《错嫁天妃,逆天狂凤休夫成神》 第1章 挖取脊骨 “夜清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今日是南海鲛人族王爷——夜清择大婚之夜。 南海水晶宫却只有鲛人族的几个长老及家眷参加,众人安安静静,婚宴匆匆举行,却也是草草结束,半点没有喜庆的气氛。 新房里,原本满心欢喜的尚筱晴身着大红色喜服,却被捆绑住双手双脚,趴在床上。她奋力挣扎,头上的凤冠摇曳,珠钗滑落满床。 自小就跟着她的丹丹和云雀扑上前,来想护住她,却被夜清择几下制服,大声叫嚷着,被几个鲛人架着,拖出院外。 “王妃,不要动,脊骨不能用法术截取,也不能麻醉,不然就无效了。取骨时若有半分差错,就会让你魂飞魄散。” 鲛人族的圣医——金宣已经举起晶莹剔透的鱼骨刀,压抑住心中狂喜,他没想到夜清泽答应得这么爽快,看来夜清泽还是很重视和他女儿金姝的情分的,但因为尚筱晴的扭动迟迟无法下刀。 夜清择皱眉,金姝还在等着用她的脊骨,没想到她竟如此反抗。拂袖走上前来,用尽全力按住尚筱晴的背,示意金宣动手。 “筱晴,别乱动。” 他的手掌很是冰凉,寒意从他手下扩散到尚筱晴的全身,她的心似乎也被冻住了。 “夜清择,你凭什么取我的脊骨去给别人治病!” 尚筱晴不敢相信,曾经那么疼爱她的青泽,如今竟为了别的女人如此伤她! “金姝全身疼痛难忍,只要有你这第七节脊骨贴身戴着,就能治愈。 圣医已经看过了,你虽无修为,但体质异常温热,再找不到更合适的鸟族了。” 若不是尚筱晴美貌,且对他有用,他不会把原本属于金姝的王妃之位给了她,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尚筱晴既享了这天大的荣宠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啊!” 金宣下手极快,冰凉的鱼骨刀已经划破她如雪的肌肤,滚烫的鲜血翻涌而出,尚筱晴咬着牙,从未想过夜清择竟然会如此对她。 取脊骨戴在身上就能治病,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或许只是胡乱编造出来故意折辱她的,这夜清择竟然就信了。 “你们鲛人族……就是这样对王妃么……” 尚筱晴是鸟族难得的火凤公主,却被凤后封了灵力,化成一只毫无法力的白鸽,放入尘世游历。 筱晴满心欢喜,她早已在300年前与一条大鱼私定终身。 一获自由便四处寻找名叫清择的情郎。 寻到南海才知,她幼时救下的大鱼竟是鲛人族王爷,一见她便说要报恩和她成婚。 她被快乐冲昏了头脑,都没来得及询问清楚,就满口答应。又怕家人反对,只得隐瞒身份,匆匆成婚。 没想到满心期待的洞房之夜,竟是如此! 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夜清择却已和青梅竹马的金姝有了首尾! 如今更是因为她的一句去骨入药,就要生生剥下自己的脊骨! 金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嘴角上扬,这蛮荒小妖抢了他女儿的王妃宝座,今日取骨,待明日便要了她的小命。 “笑话,让你这蛮荒小妖做我们鲛人族王妃已是恩赐,鸟族又怎么会因为你,一个区区白鸽与我们交恶,你莫再胡言乱语。” 夜清择抬眼,看着尚筱晴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厌恶金宣的多话,眸中满是寒意:“快点取骨。” “啊!” 尚筱晴尖叫一声,却已经说不出话来,剜骨的疼痛让她浑身战栗,能清楚的感知每一刀划在她骨肉上的力度。 她错了,错了三百年,或许那时的青泽只是为了脱困才假装爱她,那些她以为真挚的爱恋,不过是让她救他的手段罢了。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把这份记忆深深烙印,终有一天要让他们偿还。 尚筱晴手臂上的水波纹手镯忽然发出湛蓝色的光芒,闪耀无比。 光芒冲破南海层层水波,直上云霄,染得南海上空尽是湛蓝,只持续十几秒蓝光便消失了。 夜清择皱眉,不知尚筱晴戴的是什么法器。不过此刻也由不得他多想,满心惦念着金姝。 “王爷,脊骨已经取出,我用这珊瑚为王妃接骨,这样便可保王妃行动自如。” 金宣幽幽开口,但他没说的是,他用的是白月珊瑚,周身满是尖刺,每动一下便会划破血肉,如万蚁噬心一般的疼痛,不死不休。 “快些吧。” 夜清择催促,宽大的手掌轻轻在筱晴背上拍了拍,似乎是安抚,终究是他欠了她的。 “筱晴,马上就好了。今日后,你就是我鲛人族唯一的王妃,鲛人族的富贵权势随你享用。” 百年前夜清择曾对她许下的承诺,虽然他早已抛诸脑后,却还是在看到她清丽的容颜后,选择信守承诺让她做了他的王妃。 王妃之位和滔天的富贵对一个蛮荒小妖来说已经是恩赐。 更何况为了她,只能委屈从小青梅竹马的金姝做侧妃,取她一截脊骨,权当是对金姝的补偿吧。 “这脊骨有些尖利还需打磨,让金姝贴身戴着即可。我在这守着王妃,观察伤势,而且还要好好进补才行。” 金宣刚缝合完伤口,就着急催王爷去看他的宝贝女儿,说是要照顾王妃,其实另有打算。 “好,那这边就劳烦您费心照顾了,用最珍贵的药材,定要尽快让她恢复。” 托盘中如白玉般的骨节孤零零的,沾染着鲜红的血肉,很是刺目,夜清择心里对尚筱晴升起一丝丝愧疚。 “自当竭尽全力。” 金宣拱手,很是郑重。 夜清择转身离开,并未多看尚筱晴一眼。 毕竟他的金姝还疼痛难忍,尚筱晴这里有鲛人族的圣医,一定会很快恢复的。 “王妃,多有得罪了,本来是可以用麻醉或者法力取骨,不用遭受疼痛的。 但一想到你抢夺了我女儿的王妃之位,便如鲠在喉。 看着你经历剜骨之痛,老夫心里可终于舒坦了一些。” 金宣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虽然她早就猜测可能是被故意折磨,但没想过这人会亲口承认,并无半分羞愧。 “我不过是想遵守百年前的约定,并不想要王妃之位。” “哼,装什么无辜!” 忽然响起叩门声,门外的李嬷嬷还未得到金宣首肯,便已进门。 “圣医,这是王爷让准备的补药,用了足量的千年人参和灵芝呢,您看……” 金宣斜睨着尚筱晴,拂袖向门口走去,淡然开口:“王妃身体燥热,不能进补,这药便赏与你了。” “多谢圣医。” “李嬷嬷,好生照料王妃。” “是。” 金宣前脚刚迈出门去,李嬷嬷便迫不及待的大口畅饮碗中汤药,喝完还不忘砸吧嘴,似乎在回味。 剜骨的疼痛让尚筱晴一阵阵眩晕,她只能狠狠攥着拳,努力维持清醒。 “你可真是不自量力,不过是我们王爷百年前的一句玩笑话,你竟然追到我们南海了。 若不是我们王爷重情重诺,又岂会让你这小妖坐上鲛人族王妃之位。 这大补的汤药我每日都会端到房中,只是你无福消受,我会帮你的。” 说完便端着空碗走出门去,只留尚筱晴一人独自在房中,背上鲜血缓缓渗出。 金宣只随意缝合了伤口,根本不打算给她止血包扎,若是感染了,便是她自己命薄了。 南海海底的夜,是幽深的蓝色。翻涌的海水搅动着银白色的月光,倾洒漫天湛蓝的波涛。 婚房里的红烛泣泪,血红色的蜡烛染红了烛台,没有人在意。 尚筱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直到金姝银铃般的娇笑在耳边响起。 “哈哈哈哈,我特地亲自来感谢王妃,有了王妃这脊骨,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呢。” 尚筱晴缓缓转头,背部的珊瑚尖刺随着她的动作刺痛着她。 金姝正把玩着戴在胸口的一小块脊骨,如白玉般晶莹剔透,已经被打磨成一颗圆润的珠子,用金项圈串着,上面还点缀了许多彩色的宝石,美轮美奂。 “这脊骨虽是一文不值,但配上择哥哥帮我特地打造的这宝石项圈,看起来也不那么廉价了呢。 哈哈哈哈,忘记跟你说,你这脊骨对我没用,因为我根本没病,只不过是找个由头折磨你。 王妃之位迟早都会是我的,我并不着急,你慢慢享受吧。” 金姝满脸得意,抬起手,李嬷嬷立即进门,走上前来。 “李嬷嬷,王妃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定要好生服侍着。 王妃体质燥热,每日只一碗清粥,一杯清水便可,莫要怠慢了。” 李嬷嬷一脸谄媚,屈身拜了拜,连声应下。 金姝走到门边,刚迈出一只脚,却又收了回来,眼神灼灼看着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尚筱晴说道: “瞧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告诉王妃,云雀,死了。” 第2章 你是我的 “云雀……” 尚筱晴挣扎着站起身,手指紧扣床榻,努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背上那截珊瑚的尖刺,随着她的动作在肌肉里胡乱戳着,疼痛如潮水一般袭来,她努力撑起头,看着金姝。 金姝站在门边,随意把玩着项圈上的脊骨珠,斜睨着尚筱晴已经汗涔涔的惨白脸庞,心里舒坦极了。 “那鸟倒是没受什么苦,一剑刺死了。” 金姝一脸可惜的模样,似乎一剑刺死倒是让云雀占了便宜。 “丹丹呢?”尚筱晴咬着牙开口,既然已经救不了云雀,那就更要保住丹丹。 “你说那只丹顶鹤啊?哈哈哈,自然是在我那里了,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喜欢呢,我特地跟王爷要来服侍我,我会好好疼爱她的。” 金姝笑靥如花,把骨珠捏在手里,就像在亲手蹂躏尚筱晴的心脏一般,或搓或捏,随她把玩。 尚筱晴一鼓作气撑起身子,几个箭步扑到金姝面前,手里的白羽簪径直戳在金姝的脖颈,尖利的发簪只浅浅的扎在金姝皮肤上。 “把丹丹还给我,不然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金姝抬起手,刚要一掌劈开毫无灵力的尚筱晴,余光却瞥见熟悉的身影。 立即反手,轻轻搭在尚筱晴的肩上,几滴鲛人泪瞬间滑落,化作几颗五彩的鲛珠。 “王妃,取脊骨实属无奈,我的命您随意拿去便是,莫要与王爷生了嫌隙啊。” 金姝如泣如诉,变脸之快犹如翻涌的潮水,尚筱晴来不及多想只想夺回云雀和丹丹。 “还我!” 手下用了力,几滴鲜血滑落,溅在金姝淡青色的衣襟上,犹如冬日里盛放的红梅。 “放肆!” 夜清择眼见着尚筱晴对金姝动手,立即聚集内力,一掌劈来,尚筱晴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生生震飞,重重落地。 尚筱晴的五脏六腑几近震碎,口中喷出鲜血,却还是强撑着坐起身。疼痛此刻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王爷,是姝儿的错,王妃只是想要回丹顶鹤,并不是怪罪我夺了她的脊骨。” 金姝瘫软在夜清择的怀里,娇柔的哭诉着,脖颈努力的上扬,生怕夜清择看不清那只是小小红点的伤口。 “她竟敢伤你!尚筱晴!取你脊骨的是我。你不是说百年前你便已经只认定我,你是我的么?” “我是你的?哈哈哈哈,是啊~我说过的。” 整颗心被刺骨的寒凉包裹,三百年前自己竭尽全力救下的人,自己心中认定的那个挚爱唯一,如今竟用她自己的话伤她至此。 可不就是,已经和他结婚,立下血契婚约,她是他的。 但没想过会被他取脊骨,更没想过会因此害了云雀和丹丹,如今看来,三百年前的一切甜蜜都如同噩梦一般侵蚀着尚筱晴的身心。 “王妃对王爷用情至深,她只是恨我夺了她的脊骨。 王妃,都怪姝儿,是姝儿的错,我这命,你要,便拿去吧。” “姝儿,怎能怪你,不过是取了她的脊骨,竟然如此伤你,快随我回房诊治,莫要留了疤。”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不过是取了脊骨。 尚筱晴本来很想问问夜清择三百年前的爱意和誓言可都是诓骗,他可曾想过她正在遭受何等的痛苦折磨,但此刻,答案早已经有了,也不愿再多说了。 “把云雀和丹丹还我。” 尚筱晴咬着牙,泪水却还是不听话的翻涌滚落,滔天的恨意只能暂时咽下。 心中暗暗发誓,鲛人族欠她的,欠云雀的,都要一一偿还。 “云雀私闯结界,被护卫斩杀了,丹顶鹤被我送给姝儿了。你这里有李嬷嬷伺候,很是稳妥。” “回禀王妃,王爷是特地派了自小伺候他的李嬷嬷来照顾王妃,一定更稳妥的。 主子是怕王妃见了丹顶鹤想起云雀,影响心绪,这伤更难恢复。” 金姝的贴身女婢碧玉立即跪倒在地,为金姝辩解。 “还我丹丹云雀。” 尚筱晴强按下口中翻涌的血腥,不想多做争辩,只堪堪挤出这几个字。 “你!” 夜清择不明白,尚筱晴怎么完全没有曾经的乖觉。他刚吐出一个字,便被金姝拦住了。 “王妃现在心绪不稳,便把那鹤还她吧。有我父亲和李嬷嬷在,定能护王妃周全。 恐怕是王妃对王爷多有误会,过些时日,王妃定能明白王爷对她的心意。” 金姝斜靠在夜清择身侧,语气幽幽的为尚筱晴辩解。 心想着只要有李嬷嬷在,一个丹丹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如此刻在王爷面前卖尚筱晴一个人情。 夜清择拂袖,不过是婢女,竟然三翻四次的讨要,完全不给他脸面,懒得废话,扶着怀中落泪的金姝走了出去。 碧玉先捡起地上的鲛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碧玉可不会便宜了尚筱晴,起身时还不忘对着尚筱晴啐了一口,才转身离去。 尚筱晴终究没能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强迫自己死死撑住席卷而来的眩晕,一定要等到云雀丹丹回来。 三百年来的期待,此时看来更像是一场噩梦,刚找到夜清择时的满心欢喜,现在看来却极为讽刺。 自己甚至都没有多加考虑,便着急与他结下血契成了婚,她的青泽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青泽从未跟她提过还有个青梅竹马的金姝,难道三百年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欺骗,她拳拳的爱意竟都是错付么。 “主子~~怎么这么多血。” 丹丹一进门就看见尚筱晴匍匐在地,大红的喜服已经变成深红,背上洇满了鲜血。 吓得丹丹整个身体都颤抖着,立即稳了稳心神,施法为尚筱晴止血。 “鬼叫什么,不流血就是个死人了。院里还抬进来一个,晦气!” 李嬷嬷托着一个食盒走进门来,重重的丢在桌上。 “快吃,王妃身体可是要进补呢。吃完了把碗和食盒洗干净给我,两个丫头还要让我老婆子伺候。 这是化尸丹,赶紧把那个鸟的尸体处理了,哪有跟王爷讨要尸体的,真是村野丫头,半点礼数都不懂。” 说完便丢落一粒丹丸转身走了。 丹丹扶尚筱晴坐在床边,给她服下鸟族的大补丸,擦干脸上的泪,努力挤出一抹惨笑,不愿主子自责难过。 “主子,如今困在鲛人族,一定要保重身体,再做筹谋。先吃些东西吧。” 丹丹一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恶臭直冲鼻腔,食盒里竟然是一盆早已腐烂多时的臭鱼烂虾。 丹丹忍不住干呕了起来,赶紧盖住食盒,避免恶臭扩散。 “欺人太甚!主子,我这还有云雀做的桃花酥,你先吃一点。” 怀中的桃花酥却已经压碎了,云雀知道丹丹喜欢,特地留给她的。 昨天还叽叽喳喳为尚筱晴梳妆的云雀,如今便只剩下这一包碾成尘土的粉红残渣。 尚筱晴接过桃花酥,抱在胸口,若不是她执意要嫁给夜清择,又怎会让云雀丢了性命。 那个脸上永远挂着笑的云雀,再也没机会飞上枝头,欢快的唱歌了。心中的愧疚狠狠割裂尚筱晴,她欠云雀一条命。 “鲛人族知道我的身份么?” 尚筱晴闭着眼,摘下一直戴着的手镯,握在手里,颤抖着身子,幽幽开口。 “我们说主子是火凤,是鸟族公主,可没有人信啊。 执意要剜你的脊骨,云雀她……她想冲破结界,回鸟族报信,却被一剑刺死了。我想拼死冲出结界,却被那金姝掳走了。” 丹丹说着又流下泪来,如果她不去多做争辩,再快一步,或许能冲破结界,或许……云雀就不会死。 “以后就当我只是白鸽,就让他们以为你们是为了救我胡言乱语吧。” 尚筱晴心如死灰,曾经铸在魂处的爱,如今更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一腔爱恋化作了翻涌的恨意,她悄悄把手镯塞到枕下,从此后就当三百年前的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那他们岂不是,更要肆无忌惮的随意欺凌?” 丹丹不解,鸟族灵力高深且医术卓绝,又是唯一可以随意游历人间的,四界之中最为富有。 鸟族公主被鲛人族剜去了脊骨,这要是凤王凤后知道,一定会救回公主,血洗鲛人族。 “若他们知道我是鸟族公主,又岂会放我们回鸟族?” 丹丹听到尚筱晴这样说,不由得心头一紧,鸟族势大,可鲛人族心狠手辣。为免与鸟族开战,只会悄无声息的结果了她们,就当做她们从没来过南海。 自己太过心急,差点害死了公主,幸好鲛人只当做她们是为了救人,信口胡说。 “主子……” 丹丹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缓缓转身,伸手去拿化尸丹。 “丹丹!不要碰!!” 第3章 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那化尸丹只要碰了,你便会化作一滩血水了。” 尚筱晴缓缓开口,那化尸丹是李嬷嬷从小瓷瓶里倒出的,她不至于舍不得给他们留下那个小瓷瓶。 想来便是特地整颗丹丸放在那,故意等着她们去触碰,化了哪个她都有借口辩解。 “他们怎么敢!” 丹丹咬着牙,这鲛人族心思太歹毒了,一个老奴都敢如此欺凌。 “有何不敢。哎……扶我去见云雀最后一面吧。” 丹丹看着满面沧桑的尚筱晴禁了声,小心翼翼的扶着尚筱晴起身,云雀的尸身被草席随意的卷着,孤零零的丢在院中。 “云雀,是我害了你,我欠你一条命。” 尚筱晴跪在云雀尸身旁,看着她已经僵硬的身体,心内剧痛翻涌,却流不出泪,只剩下恨意。 “主子,莫要这么说,我和云雀的命都是你救下的,是我们护主不力,让你凭白遭受这等折辱。” 丹丹也跪在云雀的身旁,握住云雀冰冷的手。她知道云雀的心思,为了尚筱晴,她也愿意拼死一搏。 尚筱晴从怀中拿出娘亲给她的离魄珠,放在云雀身上,只是她被娘亲封禁灵丹,没办法用灵力催动,只能让丹丹帮忙。 “主子,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王后让你保命用的啊。” “丹丹,云雀已经走了,唯有这离魄珠才能护住她的灵丹和魂魄,以后……或许还有机会让她重生。帮我催动吧。” “主子,万万不可。” “丹丹,你想让我去乞求鲛人族帮忙吗?” 尚筱晴眼神坚定,此刻的她已经脱胎换骨,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决绝。 丹丹只能含泪催动离魄珠,一抹棕金色的光从云雀身体缓缓流出,被离魄珠吸纳入珠。 云雀的尸身犹如流星一般散落,飞旋而散,消失不见。 尚筱晴收回离魄珠,被丹丹扶着,正半蹲起身。 清择忽然如旋风般,飞入院内,挥出一掌,掌风凌冽,把尚筱晴和丹丹推倒在地。 “你竟然下毒!” 夜清择愤恨的咬着牙质问,若不是念在她刚被取了脊骨,他真是恨不得撕碎了她。 “我没有!” 尚筱晴顾不得周身的疼痛,还未起身,便先辩解,不想被凭白的污蔑。这夜清择,对她下手倒是毫不手软。 “你没有?本以为金姝被你刺得伤口不大,我便不再追究,没想到你竟然下毒,金姝此刻全身滚烫,昏迷不醒!” 呵,尚筱晴现在倒是后悔刚才没有在白羽簪上下毒,结果了金姝性命。 “可笑,你自己看白羽簪是否有沾过毒。” 尚筱晴拿出白羽簪,让夜清择自己分辨。 可金宣说金姝中的是奇毒,并非出自鲛人族。夜清择早已认定了就是尚筱晴毒害金姝。 尚筱晴懒得再与白痴争辩,攥紧白羽簪,与丹丹相互扶持转身要回房去。 夜清择看到她想走,完全不理自己的斥责,直接狠狠钳住她的手臂。 丹丹上前,刚想动手,就被夜清择一掌劈倒,直接晕厥过去。 “丹丹!” “解药!” 尚筱晴站直了身子,眼眸中尽是杀意。 “我没有下毒。” 没下毒哪里来的解药,谁知道那个金姝又再耍什么把戏。 “王妃好狠的心,竟然想要我儿性命。” 金宣大步走了进来,脚步如风,声如洪钟,语气中满是愤恨的指责。 “若金姝有事,我要你陪葬。” 夜清择眼中尽是寒意,手下也发了狠力,几乎要捏碎尚筱晴的骨头。 “王爷,这白鸽体质温热,她的血便是奇毒的解药。” 金宣缓缓开口,语气镇定,哪有半分焦急,想来是早有对策。 “好一个鲛族圣医,先是脊骨治病,这又要用血液解毒了?哈哈哈,简直天大的笑话!” 尚筱晴嗤笑道,这种荒诞的医术若在鸟族肯定无人肯信。 “王爷,要快点取血啊,姝儿可是急需她的血解毒呢。” 夜清泽也觉得取血解毒这事很是诡异,但此刻只能选择相信金宣。 “好,本王就亲自为王妃取血。” “你敢!别忘了是你欠了我一条命,并不是我欠你的。” 百年前,夜清择独自修炼,不慎搁浅,正是一直守护在身边的白鸽救了他的性命,若不是如此,他也不可能凭白的给她王妃之位,不过是想成全了自己重信守诺的名声。 “可你竟然毒害金姝,便不要怪我无情。” 夜清泽说完便从袖中掏出匕首,毫不留情的割开尚筱晴手腕。 “李嬷嬷拿碗来。” “是。” 李嬷嬷怎会不明白金宣的心意,慢腾腾的去取碗。 尚筱晴的血液纷纷滚落在地,转眼便被南海翻涌的海浪吞噬,了无踪迹。 疼痛的神经似乎早已麻木了,尚筱晴看着自己的血液和南海融为一体,竟笑出了声。 所有的执念化为乌有,这夜清择毫不留情,下手狠厉,自己竟然信了他三百年。 “夜清择,我们和离吧,解除血契。” 血契是天地众神为证结下的誓约,不死不休。必须两人再次一起歃血,祭天地神灵再次宣誓,才能解除。 “王爷,这样的王妃我们鲛人族可要不得。” 李嬷嬷终于拿着碗走来,欣喜的劝导夜清择赶紧和离,这鸟族本就不是鲛人族的良配。 “尚筱晴,我们鲛人族最重信守诺,我欠你的我自然会还,再动金姝便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鲛人族护卫急匆匆跑进门,拱手行礼道: “王爷,天族太子驾到,王上召您去正殿。” 夜清择把装了血的碗交给金宣,看了一眼尚筱晴,心知她心思单纯,或许她并未下毒,简单交代金宣: “我晚点过去看金姝。劳烦圣医给筱晴包扎伤口。” 说完便飞身离去,院中只剩静谧和滚滚波涛。 金宣拱手,再回头,淡然的看着狠狠瞪着她的尚筱晴,缓缓开口: “想和离?我们鲛人族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说完缓缓的转动手腕,那碗鲜血全数倒在尚筱晴面前。 “这血,我每日都会叫人来取,王妃这几日可要好好进补,不要耽误金姝治疗了。” 尚筱晴幽幽看了一眼金宣,并不讶异他会倒掉鲜血,努力直起脊背,淡淡开口道: “既是没有和离,那我就是你们鲛人族唯一的王妃,金姝,这辈子只能做侧妃了。” 尚筱晴的声音不大,但颇有气势,金宣不由得怔了怔,这白鸽竟有几分王妃的架势,不由得也挺直了脊背开口道: “哼,那便看你有没有命做这个王妃。” 说完转身离去,血已经放了,不必与小女子多做纠缠。 李嬷嬷上前恶狠狠踩了丹丹一脚,对着尚筱晴啐了一口,大声叫骂: “好大的口气……” 话还没说完,尚筱晴拼尽全力,一巴掌扇了过去。 “再敢动丹丹,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嬷嬷跌坐在地,没想到尚筱晴此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就算是夜清择也从未动过她半分,没想到今日竟被这白鸽打了一巴掌,竟然坐在地上边哭边唱了起来。 “我滴~个~天~啊~,造了~孽哟……” 尚筱晴按醒丹丹,扶她起来,看都懒得看李嬷嬷的卖力表演,只背着身对她说道: “要唱要哭都出去闹,这里没人看你演戏。” 李嬷嬷环顾四周,只有尚筱晴和丹丹两人,可真是浪费了自己的演技和眼泪了,赶紧擦了把脸,爬起身,转身离去,心里记下了这仇。 尚筱晴把丹丹扶到床上这才发现她受了很重的内伤,灵力损失大半,难怪刚才那么轻易被夜清择拍晕。 “丹丹,是谁伤你?” 丹丹低着头,不想回答,此刻尚筱晴自身难保,不忍再给她平添烦恼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先把这些灵石的灵力全用上,能补多少是多少,现下我没有灵力,可是要全靠你护着我了。” 尚筱晴取出一大袋灵石,毫不犹豫的放在丹丹怀里。 丹丹只掏出几个百年灵石,吸取灵力。 枕下的手镯忽然又亮起,湛蓝色的光如同烈焰,穿透整个院落。 “丹丹,把这镯上的光灭了。” 本就觉得这镯子碍眼,仿佛在提醒自己是多么的痴傻,而此刻那蓝光更是刺痛着尚筱晴的心。 “主子,灭不掉啊。” 话音刚落,手镯飞至,竟然自己套上了尚筱晴的手腕,诡异蓝光霎时消散…… 第4章 天族圣物 第二日,尚筱晴很早就起来梳洗,满是大红色的婚房被南海的波光映成橘色。 红烛早已燃灭,只是那融化的蜡液还挂在烛台上,像极了血泪。 估计今天也不会消停,想要在孤立无援的鲛人族站稳脚跟,逃出生天,恐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主子,还是卧床休息吧,这脊骨上的伤口可以用法术修复,只是这珊瑚骨一直戳着你的皮肉,怕会对仙体有损。” 尚筱晴抿紧唇,明白丹丹的忧心,只能勉强的笑了笑,嘴里说着不疼,让丹丹找件颜色清淡点的衣衫换上。 “丹丹,帮我用灵力催动,让这遮云丹快些见效。” 尚筱晴拿出一个嵌满珍珠的小盒,里面是鸟族圣物遮云丹。可恢复仙身损伤,更可以让仙身变得美艳动人,只是见效缓慢。 但如果用灵力催动,见效快,却有损受体修为,短时间内修为不会再有进阶。 “主子,何苦用灵力催动,服下去皮肉即可长好。 主子,你怎么都服下了?” 丹丹本还想劝,遮云丹炼制极难,珍贵无比,几乎都要上贡天族,鸟族好些年才能留得一颗,王后都给了主子,但主子向来都是偷偷留下,让云雀做成糕点给王后呈上。 丹丹抬眼,却见尚筱晴竟把三颗遮云丹全部服下,只是为了修复脊骨损伤完全没有必要吃这么多。 “帮我催动吧,眼下却只能靠着皮囊挣得一个机会了。” 尚筱晴眼神幽幽,这鲛人族嘴上说着重信守诺,现在她也想明白了,若不是她皮相生得好,那夜清择早就忘记当日的救命之恩,哪可能为了报恩给她一个王妃之位。 现下这状况,只能用容颜搏上一搏了。 果然,不多时鲛人族浩浩汤汤挤满了院落,尚筱晴被丹丹扶着走出房门。 白日里的南海碧波流纹,日光倾洒,鱼水游动,别有一番景色,只是院中的鲛人族有些碍眼。 “侧妃服下我的血,果然已是大好了,今日里气色都红润许多。王爷也是好气色呢。” 尚筱晴灿笑如阳,站在院中,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素裙,薄如蝉翼的裙摆随波荡漾,像是流落南海的桃花。 面上绽出灼人的光华,容貌艳丽,霎时间南海波涛似乎也为她驻足。 这样的尚筱晴让夜清择瞬间便失了神,心头涌动莫名情愫,初见只觉貌美,此刻竟是美艳不可方物。呆立当场,眼神灼灼,眼中只有她一人。 金姝看到夜清择的失神,暗自握紧了拳。 这尚筱晴被取了脊骨和鲜血,竟然反倒美艳了几分,真真是恨透了她,可脸上还是绽出笑意,委屈的答道: “多谢王妃眷顾,若不是王妃体恤,姝儿就丧命了,只是求王妃莫要再对姝儿用毒,若姝儿有错,任凭姐姐责罚便是。” 尚筱晴抬眉,看到了夜清择眸中涌动的欲望,很是满意,不过金姝这是诬陷不要钱,随便张嘴泼脏水么。 夜清择看着尚筱晴的眼波流转,媚态丛生,她的一颦一动似乎都在撩拨他的心弦,她一定是故意勾引。 刚要开口训斥金姝,却只听得一声嚎啕,引得众人目光。 “王爷啊~救命啊~昨日里~王妃拿老奴泄愤啊~打得老奴周身疼痛啊。这些年,老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求王爷放老奴离去吧……” 李嬷嬷听到人声,赶紧跑到院中哭天抢地,扑跪在夜清择脚下,抱着他的大腿,又哭又唱,哭腔凄厉异常,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给哪家送葬,哭唱的节奏还挺好呢。 “你打李嬷嬷?” 夜清择按下心中异动,看着一身狼狈的李嬷嬷,还是柔声询问她。 “丹丹,去把昨日李嬷嬷拿来的吃食,给王爷看看。” 尚筱晴脸上还挂着笑,娇柔的声音像一根羽毛在夜清择的心上轻抚。 丹丹托着食盒,端在夜清择面前,李嬷嬷依旧在哭闹,她倒是不怕,反正都可以说是尚筱晴污蔑她的。 夜清择打开食盒那腥臭瞬间扑鼻而来,差点吐在当场,脸色瞬间泛着幽幽绿光。 李嬷嬷刚要开口狡辩,尚筱晴浅笑兮兮先开了口: “嬷嬷不要说是我诬陷你,这臭鱼烂虾你们南海有很多,只是我昨日伤痛未愈,根本没出门,去哪里寻来。 鲛人族王妃只能吃这些?若不是我还有几颗丹丸,昨日便命丧南海了,今日里如何还能得见王爷。” 尚筱晴走到夜清择近旁,手挽着他的手臂,娇柔的嗓音却刺痛了夜清择的心,他昨日被金姝缠着,没想到李嬷嬷竟然敢做这样的事。 “李嬷嬷,这便是你给王妃的?” 夜清择语气森森,李嬷嬷吓的瑟瑟发抖,本以为王爷不在乎这丫头,可现下这形势似乎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容易蒙混过关。 “王爷,我给王妃的时候还是新鲜食物,怎知会变成这样,肯定是天气炎热,食物才腐坏的。” 金姝狠狠盯着尚筱晴的动作,她竟然挽着王爷,而且王爷还没斥责她! 金姝立即抬步上前,悄悄挤开尚筱晴,挽着夜清择,语气温柔开腔帮忙: “李嬷嬷自小侍奉王爷,怎会做如此下作之事,这其中定有误会。” 尚筱晴轻嗤,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眸波如水,抬眼看着夜清择,嗓音甜美: “丹丹,我们鸟族若是有人欺辱主上,该如何处置。” 丹丹俯身下拜,郑重答道: “我们鸟族没有奴仆敢欺辱主上,若有,定当剥皮抽筋,杖毙而亡。” 李嬷嬷听了这话,身子抖如筛糠,立即开口为自己辩解: “王爷,她哪里是要打奴婢,分明是要折辱王爷啊。” 夜清择眼神流转,尚筱晴浅笑上前,贴近夜清择,她身上的香味扑鼻袭来,很是香甜的花果香。 “我对王爷情真意切,王爷怎会不知。” 尚筱晴黑瞳灵动,媚眼如电,狠狠激荡着夜清择心房。 夜清择暗自思忖,这李嬷嬷恐怕是见自己大婚当日都未留宿,对尚筱晴不甚上心,故意折辱。 尚筱晴长发高高束在头顶,满头青丝唯有一枝白羽簪,更显容貌艳丽,有出水芙蓉之感。 见夜清择未答话,她垂下眼帘,退后一步,揉卷着发尾青丝。 “李嬷嬷倒是会说的,恐是我人微言轻,难怪李嬷嬷敢随意欺凌了。” 夜清择看着尚筱晴委屈的模样,心里烦躁至极,眸中寒光乍现。 “李嬷嬷,念你劳苦功高,折辱王妃实难脱罪,拖下去杖责三十。” 李嬷嬷哪里想到,一向护着她的夜清择竟真要动她,又开启嚎啕的说唱模式,只是卫兵并不理她的哭嚷,径直拖了出去。 尚筱晴手腕上的蓝镯忽然又绽出蓝光,如呼吸般缓缓闪烁。 金姝见状,眼眸精光亮起,立即指着尚筱晴斥责: “这定是天族太子寻的圣物,王妃竟然盗取天族圣物,这可是大罪啊。” 夜清择抬手拉住尚筱晴,大掌在她纤细的手上抚弄,双唇紧抿,暗自思忖,若真是她偷盗天族圣物他要如何能保全她。 尚筱晴轻轻皱眉,什么圣物?缓缓抬起手臂,看着手腕上还在闪光的手镯。 那镯上的水波纹如流动的海水,在镯中翻涌着湛蓝色的波涛。 这是三百年前青泽所赠,如何又成了天族太子的圣物了。 “筱晴,你如何得此圣物,其中定有误会。你放心,我会倾尽全力,保你周全。” 夜清择紧握她的手,语气坚定,满脸关切。肌肤似雪,柔若无骨,这触感让夜清择更觉酥软。 尚筱晴不明所以,斜倚在夜清择身旁,轻轻抚上手镯,淡淡开口: “这镯子是你所赠,如何又成了我盗取圣物?” 夜清择满心疑惑,自己从未见过圣物,怎么此刻尚筱晴却说是自己所赠。正要开口询问,只听得一声嗤笑穿透众人耳膜。 “呵!我竟不知,我的蓝魅成了随意赠送的礼物。” 天族太子沐青泽突然闪现,身披银色铠甲,墨发飞扬,剑眉入鬓。周身笼着湛蓝色的炫光,只是肩头还有些许血迹,寒气森森站立当场。 沐青泽来势汹汹,尚筱晴不自觉的向夜清择又靠近了些。 夜清择紧握尚筱晴,抬步上前,拱手行礼,心中谋定要保下尚筱晴,却也不忘为自己辩解: “殿下,是我娘子偶然拾得此物,此前并不知晓是天族圣物,还望殿下海涵。” 沐青泽抬眼,鲛人族王妃的确是个美人,未施粉黛已然是难掩绝色。 却不过是空有美貌的躯壳,连他小晴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也就是这鲛人族会被美貌迷惑。 沐青泽微微抬手,蓝魅自尚筱晴手腕飘飞,径直落在沐青泽手中。 蓝色光芒顿时消散,只是镯上有淡淡血迹。 沐青泽抚上胸口,黑眸震动,竟有人敢伤她! 杀心顿起,立即一掌劈下,掌风凌厉冲着尚筱晴翻涌而来。 尚筱晴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得抓紧夜清择手臂,夜清择立即护在她身前,挡住汹涌的掌风,嘴角溢出鲜血。 见夜清择竟护在尚筱晴身前,金姝磨牙嚯嚯,哪里肯让她轻易脱罪,只犹豫片刻便附身下拜。 “王妃私自盗取圣物,咎由自取,请殿下莫要怪罪王爷。” 夜清择紧贴着尚筱晴,鼻腔满是她身上的花果香气,但眸中满是寒霜,这金姝向来柔顺,这次竟当面驳了他。 沐青泽眸中已满是戾气,多一分钟都不想等。 这狠厉的眼神尚筱晴是认得的,可不就是自己找寻了三百年的青泽,可他的容貌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她抬眼看了看夜清择,又看了看来人,难道自己认错了,想到此处,忍不住开口: “青泽?” 第5章 与王妃圆房 夜清择转身,却见尚筱晴满眼情意,并不是看着自己的,再转眼便对上沐青泽投来的目光。 难道筱晴要找寻的另有他人?美人在怀岂能让与他人,当即用身体挡住了尚筱晴,抓住尚筱晴肩头。 “爱妻莫怕,万事有我。” 嘴上说的爱意缱绻,却暗自施用灵力,用定身术,封住了丹丹与尚筱晴。 沐青泽皱着眉,这才想起这鲛人族王爷与自己同名不同字,想来是自己下手狠绝,把这王妃吓坏了。 深邃的眸子微眯,看着尚筱晴娇俏的容颜,此刻已是惨白如纸,唯有黑瞳灵动。 随即冷哼一声,嗤鼻以对,原来是叫夜清择,危急关头只知道叫男人保命。 “我的蓝魅怎会在你手里?小晴呢?” 这一声小晴,不由得让尚筱晴与夜清择皆是浑身一震,果然是他! 夜清择立即反应过来,移动身形,完全遮挡住尚筱晴,这女人是他的王妃,也只能将错就错。 难怪尚筱晴说着蓝魅是自己所赠,原来她三百年前爱恋的清择另有其人。 “殿下,这圣物实乃微臣之妻游历人间之时偶然拾得,见此镯并非凡品,才私自留下。” 沐青泽冷眉倒竖,蓝魅认主又岂会遗失,除非……小晴已经仙陨…… 心头剧痛,忍不住又抬手抚上胸口。 三百年前他一无所有,人人可随意欺凌,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命。 可命悬一线之际,是小晴,让他的生命里重新有了希望,有了光。 是小晴修复了他原本支离破碎的心,也是小晴让他知道生命的美好,权势和能力的重要。 他独自隐忍,努力了三百年,才稳坐天族太子之位,就是为了迎娶小晴,有能力护住自己所爱之人,不再有后顾之忧。 可自己三百年的痴恋和期待,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胸中涌动难以忍受的痛苦,终于还是溢出一口鲜血,摇晃了一下才勉强站住。 尚筱晴口不能言,身不得动,只能呆立当场,用余光瞥着沐青泽。 她的青泽不是大鱼,更不是鲛人,而是天族太子! 三百年前的一切果然不是欺骗,她的爱没有错付,她的青泽也不会伤她,负她! 只是她错把天龙当大鱼,也没有问清楚他的姓名,只顾着满世界寻找青泽,却不知此青泽竟是天族。 更狠自己等待了三百年,竟然没有询问清楚就错嫁他人,却沦落到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地步。 眼中溢满泪水,刚被自己尘封的回忆,翻涌而出,心中不住的呐喊着: ‘青泽,我在这啊,你的筱晴在这啊!’ 可恨!夜清择从始至终都在骗她!现在灵力被封,又被夜清择整个挡住,泪眼婆娑,看不清他的模样。 “说!如何拾得?” 沐青泽眼神狠厉,眸中满是寒星,周身灵力绽出,湛蓝色的光芒翻涌而出。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结成了冰霜,滚滚寒意让众人皆是一惊,这天族太子的灵力惊人至此。 夜清择迅速转身,施法把丹丹的灵丹执在掌中,另一只手按住尚筱晴肩头,柔声劝导,这女人只能是她的。 “我知道云雀丧命,让你心力交瘁,现下不是伤心的时候,丹丹灵丹有损,我会帮她恢复灵力。 既然殿下着急询问,你便如实禀报,莫要怕,你要想着,你还有我,还有丹丹啊。” 这一句还有丹丹,满是威胁的意味,夜清择已经解除了尚筱晴的封印,却紧握丹丹的灵丹,摆明了不允许她与青泽相认。 尚筱晴看向近旁的丹丹,她亦是满眼泪水。尚筱晴又怎会不知,丹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希望她得偿所愿。 只是已经没了云雀,尚筱晴哪里还能再没了丹丹,此刻只能先听从夜清择的。 拭去脸上的泪水,再看向沐青泽,他已经是面色惨白,如同她的。她不敢想象,现下的青泽五内受着何等煎熬。 “殿下,此物乃故人所赠,那人,已随上神修仙去了。” 尚筱晴不忍心再伤沐青泽,犹豫片刻才幽幽开口,想给他些许期望。 “唉,我知你心善,可还是要据实以报,莫要再让殿下空欢喜一场啊。” 夜清择背对着沐青泽,面向尚筱晴,让她能清楚的看到手中紧握的灵丹,那灵丹已然被他捏得裂开了口,灵力外泄,如烟缥缈。 “说实话!” 沐青泽厉声询问,一股灵气打在尚筱晴足前,溅起一汪水花。他哪里知道那二人的暗自对弈,只以为是这鲛人族王妃说谎骗他。 满嘴谎言,更是对尚筱晴升起了许多厌恶。 尚筱晴缓缓闭眼,稳住心中翻滚的怒意。 夜清择连一丝希望都不愿给青泽,执意让自己伤他,可此刻自己只能依他行事。 “那人仙陨,我亲眼所见,只因在她弥留之际遇到了我,便给了我这镯子,与我说……” 艰难开口,心脏被撕扯着,眼见着青泽面上血色尽失,却也只能给他绝望。 “若见得原主,便告诉他,小晴等不到了,请他保重自身,一定要好好活着!这白羽簪,便是她留下的。” 尚筱晴摘下头上白羽簪,握在手中,这是她头顶的凤翎所化,若自己没机会认下他,便让这凤翎替自己护在他身边吧。 沐青泽缓缓站直身躯,眼眸闪烁,终于有了光。 他认得的,那是小晴从未离身的发簪,竟也在这女人手中。 白羽簪霎时自尚筱晴手中飘飞,落入沐青泽的大掌。 沐青泽手指轻抚那簪上的纹路,心如刀绞,没了小晴,他又如何能好好活下去。 所争,所抢,所得的一切犹如云烟,世间万物都已失去了意义。 “还请殿下节哀,圣医,为殿下诊治。” 夜清择上前拱手,眼睛却盯着那白羽簪,这尚筱晴竟然当他的面给别的男人送东西,可恶至极。 见沐青泽满脸的绝望,嘴角未干的血迹,却还是心内欢喜。如此一来,尚筱晴便是自己囊中之物。 “不必,大战未捷,不能耽搁。多谢王妃对小晴的照拂,待我大战归来,再与王妃致谢。” 沐青泽对尚筱晴拱手致谢,摘下头上的天族圣物-月宫金枝,把白羽簪插在头顶。 天族正与魔族大战,蓝魅忽然绽出华光,他以为小晴遇袭,匆匆赶来,却只落得心神俱损,只得赶回战场,与战将们并肩作战,化悲愤为战力。 眼见着沐青泽转身离去,眸中尽是决绝,尚筱晴却动不得半分。 那狡诈的夜清择,又定住了她的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沐青泽在眼前消失,想念了三百年的人,近在眼前,却不得相认。 心中的绞痛让她脸上没了血色,那摄人魂魄的娇俏容颜也暗淡下来。 “王爷,怎得天族太子寻的人也叫小晴,这其中一定有诈。” 金姝柔弱无骨,挽住夜清择的手臂,娇声娇气的指责。她刚才就想开口,却被夜清择狠厉的眼神止住,只得在此刻开口挑拨。 “同名罢了。 筱晴,你伤还未愈,快些进房休息吧。” 夜清择哪里肯说出其中原委,抬手解了尚筱晴的封禁,又恢复了手中破损的灵丹,投还给丹丹。 “主子。” 丹丹被解禁,立即扑到尚筱晴身旁,满脸热泪,她眼见着尚筱晴为了她与沐青泽诀别,却动不得半分,只把两人的绝望尽收眼底,满心内疚。 眸子中杀气大盛,恨不得此刻就将那夜清择碎尸万段。 “丹丹,扶我回房吧。” 尚筱晴像是被抽去了魂魄,艳丽光华也几近消散了,悄悄按住丹丹的手臂,让她不要对夜清择动手。 既知此刻争不过,又何苦去拼命。 夜清择却很是满意尚筱晴的顺从,抬眼环顾,开口道: “来人,怎么这院中都无人服侍,如此怠慢王妃!” 夜清择满眼欣喜,解决了沐青泽,如此美人,已然是自己的独得的王妃了,怎舍得怠慢。 可只许李嬷嬷服侍左右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奴才这就挑几个伶俐的,给王妃送来。” 总管马上进前跪拜,满脸谄媚。 金姝气急,夜清择眼里只有尚筱晴,竟都没有抬眼看她。 这狐媚的贱人,勾了夜清择的魂魄,只得软绵绵趴在夜清择胸口,娇滴滴的开口: “王爷,姝儿头疼,许是余毒未清,我们回去休息吧。” 夜清择却推开她,把她的手搭在婢女碧玉手中。 “好生照看你主子,回去歇息吧。” 金姝哪里肯放夜清择在此,心下狠极,只得再次装晕,柔弱无骨的倒在夜清择怀中。 “来人,将侧妃抬回去,叫圣医好生照料。” 碧玉明白主子心意,立即开口: “王爷,主子体弱,还需王爷在旁照拂。” 夜清择皱眉,却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每次金姝生病他都是在旁陪着她的,可现在他心里都是尚筱晴,哪里还舍得迈出门去。 “抬走!今日我要与王妃圆房。” 第6章 重信守诺鲛人族 “夜清择!你放开我!” 尚筱晴此刻已是恨透了他,可夜清择一进门,便把尚筱晴腾空抱起,揽入怀中。 丹丹想上前护住,刚飞扑过来,就被夜清择灵力震开,定住了身形。 “你这命刚被你主子竭力保下,就不想要了么?” 夜清择这句刺痛丹丹的心,主子若不是为了她,早就与那天族太子双宿双栖,又怎会在此,受尽凌辱。 “夜清择!你知道他才是我要找的青泽。” 夜清择不顾尚筱晴在怀中的死命挣扎和捶打,抱着她径直走入卧房,关上房门。 “可你已是我的王妃,又岂能心属他人!不是说对我情真意切么!今日便要你身心都归了我,莫再有其他念想。” 夜清择把尚筱晴丢在床上,立即扑了过来,这女人美艳如斯,怎可能拱手让给他人,认错又怎样,总归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今日后便是他的人,那天族太子又岂会要一个破了身的弃妇。 “夜清择!你难道只想要一个尸体!” 尚筱晴掏出怀中匕首,紧紧抵在颈间。既知是错,又怎可能再跟这人有所牵扯。 “哈哈哈,那便先破了你的身!” 夜清择施法又将尚筱晴定住,只是此刻并未封禁她的口,他想要听到她在他身下求饶,他要她折服在他的身下。 “你卑鄙!” 尚筱晴狠意滔天,却动弹不得,没想到这鲛人族王爷竟如此不堪,对她用强。 自己怎么就会把这狡诈无耻的鲛人当做是她的青泽! 夜清择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裙,满眼的欲望已经呼之欲出。 “哈哈哈哈,你我已是夫妻,这是你本该尽的义务。” “呸!待我解禁,立即寻死,你便也只得这一次与僵尸的快活。” 夜清择缓缓停住了手,有些犹豫了。 这美人若只快活一次,便真真是暴殄天物啊,还需筹谋,把她征服在掌心,才能常年享用。 “尚筱晴,你这王妃之位亦是我费心筹谋。 那青泽是天族太子,又岂会娶一白鸽做正室,你不是说只做正室的么?你已经嫁给了我,又何苦为那人守身如玉。” 他还有脸提青泽,尚筱晴仍觉有五内俱焚之感,眸中满是怒气。 “夜清择,你为何骗我?” “我没骗你!几百年前我的确被一只白鸽所救,只不过不记得那白鸽姓名罢了。我们鲛人族向来重信守诺,你即来寻我,为了报恩,我自然要给你王妃之位。” 尚筱晴忍不住嗤笑,好一个重信守诺,他竟然都不记得恩人名姓,果然是见自己貌美才娶为正妃,若那白鸽相貌平平,又岂会给她一个名分。 “若是重信守诺,何不去寻那白鸽,我愿意还她王妃之位。” “哈哈哈哈,若她来寻,便纳为侧妃,你这王妃,是做定了的!” 夜清择用唇堵住尚筱晴的口,大掌在她身上游走。 尚筱晴本想用美色助自己脱困,却反因美色将自己困在此处。若此刻能动,便会吐他一身,好生恶心。 夜清择几近撕毁尚筱晴所有衣衫,欲念正浓,只听得门外金宣大声叫嚷: “王爷,姝儿余毒未清,现下急需王妃鲜血解毒,还请王爷赐血。” 夜清择大为恼火,这才午时便来讨要,这金宣绝对是故意坏他好事。 “呵,取了我脊骨还不够,污蔑我下毒,日日还要我的鲜血饮用,这鲛人族王妃,果然非比寻常的‘尊贵’呢。” 尚筱晴冷言冷语,这鲛人族不仅狡诈,还十分让人恶心。只是金宣这一闹,倒是能解自己此刻之困。 夜清择果然起身下床,随手整理了衣衫,解了尚筱晴的定身咒。 看来今日用强是不行了,先稳住美人,待来日再来好好享用一番,总归她不会跑了去,倒也不急。 此刻虽然满心怒气,却语气和缓的对尚筱晴说道: “筱晴,见你心属他人,我心慌乱,才出此下策。 你信我,不会再对你用强,日久天长,你定会知晓,我是真心爱你的,定护你周全。” 尚筱晴赶紧抓起碎落的布料,遮掩着身体,手指紧扣,关节泛白。 好个不再用强,若不是金宣打断,这夜清择岂会放过她。 “希望你说到做到!可要我现在割血?” 见尚筱晴眼眸中满是嘲讽,夜清择赶紧摆手否认。 “怎会!我绝不会再让人伤你,你且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完夜清择便匆匆出门,走到门外还不忘给丹丹解禁。 “主子,是我护主不力,还害得你……” 丹丹看着狼狈的尚筱晴,浑身颤栗,赶紧取来衣衫,为尚筱晴遮住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丹丹,你莫要自责,是这鲛人族无耻。” 尚筱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不想让丹丹太过自责。说起来也终究是她错嫁,才落得如今这境况。 金宣站立门侧,见夜清择衣衫不整,低头掩住眸中厉色,仍旧恭敬拱手。 “还请王爷赐血,救我姝儿。” 夜清择抬手,示意金宣起身,脸上却寒若冰霜,这金宣坏了他的好事。 “王妃大病未愈,不能取血,我这便去看姝儿。” 未待金宣反驳,便抢先抬步,金宣只得跟上。 “王爷,姝儿命薄,差点见不到王爷最后一面。” 夜清择刚踏进金姝卧房,金姝便幽幽开口,泪珠滑落,满是委屈。 “姝儿这说的什么话,圣医在此,又岂会让你丧命。” 夜清择坐到金姝床头,手环着她,轻轻拍抚,自小的情谊难以割舍,不过那美艳的尚筱晴,他也一定会征服。 “可王妃的毒难解,刚才姝儿晕厥休克,险些丧命。” 金姝靠在夜清择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脖颈磨蹭,泪珠儿化作鲛珠,滚落在夜清择怀中。 刚才她装晕,亲耳听到夜清择要与那贱人圆房,若不是父亲前往,恐怕此刻两人早就滚在一起了。 “王妃取骨时失血过多,不如再寻他法解毒……” 金姝听夜青泽竟替那贱人辩白,贱人的血都是她取不得的了么,忍不住咬牙,却还是忍住怒火,面上绽出一抹笑来。 “王爷,姝儿也不想的,只是……” “姝儿,那白鸽血热,你服得多了岂不是会浑身燥热,我现下便觉得你周身滚烫呢。” 夜清择的大手在金姝身上抚弄,唇贴在她的脸颊,轻轻啄吻。 “王爷……” “叫我清择。” 夜清择在金姝耳边说着,心里想得却是那尚筱晴叫青泽的模样,妒火中烧,抬手挥了挥,屏退众人。 “清择……” “乖……” “唔……” 满室旖旎,夜清择满眼满心却都是尚筱晴,迟早有一天,会让尚筱晴如同金姝这般,折服在他掌心。 两人折腾了许久,过了未时才起身,正一起在池中沐浴,碧玉来至近前。 “启禀王爷,王妃着人送来了一碗血。” 夜清择讶异,尚筱晴竟如此乖觉,主动送来鲜血,应该是怕自己为难。 看来她对他还是有心意的,想来过不了几日便可以将她揽入怀中,随意享用。 想到此处,夜清择心头再次火起,又把金姝压在身下疼爱云雨。 碧玉见状,悄悄退下…… 第7章 去南海 刚一入夜,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涌入尚筱晴的院落,为首的夜清择更是殷勤得很,心里想着美人,大步流星,走入房内。 尚筱晴接连退步,根本不想让他靠近,无奈夜清择执意上前,已经把她逼到角落,躲无可躲。 “筱晴,我知你怨我,那天族太子并非良配,我也是为你着想,更何况我已认定了你,你我可算是天赐良缘。” 手被夜清泽握住,尚筱晴无法挣脱,面色青紫,好一个厚颜无耻的鲛人。 “放开我!” “尚筱晴,你我已结血契,我怎可能放开你!” 夜青泽厉声斥责,但看着那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又柔声说道: “筱晴……” 甜言蜜语还未说出口,丹丹已经提剑上前厮杀,想起夜清择的凌辱,早已下定决心,即便赴死,也不愿再让尚筱晴受半点委屈。 可毕竟灵力悬殊,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制服。夜清择掐着丹丹的脖子,悬空提起。 丹丹无法呼吸,拼死挣扎,狠厉掷出袖中暗器,却也被夜清择躲开。 只是这动作让夜清择发了狠,更是用力捏紧丹丹脖颈,几近将她的脖子捏碎。 “放开她,求你……” 尚筱晴眼中含泪,此刻的她狠极了自己认错了人,害得自己和丹丹落入险境,更害得云雀命丧南海。 夜清择转头看着尚筱晴,眼眸流转,手下虽松了些力气,却还是没有将丹丹放下。 “此前,你也是为了她。在你眼中我竟不如一个下人?” 尚筱晴很清楚,这问题是一个陷阱,不论怎样回答都可能让丹丹丧了命,只得斟酌再三,这才开口: “夜清择,你若真心待我,便做出来给我看。 云雀丹丹自小跟着我,若我连丹丹的命都保不得,这鲛人族王妃虚名又有什么意义。” 这回答夜清择很是满意,果然她还是属意于他的。 若她为了这个下人说在意的是自己,那他便会当场扭断丹丹的脖子。 “好,那我便让你看看我对你的情意。” 夜清择毫不留情的把丹丹甩落在地,拂袖背手,向尚筱晴走来。 尚筱晴咬住牙,让自己不要后退,因为怒意颤抖着,被夜清择强行揽入怀中。 “来人。” 一声令下,院中众人涌入房中,手中各执托盘、宝箱,瞬间塞满了整间屋子。 “这都是赏与你的,你看看可否喜欢。即日起,这里赐名为风华宫。严加守卫,不得任何人进出。” 尚筱晴只能苦笑着,余光瞥向丹丹,很担心她已经受伤。 “我搬来与你同住可好?” 夜清择在尚筱晴颈间说着,鼻尖磨蹭她的耳边,贪婪的吮吸她身上的香气。 “我伤还未愈,若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王爷可是嫌我这里远,不愿日日前来相见?” 尚筱晴胃内翻涌,强忍着恶心,此刻恐怕自毁容貌也难逃魔掌,只能与其周旋,再找脱身之法了。 夜清择双眉微皱,怎么还是拒绝,双手环着尚筱晴的细腰,大掌在她背上游走。 “怎会,天上地下,四界之中,你在哪里,我都不会嫌远。” 尚筱晴轻轻闭眼,取脊骨之时,蓝魅大绽华光,青泽就是从魔族战场寻来,不知此刻是否在战场厮杀。 如此对自己的恐怕也只有青泽,希望他能平安,两人或许还有相见的机会。 “王爷,这珊瑚骨刺痛,我站不住了。” 尚筱晴顿时软弱无骨,真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夜清择怀中。 “我扶你躺下,你好生歇息,以后不必再给金姝血,你这身体哪经得起这样日日放血。” 尚筱晴撇嘴,那血又不是她的,日日放血又有何难。 ------- 魔族战场 沐青泽与魔王赤炎对立阵前,魔军兵器诡异,阵法更是诡谲,十万天族重兵与魔族周旋许久,也未占上风。 “哈哈哈哈,沐青泽你临阵退缩,是被天帝打了屁股么?怎么还敢到魔族逞强。” 沐青泽迎风而立,发丝翻飞,抬手抚上头顶的白羽簪,紧闭双眼。银色铠甲上,湛蓝色的灵气犹如火焰一般上下翻腾。 若不是蓝魅闪烁,担心小晴出事让他分了心。他怎会中招,被魔王一刀砍在胸口。 根本顾不得伤势,一心想着小晴,赶赴南海,却只寻得整心的破碎。 “殿下,我愿前往阵心,打乱阵型,离笙从旁带兵即可破阵。” 墨辰上前跪拜拱手,天兵天将整兵待发,只等沐青泽一声令下,便与魔族一决死战。 “墨辰离笙,你二人各自带兵,从两侧进军,小心那魔兽。” 沐青泽知道墨辰一心赴死,只为他能大胜回朝,可现下他心如死灰,满心的戾气正无处可发。 “殿下!” “主上!” 墨辰离笙已跟随沐青泽百年,甘愿为其赴死,大破魔阵。 只是没想到一向沉着的沐青泽话音刚落,便飞身前往阵心。 他手执落虹剑,光芒大盛,剑锋集结灵力,直扑向魔王。 墨辰离笙眼见着沐青泽只身赴险,只得各自带兵,从两侧进攻,誓要速战速决。 “好个天族小儿,竟敢只身前来,念你孤勇,我便将你的头颅挂在我魔族城门之上,哈哈哈。” 魔王聚集魔气,深紫色魔气滔天,手执黑色曜石魔骨叉,飞身与沐青泽在上空打斗起来。 沐青泽湛蓝色的灵力已经变成墨蓝色,如同烈焰舔舐着魔气。 这世上已没了小晴,拼死一搏又何妨,心无归处,战胜战败也早已没了意义,只是不想跟着自己的天兵有所折损,不然这魔族他也是不愿再来。 他只想再回淡霞山,遇到小晴的地方,在那里每日沉浸在回忆里,或许,心就不会这么痛了吧。 沐青泽抬眉,眼眸寒气森森,释放所有灵力,落虹剑与那魔骨叉纠结在一起,互相缠斗,不住抖动,铮鸣声震慑天地。 魔王没想到沐青泽竟释出全部灵力与他缠斗,这人是不要命了么,如此斗法,无论输赢,都会灵力大损。 “受死吧!”魔王只得也释出全部灵力向沐青泽劈去。 可沐青泽竟然纹丝未动,甚至收回周身灵力,那魔王的手掌生生劈进沐青泽胸口之中。 沐青泽抬眼,眼中已满是血色,再次释出所有灵力,头顶旋即起了滚滚蓝光,湛蓝色的闪电噼啪作响。 魔王整个手掌都嵌入沐青泽的身体,无法拔出,眼见着闪电集结成雷,就向自己劈来,顾不得许多,只得用另一只手,集结灵力投出毒镖。 沐青泽浅笑,双手依旧朝向空中炸雷,根本不躲,用灵力拉扯着,将炸雷投向魔王。 毒镖上灵力翻涌,就在即将没入沐青泽身体的时候,忽然一道白色炫光自沐青泽头顶投来。 那炫光罩住沐青泽全身,灵力大盛,将那毒镖打落,更是将魔王推开,大手被灵力拔出,沐青泽的胸口瞬间溢满鲜血。 轰!炸雷劈下,魔王当场毙命。 是小晴的白羽簪!这白羽簪竟救了自己一命,可已经仙陨之人又怎会还有灵力在白羽簪上,更何况这灵力如此汹涌。 这周身的白色炫光忽然化作一条七彩华光,冲击沐青泽胸口,那鲜血忽然止住,炫光消失。 “殿下!” “主上!” 眼见沐青泽差点在眼前殒命,墨辰离笙大叫出声,几招结果身旁魔族性命,便飞身前来。 沐青泽身负重伤,灵丹破损,灵力溃散,脚步虚浮,在两人的扶持之下才堪堪站稳了身形。 魔王暴毙,魔族众人瞬间便自乱阵脚,大势已去。 沐青泽眼见着局势已定,这才撑着最后的力气说出一句: “去南海。” 第8章 沐青泽有难 沐青泽有难! 尚筱晴浑身颤抖,灵丹里的灵气汹涌滚动,这是她与凤翎的感应。 沐青泽一定是受了重创,不然凤翎不会如此炸用她的灵力,可她灵丹被封,凤翎没办法使用她的灵力保护沐青泽。灵丹剧烈震动,却半分灵力都无法投掷出去。 尚筱晴心急如焚,破不了娘亲的封禁,又被困在这风华宫,无处得知他的消息。 她焦急的在房内踱步,心神不宁,水米未进,满脑子都是最坏的结果,脸上已是冷汗涔涔。 “筱晴!” 夜清择刚进院子,就已经大声喊叫起来,他在东海求来了巨型异色夜明珠,第一时间赶来向尚筱晴献宝,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青泽怎么了?天魔两族战况如何?” 尚筱晴明白不应该向夜清择询问,可内心的焦急早已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深知,夜清择狡诈,一定会在沐青泽身边安排暗探,所有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得知。 “哼!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 夜清泽满心的欢喜被怒气取代,恼怒得甩开尚筱晴抓着她的手,这女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沐青泽,他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子把沐青泽摘除。 “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尚筱晴被丹丹扶住,才稳住身形,泪水奔涌而出,早已面无血色。 “他不好,你待如何?” 夜清择脸上寒若冰霜,幽深的眸子紧盯尚筱晴,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一再挑战他的底线。 他巴不得那沐青泽被魔王斩了首级,只不过现下还没有他已殒命的好消息,可他就是看不得尚晓晴对沐青泽如此关心的模样。 “他不好……” 尚筱晴双眸溃散,嘴里不断的嗫嚅着这句,她就知道一定是沐青泽出事了。 她能如何,是啊他不好,她又能如何。 封禁无法解除,她连这风华宫都无法走出,又如何能帮到青泽。 更何况可能就是因为自己说了谎,让沐青泽以为她已经仙陨,心绪大乱,才身赴险境。 都是自己的错,让云雀殒命,让丹丹屡次赴险,更是她,让沐青泽断了念想。 想到此处,尚筱晴缓缓抬头,微眯着眼,看向窗外湛蓝色的波涛,那是他离开的方向。 若自己毁了灵丹,把灵力全部激发,或许能救他,此时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尚筱晴深深呼吸,在心中不住的忏悔: ‘娘亲,父王,是我愚蠢,害了这许多人,还会让鸟族颜面尽失。 原谅女儿不孝,不能再回鸟族报偿养育之恩了。’ 银牙紧咬,攥着凤羽短刀,径直劈向自己心口。 短刀劈开胸口灵丹,灵丹碎裂,灵力如海啸般喷涌而出。 “主子!” 丹丹完全没想到尚筱晴会劈开灵丹,根本来不及阻止。 “尚筱晴!你疯了!” 夜清择没想到,随便敷衍的一句话,竟让她在自己面前自戕。 立即上前抱住滑坠的尚筱晴,投出灵力护住她的灵丹,手握着她的手,稳定住凤羽刀。 “尚筱晴!我不准你死,你听到了没有! 来人!快去请圣医! 尚筱晴,你挺住! 你别闭眼!尚筱晴! 你若死了我便强要了你! 尚筱晴!那人还没死!” 眼见尚筱晴全无半分活下去的欲望,夜清择只得如实告知,生怕美人还没到手就此陨命。 “他……” 尚筱晴听了这话,果然提着精神,缓缓睁眼,气若游丝只吐出一个字。 “他没死!至少现在还活着,你也好好活着,我答应你,放你自由!你挺住!” 夜清择不停的给尚筱晴注入灵力,阻止灵丹碎为粉尘。 此刻让他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能活着,反正答应的事情他可以再说做不到,放不开。 “主子,你坚持住,千万不要动,不要睡。你睁开眼看看丹丹,你若走了,丹丹定随你而去。” 丹丹早已哭成个泪人,主子向来最是乐观坚韧,若不是这夜清择,主子又怎会如此。 “王爷。” 金宣终于来了,听闻是王妃自戕,他本想再磨蹭些,不用自己动手,便为女儿解决了麻烦。 可夜清择的贴身护卫催得急切,几乎是把他拖来的。 “快!救她!” 夜清择满眼满心都在尚筱晴身上,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便催着金宣赶紧救治。 金宣只得上前查看,见尚筱晴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靠着一丝残存的意念撑着,忍不住心里乐开了花。 面上却露出难色,犹豫的开口: “王爷,灵丹破损……” “金宣!若她死了,你为她陪葬!” 夜清择心知金宣对尚筱晴的敌意,此刻若他起了歹心,哪里会真心救治。 “老夫尽力。” 金宣从未见过夜清择如此对他,心知这话九成是真的,自己可不想为这白鸽陪葬,只能日后再想办法杀她。 只是这灵丹几乎粉碎,若不是夜清择用灵力护住,尚筱晴早就死透了。 “王妃灵丹碎裂严重,只恐需要那离魄珠,才可暂时保命。” 此刻金宣也犯了难,这种情形,只能先用离魄珠吸纳灵丹,再用灵力修复护持,或有机会能保命。 只是这离魄珠乃是鸟族圣物,鲛人族只有两颗,都在鲛人王手中。 鲛人王本就不满意王爷娶这白鸽,又岂会赠她灵珠。 “你去请父王赐珠,若父王不愿救她,我便用灵力一直护着,直到所有灵力全部用完。” 夜清择也知道父王不会轻易赐珠,只得用自己威胁了。 毕竟鲛人王最宠信的儿子,也是灵力最高的,想来就算是为了鲛人族的颜面也会赐珠。 金宣没想到夜清择竟为这白鸽说出这话,可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威胁鲛人王赐丹的手段罢了,只得连连称是,亲自去找鲛人王求珠。 鲛人族大殿之上,鲛人王正与群臣欢宴,见金宣面露难色,坚持要单独禀报,这才屏退众人。 “什么?竟然为了区区白鸽灵力修为都不要了?” 鲛人王横眉冷对,大声斥责。夜清择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本就为他执意娶那白鸽心生芥蒂,此刻更是怒发冲冠,恨铁不成钢。 “王上,那白鸽美艳,择儿血气方刚,一时行差踏错也是有情可原。” 鲛人王后满心怨念,若不是那白鸽,王上怎么会对夜清择屡次失望斥责。 不想夜清择失去过多灵力,只得暂时隐忍,先让王上赐珠。 “择儿灵力修为精深,却也不堪如此倾泻,还请王上赐择儿离魄珠。日后我定多加劝导,择儿最是识大体,定能明白王上苦心。” “识大体?看看你教导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灵力修为都不要了。我如何还能将整个鲛人族交到他的手上。” 鲛人王后心凉半截,她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从小严加管教,向来都是她的骄傲。鲛人王子嗣众多,夜清择不负所望,脱颖而出,本是继承王位不二人选。 可鲛人王的意思,似乎对夜清择失望至极,恐要另选他人了。 不如现下就让那白鸽身亡,鲛人王才会放下心中芥蒂,这才能解除后顾之忧。 “王上,那便赐死那白鸽,也免得择儿灵力亏损太多。毕竟东海对我们还虎视眈眈,若让东海得知择儿灵力大损,恐怕又要兵戈相向了。” 鲛人王没有半分犹豫,正是那白鸽让夜清择失了理智,死了最好。 “好!白鸽立即处死,夜清择禁闭自省。” 第9章 魂魄离体 “启禀王爷,王上下令……” 卫兵犹豫,看王爷此刻专心护着王妃,不知该如何传令,搞不好自己要因此受到牵连。 “说!” 夜清择满面寒霜,自己心系的美人命在旦夕,早知道那日就该强要了她。眼见着卫兵并没有带着离魄珠来,心里明了,鲛人王不肯赐珠。 “王上下令,王妃……赐死,要关您的禁闭。” 卫兵跪地磕头,王上和王爷两头都不能得罪,这传令的差事互相推诿,终究落在了他的头上,苦不堪言。 夜清择双眸紧盯尚筱晴,她已面色全无,双眸紧闭,只睫毛微微的颤抖。 这女人美艳且决绝,竟为了那沐青泽自戕,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子,心中的征服欲更胜一筹。 夜清择手抚上她白皙的脸,皮肤嫩滑如水,手感极佳。现在还没得到她,若是此刻要了她,十分无趣,几乎就是面对一个尸体。 更不能由着鲛人王赐死她,若自己连个女人都保不住,会成为整个鲛人族的笑柄,又如何能登上王位。 还是犹豫不决,不舍王位,不舍灵力修为,亦不舍还没碰过的美人。 忽然眉心一动,若自己为了救她,搏上一搏,或许可以在鲛人族传出自己重情重义的名声,那岂不是美哉。 若救下了她,自己名利双收,美人在怀。若救不成自己也得了美名,此后还会有更多鲛人族死心塌地追随于他。 心里有了主意,终于,左手翻转,将自己的灵丹投出,投入尚筱晴心口。 他的灵丹紧贴她的,拼尽全力护住她,拔出凤羽刀,收入怀中。 “回禀父王,本王已用灵丹将王妃护住。若她殒命,本王一身修为尽散,是否赐丹,全由王上定夺。” 卫兵磕头如捣蒜,赶紧起身跑出门去,王爷是鲛人族的荣耀,此刻竟为了王妃要散尽修为,不敢多做耽搁,立即翻身前去回禀。 “尚筱晴,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可知晓!” 心里想着自己如此待她,肯定是比那沐青泽更胜一筹,若美人醒来定会对自己俯首帖耳,任他云雨。 丹丹并不知晓夜清择内心算计,只觉得他竟能为主子做到这种地步,以为他真是对主子用了心的,立即上前跪拜谢恩。 “多谢王爷相救,您的心意主子会知晓的。” 夜清择薄唇微扬,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稍后再将此事添油加醋传扬出去,王位非自己莫属,这女人也会因此对他另眼相待,有些得意。 凤羽刀在他胸口忽然一阵温热,夜清择不由得轻颤,是她感受到了吗,果然可以好事成双。 可尚筱晴只是像化茧成蝶一般,睫毛微微颤动,她的灵力还在不断涌出,不知去往何方。 “王爷,王上赐珠了。” 金宣终于带着离魄珠进门,鲛人王与王后得到消息皆是震怒,可毕竟舍不得夜清择的一身修为,立即赐珠,让金宣前来救治。 “快,我现在没有灵力,你催动离魄珠先把她的灵丹护住。” 夜清择立即抱起尚筱晴放到床上,她现在整个人都被他的灵力包裹着,若非如此早已香消玉殒。 丹丹看着金宣手上的离魄珠不由得心中难过,主子为救云雀才用了她们唯一的离魄珠,若不是自己无能,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丹丹迅速上前为尚筱晴止血,修复伤口。整理了她散乱的发和衣衫,再退步站在夜清择身后。 金宣呈起离魄珠,用灵力催动,尚筱晴身上发出白色光芒,灵丹被离魄珠吸纳,此刻她灵力尽散,已经没有半分灵力了。 “怎么还没醒?” 夜清择收回自己的灵丹,仅失去了一成的灵力,这波不亏。可床上的尚筱晴仍旧面无血色,全无苏醒迹象。 金宣已是满头大汗,灵珠已经吸取,现在尚筱晴虽无灵力,但也该苏醒的,只得仔细查看。 “这……” 金宣双眉紧皱,尚筱晴运刀利落,并未伤及内脏,也未曾失血过多,不知因何并未转醒,只得再用灵力查看,这才发现端倪。 “怎么回事?” 夜清择握紧双拳,生怕自己的筹谋算计尽皆白费。 “王爷,她仙身并无伤损,只是这三魂七魄离体,这……恐怕若不召回三魂七魄难以活命啊。” “如何召回?” “要用云蚌灯,用灵力燃灯,聚集魂魄,南海只此一盏,在王后处。” “好,我去求灯,你在此好生照看,还是那句,若她有事,你给她陪葬。” ------- 尚筱晴魂魄随着灵力飘散,终于见到了沐青泽,他正被汹涌的深紫色魔气包裹,那魔王的手竟然插在他的胸口! “青泽!” 尚筱晴大叫,可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她不顾一切飞扑上前,却穿过了沐青泽的身体,扑了个空。 沐青泽胸口的鲜血奔涌而出,尚筱晴来不及多想,将自己全部灵力和魂魄聚集在凤翎之上。 竟敢如此重伤我的青泽!尚筱晴念咒掐诀,白羽簪绽出了白色炫光。 青泽!小心! 尚筱晴眼见着魔王投出毒镖,魔气森森的毒镖即将插入沐青泽的身体,可沐青泽完全不躲不避,仍旧拼尽全力拉扯着头顶的炸雷。 尚筱晴心头一紧,这沐青泽孤注一掷,根本没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是因为她么?他才会如此不顾性命! 呵,自己不也是拼了性命,才博得这一线生机,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竟然都落得心如死灰,视死如归。 青泽,这一次,就让我护住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那白羽簪上光芒大盛,澎湃的灵力形成一堵无形的墙壁,隔绝了毒镖,那魔王的手也被尚筱晴狠狠拔出。 灵力消耗极快,尚筱晴已经虚弱不堪,身上的每一寸都如同被碾碎一般,剧烈的痛感侵蚀着她每一寸的神经。 湛蓝色的炸雷劈下,见到魔王倒地,尚筱晴这才放松了下来,可灵力折损过多,尚筱晴已经站不住了。 可是他,还在流血,那血就像是流进了尚筱晴的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 三百年,再次相见,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自己。可尚筱晴不甘心,又充满着无力。 曾经无数次在心中预演他们再次相见的场景,却不曾想是此般景象。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三百年的人,她有许多话想要跟他说,可现在,她甚至都没有仔细看过他,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飞扑进沐青泽的胸口,替他疗伤,让他活下去,这是她唯一的希冀。 灵力早已消失殆尽,就在魂魄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她忽然听到沐青泽的声音。 “小晴?” 他在叫她,沐青泽看到她了? 第10章 太子妃?与我何干 “不是说去南海吗!” 沐青泽刚睁眼就看到熟悉的一切,失去意识前自己交代的事情竟然被违逆。 强撑着坐起身,胸口剧烈疼痛,眸中的寒意让空气都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主上重伤,命在旦夕。只得先带您回天族治疗。帝君已经请了鸟族凤王前来为殿下诊治。” 墨辰站在床侧,恭敬拱手,他身着墨蓝色长袍,头发高束在头顶,只用一根墨蓝飘带扎着,英姿挺拔。 沐青泽抚上胸口,白羽不在,抚上头顶,白羽簪亦不在。眸中戾气更重,立即开口问道: “我的白羽和白羽簪呢?” 墨辰知道那白羽是殿下极其在意的,常年放在胸口处,立即低眸拱手,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主上浑身血污,熙雅小主亲自为您擦身,若不是此刻小主与凤王一同去玄清境求药,微臣只能在屋外听令。” “放肆!” 沐青泽又溢出一口鲜血,胸口剧烈起伏,这些年来白羽从未离身,那是三百年前偷偷藏起的小晴的羽毛,他一直贴身放在胸口,时常轻抚。 熙雅是天后侄女,天后有意让他们二人结亲,可他从未让熙雅近身,没想到这次受伤倒让她钻了空子。 此刻又想起自己的蓝魅也不在身边,左手扶住床撑住身子,抬起右手集结灵气,召唤蓝魅。 “主上!您灵丹有损,此刻万不可动用灵力啊!” 沐青泽哪里肯听,只可惜自己召唤不来小晴白羽簪,只得先把蓝魅和白羽召来,不能让任何人碰小晴的东西! 体内灵丹转圜,湛蓝色的灵气在他周身围绕,一道水蓝色的光转瞬便到了近前,却刚好被沐青泽喷出的一口鲜血溅上。 蓝魅和那白羽上已经满是鲜血,缓缓落在沐青泽手中。 “主上!求您保重!” 墨辰眼中已有水雾,他知道主上很在意那白羽,可没想到他竟连性命都不顾。 沐青泽仍旧强撑着,用灵力祛除了白羽上的鲜血。 小晴的羽毛,万不能脏污了。 蓝魅化为龙鳞,紧贴着白羽,飞入沐青泽胸口。这一次,他直接把白羽与蓝魅合而为一,投入自己灵丹深处。 “去把熙雅给我拎来。” 沐青泽随意用长袖擦掉嘴角血迹,眼中满是戾气,狠狠的吐出这句。 “这……” 墨辰犹豫,那熙雅又岂是他叫得动的,更何况主上用的是‘拎’字。 沐青泽抬眉,眼中寒星闪现,惹得墨辰一个激灵,只得拱手下拜。 “是。” 沐青泽强打精神,坐在床边,微微合眼,犹如一座石像,纹丝不动。 “殿下……” 离笙身着一袭淡紫色流纹薄纱裙,长发披落,只在脑后用蛇形簪挽着发髻,全然没有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女杀神’模样。 墨辰已去玄清境寻人,可那熙雅向来跋扈,想来要费些功夫,殿下已枯坐半个时辰了。 她本想劝殿下休息,见到沐青泽眼中戾气终于还是收了声。 不多时,墨辰风尘仆仆赶来,离笙瞧着他竟用筋绳捆着熙雅,把她打横拎在手中。 离笙不由得圆瞪双眼,心中忍不住赞叹,墨辰不愧是最年轻的天族将军,竟然敢绑天后的侄女,果然有胆识。 那熙雅却不安分,被墨辰提着,全身捆了个结实,还在不停地扭动叫骂。 “你找死,待我去禀告天后,定要摘了你项上人头。” 沐青泽轻轻抬眼,身上天青色的中衣上还沾染着血迹,只手指动了动,墨辰便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把熙雅甩落在地。 “啊!!大胆!表哥,我正在为你寻药,这人竟不由分说将我绑了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熙雅又叫又哭,却站不起身,只得在地板上扭动着,活像一只大虫。 “白羽簪呢?” 沐青泽提着气,声音满是冷冽,胸口的伤早就撕裂开来,若不是用灵力封着,此刻早已失血而亡。 “你帮我砍了他的头,表哥,快帮我解开这绳子啊。” 熙雅根本不回答,刚才眼瞧着怀里的蓝魅和白羽忽然消失,便知道沐青泽醒了。 她是未来的天族太子妃,怎可能让沐青泽逆鳞蓝魅落到他人之手。 那白羽是沐青泽贴身放着的,她还想查明是哪个贱蹄子勾引表哥,一定要杀了泄愤,只是没想到沐青泽发现得这么快。 “白羽簪!” 沐青泽掌风掷出,直打得熙雅背上生疼。 “你竟然打我?呜呜呜……我才是太子妃,你的逆鳞只能给我!你竟然为了一个破簪子对我动手!呜呜呜,我要去告诉姑姑!” 熙雅继续哭闹,沐青泽急着赶去南海,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离笙,搜身。” “是。” 离笙上前,奈何熙雅全身上下绑满了筋绳,一点缝隙都没有,根本无从下手,只得抬眼看向墨辰。 墨辰尴尬的挠了挠头,手指点了点,那捆住熙雅的筋绳便少了一半。 可还未等离笙动作,熙雅就死命挣扎,从地上爬起,不让离笙近身。 “沐青泽,我才是未来的太子妃,你竟然戴鸟族的羽簪,你将我放在何处!” 那白羽簪一看便是鸟族的定情信物,熙雅哪里肯还。 沐青泽嗤笑一声,转眼看向离笙。 离笙浑身一抖,赶紧抬步上前,熙雅见她靠近,满屋子乱跑,却被墨辰勾住身后筋绳,乱蹦乱跳却只能僵立当场。 “放开我!沐青泽!我去找帝君赐婚,太子妃只能是我!” 离笙终于在熙雅怀中寻出白羽簪,立即走到沐青泽近前,双手呈上。 沐青泽瞥了一眼熙雅,幽幽开口。 “你想做太子妃便就去做,再招惹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沐青泽接过白羽簪,小心的用中衣擦拭干净,又用灵气去除了熙雅的气息,这才把白羽簪攥在手中。 熙雅见他如此嫌弃的清理白羽簪,很是生气,沐青泽对他客气了么?墨辰可是提了她一路,这消息恐怕早就传遍天族了,今后自己还有什么脸面。 “好,只要我做得太子妃,随你养几个侧室。” 熙雅心下盘算,只要自己做了太子妃,不论沐青泽养几个女人还不是都随自己揉捏。 “呵,这太子我不做了,正好让给母妃的亲生子,你们嫁娶随意,与我何干。” 熙雅呆立当场,她听错了么?太子之位他不要了? 离笙扶沐青泽起身,墨辰为他穿上天青色外衫,开口询问: “主上,这是要去……” 沐青泽抬眼看着窗外的祥云,这祥云再耀眼夺目,都不如那年淡霞山上的白云。 “南海。” 沐青泽眼眸微动,小心翼翼将白羽簪收入怀中,抚在胸口处,小晴,一定还活着。 “主上,凤王正在为您配药,不如等伤愈再去……” 墨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南海有什么事,能比主上的性命还重要。 “沐青泽!你……” 熙雅搞不明白,这沐青泽喜欢鸟族的人,却急着去南海,难道南海还有他的相好? 姑姑说得对,果然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全然不听天后的安排,竟然连太子之位都随意相让。 沐青泽抬步就走,一掌劈开挡在门口的熙雅,只淡淡对墨辰开口: “替我禀告父君,熙雅要做太子妃,十五弟要做太子,成全他们便是。” “沐青泽!”熙雅又是一声大叫,这沐青泽完全没把她放在眼中。 “让凤王来南海寻我。” 第11章 一丝残魂 “殿下,我夫人现下昏迷不醒,无法前来与殿下回禀。” 夜清择守在尚筱晴身边两天,云蚌灯才刚刚有淡淡白色光芒闪烁,忽然被鲛人王叫来大殿回话,这才发现是那沐青泽前来。 竟然又是来寻人,自己拼命护下的人,又岂会随意交出,更不可能让沐青泽知晓,尚筱晴就是他要找的小晴。 “哦?竟如此巧合?呵,本殿也正巧叫了凤王前来,稍后便一同前去给王妃诊治吧。” 沐青泽剑眉轻佻,他来询问,这鲛人王妃就昏迷不醒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或许就是这鲛人王妃藏了小晴,得知事情败露才躲着他。 夜清择想着若凤王能救治尚筱晴自然更好,只是不能让沐青泽与尚筱晴见面,以免再生事端。 “是,多谢殿下照拂。还请殿下移步,先行歇息。” 沐青泽没想到这夜清择答应的如此爽快,若真是装病,凤王一看便知,或许那鲛人王妃真是病了。 夜清择亲自引领沐青泽前往后殿歇息,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殿下,请。 鄙人还要照拂王妃,就先行退下了。” 夜清择引人至门前,拱手致歉,他心内惦记着尚筱晴,希望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早日圆房呢。 沐青泽微微点头,径直走入房间,满室的南海珍宝,华光溢彩,看来是专门为他备下的房间,只是也太花哨了些。 夜清择迅速返回风华宫,看到云蚌灯完好,已经有淡淡白色云雾围绕,这才放下心,坐在尚筱晴床前,轻轻握着她的手。 “筱晴,云蚌灯已有白色云雾,你要回来了吧。” “清择,今日你水米未进,还是先用膳吧,王妃也不忍心见你如此啊。” 金姝已经两日没见夜清择,他几乎都守在凤华宫,整个南海传遍了王爷重情重义,舍命救妻。 金姝却恨得牙痒痒,本是故意不来相见,等夜清择主动上门,哪曾想,他竟完全把她忘在脑后,此刻见他含情脉脉守在尚筱晴身边,更恨不得直接砸了云蚌灯,让她即刻暴毙。 夜清择轻轻放下尚筱晴的手,摸了一下她滑嫩的脸庞,这才转身看向金姝。 “两日不见,姝儿气色已是大好,想来不用王妃鲜血也可解毒啊。” 夜清择不忘揶揄,他早就猜到尚筱晴并未下毒,事实果然如此,金姝的心性看来不是自己想象那般纯良。 “王爷,若不是父亲寻来灵药,姝儿怕都是没命见您了。” 金姝看到夜清择眸中寒霜,立即委屈得皱起小脸,双眸顿时起了水雾。 几步上前,柔弱无骨的靠在夜清择怀中,小手在他胸口轻抚。 美人在怀,夜清择又动了邪念,抬手轻轻拍在金姝肩头,低头啄吻她的脸庞,金姝身上香气扑鼻,让他心生萌动。 “怎得这样香。” “王爷……” “叫清择。” 金姝笑颜如花,娇媚软语: “清择,这两日都在宫中等你,日日用花露沐浴。只是听闻王妃病重,不敢前来打扰,姝儿实在太过想念,这才前来……” “嗯?这两日确实太忙了些,今晚便去你宫中留宿可好?” 夜清择在金姝耳旁斯磨,软滑的舌划过她的耳畔。 金姝娇笑连连,羞红了脸,埋头在夜清择胸前磨蹭撒娇。 “王爷,还请移步,主子还在这呢。” 丹丹实在忍不住,夜清择救主子,守护蚌灯,她刚对这鲛人王爷有些许好感。 这两个没羞没臊的,竟然在尚筱晴的房内卿卿我我,全然不把主子放在心上。 夜清择这才犹如醍醐灌顶,尚筱晴一息尚存或许能听到他们说话,可不要又耽误自己和王妃圆房,这才拥着金姝,走出门去。 “启禀王爷,凤王驾到,已前往太子殿下房中。” 卫兵急匆匆前来禀报,夜清择亲自交代,凤王来了第一时间禀报,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好。你回宫等我,晚上就来找你。” 夜清择匆匆放开金姝,大步流星走出院去,想第一时间请凤王来为尚筱晴诊治。 已经到手的女人,和心心念念从未得手的女人,他更期待后者在他怀中承恩求饶。 金姝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落,刚才还在他温热的怀中,再抬眼,人已不见。 丹丹怔愣住,凤王!王上来了,主子有救了。 急匆匆跑出门去,正撞上呆立门口的金姝。 “大胆!还不跪下请罪!” 碧玉一把抓住正要跑走的丹丹,将她扯到金姝面前。 “哼!冲撞侧妃,丹丹,这次看谁来救你。” 金姝还记得刚才丹丹搅扰她的好事,此刻动不了尚筱晴,拿这丹顶鹤出出气也好。 “放开我!我要去找凤王,你放开。” 丹丹奋力挣扎,碧玉抵挡不过,几个卫兵立即上前,将丹丹按下。 “你找凤王?呵呵呵,凤王又岂是你能见的,拖下去杖责五十。” 金姝分明是想要丹丹的命,可丹丹更怕耽误向凤王禀告,哪里能在这里多做耽搁。 “我是凤王麾下,又怎不能得见。你速速放了我,若耽误我请凤王救治主子,待王爷回来治你的罪。” 现下只能用夜清择做个逃脱的由头,凤王若不知主子在此,恐怕不会轻易前来救治。 “笑话!王爷亲自去请,还不及你这丹顶鹤么?还凤王麾下,我怎不知凤王麾下有只母丹顶鹤?哈哈哈哈……” 丹丹咬唇,深知凤王心性,岂会因为鲛人族求情就来救人,现下也管不得许多,只要得见凤王,主子便有救。 “放肆!你可知我主子乃是鸟族公主!怎会请不来凤王。”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看,这丹顶鹤又糊涂了不成,竟然说那白鸽是鸟族公主,这疯话似乎上次就说过呢。” “放开我!得见凤王自见分晓。” 这句话倒让金姝升起犹疑,若说上次这丹顶鹤是为救主,信口胡说。现下凤王就在南海,当面对质她都不怕,或许这尚筱晴的身份真是鸟族公主? “来人,搜宫,我倒要看看,这白鸽可真是鸟族公主。” “放肆!这风华宫岂是你们能随意搜的!” 不能让他们搜宫。丹丹挣扎不脱,只得被按在地上大声叫嚷。 “王妃啊~~救救老奴,呜呜呜,王妃,那白鸽天天割我的血,老奴就快被她们折磨死了。” 李嬷嬷被人从后院房中托举出来,见到金姝又哭又叫,十分吵闹,只是她一口一个王妃,金姝听着很是舒坦。 “呵!我说怎么贱人如此乖觉,每日主动献上鲜血,敢情都是割我们李嬷嬷的。” 碧玉抬腿狠狠踢在丹丹身上,这折辱李嬷嬷的罪行,足够要她的命了。 “可说呢,这李嬷嬷王爷最是敬重,竟被你们如此折辱,待我去禀报王后,可要好好惩治你们主仆。” 金姝示意碧玉扶起李嬷嬷,管她尚筱晴是凤族公主也好,白鸽也罢,先让王后降罪,斩杀二人就是,省得许多麻烦。 “这王妃恶毒得很,日日折磨老奴,呜呜呜,老奴命苦啊……” 看着李嬷嬷委屈的控诉,丹丹狠狠咬着牙,虽然日日割血,可她从未对李嬷嬷有任何折辱,每天亲自照料她饮食起居,连杖责的伤都给她治好了。却只换得这般诬告,早知就该结果了她。 丹丹只得悄悄催动灵丹,投出所有灵力,才能隐秘传音,与凤王报信。 沐青泽房内,凤王正在为他诊治,忽然耳边收到丹丹的消息,求他速速前来鲛人风华宫解救公主,手指颤动,赶紧收回了放在沐青泽脉搏的手。 “嗯?” 沐青泽看到凤王的异样,正要询问,怀中白羽簪,忽然温热,轻轻颤动,赶紧拿出来查看。 那白羽簪上围绕着一层白雾,雾中似有淡淡炫光。 “殿下怎会有此物?” 凤王见他拿出尚筱晴的白羽簪忍不住焦急询问,丹丹才来报信,这边白羽簪已有异样。 “凤王认得?” 沐青泽抬眼,满心疑惑,这凤王怎会认得小晴的白羽簪。 “不,只是见殿下有我鸟族之物,有些震惊罢了。” 凤王冷汗涔涔,不知筱晴出了什么事,不敢轻易认人,还要问清缘由,才能再做打算。 “劳烦凤王看看,这白羽簪是怎么了。” 凤王接过白羽簪,催动灵力查看,筱晴的一缕幽魂,附在白羽簪上。 “这簪上有一缕幽魂,不过气息微弱,还需速用圣物召唤魂灵,才能保住性命啊。” 凤王眼中已有水雾,从小最疼爱的小女儿,竟落得如此。 “何种圣物?” “天族净莲,鸟族涅巢,还有南海……” 凤王还没说完,就被沐青泽打断,听得小晴还有一息尚存,顾不得别的,只想尽快救她。 “随我速回天族,我有净莲。” “好,这残魂微弱,还需速速召回魂魄,不然很快就消散了。” 凤王比他更急,或许丹丹禀报的就是此事,既然筱晴幽魂在此,且先救下,才能得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殿下?怎么要走?还请凤王留步,为我夫人诊治。” 沐青泽刚踏出房门,就被夜清择拦下,却急着回天族,不愿多做停留,什么鲛人王妃,哪里有他的小晴重要。 沐青泽懒得废话,一掌劈开夜清择。 夜清择没有躲开掌风,胸口被击中,正要上前争辩,只听得卫兵来报。 “王爷,云蚌灯灭了。” 第12章 一半魂魄 “殿下,还请回避,我要用凤凰涅盘之火助燃净莲,您体质寒凉,莫要被火伤了。” 凤王手持净莲,要为尚筱晴召唤魂魄,只是沐青泽一直紧跟在侧,待魂魄召来,无法私下询问。 “无妨,速速救她。” 哪知道沐青泽旧伤未愈,根本不怕再受伤,等待了三百年,就要得偿所愿,哪里肯就此离开。 “殿下,你在这里,涅盘之火无法发挥最大功效……” 沐青泽听凤王这样说,不再坚持,郑重的将白羽簪放到凤王手中,现在救回小晴才是最重要的,立即退出门去。 凤王这才放下心,封起结界,把白羽簪放在净莲之上。催动灵力,召出涅盘之火。 那火焰似红非红,火星四溅,把那周身透明的净莲整个包裹在烈焰中心,反复舔舐。 那白羽簪终于现出了真身,正是尚筱晴头顶唯一的凤翎。 凤翎被映得火红,烈焰噼啪作响,却没燃着它半分。 终于,一缕白光投至,尚筱晴的三魂七魄召来了一半。 “父王!” 尚筱晴的魂魄一睁眼,便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父王,热泪立即滚落,还以为从此后再也不能与父王娘亲相见。 “筱晴,你怎会落得如此?” “父王,是孩儿错了……” 尚筱晴幽幽哭泣,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的真身何在?” 此刻还有一半魂魄飘荡在外,尚筱晴的真身也不知在哪。 “父王,我……” 尚筱晴才刚开口,魂魄竟然逐渐消散开来,白雾蒸腾。 “筱晴!” 竟然还有人在召唤筱晴魂魄,凤王只得催动更多灵力,巨焰滔天,把整个房间都映成红色。 沐青泽隐约看到房中滚滚的烈焰,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进门,只得上前询问。 “凤王,可是救下了?” 门中并无回应,沐青泽焦急的在门前踱步,心知凤王正在全力救治,自己不能打扰,可心里总是不安,又不得帮助之法。 凤王灵力大损,终于保住尚筱晴半分魂魄,怕沐青泽闯进门来,只得在尚筱晴魂魄上再加封印,她此刻的样貌被封禁在十八岁时的模样,郑重嘱咐道: “我儿切记,不要暴露身份,你只是白鸽,切不可与天族之人有半分牵扯。切记切记,不要对天族之人动情。待些时日,父王一定救回你的真身。” 说完,便放出昏迷不醒的尚筱晴幽魂,抱到床上放好,这才解开结界,放沐青泽进来。 “她如何了?” 沐青泽进门,床上的尚筱晴竟是半透明的,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正是三百年前他遇到她时的样貌。 “有人也在召她魂魄,我灵力大损,才保得这一半魂魄,现在不宜再次召唤,还需过些时日我灵力恢复,炼化丹丸,才能全部召唤。” “多谢凤王,墨辰,取百颗千年灵力珠,赠与凤王。” 沐青泽眼见凤王面色,心知他是尽了全力的,赠与灵力珠,希望他尽快恢复灵力炼丹,赶紧召来小晴全部魂魄。 “殿下,此人是我鸟族,不知与殿下是……” 凤王心内焦急,天族位高权重,却纷争不断,只希望筱晴与这天族太子没有过多牵扯,以免困在这九重天上,父女再难得见。 “这是我未来的妻子。” 沐青泽这话震得凤王接连后退几步,被离笙扶住才不至倒地。 筱晴那样单纯,未经世事,若嫁与天族,又岂能再过安生的日子。更何况这人是天族太子,天族王位之争有多残酷,他是知道的。 而且这沐青泽生母已经陨命,并非天后亲生子,太子之位本就是众矢之地,未来还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筱晴此次遇难或许就与天族有关,他哪里舍得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再经生死。 “凤王?” 沐青泽见凤王忽然面色铁青,闷声呆立,如同受到重创,不知是何缘由。 “哎,内伤过重,让殿下见笑了。这是我刚刚炼制的丹药,还请殿下每日与露水一同服下,有助灵丹恢复。” “多谢凤王,不知她的魂魄要如何照拂?” 凤王见沐青泽并不关心他自己的伤势,反而更在意筱晴,心中不忍,又是一桩孽缘。 “我这涅盘之火会一直在这净莲之上燃着,这簪子只要放在这净莲上一同燃着便好。只是这孩子魂魄不全,还要等到找召回全部魂魄才能恢复。 她的真身不知现在何处,也需尽快找回。” 沐青泽郑重向凤王拱手行礼,原本已经湮灭的心,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跳动,多亏凤王尽心尽力才能找回小晴,虽然只有一半魂魄,已经很是感激。 “多谢凤王,我自会倾尽全力寻她真身。” 凤王赶紧扶起沐青泽,这孩子对筱晴一片真心,只是他还是不愿把筱晴困在天族,只得瞒他。 “这几日还需时刻守着,有人也在召唤她的魂魄,若有异动,需要用灵力护住魂魄,以免再飘散了。” ——— 南海风华宫中,云蚌灯熄灭,夜清择大发雷霆,金姝请来鲛人王后,说是丹丹熄灭蚌灯,还绑了李嬷嬷日日割血,此罪可诛。 “王后,这王妃心思未免太狠毒了些,亏得王爷对她一片真心,几次救赎。她竟然如此对待李嬷嬷,根本没把我们鲛人族放在眼里。” “择儿,你看看你娶的好王妃,竟然如此折辱李嬷嬷,她那婢女也是疯魔了,竟然灭了蚌灯,枉费你一番苦心。” 夜清择亲眼所见,丹丹几次护主,怎可能熄灭蚌灯,这里面一定还有误会,只是李嬷嬷在母后面前说尽坏话,母后对尚筱晴已是十分厌恶。 “母后,筱晴心性纯良,我不相信她会做这样的事。” “你看李嬷嬷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心性纯良?哼,我看是恶毒才对!” 鲛人王后本就不喜欢尚筱晴,若不是夜清择坚持,且救她对夜清择的名声有利,早就赐她一死了。 金姝眸中精光闪烁,现下尚筱晴不过是半死之人,不足为惧,之前因为取脊骨割血之事,夜清择已经对她心生芥蒂,不如此刻做个乖顺巧妻。 “王爷心系之人,怎会如此恶毒,想来是那丹顶鹤私下处置,王妃并不知情的。” 夜清择眉头紧皱,金姝这样一说,母后倒不会对尚筱晴多做苛责,只是丹丹恐怕是性命难保。 “母后,这丹顶鹤护主心切,可能一时行差踏错,还望母后莫要苛责,这熄灭云蚌灯之事更待查实。” 夜清择这话让金姝眉心一跳,这要是让王爷查实是她熄灭的蚌灯岂能饶她。 “王爷所言甚是,金姝请命,亲自查实,再做禀报。” 王后扶起下拜的金姝,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这金姝最懂事,那白鸽哪能比得上半分,只怪她的择儿不懂怜惜。 “好,丹顶鹤就交于你责罚,蚌灯灭了再燃便是。你不要着急核查,再累坏了身子,前几日听闻你病着,现下可是好些了?” “多谢王后惦念,刚好些,今日本想去给您请安,这不是被这事耽误了。” “好孩子,你身体要紧,我可等着抱孙子呢……” 夜清择只得在旁陪着,却不知那云蚌灯燃得如何,刚才用灵力燃起,却半分没有白光,很是诡异…… 第13章 忤逆造反 “滚出去!” 沐青泽满面寒霜,厉声呵斥,来人全身抖动着拼命磕头,咚咚咚用头敲打地面,很是用力,额前已经红肿,洇出一层血红。 “墨辰!拖出去!” 墨辰闻言,只得上前,一把提起那人,生生拽他起来。 “殿下,天君一定要您过去啊,难道您要天帝亲自来请吗?殿下!” 声音已经越来越远,墨辰动作利落,走到门口就把那人丢了出去。 “小将军,这,我如何回禀啊……” 那人正是天帝近侍,深知这差事很难,却是天帝亲自下令要他前来,不然他也不敢招惹这人人惧怕的太子殿下。 可殿下不肯前去复命,他如何回禀都难逃罪责。 “天君深知殿下脾性,说殿下有伤在身,无法前去便是了,你也知道殿下的决定,就算是天君也难转圜的。” “哎……” 那近侍又是叹气又是跺脚,也只得转身离去。天帝自然不会跟这个煞气冲天的殿下正面冲突,恐怕这满腔怒火又要冲着他来了。 墨辰回到房中,想到人间此刻定是生灵涂炭,还是没忍住劝解了起来。 “主上,天君不允您请辞太子之位,如今兽族为祸人间,哀鸿遍野,却也是……” 墨辰被沐青泽眸中的寒霜禁了声,殿下决定的事,终究是任何人都无法转圜的。就算是人间就此泯灭,恐怕主上的眼皮都不会多动一下。 “去设结界,今日起,任何人外人都不得进我这流焰宫,就算是天帝也不行。” 墨辰躬身领命,心里愁苦,他设的结界又岂能拦得住天帝,只得叫上离笙,两人一起设置结界,将整个流焰宫罩住。 “唔……” 尚筱晴发出一声嘤咛,她身子还是半透明的,脑中不断回响凤王说的那几句话,也不知这天族是怎么惹到她父君了。 “小晴,你终于醒了。” 沐青泽眼中光芒大盛,满面欢喜,想要扶起尚筱晴,手却穿过她的身体,这才想起她现在还是魂魄。 眉头微微皱起,果断撕下胸口一片龙鳞,掐诀念咒。 那龙鳞化作浅蓝色的光晕,将尚筱晴整个笼住。 “青泽!” 尚筱晴一睁开眼,就认出了那一抹熟悉的天青色,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飞扑进沐青泽的怀中,紧紧拥抱着他,全身因为兴奋战栗着,身上的蓝色光晕也因为她剧烈的情绪上下翻腾。 “小晴!” 沐青泽眼眸中起了雾,这一声青泽,是他在心中期待了千百遍的。 他也想紧紧拥抱她,恨不能把她拥进自己的身体,融进魂魄。 可又怕自己用力过猛,捏碎这好不容易聚集的半个魂魄。 双手颤动不已,用力再缩紧,他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 “青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尚筱晴眉头紧锁,眼前的一切不会是仙陨前的幻境吧。 她伸直手臂,推开沐青泽,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看着他,他与三百年前完全不同,没有了那时的稚嫩,身材高挑,五官也很是俊逸,若不是早就见过,她根本认不出他。 “傻瓜,我是你的青泽啊,我变丑了么?” 沐青泽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柔软的小手没有温度,却仍是让他心头一暖,语气里满是关切,轻声开口,生怕声音太大吓到了她。 “主……” 墨辰离笙两人刚一进门就听到沐青泽的话,几百年了,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眼眸中尽是柔情,更没听他发出过这么温柔和缓的声音。这,莫不是幻觉…… 两人都因为震惊石化在当场,墨辰的双眼圆瞪,双手还半抬着,脚也悬空停住,维持在很诡异的动作上,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噗嗤……” 尚筱晴正巧看见墨辰搞笑的姿势,捂着嘴却还是笑出了声。 沐青泽脸上也绽出笑意,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瞧见了那石化的两人。 “墨辰?” 天呐!墨辰的心在呐喊,主上竟然也用那眼神,那语气与他说话!顿觉浑身酥麻,一个踉跄,整个人犹如被倒吊的海鱼,吧唧摔倒在地。 离笙缓了缓,终于找回了魂魄,赶紧拉起早已没有小将军模样的墨辰,两人一同走上前来。 “青泽,他是谁?这是天族?” 尚筱晴靠在沐青泽身边,他身上满是花果香气,几乎和尚筱晴身上的味道一样。 沐青泽的眼眸满是柔和的光亮,抬手为尚筱晴梳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极其轻柔,比那天帝的近侍更是机敏乖觉了几分。 可这让刚找回魂魄的墨辰又失了神。 虽然早就猜到这人对于主上是特别的,但从未想过主上竟会如此亲近!就算是玄清境上神主上都敢嗤之以鼻,更别说天帝天后了,上阵杀敌更是煞气十足,震慑三军。 任何人看到这样与人亲近,又满脸柔情的主上,恐怕都会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更何况这姑娘看起来相貌平平,身材圆润,谁会想到一向冷峻的冰山太子会为这样的女子动情。 “回禀小主,他叫墨辰,我是离笙。” 离笙却觉得这姑娘不错,那笑容感染力极强,殿下心系之人绝不会差的。 “嗯,我记下了,墨晨,离生。” 尚筱晴被沐青泽扶着,绽出笑容,乖巧的对二人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两人的名字。 一个是墨晨,漆黑如墨的早晨。一个是离生,离生,离生,离开生命,可不就是死了么。 不知是哪个没学问的,给这么好看的姑娘起这么不吉利的名字。 殊不知那个没学问乱起名的就是她。 “这里是流焰宫,流焰,你的流焰。” 沐青泽嗓音低沉,嘴角的弧线一再上扬,三百年来从未如此开心过。 只是见尚筱晴顾着和二人说话眼眸看着他们,有些吃味,立即开口吸引她的注意。 “你竟然用我的流焰命名了宫殿?” 流焰,是她的学会的第一个术法,只是那时的她灵力微弱,吐出的火球半分不像流焰,而像是糖球…… “嗯,我还……” 沐青泽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的小晴又看着她了,灵动的黑瞳与三百年前一样。 只是他脸上的笑纹还未完全绽开,满心的话还未说完,院外的吵闹声已传到内室。 “沐青泽!你竟然私设结界,这九重天哪里是我进不得的?!” 天后一行人浩浩荡荡,领头的近侍却被结界撞了头,天后当即走下轿辇,厉声呵斥。这沐青泽越来越放肆了,定要他亲自解开结界请她进去。 沐青泽只轻轻抬了抬眉,不慌不忙的扶尚筱晴坐下。 “你在这等我。 墨辰离笙,你们照顾好小晴。” “是。” 两人躬身领命,尚筱晴却拉着沐青泽的手,不愿与他再有一刻的分离。 “乖,莫要让外面的人脏污了你的眼,我马上就回来。” 沐青泽手抚平她头顶的发丝,轻轻在她的额上啄吻了一下。 见尚筱晴红着脸,乖巧的点头,这才转身出门,去处理在门外叫嚷的那群人。 “沐青泽,私设结界,你可知罪?” 天后鼻孔朝天,好大的气派,她就知道这沐青泽会亲自来迎她。 可沐青泽却走出了结界,根本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甚至反身抬手,又加了一层结界。 他这结界,恐怕这九重天无人可解。 “沐青泽!” 天后被气得脸颊通红,这个逆子,翅膀硬了,越发的不服管教。 “母后从未踏入我的宫中,怎得今日有此雅兴?” 沐青泽拂袖背手,语气森森,满是不屑。 “殿下,帝君急召,您不肯去,天后这才亲自前来,生怕您被帝君怪罪,对您的照拂和疼爱,可见一斑。” 芸巧嬷嬷抢先开口,移步上前,对沐青泽躬身下拜。 沐青泽面上和缓了些,这芸巧嬷嬷才是自小就对他多加照拂,若不是她,自己早已死在那些兄弟的手下几回了。 “我重伤未愈,不堪重任,既已请辞太子之位,便也不能再号令天兵。” “太子之位岂是你说不做就不做的!如今人间一片焦土,你倒好,躲在宫中,罔顾人命!” 天后扯着嗓子,指着沐青泽的鼻子叫嚷,若不是亲生的儿子还年幼,哪里还能让沐青泽霸占着太子之位。 如今四界均有异动,正是用人之际,刚好让沐青泽替自己的儿子打下一片太平江山。 哪曾想这个白眼狼,太子之位都随意舍去,天帝都叫不动他了。 “人命?与我何干?不过是几个凶兽,正好让十五弟去历练历练,也可早登太子之位。” “沐青泽,你可真是越发放肆了!天帝之命你敢忤逆!竟还想让我峰儿以身赴险!” “呵,忤逆?那便就忤逆吧。身子乏了,母后请便吧。” 沐青泽转身就走,动作极快,等天后反应过来,流焰宫早已大门禁闭。 天后恨极了,这沐青泽果真是没有把她放在眼中,此等逆子,若不能为她所用,不如斩杀了,以解心头之恨! “沐青泽!你这是抗命!这是造反!是与天族为敌!小心你的项上头颅!” 第14章 退出天族 “青泽,我们一起回鸟族好么?” 父君耳提面命不要与天族有半分牵扯,父君虽然没说缘由,但一定是天族会给她带来危险,不宜久留。 沐青泽半躺在床榻上,尚筱晴背靠着他的胸口,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他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 “好,只是你现在只有半个魂魄,其余的魂魄在哪?你的真身呢?” 尚筱晴几乎没有重量,可真实的触感,让沐青泽的心鼓胀着幸福,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可要找到小晴的真身才能让她完全恢复,他不愿有任何再失去她的可能。 “额……我们先回鸟族好不好?我想念娘亲和父君了。” 尚筱晴犹豫的开口,要是青泽知道她已错嫁他人,会怎样? 现下的她还是三百年前的模样,若找到真身,他一定会知道她是鲛人族王妃。 “好,你可是不喜欢这九重天?” 沐青泽觉得小晴虽跟自己亲近,却总像是隔着一层,似乎隐瞒了许多事情。 “我……我父君不喜欢天族。” “嗯?那我便退出天族,随你入鸟族可好?” 这是入赘?沐青泽可是天族太子啊,竟然要舍弃身份与自己归了鸟族? “可……” 尚筱晴刚开口,沐青泽就低下头,脸庞紧紧贴着她的脸,双手环在她的腰间,让她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 “没什么可是,如今我只想要你,完整的你。若你父君不喜欢天族,我不做就是,没什么能阻挡我求娶你。 只是你的真身要尽快寻来,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 沐青泽缓缓闭眼,怀里的尚筱晴是真实的,可是这却是他龙鳞罩住的幻觉,唯有找到她的真身和所有魂魄才能拥有真实的她。 “我……我的真身在南海……” “可是那鲛人王妃禁锢了你?还是那鲛人王爷做的?” “不不不……不是……” “小晴,有什么是不能与我说的?” 沐青泽眸中似有寒霜,难道他的小晴不信任他。 尚筱晴父君不喜天族,一定是对他天族的身份多有忌惮,她还不知道他是天族太子,若知晓了,是否更会退避三舍? 沐青泽不允许两人之间有任何的嫌隙。 “墨辰,离笙。” 沐青泽拥着尚筱晴起身,一边叫人,一边为尚筱晴整理着衣衫。 “在。” 两人得令进门,正看见小心服侍尚筱晴的沐青泽,一同低头,掩饰震惊之色。 “我要与小晴归了鸟族,你们不必再跟着我了,替我收拾行囊吧。” 沐青泽仍旧浅笑着,似乎他说的不过是出门游玩的小事一般,抬手小心翼翼的用灵力包裹住净莲,把那还燃着的净莲收入怀中。 “主上!” “殿下!” 墨辰离笙今天遭遇了太多的震惊,殿下竟然要投奔鸟族,似乎还有退出天族的意思,不知是何缘由。 尚筱晴也怔住,沐青泽的毫不犹豫,让她更不敢说出自己已嫁他人的事实。 “墨辰,离笙,以你们的战功,不论我是否还在天族,你们都还会是天兵的将领。” “誓死追随殿下。” 要说他们没有半分不舍,是假的。可他们在意的不是权势,而是追随自己的那些将士。 “不必,从此后四界再无沐青泽。” “唯愿追随殿下,我们愿自投鸟族,自此后天族再无墨辰(离笙)。” 两人异口同声,是沐青泽给他们重生的机会,早已认定了他,刀山火海都去得,更何况是鸟族。 “青泽,你,你不必如此。” 尚筱晴拉住他的手臂,心中满是愧疚。 “我先与你投了鸟族,再去南海寻你的真身,不准你再胡思乱想,更不可对我再有隐瞒。” “我……” “我是你的,记得么?没什么能让我们再分开。” 沐青泽紧紧抱住尚筱晴,在她的耳边诉说着满心的情意。 尚筱晴只得缓缓的点了点头,暂且瞒下南海的事,等回了鸟族,再做筹谋,或许可以请父君出面,与鲛人族解了血契。 三人刚走出宫门,便遇到了天帝一行人马,看来他是特地来找沐青泽的。 “父君,我正要去鸟族养伤。” 天帝低眸,暗自搓了搓手,沐青泽重伤未愈,可人间被兽族侵扰,已如同炼狱,若不是他,又有谁能与之抗衡。 “灵丹可是修复了?父王特地给你带了这些万年的灵力珠,给我儿恢复灵力的。” 几个近侍端着托盘,那上面正是万年灵力珠,透明的大珠子围绕着七彩炫光,被九重天的祥云映衬得更是华光溢彩。 沐青泽本想拒绝,却瞥见身旁的尚筱晴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灵力珠,转而点了点头。 “多谢父君,儿臣告退。” 离笙上前收了几个灵力珠,沐青泽拉着尚筱晴抬步就走。天帝傻眼,收了礼就走,也不给他劝解的机会啊,心下着急,赶紧上前拦住二人。 “泽儿,这……这人间,这天兵……” 百年来天兵皆对沐青泽马首是瞻,那是他自己挣得的信任和追随,此刻哪里有人能接替他执掌天兵。 “十五弟虽是年幼,但修为精进,可堪重任。” 沐青泽抬眸,眼神坚定,这天下哪有逼着病人出战的道理。 “放肆!帝君,我就说这沐青泽忤逆谋反,您还不信,这亲眼见了,可还要再包庇逆子?” 天后行色匆匆,走上前来,她就等着沐青泽拒绝呢,正好定他的罪。 沐青泽抬眸,脸上依旧挂着浅笑,装了几百年的母慈子孝,这就装不住了,这么想要他的项上人头,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慎言!” 天帝眉头紧锁,这么大的罪名哪里是随意就能扣下的,更何况无凭无据,真要拿下沐青泽搞不好惹得众怒,天兵天将真会谋反了。 “帝君!沐青泽装病抗命,分明就是有了二心,若再让他执掌天兵,难保他不会有反意啊。” 天后哪里肯轻易放了沐青泽,这些年他战功赫赫,好不容易等到这次的机会,若人间生灵涂炭,正好都怪罪到沐青泽身上治他的罪。 “我已辞去太子之职,若母后还不放心,即日起我便退出天族,立此为誓。” 沐青泽拱手,却没半分的恭敬,甚至连头都没低,仍旧是谪仙一般昂首挺立。 “胡闹!” 天帝哪里舍得就此放走沐青泽,统一四界的宏愿还指望着这个煞气森森的儿子为他完成,待到天帝君临天下之时才是这沐青泽必死之日。 沐青泽淡定自若,抬手在空中写下退出天族的誓言,湛蓝色的字在祥云之上飘荡,还未写完便被天帝打散了。 “泽儿!你是我天族太子!永远都是!” 沐青泽斜眼瞥看,这意思是要他战死在太子之位么? “自此后帝君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沐青泽抬手再次祭出灵力,寥寥几字,打向空中。 “泽儿!” “逆子!” 沐青泽只握紧了尚筱晴的手,嘴角上扬,这世间唯有小晴是他不能割舍的,天族太子?他不在乎。 “天地为证,禀告上苍,我,沐青泽,自此后退出天族。” 说完抬手拿出放在胸口处的白羽簪,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溢出,只要掷出鲜血,就能完成血契。 “泽儿!” 天帝狼狈的飞扑上前,七手八脚的擦掉沐青泽手掌上的血迹,赶紧用灵力封住他的伤口,若这血契完成,他就失去了最好用的棋子。 沐青泽皱眉,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把天帝打飞出去,完成血契,忽然手中空悬,立即转脸查看。 这才发现尚筱晴双眸溃散,几近透明,似乎这半个魂魄也要飘散了。 “小晴!” 第15章 沐青泽软肋 “青泽,我这是怎么了?” 尚筱晴只觉得周身寒凉,灵识溃散,自己的眼睛也无法对焦。 此刻自己唯一信任的便只有沐青泽了,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沐青泽,可魂魄溃散,龙鳞也无法发挥效用。 她已看不清,自己的手一次次穿过沐青泽的身体。 难道自己真的要仙陨了,想到会再次失去一切,心中慌乱不安,更是胡乱的在空中抓着,她不要再失去青泽。 “青泽,你在哪?我怎么抓不到你?青泽!” 尚筱晴已是哭腔,大声的叫嚷着,语气中满是绝望。 沐青泽顾不得其他,立即释出灵力,拉扯着尚筱晴的魂魄。 “小晴,没事的,我在。很快就好,你别怕。” 沐青泽努力维持自己的理智,尽量发出坚定和缓的声音,可他的手却在不住的轻微抖动着。 他很怕,很怕再次失去尚筱晴,更怕的是,这一次的失去将会是永别。 “泽儿,这是何人?” 天帝一直没注意到沐青泽身边的尚筱晴,见沐青泽如此在意,这才仔细观瞧起来。 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丫头,长相也很普通,身材更是圆润,唯有那黑瞳灵动,只是此刻也几近溃散了,这女孩似乎只是个魂魄。 “噗……” 沐青泽召来净莲,疯狂释放灵力去拉扯尚筱晴的魂魄,灵丹又开始有了裂缝,噗的一声吐出许多鲜血,胸口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撕裂。 “泽儿!” 天帝忍不住大叫一声,立即将灵力投在净莲之上,帮忙拉回尚筱晴的魂魄。 沐青泽对天帝还有用处,天帝可不愿意他此时折损过多。 但是看沐青泽的模样,天帝心知这女孩对他很重要,此刻助力,是想着沐青泽终于也有了软肋。 从未想过,向来决绝狠厉的沐青泽竟然为了一个女孩不顾性命。 只要救回这女孩,未来,只要把她紧紧捏在手中,沐青泽这枚棋子就能真正为他所用。 终于,尚筱晴的魂魄被沐青泽和天帝拉了回来,可她虚弱极了,身体几近透明。 “小晴,累了就睡会,已经没事了。” 沐青泽嘴角还有血迹,收回净莲,张开双臂将尚筱晴拦腰抱在怀中。几近真实的触感,让沐青泽的心终于稍微放松,努力扬起微笑,想要安抚她。 尚筱晴觉得眼皮很重,可她仍旧费力得撑开双眼,这才看清了沐青泽嘴角的血迹,他受伤了,是为了她么? 尚筱晴抬手,帮沐青泽擦掉嘴角的血迹,努力撑出一抹微笑,刚张开口,还未发出任何声响,小手却忽然从沐青泽脸上滑落,晕厥了过去。 “小晴!” 沐青泽浑身一震,刚放下的心再次炸裂,这情景,像极了他经常做的噩梦,尚筱晴死在他怀里的噩梦! “泽儿,她只是灵识有些溃散,魂魄只召得一半,静养几日便可恢复的。” 天帝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一向对人冷淡至极的沐青泽,会对一个女孩如此上心。 不过只是晕厥,便能让沐青泽丧失理智的人,恐怕这是唯一的一个。 “多谢父君。” 沐青泽小心翼翼地抱着尚筱晴,将她的魂魄投入净莲,这才安心,浅浅的点头向天帝致谢。 心里却早就清楚天帝的心思,想动他的小晴?除非他死。 “泽儿,这姑娘是?” 天帝语气真挚,皱着双眉,装作关心的模样,以为沐青泽看不出他心中的筹谋。 “我先回宫,稍后再向父君禀报。” 想知道尚筱晴的身份,以便利用?不可能!更何况,沐青泽根本没问过她的身世,他不在乎那些,他只在意她是小晴,这便够了。 “帝君,如此逆子,你怎还帮他?!” 天后看着沐青泽离去的背影愤恨不平。这沐青泽分明已是弃子,奈何天帝却一再保他,如今连他身边来历不明的丫头,竟也亲自救了。 “来人,去查这女孩的来历,看看这位小晴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天帝根本懒得搭理天后,嘴角的笑意终究还是绽了出来。 -------- “青泽!青泽!” 尚筱晴被困在净莲之上,身旁都是火红的烈焰,但烈焰并未灼伤她,也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 难道自己已经入了地狱,这是地狱之火?心中烙印的是沐青泽嘴角的血迹,内心焦急万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在这,不要怕,你的魂魄暂且要在这净莲之上养着,我会一直陪着你。” 听到了沐青泽的声音,这才安心,不是地狱,他们也都还活着。 “你在就好,你在就好,你可是有受伤?” 尚筱晴眼前满是火光,双眼只看得到满目的火红烈焰,看不到沐青泽心里依旧十分焦灼。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刚才只是运功过猛了,没事的。倒是你,要好好调息修养。”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尚筱晴这才稳住了心神,盘膝而坐。 “好,那我先调息,我也很好,你不要担心。” “嗯。” 沐青泽狠狠的嗯了一声,其实是在强忍口中翻涌的鲜血,他用衣襟捂住嘴,这才悄无声息的把血吐了出来。 听到净莲里尚筱晴没再出声,他这才封住胸口还在流血的伤口。 刚才只顾着护住净莲,整个衣衫几乎都被鲜血覆盖,他竟毫无察觉,幸好没被小晴看到,他也盘膝而坐,调养伤势。 “青泽?” 尚筱晴终于有了一些力气,只是不知自己调养了多久,这个时间沐青泽是不是已经休息了,只得小声询问。 “我在,你好些了吗?” 听到小晴的声音,沐青泽立即停下了调息,他的灵丹裂缝极大,幸好有凤王留下的丹药,这才没有让灵力损失过多。 “嗯,我好多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小晴,你的声音……” 尚筱晴的声音很是娇媚动人,完全不是之前的声线。 “我的声音怎么了?” 尚筱晴毫无察觉,没有发现自己声音的变化。 “无事,累不累?已经是子时了,你要不要睡一会?” 沐青泽想着小晴可能是累了,所以声线才有变化吧。 “子时……你在睡觉么?” 净莲里火光冲天,尚筱晴休息了这许久,其实现在精神好的很,很想跟青泽多说说话,只是怕耽误了他休息。 “没有,我坐在床榻上,我就在你身旁。刚才调息,现在我精神好的很,睡不着的。” 沐青泽已经猜到尚筱晴的心思,他也是如此,若不是刚才伤势太重,他很想一直陪小晴说话,免得她害怕。 “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净莲出去啊?我好想……”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尚筱晴羞红了脸,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粘人了。 小晴的声音柔媚极了,每一个字都像是撩拨在他的心上,沐青泽不自觉的又绽出了笑容,小晴想的,是否跟他一样。 “我好想抱着你,跟你说话,告诉你我这三百年来的思念。” 沐青泽的声音温柔至极,捧起净莲,抱在怀中,就像抱着尚筱晴那样,满是柔情。 “青泽……我也是……” 尚筱晴整个人都贴在净莲上,就像在他的怀抱之中,满心里的思念,爱恋,都化作了静谧,两人就这样沉默不语,却又是在相诉相知。 一夜无眠,两人竟听着彼此的呼吸,让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青泽,这火光小了许多,我应该是恢复了,可以出去了么?” 尚筱晴满心期待,很想马上冲出这净莲,拥住青泽。 “好,我这就放你出来。” 湛蓝色的灵力投掷在净莲之上,尚筱晴的魂魄终于被放了出来,她立即冲到沐青泽的怀中,紧紧拥抱着他。 贪婪的吸取他身上的花果香气,只是脸庞的布料很是坚硬,她这才拉开一些距离,看清了沐青泽身前的一大片血迹。 “你受伤了!” 尚筱晴的心被紧紧揪住,他骗她,他分明是伤得很重。 “怎么是你!” 沐青泽周身突然充满了浓浓的煞气,一把将尚筱晴推倒在地…… 第16章 爱在心里,你在魂处 “小晴呢?” 沐青泽满面寒霜,看着尚筱晴那张脸,眸中尽是狠厉,声音亦是刺骨一般的寒冷。 “青泽,我是筱晴啊,你的筱晴。” 尚筱晴不明白沐青泽这么就忽然变了脸,他的模样很是吓人,煞气冲天,眼眸中也是杀气腾腾。 啪! 沐青泽十分厌恶的推开尚筱晴,想到这女人不知让他的小晴受了怎样的苦楚,立即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你把小晴怎么了?说!” 沐青泽强忍住一掌杀了她的欲望,难怪昨天听着声音就不对。 一直在召唤小晴魂魄的也一定是这个女人,难道是趁着小晴虚弱,连她的魂魄都强占了? 这些年来位高权重,四界之中许多人都妄想对他用美人计,送来的美人一个又一个,不是被他赶出去就是被斩杀了。 没曾想到底还是被算计了,竟然想利用小晴算计她!绝不能忍! “青泽……” 尚筱晴眼中满是泪水,这一巴掌让她的脸立即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可心里的痛苦更甚,不明白沐青泽在说什么,又是为何突然这样对她。 “闭嘴!若再从你嘴里听到我的名字,我即刻就拔了你的舌头!” 沐青泽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困兽,不知这一切是谁的安排,现在最关心的是小晴的状况,这女人还不能死。 “我……你这是怎么了?” 尚筱晴泪水奔流,这是一场噩梦么?之前的爱意缱绻都是幻境? “呵!鲛人王妃,你还想戏耍我到何时?” 沐青泽嘴角轻轻上扬,可这次不同以往,他眼中的杀意尚筱晴不会看错,这笑容里满是嘲讽和恨意。 鲛人王妃,莫不是沐青泽知道了她的身份,无法接受她错嫁他人? “青……我,这里面有误会。” 一个青字刚刚出口,就被沐青泽眼中的寒霜禁了声,若是叫他青泽,他真的会杀了她吧。 “小晴在哪?你是受何人指使?说!” 沐青泽想到昨日满心的爱意竟然是对着这个女人,心中恨意滔天,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杀了她,只得后退了几步。 尚筱晴听到他这样问,满心疑惑,她不就是小晴,怎么会这么问。 她侧过头,借着净莲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脸。 已经恢复了那华彩般美貌的容颜,只是这张脸是鲛人王妃的,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已经是纤纤玉手,不是那圆滚滚的小胖手了。 原来沐青泽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错嫁翻脸,而是以为她抢占了小晴的身体和魂魄。 “我错把那鲛人王爷当做是你,错嫁了他,我就是小晴啊。” 尚筱晴委屈的哭诉,他不信她,他竟然不信她。 “还想骗我!你是受何人指使?” 一定是有人暗中打探到他在鸟族寻找小晴,抢先一步找到了小晴,再让这美貌的鲛人王妃侵占了小晴的身体和魂魄,想要使美人计拿捏住他。 只不过千算万算,没想到涅盘之火和净莲之力会让这鲛人王妃显出原貌,这才露馅了。 “无人指使,我真的就是小晴!” 尚筱晴也有些气恼,更多的是无奈,这沐青泽怎么半点都不信她,这还是她的青泽么。 她哪里知道这些年来沐青泽经历了许多筹谋算计,不是想要利用他就是想他死。早已炼就了一颗满是猜忌的心。 “呵,来人!” 墨辰离笙听令即来,刚一进门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沐青泽的嘴角上扬着,周身却满是煞气,这才是平日里他们熟悉的沐青泽,每一个笑容最少杀掉一人。 “把这女人拖出去,烈火焚身,钢鞭刺棍,随你们怎么折腾,让她给我吐出实话,莫不要把这魂魄打散了。” 这魂魄里一定还有小晴的,沐青泽不想伤到小晴半分。 墨辰离笙又是一震,怎么前一刻还护在掌心的女人,这一刻却要这般折辱,昨日的一切难道都是幻觉。 两人不由得抬眼去看,这才发现,那女人还穿着昨日的浅桃色长裙,只是这身材、身高、甚至脸蛋,都已不是昨日的模样。 如此美艳绝伦,却得不到殿下的半分怜爱,昨日那个备受宠爱的小胖丫头哪里去了。 两人却不敢问,立即上前,将尚筱晴架了起来。 尚筱晴缓缓闭上了眼,身体像是被抽干了血液,全身冰冷,早已没了挣扎辩解的力气,哀大莫过于心死,任由两人将她拖走。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沐青泽仔细回想,是谁,策划了这场闹剧。 凤王?自己在鸟族寻找小晴的事,他肯定知晓。 可他尽心尽力,折损了好些灵力才将小晴的魂魄召回。且他与自己毫无瓜葛,鸟族从未有权倾四界的野心,向来与各族保持距离,应该不是他。 鲛人族?或者是天族,都有野心,也是最可能对小晴下手的。 小晴的魂魄是在进入净莲之后声音有了变化,也就是说之前的魂魄的确是小晴的。 幸好,自己抱着的是小晴,若抱过其他人,自己以后如何面对小晴。 不对!那女人从净莲之中出来便抱住了自己! 可恨!沐青泽一向不与人亲近,生怕沾染了半分别人的气息,就算是在战场厮杀,也从未让敌人的血滴落在他的身上。 就是怕他的小晴嫌弃他,三百年来守护着自己的怀抱,竟然被这女人破了功。 想到此处,愤恨难平,立即走出门去,一定要亲自折辱那女人才能平复心中滔天的恨意。 尚筱晴已经被烈焰炙烤,浅桃色衣裙已经化为了灰烬,黏腻腻的贴在她的身上,她每一寸肌肤已经都被烤成了黑色。 又是蚀骨一般的疼痛,可尚筱晴咬着牙,一声没吭。 墨辰和离笙手执钢鞭和刺棍,却不忍心动手,他们看到了她的坚毅,却也见到了她的绝望。 “愣着作甚?” 沐青泽冷哼一声,墨辰离笙竟然对这女人心软了! 他立即召出落虹剑,湛蓝色的光芒刺痛着尚筱晴的眼眸。 ‘不要,不要用落虹剑!’ 尚筱晴认出了落虹剑,三百年前落虹剑曾经见证了他们的爱恋,两人的血,也都祭在剑中。那是他们唯一的,共同拥有的落虹剑啊…… 尚筱晴在心中呐喊,可双唇已经被烈焰燃融化,根本张不开。 噗,噗,噗。 沐青泽却没半分犹豫,每一剑都狠厉决绝,只是怕伤到小晴的魂魄,不敢动用灵力去刺剑。 他恨透了这女人,也恨透了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小晴的灵魂被偷换了。 ‘青泽,你怎可用落虹伤我……’ 尚筱晴在心中嗫嚅,每一剑都仿佛刺穿了她的魂魄。 ‘爱在心里,你在魂处。如今,你不信我,就连我的魂魄都要夺走么?’ 可沐青泽听不到尚筱晴心中的话语,整颗心早已被恨意淹没,一剑接连一剑,不愿停手。 “主上,她的快撑不住了,怕会魂飞魄散啊。” 墨辰实在不忍,上前拱手劝告。 虽然没用灵力,可落虹剑毕竟不是凡品,几剑下去,就算是他,也难以承受,更何况这个纤细的女人。 沐青泽终于停了手,可仍旧觉得不解恨,只是更重要的是找到小晴。 “小晴的魂魄可是在南海?” 尚筱晴的脸已经一片漆黑,犹如焦炭,唯有那眼白,还能看到微微颤动。 她缓缓的闭了眼,已经疼到麻木,他若要寻,便就去吧,哪里还有比现在更让她痛苦的事了呢。 “好!墨辰点兵十万,去南海! 离笙,去寻药王,莫要让她魂飞魄散了。” “主上,您重伤未愈,此去南海……” 怎么又是南海,墨辰忍不住询问,以如今的战力,十万天兵,足够踏平南海了,主上这是……要杀尽鲛人族? 第17章 杀! 南海上空,十万天族精兵集结,银色铠甲被阳光映射,铠甲上冷冽的寒光投照在南海的波涛之上,泛起一片银色波涛。 “殿下,您这是何意啊?” 鲛人王与夜清择悬空站在南海之上,只他二人前来,并未带一兵一卒。与天族的十万天兵比起来似乎是势单力孤。 “鲛人族几次三番欺瞒天族太子,此罪可诛!” 墨辰上前开口,主上杀心已起,这鲛人族看来注定是要生灵涂炭了,这鲛人王和小王爷倒是颇有心机,兵临南海,竟然独自前来。 以为势单力孤主上就会手下留情?妄想! “小将军此言差矣,我鲛人族何曾欺瞒过太子殿下,何罪之有。” 鲛人王一头雾水,每次沐青泽来南海他都如临大敌,小心伺候,生怕得罪了这位天族煞星。可算事事尽心尽力了,就怕得罪这未来的天帝,怎么还能落个欺瞒之罪了。 夜清择却是心里一紧,恐怕是沐青泽已经知道自己的王妃就是他要找的女人了。 心下很是懊恼,早知如此,就算尚筱晴如同尸体一般,自己也该先让生米煮成了熟饭。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岂不是要完璧归赵了。 “我劝你们赶紧把人交出来,待主上下令,那便晚了!” 墨辰迎风而立,声音坚定,他长发高束于头顶,墨蓝色的发带被海风吹动,蓬勃的灵力已经呼之欲出。 沐青泽独站祥云之上,银色铠甲炫光闪烁,波光粼粼,眸中尽是狠厉,他心中翻涌的恨意已是止不住,若不是怕小晴受到伤害,他早已屠戮南海。 “什么人?怎么回事?” 鲛人王冷汗涔涔,现在就算倾鲛人族之力与之抗衡,胜算只有两三成。他早有反意,但要与人联手才能与这天族对抗,绝不是现在。 “他要的是我的王妃。” 夜清择只得小声的据实已告,现在这形势已由不得他。 啪! 鲛人王狠狠扇了夜清择一个耳光,又是那个女人! “赶紧把人给殿下送来!” 这一句却是大声呵斥,故意说给沐青泽听,以表诚意。 “殿下,筱晴现下魂魄不全,昏迷不醒。” 夜清择把尚筱晴的真身抱在怀中,夜清择把她的人身褪去了,现在她是白鸽模样。不然看着那美艳的脸,他可是舍不得交出去。 沐青泽凝神看去,瞧见夜清择怀中白鸽,想到三百年前遇到小晴时就是白色雏鸟模样,她修炼了几百年都没有褪去雏鸟的真身。 原来小晴是一只白鸽,也难怪她那时灵力低微,就连流焰也经常失效,使不出来。 沐青泽心头澎湃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终于,找到了小晴的真身,立即飞扑下来,从夜清择手里接过那白鸽,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你们竟伤她至此!墨辰,杀!” 沐青泽一声令下,墨辰已然举起手中宝剑,众天兵各执兵器,蓄势待发,叫嚷声冲破云霄。 “哈?殿下,她是忽然自戕,灵力外泄,才会这样,与鲛人族全无关系啊!” 夜清择咬着牙,这沐青泽欺人太甚,待过些时日,他蓄势而发,定要推翻了天族,杀了沐青泽以泄愤。 “自戕?” 沐青泽挥手止兵,心中一紧,向来乐观的小晴怎么会自戕! 忽然想到那日白羽簪绽出汹涌的灵力,恐怕是小晴为了激发全部灵力做的傻事。 眸中有了水雾,小晴竟为了他做到如此。 “回禀殿下,那日她忽然自戕,若非我及时出手,她恐怕早已仙陨了。” 夜清择拱手,早知今日她会被夺了去,那日就不会浪费灵力救她。幸而重信守诺的名声已然是传了出去,不然自己可真是白忙一场。 “好,算你有功,收兵,回宫。” 沐青泽着急恢复小晴的仙身,抬手挥舞了一下,便如风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 沐青泽轻轻把白鸽放在床榻上,吩咐离笙去把尚筱晴拖了来。 离笙毕竟也是女人,从未见过女人被伤到如此,却一声不吭。平日里离笙征战沙场下手狠绝,可从未伤过灵力全无的人。 离笙请来天族药王尽全力给尚筱晴疗伤,毕竟是个灵魂,比真身好治疗得多。 现在的尚筱晴皮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疼痛没有减弱半分,特别是落虹剑伤过的地方,不只让她身体疼痛,心里更是苦痛万分。 “小晴其余的魂魄都在你身上?” 沐青泽挑着眉,眸中满是煞气,却也只能等恢复了小晴的真身再杀了这女人! 尚筱晴看着他,眸中隐约绽光,她等待了三百年的青泽啊,怎么就是不肯信她! “是。” 见尚筱晴答得爽快,沐青泽反而起了疑心,这女人筹谋了这么久,还未达成目的,便这么乖顺?他不信。 沐青泽旋即站起身,双手紧紧掐着尚筱晴的脖子,眼见着她没有丝毫反抗,脸色青紫,几乎没了呼吸,这才缓缓放开了一点。 “若再敢骗我,我会让你求死不能!” 死反而是解脱,他不会让她死,只会给她无尽的折磨,心中已经想到无数种折磨她的方式了。 “你,为何不肯信我。” 尚筱晴眸中又起水雾,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让两个原本相爱的人竟然走到这个地步。 啪,沐青泽一巴掌打在尚筱晴的脸上,若不是他左手还在尚筱晴脖颈上捏着,她早已被掀翻在地了 “怎么把你们的魂魄分离。” 沐青泽咬牙切齿的说出这话,他要完整的小晴,更是不容得小晴的魂魄被她脏污了,万不能让小晴有一丝别人的气息。 只是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样的术法,竟然能强占了小晴的魂魄,他不敢轻易下手,是怕伤到他的小晴。 尚筱晴眼神灼灼的望着沐青泽,这是她用尽一切去爱的男人,可对她已经没有丝毫的信任,若灵魂归体,醒来的也只会是那个已经服用过遮云丹的她。 待到那时,他会怎样对她? “说!” 沐青泽见尚筱晴一直不说话,手上又发了狠力,尚筱晴的脸又一次青紫了起来。 尚筱晴笑了,满心绝望的笑着,心里知道沐青泽是爱着她的,只是他爱的只是小晴,不是那美貌的鲛人王妃。 而自己却无力转圜,已经成了他厌恶的,原本甜腻的爱恋,似乎已变成孽缘。 窒息的感觉,让她的全身陷入麻木,却依旧维持着笑容,她的心此刻也麻木了,濒死的感觉让她甚至有一丝解脱之感。 “殿下,她……快魂飞魄散了。” 离笙小声的开口阻止,这是她第一次阻止沐青泽,就连声音里都带着惧怕的颤动。 沐青泽狠狠甩开尚筱晴,她重重地摔落在地,魂魄震动,恍如幻影。 “我很好奇,若你的小晴已为人妻,你待如何?” 尚筱晴单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已是魂魄漂浮,全无力气。 沐青泽不懂为何她会有此一问,小晴嫁给别人?不可能!小晴答应过他会等他的,不过是三百年,他不信他的小晴会变心,除非…… “杀!” 沐青泽只吐出一个字,已是满眼通红,若小晴另嫁,只可能是被胁迫,那欺辱她的人自然要全都杀光,为小晴泄愤。 可这个字却撼动了尚筱晴的心房,杀谁,恐怕是一个不留,包括她…… 第18章 火凤飞天 “哈哈……” 尚筱晴笑出了声,满心的绝望,沐青泽深爱着她,却容不得丝毫的背叛,霸道偏执的他又怎会允许她错嫁他人。 可尚筱晴的绝望在沐青泽看来,却像是一个身负重罪的人,认罪伏法前的认命。 “你若能将小晴完整的还给我,可留你一命。” 尚筱晴抬眸,眼神清冷。她如何能还他所谓的完整,可她不愿死在沐青泽手中,她想要他的爱,想要本该属于她的美好未来。 “唯有我活,她才可活。” “你说什么?” 沐青泽周身绽起湛蓝色的光,怒气几乎无法遏制。 尚筱晴眼神坚定,缓缓的站起身,纤细的手指抚平散乱的发丝。心中已经有了脱困的办法。 “小晴早已与我合为一体,若想剥离,除非她死。” “你!你究竟对小晴做了什么!” 沐青泽无法忍受他的小晴被人染指,合为一体?怎么可能! “那日我为了救她,将她与我合而为一,不然你以为我如何能抢夺了一个人的灵魂?” 尚筱晴微闭着双眼,她不愿骗他,可现在这情势根本由不得她,若不保住自己的性命,一切的希冀都只能化作梦幻泡影。 “你救她?” 沐青泽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但是抢夺魂魄这种事却从来没有听过。 “我……” 尚筱晴编好的谎言还没说出口,魂魄已经开始溃散。 “小晴!” 沐青泽第一时间转身,看到床榻上的白鸽身上绽出白色光芒,立即用灵力查看。 白鸽的灵丹竟然裂开了缝隙,且越裂越大,灵力几乎消失殆尽了。 沐青泽用灵力护住灵丹,把他的灵力投入白鸽身上。 “离笙,去拿灵力珠,快!” 小晴的灵丹不停的颤动,那仅剩的一丝灵力居然还在向外扩散,而他的灵力却丝毫没有被白鸽的灵丹吸纳。 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尚筱晴,或许她说的是真的,现在只能孤注一掷,先保住小晴。 沐青泽抬起手,灵力罩在尚筱晴身上,把她投入到白鸽体内,魂魄归位。 果然,灵丹立即就有了异动,只是灵力溃散得更为迅速。 床头放着的净莲上也泛起白光,那涅盘之火几近湮灭了。 “殿下!” 离笙怀抱着天帝刚赐下的几颗万年灵力珠,七彩的炫光映得她的脸都几乎成了透明。 沐青泽将一颗灵力珠投入尚筱晴灵丹,那灵丹更剧烈的颤动,将整颗灵力珠的万年灵力全部吸纳,可还是有灵力溢出。 灵丹的裂缝更大了,沐青泽将离笙抱着的所有灵力珠都投入尚筱晴的灵丹。 终于,灵丹停止了颤动,缓缓的吸纳灵力,沐青泽这才放松了紧张的神经,却还是不敢收回他的灵力,湛蓝色的灵力在尚筱晴的灵丹周围紧紧围绕。 “殿下,您灵力大损,不能再如此损耗了。” 离笙本以为那几颗灵力珠是殿下自己要用来修补灵力的,没想到此刻竟全投入了白鸽的体内。 “仓库里的万年灵力珠都拿来。” 尚筱晴的灵丹将几个万年灵力珠的灵力全部吸纳了,然后又开始了颤动,就像是要破壳的鸡蛋,裂缝刚刚愈合就又开始裂开新的缝隙。 沐青泽又灵力护住了她,可他的灵力亏损过多,一直也没空修复自己的灵力,如今这样折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终于,尚筱晴的灵丹吸纳了二十多颗万年灵力珠,才停止了颤动,灵丹上也再没出现裂缝。 四界之中,不过只有百十颗万年的灵力珠,散落各族,一珠难求。 沐青泽积攒了三百年,征战四海,才留下这些万年灵力珠,一颗都没舍得用。 “殿下!” 离笙上前扶住已经站不稳的沐青泽,她深知灵力珠的珍贵,殿下一直收着,她一直以为殿下是为了日后飞升上神之用。 没想到殿下竟然在这白鸽身上用了二十多颗!这都足够飞升上神的灵力了,可白鸽却没有半分飞升的模样。 “殿下,您灵力亏损太多了,还有七颗万年灵力珠,不如现下您先用了吧。” 沐青泽虚弱极了,灵丹微微颤动,可这些万年灵珠都是他为小晴留着的。 她一向修为不精,灵力微弱,却没想到她能弱到这个地步,二十多颗万年灵力珠,别说飞升上仙上神,只不过暂时保住了性命。 看来那女人所说并非全是谎言诓骗,他的小晴一定是虚弱极了,才要靠着别人才保住性命。 前些天她甚至都没跟自己提及,她与别人合二为一的事情。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怕他担心? 心中愧疚难当,早知今日,就该早点去寻她,他的小晴又岂会看得上他一心为她筹谋的天后宝座。 “这七颗暂且放到这边,去拿些千年灵力珠吧。” 沐青泽哪里舍得用万年灵力珠,小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更不清楚她是否还需要灵力珠保命。 离笙只觉得殿下真是疯魔了,先是宠爱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如今又对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鸽如此上心。 一直以为殿下与情爱绝缘,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横生出两段孽缘来。 沐青泽看着呼吸微弱的白鸽,抬着手却迟迟不敢恢复她的人身,很怕人身是那女人的模样。 尚筱晴醒来的时候,感受到有力的心跳,抬眼便看见看了青泽,他双眼紧闭,将她拥在心口。 他的心跳与她的同步,一下一下,如同两人就是一体。 她想抚摸他的脸,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白鸽模样。 尚筱晴的动作,让沐青泽立即睁开眼,低下头,眼神灼灼,却不敢开口,不知道怀中抱着的是小晴,还是那女人。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想要贴近她的欲望,只得将白鸽紧紧抱在怀中。 此刻却忐忑难安,很怕她开口还是那女人的声音,又期待她开口,自己找回了小晴。 “青泽。” 这一声震动了沐青泽的心,可那声音却还是那女人的。 “青泽,是我,只是我现在只得用这个声音,这个身体。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尚筱晴几近哀求,可沐青泽的眸中依旧满是戒备。 “青泽,你可还记得?三百年前我在你腿上踩下的爪印?” 沐青泽的眼眸终于又有了光亮,只有他和小晴知道这其中的原委,是她了。 “怎么会不记得,我腿上,现在还有那疤痕。” 沐青泽心内狂喜,他的小晴回来了! 他放下白鸽,把裤腿提了起来,那小腿上果然还有清晰的爪印。 “怎么会?你不是服用了遮云丹,怎么还会有疤痕?” 三百年前尚筱晴就给了沐青泽遮云丹,那遮云丹的功效不只是改变样貌,更能恢复仙身,不可能会留下疤痕。 想到此处,尚筱晴难过了起来,是这遮云丹让她认不出如今的沐青泽,亦是遮云丹,让她的容貌美艳,也让青泽认不出她。 “怕你认不出我,我时常用刀把这爪印重新刻下,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是按原来的印记刻的,你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竟然如此伤害自己,只是为了她能认出他。 “青泽……” “我帮你恢复人身。” 说着沐青泽就要抬手帮尚筱晴恢复人身,心中满怀期待。 “不,青泽,我灵丹被封印,先帮我解除封印吧。” “好。” 难怪她的灵丹如此异常,原来还有封印,看来封印之人灵力诡谲,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啪。 灵丹上的封印脆生生的粉碎,汹涌的灵力终于可以为她所用! 白鸽周身绽出了火红色烈焰一般的灵力,明晃晃的红色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尚筱晴深吸一口气,展开羽翅,她终于,解除了封印。 一声凤鸣响彻九重天,火凤悬空而起,她冲破房门,向着天际振翅翱翔。 霎时间,九重天上的祥云尽皆变了颜色,火红的凤凰犹如烈日,照耀当空…… 第19章 鸟族凤系 狂风在耳边呼啸,尚筱晴盘旋在流焰宫上方,火红的翅膀洒下一片金红色的流光,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凤鸣。 她自由了,翅膀舒展,每一根羽毛都感受到风的力量,自由的畅快让她更极速的煽动翅膀。 灵丹里的灵力缓缓绽放,她终于要恢复灵力了,她要回鸟族,想办法恢复原本的容貌,还要解除血契,才能永久的与沐青泽在一起。 想到此处,她展开羽翼,向九天之外飞去。 轰! 一道湛蓝色的炸雷,将她劈下,火红的翅膀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是沐青泽! 看到火凤飞天,他没有欣喜,只有绝望。他的小晴不过是一只白鸽,怎么会变成火凤。 这女人又骗他!解除灵丹封印,她就变成了火凤,那小晴呢?小晴在哪?小晴会不会被她完全吞噬? 火凤!看来她是凤族!难怪那凤王救治小晴的时候神色异常,难道说这是鸟族的谋算?鸟族又为何要如此对待他的小晴,派这女人做了鲛人族王妃,拉拢了鲛人族,再利用小晴散碎的魂魄拉拢他? 鸟族,有统一四界的野心? 眸中寒星四溅,这凤王竟然韬光养晦了这许多年,就算鸟族势力庞大,且最为富有,可四界之中都以为鸟族最为平和,绝不会有谋反之心。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凤王,好一个困他小晴的火凤! 火凤几乎被蓝色焰火烧为焦炭,哐当一声,坠落在院中。 沐青泽缓缓走上前,看着那只黑漆漆的火凤,身上还有蓝焰在燃烧,唯有眼珠还能转动,尖厉的嘴里吐出浓烟。 “青泽……” 尚筱晴又一次被烧焦,这次是真身被燃烧,比灵魂被灼烧更为疼痛,她的自由,她的谋算,又成了一场空。 “闭嘴!还敢骗我!” 沐青泽浑身又燃起了翻腾的煞气,周遭的空气都结满了冰霜。 “青泽,我是你的小晴啊……你怎么忍心如此对我!” 尚筱晴不甘心,刚得到的自由转瞬即逝,灵丹再一次被沐青泽封禁,而她的青泽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了。 “你若再装作小晴骗我,我便捏碎你的灵丹,毁了你的仙身,让你永生永世浸在痛苦和绝望之中!” “青泽,真的是我,三百年前淡霞山,流焰,你的落虹剑!我真的是你的小晴,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沐青泽有一些犹疑,她竟然都知道,而且还说出了他腿上的爪印,难道她真的是小晴,还是说她窃取了小晴的记忆? 可他不允许自己的深爱被别人利用,更不愿他的小晴被别人玷污。 “小晴真的附在你身上?” 沐青泽淡淡一句,却让尚筱晴又一次感受到寒凉,他还是不肯相信她就是小晴。认定了她只配是一只白鸽?还是认定他的小晴不可能另嫁他人成为鲛人族王妃? “不,我就是小晴!我真的是你的小晴啊!我遇到你的时候还没有褪去雏鸟模样,是一只白色雏鸟,可我真的是一只火凤!” 三百年前尚筱晴灵力修为极低,那时的她已经五百多岁却还是一个雏鸟模样,鸟族里议论纷纷,凤王凤后竟生出了这么一只连雏鸟真身都无法褪去的废柴,鸟族之人尽皆嘲笑她是凤系血脉唯一的耻辱。 相比于她其他凤系手足,她是异类,她是鸟族的笑柄。 “你竟还想骗我,好!我会让你自愿说出实情!离笙!” 离笙几步上前,拱手领命,不知殿下又要如何处置这一只可怜的火凤。 “拎她去后院做苦役,每日午时烈焰焚身,再用重刑,这一次你若再做不好,就滚出我的流焰宫!” 离笙郑重点头称是,鸟族凤系,是皇族啊!殿下竟然还要如此折辱,以后要如何对凤王交代,难道也要与鸟族为敌。 可她这次不敢再心存怜悯,这一次若手下留情,受罪的就会是她了。 “青泽,我等了你三百年,想了你三百年,你却如此待我,你真的认不出我么?” 尚筱晴被离笙提着,周身的羽毛已经化为灰烬,身上的剧痛却不如心痛,为何青泽就是不肯信她,更不愿放过她。 沐青泽的手抬起又放下,他亦是日日思念小晴,可他等到的却是鸟族的算计,他的小晴竟然被人吞噬得连仙身都没有了。 这让他如何不恨,如何能忍。 可小晴还一息尚存,一定要救出小晴,才能成全他这三百年来的苦苦痴恋。 “小晴,你且等等,我会把这女人与你剥离,绝不让她再霸占你的仙身与魂魄。” 这话是对他的小晴说的,满含深情。 可这话却刺痛了尚筱晴的心,青泽还是不愿信她! 绝望的闭起双眼,罢了,以后他自会知晓,他的小晴就是她,三百年前凤王凤后送去淡霞山的是鸟族的公主,不是一只白鸽。 -------- “殿下有令,今日要洗完百件战袍,若数量不足,今日加刑。” 离笙不忍看此刻的尚筱晴,她全身皮肤被烈焰烫伤,脸部五官已经被融化,没了人形,如同鬼魅。 尚筱晴挣扎着站起身,对离笙笑了笑,只是她不知道这笑容,绽放在她变形的五官上,很是恐怖。 离笙扯了扯嘴角,拱手致意便快步离去,她怕你自己不忍,不敢多做停留。 院中银色铠甲堆积如山,被祥云映衬得仿如明镜,许多铠甲上都有斑驳的血迹。 这是青泽同袍而战的天兵铠甲,铠甲是玄铁制成,上面满是凹凸流纹,很难清洗,往日都是战士们各自擦洗血迹,便重新披甲,再上战场。 尚筱晴仔仔细细清理铠甲上的血污,一天一百件,肯定洗不完。 左右也逃不过刑罚,不如用心清洗,毕竟这些铠甲的主人,都是与青泽共同杀敌的勇士。 手指已经红肿,指甲的缝隙里洇出淡淡血迹,尚筱晴并未停手,一整日的清洗,让她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可以忘却身上的疼痛,心中的酸楚。 又拎出一件铠甲,银色铠甲上隐约绽着淡蓝色的光,这件是青泽的战袍! 尚筱晴指腹轻轻摩挲着铠甲上那自肩头到胸口的划痕,目光驻足在清晰的血迹上,眼中又起了雾。 她的青泽屡战沙场,如今的一切都是用命搏来的,难怪他疑心那样重。 这些年来不知他受过多少伤,经历多少尔虞我诈。三百年,她的青泽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 “怎么只洗了这些?” 离笙皱着眉,见尚筱晴一整天也不过洗了十几件,想帮她求情都很难去开口。 刚走到院中,就被银色铠甲上的亮光晃了眼,抬眼看去,这才发现,每一个铠甲都被洗得锃亮,犹如新生。 原来她,洗得这样仔细,并没有因为怕受责罚,敷衍了事。 铠甲是将士们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却从未有人比他们更加珍视。 缓缓转头,离笙看到了尚筱晴那原本纤细的手,已经红肿得像五根胡萝卜一般,指尖血迹隐约可见。 “怎么手都洗破了?” 离笙立即为她止住了血,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的指尖。 “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尚筱晴看到了离笙眼中的心疼和愧疚,却也知道她救不了自己,更何况,她最疼的地方并不是手。 “离笙,你怎么……” 墨辰本是来催离笙快些带人过去的,主子已经在催了,可看到面目全非的尚筱晴还是被吓得呆住了。 “这是……” “墨晨,我是小晴,吓到你了吧。” 尚筱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她一直没敢看自己的脸。 “额……主上,急着寻你,随我来吧。” 第20章 就是喜欢她面容尽毁的样子 “父君,这就是小晴。并非鸟族公主,只是个白鸽。” 沐青泽背手而立,甚至都没看尚筱晴一眼,看着天帝开口。 天帝本是满脸笑意,转头看到尚筱晴现在的模样,震惊不已。 这女人五官都融化了,已没了人形,唯有眼眸还有几分清明。 天帝刚打听出来四界之中,凤王之女叫尚筱晴,与沐青泽口中的小晴同名。 还以为沐青泽是为了得到鸟族的助力才特别看重,天帝倒是想成就两人的姻缘,讨好沐青泽。 若不是亲眼见了绝不会相信,那日还放在心上的女人,今日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对这女人下手这么狠,这绝不可能是演戏给自己看。她是沐青泽软肋?不可能! “怎么伤成这样?何人伤你?” 虽然不是鸟族公主,但或许沐青泽还是有几分在意的,那天他那么在意这女人,也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 “是我伤的,她的脸我看得厌烦了,就毁了。” 沐青泽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仿佛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尚筱晴只怔了一下,便明白沐青泽的用意了,只低着头,默不作声。 天帝被震得圆瞪着双眼,沐青泽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煞神,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在意。 “泽儿,你既然喜欢,怎能如此伤她。” “我就是喜欢她面容尽毁的样子。” 沐青泽依旧面不改色,嘴角微微扬起,似乎真是喜欢这样折磨别人取乐。 天帝觉得全身冷飕飕的,幸好之前他送来的各族美人沐青泽一个都没收,不然成就孽缘,要被各族埋怨的。 “哈哈哈,只要我儿高兴就好,听说此前带兵去了南海?可是身体大好了?” 天帝随意的挥了挥手,这女人根本就是沐青泽的玩物,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好些了,只是灵力还没完全恢复。” “可要让凤王再来诊治?” 尚筱晴听到天帝提及凤王,猛然抬头,眸中立即有了光,若父王来此,或许能救她回去。 沐青泽余光瞥见尚筱晴的满眼希冀,掩住眸中杀气,不动声色的与天帝说道: “不必了,父君不是要我去人间平乱?那明日便起程吧。” 天帝想好的一套苦劝的说辞都还没开口,没想到沐青泽竟然自己应承下来。 “好!好!好!我儿骁勇!不愧是我天族太子。” 天帝拉着沐青泽说了好些赞美夸耀的话,见沐青泽有些厌烦,怕他反悔不去给自己卖命,只说着自己还有事,几乎是跑出流焰宫的。 沐青泽缓缓坐到宽敞的椅中,双眼看着手中转动着的青色的茶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凤王好谋算,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拉拢鲛人族,又让你吞噬小晴的魂魄想挟制我?呵~~你竟然还跟我的小晴同名。” 沐青泽得知尚筱晴是鸟族备受宠爱的公主,又与小晴同名时,对她更为厌恶。 天族公主都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却对人命全无半分同情,手足尚且相残,更何况别人。 想来鸟族也是一样,这尚筱晴一定是得知小晴与她同名,心生恨意。小晴一定是受了许多折磨,才变成如今这连魂魄都残缺不全的模样。 尚筱晴心中充满苦涩,谁同名啊!分明是同一个人,但沐青泽就是不愿相信,她又能如何。 现在连父君都被当做别有心机,真是可笑至极。哪有父亲会利用自己的女儿拉拢别族的。 “我不过是与公主同名,虽然是凤族,却是旁系。殿下谬赞了,我们鸟族不可能用自己的儿女去筹谋算计。” 沐青泽左手执杯,抬起右手,指尖轻抚那入鬓的长眉,眼眸忽然抬起,眼神灼灼的看着尚筱晴。 “我看是你们鸟族装了多年的和顺乖觉,自己都信了。 百件铠甲可是洗好了?” 听到此话,墨辰离笙立即单膝跪地拱手求情。 “主上,虽是没有洗完,可每一件铠甲都如同新的一般。” “是啊,殿下,她手指全都肿了,但是仍旧珍视铠甲,没有敷衍,还请殿下饶恕她吧。” 墨辰离笙征战沙场,每一次铠甲上的脏污都只是用绝尘咒简单清理一下就再赴战场。 这许多年,早已忘记了这铠甲曾经的模样,今日见铠甲被尚晓晴洗得华光闪烁,才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穿上崭新铠甲的欣喜。 “哦?既然不足百件,用刑便是。你们是想让我亲自动手?” 沐青泽眼中寒光闪现,这女人倒是会收买人心,墨辰离笙竟然同时为她说情。 墨辰离笙不敢再劝,只得带尚筱晴走到院中,满眼不忍,却只能对她用刑。 啪,啪,啪。 满是尖刺的钢鞭抽动尚筱晴的衣裙,桃红色的长裙上瞬间绽起了斑斑点点的红色血迹。像极了红梅,血色红梅很是娇艳,却是惨烈的绽放。 墨辰离笙都是收着几分力气的,但是却也不敢做得太过,不然等殿下亲自用刑,这女人只会更惨。 “主上,已用刑完毕。” “好,明日子时若洗不完,继续用刑。”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身上斑驳的血红,双眉微皱。这样的伤,小晴会不会感觉到疼? 不想让自己犹豫,挥了挥手,离笙拖着尚筱晴回到后院。 “不疼了吧?” 离笙用灵力为尚筱晴疗伤,虽说她和墨辰都没敢用力,但是还是造成满身伤口。 尚筱晴笑着摇了摇头,背上的珊瑚骨和胸前落虹剑造成的疼痛从未消失,她早已被痛苦吞噬得麻木了,哪里还能感觉到痛。 “你休息一下,我叫几个人来一起帮忙,百件战袍很快能洗好。” 离笙咬着唇,还是决定帮她,只是千万不能让殿下发现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尚筱晴知道离笙可怜她,可沐青泽本就是故意折磨,哪那么容易就让她免了责罚。不想离笙被她拖下水,这刑罚她一个人受便是了。 “你看看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吗?” 尚筱晴的手此刻肿得更严重了,离笙恨尚筱晴的固执,殿下也是…… “哎,我不知你与殿下有什么样的仇怨,他现在如此对你肯定是气急了,你莫要怪他,殿下虽是杀伐果决,但从未对任何人故意折辱,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不会再如此待你。” 尚筱晴点了点头,可沐青泽比三百年前更偏执顽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多时,尚筱晴所在的后院已经挤满了人,残破的小院里人声鼎沸,仿如集市。 几个壮汉穿着短衫布衣,在院中清洗铠甲。 “大力,你轻点,那可是张统领的铠甲。” “嗐!张统领这件少说都有几百年没洗了,都包浆了,我不用力刷哪里刷得干净。 这张统领可够懒的了,没空清洗念个避尘咒也不会脏成这样啊。” “大力,按你这么刷,洗两次这铠甲就得重制了,你们看看,他把这铠甲都刷薄了。” “嘿!你这……” 大力正要再跟众人斗嘴,眼瞧着满脸疤痕的尚筱晴走了出来,忽然禁了声。众人随他的目光看过去,霎时间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几乎没有了。 离笙是跟他们说过的,可当下见了这恐怖的脸,还是被震住了。 尚筱晴转身跑回屋中,用手绢将自己的脸仔仔细细的包裹严实,这才走出门去。 “额……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啊。” 大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从没见过被烧成这样的人,融化的五官让他甚至都忘记呼吸,哪里还能记得离笙说的保持神色正常。 “是我吓到您了,抱歉。” 尚筱晴对大力点头致歉,自己本不在意这容貌,却也不想给别人添这麻烦。 大力到底还是个粗犷的老爷们,竟然用力拍着尚筱晴的肩膀,大声对她说: “嗐!哪里会吓到我,我们这都是尸山尸海里爬过来的人,断臂残肢都见得多了。只是没见过融化成这样的五官…… 啊。不是,我不是说你丑哈, 我是说,这皮太恐怖了…… 不是,是突然看到有点吓人…… 嗐,你看我都在说啥,不说了,我去干活。” 大力觉得自己是越描越黑,自己不是嫌弃这个女子,只是被她的伤势怔住而已,可他却说不清楚…… 第21章 就等他了 清冷的月光洒下一片清凉,晚风抚动密林,打破夜的寂静。 人间蜀地,已经遍地都是兽族,有些兽族已经完全炼化了人身,有的是半人半兽的形态,还有一些完全还是凶兽的模样。 人间的皇帝集结大军,几次出战,却无力与之抗衡。高大凶猛的兽族以一敌十,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人间此刻已是炼狱。到处可见人类的残躯、烧毁的房屋和横行人间的兽族。 兽族王座已经被搬到了蜀地藩王的府上,这里已经被兽族侵占,兽族的兽王名叫风魇,是只修炼了几千年的苍狼。 “主子,密探来报,那沐青泽已领兵十万,明日起程。” 虎头军师飞扑进来,满眼精光,憨头憨脑的虎头上尽是狡诈。他刚得了消息就急急来报与兽王,很是殷勤。 “哈哈哈!太好了,就等他了!” 风魇为了此刻已经准备了百年,他的梦魇之术已经可随风施法,不论敌人在哪,只要有风,即可进入梦魇之中。 梦魇是将记忆中最恐惧的事情再次入梦,梦里受到的伤和痛苦都会带回现实,很多人不堪忍受梦中的痛苦,有的自绝与梦魇之中,有的丧失了心智,变成梦魇的傀儡。不费吹灰之力取人性命,这就是梦魇的可怕。 可沐青泽早已是上仙,灵力修为极高,风魇好几次施法都对他无效。 等风魇的梦魇术进阶到可对上仙施法,恐怕还需要几百年,他不愿意等,特地挖出兽族守护万年的离魄鼎出来。 这离魄鼎是上古圣物,既可用来炼制丹药,又可修补或是炼化仙身魂魄,还可以借助燃烧着的离魄鼎暂时封印灵力。 只要把沐青泽引来,借助离魂鼎让他进入梦魇,就可以让他一次次沉溺在痛苦里,杀人诛心,等他的心智溃散,被离魂鼎灼散了魂魄,风魇会去对他进行“救赎”。 让沐青泽这颗天族的棋子,为他所用,助他统领四界,成为唯一的王。 啪! 想到这里,风魇忍不住用力拍了王座的扶手,那王座颤了颤,扶手应声断裂。 “哈哈哈,吉兆啊吉兆,恭喜我王,这王座已经历经几万年了,突然断裂,正是应了您要去九天之上坐那天族王座!” 虎头军师大手胡乱的抚弄自己脸上冗长的毛发,满面春风。 风魇邪魅的笑着,岂止是天族,这四界各族都会是他的。 ------- 兽族在人间横行,已经打破了各族绝不侵扰人间的铁律,人人得而诛之。只是其他各族都只是上奏天族,不愿折损自族之人去与凶狠的兽族斗法。 天族绝不能扰乱人间秩序,不能在让凡人看见他们施法。所有天兵都打扮成了人间兵士的模样,隐去灵力,徒步行军。 “小晴,没关系的,你没有灵力,这样走下去脚都会断掉。” 大力半蹲在尚筱晴面前,一直劝说她,要背着她赶路。 尚筱晴灵力被封,疾步走了半日,脚上的血泡就已经破损,她一瘸一拐,却无声无息,默默跟着大部队行进。 墨辰离笙跟着沐青泽在大部队最前方,幸好大力想着她还没飞升,需要饮食,这才发现她早已是血迹斑斑的鞋。 “大力哥,没事,别耽误你。” 两人踌躇之时大部队已经走出去半里地了,行军速度极快,以尚筱晴这身子骨根本赶不上。 “嗐,我有灵力,背着你也不碍事的,你赶紧上来吧,不然咱俩都要掉队受责罚了。” 尚筱晴不再犹豫,爬到大力宽厚的背上,大力双手扶着她的膝盖,怕她的脚被他的腿磨蹭到,那会更疼。 “接着,边走边吃,扶稳了啊。” 大力递给尚筱晴一张结实的面饼,背起她追赶大部队。 尚筱晴一手扶着大力肩膀,一手拿着那块大饼,小口小口的啃着。这大饼又厚又硬,再加上一路颠簸,尚筱晴只吃了几口就把饼放入怀中。 “大力哥,你们经常这样出兵么?” “出兵是常事,但是来人间是极少的。嗐,这不能在人间使用术法灵力,打都打得不畅快。” “你们常常出兵?会经常受伤吧。” 尚筱晴小声的询问,这些年来沐青泽果然都是浴血奋战,才能坐稳天族太子之位。 “嗐,我们当兵的受伤都是常事,只是不知道这次殿下为何执意要带你随军。你这肉体凡胎,也不说给你搞个坐骑。” 大力搞不懂殿下为何跟一个小女子过不去,得知尚筱晴全身的伤都是殿下烧的更是有些恼火。 大力也有个妹妹,虽然他家里不是天潢贵胄,可全家也都是把妹妹当做心尖肉,哪里看得了女孩子被伤成这样。 “你们天族的坐骑我可不敢用,我都不够它们吃一顿饱饭的。” 尚筱晴浅笑兮兮的开着玩笑,不想大力为她徒增烦恼。 “哈哈哈,也是,你大力哥给你当坐骑,不会吃了你。哈哈哈。”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脚步极快,很快就赶上了大部队。 “殿下,前方密林有结界,应该就是这里了。” 离笙身骑白马,一马当先,去前方探路,转头再回禀沐青泽。 沐青泽轻轻点头,拉紧手中缰绳,他身下的马是独角赤焰兽所化。这一路让它装作凡马,本就跑不开,忽然被拉紧缰绳,很是不满,两个前蹄腾空而起,大声嘶鸣着。 “等进了结界就让你恢复原形。” 沐青泽轻轻拍了拍独角赤焰兽的脖颈,这独角赤焰兽最是野性难驯,四界之中只有沐青泽会用它当做坐骑了。 “墨辰你随离笙一同查看,附近凡人先驱赶了,免得误伤。” “是。众将听令,原地休息。” 墨辰离笙领命而去,沐青泽拉着独角赤焰兽转回身,这才看到人群中“高人一等”,被大力背着的尚筱晴。 “你过来!” 沐青泽眸色深沉,对着尚晓晴挥了挥手中皮鞭。 “大力哥,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别过去了。” 尚筱晴想要从大力身上下来,免得他被斥责,可膝盖被他的大掌握着,动弹不得。 “没事,我跟你一同过去就是。” 沐青泽对待天兵天将虽不亲和,却很重情谊,从不苛责。 大力其实也怕他,但是想到尚筱晴满鞋的血迹,满身的伤疤,硬着头皮背着尚筱晴走到沐青泽近前。 “大力,你这是何意?” 大力万万没想到,沐青泽说出了他的名字。激动的心让他轻轻颤抖,十万天兵,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记得他! “启禀殿下,这姑娘脚都走破了,鞋上都是血,小人实在是看不得。” 沐青泽侧过头,这才看到尚筱晴的衣角和鞋上有许多血迹。 “施法止血就是了,难道要一路背着她?” 沐青泽冷声询问,他忘记了这女人肉体凡胎。看着她满是伤痕的脸和身上的斑斑血迹,他又是开心自己为小晴报了仇,又是担心小晴会不会也能感受这疼痛。 “哎呀!” 大力抬手就拍自己的头,忘了背上还有尚筱晴,差点害她跌落在地,赶紧缓缓将她放下,为她施法止血。 “嘿嘿,我这脑子,我给忘了可以施法给你止血啊!” 大力尴尬的挠了挠头,满脸歉意。刚才只想着这女人肉体凡胎,忘了她不是凡人,可以对她施法的。 沐青泽微微皱着眉头,这大力果然应了这个名字,只知道上阵杀敌,空有一腔热血,难怪每次晋升的名单里都没有他。 “嘿嘿,多谢殿下提醒。她走路太慢,根本跟不上我们,这行军打仗带个姑娘也不方便,不如就让她在这边等着我们吧。” “过来。” 沐青泽抬起下巴,斜睨着尚筱晴。 此刻尚筱晴的脚已经完全好了,但鞋子和衣裙上的血迹大力没有施法清除。听见沐青泽叫她,只得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沐青泽俯下身来,手里的皮鞭向她伸来。 尚筱晴自然的伸出手,刚一握住那皮鞭,就被沐青泽拽到了马背上。 独角赤焰兽立即站立,飞旋起前腿,一声接着一声的嘶鸣着。 它向来只让沐青泽碰,哪里肯背尚筱晴。只是沐青泽还在它背上,不敢随意折腾,不然它早就把尚筱晴甩在身下,一脚踩死。 “闹腾!”沐青泽声音并不大,但带有愤怒的语气立即让赤焰兽没了脾气,马上乖顺起来。 尚筱晴整个身子都僵直在马背上,手紧紧抓住马鞍,十指骨节都泛白了。 “怕了?” 沐青泽紧贴在尚筱晴的耳边,温热的鼻息喷薄在她的后颈,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嘶哑,让她一时失了魂…… 第22章 轮到你了 沐青泽紧紧靠着尚筱晴,忍不住深深的呼吸,她身上,是小晴的味道。他这几百年一直依着记忆,调制小晴身上的香味,可总是调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一瞬间他也失了神,贪婪的吸取尚筱晴身上的花果香气。 “你,你干嘛……” 沐青泽的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脖颈了,温热的呼吸如同热浪,在尚筱晴的颈边灼烧。 她在他怀里轻轻抖动着,沐青泽微微闭眼,将她禁锢在怀中,清冷的唇印在她的颈边。 “我想吸干你的血,这样小晴是不是就可以被放出来了。” 沐青泽唇边扬起邪魅的笑,张开嘴轻轻在尚筱晴的脖颈啃了一口,冰凉的牙齿划过她的皮肤,又引得她在他怀中颤栗,沐青泽满意极了。 “带你来不是让你收买人心的,是想随时用刑,你何时放我的小晴出来,我就放过你。” “我有办法放她的魂魄出来。” 尚筱晴这话让沐青泽一震,心中燃起了灼烈的希望之火。 “说!” “你将我灵力解封,我才有办法放她出来啊。” 尚筱晴小心翼翼的开口,巴不得沐青泽赶紧给她解禁,很多鸟族都在人间游走,只要有灵力随时可以飞出沐青泽的掌心。 “好。” 沐青泽浅笑,弯下身,轻轻挥手。尚筱晴的脚腕上多了一串铃铛。 “这是离影,你的灵力只能用一成,而且不能施法,若离我超过十步,这离影就会响,你在哪里都会被我抓回来。” 尚筱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自己的一番筹谋他马上就有了对策,不能施法的灵力要来干嘛,召唤百鸟齐鸣么…… “好吧,我现在就放小晴出来。” 尚筱晴翻了一个白眼,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 尚筱晴忽然瘫软在沐青泽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沐青泽满眼期待,却还是绷着一根筋,生怕又被这个女人骗了。 “青泽……” 尚筱晴缓缓睁开眼,掐着嗓子,发出自己曾经的声音,只是有些用力过猛了,嗓音嘶哑着。 “小晴!真的是你么?” “青泽,我一直都在的,只是魂魄微弱,困在灵丹里,没办法出来见你。” “我带着万年灵力珠……” 尚筱晴摆了摆手,打断了沐青泽的话,万年灵力珠?有什么用,自己的灵丹还被他封禁着。 “我现在用不上,只是你别在她身上用刑了,我也好疼啊。” 尚筱晴靠在沐青泽胸前,几滴眼泪滑落,让原本还怀疑她的沐青泽霎时间失了神智,马上握起她的手。 “我不知道你也会疼,是我不好,现在可还疼么?”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满是烫伤的脸,心被刺痛着,若知道小晴也会疼,他绝不会用刑,他是万万不想伤害小晴的。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要伤我。” “可以一直陪着我么?我不想见那女人。” 沐青泽的语气几近祈求,可让尚晓晴天天捏着嗓子说话,很怕随时露馅啊。 “好,只是我魂魄离散,不知何时会支撑不住。 ” “嗯,你若是累了就跟我讲,我怎么才能救你? ” 你放了我就是救我了。尚筱晴很想这样说,可惜她不敢,再惹毛了这沐青泽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正犹豫怎么说才能让自己脱困,墨辰离笙骑马回来了。 “主上,结界周围的凡人已经驱赶走了,只是那兽族狡诈,竟然用离魂鼎布阵,恐怕士兵灵力不足,无法进阵。” “殿下,我愿请令入阵。” 见沐青泽抱着尚筱晴很是亲密的模样,墨辰离笙满心疑惑,却不敢问,现在最重要的是破阵杀敌。 离魂鼎,正是沐青泽想要用来为小晴修补仙身魂魄的,本以为还要杀到兽族才能得手,没想到他们竟然拿来人间布阵。 “兽族有多少兵甲?” 沐青泽缓缓开口,若是人多势众,万不能让墨辰离笙前去入阵送死。 “未见有兽族在阵中,不过林中隐有魔气,想来也不过几十人罢了。” 离笙特地用灵力查看,那林中魔气虽盛,但绝对不是很多人,应该是有兽族头目在此。 沐青泽手指无意识的在尚筱晴的手臂摩挲,心中筹算,这离魂鼎或许可以救出小晴,必须到手。 自己现在灵力恢复大半,几十个兽族,就算是灵力极高的兽族头领也只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好,你们随我一同进阵。 小晴,你怕吗?” 沐青泽低头,轻轻的在尚筱晴耳边开口,语气中尽显温柔。 “不怕。” 尚筱晴靠着他,语气坚定。 沐青泽灿笑如阳,差点灼瞎了墨辰离笙的眼。 “好,那我们一起去!” 密林阵中正是巨大的离魂鼎,古铜色的大鼎周围盘旋着飓风,密林中的树叶枯枝都被这飓风集卷着,在离魂鼎上空翻腾。 “泽儿……” 沐青泽耳边忽然有声音响起,这声音很是熟悉,却又很遥远,抓不到头绪……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沐青泽见墨辰离笙神色如常,难道只有自己听得到这声音。 “没有啊。” 两人皆是摇头,看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这声音。 “泽儿……”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音有些低沉嘶哑,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砰!砰! 墨辰离笙突然摔下马来,犹如死尸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谁?可敢现身!” 沐青泽紧紧抱住尚筱晴,不知道墨辰离笙是进入了梦魇,以为是有什么法术,生怕她也忽然倒地。 “沐青泽,你可还认得我!” 狂风伴随着呼啸,风魇闪现当场,站立在离魂鼎前。 他身披兽皮,头发半散在身后,脸上满是紫青色的诡异纹路,眉眼却生得俊俏,不过几乎都被那满脸的纹路掩盖住了,只剩下让人恐惧的丑陋。 “哼,你不配。” 沐青泽昂首挺立,独角赤焰兽感受到危险,已经变回本貌,周身燃烧着红色的烈焰。 风魇并不生气,反倒是笑了出来。 “好个天族太子,竟把自己的前世今生忘了个干净! 我来帮你回想回想!” 风魇抬手,离魂鼎周围的风更加猛烈的旋转了起来,卷动着密林中所有的植物,发出巨响。 沐青泽凝聚灵力,护住自己和尚筱晴,可那风来的诡异,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不过是在身边呼啸而过。 “哼,无聊!” 沐青泽投出落虹剑,湛蓝色的光划破了呼啸的风,直冲向风魇飞去。 可风魇忽然闪现在他的面前,竟悄无声息的坐到了独角赤焰兽的身上。 赤焰兽感受到背部的力量,哪里肯让人随意骑坐在它的身上,立即开始了跳动。 那风魇邪魅一笑,挥手一指,赤焰兽立即停下了所有动作,如同石像一般,僵直的呆立着,已经进入了梦魇。 风魇的脸近在眼前,尚筱晴觉得这笑容,有些熟悉。 落虹剑扑了个空,马上反转投了回来,径直冲向风魇,也是沐青泽和尚筱晴的方向。 风魇紧盯着沐青泽寒气森森的眼眸,又是一笑。 “轮到你了!” 第23章 我不是怪物 “青泽!” 沐青泽忽然圆瞪着双眼身体僵直,像是被摄走了魂魄一般。 落虹剑在即将接触到风魇的那一刻,黯然失色,哐当坠地。 风魇似乎并不讶异落虹的坠落,嘴角向右侧扬起,缓缓垂下眼眸,有些疑惑的看着尚筱晴。 “你……” 风魇正犹豫要不要一刀结果了这女人,他借助离魂鼎制造的梦魇之力,这女人竟然没有中招,一定是灵力极其低微了。 尚筱晴却忽然向后瘫软,紧贴着沐青泽昏死了过去。 “有意思,竟然两人进了同一个梦魇。” 风魇邪魅一笑,抬手摘掉尚筱晴脸上的面纱,想看看沐青泽护在怀中的女人是什么模样。 可风魇怔住了,并不是他期待的美艳绝伦,反而是恐怖万分,没了人形的面庞。 “主子神威,这天族太子也不过如此。哈哈哈,这几人可要斩杀了?” 虎头军师踹了一脚僵直在地的墨辰,看他的穿着已经猜出他是天族将领,心中妒火中烧。 凭什么天族之人生下来就高他们一等,他们一出生便被称作妖物、魔物,而天族之人不用修炼,出生便是地仙的仙阶。 “放着吧,把这两人一起带走。” 风魇从独角赤焰兽身上飞落,并不想多做杀戮,这两人是沐青泽手下。 沐青泽已经进入梦魇,等梦魇扰乱了沐青泽神智,将他收服。用沐青泽的灵力开启离魂鼎,让所有天兵进入梦魇,将魂魄打散,变成傀儡,都会听令于他。 -------“泽儿,你忍一忍,很快就好……” “娘亲……我不疼……” 山洞里,女人双手满是鲜血,一片一片,亲手撕下男孩身上的鳞片。男孩身上已经血肉模糊了,却咬着牙,一直说着不疼,一动不动。 女人脸上已经洇出了汗,仍不停的撕扯着被血浸染的湛蓝色鳞片。 终于,只剩下胸口的一片逆鳞,却怎么也拔不出,女人皱着眉,又试了几次,仍旧拔不出。 “就好了,泽儿,你再忍忍。现在身上已经没有鳞片了,我的泽儿再也不是怪物了。娘把这狼皮烙在你的身上,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兽族。” 女人的眼睛已满是泪水,用灵力燃起身旁的狼皮,碧绿的烈焰将那狼皮吞噬,却半点没有燃起毛发。 尚筱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那男孩,是沐青泽? 那女人是谁?这是哪里? 满心的疑惑还未得到答案,见女人将那燃烧着的狼皮披在了满身是血的沐青泽身上。 滋…… 沐青泽头顶冒起滚滚白烟,他的皮肤也被烧出了焦味。 “呃……” 沐青泽只闷哼一声,轻轻颤抖着身体,攥紧双拳。豆大的汗珠奔涌成河,他整个人都被疼痛淹没。 “泽儿,很疼么……” 女人双手抚着沐青泽稚嫩的脸庞,满眼关切,泪水夺眶而出,她的泽儿,还这么小,就要经历这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呃……不疼……娘亲,真的不疼……” 沐青泽说话都很艰难了,嘴里却还是说着不疼,不想让娘亲为他难过。 “傻孩子,呜呜呜,怎么会不疼,我去求止疼的丹药,你坚持一下,娘亲马上就回来。” 女人全身抖动着,就算全族的人都弃她如敝履,也要为她的泽儿求药,就算她死,也要保住她的泽儿。 女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得跑出洞口,尚筱晴缓缓走上前来,已经确认这就是儿时的沐青泽,这是沐青泽的梦魇。 “你是谁?” 沐青泽警惕的看着尚筱晴,可他现在全身都被滚烫的狼皮包裹,动弹不得。 “青泽……” 尚筱晴从没想过,沐青泽的童年会是此般景象,难怪他从未提及过他的童年。 “疼就叫出来,哭出来也好啊。” 尚筱晴已经泪流满面,烈焰焚身,她受过,知道有多痛苦。 更何况,他还这么小,刚受了拔麟之痛就被烈焰焚身,生生把这狼皮烫在身上。他已经疼得汗流浃背,却仍旧说着不疼。 这个模样的沐青泽,让她好心疼。 “走开……” 沐青泽对尚筱晴的话嗤之以鼻,不知哪里来的妖女,满脸的恐怖疤痕,竟然想让他哭喊?想看他的笑话?不可能! “青泽,我是你的小晴啊,是不是很疼,我有药。” 尚筱晴颤抖着双臂,抬起又放下,她不敢碰沐青泽,生怕碰到他会让他更疼,手足无措的想起自己身上是有药的,可翻遍了全身,竟然什么都没有…… 原来进入梦魇的,只是她的灵魂。 哐当。 沐青泽突然晕厥倒地,蓝灰色的狼皮下流出浑浊着黄色粘液的鲜血。 “青泽!” 尚筱晴跪坐在地,将小小的沐青泽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全身滚烫,小脸通红,缓缓睁开眼,却已经是气若游丝。 “你坚持住,我去给你找药!” 尚筱晴不知道,在梦魇中的死亡,会不会变成真实的死亡。沐青泽现在的状况急转直下,想来这个空间里也应该会有治疗的药物。 “你……别走……别……别留我……一个人…… ” 沐青泽滚烫的小手拉着尚筱晴的衣襟,他的声音很小,祈求的口吻让尚筱晴不忍心抛下他。 “娘亲……也是这样……说去寻药……就没回来了……” 沐青泽脸上绽出一抹苦笑,很多次,娘亲都是扔下他一个人沉寂在痛苦和绝望里。 眼前这丑陋不堪的女人,叫小晴么?这两个字似乎很熟悉,却又很模糊,抓不住自己的思绪,却让自己的心有一丝撼动,莫名的对她有一份信任和依赖。 尚筱晴的泪喷涌而出,把他重新抱在怀中,紧紧的搂住他的头,别的地方她不敢碰,怕会碰疼了他。 “你别哭,我不疼,真的,不疼……” 沐青泽抬起小手,为筱晴擦着眼泪,那一颗颗泪珠儿在那融化过的皮肉上更是显眼。 “怎么会不疼,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傻,疼就叫,就哭,就抗拒啊!为什么一动不动的承受!” 尚筱晴抱着他的头哭诉着,怎么小时候的沐青泽会是这样,完全都不懂反抗。 沐青泽脸上挤出一抹笑,低下头与尚筱晴贴的更紧了,除了娘亲,从未有人,贴他这么近。 “我哭,娘亲也会哭,我叫,娘亲会心疼。贴上这狼皮,娘亲就会高兴,我为什么要抗拒。” “呜呜呜,为什么要贴这狼皮啊!” “这里,每个人都有兽皮,只有我全身鳞片,他们说我是怪物。他们……他们对娘亲和我用刑。每一次,娘亲都会疼上好多天。只要我有这狼皮,我就也是兽族了,娘亲,再也不用受刑了。” “呜呜呜,你不是怪物,你是龙,天龙!你本来就不是兽族啊!” 尚筱晴呜咽的哭诉,为什么身为天族的沐青泽会和他的娘亲被困在兽族,还要对这么小的他用刑,这兽族也太狠心了。 “天龙?他们说我是蛇,是鱼,是蜥蜴,却从未有人说我是龙…… 我,真的是龙吗……” 沐青泽小小的眼中满是希冀,原来他不是怪物,他是天龙啊。 “是,你是天龙,你未来还会是天族的太子,叱咤四界的战神!” “我是龙,我……” 沐青泽的眸光闪烁,满是兴奋的眼,才刚刚绽起灼灼的星光突然湮灭了…… “青泽,青泽!你醒醒啊!不要睡!” 眼前的世界忽然扭动翻转,尚筱晴和沐青泽被巨大的黑洞吞噬…… 第24章 漆黑如墨的光 嘶! 嗷! 沐青泽被一大群凶兽围困,它们撕咬着沐青泽,也互相撕咬打斗,只为多争夺一口鲜嫩的肉。 沐青泽此时是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已经有许多血洞,可他一动不动,如同死尸,孤零零的躺在杂草中。 “青泽!” 尚筱晴飞扑上前,胡乱的推开围在他身边的几头凶兽。 嘶! 九头蛇在沐青泽身边打斗许久,却一口鲜肉都没啃到,被尚筱晴的动作激怒,立即张开巨口,咬住尚筱晴的手臂,将她甩了出去。 “小晴?” 沐青泽终于有了动作,灰蒙蒙的眼也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尚筱晴爬起身,捡起地上的一截树枝,一边与凶兽缠斗,一边靠近沐青泽。 “沐青泽!你在做什么!它们咬你,就咬回去! 打回去!为么不反抗!” 又是不反抗,若说娘亲伤他,他是心甘情愿,现在这情形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绝情的,狠厉的,杀人不眨眼的沐青泽,竟然任由凶兽啃食!他在求死! 尚筱晴只恨自己现在只有一分灵力,对付这些凶兽已经很艰难,甚至连流焰的火球她都吐不出。 “我没有娘亲了……” 沐青泽坐起身,手臂仍旧被一头狮虎模样的凶兽拉扯着,他只眼神灼灼的看着尚筱晴,确认这不是梦境。 那一日见过小晴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沐青泽以为那日的一切都是濒死之时的幻境。 尚筱晴刚打落扑过来的恶狼,又有凶兽向她扑来,山野之中还有许多窸窸窣窣的声响,恐怕还有更多的凶兽将会前来。 “那就可以连命都不要了吗!” 尚筱晴虽然心疼他小小年纪,失去了至亲,可他娘亲最珍视的应该也是他吧,如果看到他现在这一心求死的模样,又该是如何的心疼难过。 沐青泽低下头,任凶兽继续对他扑咬。这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活下去,也只剩自己在这世间经历磨难,有什么意义。 “沐青泽!” 尚筱晴看他仍旧没有求生的欲望,可自己又根本没办法靠近他。 只得拼尽灵力召唤百鸟,她吼出一声凤鸣,震慑天地,林间忽然百鸟争鸣,所有的鸟类都飞扑而来,与凶兽搏命厮杀。 九头蛇的眼被一只云雀啄瞎,另一个头掉转过来将云雀吞下肚,还没等它完全吞咽,越来越多的鸟向它扑来。其他凶兽也都被一大群鸟类围困,各自为战。 “现在只能这样先止血,你给我振作起来! 尚筱晴的一分灵力全用来召唤百鸟了,现在暂时没有灵力为沐青泽止血,只得撕开衣裙,把沐青泽的伤口勒紧止血。 “小晴,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幻觉。” 沐青泽像是一个没有魂魄的布偶,任由尚筱晴对他的全身缠满布条。 “记得我说的么?痛就叫出来,难过就哭出来,不要在意别人。被欺负了,就要反抗! 你娘亲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会多心疼!” “娘亲死了,还能看见我么?” 沐青泽的眼眸空洞洞的,仍旧像是失了魂。 “重要的是你!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你娘亲报仇!让折辱你们的那些人付出代价!你死在这里,除了你娘亲,还有谁会在意!” 尚筱晴颤抖着缠紧沐青泽身上一个又一个的血洞,这样的伤,能活下来也算是奇迹了。 “你,在意么?” 沐青泽小声的询问,很期待尚筱晴的回答,也很惧怕,那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当然在意,只要活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在意你,你要活得像太阳那样耀眼,让我,让所有人看见你!而不是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死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尚筱晴很生气,沐青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自己的生命,但也很心疼,他小小年纪,就经受这些,也难怪她遇到他的时候,他是那样的。 “我,还有机会么?” 沐青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绝望解不开,化不掉,可尚筱晴的出现,让他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你看! 那些不过是寻常的小鸟,为了我们与凶兽搏命! 你要振作,才不辜负它们的性命! 站起来,为它们,也为你自己,去战斗! 希望,未来,都要靠你自己拼出来!” 尚筱晴环着沐青泽的肩头,她温热的体温,让他早已麻木的身体有了知觉。 “我,可以么?” 沐青泽看着那些不断死掉的鸟,一只死掉,还有无数只上前拼杀,这情景,他从未见过。 “用命去拼,会有结果!来,我们一起!” 尚筱晴扶起沐青泽,把手中的树枝递给他,又从地上捡起一截枯枝,敲打身前啃咬小鸟的凶兽。 沐青泽转身,背靠着她,握紧手中的树枝,心中燃起了烈焰。 “青泽!动手!它们死你才能活!” 那凶兽的巨爪向尚筱晴劈下,尖利的巨爪,划破她的脸颊。 沐青泽眸中寒光乍现,不能让它们伤了他的小晴! 嚎! 一声龙啸,划破黑夜,凶兽皆被震住。 沐青泽此刻没有灵力,没有修为,握着树枝,胡乱得向凶兽劈去。 戳中凶兽的胸口,可它的皮毛很厚实,不痛不痒,大掌挥向沐青泽。 嗷! 沐青泽戳中了那凶兽的眼,凶兽用爪子将树枝拨弄下来。 沐青泽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十几头凶兽之中,从没有章法的胡乱戳刺,到渐渐得心应手,只攻击凶兽的眼部、头颅。 树枝戳不动,就用手掌,手掌打不动,就用嘴撕咬。 沐青泽眼眸通红,气势汹汹,越战越勇。 尚筱晴满眼泪水,她的青泽,终于,又有了曾经的模样,这才是她记忆中的青泽。 他在林中与凶兽追逐,他是月光下,漆黑如墨的光! “小晴!” 尚筱晴一双眼追随着沐青泽,没察觉身边的危机。 那九头蛇只剩下两个蛇头了,匍匐在杂草中悄悄靠近,此刻已经站起身,巨口在尚筱晴头顶张开,想要将她吞噬入腹。 沐青泽几个箭步冲上前来,把尚筱晴拉到身后,九头蛇两个蛇头都咬在沐青泽的手臂,两张血盆大口,覆盖了他整条手臂。 沐青泽脸上绽出邪魅的笑,用左手握住蛇身,狠厉撕扯。 那九头蛇不肯放口,尖利的牙豁开沐青泽的皮肉,可沐青泽更是不肯放手,一鼓作气,生生将那蛇身与蛇头撕开,血肉飞溅。 蛇身被沐青泽丢落在地,蛇头却还深深嵌在他的手臂上。尚筱晴立即上前,双手握住蛇头,狠狠用力才将两个蛇头从他的手臂上拔下来。 沐青泽紧紧抱住尚筱晴,他的头只到她的胸口,闭起双眼,感受她身上的温度。 “小心。” 沐青泽吐出这句,就放开尚筱晴,又返身去与那群凶兽拼命,招招致命,不多时,便打得凶兽四散而逃。 可沐青泽也身受重伤,见凶兽都逃了,这才放心,忽然泄了力,瘫软在地。 “青泽! 尚筱晴跑到他身前,跪坐在地,扶起他,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沐青泽费力的撑开双眼,眸中的光亮,撼动尚筱晴的心房。 “我,做到了。” 他保护了他想要保护的人。 “你做到了!你做的很好!” 尚筱晴满脸都是泪水,她的青泽果然做到了,区区梦魇,又岂能困住他。 所有的鸟类在他们的头顶盘旋,鸣叫。忽然,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 “小晴,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现在小晴就是他的一切,他活下去的理由。 “青泽,我还会出现的。记得,要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你自己。” 可沐青泽心里想的却是,要足够强大,才能留下小晴,保护小晴…… 第25章 送你一道彩虹 噗!噗!duang! 已修为人形的兽族,被沐青泽一一斩杀,挥手施法,彩色的灵光飘飞,沐青泽将几十颗灵丹全数吸纳。 满地的兽族都恢复凶兽的原身,沐青泽灵气翻腾,墨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围绕。 变强,最快的方法就是与吸纳别人的所有灵力修为,但各自修为的五行术法各有不同,想要完全占为己有,还需要慢慢转化成自己修习的水系术法。 沐青泽浴血奋战,几经生死,这才得了地仙阶的修为。他站在林中,迎风而立,阳光从他背后倾洒,他的脸在树的阴影里,看不清模样。 尚筱晴一步步,走得极为缓慢,脚下尽是鲜血和残躯。这惨烈至极的景象,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她的青泽被黑色阴影笼罩着,围绕在他周身的并非灵力,而是魔气。沐青泽,已经入了魔道。 “青泽……” 尚筱晴双眉浅皱,抬眼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现在的样貌正与三百年前与她相遇之时一样。 “小晴!你终于来了!” 沐青泽抬头,侧过头,一半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绽着白光,而另一侧的脸,完全掩埋在黑色的阴影里。 沐青泽向她奔来,脸上满是欣喜和激动,这一次,终于不是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刻。果然,变得更强,小晴就会出现。 他紧紧拥着尚筱晴,现在的他已经高她一个头,身上都是血腥的味道。他的双臂紧紧环着她,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揉碎,他真的很想,把她融进自己的血脉之中,永不再分离。 “青泽,你修习的是何种术法?” 尚筱晴在他怀中,听着他澎湃的心跳,感受他温热的体温,这幻境里的一切,仿佛就是真实。 沐青泽低下头,只看得见尚筱晴的头顶。松开手,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能看见她的脸。 见她脸上并没有厌恶和嫌弃,这才放下心,又将她拢入怀中才幽幽开口。 “我也不知道,是兽族巫医教我的法术,他说这是最快的修炼方法。” “可这是魔道啊,青泽,继续修炼此法,你的灵丹就会被魔气浸染,再也不能修仙了。” “无妨,只要能见到你,能出这兽族领地,管他是魔道还是仙法。” 沐青泽并不在意,魔道又如何,只要他越来越强大,没有人能再欺辱他。 “青泽,你是天族,是天龙,若仙身尽毁,再无飞升的机会了。你,不想回天族么?” “你在天族?” “不,我不是天族,可你是啊!” “我不在乎,也不想飞升。只要能保护我自己,保护你,就足够了。 小晴,你看。” 沐青泽缓缓抬起手臂,墨色的灵力飘飞挥洒,满地的残躯鲜血,霎时没了踪迹。 他再抬手,蔚蓝的天际,升起一道明晃晃的彩虹,很是耀眼。 “过不了多久,我吸取更多的灵力,这世上再没人能阻拦我,我就可以永远的陪着你了。” 沐青泽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泛起一团红光,这是他学习了很久的术法,难学,又难以施用。可他就是想再见到小晴的时候,送她一道彩虹。 因为她就是他充满阴霾的生命里,那一道耀眼的彩虹,让他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哈哈哈,好孩子,果然是天族血脉,不过短短百年,就已能溃散仙身,召唤虹光!不枉费我尽心尽力的教你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密林深处走来,他全身都在阴影里,唯有那银白的发丝,在斑驳的阳光下映出一丝光影。 “师父!您怎么来了。” 沐青泽脸上满是惊喜,拥着小晴走上前去。 “师父,这是小晴,我跟您说过的,救过我的小晴。 小晴,这就是我的师父,兽族巫医,我之前的伤也是他帮我治愈的。” 沐青泽热络把最在意的两人介绍给彼此,脸上的笑如同孩童,真挚且灿烂。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小晴。” 兽族巫医上下打量,他的目光,有侵略的气息,并不友好。 尚筱晴低眸,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对巫医点了点头。 忽然,那巫医抬起手,将尚筱晴凌空提起,尚筱晴感受到自己灵丹的震动。 不好!这人要吸取自己的灵力!可尚筱晴现在只有一分灵力,根本无法抗衡。 “师父,不要!” 沐青泽也看出了巫医的目的,挥手阻止,却被巫医一掌打翻在地。 叮叮当!叮叮当! 尚筱晴脚边的离影忽然铃音大作,原来,青泽并非只是要禁锢她。她有危险,青泽会第一时间知晓,也一定会立即赶到,这恐怕才是他在她身上放这离影的目的。 离影忽然绽出湛蓝色的光,竟然将巫医推了出去,尚筱晴稳稳落地。 沐青泽立即爬到她的身前,查看她的灵丹,幸好,灵力完好,没有被吸纳。 “竟然有圣物护持,果然不是凡人。哈哈哈,你的灵丹一定灵力非凡。哈哈哈,果然是我的好徒儿,竟引来这么好的灵丹。” 巫医眼眸里满是精光,贪婪的眼注视着尚筱晴,犹如一只恶狼。 “师父,不要!她,她……不要吸取她的灵力! ” 沐青泽不明白,平日里对自己和蔼慈祥的师父,怎么忽然就变了一副面孔,那贪婪的目光,让他感觉周身寒凉。 “好徒儿,这可是上好的灵丹。你不是要出兽族,吸纳了她的灵丹,你就可以有上乘的修为了,可出入自由。” 巫医本以为沐青泽最想要的自由,近在眼前,肯定会对尚筱晴动手。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完全不为所动。 “师父!她是我在意的人!我不会动她,也绝不允许别人动她!” 沐青泽眼眸中,满是寒光,坚定的眼神,早已说明他坚定的心意。 “孽障!那便留不得你了!” 巫医漆黑的灵力如烟似火,向沐青泽投来,他挡在尚筱晴身前,也投出灵力,与之抗衡。 “哈哈哈,你还想反制我?哈哈,你可知,你吸纳的灵力,大半都是会投转到我的灵丹?” 沐青泽费力的与巫医抗衡,心里知道,师父的灵力远超他。 “早就知道,您是我的师父,徒儿吸纳的灵力大半赠予师父,合情合理。” 沐青泽早就发现自己吸纳的灵力会有一大半莫名消失,几经查探才发现自己吸取的所有灵力都会先被师父吸纳大半。 可他从未提及,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毕竟这吸纳灵力的术法也是师父教导的。 “哈哈哈,好个孝顺的徒弟,今天,便是你报答师恩的机会!” 巫医投出滚滚黑色浓雾,将沐青泽整个人提起,漆黑的雾在他的身边翻涌。体内灵丹抖动,滚滚的灵力被巫医吸纳。 “师父,你是要我的命吗?” 沐青泽眼眸中隐有水雾,曾经对他悉心教导的人,如今竟然要取他的灵力,夺他的性命。难道这百年的师徒情谊都是假的!绝望,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心房。 “哈哈哈,你以为我养着你就是为了助你逃脱兽族?哈哈哈,徒儿,为师再为你上最后一课! 你就是我吸纳灵力的器皿罢了,这世上最好的术法,不是吸纳灵力,而是利用!” 沐青泽微闭双眼,不想再看。这世上,真心疼爱他,在意他的人,果然只有娘亲和小晴。师父,只把他当做器皿,一个可以为他赴死,为他吸纳灵气的工具。 “就当我偿还你的师徒情谊吧!” 沐青泽吐出了这句,半点没有反抗,他身上如墨的灵力被巫医吸纳。 “果然是我最得力的好徒儿!” 巫医没想到沐青泽全无反抗之意,正合他的心意。 “青泽!” 尚筱晴飞扑上前,用仅剩的一分灵力打断了巫医的滚滚黑烟。 “找死!” 巫医再一次抬手,漆黑的灵力翻涌着向尚筱晴奔去。 第26章 魔瞳现世 “我说了,不要动她!” 沐青泽掌风凌冽,墨色灵气打断巫医的魔气。尚筱晴被他的灵力包裹,缓缓落地。 “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不是要灵力么? 都给你!” 沐青泽挥手,竟将自己墨色的灵力投向巫医。 “哈哈哈,好徒儿!你的灵力本来就都是我的! 这女人如此丑陋,你竟还护着她。可她的灵力,我也要!” 巫医张开双臂狠狠吸纳沐青泽的灵力,他浑身立即被漆黑的魔气包裹,他的灵丹也被魔气浸染得漆黑如墨。 沐青泽脸上绽出邪魅的笑,如妖似魔,满是戾气。 “青泽!” 尚筱晴大叫,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的灵力全都投给那个巫医!那巫医魔力大增,等他全数吸纳,第一个就会杀掉他! “小晴,信我!” 沐青泽看到了尚筱晴的关切,果然她是真心待自己的。天上地下,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正在乎他的。 尚筱晴咬着唇,轻轻点头,现在的沐青泽已不是孩童,她信他。可这巫医多年的欺骗也一定伤了他的心。 “哈哈哈,我的好徒儿,为师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不如就先杀你,免得你看这女人死在你面前会心疼。” 巫医向半空中的沐青泽投射魔气,这一次他要直取他的性命! “那你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沐青泽邪魅的笑容里杀气腾腾,张开五指,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圈,那漆黑的魔气就像是进入了一个虚无的黑洞,变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珠。 “竟然还有灵力?” 巫医不知沐青泽使的是什么术法,只觉得自己周身的魔气都被抽干一般,竟然自动投向那黑色的圆珠。 “巫医,你且看清楚,我是谁。” 沐青泽眼眸变得血红,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墨蓝色,周身散发出莫名的花香。 是彼岸花的味道!是魔瞳! “你竟然有魔瞳!” 巫医动弹不得,惨叫连连,他不是天族血脉么,怎么会有魔瞳! 近万年来,魔瞳从未现世,四界都以为只不过是魔族的传说。据说只有魔王血脉才有机会生成魔瞳。 魔瞳之力可复制术法,可将魔性祛除,甚至可迷惑人心,就算是百万大军当前,在魔瞳之下都会变作傀儡,尽皆唯首是瞻。就算是上仙上神亦逃不过魔瞳之力,这便是魔瞳最可怕的地方。 传说当年拥有魔瞳的魔王,打上了九重天,四界之中满是血海尸山,各族之人都被魔瞳迷惑,互相残杀。魔王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天帝砍掉天后和他自己头颅。 玄清境上神眼见四界倾覆,立即整装齐发,折损了大半上神,这才毁了那魔瞳,将魔王斩杀。 魔瞳现世,这四界将会再一次陷入危难,只是沐青泽现在灵力修为不高,这魔瞳之力难以完全运用。 沐青泽诡异的墨蓝瞳孔,如同大海一般深邃,深不见底。只见得到那墨蓝色的旋转,如同巨大的漩涡,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尚筱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为天族的沐青泽竟有魔瞳,这绝无可能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前。 沐青泽抬眸,巫医已经是行尸走肉,一双眼只剩下漆黑一片。 “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怜悯?” 沐青泽眼中还有一丝的希冀,哪怕巫医利用了他,可只要还有一丝真心,他都会留下他的命。 “从未。” 巫医声音僵硬的吐出这两个异常清晰的字,魔瞳之力可以窥探真心,他根本没办法说谎。 沐青泽墨蓝色的瞳孔翻涌起惊涛巨浪,只见那巫医抬起手对着他自己的脑袋就是重重一击,如同灼烧一般冒起了黑烟。 沐青泽脸上仍旧挂着诡异的笑,瞳孔中巨浪滔天,就算是死,也要让这巫医死得凄惨。 他将黑色灵珠的魔气驱散,投入自己的灵丹之中,现在他的灵丹里只有至真至纯的灵气,没有半分魔气的污染。 巫医是被他自己的魔气灼烧,浑身破开无数小血洞,每一寸肌肤都冒起浓烟。可他还圆瞪着双眼,嘴里呜咽,却发不出声,不断的吐出黑色的血液。 “青泽……” 尚筱晴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沐青泽,小心翼翼的开口,似乎是询问。 这一声青泽像是炸雷一般在沐青泽心中炸裂,小晴,看到了他的魔瞳。 沐青泽缓缓的转过头,看到了尚筱晴满脸的担忧,他想对她使用魔瞳,看她对自己是否真心,可他犹豫了。 这世上只剩这一个还在乎自己的人,他不敢赌,不敢试。 “小晴,你……会厌恶我么……” 沐青泽站到尚筱晴身前,却不敢靠近,虽然没有魔瞳,但他还是想知道答案。心中满是希望,哪怕她骗他也好…… “你怎么会有魔瞳?” 尚筱晴上前一步,拉住沐青泽的手臂,焦急的询问。 沐青泽盯着她的手,她还愿意碰他,那她是不是不厌恶他,也不怕他,更不会把他当做怪物。 “我娘亲是魔王与兽族诞下的……” 孽种。 这句话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可他不愿这样说自己的娘亲。 “青泽,上一辈的事与你无关,更何况,各族之间本就可以通婚。只是这魔瞳万万不可让别人发现了。” 各族之间是可以通婚,但魔族大多是各族修炼魔道堕落的,没有人愿意与魔族通婚,恐怕沐青泽娘亲的身世更加离奇。 “嗯,我一直都没有用过魔瞳,以后再不用了。 ” 魔瞳,他对娘亲用过,才让娘亲不再当他是耻辱、怪物。使用魔瞳后,娘亲才开始在乎他,爱他,也是因此才让他拥有生命里那一点点光亮。 小晴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他不愿用魔瞳将她困在身边,那样的傀儡,不会真心爱他,只是被魔瞳迷惑。 “青泽,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被别人骗了。你是天族,是未来的天帝。” 尚筱晴紧紧抱住沐青泽,心痛不已,他一定是很在乎那位师父的,却被那人残忍的利用,没有一丝真情。 “小晴,我不想做天族,也什么都不要。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 尚筱晴很想答应他,可这里是梦魇,根本由不得她。沐青泽刚被欺骗,决不能给他虚假的希望。 “青泽,你是天族,九重天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这里是你的梦魇,要让一切回归正途,我们才可以一起出去。” 沐青泽不懂什么是梦魇,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吗,只要他去九重天做天族,是不是就可以走出噩梦,永远和小晴在一起。 “好,那我勤加修炼,早日飞升,去九重天做天族,带你出去!” 沐青泽眸色坚定,他一定带小晴离开梦魇。 身边的一切又开始了扭曲,尚筱晴知道又要开启新的梦魇。立即开口劝导沐青泽。 “魔瞳魔气太甚,万不可再用魔瞳,我不想你堕入魔道!” “好!我答应你!” 沐青泽的脸逐渐模糊,周遭的一切都陷入扭曲的黑洞。 “哈哈,意外惊喜啊,竟然有魔瞳。”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尚筱晴的耳边响起…… 第27章 飞升九重天 风魇突然出现在尚筱晴面前,一把将她拉住,抬手做了一个结界,两人一同在结界中,看着沐青泽独自在梦魇中沉浮。 “青泽! 放我过去!他受伤了!” 尚筱晴被风魇困在结界,亲眼看着天族的大人,小孩,都把沐青泽当做随意凌辱的玩具。 用法术给他换上女子的衣服,往他的身上吐口水,还用带有灵力的钢鞭,在他身上狠狠的抽。 天族所有的法术,兵器,沐青泽都遭受过了。一次次,一遍遍,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满是疮疤。 可尚筱晴被无形的结界隔绝,狠狠的拍打着透明的结界,却打不破,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沐青泽受尽凌辱。 “看到了么,这就是他经受的一切,他就不该属于天族。” 风魇脸上挂着邪魅的笑,脸上青紫色的纹路颜色更深,他的手化作利爪轻抚尚筱晴满是疤痕的脸庞。 “不,这是你造的梦魇,是你让他一再陷入绝境!” “哈哈哈,这是梦魇,也是他自己的记忆,若他没有经受这些,哪里会生成这样的梦魇。我不过是借着这梦魇,再让他经历苦痛罢了。” 只不过每次沐青泽即将溃散的神智都被这女人扭转,借离魂鼎的神力才没让沐青泽冲出梦魇。 风魇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把尚筱晴捉出梦魇,不知是何缘故。本以为她会死在巫医的手下,没想到非但没死,还因此发现了沐青泽有魔瞳的秘密。 再不能让这女人坏了他的大计,必须激发沐青泽的恨意,溃散他坚定的神智,让他恨,让他疯。 “小晴,你在哪里……” 尚筱晴本还想争辩,却听到沐青泽叫她,马上抬眼看去。 他的身躯极瘦,被宽大的长袍罩着,依然能看见凸出来的骨头。 他抱着那许多年前小晴给他的,截早已腐朽了的树枝,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小晴,我飞升到九重天了。可父亲不认我,天族的人和兽族一样,他们讨厌我,恨我,伤害我。 小晴,我,好累,可我又不能离开天族。我怕,见不到你……” 沐青泽孤独的背影刺痛着尚筱晴的心,真实世界里,他一定也经受了这些。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不认识她,没有这可笑可悲的执念。 噗,一道碧绿的火光燃起,漂浮在漆黑的房间里。 噗、噗、噗、噗…… 沐青泽又燃起几道不同色彩的火苗,那彩色的火苗在空中飞旋,用火光组成了一道彩虹。 “上次还没来得及问小晴,喜不喜欢彩虹。她,会喜欢的吧。” 幽幽的火光闪烁,沐青泽自言自语的看着眼前的火苗,忽然皱起眉头,火光霎时消失,只留下烈焰燃过的淡淡白烟。 “小杂种!你出来!” 门外有人大声叫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沐青泽没有表情,只穿着墨蓝色的单衣,光着脚走了出去。 “哈哈哈,贱人生的杂种!还妄图攀附天帝!哈哈哈,你就是天族最大的笑话。” 那人像是喝醉了酒,脚步虚浮,之前他就欺辱过沐青泽多次了。这次趁着醉酒,故意来撒酒疯。 沐青泽不怒反笑,坚毅的脸上又绽出那邪魅的笑容。 “你说什么?” “哈哈哈,小杂种,还天龙,我看你连虫都不是!也不知是哪个贱人生下你这样的小杂种,想来也是个美艳的绝色,不然怎么会爬上天帝的床!” “你独自前来?不怕我杀了你?” 沐青泽脸上的笑容更甚,眸子里已经寒星四起。 “哈哈,就凭你,还杀我,你都没有我腿上的一根毛粗!哈哈……靠!你放开我。” 那人忽然凌空而起,手脚胡乱的翻腾着,大声叫嚷。 沐青泽早就悄悄设了结界,就算他喊破喉咙也没有人能听到。 “嗯,果然是土系法术的灵丹,你最爱用土掩术将我掩埋,你也尝尝这沙土入五脏的感觉吧。” 沐青泽挥手,那男人身上忽然出现无数的黄沙,犹如万千条飞舞乱窜的虫,猛烈的钻进他的身体里。 直到他内体所有的器官和血液都被沙土穿破、吸干,那原本黄色的沙土已经变作暗红色,从他的五官翻涌流出,消失不见。 砰! 那人狠狠落地,只剩一个干枯的骨架,和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 沐青泽抬手投出灵力,将那人的整张人皮剥落,收入怀中,又一挥手,那人的骨架衣物尽皆化作滚滚黄沙,飘飞无影。 青泽,用了魔瞳,而且修习了土系术法。不!恐怕他早已在一次次的凌辱中学会了天族所有术法。 沐青泽如今强大的灵力皆是借着魔瞳得来的? 忽然空间开始扭曲,又是沐青泽另一段记忆。 “父亲!” “我不是你的父亲!” 天帝完全不理会沐青泽一次次的苦苦哀求,任由滚滚的天雷,不断的向他的头顶劈去。 “帝君,这孩子长在兽族,难免沾染一些坏习惯。不如将他所有的记忆抹除,由我来悉心教导吧。” 天后浅笑兮兮,上前劝导,语气温柔至极,就像是她真的可怜沐青泽一般。 “好!这孩子灵力非凡,毁了他灵丹着实有一些可惜。不如就交与你,好生教导,或许还有机会成为可造之才。” 天帝和天后都舍不得沐青泽汹涌的灵力,却也怕这桀骜难驯的孩子以后不能被他们控制在掌心。 天帝忽然甩出一道炸雷,劈向沐青泽的胸口。 有一刹那,沐青泽想使用魔瞳,斩杀了眼前随意欺辱他的天后和根本不认他的天帝。 可,答应了小晴不再使用魔瞳,至少在别人面前不能使用。只得生生挨了这一下。 刺痛由头顶穿透全身,痛得久了就变成了全无知觉的麻木。 再次醒来,他已经不记得曾经的过往,更不知自己还有魔瞳。 他变成天后的养子,不知自己的来历,却是天族人人可随意欺凌的废柴。天后在人前总是说起对他的可怜和疼惜,可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任由别人欺辱他。甚至每天都用极刑一般,逼迫他修炼术法,一层又一层的不断飞升,筋疲力竭。 沐青泽的生命里自此,充满了麻木,和深埋在心底的恨。 “沐青泽,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 天后坐在宽敞的座椅上,看着沐青泽在她眼前被尖锐的寒冰一次次刺穿血脉。直到他的血流干,全身上下挂满了冰霜,才缓缓抬手,让下人们停止了穿刺。 “我这都是为你好,哈哈哈,只有这样你才能快速修成寒冰术,与寒冰合为一体,所有水都会是你的武器。你要为我,为你的十五弟,用心修炼,永远记得,你欠我一条命!” 完就转身离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免得自己看得烦了,又起杀心。这个沐青泽对她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杀他。 “青泽……青泽……” 尚筱晴亲眼看着沐青泽每天受刑,他的梦魇,他的记忆都是那么清晰且残酷。 她知道他的太子之位是用血肉铸就的,却从未想过天族的人会如此对他!尚筱晴以为天帝会像她的父君那样,对子女都多有疼爱。 她以为梦魇进入天族时期的记忆,会是他飞升上仙,夺得太子之位的一场场胜仗。 没想到,在天族的他遭受了更多的苦难,一次次进入濒死,一次次死里逃生。这就是他成为天族太子的每一步,难怪三百年前遇到的他,是那么偏执,那么邪魅。那个时候的他应该就在遭受这些吧,逃不脱,躲不掉的凌辱! “这就心疼了?应该还有更好看的……” 第28章 兽族荣耀 狂风席卷着黄沙,肆意飞舞,吹平了杂草,隐约可见人形或是半人形的兽族。他们拼尽全力向着近处的密林涌去,身后是身着铠甲的天兵天将,厮杀声,嚎啕声,穿透整个森林。 沐青泽手执落虹剑,与士兵们一同杀敌,无数兽族惨死在他的剑下,喷溅的血迹染红了他银白色的铠甲。 “杀!” 沐青泽眼露寒光,带领天兵追到密林中,继续斩杀叛乱的兽族。残躯,鲜血,在烈日的映衬下,绽出诡异的红光。 “好!我儿骁勇,不愧是我的血脉!” 天帝大声称赞,天族上下,无不赞叹,英勇无惧的天帝之子。 “赐青泽为天族太子,执掌所有天兵!” “帝君!” 天后突然开口,天帝糊涂!那是她峰儿的太子之位!怎么可册封给这个野种! “哈哈,泽儿如此长进,也都多亏天后的悉心教导啊,赐封天后为无上天君,赐遮云丹。” 天帝的大掌重重拍在天后的背上,是鼓励,也是威胁。 天后只得绽出满脸的假笑,温顺的点头。心中却牢记此刻的恨意,刚回到她的寝宫,就把沐青泽叫到近前。 “如今你都是天族太子了呢!” 沐青泽拱手,不卑不亢的答道: “多谢天后悉心教导,我自当全力报偿!” “哈哈哈,好!好!好!” 天后连声称好,却投出灵力,将沐青泽打倒在地。 “你给我记住,你的太子之位,是我峰儿的。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给我时时警醒。你的命,是我的!” 沐青泽嘴角已经洇出鲜血,缓缓爬起身,对天后拱手称是。天后却还是不解气。 “你这寒冰术修炼的如何了?给母后看看,能将自己冻成寒冰么?” 寒冰术向来都是对着敌人施用,哪里有人对自己施法。那寒冰犹如利剑,一寸寸冻结血液皮肤,直至成为冰人,冻结所有血脉,便会碎裂融化,气息全无。 沐青泽毫不犹豫,对自己施法,不一会儿头发和眉毛上已经结起了寒霜。可天后并未叫停,仍旧满脸期待的紧盯着他。 沐青泽只得忍着剧痛,继续对自己施法,手指、皮肤上也结了冰,周身满是斑斑点点的寒霜,几近冻死。 “哈哈哈,好!不要把自己折腾死了,接下来还要对兽族开战,我们天族,绝不能折损你这一员大将啊!” 天后拍了拍沐青泽的肩膀,探查到他果然冻结了自己的血脉,此刻一定痛入心脾。这才满意的挥手,让沐青泽停下。 沐青泽缓缓走回自己的寝宫,手脚被冰霜冻结,已经发黑。只能慢慢的移动着自己的脚步,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他的世界里只有修炼和杀戮,困在天族的牢笼,一次次用自己的性命博得父君的另眼相待。却永远,得不到一丝真正的怜爱。 “沐青泽,你可看清楚了,这天族只是把你当做他们手中棋子,掌中利刃。你只是他们征战四界的工具罢了。” 风魇现身,天族的利用加上那女人的背叛,应该可以让沐青泽的理智溃不成军,让他回到兽族,为兽族与天族开战! “你是谁?” “哈哈哈,来,我先帮你恢复记忆。” 风魇邪魅的笑着,要让他记起尚筱晴在梦魇中的救赎,让梦魇的记忆取代真实的,再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骗局。 风魇在沐青泽眼前抚动了一下,梦魇中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涌入,沐青泽的眼神,逐渐浑浊…… “记起来了?我是你舅舅啊。” 风魇邪魅的笑绽得更盛,他脸上诡异的纹路绽起青紫色的光。 尚筱晴却被风魇困在结界,她用力拍打着结界,却出不来,沐青泽看不到她。 沐青泽抬眉,斜睨着他,眼神恢复了清明,也绽出了寒光。 “舅舅?” “好侄子,哈哈哈,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啊。” 风魇脸上的笑还挂在嘴边,沐青泽已经投出掌风,却被风魇躲了过去。 “怎么还跟舅舅动手啊,舅舅是来救你的。” “呵,杀我娘亲的人,还敢自称舅舅?” “哈哈哈。”风魇尴尬的干笑着。 “我那时全是为了救你们,权宜之计啊。我若不杀她,她要受更多的苦难,我不忍心看啊……” 那时若知道他有魔瞳,早就把他控制在手掌之中,哪里还能便宜了天族。 “救?把我娘亲斩首是救她?把我丢下凶兽谷是救我?” “哈哈哈,这孩子,若不是我,假意将你逐出兽族,怎能成就你今天的灵力修为。” 这风魇半点都没有愧疚,反而沾沾自喜,似乎沐青泽经历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小晴呢?” “你说那女人啊,我带来了。” 风魇挥手,一个与尚筱晴一模一样的女人从暗影中走了出来,可真正的尚筱晴还被风魇封禁在结界中。 “青泽!” 那女人和尚筱晴一模一样,声音、动作,就连尚筱晴都看不出异样。尚筱晴疯狂的吼叫,拍打着结界,可沐青泽根本听不到她绝望的嘶吼。 “小晴!” 沐青泽刚要上前,就被风魇拦住。 “我的傻侄儿,你是真分不清善恶啊。我,你就避之如毒蝎,这恶毒的女人,你却当做好人。” “什么?” 沐青泽眉头紧锁,一双眼满是寒意。 “这女人就是天族控制你的手段,你却信她!你自己说!” 风魇对着那个女人挥手,那满脸都是恐怖疤痕的女人,犹如受到了重创,跪坐在地,幽幽的开口: “是天族,派我迷惑青泽,让青泽恨极了兽族。 天帝想要一心修炼术法,利用青泽的魔瞳,统领四界。” 沐青泽面色如纸,他生命里唯一的光,竟然是别人的欺骗和算计。沐青泽转脸看着风魇,他仍旧满面笑容。 “我的傻侄儿,那天族用这女人困住你的心,又用天帝血脉捆着你的身,为天族卖命,征战沙场。甚至斩杀兽族,我们兽族,才是与你血脉相连的同族啊! 天帝卑鄙,夺取你的记忆让你为他卖命还不够,还派了这女人勾了你,让你死心塌地的做天族的棋子。” 这女人果然是击溃沐青泽最好的手段,看着沐青泽的脸色,风魇觉得自己就快成功了。 “哦?那你又是想做什么?把我困在这梦魇之中,是想要我的魔瞳,还是要我做你的兵器。” 沐青泽脸上忽然绽起了邪魅的笑容,眸色深沉,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嗐,舅舅是看不得你被天族利用,这才诱你进入梦魇,让你看清是非曲直。 不要再被别人蒙骗了,舅舅很是心疼。” 风魇知道,沐青泽最恨的就是利用和欺骗,他怎么可能承认他真实的想法,一盆脏水全数泼向天族。 “哦?那我不用同你回兽族?” “自然是要回去的,你是我们兽族的荣耀!舅舅希望你带领兽族统领四界,不要让兽族再受欺辱!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娘亲的遗愿啊。” “我若不肯呢?” 风魇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沐青泽还是肯加入兽族。 “舅舅让你做兽族太子,不,兽族大王。兽族全族听你号令!” “呵!” 沐青泽嗤之以鼻,不论是兽王还是天帝,他都不在意。 “难道你想永远困在这梦魇之中?” 风魇咬着牙,这沐青泽桀骜难驯,似乎心智还没有溃散。那更不能让他为天族所用,绝不能让他离开梦魇,更不能让他活着回天族。 沐青泽却毫不在意,斜睨着风魇,缓缓开口: “你以为,这梦魇,能困住我?” 第29章 只有欺骗和利用 沐青泽抬手,空间开始了涌动,多亏了风魇,让他知道自己有魔瞳。 以他现在的灵力已经可以随意开启魔瞳之力,刚才已经把风魇所有的术法复制,如今他也能操控梦魇了。 “你……竟然可以操控梦魇。” 风魇不相信,这操控梦魇的能力他修习了千年才熟练掌握,没见沐青泽动用魔瞳之力,怎么就能操控梦魇了呢。他根本没办法想到,现在的沐青泽开启魔瞳,已是无声无息。 沐青泽笑得邪魅,转头看向那个假的小晴,大掌挥出灵力,那个假货瞬间毙命消散。 “你……” 风魇呆住了,他竟然直接杀掉了,还是说他已经发现那个是假货了…… “风魇,你的死期到了。” 那女人脚上没有他的离影,不会是小晴!他绝对不允许小晴被人污蔑。 “嫌弃你和你娘的是天族!当年是天帝强要了你娘,还昭告四界,说是你娘算计他,爬上了他的床! 这才让你娘成了兽族的耻辱! 你经历的一切耻辱和痛苦都是天帝造成的,如今你竟还要帮天族铲除兽族?” 沐青泽黑眸震动,天后经常说起是他娘不知廉耻爬上了天帝的床。他那时丧失了兽族的记忆,甚至恨过自己的亲娘,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他想起还没被他魔瞳迷惑的那个娘亲,是恨他的…… “你滚开,都是你!我才备受欺凌任人宰割!我为什么不在你出生那刻就掐死你!” 娘亲样貌极美,可面对他时都是满脸厌恶、唾弃、甚至是恨。 “若不是兽王下令留你的贱命,我早就杀了你! ” 娘亲曾经几次恶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在他濒死的时候再缓缓放开,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娘亲会笑,她看着他的目光里从来没有怜爱。 那时的他就像一只困兽,娘亲恨他,族人讨厌他,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被嫌弃和欺辱。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孩童,却活得很费力,到处去寻凶兽吃剩的残躯,甚至虫子、树皮,但凡可以充饥的,他都会吞下去。 他想活着,就是期盼着有一天,娘亲会接受他,疼爱他。他十分渴望怀抱的温暖,即使那个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怀抱是温暖的。 他发现他执着的意念,可以操控别人,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魔瞳。 他每天双眼瞪得通红,用意念祈求娘亲的疼爱,从那以后娘亲果然疼爱他,甚至愿意为了他去跟其他人拼命。用尽一切保护他的娘亲,很美。 只是那时他没有灵力,魔瞳之力持续时间极短,每一天都要忍受几次强行开启魔瞳的痛苦,全身犹如被碾碎一般的疼痛。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很快乐,很幸福,至少娘亲可以疼爱他了…… 原来娘亲对他的厌恶和恨,是因为天帝,娘亲从未和他提起过。 风魇看到沐青泽暗自沉思,知道他动摇了,悄悄催动灵力,让离魂鼎燃得更旺。 沐青泽的脑中霎时间有许多声音和画面闪过,却都是叫骂声和厌恶的面孔,他的心像是被攥紧了的顽石,被压缩到极致,几近碎裂。 “侄儿,真正害得你家破人亡的是天族啊,那女人也是一直欺骗你,不想让你的魔瞳之力被人发现,她是把你玩弄在股掌之中啊。” “你胡说!” “舅舅怎么会骗你!那天族强行霸占你娘,还污蔑她,更是不肯认你!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已飞升成仙,可天族连仙阶都不愿意给你。反而让你在天族受尽凌辱,那天帝本想让你死在种种折辱之下,没想到你竟然自己修炼成了上仙阶,若不是你灵力修为极高,那天帝早就将你斩杀。 即便如今你贵为天族太子,也不过是那天帝手中棋子,何时他给过你半分真心的疼爱?我们兽族,虽说没有对你多加照拂,至少没有欺骗你、利用你!我们可不会那些诡谲的算计!” “不要说了!” 沐青泽头痛欲裂,半躬着身子,看起来痛苦万分。 尚筱晴满脸泪水,跪坐在地,她打不破这结界,亲眼看着沐青泽逐渐崩溃,她从未想过青泽竟然有如此凄惨的身世。 从小饱受摧残和伤害,身边的人都在算计他,一次次被人欺骗,难怪他一直不肯信她。 他对她用情至深,不愿相信她是鸟族公主,因为他眼中的皇族都只会算计和利用,他的小晴是单纯的。 他更不愿相信她会另嫁他人,他相信她的小晴会一直等他,不会为了任何事改变心意。 尚筱晴心疼他的孤独和痛苦,更是恨自己的无力,眼见着风魇一步步让沐青泽失去了理智。 “侄儿,舅舅实在是为你不值,这才幻化了那女人的人形告知你真相,舅舅不是想骗你,而是想让你看清那女人对你的欺骗啊。” 风魇悄悄施法,又用灵力添火将那离魂鼎燃得更旺,眼瞧着沐青泽逐渐溃不成军,风魇的心欢喜至极,这沐青泽迟早是他征战四界的利器。 “侄儿,万不可再被感情蒙蔽了,你对那女人用情至深,她只是利用你罢了……” “你闭嘴!” 沐青泽眼眸已经完全是血色,瞳孔里满是灼人的火光。他的小晴不会是骗他的,她是这世上唯一不会负他的人。 眼见着沐青泽几乎丧失了理智,风魇觉得时机已到,悄悄在掌心聚集灵力,生出一颗暗紫色的灵珠。 只要将这灵珠投入沐青泽心海,他的神智就会一直停留在这梦魇的状态里,生命里只剩下仇恨和杀戮。 “我的好侄儿,舅舅绝不会勉强你,你看,那女人一直在那里。她对你全无半点情谊,看着你如此痛苦却完全不为所动啊。” 沐青泽顺着风魇的手指看去,那结界被风魇解开,他看到了跪坐在地哭成泪人的尚筱晴。 “小晴!” 沐青泽还是不愿相信小晴会负他,脚步踉跄的扑过去。 风魇站在沐青泽背后,忽然摊开掌心,念咒掐诀,将那暗紫色的珠子投向沐青泽。 “青泽,小心!” 尚筱晴看到风魇的动作,立即提醒沐青泽。 可沐青泽只是眼眸微动,似乎向后面瞥了一眼,嘴角扬起邪魅的笑,仍旧向她走来。 “小晴,你可曾骗我!” 那暗紫色的珠子投入沐青泽体内,他忽然对尚筱晴大声斥责。眼眸里满是仇恨的火光。 “你们都骗我,厌弃我,却还要来讨好我,把我当做棋子,一次次利用!我对你用情至深,你怎么舍得如此伤我!你去死吧!” 沐青泽全身戾气森森,恶狠狠的抓住尚筱晴的手臂,杀气腾腾的举起手掌。肯定是那风魇搞的鬼,不知道他对沐青泽做了什么。 “我没有,青泽,不要这样对我,求你,求你不要这样……” 看着尚筱晴苦苦哀求,沐青泽忽然笑了出来。 “哈,让你死倒是便宜你了!你应该好好的活着,我要你日日遭受折磨,看着我亲手毁灭天族,你们欠我的,岂能只用一条贱命偿还!” “对!哈哈哈,好侄儿,这种女人就应该投入兽族妓寮,让她天天被半兽的男人们折辱,哈哈哈,让她生不如死!” “闭嘴!” 沐青泽投出一道湛蓝色的灵力,笑得正欢的风魇嘴里呛了风,接连后退。 第30章 凡人而已 风魇被呛得头晕目眩,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幻境一般虚无。狠狠晃了晃头,这才稳住了心神。 “你这孩子,怎么还对舅舅动手。” “我的女人就算是碎为微尘,也只有我能碰!” 沐青泽这句让风魇乐开了花,果然沐青泽的心智都被恨意埋没,自己终于得了手,不枉费消耗了这么多灵力去燃那离魂鼎。 “哈哈哈,好,随你怎么处置,舅舅不过是想替你报仇嘛。好侄儿,舅舅带你去看咱们兽族的军队,以后你就是兽族的王,让那天族好好见识咱的神威。 ” 沐青泽躲开风魇想要拉拢的手,丝毫不避讳的让风魇看见他眸中的嫌弃。 “呵,兽王我不做,但兽族的部队只能听我的命令,只选精兵,打上九重天。” “好好,都依你。” 风魇巴不得自己坐稳王位,这沐青泽现在肯定是恨透了天族,稍后再把他娘的经历过往说得惨烈些,以沐青泽的灵力再加魔瞳之力,这天下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青泽!伤害你娘的是天帝,你可以为你娘报仇,可不能助纣为虐,四界战火纷飞一定会生灵涂炭啊!” 尚筱晴知道沐青泽心里有恨,可这风魇摆明了就是要利用他。魔瞳现世,他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呵,你,不也是装作我的小晴,想要骗我为鸟族助力?” 尚筱晴这才想起,进入梦魇,自己忘记伪装声音,这沐青泽又以为她诓骗他了。 可沐青泽有魔瞳,用魔瞳迷惑,自己说出的全都会是实话,他为何不试。 “你用魔瞳,看我是真是假!” 沐青泽怔住,他也想用魔瞳,可他不敢,如果小晴早已陨灭,自己唯一的一点希望也就破灭了,他根本不敢去使用魔瞳一探真伪。 可尚筱晴如此主动,难道她真的是小晴?不,不能中计。若小晴早已被她吞噬,用魔瞳或许不能验证。 “呵,还想骗我。 风魇,离魂鼎何在?跟我入结界的人呢?” 沐青泽想快点用离魂鼎重塑小晴的魂魄和仙身,除了仇恨,他心里也只有这一份牵挂了。 “侄儿,你要离魂鼎何用啊?” “重塑魂魄,不舍得借我?” 沐青泽斜睨着风魇,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可语气中却结满了冰霜。 “哪里会,不过离魂鼎兽族守护了万年,除了上神,只有兽族才能开启。你……恐怕不行,不如就让舅舅帮你啊。” “好,把这女人给我重塑,我只要白鸽的魂魄和仙身,火凤的全都熔掉,一分都不留。” 风魇吃惊,这女人竟然是只火凤!那岂不是也可以利用她与鸟族多做亲近…… 还未待风魇多想,沐青泽已经搂着尚筱晴走出梦魇。 魂魄归位,沐青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饰豪华的房间,人间的藩王居所竟然如此奢靡富贵。 “哎呦呦,我的好侄儿,你怎么自己先一步出梦魇啦,哈哈哈,舅舅准备了酒宴,为你重归兽族庆贺一番。” “不必,我的人呢?” 沐青泽身着铠甲,熠熠生辉不怒自威,长发有些散乱了,只用一根金色枝条簪着长发。 “那女人就在侧室,随你来的那两人和赤炎兽都在厢房,舅舅这就带你去。” 尚筱晴刚从梦魇中醒来就被沐青泽拽着走出门去,院子里都是半人半兽的兽族。 “大王,这是新抓回来的凡人,有两千余人,还请大王处置。” 一个人身豹尾的兽族,上前请令,他全身已经都是人形,唯有那豹尾还挂在屁股后面,轻轻摆动。他身后跟着一队被捆绑着的凡人,老弱妇孺居多。 “正要去找你,这是我的侄儿沐青泽,从今天起与我平起平坐,也是这兽族的大王,以后这兽族大军只听他一人指挥。 侄儿,这是纳破,我兽族的大将军,从此后便是你的手下!” 这纳破皮肤黝黑,身材壮硕,脸上有两道横穿整个脸的疤痕,双眉紧皱,满脸警惕的看着沐青泽。 “哈哈哈,纳破,他是天族太子,如今已经回归兽族,是我兽族的王。” 纳破仍是满脸怀疑,风魇也是有怀疑的,准备试探沐青泽,缓缓开口: “哈哈,这次抓来凡人有些少啊,竟然还这么多老人孩子。男人都抓回兽族做苦力,老人斩杀,孩子只留能干活的。女人嘛,跟以前一样,都抓去妓寮,让兄弟们开心开心。” 风魇一边说着,一边看沐青泽神色,果然沐青泽脸色并不好,双眉紧皱。难道说他不愿斩杀凡人,还想回天族做他的上仙? “风魇,你既说我是这兽族的王,那这次的凡人便我来处置吧。” 风魇邪魅的笑容挂在脸庞,缓缓点头,这沐青泽真要救这些凡人?那就不能留他了。 尚筱晴此刻却是充满着希冀的看着沐青泽,希望沐青泽可以救下这群可怜的凡人。兽族果然是野心勃勃,竟然这样处置凡人,真是要赶尽杀绝,想覆整个人间。 “纳破,你常去妓寮?” 沐青泽忽然问起,纳破虽然不想答话,却还是瞬间红了脸,尴尬的摇了摇头。 “嗯,所有妓寮都毁掉,我的部下,脑子里只允许有练兵和上阵杀敌。这兽族士兵的习惯,要改一改了。” 说完沐青泽缓缓抬起手臂,灵力飘飞,那两千多人的凡人队伍,瞬间消失。 所有凡人不论男女老少,尽皆化为血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声。 “啊!” 尚筱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两千多个人命在一瞬间悄无声息的化为乌有。鸟族向来常在人间走动,凡人虽然弱小,可他们之前的情谊很是真挚。这满地的血污,让尚筱晴对沐青泽的希冀化为泡影粉碎消散了。 风魇却很高兴,两千多条人命,沐青泽神色如常。他要的就是这样狠辣决绝的沐青泽,只要能杀上天族,其他各族都不足为惧。 “哈哈哈,好,都听侄儿的,纳破,还不赶紧去办!” 纳破也是被惊到了,这人杀伐果决,重整军纪,肯定会让兽族战力大增。纳破拱手,很是郑重的领命而去。 “沐青泽!那你两千多条性命!你疯了么!那是凡人!手无寸铁的凡人!还有那么多老人和孩童!沐青泽!你怎么下得去手!” 尚筱晴不敢相信,沐青泽竟然会如此残忍,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该对这些与他毫无关系的凡人肆意杀戮。 “呵,凡人而已。” 沐青泽毫不在乎,仿佛这些人命如同蝼蚁一般,斩杀殆尽也没什么要紧的。 尚筱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观众,只能看着沐青泽一步步被仇恨掩埋,成为别人杀戮的机器,疯狂的毁灭一切。这样的无力感让她仿佛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无力扭转,也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哈哈哈,对对,四界之中就这凡人最为无用,搞不懂那些上神为什么还要保下人间。要我说就应该把凶手谷搬来凡间,那里面的凶兽有这凡人的鲜肉滋养,想来也是有助修炼飞升的。” “嗯,兽王说得甚是。” 沐青泽第一次叫风魇兽王,风魇高兴的脸上的纹路都发起了光亮。这沐青泽毫无顾忌亲手斩杀凡人,让风魇对他很是信任。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回天族去的…… 第31章 自堕兽族 “怎么打起来了?” 风魇和沐青泽刚走到后院厢房,就看见墨辰离笙被兽族团团围住,打斗激烈,地上已经躺着几十个嗷嗷惨叫的兽族了。 “大王,这俩天族一醒来就到处翻找,我们拦不住啊。” 一个兽族士兵鼻青脸肿的跪地禀报,满腹的委屈,不知道大王为什么要带这几个天族来,若都斩杀了,他们就不会挨揍了。 “主上!” “殿下!” 墨辰离笙一见到沐青泽立即腾身飘飞,甩开兽族,跪在沐青泽身前。 “嗷!嗷!” 砰! 伴随一声巨响,左侧房间大门瞬间碎裂,独角赤焰兽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放火。院中的兽族不是被烈焰燃烧,就是赶着救火,瞬间忙乱了起来。 赤焰兽飞扑到沐青泽面前,低着头,鼻子里喷出滚滚白烟,把墨辰离笙都热得连退了几步,很怕被它周身的烈焰烧到,保持安全距离。 “先救火。 我的好侄儿,舅舅可是特地安排上好的房间给他们,你看看他们,反倒把我这里弄得一团乱,这该如何处置啊。” “墨辰离笙心系主上,该赏。赤焰兽本就身披烈焰,烧到别处也无可厚非。反倒是这兽族,百十个士兵,只两人都难以敌对,将来如何与天族对战沙场。 ” 风魇心里虽然不服,但是确实技不如人,沐青泽带的这两个人想来也是天族翘楚,这些寻常士兵再加上几百人也难以抵挡的。 “啊哈,侄儿说得对!以后兽族士兵一定要勤加修炼。” 风魇只得干笑几声,打着圆场。 “墨辰,离笙,我要自投兽族,你们可愿追随? ” “誓死追随!” 墨辰离笙马上表明衷心。 看得众兽族都傻了眼,这可是天族,至少都是地仙修为的人。自堕兽族,本该遭受唾弃,竟然还有两个天族愿意跟随,这都傻了么。 “好,你们去询问众将士,愿意追随的都带来兽族,不愿意的士兵万不可苛责,随他们回去。” “是!” 墨辰离笙领命而去。 风魇心中筹谋,沐青泽此次带了十万天兵,能否留用一万? “青泽,你竟然要带领天兵投奔兽族?你可曾想过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家人!青泽,你的决定将会让四界生灵涂炭!只为你一人的仇恨,真的值得么?” 尚筱晴抱住沐青泽的手臂,希望他可以认清这风魇的目的,可沐青泽似乎被风魇迷惑,眼底全是杀气,就连看着她的眼神也是狠厉异常。 “离魂鼎何在?” 沐青泽根本不答她,仿佛她是空气一般,只看着风魇问道。 “啊?啊!哈哈哈,侄儿莫急,那离魂鼎要完全熄灭冷却才可再燃用,至少也要等一个月啊。” 风魇一时忘了,沐青泽要用离魂鼎,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煽风点火让沐青泽恨透天族。 “好,这女人劳烦你处置,她不过是我要用的容器,但不能被别人染指了。” 沐青泽将尚筱晴向风魇推了过去,眸中尽是嫌弃。 尚筱晴抬眸,眼中的泪水让她看不清,心里更是对沐青泽陌生至极。他,就只当她是容器?存放小晴的容器?可笑至极。 若说杀那些凡人是让风魇信任的敲门砖,把十分在意的女人交给他处置,就是给风魇最好的定心丸。 “好!哈哈哈,一定不负侄儿所托!” -------尚筱晴被困兽族已有半月了,没有任何可以逃出去的机会。沐青泽杀光了这里所有的凡人,一个不留。 天兵十万竟然全数归顺了兽族,无一人折返。沐青泽和墨辰、离笙每日练兵,尚筱晴再没见过他们,唯有大力,经常跑来看看她,很怕她被兽族欺负。 尚筱晴已经对沐青泽失望至极,原本那些因为他苦难经历生出的心软和心疼都已经消失殆尽。不见他也好,等到离魂鼎重炼仙身,或许就可以逃脱这牢笼。 这兽族不论男女皆吃生食,根本不会烹饪,之前还有凡人的厨子给他们做饭洗衣。可如今凡人全部被斩杀,这种粗活就只能兽族最低等的士兵和尚筱晴来做了。 “小青,你快看,我寻来了这些。” 一个男子嘴上挂着两个巨大的獠牙,拖着一辆小推车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 男子名叫嚎豆,是比较低等的野猪精,父母兄弟全都死光了,只留下他这一个独苗,却总被其他兽族欺负。 嚎豆初见尚筱晴时,也被她融化的脸也吓到过,可看到许多兽族对她百般欺凌时,他都会为她出头。 却每一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反而要尚筱晴帮他寻找草药治伤。 尚筱晴不愿再提起小晴两个字,只告诉嚎豆她叫小青,嚎豆总是大声的叫她,没几天就已经熟悉了小青这个名字。 哗啦。 嚎豆竟然找到了许多蔬菜,还有土豆!这半个月尚筱晴每天都只能吃各种动物的肉,已经吃到快吐了。 自己念叨了好几日,没想到嚎豆真的为她找了来。 “哪里找的?” 尚筱晴满眼闪烁着光亮,就快要流口水了,以前不觉得蔬菜多好吃,现在却觉得这才是美味至极。 “我去隔壁县找的,你快吃吧。” “这不能生吃的,哈哈,我去煮,我们一起吃。 ” 尚筱晴立即忙活了起来,虽然她原本不会做饭,但生肉实在难以下咽,这些天竟然也在厨艺上小有作为了。 “小青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来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却还穿着大红色的肚兜,绑着朝天辫,脑袋上长着一对白色的小耳朵,屁股上还翘着一条银白色的老虎尾巴。 “炼戎,你真是有口福,嚎豆给我找了好些蔬菜,今儿晚上有炒菜吃咯。” 尚筱晴每次见到炼戎都是眉开眼笑,揉捏他圆滚滚的小脸蛋。他每次都呲着牙又叫又骂,可小短手根本打不过尚筱晴。反而被尚晓晴做的炖肉迷住了,经常溜过来蹭吃蹭喝。 今天尚筱晴忙着炒菜,没空揉捏他的肉脸,他反而有些不习惯,跳到桌子上走来走去的求关注。 “怎么都没有炖肉啊,全是青菜,我不要吃。” 炼戎嫌弃的看了眼锅里绿油油的菜叶,他是小老虎,不是小兔子,才不要吃这些呢。 尚筱晴用勺子轻轻敲了一下炼戎的小脑袋瓜,瞧着他脸上的肉颤了又颤,心情大好。 “切,不懂欣赏,那我就给你炖个肉,你想吃什么肉呀?” 炼戎看了看嚎豆,大声答道: “我要吃猪肉!野猪肉!” 嚎豆圆瞪着他那双只有绿豆大小的眼睛,气鼓鼓的叉着腰。 “嘿!你这小虎精,我这些天处处让着你,你倒想吃我的肉了,我看看你用哪张嘴吃我!” 说着嚎豆就与炼戎追打了起来,两人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不多时,筱晴就折腾出了一整桌的菜,香味扑鼻,想到了大力许久没来了,从怀中掏出大力给她的传音珠,大声对那珠子叫道: “大力哥,快来呀!” 然后捏碎传音珠,灵力飘飞,她刚才说的话会在大力耳边响起,只是这传音珠只能传一句话,太长的话就只传得到半截了。 “嚎豆,炼戎,回来吃饭啦!” 也不知道两人打闹到了哪里,能不能听到她的声音。 “小晴,你没事吧!” 大力呼哧带喘的赶来,满身大汗。 “怎么一身的汗,你先擦擦,我就是来叫你吃饭而已。” 尚筱晴递给大力一块巨大的粗布手帕,大力这才咧着嘴擦着汗。 “嗐,我刚才正在练兵呢,这兽族的兵练了半个月才初见雏形,还很多桀骜难驯,经常打斗。哎…… ” 大力也是一肚子牢骚,兽族那些狼崽子虎犊子,没有一个是听话的,每次都是连打带踹的收服住,才能练兵,很是费体力。 忽然有七八个兽族士兵走了过来,正瞧见说话的两人,嘴里不干不净。 “哟,这么丑的野丫头怎么还能勾引咱们天族教头啊,天族就这品味啊。” “哈哈哈,傻缺,这就是你不懂了吧,这么丑我们教头都喜欢,说明床上功夫了得啊。” 几个人说着,竟然对尚筱晴动起手来…… 第32章 放了她 “滚开!” 大力推开几人,把尚筱晴护在身后,双眼瞪得通红。这几人是他负责调教的兽族士兵,顽劣不堪,用过几次刑,竟然还敢追到这里挑衅。 “呦,急了。这天族不让我们爽利,自己倒是守着丑女日日春宵啊。” 为首的那人狼头人身,伸着舌头一边舔舐自己的巨爪,一边说着挤兑大力的话。 “闭嘴!” 大力不愿尚筱晴被污蔑,立即飞身上前与那狼头人打斗了起来,其他几人见状全都冲着大力扑了过去,一时间尘烟四起。 “你怎么会有捆仙索!” 大力被黄色捆仙索牢牢捆住,这是天族法器,越挣越紧,几乎每个天族士兵都有,方便捆绑战俘。每条捆仙索都有各自的开启咒语,兽族就算有捆仙索,也不该能启用。 “自然是偷来的,哈哈哈,你们天族酒量太差,两杯黄酒下肚,连启用的咒语都全部吐出来了。哈哈哈哈。” 大力紧紧皱眉,看来这几人是有备而来,恐怕已经筹谋数日了,早已对自己怀恨在心。 “你们!不要碰她!” 几个人已经丢下被捆得结实的大力,满脸诡异的怪笑,向尚筱晴走来。 “哎呀,这女人的脸也太恶心了,比他娘的癞蛤蟆还丑!” “你还挑肥拣瘦的,是个母的就行了!我他娘的都要憋死了。” “就是,这教头调教过的女人,肯定床上功夫很好的。” 几个人一边嫌弃,一边七手八脚的剥着尚筱晴的衣服。 “不要过来!滚开!” 尚筱晴奋力挣扎,投出仅有的一分灵力,却只是让几个兽族浑身震动了一下,皮糙肉厚的他们根本不在乎尚筱晴这么一点点微弱灵力造成的小伤。 “呸,还他娘的装什么纯洁,妈的。” 那狼头人一口吐在尚筱晴的脸上,大爪在她身上胡乱的抓挠,利爪划破了她的衣衫也划破了她的皮肉。 “你们找死!不要动她!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 大力奋力挣扎,悄悄运用灵力把怀中利刃飞至身后,想要割断捆仙索。 “哈哈哈,这女人是你糟蹋的,怪不到我们头上!等我们享受完会让你们的尸身躺在一起,做最后的缠绵,哈哈哈哈!” 他们早就想好了,装作大力对小晴用强,被女人刺死,可怪不到他们身上。 噗! 尚筱晴掏出怀中匕首,径直插入一个兽族胸口,连续扎了几刀,刀刀深入。那人起身,一巴掌将尚筱晴打了出去。 “臭娘们!靠!这他妈是什么刀。” 那人本不觉得伤势严重,可忽然胸口血液四溅,七窍流血,瞬间暴毙。 剩下的几个兽族立即都向尚筱晴扑了过去,现下没了兴致,只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尚筱晴双手握着短小的匕首,这是大力送给她防身的,没想到此刻还真是用上了。 “不要过来!” 尚筱晴第一次杀人,那人的血溅了她满脸满身,此刻她双手抖动,却仍旧握紧匕首,不断的挥舞,几个兽族都被她刺伤了。 “呸,老大,这匕首上有灵力。” “废话!我又不瞎!臭娘们,早知道应该多准备一条捆仙索。算了,杀了吧。” “别呀……我都要憋死了。” 啪! 狼头人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人真是不知死活,这女人的利刃不容易夺下来,直接杀了她还更快些,也免得自己受伤。 “好,杀就杀,反正尸体也勉强能爽利一下。” 几个兽族将尚筱晴团团围住,尚筱晴爬起身转着圈挥舞匕首,不让他们靠得太近。 “上!” 几个人忽然一起飞扑,尚筱晴根本来不及看清,只能握着匕首胡乱得穿刺。 “小晴!” 捆仙索上附有灵力,很难割断,现在才只割了一半,眼见着尚筱晴被围困,大力用尽蛮力,终于将绳索挣断。 几个人与大力打斗了起来,虽是一人难敌四手,可大力的灵力术法都在几人之上,始终还是占了上风。 狼头人心知打不过大力,对其他两人使了眼色,那两人立即朝尚筱晴扑去。 噗! 一人用手掌抓住尚筱晴的匕首,穿骨而过,匕首嵌入他的手骨,尚筱晴拔不出匕首。 “小晴!” “不想这女人死,就不要动。” 两个兽族站在尚筱晴身后,一柄长剑横在尚筱晴的脖子上。 “大力哥,不要管我!” 尚筱晴知道若不是因为自己拖累,这几个兽族根本不是大力的对手。现在用她的性命威胁,只要大力妥协,她和大力都会死。 “你们放了她!冲着我来!” 哐当。 大力丢下手中长刀,放弃抵抗,眼神灼灼的看着尚筱晴。大力起初只是心疼尚筱晴,接触下来觉得这女孩心思单纯,很像妹妹。 “哈哈哈,好啊!真是情真意切。” 狼头人举着大棒,一棍打到大力身上,大力只摇晃了一下,仍旧稳当当站立当场。 “老大,这匕首幸好没伤了我心脉,你看我这伤口鲜血狂流啊。” 那个手掌被插入匕首的人,上前邀功。狼头人握住匕首,用力的拔了下来,那人的手掌果然鲜血奔涌而出。 狼头人用灵力封住伤口,手提短刀,直刺向大力胸口,一刀又一刀。 血流不止,大力终于还是站不住,单膝跪地。 “大力哥!” 尚筱晴泪水奔涌,两人相识不久,她怎么值得大力用生命守护! 若不是她,大力完全可以脱身。 可她现在被兽族捏住了双手,不断挣扎,那长剑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条条血红。 “小晴,我没事!你们放了她!” 大力眼中满是煞气,这几个兽族罪该万死,竟然伤害一个如此悲惨的女人。 “好啊,你自己挑了手筋脚筋,我马上放她!” 大力知道这话半真半假,可若不按他们说的做,尚筱晴会在他的眼前毙命。这些人本就是为了伤害自己,是他拖累了小晴。 “好!” 大力咬着牙,拿起自己赠予尚筱晴的匕首,那上面是他附的灵力,如今竟要伤自己。大力悄悄收回匕首上的灵力,利落得挑断自己左手的筋脉。 “放了她!” “只挑了一个手筋,我怎么可能放她,全挑了我就放。” “卑鄙!我再挑右手,你放了她,我会挑断全部筋脉,我们天族决不食言。” “哈哈哈,好!” 狼头人话音刚落,大力毫不迟疑挑断自己右手手筋,这两只手算是废了,再也拿不起武器了。 “放了吧。” 狼头人下令,可那兽族却仍旧举着长剑,没有放人的意思。 狼头人一个箭步上前,甩了那人一巴掌。 “老大,这人放了肯定会去天族报信啊!” “放!” 那人极不情愿的放开尚筱晴。 “小晴,快跑,别管我!” 大力刚说完就被狼头人一脚踹翻在地。 “挑脚筋啊,等什么呢!” 大力只得又握紧匕首,示意小晴快跑,缓缓的挑了自己的左脚脚筋。 尚筱晴咬唇,转身狂奔,她要快一点去叫人来救大力。 大力筋脉尽断,狼头人这才满意,脸上满是狡诈。 “去,把那女人追回来,现在应该还没跑远!” “好嘞!哈哈哈还是老大智慧啊!” 那人屁颠屁颠跑了出去,这里离驻地很远,想来那女人也没办法跑那么快,抓回来就可以随意蹂躏了…… 第33章 何时学会了驯兽 尚筱晴一路狂奔,终于,王府近在眼前了,希望沐青泽在里面。 驻军的地方太远,她怕赶过去求救大力已经被杀了,只好跑到这里求救。哪怕沐青泽不在,只要有天族,一定愿意帮她。 “哈,竟然想去找兽王报信,你是疯了!” 兽族的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了上来,一掌就把尚筱晴拍倒在地。 “赶紧走,别惊动了天族。” 两人迅速上前,把尚筱晴提起,扛在肩上。 尚筱晴大声叫嚷,希望门内的人能听到。 “救命啊!救命!啊!” 怕她真的把天族的人叫出来,兽族抬手砍向她的脖颈,尚筱晴立即晕死了过去。 两人迅速逃窜,那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果真走出两个天族士兵。 “怎么没有人?你也听见了吧,刚才明明有人在叫救命啊。” “估计又是兽族的人在胡闹,哎,走吧,一会就要换岗了。” 两人见门外没有半个人影,以为又是兽族人逗闹他们,转身就关上了大门。 “大力哥!” 尚筱晴被兽族人丢落在地,摔醒了过来,却看见已经满身是伤的大力。虽然他已经挑断筋脉,却还是有一身蛮力,与几人拼命,兽族身上也满是伤痕。 “小晴!哎,是我不好,害你被连累啊。” 大力现在已经失血过多,难以周旋,此刻见尚筱晴又被绑了回来,知道已经回天乏术了,恐怕没办法再护尚筱晴周全了。 “大力哥!” 尚筱晴挣扎着爬到大力身旁,那几个兽族仍旧对他又打又砍,眼见着大力已经难以支撑了。 “哟,这小娘们倒是有情意啊。” 几个兽族眼见着大力越战越弱,心情大好,缓缓停下手,想要再对两人折辱一番。 “哈,这身材还是很可以嘛,咱们一同享用!” 兽族故意在大力面前对尚筱晴动手动脚,惹得大力血脉翻涌,提着大刀,连续刺了几刀,却都没砍中。 “小青!” 嚎豆和炼戎正巧回来,两人一路打闹,却在悬崖边发现果树,想着小青会喜欢,两人一起采摘,此刻怀里还抱着许多野果。 眼前的场景让两个人呆愣愣的停住了脚步,嚎豆马上反应过来,丢下怀中野果,飞身与几个兽族打了起来。 炼戎怔住,见嚎豆已经打斗,这才向着尚筱晴跑了过去,大红色的肚兜里还兜着许多野果,忘记了扔。 “小青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炼戎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肚兜,看着衣裙残破,满身是血的尚筱晴手足无措。 尚筱晴用仅有的一分灵力为大力止血,护住心脉,可还没开口,嚎豆已经被几个人打得吐血。 “嚎豆!” 尚筱晴大叫,炼戎才想起放下手中的肚兜,野果滚落一地。 嗷! 炼戎现出真身,竟然是一只八爪的白色幼虎! “八爪流英虎!靠!快,杀了那两人,赶紧跑。 ” 狼头人顿觉冷汗涔涔,青天白日竟然遇到了上古神兽,这八爪流英虎自带神力,冰火雷电随它取用,虽是幼虎,却不敢小觑。必须赶紧灭口,逃命去。 几人催动灵力,全都向着尚筱晴和大力打去,尚筱晴只得扑在大力身上,护住他。 铃!铃!铃! 离影感受攻击尚筱晴的灵力,立即铃音大作,形成一个光罩将尚筱晴罩住。 尚筱晴和大力被光罩护住,毫发无损,反而是几个兽族连退几步,被离影反弹的灵力伤了心脉。 噗! 炼戎吐出熊熊烈火,向几个兽族喷去,几人四下逃窜狼狈不堪。 炼戎走到嚎豆身前,低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臂,嚎豆缓缓睁开眼。 “原来小炼戎这么厉害,咳咳咳。” 嚎豆努力撑起笑容,却还是忍不住吐出了几口血,炼戎见状,眼中满是戾气,转身又向几个兽族奔去。 轰隆隆! 炼戎一边跑一边召唤了几道炸雷,劈向几人,白色雷光一击即中。几个人被雷劈得焦黑,炼戎一个个叼住,甩起来,丢到尚筱晴面前。 “我竟不知,你会驯兽。” 沐青泽忽然出现,站在尚筱晴身侧。 他顾着看八爪流英虎召唤炸雷,转过脸才发现尚筱晴身上破损的衣衫。 半月未见,他强忍着思念,从未提及过她,在风魇面前表现出对天族敌意,和对兽族的尽心。本以为这样,她会被风魇忽视,不会作为控制他的手段和筹码,这样才是对她最安全的,可看着小晴现在的样子,他不愿再忍。 眸中立即翻涌起杀气,抬起手臂就将几个兽族全都化作血水,把炼戎都吓得愣住了。 “大力哥!” 尚筱晴根本没看沐青泽,忽然发觉大力把他的灵力传输给自己。他这是,不想活了? “小晴,我还有个妹妹在天族做婢女,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和你很像。劳烦你,若有机会,将这发钗交给她。” “不,大力哥,你会好起来的,你自己回天族给她好不好!” “小晴,这匕首是我爹留下的,就留给你吧。我已经不能再上战场了,留着这命也是徒劳。 多谢殿下几次救命,属下已无力偿还了。” 说完大力一掌劈向自己胸口,鲜血喷涌,灵丹破碎,所有灵力都投入了尚筱晴的灵丹里。 “大力哥!” 尚筱晴握着发钗和匕首,拼命用灵力罩住大力,可他已经气息全无。 “不要徒劳了,已经殒命了。” 沐青泽拉住尚筱晴的手,将她拉扯起来,禁锢在胸前。 “放开我!救救他,你一定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 尚筱晴哭诉着,两只手抓住沐青泽手臂用力摇晃。 “小青姐姐,嚎豆他……” 炼戎仍旧还是小老虎的模样,眼中蓄满了泪水。 嚎豆!嚎豆也受了伤!尚筱晴赶紧跑了过去,瞧见嚎豆满身的伤,身下一片血红。 “嚎豆!你坚持住。” 尚筱晴催动灵力为嚎豆止血,只是自己向来对医术不用心,除了止血,也不知还能怎么治疗。 “青泽!救救他!” 尚筱晴跪坐在嚎豆身前,向沐青泽求助,颤抖的手还在不断的让灵力涌动,护住嚎豆的心脉。 “哦?我为何要救?” 沐青泽这句让尚筱晴的心一片寒凉,是啊,凭什么让他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嚎豆,挺住。” 尚筱晴提起匕首就要划开自己的手腕,以血补血,这还是鲛人族教会她的。 咣当。 匕首刚贴到尚筱晴手腕的皮肤就被打落在地。 沐青泽眉头紧锁,半月不见,这女人怎么如此疯癫了。 “你不救,还不让我救他吗?” 尚筱晴捡起匕首,还未抬起就被沐青泽抱在怀中。 嗷!(别动她!) 炼戎对着沐青泽嘶吼,眼中尽是警惕,但这人周身灵气大盛,还杀气腾腾,他也不敢轻易动作。 “我帮你救他就是。” 沐青泽抬手,湛蓝色的灵气投向嚎豆,果然见他脸色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大力哥还能救么?” “大力,筋脉尽断,活着,会让他更痛苦。” 沐青泽本不想解释,但看着眼前狼狈的尚筱晴还是心软了。 嗷! 炼戎在嚎豆脸上闻了闻,似乎感受到了他恢复的脉搏,兴奋得嗷嗷吼叫,几个虎爪在地上抓挠。 “你何时学会了驯兽?” 沐青泽看着眼前的八爪流英虎,竟然对小晴很是信任,看来已经被她收服了。 “哈?我不会驯兽啊。” 第34章 变成母的了 “炼戎是我的朋友。” 尚筱晴站在八爪流英虎身旁,虽然它现在还是幼虎,却比尚筱晴还高出一个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注视着两人。 “对,我是小青姐姐的朋友!” 炼戎变回了奶娃娃的模样,朝天辫有点松散了,在它头上晃来晃去。 沐青泽抬眉,小青?这奶娃娃说话有口音? “那我便去寻人帮你驯化这八爪流英虎,免得它伤到你。” “不要!” 炼戎才不要被驯化,它的父母兄弟就是被人抓走驯化了,留它一个在兽族孤苦伶仃,小小年纪就看尽善恶。 炼戎抱着尚筱晴大腿,往她身上爬,让她本就残破的衣衫瞬间滑落,露出里面桃粉色的肚兜。 “啊!” 沐青泽低眸,湛蓝色的灵力包裹住了尚筱晴,转瞬间就已经愈合了她身上的伤,为她变幻出一身淡粉色的长裙,散乱的头发也被打理得纹丝不乱,如墨的发丝倾洒在她身后。 “哇,小青姐姐你好美!” 沐青泽的灵力催动了尚筱晴体内的遮云丹,她的容貌完全恢复了,又是那美艳绝伦的样子,却半点都不像三百年前的小晴。 沐青泽提起还想往尚筱晴身上爬的炼戎,他头上的冲天辫被沐青泽拽着,手脚并用的胡乱扑腾,大声叫嚷。 “被驯化是你的宿命,不过你若认她为主人,是否驯化,就由她决定了。” 炼戎哪里肯乖乖就范,嗷嗷惨叫着叫尚筱晴救命。 “小青姐姐,疼~~救我!” “别提着他的辫子啊,放他下来吧。” 尚筱晴看到炼戎的样子也很是心疼,可她又不能上去抢,那样更会激怒沐青泽。 “你可愿认她做主人?” 沐青泽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毫不理会炼戎的挣扎,还把它提得更高了。 “我不愿意,我是小青姐姐的朋友!不是凶兽,更不是坐骑!” 炼戎不愿意,虽然小青对他很好,可他亲眼见着父母兄弟被抓走驯化就再也没回来看过他。他知道那是失去了自由,他不想认主,自己的未来为什么不能由自己做主。 “那你要归隐山林?” “我才不要,我要跟着小青姐姐,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还会炖肉给他吃,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才不要一个人再回山林。 “你要一直跟着她?” 沐青泽眼眸深邃,轻轻挑着眉。虽然这流英虎眼下还年幼,可看他和尚筱晴亲昵的模样,很是碍眼。 想到两人要每天都呆在一起,沐青泽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当然了!”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听到炼戎这个回答,沐青泽邪魅的笑了,这笑容让尚筱晴心中一紧,每一次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啊!” 炼戎忽然被沐青泽丢落在地,冲天辫全都散乱了,身上的大红肚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桃红色的长裙。 “我,我变成母的了?” 炼戎不敢置信,背过身,拉开衣服,反复查验了好几次。沐青泽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似乎很满意炼戎幻化的样子。 “哈?炼戎,你是女孩子了?” 尚筱晴怒视沐青泽,怎么可以不问炼戎的意见就把他变成女孩子,这孩子小小年纪就遭受这些。 “哈哈哈,小青姐姐,我是母的了!不对,我是女孩子了!哈哈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一样漂亮,还有这样好看的裙子穿!” 尚筱晴万万没想到,炼戎不怒反笑,高兴的一直在尚筱晴身边转圈圈。 “呃……你欢喜就好。” “当然欢喜了,我娘亲一直想要个女娃娃,连着生了我们兄弟7个,没有一个是母的。哈哈哈,好想让娘亲看看,我现在是母的了,她一定很高兴。 谢谢这位……叔叔?……大哥哥。” 炼戎见沐青泽脸色阴沉,马上改口叫大哥哥,这才见他脸上缓和了许多。 “嚎豆,你怎么啦?嚎豆?” 尚筱晴举着小手在嚎豆面前晃了又晃,可他就像失了魂,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尚筱晴看。 “喂!” 炼戎直接冲撞到嚎豆身上,这才将他撞醒了一般。 “啊,哈,小青,炼戎。” 嚎豆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双颊绯红,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抬眼。 “跟我走,这兽族,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可大力哥……大力哥呢?” 尚筱晴本想先让大力入土为安,可转过头大力的尸身早已消失不见。 “他已是仙身,仙陨后魂归九重天。走吧。” 沐青泽抬步飞上云头,速度极快,嚎豆现出原身,仍旧低着头,不敢看尚筱晴,对她说道: “小青,我背着你,这样走得快些。” 炼戎也觉得她这小胳膊小腿走得累,也现出原身,站在尚筱晴面前。 “你那一身的野猪刺,还不把小青姐姐屁股刺穿了。小青姐姐我背你走。” 炼戎这话让嚎豆的头更低了些,一声不吭的跑了出去。 “炼戎,你觉不觉得嚎豆有些怪啊?” “没有啊,他不一直这样傻呆呆的嘛。” “胡说,他现在都不看我。” “哈哈哈,可能是小青姐姐现在太美,他怕闪瞎了他的猪眼……” 炼戎逐渐加速,狂风在尚筱晴耳边翻飞,她低下身,紧紧抱住炼戎的脖子,它身上的皮毛绒软极了。 早知道这么舒服,就应该让炼戎每天都现出原身,给她当软垫。 -------“小晴!你的脸好了?身上的伤呢?” 尚筱晴刚进驻地,就遇上了离笙,她拉着尚筱晴上上下下的仔细看着,见她脸上恢复如初,很是欢喜,甚至都忘了站在她们身边的沐青泽。 “离笙,去集结全军将士,包括所有兽族!” 沐青泽冷言冷语的下令,尚筱晴的手他都半个月没有拉到了,这离笙当着他的面又是拉手又是拥抱,虽然离笙是女人,可是沐青泽觉得依旧是碍眼极了。 “是。” 离笙领命离开,沐青泽看着尚筱晴那张美艳的脸,自己是用灵力给她治疗,没想到还把脸上的皮肉都给修复了。顶着那样五官熔化的脸都会陷入危险,这样一张脸在兽族实在太危险了。 湛蓝色的灵力忽然又将尚筱晴包裹,嚎豆本想上前查看,却像是被沐青泽眸中的寒霜冻结了一般,停步不前。 炼戎倒是对沐青泽颇有好感,认为他绝不会伤害小青姐姐,只在旁边提着裙子仔细观瞧湛蓝色浓雾里的人。 不多时浓雾散去,沐青泽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尚筱晴,笑得灿烂。尚筱晴不明所以,沐青泽这样的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仿如隔世。 “小青姐姐,你怎么胖了一圈啊,脸也圆滚滚的,哈哈哈,跟我一样了。” 炼戎蹦蹦跳跳的在尚筱晴身边跑来跑去,她更喜欢这样的小青姐姐。 尚筱晴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是肉滚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圆溜溜的。突然心中酸楚,这是三百年前她的模样,沐青泽心中惦念的永远是这个淡霞山上的她。 “小晴我知你气我,恼我,可是我必须要为母报仇。这四界战乱纷纷,唯有统一才能真正结束这常年的战乱。若那些人必须死,死得其所,不再受苦,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那些人也有亲人骨肉,草菅人命,会有多少和你一样的遗孤,这与那魔王、天帝,有何区别!” 尚筱晴这半月每日都会想起那些惨死的凡人,他们何其无辜,却惨死在天族于兽族的争斗之中,他们的命在沐青泽眼中就如同草芥、蝼蚁,这才是让尚筱晴最难以接受的。 沐青泽不喜欢尚筱晴用这样充满敌意的眼神看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与捶打。这么多年的思念和爱恋,紧紧拥入怀中的真实感,让他一阵阵眩晕。 “小晴,再过半月就可启动离魂鼎,到时天涯海角,随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不要了,只要你,好不好?” 第35章 我们的秘密 “你愿意为我放弃报仇?” “小晴,给我点时间,等我……” “等你报完仇?还是等你杀光天族?或是等你统领四界?沐青泽,你让我等你,我等了三百年,可你连信我,都做不到!” 尚筱晴没等沐青泽说完,就推开他,现在的沐青泽眼中只有报仇和杀戮吗?那又会有多少人陷入战乱,又会有多少人失去家人,失去生命?尚筱晴不敢想象,眼前的沐青泽让她觉得很陌生。 “小晴,不是,我不相信的是那个女人啊,小晴!” 沐青泽又伸手去抓尚筱晴,可她接连退步,她眼中满是戒备,和厌恶。沐青泽的心炸裂一般疼痛,他不允许小晴这样看他,可现在又不能把所有事都告诉她,更不愿意欺骗她。 沐青泽走上前,强行把尚筱晴揽入怀中,不顾她的挣扎和捶打。他很想放下一切,抱着她,守着她,可是现在还不行。 “放开我!” 尚筱晴满眼泪水,眼前人却已不是那个她铸在魂魄里的人了,复仇和权势在他心里,比人命更重要。 她想要逃离,逃出这满是杀戮的人间,更想逃开沐青泽,她不愿见这样的他,不愿看着他变成让她更惧怕的样子。 “放开她!” 嚎豆忽然上前,与沐青泽撕扯起来。炼戎站在一旁歪着脑袋,看不明白怎么小青姐姐忽然哭了,也张着嘴呲着牙,凶吼起来。 沐青泽眸中满是寒霜,双手抱着小晴,湛蓝色的灵力将嚎豆击飞出去。这人竟然敢跟自己动手,那双手还碰到了小晴!若不是怕小晴难过,早就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这是哪里来的姑娘,侄儿又得佳人了?” 风魇得到密报,说沐青泽带了一个绝色的女人,立即赶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得到沐青泽的青眼。 没想到,沐青泽怀里的女人不过姿色平平,最多也就是尚可而已,都不如他养在内室的侍妾。 风魇脸上还是挂着笑,大踏步上前,正巧看到被击飞出去的嚎豆。 “小晴,我只杀该死之人,信我。” 沐青泽在尚筱晴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可尚筱晴不敢信,该死之人?那两千多个凡人哪一个是该死之人? 可心中却还是有一丝的希冀,或许真的是另有隐情? “你还敢回来!说,怎么惹到我的侄儿了?” 嚎豆满脸涨红,第一次与兽族大王这么近的距离,低着头,赶紧答话: “我……他……他欺负女人。” 嚎豆磕磕绊绊却说不出个整句。 “哎呀~就是这个大哥哥惹哭了姐姐,嚎豆看不过去跟他厮打了几下,啊!不对,是刚碰到大哥哥就被打飞了。” 炼戎不认识眼前的风魇,以为只是一个来看热闹的,抢先答话,还不忘揶揄嚎豆。 “哦?竟然敢对兽族王上动手,这……该当何罪啊?” 风魇邪魅的笑着,挑眉抬眼,眸中满是玩味,询问沐青泽。 “以下犯上,不知在兽族该如何处置?” 沐青泽心知这嚎豆自己是救不得了,恐怕这风魇会让他亲手斩杀。 果然,风魇笑意更盛,若沐青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那便是做不到一视同仁,那他之前斩杀的兽族便都是枉死了。想到这里风魇脸上恐怖的纹路颜色愈加深了。 “都听侄儿的,侄儿是我兽族大王,随意惩治就是。” “好,按律当诛。来人!” “嗐,现下斩杀了便是,我侄儿说一不二!” 风魇抬手就要是一掌,嚎豆瞬间五脏六腑全部爆裂开,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嚎豆!” 尚筱晴不敢相信,又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大叫一声,晕在沐青泽怀中。 炼戎吓呆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让嚎豆送了命,立即扑上前去,发现嚎豆已经气息全无,死透了。 炼戎立即现出原身,对着风魇吐火,投掷炸雷。 可风魇转瞬间就都躲了过去,脸上甚至还挂着那邪魅的笑容。 “哟!居然是八爪流英虎!哈哈哈,侄儿又添坐骑?可愿割爱啊?” 风魇投出小小一尊镇妖塔,瞬间就将炼戎收了进去。这镇妖塔乃是兽族圣物,任何神兽、妖兽、凶兽,就算是鬼魅妖精,都逃不脱这镇妖塔的镇压,更何况还是幼年的炼戎。 炼戎被困在塔中,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唯有塔尖有一丝的光亮。他所有能力都被封禁,甚至没办法变幻人身,只能在塔中胡乱的冲撞,引得镇妖塔一次次震动。 “这是她的坐骑。” 沐青泽抱着尚筱晴,眼睛盯着镇妖塔,却也看到了风魇的贪婪。毕竟是上古神兽,任何人都想收为己用,但驯化却是极难的。 “哦?这姑娘是?” 风魇仍旧握着镇妖塔,一双眼在尚筱晴的身上打量着。 沐青泽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睛,把尚筱晴抱得更紧,斜睨了一眼风魇。 “这就是我让你炼化的女人。” “啊?是她呀,哈哈哈,我都没认出来。” 竟然是那个火凤,这脸上的伤竟然全好了,既然是鸟族火凤,以后对他可能还有用处。神兽,还她就是,以后再夺过来也一样。 想到这里,风魇将镇妖塔投向空中,镇妖塔忽然变大,仿佛一座真实的七层宝塔建在空中。念咒掐诀,那塔上金光乍现,炼戎被放了出来。 嗷! 炼戎刚一落地就像风魇扑了过去,又被他躲开,还想再扑上去啃咬,却被风魇结了结界,困在了结界中。 炼戎不断的撞击,嚎叫,却无法冲破透明的结界。 “咳咳,这上古神兽凶猛残暴,侄儿可要好生看管,莫要伤了人。” “嗯,我已召集大军,你既然来了,便一起吧。 ” “好,好,好!” 风魇开心的往前走,沐青泽却转身走向结界,用灵力给炼戎传音: “还需勤加修炼才能保护你在乎的人,懂吗?现在去拼命只不过是送死。” 炼戎眼中蓄满了泪水,缓缓的点了点头。可她真的气不过,嚎豆不过是撕扯了一下,便就能随意要他的命么。 “你带她去藩王府,戴着这个令牌,会有人带你进去,好生照顾她。” 沐青泽解开了结界,炼戎依旧低着头,耳朵都软趴趴的垂在头上,缓缓的走到沐青泽面前。 沐青泽把尚筱晴轻轻放在炼戎背上,摸了摸她的头,将一块金色的令牌放在它胸前,忽然就从令牌上结出金色的藤蔓,围绕着炼戎毛茸茸的脖子结了一整圈,挂在了脖子上。 “去吧,小心别摔了她。” 炼戎点了点头,依旧垂头丧气的,转头看了眼地上的嚎豆,刚想开口,沐青泽却按住了它的头。 “我会处理,以后你还有机会见他,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沐青泽用灵力对炼戎传音,她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是亲眼见过这大哥哥救了嚎豆,还让自己变成了女孩。他说能见,就一定能让嚎豆复活!心中的愧疚终于消散了些,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也终于抬了起来,在沐青泽的手上蹭了又蹭。 “侄儿,这神兽怎么突然变乖了?” 风魇见沐青泽没有一起走,也跟着折返回来,看见炼戎正在跟沐青泽撒娇。心想,这沐青泽不会把魔瞳用在了这幼虎身上吧?暴殄天物啊!听说魔瞳用过一次就要封禁一段时间才能再用的。大战在即,怎么可以把这使用魔瞳的珍贵机会用在这玩意身上! 第36章 一夜无眠 “上古神兽不是只认一个主人,你对它用了魔瞳?” 见沐青泽根本不理他,风魇焦急的问出心中疑惑,还指望着沐青泽用魔瞳斩杀天帝,万万不能让他启用魔瞳。 沐青泽根本不答,拂袖背过手去,抬步就走。风魇翻了翻白眼跟了上去。 “兽族兵士连我的女人都敢动,还虐杀天将,看来军纪还不够严酷,该严加整顿了。” 沐青泽迈着大步,不疾不徐的说着话。风魇眉心跳动,这沐青泽已经斩杀了不少兽族,还要整顿…… 那岂不是要白白折损许多兽族,他明明有魔瞳,启用魔瞳之力可让四界陷入混战,何苦还要练兵。 “侄儿,我是怕你辛苦,何不直接启用魔瞳让四界混战坐收渔翁之利?” 沐青泽挑眉,嘴角轻轻扬起,魔瞳之力震慑天地,可反噬之力也不可小觑,若非如此,当年那混乱四界的魔瞳又怎么会惨死在上神之手。 “我灵力有损,魔瞳不能发挥最大效用。” “哈哈哈,好侄儿,这好办啊,我兽族还有几颗万年灵珠,稍后我就让人给你送来。据说鸟族有几十颗万年灵珠,还有无数丹药,不如先攻打鸟族,为我侄儿大增灵力。” 风魇眼眸迸射精光,他惦记鸟族很久了,如今有沐青泽和天兵助力,拿下鸟族不费吹灰之力。 沐青泽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鸟族向来中立,炼丹术法最为精进,各族都想借鸟族之力。可那鸟族的战力与天族不相上下,又善用毒,各族跃跃欲试却都不敢对鸟族动手。 风魇,这是想借自己的手惹得众怒,到时就算他不想与四界为敌,也由不得他了。 “好啊。” 沐青泽眸色深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沐青泽回到王府已是午夜,他特地去沐浴更衣,换下了沾染了鲜血的衣衫,这才来看尚筱晴。 尚筱晴与炼戎在床榻上呼呼大睡,她整个人都陷进炼戎蓬松的毛发里,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的搂着炼戎。 沐青泽眸色暗沉,幸好将这炼戎化成了女身,不然真怕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刀斩杀了它。 小晴是喜欢毛茸茸的?可惜自己的真身都是鳞片,只有滑溜溜的冰凉。 忽然,炼戎粉嫩的鼻头动了动,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到站立房中的人影,立即就要起身飞扑过去。 “嘘……” 沐青泽走上前,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他特地让离笙在尚筱晴的饭菜中加了安神药,看来这幼虎也跟着吃了不少,睡得这么踏实。 炼戎看清来人,这才缓缓的打了一个哈欠,又低下头,准备继续睡。 “给你准备了房间,还有好些吃食,你去吧,离笙在门外等你呢。” 沐青泽虽然是小声说话,但语气却不容拒绝,哪可能让小晴抱着这家伙睡觉,小晴身侧的位置只能是自己的。堂堂天族太子却在此刻嫉妒一只幼虎。 炼戎却咕哝一声,不愿起身,下午吃了好多炖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哪里肯换个地方再睡。 沐青泽投出灵力缓缓挪动炼戎,奈何尚筱晴抱得极紧,只好抬步上前,轻轻抬起尚筱晴的手,把炼戎放开,这才能把炼戎放到床下。 失去香床软枕的炼戎爬起身,缓缓的伸着懒腰,歪着头看沐青泽,似乎在气他打扰了自己的好梦。 “两个选择,要么在地板睡,要么出去找离笙,去睡床铺。” 沐青泽还弯着腰,抬着尚筱晴的手,保持着她抱炼戎的状态,眼中却有寒霜。炼戎不敢招惹他,只得在床榻旁随便用爪子挠了几下,认命的趴了下去。 沐青泽侧卧在尚筱晴身侧,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头,腿横在他的腰上。 尚筱晴微微眯眼,用力抱紧了沐青泽,迷迷糊糊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的嘟囔着: “炼戎,你的毛呢?” 她肉嘟嘟的小脸在沐青泽身前蹭来蹭去,似乎很不满意没有毛茸茸的触感。沐青泽浅笑,缓缓释放灵力,让自己的周身长满湛蓝色的绒毛,那绒毛又密又长,在尚筱晴身旁飘荡。 “嗯……” 尚筱晴满意的舒出一口气,半个身子压着沐青泽,沉沉睡去。 沐青泽看着想念了三百年的人,不舍睡去。不知这半个月她有没有想到过他,过得好不好。这半月自己忙着筹划、应对,强逼着自己不去找她,不去想她。 若不是今日离影报信,他都不知道风魇的所谓安排好了,竟然就是让她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做苦力。离影受到灵力攻击才会启用,若兽族一直不对她使用灵力,她会处于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沐青泽双眉紧皱,看来光有离影还是不行。沐青泽缓缓催动灵力,又在尚筱晴身上加了禁制,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碰她,这才放下了心。 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脸颊、红唇,一遍又一遍,沐青泽根本不愿合眼,像是贪婪的野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只不过,现在的他褪去了煞气,满眼柔情,整个人都被眼前的小晴软化了,他很想时间就停在这里,不再去管这世间的纷扰。 一夜无眠,沐青泽就这样看了尚筱晴一整夜,看着她说梦话,哭泣。眼前的小晴让他无比的心疼,可是心里又很怕她其实还是那个鲛人族王妃,现在的一切仍旧是在一场骗局。 可他不是也么,现在情况是不是也算他对小晴的欺骗?他不敢想,小晴知道一切后会怎样,应该,还是会理解他的苦衷吧。 “嗯?” 尚筱晴这一夜睡得很好,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湛蓝色的毛发,还以为是炼戎的毛变色了。 抬眸,却看见沐青泽的那张脸几乎都被长毛掩盖,沐青泽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活脱脱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尚筱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双眼,再睁开眼。果然,沐青泽活像一只湛蓝色的大毛熊,唯有脸上手上没有毛发,这模样实在太诡异了。 “饿不饿?” 小晴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往常这个时间沐青泽早就去驻地练兵了。小晴没醒,他不愿动,只得用灵力传音,让墨辰离笙替他去驻地。 “你,你怎么在这?” 尚筱晴记得她是抱着炼戎的呀,立即坐起身,这才发现炼戎在地板上吐着舌头,伸着懒腰。 “我来陪你啊。” 沐青泽起身,语气温柔,他收起了灵力,周身湛蓝色的绒毛瞬间消失。 “嚎豆因你而死。” 尚筱晴的眼神复杂极了,虽然嚎豆不是他亲手所杀,却是因他而死。 “是他自己以下犯上,犯了禁忌。” “他只是想保护我!” 尚筱晴想到嚎豆为了她几次被兽族的人追打,却还是一直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甚至为了她不远千里的去找蔬菜水果,是真心对她好的,却也为她送了命。 炼戎本想上前劝导,可他答应了沐青泽要保守秘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告诉小青姐姐。 “小晴,这些天还会发生许多事,我只能说,你不要只相信眼前看的。希望你能信我,我手里不会有枉死之人。” 尚筱晴把沐青泽推下床,用被子紧紧包裹着自己。她逃不出去,可那离魂鼎真的能让她重塑仙身么? 等她再拥有火凤的灵力,是否可以马上冲出这凡间,逃离沐青泽的掌心,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现在,她还能信他么? 第37章 还能信你么? 看着眼前人弱小无助的样子,沐青泽在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若她知道自己即将攻打鸟族,会不会真的恨自己。 小晴心地善良,对大力,对嚎豆尚且如此,若以为他真的对鸟族动手,一定会厌弃他,甚至恨他。 沐青泽怕了,不敢告诉她自己要做的一切,若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会不会永远不再信他。 “小晴,我以性命向你发誓,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信我,好吗?” 沐青泽第一次,如此卑微,可小晴是他最怕失去的,也是他唯一拥有的,想要守护的未来。 尚筱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看着这样的沐青泽,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他。这样一个满心杀戮,满手鲜血的人,她想狠下心,离开他。可他是自己刻在魂魄里,那样深爱着的人。 “我,还能信你么?” 尚筱晴几乎是祈求,他一次次让她害怕,让她心寒,自己却连讨厌他,恨他,都做不到。可那些在她面前逝去的生命,就像是永远刻在脑子里的噩梦。 “小晴,不论别人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不论是三百年前淡霞山上,还是如今,我对你的誓言,永不言弃。只是,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等两个月,不,一个月,或者更快,我一定给你想要的答案。 ” 沐青泽半蹲在床榻前,握着尚筱晴的手,眸中满是坚定。 “好,青泽,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尚筱晴选择信他,最后一次,就让自己再信他这最后一次。毕竟自己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待离魂鼎为她解除所有封禁。 那个时候,若他再起杀戮,再骗她,那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把他从自己的魂魄和生命里,连根拔除。 “好,过两日我要带兵出征,恐怕这两日也会比较忙,你带着这副耳坠,是我的鳞片幻化的,不用灵力也可隐秘传音。不论何时,只要你叫我的名字,即可开启,只有你我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沐青泽手里捧着一副耳坠,上面挂着许多蓝色的小鳞片,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散发着彩色的炫光。 尚筱晴从他手中接过耳坠,提了起来,那耳坠上的鳞片就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帮你戴。” 沐青泽脸上终于和缓了许多,站起身提起一个耳坠,小心翼翼的想要为尚筱晴戴上,这才发现,她竟然没有耳洞。 尚筱晴低着头,不敢看沐青泽,缓缓的说道: “小时候我怕疼,不肯穿耳洞。后来,在人间听过一个传说,遇到喜欢的人,为他穿的耳洞,下辈子,还会做女人,还能和心爱的人相遇……” 沐青泽手指微微颤动,他的心忽然紧缩,小晴,是在等着为他穿耳洞么。若是三百年前,他会毫不犹豫的为她穿过耳洞,不光是来世,生生世世都要与小晴结缘。 可,现在,他很怕小晴是不愿意的,毕竟知道他那么卑微肮脏的身世,还有他的魔瞳…… “我,我把耳坠幻化成耳挂吧,或者项链。” 沐青泽苦笑,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害怕答案的一天。 尚筱晴抬起头,侧过脸,看着沐青泽。以沐青泽以前的个性,会直接刺穿她的耳洞,霸道的对她说,她是他的,永远都是,生生世世都只能跟他在一起。 可现在的沐青泽却连问都没有问,他脸上的希冀和犹豫,都被尚晓晴尽收眼底。 他是怕自己嫌弃他的出身?想到沐青泽儿时那些人对他的欺辱和厌弃,尚筱晴又心软了,她的青泽,竟然怕被她嫌弃。 “不如,你为我穿个耳洞吧。” 这句话像是击穿了沐青泽的心,所有的犹豫和阴霾瞬间消散,他的小晴,没有嫌弃他!他就知道他的小晴,是不一样的。 “好。” 沐青泽眼中隐约有了雾气,把耳坠放回尚筱晴手中,郑重的在心中诉说对小晴的一番爱意,郑重的,小心翼翼的,在尚筱晴耳垂上点了一下。过电一般的酥麻,耳洞就穿好了,没有流一滴血。 尚筱晴侧过身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乖巧的等着沐青泽为她穿另外一边的耳洞。她心中诉说着的,却不只是对沐青泽的爱意,还暗暗发誓,若他骗她,就拔除这份爱。 两个人各自在心中默念自己的誓言,两个湛蓝色的耳坠已经挂在尚筱晴的耳朵上了,随着她的晃动,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主上!” 门外忽然响起墨辰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目光灼灼的相视以对。 两人就像是忽然被对方烫伤了眼,各自转头双颊绯红。 “咳,进来。” “主上,布好阵法了,只是,阵眼我觉得要在中心位置,离笙她……哎?这老虎怎么八个爪子,这是老虎跟章鱼生的崽子嘛?” 嗷! ‘你才章鱼生的,你是石头生的,没有脑子!’炼戎在心里大骂,第一次见这么眼力的人,就算是兽族低贱如嚎豆,都是知道它八爪流英虎的大名。 这是哪里来的土人,把它堂堂神兽当做混血串串,还是跟章鱼串的! 炼戎一个飞扑,却被墨辰躲开了,他还趁机捏了捏它的虎爪,确认是不是真的。 “噗嗤。这是炼戎,人家是八爪流英虎!” 尚筱晴觉得这两人就像是前世的冤家,见面就开打了。 墨辰从小就是孤儿,在排挤和孤立中长大,识字都是沐青泽后来找人教的,哪里知道那些写在书本上和传说里的神兽。 可他自知露怯了,只得嘿嘿的挠着头傻笑。 “嘿嘿,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厉害的。主上这是又有新坐骑了,那赤焰兽会不会闹脾气?” 炼戎气得又开始对墨辰追咬起来,说谁坐骑呢! 还把她跟那憨货赤焰兽做比较!这人不只是没眼力,是智力也没有! 两个人在房间里追打了起来,墨辰不敢伤它,只能到处躲避,炼戎气恼得很,追得正起劲。 “啊!” 炼戎不小心撞到刚刚下床的尚筱晴,顿时惨叫,周身的毛发全都竖直了起来。 “怎么了?” 尚筱晴差点被炼戎撞倒,幸好沐青泽扶着,这才站稳了脚。这怎么撞人的倒先惨叫起来了。 “小青姐姐,你身上长刺了?疼死我了!” 炼戎坐在地上,用爪子挠着自己的脸,感觉不止是头,全身都疼。 “啊?” 尚筱晴满脸疑惑,看着炼戎的样子又不像开玩笑,可自己身上哪里有刺。 “是我在你身上加了禁制,免得再有人敢对你… …” 沐青泽说不出后面的话,想到尚筱晴差点被别人剥光就恨不得再把那几个兽族拎出来再杀一次。 “啊?那我岂不是不能抱炼戎了?不行,你把这禁制解除了。” “可离影必须受到灵力攻击才能护住你,我过几日出征,你自己在这兽族,我不放心……” 尚筱晴心中暖暖的,这半个月受的苦似乎都飘散了,只是这样的禁制连炼戎都不能碰她。她还想每天撸虎毛,捏脸蛋呢。 “那,那我以后遇到危险就用灵力击打这离影不就行了,不过我灵力现在还是只能用一成。青泽,可不可以,解除封禁,让我自由使用灵力?” 尚筱晴满眼都是期盼,若灵力被全部释放,她能做的事情可是太多了…… 第38章 都依你 沐青泽眸色深沉,释放所有灵力?这火凤又想骗他!虽然眼前人是小晴的模样,可毕竟是自己幻化的,这人并不完全是小晴。 她吸纳了几颗万年灵力珠,一分灵力足够保护自身了,怎么会如此羸弱?沐青泽充满疑惑,用灵力探查。 这女人的灵丹虽被自己封禁,可灵力不过也就与修炼千年的地仙阶差不多,怎么会如此?难道说灵力珠的灵力被小晴的魂魄吸收,所以这女人的灵力才这么弱? “墨辰,去拿风魇送来的灵力珠。” “是。” 风魇即刻出门,转瞬间就已经拿着五颗万年灵力珠回来了。 沐青泽提起一个万年灵力珠,将灵力全部投在小晴身上,灵力珠瞬间消散。再次查看,果然这女人的灵珠只不过增加了百年,大多数灵力隐匿消失。 沐青泽大喜过望,要给小晴多补一些灵力,等到开启离魂鼎再塑真身,小晴一定可以直升仙阶。 沐青泽抬手就要将其余四颗灵力珠全部投掷,尚筱晴却抬手阻止。 “青泽,大战在即,你才是最需要灵力的。这些灵力珠你自己用吧,只要将我的灵力解封即可。” 尚筱晴只想自己被解禁,并不贪恋这些灵力,更何况青泽马上就要出战,也不知道他的灵力是否完全恢复了。 “无碍,我不在你身边,你还是需要多些灵力防身的。” “好吧,禁制要解除掉哦,不然我都没办法捏炼戎的小脸蛋了。” 沐青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尚筱晴身上的禁制解了,有离影在,现在还多了一个随时可以通话的耳坠,应该可以了。 “好,都依你。” 沐青泽抬手将四颗万年灵力珠全部投入小晴灵丹中,果然,依旧大部分灵力消失不见。想到灵力都被真正的小晴吸纳,心情大好。 咕~炼戎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神兽的食量惊人,跟着尚筱晴睡了一上午,早就腹内空空了。幸好现在还是幼虎的样子,不然这脸蛋都要红透了。 “哈哈哈,小老虎饿了?离笙早就备了膳食,我这就叫人端来。” 墨辰趁机摸了一把虎头,软绵绵的触感极好。炼戎凶巴巴的吼了他一下,神兽的脑袋岂是旁人随便摸的。不过看在有美食的份上,就让他摸这一下也不是很亏。 “你……要走了么?” 尚筱晴见沐青泽在虚空中投射出阵法图,随手在上面写写画画,虽然看不懂,但知道他这次出兵应该也是困难重重。 “不急,先陪你吃饭。” 沐青泽抬手抚过,阵法图消失不见。墨辰已经让人摆好饭菜,满桌都是人间各地的美食。 “哇,这么多!” 炼戎幻化人身,蹦蹦跳跳的抢先跳上椅子,抬手就要去抓吃的,被尚晓晴制止。 “炼戎,忘记昨的了么?要用筷子啊! ” 炼戎立即扁着嘴,十分不情愿的抓起筷子,这玩意真是不好用,还是用手抓着吃快乐些。 可小青姐姐跟她说女孩子是不可以那样吃饭的,也不可以光着身子到处跑,让她都有点后悔做女孩子了。 “你也坐下一起用餐吧。” 尚筱晴见墨辰只是站在旁边,一脸玩味的看炼戎一次次与筷子的斗争,没有要坐下吃饭的意思,便开口叫他一起吃饭。 “我早已修炼仙身,不用吃饭的。” 墨辰忍不住走上前,帮炼戎把筷子拿好,这才答话。 “啊?神仙都不吃饭的啊?无趣得很,我可不要做神仙。” 炼戎僵硬的举着筷子,歪着脑袋看墨辰,没想到这个不识神兽的家伙,已经是上仙了。 尚筱晴看着坐在一旁老神在在为她夹菜的沐青泽,这位不也是上仙?难道他只是为了陪自己吃饭? “青泽,你是不是也不用吃饭?” “嗯,陪你吃。” 尚筱晴的碗里已经被沐青泽堆成小山状,羡慕的炼戎口水直流,她举着筷子奋斗半天这才吃到一口肉,还是用筷子插着肉才吃到嘴里的。 炼戎无比烦躁,直接丢下筷子,跑到尚筱晴身前,蹦蹦跳跳求抱抱。 尚筱晴将她抱起,让她坐在她的腿上,一口一口喂给她吃,炼戎原本就圆滚滚的小脸蛋被塞得更圆了,她还举着小手,不断的让尚筱晴给她喂肉。 “我来喂她。” “我不要!” 墨辰眼见着沐青泽面色不是很好,本想把炼戎抱过来喂,结果炼戎马上拒绝。她才不要被这个说她是八爪鱼的笨蛋喂呢,搞不好自己也会被他传染变傻了。 “我来吧。” 沐青泽瞬间就把炼戎拉到自己怀中,根本由不得她拒绝。炼戎被沐青泽按在腿上,刚一张嘴,嘴巴里就已经被塞满了肉。 尚筱晴看着努力咀嚼和拼命投喂的两人,笑得开心,这场景很像是人间那些带娃的亲爹,喂得炼戎满面油光的。 直到炼戎被喂得瘫软在沐青泽怀里,翻着白眼,打着饱嗝,沐青泽才停止投喂,把炼戎丢给了墨辰。 炼戎根本无力反抗,吃得太撑了,任由墨辰给她擦手擦脸,瘫软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我要晚上才能回来,你可以带着炼戎四处转转,但不要离开这藩王府,所有天族都会听命于你。”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的手,十分不舍,可排兵布阵,必须亲自看着演练,才能找到阵眼最佳位置。 “好,可天族怎么会都听我命令?” 尚筱晴满脸疑惑,难道沐青泽通知所有天族要听她号令?似乎不可能。 “哈哈,有这太子令牌,就连我和离笙都会乖乖领命的。” 墨辰提起炼戎脖子上的金色令牌,这可是天族太子的令牌……直接挂在这幼虎的脖子上了,天后要是知道,估计要跳脚大骂的。 尚筱晴瞪大双眼,这天族争夺的太子令牌,就,给炼戎挂上了? “好了,走吧。” 沐青泽轻轻拥抱了小晴,转身看着墨辰的脸色却不是很好。墨辰怀疑自己是话多,惹怒了主上,赶紧把炼戎交给尚筱晴,跟着沐青泽离去。 “嗝。” 炼戎接连打着饱嗝,这一顿是她出生以来,吃得最香、最饱的一次了。 “嗝,小青姐姐,嗝,这令牌很厉害?” “嗯,这是天族太子的令牌。天族,除了天帝天后,都要听令的。” “哇,嗝,那我岂不是可以去天族作威作福,哈哈哈,我要把我父兄和娘亲都解救出来,嗝,还要去拔天帝的胡子。” “傻瓜,你戴着这令牌去天族,马上就会被抓,判个盗取令牌的罪过,小命休矣。” 炼戎刚才精神奕奕,听了这话,马上又瘫软在小晴身上了,看来这令牌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 尚筱晴将炼戎放到床上,探查自己的灵力…… 竟然还是只能运用一分的灵力。沐青泽只是解除了禁制,并没有释放她的全部灵力,说好的都依她呢…… 第39章 兽族公主 “炼戎,再快点。” 尚筱晴骑在炼戎身上,让她飞速在院中跑动。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像极了在天上飞翔的感觉,尚筱晴抱着炼戎的脖子,它的毛发在她的脸上浮动。 “大胆!竟然在王府随意跑闹,给我抓过来,杖责!” 一个尖利的女声忽然响起,几十个兽族士兵却拦不住炼戎,满院子追逐了起来。 “给它打晕了!不要伤它!” 那女人看清了跑动的竟然是八爪流英虎,心中大喜,又想要马上得到神兽,又害怕士兵粗手粗脚伤了她未来的坐骑。 兽族士兵胡乱得向炼戎投掷兵器,一波波灵力向她们袭来。炼戎接连几个大跳,全部躲了过去。本来她还觉得逗弄这些兽族很好玩,可他们的现在的举动让她动了气,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炼戎,不必客气。” 尚筱晴从炼戎身上跳了下来,方便它与兽族打斗。 嗷,嗷,嗷! 伴随着几声虎啸,炼戎吐出熊熊烈火,烧得兽族士兵接连后退。 “笨蛋!” 那尖利的女声更加刺耳了,她身穿桃红色锦缎长裙,推开身前的几个婢女,双手提着裙子走到炼戎近前。这才看见身穿淡粉色薄纱长裙的尚筱晴,眼中顿生戾气。 “大胆!这粉色向来只有我能穿,你竟然敢在兽族穿粉色!来人把她的衣服给我扒光了!” 呦呵!原本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尚筱晴忍不住皱起眉,看着那女人。这是有什么大病?粉色还成了她的专属色不成?再说她穿的是桃红,自己穿的是淡粉色,根本不一样啊。 嗷! 炼戎哪里肯让人接近尚筱晴,一个大跳护在她的身前,毫不留情的吐出烈焰,将整个花园烧毁大半。 那女人见神兽竟然护在尚筱晴身前,更是气得尖利的惨叫,必须把神兽抢夺过来。 “谁会水系术法?给我用水淹!淹死那女人!不要伤了我的神兽!” 炼戎金黄色兽瞳瞪得滚圆,这哪里来的疯女人,想淹她的小青姐姐!我先淹死你吧! 炼戎蓄积灵力,张开大口,巨大的水柱奔涌而出,把那兽族女人冲翻在地,狼狈至极。 “咳咳咳,救我!” 那女人被水柱压着,根本爬不起身,几个侍女不敢独自上前,拉了几个士兵才敢靠近一些。 炼戎缓缓转头,水柱朝着那几人喷去,兽族士兵、婢女,全数被水冲翻在地,自顾不暇。 那女人趁着炼戎转头,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拔腿就跑。还没走出去两步,又被炼戎的水柱冲倒,趴在地上。 “咕噜~救~咕噜~我!” 那女人想抬头叫人,可一张嘴就咕噜咕噜的吞下许多水,话不成句。 这边闹腾的动静太大,十几位天族士兵赶来查看,其中领头的刚好修习的是土系术法,投出灵力打断了炼戎的水柱。 “我是怜梦!是兽族公主!我命令你们,把这一人一兽都给我抓起来!” 那兽族女人被婢女搀扶着爬起身,已经全身湿透,珠钗散落,头发湿漉漉的还遮在脸上,现在的样子不像公主倒是像极了女鬼。 那领头的天兵只看了一眼便认出炼戎脖子上的令牌,墨辰早就交代,要誓死守护这一人一兽,万不能受半点委屈。 那天兵看了看狼狈的兽族公主和被烧得七零八落的兽族士兵,再看了看,正在揉着炼戎毛茸茸大脑袋安抚她的尚筱晴。 这,不算是受了委屈吧。 “我乃天兵,兽族公主凭什么命令我们?” 刚才是看这女人可怜,立即出手相救,若知道是这一人一兽要整治的,他才不肯救这兽族公主呢。 “大胆!你们在我兽族地界!自然要听令于我兽族!我是公主!你去把那神兽给我抓来!” 怜梦跺着脚,恨自己身边兽族的无用,可这天兵的术法是能克制住那神兽的。今日受辱,必须要抓那神兽才不算损了颜面。 “可笑!这是凡间藩王府,怎么就成了你们兽族的地界了?要较真起来,这凡间也是我们天族管辖的!” 那天兵不卑不亢,完全没把怜梦放在眼中。 怜梦咬着牙,自小就备受宠爱,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偏偏那神兽她打不过,这天兵她叫不动,气得眼圈泛红。 “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尚筱晴跟炼戎走了过来,完全无无视一旁气得快翻了白眼的怜梦。反倒对天兵们客客气气。 “属下陆境。” 领头的陆境对尚筱晴躬身拱手,身后十几个天兵,立即全都做着同样的动作,躬身拱手致意。 怜梦登时傻了眼,这鼻孔朝天的天兵,刚才还对她无礼,这怎么都对那个女人毕恭毕敬的!那女人难道是天族? “看您年长,我便称您陆大哥吧。今日是我贪玩,带着幼虎在院中跑闹,可并未冲撞到人。不想,还是惹了麻烦,还惊动了各位,真是抱歉了。” 尚筱晴半蹲下身,对天兵们致歉,毕竟今日是自己与炼戎玩闹才惹了事端。 陆境哪敢领受,立即抬手扶起尚筱晴。 “还不知姑娘姓名。” 怜梦一听这话,这女人根本不认识天兵!那便不是天族的人,她哪里肯轻易放过,大声叫嚷道: “来人!把那女人和神兽都给我抓了,天兵在此,若我兽族被这凶兽伤了就是天兵护主不力!” 尚筱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这女人绝对脑子有毛病,她又不是天族公主,天兵天将再无聊,再没事做,也不会护她啊。 陆境结结实实翻了一个白眼,手臂挥舞,十几个天兵天将全都手执利刃,护在尚筱晴与炼戎身前。 兽族士兵虽然比天兵人多,可这些都是被淘汰下来的,真正的兽族精兵全都跟着沐青泽在驻地练兵呢。这几十个兽族连两三个天兵都打不过,更何况这十几个天兵还都是灵力修为极高的。 兽族士兵见天兵已经摆开阵势,竟然都掉转头,跑到了怜梦身后,气得怜梦又跳又叫。 “你们上啊!给我打!我不信这些天兵敢跟你们动手!我是公主!” 见怜梦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兽族士兵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你是公主,我们又不是。你行,你上!” 怜梦的肺若不是进了太多水,此刻恐怕已经气炸了。 “谁?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几十个兽族士兵觉得那人说的话很有道理,反而凑得更紧了,一个挤着一个的,站在怜梦身后。 怜梦大口喘息,此生第一次这样挫败,这都是那女人的错!想到这里大踏步的走上前去,不相信天兵敢对她兽族公主动手。 “你们给我让开!” 可她都走到近前了,十几个天兵不动如山,将尚筱晴和炼戎团团围住,丝毫没有退却。 “这位……什么梦?” 陆境只记得她名字里似乎有个梦字,只怪这女人接连白日做梦,这名字里的梦字,太容易记了。 “怜梦!我是兽族公主!” “哦,这两位是我们天族之人,就算是兽族大王在此,我们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尚筱晴和炼戎忍不住笑意,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相,炼戎都感觉到天兵对她的轻视了,还在这里拿着公主的架子指使人。 “好,你们不肯交人,等我回禀父王,要你们的命!” 看着眼前天兵的利刃,怜梦也是不敢强行抢人,只能搬出风魇,找回点颜面。 “哎呀,姑娘,怎么裙角沾上土了?哎哟,这神兽毛发都脏了。哎,陆境罪过,护主不力!还请姑娘责罚!这些兽族以下犯上,欺辱了两位,不知是否要尽数斩杀了?” 第40章 你不配 “陆大哥何罪之有,是这些兽族陪我炼戎玩闹,不小心脏污了。斩杀就不必了,赔我们两套桃红色的衣裙吧。” 尚筱晴满脸笑意,陆境这人有意思,怪会怼人的。 “桃红色?粉色是我专属的!你难道还想让这凶兽穿粉色?” 怜梦又是原地跳脚,湿漉漉的头发被她蹦跳得又黏在了脸上,她胡乱的抓开湿发,满眼煞气的瞪着尚筱晴。 陆境抬手,使了一个除尘咒,将尚筱晴和炼戎身上的脏污祛除。看都没看暴跳如雷的怜梦,只对着尚筱晴拱手道: “这兽族的衣裙哪里是姑娘能穿的,若姑娘穿了兽族衣衫磨损了肌肤,可又是我的罪过了。我这就叫人去天族去取云锦,若姑娘喜欢粉色,便各种粉色多拿几件就是。” “什么?天族云锦!那是天族皇室才能穿的!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怜梦不信,眼前的女人半点都不像天族,与这些天兵也是刚刚相识,怎么就敢给她穿云锦了。 “哎,明明是兽族弄脏了我的衣裙,怎么反叫天族赔我云锦?小青,不敢领受啊。” 尚筱晴微微低头,根本没理会怜梦的叫嚣。 “姑娘叫小青?万不能因为要兽族赔偿,便委屈姑娘穿这普通的锦缎,那才是折辱了小青姑娘。” “那……那便让她赔我灵力珠吧,万年灵力珠估计她是没有的,就赔20颗千年灵力珠吧。不会也拿不出来吧?” 尚筱晴说道最后这句转眼看着怜梦,似乎真觉得她是拿不出的样子。 “千年灵力珠我怎可能没有!” 怜梦咬着牙,这女人也太小看她了! “好,那便拿出来吧,不会又是说大话,赔不起吧。” 尚筱晴掩着嘴笑了出来,这女人被炼戎玩成这样,还要赔自己灵力珠,看她的样子一定会马上拿出来显示自己的‘富有’。 “来人!去拿20颗千年灵力珠!不!30颗!” 怜梦咬着牙,自己也就这30几颗千年灵力珠,还是父王这些年来赏赐的,自己一直没舍得用。这女人小看她,一定要拿出来让她看看,然后就收回去,不可能赔偿她的! 几个婢女立即捧出30颗千年灵力珠,站在怜梦身后。怜梦一脸傲娇,可她似乎忘了自己还是一身湿漉漉,半点没有公主的样子。 “看!千年灵力珠,我随便都能拿出30颗,可我不会给你!你不配!倒是你该拿出千年,不!万年的灵力珠赔偿我!你可有?” 尚筱晴又被她逗笑了,这真是拿千年灵力珠出来炫耀? “我没有,一颗都没有,所以才找你要的呀,是你要赔偿我的。” “你!哼!等我去禀告父王,让你拿命赔给我! ” 怜梦声音尖利,桃红色的指甲指着尚筱晴,牙都快咬碎了。 “这兽族公主,竟然如此不讲道理,那就不要怪我得罪了。” 陆境也是满脸笑意,这小青姑娘与他配合的极好,这兽族公主把千年灵力珠都拿出来了,哪里有再让她带回去的道理。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抢劫!这是我的灵力珠!” 怜梦大叫,飞身扑向灵力珠,奈何天兵都没用多少力气,就把她和她的婢女推开,所有千年灵力珠都被拿走了。 怜梦转身看着还在原地的几十个兽族士兵大骂: “你们是傻了吗?他们在抢我的灵力珠啊!还不来保护我!” 可那几十个兽族就像是入定了的老和尚,看不见,也听不见,全都站在原地不动。 “多谢了,陆大哥,还要劳烦您送我们回去。” “姑娘客气了。” 陆境带着尚筱晴和炼戎,身后十几个天兵每个人都捧着千年灵力珠,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当场。唯有怜梦又跳又叫,却也不敢去上前争抢。 -------尚筱晴回到房中,三十颗灵力珠被天兵工工整整放在桌上。陆境对她拱手,刚要转身离去却被尚筱晴叫住。 “稍等,今天多谢各位维护,这些灵力珠还请各位收下。” 尚筱晴微微点头,向所有天兵致谢。 “守护姑娘本就是我的职责,今日是我来得晚了,让小青姑娘受委屈了。姑娘不责怪,已经很感恩了。” 陆境带头微微俯身,拱手致歉。 “陆大哥,是我们今天给你们添了麻烦。你们不收下这些灵力珠,我心难安啊。” “这……” 陆境为难,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不如这样,天兵17人,一人一颗千年灵力珠,权当是报答各位尽心尽力的维护我们二人。余下的灵力珠,我与炼戎收着。” 尚筱晴特地看了看,今天到场一共是17位天兵,30颗灵力珠陆境也不好分配均匀。 “那便多谢姑娘了。今日起,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姑娘。” 陆境带头拿起一颗千年灵力珠,余下众人见状,也纷纷各自拿起灵力珠,一同向尚筱晴拱手致谢。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与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但对他们却是极为尊重和看重的,这份情谊,已经记在心里。 “以后还要劳烦各位了。” “多谢姑娘,稍后我便让人送来各色的云锦,请姑娘挑选。姑娘不必推辞,这也是我们对姑娘的心意。” “只是,那云锦不是只有天族皇室才能取用?我穿,不合规矩吧。” “姑娘是殿下看重的人,本就穿着云锦,再做几件又怎会不可?小人不才,也算是天族皇室,云锦还是可以为姑娘取来的。” 听了陆境这话,尚筱晴低头看了看,难怪这衣裙隐有流彩,又轻薄如纱,却是半点透不出内里中衣的颜色,原来竟是云锦,是自己不识货了。 “我的呢?我的可也是云锦?” 炼戎迫不及待的显出人身,在陆境身边又跑又跳,虽然她不知道云锦是个什么东西,但那兽族公主都没有的东西,一定是好的。 陆境笑着低头,看着在自己身前穿着桃红色衣裙,用力蹦跳的胖丫头,原来这八爪流英虎的人身不是四手四脚呢。 “你这是华缎,虽比不上云锦,却也比那兽族公主的锦缎要好很多的了。” 炼戎本来有些泄气,自己身上的竟然不是云锦,但听说是比兽族公主的好,立即叉着腰,大摇大摆的在房内走来走去。 “早知道刚才就该显出人身,让那个兽族公主好好看看,我身上的也是桃红色,还是华缎的,比她的好!不对!她连云锦都认不出,肯定也识不得我的华缎吧?” “哈哈哈,那是自然,云锦华缎都是天族仙女织成的,兽族公主没见过也是正常的呀……” 陆境忍不住在炼戎头上揉了一下,这八爪流英虎长得过分可爱了,圆滚滚的小脸蛋,实在是很想捏一下…… “不知此番,是否会惊动风魇,莫要再添事端… …” 尚筱晴看那怜梦的模样,应该在兽族也是很受宠爱的,现在青泽也算是兽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给青泽惹了麻烦…… 第41章 鸳鸯戏水 “姑娘多虑了,小青姑娘是我们太子殿下看重的人,莫说是这兽族公主,就算是风魇也不敢轻易得罪我们太子殿下的。” 听陆境这样说尚筱晴才放下心,毕竟这里是人间,大战在即,沐青泽也不好与风魇再起干戈。 “那就好,多谢陆大哥。” “后院有温泉,两位姑娘可以去泡澡,去去浊气,我去叫几个仙婢来服侍姑娘。” “不用了,我们两个自己去洗就好。” “好,我与众将士会在院外守护,避免有人打扰,姑娘有事大声叫我即可。” “多谢。” 陆境带领天兵一同退出门外,原本守护在院外的天兵与他们一同执勤,整个院外围墙几乎站满了人。 “小青姐姐,快走快走,人间的温泉最舒服了,没想到这后院就有呢,啊啊啊,我要泡到晚上!” 炼戎早就按捺不住,这些天的身心俱疲,让她很想泡在温泉里,什么都不去想,好好的玩闹一番。 “你慢点。” 尚筱晴被炼戎拉着,一路小跑走到后院,果然有一大一小两个温泉,哗啦啦流动的温泉水热气蒸腾,竹竿一个接连一个从山上蜿蜒而下,泉水从自竹竿中流落到池中。 “哇!” 扑通,炼戎已经抢先跳进大一些的温泉池中,桃红色的衣服在泉水中飘荡。 “炼戎,你怎么都不脱衣服?” 尚筱晴笑着看炼戎在水中扑腾,她还不习惯这人身,在温泉里上下翻腾。 “啊?还要脱衣服啊,好生麻烦,我一起洗了便是。” 炼戎干脆化出自己的真身,八爪流英虎身躯庞大,池中的水翻涌而出,它双爪搭在池边,伸着舌头喘着热气。 “小青姐姐,你进来这里,我们一起泡啊。” 炼戎见尚筱晴走向另一个小池子,很不开心,她还想给尚筱晴表演水下前滚翻呢。 “哈哈,炼戎,你那池子里都水都没了大半,我再进去,咱们两个泡干泉吗?” 尚筱晴缓缓褪尽衣衫,走进了小池子里,温热的泉水浸润着她的皮肤,这些天的疲惫一点点被释放。 噗通,噗通。 炼戎在池子里又是翻滚,又是乱跳,泉水四溅,淋湿了尚筱晴的头顶和脸颊。 “哈哈哈,小青姐姐,你看!” 噗! 炼戎吐出烈焰,让池内的水瞬间翻涌,热浪蒸腾,院中满是水雾。 “炼戎,你是想把自己煮熟了吗?” 炼戎把一池子温水都快烧成开水了,还在不停的吐出烈焰,烧出许多蒸腾的水泡。 “哈哈,一时忘了,果然是太热了。我去你那里泡。” “不要过来!” 尚筱晴话音未落,炼戎却已经跳了进来,池子本来就小,它跳进来几乎把泉水都满溢了出去。 “哈哈哈,凉快!” 炼戎还在水里翻腾,尚筱晴的耳坠突然响起沐青泽的声音。 “小晴,你在做什么?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去了。” 尚筱晴赶紧夹紧双臂挂在池边,这才没被炼戎连着泉水溢出池外。 “青泽,我……咕噜……咕噜……” 炼戎又在池中翻滚起来,引得池水翻涌,把尚筱晴卷入池中,满嘴的水,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小晴?你怎么了?小晴!” 沐青泽接连叫了几次,尚筱晴却忙着往池边爬,根本来不及答话。 “我~啊!” 尚筱晴本想说她没事,是炼戎贪玩,结果刚站起身,脚下一滑,又落入池中。 “小晴!” 沐青泽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来不及多想,已经飞身回来。 “小青姐姐,你看你,泡澡还要乱走,这要不是我跟你一起,你都被淹死了。” 炼戎一边念叨,一边用大爪子将尚筱晴推向池边浅滩,尚筱晴早就脱力,像浮尸一般躺在浅滩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谁玩水玩得欢,差点把她淹死,还有脸说是在救她!尚筱晴无奈的对炼戎翻了翻白眼,心中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跟她一同沐浴。 “小晴!” 沐青泽飞奔而来,一个箭步就走到温泉池旁,刚好看见一丝不挂犹如浮尸的尚筱晴,吓得心脏骤停。 “别过来。” 尚筱晴一个激灵,赶紧起身沉到水下,只露出鼻子眼睛看着沐青泽。这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自己岂不是被他看光光。 见尚筱晴身影移动的极快,在看了看一旁还在池子里玩耍的炼戎,沐青泽才明白眼前的状况。 “炼戎,以后不准你跟小晴一起泡澡。” 沐青泽眸色深沉,又一次感叹幸好自己早就给它换成了女身,可是见两人在同一个池子里泡澡,心里还觉得不是滋味。 “为什么呀?一起泡澡才好玩啊,大哥哥你要不要也进来泡澡?” 这小池子本就不大,又被炼戎折腾得没剩多少水,尚筱晴是蜷缩着身子藏在水中才不会被沐青泽看光光。 “好,你去那个大池子,以后只有我可以跟小晴泡澡。” “为什么?我要跟你们一起。” “不听话?” 沐青泽只三个字就让炼戎感受到全身寒凉,这个大哥哥凶起来的样子太恐怖了,感觉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炼戎赶紧起身,乖巧的跑到大池子去了。 尚筱晴蹲得更低了,炼戎哗啦啦带走好多泉水,池子的水位线已经要到她的膝盖了。 沐青泽眸光闪烁,脸上绽出了笑意,缓缓的解开自己的衣衫。 “你干嘛?” “我也泡澡啊!” “你别脱衣服啊!” “你不也是脱光了衣服泡澡的么?” 几句话让尚筱晴脸上火辣辣的,沐青泽已经露出光洁的胸膛,她赶紧转过身闭起眼,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如雷。 “大哥哥不害臊,当着女孩子光溜溜!” 炼戎一边玩水一边揶揄沐青泽。 “炼戎,非礼勿视!” 沐青泽投出结界,将炼戎罩住,湛蓝色的结界让炼戎完全看不到尚筱晴他们这边。 “你,你别过来。” 尚筱晴不敢转身,却已经感受到身旁水波流动。 “小晴,你怎么都不敢看我。” “你没穿衣服啊!” “以前在淡霞山,我也没穿衣服。” “可你那时穿了裤子!” “哦,区别不大。” 区别大了好吗!尚筱晴不敢动,更不敢起身。 “这池子都没水了,没办法泡澡了。” “要水还不容易。” 沐青泽抬手拂过,那竹竿里面的温泉水疯狂奔涌,几乎就要把竹竿撑破了。 “你转过来呀,你看这水够了么?” “够了够了,我泡好了,你慢慢泡。” 尚筱晴背对着沐青泽,快速腾挪着脚步,朝着自己的衣裙走去。 “啊!” 尚筱晴又是脚下一滑,惨叫一声,滚落池中。 “姑娘怎么了?” 陆境急速赶来,刚要打开后院的门,就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打了出去。 “我在。” 沐青泽一边捞起尚筱晴,一边对门外的陆境说着。心里却想,这陆境过分尽职了。若不是自己刚才就设下结界,小晴现在这模样岂不是就要被他看到了? 眸中立即结出寒霜,看来要换一批女兵守护小晴。 陆境听到沐青泽声音,脸上绽出异样的笑容,一边啧啧啧,一边在心内腹诽。 原来是太子殿下在玩鸳鸯戏水,两个人玩的很开心嘛,都尖叫出声了,嘿嘿嘿。 第42章 很快就要成亲了 “放开我。” 尚筱晴被沐青泽从水中抱了出来,他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两人的肌肤紧贴。他原本微凉的体温瞬间变得滚烫,引得尚筱晴整个后背都轻轻颤着,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呃,你别动。” 沐青泽闷哼一声,紧紧锢住在他身前扭动的尚筱晴,声音低沉,却还是压不住自己心头燃烧的烈焰。 尚筱晴听他的声音,完全不敢动了,只能僵硬着身子任他这样抱着,温泉的水已经没过她的大腿,可那水的温度都没有背上沐青泽肌肤的温度高。 沐青泽也是完全不敢动,努力保持清醒,让胸口猛烈撞击的心缓缓平复。心里默念,再等等,再等等,等离魂鼎重塑小晴的真身,马上与她成婚。 沐青泽又念了几次清心咒,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这才抱着小晴缓缓下蹲,想要坐到池中。 可手臂刚一放开小晴,她就连滚带爬,跑到沐青泽对面最远处,一双闪亮亮的黑瞳盯着他,她的脸都已经红透了。 “你干嘛这样看我?怕我?” 沐青泽灿笑如阳,稳稳坐在池中,浸泡在微热的泉水中,他身材高挑,半个胸口都露在外面。 尚筱晴只露出半张脸在水池外,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总觉得沐青泽的视线是可以穿透泉水,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双手环在自己胸前,警惕的看着沐青泽,并不答话,长发在身后飘荡。 “怕什么?” 沐青泽看着这样的小晴,既熟悉又陌生,像极了三百年前他要杀她时警惕的她,可现在她更像是害羞。 “你别过来,啊!” 尚筱晴看着沐青泽一步步靠近,想要背对着他走出池子,谁知道还没站起身,又滑倒了,这池边的泥沙太滑了。 “小晴。” 沐青泽怕她淹到水,立即上前又环住她的腰将她提起,可尚筱晴不断的挣扎,脚下却是越急越踩不稳。一个踉跄,踢到了沐青泽。 “嗯……” 沐青泽闷哼一声,跪在池中,双手却还环着尚筱晴,让她的头部一直在水上,免得她呛水。 尚筱晴意识到自己踢到了最不该踢到的位置,全身都羞得滚烫,更是拼命的挣脱。 “放开我。” 尚筱晴大声叫着,她不管了,她要去穿上衣服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殿下?小青姑娘?殿下莫要动粗啊,对姑娘家要温柔些才好。” 没想到陆境竟然在门外听墙角,听到院子里面的声音,忍不住提醒,这殿下不会对小青姑娘用强吧。 “滚!” 沐青泽大声呵斥,这陆境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还敢在门口偷听,看来要赏他一顿雷击。 “殿下,小青姑娘今天被兽族公主欺负了,衣裙都被那女人弄脏了,我这刚寻来各色的云锦衣裙,可要让婢女送进去给姑娘换上?” 嘿嘿,陆境心知这墙角听得危险至极,搞不好殿下就要责罚,幸好这时得了消息,派人取得云锦已经到了,真是救命的云锦哦。 “被欺负了?” 沐青泽已经放开了小晴,看着她又躲到了水池的角落,眼中尽是心疼。他才出去半日,小晴就被欺负了,看来要派更多的人保护她才能安心。 算是欺负么?尚筱晴拿不准,她没受伤不说,还白得了30颗千年灵力珠。可现在这个状况,似乎不太适合说话。 “怎么不说话?” 沐青泽又欺身上前,尚筱晴坐在池中,抬起腿撑在他的腿上,不让他太靠近。 “殿下,衣裙是否现在送进去?” 陆境的好奇心都要炸开了,恨不得跟着婢女们进去看看。这一向生人勿进的太子殿下,第一次让女人近身,而且小青姑娘容貌最多算尚可,不知道怎么就能抓住了殿下的心。 “滚!” 沐青泽向院外投出灵气,幸好陆境预判了殿下的动作,早就后退了几步,却还是被打得一个踉跄。 “殿下,我这不是担心小青姑娘不想穿被别人脏污了的衣裙嘛。” 陆境还真是个不怕死的,若是墨辰离笙在场也要称他做勇士了,上一个敢违逆殿下的人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小青?上次就没问你,怎么别人都叫你小青? ” 沐青泽腿被尚筱晴的腿撑着,可整个人都向着尚筱晴压了过去。 “你,你先让我穿上衣服。” “我不愿意别人看你,碰你。不如我亲自服侍你更衣。” 沐青泽的脸几乎快贴在尚筱晴的脸上,他温热的鼻息就像翻滚的岩浆,让尚筱晴的从头到脚都觉得火热难耐。 “你……” 尚筱晴刚开口,院外的陆境却抢先发声: “殿下,这温泉不能泡得太久哦,不要热晕了。 ” 沐青泽从来不知道这陆境竟然话这么多,又甩出一阵灵力将他直接禁了声。 “唔,唔唔……” 陆境嘴巴大张着,发不出声,急得他原地打转,用力拍打着院门。 “炼戎怎么一直没有声响?炼戎?” 陆境的话提醒了尚筱晴,那个炼戎把池子的水都烧得滚烫,现下连个水声都没有,不会真晕了吧。立即喊叫着炼戎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沐青泽退步,尚筱晴马上爬起身,这次虽动作很快,却十分小心脚下,她可不想再次摔倒了。 迅速的穿上中衣,转身却见沐青泽早已穿好了衣服,连头发上都没有一滴水珠。 沐青泽嘴角上扬,抬起手,湛蓝色的灵气在尚筱晴周身围绕,她身上的水珠和泥沙都消失了,还被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云锦裙。 尚筱晴立即跑去看炼戎,见它果然晕乎乎的瘫软在池边,身上的毛发都蒸腾着热气。 “炼戎,醒醒,炼戎?” 尚筱晴在它湿漉漉的大脑袋上拍了拍,炼戎只抬了抬眼皮,动弹不得。这把尚筱晴吓到了,不会真是热坏了吧。 尚筱晴想抱炼戎起来,可它庞大的身躯现在更重,根本挪不动。尚筱晴折腾了一会儿,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沐青泽本不想帮忙,看着尚筱晴那么在意那只幼虎,看都不看自己特地准备的云锦长袍,心里不是滋味。 可看到尚筱晴是真的着急了,这才上前,在炼戎眼前拂过,霎时间就为它的身体降了温。 “唔,舒服了,刚才热得动不了。” 炼戎爬起身,呼噜噜甩起毛发,一身的水珠全都甩在了尚筱晴的身上。 沐青泽刚抬起手,本想打炼戎一下,他特地为尚筱晴准备的衣衫都被它弄得湿漉漉了。 可炼戎转动圆滚滚的大脑袋在他们两人身上看了又看,幻化了人身,拉扯着尚筱晴的裙子大声叫嚷: “啊啊啊,小青姐姐,我爹娘也爱穿同色的衣服,你和大哥哥原来是夫妻呀!” 这话让沐青泽把抬起的手,转动了一下,将两个湿漉漉的小人变得干爽,看着炼戎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尚筱晴这才发现,自己与沐青泽穿得都是月白色的云锦,领口用银白色的线,绣着祥云圆月的纹路,这可不就是两人一样的服饰嘛。 沐青泽灿笑如阳,绽出夺目的光彩,一双黑瞳深不见底,看着尚筱晴。 “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第43章 天兵统领 “成亲?殿下何时成亲?我要赶紧准备贺礼了,恭喜殿下,恭喜小青姑娘。殿下快让婢女们进去,不要让小晴姑娘着凉了。” 陆境在门口兴奋得直转圈,这个是炸雷一般的八卦新闻,他先得了消息,感觉自己已经向殿下心腹迈进了一步。 成亲?尚筱晴呆立当场,上一次成亲害得云雀殒命,丹丹被困鲛人族。自己也是连自己的身份都无法证明,而且与那鲛人族早已结了血契,还未解除,如何能再成亲。 更何况,沐青泽现在要与天族开战,魔瞳现世,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波澜,若四界混战,血流成河,又怎还会有成亲的心思。 “小晴?” 沐青泽见尚筱晴沉默不语,脸上并没有欣喜的样子。之前她说过她父亲不喜欢天族,若再加上他兽族的血统和魔瞳,或许她的家人并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可小晴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唯一想要珍惜的,无论如何,他都要与她在一起。哪怕是运用魔瞳之力,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小晴,你在担心么?一切都有我在。” 沐青泽走上前,轻轻的抱住小晴,仿佛再用力些,他就不愿放手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嘛,小青姑娘,我们殿下可是头一回有心仪的姑娘,专一得很,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陆境恨不得把耳朵拉长,才能听得更清楚。奈何被结界拦着,让他想帮殿下说话都不能。 “可能是泡得久了,有点累了。” 尚筱晴现在没办法给他答案,过去的事情还没解决,未来,她现在也还看不清楚,只得先找借口搪塞了。 “我们回去休息。” 沐青泽想到她刚才还淹了几次水,赶紧用灵气探查她的身体,并无异常,这才放下心。 “哎呀,殿下!哈哈哈,原来殿下早就给小青姑娘准备好衣裙了呀。嘿嘿,殿下和姑娘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沐青泽刚打开结界,陆境就挂着满脸谄媚的笑容走了进来,心知偷听理亏,现在才想起害怕,担心沐青泽会责罚他,一张嘴抹了蜜一般。 “那是自然,能配上我小青姐姐的,也就是大哥哥了。” 炼戎欢喜得紧,在几人身旁又蹦又跳,好奇的翘起脚查看婢女们端着的衣裙。 “怎么都是粉色?” 沐青泽轻轻皱眉,婢女们端着的是桃红、玫粉、桃花、浅粉……竟然全都是粉色系的衣裙。 “那兽族公主说小青姐姐不配穿粉色!粉色是她专属!” 想到那兽族公主炼戎就生气,忍不住在沐青泽跟前告状。什么她的专属,炼戎决定以后只穿粉色衣裙! “哦?” 沐青泽抬眼看着小晴,他记得小晴是爱穿浅色衣裙的,并不只穿粉色。 “可不是,那兽族公主特别跋扈霸道,竟还召集兽族士兵说是要斩杀小青姑娘,还要抓炼戎占为己有! 眼看打不过炼戎,还要我们天族士兵听她号令,甚是可恨,殿下可不能绕过她。不然以后岂不是人人可以欺负到小青姑娘头上去了。” 陆境紧接着向沐青泽告状,那个兽族公主对他颐指气使的样子他可记得清楚呢。 “你在哪?竟然让小晴受辱?” 哎呀嘿,陆境万万没想到,沐青泽竟然先问他的罪过,这可不行,这样自己的小命难保了。 “我……” 陆境却不敢胡说了,殿下向来赏罚分明,说谎可是罪加一等。 可那时的确也不知道小青的身份,炼戎又跑得极快,就算是贴身保护,也要能跟得上才行啊。 “多亏陆大哥挺身相助,才把那兽族公主赶走。 不过也是我们冲撞了她。” 尚筱晴发觉沐青泽脸色难看,很怕陆境因为自己受了责罚,赶紧开口为他说话。 “才没有呢!我们就是在院中遛弯,是那兽族公主非要拦下我,还要抓我走我,还说要杀了小青姐姐!还要剥光小青姐姐的衣服!我才对他们动手的!” 炼戎跑到沐青泽面前,揪着他的衣服委屈万分的诉苦,本来就是那兽族公主欺负人,不明白小青姐姐为什么还要替她说话。 “陆境,把人绑来!” 沐青泽环住小晴的肩膀,既然已经不再装作对她漠视,那就要让兽族知道,欺负小晴的下场。 “好嘞!” 陆境立即领命,欢欢喜喜的跑去绑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看殿下这脸色,那兽族公主要惨咯。 “大战在即,此等小事,还是算了吧……” 尚筱晴与沐青泽缓步走回房中,不想他为了自己招惹兽族公主,得罪风魇。 “你的事没有小事。之前我是担心风魇对你不利,足足半月冷着你,却还是让你陷入危机。 如今,风魇既然已经知晓我心系于你,那就要让整个兽族都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妻,招惹你,只能死。” 沐青泽话语狠厉,却满是柔情,一双眸子紧盯着小晴。他想让她知道,之前对她的敌意和漠视,都是做给风魇看的。 “青泽……” 尚筱晴明白青泽对她的爱,可眼下的形势太复杂了,沐青泽本就满怀仇恨,恐怕更难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殿下,这女人正在跟风魇告状,竟然还想让风魇杀了小青妹妹,让我当着风魇的面直接绑了来。” 陆境回来得极快,一把将怜梦推倒在地,她全身上下绑满了捆仙索,就连脸上都被绳索捆着,张不开嘴。 “当风魇的面?陆大哥,风魇没有阻拦?” 尚筱晴从未见过这样绑人的,全身上下只有鼻子还有空隙,整个人活像一只蚕蛹,却被绑得太牢,完全不能动弹。 “嗐,我一听她说让风魇斩杀姑娘,冲进去把人绑了就回来了,那风魇还没来得及动作,我都回来了。” 陆境挠挠头,当时义愤填膺,动作极快,根本没顾得上风魇有什么反应,他就像一阵妖风,在室内席卷了一番,怜梦就已经被绑了来。 “好。” 沐青泽轻轻点头,看来这陆境虽然爱听墙角,但是做事确是雷厉风行,有胆有识,若是别人面对风魇,恐怕多少还会给他留一些颜面。 沐青泽这声好,让陆境几乎要笑出了声,殿下夸他了?向来煞气冲天,孤傲清冷的天子殿下竟然对他说了一个好字!心内激动不已,立即跪倒在地。 “能为殿下效力是陆境的荣幸,殿下在意的人,陆境一定不遗余力拿命来护,万不能再让小青姑娘受半点委屈。” 陆境心头澎湃,与殿下征战沙场。他向来只能仰视的太子殿下,终于,看到他了。 “起来吧,你多次立功,战场上从未退缩。如今我让你守护王府,可算是大材小用了?” 沐青泽抬手,示意陆境起身,可他仍旧跪落在地,拱手向沐青泽大声说道: “殿下,微臣的命是殿下给的,为殿下效命自当竭尽全力,没有大材小用之说。更何况能守护未来太子妃,是殿下对小人的信任,小人定不负所望。” 陆境这句话说得恳切,他们这十万天兵,都是与沐青泽几经生死。本就是誓死效忠,没想到殿下竟然还能记得他有战功。 这样一个站在天上的人,从未与他们有过多接触,却事无巨细,能记得他们每一个天族士兵的过往,果真是值得他们誓死追随的人。 尚筱晴眼见陆境眼中已有泪水,这十万天兵,果然每一个都是对沐青泽死心塌地,不知这样的信任,又是经历了多少生死才得来的。 “陆大哥,快起来。” 尚筱晴想上前去扶,却被沐青泽拦住,他可不想小晴接触其他男人。 “好!今后你便是小晴的近侍,天兵统领,去选些女兵,贴身护卫。” 沐青泽用灵气将陆境扶起,他的腰间多了一块金色的腰牌。 陆境刚要再次拜谢,门外忽然响起了风魇的声音…… 第44章 与我娘亲一模一样 “哎哟,我的侄儿,你喜欢怜梦,与我说就是,怎么还叫人捆了来。我可怜的孩子,怎么给捆成这样了。” 风魇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却不急着解救地板上挣扎的怜梦,反而是走到沐青泽近前与他说话。 “她动了我的人,本想用刑,既然是你的女儿,就给她一个痛快吧。陆境,拖出去砍了。” 沐青泽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握着小晴的手,淡淡开口,仿佛要斩杀的不是一条人命。 “等等!侄儿,这女人你不是十分厌弃嘛,怎么如今倒当成宝贝了。” 风魇一双眼满是玩味的打量尚筱晴。 “青泽,我并未受伤,不如就留她一条性命吧。 ” 尚筱晴忍不住开口劝解,就算是这兽族公主跋扈,也罪不至死。只不过这怜梦不是风魇最宠爱的女儿么,见他的表情并没有一丝紧张或是焦急,仿佛更像是在看戏。 “我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折辱,更何况她对你动了杀心,这人留不得。陆境!” 沐青泽一手环住小晴的肩膀,另一手直接将捆成茧蛹的怜梦抛出门外。 “等等!侄儿,若她有错,认打认罚,就算你要斩杀,我也绝无二话。只是好歹也要让她为自己辩解一番吧,哪怕一句呢。” 风魇脸上的笑容更甚,抬手又将怜梦抛了回来。 可怜她被绑得紧实,动弹不得,沐青泽和风魇的两次抛掷,都没收着力气,摔得她全身疼痛不已。 “哦?那便让她说说吧。” 沐青泽打量着风魇,不知他有什么目的,可就算怜梦如何解释,她这命,都是保不住的。 陆境解开捆仙索,怜梦的脸都被那绳索困得通红,身上还有些麻木,痛哭流涕的爬到风魇身前。 “父亲,救我!他们,他们冤枉我!” 怜梦听闻这天族太子行事狠厉,哪里敢求沐青泽,一双手抱住风魇的腿,想不通向来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怎么这次没有要救下自己的意思。 “好孩子,怎么脸都哭花了,你要求的是他,既有冤屈,便速速与他说来。” 风魇仍旧不慌不忙,似乎断定沐青泽不会斩杀怜梦,用灵力把怜梦脸上的泪痕脏污祛除,一双眼示意怜梦去沐青泽身边。 “太……太子殿下,我真的……” 怜梦犹豫不决,却还是扑在沐青泽脚下,抬起脸小心翼翼的开口,想着如何为自己辩解。 沐青泽满脸嫌弃,低下头,想着要不要将这人打远一点,不要弄脏了他和小晴一样的衣衫。 可他刚低下头,看清了怜梦的脸,那双眼、那眉骨、那鼻梁、甚至是那红唇,都震慑住沐青泽的神魂,顿时面色发白,指着怜梦只吐出这一个字。 “你!” “哈哈哈,侄儿,现在可还要斩杀她?” 风魇看到沐青泽的神色,心知沐青泽绝不会杀怜梦,这怜梦,果然是可堪大用,不枉费他这些年来的细心培养。风魇满脸都是得意的笑,语气里都是揶揄的味道。 “陆境!把人带走!马上!” 沐青泽抬手就是一掌,把怜梦推到陆境面前,却是收着力气的,没有让她感到疼痛。 陆境赶紧带着满脸泪痕的怜梦离开,不敢多做停留。 尚筱晴满心疑问,本来还在忧心沐青泽会直接将人斩杀,可现在看沐青泽的意思,这怜梦他是不会杀了。 “青泽……” 尚筱晴转过身,看着沐青泽面上惨白,脸上全无表情,如遭雷击。却因为风魇在场,不敢多问。 “哈哈哈,怜梦就随侄儿处置吧,本来她也是我为侄儿准备的大礼,也不知侄儿是否满意啊?” 大礼?尚筱晴不明白风魇的意思,但是看沐青泽神色,这怜梦一定有她的特殊之处了。 只不过把自己的女儿当做礼物一般送人,这风魇对怜梦的宠爱,也不过如此。 “那我就替殿下谢过兽王了。” 尚筱晴紧握沐青泽的手,发觉他手上满是寒凉。 这怜梦竟然会让沐青泽如此失态。 “哈哈哈,好侄儿,怜梦今日被吓得花容失色。 我去叫人好生打理一番,晚上再送入侄儿房中,可好?” 沐青泽没理风魇,也没拒绝。拉着小晴的手走入房中,现在他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怜梦。 “哈哈哈,侄儿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风魇见沐青泽没有拒绝,心内狂喜,这沐青泽终究是逃不脱他的掌心。想要利用好这枚棋子,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心力,如今,总算是尽在掌握了。 -------“小晴,别说话,别动。” 沐青泽一进房门就将尚筱晴紧紧抱在怀中,将整个房间都用结界层层包裹,如同他的心,密不透风。 尚筱晴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知道沐青泽现在心内的狂乱,他心跳如雷,在她胸口一下下震动着她的心。 尚筱晴抬起手,也拥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抚他的狂躁。 “青泽,我在。” 这四个字犹如甘霖,让沐青泽的心瞬间安稳了下来,感受怀中的温暖,沐青泽将她拥得更紧。 “小晴,那人,与我娘亲一模一样。” 沐青泽头埋在小晴的颈侧,缓缓的开口诉说,刚才自己被复杂的情绪包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晴解释。 “怎么会?你娘亲,我在你的梦魇里见过,并不是这个样貌啊。” 尚筱晴记得梦魇中,沐青泽的娘,容貌清冷,绝不是怜梦这艳丽的模样。 “那是我娘亲,自毁容貌又幻化的一张脸,原本她与怜梦一模一样。 我娘亲名叫雨梦,就是因为有那样的脸,才被天帝……” 沐青泽有些说不下去,这些往事如同利刃,在他的心上一刀刀割裂着他。可他却不想小晴误会,他不是看上了那个让女人,而是对着那张脸,无所适从。 “小晴,那时娘亲被天帝强行霸占,玩腻了就遗弃在兽族。 她成了兽族的耻辱,我成了她的耻辱柱,她恨我,是我,害她成了兽族人人可以随意欺凌的玩物…… 那些年……许多人,都……把她当做发泄的玩具。 娘亲不堪受辱,几次自毁容貌,却又被那些兽族再幻化回那张脸。 我,我帮不了她,打不过那些男人,总是亲眼看着那些人在我面前蹂躏她…… 她恨透了那张脸,那个身子,可她灵力低微。后来,她把自己当做了礼物,跟了兽族长老,这才受到了庇护。 可她灵力刚有提升,就把自己的容貌彻底毁坏,幻化了。那兽族长老也就厌弃了她,把她和我都丢在了兽族的凶兽谷中……” 尘封的记忆犹如猛兽,啃噬着沐青泽原本坚硬的心。那些年他亲眼看着娘亲被那些兽族凌辱,却无力救赎。 而他的娘亲,每一次,都会在受辱后,骂他,打他,那时还幼小的他总是伤痕累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青泽,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尚筱晴的心一阵阵刺痛,沐青泽在她的怀中轻轻颤抖着,她无法想象那么幼小的青泽,竟然经历了这些。 “是天帝!是兽族!是他们毁了我的娘亲,也毁了我的一切! 是天帝封了我的记忆,若不是风魇让我进入梦魇,用离魂鼎恢复我的记忆,直到现在,我还在为天族效力,更不会为娘亲报仇!” 沐青泽忽然杀气腾腾,双手紧紧握着小晴的双臂,一双眼已经红透,他恨天帝,恨兽族,更恨自己,一次次亲眼看着娘亲被凌虐,却连阻止的能力都没有! 第45章 娘亲…… “不,不对,是我,是我害死了娘亲。” 沐青泽忽然眼神溃散,接连后退了几步,用力的拍打自己的头。 “小晴,是我害死了娘亲啊,是我用魔瞳让她爱我,保护我,不要离开我。她本可以一个人跑掉的,是我,是我用魔瞳改变了她的心意。 娘亲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是我害了她啊。” 沐青泽眼中蓄满了泪,面色如土,全身颤抖。 如果不是他用了魔瞳之力,娘亲早就离开兽族,那她就不会被折辱,更不会为了保护他,死在兽族。 他最该恨的,原来是自己。 “青泽,你那时还是个孩童,怎么会用魔瞳之力,是你娘亲想要保护你,不是你的错啊。” 尚筱晴不明白沐青泽为什么会说是他用魔瞳之力害死了他娘,那时他还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孩童,又怎么可能会运用魔瞳。 “不,那时我日日祈求娘亲不要再打我,希望她像别人的娘亲那样,保护我,爱我。 是我,每日都在心中祝祷,发现娘亲会因为我的祝祷,变得爱护我,就每日在心里祝祷无数次,用意念开启了魔瞳之力。 若不是我,她早就逃脱兽族了啊,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沐青泽的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坐倒在地,万念俱灰。那时的他,还会因为娘亲的转变,更加专心且卖力的用意念不断祝祷,希望娘亲永远爱他,守护他。 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娘亲困在兽族,让那些肮脏的兽族一直欺辱她到死。 “青泽,你听我说,没有娘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或许你娘亲当时只是把对天帝的恨意转嫁在你的身上,可我相信,她心底里一定是爱你的。 她一定是真心想要保护你,并不是因为魔瞳之力。青泽,你是她亲生的骨肉,和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人,她怎么可能抛下你,离开兽族。 你那时年幼,就算用意志力开启魔瞳,效用也是微乎其微,真正让她留下来的,是她对你的爱。” 尚筱晴坐在沐青泽身旁,双手抱住他的头,不让他捶打自己。 “她,爱我?” 沐青泽抬眸看着尚筱晴,眼角的泪水,让他看起来像个脆弱的孩童。 “是,她爱你,娘亲对孩儿的爱,是不可磨灭的存在啊。青泽,你娘,亲手一片片剥下你的鳞片,你恨她吗?” “不,我知道她是为了保护我,为了让我和其他兽族的孩子一样,不再被当做怪物。” “是啊,她那样对你,你还是爱着她的对不对? 娘亲对孩儿的爱,只会更深切啊,她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尚筱晴紧紧拥着沐青泽,她不忍看他的脆弱,他的无能为力,更不想看到他崩溃。这样的青泽,是她从未见过的,她好心疼,不想他在仇恨中沉沦。 “原来,娘亲一直都是爱我的,不是因为魔瞳迷惑……” 沐青泽轻轻开口,小声的说着,似乎是在让自己相信小晴的话。 “魔瞳是会迷惑人的心智,可也会开启真实的内心对不对?就算你真的用意念开启了魔瞳,也是让你娘亲,看清楚她自己的心啊……” 尚筱晴的泪也滚滚滑落,是否开启魔瞳之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沐青泽不相信,他娘是真的爱他。 那么小的他,就受尽这人世间最痛苦的一切,只会相信,自己一无所有,没有人愿意爱他,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丝怜爱。 “娘亲,竟然真的是爱我的。” 沐青泽的心震动着,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魔瞳,娘亲被迷惑了,才会爱他,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是在乎他的。 “小晴,你是爱我的么?” 沐青泽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很小,若不是距离这么近,尚筱晴根本听不到。 “是,青泽,我爱你。就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尚筱晴坚定的看着青泽的眼睛,这一刻,她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就算她不愿看他的绝情,他的杀戮,可这早已铸进魂魄的爱,早已深深烙印,恐怕魂飞魄散,也不会磨灭。 “小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沐青泽看到了小晴眼中的真挚,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他甚至愿意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小晴,没有半分别人的魂魄。 可尚筱晴犹豫了,这些天,身心俱疲,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她一直想要离开。离开南海,离开天族,离开这兽族,离开,沐青泽。 她不想骗他,她不愿看他重燃战火,让四界尸横遍野,她更不想看到他开启魔瞳,坠入无尽的深渊。 可这一切,她阻止不了,她只能逃离,也只有逃离,才能让自己保存曾经记忆里的青泽和自己。 “青泽……” 尚筱晴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面对这样的沐青泽,她若说要离开,他会怎么样,她不敢想象。 沐青泽缓缓放开她,黑色的瞳孔扩散,小晴没有答应他。小晴是爱着他的,却要离开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沐青泽怔楞的开口,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生命里唯一在意的,珍惜的人,不愿和他在一起。 “青泽,我不愿看你变成杀戮的机器,我们一起回淡霞山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离开这里,离开你憎恨的一切。” “好!就我们两个人,我把淡霞山封闭,让这世界,再没有淡霞山,没有沐青泽,也没有小晴。好不好?” “青泽……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你也还有墨辰,离笙,还有跟随你这些士兵。我们可以隐居淡霞山,但是不能抛弃一切啊。” “不,小晴,我们都不要了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在淡霞山,我守护着你,我是你的,完全属于你。你也是我的,好不好?” 沐青泽拉住小晴的双手,这是他生命里唯一在意和拥有的人,他不愿意再有任何变故。他的身世,他的魔瞳,都有可能让小晴的家人和朋友不接受他。他不敢去赌,他只想要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 可尚筱晴不愿意,她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爱情,再让父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 她做不到,她也不想被他永远以爱的名义囚禁。 “青泽,那是囚禁我啊,我不能为了你,丢弃自己的父母啊。” “不,小晴,我不能忍受再一次失去你,我想要一直守护着你,永远不要再分离。” 沐青泽用力的攥紧小晴的手,就像她会在他眼前消失一样,他想攥住他唯一拥有的这一点光芒。 “青泽……你不能让我没有自由。” “不,你不是小晴,我的小晴绝对不会离开我。 一定是你,又占据了小晴的魂魄,骗我放开你!” 沐青泽忽然放开小晴,站起身,连退几步,仿佛他刚才抓着的是恶魔一般,黑瞳凝聚,整张脸都在颤动。 “一定是你!想利用小晴的脸骗我放开你!休想!等我启动离魂鼎,一定要杀了你!你才是伤害小晴最深的人!” 沐青泽眸中满是寒霜,这女人又顶着小晴的脸来骗他,差点他就信了。他的小晴,只会要他,不会要什么自由,一定是的。 “青泽,是我啊,为什么我明明在你面前,你却不肯认我!” 尚筱晴恨不得撬开沐青泽的脑袋,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就只能整个人都属于他。她是爱他的,可不能为了他抛下一切。 “滚开!” 第46章 凶兽谷 沐青泽挥开尚筱晴想要抓住他的手,若这女人是那火凤,绝不能让她碰他。 “沐青泽!你不能以爱之名囚禁我!永远不可能!” 尚筱晴大声斥责,若他的爱就是囚禁,就是完全占有,那她宁愿不要这样的青泽。 “好!你等着,等我重塑小晴的真身,我不杀你,就将你永远囚禁在凶兽谷。 呵呵,自由?我会让你经历我娘亲经历的一切,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让你永远困在那里,生生世世被肆意践踏!” 沐青泽笑容邪魅,双瞳闪烁诡异的光芒,如同魔鬼。 “沐青泽!” 尚筱晴气急,他明知那些经历有多痛苦,又怎么可以轻易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呵,忘了告诉你,此次征战,就是对鸟族!” 沐青泽眼中翻滚着恨意,这女人看到了他的脆弱,那只会让小晴知道的一切,被她窃取了。他恨她,他想要看到她的崩溃,他想亲手撕碎她所有的期望。 “什么?你怎么可能攻打鸟族!” 尚筱晴不敢相信,这四界,就算是天族也不敢轻易对鸟族开战。沐青泽只有十万天兵和那些不好管教的兽族,怎么可能去与鸟族对峙。 “我不只要攻打鸟族,我会杀光鸟族,特别是凤王凤后,我会让他们求死不能,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毁灭整个鸟族。” 沐青泽的笑意更浓,这火凤一定与凤王凤后关系亲近,不然也不会派她占据小晴的神魂。她越是在意,他越是要彻底摧毁。 “沐青泽,你可别忘了!我是鸟族!你的小晴呢?她也是鸟族,你就不怕她恨你么!” 尚筱晴觉得眼前的沐青泽已经被仇恨包裹,或许真的会倾尽全力,毁灭整个鸟族。眼下他在意的可能只有他记忆里的那个小晴了。 “你不要跟我提小晴!” “你若杀了她的家人,你看她还会不会在意你。 ” 尚筱晴坚定的看着沐青泽,若他真杀了自己的双亲,她会亲手杀了他,绝不手软。 “闭嘴!” 沐青泽抬手就是一掌,将尚筱晴推到墙边,并没有伤她,对着小晴这张脸,他下不去手。 沐青泽拂袖撤了结界,转身离去,不愿再看她。 尚筱晴闭上双眼,后背紧紧贴在墙上,一点点滑落。她抱住自己的双腿,感觉全身寒凉。 现在这个状况,她如何能护住鸟族。她和沐青泽,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滴答,滴答,滴答。 藩王府地牢中,暗无天日,墙壁湿漉漉的滴着水,偌大的地牢,只有虫子和老鼠爬动的声音。 怜梦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未想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我的梦儿受苦了。” 风魇走进牢房,抬手就将牢房的门打得粉碎,怜梦立刻扑进风魇怀里,她知道父亲一定会救她的。 “父亲,呜呜呜,怜梦好怕。” 怜梦抱着风魇的脖子,痛哭流涕,她好怕父亲不来救她,任由她被那些天族折辱。 “好孩子,可还记得父亲与你说的?” 风魇随意的拍了拍怜梦的背,他最喜欢,也是最讨厌女人的哭泣。 喜欢的是她们哭得娇嫩柔弱,讨厌的,就是像怜梦现在这样,哭得像个弃妇,那哭声惹人厌烦。 “父亲说的是……” 怜梦放开风魇的脖颈,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却仍旧是狼狈至极,满脸污渍。 “姨娘们教你的那些啊,今日怎么见到那沐青泽全都忘了!” 风魇脸上隐有怒色,这怜梦今天只顾着哭诉保命。幸好沐青泽看到这张脸就已经溃不成军,不然就枉费了自己的一番筹谋。 “父亲,可那人要杀我,我……” “孽障!你若是想永远困在这地牢,就随你吧。 ” 说着,风魇转身就要走,怜梦赶紧拉住他的袖口。 “梦儿记得的,梦儿会让沐青泽怜惜梦儿,父亲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怜梦吸着鼻子,忍住眼中的泪水,她永远都不要再进这个地方。 “哈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走,赶紧去沐浴更衣,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今晚就送你去沐青泽的房里,你可不要辜负了父亲对你的期望啊!” 怜梦缓缓的点头,早就被那些姨娘们悉心教导过很多次了,如何让取悦男人,如何让男人为自己俯首称臣,本以为掌控那人的心,十拿九稳。 可今天看沐青泽杀气腾腾的模样,别说动心,连看都不愿看她,只想着立即斩杀她。她当下就把所有的叮嘱都忘了,只想活命。 “为父跟你说过的凶兽谷的那些事,你可都记牢了?” 风魇忽然想起,自己教导过怜梦凶兽谷的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她可别是早忘了个干净。 “记得的,我就与沐青泽说前些年,我在凶兽谷迷路,被……被人强要了身子,受尽凌辱。父亲是见我受辱心疼我,才对我多加疼爱。” 怜梦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为她编造这样的经历,她记忆缺失了许多年,娘亲说是因为她高烧所致。 可风魇后来却几次三番叮嘱她,让她牢记,她是在凶兽谷走失,还惨遭各种凌辱,就连细节都替她编造好了。 这样已经失身的女人,那沐青泽,真的会怜惜么?怜梦不敢相信,却更不敢忤逆。 “哈哈哈,你就是要这样说,只有这样说,他才会怜惜你,对你另眼相待。 你还要求他,就说你这样的人,不会再有人娶,若他不娶你,你只能死。你在凶兽谷见过他的画像,这些年,你都在等他。 记得要多说凶兽谷的经历,越详细,越惨烈,他就会对你越怜惜。” 风魇抓着怜梦的手拍了拍,提醒她要多说细节。 可风魇跟怜梦说的那些所谓的细节,她都不敢去想,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父亲……” 怜梦犹豫的开口,她真的不想去说那些难以启齿的情景。 “怜梦!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若做不好,说不准沐青泽真的会把你丢进凶兽谷,让你亲身经历那些。 到时,你可不要怪为父不曾救你。” 风魇厉声呵斥,第一次对怜梦这么狠厉,吓得她连连点头。那凶兽谷的经历,只是听风魇说,就已经让她吓得魂飞魄散,让她经历?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第47章 享受美人 “哈哈哈哈,我的梦儿果然是天资绝色,这兽族只有你穿这桃红,最为好看。” 风魇满意的看着沐浴更衣后的怜梦,她身着浅粉渐变桃红的薄纱长裙,上身在浅粉色的裹胸上绣着绚烂的桃花,裙摆上坠着许多散碎冰晶,如繁星闪烁,美轮美奂。像极了当年的雨梦,只是雨梦的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怜梦没有。 “这鼻侧,这里,点一颗美人痣。” 风魇指了指记忆中雨梦鼻上有痣的地方,婢女马上为怜梦点上一颗痣,风魇这才满意,拉着怜梦的手,仔细查看怜梦的脸庞。 “父亲……” 风魇的眼神让怜梦有些不知所措,那眼神里充满了浓情…… “哈哈哈,为父都为你的容颜折服。今晚,一定要让沐青泽成为你的裙下臣,到那时,就算你要穿天上的银河他都会为你扯下,坠在你的裙衫上。” 风魇收回自己的神智,这怜梦他都有点不舍得送给沐青泽了,可怜梦是他留给自己的后路。 “父亲,我……我还是有些怕。” 那沐青泽狠厉的眼神,深深刻在怜梦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恐惧让她十分抗拒,那泼天的富贵,她想要,可她更怕被沐青泽斩杀。 “怕什么!成与不成全看今晚了。来,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风魇亲自为怜梦斟酒,可那酒杯有些大,怜梦只喝了半杯,余下半杯。风魇皱眉,端着酒杯强行喂她全部喝了下去。 “咳咳咳。” 怜梦被烈酒呛了喉咙,连续咳嗽了几声,脸颊绯红。 “好了,快些去吧,莫要让沐青泽等急了。” 风魇拍了拍怜梦的肩头,她被婢女搀扶着走出门,三步回头,可拒绝的话不敢出口。 怜梦一路上忐忑难安,每一步都行得艰难。她一向是兽族最骄傲的公主,追求者众多,可今天她对自己,没有半分自信。 “启禀殿下,怜梦公主求见。” 婢女满脸绽笑,站在沐青泽院中,已经通报里几次,里面的人都无回应,只得在门口大声询问。 房门缓缓打开,怜梦立即稳住心神,绽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抬头看去。 可门中站立的竟然是尚晓晴。 “怎么是你?” 怜梦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她恨透了这个女人,偏偏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总能看见她。 “殿下不在这里,你们走吧。” 尚筱晴自己的思绪都还没理清楚,本不想理她,可又怕这怜梦一直叫门,扰乱自己的心神,这才开门告知。 “你胡说!殿下!怜梦求见!殿下!” 怜梦推开尚筱晴,进入房内,拿出了她兽族公主的气势,大声叫嚷。 “滚开,都告诉你没在这里了,还跑进来找人,兽族果然是不懂礼数!” 炼戎掐着腰,指着怜梦的鼻子大骂,小青姐姐一直都不说话,也不吃饭,她本就着急,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腔怒火全向着怜梦去了,若不是小青姐姐还在房中,她早就一个炸雷,劈焦了这讨厌的人。 “你不也是兽族?我可是公主,你应该对我下拜请安!” 怜梦揪着炼戎的脖领,这么小的一个臭丫头竟然敢对她这样说话,看她的样子明显也是兽族。 “呸!臭不要脸!我可是神兽,才不是兽族!” 炼戎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兽族了,她是神兽,却也实属兽族,待它飞升成仙,第一件事就是退出兽族。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坐骑。” 怜梦抬手就要赏炼戎一个巴掌,可手还没落下,就被尚筱晴一把推开。 “滚出去!” 尚筱晴不再客气,这怜梦果然是没受到教训,若不是因为她这张脸,早就被沐青泽斩杀了。 “你!” 怜梦被送给沐青泽本就郁闷,没想到这女人和这神兽竟然也敢骑在她的头上,立刻祭出灵力打向尚筱晴。 哐当。 怜梦反被离影的灵力打翻在地,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生疼。 “你竟敢对我动手?来人!” 怜梦咬着牙,爬起身,沐青泽不在这里,那这里就是她说了算,不如趁机拔了这颗眼中钉。 “属下来迟。” “来的好!把她给我抓了。” 怜梦未见来人,只听得声音,就觉得是兽族士兵,大声下令,派头十足。 “来迟?” 沐青泽挑眉,眸中寒气森森,瞥了一眼站立门口的陆境。他与陆境几乎是同时进门的,刚才发声的人,正是陆境。 “风魇打入大牢,伤了士兵,卑职前去查看,不想被这兽族钻了空子。卑职疏忽,请殿下降罪。” 怜梦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竟然招来的是沐青泽和陆境,还以为是自己的救兵,现在气势全无,怔愣当场。 “离笙,鞭刑。” 沐青泽抬眼,刚才见门外士兵都进入了梦魇,僵直倒下。看来这风魇是早有谋算,就算是陆境在此,也会进入梦魇之中。只是他不在尚筱晴身前守护,便已是错。 “多谢殿下,卑职此后绝不离开姑娘半步。” 陆境自知罪责难逃,没有要他的命,已经是殿下宽恕了。若不是好兄弟被风魇重伤,他也不会焦急前去探望。 沐青泽只挥了挥手,离笙就带着陆境出去受刑了。他进门后,一眼都没看尚筱晴。 “大哥哥,这女人刚才又欺负小青姐姐了!” 炼戎赶紧告状,今天大哥哥和小青姐姐一定是吵架了,愁得她都一天没有吃饭,一定是因为这个坏女人。 沐青泽这才抬眼,看到了低着头全身颤抖的怜梦。 “墨辰,杖杀。” 沐青泽淡淡开口,不过是长得像他娘亲,风魇以为他会不舍得杀她么,可笑。 “不,殿下,我……我早已对你心有所属,这次前来,是有话对你说。” 怜梦抬起脸,一双眸子已经含满泪水,父亲不是说他不会杀她么,怎么才一见面就要杖杀她。 墨辰直接上前,锢住她的双手,就要将人带出门去。 “等等。” 沐青泽看清了她的容貌,终究还是想起了那些年自己唯一在意的娘亲。这张脸,他想要,怀念娘亲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怜梦以为沐青泽果然是舍不得杀她,斜眼瞥着尚筱晴,脸上挂上了笑容。 “这皮囊甚好,把皮剥下来,不要弄坏了。” “是。” 怜梦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崩塌了,他竟然是要剥她的皮! “殿下!我,我在凶兽谷见过您的画像,早就对你一见钟情。只是,我在凶兽谷被玷污了,您是因此厌弃我的吗?” 怜梦在墨辰手下挣扎,如泣如诉,涕泪连连,即便众人在场,也只得说出这些,祈求能够活命。 沐青泽转眼,双眉微皱,这女人的经历,竟然也像极了娘亲。 “呵,我们在这,怕是不方便。炼戎,我们走。 ” 尚筱晴可不想在这看风魇为沐青泽准备的大戏,他和这怜梦的事,她不想管。 “墨辰,带去厢房。” 沐青泽抬眼,终于看向了小晴,她侧着头,不肯看他,她竟然完全不在意么。 “你……” 沐青泽才刚开口,就被小晴打断了,她的眼看着他,却满是嘲讽。 “就不打扰殿下享受美人了。” “我走,你在这吧。” 枉费他感受到离影的震动第一时间赶来,可小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就快压制不住了。 第48章 恶心 沐青泽刚走进厢房,怜梦就站起身,姨娘教她的,是要扑到男人怀中缓缓落泪,可她不敢。沐青泽周身的气息,让她害怕,只得站在房中,低着头缓缓开口: “殿下……” 怜梦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发出娇弱可怜的声音。 “你的名字是……” 沐青泽隐约记得,她名字里也有梦字。 “回禀殿下,我的名字叫怜梦。” 怜梦依旧低着头,手心里已经都是汗了,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独处。 怜梦,沐青泽在心内重复这两个字,这名字一定是风魇特地给她起的,他的娘亲叫雨梦,怜梦的意思是要让他对她多加怜惜? “抬头。” 沐青泽不想碰她,让她自己抬头,他想看那张脸,也思念着那张脸,娘亲的脸。 怜梦绽出微笑,缓缓抬头,一双眸子温润如水的看着沐青泽。这天族的太子殿下,也着实是俊逸不凡,若不是他周身满是煞气,她倒也真会,心系与他。 沐青泽眸光闪烁,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相像的人,就连鼻侧的那颗痣都与娘亲一模一样。沐青泽投出灵气,湛蓝色的浓雾,将怜梦笼罩其中。 她的容貌,竟然不是幻化的,是天生的。沐青泽不相信,风魇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天下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 忽然,沐青泽探查到怜梦身体的异样,她竟然已经被风魇下了药,因为灵力催动,那迷情的药瞬间开始发挥功效。 看来风魇早就想到,他会用灵力探查她的容貌是否是幻化的。 “殿下,怜梦好热。” 怜梦感觉到全身燥热,围绕在她身旁的蓝色浓雾却很清凉,忍不住伸手去抓,却抓不住,碰不到。 一双眸子柔情似水的望着沐青泽,她想要抱着他,可她不敢上前,一双腿如坠千斤。 “热?去那。” 沐青泽邪魅的笑着,稍稍侧头,示意她去床榻。 怜梦也觉察到不对了,她全身炙热,蓬勃的渴望在她的体内燃烧着她。 是沐青泽对她做了什么?是那湛蓝的浓雾?一定是沐青泽,姨娘说过有些人就是喜欢玩这种花样。 她管不得许多,爬上了床榻,那上面丝质的布料微微寒凉,让她舒服了一些。 “殿下……” 怜梦娇弱的喘着粗气,唤着沐青泽。 “怎么?” 沐青泽站在原地未动,抬眉看着她,眸中却满是冷漠。 “热……” 热?怜梦的声音在尚筱晴的耳边响起,吓的尚筱晴跳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沐青泽在跟怜梦做什么?特地让她听! 尚筱晴立即决定摘下耳坠,可那耳坠却是怎么也摘不下来。 “无耻!” 尚筱晴大骂,本以为得了清净,没想到沐青泽却给她来了一个实况直播。 “无耻?” 沐青泽轻笑,听到了小晴的声音,让他心情大好,小晴这是生气了么? “无耻?殿下,不是的,怜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热得很。怜梦,虽然……已经被人……可,绝不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女子。” 怜梦以为沐青泽在跟她说话,可这药不就是他下的,怎么倒说起她无耻了。只不过姨娘特意交代过,不要忤逆,只得顺着他说。 “沐青泽!你把这声音关了!恶心死了!” 尚筱晴跳脚大骂,怜梦和沐青泽的声音清晰的在她耳边围绕,着实让人恶心。 风魇竟然真的把自己的女儿当做礼物送人,怜梦倒也配合!不是骄傲的兽族公主吗,怎么就这样任人摆布。 “可我喜欢。” 沐青泽本就是故意要气尚筱晴的,哪里肯关了声音,就是要让她听到,让她着急。他就知道,他的小晴,是在意他的。 怜梦却又以为这句话是对她说的,沐青泽说他喜欢?姨娘说的没错,有的人就是喜欢主动的女人。 “殿下,你,你怎么不过来,怜梦好热。” 怜梦的声音都在颤抖着,她是真的很难受,却又不知道如何缓解,那沐青泽说着喜欢,却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怜梦热了?这样可还凉爽些?” 沐青泽用灵力将桌上的瓷杯投掷在怜梦的脸侧,缓缓的在她脸侧移动,仿佛在抚摸她的脸一般。 怜梦侧过头,忍不住用脸去摩擦那瓷杯,求得一丝清凉。 “嗯,舒服些了。” 尚筱晴恨不得现在冲去他们的房间,直接敲掉沐青泽的头,这人脑子绝对坏掉了。和别人鬼混还要强迫她听着!这不是有病吗! “沐青泽!你变态!你把声音关了,你们要做什么与我何干?我不想听!” “可我想让你听着。” 沐青泽浅笑,不是不在意他么?不是不想见到他么?他偏不如她的意。 怜梦不知沐青泽为什么这样说,他要让她听什么?为什么这人还不过来,她已经口干舌燥,火热难耐了。 可沐青泽仍旧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笑,此刻的他,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怜梦坐起身,踉跄的走到沐青泽面前,刚伸出手想要抓他,却被沐青泽躲开了。 沐青泽的眼神忽然狠厉了起来,周身满是煞气。 怜梦犹如雷击,从头顶麻到脚尖,身上的燥热顿时变成寒凉。吓得她跌坐在地上,一双眼满是疑惑的看着沐青泽。 “沐青泽!你要再不关掉,我就把耳朵割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尚筱晴甚至听到了怜梦的喘息!顿时一个激灵,着实受不了这样恶心的刺激。 “好吧,都依你。” 沐青泽浅笑,觉得小晴真是生气了,只是他现在看不到她的模样,看来光是这能传音的耳坠,还是不够的。 沐青泽抬手结印,尚筱晴终于耳边清净了,气得她抬着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好些水,却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殿下……” 怜梦搞不懂,沐青泽怎么又笑了,他周身寒凉的煞气也都消散了。怜梦也不觉得燥热难耐了,身体恢复了正常。 没有小晴陪着,沐青泽收起了好心情,眼眸深邃,低头看着怜梦,幽幽开口: “你去过凶兽谷?” 怜梦觉得他的眼神,让她几乎要结下冰霜了,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答道: “是,前些年,我……我误入凶兽谷,去过你的住所,在那里看到过你的画像。” 怜梦还是说不出,那风魇教她的那些恐怖经历,她对着沐青泽很难说谎,每一个字都吐得极为艰难。 “你说过了。” 沐青泽眉头轻皱,觉得这怜梦只有娘亲的皮囊,个性完全不同,说话也没个条理。 “我……我在凶兽谷遇到好多坏人……我……身子被玷污了,怕殿下嫌弃……” 怜梦磕磕绊绊,颤颤巍巍,只敢说个大概,还是不敢多说。 “果然是只有皮囊,罢了。” 沐青泽已经没了耐心,转身就要走。 怜梦心惊,这还是要剥她的皮么?连滚带爬的上前抓住沐青泽的衣衫。 “我……” 可她才刚开口,沐青泽凌厉的掌风就把她打了出去,五脏六腑几乎都要震碎了,鲜血从口中溢出。 第49章 孽种 沐青泽低头,月白色云锦上没有脏污,但有一丝褶皱。 这女人,弄皱了他和小晴一样的衣衫!沐青泽立即用灵力祛除了几遍所有气息,才觉得衣衫干净了。 一双眸子看向怜梦,已经杀气腾腾。 怜梦顾不得全身的疼痛,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迹,爬起身,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泪水。 她从未如此怕过,这男人只要再用些灵力她就已经暴毙当场了。恐怕他只是不想伤了她这皮囊,可怜梦不知道她这皮囊对于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殿下,怜梦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如此对我!在那凶兽谷,我受尽折辱,本想了结自己的性命,全是因为看到你的画像,才有了活下来的勇气。 怜梦不过是想见你,想守在你的身边啊!我,我知道我身子脏了,不敢奢求殿下的一丝怜爱,只求在你身边,哪怕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怜梦说得真挚,当下她只想求生,凭着自己这张脸,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她擦拭掉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烛光映射在她的裙衫上,散碎的冰晶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怜梦绝望的眼神,让沐青泽有些恍惚,娘亲也有这样一件裙衫。 那时娘亲也站在烛光下,满眼绝望,笑着问他,她美么。 那时的娘亲很美,艳丽的容颜里看不出历经苦痛,可她也是穿着这样的衣衫,投向了那已经秃顶白发,满脸皱纹的长老怀抱。 沐青泽抬起手,五指微微张开,在摇晃的烛光里,他透过自己的五指去看怜梦,就像那时,他看着娘亲。 沐青泽缓缓闭眼,脑海中翻涌着痛苦的回忆,让他几乎失了神,那时娘亲为了他,受尽耻辱。 沐青泽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开口: “你想活么?” 怜梦感受到了生的希望,焦急的向前迈了几步,在靠近沐青泽的时候,感觉到空气的寒冷,又停下了脚步,缓缓退了一步。 “我想活。” 沐青泽仍旧闭着眼,娘亲那时不想活,却死不了,也没办法杀他,只能一次次在绝望里沉沦。 他心中的疑问,已经没办法去问娘亲了,眼前这女人既然有跟娘亲一样的经历,那她的想法,应该也会和娘亲相同吧。 想到这里,沐青泽睁开眼,眸中翻滚着巨浪,对怜梦说道: “你在凶兽谷,可有怀孕?” 怜梦不敢说谎,对着这样一个满身煞气的沐青泽,她也不敢说谎。 “没有。” 怜梦根本没有那凶兽谷的经历,怎么可能怀孕,这句回答,是真的,怜梦答得极快。 沐青泽微微低头,她没有怀孕,又怎么会知道娘亲待他的心意,可他还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你若怀孕了,会留下孩子么?” 这个问题让怜梦有些犹豫,她不敢说真实的想法,却也不敢说谎,只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心内反复猜测,沐青泽是什么意思。 沐青泽抬手就让怜梦腾空而起,他湛蓝色的灵气在怜梦的脖颈处围绕,让怜梦无法呼吸。 “我只听实话,有一句假话,我现在就让你死。 ” 沐青泽下手极狠,怜梦的脸都有一些肿胀了,她在空中挣扎,脖子被灵气紧紧勒住,根本没办法说话。 沐青泽反手把她狠狠抛落在地,湛蓝色的灵气在她身边围绕,仿佛是地狱的追命符。 怜梦轻咳了几声,大口的呼吸,自己差点死在沐青泽手里,哪里敢说假话。是死是活,全凭运气了。 “我,我会让那孽种胎死腹中。” 这答案让沐青泽有些头晕,果然,并不是所有娘亲,都深爱自己的孩子。若是孽种,怎么可能心生怜爱。 沐青泽又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若是必须生下,又不能斩杀呢?” “那就日日折磨他,让他也经历我的痛苦。” 怜梦一字一句,满是恨意,若自己真有那样的孽种,是不可能让他活着的。他活着一日,自己就会痛苦一日,那将是自己永久的折磨。 沐青泽几乎忘了呼吸,这世上,果真不是每个娘亲都爱自己的孩子,他是孽种,只配被恨的人。 怜梦见沐青泽不再说话,双眼紧闭,站在房中,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又不敢问,只得也一动不动,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呼吸。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房间里似乎只剩下烛火被微风吹动的声响,过了许久,沐青泽才稳住自己的狂乱的思绪,仍旧闭着眼,对怜梦说道: “你走吧。” 怜梦听到这话,赶紧侧着身,紧贴着墙壁,避开沐青泽,逃出门去,看来自己是赌对了。 沐青泽独自坐在房中,想着娘亲,想着小晴对他说的话,也想着怜梦的回答。直到蜡烛都燃尽了,房内一片黑暗,唯有窗外洒进一片月光的清冷,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子。 他的世界,一直都是漆黑一片。娘亲,曾经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亮,可那是他用魔瞳幻化来的虚假怜爱。 小晴对他的爱意,他甚至不敢用魔瞳去检验真伪,他害怕自己亲手掐灭了,生命里这最后一丝光亮。 可若这光亮也是假的呢?那女人和鸟族或许早就让小晴灰飞烟灭了,小晴散碎的魂魄可能只是他们欺骗他的手段。 沐青泽神情恍惚的走到了小晴的房门前,犹如行尸走肉。他想要去用魔瞳验证,让那女人说出实情。 但如果实情就是小晴早已陨灭,他要怎么做?他筹谋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房内一片漆黑,沐青泽催动灵力,仿佛一个幽魂,悄无声息的从房门穿过。 漆黑的房里,炼戎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尚筱晴却抱着肩膀,在房内踱步。沐青泽和那怜梦的声音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演,让她睡意全无。 已经午夜时分,想到沐青泽和怜梦可能还在一起,让她的眉头紧锁,脚步极快的在房内转圈。 “可真行啊,让关掉声音就完全关掉了!我不能去,绝对不能去,搞不好这两人正在甜蜜呢! 说什么他是我的,根本就是想把我永远囚禁,只做他一个人的玩偶! 你清醒一点!那人要毁灭鸟族啊!一个要斩杀你父母亲人的人,他早已不是你的青泽! 你还在关心他跟怜梦在做什么!管他的,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与我无关!” 尚筱晴似乎在说服自己,一遍遍重复的说着类似的话,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她就不该再把沐青泽放在心上。 咣当。 黑暗中,尚筱晴踢到了椅子,脚趾剧痛,立即蜷缩着身子抱起脚,单腿跳着向后蹦了几步,整个身体向后倒去。 沐青泽立即现身,湛蓝色的灵力把小晴包裹,没有让她落地,反而直接投入了他的怀抱。 尚筱晴没有感受到预想的疼痛,张开眼,在漆黑的夜色里,隐约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尚筱晴在他怀中挣扎,这个人不知道在这偷看了多久,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都被他听到了,尚筱晴心里又气又急,大声说道: “滚开!” 这一声把还在熟睡的炼戎惊醒,立刻警惕的睁开眼,幻化出真身,在房内扫视。 看到她的小青姐姐正被沐青泽抱着,这才放下心,撑着自己的身体,伸着懒腰。 尚筱晴心里气恼,沐青泽将她抱得极紧,她挣脱不开,眼见着炼戎没事人一样,悠闲地伸着懒腰,立即大声开口: “炼戎,咬他!用火烧,用雷劈!” 炼戎歪着圆滚滚的大脑袋,疑惑的看着她,这两人还在吵架?这……真要对大哥哥动手么…… 沐青泽任尚筱晴在他胸口捶打,反倒觉得心里好受些了。 “炼戎,出去。” 第50章 肌肤之亲 “炼戎,咬他!” 尚筱晴和沐青泽同时说话,炼戎不知道该听谁的,一颗大脑袋满是踌躇,抬眼看了看尚筱晴,又看了看沐青泽。 沐青泽的眼神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炼戎垂下头,爹娘有时候也吵架,也总是让它离开。不过每一次她再回家的时候,爹娘都已经和好了。 可大哥哥的灵力极高,小青姐姐会不会吃亏呀,炼戎又抬起头,还没等它动作。沐青泽已经将它推了出去,在房中结下了结界。 炼戎抬起巨大的爪子在门口又挠又抓,却毫无用处,只能耷拉着脑袋,趴在门口。 “沐青泽!你放开我!碰完别的女人不要碰我! ” 尚筱晴狠命的在沐青泽胸口捶打,他却纹丝不动,紧紧抱着她,躺上床榻。 沐青泽眼眸深邃,紧紧把尚筱晴拥在怀中,头埋在她的发间,紧闭双眼说道: “我没碰过别的女人。” 尚筱晴负气的转过身子,不肯看他。 “哼,一个要把我丢去凶兽谷,还要虐杀鸟族的人,不值得我相信。” “小晴……” “谁是你的小晴,我是尚筱晴,是火凤,是鸟族欺骗你的棋子。” 尚筱晴翻着白眼,这男人无耻至极,怜梦娇柔的声音她都听到了,和那怜梦在房间独处一夜,还说没有碰她。 沐青泽绽出了笑意,尚筱晴的反应让他觉得心里更踏实了一些,若眼前的人不是小晴,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真的没有碰她,攻打鸟族是要做给兽族看的,我不会斩杀鸟族一人。 是我错了,再生气都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打我罚我,都由你,好不好?” 沐青泽感受怀中温热的小人儿,忽然觉得很疲惫,这些年在天族争斗,与魔族抗战,与兽族筹谋,都是为了这一刻,能好好的抱着她。 只是眼下大局未定,还不能与她说许多,只能先告诉她,征战鸟族,是假的。 沐青泽的语气极尽温柔,尚筱晴慌了神,这人怎么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他说的,她还能信么。 “果真不会攻打鸟族?” “嗯,绝不会。只是兽族都以为我是去攻打鸟族的,这一战,我还没有十成的把握。” 尚筱晴这才安下心,只要他不动鸟族就好。自己想了一整天,若他真铁了心征战鸟族,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阻止。 这人,太过强大了。与他对抗,鸟族就算倾巢而出,恐怕也撑不了几日。 “你若骗我……” 尚筱晴说不下去,因为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威胁他的筹码。 “我若骗小晴,就身首异处,永远不得与小晴相见。” 沐青泽嘴角上扬,说出了承诺,又将她抱得紧了一些,他不该怀疑她的。只是想到她的体内还有那火凤的灵魂,他就没办法把她完全当做小晴来待她。 尚筱晴被他紧紧拥着,他的怀抱很凉,刚才见他一身煞气,眸子中满是冷漠,不知他经历了什么。 “怜梦……都和你说什么了?竟然要说一夜。” 沐青泽又向小晴靠得更紧了一些,他的鼻尖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她被风魇下了药,想要和我有肌肤之亲。” 沐青泽笑意更浓,脑海里都是小晴为他吃醋发脾气的样子,只可惜自己没看到,那模样一定很有趣。 “啊?这天下还有这样的亲爹!所以你就将计就计,跟怜梦有肌肤之亲了?” 尚筱晴转过身,看着沐青泽还绽着笑容的脸,抬手就疯狂揉捏,让他的脸完全变形,看不出笑意。 “怎么会,与我有肌肤之亲的就那么几十个人,可没有怜梦。” 沐青泽任小晴揉捏他的脸,好笑的看着她,这人怎么会是火凤,一定是他的小晴。也只有小晴,敢这样对他了。 “几十个人?” 尚筱晴用手掐着他的脖子,她没听错吧?沐青泽说的是跟几十个人有肌肤之亲!万万没想到啊,就他平时那个生人勿进的样子,还有这癖好呢。 “嗯,上阵杀敌,总会不小心碰到,不过碰到我的人都被我斩杀了。还有天帝、天后、许多天族,还没斩杀。 你若不喜欢,以后把这些人都斩杀了,这世上就只有你能和我有肌肤之亲。” 沐青泽虽是故意气她,可碰过他的人他有一一记下,除了与他一起杀敌的士兵,其他人他都会斩杀殆尽。 “额……不是碰过你就算肌肤之亲的。” 尚筱晴傻了眼,看沐青泽的模样又不像在说假话,他恐怕真的会杀掉那些碰过他的人。 “那什么样算肌肤之亲?这样么?” 沐青泽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一双眸子看着她,满是情意。 尚筱晴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他,虽说他不会攻打鸟族,可他说的囚禁她,不会是假的,他做得出来。 自己繁乱的思绪还没理清,不想这个时候跟他有个什么干柴烈火,她可没办法熄灭他的火焰。 “那怜梦也着实可怜。” 尚筱晴无法想象,那么一个骄傲的人,知道自己被亲爹拱手送人,还下了药,是怎样的痛心。 “可怜么?她还说……” 沐青泽话说一半,忽然没了声音。尚筱晴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什么?” “说娘亲都是爱自己孩子的,就算是孽种,也会疼惜。小晴说的都是真的,我娘亲,也一定是爱我的。” 沐青泽又将小晴抱紧,她想让他相信,娘亲是爱他的。一定是不舍他陷入痛苦和难过,那便让她以为,自己是相信的吧。 “那是自然了,我娘亲……” 尚筱晴转过身,却发现沐青泽已经睡了,这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安睡。 自己想念了三百年的人,容貌气势完全不同了,两人的身份也与三百年前不同。未来的路,她看不清,可她必须离开他,才能恢复自己的灵力和真身。解除血契,才能让她心无芥蒂的与他在在一起。 她想留存,这片刻的安稳。尚筱晴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伸手抱着他。 忽然,感觉沐青泽的手臂也环上了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已经午夜了!你兄弟也去看了,饭也吃了,还要做多久的准备?” 离笙双臂环在胸前,不耐烦的看着眼前一再逃避刑罚的陆境。 本就该直接捆着他用刑,奈何他借口极多,先是说兄弟被风魇重伤,不见他安好,无法安心受刑。好吧,离笙就允许他,先去看自己的兄弟,毕竟都是并肩作战过的人,她也希望天族士兵都能安好。 看完了兄弟,这陆境又说腹内饥饿,怕她钢鞭抽得重,自己挨不过几鞭就要嗝屁,明日没办法守护尚筱晴。好!离笙等着他,让他吃饭。 谁知他吃过了饭又说吃得撑了,必须消消食,不然肯定是边打边吐。 离笙想了想,不想自己被陆境吐一身,就陪着他在院中散步。之后又说要沐浴更衣,不能玷污了她的钢鞭。 沐浴完又说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不能在她面前鬼哭狼嚎,折损了颜面。 一直折腾到午夜,离笙一鞭都还没抽到他。 “嘿嘿,您名声在外,谁人不知天族女杀神的名号,我这不是怕在您面前丢了我天兵小统领的颜面嘛。” 陆境满脸谄媚,他也真是再想不出什么逃避的借口了,这钢鞭躲是躲不过了,只希望离笙能下手轻些。 “哼,你看看你哪里有天族统领的样子!真不知你是怎么混到军功的。” 离笙嫌弃的瞥着眼前的陆境,区区鞭刑就都吓成这个样子,上场杀敌,他真的屡立战功?若不是殿下钦点,离笙真怀疑他连战功都是假的。 “嘿!这话说的,诛心了啊!咱殿下手下,哪一个会临阵退缩,又有谁,敢冒领军功!那可都是我用命换来的。” 陆境歪着头,气势汹汹,他上阵杀敌从不含糊,只是这刑罚,当然能躲就躲,他可还要留着小命再上战场呢。 第51章 丢脸的天族 “好!那就受刑吧!” 离笙懒得再与他废话,直接用自己的捆仙索将陆境捆住,抽出腰间钢鞭,刚抬起手臂,还没打下去,那陆境就已经惨叫连连。 “哎哎哎!你这捆仙索不对啊!捆住我的麻筋了!快快,给我松开,麻!哎哎哎,脚都抽筋了。” 陆境被捆仙索捆着,双脚合拢,在院子里又叫又跳,痛苦万分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离笙放下手,无奈的叹息,若不是这人过错不大,她真想一鞭子抽死他算了。哪有人这样受刑的,其他人不是乖乖就范就是咬牙承受。 这人,换着花样的折腾,最后不也还是要用刑吗?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浪费时间。 “你给我解开啊,哎哎哎啊!” 啪! 陆境以为离笙放下手,就会给他解开绳索,哪成想她忽然抬手就是一鞭,抽得他脑仁都疼,在地上打着滚嗷嗷惨叫。 “起来!” 离笙忍着怒火,决心不要再浪费时间,直接用刑,才不要理会他的诸多借口。 “我不!你下手也太重了!” 陆境仍旧在地上翻滚,离笙这钢鞭名不虚传,真他娘的疼啊。 啪!啪!啪! 离笙又是三鞭下去,抽得陆境又是惨叫连连,又是满地打滚,翻涌起许多尘土,院落中已经被他滚得满是烟尘了。 “哎哟哟,你可真是下死手啊,哎哟,疼死我了。” 陆境都快哭了,这离笙也太狠了,他都趴在地上没站起身,她就又抽他!好狠的女人! 啪! 离笙根本没理他,直接又是一钢鞭抽了下去。 这次陆境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满院子飞奔。 “哎哟,行了行了,算是受过刑了,快把我放开。” 陆境大声叫嚷,这都抽了他五鞭子了,看离笙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不跑难道还等着她继续抽自己么。 “这才五鞭!” 离笙歪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陆境如同一只野猴,在院中上蹿下跳。 “哎哟,才五鞭,大姐,你还想打我几鞭啊?殿下只说鞭刑,一定是一鞭,你这还多打我四鞭呢。” 陆境简直想哭,难怪大家都叫她女杀神,下手太狠了。要不是自己聪明,一直在地上滚动,这五鞭足够让他皮开肉绽了。 “谁是你大姐!殿下没说,就最少十鞭,我劝你乖乖就范。” 离笙抱着双臂,看着陆境在院中耍猴一般乱跳。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泼皮无赖的人,竟然还能做天族统领,真是给天族丢脸。 “谁说的,殿下只说用刑,肯定说的是一鞭!不然等我明日去问了殿下,若不够你再用刑嘛!” 陆境想着至少今天先躲了过去,明日再去求那小青姑娘,自己这刑罚也许就可以免除了。 “少废话!” 离笙是真的烦躁了,一个大男人,区区几鞭就把他抽成这样。她是万万不信,这人能屡立战功,明天还真是要去好好查验一番。 “啊啊啊啊!” 陆境又是接连惨叫,他万万没想到。离笙直接用灵力定住了他,狠狠抽了五鞭子。 “明日我去问殿下,若这十鞭不够,我再找你! ” 离笙浅笑,收了她的捆仙索,放开陆境。 他敢去问殿下?她不信,不如明天核实了他的战功,若有掺假,这人恐怕连活命都难。 “嘿!你都打完了,还问殿下做什么!喂!你别走啊。” 陆境本还想与离笙争辩,奈何她直接飞身离去,都没多看他一眼。 “啧啧啧,一定是说她是女杀神,反惹怒了她! 失策啊失策!” 陆境揉着大腿,又揉了揉胸口,十分泄气,这离笙胡乱的抽他,到处皮开肉绽,全身哪里都疼。 -------怜梦寝殿里灯火通明,风魇坐在大厅里,身边围绕着十几个美人,斟酒的、弹琴的、跳舞的,热闹非凡。 “父亲……” 怜梦满脸泪水,踉跄的跑进房中,推开正在跳舞的美人,又推开正在斟酒的姨娘,扑跪在风魇脚下,痛哭流涕。 风魇见怜梦狼狈的模样,微微皱眉,这个样子的怜梦,半点都没有雨梦的影子。 “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眼见公主像是受了委屈,莫不要拿自己开刀,得了令,纷纷逃散而去。大厅里一瞬间,就只剩下了风魇与怜梦两人。 “父亲……那人,竟然给我下药!” 怜梦甚至都不敢提沐青泽的名字,仿佛提到他,他就会杀气腾腾的出现在当场。 “哈哈哈,男人嘛,不过是喜欢你热情些。” 风魇不怒反笑,他这反应让怜梦心中炸裂开来。 难道说,给自己下药的不是沐青泽,而是……父亲。 怜梦整个人怔住,呆愣愣的瞪着一双凤眼,看着她的父亲,忽然觉得,很陌生。 “怎么了?你与那沐青泽可说了凶兽谷的事?” 风魇脸上的青紫色的纹路泛着诡异的光亮,他认真的看着怜梦,她身上的衣裙虽是凌乱,可不像是历经云雨的样子。 怜梦心惊,她没说,没敢说。可现在她更不敢跟父亲说。 “嗯,说了。” “那沐青泽,作何反应?” 风魇的眸子里闪烁着光亮,脸上的青紫色纹路颜色变得更深。 怜梦一颗心已经碎成几瓣,父亲并不在意,她是否受辱。最想问的,竟然是沐青泽的反应。 怜梦站起身,连退几步,这才缓缓开口: “他……他问我,在凶兽谷是否有怀孕。” “哦?” 这倒是风魇没想到的,他以为沐青泽听到怜梦讲述的那些凶兽谷的经历,会疯魔。 “他还问我如果怀孕了,又不能斩杀那孽种,我会如何。”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说若不能斩杀,就让那孽种日日与我遭受一样的痛苦。” 怜梦小心翼翼的回答,眼前的父亲,似乎也很可怕。 “哈哈哈哈,那他是如何待你的?可是与你…… ” 风魇眸中精光闪烁,脸上青紫色的纹路流水一般的涌动。 怜梦低下头,揉搓着自己的裙衫,几句话已经让她冷汗涔涔。看父亲的模样,是希望自己与沐青泽有过什么的,若说实话,不知父亲要怎样对她。 悄悄攥紧了拳,要想好好做她的兽族公主,必须摸准了父亲的心思才行。 “他对我极其残暴,怜梦好怕,不断的向他求饶,可他根本不听。” 怜梦抚着自己的鼻尖,两行清泪滚落,一双眸子满是委屈的看着风魇。 “哈哈哈,可我见你衣衫完好啊。” 风魇上下打量,怜梦,应该不会骗他。若说残暴,怎么还会有完整的衣衫。 “那……那是我体内燥热……自己脱下的。” 怜梦低着头,装作害羞的样子。心中大惊,父亲竟然如此仔细,看来一字一句都要斟酌了。 “哈哈哈,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过来,让父亲好好看看。” 风魇抬着手,让怜梦离他近些。 怜梦不敢忤逆,颤抖着身子,走向风魇。 “父亲……” 风魇揽住她的腰,贴得极近,现在怜梦的身上满是汗水的味道,让他放下了疑心。 “哈哈,我的梦儿果然不负所望,好孩子。” 风魇笑着抬头,仔细看怜梦的脸,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鼻侧那颗痣还在。 “父亲,梦儿累了,先去沐浴休息了。” 怜梦心知,风魇是在探查她是否真的与沐青泽发生过什么,很怕露出马脚,想赶紧离开。 “等等。” 第52章 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怜梦不敢再动,屏息凝神,很怕是自己刚才的话,让父亲起了疑心。 风魇抬起手,食指上闪烁着火光,在怜梦的鼻侧那颗痣上点了一下。 怜梦的鼻子瞬间通红,隐约有烧焦的味道。 风魇烙印下这颗永久的痣,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幸好及时发现怜梦和雨梦还差鼻侧的痣,若那时用灵力去点烧,会被沐青泽看出端倪,这痣还要养几天才能消肿。 “去吧。” 怜梦赶紧转身退进房中,满心的震惊和疑惑,今晚,恐怕是睡不着了。 -------第二日。 咕噜噜~~~尚筱晴的肚子发出惨烈的悲鸣,已经午时了,她早就醒了。可是被沐青泽抱在怀中,她不敢起身,怕惊扰了他难得的安睡。 “饿了?” 沐青泽满脸坏笑,差点忘了,小晴还没飞升,是要吃饭的。 “你早就醒了?” 尚筱晴气愤的坐起身,大声斥责。这沐青泽竟然装睡,害得她不敢动,饿着肚子,让他抱着她这么许久! “嗯,想多抱你一会儿。” 沐青泽依旧躺在床边,眼中满是柔软,微笑着看着他的小晴。原来,她还是有起床气。 “起开!” 尚筱晴推搡着他,这人怎么现在看着这么可恶了呢。 沐青泽坐起身,又把她抱紧,头埋在她的发间,闭着眼,感受怀里真实的温暖。 “抱够了没,我都快饿死了。” 尚筱晴翻着白眼,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抱不够,怎么能抱够呢……” 沐青泽像是耍赖的孩子,不理会尚筱晴的推搡,依旧紧紧抱住她,不愿放手。 就算是他亲手害死了娘亲,娘亲是恨他的。有小晴在,他就要好好的活着,努力去争取和她的永远。 “今日不用去驻地?不用练兵?” 尚筱晴疑惑,沐青泽每日都要去驻地练兵,怎么今日墨辰和离笙都没来寻他。 “要去的,过几日就要开战了。” “怎么墨辰离笙没来寻你?” “这结界,他们进不来。” “那总该在门口叫你啊。” “听不到。” 尚筱晴顿感无力,瘫软着身子,大战在即,他贪睡不起,竟然还结了结界。 “小晴,这一战,我没有十成的把握。又想快点结束,恐怕这几日都没空来看你。” 沐青泽放开她,眼神贪婪的看着她的脸,仿佛想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到底是要和谁开战,天族?” 尚筱晴不知他为何要瞒着她,还骗她说要与鸟族开战。 “现在还不能与你说,风魇狡诈,怕他看出端倪。任何人提起,你就当做是我瞒着你与鸟族开战。” 尚筱晴知道风魇的狡诈,沐青泽可能是怕自己露出了马脚,被风魇看出来。 “好,我知道了。” “这里有我的一丝魂魄,若是……若是我败了,就让炼戎带着你,回淡霞山。我早已设下结界,有我这一丝魂魄,便可自由进出。” 沐青泽拿出一颗湛蓝色,犹如水滴的珠子,用银色的细链穿着,戴在尚筱晴的脖间。 “若你败了,我就把这项链丢了,嫁给别人。” 尚筱晴抬手握着脖颈上的珠子,那珠子上绽出淡淡的凉气,很像沐青泽昨日周身的寒凉。 她眼中起了雾,沐青泽,这是在跟她提前告别么?竟然早有准备。 “我就算剩这一丝魂魄也会拼命的修补仙身,总有一天还会完好的站在你的面前。 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别想另嫁他人。”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的眼眸,知道她是故意那样说的。可他就算真的战死,只有这一丝魂魄,也绝不会放任尚筱晴与别人有任何牵扯。 “那你就早日凯旋,我在这等你。” 尚筱晴拉起他的手,紧紧握住,就算两人没有未来,她也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沐青泽双手反握住她的,坚定的对她说: “好。” 尚筱晴灿笑如阳,点亮了沐青泽漆黑一片的心。 “你等等,我去拿东西给你。” 尚筱晴爬下床,抱出一个很大的箱子,放在床头。 她炫耀一般的打开箱子,指着箱子里十几颗千年灵力珠,开口道: “你看,这是我从怜梦那夺来的千年灵力珠,给你增加灵力!” 沐青泽笑着拉起她的手,让她靠着他坐下,脸上的笑容极尽宠溺。 “不用,风魇给了我几颗万年灵力珠,我早已恢复了灵力。” 哎呦嘿,尚筱晴没想到,这风魇和怜梦倒是大方,两个大冤种这是给沐青泽攒的灵力珠吗。 “那你也用上,多些灵力总是好的,现在就用。 啊,等一下,留一颗给炼戎,让她灵力大增,好好保护我。我这里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尚筱晴笑眯眯的从箱子里抱出一颗灵力珠,黑瞳灵动,将余下的珠子都推到沐青泽面前,等着他全部吸纳。 “之前见你喜欢那万年灵力珠,我都给你留着呢,这些你用了便是。” 沐青泽记得,小晴见天帝送他的万年灵力珠眼睛都亮了。 “哈哈哈,我是觉得那珠子好看,想捏爆它,看里面的彩光会不会绽放出来。” 尚筱晴差点都忘了,那时她并不是贪恋灵力,是被那万年灵力珠上的炫彩华光吸引,很想捏爆那珠子。 沐青泽摇着头笑着,他的小晴果然与众不同,别人都是想要吸纳灵力,她只是想玩灵力珠。 “那你玩吧。” “啊?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些灵力?我之前在人间,见过人间的孩童吹泡泡,漫天的七彩水泡,很是好看。” “我没见过。” 沐青泽很少来人间,根本不知道尚筱晴说的水泡是什么。 “可好看了。你先吸纳灵力珠,我快饿死了!” 尚筱晴摇晃着沐青泽的手臂,催他快些动作,她是真的饿了。 “好,你可以先捏爆这灵力珠,灵力飘散,我虽没见过,但应该也很好看。” 沐青泽拿出一颗千年灵力珠,在她眼前晃动,那灵力珠里滚动着流光,七彩缤纷。 “那不是浪费了?” 尚筱晴有些心疼,好不容易夺来的灵力珠呢。 “我在,来得及。” 沐青泽见她犹豫,当即捏碎了手中的灵力珠。那里面七彩的华光,如繁花盛放,可只转瞬间便要消散尽了颜色。 沐青泽却不急不慌,手指轻轻卷动,所有华光便都转而投向了他体内的灵丹。 这回尚筱晴放下心,一颗一颗的捏爆灵力珠。房内顿时流光溢彩,整间房间都被灵力照亮。 “哎呀,完了,忘记给炼戎留一颗。” 尚筱晴玩得兴起,竟然把要给炼戎留的灵力珠也给捏碎了,懊悔不已。 “哈哈哈,我让墨辰送几颗来给她。” 沐青泽被眼前垂头丧气的小晴逗笑了,果然还和三百年前一样的粗心大意。眼前这人,怎么可能是火凤,一定是小晴。 两人玩得尽兴,刚走出房间,就听到陆境在门外惨叫连连,都破了音。 “疼,疼,疼~~~真疼!你别过来!你别碰我! 啊~~!” 尚筱晴赶紧跑出门外,瞧见离笙与陆境在门口。 只是,那陆境,全身上下都被白布裹着,只在眼睛鼻子处留有缝隙,连耳朵都被白布缠着呢。 第53章 失策 “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尚筱晴忍不住开口问,陆境看起来伤势极重,只是看他刚才叫痛的声音,中气十足,并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陆境看到尚筱晴就像看到了大救星,立即装出虚弱万分的样子,只是耳朵被缠住,没有听清尚筱晴说什么。 “啊?你说什么?哎,这耳朵都听不清了。” 离笙看到陆境竟然做出擦拭眼泪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别说眼泪了,就这一身的伤都是他装出来的。昨日的十鞭只有一半是完全抽在他身上的,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势。 “陆境,我劝你老老实实把这些白布拆了,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离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让陆境更是生气,一边扯着白布,把耳朵掏出来,一边抽抽搭搭哭诉起来。 “小青姑娘,你可不知道啊,殿下只说鞭责,也没说打多少。我滴个妈耶,这离笙就打了我十鞭啊,十鞭!小命差点交代了,呜呜呜。” “十鞭?那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啊。” 尚筱晴是在天族挨过离笙的钢鞭的,的确皮开肉绽,只是她挨的鞭子可比陆境多得多了,也没伤成这副模样。 “怎么不至于了,你可不知道,离笙的钢鞭,出了名的狠啊!你看看我这全身都没好皮肉了。” 见离笙对尚筱晴熟悉又恭敬的模样,陆境决定要抱紧她的大腿,好歹不能让离笙先告了恶状。 “我也挨过离笙钢鞭的,不记得是抽了多少鞭了,总还不至于像你这模样。” 尚筱晴捂着嘴笑了起来,这陆境分明是装伤求关注。可是他找错了人,怎么不在离笙抽他的时候装可怜,现在总归是太晚了些。 “啊?你挨过钢鞭?好个离笙啊,连殿下的小青姑娘你都敢抽,你可真是胆大妄为,看我不去殿下面前告状。” 陆境总算抓到了离笙的小辫子,激动不已,忘记装柔弱,一个挺身就站了起来,指着离笙的鼻子大叫。 “告什么?” 沐青泽缓缓走上前,刚好听到陆境要告状的话。 陆境却以为这话是离笙说的,大声笑道: “告你欺负小青姑娘,你可不知道,那兽族公主欺负小青姑娘都差点丢了性命!就你,还敢对她用钢鞭,你完了你,殿下非摘了你的脑袋。” 离笙忍不住嘴角上扬,摇着头,这人真是蠢到没救了。殿下的声音都没听出来,还告状呢,恐怕殿下是要降罪咯。 “你笑什么?你还笑!等我去禀告殿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陆境跳脚,离笙这女人真是不怕死的,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殿下,您看……” 离笙恭恭敬敬对着沐青泽拱手行礼,满脸的笑意已经绽开了花。 陆境顿觉全身酥麻,完了,殿下在这!他根本不敢回头,看离笙的样子,殿下恐怕早就来了。 “啊……” 陆境立即倒地装晕,这招见别人百试百灵,先躲过眼前的尴尬境地,再做筹谋吧。 “那时……不该用落虹剑……” 沐青泽想起那日责罚小晴,自己愤恨难平,下手极重,甚至还用落虹剑伤了她。可现在小晴正背对着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心里踌躇,不知该不该上前。 “噗哈哈哈……” 尚筱晴见陆境装晕的怂样,笑出了声,哪里还有空想之前的痛苦。好歹也是天族小统领了,怎么还用这装晕的手段。 “起来,别装了,殿下面前作假,罪加一等。” 离笙好笑的用脚踹了两下地上的陆境,真是丢人啊。此次出征的天族十万天兵,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怎么就让这个地痞无赖一样的人混了进来,还混到了统领的位置。 陆境紧闭着双眼,眼角的皱纹都被他挤了出来。 这个时候只能装作自己是死人,等殿下走了再好好跟离笙算账。 “笑死我了。青泽,陆大哥也没犯大错,你就饶了他吧。” 尚筱晴转身拉着沐青泽的手,晃来荡去撒娇一般,灵动的黑瞳里满是笑意。 沐青泽见尚筱晴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缓缓的开口道: “那就杖毙吧。” 离笙笑开了花,立即拱手领命: “是。” 话音刚落,陆境一个挺身从地上跳了起来。 怎么就杖毙了,自己不过是装作伤势严重,装晕而已,怎么就要小命不保了呢。 “殿下!万万不可啊,小人还要为殿下效力,保护小青姑娘,还请殿下留小人一命啊。” “哈哈哈哈,陆大哥,你……哈哈哈,他们逗你的,你这一跳可就坐实了装病的罪责了,哈哈哈。” 尚筱晴靠在沐青泽身旁,笑得直不起腰,陆境那个挺身的姿势,实在好笑。全身被白布包裹,迅速动作,她都听到了布料碎裂的声音。 陆境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了看离笙,见她笑得开心。又偷偷瞄着沐青泽,见殿下眼中也有笑意,这才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失策啊,没想到平日里最勤勉严酷的殿下,今日竟忙中偷闲,没去练兵。眼见着两人从房内走出的,莫不是殿下是和小青姑娘同床共枕了。 陆境忍不住自己一颗惦念八卦的心,一双眼滴溜溜又上上下下打量起两人,脑补了许多…… “离笙,你说呢?” 沐青泽环住笑得花枝乱颤的小晴,心情大好的问向离笙。 “回禀殿下,此人虽屡立战功,但是手段极其卑劣,有一次甚至还……” 离笙低着头,她查实的那些事情,确实不太好开口。 陆境怕离笙揭他的短,马上开口为自己陈情。 “启禀殿下,小人只是想避免冲突,减少人员伤亡才是最最重要的。手段嘛……虽不上乘,但绝对都是情有可原。” 离笙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境,那些手段都算下作了,她和墨辰都万万不会用的。 “陆大哥,你都做什么了?” 尚筱晴好奇心起,看着离笙脸颊绯红,想着这陆境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陆境做的事沐青泽早有耳闻,虽是有些下作,却颇有成效。有两次甚至未伤一人,俘虏敌军大将,立了大功。却也是因为看不惯他的做事风格,一直没有提拔。 这些事,可不能在小晴面前提起,免得脏污了她耳朵。 “离笙,带走,鞭二十。” “别呀,离笙,他做什么了?” 尚筱晴还想听听陆境的八卦,奈何离笙直接扯着陆境脖颈的布条,直接把人拖走了。 “呜呜呜,殿下饶命啊。呜呜呜……” 陆境仰面朝天,胡乱翻腾,院子里被他扑腾得尘烟四起,身上的布条一蹦一跳的在他的身旁散落。 陆境后悔死了,不该装作伤势严重的,果然是没讨到好处,还要被鞭刑。想到离笙的钢鞭,浑身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54章 不该用落虹剑 “别捆着我呀。” 陆境被离笙拖到侧院,直接捆在柱子上,陆境死命挣扎,可那捆仙索越挣越紧了。 “少废话!” 啪! 离笙不想再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 陆境被打得惨叫连连,眼瞧着离笙又抬起手,大声叫嚷了起来。 “等等!我这身上的白布还没拆呢,等我拆了白布咱再接着打。” 陆境想让离笙先将他放开,然后使用土遁的术法,先逃过今天的鞭子。连着两天挨钢鞭自己这身板,怕真是熬不住。 “有道理。” 离笙皱着眉,看着陆境全身上下缠满的白布,这么厚的裹着一层,钢鞭不用灵力抽不透,用灵力又怕这陆境根本挨不过三鞭就要晕厥了。 陆境呲着牙喜笑颜开,不过他脸上只露着鼻子眼睛,离笙只能看到他褶皱的眼纹。 “快帮我解开。” “不用。” 离笙抬手祭出灵力,陆境身上的白布噗的一声,变得粉碎。 “哎呀!你这女人,剥我衣服干嘛!苍天啊,我好歹也算是天兵统领,你即便比我官阶大了许多,也不能对我用强啊。 呜呜呜,我还未娶亲,如今便已经被你看光了… …” 陆境嚎啕惨叫,全身的衣服连同白布都粉碎了,幸好还有离笙的捆仙索在身上,让他不至于被全部看光光。 “呸,谁要看你!” 离笙脸颊绯红,她还没有嫁人呢,没想到陆境没穿铠甲,便用灵力震碎了布料,让这陆境污了自己的眼睛。 啪!啪!啪! 离笙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理会他的号啕,抬手扬鞭就打。 “我滴个天啊,啊!你这女人。啊!祖宗,你别连着抽,你让我缓缓。” 陆境本想大骂,可离笙那钢鞭疼得他龇牙咧嘴,还是决定先服软。大丈夫能屈能伸,钢鞭面前哪里还能计较其他。 离笙才不理他的哀嚎,一鞭接着一鞭,下定决心用最快速度完成刑罚。 侧院的守卫皱着眉,听着陆境凄厉的惨叫,唏嘘不已。原本还都羡慕他突然升职,现在倒都对他升起了同情。连着两天受刑了,这一般人可真熬不住啊。 -------房中尚筱晴和炼戎吃得正香,沐青泽一口未动,一直看着两人,直到她们瘫在椅中,打着饱嗝。 “吃饱了?” 沐青泽好笑的看着两人,都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动作一模一样。 尚筱晴和炼戎已经撑得不想说话,只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炼戎,我与小晴有话要说。” 炼戎本不想动,但沐青泽那眼神,让她有些惧怕,还是很不情愿的缓缓爬下椅子。 搞不懂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当她是个摆件不行么。 “怎么了?” 尚筱晴小手在肚子上抚摸,真是饿得急了,吃得太撑了。 “那日,不该用落虹剑。” 沐青泽走到尚筱晴近前,仔细的用手帕帮她擦拭着脸庞。 他低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像羽翼一般缓缓颤动。 他记得小晴说过,她能感受到这女人的疼痛,那日他万不该用落虹剑伤她。 “嗯……” 尚筱晴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其实她不想提,那日的落虹剑就像刺破了她魂魄里,他的名字,他们的爱恋。 才借着陆境的事避免谈及,沐青泽还是再次提起,看来,他也很在意。 “对不起。那日,我恨透了那女人,想要惩罚她对你的禁锢。却不该用落虹伤她,一定让你很难过… …” 在沐青泽心里,那火凤死不足惜,可恨无法剥离小晴的魂魄,让小晴跟着一起疼痛。他很怕那落虹剑,已经伤了小晴的心。 尚筱晴低着头,任他拉着她的手,反复擦拭。 沐青泽到现在还是不肯相信,他的那个小晴会错嫁给别人。只当她是藏在别人仙身里的散碎魂魄。 看来他们的结要解开,还是要与鲛人族解除血契才行。 “小晴……” 沐青泽见小晴一直不说话,只低着头,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心里忐忑难安,很怕小晴恨她当日用落虹剑伤她。 “我以后绝不对你用落虹剑。不,对鸟族我都不会再用落虹剑。” 沐青泽拉着小晴的手,他很想抬起她的头,可他很怕看到她眼里有对他的厌恶,或者恨…… “拉钩!” 尚筱晴抬起头,一双黑瞳仍旧灵动,像是一颗闪亮的星,照亮了沐青泽的心。 她的眼中没有恨,甚至没有厌恶。沐青泽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原谅了他,只定定的看着她,没有动作。 尚筱晴明白他的深情,他的执念。若是别人把沐青泽的魂魄禁锢,再来骗她,她也是定要斩杀那人的。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扳开他的小指,与她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了哦,说到就要做到哦。” 尚筱晴灿笑如阳,就像三百年前淡霞山上的一样。 撼动了沐青泽的心,眼中也起了雾。 他低下身子,将小晴紧紧抱在怀中。他知道那祭着他们血液和誓言的落虹剑,会伤她多深。 “嗯。” “放开我……” 尚筱晴被沐青泽抱得太紧了,圆滚滚的肚子都要被他挤破了。 沐青泽立即放手,以为小晴还在气他的。抬眼却看见尚晓晴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差点给我抱吐了。” 尚筱晴这句让沐青泽又绽出笑意,不是厌恶他就好。 “咳咳咳,不过也不能轻饶了你,就罚你给我捶腿。” “好。” “洗脚?” “好。” “放我回鸟族?” “不可能。” 尚筱晴的幻想破灭,果然还是不肯放她,那她要如何去解除血契,幻化回原本的模样呢。 沐青泽看着她泄气的模样,有些不忍。可他不愿再与她分离,一刻都不想。 “我想念娘亲和父君了……” 尚筱晴委屈巴巴的嘟着嘴,皱着眉。这些天的经历,让她真的十分想念在鸟族,在父母身边,肆意快活的日子。 “过些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沐青泽不愿看她难过,她说过不喜欢被他囚禁在身边。 “真的?” 尚筱晴的眼眸又闪亮了起来,只要回到鸟族,就不愁没办法脱身了。待她恢复容貌,解除血契,她和沐青泽,或许还能有未来。 “都依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既然小晴不喜欢囚禁,那以后他就把自己囚禁在她身边,用绳子捆着,用灵力栓着,永远不再分开。 每时每刻都陪着她,只要有她在,别人的厌恶和惧怕都算不上什么。 “拉钩!” “主上。” 尚筱晴刚伸出小手,墨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看来,他又要去驻地了。 尚筱晴放下手,故作大气的拍了拍沐青泽的肩膀。 “去吧,都等着你呢。” “嗯,我速去速回。” 沐青泽在尚筱晴的脸颊飞快的印上一吻,却没急着起身,一双眸子像是深海的漩涡,直勾勾的盯着尚筱晴。 尚筱晴笑着贴近他的脸,即将触碰的一刹那…… “呸,才不亲你呢,回来再说。” 说完就咕噜噜起身,看着呆住的沐青泽,大笑着跑出门去。 墨辰见尚筱晴跑了出去,这才进门,对上沐青泽满是笑意的脸,震惊得说不出话。 主上,这是在对他笑么? “走吧。” ……果然是他想多了,沐青泽眼眸看着他的时候已经没了笑意。 哎,他来的恐怕不是时候。墨辰只得认命的跟在沐青泽身后,早知道就该让别人来做这棒打鸳鸯的事…… 第55章 多打一鞭 侧院里,二十钢鞭全部打完,离笙即刻收手。陆境已经疼得抬不起眼,这回全身可真算是没一块好皮肉了。 离笙转过身走开了几步,这才背对着陆境,收回陆境身上的捆仙索。 陆境没了束缚,反而站不住,光溜溜的半跪在地上。 这离笙果真是不负女杀神的称号,半点情面都不讲。 “你等等!” 陆境眼见着离笙抬步就要走,立刻开口叫住她。 “你多抽了我一鞭。” “怎么可能!” 离笙刚要转身,想起陆境现在还是光溜溜的,只能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二十钢鞭,不多不少,这人肯定又是在作妖。 “绝对多打了我一鞭!” 陆境恨得牙痒痒,自己一鞭一鞭数着呢,二十一鞭。 “不可能!” 离笙转过身,恨不得再给他两鞭,就当是污蔑她的惩罚。 “哎,你!” 陆境见离笙拿着鞭子转身,赶紧使了土遁,整个身子埋在土中,只留一颗脑袋露在地上。 离笙斜眼撇着陆境那颗嵌入土里的脑袋,这土遁术法,这人竟然用来活埋自己…… “二十鞭不多不少。” “你就是打了我二十一鞭!我都数着呢!” “哦?” 离笙好笑的低着头,看着地上陆境的那颗脑袋,双手环在胸前,懒得与无赖争辩。 “就算我多打了,你要如何?” 陆境恨啊,感觉自己现在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低离笙一整个身子,气势全无。 “我,我要打回去!” 陆境提着气,恶狠狠的大叫,多打的一鞭必须还回去才能压得住心里的恼怒。 “好啊!” 离笙绽出笑容,依旧抱着双臂,一步步向陆境走来。 陆境没想到这女杀神这么轻易就应承下来,这敢打女杀神的人,恐怕天族里掰着指头数也不超过三个。 “好!谅你知错就改,也算个女汉子。” 陆境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威猛一些。 “那你现在就打回来吧,过时不候。” 离笙把手中的钢鞭丢在陆境脸庞,哗啦啦,钢鞭坠落,差点就敲到陆境的头。 “啊?你等我穿了衣服再来找你。” “过时不候,要么你现在打,要么就算了。” “我没穿衣服啊。”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离笙说完就拿回钢鞭,转身就走。 “你别走!啊!你别走!” 陆境一颗脑袋在地上飞快移动,却追不上离笙的步伐,只得大声叫嚷着,可离笙头都没回,消失在他眼前。 “你无耻!无赖!不识数!” 陆境连声叫嚷,发泄自己的心头怒火。心中暗暗发誓,今日这多打的一鞭,一定要还回去! -------“小青姑娘,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陆境特地穿着雪白的长袍,已经洇出满身的血迹斑斑,他特地没有治疗,也没用灵力止血,穿上衣服就来告状了。 “陆大哥?怎么伤这么重,我先帮你止血。” 尚筱晴早就听到陆境的惨叫连连,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一身血迹就来自己这里站岗了。 “多谢姑娘,那离笙多打了我一鞭!求姑娘帮我在殿下面前求情,这一鞭我可是要还回去的。” 陆境咬着牙,万不能这样就算了。 “怎么可能,离笙总不会连二十鞭都数不清。” 尚筱晴苦笑,这陆境和离笙算是因为她,结下了梁子。 “她……” “小青。” 陆境刚想诉苦,却见墨辰拎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心知这墨辰和离笙关系极好,立即住了嘴。 “这么多?” 尚筱晴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颗千年灵力珠。 “是,主上吩咐是给小青姑娘的,随姑娘取用。 下面还有一层,是万年灵力珠。” 墨辰把箱子放在桌上,对尚筱晴恭恭敬敬拱手。 “你怎么也叫我小青了?” 尚筱晴歪着脑袋,这小青的名字当时是随意取的,没想到墨辰竟然也这样叫她。 “咳,主上说,小晴只能他叫,以后我们都称小青。” 墨辰心里也苦啊,万万没想到沐青泽竟然是个大醋坛子,连小晴的称呼他也要独占。 尚筱晴无力的翻着白眼,叹了一口气。 “哎,随他吧。炼戎,你看!” 尚筱晴抓出一颗千年灵力珠毫不犹豫的直接捏碎,七彩的华光在房内盛放,美轮美奂。 “啊!” “啊!” “啊!” 没想到这一动作引得面前的三人同时惨叫。 “哈哈哈,没事,你们看。” 尚筱晴心知他们是心疼这千年的灵力,学着沐青泽的模样,伸着手指席卷着七彩的华光投向炼戎的灵丹。 炼戎赶紧仰着头,闭着眼,感受灵力的注入,这可是千年的灵力啊,她可不想浪费一丁点。 尚筱晴看着炼戎缓缓的睁开眼,震惊的看着她。 “怎么样?灵力大增吧,我再多给你吸纳几颗。 ” 尚筱晴说着就又拿起一颗灵力珠,没想到陆境和墨辰同时大叫: “别动!” “别!” 尚筱晴挠挠头,这两个人是不喜欢看漫天的华彩么?男人,果然是不懂浪漫,不像沐青泽,懂得她的欢喜。 “小青姐姐……” 炼戎一双眼瞪得极大,两个鼻孔都扩张着用力呼吸,颤抖着声音叫她。 “怎么了?” 尚筱晴满脸疑惑,这炼戎怎么像无法呼吸的模样。 “这……一年的灵力也是没有啊,一点都没有被我吸纳啊。” 炼戎已经是哭腔了,这么难得的千年灵力珠,就在眼前被捏碎了。虽说那华彩确实美,可她更想要千年的灵力啊。 “一年,都没有?不可能啊,你再试试。” 尚筱晴说着就有伸出手,将一颗灵力珠放在掌心。 “不要!” 这次,三人异口同声的惨叫了出来。 “小青姑娘,这灵力珠破损了,灵力就消失了… …” 陆境抚着胸口,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他看着都心疼,千年的灵力珠啊,就在他的眼前消散了。 “不是吧?不能吧?” 尚筱晴是亲眼见沐青泽将灵力投入灵丹的,难道说是她的灵力不够,所以没办法及时把灵力投入炼戎的灵丹么。 “小青,这灵力珠捏碎了灵力顿时就消散了,你投入炼戎灵丹的,不过是灵力的幻影,是不能增长灵力的……” 墨辰见尚筱晴毫不犹豫的捏碎灵力珠,也有过犹豫,但听到炼戎的回答,便知道传闻并非虚假。只是这万千年来,没有人舍得捏碎灵力珠,没办法验证传言真伪。 “就算是青泽也不行?” 尚筱晴一字一句,缓缓的开口,难道沐青泽骗她。 “天王老子也不行啊!” 陆境都忘却了全身的疼痛,百年灵力珠他也是不小心破损过两个的,心疼的要命,用最快的速度吸纳,也是半点灵力都得不到的。 “沐青泽……竟然骗我,等他回来,让他跪搓衣板!” 尚筱晴掐着腰,恶狠狠的开口。 这沐青泽可真行,她好不容易从怜梦手里夺来的千年灵力珠,竟让他当作水泡泡都捏碎玩了。 哎,不对,捏碎灵力珠的是她…… 陆境和墨辰震惊的互相对视,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刚才尚筱晴说的,的确是,让太子殿下,跪搓衣板! 墨辰心里想的是敢对主上无礼,哪怕只是有这心思,尚筱晴都死定了! 陆境想说的是:求围观…… 第56章 雨梦 怜梦坐在镜前,仔细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手指轻轻抚摸鼻侧被风魇烙的那颗小小的痣。 是这张脸让她得到了父亲多年的宠爱,也是这张脸让沐青泽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怜梦不知道自己的这张脸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公主殿下,门外有客求见。” 婢女恭敬下拜,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两天公主越发暴戾,已经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斩杀了几个无辜的婢女了。 “不见。” 怜梦皱着眉,斜眼瞥着那婢女,烦躁异常,都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怎么这婢女还敢来问她。 “来人是徐姨娘。” 婢女磕磕绊绊的答话,这徐姨娘是风魇心尖上的人,在一众姨娘中最得盛宠,虽无位份,却早已是兽族公认的兽族王后。 啪! 怜梦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这徐姨娘跟了风魇几年,就已经是风魇最宠爱的人。只是这些年,怜梦都被风魇养在兽族内宫,从未见过这徐姨娘。 “你不早说!” 怜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急匆匆走出门去迎接。 “怜梦拜见姨娘,这些狗东西,竟然让姨娘在门外候着,该死!” 怜梦满脸绽笑,对着门外站立的徐姨娘缓缓下拜。 徐姨娘一身橘色长裙,周身珠光宝气,缀满了各样的华丽首饰。 “我今日才来这人间,还没拜见兽王,想着先来见你。” 徐姨娘伸手扶起怜梦,她其实是先去拜见风魇的,只是风魇有事,并没见她。听人说怜梦也在王府,就想着先来看看这被风魇藏着的,最是疼爱的兽族公主。 “多谢姨娘关怀,姨娘请进。” 怜梦被徐姨娘扶起,满脸绽着笑,缓缓抬头。 徐姨娘本来也是笑着的,只是见了怜梦那张脸,顿时面色惨白,接连后退。 “你!” 怜梦的脸让徐姨娘震惊不已,以为自己见到了早已仙陨的雨梦。 怜梦皱着眉,看徐姨娘的神色,知道又是自己这张脸,才会让她如此。强扯出一抹笑,伸手去扶徐姨娘。 “姨娘怎么了?先随我进去休息吧。” 怜梦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的兽族士兵。徐姨娘想到这些人恐怕有风魇的心腹,这才缓了缓,神色如常的被怜梦扶进房中。 “怜梦这些年从未给姨娘请安,是怜梦怠慢了。 ” 怜梦扶徐姨娘坐在厅中上位,便俯身下拜,给足了徐姨娘颜面。 “快起来,我不过是个姨娘,你可是我们兽族的公主,我哪里能受你这一拜。” 徐姨娘赶紧起身,扶起怜梦,手下暗暗用了些力气,捏着怜梦的手臂。 “姨娘可是折煞怜梦了,这些年早就想去拜见姨娘了。你们都下去吧,去准备最好的酒菜,我与姨娘可是要好好欢宴一番呢。” 怜梦等众仆人都走出门去,立即跪拜在徐姨娘面前。 “姨娘,救救怜梦。” 怜梦一双眼泣泪连连,完全看不出,往日的跋扈模样。 “梦儿这是怎么了?” 徐姨娘久经风霜,哪里看不出怜梦的心思。救她?别害自己才好。 “姨娘可是认识怜梦这张脸?” 怜梦抬起头,一双眸子紧盯着徐姨娘。 徐姨娘面上一僵,她怎会不认得这张脸,只是这雨梦,也是她一直记恨着的人。 她本是兽族的将军夫人,衣食无忧,子女成群。 前些年在她夫君的夜宴中见到了风魇,自此后,便厄运连连。 先是她夫君战死,风魇却说她夫君是天族奸细,抄家灭门,她从将军夫人变成死囚犯。她的几个孩子死生未卜,恐怕早已被风魇斩杀。 那风魇却悄悄将她捆到内室,自此便成了他身边的徐姨娘。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的眉眼,与远房表姐雨梦极其相像,风魇为了得到她,这才给全家带来了厄运。 这几年她用尽心机,才在风魇身边做了他最得宠的姨娘,只是风魇从未给她或任何女人该有的名分,都不过是他召之即来的宠妾罢了。 她恨雨梦,也恨自己。若不是与雨梦神似,全家不会遭此厄运,她在风魇身边蛰伏,却一直没寻到报仇的机会。 看着怜梦这张脸,让她更加确认,自己的夫君从未背叛兽族,一切罪责,都不过是风魇的一番算计,只是为了得到她。 “梦儿,你坐。” 徐姨娘扶起怜梦,让她坐到她的身边。难怪这些年,她都没见过这最受宠爱的兽族公主。原来她这张脸跟雨梦竟生得一模一样。 “姨娘,怜梦不知,我这张脸,到底是与何人相像?” 怜梦语气里几近祈求,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张脸的秘密。 徐姨娘挤出一抹笑,尴尬的拢了拢鬓边的长发。 心内筹谋,今日见了怜梦,风魇一定会知晓,若是与她说了雨梦的事,不知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祸事。 自己蛰伏了这些年,就是想找寻为全家报仇的机会,若这怜梦可以利用,是否要冒险一试。 “姨娘,求您,告诉怜梦吧,我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怜梦见徐姨娘踌躇,马上再次开口祈求,徐姨娘是她得知真相的唯一机会了。 “梦儿,你这名字与这张脸,都与我那远房表姐一般无二。” “她是谁?” “她叫雨梦,是兽族的荣耀,也是耻辱……” 千年前的记忆在徐姨娘的脑海里翻涌,那时的雨梦,风光无二,是兽族的荣耀。 也是因为雨梦的那张脸,让雨梦坠入深渊,成为一个背负耻辱的罪人。 “雨梦,出生便褪去兽体,获得仙身,是前任兽王最受宠爱的公主,本该是一生富贵荣华。只可惜,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不该遇到的人。” 徐姨娘缓缓的说起千年前的雨梦,这才发现,自己与雨梦岂止是容貌相像,连经历也很是相似。 “哎……” 徐姨娘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一年天帝来到兽族,见到了年轻貌美的雨梦,与她私定终身……” 这几个字徐姨娘说得艰难,那雨梦其实是被天帝强行霸占了,受辱却不能反抗,只是她不好与这怜梦说这些。 “雨梦和兽王都以为天帝回到天族就会迎娶她,可那天帝却把雨梦完全忘在脑后。直到雨梦怀孕,那天帝才来兽族见她。 雨梦还以为自己终于要得偿所愿,可那天帝,竟是要亲手斩杀她腹中胎儿。兽王将人救下,自此兽族便于天族势不两立,可那时天族势大,兽族处处遭受打压,这一番仇恨,反都记在了雨梦的身上。 那雨梦本就生得美艳,本想打掉腹中孽种,另嫁他人。没成想兽王却极力反对,强行让她生下胎儿,想要以幼子为质,要挟天帝。 哈哈哈,可笑啊,负心之人,又岂会因为幼子转变心意。四界传言,兽族想与天族联姻,给天帝设下陷阱,让雨梦爬上了他的床榻。 雨梦,变成四界最负盛名的荡妇,成为整个兽族的耻辱,被兽王投入了凶兽谷……” 第57章 同母异父 凶兽谷三个字击中了怜梦的心,那风魇告诉她的凶兽谷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雨梦的亲身经历! “徐姨娘,你,你不要说了!” 怜梦不想听了,她后悔了,自己被强行灌输的记忆,竟然是雨梦的! 徐姨娘见怜梦神色震惊,面色惨白,上前握住她的手。 “你……你仔细想想,风魇那么多宠妻娇妾,怎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风魇是不允许任何女人怀孕的,就连徐姨娘也是每次都被强迫喝下避子汤,整个兽族唯有怜梦是风魇唯一的骨肉。 可怜梦几百年前降生后就被风魇养在内宫,除了几个亲近的宠妾,无人得见。 这怜梦又和雨梦一模一样,风魇,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我……我以为……” 怜梦一双眸子满是绝望,她以为她是风魇唯一的孩子,是上天的恩赐,让她成为风魇的掌上明珠。 如今想来,恐怕风魇是不想要孩子的。 “我们这些姨娘,都是要喝避子汤药的,可也有怀孕的姬妾,你看哪个有孕的姨娘,现在还活着。” 徐姨娘笑着说出残忍的话,她本就不想要风魇的孩子,可其他人都是用尽心机想要怀孕,可怀孕的姬妾都会突然暴毙。 她一直以为是风魇的天谴,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可,可我娘亲……” 怜梦还抱有一丝希望,自己是特别的,可那些惨死的怀孕姬妾,她也是知道的。 “你娘亲……我记得,曾经是雨梦的婢女。” 徐姨娘拍了拍怜梦的肩膀,这怜梦,恐怕根本不是风魇的孩子。 “你可曾记得儿时的事?” “我曾经高烧不退,失去了记忆。” 怜梦咬着唇,想到自己莫名缺失的记忆,心里战战兢兢。 徐姨娘忽然抬手,结下结界,抬起怜梦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那便是了,傻孩子,你恐怕不是风魇的女儿啊。 你看看我,想想那些姨娘,可都有些像你。” 怜梦看着徐姨娘,难怪觉得她面善,原来她的容颜是有几分像自己的。再想想风魇身边的那些姨娘们,也都与自己的眉眼有些相像。 怜梦浑身颤抖着,不敢往下想。徐姨娘却不肯放过她,轻抚着她的脸颊接着说道: “哎,恐怕,你也不过是风魇的棋子罢了。我听闻,他已将你献给那天族太子。” 怜梦闭上眼,不愿再想起那些经历。 “传闻那天族太子不近女色,暴戾孤傲,怎么会对你另眼相待?恐怕,也是因为这张雨梦的脸吧。” “不……” 怜梦本能的抗拒,可沐青泽分明只是对她这皮囊另眼相待。 “哎,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继续做风魇的棋子,还是为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去搏一搏?” 徐姨娘握着怜梦的手,稍稍用力,想让她清醒一些。 “我,我还有机会么?” 怜梦的泪滚落,她本就怀疑,如今徐姨娘的话,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多年来父亲的宠爱,恐怕只是为了利用她与天族结亲。 “你且与我说,那天族太子见到你,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徐姨娘心里疑惑,那风魇将她献给天族太子,一定是另有谋算。 “他,他想剥下我的皮囊……” 怜梦想到那沐青泽的眼神,就很恐惧。 “那他便是认得你的,你想想,天族,有谁会认识雨梦。” 徐姨娘抚摸着怜梦的头,这孩子从出生起,就是别人的筹码。一切的宠爱都是假象,对她升起了一丝同情。 “难道……” 怜梦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是风魇的女儿,那沐青泽,又是谁,怎么会认识雨梦。 “呵,想来,那天族太子,便是雨梦与那天帝的儿子。而你,很可能也是雨梦的孩子,风魇将你送给那天族太子,其心可诛!” 徐姨娘咬着牙,这风魇太可恨了,竟然做出这样有逆人伦的事。 怜梦双唇抖动,风魇还特地与她确认,是否与沐青泽有过肌肤之亲。 “父亲,不,风魇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怜梦的泪如同泉水喷涌,她拥有的一切都破碎了。 “为了权势,为了摧毁天族,风魇一向是用梦魇迷惑人心。天族太子若与你有染,得知真相后便会心神大乱,风魇即可趁机彻底让他心神俱损,成为他永远的傀儡。 你可与那天族太子……有过肌肤之亲?” 徐姨娘问得很小心,若风魇的奸计已经得逞,那等待怜梦的恐怕会是更惨烈的结局。 怜梦看着徐姨娘,自己骗了风魇,可这徐姨娘毕竟是最受风魇宠爱的人,自己要对她据实已告么…… “你以为,还能在风魇的手下做你的兽族公主? 哈哈哈,我不过是有几分像雨梦,就被风魇弄得家破人亡,被他强行掳来,在他掌心苟延残喘。 你可想过,你不是风魇的亲生女儿,你又和雨梦生得一模一样,你能逃过他的魔爪?不过你还有些用处,不能对你动手罢了。” 徐姨娘的话让怜梦几乎忘记了呼吸,难怪风魇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难道她未来也会成为风魇的宠妾?雨梦竟然是风魇的亲妹妹,他还亲手砍下她的头颅,她不敢相信。 “不,不会的……” 徐姨娘看着怜梦抖动着身子,不停的摇头。徐姨娘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有过儿女,天下哪里有父母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献给别人的。风魇对你,从未有过怜惜。更何况,你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我,一个被风魇囚禁在身边的可怜女人。” “我,我……” 怜梦不敢想自己的未来,她现在头脑乱极了。 “你,还有一线生机。” 怜梦抬起头,或许这徐姨娘是她挣脱的唯一希望。 “我,我并未与那人有过肌肤之前,我骗了风魇。” 怜梦的话点亮了徐姨娘的双眼,那就不只是一线生机了,或许可以借助那天族太子的手,铲除风魇。 “太好了,幸好你并未中计。那天族太子,若真是你同母异父的手足,便会救你啊。” “他?他会救我么?” 怜梦想到沐青泽那结满寒霜的眼,根本不敢相信,他会救她。 “你和他都是雨梦的孩子,骨肉至亲,若你告知他风魇所有的谋算,他又怎会看着你坠入魔窟。你不像我,无依无靠,早已没了指望,只要你愿意,便可以借助那天族太子之力,逃出生天。” 徐姨娘字字血泪,若她还有亲人眷属可以依靠,又怎会沦落到在仇人手下苟延残喘,虚与委蛇。 “我,我该怎么做?” 怜梦反握住徐姨娘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用尽全力的紧握。 “你若信我,便去找那天族太子,你与他这样说……” 第58章 去鸟族 “你还真找来了!” 陆境想看热闹,撺掇着炼戎去找搓衣板,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真的找来了。 炼戎把搓衣板甩在地上,懒洋洋的伸着懒腰。 “小青姐姐以前用的那块找不到了,这可是我跑到人间去找的。” 尚筱晴听到声音从房中走出,正巧看到明晃晃一大块搓衣板。 “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想让青泽跪搓衣板啊。 ” 尚筱晴好笑的看着陆境,这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哈哈,这不是没见过嘛,好歹先把搓衣板准备着,万一真能用上呢。” 陆境一双眼贼溜溜的乱转,太子跪搓衣板,他都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了,一定要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哈哈哈,这么大的搓衣板,你去哪里找来的? ” 尚筱晴蹲下身,用双手的力气才能抬起搓衣板的一角。那搓衣板一人多高,是又重又厚的杉木雕刻的,尚筱晴根本抬不起来,真不知道炼戎是怎么搬回来的。 炼戎幻化人身,一蹦一跳的跑到尚筱晴的身边,炫耀一般的展示裙子里兜着的一大堆野果。 “人间啊,我还摘了好些果子,可甜了,你尝尝。” “你去了人间?你能出结界?” 尚筱晴一双眼瞪得极大,这炼戎竟然能轻松走出沐青泽的结界去人间玩耍! “嗐,她有这令牌哪里去不得,自由出入结界的。” 陆境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炼戎的小脑袋,揉乱了她的发髻,迅速抓了一颗果子咬在嘴里。 “喂!我给小青姐姐摘的!你们仙身不是不用吃东西的嘛!” 炼戎像是护崽的老母鸡,赶紧兜紧衣裙,把果子都兜了起来,跑到尚筱晴身后,双眼还恶狠狠的瞪着陆境。 “不用吃也可以尝尝嘛,真甜!” 陆境嚼的果子嘎巴作响,真是又甜又脆。这来历不明的果子他不尝一下,也不让尚筱晴吃的。若是再惹出什么事端,他这小命可真是要不保了。 “小青姐姐,我们去房里吃,看都不给他看!我可是好不容易摘下来的。” 炼戎一手兜着果子,一手拉扯着尚筱晴的衣裙,小脸上写满了抗议,要是陆境再敢来抢果子,她一定给他一个炸雷尝尝。 “好,我也是许久没吃到果子了呢。” 尚筱晴早就想拉着炼戎问清楚,奈何这陆境还在身边,正好进房悄悄打探。 “甜吧?” 炼戎啃着果子,小脸满是期待的看着尚筱晴。 可尚筱晴正在想着怎么样让炼戎悄无声息的带她出去,面无表情,机械的咬着果子,食不知味。 “你真的可以随意进出结界?” “当然啦,直接就走出去了,毫不费力。” 炼戎爬上桌子,抓着尚筱晴手中的果子啃了一口,一张小脸马上皱了起来。 “这果子怎么是苦的!呸呸呸!” 炼戎连着吐了好几口,还是觉得嘴里全是苦味,赶紧又抓了一个果子啃了起来,满嘴甜腻,这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苦的么?” 尚筱晴疑惑的看着手里的果子,自己刚才已经吃掉了一口,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苦死了,你吃这个。” 炼戎把自己啃了两口的果子放到尚筱晴手里,深度怀疑尚筱晴失去了味觉。炼戎见她啃了一大口,还以为特别甜,没想到被苦得快哭了。 “炼戎,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尚筱晴紧紧攥住手里的果子,一双眼满是希冀的看着炼戎的小脸蛋。 “好呀,你要去哪里玩?” 炼戎两条腿垂在桌边,悠闲的晃动着。 “我要去鸟族。” 尚筱晴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蓝天,只要出了结界,她就可以自由的飞向鸟族。等恢复了灵力,就可以去鲛人族接回丹丹,解除血契。 “好呀,可是我不知道鸟族在哪里。” 炼戎翻身趴在桌上,摇晃着小脑袋看着尚筱晴。 这几日大鱼大肉吃得多了,倒觉得这果子吃不够了。 “你只要带我出结界就可以了。” “啊?你不带着我么?” 炼戎嘟着嘴,气呼呼的瞪着尚筱晴,没想到她竟然不带着她去鸟族玩。 “我不是去玩的。” 尚筱晴拍了拍炼戎圆滚滚的脸颊,这一去不知归期,不想炼戎跟着她风尘仆仆。 “小青姐姐,我就只有你一个朋友。我说过要一直跟着你,就一定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 炼戎小小的身子扑到尚筱晴的怀里,她亲人都不在身边,藏匿兽族许多年,就是不愿意认主,被人当做坐骑带在身边。 若不是遇到了尚筱晴,还不知道要一个人在兽族藏到何时,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你可以跟着青泽,或者陆境、墨晨、离生。他们也都是你的朋友呀。我回鸟族之后还要去南海,免不了与鲛人族一战,你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让你与我一同赴险。” 尚筱晴拥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她年纪尚小,就算帮她逃出结界,沐青泽也不会对她过于苛责,跟着沐青泽或许她会更安全些。 “不,我只要跟着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炼戎趴在尚筱晴的身上,哭了出来。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信赖,依赖的人,不愿分离。 “好,我带着你,若是你不开心,可以随时离开。” “我不,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炼戎双臂紧紧搂着尚筱晴的脖子,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好,都依你。” 尚筱晴拍了拍她的背,在她眼里,炼戎还是个孩子,待她灵力恢复,也足够保护炼戎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再等等。” 尚筱晴内心还有一些犹豫,沐青泽大战在即,此时不能让他分了心。 “等什么?” 炼戎一句话让尚筱晴陷入了沉思,等沐青泽开战?那时他分身乏术,没办法回来抓她。 可战场上瞬息万变,若他因此受伤,或是战败让十万天兵折损,都将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可等沐青泽凯旋之时,恐怕自己就没有了可以逃跑的机会了。 “小青姐姐?怎么了?” 炼戎摇晃着尚筱晴的手臂,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不说话了。 尚筱晴下定了决心,攥紧了拳,郑重的开口: “我们现在就走。” 第59章 殿下吻的 “我们还回来吗?” 炼戎擦干眼泪跳下桌子,天族的人对她很好,原本身无一物的她,也有了许多珍惜的物件。 尚筱晴环顾四周,这原本是沐青泽的房间,房内被沐青泽清理得干净。反倒是她住进来,添了很多物件。 “不回来了。” 尚筱晴缓缓说出这几个字,大战过后,还不知这人间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这藩王府或许也会不复存在,能留下的不过也只有记忆罢了。 “那我去收拾行李,小青姐姐,你不收拾行李么?” “都不要了。” 尚筱晴将头发全部扎起,高高束在头顶,这次的逃离希望不会再有风波。 “那你等等我哦。” 炼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房间里一片寂静。 尚筱晴走到桌前,拿起纸笔,稳了稳心神,写下告别的话语。 “这个也不要了吗?” 炼戎拖着巨大的包裹走进来,指着那箱灵力珠,不敢相信小青姐姐连这一大箱灵力珠都不想要了。 “嗯,我们走吧。” 尚筱晴把写好的信笺放在箱子上,这些灵力珠她想留给青泽。 “好。” “你不用背着行囊,那令牌里应该有储存空间吧。” 尚筱晴祭出灵力,打开炼戎脖颈上的令牌,将炼戎的包裹收了进去。 “哇~这令牌居然还可以收东西啊,早知道我就不用叼着那搓衣板走了一路了。” 炼戎摸了摸脖颈上的令牌,觉得自己要好好研究下这块牌子了,恐怕还有其他效用的。 “走吧,我们要悄悄的走,不能被别人发现了哦。” 尚筱晴宠溺的摸了摸炼戎的头,炼戎一早就吸纳了两个千年灵力珠,等回了鸟族,再让她好好修炼。 “好!” 炼戎幻化了真身出来,现在的她比以前的身躯更大了些,抖了抖周身蓬松的毛发,蹲下身子,等着尚筱晴骑上来。 尚筱晴再次环顾房内,下定决心,飞到炼戎身上。 两人才一出门就遇到瘫在院中躺椅里的陆境。 “这是?” 陆境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拦在她们身前。 “我们去院外走走,陆大哥身子还没好,好好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尚筱晴对陆境绽出笑容,抚摸着炼戎头顶的毛发,镇静自若。 “我跟你们一起去,别再让兽族挡了你们玩耍。 ” 陆境可不敢再让尚筱晴离开视线,离笙的钢鞭他可不想再受了。 “我们想去院外的温泉,陆大哥跟着,恐怕…… ” 虽说陆境身上有伤,但尚筱晴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灵力,还没办法与他抗衡。 “啊?后院不就有温泉么?” 陆境皱着眉,后院明明就有独立的温泉,院外的几处温泉都浑浊不堪,哪里能比得上。 “让开,姑娘家泡温泉你也跟着,不怕大哥哥挖了你的眼珠么?” 炼戎恨不得吐出烈焰把陆境烧了,嘴里已经冒出热烟。 “不是,院外的温泉浑浊,我是怕脏了小青姑娘的身子。若是想去院外的温泉,我让婢女去打扫一番,带着士兵在旁守卫便是,莫不要让兽族惊扰了姑娘。” 陆境拱手,尚筱晴去哪里他都是跟定了的。 “那我们便去后院的温泉吧,不要折腾其他人了。” 尚筱晴拍了拍炼戎的头,让她转身去往后院。 左右陆境也是在门外守护,那后院的围墙炼戎轻轻一跃便能逃出去了。 “讨厌!” 炼戎喷出一团白烟,转身就往后院去了。 没想到陆境还是跟着她们一同来到后院。 “你怎么还跟着啊?” 炼戎挡在后院门口,不让陆境进入。 “要不要叫婢女来服侍?我就在门外守护,姑娘有事就叫我。” 陆境心内隐隐不安,却抓不到头绪,只得紧跟着两人。 “辛苦陆大哥,我不习惯有婢女在旁看着,有炼戎陪着即可。” 尚筱晴从炼戎的背上跳了下来,对着陆境浅浅点头,恐怕她这一逃,陆境又免不得被责罚了。 “好,那我结界,在门外守护。” 陆境抬手在后院结界,背过身站立在大门口。 炼戎很想一个炸雷劈晕他,奈何被尚筱晴牵着走进了后院。 看着后院一大一小两处温泉,尚筱晴脸颊绯红,想起了那日与青泽的共浴。 炼戎做贼一般,低下头在尚筱晴耳边悄悄问道。 “小青姐姐,我们怎么走啊?” 尚筱晴伸手抚上炼戎脖颈的令牌,陆境的结界,应该阻止不了炼戎。 尚筱晴踮着脚尖附在炼戎耳边对她说道: “你悄悄跳出院外,看陆大哥会不会发现。” 炼戎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跳出了院子,陆境的结界果然是只轻微震动,便恢复原状。 “嘘!” 尚筱晴马上阻止了正要开心大叫的炼戎,让她站在她的身后。尚筱晴爬上墙头,用手指轻轻触摸结界,那结界立即剧烈抖动了起来。 “姑娘,怎么了?” 陆境的声音也马上在门外响起,果然,只有带着令牌的炼戎能悄无声息的走出结界。 “没事啊,跟炼戎抛石子玩呢,没想到被结界打回来了。” 尚筱晴不疾不徐,声音里满是欣喜。 “嗐,我当是有兽族爬墙头偷看呢。哈哈哈,我这结界可结实了,别说是小石子,连一片树叶也不会飘进来的。姑娘放心,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姑娘。 ” “有劳陆大哥了,我们可以安心泡澡了。” 尚筱晴抚摸着脖颈上的项链,这沐青泽的一丝魂魄竟然还不如炼戎的太子令牌好用。 “好,有我在,尽可安心,你们慢慢来。” 陆境对自己的结界还是有信心的,环住双臂靠在门边闭目养神。 “我们怎么逃?” 炼戎那巨大的虎头顶在尚筱晴的耳侧,悄悄问着。一颗心七上八下,感觉这逃离的游戏很是刺激,满心的欢喜。 “你把我吞入腹中。” 尚筱晴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悄无声息的跑出结界了。 “啥?” 炼戎大声吼了出来,张着她巨大的虎嘴,一双眼睛瞪得比西瓜都大。 “怎么了?” 偌大的门板都被炼戎的声音震动了起来吗,门外的陆境被炼戎这一声震得差点摔倒,立即开口询问。 尚筱晴伸着手指提醒炼戎要噤声,大声对门外的陆境说道: “无事,我们玩呢。” 炼戎巨大的虎脑袋翻着眼白,对门外的陆境大声吼道: “你怎么总偷听!人家洗澡还不能说话了!把你的耳朵闭起来!” 陆境在门外挠了挠头,这两个小姑娘泡澡,他在门外听墙角似乎确实不地道了些。 “嗐,我把结界噤声,保证不听你们洗澡!有事就拍打结界,我马上进来。” “不知羞!” 炼戎吐着舌头大声呵斥陆境,尚筱晴抚摸着她蓬松的毛发,安慰着她。 也多亏炼戎,这样她们说的话陆境一个字也听不到了。 “小青姐姐,你身上怎么红肿着?大哥哥打的么?” 炼戎忽然大叫,尚筱晴皱着眉,她都没有脱衣衫,更没有任何红肿伤口,正疑惑间忽然听到了陆境的声音。 “什么?殿下打的?莫不是亲吻的吧,炼戎,你不懂!” “呸!你不要脸,又偷听!我要去跟大哥哥告状!” 炼戎嘴里不断吐出白烟,她就知道这个陆境才没那么老实。 尚筱晴笑着摇了摇头,这陆境,真是太喜欢听墙角了。 “别别别,我这就噤声,保证不再偷听一个字! ” 陆境赶紧加固结界,不敢再偷听,这要是小炼戎去告状,自己又不知道要挨多少钢鞭了。 不过小青姑娘身上的红肿,一定是殿下吻的,陆境咧开嘴角,心里又开始浮想联翩了。 第60章 不会把你吃掉 “陆大哥?” 尚筱晴大叫一声,没有回应,想着那陆境应该是把结界里的声音禁掉了,还是用沐青泽威胁管用。 “小青姐姐,这样不行的。” 炼戎觉得陆境就算听见也会装作没听到,她跑到院子门口,对着大门大叫: “哎?池子里怎么还有个兽族。” “在哪里?” 陆境果然中计,立即返身,打开院子大门,却被炼戎一巴掌拍了出去。 “你完蛋了!你偷看小青姐姐洗澡,我去告诉大哥哥!” 炼戎吐出一团火焰,那火苗几乎都要贴到陆境脸上了,烫得他连退几步。 “嗐,小炼戎,我不过是担心小青姑娘,这才没给结界噤声嘛。” “小青姐姐现在可没穿衣服,你开门往里闯,这要是大哥哥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炼戎张着大嘴,嘴里噗噗的冒着白烟,若不是这陆境对她不错,早就被她烧成个火球了。 “呃……那你为何要骗我?你们洗澡有什么听不得的。” 陆境心内不安,总觉得今天的炼戎和小青姑娘都有点奇怪。 “因为上次你偷听了呀!洗澡都被偷听很奇怪的好不好!” 炼戎又吐出一团火,不让陆境靠近。 “陆大哥,炼戎要跟我说些小秘密,你这样…… ” 尚筱晴也走到门口,没想到这陆境竟然这么谨慎,就像是知道她们要逃跑一样。 “好好好,我不听便是。” 陆境用灵力将结界里的声音封闭,背过身去。原来是小炼戎有小秘密了,这么点的小娃娃不知道是什么秘密,这么防备他。 “不许偷听哦!小心我烧了你。” 炼戎砰的一声把大门禁闭,又叫了两声,这才确认陆境听不见结界里的声音。 “小青姐姐,你刚才说让我把你吃掉?” 炼戎还是很小声的问出心中疑惑,很怕陆境还在偷听。 尚筱晴揉了揉她硕大的虎头,贴着她的耳朵对她说: “不是吃掉,我化作一颗灵珠,你将我含在口中即可。不然你带着我也是没办法走出结界的。” 听了尚筱晴的话,炼戎这才安下心来,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小心的含着你,不会把你吃掉的。 ” 尚筱晴温柔的对炼戎笑了笑,抬手祭出灵力,把自己化作一颗火红色的灵珠,漂浮在空中。 炼戎立即张开嘴,灵珠飘落进去,她小心翼翼的含在舌下,这才跳出墙去。 “小炼戎,你去哪里呀?” 没想到刚走到王府门口,正遇上离笙,见到飞奔的炼戎,将人拦下。 “呜呜,唔。” 炼戎一张嘴尚筱晴化作的灵珠就在她的嘴里翻滚,吓得她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了?噎住了么?” 离笙见炼戎张着嘴,摇头晃脑说不出话,以为她是贪吃噎住了,立刻上前拍了拍她的脖颈。 离笙下手又快又重,拍得炼戎苦不堪言,咕噜噜真把尚筱晴吞到肚子里了。 “完了。” 炼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她真的把小青姐姐吞了,立即张开大嘴,想要把灵珠吐出来。 “这是吃了什么?我带你去找药王看看吧。” 离笙见炼戎开始干呕起来,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 “你干嘛要跟我说话!” 炼戎圆滚滚的大眼睛已经蓄积了泪水,埋怨离笙拦住她说话。 “炼戎,我没事,等出了结界我就能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尚筱晴用灵力传音,安抚住已经慌乱的炼戎。 炼戎听到尚筱晴的声音这才安心,她还以为自己把小青姐姐吃掉了。 “你这孩子,我本是给你送鹿肉干的,反而还怪起我了。” 离笙重重的拍了拍炼戎,自己的一片好心反而遭埋怨,早知道就不该理她。 “鹿肉干?” 炼戎的一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她最爱吃鹿肉干了。 “没有了,我留着自己吃。” 离笙环住双臂,这贪吃的小炼戎,就记得吃。 炼戎本想要来鹿肉干再走,想着肚子里的小青姐姐还着急去鸟族,不敢多耽误,只能咽了咽口水,避过离笙,想要走。 离笙还等着炼戎哄她,却没想到炼戎连她最喜欢的鹿肉干都不要,不知急着去哪。 “你这是急着去哪啊?” “我……我……我要去找搓衣板,小青姐姐说要让大哥哥跪搓衣板。” 炼戎又被离笙拦住,磕磕绊绊总算想出个理由。 “什么?喔嚯,竟然还有这事,你快去,给你。 ” 离笙将鹿肉干塞到炼戎脖颈的链子上,反倒催着她快去寻那搓衣板了。 炼戎打开令牌的空间,把鹿肉干收好,一个大跳就穿过了藩王府大门。 这次它跑得极快,生怕被离笙追来,更怕肚子里的小青姐姐被她消化掉了。 风在耳边呼啸,炼戎用尽全力在奔跑,就像一道光影在人们身旁穿梭而过。 穿过了结界,她也没有停,直到进入了结界外的密林,她才缓缓停下脚步。心脏跳动如雷,四条腿的肌肉痉挛着,撑着力气开口道: “我们~出……来了,呼~怎么……把你~吐~出来……” 炼戎上气不接下气,第一次跑得这么急。 “你只要张开嘴就好了。” 尚筱晴听到炼戎的声音,有一些心疼,这孩子是拼了命带着她跑出来的。 炼戎瘫软的趴在地上,努力把嘴巴张到最大,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大口大口的用鼻子呼气。 尚筱晴幻化的灵珠缓缓滑出,终于到了炼戎的咽喉,只是她现在瘫软着,灵珠被喉咙卡住。尚筱晴刚要催动灵力把自己推出去,忽然,耳坠里面传出了沐青泽的声音。 “小晴,在做什么?” 尚筱晴被吓得忘记催动灵力,整个人又滑落到炼戎的胃里了。 沐青泽的声音听起来很和缓,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经逃出结界。只是尚筱晴的心跳犹如擂鼓,扑通作响,几乎要跳了出来。 “小晴?” 沐青泽没得到回应,又叫了她一声。心里有些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去看看他的小晴,耳边终于响起了小晴的声音。 “怎么了?” 尚筱晴稳住了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和缓。 可炼戎听不到沐青泽的声音,以为尚筱晴在问她,立即答道: “感觉喉咙不舒服,你出来了么?” 炼戎瘫软在地上,心脏跳得极快,扑通扑通的声音连沐青泽都听得到。 “你们在做什么?” 沐青泽听到了炼戎的声音,可那犹如闷雷的声音又是什么,他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了。 “青泽,我和炼戎在温泉呢,哈哈哈,她在玩水。” 尚筱晴大声的回答沐青泽,让炼戎也听得到她是在和沐青泽说话。 炼戎听到青泽两个字,就立即屏住呼吸,努力平稳自己狂乱跳动的心。 沐青泽脑海里涌现出那一天与小晴一同在温泉的场景,那颗不安的心也变得和缓,脸上露出了笑意。 原本要说的话被沐青泽全部吞了回去,他现在想立即飞身回到小晴身边,与她一起。 “怎么不等我,我现在就回去陪你。” 第61章 再一起洗 “不,不要。” 尚筱晴赶紧拒绝,紧张的她几乎要忘记呼吸,若沐青泽现在赶来,她们是万不能逃出他的掌心的。 “嗯?” 沐青泽眉头皱起,听出了尚筱晴声音里的紧张。 “我……你若来了,我又要白洗了,弄一身的泥沙。 等过些天,你大战归来,我们再~再一起洗…… ” 尚筱晴这话说得自己都全身燥热,脸颊发红了。 沐青泽的心也因为她的话变得柔软,她这是在邀请他么? “好,等我凯旋,我们一起沐浴。” 沐青泽的笑容,让他身边的墨辰看傻了眼。 早上还听小青姑娘说,要让太子殿下跪搓衣板呢,他还一直担心小青姑娘被主上一掌劈死。可主上现在满脸笑容,刚才说的可是一起沐浴,墨辰忍不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嗯,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尚筱晴含糊的应承,想赶紧结束与沐青泽的对话。 “我今日要晚些回去,不能陪你用膳了。” 沐青泽听到小晴的声音,决心要更快些开战,那样他就能更早一天与小晴一同沐浴了。 “嗯,没关系,我先不跟你说了,泡得久了,有些头晕。” 尚筱晴装作虚弱一般,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沐青泽的心尖上抓痒一般。 “你可以随时叫我,离笙回去了,叫她也可以。 ” 沐青泽怕她是真不舒服,想着她可能会不愿打扰自己,特地叫离笙回去守着她。 尚筱晴却如遭雷击一般,刚才炼戎已经见过离笙了,若是离笙去找她,一定会发现她已经逃脱。 “嗯。” 尚筱晴想草草结束对话,沐青泽满心里却都是她那日在温泉时的模样,恨不得即刻就飞回去找她。 “我会尽快回去陪你。” “嗯。” 终于,耳边没有了声音。 尚筱晴试探的叫了两声青泽,确认耳坠传音完全关闭了,这才催动灵力,直接从炼戎的口中飞了出来。 “吓死我了,刚才你在和大哥哥说话对不对?” 炼戎见尚筱晴好端端的站在眼前,一颗心才完全放下,瘫软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炼戎,现在不能休息,我们要快些逃离。离笙是回来找我的,恐怕马上就会发现我们逃走了。” 尚筱晴蹲下身子,她现在很后悔自己对医术不用心,看着小炼戎累得瘫软,也没办法用灵力给她恢复。 “好,我背着你跑。” 炼戎努力撑起身子,她觉得自己再努力一点,还能跑动,只是没办法跑得那么快了。 “傻瓜,我会飞呀,你跟着我,莫要走丢了。” 尚筱晴查探灵力,以她现在的灵力拼尽全力,或许可以转瞬回到鸟族。只是她不愿意丢下小炼戎一个人,她还太小,又不认识路,随时可能被人抓去当坐骑。 “你竟然会飞?” 小炼戎满脸惊喜,心生羡慕。 尚筱晴冲她笑了笑,幻出火凤的真身,火红的羽翼洒下一片光芒。 “天啊!这是,凤凰?” 小炼戎眼见着火凤飞向天空,身后划出一片火红色的炫光,只觉得满眼都是红光了。 尚筱晴见炼戎呆愣愣的还在原地站着,只得又掉转身子,飞了回来,在炼戎头顶盘旋,提醒她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快走,被抓住可是要挨鞭子的。” 炼戎一个激灵,仿佛已经挨了一鞭了。那陆境满身的血迹还明晃晃印在她幼小的心里,马上抬步飞奔了起来。 -------“陆境!你找死!” 离笙本想先回自己房间换下身上的铠甲,再找尚筱晴。 可她刚踏进院子,就掉落在陆境设下的陷阱里,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底下居然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 离笙全身沙土,摔了个结实,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失察中了计。 “哈哈哈,女杀神也逃不过我陆境的陷阱。” 陆境在后院就已经听到了离笙的叫骂,开心得直跳脚。 自己修习几年前的土系术法,终究还是没人能逃过的。女杀神?那又如何,还不是乖乖掉落。 啪! 离笙寻着声音追到后院,抬手就是一鞭,可陆境早就有准备,瞬间逃遁到土中,完全隐匿了身形。 离笙手执钢鞭,对着陆境消失的土地,啪啪抽了几鞭泄愤。 “你给我出来!” 陆境早就借着土地窜到离笙的身后,噗噜噜一颗头钻土而出,看着离笙的狼狈,早已笑开了花。 “我出来啦!” 离笙对着陆境的脑袋又是一鞭抽了过去,可那钢鞭还未落下,陆境的头又钻进土中消失不见了。 “你滚出来!” 离笙气急,抬手又是一鞭,抽得尘土飞扬。 陆境又从另一边冒出了头,整张脸笑得奸诈,大声喊叫: “我出来啦!我在这呢!” 离笙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一个飞身冲了过去。可她刚到近前,还没来得及扬鞭,那陆境又藏匿土中消失不见了。 “躲躲藏藏,算不得男人!” 离笙第一次如此狼狈,满身的沙土随着她的动作滚落,偏偏这陆境一直躲在土里,抓不住他。 “哟呵,我在这呢,你在跟谁说话。” 陆境这次是从离笙背后钻出,伸手抓住离笙的脚腕,故意气她。 离笙手疾眼快,抬起钢鞭就抽了下去。 没想到陆境更快,咻的一声又钻入土中,那钢鞭反倒抽在离笙自己的脚上。 “疼不?哈哈哈,这就算你还了多打我的一鞭了。” 陆境的脑袋又从离笙的面前钻出,满脸都是得逞的奸笑。 “呸!我根本没有多打你!” 离笙咬着牙,恨不得将陆境撕碎。 “你就是多打了我一鞭!” 陆境眼见着离笙祭出灵力,话还没说完就赶紧遁进土中,若离笙将他的身子定住,那可真是就要早登极乐了。 “滚出来!” 离笙磨牙霍霍,这陆境藏在土中,她又不会土系术法,拿这陆境完全没有了办法。 “我就不!” 陆境的声音从土中传了出来,他现在都不敢把头露出土面了。 “陆境!除非你永远不出来!再让我见你,定要了你的性命。” 离笙发了狠,这陆境的脑袋她要定了。 “我出来啦,我又进来啦。” 陆境露出头,还没等离笙看清楚,就又钻入土中。 “我又出来啦!我又进来啦!哈哈哈。” 陆境眼见着离笙满身尘土,气得七窍生烟,简直要乐开了花。 这天族着名的女杀神,还不是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离笙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仔细查看,发现陆境出现过的地方都会有一个很小的土坑。 离笙飞身悬浮在空中,大声叫嚷。 “懒得与无赖浪费时间,等下次见你再取你的脑袋。” 陆境听了这句,果然从土里冒出头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到处翻看。 他以为离笙拿他无可奈何,准备走了,冲着离笙做着鬼脸。 “哈哈哈,你就是抓不到我!略略略~” 离笙忽然飞身下落,吓得陆境立即钻入土中。 这次,离笙看清了,陆境所在的地面会有轻微的尘土浮动。 离笙扬起嘴角,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陆境所在的地面。 “陆境,我已经抓到你了。” 陆境隐匿在土中,心里想着,这离笙莫不是被他气得疯魔了,出现了幻觉。 陆境在土中不敢探头,嘴里却还是不愿落了下风。 “呸,我岂是你能抓到的。” “我揪着你的小辫子呢,你感觉不到吗?” 离笙蹲下身,右手已经悬在尘土浮动的上方,只等陆境自己探出头来,落在她的掌心了。 第62章 你死定了 陆境觉得这离笙可能被自己气疯了,他从未绑过辫子,哪里有小辫子给她抓。 心里想着离笙气疯的模样,心痒难耐,一个挺身,钻出地面。 “啊!” 陆境才刚从土中探出头,就被离笙一把揪住发髻,狠狠拖拽了出来。 陆境惨叫连连,胡乱的扑腾着,他从没想过离笙能抓住他,怪自己小看了离笙。 离笙根本不理会陆境的惨叫和挣扎,刚要使出定身术,却被陆境挥洒的风沙迷了眼。 陆境趁机掏出怀中匕首,当即砍断了自己的头发,这才从离笙手中逃脱。 他狼狈的逃到远处,才敢转身,对离笙大吼: “离笙,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不然这沙土岂能只迷了你的眼睛,早就贯穿你的七窍,让你当场暴毙了。” “你无赖!” 离笙的一双眼已经睁不开了,扔掉手中陆境的头发,抬手胡乱的击出灵力向陆境打了过去。 “嘿,咱各凭本事,你多打我一鞭,还斩断了我这一头秀发,这怎么算?我可是还没成亲呢,如今这模样还怎么去魅惑仙女。” 陆境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一大半的头发是贴着头皮割断的,自己俊俏的容颜现在可算是折损了,心疼不已。 离笙眯着眼,抬脚踢了踢地上散落的头发。 “就你,能魅惑得了谁。” 陆境看着自己那一大团黑发,被离笙嫌弃的踢开,立即卷起黄沙,将离笙包裹住。 “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真正的能力了。” 陆境催动灵力,决心与离笙争斗一番,控制着黄沙想要席卷离笙的七窍。 “找死!” 离笙气急,这人竟然真要与自己搏斗,那她便不用顾念同袍情谊了。只不过沐青泽向来不准他们内斗,此番争斗恐怕两个人都逃脱不了罪责。 离笙催动灵力,周身生出许多树木枝干,不断的延伸,长出无数枝叶,黑压压一大片,将所有黄沙全数掩盖。 那些树木枝条像是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向陆境袭来。 陆境顿觉不妙,一直以为离笙是修习水系法术的,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木系法术,最能克制他的土系法术。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散落在地的头发,这头发没了可以再长,脑袋没了就真是彻底玩完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断送自己的性命。 陆境驱使黄沙挡住枝条的蔓延,立即转身,边跑边叫: “救命啊!小青姑娘!炼戎!快救救我!” 陆境跑到后院门口,却不敢贸然进去,这要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恐怕还没被离笙斩杀,就要先被沐青泽挖去双眼了。 “小青!炼戎!离笙要杀我,你们快出来救救我啊。” 陆境解除结界,疯狂的拍打着大门。 离笙此刻已经追了过来,她的双手已经变成粗大的树干,抬手就向陆境袭去。 “放开我,啊啊啊,殿下禁止内斗的,你不怕殿下怪罪吗?” 转瞬间陆境已经被离笙的枝条死死捆绑住,那枝干越缠越紧,几乎让他断了气。 “你不是让我看看你的能力么?” 离笙的眼眸通红,这陆境刚刚还在大放厥词,还没动手就开始求救了,半点没有天族的气势。 陆境感觉内脏都被挤压变形了,后悔自己不该招惹离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费力的说道: “你把我放开,咱们公平比试!” 这不公平么?离笙并不觉得,陆境的灵力是在自己之下的,随他耍什么花招,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好!你要怎么比试?” 离笙收回枝条,陆境顿时被抛在地上,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痛。 “啊~我的尾椎骨,哎哟哟,你等下,我缓缓。 ” 陆境嚎啕大叫,双手按着自己的尾椎骨满地打滚。 离笙的脸皱成一团,真是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混到天兵里的,无赖又无耻。 陆境见离笙侧身背过手去,不愿看他,立即站起身,一掌拍开了后院的大门,大叫着跑了进去。 “救我!救……” 陆境捂着眼睛跑进后院,没听到人声,在指缝中睁开双眼,看到后院空无一人。 他整个人都僵直住,从头顶麻到脚尖,不可置信的圆瞪着双眼。 人呢?被兽族绑了? 离笙缓步踏进后院,不知这陆境又在耍什么奸计,投出枝条将他捆了个结实。 可陆境这次极其乖觉,一动不动呆若木鸡的任由枝条在他身上紧锁。 “完了,我死定了。不对,你也死定了。” 陆境的话让离笙疑惑,根本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想着可能这陆境又是找理由逃脱责罚。 “你是死定了。” 离笙手执钢鞭,用力抽打陆境,本以为他又会惨叫连连,没想到他这次却老老实实的挨着鞭子。 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离笙说道: “小青姑娘和炼戎不见了。” “什么?又骗我,我刚见过炼戎。” 离笙哪里肯信他,抬手又是几鞭子抽了下去。 “什么时候见的?她们说是要泡温泉,我一直在门外守着,炼戎没出去过啊!” 陆境丝毫不顾离笙的抽打,若是她真见过炼戎,那人就不是兽族抓走的。 离笙见陆境神色紧张,并不像在说谎,放下钢鞭,对陆境说道: “就在刚才,炼戎说是去找搓衣板。” “什么?它一早就寻回搓衣板了。完了,完了… …” 陆境已经全身瘫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两人在自己的眼前跑了,万一有个折损,自己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快放开我,赶紧找人啊!” 陆境不顾身上的鞭伤,奋力挣扎,不知小青和炼戎为什么要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寻回来。 离笙解开陆境的束缚,殿下本就是让她回来守护尚筱晴的,此刻她消失不见,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 “你去追,我去禀告殿下。” 离笙知道尚筱晴在沐青泽心中的分量,有半点损伤自己都是罪责难逃。 “别,可能是炼戎贪玩,我去追回来便是,不用告知殿下吧。” 陆境伸手拉住了正要离开的离笙,若是禀告殿下,就算是人找回来了,他也会被殿下剥一层皮。 离笙眼眸流转,犹如利刃,看着陆境说道: “你死定了。” 第63章 远哥哥 丛林里,炼戎疯狂追逐着天上的火凤,可她的肺剧烈疼痛,几乎要炸裂开来。 她感觉自己的爪子变得很重,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在空中飞翔的尚筱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她已经支撑不住自己,轰然倒地,口鼻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尚筱晴发现炼戎异样,马上转头,向着倒地的炼戎飞了回来,落地时已是人形。 只见炼戎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剧烈的喘息着,却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炼戎,你撑住。” 她手忙脚乱,不知要怎么救治炼戎。她刚才一时心急,飞得太快了些,没想到会害了炼戎。 尚筱晴催动灵力,召唤鸟族,只要有鸟族在附近,炼戎就有救。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凤鸣,终于有了回应!还是鸟族凤系的声音,炼戎有救了! 尚筱晴投出自己的一根羽毛,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华光,为来人指路。 转瞬间就飞来一只巨大的青鸾鸟,庞大的羽翼卷动着狂风,缓缓下落。 “小晴!” 那人幻出人身,锦缎的碧青色长袍,头上只簪了一枝青色发簪,眉黛眸清,长相极为周正。 “远哥哥!快帮我救她!” 尚筱晴看清来人,鸟族青鸾,与她一同长大的陈予安,她一直叫他远哥哥。 他医术极高,丹术上的造诣甚至都已经超过凤王了。看到熟悉的远哥哥,尚筱晴的泪水奔涌而出,这炼戎有救了。 陈予安立即蹲下身子查看,炼戎此刻已经虚弱得几乎没有了呼吸,心跳也极其微弱了。 “你帮我抬起它的头。” 陈予安皱着眉,这八爪流英虎的心肺损伤严重,现在只能先用丹药保住它的性命。 尚筱晴费力的抬着炼戎巨大的虎头,拉出她的舌头,让她能呼吸顺畅些。 陈予安给炼戎喂下几颗丹药,又催动灵力护住它的灵丹,这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好了,这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这些天万不能再跑动了。” 尚筱晴缓缓放下炼戎的头,眼见着炼戎呼吸平稳了些,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肉乎乎的小手在炼戎巨大的脑袋上安抚着,抬眼反问陈予安: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我该问你的么?” 陈予安不怒反笑,这尚筱晴还跟小时候长得一样,圆滚滚的小脸完全没有变化。 “我来此寻草药炼丹,没想到便遇到了你。这八爪流英虎是怎么回事?” 陈予安被诸事缠身,又醉心丹术,与尚筱晴也已经有百年没有相见了,没想到反在人间相遇了。 尚筱晴看着炼戎瘫软的模样,满心歉疚。 “她可能刚才跑得太快了,伤到了心肺……” “无事,吃几日丹丸,将养几天就能好的。你怎么会在人间?又是偷跑出来的么?” 陈予安这些年也听了不少有关尚筱晴的传言,她多次逃出鸟族,跑到人间游历,总是被关禁闭。就连他想去见她,都被凤王拒绝。 “我不是……” 叮铃铃! 尚筱晴话没说完,离影忽然铃音大作,她整个心差点跳了出来。一定是沐青泽发现她逃脱了,用这离影寻她的踪迹。 “远哥哥,快帮我把这铃铛解下来。” 尚筱晴来不及解释了,抬着腿晃动着脚上的铃铛,她从小就与陈予安感情很好,陈予安向来是对她言听计从的。 陈予安见她着急,也没再多问,催动灵力打向那铃铛,却反被铃铛震了出去。 “远哥哥!” 尚筱晴没想到以陈予安的灵力居然会解不开这铃铛,看来沐青泽给她带上的这离影并不是寻常物件。 “无碍,这上面附着强大的灵力,似乎是上神法器啊。” 陈予安稳了稳身形,再次靠近尚筱晴,蹲下身仔细查看她脚上的铃铛。 那一串银铃上隐约浮动着湛蓝色的灵气,在尚筱晴的脚腕上流转着。 “糟了,那我们赶紧逃,炼戎怎么办啊?” 尚筱晴心急如焚,眼见着解不下离影,沐青泽很快就会追来,可炼戎现在的样子根本没办法站起身,又抬不动她。 “逃什么?” 陈予安眼见着尚筱晴都急出了汗,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逃,还以为是凤王在抓她回鸟族。 “逃什么?” 这次问她的人却是沐青泽,他得到消息就马上召唤离影,第一时间赶来抓人了,刚好听到陈予安说的那句逃什么。 沐青泽也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逃,若不是被炼戎拖累,恐怕现在尚筱晴早已回到鸟族。 昨天还在与自己爱意缱绻的人,现在已经站在别人的身侧了,看那人的模样也是鸟族。 这一切果然都是鸟族的算计!这女人利用小晴的身体和记忆,一再诓骗自己! 一定是怕他真与鸟族开战,特地逃脱出来给鸟族报信!沐青泽一双眸子已经满是戾气。 尚筱晴看到沐青泽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又误会了,可还来不及解释,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飞落到沐青泽手中。 “我不是逃,只是跟炼戎出来玩耍罢了。” 尚筱晴奋力挣扎,开口狡辩,沐青泽现在杀气腾腾,那湛蓝色的灵力愈加幽深,此刻绝不能认下逃脱的事实。 “放开她!” 陈予安见尚筱晴被沐青泽抓去,抽出长剑就向沐青泽劈去。 “哦?” 沐青泽一双眼只注视着尚筱晴,根本没把陈予安放在眼里。 尚筱晴眼瞧着陈予安的长剑向沐青泽的后背袭来,他却依旧抱着她,背对陈予安,丝毫没有躲避或者开战的意思。 尚筱晴心知陈予安不是沐青泽的对手,这一剑只会激怒沐青泽。 “不要!” 伴随着尚筱晴的大叫,陈予安已经被沐青泽的灵力震飞了出去,轰隆隆撞断许多树木,直到撞到一棵大树,这才停下。 “远哥哥!” 尚筱晴奋力挣扎,却被沐青泽紧紧箍住,根本没办法上前查看陈予安的伤势。 鲜血从陈予安的嘴角溢出,他用长剑撑起身子,眸中已结满寒霜,依旧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放开她!” 沐青泽抬眉,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看着尚筱晴开口: “远哥哥?” 尚筱晴看到沐青泽的表情,立即警钟大作,他这笑容代表已经起了杀心。 “他是我表哥,不要伤他!” “表哥?” 沐青泽的眼眸里绽出湛蓝色的光芒,那陈予安忽然扑通一声,僵直倒地。 尚筱晴吓坏了,不知道陈予安是生是死,双手死死抓住沐青泽手臂大叫道: “沐青泽!” “他还没死。” 沐青泽一双眸子看着尚筱晴,这女人几次三番把自己骗得团团转,或许就是因为她现在的样貌是小晴的,自己才会对她多加怜惜。 沐青泽抬起手,将尚筱晴的身体变幻成原本的样貌,那一张绝美的脸,他看到就厌恶,立即放开了她。 尚筱晴马上跑去查看陈予安,确认他还活着,陷入了晕厥。 忽然一声惨烈的哭嚎,在耳边响起: “我滴个妈耶,小炼戎,你怎么啦?” 第64章 杀了我吧 陆境握住炼戎的大爪子,又是晃又是扯,见她没有反应,又对着她的脸拍打起来。 “别动她!” 尚筱晴赶紧出声制止,炼戎现在还很虚弱,让陆境这么折腾,万一把刚喂进去的丹药都吐出来就回天乏术了。 “啊?你谁啊?小青姑娘呢?” 陆境并不理会,他根本不认识眼前变得美艳的尚筱晴,他只知道,找不回小青姑娘,他必死无疑。 而现在唯一能找回小青姑娘的就是炼戎,他必须叫醒炼戎,救自己的性命。 尚筱晴见陆境不肯停手,依旧不断的摇晃着炼戎,只得起身跑了过去,阻止陆境。 “陆大哥!炼戎刚吃了丹药,不能动她。” “啊?你是?小青?” 陆境不敢置信,这声音分明是小青姑娘,也只有她这样叫他,只是眼前人的身材和容貌全然不同。 “走。” 沐青泽话音刚落,就把尚筱晴抓了过来,只是不愿碰她,用灵力将她捆在身后。 “放开我,炼戎,炼戎还没完全苏醒,我表哥… …” 尚筱晴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像陆境使着眼色,陈予安是因为自己被牵扯进来,她一定要护他周全。 沐青泽不予理会,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弄清楚这女人到底有几分是小晴。 陆境顺着尚筱晴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树下还躺着一个男人。 喔嚯,他就说小青姑娘怎么突然逃了,难道说出来会情郎?难怪殿下脸色那么阴沉。 这下糟了,本来还想让小青姑娘护着自己,可看她的样子已经是自身难保了,这回他真是死定了…… -------砰。 尚筱晴被沐青泽丢进房门,她还没起身,沐青泽已经在房内结下了结界。 “小晴呢?” 沐青泽发了狠,若不是她身上有小晴的魂魄,早已将她碎尸万段。 尚筱晴满脸苦笑,青泽从不愿相信他的小晴会对他有丝毫背叛,所有的错事都只会是她尚筱晴做的。 “我们共用灵丹和魂魄,你若想见她,先救了炼戎,放了表哥。” 尚筱晴无可奈何,看来,又要一人分饰两角,却扮演的都是自己。 “炼戎,你那表哥,还有陆境,都必须死。” 沐青泽眸色深沉,尚筱晴这次逃脱,这几人都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想要查看陈予安的回忆,早就一掌杀掉他了。 那所谓的表哥最好与小晴没有干系,不然他会让他死得痛苦万分。 “沐青泽!陈予安是连天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你万不能伤他!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毫无关系!要打要杀你冲着我来!” 尚筱晴满腔的怒火,想过陆境会因为她的逃脱受罚,但没想到沐青泽竟然要将他们一律斩杀。 “他们该死。” 沐青泽眼眸翻涌着湛蓝色的波涛,深不见底,犹如漩涡在眸中盘旋。 尚筱晴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她知道能救人的只有那个三百年前的小晴了。自己要让沐青泽分清楚尚筱晴和小晴,所有背叛逃离都与小晴无关,这样或许还有生机。 想到这里,尚筱晴媚眼如电,抬眸看着沐青泽说道: “若他们必死,你的小晴,也活不了。” 沐青泽周身燃起湛蓝色的灵气,如同烈焰一般涌动,一双眸子已经变成了深邃的墨蓝色,满是煞气。 “小晴呢!” 尚筱晴移步坐到桌前,抬手拿起一个小瓷杯,在手中轻抚着,脸上绽出嘲讽的笑意,不疾不徐的说道: “呵,我们现在共用一个身体,你若想见她,便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会让你永远失去她。” 沐青泽狠厉的瞪着双眼,周身的灵气更加旺盛的舔舐周遭的一切,让空气里都结满了寒霜。 “那就让整个鸟族,给小晴陪葬。” “哈哈哈,我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你如此! ” 尚筱晴美艳的脸上绽出肆意狂妄的笑容,仿佛已经不在意别人和鸟族的死活。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这样一副面孔,心中犹疑了,这女人的动作和笑声半点都没有小晴的模样,自己之前怎么会认错。 尚筱晴见沐青泽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初见成效,继续妩媚的抚摸自己的脸颊和长发,一双眼如桃花一般绽出魅惑的光华。 “我不好么?筱晴,小晴,不都一样么,我听你叫着怎么没有半分情意,是在叫我,还是叫她?” 沐青泽看着眼前的女人搔首弄姿,那眼眸里都是酥麻骨肉的魅惑,这女人绝对不可能是小晴。 他的小晴,从未这样过! 沐青泽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是你!是你要逃跑!” 尚筱晴大笑的站起身,眼中没有丝毫畏惧,贴近沐青泽的脸颊,声音娇柔: “哈哈哈,是小晴,是你的小晴要逃。你该杀的是她。” 沐青泽犹如困兽,这女人是故意激怒他的,他很想一掌拍过去,却又怕伤到的是小晴。 “怎么?想杀我?哈哈哈,我帮你!” 尚筱晴忽然捏碎手中茶杯,拿起碎片就要扎入自己胸口。 “小晴!” 沐青泽立即投出灵力将她的手掌打落,这女人竟然在他的面前伤害小晴的身体。 尚筱晴假装晕厥,倒在沐青泽怀里,再睁眼,眼眸已经是清澈的模样,没有半分的妩媚柔情。 “青……青泽,你为何不信我?” 沐青泽见到她这样的眼神,果然以为他的小晴回来了,立即拥住她,不愿放手。 “我信你。” 听到这话尚筱晴终于松下一口气,总算是能让青泽分清楚两个人的区别了。 “我真的只是与炼戎玩耍,故意逗陆境的,没有要逃。” 尚筱晴语气里满是真诚,但沐青泽的眉头依然轻轻皱着,似乎在考虑她这话中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青泽,是这女人突然占据了这身子,我控制不了,炼戎一直追着她跑,差点送命。若不是遇到表哥,我们都见不到你了。” 尚筱晴扑在沐青泽的怀里,语气里满是委屈,呜呜咽咽的哭声,让沐青泽的心慌乱了起来。 “你……” 沐青泽张开口,却又把话吞了回去。 尚筱晴咬咬牙,知道沐青泽还是没有完全信她。 只得又呜咽的哭着,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都不信她,又何苦要见她。” 尚筱晴推开沐青泽,迅速站起身,那双眼忽然又变得很是妩媚,揉卷着发尾,低着下巴抬眸看着他。 “你既不信我,也不信她,不如就将我放了,各自安好,岂不是美事一桩。” 尚筱晴的语音娇媚至极,让人听着都全身酥麻。 可沐青泽听着她的声音却恨不能将她立即斩杀。 “若不是因为小晴,你岂能活到今日!” 沐青泽投出寒霜,让尚筱晴周身都结满了冰霜。 “哈哈哈,我是火凤,最怕这寒冰,可你的小晴,不也是修习的火系术法。” 尚筱晴笑的狂妄,似乎根本不在乎那冰霜带来的刺痛。 忽然间,她的眼眸震动,一双眼又变成了清澈的模样。 “青泽,杀了我,不要让她迷惑你的心智。” 是小晴的声音,沐青泽立即收回寒霜,上前抱住尚筱晴。 “小晴,过些时日,我便能用离魂鼎将你的魂魄和仙身重塑。” “不,我不想你再为我遭受如此折磨,这女人总是让你对我无法信任,我不想要这样。杀了我吧,就当为我们从未相识。” 第65章 未有归期 “不,小晴,我信你,我只信你。” 沐青泽紧紧拥抱着眼前的人,虽然现在她的脸还是那女人的模样,可他相信,现在怀里抱着的人是小晴。 尚筱晴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枉费自己卖力的演技,终于还是让沐青泽相信了。 “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三百年前你从未如此对我。” 尚筱晴抬手抚上沐青泽的脸颊,这句话是她发自真心的,三百年前的一切恍如隔世,两个彼此相爱的人,从未想过会走到如此境地。 “不是的,我的心意从未变过,只是我……” 沐青泽说不下去了,因为自己的怀疑,甚至还用落虹剑伤过她,小晴真的不在意自己对她的那些伤害吗? “青泽,我不想被别人用来伤害你,动手吧。” 尚筱晴拉着沐青泽的手,放在自己的颈间。她知道他不会动手,但是必须如此,才能让他彻底相信,他的小晴从未背叛他,哪怕是丢掉自己的性命也从未有过丝毫背叛。 沐青泽垂眼睫,看着眼前绝望的女子。三百年前的小晴是那样的灿烂,如同盛夏的阳光,总是能让他感受到温暖。 可她早已没了曾经的肆意,小晴是因为自己才落得今日的境地。也是他,一次次伤害了小晴,才会让她绝望至此。 “你若要死,我陪着你,也让整个四界为你陪葬。” 沐青泽的唇贴在尚筱晴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尚筱晴一阵颤栗。 她没想到沐青泽已经偏执至此,纤纤玉手抚平他皱着的双眉,一双眸子定睛注视着他,幽幽开口: “我不想你死,可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沐青泽紧握住小晴的手,脸颊贴着她,感受小晴偏热的体温,双眼微眯着对她说: “我从未变过。” 尚筱晴微微闭起双眼,青泽对她的心的确从未变过,只是若他知道她已经嫁给鲛人族,恐怕他真的会开启魔瞳,让四界为她陪葬。 “我也是,可你为何一直不肯信我?” “我信你,是那女人诓骗了我。” “我和她,你都分不清么?” 尚筱晴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沐青泽,自己已经尽力表现出完全不同的眼神和动作了,必须让沐青泽分清楚两人的不同。 沐青泽看着怀里的人,这样的眼神他怎么会认错。可心里升起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因为那日落虹剑穿刺的时候,那眼神分明是小晴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每一剑都狠厉决绝。 “我绝不会再认错。” 听了这话,尚筱晴忍不住叹息,绝不认错么?分明是根本认不清。 “好,我信你。是我不该与炼戎跑出结界,引出这样的风波,放过其他人吧,都是我的错。” 尚筱晴的语气轻柔,如水的眸子看着沐青泽,满是希冀。 “好,都依你。” 沐青泽抱紧小晴,他现在唯一不能失去的便只有她了。她不喜欢杀戮,那他不杀便是。 只是炼戎的令牌要收回,这结界还要再加固一番,他绝不会再让那女人把她的小晴拐跑了。 尚筱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几个人的性命都算是保住了。 “只是不能让那女人再占据你的身体,不如我试试用梦魇控制她的魂魄,召唤出来斩杀了。” “不要!我的魂魄还与她纠缠着,现下我灵力已经恢复一些了,想来她是怕我完全占据她的仙身,这才着急逃走。现在若是用梦魇斩杀她的魂魄,我的魂魄恐怕也会残缺。” 尚筱晴立即编出了一套理由,被梦魇斩杀的魂魄只可能是她的,而且梦魇里的记忆,都会被沐青泽看到,包括错嫁鲛人族发生的一切。 沐青泽扶着尚筱晴起身,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在她身前缓缓蹲下身,为她脱下鞋子。 “可我不愿你被她控制。” 沐青泽不能接受会失去小晴的可能,这女人的魂魄无法剥离,不知何时又会控制着小晴的身体,从他的身边逃脱。 “解开我灵丹上的禁制吧,我的灵力多一些,就能压制住她。” “好,我解除你一半的灵力。” 沐青泽不敢把尚筱晴的全部灵力释放,那火凤飞天的情景,至今还印在他的脑海。就像是小晴随着那火凤,离他而去,渐行渐远。 尚筱晴叹气,一半就一半吧,总比没有灵力的好。 “好,应该足以压制住她了。” 沐青泽抬手结印,湛蓝色的灵力冲向尚筱晴的灵丹,将禁制解除,释放了她一半的灵力。 “那信笺可是你写的?” 沐青泽眼眸坚定的看着小晴,满脸平静,看不出他的情绪。 尚筱晴犹如被五雷轰顶,自己留在那箱子上的信笺,他竟然看到了。此刻说不是她写的,那和炼戎出去玩便不成立,说是她写的,那要逃脱的就是她。 那信笺上她写的是:韶华似梦,愁绪如风,啼鸟泣血,未有归期。 尚筱晴抬眸,与沐青泽对视,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沐青泽眸色深沉,那要离开他的,就是小晴。 “青泽,你是不是误会了?” 尚筱晴脑子飞速转动,当时提笔就写,是想让沐青泽看到后不去寻她,没想到反成了自己要逃离的铁证。 “误会什么?” 沐青泽从怀中掏出那信笺,上面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下的,却写的是离别的话。 “这是我随手写的,不过是之前看过的一些只字片语罢了。” “啼鸟泣血,未有归期?” 沐青泽抬眉看她,若说不是离别赠言,又怎么会有这两句,他刚看到的时候心脏剧痛,差点就撕毁了这张纸。 “这倒真是我想与你说的。” 尚筱晴低下头,咬着唇,心里盘算该如何解释。 沐青泽走到近前,纤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嗯?” “未有归期说的是你啊,我总觉得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青泽了,我想要的是那个淡霞山上的你。” 沐青泽眸中撼动,她为他泣血吗?之前的轻松和快活都是她装出来不想让自己担心的吧。 “我还是那个只属于你的青泽,永远不会变。” 沐青泽轻轻拥住她,原来那不是她逃走前留下的书信,而是她为他难过心疼的心声。 “青泽。” 尚筱晴唤着他的名字,悄悄舒了一口气,终于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沐青泽缓缓抚摸她的长发,不疾不徐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人拉过你的手,还背你爬过山,我不想让他活。” 第66章 未来夫君 尚筱晴抬起头,满脸疑惑,根本不知道沐青泽在说什么。 “他梦魇里的记忆,几乎都是与你有关。真的是只表哥么?” 沐青泽刚才悄悄查看陈予安的梦魇,梦魇会放大内心的欲望,他过去的记忆里,他内心最重要的时刻,竟然几乎都有小晴在他身边。 那人记忆中的小晴,小小年纪却胆大包天,经常惹是生非。与沐青泽记忆里的小晴几乎是一样的,看来她从小就要是那么的炽烈和灿烂。 只是,这男人对小晴似乎别有用心,他梦魇里都是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陈予安的欲望,并不是炼丹修仙,而是小晴。他记忆里都是小晴灿笑如阳的样子,沐青泽许久都没见过小晴笑的那样肆意了。 “嗯,是远房的表哥,他是青鸾鸟,从小与我一起长大。这次也是多亏了他救下炼戎。” 尚筱晴不知道陈予安的梦魇里,怎么会与她有关。她记得陈予安醉心炼丹之术,他的梦魇里应该都是些丹术修炼技法才是。 “不知道炼戎怎么样了,我去看看炼戎。” 尚筱晴不愿与沐青泽多说,随意的穿起鞋子就往外跑,却被门口的结界撞了头。 沐青泽看到了尚筱晴的逃避,那陈予安对她的心思,她应该是知道的。现在她是想去看炼戎,还是想去看那表哥? “我与你一起。” 沐青泽为尚筱晴整理好衣衫,打开结界,两人才踏出房门就听到陆境的嚎啕大叫: “殿下!陆境在此守候多时了。” 陆境光着上身,背着许多粗壮的荆条,那些荆条上的刺已经扎进他的皮肉里,划开许多伤口,血液横流。 沐青泽并未驻足,只瞟了他一眼,抬步就要走。 “殿下留步,微臣已经查明,小青姑娘和炼戎是为了戏弄我才跑出结界的。微臣难辞其咎,还望殿下莫要怪罪姑娘和炼戎。” 陆境郑重的对沐青泽磕头致歉,现在唯有保住小青姑娘,他才有机会活命。 若不是此刻沐青泽在身边,尚筱晴恨不得给陆境竖起大拇指,竟然与她和青泽说的理由一模一样。这陆境果然是心思缜密,可堪大用。 “哦?” 沐青泽抬眼,瞥向陆境,这人与尚筱晴一直没有机会接触,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小晴从未有离开他的心思。 “殿下,都怪微臣,之前戏弄炼戎,它是故意带着姑娘想要藏起来,戏弄我。才惹出今日祸事,还请殿下责罚。” 陆境心里苦啊,他一向对炼戎极好的,虽说总是气得她龇牙咧嘴的,却从未敢过分招惹。只是如今,必须把罪责都先揽在自己身上。 尚筱晴见到陆境那双贼溜溜的眼瞥了自己好几次,心下明了,立即揽住沐青泽的手臂说道: “陆大哥把炼戎当做亲妹妹一般,今日的事都是误会。怪只怪,我也起了玩心,才会带着炼戎胡闹,陆大哥实在无辜。” 沐青泽现在无比确认小晴从未有离开他的心思,心情大好,也不想因为惩戒陆境与尚筱晴再生龃龉,淡淡开口道: “起来吧。” 这一句让陆境如获新生,这便是殿下不会责罚他了,这小青姑娘的大腿,果然是要抱住。 “陆大哥,炼戎呢?” 尚筱晴上前,想要扶起陆境,陆境却接连后退,没让她碰触,自己站起身。 他怂了,看着沐青泽的脸色,他可不敢让小青姑娘碰触到。保不齐小青姑娘碰过的地方,都会被殿下砍掉…… “炼戎好些了,在侧厢房休息。只是另外那人,还没有苏醒。” 陆境自然知道尚筱晴是担心陈予安的,只是当着沐青泽的面,没办法开口。 陆境悬着的心放下了,仔细观察两人神色,他说起那人,殿下果然满面寒霜。 啧啧啧,有殿下这么好的夫婿,小青姑娘怎么还惦记着她那个情郎。 尚筱晴转过头问沐青泽: “远哥哥还在梦魇之中么?” 沐青泽被那声远哥哥惹得烦躁,他一直在小晴身边,没办法查看陈予安全部梦魇,自然还让他沉浸在梦魇之中。 “哎?小青姑娘怎么叫得如此亲近?” 陆境一边卸下自己身上的荆条一边赶紧接话,自己都替这小青姑娘捏了一把汗。当着殿下的面叫自己的情郎什么远哥哥,啧啧啧,殿下还挺能忍的。 “那是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哥!青泽,解除他的梦魇吧,莫要让他失了神智。” 尚筱晴焦急的走回沐青泽的身边,一双灵动的黑瞳紧盯着他。 陆境却被尚筱晴的话怔住,啧啧啧,一起长大,岂不就是青梅竹马。难怪殿下要如此谨慎的看护小青姑娘了,原来是情敌来了。 “走吧。” 沐青泽不愿多说,他想到,那人的回忆里,背着年幼的小晴爬山,一路上说说笑笑,卿卿我我,小晴的汗水都与他的混在一起,恨不得马上将人斩杀。 陆境眼见着殿下的神色不好,七手八脚为自己止血,慌乱的跟在他们身后。 -------侧房中,炼戎躺在地上,全身僵直,只有眼瞳还能动。 尚筱晴抢先进门,蹲下身抚摸着炼戎巨大的虎头,关切的问道: “好些了吗?” 炼戎想点头,但她却不能动,只能转动着眼珠,算是回答。 “怎么还不能动,你先等等,我问下远哥哥。” 尚筱晴刚站起身,想要去查看床榻上的陈予安,现在只有他能救炼戎。 可还没等她抬起脚,已经被沐青泽拉到怀里。 尚筱晴乖巧的任他禁锢着,抬手指了指地上的炼戎说道: “远哥哥还没醒么?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错了丹药,现在炼戎需要他救治啊。” 沐青泽知道小晴对炼戎很是看重,只得收回灵力,让陈予安从梦魇中出来。 陈予安捂着胸口从床榻上跳了起来,嘴里大叫着小晴的名字。 “小晴!” 陈予安怒视沐青泽,这男人竟然将小晴禁锢在怀里。 仓啷啷,宝剑出鞘,剑芒直指向沐青泽。 “远哥哥,你误会了。他……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尚筱晴被沐青泽拥在怀里,眼见着他周身已经燃起湛蓝色的灵气,远哥哥这一剑若是刺下,恐怕只会当场暴毙。 沐青泽周身的灵气因为尚筱晴的这句话忽然湮灭了,顿时消散无踪。未来夫君,他很喜欢这个称呼,只留两个字更好。 “什……什么?” 陈予安不敢相信,他之前陷入沉沦的回忆里,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原来一直以来他对尚筱晴都不只是兄长的关爱。他甚至还为了自己暗恋而羞愧,躲着尚筱晴许多年,没有相见。 如今倒是在梦魇中想得清楚明白,既然爱了,就该面对。就算被拒绝,失去了她的友情,也可以陪在她身边,一直守护着她。而不是避她如蛇蝎,躲着不见。 可自己刚刚坚定的心意被尚筱晴的这句话全部打散了,她,已经有意中人了。 第67章 青鸾丹尊 “远哥哥,你受伤了?” 尚筱晴见陈予安一直捂着胸口,有些不安,怕他已经是身负重伤。 陈予安的胸口和背部都很疼,可是现在他的心里的痛苦早已远超身体的,怪自己没有早点表明心迹,小晴已经心有所属。 陈予安低下头,回避尚筱晴的目光,心绪早已乱作一团。 “无碍。” 尚筱晴指了指瘫在地板上的炼戎,有些尴尬的对陈予安说道: “炼戎现在还不能动,可否劳烦你帮忙救治?” 这句话让陈予安的眉头紧锁,小晴何时对自己这样见外过,是因为那个男人在这里的原因么。 陈予安抬起头,见尚筱晴面有难色,不再多问,蹲下身查看炼戎。 离笙忽然走进门来,对着沐青泽拱手道: “殿下,兽族公主求见,说是有急事。” 沐青泽皱眉,这离笙跟了他许多年,肯定是怜梦有重要的事要与他说,不然不会来禀告他。 只是他不愿留小晴与陈予安独处,正犹豫间,陆境抢先开口,对他说道: “微臣定会守护好小青姑娘,寸步不离。” 离笙抬眉,这陆境倒是有眼色,见他光着上身,满身伤痕,想来是自行与殿下请罪,逃过了一劫。 尚筱晴把沐青泽还环着她的手臂放下,她倒要感谢怜梦及时求见,免得远哥哥在沐青泽面前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到时又不知要引出多少风波了。 尚筱晴在沐青泽的脸颊亲了一下,浅笑开口: “怜梦也是苦命人,去见见吧,要速去速回哦。 ” 沐青泽脸上终于绽出了笑意,抬眸看了眼因为这一吻怔住的陈予安,很是满意。 他在小晴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这才大步走出门去。 尚筱晴也蹲下身,一双纤细的手抚摸着炼戎。 “远哥哥,炼戎怎么样了?” “无碍,只是需要卧床几天,这几日只能吃丹药和一些流食。” 陈予安仔细看着小晴的脸,这容貌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绝美的容颜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尚筱晴见陈予安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这才想起,现在的容貌是那张艳丽的脸,抬手抚着自己的脸庞对陈予安说道: “之前吃了遮云丹,容貌有些变化了,没想到远哥哥还能认出是我。” 陈予安一双眸子依旧定定的注视着她,她的眼神和动作,早已铭记在心,怎么会认不出。 原来的小晴,和现在的小晴,在他心里没有区别。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与容貌无关。 “如何变化也总归是你,我都会认得的。” 这句话让尚筱晴很是感慨,沐青泽就不认得,或者说,不愿认。 “远哥哥倒是没什么变化,我们,有百年未见了吧。” 陈予安垂下眼睫,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缓缓开口: “距离上次见你已有天。” 尚筱晴心中感动,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呦呵,这是一天天数着日子呢。” 陆境忍不住插嘴,一双眼贼溜溜的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这个人对小青姑娘用情颇深,难怪她会偷溜出去相见了,果然是情郎。 尚筱晴站起身,转过身子,看着一脸坏笑的陆境说道: “远哥哥向来心思细腻,能记得这些实属正常。 就连那些丹药配方,又怪又长,你随便拎出来哪个,远哥哥都对答如流的。不像我,向来不对医术上用心,这次都差点害了炼戎。” 陆境抬手在房中结下结界,却仍旧悄声的问着尚筱晴: “你这次逃跑就是为了他么?幸好我机警,不然咱们两个,不,四个,都难逃一死啊。” 陈予安听了这话迅速站起身,难怪那时小晴那么惧怕,那男人敢杀她?那小晴是被胁迫的? “他敢动你?小晴,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听说你有过婚约啊。可是他胁迫了你?” 尚筱晴不知如何回避,只得蹲下身子,拍着炼戎的脑袋说道: “炼戎好像能动了,远哥哥,你看看。” 陆境眼见着问不出什么来,退了几步,避开背部的伤口斜靠在门边。 陈予安也蹲下身,查看炼戎,耳边响起小晴用灵力传送的秘音。 “远哥哥,我现在的身份有些复杂,是白鸽,也是火凤,但绝对不能是鸟族公主。 那人是我与你说过的,我救下的那个人,他是天族太子,现在我们两个的关系也有些复杂,我以后再与你说。还请你先顾全自身,我会想办法脱身,回鸟族。” 陈予安瞬间安下心来,那人竟然是天族太子,可连小晴的身份都不知晓,看来那婚约一定是假的了。 “小晴,我救你出去。” “不用担心,他灵力极高但不会伤我,只是我们之间还有一些误会。现在逃脱反而会激怒了他。” 尚筱晴不想让陈予安为自己赴险,她亏欠的人已经太多了。 陈予安还想劝小晴,可那陆境此时忽然走到近前,对他们开口: “你们俩大眼瞪小眼的这许久,不会在用灵力传送秘音吧?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不就是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什么的,我早就猜到了。 只不过你们万不能再逃了,这次险些丧命,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好运了,何苦连累我与你们一同送死啊。” 陆境不明白,殿下对小青姑娘极好,又钟情于她,为什么还要逃。难道她与眼前这人情根深种?殿下夺人所爱? 啧啧啧,自己又得知了天大的秘密,只是不敢与任何人说,只能闷在肚子里。 “陆大哥,你想什么呢,我与远哥哥是兄妹之情。此番是我与炼戎出去玩,才跑出了结界。” 尚筱晴这话陆境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若真只是出去玩怎么可能还骗他说要泡温泉,还不让他听她们说话。 陆境突然想起,那天殿下与小青姑娘沐浴,虽结下了结界,可是他们说的话他可是都听到了。殿下不会有这样的疏忽,只能是有意让他听到的。那他岂不是可以将此事在军中宣扬,自己也算是殿下心腹了,这样的事他是第一个知晓的! 尚筱晴见陆境不知想到什么,咧着嘴呵呵呵的傻笑,还以为他又在琢磨自己和陈予安的事,拍了拍他的手臂。 “陆大哥?你不要想多了,我和远哥哥可是清清白白的。” 陆境被尚筱晴晴的触碰吓丢了魂,如临大敌一般,连着后退几步,撞上了墙,背上的伤口顿时让他痛得龇牙咧嘴,大叫了起来。 “啊~啊!” 小晴那句只是兄妹之情,让陈予安心中难过,可他也是因为不想折损了自小的兄妹之情,才躲了小晴这么许久。现下两人都还困在此地,只能逃脱以后再跟小晴表白心意了。 陈予安见小晴与陆境关系不错,他身上的伤恐怕也是因小晴的逃脱所致,立即走上前,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陆境。 “服下吧,伤口当即治愈。” 陆境两眼放光,接过陈予安手中的丹丸,眼睛却还盯着他手里的瓷瓶。 “多谢,在下陆境,不知兄台姓名?” 陈予安见他那双眼紧盯着瓷瓶,就将整个瓷瓶递给他。 “鸟族,陈予安。” 陆境一口吞下丹丸,满心欢喜接过瓷瓶,只是他现在光着上身,没有地方存放,只能将这瓷瓶攥在掌心。这陈予安他喜欢,够大气。 “多谢兄台,听小青姑娘叫你远哥哥,我还以为你名字里会有远字。” 尚筱晴眼见着陆境竟然收走了远哥哥一整瓶的丹药,怕他多吃,赶紧走上前嘱咐他: “远哥哥的炼丹术可是鸟族最好的,这丹药你千万不要贪吃。” 陆境一双眼瞪得圆滚滚,嘴巴大张着,不可置信的问道: “难道,你是鸟族的青鸾丹尊?” 第68章 鸾凤和鸣 见陆境的模样很是欣喜,陈予安想他可能是受过自己丹药的天族,便对他拱手说道: “都是虚名,陆兄称我予安即可。” 陆境赶紧扶住陈予安,这青鸾丹尊可是四界名声远播的大善人,他赠下的丹药早已不知救下多少人的性命。 “岂敢,在下父兄的命可都是您救下的,一直想当面致谢,未曾找到门路求见。还请陈兄受我一拜。 ” 陈予安立即扶着要跪拜的陆境,不肯让他下拜。 “医者仁心,救命治伤,本就是我修习丹术的初心。只不过我素来清净,这才未能与陆兄相见。” 陆境见陈予安坚持不肯受他一拜,只得起身,拱手致敬。 “天族士兵许多都受过您的大恩,若他们知晓丹尊在此,一定都会前来致谢的。” “不,不,我的身份一向隐瞒着,若不是陆兄对小晴多有照拂,本也不想说的,还请陆兄成全。” 尚筱晴见两人聊得热络,却不知远哥哥何时成了青鸾丹尊,正想询问,却见陆境厚着脸皮,竟然搂着陈予安的肩膀又笑又跳。 “好说,咱们是兄弟,我自会帮你隐瞒身份的,只是这丹药可还有治疗内伤的?嘿嘿,我想留些备用。” 果然是厚脸皮,不只亲热的搂着陈予安,竟然又讨要起治伤的丹药来了。尚筱晴忍不住开口: “内伤可没有万用的丹药,还要对症才行的。” 陈予安不动声色的从陆境手中抽出身来,走回小晴身边,脸上满是笑意,小晴就像小时候一样,总会抢先跳出来护着他。 “小晴说的是,内伤要对症,若陆兄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陆境攥紧手中的小瓷瓶,这丹药他可要节省一些用,分几颗给其他兄弟。可听着陈予安话中之意,似乎不会马上离开。 “陈兄这是要长住?” 陈予安转身面对着尚筱晴,一双眼满是柔情的看着她说道: “往后,小晴在哪我就在哪。” 尚筱晴怔住,这话,儿时远哥哥也是说过的,这次听起来却很不一样。自己与沐青泽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何时才能脱身,怎么能让远哥哥也一同被困,尚筱晴立即问道: “你不是要采药炼丹?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我会自行处理这边的事情,过些天就会回鸟族,你不用担心。” 陆境见两人的模样心中警钟大作,殿下这是要和青鸾丹尊抢夺小青姑娘,这很难说殿下是否还有胜算。 “小青姑娘说的是,陈兄还是早些回去,我们在此只是暂时驻兵,莫要耽误了你的正事。” 陈予安紧盯着小晴的眼睛,她是担心他吗,可她被困在此处,让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更何况自己满心的话,还都未与小晴说,只能与她一同逃出去才能再跟她表明心意了。 “无碍,寻常的药有药童炼制,我现在炼的丹丸也不能急于一时。等你与他说清楚,我跟你一起回鸟族,也是许久未见凤王凤后了。” 尚筱晴本还想劝,但想着有远哥哥助力,或许自己可以早日逃脱,便不再强求了。 “好吧,那就请陆大哥帮忙找个合适的房间,你且先住下。” 陆境几乎要晕厥了,听这意思,这陈予安不只是暂住,还想带小青姑娘走,自己这护卫一职可是要左右为难了,两边都对他有恩,殿下和这丹尊他都是不愿得罪的。 “陈兄,住下不难,只是这小晴二字,以后不要再叫了,殿下已经下旨,我们只能称作小青姑娘。你们可真的不能再逃了,我的性命可都系在小青姑娘的身上了。” 陈予安眉头轻皱,这天族太子好生霸道,小晴的名字都不许别人叫了,他又不是天族,管不到他头上来。 “自小就叫小晴,怎好改口,你说呢?” 陈予安温润如水的嗓音问着尚筱晴,若小晴不喜欢他与那太子一样叫他,他倒是愿意改个称呼。 小晴扶住陈予安的手臂,一双眼满是笑意。 “小青不过是我随意起的名字,本是厌烦了叫了这许久的名字,不成想倒是让他定成了规矩了。远哥哥叫我小晴,或是啊猫啊狗又何妨,我还能不应你不成。” 陈予安想到儿时小晴总是胡乱的给别人起名字,就连自己也从未被她叫过予安,从小都只是远哥哥的叫着。 他的弟弟更惨,小晴一直都叫他小甜喵。每次见到小晴他的弟弟都是拔腿就跑,生怕跑得慢了被小晴抓住,肆意蹂躏他的脸蛋。 陈予安想到儿时的许多事,绽出笑意,开起了玩笑。 “那我就叫你小猫、小狗吧,倒比叫小晴显得亲切了。” 尚筱晴表情夸张的瞪大了眼,灵动的黑瞳亮晶晶的,一双手抓着陈予安的手臂摇晃,仿佛回到了儿时。 “你还真叫我阿猫阿狗啊,好歹我现在的真身是一只火凤,叫个小凤,小凰反倒贴切些。倒是你,多年不见,倒有了青鸾丹尊这样的名号,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啊。” 还未等陈予安开口,那陆境又抢先开口大叫: “那可不行,一鸾一凤,岂不是鸾凤和鸣了!” 这要是殿下听到两人这样搭配的名字,搞不好大发雷霆,他也要跟着遭殃的。 尚筱晴见陆境一脸震惊的模样,玩心大起,又抓着陈予安的袖子晃了晃,说道: “还真是,我好不容易修成火凤真身,却从未与远哥哥鸾凤和鸣过。鸾凤和鸣是一起鸣叫唱歌吗?这些年,倒是没听过远哥哥唱歌呢。” 陈予安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小晴样貌已经修得如此艳丽,这性子竟还和从前一样。想来她现在的处境应该不会很艰难,只待解除误会就可以与自己归去鸟族了。 “呵!我倒也是没见过鸾凤和鸣,唱歌你们随意,千万别搞出个颠鸾倒凤就好!” 陆境双手环在胸前,一脸嫌弃的端详两人,在他面前演什么好哥哥傻妹妹的戏,两人分明是各有心思。 尚筱晴抬手就拍了陆境几下,虽然打得不疼,可他现在身上的伤刚开始愈合,很怕被尚筱晴再拍裂了。陆境又不敢还手,只能撒开腿在屋子里跑动躲避。 “让你胡说!远哥哥,给我一颗让全身溃烂的毒丹,看他还敢不敢胡说了。” 尚筱晴追着陆境胡乱的拍打,这家伙越来越没有天兵的样子了,竟然当着她的面说什么颠鸾倒凤这样的话,让她难堪至极。 “哎哎哎,是我胡说,我错了,我错了。” 陆境抱着头到处躲藏,最近怎么总招惹女人追着打他。之前有离笙,现在又有小青姑娘了,自己以前分明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呀,怎么现在落得这样凄惨。 “嗷!” 炼戎忽然抬起头,大声叫了起来。 房内几人同时走到它的近前查看,陆境抢先发声: “小炼戎,你总算好了!” 第69章 流年不利 炼戎费力的侧过身,趴在地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是怒火的瞪着陆境说道: “你踩我脚了!” 陆境立即缩了缩脖子,挠着自己的脑袋。真是流年不利,以后见女人就躲吧,包括这小炼戎。 “嘿嘿,没注意。” 炼戎见陆境已经满脸歉意,只翻了翻白眼,不愿再理他。 尚筱晴揉了揉她的大爪子,笑得甜美: “快些好起来,咱们踩回去。” 陈予安又掏出一个丹药,放在炼戎面前,可炼戎并不理他,也不张嘴。 尚筱晴立即拍了拍她巨大的虎头,柔声劝导: “若不是远哥哥,你的小命都没了,还不乖乖吃药,以后就只能躺在这里任人随意踩踏了。” 炼戎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这丹药极苦,刚才还说她只能吃流食,岂不是吃不了肉了。虽是不情愿,还是缓缓张开了大嘴,任由陈予安给她喂下丹药。 尚筱晴哄孩子一般,轻抚着炼戎的毛发,开口称赞: “这才乖嘛,不然只能睡地板了。” “我不要睡地板,地板太硬了,我要跟你睡床上,为什么没带我回我们的房间?” 丹药果然极苦,炼戎的脸顿时皱了起来。自己醒来就在这陌生的房间,还瘫在又硬又凉的地板上,全身疼痛又动弹不得,委屈得想哭。 “我滴个妈耶,你八个爪子跑得倒是快!可你瘫软的时候也太重了,我们八个人,八个人那!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抬回来的! 那时小青姑娘房间又被殿下结了结界,别说进去了,靠近都不行。我倒是想给你抬床上了,这不是抬不动嘛。” 陆境也是满腹的委屈,自己好端端的在门口守卫,这两个人不声不响就逃出他的结界了,害他差点丢了性命。 这小炼戎一醒来倒是满腹埋怨,他的委屈还没处诉说呢。 尚筱晴心知两个人都是被自己连累的一身伤痛,下次一定要计划周全再逃,不然总是要连累旁人。 “都是我的错。小炼戎,若是青泽问起,就说是你与我要戏弄陆大哥才跑出去的哦。这次连累你和陆大哥了,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让你们快些痊愈。” 陈予安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的陷入了沉思,这八爪流英虎竟然和小晴睡在同一张床上,幸好她是雌虎。 还记得小时候他和小晴还是雏鸟的时候,也曾经睡过同一张床,那床上还有许多雏鸟。他儿时羸弱,总是被其他雏鸟挤在角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是小晴抻着小短腿,踢开压在他身上的雏鸟们。 “远哥哥,小炼戎何时能站起身?” 尚筱晴见陈予安不动如钟,不知在想着什么,还以为是炼戎身体有异样,赶紧问他。 陈予安从回忆中抽回思绪,对小晴笑了笑,安抚她的焦灼。 “无碍,再过半个时辰就可行动自如,只是近期都不要跑动了。” 小炼戎听着这话,大声的叹了一口气。 “那我何时才能去鸟族?” 陆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跳着脚指着炼戎大叫: “你还想去鸟族!你这次逃跑都差点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你可知殿下为了寻你们,出征之日都延后了。你还想着要跑?真是不要命了。” 陆境这话也是说给尚筱晴听的,他真的很怕她们再有什么逃跑的心思,下一次,绝对不会这么好运了。 “哦。知道了。” 炼戎委屈极了,她只是想跟小青姐姐去鸟族玩嘛。从未去过的地方,总是新奇的。只是这次她也差点丢了性命,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愈呢。 “好了,陆大哥,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连累你们了。” 尚筱晴站起身,郑重的跟陆境保证,不逃跑就只能做沐青泽的小晴,做不了自己。 唯有回到鸟族将自己的灵力解封,想办法解除血契,与沐青泽说清楚所有事情的缘由,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解除所有误会。所以,不逃脱是不可能答应他的。 “我的奶奶,我的祖宗,求你了,可不能再跑了。” 陆境拱手作揖,万分真挚。只是他光着上身,手里还握着小瓷瓶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诡异。 “还要跑?” 离笙一进门就看到了陆境这诡异的姿势,只是听到逃跑两个字,已经让她双眉紧皱了。 陆境大惊失色,自己明明有做结界的,怎么离笙进来,结界完全没有丝毫震动。 “你,怎么进来的?” 离笙瞥了陆境一眼,满脸嫌弃。 “就你这结界,难怪炼戎都能逃脱。” 陆境祭出灵力查看,自己的结界,已经消失了。 看来这离笙对自己一直是手下留情的,不然以她的灵力功法,自己恐怕早已是她的鞭下亡魂。 他立即绽出一脸谄媚的笑,对着离笙拱手说道: “小将军功法高深,果然是我天族第一女杀神。 ” 那句小将军让离笙的紧锁的眉头刚刚松动,却在听到女杀神三个字时,又紧锁了双眉。 “你闭嘴,还不快去穿件衣服,像什么样!” 离笙呵斥,这陆境油嘴滑舌,却不知她最讨厌被叫做女杀神。几次三番都能用这三个字惹得她厌烦至极。 尚筱晴忍不住摇了摇头,这陆境总能把离笙惹毛,看来那钢鞭他还有得受呢。见离笙一人前来,应该是有事情要说,只得开口问她: “你怎么来了?” 离笙转过头来,对尚筱晴缓缓说道: “殿下有请。” 尚筱晴满眼疑惑,不是怜梦要找沐青泽,怎么还叫自己前去,又是什么事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来不及多想,只得转身弯着腰拍了拍炼戎的大脑袋,对她说道: “要听远哥哥的话,早日康复。” 陈予安却是更担心小晴,走上前想握住她的手臂,却还是缓缓放下了手,对她说道: “你……” 尚筱晴明白他的担心,没等他说完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灿烂的笑着: “我去去就回,青泽待我极好的,不用担心。” 陆境贼头贼脑的在门边探着头接话: “姑娘可是我们殿下的心尖尖,宝贝着呢,青… …陈兄莫要担心。” 没想到这句话让尚筱晴、陈予安都同时瞪着他,他又说错什么了么?刚才没有把青鸾丹尊四个字脱口而出啊。 陆境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果然是流年不利,祸从口出,以后说话要小心了。 第70章 收做侍妾 正厅中,怜梦颤颤巍巍半靠在椅中,小声啜泣着。 沐青泽坐在上位,小口啜饮着杯中茶水,表情无波无澜,似乎跟怜梦完全在两个空间,看不到她的哀怨和哭泣。 直到尚筱晴抬步迈进门来,沐青泽的脸上才有些许表情,抬起手,让尚筱晴走到近前。 怜梦抬眸,看见眼前走来的人美艳绝伦,心中疑惑。不知这沐青泽在哪里又得了美人,不是叫那个小青来么,怎么对着这个女人这般殷勤。 “这茶清甜,你尝尝。” 沐青泽拉小晴坐到她的身边,将掌心的小瓷杯又倒上新茶,催动灵力将茶杯温热,刚才自己都将茶杯握得凉了。 “这是?” 尚筱晴不明所以的接过茶杯,叫自己来喝茶?当着怜梦的面? 沐青泽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她,尚筱晴一口就将整杯茶吞下,果然是回甘极好的茶。 她那双黑瞳闪亮了起来,看着那小瓷杯,满脸欣喜: “这是什么茶,从未喝过这么清甜的茶。” 沐青泽嘴角扬起,又给她倒了一杯。陆境刚才叫人送来茶叶,特地说是小青姑娘会喜欢的,他这才暂且收下。这陆境心思缜密,果然会讨女人欢心。 “陆境送来的,我没问名字。” 尚筱晴抬眼看了看那小小一罐的茶叶,想来不是寻常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只有这么小一罐。 这陆境有意思,寻得茶叶,反而给了早已是上仙,根本不用吃喝的沐青泽。 怜梦见两人都称赞茶叶清甜,可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茶几,却连个茶杯都没有。 抬眼看着尚筱晴与沐青泽说笑的模样,恨不得上前去打碎茶杯,撕烂她笑意盈盈的脸。 怜梦擦干了眼泪,想着眼前的女人和那小青姑娘,不知谁在沐青泽心里更重要些。 “咳咳,我还以为这茶是给小青姑娘留着的,不知这位是?” 尚筱晴转过头,想着怜梦没见过自己这张脸,认不出也是正常,只是她可能以为自己是自己的情敌,故意在自己面前提起小青的名字,属实好笑。 “怜梦公主着实大气,送了我三十颗千年灵力珠,转头就把我忘了。” 怜梦颤颤巍巍站起身,不可置信的指着尚筱晴说道: “是你?怎么会是你?” 怜梦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忽然就变幻出这样一张脸,难怪沐青泽对她情根深种,看来也是因为她的容貌。 可笑啊,自己也是因为容貌,被风魇欺骗利用,让自己一步步陷入绝境。 同样都是美艳的容颜,怜梦并不觉得尚筱晴胜过她许多,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沐青泽另眼相待。 沐青泽皱着眉,讨厌怜梦尖厉的声线,不过一直看着尚筱晴这张脸,他也总会想起那个鲛人族的王妃。 沐青泽缓缓抬起手,刚要催动灵力变幻出小晴的脸,手掌就被尚筱晴握住。 “容貌如何,你会在意么?” 尚筱晴对恢复原本的容貌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最好是让沐青泽熟悉这张脸,万一自己不能换回原本的容貌,他也能更好接受一些。 沐青泽扬起笑容,他本就不在意小晴的容貌,只是不愿意想起那个鲛人族的王妃。 “都依你吧。” 怜梦此刻恨透了尚筱晴,沐青泽对这女人言听计从。可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他不是不理,就是拒绝。 自己可是沐青泽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怎么就得不到他半点怜惜。 他面对着那女人,满脸笑意,甚至言听计从,简直就是被这女人迷失了魂魄。 “殿下,不,兄长,怜梦还请您救赎。” 怜梦对着沐青泽缓缓下拜,嘴角上扬,任这女人再得宠,也不会比得上有血缘的妹妹。 可怜梦却没等到尚筱晴的惊诧,她依旧捧着茶杯,不疾不徐的品着茶,抬眼看着沐青泽说到: “她知道了?真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么?” 尚筱晴已经几杯茶水下肚,还想再喝,却被沐青泽拦住。 “不能多饮,伤胃。” 沐青泽接过她手中的茶杯,用手指擦掉她唇边的茶水,这才满意,接着说道: “应该是同母异父的妹妹,还没查证。” 眼下要让风魇以为自己中了他的奸计,若去查证怜梦的身世,一定会惊动风魇,现在绝不能去查。 尚筱晴想着,怜梦和雨梦如此相像,肯定脱不了干系,怎样也都是至亲,总要保全她的性命。 “想来也无需查证,只是不知怜梦公主所言,是如何救赎呢?” 尚筱晴抬眼看着雨梦,想着她肯定是被沐青泽拒绝了。青泽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别人的疼爱和怜惜,对这从天而降的妹妹,恐怕更多的是提防。 怜梦咬着牙,没想到尚筱晴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竟然此刻还高高在上的问她如何救赎! 她求的是沐青泽!又不是她,她有什么资格来问自己。 “这……恐怕不方便与你说吧,还望兄长怜惜,救救怜梦。” 怜梦一双眼又蒙上了泪光,满是希冀的看着沐青泽。 沐青泽却根本没有看她,反而是拉着尚筱晴的手对她说道: “她想让我收她做侍妾。” 尚筱晴撇了撇嘴,这风魇真是坏透了,竟然把怜梦养在身边这么多年,只等着沐青泽中计。 尚筱晴耸了耸肩,神色如常的说道: “那便收吧。” 她这模样看在怜梦眼中就是自己此生最大的耻辱!明知是兄长,却还要做戏给风魇看,自己的难堪,卑微,全都被这女人看在眼中。 “兄长……” 怜梦小声叫着,她不想在尚筱晴面前谈论这些下作的阴谋。 可沐青泽的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寒霜,吓得怜梦立即闭嘴,不敢再出声。 “不要叫我兄长!” 沐青泽本不想与怜梦说话,只是她太愚蠢了,连续叫了他两次兄长,惹得他厌烦。 沐青泽转脸在看向小晴,也是脸色难看。 “你让我收了她?你不生气?她要住进我们的院子里。” 尚筱晴却笑了,背靠在沐青泽的身上,揉卷着自己的发丝。 “院子里那么多房间,又不是住不下。我跟你妹妹生什么气,我又不是醋坛子。” 沐青泽低下头,靠在小晴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 “你说谁是醋坛子?” 第71章 帮你演戏 “兄……殿下。” 怜梦垂着眼帘,完全不想看见两人如此亲密的模样。她以为沐青泽会对她另眼相待,没想到她这个妹妹根本都没办法入他的眼。 沐青泽已经有些烦躁,不知怜梦为何还在这里碍眼。 “退下。” 怜梦没想到沐青泽开口竟然是让自己滚蛋,可不是说要让她做侍妾么?只让她灰溜溜自己拎着行李住过来便算了? 她现在的身份好歹也是兽族公主,就算是下嫁做天族的侍妾,也是她第一次成婚。她不愿意就这样灰头土脸的进门,遭人非议。 “殿下,这,迎娶事宜……” 沐青泽终于抬眼看向了她,只是眼眸中满是厌弃。 “迎娶?” 怜梦绝望的闭起双眼,果然,沐青泽根本没有想过要迎娶她,连这收为侍妾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开口,不然恐怕她连侍妾都做不得。 “若要父王相信,总要做个样子给他看。怜梦,请殿下迎娶怜梦。” 沐青泽双眉微皱,若不是想让风魇以为他中计,这怜梦他根本不会在意,更不会收为侍妾。 沐青泽刚要开口训斥,手却被尚筱晴握住。 “怜梦,你且先回去吧,稍后给你消息。” 尚筱晴眼见着沐青泽已经要发火了,怜梦在这许多话也不方便说,只能先劝她回去。 这话听在怜梦的耳中分外刺耳,徐姨娘不是说她来求沐青泽,就会得到怜惜,毕竟是血亲。 可她怎么觉得沐青泽对她更加的冷淡了,反而是这女人,变化了样貌,沐青泽对她言听计从。 怜梦咬着牙,拂袖离去。她恨风魇,恨沐青泽,更恨这女人。是他们,让她变得如此卑微。 待怜梦出门,尚筱晴抬手结下结界,对外禁了声。 沐青泽绽出一抹笑意,揉搓着她纤细的手指对她说道: “灵力果然恢复了许多。” 尚筱晴在心里翻了巨大的一个白眼,呵呵,恢复了许多?只有一半的灵力,若是连个结界都做不到可真是个废物了。 “风魇应该是想利用怜梦让你心神大乱,夺了你的心智,让你做他的傀儡吧?” 沐青泽一双眸子满是笑意的看着尚筱晴,开口道: “嗯,想让我疯魔,呵~” “若是你真与怜梦有了肌肤之亲,会崩溃吧。” “不可能!” 沐青泽满面寒霜,他不可能与任何女人有瓜葛,更何况是怜梦! 尚筱晴抬手抚上他的胸口,知道他不会中这种奸计。 “风魇以己度人,以为你也是贪恋美色之人。我虽不知你作何谋算,可我们应该让他们相信,你已中计。包括怜梦,也该让她以为你对她已经所有不同。 ” 尚筱晴话音刚落,沐青泽就狠狠的把她拥在怀里,不轻不重的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怎么?你让我对怜梦有肌肤之亲?” 尚筱晴被他咬得一阵颤栗,在他怀里挣扎,却挣不脱,只得放弃。 “我是说,你假意与她亲近些,做给风魇看嘛。 ” 沐青泽依旧禁锢着她,唇紧贴着她的耳侧。 “你倒是大度,可我不愿意。” “可这样会省掉许多麻烦。” 沐青泽根本不答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一般。 尚筱晴在他的双臂中转过身来,双手直接拨开他的眼皮,强迫他看她。 “就装装样子。” 尚筱晴苦心相劝,沐青泽不动如钟。 “就装一个晚上?” 沐青泽眼皮被她撑着,不能闭眼,只稍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说了个不字。 “就装一刻钟!” 沐青泽翻起了白眼,不看她。 尚筱晴放开他的双眼,一双手臂环在胸前。 “不然我帮你演戏。” 尚筱晴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点信心的,毕竟眼前这天族太子她也是蒙混过关了的。 沐青泽抬眉看她,眼中满是疑惑。 “你我的模样互换,你的法术风魇看不穿。我装作你,假意与那怜梦亲近些,再给她办个酒宴,也就可以了。” 沐青泽仍旧没说话,眉头却浅浅皱起,尚筱晴赶紧接着说道: “我不愿你的谋划出错,更不愿你碰别的女人,我帮你碰,心里还能好受点。” 尚筱晴满脸谄媚,像极了陆境。 “而且,我也想体验一下,做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是什么感觉。 从前,我总是那个被欺负的,这回,我也去欺负欺负别人,哈哈哈。” 尚筱晴笑得奸诈,倒真有些狐假虎威的样子。 “谁敢欺你?” 沐青泽语气依旧冷飕飕的。 “我是说从前嘛,怎么?你想自己去亲近怜梦,舍不得让我帮你是不是?” 沐青泽叹气,原来小晴也会不讲道理。 “随你吧。” 尚筱晴听了这话,眸光闪亮,立即拉扯这沐青泽的衣袖,让他快些施法。 沐青泽虽满脸拒绝,但还是祭出灵力,湛蓝色的光芒将两人罩住,转瞬间,样貌已经换了过来。 现在尚筱晴比沐青泽高了许多,猛力的吸了一口气。 “原来你经常要看我的头顶,哈哈哈,上面的空气果然不一样,更香甜些呢。” 尚筱晴满脸得逞的笑容,撤下结界,装作沐青泽的声音大声说道: “来人!” 离笙果然马上走进门,对着两人拱手。 “殿下。” 尚筱晴挺着脖子,整张脸僵硬的如同木石。 “设宴,今晚迎怜梦入院。” 离笙抬眸,只一瞬间的疑惑,立即拱手领命离去。 “你看看!连离笙都没看出来。” 尚筱晴得意极了,沐青泽的冰块脸还是好装的,只要僵直着脸部肌肉,不做表情就好。 “我脸有那么难看?”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用力过猛的表演,十分后悔答应她。 “哈哈哈,你平时就是这样,不可一世。” 尚筱晴笑得灿烂,丝毫没感觉自己已经招惹了沐青泽。 “不可一世?” 沐青泽抬起头看她,他在她的心中是这幅模样吗? 尚筱晴终于感觉到危险,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烈的咳嗽。 尚筱晴拍着自己的胸口,绽出极假的笑容。 “咳咳咳。我是说别人对你的印象,哈哈,不是我,你对我多温柔。” 沐青泽歪着头看她,眸中仍有寒意。 “是么?” 尚筱晴立即正色,满脸深情的看着沐青泽。 “小晴,我是你的,记得么?” 此话一出,沐青泽整个人僵住,如同被雷击穿了身体,没想到这话从自己的脸说出来竟然是如此的… …肉麻。 “哈哈哈哈,小晴,来,给本殿下笑一个。” 尚筱晴用手指抬起沐青泽的下巴,像极了秦楼楚馆里的大爷。 沐青泽怒目圆睁,双唇紧抿。 “小晴,本殿下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尚筱晴装作沐青泽的声音,像模像样的逞着威风。 没想到沐青泽再次将她禁锢在怀中,抬起头就咬住了她的双唇。 “唔唔唔……” 尚筱晴双手在他的背上拍打,沐青泽咬得她痛极了。 “启禀……哎呀嘿,你们继续……” 陆境进门就看见这样香艳的场景,旋风一般,转身就迈出门去,却悄悄露着半个脑袋在门边偷看。 他怎么瞧着,这次是殿下被小青姑娘占了便宜呢…… 第72章 鸟族规制 沐青泽终于将尚筱晴放开,她无声的用唇语对他说道: “看我的。” 尚筱晴整理了一下衣衫,双手背在身后,一抬头却发现陆境一双眼在门边偷看,早已将自己的全部动作尽收眼底。 “放肆!” 尚筱晴的这一声用了十足的力气,吓得陆境咕溜溜滚进门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启禀殿下,陈予安已经在安排在东厢房住下。 炼戎现在还起不得身,只得在外院暂住。这……这兽族公主要安排在何处?” 听到陈予安,沐青泽立即面露寒霜,这人没杀,倒还住进了离他们最近的东厢房了。 尚筱晴感受到身后的凉意,小手在身后偷偷对着沐青泽摆了摆,面上依旧如同寒冰。 “此等小事,竟来问我?” 沐青泽面色终于缓和了些,小晴把陈予安算在小事之中了。 陆境闭着眼,跪在地上,他也不想来请示殿下的。只是离笙说那怜梦是要迎娶的,放在近处小青姑娘会不高兴,住得远了又怕惹怒殿下,真是好人难做。 陆境心里想着,小青姑娘还在殿中,殿下总不会驳了她的颜面。 “启禀殿下,这怜梦可要安排在外院?” 尚筱晴一双眼绽出寒星,倒真是像极了沐青泽。 “既是侍妾又岂有住在外院的道理!如此无能,我留你何用!” 沐青泽皱眉,没想到小晴竟然让怜梦住在内院,那岂不是要天天碍眼。 “小晴,我心里只有你,那怜梦毕竟是兽族公主,总要顾全兽族的颜面。” 尚筱晴握着沐青泽的手,语气中满是深情,可沐青泽却是一个激灵,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陆境懊悔万分,很不该这个时候来触霉头。马上磕头领命,迅速消失。 “是,属下即刻去办。” 沐青泽眼眸深邃,总觉得小晴是故意的。 “我平日就是这样对你说话的?” 尚筱晴见陆境走了,立即绽出谄媚的笑容,巴结的抱住沐青泽的手臂。 “我爱听,我爱听。哈哈哈。” 沐青泽轻轻推开尚筱晴,摊开掌心,里面是一个湛蓝色的珠子。 “这是陈予安的梦魇,我没看完。” 尚筱晴立即把珠子抢到手中,沐青泽见她这着急的模样,已经满身煞气。 没想到尚筱晴将那珠子捏在手里,聚集灵力,转瞬就捏碎了。 沐青泽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不看?” 尚筱晴抬眸,满是疑惑,却不犹豫的开口: “有什么好看的。” “里面有你和他共同的经历。” “应该是儿时的一些回忆吧。他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他就是我的兄长。” “只是兄长?” “自然只是兄长,就好比离笙,她常年在你左右,你对她可有别的心思?” “没有。” “倘若有人伤她,你会如何?” “血洗满门。” 沐青泽这个答案有点超乎尚筱晴的想象,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是报仇雪恨也没必要血洗满门。只是现在还管不了这些。 “额……我待陈予安就如同你待离笙,永远不可能有别的心思。却不能允许有人伤他。” 尚筱晴眼神灼灼,说得郑重。她一定要让沐青泽断了伤害陈予安的心思。 沐青泽却默不作声,不做表态。尚筱晴只得又对他说: “长兄如父,来日你我成婚,你也要称他一声兄长的。” 这句话终于让沐青泽面色缓和了些,轻轻的点了点头。 尚筱晴吧唧一声,用力的亲在了沐青泽的脸颊上。 “我的小晴真乖。” 沐青泽嘴角上扬,这小晴装作他的模样,倒是对他主动了许多。倒不如就这样互换身份,不再变幻回来。 -------傍晚的时候,整个藩王府已经被装点得像模像样,高悬着的大红的灯笼,旁边缀满红绸,整个王府满是喜庆的氛围。 王府前的大片竹林已经被全部清理,搭建了几十个竹棚,支起了几十口大锅。 离笙特地从人间请来了许多厨子,殿下有令,十万天兵和兽族士兵同贺,王府内外人声鼎沸,今日特许饮酒同乐。 尚筱晴早已喜上眉梢,兴奋异常,难得经历婚宴,自己还客串了新郎。 尚筱晴脸上的笑容却让离笙心生恐惧,今日殿下竟然要大办婚宴,还总是在笑,不知是真的高兴还是别有谋划,她心中忐忑。 尚筱晴却没看出离笙的异样,连声称赞。 “好,今日全军同宴,结界加固,不用派兵把守。” 离笙犹豫,殿下先前说今日尽可饮酒,已经让她大惊失色,现下连守卫的士兵都不留了,这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难道殿下真的对迎娶怜梦如此看重? 沐青泽任由小晴胡闹,今日他会一直在她左右,他早已将结界加固,只进不出。 尚筱晴见离笙没有动作,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今日大喜,就算是开战前的誓师宴吧。” 离笙这才缓过神来,领命离去。 沐青泽安坐椅中,缓缓开口: “从未有过誓师宴。” 尚筱晴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小点心送入口中,忍不住端详起自己的手指。 “我说离笙怎么呆住了,大战在即,也该同喜同贺嘛。” “在看什么?” “你的手指真好看。” 小晴的话让沐青泽嘴角微弯,第一次觉得自己生得好看,是件美事。 “启禀殿下,喜服已经备好,还请殿下示下。” 陆境走到房内,他准备了两套喜服,一套是按天族的规制白色喜服,一套是按兽族的规制红色喜服。 只是这怜梦毕竟只是被收做侍妾,她的喜服都是按妾室规制。 尚筱晴欣喜的迈步走到近前,她没想到天族的喜服竟然是白色的,上面点缀金色的绣花。头冠却很夸张,又重又大,由全金制成的复杂样式。 “你喜欢?” 沐青泽见尚筱晴满脸新奇的模样,难得见小晴如此开心。 “天族的喜服竟然是白色,还是兽族的喜庆一些。” 天族的喜服是极致华丽的,但尚筱晴倒是觉得有些清冷了。 “拿我的令牌,去鸟族置办一套喜服,按凤王凤后的规制。” 沐青泽丢给陆境一块令牌,只是看在陆境眼中是小青姑娘随手就能拿出太子殿下的令牌,还要鸟族的喜服。 陆境想着,难怪这次婚宴办得如此盛大,想来是太子殿下提前为小青姑娘准备的婚宴。这哪里是在迎娶怜梦,分明是在迎娶小青。 “鸟族?殿下是为小青姑娘准备的喜服吧,那怜梦?” “怜梦自然是穿这兽族的喜服。” 沐青泽皱眉,只是他现在是尚筱晴的模样。 陆境还以为是小青姑娘在吃醋,故意让怜梦自己穿兽族的喜服,她与殿下成双成对。 他领命告退,却忍不住为那陈予安揪心,眼瞧着自己的心上人与别人举办婚宴,不知作何感受。 “今日是迎娶怜梦,怎么准备鸟族的喜服?” 尚筱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自己本来是玩心大起。如今看来却倒像是自己和沐青泽的婚宴了,只是她是新郎,沐青泽是新娘。 “你我成婚定要按天族规制,今日便按鸟族的规制为你举办婚宴。我想看你穿鸟族喜服的样子。” “那怜梦……” “理她作甚。” 尚筱晴傻眼,难怪沐青泽任由自己大操大办,原来是想为她准备一场婚礼,并不是为了怜梦。 第73章 赘婿 陆境回来得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经带着凤族最高规制的礼服回来了。 “启禀殿下,凤王说这套喜服本是为他小女儿准备的,按凤族最高规格裁制。殿下急需,便赠予殿下,望殿下结蒂良缘,同心同德。” 尚筱晴垂下眼睫,父君可能已经猜到了是她与青泽成婚,她竟不知父母在何时就备好了她大婚的礼服。 “殿下请看。” 陆境投出灵力,展开了一幅画卷,山清水秀的画卷忽然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水波荡漾,光影浮动。 转瞬间画中的山林里飞出许多小鸟,飞旋在屋内,百鸟和鸣,美轮美奂。 “这是凤王献上的飞鸾百鸟图。” 尚筱晴看着飞旋的百鸟,心中撼动,这图只在父母的合婚之礼上展开过。她小时候调皮,偷来此图,却不会施展术法,没看到百鸟和鸣,反被父母责罚。 如今,父君竟将这百鸟图赠予,不知是否代表他已经应允了这门婚事。 沐青泽牵住正在发呆的尚筱晴,示意陆境将图收起,说了一句: “凤王有心了。” 尚筱晴回过神来,对着陆境点了点头。 “有劳。” 这句却让陆境吓得立即跪在地上,殿下何时对人说过这句,万不是说的反话吧,他立即大声回禀道: “微臣不敢居功。” 尚筱晴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沐青泽的模样,只得正了正神色,开口说道: “下去吧。” 陆境如同狡兔,后腿翻飞,立即旋风一般蹿出门去,看来是吓得不轻。 “你看他吓的,我忘了,还好没叫陆大哥。” 沐青泽抬手,将两人又变幻了回来,尚筱晴也变成了三百年前的那副小晴的模样。 尚筱晴眼见着沐青泽恢复了容貌,万分不解。 “怎么换回来了?” 沐青泽浅笑,眸色深沉。 “你想为我换上这喜服?” 尚筱晴想到上次在温泉的窘状,这喜服是不能用灵力换上的,岂不是要被沐青泽看光光。 “哈哈哈,还是你想得周全。” 尚筱晴立即打开箱子,抱起喜服一溜烟的跑回房中。 喜服是由百鸟的羽绒织就,一根根幻彩的羽枝鞣制成线,整件喜服在不同角度都绽放出不同的绚烂色彩。 尚筱晴指腹轻轻在喜服上抚动,这衣领是娘亲用自己的羽毛亲手织的么?衣领上绚烂的红像极了娘亲火凤真身的羽毛颜色。 头冠是鸟族的金枝缠绕而成,上面坠着七颗极透的大红色凤血明珠,是凤血所化。 忽然,尚筱晴发现头冠上有一颗珠子绽放着七彩的光芒,微微晃动。 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个珠子,心中已经响起了凤王的声音。 “我儿大喜,怎不告知双亲?天族也未曾传出太子大喜的消息,可是有为难之处? 此前已知天族太子对我儿情深义重,以命相托救我儿性命,可算良配,只是天族尔虞我诈恐我儿难以应对。 为父不知缘由,未曾向太子表明我儿身份,若晴儿与其两情相悦,倒也可算天作良缘,为父欣喜万分。 只恐我儿是被其权势要挟,并非我儿所愿,才隐瞒双亲未曾言明。若是如此,待飞鸾百鸟图中鸾凤飞旋之时,我儿稍动灵力,击打鸾凤,即可向为父报信。 晴儿乃我鸟族公主,不必惧怕天族,为父倾我鸟族全力也要救我儿回巢,与双亲团聚。” 尚筱晴顿时泪流满面,这凤血明珠有娘亲的气息,定是娘亲的鲜血铸就,只有血脉至亲才能开启这明珠里的声音。 她自小顽劣,灵力低微,无心修为,几百年都未褪去雏鸟的真身。父君母后却依旧待她如掌上明珠,随她自在逍遥。 如今与沐青泽成婚,父母竟怕她是被权势要挟,并非出自真心,愿用鸟族全族与天族为敌,只为成全她一人的自由和幸福。 她要去击打那图中鸾凤么?自由近在眼前,只是那样她与沐青泽又如何自处…… “小晴,换好了么?” 沐青泽见小晴一直在房内没有出来,不知是不是那火凤又占据了她的身子,内心焦急难安,只得到她门前查看。 尚筱晴擦干了泪,缓了缓繁乱的思绪,用平和的语气开口: “就好了,里层外层五六件的衣服,你怎么穿得这样快。” 沐青泽满脸疑惑,自己这身喜服只有内外两件,哪里来的那么多件复杂的款式。想来是凤后的喜服更繁华复杂一些。 “不急,我在门口等你。” 尚筱晴迅速换上喜服,戴好头冠,打开门就看到了月光下全身绽着七彩旋光的沐青泽。 他的喜服虽是华丽,却是极其简单的款式,就连头冠都只有几根鸟羽。半颗明珠,半截金枝都没有,分明是赘婿的喜服。 父王真是把她当做鸟族公主,却是下嫁,这喜服,看着反倒是天族太子高攀,做了鸟族赘婿。 沐青泽看向小晴,见她满面欣喜,还以为她是因为他为她准备的鸟族婚礼开心,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是高攀的赘婿。 烛光下小晴的喜服散出灼灼的光华,只是她仍旧素面朝天,有些黯然失色。 “怎么没上妆?” 尚筱晴听了这话,掐着腰,一副母老虎的模样,颐指气使。 “怎么?你是嫌我丑么?” 沐青泽被她逗笑了,拉着她走进房内,让她坐在椅子上,亲手为她上妆。 “今日虽仓促了些,可我是极看重的。待你我成婚之日,一定是按天族的规矩,我本就想为你举办鸟族的婚礼,今日便也算成全了我的心意。” 沐青泽眼神幽幽,语气和缓,手下亦是温柔,笔尖轻轻扫过尚筱晴的眉毛。 尚筱晴用灵力抽出自己头冠上的两条金枝,盘在沐青泽的头冠上。 “这是鸟族金枝,凤凰涅盘,飞升上神才有的,极其珍贵。你我各取几枝,借个比翼双飞的好彩头。 ” 尚筱晴不愿与青泽有高下之别,既是成婚,理应双方平等才是。 “嗯,好。” 沐青泽难得的乖巧模样,让尚筱晴有几分恍惚。 转过头,才看到镜中的自己,已经被沐青泽化成了妖魔鬼样,眉毛又粗又短,就连红唇都被他晕染成了两根香肠一般。 尚筱晴立即咬牙切齿,一双手抓住沐青泽的胳膊胡乱的捏着拧着。 “沐青泽!” 沐青泽的模样很是无辜,不避不躲,任由她蹂躏,谁叫自己手艺不精呢。 “我也算会画丹青,只是没想到上妆这么难。”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想着青泽肯定是从未上过妆,哪里懂得这里面的玄机。 “那我就这幅模样嫁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 沐青泽却真的绽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好。都依你。” 尚筱晴咬着唇,这人可真是不挑,什么模样的新娘他倒都是愿意娶是么。 “你就不嫌弃我这白鸽丑妇,玷污了你的名声。 ” 沐青泽用手指擦了擦小晴的眉毛,没想到越涂越糊,那眉毛更粗了些,赶紧停下手。 “是我高攀鸟族神鸟了。” “我这副模样怎么成婚啊?” 尚筱晴想哭,期盼了许久的婚礼,自己竟然是这幅模样。 沐青泽抬手在她面前晃动,再转动她的肩膀,让她看向镜子。 镜中的小晴,已经恢复了容貌,上好了妆容。 “我,可以用之前那张脸跟你成婚么?” 第74章 晴泽酒 沐青泽顿时满面寒霜,仔细端详眼前的人是她的小晴还是那个鲛人族王妃。 尚筱晴看着他警惕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青泽,我怕最后是我占据她的仙身,只能维持她这样的容貌。当年她也是好心帮我,才让我这一丝幽魂附在她的灵丹上得以保全性命。” 沐青泽确认了眼前是他的小晴,这才蹲下身子与她对视,双手握住她的手。 “是谁伤你至此?为何一直不愿与我说之前的遭遇?” 尚筱晴在心里翻了巨大的一个白眼,她倒是想说了,只是既不愿意对他说谎,也怕谎言终究会被戳穿,反倒生了嫌隙。 “我不想你为我分心,今日大婚,不说那些往事了吧。落虹剑借我一用。” 沐青泽也想今日小晴是快乐的,她不愿说他便不问,转瞬间落虹剑已经在手,交给了小晴。 尚筱晴接过剑,眸中微动,当年在淡霞山,落虹剑血祭过两人的誓言,青泽也曾经亲手用落虹剑,刺穿过她的魂魄。 手起刀落,动作极快,沐青泽还没看清,小晴手指上的血已经流了出来。 尚筱晴用灵力将自己的血制成了七颗不大的凤血明珠。 沐青泽抢先为她止住了血,用灵力恢复了她手指上的伤口,为她伤害自己而生气。 “做这珠子作甚!” 尚筱晴将凤血明珠挂在沐青泽头冠上的金枝上,小手又轻轻拂过他的眉毛、眼睫、面庞、唇。 “以血凝珠,以魂立誓,生生世世永不相弃。” 这是鸟族凤系成婚盟誓的传统。 沐青泽心中撼动,拥住了她,覆上了她的唇。 两人吻了许久,直到尚筱晴用力推开沐青泽,大口大口喘着气。没有经验的她忘记了呼吸,倒是沐青泽只是面色绯红,没有过多的异样。 尚筱晴半蹲着身子,看到沐青泽把自己的窘态尽收眼底,眸中满是笑意,想到他的种种表现,立即开口: “你倒是很有经验嘛。” 沐青泽将她揽在身前,几乎是脸贴着脸。 “心中演练过许多年了,总算派上了用场。” 沐青泽还想吻她,可尚筱晴推开了她,把落虹剑递给了过去。 “还你,我的容貌还没变幻过去呢。” 沐青泽接过落虹剑,那剑身忽然变小,只有手掌大小的时候,他用落虹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尚筱晴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抬手按住他手腕上的伤口,那伤口极深,血液喷涌。 “你干嘛?” 尚筱晴恨不得打他的脑袋,他的血又制不成凤血明珠,何苦挨这一刀。 沐青泽将自己的血化作一颗极大的湛蓝色明珠,珠上还环绕着他湛蓝色的灵力。 “我为你戴上。” “你何苦……” 尚筱晴话还没说完,沐青泽已经将他血液化成的珠子挂在了她头冠上,垂坠在她的额头的中心。 “我也以血为誓,永不言弃。容貌也无需变幻,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尚筱晴不再坚持,只要他能接受她另外那张脸就好。 “我还没问你,怎么落虹剑可以变小?害我白白举着那么大的剑划破手指。” 沐青泽笑出了声,为自己止住了血,收起了落虹剑。 “我不知道你要用它。” 沐青泽抬起手,湛蓝色的灵力从尚筱晴的头顶一圈圈环绕,直至她的胸口,这才消散无踪。 尚筱晴不明白他的用意,自己只觉得身上有些凉意,并无异样,只得开口问他。 “干嘛?” 沐青泽没说话,再次祭出灵力将两人的身体互换,让小晴用他的眼看着自己。 原来沐青泽是把她坠在眉间湛蓝色的灵珠,还有耳坠,项链都变幻成了红色,与红色炫为主的幻彩喜服极其相称。 尚筱晴满意极了,又抬手勾起沐青泽的下巴,装作沐青泽的声音戏耍他。 “我的小晴果然是极美的,就是现在胖了些。” “不会。” 沐青泽的唇吻上小晴的脸,原来,她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得到自己的脸庞。 尚筱晴看着沐青泽脚尖的模样,当场笑出了声,他这算不算自己亲自己? 沐青泽有些恼火,环住她的腰肢,抬起头,想继续刚才的吻。 “主上,练兵结束,大军集结,可要训话?” 墨辰风尘仆仆,今日本该主上亲自练兵,奈何小青姑娘出了事,练兵的事全压在了他的身上。听离笙说今日是婚宴与誓师宴一同举行,想来是要宴前示下的。 沐青泽微微皱起双眉,下一次与小晴在一起的时候要多结几层结界,免得被人打扰。 尚筱晴赶紧推开他,学着他的声音答道: “无……” 她本想说无需训话,没想到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沐青泽打断。 “好,你先回去。” 尚筱晴惊诧至极,两人刚变幻过来,难道还要再变幻回去? 沐青泽猜到她的心思,用他现在的小胖手拉起小晴的手。 “战前稳定军心,鼓舞士气训话是免不了的。” 尚筱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双肩。 “好吧,那再换回来吧。” 没想到沐青泽抬手抚平她胸口的衣襟,说了一句: “不用。” 尚筱晴嘴都合不拢了,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替他训话?不可置信。 “啊?” 沐青泽面色如常,胖乎乎的小脸绽出了笑意。 “无妨,只是说些激励的话罢了,我与你同去。 ” 尚筱晴听了这话,立即怂了。几十万大军,她去训话?她能说什么?大家吃好喝好,好好上阵杀敌,再创辉煌? “不不不,我不要,我不去,你自己去。” 尚筱晴是想体验当天族太子的感觉,但不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啊。 “有我呢。” “那你便用灵力传音,你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沐青泽的掌心忽然出现琉璃酒壶酒杯,只是他现在的手有些小,那对琉璃酒杯从掌心滑落。 沐青泽立即抬手接住,这才不至酒杯落地,碎成粉尘。 “这是淡霞山上的几种莓果酿制的果酒,已经酿了三百年,还没起名字。” 尚筱晴接过酒壶,打开盖子闻了闻,甜香四溢,他竟准备了三百年。 “那叫莓果酒?太普通了些。淡霞莓果酒?太长了些。甜香玉酿?太俗气了些……” 沐青泽好笑的看着尚筱晴用他的脸做出了许多俏皮可爱的表情,这模样若是别人见了,还以为他性情大变。 “晴泽,晴泽酒好不好?” 融合了两个人的名字,好像还挺好听的。 “好。” 沐青泽双手举起酒杯,尚筱晴抬起酒壶,将小巧的琉璃酒杯斟满美酒。 她把酒壶放在桌上,抬手就拿起酒杯想要一饮而尽,却被沐青泽拦下。 “合卺酒可不是这样喝的。” 第75章 吃好喝好 沐青泽抬手环过小晴的手臂,两个人的手臂勾在一起。 尚筱晴面颊绯红,垂下眼睫,不敢看沐青泽那灼灼如焰的眼神。 “只是现下你这身体还不能结血契,等我用离魂鼎重塑你的仙身,我们再大排筵席,请你的亲人朋友做个见证,结血契。” 沐青泽的话让尚筱晴抖动了一下,她与那鲛人王爷的血契还没解除,此时可万万不能被青泽发现,以后还不知要怎样解释清楚。 尚筱晴只得干笑了两声,缓解自己紧张的心绪。 “啊,哈哈,好,不急。” 沐青泽脸上绽着笑,把酒杯放在唇边,一双眸子深情的看着她。 尚筱晴也把酒杯放在唇边,两人心有灵犀,刚要抬头饮下合卺酒,门外却响起了陆境的声音。 “启禀……” 沐青泽满面寒霜,还没等他说完,已经吐出了一个字。 “滚!” 陆境一个激灵,如同有寒冰从头顶穿入身体,不知自己怎么就惹到了殿下。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他要先回去翻翻黄历。 尚筱晴抽回手,笑成一团,这陆境真是会找时间,若不是沐青泽现在手被他勾着,估计已经被打翻出去了。 她的手因为狂笑抖动,酒都洒了一些出来,她直接仰头喝下杯中酒。果然酒香四溢,香甜可口,没有刺喉的感觉,反而很是醇厚润喉,没想到青泽酿酒都能如此厉害。 “果然是美酒,从未喝过如此香甜的酒。” 沐青泽见小晴已饮下,也将抬手饮尽杯中晴泽,三百年了,他第一次酿酒,想让小晴第一个尝,他自己还未尝过这酒。 “确实不错,你……” 沐青泽见小晴又倒了一杯,他开口时。她已经又仰头喝了个干净。 沐青泽只得走到她近前,又给自己和她甄满酒杯。手臂环着她的,合卺酒,今天他一定要喝。 尚筱晴喝得尽兴,把衣袖卷起,赤着右手,大义凛然一般。 “来,我们喝合卺酒。” 沐青泽眸中带笑,也把自己的衣袖卷起,两人手臂上的肌肤紧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如水,她的肌肤温热如阳。 终于,没人打扰,两人顺利的饮下了合卺酒。 尚筱晴又去抓起酒壶,却犹豫着要不要贪杯。 “早知道你酿酒如此高绝,应该多酿制一些,只这一壶倒有些舍不得喝了。” 沐青泽拿过酒壶,细心的为她甄满酒杯。 “这一壶装了三十坛,你若喜欢,我再为你酿制。” 尚筱晴双眸闪着光亮,这巴掌大的小酒壶竟然装了三十坛酒。 她很少喝酒,之前总觉得酒算不得好喝的东西。 可这晴泽酒却让她有些贪恋。 沐青泽见她的模样心道不好,自己莫不是培养出一个小酒鬼来。 “空腹不宜过量,最后一杯。” 说完,桌上的酒壶就已经不见了。 尚筱晴的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早知道她就换个大杯了。 “不是给我的么?怎么收走了。” 沐青泽宠溺的看着她,完全没想到能在自己的那张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在你那。” 尚筱晴翻看全身,这喜服哪装得了酒壶。 沐青泽见她着急了,不再逗她。 “在你颈间的项链里,那不只有我的一丝魂魄,还有我的灵力,莫说是一壶酒,五湖四海都装得。” 尚筱晴笑开了花,之前她还嫌弃炼戎不会用令牌的空间,没想到自己倒是浪费了青泽给她的宝贝。 “怎么使用?” 沐青泽从背后抱着她,只是现在他的身型是小晴的,有些矮小,头都够不到她的肩膀。 “你抚着那灵珠,心中想着要收取的物件即可。 ” 尚筱晴用指腹轻抚颈间的珠子,想着晴泽酒,果然酒壶当即出现在了桌上。 她刚抬起手,酒壶就又不见了。 “你……” 尚筱晴刚想埋怨沐青泽又收了酒壶,门外又响起了陆境的声音。 只是这次他的声音里满是迟疑,颤颤巍巍的声线,畏畏缩缩。 “殿……殿下,那怜梦闹着要穿正室的大红喜服,硬要来叨扰殿下,已经被微臣拦下了。” 陆境想哭,这惹人厌烦的差使摊在了自己的身上,怜梦闹得厉害,可他既不敢得罪殿下的侍妾,又不敢随怜梦折腾,坏了规矩。 沐青泽脸上当即变了颜色,若不是想给小晴一个婚礼,哪里有她折腾的余地。 还未等沐青泽张开口,尚筱晴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臂,装作他的声音抢先开口: “随她吧。” 陆境瞪大了双眼,原本他是来请旨驳斥怜梦的,万万没想到殿下竟然答应了。 “是。” 陆境不敢质疑,只得去转告怜梦这天大的恩赐。 沐青泽双眉紧皱,冷着一张脸。他本就不想收怜梦,如今才刚答应收了她,她就如此僭越,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尚筱晴脸上堆满了笑,用手指将沐青泽的嘴角强行上扬。 “今日设宴本是为了怜梦,她既是你的妹妹,也该多照拂些。 我们今日也算得了怜梦的成全,她虽是侍妾,毕竟也是兽族公主,如此,倒也能让风魇认为你对她是看重的。” 小晴都这样说了,沐青泽不愿惹她不悦,只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怒火。 “走吧,墨辰还在驻地等着我们,莫要耽误了好时辰。” 尚筱晴满脸不情愿,被沐青泽强行拉着,出了门。 -------尚筱晴后悔了,几十万大军整整齐齐站在演武场上,所有人虽是端端正正的站着,可尚筱晴能清楚的感到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可自己现在要装作是沐青泽,不能认怂,只得满脸正色的抬着步子。 沐青泽悄悄用灵力聚集了一大团祥云,拉着小晴站了上去。 两人才刚站稳,那祥云便腾空而起,漂浮在演武场的上空。 尚筱晴紧张的吞咽口水,轻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喉咙,小声的问沐青泽。 “我要说什么?” 沐青泽拂袖,背过手去,迎风而立,在漆黑的夜里炫彩的礼服映着月光灼灼其华。 “都可以。” 尚筱晴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她哪里知道要说什么。 “不是说好了,你说什么我便说什么吗?” 沐青泽老神在在,镇定自若。 “我没答应。” 尚筱晴顿时傻眼,回想了一下,青泽的确未曾答应,是自己以为他已经默认了。 “那我说吃好喝好,好打胜仗!” 尚筱晴故意随口胡诌,以为青泽会着急,可青泽神色半点异样都没有。 “好,不是要体验当天族太子的感觉,今天便都随你的心意。” 尚筱晴咬着唇,狠狠捏着沐青泽的手掌,可沐青泽就像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是说想体验当天族太子的感觉,可不是这样,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出丑。 第76章 勠力同心 沐青泽发现小晴不再用力掐她的手了,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这些人,都是要拼了性命与你一同作战的,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值得他们信任的将领。” 青泽的话让尚筱晴想起了父亲之前所说的,整个鸟族会为了她,与天族为敌,誓死拼杀。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父母家人,却要为了各族首领的利益,抛头颅洒热血,何其无辜,每一个也都是无所畏惧的勇士。 尚筱晴深深呼吸,稳稳了心绪,自己要站在青泽的立场,把眼前这些人,当做自己的亲信,他们即将与自己以性命相托,共同杀敌。 尚筱晴手下用力,握住沐青泽,用自己的灵力发出青泽的声音,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众将士!” 哐! 几十万大军听到沐青泽的声音,同时手执兵器,立正站好,发出了整齐的声响。 尚筱晴被这声音震动了心神,如今的兽族士兵已经与天兵融为一体一般,就连动作都这样的整齐。 “众将一体,你们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有一同作战过的,有还未曾一同迎战的,如今大战在即,你们可愿与我共赴沙场!” 哐啷! 又是一声整齐肃穆的立正,几十万大军异口同声,震慑天地。 “愿意!” 尚筱晴被这血脉喷张的氛围震慑,她从来不知道,这场景如此摄人心魄。 “你们身旁站着的是兄弟手足,亦是你们可以托付性命的同袍!你们敢不敢以性命盟誓,战场上同心同德,共同杀敌!” 哐! 几十万大军一同紧握兵器,再次发声。 “敢!” 沐青泽没想到小晴竟如此懂得士兵们的心,战场上,后背都是留给身边最信任的同袍,一荣俱荣,不能有一人退缩。 尚筱晴察觉到青泽的目光,却不敢看他,提着气再次开口: “冲锋陷阵总有第一个奔赴前线的人,你敢不敢做那第一人!” 这一次几十万大军一同举起了各自的武器,每一个人都想争抢第一个开口,却也成了异口同声的一句。 “我敢!” 尚筱晴的心几乎被这声音震荡出来,声线也有些震动。 “好!今日同乐同饮,来日同进同退!” 每一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大声叫嚷着,只是天族与兽族的叫声不同: “殿下!殿下!殿下!” “兽王!兽王!兽王!” 沐青泽的心也异常的激动,他从来不知,小晴有这样的能力,让几十万人血气喷薄,异口同声。 沐青泽抬起手,士兵们人人面前都出现了一个大酒碗,里面是九重天的玉酿琼浆。 尚筱晴的面前也出现了两碗酒,她见沐青泽端过酒碗,想着应是要与众将士同饮,便也执起酒碗。 等了几秒,见青泽不发话,一双眼看着她。尚筱晴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气,谁让自己现在是沐青泽的模样,做戏就做个全套吧。 “众将同饮,勠力同心!干!” 尚筱晴的声音气势很足,气冲云霄,只是这个干字让沐青泽的眉头跳了一跳。 他的小晴,倒像个绿林好汉一般了。 几十万大军一同端起酒碗,饮尽碗中美酒。 啪! 有一人砸碎了手中的酒碗,大声叫道: “勠力同心!” 啪!啪!啪! 众人皆砸碎手中酒碗,一同叫到: “勠力同心!” 尚筱晴唇贴着酒碗,酒香四溢,竟然是晴泽酒,忽然眉心跳动,三十坛晴泽酒,几十万大军。 完了,自己的晴泽酒没了,虽有些心疼,但并不迟疑,饮尽了碗中晴泽。 沐青泽把她的表情和小心思尽收眼底,忍不住嘴角上扬,她的小晴并不小气,只是肯定心疼他亲手酿制的晴泽酒了。 “他们喝的不是晴泽。” 尚筱晴立即绽出了笑容,一双黑瞳闪亮。 “我不是小气,是怕晴泽不够喝嘛。” 沐青泽抬手揽住她的腰肢,只是他现在的手臂比较短,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将小晴整个环住。 “晴泽只有你我同饮。” 沐青泽降下云头,两人走下祥云,身边的众将士仍旧热血的不断喊叫着殿下或是兽王。 墨辰上前,主上的心意他明白,只是从未这样在众人面前直接说自己是主上的手足兄弟。他也为主上的话语激动万分,一颗心在胸中狂跳不已。 “主上!” 尚筱晴安抚一般,拍了拍墨辰的肩膀。 “辛苦了!今日一同宴饮,没有主上。” 尚筱晴这话让墨辰更是震慑,主上从来都是他高高在上的仰望,虽然主上救过他几次性命,也对他极好,他却从未敢把自己当做主上的手足兄弟。 墨辰的眼眸震动着,当即跪在地上。 “主上!” 尚筱晴本想拉他起身,却被青泽挽着手臂,不能俯下身。 “起来吧,与我同去夜宴。” 沐青泽不愿小晴触碰别的男人,虽然是墨辰,但心里总是不舒服。只得用自己的声音让墨辰起身,拉着小晴抬步就走。 尚筱晴却不知他的心思,一颗心还在狂跳,兴奋的跳着脚走路。 “怎么样,我表现得可以吧?” 沐青泽脸上满是笑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印象中的小晴还是那个爱玩闹的小姑娘,如今的小晴,却已成长了许多…… -------藩王府大厅里,已经人头攒动,本是只允上宾出席的,但还是有许多人想尽办法混了进来,想看看沐青泽身着喜服的模样。 可等到的却是沐青泽身着鸟族喜服,拉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走进院中。 那姑娘竟然还穿着正红色的喜服,满身绽着华光溢彩,那气场似乎比天族太子还尊贵几分,只是身材过于圆润了些。 众人不敢出声,只得悄悄用灵力秘密的互相传音,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是迎娶怜梦么?这女人是谁?” “你不知道了吧,据说这是太子从天族带来的侍妾,想是两女争一夫,不愿让怜梦占尽风光,特地来让她难看的。” “嘿嘿,那可有热闹可看了。” …… 众人私下的议论尚筱晴听不到,她只看得到众人那眉眼,神采飞扬的、挤眉弄眼的、捂嘴偷笑的,不知都脑补了多少是非。 风魇迎上前,走出门来,见到两人,只迟疑了一瞬,便神色如常,只是他脸上那青紫色的纹路已经翻涌起了颜色。 “哈哈哈,我的好侄儿,今日这是要好事成双? ” 尚筱晴脸上堆叠着假笑,抬起手臂算是打了招呼。 风魇脸上笑意浓郁,一双眼却咕噜噜转动着,上下打量着两人。 “怎么穿的是鸟族的喜服?可要怜梦一同换成鸟族喜服?” 尚筱晴又摆了摆手,越过风魇走进门去。 “不必了,一切从简。” 第77章 一切从简 风魇听了这话,脸上表情很是诧异,可尚筱晴已经迈步进了房内,并没有看到。 一进房间,尚筱晴傻了眼,自己刚说了一切从简,可房内的空间都被置换了。 房内早已没有凡间的景象,里面是偌大的九重天凌霄宝殿,万里的七彩祥云,流光四溢,仙气缭绕,繁花垂在雕刻天龙纹的天柱上,都是自己喜欢的浅色花朵。 哪里还有夜色,满目华光犹如白日,房内竟然满是仙气环绕的天族众仙,仙婢们随侍左右,几名仙女已经载歌载舞。 尚筱晴不可置信的看着沐青泽,她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还以为只是让离笙装点王府便就罢了。 沐青泽浅笑着,并未张口说话,可尚筱晴的耳坠已经响起他的声音。 “既是与你成婚,总不愿太过敷衍,只是现在不方便请天帝天后主持婚宴之礼,委屈你了。” 委屈?这,完全已经超出了尚筱晴的想象,请众仙家为了她这个连地仙都还未修成的白鸽庆贺。 对比之前在鲛人族冷清的几乎寒酸的婚宴,尚筱晴才意识到,自己怎么会把那样的人当作是青泽,她的青泽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离笙见殿下与小青姑娘已经来了,抬手让太白金星开始诵读众仙礼单。 太白金星清了清喉咙,郑重的开始了宣读: “众仙贺吉缘,礼呈太子殿下,元始天尊贺!妙洁莲花座一对、雷霆金光灯一双、阴阳双气瓶、定海珠十对、九龙神火塔一对……” 太白金星一边咋舌,一边努力维持自己的清醒,这都是上神法器,件件都是大手笔。 这太子殿下果然是极受重视的,心想着自己送的礼似乎有些轻了,还要多加些重器法宝才能在众仙的贺礼之中,有一方席位。 离笙走到两人近前,她身着淡蓝色云锦华服,如墨倾洒的发丝只是简单的用蛇形簪束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仍旧不掩芳华,恭敬的对化作沐青泽的尚筱晴拱手致敬。 “殿下,要请哪位仙家为您主持仪式?” 沐青泽却不说话,一双眸子看向小晴,示意随她在众仙中挑选。 他本是想请小晴的双亲到场,但很怕他的身份会被小晴的双亲拒绝,反倒会让自己无法成婚,如今只能从众仙中挑选一人主持成婚仪式了。 “陈兄,你快些,好位置都没了。” 陆境拉着陈予安进门,若不是那怜梦闹腾,他早就霸占最好的位置,管他品阶仙位,自己占住的位置绝不会让。 奈何自己被怜梦缠住,陈予安又不愿意凑热闹,他说是小青姑娘的婚礼,陈予安才急着与他一同前来。 陈予安一听是小晴要与天族太子成婚,一颗心都要炸裂开来,不愿相信陆境的话。 “小……晴?” 陈予安一开口,便对上沐青泽那寒若冰霜的眼瞳,这模样虽是小晴的,可看这眼神绝不是小晴。 陈予安不由得心生疑惑,仔细看着眼前的一双人。 尚筱晴用灵力隐秘传音,对沐青泽说道: “远哥哥是今日我唯一在场的亲人了,让他主持婚仪可好?” 沐青泽本想说的是:他不配。 可转念一想,若小晴对陈予安无意,让他亲自主持仪式,看着小晴嫁给自己,也就对他的小晴彻底死了心。于是,缓缓的对小晴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尚筱晴马上绽出了笑来,陈予安自小与她一起长大,今日便也算代表鸟族,参与了她的婚宴,弥补了父母不能到场的遗憾。 尚筱晴这笑容,让陈予安瞬间认了出来,心中却疑惑,不明白这二人怎么会在成婚时互换身份。 “小晴,你们怎么……” 陈予安刚想问清楚,却看到小晴皱着双眉,轻轻摇头,便禁了声。 沐青泽昂着头,现在他比那陈予安矮了半个头,气势上绝不能输。 尚筱晴用灵力传音,只能简短的对陈予安说明情况。 “远哥哥,今日,本是为了让风魇安心,才假意娶那兽族公主。青泽本不想娶,只得出此下策,先稳住风魇。今日只有你是我的至亲,可否帮忙主持成婚仪式?” 小晴的话让陈予安终于安下心来,原来是假意娶亲,不想让那兽族公主气焰过盛,才拉他的小晴凑数,这天族太子着实欠揍。 陈予安怒视沐青泽,虽然他现在的脸是小晴的,却没有小晴的半分可爱讨喜。 可他也不知兽族与天族到底有什么谋划,只得也用灵力传音: “既是假意成婚,只办仪式不结血契?即便如此,也不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尚筱晴脸上绽出了笑,知道远哥哥是心疼她,不愿她成婚,却没有双亲在场。对着陈予安点了点头,安抚他愤怒的情绪。 “不委屈的,都不算正式成婚,已是众仙云集,也算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鸟族开了眼。哈哈哈,仙女中可有远哥哥中意的?我去替你牵红线呀。” 这话让陈予安心中酸楚,不知如何答她。沐青泽却看着两人眉飞色舞的私下沟通,烦躁异常。 “离笙,可以开始了。” 这话在离笙眼中是小青姑娘开口说的,却是殿下的语气,气势十足,不容拒绝。 离笙只得拍击双手,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太白金星也停下了宣读礼单,手指掐着自己刚刚读诵完的部分礼单,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殿下此次忽然宣布成婚,说是提前迎娶太子妃,顺便收个妾室,稍后再在天族正式举办与太子妃的正式婚宴。众仙就已经是如此大手笔,这礼单长得一日一夜都不一定能念诵得完。 陆境趁机挤到殿前第一排,惹得许多上仙嫌弃的翻着白眼,不知是哪里来的小仙竟敢如此僭越。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一步步走上凌霄宝殿的王座前,两人手拉着手。 风魇牵着身着兽族大红色喜服的怜梦,走上前来,只是刚踏了一步台阶,便被墨辰拦了下来。 “殿下有旨,天族礼制,不得僭越。兽族公主要等太子妃的婚礼仪式结束再进行收纳。” 风魇本意只要沐青泽收了怜梦即可,是否举行他并不在意,可眼见着这盛大的婚礼,也算是沐青泽给了他天大的颜面了。 可怜梦不甘心,她本以为这盛宴是为了自己,早已喜不自胜。以为自己终于要成为被众人艳羡的人,凭借沐青泽的助力,飞升上仙。 可自己的婚宴变成了那个小青的,她只不过是个陪衬,甚至都没办法站在沐青泽身旁,踏上凌霄宝殿的顶端。 怜梦恨极了这世界对她的不公,凭什么宠爱她的父亲,变成了算计她的仇敌。就连这本该是自己至亲长兄的沐青泽,也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 而那个小青,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怜梦拂袖,不愿在此受辱,转身就要走,却被风魇狠狠的抓住了手臂,不让她离开。 “梦儿,闹什么脾气,那太子妃的位置迟早都是你的,想要那女人死,还不容易。” 怜梦很想问风魇,自己凭什么去夺那太子妃之位,自己明明是沐青泽的妹妹,本该也是站在顶端俯瞰众生的人。 可她不敢让风魇知道她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世,更为了风魇后面那句,暂且忍下这番折辱,那女人必须死! 第78章 我不同意 尚筱晴发觉怜梦被墨辰拦住,不明缘由,悄悄用灵力传音,问沐青泽: “怎么不让怜梦上来?不是一起成婚么?” 沐青泽眸色深邃,他的小晴倒是大方,竟然还想让怜梦与他们一起成婚,就算是真的纳妾也没有一起行礼的道理,更何况本就是假意收了怜梦。 “正室与妾室成婚之礼本就不能僭越,何况怜梦只不过算是收了房,本不该有这娶亲的仪式的。” 沐青泽在天族,早已见惯了后宫争宠的戏码,原本清净的九重天上仙,也会因为一些后宫争斗的鸡毛蒜皮被闹腾得鸡飞狗跳。 就算是真的纳妾,也绝不能给越线的荣宠。更何况他此生只会有小晴一个正室,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敢对小晴有僭越的心。 尚筱晴不懂天族的规矩,却也明白不能在众仙家面前逾矩,只得不再强求。 陈予安看着沐青泽身上的喜服,是鸟族的,只是那制式虽是凤王规制的喜外衫,却没有内里的三层内衫,分明是赘婿的规制。 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那天族太子绝不会当鸟族赘婿,看来这结婚,的确是做做样子罢了,就连喜服头冠都准备得不伦不类。心里顿时阴霾散尽,眸中也有了笑意,对着两人询问: “你们身着鸟族服饰,这仪式可是要按鸟族的规矩?” 尚筱晴转头看向沐青泽,已经身着鸟族的喜服了,现在一众仙家在场,应该是要按天族的规矩进行成婚仪式的。 可沐青泽却昂着头,用尚筱晴的声音大声说道: “按鸟族的规矩成婚。” 这一声让众仙家议论纷纷,这太子妃也太过分了,竟然执意要按鸟族的规矩成婚,岂不是不把他们的太子殿下放在眼中。 尚筱晴感受到了众人的质疑,只得用沐青泽的声音,寒着一张脸,大声的说道: “今日只是举行仪式,并非正式成婚,不结血契,按太子妃鸟族的规矩举行仪式,也让众仙家观礼看个新鲜,同贺同喜。” 尚筱晴此话一出,众人都禁了声,天帝天后都未曾来此主持婚仪,想来也是不能私自结血契的,既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谁还敢质疑。 陈予安抬手,想召唤鸟族小童前来,却发现自己的灵气竟然冲不破沐青泽的禁制。 “既是按鸟族仪式,需要召唤鸟族小童,才能完成,这结界……” 陈予安的声音不大,只他们三人能听到,沐青泽在袖中结印,湛蓝色的灵气包裹了陈予安。 沐青泽背过手去,昂着头,却因为顶着尚筱晴的一张胖脸,看起来并无气势。 “你可随意召唤了。” 陈予安斜眼瞥他,不过是灵力比他强了些罢了,自己此前对灵力修炼并不用心,看来以后要好好精进自己的灵力修为了。 转瞬间,七个鸟族小童出现在凌霄宝殿,六个圆滚滚的奶娃娃,一个少女模样的。 少女模样的女孩子乖巧的对着台上的三人俯身下拜。 “恭贺交颈鸳鸯,于飞之乐。” 沐青泽不明白为什么是七个小童,婚礼上不应该都是成双成对的么?六个奶娃娃倒是三男三女成双配对了,只是这少女看着鹤立鸡群的模样。 尚筱晴看到沐青泽疑惑的目光,用灵力秘音向他解释: “鸟族以七为尊,象征着无上的能量、幸运、吉祥,这些小童寓意夫妻共同经历七情六欲,也是祝福新人笙磬同音,同心同德的。” 沐青泽心内顿时柔软了几分,天族总是讲规矩,婚仪也是庄重冷清,幸好这次是按小晴的鸟族规矩举行仪式。 沐青泽看着几个圆滚滚的奶娃娃,摇摇晃晃连滚带爬的混入众仙中,惹得众人笑声连连。 “是不是也有早生贵子的寓意?” 尚筱晴羞红了脸,不肯答他。 “龙腾凤翔,福禄鸳鸯!” 一个奶娃娃突然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六个奶娃娃一同在人群中各自扬手,霎时间,整个凌霄宝殿上飘满了花瓣和白羽,美轮美奂。 为首的少女挥舞着手臂,凌霄宝殿的上空有悬浮出七条彩虹。那少女转身对着三人跪拜,大声的说道: “天作之合,乾坤合乐。” 六个奶娃娃奶声奶气的,一同说道: “佳缘永固,同系双足!” 那少女一步步走上高台,在沐青泽和尚筱晴的脚腕系上了一条红绳,将两人绑在一起。 陈予安对少女点了点头,再次挥手,那红绳便消散了。 沐青泽皱起双眉,怎么刚系的红绳就让这人给解下来了。 尚筱晴见状,握着青泽的手稍稍用力,秘音传到他的耳中: “这红绳不是消散了,是系在了魂处,表示两人已结良缘,就算表面没有这红绳捆绑,也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 沐青泽这才面色缓和了些,可是他却不知道,陈予安并没有将红绳用灵力系在两人的魂魄处,是真的打散了这条红线。 陈予安抬手,在凌霄宝殿上洒下一片金光。 “终身之盟,海天为证,缔结良缘,鸾凤和鸣… …” 陈予安这一声鸾凤和鸣,是看着小晴说的,他的真身是青鸾鸟,小晴的真身是火凤,他们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人牵着手,准备行礼,沐青泽忽然想到既是成婚,怎么能互换身份说出誓言。 当即用湛蓝色的灵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和小晴密不透风的包裹住,换回了本来的样貌。 尚筱晴眼见着眼前的沐青泽换回了本来的模样,明白他的心意,默不作声。 陈予安却是皱紧了眉头,不是假意成婚么,怎么这时又换回来了。 可众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不好当面询问,只得神色如常的说道: “花开并蒂,鸳鸯合璧,你我一体,同心永结。 ” 算是给两人忽然对换位置解释了一番,众人并未察觉异样,还以为是鸟族成婚的仪式。 陆境当即展开飞鸾百鸟图,用灵力激发,凌霄宝殿顿时绽出了山清水秀的景象,众人仿佛置身在画中,眼见着青山绿水中飞出一只只各样的小鸟。 流水潺潺声声入耳,青鸾叠翠清风拂面,百花盛放香气四溢,百鸟飞旋齐声和鸣。 一声声鸣叫逐渐热闹了起来,终于在层山的尽头,图中的烈日下,一只大鸟振翅高悬冲出图画,在凌霄宝殿上空飞舞。 啸! 是飞鸾的叫声,那飞鸾身披彩羽,双翼展动出清风,终于看到了尚筱晴,径直冲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 尚筱晴一双眸子紧盯着那飞鸾,这就是父君说的那只飞鸾,只要她用灵力击打,鸟族便会倾巢而出,为她,与天族宣战。 她握紧了双拳,缓缓闭上眼,深深呼吸。 “我不同意你们成婚!” 殿中忽然响起了尖厉的叫声,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寻找声音的来处。 太子殿下成婚,众仙齐贺,哪个人如此胆大妄为,竟在此刻喧闹叫喊,简直是不要命了。 第79章 不吉利 熙雅跌跌撞撞,头发和衣裙都散乱了。她得了消息便匆匆赶来。 用了十成十的灵力,折损了大半修为,才得了机会,钻进了沐青泽的结界,却已是狼狈不堪。 她眼见着凌霄宝殿上站着的一对璧人,恨不得将两人一同撕碎,她才是该站在沐青泽身旁的太子妃。 沐青泽面露寒霜,想不到这熙雅竟然能穿越她的结界,看来天后给了她不少灵力加持。 沐青泽刚要抬手将熙雅打出去,陆境抢先发声,一掌将熙雅打翻在地。 “放你娘的屁!你算什么东西,要你同意?滚! ” 众人纷纷抽气,没想到天族竟然有这样的悍将,敢打天后的侄女,还这样叫骂,小命休矣。 陆境单手掐腰,感觉自己的运势终于转好了。抢先打倒扰乱殿下婚仪的人,自己这功劳已经立下了。 熙雅钻进结界,本就折损了大半灵力,被陆境这一掌打得起不来身。 熙雅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满脸得意的陆境,她并不认识。 “竟敢伤我!你是何人!” 可陆境看清了自己打倒的人竟然是熙雅,一双腿颤颤巍巍,几乎站不住。 他,竟然打了最得天后宠爱的熙雅,还骂了娘。 完了,今天即将变成他的忌日。 离笙走到陆境身侧,满心赞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境本就腿软,差点双膝跪地,强行稳住心神,站住了身体。 “怎么还脚软了?” 离笙见陆境竟然当场打退熙雅,想着他还是有几分骁勇的。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人的膝盖已经软成这样,差点被自己拍倒了,哪里还有气势。 陆境惨兮兮的苦笑,能不软嘛,那可是天后的侄女,向来在天族作威作福的熙雅。 可他在离笙眼中看到了赞许的目光,这天族女杀神是真心赞叹自己的勇气?顿时感觉双膝有了力气,站直了身体,昂着头,撑起了气势。 “殿下婚仪,岂由你作乱胡来!” 陆境大声训斥,心里想的却是:告诉你我是谁,我疯啦,不要命啦,你有能耐冲着殿下去呀。 天族士兵数十万,想着熙雅也不会找到自己,顿时有了勇气和气势。 大殿之上,沐青泽紧紧环住小晴的腰肢,让她紧贴着自己,大声对着众人说道: “好!陆境护主有功,赏!” 沐青泽这句话让陆境喜忧参半,一张脸又是想笑又是想哭。殿下这句可不就让熙雅知道了自己的名讳,她向来记仇,自己让她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死定了。 熙雅终于爬起身来,凌霄殿上众仙云集,竟无一人敢上前扶她!一双眼瞪着陆境,又抬头看着台上的沐青泽,大声说道: “沐青泽!我才是天后定下的太子妃!你不能娶别人!” 尚筱晴抬手将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小手抚弄耳坠,耳坠叮当作响,侧过脸看着青泽: “这是?” 沐青泽并未答她,抬手就将殿中元始天尊的贺礼-九龙神火塔,悬在空中,还未等熙雅惨叫出来,就已经被小巧的神塔收了进去。 太白金星见状,心中难安,熙雅毕竟是天后的侄女,惩戒即可,万不能闹出人命。只得壮了壮胆子,抬步上前,跪拜在地。 “殿下,这……这九龙神火塔乃是上神法器,七日便会烧毁仙身,神魂聚散。这熙雅也是一时昏了头脑,才在殿中喧闹,罪不至此啊。” 沐青泽一双眸子犹如射出了无数冰霜,让太白金星不由得全身冰凉,后悔自己为熙雅出头。 “既有太白金星求情,便关她六日,留她个全尸。” 这一句让当场众人皆是面色如土,万万没想到天子殿下真是铁了心要熙雅的性命。 那天后将沐青泽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儿,悉心照料,养育成人,怎么这殿下却完全不顾全她的颜面,如此对待熙雅。这是要与天后为敌? 众仙家纷纷跪拜在地,齐声喊道: “殿下三思。” 陆境也跟着众人下跪,可他嘴里喊的却是: “殿前失仪,阻碍太子殿下成婚,误了吉时,其罪当诛!” 熙雅死,陆境活,这个道理让陆境当下就做了决定。 反正杀人的是太子殿下,又不是他。就算天后追责,高高在上的天后哪会知道他是哪根葱,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陈予安站在两人身后,双臂环在胸前,这天族太子果然是不值得托付终身的。 就连这假意成婚,布下那样结实的结界,都有人拼了命来捣乱。还说是天后定下的太子妃,谁知道他又有几个无法钻进结界的红颜知己。 小晴心思单纯,哪里能应对天族的勾心斗角。陈予安心中已下了决定,一定要带小晴远离这沐青泽,远离天族。 小晴的未来,该是由他在她身边守护的。而不是这个滥情的天族太子。 尚筱晴心中此刻却犯了难,看众仙家分外紧张的模样,深知那个名叫熙雅的女子定是来历不凡。 既是天后定下的太子妃,青泽杀了这人,不知又要招惹多少麻烦。 大战在即,本就是为了稳定风魇的心才举办这场婚宴,没想到却又另生枝节。 这沐青泽当场便与众仙家翻了脸,待他失了神智,血洗天族绝不会手下留情。风魇心中大喜,在殿中大声发言。 “哈哈哈,有什么杀不得的,迂腐!来来来,继续!” 怜梦却是咬紧了牙关,心中盘算。这沐青泽对天后定下的太子妃都下手如此狠厉,自己这同母异父的妹妹,他岂会手下留情? 待沐青泽斩杀了风魇,会不会也将她这个来历不明,生父不详的妹妹,收在塔中,连个全尸都留不得。 众仙家哪里肯听风魇的话,众人又是磕头,齐齐叫了一声: “还请殿下三思。” 尚筱晴见众仙家再次跪拜祈求,心中对熙雅的身份有了自己的猜测。 这人一定是天族很重要的上仙,不然不会引得众仙家如此祈求。 更何况敢当众说自己是太子妃,想来也是与沐青泽有一段前缘,只是他不愿说,她便不问,她信他。 她仍旧开口劝导,不想沐青泽杀人,更不想他与众仙家生了嫌隙。 “大喜之日,不宜见血,放了她吧。” 沐青泽将她抱得更紧,大声答她,让众人都听得到。 “烧毁,不算流血,你我成婚,岂能随人作乱。 ” 这话让陈予安怔住,这人竟然要为了小晴斩杀天后定下的太子妃?那岂不是与天后为敌? 眼见着众仙家跪拜了一地,这人是要为了小晴引起众怒? 陈予安倒不怕沐青泽得罪人,他只怕众仙家不敢招惹天族太子,所有仇恨都记在小晴的身上。鸟族,也将成为众矢之地。 “成婚当日,绝不能闹出人命,不吉利,不合鸟族的规矩。” 沐青泽抬眼看向陈予安,眸中寒星四射。天族的规矩他都不放在眼中,何况鸟族。 只是这人在他成婚之时竟然敢说不吉利,心中犹豫,要不要也将陈予安收入塔中,一同烧毁了。 第80章 别人,不配 尚筱晴见沐青泽眼神已经不对了,悄悄移动了脚步,挡住了沐青泽看向陈予安的视线。 “鸟族大喜之日是有许多讲究的,都是为了讨个好彩头。我们毕竟不像天族,若是未得飞升,只这一生一世,成婚之日万不能杀生,甚至有人还要斋戒,以求余生和美。” 沐青泽根本不在意这些,自己的未来都是自己去拼来的,哪里有讨到好彩头就余生和顺的道理。 尚筱晴的手指穿过他的,与青泽十指紧扣,他的手还是那样微凉,她看着青泽的眸子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可我在意。何况,这人也没有真的阻碍到我们成婚,不过只是说了一句话,罪不至死。 我若嫁你,必要与你长住九重天,我可不想背负善妒的罪名。” 尚筱晴与青泽依旧十指紧扣,撒娇一般摇晃着他的手臂。 沐青泽终究还是不愿在今日惹得小晴不喜,他希望小晴做最幸福的新娘。 沐青泽将那九龙神火塔投入空中,把熙雅从塔中放了出来,绑在了天柱之上。 “放开我!沐青泽,你怎敢如此对我!” 熙雅才刚被放出来就大声叫嚷,她算准了沐青泽不敢伤她。 沐青泽眼睫低垂,怕自己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会直接将她斩杀了,打出灵力,将那熙雅禁了声。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小晴不愿见血。离笙,用灵蟒捆缚,看她何时才能知错。” 沐青泽话音刚落,离笙便祭出灵蟒。 顿时一道青光炸现,灵蟒一圈圈将熙雅缠绕,用它的身子当做绳索,一寸寸越勒越紧。 熙雅不知这灵蟒的厉害,原本还瞪着台上的几人,待到灵蟒将她整个人都缠得无法呼吸,窒息的感觉让她心惊。 她当即便想认错,想让沐青泽放过她,可她被沐青泽禁了声,全身又只有头还能动,只得摇晃着脑袋,一双眼已经满是祈求。 “都起来吧。今日大喜,若不是太子妃求情,断留不得她的性命。” 沐青泽声如洪钟,震慑住当场众人的心魂。太子殿下竟然对太子妃如此在意,连天后的颜面都不顾全。今后在天族,哪一个还敢招惹太子妃。 尚筱晴呼出一口气,总算是保全了这人的性命。 可她不知道,熙雅现在生不如死,全身每一寸的血肉骨头都剧烈的疼痛着。 尚筱晴再抬眼,却早已不见了飞鸾,那陆境不知何时,已经将飞鸾百鸟图收了起来。 此刻陆境正皱着眉头看着天柱上绑着的熙雅,这灵蟒虽是粗壮,但是似乎这样紧紧束缚,并不能要了她的性命。 离笙见他又走了神,一掌拍在他的背上。 “想什么呢?” 陆境正在琢磨怎样保全自己的小命,几乎被离笙这一掌拍去了一半的魂魄。 “吓死我了,我这不是在看那灵蟒,怕它不懂轻重,把人捆没了命。” 离笙忍不住翻了白眼,这陆境真是个没有见识的。 “这灵蟒我已驯化了百年,早已与我心意相通,会给她留半条命的。” 可这话却让陆境当场变成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变得萎靡,熙雅不死,一定会找自己报复。 离笙见陆境模样,心里已经猜出几分,原来这人是怕熙雅要了他的小命,扑哧一笑。 陆境见离笙反倒笑了出来,当即挺起了胸膛质问: “你笑什么?” “我笑你笨,今日你为殿下得罪熙雅,殿下自然会保全你。就算是天帝天后,也没办法从殿下手里抢人的。” 陆境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他知道殿下向来护着手下,没想到如今他也能沾了光。总算是没了心理负担,满脸绽笑,完全看不出之前怂包的模样。 “那是自然,我们殿下的人,谁敢随意斩杀。哈哈,我不过是对那灵蟒好奇,才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 离笙终于还是翻出了白眼,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双膝都瘫软了。 两人再次抬眼,墨辰已经双手呈着太子印走到沐青泽和尚筱晴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 “授太子印。” 沐青泽这一声又引得众仙家议论纷纷,今日本就不结血契,太子妃印便无法授予。 却没想到,太子殿下将象征着自己所有权势的太子印授予了太子妃,这是天族从未有过的。 太白金星本想阻止,但想着自己今日已经得罪过太子殿下,只得用一双眼在人群中扫视。 可今日到场的仙家,属他品阶最高。所有人看到他的眼神,都纷纷低头回避。就差开口说你行你上了。 太白金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万不能让殿下逾矩,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再去惹殿下厌烦了。 “启禀殿下,太子妃该授太子妃印,这太子印是万万不得随意授予的。” 沐青泽抬眉,两次,这太白金星竟然驳了自己两次,看来他在平日里还是太和蔼了些。 “夫妻一体,今日虽未结血契,可她已是我的太子妃,我的便是太子妃的,见她如同见我。若再有人枉议仙上,当即斩首。” 沐青泽这话说得极重,却也是向众仙家表明了自己对小晴的心意。再有人敢质疑小晴,他绝不姑息。 太白金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自己是修炼了几万年才得以飞升,好不容易在天族混了个上品的仙阶,万不能亲手断送自己的锦绣前程。 “微臣遵旨。恭贺太子妃。” 这太子印不光是一种荣耀,更是执掌几十万天兵的兵符。尚筱晴也知道授她太子印不合规矩,可看青泽的模样却是不容拒绝,他是想让天族都知道他对她的重视。 她刚想跪拜呈接太子印,却被沐青泽拦住,不允她对他跪拜。 “不过是授印,你收着便好。” 这句话几乎摄取了在场众人的心魂,那是天族太子之印啊!多少人向往、争斗,却不得见的太子之印! 这太子妃到底是何来路,太子竟连让她跪拜接印都如此不舍! 陈予安双眉紧皱,不是说假意迎娶么,怎么如今连太子印都授予小晴了,这是何意?难道这天族太子对小晴的心意是真的? 可现在他没办法问清楚,一颗心已经乱作一团,暂且大声宣布道: “礼成。” 沐青泽满眼疑惑,虽是不结血契,可成婚的誓言还未说出口,怎么就礼成了?这便是鸟族婚仪的规矩? “小晴,你我还未宣誓。” 尚筱晴亦是满眼疑惑的看向陈予安,不知他怎么忽然就终止了成婚的仪式。 “好,那便请远哥哥留步,为你我做个见证。” “你我,自然是以这天地为证,别人,不配。” 第81章 永不言弃 陈予安听了这话,当即拂袖而去。他看着小晴与这天族太子浓情蜜意的模样,早已心绪大乱。 沐青泽抬手,扯下了银河,坠在了小晴的裙衫上。那本是炫彩的喜服映射出斑斑点点的银河流光,更是耀眼万分。 “这银河送予太子妃。” 沐青泽说完,见尚筱晴一双眸子瞪得极大,又用灵力隐秘传音给小晴: “怎么瞪着眼看我,你若不喜欢,将这银河,变幻做手链、项链也是可以的。” 尚筱晴小时候就经常看着天上的银河,数着上面斑驳的星辰。可从未想过把天上的银河,坠在自己的衣衫上。 “可,可这样人间是不是就看不到银河了?” 尚筱晴还记得人间有牛郎织女的传说。 “若没有银河,织女和牛郎是不是就可以一家团圆了呢?” 青沐泽听了这话,眸中闪烁着寒光。 “人间的传说,万万信不得,就算真有其事,也是那牛郎强取豪夺,折辱了仙女。” 沐青泽儿时也在兽族听过这牛郎织女的传说,只是他并不觉得美好。 分明是牛郎恶意盗取织女的裙衫,强行霸占娶亲,都没有询问过织女的意见。这不就是对织女的拐带么,如此罪恶行径,却被神化了成了良缘佳配。 他与小晴才是郎情妾意,天赐良缘。那牛郎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沐青泽握住小晴的手,缓缓抬了起来,郑重的对天地许下了诺言: “嘉礼初成,天地为证!良缘永结,九天倒置,银河水干,星辰尽散,四界颠覆,亦无转圜,永不言弃。” 尚筱晴眸中微动,这便是青泽对她的誓言,永不言弃。 尚筱晴看着青泽,对他绽出了笑容,亦是无比郑重的许下了自己的誓言: “我与君相知,恩爱两不疑。”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的心意已经不言而喻。 众人见状纷纷跪拜,口中大喊着贺词: “恭喜太子,恭贺太子妃。” 沐青泽侧过身,面对着小晴,一双眸子柔情似水,满是笑意。 “终于,娶到你了。” 尚筱晴也满是幸福的笑意,虽然现下两人还有许多误会还未解除,但相爱的心意从未变过。 怜梦抬头看着台上的两人,心中妒火中烧,那女人凭什么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那本该属于她的荣耀和权势,都被那女人抢夺了个干净! 风魇脸上亦是绽笑,拉起怜梦的手,缓步走上台阶,终于要轮到他和怜梦举行仪式了。 沐青泽却依旧拉着小晴的手,对着众仙家朗声说道: “兽族公主,今日收房,礼成。奏乐,起舞!众仙同乐!” 风魇和怜梦同时停下了脚步,怎么着?礼成?就这样? 风魇皱着眉,脸上青紫的纹路愈加浓烈,他本以为沐青泽是要给他天大的脸面,没想到却是对他如此的忽视。 怜梦没想到,自己等着盼着的婚仪,竟然被沐青泽寥寥几字交待,便就没了。 虽然是假意成婚,自己又是以侍妾的身份嫁入天族,可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兽族的公主!怎能在众仙面前受此折辱。 怜梦拂袖,却仍旧被风魇抓着手臂,没办法逃离。 “父亲!他如此待我,我有何颜面,还留在此处丢人现眼!” 风魇却仍旧紧紧抓着怜梦,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梦儿,你且先忍下今日之耻,待为父为你筹谋。岂止是这太子妃之位,为父要让你做四界最尊贵的人!” 怜梦见风魇神色坚定,似乎真是一切都会为自己争取,只得暂且乖巧的站在风魇的身侧。今日之辱,总有一天要让那女人双倍偿还。 两人私下谈论之时,沐青泽早已与尚筱晴再次互换了身份。 “这样也太委屈怜梦了。” 尚筱晴看着台下已经面如菜色的怜梦,毕竟是沐青泽的血亲,怎么能如此敷衍的举行成婚的仪式。 虽是假意迎娶,可怜梦应该很是看重这次的婚仪的。 沐青泽现在虽然顶着尚筱晴的脸,可依旧能感觉到他寒若冰霜的态度。 “已经算给她颜面了,哪有收房的侍妾举办仪式,更何况她还身着正室的喜服。如此僭越,不合礼数。” 尚筱晴咬着唇,知道天族规矩繁多,若是真给怜梦盛大的仪式,恐怕众仙家又要跪地谏言了。 “那我便去好好安抚她吧。” 尚筱晴说着便装作沐青泽的模样,气宇轩昂的迈着步子,向怜梦走去。 沐青泽看着她夸张的动作,不由得眉头轻皱,自己平时就是这副模样么? 尚筱晴走下台来,满脸绽笑,对风魇拱手: “本是想给兽族荣光,只是今日横生了许多事端。怜梦又身着正室的喜服,怕被众仙家斥责不懂天族规矩,反倒委屈了她。” 风魇没想到一向惜字如金的沐青泽竟会向自己解释,再回头仔细看了怜梦的喜服,果然是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色。 这便是了,现在还未与天族反目,若是此时怜梦上台,反倒会被天族质疑兽族不懂规矩,有僭越的野心。 “哈哈哈,好侄儿,你想得周全。梦儿,还不赶紧换下喜服,怎可如此僭越,不守规矩。” 怜梦咬着唇,万没想到,是自己亲手葬送了长脸的机会。抬步就要走,却被尚筱晴拉住了。 “梦儿是兽族公主,本该是太子妃的人选,只是现下局势不稳,只能委屈你暂且身居妾室之位。待来日,我再为梦儿举行更盛大的婚仪,才算是不负梦儿对我的心意。” 尚筱晴演技极好,说得真切。可风魇却起了疑心,怎么沐青泽忽然对怜梦如此上心,真的对她情根深种了? 怜梦面色绯红垂着头,她没想到这沐青泽说起情话来竟如此让人动心。 沐青泽却没想到小晴会如此说,眼见着风魇神色异常,立即用灵力隐秘传音,对小晴说道: “风魇似乎起了疑心,我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亲近。” 尚筱晴恍然大悟,自己戏演得过分了些,以沐青泽的性子,哪里会突然对怜梦如此。 可错已经铸下,如今要解除风魇的疑心,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相信,沐青泽是真的对怜梦动了心。 “梦儿怎么不说话?可是怪我? 哎,我初见梦儿就觉得亲切,只是那时心绪有些繁乱,不敢对梦儿太过亲近。 今日这盛宴本是为梦儿准备的,可又怕,被人知晓我对梦儿的心意,只得暂时委屈了梦儿。” 尚筱晴说得无比真诚,更是抬手就将怜梦拥入怀中,吻上了她的额头。 风魇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双人,沐青泽竟然真的与怜梦已经如此亲近了,看来两人之前的确已经圆了房。 沐青泽被小晴的动作震惊得呆立当场。 她竟然吻了怜梦! 第82章 表明心意 沐青泽抬手就将小晴拉了回来,他已经后悔不该答应小晴互换身份。 可他的动作看在别人眼中,却是太子妃十分善妒,不肯让太子殿下与侍妾亲近。 风魇已经十分得意,沐青泽这动作让他疑虑尽消。怜梦毕竟是有着和他母亲极其相似的脸,他总归还是对怜梦动了心。 “哈哈哈,侄媳这是吃醋了?哈哈哈,我侄儿毕竟是天族太子,未来定是姬妾成群的,侄媳既是太子妃,还要大度些才是。” 怜梦低垂着头,有些害羞,这是她第一次被人亲吻。虽只是额头,却依旧让她的心猛烈的跳动。 尚筱晴很是得意,放开怜梦,反手大力的,将沐青泽环在身侧,另一手勾着他的下巴,玩心大起。 “我的太子妃,莫要生气,怜梦对我来说很是特别。我答应你,我的心里只有你们两人,不会再收妾室。” 沐青泽恨不得张口咬上她那不安分的嘴,可现在当着旁人,只能忍气吞声了。 “哈哈哈,梦儿,你看侄儿多看重你,也不枉费为父,将你托付于他了。” 风魇满面春风,认为沐青泽终于中了他的奸计。 怜梦已经羞红了一张脸,心头小鹿乱撞,早已忘了刚才还气恼的心绪。 “侄儿,明日我要宴请几位亲朋,你这结界…… ” 风魇的问询,让尚筱晴一双眼也看向沐青泽,心里十分期盼他能解除结界,那她就有机会逃回鸟族。 沐青泽神色如常,斜睨着风魇,对她传音说道: “明日给风魇我的令牌。” 尚筱晴顿时泄了气,她也想要太子的令牌,随意进出结界。可尚筱晴脸上依旧挂着笑,对风魇说道: “明日我派人将令牌送来。是我急于成婚,竟忘了请兽族亲朋,委屈你们了。” “好好好,只是宴请几位至亲,本不想劳烦侄儿,可侄儿的结界实难破解,侄儿的灵力修为果然精进啊。” 尚筱晴挺直了腰板,夸沐青泽就像是在夸她,满心欢喜,本想再应对几句,沐青泽却抢先开口: “走吧,莫要误了洞房的吉时。” 洞房?尚筱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之前在南海的洞房便取了她的一截脊骨,还放了她的血。 到现在她每时每刻还在被白月珊瑚造成的痛苦折磨着,若是动作过于猛烈,还不知这白月珊瑚会不会要了她的命。 如今两人虽已成婚,可沐青泽不是嫌弃她用的是鲛人族王妃的仙身么?怎么忽然提起洞房来。 尚筱晴当即撇开沐青泽,一把抱住怜梦,犹如抱住救命稻草一般,一双眼警惕的看着沐青泽。 “今日已委屈怜梦,这洞房,就先与怜梦……” 尚筱晴见青泽当下就变了脸,赶紧继续说道: “晚点,我再去太子妃房中。” 沐青泽面上已经挂上了危险的信号,尚筱晴不敢再看他,认准了现在不能跟他去洞房。 沐青泽见她怕成这样,终究还是心中不忍,又用灵力隐秘传音,对她说道: “我是想与你一同回房,免得你还要应对众人,我……我会等你的仙身恢复才与你……” 沐青泽这句话说得艰难,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愿在小晴仙身还未恢复之时与她洞房。 他早已认定此生只有小晴一个,哪里会在她还与别人共用一具仙身之时,与她过分亲热。 可见小晴如此惧怕的模样,让他有些难过,她是不愿意与他洞房么? 尚筱晴听他这样说,这才安下心来,放开了怜梦,脸上的笑却是尴尬至极。话已经说了,此刻倒不好改口了。 “啊,我,我先与怜梦回房。” 她眼见着沐青泽的眸子中满是失落,或许自己已经把他伤了,只得用灵力隐秘传音安慰青泽。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不是抗拒你,而且现下风魇还在,要表现得与怜梦亲近些,我只送她回房,马上就回去找你。” 沐青泽脸色终于好了一些,轻轻对小晴点了点头。 怜梦却很是诧异,沐青泽今日这是怎么了,竟对自己如此看重,一时间她已分不清是做戏,还是真情。 风魇却是大笑,对沐青泽的做法很是满意。 “哈哈哈,我侄儿果然是一碗水端平,快些去吧,莫要误了吉时。” 尚筱晴牵着怜梦的手,对着青泽点了点头,算是安抚,缓缓转身,与怜梦一同走了出去。 怜梦的手被牵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完全猜不透沐青泽的心思。 尚筱晴本就只知怜梦居所的大概方向,现在院内夜色深沉,她早已迷失了方向。 “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怜梦听到尚筱晴的话,想到沐青泽从未去过她的房中,自然是找不到的。只得牵着他,迈步走到沐青泽身前。 “随我来。” 两人走得缓慢,却都不言不语。尚筱晴感觉有些尴尬,只得开口找了些话题。 “我一向性子冷清,突然多了至亲,反倒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你莫要怪我,我总是待人冷淡惯了的,不喜与人接触。” 尚筱晴为沐青泽找了一个极好的借口,这样就算日后怜梦面对的是那冰块一般的沐青泽,也不会过多怪罪他的冷漠。 怜梦轻轻点了点头,此前她还以为自己在沐青泽的心里,没有半点位置。如今他竟然主动向自己解释,总归是血脉相连,只是不敢再叫他兄长。 “那我日后该如何称呼你?” 怜梦这话倒是问住了尚筱晴,兄长肯定是不能叫的,一是会惹得沐青泽暴怒,二是两人现在在别人眼中是夫妻,可绝不是兄妹。 叫青泽?算了吧,她此前因为叫了一声青泽可是受过沐青泽斥责的。怜梦虽是沐青泽同母异父的妹妹,可以青泽的性子,断不会让她如此称呼。 “便还是叫殿下吧,这样也免得别人指摘。” 怜梦还以为这是天族的规矩,只得乖巧的点头,现在只能暂且先以侍妾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 待来日,她是天族太子的妹妹,万人之上,无上荣光。 “小……殿下,多有打扰,有要事相商,还请借一步说话。” 怜梦和尚筱晴停下脚步,抬头看去,说话的人站在廊下,一身竹青色长袍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正是陈予安。 他琢磨了许久,终是心内难安,还是决定要问清楚小晴的心意。可他回到房内却扑了个空,只得在此处拦截住两人。 他等不了,也不愿再等了,今日就想与小晴表明心意。 第83章 誓死相随 尚筱晴放开怜梦的手,拍了拍她说道: “看来没办法送你回房了,你且先回去吧。” 怜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她不认识陈予安,却见此人玉树临风,举止不俗,想着应该也是天族贵胄。乖巧的点了点头,独自离去。 尚筱晴一直等到怜梦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过身,一双眼里满是欣喜。 “远哥哥,你怎么当场就认出我来了?” 墨辰和离笙都没认出她装的沐青泽,陈予安却是马上就把她认了出来,让她对自己的演技都有些质疑了。 陈予安眸中满含深情,望着尚筱晴开口: “不论你变换成什么模样,我都是认得出的。” 尚筱晴走到陈予安近前,整张脸都满是笑意,不愧是她的远哥哥,总是能认出她。 “还是远哥哥懂我,哈哈哈,只是这样就不好玩了,没办法糊弄你了呀。” 陈予安拉起尚筱晴的手,深深呼吸,因为自己的懦弱,躲避了小晴这么多年,希望现在告白,一切还来得及。 “小晴……” “放开她!” 陈予安满腹的心事还未说出口,就突然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击飞出去,他立即施法,定住自己,才稳住了身子,不至于倒在地上。 尚筱晴侧过头,这才看见沐青泽不知何时站在院墙之上。 “远哥哥你没事吧?” 尚筱晴本想去扶陈予安,可沐青泽的眼神凉飕飕的盯着自己,不想他误会,反而更加敌视陈予安,只得站在原地。 陈予安看清了来人,眸中已满是怒火,蓄积灵力向沐青泽打了过去。 尚筱晴还没看清,两人已经飞上云头,打斗了起来,一清一蓝,两团灵力在空中交叠。 沐青泽见陈予安没有祭出兵器,只是徒手,便也没有祭出落虹剑。怕小晴怪她伤他,只得随手接招,并未使出全力。 尚筱晴心中焦急,飞身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投出灵力将两人隔绝。 “都是一家人,不要打了!” 两人却是异口同声: “谁跟他是一家人!” 沐青泽和陈予安对视,皆是看对方很不顺眼,又抛出灵力打斗了起来。 这次沐青泽是用了全力,陈予安根本招架不住,只一下就被沐青泽打落云头。 尚筱晴立即飞扑到陈予安身边查看。 “远哥哥,你怎么样? 青泽!他是我哥哥,你这是作甚!” 尚筱晴心知陈予安的灵力根本没办法与沐青泽抗衡。之前沐青泽也还算只与他僵持,这次却是灵力狠烈,根本没有退让的意思。 “是他先动的手。” 沐青泽也飞身下落,挺立在院中,他现在还是尚筱晴的模样,头冠上的凤血明珠微微晃动,闪烁着红光。 尚筱晴一时语塞,的确是自己拉偏架,只是她心知陈予安根本伤不到沐青泽,一时失了方寸。 陈予安勉强站起身,眸中满是怒火。 “你凭什么硬拉着小晴与你做戏,女儿家的清誉怎可如此折损。” 沐青泽已经明白陈予安心中所想,脸上绽出了一抹笑容。 “我们是真心成婚,并非做戏。” 陈予安气愤难平,他不信,他看着小晴,稳了稳心神问道: “真心成婚?你是真的要嫁这人?” 沐青泽抬手将小晴拉入怀中,一张脸上满是笑容,高昂着头颅。 “当然。” 陈予安见他的动作,握紧了双拳,这人分明是胁迫。 “我在问小晴!你放开她。” 沐青泽见他不死心,用灵力将自己与小晴包裹,换回了原本的样貌。 他既然想要问小晴,便让小晴用自己的样貌亲自与他说个清楚。 “小晴,你与你这位‘哥哥’说,我可有强迫你成婚?” 陈予安见两人虽是换回了容貌,可小晴依旧被他强行搂在怀中,这种情况又如何能让小晴说出真话。 “放开她!” 陈予安这话又让沐青泽心头火起,凭什么放开,小晴本就是他认定的妻子,这人有什么权利说这样的话。 沐青泽刚要抬起手打过去,却被小晴按下了手臂。 “成婚没有提前告知,想来是惹得远哥哥误会了。 我与青泽是两情相悦,并非被迫成婚,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才没有提前告知。” 陈予安不信,这天族太子分明是哄骗了小晴,假意迎娶,只是大排夜宴做做样子。 “小晴,你莫要被他骗了,哪里有成婚不告知双亲,亦不结血契的。” 尚筱晴垂下眼睫,不能请双亲的是自己,不能结血契亦是自己。 之前在南海,也是怕双亲拒绝,任性的与那夜清择私自结下血契,将自己陷入如此的境地。 “远哥哥,并非青泽哄骗。三百年前我就已认定了他,只是现在有许多苦衷。个中缘由,我以后再与你详说,我们真的是两情相悦,只是现在还不能知会双亲,结下血契成婚。” 陈予安忘记了呼吸,原来三百年前小晴就已经心有所属,自己并非只是迟了这近百年的光景。 陈予安心生绝望,缓缓摇头苦笑,自己若是早就看清自己的心意,是否还有机会? 怪只怪造化弄人,一同长大的这些年他都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幸福。 只是如今一切都迟了,若是现在表明心意,自己连站在她身边做她远哥哥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尚筱晴看到了陈予安眼中的绝望,可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是担心自己在天族无法立足? “青泽待我极好,不会让我在天族受委屈的。” 小晴的解释,更是让陈予安断绝了告白的心思。 看来小晴是真的喜欢这人的,自己除了保护和祝福,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可天族……哎,小晴,若你心意已决,我会护你周全。” 沐青泽心情极好,这陈予安对小晴的心思他看得分明。此刻小晴亲口告知,见陈予安的神色已是死心了。 “我自会保护小晴,天族的人,不,任何人都伤不得她半分。” 沐青泽怎么可能给他保护小晴的机会,自己的妻子用不着别人操心。 陈予安苦笑,如今小晴身侧有这灵力修为极高的天族太子,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他能做的,只有精进修为,若真有一天沐青泽伤了小晴,必取了他的性命。 “好,望你说到做到!” 尚筱晴心知陈予安是心疼自己嫁去天族,与父君一样,不愿她这样的性子去那天族被各种规矩捆缚。 “远哥哥,我知你担心,我这心性不能适应天族的规矩,我既认定了他,便不会后悔,就算他是魔族,也决意誓死相随。” 尚筱晴的话让沐青泽心中升起暖意,却是让陈予安如坠寒冰。那誓死相随,四个字让他心中羞愧。 若不是自己懦弱,怎会这些年躲着小晴不敢相见。如今他的小晴长大了,甚至比他更果敢,认定心中所爱,竟能如此坚定不移。 “我的小晴长大了,如此,我便也能放心将你托付于他了。这是我的令牌,你可随时召唤我,库中丹药随你取用。” 陈予安取出怀中青玉飞鸾令牌,见此令牌犹见本尊,期望青鸾丹尊的名号能让小晴在危难之时得人相济,也算不枉费这些年自己做下的功德。 尚筱晴没取空中漂浮着的令牌,一双眸子紧紧盯住陈予安。 “远哥哥,你这是?要走?” 第84章 无妨 陈予安苦笑,之前陷入梦魇,想来那天族太子,已将自己回忆里的所有心事尽收眼底了。 也难怪他对自己如此有敌意,他没有把他的梦魇给小晴看,也算是成全了自己,还能在小晴身边做她的远哥哥。 “本是为了采药而来,也该回去了,你若有事可随时用令牌召唤,我当即现身。” 还未等尚筱晴答话,沐青泽已经将那令牌送回陈予安眼前。 “有我在,用不上。” 陈予安苦笑,果然还是把他当做情敌了。再次投出灵力,让令牌在小晴眼前漂浮。 尚筱晴当即抓住令牌,胡乱的塞入怀中,不想陈予安以为她是看不起他能力,不愿收取。 更何况这青鸾丹尊的令牌,可随意取用丹药,或许可以救下许多性命。 “多谢远哥哥,此去不知又要多久再相见了。” 沐青泽不愿小晴收取这令牌,此人又不是鸟族凤王,这块令牌不堪大用。 陈予安见沐青泽神色,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未待沐青泽张口,抢先说道: “既是小晴未来夫婿,便不该瞒你,我是乃是青鸾丹尊,此前小晴也不知情。” 沐青泽眸光闪烁,没想到陈予安竟然是那济世救人的青鸾丹尊。 早就听过他的名号,救人只依本心,仁心仁术实属罕见,心中有些许敬佩。 陈予安脸上绽出笑意,看来这天族太子知道自己,这些年也算没白救赎了那么多人。 “我是小晴兄长,自然要为她筹谋。你既要娶她,便要一心一意,我们鸟族一向忠贞,可没有妻妾成群的规矩。” 沐青泽抬眉,鸟族忠贞,他说的是小晴,还是他自己? “只是兄长?” 沐青泽问的是:他可是全然断绝了对小晴的一片情意。 “只是兄长。” 陈予安答的是:只要他对小晴一心一意,他愿意只做兄长,这一个身份。 尚筱晴却不明白他们打的哑谜,兄长便是兄长,何苦多此一问。 “我自小是与兄弟们打闹长大的,他们可不比我与远哥哥亲近呢。” 尚筱晴话才说完,又担心沐青泽误会自己与陈予安感情深厚,超过了兄妹。 可抬眼看去,沐青泽的眼里没有丝毫的不悦,反倒是看着陈予安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那以后,我便跟着小晴称你一声兄长。” 沐青泽开口,已然对陈予安没了敌意。 陈予安对沐青泽拱手道: “不敢,称我予安即可。” 尚筱晴见沐青泽忽然抬起双手,竟然也对着陈予安拱手,这是尚筱晴第一次见他对人如此敬重。 沐青泽眼中满是钦佩,郑重的对陈予安说道: “小晴的兄长,自然也是我的兄长,更何况青鸾丹尊,济世救人,很是让人敬佩。” 陈予安本是不喜被人奉承的,可沐青泽这话说得真挚,并不是客套。便又对他拱手,有了些许好感。 “岂敢。” 沐青泽走上前去,扶住陈予安作揖的双手,对他说道: “自家人,无需客套,我对兄长济世之举,早已钦佩多年,一直未见真容。” 这一声自家人,让陈予安彻底放下心中防备,大笑道: “那以后我行走江湖,倒是可以借着天族太子的名号,作威作福了。” 沐青泽心知普济天下的,青鸾丹尊的名号,可比自己这冷厉绝情的天族太子名号更好用。 “哈哈哈,兄长折煞我也。” “哈哈哈,无上荣光。” 尚筱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刚才还在打斗厮杀的两人,此刻竟已称兄道弟,已经成了自家人?看来这青鸾丹尊的名号很是好用嘛。 沐青泽又俯下身对陈予安郑重拱手道: “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兄长,小晴此前魂魄缺失,如今与别人共用灵丹与仙身才保下性命。不知要如何才能让小晴脱困?” 陈予安听了这话,心中慌乱,小晴竟然魂魄有损,难怪凤王请他炼制修复魂魄的丹药。可他不知是为了小晴,还以为凤王是为了别人求药。 “小晴,快过来,让我查看一下你的魂魄仙身。 ” 尚筱晴大脑瞬间停止了运作,万万没想到沐青泽会直接与陈予安说出自己编造的谎言。 以陈予安的修为造诣,一定能看出自己魂魄已经完好,仙身灵丹,都是自己原本的。 隐秘传音与陈予安说清缘由?不行,若是被沐青泽发现,以他的修为一定可以听到他们的隐秘传音,她不能冒这个险。 陈予安心急如焚,却看小晴一动不动,只得主动走到小晴近前。 “是谁伤你?” 陈予安一边问话,一边瞥了沐青泽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就这么照顾的?魂魄都缺失了。 沐青泽心里委屈,他也不知道小晴经历了什么。 只是小晴今日这副模样,也怪自己没有早点接她到身边守护。 他不愿解释,亦是无从解释。 尚筱晴终于回过神来,不愿陈予安误会青泽,立即开口为他解释。 “是我之前私自跑出鸟族,被人伤了,那时还未曾与青泽相遇,所幸如今也算大好了。没事的,远哥哥不用担心,暂时也不用费心治疗。青泽要为我开启离魂鼎重塑仙身。” 陈予安又看了眼沐青泽,原来那时他并不在小晴身边,竟然要用圣物帮小晴重塑仙身,难怪他们此刻困在此地。 若要责怪,自己也躲了小晴这么多年,才让人有机会伤到她。 “离魂鼎是可重塑仙身,可那样你的真身很可能变成孩童,灵力修为也会被暂时封禁,尽量不要去冒这个险。 我查看一下,若是可以用丹丸恢复魂魄重塑灵丹,倒不怕没有仙身,如今你还未飞升成仙?” 尚筱晴低着头,这可怎么办,偏偏陈予安就是那青鸾丹尊,哪里有他恢复不了的魂魄和灵丹。 尚筱晴认命的低下头,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境况。 “我向来灵力低微,怎样修炼都不及别人,恐怕再修炼几千年也是难以飞升成仙的。” 陈予安以为小晴垂着头是因为苦于无法飞升,绽出一抹笑来安抚她。 “无妨,你的灵丹向来有些古怪,此前也是难以精进修炼,我前些日子刚为你炼制了丹药,本想过些天将凤王要的丹药一同送到鸟族。 如今你脱了那仙身和灵丹倒也用不上了,重塑灵丹恐怕比治愈你原本的灵丹还要容易些。” 陈予安语毕,投出灵力将小晴整个包裹。他说得轻巧,此前见小晴时常暗自神伤,苦着一张脸说她怎样修炼都难以精进。 他才用了几百年,苦心修炼丹术,这才炼制出适合小晴灵丹的药。 而重塑灵丹更是难上加难,他怕小晴担心,说得轻松。 尚筱晴心中已是感动万分,原来自己从小苦心修炼不得关窍,是因为灵丹异常。 这许多年未见的远哥哥,竟然还为自己准备了丹药。 只可惜,她并没有脱去原本的灵丹仙身,一切都只是她的谎言。 第85章 自愿舍弃 陈予安的脸上变幻莫测,先是满脸欣喜,小晴的灵丹与仙身都还是原来的那个,然后又忽然皱着眉头,许久都不说话。 沐青泽也是神色郑重,四界之中唯有这青鸾丹尊的医术最高,传闻医死人,肉白骨对他来讲都不算难事。 可陈予安现在的神情让沐青泽心下难安,能让青鸾丹尊皱眉,会是怎样的情况。 尚筱晴更是提着一颗心,咽了咽口水,紧张的开口询问: “远哥哥,我的情况有些复杂,占了别人的仙身灵丹已经许多年了,是不是已经难以分离了?” 小晴的话让陈予安更疑惑了,她的灵丹本就特殊,四界上下也很难找出一模一样的灵丹。 她这仙身和灵丹本就是她自己的,为何小晴要说是占了别人的? 她的灵丹犹如被厚实的硬壳包裹,总是让她的灵力无法全部激发,这些年的修炼就像隔靴搔痒,蓄积的灵力犹如被投向深渊。 不过小晴的灵丹似乎受过很重的伤,是碎裂后又修补的。只是修补之人没有完全修好,有些许灵力,在灵丹之外飘荡。并且灵丹上还加有封印,小晴能动用的灵力更加微弱了。 只是小晴与沐青泽都说她这仙身和灵丹是别人的,是误会还是故意为之? 他仔细查看尚筱晴和沐青泽的神色,心中已有决断。 “嗯,这人的仙身与灵丹亦是与众不同,这才能保小晴的性命。只是如今灵丹修补的并不完整,两人已是不分你我……” 尚筱晴恨不得抱着陈予安大叫远哥哥威武!不过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并未拆穿她的谎言,甚至还说已经不分你我,这便能断了沐青泽要杀她的心思。 沐青泽却是脸色紫青,不分你我?那小晴岂不是要一直用这女人的灵丹与仙身? 沐青泽双眉皱紧,看着陈予安郑重问道: “可否用离魂鼎重塑?” 陈予安却是摇了摇头,离魂鼎虽是可以重塑仙身,但那过程犹如被地狱之火焚烧,身上的每一寸都会疼痛异常。 小晴从小怕疼,哪里经得起那样的折磨,更何况小晴的灵丹本就异常,还不知是否能被离魂鼎重塑,若是除了岔子,小命休矣。 “小晴自小便灵丹异常,修炼几百年都未脱去雏鸟的真身,这许多年亦是灵力无法精进。若是将她投入离魂鼎,先不说她能否捱得了那烈焰焚身。只怕受尽折磨,最后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陈予安的话就像戳进沐青泽心窝的利刃,他从未想过那离魂鼎里烈焰焚身是什么样的感觉。一心想要恢复小晴的仙身,竟忘了她最是怕疼。 沐青泽不敢想,若是他亲手送小晴进入离魂鼎,最后落得魂飞魄散,他要如何独活于世。 “是了,三百年前她还未脱雏鸟的形态,连那流焰都吐不出个完整的。我一直以为小晴是无心修炼,原来竟然是灵丹有异。 兄长如此说来,那离魂鼎也是万不能进的,现下要如何能保住小晴?可是要把与她共用灵丹的人斩杀,以免她抢夺小晴的灵丹?” 尚筱晴怔住,没想到沐青泽还是不肯放过她。若她真是被人以共用仙身灵丹的方式救下命来,抢夺人家的灵丹仙身,还要将人斩杀,那才真是缺了大德。 “不不不,人家救我性命,怎可斩杀,更何况不分你我,斩杀她岂不是斩杀我。” 尚筱晴焦急的开口,一双眸子向陈予安投出了求救的信号。 陈予安见小晴如此说,便心中了然,原来这谎言是小晴编造来骗沐青泽的。 他不知道原因,但是必须与小晴站在一起,既然她要骗沐青泽,那他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正是,两人共用仙身与灵丹倒是无碍,稍后我炼制丹丸,将那人的魂魄抽离,小晴便可以独用这仙身与灵丹了。只是小晴要用一些丹药才能如常的使用灵力。” 尚筱晴简直要给陈予安竖起大拇指,不用她开口,连后路都给她铺好了。 以后便可说自己是占了别人的仙身,所以才有那与鲛人族的血契,与自己无关。就连这样貌也可以说是自己占据了别人的,岂不是就解决了眼前的难题。 远哥哥的两句话,便让尚筱晴如被放逐的笼中之鸟,高兴的几乎要跳脚了。 沐青泽却面如寒霜,一双眸子满是寒意。 “若是能将那女人魂魄抽离,还请兄长交与我处置。那人虽救过小晴,可她做下的事,亦是伤小晴极深,万留不得她的性命。” 陈予安心中疑惑,小晴这是在玩一人分饰两角? 一个是天族太子要娶的小晴,一个是天族太子要杀的女人? 看这天族太子对小晴用情是真,可对小晴的恨意亦是藏不住。 小晴被困在此处,有诸多推脱,不肯据实以告,恐怕就是这个原因吧。 “只是小晴若要彻底使用这个仙身,就要原主自愿舍弃,不然灵力难聚,很难飞升成仙了。” 沐青泽侧过头看着小晴,眸中渐渐褪去寒霜。 “无碍,不飞升成仙又如何,有我在,便是用灵力为她续命,也不会让她承受轮回之苦。只要小晴安好即可。” 尚筱晴很想翻白眼,安好个屁,要杀自己的可不就是他。飞升上仙便可永生,谁不想呢。 “不不不,我要飞升成仙,你都已经是上仙了,以后若再飞升去那玄清境,做了上神,我如何能与你双宿双栖。” 尚筱晴忽然想到什么,转脸看向陈予安继续说道: “远哥哥,不过百年未见,你不会已经飞升成仙了吧?” 陈予安被那句双宿双栖刺到心窝,却没想到小晴还关心他是否飞升。没有她在身边,飞升上神又能如何,自己已经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陈予安心中难过,只轻声说了一字: “嗯。” 尚筱晴眸光闪烁,远哥哥竟然已经飞升了。 “地仙?” 想来不过近百年未见,应该也只是修炼到最低端的地仙,但是青鸾丹尊只是地仙? 陈予安嘴角轻轻上扬,无论如何,自己总是还能陪在她身边,助她脱困的。 “上仙。” 尚筱晴要晕倒了,这是什么速度啊,还不到百年,飞升成仙已经实属罕见。他还修成上仙了,还是声名远播的青鸾丹尊,炼丹术无人能及。 怎么自己这些年别说飞升,就连许多法术都还只修炼得七七七八八,总是没办法完全掌握。 尚筱晴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突飞猛进的灵力暴增,直飞上仙就好了。 沐青泽看出了小晴对飞升的羡慕,若小晴想要飞升,就必须要那女人自愿舍去仙身。 想到那女人样貌美艳,又是鲛人族王妃,又是火凤的仙身,她会肯自愿舍去仙身拱手送与小晴? 第86章 打的就是你! “小晴,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那女人自愿舍弃仙身。” 沐青泽此话说得坚决,如墨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 尚筱晴见状,心中忍不住哀嚎:喔嚯,青泽这是又想要折磨她?别,不劳您动手,我自愿舍弃还不行嘛,反正都是自己。 “她……想来只要远哥哥给她重塑仙身,她应该是会愿意帮我的。” 沐青泽想到那女人面色就脸冷淡至极,就连声音里面也犹如包裹着寒霜: “那女人心机深沉,小晴你莫要信她,待我去查清楚她的底细,想来用她的家人作为要挟,一定可以让她自愿献出仙身的。” 尚筱晴几乎要吐出血来,她的身世若是查明,搞不好沐青泽又会误会是鸟族的算计。 会不会就连他们三百年前的一切,也会让他以为是处心积虑的接近? “青泽,她毕竟是出于善意救了我,更何况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怎可恩将仇报。” 沐青泽上前拥住小晴,仍旧寒气森森的开口: “你是被她骗了,你之前魂魄缺失,或许就是她谋害的。我绝不会让她存活于世继续作乱。” 陈予安已经大致明白两人的误会,看来小晴一人分饰两角是无奈之举。 “鸟族不会有如此心机歹毒之人,定是有误会,待我去鸟族核实此人身份再做打算吧。 如今倒是要先助小晴恢复灵丹,你这灵丹破损严重,对精进修为影响极大。不如随我回去,炼制丹药好好调养。” 尚筱晴的黑瞳瞬间便被陈予安的话点亮了起来,回鸟族,她只要解除了这血契即可与沐青泽说清楚一切误会了。 “好好好!我跟远哥哥回去。” 沐青泽眼见这小晴整个人虽站在他身侧,身体却明显向陈予安那边倾斜,当即将她拥入怀中。 这陈予安对小晴的情意他还是介意的,只是愿意信他,将那些爱意变成亲情一般的陪伴。 如今大战在即,让小晴与陈予安一起走?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事端,他信小晴对他的心意不会转圜,但他不敢完全相信陈予安。 “大战在即,小晴若是不在此处,难保会被有人之人算计。既然是要炼丹,不如等丹药炼制成,再送来这里给小晴服用。这是我的令牌,你可随意进出结界。” 尚筱晴听了这话本有些丧气,又见沐青泽将自己的令牌交给陈予安,那只要她找个机会随陈予安出结界即可。 “这……” 陈予安本还想坚持带小晴走,不愿她被困此处,自己亦是放心不下。 尚筱晴却对着他满脸绽笑,黑瞳灵动的上下翻滚,在夜色中黑白分明,很是显眼。 “那就劳烦远哥哥辛苦,总要跑进跑出了。” 陈予安见尚筱晴如此说,只得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即刻就走,准备草药炼丹。” 沐青泽放开小晴,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回房等我。” 又对着陈予安拱手,朗声说道: “这些年我亦是存了许多珍贵草药,不如兄长与我一同前往九重天,随意取用,也免得你舟车劳顿到处去寻。” 沐青泽三百年来为小晴积攒了许多奇珍异宝。想着她总是灵力低微,多囤了一些珍贵的草药,没想到果然用得上。 “甚好,那我便随你走一趟。” 陈予安也对着沐青泽拱手,看来这天族太子也算是对小晴极为用心,只是不知道与自己相比,又是如何。 尚筱晴眼见着两人瞬间消失在眼前,心下又羡慕了起来。 做上仙真好,转瞬就能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知自己何时能重获自由,若是有机会飞升上仙,她要游遍五湖四海,畅快游玩。 不知远哥哥是否能治好自己的灵丹,自己日后一定会勤加修炼,百倍用心。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困局。 尚筱晴耷拉着脑袋,想起陈予安说的自己灵丹异常,连离魂鼎都无法重塑,一颗心向着谷底下沉,一步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去哪了?” 尖厉的声音划破了黑夜,尚筱晴抬头,原来是怜梦站在她的院门口,身旁还站着面色极其难看的陆境。 “小青姑娘,哦不,太子妃,这人非要进房等你,属下不敢放人进去,只得与她一同在此处等候。” 陆境对尚筱晴拱手,很是尊敬的模样,毕竟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现下当差更要提起精神。 可他心里却是很苦,本来还在与那离笙畅饮,没想到女杀神酒量惊人。 陆境对自己的酒量亦是很有信心,既然在修为法术上落了下风,酒桌之上就决不能再输给离笙。 谁知这怜梦却不安分,他得了消息就匆匆赶来。 他只得让离笙等他,不要与别人喝酒,一定要与她争个高下。 怜梦却更为恼火,她本是要回房休息,可心中怒火难平,本来过来看看沐青泽是否是回房与这女人洞房。 没想到被几个天族士兵拦在门口,她好歹也算是太子的侍妾,却得不到半分的礼待。 陆境黑着一张臭脸赶来,对她也没个准确的称呼。可见了这女人竟然如此卑微!天族太子妃?她也配! 怜梦见尚筱晴独自回来,满脸得意,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却已经笑出了声。 “哈哈哈,本是有些事要与殿下商议,特地赶来却扑了个空,没想到你是独自回来。今晚这是要独守空房?” 尚筱晴懒得与她争辩,看那陆境的脸色,却比自己还生气,恨不得对怜梦动手的样子。 “我亦不知殿下去了何处,今日累了,我要休息了。你若要找殿下还请改日再来吧。” 尚筱晴本想越过怜梦,走进院中,却被她伸手拦在门前。 “哈哈哈,今日我本恨透了你,抢尽我的风头,可刚才殿……青泽,拉着我的手与我说了许多话,我这才晓得他的心意。” 怜梦高昂着头,心里想着:我毕竟是青泽的妹妹,你这连血契都没结的天子太子妃,也不知能做得几日。想不想知道青泽与我说了些什么?急死你,就不告诉你。 尚筱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怜梦真是一个善妒又缺脑子的人,莫不要说刚才拉她手的是自己。就算真是沐青泽又能怎样?她还能嫉妒他妹妹与他过分亲近? “哦。” 尚筱晴只说了这一字,想要进门。怜梦被她的敷衍气急,不肯放她进去。 “你等等!” 陆境本就烦躁,急着回去与离笙畅饮,见怜梦几次阻拦太子妃,一掌拍了过去。 “等个屁!” 怜梦之前本就与这陆境结下了仇,没想到已经是太子的侍妾了,他还敢动手。 “你竟敢打我!” 陆境本不想与这新晋的太子侍妾结怨,自己今天惹的祸已经够大了,可这人真是半分眼色都没有。 一个侍妾,竟然将太子妃拦在院外,打她又如何,就算是殿下知道了,也只会夸自己护主有功。又是抬手,掌风凌厉,向着怜梦招呼了过去。 “打的就是你!” 第87章 这次不算 “来人!天族之人竟然如此僭越!我是太子侍妾!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怜梦的声音刺耳,叫来兽族士兵,她纤细的红色指甲在夜色中闪烁着淡淡的红光。 陆境抬手,已经将长刀握在手中,如今院内的士兵一同畅饮同乐,就这几个兽族士兵,他一人已是胜券在握,根本不用惊扰旁人。 “少废话,让你走你不走,便怪不得我。” 陆境抬手祭出灵力,黄沙四起,已经将怜梦等人包裹在其中。 飞扬的黄沙让怜梦几乎无法睁眼,想要张嘴喊叫,却刚张口嘴中当即飞满了黄沙。 尚筱晴知道怜梦今日委屈,故意来找自己的麻烦,可毕竟是沐青泽的妹妹。 更何况她的身世也是极其可怜,风魇的百般疼爱都是虚情,忽然从兽族公主变成了无依无靠的人,难免心绪难平。 “陆大哥,怜梦不过是想要与我说话,今日大婚,莫要再起争执吧。” 陆境本就不想与人争执,见太子妃如此说,便收了灵力,黄沙纷纷坠地。 “守护太子妃是我的职责,今日本是大喜之日,还请自重。若是再横加阻拦,莫要怪我手下没个轻重,伤了贵体!” 怜梦狠极了自己手下没个灵力高绝的护卫,几次三番让这天族的士兵占了上风。 可眼下自己势弱,也不知沐青泽何时会回来。若是被他看见,又要惹他厌弃了。 “算了,今日大喜,我便放过你,我们走!” 见怜梦离去,尚筱晴这才抬步,想要进门,却又被陆境唤住。 “左右殿下也不在,我要与离笙斗酒,太子妃可要凑个热闹?也好给我做个证,看我让那离笙心服口服!” 尚筱晴眸子极亮,斗酒她在人间听闻过,只是没见过。沐青泽与远哥哥去了九重天,肯定没那么快回来,她怎么能不去凑个热闹。 “好啊,我也去见识见识。” 两人行至房中,房内仍旧是九重天凌霄宝殿的空间。众仙家难得相聚,只几人各自离去,大多数仙家都在殿中饮酒作乐。 大殿下侧更是热闹非凡,挤满了天族士兵,一个个却是丢盔弃甲,面色红晕,难得的肆意畅饮,每个人都是铆足了劲玩闹的。 离笙正与几人玩着行酒令,一人一句作对饮酒。 陆境拨开众人,凑到近前。 被他强行拨开的人很是气恼,正想发脾气,一抬头,见到了还身着喜服的尚筱晴,立即跪拜在地。 那人头盔本就歪歪斜斜的挂在头上,这一跪,银色的头盔咕噜噜滚了出去。 “参见太子妃!” 那人已满头大汗,万万没想到此刻太子妃不去与殿下洞房,倒来酒宴上了。 众人见状,皆要跪拜,尚筱晴赶紧上前,将人扶起。 “免礼,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如此,倒惊扰了各位饮酒作乐了。” 众人面面相觑,太子妃在此,谁还敢造次。纷纷慌乱的整理起衣衫来。 陆境见状大手一挥,气势十足的开口: “嗐!太子妃向来和善,与我是好友,特来此为我见证。今日要与离笙争个高下,兄弟们一同见证吧。” 众人噤声,这陆境不知何时就得了殿下青眼,如今见这架势,与太子妃也是极其亲近。莫不是因为他是太子妃的心腹,这才得了殿下照拂吧。 “好个陆境,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离笙大笑,上前拉尚筱晴走到桌前,这天族众人早已飞升,桌上虽是摆满了菜,却没人动过。 尚筱晴早就腹内饥饿,缓缓落坐,可见众人都看着她,不好意思动筷。 “随意些,我就是跟着陆大哥来凑个热闹。” 众人心中唏嘘,太子妃都叫陆大哥了,看来这陆境真是靠太子妃上位,心中不免有些质疑。 陆境却没感觉到众人的异常,急着与离笙斗酒。 抬起大酒坛,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 “来来来,行什么酒令,如此麻烦,不如你我一同畅饮。” 离笙还未开口,墨辰就赶来为她出声: “你刚才没在,离笙刚才已经喝了许多了。” 陆境抬眼看着墨辰,此人果然是与离笙极其亲近的,不过几杯酒都要如此计较。 “好,喝了多少?我也喝便是。” 墨辰开口道: “七杯。” 陆境大笑,不过七杯,也要如此计较。直接拿了起大碗,咕咚咕咚倒满。一口一碗,喝下了七碗。 陆境随意的用袖口擦拭脸上的酒,一双眸子好笑的看着墨辰道: “如何?” 尚筱晴早就饿急了,见众人都看着陆境,悄无声息的猛往自己嘴里塞着吃食。天族真是暴殄天物,如此美食,他们却不吃,浪费至极。 离笙抬手用力拍了下桌子,这陆境还是有几分大气的。 “好!” 墨辰对离笙的酒量很有信心,只是不愿陆境占了她的便宜,见陆境豪气的喝下七大碗酒,心中也没了芥蒂。 “只是,不行酒令,未免单调了些吧。” 陆境皱眉,行酒令不是他不愿意,是他不会,总不能斗酒变成他一人独饮吧。 “那便玩骰子。哎呀,现下没有骰子,不如就用这碗,装上灵石,各自猜对方放了几颗,猜错的饮酒,如何?” 尚筱晴嘴里咬着一大块肉,投骰子是人间的玩法,想来天族没有,陆境这才想了这个猜灵石的玩法。 她咬着肉,含糊的开口凑热闹: “那便不能动用灵力使诈,猜错的人要把灵石送予猜对的一方,这样才有意思。” 陆境对自己的酒力很有信心,如今不只能赢,还能赚取离笙的灵石,心中无比欢喜。 “好!就依太子妃所言!” 离笙虽没玩过骰子,但不相信猜灵石自己就能输给陆境。当即掏出灵石,用碗倒扣在桌上,大声说道: “来吧!” 陆境也掏出几个灵石,特地背过身,贼溜溜塞到碗里,没让任何人看到他放了几颗。 “哈哈哈,我这三颗你肯定猜不到。” 陆境给离笙下套,离笙只抬着眼看他,他说的三颗,那就一定不是三颗。 “我猜五颗。” 陆境当即变了脸色,没想到离笙瞬间就猜对了。 他只得尽力稳住神色,看着离笙的碗,大声说道:“你那一定是四颗灵石。” 离笙但笑不语,直接将碗底翻了过来,哗啦啦洒出了许多灵石,至少有十几颗。 陆境一整个傻眼,猜灵石啊,要不要放这么多,这怎么猜。 “你……你作弊,要放十颗以内的。” 离笙皱眉,刚才他又没说这规矩。 “你又没说,我以为多少颗都可以的。你碗里可是五颗灵石?” “那这次不算,重来,放十颗以内的灵石。” 墨辰顿时暴走,投出灵力将陆境的碗翻开,分明就是五颗灵石,离笙猜对了。 而且是这陆境没说清楚规则,反倒说离笙作弊,哪里能随他胡来。 “你自己没说清楚规则,这次算你输,喝酒,灵石拿来。” 陆境很是宝贝的抱着碗,喝酒可以,灵石他有点舍不得。 “这怎么能算我输,这次该算流局。太子妃在此,请太子妃做个决断。” 陆境一双眼贼溜溜的看着还在吃东西的尚筱晴,虽只是五颗灵石,可他觉得这次规矩没说清楚,不该算是自己输了。 第88章 没有第二杯 尚筱晴嘴巴塞得鼓鼓的,只得赶紧咽下,随手掏出手帕,胡乱的擦干净满面的油光。 “咳,离笙猜对了,愿赌服输。” 陆境没想到尚筱晴竟然不帮他,可太子妃发话,只得将五颗灵石交给离笙,一口喝下一大碗酒。 “再来!” 陆境不服,继续与离笙斗酒,只可惜他的脸藏不住心内的想法,连续十几局,全输。 “你,肯定作弊了,怎么每次都能准确猜到!” 陆境的脸已经涨红,后悔不该用大碗喝酒,十几杯酒下肚,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更心疼自己输掉的那些灵石。 尚筱晴悠哉游哉的喝着她的晴泽酒,噗嗤笑出声来。 “陆大哥,莫说离笙,你满脸都写明了灵石数目,换成任何人都猜得出。” 陆境咋舌,他不信,他已经努力维持神色自如,怎么会那么容易猜到。 “不可能,你说说我这碗里现在是几颗灵石?” 尚筱晴眼眸转动,盯着陆境的脸色开口: “六?不对,七?嗯,七颗灵石。” 陆境彻底傻眼了,自己就这么藏不住心思嘛。 “哎!果然猜对了,我认罚。” 尚筱晴大笑,这陆境实在是藏不住心思,她说六的时候陆境眼眸放光,说七的时候脸马上垮了下来。 就这,谁能猜不准他的小心思。 “算了算了,别喝了,我不过是跟你闹着玩,又不是与你斗酒。” 陆境叹气,仰头饮下碗中烈酒,早知道就该行酒令,虽说自己不通文墨,但好歹也能对上两句。这猜灵石,一次都没赢过。 离笙也觉得好笑,自己都口干舌燥了,这么半天,一口酒都没喝到。也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下去。 陆境凑近尚筱晴,本想与她商议,用别的方式与离笙斗酒,谁知脸还没贴近,便闻到尚筱晴杯中的酒香。 “这是什么酒?” 尚筱晴见陆境眸子都亮了,也算是识货。抬手拿过一个小酒杯,倒了一杯晴泽酒,交给陆境。 陆境双手接过小巧的酒杯,马上便闻到酒香四溢,他双眸更是闪亮,小口啜饮。 “啧啧啧,甜香!比九重天的琼浆玉液还更醇厚软糯。这是什么酒?” 尚筱晴对陆境竖起大拇指,称赞他的品味。 “这是殿下酿制的晴泽酒。” 陆境眼眸转动,仰头吞下杯中酒,顿时感觉胃内暖意升腾。 “不愧是殿下酿制的酒,似乎灵力都精纯了。” 尚筱晴满脸疑惑,这陆境太夸张了,自己喝了这么多杯,怎么没觉得灵力精纯了? 拿起小酒壶又倒上一杯,小口啜饮,仔细感受体内灵气,并未有异动。 “骗人,灵力一点变化都没有。” 陆境不服,放下酒杯,双手拿起自己的酒碗,端在尚筱晴面前。 “真的,我可没说谎。请太子妃再赐微臣一碗晴泽酒,我再好好感受一下。” 尚筱晴不疑有他,又给陆境倒了满满一碗。 陆境缓缓饮下,感受酒液从口中流入体内,灵气果然蒸腾涌动,精纯了许多。 “哇塞,殿下真乃神人也,灵力顿时精进,这一碗可比得上我几十年的苦心修炼了。” 众人哗然,一碗酒竟然能精进修为?这陆境莫不是故意夸张,在拍殿下马屁吧。 尚筱晴也不肯信他,又拿过离笙的酒碗,倒了一碗。 “我喝着灵力并未有变化啊,不过酒是真的香醇,离笙你也来尝一下,莫不是陆大哥骗我。” 离笙点了点头,端起酒碗,果然酒碗才端到唇边就已经能闻到四溢的酒香了。 众人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离笙,几乎都忘了呼吸,一同看着她饮下酒。 众人心里既盼望着离笙戳穿陆境,又盼望着晴泽酒能精进灵力修为。 离笙先是啜了一小口,晴泽酒入口有微微的酸,然后就在口中炸出香甜的酒味,的确与众不同。 她再次抬起婉,缓缓饮下整碗晴泽酒,感受体内的灵气运转。 果然,伴随着酒液入体,灵气忽然如同水蒸气一般,在体内翻涌蒸腾,灵力修为精纯了许多。 “这酒不只是香醇,果然灵力精纯了许多。” 尚筱晴听得这话瞪大了双眼,怎么着,就她不识货,她喝下去的晴泽犹如石沉大海,并未在她的身体激荡出半分水花。 陆境本就说话夸张,不可全信,可离笙向来是直言不讳,总不会也为了巴结沐青泽信口胡说。 墨辰手指刚触摸到酒杯,又转而抓起了一个碗,双手呈到尚筱晴身前。 “还请太子妃赐酒,我也想感受一下。” 尚筱晴爽快的为墨辰斟酒,满满一碗,墨辰小心翼翼,饮下晴泽酒。 众人再次屏住呼吸,这离笙的话本就百分百可信,若小将军墨辰也如此说,那便是百分之二百可以肯定的事实了。 尚筱晴亦是专注于墨辰的表情,几乎忘记了呼吸,见他闭目不语,只得开口问道: “如何?” 墨辰睁眼,眸中已经闪烁着无法忽视的惊喜。 “果然!主上酿制的酒让我的灵力精进了近百年。” 尚筱晴有些泄气,果然就只有她喝晴泽酒灵力没有半分变化,暴殄天物的竟然是她。 “我就说吧,你们还不信,嘿嘿,恕我贪杯,太子妃可否再赐予我一杯酒?” 陆境厚着脸皮,又把酒碗递到尚筱晴面前。 此刻的他可顾不得之前输掉的那些灵石了,再饮几碗酒,自己的灵力暴增,谁还会在乎那些灵石。 尚筱晴又给陆境倒了一杯,也没忘了离笙和墨辰。 抬起眼,见殿侧聚集的几十个天兵天将,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全都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尚筱晴被众人逗笑了,小手一挥,酒壶便飞在空中,为每一个士兵都甄满酒,才飞回她的手中。 “既是同乐,自然亦要同饮,太子殿下今日荣光,亦是各位一同拼杀来的。我就以晴泽酒感谢各位对殿下的誓死追随。” 尚筱晴说完,便带头饮下杯中酒。 众人心中撼动不已,太子殿下虽是军法严明,但赏罚亦是分明,军中人人敬重。 如今这新晋的太子妃,虽是来路不明,却对他们友善亲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亲自敬酒。众人纷纷跪拜在地,神色郑重的饮下杯中晴泽酒。 “谢太子妃赏赐!” 饮尽杯中酒,同声感谢,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凌霄宝殿忽然都静谧了,众仙家也都停下了各自的玩乐,全都看向殿侧这边。 “快起来,殿下待你们如手足,众位亦是保他上阵杀敌的兄弟,本是同乐,何苦如此。” 众人仍旧跪在地上,就连离笙与墨辰也不肯起身。 凌霄宝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尚筱晴身上,众仙家不知道这新晋的太子妃何时悄悄入宴。 更不知她如何引得众天兵天将跪拜,心里满是焦灼,恨不得拉长耳朵,打听这边发生的事情。 尚筱晴好想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让它不要如此激烈起伏,可众人的目光都看着她,只得挺直了身子,大声说道: “若是不起身,这第二杯酒可就没有咯!” 第89章 怎不叫我同乐 陆境带头起身,回头看向众人,心身畅快。 “怎么样,是否灵力精纯了?我可不是那种拍马屁的人,殿下就是神人,酒神!” 众人起身,相视而笑,很想答他,你就是那个最会拍马屁的。 众仙家的耳朵里可是听得分明,怎么喝酒还能让灵力精纯?都移动着脚步,悄悄靠近。 “小哥,什么酒,还能让灵力精纯?” 被询问的士兵本不想回答,满脸厌烦,一回头,看到问他的人竟然是月老。 马上绽出满脸笑容,贼兮兮的悄声答道: “若是别人问我,肯定不说的。这是太子殿下酿制的晴泽酒,酒香清甜醇厚,还能精进修为呢!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就那一小壶,看太子妃的意思,还要能再赏一杯呢。” 月老对那士兵拱手,悄悄甩起宽大的袖袍,将一段可结缘天族的红绳递给了他。 那士兵悄悄将那红绳握在手中,对月老拱手作揖。 不过片刻,众仙家便全都知晓太子殿下酿制的晴泽酒了,一个个全都挤了过来,嘴里如同裹满了蜜糖,皆是对尚筱晴毫无底线的夸赞。 尚筱晴的脸都笑得麻木了,已经应付不来,只得站到椅上,拿起酒壶,对众人拱手道: “晴泽酒只此一壶,既是同乐,便一同赏酒,众位天兵请弟兄们同来吧。” 众人听了这话,顿时散去,各自去叫上同袍好友。就这一壶,估计不够分的,生怕抢不到,赶紧跑去叫人了。 墨辰离笙一左一右站在尚筱晴身旁,整个凌霄宝殿顿时只剩下这三人。 “哎,这可愁了,就这一壶,十万天兵,加上众仙家,也不知道够不够分。” 墨辰笑眯眯的劝道: “殿下亲手酿制的酒,莫说是能精进修为,就是普通的酒,众人也要抢破头的。” 离笙瞥了一眼墨辰,悄声对尚筱晴开口: “殿下是为太子妃酿制的吧,若是今日全都分了,殿下会不会……” 尚筱晴顿时傻眼,似乎,青泽说过,晴泽酒只他们二人饮用的。 自己一时兴起,这便要都给众人分掉了。 “喔嚯,应该,不会生气吧。” 尚筱晴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并没有把握。 墨辰见状,心里敲起了警钟,这要是殿下怪罪下来,自己可是已经饮下了两碗了。 “呃……主上不知情?” 太子妃不会根本没有得到主上允许,就把他酿制的酒全都分光了吧。 尚筱晴有些犹豫的开口: “这……我借花献佛,大婚盛宴,能来的,自然都是自家手足。” 这回是墨辰离笙在心中大叫:喔嚯嚯!现在跑来得及吗? 两人对视,皆是苦笑。不过太子妃是殿下最为看重的,想来也不会过分苛责。 不多时,凌霄宝殿已经聚满了人,甚至还有几个与天兵亲近的兽族士兵。 凌霄宝殿数十万年间,第一次如此拥挤。 尚筱晴笑得脸都有些僵,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独自饮下许多杯晴泽酒,如今这场面,也不知道够不够分了。 “这……太子妃,还请上台同乐吧。” 墨辰眼见着整个凌霄宝殿挤满了人,众人期待的眼眸如同猛兽。总不能让太子妃再站在桌上赐酒吧,只得请尚筱晴再次走上凌霄宝殿的高台。 尚筱晴只得硬着头皮与墨辰离笙一同走向高台。 陆境刚叫齐兄弟们来到殿中,他找了许久没找到陈予安,想来青鸾丹尊也不差这一杯晴泽酒增加灵力了,这才晚了半步。 匆匆撇下众人,快步也跟着走上高台,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能登上凌霄宝殿的机会,他要看看,站在九重天的最高处到底是何感觉。 墨辰忽然感觉到背后的疾风,回头看到了飞驰而来的陆境,疑惑问道: “你……” 陆境借着酒劲,拍了拍小将军的肩膀说道: “我是太子妃近卫统领,自然要守护在她身侧。 ” 这话让墨辰挑不出毛病,却又觉得有点不对。但是来不及拒绝,陆境已经满脸谄媚,躬身抬手,让尚筱晴扶着他的手臂走上高台。 离笙本就扶着尚筱晴的右手,见那陆境谄媚至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尚筱晴有些尴尬,却又不想折了陆境颜面,只得右手扶着离笙,左手搭在陆境手臂上,缓步上台。 众人的眸子紧紧跟随尚筱晴的脚步,一步,又一步。 手中都各自握紧了酒杯,有几个贪心的,端的是碗。 尚筱晴终于走上了高台,摊开掌心,琉璃酒壶从项链中再次飘飞到她的手中。 众人噤声,全都盯着尚筱晴掌心的小酒壶,这么小一壶,能够分么?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生怕自己分不到,整个大殿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分明。 尚筱晴挺直了腰板,头上的凤血明珠闪烁着灼灼光华,眉心青泽的那颗明珠更是异常的亮眼,在她的额前微微晃动。 “今日大喜,众卿同聚,晴泽酒只此一壶,希望够分。去吧~” 尚筱晴投入灵力,可那琉璃酒壶不动不摇,并未飞出去倒酒。 尚筱晴疑惑不已,又投出灵力,酒壶岿然不动,稳稳的立在她的掌心。 所有人都盯着那酒壶,只见太子妃抬了两次手,那酒壶都没有飞至,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酒碗,也是一滴酒都没有。 尴尬犹如刻在了尚筱晴脸上,她侧过头,小声的问离笙: “这怎么办,酒壶不动欸!” 离笙抬起手,将灵力投向那琉璃酒壶。只见那琉璃酒壶依旧不动如山。 墨辰瞪大了一双眼,也将灵气投向酒壶,琉璃酒壶仍旧稳稳立在尚筱晴掌心。 尚筱晴全身已经溢出汗来,掌心更是湿热。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舍不得酒了呢。 她另一手拿起酒壶,对着离笙手中的杯酒倒下。 嘿,一滴也没有。 “不可能啊。” 尚筱晴摇了摇酒壶,里面分明装满了酒,还有水声呢。 陆境上前,悄声说道: “刚才太子妃是先斟满自己的酒杯,再赐酒的… …” 墨辰离笙同时怔住,果然,这酒,太子殿下没想给别人喝,若不是太子妃先饮,别人一滴也没有。 尚筱晴心想不能吧,必须先倒满自己的酒杯才能分予别人? 她十分疑惑的从项链的空间中召唤出自己的琉璃酒杯,那酒杯悬浮在空中。 酒壶忽然腾空而起,将尚筱晴的琉璃酒杯斟满了酒。 尚筱晴拍了拍小酒壶,心想着你这酒壶还有个脾气了。再次举杯,大声说道: “咳咳,请众卿同饮。” 那小酒壶飞旋而上,在高台上,缓缓倾斜,不见滴落酒水。但众人低头,各自的酒杯、酒碗里已经有了晴泽酒。 只是这酒壶似有神力,酒杯是斟满的,大碗却只有碗底有酒。 陆境忍不住在心中叨念:这酒壶倒是公平,只可惜自己这碗,装不满了。 “谢太子妃!” 众人齐声道谢,欢欢喜喜,一同饮下晴泽酒。 众人正各自感受体内灵力变化,忽然一声尖厉的声音,几乎划破众人的耳膜。 “既是同喜,怎不叫我同乐?” 第90章 灵力爆增 陆境本想质问,哪个不要脸的。可那声音听起来熟悉,往台下看去。 果然是怜梦,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怜梦得了密报,听说有太子殿下亲手酿制的美酒,还能让灵力爆增。 顿时气得七窍冒烟,哪里肯让尚筱晴独占风光,既然是沐青泽酿制的酒,她也是要喝的。马上带着侍女、士兵,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凌霄殿。 谁知她已经是飞驰如风一般的赶来了,却还是晚了,眼见着众人酒杯已空。 尚筱晴不愿当众与怜梦争执,既然她来了,也不差她一杯酒喝。 “是我疏忽,给兽族公主拿个杯子。” 尚筱晴本想将自己项链里的另一个琉璃酒杯给怜梦用。想了想,怕青泽会介意,只得叫人给怜梦另外拿杯子。 没想到还没等别人动作,怜梦身侧的婢女已经拿出一个酒杯,单膝跪地,双手呈与怜梦。 然后,怜梦身后的兽族众人竟然都各自掏出了酒杯,握在手中。 陆境忍不住伸着脖颈,双眉倒竖,这兽族可真是会占便宜。 尚筱晴笑了笑,她原本是有些心疼晴泽酒的,但是想到众人都是青泽的士兵或是天族亲眷,便不觉得心疼了。 这怜梦亦是青泽血亲的妹妹,分一杯酒,也是使得的。 于是投出灵力,让那酒壶又将自己的琉璃小酒杯斟满,飘飞到怜梦面前。 只是那酒壶已经悬空倒挂,却只缓缓滴落了一滴。 怜梦当即甩手,砸碎了酒杯,天族士兵十万,再加上这满殿的仙家,都分到了酒。 到她这里就只倒出来一滴!分明是尚筱晴有意折辱。 尚筱晴也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尴尬的召回酒壶。那小酒壶再次倒悬在琉璃酒杯之上,甚至似乎还摇晃了一下,只缓缓滴落了一滴。 尚筱晴尴尬至极,缓缓抬手卷起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这……酒分完了,你喝我这杯吧。” 尚筱晴投出灵力,将自己那杯倒满酒的琉璃酒杯,飘飞到怜梦面前。 怜梦深吸一口气,看来真是那酒壶里没酒了,自己晚了一步。 怜梦斜眼瞥着高台上的尚筱晴,咬着牙伸手去接那酒杯。好歹自己是能分到一杯的,也算是成全了颜面。 可他身后的兽族众人却都是泄了气,耷拉着双肩,看来自己是没这个福气了。 谁知她的手指刚碰到那酒杯,还没来得及握紧,酒杯立即消失不见了。 怜梦立即尖声大叫: “你这是何意?” 尚筱晴叹气,真不是她!看来青泽在这酒壶和酒杯上投入了灵力,别人根本碰不得。 “额……这酒杯有自己的想法。” 尚筱晴不知道怜梦会不会信,可她说的是事实,她没办法控制这酒壶和酒杯啊。 怜梦狠狠的咬着牙,酒杯有自己的想法?放屁! 分明是这女人故意折辱自己。 “胡说!分明是你小肚鸡肠,嫉妒殿下对我倍加关爱,连一杯酒也不愿分我!” 众人纷纷动用灵力隐秘传音,议论了起来: “不能吧,太子妃不像如此小气啊!” “哪个女人不都是想要争宠的,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到侍妾这里就没有酒了。” “也是,哪里有那么巧的事,看来这太子妃也是个兴风作浪的。” “可说呢,这回天族后宫又免不了暗自争斗了。 ” …… 墨辰离笙眼见着众人低头不语,却眸光闪烁,知道他们都在隐秘传音议论太子妃。 当即都上前一步,墨辰大声说道: “凌霄宝殿,岂能由你胡言乱语!” 离笙亦是厉声训斥道: “殿前失仪,妄议太子妃!你可知罪!” 这一句震得众人皆是一惊,这是说怜梦,还是说自己?立即都噤了声,不敢再动用灵力隐秘传音了。 怜梦嗤之以鼻,不过是天族士兵,竟然敢对她问责,她可是太子侍妾,谁敢动她。 “哼,太子妃如此待我,就不怕引起众怒么?” 陆境见墨辰离笙都开口训斥了怜梦,自己没赶上争功,此刻赶紧开口,抢先发话。 “放你娘的屁,抓紧滚蛋!太子妃岂是你能说的,众怒?你看看哪个怒了?太子妃赏的酒都喝狗肚子里了么?” 陆境这话让众人都是皱起了眉头,这凌霄宝殿上从来没有人能说出如此粗鄙的话来。 几个德高望重的仙家更是抬眼仔细看了看陆境,这小子可以啊,这说谁是狗呢! 怜梦借着有众人在场,想着陆境不敢动自己,抬手指着高台上的陆境大骂: “竟然以下犯上!把他给我抓进地牢,严刑拷打!” 扑通! 还未等兽族士兵动作,几个人,连同怜梦,一同被掌风击倒。 沐青泽犹如一道湛蓝色的银河,飘飞滑落,稳稳站在尚筱晴身旁,拉住了她的手。 “离笙,全都绑了,投入地牢!” 沐青泽语气寒凉,一双眸子看着尚筱晴涨红的小脸。她这是喝了多少酒? 离笙投出捆仙索,怜梦连同她身后的几人都被捆缚在一起。 怜梦不肯罢休,她不愿再进地牢!她曾经发誓永远不再进去的! “殿下!是太子妃折辱我,那陆境更是对我出言不逊,怜梦这才顶撞的啊!” 离笙悄悄瞥着沐青泽,只见他看都没看怜梦。 沐青泽正抬手抚摸尚筱晴绯红的面颊,果然有些温热。 “太子妃喝了许多酒?” 沐青泽抬眸,扫视几人。众人皆是一阵胆寒,墨辰只得闭上眼,拱手回禀: “喝了几杯。” 尚筱晴心知自己是喝很多的,脸上更是燥热,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可她想救下怜梦,不然今日自己的演技可都白费了。 “青泽,怜梦与我有些误会,罪不至此,放过她好不好?” 沐青泽手指缓缓从尚筱晴的脸颊滑落到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仔细查看。眸中深邃,缓缓吐出三个字: “就几杯?” 怜梦见状,却像是忽然开了窍,沐青泽亲手酿制的酒,想来也就那小小一壶,竟然让这女人都败光了。 “启禀殿下,太子妃把您亲自酿制的酒,已经都分给众人,饮尽了。怜梦本想讨一杯沾沾喜,却是连一滴都没有了。” 沐青泽终于抬眼看了怜梦,却只是一瞬,又转动眼眸,看向离笙。 离笙顿时一个激灵,殿下这是怪她没有把人带走,碍眼了,当即拱手道: “微臣知罪。” 离笙说完,就飞身到怜梦身侧,单手勾着捆仙索,准备将几人带走。 “离笙,等等!” 尚筱晴开口制止,又动用灵力隐秘传音对沐青泽说道: “若是将怜梦关了地牢,今日的筹谋就都白费了,那风魇又要起疑了。不如就让她回房面壁思过?” 尚筱晴本想让沐青泽放过怜梦,见他面如寒霜,只得改成让怜梦回房面壁思过了。 沐青泽深吸了一口气,今日本该是大喜,却接连生出这么多事端,让他异常烦躁。 只是不愿小晴也跟着心烦,她要饶恕怜梦,那依她就是。 “既然太子妃求情,就罚面壁思过,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离笙当即躬身领命,见怜梦还要开口争辩,直接用灵力封住了她的嘴巴。 沐青泽转头看向众人,郑重的开口: “今日大喜,太子妃特赐晴泽酒予诸卿,便要时刻谨记,静心修炼,莫要枉费了太子妃的赏赐。今日诸事缠身,不能误了洞房的吉时,诸位继续同庆。” 说完就带着尚筱晴消失在众人眼前。 凌霄宝殿上却飘荡着几个湛蓝色的大字: “一日之内,灵丹运力周转,即可灵力爆增。” 喔嚯,这几字一出,所有人当即盘膝而坐,运转灵力。 第91章 她真的在 沐青泽本想瞬移回房,但听闻鸟族大婚,新婚燕尔是要一步步走回房内,寓意前缘永续,同归同去。 小晴被他打横抱在怀中,小晴的手臂本是挂在他的脖颈上的,忽然滑落。 沐青泽低下头,这才发现,小晴紧闭着双眼,双颊绯红,已经睡着了。 那晴泽酒是他用玄清境上神圣物酿制而成,耗费了他许多精纯的灵力,本是想悄悄让小晴精进灵力修为。 没成想小晴今日都分给了众人,只是,小晴看起来似乎很是高兴,那便不算白费了他的一番心意。 沐青泽一步步走得很稳,小晴已经睡熟了,他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上。 站直了身体,抬手结下七层结界,如此,便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他们了。 摇曳的烛光将整个房间照亮,鸟族的龙凤红烛,共计七十七个,最大的一个放在正厅的桌上。 那是青铜铸造的大烛台,青铜上面嵌着全金的龙凤交叠图样,红烛的烛芯由凤羽编制,是凤王特地备下的。 鸟族的规矩,新婚之夜要新婚燕尔亲自用剪刀剪那烛芯,万不能让烛芯分岔,更不能熄灭红烛,寓意夫妻同心。 沐青泽见烛芯已经有些长了,走了过去,拿起剪刀,小心翼翼的修剪烛芯。 沐青泽剪完七十七个红烛,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洇出了一层汗。 他哑然失笑,似乎从未如此紧张过,生怕手抖,剪毁了。 抬眼看去,房内是他亲自布置的,他还特地悬挂了七条彩虹,本想给小晴一个惊喜,可她已经睡着了,只能等明天才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了。 哐当! 不知是何声响,沐青泽一个箭步跨到房内,只见小晴歪斜着身子,想要扶起倒落的烛台。 只是她本就酒意上头,自己都站不稳,小手抓着落地烛台细细的柱子,摇摆不定。那落地烛台的底座一下下砸向地板,倒是铿锵有力。 沐青泽的双眼紧紧盯着那烛火,又是担心烛火伤到小晴,又是害怕小晴将红烛熄灭。 烛火不得用灵力维持,只能抬手用灵力将小晴揽入怀中,可烛台没了支撑,当即倒落。 沐青泽箭步上前,扶住了烛台,可还没将烛台放稳,怀里的小晴却推搡着他。 “你是谁啊,放开我,我……我有事。” 沐青泽将烛台放稳,抱起小晴又把她放在床榻上,不知她喝了多少酒,现在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得了。沐青泽想要帮她脱了鞋袜,让她好好睡下。 手才刚放到她的脚上,就被尚筱晴狠厉踹开。 “干嘛?不准碰我,谁家的小哥,如此没有规矩!男女大防!懂不懂?” 尚筱晴眼眸迷离,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只隐约觉得身材高挑,有些熟悉。 沐青泽深深吸气,这洞房花烛,跟他讲男女大防?不知是否要夸小晴,醉意朦胧还知道要保全自身,警惕男人。 尚筱晴胡乱的撑起身子,双膝瘫软,滚下床来。 沐青泽眼疾手快,立即将人扶住。 “你干嘛拦我啊,我的房间,你出去。” 沐青泽又深深呼吸,新婚之夜,要赶新郎出去么? 尚筱晴推开沐青泽,摇摇晃晃挣扎着走了几步。 沐青泽怕她摔倒,手臂一直环着她,皱着眉问她: “要去哪?” 尚筱晴侧过脸,几乎要贴上沐青泽的脸颊,这才隐约将他的五官看清楚些。 “小哥倒是俊逸,也算赏心悦目,不如你就跟我混,做个……做个书童?我不读书,做个护卫可好? ” 沐青泽听了这话,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现在小晴醉着,说的话当不得真。 尚筱晴见他不说话,转过身来,双手抓着他的双臂,摇摇晃晃,依旧站不稳。 “你别晃啊,哎,站都站不稳,估计是个没有灵力修为的。莫怕,以后我罩着你,等我找到了青泽,让他教你修炼。” 沐青泽轻笑,万幸,小晴醉成这样还是记得自己的。这三百年,她也在找他。 “你,放开我啊,走开。” 尚筱晴抬着拳头,对着沐青泽的胸口又是捶又是打,用力的推开他。 沐青泽怕她跌倒,只得狠狠将人禁锢在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要去哪?” 尚筱晴奋力挣扎,却根本脱不开身,急得她额头已经洇出了一层薄汗,只得涨红着一张脸,小声答道: “我,我,我要如厕……” 沐青泽整个人僵住,他早已飞升上仙,脱了凡胎,差点忘了小晴跟他不一样。 沐青泽召出落虹剑,用灵力将剑鞘封印,递给小晴。 尚筱晴却不明缘由,她要如厕,又不是上阵杀敌,怎么递给她一把宝剑。 “干嘛?” 沐青泽也是有些面色绯红,怕她跌倒,又不能跟她同去。只得用落虹剑当她的拐杖,用灵力保她不会摔疼。 “莫要摔了,拄着剑去吧。” 尚筱晴脸上绽出笑来,双手抱住落虹剑,却没转身,张口说道: “倒是细心,小哥可有婚配?我们鸟族……嗝,嘿嘿。” 尚筱晴话还没说完,已经打出了酒嗝。沐青泽闻着酒气,轻轻皱眉。只几杯?这酒气可不像只喝了几杯的样子。 “你不急了?” 沐青泽的话让尚筱晴一个激灵,她急!急死了! 尚筱晴转身,慌乱的拄着落虹剑,左脚绊着右脚,磕磕绊绊的进了内室。 沐青泽轻轻叹气,却是嘴角上扬,这样的小晴他没见过。只是晴泽酒已经没有了,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小醉猫。 不多时,尚筱晴走了出来,脚步倒是稳了些许,只是她呜呜咽咽,一边哭一边走了出来。 沐青泽大惊失色,不知发生了什么,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怎么了?” 尚筱晴抬眸,眼中满含着泪水,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 “呜呜呜,落虹剑,是青泽的落虹剑,他是不是死了?” 沐青泽苦笑不已,不知小晴这又是想到了什么,只得轻轻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珠,开口劝道: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尚筱晴努力的瞪大一双眸子,却总是聚焦失败,隐约觉得眼前的人是青泽。 她一把将青泽抱住,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呜,青泽!呜呜呜,你没事?我看见那魔王整个手都戳进你的胸膛了!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沐青泽心中一紧,原来,那时,她真的在。 第92章 流血不止 沐青泽稳住心神,抱着小晴,轻轻拍她的背,哄孩子一般,轻声说道: “不疼的,都过去了,现在都好了。” 尚筱晴抽抽搭搭,缓缓止住了奔涌的泪水,一双眸子满是水雾. “骗人!整个手都戳进去了!都戳穿了,你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魂魄?” 沐青泽嘴角上扬,拉起小晴的手,按在他的脸上。 “你摸摸,是真的,伤都好了。” 尚筱晴皱着眉,手指却因为醉意没有轻重,狠狠的捏着沐青泽的脸颊,却觉得指尖麻木,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呜呜呜,完了,都摸不到你了,我手指没感觉,你骗我!你死了,呜呜呜,我的青泽死了。” 沐青泽顿时傻眼,脸上被她捏得生疼,她却说没感觉?这是喝了多少酒,手指都麻木了。 沐青泽不由得皱眉,看来要用灵力驱散她的酒气了。可刚抬起手掌,小晴却挣扎着跑开了,看他的眼神也犹如见到魔鬼一般,满是恐惧。 “你要杀我!你是谁?救命啊!” 尚筱晴连滚带爬跑到门边,用力拉开门,刚想跑出去,整个人却被透明的结界打了回来。 “啊!” 尚筱晴惨叫了一声,双手捂住头,瘫坐在门口。 沐青泽站起身,想要去查看,却被尚筱晴厉声制止。 “站住!不许动!” 沐青泽停住了脚步,站在房中看她,满是无奈。 “这就对了,你要听话!不然……不然我让青泽打你!他若是知道你扮他骗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 沐青泽浅笑不语,真不错,小晴还知道用他的名号唬人了。可若真是坏人,岂会因为她这句就乖乖就范? “我就是你的青泽。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沐青泽怕他过去小晴又会想跑,肯定会再次撞头,只能叫她主动过来。 “青泽?伤!对!你受伤了!呜呜呜!” 尚筱晴又想起青泽受伤的场景,眼泪不由自主的翻涌,跌跌撞撞爬起身,走到了沐青泽近前。 她用尽全力撕扯沐青泽的衣衫,袒露出他的胸膛。 沐青泽如遭雷击,万没想到,小晴将他的衣衫整个拨开了。 “呜呜呜,就是这里,呜呜……欸?真没伤口,好了?” 尚筱晴本还哭着泪水阻挡了视线,却隐约看着青泽光洁的胸膛并没有伤口。抬手擦了擦自己满是泪水的眼睛,再次确认。 果然,是没有伤口的。尚筱晴不敢信,小手在青泽的胸膛反复摸索,想要确认他是真的好了。 沐青泽双眼紧闭,努力稳住心神,缓缓开口: “别乱摸。” 尚筱晴又解开他的腰带,还想再看他腰间是否有伤,没听清青泽的话。 “哈?” 沐青泽睁开双眼,本想阻止小晴在他身上胡乱摸着的小手。 却看见门口站着陆境,他在拍打结界,张嘴大叫,胡乱的挥舞着双臂。只是沐青泽结界里外都禁了声,听不到陆境的声音。 陆境本想来听个墙角,哪知道竟然看到如此景象,没想到太子妃这般……主动。 门都没关,太子殿下这白嫩的胸膛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人不会就这样开着门洞房吧?全都被看到啦!他本是好心,想要悄悄帮他们关上房门,没想到被结界挡住。 看见沐青泽抬眼看到了他,只得对着沐青泽又叫又比划着。努力的用嘴做出口型: “殿下!关门!关!门!” 沐青泽双眼狠厉的瞪向陆境,此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沐青泽抬手投出灵力,将陆境打出院子,紧闭了房门。 陆境胸口剧痛不已,跌落在院外,幸好正对着大门,不然已殿下这道灵力,自己要是穿墙而过,必是重伤无疑。 “啧啧啧,真是生猛。” 离笙路过此处,正巧碰到被打飞出院外的陆境,上前查看,正听到这句,心中疑惑,便问出了声。 “什么生猛?” 陆境抬头,看到离笙,脸上绽出得意亦狡诈万分的笑容。天大的八卦,但是不能说,这是他要藏起来得意许久的秘密。 “嘿嘿,我可不能告诉你,你干嘛?听墙角?我可要为殿下守护好门庭,今日谁都不能进院打扰太子和太子妃洞房。” 离笙满脸嫌弃,看陆境的模样倒像是个听墙角被打出来的。 “那你好好守着吧,” 离笙转身就走,反而是陆境本还憋着让离笙求他,没想到这女杀神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陆境立即爬起身追了上去,在离笙身侧,贼眉鼠眼小声问道: “哎哎,你等等,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离笙眉头轻皱,这人不是要守护门庭么,追着她干嘛。 “不想。” 陆境追着离笙一路小跑,他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样的人,天大的八卦竟然漠不关心。 “关于殿下和太子妃的哦!” 离笙根本不愿再理他,起身就飞了出去。 陆境不肯罢休,她越不听他越要说,又飞身追了上去。 沐青泽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陆境,可先要阻止眼前正在对着他乱摸的小醉猫。 悄悄抬手抚在小晴的后脑,催动灵力为她祛除酒气,可他的灵力刚刚注入,小晴忽然一声惨叫,仰头晕了过去。 沐青泽当即扶住她,手心湿热,换手扶住小晴,摊开手掌,看到手掌上满是鲜红的血迹。 沐青泽慌乱了,将小晴背过身来,她后颈处已经一片鲜红。 沐青泽当即催动灵力为小晴止血,可她的血却是越流越多。 沐青泽更慌了,马上把小晴抱到床榻上,一手按着她的脖颈,一手在她的腰间胡乱的翻找。 终于找到陈予安的令牌,用灵力催动,转瞬间便听到了陈予安的声音: “小晴,怎么了?” 沐青泽的声音有些轻微颤抖,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无意间伤了小晴。 “兄长,快来,小晴忽然流血不止。” 陈予安怔住,流血不止?这个时间,难道是沐青泽强行与小晴洞房,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你……你怎么她了?” 沐青泽心中焦急,没听出陈予安话中的意思。 “快来!我用灵力止不住血!” 陈予安听了这话,不敢再耽搁,当即飞身赶来。 “好,先别动她。我马上到。” 不过片刻,陈予安已经到了,可沐青泽的结界禁了声,任他呼喊拍打却没得到回应。 陈予安只得拿出怀中的令牌,催动灵力对沐青泽说道: “快解除结界,我进不去!” 第93章 有毒! 沐青泽这才想起自己结下的七层结界,立即挥手将结界打散。 陈予安的手一直按在结界上,发觉手下一空,马上抬步走进房门。 他匆匆走进内室,见沐青泽几乎是赤裸着上身,不由得眉头轻皱,难道真是他对小晴…… 沐青泽心中焦灼,根本没意识到他是在看自己。 “我用灵力止血,却适得其反,不知是何缘故。 ” 陈予安翻出止血的丹丸,当即喂到小晴的口中。 看到小晴的衣衫好好的穿在身上,缓缓吐出一口气,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就好。 抬手将小晴脖颈上的衣衫拉下来一些,缓缓抬起沐青泽的手掌,这才看到小晴脖颈处的伤口。 血不是刚才那样的奔涌了,只是一层层从伤口中溢出。 沐青泽缓缓吐出一口气,暂时安下了心。 陈予安皱着眉,发觉小晴的脖颈处是凸出来的,侧过脸问道: “何时伤了脖颈?” 沐青泽轻轻摇头,紧锁着眉头答道: “我想用灵力为她祛除酒气,小晴却忽然流血晕厥了过去。不知是何时伤的,这仙身是那鲛人族王妃的,或许是那王妃此前受了伤。” 陈予安心中震慑,面色如纸,这仙身分明是小晴的。鲛人族王妃?小晴已经嫁给鲛人族了? 现在也由不得他多想,只是小晴这伤不能用灵力查看,要把伤口打开查看伤势。 “帮我褪去她这衣衫和头冠,我要打开她这伤口查看伤势。” 沐青泽怔住,打开?是要用刀划破脖颈?小晴最怕疼,只是刚才他用灵力伤口便流血不止,想来也是不能用灵力查看的。 可他不愿让陈予安脱小晴的衣服,只得走上前,亲自为小晴褪去衣衫和头冠。 陈予安本想帮忙,但沐青泽整个人将小晴挡住,他被挤在角落,无法靠近。 看来这人对自己还满是戒心,不去管他了。陈予安召唤来自己的两个药童,又变幻出一个长桌,对两人说道: “你准备开刀用具,你去把这几个药方备好、煎药,都要用最好的药材,快去!” 小晴今日穿了好几层的衣衫,沐青泽怕碰到她的伤口,又担心自己动作太慢让她失血过多。只脱掉她最外层的喜服,已经有些手忙脚乱。 陈予安见状叹了口气: “若是不好脱,就都剪开吧,她整个背都要露出来。” 沐青泽手指一顿,整个背?又是深深呼吸,召来落虹剑,抬手就将剩余的衣衫挑开,只留了一件红色的肚兜。 陈予安回头,小晴被沐青泽挡住,他现在只能看到小晴的头部,当即对沐青泽说道: “脖颈上的项链也要除去,快。” 陈予安用絭绳绑住了自己宽大的衣袖,将两条手臂和手指都清洗干净,拿起一把寒光闪烁的小刀,走到床榻前。 沐青泽小心翼翼的为小晴摘下项链和头冠,这才缓缓退步。 “鞋袜要除去么?” “不用。你出去吧,我要开刀了。” 陈予安走到近前,虽是有心理准备,但小晴雪白的背和脖颈上的鲜红,让他仍旧是有些颤抖。 他从不为自己的亲人开刀,就是怕自己没办法做到平心静气。他默念清心咒,抬手让自己的灵力翻涌,终于止住了颤抖。 沐青泽见陈予安有些颤抖,本还有些犹豫,可四界里除了青鸾丹尊,还能信得过谁为小晴诊治呢。 见陈予安已经稳住了心神,止住了颤抖,这才安下心,开口说道: “我就在旁边守着,绝不打扰你。” 沐青泽不愿再离开半步,这仙身以后就是小晴的,必须治好。 陈予安皱眉,不愿与他争执,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也好,你去准备热水,越多越好,现在不能用灵力为小晴止血,只能用热敷维持她的体温。” 沐青泽听了这话,马上走出房门,又转身将房门紧闭,召来了墨辰离笙。 “离笙进来帮忙,墨辰去准备热水,越多越好,要快!” 墨辰离笙本都睡了,只穿着中衣前来,看到沐青泽神色,不敢多问,当即领命。 沐青泽见离笙眼神怪异,这才低头发现自己整个胸膛都还露在空气中,随手将衣衫裹紧。 离笙随沐青泽走进房间,陈予安已经将床幔整个砍去,只留了床板,将床榻移在室内中间的位置。 见两人进来,陈予安开口说道: “你们一会用热水热敷小晴的手脚,莫要让她失了温。” 两人点了点头,离笙只站在门边,不敢靠近。沐青泽走得稍近了些,怕打扰陈予安亦是不敢靠得太近。 陈予安深深呼吸,刀尖缓缓下落,一层层划破小晴脖颈的皮肤。 脖颈的肉几乎都被那白月珊瑚的尖刺磨碎了,陈予安大惊失色: “是谁给她用这白月珊瑚接骨?” 沐青泽皱着眉,不知白月珊瑚是个什么东西。 “白月珊瑚?从未听闻过,这鲛人王妃伤得很重?对小晴是否会有影响?” 陈予安缓缓闭眼,稳了稳心神,不再说话。 那白月珊瑚并未完全衔接上小晴的脊骨,只是随意的放入,两侧还有些许脊髓内部的液体流出。 他不敢想,小晴每时每刻都要遭受这样的疼痛。 她自小最怕疼,如今这样的痛楚她却独自忍受,不曾对人说起。 药童站在陈予安身侧,双手呈着银制的托盘。 陈予安先将脖颈处已经搅碎的肉取出,一块块,放在那托盘里。 沐青泽看着那托盘里一块块的碎肉,虽是沾染着鲜血,可已经有些变色。 “主上,热水已经备好了。” 墨辰在门外出声,不敢随意进房。 沐青泽看向离笙,离笙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将一盆热水与白布拿了进来。 陈予安专心致志,额头已经有了一些汗水,药童将托盘放在桌上,帮他擦汗。 沐青泽小声开口,生怕打扰了他。 “现在可以热敷么?” 陈予安一双眸子紧盯着小晴脖颈,不敢点头,开口答道: “轻点,千万不要晃动她。” 沐青泽对着离笙点了点头,两人一人一边,小心翼翼的用热布擦拭着小晴的手脚。 陈予安的心随着一块块碎肉的取出,一点点变得冰凉。 是什么样的医者,能做出这样的事,就算是小晴脊骨受伤必须接骨,哪怕用木头、石头,暂时撑住,也不会造成今日的景象。 白月珊瑚,一定是故意为之,其心可诛。这四界留不得这样的医者为祸。 终于,所有的碎肉都除尽了。只是那白月珊瑚是中空的,里面已经生长了肉和脊髓。 若有半点损伤,小晴的仙身就废了。 “我要取骨,先不要热敷了,万不能有半点损伤,退开!” 沐青泽和离笙赶紧停下了手,沐青泽又在房中结了结界,禁了声,禁止任何人打扰。 陈予安深呼吸,握紧了手中利刃,缓缓切断白月珊瑚上下衔接的肉和脊髓。 他的心紧紧揪住,集中全部精神在自己手中利刃之上。一寸寸,一点点,终于将白月珊瑚缓缓的抬起,取出。 咣当。 白月珊瑚被陈予安放在托盘上,发出了声响。 只是那纯银的托盘顿时变了颜色,白月珊瑚在银白色的托盘里绽出了墨紫色的炫光。 陈予安眼眸紧缩,咬着牙开口: “有毒!” 第94章 抢人 沐青泽亦是眸色深沉,有毒!却不知是对小晴还是那鲛人族王妃用毒。 “这仙身可还能用?” 沐青泽不关心鲛人王妃,只担心小晴没用仙身可用。 可陈予安却知道,这毒是冲着小晴用的,心中气愤难平。 “这毒已经溶在骨髓里运转全身了,用了灵力包裹,无法查探,若不是取出白月珊瑚很难发现。 直到小晴中毒已深才会出现症状,那时,便晚了。 若是强行运用灵力查探,那白月珊瑚就会被灵力激发,瞬间释放毒液。 想来你那灵力就是击到了这白月珊瑚上才会激发,幸而你没再继续用灵力止血,不然就算是我在,亦是无力回天了。” 陈予安恨透了给小晴放入白月珊瑚的人,如此恶毒的招数,是要定了小晴的性命。 沐青泽亦是握紧了双拳,若不是知道陈予安是青鸾丹尊,他会强行止血,或者动用灵力治疗,那样小晴就会死在他的手中! 可小晴一直在自己身边护着,能下手的,只能是此前的鲛人族,或是这鲛人王妃更早之前的经历。 “这仙身小晴还能用么?” 陈予安看向沐青泽,眸色深沉,小晴既然要瞒他,一定有原因的,自己便不能戳破小晴的谎言。 “小晴只能用这个仙身,她本就灵丹有损,若是再换个仙身,恐怕难保性命。” 陈予安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刀放在桌上。对着沐青泽和药童说道: “还要接骨,暂时先用我的羽毛接骨吧,去取药来。” 沐青泽抬手解除结界,药童匆匆走出房门。 陈予安正要从真身上拔出凤翎,沐青泽开口说道: “我这有小晴的羽毛,想来羽毛过轻,易折损,我这龙鳞可否为小晴接骨?” 沐青泽语毕,将藏于自己灵丹深处的龙鳞和羽毛一同拿出,递在陈予安的面前。 陈予安低眸,接过那龙鳞包裹着的羽毛,沐青泽已经将它化作手指大小,方方正正。小巧亦是坚固,是目前最合用的了。 “好,暂时先用,还是要尽快找回她原本的脊骨,若时间长了,又要再经历一次割断骨髓的疼痛啊。 ” 陈予安想到还要割断骨髓,不由得皱起了眉,常人都无法忍受的疼痛,小晴却要忍受多次。 沐青泽也是皱紧了眉,亦是不愿小晴再次开刀,可又无可奈何,只得开口应下。 “好。” 药童端了一碗汤药进来,陈予安将那块龙鳞泡进了药液,龙鳞被药浸着,颜色变得深了些。 陈予安拿着龙鳞,又拿出了一粒丹药,放在小晴脊骨处,用灵力融化。 那深棕色的丹药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渗入了血肉。 陈予安将龙鳞投入脊骨处,小心翼翼的放好,直接用灵力将脊骨接好,封住了皮肉。 只是小晴脖颈上的皮肤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几乎看不出异常。 陈予安终于呼出一口气,将小晴的手脚收回,拉过棉被将小晴整个罩住。对沐青泽说道: “你与我来。” 沐青泽不知陈予安是何意,但想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只得随他出去,对离笙使了眼色,让她照顾好小晴。 沐青泽刚踏出房门,陈予安就将小晴的房间用结界罩住,隔绝了声音。 哐! 陈予安几乎投用了全部灵力打向沐青泽,可沐青泽出于本能,当即躲开,陈予安的灵力全拍在了自己的结界上。 “你还好意思躲!” 陈予安怒气冲冲,沐青泽却不知他是何意,怎么突然就对自己动起手来。 “我为何不能躲?” 沐青泽本就烦躁,若不是陈予安救了小晴,他早就一掌将他拍出去了。 陈予安看着他,解绑住宽大袖袍的絭绳,厉声问道: “呵,这白月珊瑚全身都是尖刺,小晴每一个动作,哪怕是呼吸,都是疼的!不知多少时日了,你日日与她一起,没发现?” 沐青泽怔住,他完全没发现,只是偶尔见过小晴抚着后颈,并不知道是何缘故。若真是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发疼痛,她怎么会忍这么久,也从未和自己说起? “青鸾丹尊折煞我也,你今日为小晴查看身体不也是没发现么?” 陈予安恨沐青泽,更恨自己身为医者亦没察觉小晴的异样。根本立场反驳沐青泽的话。 啪! 陈予安再次投出灵力,沐青泽只轻轻抬手,便把它化解了。 “呵,太子殿下灵力如此高绝,却让小晴失了脊骨,我如何能放心把她交与你!” 陈予安嗤笑,自己就不该轻易将小晴托付给他。 “失脊骨之时我并不在小晴身边,而且这伤或许是那鲛人王妃身体的。小晴是我的结发妻子,有我在,不可能有人能伤她。” “哼,这仙身……算了,多说无益,小晴如今还需养伤,我要带她回鸟族静养。” 陈予安还是不愿违背小晴心意,不能说出这仙身就是她原本的。还要等小晴醒了才能问清楚鲛人王妃是怎么回事,只是在这里有沐青泽,他怕小晴不敢说。 “任何人都不能从我身边带走小晴,你也不行。 在此处养伤有何不可?我敬你是小晴兄长,但若你执意要带走小晴,就莫要怪我手下无情。” 陈予安却是恨透了兄长这两个字!就是因为这两个字躲避了小晴这么多年,才让他错失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让小晴置身险地而不自知,他差点永远的失去了小晴。 “住口!你若能护小晴周全,就不会有今日事端!若发现得再晚些,小晴的性命就没了!” 陈予安的指责让沐青泽气愤难平,那时他不在小晴身边,可陈予安呢?自诩是小晴的兄长,小晴魂魄缺失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我之前的确没守护在小晴身边,你呢,所谓兄长,你当时又在何处?” 陈予安顿时气势全无,若说这天族太子没有保护好小晴,他又何尝不是。 “我……” 沐青泽又是嗤笑一声,他知道陈予安对小晴的心思,只是不知他为何没一直在小晴身边。 “急着飞升?或是为了修炼丹术?呵呵,我发现小晴的时候她差点仙陨,我凭什么能信你会保护小晴? 就凭你对小晴儿时的情谊?” 陈予安怒火中烧,全身抖动了起来,飞升和青鸾丹尊都不过是他转移注意力,无心插柳之举。这天族太子凭什么质疑他与小晴的情意! “凭我能治好小晴!凭我是她的兄长!” 沐青泽背过手,昂着头,挑眉瞥他。 “若是有心,在哪里不能医治?” “好,那便只能抢人了!” 陈予安说着,便扑向沐青泽,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沐青泽不愿伤他,只投出灵力定住了他的身形。 “殿下,小青姑娘醒了。” 第95章 当场毙命 沐青泽听到离笙这话,马上转身进房。 缓缓蹲在床榻旁,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小晴的脸庞已经变成了那鲛人王妃的模样。 小晴的脸上惨白如雪,似乎很累的样子,让沐青泽心急如焚。 “不舒服么?” 尚筱晴全身瘫软动弹不得,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沐青泽抱她回房。睁开眼便只看见一个陌生的小童和离笙在她身侧。 “我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沐青泽回答,门外陆境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陈兄,你这是怎么了?” 沐青泽这才想起陈予安被他定住了,立即解除了定身之法,缓声对小晴说道: “这脊骨是被何人换的,你可知晓?” 尚筱晴眉头轻皱,怎么脊骨被取的事沐青泽也知道了。 陈予安已经来到小晴床前,忧心的问道: “后颈还疼么?头可以动么?” 他最怕的就是取骨时损伤了小晴的仙身,以小晴的性子,若是瘫痪了,生不如死。 尚筱晴撑着力气,动了动脖颈,虽是能动,却有些酸麻。 “能动的。” 这句话让沐青泽和陈予安皆是松了一口气。 陈予安拿出一颗丹药,端着一碗水走到近前。 “还请殿下让一让,小晴要吃药了。” 沐青泽站起身,面对着陈予安说道: “我来吧。” 陈予安不肯松手,两人用力扯着小碗,温水被洒了一地。 “要不我来?” 陆境趴在门边偷看,见两人僵持不下,想要走进房门,抢下水碗,可他刚踏了两步。 沐青泽和陈予安两双眸子都迸射着寒光看着他斥责: “滚!” “出去!” 陆境顿时闭眼,脸皱成一团,怎么都冲着他来了,当即如旋风般飞旋了出去。 尚筱晴也不愿两人争执,本想坐起身,可刚撑起自己的身子,便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肚兜。当即趴在床上不敢再动。 “我这衣服……” 陈予安率先松手,扑在床前为小晴掖好被子。 “你脊骨上的白月珊瑚被我取了出来,已经换好了,以后就不会疼了。 可那白月珊瑚上被下了毒,今日,你差点仙陨了。是谁如此伤你?我去把你的脊骨找回来。” 尚筱晴刚要开口,就被沐青泽喂下了丹药,只得先用温水服下丹丸。 沐青泽一边仔细看小晴吃药,一边开口: “不劳丹尊费心,我会为小晴寻回脊骨。” 陈予安面色难看,冷哼一声。 “小晴中毒,自然是要由我照顾,太子殿下是会解毒还是会换骨?” 沐青泽当即站起身,周身已经满是煞气,面如寒冰。 “不可能让你带走小晴!” “由不得你,要看小晴的心意,你还想将她囚禁不成?” 尚筱晴见两人又是剑拔弩张,顿时觉得头疼。 “我回鸟族养伤吧。” “不行!” “好!” 沐青泽与陈予安同时发声,却是两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沐青泽深深吸气,小晴现在还很虚弱,万不能再让她伤了神。 “大战在即,我不能让你一人回去,不如我明日就去开战,速战速决。回来便与你一同回鸟族,可好?” 陈予安嗤之以鼻。 “我陪小晴回鸟族便是,等你大战,还不知要多久。” 沐青泽皱眉,在这里又不是不能治疗,为何非要带走小晴,这陈予安一定是不安好心。 “至多七八天,这几日还请丹尊照拂,待我归来与你们同去鸟族便是。” 尚筱晴想着只要回鸟族即可,若她不在此处,也怕沐青泽大战之时分心负伤。 “远哥哥,不差这几日,等青泽大战归来,我们同回鸟族。” 陈予安双眉紧皱,在这里他如何能问清楚小晴这伤势的来历。 尚筱晴见两人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道: “头晕,我想睡了。” 陈予安不忍,当即开口: “好,你先歇息,天都快亮了。你的药要熬煮几个时辰,等你醒了药也煮好了。” “嗯。” 尚筱晴缓缓闭上眼,已经睡了过去。 陈予安的丹药本就有安神助眠的功效,这样才能为小晴止疼。看着沐青泽站着不动,开口问道: “你还不走?” 沐青泽满面寒霜,他为何要走。 “我自然是要守着我的妻子,反倒是丹尊,早点歇息去吧。离笙,送客。” 陈予安听得这话,气愤不已,却也是无可奈何,拂袖离去。 -------“父亲!那女人对我如此羞辱,梦儿不甘心!” 怜梦见风魇来找她,当即扑在风魇怀中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梦儿,怎么惹怒了沐青泽?” 怜梦心惊,万不能让风魇以为自己在沐青泽心里没有位置。 “是那女人故意欺辱怜梦,怜梦这才顶撞了太子殿下。” “哦?你当众顶撞了沐青泽,只罚禁闭房中?” 风魇的表情满是怀疑,那天后的侄女现在还挂在天柱上呢。 沐青泽向来下手狠厉,若是顶撞他,哪里还能留得怜梦的性命。 “当时我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万不该当着众仙家的面,顶撞太子。是那女人故意算计我的,不然梦儿不会如此。” 风魇听怜梦这样说,当即便笑了出来。果然沐青泽对怜梦是不一样的,根本舍不得杀她。 “哈哈哈,梦儿,那女人不足为惧。今日这沐青泽对你颇为用心,如此顶撞不也只是罚了你面壁而已嘛。你可不知道,天族的规矩多,哪里像我们兽族畅快。” 怜梦依旧哭哭啼啼,娇弱无骨的贴在风魇身上撒娇。 “父亲!那女人心机深沉,怜梦哪里是她的对手啊。” 风魇抚着怜梦的长发,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梦儿莫怕,那女人还不知能不能活过明日。” 怜梦顿时眼眸光亮,都忘记了流泪。 “真的?父亲要帮我斩杀她么?” 风魇脸上笑容邪魅,挑着眉说道: “用不着我动手。明日,有人要与我们这位太子妃相见呢,到时,只要引得沐青泽前来即可。” 可怜梦觉得,那沐青泽把那女人看得很重,不过是见个人,怎么会要了她的命。 “是何人要见她?只要被沐青泽看到就能要了她的命?” 风魇眸色深沉,脸上青紫色的纹路涌动着。 “恐怕会当场毙命,哈哈哈。” 怜梦震惊,见个人就能当场毙命? 风魇看着怜梦满脸震惊的模样,笑意更盛。 “明日你就等着那女人毙命的好消息吧。” 第96章 怜梦设宴 怜梦一夜未眠,焦灼的在房内踱步,已经快午时了,风魇还没有派人送消息给她。 “梦儿,我特来为你贺喜。” 怜梦听得院内有人声,急匆匆打开房门,却见来人是徐姨娘,脸上顿时失了喜色。 徐姨娘见了怜梦的神色,眼睫低垂,怎么怜梦昨日大喜,今天见她如此冷淡。 怜梦转身,这徐姨娘之前说尽了风魇的坏话,可现在能帮她的却只有风魇。 “姨娘怎么来了?” 怜梦客客气气将人请进门来,却未等徐姨娘落座,抢先坐在椅中。 徐姨娘只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安排侍女们把她备下的贺礼端端正正放在桌上。 “梦儿大喜,这礼本是昨日就要送来的,怕你忙着成婚,便今日才来。梦儿可是怪我来晚了?” 徐姨娘挥手屏退众人,抬手依次打开盒子,里面琳琅满目,皆是她这些年来攒下的珍宝。 怜梦却端起茶碗,不慌不忙的啜饮,低垂着眼睫,完全没把桌上的贺礼放在眼中。 徐姨娘眉头轻皱,走到怜梦近前,在她身旁落坐。 “梦儿这是怎么了?” 怜梦放下茶碗,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姨娘没听说么?我被太子殿下禁足房中,静思已过,哪里还有心情。” 徐姨娘摆弄着手镯,猜不出怜梦的心思。 “我当是什么事,外面传的可是兽族公主当面顶撞太子殿下,却全身而退。都说是殿下对公主分外疼惜呢。” 怜梦脸上终于有了些欣喜的样子,她一直以为自己会被众人嘲笑,都没脸出门了。 “真的么?” 徐姨娘站起身,走到怜梦近前,为她抚平头上散乱的发丝。 “可不是,哪里有人敢小瞧我们的公主殿下,都说我们梦儿才是殿下心尖上的人。那不明来路的太子妃,不结血契,不宴双亲,恐怕只是做做样子。” 提到尚筱晴怜梦心口就堵着,若不是她,昨日那盛大的婚宴便是她一人的荣光。 “那女人的来历可不简单。姨娘今日怎么得空? 我父亲呢?” 徐姨娘听到怜梦已经又叫风魇父亲,轻轻皱眉。 “今日兽王宴请亲朋,为梦儿贺喜呢。” 昨日风魇就说要借着宴请的名义,才能把那人带进来与那女人见面,如今既已宴请,为何没叫人通知自己去请那太子妃来。 “已经设宴了么?来的都是何人?为我贺喜,我倒是不能赴宴了。” 徐姨娘拉起怜梦的手,拍了拍。 “兽王本是要去找太子殿下请他撤了你禁足的旨意,只是今天一大早太子殿下带兵出征了。” 出征?一大早?那还怎么叫沐青泽杀了那女人! 怜梦当即双眉倒竖,一双眼瞪得滚圆。 “殿下不在府中?怎么没人与我说!” 徐姨娘不知怜梦为何如此生气,只得又笑着劝她。 “也是突然出征的,殿下连兽王都没通知呢。梦儿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出征去打鸟族,想来也用不了几天就能回来了。” 怜梦眉头紧蹙,不知风魇今日没派人来寻她,是不是就是因为殿下不在,如此便不能让殿下捉奸了。 徐姨娘见怜梦不说话,轻轻开口唤她: “梦儿?你与殿下血脉相连,他自然对你是极其看重的。恐怕是不想让你忧心,才没与你讲。你可是与殿下已经认亲了?” 怜梦抬眸仔细看着徐姨娘,这人一直想让她与风魇反目,不也是要利用自己的么。 “自然是认下了,姨娘有心了。” 徐姨娘绽出一抹笑来,终于可以安心了。 “我就说梦儿是个有福气的,如今有殿下护着,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呢?来来来,看姨娘给你准备的贺礼,可是翻空了我的私库,挑最好的给梦儿带来的呢。” 徐姨娘扯着怜梦走到桌前,一样样拿起各式的珠钗宝物,呈给怜梦看。 “姨娘是怎么打算的呢?” 怜梦不接珠钗反而开口询问,徐姨娘怔住了,放下手中珠钗,满脸笑意。 “我还能怎么打算?无儿无女,在这兽族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如今我便把你当做我亲生的女儿,见你大喜也未添置新妆,这才前来,没想到反让梦儿起疑了。” 怜梦狐疑,她现在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风魇尚且能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当做棋子,这徐姨娘不过见自己像雨梦就能把她当做至亲? “姨娘这说的什么话,当日姨娘与我说的,我都记下了,万分感恩。 这不是想着我已经有了天族太子这样的靠山,若是姨娘有什么打算,不妨与我直说。若我能帮衬一二,也不枉费姨娘对我多番照拂。” 怜梦说完对着徐姨娘缓缓躬身行礼,徐姨娘赶紧将人扶起。 上次见怜梦,徐姨娘还有信心让她成为报复风魇的棋子。如今怜梦如此客气,她反而觉得怜梦不一样了。 “梦儿折煞我了,若真有事相求,我一定据实已告……” 徐姨娘话还没说完,她的侍女就在门外开口提醒: “兽王来了。” 徐姨娘当即笑容满面,迎出门去。 “大王怎么亲自来了?可是要在梦儿院中设宴? ” 徐姨娘见风魇身后跟着许多人,不知是不是要将酒宴摆在怜梦房中,让她一同宴饮。 风魇却是没想到,如今事情有变,若是在怜梦院中设宴,更方便些。 “也好,你安排下去吧。” 风魇独自走进怜梦房中,抬手结下了结界。 怜梦看到风魇,当即开口问道: “父亲,沐青泽出征了?” 风魇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沐青泽会在大婚第二日就突然去攻打鸟族。许多士兵昨日饮酒作乐,今日还没睡醒,便一声令下,全都被带走了。 怜梦咬牙问道: “那女人岂不是无法斩杀了?” 风魇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又不是非要她今日必死,今日那人已经来了。 既然沐青泽不在,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让他把那女人带走便是,自从后太子妃之位悬空,总归会是你的。” 怜梦抬头,一双眸子雪亮如星。 “真的?带走也好,眼不见为净,算是便宜她了。” 风魇大笑着拍了拍怜梦的背。 “哈哈哈,我梦儿心善,今日便饶她一命。她若与人逃了,亦不用你我动手,沐青泽岂会饶她性命。 ” 怜梦转动眼瞳,对着风魇缓缓下拜。 “父亲说的是,都听父亲的。” 风魇将她扶起,拍了拍怜梦的手,说道: “在你院中设宴,你正好去请她前来。说是我们兽族的宾客单独设宴,若她与殿下都不来,会失了礼数。” 怜梦点了点头,还是兽王想得周到。如今沐青泽不在府中,那女人既是太子妃,无论如何也都不能拒绝的。 第97章 月桂金枝 尚筱晴认命的躺在床上翻着白眼,这一上午陈予安只让她躺着,不让她下床走动,无聊得很。 “醒了么?” 耳边的耳坠终于传出了沐青泽的声音,尚筱晴打从一睁眼就没见到他的人影。 “你去哪了?” 沐青泽听到小晴的声音,脸上终于绽出了笑意,看得墨辰不由得摇头。 殿下一早忽然下令出征,几十万兵士,昨夜宿醉,虽是训练有素,亦是有些慌乱的。 但见到满面寒霜的太子殿下,众人的醉意当即全部消散了,全都提着百万分的精神行军,与平时无异。 沐青泽对着墨辰离笙挥了挥手,独自与赤焰兽飞上云头。 “还疼么?” 尚筱晴翻了翻身,躺得她骨头都僵硬了。 “倒是躺得全身酸痛呢,人家笼中鸟还能在笼子里上下翻飞,我连坐起身远哥哥都不许。你快来救我,带我出去走走。” 沐青泽嘴角上扬,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小晴嘟着嘴在床榻上无聊翻滚的模样。 “你乖乖躺着,我过几日就回来了。” 沐青泽这话却让尚筱晴整个人弹跳起来,坐在床榻上。 “过几日?你去哪里了?” 沐青泽抬手抚上躁动不安的赤焰兽,缓缓开口: “忘了?我今日出征,你乖乖养伤,我会尽快回来。小心风魇,装作不知我是去攻打鸟族。” 尚筱晴的一颗心被他的话揪住,如此匆忙出征,竟是为了她。 “要好好保全自己,我在这里等你凯旋。” “嗯,等我回来,与你一同去将你的脊骨抢回来。是在南海鲛人族吧?” 尚筱晴一个激灵,他猜到了。不会已经知道了自己与鲛人王妃就是同一人吧? “嗯,你怎么猜到的?” “想来你不愿说,自是不想提及别人的秘密。但你要用她的仙身,必须要找回脊骨的。” 尚筱晴轻轻呼出一口气,万幸,沐青泽固执的以为她和那嫁给鲛人族的王妃不是同一人。 “嗯,人家的记忆,我不愿多窥探,但我既用了她的仙身自然会帮她报仇。只是知道你此次应战艰难,不愿你为此劳心。” “怎可与我说劳心二字?” 尚筱晴绽出笑来,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挑她的用词。 “不是劳心,是你应该做的。哈哈哈,那你要快些回来,听我命令行事。” 沐青泽听到小晴的笑声,心中升起暖意。或许这便是别人说的有家的感觉。 “遵命!有没有看到枕下的发簪?” “啊?” 尚筱晴反过身抬起枕头,果然下面放着一支发簪。 金色的枝蔓上托着一颗湛蓝色的明珠,只是那枝蔓不是鸟族的金枝。 “这不是鸟族金枝?” 沐青泽笑出了声,小晴果然还是如同三百年前一样马虎。枕头下放着簪子,一上午都没发现。自己为她准备的婚房,恐怕她也还没仔细看呢。 “这是月宫太阴星君的月桂金枝。我见你不喜带首饰,便把头冠上我的那滴血挂在这金簪上了。你的那滴我也挂在白羽簪上,已经戴在头上了。” 尚筱晴只听得月宫里有嫦娥,怎么还有个太阴星君? “我的头冠和喜服呢?” 那是娘亲和父君亲自为她准备的,从她起来便没见到了。 “收在你的项链里了,我的也在。” 尚筱晴放下了心,那喜服不知用了娘亲多少日夜,拔下自己的羽毛为她缝制,万不能遗失。 “好,那你忙吧,远哥哥来给我送药了。” 尚筱晴见陈予安又端了一碗药来,苦着脸,将发簪戴在头上,结束了和沐青泽的通话。 沐青泽却是有些难受,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远哥哥。 陈予安瞥了一眼尚筱晴戴在头上的发簪,不动声色的走到床榻前,当即开口: “喝药。” 尚筱晴的脸皱成一团,这一上午光药就喝了三碗,还吃了许多丹丸。 “能不能只吃丹药?太苦了。” 陈予安微笑着摇了摇头,小晴果然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总是逃避吃药。 “丹丸要吃,这汤药也是要喝的,你中毒已深,不是一两日便能调理好的。” 尚筱晴认命的接过药碗,深深呼吸了两次,还是没勇气把药吞入腹中。 陈予安笑出声来,拿出一个小瓷瓶。尚筱晴却以为又是丹药,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 “这是糖,我亲手制的,你吃药的时候含一块。 ” 尚筱晴的脸马上如同绽开的花朵,当即摊开掌心,让陈予安倒糖给她。 陈予安只倒了一颗圆滚滚的糖果出来,见小晴的手掌不收回去,还在对着他上下抖动,明显示意还要再倒几颗糖。 “不能多吃,这瓶吃完了你再找我拿。” 难怪他就拿出那么小的一个瓷瓶,原来是不让她多吃。 尚筱晴认命的把那糖丸含在口中,拿出了壮士断腕一般的气魄,把汤药喝得干干净净。 “小炼戎闹着要见你,我便带她来了。” 陆境带着炼戎进门,正瞧见陈予安接过尚筱晴手中的药碗,还给了她一个小瓷瓶。 陆境的眼眸顿时闪亮,贼溜溜盯着尚筱晴手中的瓷瓶。 尚筱晴赶紧将小瓷瓶塞到怀里,就这么一小瓶,一天几大碗药喝下去,她可舍不得分给陆境。 “小青姐姐!我想死你了。” 炼戎现在是小姑娘的模样,咕噜噜如同一个小毛球,滚到了尚筱晴的床上。 炼戎在尚筱晴的怀里翻滚,活像一个大毛熊。 陈予安一把将炼戎提了起来,她挣扎着,小胖手上下挥舞。 “莫要动作太大了,小晴现在身子弱,特别是颈部,不要撞到了。” “没事,哪有那么虚弱。” “小青姐姐说没事!快放我下来,我小心点就是了!” 小炼戎气的腮帮子圆滚滚的,这陈予安竟然敢这样提着她。等她恢复了灵力,变作大虎,要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陆境眼眸精光闪烁,看着尚筱晴头上的金簪。 “小青姑娘这是……月桂金枝?” 尚筱晴抱着又爬到床榻上的小炼戎,抬头看着陆境,这人倒是识货,比自己懂得多。 “正是。” 陆境捻着鼻子,心中艳羡。 “啧啧啧,太阴星君的月桂金枝,想来也就殿下能讨来了。” 尚筱晴正好想要问他,立即开口问道: “太阴星君是?” 陆境高扬着脖颈,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太阴星君才是月宫的主人,嫦娥和月老都是她麾下的仙官。 只有飞升上仙,才有资格去让太阴星君牵上一条红线。这金枝便是她月宫里的桂树所化,可金贵着呢。 听闻凡人是用红豆寄托相思,这月桂金枝便也是取同气连枝,寓意相思相守。 只是那红豆好取,这金枝可难得。我此前去求过,太阴星君连面都不见。 我便去偷溜进去,本想着折一小截,谁知那太阴星君如此小气,提着树枝把我抽出去了。” 陆境想起这事就气,太阴星君还说绝不给他扯红线,让他孤寡一生。 尚筱晴黑瞳灵动,找到了陆境话中的漏洞。若是一小截,太阴星君能提着树枝抽他?别是拔了人家半棵树下来,不打他才怪。 第98章 太子妃留步 “天族之人有月桂金枝又能怎样,还不是三妻四妾。身为上仙却不断七情六欲,这些年来有几个天族能飞升上神的?” 陈予安开口,走到近前,将他凤翎所化的金色手镯戴在了小晴的手腕上,继续说道: “倒是我们鸟族,多是忠贞的鸟儿,认定的配偶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尚筱晴呆愣愣的看着陈予安戴到她手腕上的镯子,是纯金镂空的,上面还点缀了几颗青色的宝石,只是她并没看出这是凤翎所化。 “怎么突然送我镯子?” 尚筱晴本很少戴首饰,嫌累赘。可这身上已经快让沐青泽挂满了,如今远哥哥也要给她添置首饰了么? 陆境眼尖,看着那镯子并不像寻常之物,玩笑一般开口说道: “呦呵,这是鸟族圣物?还是上神法器?看着可不像寻常之物。太子妃若是嫌戴着累赘,不如交由我保管可好?” 尚筱晴听得这话,赶紧将手背到身后,生怕陆境抢了去。 陈予安笑着摇头,知道陆境是故意逗她。 “陆兄这是有心上人了?竟讨要起女孩子的物件了?” 陆境听得陈予安这话,顿时面颊绯红。尚筱晴可是头一遭见陆境会脸红,难道真被陈予安说中了? “陆大哥真有心上人了?待我回鸟族去帮你寻个定情的物件,让你与心爱之人双宿双栖。” 陆境眼眸绽放出了光亮,鸟族忠贞,那定情的物件也必非凡品。 “多谢太子妃!” 陈予安刚想揶揄陆境道谢得过早了,门外却响起天族士兵的声音。 “启禀太子妃,怜梦请太子妃去她院中,为她主持宴会。” 尚筱晴侧头抬眸,满是疑惑,这怜梦宴请,与她何干? “什么宴会?” 天族士兵不敢进门,仍旧在门外答道: “启禀太子妃,说是风魇为怜梦出嫁请来的贵客亲朋,本是要请太子过去开宴。只是殿下已经出征,怜梦不敢僭越,特请太子妃过去。” 原来是要请沐青泽的,想来怜梦是昨日僭越被罚,终于长了记性。现在她宴请亲朋,倒是要她这个太子妃过去,成全礼数了。 “太子妃身子不适,不宜操劳,回绝了便是。” 陆境抢先开口,替尚筱晴回绝了。 “也罢,想来远哥哥也不会让我下地的。” 尚筱晴顽皮的对陈予安眨了眨眼,本想着他会放自己出去走走。哪知道陈予安上前,把炼戎拎到她身侧,扶着她躺下。 “你这脊骨刚接好,不能乱动的。若是因为感受不到疼痛就肆意妄为,我就停了止疼的丹药。免得你总惦记出去跑闹。” 尚筱晴听了这话,认命的叹了一大口气。 “我不动便是,炼戎,幻回真身,给我抱抱。” 炼戎当即化作一只小老虎,狗儿般大小,乖巧的蹭到尚筱晴的颈窝里趴着。 陆境见了很是新奇,没想到这八爪刘英虎还能变幻成这么小的模样。 “呦呵,炼戎,原来你还能这么萌啊。” 炼戎傲娇的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陆境。 “启禀太子妃,那怜梦说不敢僭越,请太子妃移步,只要到场即可。” 陆境和陈予安皆是皱眉,这怜梦不过是宴请亲朋,干嘛非要太子妃到场,凭什么一定要成全她的脸面。 尚筱晴腾地一下坐起身,两人皆以为她要怒斥怜梦。谁知她迅速蹬上鞋,站起身就走了。 “正好出去转一圈,我马上就回来。” 陈予安深吸一口气,知道她躺了一上午,心中憋闷,就当是让她放风吧。 “动作小些,走路慢些,莫要跑动!” 陈予安还是忍不住叮嘱,陆境和炼戎同时出门跟了上去。 “陈兄,有我呢,我帮你照看太子妃。” 陆境这话一出口,自己倒先觉得不对,太子妃,怎么是帮陈予安照看的呢,分明是帮太子殿下照看的。 啪的一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种错绝不能再犯。 炼戎幻成人身,跟在尚筱晴身侧,疑惑的看着拍自己头的陆境,这人闲着没事打自己干嘛。 -------怜梦院中已经是熙熙攘攘,婢女们忙不迭的迎来送往,端菜斟酒。 不知是谁,见尚筱晴一行人迎面走来,哐当砸碎手中碗碟,引得众人全都回头查看。 众人不知来人是谁,只见那三人脚步轻快,中间那女人明艳动人,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鸿波。 这如此绝色难怪婢女砸碎了碗碟,众人屏息以待,猜测此人来历。 兽族没有听说有如此艳压群芳的美人。若说是太子妃更是不可能,这人连个轿辇都没有,与位份不符。只是身上的桃粉色裙衫华光流彩,倒像是天族的云锦。 三人行至门前,陆境见众人都抬眼贪看,却没人来迎,看来都不知道是太子妃驾到。 他就说要备轿辇吧,太子妃偏是不听,非要自己走动走动,一点天族太子妃的气势都没有。 “咳咳。” 陆境清理清喉咙,众人听见声音,这才转动眸子看向他。 “天族太子妃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摄去了自己魂魄的女人竟然是天族太子妃。但想来,若非太子妃又有谁能有此天资绝色呢。 众人正要跪拜,尚筱晴抬步上前,摆了摆手,抢先开口。 “既然是兽族家宴,无须多礼。太子出征,今日无法前来与众卿同乐,我这便替殿下敬各位亲朋一杯酒水,怜梦公主蕙质兰心,实乃良配,我与殿下皆是珍而重之。” 说着尚筱晴便拿出项链里仅剩的一杯晴泽酒,酒杯还没到嘴边,就被陆境拦住了。 陆境悄悄探着鼻子闻了闻,确认了尚筱晴手里的是晴泽酒,马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杯,上前制止。 “太子妃还在喝药,不能饮酒哦。不如由微臣替太子妃敬酒。” 陆境满脸谄媚,酒杯都抵在了尚筱晴的琉璃酒杯前,分明是来讨酒喝的。 尚筱晴微微皱着鼻子,将酒杯里的酒倒给陆境。 这是最后一杯晴泽酒了,却只能便宜了陆境了。 众人不知其中缘由,还想着怎么天族将领如此讨要太子妃的杯中之酒,难道这是天族代替敬酒的规矩? 陆境奸计得逞,端着酒杯环顾四周,算是礼敬众人了,仰头将那晴泽酒喝了个干净。 尚筱晴眼见着陆境喝得一滴都不剩,也没了兴致,开口道: “我就不打扰各位欢宴了,告辞。”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 “恭送太子妃。” 可尚筱晴才刚转身,就被徐姨娘拦下。 “还请太子妃留步。” 陆境当即挡在尚筱晴身前,长刀哗啦一声,已是一半出了鞘。 “大胆!” 徐姨娘还以为太子妃为人和善,才独自前来,没有大摆排场。哪里知道这护卫竟当即亮出了宝刀来。 她马上跪在地上,肩膀不住的抖动着。 “太子妃饶命,我是兽王侍妾。为怜梦公主传话,公主禁足房中,不敢抗命出房,请太子妃进房一叙。” 陆境仍旧不退,手掌扶着大刀,让太子妃一人进房,必有谋算,绝对不行。 第99章 王爷错了 尚筱晴拍了拍陆境的后背,他顿时抖了一下,宝刀随着他的抖动在刀鞘上刮出了哗的一声。 尚筱晴眉头轻皱,瞥了一眼陆境,怎么每次她碰到他,陆境都如临大敌一般。 尚筱晴扶起了徐姨娘,想来那怜梦至多也就是与她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想要炫耀一番吧。 “请起,既是公主有请,我便进去与她说两句话。” 陆境本想制止,尚筱晴笑着对他开口道: “陆大哥与炼戎在这里等我吧,不过是与公主说两句话,用不了许多时间的。” 陆境只得收了宝刀,拉着炼戎站在门边。 徐姨娘领着尚筱晴走到怜梦房前,宾客们都偷偷瞥着,这天族太子妃。 本来还都觉得这侍妾的位份是对兽族公主的折辱,可看了这太子妃的容貌,倒也不觉得怜梦委屈了。 毕竟,若是他们,亦会被美色蒙蔽。看来天族太子也不是外面传言的不近女色嘛,只是见过绝色,旁人自然是不放在眼中了。 徐姨娘轻轻叩门,在门外唤道: “梦儿,太子妃来了。” 怜梦听得声响,迅速打开房门,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缓缓躬身下拜。 “怜梦恭迎太子妃,禁闭房中不能迎驾,还请太子妃责罚。” 怜梦这一句声音很大,似乎是想让众人都听到。 她可算是做低伏小,给足了太子妃颜面了。 尚筱晴忍不住侧目,这怜梦今日竟然如此乖觉,看来真是长了记性了。 她当即也绽出笑容来,不卑不亢大声说道: “公主快请起,都是一家人,何须如此。” 众人皆是感叹,怜梦公主向来跋扈,没想到如今倒是礼数周全,这太子妃亦是与她亲近。这天族太子御妻有术,难怪娶妻纳妾,尽享齐人之美。 尚筱晴刚踏进房中,徐姨娘便从外面把门关上,转身快步走到陆境和炼戎面前。 “太子妃已经进房了,想来总要与公主说上一会儿话的,两位不如移步,同宴同乐可好?” 炼戎一双眼闪亮地转动,她正气恼陈予安只让她吃流食。眼前兽族宴请,整桌尽是肉类,她早就暗自流了许多口水了。 可陆境站得端正,手抚着大刀答道: “天族仙身,早已断绝了食欲了。” 徐姨娘顿了一下,依旧满脸绽着笑,低头看着小炼戎。 “既是如此,便不打扰将军了。姑娘可要跟我入宴吃点东西?” 炼戎捣头如蒜,已经拉着徐姨娘的袖子,头早就转到院中的菜食上了。 “要!我饿了!” 陆境忍不住叹气,这小炼戎,就是嘴馋。可炼戎还小,别被这兽族下了毒,自己就又要受责罚了,只得与炼戎一同踏入院中。 尚筱晴这边刚踏进房中,怜梦就抬着手臂,请她入内室。 尚筱晴皱着眉,怎么不在正厅谈话,还要进内室? 怜梦见尚筱晴站着不动,有些气恼,但还是绽出了乖巧的笑容。 “太子妃还请屋内说话,闺房虽小,已备了茶点。” 尚筱晴虽有疑惑,不过想来也就一门之隔,若怜梦对她有所动作,大叫一声,便能叫来陆境。 怜梦站在门侧,巧笑盈盈。可尚筱晴刚踏入房内,怜梦就将门从外面关上,并没跟着进来。 尚筱晴有些懵,怎么?把她关在房中?这怜梦到底安的什么心。 “王妃可还安好?” 怜梦房中的博古架竟然忽然转动,夜清择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尚筱晴心惊,他怎么会在怜梦房中。 夜清择见尚筱晴神色,一边走到她的近前,一边开口: “我为了今日筹谋许久,这才成全了这些天的相思。” 夜清择想要拉起尚筱晴的手,却被她的灵力击退。 夜清择抬眸,怎么做了天族太子妃,就有了灵力? “王妃可真绝情啊,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结下血契的夫君!” 尚筱晴侧过身,不愿看他,这人能来到结界,一定是与风魇勾结!看来风魇并不老实,不知私下勾结了多少人。 “呵,将我拱手送人的可是王爷?” 这一句问得夜清择哑口无言,可她竟然这样问,一定还是在意自己的吧。 “当日实乃权宜之计,如今……” 尚筱晴回头看他,见夜清择犹豫不决,似乎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谋算。 “如今怎的?” 夜清择眸色深沉,还不知道这尚筱晴是不是站在天族太子那边。 “如今你找到了真正的青泽,亦成了天族太子妃,自然是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可我为了你,奋不顾身,愿与天族为敌,只为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尚筱晴笑出了声,这夜清择说起假话倒真是有模有样,若不是自己早就知道他的人品,或许真要被他的“真情”感动了。 “王爷说笑了,若不是你早有征战四界,做天下之主的野心,怎会与风魇勾结?我不过是你开战的一个借口罢了,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借口。” 夜清择再次上前,强行拉住尚筱晴。 “我要这天下,也要你!让我奋不顾身的是你啊!” 尚筱晴一把甩开他的手,满脸嫌弃。 “若你的奋不顾身会让我陷入绝境呢?那你可会为了我,放弃征战?” 夜清择退了一步,一双眸子打量着尚筱晴开口: “怎么会让你陷入绝境?那天族太子并非良配,如今四界异动,你跟着他进天族哪里会有安生的日子。 而且他对你并非全心全意,还未娶你,便先纳了兽族公主为妾。以后天族后宫哪里会有你的立足之地。只有我做了鲛人王,与天族开战,才能保你荣华富贵。” 尚筱晴黑瞳转动,看来风魇并没跟夜清择说过青泽有魔瞳的事,不然他不敢公然抵抗天族。 “不劳王爷费心了,若真是对我爱意缱绻,不如先解了血契,给我自由吧。你们鲛人族与天族的纷争,我不愿参与其中。” 夜清择见尚筱晴不为所动,有些怒意,看来今日是要强行掳走她了。 “你果然是对天族太子情根深种啊,他收侍妾你都要誓死跟随。我不过只有一个放不下的金姝,你便要与我解除血契么?” 尚筱晴看着夜清择握紧的双拳,这人不会公然掳走天族太子妃吧?如今青泽正在征战,若是离影有异动,他一定会不顾一切赶来。 可尚筱晴不愿为她一人的安危,伤了其他人的性命。 “王爷错了,青泽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亦不是他的太子妃。我不过是鸟族白鸽,又如何能配得上天族太子?他要找的是小晴,并非是我。” 夜清择怔住,根本没听懂尚筱晴的话。此前她见到沐青泽就与他反目,更是在他眼前自戕,那一切都是假的? 第100章 绝不会解除血契 尚筱晴媚眼如电,挑眉看着夜清择。 “怎么?没听懂?哈哈哈,没想到我演技如此了得,竟然骗过了王爷。只可惜没骗过沐青泽……” 夜清择见尚筱晴的眉眼,不似从前,更是疑惑不安了。 尚筱晴笑得妩媚,宛转蛾眉,千娇百媚的揉卷着自己的长发。 “我与那天族太子说的话,半真半假,只是当下,还怕隔墙有耳……” 夜清择上前,拉住尚筱晴的手臂,只是这次她没躲避。 “你进房之时我便已下了结界,房外是听不到你我谈话的。” 尚筱晴抬头直视夜清择,眼眸中闪烁精光,全然不像此前的单纯模样。 “那便不瞒王爷了,我此前的确是救了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只不过那人早就仙陨,我不过是借着她的一缕幽魂,抢夺了她的记忆罢了。” 夜清择眸中震动,却不敢轻易相信,她为了那天族太子都能自戕,怎么可能都是虚情假意。 “可你此前嫁我,不就是为了寻找你三百年前爱恋的青泽么?” 尚筱晴笑意更浓,昂着头,心中谋算着,如何让这鲛人族王爷信她。 “哈哈哈,那时便是借着那人的记忆,寻她的青泽,若她的青泽是南海的虾兵蟹将,我便算是枉费了一番筹划。 当时见你是鲛人族王爷,才急匆匆嫁你,怕你发现,我不是当年的小晴。没曾想,你亦不是当年的青泽。哈哈哈……” 尚筱晴笑出泪来,当时若不是自己太过单纯,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什么?你……我不信!” 夜清择不肯相信,那时她来南海寻青泽,虽是匆匆成婚,可她对他的爱意缱绻,看不出半分假意。 尚筱晴抬手,用手指轻轻自额头,滑落至下巴。 “王爷当时是为了我的美色,我亦是为了王爷的权势。 可没想到青泽另有其人,鲛人王妃与天族太子妃相比,我自然会选择后者。 王爷也莫要怪我无情,我本势弱,本就是为了攀附,不得已而为之。” 夜清择放开手,连退了两步,没想到自己竟然没看出这白鸽有如此心机。 尚筱晴看着夜清择的模样,俏丽浅笑。 “只可惜,那天族太子太过精明,看出了我的谋划,几次三番对我用刑,差点了结了我的性命。 若不是我再次扯谎,说那小晴还有一缕幽魂在我的灵丹深处,恐怕我早就殒命了。” 夜清择瞪着一双眼,看向尚筱晴,他已经不知道她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尚筱晴走到夜清择近前,抬手抚上他的肩膀。 “怪我贪心了,用性命去赌。以为天族太子会相信我就是小晴,结果输了个彻底。 如今他不过是把我当做是装着小晴的器皿,总有一天,他会识破我的谎言,亲手将我斩杀。 我一直没向他言明与王爷已结了血契,就是想让王爷承我的情。 有朝一日,若我能逃出去,自然也愿意与王爷双宿双栖。只是,若我不幸殒命,还请王爷为我照顾好丹丹。” 夜清择想起丹丹,当即询问: “那丹丹说你是鸟族公主!” 尚筱晴心惊,丹丹怎么如此糊涂,难怪她一直被困在南海,要尽快想办法让丹丹脱困。 “哈哈哈,丹丹自小与我混迹江湖,早已练就一身保命的伎俩。若非说我是鸟族公主,恐怕丹丹现下也殒命南海了吧? 我与丹丹自小孤苦,若真是鸟族公主,又何苦寻访四界,找什么青泽。” 夜清择心中震惊,自己竟然也被那丹顶鹤骗了。 “王爷,我想与你解除血契,全是为你着想。 那沐青泽下手狠厉,若误会他的小晴被你强娶,你以为他不会攻打南海?若他突然发兵攻打南海,又有谁,会前去支援? 风魇?哈哈哈,我劝你离他远点,他可比我还更会谋算,你小心中了他的梦魇,成了他的傀儡。” 夜清择面无血色,若是沐青泽提前对南海出兵,莫说是风魇,就算是东海也会保全自身,不会相助。 “那,不如我们与沐青泽说清楚其中误会,让他放你回南海。” 尚筱晴嗤笑一声,这夜清择果然是既想得美人,又想要江山。 想要偷偷勾结各族,再与沐青泽抗衡,不知那风魇又与他许下了什么样的承诺。 “王爷糊涂啊,那天族太子不过是以为我窃取了小晴的记忆,便要将我斩杀。若是知道我并非小晴,可会留我性命? 更何况,我是鲛人族王妃,那沐青泽就不会怀疑小晴是死在南海?我感念王爷深情,更是为了王爷为我身赴险境,这才据实相告。 还请王爷解除了你我血契,放了丹丹吧,从此山高海阔。若我能得保全性命,再去南海做你的王妃。 ” 夜清择握住了尚筱晴的双手,这女人竟对自己如此情深,且心机深沉,做得他鲛人族王妃的。 “你是我的王妃,永远都是!我已筹谋许久,待些时日,便能与天族开战! 不如你现在就与我回南海,想来那天族太子前去鸟族征战,顾不得此处。等他回来,我早已集结大兵,能与他对抗了!” 尚筱晴深深吸气,这夜清择真是贪心,看来今日是不能解除血契了。只能等她回鸟族,再做筹谋才能与这狡诈的鲛人王爷解除血契。 “呵,王爷,你以为我这是项链?这是脚链?” 尚筱晴抬手指了指脖颈上的项链,又抬起脚抖了抖脚上的离影。 夜清择疑惑,看着就是饰品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这是?” 尚筱晴装作无奈的摇头说道: “这是我的枷锁,莫说是走出这结界,我就是在这结界中,都是被那天族将领看守着的。” 夜清择抬手,想要用灵力击打尚筱晴脚上的离影,尚筱晴立即收回了脚。 “王爷莫动,若是用灵力击打,你我都会当场毙命啊!王爷仔细看看,这上面附有那太子的灵力,这不是脚链,而是脚镣啊!” 夜清择抬眼仔细观瞧,果然看见那脚链上有淡淡的湛蓝色灵气围绕。万幸自己被尚筱晴制止了,不然今日便要暴毙当场了。 “我竟不知王妃在天族受尽苦楚,几次差点陨命。哎,怪我灵力不足,又势单力孤,还不能与那太子抵抗。” 尚筱晴忍不住翻白眼,她若真死了,夜清择可会真心难过?不可能,在他心里自己不过是个美艳的女人。是否活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全他情深义重的美名。 “王爷不怪罪我的欺骗,已是对我的恩赐了。只是,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王爷可否成全。” 夜清择以为尚筱晴还是要解除血契,他绝对不会同意的,这血契是他与天族开战的借口。 更是可以验证尚筱晴是否诓骗,若她真的对天族太子并无情意,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怎么会在意这血契。 “我对王妃情深似海,绝不会与王妃解除血契的!我一定会救你回南海!” 尚筱晴咬唇,这夜清择果然是别有用心,绝不愿轻易解除血契。 “王爷若不怕被我连累,我又怎会不顾念王爷的一往情深。只是我怕不知何时,就会被那太子斩杀。 可怜我仙身有损,死无全尸。还请王爷,将我那脊骨赏赐给我吧,若有来世,还能再入轮回。” 第101章 致命一击 夜清择没想到尚筱晴不过是要那脊骨,这倒是小事。 “好,我明日便命人送来。” 尚筱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丹丹毕竟与我有自小的情谊,还请王爷放她归去吧,不知她现下在南海哪里?” 夜清择本就无所谓那只丹顶鹤的去留,如今若是能借丹丹讨好尚筱晴,更是美事一桩。 “在金姝那里,她一切都好。” 金姝!若丹丹在金姝那里怎么可能一切都好!自己脊骨上的白月珊瑚都被她父女二人悄悄下了毒,想来夜清择还不知道,他青梅竹马的心爱之人竟如此恶毒。 可惜自己现在无凭无据,更何况丹丹还在金姝手中,万不能惹怒了她,免得丹丹涉险。 “那明日,便请丹丹送脊骨给我吧,现下鸟族与天族对峙,想来她也是没了归处了。” 尚筱晴语气幽幽,泪珠滚落了下来。 “好,都依你。你在这里要好好保全自身,千万不要暴露了身份。” 尚筱晴点了点头,夜清择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不要暴露了与他的血契,不要让沐青泽迁怒南海。 “我自会为王爷守住血契的秘密,王爷若不信我,可以去问风魇,昨日与那太子成婚的太子妃,可是我这样貌。” 夜清择抬眉,怎么这太子妃还是个假扮的? “你不已是太子妃了么?” 尚筱晴缓缓叹气,如泣如诉的说道: “那天族太子心爱之人毕竟不是我。也幸好我与那人有那一面之缘,这才能变幻了她的样貌,让那太子对我手下留情。 昨日与那太子成婚,是变幻了那小晴的样貌,若非如此,那太子岂会给我个太子妃的名号。我亦是为了保全性命,才出此下策。” 夜清择震惊不已,这天族太子放着美人不娶,反要娶别人?难道那小晴的样貌比这尚筱晴还要美上几分? “那小晴,难道我王妃更加美艳?” 尚筱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贪恋美色的渣男。 “呵,那倒不是,只是太子不愿看着我的脸成婚,占据他心爱之人的妃位罢了。” 夜清择悄悄呼出一口气,那天族太子真是暴殄天物,如此美人他倒不喜欢,只认那小晴。 “如此甚好,也免得那太子对你动手动脚,占尽了便宜。” 尚筱晴听得这话,好想啐他一脸,她的青泽断不会只贪恋美色。 “如今我能保全性命,就算是恩典了。只是不知王爷与那风魇……” 尚筱晴见夜清择脸色难看,心知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与风魇的谋划,肯定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哎,那风魇心机深沉,王爷还要保全自身啊。 ” 夜清择本以为尚筱晴是为了那天族太子打探虚实,听她这话,竟然是为了自己,当即将她抱在怀中。 “王妃莫要替我忧心,我定会尽快集结大兵,与天族开战,救你回南海。” 尚筱晴默默的嗤之以鼻,情话第一名,实际默无声。 “好,不知王爷与那风魇怎么说的,你我的关系?以免风魇疑心,我还要与王爷统一口径才好。” 夜清择想了想,觉得尚筱晴比那风魇可信多了,毕竟是个女人,再多的谋划也要依靠男人成全。 “我与他说太子身边的白鸽是我的王妃,我也是因此要与天族反目,他便答应想办法让我进入结界,让我来带你走。” 尚筱晴嘴角上扬,果然是不安好心,今日若是夜清择将自己带走,不是他们被沐青泽斩杀,就是沐青泽因此心绪大乱,做了风魇的傀儡。 沐青泽今日出征,反而扰乱了风魇的一番谋划吧,如今风魇是盼着夜清择将自己带走? “王爷中计了。” “怎么?” “若是今日王爷带我走,那太子便会转战南海,或是让我俩当场暴毙。无论如何,都是他风魇得了好处。” 夜清择皱眉不语,正是了,现在风魇表面是与那天族太子一派的。 若是他与尚筱晴暴毙当场,那兽族公主便能坐上太子妃之位,鲛人族会陷入绝境。若是沐青泽转战南海,自己便会孤立无援,只能选择归入天族或是兽族麾下。 看来风魇的结盟,全是诓骗。除非自己有必胜的把握,才能让他抛弃沐青泽,与自己站在一起。夜清择恶狠狠的开口道: “兽族真是狡诈恶毒啊!” 尚筱晴忍不住在心中接话,跟鲛人族不相上下! 脸上却还是温和,轻轻推开夜清择,再让他抱着,真是要忍不住动手打他了。 “王爷可要我相助?” 尚筱晴脸上绽出了笑,既然风魇要将她化作利刃,毁了沐青泽的心神。她不如将计就计,让风魇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夜清择大喜过望,没想到尚筱晴自身难保,还要助他拿下风魇? “王妃如何助我?” 尚筱晴深深呼吸,稳住了胃中翻涌的恶心。 “如今众人皆以为我真是那太子的心上人。不如王爷与那风魇说我已是你手中利刃,静待时机,送上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风魇自然不愿我走,亦会对王爷真心投靠。” 尚筱晴心中嗤笑,明处的敌人并不可怕。自己要与夜清择解除血契本就少不了与南海鲛人族一战,只是现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扰乱了沐青泽的谋划。这致命一击,她会想办法送给风魇和夜清择的。 “王妃果真能给那太子致命一击?” 尚筱晴嘴角上扬,很想跟他说,是给你致命一击。 “我尽力一试。” 夜清择喜不自胜,又想抱住尚筱晴,却被她躲开了。 “王妃怎么躲我?” “王爷,若我周身都是王爷的气息,被那天族将领察觉,恐有性命之忧。” 夜清择顿时僵住了身子,抬手动用灵力,将尚筱晴身上他的气息,尽数消除了。 “还是王妃想得周全,我这就将我的谋划全盘告知,也好让王妃方便策应。” 尚筱晴本想听听他的谋划,可此时耳坠响起沐青泽的声音。 “身体好些了么?脖颈还疼么?” 尚筱晴忍不住按住了额头,怎么就这么巧,眼下夜清择在,怎么回复青泽?若是一直不说话青泽也会觉得奇怪吧。 第102章 谢谢你 夜清择见尚筱晴脸色不好,当即开口问道: “怎么了?” 沐青泽听到男人的声音却不熟悉,既不是陆境,也不是陈予安。 “你在哪?” 尚筱晴一颗头两个大,夜清择听不到耳坠里的声音,可青泽能听到她这边的声音。可这耳坠她如果此时关掉通话,更会引得沐青泽疑心。 “哎,稍后与你解释.现在耽搁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天族将领还在门外等我,万不能引得他起疑。” 尚筱晴这句话让沐青泽感到了她的紧张,似乎还有别人在场。 夜清择只得点了点头,的确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 “好,这令牌给你,可随时召唤我,明日我与丹丹一同来,可还要在这怜梦房中等你?” 尚筱晴缓缓扯动嘴角,若是能救出丹丹,自是极好的。今日恐怕听不得夜清择的谋划了,只能先抽身离去,与青泽解释清楚。 “在怜梦这里相见似乎不妥,不如直接来寻我,再找时机详谈。不能再耽搁了,告辞。” 尚筱晴不愿再来怜梦处于夜清择私下会面,如此,更像是故意瞒着青泽。而且怜梦与风魇并不可信,也不想再生事端。 夜清择现在也不愿相信风魇和怜梦,见尚筱晴着急离去,抬手解开结界。 尚筱晴见结界已经散去,匆匆打开门。 怜梦正在大厅坐着,见尚筱晴走出门来,满脸疑惑,不是要带着女人走么? 尚筱晴只瞥了一眼怜梦,懒得与她废话,可她刚踏出两步,便被怜梦拦下。 “怎么?这便要回去?” 尚筱晴怒视怜梦,抬手就投出灵力,打向怜梦。 她灵力现在本就不高,怜梦只侧过身便躲了过去,尚筱晴趁机打开大门,走进院中。 尚筱晴悄悄低头,用长袖掩住口鼻,对沐青泽说道: “风魇与鲛人族夜清择私下勾结,刚才骗我进入怜梦房中,这才出来。” 沐青泽听到夜清择的名字,当即皱紧了双眉,这鲛人族真是胆大妄为,竟然私下勾结兽族。 “可有伤你?” “没有,我好好的,你等我一下哦,我现在还在怜梦院中。” 沐青泽心知此时尚筱晴孤立无援,说话也不方便,只得等她回到房中才好询问清楚。 “好。” 尚筱晴快步走到陆境炼戎面前,炼戎正埋头大快朵颐,尚筱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道: “我记得你只能吃流食。” 炼戎专心进食,根本没注意已经站在她身后的尚筱晴,被吓得呛到自己的口水。 “咳咳,我都好了。” 尚筱晴拿出手绢帮炼戎擦了擦脸蛋。 “走吧。” 陆境和炼戎起身,徐姨娘匆匆赶来,大声说道: “恭送太子妃。” 众人的眼眸本就一直悄悄追随太子妃,见已经有人抢先开口,便都起身一同喊道: “恭送太子妃。” 尚筱晴早就猜到这些人对自己很是好奇,肯定都盯着自己,扯着嘴角,对众人点了点头。 “不必多礼。” 尚筱晴步履匆匆,生怕沐青泽等得太久,耽误了战事。沐青泽似乎感到了她心内的焦急,开口说道: “不急,大军正在修整,晚些才布阵。” 尚筱晴呼出一口气,听着青泽的声音,没有对她疑心。 “如此镇定?” 沐青泽绽出笑意,刚才的确心中一紧,生怕那鲛人王爷与风魇算计了小晴。听得小晴现在的声音镇定自若,早就安下了心。 “你此时的声音虽是那鲛人王妃的,可我知道,现在是你。” 尚筱晴怔住,她早就忘了伪装自己的声音,没想到青泽如此在意。只要不再把她当成别人便好。 陆境听到尚筱晴说了什么,只是她步伐极快,他没有听清楚。 “王妃是与我说话?” 尚筱晴根本不理他,步履匆匆,快步疾行。 陆境摸了摸鼻子,见她不说话,只得跟着她快步走回去。 陈予安见三人几乎是小跑回来的,不知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跑回来了,慢慢走。” 尚筱晴见到陈予安立即乖巧的放缓了步伐,脸上绽着笑,拉着陈予安进房。 “远哥哥,帮我结下结界,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 陈予安随她进房,结下了结界,将陆境和炼戎封在了房门外。 “有何事要说?如此虚弱,跑得一身汗。” 陈予安见尚筱晴额头已经溢出了汗,拿出手帕,可还没等他擦,尚筱晴已经用衣袖随意的擦了擦脸。 “我与青泽说话呢。” 陈予安顿时定住了身形一般,手臂僵在身前。 尚筱晴见他神色,当即拉下他的手臂。 “远哥哥也是听得的,我刚才见到了鲛人族王爷。” 陈予安心中一凛,是那个与小晴结下血契的人么?本想开口问,想起沐青泽可能会听到他们说话,便禁了声。 “青泽,还在听么?” 尚筱晴抚着耳坠,心中焦急,有陈予安的结界,现在说话才安心些。 “嗯,我一直都在。” 尚筱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看来青泽现在不忙。 可他不知道,沐青泽那边,本该布阵了,墨辰还没走到他近前,就被他挥手赶走了。 尚筱晴坐到椅中,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说道: “那鲛人族与风魇勾结,今日恐怕风魇是特地带那鲛人王爷来找我的,本意是想让他将我掳走。” 陈予安和沐青泽听到这里皆是一惊,各自吸了一口气。 尚筱晴见陈予安神色,赶紧继续说道: “那我哪能让他们奸计得逞,当即装作是鲛人王妃的模样。说我是被困在天族太子身边,做了装那太子妃的容器,受了许多苦。” 陈予安不解,那鲛人族王爷哪是能轻易哄骗的? 抬眉看着小晴。 尚筱晴心中了然,继续说道: “想来那鲛人王爷是在天族安插了细作的,若他去天族核实,应该也能查到此前那鲛人王妃在天族的确是受了刑的,便更会信我几分。” 陈予安双眉紧皱,暗自思忖,鲛人王妃受过刑? 岂不就是小晴被用过刑! 沐青泽更是心头一紧,身边本就许多细作,他都是知道的,有时也会故意借着细作送出他想要被人知道的消息。 只是此前对那鲛人族王妃用刑,恐怕小晴也一同承受了。 尚筱晴见状,抬起手摇晃了一下陈予安的衣袖,继续说道: “本还想听他的谋划,但又怕他疑心,正巧你找我,便寻了由头跑了出来。 他答应了明日送我的脊骨过来,还有自小与我长大的丹丹,也算是了结了我的心愿。” 尚筱晴觉得也算是阴差阳错,反倒能成全她寻回脊骨和丹丹的夙愿。 沐青泽见小晴语气和缓,并没有因为想起此前的刑罚而伤心难过,终于稍稍安心,开口问道: “明日要单独见他?” “嗯,你不用为我忧心,若是他对我图谋不轨,一定当即叫你。更何况我身边还有远哥哥、炼戎、陆境,一群人护着,安全得很。” 沐青泽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小晴看不到。 “嗯,若有异动,及时用灵力击打离影。” 尚筱晴一张脸上绽满了笑。 “我知道的,青泽,谢谢你。” 第103章 吃药,逃不过 沐青泽愣住,不懂小晴怎么忽然如此客气。 “怎么谢我?” 尚筱晴环顾四周,这房间里满是燃尽了的鸟族龙凤红烛,烛芯都是被人精心剪短的,直到燃尽,烛芯也没分岔。 昨日她醉酒,记忆只停留在进房间前,之后又是虚弱的养伤,又是慌乱匆忙,竟完全没注意青泽为她布置的房间。 房内每一样摆设都极其用心,许多物件都是承载两人记忆的复制品。 房梁上还挂着七条彩虹和无数祥云,就连淡霞山上的映月湖他都制成了小的盆景,放在桌上。 尚筱晴眸中起了雾,自己竟然如此粗心,现在才看到他的这些心意。 “谢谢你为我布置的婚房。” 沐青泽和陈予安的心都被尚筱晴这话击中,只是沐青泽是喜,陈予安是惊。 “成婚匆忙,也只做得了这些。只是昨日你忽然昏迷,不得已,只得动用灵力修剪红烛。等我们正式成婚,我一定亲手为你剪那烛芯。” 尚筱晴满心的感动无法言说,青泽为她做得够多了,反而是自己,错嫁他人,还要对他多有隐瞒。 “嗯,好,等你我正式成婚,一同修剪烛芯。” 那是鸟族成婚的习俗,青泽为了她,不知暗自做了多少功课,连这细枝末节的习俗,她都知道。 陈予安此刻的心却像是被刀割着,那天族太子若是对小晴用刑,是不该被原谅的。 可看小晴与他说话的模样,没有半分勉强的假意逢迎,反而更像是出自真心。 “该吃药了。” 陈予安用灵力将汤药温热,端了过来,小晴的毒必须按时吃药,耽误不得。 尚筱晴嘟起了嘴,又要吃那苦药汤,可是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的。 “我还没准备好,我要先准备一下。青泽,你忙吧,我这里一切安好,你尽可放心。” 沐青泽能想到小晴此刻的模样,定是对着那汤药如临大敌。 也幸好有那陈予安在,若是他,恐怕见不得她难受,喂不进去汤药的。 “嗯,明日小心应付,若是害怕就将耳坠打开,我陪着你。” 尚筱晴眼见着陈予安端着那碗苦药汤,越来越近了,立即大声说道: “先别过来,我先吃颗糖,等下。青泽,我先不与你说了,远哥哥都要把药灌到我的嘴里了。” 沐青泽淡笑摇头,结束了通话,这才抬步,走向了等待他许久的大军。 尚筱晴警惕的盯着陈予安,先拿出了糖,放在口中,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却还是没伸手接下药碗。 陈予安是又气又笑,不过是一碗汤药,她便如此。那天族的刑罚,不知她如何挨过的。 “再不喝药就凉了,药性就不好了,那晚上就要再加一碗。” 尚筱晴听到再加一碗,哪里还敢再磨蹭,当即咕咚咕咚,喝完了整碗汤药。 她的五官已经全部纠结在一起,活像一个满是褶皱的大包子。 “啊。” 尚筱晴大呼一口气,又丢了一颗糖到嘴里,这才觉得口中那恐怖的苦涩淡了些。 “你何时成了鲛人族王妃?又是何时在天族受刑?不到百年未见,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陈予安连珠炮一般的询问,让尚筱晴顿时如同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凉水。看来,这也是躲不过去的。 尚筱晴放下手中空碗,之前自己经历的几百年都如同白驹过隙,似乎只是弹指一挥间便过去了。 这几年,不,只是这些天,她经历的却比之前的几百年还更惊险。 “远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对你据实相告,细细说给你听。只是眼下局势不稳,四界纷争不断,我不愿为了我一己私怨,让整个鸟族为我陷入征战。 还请远哥哥为我瞒着父君母后,我自己会了结一切过往恩仇。” 陈予安苦笑摇头,如今四界混乱,鸟族又岂能独善其身,终归会被拉扯进纷争的。 至多是因为小晴的缘故,提前让鸟族加入一方阵营,提前发兵罢了。 “好,你且与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助你报仇雪恨。” 尚筱晴稳住了心神,将自己错嫁鲛人族之后的前情过往,都与陈予安详细告知。 陈予安一阵阵心惊,攥紧了双拳,此前种种,虽是因小晴而起。 却也是因她涉世未深,心思单纯,被鲛人族算计拿捏。 当她说到沐青泽对她用刑,小晴甚至还在想尽办法为沐青泽开脱。 若真是用情至深,又怎会被那鲛人王妃的名头蒙蔽了双眼! 陈予安恨鲛人族对小晴她们的折辱,更是恨极了沐青泽对她的下手狠绝。 难怪小晴现在的个性不似从前,恐怕以后他再难得见,那个大大咧咧肆意欢笑的小晴了。 “先服丹丸。” 尚筱晴没想到,陈予安听她诉说过往的经历,脸上颜色变化极快,一阵阵雪白或青紫。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她先吃丹丸。 幸好陈予安给她的丹丸都裹着一层糖皮,比那汤药好吞咽些。 陈予安盯着小晴吞下了丹丸,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鸟族公主,岂是那鲛人族可随意娶得的。莫说是发兵南海,就是断了他们所有的丹药供给,鲛人族也会甘愿当即解除血契的。” 陈予安抚平小晴头上有些散乱的发丝,就像小时候一样亲昵。 “只是你可要记住,人心叵测,哪里随意就能将自己的一腔真心托付。信任二字,本就不是人人都撑得起的。” 尚筱晴垂着头,若不是自己青泽、清择傻傻分不清,信了那夜清择的鬼话,哪里会惹得如此种种祸事。 陈予安见她耷拉着脑袋,不忍心过多指责。 “天族之人心思更是诡谲善变,莫说是权势争夺、后宫争斗,就算是维系原本的感情,你可是有十成的把握?你经历了这许多,可还是看不清?” 尚筱晴抬起头,直视陈予安,虽然与青泽还未解除之前种种误会,可她坚信他们所有的感情都是真的。 “我此前不知青泽是天族,更不知他是天族太子。 他不是有意要瞒我,只是怕我因为他的身份,生了退却的心思。 直到如今,他都不知我是鸟族公主,并非我要隐瞒身份,而是他不在意这些虚名,我亦是如此。 曾经的两情相许山盟海誓,绝不会因为彼此的身份而心生退却。只是我俩都怕对方因为自己皇族的身份,生了自卑的心思。” 陈予安摇了摇头,若真是不怕对方心生退却,又怎会互相隐瞒了彼此的身份。 他自己不就是因为担心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分,不敢越雷池一步,强行让自己躲避小晴这许多年。 越是在意,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就越多隐瞒和误会。 第104章 刻薄寡恩 “是否皇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幸福啊。可沐青泽是天族太子,未来,就算不继承大统,也会妻妾成群,到时你如何自处? 我是怕你将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啊。小晴,你自小在鸟族长大,不知道人心险恶。 那天族的狡诈可是更甚鲛人族一筹的。更何况天族大权在握,总有办法压制你,到时可还能由得你退却?” 尚筱晴哪里会不知道天族的人心险恶,在沐青泽梦魇里已经见识过了。 她与青泽心中只有彼此,青泽更不可能三妻四妾,要是依着青泽的性子,怜梦都是不会收下的。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她更不可能因为青泽是天族就抛下一切前尘过往。 “远哥哥,青泽绝不会三妻四妾,我的心意亦不会因为他是天族太子而有转圜。就算他只是水泽里的一条大鱼,我也愿意和他携手共渡难关。” 陈予安没想到小晴竟然心意如此决绝。 “若他是大鱼反而更好,可他偏偏是天族,还是个太子!皇位纷争,血脉至亲都会反目成仇,若是他得知你是鸟族公主,你就会是他争夺皇位的一个砝码。他会要整个鸟族对他俯首称臣。” 尚筱晴忍不住打断陈予安,他不了解青泽,他绝不会利用自己去争夺皇位。 “此前为了我,青泽都肯退出天族,与我归了鸟族的,他根本不在意皇位。” 陈予安不肯信,天族太子之位哪里是轻易就能获得的,那沐青泽不知使了多少手段,杀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小晴,你太天真了,你想想他此前对你都下手如此狠辣,对别人呢?若以后他对你的情意消散,又会如何对你?” “远哥哥,你不了解青泽,他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陈予安气急了,小晴怎会如此固执。 “是你被蒙蔽了,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能如此天真!” 尚筱晴没想到她心里一向和蔼的远哥哥竟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不想再与他争执,径直走回内室,关了房门。 陈予安已是气愤不已,那天族太子既认不出她,又对她用刑,小晴为何会如此孤行己意,坚持还要与他一条心。 留在门外的陆境和炼戎不明状况,只看到陈予安打开结界,看都没看他们就走了。 “太子妃,今日还未用膳,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境小心翼翼的在门口询问,此前尚筱晴到时间就要吃饭的,如今离笙不在,准备膳食的差使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尚筱晴坐在床榻上,现在已经是一肚子气,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 “不饿。” 陆境摸了摸鼻尖,女人生气他可不会哄。 “那就等饿了再吃,或是你与炼戎在院中走走? 昨夜殿下还让人在院中搭了个秋千,太子妃可要看看?” 秋千,青泽还记得她喜欢秋千。 尚筱晴当即打开门,走到院中,果然有一个新搭的秋千架。 那秋千架上缠满了攀藤的小花,粉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青色的枝叶。 尚筱晴从未见过这样繁盛的花朵,颜色亦是清浅,像是祥云一般随着微风浮动,当即询问陆境: “这是什么花?” 陆境还未答,只听得哐当一声,三人回头,是一个瘦弱的女人,打翻了手里提着的木桶。 那女人面色枯黄,瘦弱得像是秋天里的一片干枯的残叶,任由狂风蹂躏,终是挂不住树枝,缥缈的落在地上任人踩踏。 “你这个赔钱货!什么事都做不好!倒个垃圾还能弄翻了,还不快收拾干净!” 一个粗壮的老妇人听到声音从后院跑了过来,抬脚就踹向了那个枯瘦的女人。 桶中的饭菜散落一地,女人被踢倒在地,身上沾满了米粒和菜汁。 尚筱晴抬步上前,没想到自己的院子里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抻出手想要拉那干枯的女人起身。 “我在教人,与你何干!” 那老妇人见尚筱晴多管闲事,抬起手臂就想推开尚筱晴,却反被陆境一掌拍飞了出去。 “放肆!太子妃在此,还敢造次!” 陆境哗啦啦大刀出鞘,映出一片银色的光影,吓得老妇人四肢瘫软,勉强跪在地上与陆境磕头。 “大人饶命啊。太子妃饶命。” 尚筱晴拉起了那女人,见她土黄色的粗布短衫上已经沾满了污渍,开口说道: “去我房间洗一洗换一件衣服吧,这边不碍事的。” 尚筱晴自小与丹丹云雀一同长大,从未当她们是下人,向来也是与她们一同玩耍,一同打扫。 只是那枯瘦的女人听到她是太子妃,几近魂飞魄散,哪里敢随她进房,不要她的性命已是恩赐。 “太子妃饶命,我马上打扫干净。” 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把打翻的饭菜用双手捧进木桶,根本不敢抬头。 “太子妃,你若不让她收拾干净,倒是坏了规矩,以后还不知会受怎样的责罚。” 陆境小声对尚筱晴说道,他深知下人们的生存守则,若是让旁人收拾,这女人回去反而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尚筱晴明白了陆境的意思,她在人间游历,倒也知道其中内情。 今日当着这女人的面折损了老妇人的颜面,她回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责罚。 若是自己此刻将人带回房中,恐怕更会让她成为众矢之地。 尚筱晴当即拿出了太子妃的威严,厉声说道: “清理干净,进房内训话。” 陆境收起大刀,开口说道: “惊扰太子妃,此罪当诛。太子妃宽和,免了你们的责罚,还不快谢恩!” 老妇人听得这话,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说道: “感谢太子妃怜悯,我这就让她收拾干净,再去回您的话。” 尚筱晴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反而要耽误那女人干活,只得带着小炼戎走进房间。 四界纷争不断,苦楚的人又岂止这一个,她改变不了四界的混战,可眼下是可以对那女人伸出援手,尽绵薄之力的。 不过须臾,那枯瘦的女人已经走到房门,双手在两侧的衣襟上擦拭干净,这才抬步迈进门中。 “陆大哥,劳烦你帮我结个结界,莫要让旁人听了我的训斥,传出去以为我刻薄寡恩。” 尚筱晴见窗外还有人影,想着可能是那老妇人在偷听,只得让陆境帮她设下结界,才好询问女人的来历。 陆境领命,当即结下了结界,还顺手将那老妇人击飞了出去。 尚筱晴转过头来,那女人已经埋头跪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第105章 飞鸟 “莫怕,起来吧。我见你身上脏污,想来那老妇人也不会让你去沐浴更衣,便想让你在我这里换洗了。 你出去的时候可以说我对你打骂,怕你身上的伤被旁人看见,这才让你换了衣服。” 尚筱晴已经为女人想到了掩人耳目的谎言,若是别人觉得她对这女人另眼相待反会让她陷入险境。 不如就当做是自己刻薄寡恩还非要装作宽和的模样,这样别人便只会注意太子妃刻薄的流言了。 那枯瘦的女人抬起头,满脸震惊,她还以为太子妃真是要训斥一番,没想到竟还要让自己去传她刻薄寡恩的流言。 “奴婢不敢,还求太子妃放过奴婢,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万不能没了这份薪酬。” 尚筱晴走到女人近前,将女人扶起,语气和缓的说道: “我本是想让你做我近前的侍女,可这里我亦不熟悉,怕那样,反而让你遭人妒忌。这才想了这样的办法,让你能安生些。” 那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尚筱晴,这天族的太子妃是真想帮她? 当即又跪在了地上,使劲的磕头。 “多谢太子妃,若太子妃真要帮我,便不要让我换下这衣衫吧。” 尚筱晴又将人拉了起来,不想让她总对自己磕头。 “你莫要怕,我见你手臂似有淤青,这才想让你沐浴更衣,也好请人帮你疗伤。我左右也不会在这里太久,名声那些不重要的。” 女人见尚筱晴面色和缓,如此绝美的佳人,没想到却是如此心慈,自己莫不是遇到了菩萨。 “多谢太子妃,身上的伤不碍事,若太子妃真对我怜悯,就请太子妃准许奴婢还穿这套衣衫回家。” 陆境觉得这女人真是没有眼色,太子妃既然要帮她,自然会想办法让她在这兽族站稳了脚跟。怎么这人还推三阻四的,一套破旧的粗布衣衫,竟还舍不得换下。 “我说你这人,太子妃要帮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连衣衫都不肯换。怎的?我们太子妃赐下的衣衫还不及你这件吗?” 那女人见陆境面露凶相,想要下跪求饶,却被尚筱晴拉着,没办法跪下身子。 “大人,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太子妃是要帮我。奴婢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许久都没吃过米饭了。这衣衫上的米粒和菜汁,回去泡一泡,好歹能让他们打打牙祭。” 此话一出,尚筱晴、陆境、炼戎三人都石化当场。从未想过,这脏污了的米粒和这衣衫上沾着的菜汁,还能吃? 女人见三人怔住,亦是羞愧难当,一双眸子已经满是泪水。 “太子妃,这位大人,奴婢的夫君和妹婿战死沙场。留下我们姐妹二人,要照顾四位高堂和膝下的四个孩子。 小妹万不得已,另嫁他人,做了妾室,本想着委屈她一人,便能让这一家糊口。可,可谁知……” 女人的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她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模样,可蜡黄干枯的脸上已经满是岁月的斑驳。 尚筱晴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生活得如此艰难,想着她可能有些话不方便对陆境这样的男人说,便拉她走进内室。 “我房内有糕点清茶,我们进房说话。” 女人点了点头,跟着尚筱晴走进内室,却不敢坐,望着桌上的糕点出了神。 “坐吧,别拘着。我不知你年纪,想来也不会有我们这样百岁千岁的年纪,我便叫你一声妹妹可好? ” 尚筱晴脸上绽着笑,拉女人坐下,递给她一块糕点。 “你吃吧,过会我再悄悄给你包一些,带回去给家人们。” 尚筱晴见那女人直勾勾的盯着那糕点,心知她是舍不得吃的。 果然她听得一会还能给她带些回去,才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将那糕点轻轻沾在了唇上,只咬了小小一块边。 泪水再次涌落,不知有多少年,都没有闻到过如此香甜的味道。 可口中的甜,似乎让心里的苦如同海啸一般,在胸口翻涌,吞噬了她生命里难得的一丝甜腻。 “呜呜呜,我的命苦啊,也连累了高堂和孩子们跟着我受苦。请太子妃救救我吧,若不是还有他们,我早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哪里还用在这人间受苦啊。” 尚筱晴看着女人已是双眸泛红,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让自己不要哭,免得她更难过。 “不急,你慢慢说,我若能帮得上忙,绝无二话。” 那女人干涸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光,天族太子妃是什么样的人。若她说愿意帮忙,自己这一生的凄苦,一定可以结束了。 “我名叫辛素,本是凡人,十三年前在林中捡到一只受伤的鸟儿,心中不忍,便把它带回了家。 那鸟儿双翅和双腿都折断了,我便用那细树枝,给它绑住断裂的骨头,每日去山里采药,为它治伤。 ” 辛素想到当年的初遇,脸上终于露出了和缓的笑容。 小炼戎悄悄爬到床榻上,懵懵懂懂,这故事似乎在凡间听到过。便开口问道: “是不是那鸟儿被你治好了,化作了美人,与你成亲了?” 辛素一双眸子温和的看着炼戎,嘴角上扬,缓缓说道: “与那话本不同,我本就不通药理,只是依着家乡田野里的草药就地取材,胡乱的给那鸟儿敷药。幸而它不是凡鸟,而是鸟族的神鸟,这才没有被我治死。 那一日我回到家里,看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在我的房中,吓得我魂飞魄散,差点晕厥了过去。” 辛素笑着,那是她仅有的甜蜜回忆了。 “他与我说,救命之恩,一定要以身相许,只是他重伤未愈,一直未能归家禀告双亲。而且他是鸟族,若是要娶一个凡人,是要凤王恩典的。他便让我在家里,等他的消息。” 辛素搓了搓双手,那时她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 不说肤如凝脂,亦是白嫩嫩的双手,如今,却只有这一副枯骨了。 “哎,哪知道他的父母不肯让他娶凡人,与他反目,将他关在鸟族。我等了他两年,每一日都坐在院中,看着蓝天,看着小路,不知他是化作飞鸟归来,还是徒步回来。 终于等到那日,他是瞬间出现在我的眼前,如同梦境。我本是欣喜若狂,还以为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他却对我说,他的父母,要将我斩杀,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第106章 人间炼狱 尚筱晴没想到鸟族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鸟儿大多忠贞,认定的伴侣便是一生相许了。 所以鸟族不支持与外族通婚,但是也不会强行拆散鸳鸯。 只要得到凤王的首肯便可以结血契成婚,只要查明不是外族的细作,都是可以顺利成婚的。 “怎么会这样?竟然还要斩杀你?没有去找凤王请旨么?” 辛素苦笑摇头,她不懂鸟族的规矩,只知道他们与凡人是不同的。 “他说他的父母在鸟族是有些权势的,他根本没办法面见凤王。幸好他一直没说出我的住处和姓名,鸟族才一直没有寻到我。 那时,他带着我,躲到了一处山谷,避了几个月,后来便带着我的父母和妹妹,一同搬到上京居住。 他隐去了所有灵力和气息,我们凡人的一生,对他来讲不过是短短一瞬。 他说已经在我的魂魄处结下了月老的红绳,以后的生生世世都会找到我,与我同在。” 辛素的眼依旧显得枯黄,可她的泪水如同奔涌的涓涓泉水,沿着她脸上的细纹滑落。 “我们日子过得清苦,他在上京从了军,幸而他武艺高超,没多久就做得了将领。还给我妹妹在军中找了个夫婿。 我那妹婿虽然只是普通士兵,可对我妹妹是极好的,人也老实。那几年,我们也算是过得了安生的日子。 后来征战不断,我父君与妹婿常常是大半年都在外征战。怕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凌,我妹婿一家老小便搬来与我们同住。 谁知,天不从人愿,我父君和妹婿都战死沙场。 ” 尚筱晴皱眉,鸟族之人应当是有灵力修为的,不可能被凡人所杀。 “你夫君是被凡人所杀?” 辛素抬眸,眼里隐约有怒气。 “我夫君为了护着其他凡人士兵,万不得已使用了灵力,救了一众士兵的性命。却反被当今圣上当作是妖邪,请来仙家,将他当众斩杀!我那妹婿也是因此,被连累送命。” 尚筱晴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如此骁勇的战将,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了自己为之付出性命的凡人手中。 “这凡间的帝王怎能如此待他!” 尚筱晴一向认为凡人羸弱,却是亲和的。没想到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辛素抬手拭泪,本盼着生生世世,可他和她连短短的这一生都没有办法相守。辛素勉强的对尚筱晴笑笑,继续说道: “不只如此,当今圣上还说我们都是妖邪,要诛灭满门。幸好,我夫君的朋友不顾性命与我报信,我们这才逃到了这里躲避追杀。” 尚筱晴咬着牙,为辛素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的手中。 “难为你们姐妹二人要独自撑起整个家。” 辛素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她已不知多久都没有喝过茶了。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想让口中的甜腻冲淡心里的苦涩。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辛素看了眼床上的小炼戎,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叹了口气。 “哎。” 尚筱晴见她面有难色,想着可能接下来的话炼戎不适合听,便开口对炼戎说道: “我有点饿了,劳烦我们小炼戎去帮我问问小厨房,我与辛素妹妹一起用膳。” 小炼戎咕噜噜滚下床来,当即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尚筱晴这才转过头,拍了拍辛素的手说道: “糕点当不得饱的,这衣衫吃过饭就换下来吧,稍后我再给妹妹家人带些吃食回去。 还需你对我详细说明,才知道要如何助你脱困。 那老妇人你也不用怕,我自会对她惩戒一番。” 辛素当即鼻酸,又流着泪,跪下对尚筱晴狠命的磕头。 尚筱晴赶紧拉她起来,递了自己的手帕给她。 “怎么又跪了,你就当我是你夫君的朋友吧,我亦是鸟族,或许可以帮你们去鸟族安身立命。” 辛素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颤抖着身子对尚筱晴说道: “我妹妹现下还在牢狱之中,请太子妃救救她吧。” 尚筱晴眉头轻皱,凡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若不是犯了重罪,怎么会给下了大狱。 “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 辛素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说道: “那老妇人亦是苦命之人,若不是她助我在这里寻了个差使,全家都要饿死街头了,还请太子妃莫要责罚她吧。” 尚筱晴缓缓点了点头,她都已经如此,却还惦念着那老妇人。 辛素见尚筱晴应下她的请求,这才缓缓了神色继续说道: “我妹妹因为忍受不了多番凌辱,便……杀了两人。也是因此下狱,可是她真的是被逼无奈,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辛素涕泪横流,她那妹妹也是个苦命的人。 “再怎样也不该杀人啊,还是两条人命。” 尚筱晴没想到凡人女子竟然能连杀两条人命,虽不知其中缘由,可任何人的性命都不该被随意剥夺。 辛素眼眸通红,攥紧双拳继续说道: “太子妃容禀,我妹妹是万般无奈才做出如此错事。 我无甚手艺,只会种地,奈何此处总有兽族作乱,刚出秧苗的庄稼,还未等长大便被尽皆被毁了。 我们最后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了,我妹妹本是会刺绣的,只是她一直劳作,手指粗糙,经常把绣线弄得毛糙,那东家便把她赶了出来。她又去酒馆打杂,那一双手算是彻底废了。” 辛素想起妹妹那红肿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闭上眼,继续说道: “全家十口人,全指望着她那一点点微薄的薪酬糊口。却因为她被东家少主调戏,反被主母诬陷她勾引少东家,将人打伤丢在荒郊。 我妹妹是活生生从荒郊爬回家里,一身的血污,我们又请不起大夫,只得采些草药,勉强治好了她的身子。 万般无奈,我妹妹竟偷偷找了人牙子,把自己卖给了城中富户做了侍妾。本想着凭一己之身,给全家找一条活路。 却没成想,那富户不仅没有给我们妹妹的卖身钱,还与人牙子勾结,诬陷我妹妹偷窃。不知他们二人对我妹妹怎样折辱,她被人抬回来的时候全身是伤,都是……都是被男人蹂躏的啊。 她却不肯与我说她的遭遇,可老人们都是经了事的,哪里会不知她经历了什么样的凌辱。 所幸妹婿家的两位高堂,可怜我妹妹凄苦,从未说过她半句不是,反倒对她更加照拂了。” 尚筱晴不断深深呼吸,她无法想象这姐妹二人经历的种种痛苦。都说兽族作乱,人间如同炼狱。可这姐妹俩的遭遇,让尚筱晴觉得,这人间已经是炼狱了。 第107章 凡人命数 “一家老小虽是清苦,可同心协力,在山里摘些野果挖些野菜,倒也能勉强活命。 小妹养了月余,身子才逐渐好了起来。我亦是苦求了许多人,才得到刚才那老妇人的首肯,在这里找了一个活计,让妹妹在家里照顾一家老小。 可谁知那富户和人牙子不肯罢休,见我妹妹身子好了,又上门侮辱。当着一家老小的面,让我妹妹偿还此前偷盗的钱物。 家中虽是一贫如洗,可我妹妹绝没有偷过他们一根针线!可他们本就是诬陷,哪里肯听我妹妹的一番辩白,当场就说要把我妹妹卖去秦楼楚馆! 老人孩子一同与他们抢人,可他们是带了几个家丁的啊,拿着棍棒就将老人孩子打得半死。 我妹妹几乎是疯魔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扛起砍柴的大斧。就砍死了两人,还追着家丁跑出了院子,重伤了几人……” 辛素抽泣着说着,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厉的刀刃在她的心中反复割裂着。 “我知她不该伤人,更不该杀人。可若非如此,恐怕家中老小的命,也早被那几人打死了。那富户被家丁护着,只擦伤了些,当天便到府衙,告发我妹妹盗窃杀人的罪状。 那府衙都未曾审讯,便已定了小妹的死刑,已经上报朝廷,不日,就将问斩了。 家里四位老人,都受了伤,还卧病在床,我白天在此间干些杂活,晚上才能回去照拂。幸而四个孩子都很懂事,帮我照顾老人,上山挖野菜,采野果。 今日,我是看那一整桶饭菜都没动过,就要扔掉。心中可惜,就在犹豫,要不要偷留一些下来带回去一些,这才没注意脚下,弄翻了木桶。” 辛素抽泣不已,家里早就没有余粮,这一整年都没见过几粒大米,见着那上好的饭菜,全都要倒掉,实在心疼。 尚筱晴心绪难平,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 如果没猜错,辛素要扔掉的饭菜,正是为她准备的,因为她没胃口,就要都倒掉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不甚在意的午餐,却是别人不敢触碰的奢望。 “辛素妹妹,我虽是天族太子妃,可却管不了这人间的事。” 辛素听了这话,拉着尚筱晴的手臂,大声哭诉。 “太子妃,求您救救我的妹妹,她真不是有意要杀人的。” 尚筱晴皱眉不语,她自己都被囚禁在这结界之中,若说是救辛素,好歹还能仗着天族太子妃的名号将她要来。 可人间的事,向来就是不允各族插手的,凡人的命数,不能随意改变。 “太子妃,饭菜已经备好了,可要用膳?” 陆境在门外开口问道,尚筱晴扶辛素起身,她的身子极轻,瘦得几乎只剩衣服骨架。 “先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我们先去吃饭。” 辛素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随着尚筱晴走到前厅。 满满一桌的各样菜式,看得辛素心中五味杂陈。 “奴婢怎敢与太子妃同桌吃饭。” 辛素不再迈步,低着头,不再贪看桌上的饭食。 尚筱晴强行拉着辛素入座,又对炼戎招了招手。 “我这本就没那么多规矩,同桌吃饭有什么使不得的。更何况我还要劳烦妹妹帮我照顾小炼戎,她还不会用筷子呢。我晨起就吃了好多药,你们先吃,我有事要与陆大哥商议。” 小炼戎很是乖觉,当即爬到了辛素的怀里,扯着她的衣袖撒娇。 “炼戎饿了,我想吃排骨,姨姨给我夹菜,可好?” 辛素不知炼戎是谁家的孩子,只知道一直是跟着太子妃的,自然是怠慢不得的,当即夹起了一块排骨,想要喂到她的口中。 可小炼戎不张嘴,奶声奶气的说着: “姨姨先吃,炼戎想看姨姨吃。” 辛素又是一阵鼻酸,强忍着没让泪流下来。她知道这孩子是心疼她,不再推却,一口一口,无比郑重的吃了起来。 尚筱晴对陆境使了眼色,两人行至房内,陆境又结了结界,免得辛素听到两人谈话。 “陆大哥,你都听到了吧?” 陆境面上有些尴尬,他这次不是故意要听墙角,只是好奇,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惨绝人寰的事。 “嗯,都听到了,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悲苦的人。” 尚筱晴亦是难过,几次都要落泪,强掐着自己的掌心,这才堪堪忍住。 “都说着凡人的命运自有定数,可我看着这辛素不像是坏人,就算是前世作孽,这一世也不该遭遇如此劫难啊。 不知陆大哥可有办法帮她?” 陆境挺起身,站得笔直。刚才听得他都要落泪了,这一家老小,恐怕许久都没见过米粮了,那小妹更是可怜至极。 “凡人虽有命数,可这兽族肆虐,不知改了多少人的气运。她小妹也真是可怜,我可以安排人去,到那牢房将人救出,不是难事。 只是这兽族本就对我们多加窥探,如今殿下不在,不好多生事端。 若将辛素留下,难保兽族之人利用太子妃悲悯之心,编几个悲惨的身世,再塞几个细作进来,到时候太子妃总不能厚此薄彼,只救她们一家吧。” 尚筱晴皱眉,她就是担心有了辛素这个前例,难保那有心之人利用此事再生事端。 “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妃莫急,我这倒是有个办法,她的夫君不是鸟族之人嘛。咱们青鸾丹尊不也是鸟族的人嘛。 对外就说辛素办事不力,太子妃对她用刑,本是要累及家人的,万没想到竟然发现她的夫君是天族御医的远房表弟,这才保下了她的性命。 便可以将她一家老小安置到别院,与陈兄同住,别人也说不得什么。待我们回天族之时,我去找那司命理论,保证给她改一个好的命数。到时我再帮他们在人间置办房产土地,也好安身立命。” 尚筱晴却觉得不妥,开口说道: “她的夫君是鸟族,不如我去求远哥哥,去寻她的夫家,若是他夫家愿意帮衬,让他们在鸟族安身立命才是最好的。 若是那夫家是个绝情的,不认自己的血脉,再劳烦陆大哥帮她在人间安身立命可好?” 陆境想了想,开口说道: “只是她夫家本就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如今她夫君在人间惨死,痛失爱子,恐怕会将一腔怒火都冲着她去了。若是如此,岂不是反伤了彼此亲情。 不如先让她在此处安身,陈兄在鸟族寻到她的夫家,先告知此事。 待一些时日,等她夫家之人的悲痛淡一些,再安排她们回去相认,自会和缓一些。” 第108章 真正的帮助 尚筱晴没想到陆境竟然心细如尘,为辛素安排得很是周到了。 “如此甚好,那便劳烦陆大哥走一趟了。” 陆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让他去哪? “太子妃是要我去哪?” “自然是去与远哥哥陈情,求他认下这亲戚。只是远哥哥向来喜静,还请陆大哥另寻别院安置辛素一家。还有那小妹,还在大牢之中,要劳烦陆大哥尽快解救。” 陆境满眼疑惑,难道陈予安此前与太子妃吵架了,才会怒气冲冲的走了?如今倒要自己去找她的远哥哥帮忙了。 陆境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对尚筱晴说道: “殿下有令,我是不能离开太子妃半步的,其他事我倒是可以让天族士兵帮忙去办。只是这与陈兄说清来龙去脉,可要等陈兄稍后过来给太子妃送药,我再去与他说了。” 尚筱晴低眸,看来还是要自己去找远哥哥说了。 “算了,你我一同去找远哥哥说吧。” 尚筱晴交代炼戎和辛素好好吃饭,不要离开房门半步,这才与陆境一同去找陈予安。 可他们前前后后找了一圈,陈予安不在房中。 难道远哥哥与她置气,回鸟族了?不能吧。尚筱晴当即拿出陈予安的令牌,不安的叫了一声: “远哥哥,你在哪里?” 陈予安没想到小晴会突然叫他,每次两人又争执,都是他先服软,百般讨好,才能哄得小晴开心。 怎么这次不到半日,小晴先找他了,难道是小晴身体有什么异样?陈予安当即回复道: “我在炼丹,你是身子不适么?用过午膳了吗? ” 原来是在炼丹,尚筱晴刚放下心,又疑惑了起来。 “炼丹?你回鸟族啦?” “没有,昨日将丹房整个搬到此处的山顶了。你等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我在你房间呢。” 尚筱晴话音刚落,陈予安已经飞至院中。 “怎么不在房中养伤,跑到我这里来了?可是身子不适?吃过饭了么?” 陈予安扶着小晴手臂,让她坐在椅中,又问了她一遍。 尚筱晴心中着急,想要先说辛素的事。 “我有事要求远哥哥。” 陈予安眉头轻皱,转瞬就在桌上变幻出了许多菜食。 “你这脉象,肯定没吃饭,如今毒还未解,若不吃饭,如何能再服药? 我苦心为你炼丹解毒,你就如此对待自己的身体么? 莫说是有事求我,现下你就是要与我说话,我也是不肯听的。” 尚筱晴见着满桌的菜食,心中很是难过。如今她是半点都不敢浪费了,只得端起饭碗,讨好一般的对陈予安笑道: “那远哥哥陪我一起吃吧,陆大哥要不要也吃点?莫要浪费了。” 陈予安和陆境早就飞升,根本不用进食。可陈予安不忍拒绝小晴的邀请,陆境不愿再浪费半粒米粮,两人皆是落座,与她一起用餐。 “远哥哥……” 陈予安知道小晴肯定是心中有事,但是在他这里没有什么事能大过她的身体。 “食不言,寝不语。” 尚筱晴被怼得禁了声,看来不吃完饭,远哥哥根本不会理他,只得埋头苦吃。 陈予安不疾不徐的随意夹了几口菜,抬眸却看见尚筱晴和陆境风卷残云的猛往嘴里塞着菜食。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饿了几天呢,可他们两人却是心里苦楚,若不快点吃,根本吃不下这么多啊。 尚筱晴见陈予安都没动几口,便给陈予安夹菜,在他的碗里堆起了小山。 陈予安看着眼前的碗,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只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碟菜,悄悄吃着,不愿去别的碗盘里的菜色。 小晴也是如今日这般,给他的碗堆成小山,让他不要挑食。 陈予安嘴角上扬,一口一口又吃了起来。 哪知道小晴却是他吃一口,她就又夹两口的菜来。眼前碗里堆砌的小山,没有半分消减不说,还越发的高了起来。 “远哥哥,以后吃饭不要准备这么多了,吃不完啊,撑死我了。” 尚筱晴和陆境已经敞开了肚皮,终于将所有的饭菜全都吞到腹中。两个人瘫在椅中,已是动弹不得了。 陈予安觉得好笑,以前也没见她嫌弃过菜多,今日这是怎么了。 “好。以后你也莫要再如此狼吞虎咽了,吃饭亦是要有节制,不能暴饮暴食,更不能囫囵吞枣一般。 ” 尚筱晴心里苦啊,谁让他搞了这一大桌饭菜的,她也想细嚼慢咽啊,可还着急救那辛素一家呢。 “远哥哥,我有事求你。” 陈予安抬眸看她,何时对他还要说个求字。 “何事?” 尚筱晴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辛素的事与陈予安详细说了。 陈予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亦是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悲惨的凡人。 “你们倒是思虑周全,只是若说是我的远房表亲,那兽族之人亦当他们是攀了高枝,恐会多加欺压。 若是要搬来此处,更是惹眼,不如在人间寻个好的住处。我旁边的院子空着,不知可否让那辛素住进来。 还要问清她夫君的姓名,既在鸟族有些权势,想来也是马上就能找到的。” 陆境觉得陈予安想的才是最周全的。 “好,我立即去安排。” 陆境刚要转身,却被陈予安叫住。 “等等,陆兄若去安排宅院,便与那辛素说,是暂借他们住的,米粮给足,但银钱不要给太多,只说是预支的薪金吧。” 尚筱晴不明白陈予安的用意,既然已经决定出手帮忙,为何还要少给银钱,远哥哥向来不是小气的,怎么对这辛素却是如此。 “远哥哥,她们家已经很惨了,为何不多给些银钱?让他们也能过上安生的日子。” 陈予安知道小晴是替辛素一家着急,对她露出和缓的笑。 “小晴,若真心帮她,不是拿足够的银钱,让他们突然暴富,那样或许并不会有好的结果。更何况,若她真是值得帮扶的,绝不会一味的伸手让你救助。 就像是治疗用药,万不能用那急切的虎狼之药,虽然见效快,但是对身子是损伤极大的。用药要和缓,慢慢调理,方能彻底治愈。 我们亦是要体谅他们的自尊,还需缓缓的帮她们改善生活,如此,既能帮他们解了燃眉之急,也不算乱了这些凡人的命数。于她们一家,才是真正的帮助。” 第109章 一缸鱼 尚筱晴当即明白了陈予安的心意。远哥哥果然心思缜密,为他们一家想得长远。 陆境更是对陈予安佩服万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果然是青鸾丹尊。 “我现在就去叫人安排,还请陈兄帮我照拂太子妃。” 陈予安对陆境拱手,半分没有青鸾丹尊的架子。 “有劳陆兄了。” 陆境转身出门,留尚筱晴和陈予安在房间独处。 两人忽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陈予安叹了一口气,拉着走出房门。 “我带你去山顶走走吧。” 尚筱晴一路无话,慢慢的跟着陈予安走上房后的小路。 那山路很是崎岖,虽然有陈予安拉着,尚筱晴还是几次都差点滑落。 陈予安背对着小晴,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来吧,我背你,你现在身体还虚弱着,不能太过劳累。” 尚筱晴缓缓爬到了陈予安的背上,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也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每次我懒得走路,都是远哥哥背着我回家的。有好多次,是我故意装作走不动,其实我体力好着呢。” 陈予安背着尚筱晴,走得缓慢,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都没有和小晴如此亲近了。 “我知道。” 尚筱晴猛力的抽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没想到陈予安只是任由她胡闹。 “哈哈,我还以为我演技很好呢,原来是远哥哥宠我,从不拆穿。” “我还记得你常常在我背上睡着,好几次口水都流到我的衣服上了。” 尚筱晴羞愧难当,负气的将自己的重量全都投向陈予安。 “我现在睡觉可不流口水了!” “是啊,小晴现在长大了。” 两人皆陷入沉思,长大了,便有了诸多顾忌,就算是亲生兄妹都还要顾忌男女生授受不亲。更何况他们本就是没有血缘,两人如此亲昵,被外人见了,还不知要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尚筱晴幽幽叹气,可这终归只能是她的希望罢了。 “可是小时候的小晴只知道吃喝玩乐,可会遇到辛素?又如何能帮助她?” 陈予安的声音如流水一般隽永,缓缓注入小晴的双耳。 “是啊,所以长大了就要拼命变得强大,才能保全自己,才有能力去帮助别人。 远哥哥,借我几本丹术修炼的秘籍,我要用心苦修,以后也能炼丹救人。” 陈予安脸上绽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四界战乱,人间遍地焦土,又有多少个辛素无人救赎?凭你一己之力可能全数救下?” 尚筱晴泄气的趴在他的背上,瘫软的摇了摇头。 陈予安继续说道: “天族太子这几百年来风光无两,无论是灵力修为还是用兵布阵,皆是首屈一指。” 她的青泽自然是最好的,可尚筱晴没想到陈予安会对沐青泽大加赞赏。 “青泽的灵力修为可算是顶尖的了。” 陈予安听得这话,心中不是滋味,他不只是灵力顶尖,更是小晴心尖的人。 “天族上下,可有人能取而代之?” “自然是没有的,莫说是天族,就算是四界之中也难有人能望其项背。” 沐青泽不只是灵力修为极高,还有那举世无双的魔瞳。 “所以,那天族太子可算是天选之人,能救万民于水火。这样的人,你若将他绑在鸟族,你们自然是可以白头相守,可那数以万计在苦难之中的人,谁去救赎?” 尚筱晴一直以为,天下大势与她无关,她不过是鸟族一直野惯了的飞鸟。无心修炼,却乐得自在。 她以为青泽此前已经够苦了,若能跟她归去鸟族,做一双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便就够了。 她从未想过,青泽还要肩负这苍生。 “只能是他么?” 尚筱晴为青泽不平,他本就没有过欢乐的童年,如今一身修为,却还是连自由都不能拥有么。 “本就是乱世,若是风魇,或是旁人做了这天下之主,只会更加肆意妄为,生灵涂炭。 到了那时,沐青泽早已不是一呼百应的天族太子,就算是他,也难以改变什么了。你们又岂能在鸟族过安稳和乐的日子。” 尚筱晴不得不同意陈予安的说法,若是奸人当道,四界难安,鸟族也难以独善其身。 “这四界本就是上神管辖,玄清境的上神为何不能出手止战?眼睁睁看着那些坏人取得天下?” “玄清境上神早已遁出于世,四界众生在他们眼中,就如同是一缸碧莲,若是碧莲里的水浑浊了,可等它自行沉淀。若碧莲颓败,已成了一缸死水,便就尽皆倒掉,重塑四界便好。” “什么?四界众生怎可与一缸碧莲相同!” “四界众生就像是那缸碧莲里的污泥,若是能滋养碧莲,赏心悦目,自然任由污泥在缸中沉浮。可若是那污泥已经腐烂了碧莲,自然是连根拔除,全部换掉。” “他们是上神!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不顾四界众生的死活!” 尚筱晴气愤不已,觉得陈予安这个比喻错得离谱。 陈予安却是不疾不徐,背着她缓步向前,语气亦是和缓。 “小晴,还记得你小时候养过的那缸鱼么?那时你每天小心翼翼的照拂,可最后那几条金鱼,却全都死了。你哭了许久,说再也不养鱼了。” 儿时的记忆早已模糊,可尚筱晴记得自己再也没养过鱼,倒是爱吃鱼的。 “我记不清了。可四界众生里有你我,有父君和母后,甚至还有天帝和天后,哪里可以如此随意泯灭。” “可四界众生对于玄清境上神就如同那缸鱼,死便死了,也无甚可惜。你可还记得魔瞳的传说?” 尚筱晴没想到陈予安竟然提起了魔瞳,难道他知道青泽有魔瞳之力?不可能! 尚筱晴犹犹豫豫的敷衍陈予安。 “嗯。” “那时魔瞳现世,玄清境上神下界,想要拨乱反正,没想到魔瞳之力过于强盛。几个上神合力都难以控制,那时他们便整装齐发,才将那魔王斩杀。 据说,那时,他们便重塑了这四界,你我都算是玄清境上神们重新养的一缸鱼罢了。” 尚筱晴如同被天雷击中,原来那时,玄清境上神们便已重塑了四界。 “若是魔瞳重新现世,会怎样?” 陈予安顿住了脚步,他从未想过,魔瞳会重新现世。 第110章 小甜喵 “若是魔瞳重新现世,恐怕那玄清境的上神会让这四界毁灭,是否会再次重塑都不好说了。” 陈予安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怎么会问起魔瞳?” 尚筱晴五内杂陈,若是玄清境上神知道沐青泽有魔瞳,或许会在他使用魔瞳前,先毁了他。 “就突然想起来了,看来我们这些平凡的生命,若想长长久久只有飞升上神这一条路了。” 陈予安心内欣慰,小晴终于要潜心修炼了吧。 “到了,这便是我的丹房。” 陈予安蹲下身,尚筱晴从他的背上跳落下来。 眼前是一幢极其简单的房屋,原木搭建的房子,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雕刻。唯有那紧闭的大门上,隐约有自然形成的飞鸟纹路。 任谁也不会想到,四界闻名的青鸾丹尊的丹房,是这样朴素的模样。 “这丹房倒是不怕别人来偷丹了。” 陈予安听到尚筱晴的揶揄,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根本不在意那些装饰,丹房就该是它本来的样子,只要能炼丹即可。 他推开门,混杂着草药香气的烟雾,飘飞了出来,蒸腾的白雾,翻滚着飘向天际。 热浪扑面袭来,惹得尚筱晴抬手捂住了脸。 “你若想修炼丹术,我这丹房的钥匙给你,随时随地你都可以用。” 陈予安笑着把钥匙塞到了尚筱晴手中,这丹房可以随她心意,搬到任何地方。 “里面好热,草药也都在这里么?” “里面只有丹炉,若要修炼丹术,这丹炉的烈焰总归是要受着的。药童至多只能维持丹炉的温度,可掌控不好每一个丹药的火候。” 尚筱晴缓缓抬步迈进门中,原来炼丹术也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每日都要在这丹房中炙烤。 那丹炉极高,整个炉身都是紫金铸造。只是陈予安的丹炉亦是极简的,只在丹炉上开着上下通风的小窗,没有任何纹路装饰。 “如今炼制的是什么丹?” 尚筱晴见那丹炉里燃着的是纠缠在一起的碧绿和大红色的火焰,很是新奇。 “治疗你的灵丹的,这方子我已经修改了几次,这一炉应该能炼成的。用的是幽冥鬼火,还有涅盘之火,这药方是阴阳调和的,必须用这至阴至阳之火淬炼。” 尚筱晴满脸不可置信,她都不知道竟然可以用幽冥之火炼丹,那可是至阴之物。 陈予安见她脸上已经有许多小汗珠了,便拉着她出了丹房。 “走吧,这才是我想让你看的。” 尚筱晴跟着陈予安出门,抬眸看向对面层层叠叠的远山,云雾妖娆,好一番美景。 “没想到这人间也有如此景象,好似仙境一般。 ” 陈予安不答话,抬手拂过清风,一条彩虹跨过了群山。 “彩虹!远哥哥竟然也会幻化彩虹了!教教我吧。” 陈予安笑着摇了摇头,他本是修习木系术法,为了小晴才苦练这幻化彩虹的水系术法。 “我记得小时候你就想飞到彩虹上,那时你不听劝告,幻化成一只白鸟,飞得毛都炸开了,直到彩虹消散,才肯回来。” 陈予安的话让尚筱晴想到小时候傻气的自己。 “哈哈,远哥哥记性倒好。” “你的事我都记得。 你看。” 陈予安再次抬手,将彩虹扯了下来,只是到手上,变幻成了手指大小的透明彩虹,如同彩色的糖果。 “以后你随时都可以看彩虹了,只要向空中抛去,即可幻化。” 尚筱晴美滋滋的将彩虹收入怀中,若是青泽挂在房中的七条彩虹也能如此收起来就更好了。 “可否将我房中的那七条彩虹也帮我收了?” 陈予安缓缓点了点头。 “走吧,想来陆兄应该已经安排好了。”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了,他们这一路爬上,竟然耽搁了这么久。 “过来。” 陈予安叫尚筱晴走到他近前。 “又要背我么?下山路不好走,我自己走吧。” 陈予安笑着,将尚筱晴拥入怀中。眼前突然漆黑一片,等尚筱晴再次看清周围的环境,已经回到她的院子了。 尚筱晴惊诧不已,远哥哥如今灵力竟然如此高深了,瞬间便可以回到她的院子了。 可是,刚才他何要背着她爬山?还没等尚筱晴开口,陆境风风火火跑到两人近前。 “吓死我了,你们去哪了?我把这藩王府跑遍了都没找到你们,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们又逃跑了,只是这一句陆境不敢说出口。 陈予安对陆境拱手,不疾不徐的说道: “陆兄受惊了,我不过是带小晴去后山走走,绝不是带她逃跑了。” 陆境挠了挠头,尴尬的开口: “我,我不是怕你们跑了,是那辛素,突然上吐下泻,我不敢惊动兽族,只得找陈兄帮她看看。” 陈予安轻轻皱起眉头,怎么突然就病了。 “可是吃了什么?” 陆境亦是皱着眉,食物虽是兽族准备的,但是他都是检查过才敢给太子妃的。 “那些菜食我都是检查过的,绝对没毒。何况炼戎是一起吃的,炼戎都还好好的。” 陈予安抬眉,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无碍,我去看看。” 尚筱晴和陆境不明所以,三人一同进房。 辛素已经是面色如纸,瘫软在椅中,身上满是菜汁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她见三人进门,摇晃着身子起身要拜,被尚筱晴上前扶住。 “你快坐,怎么如此虚弱了。” 辛素怕自己身上污秽的味道,沾染了太子妃的衣裙,蜷着手脚,挤在椅中。 陈予安走到近前,蹲在辛素面前,和缓的开口。 “可否伸出右手,我帮你诊脉。” 辛素见陈予安俊逸非凡,一身淡青色的长袍亦是纤尘不染,如此谪仙般的人,更让她羞愧不已。 “不,不用了,没事的。” 陈予安见她不愿伸手,想着凡间也是有男女大防的,便动用灵力查看她的身体。 “无碍,并无异样,这丹丸还请服下,这两日只能吃清粥,万不能沾了油腥。” 陈予安声音温柔,让辛素都不敢再看他,只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尚筱晴听了这话,便知道是辛素常年都是吃不饱的,今日吃了肉,一定是肠胃不受不了这样的油腻。 怪自己大意了,想来陈予安是故意不说病因,怕辛素尴尬。 “陆大哥,辛素妹妹的家人已经安置好了吧?” 陆境上前,恭敬的对尚筱晴拱手说道: “已经安置好了,也与兽族的管事说了,辛素即日起便在太子妃房内侍奉,她的住处也安排好了。” 尚筱晴点了点头,陆境果然办事还是妥帖的。 辛素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让她做了贴身的婢女,还安置了她的家人,这已是天大的恩赐。可陆境开口,说出了更让她震惊不已的话: “辛素姑娘,你的妹妹可是叫辛恩?人已经救出来了。现在已经与你的家人一同在城中安置,待你身体好些,我叫人带你回家团聚。” 辛素扑通一声扑跪在地,不住的对几人磕头。 “多谢太子妃,多谢大人,救我全家性命。大恩不言谢,辛素愿以性命致谢,一生追随。” 尚筱晴将辛素拉起,让她在椅中坐下。 “不必如此,那置办房舍的银钱,我可都算是你在薪酬里预支的。以后你的月例银子只能发给你一半,直到扣足安置房舍的银子。” 辛素已是涕泪连连,能救出妹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不要薪酬。” 尚筱晴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的话。 “没有薪酬你如何还这安置房舍的银钱,如何照拂家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寻你那夫君的亲人,你的孩子亦是他们的骨肉至亲。不知你夫君的姓名是?” 辛素攥紧了双手,深吸了一口气。 “我那夫君,名叫陈予瑞。” 尚筱晴震惊不已,大声说道: “小甜喵!” 第111章 认亲 陈予安更是大惊失色,万没想到,辛素的夫君,竟然是他的弟弟。 “鸟族陈予瑞?你可见过他的真身?” 陈予安不愿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在人间有了妻子儿女,他从未听过这样的消息,想着或许是同名的鸟族。 辛素却不懂什么是真身,或许是她夫君变成鸟的样子吧。 “我不懂什么是真身,此前遇到他的时候,是一只巴掌大的青色小鸟。” 青色小鸟,陈予安有些犹疑。他与弟弟都是青鸾鸟,真身比那大鹏鸟还更大上许多。但是若是弟弟遇到追击,或许会幻化成寻常的飞鸟。 “他右臂,就是这里,可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陈予安对着自己右侧的上臂比划着。 辛素抬眸,点了点头。 “是有一块半边羽翼一般的青色胎记。” 陈予安一阵眩晕,后退了几步。果然是他的弟弟陈予瑞。 没想到这不到百年的光景,他错过了小晴,更失去了弟弟! “远哥哥!” 尚筱晴已经满脸泪水,见陈予安的神色,辛素口中的陈予瑞,就是与她一同打闹,一同长大的小甜喵! 陈予安捂住头,稳住了心神,他甚至不知道弟弟爱上了凡间的女子。 可是父母一向心慈,更是对弟弟百般疼爱,怎么会不愿向凤王请旨赐婚?更不相信他的父母会下令斩杀辛素! 陈予安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缓缓抬头说道: “无碍。 辛素,你且与我说,当年,予瑞是被何人追杀? 你们是在凡间私自成婚么?可有结血契?他,又是如何死的?” 陈予安这一连串的问题,让辛素心中慌乱,看着他们脸上的神色,似乎是认识自己夫君的。 “我不知他是被何人追杀,后来我们是为了躲避他的父母,才躲进深山。 我不懂什么是血契,但是结婚的时候,他有给我系一条红绳,还喝了,融入我们指尖血的合卺酒。” 辛素缓了缓,丹田升起一股暖流,感觉身子也有了些力气,继续说道: “那时他被皇帝斩杀,我也没在当场,只听闻是请了天上的神仙,说他是妖邪,当即砍下他的头颅,挂在了城墙之上。 我们全家亦是被下令诛杀,连他的尸首都没看到,就匆匆逃了出来。” 辛素泪如泉涌,不知他夫君的尸首是否暴尸山野,她根本不敢跑回去询问。 陈予安头痛不已,却哭不出来,心上如坠巨石,苦痛难言。 “斩杀他的仙家可有名姓?” “说是箕宿星君。” 陈予安眸中绽出了火光,好个箕宿星君,竟然敢斩杀他的弟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好,我会为他报仇! 辛素,我不愿瞒你,我是陈予瑞的兄长,我叫陈予安。 这些年我专心修炼,几十年未归家,可父母书信从未提及你和予瑞的事。 这些年,让你陷入困苦,是我们家亏欠了你。” 陈予安躬身对辛素拱手一拜,辛素赶紧站起身来,对陈予安行礼。 “你,你竟然是予瑞的长兄,我苦寻了数年,想通知予瑞家里,却从未再见过鸟族。” 鸟族虽常在人间历练,可都是万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的。 “辛素,不,现下要称一声弟妹。我们父母一向心慈,理应不会如此抗拒你们成婚,定有内情,我会回鸟族询问清楚。 不知你们膝下有几个孩子?我也好回禀父母,带你们一同回鸟族安身。” 辛素已经是痛哭流涕,自己万般无奈才去寻予瑞的亲人。想过会被他的家人责骂,甚至斩杀,却没想到予瑞的兄长,会如此待她。 “是我害予瑞在人间受苦,甚至还断送了性命,我根本没有脸面去见他的双亲。若不是我,他现在或许还活着,是我,让你们失去了至亲,让予瑞英年早逝。” 陈予安上前,扶起了辛素,眸中终究还是流出了眼泪。 “弟妹不要这么说,害予瑞的是那箕宿和皇帝,我自会查明真相,替他报仇。 眼下要先安置好你们一家,我才能安心回鸟族为父母报信。” 辛素随手擦了擦眼泪,因为夫君是被皇帝和仙人斩杀,她从来都不敢想替予瑞报仇的事。 “兄长!我无力替予瑞报仇,可,可那人是凡间帝王……” 尚筱晴此刻亦是涕泪纵横,眼眸通红。 “人间帝王又如何,怎可以随意斩杀人命!” 陈予安亦是咬着牙说道: “就算是拼尽了我这一身修为,也一定要为予瑞讨回公道! 只是如此,你们便不能在人间安身,我要带你们回鸟族。” 辛素本已麻木的心,似乎找回了曾经跳动的感觉。如同有一条温热的清泉,缓缓注入她的心房。 “我们膝下有三个孩子,一女两男,名叫陈瑾、陈怀和陈瑜。” 陈予安点了点头。 “握瑾怀瑜,都是好名字。” 辛素咬着唇,犹豫的缓缓开口: “可,可我小妹刚刚归家,四位老人和一个孩子若是让她一人背负,恐怕难以为继。更何况,此前她已经疯魔了,若是以后都神志不清,我更不能丢下他们,带着孩子去鸟族。不如兄长只带着孩子回去吧。 ” 陈予安眸中坚定,对辛素点了点头。 “我是说,让你们全家都与我去鸟族安身。弟妹也不用担心小妹的身体,我自会保她身体康健。” 陆境的眼中也隐约有了雾气,陈予安的弟弟丧命,明明已经心神俱损了,却还能撑住镇定的神色,果然是他敬佩的青鸾丹尊。 “辛素姑娘,陈兄的医术在天族都是独占鳌头举世无双的。你妹妹现下的确有些失了神智,不过有陈兄在,一定可以医治好的。” 辛素心中擂动,就好像压在她身心上许多年的庞大山脉,忽然崩塌了,自己终于可以畅快的呼吸。 “长兄在上,请受辛素一拜。” 这一次,尚筱晴没有拦着她,这一拜,是感恩,更是认亲。 陈予安抬步上前,扶起了辛素。 “弟妹,予瑞虽然不在了,但自此后,我便是你的兄长、你的家人。万不用如此,是我,是我来得太晚了。” 陈予安想到辛素此前的经历,悔恨交加,若是自己没有躲出来,或许予瑞会向自己求助。 那辛素和孩子都不会遭遇这番苦楚。 第112章 必有内情 “兄长,可否现在就与我一同去看看小妹?” 辛素焦急,恨不得此刻就能回家去。 “好,弟妹稍待,我先安排一下。” 辛素双手纠缠在一起,不知是不是自己这要求有些过分了。如今在太子妃房里当差,这兄长看起来至多只是个御医。 还没得到太子妃首肯,自然是不能随意离去的。 陈予安走到小晴近前,交给她三瓶丹丸。 “这一瓶还要分两次各服下一颗,这两瓶各服一颗。 汤药我已经让药童备下了,亦是要按时服用。我这一去恐怕要晚上才能回来了,绝不能误了吃药的时辰。” 尚筱晴眼泪依旧在眼里打转,远哥哥此刻还在担心她的身体,她哪能再任性胡闹。 “远哥哥,你……” 节哀两字却说不出口,亲弟弟被人割去了头颅。 尚筱晴不敢想,陈予安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陈予安缓缓呼出一口气,心里的痛楚还是被小晴看出来了。予瑞虽是自小与小晴打闹长大的,可他们亦是亲人一般的感情。 “无碍,事已至此只能接受,若予瑞还在,也是不希望看到我们崩溃难过的。 现下你更要好好保全自身,我们才能查明真相,为予瑞报仇!” 尚筱晴握住陈予安的手,一双眼睛已经通红。 “好,远哥哥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 陈予安的眼中亦是满含着泪光,紧紧握了一下小晴的手。 转过身,催动灵力,将两梁上挂着的七条彩虹收入手中。 这七条彩虹与陈予安幻化的不同,虽然也是如同清透的彩色糖果一般,但是却薄如蝉翼,放在手心也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的重量。 “收好。” 陈予安将掌心里的彩虹都放在了小晴手中,转过身对陆境说道: “劳烦陆兄请人带路吧。” 陆境对陈予安拱手说道: “是我兄弟帮忙安置的,已经在院外等候了。” 陈予安对陆境拱手,与辛素一起走出门去。 尚筱晴握住手中轻薄的彩虹,心如刀绞。 她记得陈予瑞也是喜欢彩虹的,只是他是个闷葫芦,常常不动如山,傻呆呆的看着天边的彩虹,一坐就是半日,直到彩虹消散才会回家。 这不到百年的光景,先是云雀陨命,现在又是予瑞,不知道未来还会有谁,又会离自己而去,只能存在记忆之中。 陆境本不想打扰太子妃独处,可陈予安的药童已经端来了温热的汤药,只得开口说道: “启禀太子妃,汤药已经送来了……” 尚筱晴随手擦干脸上的泪痕,抬步走出房门,缓声说道: “有劳了。” 说完便一口饮尽碗中汤药,只是如今,已经不觉得苦涩了…… “太子妃,节哀啊。” 陆境看得出尚筱晴有多难过,却又不知该如何劝她,斟酌了许久,也只得说出节哀。 尚筱晴抬头,看院中的蓝天,曾经常常哀悼自己不能挣出牢笼,却没想到,儿时的玩伴,已经再也没机会看这样的蓝天了。 “予瑞似乎还未飞升,不知他的魂魄是否能入轮回?” 尚筱晴自小便叫陈予瑞小甜喵,是因为他与远哥哥的相貌天差地别。 远哥哥自小清瘦,予瑞虽然不胖,可脸上比她还要圆润,像一只圆脸大白猫。她经常故意揉捏他的脸蛋,叫他小甜喵,惹得他追逐。 儿时玩闹欢笑的场景,似乎就是昨天,她一时无法接受已经与小甜喵天人永隔。只是这一声小甜喵,再也叫不出口了。 陆境沉吟片刻,他自从当了天兵,是见惯了生死的。战场上人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拼尽全力厮杀,就算是自己血肉模糊,也都还撑着力气去拼杀。 可战事结束的时,总是横尸遍野,有些士兵的尸骨都难以找齐安葬。那时虽也难过,却更觉得壮烈。 这陈予瑞却是没死在战场,被自己守护的人斩杀,死得极其窝囊。 “若是用灵力斩杀,恐怕是留不得魂魄的,若只是砍下头颅,是会留有魂魄入那冥界,再入轮回。 其实,那箕宿星君我是见过的,他在二十八星宿之中虽然主凶煞,可人也还算洒脱。并不是那种奸邪之人,更很少踏足人间,恐怕其中是有内情的。” 尚筱晴轻攥着眉心,陆境虽是天族,却不会轻易为旁人辩解,想来此事还要查实。 “如何能查得予瑞魂魄是否还在?” “他是鸟族凤吧,若能找到他的凤翎,可以用圣物召魂。” 陆境的话让尚筱晴想起,自己的魂魄就是用净莲召唤来的。 净莲倒是可以向青泽借来,只是不知予瑞的凤翎能不能找到。 “那便只能等远哥哥的消息了,予瑞的凤翎应该在辛素那里。” “小青姐姐!” 尚筱晴话音刚落,炼戎急匆匆的从院外跑了回来,裙子又被她当做了布袋,鼓鼓囊囊不知又装了什么回来。 “你们怎么了?” 小炼戎跑到近前,发现两人的气氛不对,缓缓停住了脚步。 尚筱晴勉强的扬起嘴角,对炼戎招手。 “没什么,你这是又跑出去摘了果子?怎么不用令牌装着。” 尚筱晴见小炼戎裙中是一个个滚圆的东西,想着她可能是又跑到结界之外,去摘果子了。 小炼戎却苦着一张脸,提起令牌,她就觉得心痛。 “令牌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我的鹿肉干还在里面呢。这是我路过别的院子,摘回来的果子,我尝过的,很甜的。” 小炼戎从裙子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果子递给尚筱晴,又掏出一个小一些的递给了陆境。 尚筱晴翻看炼戎的脖颈,果然没有了令牌。 “令牌怎么会突然消失?那项圈不是摘不下来吗?” 陆境没想到小炼戎也给了自己果子吃,此前抢都抢不到,如今主动给他了。 虽然说炼戎给他的果子,明显比给太子妃的小了些,可好歹自己在炼戎心里算是有了位置。 “自然是太子殿下收回去了,那太子的令牌别人哪里偷得到。” 陆境随手将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开嘴,还没咬下去,炼戎就从他手里又把果子夺了回去。 “我都忘了,你不是不用吃饭的么?这果子就这么十几个,我还要给辛素姨姨吃呢。” 陆境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虽然他不用吃饭的,但是小炼戎的东西似乎对他是有魔力的,总要抢来,看着她苦着一张小脸,分外有趣。 “我已经安置好她的家人,辛素回去见她的家人了。” 陆境又从炼戎的裙子里随手掏出一个果子,眼见着炼戎对他龇牙咧嘴,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金色的项圈,递给炼戎。 “我不白拿你的果子,这是我小时候戴过的金项圈,里面有储物空间,就赠予炼戎装果子用吧。” 炼戎欢欢喜喜接过项圈,跟陆境去学开启空间的口诀。 尚筱晴握着果子,却吃不下去,只盼望着远哥哥能早点回来,若能召回予瑞的魂魄,一切便可以真相大白了。 第113章 私奔 “哼,我当是谁,敢摘我院子里的果子!人家都说狗偷鼠窃,没想到这太子妃的坐骑还不如我后院的狗乖巧,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怜梦站在院门,被士兵拦着,进不得院中。她早就看到了爬到树上摘果子的小炼戎,特地等她回了院子,才来叫骂。 尚筱晴看了看炼戎,炼戎却是委屈极了,当即说道: “那树上又没写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那是她的院子,只是见果子长得好,便就去摘了。若是知道是有主的,肯定不会擅自去摘的!” 尚筱晴摸了摸炼戎的头,虽然炼戎是野惯了的,可还是懂得规矩的,绝不会擅自偷窃。 “放她进来吧。” 尚筱晴想着怜梦肯定是故意找事,若不让她说个痛快,在院外一直叫骂,两人都难看。 陆境却不愿意怜梦进来,太子妃本就情绪不好,怜梦还在此时找不痛快。 “我打发了便是,说出大天去,也不过是几个果子。” “此事一定要与她说清楚,总不能随她污蔑我们炼戎的清白。莫说是果子,就算是她的金银珠宝,我们炼戎也绝不会去偷窃。” 小炼戎用力的点了点头,掐着腰,愤愤不平。 “对!我才看不上她的东西,要是知道那是她的院子,我进都不会进的。” 陆境想着殿下不在,如今院中还有一些兽族,若此时不与她说清楚,倒像是他们以势欺人。 “好,属下这就去放她进来。” 陆境只让怜梦带几个婢女进门,她的护卫全都被拦在院外。 “你们看看,捉贼拿赃,咱们天族的太子妃手里还握着我的果子呢!我可没冤枉了她! 真是可笑,堂堂天族太子妃,要什么没有,偏偏指使一个小娃娃去我院中偷果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蛇鼠一窝!” 陆境见怜梦如此不懂分寸,大声斥责: “放肆!太子妃岂是你能随意指摘的!哪里有人偷了你的果子!” 怜梦不肯罢休,上前就要抢下尚筱晴手中的果子,却被她躲了过去。 “怜梦,你说炼戎偷你的果子,可是亲眼所见? ” 怜梦掐着腰颐指气使,大声叫嚷: “那是自然!我亲眼见她爬上我的果树,偷我的果子!” 尚筱晴嗤笑,这怜梦果然还是没有长脑子。 “你既是亲眼所见,为何不当场制止?” “哟!捉贼拿脏,我自然是要有十足的证据,才敢来太子妃这里说理呀!”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与我也算是一家人,既然是自家人,怎么炼戎吃你几个果子都不行了?更何况,你还亲眼见她摘的,那不就是默许她随意摘取的么?” “放屁!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什么叫默许!她就是偷!” 尚筱晴不怒反笑。 “哈哈哈,怎么?你认我这太子妃,却不认你自己是太子侍妾了?小炼戎可不是我的坐骑,她是我的座上宾。 朋友来了莫说是要几个果子,就算是喜欢那棵果树,赠予她又如何?这藩王府不早就已经是属于青泽的了么?” 怜梦没想到尚筱晴竟然如此替一个坐骑辩白,什么时候坐骑都能当座上宾了。 “难怪能养个贼坐骑,主子也是个满口胡诌的。 更何况,那院子是我的,就算是殿下要摘几个果子,也要问过我才不失了礼数!” “哦?我竟不知,这藩王府还有怜梦的私产!” “再怎么说都是这坐骑偷了我的果子,如今人赃并获!来人!将这小坐骑给我绑了!” 几个婢女当即拿着绳索就朝炼戎走去。 陆境卷起黄沙,将几人困在黄沙之中。 “放肆!太子妃的院子岂能由你们任意胡来!莫说是几个果子,你那院子,太子妃想要,你还敢霸占这不给么?” 怜梦气得牙痒痒,可自己向风魇讨要的兽族最好的护卫全都被陆境拦在院外,根本派不上用场。 “哼,她算个什么太子妃!来历不明,连血契都没有结!” 尚筱晴摇头,这怜梦就算是找麻烦,都不先想好套路再来的么。 “殿下可是与侍妾结了血契?” 怜梦被这句噎得哑口无言,可不是自己也没跟沐青泽结血契么。 “你!你还背着殿下偷男人呢!若殿下知道,你还能做得了太子妃?” 怜梦想到夜清择没把尚筱晴带走就觉得窝火,气闷了一整天。 尚筱晴瞪向怜梦,今日夜清择的事懒得与她计较,谁知这人竟然主动送上人头,那就不能怪她下手狠厉了。 “好个怜梦!你刚说了捉贼拿脏,你是哪个眼睛看到我偷男人了!” 怜梦没想到这尚筱晴竟然还敢振振有词。 “我亲眼所见,还能污蔑你不成!我看咱们这太子妃啊,是既想做天族太子妃又想做鲛人族王妃呢! ” 啪! 尚筱晴一个巴掌打在怜梦的脸上,天族兽族都竖着耳朵听着呢,今日要是说不清楚,恐怕传到青泽那边又会当做自己是被鲛人王妃占据了身体。 怜梦捂着脸,尖声大叫。 “你敢打我!你自己做下了丑事,等殿下回来,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信口胡言,污蔑太子妃,该当何罪!陆大人一直在我左右随护,我见了什么人,他比你更清楚!” “你们蛇鼠一窝,他自然是向着你的!” “陆大人是殿下亲自点的兵,与我此前并不认识,他可会为了我,欺瞒殿下? 你说我见了旁的男人,还说亲眼所见!我且问你,我是在何时,在何地见的?” “你~你是在我房中见的,旁人自然是不知晓的!” 尚筱晴嗤之以鼻。 “我说怎么怜梦公主今日特地叫我去你房中小叙,原来是想污蔑我私下见了旁人!可惜啊,殿下百龙之智,岂会被你这小伎俩蒙蔽!” 怜梦恨这尚筱晴牙尖嘴利,她私下见了情郎,半点的羞愧都没有! “你让那男人藏在我的房中,本是与他商议要逃出此地的!若不是殿下出征,定会将你二人当场拿下!” “今日,都是你们兽族的亲眷,藏在你房中的男人,与我何干? 而且我进房之时亦未曾见到什么男人。难道说,怜梦公主自己想与情郎私奔,怕我发现,反倒先污蔑起我来了。” “是他要藏在我房中,要带你私奔!” “呵,真是好笑,我的情郎偏偏喜欢呆在怜梦公主房中,还要当着怜梦公主的面带我私奔? 陆大人,如今可要请你做个见证了,若怜梦公主房中真的藏了男人,也要据实禀告殿下,到底是哪个人的情郎,殿下自有裁断。” 陆境躬身领命,不论是太子妃还是侍妾,瞒着殿下藏男人,都是重罪。 “是,我这就派人去搜!” 第114章 留音珠 “不必了,那鲛人族王爷早就走了。岂能会在那里等你们去抓他!” 怜梦话是对陆境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尚筱晴,可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半分的紧张。 “太子妃倒是不急。” 尚筱晴嗤笑一声,她早就知会了青泽与鲛人族王爷见面的事情,只是担心青泽会误会自己的身体是被别人占据了。 怜梦这无凭无据的诬陷实在可笑至极。 “我有什么可急的?” 怜梦咬着牙,看来这女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忘记与太子妃说了,今日我房中有放这颗可以记录声音的留音珠。今日你们说的那些情话,可是都记录在这留音珠里面了。” 怜梦挑着眉,期待着尚筱晴的反应,可她却依旧面色如常。 尚筱晴稳住心神,悄悄在宽大的袖中攥紧了双拳。这怜梦倒还有点心机,只是今日她没察觉,夜清择也没察觉么? 以夜清择的心性,应该是会仔细检查的。夜清择不可能没发现怜梦放置的留音珠。 那就是夜清择故意为之,想要拿捏自己的把柄。 若是如此,这颗留音珠要么就是夜清择故意留给怜梦的,要么就是早已被夜清择换过了。 留音珠虽然能存音,却只能播放一次就会消散。 怜梦是肯定舍不得自己听的,这留音珠她只会等沐青泽回来,当做自己偷男人的证据。 尚筱晴回想自己与夜清择说过的话,夜清择是有说对风魇的不信任的,那夜清择就绝对不会让风魇知道他另有谋算。 怜梦见尚筱晴不说话,还以为她终于有了做贼心虚的自觉。 “太子妃这是吓傻了么?哈哈哈,刚才还振振有词呢。” 院内和院外的兽族天族,都竖起耳朵听着,既然有留音珠,就绝不会是兽族公主凭空污蔑。 看来这天族太子妃果然是背着太子偷腥,这可是会震惊四界的丑闻。 尚筱晴不慌不忙的为小炼戎整理散乱的发丝。 “不如以后每日我都给炼戎扎两条辫子吧,这头发都打结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疑惑不已,这兽族公主都拿出留音珠了,太子妃却还有心思管一个坐骑的头发? 怜梦更是怒不可遏,她早就从风魇口中得知那鲛人族王爷对这女人很是深情,是想把她带回南海的,这留音珠里一定有他们商议逃跑的全过程。 “你不要再装了,等殿下回来听了这留音珠,你必死无疑。我劝你今天把这坐骑交给我,等你东窗事发,我也会让殿下留你个全尸。” “呵,我看是怜梦公主聋了,这炼戎不是坐骑,是我的朋友。我今日根本没有去见过任何人,你这留音珠里也不可能有我的声音。 我虽然不知怜梦公主为何会编造这样的谣言,只是今日你当着众人污了我的清誉。等殿下回来,我定会去讨要个说法,到时公主可要带好你这颗留音珠,也好证明我的清白。” 尚筱晴断定夜清择一定不会给兽族留自己的把柄,怜梦这颗留音珠一定是假的。 真的那颗应该在夜清择那里,只是夜清择没想到这个怜梦公主这么沉不住气,今日就跑来威胁她。 怜梦觉得尚筱晴是死鸭子就剩嘴硬了。 “太子妃这话说的,让怜梦害怕。难道是太子妃想要在殿下回来之前偷了我的留音珠?” 尚筱晴脸上终于有了惧怕,和惊诧。 “怜梦公主要是这样说,我倒真是怕了。到时若是你这留音珠里没有我的声音,岂不是还要污蔑我偷偷换了留音珠? 不如今日当着陆大人的面,你就打开留音珠吧。 若里面真有我与别人私会的声音,莫说是殿下,就连陆大人也不会饶过我的。” “你想骗我放掉留音珠里的声音,等殿下回来了,我就没有证据了!” “呵呵,公主好计策啊,我都要对公主另眼相看了。 今日当着众人污蔑我,众口铄金,等殿下回来,这太子妃偷腥的谣言早就传遍了四界。到时就算公主拿的是一颗空珠子,也可说是我做贼心虚换了你的! 终究是我,平白地落下一个红杏出墙的恶名。” “你胡说!你就是想骗我放出珠子里的声音!” 怜梦不肯就范,现在虽然有众人听着,可毕竟青泽没有在场。这难得的证据她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用。 陆境上前拱手,对尚筱晴说道: “启禀太子妃,我这里还有几颗留音珠,可以再给侍妾一颗,在放音的同时存储声音。这样,侍妾就无需担心没有证据,今日就可以还太子妃的清白。” 尚筱晴抬眸看向陆境,他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陆境恐怕还是站在青泽那边的,虽然他说的是保全自己的清白。但他此举,若非是对自己笃信不疑,就一定是想得知真相,以免青泽被她蒙蔽。 “好,还是陆大人想得周全!” 尚筱晴这句说得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可陆境依旧没有看她,转身递给怜梦一颗留音珠。 “那就请侍妾先打开这颗留音珠,再放你那颗留音珠的声音。 若真是如你所说,陆境,愿为你做个见证。但,若是污蔑太子妃,等殿下归来,你就自行去请罪吧,也免得陆境僭越。” 陆境不卑不亢,眼神灼灼的看着怜梦。 怜梦握紧手中的留音珠,思绪翻飞。不知殿下什么时候能大战归来,若这女人已经存了偷珠的心思,定是防不胜防。 当下有陆境,还有这院内院外的众人替自己作证,再用这颗留音珠记录,想来已经是万全之策。 “好!那就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一同听这女人与那野男人的私会密谋!” 怜梦用灵力开启留音珠,再打开自己手中的留音珠,果然有声音传了出来。怜梦还特地用灵力催动,连院外的护卫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做正室?” 里面是夜清择的声音,但旁人听不出来,只觉得是个男声。 终于有女声响起,女人的声音甜蜜动人,带着娇喘,让人分不清那声音是太子妃还是怜梦的。 “总不能只让我做侧妃吧……” “叫我什么?” “清择……” 第115章 保全太子妃 这夜清择放一个空了留音珠便就罢了,非要留下这么一个引人遐思的留音珠。 众人已经开始了窃窃私语,这怜梦是故意放她与殿下亲昵的声音给大伙听吧。 看来是做不了多久的侍妾了,这是要当正位太子妃啊。 留音珠里的声音已经不堪入耳了,怜梦不想在听,掌中用力,将留音珠捏碎了。 “你竟然换了我的留音珠!” 怜梦瞪向尚筱晴,将手中陆境给的留音珠也摔在地上。 难怪这尚筱晴根本不怕,还引她放出留音珠的声音!原来是早就被她发现,换掉了。 尚筱晴拂袖,将双臂背在身后。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留音珠,如何换?陆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呢?” 陆境对着尚筱晴拱手,恭敬答道: “回禀太子妃,侍妾以下犯上,污蔑太子妃,其罪当诛。更何况,殿下有令,侍妾本该禁足房中,面壁思过,还有个违命不遵的罪名。” 怜梦怒不可遏,她是追着炼戎来的,还以为自己有完全的把握,要给尚筱晴难看,没想到反落下几个重罪了。 “我,事出有因,若不是这坐骑到我院中偷果子,我绝不会踏出房门半步。” 尚筱晴冷眼旁观,看着怜梦慌乱的狡辩。 “任何理由都不能违抗殿下的旨意,炼戎是太子妃的座上宾,由不得侍妾随意指摘!更何况污蔑太子妃,万死都难以抵罪。太子妃虽是仁慈,但万不能乱了规矩。” 陆境大声斥责,几句话已经把怜梦的罪状列了出来。 尚筱晴摸着手腕上陈予安给的金镯子,心里惦记着予瑞,不愿与怜梦多做牵扯。 “怜梦,你可知错?” 怜梦本不想认栽,她身后的婢女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她先服个软,保全性命。 怜梦深深呼吸,今日是自己大意,才会被尚筱晴算计,如今也只能低头了。 “今日是怜梦唐突了,我是与太子妃开玩笑。太子妃与殿下鹣鲽情深,哪可能会有什么旁的人。 怜梦知错了,万不该开这样玩笑,惹怒了太子妃,是怜梦的不是。” 怜梦对着尚筱晴躬身拜了拜,陆境见怜梦说得轻巧,甚至都没跪下,并不觉得她是真心认错。 “放肆!你的罪过岂是一句玩笑就能遮掩过去的!” 尚筱晴已经被怜梦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惹得烦躁,只是因为她是青泽唯一的亲人,还是想留她一条性命。 “跪下!” 若不给怜梦一点教训,她只会越来越胆大妄为,如今已经诸事繁杂,哪里还能由着她多生事端。 怜梦咬着唇,心里暗暗发誓,今日的耻辱一定要加倍还给尚筱晴。 陆境见她没跪,按着她的肩膀,强行让她跪下。 “看什么看,违令当斩,若不是怕你的血溅到太子妃,我早就动手砍了你的脑袋了。” 陆境见怜梦还敢瞪着自己,恨不得当场抽刀砍了她!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这怜梦的脑子、性子,没有一点像青泽,真不知道她除了那张脸,还遗传到了什么好基因。 “既然是玩笑,我也不愿过多的苛责,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掌嘴四十,若是再踏出房门一步,便不要怪我按律惩戒。” 陆境拱手称是领命,当即就甩了怜梦一巴掌,这一下他只用了半分的力气,却已经打得怜梦侧翻在地。 “你!” 怜梦本想骂陆境,就算是用刑也不应该让这个男人对她动手。但她只说出一个字,陆境就已经拉她起来,继续扇巴掌了。 尚筱晴见陆境用刑倒是认真,想来这次怜梦应该会老实许久了,拉着炼戎走回房间。 “小青姐姐,是炼戎不好,不该不问自取,下次我一定先问清楚再摘果子。” 小炼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尚筱晴身侧。 “嗯,这次虽然是怜梦故意找事,可小炼戎也是有错的,记得教训就好。王府里不比外面,诸多规矩,以后还是要警醒些,免得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尚筱晴觉得炼戎以后若是要跟着自己,总要学着谨慎,人心丑恶,就算她不犯错都还会有人故意设下陷阱的。 小炼戎乖巧的点了点头,她不想当坐骑,就要学会和人相处的规矩。 尚筱晴才刚坐下,小药童就又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怎么还要喝药?” 尚筱晴觉得刚才喝的汤药都还没消化呢,怎么又端了一碗来。 那小药童身着青色短衫,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请您吃丹药,丹尊交代可用这熬煮过的甜汤服用,您若不喜欢,也可以直接服用的。” 尚筱晴走上前,接过了汤碗,身体因为情绪轻微的颤动。 远哥哥这个时候,还怕她嫌弃药苦,吩咐药童帮她煮甜汤,这份关切,沉重得让尚筱晴不知如何回报。 她从怀中拿出药瓶,用甜汤服下了丹丸。 “有劳小哥了,就不必再煮甜汤了,我自会按时服用丹丸的。” 药童没说话,只对着尚筱晴拜了拜便退了出去。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无意识的在房中踱步,心中焦急,却又不敢打扰陈予安。 “启禀太子妃,用过刑了,可还要怜梦跪在院中?” 陆境在门外拱手请示,尚筱晴不发话,他不敢随意放怜梦回去。 “让她回去闭门思过。” 尚筱晴才不想让怜梦跪在院中碍眼,巴不得让她快点消失。 “启禀太子妃,已经让怜梦回去了。” 陆境走进房中,挥手让婢女们将备好的茶端了上来,继续说道: “这茶是问过陈兄的,太子妃是可以喝的。” 尚筱晴端起茶杯,在鼻尖闻了闻,是之前青泽给她喝过的那种。 “上次忘记谢陆大人了,这茶很是香甜。” 尚筱晴嘴里说着香甜,却没有喝茶,将茶杯放回桌上。 陆境轻轻皱眉,感觉到了尚筱晴的异样。 “这是微臣的本分,太子妃欢喜,是微臣的福分。” “嗯,陆大人当差,一向勤谨周全,自然是前途无量。” 尚筱晴低垂着眼眸,揉卷着发尾。陆境毕竟是天族的统领,对她多有防备也是正常。 只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气恼,特别是陆境一口一个太子妃,似乎是故意与她拉开距离。 陆境明白尚筱晴的意思,当即单膝下跪,为自己辩白: “此前微臣犯错,已经被殿下责罚,万不敢再有疏漏。今日之事,微臣是为了保全太子妃颜面,可不只是为了殿下。” “哦?” 第116章 凤翎 陆境心知空口白牙说自己对太子妃一片赤诚之心,有些可笑,当即拿出了之前的那颗留音珠出来。 “太子妃请看,这是我给那怜梦的留音珠。” 尚筱晴见陆境手中的留音珠与怜梦的那颗一模一样,也是黑漆漆的一颗,里面有云雾翻涌。 “这留音珠……” 尚筱晴不懂陆境拿这珠子是何用意。 只见陆境用灵力开启,那留音珠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当即消散了。 “回禀太子妃,这留音珠是颗坏珠,我用灵力封着的,不能存留任何声音,此前是哄骗怜梦的。” 陆境对尚筱晴不是很有信心,毕竟她已经有了一个青梅竹马的青鸾丹尊,再跳出一个鲛人族情郎也是有可能的。 “那时我已将我们周围悄悄下了结界,听到那珠子里的声音不会有损太子妃清誉,这才打开结界,让所有人听到怜梦那颗留音珠的声音。” 尚筱晴没想到这陆境竟然是帮着自己的,甚至还做了万全的准备。 “那我要多谢陆大人了。” 陆境听尚筱晴说的是陆大人,不是陆大哥,看来她对自己还是有些不满的。 “启禀太子妃,是微臣小人之心了,毕竟现在殿下在外征战。您这里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扰乱军心,战场残酷,稍有不慎,便是血洒当场,属下这才用计,并不是不信太子妃。” 尚筱晴缓缓点了点头,陆境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毕竟她也是不愿青泽为她分心,更不愿有人因此丧命。 “我并不怪你,就算是你为了青泽查清事实,也是应当的。只是,这些日子,你与炼戎,我都是当做交心的朋友,却没想到,你并不信我。” “并非属下不信任太子妃,而是作为朋友或者作为属下,都要为太子妃做完全的打算,绝不能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稍有疏忽,便可能引火烧身,断送性命。虽然太子妃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属下必须先做最坏的打算。 我虽然是已跟着殿下许多年,但在我心中,殿下与太子妃同等重要。殿下,是我的主上,我唯他马首是瞻。 太子妃是我的朋友,亦是主上,做朋友我愿为你两肋插刀,做臣下我愿为你赴汤蹈火。” 陆境说得真切,尚筱晴也从未见他如此真挚的说过话,心中有些惭愧。 “陆大哥快请起,今日是我心绪繁乱,错怪你了。” 尚筱晴伸手去扶,陆境与之前一样,如临大敌一般快速后退躲避。 “额,太子妃,不是我不愿你碰我,实在是咱们殿下,养了一大缸子陈年老醋。 莫说是我,你平日与炼戎亲近,殿下都多有不悦。我是真心愿意在你身旁守护的,但是吧,这要是沾染了许多你的气息,我恐怕小命休矣。” 尚筱晴万万没想到,陆境一直躲着自己,竟然是因为怕青泽吃醋! “陆大哥也不必总称我太子妃,你若不嫌弃就还是叫我小青吧。” 陆境脸上绽出了笑,这太子妃终于又叫自己陆大哥了。 “太子妃,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口直心快,这要是叫习惯了,总有说漏嘴的时候。眼下殿下不在,这兽族之人虎视眈眈,咱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你不也是当着外人叫我陆大人嘛,一样的道理。 咱们私下里怎么叫都行,但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没有规矩,失了威严,就不好了。” 尚筱晴尴尬的点了点头,她叫陆境陆大人,之前是叫给怜梦等人听的。后来,是自己故意要与他生分些。 “都依陆大哥的,茶都要凉了,陆大哥与我一起饮茶吧,现下青泽不在,也不用担心你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 尚筱晴故意趁机在陆境肩头拍了拍,陆境发自本能地想跳开,强行按住了自己。 “好,这茶很是香甜,小炼戎要不要尝尝?” 陆境当即放松了全身紧绷的神经,大方的端起茶杯,先递给了炼戎。 炼戎没有接,就着陆境的手,喝了一口。 “没我的果子好吃。” “你这小丫头,不懂欣赏。” 尚筱晴抬眉看了看门外,天色已晚,不知远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陆境见状,上前劝道: “青鸾丹尊福德深厚,想来上天也不忍让他彻底失去胞弟,总会留有魂魄的。” 尚筱晴勉强的扯动嘴角,就怕是远哥哥救了那么多人命,可救不了自己的弟弟。 “希望如此吧。” 夜色渐深,月光清冷,却光晕微弱,漆黑如墨的夜幕里,唯有几颗不知名的星星绽出一抹惨白的光亮。 “太子妃,夜深了,晚风凉。或许明日陈兄才会回来,要不要先歇息?” 陆境见尚筱晴与炼戎坐在房前的台阶上,不动不摇,仿佛失了魂魄一般,终于还是开口劝她。 “陆大哥先去歇着吧,我再坐会儿。” 尚筱晴哪里能睡得着,脑子里反复浮现儿时与陈予安陈予瑞一起玩闹的场景。 曾经欢乐的景象,如今却成了白日的噩梦,让她的心,一阵阵寒凉,一阵阵酸楚。 陆境见状,也坐在台阶上,却发现地上的凉气都能穿过他的盔甲。尚筱晴只穿着一身轻薄的长裙,这样坐着,很容易被寒气侵袭。 “这台阶竟然这么凉,快起来,进房等吧。你身子还虚弱,万不能再着了凉,你不替自己想,我都要替陈兄心疼他的这些药了。” 尚筱晴一直坐着,倒没觉得地上的石头有寒气。 “陆兄所言甚是!你这身子万不能沾惹了寒气,快起来。” 是陈予安的声音!尚筱晴跳起身,飞奔着迎了过去。 “远哥哥,找到予瑞的凤翎了么?” 陈予安拍了拍小晴的手,就知道她会担心,只是那辛素的妹妹心病难医,费了些功夫,才将病情稳定下来。 “没有,予瑞给辛素的是寻常的金簪,并不是凤翎。” 凤翎只有一根,大多都是化作簪子,只有陈予安,将凤翎化作了手镯,戴在了尚筱晴的手上。 “都找过了吗?予瑞的凤翎怎么会没有给辛素呢?” 尚筱晴挽着陈予安的手臂与他一同进门,疑惑不已,凤翎向来是要自己留着,或者赠予至亲的伴侣。 “仔细找过了,辛素家里一贫如洗,金簪也都被她典当了,我替她赎了回来。予瑞没有把凤翎留给她,我想着,可能凤翎在别处。” “那会在哪里?” 第117章 滚出去 陈予安轻轻闭眼,缓缓叹出一口气,慢慢的开口。 “我准备回鸟族找,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今日的药可都按时服用了?” 陈予安不愿意说,或许是自己的父母不接受辛素,把予瑞的凤翎收起来了。 “我在这里很安全的,还有陆大哥和炼戎在,远哥哥安心回鸟族。予瑞的事有些蹊跷,若是能找到他的魂魄或许还可以借助离魂鼎重塑他的仙身。” 陈予安轻轻点了点头,对陆境拱手说道: “辛素那边还需要陆兄替我照拂几日,待我禀告父母,再来带她们一家回鸟族安置。 如今她的妹妹病重,恐怕一时不能回兽族了,还要给兽族一个说法。” “陈兄放心,我会安排专人过去照顾她们,与兽族可以说是惹怒太子妃逐出去了。陈兄此去不知何时回来,若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叫我。” 陈予安对陆境拱手,算是致谢。 “我此去不知何时归来,两个药童分别留给小晴和辛素。哎,她那边……” 陈予安不知该怎么开口诉说自己看到的景象,那辛素一家,活得很是辛苦。 尚筱晴见陈予安面有难色,便猜出了辛素家中的光景。 “都过去了,还请陆大哥安排几个信得过的婢女过去,想来辛素一人照顾一家老小,实在辛苦。” 如今倒也不怕对辛素一家帮扶过多了,自此之后他们一家都会在陈予安的羽翼之下被保护起来。 陈予安点了点头,对辛素一家的歉疚,让他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他们。 三个侄儿都懂事得让人心疼不已,小小年纪已经背负家中重担。 全家人都是骨瘦嶙峋,三个孩子的腿上、手上没一块好皮,新伤叠着旧伤,说是上山挖野菜摘果子刮的。 四位老人倒是精神矍铄,只是两人被打伤了筋骨,行动不便。 这一家日子贫苦,却仍旧留存纯良的本性。甚至面对被救回来已经疯魔的辛恩,还要问是不是官老爷开恩,查明了真相。 可他不想让小晴知道这些,她不该替他或者予瑞背负。 “好,有劳陆兄了,我……” 陈予安话还没说话,尚筱晴却开口打断。 “没,我还没睡呢。” 尚筱晴指了指自己的耳坠,示意是青泽在与她说话,她不想让青泽知道今天的这些事。 陈予安对她点了点头,看来告别的话也没办法此刻出口了。只得悄声与陆境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便回去准备两边的药方了。 “想着你可能还没睡,今日我已经安排妥当,若是一切顺利三五日便能回去了。明日你见夜清择,要多加小心。” 青泽总归是不放心小晴,总想与她说说话。 尚筱晴看着陈予安离去的背影,心中万分沉重。 远哥哥自此后,或许跟她一样,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小晴?” 青泽没听到小晴的声音,觉得她今日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尚筱晴赶紧拉回思绪,青泽说他三五日就能回来,战事从半月到七日,如今变成三五日。不知道青泽在背后做了多少的努力,才能这样压缩与她分离的时间。 “青泽,我不怕你晚几日回来,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好好的回来。我这里一切都好,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可我怎么觉得,你今日有些心绪不宁?是有什么事吗?” “啊?哈哈哈哈,今日陆大哥和远哥哥都给我准备了一大桌饭菜,许是吃得太多,脑子不太灵光了。 ” 沐青泽听了这话,笑出了声,原本还以为小晴有事瞒他,没想到竟然是吃得撑了。 尚筱晴干笑两声,不愿骗青泽,只能转移话题。 “明日或许就能让那夜清择说出他与风魇的谋划,那就能提前想好对策了。” 沐青泽不疾不徐,抬眸看着天上的残月。 “无妨,不必特地去问,他们的谋划并不重要,只需要让他们安心,以为我在筹备攻打鸟族就好。” 尚筱晴很想问青泽的谋划,但是他不愿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好,你安心备战,不用每日都抽时间陪我说话,以后我每日睡前跟你说说话可好?” 还没等到沐青泽的回答,陆境已经凑到近前。 “这是在与殿下说话?用这耳坠?” 尚筱晴对他点了点头,不知他在激动什么。 “啊,哈,殿下厉害,竟然还可以如此传音,不知道消耗多少灵力。” 陆境今天用传音符叠了许多纸鹤,传音给离笙,想问她吃得好不好,今日忙不忙。消耗了很多灵力,但全都没有回音,不知道是路途遥远,离笙没有收到,还是离笙没空回复他。 陆境贼溜溜的靠近,小声问道: “我说话殿下能听到么?” “清清楚楚。” 陆境当即轻咳了一声,站直了身子。 “我是想与殿下禀告……” 陆境刚开口,尚筱晴赶紧又是摇头,又是摇手,不想他说今天的这些事端。 陆境用力的对她点了几下头,继续说道: “今日太子妃有按时吃药,额,饭也吃得很好,额……” 陆境有些不知还要说什么,他其实是想问离笙。 沐青泽皱着眉头,这陆境说了半天也没个重点。 “陆境是要说什么?让他直说即可。” 沐青泽想着,陆境应该没什么话需要瞒着尚筱晴,不然也不会用这耳坠传音。 尚筱晴暗自叹息,她成了青泽的传声筒了。 “青泽让你有话直说哦。” 尚筱晴对陆境眨了眨眼,意思是再吞吞吐吐的青泽恐怕是要生气了哦。 陆境深深吸了一口气,死就死吧,离笙不理他,很怕她是有什么事。 “离笙可好?啊,我的意思是,我刚接手太子妃的膳食,想问她太子妃平日喜欢吃什么。” 尚筱晴哭笑不得,她人就在这,她喜欢吃什么不问她,偏偏要大老远的问离笙。 “哈哈哈,青泽,你听到了吧,陆大哥是想念离笙了。离笙可好?” 陆境双颊绯红,没想到尚筱晴说得这么直接。 “不,不是,我今日给离笙发了好几个传音符,她都没回复,不知道是不是我灵力低微,没有将传音符送到她手里。” 沐青泽有些不悦,但还是回答了陆境。 “一切都好,稍后我问问离笙。” 殿下竟然答应帮他问,陆境大喜若狂,已经没了分寸。 “多谢殿下,殿下威武,殿下仁厚礼贤,殿下体恤民情,殿下实乃四界楷模……” 沐青泽薄唇轻抿,淡淡的说了声: “让他滚出去。” 第118章 我保护你 这句话尚筱晴可不知道要怎么传达了,撇着嘴,对陆境摆手。 陆境犹如被兜头浇下一桶冰水,瞬间恢复理智。 “啊哈,我就不打扰太子妃与殿下夜谈了,嘿嘿,微臣告退。” 尚筱晴哭笑不得,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把陆大哥吓跑了,他脸都红了。” “嗯,再多留一刻,我回去就封了他的嘴。 脖颈还疼么?” 尚筱晴的脖颈还是有些酸胀,可比之前的剜肉之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点都不疼了,难怪远哥哥做得了丹尊,医术了得啊。只是每天要吃好多丹丸,还有汤药,我吃药都要吃饱了。” 暮色深沉,月色醉人,两人不知不觉聊了许久。 尚筱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已经是旭日东升。 她闷哼着,伸直了手脚,这一夜睡得很沉,若不是有青泽陪她说话,将是难眠的一夜。 “醒了?” 耳边突然响起沐青泽的声音,尚筱晴吓了一跳。 “你,一直没关闭这耳坠?” 尚筱晴有点理解陆境了,心疼这一夜浪费的灵力。 “嗯,听着你睡着了,就一直听着。” “你一夜没睡么?” “我不用睡。” 喔嚯,原来上仙连睡觉都可以省了。那之前岂不是他每夜都是没睡的? 尚筱晴感觉头痛,不知道自己睡着会不会说梦话。 “做上仙真好,连睡觉的时间都省了。以后不准你偷听我睡觉!” 沐青泽想着此刻小晴的样子,又是笑出了声。 “你睡觉不说梦话的。” 尚筱晴听他这样说,稍稍放松了些。还好不说梦话,不然真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只是打呼。” 什么?尚筱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打呼!她睡觉打呼!她根本不知道。 “啊啊啊,以后不准听我睡觉!把这耳坠关了,我要去洗漱了。” 尚筱晴忍不住惨叫出声,自以为的完美形象啊,全都毁灭了。 沐青泽笑着关掉了耳坠,着实有些可惜,自己还没见过小晴羞愧的模样呢。 尚筱晴匆匆洗漱一番,炼戎还在床上睡着,她悄悄走出房门,刚走到院中,就被陆境叫住。 “太子妃这是要去哪里?” 陆境还穿着中衣,昨天等了一夜,又把传音符叠成许多纸鹤、鸣虫、走兽的模样传送给离笙,却还是没有得到离笙的任何消息。 “陆大哥怎么我刚出门你就能发觉?” 尚筱晴怕惊扰了炼戎,动作很轻,没发出半点声响。陆境是在最远的厢房的,更不应该能听到任何声响。 “我在你门前结了印,有人经过我就能感觉到啦。” 陆境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己这护卫做的相当称职。 可尚筱晴感觉自己是被全方位监控着的,就连睡觉都有人偷听,也有人偷偷结印怕她跑了。 “哎,我真是半点自由都没有。罢了,我要去找远哥哥,陆大哥也是要一起去的吧?我等你换衣服吧。” 尚筱晴认命了,反抗也不过是无力的挣扎,那还不如不要浪费精力。 “好,我们走吧。” 陆境随手在身上挥了一下手臂,银白色的铠甲,已经穿在身上。 尚筱晴再次感叹,做上仙真好啊,连换衣服都这么方便。 陈予安的院子里已经放满了草药,小药童很是勤谨,尚筱晴与陆境进门时,他们已经在院中熬制汤药了。 “怎么起这么早?” 陈予安记得小晴向来是贪睡的,常常日上三竿她才起身。 尚筱晴看着院中的繁多的各种草药,心中难过,远哥哥恐怕要许久都不能回来了。 “不知远哥哥何时起程,特地来看看。” 尚筱晴随着陈予安走进房间,陆境站在门外,不想打扰他们两个的告别。 “还想着等你睡醒再走,还要去辛素那里看看。 ” 陈予安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碗清粥,递给了尚筱晴。 “这段时间,一定要按时吃饭吃药,万不能任性胡闹。” 尚筱晴乖巧的端过碗来,那清粥的温度刚好,清甜可口。 “嗯。远哥哥,心里要是难受,不要憋着。予瑞不在了,你还有我。” 陈予安抬手抚摸小晴的发丝,如今的他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想哭就哭。 “嗯,我还要去查明事情的真相,恐怕没那么快回来。今日你还要见鲛人族,我总有些心绪不宁。” “远哥哥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要保全好自身不能有半点损伤哦。等你回来我要检查全身,若是有半点伤痕,我就……” “你就如何?” 陈予安心知小晴是要安抚自己,便顺着她说。 尚筱晴忽然跳起身,抱住了陈予安。 “我就把远哥哥绑在身边,再也不让你离开了。 ” 尚筱晴眼眸湿润,儿时的玩伴,一一陨落。 所谓的鸟族长生不老,却还不如凡人,就算身死还能入轮回。而他们的陨灭是彻底消散,再无踪迹。 陈予安眼眸也湿润了,若真能被绑在一起,永不分离,倒也很好。他抬手拍了拍小晴的背。 “嗯,以后就要靠小晴保护我了。” 尚筱晴放开陈予安,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我以后一定静心修炼,就算只凭武力也要保护好远哥哥。” 陈予安很是欣慰,这些年来,小晴被灵丹禁锢,对修炼一再的灰心丧气,这次终于下定决心突破障碍了。 “你的灵丹还要修补,先练武艺也是好的。这是我修炼丹术的笔记,还有这本,是灵力修炼的、这本是武术拳法、这本是驯化灵兽的、这本……” 陈予安大手一挥,桌子上满满当当摆放了许多修炼秘籍,都是他这些年来的珍藏。特别是有关灵力修炼的,他找了许多上古秘籍,却没找到与小晴相同的灵丹。 尚筱晴却是傻了眼,这要多少年,才能看完这些本秘籍。 “我应该先看哪本?” 陈予安随手拿出一本,指着书脊最下方的小字。 “每一本我都在这里标注了,按顺序看就可以了。” 尚筱晴也拿起一本秘籍,手指抚在那书脊上标注的小字上,墨迹还是新的。 看来。远哥哥为了她准备了一夜。 “好,等远哥哥回来,我说不定已经灵力爆发了。” 尚筱晴一直在哄着陈予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心头压抑的痛苦和难过。 砰,砰,砰。 陆境忽然在门外猛力的跺脚,捶胸顿足,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第119章 卖惨 “我,没事。” 陆境本不想打扰两人道别,可心里的委屈实在憋的难受,难以发泄。 尚筱晴走出房门,看着陆境满脸都写着委屈和懊恼。 “没事?地都踩裂开了……” 尚筱晴低头看了眼被陆境踩开裂的地方,是铺得实心的石块,已经有三块大石裂开了。 “额,这,没控制好力气。 哎,离笙回复我了,可她竟然跟我生气了,还让我不要再给她送传音符了。” 陆境耷拉着脑袋,自己费了好多心思折的传音符,却被离笙痛骂,若不是因为殿下问起,恐怕离笙根本不会理他。 “陆大哥这,可能离笙跟普通的女生不太一样。 要不你问问炼戎?离笙跟炼戎可是比跟我还亲近呢。 ” 尚筱晴这话让陆境的眼眸都亮了起来,下定决心要跟炼戎认真探讨一下。 “若是我让炼戎说几句话给离笙传音呢?哈哈哈,我一会去找炼戎。” 陆境想到可以在炼戎说话的时候,自己插几句话,这样或许离笙就不会那么抗拒他发出去的传音符了。 “太子妃,陆统领!” 一个天兵急急忙忙跑进院中,陆境认出,这人是派去守护辛素的。 “怎么了?” “辛恩突然发狂,不断自残,我不敢在凡间动用灵力,只得将人打晕了。辛素求我来找一位陈大人。 ” 那人根本不认识陈予安,不知道天族有什么陈大人,只得跑来问陆境。 陈予安听到声音,从房中走出来,心病难医,执念最难转圜。 “我随你去看看。小晴这里就有劳陆兄了。” 陈予安拍了拍陆境的肩膀,很是郑重。 陆境对陈予安拱手,难得的认真。 “自当尽心竭力。” 陈予安回头,深深的看了小晴一眼,不再贪恋,飞身消失在云海之中。 看着陈予安消失在眼前,尚筱晴终于忍不住,泪水奔涌,转身跑到房间里面,不想被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陆境默默结下结界,掩住了尚筱晴痛哭的声音,他眼中不由得也蓄积了泪水。 情绪的缺口被奔流的崩溃冲塌,这许久的隐忍,终于还是被洪水一般奔流的侵袭。 尚筱晴脑海里不断的反复出现往日的景象:云雀站在枝头欢快的歌唱、小甜喵追着她在林间奔跑、丹丹体贴入微的照顾她…… 曾经的回忆都还那么清晰,可已经变成了梦幻泡影,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 “大人,怎么在此处?让我好找。” 周姨娘笑容满面的带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 陆境皱眉,不知周姨娘找他做什么。 “何事?” 周姨娘见陆境面色不悦,垂眸对他行礼。 “有客求见太子妃,公主请太子妃过去。” 陆境满面怒容,这怜梦昨日才被罚了,这么快就忘了。 “放肆!太子妃岂是她随便能请的!” 周姨娘吓得跪在地上,生怕这天族的小将又要对她动起刀枪来。 “大人容禀,是有东海来的客人请太子妃过去一叙。” 陆境隐约听到尚筱晴与陈予安说是要见什么人,不敢随便拒绝。 “太子妃身体不适,万不能惊扰了,让客人稍候,等太子妃好些了,我会派人去请。” “是。昨日太子妃逐出去的婢女月银没领,可管事的说是找不到人了,不知……” 陆境抬眸,这人是来打探消息的,一个婢女的月银,他不信兽族会这么在意。 “怎么?不过是一个婢女,被太子妃驱逐出去,我还要派人保护么?找不到人与我们太子妃何干。” 周姨娘连连点头称是,看来这人果然是太子妃给藏匿了,不,恐怕是被斩杀了。 “是,奴婢告退。” 尚筱晴哭得全身疼痛,深深呼吸,强行让自己止住了崩塌的情绪。 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呼吸,打开门,却被陆境的结界撞到了头。 陆境立即转身,打开结界。 “撞疼了吧?” 尚筱晴抬手随意在额头揉了揉,抬步出门。 “没事,不疼。” 陆境这才呼出一口气,万幸,这要是太子妃受伤了,他这条小命又是要凉凉了。 “没事就好,该喝药了。” 陆境见尚筱晴双眼已经肿成核桃,心中亦是憋闷着,手足无措。 尚筱晴接过药童手中的药碗,又是一口饮尽,盼望着这汤药的苦涩能冲淡心中的痛。 陆境见她喝完汤药,这才禀告: “刚才怜梦派人来请,说是有南海的客人,求见太子妃。” 尚筱晴没想到夜清择来得这么早,也好,早点把丹丹救回来。 尚筱晴抬步就要走,又被陆境拦住。 “你这眼睛都肿着呢,我用灵力帮你恢复容貌吧。” 尚筱晴抬手制止,想着自己现在应该是很狼狈,这模样让夜清择看到才是好的。 “不用,这样很好。我们走吧。” 陆境满脸震惊,这女孩子不都是最在意容貌的么,这太子妃可真是…… 两人回来时,炼戎正在院中荡着秋千,心中畅快,忍不住一阵阵虎啸。 尚筱晴见到炼戎,才想起来,匆匆出门,炼戎还没吃早饭呢。 “小炼戎,吃过早饭了么?” 炼戎见两人回来,咕噜噜跳下了秋千,跑了过来。 “吃过啦,还吃了两顿,周姨娘送来好多菜,嘿嘿,想着你们没那么快回来。我就没给你们留。” 其实是周姨娘拿来的菜全都是炼戎喜欢吃的,她当即就敞开了肚皮,全都吞到腹中。 尚筱晴揉了揉炼戎的小脑袋,想着一会夜清择要来,便打发炼戎出去。 “刚才忘了,在远哥哥院中还煮着汤药,可否劳烦小炼戎去帮我看着汤药?” 小炼戎正无聊,应了一声就屁颠颠跑出门去了。 尚筱晴环顾院中,她房间里的陈设过于精心布置了,不能让夜清择看到。 “可还有空置的偏房?客人就请到偏房一叙吧。 到时劳烦陆大哥帮我做个结界。” 陆境抬手指了指侧边的一间偏房。 “这里空置着,只是里面都是人间寻常的物件,怕会失了太子妃颜面。” 尚筱晴嘴角上扬,要的就是卖惨,自然是越简陋越好。 “那是最好的,就是要让他以为我在天族过得凄惨呢。劳烦陆大哥帮我布置一下,简陋敷衍些最好。 ” 陆境双眼在眼眶里转了又转,不知太子妃这是约见的什么客人。 第120章 天族恶仆 尚筱晴满意的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房间,桌椅都被换成了下人们用的,残破不堪。 甚至还有一个桌脚短了些,用木片垫在桌脚下面才不至于摇晃得厉害。 天族婢女悄无声息的走进门,缓缓半蹲下身,对着尚筱晴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启禀太子妃,客人到了。” 陆境抬眼,特地仔细看了这人,她的脚步极轻,甚至连他都没有听到半点声响。 “请进来吧。” 婢女转身去通告,尚筱晴小声对陆境说道: “劳烦陆大哥配合我演戏哦。” 陆境拍了拍胸脯,演戏他最在行。 “包在我身上!” 夜清择被两个婢女领到门前,陆境站在门前挡住了房门。 “站住,求见太子妃在门前就要先跪拜,这点规矩都不懂么?” 尚筱晴下巴都要惊掉了,陆大哥是不是串戏了,说的是卖惨,不是炫耀权势啊。 可眼下夜清择在,尚筱晴又不能开口提醒,只得默默摇头苦笑,不知如何是好。 夜清择抬眸瞪着陆境,他见沐青泽都不用跪拜,如今见自己的王妃,倒是要在门前就要跪拜了? 陆境转头瞪了回去,悄悄用灵力对尚筱晴隐秘传音。 “你倒是来拦我呀!” 尚筱晴正愣住,这是什么戏码?陆境怎么还给她加戏了。 陆境冷哼一声,对夜清择说道: “愣着干嘛?你们南海的人都这么不懂规矩么? ” 夜清择恨不得当下就抽刀砍了陆境的脑袋,但此时他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正犹豫间,尚筱晴走上前来,轻轻扯了陆境的袖子说道: “此人是我的旧相识了,不用拘礼,劳烦您贵步高抬,让人进来吧。” 陆境斜挑着眉毛,满脸不屑的样子。 “呵!若不是太子殿下不在,别说是这位,就算是你亲爹亲妈来了,也是要提前请示殿下允许的。 今日我也算是对你网开一面了,怎么着?还要为你坏了我们天族的规矩?” 尚筱晴忍不住在心中赞叹,陆境这演戏绝对是有天赋的。脸上却还要装出为难的神色,看了看夜清择。 “王……大哥,这位是太子殿下钦点的护卫,得罪不得,不如,改日再叙?” 尚筱晴眼见着夜清择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丹丹,恐怕自己的脊骨珠今日也是没戏了。 这夜清择的话真是一句都不能信的。 夜清择咬着牙,狠狠在心中记下了这仇,缓缓的单膝跪下。 “王敏求见太子妃。” 尚筱晴没想到竟然还有让夜清择给他跪拜行礼的一天。 夜清择刚要起身,陆境却开口说道: “你们鲛人族不是鱼尾么?怎么你的腿还劈了叉了,跪拜懂么?单膝啊,你另外那条腿残废的么?” 夜清择气的眼眸通红,攥紧了拳,这个天族统领还真是得寸进尺。 解气!真解气!尚筱晴恨不得幻化成千手观音,每个手都要给陆境竖大拇指了。 陆境感受到了尚筱晴崇拜的目光,还不忘用隐秘传音告诫她:注意控制表情,细节,细节! 然后对着还单膝跪地的夜清择说道: “怎么着?你们鲛人族是在水里泡久了,耳朵也不灵光的吗?” 夜清择微闭着双眼,吐出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缓缓将另外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陆境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真是条笨鱼,浪费我这么多时间,跪拜求见都不会!这嘴是被海沙粘住了么!” 夜清择咬住双唇,鼻子呼哧呼哧喷着气,他们鲛人族最恨别人说他们是鱼! 可他人在屋檐下,只能先忍受着一番的折辱。 “王……敏,求见太子妃。” 气火攻心,夜清择差点忘了刚才给自己随意起的名字。 陆境这才挑眉,抱着双臂,手指随意的摆了摆,算是终于满意了。 夜清择站起身,低着头,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杀意。 “多谢大人,不知大人贵姓?今日后,也算是相识一场。” 喔嚯,陆境在心中大叫,相识?我看你是想报复。自己结下的仇太多了,这个鲛人族还不知什么来历,但肯定是太子妃的敌人。 稍作迟疑,陆境依旧满脸不屑的说道: “哼,就凭你还想打听我的名姓! 也罢,就当给太子妃一个面子,你记好了,我是天族小将军,墨辰!” 喔嚯,这次轮到尚筱晴感叹,这陆境竟然报的是墨辰的名字。 看夜清择的样子,以后少不了要报仇雪恨的,这墨辰莫名就被夜清择记了仇。 夜清择拱手,装作乖顺的模样说道:“好,感念大人垂怜,以后我一定全力报答。” 陆境已经满脸不耐烦,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你到底要不要进去?是要见太子妃还是要见我啊?在这跟我聊个屁。” 夜清择的怒气几乎要掀开他的天灵盖,这人真是句句戳进他的肺腑! 尚筱晴乖觉的上前,打着圆场。 “多谢大人,王大哥,快请进来。” 尚筱晴对着夜清择使着眼色,可她的眼睛肿得很高,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勉强能看到眼瞳。夜清择按下心中疑惑,抬步进了房门。 看见房中简陋,就连桌上摆放的茶杯都是破损的,看来这天族太子妃果然只是给个名头罢了。 尚筱晴故作尴尬的抿嘴笑了笑。 “王大哥,你请坐吧。” 夜清择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心疼,他以为至少尚筱晴有个太子妃的名号,天族的人再怎么样也该对她多加礼让。 没想到天族的恶仆比鲛人族还甚,就连太子妃都敢如此欺辱。 “哎,太子妃怎么落得如此……” 夜清择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陆境也抬步进了房门,环着双臂,满脸不屑的靠在门上,撞得木门嘎吱响。 夜清择满脸诧异,这人怎么还进来了?这要如何说话?总不能全都隐秘传音,那样更是奇怪,也容易被发现。 “墨将军,这,劳烦您出去稍待,我与太子妃多日未见,有话想说。” 这天族的下人也太没眼色了,还将军呢,明知两人要说话,还杵在面前碍眼。 陆境依旧双手环在胸前,斜眼瞥着两人。 “说就说呗,我又没捂着你的嘴。我是贴身护卫,懂么?没站到你们两个中间,已经给你们留了颜面了。” 夜清择气得想咬人,可又拿陆境没有办法,只得从怀中掏出一包灵石,递给了过去。 陆境接过灵石在手里颠了颠,当即丢回夜清择怀中。 “呸,我差你这点灵石。” 夜清择努力维持脸上僵硬的笑容,这天族的恶仆真是黑了心,那包灵石少说都有千年的灵力了,这人明显嫌不够! 第121章 鲛珠 夜清择咬着后槽牙,笑得僵硬极了,从怀中又拿出了两颗千年灵石,递给陆境。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陆境终于绽出笑,将两颗千年灵石塞到怀中,大言不惭的说道: “嗐,客气了,听说你们鲛人都有鲛珠?我还没见过……” 夜清择咬紧后槽牙,又怕自己用力过猛,牙齿会被咬断。 他的鲛珠在南海是数一数二的珍贵,鲛珠大、且圆润,色泽、质感更是万里挑一的。 可他很少哭,他的鲛珠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自己也只留下三颗随身带着。 今天遇到这个贪婪的天族,算自己倒霉。 “哈哈,有的,这颗鲛珠就送给大人把玩吧。” 陆境满脸堆笑接过鲛珠,侧过身,让门外的阳光照在鲛珠上。 果然是如七彩祥云一般,闪耀的珠光在鲛珠上映出一圈浮动的淡蓝色的光晕。 “好啊,真是好。” 陆境连声赞叹,夜清择虽然心疼自己的灵力珠和鲛珠,可这天族的恶仆还算是识货的。 “这可是我们鲛人族最好的鲛珠,整个南海不足十颗。” 夜清择昂着头,自己的鲛珠莫说是南海,这四界之中也是难得的珍品。 陆境对着夜清择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上好的鲛珠,他见过天后头冠上的鲛珠,都没这颗圆润闪亮。 “看来你在南海也算是个人物,竟然能有这样的鲛珠。” 夜清择很想对陆境说:算个人物?老子是南海的王爷!未来的鲛人王。 可他现在只能对陆境拱手,谦卑的说道: “给大人的,自然是要献上最好的。还请大人移步,观赏鲛珠自然是阳光下最好。” 夜清择见陆境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恨不得将他直接踹出去。 他心里苦啊,他哪里会想到见尚筱晴居然要用到鲛珠贿赂。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带着自己的鲛珠,在南海随便拿几个普通的鲛珠应付就是了。 陆境美滋滋的拿着鲛珠在自己的衣袖上随手蹭了蹭。 “只可惜,这么好的鲛珠只有一颗。哎。” 陆境嘴里感叹着可惜,眼睛贼溜溜的瞟着夜清择。 夜清择气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这人真是得寸进尺,一颗鲛珠还不能将他打发。 鲛人族流泪伤身,自己这千百年间都没有流泪了,可这次就折损了两颗鲛珠,心里都快滴出血来。 这鲛珠他都没舍得上供给天帝天后,竟然这个天族不知名的小将占了便宜,竟然还不知足! “啊,这……” 夜清择面有难色,若说是千年灵珠再给他两颗,他都不心疼。鲛珠他是真舍不得给,就连金姝他也只给了两颗。给的还是他小时候流下的鲛珠,成色很一般。 陆境见夜清择面露难色,双眉倒竖,将鲛珠塞回他的手中。 “算了算了,不过是两颗珠子罢了,看你这小气劲儿的,我不要了。太子妃你也见了,说两句话就请回吧,天色晚了。” 夜清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天色晚了?这午时都还没到,火红的太阳刚出山啊,这人就红口白牙的跟他说天色晚了! 尚筱晴见夜清择的脸上变化多端的颜色,忍笑忍得肚子疼。 陆境可以!太可以了!这夜清择一向自视过高,如今吃了这哑巴亏,看着都要气冒烟了,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记下的仇人都是错的。 夜清择缓缓呼出一口气,费力的扯动嘴角,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住了。 “我这里只有这两颗鲛珠,请您笑纳。” 夜清择有掏出一颗鲛珠来,手掌因为怒气,有些轻微的颤动,他恨不得当场捏碎了陆境的脑袋。 陆境大笑出声,抬手就把两颗鲛珠攥在手心。这就对了嘛,成双成对才是好的。 “哈哈哈哈,多谢了,我这就去准备上好的茶。 ” 夜清择深呼吸了几次,才平复了自己的怒气,转过头,却看见尚筱晴坐在椅中,捂着胸口抽动着身子。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夜清择走到她身旁,看到尚筱晴的眼角已有泪珠。心中了然,这王妃竟然是在为他流泪。 其实尚筱晴是看着夜清择的百般不舍,和陆境奸计得逞的模样,已经笑出了眼泪。 “哎,是我连累了王爷。” 尚筱晴装作难过的样子,咬着唇压住自己的笑意。 夜清择却真以为她是心里难过,心中悸动,有那么一秒,想要把自己剩下的唯一的那颗鲛珠,送给她。 “无妨,我富有四海,还不差这些东西。” 尚筱晴轻咳了一声,咽下了就要吐出来的笑声。 “今日王爷怎么没带丹丹来?” 夜清择刚恢复的脸色,又开始一阵阵青紫了。 他去找了丹丹,只是那丹顶鹤被金姝折磨得几乎没了人形,奄奄一息,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没办法让她马上恢复。 若是今日带丹丹来,恐怕这尚筱晴绝对不会再配合自己收拾那天族太子了。 “丹丹前几日偶感风寒,身子虚弱,我就没让她来,暂时在南海将养。你的脊骨我带来了,还有这个头冠,是早就制好了想要送你的。 这可是东海的异色夜明珠,你看看,这粉紫色的珠光,与你最为相称。” 夜清择终究还不舍得将自己仅剩的一颗鲛珠给尚筱晴,拿出了嵌着金项圈的脊骨珠和一个金色的头冠。 这金项圈是从金姝那讨要回来的,费了好些功夫,若不是金姝把丹丹伤得极重,自觉理亏,恐怕也是很难要回来的。 另外一个金色翅膀形状的头冠,上面嵌着他之前从东海寻来的异色夜明珠,光华灼人,甚至可以比得上他的鲛珠。 尚筱晴勉强的扯动嘴角,接过了项圈和头冠,只随手放在桌上。 她不相信丹丹只是偶感风寒,金姝都敢放她的血,给她下毒,更何况丹丹!这夜清择一定是有事瞒着她。 夜清择见她随手将头冠和项圈都放在桌上,有些惊诧。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讨来的异色夜明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因为她的真身是一只白鸽,他还为她特地制作了羽翼形状的头冠,可她根本都没多看一眼。 “不喜欢么?” 夜清择皱着眉,还是问出了口,他不相信会有女人不喜欢这些。 尚筱晴垂下眼眸,心中盘算着,怎样才能将丹丹要回来。 “哎,多谢王爷费心了,只是你也见了,我在这里,犹如被囚禁。 这天族护卫寸步不离,把我当个死囚一般看守,我身边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 若是丹丹在此,也好帮我周旋一二,如今我孤立无援,任人宰割,有再多的金银,保不得命,又有何用啊。” 夜清择心中思忖,丹丹不是他不想带来,是不敢带来激怒了尚筱晴啊。 “丹丹还病着,等她身体好些再说吧。” 第122章 冤大头 尚筱晴见夜清择如此坚决,想来丹丹恐怕是凶多吉少,他才不敢带来让她看到吧。 “王爷,你不知,那丹丹虽然灵力低微,但毕竟与我自小就在一起修炼,情谊深厚。” 尚筱晴说到这里发觉夜清择的脸色又是一变,看来丹丹很不好。 必须要让夜清择把丹丹送回来,不然恐怕会与云雀一样的下场。 当即调转了话锋,真切的说道: “也就只有她,会愿意为我不顾性命,献出灵丹……” 夜清择抬眸,献出灵丹?原来尚筱晴要那丹丹只是为了她的灵丹。 可尚筱晴话还没说完,陆境就已经端着托盘,在门口敲打结界。 夜清择见尚筱晴指了指门外,这才看见了捶打结界的陆境,当即解开了结界。 陆境快步走到房中,砰的一声将托盘摔在桌上,茶壶里洒出了许多茶水。 “我还替你们烧水泡茶,你可倒好,还结了结界了,我还能偷听不成!” 夜清择尴尬的对陆境拱手,没有结界,哪里敢说这些话。 “大人莫怪,毕竟这是兽族,总是要防着兽族的耳目。” 陆境鼻孔朝天,闷哼了一声。 “哼,孤男寡女的也不知道你们要聊什么,还要避着人。我看着这么许久,也该说完了,毕竟太子妃见外男,殿下知道了会责怪我办事不力,请回吧。” 陆境直接抬起手臂,做了请夜清择滚蛋的手势。 可尚筱晴的话还没说完,夜清择还想问她到底要丹丹做什么。 只得露出笑容,抬手将陆境丢在桌上的茶杯拿起来。 “大人特地准备的茶,总不能浪费了大人的一片心意,多谢大人了。” 夜清择仰头饮了一杯茶,这茶水味道很是独特,自己从来没喝过这样的茶。 “果然是好茶,别有一番滋味。” 夜清择一边夸赞,一边又塞了一颗千年灵力珠给陆境。 陆境脸上终于和缓了些,收下了灵力珠。 “那是自然,话也说了,茶也喝了,请回吧。” 陆境这话又让夜清择心头火起,刚收了自己两颗灵力珠,好歹也要让他们再说两句吧,竟然马上赶人。 “大人,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请教太子妃如何追求她的表妹,还请大人移步,让我俩再聊两句。” 陆境哪里肯走,端端正正站在两人中间,双手环胸。 “还要聊?我可是担着性命让你们聊了这许久,绝不能再耽搁了。” 夜清择深深呼吸,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今天就当破财免灾了吧。 “大人是天族将军,自然是天族太子最信任的人。我这终身的幸福,可全指望着大人帮衬呢。” 夜清择一边说着,一边又掏出了两颗千年灵力珠递给陆境。 陆境只抬眉看了一眼,没动手去接。 “你说话我倒是爱听,只是人多口杂,你要与太子妃单独说话,这院中的众人不用打点?” 夜清择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假笑了,这是遇到强盗了吧! “是我疏忽,这包灵石劳烦大人帮忙打点。” 夜清择又把此前被陆境丢回来的那包灵石放到陆境手中。 陆境这才将收下千年灵力珠和灵石,皱着眉万分无奈的说道: “本来这些灵石便就够的,只是你还结了结界,刚才我拍打结界众人都看到了。这包灵石恐怕只够打点那些兽族的下人啊。” 夜清择脸上的笑已经僵了,却还是努力维持。心中默念清心咒,驱散自己翻涌的怒气。 “哎,是我思虑不周,给大人添了麻烦。” 夜清择又递出去两颗千年灵力珠,陆境这才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 “你这鲛人,真是小气,我们这院子里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天兵,还有这些个天族婢女,少说也要再拿十颗千年灵珠吧。” 夜清择几近抓狂,当他是冤大头吗!就算是冤大头也没有这么宰的啊。 尚筱晴本来在为丹丹难过,但看到陆境如此盘剥夜清择,心中畅快极了。 “哎,大人,我这故友只是鲛人族的普通管事,哪里能拿得出那么多千年灵力珠啊。” 尚筱晴的求情让夜清择当即拿出了十颗千年灵力珠,万不能让尚筱晴小瞧了他。只是便宜了这个天族的狗东西,有些心痛。 陆境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喇叭花,张着大嘴,接过了千年灵力珠。 “喔嚯,看来鲛人族不可小觑,寻常的管事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千年灵力珠。若是我在天族混不下去了,还请王兄引荐,我也去鲛人族做个管事,挣他百十颗千年灵力珠也是好的。” 夜清择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对陆境拱手。 “这是自然,大人有需要随时叫我。” 夜清择咬着后槽牙,最好你来鲛人族,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灵丹挖出来吸取灵力! 陆境满脸的奸诈狡猾,像极了偷到了荤腥的馋猫。 “嘿嘿,最好是天族鲛人族的差使能一起做,两边赚。哈哈哈,不打扰你们聊天了,我这就出去打点一下。” 夜清择终于送走了陆境这个大瘟神!当即结下结界,对尚筱晴说道: “你刚才说只要那丹顶鹤的灵丹?是作何用?不如我将她斩杀,直接把灵丹挖出来给你。” 尚筱晴好想给夜清择一巴掌扇过去,竟然想斩杀丹丹!就知道这人根本就不在意丹丹的死活。 “啊,不行的,我不是哄骗那天族太子说我体内还有那小晴的魂魄嘛。 我体内出现两颗灵丹他才能完全相信,若是将人斩杀了,只能吸取灵力,那灵丹没办法投入我的体内啊。” 夜清择听了这话,终于呼出一口气,尚筱晴原来是为了保全自己,利用丹丹。估计也没多少所谓的姐妹情谊。 “我是怕你忧心,刚才骗了你,丹丹不是感染了风寒,是伤得很重。我可以让金宣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再带来给你,让她献丹。” 尚筱晴早就猜到丹丹会受伤,并不惊讶,只是要努力维持自己脸上神色。 “是谁伤她? 算了,不重要,还请王爷尽快将丹丹送来,过几日恐怕那天族太子就会回来了。” 夜清择点了点头,眉头轻轻皱着。 “嗯,风魇还与我说你很得宠,沐青泽将你捧在手心,这天族上下都听令于你。 只是刚才我一进来,就见你双眼红肿,似乎哭过,便知道那风魇肯定是信口胡说。” 夜清择眼眸流转,他信不得风魇,却也不知道该信尚筱晴多少。 第123章 心地善良 尚筱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就知道夜清择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自己。 “哎,天族对外还是很谨慎的,兽族都以为我真是位高权重的太子妃呢,就连那兽族公主也当我是个情敌。 若不是王爷今日撞见了,恐怕也不会相信天族是如此待我的。” 夜清择心中还有怀疑,在南海时尚筱晴处境艰难,却很少流泪。 她今天眼睛极其肿胀,是有什么事能让她哭成这样?倒有些像特地哭成这个样子博得他的同情。 “还没问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是经历了什么事?” 尚筱晴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睫,缓缓叹出一口气。 “不说也罢,每日诸多种种,只是一些折辱罢了。” 夜清择侧目看着她,那时金姝对她多番折辱,她只会奋起反击。在南海像一个一点就燃的爆竹,怎么到了天族成了只会嘤嘤哭泣的小白兔了。 “哦?我竟不知,有什么折辱能让王妃哭成这样。” 尚筱晴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质疑,要让他信,以退为进。 “呵,我还想着与王爷同心,扳倒天族。没想到,受尽苦难,王爷竟不信我。 罢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还妄想与王爷一起筹谋,是我不自量力了。 王爷走吧,我当不起你这声王妃,待我殒命,那血契也就解了,也算成全了王爷和金姝。” 尚筱晴脸上已是冷若冰霜,转身就要往房内走去。 夜清择当即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看来自己真是错怪她了。今日她只问丹丹,根本没有过问自己与风魇的计划。 若她真是站在沐青泽那边的,不可能不在意沐青泽的死活。 “是我不该疑心,都怪那风魇和那公主,对我说了许多那天族太子和你的事。我以为他对你如此宠爱,你会摇摆不定。” 尚筱晴用力甩开夜清择,眸中满是怒气。 “宠爱?王爷看看我这光景,可算是有半分宠爱?呵呵,别人不信我就罢了,我亦懒得理会。 没想到王爷也会被风言风语蒙蔽了,既然你信兽族胜过我,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当我是错付了真心吧,自此后恩断义绝,王爷请回吧。” “王妃怎么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我夫妻同心,我只是多问了一句,对你可从未有过疑心的。今日本就是要与你说我与风魇的计划,若不信你,怎么会对你据实已告呢。” “呵,你若信我,不会有此一问。疑人不用,我可不敢听王爷的谋划了,免得以后污蔑我是奸细。 王爷若能把丹丹带来助我脱困,就算是对我的恩赐了。若是王爷不愿意帮我,我也不敢多言,全当是自己作茧自缚吧。” 夜清择见尚筱晴已经冷着一张脸,不愿看他。心中慌乱,她和风魇相比,自然是更加可信的。 “瞧我这张嘴,好话不会好说,让你误会了。都是我的错,我该打。” 夜清择抬起尚筱晴的手想让她打自己,可尚筱晴用力抽出手,将他推了出去。 “那天兵又来了,王爷这样的动作,若是他误会了,不知又要惹出多少风言风语来。” 夜清择转头,果然陆境已经站在门口,一张大脸紧贴着透明的结界,看着两人。 夜清择觉得头痛,都还没和尚筱晴说出自己的计划,反惹得她生气。这人又跑来碍事了。 夜清择抬手解开结界,努力扯动嘴角,强行让自己脸上和缓些。 “大人,这还没说两句话呢……” 陆境拧着眉,瞥着嘴,面色不悦。 “你这两句话说了这许久,灵石我都分完了。” 夜清择无语凝噎,这人又是来要灵石的,可自己就准备了一包灵石打发下人。 “啊,怪我,说话慢,说了半天,连表妹喜欢什么都没问清楚。还望大人体谅,让我再与太子妃多聊两句。” 陆境不声不响,只伸出手掌在身前颠了颠。 “绝不是我贪心啊,真是我们天族的士兵是见惯了灵石的,我这不好打点啊。” 就这,你还敢说你不贪心!夜清择咬紧后槽牙,干脆掏出身上所有的十几颗千年灵力珠都给了陆境。 “大人,我这些年就攒下这么多千年灵力珠,若是再不够,我也真的没有了。” 陆境接过灵力珠,绽出了谄媚的笑。 “你看看,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是我把你都掏空了一样。我这也是万分为难嘛……” 陆境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为难,喜滋滋的转身出去了。 尚筱晴想着若是陆境知道夜清择是鲛人族王爷,恐怕不是这些千年灵珠就能打发的。 估计会把夜清择的一身鱼皮都盘剥干净,当下后悔,自己没早告诉陆境,夜清择的身份。 夜清择不敢再多做耽搁,他身上已经没有灵力珠打发这天族的恶仆了。 “小晴,那风魇说沐青泽对你很是在意,劝我将你带走扰乱他的心智。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不愿你在这里受苦。 只是如今知道他对你并不在意,恐怕将你带走或者假死,都是无法扰乱他的心神的。倒不如,你留在他的身边,等他大战归来,帮我打探……” 夜清择话说到这里,突然脸上一阵阵青白,按着小腹蹲下了身。 尚筱晴不明所以,这怎么刚要说到重点,这人就不说了,蹲在地上干嘛呢。 夜清择却已经冒了冷汗,腹内的绞痛让他站不直身体,强忍着说道: “忽然腹痛如绞,难道那人对我下毒?” 尚筱晴想着陆境绝不会轻易下毒,想来是那茶有问题。 “绝不可能下毒,只是他们对我不上心,饮食茶水都与此前李嬷嬷给我的一样。” 夜清择想到李嬷嬷此前给尚筱晴的臭鱼烂虾又是一阵反胃,难怪他觉得茶水的味道奇怪。 “我先回去,明日带丹丹来。” 夜清择说完,也不等尚筱晴回答,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差点撞到门口的陆境。 “大人,告辞,我明日再来。” 陆境倒是没想到,这人刚给了这十几颗千年灵珠,这么快就跑了,看样子更像是落荒而逃。 “怎么了?谈崩了?” 陆境进门,满脸好奇。 尚筱晴摇着头,笑着说道: “你还问我,他说是你对他下毒了呢。” 陆境瞪着一双眸子,惊诧不已。 “我向来心地善良,怎么会下毒!” 第124章 奸细 尚筱晴这次可以畅快的笑出声了,看来真不是陆境下毒。 “他突然腹内绞痛,我想着可能是那茶水有问题。” 陆境攒眉,想起了他给夜清择泡的那饼茶,心中了然。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那茶饼是我在厨房里随手捡来的。上面还有斑点,我没在意。现在想来,可能是发霉了……” 尚筱晴捂着肚子,乐开了花。 “哈哈哈,我说呢,哎哟,那鲛人王爷遇到陆大哥,算他倒霉。” 陆境震惊,那人竟然是鲛人族的王爷!喔嚯,难怪能拿出那么多千年灵珠。 “要早知道他是王爷,下手要狠厉些,绝不能十几个千年灵珠就把我打发了。” “哈哈哈哈,陆大哥,人家是雁过拔毛,你这是要剥了他的皮啊。” 陆境喜滋滋的掏出那两颗鲛珠,凑到尚筱晴的眼前。 “我看着鲛珠成色是尚好的,现在想来可能是那王爷的鲛珠,借花献佛吧。还有那些千年灵力珠,我就留两颗,其余还请太子妃笑纳。” 尚筱晴一边笑着,一边摆手。 “不用,陆大哥凭实力得的,你留着吧,这鲛珠可以做一对耳环,这颜色适合离笙哦。” 陆境本还想推辞,听到离笙适合,马上把鲛珠小心的塞到怀中。 “那我要去找最好的工匠,给离笙做最好看的耳环。 千年灵珠我不敢自己收这么多,嘿嘿,我就拿个零头,太子妃收下吧。” 陆境将二十颗千年灵珠放在桌上,看到桌上放着的头冠和项圈。 那头冠上的夜明珠白日里也是光华灼灼,犹如一颗淡粉色的大珍珠。 “这鲛人王爷富的流油嘛,给太子妃的东西倒是不俗。” 尚筱晴本想把头冠赠予陆境,转念一想,这东西或许以后还有用处。 “这项圈还要请陆大哥帮我找人把中间的这颗脊骨珠拆下来。” 陆境小心翼翼拿起金项圈在手中查看。上面嵌满了各色的宝石,中间的一颗白玉一般的珠子上隐约有骨头的纹路,应该就是尚筱晴的脊骨珠了。 “啧啧啧,艳俗,就太子妃的脊骨珠看着顺眼。 ” 陆境想着把这金项圈也熔了,重新打造一个金项圈赠予离笙,或许能让她的杀伐之气显得不那么猛烈。 陆境忽然收起了笑容,郑重的开口。 “还有一事要请太子妃决断。” “何事?” 陆境眉头轻皱,缓缓的说道: “今日那婢女灵力极高,我刚才去悄悄查探,那人的来历有些蹊跷,恐怕是兽族的奸细。” 尚筱晴早就料到兽族一定会在她身边安插眼线,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陆境发现了。 “能确认么?” “可以确认,她做事小心谨慎,没有故意接近太子妃,所以我对她也没在意。 今日发觉她走路疾步无声,特地去问了她的来历,倒是查不出什么。只是今日周姨娘来给炼戎送吃的,炼戎本来是要自己拿的,可这婢女迎上去,抢先接过食盒。 想来是要传送消息,刚才她也多次借故接近这个房间,不过那鲛人王爷设了结界,她枉费了心机。” 尚筱晴心惊不已,那今日她故意准备卖惨的房间,还有与夜清择密谈的事,兽族都会知道。 “看紧了她,明日鲛人王爷过来之前,万不能让她传出消息去。” “只是看紧?不斩杀么?” 陆境不明白为什么要留个奸细在身边。 “想来也会不只她一个奸细,明日之前,断了这院子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绝不能有任何消息传出。 这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留着她或许还能传出对我们有利的消息。” 陆境不由得赞叹尚筱晴的老谋深算,看不出来她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机。 “好,那我去安排一下,今日所有人都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午膳时间炼戎还没回来,尚筱晴有些心绪不宁,上午的汤药也没喝成。 就算是炼戎贪玩,那药童也会按时将汤药送来的。 尚筱晴越想越觉得不对,叫上陆境,一起走到陈予安的院中。 院中空无一人,煮汤药的炉子还燃着,噗噗的冒着黑烟,里面的汤药已经熬干了。 尚筱晴心惊,走进房内大声叫着炼戎的名字,却毫无回应。 “糟糕,忘了这边没有护卫,恐怕炼戎和药童都是被兽族抓走了。太子妃莫急,我这就派人去找。” 陆境懊恼自己的大意,小炼戎要是出了事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尚筱晴皱着眉,冲着炼戎来的,应该是怜梦。 “不必了,应该是怜梦故意要引我去的,劳烦陆大哥陪我走一趟吧。” 两人刚迈进门,徐姨娘已经迎了上来,仿佛早有准备。 “哟,什么风把太子妃吹来了?” 尚筱晴一瞬不瞬的盯着徐姨娘,这徐姨娘的语气里满是欣喜。恐怕他们等待自己许久了,肯定有诈。 尚筱晴缓缓垂下眼睫,心中盘算,怜梦引自己来此处,到底是何用意。 “不知姨娘可有见到炼戎?” 徐姨娘不疾不徐的跪了下来,大声求饶。 “太子妃饶命啊,我只是与那个小丫头投缘,便给她送了些菜食。没有事先禀告太子妃,是我大意了,请太子妃恕罪。” 徐姨娘的声音颤抖着,就像是受了训斥一般。尚筱晴觉得她这话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更是想让房里的人听得分明。 看来房内不只怜梦,这出戏也不像是做给风魇看的。或许是夜清择并未离去,这怜梦是故意抓了炼戎,激怒自己吧。 尚筱晴侧过头看了看陆境,挑了一下眉,又转向徐姨娘说道: “徐姨娘快请起,炼戎是天族的客人,如今人丢了,您是最后见她的人,我这才来询问一番。哎,只是……” 陆境看到尚筱晴的神色,当即明白这卖惨的戏恐怕还要做下去。 “殿下的人走失了,当然是要找兽族问责的。我看是这兽族见殿下不在,故意找事的!来人啊,把这人拉去地牢,用刑审问。我就不信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徐姨娘没想到,动她的不是太子妃,反而是这天族,这苦肉计岂不是要白做了。 “太子妃,炼戎失踪与我无关啊。” 尚筱晴做出万分为难的样子,躬身对陆境行礼。 “还请大人手下留情,徐姨娘势单力孤,想来也是没办法抓走炼戎的啊。” 徐姨娘没想到尚筱晴会帮她说话,心中疑惑不安,可陆境已经叫来了两个天族士兵,将她提了起来。 “太子妃也太心慈手软了,管她是谁,用了刑便能说清楚了,带走!” 两个天兵拽着徐姨娘的手臂就将她拖拽了起来,徐姨娘没想到陆境对她动真格的,完全不顾及兽族。 只得大声喊怜梦救命,这要是用了刑,自己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公主,公主救我啊!” 第125章 择良木而栖 怜梦当即打开房门,对着尚筱晴和陆境躬身行礼。 “参见太子妃,徐姨娘是我父亲最宠爱的人,还请太子妃手下留情。她绝不会与炼戎失踪有关的。” 陆境见她没踏出房门,倒是规矩。 尚筱晴见她对自己躬身行礼,哪像平日跋扈的样子。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夜清择恐怕就在怜梦房中。 “公主说所言甚是,还请大人手下留情,莫要伤了和气。” 尚筱晴侧过身,也对着陆境躬身行礼,仰着头转动着黑瞳。 陆境当即横眉冷对,大声斥责怜梦: “放肆!炼戎失踪,今日若是找不到,要了她的性命又如何!带下去!” 两个天族士兵听令,将徐姨娘直接拖走。 怜梦不敢踏出房门,又怕徐姨娘受了刑,要连累自己。 “想来是那神兽贪玩,晚点就会回来,我还在禁足。请太子妃移步进来,我们一同商议吧。” 怜梦侧过身,请尚筱晴进门。却没想到陆境寸步不离的跟着,也进了房内。 “大人,您进我的房间,不太合适吧?” 怜梦走到陆境近前,挡住了他的步伐。 陆境抬手就将怜梦推开,动作极其粗鲁。 “我是太子妃护卫,自然要寸步不离,你们有什么话还要避着我说? 该不会是你们二人合谋将炼戎藏起来了吧?你们这是要害我啊。” 尚筱晴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面色惨白的说道: “大人,我怎么敢,更何况你一直在我身边随护,我哪有机会与人合谋啊。” 怜梦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她怎么可能与尚筱晴合谋。这两人此前还蛇鼠一窝,如今怎么忽然做出这样的戏来。 难道说他们已经知道了夜清择在房内? 可她是半天风声都没露,就连夜清择都是混进一众下人里面进来的。 陆境冷哼一声,双手环在胸前,满脸警惕的看着两人。 “昨日太子妃趁我照顾炼戎,不就是进了怜梦房中么。 今日炼戎就失踪了,还不是你们密谋,想让殿下降罪于我! 你们不仁便不要怪我不义,今日若是找不到炼戎,就不要怪我对你们两个用刑了。” 尚筱晴狠狠掐着自己,终于眼眸中蓄出了泪花来。声音颤抖着,像是十分害怕的模样,开口说道: “大人错怪我了,我和怜梦么妹妹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哪里有密谋啊。” 怜梦攥紧了拳,自己的一番谋划,肯定是被这两人看穿了。 “太子妃昨日还说要惩治我,今日怎么变得唯唯诺诺,反要任一个护卫摆布。” 尚筱晴见怜梦气恼,装作慌乱的摆了摆手。 “公主怎么这样说,炼戎是殿下的人,如今失踪,天族护卫都人人自危,自然是有些心急。” 陆境当即打断了尚筱晴的话,要坐实太子妃跋扈的传言,是因他而起,这样才算稳妥。 “我们天族的人,莫说是一个神兽,就算是刚飞升地仙的,只要是入了我们天族,便都在我们殿下的庇护之下。 太子妃我可不敢得罪,但我只听殿下调遣。炼戎失踪,就算是太子妃,若是有意害我,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了!” 陆境说完,拉起尚筱晴抬步就走,径直迈出房门,又回头对怜梦说道: “今晚若是找不到炼戎,我就要下令搜宫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尚筱晴走出了怜梦的院子。 怜梦气的呼吸急促,本想让夜清择看清这尚筱晴在天族的地位。 没想到却被尚筱晴看穿了她的谋划,这炼戎,恐怕是不得不放回去了。 夜清择走出内室,抬手结下了结界,这才对怜梦说道: “你与我说她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在这藩王府作威作福,十分跋扈。 可我怎么看着是那护卫借着她的名号狐假虎威,反倒让她落了个恶名。” 怜梦咬着牙,此前她是小看了尚筱晴的心机,大意失策了。 “我所说的都是实情啊,定是那女人看穿了我的谋划,知道你在此处,特意做戏给你看的。” 夜清择以为自己中毒,本是要回南海,半路上被怜梦派人拦下。 不得已安排了兽族巫医诊治,这才知道自己只是拉肚子。 怜梦指天发誓,说尚筱晴深得天族太子的宠爱,让他将她斩杀,沐青泽自然会心神大乱。到时风魇借机迷惑了沐青泽心智,天下便尽在掌握。 夜清择不敢完全信任尚筱晴,可他更不信兽族。 就算杀了尚筱晴,掌控沐青泽的也是兽族,不是鲛人族。 到那时,风魇得了沐青泽的助力,哪里还会想着和他的结盟。 只是他想亲眼确定尚筱晴有没有对她说谎,如今来看,尚筱晴根本就是被那天族困住,是兽族在诓骗他。 “也许是,可我不能为此冒险,若是她的生死那天族太子根本不放在心上,哪里会影响到他的心智。 等入夜,我再去找她聊聊,打探虚实。今日那天族的护卫一直在旁,没办法详谈。” 怜梦却不肯死心,以为是夜清择舍不得斩杀这女人,是为了他们之前的感情。 “呵,鲛人王爷倒是大度,自己的女人做了别人的太子妃。不只舍不得斩杀负心人,竟然还要护着她。” 夜清择眸中微动,风魇是想让他带走尚筱晴,怜梦却是催他斩杀。兽族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要拉他下水了。 “公主此言差矣,我心怀天下,岂会因为一个女人就乱了谋划。” 怜梦嗤笑,那女人现在的那张脸难掩绝色,这鲛人族王爷分明是舍不得自己的娇妻。 “既然王爷深明大义,自然懂得斩杀是比带走更妥帖些。” “女人嘛,自然择良木而栖,更何况她本就对我有情。待我统一四界,夺得天帝之位,会给她应有的位份,她会全力助我。 毕竟她不像你,是兽族公主,背后有整个兽族助力。她身份低微,只能选择最有权势的人依靠。” 怜梦抬眸看向夜清择,此人剑眉星目,虽比不上沐青泽俊逸,但却比沐青泽好亲近一些。 若是他真的登上天帝的宝座,或许会是比沐青泽更稳妥的选择。 “她都移情别恋了,王爷倒是不计前嫌,还要给她位份。” “我相信她是对我情根深种,不会背弃我。毕竟是结了血契的,只要她不负我,我定会倾尽全力,让她享尽荣华。” 怜梦娇笑连连,半倚着夜清择的身子。 “哈哈哈,王爷可真是痴情,人家都要做天族太子妃了,哪里还会记得你。” 怜梦身上的香味钻进夜清择的鼻腔,她的味道不似尚筱晴甜腻,不似金姝的清幽。 而是浓重热烈,像是在丛林里开得最盛的花,想让所有人都能闻到她的味道,将她采撷。 “公主身上好香啊……” 怜梦又靠得更近了些,斜挑着眉眼看着他。 “可比得上你的王妃?” 夜清择顿时眉开眼笑,低头在怜梦的耳畔说道: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两人抬步迈进内室,全然不顾窗外的烈日当空… … 第126章 噩梦开启 尚筱晴被陆境拉着往回走,一颗心却还是放不下。 “陆大哥,炼戎不会出事吧,还有那小药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境放开尚筱晴的手臂,放缓了步子。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稍后应该就会有消息。那怜梦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敢动天族的人,今晚一定会将他们送回来的。” 眼下天族的士兵虽然不多,可还有许多兽族士兵是在陆境麾下。若是搜宫,不怕找不到人,只是动静闹得太大了些。 尚筱晴终于放下了心,想着怜梦应该就是借炼戎引自己到她房中,不会真与天族翻脸。 “陆大哥神了,你怎么知道我又要卖惨,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尚筱晴毫无节操的奉承,刚才若是陆境反应慢一些,一定会被夜清择发现。 陆境扬起嘴角,拍了拍胸脯。 “那还用说,这天族我若说是第二聪慧,没有人敢认第一。有勇有谋,说的就是我呢。” 尚筱晴咋舌,没想到这陆境顺杆爬的速度快到惊人。 “那是那是,还请陆大哥快点将人寻回来。” “那就请太子妃快些走,我还要在咱们院中布阵,等下回禀的人多了,不方便。” 尚筱晴随着陆境加快了脚步,却不知他要布什么阵。 “怎么在我们院中布阵?召唤阵?” 陆境走得极快,被尚筱晴的这句逗笑了。 “哈哈哈,捉人的阵法,嘿嘿,今晚估计又要有横财进账了。” 看着陆境满脸得逞的笑容,尚筱晴终于明白,他布阵是为夜清择。 “嗯,原来是要抓鲛人族王爷,他应该是藏在怜梦房中。想来刚才也是想诓我进去,与我说话的,幸好陆大哥机敏,一直跟在身侧。这样说来,他晚上是有可能冒险来找我的。” 陆境撇嘴,这太子妃的聪慧与他不相上下嘛。 “应该会引我去接炼戎,此时让夜清择进房与你私会。如此无论如何那怜梦都能给你扣一个私会男人的帽子了。” 尚筱晴点了点头,夜清择应该是要说他的谋划,怜梦却是要借机让她这个天族太子妃没脸见人。 两个不安好心的人,都借着炼戎这个奶娃娃算计她。 “那夜清择灵力高深,陆大哥可要好好布阵,万不能掉以轻心。” “鲛人族嘛,肯定修炼的是水系术法,嘿嘿,刚巧被我的土系术法克制,我让他插翅也难飞。” 陆境忽然想起离笙,她是他见过的唯一会两种术法的人。这样修习两种术法,体内灵力时常会逆向运转,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不知离笙为何修习两种术法,但一定是吃了许多苦头的。 两人回到院中,陆境就催着尚筱晴先吃饭吃丹药,独自一人在院中布阵。 尚筱晴只听得窗外狂风四起,黄沙拍打着周遭的一切。院中被黄沙侵袭,卷起一阵阵旋风,甚至都看不清院中还站着陆境。 炼戎不在,尚筱晴胃口全无,只匆匆服下丹药,便推开房门,看陆境布阵。 黄沙已经逐渐消退,陆境迈着诡异的步伐,嘴里念念叨叨,手指结印,对着地上不断的戳点着。 尚筱晴仔细查看,可土地只是在陆境结印点过去的时候轻微滚动一下,便无声无息,恢复了平静。 尚筱晴忽然觉得眼前光影骤然暗了下来,抬头起头,这才看到原本湛蓝的天空,裂开了一个灰黑色的大洞。 洞里翻涌着黑色和湛蓝色的雾气,纠缠环绕。 尚筱晴忍不住赞叹,陆境法力高深,不只可以改变地下的结构,连天空都能撕扯开,难怪他可以屡立奇功。 陆境专注脚下,不多时阵法已经布好,耗费了他许多的灵力,额头已经冒出汗来。 陆境随手擦拭脸上的汗水,脸上已经绽出了笑,他都想好了要怎样讹诈那鲛人王爷,这次可真是要发横财了。 “好了,就等着那鲛人王自投罗网了。” 尚筱晴对着陆境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陆大哥果然灵力非凡,完全看不出这地上已经布了阵法,只是天上这大洞也太明显了些,要不要修补一下?” 陆境满眼疑惑,抬头看到天上的破洞,脸上当即变了颜色,踉跄着把尚筱晴推到房中。 “快,快进去,这哪里是我能做到的,恐怕是要天塌地陷了。我去找炼戎,你在房间里不要出来,等我回来。” 陆境不敢再等,必须马上带炼戎回来。匆匆结下结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尚筱晴被那句天塌地陷震惊,看着天上的裂口越来越大,浓雾已经几近全黑,就像是无底的深渊。 她的心猛烈的跳动,不安的情绪让她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小晴。” 耳坠中突然响起青泽的声音,只是此刻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远处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几乎要掩盖了青泽的声音。 “你受伤了么?” 尚筱晴的心像是被紧紧揪住,屏息凝神自己听着沐青泽那边的声音。 那是一阵阵冲锋杀伐的声音,混杂着众人的惨叫和哀嚎。尚筱晴不敢想,那是怎样一副炼狱景象。 “我没事,只是灵力耗损有些严重,恐怕撑不住那边的结界。” 呲。 尚筱晴听到了刀刃穿破血肉的声音,那声音贴得极近。 沐青泽手执落虹剑,拦腰砍断了一个扑到他身前的兽族,他脚下已经是尸横遍野,他的铠甲上却没有沾染到一滴血。 “一切就快要结束了,你不要怕,一定要留在我们的房中,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房门半步。” “好,我现在就在房中,你要好好的回来,不要为我分心!” 尚筱晴已经泪眼婆娑,青泽深陷战乱,却还在担心自己。 “你……” 当。 又是一声铮鸣,沐青泽用落虹剑砍断向他飞来的毒镖。 墨辰离笙虽然在他身侧不远,可都是一人抵挡几十个兽族,难以分心。 沐青泽更是以一敌百,整个人都被人群簇拥着,只是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已成了他脚下的尘埃。 尚筱晴知道他正在应战,不能分心,更不应该此刻动用灵力传音给自己。 “青泽,你专心应战,我在房里等你回来。不要再浪费灵力与我通话,我要你好好的!” 沐青泽高举落虹剑,蓄积灵力,只要小晴没事,他便可以安心应战。 “好。” 随着这个好字,沐青泽的落虹剑也落了下来,湛蓝色的灵力犹如洪水一般,席卷整个战场。 尚筱晴的耳边忽然没了声音,一切就像戛然而止的噩梦,只是青泽还在炼狱的梦之中,不知生死。 第127章 梦魇溃散 窗外响起一阵阵嘈杂的人声,尚筱晴焦急的在房内踱步,又想出去找炼戎,又怕自己出门惹下事端,会害了青泽。 正犹豫不决间,腰间的青玉飞鸾令牌震动了起来。 尚筱晴刚将青玉令牌握在掌中,那青玉忽然发出淡青色的光,陈予安的脸忽然浮现在面前。 不过他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襟和发丝都有些许的散乱,面色如纸,眼眸上满是血丝。 “小晴你现下可还安好?” 陈予安的声音不似往日,听起来满是干涩。 尚筱晴不知陈予安能否看到她的脸,仍旧努力维持正常的神色,强扯出一抹笑来。 “我一切都好,远哥哥怎么看起来有些疲惫?” 陈予安苦笑,一天之内,他已经在四界各族之中来往穿梭了十几次。 却连辛素一家的安置问题都还没彻底解决,就得到天族与兽族开战的消息。 沐青泽深入兽族,大开杀戒,风魇还在结界之中,兽族群龙无首,却全力抵抗。 天帝却没有派兵支援,四界各族都在等一个消息,伺机而动。或是沐青泽战死,或是兽族尽灭。 “无碍,天族已与兽族开战,人间恐怕也不会安生。不如我去带你回鸟族暂避?” 尚筱晴摇了摇头,她是一直想回鸟族的,如今结界破损,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她不敢再冒险了,如果因为自己的逃脱让青泽分心而战死沙场,那她回鸟族或是解除血契都不再有意义。 “我在这里很安全,远哥哥不必忧心,我要在这里等青泽回来。” 陈予安早就猜到了小晴的答案,只是心中总有一丝虚假的期望,让他还是问出了口。 “好吧,外面乱,你在结界里也好,待我安置好辛素一家便去找你。” 尚筱晴刚要张开嘴,还没回话,便看到陆境带着炼戎和小药童进到房内。 “炼戎!你没事吧?” 尚筱晴握住了青玉,光芒被她按在手中,陈予安的影响随之消散。 她跑到炼戎身前,仔细查看,幸好,炼戎只是衣裙有些散乱,身上并没有受伤。 “我没事,是他有事……” 炼戎指了指身后被陆境拽着的小药童,那孩子脸上还印着两道鞭伤。 “是谁对你用刑?” 尚筱晴将小药童扶到椅子上,将青玉放在桌上,陈予安的脸再次浮现。 “莲生,怎么受伤了?” 陈予安看到叫莲生的药童受伤,眉头紧锁。怎么他才离开结界,就出了这许多的事。 陆境见到陈予安的脸,并不诧异,这在上仙可以用的联系方式,只是都嫌浪费灵力,很少有人这样投影罢了。 “陈兄,是我大意,忘了你院中没有护卫,让兽族钻了空子。这孩子是个硬骨头,被兽族用刑,却一个字都没吐。” 陆境心中有些惭愧,若不是自己,炼戎和这小药童都不会遭此磨难。 幸好炼戎这孩子机智,当即幻化出真身,反将兽族折磨得够呛。 只是这小药童灵力低微,却倔强得很,任凭兽族用刑,如同木偶一般,一个字都没吐露,甚至都没喊疼。 “他是为了救我才被抓的。” 炼戎低着头,揉搓着自己的袖口。今日是她贪玩,一直闹着让莲生陪她,这才没注意悄悄靠近的兽族。 陈予安紧抿着双唇,也怪自己大意,没想到莲生会被兽族盯上。 “不,不怪她,今日的汤药莲生没熬好,耽误了病情。” 莲生终于开口,声音艰涩,磕磕绊绊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一般。 尚筱晴揉了揉两个小孩子的脑袋,才转过头对陈予安说道: “远哥哥,这令牌不是可以进你的药房拿药?可以让莲生进去么?我分不清那些药瓶。” 陈予安点了点头,药房里的药如浩瀚星河,小晴不懂药理,肯定找不到对应的分类。 “可以,莲生会用令牌的。今日汤药没喝,不碍事的,莲生不必自责,只是他们为何要对你用刑?” 陈予安从未得罪过兽族,也没暴露过身份,莲生这一次被兽族用刑,让他很意外。 莲生垂着眼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他们是抓炼戎,我与他们争执了几句,就把我一起抓去了。 后来,非要让我说主子与太子妃有私情,我不肯,他们就对我用刑,让我指认太子妃。” 莲生虽然还小,但却坚持不能说谎,咬紧了牙关,就算被打死,他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去抹黑别人。 尚筱晴没想到这莲生竟然是被自己连累的,怜梦真是黑了心肠,这样小、这样懂事的孩子,她倒是能下得去手。 “是我连累了你们,莲生也搬过来我这院里住吧,送药也方便些。” 莲生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炼戎却早已安耐不住,拍着手大声叫好了。 陈予安交代莲生如何治疗他身上的伤,尚筱晴听得似懂非懂,抬眸正看见陆境对她招手。 尚筱晴走到他近前,陆境眼睛贼溜溜乱转,悄声对她说道: “眼下藩王府乱作一团,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尚筱晴默默翻了白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话还不直说,非要搞个问答么。 “看到了什么?” 陆境探头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怜梦和夜清择几乎全光着跑出房间,狼狈不堪。啧啧啧,这鲛人族王爷,可真是个四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 尚筱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那夜清择还说心里只有她和金姝。 呵呵,这才多久,又爬上了怜梦的床榻,还不知他有多少这样的露水情缘,却还非要说自己是专情的。 “哎,怜梦可怜,这鲛人族王爷可算不上什么可托付终身的良善之辈。” 陆境撇着嘴,王八看绿豆,怜梦也不算什么良善之辈。 “太子妃还有空可怜她,如今梦魇溃散,风魇集结兽族士兵,已经打到我们院外了。” “什么梦魇?不是结界溃散么?” 陆境自觉说漏了嘴,当即僵直着全身的肌肉,不肯再开口了。 尚筱晴见状,更想要问个明白,扯着陆境的袖子,摇晃着。 “什么梦魇?风魇怎么会打我们这里?” 尚筱晴话音刚落,院内已经传来了打斗声,看来风魇已经打到他们门口了。 第128章 螃蟹男神 “小晴,风魇打过来了?” 陈予安很是不安,可他现在却分身乏术,顾着小晴就顾不得辛素一家。 尚筱晴走到桌前,拿起青玉与陈与安对视: “是风魇和鲛人王爷要打起来咯,嘿嘿,那鲛人王爷和怜梦……陆大哥最爱说这些小道消息,也不知真假。” 尚筱晴不愿陈予安担心,只得随口说出陆境刚刚告诉她的八卦消息。 陈予安皱着眉,这鲛人族实在可恶,骗小晴结了血契,还能如此不安分。 陆境凑到近前,明白尚筱晴的心思,大声对陈予安说道: “要不怎么说男人的嘴,螃蟹的腿。 啊,不对,我们算不得男人。 我们是男仙,未来的男神,那鲛人王爷就是最渣烂的男人。” 陆境一句话差点把自己和陈予安都兜进了男人的阵营,幸好他们都已飞升,算不得‘男人’,都算男神。 尚筱晴噗嗤笑出了声,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愣是把自己挤进了男神的行列。 “哈哈哈,对,你们都是未来的男神。 远哥哥快去忙吧,我们也该吃饭了,午膳都还没吃呢。” 尚筱晴哄着陈予安关掉了通话,脸上瞬间便没了笑意,直勾勾盯着陆境。 那眼神让陆境一阵阵心惊,这眼神很像是太子殿下的眼神,有杀气! “风魇都打到门外了,你还有什么要瞒着我的! 风魇是又让青泽陷入梦魇了么?” 尚筱晴能想到的就是风魇,只有他会梦魇之术。 如今沐青泽大军攻打兽族,或许是风魇自顾不暇,这才让那梦魇崩塌。 只是不知道青泽会不会因此受伤,心里很是着急,可偏偏陆境有意要瞒她。 陆境紧抿着双唇,这事他也是前几日才知晓的,可离笙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太子妃知道的。 可他已经说漏了嘴,尚筱晴哪里肯轻易罢休,如今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陆境把心一横,死就死吧,大不了也就是被殿下责罚。 “风魇是进不来的,院中有殿下此前设下的阵法。 刚巧还有我今日布下的阵,就算他领兵十万也是枉然,更何况如今兽族的士兵大多与殿下出征,这结界里的也不过百余人而已。” 尚筱晴相信青泽会为了她做完全的准备,留她在此处绝不会只是为了让风魇安心。 果真,他早就为她建起了坚实的堡垒,如今风魇带着魔族在外拼劲全力,却没有人能碰得到她的房门。 陆境见尚筱晴微闭着双眼,眸中已有水雾。 “太子妃不用担心,我说的梦魇崩塌,是殿下投射的,我们这几十万人都是进入了殿下的梦魇。” 尚筱晴大惊失色,这里的一切竟然都是青泽创造的梦魇,她甚至不知道青泽什么时候学会的梦魇。 陆境仰起头,继续说道: “我以前只知道梦魇会让人陷入回忆,可殿下的梦魇却是让我们生活在未来的世界里。就算是风魇,也没办法如此操控人心。 不知殿下的灵力耗损了多少,所以他用灵力和你通话,我才如此惊讶。数十万人一同进入未来的梦魇,我都不敢想,殿下是耗费了多少灵力。” 莲生和炼戎在一旁听着,两个稚嫩的脸庞也因为惊诧,僵住了。 难怪青泽的灵力一直没办法完全恢复,开战的期限一再延迟。尚筱晴忍不住落下泪来,青泽为了她一再折损自己。 “这梦魇里的一切,是真实还是只是梦境?” 尚筱晴已经不知道自己经历的一切,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了。 陆境进抿双唇,他亦不知,何为梦魇,何为真实。 炼戎想起了曾经与沐青泽的秘密,疑惑的开口: “之前大哥哥就说嚎豆没死,让我保守秘密,那此处的一切都应该只是梦魇吧。” 啪。 炼戎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说好的秘密,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吐露了出来,后悔不已。 嚎豆没死!那大力哥是不是也还活着?那些被青泽随手斩杀的凡人,也都是幻境,青泽并没有随意斩杀人命。 尚筱晴的心中燃起了希望,可转瞬间就被寒凉的绝望填满。 数十万人同时进入的梦魇,不知这要消耗沐青泽多少灵力,如今的天族与魔族的大战,又要耗损他多少。 他给自己留下残存一丝魂魄的项链,是否就没想过会活着回来。 尚筱晴不能想象会失去青泽,攥紧了拳问道: “天族与魔族对战,有多少胜算。” 陆境垂下眼睫,不敢看她。 “若是有援兵,自然是十成的把握。” 尚筱晴听出了陆境话中的漏洞,当即追问。 “若是没有援兵呢?” 陆境微微闭眼,若是没有援兵,只有十万天兵和些许投靠的兽族,根本没有胜算。 “两成。” 尚筱晴心如死灰,两成,若不是因为自己,以青泽的个性,绝不会在只有两成胜算的时候去开战。 尚筱晴握住颈间的项链,那珠子上透出与青泽一样的寒凉。 她身上的离影、项链、耳坠和发钗,每一样都不知分走了青泽多少灵力。 如今他孤军奋战,却还担心着自己,这份情意,她拿什么去还。 “陆大哥,我如何能帮到青泽,他现在肯定是灵力耗损极大。” “你只要在这里,让殿下安心应战,便是最好的。 有件事一直没敢跟你说,殿下这些年征战四界,存下了几十颗万年灵力珠。 可离笙与我说,殿下从未用过一颗,全都留给你,就算这梦魇几乎要将他所有灵力消耗殆尽,他也从未动过那万年灵力珠。 这虽然是梦魇,可你们的成婚是真的,殿下是把整个九重天大殿投到这结界,这般消耗灵力,只为昭告天下,你是他唯一的太子妃。 天帝天后因此震怒,却拿殿下没有办法,所以这次是否会有天族援军,是个未知数。” 陆境的话让尚筱晴的心一寸寸变得寒凉,青泽竟然为了她与天帝天后为敌。 看来援军,绝不会到了,沐青泽只能孤军深入,拼尽全力应战。 尚筱晴走到床边的木箱,手指抚摸木箱上的纹路,这满满一箱的灵力珠,是青泽最需要的。 可他宁愿让她捏破灵力珠,绽放满室的华光溢彩,只为搏她一笑。 青泽好傻,如此为她,却从未跟她提起,若不是今日质问陆境,他这真挚的情意,她无从知晓。 可她想要的不是太子妃的名分,也不是这些灵力珠,她只想要青泽安好。 尚筱晴的思绪被腰间的震动打断,低头看去,是夜清择留下的那块令牌在跳动。 第129章 不安好心 尚筱晴拿起那令牌,夜清择的声音当即响起。 “方便说话么?” 尚筱晴环顾房中,都是自己亲近的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嗯。” 夜清择仔细倾听,尚筱晴那边并无异响,这才安心的说道: “那天族太子骗了你,你在此处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魇,他不过是利用你稳住风魇。 他已经在攻打兽族了,风魇要杀你泄愤,现在情势危急,你赶紧想办法出来,与我回东海。” 风魇与一众兽族都在院中,她此刻出去,必死无疑。这夜清择果然已经与风魇沆瀣一气,想利用她对抗青泽。 “我出不去,房门外有天族士兵守卫,院中有兽族厮杀,我灵力低微,哪里走得出去。” “那天族太子用九龙神火塔将你的房间罩住,风魇带兵都没办法攻进去,只能你拼死一搏了。 小晴,如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了,你找准时机,冲出房门,我一定可以护住你不被风魇抓住,带你回南海。” 夜清择说得真切,仿佛真的是全心为她着想。 “嗯,我试试。” 夜清择关闭了令牌,转过头对风魇说道: “我就说她是被天族控制,根本没办法走出房间。” 风魇不相信,那天族太子谋算极深,若是真对这太子妃全无情意,怎么会用上神的法器将她护住。 “哼,我看她是根本不想出来。如今兽族腹背受敌,若是能将她作为人质,还能与那沐青泽拼上一拼。” 夜清择却不以为然,那天族太子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停战。 “我看兽王要另作谋算了,我这王妃灵力低微,哪里能躲得过这天族的一众守卫。” 风魇脸上紫青色的纹路愈发深沉,抬眸注视着夜清择。 “若是如此,不如请王爷回南海领兵,与我一同抗战,定能大胜而归。到时我与你一同攻下天族,这四界便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夜清择微微顿住,这风魇好谋算,如今天族迟迟不见援兵,沐青泽可能会铩羽而归。 但如果他回南海领兵,便再无转圜的可能,不论兽族胜败,他们鲛人族都是与天族反目了。 “好,我这就回去请我父王下旨,鲛人族愿与兽族同盟而战。” 风魇脸上绽着笑意,却听出了夜清择口中的推托之意。 等他回到南海,不知何时能请旨带兵,恐怕是要等兽族与天族分出胜负,才会姗姗来迟,坐收渔翁之利。 “天族的援兵不会来了,王爷若是有心与兽族联盟,理应即刻发兵助我一臂之力。” 夜清择扬起嘴角,他鲛人族绝不会参与没有把握的纷争。 “好,我这就去请旨带兵。” 夜清择刚要走,却被风魇叫住。 “王爷且慢,此前听闻王爷对小女有意,不如让小女与王爷同去吧。如今战乱,她在此处,我也难以安心。” 风魇侧过身,推出了身后呆立着的怜梦。兽族已经传遍怜梦与夜清择的丑闻,如今怜梦倒是可以成为自己牵制鲛人族的利器。 怜梦自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当即上前环住夜清择的手臂。 “王爷不要留我一人在此,怜梦害怕。” 夜清择环住怜梦的腰肢,风魇竟然以为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出兵么? “我也不舍得让怜梦在此处涉险,只是我此去南海便要带兵应战,怜梦跟着我更不安全。” 怜梦没想到,前一刻还对自己爱意缱绻的人,此刻就把自己推了出去。 风魇瞥了一眼怜梦,徒有雨梦的那张脸,却如此无用。 “好吧,那就请王爷尽快出兵相助。” 夜清择对风魇拱手,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去,直到他消失在茫茫天幕,怜梦如在幻梦,还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风魇一巴掌扇在怜梦的脸上,当着众人,却是毫不留情。 “废物!我养了你几百年,连个男人都绑不住! ” 怜梦捂着脸,疑惑不解,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当着下人们打了她。 “父亲,鲛人族本就无情无义,根本是信不得的。” 风魇冷哼了一声,看来也只有最后的办法了。 “走吧,与我去兽族见沐青泽,希望你可不是毫无用处。” -------落虹剑犹如地狱的冥火,穿透一个个兽族的身躯。 沐青泽施用寒冰术,投出无数冰柱,湛蓝色的光影掠过之处,皆是死尸。 墨辰身旁的兽族被沐青泽斩杀,终于得到一丝喘息,他催动灵力,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山谷。 “莫要再做垂死挣扎,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们一命!看看我身后的兽族士兵,已经弃暗投明,尽皆归入太子麾下!” 原本还负隅顽抗的兽族,顿时都纷纷停住了打斗,互相看着,犹豫不决。 “哈哈哈,我的好侄儿,兽王你不做,偏要做天族的走狗,这哪里算是弃暗投明啊。” 风魇的笑声犹如鬼魅,带着一众兽族,飘飞而至。 虎头军师的脸上满是鲜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见风魇来了,当即跪拜在地,激动地大声说道: “兽王万岁,我们此战必胜。” 沐青泽迎风而立,天青色的长袍随风飘动,衣角上已经沾染了许多鲜血。 “投降吧。” 沐青泽不愿看他,心里知道天族的援兵永远不会来,虽然灵力耗损极重,可拼下自己的性命此战可胜。 “哈哈哈,我的好侄儿,天族可会要一个有悖伦常的太子?” 风魇双手蓄力,随时准备在沐青泽思绪大乱的时候将他投入梦魇。 沐青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哼一声,丢出了一颗暗紫色的灵珠。 风魇震惊不已,连退了几步,那是他在沐青泽刚出梦魇的时候投下的。 那是梦魇的种子,只要沐青泽心绪大乱即可催动,让沐青泽成为他的傀儡。 没想到,他的一番谋划早就被沐青泽发现了。 “你!你可知怜梦是谁!” 风魇心绪大乱,将怜梦推了出来,如今只能孤注一掷了。 沐青泽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动作。 风魇咬紧牙关,这沐青泽真是淡定,恐怕对怜梦的情意也是假的,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们圆过房,便已经铸成大错。 这四界都会与他为敌,哪里还有他容身之处。 风魇脸上的紫青色的纹路流动着诡异的光芒,催动灵力,让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哈哈哈,怜梦,是你的母亲!” 第130章 惊喜 这一句让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了,这天族太子竟然让自己的母亲做了侍妾? 沐青泽也是一愣,一直以为怜梦会是母亲在凶兽谷留下的孽种,没想到风魇竟然说她是自己的母亲。 “兽王疯魔了?” 沐青泽绽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这风魇原来是这样谋算的,以为自己会因为怜梦乱了心神。 就算是他的娘亲又如何,自己根本没有碰她,不算有悖伦常。 风魇没想到沐青泽还能如此淡定,当即慌乱了,他就不怕走漏风声,成为四界的耻辱么。 “怜梦是我用雨梦的一丝残魂炼就的,她就是雨梦,就是你的娘亲啊。” 怜梦怔在当场,原来自己根本不是沐青泽的妹妹,而是娘亲。 沐青泽却不急不慌,催动灵力,将落虹剑上的血污清除干净。 风魇见沐青泽云淡风轻的模样,已经气急,当即将怜梦推到沐青泽的近前。 怜梦犹如坠落的果实,扑在地上,咕噜噜滚动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身来,不敢再动。 “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的娘亲。” 沐青泽抬眸,咻的一声,落虹剑犹如一道闪电,向风魇劈了过去。 他动作极快,风魇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落虹剑穿透了身体。 “你!” 沐青泽抬手便把怜梦提到面前,怜梦全身瘫软,跪坐在地,犹如一个破损了娃娃,没有魂魄。 风魇双眸通红,不敢相信,沐青泽制造数十万人的梦魇,竟然还有灵力伤他。 未待风魇动作,沐青泽只动了动手指,落虹剑从他的胸口拔出,又刺入他的喉咙。 虎头军师本想扑过去护住风魇,见大势已去,当即向着沐青泽跪拜。 “臣,愿意归顺殿下。” 兽族众人纷纷丢下手中武器,当场跪拜,求饶。 沐青泽邪魅一笑,收回落虹剑。风魇的眼睛仍旧瞪得滚圆,双眸通红,几乎瞪出了血来。 怜梦忽然打了一个激灵,脑中响起风魇的声音: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骗我。留你也无用,你给我去死吧。” 怜梦惨叫一声,胡乱的爬起身,手上、腿上,沾满了血迹。 “不要!不要杀我!” 沐青泽皱着眉,看向怜梦,哪里有人要杀她。 可怜梦才刚站起身,就忽然瘫软,倒在了地上。 此刻风魇已经将怜梦的身体占据,怜梦的魂魄被他封印在灵丹的最深处。 怜梦像是被关进了漆黑一片的房间,周遭只能感到寒冷和无尽的绝望。 她哭喊着,在一片漆黑里摸索,可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她什么都摸不到。 风魇邪魅的笑着,发现一切是都是沐青泽布下的梦魇时,就已经把全部灵力修为转到了怜梦身上。 可怜梦这个傻子,完全没有发觉灵丹的变化,逆风翻盘只能靠他自己了。 风魇转过头,学着雨梦的样子和语气,眸中蓄积泪水,如泣如诉的对沐青泽说道: “泽儿,你是我的泽儿吗?” 这声音、语气都像极了娘亲!沐青泽的瞳孔紧缩,看向怜梦。 她缓缓走到沐青泽近前,眼中已满含热泪,双手颤抖着,抚上沐青泽的脸庞。 “泽儿,你都长这么高了,娘亲都要认不出你了,身上的鳞片可都长好了?” 脸上是怜梦手掌的温热,沐青泽的心剧烈的跳动,他从未想过,还能见到娘亲。 “你……” 沐青泽不敢相信,怎么怜梦忽然就变成了娘亲,难道是因为自己斩杀了风魇么。 怜梦又抬手抚上他的头顶,一双眸子里满是慈爱。 “好孩子,娘亲这些年都困在怜梦的灵丹里,犹如大梦一场。能见到你,已是万幸。” 沐青泽抬手结下了结界,伸出手臂将怜梦死死抱在怀中,犹如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 “娘亲!你回来了!” 风魇在沐青泽怀里,露出邪魅的笑容,不是雨梦的脸不好用,是怜梦那个蠢材不会用。 “泽儿,我日日都想着你,从前不该那样对你。 想到你满身鲜血淋漓的样子,我都痛苦得不愿醒来。 ” 沐青泽弯着身子,头埋在怜梦的颈间,仿佛寻回了童年里最深的渴望。 小晴说得对,娘亲没有把他当做孽种,这千百年来,还惦记着他儿时剥龙鳞的伤痛。 “都好了,我不疼了。” “我的好孩子,是娘亲懦弱,没能护住你,也没能保全自己。” 沐青泽眸中也蓄积了泪水,他的绝望,忽然变成了惊喜。 “是我不好,如今我有能力保护娘亲了。” 风魇收起得逞的笑容,对着沐青泽露出怜惜的神情。 “傻孩子,待娘亲恢复灵力,娘亲就可以保护泽儿了。” “如何帮娘亲恢复灵力?怜梦就是娘亲么?” 风魇忍不住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嘛,这沐青泽怎么会不关心他娘亲的死活。雨梦的脸,只要用得好,随时可以要了沐青泽的性命。 “怜梦是风魇用我散碎的魂魄和残躯拼凑的,若是能再启动离魂鼎,就能恢复我完整的仙身。” “可离魂鼎重塑仙身痛苦非常,我带娘亲去找青鸾丹尊,让他帮你恢复仙身。” 沐青泽这话让风魇僵在当场,他什么时候还认识了青鸾丹尊。 “不,今日就要开启离魂鼎帮我重塑仙身。 风魇已死,我现在的仙身用不了两天就会魂飞魄散。那娘亲就再也见不到泽儿了,我不想再次失去你。” 风魇说得真挚,眼中的泪水再次涌落。 沐青泽看着她的泪,就像两滴滚烫的蜡油滴在他的心上,焦灼而疼痛。 “好,我这就带娘亲去开启离魂鼎。” 沐青泽拥着怜梦的肩膀,解开了结界。 “墨辰离笙,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墨辰离笙领命称是,谁也不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全都被风魇之前说怜梦是殿下母亲的话,震慑了心魂。 见沐青泽与怜梦忽然如此亲近,心中了然。 “娘亲,孩儿娶妻了,先带娘亲去见您的儿媳吧。” 沐青泽想第一时间告诉小晴这个好消息,从此后,他不只有小晴,还有娘亲。这是他从不敢奢望的幸福。 风魇勉强的笑笑,他才不着急去见尚筱晴,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掉沐青泽。 “我错过了泽儿这许多年,泽儿都长大了。可我实在忍受不了现在的样貌,待我恢复仙身再去见你的娇妻吧。” 沐青泽轻轻皱眉,娘亲恨透了这个样貌,若是这样与小晴相见,娘亲一定会很介意。 “好,那我们就先去开启离魂鼎。” 风魇终于放下心来,离魂鼎就是沐青泽的催命符,风魇想要的不只是他死,还有他的魔瞳。 第131章 我先将你杀了 窗外逐渐没有了声响,尚筱晴的心始终躁动难安,一直担心青泽。 陆境将窗子开了一个小缝,院中已经没有了兽族,只有十几个天族士兵警觉的站在房前守护。 “风魇他们都走了,不知殿下那边战况如何,我们再等等吧。” 陆境关上了窗子,给尚筱晴倒了一杯清茶。 “今日你药也没喝,饭也不吃,殿下知道了要担心的。” 尚筱晴接过茶杯,胃部因为紧张,不断的痉挛,完全没有胃口。 “多谢陆大哥,我没事的,只是担心青泽……” 话音未落,耳坠响起沐青泽的声音。 “大战告捷,我找到了娘亲的魂魄,要先去开启离魂鼎为她重塑仙身。你等我,开启离魂鼎后,我便去找你。” 沐青泽还始终怕小晴担心,还是催动灵力,先让小晴放心。 尚筱晴悬着的心终于掉落下来,可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已经死寂,沐青泽关闭了通话。 “青泽说大战告捷,又说找到了他娘亲的魂魄,要开启离魂鼎。” 尚筱晴向房内众人说起青泽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娘亲的魂魄怎么会突然出现。 陆境更是欣喜,当即打开房门,通知院内众天兵殿下大胜的好消息。 一时间院内院外一阵阵的欢呼,热闹非常。 “怎么了?” 陆境转身走回房间,却看见尚筱晴皱着眉头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尚筱晴被陆境的声音惊醒,扯了扯嘴角说道: “不知为何,有些不安心。” 陆境抬手随意的摆动了几下,很是潇洒。 “殿下灵力耗损成这样都能大获全胜,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如今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就这箱灵力珠都够殿下恢复灵力的了。” 陆境拍了拍门口放置的木箱,这里面可是有好几颗万年灵力珠的,随时可以让殿下恢复灵力,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尚筱晴却心绪难安,总觉得要出事。 “陆大哥,离魂鼎在何处你知道么?看不到青泽我难以安心,不如我们先去那边见他。” 陆境想着殿下已经攻下了兽族,这藩王府也没有了风魇这个最大的威胁,他也想第一时间去给殿下报喜。 “好,我叫上所有天兵,与我们同去,也算是迎接殿下凯旋!” 整个藩王府是他第一个得知殿下获胜的消息,如今他在带领天兵一同迎接殿下,以后谁还敢说他不是殿下心腹爱将。 陆境美滋滋的去集合士兵,尚筱晴让炼戎陪着莲生在房内养伤,将陈予安的令牌放到了莲生手中。 “差点忘了,这令牌给你,好好在这里养伤。如今这藩王府总算是安全了,我稍后就回来。” 陆境进门正瞧见尚筱晴的动作,当即对莲生说道: “对对对,多拿点药出来,进补的养伤的都拿一些,今天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伤兵。” 陆境担心众天兵,更担心离笙,此战艰险,不知离笙是否安好。 “太子妃等等哦。 小炼戎啊,担不担心离笙姐姐呀,我们给离笙姐姐传个信可好?” 炼戎圆滚滚的大眼睛满是疑惑,传什么信? “早上离笙姐姐还给我叠了心形的传音符,说她一切都好,让我乖乖等她,回来会给我带鹿肉干吃。 ” 陆境整个脸僵住了,他的传音符离笙一个都不回,竟然还给炼戎叠心形的传音符。 真是偏心啊,自己照炼戎这是差在哪了。 “这不是刚打完仗,不知道离笙有没有受伤,炼戎不担心么?” 陆境的话让炼戎的小圆脸皱了起来,离笙姐姐对她很好,当然是担心的。 陆境见状,掏出了传音符,叠成了心形。 “我们也给离笙送个心形传音符,炼戎说吧,我帮你传送。” 陆境循序善诱,小炼戎点了点头对着传音符说道: “离笙姐姐没受伤吧?” 炼戎正想问离笙什么时候回来,她想吃鹿肉干了。 谁知她刚说完第一句,陆境赶忙把传音符送到自己的嘴边说道: “受伤也不怕的,我这里有青鸾丹尊的药,保证药到病除,你回来先来找我呀。” 噗。 陆境催动灵力,将传音符传送了出去。 炼戎赌气似的撅起了嘴巴。 “我还没说完呢。” 陆境嘿嘿笑着,满脸的奸诈狡猾。 “这不是着急去见殿下嘛,一会儿我们再给离笙姐姐发一个传音符过去。” 尚筱晴忍不住叹气,那第一句话是炼戎说的,传音符上会有炼戎的气息。 离笙一定会第一时间打开吧,不知道她听到陆境的声音会不会爆炸。 -------尚筱晴跟随陆境走到了藩王府最内侧的宅院当中,此处像是荒废了许久,满地的枯枝残叶。 离魂鼎就在院内正中,沐青泽和怜梦已经站在离魂鼎旁边。 怜梦口中念念有词,离魂鼎的鼎盖缓缓开启,悬浮在空中。 沐青泽抬眸,看见了门口的小晴,眼眸中满是笑意,刚要抬步走向他,忽然被怜梦叫住。 “泽儿,帮娘亲看看,鼎内的火焰燃起了么?” 沐青泽只得对小晴招了招手,便低头像鼎内看去,黝黑一片,没有半点火星。 尚筱晴不知沐青泽身边为什么站的是怜梦,可青泽就在眼前,她只要再走几步就可以到他的身边。 哐当! 尚筱晴眼见着怜梦突然把沐青泽推进了离魂鼎,来不及多想,当即飞身扑了过去。 “哈哈哈,自寻死路,那便炼一双。” 风魇催动灵力将离魂鼎的鼎盖压了下去,狂风四起,离魂鼎中闪烁起了红光。 陆境抽出长刀,与一众天兵刚要动手,却都纷纷倒地,进入了梦魇,动弹不得。 沐青泽心知中了计,哪里有什么娘亲,全都是风魇在骗他。 “小晴,你怎么进来了!” 沐青泽本想拼死一搏,冲出离魂鼎,却没成想和尚筱晴撞了个满怀。 “青泽,你没事吧?” 沐青泽不怕死,但怕小晴死,这离魂鼎是上古圣器,就算拼了性命也难以闯出去。 “恐怕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离魂鼎中了。” 沐青泽认命的抱住尚筱晴,说不出心里是欢喜还是难过。 欢喜的是小晴与自己在一起,难过的是,两人都困在鼎中,恐怕要承受百般的痛苦,才能一同死去。 “哎,那风魇是想要我炼化我的魔瞳为他所用,如今在这鼎中,你我必死无疑。 不如我先将你杀了,免得承受痛苦,我再自戕陪你,让风魇永远得不到魔瞳。” 沐青泽这话尚筱晴好熟悉,三百年前他似乎就说过类似的话。 “……青泽,我们两个都不用死。” 第132章 你们都会死 “你们都会死,会被我炼成灵丹,如此,我便有四颗灵丹了。” 风魇顶着怜梦的脸,却是用自己的声音说的话,这两个人的灵丹他都可以吸纳。 既能得了魔瞳之力和沐青泽的所有术法,又能拥有鸟族凤系的御火术,四界之内再难有敌手。 沐青泽整个身子震了一震,难怪风魇面对落虹剑毫无招架之力,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占据怜梦的仙身。 尚筱晴刚张开嘴,话还未出口,已经被青泽冰凉的薄唇覆上她的。 沐青泽的唇犹如他此刻的体温,寒凉如冰,一寸寸掠夺着尚筱晴的理智。 沐青泽意犹未尽,却不敢耽搁,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试过了,这里没办法用灵力。” 尚筱晴心惊,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告诉沐青泽如何保全性命,这要是被风魇听到,一定会想办法阻止。 沐青泽抱住小晴,冷哼一声,吞噬灵丹是魔族的妖术,风魇恐怕早已堕入魔道了。 “吞噬灵丹,你会死得更快。” 风魇毫不在意,吞噬灵丹的后果是仙身被不同的灵丹排斥毁灭。 但仙身毁灭了再换一个便是,他有梦魇术,只要找到神智不坚定的人,便可以占据那人的仙身。 “哈哈哈,我的好侄儿,你还有空为我操心,七七四十九天,你们就会再这世上消失了。好好珍惜,这痛苦的最后时光吧。” 离魂鼎开启后任何人都无法熄灭,只能等它自行熄灭,风魇可不想在这等四十九天。 如今天族没了沐青泽,定会乱作一团,正是可以取而代之的好时机。 风魇窃取了怜梦的记忆,邪魅的笑容又在他的脸上绽放,怜梦蠢笨,却还是懂得给自己找后路的。 风魇飞身离去,一众天兵幽幽转醒。陆境第一个冲向离魂鼎,举起大刀砍了上去。 当,duang。 陆境连砍了两刀,离魂鼎发出巨大的轰鸣,将陆境推了出去。 尚筱晴的耳朵被青泽捂着,仍旧被震得五脏六腑剧痛无比,抬头却看见青泽的嘴角已经溢出血来。 “不要再动离魂鼎!快去请青鸾丹尊!” 一众天兵围着离魂鼎,正琢磨这怎么撬开,听到尚筱晴的话,纷纷不敢动作。 可青鸾丹尊都知道,没有人见过,更不知道去哪里请。 陆境吐出一口血,随手擦拭掉血迹,挣扎着起身。自己刚才太莽撞了,离魂鼎岂是自己能砍得开的。 “我这就去请,兄弟们守护殿下。” 陆境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跑了起来,离魂鼎已经被点燃,幽幽火光就像是催命符。他要快些,再快些。 尚筱晴终于稍稍安心,离魂鼎里的温度已经逐渐升高,沐青泽的身子却是越来越寒凉。 尚筱晴抱住沐青泽,心里的不安逐渐扩散开来。 “青泽,你是不是受伤了?” 沐青泽任由小晴抱着,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他不只是受伤,灵力几乎都耗尽了,灵丹随着离魂鼎的焰火不断颤动,几近散碎。 “无碍,只是有些冷,你刚才说我们都不会死? ” 沐青泽不愿尚筱晴再次承受烈焰炙烤的痛苦,更何况在离魂鼎中,是肉身和灵丹一寸寸被融化的煎熬。 若是两人绝无活命的机会,他会拼着这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和小晴都杀掉。 “嗯,此前我看过古籍记载,离魂鼎是上古圣物,用秘术催动即可自燃。 但若是有涅盘之火和幽冥鬼火一同助燃,即可中和离魂鼎的神力,我们的灵力和仙身便可重塑。” 沐青泽的身子越来越凉,离魂鼎的烈焰似乎将他全身的水寒之气都蒸发了出来。 陈予安是鸟族青鸾,一定会有涅盘之火,可幽冥鬼火是在冥界,十殿阎罗哪里会轻易赠予。 “恐怕来不及了。” 沐青泽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恐怕自己会死在小晴前面,那样他便不能保护小晴,不让她遭受更多的痛苦了。 “来得及的,远哥哥帮我炼丹,刚好就是用这两种火焰。只要他来,我们就有救。” 尚筱晴的身上也传来了剧痛,她努力维持着正常的声线,生怕沐青泽听出她的异样。 沐青泽已经说不出话,只得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有陈予安在,能救得了小晴,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好。 沐青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整个人瞬间瘫软,失去了意识。 “青泽,青泽你醒醒,不要睡。” 尚筱晴抱着沐青泽冰凉的身体,可不论她怎样叫,怎样摇,怀里的人都没有任何回应。 身后是滚烫的烈焰,身前是如坠冰窟的青泽,尚筱晴被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温度割裂着。 感觉青泽的气息愈加微弱,尚筱晴哭喊着,祈求上苍不要夺走青泽。 她都还没告诉青泽她的真实身份,还没有解除血契与他成婚,还没带他去鸟族拜见双亲,还没有陪他回淡霞山故地重游。还有许多他们曾经一同幻想的美好,都还没有得到,她不要他死。 凭什么让他拥有魔瞳之力,又凭什么让他一人背负四界苍生。 尚筱晴此刻后悔了,四界毁灭又如何,凭什么让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再牺牲自己性命和未来去保四界生灵。 她不要什么四界和乐,不管生灵涂炭,此刻尚筱晴只想倾尽全力,保住青泽一人。 “青泽,坚持住,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尚筱晴化成火凤真身,展开火红色的巨大双翼,将沐青泽护在身下。 离魂鼎的烈焰瞬间便将她的羽毛烧焦,钻心的疼痛让尚筱晴呼吸困难。 她催动灵力,将自己的身躯变得更大,整个身子撑在离魂鼎内部,皮肉被鼎壁的烈焰炙烤得噼啪作响。 她将青泽庇护在自己的怀中,独自承受所有的烈焰炙烤。 “青泽,我知道你累了,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 沐青泽的眼睫轻轻颤动,似乎听到了小晴的声音,可尚筱晴的眼睛已经被烈焰烧灼得睁不开,没有看到。 陈予安急匆匆赶来时,离魂鼎上已经燃起了灰白色的烟,他心中抽痛不已。 小晴终究没躲过被离魂鼎炼化的痛苦。陈予安不敢想小晴此刻是否还有性命,当即投出青红两色的火焰到离魂鼎上。 那青色的幽冥鬼火,刚碰到鼎身便被离魂鼎吞噬了,红色的涅盘之火与离魂鼎混为一体,也是没有了痕迹。 “小晴!快用流焰点燃离魂鼎!” 陈予安大叫着,又投出了青红两色的火焰,到离魂鼎上。 陈予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小晴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可鼎内只有噼啪作响的火焰声,没有任何回应。 第133章 都活着,好不好? 陆境几乎不敢呼吸,呆呆的站在院中,屏息凝神,仔细听着离魂鼎里的动静。 他一刻都不敢耽搁,陈予安也是匆匆去取了火种赶来。 只是看着陈予安不灭火,反倒朝着离魂鼎不断的投掷火种。他虽有疑惑,却相信青鸾丹尊不会罔顾人命,更何况里面还有尚筱晴。 墨辰离笙飞落在院中,墨辰想上前阻止拼命投掷火种的陈予安,却被离笙拦住。 “上古神器,绝不是用水能灭的,他是太子妃信任的人。” 这一句话足以让墨辰冷静下来,离魂鼎只有兽王能传承秘术咒语,如今也只能信这个人可以救主上。 陈予安手里的火种已经快要用完了,离魂鼎上的烈焰已经变了颜色。 “小晴!坚持住!必须用流焰在里面助燃,才能中和火势,小晴!” 陈予安的声音颤抖着,眼中已有泪花,他已经失去了予瑞,绝不能失去小晴! 他一遍又一遍的喊叫着小晴的名字,他不会流焰,而且流焰也必须在鼎内助燃才行。 他不敢想,如果小晴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离魂鼎将他们炼化成丹了。 离魂鼎内的火焰更盛,可温度却降了下来,尚筱晴听到了陈予安的声音,可她的嘴已经被烈焰融化,粘连在一起。 终于,离魂鼎的四壁温度也降了下来,尚筱晴挣扎着,将自己的皮肉从鼎壁上撕扯了下来。 她用尖利的爪子划开自己融化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青泽他身上寒凉,流焰会不会伤到他?” 尚筱晴还记得三百年前自己用流焰伤过青泽,他的体质寒凉,现在虚弱得只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若是燃起流焰,恐怕青泽还没被离魂鼎炼化,就被流焰烧死了。 陈予安听到了小晴的声音,犹如找回了自己的魂魄。 “你是火凤,又体质特殊,这几种火焰正可以将你的灵丹修补。他……” 陈予安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话: “他体质寒凉,哪种火焰都会将他烧死。” 尚筱晴仍旧紧紧把沐青泽抱在怀中,她不敢相信,此前看的古籍明明写的是中和火焰即可重塑仙身。 “怎么会烧死?不是会重塑仙身么?” 尚筱晴的声音颤抖着,她相信陈予安不会骗她,可她不想放弃任何希望。 陈予安握住仅剩的火种,若是小晴不点燃流焰,继续投下火种也是枉然。 “那必须是,用重塑仙身的咒语,开启离魂鼎。 如今这离魂鼎的火势,看着是要将你们炼化成丹的。” 尚筱晴低下头,难怪自己修为难以精进,看书只记得住一星半点的断字残章,没有走火入魔都算是万幸了吧。 陈予安见小晴没有回应,鼎内也没有烈焰燃起,心中焦急万分。 “小晴!你是想和他一起被炼化吗!快燃起流焰!既然救不了他,就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啊!” “什么叫救不了他!主上绝不能死!” 墨辰忍不住上前大叫,跟着主上几百年,每次都是死里逃生,艰难万险都过来了。今日才刚刚大获全胜,这人就说主上必死无疑! 离笙看着正在偷偷擦拭眼泪的陆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这人是?” 陆境缓缓抬头,看了看陈予安又看了看离笙,抽噎的说道: “青鸾丹尊都说救不了,这四界,还有谁能救啊。” 陆境的泪又涌了出来,若是没有殿下,他也不要做这劳什子的天兵了,回家当个自由散仙不是更好。 离笙点了点头,若是青鸾丹尊,殿下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 “这里有我和墨辰足以,你带着兄弟们回天族吧。” 离笙这是什么意思?真当他是临阵退缩的小人了么! “殿下和太子妃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离笙抬眼扫过众人,郑重的说道: “殿下被困鼎中,四界各族必有异动,我们要为殿下守好天族!” 就算沐青泽真的难逃一死,他们也要坚守九重天,才不枉费跟着殿下这许多年。 陈予安根本顾不上陆境他们的喧闹,全神贯注的盯着鼎内的动静,可里面又是无声无息的死寂。 “尚筱晴!你是不想活了么!你的生命里不只一个沐青泽!还有你的父母兄弟!还有我!你就这样放弃你的生命吗!” 尚筱晴不是不想回应,而是已经极度的疲惫,所有的力气集中在沐青泽身上,将他死死抱在怀中。 “尚筱晴!你……点燃流焰吧,或许……或许他也能活下来!” 陈予安心痛如绞,他绝承受不起小晴殒命在他面前。 尚筱晴的脸贴近青泽,小声的对他说道: “他自小就不会说谎,一说谎就会磕巴。 青泽,我会护住你,我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性命,我们都该活下来。” 尚筱晴撑着力气,侧过头,将流焰的火球吐在自己的身侧,小心翼翼的环住沐青泽,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让流焰伤到他分毫。 噗,噗。 流焰滚落在离魂鼎底部,与涅盘之火接触的一刹那,火光四起,照亮了整个离魂鼎。 陈予安看着离魂鼎上的烈焰翻涌,不敢耽搁,当即把手中仅剩的所有火种,投向离魂鼎。 尚筱晴埋着头,沐青泽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寒凉了,只是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把沐青泽抱得越紧,身上就越痛,仿佛离魂鼎就是要把两人分开炼化。 “青泽,就算是被炼化了,我们也要变成一颗,此生我绝不会再与你分开。 如果我们都能活着,我们就去凡间做一对普通的凡人夫妻。可是刚开始要你挑水,你煮饭,你织布,你照顾我。我,我也学着照顾你好不好? 我绝不会像三百年前那样,什么都不会,还让你一直受伤。这次,换我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若是……” 尚筱晴不愿独活,但如果只能她一个人活下来,也绝不会轻易了结自己的性命。毕竟,她这条命,是那么多人救下来的。 “若是只有我活下来,我就带着你回淡霞山,就我们两个人。 我每天陪你看淡霞山上的晚霞和日出,每天都给你在天上悬一道彩虹,让你的魂灵能看得到我。 可那样,我会每天想着你,每天都难过。求你,撑下去,我们一起好好活着,好不好……” 尚筱晴终究是没能抵挡过身上的疼痛和疲惫,缓缓的合上了双眼。 嘴里依旧还在轻声诉说着,期望青泽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字一句,也能抚慰彼此痛苦的身心…… 第134章 三百年前吃蛊虫 三百年前淡霞山,太阳炙烤着大地,白色的云朵缓缓流动,映下一片阴凉。 忽然一道湛蓝色的光划破天际,犹如白日流星,穿破涌动的流云,径直向山后的映月湖坠去。 “白日流星,搞不好是哪个仙家宝物折损了,丹丹我们去寻宝。” 尚筱晴修为尚浅,真身还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白色雏鸟,追着那抹湛蓝色的流光,飞向映月湖。 “坠湖了?这怎么找啊。主子,我们回去吧。” 丹丹看着深不见底的映月湖,就算真的有宝物她们两只不会水的飞鸟也没办法潜入湖底寻宝。 尚筱晴提着裙摆,踩着岸边湖水看向映月湖底,却只见得幽幽碧波荡漾,根本看不到湖底。 “丹丹,你去寻个大网兜来,我用流焰投入湖底,炸也能炸出来。快去!” 丹丹犹豫,却也还是听话的飞走,去寻网兜。 尚筱晴恢复原身,又变成一只肥硕的白色雏鸟模样,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弯起小翅膀叉着腰,铆足了劲吐出一个个巨大的……糖球。 尚筱晴皱着眉,一鼓作气,噗、噗、噗,却还是接连吐出了三个糖球。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凝神屏气,翅膀紧紧掐在自己的腰间。 终于,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咕噜噜滚向湖水。 火球扎入湖底,再接连炸裂,霎时间水花飞溅,炸得尚筱晴满身湿漉漉的,却还是没看见任何宝物。 尚筱晴抬着纤细的鸟腿,换了个位置,再次憋足了劲,吐出了她此生结出最大的火球,差点呛了她自己,狠狠的投入湖底。 终于,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湖底飞出,径直落在岸边,竟是一条巨大的湛蓝色大鱼。 尚筱晴立即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却没计算好落地距离,直接踩在大鱼身上。 脚下打滑,险些摔倒,尖利的爪子狠狠抓住鱼身,才勉强站稳。 “我当是什么宝物从天而降,竟是一只大鱼,啧啧啧。” 沐青泽与朱厌兽大战,身上被烈焰烫伤,一巴掌被朱厌兽拍下云头,恍惚间看到映月湖,化作一尾龙鱼,准备暂时在湖底将养几天。 谁知竟被这毛都没长齐的小雏鸟活生生从水中炸出来,她还踩着他身上的烫伤,在他身上走来走去,疼得他全身轻颤。 沐青泽很想拔光她的鸟毛,直接给她做成烤鸟吃掉,以泄心头愤恨。 可现在灵丹有损,不能动用灵力,只能暂时做个任人宰割的大鱼。 “呀,这怎么流血了,不是我烫伤的吧,罪过罪过。” 发现脚下粘腻,尚筱晴这才看到沐青泽身上的烫伤,以为是被自己的流焰的火球炸伤的。 “主子,这就是宝物?” 丹丹背着巨大的网兜飞到近前,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大鱼。 “肯定是它,这映月湖何时有过活物。你看这蓝色的鱼鳞,啧啧啧,真好看。” “主子要救它?” 丹丹看着恢复人身的尚筱晴,疼惜的抚摸大鱼身上的鱼鳞。 想来是炸伤了大鱼,于心不忍,主子毕竟还是太善良了。 “哈哈哈哈,救它,对,救它。” 尚筱晴大眼睛骨碌碌乱转,满面春风的抱着大鱼往回走去。 沐青泽一路上受尽折磨,身上烧伤的皮肤被尚筱晴衣服的布料不断摩擦,伤口炸裂,皮肉生疼,不断溢出鲜血。 她还时不时抱着他颠几下,嘴里还念叨着这鱼又大又滑,双手都抱不住。 “奇了,这鱼身上竟然有花香,没有鱼腥味,肯定是上仙养的大鱼,做了错事被贬入凡尘咯。” 尚筱晴抱着大鱼走了一路,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到家了。 她把大鱼泡在房门口的大水池中,可池子太浅,注满了水也没办法完全浸没鱼身。 丹丹是飞回来的,比尚筱晴走路回来快许多,此刻早已准备好药膏,只是不知是否能给鱼用。 “不知这是什么鱼,身上的烫伤可以用药膏么? ” “嘿,丹丹,怎么可以给鱼乱用药,用得不好反倒害了他的性命。” 水池里的沐青泽闭上眼,懒得听她们鬼扯,暗自养神。 过几天便能恢复人身,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抽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一顿。 丹丹仔细看着池中还在流血的大鱼,嘴里咕囔着: “那这鱼怎么救?” 尚筱晴满脸绽笑,用力的拍了拍丹丹肩头,惋惜的说道: “修炼仙法讲究机缘,我们把它从映月潭中救出,已经是功德无量,接下来只能让它自求多福了。” “哎,看这一池的鲜血,这鱼恐怕活不成了。” “那正好,咳咳,我是说由他去吧,我们尽力就好。你在家等我,我去找柳大娘。” “主子是饿了么?家里还有云雀做的糕点,何须去找柳大娘。” “找柳大娘自然是问她,这鱼是蒸了好吃,还是烤着好吃,估计红烧也不错。我看那鱼鳞超大,应该可以做脆鳞吃。” 丹丹傻了眼,主子这是要救鱼么,分明是要吃鱼吧。 池子里的沐青泽听了这话,立即摆动鱼尾,溅了尚筱晴一身的水。 “嘿,你这破鱼,脾气这么大。你若死了,尸身也无用。给我们饱餐一顿也算是你的功德,我这叫废物利用。” 沐青泽磨牙嚯嚯,他堂堂天族龙裔,竟被这丫头说成是废物,还要蒸煮了他,真是天上地下,作死第一人。 第二日,尚筱晴刚起床就先来看鱼,蓬头垢面,只穿着中衣。 眼瞧着大鱼正在池子里闭目养神,以为是咽了气,赶紧扬起嘴角,合掌大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鱼儿终究是去了。待我为你悼念往生咒七遍,助你脱离六道轮回,下一世随你修得仙道,或是进入佛国,自得善果。” 沐青泽听她仙家佛国的一通乱说,不由得睁开眼想看看这死丫头到底是跟谁修炼的术法,仙不仙佛不佛的。 “哎呀,大鱼睁眼了。哎……看来时机未到,改日才能吃鱼。” 说完,便暗自神伤,满脸难过的踱步回房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尚筱晴每天清早都是刚睁开眼睛,就来戳戳池子里的沐青泽,看他死了没。 可每日都不能如愿,还常常被溅一身水花,活脱脱一只落汤鸡。 “丹丹,我看这鱼我们是吃不成了,这都五日了,他还活的好好的,身上的皮肉也好的差不多了。” 尚筱晴满脸惋惜,本以为可以饱餐一顿,转眼化为泡影了。 “主子,你不是说机缘嘛,那就随缘吧。” “哎,算了,也不能让它活活饿死,我去给它找点吃食吧。大鱼,应该是吃虫子吧。” 尚筱晴说完便一蹦一跳的跑出门去,不多时便抱着一个绿油油的小瓷罐回来了。 “大鱼啊大鱼,既然你死不了,那就好好活着,有我在绝不会让你饿死的。你看看这肥美的大虫,若是云雀在,肯定都抢着吃掉了。” 说完抓起两条肥硕的大虫丢入水中。 沐青泽缓缓游动,他堂堂天龙,吃虫?死都不会,饿死都不吃。 咕噜噜,肚子却有自己的想法,疯狂的叫嚣着。 一时间鬼使神差,沐青泽竟把两条大虫直接吞入腹中。 真香!这虫子竟然是爆汁流油,满嘴留香,不是想象中恶心的味道,十分满足。 “呦呵,你还挺爱吃的,再来几条。” 尚筱晴又丢了几条虫子进来,沐青泽丝毫没有犹豫,全数吞入腹中。 丹丹走到近前,乖巧的说道: “主子,我要回鸟族报平安了。” “去吧去吧,就说我这几日乖巧的很,灵力修炼也大有进步,求娘亲放我回去。至少让云雀先回来吧,糕点都要吃光了。” “是。” 说完,丹丹便化作一只丹顶鹤,飞出淡霞山。 正午时分,尚筱晴正无聊的陪着大鱼晒着太阳。 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呼啸的人声振聋发聩: “臭丫头!你又偷我的蛊虫!!!” 第135章 杀她解蛊 蛊虫!沐青泽此生第一次傻眼,没想到四界之中竟然还有仙家肯自毁修为养蛊,他还以为蛊虫早就灭绝了。 他很想开口问问,现在吐出虫子还来得及么…… “哎哎哎,六叔,耳朵都要被你拉断了!” 尚厚德狠狠的揪着尚筱晴的耳朵,抢过小瓷罐,心疼的数着里面的蛊虫。 “你奶奶个腿的,我刚养好的几只新蛊,转个身就让你偷了这么多! 给你封在这淡霞山你还不老实,我看就该给你封在这个院子,不得出院,免得你四下惹祸。” 尚筱晴扯回自己的耳朵,小胖手不断的揉搓着,六叔下手太狠了,耳朵都要被他扯掉了。 “六叔,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这仙鱼就快饿死了,抓你几条虫子给它充充饥,我每个罐子只抓了两条,不碍事的。” 尚筱晴没想到六叔眼睛那么尖,这么快偷虫的事情就被发现了。 “一罐一共就那么三五条,你还每罐抓两条,简直就是秃子头上拔头发,你是要绝了我的蛊种啊!” 尚厚德紧紧抱住小瓷罐,感觉心脏抽痛,好不容易养成的蛊虫,尚筱晴竟然喂鱼了! “好啦,知道了,明天我自己上山去捉虫还不行,可怜了我的大仙鱼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你这洗脚池哪来的鱼?” 洗脚池?沐青泽再次咋舌,一天之中还要受多少刺激,自己这几日喝的岂不是这小鸟的洗脚水…… 尚厚德看着池中的沐青泽眼睛幽幽发光,这鱼鳞上满是炫光,又吃了他的蛊虫,还活得好好的,这鱼,很适合炼制成蛊王啊。 “吃了我这么多蛊虫,定能炼成蛊王。这鱼,孝敬六叔可好?” 尚筱晴像只护着鸡崽子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护在池前。 “孝敬六叔可以,抢鱼可不行。” 两人纠缠中,忽然又是狂风大作,枯叶草木四下滚动,白云集卷成乌云,天色暗沉,一股烈焰焦灼的味道袭来。 沐青泽暗道不妙,这是朱厌兽追过来了。 “筱晴,快进屋。” 尚厚德也发觉了,赶紧推尚筱晴进屋,飞身入云,与那朱厌兽打斗起来。 沐青泽不想在池中等死,只得蓄积灵力冲破禁锢,尽快恢复真身,才能与那朱厌兽斗上一斗。 风卷云涌,尚厚德为了炼蛊修为折损大半,拼尽全力也只是堪堪护住自身,不被朱厌兽所伤。 幸好怀中还有尚筱晴偷的蛊虫,捡了几只可以立即让它肠穿肚烂的蛊虫,投掷出去。 蛊虫刚触碰到赤焰兽的身体,便就像是被海水淹没,消失不见了。 只见朱厌兽身上忽然肿起许多大包,忽大忽小,似乎皮肤下满是虫子在蠕动一般,五内俱焚,疼痛不已,却还是伸开巨爪给了尚厚德重重一击。 尚厚德翻滚落地,当即投出传音符回鸟族。 尚筱晴立即跑出屋子上前查看,幸好六叔并无大碍,赶紧掏出身上治伤的丹丸,给尚厚德服下。 那朱厌兽看到池中大鱼,认出沐青泽的气息,强撑着落下云头。即便是死,也要先杀了沐青泽。 此刻沐青泽狠狠蓄力冲破禁锢,恢复人身。 只是灵丹破损更重,也顾不得许多,召唤落虹剑飞身而上,与朱厌兽缠斗。 尚厚德缓缓抬眸,只见得上方乌云翻涌,想是那朱厌兽蛊毒蔓延,不得下云,无力伤害尚筱晴。这才放下心,施法在院中结界。 “六叔,你灵丹有损,我扶您进屋调养。” “不必了,我自行回去调养,你这几日莫要走出结界,好生修炼。” 不想让尚筱晴看到他的伤势,便化作云烟消失不见。 幸好有尚厚德催动蛊虫,沐青泽几个回合便结果了朱厌兽。 它庞大的身躯跌落云头,轰然坠地,皮肤下的蛊虫翻涌,冲破五脏六腑,不多时全身便满是蠕动的蛊虫。 沐青泽飘然落地,看着朱厌兽的惨状,想到自己吃下的几条蛊虫,不知是何功效,自己会不会也落得如此境地。 “多谢。” 尚筱晴虽不知沐青泽从何而来,但依旧拜谢,总归是他救了自己。 沐青泽紧握落虹剑,向着尚筱晴走来。 蛊虫之毒似乎只有下蛊之人能解,杀了她,自己的蛊毒也许就解了。 “别动。” 尚筱晴话音刚落,沐青泽便动弹不得,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尚筱晴走上前来,拉着沐青泽回到房间,神色凝重。 “我先为你止血上药,朱厌兽的灼伤疼痛异常,你先忍忍。” 尚筱晴转身去取药,沐青泽收了落虹剑。 想着一会儿要一掌劈死这只雏鸟,不要再给她机会开口,想来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定是蛊虫作祟,要尽快解蛊。 没想到尚筱晴还没走近,便先开口说道: “你尽量别动,伤口要清洗干净才能上药,肯定很疼,千万不能动,戳破了会损伤更大。” 果然,她话音刚落,沐青泽的身体就完全不受控的僵直,根本不能动。 “我不是为了救你。”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伤口,心中有一些异动,从未有人如此珍视过他,包括他的娘亲。 “嗐,我管你是来寻仇还是救人呢,现在的结果是,你救了我。 身上怎么这么多旧伤,不如你把衣服脱了,也方便我检查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沐青泽面颊绯红,乖巧的脱了衣服,他也不想的,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这腿上怎么有鸟爪印啊,哪个鸟这么狠,踩你的灼伤。” 沐青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能是哪个白痴的笨鸟。 “你这是都经历过什么啊,全身上下竟没一块好皮了。” 沐青泽身上满目疮痍,旧伤新伤层层叠叠,一整罐药膏都不够用。 “你衣服脏了,不能碰到伤口,先穿这件吧。” 尚筱晴拿出一件淡紫色的裙装,递给沐青泽,看着他僵直的穿上。 “哈哈哈,果然是美人,穿女装竟然也这么好看的。” 这句话刺痛沐青泽心扉,小时候经常被同伴欺负,被迫穿女装,拿他取乐,鞭打,都只说他是贱皮子,穿什么都是低贱模样。 “你怎么不说话?你等等哦,我有办法让你的皮肤恢复如初。” 尚筱晴又翻出一个嵌满珍珠的小盒子,掏出里面的丹丸,递到沐青泽嘴边。 “吃了吧,这可是遮云丹。我都从未吃过。” 遮云丹沐青泽是知道的,每年鸟族都会向天族进贡几颗,很是难得,只有天帝天后独得,别人见都没见过的。 尚筱晴笑眯眯的看着沐青泽吞下丹药,心想着这个小哥哥真有趣,不爱说话,倒是乖巧,也不怕她给的是毒药。 “每年娘亲都给我留一两颗,她自己都舍不得吃,我都让云雀偷偷做成糕点给娘亲吃,我这模样有遮云丹也没用处。” 说着尚筱晴眼中浮上一层雾霜,按下心中的难过,继续说道: “我是鸟族里最愚笨的,修炼了五百年,原身还是一只看起来又蠢又笨的雏鸟。 我知道娘亲是怕我自卑,让我吃这云遮丹养好皮肉,就算原身不好看,人身也会变得极美。 娘亲困我于此,也是想等我摆脱雏鸟的原身再回家,免得受别人指指点点。” 尚筱晴吸了吸鼻子,忍住眼中的泪花,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对沐青泽说道: “遮云丹太珍贵了,我也只能给你这一颗,保证七天之后你全身皮肤都焕然一新,人也会慢慢变得更美哦。” 沐青泽看着她努力装作无事的样子,像极了自己。 他心中的万千苦楚又有谁怜惜,这世上不过是适者生存,唯有强大才能保存自身。 沐青泽手中悄悄蓄力,想着这鸟真是愚笨,迟早死在别人手里。不如现下自己给她一个痛快,结果了她,也算是让她少受痛苦折磨。 尚筱晴看沐青泽定定的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是知道了什么,不由得开口道: “不过你体内这毒,时日已久,中毒已深,还需慢慢调养,不能操之过急。” 第136章 作孽啊 “中毒时日已久?” 沐青泽轻轻皱眉,眸中隐有寒霜。是谁对他下毒,怎么一直没有发觉,是天后? “你竟不知?不过也是了,这毒肯定是在你未察觉之时慢慢用的,年深日久,五脏六腑早有损伤。若不是我用刚才见你皮肤异样,也很难察觉。 你身上的花香,就是这毒物所致。 啊!” 说到花香,尚筱晴想起池里的大鱼,不知道怎么样了,一溜烟跑出门去,却只见池中空无一物。 沐青泽压下心中疑虑,跟着尚筱晴走出门,见她蹲在洗脚池旁,暗自神伤,不由得开口问道: “怎么了?” 尚筱晴心中委屈极了,好不容易抱回来的大鱼,还特地去问柳大娘,学了一鱼多吃的做法,却连一口鱼汤都没尝到。 “呜呜呜,我的鱼,肯定是那朱厌兽偷吃了我的鱼。呜呜呜,心疼死我了。” 她心疼的是,这几日满怀期待的落空,终究还是没机会尝到仙鱼是什么滋味。 可看在沐青泽眼里,以为是小姑娘对大鱼有了感情,舍不得他的香消玉殒,这世上,竟还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沐青泽正要开口,忽闻阵阵鸟鸣声响起,天边祥云乍现。 “糟了,你快化作小虫,藏到那朱厌兽身上去。 ” 尚筱晴刚一开口,沐青泽就化作一条青蓝色的小虫,爬到朱厌兽身上,与那一群蛊虫一起蠕动。 “这小哥哥也太听话了吧,动作也快。” 尚筱晴不由得咋舌,一般人哪肯跟那些蛊虫一起,在那腐臭的残躯上藏身。 沐青泽也不想啊,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他的话,倒是很听尚筱晴的指令。 他只能强忍着阵阵恶臭,屏住呼吸封住自己五觉,尽量减少触碰朱厌兽腐臭的残躯。 “晴儿,可有受伤?” 凤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抬着大箱小盒落下云头。 凤后收到尚厚德的传音符就赶了来,看了一眼妖气森森的朱厌兽,拉着筱晴左看看右瞧瞧,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放心。 “娘亲,我什么事都没有,那朱厌兽我都没瞧清楚就被六叔解决掉了,倒是他老人家受了伤。” 凤后轻抚筱晴的头,很是心疼。 “这淡霞山的结界破损了,娘亲带你去其他山上修行吧。” 尚筱晴抱着凤后的手臂,蹭来蹭去的撒着娇: “娘亲,让我回鸟族吧,这里少无人烟,无聊得很。” “就是要人少,才有助你修行,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雏鸟的身子。” 凤后挥了挥手臂,婢女们把大箱小盒,都抬进了尚筱晴的房间。 “哎,那我还是在这吧,好歹这里还有柳大娘,厨艺了得,这些天都给我吃胖了些。” “你呀,就是贪吃。” 凤后宠溺的用手指点着尚筱晴的眉心,从怀中掏出小瓷瓶,倒出一枚丹丸,对她说道: “这遮云丹今年只留得这一粒,别想再让云雀做手脚,今日就当着我的面吃掉它。” 原来凤后知道了尚筱晴背后的动作,尚筱晴只得叹了口气,乖巧的抓起遮云丹吞下。 “好了,娘亲,我都吃掉了,你快些回去陪父君吧,免得他又说我霸占着娘亲。” “你呀,我这刚来就催着我回去,以前不都是要留我在这小住的么。” 尚筱晴心中大喊,我也想让娘亲小住啊。 可是那小哥哥还在虫子堆里,想到那难闻的腐臭就想赶紧解救他出来。 “娘亲,我这几日修炼颇有心得,若耽搁久了灵感没了,又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进阶了。” 难得尚筱晴醉心修炼,凤后很是满意,又抬起手理顺她毛躁的头发,耐心的说着: “给你拿了些吃的、用的,若还缺什么就给我传个音信。 你这头上连个珠钗都没有,只用这白羽簪,未免也太素净了些。今日特地装了几箱的首饰珠钗,你每日换着戴,自己看着,也心情好些。” 尚筱晴张开双臂,给凤后一个大大的熊抱,娘亲的疼爱她都知道的,只是不喜欢满头珠钗首饰,又重又不方便她跑动玩耍。 “好啦,孩儿知道了。” “忘记说了,丹丹云雀我留下了,你独自一人在此修炼,不得出院。要好好用心,下次见你,莫要再是雏鸟模样了。” “啊?就我一人岂不是要无聊死,娘亲,至少丹丹或是云雀留一人陪我吧。” “想得美,每日里,你不是磋磨云雀给你做糕点,就是缠着丹丹陪你胡闹,你当我不知道呢。今日起,你独自在此修炼。” 凤后说完,修补并加强了结界,拂袖而去,根本不理会尚筱晴的叫嚷哭闹。 尚筱晴犹如霜打的茄子,半点提不起精神,却还是走到朱厌兽的残躯旁,幽幽叫着: “小哥哥,这回只有你在这陪我了,出来吧。” 可沐青泽早已封住自己五觉,听不到她的叫嚷。 等了许久,见沐青泽还不现身。尚筱晴只得拿着一截小木棍在一群虫子里胡乱的拨弄着,想着小哥哥可能被臭晕过去了。 终于,尚筱晴在一群蛊虫中发现湛蓝色的小虫,身上浮光异彩,想着可能是那小哥哥。就用小木棍挑了出来,丢到水池里洗了洗。 沐青泽感受到水的清凉,在水中抖了抖,这才飞出水池,化为人身。 忽然心中警铃大作,等等,这丫头刚才又把自己丢进洗脚池了么。 “小哥哥!” 尚筱晴忽然给沐青泽一个大大的拥抱,震得他呆立当场,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有人如此亲近过他。 沐青泽缓回神,尴尬的推开八爪鱼一样粘在身上的尚筱晴,幽幽开口: “你干嘛?” “你刚才没听到么?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了,惨啊。” 沐青泽抬眼看了空中的结界,自己灵丹有损,看来一时半会要困在此处了。 “刚才封了五觉,没听到你们说什么。” “哎,也是,那朱厌兽也太臭了,还需半日,蛊虫就会将它分食殆尽,到时,就只剩下尘土了。” 沐青泽垂下眼帘,那自己是不是也会如同朱厌兽那般,化为尘土。 “小哥哥,你叫什么呀?我叫小晴。” 小晴?沐青泽心里默念,缓缓的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反正,她迟早会死在自己的手上,知道名字也没什么的: “青泽。” 话音刚落,蛊虫作祟,沐青泽喷出一口鲜血倒地,露出半身龙尾,在院中痛苦的扑腾着。 尚筱晴看着沐青泽半人半鱼的模样,震慑到完全不能动,他该不会就是自己抱回来的那条大鱼吧。 看着沐青泽湛蓝色的龙尾上那几个爪子印,很是刺眼,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 心中大声叫嚷:作孽啊…… 第137章 高攀天族 尚筱晴已经傻了,难怪大鱼和青泽身上有一模一样的香味。 看着青泽痛苦的在地上滚动,却不知道要怎么帮他,只得反身回房间里,在大药箱里翻找。 可十几层的药箱都被她翻遍了,竟然没有解毒的丹药。 尚筱晴欲哭无泪,只得拿了止吐止泻的丹药,走到沐青泽身前。 “我,我没有找到解毒的丹药,这几个丹药吃下去或许有用。” 沐青泽体内犹如沸腾的水在涌动,每一处都疼得他撕心裂肺。 尚筱晴见沐青泽脸上变了颜色,又是青紫又是黑蓝,想着他可能是中毒已深,所以才说不出话来。 当即把几瓶丹药都倒在手心,递到沐青泽嘴边。 “这些是止吐止泻的丹药,你先都吃了,应该… …应该也算对症吧。” 尚筱晴说得含糊,中毒应该也会上吐下泻吧,所以止泻止吐的药,应该会有用的。 沐青泽本不想吃,可身体却还是很忠实的执行尚筱晴的指令,一口吞下她掌心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丹药。 “咳咳。” 沐青泽差点被丹药噎死,他现在又是中毒又是中蛊,吃了这些不知名的丹药,恐怕只会加重自己的病情吧。 “好些了么?你等等啊我记得还有……” 尚筱晴话还没说完,天边传来一声凤鸣,难道是娘亲回来了?绝不能让娘亲发现青泽在这里。 “完了,你现在还能隐去身形么?或者化成小鱼什么的,我把你藏起来。” 沐青泽来不及想,身体已经化作一条手指大小的小鱼,被尚筱晴塞入怀中。 “小晴,原来你在这啊,让姨母好找!” 枫浅言飞落云头,缓缓落在尚筱晴的身前。抬眼打量尚筱晴住的茅草屋,嫌弃的撇了撇嘴。 “星瑶怎么给你送到这么荒凉的地方,好歹也该修建个宫殿嘛。” 尚筱晴勉强的笑了笑,枫浅言是她母亲的姐姐,明明叫浅言,却向来话多。 “姨母怎么来了?” 尚筱晴侧过身,对着她拜了拜,抬手请她进房间。 枫浅言却是摆了摆手,她才不想进那简陋的茅草屋,害怕沾染一身的土腥味。 “我就不进去了,本是找你娘亲商议,跟你说也是可以的。” 枫浅言是追着凤后来的,眼见着院里院外没别人的气息,想来凤后已经不在此处了。 “娘亲刚回去,姨母有何事吩咐?” 尚筱晴规规矩矩的微微低着头,心中忍不住叹息,每次在枫浅言面前都是小心翼翼,但她也总能挑出错处唠叨她不懂规矩枫浅言却是难得的笑逐颜开,拉起尚筱晴的手说道: “哎呀,姨母还不是为你着急。你这都几百岁了,真身还是个雏鸟,看你苦心修炼,我可心疼了。” 尚筱晴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姨母从未如此对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我愚笨,总是不得修炼的法门。” “我看你也是才疏学浅的命,何苦挣扎。 你看我女儿,灵力修为比你高那么多,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的嘛。” 尚筱晴挑眉,这话头怎么听着不太对啊。 “大表姐自小就勤学苦练,怪我从小贪玩,现在才知道顿学累功的道理。” “傻孩子,你身份尊贵,哪里用受这样的苦。 你表姐夫的手下有一小将,虽说官衔比你表姐夫低了些,可家里也算是天族皇室,配得上你的。” 枫浅言的女儿嫁到了天族,女婿虽然是上仙,却是独自修炼成仙。在天族没有家族支持依靠,以后很难晋升。 她口中的小将根本只是普通的天兵,但是家里是天族的皇亲贵胄,打从生下来就是地仙。 只是那人自小备受宠爱,整日里胡作非为,在天族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没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枫浅言为了帮女婿拉拢天族的世家子弟,舍不得自己的幼女,倒是打起了尚筱晴的主意。 尚筱晴惊骇不已,她还没有姨母家的小女儿年纪大呢,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催婚。 “什么配得上?姨母这是要给我许配人家?我还小呢!” 枫浅言皱着眉,虽然这孩子真身还是雏鸟的模样,可她已经几百岁了,哪里还小了。 “我像你这年纪早就跟你姨父定下婚约了,你母亲也不为你着急,姨母可是一直惦记着你的事呢。 你这几百年还没褪去雏鸟的真身,这蠢笨的名号传遍鸟族,如何能在鸟族觅得良配,这眼光还要放远一点。 那人好歹是天族皇亲,未来可期,你也算高攀了。” 尚筱晴眼睛瞠目结舌,原来自己褪不去雏鸟真身的事情已经在鸟族传开了,难怪娘亲突然把她困在淡霞山上修炼。 想来是不愿自己在鸟族被指指点点,可褪去雏鸟的形态本就不能强求,任她怎么努力,就是修为难以精进啊。 “劳烦姨母挂怀,既然姨母选定的人,一定不会差,只是我这不能褪去雏鸟真身的事,已经在鸟族传遍了,更要勤加修炼才能以正视听。 我年纪尚小,还想在父母膝下承欢,不想早早嫁人,还请姨母宽恕。” 枫浅言哪里料得到这尚筱晴竟然当面拒绝她,这孩子何时变得如此倔强了。 “就你还以正视听呢,我看你再修炼个几百年也是褪不去这雏鸟的真身的。鸟族这数万年间,从未出过你这样的废物。 啊,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鸟族都传遍了的。我看你不如早早嫁人,也免得你父母受人指摘,说他们无德无能,才会生下你这样的废物点心。” 枫浅言撇着嘴,翻着白眼,想当年若不是她早早的就被定了亲,哪里会让枫星瑶嫁入尚家,竟然还做了凤后。 如今枫星瑶最疼爱的小女儿,却是最废物的一个,让他们丢尽脸面。若不是舍不得小女儿下嫁,又想拉拢女婿,她哪里会帮尚筱晴着急婚事,巴不得她孤独终老,永远做鸟族的耻辱。 尚筱晴吞声忍气,不愿姨母去为难娘亲,又必须让她断了念想。 “姨母说的是,我这废物点心若是嫁了别人,还不知道要在人家里掀起什么波澜。 姨母也知道,我自小就是被父母娇惯着的,不懂规矩,若是嫁到天族,我是怕给表姐和姐夫添麻烦。 ” 枫浅言还想再劝,天族规矩繁杂,正好可以管教尚筱晴,让她收收这过于自由的性子。 她刚垂下眼睫,就看见尚筱晴胸口不知有什么在涌动,衣服上已经洇出了血迹。 第138章 下蛊 枫浅言指着尚筱晴的胸口大叫道: “你这血迹颜色不对啊,你这是中毒了,还是中蛊了?” 枫浅言眼瞧着尚筱晴胸口血迹的颜色由红转黑,当即连退几步,拉开与尚筱晴的距离。 尚筱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果然有血迹!她掏出怀中化作沐青泽的小鱼,他全身已满是鲜血,让尚筱晴心中一紧。 “完了,不知是中毒还是中蛊,要赶快止血,劳烦姨母帮我解开结界,我要去找六叔救他。” 枫浅言眼见着尚筱晴不知手里拿了什么血迹斑斑的东西,向她走了过来,赶紧又退了几步,摇摆着手臂,不让尚筱晴靠近。 “你别过来,我可不想中蛊。你还说要静心修炼,竟然跟那疯魔的老东西学起养蛊了!你这是自毁修为! 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养蛊是邪术,那尚厚德竟然敢让你学养蛊,我看你们两个都是鸟族败类! 我这就去找星瑶去说,赶紧把你嫁出去,免得你又要惹是生非!” 枫浅言怕会不小心中蛊,立即转身跑出了院子,抬手又给院子加了结界。 “你赶紧把那蛊虫扔了,我现在就去叫凤王他们来,让他们都看看你在这里都学了什么!” 尚筱晴担心青泽,再晚些怕他会跟那朱厌兽一个结果,只得苦苦哀求。 “姨母,这不是蛊虫,这是鱼,是我的朋友。帮我解开结界,救他性命吧。” 枫浅言满脸抗拒,谁会把鱼放在身上,更何况她手里的东西已经溢出一团紫黑色的血。 这尚筱晴嘴里没有真话,肯定是蛊虫!估计是自己谈起她的婚事,对自己多有不满,想要对她下蛊。 “滚开,你竟然想要对我下蛊,真是疯子!不知道星瑶怎么管教的!” 枫浅言说完就匆匆飞身离去,她正好去找凤王告状,想让他赶紧同意把这个祸头子嫁去天族,越快越好。 尚筱晴心急如焚,却没想到姨母并不信她,眼见着姨母又在院中加了一层结界,看来是铁定出不去了。她双手捧着青泽跑回房间,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榻上。 “青泽,坚持住,我马上叫六叔来救你!” 尚筱晴从抽屉里翻出传音符,她灵力低微,自己做的传音符绝对没办法穿越结界。 翻出了陈予安送她的一小盒传音符,传音给尚厚德。 “六叔,快来救救我朋友,他好像中蛊了,我被结界所困,出不去啊,六叔救命!” 尚筱晴催动灵力,传音符瞬间消失,果然陈予安的传音符是可以穿出结界的。 “你还可以幻化人身么?” 青泽幻化的小鱼太小了,尚筱晴没办法查看他的伤势。 若是他中蛊,会不会就是自己给他吃的那几条? 罪过啊,那是六叔的蛊虫,若是给没有灵力修为的大鱼吃,绝对会是平安无事的。 可是给这有灵力修为的人吃掉就算没有六叔催动,也会对仙身有极大的影响吧。 尚筱晴不懂蛊虫,之前在六叔那玩了几次,却都没有中蛊,六叔说她的体质特殊,蛊虫对她无效。 沐青泽已经吐不出血了,虚弱不堪,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催动仅剩的一点灵力,幻化出了人身。 他身上的裙衫已经满是血迹,尾巴上的爪印却是清晰可见。 尚筱晴颤抖着双手,眼中含泪,青泽斩杀了朱厌兽,救了她,可自己却在无意间伤害了青泽。 “对不起,都怪我,此前只以为你是一只大鱼,没想到让你中了蛊。” 尚筱晴转过身,从药箱里翻出了唯一的一瓶密封的小药罐。 这是观世音菩萨净瓶里的甘露,是凤王几百年前去听佛祖讲经的时候被观音菩萨赠予的。 这瓶甘露的年纪比尚筱晴都大,听说是有增加修为灵力,甚至可以起死回生的功效。 凤王一直没有舍得用,却传给了尚筱晴这个祸头子,她灵力低微又生性顽皮,总是担心她给自己闯出祸事来。 尚筱晴曾经拍着胸脯说绝对用不上,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沐青泽扶起,半靠在床头,将那甘露捧在他的唇边。 “这是观音菩萨净瓶里的甘露,也不知道是否对你有效,只能试试看了。” 六叔似乎受了伤,不知何时才能赶到,尚筱晴担心青泽会在六叔到来之前陨命。 沐青泽眉头轻轻皱着,面色已经惨白如土,缓缓吞下尚筱晴喂给他的甘露。 没想到这个荒郊野岭的小丫头竟然有观音菩萨的甘露,他此前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 他看着尚筱晴含着泪的眼眸,虽然自己一身伤痛都是因为这小丫头,可这么多年,从未有人为自己流过泪。 沐青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怎么安慰她。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嘴里又翻涌着血腥的气息,沐青泽用尽全力,把血咽了下去。 “无碍,只是吐血,并不疼的。” 沐青泽提着气,可声音仍旧是气若游丝。 尚筱晴眼见着沐青泽的皮肤开始破溃,密密麻麻的血泡已经袭上他的胸口。 “呜呜呜,你在流血,怎么可能不疼。我灵力低,也不会用灵力止血,我再去发几个传音符,六叔应该很快就能到的。” 沐青泽任由尚筱晴一边哭一边用手绢擦拭他的皮肤,可那些破溃越擦越疼,他却不愿说,免得她更担心。 尚筱晴的手上满是青泽的鲜血,她颤抖着双手连续投出了几个传音符,又是苦求,又是威胁,只希望尚厚德能快点过来。 她又拿出来一整叠新的手绢,小心翼翼的解开沐青泽的外衫,轻轻的在他身上擦拭着。 疼痛随着尚筱晴的动作一次次席卷,沐青泽咬着牙,终于还是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别擦了,疼。” 尚筱晴立即停下手,抖动着下巴,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弥补自己的错误。 可尚筱晴停手后,更多的血从皮肤渗出,她手足无措的看着青泽说道: “顾不得了,我去传音给凤王,让他来救你。” 就算会被凤王责怪她在房内藏人,也比让青泽送命好。 可沐青泽却不愿惊动凤王,自己本就被天后忌惮,若是让她以为自己与凤王相识,恐怕小命休矣。 “不,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在鸟族。” 沐青泽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对尚筱晴招了招手。 “小晴过来,这人怎么会在你房里?” 尚厚德跨进房门,却先把尚筱晴拉到身后,看向沐青泽,眼神中满是戒备。 第139章 携虫跑路 沐青泽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尚筱晴心中焦急,这都什么时候了,六叔还有空问这些。 “是我池子里的大鱼啊,吃了好几条蛊虫,六叔快救救他吧。” 尚厚德看出沐青泽是个天族,本不想救,却在听到他吞了他几条蛊虫,不由得心疼起来。 本想晚上来尚筱晴这里偷鱼做成蛊王的,可他是天族,便不能将他炼成蛊王了。 “结界已经被我撤下了,你快去我床头,把我的枕头拿来。” 尚筱晴急得直跺脚,眼见着青泽的脖子都开始起血泡了,六叔却让她去拿枕头! “先救人啊,六叔,现在要什么枕头啊。” 尚厚德不由得面色一红,尚筱晴总是去他房中玩蛊虫,偶尔还会不小心玩死几只,他吓得把心爱的蛊王藏在了枕头里,就是防着尚筱晴的。 “快去,蛊王在我枕头里!再晚些他就没命了。 ” 尚筱晴顾不上别的,转身就跑,难怪她一直都找不到蛊王,尚厚德早就对她多有防备。 尚厚德塞了一颗丹丸到沐青泽口中,又为他止住了血,这才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天族的人怎么会到我们鸟族来?” 沐青泽抬眸,这大叔模样的鸟族很是古怪,却能当即看出自己天族的身份,想来是灵力深厚的。 “是追着朱厌兽,误闯此处。” 尚厚德见他神色凛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我说那狗东西怎么会跑到这来。算你命大,吃了我几条蛊虫竟然还能留得性命。” 沐青泽想对尚厚德拱手致意,却没力气抬起手臂,只得对他点了点头说道: “奉命追杀,却让凶兽伤了尊长……” 沐青泽话还没说完,尚筱晴已经抱着大枕头跑进房门。 “六叔,我打不开这枕头,就直接抱来了。” 那枕头浑然一体,根本没有缝隙,任谁也看不出这里面还能藏东西。 尚厚德接过枕头放在床榻上,手指轻轻在那枕头上点了一下,枕头便一分为二,当中正是一个朱红色的匏器镶金罐。 尚厚德左手投出灵力将沐青泽定住,右手小心翼翼的把罐子放在他的腹部,那罐子的顶部是镂空的金丝,缓缓冒出了诡异的红烟。 尚厚德打开镂空的盖子,那蛊王周身漆黑如墨,粗壮的身躯满是凸起的黑点,像是一只变异了的蛆虫。 它像是感受到了沐青泽体内蛊虫的涌动,缓缓爬出罐子,沿着沐青泽的身躯爬到了他的脖颈。 尚筱晴不敢呼吸,紧盯着那蛊王的涌动,眼见着它突然张开大口,嘴里是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尖牙,咬住青泽的脖颈,全身不断鼓胀了起来。 “啊?怎么咬他?是在喝他的血解蛊?” 尚筱晴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那蛊虫似乎是在喝着青泽的血。 “你懂什么,现在他体内已经全是蛊虫了,若不把蛊虫全部吸出来,上神也救不了他。” 尚厚德满意的看着蛊王一点点鼓胀,原来古籍上记载的都是真的,若要炼制极品蛊王,需要先把蛊虫养在人的身上,再让蛊王吸食。 若不是他只是对养蛊有兴趣,并不想罔顾人命,早就去试这个方法了。 沐青泽身子被定住,脖颈被蛊王咬下那刻,全身就像是被百千万只虫子同时啃食,又疼又痒。 可不多时,身上的疼痛便退散了许多,虽然不能动,但能听到尚厚德和尚筱晴的谈话。原来这蛊王是在把自己体内的蛊虫全都吸了出去。 “那就好,蛊虫都吸干净他就能恢复了吧?” 尚筱晴终于放下了心,自己造的孽,总算没害到青泽的性命。 “嗯,这蛊虫是你给他的,要解除这份因果,稍后还要饮几滴你的血才算完全解蛊了。” 尚厚德心知尚筱晴怕疼,可这份因果却是必须了结的,不然蛊虫还是会再生的。 尚筱晴坚定的点了点头,几滴血而已,应该不疼的。 “等下就劳烦六叔照顾他了,刚才姨母来过,以为他是蛊虫,恐怕已经去禀告凤王了。他在我这,反倒不安全。” 尚厚德听到尚筱晴这话,顿时心惊胆战,这臭丫头不早说! 这要是凤王来了,绝对又会唠唠叨叨念上他几千年。更何况他若是知道自己让小晴玩蛊虫,恐怕就不只是唠叨了。 尚厚德转身就跑,刚跑出门,又转身回来。 “差点忘了我的蛊王,你这丫头,要害死我! 这凤王本就不愿让我养蛊,这要是知道我让你玩蛊虫,我就完了。” 眼见着蛊王还贪婪的在沐青泽脖颈上猛吸着蛊虫,尚厚德不舍得强行把蛊王拔下来,怕伤到他的蛊王。 尚厚德急得在房间里兜兜转转的转着圈,尚筱晴却是不明所以。 “六叔怎么啦,不就是养蛊虫吗?” “你懂什么!这养蛊术法本就不是正经的术法,伤福德损修为。我就是因为好奇,折损了大半的灵力,若是凤王知道我让你玩蛊虫,恐怕这次就是将我逐出鸟族了。 也罢,我也不等他罚我了,我先跑吧。” 尚厚德瞥见蛊王已经松口,嘴里不住的喷着血红色的烟雾。他赶紧结束了絮叨的埋怨,呈着小罐子,让蛊王主动爬了进去。 “好了,你再给他几滴你的血,随意找几个什么大补丸吃吃就没事啦。凤王来了就说我去人间游历,莫要寻我。” 尚厚德匆匆忙忙的一边交代着尚筱晴如何善后,一边快步走了出去,他还要赶着回去把蛊虫全都带着跑路呢。 尚筱晴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沐青泽,又看了看一溜烟消失无踪的六叔,整个脸都垮了下来。 这是要留她独自承受凤王的盛怒吗?她才不要,当即便做了决定。 “青泽,你试试看能走路么?” 尚筱晴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了凤羽短刀,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脸皱成一团,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嘶,这刀够锋利,也真是够疼的了。 沐青泽动了动,虽然灵力还没恢复,但是现在好歹是有了一些力气的。 “你干嘛?”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的带着鲜血的手指越来越近,赶紧推开她的手臂。 尚筱晴却以为这人是在穷讲究,这都要跑路了,哪里还来得及拿婉给他挤血。 “快点吸,一会血干了还要再划,很疼的。” 尚筱晴哭丧着脸,将自己的手指直接覆在沐青泽的唇上。 沐青泽本就有些虚弱,又被她的动作怔住,根本没办法反抗,这些年来从未有人再触碰过他,原来这人的手指是温热的。 尚筱晴见他没有动作,只能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指头,想挤出几滴血。 “青泽快点啊,我们还要收拾东西,一会就追不上六叔了。” 第140章 犯了王法 尚筱晴和沐青泽悄悄跟在尚厚德的身后,穿越了重重结界,才来到了人间。 尚厚德熟门熟路的钻进一间院子,尚筱晴还以为是尚厚德熟悉的客栈,刚想着跟进去,就被沐青泽抓住了手臂。 “怎么了?” 尚筱晴转过身,看着青泽依旧苍白的脸色,要尽快找地方休息,让青泽服药。 “这里,你不能进去,我们走吧。” 沐青泽看着门头的牌匾和院外的灯笼,已经能确认这里是一间隐蔽的青楼。 尚筱晴不明白这客栈六叔能进,凭什么她不能进。 “我们没有银钱,自然要跟着六叔混迹人间啊。 ” 沐青泽咳了一声,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正犹豫不决间,一个黑影撞向了两人,沐青泽当即把尚筱晴护在怀中。 “没事吧?” 尚筱晴站直了身子,随意的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摸向腰间,自己的锦囊没了。 “糟糕,我的宝贝!” 尚筱晴顾不得其他,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沐青泽身体和灵力都极其虚弱,却还是提着气与小晴一起追了过去。 两人追着那人走进暗巷,那盗贼十几岁上下的模样,正握着尚筱晴的锦囊在手中颠了颠。 “还给我!” 尚筱晴呵斥一声,吓得那盗贼身子抖动了一下,看向两人说道: “什么还给你?” 那人不疾不徐,一边说着一边将锦囊塞入怀中。 “嘿!把我的锦囊还回来,我便放了你。” 那人对着尚筱晴扬起了嘴角,全然没有害怕的样子。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个小姑娘怎么做起了强盗。” 尚筱晴万万没想到,贼喊捉贼的戏码,竟然让她遇到了。 沐青泽刚刚赶来,正巧听到了盗贼的话,一个箭步上前,本想直接拿回锦囊,却没想到反被盗贼一脚踢倒。 “呵,竟然还有同伙,弱不禁风还敢当强盗。” 尚筱晴扑上前去,却没能抓住盗贼。 那盗贼年纪虽小,却早已学会了一身杂乱无章的武术,如同一只滑溜溜的泥鳅,转身就跑出了暗巷。 “青泽你怎么样?” 尚筱晴看了一眼盗贼飞速消失的身影,先扶起了青泽。 沐青泽面色微红,没想到自己会有一日敌不过人间的盗贼。 “没事。” 尚筱晴见青泽虚弱至此,怕他再次受伤。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自己去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人间使用灵力的。” 尚筱晴经常偷溜到人间玩耍,早就熟悉了在人间的规矩,怕青泽不懂,特地与他说不要动用灵力。 沐青泽的确很少到人间,根本不知道人间不能用灵力的事情,只得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没事,一起追。” 沐青泽说完抢先一步追了上去,尚筱晴只得也追了上去。 “我在他身上用了追踪蛊,你看。” 尚筱晴指着地上一条土黄色的印记,那印记很浅,只比地上的尘土颜色稍重了一些,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 两人沿着追踪蛊留下的痕迹追到了一处荒废的大院,那土黄色的印记是沿着墙壁翻进去的。 “这人有意思,不走正门,非要翻墙。” 尚筱晴拉着青泽走到大门,本想直接大大方方走进去,却看见大门被重重的铁链拴着,巨大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 门上还有已经发黄斑驳的封条,看起来像是许多年没有人进去过的样子。 尚筱晴挠了挠头,难怪那盗贼不走正门,自己还说人家傻,原来正门早就被封了。 “你这身体恐怕翻不进去,我有办法。” 尚筱晴拉着沐青泽走到后巷,指着一个小小的狗洞说道: “我就知道,肯定有狗洞,你看,这旁边有人爬过的痕迹,这里面应该有人住的。” 沐青泽抬眉看着地上的狗洞,先不说他堂堂天族龙裔要钻狗洞,就这么两掌宽的狗洞,他也是不可能钻进去的。 “我钻?” 尚筱晴以为沐青泽是不愿钻这狗洞,大义凛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哈,青泽莫怕,不是让你钻,咱可以用灵力扩大嘛。” 尚筱晴灵力低微,没办法穿墙而过,但是用灵力将这本就存在的狗洞暂时扩大,还是可以的。 她催动灵力掐诀念咒,果然那狗洞变成了一人高的小门。 “快快,我这灵力撑不住太久的。” 尚筱晴曾经被卡在狗洞,那惨状简直不堪回首,发誓绝不要再经历那样的惨绝人寰。 沐青泽被尚筱晴拉着走进了院子,两人兜兜转转找了许久,才在偌大的院子里再次找到追踪蛊的痕迹。 那是最里侧的一间偏房,房门打开着,里面却没有声响。 “我的锦囊呢?” 那个十几岁模样的盗贼背对着她们,似乎手里在忙着什么,被尚筱晴的这一句吓得身子抖了抖,转过脸来。 “哼!” 那盗贼将尚筱晴的锦囊拍在了桌上,里面零零碎碎一堆东西,却没有一个铜钱。 尚筱晴见他拍锦囊拍得十分用力,赶紧飞扑上前,翻看她的锦囊。 “啊!我的小崽崽!” 尚筱晴看到已经被拍成碎片的龟壳,当即流下了泪来。 此前她养鱼总是养不活,陈予安特地为她找来的小乌龟,说是好养活,绝不会被她养死。 万万没想到她精心养护许多年的小崽崽,竟然被一个凡人直接拍死了。 “哼,不过是一个破乌龟,我当是什么宝贝。” 那盗贼看着尚筱晴抱着龟壳流泪,十分嫌弃。 沐青泽抬眼扫过桌上的零碎,竟然都是些异色的石头等物。 “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偷窃!更不该拍死我的崽崽!它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啊!” 尚筱晴无法想象这个盗贼为何没有点半愧疚,小崽崽何其无辜,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不该带着它。 那盗贼嗤之以鼻,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些富贵人家的一身正气。 “你的乌龟金贵,就该在房里养着,带出来瞎晃什么。 锦囊里一个铜子都没有,还敢满街乱晃。” 尚筱晴气得发抖,怎么自己被偷窃,反而还要被一个盗贼指责呢。 “你偷人锦囊,罔顾龟命!怎么倒还成了我的不是!走走走,你跟我去见官!” 那盗贼侧过头满脸好笑的看着尚筱晴说道: “如今这世道,罔顾人命的还少么?哪个官府管你这屁大的龟命?再说你现在已经犯了王法,还敢报官?” 第141章 活死尸 “我何时犯了王法?” 尚筱晴厉声质问,那盗贼却又笑出了声。 “这宅院早就被官府查封,莫说是进来,就算是碰坏了那封条的边角都要打你几十板子。” 尚筱晴还要争辩,却听得门外有苍老的声音响起: “峭儿,家里来客人了么?” 那盗贼听了到了声音,当即面色惨白,踉跄的奔出门去。 “母亲,您怎么出来了,不要吹了风,快进去歇息吧。” 尚筱晴把桌上的小石头连同龟壳塞回锦囊,抬步走出房门。 见那盗贼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衫,老夫人的裙衫虽有些旧了,却是锦缎华服,并不像缺钱的样子。 “还请夫人为我做主,您家的‘少爷’抢了我的锦囊,还拍死了我的小乌龟!” 这盗贼看起来对他的娘亲倒是很在意的模样,尚筱晴想着,若是不能报官,总可以让这老妇人为自己做主。 那盗贼狠狠瞪着尚筱晴,仿佛她才是那作奸犯科的盗贼。 那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摸索着向前探来。 尚筱晴这才发现这老人家竟然是双目失明,赶紧上前扶住了老妇人的手掌。 “额……” 尚筱晴像是吞下了一颗巨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母亲莫要听她胡说,这两人诬陷孩儿,竟追来咱家告恶状,我这就将人赶出去。” 那盗贼恶狠狠的瞪着尚筱晴,嘴里的说的话却是气定神闲,安抚着老妇人。 那老妇人摸了摸尚筱晴的裙衫,虽然看不到,却能感受到那顺滑的手感,一定是价值不菲的布料。 “峭儿,娘亲眼盲,心却不瞎。两位客人请移步房内吧,我这腿脚不好,站不了太久。” 老妇人勉强的笑了笑,放开了尚筱晴的手,踉踉跄跄,双腿僵直的被那盗贼扶着走进了房中。 尚筱晴犹豫不决,那盗贼十分可恶,可她又觉得老妇人双目失明有些可怜。 青泽淡然的看着老妇人与那盗贼,侧过头对小晴说道: “走吧,进去看看。” 尚筱晴点了点头,这盗贼明显是个惯偷,即便是家境贫寒也不该做贼,以后还不知要惹出多大的事端,让他娘亲好好管教也是好的。 两人走进房门被眼前的一切怔住,那盗贼的房间里极致简陋,可这老妇人的房间虽谈不上奢华,却是一应俱全,看起来都是新置办的家具。 “二位请坐吧,峭儿,给两位倒茶。” 老妇人行为举止从容不迫,很有风度。 那盗贼却是对他们两个翻了翻白眼,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了茶水。 那老妇人听到声音,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不瞒两位,我们家本也是富贵人家,却突然遭逢大难,我夫君被人陷害,丢掉了性命,还被抄了家。 我儿许峭拼下了性命,才将这宅院赎回。” 尚筱晴疑惑的看了看那许峭,大门外分明还贴着封条,想来是他哄骗老妇人,这里已经被他赎回了。 老妇人想起往日的遭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心知赚钱不易,这孩子肯定是为了养我这累赘,才一时行差踏错,抢了两位的银钱。 还望两位海涵,峭儿犯错,都怪我管教不严。 峭儿,跪下!” 老妇人一直疑惑儿子钱财的来源,今日也算是破了案,原来儿子忽然的富贵,全都是凭借盗抢。难怪他一直不许自己出门,原来是怕走露了风声。 许峭侧过脸,愤恨的瞪着尚筱晴和沐青泽,若不是这两人追到了家里,母亲绝不会知道自己偷盗的事情。 “跪下!” 老妇人厉声呵斥,她虽然眼盲,可是耳朵分外灵敏,听得到许峭并没有跪在地上。 许峭猛吸了一口气,终究是不愿忤逆母亲,向着老妇人的方向跪了下来。 “许家世代书香,你父亲虽无官位,却也是个进士出身,悉心教导你这么多年,竟然教出了个强盗贼首!” 老妇人双眸呆滞,却是泪流满面,恨自己教出了个盗贼,却也恨许峭不知自重。 “母亲!” 许峭见母亲流泪,万分懊悔,她那双眼睛就是为了父亲被诬陷全家被抄家,生生哭瞎的。 可自己背负着重罪,除了偷盗,根本没别的办法养活自己和娘亲。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老妇人流着泪愤恨的拍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摸索着走向内室。 “母亲!” 许峭怕她摔了,想起身扶她,老妇人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大声呵斥道: “跪着!” 许峭叹了口气,只得依旧跪在房中。 尚筱晴尴尬的看了看青泽,现在的状况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青泽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老妇人跌跌撞撞的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到尚筱晴的身前。 “是我没有教导好峭儿,让两位损失了钱财,和……” 老妇人隐约记得尚筱晴说的似乎是小乌龟?可她又不敢确认。 尚筱晴握住老妇人的手臂,却不愿再提起她的小乌龟了。 老妇人勉强的撇了撇嘴角继续说道。 “罢了,无论如何都是峭儿的错,我这里有些首饰钗环,不知够不够赔偿二位。” 老妇人把盒子递给尚筱晴,她却不愿接,当即连连摆手说道: “不用了,东西都找回来了,不用赔偿了。” 老妇人赞叹尚筱晴心善,对着她点了点头,打开了手中的小盒子。 “峭儿是为了让我过得跟从前一样,这才不择手段以致今日之错。 这些首饰是他一件件为我赎回来的,今日都赔偿给姑娘,也算是让他牢记在心,绝不敢再起偷抢的念头。” 许峭没想到娘亲会把自己的首饰全都赔给尚筱晴,见她已经打开了盒子,当即叫出了声。 尚筱晴是心疼小乌龟暴毙而亡,可锦囊里的石头一个都没丢,哪里能要人家的赔偿。当即连退了几步,拒绝收那盒子。 沐青泽却是上前,接过了木盒。尚筱晴皱着眉看沐青泽,只见他用眼神示意她低头。 尚筱晴这才看向那木盒,里面诸多的首饰钗环,竟然都是铁质腊镶,根本不值钱的。 许峭却忽然对着两人连连摆手,大声说道: “那都是娘亲的陪嫁,全金打造,哪里用赔他们那么多!” 尚筱晴又低头仔细查看盒子,里面根本没有一件是金器。 正疑惑不解,沐青泽缓缓靠近她,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她是个活尸。” 第142章 九尾妖狐 尚筱晴震惊不已,仔细去看那老妇人,果然她脸上的皮肤蜡黄,毫无血色。 老妇人缓缓抬起脸,全身轻微的颤抖,一字一句的问道: “什么活尸?” 她的话音刚落,脸上的皮肉就变了颜色,瞬间开始了腐败。这制活死尸的邪术,最怕道破,当即就会破功。 尚筱晴眼见着老妇人脸上的五官几近掉落,瞥了一眼许峭,他已经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屏息凝神,注视着老妇人的变化。 尚筱晴又回头看了看沐青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他却不说话,淡然的看着这转瞬间的变化。 尚筱晴只得扶住老妇人即将塌落的手臂,搜刮肠肚,编造着谎言。 “他是说祸事,哎,我这朋友会一些道法,看出了您家里祸事连连,都是有缘故的。” 尚筱晴紧张的看着老妇人,她脸上的腐烂终于停止了下来,皮肉逐渐恢复正常。 许峭也是终于吐出了一口气,自己好不容易让母亲复活,差点就让这二人道破了天机。 老妇人摸索着扶住尚筱晴,圆睁着空洞的双眼问道: “可有办法破除?我们惨遭横祸,如今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还请二位体恤,帮帮我们吧。” 老妇人说完就要跪下,可双腿僵直,膝盖很难弯曲。 尚筱晴扶起她,转头看了看青泽,可青泽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尚筱晴只得再次搜刮肠肚,自己的谎言自己圆。 “今日遇到也算是机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们这就去准备一下,做一场法事,将您家里,这种种磨难化解。” 老妇人那空洞的眼眸中又流出了泪水,本是峭儿偷盗,却没成想这两人竟然以德报怨。 “我愿倾尽所有,报偿两位大恩。” 尚筱晴扶着老妇人落座,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许峭,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必了,我们本就是修仙之人,帮助您已经是积下了福德,对修行有益的。 我们这就去准备,您只要在房中歇息即可。” 尚筱晴暗暗叹息,自己哪里会做法事,而且这老妇人已经是活尸,早已脱出六道轮回,恐怕终究只能是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许峭缓缓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走到老妇人的身前说道: “母亲,我扶您回房休息,今日得两位恩人相助,我自会不遗余力感谢他们。” 老妇人点了点头,被许峭扶着走向内室,嘴里一直不停的嘱咐许峭要如何感谢两位的帮助。 尚筱晴走到青泽身边,苦着一张脸小声问道: “接下来怎么办?” 沐青泽抬眸看着她,若不是自己中了她的蛊,连她的事都不愿意管的。更何况这许峭施用禁术,早已坏了命数,恐怕命不久矣。 “走吧。” 沐青泽抬步就走,只想解决自己身上的蛊毒,这凡人命数,与他何干。 尚筱晴犹豫不决,却还是追了上去,这家人属实可怜,可自己根本无力帮忙。 两人还没走出后院,就被许峭追了上来。 “站住!” 尚筱晴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提着大刀追上来的许峭。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再追究他杀害小乌龟的罪过,这人怎么反倒提刀相向,果真是不知好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峭握紧大刀,双眼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们破了我母亲的功法,这就想走么?” 尚筱晴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又不知道他母亲是活尸,更何况自己不是已经圆回去了么。 “我可怜你……” 尚筱晴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那许峭已经举着大刀,向着她砍了过来。 “谁要你可怜!” 许峭最恨这佛口蛇心之人,嘴里说着怜悯的话,背地里做的却都是令人不齿的勾当。 尚筱晴接连退步,躲过了那锋利的大刀,之前对许峭的怜悯就像是一场笑话,人家非但不感恩,反倒埋怨起她来了。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你娘亲现在好好的,我都已经帮你圆谎了。我小乌龟的龟壳都被你拍碎了,那也是一条性命啊。” 许峭没想到这姑娘倒是比那男子动作利落,看来这两人不好对付。他凝神,握紧大刀,口中念念有词,在院中挪动着脚步。 尚筱晴没见过这阵势,看起来有点像在布阵,可又不太一样。 “他在干嘛?” 青泽依旧淡定自若,不动如山,自己的灵力恢复了少许,已经不是刚才弱不禁风的时候了。 “召唤阵。” 这许峭不知是在哪里学的功法,步伐散乱,阵眼歪斜,根本算不上正经的召唤法阵。 “咱俩不跑么?” 尚筱晴眼见着院中已经妖风阵阵,想要脚底抹油,可看着青泽淡定的模样,心中好奇。 沐青泽感受灵丹的涌动,此刻虽然灵力没有完全恢复,可足以应付眼前的凡人,和他召唤来的小妖。 之前许峭踢他的那一脚,也该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顺手捉妖。” 沐青泽的淡定让尚筱晴安下心来,可是想到他蛊毒未解,身上还有旧伤和余毒,又为自己和他的小命担心了起来。 “要不你先把这几个丹药吃了。”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尚筱晴掏出了几个大补的丹丸,管他有用没用,吃下去总会是好的。 青泽本想拒绝,可不知道是不是蛊毒未愈的原因,竟然毫不犹豫的当即吞下了尚筱晴递到嘴边的丹药。 “青泽真乖!” 尚筱晴笑眯眯的拍了拍青泽的肩膀,就像在夸赞一直乖巧的小狗一般。 沐青泽眼睛也是眯成一条缝,想着要不要杀掉小晴,快速解蛊,也免得自己这些麻烦。 “徒儿!何事如此着急?” 忽然,一道黑影飘落在院中,那人四十几岁的模样,身着锦缎华服,头戴金冠,髯须四尺,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许峭见到此人,当即跪拜在地,眸中泛起泪花,全然没有刚才颐指气使的样子。 “师父!这两人道破了您的术法,母亲险些就没命了!” 尚筱晴觉得委屈,她无意间道破,已经尽力补救了,更何况他的母亲早就没命了,如今不过是靠着邪术维持,本就难以为继的。 “为师这就把他们斩杀了,为我徒儿报仇雪恨。 ” 那人转过身来,定睛看向两人,却瞧不出他们两人的真身,还以为是道士来捉妖除邪的。 沐青泽却早已看出了那人的真身是一只黄褐色的九尾妖狐。 当即蓄集了掌力,向那九尾妖狐劈了过去。 第143章 一个放屁,一个吐糖 那九尾妖狐眉头紧锁,抬起手臂幻出了一柄长枪,矛头指向沐青泽,飞身扑了过去。 沐青泽的那一掌被妖狐躲了过去,凌厉的掌风擦着九尾妖狐和许峭的身侧划过。 九尾妖狐威风凛凛,长枪铮鸣,大有金戈铁马的气势。 沐青泽眸似寒星,紧盯着那九尾妖狐的动作,抬起手掌催动灵力。这一掌犹如暗夜里的闪电,穿破夜幕,径直劈向九尾妖狐。 妖狐的长枪还没靠近沐青泽,就被他的掌风劈了出去,他握紧长枪,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这才稳住了身形。 “呵,没看出来竟是个灵力高深的道人。” 九尾妖狐依旧以为尚筱晴和沐青泽是人间修仙的道人,今天算是自己时运不济,竟然遇到了灵力如此高深的道人。 沐青泽抬眸,邪魅的笑了笑,人间妖狐就算是修到了九尾,离成仙也终究还差一个尾巴。 现在自己的灵力连十分之一都还没恢复,不然哪里会给他喘息、活命的机会。 沐青泽又在掌心聚集灵力,准备给九尾妖狐致命一击,速战速决,不愿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那九尾妖狐不敢怠慢,当即现出了真身,棕黄色的毛发蓬松,九条巨型的毛绒尾巴在他身后随风飘荡,妖气森森。 尚筱晴见青泽对付妖狐得心应手,当即放下了戒备,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自己现在才终于懂了。 “哈哈哈,竟然是个大毛球,比我山上的狗熊都肥硕。” 那九尾妖狐咬紧牙关,愤恨的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是九尾狐仙!” 尚筱晴掐着腰,人家都说狐仙美艳,哪里有这么肥硕的狐仙。 “胡说,狐仙哪里有这么丑的。青泽,打它!” 沐青泽瞥了一眼尚筱晴,厌弃她的话多,他从未见过,捉妖打怪的时候跟妖怪聊天的! 沐青泽掌中隐有湛蓝色的雷电闪烁,他抬起手,掌中那湛蓝色的光球光芒万丈,让人无法直视。 尚筱晴顿时觉得自己捡到了个宝,这青泽小哥哥又听话,灵力又高,以后自己混迹人间岂不是有了依仗。 尚筱晴挺起胸膛,指着那九尾妖狐的鼻子说道: “你完了,死定了你!” 那九尾妖狐本还想与沐青泽搏上一搏,可看到他掌心的雷电,当即打起了退堂鼓。 这人不用符咒就能召唤雷电随意使用,绝不会是凡人。 “等一下!” 眼见着沐青泽就要投出炸雷,那九尾妖狐当即喊停。 沐青泽哪里肯理他,正要投下炸雷,手臂却被尚筱晴拦住。 “青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咱听听他要说什么嘛。” 尚筱晴认为,毕竟也不知道这九尾妖狐做没做大奸大恶的事,就算是斩妖除魔也不该随意斩杀善良的妖兽嘛。 更何况有青泽在,让那妖兽多说两句也无碍的。 沐青泽眸中翻滚着汹涌的怒气,口中的语气更是寒气逼人。 “让开!” 说完一把推开尚筱晴,就要投出炸雷。 那九尾妖兽自知小命要完,但也要做最后一搏。 “我乃是心月狐星君座下,你岂敢杀我! 更何况……” 九尾妖狐以为这两人会被心月狐星君震慑,没想到尚筱晴和沐青泽正在争吵,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尚筱晴正牢牢抓住沐青泽手臂,不让他投下炸雷。 若不是身上还有蛊毒未愈,沐青泽恨不得直接将炸雷投向尚筱晴。 “你放开我。” “你让他说完嘛。” 两人争执间,发觉那九尾妖狐没了声音,尚筱晴侧过头,黑瞳灵动,看着那九尾妖狐问道: “说完了?” 九尾妖狐当即吞了吞口水,继续说道: “没,没有,我是说,我刚刚掐指一算,今日正是紫微星微弱,大凶之日。 兵戈主凶,大不利,改日再……” 话还没说完,沐青泽已经不耐烦,将掌心中的炸雷投了出去。 那九尾妖狐当即稳住身形,蓄积灵力,准备拼死与之一搏。 谁知那炸雷向着他飘飞过来,却越来越小,眼见着那湛蓝色的闪电都已经到那九尾妖狐的鼻尖了。 却是噗的一声,如同一声屁响,当即消失了。 尚筱晴傻眼了,说好的炸雷呢?怎么还没人家放的屁响。 她转过头,想问青泽,却看到他已经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青泽,你这是怎么了?” 沐青泽抚着心口,血气倒流奔涌,别说灵力,现在他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尚筱晴不知所措的用手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人,竟然突然就倒下了。 “要不再吃些大补丸?” 尚筱晴想从身上掏出药瓶,手却被沐青泽按住。 沐青泽很想说,就是你的那些大补丹丸互相作用,以至血气翻涌,在他全身倒流,再吃点,估计这命就要没了。 “不用。” 那九尾妖狐见沐青泽突然倒地,当即拿出了自认为的妖仙威风,幻化了人身,大摇大摆的走到两人近前。 “我当是个大罗金仙,原来是个废柴莽夫。哈哈哈,徒儿,将两人绑了,送去我的府上。” 尚筱晴哪里肯束手就擒,快速站起身,背对着青泽说道: “我来保护你!” 尚筱晴蓄积灵力,对着那九尾妖狐,噗嗤一声。 吐出了个糖球。 那九尾妖狐本还想躲避,眼见着尚筱晴吐出来的竟然是个小糖球,当即笑得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你难道是糖场出来的糖果怪么?哈哈哈,你们两个真是有意思,一个只会放屁,一个只会吐糖球。” 尚筱晴愤恨不已,关键时刻,这流焰却吐不出来。 她稳了稳心神,又噗嗤噗嗤,吐了两个糖球出来。 九尾妖狐和那许峭已经笑弯了腰,感觉自己刚才就是高看了两人,这两个全都是废柴。 尚筱晴觉得是人身影响了她的发挥,于是幻化了真身,用翅膀掐着腰,闭上双眼,凝聚灵力。 那九尾妖狐见她雏鸟的模样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这毛都没长齐的肥鸟,刚才还嘲笑自己肥硕呢。 “哈哈哈,你这真身倒是好,炖汤都不用拔毛了,哈哈,如今这世道,秃毛鸡也能修炼成精了。” 尚筱晴觉得那秃毛鸡三个字分外刺耳,可她不敢分神,在心中默念,我才不是秃毛鸡!看我把你烧成秃毛狐狸! 终于,灵力终于聚集成混元的热焰,尚筱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息凝神,用灵力将那流焰变大,一点顶上自己的喉咙。 噗。 终于,一颗滚圆的火球从她的口中吐了出来,径直朝着那九尾狐妖投掷过去。 第144章 肥鸟掌中宝 那流焰的火球燃得正烈,火苗翻飞,这是尚筱晴难得发挥好的一次。 她屏息凝神紧盯着那火球,期待着九尾妖狐被烧成秃瓢。 许峭飞速跑到九尾妖狐的身前,想要为师父挡住火球,可那九尾妖狐却把他推开,伸出手臂,稳稳的让流焰落入了他的掌心。 尚筱晴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说好的烧成秃瓢呢。 这狐狸怎么可以随手就将流焰握在掌心,那火苗依旧在燃烧,但是却没有点燃九尾妖狐的一根毛…… “哈哈哈,竟然也是修习的火系术法,不错,这鸟族的灵丹给我正合用。” 九尾妖狐眯缝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抬手将火球一口吞入腹中,就像是吞掉了一颗美味的糖果。 甚至还砸吧着嘴,看着尚筱晴,好像在说,还有没有?再来一颗。 尚筱晴的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第一次在人间遇到如此厉害的妖怪,她看着青泽打他毫不费力的样子。 还以为自己一颗流焰也能摆平这只妖狐,万万没想到,灵力的参差竟然可以这么大的么。 “你,你不要过来!” 尚筱晴眼见着那九尾妖狐走进,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小肥鸟妖要好生养起来,等到月圆之日就可以吸纳她的灵珠了。” 九尾妖狐又侧过头看瘫在地上的沐青泽,这人的真身他看不出来。 “想来你的灵丹应该灵力更高,可惜了这一张俊逸的小脸,我都有点舍不得让你死了呢。” 九尾妖狐本想抬手抚摸沐青泽的脸庞,却被他眼眸中的狠厉怔住,缓缓收回了手,抬手将两人的灵力封禁。 “我的好徒儿,为师今晚设宴请了众仙,先回去准备酒席。这两人也关到地牢里去,晚上为师好好赏你,助你精进修为。” 许峭面露喜色,赶紧拱手致谢。 “多谢恩师。” 那九尾妖狐瞥了一眼两人,眉开眼笑的消失在院中。 尚筱晴现在连人身都没办法恢复,跳到青泽的脸庞,小声的问道; “你的灵力也被封了么?” 沐青泽无奈的点了点头,没想到顺利杀了朱厌兽,却被这九尾妖狐困住了。 许峭从房中拿了绳索出来,手中还有一个小瓷瓶,走到两人近前,一言不发。 打开那小瓷瓶倒了一些粉末出来,对着两人就吹了过去。 那粉末有些呛鼻,尚筱晴赶紧捂住了口鼻,却还是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咳咳,你干嘛呀?” 许峭根本不理她,翻了个白眼,就动起手来。 尚筱晴还是雏鸟的模样,全身变得瘫软,挣扎不过,被许峭先捆了鸟腿,然后直接用这根绳子继续把她和沐青泽绑在了一起。 “没想到你们真是修仙的,今日算你们倒霉,我本不想要你们的性命。怪只怪你们不该追过来,更不该差点道破我的术法。” 尚筱晴毕竟还是保全了许峭母亲的术法,许峭对她多少还有些不忍。 尚筱晴在沐青泽的胸口挣扎,但那粉末让她全身无力,说话的声音都极其微弱。 “若不是你拍死了我的小乌龟,我根本不会与你计较。人的命是命,龟的就不是了么?怪也该怪你自己,万不该做这偷盗的营生,还修炼邪术。” 许峭嫌尚筱晴话多,把粗壮的绳子拆成细条,直接捆住了她的鸟族。 尚筱晴气得上下翻腾,却是连一声鸟叫都无法发出了。 “等等。” 沐青泽见那许峭要用布条塞住他的嘴,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 “有话快说,过一会这迷魂散就会让你们失去所有知觉,声音都没办法发出了。” 许峭见那沐青泽的眼神狠厉,多少还是有些惧怕,只得先让他说完他想说的话。 沐青泽眼神灼灼的看着许峭,认真的对他说道: “那九尾妖狐修炼的是仙法,可教你的却都是阴损的魔道妖术,就连召唤阵法你都不得门道。你若是继续跟他修炼,只会堕入魔道。” 许峭也无比认真的看着沐青泽,淡然一笑,对他说道: “仙法也好,妖术也罢,只要能救我母亲,我都愿意。堕入魔道又能怎样?你好好看看这人间,难道不已经是修罗炼狱了么?” 许峭这些年的经历,已经让他感觉自己就在地狱之中反复被锤炼。若不是师父救他和娘亲,自己早已是一无所有的孤魂野鬼,哪里还怕什么堕入魔道。 哐当哐当,许峭把两人抬在小推车上,径直推到两人来时的那个狗洞。 尚筱晴盯着那早已恢复成两掌宽的狗洞,青泽虽然清瘦,但也是很难钻进去的。 更何况此刻她被绑在青泽的胸口,两人的宽度明显比那狗洞大啊。 许峭似乎也发现了,他低头看着两人,又看了看了狗洞,攥着眉头嘟囔着: “难道还要解开重绑?” 尚筱晴也是这样想的,现在两人全身瘫软无力,都没办法自己爬出去,只能靠推的。 可许峭却不知是嫌麻烦还是怕她飞了,直接把两人抬下了推车,把沐青泽的腿脚很顺利的就从那狗洞推了出去。 尚筱晴口不能言,只得在心中大叫: “青泽是瘦,可你看看我,看看我啊,我这圆滚滚的怎么塞得出去啊。” 可惜,许峭根本听不到她心里的声音,兀自用力的推动青泽。 果然推到沐青泽胸口的位置,那肥硕的雏鸟只有腿能伸进狗洞。 尚筱晴转动着黑瞳,心中无助的叫喊着: “大哥,我真的不行,真过不去,你千万别使劲推我啊。” 很可惜,许峭依旧听不到她的心声,抬起手掌,狠狠按着尚筱晴的头,用力的往狗洞里面塞。 尚筱晴痛得直流眼泪,这凡人修炼的呆傻了么,很明显她这肥硕的身躯卡在沐青泽的胸口是塞不过去的啊。 许峭继续用力,尚筱晴卡在狗洞里,痛不欲生。 青泽已经又被推出去了许多,可尚筱晴依旧只有一双鸟爪卡在狗洞里。 肥硕的身躯是完全卡在狗洞外,随着许峭的每一次用力,一点点的接近沐青泽的脖颈。 第145章 替你报仇 尚筱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想着自己已经在沐青泽脖颈了,肯定可以顺利被推出狗洞了。 谁知她的真身本就肥硕,又被许峭的绳子捆着,全身都肿胀了起来,根本推不出去。 那许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用力的转动尚筱晴的鸟身,继续推。 尚筱晴觉得自己快疼死了,好歹也是个鸟族凤系血脉,这要是被黑白无常抓去冥界,问自己怎么死的,她要说是太肥被推死的么。 更无语的是,那许峭转动了好几次尚筱晴的身体,似乎他以为换个角度就能退出去了。 尚筱晴大声的在心中哀嚎: “大哥!就这么多肉,换个角度也是过不去的啊。” 许峭尝试了几次似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终于把尚筱晴从沐青泽的身上解开。 尚筱晴感觉自己每一寸都是断的,全身软瘫,就连舌头也长长的垂在外面,才能喘息到新鲜的空气。 沐青泽和尚筱晴终于被许峭推出狗洞,把两人抬上墙外的一辆小推车,又用布罩好,这才晃晃荡荡,推着小车走上了大街。 尚筱晴被颠得一直在沐青泽身上滚来滚去,许峭似乎是嫌她跳动得惹眼,找了无人的巷子,掀开了罩着他们的厚布。 许峭一言不发,直接拉开沐青泽的衣襟,将尚筱晴塞了进去,又像是怕她再次滚落,竟然将她使劲的塞进了青泽的腰带里。 尚筱晴滚烫的体温,让沐青泽的脸上逐渐红晕了起来。 尚筱晴却在他的腹部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沐青泽只得用尽所有力气,控制瘫软的舌头对她说道;“不,到,灯。” 尚筱晴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却不知道这个不到灯是个什么意思,更用力的在他的腰间挣扎。 沐青泽深深呼吸,再次发出微弱的声音: “不要动。” 这次尚筱晴终于听清楚了,虽然不知是何缘故,也还是选择乖巧的趴在沐青泽的腰间一动不动。 两人被许峭丢进了地牢,地板上只有一些枯草,和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腥臭的液体。 许峭将那牢门上锁,都没看两人,便直接离去了。 地牢里不知何处有惨淡的哀鸣,还有水滴滴落的声响。 尚筱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飕飕的,她现在稍微有些力气了,但全身酸痛和周遭的寒冷,让她选择继续瘫软在沐青泽腰间,做一只死鸟。 沐青泽试探的动了动,身上有了一些力气,只是灵力还被封禁,若不是现在血气还在倒流,这九尾妖狐的封禁根本难不倒他。 只可惜,被那蠢鸟喂了补药,反而让自己即将断送了一条性命。 想起来那蠢鸟是鸟族,出门时还带了许多丹药,不知道会不会有能让自己灵力恢复的。 “你那里有缀灵丹吗?” 尚筱晴整个人就像一个软绵绵的破布,全身都没有骨头一般的在沐青泽的腹部动了动。 “有啊,好多呢。” 沐青泽欲哭无泪,有好多缀灵丹!能修补灵丹增加灵力修为的缀灵丹不给他吃。 偏偏给他吃让血气逆流的各种大补丸,真是一只,蠢字都不足以形容的笨东西。 “快给我吃一些,我冲破禁制。” 尚筱晴没想到这缀灵丹还能冲破禁制呢,撑起全部的力气,忍着周身的疼痛,一点点爬出了沐青泽的衣衫。 “你等一下哦。” 尚筱晴现在是鸟身,灵力又被禁锢着,虽然腰间的玉坠里装满了丹丸,可现在让她拿出来有点难。 “唔,唔……” 尚筱晴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从嘴里吐出一颗缀灵丹,示意沐青泽拿。 可沐青泽的手指还不听使唤,在尚筱晴的鸟嘴前晃来晃去,几个来回就是没办法准确的拿到丹丸。 尚筱晴干脆又爬上了沐青泽的脸,低下头,对准他的嘴巴。 “你干嘛?” 沐青泽想推开那一张近在咫尺的鸟脸,可他手中没有力气,只能看着尚筱晴的鸟脸贴近。 尚筱晴嘴里含着丹丸,哪里有办法说话,只能用尖利的鸟嘴直接撬开了沐青泽的嘴巴,将缀灵丹喂了下去。 眼见着沐青泽吞下缀灵丹,尚筱晴这才满意的眯着一双鸟眼,对他说道: “还要吗?” 沐青泽想说一颗不够,可想了想她喂药的方法,又有些抗拒。 一张脸几乎都要红透了,就是不说话。 尚筱晴见他不说话,脸色却越来越红,还以为他灵力也逆转了,赶紧又吐出一颗丹丸塞到沐青泽嘴里。 可沐青泽的脸越来越红了,尚筱晴由不得多想,一颗,又一颗,不知喂了他多少颗。 沐青泽终于冲破了禁制,身上的力气也都恢复了。 本想解除尚筱晴身上的禁制,可想到她刚才嘴对嘴的给他喂药,终究只是解除了她一半的禁制。 尚筱晴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力气,可灵力不能催动,自己也不能幻化成人身。 “怎么办,我的灵力还没恢复呢,我也吃几颗缀灵丹吧。” 沐青泽本来就不想让她现在恢复人身,哪里肯让她吃下缀灵丹。 直接将她提到自己的肩头,对她说道: “站好了,我现在灵力还没办法帮你恢复人身,我们先去找那九尾妖狐报仇。” 沐青泽抬手,那铸铁的牢门当即破碎。 尚筱晴站在他的肩头,歪着小脑袋看着青泽,缓缓的说道: “你灵力还没完全恢复,去找那九尾妖狐不是送死么?咱们还是跑吧。” 沐青泽脸上绽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灵力还在逐渐恢复,这缀灵丹修复灵丹果然是极好的。 这鸟不知是何来历,难得的缀灵丹对她来说就像糖丸,要多少有多少的样子。 看来鸟族果然是富足,乡野村鸟也能有这么多珍贵的缀灵丹。 “无妨,足够收拾他了。” 沐青泽飞身冲出房顶,已经入夜了,漆黑的夜幕下,那院中却是大红灯笼高高挂,仿如白日一般的喧嚣。 “在那!” 尚筱晴一双眼睛倒是犀利,当即看到了那九尾妖狐的所在,抬着翅膀指了指。 沐青泽当即飞扑下身,直接站在了那九尾妖狐的面前。 可他刚站稳身形,尚筱晴就从他的肩头滑落,扑扇着她那本就没有几根毛的翅膀飞了出去。 一边飞还一边大叫道: “六叔!” 第146章 你朋友要完 尚厚德手里拿着酒杯,院中妙舞清歌,他根本没听见尚筱晴叫的那声六叔。 只隐约看见一只肥硕的白鸟向他冲开了过来,他举杯对着那九尾妖狐说道: “涂山兄,你们家的鸡都飞出来了,这后院是养了多少肥鸡,哈哈哈。” 尚筱晴扑棱着翅膀站到尚厚德的肩头,狠狠的啄了他耳朵两口。 “谁是肥鸡!我是小晴啊!” 尚厚德这才转过头,看清了眼前的肥鸟,将她抱在怀中。 “我的小晴啊,你怎么跑来了,完蛋了,是不是凤王追过来了?” 沐青泽见尚筱晴被尚厚德抱住,放下了悬着的心,当即抬手就与九尾妖狐打斗了起来。 院中一众妖、仙,本还想上手帮九尾妖狐,可看到那沐青泽召来的湛蓝色的闪电,当即面上就变了颜色。 这人是天族,哪里敢惹,生怕是九尾妖狐犯了什么大罪,引得天族追杀,竟一个个全都飞身逃命去了。 尚厚德也抱着尚筱晴,转身就要跑,尚筱晴在他怀中挣扎,又狠狠啄了他胸口一下。 “六叔,你跑什么,还不帮忙?” 尚厚德揉搓着胸口,这小晴下口也太狠了。 “帮什么忙,我就说这九尾妖狐怎么突然设宴款待,肯定是犯了事,咱们不跑要惹事上身了,哪里还能帮他。” 尚筱晴的白眼都要翻不动了,谁让他帮九尾妖狐了。 “我是说帮青泽收服九尾妖狐,这老妖精要吸纳我的灵丹呢!你看我现在灵力还被他封禁呢。” 尚厚德本就和这九尾妖狐不熟,一直惦记着他收藏的那几本关于蛊虫炼制的禁书,这才过来凑凑热闹,攀攀关系。 听到他欺负了自己的侄女,这哪里能忍。 “老东西,敢欺负我小晴,看蛊!” 咻咻咻,三条蛊虫好似三抹淡淡的流光,悄无声息的飘飞。 “哎呦,别动!” 尚厚德喝了酒,手速有点慢,三条蛊虫,只两条打在了九尾妖狐身上,另外一个打中了沐青泽的手臂。 “六叔,你看清楚再下蛊啊!” 尚筱晴无语了,六叔不先解了她的禁制,她勉强可以接受,毕竟大敌当前。 可青泽本就蛊毒未愈,这又中了新蛊,岂不是雪上加霜。 “嗐,这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嘛。 没事的,一会我再给他解蛊。” 尚厚德催动蛊虫,沐青泽正要将炸雷劈向九尾妖狐,他却先被蛊毒侵蚀,当即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你这个老鸟,竟帮别人害我。” 那九尾妖狐在地上惨叫连连,沐青泽却想直接将他斩杀,若不是因为这九尾妖狐,自己哪会落得一个钻狗洞,还要被蠢鸟喂药的下场。 可他刚凝聚灵力,胸口犹如被巨石击中,疼痛蔓延,哪里还能催动灵力,当时便接连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尚厚德。 尚厚德挠了挠脑袋,尴尬的说道: “咳咳,年纪大了手下没个准头,蛊虫投歪了。 ” 九尾妖狐却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恶狠狠的盯着沐青泽说道: “快再丢几个蛊虫,让他死!必须让他,死!” 九尾妖狐疼的话都要说不清楚了,可字字句句如泣如诉,让人听着毛骨发凉。 沐青泽看了看九尾妖狐,又看了看尚厚德,眼神里全是冷厉的寒光,让周遭的空气都有些寒凉了。 尚厚德当即对着九尾妖狐啐了一口。 “老东西,你欺负我小晴,我要你的命!” 尚筱晴用力的在尚厚德的怀中点头,大声称赞: “六叔威武,打他,打他!” 可尚厚德却是犹豫的看了一眼沐青泽,缓缓开口说道: “就是这蛊虫他们俩都中了,我要是继续催动的话,恐怕你这位朋友也坚持不了多久。” 尚筱晴当即石化了,心中大叫: 我滴亲六叔啊,你糊涂啊,怎么用一样的蛊虫啊。 可却不能当着众人这样说,只得又看了看青泽,对他说道: “你可以么?让六叔先停了这蛊毒?” 沐青泽终于明白这尚厚德和小晴一样,也是个蠢笨的。 怎么鸟族专心医术,脑子却都不怎么灵光呢。 沐青泽咬着牙,心想着,若是你们不捣乱,我刚才就已经收拾了九尾妖狐了,可终究是只对他们二人点了点头,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尚厚当即催动灵力,停止了蛊毒的蔓延,收回了蛊虫。 那九尾妖狐咕噜噜爬起身,头也不回的向沐青泽丢了两个巨大的火球。 沐青泽邪魅一笑,稍稍侧身,两个火球就从他身侧划过,连他的衣襟都没有点燃。 九尾妖狐现出真身,跳到院中的一棵大树上,向着众人说道: “你我无冤无仇,今日都是误会,不如就此作罢,我这些年收藏的法器古籍,灵丹灵石,全都赠予你,只求保我一命!” 沐青泽还未说话,尚筱晴挣脱出尚厚德的怀抱,站在他的肩头,抢先说道: “呸!哪里来的误会,你就是个欺善怕恶的老妖狐! 你那地牢里关着那么多人,还不知道在人间造了多少的孽。 青泽,收了他!打死也行!就当我们为民除害了!” 沐青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蠢鸟的语气,怎么好像他是她的手下,要听她的命令行事呢! 可两人还未动手,背后忽然席卷出一股妖风,那妖风刺骨的寒凉,似乎还有惨叫的人声。 三人转头,只见那院中的妖风,像是一个黑洞,所到之处草木皆亡。 “我靠!这是厉鬼啊!快跑!” 尚厚德抱着尚筱晴就跑,沐青泽却只后退了两步,方便观察两个方向的对手。 尚筱晴决不允许六叔丢下朋友,临阵脱逃。 “六叔!青泽还在那呢!我们怎么可以跑!” 尚厚德听了这话,放缓了脚步,回头查看。 果然那沐青泽不动如钟,站在院中,在掌心聚集灵力。 “一人难敌四手,你这朋友可能要完啊。” 尚筱晴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若是这样,更不能丢他一个人应对啊。 “六叔先把我这禁制解了,您若不想帮忙我绝不强求。 可他是我的朋友,此前刚救过我,我绝不会丢他一人。” 尚厚德忍不住赞叹尚筱晴的勇气,当即解除了她的禁制。 然后,真的把她丢在院中,自己跳上一棵大树,从旁观战。 尚筱晴幻化出人身,手里握起凤羽短刀。 尚厚德坐在树杈上,大声对她说道: “多加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胜利的消息!” 看到了尚筱晴的眼神有些暗淡,尚厚德自觉心虚,继续说道: “六叔炼蛊伤了根基,最怕这些阴狠邪物,不是六叔不帮忙,是……”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汹涌厉鬼阴风,已经将沐青泽团团围住。 尚厚德缩了缩脖子,犹豫要不要把小晴打晕带走。 “你朋友要完啊……” 第147章 恶灵怨鬼 “六叔!我绝不会眼睁睁看他去死!” 尚筱晴紧握短刀,当即飞身向沐青泽扑了过去,可双脚才刚离地,就被尚厚德扑下来抱住。 “傻孩子,你仔细看看,那阴风不是一只厉鬼,是数以千计的厉鬼化成的阴邪之物! 就你这灵力、这修为,过去也是送死!” 若说只对付九尾妖狐,有那青泽就有胜算,可这几千怨灵厉鬼化成的邪物,阴气森森,哪里是尚筱晴能对付的。 尚厚德虽然怕死,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尚筱晴送死。 尚筱晴只看得到那团黑烟,里面似乎有许多白骨漂浮,只是那黑烟浓重,看不清楚。 “可,可我绝不能让他一人赴死! 六叔,您不是跟我说过,轻死重义的侠肝义胆,最为难得,可自己做不到,又如何能要求别人呢?” 尚筱晴奋力挣扎,可她被尚厚德死死抱住,无法挣脱。 尚厚德被小晴的话击中,千年前,自己的好友就是为救自己殒命。也是因此,他才专心修炼蛊术,就是想为好友报仇。 以前的说教,自己只是随意说说,小晴却记得分明。如今自己却在侄女面前,懦弱至此,哪里还有往日的高义薄云。 “好,不愧我往日对你的教导,六叔刚才就是试你,我小晴果然不负所望。你且在旁观战,六叔这就去替你,与他并肩作战!” 尚厚德把尚筱晴定住了身形,飞扑向那团阴森的黑雾中。 那黑雾里满是怨鬼,数以千计的鬼魅,都是让人难以直视的恐怖。 他们都是惨死的模样,一个个,或是半张骷髅的脸,或是七窍流血的模样,死状各有不同。 却全都张着血盆大口对沐青泽扑咬,或是伸着干枯的白骨撕扯沐青泽的皮肉。 沐青泽投出灵力护体,却抵不住这众多的鬼魅。 尚厚德全身燃起了烈焰,一把将沐青泽推出了黑雾。 “你去对付九尾妖狐,这里,有我!” 沐青泽踉跄了两步,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肩头已经被九尾妖狐一口咬住。 那九尾妖狐全身翻涌着棕红色的灵力,犹如白日焰火燃烧着,想要侵蚀沐青泽已经受伤的身体。 沐青泽脸上又挂出了邪魅的一笑,不顾肩头的刺痛,当即一掌拍向那九尾妖狐。 九尾妖狐被沐青泽带有灵力的掌风击中,吃痛的惨叫,没想到这沐青泽已经被鬼魅所伤,却还能有如此灵力。 砰! 那九尾妖狐被沐青泽投出的炸雷击中腰部,惨叫一声,跳上了树杈。 尚厚德拼尽所有灵力修为,燃起烈焰,将那阴邪的一众怨鬼恶灵包裹在烈焰当中。 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怨鬼们四处逃窜,却都被尚厚德的灵力禁锢,没办法逃出烈焰。 尚厚德屏气凝神,自己的灵丹几近炸裂,灵力汹涌而出。 千百年来,自己从未如此炸用灵力,全身被烈焰包裹,却是四肢冰凉,骨骸里也满是寒气。 怨鬼们周身被烈焰燃烧,却还是怨念不死,眼见着没办法逃脱,都飞扑着向尚厚德袭来。 九尾妖狐瞧见尚厚德牵制了所有怨鬼,心知自己恐怕敌不过沐青泽,当即开口,想要和沐青泽做一笔交易。 “你若放过我,我便放过那老鸟,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了。” 可沐青泽根本没有再看尚厚德,专心凝聚着灵力,似乎没听到九尾妖狐的话。 “你回头看看,那老鸟就要顶不住了!” 九尾妖狐再次提醒,可沐青泽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当即将掌心的湛蓝色灵力投向了九尾妖狐。 “师父!” 突然,一个人影飞扑,挡住了沐青泽的炸雷。 许峭应声倒地,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九尾妖狐。 “师父快跑,救我母亲!” 原来那怨鬼都是许峭控制的,他此刻拼下性命救下了九尾妖狐,却又召来了百余个厉鬼,将沐青泽团团围住。 沐青泽用灵力燃起了湛蓝色的烈焰,浓艳的火苗吞噬着怨鬼恶灵。 “你竟然能吞噬恶灵!” 许峭没想到,刚才这沐青泽还被怨鬼困住,怎么此刻忽然可以吞噬怨灵。 他哪里知道沐青泽凭借魔瞳之力,已经将他控制怨灵的术法尽收眼底,现在他控制怨灵虽不是得心应手,但绝对够用了。 沐青泽眼见着许峭已经不能构成威胁,当即转身,把困住尚厚德的怨灵逐一吞噬。 “孩子,不能吞噬啊,会伤及自身,你用这个火玉吸纳怨鬼恶灵,以后还能用。” 尚厚德眼见着沐青泽忽然就学会了驭鬼的术法,不由得心惊胆战,看不出这沐青泽是个什么来路,。 天族的人怎么会学邪术,只是他还不懂其中关窍,竟然用灵力吞噬恶灵,这样会有损原神。 尚厚德当即扔给了沐青泽一块火红的玉石,那是用凤凰涅盘之火淬炼烧制的火玉,最是炽烈,可以吸纳恶灵怨鬼,将他们困在火玉之中。还能随时将他们投掷出来,为己所用,也不算浪费了这些已经不能再入轮回的冤魂。 沐青泽接下尚厚德丢过来的火玉,催动灵力,将数千亡魂厉鬼尽皆吸纳。 霎时间怨灵恶鬼惨叫连连,如同被投入炼制魂魄的火炉,苦不堪言。 不多时,院中的鬼魅都被沐青泽吸纳进了火玉,那火玉已经变得滚烫。 尚厚德一脸坏笑,伸着手向沐青泽讨要。 “这,这火玉可以还我了吧。” 沐青泽本就对这鬼魅和火玉没有兴趣,直接把火玉丢给了他。 尚厚德却没想到这玉石竟然如此滚烫,接在手中被烫得嗷唠一声,赶紧将火玉丢向空中,再接过来,再抛出去。 沐青泽眉头轻皱,投出水雾包裹那火玉,再落回尚厚德掌中时,火玉已经只是温热了。 “哈哈哈,好,你这朋友,可以,不枉费我卖命救你。” 尚厚德只顾着手上的火玉,满眼欢喜。 沐青泽已经转身,看着那许峭说道: “你竟在人间制了这么多恶灵怨鬼,死有余辜! ” 恶灵怨鬼能被许峭驱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都是被许峭虐杀,禁锢了亡灵。 尚厚德抱着肩膀,愤恨不平。 “可不是!小小年纪,竟然虐杀这么多人命,简直万死犹轻!还放跑了九尾妖狐,助纣为虐!” 沐青泽觉得鸟族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再去了,全都是话痨。 可还没等他动手斩杀许峭,院中竟然响起了九尾妖狐的声音: “谁说老子跑了!老子才不是那临阵脱逃的孬种!” 尚厚德心想这九尾妖狐怎么不跑,还敢发声,这不是找死嘛。 忽然想到,小晴还被他定在院中,当即头皮发麻,惊悚不安。 “糟糕!小晴!” 第148章 妖狐的交易 九尾妖狐逃窜时,正巧看到被定在院中的尚筱晴. 他舍不得积攒下的那些家底,和许峭控制的几千恶灵。 当即决定挟持她,逼迫那两人束手就擒。 尚筱晴欲哭无泪,六叔,你定身就算了,还禁了声,想喊救命都喊不出口。 九尾妖狐用灵力做出一个火球,放在尚筱晴头上,自己爬到她身后的大树上藏身,这才喊叫尚厚德和沐青泽两人。 尚厚德飞身扑到尚筱晴身前,刚下伸手拿下那个火球,就被九尾妖狐制止。 “这可是我用大半灵力制成的,若是碰掉了,当场炸裂,你与她一起送命。” 尚厚德听了这话,当即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动。 眼瞧着那火球在尚筱晴头上放得还算稳当吗,自己若是碰了,搞不好反而会弄掉。 “你不赶紧逃命去,留在这里等死么?” 尚厚德话音刚落,沐青泽已经走上前来。 他看了眼尚筱晴,又瞟了一眼树上的九尾狐淡然的说道: “说吧,要怎样才能放过她。” 那九尾妖狐撇了撇嘴,还是这天族的人比较上道。 “自然是要你们放过我的徒弟。” 沐青泽不相信这九尾妖狐不去逃命只是为了他的徒弟,想来那许峭不过是一个凡人,根本做不出这几千的恶鬼,肯定都是九尾妖狐的算计。 沐青泽邪魅的笑意直达眼底,抬眸注视着九尾妖狐说道: “那凡人已经被我斩杀了。” 尚厚德和九尾妖狐不约而同的看向沐青泽,这人杀伐果决,动作也太快了。 尚筱晴瞪着圆滚滚的眼睛,虽然那许峭算是罪有应得,可自己也要命丧当场了,她还有好多想做的事还没去做呢。 九尾妖狐转动着亮黄色的兽瞳,仔细看着沐青泽的神色说道: “那些恶灵呢?” 沐青泽眉毛高挑,扬起了嘴角。 “恶灵自然是被我收服了。” 尚厚德摸了摸怀中还有些温热的火玉,这九尾妖狐不是想要徒弟的么? 可见他的样子,似乎并不关心那凡人的死活。 “老狐狸,你到底是要徒弟还是要恶灵?赶紧把小晴放了,还是说你想再尝尝蛊虫蚀骨的滋味?” 那九尾妖狐又向树枝里面缩了缩,他可不想尝那蛊虫蚀骨的滋味了。 “你这老鸟,那蛊术最伤修为,你看看这四界哪里还有人用蛊,你快把我的蛊解了,不然休要怪我不客气!” 尚厚德正要开口,沐青泽走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到底要解蛊还是要恶灵。或者,你想要帮你徒儿收回尸骨好生安葬?” 九尾妖狐皱了皱鼻子,他才不想选择,他全都要。 “少废话,我都要。” 沐青泽好笑的看着他,眼眸中意味深长。 “尸骨也要?” 九尾妖狐觉得这天族怎么跟鸟族一样啰嗦,当即开口说道: “我要那凡人的尸身干嘛,快给我解蛊,还我恶灵!” 尚厚德从沐青泽身后探出头来,这沐青泽年纪不大,却比他高半个头,害他还要翘着脚尖才能看到小晴。 “你个老东西,你徒儿临死前还让你照顾他的母亲,我看你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只想着自己的性命和这恶灵,真是只忘恩负义的臭狐狸!给你们涂山一族蒙羞!” 尚筱晴想流泪,咱能不能先拿掉她头顶的火球,脑袋都要烫开花了,这几人还有空在这里闲聊,好歹把她的定身咒解了啊。 “呸!区区凡人已经死了,我何苦劳心费力。 你快解了我的蛊毒,还我恶灵,我这便收了火球。” 沐青泽侧过头看了尚厚德一眼,让他打了一个冷战。 这天族的小子,小小年纪这眼神竟然如此冷冽。 可那眼神似乎别有深意,但是尚厚德不是很明白。 傻呆呆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沐青泽。 沐青泽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鸟族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好用,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看着那被树枝树叶遮盖的九尾妖狐,只一双亮黄色的兽瞳在树叶缝隙里,分外明亮。 “你不可信,先给你恶灵,你把那火球撤了,我们再给你解蛊。” 尚厚德终于明白沐青泽的想法,拿出火玉握在手中。 “对,你这老家伙不可信,你先收了那火球。” 九尾妖狐亮黄色的眼眸闪烁着精光,舔了舔嘴唇说道: “好,你先给我恶灵。” 尚厚德看了看沐青泽,见他神色自若,对自己点头。 当即把怀中的火玉掏出来,丢到树上。 那九尾妖狐用嘴巴含住,马上显出了人身,握在手里查看。 果然那火玉里是有恶灵的,只是他害怕折损修为,没有修炼御灵术。 “老东西,已经给你恶灵了,还不快撤去火球! ” 尚厚德见那九尾妖狐不急不慌的坐在树杈上,摆弄着火玉,完全没有要收掉小晴头顶火球的意思。 “哈哈哈,我的蛊毒还没解呢。” 那九尾妖狐将火玉收在怀里,转动着手指上的青玉指环,满脸都是得逞的奸诈。 尚厚德气得牙痒痒,沐青泽却是笑出了声。 尚筱晴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两个傻蛋,那九尾妖狐诡计多端,哪里会轻易放过她。 “啊!” 九尾妖狐忽然一声惨叫,从树上跌落在地,当即就被浓浓的黑雾包裹全身。 那火玉里的恶灵怨鬼都被沐青泽放了出来,他们都是被那九尾妖狐和许峭一同虐杀的,本就对九尾妖狐怨气缠身,现在也算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数以千计的恶灵怨鬼虎咽狼吞,叫嚣着撕扯着九尾妖狐的身体。 他想聚集灵力,可这才发现在自己闪神的那一刹那,灵力已经被封禁。 九尾妖狐这才发现自己中计,却被恶灵缠身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叫嚷: “你们,算计我!” 沐青泽轻轻抬手,尚筱晴就被解禁。 她头顶的火球已经化为尘烟。 尚筱晴哭喊着扑到尚厚德的怀里。 “臭六叔,干嘛要定住我! 快看看我这头顶是不是烧秃了。” 尚厚德心有余悸的抱着小晴,安抚的拍了拍她。 “好着呢,毛多着呢。” 两人皆是热泪盈眶,噩梦初醒一般。 那九尾妖狐在地上翻滚挣扎,却没办法移动分毫,不过片刻,他已经皮开肉绽,露出了白骨。 沐青泽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忽然转过身说道: “现在可都明白了?” 第149章 倾巢而出 许峭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此刻的他,仿佛脱胎换骨,脸上尽是寒霜。 “是我信错了人。” 许峭微笑着说道,可那语气里满是寒凉的决绝。 尚筱晴走到沐青泽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许峭的脸毫无血色,看着已经不像活人,可似乎还有气息。 尚筱晴疑惑的小声开口: “他没死?” 还未等沐青泽回话,那许峭大笑一声,仿佛噬魂的恶灵一般。 “哈哈,凭什么要我死? 这世上恶人众多,我不过是被生活所迫,为何偏就我该死?” 许峭眼眸通红的质问。 尚筱晴本是好奇,不知道沐青泽为什么说许峭已死,这才问出了口。 没想到,这许峭却以为她是觉得他该死。 可还没等尚筱晴开口辩解,那许峭他已经抢先开口。 “说吧,你们不杀我,是为了什么? 也是让我驱使恶灵为你们做事?” 许峭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他们这些修仙之人对待凡人性命,如同草芥,既然不杀他一定是有用处。 沐青泽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说道: “是,也不是。” 许峭冷哼一声,果然是要利用自己,他就知道这世上就没有平白无故的施舍。 “呵,说吧,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的母亲,我要她活着。 ” 这是许峭在这世上唯一的执念,若不是为救母亲,他要不会一步步走向深渊,把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 沐青泽话音刚落,尚筱晴忽然感受到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向后拉扯。 “哈哈哈,天族,竟然也要利用恶灵吗?” 那九尾妖狐已经只剩半幅骸骨,恶灵仍旧围绕在他身边啃噬着他的肉身,他撑着力气站了起来。 他拼尽所有力气,把尚筱晴拉扯到他手臂之中。 尚筱晴的鼻子里已经满是血腥的味道,九尾妖狐身上的血液,将她的裙衫都浸染了。 鲜血淋漓的模样,让尚筱晴吓得不敢呼吸。 “放开她!” 尚厚德没想到九尾妖狐竟然还有力气爬起身,怪自己老糊涂,光想着在地上翻找自己的火玉,全然没有察觉。 那些恶灵怨鬼也不管啃噬的是九尾妖狐还是尚筱晴,卖力的撕扯两人。 尚筱晴感觉到全身的每一寸都被寒凉刺骨的疼痛侵袭,惨叫了一声,晕了过去。 -------“小晴,怎么了?” 陈予安守在离魂鼎旁,三日了,那鼎内都是毫无声响。 他提着一颗心焦急的等待着,期待着。 可小晴忽然的一声尖叫,让他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尚筱晴缓缓睁开眼,原来自己还在离魂鼎中。 全身的刺痛犹如被万千恶灵啃噬,也难怪她会在梦中想起三百年前的那次经历。 “我没事。” 尚筱晴不愿陈予安担心,他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却被自己耽搁在了这里。 她感觉到怀里的青泽依旧冰凉,可鼎内的温度还是很高。 即便有她护着,青泽也不该如此低温。 尚筱晴有些担心,当即开口问道: “远哥哥,青泽他为何全身依旧寒凉?” 陈予安愁眉不展,这沐青泽体质属水,越是寒凉越是难以活命。 可他不敢对尚筱晴直说,只得转而对她问道: “你摸摸看他胸口是否还有温度。” 陈予安暗自心焦,若是沐青泽胸口也已经寒凉,这人就已经死透了。 尚筱晴隔着衣衫,只摸到寒凉如冰的温度。 她不肯作罢,又将手伸向他的衣襟里。 沐青泽的心窝处仅有一点点温度,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 尚筱晴喜极而泣,大声叫道: “有,他心窝还有温度,他还有心跳!” 陈予安终于也放下心来,这寻常人不出半日就会被这离魂鼎的烈焰融化。 沐青泽现在没死,或许就有希望活下来。 “那就好,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陈予安的话让尚筱晴的心抽动,她虽然担心青泽,可不能一直把远哥哥禁锢在此。他还要为予瑞报仇,也还没安置好辛素一家。 “好,我在这鼎里很安全的,远哥哥去做自己的事吧。” 陈予安听了这话有些难过,小晴竟然以为他是要做自己的事。 也罢,这样她也可以安心在鼎内修炼。 “这些时日你要安心修炼,感受灵丹的变化。 外面的事自有别人顾着,你不必忧心。” 陈予安不愿对她说这几日四界翻天覆地的变故,如今小晴在鼎内,能保住自身性命已是万幸。 “我可能要耽搁几日才能回来,你若有事就让莲生叫我。” 陈予安总是不能完全放心,又交代了尚筱晴许多修炼术法。 又嘱咐了众人如何守护离魂鼎,如何布阵防止风魇突然回来捣乱。 林林总总耽误了半日,这才稍稍安心,飞身离去。 陈予安一走,离魂鼎这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白日里,众人怕她孤单,轮流陪她聊话,问问青泽的情况。 每到夜晚,尚筱晴就抱着毫无反应的沐青泽打坐修炼。 她感受到灵丹里汹涌的灵力,只是她能使用的并不多。 在悠长的黑暗里,尚筱晴的眼睛却看得越来越清晰。 一日日的时光飞逝,沐青泽也终于逐渐有了温热的体温,让尚筱晴的心逐渐安定,更加专心的投入到修炼之中。 这些话的人越来越少了,墨辰离笙几乎是每天早上都来问一声安好,就不再出现。 陆境更是从原本的每日絮絮叨叨不肯离去,最近却只是打个招呼就不见人影了。 尚筱晴起初并未察觉异样,只觉得他们可能有事要忙。 可这两日,只有炼戎和莲生陪着她说话,其他人都没有出现。 今天,尚筱晴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炼戎,其他人都去哪了?” “不知道呀,每天一早过来打个招呼就都走了。 ” 尚筱晴不安的情绪逐渐扩大,再次问道: “他们不是住在这里么?” 炼戎不懂,小青姐姐为什么要问他们,可已经诚实的答道: “早就不住了。” 此前众人都是住在这藩王府,守着离魂鼎,特别是陆境。 吵嚷着要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守住门户,夜夜都在鼎外守着,不眠不休。 但是他夜里总是打扰尚筱晴修炼,这才被离笙拎着耳朵赶走了。 可如今外界倒地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所有人顾不上守护青泽,倾巢而出? 第150章 你们必须死 尚筱晴不知道,此刻离笙正在院外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四界战乱,天族的人都盼着沐青泽平安归来,带领天族士兵重整河山。 除了天后。 她给离笙下了最后通牒,她要沐青泽死。 离笙跟着沐青泽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上阵杀敌不顾性命。 可越是受沐青泽的重视和信任,她就越忐忑难安,她知道终有一天,她必须选择背叛,给沐青泽致命一击。 离笙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父母家人和沐青泽,她只能选择家人,没有退路。 离笙的步伐沉重,仿佛越接近那离魂鼎,心中越是刺痛。 “离笙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炼戎看见离笙,满脸欣喜的扑到她的怀中,已经两天没有见过她了。 离笙勉强的笑笑,抬手摸了摸炼戎的小脑袋,对她说道: “今日无事,准备了一些衣物用具带给你们,还有我们炼戎最爱吃的鹿肉干。 你快和莲生去分一分,看看放哪个房间。” 炼戎听到鹿肉干就满眼放光,向离笙致谢,马上就拉着莲生跑开了。 离笙缓缓走进离魂鼎,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 “殿下,还好吗?” 尚筱晴早就听到了离笙的声音,正想找人问问外面的事,她刚巧就来了。 “好多了,现在体温开始恢复了,想来过几日就能醒了。” 尚筱晴本是想让离笙安心,可这一句让离笙的心沉甸甸的,如此,便不能再等了,若是殿下醒了,恐怕就难动手了。 “那就好,如今天族众人都在盼着殿下能够平安归来。” 离笙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疼痛难安,她也希望殿下平安,可她不能。 “离笙,告诉我,如今四界,是否已经开始混战? 鸟族……还好吗?” 离笙抿了抿嘴,她还在想怎么设下圈套,没想到尚筱晴已经帮她开了个头。 “哎,本不该跟你说的,可我也是担心再不说就晚了……” 离笙的语气里满是担忧,这让尚筱晴心中更觉躁动。 “怎么就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离笙握紧双拳,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是她自己问的。 “殿下突然失踪,四界各族私下勾结,鲛人族首当其冲,勾结了兽族,攻打鸟族。 天族自顾不暇,天地不愿出兵相助。 鸟族如今已经多次战败,凤王身受重伤,恐怕命不久矣。” 尚筱晴的心犹如被寒冰刺穿,父君竟然受伤了,那鸟族岂不是即将覆灭。 她心绪大乱,灵丹开始了震动,离魂鼎随着她的心绪火焰也变得繁乱不堪。 离笙看着离魂鼎已经变了颜色,稳住心神继续说道: “我和墨辰、陆境多次请命想要出兵帮助鸟族,扫平战乱,可天帝不允。 天族此刻也是分崩离析,众仙意见相左,时至今日都还没办法出兵援助鸟族。 我不愿看着鸟族覆灭,我今天是特地来看殿下状态的,若是能助他提前醒来,便可以整顿乾坤,还世间清明。” 想到鸟族或许此刻已经尸横遍野,尚筱晴心口剧烈疼痛,她狠狠压住心口,开口问道: “就算青泽现在醒来,这离魂鼎也无法开启啊。 ” 离笙就在等着她问这句,只要她愿意强行开启离魂鼎,他们两个人都必死无疑。 “我听人说离魂鼎可以强行开启,只是要损耗许多灵力,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凤王重伤,尚筱晴哪里还能顾及自己灵力耗损。 “怎么强行开启离魂鼎?” 尚筱晴知道离笙既然说了,一定是有开启离魂鼎的办法。 离笙轻轻闭眼,此话一出,再无转圜,鼎内的两人必死无疑。 她紧张的手心已经出汗,声线也有一些轻微的颤抖。 “我教你口诀,你只要默念口诀,催动所有灵力,灌注在离魂鼎的最高处,即可强行开启离魂鼎了。 ” 那口诀是天后教给她的,说是只要这样做,一定会让他们两个当场化为灰烬。 离笙一字一句教给了尚筱晴,她按照离笙说的方法催动所有灵力。 那离魂鼎忽然飞扑出烈焰,投出猛烈的灵气,将离笙推飞了出去。 可离魂鼎并未开启,只是里面温度越来越高。 尚筱晴的心口疼得更是剧烈,灵丹几乎要碎裂开来,汹涌的灵力在她的体内四下飞旋冲撞。 离笙见那离魂鼎并未打破,不知道两人是否还活着。 她不敢再靠近离魂鼎,只能大声问道: “怎么样?” 尚筱晴忍住剧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灵力低微才打不开这离魂鼎。 “我再试试。” 尚筱晴的声音让离笙十分泄气,她竟然还活着。 “你屏息凝神念动咒语,一定要催动所有灵力! ” 一定是她没有催动所有灵力,离笙咬着牙,看着那离魂鼎上的烈焰已经噼啪作响。 他们必须死,自己和家人才能活。 “好!” 尚筱晴屏息凝神,让自己的灵力全部集中在灵丹上。 然后,她全力爆发所有灵力,灵丹剧烈的颤动,让离魂鼎发出恐怖的铮鸣。 “这是怎么了?” 莲生和炼戎跑到院中,见到离魂鼎的异样,想要靠前。 可那离魂鼎四周翻涌着强大的灵力,根本没办法靠近。 离笙攥着拳头,不肯答话,一双眸子紧紧盯住离魂鼎。 莲生当即催动灵力,用令牌召唤了陈予安。 “离魂鼎突然烈焰爆燃,无法靠近。” 莲生的声音嘶哑,陈予安听得一阵阵心惊。 “让小晴不要动用灵力,你们不要靠近,我马上到。” 陈予安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有人告知了小晴鸟族的现况。 可已经来不及多想,当即催动所有灵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 尚筱晴听到陈予安的嘱咐,不敢再催动灵力。 可她的灵丹似乎已经破碎了,她感受不到灵丹的存在。 体内的灵力就像是被蒙蔽了双眼的巨兽,在她的体内四处乱撞。 她感觉到怀中青泽的体温在下降,赶紧抱紧了青泽,用自己的体温为他保暖。 可青泽的身体却开始变得冰凉,手中的人也似乎在不断的缩小。 尚筱晴不敢看他,只死命的抱住青泽,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 第151章 重生 陈予安急匆匆赶到,却也被离魂鼎的神力挡住,无法靠近。 “小晴!你做了什么?” 这离魂鼎上一青一红的阴阳之火已经微弱至极。 陈予安赶紧拿出刚刚砍下的圣境玄冰,用灵力催动,劈开了一条缝隙。 他本就是为了小晴去圣境取这玄冰,此刻双手已经伤痕累累。 手指关节血肉模糊,已经见骨。 圣境本是玄清境上神的结界,那是封禁上古凶兽和堕落上神的孤岛。 陈予安拼劲一身修为,才进入圣境,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砍这玄冰。 想小晴活着走出离魂鼎,必须在离魂鼎即将开启的时候,用这玄冰投入鼎中,才能保住她不被烧成灰烬。 可没想到自己刚砍下几块玄冰,这边离魂鼎就有异动。 尚筱晴死死抱住沐青泽,她感受到青泽在缩小,她不敢看。 她怕青泽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 “青泽,他,越来越冷,还在缩小,我该怎么办。” 离笙本以为离魂鼎没有被强行开启,这两人还能保全性命。 可听了尚筱晴这话,当即放下了心,沐青泽一定已经死了。 她悄悄转身,跑去给天后报信。 陈予安一点点接近离魂鼎,他已经顾不上沐青泽,只要小晴能活。 “你呢?你怎么样?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尚筱晴不敢隐瞒,赶紧告诉陈予安,自己想强行开启离魂鼎的事。 陈予安全身颤抖,他若是再晚来一步,小晴恐怕也要没了。 “你能催动灵力么?” “我不能,我的灵丹,似乎已经没了……” 尚筱晴咬着牙,烈焰的炙烤让她几乎疼得说不出话,可她依旧死死抱住沐青泽不肯放手。 陈予安终于走到离魂鼎近前,将自己砍下的所有玄冰全都投在离魂鼎上。 那离魂鼎的烈焰当即矮小了几分。 “找死!” 一声大叫,让院内众人心惊。 原来是怜梦或者说是风魇,感受到离魂鼎的异动,带着夜清择匆匆赶来。 陈予安瞥了他们一眼,感受离魂鼎的神力已经收回鼎中。 小声对尚筱晴说道: “等一会儿,感觉到离魂鼎内有风,就撞出去,往远处飞,不要回头!” 尚筱晴也听到了怜梦的声音,应了一声,闭上双眼,仔细感受鼎内的变化。 炼戎已经幻出八爪流英虎的真身,与夜清择打斗起来。 怜梦飞身到离魂鼎侧,发觉了离魂鼎曾被强行开启。 “沐青泽,没想到你还能撑到现在!” 怜梦以为强行开启离魂鼎的是沐青泽。 陈予安不让她靠近离魂鼎,与她打斗了起来。 尚筱晴闭着眼睛,离魂鼎外的声音听得分明。 怀中却忽然变得空荡荡,她赶紧睁开眼睛。 发觉怀中的人已经消失,唯有一颗湛蓝色的珠子,滚落在鼎底。 尚筱晴将那珠子握在掌心,她不相信青泽就这样被炼化了。 可手中的珠子就如同此前青泽的体温,满是寒凉,似乎在宣告,这就是炼化沐青泽形成的丹丸。 尚筱晴还来不及多想,忽然头顶有一丝凉风闯入。 这一定就是陈予安所说的风。 她将沐青泽炼成的寒珠塞入怀中,双臂化成巨大的羽翼,拼劲全力冲撞离魂鼎的顶部。 终于,她振翅高飞,盘旋在上空。 众人纷纷停下手,抬头看去。 只看得到一只黢黑的大鸟在空中盘旋,随着羽翼的震动,飘洒下无数的灰烬。 “快走!飞!” 尚筱晴来不及多想,全力煽动着翅膀,飞向远方。 陈予安分别向夜清择和怜梦投出两个丹丸,全都正中两人的脸部。 那丹丸就像是被投向了海水,还没激起浪花,便就消失不见了。 怜梦和夜清择还来不及反应,陈予安用灵力把炼戎和莲生收在怀中。 也化作一只巨大的青鸾鸟,追随尚筱晴而去。 怜梦和夜清择想要飞身追上去,却发现完全不能动用灵力。 陈予安不多时就追上了尚筱晴,两人并肩飞翔。 “随我来。” 陈予安带着尚筱晴来到一处深山,那里有一幢新建的茅草屋。 尚筱晴刚一落地,就捧出那寒若冰霜的湛蓝色珠子,让陈予安查看。 “青泽他变成丹丸了么?” 尚筱晴失声痛哭,心底期盼着沐青泽还能有救。 陈予安把那珠子拿到手中,开口说道。 “不急,我先看看你。” 尚筱晴本想挣扎,她想知道青泽的状况。 可她手臂被陈予安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陈予安的眼眸深邃,尚筱晴这才看到他手上已经见骨的伤口。 “你的手……” 尚筱晴嗫嚅的开口。 陈予安当即投出灵力,止住了鲜血。 他叹了口气,放开了尚筱晴。 “你的灵丹没了,修为看来也都散尽了。” 好歹性命还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尚筱晴紧抿着双唇,她知道这不算最坏的结果。 “青泽呢,他……” 尚筱晴不敢问出口,她害怕青泽已经变成的丹丸。 陈予安又是叹了一口气,小晴最在意的,竟然是他。 “无碍。” 尚筱晴抬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予安勉强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是他的元丹,还有生息,这几日用心养护。 若是能化成龙蛋,等他孵化,便是重生。” 尚筱晴终于放下了心,青泽还有机会重生,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心中还有更让她焦灼的事,当即再次开口问道: “鸟族……” 陈予安对她勉强的笑笑,就知道她是因为鸟族的兵变,才会强行开启离魂鼎。 “无碍,我安置好你,就去鸟族相助。” 陈予安的话犹如甘霖,浇灭了尚筱晴心中如烈焰一般的焦灼。 “父君重伤,远哥哥快去相救吧。” 陈予安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凤王是受了伤,但以凤王的医术,此刻早该痊愈了。 “你听谁说的?凤王现在应该已经痊愈了。” “痊愈了?离笙与我说凤王重伤,命不久矣…… ” 尚筱晴一边说一边疑惑,这离笙,先是支开了炼戎和莲生。 与自己说鸟族的战乱,和凤王重伤,让自己心绪大乱。 凤王本就医术了得,怎么会轻易重伤不治。 而且,这离魂鼎的秘术咒语只有兽族王室才能传承,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152章 痴心妄想 尚筱晴抬眼看向那茅屋,有点像以前淡霞山上住的那个。 “远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回鸟族么?” 尚筱晴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陈予安特地为她准备的。 可没有亲眼见到父君,终究还是难以安心。 “鸟族现在战乱,你此刻回去,又没了灵丹,恐怕凤王凤后更会担心。 更何况……” 陈予安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不想隐瞒小晴,继续说道: “更何况那鲛人族能打到鸟族腹地,一路畅通无阻,恐怕是鸟族内部出了细作,你这鲛人王妃的身份若是被发现,难保被有人之人说成是叛变啊。到时,凤王凤后难以自处。” 尚筱晴沉吟不语,若真是像陈予安说的那样,自己百口莫辩。 “那就请远哥哥帮我照顾父君,娘亲。 跟带他们说我很好,不必忧心。” 尚筱晴心如刀绞,如今鸟族战乱,自己连灵丹都没有了。 回去不仅帮不上忙,恐怕只会让风王凤后为她着急,分心。 陈予安拍了拍小晴的手,把炼戎和莲生放了出来。 “你们在此处安心修养,房后有一处寒泉,对修为有益。 特别是青泽体质寒凉,每日午夜将他泡上两三个时辰。” 陈予安把如何照顾沐青泽,说了个详细,然后又嘱咐尚筱晴好好修炼,他会想办法帮她重塑灵丹。 刚要抬手在此处设下结界,却被小晴阻止了。 “远哥哥要回鸟族,万不能把灵力修为浪费在这里。 此处偏远,不设结界也是没关系的。” 尚筱晴想着陈予安此去鸟族肯定艰险,不想他再浪费修为。 陈予安轻轻皱眉,终究还是同意了。 “你若有事可随时用令牌召唤我,或者击打这手镯,我即刻便来。” 尚筱晴乖巧的点了点头,陈予安又交代了莲生,每日要给小晴吃哪些丹药,让炼戎要精进修炼保护小晴,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小炼戎扑到尚筱晴怀里,眼眸中满是泪水。 “小青姐姐,你总算平安出来了。” 尚筱晴摸了摸她散乱的头发,这些天炼戎都瘦了,雪白的脸上明晃晃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让小炼戎担心了。” “不止我,还有嚎豆,他还活着,他今日还在问我你好不好。” 尚筱晴忽然想起,那结界里的一切都是沐青泽幻化出来的梦魇,不知消耗了多少灵力,才会让他重伤至此。 “让你们担心了。” 尚筱晴对着莲生也点了点头,他只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那我可以叫嚎豆过来吗?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去给你寻食物,你安心在此处养伤。” 尚筱晴缓缓点了点头,自己对嚎豆还是有些愧疚。 炼戎欢天喜地的去给嚎豆传音。 莲生走到尚筱晴近前,把陈予安的令牌塞到她手中,转身就进了房门。 尚筱晴抬起手,看着掌心的那颗湛蓝色的珠子。 青泽几乎耗尽修为,才救下那些凡人和自己,只可惜,终究没有办法制止四界战乱。 -------山中岁月,平淡如水。 不觉间,尚筱晴已经在深山里住了半月有余。 青泽结成的那颗珠子,已经变成半人多高的巨蛋。 那蛋周身都是湛蓝色的,上面布满了厚实的鳞片,好像铠甲一般。 白日里,炼戎和嚎豆负责去人间采购,莲生煮药。 尚筱晴静心修炼,按照陈予安标注的顺序研习古籍。 每到午夜时分,尚筱晴都抱着沐青泽去房后的寒泉中浸泡。 那水冰凉刺骨,每一次都让尚筱晴忍不住打着寒颤。 沐青泽越来越重了,尚筱晴几乎都要抱不动他了。 炼戎和嚎豆都问过她哪里捡来的巨蛋,她只说是山后寻来的,从不敢跟人提起,这是沐青泽。 四界之人,全都确信,天族的太子殿下已经身死。 天族,早就改立天后的儿子为太子。 陆境几次给炼戎传音,询问尚筱晴近况,炼戎全都没有回复过。 毕陆境对离笙有意,尚筱晴不愿再生事端。 “小晴!” 陈予安风尘仆仆的飞奔而来,脸上难得的喜笑颜开。 “远哥哥,是有好消息么?” 尚筱晴马上迎了出来,鸟族孤军奋战,凤王几次涉险。 每次陈予安告知她的时候,都是凤王转危为安之后。 “是,鲛人族和兽族终于退兵了。” 鸟族众志成城,以攻为守,不顾性命的反扑,终于大获全胜。 “太好了!那我可以回去了么?” 这是尚筱晴一直期盼的消息,她想回鸟族,回到父母身边。 陈予安却是犯了难,面露愁容。 尚筱晴见状,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我还是不能回去吗?” 陈予安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 “那鲛人族虽是退兵,却贼心不死,向天族请命要与鸟族联姻。” 尚筱晴差点惊掉了下巴,那鲛人王都多少岁了,竟然还要娶亲? “不是吧,父君怎么会答应!哪有合适的人选。 ” 陈予安双唇紧抿,看了看尚筱晴。 这让她当即震住了神魂。 “我?那鲛人王要迎娶我?不是吧?” 尚筱晴怀疑自己是误会了陈予安的意思,可是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想着自己可能是猜对了。 陈予安紧皱着双眉,那鲛人王都几万岁了,眼见着行将就木,却还想着要娶鸟族未出嫁的公主。 而鸟族公主也只有尚筱晴,失踪了许久,还未出嫁。 “哎,凤王极力反对联姻,此次本是鸟族大胜,那鲛人族理亏发兵在先,却反倒要鸟族公主下嫁。 简直就是……” 陈予安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声清脆的人声响起。 “臭不要脸!” 两人抬眼看去,来人竟然是枫浅言。 尚筱晴满脸抗拒,却还是尴尬的笑着说道: “姨母,您怎么来了?” 枫浅言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 皱着眉,在心里大骂,这尚筱晴就算要藏也该找个好地方。 非要藏在这路都难走的深山老林里,也难怪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谁会想到鸟族公主会藏在这样一个破茅屋里。 “我还不是担心你!我就知道予安这孩子,自小就跟你亲近。 一定是知道你藏在哪里的!” 陈予安攥住双拳,近期邻里修为消耗极大,竟然没发觉被人跟踪。 “姨母找我何事啊?” 尚筱晴想着既然姨母说那鲛人王臭不要脸,一定也是不赞成这门婚事的。 可枫浅言脸上春风拂面一般,张嘴就撕破了尚筱晴的幻想。 “自然是让你赶紧嫁人,免得那鲛人王痴心妄想!” 第153章 丹丹归来 尚筱晴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这枫浅言果然是另有图谋。 “姨母是要让我嫁给谁?” 陈予安挡在尚筱晴身前,怒气冲冲的看着枫浅言。 “谁也不可以,小晴,小晴不愿嫁人,谁都不能强迫她。” 枫浅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的指着陈予安说道: “哈哈,予安,你看看你的样子。 莫不是你自己想娶小晴,生怕被别人抢媳妇吧。 ” 陈予安当即双颊绯红,生硬的扭着脖子不去看她。 尚筱晴倒是好奇,这枫浅言打的什么算盘。 “姨母莫不是要给我和远哥哥牵红线吧?” 尚筱晴笑眯眯的握住了陈予安的手,他的手冷冰冰的,让尚筱晴忍不住皱眉。 枫浅言却马上打在尚筱晴的手上,把两人拉开。 “你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懂规矩!真不知道星瑶是怎么教的!” 尚筱晴听了这话,横眉冷对,最讨厌的姨母对母亲的横加指责。 “我与远哥哥情同手足,亲人之间讲什么规矩。 ” 尚筱晴故意抱住陈予安的胳膊,让枫浅言看清楚她就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陈予安却是心中难过,他终究只是小晴的亲人。 枫浅言抬着尖厉的红色指甲,指着两人大叫: “你看看你这言谈举止哪里像个公主!我看你嫁给那鲛人王,倒是我们鸟族高攀了!” 她这话惹怒了陈予安,随手投了一颗丹丸,丢到枫浅言嘴里。 她来不及反应,咕噜一声就把丹丸吞下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陈予安不疾不徐,缓缓说道: “毒药。” 枫浅言不敢相信,这陈予安竟然光明正大的给自己下毒! 说起来还一身正气的模样! “你竟然给我下毒!真是疯魔了!赶紧把解药给我!” 尚筱晴转动着黑瞳,浅笑着说道: “这人间风大,远哥哥随手扔丹丸,怎么就被姨母吞下去了。 姨母此前的教导我铭记于心,笑不露齿,张嘴不过一指。 也怪远哥哥没想到,姨母张嘴能吞下这丹丸,这才误投了。” 陈予安笑着摇了摇头,这小晴为了护他,已经睁眼说瞎话了。 枫浅言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动,指着尚筱晴大骂: “你这野丫头倒跟我讲规矩了,赶紧跟我走!免得鸟族上下到处寻你!” 枫浅言刚抬起手,就觉得腹内剧痛,捂着肚子蹲下了身子。 “陈予安!你真敢给我下毒!” 枫浅言还以为陈予安是信口胡说,可现在肚子疼得已经直不起腰来。 “我要随着小晴,也称您一声姨母的。 今日的毒我不会解,若是得知您跟任何人说起小晴的行踪,我会让您当场暴毙。” 陈予安的脸上满是淡然,仿佛是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话。 可枫浅言和尚筱晴都被他怔住,她们都以为陈予安只不过是威胁。 没想到,他是真的下了毒。 “陈予安!你父亲还要称我一声姐姐,你个小辈竟然敢如此对我!” 枫浅言捂着肚子,面色惨白,却还是咬牙切齿的看着两人。 陈予安依旧泰然自若,淡淡的说道: “这么说来,我应该给您用哑药。” 枫浅言瞪大着双眼,没想到一向彬彬有礼的陈予安竟然会变成这样。 一定是被尚筱晴带坏了!这个祸头子,每次都搞出新花样。 “我,我找小晴有事,我带了丹丹来的,快先给我解毒。” 枫浅言大叫着,尚筱晴听到丹丹的名字,当即就抓着陈予安的手臂。 “丹丹在哪?远哥哥给她解毒吧。” 陈予安知道丹丹对尚筱晴的意义,马上抬手,给枫浅言注入了灵力。 枫浅言当时肚子就不疼了,站起了身,满脸恨意的说道: “这就算解毒了?” 陈予安对她笑笑,那笑容如春风一般温润。 “没有,只是暂时缓解。” 枫浅言恨不得上去撕扯,攥紧了袖子,让自己冷静。 “你这孩子,怎可对长辈下毒。” 尚筱晴上前抓住枫浅言,焦急的问道: “丹丹在哪里?” 枫浅言冷哼了一声,推开尚筱晴,对陈予安说道: “先给我解毒!” 陈予安看到了小晴求助的眼神,对她点了点头说道: “我每月都会让人给您送解药,直到小晴平安。 这毒,每月吃了解药是可以补身的,姨母无需担心。” 枫浅言见这陈予安是铁了心不给她解药,也不再与他争辩。 反正他是不敢让自己真的暴毙的。 “小晴,你看看这事闹的,我本是担心你,为你想好了脱身的主意,没想到反被予安误会,下了毒……” 尚筱晴却不想听她解释,只想知道丹丹是否安好,当即打断了枫浅言的话。 “多谢姨母,丹丹在何处?” 枫浅言翻了翻白眼,继续说道: “丹丹我带着呢,等我说完就把她放出来还给你。 你要为自己着想,如今这鲛人族已经请天帝赐婚,等天帝的旨意传来,就由不得你反抗了。 我看那鲛人族王爷,夜清择倒是个可以托付的。 只是他此前已有王妃,说是失踪许久,想来是死了的。 你与他年纪相仿,我见你这容貌比之前更美艳了。 那鲛人王爷定能钟情于你,让你做鲛人族王妃的。 这总比嫁给鲛人王那个老东西好吧!” 尚筱晴没想到枫浅言的盘算,竟然是要把自己嫁给夜清择。 这夜清择何时与她有了联系,而且还把丹丹给了她。 难道说姨母就是鲛人族安插在鸟族的奸细? “姨母何时与鲛人族如此亲近?此前鲛人族对我鸟族起兵,不是伤害了多少性命,如今却要让我嫁与仇敌? ” 尚筱晴眼神灼灼,连番质问,气势汹汹,让枫浅言有些惧怕。 “这不是联姻更能让两族不再起争执嘛,我也是两日,才认识鲛人族王后。 丹丹也是那时被我在南海遇到,见她全身是伤,这不是就赶紧带她来找予安救治嘛。” 枫浅言自觉理亏,她是想拉拢鲛人王后。 若是以后再有战乱,自己也有了庇护。 尚筱晴听到丹丹全身是伤,焦急的拉住枫浅言的手臂。 “丹丹怎么样了?她人呢?” 枫浅言撇了撇嘴,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说服尚筱晴了,只得抬手将丹丹放了出来。 丹顶鹤满身伤痕,羽翼折损,长腿断裂。 特别是原本红艳的头顶,现在更是血红,头顶的骨头被人削掉,血液不断涌出。 第154章 忘忧 丹丹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尚筱晴颤抖着跪坐在丹丹身前,不敢动她。 “怎么会这样,是谁伤她?” 尚筱晴转头看着枫浅言,她知道丹丹独自在鲛人族,很难安好。 却没想过,她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枫浅言皱着眉,尚筱晴这眼神让她很不高兴。 人又不是她伤的,若不是她刚巧遇到濒死的丹丹,恐怕这人早就没了。 “我哪里知道,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被丢在南海的沙滩上,若不是我要去办别的事,早就飞身回鸟族,根本不会发现她。” 陈予安蹲下身,检查着丹丹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我先带她进去治疗。” 陈予安只说了这一句,便抱起丹顶鹤走进房间。 枫浅言见尚筱晴要跟着陈予安进房,立即拉住了她,不肯让她走。 “你跟着干嘛,你又帮不上忙。” 尚筱晴本想甩开枫浅言,可她说的也没错,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满脸不耐烦的问道: “姨母还有何事?” 枫浅言绽出了笑容,拉着尚筱晴的手拍了拍,很是亲昵的模样。 “小晴呀,你这婚事是躲不掉的,姨母也是为你着想。 若是嫁给那日薄西山的鲛人王,你岂不是小小年纪就要做了寡妇。 我看呀,还是早早与凤王说,嫁给那夜清择。 他此次大战立功无数,迟早会坐上鲛人王的位置。” 尚筱晴见枫浅言还不死心,这陈予安的毒药对她震慑力微乎其微。 “姨母,这次夜清择立功?您指的是他斩杀我鸟族众将士么?” 一想到鸟族死伤惨重都是因为夜清择和风魇,尚筱晴就满腔的恨意。 更何况,丹丹这幅模样,也少不了夜清择的助纣为虐。 枫浅言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这尚筱晴何时变得如此桀骜不驯。 “瞧你这话说的,正是因为这次鸟族险胜,才更要拉拢鲛人族,也免得再有下次的生灵涂炭,你这孩子,可要想清楚了,等天帝赐婚的旨意下来,就由不得你了。” 尚筱晴嗤笑一声,她不相信父母会用她未来的幸福拉拢鲛人族。 更何况,那鲛人族根本不可信,想要鸟族公主嫁过去,应该是要一个人质。 “那就不劳姨母费心了,若姨母实在担心鸟族不能抵抗,看好鲛人族。 不如将小表姐嫁过去,她也是鸟族郡主,也算成全了姨母的一番筹划。” 枫浅言瞪着尚筱晴,这个野丫头竟然想让自己的小女儿下嫁鲛人族! 那夜清择还未休妻,嫁过去只能是个妾室的位置,她哪里肯这样委屈自己的女儿。 “你这丫头!人家要娶的是鸟族公主!” 尚筱晴抬眉,看着枫浅言,幽幽开口: “想来,父君是愿意赐小表姐公主的位份的。” 一句话怼得枫浅言满脸通红,鲛人族要的就是鸟族皇室贵女。 哪里会管这公主是谁家的,只要是鸟族认定的即可。 “罢了罢了,我真是一番好意反倒落了埋怨。” 枫浅言想着这孩子说不通,就去跟凤后说说,她是拍了胸脯跟鲛人王后保证过的,总不能让鲛人王再娶新人。 尚筱晴见枫浅言向房间走去,马上挡在她的身前。 “姨母这是?” 枫浅言推开尚筱晴,没好气的说道: “自然是要解药,我还真等着陈予安每个月给我送解药啊。 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只能等死。” 枫浅言这话说的,就好像陈予安时日不多一样,惹得尚筱晴很是生气。 “远哥哥正在给丹丹诊治,现在绝不能打扰。” 枫浅言翻了翻白眼,不过一只丹顶鹤,死了就死了。 哪里有她的性命金贵,她还不能打扰了。 “那你去给我把解药要来,今日不给我解药,我绝不会罢休。” 尚筱晴看枫浅言的模样,是看准了自己不愿她耽误丹丹治疗。 自己若是不能要来解药,她绝不会罢休。 “好,我去要解药。” “你可莫要骗我,若是拿不到解药,我就让整个鸟族都知道你在这里! 还有那个窝藏你的陈予安!他若是不肯给解药我就去找他的父亲!” 枫浅言故意说得很大声,想让房里的陈予安听得分明。 尚筱晴懒得再与她多话,转身走进了房间。 陈予安头上已经有一层薄汗,他灵力耗损过多,都还没空治疗自己的内伤。 丹丹伤得极重,特别是头顶的颅骨整块都被人削掉了。 尚筱晴缓缓的走到近前,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丹丹,心中难过。 “远哥哥,丹丹,还好吗?” 陈予安侧过头,叹了口气说道: “身上的伤还好,只是双腿的胫骨断裂,已经接好了。 头顶的颅骨被削掉了,万幸,没伤到脑髓。 我只能用灵力暂时封住头骨,若要完全治愈,必须要用鸟类的头骨修补。” 尚筱晴心中炸裂开来,若不是她,丹丹不会被伤成这样。 “都怪我,将丹丹一人留在南海,她才会落得如此。” 尚筱晴泪水滑落,又想起了云雀。 “远哥哥,丹丹身上有没有离魄珠?” 陈予安向丹顶鹤投出灵力,果然在她的身上发现了离魄珠。 尚筱晴上前,把离魄珠握在掌心。 “远哥哥,这是云雀,你看看能不能救回她?” 尚筱晴的眸子里满是希冀,陈予安接过离魄珠。 “可以,只是我现在灵力还未恢复,要过两日才能助她重塑真身。” 尚筱晴终于眼露欣喜,丹丹和云雀都回来了,虽然,都不再是曾经的模样了…… “好,不急。 只是姨母还在外面等远哥哥的解药,如果不给,恐怕她会回鸟族大闹一场。 若是给了,她又一定会将我的所在宣扬出去。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尚筱晴也是左右为难,这枫浅言毕竟是母亲的姐姐,不可能对她下毒手。 陈予安缓缓点了点头,淡然的说道: “无碍,我给她的是忘忧,现在还没催动。 我想着等她回鸟族,再催动,让她忘却这几日的事。 这样她也就不会想着给你催婚了。” 忘忧是会让人失去记忆的丹药,很难炼成。 陈予安果然是为她想得周全,竟然对枫浅言用了忘忧。 “远哥哥是怕现在催动忘忧,她会记得此处吧? 可她现在就要解药,我怕她在这闹起来,引来鸟族众人。” 陈予安依旧淡然,挑眉说道: “无碍。” 第155章 一文不值的忠心 尚筱晴不懂陈予安的意思,只见他抬手投出灵力,继续说道: “已经迷晕了,稍后我悄悄带她回鸟族,装作她跌倒失忆,即可。” 尚筱晴终于放下心来,姨母向来跋扈,若是任由她闹。 恐怕真的会逼着父母,让她嫁给鲛人族。 “主子……” 丹丹的声音忽然响起,虽然极其微弱。 却像是投在尚筱晴心海的巨雷,让她怔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丹丹?你醒了么?” 尚筱晴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想抚上丹丹的身体。 可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又迟迟不敢碰她。 “主子,真的是你……” 丹丹流下了血泪,大喜过望,她还以为自己回不到鸟族了。 尚筱晴轻轻为丹丹拭去泪水,缓缓的答道: “丹丹,你受苦了,是谁伤你至此? 有远哥哥在,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丹丹气息奄奄,缓缓转动着眼瞳,看向尚筱晴身旁的陈予安。 主子难道早就回了鸟族?那为何不去南海解除血契,救出自己? “嗯,我会很快好起来的,主子不必担心。 主子走后,我便被那金姝带走,怪我说漏了主子的身份。 那金姝一再逼问,主子的真实身份。 我真真假假,装疯卖傻,这才留得一口气在。” 丹丹想起金姝对自己做的一切,心中愤恨不已。 那金姝手段狠辣,既不让自己死,又让自己受尽了折磨。 尚筱晴紧紧攥着床单,她就知道丹丹绝不会向夜清择所说,一切都好。 那鲛人族果真是狡诈,又手段毒辣。 “丹丹,你安心疗伤,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 尚筱晴这话提醒了丹丹,她想撑起身子,却动弹不得。 陈予安见状,开口制止。 “别动!” 丹丹的腿骨才刚刚接好,若是乱动骨头便会移位。 丹丹放弃挣扎,撑着力气说道: “云雀的离魄珠在我身上。” 原来丹丹还在想着云雀,尚筱晴不由得又是鼻子一酸。 “我已经拿到了云雀的离魄珠,过几日远哥哥就会帮她重塑真身。” 丹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原来,主子先救了云雀。 自己在主子心里,毕竟还是不如云雀亲近。 丹丹不再说话,缓缓合上了眼,心中复杂。 尚筱晴以为丹丹是终于放下了心,累得睁不开眼,不愿再打扰她。 拉着陈予安去了厅中说话。 “远哥哥,你的意思是丹丹这头骨只能用真身的骨去补么?” 陈予安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 “是,若是要修补真身,一定要用真骨去修补。 若是前几天还在大战,总有鸟族仙陨,倒是好找头骨。 如今大战告捷,却是难寻尸骨,除非……” 陈予安皱着眉,没有说下去,尚筱晴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要杀一人,给丹丹修补头骨?” 陈予安抿紧双唇,点了点头。 尚筱晴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随意杀伤别人的性命,我做不出。 劳烦远哥哥,帮我注意,若有人仙陨,求一头骨吧。 总会有机会修补的,只要丹丹能好好的,也不急在一时。” 尚筱晴终究是不愿意以命抵命,而且要杀的还是鸟族,她下不去手。 可他们的话,都被丹丹听得清清楚楚。 她全身肌肉紧绷着,她为主子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可主子却不愿意为她斩杀一人。 自己这些天来遭受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演。 她总在心中期盼着,主子会来救她。 可一日日的折磨里,她的意志一点点没消磨,她的期望永远只能是失望。 主子早已回到鸟族,却根本没来救她! 尚筱晴想起自己的脊骨珠,交给了陈予安。 “我竟然忘了,那鲛人族王爷还来了我的脊骨珠,等远哥哥恢复灵力,在帮我接骨吧。” 陈予安握住那白玉一般的脊骨珠,心中愤恨不已。 自己终究还是灵力不足,没能亲手斩杀了夜清择。 “好,不急于一时,这脊骨珠还要修复,等我修补好了再给你接骨。” 丹丹听到尚筱晴已经寻回了脊骨珠,心中更是气愤。 主子都能要回脊骨珠,却不向那鲛人族把自己要回来。 难道主子早就把她忘了,若不是枫浅言发现她,恐怕她这条命早就没了。 主子竟然如此无情?自小的情意,她不敢相信尚筱晴会如此凉薄。 可事实摆在眼前,尚筱晴第一时间救的是云雀。 有机会见那夜清择,要的也是她自己的脊骨珠,而不是在鲛人族受尽苦难的她。 自己的衷心守护,此刻全成了笑话。 尚筱晴又详细问了陈予安如何照顾丹丹,这才放陈予安离去。 他带着枫浅言回了鸟族,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快回来了。 尚筱晴转进房中,欣慰的对着丹丹笑了笑。 “丹丹,你总算回来了。 之前夜清择说你在金姝那里,我就一直担心她会对你下手。 他还骗我说你一切都好,真是没一句可信的话。 如今,你回来了就好,安心养伤,我会好好保护你。” 丹丹只勉强的扯动嘴角,没有说话。 主子早就知道她在金姝那里,怎么会想不到自己受尽折磨,。 可她却选择不救她,只取回了自己的脊骨珠。 毕竟,主子是鸟族公主。 她和云雀,不过是寻常的鸟儿。 就算一起长大,就算有救命之恩,在主子的眼里,自己和云雀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仆人罢了。 自己的忠心耿耿,一心报恩,也只能感动自己。 在主子心里,或许,自己一文不值。 尚筱晴见丹丹依旧不说话,想着可能是她身上太过疼痛。 “身上还疼吗?我去给你拿些止疼的药来,也让你能好好休息。 想来,你在南海,一定日日难眠。” 尚筱晴想到丹丹经历的一切,心如刀绞,却又不敢问起。 这话听在丹丹的耳中,却是分外的可笑。 日日难眠?自己每日都被用重刑,这双腿都被打断了无数次。 疼痛就像早就刻在了她骨子里的,日日承受着,便就习惯了。 “不疼了,可能已经给我用过止疼药了,只是现在虚弱。 累得说不出话,还请主子担待。” 丹丹说完,就闭起了双眼,不愿在看尚筱晴。 曾经遭受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可在尚筱晴眼中,自己不过是日日难眠罢了。 丹丹的心头,第一次,升起了隐约的恨意。 那人,说的没错,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坚持。 在主子眼中,一文不值。 第156章 铁蛋不是狗 时光过隙,山中的岁月平静却忙碌。 沐青泽所化的巨蛋,尚筱晴已经抱不动了。 又不想暴露他的身份,只能把他放在房后的寒泉里。 丹丹这几天,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只是头上的颅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每天都只能抱着厚重的头巾,拄着莲生为她做的拐杖,在院内缓慢的走动。 “丹丹姐姐,你看,你喜欢吗?” 小炼戎采了一把鲜艳的野花,一路上蹦蹦跳跳送到丹丹面前。 丹丹点了点头,接过那一把野花,却没见到尚筱晴。 “主子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炼戎一边拿起桌上的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含糊的说道: “她早就回来啦,去房后的寒泉啦。” 丹丹发现尚筱晴每天都会消失几个时辰,不知道去哪里。 问她,她只说是随便走走。 原来,主子现在对她已经有了秘密。 她们,早就不再是以前无话不谈的时候了。 尚筱晴此刻,正在寒泉旁边的巨石上,看着泉水中的龙蛋。 上次陈予安还说,蛋里有沐青泽的灵力,所以才长得这么快。 可能用不了几天,他就能破蛋而出。 尚筱晴整日里想着,破蛋而出的沐青泽,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一条小龙?还是一个婴儿? 越是着急,那龙蛋越是悄无声息。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天色渐深,今天恐怕又是白等了。 她站起身随手拍了拍灰尘,自言自语的说道: “会不会是青泽害羞,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破蛋。” 吱!呲!砰! 那巨蛋既然忽然裂开了小口,周围瞬间旋起了飓风。 天上的云黑漆漆的压了下来,霎时间,如同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隆! 天空中一道炸雷劈了下来,正中龙蛋。 尚筱晴抬着手,却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止炸雷。 只能眼睁睁看着,龙蛋被雷劈中。 duang! 那龙蛋上的裂缝忽然变大,发出巨大的轰鸣。 尚筱晴满心期待,这么大的阵仗,看来青泽会化成巨龙一飞冲天。 蛋壳终于裂成两瓣,湛蓝色的灵气翻涌而出。 尚筱晴瞪大了双眼,却还是看不清蛋内的情况。 不会是个空壳蛋吧?沐青泽呢? 尚筱晴心中充满疑惑,快步走到蛋壳前,拨开浓雾一般的湛蓝色灵气。 随着她手臂的煽动,灵气逐渐散去。 那蛋壳之中竟然是…… 一只小狗? 尚筱晴忍不住石化当场,自己是不是拿错了蛋? 沐青泽是龙族,怎么重生孵化出一只小狗来! 不过,再仔细看了看,那小狗全身的毛都是白底银尖的。 眼睛上有天然的眼线,毛茸茸的头上还长着两个小小的角。 尚筱晴想抚摸那圆滚滚的狗头,确认它头上是不是龙角。 嗷! 那小狗竟然对她呲着牙,满脸凶狠。 尚筱晴停下动作,缓缓蹲下了身,语气和缓的说道: “青泽?你是青泽么?” 那小狗依旧满脸凶狠的模样,眼神里满是警惕。 呜! 小狗发出低吼,身上的毛都炸裂开来。 尚筱晴不敢再动,恐怕重生的青泽是没有以前的记忆的。 这小狗的凶狠看起来不像假的,自己再靠近,它一定毫不犹豫的咬下来的。 尚筱晴屏息凝神,动作缓慢,悄悄的摸出腰间的鹿肉干。 还没等她递到小狗面前,那小狗已经提着鼻子悄悄靠近。 尚筱晴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青泽还有贪吃的时候呢。 “想吃么?不许凶我哦。” 尚筱晴把肉干递了过去,那小狗先是警惕的后退一步。 低着头,抬着眼眸看着她。 见她没有动作,这才再次缓缓靠近了鹿肉干。 然后,一口咬住,把整片鹿肉干都抢走了。 吧唧吧唧,小狗一下就把鹿肉干吞入腹中。 当它再次抬眼看尚筱晴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戒备。 尚筱晴咧着嘴,笑得开心,刚出生的沐青泽真是好骗。 给一个鹿肉干,就变得乖巧了。 “吃吧,炼戎囤了好多,咱们一起回家,我让炼戎都拿给你吃。” 尚筱晴尝试着用手抚摸小狗的背部,它先是激灵打了一个冷战。 余光瞥见尚筱晴动作轻柔,这才放下了心,继续啃着它的鹿肉干。 “哈哈,我的小青泽真乖。 不对,要给你起个名字,以后不能叫你青泽了。 ” 现在四界各族,都以为天族太子已经离魂鼎炼化成灰,各自按兵不动,私下结盟。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沐青泽已经重生。 尚筱晴转动着黑瞳,这人间的小狗都是起什么名字来着? 宝宝、贝贝、乖乖、大黄…… 似乎都不适合沐青泽,这些名字都太乖巧了些。 啊! 尚筱晴忽然想起,以前听过一个狗狗常用的名字。 铁蛋! 很适合青泽,毕竟他这次重生是从蛋中孵化。 尚筱晴抬手敲了敲蛋壳,够硬。 铁蛋这名字,非常合适。 “以后你就叫铁蛋了,跟我回家吧,家里有好多肉干呦。” 尚筱晴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就把小铁蛋抱在怀中。 小铁蛋还想挣扎,刚要张口咬尚筱晴的手臂。 嘴里却被塞了一片肉干,饿得咕噜噜惨叫的肚子,已经替它做出了选择。铁蛋当即窝在尚筱晴的怀里,安心的吃着肉干。 “铁蛋真乖!不愧是天上地下一颗神丹孵化出的。” 尚筱晴开心极了,这么多天的期盼和等待终于没有落空。 她一手抱着铁蛋,一手拎出陈予安的令牌,在金色的手镯上敲了敲。 那令牌立刻闪现出画面,陈予安不知在忙着什么,满脸疲惫。 “小晴,怎么了?” 陈予安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水,像是一汪清泉。 尚筱晴得意的,用下巴对着怀里的铁蛋点了点。 “你看,铁蛋!” 陈予安低下头,仔细看着尚筱晴怀中,毛茸茸的小东西。 “这是?” 陈予安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毛发,甚至都看不到铁蛋的头。 “铁蛋,抬头。” 尚筱晴强行抬起铁蛋的头,它很不高兴的呲着牙低吼。 陈予安从未见过长成这样的东西,只得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尚筱晴得意的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大声答道: “长角的小狗,青泽变成小狗了。” 陈予安这才如遭雷击一般,眼睛定定的看着尚筱晴怀中的铁蛋。 “小晴,这是……苍狼和龙族的混血?” 尚筱晴呆愣楞的歪着脑袋。 “狼?不是狗啊?” 第157章 土狗铁蛋 陈予安哭笑不得,这天族太子,竟然被小晴当做一只小狗了。 “看它的毛皮,是苍狼,头上是龙角。 他,是兽族和天族混血?” 陈予安万没想到,青泽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 尚筱晴点了点头,青泽的身世,似乎也就只有自己和风魇知道了。 “以后他就做人间的土狗,我的铁蛋。 再也不用去参与四界争斗了,这一世就让他好好的享受狗生吧。” 陈予安勉强的笑笑,平凡,才是最幸运的。 这次征战,他才真正体验到战争的残酷。 这次是只险胜,已经让他灵力大损,修为几近散尽。 “好,这样我就能放心去闭关修炼了。 凤王也拒绝了你的婚事,那鲛人族绝不能强迫你。” 尚筱晴听到陈予安话中的伤感,忍不住问道: “闭关修炼?要很久吗?” 陈予安也不知道自己要闭关多久,若想保得鸟族平安盛世,自己的灵力修为至少要与沐青泽此前不相上下。 “嗯,应该要许久。你不必担心,若有急事就用令牌敲打金镯。” 陈予安始终没办法开口,告诉小晴那金镯就是自己的凤翎。 他害怕,小晴会将金镯退回。 “小晴,你竟然没问凤王是如何回绝的。” 陈予安的话果然引起了尚筱晴的好奇。 “这么回绝的?” 陈予安浅笑着,想到凤王回绝的狠厉,让天族和鲛人族都措手不及。 “凤王说,鸟族经历此战,众心归一,不怕再与鲛人族开战。 若是天帝一意孤行,那他只能揭竿而起,做第一个敌对天族的。” 尚筱晴不由得大声赞叹。 “父君威武啊,只是鸟族大多是修炼丹术。 这次已经是胜得艰难,哪里能再次开战。” 陈予安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眼眸坚定的说道: “小晴,为了你,凤王是愿意倾尽鸟族全力去抗衡的。 我也是,待我出关,这天下,就没有人,能勉强你做任何事。” 尚筱晴眸中起了水雾,自己最幸运的就是有这样力挺她的家人。 “远哥哥,我不要你们倾尽全力保护我,我想你们都好好的。” “嗯,我们都会好好的,如今没了这婚约,你可以回鸟族了。 只是你的灵丹消失了,若是不想让凤王发现,是很难的。” 尚筱晴低下头,这些天来她全心修炼。 可体内的灵力在身体里横着冲直撞,就是没办法结出灵丹。 “那我想想怎么和父君娘亲说。” “嗯,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我已经为你炼制丹丸。 只是还需要炼制一段时间,等我出关,就能助你恢复灵丹了。” 尚筱晴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笑得甜腻。 “嗯,我现在医术已经学得不错咯,等远哥哥出关,说不定我都把自己治好了呢。” 陈予安看着尚筱晴分外自信的模样,想起之前,她总是拿错药吃。 “你可不要乱给人治病,特别是你这体质特殊,你自己做的药一律不准吃!” 尚筱晴还等着陈予安夸她勤谨,哪知道竟然被质疑医术了。 “远哥哥,我真的可以了,丹丹现在都能走路了哦! 莲生都夸我药煎得好,就是采药还不行,许多药材我还分不清。” 尚筱晴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很多药材在她看起来就是一模一样的。 陈予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对小晴的医术是完全没办法信任的。 “我猜是莲生懒得煎药了,这才夸你的。 合适丹丹的头骨我还没找到,但今天炼出了治疗她腿骨的丹药,已经给莲生了。 还有,这沐青泽的仙身不能被人发现。 我有一瓶名叫隐逸的丹药,你给他吃两粒,即可隐藏真身,就算用灵力都无法查探出来。” 尚筱晴一边走,一边点头,远哥哥每次都是想的周全。 她看了眼怀中的铁蛋,就沐青泽现在这模样,丢到别人眼前,说他是天族太子,谁能信? 尚筱晴回家前,先进入了令牌的空间,找出了隐逸,可铁蛋不肯吃。 “铁蛋,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挑食,这可是青鸾丹尊的灵丹妙药。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尚筱晴强行把一颗隐逸塞进铁蛋嘴里,可它毫不领情,马上就把丹药吐了出来。 隐逸滚落在地,沾染了许多尘土。 尚筱晴心疼的捡起丹药,擦干净上面的尘土。 本来还想硬塞给铁蛋的,但它已经又对她低吼、呲牙了。 尚筱晴苦着一张脸,只能拿出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片鹿肉干。 她用鹿肉干包裹住丹丸,递给铁蛋。 铁蛋用鼻子闻了闻,似乎发觉不对,小口小口啃着肉干。 尚筱晴只得装作要抢铁蛋肉干的模样,伸手就去扯肉干。 铁蛋见状,吓得赶紧囫囵的,将整个肉干连同丹药全都吞入腹中。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也沦落到和铁蛋抢肉的境地。 “铁蛋啊铁蛋,我可拿你怎么办。” 她抱着铁蛋自言自语,正巧遇见刚走出院子的丹丹。 “主子,你这抱的是什么?” 丹丹见尚筱晴和怀中的东西说话,却看不清她怀里的东西。 “丹丹,你怎么出来了。别受了风,我扶你回去。” 尚筱晴一个箭步窜到丹丹身前,扶着她走回院子。 “哪里就那么弱不禁风了。” 丹丹心中升起暖意,主子还是很在意她的。 “你这头骨还没换好,绝不能受风,今日腿可好些了?” 说到头骨,丹丹心中就是一紧,主子始终是不愿意为她,杀人取骨。 “嗯,好多了,主子怀里这是什么?” 尚筱晴下意识的将铁蛋抱紧,可她这动作刺痛了丹丹的心。 “后山捡的小土狗,好看吧。” 尚筱晴扶着丹丹,让她在院中落坐。 再蹲下身,放下怀中的铁蛋。 它一得了自由,就在院中好奇的跑动,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丹丹仔细看着铁蛋,觉得尚筱晴有事瞒她。 “这看着不像小狗,倒像只狼。” 尚筱晴尴尬的抓了抓脑袋,怎么大家都能看出铁蛋是狼呢。 “是狼吗?我还以为是狗,我还给它起了名字,叫铁蛋。” 这名字让丹丹咋舌,主子一向爱乱给别人起外号。 可这名字,简直是俗到尘埃了。 “啊,你滚出去!不!还给我!” 炼戎的声音从房内传来,还没等两人回头,炼戎已经追着铁蛋在院中追逐。 铁蛋嘴里叼着厚厚的一叠鹿肉干,炼戎已经幻化了真身。 八爪流英虎和苍狼化作两团,一大一小的,银白色旋风,在院中飞旋。 “不要!炼戎!不能烧他!” 第158章 叛变 炼戎刚要吐出烈焰,被尚筱晴的一声大叫吓到,火焰含在口中,呛得她猛烈的咳嗽,口鼻里噗噗冒烟。 尚筱晴飞扑上前,抱住铁蛋。 好险,青泽才刚重生,差点就死在了炼戎手里。 铁蛋似乎毫无察觉,在尚筱晴怀中啃着抢来的鹿肉干。 炼戎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是她积攒了许久的鹿肉干,愤愤不平。 “它抢我鹿肉干!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全都没了!” 尚筱晴假装用力的拍了拍铁蛋的脑袋,对炼戎抱歉的说道: “这小铁蛋还不懂礼数,我一定好好教它,绝不让它再偷我们炼戎的肉干。” 见尚筱晴已经打了铁蛋,炼戎嘟着嘴,变回了小女孩的模样。 尚筱晴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等以后铁蛋长大了,让它陪你。它无父无母,是我在后山捡的。 可能从来没吃过鹿肉干,我们炼戎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它了好不好?” 炼戎听到这小狼是孤儿,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好啦,快去收拾行李,明日我们就回鸟族。” 炼戎听到这话,当即整个眼眸放着光。 “好!莲生,快收拾你那些草药什么的……” 炼戎跳着,跑去告知莲生这天大的好消息。 丹丹心中却满是疑惑,主子怎么突然能回鸟族了。 “主子,是婚事已经解决了么?” 尚筱晴抱着铁蛋,嘴角上扬,用力的点了点头。 “远哥哥说,父君已经回绝了。 丹丹,我们回鸟族,或许能更快帮你找到合适的头骨。” 丹丹轻轻的点了点头,至少主子还没有忘记帮她找头骨。 莲生忽然从房内走了出来,对着尚筱晴招手,示意她过去。 “怎么了?” 莲生脸上挂着笑,神秘的说道: “主人准备了惊喜,就在房内,去看看吧。” 尚筱晴满脸疑惑,远哥哥准备了什么惊喜,还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丹丹眼见着尚筱晴抱着铁蛋,才刚踏进房门,就是一声尖叫。 她还以为主子出了什么事,拄着树枝,快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尚筱晴拉着云雀,欢天喜地的大叫: “云雀回来了!哈哈哈,丹丹,你看云雀她好好的。” 尚筱晴欢喜的落下泪来,云雀殒命,丹丹重伤。 这是一直以来,压在她身上的阴霾。 现在见云雀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她喜不自胜。 丹丹看着云雀,有些羡慕,她虽然差点没了性命。 可她毕竟没受什么罪,不像她,遭受那么多痛苦。 可主子对她毫不关心,她回来也没见主子有这么高兴。 在主子心里,自己或许是没有云雀重要的。 尚筱晴开心极了,兴奋地拉着云雀的手,没发现丹丹的异样。 “我看主子是想吃我做的糕点,我这就去给主子备点糕点,路上吃。” 云雀欢喜的任由尚筱晴抱着她,她知道这次能死而复生全靠主子护持。 “不急,你既然来了,我们过两日再出发。 丹丹腿不好,若我们同行,还要多备一辆马车才好。” 尚筱晴抱着云雀,感觉怀里的她的真实。 这一切都不是梦境,她还以为还要很久云雀才能复活。 没想到,今日里,青泽和云雀都重新回到她的世界里。 尚筱晴许久没这样畅快了,当即豪迈的说道: “今日我们饮酒畅谈,这里可是比鸟族还自由。 ” 众人的心情也被尚筱晴感染,嚎豆刚备好了马车,一边走来,一边说道: “我去再准备一辆马车,正好去城里买些酒菜回来。” 嚎豆几乎很少说话,却一直体贴入微的照顾着所有人。 丹丹心绪复杂,缓缓走上前,看着云雀。 “我看着,云雀比以前还好看了许多,不像我… …” 丹丹垂下头,看着自己差点残废的双腿。 云雀见丹丹拄着树枝,便猜到,她死后,大家都吃了不少苦。 “要说好看,我哪里比得上主子和姐姐,此番大难,已经都过去了。 如今我们还能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云雀感动的抱向丹丹,她却退了一步,躲开了。 “嘶,腿疼。” 云雀不敢再动,只得尴尬的扶住丹丹。 “我扶姐姐进去吧。” 丹丹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继续问道: “你的灵力也恢复了吗?” 丹丹此刻有些羡慕云雀,被主子如此在意。 云雀缓缓的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灵力了,需要重新修炼。” 云雀眼见着尚筱晴的眼眸暗淡,赶紧继续说道: “没关系,我勤加修炼,不日就能超过主子和姐姐了呢。” 丹丹却是嗤笑一声,脸上有些冷淡。 “呵,是会很快超过的,如今,我和主子都已经没了灵力。” 云雀双眉紧锁,她没想到会是这样,自觉说错了话。 “我……” 尚筱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拉起云雀和丹丹的手。 “无碍,我们一起重新修炼就是,今日起,不准再说那些不开心的。 以后我们会好好的,快进房吧,丹丹的头不能受风。” 云雀早就注意到丹丹头上包的厚重,想着她应该是头部也受了重创,不想再提起让她难过的事。 沉默无语的跟着她们走进房门,可丹丹却以为,云雀也不在意她的伤。 丹丹顿时觉得心寒,自己以为重视爱护她的主子,和一起长大的云雀,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丹丹?云雀叫你呢。” 尚筱晴见云雀端着茶碗,叫了丹丹几声,她都没应,这才出声提醒。 丹丹赶紧收回了思绪,接过云雀手中的茶碗,对着她笑了笑。 “可能是刚才吹着了风,有些累了。” 云雀担心的看着丹丹,焦急的问道: “要不要躺着休息一下?” 丹丹缓缓点了点头,被云雀扶着,躺在床榻。 “我们出去聊,丹丹你好好休息。” 尚筱晴拉着云雀关上房门,本意是怕两个人吵闹,会耽误丹丹休息。 可丹丹本就心生妒忌,尚筱晴这样做,让她觉得,她已经被推出了她们的世界。 丹丹紧咬双唇,含着泪,万念俱灰。 这世上,根本没有人关心她。 她掏出怀中一个叠得极小的传音符,按动上面的封印,含泪说道: “找到主上了,你们过来吧。” 第159章 养成系相公 嚎豆装了几大盒酒菜,幸好是架着马车回来的,不然他一个人都拿不了这么多。 “嚎豆,你买了这么多!” 尚筱晴连忙上前,帮着嚎豆拿食盒。 云雀对嚎豆点了点头,算是致意,赶紧也帮忙把食盒拿进院中。 “就放这,今天我们要对月畅饮,喝个畅快。” 尚筱晴把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看着天上明月当空。 许久,都没有这样的肆意畅快了。 铁蛋和炼戎鼻子最灵,几乎是狂奔而来。 铁蛋直接跳到桌上,对着香喷喷的食盒闻了又闻。 “铁蛋,不能这样哦,炼戎,你抱着他。” 尚筱晴把铁蛋塞到炼戎怀里,又帮着嚎豆把酒搬下车。 终于收拾停当,尚筱晴满意的看着满满一桌的菜色。 “哈哈哈,这酒菜绝对够我们吃一整晚的,我去叫丹丹和莲生。” 嚎豆竟然买回十几坛烈酒,他担心人多不够喝,又担心尚筱晴贪杯醉倒。此刻见尚筱晴豪迈的模样,有些后悔买的多了。 云雀利落的摆放好碗筷,打开酒坛,用小壶装起酒来。 “不必担心,主子每次都是这样,备下许多酒。 可她几杯酒就醉了,喝不下太多的。” 云雀见嚎豆满脸担心的模样,好心提醒。 不多时,几人已经有些醉意。 尚筱晴抱着铁蛋,不断的给它喂肉吃。 可他就像一个无底洞,吃了许多,却还是没吃饱的模样。 “哎呦,这铁蛋可真能吃,寻常人家可是要养不起你了。” 尚筱晴打着饱嗝,又拿起一杯酒。 “从前种种,已是前生,若不是丹丹和云雀护着,恐怕我也活不到今日。这杯,我敬你们。” 尚筱晴说得真切,眼眸泛红,一饮而尽。 丹丹和云雀也拿起酒杯,五味杂陈的饮下。 “云雀为我殒命,丹丹为我受刑,这些都是我欠你们的。 我用余生来还,以后不要再提主子,我就是你们的姐妹。 谁要再叫我主子,我就……我就打自己一巴掌。 ” 啪。 尚筱晴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她狠极了自己,害了这最好的两个姐妹。 丹丹云雀同时出声: “主子!” 啪。 尚筱晴又是一巴掌,狠狠打向自己。 “嘶,好疼。求两位好姐姐,不要再叫主子了,我真有点下不去手了。” 云雀叹了口气,不敢再出声。 尚筱晴握住丹丹的手,满脸认真的说道: “从前你们总是不肯,这次,就听我的。 我的命都是你们救下的,就算是父君娘亲也会同意的。 以后就叫我小晴,不准再叫主子了。” 她这话就像一把钢刀,直插进丹丹的心窝。 “如今我们都灵力低微,不过没关系,哈哈哈,炼戎帮我存了好多灵力珠,我们平分。 哈哈,嚎豆、莲生也有。还有炼戎和铁蛋。” 嚎豆突然被尚筱晴点名,脸颊绯红却不说话,饮尽了杯中酒。 莲生也不说话,只低着头。 铁蛋却像是迫不及待要分灵力珠,站在尚筱晴的腿上,嚎叫了起来。 “哈哈,铁蛋真聪明,可是我不想让你修炼呢。 ” 尚筱晴抚摸着铁蛋毛茸茸的小脑袋,沐青泽重生前的世界只有修炼和冷漠。 她不想他再过那样的人生,这一世,她想护着他,让他过平凡的日子。 “主……小晴,这铁蛋是狼?” 云雀差点又叫出了主子,赶紧改了口,眼眸看着在尚筱晴怀里作威作福的铁蛋。 尚筱晴满眼精光,赞许的点了点头。 “我此前也以为是狗,没想到它是狼呢。 不过,狼也好,狗也罢,我倒不在意。 只是,不知道他何时能修得人身。” 尚筱晴又抚上铁蛋的头,那隐逸果然好用,现在它的头上已经没有龙角了。 “兽族修炼人身也要百年了,你若是不让他修炼,恐怕永远都不能修成人身。” 丹丹犹豫的开口,她总觉得这狼不太对,却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那铁蛋似乎听得懂她的话,歪着头看她。 尚筱晴醉意朦胧,也歪着头看着身上的铁蛋。 “那还是要他修炼吧,至少要有人身,不然我怎么嫁给他呀。” 她这话让桌上众人全都石化,她竟然要嫁给一只狼? 丹丹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缓缓开口问道: “你要嫁给这只狼? 那青泽呢?真的死了么?” 丹丹一直不信,沐青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也不见尚筱晴伤心难过,更是疑心。 尚筱晴抿紧双唇,就让别人都以为青泽死了吧。 “嗯,青泽已经陨命。 就当是前生的经历吧,此后,我还有你们。 有铁蛋,等他长大我就嫁给他。 哈哈,想起来也不错呢,自己养成一个完美的相公。” 尚筱晴这话让云雀和丹丹皱紧了眉,以为她真是心如死灰,已经疯魔了。 嚎豆却满脸涨红,这样一头小狼都能得到尚筱晴另眼相待。 可他,却没办法让她多看一眼。 “你,女孩子成婚哪里能这么草率。” 嚎豆还不知道尚筱晴是鸟族公主,可他却明白,她的家室,是自己高攀不上的。 可自己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总想着,或许自己也有机会,跟她在一起。 尚筱晴低着头,看着铁蛋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我此生,非铁蛋不嫁,好不好?” 铁蛋淡青色的兽瞳仿佛闪烁着星光,忽然跳起身,在尚筱晴的唇畔舔了一口。 尚筱晴被他惊吓到,当即直起身。 反应过来后,又满脸笑意。 “你这小铁蛋,小小年纪,竟然偷亲我!” 云雀看尚筱晴的模样哭笑不得,也分不清她是在胡闹,还是出自真心。 但,不论她做这样的决定,她都会坚定的支持她。 嚎豆脸上隐约泛起了寒霜,盯着铁蛋的眼神也有淡淡的恨意。 此前,他不敢跟那天族太子相提并论。 只能眼睁睁看着尚筱晴与别人,柔情蜜意。 现在,自己竟然连一只狼都比不上了。 丹丹看着胡闹的尚筱晴,想起了往日的时光。 尚筱晴从小就备受宠爱,总是惹是生非。 却也是她,小小年纪就有慈悲心肠,这才救下了自己和云雀的性命。 按年纪,她们都比尚筱晴年长。 可每一次,都是尚筱晴一力承当所有过错,从未让她们被凤王凤后责罚。 想起她那时拉着自己的裙角,叫着自己姐姐。 心中的绞痛,让丹丹直不起身来。 自己竟然要将这样的人,和自己一起推入深渊… … 第160章 杀铁蛋 嚎豆闷头喝酒,心中愤懑不平。 看着尚筱晴和铁蛋亲昵的举止,他觉得自己竟然在嫉妒一只幼狼。 嚎豆又倒了一杯酒下肚,吹了风,醉意上头。 看着尚筱晴,认真的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么?” 尚筱晴抱着铁蛋,站在桌前,身体有些摇晃。 “什么?那句话?灵力珠么?炼戎,把灵力珠拿出来。” 炼戎在项圈的空间里找出那箱灵力珠,放到桌上。 尚筱晴抬手,想打开盖子,嚎豆却一巴掌拍在箱子盖上。 “我说,你是真的要嫁给这只狼?” 尚筱晴哈哈大笑,原来嚎豆在问这个。 “哈哈哈哈,千真万确。 你别看它现在还小,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如意郎君哦。” 尚筱晴把铁蛋凑近自己的脸,用脸颊蹭在它的毛发上。 还想亲亲它的脸,没想到铁蛋用爪子按住了尚筱晴的脸。 “哟,小铁蛋,你亲我就行,我亲你就不行么? ” 尚筱晴气急败坏的拎着铁蛋的脖子,对着它的脸胡乱的猛亲。 嚎豆看着尚筱晴胡闹,喘着粗气,一把就将铁蛋抢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嫁给一个狼崽子!它不配!” 嚎豆当即抬起一掌,就要拍向铁蛋的面门。 尚筱晴大叫一声,扑过去,与嚎豆满院子追逐,抢夺铁蛋。 众人却以为两人在玩闹,都各自安坐,笑着看两人在院中追逐。 丹丹看着那箱灵力珠,心中依旧如同刀绞。 主子对自己真心实意,自己却怀疑她,甚至还背叛了她。 丹丹顿觉无地自容,正在这时,手中忽然闪现一个传音符。 丹丹当即警觉的看了看周围,众人的目光都还在追逐的两人身上。 这才稳了稳心神,捏紧手中的传音符,悄悄走出院外。 嚎豆见尚筱晴紧追不放,心中更是对铁蛋恨意满满。 一边跑着,一边狠狠捏住了铁蛋的脖子。 铁蛋本就被他颠得七荤八素,忽然被捏住脖子无法呼吸。 它还软嫩的小爪子,奋力挣扎,拽踢着嚎豆的双手。 但憨豆已经起了杀心,手中更是用力。 铁蛋想要扑咬,脖子却被死死捏着,动弹不得。 尚筱晴眼见着铁蛋的舌头都发紫了,慌里慌张的加快步伐。 恼怒的大叫道: “嚎豆!别闹了!铁蛋舌头都紫了!你放开它! ” 憨豆却置若罔闻,仍旧一边跑着一边死死掐住铁蛋的脖子。 尚筱晴心中急切,却追不上嚎豆,只能大叫着求助: “你们别看着啊,快帮我抢回铁蛋啊!” 云雀眼见着,尚筱晴已经急得满面通红。 那嚎豆却还是不肯罢手,赶紧起身扑了上去。 炼戎和莲生也不敢怠慢,眼见着那铁蛋气息奄奄,觉得嚎豆不像是开玩笑,也跟着扑了过去。 几人将嚎豆团团围住,他却依旧不肯放手,死死掐住铁蛋的脖子。 尚筱晴急得快哭了,青泽才刚重生,难道就要断死在自己人的手中么。 几个人与嚎豆滚作一团,却掰不开他的手。 铁蛋本就无法呼吸,又被众人一起挤压,更是密不透风。 尚筱晴绝望的哀求,她不能让沐青泽再一次在她面前殒命。 “嚎豆,求求你,放开它,你放手啊,不要这样。” 炼戎也觉得嚎豆有些奇怪,怎么偏就跟着只幼狼拼命。 “嚎豆哥哥,你放开它啊。” 尚筱晴急低头去咬嚎豆的手,可嚎豆依旧死不松手。 她眼见着铁蛋的瞳孔即将扩散的模样,大声尖叫道: “炼戎,放火烧嚎豆!快!铁蛋要死了!” 炼戎皱着眉头,看了看憨豆,又看了看他手中奄奄一息的铁蛋。 终究是下不去手,只得吐出水来,浇得嚎豆满脸。 “咳,咳,咳。” 憨豆猛咳了几声,手中却不松力。 铁蛋发出惨烈的哀鸣,送出自己最后一口气。 噗! 一团湛蓝色的灵力忽然出现,将几人全都震飞出去。 尚筱晴爬起身,跑过去,拨开浓雾一般的湛蓝色灵气。 终于在那团浓雾里,摸到了铁蛋毛茸茸的身体。 铁蛋却毫无声息,软绵绵的瘫在她的手中。 尚筱晴全身麻木,当即坐在地上,疯狂的摇动铁蛋。 “呜呜呜,铁蛋,你不要死,你不是死了吧!铁蛋!” 尚筱晴泪如泉涌,疯魔一般的摇动铁蛋,可它依旧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软绵绵的垂着头。 众人一起扑了上来,莲生握住上尚筱晴的手臂,大声叫道: “别晃它,它还有气息!” 尚筱晴马上把铁蛋放在自己的腿上,急切的催着莲生。 “莲生,它还有救吧?远哥哥那有没有什么救命的丹药,你快拿来给它吃。” 尚筱晴心中急切,早就忘了自己也学会了医术。 焦急万分,所学的医术瞬间化为乌有,一个也想不起来。 莲生查探到铁蛋的脉搏,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拿出一个丹丸。 “没事,幸好有这灵力护住了心脉。这是你的灵力?” 莲生抬脸看向尚筱晴,她不是半分灵力都没有了么。 尚筱晴不想说出沐青泽的身份,只含糊的遮掩过去。 “吃一粒药就够了么?要不要多吃一些?” 正问话间,铁蛋缓缓呼出一口气,又猛力吸了一口气。 终于,睁开了眼,只是四肢无力,仍旧瘫软着。 尚筱晴终于放下了心,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铁蛋,呜呜呜,我差点就……”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抬起头,瞪着已经呆住的嚎豆。 “嚎豆!你发什么疯!铁蛋差点就死了!” 她对着嚎豆一向都很亲和,这是尚筱晴第一次跟嚎豆这样说话。 嚎豆心中憋闷,依旧愤恨的看着尚筱晴怀中的铁蛋。 “你前几日不还抱着一颗蛋,叫相公,今日又抱着这狼崽子要成亲。 我看是那天族太子死了,你就疯了。 只有杀了它,才能让你清醒!” 尚筱晴狠狠瞪向嚎豆,这么说来,他是真心想要杀掉铁蛋的。 “我当你是朋友,可你却要杀我的铁蛋!嚎豆! 你这样的朋友,我要不起!你走吧!” 尚筱晴气急败坏站起身,不看嚎豆,径直走进房中。 嚎豆更是恼羞成怒,愤恨的起身。 他走到院外,看见慌慌张张的丹丹。 只是此时他也顾不上那些,甩袖离去。 第161章 身不由己 丹丹紧紧捏住传音符,走到院外才打开。 传音符中,响起了怜梦的声音。 “你用灵力,打开我给你的玉佩。” 丹丹从未见过什么玉佩,忽然想起,怜梦塞在她怀中的锦囊。 果然,那锦囊当中,有一个狼形玉佩。 丹丹凝聚仅有的一点灵力,打开那玉佩,怜梦的声音急切的响起。 “怎么才联系我?天族太子可在那女人身边?” 怜梦,此刻已经是风魇,他最想要的,是沐青泽的魔瞳之力。 他不相信,拥有魔瞳的人,会那么容易暴毙而亡。 这才在南海,救下了尚筱晴身边的丹顶鹤,等了许久,才等到她的消息。 丹丹缓缓吐气,此刻她已经身不由己。 “没有,主子身边只有我们这几个下人,没有旁的人。” 怜梦双眉紧皱,若是尚筱晴这边再无消息,那沐青泽恐怕真的死了。 “那有没有别的天族的东西?或是天族的法器? ” 怜梦想着,哪怕有沐青泽的一丝魂魄,或许也能找到魔瞳。 丹丹回想,只想到尚筱晴曾经抱着一个巨蛋,可后来,就再没见过。 “主子曾经有一个巨蛋,那蛋上似乎有鳞甲。” 丹丹这话,让怜梦惊喜万分! “那是龙蛋!那蛋现在在何处?” 怜梦急切的声音,让丹丹更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害了尚筱晴的性命。 “你,你答应过我不伤主上!” 怜梦翻了个白眼,就算那女人是鸟族公主又怎么样,对她来讲,毫无用处。 “我要那龙蛋!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丹丹这才稳住了心神,继续说道: “那龙蛋前些天就被主子抱走了,再没见过,我也没问了。” 怜梦咬牙切齿,这个丹顶鹤真是愚蠢至极。 “你见到龙蛋,怎么不联系我!坏我大事!” 丹丹委屈至极,她本就不想背叛尚筱晴,若不是这怜梦蛊惑,自己根本不会落到现在两难的境地。 “我哪知道那是龙蛋,更不知道你要那东西!” 怜梦听丹丹的话中带有怒气,赶紧和缓了语气,先稳住她。 “怪我,此前着急救你,没有跟你说清楚。 你莫不是回到那女人身边,就变了心? 你可别忘了,你在南海受苦时,她正稳坐太子妃之位。 享尽荣华富贵,却从未向天族太子提过救你。 更何况,那夜清择也是见过她的,她也没提过要你。 我不过是可怜你,在南海受尽折辱,人家却没把你放在心上。” 怜梦的话,让丹丹心中又起了愤恨。 主子做太子妃时,没有救她,可能根本没有想起过她。 “若不是感念你曾经救我,我绝不会背叛主子。 ” “这话说得难听,你受尽折辱都未背叛过那女人。 见你一介女流,如此忠肝义胆,我才救你。 如今,你也不算背叛,不过是帮我打探天族太子的下落罢了。” 怜梦替丹丹解除了心中芥蒂,她没有背叛主上,只是报恩。 “对,我只是为了报恩,才告知你主上的消息。 ” 怜梦脸上邪魅的笑着,她最看不上这些嘴上忠义的小人。 “你对我的情谊,我都记在心上,绝不会亏待了你。 那日我着急救你,只求得王爷放了你,没办法救治你,你不要怪我。” 怜梦说得委屈,但其实她本就是随手救的丹丹,根本没想给她救治。 更没想到,她真的能找到尚筱晴,探得沐青泽的下落。 丹丹满脸郑重,那时,若不是怜梦,她早就被金姝折磨致死。 这恩情,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还的。 “你救我性命,我自然感恩,但我绝不会背叛主子。” 怜梦又翻了翻白眼,好一个绝不背叛。 “那是自然,我只是要得知天族太子的下落,你快去问她。 尽快回复我,不要等她回了鸟族,那时,就晚了。” “好,自此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丹丹话还没说完,就见嚎豆忽然出现在她身边。 她慌慌张张把玉佩塞到怀中,再抬头,嚎豆已经不知去向。 “糟了,你我刚才的对话已经被人听到了。 如果他告诉主子,我就会被逐出鸟族!哪里去帮你找什么龙蛋!” 丹丹急切的对怜梦说道,嚎豆与主子似乎也是好友,不知主子到时是会信她,还是信嚎豆。 怜梦皱着眉,这丹顶鹤密谋大事,都不知道找个背人的地方么。 真是会给自己惹麻烦,却还是好脾气的问道: “你说的是何人?我现在就派人杀他便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丹丹心中一惊,这怜梦办事如此狠厉。 但她此刻,却是想嚎豆赶紧暴毙而亡。 “他是兽族,好像是个猪妖,名叫嚎豆。我们现在都在人间,位置我已经在传音符中标记了。” 怜梦似乎隐约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想不起来。 “好,竟然是我们兽族的人,你放心,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杀他。 你赶紧去问清楚龙蛋所在,我明日一早就过去找你。” 丹丹没想到怜梦竟然来得这么快,当即开口问道: “这么快,你独自前来?” 怜梦挑着眉,满脸邪魅。 “自然是带着夜清择,去追回他的娇妻。” 丹丹心惊,若是这样,怎能保主上平安。 “那夜清择会把主子抓回南海的!万万不可!” 怜梦嗤笑一声,丹丹早该想到事情一定会这样吧,在她面前装什么好人。 “你若是害怕,问清楚龙蛋所在就赶紧跑,免得明日被一起抓来。 这夜清择去抓她是迟早的事,没有你,她也会被抓回来的。” 丹丹咬着唇,她就知道,这怜梦一定会通知夜清择。 她就知道,一定会害了主子。 可她还是给怜梦传信,甚至还标记好了位置。 “你放过她吧,好不好。我帮你找龙蛋,你不要通知夜清择。” 怜梦玩弄着自己鲜红的指甲,缓缓吹了一口气。 抓尚筱晴能讨好夜清择,也算是抓住了沐青泽的七寸。 怎么可能放过她!必须要把她死死的捏在自己的手中。 可嘴里却是假意的慈悲,对丹丹说道: “嗯,你先帮我找龙蛋吧,我尽力劝导王爷。 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侍妾,又在南海势单力孤,能保你性命,已经拼尽全力了。” 丹丹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没有信心能找到龙蛋,更害怕自己已经将尚筱晴推入深渊。 可一切,都已经由不得她…… 第162章 现在就走 丹丹进房时,莲生和炼戎正在给铁蛋灌药。 铁蛋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挣扎得厉害、尚筱晴不忍看,转过头,刚好看见丹丹。 “怎么才回来?去哪了?” 尚筱晴顾着铁蛋,见丹丹回来,头上裹着的布有些松了。 怕她受了风,赶紧拉她坐下。 “怎么手这样凉?” 尚筱晴见丹丹不说话,满面愁容,像小时候一样,双手握住她的手,帮她暖手。 丹丹像是被烫到一样,抽回自己的手。 尴尬的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 “刚才有些醉意,去院外走了走。” 尚筱晴坚持的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满脸不悦。 “你这腿才刚好,一个人出去,摔倒了可怎么办。 本就怕你受风,你还偏要去院外散酒气,这手都冰凉。” 丹丹没有再抽回手,勉强的扯动嘴角,对她笑了笑。 “自小都是苦惯了的,哪有那么娇气。” 尚筱晴轻轻拍了拍丹丹的手,丹丹自小孤苦。 这次却是因为自己,才受了这么多伤。 “以后你们都要娇气,哈哈哈。 等回鸟族,我就去与父君娘亲说,收你们做义女。 以后,你们也都是鸟族公主,我还要叫你们一声姐姐呢。” 云雀和丹丹都没想到,尚筱晴竟然有这样的安排。 “云雀万不敢领命,主子……小晴,我只想在你身边做个侍女就好。” 云雀的‘主子’两次刚出口,就看到尚筱晴瞪大的双眼,赶紧改了口。 丹丹更是惊诧不已,手心冰凉。 “丹丹亦不能领命,鸟族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 ” 出身,这是她们不能更改的命运,只能靠自身的修炼才能一步步爬到稍高的地方。 尚筱晴大手一挥,很是豪迈。 “我早就想认你们做姐姐,此前一直没有机会。 许久没见双亲,他们若是知道你们此番遭遇,绝对会同意的。 你们就别推辞了,都听我的。” 尚筱晴不让云雀和丹丹插话,摆了摆手臂,继续握着丹丹,为她暖手。 丹丹的手却是越来越凉,全身的血液冲上了头。 她怎么会疑心主子不在意她,她怎么可以背叛主子。 “主子,我们现在就回鸟族吧。” 丹丹心中无比焦急,明天或许那怜梦就已经带着夜清择来了,那就晚了。 尚筱晴回头看了看铁蛋,它刚被灌完药,虚弱的瘫在床上。 “不急,过两日再回去吧。 丹丹这是着急回去做公主么?哈哈哈。” 尚筱晴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对着莲生摆了摆手。 “丹丹这手缓不过来,我看着应该是血气不足。 你看看,要不要吃些进补的丹药?” 莲生上前,为丹丹诊脉,对着尚筱晴点了点头。 “有些心血虚乏,我去拿药,你这医术,时好时坏啊。” 很少说话的莲生,喝了酒,竟然破天荒的,揶揄起了尚筱晴。 尚筱晴撇着嘴,走到床前,抱起了瘫软的铁蛋。 “我这不是刚才太着急了嘛,都忘了自己现在,也能做个悬壶济世的老中医了,哈哈哈。” 丹丹整个人都僵着,不知要怎样才能劝主子现在就动身。 “我们现在就走吧,我……我不知怎得,心中总是焦躁难安。 或许,或许过两日出发,会有一些变故,我们现在就回鸟族好不好?” 丹丹几乎是祈求,她希望能弥补自己的过错,只要现在出发,一定来得及! 尚筱晴却是大笑出声,抱着铁蛋走到丹丹近前,对着丹丹的脸自己查看。 丹丹不知她在看什么,无比心虚的躲避这尚筱晴的目光。 “你,你看什么?” “我看丹丹你何时学会了算命,这都不用占卜,就能料定吉凶么?哈哈哈。” 尚筱晴大笑着,可丹丹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自己不敢说出已经告知了怜梦主子的位置,若是主子不肯走,她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寄希望于帮怜梦找到那龙蛋,盼着她能够不要带着鲛人族来抓人。 “你前些天抱的龙蛋呢?怎么这些天都没再见过。” 丹丹这话却是提醒了尚筱晴,那蛋壳还在后院,要尽快销毁,免得被人发现。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把那蛋磕碎了,只剩下个蛋壳。 炼戎,劳烦你去后院,帮我把蛋壳烧毁,免得以后惊吓到凡人。” 炼戎还举着鹿肉干,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莲生看了看尚筱晴,心中疑惑,那龙蛋的蛋壳像铁甲一样,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磕碎了。 丹丹听到这话,万念俱灰,没有了龙蛋,怜梦绝不会放过他们。 “走走走,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回鸟族。 ” 丹丹瘸着腿,也来不及拄着树枝了,慌慌张张开始收拾东西。 云雀见她着急,赶紧上前,扶住她。 “急什么?你好好坐着,我来收拾就好。” 尚筱晴不知道丹丹为何如此急着要走,看了看怀里的铁蛋。 它依旧瘫软在她的怀里,软绵绵的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铁蛋还没好呢,我们都没有灵力,这一路的颠簸,也不知它能不能受得住。 明日看它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回鸟族吧。” 丹丹哪里肯听,跟着云雀急匆匆的收拾细软。 “我见它已经好了,没事的。快些走吧,我也不知怎得,心中焦急,不能再等了。” 丹丹的脸色惨白,莲生拿了丹药给她,丹丹连水都没喝,直接吞了下去。 几人见丹丹如此着急,也说不出个原由,便也不再问了。 “好吧,左右也是要回去的,什么时候走都一样。 可嚎豆刚才与我生气,跑了出去,还没回来呢,我去找他吧。” 尚筱晴想着铁蛋差点死在嚎豆手中,自己刚才话说的有些重。 现在想想,可能是嚎豆醉酒,手里不知轻重。 总不能趁着他不在,所有人都回了鸟族。 丹丹见尚筱晴抱着铁蛋就要出门,着急的扑了过去,差点摔倒。 “不用找了,快收拾东西,他不会回来了。” 丹丹一时心急,没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尚筱晴扶着她,疑惑的问道: “怎么就不会回来了?等他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丹丹恼羞成怒,对着尚筱晴大吼道: “还等他气消!我看他是要死在外面,不会回来了! 怎么我说话你就是不肯听!若不是你没有灵力,我们现在就已经回到鸟族了,哪里还管什么野猪!” 尚筱晴没想到丹丹会突然生气,可眼下除了丹丹和莲生,其余几个都没有灵力转瞬就能回到鸟族。 尚筱晴正想问清楚,嚎豆是怎么惹到了丹丹,让她如此生气。 房门却突然被撞开,嚎豆身上带着午夜的寒风,跑了进来。 “快走!鲛人族追来了!” 第163章 等你许久 房内众人脸上全都变了颜色,丹丹最先发问:“那你还回来!岂不是把追兵引了来!” 丹丹咬着牙,这嚎豆自己死就算了,竟然还跑回来报信! 绝不能让尚筱晴,知道是自己向鲛人族通风报信。 嚎豆焦急万分,自己被追杀时,最担心的就是尚筱晴这边已经被发现。 哪里还顾得上会不会引追兵到此,他现在是众人中灵力最高的了。 “快走!” 尚筱晴抱着铁蛋,不由分说的就被嚎豆拽到院中。 现在也来不及收拾行李,尚筱晴只把灵力珠全都收在项链中。 “莲生,你去叫炼戎,赶紧走,回鸟族。” 尚筱晴心想着,只要回到鸟族,那鲛人族就追不进去了。 嚎豆已经变幻成野猪模样,收紧了一身刚硬的鬃毛,生怕扎坏了尚筱晴。 “快,我背着你跑。” 尚筱晴抱着铁蛋,跳上了嚎豆的背,大声叫道: “丹丹,云雀,快上来。” 憨豆焦急万分,奈何尚筱晴不肯丢下云雀丹丹逃命。 嚎豆只能催促着,让几人快点跳上它的背。 三个人才刚抓住嚎豆身上刚硬的鬃毛,憨豆就站起身,飞快的跑了起来。 午夜的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三人俯下身子,减少阻力。 “丹丹,你头低一点,不要吹了风。” 尚筱晴直到此刻,还在担心丹丹,这让丹丹的心像是被紧紧揪住,又是一阵酸疼。 “想跑?找死!” 夜清择已经领了鲛人族大兵前来,若不是怜梦有私心,让他先追杀嚎豆,尚筱晴早就被他逮个正着,哪有机会跑。 嚎豆冲撞开挡在身前的鲛人族士兵,胸口已经被插入了三把钢刀,依旧全力狂奔,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尚筱晴趴在嚎豆背上,没有看见他受伤,只觉得小腿上一片温热的湿滑。 眼下绝不能通知凤王凤后,陈予安又已经闭关修炼,不到危及性命的时刻,尚筱晴不愿他再为自己受伤。 可夜清择带着众多士兵,就凭他们几个伤的伤,弱的弱,根本没有能力与之抗衡。 还没等尚筱晴想到对策,夜清择已经飞身追了上来。 他一掌拍向嚎豆侧腹,将他打翻在地。 三人也从嚎豆身上跳了下来,尚筱晴赶紧查看嚎豆伤势。 “伤了内脏,你快服下。” 尚筱晴拿出身上为丹丹疗伤的丹药,赶紧塞入嚎豆口中。 嚎豆连着吐了两口血,才勉强把丹药吞下。 “我的好王妃,你在人间,还不忘勾引旁人?” 夜清择见尚筱晴根本不看他,只顾着照顾那半死的野猪。 心中愤恨难平,感觉自己的头上已经冒出青青草原了。 丹丹、云雀挡在尚筱晴身前,阻碍了夜清择视线。 尚筱晴依旧蹲在嚎豆身旁,小声对几个人悄悄吩咐道: “他只是抓我,不会伤我,不要硬拼。” 尚筱晴不愿这几人又要为自己去拼命,只能先稳住夜清择,大不了就是被他抓去南海,再想办法脱身便是。 可还没等尚筱晴动作,夜清择又是一道掌风劈下,丹丹和云雀也跌倒在地。 只是他不愿手上染了女人的血,这才只打开她们,没让她们受伤。 尚筱晴抱着铁蛋,起身看向夜清择,眼中毫无惧怕。 “王爷,此话怎讲?” 夜清择既然是为自己而来,就有机会保住其他人的性命。 “你那日走得决绝,原来是在人间养了一头野猪。” 夜清择想到尚筱晴可能与这野猪不清不楚,心中就烦躁。 自己都还没碰过的女人,反倒让这野猪抢了先么。 尚筱晴一双眼如光似电,不怒反笑,幽幽的看着夜清择。 “我没怪王爷无情无义,抛弃糟糠之妻,王爷倒怪我在人间结识友人了么?” 夜清择不由得皱眉抬眼,他怎么就成无情无义了。 “我何时抛弃过你?你跟他只是朋友?” 夜清择说话间,一众鲛人族士兵已经赶了过来。 怜梦在人群前,扭动着纤腰,款步而来。 “哟,太子妃果然是人中龙凤,在哪里都有人护着呢。” 尚筱晴抬眸,这风魇用怜梦的身体和声音,仿佛比怜梦还要娇柔几分。 只是眼中的狠厉,与风魇相同。特别是那邪魅的笑容,让尚筱晴心中一紧,不知他又作何盘算。 “兽族公主比以前更美艳了,这是……” 尚筱晴特地强调了兽族公主几个字,眼睛瞥着两人,满脸疑惑。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夜清择跟风魇?! 怜梦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尚筱晴知道她是风魇,可夜清择不知道。 绝不能让她说出来,不然自己会比她先死在夜清择手里。 “太子妃才是美艳绝伦,先是让那天族太子失了魂魄,这又引着我们王爷惦念你,四界都寻遍了,这才找到你。” 怜梦若有似乎的瞥了一眼丹丹,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尚筱晴嗤笑一声,走到两人近前。 “我们王爷?我本就不是什么太子妃,可我怎么看着,怜梦公主这是要做鲛人族王妃?” 尚筱晴现在能理解陆境的感觉了,自己这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夜清择眼见着尚筱晴只穿着素色的棉布的衣裙,人间女孩的模样。 可却是更衬得尚筱晴天姿国色,心中撼动,这才是他最爱的美人。 夜清择眼中满是赞叹,揽过尚筱晴的肩头,对她说道: “你才是我鲛人族的王妃,怜梦,我只是娶做侍妾。” 尚筱晴如同被五雷轰顶,简直是恐怖又好笑。 风魇真是个狠人,竟然做了夜清择的妾室,恐怕两人早就滚了床单。 真不知道夜清择若是得知真相,会不会懊恼得暴毙而亡。 “我就说,怎么等了这么久,都不见王爷来寻我,原来是新欢旧爱都在身侧,早把我忘了个干净。” 尚筱晴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娇柔的埋怨夜清择,让他失去了理智。 “你在等我?” 夜清择激动的按住尚筱晴的双肩,让她有些疼了。 可还没等尚筱晴发话,怜梦抢先开口: “太子妃果然是有一张巧嘴,分明是你,护着那天族太子跳入离魂鼎。 眼见着你,带着龙蛋破鼎而出,连看都没看我们王爷一眼,就一飞冲天了。我都替王爷不值,亏王爷一心想要救你呢。” 怜梦真的很想一掌直接拍死尚筱晴,可她想知道龙蛋的下落,碍着夜清择在此,也不敢直接问她。 尚筱晴侧过脸看着怜梦,她那时都不知道沐青泽会变作龙蛋,这怜梦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龙蛋?” 怜梦挑眉,竟然还跟她装傻,可龙蛋不能被收在储物空间里。 一定是尚筱晴把龙蛋私藏了起来,那蠢笨的丹顶鹤,不知有没有问道龙蛋的下落。 第164章 情有独钟 怜梦浅笑一声,整个身子贴在夜清择身上。 “王爷,你看,这太子妃私藏龙蛋,肯定还是想回天族的。 这早有异心,王爷的深情,可真真是错付了。” 怜梦对着鲛人士兵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人当即走到尚筱晴身前。 尚筱晴不怒自威,冷淡的瞥了那几人一眼。 那几个鲛人士兵就不敢动作,不由得看向了夜清择。 尚筱晴嗤笑一声,眼眸中满是寒凉。 “我当王爷是对我是一往情深,没想到,王爷竟然对我凉薄至此!” 夜清择怒容满面,吓得几个鲛人族赶紧后退。 他转过脸对着尚筱晴的时候,已经是和颜悦色。 “我对你情真意切,只是那龙蛋事关重大,你不该瞒我。” 尚筱晴退了一步,甩开夜清择的手,面露寒霜。 “我若真有什么龙蛋,岂会不带在身上? 王爷若不信我,大可搜房搜身。” 夜清择早就安排了人去搜房,又在尚筱晴身上扫了一圈,哪里有什么龙蛋。 尚筱晴看到夜清择扫视的目光,冷哼一声,说道: “只是不知,是谁这样诬陷我,竟然说我私藏什么龙蛋。 我区区鸟族,上哪里去找一颗龙蛋来!” 怜梦皱眉,扫了眼丹丹,这丹顶鹤应该没有欺骗自己的胆量,而且她也不像是有那个心机的人。 “哟,可是有人亲眼见了太子妃抱着一颗龙蛋,在人间行走呢。” 尚筱晴眼眸满是寒光,看向怜梦。 此处偏僻,虽无结界,可从未有其他人踏足。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抱过龙蛋,若是夜清择早就发现她,不可能今日才来此抓她。 那就一定是身边有人暗中与鲛人族勾结! 尚筱晴皱着眉,这几人都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不愿相信有人会出卖自己。 “呵,若王爷不信我,可以叫那人站出来,当面对质。” 夜清择本就不在乎什么龙蛋,沐青泽已死。 是怜梦,非说尚筱晴私藏了龙蛋,要复活沐青泽。 夜清择上前一步,紧握住尚筱晴的手,脸上堆满了笑。 “我自然是信你的,你说没有便就没有。” 怜梦哪里肯就此作罢,若是没有龙蛋,这尚筱晴就留不得了。 她又向前一步,贴在夜清择身侧,用娇柔的嗓音说道: “王爷,您别忘了,这人是前太子妃,一心都在那沐青泽身上。 刚才见您来,就着急逃跑,这可没有半点要跟你回南海的意思。 这样的人,王爷怎还能留她。” 夜清择听了这话,皱起双眉,有些犹豫不决。 他既不愿做一个绿帽子王爷,也舍不得斩杀美人。 尚筱晴见怜梦起了斩杀自己的心思,应该是怕自己说出她是风魇的事情。 自己若再不出手自救,这怜梦,绝不会让自己活着。 “呵呵,我本就不是什么太子妃,此前已经与王爷说过了。 午夜时分,有人夺门而入,我不跑,难道要在房中等着被人斩杀吗? 倒是怜梦公主,现在的行事作风,颇有兽王的风采啊!” 尚筱晴眼眸闪亮亮的盯着怜梦,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就像是此刻没穿衣服就被人看了个精光。 怜梦听出了尚筱晴话里威胁的意味,面露寒光。 她一定要找到龙蛋,还要让这女人永远闭嘴。 “强词夺理!来人,把这女人绑了,带回南海。 ” 尚筱晴抬眸看了眼夜清择,转过身,悄悄从项链的空间里,拿出此前夜清择给她的那个头冠。 “罢了,怪我错付了真心,随你们吧。 这是王爷赠我的头冠,我一直小心的收着。 就此还给王爷,免得被我沾染了血污。 无论如何,此事都与旁人无关,若王爷对我还有一丝怜悯之意,就请放过这些人吧,也算是替我答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尚筱晴幽幽的叹气,一手抱着铁蛋,一手将那头冠放到夜清择手里。 纤细的手指寒凉如冰,划过夜清择的手掌,让他忍不住颤栗。 夜清择握着那头冠,上面的异色夜明珠光亮如新,看来她是一只没舍得戴的。果然是小心翼翼的,珍藏自己送给她的东西。 “放肆!何时我鲛人族士兵要听令于侧妃了!退下!” 这一句话,让鲛人族士兵纷纷退了几步,心中忍不住埋怨,这侧妃下令也不只一次了,偏就这次王爷倒不肯听她的了。 看来这王妃才是王爷的心尖尖,不能惹的。 尚筱晴的泪珠儿挂在脸上,轻蹙着峨眉,似是埋怨的看着夜清择。 她的眼神,让夜清择的心中酸楚,这样的美人,怎么能让她落泪。 夜清择当即把尚筱晴抱在怀中,郑重的说道: “怪我来的晚了,让你在这里受苦了。 午夜风凉,快随我回南海吧。” 尚筱晴却挣脱开他的怀抱,一双眸子在黑夜里,含着泪,映着月光,更显清澈。 “我倒想通知王爷前来救我,只是我早已灵力全失。 在那离魂鼎里险些丧了命,灵丹都被炼化了。 出鼎只时,又被那青鸾鸟追着,若不是我机警,早就断送了性命。 我日日盼着王爷能来寻我,可等来的却是王爷如此对我。 这南海,不回也罢,我自回深山,做个白鸽,反倒自在!” 尚筱晴不想回南海,但知道自己挣脱不开,若不在此时,将此前的事情说个明白,夜清择迟早都会起疑心。 只能巴望着夜清择良心发现,放她自由,或者,至少放了其他人。 夜清择的心被揪住,他对自己向来自信。 以他的身家和容貌,哪里有女人会不爱他。 “我对你情有独钟,爱如珍宝,自那日分别后,我日日都想念着你,四处派人寻你。 若不是今日怜梦得了消息,我都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寻你。 为了你,我都与鸟族反目,征战鸟族去寻你。” 夜清择这话让尚筱晴全身轻颤,这人简直就是个撒谎精! 他与鸟族征战时,尚筱晴正在鼎里,若真有心寻她,怎么不先救她出鼎! 日日想念着她,却又娶了怜梦,真是好一个情有独钟! 第165章 兽族苍狼 尚筱晴抱紧了铁蛋,今日恐怕躲不过。 自己势单力孤,躲不过要跟夜清择回南海了。 那就不能让自己,还像以前那样被动! 她抬手抚摸着铁蛋的毛发,它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精力。 乖巧的趴在尚筱晴的怀里,似睡不睡。 尚筱晴瞥了一眼怜梦,擦干脸上的泪水,侧过脸,抬头看着清冷的月亮,幽幽的开口: “我此前也以为王爷对我一往情深,如今看来,王爷新欢旧爱都在近前,恐怕早已忘了往日的情分。 ” 夜清择见她在意自己,心中欢喜万分。 这次,一定要带美人回南海,尽快圆房。 “我只有你一个王妃,以后是,将来也是。 无论我有多少侧妃、妾室,我的心里只有你。” 夜清择说得恳切,却是让尚筱晴胃里一阵阵翻腾,忍不住的恶心。 有些渣男,最会甜言蜜语,发的誓比放屁还要多。 尚筱晴努力撑起嘴角,眼神幽幽的看着夜清择。 “此前,我还有些灵力,就算被人挖骨放血,也痴心不改。 如今,我已经没有灵力,若再回南海,没有王爷保全,恐怕也是难以活命了。” 尚筱晴微微垂下了头,又挤出了两滴眼泪,含在眼里,欲滴不落。 夜清择眼见着美人垂泪,尚筱晴眼中的泪珠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娇媚。 “你是我的王妃,谁敢伤你!此前已经给你令牌,今日回去,我就给你王妃宝印。 我府内所有人,包括两个侧妃,都听你差遣。 小晴,我对你一片赤诚,日月可鉴!” 尚筱晴定定的看着夜清择,眼眸恍惚。 心中却在暗骂,你早前干什么去了,王妃宝印不是新婚当日就该给她的么! 万幸,这人不是自己要找的青泽,不然万死,都不能与他结婚。 可尚筱晴依旧演技爆棚,缓缓抬手,仿佛想要去抓着什么。 声音酥软,娇滴滴,如泣如诉的问道: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夜清择当即抬手,对着众鲛人族说道: “王府内,以王妃为尊,若有一人不听王妃之令,犹如此树。” 夜清择一掌劈断身后巨树,众人纷纷下跪,异口同声: “以王妃为尊,参见王妃。” 夜清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走到尚筱晴近前,将她揽入怀中。 “小晴,我对你的真心,现在可算是分明了。” 尚筱晴抱紧铁蛋,微微点了点头。 “王爷,我们回南海吧,这些人于我有恩,还请王爷放他们自行离去吧。” 尚筱晴的声音,仿佛化作许多轻飘飘的羽毛,让夜清择的心奇痒无比。 “都依王妃的。” 夜清择话音未落,怜梦上前,对两人行礼。 “恭喜王爷迎回王妃,只是龙蛋之事非同小可,这些人,绝不能放。” 尚筱晴淡然的笑了笑,推开夜清择说道: “这还没回南海,怜梦公主就能如此驳我,以后让我如何能在王府立足。” 夜清择皱着眉,虽然他也不愿那天族太子有复活的可能。 可眼下,他最在意的,是带尚筱晴回南海。、“龙蛋的事,稍后再查明便是,不过是几个无名小辈,王妃说放,便就放了吧。” 尚筱晴赶紧幽幽下拜,不让怜梦再有插嘴的机会。 “多谢王爷,我这就与他们说明,等来日,再找机会报答救命之恩。” 尚筱晴转身,抬步走到几人面前。 悄悄抬手,阻止了他们说话,然后大声说道: “此前多谢收留,终与守得云开见月明,全靠诸位的帮助。 如今,王爷如此待我,感激涕零。” 说着,尚筱晴假装低头拭泪,悄声对几人说道: “你们快走,不要竟然鸟族,我自会找机会逃脱。 让莲生也不要告诉远哥哥,切记!不能再让鸟族征战南海!” 尚筱晴心里明白,鸟族此前大战,死伤惨重。 远哥哥虽然没说,但他一定身负重伤,这才闭关修炼。 没有陈予安的帮助,鸟族孤立无援,若此时鸟族为自己与南海开战,将会是灭顶之灾。 若是打断了陈予安的闭关,更是会将他一身修为毁于一旦。 尚筱晴绝对不要鸟族和陈予安再为自己赴险,这一次,她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南海。 嚎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不愿再次失去她。 可此刻的自己,虚弱至极,无力反抗,他狠极了这样卑微的自己。 丹丹和云雀当即跪在地上,一口同声: “我愿与主子同去南海。” 尚筱晴皱眉,这一次,她连半分灵力都没有,根本毫无把握。 “你们自行离去吧,莫要为我耽误了前程。” 尚筱晴扶起两人,暗暗捏了两人的手臂。 可两人眼神灼灼,毫不退却。 “我愿与主子,同生共死。” 怜梦听两人这样说,忽然笑出了声: “王妃是回南海享受荣华富贵,让你们说的,倒像是上刀山下油锅了。” 尚筱晴眉头紧锁,可也担心怜梦私下追杀两人,不如让他们跟着自己。 当即侧过身子对怜梦点了点头。 “侧妃说的是,今日回南海,自是荣耀非凡,你们便随我一同去吧。” 尚筱晴蹲下身,悄声对嚎豆说道: “一定要告诉莲生,不要告诉远哥哥我去了南海。 我自会保全自身,尽快回鸟族。切记,万不要打扰远哥哥闭关修炼!” 尚筱晴稍稍起身,大声对嚎豆说道: “你帮我有功,我自会让王爷赏你,从此,天高地远,我们也算两清了。” 尚筱晴语气决绝,说完就转身走到夜清择近前。 夜清择把头冠又放到尚筱晴的手中,很是满意她对嚎豆的绝情。 “既然救了王妃,自然是重赏。” 夜清择抬手,就有人塞了一包东西到嚎豆怀里,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尚筱晴浅笑兮兮,收起了头冠,对夜清择说道: “多谢王爷,如此,我便于他再无瓜葛了,我们走吧。” 怜梦却眼露精光,盯着尚筱晴怀里的铁蛋。 她怎么会抱着一只狼? “等一下!王妃怀里抱的,可是兽族苍狼?” 第166章 押回南海 尚筱晴用宽袖盖住铁蛋,语气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怜梦说道: “这还没回南海,公主连我养的一个宠物,都容不下了么?” 怜梦瞪了尚筱晴一眼,没想到这女人牙尖嘴利,让她处处碰壁。 “王妃这话说的,是狼是狗,给我看看便是。” 怜梦抬手就去抢铁蛋,尚筱晴赶紧躲到夜清择身后。 此刻,要保全铁蛋,毕竟只能靠夜清择了。 “哎,公主这是做什么,是狼是狗又能如何。” 夜清择满面春色,到底是个女人,还要全靠他保护。 他的征服欲似乎被满足了,大手揽过尚筱晴,对怜梦冷言相向: “怜梦,你今日几次僭越,若再如此,便禁足宫中吧。 王妃,这手还凉着,别是受了风,我们快些回去吧。” 夜清择的话让怜梦愤恨不已,这人果然是个薄情的。 之前对她百依百顺,今天见到这尚筱晴,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怜梦本是气愤不已,可又忽然怔住。 自己曾经做兽王风魇的时候,不也是看着那群宠妾们,为了争夺他的宠爱,斗得不可开交,自己反而乐在其中。 哎,果然是世事无常,自己竟然还有这和女人争宠的时候。 罢了,等这女人回了南海,还不是由着自己拿捏。 只是她怀里那苍狼,让怜梦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说不上什么原因,总是心里难安。 管她养的是苍狼还是土狗,只要找到龙蛋,获得魔瞳之力。 不管是尚筱晴还是这鲛人族王爷,全都会被自己挫骨扬灰。 -------尚筱晴没有灵力,只能任由夜清择拦着她飞上云头。 眼见着云下的一片碧翠的苍山,转瞬就飞了过去。 白云苍狗,往日的时光已经尽成追忆。 如今的鸟族,不知是何光景,若是为了自己与鲛人族开战,是否会有胜算。 还没等她想清楚如何应对,已经到了南海。 夜清择揽着她的肩膀,带她穿过结界,笑逐颜开。 “这风华宫自你走后,就一直空着。 我时常来此,恍惚间总觉得的你还在南海。” 尚筱晴浅笑着,对夜清择轻轻点了点头。 若只说风华宫空置着,倒是可以相信。 只是这夜清择左右逢源,有金姝又有怜梦,他哪里有空来此缅怀故人。 夜清择见尚筱晴不答话,便拉着她的手,走进大门。 院中灯火辉煌,仿如白日。 已经有一众侍女仆从,跪在院中,齐声高喊: “恭迎王妃回宫。” 尚筱晴眉头轻轻皱起,侧头看向沐青泽。 “不用这么多人服侍,都各自回去吧。” 这里面还不知道安插了多少别人的眼线,尚筱晴一个都不想留。 夜清择握着尚筱晴的手,一双眸子满是深情的样子。 “这我可不能依你了,你这宫中怎么可以没有服侍的人。 都起来吧,不要打扰王妃休息。” 这院子里,一直冷清,根本无人居住。 夜清择急着去寻人,早就忘了这风华宫的事。 这一众的仆从,一定是金姝的安排。 夜清择满意极了,果然还是金姝体贴,王妃回宫,她非但没有像怜梦那样争宠吃醋,反而安排的妥帖。 夜清择与尚筱晴一起走进内室,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波涛是浓重的深蓝,犹如看不见底的深渊。 “王妃这手,还是这样凉,早些歇息吧。” 夜清择揽着尚筱晴走进内室,丹丹和云雀被拦在门外,焦急万分。 尚筱晴却是泰然自若,借着查看房内摆设,挣脱开夜清择环住她的手臂。 尚筱晴把铁蛋放到地上,它抖了抖毛发,缓慢的在房内踱步。 尚筱晴抚上桌上的花瓶,那里面新鲜的繁花,各自怒放。 “这房内摆设全都换了,这花,配色倒是不俗。 ” 夜清择也看到了房内几处,都放置着鲜花。 更赞叹金姝的细致入微,南海一向不摆设鲜花。 身为鸟族的尚筱晴,是一定会喜欢鲜花的。 夜清择为尚筱晴倒了一杯热茶,拿在手中。 “这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南海,只有你这里有鲜花。” 尚筱晴抬眸,笑意盈盈的看着夜清择。 可心中却忌惮了几分,这花香扑鼻。 只可惜,都被人下了药,用这花香掩盖药味,想来肯定是金宣的手笔。 若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苦心修习医术,根本无法发现。 “既然嫁入南海,我自然要依着南海的规矩。 总不能让人以为,王爷对我过分宠溺了。” 夜清择迈步上前,将尚筱晴禁锢在他怀里,低头嗅着她身上的甜香。 “我就是要让别人都知道,我对你的宠爱,是非比寻常的。” 尚筱晴接过夜清择手中的热茶,借机推开了他。 只用茶水沾了沾唇,便点了点头。 “如今是不比从前了,竟然还能喝到热茶。” 尚筱晴的话,让夜清择心中憋闷。 那时是他,让尚筱晴受了许多委屈。 “那时……” 夜清择本想解释,可想不到任何借口,只得转而说道: “王妃怕是受了风,身上都是这样凉,我们一起歇息吧。” 尚筱晴嗤笑一声,把茶杯放到桌上。 她抚出一绺长发,在手中揉卷着。 “王爷嘴里说着看重我,却还是把我和旁人看作一样的。 哎,罢了,是我福薄,唯一的夫君,总归是更看重旁人。” 尚筱晴说罢,负气的坐到床边,依旧揉卷着自己的发丝。 夜清择皱着眉,本来还想着圆房呢,这怎么美人忽然就生起气来了。 “王妃这是何意啊?” 尚筱晴又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满面委屈。 “我自小孤苦,本以为与王爷成亲,一定是风光无限。 可此前那婚宴…… 哎,算了,不提从前,今日回来,就像是做贼一般。 午夜时分,被王爷和一众士兵带回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是在押囚犯。 今日王爷要是在我这里歇下了,明日南海不知又要有什么样的传言。 我倒没什么,毕竟还有王爷护着,可王爷的名声……” 尚筱晴意有所指,挑眉看着夜清择。 现在她不能直接拒绝夜清择,只能搜刮着肠肚,想办法让他离开。 第167章 娶鸟族公主 夜清择皱着眉,不知道这圆房,与自己的名声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王妃,我与你同寝而眠天经地义!” 夜清择刚要凑近,尚筱晴忽然低下身。 抱起了在她脚边打转的铁蛋,悄悄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 终于,落下了泪来。 “我在兽族之时,就是受尽了折辱。 可旁人看着,都以为我是天族得宠的太子妃。 今日若是不明不白的跟王爷圆了房,旁人肯定要说,王爷是捡了天族的弃妇。 呜呜呜,可怜我清清白白,却反倒要成了王爷的污点。” 尚筱晴哭得可怜极了,夜清择听到这清清白白四个字,心里大喜。 “怎么还哭了,我绝不能委屈了我的王妃。 谁敢说你是弃妇,你这清白之身,可是万分珍贵呀。” 尚筱晴抬着袖子,掩住脸上的鄙夷,继续抽抽搭搭的说道: “若王爷真心怜惜我,请人验明正身,还了我的清白,再与王爷圆房不迟。 绝不能让别人有机会污蔑了我的清白,让王爷脸上难看。” 夜清择激动的抱住尚筱晴,她的眼泪让他心疼不已。 “王妃所言甚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一定要证明你的清白之身,再风风光光赐你王妃宝印。 让你成为这南海中,最受宠爱的女人。” 夜清择话音刚落,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房门已经被人用力踢开,鲛人王后带着一众人等,如水一般涌了进来。 “择儿!你真是越发放肆了!怎可随意带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回来!” 鲛人王后在门口隐约听到授王妃宝印,就赶紧带着人冲了进来。 夜清择是她往后的希望,是她的荣光。 这王妃之位不给金姝也就罢了,她还想让夜清择娶那鸟族公主呢。 绝对不会让鲛人王,那个老不死的再娶新人。 夜清择看清了来人,赶紧站起身,把尚筱晴挡在身后。 “母后,她是小晴啊,这王妃之位本就是她的。 ” 尚筱晴把铁蛋放到床上,站在夜清择身后,又低着头,鲛人王后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原来是你!你还敢回来! 连天族太子都能克死的女人,还敢来害我的儿子!” 鲛人王后一听是尚筱晴回来了,更是火冒三丈。 那女人被天族太子带走后,就没了消息。 只隐约听闻,那天族太子私下娶了一妻一妾,那太子妃正是来自鸟族,不明身份的姑娘。 夜清择皱着眉,母后怎么这么快就得了消息。 “母后,她此前是被前任天族太子囚禁,绝没有与那人扯上什么关系。” 鲛人王后哪里肯听,就算她是清白之身,也是配不上夜清择的。 “贱人就是诡计多端,你这孩子两次三番都要中她的奸计么! 如今趁着你父王还不知晓此事,赶紧把人给我赶出南海! 你竟然还为了她,摆下了这样的排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带了野女人回来么!” 夜清择异常震惊,他的母后向来最是贤良淑德。 今日怎么说话如此难听,像个是市井的泼妇一般。 “母后!她是我的王妃! 我明日就去禀明父王,授她王妃……” 啪! ‘印’字还没出口,鲛人王妃就已经一个耳光扇了下去。 这是夜清择成年后,母后第一次对他动手。 夜清择不可置信的看着鲛人王后,她怎么能当着下人的面动手! “母后!” 鲛人王后自觉有些过分,面上稍稍和缓,苦心劝导: “你是未来的鲛人王!你的王妃,怎么可以是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女人! 现在是什么局势,你难道真要你父王去娶那鸟族公主么! 还是你想现在就再与鸟族开战? 我早已让人去鸟族为你说和,这王妃之位只能是那鸟族公主的!” 这话让尚筱晴缓缓扯动嘴角,原来,姨母是私下与这鲛人王后勾结。 难怪她想要自己嫁给夜清择,竟然是早就与人商议好了的。 万幸,此前远哥哥已经让姨母失去了这段记忆。 不然凭枫浅言的三寸不烂之舌,就算是父君和娘亲不答应,姨母也会煽动整个鸟族,让自己嫁入南海。 夜清择听到鲛人王后的话,有些犹豫了。 父王要娶那鸟族公主,他是知道的。 与鸟族开战或者联姻,目的都是相同的。 就是夺得鸟族的助力,攻下天族。 凤王早已驳斥了鲛人王的求娶,想来是嫌弃他年纪太大。 若是自己去鸟族求娶,想来那凤王是会欢欢喜喜把鸟族公主嫁入南海的。 夜清择低着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尚筱晴。 这,自己才刚答应的事情,此刻反悔,多少有些失了颜面。 “母后,此事容后再议。” 夜清择不想当着尚筱晴的面,马上反悔。 想着先让她做几天鲛人族王妃,等到要求娶鸟族公主的时候,再让她做侧妃就是了。 等她成了自己的人,肯定会对他更加言听计从的。 可鲛人王妃却不懂夜清择的打算,狠厉的瞪着尚筱晴。 这夜清择前脚刚走,金姝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让人打扫庭院。 又添置了许多东西,说是夜清择要迎接王妃回府。 如此大费周章,恐怕这夜清择带这女人回来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南海。 此时若是闹出这样的事情,那鸟族公主岂会愿意嫁到南海。 鲛人王后看着尚筱晴绝美的容颜,更是怒火中烧。 这女人不除,绝对是心腹大患,就算鸟族公主嫁入南海,也要生出许多事端。 “来人!把这女人给我绑了,投入死牢!” 尚筱晴赶紧挪动脚步,向夜清择身后躲去。 她是想被鲛人王后赶出南海,倒省着自己还要想办法逃跑。 可她绝对不能在南海断送了性命,死牢,进去还能出来么! 夜清择见尚筱晴如此依赖她,挺起了胸膛,冷眼扫过鲛人王后带来的士兵。 果然,没人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鲛人王后狠极了夜清择现在的模样,和鲛人王护着那些浪蹄子简直如出一辙! 这父子俩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见了美艳的女人就迈不开步子,移不开眼。 本以为自己从小悉心培养的儿子,是和自己一心的。 没成想,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敢如此忤逆自己。 “夜清择!你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么!” 鲛人王后的掌中已经蓄集灵力,她不介意,当着众人一掌劈死这个贱女人。 第168章 童女炼丹 尚筱晴眼见着鲛人王后,已经要对自己动手。 赶紧迈出一步,从夜清择身后走了出来。 她规规矩的对着鲛人王后微微下拜,垂着头,缓缓的说道: “给王后请安。” 鲛人王后见这女人此时出来,简直就是在挑战她。 “你给我请哪门子的安,少在我面前装乖巧! 以你的身份,我进门之时,你就该给我跪拜的! ” 尚筱晴不慌不忙,缓缓站起身,面色很是凝重。 “此前不知是何人进门,这才耽误了给王后请安,是我的不是。 只是,小女在鸟族也算是颇通医术的,刚才见王后面色潮红,眼皮跳动。 实在心中难安,医者仁心,更何况您是鲛人族的王后,更该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那鲛人王后听她这样说,心中更是烦躁。 这只白鸽竟然当着众人,说自己有病么! “你学的哪门子医术!我这身体都是圣医亲自照料的,一向安好。 你这贱人竟然诅咒我生病!我看你是找死!” 鲛人王后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一掌劈了下来。 尚筱晴眼尖,赶紧躲到夜清择身后。 夜清择用灵力将两人罩住。 那鲛人族王后打来的灵力,犹如南海的浪花。 才刚翻起一点波涛,就被夜清择的灵力淹没了。 “夜清择!你竟然为这女人几次三番忤逆我!” 夜清择皱着眉,对鲛人王后拱手说道: “母后,且听小晴说说。 鸟族的医术一向是四界闻名,若您真是身子有异,我也无法安心啊。” 鲛人王后恶狠狠的瞪着两人,自己好好的,非说她有病! 尚筱晴在夜清择身后悄悄探头,露出了一双眼睛。 “王后,还请屏退众人,我与您诊治。 那圣医毕竟是男人,女人家的病症,还是女人比较了解的。” 尚筱晴医术并非精通,但好歹还有陈予安的丹房随时可以拿去丹药。 这鲛人王后的病症,不用诊脉,已经能确诊,是更年期的症状了。 鲛人王后有些疑心,这女人言之凿凿的说自己有病。 这段时间,她也真是觉得事事不顺心意,难以安枕。 那金宣只说她是,虚火太盛,吃了药也不见好转。 不如就让这白鸽给自己看看,看好了,就留她小命。 看不好,再斩杀也不迟。 鲛人王后正了正衣冠,皱着眉吩咐道: “你们都下去吧。” 一众士兵、仆人不敢违令,急匆匆逃亡似的涌了出去。 房内只剩三人,尚筱晴尴尬的用眼睛瞟着夜清择。 夜清择不知是何缘故,开口询问道: “我也要出去?” 尚筱晴点了点头,见鲛人王后又面露不悦,赶紧说道: “王后近来定是心悸,烦躁,难以安眠。” 眼见着那鲛人王后面色缓和了些,尚筱晴知道自己都说对了。 更自信的,继续说道: “身子忽冷忽热,偶有眩晕。” 鲛人王后有些震惊,这还没诊脉,就已经把她的症状说了出来。 马上对尚筱晴放下了防备,焦急的问道: “我这是什么病?我还有些乏力,食不下咽。” 尚筱晴黑瞳灵动,又瞟了眼夜清择,可鲛人王后没看懂她的意思。 她只得抬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夜清择。 “还需诊脉,问问病情,王爷在这,不是很方便。” 鲛人王后这才明白,想来是要问自己一些私事。 “择儿,你也退下吧。” 夜清择虽是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尚筱晴搬出了椅子,示意鲛人王后落座。 “王后这病症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近期一定是比较易怒。 特别是与鲛人王相处,必定是有些烦躁的吧。” 鲛人王后点了点头,最近看那老头子就是烦躁异常。 特别是他请旨要去鸟族公主之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这到底是什么病?” 尚筱晴故作深沉的紧皱着眉头,郑重的说道: “还需给王后请脉,我才能确认病症。” 鲛人王后听得这话,赶紧把手臂放到了桌上。 尚筱晴其实根本不会诊脉,医术里虽然写了。 可这鲛人王后算是她第一个病人,还好她的病情她已经清楚了。 “王后这任脉虚浮,太冲脉衰少,也难怪会如此了。” 鲛人王后听不懂尚筱晴嘴里说的这虚,那少,只知道自己真的病了。 “怎么此前圣医,一直说我平安无事呢。” 尚筱晴心中大笑,那金宣哪里敢说鲛人王后是更年期,再无子嗣了。 可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凝重的神情,抬眸说道: “王后,那圣医是男人,对着女人的病症似乎不是很了解啊。 您这病症,若是拖得久了。 轻则,难以安睡入眠,性情大变,暴怒烦躁。 重则……” 尚筱晴垂着头,用余光瞄着鲛人王后,故意不往后说。 那鲛人王后果然急了,她现在已经夜夜难眠,看尚筱晴的样子,最忌已经快要进入重病阶段了。 她焦急的双手都放在桌上,握在一起,开口问道: “重则怎样? 尚筱晴愁容满面,摇着头说道: “重则,白发苍颜,色衰爱弛,再无子嗣……” 这话就像晴天霹雳,让鲛人王后立即肉颤心惊。 “可有办法医治?” 尚筱晴就在等她这句,可她有些迟疑。 若是给鲛人王后看病,自己岂不是要被困在南海。 可若要说治不了她,搞不好这暴怒的王后会让她当场毙命。 尚筱晴筹措再三,这才想到日后脱身的办法。 “缓解症状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若要完全医治,还需要炼制完全对症的丹药才行。” 听到这白鸽可以医治自己,鲛人王后终于放下心来。 可又想到这白鸽的身份,有些犹豫了。 若是留下这女人给自己看病,岂不是不能让夜清择娶鸟族公主了。 她皱着眉,开口道: “你莫不是为了王妃位份,拿我病症做威胁?” 尚筱晴巴不得马上逃离南海,哪里想要作什么鲛人王妃。 “王后容禀,我是对师尊立誓了的,悬壶济世,绝不会对病患视而不见。 炼制您的丹药,必须是以我这童女之身,亲自为您炼制。 王妃之位,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不过是早已与王爷结了血契,自然是要严守妇道,相夫教子。 可我最大的宏愿,是以己所学普济众生。 只要王后首肯,我愿马上与王爷解除血契,离开南海,亲自去为王后采药。” 第169章 丹尊弟子 鲛人王后大为震惊,这白鸽竟然主动提起解除血契。 此前与她并无交集,都是听金姝说她贪恋富贵。 逼着夜清择要报恩,娶她做正室。 没想到这区区白鸽不止医术了得,竟然并不贪恋权势。 “你,愿意与择儿解除血契?” 尚筱晴恨不得马上疯狂点头,赶紧解除了血契,一身轻松。 可她现在要做个普济苍生的医者,自然是要稳重一些。 她站起身,对着鲛人王后蹲下身,行了大礼。 “启禀王后,我虽然身为女子,却有普济苍生的宏愿。 若不是此前与王爷有救赎的缘分,民女万不敢做这鲛人族王妃。 如今既然要为王后炼丹,自然不能再有贪恋夫妻恩爱的心思。 更何况,王爷若另结良缘,民女更不能结了血契,霸占王妃之位。 还请王后恩典,解除血契。 民女自当殚精竭力,为王后炼制丹药。” 尚筱晴字字铿锵,让鲛人族王后都心生佩服。 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放着南海王妃不做,偏要去做个四海为家的医者。 “好孩子,快起来。 不知你这医术,是师承何人啊?” 尚筱晴被鲛人族王后扶着,站起了身。 只是这师承她可没有,她都是看书学来的。 这王后还是自己第一个病患,这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 尚筱晴眸中微动,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师父。 “民女万幸,在云游之时,偶遇恩师青鸾丹尊。 ” 鲛人王后一听到青鸾丹尊的名号,当即欣喜若狂。 她此前就派人去请,可那青鸾丹尊云游四海,难寻踪迹。 后来与鸟族开战,更是难以得见。 没想到,这白鸽竟然是青鸾丹尊的弟子,自己可算是天缘凑巧了。 “我说怎么一见你就心生欢喜,原来是青鸾丹尊的弟子。 哈哈哈,小晴?你这名字也是好听,让我这心情一下子晴朗了起来。” 鲛人王后热络的握着尚筱晴的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尚筱晴心中暗忖:您什么时候见我心生欢喜了,不是要一掌斩杀的么…… 可面上,还是要对鲛人王后扯着笑容。 “机缘凑巧,能遇王后,是我的福分。” “哈哈哈,好孩子,既然你不愿做这王妃,我自然不会强迫你。 可我也不愿你在这南海无依无靠,不如,就做我的义女吧。 如此,你的位份,也不比那王妃之位差。” 尚筱晴喜笑颜开的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王后,只要能解除血契,我一定会素心向善。 专心为王后炼丹,并不求什么位份。 只要王后身子舒畅,便已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鲛人王后还以为她只是推辞,亲昵的对她说道: “好孩子,你解我心忧,无需推辞。 只是不知何时这丹药才能炼制完成啊?” 尚筱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鲛人王后。 “炼丹需要我去遍寻四界,找合适的药引。 这是补气养血的丹丸,也有助眠的功效。 明日,我再着人为王后熬制汤药。 即可让王后身心舒畅,不再烦躁难安,更是有驻颜养肤的功效哦。” 鲛人王后听了这话大喜过望,马上接了小瓷瓶,紧紧握在手中。 “哈哈哈,好孩子,你可真是解我心忧啊。” 尚筱晴笑了笑,心说,只要您把我放了,您才是解救我的菩萨呢。 “夜已深,王后还需每日早些安寝,这才能发挥药效啊。” 鲛人王后就是因为睡不着,又听闻夜清择大费周章的带野女人回来。 也不管是什么时辰,满腔怒火急不可耐,当即就赶了来。 “哎呦,可不是,我这都忘了时辰。 来人啊!” 这一声让房门大开,只有一位老嬷嬷进来听令。 “传令下去,小晴是我的义女。 此前种种,都是误会,明日便与择儿解除血契。 ” 尚筱晴高兴的想要欢呼,感觉这南海的空气都少了往日的潮湿之气,很是香甜。 可夜清择听了这话,冲进房内,对鲛人王后拱手说道: “母后!她是我的王妃,如何能做您的义女! 血契已结,不只是为了报恩! 孩儿与小晴两情相悦,就算是要娶那鸟族公主,也该给小晴一个侧妃之首的位份!” 夜清择绝对不允许,煮熟的鸭子就在嘴边飞了。 鸟族公主这些年来,从未露面,肯定是其貌不扬,甚至是丑陋非凡。 这尚筱晴花容月貌,艳丽夺目。 只有她才是能配得上自己的女人! 只是身份低微了些,不适合做他的王妃罢了。 可鲛人族王后本就有心,让夜清择替鲛人王娶了那鸟族公主。 更何况这尚筱晴要保持清白之身,才能为自己炼制丹药。 “放肆!你如今越发忤逆了! 小晴深明大义,愿意放弃王妃之位,成全你。 若是不解除血契,你如何与那鸟族公主再结连理! 我不只是收小晴做义女,还要赐她公主的位份。 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 夜清择接连退步,惊愕不已。 怎么给母后看病,就把自己的女人变成了妹妹! 若是这样,自己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母后!我绝不会解除血契! 她只能是我的女人,您若执意如此,便不要怪孩儿不孝!” 鲛人王后听得这话,大动肝火,气得面颊绯红。 “你还要如何不孝!你可别忘了,现在你还只是个王爷!” 夜清择咬唇不语,鲛人王他是一定要做的。 可这女人,也是他一定要的。 长久的贪恋,已经变成了执念。 尚筱晴缓缓移步,走到两人中间,微微下拜。 “民女万死,不该让王后、王爷如此为难。 不如,先解除血契。 等我为王后炼成了丹药,再嫁与王爷做个侧室。 便能成全了王后与王爷的各自的心愿。” 尚筱晴心想,只要解除了血契,就能借着采药逃出生天。 到时候,天王老子也不能逼她再嫁。 可夜清择却是心神不宁,那鸟族的公主还没娶过门。 若是解除血契,怕是自己两边都没了着落。 鲛人王后却更觉得尚筱晴通情达理,雍容大度。 这样的女人,莫说是做这南海的王妃,就算是做未来的鲛人王后,也算得上是合适的人选。 “好孩子,若不是必须与那鸟族联姻。 我真是有心,让你稳坐王妃之位的。” 尚筱晴全身震了一震,这鲛人王后变脸也太快了。 她才不要做什么王妃! 第170章 处子之身 “感谢王后垂爱,只是四界皆知王爷已有王妃。 若不解除血契,如何能让那鸟族同意王爷的婚事。 民女自知身份卑微,只是父母教诲,绝不让自己的女儿为人妾室。 因缘际会,我误打误撞做了这王妃之位,如今四界战事未平。 民女绝不敢占据高位,还请王后、王爷成全。” 鲛人王后感慨万千,此刻对尚筱晴真有了怜惜之情。 “快起来,好孩子,娶那鸟族公主,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 难为你为天下计,委屈了自己。 择儿,你有妻如此,实乃万幸啊。” 鲛人王后亲自扶起尚筱晴,看着夜清择的目光却不友善。 此前她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天下最好的男子。 娶这鸟族白鸽,是夜清择此生最大的污点。 可如今看来,这白鸽倒是进退得宜,气度非凡。 夜清择心中警觉,小晴这次回来,性情大变。 看着像是十分体恤自己,可总觉得心中不踏实。 “母后,血契不急着解除,免得婚事不成,倒让我成了抛弃糟糠的负心汉。 不如,等与鸟族公主的婚事有些眉目,我再与小晴解除血契也来得及。” 尚筱晴心中窝火,这鲛人一族真是狡诈得让人恶心。 两边都要霸占着,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鲛人王后缓缓点了点头,一副慈爱的模样,对尚筱晴说道: “好孩子,我也不愿你白受委屈。 只要一日不娶那鸟族公主,你就是我鲛人一族的王妃。” 尚筱晴五雷轰顶,这真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进退两难。 看来,这血契没那么容易解除,只能想办法逃离南海,再做打算。 “多谢王后、王爷垂爱。民女,感激不尽。” 鲛人王后脸上绽出笑意,尚筱晴这垂眉低目的乖巧模样,让她心生怜悯。 “傻孩子,怎么自称民女。 自此后,不论你是否能久居妃位,你都是我鲛人族里顶尖尊贵的人物。 有我在,你绝不再孤苦无依了。” 鲛人王后以为这尚筱晴是个举目无亲的孤儿,很容易就能收服。 尚筱晴低眉顺目,她从未说过双亲不在,可这鲛人族上下,却尽皆以为她是个没有家人的孤儿。 如此,也好。 “多谢王后。” 鲛人王后急着回去服用丹药,便带着一行人走出了房门。 夜清择目光灼灼的看着尚筱晴,忽然抬步上前,用力的把她抱在怀中。 “你想与我解除血契?” 尚筱晴挣扎不脱,只能幽幽叹气,说道: “王爷要娶鸟族公主,若不解除血契,如何娶得?” 夜清择想吻她的唇,被她躲开,只吻到她的侧脸。 “你躲什么,那鸟族公主不娶也没什么的。 以我鲛人族如今的势力,再战鸟族,一定能直取那凤王的项上人头。” 尚筱晴心知鸟族还需要时间,韬光养晦。 但也绝不是夜清择所说的那样,轻易便可以攻下的。 这人不知是对自己过分自信,还是要在她面前撑撑场面。 “若能不费一兵一卒获取鸟族助力,才是最好的结果。” 夜清择扳过她的头,两人直视。 他在尚筱晴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白鸽了。 这让夜清择心中惴惴不安,感觉这女人自己难以把控。 “如此,我倒要多谢你为我鲛人族筹谋了。” 夜清择再次强行吻上她的脸,尚筱晴死命挣扎。 “择儿!你放开她!” 没想到鲛人王后又回来了,眼见着夜清择对尚筱晴强吻,当即大声呵斥。 夜清择眉头紧锁,母后今天这是怎么了。 护着尚筱晴不说,他的王妃,他还碰不得了么! “我们夫妻恩爱,多日不见,还不能亲近了么? 母后您不早点回宫歇息,怎么又回来了?” 鲛人王后见夜清择不肯放手,直接走了过去,把两人分开。 “你放开!我就是想起,忘记吩咐你,不要碰小晴。 她要为我炼丹,必须保持清白之身。 母后这身体,可全指望着小晴帮我炼丹呢。 你可不要一时心急,坏了母后的好事!” 夜清择瞪大了双眼,从没听说炼丹还要保持清白之身。 “母后哪里听说的,炼丹的人不都是鹤发童颜的老者。 哪有几个童子童女炼丹的,若真是如此,找几个药童炼丹不就行了。” 鲛人王后也是心有疑惑,可尚筱晴没必要骗她。 尚筱晴见两人都看向自己,轻咳了一声,郑重说道: “恩师特地叮嘱,要炼制这有返老还童功效的丹药,必须得是清白之身。 采药炼丹,都必须亲自动手,不然药效可是要折损大半。” 鲛人王后听到返老还童就已经心花怒放,完全没有质疑的心思。 夜清择绝不相信,尚筱晴本就说要验明正身。 本想着明天就能与王妃圆房了,若按母后的说法,岂不是要等她炼完丹药才行。 “你听谁胡说!那凤王炼丹医术双绝,不也是子孙满堂的。 还有四界闻名的,青鸾丹尊,我就不信他还是处子之身。” 尚筱晴勉强的扯动嘴角,这保持处子之身的说法,本就是自己胡乱编造的。 可陈予安,还未娶亲,也不见他身边有过女子。 尚筱晴面色微红,垂着头说道: “王爷,青鸾丹尊,就是为了修炼丹术,还保持着处子之身……” 这下轮到夜清择傻眼了,没想到名声赫赫的青鸾丹尊,竟然没碰过女人! “我不信!你胡说!那青鸾丹尊少说也有千岁,怎么可能!” 夜清择哪里肯信,还想争辩,却被鲛人王后直接拖拽了出去。 “我管你信不信,即日起,你绝不许在这风华宫过夜! 若是耽误了小晴炼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鲛人王后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很是过分。 已经有两个女人了,找谁不好,偏偏就想动小晴! 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坏了她的好事! 她还等着服下丹药,让整个南海惊艳。 “尚筱晴!明日我就安排人给你验明正身!” 夜清择还是不肯罢休,明天,他要准备盛大的仪式。 让南海所有人都知道,这女人是他的! 第171章 报仇雪恨 终于送走两个瘟神,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尚筱晴回头去看离渊,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睡得正熟。 难得见他熟睡,想到沐青泽此前的种种遭遇。 从小就在兽族受苦,到了天族也不得安生,哪能睡得如此安稳。 尚筱晴轻轻走上前,放下了床幔,为他遮住室内的烛光。 “主子。” 云雀与丹丹不知从何处赶来,带着南海又冷又湿的空气。 “你们没事吧?” 尚筱晴想着,刚才进来那么多人,没见丹丹云雀出声,一定是被夜清择困住了。 云雀见尚筱晴声音很小,便也放低了声音说道: “我们刚才被鲛人族困在厢房,没办法赶来。 可我听着这边来了好多人,你可安好?” 尚筱晴忍不住嘴角上扬,都说是当局者迷,果然是真的。 “我这不好好的在你们面前吗,平安无事。 刚才多亏了鲛人王后到此,反倒解了我的困境。 ” 云雀这才安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丹丹一回到南海,就心烦意乱。 头上和腿上更觉得疼了,当即扶着桌边,坐到了椅子上。 尚筱晴见状,赶紧拿出了一颗止疼的药丸,喂到丹丹嘴里。 抚上她的手腕,查探她的脉搏。 “是腿疼了吧?脉搏也有些虚浮,晚上的丹药吃过了么?” 尚筱晴愁眉不展,脸上写满了担心。 丹丹看她这样,心中忸怩不安。 “吃过了,可能是站得久了,腿有些酸疼。 天都快亮了,你快去睡吧,折腾了这一夜,我见你脸色都不好了。” 云雀也是双眉不展,满脸的焦虑。 主子平日贪睡,今日却是折腾了一夜,不得安生。 “是啊,我服侍主子宽衣,主子早点休息。” 尚筱晴听着云雀叫她主子,本想着指正她。 可又想到这是在南海鲛人族,她们眼下也只能是主仆的身份。 只能幽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 “我看是不用睡了,如果没猜错,那金姝一大早就会来了。 我差点忘了,这几盆花放到大厅,等那金姝来,我让她好好闻闻自己下的药。” 云雀听到下药,急匆匆的抱起了一个花瓶,搬到大厅。 “下了什么药?” 丹丹依旧坐在桌旁,想到金姝就恨之入骨。 尚筱晴一边抱着花瓶,一边对丹丹说道: “避子的药,她也太看得起我了,可能以为我今日一定会与那夜清择圆房吧。 早早就下了这避子的药粉,混着这花香,以为我不会察觉。” 尚筱晴觉得自己苦学医术,是最正确的决定,不然真是防不胜防。 金姝没下毒已经算是好的了,估计是怕误伤到夜清择。 丹丹咬紧牙关,想到金姝就恨不得将她剁成肉酱。 尚筱晴和云雀搬完了花瓶,见丹丹满脸恨意,不知想起了什么。 “哎。” 尚筱晴也坐下身子,心中烦闷,幽幽的叹了口气。 云雀满脸关切的问道: “主子怎么了?” “我想起那怜梦说我有龙蛋的事,一定是我们之中有人给她报信。 可炼戎还小,从未与兽族人有过联络。 莲生是远哥哥的药童,也与兽族毫无关系。 嚎豆……虽是兽族,可他被鲛人族重伤,也绝不会是他与怜梦勾结。” 尚筱晴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这几人中,是谁暗中勾结怜梦。 可这龙蛋的事,只有身边的这几个人知道。 她最先排除的就是自小跟着自己的,云雀和丹丹。 可丹丹听了她这话,没提自己和云雀。 想到云雀才刚复生,尚筱晴绝对不会怀疑她。 那这话,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已经被尚筱晴怀疑。 丹丹心虚胆怯,声音却是高了八度,有些尖利。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和云雀么?” 尚筱晴挑眉,丹丹怎么会这样想。 “我从未怀疑过你们啊! 只是心中疑惑,我们之中绝不会有人与怜梦勾结。 那怜梦到底是怎么知道龙蛋的事情,还能追到深山来。” 丹丹心浮气躁,听尚筱晴这样解释,更觉得她是在怀疑自己。 “谁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我看就是那个野猪与怜梦勾结。 他们本就是同族,私下串通一气或是有什么不可告人……” 丹丹话还没说完,尚筱晴已经厉声斥责: “丹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嚎豆!他为救我们,受了重伤,又怎么会出卖我们!” 丹丹猛力拍了一下桌子,迅速站起身来,对着尚筱晴大声叫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苦肉计!你不信我们,反倒信个兽族野猪吗!” “丹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嚎豆!你们所有人我都是信得过的!绝不怀疑!” 尚筱晴愤愤不平,她从未怀疑过丹丹云雀。 呼!呼! 离渊被几人吵醒,感觉到尚筱晴心绪繁乱。 它跳下了床,背毛已经倒竖,对着丹丹低吼。 “滚开!” 丹丹正心烦意乱,看到这小狼对自己的敌意,更是恼羞成怒。 抬腿就向离渊踢了过去。 那小离渊身子灵活,躲过了丹丹的脚。 尚筱晴见离渊张嘴就要咬丹丹的腿,赶紧把它抱了起来。 “丹丹,你怎么能踢离渊!” 丹丹见尚筱晴护着离渊,更是大动肝火。 她在南海受苦时,怎么不见尚筱晴跑来护着她。 如今倒抱着一只野狼,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野猪你护着,狼崽子你也护着!你就是不肯护着我跟云雀!” 丹丹撂下狠话,迈步就走。 云雀本想说合,还没张嘴,就被丹丹推开了。 “你少管我,管你的主子去!” 云雀差点被丹丹推倒,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 “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主子,你别理她。” 尚筱晴把床幔掀开,把离渊放到床上。 她自己也坐到床边,幽幽叹着气。 “云雀,你别怪丹丹,若不是我,她也不会受如此重伤。 此前害你殒命,丹丹也是几乎命丧南海。 一定是这里勾起了丹丹不好的回忆,这才跟我生气闷气。 如今,既然我们已经回来了,我不止要逃脱南海。 也一定要为你和丹丹报仇,一雪前耻。” 第172章 杀你又如何 尚筱晴才刚换好了衣服,未施粉黛。 院中就已经有人声响起。 “这风华宫,连个护卫都没有么,任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云雀还想着主子能睡上一会,可这一清早,就不得安生。 尚筱晴一夜未眠,脸上有些苍白。 她淡然的,把唇色染红。 只在头上带了一个发簪,那是沐青泽留给她的月桂金枝。 金色的枝条上,垂挂着血红色的明珠。 与尚筱晴的烈焰红唇,掩映生姿。 “恭喜王妃,入主风华宫。” 尚筱晴还在看镜中的自己,金姝已经走了进来。 她穿着艳丽夺目的大红色长裙,上面缀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 闪烁的珠光,分外惹眼。 尚筱晴拿起桌上的眉笔,从容不迫的慢慢描眉。 “许久不见,侧妃倒是还记得规矩。” 金姝见尚筱晴淡然的模样,很是生气。 金姝以为,就算是夜清择护着尚筱晴。 鲛人王后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可她等到天都亮了,也没有这女人被处死或者下牢的消息。 看着尚筱晴怡然自得的模样,更是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 “那是自然,我自小就被悉心教导。 这南海的规矩,自然是比王妃清楚一些。” 金姝眉眼瞟着尚筱晴,似乎在说: 她这个来历不明的野鸽子,才是不懂规矩的那个。 云雀恼怒的瞪着金姝,尚筱晴却是笑着。 慢悠悠转过身子,却依旧稳坐椅上。 “我这鸟族的野丫头也知道,侧妃见王妃,是要行大礼的。 怎么?南海是没有这样的规矩么?” 尚筱晴挑眉,现在她是坐着的,金姝是站着的。 她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金姝的脸。 可气势上,尚筱晴的云淡风轻,却是把金姝压得死死的。 金姝满腹怒气,这白鸽,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气势。 “呵,你这王妃,算不得真的。 你可知道,王爷是要去鸟族公主的。 同为鸟族,能当王妃的,却只能是鸟族公主。” 金姝脸上,已经绽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不信,这白鸽能比得过鸟族公主。 尚筱晴却是嗤笑一声,站起了身。 “这南海的衣衫制式,也不是按位份安排的么? ” 她特地选了一身,碧青色的长裙。 这是初见青泽时,他身上的颜色。 只是柜子里所有的长裙,都是金姝为她准备的。 极其简单的款式,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名贵的装饰。 只有在领口袖口处,绣了稍稍深色一点的水波纹。 金姝本是想在衣衫上,就压尚筱晴一头。 可她没想到,尚筱晴穿着这个极简的裙衫,更是有出水芙蓉之感。 特别是唇上和发簪上,鲜红如血的颜色。 让金姝觉得,分外的夺目,刺眼。 “王妃的位份,您怕是保不住。 若不是我心存怜悯,你恐怕连个像样的衣衫都没有吧。” 金姝瞟了一眼,尚筱晴刚换下来的衣衫。 粗布的料子,鲛人族,都不会用这样的布料做抹布。 怜梦还说,这女人当上了天族太子妃。 哪有天族,会穿这样低贱的粗布。 尚筱晴淡淡瞥了一眼金姝,接过云雀递过来的手帕。 心平气和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侧妃了?” 金姝翻了一个白眼,却忽然发现房中的花瓶都不见了。 “你怎么刚回南海,就敢随意处置王爷的东西? 那几个花瓶,可是剔透的玉瓷,恐怕你都没见过!” 尚筱晴嗤笑一声,金姝竟然还敢问那花瓶。 “那花瓶是王爷的东西? 我怎么觉得,那上面的花纹,不像王爷的品味啊。” 金姝心惊,她竟然知道,那花瓶都是自己宫中的。 “不管是谁的,都是王爷首肯的安排,你都不能随意处置。” “哦?可那花上,似乎有别的味道。 不知王爷,何时也对香料药材,这么感兴趣了。 ” 尚筱晴这话,让金姝方寸大乱。 她本以为,绝不会有人发现,她在那花上动了手脚。 “你胡说,那鲜花都是昨日刚采的,哪里有什么香料药材。” 尚筱晴见金姝已经惶惶不安,心中更是确定。 这房内的一应布置,都是金姝安排的,夜清择哪里会有这样的心思。 那个男人,只会嘴上涂蜜,根本不会对任何女人,真正的在意。 “是么?只要找人查验,自见分晓。” 金姝听了这话,更是惊惶不安。 当即在房内,四下翻找,想要毁尸灭迹。 离渊才刚刚睡醒,正伸着懒腰。 那金姝脚步飞快,差点踢到了它。 金姝身上扑鼻的香气,本就让离渊烦躁。 正巧她自己伸脚过来,离渊毫不犹豫。 对着她的脚腕,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啊!” 金姝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哪里来的恶犬! 来人啊!把这伤人的土狗,给我拖出去,打成肉泥!” 几个鲛人族闻声而来,闯进房中。 尚筱晴的厉声呵斥道: “我怎么记得,我这院子里是有仆人的! 怎么侧妃刚来,把我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不成! ” 尚筱晴气势汹汹,让几个鲛人族不敢再上前。 他们里面,有几个人就是在风华宫当值的。 只是,他们本就是金姝的人。 见金姝来了,自然都是听她的话。 金姝见几人不敢再动,还没爬起身。 匍匐在地,就要去抓离渊。 离渊兽瞳紧缩,对着金姝的手。 又是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你们都瞎了么!这土狗咬伤了我! 还不快把它抓起来!” 金姝没想到这小土狗,竟然还敢再张口伤她。 可离渊似乎,对她的叫嚷,毫不在意。 慢悠悠打了一个哈欠,这才走到尚筱晴的脚边。 鲛人族几人,亲眼见离渊咬人。 当即都扑了进来,尚筱晴直接踢倒了凳子。 砰! “这风华宫到底是谁的宫殿? 你们,又是谁的属下?” 尚筱晴的厉声呵斥,让几人不敢再有动作。 金姝却是大动肝火,怒气冲冲的爬起身。 她快步走到尚筱晴身前,与她撕扯了起来。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宫之主了! 莫说是这土狗,就算是你,我也是杀得!” 金姝恶狠狠的声音,分外刺耳。 “哦?你想杀我?” 尚筱晴护着离渊,灵动的黑瞳,仿佛看穿了金姝此刻的逞强。 “我杀了你,又如何!” 金姝厉声尖叫。 被离渊咬的伤口,刺痛入骨,她绝不会让它活。 “放肆!” 金姝的背后,响起了一声斥责。 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犹如被定住了身形。 整个人僵在尚筱晴的身前。 第173章 斩杀恶犬 金姝缓过神来,尴尬的理清自己散乱的发丝。 缓缓转过身,对来人很是恭谨。 “王嬷嬷,您怎么来了。” 那王嬷嬷,是与鲛人王后一同长大的婢女。 为了在王后身边伺候,终身未嫁。 她在南海的地位,几乎是等同于鲛人王后。 就连夜清择,也是对她恭恭敬敬的。 金姝为了巴结鲛人王后,没少在王嬷嬷身上下功夫。 在她面前,金姝向来是个谨慎乖巧的,从未有过现在这幅模样。 王嬷嬷第一次,对金姝疾声厉色。 “我竟不知,一向柔弱的侧妃,竟然张口闭口,尽是杀戮。” 金姝扯出一抹生硬的假笑,亲昵的揽着王嬷嬷的手臂。 “嬷嬷,您看看我这手,都被恶犬咬破了。 今日,我本想着给王后做些糕点的。 这手伤成这样,几日都碰不得水了。” 金姝的声音很是娇弱,万分委屈的在王嬷嬷面前,晃动着自己的手。 王嬷嬷见她是真的受伤了,冷眼看向尚筱晴。 “王妃,此事,可是属实?” 尚筱晴面上和颜悦色,但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侧妃闯进我房内,到处翻找,惹怒了我的爱宠。 我倒不觉得,爱宠护主,有什么错处。” 王嬷嬷赞叹尚筱晴的淡定。 两句话,就把金姝的错处,说了个清楚。 “哦?侧妃,一向是礼数周全的。 怎么今日,竟闯了王妃的寝殿?” 金姝自觉理亏,可此时,绝不能在王嬷嬷面前,被尚筱晴捉住了错处。 “嬷嬷,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哪里会如此不懂规矩。 我是一大早就来给王妃请安的,只是王妃才刚起床。 可能没听到下人的通报,这才以为我是私闯了她的寝殿。 我不过才进来,就被王妃这狗咬了两口。 您看看,我这腿上还有伤呢。 您一向是赏罚分明的。 这伤人的恶犬,按咱们鲛人族的规矩,本就该斩杀的。 只是王妃护短,不让肯交出恶犬。 我这才与王妃,争辩一二。” 尚筱晴抚摸着离渊毛茸茸的身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仿佛金姝的一通指责,全都没听见。 王嬷嬷皱着眉,金姝的打算,她已经懂了。 只是看不出,这尚筱晴怀的是什么心思。 “王妃,若是如此,这恶犬,是留不得的。 鲛人族王宫,绝不允许有伤人的凶兽。” 尚筱晴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眸,分外明亮。 “嬷嬷,我有一事不明,还想向嬷嬷请教。” 王嬷嬷见她抱着那小狗,泰然自若,不回答她,反是询问。 心中又对尚筱晴忌惮了几分。 “王妃请说。” 尚筱晴对王嬷嬷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我是鸟族,自然是不太懂这南海的规矩。 只是,无论下人是否通报,侧妃等不到我的首肯,就能随意闯进我的寝殿么?” 只这一句,就让金姝咬牙切齿。 她不是急着保护怀里的小畜生么?怎么能一瞬间就挑出她的错处来。 王嬷嬷冷着脸,斜睨了一眼金姝。 “自然是不能,侧妃今日,错得离谱。” 金姝赶紧对着尚筱晴半蹲下拜,装作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怪我许久未见王妃,心内着急,这才误闯了王妃寝殿。” 王嬷嬷赞许的点了点头,这金姝的乖巧,让她很是满意。 “误闯宫殿,本就不是大事,侧妃也不必如此。 ” 王嬷嬷还没等尚筱晴发言,抢先替她原谅了金姝。 等王嬷嬷在转过脸来,已经是满脸玩味的看着尚筱晴。 “这事,我已替王妃问责了。 现在可以处置这恶犬伤人的事情了吧。” 王嬷嬷等着尚筱晴对她服软。 可尚筱晴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轻轻抬手,拍了拍离渊的脑门。 “小离渊,就算是侧妃僭越逾矩你也不该随意咬人。 以后再胡乱张口,看我不饿你三天。” 金姝不可置信的瞪着尚筱晴。 这女人,不会是就想这样打发了她吧。 “这恶犬伤我!是要被斩杀的!怎能如此轻易放过。” 金姝挽着王嬷嬷的手臂,缓缓拉扯。 王嬷嬷的眉头轻轻皱起,她怎么觉得,这王妃意有所指。 她处置金姝,可不就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么。 与这王妃处置这小狗,几乎是如出一辙了。 王嬷嬷郑重的开口,询问尚筱晴。 “呵,侧妃受了伤,若不斩杀这恶犬。 王爷要是问起,如何交代?” 尚筱晴把离渊放到云雀的怀中。 悄悄的,在宽大的袖子里,拿出陈予安炼制的金疮药。 “侧妃哪里受伤了?” 尚筱晴走进金姝,灵动黑瞳里,写满了疑惑。 似是天真,又更似是,挖苦的模样。 金姝抬起手,用力的在尚筱晴面前乱晃。 “王妃莫不是有眼疾,这么严重的伤口,都看不到吗?” 尚筱晴抓住金姝的手,轻轻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么晃,谁能看得清?别动!” 金姝气愤难平,却也不再乱动,任由尚筱晴抓着她的手。 她就不信,这人还能睁眼说瞎话不成。 那伤口明晃晃的,众人都能为她作证。 尚筱晴的右手沾了些许金疮药,抚上了金姝受伤的地方。 那伤口本就不大,只是离渊咬得用力,整个手背几乎都红肿了。 “啧啧,侧妃这手,倒是保养得滑嫩,哪里有伤?” 那金疮药在接触到皮肉的一瞬间,就已经愈合了伤口。 只是金姝那手上,依旧红肿着。 “你是瞎了么?” 金姝想要大骂尚筱晴,抽回自己的手。 本想指着伤口,让尚筱晴看看清楚。 没想到,手上的红肿未退,疼痛感也在。 只是,被那离渊咬开的皮肉,愈合了。 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伤口。 金姝几乎把手贴上了自己的眼睛。 可就是完全找不到伤口! “你!” 金姝愤恨不已,咬着牙,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尚筱晴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这爱宠不过是与侧妃玩闹,弄红了她的手。 想来王后,或是王爷,都不会因此,斩杀它吧。 ” 王嬷嬷瞥了眼金姝的手,再看向尚筱晴。 眼中已经满是防备。 “你会妖术?” 第174章 芙蓉脂 尚筱晴几乎要忍不住笑意。 她又不是妖怪,哪里会得什么妖术。 “不敢瞒嬷嬷,我不过是帮侧妃治好了伤。” 王嬷嬷当即抓起金姝的手,仔细查看。 “竟然这么快就好了?一点伤口,都看不出来! ” 王嬷嬷之前还不肯相信,这普通的白鸽,会有那样好的医术。 可今日,眼瞧着她,瞬间就治好了,金姝的伤。 已经,不由得她不信了。 “王妃用的是什么药?竟然如此神奇。” 尚筱晴拿出了陈予安的金疮药,递给了王嬷嬷。 “不过是寻常的金疮药。” 王嬷嬷接过药膏看了看,确实是再平常不过的药罐。 可那药效,是这四界难得的。 “王妃此言差矣,这药效,我们南海从未见过。 老身僭越,不知王妃,可否将此药赐予我啊。” 尚筱晴点了点头,又掏出一个,稍大一些的胭脂盒,递给了王嬷嬷。 “承蒙嬷嬷不弃,这金疮药自然是可以赠予嬷嬷的。 只是,嬷嬷身子贵重,想来也是很少受伤的。 这是芙蓉脂,养颜美白,最是滋润,还请嬷嬷笑纳。 权当是,我与嬷嬷初见的谢礼。” 王嬷嬷才刚收起金疮药,听尚筱晴这样说。 赶紧抬手去接那胭脂盒。 “多谢王妃。” 王嬷嬷脸上的笑,都收不住了。 一次就得了两个宝贝,这风华宫,以后自己要常来了。 金姝眼见着,王嬷嬷与尚筱晴亲近的模样。 已经磨牙吮血,恨透了尚筱晴。 这王嬷嬷向来眼高于顶,金姝每次送礼,都是精挑细选。 这些年送王嬷嬷的礼,可不必给鲛人王后的少。 “什么芙蓉脂?我可从未听说过。 这上脸的东西,可是要极其小心的,莫要伤了嬷嬷的脸。” 王嬷嬷皱眉,感觉金姝这话里,透着一股子酸气。 尚筱晴抬手轻抚自己的面庞,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芙蓉脂,是青鸾丹尊的配方。 若不是我用过的,哪里敢赠予嬷嬷。” 这芙蓉脂,是陈予安特地为尚筱晴调配的。 莫说是鲛人族,就算是鸟族,也没什么人知道这芙蓉脂的。 金姝眼眸忽然闪亮,扯着王嬷嬷,撒娇一般的说道: “嬷嬷,你听听,王妃竟然给你她用剩的面脂。 ” 王嬷嬷脸上有些僵,这别人用过的面脂,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 尚筱晴却是噗嗤,笑出了声来。 “哈哈,侧妃真是会说笑。 我们鸟族,可没有这样的礼节。 嬷嬷大可打开盒子,给侧妃看看。 莫要凭白的,让别人说我对嬷嬷轻慢。” 王嬷嬷见尚筱晴的模样,已经放下了心。 淡定的拿出胭脂盒,直接打开给金姝看。 “侧妃好好看看吧,这面脂,可是全新的?” 胭脂盒中的芙蓉脂,光滑如水,半点波纹都没有。 金姝咬住了唇,不再说话。 王嬷嬷白了她一眼,根本没看那芙蓉脂,径直收到怀中。 “今日是侧妃无礼,委屈了王妃,和这小兽。 我自会回禀王后,莫让旁人,污蔑了王妃。” 王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金姝。 那眼神,分明再说:你最好闭嘴。 金姝从未如此委屈过,却已经落了下风,不能再多做辩白了。 尚筱晴对王嬷嬷垂头俯身,浅施一礼。 “多谢嬷嬷。” 王嬷嬷立即上前,扶起了尚筱晴。 分外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今日来此,正是要禀告王妃。 昨夜,王后难得的好眠。 本想来亲自来赏赐王妃,奈何又有了睡意。 这才让我,把给王妃的赏赐带了来。” 王嬷嬷抬起双手,轻轻击掌。 十几个婢女,抬着托盘、宝箱走了进来。 “这都是王后的赏赐,王后体恤王妃,在南海孤苦无依。 这些都是平日里,王妃用得上的。” 尚筱晴轻轻点了点头,若不是丹药有效。 今日送来的,恐怕就不是这些赏赐了。 “多谢王后体恤。” 王嬷嬷见云雀,已经指挥着婢女,放好了赏赐。 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话,本不该我来说。 只是,今日见王妃院中,竟没个能管事的。 王妃这女婢,我瞧着办事利落。 不如,就让她做这风华宫的掌事女官吧。” 这掌事女官,尚筱晴也能封赏。 只是从王嬷嬷嘴里说出来,便就等同于王后的首肯了。 这院中,再没人,敢不听云雀的指派。 “嬷嬷大恩,云雀没齿难忘。” 云雀也知道,封赏自己,算是王嬷嬷对尚筱晴的回礼。 她当即跪下了身,对着王嬷嬷磕头。 “快起来,这孩子,怎么行如此大礼。” 王嬷嬷嘴上埋怨,可心里却是舒坦的。 她的官阶,并不必云雀高多少。 可这丫头,这样磕头。 算是把自己,当做位高权重的人,一般看待了。 “云雀感念嬷嬷大恩,不敢起身。” 云雀跪在地上,不愿起身。 她知道,尚筱晴在南海孤立无援。 如今,有这王嬷嬷的帮扶,也算是有个半个靠山。 王嬷嬷脸上笑意更盛,看云雀的样子,真是对自己很是感恩。 尚筱晴扶着王嬷嬷,幽幽的开口。 “云雀自小就失了双亲,孤苦伶仃。 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都感怀重恩。 嬷嬷如此看重,她自然是感激涕零。 嬷嬷莫要怪她,她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对嬷嬷的感恩。” 王嬷嬷皱起了双眉,云雀身上,还穿着人间的粗布短衫。 让王嬷嬷对她,起了怜悯之心。 “好孩子,快起来,莫要跪坏了膝盖。” 金姝听王嬷嬷这话,双眉倒竖。 王嬷嬷可是个狠角色,没少折磨下人。 更是帮着鲛人王后,除掉了许多‘障碍’。 前两日还听说,王嬷嬷责罚婢女,生生跪了三天。 也没见她,有半点心思手软的意思。 如今,怎么对着这个外族的野丫头,分外怜惜了。 金姝又跻身上前,扯着王嬷嬷的手臂,娇柔的说着。 “嬷嬷身份贵重,她跪着谢恩,也是应该的。 我今日还要做些糕点,嬷嬷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王嬷嬷却是看得分明,金姝挤开了尚筱晴。 脚下,还踩着云雀的手指。 第175章 不过是下人 王嬷嬷脸上已有不悦,不着痕迹的,拉开了金姝。 “宫中事忙,我还要回去回禀王后。 糕点什么的,恐怕也是没时间吃了。” 云雀的手,已经被金姝踩红了。 离渊也对着金姝,低吼了起来。 尚筱晴扶起云雀,抱起了离渊。 斜睨着金姝,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踩了云雀的手。道歉!” 金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她给一个丫鬟道歉? “你说什么?” 金姝的声音,有些尖利。 王嬷嬷虽然觉得云雀可怜,但是,以金姝的身份。 就算是,故意踩着云雀,也是不可能,向她道歉的。 这,就是地位的悬殊。 王嬷嬷满脸堆笑,开口说道: “无心之失,王妃也不必如此较真。” 金姝见王嬷嬷是向着自己说话的,顿时挺起了胸膛。 十分轻蔑的,瞥了一眼云雀。 “就是说呢,我只是不小心踩了她。” 云雀垂着头,她不愿尚筱晴为了她,与金姝争执。 可她刚想开口,尚筱晴已经上前一步,直对着金姝抢先说道: “就算是无意伤人,却也造成了伤害的结果。 金姝,向云雀,道歉!” 云雀悄悄扯动尚筱晴的衣角,不想让她为此争执。 尚筱晴却是铁了心,要让金姝道歉。 之前她伤丹丹,这笔账都还没跟她算呢。 现在又故意踩伤云雀,若不让她当面道歉,心气难消。 金姝满不在乎的,高昂着头。 “王妃现在倒是跟我讲道理了,你那恶犬伤人,怎么不见你向我道歉? 更何况,我可是侧妃,她不过是一个婢女。 莫说是踩到她,就算是斩杀她,又能如何?” 尚筱晴愤恨不平,最讨厌的,就是这仗势欺人的东西。 “她现在,已经是风华宫的掌事宫女。 怎可让你随意欺凌!” 金姝冷哼一声,掌事宫女又如何。 之前这个白鸽王妃,不也是随意折辱的。 尚筱晴莫不是以为,自己攀上了王嬷嬷。 就能拿捏她了?简直笑话! “哼,就算是掌事宫女,又能怎样,还不是一个下人。 这世上,哪里有主人给下人道歉的道理! 我就是故意踩她,又能如何?” 金姝说得尽兴,已经忘了,王嬷嬷还在。 而且,她也是宫女一样的身份。 她的话,在王嬷嬷听来,分外的刺耳。 云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低垂着头,眼中已有泪花。 “是奴婢的错,王妃,王妃莫要责怪侧妃了。” 云雀心里,是委屈的。 可是,此前的种种遭遇,让她明白。 在这南海,她们都是孤立无援的。 好不容易,才与王嬷嬷亲近些。 若是因为她,让王嬷嬷觉得尚筱晴得理不饶人。 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尚筱晴咬了咬唇,看着云雀眼里的泪花,想到了丹丹受的重刑。 她强行拉起了云雀,把离渊放到她的怀里。 转过身来,一个箭步冲到金姝面前。 啪! 尚筱晴一巴掌打在金姝脸上,下手极重。 清脆的声响,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得分外清楚。 “你竟然敢打我!” 金姝捂着自己的脸,声线高了几倍,听起来分外刺耳。 她抬起手,就要回给尚筱晴一个巴掌。 却在半途中,被王嬷嬷拦下。 “嬷嬷!” 金姝怒视王嬷嬷,她怎么不拦着尚筱晴,倒拦着自己。 王嬷嬷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金姝竟然敢瞪她,看来,之前在自己面前的乖顺,都是装的。 在金姝眼里,自己就算是鲛人王后最信任的人。 也是个下人,跟云雀一样。 金姝的心里,对她,恐怕从未有过一分的尊重。 王嬷嬷脸色凝重,声音也变得低沉。 “侧妃,你今日已经几次僭越了。 我若不拦着,恐怕,王后就必须发落了你。” 王嬷嬷这话,更像是威胁。 可金姝依旧不依不饶,大声的叫嚷着: “是她打我!怎么倒成了我僭越了!” 王嬷嬷冷淡的扫了一眼金姝,缓缓的说道: “侧妃此前不是说了么?位份不同,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侧妃僭越,王妃亲手打你,也算是成全了你的颜面。 若是王后发落,恐怕是要侧妃,跪在院中,由‘下人’为侧妃掌嘴。” 王嬷嬷特地加重了‘下人’两个字的声音。 金姝此时才发觉,自己在无意间,已经把王嬷嬷得罪了。 她不怕尚筱晴,可对王嬷嬷到底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当即缓了一口气,又装出低眉顺目的样子来。 “嬷嬷说的是。 今日,我被这恶犬伤了,心中烦闷,才会如此。 多谢嬷嬷提醒。” 王嬷嬷冷着一张脸。 就算是此刻,金姝对她服软,那膝盖也是半点都没弯。 刚才王妃对她行礼,也都是微微弯曲了膝盖的。 自己竟然从未察觉,金姝对自己的怠慢,是发自内心的鄙视。 “侧妃错了,侧妃僭越的是王妃,怎么对着我道歉? 若是王妃不肯原谅你,我也只能向王后据实以报了。” 金姝没想到,自己已经这样服软了。 王嬷嬷竟然还不肯放过她。 可王嬷嬷,若是去跟鲛人王后说些什么。 自己还不一定,是个什么下场。 她只得转过身来,咬紧牙关。 对尚筱晴,随意的福了福身,膝盖依旧是直挺挺的。 “金姝给王妃道歉。” 尚筱晴把离渊抱回怀里,它的一双兽瞳,正恶狠狠的瞪着金姝。 尚筱晴抚摸着离渊的毛发,淡淡的扫了一眼金姝。 “原来,南海道歉的规矩,是这样的。 只是侧妃搞错了,你该向云雀道歉。” 金姝咬着唇,恶狠狠的瞪着尚筱晴,这女人竟然不肯放过她。 凭什么,让她对一个下人道歉! 王嬷嬷看到了,金姝眼中的凶狠。 这金姝,自己果然是看错了。 “启禀王妃,南海没有这样的规矩。” 王嬷嬷对着尚筱晴半蹲下身子,施了一礼。 尚筱晴赶紧把扶起王嬷嬷,不敢领受,她这一礼。 金姝还以为,王嬷嬷说的是,南海没有贵人给下人道歉的规矩。 “王嬷嬷莫要怪罪王妃,毕竟,她自小是野惯了的。 哪里懂得,我们这南海的规矩。” 王嬷嬷却瞪了金姝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 让金姝不由得汗毛倒竖。 第176章 不懂礼数 “侧妃,我说的是,你的道歉,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王嬷嬷已经动了气,这金姝,难道是被凶兽咬坏了脑子? 她都说的这么明显了,金姝居然还以为,她没错? 金姝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嬷嬷。 不是已经道过歉了么?怎么还说没有规矩? “王嬷嬷,你是站在哪边的?” 金姝尖利的声音,让王嬷嬷更为烦躁。 现在,金姝对她,连‘您’字都不愿意用了。 “侧妃,我自然是站在有道理的一方。 既然是道歉,怎么可以,连膝盖都不弯曲。 您是贵人,可王妃位份是比你高的。 难道,还受不了你的一拜么?” 王嬷嬷眼眸中,已经全是指责的意味。 自己的身份,再怎么样,也只是高阶的婢女罢了。 金姝对自己的看轻,她已经全数记下。 自己和云雀,承受不了,她这个‘贵人’的道歉。 可王妃的位份,毕竟,是比她高的。 可金姝不愿相信,王嬷嬷已经站在了尚筱晴的那边。 “嬷嬷,王爷根本没授她王妃宝印。 她这个王妃,不过只是名义上罢了。 凭什么,让我拜她!” 王嬷嬷冷淡一笑,原来这金姝,眼底无人。 王妃她都没看在眼里,更何况自己。 “怪我了,没有提前知会侧妃。 昨日,王后已经认定了王妃的身份。 虽无授印,可已确认是这南海的王妃。 就算是那鸟族的公主,嫁过来,也不一定,比我们王妃更尊贵。 拜与不拜,我没权利强迫您。” 王嬷嬷字字铿锵,听起来是不强迫她。 可金姝心里明白,今日若不拜。 这王嬷嬷,就会让她,在南海名誉扫地。 金姝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时的委屈,她能承受。 “是我僭越了,向王妃,道歉!” 金姝对尚筱晴微微下拜,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恭谨。 尚筱晴拍了拍云雀的手,让她安心。 “多亏了王嬷嬷。 不然,我还以为,这南海的规矩,与鸟族不同呢。” 尚筱晴对着王嬷嬷,笑得真切。 王嬷嬷拉着云雀的手,不让她躲避。 拿着金疮药膏,给她涂了上去。 “别动。多好的一双手,险些伤了。 没想到王妃赐予的药膏,现在就有了用处。” 王嬷嬷与尚筱晴说着话,仿佛当金姝没有在场。 “王嬷嬷心善,云雀三生有幸,能得王嬷嬷垂怜。” 尚筱晴见王嬷嬷是真的心疼云雀,对她说话,已经很是亲近。 云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用力的点着头。 王嬷嬷脸上绽笑,这鲛人族,聪慧的丫头很多。 这样不会说好话,却做事勤谨,又实诚的丫头,她只见了云雀这一个。 “傻孩子,光顾着点头,手还疼么?” 王嬷嬷眼见着云雀手上,红肿瞬间消散了。 却还是担心,她手上还是会疼的。 云雀还是不说话,对着王嬷嬷腼腆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王嬷嬷看着她,说不出的喜欢。 “这孩子,怎么忽然就不会说话了?” 云雀心惊,以为是自己不说话,王嬷嬷不高兴了。 赶紧又对着王嬷嬷屈膝下拜,小声说道: “多谢嬷嬷,不疼了。” 王嬷嬷拍了拍她的手,刚想安抚她。 余光却瞥见了金姝,侧过头,厉声呵斥道: “侧妃!这么如此没有规矩!王妃让你起身了么!” 金姝屈膝了这么久,见尚筱晴顾着与王嬷嬷说话。 觉得膝盖酸疼,才刚直起身,就被王嬷嬷眼尖的看到。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忍下心中的暴怒。 半蹲下身,乖巧的说道: “我这身子,向来体弱。 刚才,是站不住了,还请王妃见谅。” 尚筱晴冷哼一声,金姝的身子,可不是一向虚弱么。 这金姝,之前又是挖她的脊骨,又要喝她的血。 不都是说的,身子虚弱么? “侧妃起来吧,若是站不住,就去厅中等我。 我还有事,要吩咐你呢。” 尚筱晴意有所指的看着金姝,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多谢王妃。” 金姝无比后悔,之前没有直接杀掉尚筱晴。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能翻身! 王嬷嬷见金姝走出房门,忽然,对尚筱晴微微屈膝,拜了一拜。 “嬷嬷这是作甚?快起来。” 尚筱晴赶紧扶起王嬷嬷,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下拜。 王嬷嬷站起身,又拉起云雀的手。 “请王妃,恕老身僭越。” 王嬷嬷这话,让尚筱晴一时摸不着头脑。 此前她是向着金姝的,可刚才,她是帮着自己的。 这一句僭越,从何说起。 “王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要感谢王嬷嬷才是。 哪里来的僭越?” 王嬷嬷忽然眼中有泪,对着尚筱晴和云雀,小声的说道: “王妃不知,老身已经千岁了,家人已经都散了。 在这南海,全靠着王后体恤,这才有个容身之处。” 王嬷嬷想到自己孤身在这鲛人族,虽是身份低微。 却也算是,得人敬重。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今日见了云雀,想到了老身自己的过去。 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不知可否,让老身认个干亲。 也算是,让这孩子和老身,都有了家人。 以后,不再孤苦无依了。” 王嬷嬷说得动情,让云雀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可她不敢决定自己的未来,只扶着王嬷嬷的手,侧过头,看着尚筱晴。 “云雀自小就失了双亲,我只能算她半个家人。 若她愿意,我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尚筱晴看着云雀,希望她,能自己拿定主意。 这王嬷嬷,看着慈悯,却一定是个狠厉的角色。 尚筱晴不知道,王嬷嬷是真心认定云雀,还是为了日后的算计筹谋。 云雀心思单纯,根本想不到这层。 万分欣喜的跪在地上,用力的给尚筱晴和王嬷嬷磕头。 “多谢王妃,多谢嬷嬷。 我,我愿意的。” 云雀说不出别的话,只眼中含泪,拼命的磕头。 尚筱晴与王嬷嬷,一起扶起了她。 王嬷嬷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这些年,她从未与任何人,如此亲近。 “傻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干娘。 在这南海,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云雀不住的流泪,傻乎乎的摇着头。 “我,我不要。是我,该侍奉干娘。 绝不让干娘,缺衣少穿。” 王嬷嬷和尚筱晴,都被云雀逗笑了。 在这南海,王嬷嬷只会锦衣玉食,哪可能会缺衣少穿。 “哈哈,这孩子,我认你做干女儿。 是要疼惜你,不是让你伺候我的。” 王嬷嬷满是赞许的看着云雀,她没有看错人。 第177章 丹丹的恨 云雀用衣袖,随意的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珠。 又是哭,又是笑的,看着王嬷嬷说道: “云雀愿意服侍干娘,我,终于也有了家人了。 ” 王嬷嬷很是动容,对云雀的喜欢,更甚几分。 “来得匆忙,我也没给你备个礼。 不如,你先跟我回去。 咱们娘俩,也好好说说话。” 云雀没想到,认干亲还要过礼的。 抬手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掏出了一个金簪。 “嬷嬷,我,我就这一个金簪,算是贵重的东西……” 云雀面颊绯红,自己没有贵重的东西。 就连这金簪,也是尚筱晴给的,她从来都舍不得戴。 还没等王嬷嬷说话,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灵石。 一股脑的,全塞给了王嬷嬷。 “我还攒了这包灵石,都给嬷嬷。” 王嬷嬷拍了拍她的手,哭笑不得。 自己哪里会缺这些东西。 可她知道,这些,恐怕是云雀最珍视的东西了。 “好,我都收下。这可是我女儿的重礼,我知道的。” 尚筱晴也有些感动,看王嬷嬷的样子,是真心喜欢云雀的。 “我也算是,见证了这美事一桩。 这算我的礼,给云雀,也给王嬷嬷。” 她不能让王嬷嬷看轻了云雀。 尚筱晴随手掏出几个千年灵珠,分别放在了王嬷嬷和云雀的手中。 王嬷嬷抬眸,看着尚筱晴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谢王妃成全,云雀这女儿,以后,我自会百般疼爱的。” 王嬷嬷亲昵的拉着云雀,抬步出门。 云雀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尚筱晴。 见她脸上绽着笑,对自己点头。 这才安下心,跟着王嬷嬷走了。 尚筱晴收拾心情,抱着离渊,走到大厅。 金姝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亲眼看到,王嬷嬷与云雀的亲昵,怒火中烧。 “我这厅中的花瓶呢?” 尚筱晴扫了一眼,大厅里,已经没有了,她昨日搬出来的花瓶。 金姝心惊,没想到尚筱晴这么快就发现了。 “我见那鲜花已经败落了,就让人收走了。 等下人清洗干净,我再送新鲜的花来。” 尚筱晴眼眸清冷的,扫了一眼金姝。 做贼的,总归是心虚。 金姝垂着头,不敢看她。 尚筱晴嗤笑一声,开口说道: “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侧妃应该比我清楚。 容颜娇媚又能如何,总归是要枯萎的。” 金姝听出了,尚筱晴的弦外之音。 尚筱晴转过身,抬头看向窗外。 南海的天,是碧蓝的波涛。 她现在,像被圈养在鱼缸里的鱼儿了。 “侧妃,没必要在我身上下功夫。 只要王爷心中惦念着我,自然会日日来寻我。 孩子,我迟早会有。” 尚筱晴转过头,眼中的坚定,让金姝心惊。 “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姝声音又尖锐了些,就像是被捏住了尾巴的老鼠。 尚筱晴淡然的笑着,垂下头,抚摸怀中的离渊。 “我没有告发,不是惧怕你,是你这些避子药,对我无用。 你也看见了,我手里的药,不比你的少。 只是,我不愿意随意对人下药而已。 可你若再招惹我,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尚筱晴的黑瞳,定定的看着金姝。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是一字一句,让金姝心惊胆战。 “我,我没有……” 下药的事,金姝绝不会认。 “呵,罢了,你走吧。” 尚筱晴已经达到目的,不愿再与金姝废话。 金姝失魂落魄的跑出门去。 她的模样,刚巧被刚回来的丹丹撞见。 “她何时来的?” 丹丹一进门,就向尚筱晴询问。 她此生最恨的人,就是金姝。 想到自己之前受到的一次次折磨,她愤恨的攥紧双拳。 “早就来了,她下的药,自然是急着来毁尸灭迹的。” 丹丹看着金姝离去的方向,双眼通红的继续问道: “她下药的事,可是重重责罚了?” 丹丹见金姝只是,心神不宁的离去,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尚筱晴知道丹丹的恨,可现在,还不到报仇的时机。 “我没有告发她,只是提醒她,不要再对我用药。” 丹丹回过头来,圆瞪着双眼,看着尚筱晴。 “你竟然没有告发她?!” 丹丹以为,尚筱晴把那花瓶搬到大厅,就是要给夜清择看的。 向夜清择说明,金姝的狼子野心。 她的心,早就被恨意掩埋,只想快点报仇。 “丹丹,我知道你恨她,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 不过是在花蕊里,下了避子的药。 就算是向夜清择告发,也不会发落金姝。 他只会觉得,是两个女人为夺宠爱,费尽心思争风吃醋。 丹丹却听不进去,尚筱晴的任何辩解。 “那何时才是对的时机? 我还要等到何时,才能报仇雪恨!” 丹丹大声的质问,她已经等得够久了! 那金姝每天都对她用重刑,她每一日都对自己说,主子会来救她的。 可她受尽苦楚,等了一日,又一日。 漫长的日夜,已经把她所有的希望,都消磨殆尽。 后来,她只盼着,自己能死。 就不用承受,每一日的重刑。 可苍天,偏要让她活着! 让她知道,主子对她的不在意。 让她的生命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尚筱晴上前,想拉住丹丹的手臂,安抚她。 却被丹丹,用力的挥开了。 “主子,你若无心帮我报仇,就不要给我这样的希望!” “丹丹,你听我说,想斩杀金姝,不能凭一时意气。 我们要仔细谋划,才能成事的!” 丹丹闭上双眼,压住自己心头的怒火。 “好,我等着!” 尚筱晴又去拉住丹丹,这次,她没有抗拒。 “你先坐,你这身体,不能动气的。” 尚筱晴为她担心,从怀里掏出丹药,又给丹丹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丹丹深深呼吸,稳了稳心神。 她接过了水杯,服下了丹药。 这才发现,云雀不见了。 “云雀呢?” 尚筱晴坐到丹丹身旁,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 “今日大喜,云雀认了个干娘。” 丹丹满脸疑惑,她一早就被怜梦叫走。 没想到,不到半日,云雀竟然连干娘都认下了。 “什么干娘?” “说来也巧,今日鲛人王后身边的王嬷嬷过来… …” 尚筱晴缓缓的说着,王嬷嬷认下云雀的场景。 可丹丹的心,已经满是恨意。 凭什么,自己在南海之时,就受尽百般苦难。 云雀,就有这样的运气! 竟然能让那王嬷嬷另眼相待! 她可记得真切,自己这身伤,也有王嬷嬷的‘功劳’! 第178章 验明正身 丹丹眼睛盯着尚筱晴的嘴,可她的话,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呵,云雀倒是会找靠山。 那王嬷嬷可是鲛人王后的心腹之人。” 尚筱晴听出了,丹丹语气中的不悦。 “机缘巧合,只希望,王嬷嬷对云雀是真的喜爱。” 丹丹冷哼一声,云雀除了会做糕点,哪一点都是比不上自己的。 不知她怎么就能让王嬷嬷另眼相待。 想起了怜梦交代她的,当即开口问道: “主子,那龙蛋真的打碎了?” 尚筱晴不明白,丹丹怎么这么在意龙蛋。 压下心中的疑惑,抿了抿唇问道: “你怎么会问起龙蛋?” 丹丹见她不答反问,心中更加确认,尚筱晴骗她。 “呵呵,主子若不想说,就算了吧。 早饭用过了么?我这就去给主上安排。” 丹丹站起身,故意跛着脚,走了几步。 尚筱晴赶紧上前扶住她,把她拉了回来。 “这院中有那么多婢女,你何苦亲自前去。” 尚筱晴皱着眉,大声说道: “来人!” 三名婢女闻声赶来,俯下身子,向尚筱晴行礼。 “见过王妃。” 几人悄悄抬头侧目,这王妃的厉害,她们早上已经见识过了。 只是此刻,王妃站着,那本该在旁听令的婢女却是坐着的。 丹丹坐着,却摆起了主子的架子,对着几人厉声呵斥了起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当的差? 王妃的早膳呢?” 几人心知这婢女是自己惹不起的,纷纷跪了下来。 中间领头的一人,颤声答道: “早前见王妃房中有客,不方便用膳。 还请王妃赎罪,我这就去传旨。” 尚筱晴本不想为难几人,可她还没张口。 丹丹,已经抢先发声。 “放肆,这院中谁是管事,竟然如此怠慢!” 几人吓得趴在地上,不再敢抬头。 “回,回您的话,此前是魏总管执掌风华宫事宜。 刚才王嬷嬷才下了令,以后这风华宫,由云雀掌事。” 这一句几乎戳破了丹丹的心脏,云雀这才攀上高枝。 就已经是风华宫中的掌事宫女了! 论资排辈,自己都是在云雀之上。 尚筱晴却由着云雀,爬到了自己头上。 “放肆!这风华宫的主位是王妃! 哪能由着别人随意指摘!” 尚筱晴怕丹丹祸从口出,赶紧走到近前。 “丹丹,王嬷嬷指派云雀,是经过我同意的。” 丹丹怔怔地看着尚筱晴,不再说话。 尚筱晴轻轻皱眉,赶紧打发了几个婢女去准备早膳。 转过脸,丹丹已经侧过身子,坐在桌旁。 “丹丹,云雀与王嬷嬷有缘,她破格提拔云雀,也是无可厚非。 你与云雀,都是我的姐妹。 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出南海。” 尚筱晴这话,让丹丹心里更不舒服。 最重要的,只是逃离南海。 主子,根本没把自己的仇恨,放在心上。 “主子说得对。” 丹丹只笑了笑,不再看尚筱晴了。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做解释。 两人对坐无言。 吃过了饭,尚筱晴正在和离渊在院中玩耍。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院中。 领头的宫女满脸绽笑,对着尚筱晴行礼。 “恭喜王妃,王爷昭告南海,要为您验明正身。 ” 尚筱晴轻轻皱眉,这验明正身有什么好恭喜的。 那宫女似乎看出了,尚筱晴的疑惑,再次俯下身说道: “验明正身后,王妃此身,可算是分明了。 王爷定会大摆夜宴,为王妃授印。” 王妃宝印,是身份的象征,只是不知道。 这宝印,能否自由进出南海。 尚筱晴抱着离渊,对那宫女点了点头。 “如何验明正身?” 那宫女脸上依旧绽着笑,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几位老嬷嬷。 “这几位,都是王爷特地指派的嬷嬷。 还请王妃稍等片刻……”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清择的声音打断。 “不必等了,现在就去吧。” 夜清择迈着大步,走到尚筱晴面前,拉起她的手。 “怎么手还这样凉?” 尚筱晴不愿被他拉着,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抚上额前的碎发。 “许是海水太凉,还不适应。” 夜清择满脸担忧,这尚筱晴要为王后炼丹。 左右自己也是碰不得,验明正身,并不急于一时。 “我看是你在人间受了太多苦。罢了,这验明正身改日再做。” 尚筱晴垂着头,对夜清择说道: “无妨,嬷嬷们既然来了,就今日吧。” 尚筱晴与一众嬷嬷转进房内。 夜清择稳坐大厅,丹丹为他奉茶。 不多时,一个老嬷嬷忽然跑出房来,对着夜清择跪拜说道: “启禀王爷,这王妃…… 体内没有灵丹,无法用灵力探查。 只能查看仙身,王妃却不愿我们碰她……” 几个老嬷嬷,想剥光了尚筱晴查验。 尚筱晴自然是不情愿,任由这几个老嬷嬷翻看自己的身体。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这个老嬷嬷,已经跑出来告状了。 夜清择砰的一声,将茶杯摔在桌上。 “怎么办事的!” 老嬷嬷见夜清择发了脾气,赶紧跪拜。 “王爷赎罪,那不如…… 等王妃结了灵丹,再……” 夜清择站起身,一脚踢翻老嬷嬷。 “那要等到何时!快些验明,我好向王后回禀! ” 夜清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尚筱晴。 虽然,这女人现在自己还不能碰。 但,他决不允许,这女人与那死掉的天族太子,有什么瓜葛。 想到尚筱晴与那天族太子的关系,就怒火中烧。 老嬷嬷没想到王爷并不是心疼王妃。 赶紧爬起了身,快步跑进房内。 夜清择的话,尚筱晴已经全都听到了。 这夜清择,嘴上说得好听。 却根本是,信不过自己的。 几个老嬷嬷领了旨意,七手八脚的就要剥尚筱晴的衣服。 “放肆!你们别碰我!” 尚筱晴厉声呵斥,让几个嬷嬷不敢再有动作。 “王妃,您也听到了,今日,是一定要验明的。 就算是得罪王妃,我们也必须要查验的。” 离渊已经对着几个动手的老嬷嬷低吼。 尚筱晴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了它。 虽然现在它还是个幼狼,可尚筱晴还是有些介意,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丹丹,进来帮我!” 第179章 有错在先 “回禀王爷,已经检查清楚了,王妃还是处子之身。 奴婢已经在王妃手臂上,点了我们南海特制的守宫砂。” 夜清择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尚筱晴没有骗他。 “好!赏! 快去回禀王后!” 一众嬷嬷匆忙离去,王爷这里领了赏。 去回禀王后,应该还能再拿一份赏赐。 尚筱晴刚穿好衣服,却看见离渊的一双兽瞳默默的看着她。 尚筱晴心中一紧,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哈哈哈,王妃怎么穿这样素净! 来人!去拿最好衣裙首饰来。” 夜清择迫不及待的闯进房来,似乎才发现尚筱晴穿的裙衫朴素的都有些简陋了。 尚筱晴见夜清择要抱自己,赶紧俯下身,对着他拜了拜。 “回禀王爷,王后早上已经赏赐了许多物件。 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夜清择扶起尚筱晴,拉着她的手说道: “你是我鲛人族王妃,怎可如此简朴。 再多的赏赐,都是应该的。” 尚筱晴垂着头,从夜清择的手里抽回了手。 又对着他福了福身,缓缓说道: “多谢王爷厚爱。” 夜清择微微皱眉,怎么感觉尚筱晴忽然对自己恭敬的,过分疏远了。 “王妃怎么如此多礼,倒觉得生分了。” 尚筱晴站直了身子,稍稍后退了一些。 若不是借着行礼,怎么能逃开夜清择的过分接触。 “总不能因为与王爷亲近,就忘却了规矩。” 夜清择又拉起尚筱晴的手,亲昵的对她说道: “那规矩,做给别人看就是了。 私下里,你还是自在些才好。” 尚筱晴点了点头,正琢磨着,怎么赶走夜清择。 丹丹却耐不住性子,急着报仇。 见夜清择根本不提授王妃宝印的事,急不可耐。 对着夜清择俯下身,说道: “启禀王爷,已经验明正身了。 不知何时,给我们王妃授印?” 夜清择皱着眉,看向丹丹。 这婢女此前在金姝那里差点丧命,如今头上还包着头巾。 可这性子,却不如此前安分。 夜清择看着尚筱晴,有些踌躇的说道: “这授印之事,却是急不得。” 尚筱晴见夜清择面露难色,似乎这授印的事,又有变化了。 “王爷?” 夜清择拉着尚筱晴,坐了下来。 “哎,我的本意是想让你做这王妃的。 但你也知道,我要借助鸟族的势力,非娶那鸟族公主不可。” 尚筱晴点了点头,夜清择哪里是要借鸟族的势力。 夜清择是想吞并鸟族。 夜清择见尚筱晴表情没有变化,继续说道: “我今日与父王商议,他的意思,是你暂且稳坐王妃之位。 但授印嘛,是要通报天族,公告天下的。 我和父王准备再向鸟族提亲。 若那鸟族公主,愿意嫁给父王,是最好的。 若是她不愿意做父王的侧妃,就由我亲自想凤王求娶鸟族公主。 想来,那凤王,是不敢拒绝我们两次的。” 尚筱晴倒吸一口凉气,这鲛人族实在狡诈。 先让鲛人王去求娶,然后再让夜清择去求娶。 他们倒是不怕惹怒了凤王,再与南海开战! 夜清择见尚筱晴脸上变了颜色,却还以为她是舍不得王妃的宝座。 “你放心,就算我娶了那鸟族公主。 你也是我唯一的最爱。 就算她有王妃宝印,你也是这南海最尊贵的女人!” 尚筱晴万分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夜清择所谓的‘唯一’里,恐怕还要包括怜梦和金姝吧。 幸而她,已经获得了王后的信任,有没有授印,都能想办法离开南海。 “罢了,我本就不在意什么王妃的位份。” 尚筱晴避开夜清择伸过来的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丹丹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此前我们王妃在南海就是受尽了苦楚。 今早那金姝还与王妃起了争执! 如今没有授印,这南海,哪里还有我们王妃的位置!” 丹丹一心想要借着尚筱晴的位份,为自己报仇。 看到尚筱晴摆出不争不抢的模样,急火攻心。 尚筱晴的手顿了顿,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笑,缓缓落座。 夜清择眉头紧锁,神色淡然的看着丹丹。 尚筱晴都没说什么,倒是这婢女,比她还要着急。 “有我在,谁还敢欺辱王妃不成!” 丹丹咬着唇,很想问夜清择,之前你又不是死了。 尚筱晴的脊骨还不是被剜了去! “王爷!那金姝……” “放肆!” 夜清择见丹丹还要争辩,已经起了杀心! 他知道丹丹与金姝有仇。 可金姝与尚筱晴都是他的女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们私下怎么争宠,他并不在意。 但绝不会为了一个下人,惩戒金姝。 尚筱晴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夜清择下拜。 “启禀王爷,丹丹此前在南海受尽了重刑。 直到如今,还没完全康复。 她是怕了,我亦是。 只是,我不愿意王爷为了我,左右为难。 丹丹自小与我一同长大,也怕我,再受折辱。 这才一再为我争辩,还请王爷赎罪。” 夜清择觉得,尚筱晴这次回来,过分的懂事。 似乎所思所想,都是为了自己。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抓不着头绪。 “起来吧,我知道你们主仆情意深重,她也是为你筹谋。 此前,是我思虑不周了。如今,断不会再让任何人为难你们。” 尚筱晴站起身,扶起身旁的丹丹。 对着她的手臂,用力的掐了一下。 又用眼神,示意她出去。 丹丹咬着唇,眼中已经蓄积了泪水。 她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不肯为了她,争一争。 这鲛人族,个个狡诈,若没有权势,只会任人欺凌。 尚筱晴见丹丹不肯离去,只得开口对她说道: “茶水凉了,去给王爷换一壶热茶来吧。” 丹丹狠狠瞪了一眼,甩开尚筱晴,负气的走了。 夜清择见丹丹的动作,很是愤怒。 “你这婢女,越发不懂事了。 金姝虽然对她用了重刑,但是也是她有错在先。 我看她,没长记性,反倒这性子,越发桀骜不驯了。” 尚筱晴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为丹丹叫屈。 丹丹根本没有做错任何事! 却被金姝污蔑! 日日用重刑,打断了双腿,挖去了头骨! 这样的刑罚,在夜清择眼中,只是金姝,在惩戒下人么! 尚筱晴见夜清择眼眸中,已有杀意。 表情郑重的问道: “王爷这是,要杀丹丹?” 第180章 无法授印 夜清择赶紧变换了表情,脸上带着笑意,拉起了尚筱晴的手。 “怎么会,无法授印给你,你不怪我就好。” 刚才他眼中杀意,自己不会看错。 “我只是不想再受折辱罢了……” 夜清择手中用力,把尚筱晴拉进怀里。 尚筱晴没想到他的动作,惊声尖叫。 “啊。” 离渊听到尚筱晴的声音,马上跳下了床。 他凶狠的去咬夜清择,只是他穿的是高筒的靴子。 离渊低吼着,扯着夜清择的衣衫。 “你这土狗!” 夜清择不肯放开尚筱晴,仍旧把她抱在怀中。 抬脚去踢离渊,却被离渊一口咬住了鞋底。 “离渊!” 尚筱晴不断在夜清择的怀里挣扎,生怕他一掌劈向离渊。 离渊死命扯着夜清择的靴子,不肯退让。 夜清择抱着尚筱晴,抽不出手来打开离渊,只能大声呵斥: “放开! 这土狗!听不懂人话! 哎!哎!” 夜清择不断的踢动双脚,没想到离渊竟直接把他的鞋子扯了下去。 尚筱晴借机摆脱了夜清择的禁锢。 “啊!” 夜清择忽然惨叫一声,蓄积灵力像离渊打了过去。 “离渊!” 尚筱晴大叫一声。 离渊动作敏捷,早早的就躲开了夜清择的掌风。 尚筱晴呼出一口气,生怕夜清择这一掌就要了离渊的小命。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喘完,离渊飞快的跑动。 咬住了夜清择的小腿。 夜清择惨叫连连,抬手又打向离渊。 它却跑动得极快,马上躲开了。 那凌厉的掌风,连它的毛发都没碰到。 夜清择发了狠,追着离渊猛打。 一时间,房内人追狗跳,一众家具摆件,已经散落一地。 尚筱晴想护着离渊,可它跑得太快,尚筱晴根本不抓不住他。 只能拉扯这夜清择,不让他动手。 “王爷,您手下留情,不要伤了它的性命。” 夜清择已经动了气,顾不得其他,甩开尚筱晴。 “我非要了它的命不可!” 砰!轰! 夜清择下手越来越重,房中的墙壁都已经开裂了。 但,仍旧没打到离渊。 尚筱晴见拦不住夜清择,只得先让离渊自己跑路保命。 “离渊,快跑,跑出去!躲起来!” 尚筱晴着急的催促,离渊似乎听懂了。 眨眼的功夫,已经不见了。 两人甚至没有看清楚,它是怎么跑出去的。 夜清择愤恨难平,一掌劈开了圆桌。 轰隆。 圆桌碎成粉尘。 尚筱晴也动了气,这夜清择差点就杀了离渊。 “王爷是要拆了这风华宫吗?” 夜清择喘着粗气,许多年都没这么窝火。 “来人!去把那小畜生给我抓来! 不!当场打死!” “王爷!这是要把我赶出南海么!” 尚筱晴怒视夜清择,亦是满腔的怒火。 “我何时说要赶你!那小畜生伤我!必须斩杀! ” 尚筱晴自知理亏,可若不是夜清择强行把她禁锢在怀里,离渊绝不会咬他。 “我这才刚回来一天,连离渊的命都保不住! 王爷若是执意杀它,我无力阻止。 我与它一同殒命便就是了,免得在这里受尽折辱。” 夜清择没想到尚筱晴会这样说,不过是一个宠物罢了,他不信,她会为了一个畜生,连性命都不要了。 “你这是,为了一个畜生,拿性命要挟我么!” “我这是看透了,这南海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步步退让,却只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莫说什么王妃的位份,我连一个宠物都保护不了。 如何保全丹丹云雀,如何保全自己? 王爷,是要我再死一次么? 罢了,我终究是个孤苦的人。 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不要也罢!” 尚筱晴字字戳心,她这次回来,性格大变。 原来都是再忍耐。 夜清择本就心虚,自己答应的事情,一件都没办成。 让尚筱晴这样一说,顿时没了脾气。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有我在南海,谁还敢伤你。” 夜清择捡回自己的鞋子,胡乱的套在脚上。 房间里,已经没什么完整的物件了。 就连衣物、首饰也都被夜清择打得稀巴烂。 “王爷护我?那是谁,剜了我的脊骨!” 尚筱晴厉声呵斥,看着夜清择的眼眸里,满是怒火。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怎么还提!” 夜清择现在倒怀念起,之前怪觉得尚筱晴了。 如今她这模样,像极了怨怼的妇人。 尚筱晴冷笑一声,剜骨下毒的人,倒是可以云淡风轻的说上一声,都过去了。 “不如,王爷把金姝的脊骨剜出来给我,这事我绝不再提!” 夜清择不想再与尚筱晴争吵,大喝一声,负气离去。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只有尚筱晴一人,站在已经支离破碎的房内。 尚筱晴倒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自己忍了这许久,都是为了脱身。 如今与夜清择吵上这么一回,至少能得几天清净。 尚筱晴走出风华宫,到处去寻离渊。 却不知这小家伙躲去了哪里,踪迹全无。 “哟,今儿王妃好兴致啊。 现在,整个南海,都知道王妃是个清白之身了呢! 王妃这是,特地出来让大家好好看看么?” 金姝刚做好糕点,本想去拜见鲛人王后。 却没想到,遇到了有些狼狈的尚筱晴。 尚筱晴挽着衣袖,裙摆上也被尘土脏污了。 “你倒还笑得出来。” 尚筱晴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金姝却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那王妃的位置,终究不会是你的。 你的位份,最多与我一样。 我凭什么笑不出来。” 尚筱晴拉下宽大的衣袖,扫了扫身上的灰尘。 脸上笑意更甚,却不答话。 金姝心中疑惑不安了起来,看着尚筱晴的样子。 就像是,她已经占了上风一样。 “你别以为王爷昭告南海,是为了你。 不过是为了证明,他不是捡别人的弃妇罢了。 我与王爷自小的情意,还能比不上你?” 尚筱晴淡然的瞥了一眼金姝,缓缓的开口。 “我怎么看着,怜梦更受宠爱一些? 若说情意,我与怜梦,都不及你。 可若说是博得王爷的宠爱,恐怕你我,都不能与怜梦相比。” 金姝紧紧咬住了下唇,尚筱晴才回来一日。 就已经知道怜梦受宠的事情。 看来,王爷对怜梦的宠爱,是她们两个都比不上的。 第181章 有什么比不上怜梦 “你胡说!” 金姝不肯在尚筱晴面前示弱。 可那怜梦,早就是她的眼中钉。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对怜梦下手。 尚筱晴见金姝脸上的表情,已经猜到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 那怜梦,不,应该说那风魇。 侍妾就有十几个,他会不懂,如何留下夜清择? 金姝下毒的手段,风魇恐怕也早有防备。 若不是被怜梦的身子禁锢,这金姝恐怕早就被风魇摄去了魂魄。 “呵,你是善用毒药的,不可能不对怜梦下手吧。” “没有!我从未下毒!” 金姝尖声否认,生怕被身旁的下人听了去。 尚筱晴嗤笑一声,侧过身,走过了金姝。 “你别走!你说清楚!凭什么平白的污蔑我!” 金姝想着,尚筱晴没有自己下毒的证据。 此刻正好借机,说她污蔑自己,去找王后告状。 尚筱晴侧过头,看着金姝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臂。 又是一声冷笑,让金姝心中颤动。 “你真以为我没证据?” 尚筱晴眸中坚定,让金姝满心疑惑。 她不断在脑中回想,自己何时被尚筱晴抓住了把柄。 尚筱晴挥开她的手,冷着脸,继续说道: “我劝你,不要再招惹我。 想要争宠前,想清楚,你有什么比不上怜梦的。 ” 尚筱晴推开挡着路的下人,抬步就走。 金姝垂着头,想着尚筱晴的话。 自从有了怜梦,夜清择几乎就没再碰过她。 尚筱晴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离渊。 垂头丧气的走回风华宫。 “主子,你去哪了?”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已经焕然一新的云雀。 “看见离渊了么?” 尚筱晴希望离渊能自己回来,焦急的询问。 云雀疑惑的,点了点头。 “它一直都在房内啊,你这是?” 云雀见尚筱晴有些狼狈,抬手为她抚去身上的尘土。 “这家伙,果然是自己跑回来了,枉费我找了这么久!” 尚筱晴终于放心,扶起云雀,拉着她仔细查看。 “不错,早就该这么打扮。” 尚筱晴不吝赞美,让云雀面颊绯红。 王嬷嬷的见面礼,多到要十几个人帮忙搬回来。 还坚持,要云雀换下裙衫。 现在她身上的裙衫、首饰,甚至妆发,都是王嬷嬷的手笔。 “我坳不过干娘,非要把我打扮成这样。” 云雀从未穿过这样的裙衫,干起活来很不方便。 尚筱晴却是满意极了,揽着云雀的肩头,大为赞叹。 “你早该这样打扮,我们云雀本来就美着呢!” 云雀却有些害羞,抚弄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回应。 “呵,我还以为金姝又来了,原来竟是云雀!” 丹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云雀的打扮,心中不是滋味。 云雀更是羞恼,抬手就去拆自己头上的珠钗。 “别动,这是干嘛。” 尚筱晴又帮云雀插好了珠钗,抚平她的发丝。 “我是夸你,你这是做什么。 难得我们云雀,在南海也有了依靠。 我看你也不必回鸟族了。” 丹丹说完就转过身,走向房中。 尚筱晴皱着眉,冷着脸。 “丹丹这性子,怎么变得这样了。” 云雀眼中已有水雾,万分委屈,无处诉苦。 “主子,干娘,不,王嬷嬷。 她对我很好,我,我不愿拒绝。 但我是一定要跟主子回鸟族的。 我的命,是主子救的,还救了两回。 云雀绝不敢忘,也绝不会忘了自己的身份。” 尚筱晴拉着云雀的手,认真的对她说道: “你什么身份?我看你是忘了。 你是我的姐妹,与我身份是一样的。 如今有人疼你,我也为你开心。 不用管什么鸟族,还是鲛人族。 只要王嬷嬷是真心待你,便……” 尚筱晴的话还没说完,房内传出丹丹的尖声叫骂。 “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尚筱晴与云雀赶紧跑进房中。 丹丹正举着凳子,向离渊身上砸去。 “丹丹,你这是做什么?” 尚筱晴赶紧过去抱起了离渊。 丹丹愤怒的,指着房内的一片狼藉。 “你看看,这土狼疯魔了,把这屋子都毁了!” 云雀也是傻了眼,她一回来就去厨房忙活。 没想到房内,已经惨不忍睹。 云雀赶紧蹲到地上,收拾了起来。 离渊在尚筱晴怀里乱蹭,有些急躁的样子。 “这是夜清择弄的,怪不得离渊。” 丹丹再次环顾房内,看到墙上巨大的裂缝,焦急的问道。 “你们,打起来了?” 尚筱晴不由得冷笑,她怎么可能与夜清择打斗。 她现在连灵丹都没有,挨打还差不多。 “他要打离渊,争执了几句。” 丹丹呼出一口气。 那怜梦让她挑拨尚筱晴和夜清择的关系。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两人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倒是省了麻烦。 “还是因为离渊! 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如今困在南海,还要靠夜清择周旋。 你倒好,与他吵成这样!” 丹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只是话说出来,有些难听。 尚筱晴知道她有些心急,也不与她计较。 一边蹲下身,与云雀收拾,一边说道: “本来也不想与他争吵的。 但,左右他也是靠不住的,不如靠我自己。” 丹丹看着忙碌的两人,终究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哎,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真是苦日子过惯了,非要折腾自己么!” 蹲在地上的两人,疑惑的看着丹丹,不知道她说的意思。 丹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 “小心那碎片割伤了手!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院子里这么多婢女,偏要显得你们两个能干嘛! ” 云雀尴尬的笑了出来,她都忘了,现在这风华宫,是有许多婢女的。 -------“云雀还没回来吗?” 丹丹找了一圈,没见云雀的身影。 已经回南海半月了。 尚筱晴忙着给鲛人王妃配药。 云雀忙着与干娘相处。 只有丹丹,已经养好了腿,却觉得日日都过分清闲。 尚筱晴手里攥着几个果子,递给丹丹。 “早回来了,刚才又被王嬷嬷叫去了。 这果子还是王嬷嬷给的,可好吃了。” 南海很少果蔬,若没有王嬷嬷,几人可是吃不上这样的东西。 丹丹无奈的摇了摇头,夜清择不来。 尚筱晴也不急,不知何时才能逃出南海,就更别提报仇了。 “我才听人说,这些天,金姝极为受宠。 夜清择每天都去她的宫里,反倒是怜梦,突然就被冷落了。” “管他的,王后身子总算好些了。 估计过几天,就能答应,让我们出去采药了。” 尚筱晴才不在意,夜清择宠爱谁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鲛人王后,也十分狡诈,要身子大好了。 才肯让尚筱晴走出南海,去采药炼丹。 丹丹见她不急,悄声的贴到尚筱晴的耳边说道: “听说是…… 夜清择,不行了……” 第182章 心乱如麻 尚筱晴差点被嘴里的果子噎死,不住的轻咳。 “咳咳咳,夜清择怎么了?” 丹丹拍打着尚筱晴的后背,为她顺气。 “你急什么,说是夜清择伤了身子,金宣为他调理呢。” 尚筱晴咳得满眼泪花,可惜,白激动了。 “嗐,我还以为他快死了呢。” 丹丹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你想得倒好,夜清择修为那么高,哪那么容易死。” “那你说他不行了。” 丹丹面绯红,她也是听怜梦说的,只是这事不能告诉尚筱晴。 “我是听下人们私下议论,说夜清择与怜梦过于恩爱。 伤了身,如今,恐怕难以再有子嗣了。” 尚筱晴拍着胸脯,眼中含着泪花,笑得开心。 “哈哈哈,原来是…… 我说他怎么都没来烦我。 看来,还要感谢金姝和金宣了。” 丹丹听到金姝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听到尚筱晴还要感谢她,马上尖声询问。 “你还要谢她?” 尚筱晴听到丹丹的尖利的声音,知道她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 “我是说,感谢金姝让夜清择焦头烂额的,顾不得我们这。” “那夜清择身体被掏空,你要谢,也该谢怜梦吧?” 若是金姝与怜梦之中,必须选一人战队。 丹丹只会选怜梦。 “哈哈哈,这夜清择现在的状况,一定是金姝搞的鬼。 有她那个圣医父亲,她想要夜清择生病还不容易。 而这难言之隐的病,正中下怀。 让夜清择冷落了怜梦,只能天天巴着她。” “你是说,金姝给夜清择下药?” 尚筱晴还没来得及开口,云雀已经带着几个婢女走了进来。 “什么药?” 云雀快步走到院中,一边问,一边让婢女们放下食盒。 尚筱晴见到食盒,就眼眸放光。 “今天做什么了?” 云雀的手艺,在鸟族都算得上是顶尖的。 这几天,王嬷嬷和鲛人王后都被云雀绑住了胃。 恨不得把她留在宫中,不让她回来。 云雀一一打开食盒,各色的糕点,琳琅满目。 “今日王后有客,我就多做了一些样式。” 尚筱晴已经抓起了,她最爱吃的桃花酥。 甜香在口中炸裂开来,幸福感满满。 “这么多吃下去,今天不用吃饭了。” 云雀听了这话,马上盖起了桃花酥的食盒。 “还是饭后再吃这些糕点吧。 还有一事,我听王嬷嬷说,王后的客人,是鸟族。” 尚筱晴正想伸手去抢,桃花酥的食盒。 听到鲛人王后的客人是鸟族,心中顿时一紧。 “坏了,应该是姨母来了。 云雀,你快去打听一下。” 尚筱晴的心当即就悬了起来。 陈予安已经闭关,难道是姨母已经恢复了记忆? 云雀急匆匆转身,又被尚筱晴叫住。 “等等!” 院中还有旁人,尚筱晴走到云雀近前,小声的说道: “不要让姨母看到你,若是她知道我在此处的身份。 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波。” 云雀郑重的点了点头,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丹丹也心急如焚,身份要是被拆穿。 别说是报仇雪恨,恐怕会被鲛人族直接当做人质,威胁鸟族了。 “这可怎么办,不然你赶紧给那王后一剂狠药。 让她马上好起来,或许明天就能出去采药了。” 尚筱晴在院中踱步,心中满是不安。 “我这些天研读药理,让她立即好转的药方,是有的。 只是……” 尚筱晴话还没说完,就被丹丹打断。 “那你还想什么,他们不是说等身子大好了,就让你出去采药!” 尚筱晴深深叹气,摇着头说道: “那药虽然见效快,但伤身……” 丹丹又忍不住打断了尚筱晴的话。 “你还管她伤不伤身!眼下最重要的是逃脱南海。 你可不要跟我说什么医者仁心的废话!” 丹丹愤恨难平。 鲛人族个个心狠手辣,这尚筱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心软。 尚筱晴又是摇了摇头,双眉紧紧皱成了一团。 “就算不管她的身体,你有没有想过。 若是那王后身体完全好了,还会让我炼丹?” 尚筱晴咬住下唇,若是鲛人王后身体痊愈。 哪里还要炼什么丹,他们逃脱南海的希望就全没了。 丹丹也是愁眉不展,她差点忘了。 那鲛人王后就是对尚筱晴不信任,才不肯轻易放她去采药。 “这可怎么办啊?” 丹丹焦急的搓着自己的手,却想不出办法来。 “急也没用,不如等云雀的消息。 或许,来南海的鸟族,不是姨母。” 尚筱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下来!” 丹丹转过身,正瞧见那离渊已经跳上了桌子。 正抬着爪子,拨弄着食盒。 尚筱晴让自己不去在意,心中的焦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离渊是想吃糕点么?” 离渊已经对着丹丹低吼了起来。 见尚筱晴走了过来,当即变了脸色。 乖巧的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对着尚筱晴伸着舌头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有感染力。 安抚了尚筱晴不安的心。 “想吃哪个?” 离渊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站起了身。 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拨弄身旁的食盒。 “你倒是会吃!” 丹丹都被这小狼崽子气笑了,离渊挑中的。 正是尚筱晴最喜欢吃的桃花酥。 “我们小离渊真是会挑,我们一人一半。” 尚筱晴打开食盒,掰开桃花酥与离渊分着吃。 离渊提着鼻子,在那桃花酥上,闻了又闻。 “这狼崽子不都是吃肉的吗?” 丹丹见离渊没有开口吃,还以为他是不肯吃的。 可她话音刚落,离渊已经把尚筱晴手上的桃花酥吞入腹中。 离渊大快朵颐,转瞬就吃完了半块。 竟抬着头,冲着尚筱晴狼嚎了起来。 尚筱晴脸上绽着笑,还没等她再去拿桃花酥。 云雀已经匆匆的跑了回来。 “主子!” 云雀的声音里满是惊恐,惹得丹丹和尚筱晴都站起了身。 “怎么了?” 云雀才刚出院门,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可她现在着急的模样,让尚筱晴和丹丹的心都提了起来。 “主子,王后着人来请你了去给…… 凤后的姐姐看病!” 云雀这话,让尚筱晴心乱如麻,如遭雷击。 凤后的姐姐,可不就是姨母么…… 第183章 移动的金山 “主子,怎么办啊! 我才刚走出院子,就遇上王后派来的婢女。 我已经打发她先回去了。 可是,王后叫你亲自前往她的宫中,给那凤后的姐姐看病啊。 这,这怎么拒绝啊。” 云雀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把人先打发回去。 急匆匆的赶回来给尚筱晴报信。 “你可问清楚了?真是那枫浅言?” 丹丹心慌意乱,急切的抓住云雀的手臂。 云雀也是急得就快哭出来了,眼眸中满是水雾。 “我特地问了,那婢女哪里知道贵人的名字。 只说是凤后的姐姐,整个鸟族,敢这样说自己身份的,还能有谁。” 丹丹面如死灰,整个鸟族,也就枫浅言敢仗着凤后的名号,到处耍威风了。 尚筱晴的心,也乱做一团。 去给枫浅言看病? 是要她的命还差不多。 这枫浅言嘴上没个把门的,只会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 就把自己的身份,全都抖露出来。 “要不,就说主子突然病了,没办法过去。” 丹丹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但是一定不能去! 只要被枫浅言见了,她们这群人,都别再想逃离南海。 “我这医者不自医?病的这么突然? 再说,依着我姨母的性子,越是回避,她越会要来相见的。” 那枫浅言眼高于顶,这要是拒绝了她。 她一定会来个当面叫骂。 到那时,她们还能躲去哪里? “主子,这可怎么办?” 云雀已经急出了汗,那枫浅言绝对是个大麻烦。 “云雀,你先去回禀王后,我马上就到。 丹丹,你去帮我找最华贵的衣服,再找个蒙面的面纱。” 尚筱晴脑子飞速的转动,只想出个暂时蒙面的办法。 “还要。” “还要什么? 哎?离渊!你会说话了!” 一声还要,又把尚筱晴的思绪打断了。 回过头来,才发现是离渊吃光了桃花酥。 竟然急得开口说话了。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他,快快快。 那枫浅言是个急性子,等得久了,搞不好会闯过来。” 丹丹推了推失神的云雀,赶紧转身走进房内去找裙衫。 尚筱晴看了看离渊,七手八脚的把所有食盒都打开。 “你何时会说话的? 哎,等我回来再好好问你,现在顾不上了。 你自己吃,然后乖乖在房里等我。” 尚筱晴也来不及拷问离渊,急匆匆转进房内。 -------鲛人王后宫中。 枫浅言正吃着云雀做的点心,果然是难得的美味。 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不想让鲛人王后看轻了她。 “嗯,味道还算不错。 能比得上天族王宫的厨子了。” 鲛人王后悄悄翻了个白眼,若不是有事相求。 她可看不上这枫浅言的做派。 这糕点莫说是鸟族,就算是天族,也很难找出的。 “呵呵,我们鲛人族,很少有人会做这样的糕点。 我一心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你,这都忘了。 你女儿嫁入天族,自然是吃惯了最好的糕点的。 ” 鲛人王后的有意巴结,让枫浅言心中无比妥帖。 前些天,从南海回去,就晕厥了。 竟然忘了,鲛人王后此前交代的事情。 若不是鲛人族派人去问,她都想不起来,何时与鲛人王后结识的。 “哎,提起这事,我就难过。 若不是我女儿早早嫁入了天族,又岂会让王后如此为难。 若是我女儿嫁来南海,一定会让两族修好。 我那妹妹的女儿啊,说是鸟族公主,可是个宠坏了的野丫头。” 鲛人王后努力维持脸上已经僵住的笑容。 夜清择要娶的,是鸟族公主的身份。 这个枫浅言的女儿,算个什么东西。 “可说呢,我们王后与您一见如故。 若是您女儿嫁过来,更是美事一桩了。” 王嬷嬷看鲛人王后脸都僵住了,赶紧开口。 又亲手给枫浅言,端了一杯热茶来。 “哎,我命苦。想当年,就是我嫁得早了。 这才让我妹妹嫁给了凤王。 不过,我家里还有个小女儿。 嫁给鲛人王嘛,自然是年纪太小了些。 若是嫁给你们王爷,倒也算合适。” 枫浅言本是舍不得女儿嫁到南海。 眼见着鲛人族势力越来越盛,倒也有了让女儿下嫁的心思。 可她这话,差点让鲛人王后把茶水喷了出来。 “咳咳咳,这小晴怎么还没来?” 鲛人王后赶紧岔开话题,却不敢在枫浅言面前,提尚筱晴是鲛人王妃的事情。 “啊?这医女叫什么名字?小晴!” 枫浅言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这鸟族医女,竟然与尚筱晴同名! 鲛人王后觉得,耳朵都被枫浅言刺痛了。 皱着眉,心中不悦。 “嗯,是叫小晴,她可是青鸾丹尊的弟子。” 枫浅言默默翻了个白眼,什么青鸾丹尊。 那陈予安,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真是巧了,这医女,竟然与鸟族公主同名。 不过那青鸾丹尊,也不过是个小辈。 若不是他现在正在闭关,我这失忆之症,早就好了的。” 枫浅言高高在上的模样,让鲛人王后不自觉的攥紧了拳。 人人难得一见的青鸾丹尊,到她嘴里倒成了个小辈。 可让自己亲自开口,让枫浅言去请青鸾丹尊,给自己看病。 她又说,丹尊在闭关,也不知道真假。 若不是有事求她,鲛人王后真心不想管,她的失忆症。 死了才好,乐得清净。 “来了,王…… 医女来了。” 王嬷嬷也早就受够了枫浅言。 远远的看见院中有人进来,想着肯定是尚筱晴。 险些就把‘王妃’二字叫了出来。 枫浅言却以为这医女姓王。 心里盘算着,鸟族姓王的,没有什么名门望族。 估计是个普通的医女,假借陈予安的名号讨生活。 不然,她怎么没听说,陈予安有收过弟子。 尚筱晴孤身前来,换上了一套黛紫色的长袍。 那长袍上又厚又重,外衫的布料上绣满了金色的花纹。 她头上,还戴着纯金头冠,足有十几斤。 坠得她,都快抬不起头来。 全身上下,金光璀璨,晃得近前的人,都睁不开眼。 这样的打扮,完全掩盖了她的身型。 再戴上面纱,若是不开口。 别人会以为,她至少是个上了年纪的贵妇。 “嚯,这医女好大的派头!” 枫浅言不由得大声开口,却是无比嫌弃的语气。 这鲛人王后就是全身戴满了首饰,活像个暴发户。 没想到,这医女更是夸张。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座金山,自己走了来! 第184章 你说谁口臭 鲛人王后和王嬷嬷也是有些傻眼。 尚筱晴穿着的是大型庆典才会穿的制式。 而且那衣服是王妃以上的位份才能穿的。 本是鲛人王后的衣服,只是她嫌这套衣服太重,自己穿不动,这才赐给了尚筱晴。 万万没想到,只是见这凤后的亲眷,她竟然穿了这身来。 看着她一步步走得艰难,两人也十分忧心。 怕她在枫浅言面前,丢了鲛人族的脸面。 “姑娘怎么穿这身来?怎么还带着面纱?” 王嬷嬷上前去扶,金光晃眼。 走到近前,才发现尚筱晴脸上的面纱。 “嬷嬷容禀,咱们先进去。” 衣服和头冠都是无比沉重。 尚筱晴有些透不过气。 王嬷嬷扶着尚筱晴走进房间,还没落座。 枫浅言尖锐的声音已经响起。 “这位王姑娘,还未对我行礼,怎么就去坐了。 你不是鸟族的人么?竟然这样不懂规矩。” 枫浅言这话,虽然是说尚筱晴的。 眼睛却瞥着鲛人王后。 尚筱晴被王嬷嬷扶着,只对枫浅言略微点了点头。 声音略略有些沙哑,缓缓的说道: “嗯?我虽身为鸟族。 但在这南海,自然是要按鲛人族的规矩。 或者说……您在鲛人族,也有亲眷或是官衔?” 尚筱晴本就怀疑,枫浅言与鲛人族勾结。 这才让鲛人族,如履平地的穿越鸟族结界。 枫浅言本来是想,给这医女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她不卑不亢,倒问起自己身份来了。 “我什么身份?我乃是凤后,的姐姐! 你这小妮子,在这鲛人族也不过只是个医女。 轮身份地位,你该向我跪拜施礼。” 尚筱晴侧过身,对鲛人王后幽幽下拜。 “启禀王后,这位贵妇人,似乎对民女已有偏见。 如此,便不用为她看病了。 民女请辞,这便回去了。” 尚筱晴巴不得赶紧走,枫浅言声如洪钟。 哪里有什么病症,看起来好得很。 鲛人王后很满意尚筱晴的乖觉,既没有拆穿身份,也没有让鲛人王后失了颜面。 而且看那枫浅言吃瘪的样子,让鲛人王后不由得心内暗爽。 “浅言啊,若是如此,我就让医女回去吧。” 枫浅言突然站起身,手指着尚筱晴大叫道: “装神弄鬼的小丫头!那青鸾丹尊是我的小辈! 我怎么没听说他有徒弟!还是个女的! 当着王后你还藏头露尾,脸都不敢露! 我看你,就是个混迹江湖的小骗子!” 枫浅言快步上前,尖利的指甲差点直接抓下尚筱晴的面纱。 尚筱晴快速侧身,躲开了她的魔爪。 “放肆!” 王嬷嬷大喝一声,虽然她不知道尚筱晴为何戴着面纱。 可在鲛人王后面前,这枫浅言,万不该随意动手。 分明没把王后放在眼中。 枫浅言被王嬷嬷的眼神吓退,不敢再轻易动手。 在鸟族,她是威风惯了的。 在鲛人族,她还没有这个胆量。 “王后容禀。” 尚筱晴又对着鲛人王后缓缓俯下身,很是郑重。 鲛人王后十分满意尚筱晴的乖巧,对着她点了点头。 尚筱晴站直了身子,瞟一眼枫浅言,继续说道: “青鸾丹尊的名号,四界都知晓的。 只是他的名讳,隐藏颇深,就算是鸟族,也没几个人知道。 但您竟然说丹尊是您的小辈,想来也是知道丹尊身份的。 小女不敢直言师尊名讳,只说他名字中,有一个‘安’字。 对是不对?” 尚筱晴声音不大,却是字字清晰。 陈予安青鸾丹尊的身份,就算是她,也才刚知道不久。 枫浅言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哼,知道他的名字,就是他的弟子了? 我怎么不知道,鸟族有个王姓的名门。” 见枫浅言已经不再咄咄逼人,鲛人王后已经认定了尚筱晴是青鸾丹尊的弟子无疑。 尚筱晴不动如钟,瞥了一眼枫浅言,继续说道: “您五行属火。” 尚筱晴还没说完,就被枫浅言打断。 “哼,我是鸟族凤系!火凤!自然是五行属火! 我还用得着你说!” 尚筱晴微微皱眉,继续说道: “您膝下无子,却是个孤凉的命数啊。 我昨晚,夜观星象,便知道您今天要来。 我这命数,若是没有这周身的黄金克制,便会对您影响极大。 这面纱,我也是特地为了您戴上的。 您若是不怕我克您,我现在就把这面纱摘下。 与您相见,只是,您家里若是有什么事端。 莫要怪罪到我们南海才是。” 尚筱晴这话,让枫浅言心中一紧。 膝下无子的事,是她最大的痛处。 没想到这小小医女还能占星卜卦。 眼见着,尚筱晴已经抬手,抚上面纱。 枫浅言立即叫出了声。 “且慢! 我…… 我倒不信什么占星之术。 只是,你这丫头,诡异得很。 我可不想见你那长脸,免得长针眼。” 尚筱晴笑了笑,放下了手。 枫浅言再说慢点,尚筱晴就不能动了。 绝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小女不才,钻研医术时,看了些占卜的闲书。 ” 枫浅言又是一声冷哼,打断了尚筱晴的话。 “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的人。 学什么不好,那占卜之术,我看就是人间的骗术。” 尚筱晴忍下了翻白眼的冲动。 枫浅言若是不信,怎么会不让她摘面纱。 “我早就猜到,您不会信我。 若不是王后传召,我也不会来。 既然如此,我这便告退了。” 尚筱晴再次请辞,编造这些谎言,已经让她头痛不已了。 若是继续在这,还不知道枫浅言又要搞出什么事端。 可枫浅言哪里肯放过她。 单手掐腰,歪着头看着她。 “我就说你是个骗子,还见我就躲。 呵,我看你什么医术,占卜术,都是假的。 莫要胡乱给王后用药,再伤了身体!” 尚筱晴深深吸一口气,就知道枫浅言不好对付。 “见您面色苍白,口气却重,湿热风邪入体。 您,前段时间可是晕厥过?” 尚筱晴问得郑重。 可枫浅言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已经顾不得体面,照着尚筱晴的脸上啐了一口。 “呸!你说谁口臭!” 第185章 南海起火 尚筱晴拂袖,连着退了几步。 “我就说与您五行相克,不能见您。 看看,我这还没说两句,您就发起火来了。” 枫浅言掐着腰,指着尚筱晴的鼻子尖叫。 “我看你就是克我!一见我就张口胡说! 哪里有人,不号脉,不用灵力探查。 就能说出别人的病症! 混账东西!就是个骗子!来人!给我绑了!” 枫浅言下的令,没人听。 下人们的眼睛都在鲛人王后和王嬷嬷身上流转。 见两人神态自如,甚至面上还挂着笑意。 更是没人肯去触这个眉头。 枫浅言眼见着没人听她的命令,更是气闷。 “王后!这野丫头分明是个骗子! 你还留着她祸乱南海么!” 鲛人王后却是不急不慌,缓缓的喝了口茶。 “王…… 医女上次给我看病,就是直接说出病症。 她医术诡谲,我看着五行占卜之术,应该也是厉害。 这不是刚才就出了,与你相克嘛。” 尚筱晴好想点头称赞,鲛人王妃慧眼如炬。 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五行占卜的术法。 只是,从小见了枫浅言就没什么好事。 两人这绝对是相克的命数。 “多谢王妃体恤,民女告退。” 尚筱晴立即向鲛人王后拜了拜。 转身就要走,却被枫浅言,一把抓住了手臂。 “站住!王妃既如此说,你就给我好好看看。 若是我这病症不好,再发落你也不迟!” 尚筱晴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这枫浅言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抽出手臂,侧过头看着枫浅言。 “无缘,何须强求!” 尚筱晴觉得枫浅言这人,实在是矛盾。 又不肯信她,又偏偏要抓着她治病。 这简直是天下最不讲道理的人。 “呸!我听得你胡说! 现在就给我号脉!若是说不准我的病症! 我让王后当场发落了你!” 枫浅言不依不饶的,又抓住了尚筱晴的手臂。 尚筱晴也不跟她客气,直接甩开了她。 “医者仁心,可也没有被强迫看病的道理。” “呸!我看你就是怕自己的谎言被戳穿,这才不敢给我看病!” 尚筱晴懒得与她争辩,左右她也是个不讲道理的。 “对,对对。 您说的都对,行了吧?告辞。” 枫浅言没想到,这医女,就算是要背负骗子的名声。 也不肯给自己看病! 气得她磨牙霍霍,坚决不肯放尚筱晴离开。 “王后!我可是为你着想。 我们鸟族虽然医者众多,但也很多像我这样修习灵力的。 并不通医理!我看这丫头满口胡言。 您万不能听信她的,更不能用她的丹药!”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罢了,您坐吧,我给您号脉。” 枫浅言冷眼盯着尚筱晴,扑通一声,坐了下去。 尚筱晴为她号脉,她脉息混乱,想来是跟自己动气的原因。 “您这火凤的仙身本就是属火,您这脉象也如烈焰一般炙热。 枫浅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打断了尚筱晴的话。 “少废话!说重点!” 尚筱晴深深叹息,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不过她,也就看过王后和枫浅言,这两个病人。 “这样说吧,您应该是自小就脾气火爆。 容易被激怒,时常肠胃不适。 我探查脉息,发觉您之前一定有晕厥。 甚至有可能失去一部分记忆。 您这病症,已经入骨,不好医治了。” 尚筱晴眨了眨眼,这枫浅言的脉息确实虚火太盛。 她又是个不肯听话的性子,哪可能认真吃药。 这种病人,就算是陈予安,也是治不好的。 枫浅言却依旧冷言冷语,大声斥责。 “我让你看病,让你说我的性格了么? 我的脾气如何,用得着你说! 就是要你看我这失忆晕厥的病症。 快说,怎么治疗?” 枫浅言这样对尚筱晴,让王嬷嬷和鲛人王后都忍不住翻了白眼。 哪有人这样看病的,对医者如此无礼。 也难怪她这病,看不好了。 尚筱晴亦是连连叹息,她这个姨母,真是个不好对付的。 “我这有一瓶丹药,您回去按时服用。 可保您不会再晕厥失忆,只是,您这脾气不改。 医药无用。” 尚筱晴放了一个瓷瓶到桌上,那是温补的药丸。 这枫浅言晕厥失忆,都是因为陈予安的丹药。 陈予安不出关,她自然不会再次晕厥失忆。 “还有呢?” 枫浅言的突然发问,让尚筱晴摸不着头脑。 “还有什么?” 枫浅言狠狠的瞪着尚筱晴,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还有我这身子,怎么调理,才能生出儿子!” 尚筱晴当场傻眼,万万没想到。 她这姨母,都几千岁的老凤凰了。 竟然还要生儿子…… “啊…… 这……” 尚筱晴一时语塞。 枫浅言却不依不饶。 她一定要生出儿子。 “你快说啊!” 尚筱晴眨了眨眼,计上心来。 “您这身子就像是烈火煮水。 长此以往,早就锅裂水干。 若要调理,要从长计议,最重要的,是收敛脾气啊。” 尚筱晴想到她的姨父,就觉得可怜。 枫浅言的性子,把她姨父压制的死死的。 再生孩子?姨父吓都要吓死了吧。 “废话!我要是没病,还要你作甚! 赶紧开药!我若再生不出儿子。 就来南海生吞活剥了你!” 枫浅言这话,让鲛人王后都忍不住侧目。 这老蚌生珠,本就是难事。 还必须要儿子。 生不出来,就要斩杀医生。 这鸟族,竟然有如此乖张暴戾的女人。 “浅言,你这年纪,就不要再折腾了吧。” 鲛人王后忍不住劝导,有些后悔叫尚筱晴给她看病。 枫浅言却紧盯着尚筱晴,不依不饶。 “那天族的天后,不就是几千岁,才生出唯一的儿子。 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只要我生出儿子……” 枫浅言话音未落,就有婢女大声叫嚷着闯进门来。 “着火了!着火了!” 王嬷嬷当即上前,厉声呵斥。 “放肆! 哪里着火,用得着这样喊叫! 王后面前!没有规矩!” 南海着火,这真是奇闻了。 周遭随便放点水,瞬间就会熄灭火焰。 在南海,任何人,都不会为了哪个宫中着火,着急。 那婢女,冲进房门,跪在地上。 “启禀王后,是金姝侧妃宫中着火。 王爷还在侧妃宫中,两人都困在里面了。” 婢女这话,让鲛人王后当即站起了身。 焦急的问道: “快引水灭火啊!快去啊!” 那婢女已经哭了出来,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说道: “那火诡异,水灭不掉!这才赶来向王后禀报。 ” 鲛人王后当即心惊,哪里有灭不掉的火! 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枫浅言。 枫浅言当即打了一个激灵…… 第186章 颜面尽失 “王后看我做什么?” 枫浅言心中已有不祥之感。 鲛人王后神色凝重,这灭不掉的火,最有可能,是鸟族凤系的涅盘之火。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若是择儿受伤。 我一定不会放过元凶!” 鲛人王后说话时,是看着枫浅言的。 让她心中也有疑惑。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金姝的宫中。 火势已经蔓延。 那火苗是赤红色的,没有浓烟。 枫浅言大惊失色,果然是涅盘之火。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催动灵力,把涅盘之火尽数收起。 那金姝的宫殿,焦黑一片。 鲛人王后深深看了枫浅言一眼。 王嬷嬷立即安排人,进入废墟,寻找夜清择。 尚筱晴身上实在太重,慢腾腾的挪动着脚步。 远远的看到枫浅言已经将火熄灭。 缓缓坐到路旁的巨石上,捶着自己的腿。 忽然间,她的身后响起了清脆的人声。 “快起来!你坐到我的翅膀了。” 尚筱晴当即跳了起来。 这才发现,巨石上有一只,小指大小的,鹅黄色蝴蝶。 “抱歉,我没看到你。” 那蝴蝶扑腾了几下翅膀,便无力的瘫软在巨石上。 “你再坐得偏一点,我这性命就没有了。” 尚筱晴尴尬的搓了搓手,眼见着那蝴蝶的左侧翅膀已经有些散碎。 “我也没想到南海会有蝴蝶啊。” 那蝴蝶还想争辩,离渊忽然跑到尚筱晴身旁,淡然的说道: “那火,就是她放的。” 离渊清冷的声音,与沐青泽一模一样。 “离渊,你怎么在这? 她,怎么会有涅盘之火?” 尚筱晴心中疑惑,这蝴蝶似乎还只是个灵力低微的妖精。 “我本是山中精灵,被人抓来献给金姝。 她为了献媚争宠,害了我们全家的性命。 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那火,也算不得是我放的!” 蝴蝶还没说完,离渊突然开口说道: “有人过来了。” 尚筱晴站直了身子,迈了一步,用宽大的衣裙,挡住了蝴蝶。 小宫女慌慌张张,急急忙忙的小跑过来。 见到尚筱晴,忽然绽出了笑来。 “可算找到您了,王爷呛了烟,王后让您过去看看呢。” 尚筱晴点了点头,对那宫女说道: “你先去回禀王后吧,我这衣衫重,马上赶过去。” 小宫女对着尚筱晴拜了拜,又转身小跑了回去。 “你因我受伤,现在来不及为你诊治。 不如你先与离渊回去,稍后再做打算。” 尚筱晴蹲下身,伸出自己的手。 “你,是谁?” 蝴蝶有些警惕,她不敢轻易相信,眼前打扮古怪的尚筱晴。 “我也受困于南海,眼下来不及细说。 你若不信我,我就先给你治伤的丹药,你自行离去。” 尚筱晴也不愿轻易相信蝴蝶,但她的伤,自己还是有责任的。 “好,我暂且信你。” 蝴蝶咬了咬牙,只能选择信任眼前的人。 尚筱晴伸出手指,让小蝴蝶跳了上来。 那蝴蝶全身都是绚烂的鹅黄色,虽然小,却很是显眼。 放在离渊的脑袋上,显得离渊有些可爱。 “离渊,你先带她回去。” 尚筱晴趁机捏了一把离渊的炼丹,毛茸茸的手感,让人心生欢喜。 离渊似乎翻了个白眼,还没等尚筱晴看清,已经头戴着小蝴蝶,跑走了。 金姝宫门前,夜清择虚弱的瘫在宽大的椅子里。 金宣已经在为他诊脉。 “王~医女来了,是否要她为王爷诊脉?” 王嬷嬷远远的就看见犹如金山一般的尚筱晴。 差点直接叫她王妃,生生的把‘妃’字吞了回去。 夜清择抬眸,不知王嬷嬷口里的王医女是何人。 尚筱晴已经尽力加快步伐了,可身上的重量让她举步维艰。 她人还没到,璀璨的金光已经照了过来。 金宣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 尚筱晴全身的金光,分外晃眼。 夜清择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皱着眉看向来人。 “宫中何时来了个医女?” 王嬷嬷见枫浅言还在近前,不敢直言。 “是暂住,风华宫的那位医女。” 王嬷嬷特地加重了暂住和风华宫这几个字的语气。 夜清择抬眸,见鲛人王后也对他摇了摇头。 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疑惑。 金宣站起身,对鲛人王后恭敬的说道: “启禀王后,王爷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被木材燃烧的浓烟呛到了肺部。 稍加调理就会当即痊愈。” 鲛人王后侧目瞥了一眼金宣,轻轻点头。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 金宣感受到了,王后语气中的不满。 抿了抿唇,终究也说不出什么。 可他担心,不知哪里来的医女,会戳穿夜清择被下药的事实。 只稍稍后退几步,站在夜清择身后。 众人的眼眸,都集中在尚筱晴身上。 王嬷嬷快步走到尚筱晴身前,扶着她。 “多谢王嬷嬷。” “那鸟族的人还在,只能委屈王妃,继续做医女了。” 王嬷嬷托着尚筱晴的手,悄悄用力按了按她。 可她只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每一步都迈得艰难,只能默默忽略众人的投来的目光。 专注在自己的头上和脚下。 “好孩子,你快来给择儿看看,我现在只信你的医术!” 鲛人王后心中焦急,这话脱口而出。 那金宣听她这样说,已经黑了脸。 尚筱晴刚停下脚,本想对着王后下拜。 鲛人王后见她行动困难,立即开口。 “不必多礼,你快去看看择儿。” 尚筱晴缓缓蹲下身为夜清择诊脉。 她整张脸只露着眼睛,那眼妆浓得让夜清择完全认不出。 “王爷近来体虚,只是呛了些烟。 稍加调理就会痊愈了。” 尚筱晴的声音依旧装得嘶哑了些。 夜清择不动声色的仔细看着她。 鲛人王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亲自扶起尚筱晴连声称赞。 “好!无碍就好。 择儿这身子,还是让你医治我才放心。” 尚筱晴才不想管夜清择的身体。 他本就是被金姝下药,才伤了身体。 自己为他调理,岂不是与金姝、金宣为敌。 “启禀王后,民女专研的是女人的病症。 王爷这身体…… 还需要圣医来医治才是最好的。” 夜清择眉心跳了一跳,听尚筱晴话里的意思。 已经诊出他的病症来了。 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病情。 突然被尚筱晴说出来,让他颜面尽失。 第187章 只会治女人 “哪有医者只会治女人的,你不要推脱了。” 枫浅言却是比鲛人王后还着急,不知这医女怎么总是不想为人诊治。 对她是如此,对鲛人族的王爷,也是如此尚筱晴瞥了一眼枫浅言,眼神冷淡至极。 “若是师尊在此,自然是不分男女,都医治得了。 王爷这身体…… 民女不方便医治。” 枫浅言不知为何,看这医女藏头露尾百般推脱的样子,很是生气。 “有什么不方便医治的?我看你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清择厉声打断。 “这何人,怎么管起我鲛人族的事了。” 夜清择本就恼火,自己这病症,尚筱晴当然是不方便医治的。 他怎么可能对尚筱晴详细的说,自己的病情。 “呵,我这不是关心王爷么。 怎么还反倒被埋怨了?” 枫浅言从未被小辈如此斥责,瞪着夜清择很是不满的模样。 王嬷嬷赶紧上前,笑着开口: “王爷不知,这位是鸟族凤后的姐姐,特地为了王爷和鸟族公主的婚事而来。” 夜清择这才明白,尚筱晴为何被王嬷嬷称作医女。 原来是怕被鸟族知道他已有王妃的事实。 “原来是鸟族凤系的皇室,难怪这宫中会燃起涅盘之火!” 夜清择依旧坐着说话,对枫浅言没有半点的尊重。 枫浅言觉得委屈极了,这夜清择的意思。 可不就是在指责她是放火的元凶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助你们鲛人族收了这涅盘之火。 怎么还要污蔑是我放火!” 鲛人王后也是心中疑惑,这涅盘之火只有凤凰血脉才能操控。 又恰巧是在枫浅言来的时候,突然起火。 可看着枫浅言的模样,也不像是她做的。 “哎,此事还要查实,不要让浅言平白的遭人诬陷。 只是这涅盘之火,的确来得蹊跷啊。” 鲛人王后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枫浅言的手。 虽然心中十分厌恶,却还是要做出亲近的模样。 尚筱晴也觉得不会是枫浅言放火,她这个姨母。 虽然平时为人处世很是嚣张跋扈,却不是个能藏住心事的人。 “王后的汤药还在院里煎着,民女请旨告退。” 尚筱晴已经瞥见角落里,金宣的目光。 却不在意,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鲛人王后本不想放尚筱晴走,却看见王嬷嬷在跟她使眼色。 心中了然。 这枫浅言在这,很多事都不方便说。 “好,难为你还想着我的药,快去吧。” 王嬷嬷又指派了一个小宫女扶着她,这才放她离去。 -------“呼,疼死我了,这头上都印上了那头冠的痕迹了。” 尚筱晴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拆了头上无比沉重的头冠。 云雀帮她脱下厚重的外套。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破茧的蝴蝶,身上终于轻松了些。 丹丹为尚筱晴揉捏着红肿的额头,有些心疼。 “没被发现就是万幸了,希望那枫浅言快点离开南海才好。” 尚筱晴忽然坐直了身子。 “你不说我都忘了,姨母竟然要再生个儿子! 以她的性子,不给她点丹药肯定是不行的。” 丹丹和云雀都石化当场,万没想到,都是有孙辈的枫浅言,竟然还要生孩子。 “哎,也不知远哥哥的丹房里有没有保胎生子的药。 可怜我那姨父,肯定要被姨母折腾了。” 云雀和丹丹都面颊绯红。 “你快别说了,还未出阁,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 “啊?我是说姨父…… 嗐,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尚筱晴忽然意识到丹丹和云雀的意思,也有些害羞了。 余光瞥见离渊头上,还停着那鹅黄色的蝴蝶。 她对着离渊招了招手。 “差点忘了这蝴蝶,我可真是要成医女了。” 离渊才刚走近,就被尚筱晴一把抱在怀里。 “小离渊!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给我如实交代。” 尚筱晴狠狠的抱紧离渊,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嗷~” 没想到,离渊开口,却是一声狼嚎。 尚筱晴以为弄伤了他,赶紧放开,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哎!蝴蝶!把蝴蝶留下啊!” 尚筱晴看着离渊的背影,大声的叫着。 丹丹指了指她的胸口说道: “你说的是这个蝴蝶么?” 尚筱晴低下头,才发现那鹅黄色的小蝴蝶落在自己的衣襟上。 “就是它。” 尚筱晴轻轻的把蝴蝶提起,它实在是太小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她衣襟上的绣花。 “你可以幻化人形么?你这么小,我不知道要怎么用药啊。” 尚筱晴愁坏了,这蝴蝶只有她小指大小,怎么诊脉啊。 那小蝴蝶缓缓动了动翅膀,对她说道: “我还不会幻化人身,我只是翅膀伤了,用些外伤的药就可以了。” 尚筱晴马上拿出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蝴蝶的翅膀上。 “这南海里怎么会有蝴蝶?” 丹丹问出了心中疑惑,这南海除了鲛人族,就是一些水族。 绝不可能出现这陆地的精灵。 那药膏才刚涂上,小蝴蝶就觉得自己的翅膀已经不疼了。 缓缓震动翅膀,飞了起来。 “神医!多谢神医救命!” 那小蝴蝶在尚筱晴的眼前飞舞,声音也因为激动颤抖着。 尚筱晴伸出手掌,让它落在自己的掌心。 “我可不是神医,我只是用了神医的药。 你且说说,你怎么会用涅盘之火?” 那蝴蝶安稳的停在尚筱晴的掌心,移动着脚步,走到她的指尖。 “她竟然会用涅盘之火?” 丹丹大声询问。 涅盘之火,一个连人形都无法幻化的精灵,绝不可能操控。 “我不会用什么涅盘之火。 那火种,是在那金姝房中的。 我是想为家人报仇,这才引燃了火种。” 小蝴蝶见三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沉思,便继续说道: “我叫小葵,本在山中修炼,再过些时日我就能幻化人形了。 可那金姝,突然派人,把我们全家都抓了来。 只是为做一个花灯,竟然要活活把我们碾死,为那花灯染色! 我父母家人全都命丧她手! 那火种,也是她要用来坑害别人的。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那金姝竟然为了染一个花灯,杀人全家。 “可,可你们都是有修行的啊!” 那小葵在尚筱晴的指尖,缓缓振动翅膀。 “是啊,她说,就是要有修行的蝴蝶,颜色才正! 我父母修炼了近千年,早就能幻化人身了! 可那金姝,用我们几个孩子的性命作为威胁。 在我们面前,活生生把我们的父母碾成了肉泥! !” 第188章 早就能说话了 小葵已经泣不成声,她鹅黄色的翅膀不住的抖动。 在太阳的光晕里,洒下星星点点的蝶粉。 “这金姝真是丧尽天良,竟然如此对待你们! 父母为了救你丧命,你更要好好保全自身才是。 怎么还去金姝那里放火?” 丹丹对金姝本就是深恶痛绝,听到小葵的经历,更是咬牙切齿。 既敬佩小葵赴死报仇的勇气,又担心她为了报仇,反而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我,我不是回去放火。 那金姝根本没有放过我们。 父母死后,她就对我们动手了。 我眼见着兄弟姐妹也接连丧命,于是趁着她打开装我们的罐子。 借着那缝隙里的一点光亮,逃了出来。 我是听她说,要用这涅盘之火去烧死风华宫里的贱人。 不想再有人命丧她手,这才冒死,去推翻了装火种的瓶子。” 小葵根本不是知道金姝口中的贱人,就是眼前的尚筱晴。 当时她只是想为家人报仇,也不想再有人被金姝所害。 尚筱晴看了看云雀和丹丹,两人也在看她。 尚筱晴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里就是风华宫,我恐怕就是金姝说的那人。 只是,金姝怎么会有涅盘之火?” 小葵伸展着翅膀,踮起脚尖,站在尚筱晴的指尖上看着她。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火,只是之前见到一个男人,给了金姝这装着火种的瓶子。 说是王妃之位只能是鸟族公主的。 金姝做那花灯也是给鸟族公主的。” 尚筱晴震惊不已,涅盘之火,只会是鸟族凤系的人,这帮助金姝的鸟族,若知道金姝要杀的是自己,不知作何感想。 更没想到金姝会为了准备给鸟族公主的花灯,罔顾这些蝴蝶精灵的性命。 “哎,这……” 尚筱晴不知怎么开口像小葵说明,却也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 丹丹伸出手,示意小葵飞到自己手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花灯,竟然要害这么多性命! ” 小葵飞落在丹丹掌心,泪水终于止住了。 “那金姝也是不安好心的,我们光斑蝶颜色纯净,没有杂色的花纹。 可我们这身上的蝶粉是有毒的,特别是与我们的血液,混在一起,便是世上无解的剧毒。 她竟然用我们做颜料。 想来也是想要了那鸟族公主的性命的。” 尚筱晴和丹丹都僵住了身子,两人的手上都沾染了一些小葵身上的蝶粉。 小葵见两人,石化当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继续说道: “少量蝶粉是无碍的,只是莫要沾染了我们的血液。” 尚筱晴和丹丹终于放松下身体。 丹丹义愤填膺的对小葵说道: “你安心在此处养伤,那金姝作恶多端,一定会自食恶果!” 小葵轻轻扇动翅膀,高声回应丹丹的话: “我一定要为全家报仇!我要亲手斩杀了那金姝!” “好!我们……” 丹丹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了婢女的声音。 “启禀王妃,王嬷嬷派人来请。 说是那鸟族的贵客,请您去诊治。” 尚筱晴皱着眉,这枫浅言果然不依不饶。 她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你先去回王嬷嬷,王后的汤药我要亲自看着,马上就好了。 那鸟族贵妇的药方,我稍后一起派人送过去。” 等那婢女离去,丹丹这才询问尚筱晴: “给枫浅言开药? 她…… 那么大年纪了,还能生子么?” 尚筱晴对着丹丹眨了眨眼,小声的说道: “管她的,我只开些清心寡欲的药,让她情绪能稳定些。 也免得她到处招惹麻烦。 等她发觉了,我们早就逃出南海了。” 云雀噗嗤笑出了声来。 “人家要生娃娃,你开清心寡欲的药,岂不是断送了人家的愿望。” 丹丹也笑着点头,觉得尚筱晴这个办法很好。 “那枫浅言的性子,恐怕是开多少清心寡欲的药都是没用。 我看你不如开些降火的药,给她卸除心中邪火才是。” 丹丹捂着嘴大笑,想起了什么,又开口说道: “不如就开些安神助眠的药,让她好好睡上几年。 也算主子为鸟族做了大功德,能让整个鸟族安生几年。” 尚筱晴苦笑的摇了摇头。 她可不敢随意开药,若是真伤了枫浅言的身体,那可要出大乱子的。 “云雀,你去看下王后的药怎么样了。 丹丹,你自己汤药熬好了么?” “糟糕,我忘了,我现在就去煎药。” 丹丹与云雀匆忙离去,房间里只剩下尚筱晴一人。 她全身酸疼,瘫软的趴在桌上。 不知何时,脚上传来温热的感觉。 尚筱晴低下头,原来是离渊趴在她的脚旁。 “这是什么?” 尚筱晴抱起离渊,发现离渊身旁,还有一个手绢包着什么东西。 她把离渊和手绢都放到桌上。 离渊淡定的在桌上转了一圈,趴了下去。 “给你的。” 说完,离渊便把头埋在自己的毛发里,像是睡着了。 尚筱晴打开手绢,里面竟然是桃花酥。 “咦?桃花酥不是都被你吃完了么?怎么还有? ” 离渊依旧埋着头,声音透过他浓密的毛发传了出来。 “给你留的。” 尚筱晴心头一暖,放下了桃花酥,抱起离渊。 “我的离渊,最好了。” 尚筱晴用力抱紧离渊,就像是溺水的人抱紧怀中的浮木。 离渊挣扎不过,只能任由她抱着。 “你快些吃吧,不饿么。” 尚筱晴把离渊举到眼前,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 离渊的眼神有些躲闪,可自己现在被尚筱晴抱着,无处躲避。 “我…… 我就是知道。” 尚筱晴黑瞳灵动,这小离渊,难道是一直偷偷尾随的? “你一直跟着我?” “我是怕你又有麻烦!” 离渊这话,却是坐实了跟踪的事情。 “好哇,你快说!什么时候可以说话的!竟然还偷偷跟着我!” 尚筱晴捏住离渊的身子,在眼前用力的摇晃。 离渊被她摇得有些头晕眼花了。 “你先放开我!” 尚筱晴始终还是不忍心折磨他,把离渊放到桌上。 “我早就能说话了,只是懒得说。” 尚筱晴惊诧不已,这是什么修为啊,才刚重生,就能说话了。 “那,你能幻化人身么?” 第189章 再无子嗣 离渊在桌上转了一圈,缓缓说道: “昨天夜里,我发觉,已经能幻化人身了。” 尚筱晴瞪大双眼,她幻化人身是修炼了五百多年。 这沐青泽之前就是非比寻常的修为。 重生后,短短时日,竟然就能幻化人身了。 “啧啧啧,我们离渊果然是不同的。 快幻化人身,给我看看。” 尚筱晴拍了拍离渊的脑袋,满眼期待。 可离渊却缓缓的趴下了身子,头埋在毛茸茸的爪子里。 “不要。” 尚筱晴没想到会被拒绝,又抬起手,敲了敲离渊的脑袋。 “怎么还不乖了呢!” 离渊头却埋得更深,可尚筱晴不依不饶的摇晃着他。 “我,我幻化的人身,没穿衣服。” 这句话让尚筱晴顿了顿,转而大笑出声。 “噶哈哈,原来离渊是害羞了啊! 没关系,我就只看你的脸蛋,好不好?” 离渊转过身,屁股对着尚筱晴,拒绝回答。 尚筱晴实在好奇,重生的沐青泽,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原本他的真身是龙,如今变成了苍狼。 不知道幻化的人身,是不是也完全不同。 “要不,我用衣服,把你包起来。 这样你幻化出人身,就直接可以穿衣服嘛。” 尚筱晴用撒娇的语气和离渊商量着,还用手指戳了戳它毛茸茸的屁股。 离渊却不理她,不动如山。 尚筱晴还想继续纠缠,丹丹忽然闯进门来。 “王嬷嬷来了。” 话音刚落,王嬷嬷已经走进房门。 “王妃赎罪,王后催得急,老身来不及等丫鬟通报了。” 王嬷嬷脸上挂着笑,可她嘴里的‘丫鬟’二字,刺痛了丹丹的心。 尚筱晴连忙站起身,扶起了对着她屈膝下拜的王嬷嬷。 “嬷嬷不必如此多礼,不知王后因何事着急?” “王后刚才细细问了金宣,这才知道王爷这…… 恐怕会再无子嗣。 还请王妃给王爷诊治,王后才能放心啊。” 尚筱晴撇了撇嘴,巴不得夜清择清心寡欲,不再来见她呢。 “嬷嬷,绝不是我推脱。 确实是,王爷这是,男子的隐疾。 我不会治疗啊。” 王嬷嬷听了这话,心知若想夜清择康复,只能依靠金宣了。 “好吧,王后,还以为你是在人前害羞,特地让我来问。 还有一事……” 王嬷嬷沉吟不语,看了眼丹丹。 丹丹皱眉,心中不悦,却还是对着王嬷嬷乖巧的屈膝行礼。 “奴婢这就去看看王后的药。” 待丹丹退了出去,王嬷嬷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缓缓开口: “王后想问,这枫浅言真的能再次怀孕生子?” 尚筱晴心中犹豫,鲛人王后怎么会有这样一问。 莫非,她也有这样的心思? “那人虚火太盛,需要调理许久,才有机会。” 王嬷嬷砸吧着嘴,头垂得极低。 双手纠结在一起,却不发一言。 尚筱晴见状,继续开口说道: “若是王后想要再次怀孕生子,倒是比那枫浅言容易些。” 王嬷嬷听了这话,立即抬起了头。 她的眼眸里,满是希冀。 “真的吗?王后,还能怀孕?” 尚筱晴点了点头,果然猜中了鲛人王后的心思。 这是看夜清择后继无人,想自己再生个儿子吧。 “只是王后现在要先调理好身子,炼丹一事不能再拖了。” 尚筱晴皱着眉,一副担心的模样。 眼角的余光,却在悄悄观察王嬷嬷的神色。 王嬷嬷抿紧了唇,有些犹豫的开口。 “不瞒王妃,王后倒是希望您早早去人间采药,治好身子。 只是,王爷一再跟王后说,你可能是要逃离南海。 若是放你出去,恐怕就杳无音讯了。 王后本想把你身边的两位婢女困在宫中……” 尚筱晴咬住了唇,原来,这鲛人王后,还想留丹丹和云雀作为人质。 可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王嬷嬷见尚筱晴神色凝重继续说道: “我知道两个丫头跟王后自小一起长大。 特别是云雀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 若是她们留在南海,我一定会保她们平安。” 王嬷嬷倒觉得,去人间采药,很是辛苦,有些心疼云雀。 尚筱晴苦笑着摇了摇头,上次留下丹丹,几乎让她丧命。 这鲛人族,哪里有可以信任的人。 王嬷嬷见她还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倒是王爷,也不知怎得。 说王妃,断不会,为了两个丫头的性命,耽误了自身的前程。 可我看王妃,不是那样绝情的人。” 尚筱晴看向王嬷嬷,她这话的意思,还是想留下两个人质。 “嬷嬷,若不是为了王后的身体,我绝不会去人间采药。 王后与王爷,既然不愿信我。 我倒也省了这样的麻烦,不炼丹,就是了。” 王嬷嬷见尚筱晴有些动怒,尴尬的假笑。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药,非要王妃亲自去采摘? 我们派人去人间寻来,不行么?” “嬷嬷,且不说这药方是青鸾丹尊的秘方,不可外传。 有一大部分的草药是要新鲜采摘,当即榨取汁液。 这有一星半点的错漏,反会伤身。 丹丹、云雀是我亲近的人,若没有她们二人跟着。 我此去人间,是否还有命回来,都是未知数。” 尚筱晴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轻易透露我会医术。 反倒让王后、王爷对我起了疑心。 罢了,劳烦您去回禀王后吧。 就当我不会医术吧,也莫再提什么采药炼丹,自此后,我就安稳的在鲛人族安身,不再为任何人诊治。” 王嬷嬷没想到尚筱晴竟然直接不给王后治病了。 焦急的拉住尚筱晴的手臂,开口说道: “王妃,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你莫要着急,我只问你一句,若是能炼得丹药。 王后,是否还可以怀孕生子?” 尚筱晴故作高深的皱了皱眉。 “王后是一定要生儿子吧?” 王嬷嬷抿紧了双唇,点了点头。 夜清择若是再无子嗣,便不能继承王位。 鲛人王后是绝不会,让别人的儿子,夺得王位的。 “这……有些难。” 尚筱晴见王嬷嬷双眉紧皱,继续说道: “不过,若是丹药能够炼成,是很可能生儿子的。” 王嬷嬷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已经都笑开了。 “真的么?” 尚筱晴郑重的点了点头,鲛人王后虽然年纪大了。 调理身体,再生孩子,不是难事。 只是,生男生女,不是她尚筱晴能决定的。 “好!我这就去禀告王后! 你们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去采药炼丹了。 还需要什么,尽可以说出来,老身一定让王后全都应允。” 第190章 明日就走 尚筱晴的眸中闪现了光亮。 “王嬷嬷说的是真的? 王后和王爷能同意我们出去么?” 王嬷嬷面上很是温和,对着尚筱晴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王后本就是同意你去采药的,是王爷一直阻拦。 如今他有病在身,也要好好调养才是。 这事,我就能替王后做主。 倒是你要好好想想,都需要带着什么。 早去早回才是啊。” 尚筱晴没想到,突然这么轻易就获得了自由。 她脸上的笑已经抑制不住,眉开眼笑的说道: “我此去不知多久能回来,我会把药方开出来。 劳烦嬷嬷照料王后,一定要按时吃药才是。” 尚筱晴说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王后。 这让王嬷嬷顿时打消了疑虑。 若她是要逃离南海,哪里还会管王后的死活。 “王妃放心,我一定会亲自盯着。 此行可要多带些护卫?就你们几个姑娘……” 王嬷嬷话说一半,双眼上下打量着尚筱晴。 “此去人间,还是要小心行事。 带的人多了,反而是不方便。 不如,请王后赐予我一些传音符。 若遇到了艰难险阻,也好随时求救。” 王嬷嬷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的。 “这倒容易,我去找个传音的法器,总比传音符好用的。 只是,就你们几个姑娘家,我实在不能放心。 我亲自去挑几个人,保护你们周全。” 尚筱晴本想拒绝,但又怕王嬷嬷起了疑心。 只能先出南海,再解决几个护卫,应该不是难事。 “如此,便多谢嬷嬷了。” 王嬷嬷对着尚筱晴屈膝下拜。 “我这就去向王后请旨,王妃若是想起需要什么随时派人告诉我就成。” 尚筱晴赶紧扶起王嬷嬷,缓缓说道: “只是苦了云雀……” 王嬷嬷抬眸,眼神有些疑惑。 尚筱晴这语气,似乎是云雀再不回来的意思。 尚筱晴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继续说道: “云雀才刚认了干娘,恨不得住到您的宫中。 这才过几天安生的日子,便要跟着我去采药了。 王嬷嬷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云雀,定不让她伤到分毫。” 王嬷嬷抿紧双唇,缓缓开口: “哎,不瞒王妃。 我本是,舍不得这孩子随王妃去的。 可云雀的性子,一定不会答应让王妃独自去采药。 罢了,你们早去早回就是。” 尚筱晴郑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对王嬷嬷有一丝愧疚。 这一去经年,恐怕云雀与王嬷嬷再难相见了。 王嬷嬷急着回禀王后,急匆匆出门。 正巧与刚踏进房门的云雀撞上。 王嬷嬷拉着云雀嘱咐几句。 丹丹当即走进房门。 “王嬷嬷说什么了?怎么还要避着人?” 尚筱晴兴奋异常,完全没发现丹丹的异样。 “天大的好消息,哈哈哈,我们明日就可以离开南海了!” 丹丹的眼神从兴奋,忽然变成阴沉。 尚筱晴忽然意识到丹丹的心思,当即也笑意全无。 “丹丹,我知道你想报仇。 但如今我没有灵力,那金姝又有夜清择护着。 若想报仇,还要先逃离南海再做打算。” 丹丹垂着头,她咬着唇,心中愤愤不平。 “夜清择对主子情根深种,你若真想替我报仇。 一句话,让夜清择解决了金姝,不就成了?” “丹丹!你!” 尚筱晴厉声呵斥,可终究还是不忍心,缓了缓声音,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你要想清楚。 夜清择真的会为了我的一句话,就杀金姝? 更何况,若要报仇,就该凭借我们自己的力量。 ” 丹丹却不想再等。 金姝已经给夜清择下药,让他再难有子嗣。 这样的罪过,那夜清择岂会留下金姝的性命。 丹丹深深看了尚筱晴一眼,甩落手上的小葵。 头也不回的,转身跑了出去。 “你,真的会杀金姝么?” 小葵缓缓飞到尚筱晴的肩头,落在她的耳侧。 尚筱晴叹了口气,想让丹丹独自冷静一下。 没有追出去。 “嗯,总有一日,要让她为她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小葵,现在我们自身还不够强大。 所以才不能随意赴险,折损了自身性命,就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小葵在尚筱晴的肩头,缓缓走动。 “嗯,我明白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可以跟着你们么?” “当然可以,我们先去人间,再想办法回鸟族。 ” 尚筱晴还不能告知小葵,自己的身份。 离渊依旧站在桌上,看着尚筱晴说道: “你还没吃东西。” 尚筱晴这才想起,自己这半日都水米未进。 她缓缓走到桌上,掰了一小块桃花酥。 “小葵,你也吃点,我们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 云雀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最后这句。 “主子,我……” 云雀垂着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尚筱晴一边吃着桃花酥,一边含糊的询问。 “唔,云雀,怎么了? 是舍不得王嬷嬷吗? 哎……” 云雀立即摇头,眼中已经有泪水。 “不是,我,我只是…… 干娘对我极好,以后,恐怕是再没有孝敬她的机会了。 我想,跟主子请假半日,给干娘做些糕点……” 尚筱晴知道云雀心软,肯定是舍不得王嬷嬷了。 她含着桃花酥,用力的点头。 “去吧,本就没什么要带走的,我自己就能收拾行李。” 云雀欣喜的点了点头。 “嗯,我多做些,也好带着路上吃。” 云雀急切的跑出门去。 离渊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趴在桌上。 “离渊,你还不快幻化了人身,帮我收拾东西! ” 离渊却已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你都说没什么可收拾的了。 除了桃花酥,别的我都不要。” “嘿!谁问你要带什么了! 人家云雀是要给王嬷嬷做糕点,你倒先惦记上了。” 尚筱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想去抓离渊。 没想到他动作极快,抢先跳下了桌子。 尚筱晴不依不饶,紧追不放。 两人就在房内追逐打闹了起来。 殊不知,怜梦和金姝,都已经得到了她要离开南海的消息。 各自筹谋,怎样应对…… 第191章 必须死 怜梦宫中,房内两名歌姬边唱边跳。 骨笛与古琴的声音交叠,像是宿醉未醒般的缠绵。 丹丹坐在怜梦身侧,紧张的绷紧了肌肉。 怜梦却是一边听歌赏曲,一边喝着热茶吃着点心。 “茶有些凉了,换茶。” 怜梦端着茶碗,微微皱眉。 马上就有伶俐的小丫头,端着两杯新茶,恭谨的放到桌上。 “丹丹妹妹,你总说要报恩。 可龙蛋的下落,至今都没有消息。 你们明日就要离开南海,我看,我救你的恩情。 算是白费了,不如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的主子。 是你,背叛了她。” 怜梦不慌不忙的小口啜饮着茶水,眸子微动。 悄悄观察怜梦的反应。 “主子的所有东西我都翻过了,真的没有龙蛋。 若不是有心报恩,我何苦马上赶来,通知你,明日要离开南海的事。” 丹丹暗暗在袖中,攥紧了双拳。 怜梦看着她,却是冷笑了一声。 “你急着来告知我,不是要向我报恩。 你是怕,离开了南海,再难报仇吧。” 怜梦对着其中一个歌姬招了招手。 那歌姬摇曳着腰肢,扑在怜梦腿上。 丹丹看不惯怜梦与歌姬过分亲昵的样子,别过了头。 “明日,就要离开南海,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 恐怕,我都做不到了。” “哦?你是想让我阻止你们离开南海?” 怜梦挑着眉,这丹丹的心思,瞒不过她。 丹丹咬着唇,愤恨的开口: “你明知我的心思,何苦一问。” 怜梦抬起那歌姬的脸,用手指抚摸着她的双唇。 她没有看向丹丹,只淡淡的说道: “夜清择都不能阻止的事情,我又能如何。 你且跟着她吧,若能帮我找到龙蛋。 那金姝,我帮你斩杀。” 怜梦突然用力,指甲刮破了那歌姬的红唇。 歌姬不敢动,只轻轻皱眉,微微喘息。 丹丹看着怜梦诡异的行径,觉得怜梦似乎比金姝还要危险。 可她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怜梦了。 “那龙蛋真的已经碎了,不过奇怪的是。 那离渊,就是主子的那个苍狼。 在人间的时候,分明是个白底灰毛尖的苍狼。 到了南海,却变成了土黄色的模样。” 怜梦正用指尖把鲜血涂满红唇,突然把歌姬甩落在地。 圆瞪着双眼,看向丹丹。 “你怎么不早说!那……” 怜梦突然禁了声,不能让丹丹知道他要找的是沐青泽。 怜梦缓了缓,继续说道: “那龙蛋,也可能化作苍狼的。 虽说几率很小,但并不是全无可能。” 怜梦想着,那沐青泽毕竟是有兽族血统的。 若是重生,化作苍狼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不知魔瞳,会不会消失。 “我哪里知道你要找的到底是龙蛋,还是苍狼。 ” 丹丹反唇相讥,这怜梦几次三番让她去找龙蛋。 此刻却又说要那苍狼了。 “你去把那苍狼抓来,我查验一下,就知道它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了。” 丹丹皱着眉,不可置信的说道: “主子与那苍狼寸步不离的,我怎么去抓啊。” 怜梦的瞳孔紧锁,冷冷的看了眼丹丹。 “我管你怎么抓,必须给我抓来,不然,你不要怪我无情!” -------金姝是从鲛人王后宫中得到的消息。 已经第一时间,选派好了,六个人选。 “你们可都愿为我奋不顾身?” 房中的六人,立即都跪下了身子,大声回道: “愿为主子,赴汤蹈火。” 金姝大笑,连续击掌。 两个婢女,端着托盘,给六个人,每人一个酒杯。 “好!不愧是我父亲精挑细选的护卫。 这酒,赏赐你们,算是为你们践行了。” 金姝端起身旁放着的茶杯,向六人致意。 “谢主子!” 六人叩头,饮尽杯中酒。 金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也不瞒你们,这酒有毒。” 六人听了这话,头皮发麻,相视无语。 金姝冷笑着,揉弄手指上的戒指,继续说道: “那女人奸诈狡猾,我是怕你们被她骗了,起了异心。 这毒三个月后才会爆发,那时,你们应该已经回南海了。 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 若是,你们没有将那女人斩杀,便也不用回来了。” 金姝根本没把,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她要的是那女人死,必须死。 这六人,若是按她的计划行事,本就有两人,是回不来的。 可她还是不放心,那两个死士,也赐了毒酒。 -------第二日,王嬷嬷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风华宫。 “干娘!” 云雀看见王嬷嬷,就快步走到近前。 王嬷嬷拉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哎,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要想着,南海还有干娘,在等着你。 一定要保全自己的性命,不要……” 王嬷嬷想说,不要为别人奋不顾身。 可眼见着,尚筱晴和丹丹也走了过来。 只能拍了拍云雀的手,转身对尚筱晴说道: “王妃,这都是老身为你们准备的东西。 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这几人都是为王妃选的护卫,可保王妃平安啊。 ” 院子里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这么多行李让尚筱晴有点傻眼。 “有劳嬷嬷,只是这么多箱子,我们拿不了。” 王嬷嬷笑着,随手指了指院中的人。 “这些,都是派去跟着王妃的,哪里要你们几个小姑娘搬动这些箱子。” 这话让尚筱晴更为傻眼了,院中少说也要三四十个人。 她说是去采药,实则是跑路。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着这么一大群人走的。 “嬷嬷,我只是去采药,带这么多人,去人间。 实在是,太过惹眼了。” 王嬷嬷皱了皱眉,又回头看了看院中的众人。 似乎,是有点多了。 “那便带这十几个人吧。这十几个都是我们王后的护卫。 各个武艺高强,在人间不能用灵力,带着他们,足以保护你们周全。” 尚筱晴满脸为难,武艺高强,那她怎么逃跑。 “这十几个人也太多了,不如,我就带五个人。 ” “不行!” 这一声,却是夜清择发出的。 尚筱晴转头看去。 喔嚯,怜梦和金姝也都来了。 这是,要给自己送行? 第192章 送行 几人匆匆赶到,金姝挽着夜清择的手臂,仿佛在宣示主权。 怜梦淡定的跟在两人身后,瞟了一眼院中的众人。 没有看到丹丹,也没有看到那只苍狼。 看来丹丹,应该是得手了。 怜梦垂下头,掩饰脸上邪魅的笑意。 “王妃此去,一路艰险。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采完药。 我看这二十人都是不够的,理应带着一队精兵护卫才是。” 金姝依旧挽着夜清择的手,声音矫揉造作。 “姝儿说的是,你不带些士兵,我可不放心。” 夜清择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灼灼。 尚筱晴又是一身素色的长裙,头上只簪着红色金钗。 可看惯了过分装扮的女人,夜清择总是觉得尚筱晴是与众不同的。 只可惜,他现在,没办法要了这个女人。 尚筱晴淡然一笑,明艳的脸庞被日光映出淡淡光晕。 “既然如此,那便都带着吧。 我还要速去速回才是。” 尚筱晴心知,这二十几人的随行队伍里,一定有他们各自安插的人。 “你知道就好,不要再有逃跑的心思。” 夜清择看着眼前的美人,恶狠狠的咬着牙。 若不是鲛人王后态度强硬,他是不可能让她离开南海的。 尚筱晴看着夜清择的模样,觉得分外的好笑。 “我怎么会逃跑的心思,之前也是莫名其妙,就被丢出了南海。” 尚筱晴看着夜清择意有所指。 夜清择顿觉心虚,之前为了抱住自己的富贵,亲手把她送到了天族太子手里。 “这是传音螺,不用灵力,随时可以与我通话。 之前给你的令牌,也好生收着。 可以召唤鲛人族,听你的号令。” 尚筱晴接过那小巧的传音螺,洁白的螺身上,泛着淡淡的珠光。 “哟,王爷真是事事为王妃顾虑周全。 我准备的传音螺,倒是多余的了。” 王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也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传音螺。 只是,她的这个传音螺,有棕黄色花纹,遍布螺身。 夜清择微微对王嬷嬷点头。 “母后今日,身体可还安好? 怎么还要王嬷嬷亲自来送行?” 王嬷嬷把传音螺攥在手中,淡然开口。 “那鸟族的枫浅言还在宫中,王后让我亲自为她来讨药方。” 尚筱晴这才想起,她的姨母还在等她的药方。 心中对王嬷嬷感激不已,若不是有人拦着。 以她姨母的性子,肯定已经闯到风华宫大闹了。 “怪我,急着赶路,差点忘记把药方送去。 这张是给那鸟族的药方,注意事项我有备注,一定让她按方行事。” 尚筱晴郑重的嘱咐,她可是特地用大一些的字迹写了清心寡欲。 至少半年,希望这枫浅言真能安生半年。 王嬷嬷接过药方,尚筱晴又拿出一张,递了过去。 “这是王后的药方,我不在南海的日子,万不能停药。” 王嬷嬷见王后药方是纸是花笺,很容易区分。 尚筱晴办事仔细,让王嬷嬷很是喜欢。 “好,有劳王妃了。” 尚筱晴转过身,本不想管夜清择的家事。 但金姝与怜梦争斗,更能让夜清择分心。 想到这里,她从怀中拿出一瓶丹丸。 “这是补气血的丹丸,王爷还是要珍重自身。” 夜清择刚接过瓷瓶,金姝就已经叫出了声来。 “你这来路不明的丹药,王爷绝不能用。 王爷的身子,自有圣医照拂。 王妃不必费心。” 金姝的声音有些尖锐,她的心跳如擂。 总感觉,她给夜清择下药的事,尚筱晴已经知道了。 尚筱晴瞥了眼怜梦,缓缓说道: “我这丹丸是青鸾丹尊所制,就这一瓶。 王爷用过就知道是否有效了。” 金姝听了这话,更是异常紧张。 这尚筱晴分明是全部知晓了。 “什么青鸾丹尊,我看你是要给王爷用毒! 王爷,这药,绝不能用!” 怜梦见尚筱晴神色,已经猜出几分。 移步上前,娇柔的声音,如泣如诉的响起。 “王妃怎么会对王爷用毒,这药有没有效,找人试药即可。 圣医给王爷治疗了这么久,也不见效。 倒不如试试王妃这药。” 怜梦早就对夜清择突然的萎靡不振起了疑心。 只是金姝和金宣,万分小心,查不出头绪。 没想到尚筱晴临走之前,竟然能替自己解围。 “啊!主子救我!” 丹丹忽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脸上和身上都有血迹。 尚筱晴和云雀抬步上前,扶住了她。 “怎么回事?谁敢伤你?” 尚筱晴一边说,一边抬眸看向金姝。 金姝当即僵着脸,后退一步。 这事与她无关,可尚筱晴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还没等丹丹开口,离渊已经追了出来。 尚筱晴低头,看到丹丹衣裙上的破损。 已经猜到,丹丹的伤是离渊抓的。 “离渊!你做什么!” 此前咬金姝,她还能保他。 眼下当着众人的面,很难保全住离渊。 丹丹指着离渊,恶狠狠的说道: “它是要杀了我!刚才飞扑过来,差点咬到我的脖子!” 尚筱晴神色凝重的看着离渊。 “离渊,怎么回事?” 离渊又对着丹丹低吼了一声,才缓缓开口。 “她强行抓我,还用绳子勒住我的脖子。” 丹丹的全身不停的颤抖,她忘了,这离渊,会说话。 离渊的开口也让院中的众人神色凝重。 若是普通的土狼,怎么会开口说话。 “这狼,竟会说话,恐怕,是我们兽族吧。” 怜梦上前,双眼紧盯着离渊。 尚筱晴抱住离渊,看着丹丹问道: “你为何要抓离渊?” 丹丹已经颤抖着身子,却说不出话来。 怜梦嗤笑一声,抬手抚弄耳边的碎发。 “王妃这话问得好笑,要出发了,自然是要把你的‘宠物’也带着了。” 丹丹用力的点头,急切的开口说道: “对对,就是,就是要带着离渊一起走,才抓它的。” 尚筱晴轻轻皱眉,离渊自己就会跟着,根本不用去抓。 丹丹的所作所为,让她无法理解。 怜梦却悄悄靠近。 突然,投出灵力,罩在离渊身上。 “你做什么!” 尚筱晴厉声呵斥,转过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怜梦挑着眉,表情诡异的看着尚筱晴。 “怎么会这样?” 第193章 差点中毒 怜梦瞪着离渊,满脸不可置信。 它的真身竟然不是苍狼,只是普通的土狼。 尚筱晴见那灵力只照出了土狼的真身。 立即放下了心,远哥哥的隐逸,果然可以完全掩盖真身。 “怜梦公主,怎么几次三番,偏要跟他过不去。 土狼也好,苍狼也罢。 我只是想把他养在身边而已。” 尚筱晴瞥见云雀已经在给丹丹上药。 抱着离渊,与怜梦对峙。 怜梦又瞥了一眼离渊,心中警觉。 “这孽畜伤人,就算是我们兽族也是要惩罚的。 更何况,不过是一只土狼。” 还没等尚筱晴开口,金姝抢先发话。 “对!这畜生,还伤过我! 绝不能留! 王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金姝摇晃着夜清择的手臂,眼中竟马上就有了泪珠。 尚筱晴抱紧了离渊,嗤笑一声。 “我的离渊伤人,都是有缘由的。 总不能,任人欺凌吧! 此前丹丹就被留在南海,落得何种境地? 王爷若是要发落,也要先发落了重伤丹丹的人才是!” 尚筱晴这话就像是,刺进金姝心口的一柄利剑。 就知道这主仆二人,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 “丹丹是犯了错,这才用了重刑! 这畜生是恶意伤人!必须斩杀!” 金姝忘了落泪,一双眼里满是仇恨。 尚筱晴紧紧抱着离渊,不让他乱动。 “真是笑话!丹丹是犯了什么罪! 要打断双腿!还要削去头骨! 这比斩杀了她,还更痛苦!” 尚筱晴用力的呼吸,仿佛心口被痛苦堵得死死的。 怜梦还想开口,瞥见夜清择的样子禁了声。 夜清择看着尚筱晴警惕的模样,犹豫的开口说道: “原来,你心里,还是怪我的。” 王嬷嬷悄悄把她手里的传音螺塞到云雀手中。 站起了身,对夜清择缓缓说道: “王爷此言差矣,若是王妃心里有埋怨,怎么会如此担心王爷。 还特地为王爷准备了丹药。 今日是给王妃送行的,两位侧妃,却一再生事! ” 王嬷嬷对着夜清择倒是和颜悦色。 可看向怜梦和金姝的时候,脸上已经变得冷厉。 她厉声厉色,继续说道: “这土狼和丹丹,都是王妃自己的下人。 如何处置,当然由王妃自行决断。” 王嬷嬷说完,又转过身,对尚筱晴弯膝下拜。 “启禀王妃,吉时已到,该出发了。” 王嬷嬷这一套说辞和动作,行云流水。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让下人们抬着箱子出发了。 尚筱晴感激的对王嬷嬷点了点头。 根本没有什么出发的吉时,王嬷嬷不过是为了她扯了谎。 云雀拉着王嬷嬷的手,泪眼婆娑的说着: “干娘,大厅里有我留给你的糕点,和一些物件。 女儿,这就走了。” 王嬷嬷眼中也蓄了泪,拉着云雀,满是不舍。 “傻孩子,哭什么,早去找回,干娘等你。” 云雀咬着唇,万般不舍的跟着一行人走出了院子。 等院子里的人都走了,王嬷嬷才走进房间。 正厅的桌上放满了,云雀做好的糕点。 桌子下面还摆了两个大箱子。 王嬷嬷疑惑的打开箱子,立即老泪纵横。 箱子里都是这些天她送给云雀的金银珠宝。 云雀原封不动留给了她,还在里面放了一包灵石。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尚筱晴一行人出了南海,改乘马车。 本是想住城里最大的客栈,但尚筱晴觉得那样太过惹眼。 让云雀找了一间普通的客栈。 “哟!客官,快请进,这是……” 掌柜的利落的迎了出来,看见门口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当场惊呆了。 丹丹一路都未开口说话,到了店里,却抢先发声。 “你这里有几间客房?二十多个人,能否住下? ” 掌柜见大生意上门,哪里有不接的道理。 “有,多少都住得下,客官里面请。” 掌柜的利落的安排众人住下。 云雀打点内外,忙碌的在客栈里走动。 丹丹和尚筱晴对坐无语,场面十分尴尬。 云雀进门时,见桌上酒菜未动。 走到两人中间落坐。 “饭菜都要凉了,这是主子最爱的排骨。 这是,丹丹最爱吃的豆干。” 云雀分别为两人夹菜,满脸堆笑。 “别动!” 一个婢女突然闯进门来大叫,吓得云雀掉落了筷子。 “怎么了?” 那婢女走到近前,抬起手,在碟子的边缘擦了一下。 手指上沾满了淡黄色的粉末,翻开手,让几人看清。 “有毒!” 尚筱晴心有余悸,云雀刚才差一点就把这有毒的菜吃进去了。 砰! 丹丹用力的把筷子拍到桌上。 “竟然敢下毒! 怪我,忘了查验。” 尚筱晴一直抱着离渊,丹丹看着就生气。 完全忘记了要查验饭菜。 那婢女跪在地上,对着尚筱晴说道: “启禀王妃,我在后厨,瞧见有人向菜里洒了药粉。 当时就起了疑心,没想到,这下了毒的饭菜竟然是端到王妃房中的。” 尚筱晴面露欣喜,对着那婢女点了点头。 “你倒警觉。你叫什么名字?” 那婢女立即跪在地上,对着尚筱晴拱手。 “奴婢山月。” “好,有功当赏。 下药的人,你可认得?” 山月神色凝重的说道: “奴婢不认得,但是再见到,一定认得出。” “好!” 云雀心领神会,急匆匆站起身,站到门口叫了两声: “来人!” 转瞬间,两男两女,走进门来,对着尚筱晴跪拜。 “参见王妃。” 尚筱晴让两人起身。 “在人间,不要再提王妃二字。 我这饭菜,是谁端上来的?” 其中一个婢女垂着头,磕磕绊绊的说道: “本该是奴婢端上来的,可…… 上楼梯的时候险些摔倒,是赵大哥帮我端上来的。” 那婢女俯下身子,几乎是趴在地上。 “去把你说的那人叫来。” 丹丹抢先发话,那婢女急匆匆跑出门去。 不多时,便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尚筱晴侧脸看向山月,只见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绑了!” 尚筱晴一声令下,就有护卫把那婢女口中的赵大哥捆了一个结实。 山月侧过身,对尚筱晴拱手说道: “主子,下毒的,不只他一人。” 第194章 连环计 丹丹站起身,看着山月说道: “还有谁?全都拉出去斩杀。” 山月跪在地上,指了指还在发抖的婢女说道: “我亲眼见到,毒药是她下的,这个护卫只是帮她把菜端上来而已。” 那婢女跪在地上疯狂的磕头,拼命喊着冤枉。 赵护卫却是僵着身子,不为自己辩解。 丹丹一巴掌落打了过去。 那婢女脸上当即泛起了红晕。 尚筱晴皱着眉,缓缓的说道: “这两人我亲自来审,你们都下去吧。” 其他几人纷纷落荒而逃,山月却站在房中。 尚筱晴看着她,淡然的说道: “你也下去吧。” 山月心中疑惑,却也只能退出门去。 尚筱晴抱着离渊,淡然的开口: “是谁,让你们下毒?” 那婢女依旧哭喊着,说自己是冤枉的。 赵护卫站在房中,不说话。 尚筱晴嗤笑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是金姝吧。” 婢女当即顿住了身形,然后继续哭喊。 丹丹上前,一脚将那婢女踹翻在地。 “赶紧回话!” 丹丹又一巴掌扇到赵护卫的脸上,他面露凶光。 却没有任何动作。 “看来,你们是抱着必死的心了。 以赵护卫的灵力,何苦用毒。 而且我会医术,金姝也是知道的。 不至如此愚蠢,用最容易发现的办法害我。” 婢女不再哭闹,却与赵护卫一样,一声不吭。 “什么人,值得你们以性命保护? 我想,绝不会是,要你们死在我手里那个。 你们的死亡,也不一定能让她的计策成功。 她是用什么威胁你们? 追随谁,能决定我的命运,也能决定你们的。” 尚筱晴镇定自若,缓缓的劝道。 那婢女忽然泣不成声,小声说道: “金姝,她……” 她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赵护卫大声呵斥。 “闭嘴!” 他抬手就想斩杀那婢女。 离渊从尚筱晴怀中跳落,化作两米多高的巨狼。 棕黄色的毛发几乎炸开。 转瞬间,已经将那赵护卫压住身下。 他巨大狼头,紧贴着那护卫的脸。 离渊的脸皱了起来,恶狠狠的低吼。 赵护卫不敢再动,屏住呼吸。 那女婢被吓得僵住,全身抖动,却不敢再动。 尚筱晴也是满脸震惊,赶紧收回了心思。 她蹲下身,把那女婢扶了起来。 “不用怕,我的离渊,不会随意伤人。” 这句话让丹丹僵住了身子,警惕的看着尚筱晴。 那婢女腿软,颤颤巍巍站不起身,又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王妃,我们都是中了毒,必须要金姝的解药才能活命。 我父母还在金姝手中,只要我死,他们就能活。 我们也知道下毒是杀不了你的。 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山月,和其他几人得到你的信任。” 那婢女泣不成声,双肩不住的抖动,仿佛已经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尚筱晴心惊,差点就信了山月。 可金姝,要山月接近自己,是要做什么。 她稳住了心神,继续问道: “你们的毒,我可以解。 只是,那山月接近我有何目的?” 那婢女瞥了眼,还被离渊压住的赵护卫。 小声的说道: “金姝,说你是鸟族公主,绝不能让你再回南海。 她让山月他们,助你逃亡,然后在逃亡的路上再将你们斩杀。 这样……这样,就不会让人起疑,只会以为你逃亡消失了。” 尚筱晴皱着眉,之前金姝还在用鸟族公主激怒她。 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主子,恐怕,是此前我说的话,让金姝起了疑心。” 丹丹忽然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继续说道: “那时主子自戕,几近陨灭。 凤王来到南海,我却冲不出,院中的重重守卫。 所以便说出了主子的身份,我本以为那金姝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反被她抓了起来,用了重刑。 我只说是自己急疯了,才说了这弥天大谎,想要求凤王救命。 她只当主子是白鸽,并不相信主子是鸟族公主。 如今,不知怎么,倒信了。” 丹丹垂着头,尚筱晴看不到她的表情。 “丹丹,你起来吧。 她对你用重刑,你做任何事,我都不怪你。 只希望,你能保全自身。” 尚筱晴扶起丹丹,她依旧低垂着头,似乎有眼泪滴落。 “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金姝想要的,一直都是我的性命。 只是怕我真是鸟族公主,死在她手上,会让鸟族发兵。 所以,才做了这样的谋算。” 尚筱晴转过身,拍了拍离渊,对他笑了一下。 离渊立即跳下护卫的身子,变回幼小的土狼。 尚筱晴抱起离渊,缓缓落坐。 “金姝派来的,有几人? 都中了毒?” 赵护卫爬起身,单膝跪地,拱手说道: “回禀王妃,一共六人,都中了毒。 我妹妹在她手里,我若不死,妹妹毙命。” 尚筱晴抿紧了唇,想救下这几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都有哪几个人,你们与云雀说。 云雀,你重新安排房间,把这几人安排到我们隔壁。 就说这两个下毒之人,已经被我斩杀。” 两人与云雀详细说了其余几人的名字和样貌。 尚筱晴找出了解毒的丹药,递给两人。 “这解毒丸,你们且先服下,南海,恐怕你们回不去了。 今日,就当我已经将你们斩杀。” 两人服下丹丸,磕头致谢。 “你们家人的毒,也可用这解毒丸,若非奇毒,都是可以解的。 只是,你们不能让鲛人族知道你们还活着。” 赵护卫眼中含泪,握紧了解毒丹,郑重说道: “我家中只有小妹,愿誓死追随主子。” 那婢女也跪地磕头,痛哭流涕。 “多谢王妃救命,我也愿誓死追随王妃。” 尚筱晴扶起两人,语气和缓的说道: “有家人,却不能回家,我明白你们的苦楚。 只是,若要金姝相信,你们就绝不能回南海。 若无去处,倒也可以先跟着我。 只是外面的人都以为你们已经毙命,如何能再带着你们呢。” 那婢女听了这话,大哭失声。 赵护卫抬起手,灰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 将那婢女完全罩住。 那婢女吓得哭喊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不要杀我啊!” 第195章 将计就计 赵护卫轻轻皱眉,对那婢女说道: “我不是要杀你,你不要乱动。” 他又对尚筱晴恭谨的垂下头,继续说道: “启禀主子,我灵力虽然不高,但这变幻身形的功力最好。 就算是用灵力探查真身,也是很难发现的。” 尚筱晴满眼惊喜,这赵护卫的变幻之术,可堪大用。 赵护卫收回灵力,原本瘦弱的婢女,已经变成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模样。 尚筱晴转过头,赵护卫已经变成了掌柜的模样。 “这是?” 赵护卫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答道: “她这是厨娘的模样,这店里的人,已经都被我绑了。 现在,都在后院的柴房。” 尚筱晴不由得咋舌,这赵护卫,竟然无声无息的就把店里的人都给绑了。 赵护卫见尚筱晴有些误会,立即继续说道: “属下查探到,这店是个黑点。 后院柴房,关着好几个凡人。 属下以为今日就要毙命在此,就算为自己积德。 已经把那些凡人放了,才绑了店里的人。” 尚筱晴缓了口气,还以为这赵护卫是为了方便下毒。 没想到,这家竟然是个黑店。 “如此,甚好。 只是,我要怎么带着你们一起上路?” “主子,明日我们弃恶从善,跟着你们一同去采药可好?” 赵护卫顶着那客栈掌柜的脸,绽出了谄媚的笑容。 尚筱晴噗嗤笑出了声,这赵护卫脑子灵光,堪比陆境。 “甚好!那你们今日就去楼下住吧,明日一同上路。” 赵护卫领命,扶着那厨娘模样的婢女转身出门。 尚筱晴见丹丹依旧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丹丹,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绑离渊? 你可不要跟我说,是为了把他带上车。” 丹丹咬住了唇,不愿说话。 尚筱晴见她的模样,终究不愿意为难她。 只当是她没有报仇,心中怨气难消,就对离渊动手。 “罢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我们现在势单力孤。 还不到替你报仇的时机,莫要心急。 眼下,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丹丹的泪像断线的珠子,无声的滑落。 尚筱晴见她还不说话,转过身,把离渊放到床上。 “竟然都能变成巨狼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尚筱晴揉了揉他的头,拿出肉干,放到床上。 离渊专注的啃起肉干,根本不回话。 云雀匆匆进门,只拿着几个馒头。 “已经安排好了,他们都已经住到隔壁。 只是,厨房里只剩下这几个馒头。 主子,将就吃点吧。” 尚筱晴见那馒头上都有小孔,心知是云雀已经验过了毒。 她随手结过馒头,大口咬了下去,含糊的说道: “我这伙食,都不如离渊的了。” 离渊似乎翻了一个白眼,叼着肉干,背过身去。 云雀也塞给丹丹两个馒头。 “丹丹,吃点吧,可不能饿着肚子赶路。” 丹丹结果馒头,疑惑的问道: “赶什么路?” 这次轮到云雀傻眼了,站直了身子,疑惑的看着两人问道: “不是要迷晕护卫,晚上就逃跑吗?” 尚筱晴笑出了声,差点被噎到,赶紧倒了杯茶水喝。 “咳咳咳,谁说要迷晕护卫了。 我的傻云雀,二十几个人,总有灵力高强的。 那迷药,肯定对他们无效的。” 云雀叹了口气,还以为今晚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原来,这躲过了下毒,却还是难以逃脱。 “那怎么办?” 尚筱晴将最后一口馒头塞到嘴里,胡乱的吞了下去。 豪迈的挥了挥手,就像在指挥着千军万马。 “云雀,你跟我走!我们给金姝的连环计里,再加个将计就计。” 尚筱晴领着云雀,走到了隔壁房中。 几人都挤在通铺上,听到有人进门,却都不动声色。 尚筱晴顿时笑出了声,缓缓的说道: “别装了,知道你们没睡。 山月,设结界,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的身份。” 尚筱晴这话,当即让几人飞速的站起身。 山月抬手就结下了结界。 另外两个男护卫,动作极快。 已经把刀,架在了尚筱晴和云雀的脖子上。 云雀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动。 尚筱晴却是嗤笑一声,抬眸扫视几人。 “杀了我,你们能走出这客栈?” 两个护卫握着刀的手,抖动了一下。 那刀刃锋利,划破了尚筱晴脖子上的皮肤。 “你手稳一些,好疼。” 尚筱晴最怕疼,这利刃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护卫握紧了刀,默不作声。 山月对着尚筱晴屈膝拜了一拜。 “那就要劳烦王妃了,你做我们的人质。 外面的人,不敢动我们。” 尚筱晴看向山月,原来她是这几人的首领。 “山月,我敢进来,就知道你们的打算。 我且问你,你们带我出去,再将我斩杀。 那金姝,会给你们解药,还是杀人灭口?” 尚筱晴的话,让山月的眉心跳动。 金姝表面上柔弱慈悲,可却下手狠毒。 他们就算带着尚筱晴的尸首回去,也不一定能活命。 尚筱晴见山月的表情,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 “山月,那两人已经全盘托出。 你们的毒,我可以解。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既能让你们回去复命。 又能助我脱身,可好?” 山月犹豫的看着尚筱晴,那两人已经被她斩杀。 这鲛人王妃,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我如何能够信你?” 尚筱晴脸上绽出笑意,抬手拨开脖子上的大刀。 “你们与我无冤无仇,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才对我下手。 我先为你们解毒,算是表达我对你们的诚意。” 山月咬唇不语,云雀却是心急如焚,大声叫道: “主子,不可!” 云雀不愿相信金姝的人,要是给他们解了毒,根本没办法操控他们。 尚筱晴却缓缓坐到桌上,点燃了烛台。 昏黄的烛光,摇摇晃晃,就像几人摇摆不定的心。 “我这计策,可以假死,让你们回去复命,看那金姝会不会给你们解药。 我逃走后,也会在这世上销声匿迹,不会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对你们而言,我已经为你们解毒,总归会留了你们的性命。” 尚筱晴将几粒解毒丸放到桌上。 山月却直直的看着她,没有动。 第196章 一心寻死 山月扫视房内的几人,厉声呵斥: “你们是要叛变么?” 尚筱晴抬眉,看着山月。 没想到金姝身边,也有忠心耿耿的人。 “呵,我是帮你们解毒,你们做戏给她看而已。 说起来,也算不上叛变吧。” 山月咬着唇,神色凝重的拧着眉头。 “欺瞒主子,不可饶恕!” 山月忽然拔出利刃,向尚筱晴刺去。 砰! 尚筱晴来不及躲避,想着一定会受伤。 可全身上下都没有疼痛之感。 身前是毛茸茸的温热,睁开眼,正看到离渊。 他已经化作狼,扑倒了山月。 可山月的匕首,已经完全插入离渊的前腿。 “离渊!” 尚筱晴大喝一声,发了狠,对着山月洒下一把药粉。 山月当即倒地不起。 尚筱晴环顾房内众人,大声说道: “谁敢再动,我让你们当场送命!” 几人本就犹豫,听了这话,都不敢再动。 扫视倒地的山月,不知她是死是活。 尚筱晴蹲在离渊身前,看着那匕首,缓缓开口: “刀要拔出来,会很疼,先吃止疼的丹药吧。” 离渊却是摇了摇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没事,你拔刀吧。” 尚筱晴咬着唇,还是往离渊嘴里塞了一颗止疼的丹药。 离渊的脸,微微抖动。 却死命控制住自己,僵直着全身的肌肉。 这样的他,让尚筱晴想到他被剥下鳞片的模样。 “没关系,疼就叫出来。” 尚筱晴知道那止疼的丹药,不能马上见效。 可她害怕这匕首上有毒,必须马上拔出来,清洗伤口。 “不疼。” 离渊低下头,正看到,尚筱晴闪亮的耳坠。 莫名的安下了心,默默注视她的动作。 尚筱晴缓缓呼出一口气,稳住心神。 她屏住呼吸,轻轻的握住刀柄。 离渊伤口里的血,不断的涌出。 尚筱晴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噗。 随着利刃被拔出,离渊鲜血飞溅了出来。 尚筱晴的脸上,沾染了零星血。 “还好,没有毒,忍一下,我为你止血。” 尚筱晴拿出止血的药粉,洒在离渊的伤口上。 原本血流如注的伤口,被厚实的药粉覆盖。 尚筱晴随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反倒把脸涂成了花猫。 “好了,算这山月有点良知,没在匕首上下毒。 ” 尚筱晴拍了拍离渊,云雀走过来,用手帕仔细擦拭着她的脸。 “两个下毒的已经死了,你们要死要活,自己决定。” 尚筱晴扫视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相继跪了下来。 “王妃赎罪,饶恕我们吧。” 尚筱晴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却没有人敢动。 “你们也是被金姝下毒,情有可原。 我愿意给你们解毒,你们可以选择自行离去。或是为我办事。 只是,若跟着我,再有二心。 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我们愿为王妃,肝脑涂地。” 这一句说得好听,只是有几人是出自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尚筱晴把解毒丸递给云雀,她分发了下去。 “把她抬到我房里。” 尚筱晴瞥了一眼地上的山月,抱着离渊走回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 尚筱晴想着丹丹可能是回房间休息了,这一日的颠簸和经历,也让她感受到了疲惫。 离渊在她怀里,勉强的撑着眼皮。 尚筱晴轻抚他的小脑袋,温热的对他说道: “安心睡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离渊终究撑着不住席卷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尚筱晴把离渊放到床上,看着他安稳的睡下。 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说好了,这一次,她会好好保护他。 让他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土狼,却还是,要他保护自己。 以后行事,更要万分小心,不能让别人有机可乘。 山月被两人抬进了房,尚筱晴挥了挥手。 那两人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 山月只是被迷晕,被云雀喂下解药,悠悠转醒。 尚筱晴垂下眼睫,淡然的看着山月。 “刚才若我洒的是毒药,你此刻,已经死了。” 山月咬着唇,垂着头,不肯看她。 “忠义之心,难能可贵。 可你的衷心和性命,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山月落泪,肩膀抖动着,却坚持不肯发出声音。 云雀看了不忍,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山月。 “你若坚持要对金姝衷心,我不拦你。 但你刺我这一刀,你要用什么来还?” 山月擦干了泪水,咬着牙,抬眸看向尚筱晴。 “血债血偿。” 尚筱晴见她的模样,皱起了双眉,有些动怒。 “你的性命,就如此卑贱么? 你伤了离渊,就罚你紧闭几日吧。 到时,我恐怕已经逃回鸟族。 随你去找金姝复命,也与我无关了。 只是,这几日,你不能坏了我的计划。” 山月眼中含泪,咬住了下唇,看着尚筱晴。 云雀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主子愿意给你解毒,又要放你归去。 你不谢恩,怎么还发起呆了?” 山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巨狼。 “我伤了那狼,我愿赔他一条手臂。” 尚筱晴见山月死不悔改,啪的一声,拍打桌面。 “赔他手臂?你是想要我的命! 若不是他挡着,你那匕首,已经刺向了我的胸口!” 山月面色苍白,不再说话。 “别装出那公正无私的模样!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下如此狠手。 你欠我的,不是一条命,是什么?” 山月抿紧了唇,闭上眼。 “你杀了我吧。” 尚筱晴见她一心求死,便也懒得再与她争执。 这山月看着杀伐果决,却是个榆木脑袋。 明明可以听她的话,保住自己的性命。 偏偏要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好,如你所愿!” 尚筱晴甩落一颗药丸,滚到山月面前。 山月颤抖着双手,拿起药丸,满眼含泪。 云雀扯了扯她的袖子,开口劝道: “你这是何苦,明明可以听令行事。 非要自寻死路么?” 山月坐起身,双手捧着那颗药丸,泪眼婆娑。 “女儿不孝,但求,父母安好。” 尚筱晴听她这话,如此冥顽不灵,似乎另有原由,立即开口阻止: “等等!” 第197章 重获自由 山月抬起头,满眼决绝。 “王妃还有何事?” 尚筱晴忍不住摇头,这个人倒急着去死。 “你还有父母健在,为何一心求死啊。 我不过是让你按我的计划行事,又不是逼迫你作奸犯科。 你何苦……” 尚筱晴话还没说完,那山月已经把丹药吞入腹中。 她看着尚筱晴,满眼坚定。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慷慨就义,死得其所! ” 尚筱晴不可置信的瞪着山月,摇头苦笑。 “你这是自私,成全你自己的忠义之名,撇下父母家人。” 哐当。 尚筱晴还没说完,山月已经倒地不起。 云雀差点惊叫出声,捂住了嘴。 “主子,她,真的死了?” 尚筱晴瞥了眼山月,又是无奈的摇头。 金姝对她下毒威胁,这山月却还要跟她讲什么忠义。 真是个不懂好坏的,混账东西。 “没死,那是我制的丹药,估计也就睡个三五天,或者七八九十天,就能醒过来了。” 尚筱晴也不知道自己这药,能让她昏睡几天。 云雀终于大舒了一口气,这山月虽然执拗,但罪不至死。 “希望她能想明白吧。” 尚筱晴可没有这么乐观,这种毫无逻辑的衷心。 肯定不会轻易转圜。 “随她吧,以后见到这种榆木脑袋,一定要绕着走。 太费神了,根本说不清楚。” 云雀点了点头,想到自己若是有金姝那样的主子。 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做。 尚筱晴见云雀皱眉,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一行人赶了三天的路,尚筱晴已经仔细安排好了。 今天,就是她要逃跑的日子。 再不逃,就一定会被抓回南海。 一是,不知山月何时醒来。 二是…… 那婢女幻化了厨娘的模样,可偏偏不会做饭。 这几天吃的东西,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焦黑如炭。 有几个人已经是上吐下泻,怀疑这厨娘是来暗杀他们的了。 尚筱晴举着半熟的鸡腿,实在难以下咽。 一群人,只有离渊吃得开心。 尚筱晴忍不住羡慕起,他强大的肠胃。 “这个也给你吃吧。” 尚筱晴刚把鸡腿递过去,肚子已经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云雀拿出糕点,递给尚筱晴。 “幸好带了糕点,只是,也快吃完了。” 尚筱晴感激涕零的结果糕点,狼吞虎咽。 丹丹端着一碗水,缓缓走来。 “喝点水吧。” 丹丹借着给尚筱晴倒水,在她耳边悄悄低语。 “都安排好了。” 尚筱晴点了点头,终于,要重获自由了。 等一行人吃好了饭,尚筱晴抢先走上了马车。 丹丹云雀还没上车,就有两个护卫跳到马车上。 嘶! 伴随着骏马的一声嘶鸣,马车扬长而去。 丹丹、云雀,大叫出声: “王妃被掳走了!快!快追!” 众人有的拔腿就追,有的爬上马车去追。 尘烟四起,乱作一团。 哐当,哐当。 马车的车轮飞速旋转,扬起一片黄沙。 “在这,快追!” 有人喊了一声,众人追着马车飞奔而去。 尚筱晴抱着离渊,躲在一旁的草丛里。 离渊在她怀中,不紧不慢的打了一个哈欠。 过了许久,周围已经没了声音。 尚筱晴慢慢探出头,环顾四周。 确认没人,这才缓缓原路走了回去。 “你……” 半路遇到了云雀,她认得离渊,却不敢认尚筱晴。 “哈哈哈,赵护卫帮我变幻的。” 尚筱晴不自在的挠了挠头,现在她的这副模样,就算回到鸟族,恐怕凤王凤后也是不敢相认了。 尚筱晴此刻是个黑皮肤的小女孩模样,扎着两个脏乱的麻花辫,身上穿着土黄色的粗布短衫。 那短衫很是破旧,似乎许多年都没有清洗的模样。 云雀用舌头温润干涸的嘴唇,小声的开口。 “倒是认不出了。他们追得远了,我们赶紧走吧。” 匆匆走到附近的镇子,终于与赵护卫他们两人汇合。 “主子,按您的吩咐,已经让他们往鸟族的方向追去了。” “嗯,稍后就由你安排吧,这些灵石,你分给他们吧。 你们两个,也各自去安身立命。等那金姝势弱,才可再回南海。” 尚筱晴不相信,他们会就此抛弃家人。 但现在他们若是回南海,不仅会坏了自己的计划,也会让他们死在金姝手里。 赵护卫郑重的对尚筱晴拱手。 “属下唯有一个小妹,已经派人送去解药。 过些时日,属下再想办法救她出南海。 现在,属下只想追随主子,以求安身立命。” 赵护卫言之凿凿,那婢女却垂着头,不说话。 尚筱晴脸上绽出笑意,对赵护卫点了点头。 “也好,其余人,就各自散去吧。 你一定不能回南海,不然金姝,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尚筱晴见那婢女的模样,又嘱咐她一次。 那婢女垂着眼睫,郑重的点了点头。 尚筱晴迈着大步,潇洒的走进城门。 活像一个高门大户的纨绔子弟。 只是,她这一身的行头,完全不像富贵公子。 -------南海金姝宫中。 “金姝,我平日里对你不薄!你竟谋害我的女儿!” 王嬷嬷带着一行人,在金姝宫中又打又砸。 金姝苦着脸,看向夜清择。 可他却稳如泰山,手里握着传音螺,不知在想些什么。 “嬷嬷,那不过是个鸟族云雀,你喜欢我让人去帮你捉一只来。” 金姝没想到,王嬷嬷还真把那个云雀,当成了女儿。 啪! 王嬷嬷一个巴掌,狠狠甩在金姝脸上。 “什么云雀!那是我的女儿!你还要伪装成王妃逃跑! 若不是我派去的护卫亲眼所见,就中了你的奸计!” 王嬷嬷气愤难平,云雀用传音螺,亲口跟她说。 王妃被金姝派去的人掳走,不知生死。 云雀也差点死在路上,一心要去寻主,不再回南海。 王嬷嬷心急如焚,可那传音螺,却再也没有回应。 “主……” 那幻做厨娘模样的婢女,匆匆赶回南海,想要向金姝报信。 可才刚踏进房中,就被夜清择的人,按落在地。 “启禀王爷,就是她!给我们下了泻药! 害我们难以全力追击,这才让那群人,逃跑了! ” 那婢女被按住了肩头,动弹不得。 金姝捂着脸,看向那婢女,却认不出她。 “不,不是,这不是我的人。” 夜清择抬手投出灵力,那婢女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王嬷嬷指着那婢女,厉声斥责。 “这就是你宫中的婢女!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198章 碧青色妖女 那婢女痛哭流涕,惊声尖叫。 “不,我没下药。 是王妃,是王妃让我扮成这样的。” 还没等那婢女说完,王嬷嬷一巴掌打在了那婢女的头上。 “你还敢污蔑王妃! 你是这金姝的婢女,王妃如何能指使你!” 王嬷嬷扯着那婢女的头发,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终于打在了她的脸上。 那婢女慌乱无措,哭叫着继续说道: “我们中了主子的毒,是王妃,给我们解了毒。 让我们……” 婢女话还没说完,又被扑上来的金姝打了一巴掌。 “胡言乱语!我看你是疯了!一定是王妃给他们下毒了!” 金姝厉声呵斥,眼睛看着夜清择,为自己辩解。 夜清择揉捏着手上的传音螺,缓缓开口: “可她与我传音,说被你的人劫持。 若真是王妃下毒逃跑,又怎么会与我联系?” 夜清择在传音螺中,听到了尚筱晴焦急的哭喊。 这两天服下了她留下的丹药,已经大好了。 还想着,催她快些回来,与他团聚。 却没想到,金姝安插了人,想要斩杀她的性命。 -------“畅快啊,畅快!” 尚筱晴满嘴油光,大声感叹。 云雀捂嘴偷笑,也是难得的舒心。 酒楼里的人纷纷侧目。 这破衣烂衫的小姑娘,身旁的人都是华衣锦服。 偏偏她身旁的人,都对她服侍周到。 算得上是,难得的奇闻。 尚筱晴砸吧着嘴,皱着眉,摇了摇头。 “要是能喝上一杯……” 云雀、丹丹接连摇头。 “不行。” “哎。” 尚筱晴叹气,瘫软在桌上。 赵护卫神色凝重的走了过来。 尚筱晴见他的模样,有些忧心,开口问道: “怎么了?” 赵护卫抿紧了唇,摇了摇头。 “那婢女,还是回到南海了。 已经,死了。” 赵护卫刚得了消息,也是有些心惊。 那个婢女终究还是放不下家人,回去送死了。 尚筱晴也叹了口气,有些人,是阻止不了的。 “哎,我特地叮嘱她几次…… 不说了,那金姝怎么样?” 赵护卫皱着眉,摇了摇头。 “只是被禁足,王爷要亲自审问。” 尚筱晴撇了撇嘴,不用问。 夜清择肯定会放过金姝,毕竟,他还要靠金宣调理身体。 丹丹愤恨的冷哼一声。 “哼,这金姝真是命硬。” 云雀手里还握着,正在震动的传音螺。 只是她,不愿再与王嬷嬷联系,以免暴露了尚筱晴的行踪。 尚筱晴握住了云雀的手,脸上绽出了笑。 “无碍,难得你也有了家人。” 云雀咬住了唇,难得的家人,她不忍舍弃。 却也不愿意与王嬷嬷说谎,更不想暴露尚筱晴。 啪。 云雀狠了狠心,捏碎了手中的传音螺。 “干娘的恩情,来日再报,绝不能为了我,暴露了主子。” 尚筱晴抱住云雀,安慰她。 “或许,以后还有机会再回南海。 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酒楼里已经乱作一团。 几个人仓皇的跑了出来,嘴里大叫。 “有妖怪啊!” 酒楼里的人,乱作一团。 有想看热闹的,往里面跑的。 有想要逃出酒楼的,往外面跑。 两拨人冲撞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尚筱晴当机立断,让赵护卫结下了结界。 把所有人都困在酒楼里。 一群人拍打着大门上的结界,惨烈哀嚎。 跑到后面看热闹的人,也惨叫着跑了出来。 尚筱晴捂住了耳朵,正犹豫要不要走过去看看。 一个全身碧青色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身上是碧绿泛白的长裙,坠着许多粉紫色的小光点。 她的五官精致至极,皮肤却是绿色的。 面部的绿色稍浅,眉毛上的绿色稍深。 头顶没有头发,像是长着一团菜叶,碧绿紧实。 她白色的睫毛微微颤动,抬眸扫视。 她的眼球,是几乎透明的粉紫色。 她绛紫色的薄唇微启。 “你们也是同伙?” 尚筱晴看出了她眼中的淡漠,和狠厉。 连忙摆手,撇清关系。 “不不不,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那绿色的妖怪,冷哼一声,高傲的抬起头。 “快滚!” 尚筱晴摆了摆手,生怕赵护卫直接扑过去打架。 “好,不打扰啦。 但是提醒一句,这些凡人都见过你。 祸乱人间,可能会断送了你的修为。” 那妖女嗤之以鼻。 几人抬步正要走,忽然有微弱的声音响起。 “小叠姐姐?” 那女妖仔细查看,才发现趴在尚筱晴衣襟上的小蝴蝶。 “小葵?你怎么在这,阿远他们呢?” 小葵震动着翅膀,像那妖女飞了过去。 妖女抬起手,让小葵落在掌心。 “呜呜呜呜,我…… 呜呜呜,哥哥他们…… 呜呜呜……” 小葵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整句的话来。 妖女皱着眉头,碧绿色的光芒像几人飞来。 那光芒,杀气腾腾,尚筱晴立即叫道: “哎哎哎,你等下,打错人了。 是我们救的小葵啊!” 那如剑的光芒,在即将没入他们身体的时候,消散了。 小葵飞到妖女的肩头,磕磕绊绊哭哭啼啼的说道: “是,是他们救的我。 我们一家,都…… 被碾死了。” 那妖女眉头紧皱,扶着胸口。 “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她伸出手指,让小葵落在她的指尖。 “我会为你们一家报仇,告诉我,是谁,如此心狠手辣。” 小葵抖动着翅膀,颤颤巍巍的开口。 “鲛人族,金姝。” “好!” 那妖女说完,就把小葵放到自己的衣襟里。 尚筱晴见她要走,立即开口阻止。 “等一下!你现在就要去南海报仇?” 那妖女挑眉,眼神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怎么?你有意见?” 尚筱晴瞪大了双眼,这妖女勇气可嘉,但是个没脑子的。 “那南海的结界,你能破解? 还是你有自信,能一人敌对南海十几万鲛人士兵?” 那妖女眉头轻皱,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尚筱晴不明所以,不知道她只是在做什么。 云雀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尚筱晴转过头,这才看见。 酒楼里的所有凡人,都陷入昏厥。 小叠冷哼一声,下巴抬高,模样甚是傲娇。 丹丹撇了撇嘴,小声的说道。 “鲛人族又不是凡人,这样的小把戏,就敢闯南海。” 一道寒光,从那妖女的眼中迸射了出来。 第199章 没钱的公主 几人全都应声晕厥,只有尚筱晴站立其中。 小叠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你…… 没修为?” 尚筱晴尴尬的扯出一抹笑,灵丹都没了,哪里有什么修为。 “我灵丹还没结出来。” 小叠皱着眉,心中盘算。 鲛人族里,没有修为的虾兵蟹将会有多少。 尚筱晴看出了她的迟疑,当即开口: “报仇不急于一时,要谋划好,再做行动才是。 免得仇还没报,就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小叠透明的眸子,泛起水雾。 “要等到何时……” 尚筱晴抬步上前,郑重的拱手。 “我与鲛人族,也有血海深仇,只是还要等待时机。 一鼓作气,报仇雪恨。” 小叠身上放出淡青色的光芒。 几个人从晕厥中幽幽转醒。 “好,到时,我与你并肩为战,杀金姝,斩鲛人。” 她这话,让赵护卫抖动了一下。 小叠瞥了他一眼,赵护卫心虚的垂着头。 尚筱晴拍了拍赵护卫的肩膀,让他安心。 “好啦,小葵有你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我们这就回鸟族了,待到时机,我再与你联络。 ” 尚筱晴本想拿出传音符,发觉,自己并未带着。 赵护卫却是满脸凝重,缓缓说道: “主子,鸟族,怕是暂时不能回去了。” 尚筱晴与丹丹云雀异口同声。 “啊?” 赵护卫尴尬的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王爷已经派兵,在去往鸟族的路上埋伏。 只要我们现身,恐怕,就会被抓回南海了。” 尚筱晴耷拉着肩膀,无比泄气。 这夜清择恐怕也怀疑起她的身份了,不然绝不会在去鸟族的路上等她。 “这可怎么办,我们还是找处深山暂时藏身?” 丹丹焦急的开口,已经愁容满面。 “可以跟我们回去啊,我们那里,鲛人族才走,应该不会再去了。” 小葵在空中飞舞,洒下些许蝶粉。 尚筱晴明白小葵的好意,抬手让她停在掌心。 “鲛人族要抓我,若是把追兵引过去,倒是我的罪过了。” 小叠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冰霜。 “哼,我早已加强结界,那鲛人族,岂能轻易进谷!” 小葵焦急的在尚筱晴的手指转圈,大声的说道: “此前几个大妖都去修仙,这才让鲛人族钻了空子。 我们海蓝幽谷,若是齐心,倒也能与鲛人族对抗。 只是,我们一家,是最低微的小妖……” 小葵的声音越来越小,海蓝幽谷,不会为了他们一家的陨灭,与鲛人族开战。 小叠皱着眉,海兰幽谷里的妖怪众多,却各自为战。 “小葵,不要妄自菲薄。 我这次回去,就会集结众妖,与鲛人族一战。” “小叠姐姐,你不要为了我们,去得罪那些大妖……” 尚筱晴没听过这海兰幽谷的名字,但听他们的对话,应该是个妖怪聚集的山谷。 这样的地方,最适合藏匿。 躲上几天,等夜清择死心,就可以回鸟族了。 “好,那我就与你们一起去海兰幽谷! 等你们集结大兵,我就回鸟族,请凤王一同参战!” 她这话掷地有声,让小叠忍不住,怀疑起她的身份。 却默不作声,只仔细的看着几人的动作。 云雀拉了拉尚筱晴的衣角。 “若是,不能马上回去,要不要,先跟家里报个平安?” 尚筱晴皱着眉,抖了抖身上的粗布短衫. “我忘了带传音符,眼下也没有灵力……” 尚筱晴话还没说完,云雀已经拿出了两个传音符,握在掌心。 “我这有两个……” 尚筱晴一把抱住云雀,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智慧啊,云雀! 我这就通知凤王,还有莲生,不知道他们回去了没有。” 尚筱晴立即把传音符拿了过来,却看见赵护卫张着嘴,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赵护卫皱着眉,瞥了眼小叠,犹豫的说道: “先离开此处吧,已经好几个凡人撞到了结界,却进不来。 我怕,再耽误得久些,这里的闹妖怪的事情,就传开了。” 尚筱晴犹如醍醐灌顶,他们是不能让凡人发现的。 如今这女妖现身,若是传扬出去,搞不好又要被上神追杀了。 “啊,这……” 尚筱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却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已经见过女妖的凡人们。 小叠脸上绽出了笑意,洒下一片青色的金光。 酒楼里的凡人,全都幽幽转醒。 见到小叠的模样,又开始叫的叫,逃的逃,乱成一团。 尚筱晴正愁着,小叠打了一个响指。 所有人都禁了声,犹如没有灵魂的布偶。 各自走回原本的座位。 尚筱晴忍不住赞叹。 “好法术!” 小叠又打了一个响指,凡人们似乎找回了魂魄。 只是看着他们几个站在门口,指指点点。 “这几个人是不是要吃霸王餐啊。” “我看是……” 尚筱晴见这些人都恢复如常的模样,很是疑惑。 再转头,小叠已经消失不见。 “啊?人呢?” 尚筱晴环顾四周,更像是要跑路的模样。 掌柜的赶紧走上前来,对尚筱晴伸出了手。 “来啦!客官,您这桌菜,一共是三两二钱银子。” 尚筱晴没想到,叫来的是掌柜。 却翻遍了全身上下,拿不出人间要用的银子。 赵护卫拿出了一截火红的珊瑚,对那掌柜的说道: “这是南海的珊瑚,价值连城,足够付你这菜钱了。” 那掌柜却是翻了一个白眼,根本不接。 “谁知道你这玩意,是真是假? 我们这酒楼,几十年间都没有人敢来吃白食! 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掌柜厉声呵斥,几个壮汉从后面走了出来。 眼见着就要起争执,离渊的毛都竖了起来。 “呵,我朋友不过是忘记带银子。 你这掌柜的不识货,还敢闹事!” 一个声音,忽然从掌柜的身后响起。 掌柜正要开骂,来人丢了一锭银子在他怀中。 掌柜的当即满脸谄媚,挥了挥手臂,遣散了壮汉们。 “小的有眼无珠,惊扰了贵人。 该打,该打。” 掌柜的满脸笑意的退了下去。 尚筱晴这才抬眼,看清来人。 第200章 海兰幽谷 那女人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周身的气质,温润如水。 “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那人掩面而笑,声音里满是软糯,温柔至极。 尚筱晴在记忆里搜索,却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小葵着急的在她的衣襟上跳了起来,小声的说道: “是小叠姐姐。” 几人都再次看向小叠,哪里还有之前的妖孽模样。 浅青色的裙衫倒没什么花纹,只是,头上碧绿的翡翠珠钗贵气逼人。 尚筱晴一边盯着小叠,上下打量,一边赞叹。 “这,差距也太大了。” 小叠的脸上和颜悦色,端庄大方的对着尚筱晴微微点头。 “在这里,就要有这里的模样,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出酒楼。 尚筱晴跟在后面,小声的开口问小葵。 “你怎么叫她小蝶?难道,她也是蝶妖?” 小葵飞到尚筱晴的耳边,声音比蚊子还小。 “是层层叠叠的那个叠字,不是蝴蝶的蝶。” 尚筱晴觉得这名字有些怪。 “怎么会是这个字,我还以为她也是蝴蝶呢。” 小葵又用更小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因为她的真身,是卷心菜啊。” 尚筱晴没有听清,也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卷心菜?” 这一声,却引来了小叠的侧目。 她的目光,让尚筱晴觉得全身凉飕飕的。 缩了缩脖子,大脑飞速运转,继续说道: “全新的菜系肯定不行,我还是爱吃传统菜系。 论这美食鉴赏,还要来这人间啊……” 尚筱晴一本正经的胡扯,余光瞥见小叠神色恢复了正常。 这才拍着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难怪之前看小叠头上奇怪,原来那层层叠叠的绿色,不是头发,而是菜叶。 尚筱晴觉得,这海兰幽谷,卷心菜都能成精,一定是修仙的宝地。 才刚走出城门,小叠就让众人走进高耸的草丛。 干枯的杂草,不断地挂在几人的衣服上。 丹丹满脸不悦,忍不住埋怨。 “怎么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走到这荒郊野岭来。 ” 小叠瞥了一眼丹丹,眼神依旧是寒气逼人。 “好了,就这吧。” 小叠背过手,站在草丛深处,仙气飘飘。 她看了眼尚筱晴,继续说道: “你不是要用传音符?现在用吧。 海兰幽谷里,用不了传音符的。” 尚筱晴看了看远处的城门,心中疑惑。 海兰幽谷这就快到了? 她没有询问,立即拿出传音符,当丹丹帮她开启。 “娘亲,我,很好……” 这几个字,才刚出口,尚筱晴的泪水就流了下来。 她深深吸气,勉强稳住了声线,继续说道: “我还在修炼,传音符用完了,过些时日,就回鸟族。 娘亲不必为我担心,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尚筱晴泪如泉涌,说不下去。 她把传音符叠成了小鸟形状,看着它,在掌心消失。 擦干了泪,对着几人扯出笑容。 “有些想家了。” 几个人都默不作声,云雀、丹丹眼眸含泪。 尚筱晴整理好情绪,又让丹丹帮她开启了一个传音符。 “炼戎!你们还好吗? 我现在已经脱身了,要去海兰幽谷,你们不用担心。 好好修炼,等我回鸟族。” 想起了炼戎,尚筱晴把传音符叠成了小老虎的模样。 小叠轻咳一声,垂着头说道: “好了,你们站到一起,闭上眼睛。” 几人不知这是要做什么,互相对视。 就凭小叠敢为了小葵一家,闯南海,尚筱晴就愿意信她。 抱起了离渊,拉住丹丹、云雀的手,第一个闭起了眼睛。 忽然,脚下悬空,有坠入深渊之感。 几个人抱成一团,尚筱晴想睁开眼睛。 却发现,眼皮像是粘在一起,完全没办法睁开。 不多时,脚下感觉踩到了地面,眼睛也能睁开了。 “哇!” 尚筱晴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住了。 漫山遍野的花海,是浓墨重彩一般的争奇斗艳。 这里的天空蔚蓝如海,阳光耀眼。 小葵飞舞在尚筱晴眼前,大声说道: “今天有市集,要不要去看看?” 尚筱晴猛力的点头,忽然发现手里空荡荡的。 顿时头皮发麻,离渊不见了。 “离渊呢?” 尚筱晴转过头,看见了离渊! 可他现在,与十几岁的沐青泽一模一样! 尚筱晴一时间,不知道哭笑不得,脸部抽搐。 “你,有衣服穿?” 离渊没想到,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形模样,竟然是这样一副诡异的表情。 “我也不知为何,幻化成了这样。” 离渊身上穿的是灰白色的长袍,飘逸如仙。 小叠瞪了一眼赵护卫,挑眉说道: “竟然还有个鲛人?” 赵护卫赶紧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耳朵。 耳朵上,已经长出了鱼鳍。 “我虽是鲛人,可没害过小葵一家。” 赵护卫抢先开口保命。 尚筱晴这才发现,小叠也已经变成初见时的模样。 头上层层叠叠的,果真是菜叶。 “这里,都会变成真身的模样?” 尚筱晴好奇极了,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 再抬眸去看丹丹、云雀,也已经是她们鸟族的样子。 云雀的眉心,有白色的斑纹,脖颈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羽毛。 丹丹的脸白皙如纸,黝黑的眼线极美,只是头上秃了,还有一块明显的凹陷。 她发现自己的头巾不见了,立即蹲下身子,捂住头,哭了起来。 “我的头巾呢?我这样怎么见人?” 小叠不明所以的看了眼丹丹,并不觉得她的模样有什么不妥。 “这样怎么了?在这里,都是会是真身的模样。 他,是天族?还是兽族?” 小叠指了指离渊,这人之前分明是只土狼。 可到了海兰幽谷,竟然没有兽皮,也没有尾巴。 尚筱晴满脸绽笑,把离渊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也不知道,管他呢。 我们走吧,这海兰幽谷的市集与人间一样的吗? ” 小叠挑眉,也不在乎离渊是什么身份,反正与她无关。 “自然是不同的,走吧,就在前面了。” 云雀把自己的长裙扯下一段,帮丹丹包住了头。 “丹丹姐姐,你看看,你好美的。” 云雀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递给丹丹。 她头上包着的是云雀衣裙上最好看的一截。 其实,是云雀真身上的羽毛。 棕黄色的花纹,点缀着白色的斑点。 “丹丹!快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尚筱晴用力挥舞着手臂,叫嚷着。 第201章 皮囊甚好 丹丹被云雀拉着,快步走到近前。 尚筱晴手里拿着一个有些泛黄的圆型物件。 云雀不解的问道: “这是?” 尚筱晴献宝一般,拿着那块东西,在丹丹眼前晃动。 “丹顶鹤的头骨!” 丹丹瞬间满眼放光。 摊主是个满脸枯黄的老头,他的头上缠满了树藤。 “这可是鸟族上仙的头骨,难得的极品!” 那老头抬起手,夸耀的拍了拍胸脯。 他的手,只是长得像手的树藤。 丹丹欣喜若狂,立即抢过头骨,仔细查看。 果然是丹顶鹤的头骨,只是,有些年头了。 骨头已经泛黄,不知还能不能用在自己的头上。 “这,多少银子?” 尚筱晴心虚的问道,她根本没有银子。 可这难得的头骨,一定要为丹丹买下。 大不了,再向小叠借一些银子。 那摊主舔了舔嘴唇,他的舌头竟然是绿色的叶子。 看得尚筱晴心中一惊,这摊主,可能是个藤精树怪。 “千年灵力珠一颗。” 摊主瞥了一眼丹丹头顶围着的头巾。 皱着眉,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继续说道: “这可是千年难寻,万年难找的丹顶鹤头骨呢。 ” 尚筱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用灵力珠交易的。 正要从项链的空间里,拿出灵力珠。 小叠却抢先上前,抬着左侧的眉毛,开口说道: “多少?” 那摊主忘了,小叠还在,尴尬的笑笑。 “嘿嘿,瞧我这记性,记错了。 这头骨,百年灵石即可。” 尚筱晴没想到这价格还能差这么多,乐开了花。 马上掏出了百年灵石,却被小叠抢了过去。 “这就当你还我的银子了。 藤怪,你莫要骗我朋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卖的?” 那藤怪摊主,皱着眉,跺了跺脚。 “您总要让小的赚一些嘛……” 他噘着嘴,继续小声的嘀咕。 “放了几十年了,好不容易有人要买。” 小葵在藤怪眼前飞舞,壮着胆子说道: “我们海兰幽谷,可没有骗朋友的道理。” 藤怪看了眼小葵,露出了笑容。 “好吧好吧,左右也是卖不出去,就十年灵力石吧。” 尚筱晴不由得咋舌,千年灵力珠到十年灵石的距离啊。 丹丹对着小叠和小葵微微屈膝致谢,拿出十年灵石交给藤怪。 “多谢了。” 藤怪欢欢喜喜的接了过去,捧着一个大盒子,不住的夸赞。 “你们鸟族,就是大方。 这还有凤凰的腿骨,云雀的头骨。 啊,还有丹顶鹤的脚掌。 你们都买回去,以备不时之需嘛。” 那藤怪脸上绽笑,眼睛却是贼溜溜的上下打量几人。 小葵上下翻飞,气得颤抖。 “哪里用得上这些东西!” 丹丹尴尬的垂下头。 是啊,谁都不会缺胳膊少腿,除了她。 “你这是鸟族专供吗?有没有火凤的灵丹?” 尚筱晴看着摊上众多的鸟族物件,询问起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火凤灵丹,那可真是稀罕的东西了。 我这里没有,不过你要出得起价钱,我明日寻来给你。” 尚筱晴正要开口,被小叠拉住了胳膊,向市集里面走去。 整条街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每个人的模样,都甚是古怪。 尚筱晴目不暇接,许多人,她看不出是个什么妖怪。 小葵落在尚筱晴的肩头,小声的说道: “火凤灵丹,他哪里会有。 要去山神大人那里问问,或许还能找到。” 尚筱晴觉得自己真是来对了地方。 以前怎么没听说还有这样一处山谷。 “那我岂不是不用修炼,就能有灵丹了?” 尚筱晴眉开眼笑,小叠却是嗤笑一声,放开了她。 “想得美!灵丹里的灵力一定都被吸走了。 空的灵丹,能找到符合属性的就很不容易了。” 尚筱晴顿时泄气,看来,还是要自己修炼了。 “主子!你快看,这里也有龙蛋。” 云雀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黑色的龙蛋。 尚筱晴走了过去,看着那黑漆漆的龙蛋,又转头看了看离渊。 还是离渊的那颗好看。 “丹丹,你不是喜欢龙蛋? 我买一个送你,说不定能孵出个小龙来。” 尚筱晴记得丹丹问过好多次,想着她可能是喜欢龙蛋。 可丹丹却是心中一惊,怔楞住,看着龙蛋,一言不发。 尚筱晴还以为,她是看见龙蛋走不动路。 马上把龙蛋买了下来,放到丹丹怀中。 “也不知道这个要怎么孵化,先带着吧。” 丹丹想要开口拒绝,可尚筱晴已经蹦蹦跶跶跑到其他的摊位了。 等到几人来到山神府,已经买了一整车的物件。 赵护卫垂着头推车,他总觉得,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友善。 小叠早就站在山神府门口,见几人买了一车的东西。 不由得摇了摇头,这鸟族,真是个个富裕。 “小葵,你带他们去听泉阁吧。 你,跟我来。” 小叠指了指尚筱晴,可她身后跟着丹丹、云雀,还有离渊。 小叠皱了皱眉,拦下几人。 “都跟着干嘛? 这里可没有服侍你们的下人,自己去收拾房屋。 这么多人,惹怒了山神,恐怕你们都回不去了。 ” 云雀拉着丹丹,想要先去收拾。 可丹丹不动,执意要跟着尚筱晴。 “我们一定要跟着主子,不能让她一个人。” 小叠面色不悦,厉声说道: “这里可没人主人下人,你若不信我,就滚出去。” 云雀赶紧赔笑,抓着丹丹的两个手臂,拉着她走。 “信得过的,我们这就去收拾房屋。” 小叠抬眼,看向离渊。 他却不动如山,没有退却的意思。 尚筱晴对丹丹、云雀,点了点头,示意她们,无碍。 又拉起离渊的手,对小叠说道: “他可能也没有灵丹,可否随我一起去问山神? ” 小叠皱着眉,勉强的点了点头。 山神府,与人间的宅院不同。 走进大门,就是一座高山。 正中,是流水潺潺的瀑布。 人走过瀑布,身上却没有水雾。 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真实。 “哎呦呦,我的卷卷,你来啦!” 山神一见小叠,就热络的走上前来。 她全身满是浅紫色的山花,头上还带着一朵巨大的粉色牡丹花。 只是样貌,是老妇人模样,满脸的皱纹。 青色的长发,被花藤卷成两条辫子。 尚筱晴还没开口,那山神看到他们,眼神瞬间闪亮。 “哎呦,这两人的皮囊甚好! 我可太喜欢了,这皮囊,留给我吧!” 第202章 山神的交易 尚筱晴立即抬起双臂,环住自己。 “啊?不要剥我的皮!” 那山神脸上的皱眉,都笑得快要裂开了。 “哈哈哈,不剥皮怎么拿你这皮囊啊。” 小叠立即抬步上前,挡住了山神。 “您莫要吓坏了,我的朋友。” 山神依旧满眼欣喜,上下打量两人。 “这可真是金童玉女,这两人的皮囊,做成一对……” 小叠摇着头,这山神向来喜欢收各种奇珍异宝。 当然,还有仙骨、灵丹,和皮囊这些诡异的东西。 “她想要火凤的灵丹,您可愿意割爱?” 小叠甚至没问山神,她有没有。 山神纤长的指甲,缓缓划过尚筱晴的脸颊。 尚筱晴吓得不敢乱动,生怕她马上就剥了自己的皮。 山神点了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尚筱晴。 “有啊,好多个呢,你们要什么样的?” 尚筱晴虽然欣喜,但还是不敢乱动。 只得颤颤巍巍的开口。 “只要是火凤的灵丹即可,您看,需要多少灵石?” 那山神缓缓收回了手,把玩着那长指甲。 她斜眼看着尚筱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送你。” 这两个字,却让尚筱晴心惊。 这天下,最贵的东西,都是免费的。 尚筱晴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努力扬起嘴角。 “那倒也不用…… 要不给您千年灵力珠?” 那山神翻了大大的一个白眼,冷哼一声。 “哼,我要那东西干嘛。 你不如,给我你这皮囊。” 尚筱晴整张脸僵住了,这不是要她的命么。 “拿我的皮囊,跟你换灵丹。” 离渊忽然开口,让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山神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走到离渊身前。 她抬起手,想抚上离渊的脸庞。 离渊躲开了,看着她的眼神里,已经寒气森森。 山神倒是浑不在意的,开口大笑道: “哎呦,还挺有性格的,我最喜欢这样的孩子。 哈哈哈,剥皮的痛苦,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小命哦。” 尚筱晴把离渊拉到自己的身后,皱眉说道: “灵丹,不要了。我自己修炼。” 她绝不能让离渊为了她,受这样的苦。 说好了,这一次,要好好保护他。 小叠深知这山神的个性古怪,却不是个罔顾人命的。 “您就别吓他们了。 不过是个火凤的灵丹,送了就送了。 您又不是个小气的人,要什么皮囊。” 山神转眼看向小叠,这家伙向来是个孤傲的性子。 怎么今天,还帮着外人说话了。 “火凤灵丹,你当是什么草木精怪的灵丹呢。 我这几颗都是用了百年、千年,才收到的!” 小叠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山神又不是千百年间,只收火凤灵丹。 她明明是,什么都收,只要是她喜欢的。 “知道您收着的都是珍宝,所以才带他们来的。 ” 小叠甚少这样乖巧,让山神心里很是欢喜。 “卷卷难得开口,便就赠予你吧。 只一点,你这皮囊,等你仙陨后,要赠予我。” 山神那纤长的指甲是墨绿如黑的颜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如同她墨绿色的眼。 尚筱晴豪气的点了点头,仙陨之后的事,她根本不在意。 山神见她答应的爽快,还以为尚筱晴是觉得自己命没她的长。 “哼,我可是上神修为,活了十几万年的。 你莫要诓骗我,若是同意交易。 咱们立个契约。” 尚筱晴本就没想诓骗,只是觉得这事,自己还得了便宜。 毕竟人死之后,谁还在意皮囊了呢。 “没问题!” 尚筱晴的笑容透着真诚,倒让山神觉得有趣。 “这孩子爽快!哈哈哈,来,只要印个手印即可。” 山神随手就变幻出一张契约来,上面条条框框写得很清楚。 还特别注明,山神不能动手取人性命,否则即刻暴毙而亡。 尚筱晴笑出了声,径直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抬眉,看着山神问道: “您这契约,倒是仔细,我可不怕您暗害我。” 山神捂着嘴,笑得很大声。 “哈哈,以前跟我签契约的人,都没你豁达。 生怕我会为了要他们身上的东西,就暗害他们。 你这孩子,我喜欢。 来吧,看看你喜欢哪个灵丹。” 山神带着尚筱晴走到屏风后面。 偌大的石室,顶高万丈。 四面墙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物件。 那山神看似随意的打个一个响指。 一个火红色螺钿小盒,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直接把盒子递给了尚筱晴。 里面有八九颗不同红色的灵丹。 有的是亮面火红色,有的是雾面暗红色。 有透明的红、莓果的红、偏橘的红…… 尚筱晴看着眼前的各种红色,已经有点头晕。 “我不知道哪个适合我,劳烦您帮我选吧。” 山神缓缓点了点头,这孩子倒不贪心。 因为其他人会问,哪个是灵力最高,修为最好的。 “你这孩子,玲珑剔透。 我觉得嘛,这像琉璃一般透明的,最适合你。” 山神拿起那颗剔透的灵丹,对着烛光。 暖黄的烛光,将那灵丹映得火红如焰。 这是灵力最高的火凤才能修成的。 只是那火凤,是鸟族的战神,不肯飞升上神。 为了鸟族的安稳,舍身与山神交易。 想来,这鸟族今日的荣光,也不负这火凤的牺牲。 山神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尚筱晴接过那灵丹,心脏跳动不已。 仿佛这灵丹,也在她的掌心震动。 她紧紧握住灵丹,小心翼翼的询问山神。 “这灵丹,我要如何才能使用?” 山神挑眉,没想到尚筱晴会有此一问。 来找她的,都是早就谋算好才来的。 “用你的灵丹,与之交融。” 尚筱晴尴尬的垂下头,小声的说道: “我,我没有灵丹了。” 那山神不可置信,抬手抚在她的眉心上。 尚筱晴不敢动,感觉眉心里,注入一阵清凉。 “哈哈哈哈,我的天!你…… 哈哈哈哈哈……” 山神忽然指着尚筱晴,大笑起来。 头上的巨型牡丹,都颤动了起来。 就连小叠,也从没见过山神如此兴奋的模样。 这突然的大笑,让几人心惊。 完全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第203章 混血的魔瞳 山神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来,指着尚筱晴说道: “你可不是火凤,用不上这火凤的灵丹。” 尚筱晴大惊失色,从她出生以来,她就是火凤。 虽然是灵力低微,但火凤的真身总不会是假的。 “怎么会?您……” 尚筱晴想问山神是不是看错了,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小叠看着尚筱晴,点了点头说道: “难怪你在海兰幽谷,还是这幅模样。 竟然不是火凤,这就说得通了。” 尚筱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不懂有何异常。 “火凤,不该是这样的吗?” 山神的指尖忽然绽出一瓣火红色的花瓣。 “火凤,应该是这样。” 那花瓣飘飞,落在尚筱晴的头顶。 尚筱晴全身,顿时泛起了红光。 她的头发变成了火红色,双眉上出现一排小火焰。 眉心处绽出红色凤尾,就连眼瞳,也变成了红色。 身上也幻化出暗红色的长裙,上边坠满了散碎的光点,犹如红色夜幕上的星辰一般。 山神幻化出一面铜镜,将尚筱晴全身一览无余。 “你看看,这才是火凤的模样。 你既喜欢,就保持这个样貌吧。” 尚筱晴倒是满意自己的这幅模样,但重点不是这个啊。 她立即拉住山神,焦急的问道: “我若不是火凤,我是什么?” 山神眼神幽幽,深深的看着她。 “你,恐怕是一只炫凤。” 尚筱晴皱着眉,炫凤? 她在鸟族,从未见过什么炫凤。 “什么是炫凤?” 尚筱晴的询问,又让山神乐开了花。 “你们鸟族,连自己的老祖宗都忘了么。” 尚筱晴尴尬的抿紧了唇,真不知道鸟族,还有这样的祖宗。 那山神抬起头,眼神变得恍惚。 “也难怪你不知道,这炫凤。 说起来,也有几十万年了。” 几十万年,岂不是要追溯到开天辟地的时候。 山神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提起炫凤。 “你的灵丹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与你的炫凤灵丹融合了。 你用普通的方法修炼,自然是结不出灵丹的。” 尚筱晴无比焦急,难怪自己一直修为难以精进。 竟然是,用错了方法。 “我要如何修炼?” 山神脸上绽出了笑,忽然拿出之前的契约。 当着几人的面,撕毁了契约。 “你既用不上这火凤的灵丹,这契约,就算是废了。 不过,这炫凤修炼的方法,只有我这里有。” 尚筱晴对着山神,屈膝下拜。 “还请山神指点,我愿再结契约,与您交换。” 山神很满意尚筱晴的乖觉。 这世上,自然是有得必有失的。 “万年古卷,便用你仙陨后的灵丹交换吧。” 尚筱晴点了点头,马上答应下来。 “多谢山神,您既喜欢我这皮囊。 待我仙陨后,这皮囊也赠予您。” 山神没想到尚筱晴竟然如此爽快。 “好!鸟族竟然有如此超脱的后辈。 是我小看你了,这仙陨后的尸身,别人都当做宝。 你倒想得开!我喜欢!” 山神拉起了尚筱晴的手,赞许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几万年了,难得有人洒脱至此。 修仙之人,还在意皮囊灵丹的,大有人在。 自己这些年的执着,不也是因为这些是世间俗物么。 “也不用签契约了,你这孩子,我信得过。 这是炫凤修炼的秘术,你拿去吧。” 山神忽然觉得,自己还没眼前的后辈洒脱。 收了这些年的奇珍异宝,现在看来,有些可笑。 尚筱晴跪拜在地,郑重的说道: “多谢山神信任,我定不负所望。” 山神赶紧将尚筱晴扶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竟然有了慈爱。 “也难怪你是炫凤,这样的性情,这样的洒脱… …” 山神说着,想起了自己这万年的孤寂。 众人都向往她的长生,却没人知道,这长生的痛苦。 尚筱晴把离渊拉到山神面前,余光瞥了一眼小叠。 见她神色漠然,放下了心。 “不瞒山神,他与我,都被离魂鼎炼化了几日。 如此,我才失去了灵丹。 他……也变得与此前完全不同。 想劳烦您帮忙看看……” 尚筱晴也说不出内心的想法。 因为她既想青泽恢复如常,又担心,他要背负众生。 自己拿不准,要不要,替他决定,他的余生。 山神看着青泽的模样,本以为他只是个凡人。 “你们,竟然没被离魂鼎炼化?” 山神啧啧称奇,抬手抚上离渊的眉心。 “哎呦,奇了,奇了,这外面的世界,可真是不同了。” 离渊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听见山神的话。 尚筱晴有些焦躁不安,不知离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是有什么异样么?” 山神挑眉,满脸玩味。 “异样?他是个异类!” 山神忽然,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今天真是有趣。 来了一个炫凤,又来了这么一个混血的。 若我没看错,他,有魔瞳之力吧。” 尚筱晴没想到这山神,如此厉害。 沐青泽的魔瞳之力,连天帝都没看出来。 这山神,竟然,一语道破。 山神见尚筱晴愣住,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 “怎么?还想瞒我?” “不不,不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魔瞳之力。” 山神注视着离渊的眼瞳,幽幽开口。 “魔瞳之力,岂是那离魂鼎能炼化的。 他的灵丹,也很特殊。 竟然混合了天族、兽族和魔族的血脉。 这样的混血,能得魔瞳之力,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啊。” 山神的话,让小叠瞪大了双眼。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土狼,竟然有这么诡谲的身世。 魔瞳之力现世,这四界,恐怕再难安稳了。 山神抬起手,看着离渊说道: “把你的手放上来。” 离渊看了眼尚筱晴,见她点了点头。 这才把手,放在山神的掌心。 忽然,双手接触的缝隙里,光芒四射。 让尚筱晴睁不开眼睛。 不多时,光芒淡去。 山神看着离渊,又看了看尚筱晴。 神色凝重的说道: “我也不瞒你们,我知道他有魔瞳之力时。 想的是,当即将他斩杀,免得为祸四界。” 尚筱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第204章 突然变脸 山神脸上忽然又绽出了笑,摇着头说道: “可这孩子,心性纯良。 我可是许多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灵魂了。” 尚筱晴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性纯良,说的应该是重生后的离渊。 之前的沐青泽,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 可称不上心性纯良,这个词。 万幸,是以现在这离渊的身份与这山神相遇。 尚筱晴立即跪拜在地,对着山神说道: “多谢山神,他,虽有魔瞳之力。 但,绝不会毁天灭地的。” 山神叹了口气,扶起尚筱晴。 “哎,这世上,有几人,会管他的性情。 只要听到这魔瞳之力,不是夺得,就是斩杀。 若不是此前,我知晓你的心性,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尚筱晴没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然救了离渊。 “他,是你的情郎?” 山神的眼眸,绽出精光,这模样,像极了陆境。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尚筱晴红着脸,点了点头。 山神立即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牡丹都要被晃散了。 “哈哈哈哈,难怪他愿意为你舍去皮囊。 果真是一对鸳鸯! 炫凤配混血天龙,哈哈哈。 我活了这么多年,可没见过这样的奇事。” 尚筱晴被山神笑的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看着离渊。 他倒是神色如常,置身事外的模样。 山神纤长的指甲点了点离渊的胸口,看着尚筱晴说道: “他的灵力和记忆都被封在原神里,若不解除封印,他再无飞升上仙的可能。 若解开封印,他将没有现在这段苍狼的记忆。 你们两个,谁来做这个决定?” 山神忽然神色凝重,仿佛这个决定关系重大。 尚筱晴看了看离渊。 他,会愿意做沐青泽,还是离渊。 尚筱晴拿不定主意,认真的看着离渊,缓缓说道: “你没有此前的记忆,之前,你是天族太子。 可你要背负天下苍生的命运。 如今,你是一只苍狼,却可以拥有最简单的快乐。 我觉得,还是要你自己决定,你的未来。” 离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偌大的瞳仁看起来无比纯真。 他注视着尚筱晴,认真的问道: “你喜欢我什么样子?” 尚筱晴脸上笑容和缓,认真的答道: “你什么样子,都好。” 离渊嘴角上扬,笑得热烈,与沐青泽完全不同。 “那就这样吧,无需改变。” 离渊不知道那天族太子,与尚筱晴是怎样的关系。 他不愿改变,与尚筱晴现在的亲近。 尚筱晴灿笑如阳,如果保持现状。 离渊,只是她的土狼,两人可以自私的躲到淡霞山,只享受眼下的幸福。 “好。” 尚筱晴答应了他,脸上的笑容,如阳光一般,温暖着离渊的心房。 山神闭起眼,往昔的一切,在脑中回放。 自己执着了这些年的一切,仿如果然云烟。 收藏了这么多奇珍异宝,内心却是空无一物。 眼前的两人,如此离经叛道,天族太子不做。 偏要做一只普通的苍狼。 这样的选择,她不能理解,却是懂得这份珍贵。 “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极品’。 哈哈哈,真愿舍弃天族太子之位? 你可知道,那是别人用性命去争夺的皇权。” 山神忽然郑重的注视着离渊。 她以为,离渊或许,不明白,那样的身份代表什么。 离渊看着她的目光,却是冷淡至极。 淡漠的开口说道: “她说,她都喜欢。保持现在就好。” 山神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 她不能明白这样的选择,也不能明白这样的爱情。 “我问的是你,你要的是什么?” 离渊看着尚筱晴,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 “我要她快乐。” 山神眼神迷离,有些头痛。 她轻抚着额头,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爱她么?” 山神的话,让尚筱晴和离渊皆是一怔。 尚筱晴是不明白山神为何有此一问。 离渊是不懂,什么是爱。 他看了看尚筱晴,又看了看山神,疑惑的问道: “什么是爱?” 山神扶着头,大笑。 “哈哈哈,原来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爱哈哈哈,哎,卷卷,帮我去把酒拿来。” 山神头痛剧烈,已经不能用灵力把酒变幻过来。 只能叫小叠帮忙。 小叠飞快的从后面的架子上,随手拿来一坛酒,山神接了过来,拔出塞子。 刚要仰头喝下,看到酒坛上的标签,忽然停住。 喃喃自语: “思语,哈,你竟然拿来的是思语。” 几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山神这是怎么了。 她几乎跌落在地,看着酒坛上的字,摇摇晃晃的连退几步。 “哈哈哈,机缘,这就是机缘吧。” 山神忽然大笑,却眼中含泪,仰头喝下坛中的美酒。 那酒如同烈焰,燃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笑意依旧挂在嘴边。 “你都不懂爱,又如何能选择呢?” 尚筱晴觉得情况不对了,这山神似乎已经醉了。 不知是什么酒,一口,就能让这样的老神仙迷醉。 “哈哈,他,他还小,不懂也是正常的。 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改日再来拜会。” 尚筱晴对着山神拱手,脸上绽着笑,已经准备脚底抹油了。 不知这山神有怎样的经历,谈到爱情,竟然变得这样诡异。 可山神挥了一下手,几人忽然被花藤包裹,动弹不得。 “哈哈哈,想走? 不可能!” 山神脸上忽然变幻了神色,原本的面孔被骷髅取代。 一股黑烟从她的身上冒了出来。 小叠皱着眉,她也是第一次见山神这样。 心里却清楚,这代表什么。 “坏了,她又发了癔症,你们别乱动,小心性命。” 尚筱晴苦不堪言,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了癔症。 “怎么办啊,她,不会把我们杀了吧?” 小叠看了眼已经化成骷髅的山神,心中没有底。 这样的她,已经,几千年没有现身了。 “不好说,你们按着她的意思,不要忤逆他她。 等她心绪平静了,或许就好了。” 尚筱晴看着眼前黑得化不开的浓雾。 真的,能好吗? 第205章 自己坚持的幻觉 山神一边大笑,一边流泪。 泪水,从那骷髅黝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那泪水,是红色的血液。 “你,不懂爱,凭什么,就敢以身赴险!” 她那黝黑的眼眶,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离渊站得笔挺,毫无畏惧。 “我不懂,什么是爱,可我知道,我不愿她受伤。 如果可以,我愿意为她,承受所有痛苦。” 离渊不敢看尚筱晴,却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 那山神嗤之以鼻,骷髅的鼻孔里,散发着滚滚黑烟。 “世间男人,皆凉薄,我不信! 你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山神的声音,透着狠厉。 离渊镇定如常,脸上毫无惧色。 “她,护我周全,我,亦愿意护她周全。 这,是爱么?” 离渊的问题,让山神恍惚。 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她这些年,已经忘了,当初的悸动。 “哈哈哈,什么是爱? 你们说,什么是爱啊?” 山神忽然变幻回自己的模样,又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眼神迷离,看着几个人,流着泪发问。 尚筱晴想着,这山神恐怕,这些年是为情所困。 才会有这样的执念。 自己与沐青泽的爱情,刺激到她,才会引发这样的麻烦。 她握紧了拳,准备奋力一搏。 “爱情,不过是自己的执着。 若有人与你一同奔赴,自然是最好的。 若没有,亦可自行了断,获得自由的幸福。” 山神眼神依旧迷离,恍惚的问道: “自行了断?” 尚筱晴淡淡的笑容,仿若辰星。 “爱,或不爱,只能自行了断。 世间沉浮万年,您,应该比我清楚。 这世上,最看不清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山神听了这话,踉跄了几步,又仰起头,把坛中酒,一饮而尽。 “自行了断。 看不清的,是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对啊,不过是我的执念罢了…… ” 山神眸中微动,忽然出现了狠厉的眼神。 所有的架子都在颤动,四面墙的收藏,已经抖成了筛糠。 尚筱晴见这些收藏即将消散。 立即出声制止。 “您这些收藏,可以救我们的性命。 便也能救其他人的,如此消散了,可算是这四界的损失。” 山神双眼又变得迷离,恍惚的看着尚筱晴。 “有人在乎吗?” 尚筱晴深深呼吸,稳住了心神。 这样的收藏,四界里,不能再找出第二个人了。 “我在乎,这天下的苍生在乎! 爱情,是你们两人的执着。 可这里的一切,可以成就,无数爱而不得的人! ” 尚筱晴的言之凿凿让山神更加恍惚。 这些年,她都是因为空虚。 无与伦比的空虚,收藏了这些,不明所以的珍藏。 曾经,她为这些东西如痴如狂,忘乎所以。 山神又将一坛思语投向掌心。 热辣的酒,穿喉而过,她的心,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哈哈,孩子,你不知道。 我为了这些东西,放弃了我的爱人。 我飞升的机会,我只想埋头收这些奇珍异宝。 如今看来,却分外的讽刺。 这些东西,都不值得。 不值得我用爱情,我用一切,去交换。 我只想,毁了这些,也毁了自己。” 山神又喝下许多酒,言语中,充满了悲凉。 尚筱晴,看着不到千年的模样,却拥有了,她最期待的,爱情。 自己曾经,或许,也有机会,有这样的爱情。 可她放弃了,为了这一屋子冷冰冰的收藏,放弃了自己那万年难寻的爱情。 这些年来,她从不去想,自己对,或者错。 只执着于,继续收藏,最珍贵的收藏。 可如今,看着室内,满满的一众收藏。 竟然是,从心底的悲凉。 她错了么?她不知道。 山神看着掌中的思语,喃喃的说道: “思语,思语,他思念的,之前是我。 可后来,已经是别人。” 山神将手中的酒坛砸落在地。 啪! 一声清脆,结束了几十年的执念。 尚筱晴咬唇,她不知道山神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满室的收藏,可以救万年的性命。 “山神,您清醒一点啊,过往的一切,犹如云烟。 已经过去了,不必执着。 错,或者对,已经都过去了。 未来,还有万千性命,需要您这些收藏的奇珍异宝。 万年了,我不知道是几万年,都不能让您清醒么! 您爱的人,若真能给您未来,他会与我一样。 全力以赴! 若没有,便不值得,你用尽全力去爱。 凡人命短,可他们愿意为了亲情和爱,全力以赴。 我看得出,您的爱,深似海。 若遇到不值得的人,当断则断。 把爱,给更值得的人啊!” 山神抬手,四周的一切停止了震动。 她的眼神,依旧迷离。 “更值得的人?谁?谁啊?” 山神忽然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痛苦,在心中炸裂。 原来,她爱的那个人,是不值得的。 难怪,这思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尚筱晴瞥了一眼小叠,见她对自己点了点头。 心中坚定,这山神,恐怕是为情所困。 “我,他,小叠,这四界的在苦难中的众生。 您若愿意,救苦救难。 我相信,他们也会,为您,倾尽所有,这,不是爱么?” 山神的眼中仿佛有了一点光亮。 四界的众生,她从未想过。 这几十万年,她只顾念自己的欢喜,自己的执着。 从未想过,这四界的众生。 “我,还有机会,获得这样的爱么?” 山神脚步踉跄,眼神中满是绝望。 尚筱晴眼眸坚定,她知道,这山神,心中有爱。 可,所托非人。 “当然可以!您这些东西,您不在意,但是,可以救赎无数在痛苦中沉沦的生命! 若您愿意,您就可以收获无数人的爱和感激。 这样的福德,不就是那些上神境的人所求的么? 山神,您想一下,只要您动一动手指,就是万千性命的救赎。 这样的大爱,才是您应该拥有的啊。” 尚筱晴想到凡人的痛苦,泪水奔涌。 这些上仙上神,动动手指就能救赎。 可大多数的人,不愿意,去救赎这些卑微的性命。 山神有些恍惚,抬手,又拿出了两坛思语。 一坛,在她手中。 一坛,投在尚筱晴眼前。 “你尝尝,这,是思语,他,为我酿制的酒。 几万年了?我都要记不清了,他,或许早就仙陨了吧。” 尚筱晴接过在眼前的思语,入喉热辣,尝不出甜。 “这酒……” 尚筱晴欲言又止,从项链里,拿出了最后剩的一杯晴泽酒,投在山神面前。 “这是,他此前为我酿制的酒,您尝尝。” 山神用纤长的指甲捏起那一杯小小的琉璃酒杯。 “哈,这一小杯,哪里够喝。” 尚筱晴看了一眼离渊,眸中坚定。 “我只有这一杯了,您尝尝看吧。” 山神墨绿如黑的指甲,捏着那一小杯晴泽酒,一饮而尽…… 第206章 不是人间 山神缓缓睁大了眼,盯着手中小小的酒杯。 “这酒,竟然是甜的?” 尚筱晴微笑着,想起了晴泽酒的味道。 “或许,这是我们爱情的滋味。” 山神忽然捏碎了掌心的酒杯。 破碎的残片,扎入她的皮肉,却没有血液流出。 “你的意思,你们的爱情是甜的。 我的,就只能是苦涩的么?” 山神眼神忽然变得狠厉,尚筱晴和离渊腾空而起。 墨绿色的藤蔓,缠满两人的身体。 尚筱晴感觉到呼吸困难,立即对山神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想说……” “闭嘴!” 尚筱晴还没说完,山神厉声呵斥。 藤蔓也将她的嘴捆住了。 小叠握紧了拳,本不想参与其中。 可又不想两人平白地送命。 “他们两个无意冒犯山神,还请您,放过他们吧。” 山神瞥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两人。 嗤笑一声,又看向小叠。 “无意冒犯,他们也已经冒犯了。 怎么?你要为了这两人,与我反目?” 小叠立即跪在地上,恭敬的拱手说道: “小叠不敢,只是,这两人救过小葵的性命。 斗胆求山神,留他们一命。” 山神眼神幽幽,看了眼两人。 “小葵?那小蝴蝶么?他们家的事我倒是听过。 ” 小叠面色凝重,继续说道: “还未向山神禀告,小葵一家,都被鲛人族虐杀了。” 山神皱起了眉,那小葵,她是见过的。 “鲛人族欺人太甚,是以为我们海兰幽谷,软弱无能么!” 小叠眼中已经有了泪水。 “那鲛人族进谷之时,正是您游历人间,我们几个大妖也去了仙山修炼。这谷里,一定有鲛人族的细作。” 山神眼眸转动,把尚筱晴和离渊放了下来。 尚筱晴大口呼吸,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心绪大乱。 刚才,差一点,就被勒死了。 离渊环住她的肩头,也在大口的呼吸着。 双眼看着山神,满是愤恨。 “怎么?你还想与我斗上一斗? 哈哈哈,莫说你现在只是个狼。 就算你是天族太子,带着你们那群草包天兵。 我也不会放在眼里!” 山神看着他们说话,并无动作。 可她身后的酒坛,忽然一个个爆裂开来。 室内充溢着酒香,气氛却更加紧张了。 尚筱晴站直了身子,悄悄握住离渊的手臂。 “我不知您此前经历,可随意斩杀人命,这便是大错特错!” 山神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敢说自己的不是。 当即投出紫青色的灵气,将尚筱晴包裹。 “我何错之有! 都是你们招惹我的!” 小叠攥紧了拳,不懂尚筱晴为何开口就要惹怒山神。 可她不敢随意动作,害怕反倒害死自己。 尚筱晴镇定自若,看着山神说道: “小葵一家,并无过错,苦苦哀求,却还是被鲛人族活活碾死。 您现在如此对我们,又与鲛人族何异!” 紫青色的灵气忽然消失,山神看着尚筱晴,嗤笑了一声。 “呵,你们的性命,对我来说,如同蝼蚁。”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蝼蚁,也能有撼动山河的力量! 只因为我们现在弱小,就能任人欺凌么!” 山神觉得有趣,这些年来,这是第一个敢这样反驳她的人。 “哈哈,蝼蚁,还妄图改变这世道么? 小葵一家,若没有我,谁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你们这些人,不过就只会攀附我们这样的强者。 ” 尚筱晴眼神坚定,上前一步,对山神说道: “给我时间,我会让你看到,蝼蚁的反击!” 山神看着尚筱晴,眼神忽然变得清明。 “上一个这样说的人,已经死在了几万年前。” “要么死,要么生,这本就是生命的两种结果。 可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山神大笑,忽然向离渊投出灵气。 离渊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倒地不起。 “离渊!” 尚筱晴在他倒地前,抱住了他。 “哈哈哈,他竟然想自己破除封印,开启魔瞳。 我已经帮他,开启了封印。 就算拥有魔瞳之力,他也无法与我抗衡。” 山神大笑着,脸上满是邪魅。 尚筱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比魔瞳之力更强大的力量。 可看山神的模样,不像是说谎。 “多谢山神。” 山神见尚筱晴忽然致谢,又绽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来。 “哦?怎么忽然道谢?” 尚筱晴抱着离渊,对山神点了点头。 “您帮他解除封印,我自然要道谢。 您既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还望好自珍重。 这天下,等您救赎的,不只我们二人。” 山神收起了笑,紧盯着尚筱晴。 这炫凤,心思细腻,已经发现自己恢复了神智。 “哼!留你们的性命,是我想看看,你们怎么颠覆这山海! 小凤凰口气倒大,小葵一家的仇,就交由你处置了。 可莫要让我失望,到时,还要劳烦我亲自动手! ” “好!我一定会为小葵一家讨回公道!” 尚筱晴郑重的承诺,她当做,这是帮离渊解除封印的交易。 山神晃动手臂,几个人忽然就出现在山神府门口。 小叠皱着眉,对尚筱晴说道: “你胆子可真大,我差点以为你们都要死了。” 尚筱晴也皱着眉,看着怀中的离渊。 “我只是,不想山神糟蹋了东西嘛。” “那也是山神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尚筱晴委屈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 可那都是四界至宝,在自己眼前毁灭,真的无法不出手制止。 “走吧,你们早点休息。 一切,明日再说。” 尚筱晴看了看天色,日光明亮。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看这太阳,还像午时一样。” 小叠瞥了一眼尚筱晴,她正在用肩膀扛着离渊,十分费力。 可小叠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走在两人前面,淡然的说道: “现在已经亥时了。这里,没有夜晚,只有白日。” 尚筱晴抬头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这海蓝幽谷,完全不是按正常世界的星辰运转。 “怎么会这样?这里,怎么会没有夜晚?” 小叠回头,看着尚筱晴,冷淡的说道: “这里,不是人间。” 第207章 四界缝隙 尚筱晴颠了颠快要滑落的离渊,撑着力气。 “不是人间?那,这是什么地方?” 小叠看了眼费力的尚筱晴,转过身,快步走了。 尚筱晴见小叠不答话,反倒走得飞快,立即抬步追了上去。 “哎,你等等我啊。” 小叠却仿佛没有听到,走得更快了。 两人走过街道,来到山林深处。 却看见云雀、丹丹和赵护卫都站在门口。 “都站在门口干嘛?” 小叠满脸不悦,这几个人站在门口当石狮子吗? 云雀和赵护卫抢先去帮尚筱晴抬着离渊。 丹丹站在门口,指了指院子说道: “这里面的人,把我们赶出来了。 小葵还在里面,与他们争辩。” 这听泉阁是小叠的房舍。 虽然她许多年,没有住了。 却没成想,有人敢鸠占鹊巢。 小叠一脚踹开院门,抓起碧绿的长裙,走了进去。 几人见状,也跟着走了进去。 “看我不一掌拍死你!” 里面的人,正在房间里追逐着小葵。 为首的一个壮汉,想要拍死小葵。 小葵上下翻飞,才不至于被直接拍死。 “找死!” 小叠大叫一声,投出灵力,把小葵救了回来。 那几人见来人是小叠,皆被吓得一震。 他们没想到,这小叠竟然还有命回来。 小叠修炼回来,本该是要沉睡几日。 有人趁着她沉睡之时,把她丢到人间。 混在一筐卷心菜里,只要她的仙身被人类摧毁。 就会直接毙命,根本不能回来。 这几人都是知情的,抢先霸占起了小叠的私产。 没想到,小叠好端端的站在几个人面前。 “哈哈哈,恭迎叠护法,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叠冷着脸,扫视房内。 原本房间内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家徒四壁的模样。 “怎么?都敢动我的东西了!” 小叠厉声呵斥,投出灵力打向领头的壮汉。 那几人都是树精,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树皮。 为首的壮汉被打翻在地,几个人不敢动弹。 这时,一个女人从房间里匆匆跑了出来。 她扑倒在那壮汉身上,又哭又叫,声音十分刺耳。 “哎呦,杀人了!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动我男人!” 那女人一袭浅蓝色的衣裙,脸上还有隐约的花瓣。 她抬起头,看到小叠,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还活着?” 这句话,刺痛了小叠。 若不是因为小葵家里的事,自己应该要沉睡几日的。 但她强行苏醒,当时,菜刀就在她的眼前。 她再晚一刻,就会被切成菜丝了。 “原来,是你们。 是谁,指使你们!” 那女人眼眸转动,两边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那女人忽然又落下泪,对着小叠叩拜。 “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 我们,我们只是听到了风声,说您仙陨了。 您的几处宅子,就这个还没被人抢占。 我们也是苦命的人,连个落脚的家都没有。 不然,也不会打您这宅子的主意。” 那女人哭得十分委屈。 小葵在空中飞舞,大声说道: “她胡说!她说你死了,绝对不会回来了! 我跟他们争辩,他们还要把我们都赶出去! 若不是我飞得快,刚才,就被他们打死了!” 小葵也觉得十分委屈,本是带几个人过来住宿。 没想到被人赶出去,还差点杀了她。 她说什么,几人都不相信。 还说她是要来占便宜的,这听泉阁,已经是他们的了。 尚筱晴站在小叠身后,看到她气得身体颤抖。 “这里,有官府么?” 尚筱晴想着,这里应该有自己的律法。 要讨回公道,也该报官的。 没想到,小叠抬手投出碧绿的光芒,将几人全部罩住。 尚筱晴以为,她只是让他们陷入昏迷,并未阻止。 没想到,小叠张开的五指,忽然握拳。 几个人当即,碎为微尘,消失无踪。 尚筱晴被眼前的场景震慑,如果没猜错的话。 小叠,是把这些人都斩杀了? “啊,这……” 尚筱晴刚发出声音,小叠侧过头,瞪了她一眼。 “我的事,不用你管!” 小叠转身就走,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地板上几人化作的灰尘。 小葵落在尚筱晴的身上,幽幽叹气。 “哎,房里面,连一床被子都没有了。 你们跟我去镇上买一些吧,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店家开门。” 尚筱晴嘱咐云雀安置好离渊,这才与小葵和丹丹出门。 原本热闹的街道,果然已经是空无一人。 只有零星的几家店铺,还开着门。 丹丹贴近尚筱晴,缓缓开口询问: “主子,那离渊怎么晕了? 你的灵丹,有拿到么?” 尚筱晴正在四处扫视,寻找开门的店家。 心不在焉的,随意答道: “我这灵丹,还要修炼,重新结丹。 离渊,过几日就能醒。” 丹丹垂下头,搅动衣袖。 “那,有没有帮我问,我这头骨能不能恢复?” 尚筱晴忽然怔住,她还真忘记问了。 可那山神性情古怪,有些疯魔。 真让她帮丹丹换头骨,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 尚筱晴转过身子,看着丹丹。 “还真忘了问了,那山神性情有些古怪。 你这头骨,还是让远哥哥帮你治疗,才最稳妥。 ” 丹丹勉强扯出一抹笑,对着尚筱晴点了点头。 可她的心里,却很难受。 那陈予安,拖了这么久,都说找不到合适的头骨。 她们才来这里,就随手买到了。 可见,那陈予安对她,并不用心。 终于,在街角的一家老店里,才勉强买到几床被褥。 “小葵,我都忘了问你,这海蓝幽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为何,没有夜晚啊?” 小葵在尚筱晴的眼前飞舞了起来,像一盏鹅黄色的小花。 “这里,是四界的缝隙。 从无黑夜,只有白天。” 尚筱晴怔住,四界,竟然还有缝隙。 “那,那山神,灵力很高强?” 尚筱晴想起了,那山神说,魔瞳之力都不畏惧。 小葵缓缓落在尚筱晴的肩膀上,收起双翼。 “那山神,是真的上神,本该是去玄清境的。” 尚筱晴不由得咋舌,原来这山神不是地仙,还真是个上神啊。 尚筱晴才刚走到院中,云雀就要飞扑了过来。 “主子!离渊,离渊他……” 云雀颤颤巍巍,话不成句。 尚筱晴立即丢落手中提着的被褥,一边向房内奔去,一边问道: “离渊怎么了?” 云雀紧紧跟在她的身后,焦急的开口说道: “他,变成了一条蛇!” 第208章 人头雨 尚筱晴和云雀急急走进房中,却没看到蛇。 沐青泽端正的站着,衣袂飘飘,不染凡尘的模样。 尚筱晴停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声音颤抖,眼中含泪,小声的说道: “青泽……” 昏黄的阳光映在沐青泽的脸上,把他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缓缓侧过头,原本清冷的眸子,在看到尚筱晴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温柔。 “是我,小晴,我,回来了。” 沐青泽张开手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他以为,尚筱晴会冲进他的怀里,给他最紧实的拥抱。 可尚筱晴冲了过来,抬手就打在他的胸口。 “你!你做那梦魇做甚! 我要的是你好好的!你差点就死了! 你知不知道!” 尚筱晴一边凶狠的捶着拳头,一边流下了泪来。 云雀见两人的模样,默默退了下去,关上了房门。 沐青泽展开双臂,把尚筱晴抱在怀中。 “我都知道。” 沐青泽眼中也有雾气,怀中人的温暖,让他觉得无比的踏实。 尚筱晴推开青泽,抬手随意的擦了擦眼泪。 “你的真身,怎么变成蛇了?” 沐青泽怀中突然失去了温暖,眉头轻轻皱起。 “蛇?” 他堂堂天族龙裔,怎么就被说成蛇了。 刚要质疑,忽然想起,自己的真身,是被隐逸掩盖住了。 “可能是隐逸,让别人以为我的真身是蛇。” 尚筱晴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对哦,可能是隐逸还有效果。” 沐青泽脸上的笑容温柔至极,又把尚筱晴抱在了怀里。 “嗯。” 尚筱晴被青泽抱着,感受到他的怀抱,比以前温暖。 青泽身上的味道,与之前一样。 忽然,尚筱晴觉得不对,不是说青泽重生,就不会有离渊的记忆么? 那他,怎么会知道隐逸。 “你,你有离渊的记忆?” 尚筱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沐青泽。 他的目光,很是柔和,这是此前从来没有过的模样。 “嗯,有。” 尚筱晴顿觉头皮发麻,那她之前换衣服、抱着离渊睡觉…… 沐青泽,全都记得? “全部?离渊的全部记忆么? 为什么?那山神不是说……” 沐青泽不愿她离开怀抱,又把她抱在怀中。 “你的项链里,有我一丝魂魄。 那里,存着所有的记忆。” 与尚筱晴的记忆是沐青泽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尚筱晴抬手摸向脖颈,那里的项链已经消失不见了。 “项链呢?里面还用东西呢。” 项链里,存着尚筱晴所有的东西。 沐青泽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输给项链。 他抬起手,掌心又出现了那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尚筱晴看着项链上闪烁的珠子,乖巧的等沐青泽帮她戴好。 “这里,还有你的魂魄么?” 沐青泽为她带好项链,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在她红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有。” 沐青泽这一个字,似乎击中了尚筱晴的心。 尚筱晴抚着脖颈上的项链,心中五味杂陈。 “主子,该休息了。 呃,给房里的人,安排在隔壁,可以吗?” 云雀小心翼翼的贴在门口,不知道尚筱晴与沐青泽的关系。 可眼下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辰,几人都安排好了。 总不能,让主子与一个男子同眠。 尚筱晴尴尬的推开沐青泽,整理了一下衣衫. “是该休息了,你去隔壁睡吧。” 沐青泽瞥了一眼房门,他并不想离开。 “之前,我都是与你一起睡的。” 尚筱晴呼吸被噎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你,那时你是一只幼狼啊。” 沐青泽依旧不动,低着头看她。 满脸正经,却说出了让尚筱晴震惊的话: “我现在也可以变成幼狼。” 沐青泽说完,就变成了幼狼。 只是他没见过自己曾经的模样,变幻的竟然是一只雪狼。 尚筱晴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对沐青泽说道: “青泽,你已经不是幼狼了。 要自己睡哦。” 尚筱晴趁机把沐青泽抱在怀中,一股脑丢出了门去。 差点砸到了门口的云雀。 还没等沐青泽反应过来,尚筱晴已经关上了门。 云雀呆呆的看着眼前雪白的幼狼,疑惑的问道: “这,是刚才那个男子么?” 尚筱晴房内答是,沐青泽却在云雀眼前,忽然消失了。 “主子,那狼,不见了。” 尚筱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沐青泽,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事,他可能出去了。你快去休息吧。” 沐青泽满意的又把尚筱晴抱在怀中,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沐青泽的头,深深埋在尚筱晴的脖颈间,鼻息里,都是她的味道。 心中被久违的幸福填满。 尚筱晴也在他怀里,深深呼吸。 许久没有这样的踏实,她的青泽,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两人就这样抱着,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可是,两人还没好好感受,彼此的体温。 房顶和院中,忽然噼啪作响。 不知掉下了什么,几乎要将房顶砸碎。 沐青泽放开尚筱晴推开了窗。 尚筱晴也想探出头去看,眼睛却被沐青泽的大掌遮住了。 “怎么了?” 尚筱晴眼前一片黑暗,只得开口询问。 沐青泽皱着眉,把窗子关上。 “院子里,都是人头。” 沐青泽关好了窗,才放开尚筱晴的双眼。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出去。” 沐青泽不想让尚筱晴看到院中的惨状。 可尚筱晴很好奇,青天白日,怎么会下起人头了。 丹丹尖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这!全都是人头! 云雀,云雀你怎么了?” 尚筱晴听到丹丹的声音,心中焦急。 “不,我要去看看云雀,她可能被吓到了。” 沐青泽挡在尚筱晴身前,不肯让她出门。 尚筱晴抬头看他,眸中坚定。 “我不会害怕的,我们一起去看看。” 沐青泽见她坚持,只能陪着她走出门。 可院中的景象,超乎了尚筱晴的想象。 满地的滚落的人头,还带着鲜血。 原本绿意盎然的院子里,已经满是血迹。 尚筱晴忘记了呼吸,整个人麻木了,不能动作。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09章 我陪你 沐青泽立即在掌中蓄积灵力,抚在尚筱晴的眉心。 “有我在。” 沐青泽温柔的声音,拉回了尚筱晴的心智。 她猛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沐青泽投出灵力,院中的人头和鲜血,缓缓消失。 尚筱晴低头看着呆住的云雀,从怀中掏出了丹丸,放到云雀的嘴里。 “云雀,稳住心神,不要怕。” 尚筱晴拍着云雀的背,让她缓缓把丹丸吞了下去。 云雀终于吐出一口气。 尚筱晴才刚安下心,赵护卫就双手捧着奄奄一息的小葵走了过来。 他悄悄瞄了一眼,站在尚筱晴身后的沐青泽。 又看向尚筱晴,郑重的说道: “那人头砸下来的时候,刚好在小葵身边。 小葵,就晕厥了。” 尚筱晴立即把小葵接了过来,可她却犯了难。 因为小葵这么小,没办法用药。 尚筱晴回头看着沐青泽,立即求助。 “怎么办?” 沐青泽手指凝聚灵力,在小葵身上点了一下。 小葵的翅膀缓缓煽动。 “刚才,是幻觉吗?” 云雀眨了眨眼,看着院中恢复如常。 还以为刚才的一切经历,都是幻觉。 尚筱晴抱住云雀,轻轻拍着她的背。 “已经没事了。” 小葵在院中飞舞,还能闻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小葵,你们这里,怎么会下人头雨?” 尚筱晴还以为这是海蓝幽谷特有的。 小葵飞回尚筱晴的身边,在她的眼前飞舞着。 “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呜呜呜,我的心脏都要吓出来了! 那颗头,差点砸到我!” 小葵想起之前的情景,又哭了出来。 还没等尚筱晴出声安慰,院中忽然响起了小叠的声音。 “我的错,忘了这里住了人,投错了地方。” 众人都看向小叠,她神色冷漠,缓缓走了进来。 环顾一圈,却没看见人头。 小叠疑惑的开口问道: “人头呢?” 丹丹指着云雀,大声呵斥: “你还问人头,云雀差点被吓失了魂。 你怎么可以,投出这么恐怖的幻象!” 小叠斜眼瞥着丹丹,依旧冷漠的开口说道: “那不是幻象。” 这话让丹丹怔住。 尚筱晴倒是有心理准备,刚才,她也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幻象,那小叠,真的砍了那么多人头? “你,杀了这么多人?” 尚筱晴声音里都有一些颤抖。 小叠看着她,眉头轻皱,无法理解他们的恐惧。 “他们算计我,就应该杀。 人头呢?” 尚筱晴不敢想象小叠是杀了多少人。 疑惑的开口询问。 “你要人头何用?” 小叠眼神变得更冷漠,生冷的吐出几个字: “与你无关!” 尚筱晴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多管闲事。 上次管山神的事,就差点断送了性命。 还没等尚筱晴想清楚,沐青泽已经投出灵力,将小叠打得连连后退。 沐青泽看着小叠的眼神,满是寒霜。 小叠捂住胸口,倔强的抬起头,看着沐青泽。 “你,你谁?” 这人灵力极强,竟然一掌,就已经把她打出了内伤。 沐青泽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背过手,不再看她。 尚筱晴扯了扯沐青泽的衣袖,小声的说道: “把人头给她吧,我们在这,还多亏小叠的照顾。” 沐青泽抬手,一颗珠子落在了小叠脚边。 小叠蹲下身,把那珠子握在手中,忽然捏碎了。 院子中,又变得满是人头和鲜血。 尚筱晴赶紧背过身,干呕了起来。 小叠抬眸,眼神中带着嘲笑。 “我自己,会收!” 小叠抬手,碧青色的雾气围绕整个院子。 人头瞬间消失不见。 小叠站直了身子,再次开口问道: “你,是谁。 滚出我的房子!” 尚筱晴赶紧上前,对小叠说道: “这,这就是青泽。” 小叠眯着眼睛,看着沐青泽。 “你,是天族太子?” 沐青泽根本不看她,没有任何回应。 他这高傲的模样,让小叠很生气。 “哼,原本的狼,还可爱些。 这里是海蓝幽谷,就算是天帝来了,也要按我们的规矩办事!” 沐青泽依旧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的模样。 尚筱晴尴尬的扯着笑容,对小叠说道: “他,个性比较清冷。哈哈哈,刚才都是误会。” 小叠愤恨的看着沐青泽,可还是忌惮他的魔瞳之力。 用力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院子里的几人,无比尴尬,一片静默。 “哈哈,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今天也累了,各自回房休息吧。” 尚筱晴努力扯着笑容,安抚几人的心绪。 几人不说话,缓缓起身,各自离去。 尚筱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沐青泽。 “你怎么还不回房休息?” 沐青泽缓缓转过头,看着尚筱晴的眼神,犹如烈焰。 “你这样,很好看。” 尚筱晴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低下头,这才发现,她的裙衫,被阳光罩住。 火红的裙子上,坠着金色的光芒。 就像是火红的幕布上,坠满了流星。 尚筱晴还没抬起头,就忽然双脚悬空。 沐青泽将她稳稳的抱在怀中。 她搂住青泽的脖子,不敢惊扰了别人,只能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放我下来。” 沐青泽笑意挂在唇边,低头在她的脸颊印上了一个吻。 尚筱晴脸颊通红,把头埋在青泽的胸口。 “你,放我下来。” 尚筱晴蹬着脚,却只蹬到空气。 沐青泽不说话,抱着她回到房间。 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轻轻的,把她放在床榻上。 尚筱晴拉住衣襟,向床榻内侧退了过去。 “你,你干嘛。” 沐青泽双手撑住床榻,眼神依旧炽烈。 “该睡觉了。” 沐青泽忽然低沉的声线,让尚筱晴有些酥麻。 “我,我自己睡,你去隔壁。” 尚筱晴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沐青泽脸上满是笑意,嗓音低沉而又嘶哑。 “我陪你。” 尚筱晴见沐青泽越来越近,正手足无措。 忽然,沐青泽变成了巨大的雪狼,跳上了床榻。 “你喜欢,毛茸茸的。” 他记得,小晴喜欢抱着柔软的毛茸茸的炼戎。 尚筱晴抬手抚摸沐青泽雪白的毛发,绽出了笑。 “那……” 才刚开口,忽然又被打断。 门外响起了小叠的声音。 “这人,要不要杀,你们自己出来决定!” 第210章 自私的善良 几人听到声音,匆匆走出房间。 赵护卫,已经被小叠捆住,半跪在院中。 “你这是?” 尚筱晴疑惑的开口,今晚,看来是难以入眠了。 小叠斜睨着赵护卫,冷冷的说道: “这人,飞了传音符,被我发现。 竟然还想偷溜出海蓝幽谷!” 赵护卫挣扎着无法起身,对着尚筱晴大声说道: “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回南海看看我的妹妹。” 小叠嗤笑了一声,环住双臂,饶有兴趣的看着尚筱晴。 “你,信他?” 尚筱晴皱着眉,这赵护卫若真是要回南海,绝不会偷溜。 应该是知道沐青泽的身份,要去给夜清择报信。 “赵护卫,你要回南海?” 尚筱晴盯着赵护卫,神色凝重。 赵护卫的确是想去南海报信。 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沐青泽在世的消息,一定会震动四界。 这个消息告知夜清择,足以让他飞黄腾达。 只可惜,他才刚走出院子,就已经被小叠捉拿。 “我,我没有送传音符。 我,我就是想回南海。” 小叠脸上,绽出邪魅的笑容,投出碧青色的光芒。 赵护卫忽然晕厥一般,闭上了眼睛。 小叠看着尚筱晴,对她说道: “他是想回南海报信,引兵来海蓝幽谷。 这样人的,你还不肯斩杀吗?” 小叠有些好奇,这种背叛的尚筱晴会不会杀。 丹丹和云雀站在尚筱晴身后,不敢发声。 丹丹的手在袖中搅动,很焦灼。 因为,那鲛人族的传音符,是怜梦给她的。 她也想通知怜梦,沐青泽已经重生的消息。 可她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丹丹额头一层薄汗,焦灼的开口问道: “凡事,要讲证据。 他送出去的传音符呢?” 小叠冷眼扫了一眼丹丹,把传音符丢在地上。 “我绝不会冤枉别人。 怎么样?快决定,一会儿,天都亮了。” 丹丹立即上前,把传音符握在手心,回头对尚筱晴说道: “主子,的确是鲛人族的传音符。” 丹丹悄悄毁了传音符,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叠有些不耐烦,可尚筱晴没有动作。 让她决定一个人的死活,她很犹豫。 她回头去看沐青泽,想询问他的答案。 沐青泽已经知道她的想法,果断说出了一个字: “杀。” 沐青泽语气十分平静,眉头都没动一下。 尚筱晴咬住了唇,她知道赵护卫此举,不光是背叛她。 更是会让整个海蓝幽谷陷入战乱。 小叠挑眉,这天族太子果然如传言中的,杀伐果决。 尚筱晴忽然抬头,看着小叠的眼眸里,满是希冀的光亮。 “可不可以,让他失去记忆,送他出谷?” 尚筱晴记得,小叠是可以让凡人失忆的。 可小叠冷哼一声,忽然抬起手臂,五指并拢指向天际。 然后,突然,弯折手指。 赵护卫随着她的动作,头部突然断裂开。 咕噜噜,滚向几人的脚边。 云雀和丹丹厉声尖叫。 小葵躲进云雀的衣襟里,不敢出来。 尚筱晴屏住呼吸,抬头看着小叠问道: “明明可以让他失去记忆,留他性命。 为何,你非要斩杀他的性命。” 尚筱晴是最不喜欢杀戮的,熟悉的人,死在她的面前,让她很难接受。 小叠依旧双手环胸,碧绿色的眸子看着尚筱晴说道: “你怎么确认他的记忆,不会恢复? 用我们海蓝幽谷的万千性命,去赌? 我并不觉得,你这样是善良! 做大事,要权衡利弊,保住最多数人的利益。 你别忘了,你答应了山神,要为小葵一家报仇。 呵,就凭,你这引以为豪的善良去与鲛人族争斗吗?” 小叠的话,刺痛了尚筱晴的心。 的确不应该,为了成就自己的善良,牺牲别人的安全。 小叠能带他们来海蓝幽谷躲避,已经很感恩了。 “对不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尚筱晴垂下头,正对着赵护卫死不瞑目的眼。 她吓得后退了两步,被沐青泽抱在怀中。 小叠倒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道歉。 “罢了,我只是不想给谷里添麻烦。 你们的身份……太特殊了。” 小叠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沐青泽。 外界传闻,天族太子早就陨命,却出现在海蓝幽谷。 这样的消息传出去,海蓝幽谷将会是掀起腥风血雨。 尚筱晴垂着头,心中有些愧疚。 “抱歉,我,我没想到他的身份这个时候会恢复。” 小叠随意的摆了摆手,赵护卫的尸首,消失不见。 她对着沐青泽点了点头。 “罢了,来都来了。 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来向太子请教一二。” 沐青泽第一次正眼看向小叠,轻轻点了一下头。 小叠利落的转身就走,只留下身后一群人的注视。 “小叠,好厉害啊,赵护卫灵力修为也不算低了。 竟然,就那样……” 云雀说不下去了,小葵从她的衣襟里面爬了出来。 她看了看天色,抖动着羽翼说道: “天都快亮了,我们快去睡吧。 每天早上,每家每户都在户外修炼的,很吵的。” 云雀抬眼看了看天,依旧是蓝天白云,看不出已经是夜晚。 尚筱晴也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你们是怎么分白天,和夜晚的?我看着,都一样啊。” “白天,是湛蓝的天,晚上,是碧蓝色的。 太阳的光线也会暗一些。” 尚筱晴抬头,果然现在的天空是碧蓝的。 发觉沐青泽又要把她抱起,她赶紧向着房间的方向飞奔而去。 丹丹脸上挂着笑,拉着云雀回房了。 沐青泽走到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露出了笑容。 这门,根本阻挡不了他。 尚筱晴眼睁睁看着沐青泽,轻松的穿过紧闭的房门。 无奈的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 “你……” 尚筱晴现在的眼眸是透明的红色,看起来像一只警惕的小兽。 沐青泽大步上前,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看来,必须要变作毛茸茸的模样,才能抱着小晴睡觉了。 白色的巨狼,再次扑到尚筱晴的床上。 它碧青色的兽瞳,玲珑剔透,绽放着幽幽的光亮。 尚筱晴闭上眼,抬手抚上他的毛发。 手感,像丝绸一般的顺滑,软糯。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就当眼前的巨狼,和炼戎一样。 沐青泽透亮的眸子,看着她…… \u0003\u0003\u0003 第211章 还要拒绝吗 尚筱晴起来的时候,全身都紧紧贴着毛茸茸的沐青泽。 她残存的记忆里,自己是睡在最里侧。 不知何时,竟然和沐青泽紧紧的抱在一起。 尚筱晴的脸颊绯红,匆忙放开了手臂。 “你,不是不用睡觉的么?” 尚筱晴记得,以沐青泽的修为,早就不用休息了。 沐青泽变回人形,满脸玩味的看着尚筱晴: “我陪你。” 尚筱晴觉得,重生后的沐青泽,性子不像之前那么清冷了。 脸上的表情,也更多了起来。 尚筱晴匆匆忙忙跑下床,躲进了侧室。 “你不要过来,我要洗漱换衣服。” 平日里,云雀都会早早的守着,服侍尚筱晴。 今日不知怎得,云雀竟然没来。 尚筱晴收拾完毕,随手把长发扎起。 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依旧是烈日当空,一片蔚蓝。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沐青泽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亮白色的长袍。 头发也是一丝不乱的样子。 尚筱晴再次感叹,灵力高,真好。 两人走出房门,看到丹丹、云雀的脸上都已经挂上了黑眼圈。 “主子,怎么才睡醒,外面那么吵,你都没听到么?” 昨天本就折腾到半夜,赵护卫的暴毙,让几个人都没办法安眠。 谁知一大早,院外果然是人声鼎沸,各种鸟兽嚎叫,吵得人头疼不已。 尚筱晴眨了眨眼,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什么吵?” 云雀转身去端菜上桌,丹丹收拾桌子,询问道: “你没听见?早上外面什么声都有。”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的手,与她一同落座。 缓缓开口说道: “我设下结界了。” 尚筱晴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设了结界,难怪什么都听不到。 看着丹丹、云雀的黑眼圈,尚筱晴心中也有些郁闷。 “青泽,有些杀戮,是没办法避免的对吗?” 沐青泽看着小晴,郑重的开口: “是。” 尚筱晴咬住了唇,有些时候的不忍心,可能会害更多人。 “今日,我就要潜心修炼,以后,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云雀和丹丹已经把桌上摆满了菜,可看着都是些素菜。 云雀歉意的对尚筱晴开口说道: “早上外面人太多了,我们只能在厨房找到这些菜。 一会儿,我就出去采购一些。” 尚筱晴对云雀绽出了笑。 “好,有什么吃什么,云雀做什么都好吃。” 尚筱晴抚上项链,想拿一些灵石给云雀。 沐青泽按住她的手,桌上出现一大包灵石。 “要添置窗帘。” 云雀看着那一大包灵石,不敢动。 尚筱晴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青泽,是怕这里太阳太大,自己睡不好。 “云雀,你拿着吧。青泽的就是我的。” 尚筱晴豪气的拍了拍青泽的肩膀,仿佛一个土匪。 云雀已经从丹丹口中得知了沐青泽的身份,红着脸,收下了灵石。 用过了饭,丹丹、云雀和小葵都出门去采购。 尚筱晴仔细研读了古籍,拉着沐青泽到后院修炼。 “哈!” 尚筱晴拿出了力拔山河的力气,在院中修炼。 沐青泽盘膝而坐,不动如钟的看着她。 “哈!” 尚筱晴又是一声,可她眼前的树木纹丝不动。 尚筱晴泄了气,不是说她的体质,是最适合这本修炼秘术的么。 怎么练习了一下午,一点气色都没有。 沐青泽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从背后抱着尚筱晴,低下头,唇附在她的耳边。 “身体直,膝盖微弯,出气的时候,要用这里用力。 感受这里的肌肉,用力时,会微微发热。” 沐青泽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 沐青泽的唇,在尚筱晴的耳边喷薄着热浪。 尚筱晴觉得自己现在算是红透了,本来就红发红瞳。 现在感觉从头到脚的皮肤,都应该红了。 特别是发热的耳根,让她不敢乱动。 可沐青泽并没有放开的她的意思,全身紧贴着她。 暗哑的嗓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再试试。” 尚筱晴闭上了眼,她面前个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气沉丹田,收紧腹部的肌肉,感受丹田的气息流转。 等到体内隐约有热浪蒸腾,大喝一声。 “哈!” 那树枝,果然应声而断。 尚筱晴欣喜若狂,转头想跟沐青泽说话。 可她才刚转过头,红唇就印上了沐青泽的薄唇。 “唔……” 尚筱晴的唇感受到一丝凉意,抬起手臂抓住沐青泽。 却迟迟,不愿动手推开他。 院中的蝴蝶,正在搅动花瓣中的花蕊。 鹅黄色的花粉,被蝴蝶搅动的溃不成军。 颤动着的花瓣,是欲拒还迎的纠结。 那花粉被蝴蝶肆意的裹胁,一颗颗花粉,被蝴蝶贪婪的吮吸着。 尚筱晴有些眩晕的感觉,沐青泽缓缓的放开她。 她在沐青泽的胸膛,微微喘息。 “会了么?” 沐青泽的声音,在尚筱晴的头顶响起。 尚筱晴用力推开他,红着脸说道: “会了,我自己,可以的。” 沐青泽的笑容干净,看起来没有什么坏心思。 “用错了地方,前功尽弃。” 沐青泽又从背后抱住她,按着她的小腹。 “再试一次。” 尚筱晴感觉浑身遭人,有些虚弱的发出了一声。 “哈。” 没想到,那树枝依旧应声而断。 尚筱晴不可置信的挣脱了沐青泽的怀抱。 红色的瞳孔被阳光映衬的,熠熠发光。 “你,你是不是用灵力帮我折断的?” 尚筱晴刚才没有仔细关注发力的位置。 而且哈出的气也微弱得很,按理来说,是不可能这段树枝的。 “没有,是你的灵力,开始凝聚了。” 沐青泽淡然的开口,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尚筱晴不敢相信,立即闭上眼。 感受自己的灵丹。 果然,她现在还没有结出灵丹。 但是灵丹原本的位置,有一片小小的阴影。 看来,自己的灵丹,果然是要结出来了。 “真的!我就快有灵丹了!” 尚筱晴眼瞳里,满是欣喜的光亮。 沐青泽再次走上前,从背后环住她。 他薄唇几乎要贴在尚筱晴的耳朵上。 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温热的鼻息,让尚筱晴觉得耳朵很痒。 沐青泽的声音,更加的暗哑,富有磁性,缓缓的说道: “那,还要拒绝,我帮你修炼么?”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12章 要信她么 甜蜜的气息,让时间仿佛凝滞。 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主……” 云雀被眼前的景象怔住,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尚筱晴立即推开沐青泽,满脸通红的垂着头,闷闷的说道: “怎么了?” 云雀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也垂着头,小声的说道: “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想请主子去看看呢。” 沐青泽神色如常,拉起尚筱晴的手,就往房间走去。 尚筱晴一路都低着头,不想被别人看见她红透了的脸。 房间里,已经挂上了厚实的竹帘,还有一层布帘,垂在窗子两侧。 云雀恭谨的跟在两人身后,缓缓的说道: “怕日光太大,安排了两层窗帘,房内的家具和被褥也换好了。” 尚筱晴环顾四周,果然已经是一应俱全。 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沐青泽眉头轻轻的皱着。 尚筱晴抬手抚在他的眉心,把他的眉头舒展开。 “怎么了?” 沐青泽悄悄捏紧自己手指,对尚筱晴笑着,只说了两个字: “没事。” 尚筱晴却认定沐青泽是有事瞒着她。 可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丹丹在门外说道: “小叠来了,要见你们。” 小叠满意房间内布置的摆设,这鸟族的富贵她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暂住,都要添置这么好的家具。 “小叠。” 尚筱晴走到客厅,小叠拿着云雀做的糕点。 见两人走了出来,干脆把糕点整个丢到嘴里。 突然,嘴里炸裂出醉人的甜香。 小叠瞪大双眼,看着桌上的糕点,啧啧称奇。 “难怪你们都爱吃糕点,这东西真不错。” 尚筱晴捂着嘴笑了笑,看来这海蓝幽谷里的精灵是极少吃这些的。 小叠恢复了高冷的样子,对两人点了点头,说道: “昨日约好了的,有事想请教殿下。” 沐青泽却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一般,看着尚筱晴。 小叠不懂沐青泽的意思,但似乎他要等尚筱晴同意? 尚筱晴同时被这两人盯着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咳咳,小叠你是我们的朋友。 青泽,一定是愿意帮忙的,对吧?” 尚筱晴朱红色的眼眸看着青泽,示意他赶紧跟着小叠走。 青泽其实已经猜出了,小叠想要说的事情。 可他现在,与之前不同,他想知道,尚筱晴的意思。 “一起去。” 沐青泽紧紧握着尚筱晴的手,仿佛她不去,他就不会动。 尚筱晴只能尴尬的转头看向小叠,见她脸上尽是笑意。 这才放下了心,应该自己是能一起去的。 “那走吧。” 小叠说完,还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才转身出门。 海蓝幽谷在四界的裂隙之中,四周围绕的山峦,就是四界的边缘。 小叠带着沐青泽和尚筱晴来到谷中最高的山上。 俯瞰整个海蓝幽谷。 碧蓝的天空仿佛明镜,透彻、明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谷中各处,只零星能看到一些街道和住家。 大多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和草原。 在谷底是四面八方汇流而成的一处潭水。 在山上看,只有手掌大小。 小叠俯瞰整个山谷,满心感慨的说道: “海蓝幽谷,看着人烟稀少。 可谷中大小精怪,有数十万,只是都散布谷中。 有些,像我一样,学着凡人,在室内生活。 可大多数,依旧在密林深处安家。” 小叠回头,对尚筱晴笑了笑,继续说道: “传闻,天族太子殿下,只带了麾下的十万天兵,就打得魔族溃散。 太子仙陨,天兵无人敢掌管,再无往日荣光。 殿下能在海蓝幽谷重生,也算是与此地有缘。” 小叠眼神坚定的看着沐青泽。 可他却是满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小叠说的,是别人。 小叠喜欢直来直去,也懒得恭维,继续说道: “我是想请教殿下,如何能让谷中这几十万人,齐心合力,抵御外敌?” 谷中精怪,法力高深的大有人在,可都隐匿不出。 海蓝幽谷犹如一片散沙,几十万年来,都没被四界里的任何势力重视过。 可谷中没有大王,只有几个年轻人为拥趸为护法。 但依旧各自为战,只是维持谷里不出大乱子而已。 沐青泽负手而立,山顶的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摆。 他凝视整个山谷,缓缓说道: “海蓝幽谷,本是封印妖兽的上古禁地。 没想到,结界早就消散了。” 沐青泽这话让尚筱晴和小叠皆是一惊。 小叠抢先开口说道: “难怪,之前我们这里,都从未有人出去游历。 那结界,恐怕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溃散了。” 沐青泽抬手,在空中挥舞。 忽然,山谷中许多地方,亮起了白色的光点。 有的,是光芒万丈,有的,只是微弱白光。 “这些,都是谷中法力最高的大妖。” 沐青泽依旧淡淡的开口。 小叠暗中记下所有大妖的位置。 沐青泽转过头,看着小叠,挑眉问道: “你想让谷中人齐心合力,是想自保? 还是想在四界混战的时候,抢夺一席之地?” 小叠心中一惊,她不只是为了自保。 既然沐青泽已经猜到她的心思,便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她对沐青泽笑了笑,头上的茶叶微微颤动。 “先求自保,再求,在这四界拼得一席之地。” 沐青泽邪魅一笑,淡然的问道: “已有联盟?” 小叠爽快的点了点头。 沐青泽缓缓低下头,看着小叠。 “天族。” 小叠没想到,他连这都能猜到。 只得又点了点头。 沐青泽不再问,把尚筱晴抱在怀中。 掌心赫然出现一个传音符,丢在小叠身上。 “既想拿我换取天族信任,又想让我帮你摆平山谷的动荡。 区区一个卷心菜,心思却深沉。” 小叠紧紧握住传音符,那是她才发出去的,怎么会出现在沐青泽手中。 她愤恨的瞪向沐青泽: “我只是与朋友通信,询问你的事情,并不是你要把你出卖给天族!” 沐青泽邪魅的笑着,手指轻轻捻动。 小叠已经动弹不得。 沐青泽垂下头,唇瓣贴在尚筱晴的耳边问道: “要信她么?”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13章 你决定吧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竟然让她做决定。 她看了眼被定住的小叠,缓缓的点了点头。 沐青泽打了一个响指,小叠恢复自如。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天族太子。 毕竟,你此前,是一只苍狼。” 天族虽然有修为精进的兽族上仙,可太子,只能是龙裔。 沐青泽瞥了小叠一眼,脸上依旧挂着邪魅的笑容。 “你是与天族的哪个人联系?” 小叠还未开口,整个海蓝幽谷都在震动,响起了,山神的惨烈嚎叫。 “谁!打碎了我的酒!” 小叠皱眉,这些年来,没人敢招惹山神。 就因为,她的灵力修为太高,而且脾气还多变、暴躁。 山谷里的树和花,都合上了叶子和花瓣,纷纷躲避灾祸。 林中野兽也纷纷逃窜,不见踪迹。 小叠向沐青泽抱歉的拱手: “我先去看山神,稍后,再与殿下详谈。” 沐青泽却绽起邪魅的笑容,淡然的说道: “我们一起去吧,毕竟,是我打碎了她的酒。” 尚筱晴和小叠全都原地石化,原来是这沐青泽惹怒的山神。 可现在过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尚筱晴被沐青泽拦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你何时砸碎了山神的酒?现在过去,我们会不会被斩杀了?” 沐青泽脸上的笑,邪魅至极,眼眸看着前方,无比坚定。 “刚才,解开那卷心菜的封印,顺手毁的。” 尚筱晴想到刚才那个响指,轻轻一弹,竟然能顺手毁掉山神房内的酒坛。 “你……” 尚筱晴皱着眉,话才出口,脸颊就被沐青泽印上一吻。 “她欺负你,还喝了你的晴泽酒。” 沐青泽的声音低沉,磁性暗哑的声线,让尚筱晴的心,莫名悸动。 以前,沐青泽很少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尚筱晴觉得沐青泽变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却好像,处处都不一样。 几人一进山神府门,就被山神看到。 “小兔崽子!你还敢来!我就知道是你!”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手臂,几个箱子飞到几人身前。 眼见着,就要砸倒几人,忽然全都消失了。 山神现在是年轻女子的模样,肤如凝脂,红唇娇俏。 此刻脸上,正因为生气,泛着红晕。 山神环顾四周,室内空无一物。 自己数万年的收藏,全部消失了。 山神大叫一声,又化作骷髅,飘荡在几人面前。 尚筱晴有些害怕,沐青泽似乎感受到了。 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对山神说道: “你若现在认错,我就不罚你。” 沐青泽的话,却彻底激怒了山神。 这么多年来,哪里有人敢这样与她说话。 “哈哈哈,认错?我看你是找死!” 那骷髅散发出浓黑如墨的黑气,将几人罩住。 小叠心中焦躁,没想到山神,连她也没放过。 “山神,是我啊,我们先问下他,是什么原因……” 小叠也不明白沐青泽的做法,他分明就是在激怒山神。 可山神已经丧失了理智,哪里还要听沐青泽的狡辩。 穿进黑气,想把几人统统吞入腹中。 山神才刚进入黑气,就动弹不得。 黑气缓缓褪去,她面前,是沐青泽邪魅的笑容。 “看来,你又起杀心了。” 山神被迫变回人身的模样,浑身的灵力仿佛都被抽干了。 她尖叫着,对沐青泽厉声呵斥: “你,对我做什么了?我的灵力呢?” 尚筱晴看了看沐青泽眼,发现他,并没有启动魔瞳。 沐青泽拍了拍尚筱晴的肩膀,让她安心。 “我只是收了她一部分灵力,要不要斩杀她,你决定。” 尚筱晴再次皱眉,沐青泽又让她下决定! 此前,她是不愿参与争斗,更不可能斩杀人命的。 如今,她的想法,有了一些变化。 “可她,也算是救了我们。” 尚筱晴瞥了一眼山神,心中还是不忍。 沐青泽低头看着她,缓缓的说道: “可她,曾经想要杀你。 也只解封了我部分灵力,本是想控制我的。” 尚筱晴不由得吃惊的张大嘴巴,原来,这山神,还有别的想法。 沐青泽看着她,笑了笑。 若不是自己意志坚定,现在恐怕,已经是山神的傀儡。 可沐青泽,不愿意小晴担心,只避重就轻的解释。 尚筱晴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太轻易相信别人了。 “哎,你决定吧。” 尚筱晴背过身,不愿再看山神。 小叠走到山神身前,对沐青泽拱手道: “山神只是有些神智不清,罪不至死。” 山神却瞪着小叠,疯狂的喊叫: “你说谁神智不清!” 沐青泽瞥了眼小叠,淡然的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给她一个机会。” 山神依旧惨叫着,大声说道: “你杀了我!” 小叠转过身,看着山神的眼睛,已经饱含泪水。 “山神,这些年了,您还不能放下执念吗? 我们这些人,就不值得您留恋么?” 山神被小叠的神经惊住。 这山谷里的许多人,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小叠身世凄凉,向来孤傲清冷。 把她的一切情感,都层层包裹住。 这些年,她从未见过小叠落泪。 “你……” 山神的唇颤抖着,眼中也有了水雾。 尚筱晴转过身,终究还是不忍心,小声的说道: “饶她一命吧。” 沐青泽握住尚筱晴的手,缓缓的说道: “你还是心太软。哎。” 沐青泽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也是他猜到的结果。 小晴,终究还是太过慈悲心肠。 如今,四界战乱,人心浮动,这慈悲心肠恐怕反倒会害了她的性命。 尚筱晴紧抿着双唇,她也知道,留下来的麻烦是会被斩杀一条人命的麻烦,更多的。 可看小叠的样子,这山神,也不算坏人。 “算了,她现在也没灵力,不会再伤害到别人。” 尚筱晴晃动沐青泽的手臂。 沐青泽抬起手,只动了动拇指和中指。 山神已经能动,抱住了小叠。 可眼神,却是狠厉的看着沐青泽。 “我的东西呢!” 沐青泽嗤笑一声,脸上挂着清冷的笑意。 “你还想要那些东西?” 山神咬着牙,狠狠的把小叠推出了房间。 “我还要我的灵力!” 山神刚说完,整个房间都在晃动。 地板铺设的巨石已经裂开,像是张开的巨大深渊。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14章 山神中计 沐青泽抱起尚筱晴,让她环住自己的脖颈,腾空而起。 山神看两人飞在半空,操控巨石,砸向两人。 沐青泽眼神灼灼的看着尚筱晴,对她说道: “哎,还是直接斩杀比较方便。” 尚筱晴垂着头,感觉自己又给沐青泽惹了麻烦。 沐青泽在她额头,印上一吻。 抬眼看上那巨石。 砰! 巨石当即粉碎,变成石粉,洒落在地。 沐青泽看着山神,眼神里,满是寒凉。 “够了!” 沐青泽声音不大,可忽然间,房中一片静谧。 四壁不再摇晃,地板的巨石也不再开裂。 沐青泽抱着尚筱晴飞落在山神面前。 “你这仅存的灵力,也不想要了么?” 沐青泽眼神冰冷,就连语气,也像是结满了寒霜。 山神心惊,她原本以为,是这小子没本事收了自己所有的灵力。 可没想到,这仅存的一些灵力,竟然是这毛头小子特意留的。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力!” 山神不相信,眼前的人,年纪轻轻,会有这样的神力。 她的灵力,能收复的,至少是飞升的上神。 沐青泽放下尚筱晴,扬起嘴角,抬手在空中抚过。 一张纸出现在山神眼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 山神疑惑不已,凑近看上面的字。 “江南,枫语村,李小花,平安喜乐,嫁的如意郎君……” 山神看了几排,几乎都是这样的许愿清单。 她侧头看着沐青泽,不解的问道: “你这是何意?” 沐青泽嗤笑一声。 “呵,你不是喜欢交易? 我留你这些灵力,是为了让你与我交易。” 山神皱着眉,不懂交易与这许愿的清单有什么关系。 “如何交易?” “这都是你山神庙的信众,许下的心愿。 也不多,完成一部分,我就恢复你一部分的灵力。 全部完成,我就把你所有的灵力和收藏,还给你。” 山神仔细的看了那清单,似乎并不长。 她这些年,从未出谷。 人间,似乎也没几个她的庙宇了。 看起来,不过是千百个凡人的心愿。 对她来讲,易如反掌。 “好,一言为定!” 山神生怕沐青泽反悔,这些凡人心愿,她几个月就能全部完成。 沐青泽邪魅的笑着,与山神签下了契约。 又主动多恢复了,她的一些灵力。 尚筱晴觉得这交易甚好,能造福人间。 她对山神微微屈膝,缓缓说道: “山神功德无量,只是若有心存邪念的许愿,不要助纣为虐。 还请山神,好自珍重。” 山神捏着那心愿单,豪气的挥了挥手。 “心存邪念的,我会让他们好好尝尝苦头的!哈哈哈。 走了,我的东西,给我收好!” 山神倒是干脆,说完,便直接消失在两人眼前。 尚筱晴缓缓吐出,淤积在胸口的一口气。 小叠早就闯了进来,只是被沐青泽定住了,不能动作也不能发声。 山神刚一走,小叠就能动了。 “山神……” 沐青泽置若罔闻,对小叠视而不见。 尚筱晴微笑着,拉起小叠的手。 “青泽是再帮山神,她有事情做,更容易保持清醒。 山神此去人间,是为她自己积福积德。 那不过百千个心愿,山神,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小叠终于放下心,大口吐出胸口的闷气。 沐青泽却看着尚筱晴,淡然的说道: “那些心愿,山神,此生,都无法完成。” 尚筱晴和小叠再次石化当场,整个人都怔住。 “你是说…… 那心愿单,会一直有新的心愿出现对不对?” 尚筱晴忽然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山神庙,本来冷清,来许愿的信众并不多。 可是,等山神完成了这些凡人心愿。 山神庙灵验的消息就会传遍人间,山神庙,就会香火鼎盛。 那许愿的信众会越来越多,那清单只会越来越长…… 山神灵力又不足,没办法化成百千万分身。 难怪沐青泽,会主动帮山神再恢复一些灵力。 原来,是怕她累死。 尚筱晴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知道该赞叹沐青泽智慧,帮山神化解心中怨气。 还是要替山神可怜,中了沐青泽的计策了。 想来,这几万年,山神都有得忙碌了。 小叠也已经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对着沐青泽微微屈膝。 “多谢殿下。” 沐青泽看着她,却不动作,也不说话。 尚筱晴上前扶起小叠,想起刚才未说完的话题。 “你是与天族哪一位联系?或许,殿下认识?” 尚筱晴想着,若小叠联系的人,青泽认识。 那就能洗清,小叠出卖沐青泽的嫌疑。 小叠皱着眉,抬眉看了眼沐青泽。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出卖朋友。 可权衡再三,若想得到沐青泽的信任,也只能说实话。 “陆境。” 尚筱晴没想到,小叠的朋友,竟然是陆境。 沐青泽也抬眉,看了过来。 小叠见两人的神情,似乎是认识陆境的。 她疑惑的开口问道: “你们,认识陆境?” 尚筱晴开心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许久没见了,陆大哥,他还好吗?” 小叠想到陆境,微微皱着眉。 “他,最近不是很好。” 沐青泽听了这话,也转头看了过来。 小叠继续缓缓的说道: “他,不是很好。” 陆境,竟然会不好。 这是尚筱晴想不到的,以陆境的个性。 到哪里,都应该是会如鱼得水才对。 “他怎么了?” 尚筱晴有些着急,没有沐青泽的天族,不知已经变成什么模样。 小叠抿着唇,缓缓摇了摇头。 “哎,成日都是醉醺醺的,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不过,他此前与我说起过他是前任天族太子麾下。 也说了不少天族太子的事。” 陆境每每说到天族太子,都是漫天的自豪。 也似乎是唯一能让他提起精神的。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陆大哥酒量很好的啊。” 尚筱晴记得,陆境曾经与离笙拼酒,不相上下。 小叠垂着头,尚筱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他,现在身体也不像从前了,自然,酒量也不能跟从前相比。” “陆大哥身体怎么了?” 小叠缓缓抬起头,看着尚筱晴。 “他,失去了一个手臂。” 尚筱晴不敢相信,以陆境的脑力和身手,怎么会受这样的重伤。 更何况,近期,天族也没有征战。 “怎么伤的?” “天族,是天族的人伤他。 可他,不愿意说是谁砍断了他的手臂。” 第215章 一如既往 尚筱晴眉头轻皱,心中想起了一个人。 她看了看沐青泽,又看了看小叠。 “那,你就是想给他送传音符?” 小叠点了点头,她想与天族结盟,也是因为陆境。 “我不想他继续沉沦下去,他如果知道天族太子还活着。 我想,他应该可以振作起来。” 小叠现在已经可以确认,眼前的人就是天族太子了。 除了他,还有谁能制服山神。 沐青泽轻轻皱着眉,他重生的消息,会让四界局势大乱。 他看了看尚筱晴,心中做了决定。 “这四界,已经没有了天族太子沐青泽。 我,是离渊。” 离渊,离开痛苦的深渊。 小晴的意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为四界众生,他已经死过一次。 这一次,他想自私一点,只守护在小晴身旁。 尚筱晴惊诧的看着沐青泽。 “可,陆境……” 沐青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拉着她走出门去。 只留下小叠一人,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山神,不只很难再回到海蓝幽谷。 这满室的收藏,也都让沐青泽收了去。 小叠有种,山神被强盗打劫了的感觉。 叹了口气,快步追了出去。 可门外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尚筱晴被沐青泽拉着,来到一处山坳。 这里是一片白色的花海,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弥漫在整个山坳。 尚筱晴蹲下身子,扑鼻的花香,能让人放松心情。 沐青泽脱下外衫,盖在一片花朵上,对着尚筱晴说道: “坐吧。” 尚筱晴摘了一朵野花,直接躺在沐青泽的外衫上。 眼前,是蔚蓝无际的天空。 身侧,是芳香扑鼻的花海。 尚筱晴拍了拍身侧,示意沐青泽也躺下来。 沐青泽脸上挂着甜腻的笑,立即躺在了她的身侧。 沐青泽微微闭起眼,深深的呼吸。 他从未如此平静,且幸福。 “青泽,陆大哥……” 尚筱晴还是担心陆境,缓缓的开口,打破了宁静。 沐青泽看着头顶的一片蓝天,冷冷的开口打断。 “小晴,这世上,总要有取舍。 如果帮陆境,我们就会失去这样的平静。” 尚筱晴咬住了唇,她知道,沐青泽比她更了解天族。 陆境看似不起眼,可若他有重大改变。 一定会有人疑心,到时,可能又是一场浴血混战。 “可……” 尚筱晴还是不死心,或许有只帮陆境的办法。 沐青泽冷冷的叹了一口气,小晴,总是被感性左右自己的理智。 “小晴,如今四界局势动荡。 一个陆境你救得,万千陆境,你可都能救?” 尚筱晴默不作声,这世上受苦难的人千千万。 苦海里沉沦的岂止是一个陆境。 沐青泽缓缓握住她的手,对她说道: “我愿意帮小叠,一是为了还她救你的情分。 二,是为了让这海蓝幽谷有自保的力量。 若真的四界再起战乱,至少,这里会留有一片净土,让你我安身。” 沐青泽用手臂撑起身体,眼神灼灼的看着尚筱晴,继续说道: “这一次,就让我做离渊。 我,只想要你。” 沐青泽的脸缓缓向尚筱晴压了过去。 他的薄唇,满是清冷的气息。 可他的吻,是热烈的。 让尚筱晴,忘记了此前的话题。 也忘记了呼吸。 沐青泽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而是热烈的侵袭,霸道的占有。 直到尚筱晴几乎要晕厥,才被沐青泽放开。 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脸颊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沐青泽撑着胳膊,满意的看着尚筱晴的害羞。 “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沐青泽的眼神热烈的像灼烧的烈焰。 尚筱晴害羞极了,侧过脸不去看他。 “可,我们还没有结血契。”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直插入沐青泽的心脏。 他眸中微动,缓缓的说道: “不结血契,也无妨。 我们在这里,做一世普通的夫妻,可好?”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不再执着于那血契的事情。 可是,不解除血契,总像是背叛了与苍天的誓言。 “可我们,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 尚筱晴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家人。 那是她此生,坚守的牵挂。 沐青泽眼眸如水,瞳孔变成了深蓝。 “我就是你的家人,你只牵挂我一个人。” 尚筱晴仿佛着魔一般,红色的瞳孔突然充斥了整个眼球。 仿佛被抽去魂魄的木偶,缓缓的重复着这句: “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只牵挂你一个人。” 沐青泽看着眼前的尚筱晴,忽然站起了身,连退了几步。 这不是他想要的,虚假的幸福。 可是,他不想再失去小晴。 尚筱晴像是提线木偶,僵硬的站起身。 血红的长裙和大红色的长发,被清风吹拂飘飞。 她手中还握着那一颗白色的野花。 满是血红的眼,已经没有眼白。 看着沐青泽,僵硬的笑着。 “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只牵挂你一个人。”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手中那一株小小的白色野花。 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脆弱。 沐青泽忽然怔住,看着尚筱晴,一动不动。 他可以把她永远困在身边,可是,这样的小晴,还是原来的那个了么? 等她知道真相,会原谅自己吗? 沐青泽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尚筱晴忽然恢复了神智,眼中也有了眼白。 “咦?我怎么站着? 青泽,你怎么了?” 尚筱晴见沐青泽面无血色的看着自己,立即询问。 可沐青泽看着眼前的小晴,手足无措。 他好像,做错了。 尚筱晴伸出手指,在沐青泽的眼前晃动。 “你,怎么了?” 沐青泽抬眸,看着小晴问道: “小晴,你想回家么?” 尚筱晴皱着眉,脑海中若有似无的起伏着波澜。 可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眼神里满是疑惑的看着沐青泽问道: “我,有家么?” 沐青泽心中剧痛,立即把尚筱晴拥进自己的怀里。 “小晴,对不起。 我,我不想失去你。” 尚筱晴被他抱得有些痛,却不挣扎。 眼神迷离。 “怎么突然道歉?你从未失去过我。 但是,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尚筱晴觉得脑海里像是发生了海啸。 无数海浪在她脑海中击打,可她,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沐青泽看着尚筱晴有些痴傻的模样,心中的痛苦更甚。 “是比我还重要的东西么?” 原来,在她心里,自己没有她的家人重要。 沐青泽有些心灰意冷。 可尚筱晴对着她灿烂的笑着,如同盛夏的正午阳光。 “我的青泽,当然最重要了。 忘记的东西,就算了,应该是不重要的事。” 尚筱晴主动扑了过来,抱住了沐青泽。 可怀中的温暖,让沐青泽的心,如同被抽干了血液。 他伤害了她,可她,不知道。 而且,还是爱着他,一如既往。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16章 花海里的陷阱 尚筱晴火红的裙摆,在白色的花丛中飞舞。 她愉快的奔跑,犹如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沐青泽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或许没错。 现在,小晴的心里只有他,不会再在意别人。 “青泽,你看!那边是一片紫色的花海,这里,真美!” 尚筱晴笑意盈盈的指着前方的山林。 海蓝幽谷,都是大片的单色花海,一片连着一片。 仿佛是开在地上的彩虹。 尚筱晴隐约看到前方是一片碧蓝的花海。 蓝色的花,本就少见。 这样碧蓝色的花,汇聚成海,尚筱晴从未见过。 她快步向前奔跑着,心里已经在期待那片花海的芳香。 噗通! 尚筱晴忽然脚下踩空,还没来得及喊叫,就已经晕厥了过去。 沐青泽见尚筱晴忽然消失,立即飞身过去。 但地上,只留下一个深邃的大洞。 沐青泽眸中满是寒霜,蓄积灵气,将整片土地炸开。 可是,依旧没有尚筱晴的踪迹。 沐青泽来不及多想,只能飞身回去,找小叠询问。 ------- 尚筱晴醒来时,周围是不见五指的漆黑。 耳边只有滴嗒的水声,和窸窸窣窣的莫名声响。 身旁是腐败的臭味,令人作呕。 尚筱晴瞪大了双眼,努力适应黑暗。 可这里,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让人无法呼吸的腐臭。 “醒了?” 忽然有人说话,那声音尖细刺耳,像是钢刀互相磨损的声响,让人浑身汗毛倒立。 尚筱晴依旧瞪大着双眼,稳住心神,挺直了脊背。 她知道,说话的人,应该是能看到她的。 “你是谁?” 尚筱晴的声音,不卑不亢。 那人打了一个响指,洞穴里四壁燃起了火烛。 湿漉漉的洞穴,瞬间火光通明。 那人坐在洞穴高处,座椅竟然是纯金打造。 可看到那人的脸时,尚筱晴头皮发麻。 是老鼠!一只足有两米高的老鼠。 这是尚筱晴此生,最怕的生物。 她悄悄攥紧了拳,用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皮肉。 让疼痛,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那巨鼠用它长长的指甲,抚弄着自己的胡须。 它全身灰白色,光秃秃的尾巴,在它身后摆动。 “我,是这谷中的鼠王。 听说,是你,设下结界,封闭了山谷?” 鼠王转动浑浊的眼珠,看着尚筱晴。 “不,不是我。” 尚筱晴想着,设下结界的应该是小叠,这鼠王怎么找到了自己头上。 鼠王却不满意她的回答,这次的结界,不像是谷中的人设下的。 “还说不是你!这次的结界,连几位大护法都无法破解。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鼠王的嗓音,让尚筱晴忍不住皱眉。 听他这样讲,也不是并无道理。 恐怕,这结界,是沐青泽结下的。 “你是想出谷? 大可以跟我说嘛,我回去帮你问问,是谁设的结界。” 尚筱晴努力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随口应承鼠王。 那鼠王的眼睛浑浊不堪,却是精光乍现。 “不是你设的结界?是谁?” 这样的结界,不会是普通的上仙所设。 这样灵力高绝的人,来到海蓝幽谷,必有目的。 尚筱晴不知鼠王心中打算,绝不会出卖沐青泽。 只得勉强扯动嘴角,装作微笑。 “我真的不知道,但,绝不是我。” 鼠王听了这话,狠狠的拍了一下那黄金的座椅。 “还敢狡辩!那结界,恐怕是山神,都无法走出!” 鼠王话音刚落,就有一小鼠推门进来,开口禀报: “启禀大王,那山神,出谷了!” 鼠王大惊失色,山神竟然可以穿越结界。 难道,这结界,是山神设的? 那小鼠垂头拱手,继续说道: “那山神就是见了这人,还有另外一个男的。 然后举着一个纸单,欢欢喜喜的就走了。 奴才刚才去山神府内查看,已经空无一物了!” 鼠王听了这话,差点滚落下来。 “你说什么!” 那小鼠头顶冒汗,再次禀告了一遍。 尚筱晴缓缓呼吸,已经适应周遭的腐败臭气。 这鼠王似乎不只要出谷,似乎对山神的收藏,也很感兴趣。 果然,鼠王看向尚筱晴的眼,已经泛着幽绿的光芒。 “你,偷了山神的宝物? 结界,是山神设下的?” 这两个问题,已经说明了,鼠王更在意宝物。 绝对,不能承认! 尚筱晴这样告诉自己,若想脱身,觉得不能让鼠王知道是沐青泽收了鼠王的宝物。 “偷?不,我可没拿。 今日,山神发怒,我进去的时候已经空无一物了。” 尚筱晴干脆不再回答,结界的问题了。 反正,鼠王最在意的,只有那些宝物。 那鼠王被气得颤抖,牙齿碰撞,发出了磨牙霍霍的声响。 “好啊!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那鼠王眼神狠厉了起来,忽然站起身。 肥硕的身躯因为剧烈的动作,上下颤动着。 身上灰白色的鼠毛上,满是粘腻腻的油光。 他牙齿上,黏稠的口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迸射。 “小的们!给我上!” 鼠王一声令下,忽然整个山洞都剧烈的抖动。 四周的山洞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许多小洞口。 从那无数的小洞口中,钻出数以千计的老鼠。 黑压压一大片,一起出洞,犹如黑色的浓雾。 尚筱晴忍住干呕,她全身的汗毛倒竖。 冷汗已经洇满全身,可是她,不敢动。 眼前无数绿油油的眼瞳,让她眩晕。 可她,不能动。 如果让鼠王看出了她的恐惧,那么,她只会获得,更恐惧的一切。 那些小鼠,飞快逃窜,漆黑的鼠群,已经到达尚筱晴脚边。 尚筱晴屏住呼吸,努力维持着清醒。 睁开双眼,看着鼠王,其实眼眸早已模糊。 鼠王满意的看着小鼠们把爬满了尚筱晴的全身,一层,又一层。 可他没有等来,他期待的尖叫。 尚筱晴甚至没有倒下,仍旧站在原地。 不动如钟,任由无数的老鼠,在她全身,上下跑动。 小鼠们,只是在她身上跑动。 没有命令,不敢啃噬。 鼠王咬着牙,那山神的宝藏,只能是他的! 他看着尚筱晴,愤恨的大声说道: “咬她!咬死她!”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17章 我也臭 尚筱晴已经闭气许久,不敢呼吸。 小鼠们听到鼠王的命令,立即张开口,咬住尚筱晴的皮肉。 “啊!” 尚筱晴大叫一声,周身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小鼠们被烈焰炙烤,四下逃窜。 尚筱晴的全身,都是火红色的烈焰。 就连脸上和眼瞳中,都有火焰燃烧。 她身上的燃烧着的红裙,像是暗夜里的烛光,将整个山洞照亮。 烈焰的炙烤让小鼠们不敢靠近。 鼠王紧紧盯着尚筱晴,不知作何打算。 尚筱晴努力撑住仅存的灵力,让火焰继续燃烧。 她淡然的看了眼鼠王,缓缓开口: “我本不想罔顾性命,可你非要让这些小鼠白白丧命。 我们,好好说话,不好么?” 尚筱晴说得淡然,但心里是极度的紧张。 在危急关头,忽然出现可以操控的灵力。 可她不知道,这灵力能维持多久。 必须,在灵力消失前,先让鼠王恐惧,不再动她。 鼠王瞥了眼地上死伤众多的小鼠,心中谋算。 他不知道,凭自己的能力,能否可以制衡尚筱晴。 “你!把山神宝藏交出来,我便既往不咎,放你出去!” 鼠王摆弄着它白色的胡须,眼中满是算计。 尚筱晴让身上的烈焰燃烧得更旺,整个山洞,都被她身上的烈焰炙烤着。 “我说了,我没拿!我没有骗你! 你若执意与我为敌,就不要怪我,灭光了你洞中的鼠辈!” 尚筱晴的话,气势十足,身上的烈焰也舔舐着周遭的洞壁。 山神很少出谷,她的东西,都是收在山神府中。 这次,山神出谷,所有的宝藏,一定是被眼前的人夺走了。 鼠王绝不肯信,有人对那些宝物,不动心。 鼠王抬起前爪,尖厉的指甲互相击打着。 他凝聚灵力,山洞中,忽然飞沙走石。 土系术法! 尚筱晴心惊,她这火系术法,没办法克制土系术法。 可燃烧的烈焰,或许还可以抵挡一二。 尚筱晴屏气凝神,让身上燃烧的烈焰更盛。 那鼠王掌控着黄沙,全数飞向尚筱晴身上。 噗!噗!噗! 翻涌的黄沙,就像被烈焰燃烧爆裂,发出了声响。 飞沙走石,瞬间,就变成了灰烬。 鼠王大叫一声,气得发抖。 本想将尚筱晴土掩,却反被她破除了术法。 那鼠王抖动着全身的毛发,那些灰白色的鼠毛,忽然化作飞剑,向尚筱晴飞去。 呼! 尚筱晴抬起双手抵挡,本是想用烈焰燃烧那些飞剑。 可手臂挥舞出去的,竟然是黄沙。 鼠王被自己的黄沙掩埋,飞快的挥舞着爪子,从黄沙中爬了出来。 “咳咳,呸。” 鼠王吐出几口黄沙,愤恨的看着尚筱晴。 尚筱晴也是没想到,自己突然,就使用了土系术法。 只是,周身的烈焰,已经熄灭了。 尚筱晴把双手背在身后,学着沐青泽高深莫测的模样。 “我今日,不想再杀生,可你若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那鼠王果真被她的模样震住,瘫坐在沙堆上,看着尚筱晴发呆。 尚筱晴装腔作势,微微抬着下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凶狠。 “怎么?还想与我斗一斗么?” 鼠王眼中有着凶狠,他不甘心。 他一边装傻充愣,一边悄悄蓄积灵力。 准备等尚筱晴靠近,再将她一击致命。 不,她不能死! 鼠王在心里提醒自己,只能要尚筱晴的半条命。 因为他还要让尚筱晴,交出山神的宝藏。 尚筱晴看着鼠王呆傻的模样,不由得抬步上前。 想要看看,他是真的傻了还是装傻。 那鼠王的鼻翼轻轻颤动,屏息凝神,等待尚筱晴再走近一些。 就差一步,尚筱晴距离鼠王越来越近。 鼠王闭上眼,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可他只要靠鼻子,就已经能感知尚筱晴的位置。 呲! 鼠王突然出手,尖厉的指甲上蓄积他所有的灵力。 他想把尚筱晴撕成两半,只要留她一口气。 继续折磨,一定能问出宝藏在哪里。 尚筱晴眼前看到一束白光。 可是,她已经来不及躲避,她绝望的闭上眼。 砰! 一声巨响。 尚筱晴没有感受到疼痛,睁开眼,她已经在沐青泽的怀抱里。 鼠王,已经被摔到墙壁上。 或者说,嵌入墙壁,更合适。 鼠王的整个身体,都嵌入了墙壁,动弹不得。 沐青泽紧紧抱住尚筱晴,焦急的开口。 “受伤了么?” 他刚才,亲眼所见,只差半寸。 那鼠王尖利的指甲,就会穿过尚筱晴的身体。 尚筱晴只被小鼠啃了几口,算不得伤。 只是,她全身上下,都是老鼠的味道。 被沐青泽这样紧紧的抱住,让她有些介意。 她不想,沐青泽闻到自己身上的鼠臭味。 尚筱晴想挣脱沐青泽的怀抱,却被他拥得更紧。 “怎么了?” 沐青泽语气更加的焦灼,不知道他是不是来的晚了。 尚筱晴垂着头,小声的说道: “身上臭。” 沐青泽忽然笑了,将她再次抱紧。 “无妨,我也臭。” 鼠王吐出一口血,里面混合着他的牙齿。 “小的们!这两人,私吞了我们的宝藏! 杀!” 这一次,不光是山洞里的小鼠,地上几个巨大山洞里,也颤动起来。 看来,还有更大更多的老鼠。 尚筱晴皱着眉,狠狠压下胃中的翻涌。 “青泽,我们走吧。” 尚筱晴想尽快逃脱这里,不想与老鼠争斗。 可沐青泽眼中,已经满是寒光。 这些老鼠,让他差点就失去了小晴。 绝不能饶恕! 沐青泽抬手,尚筱晴的眼睛被一条天青色的丝绸罩住。 “别脏了你的眼。” 沐青泽的语气,极致温柔。 可看向鼠王的目光,却满是狠厉。 他手执落虹剑,湛蓝色的灵气聚集。 山洞里的一众鼠辈,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就已经失去了性命。 巨鼠数百只,向两人身上扑来。 沐青泽脸上扬起邪魅的笑容,只轻轻挥舞落虹剑。 飞扑而来的巨鼠,就化作尘烟消散。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流血。 鼠王被沐青泽高超的灵力吓住。 立即翻身,准备逃窜。 洞内大大小小的一众鼠辈,也都放弃了攻击,四下逃窜。 沐青泽冷笑一声,挥舞着落虹剑。 山洞忽然被翻涌的大水掩埋。 沐青泽抱着尚筱晴,飞身向上。 尚筱晴甚至没有听到老鼠的惨叫。 惨烈的杀戮,就已经结束了…… 第218章 鼠族灭族 轰隆隆! 尚筱晴眼上的青色丝绸瞬间消失。 她看到眼前的整个山脉轰然倒塌。 巨大的轰鸣引得山中的走兽、飞鸟,到处逃窜。 小叠飞身到两人近前,看着眼前轰然倒塌的山脉。 “鼠王是万年的妖王,虽然在人间偶有犯罪。 可在谷中都是安安分分的。 如此,鼠族,全族殒命,是不是……” 小叠轻轻皱着眉,就算鼠王该死,也不至于毁山灭地,让整个鼠族在海蓝幽谷灭族。 沐青泽冷眼看着眼前倒塌的山脉,没有一只鼠族逃窜出来。 “就是要灭族。” 沐青泽不愿解释,小晴怕老鼠,那就不能让这谷中的鼠族存留。 小叠抿着唇,叹了口气,本想着请教沐青泽怎么集结海蓝幽谷的所有力量。 可沐青泽遇到的第一个大妖,竟然直接灭了全族。 可小叠也有这样的预感。 那时,尚筱晴被鼠王掳走,沐青泽炸开了半片山脉。 可鼠王早就转移了,沐青泽找到小叠的时候,全身都是寒气森森的煞气。 小叠想到那鼠辈最会打洞,便告诉了沐青泽鼠王的位置。 沐青泽让小叠在山外等着,没想到,他竟然把整个鼠族灭了族。 三千多米高的山脉,也毁于一旦。 小叠震撼不已的时候,沐青泽早就拉着尚筱晴消失不见了。 沐青泽抱着尚筱晴来到海蓝幽谷深处的温泉。 尚筱晴看着面前的温泉,面颊绯红。 “你,这是……” 沐青泽嘴角上扬,眼神灼烈的看着尚筱晴。 “你不想洗澡么?” 想!可尚筱晴不敢说,沐青泽这么一个大活人在面前。 岂不是又要一起泡澡? “我,我自己洗,你,你回去。” 尚筱晴结结巴巴的连退几步,垂着头,不敢看沐青泽。 没想到沐青泽虽然眼神灼热,却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设结界,这是人间最好的澡豆。 你慢慢洗,不着急。” 沐青泽放下一个精致的木盒,转身就走。 湛蓝色的结界,把尚筱晴跟身后的温泉罩得严严实实。 尚筱晴以为,沐青泽会和上次一样。 与她一同洗澡,可这次,他立即离开。 让上校的心,温暖了起来。 他知道,她刚受了惊吓,需要和缓自己的情绪。 尚筱晴鼻子酸楚,青泽,竟然如此体贴她的想法。 尚筱晴缓缓脱下衣衫,凝脂一般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着红晕。 那是老鼠啃咬的痕迹,因为之前吃过药的功效,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淡淡的红晕。 想到刚才的老鼠,尚筱晴就忍不住干呕。 所有的恐惧,终于在放松的时刻突然爆发。 心中的战栗,一触即发。 尚筱晴不敢回想,更不敢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的头浅浅埋在温热的水里,全身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小晴,我就在这,这里水浅,你可以睡一会。” 沐青泽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进来,他的声音,第一次,极尽温润。 尚筱晴微闭着眼,享受此刻的温暖。 “嗯。” 刚经历了最恐惧的时刻,现在,却是最安心的时候。 身体被温热的泉水浸润,心,也被沐青泽温暖着。 尚筱晴眼中,隐约有了雾气。 闭上了眼,缓缓释放自己所有的无助和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忽然震动,尚筱晴听到结界响起了厮杀声。 “青泽?” 尚筱晴一边喊叫着青泽的名字,一边匆匆起身。 池外的裙衫,还是大红色的火凤样式。 可是,已经没有了臭味。 不知何时,已经被换成了干净的裙衫,上面还有浓郁的花香。 可尚筱晴来不及多想,外面的厮杀声已经震动了整片山头。 就连温泉中的水,也荡漾出了波浪。 “青泽?” 尚筱晴飞快的穿上衣服,大声的喊叫这沐青泽的名字。 沐青泽正在应对十几个谷中大妖。 应接不暇的各式斧钺刀叉,已经在他身边飞舞。 大敌当前,沐青泽依旧面不改色。 脸上绽着邪魅的笑容,落虹剑穿过云霄。 “小晴,你慢慢来,只是些乱跑的走兽罢了。” 沐青泽的声线稳定,不疾不徐的嘱咐着尚筱晴。 可尚筱晴看不到结界外的景象,心中焦急。 “青泽,你怎么了?外面,在厮杀?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把结界解开啊!” 尚筱晴无助的拍打着结界,心急如焚。 可沐青泽不想让她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坚持不肯解开结界。 对方,是几个上古神兽,巨大的身躯,堪比高大的山脉。 得到鼠王暴毙的消息,几人一同赶来。 就是想要沐青泽的命,可没想到,几人合力,只能和沐青泽打个平手。 沐青泽也没想到,几个上古神兽,竟然灵力如此高绝。 尚筱晴听到了几声诡异的兽吼,那声音,响彻天地。 “青泽,你放我出去. 青泽!” 尚筱晴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外面的声响,已经掩盖不住。 沐青泽,也没办法回应她。 几个上古神兽一起攻击,沐青泽一人难敌四手。 拼劲全力,也只是勉强打平。 饕餮是这几个神兽中,灵力最高的,他长着能吞咽天地的巨嘴,大笑着。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不过是一只干瘪的小龙。” 饕餮一边笑,一边张开巨口,想要将沐青泽吞入腹中。 沐青泽凝聚灵力,让自己的真身变得巨大。 饕餮的嘴长大一分,他的龙身就变大一分。 饕餮的嘴,犹如巨大的黑洞。 吞噬周遭的一切,妖风席卷。 沐青泽撑着力气,抵挡饕餮口中的飓风。 还要抽空去敌对身下的几个神兽的攻击。 一时之间,这里的天地共振。 土地松动,山峦轰鸣,天空变色。 海蓝幽谷,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引得谷中众人纷纷向着这里赶来。 尚筱晴没听到沐青泽的回应,心中暗叫不妙。 可任凭她用尽全力去拍打结界,都没办法穿越而出。 她的手,已经拍得红肿。 她擦干了泪,告诫自己要冷静。 运转灵力,汇聚在自己空荡荡的灵丹处。 果然,灵丹又隐约的闪现了出来。 她学着沐青泽之前的模样,按住自己的腹部。 聚精凝神,缓缓,让灵力蓄积。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燃烧。 尚筱晴搜集自己所有的灵力,从头到脚。 砰! 她的体内,忽然,炸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19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尚筱晴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灵力。 噗! 她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大红的裙衫,被燃成了暗红色。 尚筱晴顾不上奔涌的血液,继续运转灵力。 噗! 她的灵丹,又隐约现出了形状。 尚筱晴不敢耽搁,立即屏息凝神,让所有灵力汇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尚筱晴,忘记了呼吸。 全神贯注的搜刮体内所有的灵力,在灵丹上汇聚。 如同光影一般,半透明的灵丹,忽然逐渐变成了雪白。 一层层,犹如冰雪汇聚,将尚筱晴体内所有的灵力汇聚。 噗!噗!噗! 尚筱晴闭着眼,学着那古籍里的记载。 自己观想,自己的灵丹的变化。 那雪白色的灵丹犹如烟花,忽然在她体内炸裂开来。 尚筱晴集中所有精力,让灵丹席卷吸收体内的灵力。 她告诉自己,必须成功。 从一点点,一片片,到完全的席卷。 灵丹刚开始,只是缓缓的现出了形状。 现在,已经在飞速的旋转,将尚筱晴体内的灵力聚集。 不知过了多久,尚筱晴睁开眼,已经犹如新生。 她呼吸到的,是嫩草新鲜的气息。 然后,是血液的腥臭。 尚筱晴汇集灵力,一掌拍向结界。 轰! 结界消散,沐青泽受伤吐血。 他一直在进全力周旋,也在尽全力守护住结界。 可尚筱晴打破结界,让他身负重伤,从空中坠落。 尚筱晴一声凤鸣,现出真身,飞旋而上,用背,接住了沐青泽。 “你们竟然伤他!” 尚筱晴大叫一声,已经发了狠,通红的眼眸,如同有烈焰燃烧。 几个神兽互相对视,这啥情况? 他们一直与沐青泽势均力敌。 分明是,这火凤穿越了结界,才让这青龙重伤。 怎么反倒怪在了他们头上。 可他们还来不及多想,尚筱晴已经吐出滚滚烈焰。 饕餮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开巨口,将烈焰吞入腹中。 “哈哈哈,小火凤,我与你们鸟族,有些因缘。 你交出青龙,我便放了你的性命!” 尚筱晴冷眼看向饕餮,交出青泽? 绝无可能!青泽已经晕厥在她的背上,一动不动! 是这些上古神兽伤他! 尚筱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凤鸣! 山河震动。 赶来的妖怪精灵,不敢动作,看着天上的神兽与尚筱晴争斗。 小叠飞身上前,架着腾云,站在尚筱晴身侧。 “饕餮!我向来敬你,怎么今日,要与我朋友争斗!” 小叠瞥了一眼尚筱晴背上瘫软的沐青泽。 这样高深的灵力,毕竟敌不过几个上古神兽! 可小叠不愿退却,在她的字典里,没有退却二字。 饕餮大笑,引得地动山摇。 “小叠,我劝你,不要参与其中,这,是我与他们的恩怨!” 小叠嗤笑一声,大声回应。 “鼠王想虐杀我的朋友,因此,被他们灭了全族。 也算是,罪有应得。 你们,是何原由,以多欺少?” 小叠的话,让几个神兽脸上挂不住。 他们都是上古神兽,灵力高深,在海蓝幽谷隐居数年。 今日,不过是借着鼠族陨灭,来讨公道。 最重要的,是让整个海蓝幽谷知道,他们,才是这谷中最重要的存在! 尚筱晴将沐青泽化作巴掌大的小龙,收在自己的灵丹处。 饕餮脸上难看,巨大的头颅在空中悬浮。 犹如一望无际的乌云,罩住整片天空。 “海蓝幽谷,岂能任由他人作威作福! 我们谷中,向来与世无争!” 尚筱晴嗤笑一声,挥舞着翅膀。 “好一个与世无争!我不过是在山谷中赏花,就被鼠王掳去! 那时,你们在哪里! 鼠王引数千鼠辈啃噬我身,那时,你们又在哪里? 怎么我们回击鼠辈,就成了作威作福! 难道,只能任由鼠辈欺凌!” 尚筱晴气不过,凤鸣一声, 向饕餮投掷出了流焰! 此生,她结下的,最炽烈的流焰! 巨大的火球,犹如红日,翻涌着热浪,向饕餮袭去。 其余几个神兽正要动作,尚筱晴又投出几个流焰。 炙热的流焰,犹如夏日的烈焰,分别向几个神兽飞去。 一时间,神兽们严阵以待, 以为,尚筱晴投来的,不过是普通的火球。 谷中的所有精怪,也都看着几个神兽如何应对。 噗嗤。 饕餮,首先吞下了流焰。 “啊啊啊啊啊!” 饕餮忽然大叫,流焰在他的喉咙中燃烧。 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剧痛! 几个神兽也无法熄灭流焰的火焰,全都灼烧。 那流焰的火,竟然是他们灭不掉的。 几人心惊不已,各自哀嚎。 一时间,海蓝幽谷的上空,响彻云霄的,是神兽们的惨叫。 小叠震惊,回头看向尚筱晴, 她眼眸坚定,煽动着羽翼,飞到上空。 咲! 是火凤的鸣叫! 尚筱晴在空中,划出一片火红的金光。 她看着几个让沐青泽受伤的神兽。 “你们,伤他。 就不要怪我,伤你们!” 尚筱晴孤注一掷,投出自己所有灵力。 奋力一搏。 这一次,她要保护沐青泽。 就像,他一样。 她不要再做随波逐流的浮木。 她,要做掀起波涛巨浪的海啸。 心慈手软,不再存在! 伤她的,害她的,都要用尽全力,去拼杀! 这世上,她唯一在乎的,只有青泽! 谁伤他,就是她的死敌! 尚筱晴的灵力让天空巨变,周遭的蓝天和白云,全都变成了血红。 她的灵力果真如同海啸,向几个神兽袭去。 她,拼尽全力! 几个神兽不敢再怠慢,拼尽全力应对。 他们的术法,五行皆备。 任何人,都应该在他们的攻击下败落。 他们的灵力,犹如七彩的虹光。 全都向着尚筱晴袭去。 小叠想飞身上前,却被尚筱晴打落。 “小叠,我不愿你为我负伤。 这,是与他们的恩怨!” 尚筱晴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她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只有沐青泽!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答案! 可她,不愿意小叠为她冒险。 尚筱晴挥舞着翅膀,全身的灵力汇聚在灵丹处。 她能感受到自己灵丹的震动。 去吧!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她不是孤军奋战! 青泽,与她融为一体! 全身的灵力爆棚,让她轻轻的颤动。 这,或许是青泽的灵力。 她忽然邪魅的笑了起来。 将所有灵力,投出! 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20章 胖些好看 海蓝幽谷的上空,被炽烈的红浸染。 尚筱晴不断在空中盘旋,她的身躯,不断的变大。 火凤的羽翼几乎要罩住这整块土地。 几个上神兽好不容易才熄灭流焰的火焰。 一声高亢的凤鸣,划破了天际。 火凤的羽翼下,忽然出现无数的流焰。 地上的精怪本想躲避,可那一颗颗火球,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只飞向几个神兽。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看着几个神兽如何应对。 攻击饕餮的流焰最多,让他应接不暇。 地上垂手而立许多妖怪,却没有一人,上前帮忙。 饕餮蓄积灵力,将身上的流焰推向地上的妖怪们。 “啊!快跑!” 地上的妖怪们眼见着情况不妙,大叫一声,纷纷逃窜。 可这一次,流焰的火,不是凡间的火焰。 是无法熄灭的涅盘之火。 尚筱晴看到饕餮祸水东引,立即催动灵力,将流焰的火,全部收回。 “卑鄙!” 尚筱晴大声呵斥,这饕餮是看准了她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 故意让流焰去伤别人,逼着她收回烈焰。 饕餮此刻有些狼狈,脸上有许多黑色的灰烬。 可他觉得找到了尚筱晴的弱点,大笑出声。 “哈哈哈,心慈手软,难成大器!” 饕餮长开巨口,整片天空旋起飓风。 几个神兽也不敢怠慢,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向尚筱晴发起攻击。 尚筱晴继续飞旋而上,忽然旋在空中,直挺着身子。 她煽动翅膀,一瞬间,飞沙走石。 所有的人已经很难睁开眼睛。 饕餮还来不及闭嘴,就被塞进无数的黄沙。 “噗,咳咳。” 尚筱晴动作极快,黄沙已经无法吐出。 几个神兽更是惨烈,几乎被翻涌的黄沙掩埋。 尚筱晴幻化成人身,沐青泽被她抱在了怀里。 纤细的手臂,稳稳的把沐青泽有些壮硕的身躯护在身前。 “今日,我就算日行一善,留你们性命。 若再敢挑衅,这些黄沙,灌入的,就是你的七窍。” 尚筱晴声音坚定,见几个神兽没有动作,满意的带着沐青泽转身就走。 她并不会,黄沙灌入七窍的术法。 这样说,是因为她的灵丹忽然颤动,灵力几乎要消散殆尽。 不能再耽搁,如果被几个神兽发现,再次一起对她动手。 她,绝无胜算。 几个神兽见她转身就走,也是心中疑惑。 小叠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立即分身上前对几个上古神兽说道: “我这朋友灵力高超,我本就是请她来为我们海蓝幽谷主持大局的。 还未通知谷中各个长老,就生出这样的事端。 鼠族灭族,是他们自食恶果。 今日她不愿与几位再斗,还请几位也鸣金收兵吧。” 几个神兽忽视一眼,这两人都是厉害绝色。 完全不想为了鼠族,去拼命一搏。 饕餮脸上挂笑,尴尬的扫视地上的人群,缓缓说道: “哈哈,今日与小辈斗法,倒是有趣。 难得有人,能与我们的灵力不相上下。 哈哈哈,果真是人才辈出。 罢了,不打不成交,改日,我们再去与你这朋友切磋。” 饕餮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是他吞了太多的黄沙。 腹内疼痛,难以动作。 几个神兽也都有受伤,听到饕餮这话,马上对着小叠和颜悦色了起来。 这小叠虽是杀伐果决,但对长辈一向尊重。 人家都已经把台阶建好,自己不顺势而下,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眼见着没有热闹可瞧了,众妖怪散去,可尚筱晴这一只灵力高绝的火凤,已经成了海兰幽谷的风云人物。 尚筱晴匆匆抱着沐青泽回房,立即关闭了房门。 沐青泽的脉息短促,却是平稳。 身体无恙,灵力折损也不多。 尚筱晴立即拿出两种丹丸,给沐青泽服了下去。 云雀看着尚筱晴双手在轻微颤抖,忍不住问道: “主子,你这手……” 尚筱晴这才发现,一路抱着沐青泽回来。 手臂用力过猛,异常的酸痛。 “无碍,帮我拿个热毛巾来。” 尚筱晴为沐青泽脱下衣衫,他的身上,还都是老鼠的臭味。 沐青泽身上并没有外伤,突然昏厥是因为灵力运用过多。 尚筱晴终于明白,是因为自己强行打开结界,才让他受伤。 云雀端来一盆热水,拿着热毛巾,看出了尚筱晴的意图。 “我来吧。” 云雀虽然已经羞红了脸,可她不想尚筱晴亲自服侍沐青泽。 只能握着热毛巾,想要帮沐青泽擦拭身体。 尚筱晴脸上笑得和缓,看出了云雀的为难。 “我来吧,我都饿了,你去煮饭吧。” 云雀咬着唇,点了点头,把热毛巾递到了尚筱晴手中。 急匆匆的跑出门去,将房门紧闭。 尚筱晴仔细的擦拭着沐青泽的身体。 此刻的青泽,像一个无助的孩童。 尚筱晴一边擦着,一边小声的嘀咕: “万幸,我没有跟那几个神兽拼命。 我还以为,是他们伤了你。” 尚筱晴想起来就一肚子气,遇见困难,沐青泽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把她推开,让她安全。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手上不自觉的用力了一些,把沐青泽的皮肤都擦得有些红晕。 “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并肩作战。 好不好?” 尚筱晴嘴里埋怨,可眼中浮起了泪花。 沐青泽对她的珍视,她懂。 可她也不想再次体验失去他的痛苦。 与最爱的人离别,是她无法忍受的痛苦。 尚筱晴吸了吸鼻子,擦到了沐青泽的腰部。 犹豫了一下,改从脚步往上擦。 “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擦身,原来,你这么白。” 沐青泽的脚趾像是白玉的竹子,白皙的皮肤贴着纤细的骨节。 尚筱晴发现,沐青泽是有些瘦的。 身上虽然肌肉健硕,可是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吃饭,瘦成这样的。” 尚筱晴想起,飞升上仙,就不用饮食了。 “我以后就天天喂你多吃些东西,或许还能胖些。 你,胖些更好看。” 尚筱晴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其实,在她眼中,沐青泽怎样都是好看的。 “是么?” 忽然,尚筱晴的头顶,传来了沐青泽的声音。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尚筱晴,眼眸里闪烁着光亮……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21章 蛊惑术 尚筱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跳了起来。 她的头,撞上了沐青泽的下巴。 “啊!” 尚筱晴忍不住惨叫一声,又差点咬了舌头。 丹丹听到尚筱晴惨叫,立即跑进房间。 可看到两人都在床上,沐青泽,又露着半个雪白的胸膛。 丹丹也立即捂着脸,惨叫了一声,飞速转身逃离。 尚筱晴笑着叹了口气,她如果去与丹丹说,只是帮沐青泽擦身,她会信么? 尚筱晴跳下床,脚还没有站稳,就又被沐青泽拉入怀中。 “啊!” 又是一声尖叫,可不是尚筱晴,而是返身回来的丹丹。 “我,我是来关门的。” 丹丹瞥见了两人的动作,满脸通红。 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尚筱晴本想挣扎,但转念一想,干脆扑在沐青泽怀里。 “看来,丹丹误会了。” 沐青泽把尚筱晴整个人提上了床榻,翻身压在她的上方。 看着尚筱晴的眼里,满是灼人的欲望。 “误会?哪里有误会。” 沐青泽的脸几乎贴在尚筱晴的脸上。 此刻的他,散发着灼人的气息。 尚筱晴也觉得燥热,想起身,躲开。 可沐青泽的手掌,挡在她的脸侧。 “去哪?” 沐青泽开口询问,声音里似乎有蛊惑的意味。 尚筱晴别过头,不去看他。 这情形,让尚筱晴想起了某些话本子里不可言说的部分。 尚筱晴转过头,直视沐青泽。 “你这是干嘛?美救英雄,你这是要以身相许么?” 尚筱晴以为,沐青泽会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可沐青泽却忽然笑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慵懒的磁性。 “好啊。” 尚筱晴差点惊掉下巴,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 沐青泽的唇,已经印了上来。 这次的吻,充满了温柔的安抚。 像是温润的清泉,一点点,侵蚀着尚筱晴的理智。 “你,你还没洗澡。” 尚筱晴的脸,已经红透了,只找到了这样蹩脚的借口。 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与沐青泽更进一步的亲密。 可沐青泽依旧脸上挂着笑,唇印在她的脖颈。 “我已经用咒清除了所有别人的气息。 现在,我身上,只有你的味道。” 尚筱晴的心仿佛在颤抖,青泽,总是比她更细心。 此刻,尚筱晴心里,只有沐青泽。 她的手攀上青泽的脖颈,似乎是一种应允。 沐青泽几乎要被尚筱晴的动作融化,她这是愿意接受他。 “小晴……” 沐青泽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可以进一步的拥有她。 这答案,对他来说,无比的重要。 尚筱晴的眼神,有些迷离。 沐青泽热烈的吻,让她有些头晕。 尚筱晴微微喘息,缓缓开口说道: “青泽,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只牵挂你一个人。” 这句话,就像是在沐青泽的头上,浇下了一桶冰水。 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小晴现在还在他的蛊惑之中,她心中最重要的只有他。 沐青泽连忙逃下床榻,匆匆穿好了衣衫,不敢再看尚筱晴。 如果此刻,与小晴继续,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小晴的真实意愿。 之前,他有心收回蛊惑,却被鼠王打断。 现在,沐青泽更加犹豫。 如果小晴知道,自己对她下了这样咒语,会不会恨他。 可是继续错下去,他可能就只能拥有一个自己操控的布偶。 尚筱晴本是全身燥热,沐青泽突然抽身离去。 让她的身上一阵寒凉,她也站起身,疑惑的看着青泽。 他刚才,犹如见到了鬼魅,突然的逃离。 “青泽,你怎么了?” 尚筱晴身上的燥热已经退去,看着沐青泽有些孤单的背影,心中难过。 她悄悄走到沐青泽的身后,将他抱住。 “青泽……” 尚筱晴再次轻声呼唤,终于拉回了沐青泽的神魂。 沐青泽转过身,将尚筱晴紧紧拥在怀中。 “小晴,我,如果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么?” 沐青泽把尚筱晴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他不敢看尚筱晴的眼睛。 “骗我?不是说好了,不会互相欺骗么?” 尚筱晴轻轻皱眉,心中隐约觉得不安。 沐青泽会这样问,一定事出有因。 沐青泽心中一紧,是啊,他从前,从未对小晴有所隐瞒。 反倒是小晴,对他有诸多隐瞒。 只是,小晴所做的,却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沐青泽心跳如擂,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无措的,不发一语。 尚筱晴被他抱着,看不到他的表情。 “青泽,我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误会。” 所有的误会,都是因为隐瞒。 沐青泽更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低头看着尚筱晴。 “我,似乎做错了一件事。” 一刹那,沐青泽想起了,小晴最不喜欢的就是禁锢。 可他做的,就是想把她禁锢在这海蓝幽谷。 给她建造出一个最安全的堡垒。 尚筱晴的不安,逐渐扩大。 “你做了什么?” 沐青泽不说话,眼神灼热的看着她。 尚筱晴看到他的眼眸,逐渐变成了深蓝。 沐青泽的眼眸,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尚筱晴和沐青泽都席卷了进去。 尚筱晴红色的瞳孔逐渐扩大,占据了整个眼球。 沐青泽心中难过,暗暗发誓,绝不再用这样的蛊惑术法。 小晴没有眼白的眼睛,他永远,不想再看到。 尚筱晴一阵眩晕,脑海里翻涌着波涛巨浪。 沐青泽对她的蛊惑,她想起来了。 青泽的控制欲还是太强,幸好,他迷途知返。 让尚筱晴恢复了记忆,收回了蛊惑术法。 只是,尚筱晴感觉到,自己脑海里记忆的波动, 看来,这次,沐青泽还想删除,他对她蛊惑的记忆。 只是,尚筱晴现在,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的笑容凝固,眼神麻木的看着沐青泽。 “这,蛊惑术,竟然可以篡改记忆?” 沐青泽紧盯着尚筱晴,心中紧张至极。 她怎么会知道,蛊惑术的事情。 尚筱晴见他不答话,继续问道: “这是,魔瞳之力么?” 沐青泽见她没生气,可是神色有些诡异。 稍稍放心,缓缓开口答道: “不是,这只是一种操控人心的术法。 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沐青泽有些心虚的问起,正常来讲,尚筱晴不会有这些记忆的。 尚筱晴抬眉,看着他的表情,很是玩味。 “青泽,你看我……” 尚筱晴说完,红色的眼眸,微微颤动。 红色的瞳孔瞬间扩散,失去了眼白……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22章 富豪沐青泽 尚筱晴没有眼白的红瞳,让沐青泽心惊。 他并没有催动灵力施法,小晴怎么会变成这样。 突然,他意识到,小晴似乎在对他施用蛊惑咒。 沐青泽疑惑的问道: “小晴,你怎么会蛊惑咒?” 尚筱晴收起了灵力,眼睛恢复了正常。 她不答反问。 “怎么我的蛊惑术对你无效?” 沐青泽确认小晴已经会使用蛊惑术,心中震惊。 “我本就会蛊惑术,别人,很难对我施法。 只是,你怎么突然会用蛊惑术?” 沐青泽确认,小晴以前是不会蛊惑术的。 尚筱晴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容说道: “我灵丹重结之后,我发现我可以学会别人对我施用的术法。 任何五行的术法我都能学会,你看。” 尚筱晴蓄积能力,她的掌中出现了细微的黄沙。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的跳动,黄沙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的掌心飞旋。 沐青泽惊喜的看着她,难怪那个山神说她是炫凤。 原来,炫凤竟然是如此与众不同。 五行术法,全都能吸收接纳。 只是接纳的方法,沐青泽很不喜欢。 需要别人攻击尚筱晴才能学会,这样小晴很容易受伤。 沐青泽轻轻皱着眉,抬起手掌,在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颗绿色的幼苗。 这是最基础的木系术法,沐青泽把幼苗放在小晴手中。 “这样,你是否可以学会木系术法?” 尚筱晴抬手结果那颗碧绿的幼苗。 可是,那幼苗才刚到她的掌心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尚筱晴正要开口询问,忽然觉得,全身像是被甘霖覆盖。 说不上的清澈和舒爽。 她缓缓闭上眼,感受体力灵力的变化和运转。 等她再睁开眼时,目光清澈。 “青泽,你看。” 尚筱晴抬起手掌,她的掌心也出现一颗幼苗。 她催动灵力,那颗幼苗飞速成长。 不多时,已经变成了一截灵活的树藤。 尚筱晴惊喜的看着手中的树藤,灵活的控制着它的方向。 “青泽,你看,哈哈好玩吧?” 尚筱晴控制着树藤,变成了龙的形状。 那树藤做成的小龙,在她掌心,欢脱的摇摆着。 沐青泽脸上的笑容很是温柔,看着尚筱晴进步神速,也是心中欢喜。 “嗯,你先练习这几种术法。 过些天,我再教你水系术法。” 沐青泽担心水系术法与尚筱晴本身的火系属性,会有抵制。 还是想等她熟练了其他属性的术法,再教她。 尚筱晴收起手中的藤蔓,严肃的看着沐青泽说道: “山神给的那本古籍,写着炫凤,可以修习任何属性术法。 我还以为,是可以选择五行的一种学习,没想到,所有的术法都可以吸纳。” 尚筱晴一边说,一边感受自己的灵丹变化。 半透明的灵丹还在缓缓吸纳灵力,只是已经有了不同的颜色,悬浮其中。 尚筱晴忽然注视着沐青泽,认真的问道: “你怎么会所有术法?五行相生相克,你是怎么做到的?” 尚筱晴记得,沐青泽是会几种不同属性的术法的。 沐青泽将尚筱晴拉到怀中,紧紧抱着她。 “我与你不同,我是把自己的灵丹割裂修炼。 再有魔瞳之力,便可以灵活运用所有术法。” 沐青泽说的是,只要他肯,便能吸纳所有术法。 尚筱晴认为,他说的是灵活运用他会的击中术法。 尚筱晴忽然挣脱了沐青泽的怀抱,焦急的问道: “你今日,怎么会因为我打破结界就受如此重伤? 青泽,你不能瞒我!” 尚筱晴看到了沐青泽眼神中的闪烁,一定有事瞒她。 沐青泽叹了口气,看来,也是瞒不住了。 “我,我还没有完全恢复所有灵力。 又要用结界封闭整个海蓝幽谷,灵力消耗太大了。” 尚筱晴听了这话,突然想起,之前的梦魇,几乎消耗了沐青泽所有的灵力。 如今,他又要把刚恢复的灵力消耗在谷中结界。 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让她安全。 尚筱晴眼中湿润,主动抱住了沐青泽。 “你又这样!为了保护我,你命都不要了么!” 沐青泽笑意更浓,怀中的小晴,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灵力会恢复的,只是刚才,突然消耗过大,才会晕厥。” 沐青泽的声音极尽温柔,他的下巴靠在尚筱晴的头顶。 他本想,就这样抱着小晴,感受怀中的温暖。 可尚筱晴忽然推开了他,转头走向桌子。 “青泽,你快把这些灵力珠都用了。” 尚筱晴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灵力珠。 沐青泽缓缓走了过来,淡然一笑。 “你更需要。” 尚筱晴咬住唇,都这个时候了,青泽居然还坚持不用。 “啊!你之前就骗过我!沐青泽!” 尚筱晴忽然掐着腰,厉声呵斥。 沐青泽不懂,小晴怎么突然发脾气。 满脸疑惑的侧过头,看着小晴。 “嗯?” 尚筱晴脸都气鼓鼓的,拿起一个千年灵力珠来。 “你不是说,这灵力珠的灵力捏碎了也能吸取的么? 怎么别人都不行,我也不行!你分明是骗我。 浪费了好多千年灵力珠。” 尚筱晴想起来就心疼,她可是捏碎了好多颗。 沐青泽这才想起,之前的确是对尚筱晴说了谎。 “我是见你喜欢灵力珠飞散的华光,既然你喜欢,就是值得的!” 尚筱晴生气的把千年灵力珠丢在沐青泽身上。 “暴殄天物!多少人想要这千年的灵力珠都难以得到。 全都浪费了,想到我都心疼。” 尚筱晴捂住胸口,是真的有些窝火。 沐青泽立即把千年灵力珠吸纳。 “这样,就不浪费了。 何况,我还有很多灵力珠呢。” 沐青泽抱住尚筱晴,轻轻的晃动,似乎是在安抚。 尚筱晴眸中微动,这沐青泽还真的豪横。 竟然还有千年灵力珠。 “还有很多千年灵力珠?那我们多吸纳一些。 灵力暴增,以后,我来保护你。” 沐青泽宠溺的看着尚筱晴,她像一个贪心的小兽。 “不只是千年灵力珠,还有万年的。” 这次轮到尚筱晴惊讶了,这沐青泽是何时攒下这样的家当的。 “山神的?” 尚筱晴突然想起,山神那一整座山的宝藏。 难道,青泽是想要霸占山神的宝藏。 \b\b\b\b\b\b\b\b 第223章 都依娘子 沐青泽笑着摇了摇头,山神的宝藏,他并不准备动。 “我只是帮山神暂存,等她神智清醒,就都还给她。” 尚筱晴听沐青泽这样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毕竟,如此强取豪夺与强盗无异。 “那是?” “兽王风魇的。” 尚筱晴听到这个回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难怪风魇一直想找到沐青泽,原来他把人家的家当洗劫一空了。 “哈哈哈哈,我还没跟你说,风魇变成怜梦,做了夜清择的小妾了。” 尚筱晴想到风魇要装作怜梦,迎合夜清择,就觉得好笑。 曾经威风凛凛的兽王,竟然要在鲛人族曲意逢迎。 沐青泽早就恢复了离渊的记忆,可他不愿意尚筱晴知道。 因为,他也记得,尚筱晴是与夜清择结下了血契的。 他已经想明白,所有事情的原委。 可他更深刻的记忆,是自己对尚筱晴的折辱。 因为自己的执念,和误会,让小晴受了许多伤。 沐青泽勉强笑着,假装自己完全不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看来,鲛人族难以安生了。” 尚筱晴掐着腰,笑个不停。 “可不是,而且怜梦,还很受宠哦。” 沐青泽却不愿她再说下去,他很怕,尚筱晴知道他都记得。 “万年灵力珠还有么?” 尚筱晴立即从箱底翻出了万年灵力珠,对着沐青泽炫耀。 “你看,我都保存得好好的。 我也用几个千年灵力珠,我们尽快恢复灵力。 这样,我们就可以回鸟族了。” 尚筱晴满面欢喜的吸纳灵力珠,她没注意到沐青泽的表情变化。 沐青泽,是不愿意她离开海蓝幽谷的。 外面的战况,他已经能猜到,鸟族,一定会成为各个势力争夺的目标。 尚筱晴如此顾念亲情,会为了鸟族而战。 战场无情,就连他,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更何况尚筱晴,他不愿尚筱晴冒险。 可是,如今蛊惑术,已经失效了。 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尚筱晴出去参与四界争斗。 尚筱晴见沐青泽没有动作,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泽,怎么了?” 尚筱晴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晃动。 沐青泽温柔的笑着,拿起一颗万年灵力珠递给尚筱晴。 “我教你,怎么样把身上的灵力全部吸纳到灵丹里。” 尚筱晴不明白,沐青泽的意思。 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我这不是已经吸纳了么?” 沐青泽淡然的笑着,缓缓的开口。 “我之前已经给你吸纳了几个万年灵力珠。 但灵力都没有再灵丹上,应该还在你的体内。” 尚筱晴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用了几颗万年灵力珠了。 可自己完全不知道! 她还说沐青泽暴殄天物,看来,最浪费灵力珠的,还是她。 “你何时给我用的万年灵力珠? 怎么样吸纳?” 沐青泽抱住尚筱晴,让她的背,靠在他的胸膛。 “别动。” 尚筱晴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沐青泽是再用自己的灵丹查探尚筱晴身上的灵力。 这是,最不伤害尚筱晴的方式。 只是,灵丹在沐青泽的全身游走,会让他全身剧痛无比。 他怕尚筱晴发现他的异样,这才让她背靠着他的。 “果然,灵力隐藏在你的体内。” 沐青泽放开尚筱晴,可他已经发白的脸,还是让尚筱晴看出了异样。 “你不舒服么?怎么了?” 尚筱晴焦急的拉沐青泽坐下,发现青泽气脉逆转。 她赶紧拿出几个丹丸,不由分说的塞到沐青泽口中。 “你气脉逆转,快服下丹药。” 尚筱晴立即端了一碗水,放在沐青泽唇边。 沐青泽本想告诉她,只是灵丹运转造成的,不用吃药。 可是看她着急的样子,不忍拒绝,把几个丹药吞入腹中。 “我没事了,走。” 沐青泽忽然起身,拉着尚筱晴往床榻走去。 尚筱晴警惕了起来,自己刚才给沐青泽吃的全都是大补的丹药。 莫不是,给沐青泽补过了? 尚筱晴挣脱开,警觉的看着沐青泽。 “你,这是要做什么?” 沐青泽疑惑不解,不过,转瞬就明白了。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沐青泽走近尚筱晴,整个身体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 他的声音,似乎有着不可言说的魔力。 他的气息,压迫似的,侵袭着尚筱晴。 尚筱晴心虚的垂着头,面颊绯红的说道: “我,我怎么知道。” 沐青泽好笑的叹了一口气,不再逗她。 “我是要教你吸纳灵力。” 尚筱晴闭上眼,觉得无地自容。 “哦。” 尚筱晴恨不得把头埋在胸口,尴尬至极。 沐青泽忽然笑了,低下头,红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要是娘子急着圆房,倒也可以……” 尚筱晴害羞至极,侧过身,抢先跑到床榻上。 她用被子,将自己全身包裹住。 沐青泽缓缓走了过来,笑得惬意。 “既然娘子执意要圆房,那为夫,只能从了娘子的心愿了。” 沐青泽坐到床边,伸手去拉尚筱晴盖在头上的被子。 可拉不动,尚筱晴把自己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 尚筱晴的声音隔着被子传了出来。 “不是要教我吸纳灵力么?” 沐青泽很想看尚筱晴害羞的样子,立即催动灵力。 被尚筱晴死死拉着的被子,忽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沐青泽越贴越近的脸。 “我都依娘子。” 尚筱晴刚要松一口气,沐青泽却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继续说道: “娘子急着圆房,我……” 沐青泽话还没说完,尚筱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红着脸,着急的打断沐青泽的话。 “我,我是要学吸纳灵气。” 沐青泽眼神依旧炽烈,紧盯着尚筱晴说道: “好,都依娘子。” 尚筱晴真的觉得,沐青泽不一样了。 以前的青泽,绝不会这样说话,也不会这样顺从。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可这样的沐青泽却是十分妥帖。 忽然,门外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叩门声。 云雀小声的在门外呼唤: “主子,小叠求见。” 沐青泽猜到小叠的来意,直接开口拒绝: “不见。” 砰! 沐青泽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撞开。 第224章 地下宫殿 “我有正事要说……” 小叠本是字正腔圆,大义凛然的闯进门。 可看到两人竟然纠缠在床上,立即禁了声,慌乱的退出门去。 “我,我在门外等你们。” 小叠逃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拉着门口不知所措的云雀。 尚筱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尴尬。 沐青泽脸上却是得逞一样的笑容。 “以后,进房就设下结界,免得被人打扰。” 尚筱晴胡乱的抓了抓头上凌乱的发丝,总觉得沐青泽是故意引起别人的误会。 “那别人更要误会了。” 尚筱晴愤恨的推开沐青泽,想要走下床榻。 沐青泽手扶着头,半躺在床上,好笑的看着狼狈的尚筱晴。 “误会什么?” 尚筱晴翻了一个白眼,不想理会沐青泽的明知故问。 她火红的头发已经被揉成了一团,尚筱晴张开手指,梳理发丝。 沐青泽见她狼狈,主动走了过来。 尚筱晴见他抓起了自己的发丝,怕他乱扯。 “别动,我自己来。” 沐青泽叹了口气,原本发丝只是纠缠在一起。 可被尚筱晴一通拉扯,现在已经结在一起了。 “我来吧,不会弄疼你。” 沐青泽蹲下身,温柔的拿起梳子。 他轻轻的梳理,那些已经卷成一团的发丝。 尚筱晴默不作声的垂着头,看着沐青泽动作极尽温柔。 “好了。” 沐青泽投出灵气,尚筱晴妆容和衣裙都被打理整齐了。 两人走到大厅时,小叠都吃光了两盘糕点了。 她随意的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对两人说道: “谷中几位长老和左右护法,都要见你们。 我推脱不掉,只能劳烦你们走一趟了。” 沐青泽轻轻皱眉,尚筱晴这次,在这海蓝幽谷算是名声大振。 可这样,也容易让麻烦缠身。 “不必了,我们只是在暂居此处。” 沐青泽摆明不想去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可尚筱晴却怕给小叠添麻烦,毕竟,是小叠带他们来到谷中的。 “我们是客,理应拜访谷中长辈。” 尚筱晴笑容和缓的看着沐青泽,悄悄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陪我走一趟?” 沐青泽依旧皱着眉,可他不想拒绝尚筱晴。 只得跟着小叠,走出门去。 ------- 丛林里,参天的大树郁郁葱葱,伸展的枝叶,几乎要连通天地。 三人从大树弯曲的树干旁穿过,前面是遮天蔽日的雨林。 尚筱晴缓缓侧过头,疑惑的看着小叠。 不是说要去议事大殿,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房屋的样子。 小叠看出了尚筱晴的疑惑,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溪水旁,捡起一颗小石子,击打在溪水中的一个长满绿苔的巨石上。 小叠捏起唇,口中吹口哨,声音婉转。 忽然,那巨大的‘石头’缓缓上升。 尚筱晴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那乌龟动作极慢,一步步挪腾着脚步。 终于在它趴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洞。 小叠抢先站到巨龟的身上,俯下身子去扶尚筱晴。 沐青泽却直接将尚筱晴拦腰抱起,飞上了巨龟的背。 小叠默默收回手,站稳了身子,又吹了一声口哨。 那巨龟慢腾腾的站起身,挪到那洞口。 “小心脚下,站稳了。” 小叠好意提醒。 尚筱晴不由得抱紧了沐青泽的脖子。 哗啦啦。 巨龟忽然抬起前脚,龟背上的青苔润滑无比。 几人就这样,站着,滑进了洞中。 沐青泽和小叠稳稳落地,那地洞中,别有洞天。 那洞中光亮如白日,四壁上满是发光的东西。 沐青泽没有放下尚筱晴的意思,依旧抱着她行走。 穿过甬道,山洞里面是一个广阔的天地。 像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只是土地是棕黑色的。 但所有的植物都散发着明亮的荧光。 这里的一切,都与地面不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尚筱晴好奇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有一条荧光紫色的树藤,似乎像是有生命的。 在尚筱晴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便被沐青泽抬手挥开。 可尚筱晴并不觉得那树藤有恶意,或许只是这些植物打招呼的方式。 尚筱晴忽然发现,这里的天空是幽蓝的黑。 明亮的感觉,是因为这些漫天遍野的发光植物。 把这地下的山洞,照耀得像白天一样。 小叠抬手拨开,熠熠发光的树藤,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 那宫殿仿佛是用荧光植物制成的,只看得到发光的线条。 整体是荧光蓝,点缀着些许别的颜色。 尚筱晴挣扎了一下,沐青泽把她放了下来。 “哇唔!这好酷啊。” 尚筱晴连声赞叹,对着宫殿好奇极了。 小叠满脸自豪,这是她引以为傲的隐秘角落。 “这是谷中的秘密,只有谷中长老和几个护法知道。 这些植物,不像人间,却也不是天界的。 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感觉和意识。 这座宫殿,也是自古就有,不知何时建造。 来,小心脚下。” 小叠见尚筱晴光顾着抬眼看诡谲的宫殿,怕她脚下踩空。 沐青泽已经抬手扶住她的腰肢,缓缓的与她走进殿中。 “哎呦,可把你们给盼来了,快请。” 一个光头的老者,对着两人谄媚的笑着。 他的的光头和整张脸,都被宫殿墙壁的光亮映成了明灯。 尚筱晴对他点了点头,随他走了进去。 大殿正中的高台上,有一座巨大的水母形状的宝座。 整个宝座也是荧光蓝色描边,看不出是透明,还是漆黑。 高台的两侧,分别坐着两排人。只是这些人,不像光头老者这样正常了。 见他们进来,纷纷站起身。 为首的一人,头上有巨大的鹿角,树枝形状的鹿角,却很是尖利。 那人对着尚筱晴和沐青泽恭敬的拱手。 “两位请上座吧。” 尚筱晴刚要开口拒绝,另一侧的人抢先开口。 那人的一双眼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看起来很是恐怖。 他的头上长着两个黑色的触角,他的手有着昆虫一般的硬壳。 “胡说! 那是谷主的宝座,岂能让人随意落座。 我看他们,站着就好。”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25章 谷主之位 尚筱晴轻轻皱眉,她本就无心去坐那高台上的宝座。 可这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敌意。 分明是他们请自己过来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沐青泽忽然揽着尚筱晴的腰肢,飞上了那高台。 “你!你们下来!” 那昆虫人生气的挥舞着手臂,仿佛就要追打上来。 沐青泽拦着尚筱晴的腰,一同坐在那宝座之上。 “无碍。” 沐青泽侧头看着尚筱晴,脸上云淡风轻。 尚筱晴却觉得,这样不好。 那人还在台下叫嚣,沐青泽只轻轻弹指,那人就被定在当场,一动不动。 沐青泽转头看向台下众人,缓缓的说道: “你们也无需猜忌我们的身份,既然请我们来,就该拿出互相尊重的诚意。” 几人已经从沐青泽的动作,猜出了他灵力高绝。 不敢再有动作,纷纷看向小叠。 小叠脸上带笑,倒有些喜欢沐青泽这样直爽的个性。 “我们自然是有诚意的,只是,这位刘长老,有些自作主张,招待不周了。” 小叠对沐青泽和尚筱晴拱手。 尚筱晴有些坐不住,这谷主的位置,怎么能随意坐。 她站起身,尴尬的看着小叠。 “不好意思,本不想坐这个位置。 青泽,是被那人激怒。” 沐青泽抬眸看着她,他可不是被激怒。 而是,早有准备。 可尚筱晴没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对着小叠微微屈膝。 小叠赶紧垂下头,对尚筱晴说道: “请你们来此,就是想让你们做我们的谷主的。 这位置,本就该属于你们。” 这话让尚筱晴傻了眼,怎么就忽然成了谷主? “啊?” 尚筱晴皱着眉,看了看小叠,又看了看沐青泽。 小叠是满脸的诚意,沐青泽的脸上却挂着笑。 那头上长鹿角的人,再次拱手,郑重的说道: “如今战乱频发,海蓝幽谷却还是一盘散沙。 我们谷中都是个人修炼个人的术法,少有交集。 为求自保,本是想在我们几个护法和长老之中任贤选能。 可却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 今日,你们二人击退几位上古神兽的事,已经在谷中传遍。 我们想,推你们为谷主,带领谷中精怪,在乱世中得以安身立命。” 那鹿角人有些激动,谷中结界几次被破。 这次新的结界,让谷中的精怪都难以穿越。 已经让他相信,沐青泽和尚筱晴,就是能保护他们的人。 小叠见尚筱晴不说话,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愿谷中的人,知晓你们的身份。 我只是说你们身份贵重,我们几人也都不会问。 希望你们,愿意帮助我们。” 还好小叠有分寸,尚筱晴还以为这些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只是,排兵布阵,她不会。 设置结界,她也不会。 尚筱晴扯出一抹淡笑,开口说道: “只是机缘巧合,略占上风。 何况,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帮助你们。 我看,谷主之位,还是要再你们谷中挑选一人才是。” 尚筱晴扯了扯沐青泽,想要走下台去。 沐青泽站起身,却没有走下高台,挽着她对小叠说道: “不说实话,便无需多言。” 几人听了这话,心中忐忑的互相看着。 沐青泽见几人还在犹豫,直接懒腰抱起尚筱晴,飞出了宫殿。 “哎?没人带路,是出不去的。” 果然,沐青泽在林中迷了路。 周遭发光的树木无风自动,尚筱晴看着新奇。 她揽着沐青泽的脖颈,嘟着嘴说道: “这下完了,回不了家了。” 咕噜。 尚筱晴的肚子也发出了抗议。 沐青泽低下头,好笑的看着尚筱晴。 “那现在就回去。” “啊?” 尚筱晴不明所以,不是已经迷路了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视线再次清晰的时候,两人已经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尚筱晴从沐青泽的怀中跳落下来,惊喜的看着沐青泽。 “你这瞬移术也太厉害了,我之前试过,很难在谷中瞬间移动。” 沐青泽眼眸里满是笑意,对尚筱晴说道: “嗯,这里有封禁,许多术法,在这里都不好施展。” 尚筱晴抬手搭在沐青泽的肩膀上,好奇的询问道: “我们刚才去的地方,好像梦境一样。” 沐青泽不想让她知道那地洞里的玄机。 拉起她的手,缓缓的说道: “不是饿了?” 尚筱晴这才想起,自己早就叫嚣的肚皮。 匆匆忙忙的拉着沐青泽去大厅吃饭。 饿极了的尚筱晴又吃撑了,挺着高耸的肚皮。 整个人瘫软在宽大的椅子中,缓缓说道: “云雀,下回不要做这么好吃了,我快撑死了。” 云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丹丹也是笑得前仰后合。 “你呀,这都多少次了。饿极了就会吃撑。” 沐青泽也被尚筱晴硬塞了许多食物下肚。 他侧头看着挺着肚子的尚筱晴说道: “我们出去走走吧?” 尚筱晴还未答话,小叠已经走进门来。 “你们竟然真的回来了?找到出口了? 不能啊,那老龟不会听你们的啊。” 尚筱晴缓缓坐直了身子,缓缓说道: “是用瞬移术回来的。” 可没想到,这句话让小叠极为震惊,瞪大着双眼,看着两人。 “你们在地宫可以使用灵力?” 尚筱晴听小叠话中的意思,那个地洞之中,是没办法使用灵力的? “我没试过,青泽,是可以使用灵力的。” 尚筱晴可以确认,那瞬移术是用了青泽不少的灵力的。 小叠看着青泽,摇头苦笑。 “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你了。” 沐青泽拉起尚筱晴的手,开口问道: “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话让尚筱晴无比尴尬,小叠刚来,沐青泽就要带她出门遛弯。 也不知怎么,沐青泽总是对小叠视而不见,有些轻视。 “不了,我与小叠聊聊天。” 尚筱晴只能尴尬的捏了捏沐青泽,示意他不该如此。 沐青泽却双手环胸,冷着一张脸瞥了眼小叠。 “她不肯据实已告,没什么好说的。” 沐青泽这话,让尚筱晴怔住。 她抬眼去看,发现小叠已经面色青白。 第226章 谷中诡事 小叠心中一紧,沐青泽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她叹了一口气,对尚筱晴和沐青泽拱手说道: “事关重大,还请借一步说话。” 尚筱晴见小叠神色郑重,缓缓站起身,手却被沐青泽拉住。 “我陪你去。” 沐青泽站起身,投出湛蓝色的灵力将三人包裹住。 转瞬间,湛蓝色的灵力消散,几个人已经是半透明的样子。 尚筱晴惊奇的看着沐青泽,开口问道: “这是?隐身了?” 沐青泽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对她点了点头。 “嗯,别人也听不到我们说的话。” 尚筱晴惊奇不已,她从不会这样的法术。 她抢先走到大门,回头看着沐青泽问道: “可以穿过?” 沐青泽脸上的宠溺更深,眼眸中也有了笑意。 “你试试。” 尚筱晴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在大门上。 白皙的手指穿过了大门,可尚筱晴没有任何感觉。 她再继续用力,整个手臂也都穿过了大门。 当她半个身子穿过门外的时候,兴奋的对沐青泽招手。 “哈哈,我现在这只眼睛能看到你们,另外一只眼睛看到门外的街头。 好有趣啊,哈哈哈。” 小叠和沐青泽任由尚筱晴玩闹了一会,才淡然的穿过紧闭的大门。 “原来隐身这么好玩。哈哈,他们都看不到我欸!” 尚筱晴欢脱的在街市上行走,她发现她甚至可以穿过别人的身体。 兴奋异常,直到走出了街道,她才缓缓安定下来。 沐青泽看着跑闹一路的尚筱晴,忽然的安静,开口问道: “累了?” 尚筱晴缓缓点了点头,最近,今天,她很疲惫。 沐青泽拉住她,想要抱起她,却被她制止。 “我就这样靠着你走就好。 小叠,不是有话要说?” 尚筱晴挽着沐青泽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沐青泽身上。 小叠一路默默跟随,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 被尚筱晴这样一问,尴尬的笑了笑。 “嗯,我确实对你们有所隐瞒。 但,也真的是出于无奈。” 尚筱晴忽然打了一个哈欠,她想强忍下去,但忍不住。 海蓝幽谷的天空依旧是碧蓝色的白天,可尚筱晴觉得,似乎已经很晚了。 她忽然累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强忍着困意对小叠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我忽然特别疲惫,你继续说,我有认真在听。” 小叠看了看天色,发觉已经是深夜了。 “嗯,刚来这里,会不习惯这里的日光。 日夜颠倒,我们早就习惯了。” 小叠浅笑着,对尚筱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最近,谷内生了许多事。 这谷主之位,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除了那不知深浅的高骁,就是被你们定住的那个。 那是一只苍蝇怪,是我们谷中的护法。” 尚筱晴想到高骁的巨大眼睛,了然的对小叠点了点头。 “难怪我见它的人形有些诡异。原来是只苍蝇!” 四界之中,昆虫草木是最难修炼的。 可在这海蓝幽谷,苍蝇都能修成人形。 小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近来,谷中大妖,多有异动。 还有怪事频发,人心惶惶。 已经有许多精怪逃出结界,奔赴各处了。” 想到谷中的那些诡异怪事,小叠又叹了一口气。 “哎,海蓝幽谷是四界中最适合修炼的。 但也是纷争最多的地方。 如今怪事频发,折损了许多生灵。 我们几人都无头绪,只能求助于你们。 我知道你们身份贵重,是看不上我们这区区小谷主的位置的。 只是,希望你们看在这数万生灵的性命,帮帮我们。 毕竟,你们也还要在此处暂住。” 小叠皱着眉,却是诚意拳拳的对尚筱晴拱手致敬。 尚筱晴努力撑着精神,笑着开口说道: “嗯,如果能帮上忙,我自会尽力。 只是,我们过些时日,就准备回去了。 并不打算在谷中长住。” 尚筱晴这话让小叠有些微愣,她还以为他们是要在谷中躲避四界的纷争,要长住在谷中。 “你们,准备回去了?” 小叠不可置信的再次问道。 尚筱晴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 “嗯,本就是想在这里暂时修养。 如今,我的灵丹已经重结,青泽也恢复了原本的真身。 也多亏了你和小葵,我们才能好得这么快。” 小叠犹豫了,若是他们急着回去,自己倒不好用谷中的事情纠缠住两人了。 沐青泽握住尚筱晴的手,感觉她的手有些凉。 脱下自己的外衫,罩住了她。 “谷中的事,你且说说看。 如果可以,我们帮你处理完再离开这里。” 沐青泽第一次跟小叠说这么多话。 他看出了小叠的退却,可他希望小叠据实相告。 让尚筱晴留在海蓝幽谷,至少留得长久一些。 小叠疑惑的看了看沐青泽,不明白他怎么会他突然帮自己说话。 却也知道,自己必须获得他们两人的帮助。 “山谷中有几处村落,最近怪事频发。 眼下最着急的,是上禾村,那边总有人突然发狂。 杀死砍伤许多人,发病是灵力暴增,几人合力都难以控制。” 小叠也见识过那些发病的人,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见人就攻击,灵力是平日里的几十倍。 就算是她,也要周旋半日,才能将病人斩杀。 只是,长此以往,这上禾村,就要被斩杀殆尽了。 尚筱晴撑着精神,努力思考。 “是中毒么? 医术中记载,有些毒草,误食后会突发癔症。” 小叠神思了一会,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绝不是中毒,这些人中,有些本就是花草精灵。 不可能误食毒草,而且尸身也检查过,没有中毒的症状。” 若不是中毒,或许是中蛊? 可尚筱晴自己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四界之中蛊术已经绝迹。 “那是蛊惑之术?失去了神智?” 小叠又摇了摇头。 “蛊惑之术,只能洗脑,不可能让这些人灵力暴增。” 尚筱晴已经猜不出了,对着小叠勉强的扯动着嘴角说道: “看来,我们要去那村子里查实了。” 尚筱晴勉强说完这句话,实在撑不住翻涌的疲惫,忽然晕厥了过去。 沐青泽心中大惊,立即催动灵力检查尚筱晴。 果然,并不是简单的睡着,或是晕厥。 他将尚筱晴拦腰抱起,瞬间消失在小叠眼前。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27章 炫凤子寻 尚筱晴的耳边一直听到沐青泽在喃喃自语。 只是声音似乎隔着一层山峦,听起来很遥远。 尚筱晴的眼前,是一座连绵的山峦。 万里无云晴空万里,可周遭只有她一个人。 看得见潺潺的流水,和被风吹动的山林。 可她能听到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缓慢的心跳。 尚筱晴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 她对着,望不到尽头的山峦,大喊了一声。 “啊!这是哪里啊!青泽!你在哪里。” 青泽似乎能听到她的呼喊,耳边青泽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只是朦朦胧胧,她听不清楚青泽在说什么。 尚筱晴提着长裙,一路向着太阳狂奔。 可直到她筋疲力竭,再也迈不开步子,却还是跳不出这个诡异的世界。 尚筱晴无助的大喊,可这一次,连沐青泽的声音也在耳边消失。 有一束明亮的光,忽然从天边映照在尚筱晴的身上。 她抬着手,遮挡住耀眼的光。 “我等了许多年,我还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炫凤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尚筱晴眯着眼睛,看向那人。 她穿着浅灰色的宽摆长裙,长裙上坠着许多明亮的碎珠。 仿若繁星一般,在裙摆上闪耀。 她的头顶只有一个简单的发髻。 正中是一个金色的花瓣,坠着一颗雪白的珍珠。 她身上,也披着珍珠做成的外衫,仿佛谪仙。 只是,她的面庞闪烁着昏黄的光亮,让人看不清她的五官。 “你是谁?” 尚筱晴感觉这人并无恶意,身上的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那人半浮在空中,面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 哈哈,我是谁。 这世人,恐怕,早已忘了我! 我叫子寻,至尊炫凤,你可听过我的名号?” 尚筱晴沉吟片刻,在脑中回想。 既没听过子寻,也没听过什么至尊炫凤的名号。 “没有听过。” “哈哈哈,果然啊,世上已不知过了多少年。 沧海桑田,谁还会记得我!” 那人的声音,忽然有些响亮,少了之前的柔和。 山神曾说过一些炫凤的事,尚筱晴隐约记得。 “我倒是听山神说过炫凤,您是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上神。” 那子寻,按下了云头,站到尚筱晴身边。 她这才看清,这人的样貌。 温和如水,却是摄人心魄的绝美。 她的眉目清秀,未施粉黛,却美得让尚筱晴几乎窒息。 这子寻的美,与寻常女子不同。 “山神?你是说,秋霜? 她,还在这世间?” 尚筱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山神的名字,但想来,应该就是您说的秋霜了。” 子寻扬起嘴角,尚筱晴忽然觉得,全身如同被阳光照耀一般的温暖。 “她竟然,还是不肯飞升上神。 哎。” 子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山神的性子,还跟以前一样执拗。 她打量了一下尚筱晴,继续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 怎么会有炫凤的灵丹?” 这问题,尚筱晴只能答出一半,眼前的人既是上神,也没必要隐瞒。 “我叫尚筱晴,是鸟族。双亲是鸟族的凤王和凤后。 我此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只火凤。 并不知晓,怎么获得这炫凤的灵丹。” “哦?鸟族如今,可是安好?” 这炫凤似乎很关心鸟族的模样,搞不好是自己的祖辈。 尚筱晴恭敬施礼,缓缓答道: “如今,四界战乱,鸟族虽有财力,却是勉强支撑。” 子寻听了这话,摇头叹气。 “哎,这四界早就该消散了。 可既然又有炫凤出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吧。” 尚筱晴听了这话,有些焦急。 “四界消散?那岂不是全都要归于虚无?” 子寻笑了笑,淡然的说道: “这四界本就来自虚无。 消散之后,过几万年,便还会再出现新的世界。” 尚筱晴心急如焚,若四界消散,自己在意的一切都会消失。 “如何能保住这四界?” 子寻见她焦急,不答反问。 “你想凭借一己之力保住这四界?” 尚筱晴咬住唇,她知道这不可能。 “不,我知道,以我的力量无法达成。” 子寻并不答她,忽然抬手,空中出现一汪潭水。 尚筱晴甚至能看到潭水中的水鱼游动。 子寻伸手从那潭水里,折出一朵雪白的莲花,放到尚筱晴手中。 “虚无亦可化作真实,这世上真真假假,不过是所有人的执念汇集。 你是炫凤,若想匡扶四界,解救苍生,自然是可以的。” “我要如何做?” 尚筱晴焦急的询问,她不愿失去沐青泽,也不愿失去父母家人。 所有她拥有的,都是她想要珍惜的。 子寻抬手,在她眉心轻点。 “你既然能拥有炫凤的灵丹,必定与我的性子,有些相似。 可你却比我贪恋这尘世,哎。 好好修炼,不要枉费了这炫凤的灵丹。 你该回去了。 再晚些,你的命就没了。” 尚筱晴不明白,子寻话中的意思,还想再问。 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变得扭曲,所有天地、山川汇集。 她着急的,想要去伸手去抓,手中一暖。 沐青泽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 “小晴,你终于醒了!” 尚筱晴睁开眼,看到的是疲惫不堪的沐青泽。 她的手,与他的手,紧紧相握。 “青泽,我怎么了?” 尚筱晴不知道,刚才,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真实。 沐青泽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声音轻微颤抖的说道: “你昏迷了两日了! 刚才,你忽然没有了气息。 我以为,就要失去你了!” 尚筱晴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殒命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沐青泽紧紧抱着尚筱晴,感受怀中真实的温暖。 “醒了就好,我探查过了,是你的灵丹忽然出现了异动。 几次消散,然后重聚。 刚才,你没了气息,可还有心跳的。 你感受下,你的灵丹,似乎已经结成了。” 尚筱晴立即催动灵力,检查自己的灵丹。 果然,原本透明的灵丹,变成了雪白色的。 她忽然觉得大腿外侧有些湿润。 低头看到,正是子寻给她的那颗雪白如玉的白莲花。 那花瓣上,还有晶莹的露珠,打湿了尚筱晴的裤子。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青泽,之前,这里可有这白莲花?” 沐青泽看了一眼尚筱晴手中的花,眉头轻皱。 “没有。 而且,这也不是白莲花。”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28章 进入休眠 尚筱晴仔细看着手中的白莲花。 的确,那花瓣是若有似无的白色,隐约带着雾气。 花蕊,像是透明的冰晶,完全没有颜色。 尚筱晴没见过这样的莲花,不由得开口询问: “这是?” 沐青泽唇色泛白,眼神有些飘忽。 “这是玄清境净莲。” 沐青泽感觉,有些头晕。 想着可能是这两天尚筱晴晕厥,太着急的缘故。 并没在意,扶着尚筱晴躺好。 他抬手按在尚筱晴的腹部,对她说道: “你试着在这里蓄积灵力,感受到灵力之后,缓缓推向胸口的灵丹处。” 沐青泽在尚筱晴的腹部注入灵力,让尚筱晴能清楚的找到对的位置。 尚筱晴手里还握着净莲,闭上眼,感受灵力的汇聚。 啪。 灵力飞旋而上,当灵力聚集到她的灵丹时。 汹涌的灵力让她的灵丹忽然变成了花苞的形状。 藏在她体内的灵力犹如席卷的飓风,一波波涌向她的灵丹。 尚筱晴几乎忘了呼吸,可她似乎不呼吸也不会憋闷。 终于,体内汹涌的灵力渐渐平息,她缓缓睁开眼。 沐青泽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沐青泽目光温柔,可面色惨白,额头已经洇出了一层薄汗。 尚筱晴立即坐起身,拉着沐青泽坐下。 手里的莲花在触碰到沐青泽的那一刻,忽然,消失不见了。 “额。” 沐青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忽然倒在床边,冷汗涔涔,表情僵硬。 沐青泽忍受着剧痛,不愿意让小晴担心。 “无碍,这净莲已经进入我的心脉,与我的灵丹联结。” 沐青泽咬着牙,艰难的解释。 尚筱晴全身颤抖,心绪大乱。 胡乱的拉扯着沐青泽,把他扶到床上。 她用袖子擦干沐青泽脸上的汗水,眼泪夺眶而出。 “是不是很疼?我是不是害了你?” 尚筱晴慌乱不已,是她带回来的净莲,才让青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沐青泽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却还撑着力气,扯动嘴角。 “不疼,这净莲是在帮我。 只是,我灵力暂且不能用。 要由你,重新给这海蓝幽谷结下结界。 要快!” 这谷中精怪,并非全是善类。 若是被人发现沐青泽重伤,连结界都无法维护。 那等待他们的不会是谷主的宝座,而是猛烈的攻击。 可沐青泽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灵力。 他的灵丹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这段时日,几乎消耗了所有灵力。 可他不愿小晴担心,一直努力撑着。 这海蓝幽谷看似平静无波,却是危机四伏。 可尚筱晴急得跳脚,几乎要哭出来。 “我,我不会设这样大的结界。” 尚筱晴一向对这些不上心,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控制灵力,设置结界范围。 净莲已经将沐青泽的灵丹全部包裹,沐青泽知道,自己即将进入深度的休眠。 可他死死撑着,努力保持清醒。 “你按我说,的,做。” 沐青泽几乎要晕厥了,他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 撑起身子,一字一句教尚筱晴设置结界的方法。 终于,尚筱晴周身被一团红色的灵力包裹。 噗! 那灵力就像是破碎了的气球,忽然消散。 尚筱晴紧张的看着沐青泽,焦急的询问: “这是,成了么?” 沐青泽已经要撑不住,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进入休眠,你不要怕。我,只是在修补灵丹,重聚灵力,很快,会醒来。” 沐青泽已经面色如纸,泛着灰白。 尚筱晴立即扑了过去,抱住沐青泽,将他缓缓放平。 “你放心,我等你。” 沐青泽努力扯了扯嘴角,终于撑不住,陷入了死一般的休眠状态。 尚筱晴为沐青泽盖好被子,拿出陈予安之前给她的书籍。 “净莲,净莲……” 尚筱晴飞速的翻动书页,她记得是看过净莲的功效的。 只是一时着急,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了。 终于,在一本上古的秘籍中,看到了记录着净莲的那一页。 净莲,产自玄清境,十万年开一次花。 唯有飞升的上神可以采摘。 可肉白骨,转死回生。 …… 这本古籍上面详细记载了净莲的各种使用方法。 尚筱晴在结尾处,才找到青泽的情况。 应该是那个炫凤子寻,在这净莲上留下了灵力。 净莲只会在接触上神选中的人触发。 尚筱晴眉头微皱,看来,青泽伤势很重,只是他一直隐瞒了下来。 若不是偶遇上神子寻,沐青泽还不知要瞒她多久。 尚筱晴又叹了口气,继续查阅古籍医术,查找治疗沐青泽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太阳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炽烈了。 门外响起了争吵的声音。 “我都跟你说了,谁都不能打扰!” 云雀的声音很是焦急,拦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人。 那人左闪右躲,却被云雀一次次拦住。 “我是来找殿下的!你让我进去。 我不愿意跟女人动手!” 小叠本是在他们身后,双手环胸,不想参与。 听了这话,马上冷下了脸。 “女人怎么了?你这分明是小看女人!” 那人气得只跺脚。 “哎呦喂,我的叠大护法。 你怎么偏在这个时候找我的错漏啊。” 云雀张开双臂,一副护崽母鸡的模样。 “你再踏一步,我,我就要动手了!” 云雀底气不足,眼前的人虽然身上褴褛。 可看着不像是仙法全无的人。 “嘿!你这个死心眼的丫头。 别说我一只手,我就是不用手,你也打不过我呀!” 云雀咬住唇,几乎要流下泪来。 主子昏迷了两日了,沐青泽不让任何人进门。 “你,主子都昏迷两日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你找殿下,我帮你问问便是。 你不要硬闯,惊扰了主子。 万一,万一她醒不过来怎么办。” 云雀越说越担心,她也两日没见到尚筱晴了。 那人又跺了跺脚,他破旧的衣衫上抖落了许多尘土。 尚筱晴缓缓走出门来,反身将门关上。 她也不想,有人惊扰了沐青泽。 “主子!” “太子妃!” 云雀和那人同时大叫出声。 那人抖动着全身破烂的布条,冲到尚筱晴身边。 眼见着就要将尚筱晴一把抱住。 砰。 那人被尚筱晴的灵力打翻在地。 “哎呦,怎么刚见面就打我啊?” 尚筱晴只是想轻轻推开,没想到现在的灵力竟然威力这么大。 可她自己看着眼前脏乱的男人,尴尬的问道: “你,是谁?” 此话一出,那男人竟然在地上一边滚动,一边痛哭流涕。 “枉我费尽周折,才进到谷中。 太子妃,你竟然把我都给忘了!” 尚筱晴听他这声音,这做派,忽然想起一个人……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29章 陆境归来 “你是……” 尚筱晴犹犹豫豫,不敢相认。 那人全身破破烂烂,挂满了不成型的布条。 他的头发更是一团团、一绺绺,打着结。 整张脸被乱发和胡须掩盖,离得远了,都看不出来是个人。 小叠幽幽的叹了口气,抬脚踢了地上那人一脚。 “我就说,你先洗洗干净再来。 哪怕先用避尘咒,整理下面容衣衫呢。” 那人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立即翻滚着站起了身。 抬手拍着自己的脑门,却没有预想的疼痛。 整个手掌,全拍在打结的头发上了。 “哈哈,太子妃,我来给你变个戏法。 你可看仔细了。” 尚筱晴和云雀瞪着眼睛,看着那人。 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一个诡谲的道士。 半蹲着身子,迈步转着圈。 脚步如飞,逐渐模糊,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人。 砰。 那人忽然停下脚步,房中顿时尘土飞扬。 几人纷纷抬手,拨弄眼前的尘土。 “咳咳咳,万幸,今日厅中没有放糕点。 不然,全浪费了。” 云雀一边念叨,一边拿出手帕擦拭尚筱晴身上落下的尘土。 尚筱晴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激动不已。 她猜测的没错,果然,是陆境! 只是现在的陆境,脸上尽染沧桑,还失去了一只左臂。 “陆大哥!” 尚筱晴眸中含泪,走到跟前,却尴尬的放下抬起的双臂。 她怕碰到陆境空荡荡的左臂。 陆境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挠了挠头。 “嗐,你这是作甚。 许久未见,怎么还疏远了。” 尚筱晴拉住陆境的右臂,郑重的问道: “陆大哥,你这手是怎么了?” 若不是沐青泽阻拦,或许早就已经和陆境相见了。 陆境脸上有些僵硬,挠了挠耳朵,缓缓说道: “嗐,我今日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我前几日就来了,本是想来找小叠讨几坛酒喝。 哪知道这谷中换了结界,我拼杀了几天,都没打破。 哎,一气之下,把自己身上带着的酒都喝光了。 我正靠在结界上,准备收拾衣衫打道回府了。 谁知道,那结界忽然溃散,我就进来了。” 陆境说着,就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 想起已经那酒葫芦已经空荡荡,还万分不舍的摸了几次,才收回手。 尚筱晴见他不肯说手臂的事,也不勉强。 只柔声的对他说道: “许久不见,陆大哥还是往日的模样。” 尚筱晴有些心酸,陆境分明是故意装作与往日相同的语气。 可她已经听出来陆境的不同。 陆境脸上笑着,心里一样的酸楚。 许多话,如鲠在喉,不知从何说起。 “太子妃,殿下呢?” 陆境抬眸看了眼房间的门,想着沐青泽应该就在房中。 “哦,青泽他闭关修炼了。 在这里,可万不能叫太子妃了。 陆大哥只称我小晴吧。” 尚筱晴明白沐青泽休眠,或许会引起争端。 只能说他在闭关修炼了。 休眠打断,会死,修炼打断,只会折损灵力。 小叠皱着眉,开口问道: “此前,是你晕厥。怎么今日,他会突然闭关?” 尚筱晴勉强笑了笑,对小叠说道: “我本就是来此处修复灵丹的,此前青泽折损了一些灵力。 既然要帮谷中铲除妖邪,还是要闭关修炼几日,才能完全恢复。” 听到尚筱晴说起妖邪,小叠马上对她拱手说道: “不知他要修炼几日,这两日上禾村已经死了十几人。 并且发病的人数,与日俱增。 我怕再过几日,这上禾村,就将不复存在了。” 小叠心中焦急,那上禾村的村民都是一众谷物精灵。 若是这样下去,海蓝幽谷最后,无粮可食了。 尚筱晴皱着眉,沐青泽现在的情况,她绝不能离开。 “只是,青泽闭关,我还需要帮他护法,才能保证安全。” 陆境挠了挠头,显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对话的意思。 “嗐,我给殿下护法,你且放心去吧。” 陆境以为,有小叠在,捉妖除怪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这却让尚筱晴犯了难,她希望能陪在沐青泽身边。 “啊,这,不如,让陆大哥先去帮我看看。 我不在青泽身边,实难放心啊。” 小叠为难的看了眼陆境,捉妖不难,她一人即可。 难的是,查清楚事发缘由。 这陆境,整日醉醺醺,脑子恐怕早就烧坏了。 陆境似乎看出了小叠的想法,高昂着头对小叠说道: “怎么?还有什么妖邪,是我陆境除不了的?” 小叠不忍打击,才刚刚恢复正常的陆境。 可也确实不敢信他。 “让陆大哥先跟你去看看,若他能斩除妖邪,最好。 若不能,也好帮我看清那邪祟的来路。 左右也在谷中,耽误不了太久。” 尚筱晴苦劝,她真的没办法丢下沐青泽。 小叠只得叹了一口气,垂着头说道: “罢了,那就让陆境先跟我去看看吧。” 两人一走,尚筱晴就回到房中,继续查阅古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小晴!哎呀,可吓死我了!” 陆境刚一进房门,就叫嚷了起来。 谁知门口守着的是丹丹,见陆境突然冲撞进来。 立即与他打斗了起来,一时间大厅了乱作一团。 “哎呦,你这人,怎么问都不问就动手!” 丹丹手起刀落,招招狠厉。 “你个强盗,我跟你讲什么道理!” 陆境心知这人肯定也是尚筱晴的心腹。 不敢随意与她动手,只私下逃窜。 “我是来找小晴的!” 丹丹动作迟缓了一秒,陆境滑入泥鳅,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冲了过去。 砰! 房间早已被尚筱晴设置了结界,陆境头撞得生疼。 捂着脑袋,满地打滚。 “哎呦喂,疼死我了。 我是不是与你们八字不合,哎哟,许久没受伤了。” 尚筱晴本想早点出来,奈何她对解除结界的咒语很是生疏。 折腾了几次,才解除了房中的结界。 “陆大哥,这是丹丹,你们还没见过吧。” 尚筱晴有些尴尬的给他们介绍。 丹丹瞥了一眼地上的陆境,冷哼一声。 陆境勉强爬起身,不理会丹丹的鄙视。 “小晴,我看这上禾村的事,咱还是别管了。 太恐怖了……”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30章 上禾村诡事 尚筱晴见陆境的模样,这上禾村的妖邪,并不寻常。 “陆大哥,你且说说怎么了?” 陆境用力的叹出一口气,想到那上禾村的情景,他就头皮发麻。 “你可不知道,这哪是村落啊,都快成尸山了。 那中了邪祟的人,仿佛是木石一般,毫无知觉。 见人就砍,我都把那人的肚子切开,鲜血和肠子流了一地。 结果你猜怎么着?” 尚筱晴叹气,都这个时候了,陆境还有心思搞气氛。 她耐着性子,勉强的问道: “怎么了?” 陆境满意的砸吧着嘴,绘声绘色的继续说道: “呵!那场景诡异至极。 那些虽说是草木的精灵,但毕竟修了人身,竟然毫无痛感。 任由破碎的身体洒下一片血红,也继续前进、攻击。 像是有生命的尸体,拦腰砍断的躯体,还能动! 若不是我在,小叠一人都难以应付。” 陆境表情夸张,他也是许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异常兴奋的描述着恐怖的场景。 尚筱晴却不知道陆境说的话,有没有夸张的成分。 但是确实很诡异,因为那些村民,是草木精灵。 不是凡人,不应该会轻易丧失心智。 “那上禾村还有多少村民?现在是什么状况?” 陆境见尚筱晴神色凝重,也轻咳了一声,郑重的说道: “那上禾村现在仅剩几十个人了,但发病的人越来越多。 本以为是癔症,可最近这些发病的人砍断的手臂四肢,都还能动,很是诡异。 我看着,可不像是癔症。” 陆境想起之前听说的传闻,拍了一下脑门,继续说道: “我想起来了,之前人间就有一个村落,有类似的情形。 当时说是那里的人虐杀山中动物,被山神诅咒。 当地官员担心邪祟蔓延,将整个村子的人都烧死了,才得以平息。 哎,那场景,比地狱还恐怖。” 陆境想想都觉得恐怖,摇着头继续说道: “哎,或许,这上禾村,也要这样处理了。” 小叠匆匆赶来,还以为尚筱晴和陆境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怎么处理?” 尚筱晴低头沉思,陆境告诉小叠他说的办法。 哪知小叠立即拒绝,绝不能将村民赶尽杀绝。 “那上禾村的村民全都是五谷精怪,若全部烧死,海蓝幽谷很快就会弹尽粮绝。 更何况,那可是几十条性命,怎可全部烧死。” 小叠虽然杀人无数,可从未杀过这样无辜的村民。 而且将五谷精怪斩杀殆尽,那也是在自取灭亡。 陆境也不想这样,可大势所趋,这也是没办法。 “我也不想草菅人命,但是若不即刻全部斩杀。 等这邪祟,或是瘟疫蔓延出去,所有谷中的人都会变成这样的丧尸。 到那时,再想控制,就难了。 为了更多人的性命,只能牺牲这几十个人了。” 陆境接连摇头,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叠咬住唇,她能明白陆境的意思。 可想到那些村民之中多是老弱妇孺,实在难以抉择。 两人一起看向尚筱晴,她面色凝重,缓缓的说道: “那几十个村民,也是修炼千百年的精怪。 为了谷中更多人的安危,让他们赴死。 这,对他们来说,不公平。 你们稍等,我这就随你们去看看。” 尚筱晴为那些村民不甘,转身回到房中。 陈予安赠予的古籍中,记载了许多法门秘术。 算是帮了尚筱晴的大忙。 她按书里的记载,掐诀念咒,将沐青泽的仙身收在自己的项链之中。 尚筱晴摸着脖颈上的项链,深深呼吸。 这样,走到哪里,他们都在一起。 ------- 上禾村在海蓝幽谷深处,是谷中难得的平坦陆地。 村子的四周被广袤的农田围绕。 村子已经被小叠用结界封锁。 才刚走到村口,就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尚筱晴皱着眉,缓缓的跟着小叠和陆境走了进去。 家家闭门锁户,死一般的沉寂。 血腥味越来越浓,小叠指着面前的一堆焦土说道: “这些天,中了邪祟的村民,斩杀后都在此处焚烧。 若不焚烧,断臂残肢都还会动。” 不知小叠是用什么火焚烧的,竟然没有焦味,只有浓重的血腥。 尚筱晴蹲下来查看,残躯断肢都已经化作漆黑的灰烬。 “走吧,我们去看看水源。” 这些灰烬已经查不出什么了。 古籍中记载,水源出问题也会引起类似的诡事。 小叠带着几人走到村中唯一的一口古井旁。 “这是村里唯一的古井,我早已派人查验,并无异常啊。” 小叠也想过水源,可这古井的水一切正常。 陆境利落的打出一桶井水,小心查验,并无异常。 尚筱晴用手捧起井水,还在鼻尖轻轻嗅闻。 这井水,有些腥气。 尚筱晴拿出一个小瓷瓶,装了一些井水。 陆境也闻了闻井水,并未察觉异样。 他干脆仰起头,喝了一口井水。 “不要!” 尚筱晴大叫出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陆境早已吞下井水,还砸吧着嘴说道: “这井水并无异样啊,只是不够甘甜。” 尚筱晴叹了口气,她觉得这井水不对。 “这水里,有血腥之气,我想带回去再仔细查验。 陆大哥,你可觉得身体有异样?” 陆境又捧着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水,并没有血腥味啊,小叠,你闻。” 小叠也凑近仔细闻了闻。 “的确没有血腥味。” 尚筱晴确信自己没有闻错。 可她还没开口,忽然从巷口传来犬吠。 几人一起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与村中的黑犬搏斗。 “坏了!” 陆境大叫一声,飞身扑了过去。 小叠紧随其后。 来人身高七八尺,巨大的身躯异常的健硕。 周身的肌肉被残破的布料包裹。 那人双眼血红,目光呆滞,动作僵直。 可终究还是抓住了在他身边狂吠的黑犬。 噗。 血肉横飞,黑犬被他生生扯碎。 陆境单手举起大刀,向那人砍去。 铛啷啷。 那人身躯如同钢铁一般,竟毫发无伤。 陆境的大刀被震出铮鸣之声,几近断裂。 陆境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怪物,大声说道: “小叠,这什么玩意啊?” 第231章 铁桦树怪 小叠警惕的拿着短匕首,飞到墙上,仔细观察那人动作。 “这是铁桦树怪,这树,比钢铁还硬。 自有金钢铁骨,寻常兵器很难伤他分毫。” 陆境震惊,他手上的钢刀并非凡品,竟然也不能伤这树怪分毫。 “绝了,这样的树怪,怎么会感染邪祟。” 陆境查看自己的钢刀,万幸刀刃完好。 “小心!” 小叠大叫,陆境分心时,那铁桦树怪已经向他扑去。 陆境双腿用力,犹如脱兔,从那人的指尖跳脱出去。 小叠才为陆境捏了一把冷汗,那铁桦树怪已经转身向她扑了过来。 陆境扑坐到那人脖颈,与小叠合力,与其打斗起来。 “这怎么弄,刀都扎不透。” 陆境徒劳的用钢刀劈砍那人的头颅。 砍得叮当作响,可连个划痕都没有。 尚筱晴见两人无可奈何的胡乱砍着。 在掌心蓄集灵力,燃起了火苗。 “小叠,这树怪,总是怕火的吧?” 小叠立即惊喜的应承,她差点忘了。 “对!树怪最怕烈火!” 尚筱晴放下了心,对两人大声说道: “你们快下来,我用火将他困住。” 陆境和小叠一同从那树怪身上飞落。 尚筱晴投出火苗,在那树怪的脚边围了一整圈。 呲。 那火苗虽小,却烫得树怪退步,跳脚。 尚筱晴催动灵力,那一圈火焰火苗高高窜起。 炙热的火舌已经燃烧到树怪的腰间,高度还在不断攀升。 那树怪嘶吼着,在火焰形成的牢笼中挥舞着拳头。 陆境走到尚筱晴跟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树怪。 “这可不好弄,邪祟到了这铁桦树怪身上,刀砍不动,只能烧死了。” 尚筱晴疑惑的看着树怪,对陆境伸出手。 “陆大哥,你那钢刀借我一用。” 陆境立即将钢刀递了过去。 尚筱晴双手却都提不起来,只能放弃。 “没想到你这刀这么重,那只能劳烦陆大哥了。 我将流焰放到你这钢刀上,劳烦你帮我,砍下他手指的一小截。” 陆境尴尬的嘿嘿笑,他这把钢刀足有千斤之重。 可他用起来却毫不费力,流焰将钢刀燃烧。 陆境对准了那树怪的小手指。 连续砍了几刀,才把他的手指砍掉。 那树怪几近癫狂,冲着几人暴怒嘶吼。 尚筱晴拿起那截树枝仔细查看,又在鼻尖闻了闻。 陆境好奇的探头,也跟着闻了闻。 可他,什么都没闻到。 “不是邪祟,这树怪是中毒了。 你们看,他虽然双眼通红,可他的眼眸可以正常转动。 这截小指,有茯晶花的味道。” 小叠也凑上前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她皱着眉看着尚筱晴,不解的询问: “我也没闻到味道,难道之前的人都是中毒了么?” 尚筱晴摇了摇头,缓缓的说道: “这茯晶花的毒液,只能让人暂时失了神智,异常暴怒嗜血。 毒性最多只能维持数日,也绝不会让人毫无知觉。 刚才陆大哥砍这树怪的手指,他是更加暴怒的。 这说明,他能感受到疼痛。” 尚筱晴这话让小叠更为忧心。 若这树怪只是中毒,那村中邪祟,还另有缘由。 尚筱晴拿出一个丹丸,放到小叠手中。 “这解毒的丹丸,只要他服下,立即可以解毒。” 小叠接过丹丸,可那树怪暴怒,不断的走动。 小叠无从下手,无比惆怅。 陆境收起钢刀,拿过丹丸,乐呵呵的对两人说道: “看我的。” 陆境在路边捡起几个石头,对着那树怪的脑袋打了过去。 那树怪吃痛,冲着陆境吼叫。 陆境找准时机,将丹丸丢进了树怪嘴里。 那树怪来不及反应,已经将丹丸吞了下去。 陆境呲牙咧嘴,笑得开心。 “哈哈,搞定了。” 尚筱晴对陆境竖起拇指,小叠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树怪逐渐安静下来。 双眼也恢复正常。 尚筱晴收起火焰,那树怪对着几人,拱手施礼。 “多谢。” 陆境豪气的抬起手臂,本想拍那树怪的肩膀。 发觉那树怪竟比他高了两个头,只能拍了拍那树怪的手臂,说道: “嗐,不必多礼。” 小叠神色凝重,对那树怪问道: “你怎么会中毒?” 那树怪垂着头,满脸无奈。 “我本在林中修炼,忽然就觉得坐立难安,心中烦躁。” 陆境打量着树怪,又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 “你是中毒,绝对不会是突然发狂。 你想想,什么时候吃了什么东西?” 那树怪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忽然眼眸光亮。 “就在刚才村里的小孩,给了我一个果子吃。” 树怪见那小孩长相圆润,很是喜庆,就没多想。 小叠察觉其中关窍,立即问道: “就在刚才?” 那树怪立即答道: “就在刚才。” 小叠神色凝重,对尚筱晴说道: “看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尚筱晴点了点头,这树怪发狂,正巧是他们刚进村的时候。 应该是背后的人早有预谋。 “看来,这村中邪祟,恐怕是人为。” 尚筱晴郑重的说道,这邪祟,一定是人祸。 小叠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树怪突然愤恨的跺了跺脚。 “怪我,见那小孩生得白净,很是可爱,便没留心。 哎,现在想来,那孩子,并不是我们村里的人。” 尚筱晴眸中光亮,立即问道: “村中邪祟发生前后,可有陌生人进村?” 那树怪仔细回想,缓缓开口说道: “那倒没有,但是,有三户人家是邪祟发生前一年进村的。 我们这村,向来都是与世隔绝,几百年也少有人来。 这三家虽然在村里住了一年了,但与我们村里人不同。 他们并不是五谷精怪。” 小叠皱着眉,想起之前谷中结界溃散,人员往来极多。 “是结界溃散之后进来的吧?” 那树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对,那三家人说是人间的散仙、地仙,游历到此。 见我们村中人和善,又不缺米粮,就此住下了。 起先,这三家人,倒也和村里人相处得愉快。 但是后来……” 树怪话还没说完,几个飞镖从暗处向几人投来。 铛,铛,铛。 三个飞镖应声而落。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32章 解毒丹丸 “何人?” 小叠立即转身,向身后的暗巷,投出灵力。 可那边早已空无一人。 “是毒镖!” 尚筱晴暗自心惊,她差点就被毒镖投中。 万幸,是那树怪,将三个毒镖全都挡了下来。 陆境抬起树怪巨大的手臂仔细看了看。 “喔嚯,果然连皮都没破!” 尚筱晴刚想道谢,发觉路旁忽然冒出滚滚浓烟。 “是迷烟,快闭气。” 几人立即闭气,向着反方向逃窜。 可四面八方都出现浓烟,几人捂着口鼻。 “快走。” 小叠大叫一声,已经抢先飞上云头。 她发觉整个村子,被人施法结界。 只是结界才刚开始,几人头顶上方还有缝隙。 可尚筱晴和陆境已经全身瘫软,根本没办法飞上云头了。 尚筱晴缓缓吐气,对小叠说道: “别管我们,你先走!” 小叠见结界就要收口,立即飞了出去。 陆境瘫在地上,疑惑的问道: “我刚才屏住气,完全没有呼吸,怎么还会中招。” 尚筱晴抬手挥开面前的浓雾,淡然的说道: “我们错了,这浓雾,不只可以从口鼻吸入。 皮肤沾到,也是会中招的。” 尚筱晴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男人大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哈哈哈,你倒懂得挺多,可惜,晚了。” 几个壮汉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老大,跑了一个。 刚才,分明是四个人。” 中间站着的男人个头最矮,却被另外的人称作老大。 这位老大身材瘦小,下巴极尖,三角眼,鹰钩鼻。 眼神里透着阴损。 “先把这三个人都抓回去。 有个他们做人质,应该也能拖到明天早上了。” 几人立即动手,尚筱晴和陆境架了起来,拖进了巷子。 尚筱晴和陆境全身肌肉瘫软无力,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被几人强行拖到一处宅院。 那院子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农家富户。 可几人走到后院,对着一颗大树踢了三脚。 院中的花圃忽然分成两半,露出延伸向地下的台阶。 “这树怪也太重了。” 几人一边埋怨,一边把三个人丢进地下的大牢之中,转身离去。 噗。 有人放屁! 又响又臭! 陆境被臭得干呕,直接跳起来大骂。 “什么人啊,冲着我们放屁!” 他们隔壁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的粗布衣服已经破旧不堪。 尚筱晴缓缓站起身,对那老人屈膝道谢。 “多谢。” 陆境诧异的回头,看着尚筱晴问道: “你怎么还向他道谢!他冲我们放屁啊!明显是故意的!” 尚筱晴浅笑答道: “若不是他,你我还全身瘫软,站不起身呢。” 尚筱晴这么一说,陆境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随意动弹了。 “喔嚯,抱歉,我,我错怪您了。” 陆境立即对那老人拱手。 那老人的白眉与胡须一样长,都已经快垂到脚边了。 “总算有个懂事的,快看看你们的朋友吧,他可能要不行了。” 尚筱晴赶紧蹲下身,去查看树怪。 果然,他的呼吸微弱,几乎要断气了。 中毒!恐怕是那毒镖上的毒不用刺伤就能感染毒性! 尚筱晴立即拿出解毒丸,给树怪服下。 陆境见尚筱晴一脸凝重,焦急的问道: “他这是中毒了?” 尚筱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知是什么毒,不过远哥哥的解毒丸,基本所有的毒都可以解。” 隔壁老人听了这话,忽然嗤笑一声: “哼,天下哪里有万用的解毒丹药。” 陆境见不得尚筱晴被嘲讽,立即挥舞着手臂,对那老人说道: “这可是青鸾丹尊的解毒丸,天下气毒,尽可以解!” 那老人瞪着双眼,快步走了过来。 他双手抓着牢房的栅栏,情绪激动的说道: “快把解毒丸给我看看。” 尚筱晴见树人呼吸平稳,已经有好转迹象。 安下了心,站起身,拿出一颗丹丸。 本想递给老人,却被陆境抢走。 “这丹药珍贵,怎么可以随便就给他。” 那老人焦急的向两人伸手,大声说道: “你们说,要什么条件老夫都答应,快让我看看这解毒丸。” 尚筱晴感觉这老人并无恶意,至少刚才还给两人解了毒。 她对陆境摇了摇头,又拿出一颗丹丸,递给了老人。 那老人如获至宝一般,捧着那丹丸闻了闻,闭着眼。 像是入定的老僧,一动不动。 陆境见状,觉得诡异。 小声的询问尚筱晴: “他这是什么情况?” 尚筱晴也不明白,这老人怎么忽然就像被定住了。 两人正疑惑间,那老人忽然大笑。 “妙啊!妙啊!” 陆境与尚筱晴对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那老人将解毒丸放在嘴里,啃下来一小块。 砸吧着其中的滋味,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啊! 果然是丹尊啊,丹尊!哈哈哈。 呜呜呜呜……” 那老人笑着笑着,忽然大哭了起来。 抬起双臂,仰头大哭。 豆大的泪水沿着他长长的胡须滑落。 “天妒英才啊!” 陆境撇了撇嘴,尚筱晴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那老人忽然转过头来,激动的询问: “这青鸾丹尊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陆境嗤笑了一声,对那老人说道: “青鸾丹尊一向清净,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尚筱晴见老人面露绝望,心有不忍。 “不知老人家,要见丹尊,是有何事?” 那老人绝望的摇了摇头,接连叹气。 “哎,我此生宏愿,就此陨灭了。 哎,罢了。 看来,我与这青鸾丹尊相比,还是差了些天赋啊。” 老人像是忽然老了许多,步伐也变得沉重。 他的那间牢房里,有一方木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些药材。 他走到桌前,将桌上的纸撕得粉碎。 “哎,枉费我炼毒这么多年,竟然不如一个青鸾丹尊!” 陆境听了这话,立即开口询问: “该不会,这村里的邪祟,就是你炼制的毒药吧?” 那老人眼睛有些浑浊,皱着眉问道: “什么样的邪祟?” 老人才刚问完,又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什么邪祟毒药,与我无关了。 你们赠我解毒丸,也算是了结了我的心愿。 说吧,你们有什么心愿?”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33章 丧尸毒 陆境眼眸转动,立即开口问道: “你这老人家好大的口气。 你都被困在这里,还要问我们有什么心愿。” 那老人眉毛倒竖,气愤不已的说道: “我一心研制毒药,不在意身在何处。 想要离开这里,又有何难?” 陆境满脸奸诈,对那老人十分嫌弃的嗤笑一声说道: “呵,看你年纪不小了,还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大话。 你若能随时离开这里,又怎么被困在此处? 我看你,就是想骗走我们的解毒丸!” 那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跳着脚大骂: “你这小崽子,有眼无珠!我乃是毒王破昼! 岂会被这区区地牢困住!” 陆境心中大惊,失踪千年的毒王破昼! 这个破昼乃是天族,却一心修炼丹术。 只是别人炼丹多是仙药,或是增加灵力修为的。 他炼制的,是各种奇毒。 刚开始他是自己以身试药,后来,就对天族众人下毒试药。 天族众人怨声载道,奏请天帝将他除去仙职贬黜九重天。 可这破昼走到哪里,就在哪里下毒。 不过他也会解毒,只是有些毒性不稳定,会让人落下病根。 从此后,他成了四界各族都不欢迎的异类。 走到哪里都会被驱逐。 这千年来,都再没有他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毒王,炼毒成魔,把自己毒死了。 尚筱晴却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毒王。 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陆境,疑惑的问道: “毒王?是哪一族的?” 这一句更是气得毒王喘着粗气,大叫起来。 “我,毒王,破昼!你没听说过么?” 尚筱晴十分尴尬的扯动着嘴角,假笑起来。 “抱歉,我,真的不清楚。” 陆境贼溜溜的双眼转动起来,轻咳了一声说道: “咳,对啊,什么毒王,从来没听说过。 我看你,就是个老不羞,随便起个什么带王字的名号。 你若真是毒王,怎么会困在这里。” 陆境感觉自己灵力还没完全恢复。 若能让这毒王把他们解救出去,何乐而不为。 那毒王破昼果然中计,气得用双手蓄积灵力。 砰! 整个地牢震动了起来,地动山摇。 陆境赶紧把尚筱晴拉到墙壁处暂避。 “那树怪……” 尚筱晴见那树怪还在昏迷之中,躺在地上。 身上已经被砸了几个大土块了。 陆境单手将尚筱晴环在墙角,瞥了眼树怪说道: “没事的,他钢筋铁骨,全砸他身上都死不了。” 那树怪虽然还在昏迷,可已经有了神智,听到了陆境的话。 他在心中拼命的呐喊着: “虽然赶紧铁骨,可是我也会疼啊!好歹也把我拖到墙角啊!” 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他心内的声音。 只留他在原地,遭受石块土块的毒打。 哐! 终于,整个地牢都被破昼打破。 陆境抢先带着尚筱晴飞了出去。 破昼抖落身上的尘土,看着陆境,傲娇的仰着头说道: “哼,看到了吧! 老夫可是毒王!灵力也是不错的!” 陆境嬉皮笑脸的看着破昼说道: “啊啊啊,忽然想起来。 传说中,那毒王破昼,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你这灵力,照毒王破昼,恐怕还差些。” 破昼急火攻心,颤抖着手臂,指着陆境。 “你这兔崽子! 我这灵力,怎么比毒王差了? 不对!我就是毒王啊!” 陆境见毒王中计,笑得更开心,从地牢中把树怪提了出来。 此时院中,已经汇集了许多壮汉。 这些壮汉,看起来也是树精藤怪一类。 全身的皮肤还留有树皮、藤纹。 他们举着武器,对着几人叫嚣着。 “你们竟然毁我地牢!找死!” 陆境单手执刀,感觉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你们这话说得可不对,毁你们地牢的是这位老人。 可不是我们哦!” 陆境对着破昼挤眉弄眼,又刺激到了破昼的自尊心。 破昼凝聚灵力,召唤出,银白色的藤纹手杖。 “小崽子,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老夫可是毒王!” 破昼挥舞着手杖,银色光芒顿时照耀整个院落。 几个树精藤怪,转瞬间,就全部哀嚎倒地。 砰! 破昼将手杖插入土中,昂着下巴,看向陆境。 “怎么样!” 陆境立即绽出谄媚的笑容,不用自己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果然是灵力高绝啊!” 陆境谄媚的话还没说出口,几人的老大,已经走到近前。 “毒王,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您研制毒药,我帮您试毒。 怎么如今毒药还没做完,您就要背弃约定啊?” 破昼听了这话,面上一僵。 尚筱晴嗤笑一声,走上前来。 “试毒?这算什么约定! 你们拿这村民的性命当做儿戏! 我看,你才最该试毒!” 尚筱晴话音刚落,就像那人投出一颗丹丸。 那人匆匆躲避,忽然,吸入了尚筱晴投出的粉末。 “哈哈哈,妙啊!” 那破昼上前,捡起尚筱晴投出的丹丸。 他已经闻出是大补的丹药。 反倒是那粉末,是有毒的。 尚筱晴看着破昼的面色,也不友善。 想到惨死的村民,心中气恼。 “你这毒王,竟然罔顾人命,毒害无辜村民! 说!是不是往水井之中下毒!” 破昼满脸疑惑,看着那领头的老大说道: “你不是说,帮我找害人的凶兽试毒。 她说的,都是真的?” 破昼研制毒药,全凭喜好,并无害人之心。 只是炼成的毒药,若不试毒,没办法验证毒性。 这领头的老大,是个树精,跟破昼说,海蓝幽谷有很多凶兽害人,正好可以给他试毒。 只是要他,藏匿地牢,以免被发现驱逐。 “哈哈哈,噗。” 那人中了尚筱晴的毒,才笑出声,就吐出了一口血来。 他愤恨的瞪着尚筱晴。 “你们,已经晚了一步。 明早,整个山谷的人,都会毒发。 到时候,这海蓝幽谷,就会成了丧尸之谷了。 哈哈哈哈。” 那人肆意狂笑,头上竟然长出许多树杈。 尚筱晴皱着眉,这么说来,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投毒了。 “说!你是不是在水源下毒! 说!” 陆境提起大刀,径直砍掉那人的手臂。 可他的手臂化作树木,没有流出一滴血液。 “哈哈哈,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我已在这村子里结下了结界,你们!都出不去了!” 那人脸上挂着笑容,闭起双眼。 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棵大树,瞬间变得腐朽不堪。 陆境见那人已经暴毙,苦着脸对尚筱晴问道: “解毒丸能解这毒吗?我刚才可是喝了井水的。” 还没等尚筱晴回答,那毒王破昼大笑一声答道: “哈哈哈,这解毒丸虽然能解百毒。 但这次我制的毒药,能让人变成不死的丧尸。 这解毒丸,是不能解这丧尸之毒的!”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34章 丧尸之城 “那怎样才能解毒?” 尚筱晴焦急的询问,那人说的是明天。 可海蓝幽谷的日光,让尚筱晴分不出白天和黑夜。 毒王破昼并不着急,缓缓的摸着他花白的胡子,缓缓的开口说道: “我只会制毒,不会解毒。” 陆境顿时傻眼,难怪这毒王当年会被驱逐。 “不是吧,那我岂不是没救了。” 破昼终于皱起了眉头,语气和缓的说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救。” 陆境听了这话,立即走到破昼面前,焦急的说道: “毒王爷爷,您可要救救我。 我还年纪轻轻就已经失去了一个手臂,我还没成亲呢,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尚筱晴攥紧了双拳,焦急的问道: “怎么救这谷中众人的性命啊?您知道他们是如何下毒的吗?通过水源?还是什么?” 破昼叹了口气,神色凝重的开口。 “这是他们与这海蓝幽谷的恩怨,你我,都不该参与其中。” 尚筱晴愤恨不已,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也不该对谷中所有人下毒。 “不论是什么样的恩怨,也不该这样报复! 这谷中还有许多年幼的精灵,总不会也与他们前仇旧恨吧!” 破昼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负责炼制毒药,并没有多问这些人与海蓝幽谷的过节。 “这世事就是如此,冤冤相报,总是没个了断的。 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杀光这谷中的众人。” 尚筱晴咬住唇,让自己保持理智。 “那他们是如何下毒?水源?还是什么别的?” 破昼抚摸着长胡须,叹了口气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本该是继续炼制毒药的。 可你们来的前一刻,他们把炼毒的炉子都给毁了。 恐怕是要毁尸灭迹,我想着,那毒药的量并不足以将全谷的人斩杀殆尽吧。 之前这村里已经下过几次毒了,听他们说,不知为何,只有少数几人中毒发病。 直到最近几人,发病的人数陡然剧增。” 尚筱晴皱着眉,想来也就只有水源下毒了。 海蓝幽谷是有一条贯穿全谷的河流。 那是所有生灵赖以维系的生命之泉。 “喂!喂!” 小叠的声音忽然从上空响起。 几人抬头,发觉小叠趴在空中,拍打着透明的结界。 “这结界,我们打不开啊! 你们在里面安全吗? 我已经去请长老们过来了!” 尚筱晴化成火凤,一飞冲天。 却也是冲不破这村中牢固的结界。 她只能一边挥动着翅膀,一边对小叠说道: “快去查看水源!他们,是要毒害所有人! 我们在这,很安全!” 小叠听了这话,全身紧绷。 本以为只是这村中的人中邪,还想着不然就屠戮全村,以免邪祟传播。 却没成想,竟然是下毒,而且还不放过所有人! “好,我先去查看水源!” 尚筱晴分不清谷中的时辰,只能焦急的继续催促。 “下毒的人说是明早,明早就会毒发!” 小叠忧心忡忡,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 很快,就要天亮了。 “好,等我解救你们出去!” 尚筱晴眼见着小叠飞走,落到地上,幻回了人身。 那破昼伸着懒腰,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 懒洋洋的对尚筱晴说道: “哎,老夫累了,先去睡会。 你们,自便吧。” 破昼转身要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说道: “啊,我答应了你,给我解毒丸,我便成全你的心愿。 等你想到了,你与我说,我一定成全你!” 尚筱晴心急如焚,这毒王只会下毒,不会解毒。 自己哪里还要什么心愿。 陆境却是贼溜溜的转动着双眼,走到尚筱晴近前。 “这心愿,我觉得很有用,你可以这样……” 陆境小声的在尚筱晴耳边说着。 破昼忽然心中一紧,有种不妙的感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树怪缓缓的站起身。 “天,就快亮了。” 陆境正小声与尚筱晴争辩,并没注意。 破昼却是紧皱着双眉,看着眼前树怪的变化。 他原本全身都是树皮,几乎就是树人的模样。 现在身上的树皮正缓缓褪去,变成了黝黑色的皮肤。 他的眼眸,从黄色,变成了碧绿。 破昼抬着手臂,颤抖的指着那人,颤巍巍的说道: “竟然是你!” 尚筱晴和陆境,这才发现树人的变化。 那树人脸上笑得邪恶,头上长满了黑绿色的蠕虫。 模样十分恐怖。 “哈哈,破昼,我还以为,你真把我忘了呢!” 破昼愤恨的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怎么会忘!” 话音刚落,破昼举起手杖,就与那人争斗了起来。 陆境和尚筱晴一头雾水,这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而且那树怪,现在模样,可不像树怪。 他满头黑色的蠕虫,变得巨大。 呲着獠牙,摆动着身子,向破昼扑了过去。 破昼挥舞着手杖去敲打蠕虫,却被几个虫子缠住了手杖。 手杖发出白色光芒,将那些虫子灼烧得噼啪作响。 可更多的虫子,从那树人的身上飞了过来。 层层叠叠,用自己的尸体,将手杖所有的灵力包裹。 那些蠕虫不断涌动,就要爬到破昼的手上。 破昼将整个手杖摔落。 那手杖依旧散发着光芒,蠕虫不断的向那手杖飞去。 那树人咯咯的笑着,声音很是诡异。 “咯咯咯,破昼,你身上的灵力,都在手杖上吧。 咯咯咯,来,你也尝尝,你亲手做的毒药吧! 咯咯咯。” 那树人忽然洒下一把毒粉。 陆境立即拉着尚筱晴飞身躲避。 破昼挥舞着长袍宽大的袖子,将毒粉挥洒回去。 那树人见状,却不躲避,依旧咯咯咯的笑着。 “咯咯咯,破昼,我若是怕死,就不会回到这里! 咯咯咯,你已经,中毒了。 明日,我们都会变成丧尸。 整个海蓝幽谷,会变成丧尸之城! 咯咯咯,我知道,你,后悔过么?” 破昼拂袖,将手背在身后。 他身上已经被洒下许多毒粉,避无可避。 他抬头看向天际,那里,是九重天的方向。 “我,后悔!” 那树人眼眸忽然闪亮了起来。 破昼转过头,看着他,继续说道: “后悔,没先杀了你!”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35章 冤冤相报 破昼眼神狠厉,随手从腰间抓了一大把毒粉。 全都向那树人洒去。 那树人本就一心赴死,根本不躲。 眼神灼灼的,看着破昼说道: “破昼,此番,我们就算是两清了!” 破昼咬着牙,大声斥责。 “什么两清!你欠我的!你这一条命,怎么够还!” 破昼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云霄。 那树人身上,已经长出了红红绿绿的许多脓包。 整个人已经面目全非。 他撑不住力气,滚落在地。 “你们两个听着!” 那树人看着尚筱晴和陆境,忽然发声。 “不要出这结界!这算是,报答你们对我的善意!” 那树人已经面目狰狞,却扬起了嘴角。 他的手臂,忽然变成了树干。 他微笑着,用手臂掏空了自己的心脏。 瞬间,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颗巨大的铁桦树。 怦然倒地,溅起满地的尘埃。 破昼缓缓飞落,站在那铁桦树的身旁。 愤恨的用手拍打那树干,可那铁桦树的树干,比钢铁还要坚硬。 任由破昼如何拍打,都不能破损分毫。 陆境脚步飞快,走到那铁桦树跟前。 “呵,这可是上好的木材,可以锻造兵器!” 那破昼缓缓吐了口气,这许多年的恩恩怨怨,此刻烟消云散了。 “这是数万年的铁桦王,都是因为他,我当年才会醉心炼毒! 这人,毒杀了我的父母! 那毒无人可解!若那时,有这解毒丸,我的父母,就能活命!” 破昼心中感慨万千,他与这铁桦王的恩怨,已经纠缠了许多年。 那时,纵观四界,无人能解这铁桦王炼制的毒药。 偏偏也杀不掉他,只能将他丢在这海蓝幽谷永远的禁闭。 没想到,兜兜转转,破昼也来到了这里。 竟然还帮往日的仇敌,制作了毒药,戕害整个海蓝幽谷。 破昼从未想过,与自己交易的人,竟然是这铁桦王。 陆境投出灵力,将铁桦树收进囊中。 “我说,毒王,您自己也中了这毒。 真的没有解毒之法么?” 陆境本就不信,这毒王不能解毒。 见破昼自己也中了同样的毒,更新无比的畅快。 他想的是,这破昼若有解药,自己的命也能保全。 破昼猜到了陆境的想法,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我只想炼毒,为的,就是杀这铁桦王。 如今,我的心愿也达成了,死得其所! 只可惜,不能与青鸾丹尊相见了。 趁我还未毒发,你们快说,你们的心愿吧。” 破昼不想食言,既然答应了,自己身死之前,就不想留下遗憾。 陆境听了这话,面如死灰。 “你这老头,你不怕死,你倒也不管别人了么! 作孽啊,你这毒,何人可解!” 破昼仰天长啸,吐出胸中郁结多年的怨气。 “哈哈,我这毒,或许那青鸾丹尊可解。 只可惜,很快就会毒发,根本来不及等你去找青鸾丹尊看了。” 尚筱晴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境本是和她商量好的,见她不说话,只能自己帮她说了。 “毒王,是不是,无论我们提出任何心愿,你都会竭尽全力完成?” 破昼郑重的抚着自己的胡须,缓缓点头。 “那是自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你们的心愿。” 陆境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任何心愿都可以吗?” 破昼冷哼一声。 “自然是,你快说吧。” 陆境裂开了嘴,大声的说道: “我们的心愿很简单! 就是,让你帮我们完成一百个心愿!” 破昼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行走四界这么多年,也曾应承过别人的心愿。 万万没想到,这即将赴死的时候,被这小毛头摆了一道。 “你,你这是什么心愿!” 陆境昂着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我这是叠加心愿!你答应了,就是要帮我们完成一百个心愿!不完成,你都不能去死!” 陆境还在试探,他不信,这破昼会轻易毒死自己。 破昼大笑一声,对陆境说道: “哈哈哈,我已是将死之人,绝不会骗你。 罢了,我死之前,会竭力完成你们的所有心愿!” 破昼这话,彻底打破了陆境的幻想。 看来,他真的没有解药。 尚筱晴终于回过神,焦灼的问起: “这树人,是与下毒的人一伙的?” 破昼觉得这尚筱晴太愚蠢了,自己说得那么清楚,这人都没听懂么。 “对,我猜,他才是幕后主使。 那些人,不过是听从他的吩咐,将我骗到此处。” 尚筱晴又抬头看了看村中的结界,继续问道: “那这结界,此前,都没有吧。” 破昼有些不耐烦,自己都快死了。 这人不急着让自己完成她的心愿,倒问起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忍着烦躁,继续答道: “是,此前,从未有过结界。” 尚筱晴神色更加凝重,继续问道: “此前,他们是对村中所有人下毒,还是只挑几个人下毒?” 破昼缓缓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力耐心的答道: “刚开始,是挑几个人下毒。 后来,是向所有人下毒。” 尚筱晴焦急的继续追问: “那,向全村人下毒,只有今天?” 破昼感觉自己就要毒发,心中烦躁难安。 攥紧双拳,稳住心神,继续答道: “不,之前已经连续几天向全村人下毒了。 你,问这些干嘛。 我就快要毒发,你若想不到什么心愿。 我就把,我这几万年灵力的灵丹给你,还有我这手杖……” 破昼还没说完,尚筱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且先答我,或许,我有帮你解毒。” 陆境听了这话,死寂的心,忽然又跳动了起来。 “什么?怎么解毒?快救救我。” 尚筱晴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陆境保持安静。 “之前,是有几次都是向全村人下毒。 但是毒发的,只有几人,对吗?” 尚筱晴表情凝重,十分严肃的问道。 破昼也收拾起心情,稳住了自己烦乱的思绪,缓缓答道: “是,最近两次,毒发的人才多些!” 尚筱晴终于想通了,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对了!我找到解药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36章 意料之外的解药 破昼和陆境都诧异的看着尚筱晴。 这人,莫不是疯魔了。 陆境抢先开口问道: “解药在哪里?” 尚筱晴也不能十分的肯定。 从怀中拿出之前装井水的小瓷瓶,递给破昼。 “这应该就能解毒,您试试。” 破昼接过小瓷瓶,在手中闻了闻。 “这,就是普通的清水而已啊。” 尚筱晴没想到,破昼也闻不出这水中的异样。 难道,想错了? “您没闻到水中的腥味么?” 破昼又拿起那瓷瓶,贴近了鼻尖,用力猛吸。 “没有,完全没有任何味道啊。” 破昼心口开始疼痛,他知道,这是要发病的症状。 陆境走上前,接过瓷瓶,也仔细闻了闻。 “没有味道啊,小晴,你会不会闻错了?” 还没等尚筱晴回答,陆境忽然抬起头,对天空摆手。 尚筱晴这才看见,小叠又趴在结界的顶端。 “小晴,我检查了所有水源,都没有被下毒啊。 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尚筱晴摇了摇头,在水源下毒也只是猜测。 “距离明天,还有多久?” 尚筱晴看不懂海蓝幽谷的时辰,从早到晚都是红日当空。 小叠满面愁容的说道: “还有两个时辰。 你们安心在这里等待,我找到了下毒的源头,就与长老们一同来解除这个结界。” 尚筱晴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转过头来时,破昼,已经盘膝在地上调息。 陆境举着那小瓷瓶,对尚筱晴呲牙咧嘴的笑着问道: “这水里没毒吧?要不,我先尝尝?” 尚筱晴点了点头,皱着眉说道: “我能清楚的闻到这水里的腥味。 我想,那些没有中毒的村民,应该就是喝了这古井中的水。 后来,许多人闭门不出,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去喝这井水,中毒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陆境赞叹不已,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以为这井水是毒药,没想到,竟然是解药!” 尚筱晴面露难色,开口说道: “我本来,也以为这水是被下了毒。 可转念一想,这村里人没有全部中毒。 而且,这些人要毒害全谷的人,偏偏给这里做了这么强的结界。 一定是因为,这里有东西,不能让谷中其他的人得到。 那就一定会是解药。” 破昼看向尚筱晴,眼中,已经满是赞许的神色。 “不错,你这火凤,倒是聪明。 而且你这嗅觉也很灵敏,太适合研制毒药了。” 尚筱晴差点呛到风,她可不想变成毒女。 “毒王,您快把这井水喝了吧,看是否能解毒。” 陆境把小瓷瓶递给破昼,见尚筱晴还是满面愁容,开口问道: “怎么了?若这真是解药,找不到毒源,也没关系。 直接让大家喝这井水,不就行了么?” 尚筱晴依旧神色凝重,小心的看着破昼。 “若这不是解药呢? 即便这是解药,也不一定够谷中所有人饮用。 你可记得,你打水时,那井绳放下去多长?” 陆境想起,那井绳是缠绕了许久,才打上水来。 “这么说来,那古井,也没多少水了?” 还没等尚筱晴回答,破昼抢先开口。 “果然好了!这,竟然真的是解药!” 瓷瓶里的水,已经被破昼全部喝光了。 尚筱晴欣喜的走上前,扶起破昼。 “太好了,只是担心,井水不够多。 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破昼点了点头,随两人一同前去。 陆境摇动井口上的井绳。 长长的绳子拉着水桶,噗噜噜下降。 “喔嚯,看来,真是没多少水了。” 陆境摇动着绳子,听着井下的水声。 尚筱晴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井水,似乎已经要干涸了。 “陆大哥,我下去看看。” 尚筱晴解下了水桶,想把井绳捆在自己身上。 陆境连连阻拦。 “不行,万一这井下有危险怎么办,不如,我下去吧。” 陆境抢下了绳子,捆在自己腰上,绑了个死结。 “嘿嘿,就是,我太重了,不知你能否拉得动。” 陆境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快下去吧,还有我呢。” 破昼刚喝完一大口井水,感觉身上的毒,已经好很多了。 尚筱晴还想劝,陆境已经翻身下井。 井口传来陆境的叫喊声: “小晴,拉着点啊。 万一下面没水,我可就要摔死了!” 尚筱晴这才反应过来,拉住了飞速下降的井绳。 那井绳不知是用什么缠制的,非常粗糙。 只一瞬间,就已经磨破了尚筱晴的双手。 破昼立即上前,拉住井绳,对尚筱晴说道: “我一个人足以,你手受伤了。” 破昼本想用灵力拉住井绳的,但不知是灵力还没恢复,还是这井绳有禁制。 他投出的灵力,毫无作用。 等他反应过来时,尚筱晴的手,已经被井绳划破。 尚筱晴看了眼破昼的手,上面也划破了。 “无碍,一会上药就好了。” 尚筱晴话说得轻松,可掌心的刺痛,让她皱起了眉。 “陆大哥,到井底了吗?” 尚筱晴冲着井下叫喊,不多时,便听到了陆境的声音。 “再放些,就快要到井底了,绳子放得慢一些。” 尚筱晴咬住唇,忍着疼痛,缓缓放下井绳。 破昼站在她身后,随着她的动作,放松井绳。 不一会,陆境的声音从井下传来: “小晴啊,还有几米就到井底了,放得再慢些!” “好!” 尚筱晴咬着牙,井绳上已经沾满了她的鲜血。 终于,听到陆境大叫一声; “好啦,不要放啦,井水要淹没我的头啦!” 尚筱晴拉紧了井绳,焦急的询问: “陆大哥,井下还有多少水?” 陆境却没有回应。 尚筱晴心中有些不安,继续喊道: “陆大哥?怎么了?” 井下的陆境依旧无声无息。 破昼也是心中一紧,不由得开口问道: “他,不会真是被井水淹了头,淹死了吧?” 尚筱晴想着,陆境只剩一条手臂,动作一定很不方便。 或许,真是被井水淹了。 她心中焦急,握紧了井绳,对破昼说道: “拉,快,把陆大哥拉上来。” 两人用力的拉扯着井绳。 井下突然传出陆境凄厉的声音: “不要动!” 第237章 仙灵草 尚筱晴和破昼一起停下了动作。 陆境的叫声有些惨烈,尚筱晴焦急的询问: “陆大哥,怎么回事啊?” 陆境的声音从井下传来: “不要动,别晃啊。” 尚筱晴满脸疑惑,她站得稳稳的,根本没动。 可陆境依旧在井下大喊着: “别,别晃。 啊!” 陆境突然惨叫了一声。 吓得尚筱晴拉紧了井绳,却不知道要不要把陆境拉上来。 她只能对着井口,大声询问。 “陆大哥!到底怎么了啊!” 井下响起了噗噜噜的水声。 似乎是有人,拍打着水面。 “小晴。快,快拉我上去!” 陆境忽然大叫。 尚筱晴不敢耽误,立即用尽全力,拉扯这井绳。 破昼也用力拉扯着井绳。 不多时,两人脚下,已经纠缠了许多井绳。 陆境也终于被拉扯了出来,只是现在,只能看到他的一双脚。 尚筱晴对破昼说道: “撑住,我去拉陆大哥上来。” 破昼拉紧了井绳,对尚筱晴点了点头。 她走到井口,将陆境整个人提了出来。 陆境落地,尚筱晴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 “陆,陆大哥,刚才,怎么了?” 陆境的上半身已经被水淋湿。 头发上还不断的滴落着井水。 “嗐,我好像,捡到宝了!” 陆境话还没说完,几人忽然被阴影覆盖。 尚筱晴抬起头,发现天空上,乌云密布。 “奇怪,这海蓝幽谷不都是晴日雨么? 怎么今天竟然有乌云了。” 陆境随意的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水珠,看着这天上的乌云满是疑惑。 尚筱晴突然心中一惊,焦急的询问陆境: “你是说,以前这谷中下雨,都没有乌云?” 陆境郑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海蓝幽谷,经常下雨,但这谷中一向都是蓝天白云的晴天。 这谷名也是因此而来,即便是下雨,也是顶着大太阳的晴日雨。” 尚筱晴闭上眼,让自己冷静思考。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乌云里,恐怕就藏了毒王的毒药。” 尚筱晴睁开眼,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乌云,正缓缓的飘向谷中。 破昼也紧盯着那团乌云,看出了异样。 “果然,这乌云是用灵力制成,我制那毒正是青灰色!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想让这海蓝幽谷,寸草不生! 那样,中毒变成丧尸的人,会互相啃噬,直到所有躯体都化为乌有。” 破昼也没想到,那树人对着谷中的仇恨,如此深重。 尚筱晴叹了口气,下雨的乌云,她无力阻止。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境身上。 “陆大哥,井下有多少井水? 可够给谷中之人解毒的?” 陆境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那井水只有我半个手臂的深度了,肯定不够谷中众人解毒的。 但是,我发现了这个。” 陆境从腰上解下了一个锦囊。 那锦囊里似乎装着什么活物,还在不断的在锦囊里挣扎。 陆境将锦囊放在尚筱晴手上。 那藏蓝色的锦囊,在尚筱晴的手上翻滚。 她用两只手将不安分的锦囊按在掌心。 “陆大哥,这是什么啊?” 陆境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是好东西! 这东西像个白色的小葫芦,头顶上还有一片星形的叶子。 我见到它时,它本是浮在水上的。 我以为是个什么水草,谁知,一碰到它。 它就四处跑动了,沿着井绳一直往上爬。 那井水忽然起了波浪,几次把我拍在水下。 我拼命晃动井绳才将这小东西晃下来。 不知道这井水能解毒,是不是因为这个东西的缘故。” 陆境说话时,尚筱晴掌心的血,洇湿了锦囊。 里面的东西,忽然变成了死物,一动不动。 尚筱晴双手捧着那锦囊,对陆境说道: “它怎么不动了,要不要打开看看?” 破昼忽然大笑起来,快速的抚摸他自己花白的长胡须。 “哈哈哈,你们,可真是有福之人啊!” 尚筱晴和陆境互视了一眼,不知道这破昼是什么意思。 破昼走上前,看了眼尚筱晴的掌心,满意的点了点头。 “若我没猜错,你们捡到了仙灵草! 打开吧,没关系,它,不会跑了。” 陆境却不相信这东西不会跑。 他可是折腾了许久,才抓到的。 “我来,我捏住它,免得它跑了。” 陆境小心翼翼的捏住袋子里的仙灵草。 尚筱晴缓缓解开锦囊,里面果然是一个如同白玉一般剔透的小葫芦。 “这仙灵草,可以解毒?” 尚筱晴看着那小巧的仙灵草,或许就是因为它泡在古井里,井水才能解毒。 破昼脸上挂着笑,对尚筱晴点了点头。 “有这仙灵草,别说是解毒,还可以百毒不侵呢!” 尚筱晴捏着那小葫芦的星形叶子,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太好了,那是不是,就可以用它,给谷中所有人解毒?” 破昼还没开口,仙灵草忽然摇动起来,发出了声音。 “放我下来! 我才不要给别人解毒! 今日起,我就是你的主子!” 葫芦形状的仙灵草忽然长出了小巧的五官。 像个婴孩的模样,看起来很是可爱。 只是它的话,让尚筱晴开心不起来。 “你竟然已经修炼出人面,一定也有修为。 这谷中的生灵,即将陨灭。 希望你能救救他们。” 那仙灵草叶子被尚筱晴捏着,用力的晃动着身子。 “我不要! 别人要死,与我何干! 你的血,已经沾染到我的身上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 你要好好伺候我,不用管别人。” 那仙灵草的声音奶声奶气,说的话却是凉薄至极。 尚筱晴见它已经修炼出人身,本想与破昼商议,是不是只要它泡在水中即可。 见这仙灵草颐指气使的模样,有些生气。 “主人? 你既然不肯就范,就不要怪我杀生了。 若是用你煮水,肯定可以将谷中所有人都救下!” 那仙灵草听了这话,嗷嗷大叫了起来。 破昼大笑着,用手指弹了弹那仙灵草,心情愉悦的说道: “你这小东西,竟然敢骗我们! 我看,要将你剁碎了煮水,功效更好!” 几人玩笑时,整个海蓝幽谷已经被乌云覆盖。 哗啦啦。 大雨倾盆,落下的雨滴,也是青灰色的…… 第238章 棱镜阵 “糟糕,快躲起来,被雨水淋到就会中毒了。” 陆境焦急的用手捂住头,生怕被雨水淋到。 尚筱晴抬头看了看天色,如墨的乌云遮天蔽日。 可纷飞的雨水,一滴都没有落在上禾村里。 竟然都被挡在了结界外面。 尚筱晴拉住了正要跑路的陆境,指了指道: “陆大哥,这雨水,进不来结界。” 陆境抬起头,只见雨水从空中坠落,却像是砸在了透明的玻璃上,纷纷滑落。 “这,简直结界竟然能挡雨,简直就像是用了一个大罩子,把整个村子罩住了。” 陆境惊诧不已,从未见过如此封闭的结界。 尚筱晴手指忽然吃痛,手里捏着的树叶从手中滑落。 原来是那仙灵草咬了她一口,原本就血迹斑斑的手掌上,又多了一处小小的破口。 那仙灵草一落地,就消失了踪迹。 陆境抬脚搓动地上的泥土,疑惑的开口说道: “这,这仙灵草竟然会土遁?” 陆境是修习土系术法的,但这土遁能这么快消失的,修为不会太差。 可这仙灵草,明明是个连人形都无法修炼的葫芦。 尚筱晴见那仙灵草跑了,心急如焚。 “这可怎么办,还要用它来解毒呢。 怎么抓回来啊?” 破昼脸上挂着笑意,走上前来,指着尚筱晴双手上的鲜血说道: “有你这血,它就跑不了。 你记好这咒语,以后不用血也能将它召唤过来。” 破昼伸出食指,在尚筱晴手上滑动。 她手上的鲜血汇聚成一滴。 破昼嘴里念动咒语,将那滴血液滴落在仙灵草消失的地方。 不多时,土里便出现白色的小点,然后慢慢变大。 那仙灵草就像是被人从土中拔了出来。 不知何时,它长出了细小的两条白色的手臂。 双手环在胸前,脸上满是无奈的愤怒。 “你们!太过分了! 我可是仙灵草!别人都敬我、拜我,你们竟然要吃掉我!” 尚筱晴怕那仙灵草再跑,不敢再逗它。 “不,我们只是想救人,尽量不伤害你。” 那仙灵草蹦蹦跳跳的,爬到尚筱晴的肩头。 “真的? 只要不伤害我,我倒是愿意救人的。 不过,以后你要伺候我,我是你的主人!” 尚筱晴皱着眉,还没开口,破昼抢先上前。 又抬起手指,弹了一下仙灵草圆滚滚的额头。 “小东西,你当我们,是那么好骗的。 她是你的主人才对!而且你刚才还咬了她一口。 这因果,可结得深呢!” 仙灵草一屁股坐了下去,又环住手臂,愤恨的大叫。 “你这臭老头!再敢碰我,我就让你暴毙而亡! 我咬了她,自然我是她的主人!” 破昼抚着长长的胡须,冷哼一声。 “哼,小东西,争辩也是无用。 用你解毒,最好还是蒸熟入药的。” 破昼话还没说完,那仙灵草一个激灵。 咕噜噜,爬到尚筱晴的头顶,紧紧抓住她的发髻。 “我不,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不就是解毒嘛,用清水把我泡个七七四十九天,那水就是解药啦。” 尚筱晴心中惊喜,不知这仙灵草解毒竟然如此厉害。 破昼却皱着眉,撇着嘴说道: “七七四十九天,这些人都已经变成丧尸了。 到那时,哪里还有解毒,死都死不了,只能焚烧。” 尚筱晴顿时心凉,才刚燃起的希望的火苗,就此泯灭。 “那,怎么办?” 破昼不答话,反倒盯着那仙灵草看。 那眼神,让仙灵草很是忌惮,拼命往尚筱晴的头发里钻。 一边钻,还一边叫喊着: “你干嘛?我可是仙灵草!你若有歹意,我现在就让你暴毙!” 破昼翻了一个白眼,缓缓说道: “如此,倒还有个办法。” 尚筱晴听了这话,迫不及待的问道: “还有什么办法?” “既然他们是用雨水下毒,我们也可用雨水解毒。 只是,需要这仙灵草泡过的井水,加上一点点它的血水。 用灵力催动,化作乌云将解毒的水倾洒。 只是,这样,就担心有人没有饮到这水。 还是会变成丧尸。” 尚筱晴无比头痛,这降雨的术法,是水系术法。 她不会,陆境不会,这破昼,看样子也是不会。 “看来,我们只能先带着仙灵草破除这结界。 再找个会水系术法的人,施雨了。” 陆境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小晴,这结界,连雨水都进不来。 恐怕,很难解除了。” 尚筱晴没想到,一个结界,竟然能结实到这样的程度。 破昼也是皱着眉头,提起了手杖,缓缓说道: “老夫这条命,是你们救下的。 我拼尽全力一试,或许,能将这结界解除。” 破昼心里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这结界,与平常的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是那树人在哪里学了这样的邪术。 破昼将手杖抬到头顶,口中念着咒语。 狂风在他们头顶飞旋,化作一条黑灰色的巨龙。 “破!” 破昼大叫了一声,巨龙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可到了那结界,巨龙就像是撞到了墙壁,生生被打退回来。 破昼全身震荡,接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不知他这结界,是用了什么邪术。 我拼尽全力,都打不开。” 几人愁容满面,眼看着结界外,大雨倾盆。 这海蓝幽谷,即将变成丧尸之谷。 他们却被困在结界中,无能为力。 仙灵草从尚筱晴的发髻中爬了出来,小眼睛贼溜溜的看着几人。 “老东西,这种结界,你都破解不了。 倒是会对我下狠手!分明是,畏强凌弱!” 破昼听了这话,大为恼火,立即反驳道: “你这小东西,懂什么! 这结界,非比寻常,哪里是那么容易破除的!” 仙灵草对着破昼,做着鬼脸,吐着舌头。 “呸,这不过只是棱镜阵罢了。 想要出去,还不简单!” 这话让尚筱晴马上提起了精神。 “你既然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一定知道怎么破除吧!” 那仙灵草在尚筱晴的发钗上荡着秋千,完全不把他们的焦急放在心上。 “我是知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39章 仙灵草的自由 尚筱晴刚想开口劝导,却被仙灵草打断。 “你不要跟我说什么救人,我只相信因果。 既然你们要让我帮忙,就要答应我的要求。 如此,才能算得上公平。” 尚筱晴觉得这仙灵草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好,你说,要答应你什么事?” 那仙灵草没想到尚筱晴答应得这么爽快。 “沾染了你的血液,你我已结下因果。 可我习惯了自由,不愿意被人差遣。 我可以帮你们破除结界,也可以解毒救人。 但是,你以后不能再召唤我,给我自由。” 仙灵草眼睛咕噜噜乱转,它本是玄清境的神草。 就是为了贪玩下界,却因为误入了这海蓝幽谷。 受不了每日的烈日,才在古井中藏身。 它全身洁白如雪,最怕被俗世的东西沾染。 身上沾了尚筱晴的血,就与她有了因果联结。 此生,都要被她差遣利用。 这也是,尘世中,很少能见到仙灵草的原由。 仙灵草若是被坏人利用,又将是一场恐怖的杀戮。 它既能解毒,也能让人中毒暴毙。 尚筱晴并不知道仙灵草的妙用,更没想过将它占为己有。 听了仙灵草的话,她绽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好,我答应你。 绝不再召唤你,给你自由。” 仙灵草跳到尚筱晴的肩头,迅速的走动着。 “你可不能反悔哦! 我可是仙灵草,所有人都想要的仙灵草!” 仙灵草既怕尚筱晴反悔,又觉得尚筱晴是不识货,小看了它。 尚筱晴抬起手掌,发现自己手上的伤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恢复了,现在连伤口,都找不到了。 “咦?毒王,您帮我治的伤?” 尚筱晴心中敬佩,这么迅速的治疗,就算是陈予安的药,也是做不到的。 破昼还没开口,那仙灵草跳到尚筱晴的手掌上,挥舞着它短小的手臂说道: “是我,我咬你的那口,帮你治了伤! 我可是仙灵草!” 仙灵草再次强调,它总觉得,自己似乎被眼前的人小看了。 尚筱晴抬起手掌,直视坐在掌心的仙灵草说道: “多谢你啦,我绝不后悔,也绝不会再次召唤你。 你来去自由,我不是你的主人,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陆境很想上前阻止,可瞥了眼那仙灵草,终究还是没说话。 仙灵草愉快的站起身,揪着自己头上的叶片说道: “好,我信你。 这棱镜阵的阵眼,就是那古井。 若要破阵,就要破除阵眼的平衡。 这结界就像是一个镜子,只要打开一个小裂口,结界就会溃散。” 尚筱晴快步走到古井旁,看着掌心的仙灵草问道: “如何能破除这阵眼的平衡?” “井中是水,要以水克制,但又不能完全是水。” 仙灵草这话,绕得尚筱晴有些迷糊。 “你说的是冰?” 仙灵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可以,只要不是水的形态,就能打破这井中的平衡,阵法,立刻就可以破除。” 可尚筱晴犯了难,这谷中没有夜晚,四季如春,去哪里找冰。 若是青泽在,倒是可以用水系术法制冰。 尚筱晴忽然想起,青泽和远哥哥留给她的几条彩虹! “彩虹,也可以吧?” 仙灵草转动着眼珠,考虑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可以,我还没见过彩虹呢。” 尚筱晴立即拿出一条彩虹,丢到了水里。 可却是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会这样?” 仙灵草也犯了难。 陆境走上前,看那剔透的彩虹,已经沉入了井底。 “额,小晴,这彩虹,怎么是个挂坠一样的东西? 不应该是挂在天上的那种光影吗?” 尚筱晴抬手拍着自己的额头,闭上眼说道: “哎!我给忘了!要用灵力催动,才能变成真正的彩虹。” 尚筱晴抬手催动灵力。 从那古井中,缓缓的升腾出一条出彩虹,逐渐飞升上天际。 仙灵草开心的拍着手,笑着说道: “原来这就是彩虹!好好看啊!” 话音刚落,几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彩虹接触到结界的一刹那,结界破除。 带毒的雨水,肆意坠落。 “快跑。” 陆境提着一桶井水,拉着尚筱晴钻进一个房子里。 破昼也是全身湿透,跟着他们跑进来躲雨。 陆境随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对尚筱晴说道: “也不知道会不会中毒,你要不要,先喝口井水?” 尚筱晴手中还握着仙灵草,对陆境摇了摇头。 “不用了,左右也要用仙灵草解毒的。” 那仙灵草转动着眼珠,对陆境说道: “这井水,淋了雨,就没用了。” 陆境刚喝下一口井水,听了这话,几乎全部喷了出来。 “咳咳咳,那,那古井里的水,不也都废了?” 仙灵草跑到尚筱晴的肩膀上,悠哉的双手掐腰。 “对呀,都不能解毒了。 有我在呢,你再拿出一条彩虹。 将我的血滴在彩虹上,再把彩虹打散。 那散落的水珠,只要滴在人的身上,就可以解毒了。” 这方法,却比破昼说的方法,更简单些。 陆境尴尬的瞥了眼破昼。 他正紧盯着仙灵草,满脸不悦。 “那你刚才不早说,还让老夫想办法。” 仙灵草单手掐腰,抬着手指着破昼大叫。 “老东西!你又没问我!再说,你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破昼听了这话,走到尚筱晴近前。 仙灵草见势不妙,立即钻进了尚筱晴的衣襟里躲避了起来。 尚筱晴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老一小,犹如死敌。 “我们快走吧,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解毒。 别真都变成了丧尸,那时,就来不及了。” 几人不再争辩,急匆匆的往村外跑去。 可几人还没走几步,瓢泼大雨,忽然停止了。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又变得蓝天白云,红日当空。 仿佛刚才的瓢泼大雨,是一场梦境。 可谷中的所有一切都还挂着雨水,只是,被太阳迅速的蒸腾着水分。 破昼抬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上的花草。 捶胸顿足的说道: “完了,晚了,这花草,都已经染了毒。 恐怕,已经有人变成丧尸了。”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40章 云雾虎 “你们看!” 陆境指向前方,几人抬头。 已经有四个变作丧尸的人,向他们走来。 他们的四肢僵直,动作也十分僵硬。 脸上惨白如纸,深深凹陷的眼眶里,只看得见一片漆黑。 陆境举起长刀,横在身前,对尚筱晴说道: “快走,我来应付。” 陆境已经有过对付丧尸的经验,信心满满。 尚筱晴和破昼绕路前行。 看着眼前已经没有神智的丧尸,尚筱晴心中难安,神色凝重的开口问道: “若是变成了丧尸,就没办法救治了么?” 破追点了点头,看着变成丧尸的人,他后悔了。 从未想过,自己制的毒,会对别人有怎样的伤害。 “是,变成丧尸,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当身体被毒液蚕食殆尽,就没有转圜的可能了。” 尚筱晴缓缓吐出一口气,无法想象,现在已经有多少人中毒。 仙灵草悄悄探出头,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变成丧尸,我倒能救。 只是,彩虹的水雾肯定就不够了。 需要用水稀释我的血液,再让这些人喝下。” 尚筱晴激动的把仙灵草握在掌心,满眼欣喜的看着它。 “多谢你了,我们现在就去找谷中最大的水源。” 尚筱晴不知道怎么去找小叠,只能匆匆赶回住处。 走进院子,发现房间里极其安静。 “云雀,丹丹,小葵?” 尚筱晴疑惑的大叫,却无人回应。 难道,这几个人也变成了丧尸? 尚筱晴焦急的推开大门,却不见几人踪迹。 突然,发现她的房间里,放着一个留音珠。 尚筱晴刚触碰到那留音珠,丹丹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主子,小叠说谷中遭难,带我们去地宫躲避。” 地宫,尚筱晴差点忘了,这海蓝幽谷,还有一处神秘的所在。 “走,我们去地宫。 或许,中毒的人,没有很多。” 小叠一定是发现雨水中有毒,带人都去地宫躲避了。 尚筱晴走出大门,正遇上匆匆赶来的陆境。 来不及多说,带着陆境一同赶往地宫。 可这次,没看到守护地宫的巨龟。 几人才刚走进洞穴,就闻到刺鼻的血腥气味。 陆境提着大刀,走到尚筱晴身前。 “小晴,这里,不太对啊。” 陆境从未来过地宫,但周遭的血腥味,让他不安。 “之前小叠带我来过,不是这样的。 陆大哥,小心些。” 走出洞穴,几人被眼前的场景震惊。 所有植物,都在黑夜里散发着荧光,将整个地宫照亮。 可这次,飞旋的树叶,化作尖利的飞镖,割裂人的皮肤。 柔软的树藤攀附在身上,将人活活捆碎成几瓣。 就连地上隐隐发光的苔藓,都能将人活生生掩埋,吞噬。 似乎地宫中,所有的植物都活了过来。 并且,变成了嗜血的妖魔。 若想走进前方的宫殿,只能踏着别人的尸体,不接触到任何发光的植物。 陆境似乎也看出了门道,焦急的开口询问: “是不是,只要不碰到这些发光的植物就可以了?” 尚筱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忧心忡忡的说道: “可是,这些植物,一定会碰到我们。” 她甚至怀疑,有没有人,能活着走进前面的宫殿。 高大的树木上,发光的树藤摇摇晃晃。 还有蒲公英一样,在空中飞旋的种子。 这些,他们无法躲避。 破昼忽然拿出他的手杖,咚的一声,插入了泥土之中。 “哈哈,这倒不难,我这手杖,可以变化。 我们只要站在这手杖的顶端,便可以不碰一花一草,走进宫殿。” 陆境指了指在空中上下纷飞的种子,有些焦急的问道: “你没看见这些会飞的植物吗?估计碰到身上,也会要了我们的小命。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隧道里。” 破昼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摸着手杖上的水晶,镇定的说道: “你当我这是寻常的手杖吗? 进去吧你!” 破昼一把将陆境扯了过来,陆境忽然变成了蚂蚁大小,被困在了那手杖的水晶中。 还没等尚筱晴反应过来,她和仙灵草也被破昼丢了进去。 破昼念咒掐诀,手杖震动了起来。 他腾空而起,自己也钻进了水晶里面。 陆境见破昼进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老东西,你不会好好说嘛! 竟然都不商量一下,就把我们丢进来了。” 陆境嘴上说得凶狠,可他不敢对破昼动手。 刚才他已经四下查看过了,并未找到这水晶的出入口。 若是惹急了破昼,搞不好会把他们永远困在这手杖之中。 破昼缓缓抚着他花白的长胡须,淡然的说道: “事急从权,有跟你们商量的功夫,我们都到了。” 的确,他们说话的功夫,这手杖已经变长。 光芒四射的地下宫殿,就在眼前。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挤满了人。 尚筱晴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在那!” 尚筱晴看到了小叠,她站在宫殿的里侧。 手杖忽然又变小,飞到了宫殿里面,在上空飞旋。 破昼刚摆好架势,准备带几人从手杖中飞出。 可水晶里,忽然响起了一阵虎啸。 嗷呜! 那声音,将整个水晶震动。 宫殿里的众人,看着这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手杖。 可他们看不到,手杖里的人。 只能看到银色的手杖在宫殿的上空盘旋,震动。 水晶里的三人警惕的观察。 破昼跺着脚,无比懊恼的说道: “我没想到,它还活着!” 陆境护着尚筱晴,靠在水晶的侧壁。 “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不靠谱。 什么东西还活着啊?我刚才查看了,这水晶里,没有东西啊。” 破昼满面愁容,指了指右侧淡淡的云雾说道: “哎,那就是,云雾虎,我已经将它困在这里数千年。 我以为,它早就死了。” 尚筱晴看了看那团云雾,确实有些像老虎。 可她从未听过这云雾虎的名字,疑惑的开口问道: “云雾虎,是什么东西?” 陆境已经紧紧握住手中的大刀,又后退了几步,让尚筱晴的身子,紧紧贴着水晶的侧壁。 “那是云雾化作的妖兽,不在五行中,很难克制。 这老头是疯了,困了这妖兽这些年。 恐怕,我们几个都够给它塞牙缝的。 老头,快放我们出去,等那云雾虎过来,就来不及了。” 第241章 绝不能死 破昼抿紧双唇,对着陆境眨了眨眼睛,缓缓的说道: “这云雾虎就是在等我们出去,它就能趁机逃出水晶。 若不是它那一声虎啸,我以为它已经困死在这里了。 眼下,它正在装死,我们只能收服它,再出水晶了。” 陆境圆瞪着双眼,注视着那团云雾。 “你既然能将它困在这里,一定有办法收服。 老头,不,毒王,我们可全指望你了。” 陆境此刻对破昼有些敬佩,云雾虎难以打散,却能用飘散的云雾将人斩杀。 管你什么神兵利器,都难以将云雾虎砍死砍伤。 它会化作雾气,随时消散蒸腾,又能随时聚集攻击。 任谁见到了云雾虎,都是赶紧掉头跑路。 万幸的是,云雾化形非常困难,十分罕见。 “你,你们可别指望我,这玩意,又不能用毒药操控。 这云雾虎,本是一位上神收服的,见我好奇,就丢在我这手杖的水晶里,说是让我看着玩。 这都几千年了,我以为,它早就死了。” 破昼无奈的摊开手臂,他可是真的拿这云雾虎完全没有办法。 尚筱晴看着那团云雾,小声的问道: “既是云雾,可会怕火?” 破昼当即拍了拍脑门,大声说道: “对对对,那上神就是用火将它收服的! 可他这话,似乎被云雾虎听到了。 那团云雾忽然变得更加浓密,老虎的形状,越来越清晰。 嗷呜! 这一声虎啸,比之前那声,更加震耳欲聋。 整颗水晶,地动山摇一般。 破昼忽然想起仙灵草,开口问道: “仙灵草可以让这云雾虎暴毙!” “呸,你又打我的主意! 我全身上下也没有几滴血,若是对付这云雾虎,我就没办法救那些丧尸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 仙灵草躲进了尚筱晴的怀里,它只答应了救人,可没答应什么事都帮忙。 破昼跺着脚,破口大骂: “你这小气的破草,若我们都死在这里,你,还能出去么!” 仙灵草根本不肯出来,声音含糊的说道: “我不管,我就给你们一滴血。 你们自己决定是让这云雾虎暴毙而亡,还是救那些人。” 尚筱晴见仙灵草不愿帮忙,已经无从选择。 悄悄在蓄积灵力,投出一个流焰火球。 那火球才投出去,就忽然灭了。 尚筱晴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破昼苦着一张脸,对尚筱晴说道: “我忘了,这水晶里,烈焰无法燃烧啊!” 这话让尚筱晴傻了眼,好不容易想到对付云雾虎的办法。 这就不能用了? 陆境愤恨的摇动大刀,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老东西!你不早说!这可怎么办! 要不然,就把这云雾虎放出去,在外面收拾它也是一样。” 破昼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道: “那恐怕,这谷中,就不会有活人了。” 尚筱晴本想再问,忽然发觉,那云雾虎已经向他们扑了过来。 “小心!” 几人被云雾虎扑散,他们动作很快,没有被云雾虎打伤。 可几人还没站稳,那云雾虎忽然又扬起脖子嚎叫了一声。 嗷呜! 然后整个虎身溃散,变成一团散乱的云雾。 陆境大惊失色,对尚筱晴叫道: “小心那雾!快打散!” 陆境挥舞着大刀,将飞扑过来的云雾打散。 破昼也胡乱的挥舞着长袖,不让云雾靠近。 尚筱晴学着破昼的模样,甩动着长袖。 可她忘记关注脚下。 双脚,已经被云雾包裹。 “啊!” 蚀骨的疼痛,从脚下传来。 脚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无法忍受的疼痛。 尚筱晴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 云雾已经从她的脚下,飞旋而上。 陆境挥舞着大刀,向尚筱晴走了过来。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那云雾虎忽然凝聚所有云雾,又变成了一只猛虎。 将尚筱晴踩在脚下。 那粗壮的虎爪紧紧抓住尚筱晴的皮肤。 她不断的挣扎,反抗,那云雾虎却还是端正的站在她的身上。 手杖外的众人,已经发觉手杖的异样。 小叠飞到手杖上,低着头仔细观察水晶内部。 刚好看见,几人与云雾虎的争斗。 小叠用力拍打着水晶,对几人大声叫喊着。 “放我进去,快!” 破昼害怕小叠拍碎了水晶,对小叠大声叫喊: “不要拍了!放这云雾虎出去,你们,都会死!” 小叠认出了云雾虎,对那破昼大声叫道: “我试试,能不能迷惑那虎的神智。” 破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那云雾虎,已经将尚筱晴整个包裹在云雾里。 她现在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那云雾,在吞噬你,你快死了。 要不要我救你?” 仙灵草感受到尚筱晴的颤抖,知道此刻的她,在忍受怎样的痛苦。 尚筱晴忍着剧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用。 毒王,我也会迷惑的术法,我试试。” 尚筱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智,蓄积灵力,对着云雾虎施法。 可那云雾虎,根本不会被迷惑。 任尚筱晴怎样努力,都没办法操控它的思想。 “不行,这云雾虎,没有办法用迷惑术操控!” 尚筱晴大叫。 陆境挥舞着大刀,不断的砍向云雾虎。 可他的刀,就像是砍在了空气之中。 云雾虎不断的被他砍散,又凝聚。 陆境累到几乎虚脱,可云雾虎却被他们的动作激怒。 那云雾虎从尚筱晴的身上飞旋而出。 这一次,它的身躯几乎要撑破整个水晶。 由一只老虎,变作三只,分别向三人袭去。 尚筱晴忍着剧痛,站起身,蓄积灵力。 她全身燃起火焰,只有一丁点的火苗。 火舌才刚出头,就被水晶里的空气熄灭。 尚筱晴只能撑着所有的力气,让火焰一直燃烧。 可那云雾虎还是向她扑了过来。 这一次,整个虎头变成了血盆大口,将尚筱晴整个,吞入腹中。 尚筱晴身上的火焰,被云雾虎身上的水雾湮灭。 陆境和破昼,也用尽全身的灵力,却还是无法抵抗云雾虎的攻击。 仙灵草见几人就要死在这里,开口大叫道: “告诉我怎么出这水晶,我可不想陪你们,死在这里!” 尚筱晴下定决心,不再坚持,她绝不能死。 正要开口,求仙灵草,让云雾虎暴毙而亡。 她的身上,忽然出现一道湛蓝色的光芒,将整个水晶照亮。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42章 被威胁的谷主 云雾虎当机立断,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尚筱晴的脖颈。 湛蓝色的光芒大盛,刺眼的光芒让几人看不清尚筱晴和云雾虎的动作。 嗷!嗷! 云雾虎发出惨烈的叫声。 陆境和破昼飞身上前,想要帮忙,却被蓝色的光芒挡在外面。 咻! 水晶里瞬间炸出了犹如彩虹一样的七彩光芒。 尚筱晴看到了沐青泽和落虹剑。 那七彩的光,是沐青泽所有灵力爆发在落虹剑上的力量。 云雾虎犹如被太阳晒干了的水雾,消失在落虹剑的光芒之中。 “青泽!” 云雾虎消失的一刹那,沐青泽也忽然瘫倒。 尚筱晴毫不犹豫的飞身扑了上去,将沐青泽抱在怀中。 啪,啪。 沐青泽爆发的灵力让水晶开始了破裂。 破昼立即念咒掐诀,大声叫道: “快过来,水晶裂开前,必须出去! 不然会与水晶一同陨灭了!” 尚筱晴抱着沐青泽,不敢将这样脆弱的他收在项链里。 陆境帮忙抬着,与破昼一起走出了水晶。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飞速旋转和震动的手杖。 几人才刚从水晶里飞出,那手杖上的水晶就突然炸裂,碎片四处飞落。 小叠眼疾手快,扶着尚筱晴,飞到了高台上。 “他怎么了?先放这里吧。” 小叠帮尚筱晴把沐青泽放在了水母王座上,她已经发觉了沐青泽的异样。 “青泽他,为了救我,似乎受了伤。” 尚筱晴说完,就在身边设置了结界,用灵力探查沐青泽的身体。 沐青泽果然受了很重的伤,原本恢复一些的灵丹,又一次炸裂开了。 尚筱晴顿时就慌了,脑海里完全想不起来,要怎么救治。 只能在身上摸索着,掏出了仙灵草。 “怎么办?他的灵丹,碎裂了。” 仙灵草被尚筱晴用力的捏在手中,有些疼痛。 它呲牙咧嘴的挣扎着说道: “你快把我捏死了,你先放开我。” 尚筱晴这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了,赶紧松开双手。 仙灵草跳到沐青泽身上,碧绿的叶子在它头顶摇晃着。 “这人,快死了。” 尚筱晴听了这话,差点当场晕厥。 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当即开口问道: “你说什么?” 仙灵草有些不耐烦,掐着腰,大声对尚筱晴说道: “他快死了,灵丹已经碎裂,灵力溃散。 以他的修为,本可以保住性命的。 但是我发现,他这不是第一次灵丹碎裂。 若要救他,只能用我的血了。” 尚筱晴眼中含着泪,手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让自己提起精神,不能晕厥。 她发现,保护一个人好难。 “求你,救救他。” 只要仙灵草的一滴血,就能救沐青泽的性命。 无论如何,尚筱晴都会救沐青泽。 可仙灵草听了这话,在沐青泽身上跺了跺脚。 沐青泽立刻被一团白色的冰霜包裹。 “我先帮你留住他的性命。 但不是我小气,我全身上下,本就没几滴血。 救他,还是救外面那些人和丧尸,由你决定。 我最多只给你一滴血。” 仙灵草脸上,是难得的郑重。 不是它不想救人,是它的血液原本就没有几滴。 它绝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贡献自己的性命。 所以,这血只能给一滴。 尚筱晴明白了仙灵草的意思,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选择。 她咬着唇,解除了结界。 “小叠,现在谷中有多少人淋过雨? 有多少人,已经变作丧尸?” 小叠被尚筱晴突然提出的问题,微微怔住。 转瞬就开口答道: “至少有十万精怪淋到过雨水,已经变作丧尸的有两万。 还有几万,是死于地宫突然发狂的植物。” 十几万人的性命,和沐青泽的性命。 尚筱晴还是难以抉择。 她想自私一些,先救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青泽。 可眼见着殿中站满了的精怪,他们都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 仙灵草似乎能明白尚筱晴的犹豫。 “可惜,我要修养几年,才能再次流血。 这人,和这些中毒的人,都是今天必须要救下的。 你决定吧,我与你约定好的,便绝不会反悔。” 尚筱晴攥紧了拳,扫视殿中的芸芸众生。 她心中最想救的,只有沐青泽一人。 可她却一直张不开嘴。 她觉得,选择沐青泽。 这十几万人的性命,就如同被自己斩杀。 曾经最讨厌杀戮的人,竟然要看着眼前这些人去死。 小叠听出了仙灵草的意思,她对尚筱晴拱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海蓝幽谷上下五十万生灵的性命,请您救赎!” 说完,小叠当着众人,跪在尚筱晴面前。 殿中所有妖怪,见此情形,已经明白。 高台上的女人,是唯一能救她们性命的人。 不然,从不轻易向人低头的小叠,绝不会对她跪拜。 小叠这一拜,是在向尚筱晴,表明海蓝幽谷五十万人的衷心。 忽然,殿中所有人,跪在在地,大声说道: “请您救救我们吧。” 尚筱晴攥紧了拳,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动作。 小叠用这些人的性命做威胁。 若是她选择只救沐青泽,恐怕这些人,不会让他们平安离开。 小叠见尚筱晴没有动作,皱着眉,再次拱手道: “我愿臣服,举荐您做我们唯一的谷主!” 这一句,引起台下的一阵骚动。 这些年来,海蓝幽谷从未有过谷主。 就是因为,精怪各自修行,难以统领。 可如今,许多人已经变成了丧尸。 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众人只犹豫了几秒,就纷纷大声叫嚷道: “恭喜谷主!” 这一声恭喜,就把尚筱晴谷主的身份坐实了。 尚筱晴眼中含着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所有人,最关心的都是自己的性命。 小叠虽然高傲,却是明事理的。 如今把自己按在了谷主的位置。 这仙灵草的血救谁,已经由不得尚筱晴去选择。 “起来吧。” 尚筱晴缓缓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能传遍整个宫殿。 可小叠却依旧跪在地上,垂着头,大声说道: “求谷主,救我谷中苍生性命!” 众人见状,也跟着高声叫喊道: “求谷主,救我们的性命啊!” 尚筱晴见小叠执意要威胁自己,冷哼了一声。 “哼。你,这是何意?”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243章 无法抉择 小叠明白尚筱晴和沐青泽的深情。 可她就是要逼尚筱晴马上做出决断,不让她再有反悔的机会。 沐青泽和谷中三十几万的性命,让小叠选,只会选择后者。 可尚筱晴,不一定与她一样。 “谷主,还请您尽快帮谷中精怪解毒。” 陆境已经察觉到两人的异样,走上前,焦急的说道: “这,太…… 咳,这人的性命,也比得上这三十万人的性命!” 一声太子殿下差点叫出口,陆境改进改了话头。 在他心中,莫说是三十万精怪的性命。 就是三百万人,也不比不上天族太子一人的性命重要。 毕竟,太子殿下是可以统领天兵,这个平息四界的战乱纷争的。 这样的人活着,比这三十万普通精怪活着,更重要。 陆境和小叠,一左一右,却是完全不同的意见。 陆境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几人能听到。 殿中的众人,远远的看着高台上的人,只能跪在原地,不敢动作。 尚筱晴转过身,半跪在沐青泽的身旁。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沐青泽俊逸的脸庞。 青泽现在的样子,像是在熟睡。 可尚筱晴知道,他可能,永远都无法醒来。 尚筱晴轻轻趴在沐青泽的胸膛上,小声的说道: “青泽,没想到,躲到了这里,也没躲过,这四界的纷争。 以你一人的性命,去换三十几万生灵的性命。 听起来,似乎是划算的。 可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尚筱晴眼中的泪水,纷纷滑落。 她握起沐青泽的手,看着沐青泽,大声说道: “这谷主之位,我根本不在意。 可,救你们的性命,就要牺牲我最爱的人。 这,不公平!” 就像仙灵草,不愿意牺牲自己,救赎别人一样。 尚筱晴又如何能舍弃沐青泽的性命呢。 殿中的众人互相对视,已经猜出几分。 这女人根本不在意这谷主的位置。 也不是,心甘情愿,想要救他们。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太奶奶的,给你脸了! 把解药交出来!不然你们都得死!”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站起身,对着高台上的几人,大声叫嚷了起来: “对!让她交出解药! 还说不在意谷主之位!我看,她就不配!” “对对对,解药交出来! 搞不好,就是这人给我们下的毒!” 众人吵嚷了起来。 尚筱晴瞬间就从谷主,变成了所有人的仇敌。 小叠见尚筱晴不愿轻易就范,只能打起了仙灵草的主意。 她走到尚筱晴身前,对仙灵草说道: “你在这里出现,自然是与我们海蓝幽谷有缘。 如此,你就该救我谷中苍生。” 仙灵草却对小叠的话,嗤之以鼻。 “呵,按你这么说,我游历四界,岂不是与四界苍生都有缘分。 哈哈哈,我是与她,有约定。 别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该求的人,是她,不是我。” 小叠咬住了唇,自己的谋算,泡汤了。 台下的众人见高台上的几人,都没有动作。 不知是谁,带头冲向了高台。 “走,我们去把解药抢来! 我们所有人,拼尽全力,还能打不过这几个人么!” 这话让一众精怪兴奋起来,纷纷跟着,冲向了高台。 眼见着冲突即将爆发,陆境提起大刀,对小叠说道: “怎么?你以为,这些人,能伤得了我们?” 小叠抬眸,眼神镇定的看着陆境。 “你以为,凭你们,能抵挡住这些人的攻击?” 眼前的人已经密密麻麻,冲向高台。 陆境心知,敌众我寡,绝无胜算。 可他面不改色,握紧手中的长刀,转动脖颈。 “哈,好久没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尚筱晴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看着沐青泽苍白的脸色,心中难过。 仙灵草跳到尚筱晴的手背上,歪着脑袋对她说道: “还没选好么? 你既然舍不得他,选他就好了。” 仙灵草心思单纯,想不到选沐青泽的后果。 很可能,沐青泽还未痊愈。 他们,就会被这山谷里的精怪斩杀干净。 几十万人的愤恨,哪里是能轻易抵挡的。 尚筱晴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 火红的裙摆仿佛燃烧的烈焰,扩散开来。 陆境已经提着大刀,与精怪们打斗了起来。 只是他一人孤军奋战,已经难以抵挡,越来越多的精怪了。 破昼捧着已经没有水晶的手杖,缓缓走到高台的边缘。 看着混乱的人群,十分气愤。 “臭小子,你过来!” 破昼对着陆境大叫一声,已经把手杖举过头顶。 陆境挥舞着大刀,边战边退。 破昼的手杖里,忽然喷出浓烈的烟雾。 冲上高台的精怪们,纷纷瘫软着身子,栽倒在地上。 陆境对着破昼,摇动着大刀,赞许的说道: “老头,厉害啊!” 破昼见无人再敢上前,才止住了手杖上的浓烟。 破昼将手杖重重的敲在地上,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这只是软骨散,不会要你们性命。 若再敢上前,我就让你们暴毙当场!” 仙灵草忽然跳到破昼的手杖上,用它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说道: “我乃是玄清境,仙灵草。 我与她自有约定。 她可以选择救你们,也可以选择,让这谷中所有人马上暴毙。” 仙灵草用极其稚嫩的声音,说着极其狠厉的话语。 众人本就瘫软无力,哪里还有人敢再上前争辩。 小叠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走到尚筱晴身前,郑重的说道: “救他,只是救了一人的性命。 可救谷中生灵,也能救云雀和丹丹,还有小葵。 我见陆境和这位老人家,也都淋过雨。 他们的性命,在你心里,真的完全不重要,不在意吗?” 尚筱晴心中一紧,没想到,丹丹云雀也淋了雨。 小叠见她面色有了变化,用稍大的声音说道: “陆境和这老人家,刚才奋不顾身的救你。 你可要他们,与我们一起死在这谷中! 更何况,你别忘了。 你自己,也是淋过了这毒雨。 只是淋得少些,发作的晚些罢了。 你若变成丧尸,他,会独活么?” 第244章 自愿赴死 尚筱晴无法想象,自己变成丧尸的模样。 更不能想象,那时的沐青泽,会不会发动杀戮。 尚筱晴幽幽叹了口气,看了眼垂着头的陆境和破昼。 他们两个,也一定是想活下来的。 “罢了,我与青泽,生死与共。 就让仙灵草,救你们吧。” 众人的视线,全部转到尚筱晴身上。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要与沐青泽一同赴死。 仙灵草又跳回她的身上,站在她的肩头,开口问道: “你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别人的? 为什么?” 仙灵草不懂,他觉得,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尚筱晴心意已决,反倒轻松了些。 对仙灵草笑了笑,小声的说道: “有些人,比我们自己,还重要。 眼下,我不过是做了,最应该做的选择。” 见仙灵草眼中迷茫,尚筱晴将它放在肩上。 “小叠,解毒需要离开地宫。 可地宫外的草木异样,我们如何能够出去?” 小叠神色凝重,对尚筱晴说道: “地宫从未来过这么多人,今日为了躲避毒雨才带着大家进来。 只是,那些植物突然变得暴虐,为了进来,已经折损了许多人命了。” 尚筱晴抬眸,他们是借着破昼的手杖进来的。 只是现在,破昼手杖上的水晶已经破碎了。 尚筱晴扫视台下的众妖,想起那饕餮。 “或者,可以让饕餮带着众人出去? 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妖怪,愿意牺牲自己,将所有人带出去?” 小叠抿紧唇,郑重说道: “好,我这就去想办法。” 小叠才刚飞下高台,陆境就快步凑了过来。 “小晴,我们这些人的性命,都抵不上他的啊。 不如趁现在小叠不在,你先用仙灵草救他。” 陆境不再敢叫殿下,只能用‘他’替代。 尚筱晴看着陆境,认真的开口问道: “陆大哥,我本以为,众生平等。 可真事到临头,也终究还是会偏向自己关系最近的人。 可你看今天这阵势,我若不救这谷中人的性命。 我与青泽,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何苦,再做挣扎,不如就成全了谷中这些人的心愿。 我再找别的办法,救青泽。 若,若是救不了,我便随他去了。” 尚筱晴说完,就转过了身,看着沐青泽惨白如纸的面色。 抬手将沐青泽投入项链之中,以免被人抢夺。 陆境看着那仙灵草,正悠哉的坐在尚筱晴的肩头。 立即上前,将仙灵草提了起来。 “你难道就不能多流一滴血,把所有人都救了么?” 陆境不想死,也不想看到他崇拜的殿下死在眼前。 一腔怒火,全都冲着仙灵草去了。 仙灵草被他提着,瞪着黝黑的小眼珠,没好气的说道: “你当我是你们,我这一滴血都是要我半条命。 两滴血,我很可能就死在当场了。 我又不欠你们,凭什么用我的命救你们!” 陆境还想再争辩几句,尚筱晴接过了仙灵草,对他说道: “仙灵草愿意舍己救人,已经是难得的善心。 又怎么能,强迫他用自己的性命来救别人。” 尚筱晴说得郑重,可其实她也是有想过强迫仙灵草救下青泽。 破昼走上前来,拍了拍陆境的肩膀说道: “傻小子,这仙灵草若是有歹意,它那滴血,亦可以要了所有人的性命。” 破昼这话,是陈述,也是提醒。 若非出自仙灵草的本心,这仙灵草就会化作这世上最毒的毒药,就算是上神,都难以保全性命。 陆境听得心惊,幸好没有直接捆着仙灵草放血。 自己差点,就害死了太子殿下。 尚筱晴抬手握住颈间的项链,微凉的触感,仿佛是沐青泽冰凉的体温。 小叠飞身前来,对尚筱晴拱手说道: “谷主,饕餮不愿赴死。 倒是谷中的花果精灵,愿意以身赴险,带我们出去。” 尚筱晴点了点头,自动忽略了小叠的那声谷主。 饕餮是上古神兽,自然是不愿意轻易赴死的。 越是位高权重,对自己的性命就越看重,也就更是看轻别人的性命。 尚筱晴握紧项链,深深呼吸。 “走吧。” 小叠抬起手,有一个白衣女子翩然而至。 她面容清丽,绿色的眉毛下,坠着几个小小的白色珠子。 “谷主,我是铃兰精灵,就由我,带你们出去。” 谷中众人已经陆续转移出去了。 铃兰精灵是自愿赴死的妖精里,最美的。 小叠特地为尚筱晴留下了铃兰精灵。 尚筱晴面露赞许,对铃兰精灵点了点头说道: “铃兰姐姐侠肝义胆,十分敬佩。” 铃兰见尚筱晴要对自己行礼,赶紧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谷主,救我们性命,无比感恩,绝不能承受您这一礼。” 尚筱晴微笑着对铃兰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铃兰显出真身,飞旋而出。 偌大的白色花瓣,在荧光的掩映下,像是一盏提灯。 “请你们,飞入我的花瓣中躲避。” 铃兰停在空中,微微张开,杯状的花瓣。 几人立即缩小了身形,钻入花中。 一进到花中,小叠就觉得自己没选错。 这铃兰可比那些莲藕、葫芦精干净。 花瓣里面的空间够大,而且有扑鼻的幽香。 等几人站稳了身子,铃兰收紧了花瓣,将他们团团包裹住。 铃兰的声音,透过花瓣传来。 “站稳了,我们走。” 尚筱晴只觉得有轻微的晃动,四周的花瓣被风吹拂,轻轻抖动。 陆境环着双臂,面色难看的对小叠说道: “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威胁小晴。 你可知道,那人,对她,对天族,对四界,是何等的重要。” 陆境想起来就愤恨不已,小叠一向孤傲。 却也终究是,不忍心见谷中众人,全部变成丧尸。 她叹了口气,碧绿的脸上,泛起一团白晕。 “陆境,我也是没办法。 虽然……” 小叠的话还没说完,整个铃兰花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几人站着的花瓣也变得柔软,脚下无法站稳。 几人都摇摇晃晃,用手撑在花瓣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小叠皱着眉,焦急的询问。 “铃兰,怎么了?” 铃兰没有回应。 外面,响起了,粗哑的男人的声音…… “你们出来!”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45章 欺人太甚 小叠皱着眉,现在应该还没有飞出地宫。 此时出去,一定会遭遇发光植物的攻击。 还没等几人有所动作,铃兰忽然飞旋而上。 差点把几个人甩出去。 铃兰终于又一次出声,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 “谷主,是葫芦怪,不知为何,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已经受伤,但勉强还能飞行。 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尚筱晴眼中满是疑惑,看着小叠问道: “葫芦怪?为何会突然攻击我们?” 小叠也是十分不解,立即开口答道: “谷主,这葫芦怪,也是赴死的精怪之一。 本是主动请缨,要送谷主出去。 只是,我选了更合适的铃兰。 这葫芦怪,难道是因此怀恨在心?” 尚筱晴垂着眼睫,缓缓摇头。 “不可能,既然是甘心赴死。 怎么还会在意,帮忙带出去的是何人。 他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恐怕,另有图谋。” 小叠听了这话,更是忧心忡忡。 这几人都是淋了雨的,若再耽搁一会,恐怕就都会毒发。 这个时候,实在不能再有变故。 小叠拍了拍铃兰的花瓣,对她说道: “铃兰,要快些,过一会,恐怕又会有人毒发。” 铃兰没有回话,只撑着全部灵力,向着隧道口飞去。 可那葫芦怪哪里肯轻易放过。 就在铃兰即将飞到出口的时候,追了上来。 毫不犹豫的撞向铃兰,几乎把她撞碎。 铃兰的花瓣,已经破损变色。 可她依旧撑着力气,将几人包裹得严实。 “葫芦,你这是何意?” 那葫芦怪身上也满是伤疤,却狂妄的大笑着说道: “铃兰妹子,你倒是真想为这些人赴死啊。 他们与我们全无关系,你这是何苦呢!” 两人的对话,在铃兰花瓣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铃兰身上,已经附着了,几个发光植物的种子。 本就是快被吸干了血肉,奄奄一息。 葫芦怪倒是皮糙肉厚,身上没有被那些飞旋的种子附着。 只是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好皮了。 “葫芦怪,你到底意欲何为? 这人,可是要救谷中所有生灵性命的!” 铃兰提着气,努力装出受伤不重的样子。 可葫芦怪早就看到了,她身上挂着的几个种子。 “哈哈,自然是解毒了! 你就相信,那玩意的一滴血能救所有人? 我可不信,我想活命!” 那葫芦怪原本是打算,由自己送这几人出去。 就可以借着地宫中的植物,困住几人,抢夺下那解毒的仙灵草。 谁知,小叠的安排,让他的想法落了空。 “你疯了不成!为你一人的性命,罔顾这谷中上下几十万人的性命!” 铃兰气不过,没想到这葫芦怪竟然如此自私。 可葫芦怪已经不愿与她争辩,顶着头上尖锐的树枝,就向铃兰撞了上来。 铃兰招架不住,只能大声喊叫道: “隧道口就在前面,这里植物很少,你们快跑!” 铃兰的花瓣绽放开来,几人已经匆匆走出。 葫芦怪转身冲向几人,却被铃兰死死抱住。 “你找死!” 葫芦怪大叫一声,头顶的树枝忽然变化,将铃兰整个提了起来。 尚筱晴拔出真身的羽毛,化作凤羽剑,飞身上前。 几人见状,也上前与葫芦怪打斗了起来。 可那葫芦怪毫无惧色,在他们眼前,将铃兰整个扯碎。 “不要!” 尚筱晴大叫,可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那样美好的铃兰精灵,在自己的眼前被撕成了碎片。 尚筱晴的红色眸子变得更加火红,盯着那葫芦怪,大叫了一声。 “你找死!” 那葫芦怪见尚筱晴,刀都拿得不稳,完全没把她放在眼中。 小叠和陆境与葫芦怪打斗,破昼正翻着怀中的毒药。 尚筱晴的红发忽然如瀑布一样翻飞。 葫芦怪立即双瞳扩散,死在了几人眼前。 几人全都呆在原地,瞪着尚筱晴。 破昼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扑了过去。 抬起手掌,对着尚筱晴的眉心,拍了下去。 “万幸,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尚筱晴忽然瘫软,勉强站住了身形。 “我,我这是怎么了?” 小叠与陆境还在不停的应对,向他们攻击的植物。 聚集在他们身边的植物越来越多,小叠大叫一声: “先进隧道!” 陆境一边挥舞着长刀,一边护着尚筱晴和破昼走进了隧道。 尚筱晴觉得全身疲惫,有些头晕。 破昼扶着她,叹了口气说道: “哎,你这孩子,迷惑术还没全部学会,竟然就用它杀人。 万幸啊,再晚一点,你这命都保不住咯。” 陆境听得心惊,开口问道: “小晴,你怎么学了这迷惑术?” 迷惑术虽然好用,但很容易走火入魔反噬自身。 修仙之人,都当这是邪术妖法。 小叠追上了几人,刚好听到这句。 “迷惑术怎么了?你们天族,就是讲究一些无用的规矩。” 陆境挠了挠头,这小叠也是会迷惑术的。 陆境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几人走出洞口时,被刺眼的阳光照耀得睁不开眼。 只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出来了。” “怎么办?要不要叫谷主?” “当然啦,还没给我们解毒呢。” 当几人睁开眼睛,面前沾满了山中的精怪。 尚筱晴稳了稳心神,站在溪水中说道: “我稍后就为你们解毒,劳烦各位,将已经变成丧尸的人,全都捆了,放在户外。 我会用彩虹为各位解毒,请一定都走到户外,确认可以被彩虹的水雾淋湿。” 有几个人听了这话,立即跪拜在地。 “多谢谷主。” 后面围着的人,看不见近处的情况,正要跟着跪拜。 尚筱晴抬起手,示意他们起身。 “快去吧。” 众人不再多话,纷纷各自走开。 尚筱晴见众人散去,对小叠问道: “我怎么没见到云雀和丹丹?” 从她来到地宫,就没有看到几人。 如今要给众人解毒,也不知道云雀和丹丹,是否中毒。 小叠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对尚筱晴拱手说道: “有位护法,不相信谷主能帮所有人解毒。 把她们带在身边,作为要挟。” 小叠的话还没说完,陆境已经提刀相向。 “你们,欺人太甚!”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46章 凝波潭 小叠面露怒气,对陆境说道: “他们也是出于自保!” 陆境怒目圆睁,手中挥舞着长刀,向小叠身上砍去。 “你们一再威胁,就是要她就范! 若不是她,哪里会有解药!” 小叠自知理亏,并未与陆境动手,只是躲避。 尚筱晴身上还有些无力,只抬着手,阻止两人打斗。 “陆大哥,算了。 小叠一定也是出于无奈,我们走吧。 再晚些,大家都要变成丧尸了。” 陆境听了这话,立即收起了长刀。 破昼上前,拍了拍陆境的肩膀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呢。” 陆境为尚筱晴打抱不平,觉得她受了好大的委屈。 可陆境还未开口,破昼就小声对他说道: “你当我们,看不出来这些人的心机? 你在天族这些年,难道不懂得顺势而为? 如今,虽说是要救人,实则是被裹胁。 有没有那几个人质,我们都是必须要给这些人解毒的。” 破昼早就看出来,这谷中的人表面是给尚筱晴谷主的位置。 实际不过只是威胁利用的手段罢了。 只是还再利用人质加码,着实有些下作。 但人在屋檐下,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陆境垂着头,心中感慨万千。 还以为,这海蓝幽谷,是一方清净的宝地。 没想到,还是谋划、算计,一点都不比天族少。 尚筱晴抬头,树林的上空依旧是蓝天白云。 她不知道时间,却觉得十分疲惫。 “小叠,谷中最大的水源在哪里?” 小叠立即对尚筱晴拱手,答道: “在北方,凝波潭。” “劳烦你带路,已经变成丧尸的人,需要喝下仙灵草的血解毒。” “好,你们随我来。” 小叠飞上云头,几人一路无话,默默赶路。 尚筱晴远远的,就看到了凝波潭。 碧绿色的潭水,果然是毫无风波。 一点涟漪都没有。 尚筱晴感觉奇怪,这潭水死气沉沉。 “这潭中,似乎没有活物?” 小叠缓缓点了点头,对几人说道: “这凝波潭,虽然是谷中最大的水源。 但这潭水中,莫说是鱼类,连水草都不能生长的。 偌大的凝波潭,只有些沙石罢了。” 尚筱晴皱了皱眉,怀疑这潭水有毒。 “这潭水,有毒?” 小叠摇了摇头,十分肯定的说道 “无毒,谷中大小溪流都是源自这里。 可以说这潭水是我们最大的水源。” 尚筱晴这才放下心来,点着头说道: “只要没毒就好。 仙灵草,要劳烦你滴一滴血了。” 仙灵草飞到潭水中央,苦着一张脸。 深呼吸了几次,才下定决心。 张口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了一滴血。 仙灵草的血液是白色的,落在如镜的水面上。 霎时间,溅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凝波潭原本碧绿的潭水,忽然变成了透明。 能清楚的看到潭中的沙石。 可潭底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像是无尽的深渊。 尚筱晴从怀中拿出彩虹,丢落水中。 小小的彩虹,在接触到潭水的那一刻,恢复出本来的模样。 尚筱晴催动灵力,让那彩虹瞬间覆盖了整个海蓝幽谷。 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七彩的颜色。 谷中众人纷纷走到户外,等待彩虹落下水雾。 尚筱晴看着弥漫的彩虹,抬手投出灵气。 噗。 漫天的彩虹犹如被戳破的水泡,霎时消散。 只留下浅浅的水雾,洒向整个山谷。 尚筱晴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小叠说道: “好了,记得让大家都来饮这凝波潭的水。” 几人身上,都沾染了,彩虹泼洒下的水雾。 小叠心中感激,对尚筱晴郑重的说道: “好,我立即吩咐下去。” 尚筱晴见小叠要走,立即开口说道: “劳烦请把丹丹云雀,送回来。” 小叠对尚筱晴拱手,郑重的说道: “是,我这就去办。” 尚筱晴转过身,发现破昼趴在水边,低头喝水,仿佛是一只渴极了的动物。 陆境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木桶,打了满满一桶水。 陆境见尚筱晴看着他,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万幸,你没直接对别人说要用这潭水解毒。 不然,我们可能都抢不上。” 尚筱晴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只是不喜欢被一群陌生人围绕在身边。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尚筱晴心中,惦记着云雀、丹丹,更惦记着沐青泽。 几人飞身回到家中,云雀和丹丹已经在大厅中等候。 “主子!” 云雀本想扑上前来,见有陌生人在,止住了脚步。 丹丹抬步走上前,伸手扶着尚筱晴。 “主子,怎么脸色不好? 我听别人说,主子已经做了谷主。” 丹丹想不出,已经成为这谷中最尊贵的人。 尚筱晴却是面无血色,很是虚弱的模样。 尚筱晴勉强扯动嘴角,走到大厅,缓缓开口说道: “这两日,你们没有受委屈吧?” 云雀和丹丹一起摇头,将几人迎进了大厅。 云雀端着糕点和热茶,放到桌上。 “那些人说是要我们去避难,对我们都客客气气的。 这两日主子吃得可好?先用些糕点吧。” 陆境见云雀拿着糕点出来,立即坐到椅子上,对云雀道谢: “这两日可是把我饿坏了,多谢云雀姑娘。 你做的这糕点啊,可比天族的糕点都好吃。” 破昼听了这话,嗤之以鼻。 “哼,你这小子,就是没见过世面。 瞧瞧你这猴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年没吃饭呢。” 破昼早已修成仙身,许多年没吃过东西了。 陆境也不与破昼争辩,趁着他没注意。 抬手就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破昼本想大骂,可那糕点入口即化。 清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让破昼忍不住接连赞叹。 “真不错啊,这这这,这都是姑娘你做的?” 仙灵草见破昼,已经与陆境争抢起来。 也跳上了桌子,抓了半块糕点塞到嘴里。 云雀见尚筱晴没动,以为是怕糕点不够。 立即转进厨房,又端来了几盘糕点。 尚筱晴完全没有胃口,一阵阵眩晕,让她难受。 “陆大哥,劳烦你帮我照顾毒王和仙灵草。 我先回房休息一下。” 陆境嘴里塞满了糕点,只能连连点头。 尚筱晴勉强笑笑,走进了房间。 \b\b\b\b\b\b\b\b 第247章 魔瞳之力 尚筱晴一回到房中,就把沐青泽放到床榻上。 他的气息微弱,体温冰凉。 尚筱晴看着眼前气息奄奄的沐青泽,心中悲凉。 忽然的眩晕,让她差点摔倒。 她勉强走到床边,躺在沐青泽身旁。 “青泽,你要是死了。我,我该怎么办?” 尚筱晴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实在忍不住强烈的眩晕,她缓缓闭上了眼。 尚筱晴又来到那一片山林,子寻仿如天神一般,悬空站着。 尚筱晴立即跑到子寻身下,扑倒在地,对她说道: “求你,救救青泽,他的灵丹,破损了。” 尚筱晴觉得,子寻是她的救命稻草。 子寻缓缓降落到尚筱晴的身旁,抬手指着她身后说道: “你说的,是他么?” 尚筱晴立即回头,沐青泽站在她的身后。 天青色的长袍与他如墨的长发,随风飘荡。 可沐青泽的眼神清冷,看着远方。 仿佛看不到尚筱晴和子寻。 由不得多想,尚筱晴站起身,焦急的说道: “是他,求你,救救他吧。” 没想到,子寻却是拂袖怒斥。 “我给你的净莲,你竟随意给了别人。 这人,该死!” 尚筱晴没想到子寻突然变脸,完全没有之前的慈悯。 “是那净莲,忽然进入他的身体。 让他进入了休眠,这本就与他无关啊! 这次,他也是为了救我,才强行苏醒,让灵丹破损的。” 子寻冷眼旁观,完全不为所动。 “那也是你们,把我的净莲,随意取用! 我本是助你修炼的,倒让这人占据了净莲。 这人还是个天族龙裔!简直是糟蹋了我的净莲。 你还想让我救他?痴心妄想!” 子寻看着沐青泽的眼,满是怒气。 说完这话,就飞身向沐青泽扑了过去。 尚筱晴立即上前,挡在子寻身前。 “你怎可如此! 那净莲,你又没告诉我怎么用。 如今你不救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杀他! 我绝不会让你动他!” 子寻看着尚筱晴,冷哼一声: “哼,就凭你!” 子寻忽然甩动宽大的衣袖,柔软的布料甩在尚筱晴身上。 她就像是被鞭子狠狠抽了一鞭,跌落在地。 子寻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声说道: “不自量力!你是鸟族炫凤! 怎么可以与天族龙裔纠缠不清! 这世上,最无情的,就是天族!” 尚筱晴听出了,子寻的话外之音。 看来,这子寻,与天族另有前缘。 肯定是被天族的人,伤害过。 所以才对天族的人,如此厌恶。 尚筱晴站起了身子,又挡在子寻身前,直视着她。 “他与天族,不一样!” 子寻瞥了尚筱晴一眼,余光扫过沐青泽,冷淡的说道: “能有什么不一样! 天族都是一些自私无情的上仙。” 尚筱晴眼神镇定,挺直了腰,郑重的说道: “他不是,他为了我,愿意放弃天族太子之位。 甚至为了我,几次差点丧命。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绝情的人!” 尚筱晴想到之前的种种,泪水就如同奔涌的河流。 决堤而出,无法抗拒。 子寻见尚筱晴泪如雨下,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天族,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莫不是,你被他骗了。 我怎么不信,天族的人,会如此重情义。” 尚筱晴无法阻止奔涌的泪水,只能抽泣的说道: “他,绝不会骗我。 我只求你帮我救救他,你若执意不肯。 我也不会强迫你,希望你放我回去。 我去查询古籍,想办法救他。” 子寻见尚筱晴的神色,知道她是动了真情。 “你这孩子,你是炫凤,你要背负的是天下苍生。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有炫凤的洒脱!” 尚筱晴听了这话,泪水更是汹涌。 此前,是沐青泽要背负天下苍生。 如今,自己成了炫凤,又是要背负天下苍生。 她现在顾念不到天下苍生,只想救青泽一人。 尚筱晴随手擦了擦泪水,对子寻说道: “我原本就不懂什么天下大义。 凭什么我做了炫凤,就不能自私一点,留下自己的爱人。 天下苍生,我都能怜惜和保护。 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爱的人,拼命一搏!” 尚筱晴这话,出乎子寻意料。 “好,我倒要看看,他是否值得!” 子寻抬手,似乎解除了隐形的结界。 沐青泽转头,看到了狼狈的尚筱晴,立即飞扑过来。 他抱住尚筱晴,眼神冷冽的看着子寻。 “她伤你?” 尚筱晴抽泣着,摇了摇头。 这样完好无损的沐青泽,让她更为心痛。 因为,现实世界的沐青泽,恐怕会永远无法醒来。 子寻瞥了一眼沐青泽,冷哼说道: “她说,要用她的性命,换你的。” 沐青泽听了这话,攒眉说道: “小晴,你说什么傻话?” 尚筱晴又是满眼泪水,抽泣的说道: “青泽,你这次灵丹破损,不必从前。 恐怕,性命难保,若用我的命能换你的……” 尚筱晴听子寻这样说,也不知道她是在试探沐青泽,还是真的能换命。 沐青泽当即打断了她的话,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我宁愿丧命,也绝不让你受伤。 你若这样做,岂不是白费了我的心意。” 沐青泽有些生气,但看着抽泣着的尚筱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和缓一些。 子寻嗤笑了一声,侧头看向两人。 “你们别以为这是幻境,你们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会成真。 我再说一次,你们两个,只能一人活命。 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演戏,只要告诉我,留下谁的命!” 沐青泽探查自己的灵丹,虽然已经破损,可在这里,灵力都还在。 他对着子寻,邪魅一笑,眼瞳忽然变得湛蓝。 漩涡一般的眼瞳,满是深渊一样的诱惑。 子寻当即血气倒流,颤抖着手,指着沐青泽说道: “你,你竟然有魔瞳之力!” 尚筱晴侧过头,这才发现,沐青泽竟然用魔瞳之力对付子寻。 她心中犹豫,要不要阻止沐青泽。 毕竟子寻,或许能救下他的性命。 沐青泽一步步向着子寻靠近,脸上邪魅的笑,有些诡异。 子寻似乎不能动弹,一动不动的盯着沐青泽。 尚筱晴眼见着子寻的瞳孔,逐渐扩大。 心中一紧,大声叫道: “青泽,小心!” 可这时,子寻已经笑出了声…… 第248章 心殇集 “哈哈哈,原来,魔瞳之力,这么强大。” 子寻镇定自若的看着沐青泽,抬手打断了他的施法。 沐青泽从没想过,会有人能破解魔瞳之力。 他被强大的能量反噬,口中喷出鲜血。 “青泽!” 尚筱晴大声呼喊,上前扶住沐青泽。 子寻不依不饶,一步步向沐青泽走来。 她的眼眸紧盯着沐青泽,瞳孔忽然,变成雪白的漩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沐青泽被魔瞳之力困住。 子寻眼神灼灼的看着沐青泽,开口问道: “你可愿意为了她,放弃你的一切,包括性命?” 沐青泽眼瞳变得浑浊,身体僵直,声音也无比僵硬的说道: “是。” 子寻挑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尚筱晴发觉子寻只是询问,这才安下心来。 “他是全心爱我,你不必再试。” 尚筱晴不愿意看到被控制的沐青泽。 可子寻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继续问道: “你既然有魔瞳之力,可是想成为这四界之主?” 沐青泽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僵硬的说道: “我不屑。” 这答案有些出乎子寻的意料,还想再问,尚筱晴已经忍不住上前推搡她。 “不要这样对他,你难道就不怕魔瞳之力反噬吗!” 尚筱晴不愿意沐青泽被这样对待。 子寻不怒反笑,对尚筱晴也用了魔瞳之力。 尚筱晴根本来不及反抗,整个人像被困在了玻璃樽里面。 她可以看到子寻开口问她,可她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回答。 但是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自己回答了怎样的问题。 尚筱晴闭上眼,拼命找回自己的意识。 她记得,这子寻就是马上学会了沐青泽的魔瞳之力。 之前自己也是这样学会看了迷惑术。 可等尚筱晴再次夺回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她侧过头,看到沐青泽躺在地上,毫无知觉。 “你对青泽做了什么?” 尚筱晴立即上前,发觉沐青泽还有呼吸和脉搏,稍稍安心。 子寻嗤笑一声,对尚筱晴说道: “你以为魔瞳之力,你也能学? 哈哈哈,就连我也只是能暂时取用罢了。 这世上,恐怕只有这人,可以用这魔瞳之力了。” 尚筱晴看着子寻的眼,有些愤恨,大声对她说道: “我才不在乎什么魔瞳之力! 我只是想让你救他! 你不救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如此待他!” 尚筱晴抱着沐青泽,他已经陷入昏厥。 子寻抬手,一道金光照耀着两人。 尚筱晴看到,沐青泽的身上,出现了净莲的幻影。 “这是?” 尚筱晴不知道这净莲是原本的,还是这子寻又加在沐青泽身上的。 子寻拂袖,净莲散去。 “他体内已有净莲,你体内我也放了一株净莲。 你们在此处修养七七四十九天,即可痊愈。 你这可不要辱没了,我鸟族炫凤的名声! 就你这样的修为,真是凤系的笑话!” 子寻丢下一本金灿灿的古籍,继续说道: “那山神给你的,是残卷。 七七四十九天,你若学不会,就不配做鸟族凤系,更不配做鸟族! 到时,他可以活下去。 你,只能死!” 子寻眼眸狠厉,没等尚筱晴反应过来,就飞身离去。 尚筱晴再低头,自己所处的空间,变作一个石室。 沐青泽缓缓睁开眼,满是疑惑的问道: “小晴,你怎么了?”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此前的记忆。 尚筱晴扶着他坐起身,开口询问: “你可还记得,刚才那个人?” 沐青泽满眼疑惑的看着尚筱晴,缓缓开口: “什么人?” 尚筱晴见状,确认青泽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 她决定不再提起,免得再生事端。 毕竟这里,是子寻的空间,两人所做的一切,或许她都知道。 尚筱晴对沐青泽绽出一抹笑,对他说道: “没事,我们在这里,好好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能出去了。” 尚筱晴心中隐约有些不安,现实世界的自己,或许跟沐青泽躺在床上,全无知觉。 不知道会不会吓坏了,云雀和丹丹。 但现在已经无暇顾念其他,若不好好修炼,那子寻,或许真的会要了她的性命。 尚筱晴拿起手中的金色古籍,发现古籍可以一分为二。 上面古老的文字,尚筱晴勉强只认得一个心字。 最上面一本是金色,下面一本是银色。 沐青泽见状,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怎么会有心殇集。” 尚筱晴抬头看着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你知道心殇集?这是,修炼秘术吗?” 沐青泽缓缓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心殇集是上古的修炼秘籍,我以为,早已失传。 因为,此前修炼的人,都已经毙命了。” 尚筱晴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那我们不要修炼这个了。” 尚筱晴立即将心殇集丢到地上。 沐青泽摇头笑笑,将心殇集捡了起来,继续说道: “不知你从哪里得到这心殇集,若你我修炼,我倒觉得,不会死。” 尚筱晴正想大骂子寻,听沐青泽这样说,疑惑的问道: “为何如此说?别人,不都是修炼这心殇集就毙命了么?” 沐青泽拿起那一金一银的心殇集,对尚筱晴说道: “那是因为用情不专,心意不坚定。 这本秘术,原本也不是这名字。 就是因为修炼的人,大多心伤致死,才改了这样的名字。 这本秘术可以让灵力暴增,但是修炼的两人,必须心志坚定。 只要有一人心境变化,两人之中,就必须死掉一个。” 尚筱晴从未听过,这天下,还有这样诡谲的秘术。 “这可是奇了,那死的是变心的人,还是保持初心的呢?” 沐青泽指了指金色的那本,对尚筱晴说道: “传说中,不论是谁变心,都是修炼金本的人死。” 尚筱晴微微皱眉,感觉这样的设定很不公平。 沐青泽把那本银色的古籍,放到尚筱晴手中。 “你我都是灵丹有损,修炼心殇集,正是最好的。 不只能恢复灵丹,还能灵力暴增。 我不愿你涉险,我修炼这金本。” 尚筱晴见沐青泽神色坚定,只能点了点头,缓缓打开银色古籍。 可扉页上的一排字,让尚筱晴傻了眼,抬起头看着沐青泽傻笑。 \u0004\u0004\u0004\u0004 第249章 夫妻同心 沐青泽见状,也低下头,那金色古籍扉页上写着: ‘女修金册,男修银册。’ 尚筱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古籍多少有点欺负人了,难道只有女的该死么?” 沐青泽皱着眉,将心殇集丢到地上。 “罢了,我自己修炼,也能修复灵丹。” 这次轮到尚筱晴捡起心殇集,换了银册,交到沐青泽手上。 “这既然是男女分别修炼,一定是有原由的。 你不怕修炼金册,难道我就会怕么? 还是,你不信我,对你的心意?” 尚筱晴这话,直戳沐青泽的心脏,他捏紧手里的银色心殇集,焦急的说道: “怎么会,我只是,不愿意你有丝毫受伤害的可能。 因为这所谓的初心,不只是指两人的情意,还有对待实物的看法。 我知你心善,但你太过善良,反倒会束手束脚,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沐青泽还没说完,尚筱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几次三番的不愉快,都是因为两人看待性命的不同。 可现在,尚筱晴已经完全明白,沐青泽的无奈。 “青泽,我知道,我以后明白怎样取舍。 不会再因为别人的性命,犹豫不舍。 反倒害了更多人的性命。 我愿意,与你同心协力,过简单快乐的日子。 若你要为这四界的和平而战,我亦愿意与你一起。” 沐青泽完全没想到,尚筱晴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有些激动的握住尚筱晴的手,明白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小晴,我愿为了你,归隐鸟族,或是淡霞山。 不再理这四界的纷争,只与你共享未来的余生。” 尚筱晴坚定的看着沐青泽,缓缓的点头说道: “青泽,这样的你我,绝不会被这本心殇集所困。 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见小晴如此说,沐青泽终于抿着唇,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就一同修炼,尽快修复灵丹。 尽快回去。” 沐青泽还以为,这里是尚筱晴找来闭关的地方。 尚筱晴也不愿多做解释,与沐青泽面对面盘膝而坐。 两人屏息凝神,各自的心殇集悬空漂浮,修炼的秘术咒语也像电影一般,在两人的脑海中上演。 尚筱晴的身下,绽出火红色的莲花座。 沐青泽身下,是湛蓝色的莲花座。 两人各自进入修炼。 再次睁眼,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的时间,仿如隔世。 尚筱晴见沐青泽与她同时睁眼,开口问道: “这是,多久了?” 尚筱晴的声音很沙哑,口干舌燥。 沐青泽看了看天色,没有察觉到变化。 在手中掐算,缓缓答道: “三日了。” 尚筱晴想站起身,但双腿麻木。 沐青泽立即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又渴又饿。” 尚筱晴一直还没修炼出仙身,全身虚弱。 沐青泽抬着她的手臂,扶着她的腰肢。 皱着眉,对她说道: “你这次,一定要突破飞升。 现在吃东西或者喝水,都会有损修为。” 尚筱晴没想到,这飞升上仙,竟然还要断食断水。 可她喉咙如同干涸的土地,嘴唇也都起了皮。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是干的。 “哎,那我忍忍吧,好渴啊。” 沐青泽扶着尚筱晴,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面。 “或许,是因为你修炼的是火系术法。 我修炼的是水系术法。” 尚筱晴又舔了舔嘴唇,觉得越来越干燥。 “哎,我能不能先修炼,不飞升?” 尚筱晴本就只想修补灵丹,并不是想飞升上仙的。 沐青泽被她逗笑,摇着头说道: “不能,因为你我要一同修炼。 你若不飞升,后面的仙术,就学不了。” 尚筱晴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为了沐青泽的性命,她也要忍饥挨饿,飞升上仙了。 沐青泽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忽然欺身上前。 他的唇,贴在她的唇上,灵巧的舌湿润她的嘴唇。 尚筱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忘记了呼吸。 沐青泽放开她,眼神灼热的直视着她。 “好些了吗?” 沐青泽的声音,有些嘶哑,让尚筱晴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好,好些了。” 尚筱晴有些结巴。 沐青泽扬起嘴角,笑得有些古怪。 “我还没好……” 尚筱晴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沐青泽的唇又贴上她的。 这一次,他吻得深切。 游走的舌,像是一尾钻进清泉的鱼。 在水中,灵巧的扭动着,润滑的身躯。 尚筱晴像是水中的蜉蝣,散乱的神智被水鱼搅动。 忽然散开,又忽然聚集。 不知所措的上下翻滚的游动着,散碎的蜉蝣击打着那水鱼的身躯,若有似乎的接触,让水鱼更加欢快的游动着。 两人身上,仿佛被正午的阳光照耀。 原本有些麻木冰凉的身体,变得炙热。 意犹未尽的吻,让两人粗重的呼吸着。 尚筱晴的面颊绯红,不敢看沐青泽。 “不喜欢?” 沐青泽的声音,磁性又低沉。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尚筱晴的脸颊上。 她害羞的不敢看他,娇羞的说道: “不是……” 沐青泽立即绽出了笑容,将尚筱晴抱紧。 温热的唇贴在她的后颈,小声的说道: “我也喜欢。” 尚筱晴的脸更红了,轻轻推开沐青泽。 “你,我,没说喜欢……” 沐青泽却把她抱得更紧,脸上挂着笑意, “这就害羞了,我们快些修炼吧。”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竟然主动催促她修炼。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情。 “青泽,你,为何催促我修炼,难道……” 尚筱晴忽然禁了声,看着沐青泽面上的笑意。 全身滚烫的继续问道: “这,心殇集要一男一女修炼,不会是……” 沐青泽笑意更甚,眼眸幽幽的看着尚筱晴。 “不会是什么?” 尚筱晴觉得他明知故问,可又心中疑惑,只能继续问道: “不会是……男女一同修炼的秘籍吧……” 沐青泽噗嗤笑出了声,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悄悄的在她耳边,有些装傻的说道: “是啊,本就是金册女修,银册男修,不是么?” 尚筱晴急得跺了跺脚,嘟着嘴说道: “我说的意思是,会不会有,那种……就,我们两个要一起修炼的术法?” 沐青泽对着她眨了眨眼,薄唇含着笑意。 “那当然,是有的了。 最后几章,都是要我们一同修炼的。 你我夫妻同心,这本心殇集,最适合夫妻同修……” 第250章 最后的修炼 尚筱晴听了这话,立即推开沐青泽,全身通红。 “啊,这…… 这是夫妻修炼的秘籍?” 沐青泽见她害羞的模样,心情大好。 “嗯,夫妻修炼,最好。” 尚筱晴垂着眼睫,感觉自己完全被沐青泽拿捏了。 沐青泽抬步上前,又把尚筱晴紧紧抱在怀里。 “小晴,你我本就是夫妻。 难道,你不愿意,与我有夫妻之实?” 尚筱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抗拒,是因为,沐青泽还不知道她已和别人结了血契。 也是不敢去试探,害怕沐青泽的再次疯狂。 “青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我们还没有禀告双亲,终归还是……” 沐青泽拉起尚筱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啜吻。 “无碍,不急。 只是,你要知道,我已经禀告过天帝天后了。 他们只是我名义上的父母,我的母亲早已仙陨。 我明白你的难处,不急。” 尚筱晴心中愧疚,垂着头,不再说话。 沐青泽手指轻点尚筱晴的眉心,继续说道: “我为你注入了灵力,你应该不会再饿了。 我们继续修炼吧,早日出去。” 两人再次各自修炼,红蓝两朵莲花的光芒愈发明亮。 尚筱晴经历了此生最艰难的痛苦,全身都在寒霜中被冰封的感觉。 刺骨的寒凉,在她身体的每一寸绽出疼痛。 可灵丹处,却是滚烫火热的烈焰。 她集中精神,让烈焰逐渐燃烧起来。 第七十一天,是两人第二次醒来。 尚筱晴觉得神智清明,全身畅快至极。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的世界也比此前清晰明亮。 对面的沐青泽却还未醒来,尚筱晴深深呼吸,能清楚的闻到空气中各种植物的味道。 “醒了?” 沐青泽似乎比尚筱晴还轻松的模样,他的灵丹已经修复了大半。 “青泽,我似乎,已经飞升了。” 尚筱晴感受到了灵丹的变化,现在她的灵丹吸纳自如,灵力澎湃。 沐青泽投入湛蓝色的灵力,罩在尚筱晴的身上。 他查探到,尚筱晴已经飞升上仙,只是灵丹上似乎还有禁锢。 “嗯,我们还有最后这几页要共修的法术了。” 沐青泽举着手上的银册子,摇动着。 尚筱晴面上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沐青泽笑得开心,对她说道: “不用怕,不是你想的那样。” 尚筱晴抬眉,俏丽的容颜,透着一些羞怯。 “我,我没想什么。 是怎么样的?你提前看了?” 沐青泽端正的坐着,眼含笑意, “嗯,提前看了些。 有些困难,但是有我,都会过去的。” 沐青泽又投出湛蓝色的灵力,犹如烟雾一般,萦绕在两人面前。 尚筱晴见他挑眉示意,也投出火红色的灵力与沐青泽的纠缠在一起。 一蓝一红的灵力螺旋交叠,向上飞旋。 沐青泽盘膝端坐,提醒尚筱晴道: “我们需要一起入定,通过试炼,才能算是修炼完毕。” 尚筱晴调整姿势,也端正的坐好,打开金册,继续修炼。 两人一同进入了一个诡异的世界。 这里很像之前的地宫,天空是墨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 所有的植物都带着荧光,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各自摆动。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的手,坚定的迈步向前。 忽然,一声嚎叫冲破夜幕。 接撞而来的,是喧嚣的马蹄声。 一群似马非马,似龙非龙的动物跑了过来。 看起来有百十来只,领头的一直全身雪白,鬃毛黝黑。 六蹄,四目,双龙尾。 它看着两人,鼻翼翻滚着热浪。 嘶。 又是一声鸣叫,所有的龙马都向两人冲了过来。 沐青泽拿出落虹剑,剑芒光耀如柱,悬在上空。 尚筱晴见那些动物并不是面露凶相,只是好奇的向两人奔来。 她拉住沐青泽的手臂,轻声说了一句: “不要,它们,似乎并无恶意啊。 我去试试。” 沐青泽见尚筱晴要上前,立即抓住她的手臂。 还未说话,落虹剑光芒,让马儿受到了惊吓。 忽然间胡乱的冲撞了起来。 尚筱晴当机立断,飞扑上领头的那只黑白相间的龙马身上。 她双手攥紧了那龙马的鬃毛,俯下身子。 沐青泽担心尚筱晴,立即收起了落虹剑。 也飞落到那只黑白相间的龙马身上。 沐青泽皱着眉,不理解尚筱晴的做法。 “拉住,小心坠下去!” 那龙马疯狂的跳动,四蹄离地,想要把背上的两人甩脱下去。 尚筱晴忽然感觉,脑海里能听到这只龙马的声音。 “这两个,是什么东西? 黏在我身上了。 兄弟们,快来救我!” 尚筱晴噗嗤笑出了声,原来,这龙马是害怕他们。 尚筱晴试着用手抚在龙马脖颈,用灵力在脑海中,与它对话: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我们只是路过。” 那龙马没想到,这人能与自己沟通。 吓得更是横冲直撞。 沐青泽立即抬手,准备直接将龙马斩杀。 尚筱晴马上阻止,对他说道: “我能与它们沟通,它只是,害怕我们。” 沐青泽挑眉,没想到尚筱晴竟然有这样的神奇的术法。 尚筱晴隐约觉得,沐青泽也可以。 她抬手抚上沐青泽的胸口,催动灵力。 果然,沐青泽听到了龙马们,杂乱的议论。 沐青泽瞬间就掌握了沟通的能力,厉声呵斥住马群。 龙马们渐渐平息了骚动,缓缓安静下来。 尚筱晴才刚问清楚,龙马们,是渴了。 “青泽,能给它们一点水么?” 沐青泽点了点头,抬手催动灵力。 地上就出现一条奔涌的溪流。 龙马们站成一排,低头饮水。 两人翻身下马,继续前行。 植物越来越茂盛,气氛却越来越诡异。 山林里偶尔响起,不知名的诡异鸣叫。 尚筱晴顿觉汗毛倒竖,紧紧拉住沐青泽的手。 “青泽,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尚筱晴本以为,最后这的修炼,一定不简单。 可前面碰见的龙马,似乎很容易就解决了。 眼前的密林,虽然有些诡异,但也没见有什么危险。 沐青泽搂住尚筱晴的肩膀,用落虹剑为两人开路. 还没等他张口,四周忽然狂风大作。 第251章 刀山火海 狂风吹得两人难以睁眼,四周的植物胡乱的拍打着他们的身上。 “哈哈哈,几万年了。 总算,又有人来了。” 伴随着一声大笑,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怪兽面色发紫,满脸横肉,獠牙外翻。 脖颈处是狮子的鬃毛,可尾巴却是蛇尾。 它的身躯庞大,就像是一座小山,横在两人面前。 沐青泽立即拿起落虹剑,站在尚筱晴身前。 那怪兽长着血盆大口,仰天长啸。 嗷。 “哈哈,你们还没资格对付我。 看到前面那处光亮了么?走过去,修炼就完成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这怪兽说的光亮处。 尚筱晴没想到,这最后的修炼,竟然如此简单。 那怪兽甩动着巨大的蛇尾,飞身而去。 “我在那等你们!” 原来,还是要对付这怪兽的。 只是走不过前方的森林,就没资格动它。 沐青泽收起落虹剑,神色镇定。 尚筱晴指了指前方的路,开心的说道: “哈哈,那怪兽一屁股把这片山林都坐扁了。 倒是省了我们砍去植物的力气。” 尚筱晴心情轻松,已经看到了最后要面对的怪兽,心中的不安,逐渐散去。 可他们没走多远,就发现两侧的植物越来越密。 遮天蔽日,头顶都幕布透风。 用落虹剑也砍不断,两人只能肩并着肩,有些拥挤的前行。 忽然,尚筱晴感觉脚下刺痛,低头看去。 地面上竟然长着尖利的刺,已经穿透了她的鞋袜。 沐青泽的脚,也被刺穿。 他心中疑惑,他的修为,已经逼近上神境界。 这里应该是幻境,绝不会伤到他。 可脚下的刺痛,是真实的。 由不得多想,沐青泽拉住了尚筱晴,弯下了腰。 “我背着你。” 尚筱晴见沐青泽神色如常,以为他的灵力高,不会被尖刺所伤。 当机立断,跳上了沐青泽的背。 她搂着沐青泽的脖子,用灵力治疗自己脚上的伤。 “咦?这伤口,竟然没办法治愈。” 沐青泽已经想到了,这样的修炼,他也第一次经历。 可他现在不敢出声,怕尚筱晴听出他的异样。 他脚下的血,已经将鞋子染成红色。 尖利的刺摩擦着他脚下的骨头,脚底已经没有好肉了。 尚筱晴没发觉沐青泽的异样,叹了口气,趴在他的身上。 “幸好你灵力高绝,不会受伤。 不然走完这段路,我的脚都要烂了。” 沐青泽艰难的‘嗯’了一声。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才走出满是尖刺的丛林。 眼前是一片火海,灼热的火焰炙烤着大地。 满地流动着,带火焰的岩浆。 尚筱晴从沐青泽的背上,跳了下来。 脚下疼痛,没有站稳。 低头时,发现沐青泽的长衫上,都沾染了血迹。 “青泽,你怎么也伤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 尚筱晴焦急的撩起沐青泽的长衫,看到他满是鲜血的鞋。 眼中立即蓄积了泪珠,心疼不已。 沐青泽面色有些苍白,狼狈的拉开尚筱晴的手。 将双脚藏在了衣衫下。 “无碍,我们快些过去,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尚筱晴担心沐青泽的伤,可看他神色凝重。 这才发觉,脚下的岩浆,像是沸腾的水,已经开始冒泡了。 尚筱晴灵机一动,变幻出火凤的真身,站在沐青泽身前。 “青泽,你上来,我背着你飞过去就好。” 这里不比之前,被植物覆盖,无法展翅高飞。 这里虽然满地岩浆,但是飞高一些,穿越这里,不是难事。 沐青泽本不想被小晴背着,但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 尚筱晴感觉到沐青泽已经站好,立即挥动着翅膀,向天空飞去。 谁知那岩浆,忽然猛烈的翻涌了起来。 飞溅的岩浆,灼伤了尚筱晴的腹部。 她不敢出声,忍着剧痛继续挥舞着翅膀。 可是无论她飞多高,那岩浆,都能飞溅上来。 沐青泽感觉到不对,想要下去,被尚筱晴制止。 “青泽,你原身属水,绝飞不过这火海。” 沐青泽已经闻到了,凤羽燃烧的焦味。 “小晴,你受伤了么?” 尚筱晴不吭声,眼睛坚定的看着前方。 “就快要飞过去了。” 沐青泽拂袖,投下一片水雾,将尚筱晴全身罩住。 只是他不知道,那飞溅的岩浆,根本不会被这些水雾阻挡。 尚筱晴的整个腹部,都被灼伤,血肉模糊。 终于,飞过了火海,尚筱晴飞旋而下。 怕被沐青泽发现,变幻回火凤的人身。 火红的长裙,正好可以掩盖,她身上的血迹。 可沐青泽,还是发现了。 “小晴,你受伤了。” 沐青泽本就疑心,看到尚筱晴的长裙洇湿。 已经猜到,那是鲜血。 可沐青泽翻遍了全身上下,任何东西都没有。 尚筱晴忍着剧痛,看着近在眼前的光亮。 对沐青泽说道: “走吧,修炼完毕,就都会好了。” 沐青泽皱紧了眉头,一把将尚筱晴抱起。 吓得她大叫出声: “青泽,你脚上还有伤,放我下来!” 沐青泽神色坚定,抱着她的双臂收得更紧。 “你受伤了。” 尚筱晴挣扎着,想要从沐青泽的怀里跳出去。 可她每次挣扎,沐青泽都会踉跄。 尚筱晴见他坚持,不敢再乱动。 生怕自己每一次挣扎,都会让沐青泽的脚下更痛苦。 “呵,这里,要我带你过去了。” 两人的眼前是一道瀑布。 可这瀑布,不是一层。 更像是竖立着的深海,一望无尽,满是碧蓝。 沐青泽幻化出龙身,龙啸一声,震动天地。 “小晴,你站到我的头上,握紧我的龙角。” 沐青泽垂下头,让尚筱晴爬到他硕大的空头之上。 一片龙鳞,将尚筱晴全身包裹,免得她在水中,无法呼吸。 沐青泽摆动着龙身,穿进了这竖立的大海之中。 刺骨的寒凉,带来的是全身的疼痛。 沐青泽的血液,几乎都要被冰冷的水凝结。 他的身体越游越慢,神智也有些溃散。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像是一个见不到底的漩涡。 沐青泽双眼逐渐迷离,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 第252章 飞升上仙 尚筱晴发觉了异样,沐青泽已经停止了动作。 静止在海水中,仿佛一个随波逐流的海草。 “青泽,你怎么了?” 尚筱晴焦急的大叫,扑倒在沐青泽的龙头上。 发觉他的双眼,已经合上了。 尚筱晴暗叫不妙,伸出双手,拨弄沐青泽的眼皮。 “青泽!” 尚筱晴捂住的哭喊着,她被龙鳞包裹,却也能感受到周遭的寒凉。 沐青泽用灵力护住了她,却即将把自己冻死。 尚筱晴见沐青泽眼皮微微抖动,知道他还有气息。 噗!噗!噗! 尚筱晴吐出了三个流焰,燃烧的火球,在水里只能维持一瞬间。 尚筱晴沿着龙鳍,走遍了沐青泽的全身。 不断的吐出流焰,温暖沐青泽的身体。 终于,沐青泽睁开了眼。 尚筱晴不敢停手,疯狂的吐出无数颗火球。 凭借着这一瞬间的温度,让沐青泽的血液开始了流动。 沐青泽拼尽全力,冲出了这诡异的水域。 龙尾卷起一点浪花,便直上云霄。 前方的那抹光亮,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蚌壳。 有两人多高,蚌壳上闪烁着的珠光,分外晃眼。 尚筱晴身上的龙鳞出水之后就消失了,她扶着龙角站在龙头上。 那蚌壳是在一片矮木丛中,却没看到那怪兽在周围。 “青泽,没见到怪兽,我们该怎么办?” 沐青泽缓缓移动,逐渐靠近蚌壳。 那里面是光滑柔嫩的蚌肉,仿佛流动的水,在蚌壳里面荡漾。 “到处都是荆棘,我们只能落到那蚌壳上。” 连绵的山峦上,满是带有尖刺的荆棘,只留下这奇怪的蚌壳给他们落脚。 尚筱晴点了点头,也同意沐青泽的想法。 “别被那蚌夹住了,我们落在它的壳上面吧。” 沐青泽点了点头,他身上还有些麻木。 很怕一时没控制好,坠落下去。 他的爪子还在流血,才刚落在那蚌壳上。 还没等抓稳,连同尚筱晴一起被关进了蚌壳里。 两人掉进那润滑的蚌肉里,尚筱晴的身子紧紧贴着沐青泽的。 黑暗的世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尚筱晴被沐青泽紧紧拥在怀中,那冰凉的蚌肉,也紧紧贴着他们,缓缓移动。 可尚筱晴却觉得,身上原本的烫伤似乎正在愈合。 全身的刺痛,正在逐渐的消散。 她心中疑惑,开口询问: “青泽,你的伤,是不是也在愈合?” 黑暗中,沐青泽全身也都被蚌肉湿润着。 “是,可我没有办法冲出去。” 沐青泽发觉自己的灵力消失了。 尚筱晴也尝试着扭动自己的身体,发现根本无法移动。 “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吗?” 尚筱晴有些害怕,却又不知所措。 沐青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她的情绪。 “不会,我们现在一起冥想,这是难得的修炼。” 尚筱晴稳了稳心神,让自己集中精神,屏息修炼。 蚌中漆黑一片,不知过了多久。 尚筱晴再次睁眼时,已经能看清沐青泽的模样。 她的眼睛,似乎已经适应了黑暗。 鼻子里也闻不到蚌肉的腥味,反而是发觉,自己不用呼吸,也能维持生命。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飞升。 尚筱晴还没想明白,沐青泽已经缓缓睁开眼。 他的眸中,有尚筱晴说不出来的玩味。 “小晴,你……” 沐青泽欲言又止,缓缓转过头,不再看她。 尚筱晴转动视线,这才发现,沐青泽竟然是光溜溜的。 再看自己,也是赤条条。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衣服被这巨大的蚌壳融化了。 尚筱晴顿时头皮发麻,她现在正与沐青泽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啊,这…… 这怎么办?我们还能出去吗?” 沐青泽侧着头,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他声音,有些沙哑,缓缓开口说道: “两人合力,灵丹灵力合二为一,即可冲破。” 尚筱晴听沐青泽这样说,有些生气。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啊,还非要我再这里冥想。” 沐青泽缓缓呼吸,稳住心神,继续说道: “刚才冥想,才查探到这开蚌的方法。 你,没有察觉?” 尚筱晴愣住,呆呆的开口说道: “没有啊,我,我只是按之前的修炼方法冥想来着。 神智里一片虚无,只看到一颗发着光的大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修炼的术法不同,所以才有这样的却别。 “无妨,你集中精神,把所有的灵力汇聚在灵丹里。 然后,让灵丹向着我的方向移动。 我们的灵丹和灵力,可以合二为一。” 尚筱晴乖巧的‘嗯’了一声,立即闭上双眼,按沐青泽说的方法做。 沐青泽也闭上双眼,让自己的灵力汇集。 在两颗灵丹即将接触的一刹那,尚筱晴忽然出声问道: “青泽,我们,就这样冲出去? 我,我没有衣服了……” 这一句,让沐青泽的灵丹差点飞出身体。 他缓缓吸气,对尚筱晴说道: “无妨,这里没有别人。 我可以,闭着眼睛。” 尚筱晴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叹一口气。 “哎,先出去再说吧。” 尚筱晴认命的闭起双眼,集中精神移动灵丹。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灵丹缓缓靠近沐青泽的。 一冰一火的两颗灵丹,终于贴近。 一蓝一红的灵力相互纠缠,逐渐变成了紫色。 砰! 紫色的灵力炸开了巨蚌。 两个人立即飞旋而上。 尚筱晴双手环在胸前,悄悄偷看沐青泽。 这才发现,两个人几乎都是透明的。 只有淡淡的白色光影,勉强能看到人形。 灵力恢复,沐青泽和尚筱晴逐渐现出了人形。 却已经是穿好了衣衫的模样。 只是,这次,沐青泽和尚筱晴身上都是泛着珠光的白色。 尚筱晴的头发和眼瞳,也都变成了白色。 沐青泽却是蓝发碧眼,头上扎着白色的飘带。 尚筱晴悬在半空,揉卷着自己的长发。 “怎么我头发都白了?这岂不是变老了?” 沐青泽脸上绽着笑,伸手拉起她的白发。 又向着太阳,投出了灵力。 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尚筱晴抬手捂住双眼,不明白沐青泽的意思。 “你干嘛呀?” 沐青泽抓下她的手臂,温柔的说道: “你自己看看……”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253章 早就知道了 尚筱晴垂下头,发现头发已经不是雪白的颜色。 每一根头发,都被阳光映成了幻彩的珠光。 “你是炫凤,恐怕,这才是你真正的样貌。” 沐青泽握着尚筱晴的发丝,眼眸满含深情。 尚筱晴刚想问话,一声嚎叫,打破了两人的甜蜜。 嗷! 是之前遇到的那只怪兽,它现在的身躯更大了。 仿佛一座高大的山脉,足有几百米。 尚筱晴和沐青泽,只有它鼻尖的大小。 尚筱晴全身戒备,却是赤手空拳。 沐青泽手执落虹剑,蓄势待发。 忽然,一抹雪白的身影落在了那怪兽的头顶。 “不错,果然炼成了。” 子寻满脸欣喜的看着两人,终究不负所望。 尚筱晴见是子寻,拉着沐青泽飘飞上前。 三人都站在怪兽的头顶,仿佛是山顶的小石子一般。 “子寻上神,我们可以出去了么?” 沐青泽的记忆里却是没有子寻的,见尚筱晴上前搭话。 便站在她的身旁,警惕的看着子寻。 子寻笑得开心,竟然拍起了手。 “妙啊,妙! 你们两个,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你急着出去干什么。 你不觉,你缺点什么吗?” 这话让尚筱晴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自己还缺什么。 子寻浅笑着,对尚筱晴招了招手。 尚筱晴走上前,子寻手指点在她的眉心。 一阵寒凉,从眉心处绽放到全身。 惹得尚筱晴有些颤抖,立即睁开眼。 “这是……” 尚筱晴觉得子寻并未伤她,只是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 “你这身子缺的那块脊骨,我已经帮你恢复好了。 还有之前的血契,也都散去了。 你,已经是全新的你了。 这个,还给你。” 子寻把尚筱晴脊骨上的逆鳞和羽毛,放到尚筱晴手上。 她看着手心里的这两样东西,五味杂陈。 “多谢上神。” 尚筱晴郑重的对子寻屈膝下拜,十分感恩。 如今自己最大的难题,竟然让子寻瞬间解除。 没有血契,一身轻松。 子寻抚她起身,看了眼沐青泽手中的落虹剑。 “他拿的,是落虹剑。 你是我的后人,自然不能比他差。 以后,你就用这个。” 子寻在尚筱晴掌心,放了七颗不同颜色的细针。 可转瞬间,针就消失不见了。 尚筱晴有些惊讶。 子寻继续说道: “这是旭日针,已经与你融为一体。 随时可以取用,无穷无尽。” 尚筱晴迷茫的点了点头,惹得子寻连连大笑。 “你这孩子,以后可要警醒些! 不要被人骗了!去吧,许多人都在等你们呢!” 尚筱晴拉着沐青泽,对子寻行礼。 子寻跺了跺脚,对踩在脚下的怪兽说道: “蠢物,你还真想跟炫凤和天龙对峙么? 还不快送他们出去!” 子寻脚下的怪兽,嚎叫一声,将两人甩了出去。 迷茫中,尚筱晴隐约听到: “切记,两人齐心,万不要忘了初心!” 尚筱晴恍然想起,这心殇集里面写得很清楚,两人任何一个变心,死的都是她。 两人幽幽转醒,还是在那个房间,那个床榻。 只是,两人现在都是上仙,也都变成了炫白色的衣衫。 “七七四十九天,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死掉了啊。 不对呀,我当时没有设结界! 怎么没人来叫我们?” 尚筱晴惊奇的发现,这么多天,云雀丹丹都没来找过她。 桌上都有一层灰尘了,这屋子,一直没进人。 沐青泽拉着她站起身,为她抚平散乱的头发。 仔细的将那红色的金簪戴在她的头上。 “走吧,出去看看。” 沐青泽的眼神温柔至极,这是尚筱晴从未见过的模样。 尚筱晴忽然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拉住了沐青泽。 “青泽,你,你知道我有血契?” 子寻刚才说起解除血契,并没有避着沐青泽。 可他竟然没有询问,说明他早就知道。 沐青泽果然挑眉点头。 “早就知道。” 尚筱晴心中炸开了花,继续问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沐青泽眼神清澈,定定的注视着她说道: “离渊变成青泽的那个时候。” 尚筱晴忽然明白了,离渊是知道的。 在南海,她从未避讳过离渊。 沐青泽见尚筱晴面色发白,将她揽入怀中。 薄唇紧贴在她的耳畔,缓缓说道: “是我的错,我早该发觉。 早该替你杀入南海,斩尽鲛人族。” 尚筱晴听他这话,又觉得不对。 离渊只知道自己是南海的王妃,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青泽,你,你还知道什么?” 尚筱晴推开沐青泽,双眼直视他。 沐青泽依旧眼神清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在蚌中,我获取了你的记忆。” 尚筱晴如遭雷击,自己所有的事都被沐青泽知道了。 难怪他会如此恨南海鲛人族。 “青泽,你我同心,冤有头债有主。 不该随意杀戮无辜。” 沐青泽嘴角微微上扬,拉起尚筱晴的手。 “这蓝魅,早就该给你,一直都在我的灵丹处放着。” 可尚筱晴的手腕上,还带着一个金镯。 沐青泽眉头紧皱,全身紧绷。 尚筱晴发现了沐青泽的异样,换了一个手臂放了过去。 “这金镯,是远哥哥送我的。 有仙法,摘不掉。 蓝魅,就戴在左手上吧。” 尚筱晴笑意盈盈,还以为沐青泽又吃远哥哥的醋。 没想到,他果断的把蓝魅戴在了尚筱晴的右手。 两个镯子,一金一蓝,相互碰撞。 “你这是何意?” 尚筱晴有些无语,没见过有人这样戴镯子的。 而且她也怕,镯子相互碰撞,容易碎裂。 沐青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立即开口说道: “这蓝魅是我的逆鳞所化,绝不会碎裂。 这金镯,是你那远哥哥的凤翎,也不会轻易坏的。” 尚筱晴立即僵住了身子,抬起手臂,自己查看金镯。 “怎么可能!凤翎,不都是化作发钗的么? 而且要给自己所爱的人啊。远哥哥怎么会给我?” 沐青泽听尚筱晴这样说,心中有些窃喜。 “你仔细看,这就是他的凤翎,特地化作金镯。 可能就是怕你发现,不肯要吧。” 沐青泽难得说这么多话。 尚筱晴心脏猛烈的跳动,完全没察觉远哥哥有这样的心思。 第254章 两心相知 尚筱晴哑口无言,不知要说什么。 沐青泽把她的双手,捧在掌心。 甜言蜜语话到嘴边,可被门外的吵嚷打断。 “主子!” “小晴!” 几个人见尚筱晴房间光亮消散,立即扑上前来。 砰! 门板终究是没有挡住,拥挤着的人,摔在地上。 陆境被云雀、丹丹压在身下,尴尬的看着沐青泽和尚筱晴。 “咳咳,这,你们,没事吧?” 沐青泽被他们打断了甜蜜,脸上冷若冰霜。 尚筱晴却觉得好笑,放开沐青泽的手。 当着几人的面,转了一圈。 “你们看看,我好着呢。” 云雀爬起身,跑到尚筱晴身前。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 “主子,你没事就好。 主子…… 呜呜呜……” 云雀忽然泣不成声,丹丹也是满眼带着泪花,无措的看着尚筱晴。 尚筱晴顿时心中一惊,紧张的询问道: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云雀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丹丹咬着唇,垂着头,也不肯说话。 尚筱晴看向陆境,他也回避她的目光。 小叠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你们进房后,这房间就被五彩的霞光封闭了起来。 整个海蓝幽谷都布满了祥云,可引来了各界的瞩目。 外面已经争斗了几天了,据说,鸟族被鲛人族重创。 凤王凤后……” 小叠有些说不下去,外界的纷争没有烧到海蓝幽谷。 可似乎,是为了争夺海蓝幽谷,起的争执。 尚筱晴心像是被揪住了,有不好的预感,焦急的询问: “凤王凤后,怎么了?” 这次小叠也垂着头,不再说话。 尚筱晴拉住小叠的手臂,使劲的晃动着。 “你说啊,凤王凤后,怎么了?” 小叠看到,丹丹和云雀都泣不成声,说不出话。 只能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 “小晴,你,你别着急。 据说是,鲛人族和天族合力攻打鸟族。 凤王、凤后,已经仙陨了。” 尚筱晴听了这话,一阵眩晕,差点跌倒。 沐青泽立即环住她的腰,皱着眉问道: “说清楚,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叠已经知道沐青泽身份,对沐青泽拱手说道: “这边结界难以破除,外界的消息只传进来只言片语。 并不能确定消息的真假。” 若不是有这结界,外界各族,早就打进了海兰幽谷。 他们并不知道,这里,只是因为这两人修炼,才出现的异象。 沐青泽轻轻拍了拍尚筱晴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小晴,别急,或许这消息,是假的。 我这就与你冲出结界,去鸟族,一探真假!” 沐青泽言之凿凿,语气中满是坚定。 尚筱晴泪眼婆娑,深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 “好,我们这就打出去! 这鲛人族,欺人太甚!” 尚筱晴咬住牙,已经隐忍多时了。 没想到鲛人族竟然敢与天族勾结,想要灭鸟族。 云雀与丹丹擦干了眼泪,站到尚筱晴身前。 “誓死追随主上!” 陆境忽然跪下,大声的说道: “我也誓死追随主子,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废了一条手臂!” 尚筱晴随手擦干脸上的泪珠,扶起陆境。 “陆大哥,何出此言。 在我看来,你与之前并无不同。 只是,更加坚韧了!” 陆境眼中有了雾气,吸了吸鼻子。 “好,我们这就打出去! 有你们在,鸟族与天族,一定有许多人愿意誓死追随!” 小叠忽然也对两人下跪,垂着头说道: “此次谷中大劫,全都仰仗你们相助。 我与谷中精怪,愿意与谷主一同出征! 还望谷主不弃,愿意带着我们,一同征战四界!” 尚筱晴有些犹豫,她来海蓝幽谷时日尚短。 这谷中的精怪,本就各自修炼,与世无争。 自己与鲛人族的血海深仇,与他们无关。 尚筱晴转头看向沐青泽,不知如何是好。 沐青泽扬起嘴角,对她点了点头说道: “四界的纷乱,也该停歇了。 谷中愿意与我们同去的,集结同去。 留下的,我们也会做好结界,保他们平安。” 沐青泽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小叠敬佩不已。 “是,我这就去传令!” 小叠起身,匆匆跑出门外。 沐青泽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先退下。 陆境却双眉紧皱,又对着两人跪拜。 云雀和丹丹,见此情形,转身离去,关上了房门。 沐青泽扶尚筱晴坐下,这才转身对陆境说道: “起来吧,说吧。” 陆境站起身,对沐青泽拱手,郑重的说道: “此前,天族已经另立太子。 那…… 那离笙,已经臣服于天后和太子手下。 墨辰带领几万天兵,抗旨不尊。 如今,还被关在九重天的监牢之中。 我,我这手臂,是,是离笙砍下的。 她,她已经不是之前的离笙了。” 陆境别着头,最不愿提起的往事,让他心碎。 沐青泽却像是早有预料,镇定自若的对陆境说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 陆境深深的看了眼沐青泽,郑重的点了点头,匆匆出门。 尚筱晴攥紧双拳,捶在桌上。 “那离笙,此前我就发现不对!” 沐青泽抓住她的手掌,放在手心轻轻揉捏。 “她本就是天后安排在我身边的细作。 这些年,倒也算对我衷心。 只是,终究是父母被天后挟持,总是不能全心待我。” 尚筱晴双眼直视沐青泽,原来,他早就知道。 “你,你早就知道? 竟然,还留离笙在身边?” 沐青泽嗤笑一声,将尚筱晴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 “没有她,还会有别人。 我已经斩杀了许多,她,算是故意留在身边的。” 尚筱晴叹了口气,天族的争斗,向来是暗流涌动。 “不知我,我父母,是否还活着。” 尚筱晴眼中又含着泪水,想到双亲,说不尽的愧疚。 沐青泽将她抱在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 “小晴,以战止战,是你我最终的宿命。 若想要双亲安好,也该要这四界升平。 你,如今可懂我的心思?” 尚筱晴深深呼吸,点了点头,啜泣的说道: “青泽,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沐青泽心中安慰,低头吻在尚筱晴的额头。 两心相知,无需过多的言语…… \u0001 第255章 整装待发 不多时,小叠归来,轻轻敲了敲门。 “谷主,小叠求见。” 尚筱晴抬眉,不知何时,小叠竟然对自己如此恭敬。 “小叠,你进来吧。无需如此多礼。” 小叠打开门,还是恭敬的对两人拱手。 “谷主,海蓝幽谷三十万人,只留下老幼。 其余精怪,已经整装待发,愿与谷主征战四界!” 尚筱晴没想到,这海蓝幽谷的精怪竟然都愿意与自己一同出战。 这一站,不知生死,凶多吉少。 “小叠,你可与他们说清楚了? 此次,是与天族,鲛人族,与四界为战。 此中艰险,他们……” 尚筱晴还是有些犹豫,这些人,都愿意为自己拼死一战。 自己何德何能,要承下,这么多人的赤诚相待。 小叠郑重的单膝下跪,坚定的说道: “已经说明了,不只谷中精怪,就连几个上古神兽,也愿意与谷主出战! 救命之恩,理应与性命相还。 更何况,我们认定了,两位谷主,一定会是获胜的一方!” 小叠的坚定,让尚筱晴振奋不已。 “好!集结大兵。 我们这就出发,征战四界!” 尚筱晴站起身,飒爽的白发因为她的振奋,散发着七彩的华光。 小叠见了,也不由得怔住。 她稳了稳心神,站起身,立即领命。 “是,我这就去集结大兵!” 沐青泽也站起身,握住了尚筱晴的手。 “我虽不知,天族现在的情况。 但天族士兵,至少有十万,是与我誓死相随的。 我这就召集大兵,在结界外等候。 我们立即出征,一定能救鸟族于危难。” 沐青泽的话,让尚筱晴热血沸腾。 自己已经飞升上仙,周身的灵力少说也有十几万年。 这,都是沐青泽帮她的。 “青泽,大战在即,我们把这些灵力珠都用了吧。” 尚筱晴拿出之前的一整箱灵力珠,放到了桌上。 沐青泽也微笑着,拿出更大的一箱灵力珠。 “好,我们一起。”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有这么多存货。 可打开箱子,全都是千年的灵力珠。 原来,沐青泽的万年灵力珠,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青泽,这,这万年灵力珠,你用。 我用千年灵力珠就好。” 沐青泽扫了眼两个箱子,发觉千年灵力珠合起来的灵力,只比万年灵力珠更多的,不再退却。 “好,所有千年灵力珠归你,所有万年灵力珠归我。 不要再耽误时间了,鸟族众生,还在等你。” 尚筱晴点了点头,来不及多想。 她抬手,卷起了几颗千年灵力珠吸纳灵力。 沐青泽怕她发觉,缓缓的吸纳万年灵力珠,只等于她一同完成。 两人吸纳完灵力珠,都增加了二三十万年的灵力。 已经是上神境界的修为,两人身上,散发着灼人的光芒。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的手,微笑着对她说道: “走吧。” 尚筱晴坚定的看着他,与他一同走出房门。 院中,几人已经整装待发。 还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衫的小姑娘,尚筱晴并不认识。 “你是?” 那小姑娘对着她,缓缓下拜。 “小晴姐姐,我是小葵呀。 我已经修炼出人型,此次出征,我要同去。 斩杀那金姝的头颅,才能为我的家人报仇雪恨!” 小葵咬着唇,满脸的恨意。 尚筱晴没想到,这段时间,小葵都已经修炼出了人形。 “好,小葵,我们一同复仇! 你这样貌,像极了我。” 尚筱晴看有些圆润的小葵,想起了自己此前的样貌。 回头看了看沐青泽,见他满脸绽笑的看着自己。 “是么?小晴姐姐,你之前,是这样的?” 小葵对着尚筱晴转了一圈,似乎很开心。 云雀拉住转圈的小葵,笑着说道: “你快别转了,忘了上次头晕了么。 是有些像主子以前的模样,不过啊,她可调皮多了。” 听了云雀这话,丹丹和尚筱晴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以前的尚筱晴,可是鸟族知名的祸头子。 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她更让人头疼的。 “谷主,大兵已经集结,就等您一声令下!” 小叠闯进院中,见几人说笑,也心中踏实。 尚筱晴对她点了点头,拉着沐青泽向院外走去。 小叠的这处院子,属于偏远的。 从未有过这么多人。 院外已经密密麻麻集结了三十多万精怪。 为首的竟然是几位耄耋的老人,对着尚筱晴拱手说道: “谷主,我们要去,可小叠护法不肯。 求谷主,让我们一同去吧。” 几位老人说着,就要向尚筱晴下跪。 尚筱晴赶紧上前,手忙脚乱的将几人扶了起来。 “老人家,已经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何苦与我去拼命厮杀。 此次大战,惊险万分,我们,是要征战四界。 与各族为战,不瞒各位。 我,是鸟族公主,尚筱晴。 这位,是我的夫君,亦是天族此前的太子,沐青泽。” 尚筱晴大方的向众人承认,自己和沐青泽的身份。 愿意为自己拼命厮杀的人,她绝不能隐瞒。 这一声,让原本嘈杂的精怪们,顿时失了声。 他们本就对着谷主,心存感激,愿意一同为战,还是有些担心的。 可这女人,竟然是鸟族公主。 还有那位闻名天下的天族太子,竟然没有毙命。 尚筱晴没想到,气氛竟然忽然的凝重起来。 忽然间,一声大笑,让山川都微微颤动。 “哈哈哈,这两个小兔崽子,把我害得好苦啊!” 说话的,竟然是山神。 她现在的样貌,是端庄的女子,全身素白的衣衫,只缀了几朵清丽的小花。 与尚筱晴和沐青泽炫白的衣衫,相映成趣。 可她的话,让尚筱晴有些心惊,这山神,可是被沐青泽算计的。 “山神,您竟然回来了?” 尚筱晴对着山神,笑得勉强,生怕她当着众人,就对他们动手。 虽然他们现在的灵力爆发,可与山神争斗,也是要消耗不少灵力的。 更何况,这山神,在谷中,位高权重,恐怕也会动摇军心。 沐青泽将尚筱晴拉到身后,仰着头,看着山神。 “你的心愿单,全部完成了吗?” 山神怒目而视,眼睛瞪得滚圆。 “小兔崽子,你还敢跟我提那心愿单!”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56章 大战在即 沐青泽抬手,丢给山神一个淡蓝色的坠子。 “我看你,不会再发狂了。 你的收藏,都在里面,你的灵力,也恢复了。” 山神接住那淡蓝色的坠子,眼中神色诡异。 全身绽出淡淡的光芒,她的灵力,已经都恢复了。 “哈哈哈,你这小崽子,算你聪明! 这一次,我看遍人间苦难,这凡人,都把我当万能的神只祭拜。 如今凡间,已经有我的庙宇数千间了。 要不是有你这心愿单,我还进不来这结界呢。” 这是沐青泽早就猜到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这样快。 “好,我们就要出征,你可愿一同前往?”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竟然主动邀约,这山神,可是与他有仇的。 山神却是大笑出声,飞到半空。 “我此生,执念了数万年,收了这些俗物。 如今,既然四界有难,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海蓝幽谷,出去的,都是英雄好汉! 这些武器,算是我犒劳三军的!” 山神催动灵力,掌心的蓝色坠子突然飞旋在上空。 哗啦啦。 无数兵器,自坠子中飘落。 山神握住一个七彩的冰锥,走到尚筱晴面前。 “你这丫头,我一直喜欢的。 这个,就当做是喝你晴泽酒的回礼吧。” 尚筱晴不敢不接,立即抬起双手,接过那冰锥。 忽然,冰锥绽出了,闪耀的光芒。 整个海蓝幽谷,都被这光芒覆盖。 尚筱晴觉得全身更轻盈了,她的眼,已经能看到几十公里万的景象。 “多谢山神。” 沐青泽已经看出来,那冰锥是上神的圣物。 能让灵力爆发,尚筱晴现在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上神境界。 那冰锥从尚筱晴的掌心消失,尚筱晴已经察觉到自己灵力的变化,对山神屈膝下拜。 “多谢山神。” 山神笑得开怀,头顶上的花,也在微微颤动着。 “你这小子,虽然骗我,但也算帮了我。 这个,就给你吧。” 山神挥动衣袖,沐青泽身上,被滴了几滴露珠。 这回,就连沐青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了。 疑惑的看着山神,怀疑她是故意戏弄他。 山神猜出了他的心思,捂着嘴笑出声来。 “哈哈,你查探下你的灵力。” 沐青泽听她这样说,才查探到自己的灵力也是达到了上神境,并且十分纯净,丝毫没有之前的一丝魔性。 除去魔性,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这样,就算用了魔瞳,也不太会反噬回来。 沐青泽第一次,对上神恭敬的拱手,诚心致谢。 “多谢山神。” 山神对他点了点头,瞥了眼站得满山满谷的精怪,大声说道: “我相信,他们是会平息四界纷争的。 谷中之人,不论老少,自愿前往。 我愿做个先锋,打去那九重天,让他们看看我们海蓝幽谷里,可没有孬种!” 山神的声音,响彻山谷,振奋着所有人的心。 “打上九重天!”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众人一同叫嚷。 三十多万人的叫嚣,让土地颤动。 尚筱晴激动不已,紧紧握住沐青泽的手。 “青泽,我……” 尚筱晴有些紧张,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沐青泽手中稍稍用力,安抚的说道: “解除结界,我们并肩作战。” 沐青泽挥手,整个海蓝幽谷的结界,瞬间消散。 谷中三十多万精怪,一同飞天而出。 浩浩荡荡,只是有些奇形怪状。 “主上!” 墨辰早就得了沐青泽的消息,在结界外等候。 见到结界破除,立即抢先飞了进来。 沐青泽对墨辰轻轻点头,却看到,他的身后,还有离笙。 “殿下……” 离笙低垂着头,有些犹豫,不敢上前。 尚筱晴警惕的看着离笙,拉住沐青泽的手臂。 陆境看着离笙的表情,十分僵硬,满脸尴尬。 离笙眼睛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境。 “殿下,我,我父母已经解救出来了。 我绝不会再受天后威胁。” 离笙从墨辰口中,得知沐青泽早就清楚她的身份。 一直没有戳穿,不过是想留下她的一条性命。 面对陆境,离笙更是愧疚难当。 是她,亲手砍掉了陆境的手臂。 既是为了向天后表明真心,也是想要保全陆境的性命。 可当下,她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 沐青泽拍了拍尚筱晴的手,让她安心。 “陆境、墨辰,你们做我的左右将军。 离笙,归到陆境麾下。” 离笙和陆境都没想到,沐青泽会做这样的安排。 反倒是尚筱晴,懂了他的心思。 “如此甚好,天兵现在,还有多少名?” 尚筱晴问出了心中疑惑,墨辰立即对她拱手。 “回禀,姑娘,天兵集结,三十万人。” 墨辰并没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尚筱晴。 看她与沐青泽拉着手,不敢怠慢。 尚筱晴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天兵。 “墨辰,此前不是十万天兵,怎么如今,反倒人数更多了?” 墨辰听她叫自己,这才恍然大悟,眼前的人,竟然是小晴。 “小,小晴姑娘,竟然是你。我就说嘛。 殿下身边,也只能是你了。” 墨辰激动的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此前我的确领兵几万。 得到主上的消息,我便在军中询问。 大家早就对天帝天后的所作所为,怨声载道。 听到主上还在人世的消息,全都追随而来。” 尚筱晴满眼赞叹的看着沐青泽,他的名号,果然十分好用。 离笙对尚筱晴恭敬的拱手,郑重的说道: “姑娘,炼戎也早就到了,在外面等着你呢。” 尚筱晴大喜过望,没想到炼戎也在。 “走,快带我去见他们。” 尚筱晴已经抬步,忽然想起,最该联络的人。 她拿出陈予安的令牌,握在掌心,却犹豫不决。 她既想知道父母的消息,又十分害怕,得到的是坏消息。 沐青泽猜到了她的心思,立即抬手,用灵力将他们包裹住。 “这样,别人就听不到你说话。” 也看不到你哭。 这句话,沐青泽没有说出口。 如今,小晴已经是炫凤,也是海蓝幽谷的谷主。 大战在即,绝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软弱。 尚筱晴拿起陈予安的令牌,忧心忡忡的开口: “远哥哥……” 第257章 全都怪你 玉石令牌缓缓颤动,却没有回应。 尚筱晴看着沐青泽,心一点点下沉。 沐青泽满目温柔,轻抚她的后背。 尚筱晴深深呼吸,再次催动灵力,开口说道: “远哥哥……” 这一次,终于听到了,期待的声音。 “小晴,你还好吗?” 陈予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如清泉一般的温润。 让尚筱晴的心,也终于平稳了下来。 “远哥哥,我很好。 父君和母后,还安好吗?” 尚筱晴问出了,最想要问的问题。 可陈予安并没有马上回应,是一阵长久的静谧。 尚筱晴又紧张了起来,紧紧的握住玉石,焦急的询问: “他们,怎么了?远哥哥,你告诉我!” 陈予安缓缓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要让尚筱晴知道的。 “小晴,你别急。 他们的确已经仙陨。” 这一句,让尚筱晴整个人炸裂开来。 从头到脚的寒凉,让她差点晕厥。 沐青泽扶住她,从她的后背,给她灌输灵力。 陈予安继续说道。 “小晴,他们的魂魄和灵丹,我用离魄珠吸纳了。 等我击退鲛人族,就立即帮他们恢复仙身。” 听了这话,尚筱晴才找回自己的魂魄。 “远哥哥,多谢你。 我现在,就带兵回鸟族。 我们一同攻下鲛人族!” 尚筱晴眸中坚定,她知道,必须让鸟族平安。 陈予安才有心力,去帮凤王凤后重生。 若是没有陈予安,自己的一双父母,就被鲛人族斩杀了。 这血海深仇,要用鲛人族的血,来偿还! 陈予安还以为是沐青泽带了天兵,心中安慰。 “好,我们从鸟族内部攻打,你们从旁策应。 他们现在,在淡霞山驻兵!” 没想到,这鲛人族,竟然跑到淡霞山驻兵。 看来,他们冲着六叔的蛊虫去的。 “蛊虫!他们是想抢夺六叔的蛊虫!” 这鲛人族害死了凤王凤后,还想要抢夺蛊虫。 看来,鲛人族谋划的,不只是收服鸟族。 “嗯,我想也是。 我们一同向淡霞山出兵!” 三人谋定出兵计划,已经将所有的阵法定了下来。 结束了和陈予安的通话,尚筱晴吸了吸鼻子,让自己恢复冷静。 沐青泽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将浓雾散去。 眼前已经又是站满了人。 只是,领头的是嚎豆和炼戎。 “小青!” 嚎豆身穿甲胄,威风凛凛,早已不是原本的样貌。 炼戎泣不成声,跑过来抱住尚筱晴的大腿。 “呜呜呜呜…… 小,小青姐姐……” 尚筱晴赶紧扶起炼戎,对嚎豆点了点头。 “让你们受苦了。 此前,为了保命,我对你们有所欺瞒。 我真名叫做尚筱晴,是鸟族公主。 今日,来不及叙旧,我要出兵去鸟族,解除危难。” 炼戎已经长大了许多,褪去了往日的稚嫩。 虽然还穿着桃红色的衣裙,可是看着,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尚筱晴不舍的,抚摸着炼戎的发髻。 炼戎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珠。 “我不管,你是小青或是小晴,都是我的姐姐。 我现在已经有万年的灵力了,我还学会了,你的流焰。 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嚎豆也走上前,手上拿着巨大的板斧。 “小青,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一样的。” 嚎豆看了眼沐青泽,知道自己,已经比不上了。 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 “如今,我已是兽族的兽王。 我愿与你,一起出兵帮助鸟族。” 尚筱晴满眼赞叹,嚎豆竟然已经变成了兽族的兽王。 这短短的时日,外界竟然有这样的变化。 “嚎豆,你,怎么做到的?” 尚筱晴无比惊奇,嚎豆的灵力并不高,兽族灵力高绝的大有人在,怎么会轻易,让他做了兽王。 嚎豆在尚筱晴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垂着头,缓缓说道: “你走后,我全心修炼,这才侥幸做了兽王。” 尚筱晴绝不相信,几乎人人残暴的兽族,可以凭借侥幸,做得兽王。 可也来不及细问,眼下急着发兵鸟族。 “好,嚎豆,有你相助,我们定会大获全胜!” 尚筱晴眼中满是赞许。 刚要出发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晴!你这祸头子,怎么在这里! 你这都跟着什么人!” 来人,正是枫浅言。 她本是听说这海蓝幽谷,结满了祥云。 或许是有宝物要出世。 特地赶来,想捡个便宜。 没想到,等了许多天,这海蓝幽谷的结界才被破除。 可一进来,就发觉人群的中心,有熟悉的身影。 在旁边查看了许久,才敢相认。 这尚筱晴不知道有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全身穿着白衣。 和这些骑行怪的兽族搅和在一起。 尚筱晴皱着眉,对枫浅言点了点头。 “姨母,鸟族为难,你怎么会在这里?” 枫浅言听她这么说,更是生气。 立即拨开人群,掐着腰,走到尚筱晴面前。 “你这祸头子!鸟族为难!又不是今天才发生的。 此前,你躲去了哪里! 可怜我那妹妹妹夫,全都命丧鲛人族刀下。 临死也没见到,你这个他们最疼爱的女儿! 如今你的几个哥哥姐姐,全都回鸟族应战。 你可倒好,跑到这个地方鬼混。 怎么着?还想到这里挖个宝么? 我见你一身白衣,还以为你是为父母守孝! 走近才看到,你这一身华彩,是要给谁看!” 枫浅言厉声呵斥,声音极大。 让近前的几人,尴尬万分,都垂着头,不敢言语。 尚筱晴本是不想与她争辩的,可这枫浅言欺人太甚。 尚筱晴冷眼看着她,挺直了脊背,缓缓开口: “我父母为难时,你又在哪? 我现在正要去鸟族助战,姨母既然如此担心鸟族安危。 不如与我同去,我让你做个先锋官!” 枫浅言没料到,这尚筱晴竟然对自己如此无礼。 “你这丫头,父母新丧,你还要引起战乱吗? 快跟我回鸟族收孝!” 枫浅言上前,拉住尚筱晴的手臂。 尚筱晴一把甩开,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父母健在!守得哪门子的孝! 你是一直躲着,没回鸟族么?” 尚筱晴这话问的,枫浅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颤抖着指着尚筱晴大骂: “你这个小畜生,我当初,就让你嫁给鲛人族王爷! 若是你嫁了,哪有今天这样的祸事! 鸟族,若是灭族,也全都是因为你!” 第258章 攻下鸟族 尚筱晴有些怔愣,不知该怎样处置。 枫浅言不依不饶,跳着脚大骂。 “要我说,你早就该嫁去鲛人族,哪里还有会这些事端!” 尚筱晴瞪着枫浅言,不知该怎么做。 沐青泽看了眼离笙,简单的说道: “带走。” 离笙立即领命,当即用捆仙索把枫浅言捆了起来。 她还不依不饶,冲着尚筱晴大骂。 “尚筱晴,你疯了吗!竟然让这些人捆住我! 我可是你的姨母!你这个祸头子!你……” 枫浅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离笙一下打晕,捆了出去。 沐青泽冰凉的手,紧紧握住尚筱晴温热的手。 “小晴,不要让她影响你。 你嫁给鲛人族,就真的能阻止这一切么?” 沐青泽的话,让尚筱晴豁然开朗。 就算她嫁给鲛人族,也没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鲛人族绝对不会为了她,放弃掠夺的计划。 她只会是鲛人族暂时安抚住鸟族的筹码。 尚筱晴对沐青泽绽出一抹坚定的笑容。 “南海鲛人族,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负责了,走!” 尚筱晴拉着沐青泽的手,两人一起飞上云端。 众人纷纷跟上,结界内外,所有人都向着南海鲛人族的方向飞去。 ------- “王爷,今日就能攻下鸟族了吧?” 怜梦妖娆的贴在夜清择的身上。 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衣襟上撩拨。 鲛人族与鸟族,已经僵持了许多天。 凤王凤后是仙陨,全都靠怜梦用了梦魇术。 这才让两人,双双毙命。 本以为,没有首领的鸟族,将会变成一盘散沙。 可没想到,鸟族的人团结一致。 特别是陈予安出关归来,鸟族人心振奋,对他俯首帖耳。 偏偏那陈予安身边,根本没有得力的人。 想要使用梦魇术都难。 鸟族地势险要,鲛人族已经在淡霞山驻兵多日。 却还是,没有让尚厚德交出蛊虫。 夜清择抚着额头,有些疲惫。 “哎,蛊虫一只都没找到。 那上山的路,全是机关,寸步难行。 强行上山,恐怕会损失惨重啊。” 怜梦乖巧的,为夜清择倒了一杯热茶。 双手端着,放到他的嘴边。 “王爷先喝口热茶,我与天族上仙商量好了。 今晚,他们会让大雪覆盖整个山脉。 鸟族,本就都是怕冷的。 如今他们还没有长出,冬天的厚羽毛。 冻上几个时辰,保准那山上的守卫都会死。” 夜清择抬眸看着怜梦,满眼欣喜。 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将怜梦紧紧拥抱在怀中。 怜梦娇笑连连,心中却十分反感。 她只能暂时忍受,等拿下了鸟族。 就可以占据夜清择的身体,攻打天族,统一四界。 怜梦娇羞的轻轻捶打夜清择的胸口。 “王爷,我看那金姝,手段不行,问不出什么了。 哎,这尚厚德灵识溃散,都没办法用梦魇术让他开口了。” 夜清择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叹了口气。 “倒也不能怪金姝,那尚厚德嘴硬得很。 金姝已经尽力了。” 怜梦将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轻咳一声说道: “是呢,金姝她…… 也真的是尽力了,那尚厚德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哎,我看着都害怕呢。” 怜梦的话,让夜清择心里升起了厌恶。 他一直以为,金姝是温柔如水的女子。 最近,金姝的表现,让他有些心惊。 心狠手辣,极善用毒。 这样的金姝,留在身边,让他难以安心。 怜梦看出了夜清择的厌恶,轻轻挽起他的手。 “王爷,等拿下了鸟族。 还愁没有良医可以为王后诊治身子吗? 特别是那个青鸾丹尊,他的性命,是一定要留下的。” 夜清择皱着眉,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能收服青鸾丹尊,那金宣和金姝父女,对鲛人族就失去了作用。 “果然还是你最贴心,你放心,未来王妃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金姝脸上娇笑着,内心却在破口大骂。 她要的是四界的王,是天帝的位置。 区区鲛人族王妃之位,哪里看得上。 “哈哈哈,以王爷如今的威望,王爷才是马上就要做鲛人王了呢。” 夜清择听了这话,立即面露喜色。 忽然想到,金姝还有最后的用处。 可以在适当的时间,让鲛人王暴毙。 想到这里,夜清择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各自谋算着未来。 鲛人士兵,急匆匆跑进院子,在门前禀告。 “启禀王爷,那海蓝幽谷又起异响。 天族的人,已经派兵过去了。” 夜清择并未开门,隔着门随口交代道: “知道了。” 怜梦上前,对着门叫了一声。 “等等。” 她转身又对夜清择继续说道: “王爷,那海蓝幽谷连续出现异象。 或许,真是什么上神重宝现世了呢?” 怜梦有些贪心,她不想让天族的人,占了先机。 夜清择却面露难色,缓缓的说道: “海蓝幽谷那种破地方,能出什么重宝。 再说,现在正与天族联盟,若真用重宝,也要送去天族。 何苦费那个力气,我们的兵力还是要集中攻打鸟族。” 怜梦咬住唇,心中放不下那谷中可能会有的宝物。 “王爷…… 那天族上下,个个草包。 真有什么宝物,便宜了他们,着实可惜了。” 夜清择还以为,怜梦是为自己愤愤不平。 脸上绽着笑,拍了拍她的肩头。 “哈哈,无妨。 天族,迟早也是我们的,就当时暂存他们那边吧。” 这句话终于把怜梦逗笑了,她最想做的事。 是亲手砍下天帝的头颅,为雨梦报仇。 门外的卫兵还未走,又有一人匆匆赶来。 “启禀王爷,天族有人求见王爷。 说是约好了,来为王爷,献上冬日的白雪。” 夜清择和怜梦听了这话,面露欣喜. 怜梦激动的,抢先开口说道: “快去请到正厅。” 夜清择看着怜梦的模样,缓缓叹了口气。 若是尚筱晴,或是金姝,能这样对他,就好了。 怜梦转过身,看到夜清择在发呆。 走到他身前,为他正了正头冠。 “王爷,怜梦想陪您去鸟族观雪。” 夜清择收回了思绪,扬起嘴角说道: “好,今日,一定能把鸟族攻下。”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59章 孬种王爷 初秋的正午暖阳当空,可整个鸟族的山峦,都下起了雪。 尚筱晴赶回鸟族的时候,眼前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这个时节,怎么会下雪?” 那雪花只在鸟族的山脉覆盖,旁边的山脉都还是翠绿的植物。 沐青泽脸上,扬起邪魅的笑容。 湛蓝色的灵力,冲向天际。 一身白衣的女子,飘然落下。 见到沐青泽,大惊失色,呆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墨辰皱着眉,这雪花仙子,是低阶的仙女。 她那表情,明显是认识沐青泽的。 墨辰轻咳一声,大声提醒道: “见到殿下,还不跪拜?” 雪花仙子收回了自己的神智,立即跪拜道: “拜见殿下,您,竟然真的还在世!” 雪花仙子眼中含着泪,可沐青泽对她并没有印象。 只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何人派你来此处降雪?” 雪花仙子没想到,殿下问的竟然是这事。 一时间,不知该怎样答话。 她此次下界降雪,是听令于现在的天族太子。 墨辰见她不说话,抽出长剑,剑芒直指向雪花仙子的眉心。 “还不快快回禀!若有假话,当场斩杀! 墨辰脸上凶狠,声音低沉。 吓得那雪花仙子颤抖着身子,立即答道: “启禀殿下,是,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雪花仙子不敢直呼现任太子的名讳,却又怕说太子殿下得罪了沐青泽。 墨辰抖动长剑,寒光扎现,长剑发出长鸣。 “殿下在此,竟敢胡言乱语!” 墨辰最恨的,就是那现任的太子殿下。 他急匆匆上位,立即停止了对沐青泽的寻找。 还用各种肮脏的手段,压制原本沐青泽的手下。 若不是墨辰手下的天兵,忠心耿耿,早就死过好几回了。 沐青泽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墨辰收剑。 “我不想看到,鸟族有一片雪花!” 沐青泽一声令下,震慑了雪花仙子的心魂。 还未等她有所动作,忽然有人一声呵斥,响彻云霄。 “何人?竟然敢在这里造次!” 夜清择本是来看雪的,可雪却停了。 匆匆赶来,正巧听见沐青泽的这句。 怒从心起,立即按下了云头。 沐青泽与尚筱晴的长袍,在日光下,泛着七彩的华光。 尚筱晴现在,又是以炫凤真身的模样现身。 她炫白的头发,在风中飘荡。 脸上,还带着一些白色的暗纹。 夜清择见她的脸,有些熟悉,却不敢认。 但看到沐青泽的时候,夜清择和怜梦皆是心中大惊。 “你!果然没死!” 怜梦咬着牙,看着完好无损的沐青泽愤恨不已。 这人有魔瞳之力,不能得到,就一定要毁掉。 夜清择却是担心,这沐青泽的复活,会耽误了他的大计。 “呵呵,原来是前任太子殿下啊,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沐青泽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幽幽的看着夜清择。 “这是鸟族!” 沐青泽的言下之意,已经摆明了,不该在这里的是他夜清择,而不是自己。 尚筱晴瞟了一眼两人,见夜清择没认出自己,嗤笑一声。 “呵,这鲛人,不在南海。 怎么跑到我们鸟族做起主人了?” 尚筱晴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怜梦眼尖,已经认出了尚筱晴。 “呦,怪我刚才光顾着看殿下。 竟然没发觉,我们鲛人族王妃,也来了这鸟族。” 怜梦这话,让夜清择心惊,再次抬眸,仔细看着尚筱晴。 尚筱晴却不避讳,大方的挺直了背脊。 “我是鸟族公主,可不是什么鲛人族的王妃。 倒是你,兽王不做,倒喜欢在南海做个小妾。” 夜清择没听出尚筱晴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再说怜梦可以继承兽王的王位。 他上前一步,本想去拉尚筱晴,却被沐青泽的眼神退却了。 “小晴,你何时成了鸟族公主? 你若真是鸟族公主,那是最好。 你是我的王妃,我便愿意与鸟族化干戈为玉帛。” 夜清择要的就是鸟族的依附,若是不费一兵一卒收服鸟族,当然是最好。 更何况,看尚筱晴的模样,可却是不像只白鸽。 尚筱晴冷哼一声,厉声呵斥道: “你娶的是白鸽,与我何干。 我劝你,速速退兵,也免得鲛人族血流成河。” 夜清择皱眉,看着眼前的几人,以为他们没带兵来。 “就凭你们,还想让我退兵! 你看看,这可是我们的血契!” 夜清择向着苍天,投出灵力。 可是什么都没有召唤出来,他不敢相信。 再次投出灵力,依旧是无声无息。 夜清择瞪着尚筱晴,不知她何时,做了手脚。 “你竟然私自毁了血契! 这是,要自毁修为么!” 毁灭血契,修为尽散。 难怪尚筱晴现在,连个正常的人身都没办法变幻。 夜清择抬手,投出灵力。 鲛人族士兵,突然出现,满山漫谷,都是一片碧蓝。 “你别怪我无情! 现在投降,我就留你的性命!” 夜清择不相信,不过短短数日。 眼前的几人,能抵挡得过他的十几万士兵。 尚筱晴冷笑一声,抬手投出灵力。 头上的云雾散开,云头上站着的,正是海蓝幽谷的三十万大军。 夜清择不可置信的,看着头顶上的人群。 “你,你竟然私自屯兵,想要造反不成!” 怜梦见夜清择有些退却,立即上前,贴在夜清择身侧。 “王爷,您仔细看看。 她那些哪里是兵,不过是些连人形都修不出来的精怪罢了。” 怜梦捂着嘴,小声的笑着。 夜清择安下了心,就知道这尚筱晴,不会带什么精兵。 “哈哈哈,就这些乌合之众,还想与我争斗!” 夜清择抬手,鲛人族士兵立即飞上云头,两兵对峙。 墨辰轻轻抬手,另一侧的云头,出现了无数天兵。 银色的铠甲,映衬着日光,分外耀眼。 沐青泽嗤笑一声说道: “根本用不上天兵出手!” 话音刚落,海蓝幽谷的大兵已经动作。 各种诡谲的招式,让鲛人族士兵无法招架。 这里是鸟族之外的地界,夜清择没有布阵。 眼看着鲛人族,落了下风。 夜清择立即收兵,飞速逃窜回了淡霞山。 “孬种!” 陆境大骂一声,有些恨自己动手晚了,让这鲛人王爷跑掉了。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60章 丹丹的救赎 沐青泽嗤笑一声,并不在意。 “无妨,这里本就没有布阵。” 尚筱晴想到满山满谷的鲛人族,心中无比焦急。 不知道凤王凤后,状态如何。 “我们走吧,我带你们进入鸟族的结界。” 那雪花仙子早就偷溜走了,鸟族山脉上的雪花迅速融化。 尚筱晴领着几人,飞落云头,徒步上山。 脚下的土地,满是泥泞。 陆境拄着长刀,一步步艰难前进。 “我们这么多人,估计都能走出一条山路来。” 尚筱晴笑了笑,拉着沐青泽,亦是艰难行进。 “陆大哥,我们鸟族,若不是因为地势险要,早就被灭族了。 这结界,只能徒步走上去,稍后,走出来的这条路就会消失。 只是要小心,不要让人留下进山的记号。” 几十万人的队伍,要说没有鲛人族和天族的细作,尚筱晴不信。 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的堤防。 陆境听了这话,对尚筱晴拱手说道: “你们先上去,我留下来,检查是否有人留下记号。” 离笙见陆境一手提刀,走路不方便。 立即扶住他,不让他动。 陆境皱着眉,挥开了离笙的手臂。 “殿下,我去吧。” 离笙看着陆境那条空荡荡的袖子,心中愧疚不已。 陆境却是最讨厌别人怜悯的目光,更何况,这人是离笙。 他表情严肃,眼神狠厉,对沐青泽拱手说道: “殿下,我能办妥。” 尚筱晴紧握了一下沐青泽的手,微笑着对两人说道: “你们一同去吧,毕竟有些大妖在,一个人,我不能放心的。” 陆境面露难色,离笙欢喜的领命。 “是。” 离笙转身就走,陆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尚筱晴拍了拍陆境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海蓝幽谷的大妖,就算是离笙,恐怕也难以应对。 陆大哥不去,我怕离笙遇难。” 陆境听了这话,心中一紧,立即领命,追着离笙去了。 几人艰难行进,完全没发觉,丹丹悄悄脱离了队伍。 丹丹腰间的玉佩,不停的抖动,是怜梦在叫她。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见怜梦。 淡霞山脚下,怜梦已经坐在角庭里。 身边几个婢女,给她捶腿的,煮茶的,忙碌异常。 怜梦端着茶杯,笑意缱绻,看着丹丹一步步向她走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丹丹脸上写满了抗拒,可她更怕,尚筱晴知道她的背叛。 “你,还想怎样?” 丹丹梗着脖子,不肯看她。 怜梦娇笑连连,缓缓喝了一杯茶,淡然的说道: “别紧张,坐吧。” 丹丹站着,不肯动。 怜梦又笑了一声,大声的说道: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去跟你主子说你出卖她?” 丹丹咬着唇,瞪着怜梦。 “你!竟然敢威胁我! 你让这些人都退下,我好好跟你聊聊!” 怜梦有些惊诧,丹丹没有像之前那样惧怕,反而对她,有威胁的意味。 “你说吧,这些人,都拔了舌头,又聋又哑。” 丹丹怔住,没想到怜梦这么狠。 她双腿发软,撑着力气,坐到了石凳上。 “怜梦,或者,我该叫你风魇?” 此话一出,怜梦的眼神如同飞刀,盯着丹丹,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几个婢女不知所措,纷纷颤抖着站立一旁。 捶腿的婢女,没有发觉,依旧用心的在给怜梦捶腿。 怜梦一脚踢在她的心口,那婢女瘫在地上,口中吐血。 丹丹看着那婢女,有些害怕。 这怜梦,是做给她看的。 果然,怜梦盯着丹丹,忽然投出灵力。 丹丹勉强躲开,悄悄飞出一个传音符,是给夜清择的。 怜梦再次动手,丹丹躲避不及,被怜梦困住。 “就你,还想威胁我! 哈哈哈,痴人说梦。 丹丹,你以为,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 丹丹咬住唇,只要传音符到夜清择手里,这怜梦,恐怕就活不成了。 “怜梦,你以为,你能装多久? 夜清择要是知道,你是风魇,他不杀你? 哈哈哈,以你现在的灵力,能对抗夜清择?” 丹丹拼死来此,就是为了除掉怜梦。 只是还心存幻想,以为怜梦,最多只是杀她。 怜梦捏住丹丹的下巴,笑得邪魅。 “丹丹,你既知道我是风魇,你该知道我会梦魇术的。 你这身子,我用正好。 哈哈哈,你主子既然还信你,那我用你的身子,就能接近她。 我会用你这双手,亲手杀掉你的主子。 怎么样?我这也算为你报仇雪恨了。 你该感激我才是啊。” 丹丹没想到,怜梦竟然存了这样的算计。 立即咬住舌头,想要自戕。 怜梦手疾眼快,定住她的身形。 “哈哈哈,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命,是我救下的。 理应为我所用啊。” 丹丹不能动,暗自催动灵丹。 把自己的记忆和修为散去,就算是死,也不能成全怜梦的心思。 怜梦没想过,丹丹如此决绝。 当她占据丹丹的身体时,发觉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记忆。 丹丹的神智,被困在灵丹处,大声笑道: “风魇,你以为我会像怜梦那样懦弱吗! 我绝不会,让你害我的主子!” 风魇收起震惊的神色,把怜梦的身体放在亭子里。 一边走,一边对丹丹说道: “无妨,我有你这个身子,就能进入鸟族。 我没有你的记忆,可你的主子记得你啊。 哈哈哈,让她为了救你,死在你的面前,怎么样?” 丹丹气急,却拿风魇没有办法。 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摆布,完全被风魇占据。 “你!不要动我的主子!” 风魇抬手,看了看丹丹的手指。 “你看看,你的手这样粗,看来,你的主子也不是对你很好。 哎,只可惜,我还要用你主子的身体。 等我杀了沐青泽,你们,就都没用了。” 风魇不再理会丹丹的叫骂,扭动着腰肢,走上了去鸟族的路。 山峦下,已经看不到之前一行人的路。 丹丹大笑着,对风魇说道: “哈哈哈,看来,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进入鸟族。 你,永远都进不去!” 风魇拿出一柄利刃,戳伤自己的腿,投出一个传音符。 “丹丹,我还要多谢你,身上有鸟族的传音符。 你的主子,应该会来救你的。 哈哈哈哈……” 第261章 风魇的谋算 陈予安特地收拾干净自己,站到鸟族大门,等待思念许久的小晴。 可迎来的,是和沐青泽牵着手的两人。 尚筱晴一见到陈予安,眼中蓄积着泪水。 立即松开了沐青泽的手,向着陈予安扑了过去。 陈予安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尚筱晴。 “远哥哥,我……” 尚筱晴激动不已,当场语塞,有口难言。 陈予安眼中也有泪花,轻轻拍着尚筱晴的后背,安抚她的焦急。 “小晴,放心,再有几日,凤王凤后,就能重生了。” 听到父母能重生,尚筱晴的泪水奔涌而出。 沐青泽走上前,拉着尚筱晴的手,把两人分开。 “小晴,先不要急,眼下,要先应对鲛人族。” “嗯,我们先回大殿。” 陈予安努力忽视沐青泽的敌意,他知道,小晴,已经不是他的了。 “远哥哥,后面这些人,有天族的天兵,还有我从海蓝幽谷带回来的精怪。 劳烦派人安顿一下,这一次,也多亏了他们了。” 尚筱晴甚至不知道,鸟族有没有地方安置这么多的兵力。 后悔自己此前,没有用心,只顾着玩闹。 陈予安露出安慰的笑容,指了指身后的人,对小晴说道: “莲生,很想你,让他去安排。” 莲生有些害羞,脸蛋红红的,垂着头。 炼戎突然从尚筱晴身后跑出来,给莲生一个大大的拥抱。 “莲生哥哥!” 莲生羞怯的被炼戎抱着,依旧垂着头。 忽然,赤焰兽从天而降,变成一个倜傥的少年。 他红发飘荡,身着棕色的铠甲,活脱脱一个小将军模样。 “炼戎,我照顾你这么久,你怎么没对我这么热情。” 炼戎放开莲生,挽着他的手,瞪着赤焰兽。 “你个跟屁虫,照顾我什么了。” 赤焰兽还来不及开口,发现沐青泽面色不悦,立即变回本相。 他喷着烈火,站到沐青泽身后,不死心的瞪着炼戎和莲生。 尚筱晴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不知不觉间,炼戎都长大了。 也有了,小女生的烦恼。 陈予安迎着几人走上大殿。 尚筱晴才刚踏上台阶,就收到丹丹的传音符。 “主子,我,我腿疾复发,被鲛人族暗算。 现在在山脚下,站不起来,能派人来接我回去么?” 丹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听得尚筱晴无比焦灼。 她看了眼身后的云雀,小声问道: “丹丹呢?” 云雀眼神清澈,怔怔的答道: “她说,腿有些疼,让我先走。” 尚筱晴心知不妙,立即对沐青泽和陈予安说道: “你们商量,我先去接丹丹。”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尚筱晴已经飞身离去。 炫凤展翅,洒下一片七彩的炫光。 陈予安看得有些怔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尚筱晴远去的背影。 沐青泽沉下脸,对墨辰吩咐道: “墨辰,你来商议,切记,阵眼的位置,不能变。” 沐青泽转身就走,追着尚筱晴的身影,向山下飞去。 尚筱晴果然在山脚下,发现腿上还流着鲜血的丹丹。 她立即飞身到丹丹身前,把她扶了起来。 “丹丹,是谁伤你? 怎么会突然腿疾复发?” 风魇见尚筱晴来,心中得意。 想着要不要现在就用梦魇术,将这女人变成自己的傀儡。 风魇掌中蓄力,正想拍到尚筱晴的面门。 尚筱晴看到丹丹眼中,有狠厉的光芒。 正诧异间,沐青泽飞落在两人身旁。 风魇立即收了手,对着尚筱晴勉强的笑着。 “主子,我不小心中计。 哎,我终究还是,太过心善了。” 尚筱晴见丹丹恢复了从前的神色,安下心来。 “走吧,我带你回去,给远哥哥看看。” 沐青泽冷眼扫过丹丹,感觉有些异样。 他拉住尚筱晴,瞥了眼丹丹的腿。 的确是真的伤口,并非幻化。 “她自己能走。” 尚筱晴也知道,这样的伤,不至于完全不能走路。 可她担心,丹丹是引发了旧疾。 毕竟丹丹之前双腿断裂,也是因为她。 尚筱晴坚持扶着丹丹,缓缓走动。 丹丹怯懦的看着沐青泽,垂下头。 “主,主子,我,我自己能走。” 尚筱晴扶着丹丹的手臂,对她说道: “你别逞强,不如,我先帮你疗伤。” 尚筱晴一时心急,竟然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金创膏。 她扶着丹丹坐下,从怀中掏出金创膏,清理了丹丹的血迹。 只薄薄的涂上一层,那新鲜的伤口,立即恢复。 风魇哪里见过,这么好用的金创膏,满眼惊喜。 “主子,你这是什么药?也太好用了。” 尚筱晴忽然心惊,丹丹是用过这金创膏的,怎么会突然问起。 她定定的看着丹丹,心中满是疑惑。 “你……” 尚筱晴疑惑的开口,风魇发觉不对。 立即又捂着头,尖声叫道。 “也不知是不是鲛人族,对我用了什么法术。 这头,也好疼,呜呜呜,我的头骨。” 丹丹忽然大哭,让尚筱晴顿时又焦灼了。 心中的疑虑已经顾不上了,手忙脚乱的找出止疼的丹药,给丹丹喂了下去。 “好些了么?” 风魇假装恢复了神智,眼神浑浊的点了点头。 “主子,对不起,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自从失去了这头骨,就总会忘却一些事情。 哎,恐怕我终究是,时日无多了。” 尚筱晴见丹丹垂泪的模样,心中心疼不已。 真正的丹丹,被困在灵丹处,无助的哭喊着。 “主子!不要信她!她是风魇啊,她不是我! 风魇,你放开我,不然,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风魇感受到丹丹的异动,整个灵丹都要爆裂。 这懦弱的丹顶鹤,竟然拼劲所有力气,与他对抗。 风魇稳住心神,悄悄打压着丹丹的魂魄。 尚筱晴见丹丹脸上变了色,惨白如纸,焦急的问道: “怎么?头还是疼么?” 风魇觉得,不能再等了,丹丹有些难以控制。 再等下去,就不能拿下尚筱晴了。 他捂着头,躺在地上滚动着身子。 “主子,救我,我头好疼。 主子…… 你,你不要嫁给鲛人族。 主子,这血契,结不得!” 丹丹像是失了魂魄,忽然胡言乱语了起来。 沐青泽冷眼旁观,不知这婢女安的什么心。 尚筱晴焦急的拉住丹丹,脸上满是泪水。 “丹丹,我在这。 丹丹,你挺住,我现在就叫远哥哥过来!” 尚筱晴想拿出怀中的令牌,叫陈予安到此。 丹丹忽然拉住她的腿,扑跪在她身前。 “主子,你,帮我,帮我按住头。” 尚筱晴手足无措,将手按在丹丹头上。 她以为,这样可以减缓丹丹的疼痛。 风魇就是在等这样的时机,此刻,沐青泽看不到他的动作。 他掌中蓄积灵力,向着尚筱晴拍了过去…… \u0003\u0003\u0003 第262章 丹丹陨落 沐青泽一直盯着丹丹的动作,立即发觉不对。 投出灵力,飞扑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尚筱晴的手被丹丹捉住,感受到从手臂传来汹涌的灵力。 那灵力直窜她的脑门,一阵阵眩晕。 “哈哈哈,沐青泽,我就不信,你舍得杀她。” 丹丹嘴里,响起了风魇的声音。 这声音让沐青泽颤栗,他的确,没有办法对尚筱晴上手。 只能拿起落虹剑,将丹丹的手臂斩断。 可风魇早就想到了,他的灵力已经全部都在手掌上。 只是尚筱晴的灵丹与别人不同,他没办法立即占据。 风魇不敢怠慢,击中精神,想要尽快占据尚筱晴的灵丹。 尚筱晴也站住不动,所有神智,扑向自己的灵丹。 两人的神智,在灵丹处汇聚。 风魇的神智,还有一部分困在丹丹身体里。 正当他想用所有神智和灵力攻击尚筱晴的时候。 丹丹用尽了所有力气,挣脱了束缚。 丹丹的所有灵力,都拉扯着风魇的神智。 只要,将风魇的神智困在她的灵丹,再自毁灵丹。 用能和风魇一同赴死。 这是丹丹,最后的心愿。 她不顾一切,让自己的灵力全部爆发。 灵丹震动,绽出了一条裂缝。 风魇发觉丹丹的目的,立即将自己的神智和灵丹拉扯出来。 沐青泽一直用灵力将几人包裹,风魇费了好些力气,才勉强逃脱。 沐青泽本想飞身追上去,将风魇彻底斩杀。 有担心,小晴这边,再有变故,不敢再追。 丹丹手臂鲜血奔流,嘴里也喷出鲜血。 整个人瘫软了下去,面上却带着笑容。 “丹丹!” 尚筱晴知道,是丹丹救了她。 “主子,怪我,轻信风魇,险些让你受伤。 我,绝不是想要背叛你,我只是……” 丹丹嘴里一边说话,一边流着鲜血。 尚筱晴见她气若游丝,想用灵力给她止血,却无能为力。 丹丹的身上,已经完全没有灵力了。 整个灵丹都已经变成了碎片。 丹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看着尚筱晴,露出了一丝微笑,努力的说道: “主子,对,对不起……” 尚筱晴无助的抱着丹丹,拼命的嘶喊着。 “丹丹,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撑住……” 再抬眼,丹丹已经气绝。 惨白的脸上,还挂着释怀的微笑。 ------- 风魇回到了怜梦的身体上,元气大伤。 被两个婢女扶着,才刚走到淡霞山下。 两个鲛人族兵丁,就拦住了她们。 “站住,王爷有请。” 风魇全身软绵绵,站不住身子。 “你去回禀王爷,我等下自己过去。” 平日里,这些鲛人士兵,很听怜梦的话。 可今天,却不依不饶,直接把怜梦架了起来,强行拖走。 怜梦无力挣扎,只能撑着力气,呵斥道: “你能竟敢如此待我,不要命了么?” 鲛人士兵像是没有听到,没有任何回应。 径直把怜梦拖到了夜清择的房中。 砰。 两人竟然将怜梦摔在地上。 怜梦发狠的瞪着两人,记住了他们的脸。 转头对着夜清择,却是满面春风。 “王爷,怎么这么急着找我?” 夜清择面色铁青,看着怜梦的眼神,满是敌意。 他抬起手,设下结界,将整个房间包裹得密不透风。 怜梦心惊,已经感觉到气氛不对。 夜清择恶狠狠的捏住怜梦的下巴,冷着脸问道: “怜梦,我是不是该叫你风魇?” 这一句,吓得怜梦只打哆嗦。 她立即眼中蓄集了泪花,柔弱的说道: “王爷,您这是何意? 我父王早就仙陨,怎么忽然提起他?” 夜清择眼神狠厉,紧紧的盯着怜梦。 丹丹的传音符,说这怜梦就是风魇,还威胁她背叛了尚筱晴。 夜清择得知消息,无比震惊。 每天睡在枕畔的人,竟然让他有些看不清楚了。 “你,到底是谁?” 夜清择掐住了怜梦的脖子,将她腾空举了起来。 怜梦几乎窒息,整张脸都涨红着。 她猜测,一定是有人向夜清择报信。 只是,凭她现在的灵力,没办法直接夺取夜清择的身体。 必须让夜清择心绪大乱,她或许,还有机会。 “我,我从未骗过王爷。 我这条命,早就托付给我王爷。 您即便要杀,我也无怨无悔。” 怜梦如泣如诉的娇声辩白,泪花扑簌簌的流下。 夜清择忽然有些下不去手,他身边的女人,最喜欢的就是怜梦。 既能帮他料理政务,又对他温柔似水,无比的贴心。 他一把将怜梦摔在地上,冷哼一声。 “你最好没有骗我!” 夜清择不愿意相信,他已经陷得太深了。 整个南海,都知道他对怜梦十分疼爱。 若传言出去,说怜梦是风魇。 他的名誉扫地,莫说是鲛人王,恐怕是这王爷之位都坐不住了。 怜梦爬到夜清择脚下,抬着头,满面泪水。 “王爷,我今日,是特地去找鸟族的细作。 只是那人,早就被那女人给收买了。 还将我重伤,我本不想让王爷担心的。 没想到,竟然有人,跟王爷这样污蔑我。” 怜梦哭的梨花带雨,让夜清择信了几分。 毕竟,丹丹是恨鲛人族的,包括夜清择。 或许,这是丹丹编造的谎言,就是让他们内部大乱。 夜清择扶起怜梦,脸上并没有缓和,依旧是严肃的面容。 “若是那人,将这事胡乱传扬出去,你我,如何在鲛人族自处?” 夜清择最在意的,就是他自己的名誉。 若是会被怜梦连累,他会毫不犹豫,杀掉怜梦,堵住悠悠众口。 怜梦趴在夜清择的胸口,娇声的啜泣。 “我,我就是为了保住王爷的声誉,才拼尽全力,将那丹顶鹤斩杀了。 而且,这样的传言,哪里有人会信?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夜清择终于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焦虑。 “好,我的梦儿,果然办事最是妥帖。” 怜梦把头,埋在夜清择的胸口,小声的说道: “只是,那尚筱晴,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了。 现在,她不只是鸟族公主,竟然还飞升成了炫凤。 我今日,还看到……” 第263章 夜清择中计 说到关键的时候,怜梦忽然不出声了。 夜清择焦急的问道: “还看到什么?” 怜梦垂着头,装作无法言说,终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看到那个沐青泽与尚筱晴身着喜服,像是要立即成婚了。” “不可能!” 夜清择立即否认。 他不相信,鸟族还在战乱。 若尚筱晴真是鸟族公主,自己父母双双毙命。 怎么可能,这么急着成婚。 “王爷,那鸟族可是有青鸾丹尊的。 凤王凤后说是仙陨,可毕竟,他们是有离魄珠的。” 听到怜梦这样说,夜清择犹豫了。 若凤王凤后没死,尚筱晴或许真的会和沐青泽成婚。 夜清择面露青筋,紧紧攥住双拳。 “做梦! 我今晚就发兵,剿灭鸟族,我看他们,怎么成亲!” 怜梦看着夜清择的神色,心中大喜。 果然,这男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王爷,您消消气。 那尚筱晴,本该是您的王妃,如今却要另嫁他人。 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可是会折损您的颜面的!” 见夜清择脸色又变了变,怜梦心中窃喜。 “哼,谁敢胡说,全都斩杀了!” “王爷,怜梦还有一事,想要告知王爷。 只是,不知这个时候,该不该说。” 夜清择冷眼看着怜梦。 这女人今话,与平日不同。 “你今日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对我言明的?” 怜梦头垂得很低,让夜清择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怜梦一直没与王爷说,怜梦,怀孕了。” 夜清择烦躁的心,忽然被惊喜冲击。 脸色涨红,抓住了怜梦的手臂。 “这样的事,早该跟我说呀,有多久了?” 怜梦却依旧垂着头,小声的说道; “王爷,我,我不知道,这孩子,是王爷的。 还是,沐青泽的。” 这句话让夜清择五雷轰顶,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可能不是自己的。 他一把将怜梦推到地上,冷哼一声。 “你不是说,与那沐青泽,毫无关系么?” 怜梦脸上满是泪水,委屈的说道: “王爷,那日,我醉了酒,不知他对我做了什么。 这事,我本不该跟您说的。 就是担心,你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你自己的啊。” 夜清择听了这话,震惊不已,什么时候他有了两个孩子? 他提着长剑,剑锋直指怜梦的鼻尖。 “你是疯了么?什么两个孩子?” 怜梦看着夜清择的神色,心中大喜过望。 脸上却依旧满是委屈,小声的说道: “怎么王爷不知道? 我本可以隐瞒我自己的事,只是担心让王爷凭白的给别人的孩子做爹。 那金姝,也怀孕了。 只是,那孩子,是鲛人王的啊! 绝不是王爷的!” 夜清择猛吸了一口气,双手不住的颤抖着。 “你,说什么?” 夜清择不敢相信,青梅竹马的金姝,会背叛他。 怜梦见时机成熟,慌乱的站起身,躲避着剑芒。 “王爷,我有证据,我给您看。” 怜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凑到夜清择身边。 夜清择收起长剑,垂头看去。 怜梦却忽然将他紧紧抱住,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身上。 夜清择本就心绪大乱,不知道怜梦突然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 忽然,他感觉到,灵丹的异动。 灵力,汹涌的灵力! 那灵力犹如一股黑烟,闯进夜清择的身体。 这样霸道的灵力,绝不会是怜梦的。 夜清择头皮发麻,看着怜梦的身子,忽然软了下去。 滑落在他的脚边。 心中响起了,风魇的声音。 “哈哈哈,夜清择,老子陪了你这么久。 要你的命,也是应该的。” 是风魇! 夜清择的头,整个炸裂。 根本顾不上,灵丹被风魇占据。 他完全想不通,怎么风魇,还真的活着。 “风魇!你竟然,真的是怜梦?” 风魇听了这话,在夜清择心海里狂笑不已。 “哈哈哈,错了,我只是占据了怜梦的身体。 如今,你的身体,也是我的了。 多谢你,给我留下,这么好的身体。 可比怜梦的好用多了,这灵力,足够我统一四界了。” 风魇更喜欢的,是夜清择的身份。 南海几十万鲛人士兵,尽归夜清择的麾下。 若不是今日让夜清择心绪大乱,他绝无可能,占据夜清择的身体。 夜清择反应过来,让自己的灵力全都扑向了灵丹。 可这样,正中了风魇的计策。 趁机夺得了夜清择的神智,和整个身体。 夜清择的神智,被困在灵丹的角落里。 像一只困兽,却被捆绑得死死的。 “哈哈哈,夜清择,从此后,这鲛人族的王爷。 就要我来帮你做了,你若敢有异动。 我连你的神智都不会留下。” 丹丹的举动,让风魇不敢不小心。 若是这夜清择,也有丹丹那样的决心。 或许,也会冲出他的禁锢,重新夺得夜清择的身体。 风魇在夜清择的灵丹处,加了重重禁制。 这夜清择的灵力,竟然比风魇之前的,还要强一些。 “来人啊,去叫军师来。” 风魇装出夜清择的声音,撤出了结界。 几个士兵进来,看到倒在房中的怜梦,不敢动作。 风魇瞥了一眼怜梦,十分厌恶。 这女人,连雨梦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特别是,困在怜梦身上,与夜清择的过往,让风魇恶心。 他看了眼地上的怜梦,对几个士兵吩咐道: “把这怜梦沉湖,生死由命。” 士兵立即称是,可怜梦本就气息微弱,沉湖一定是死路一条。 “等等,刚才带怜梦进来的两个士兵,直接斩首,不要让我再看见他们!” 风魇想起对他动手的两个士兵,绝不能留。 这世上,只有他欺负别人,哪里能容得下欺负他的人活着。 两个士兵颤抖着领命,把怜梦拖了出去。 风魇抬起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现在的身体。 之前在怜梦身上,每天扭动着腰肢。 现在似乎,都习惯了,走路扭着腰。 终于,拥有了夜清择这样的身体。 统一四界,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杀沐青泽,夺得魔瞳之力!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64章 鸟族小公主 “小晴,你回去休息吧,有莲落守在这里。” 陈予安小心的劝导,尚筱晴一回来就守在凤王凤后的丹房前,寸步不移。 沐青泽和尚筱晴似乎有些误会,感觉尚筱晴是在避开他。 尚筱晴看着莲落,跟莲生完全不一样。 莲落身材壮硕,皮肤黝黑,却也是不爱开口。 尚筱晴对陈予安摆了摆手,皱着眉说道: “远哥哥,行军布阵我不在行,左右也是要你们商议。 这段时间,我都没在父母身边。 今天,就让我在这里清净清净吧。” 陈予安也知道丹丹刚死,也没办法大办葬礼。 这算是尚筱晴心里的疙瘩,只能她自己慢慢消化。 “好,有什么事,你就吩咐莲落。” 陈予安叹了口气,既然小晴要在这里躲清净,也只能依着她。 可他才迈步出去,云雀就匆匆来报。 “主子,我们的探子来信,那鲛人族准备午夜起兵。 想要偷袭我们,太子殿下叫您过去,一起商议。” 尚筱晴没想到鲛人族这么快,就有动作。 这怜梦,才刚回去,就催促夜清择起兵。 恐怕,也是担心她是风魇的身份被戳穿吧。 “走吧,远哥哥,我与你一同前去。” 尚筱晴是恨自己,此前就发现丹丹的怪异。 却一直没放在心上,若她早些发现,丹丹就不会死。 如今,丹丹死无全尸,只能草草安葬,心中总是难受。 可眼下战况吃紧,她却没有,躲清净的资格。 大殿之中,已经站满了许多将军和头领。 就连海蓝幽谷的几个上古神兽和大妖,都有位置。 能让这些精怪站在一起,已经算是奇观了。 沐青泽眼神灼灼的看着尚筱晴,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怪自己砍下了丹丹的手臂。 只是那时,他只能顾着尚筱晴,就算是亲手杀了丹丹,他也不后悔。 只是现在,正事要紧,没办法与尚筱晴好好说话。 陈予安扶着尚筱晴,一步步走上鸟族的王座。 如同回到往日的时光,那时,站在这里的是她的父母。 尚筱晴深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墨辰身着银白色的铠甲,俨然是将军的模样。 “启禀太子妃,怜梦已经被夜清择沉湖,鲛人族整军待发,想要午夜偷袭。 我们刚才,已经安排了防守策略,只是不知,是否要与鲛人族誓死一战?” 墨辰觉得,应该将鲛人族一举歼灭。 可沐青泽不这样想,现在大军并不齐心,也还未演练。 如此应战,反而会元气大伤。 毕竟,那些不是很听话的士兵,都是海蓝幽谷的。 他们认准了尚筱晴,还是要等她发话。 尚筱晴看了眼沐青泽,就已经完全了解了他的想法。 她微笑着,侧过头,看着陈予安。 “丹尊怎么看?” 陈予安对尚筱晴拱手,毕恭毕敬的模样。 “全听公主示下。” 这一句,让鸟族的将军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这尚筱晴,本是鸟族最无人在意的公主。 只有凤王凤后,当她是掌上明珠。 眼下,还有两个王子在场,青鸾丹尊,竟然以她为尊。 尚筱晴的大哥,已经在战乱中牺牲。 二哥三哥在鸟族,各有势力,却也都听令于陈予安。 尚筱晴对他们来讲,只是小妹。 二哥最先发难,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小晴还小,哪里懂得这些。 鸟族上下,还要青鸾丹尊执掌大军,才能让人信服啊。” 三哥不出声,眼神示意老将军发话。 那老将军立即抬步上前,恭敬拱手。 “老臣辅佐凤王千年,这样的政事,实难让一个小女子决策。” 沐青泽眼如寒星,扫过几人。 让他们纷纷缩了缩脖子,这个前任天族太子,他们还是有些敬重的。 陈予安挺直身子,仰着头,拿出了青鸾丹尊的架势。 “小公主,本就是凤王定下的人选,我不过是替她掌管鸟族。 鸟族上下,理应以公主为尊,如今怎么,还没别人对公主敬重?” 陈予安这话,立即引起了在场大妖们的议论。 “可不是,公主殿下可是救了我们几十万的精怪,哪有人能和她比肩!” “就是,若是别人来发号施令,我可不理。” “我们的谷主,怎么就做不得鸟族的凤王了。 若不是谷主掌权,老子就回谷中享福去了。 谁管你们鸟族的死活。” 精怪们的议论,让鸟族上下脸上都不太好看。 老将军怒吼一声,对着饕餮大叫。 “你个老东西!早年间,就是你,搅乱我们鸟族。 我们鸟族,还缺你帮衬了?” 那饕餮,千年前,在鸟族作乱。 被凤王打得落花流水,是与这老将军有仇的。 可当着众人,饕餮面上挂不住。 “你奶奶的,我看你是欠揍!” 饕餮立即飞旋而上,一张大口,对着老将军就去了。 老将军还来不及动作,已经被饕餮吞入腹中。 饕餮满脸自豪,昂着头落下。 尚筱晴对着饕餮,大声说道: “饕餮,我们如今是同一战线。 这最重要的第一条,就是绝不能对自己人动手!” 那饕餮本就是野惯了的,哪里肯放人。 他一溜烟又飞旋上空,想要溜走。 尚筱晴站直了身子,眼神郑重的看向饕餮。 只抬手,用了一个飞针,就把饕餮打落。 饕餮跌落地上,嗷嗷惨叫。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尚筱晴用的什么法术。 “哎呦呦,疼死我了。 我这就放人,谷主,你放过我吧。” 饕餮立即把老将军吐了出来,满地打滚叫疼。 尚筱晴催动灵力,收回了飞针。 众人只看到一道细细的,白色光亮从饕餮身上飞出。 “饕餮,若再敢胡来,我绝不饶恕!” 尚筱晴声音洪亮,倒真有些凤王往日的光彩。 老将军浑身沾满了粘液,狼狈不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尚筱晴三哥看到这样的情形,只能亲自下场了。 “小晴,这些精怪,是一盘散沙,根本用不上的。 要与鲛人族对战,还是要以天族,和鸟族为主力啊。” 尚筱晴瞥了眼三哥,缓缓点头,眸中带笑。 “谷中精怪,虽然还未经训练,可他们的武力,并不比我们鸟族的士兵差。 如今,自然是要一同抗敌。 只是……” 尚筱晴看着她的二哥三哥,犹豫不语……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65章 炫凤血脉 尚筱晴的二哥,空有一人蛮力,是一只黑凤凰, 全身穿着的,也是黑金色的铠甲,不怒自威。 “只是什么?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哪里有凤王的气势。 若不是青鸾丹尊,亲口说的,我绝不信,父王会把王位传给你!” 尚筱晴嗤笑一声,这二哥倒是直话直说。 她也觉得,父王没有这样的交代。 只是陈予安的话,已经出口。 她自然要顺着他说,绝不能让人以为陈予安对她有私心。 可她还来不及开口,三哥立即发话。 “嗐,二哥,小晴从小就跟予安亲近。 莫说父王真有这样的交代,就算没有,予安,也会让小晴坐稳王位的。 有予安在,我们尽可以放心让小晴掌管鸟族。” 尚筱晴的三哥,是一只蓝血凤,羽毛红蓝相间,光华灼灼。 如今,身上穿着的,也是红蓝相间的铠甲,虽不如二哥的华贵,却更是精致。 他的话,让尚筱晴的二哥,突然发怒,瞪着尚筱晴和陈予安。 “好啊,我倒没想过这层! 你们两个,从小就亲近。 既然父王要传位给小晴,一定有旨意在的。 怎么我们却没看见一字半句? 莫不是,青鸾丹尊扯谎,哄骗我们?” 殿中的人,又开始了议论纷纷,眼睛紧盯着尚筱晴和陈予安。 尚筱晴看着阶下的两位哥哥,心中五味杂陈。 血亲的人,面对权势,竟敌不过陈予安对自己的信任。 尚筱晴无奈的苦笑,郑重的开口。 “二哥,三哥,我无心抢夺凤王之位。 只是如今,大战在即,我们鸟族,需要一人统领。 我只是暂代王位,父王母后,还会重生的。” 三哥沉吟不语,二哥依旧不依不饶。 “那也该是我,或是老三暂代王位。 鸟族数千年,哪里有女凤王!” 这话一出,又有人开始了议论。 沐青泽上前一步,拉起尚筱晴的手,淡然的看着众人。 “鸟族第一代凤王,就是炫凤子寻。 小晴是炫凤,还是我的妻子。 这鸟族凤王,我只认她。” 墨辰与几个天族将领,立即跪地。 陆境声音最大,抬着仅剩的手臂,喊叫着。 “我们天族,只认这一个凤王。 若是别人执掌鸟族,就请自行作战吧!” 鸟族与鲛人族大战,折损严重。 若不是陈予安,哪里有底气继续撑下去。 如今,再没有天族的助力,根本无法转圜战局。 几个鸟族战将,也纷纷跪拜在地,高声喊道: “请公主,暂代鸟族王位,我们,愿誓死追随。” 尚筱晴的二哥三哥,见大势已去,也跟着跪拜了下去。 毕竟,他们还要靠着天族的势力,扭转战局。 尚筱晴紧紧握住沐青泽的手,感激他的当机立断。 她微笑着,抬起手臂,示意众人。 “二哥,三哥,快快请起。 自家人无需多礼,各位将领也请起。 即日起,我们共同为战,不分你我,这样,才能平定战乱。” 尚筱晴的三哥满脸绽笑,立即站起了身。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怎么会争这王位。” 尚筱晴依旧微笑,看着三哥演戏,心中不是滋味。 “是,如今战火连绵。 要想止战,就要打断源头。 这鲛人族在南海,还有几十万的援军。 我们今日,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让他们滚回南海,再立即练兵布阵。 完善自身,让别族了却想要吞并我们鸟族的妄想,才是正道。” 尚筱晴这话,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 果然,这备受疼爱的小公主,是懂得用兵的。 这样的人,不论男女,都能带领鸟族,冲出重围。 “全凭公主决断!” 几个老将军一同拱手领命。 尚筱晴的二哥,却皱着眉,大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还要放过鲛人族? 哪里有时间练兵,天族与鲛人族狼狈为奸。 我不是说你们啊,我是说,是说原本的天族。 哈哈,他们与鲛人族一起攻打我们鸟族。 只是现在退兵了,保不齐,还会再派兵援助。” 二哥见天族将领,看他的面色不好看,立即解释。 “二哥,不是放过鲛人族,只是不打追兵。 若他们回南海,也是会整兵待发,找机会打回鸟族的。 天族的精兵,都已经在这里了。 只要我们全力应战,没有打败的道理。” 尚筱晴相信,现在只是大家还不熟悉。 特别是海蓝幽谷的一众精怪,根本没有参与过团队作战。 这样的兵丁,拉上战场,也会乱做一团。 会死伤惨重,绝不能让他们,现在就出战。 沐青泽赞许的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 “这次,就由天族士兵应战。 鸟族与海蓝幽谷的士兵,从旁观战即可。” 沐青泽一声令下,几个天族将领立即跪地领命。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的手,不愿意松开。 “墨辰带兵。” 沐青泽留下这句,就与尚筱晴消失在众人眼中。 “小晴,你还在怪我?” 沐青泽把尚筱晴拉进房间,直接询问。 尚筱晴知道,不怪青泽,只是自己心绪烦乱,不知怎么面对他。 “青泽,我不怪你,那时,丹丹已经是风魇了。 我知道,你砍掉她的手臂,只是为了不伤我。” 提到丹丹,尚筱晴眼中含泪,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 心中的痛苦,无法言说。 沐青泽将尚筱晴紧紧抱在怀中。 “小晴,自此后,你我,如同一人。 我做的一切,都只会是为了你。 若不是为你,那丹丹,早就被我斩杀了。” 尚筱晴把头埋在沐青泽的胸口,不住的抽泣。 “嗯,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只是,恨自己,之前做错了。 才害了丹丹,害了自己……” 两人的心,一同跳动。 砰,砰。 响起了敲门声,门外陈予安开口问道: “小晴,你们在么? 你,确认纯血的炫凤么?” 尚筱晴立即擦干脸上的泪珠,打开房门。 “远哥哥,怎么有此一问?” 陈予安见沐青泽皱起的衣衫,垂下头说道: “你此前是火凤,我不知道,你这炫凤…… 是修炼而成,还是原本就是炫凤的血脉。 若本就是炫凤,我需要你的血……” \u0001 第266章 炫凤入鼎 “要她的血做什么?” 沐青泽把尚筱晴拉到身后,警惕的看着陈予安。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尚筱晴。 “青泽,远哥哥绝不会轻易伤我,听他说好吗?” 尚筱晴从沐青泽身后走出来,面上是让沐青泽安心的微笑。 陈予安看着两人,十分郑重的说道: “凤王凤后重铸仙身,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但是如果有炫凤的鲜血滴入丹炉,不出七日,就可以重生。” “我现在的炫凤真身,是跟随子寻上神修炼的。 应该说,我本就是炫凤的真身,只是一直被火凤的灵丹困住。 这样,应该可以用吧?” 尚筱晴焦急的询问,她很想,尽快见到双亲重生。 别说是让她献出鲜血,就是要她的命,也绝不犹豫。 陈予安思索片刻,投出灵力将尚筱晴整个罩住。 “我查探一下你的灵丹,小晴,你放松,不要动。” 陈予安小心的运用灵力,在尚筱晴的灵丹处查探。 她的灵丹,像是一朵透明的莲花,正含苞待放。 “小晴,你这灵丹,还要再继续修炼。 你灵丹的净莲,还未完全绽放,灵力无法全部施用。” 陈予安确认尚筱晴是炫凤的真身。 只是,她现在修为,还未将净莲绽放,作用不大。 尚筱晴几乎要哭出来,赶着回鸟族应战。 已经许久,没有修炼灵力了。 “远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这灵丹的净莲,尽快绽放?” 尚筱晴急切的抓住陈予安的手臂,要她修炼,还需时日。 可她的父母等不及,鸟族,也等不及了。 陈予安皱着眉,不愿开口。 尚筱晴见他的模样,已经猜出了几分。 “远哥哥,鸟族,需要父王和母后啊。 我,更需要他们,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求你,帮帮我。” 尚筱晴的泪水止不住的奔流,任何代价,她都愿意。 陈予安终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炫凤修炼艰难,是因为你们的灵力爆发,会震惊四界。 若想要突破这层,除了修炼,就只能是炼化了。” 沐青泽听到此处,立即拉住尚筱晴,心中焦灼。 “小晴,炼化,你受不住的。” 沐青泽明白,所谓的炼化,代表的是什么。 尚筱晴却是毫不犹豫,对两人说道: “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不怕。 不就是入炉炼化么?那离魂鼎,我们也经历过了。 不过是再遭受一遭罢了。” 尚筱晴努力让自己扬起微笑。 只是,想起此前遭受的痛苦,还是有些微微颤抖。 陈予安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垂着头说道: “这次,还是要进入离魂鼎。 你的灵丹只差最后这层,天然的禁制。 只要入鼎三天,即可冲破这层禁制。” 沐青泽对离魂鼎里的印象,都是尚筱晴护着他。 可他知道,那是怎样的煎熬。 只是,现在是要救小晴的父母,他无法阻拦。 尚筱晴像是忽然轻松了,扬起灿烂的笑容,如同温热的阳光。 “好,我这就去寻离魂鼎,立即入鼎炼化。” 沐青泽沉吟不语。 陈予安面上有些僵硬,缓缓的说道: “离魂鼎,我早已搬过来了。 之前为你炼制了一些丹药,这次,也刚好能让你带进去用。 也少受些苦。” 陈予安知道尚筱晴最怕疼,却也知道,无法阻拦。 一个想要救赎父母生命的女儿,任何人也无法阻拦。 尚筱晴依旧笑着,对陈予安说道: “原来远哥哥,早就为我想好了。 如今还有战乱,就劳烦远哥哥和青泽,再此迎战。 三日后,我们再见。” 陈予安抿着唇,郑重的点了点头。 沐青泽将尚筱晴狠狠抱在怀中,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小晴,一定要好好的出来。 我,在这里等你。” 沐青泽很想,再次陪着尚筱晴进入离魂鼎。 只是眼下,还有鲛人族和天族要应付。 尚筱晴也紧紧环着沐青泽,不忍放手。 “嗯,我现在就去入鼎,三日就能出来了。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要顾着鸟族,也要好好休息。” 尚筱晴不愿迟疑,立即抬着步子走出房门。 三人来到离魂鼎前,偌大的铜鼎,正在凤王居所的中心。 里面已经燃着银色的烈焰,噗噗的冒着火星。 “这火焰,竟然是银色的?” 尚筱晴惊奇,这离魂鼎每一次燃起的火焰都是不同的。 陈予安抬手,那离魂鼎上的烈焰立即熄灭了一些。 “这是天山玄铁燃起的烈焰,既是火焰,也是寒冰。 这三日,你会不断的被融化,再重塑。 那疼痛,常人无法忍受。 可是一旦入鼎,就绝不能打断,必须炼足三日。 若中途开鼎,你的仙身,就融化消散了。” 陈予安心事重重,有些后悔告知尚筱晴,要入鼎炼化。 尚筱晴见到陈予安和沐青泽的神色,知道他们两个,都不愿意让自己炼化。 她还不等两人反应,已经投身到离魂鼎中。 “不热啊,远哥哥,劳烦帮我把鼎关好,别把火漏出去,我就白受罪了。” 尚筱晴一入离魂鼎,周身就被银色的烈焰包裹。 刺骨的疼痛,比之前更甚。 只是她的语气,却尽量云淡风轻,不让两人担心。 陈予安没料到尚筱晴竟然直接入鼎,根本不给他劝说的机会。 “小晴。你! 哎,我把丹药放进去,你每日服用三粒。 切记,不到三日,绝不能出来。” 陈予安立即将,装着丹药的小瓷瓶丢入鼎中。 尚筱晴的手掌,已经融化到能看到森森白骨了。 她忍痛接住小瓷瓶,大声的说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先服用一粒。” 陈予安一边叹气,一边谨慎的将鼎盖好。 投出灵力,将那银白色的烈焰燃起。 尚筱晴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你们快走吧,不要耽误我修炼!” 尚筱晴是担心自己忍不住疼痛,会惨叫出声。 这两人,很可能会疯掉。 沐青泽不愿离去,呆立在离魂鼎前。 陈予安拱手对他说道: “走吧,现在小晴最担心的,除了父母,还有鸟族。 今晚的一战,并不轻松啊……” 第267章 沐青泽的遗憾 整整三日,尚筱晴的身躯被全部融化。 一会儿被热火焚烧,一会儿被寒凉冰封。 全身几乎都化为了白骨。 沐青泽只要有时间,就过来陪她。 有时候说一些往事,有时候守着她一夜,一言不发。 陈予安也只报喜不报忧。 唯有陆境,带来的消息,都让尚筱晴心惊不已。 原来,鲛人族这次作战,颇有章法。 不像往日的布阵,差点偷袭成功。 万幸有沐青泽,带领天兵,排兵布阵,步步为营。 只是勉强占了上风。 鲛人族此次战败,确实回了南海。 只是,应该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反扑。 天族,竟然今天,已经陈兵鸟族,准备攻击鸟族了。 每一次陆境来,都是忧心忡忡。 今天,依旧是如此,尚筱晴苦劝好久,他才肯说实话。 “哎,我真是提着脑袋跟你聊天啊。 这,这要是殿下知道,肯定要我的命。” 尚筱晴现在已经发声困难了,撑着力气,苦劝陆境。 “陆大哥,若不是有你,他们都瞒着我。 毕竟我还是鸟族公主,总要知道战况才好。 我今晚就能出鼎,那时,也不必再询问别人了。 况且,我信你,会跟我说实话。” 尚筱晴此话一出,让陆境的脸,皱成了苦瓜。 “哎,罢了,死就死。 那天族到此,其实不是要攻打鸟族。 他们是得知了消息,要带殿下回去。 你也知道,那天族太子的位置,早就换了人。 殿下若是回去,定是九死一生。 可偏偏那天后带来的,是芸巧嬷嬷。 她可是照顾殿下百年的老嬷嬷了,殿下向来敬重的。 没想到,天后竟然污蔑她与殿下勾结,想要谋害现任的太子殿下。 哎,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仅剩一口气。 被挂在石柱上,等着殿下自投罗网呢。” 尚筱晴全身被烈焰包裹着,又是一波炙热的烘烤。 她忍着疼痛,嘶哑着嗓音,焦急的问道: “青泽要怎么做?绝不能就范啊。” 陆境听到尚筱晴嘶哑的声音,无法想象她的痛苦。 那炙热的离魂鼎,陆境都不敢走得太近。 他烦躁的挠了挠脑袋,继续说道: “我不清楚,殿下要怎样抉择。 我只知道,现在天族陈兵不动,就是在等殿下。 他们让殿下卸甲,自毁灵力。 不然,就在这里,把芸巧嬷嬷凌迟处死。” 陆境不敢说,那天后,故意让芸巧嬷嬷的惨叫,响彻整片山峦。 就连午夜时分,也不停歇。 听着都让人心惊。 只是,尚筱晴这处院子,被结界包裹,才听不到那惨叫。 “你怎么在这?” 沐青泽忽然出现在陆境身后,吓得陆境连退了几步。 “殿,殿下,我这不是怕太子妃无趣。 给她讲乡间趣闻呢。” 陆境心虚的垂着头,很怕沐青泽立即将他处死。 马上对沐青泽拱手,继续说道: “殿下,我就先去练兵了,最近海蓝幽谷的大兵飞速成长,已经学会了阵法了。” 沐青泽对陆境挥了挥手。 陆境立即跑开,不敢多做停留。 尚筱晴听到沐青泽的声音,努力让自己撑住。 滚滚的热焰,让她想要晕厥。 “青泽,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尚筱晴的声音,依旧嘶哑。 让沐青泽皱起了眉头。 他抬手抚上离魂鼎,灼热的温度,立即烧化了他的一层皮。 他似乎毫无察觉,声音也没有异样。 “小晴,你有许多,会奋不顾身去救的人吧?” 沐青泽的问题,让尚筱晴更加揪心。 他一定是想要去救芸巧嬷嬷的吧。 只是,人不由己。 “青泽,人生短暂,只求,不留遗憾。” 尚筱晴不想沐青泽赴死,更不想他永远留着对芸巧嬷嬷的愧疚。 沐青泽手掌上的皮肉,已经开始融化。 血水,沿着离魂鼎滴落。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表情、声音都毫无异样。 “嗯,小晴,晚上你出鼎时,可能我来不及回来了。” 沐青泽的这句,让尚筱晴心惊。 难道,青泽已经下定决心,用自己的命去换人? 尚筱晴有些恍惚,沐青泽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青泽,你死要去哪里?你……” 尚筱晴不敢说,陆境已经告诉她了。 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沐青泽听着尚筱晴的声音,还以为她是疼得说不出话。 双手都贴在离魂鼎上,手掌被离魂鼎炙烤得噼啪作响。 “小晴,你怎么了? 是不是太疼?陈予安给的药是不是不管用? 我这就去叫他。” 沐青泽强行把已经粘在离魂鼎上的手,撕扯了下来。 双手满是血迹,隐约可见白骨。 “不,青泽,不是的。 我只是,觉得你心里有事,没跟我说。 我们不是说好的,不会再隐瞒彼此了么?” 沐青泽的心,有几秒,停止了跳动。 他觉得,尚筱晴已经知道了。 肯定是陆境,毫无疑问。 沐青泽再次靠近离魂鼎,勉强的微笑着。 虽然他知道,小晴现在,看不到。 “小晴,是在天族,带我长大的老嬷嬷。 被天后抓来,被当众折辱。 我想要回天族,救嬷嬷出来。 毕竟,她照顾我许多年,若不是她,我活不到现在。” 芸巧嬷嬷对天后忠心耿耿,却总不忍心见沐青泽受伤。 私下里,多次从救下他的性命。 这也是,沐青泽在天族,唯一在意的人。 尚筱晴攥紧双拳,让自己保持清醒。 “青泽,只要你考虑清楚,我都愿意,尊重你的决定。” 沐青泽还以为,尚筱晴一定会拦着自己。 毕竟,沐青泽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有命回来。 可他出事,天族士兵不一定还愿意听令于鸟族。 才刚稳定的军心,也会涣散。 “小晴,我,我只怕……” 杀伐果决的沐青泽,第一次犹豫不决。 从来不惧生死,却害怕芸巧嬷嬷,为他丧命。 “青,青泽……” 尚筱晴已经说不下去,眩晕充斥了她的身体。 她已经,疼到麻木,毫无知觉。 想要努力撑住精神,却已经筋疲力尽。 沐青泽察觉到尚筱晴的异样,立即叫她的名字。 “小晴,你怎么了?” \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u000f 第268章 离魂鼎异样 尚筱晴已经晕厥,没有办法回应。 她感觉到自己的骨头,撕裂一般的疼痛。 沐青泽立即召唤陈予安,焦躁的敲打着离魂鼎。 “万不能开鼎!” 陈予安一来,就看到暴怒的沐青泽。 生怕他会强行开鼎。 “小晴,忽然没有声音了。 这鼎里,也噼啪作响。” 沐青泽慌乱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才让小晴陷入这样的状况。 陈予安走进离魂鼎,仔细听着鼎内的声响。 银色的烈焰剧烈燃烧着,噼啪作响。 他神色凝重,缓缓的说道: “最后这几个时辰,最关键。 小晴应该是陷入昏厥了,这…… 太疼了。” 不只是疼,是极度的痛苦。 可陈予安不愿与沐青泽说。 最后这段时间,尚筱晴的骨头也会被炼化。 重塑肉身,就是要先彻底毁灭。 只留下一朵盛开的净莲灵丹。 他知道,沐青泽不会同意小晴遭受这样的痛苦。 可只有这样,才能助她早日破除炫凤体质的禁锢。 “晕厥?还有多久才能出鼎?” 沐青泽双手满是鲜血,他甚至都忘了要给自己止血。 陈予安悄悄施用灵力,给沐青泽止了血。 “快的话,两三个时辰,慢的话七八个时辰就能出鼎了。” 陈予安也是忧心忡忡。 最后这几个时辰是最关键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小晴炼化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沐青泽闭上眼,他能感受到小晴的痛苦。 两人的心意,早已相通。 这些天,他都知道,小晴在遭受怎样的痛苦。 只是,他无能无力,甚至没有办法阻止。 若是之前,他会把小晴捆起来,根本不让她参与鸟族的争斗。 这样的纷争,他愿意替她完成。 可是自从与小晴心意相通,他懂得了在乎别人。 不然,也不会被芸巧嬷嬷的生死困住。 若是以前,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生死由命,芸巧嬷嬷赴死,也是她自己的命数。 可如今,他懂得了小晴的在意和坚持。 反倒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不顾别人的生死了。 “殿下,天后又派人来催促了。 说是,今晚子时,殿下再不卸甲投降,就开始对芸巧嬷嬷实行凌迟。” 陆境犹豫再三,还是闯进结界,向沐青泽禀告。 沐青泽眸中寒光闪现,周身也被寒霜包裹。 “滚。” 沐青泽浑身满是戾气,他就不该,认同小晴的想法。 什么鸟族,什么芸巧嬷嬷,他都不想管了。 陈予安给陆境使了眼色,对沐青泽说道: “子时,小晴肯定已经出鼎了。 不如,等她出鼎,再做抉择。” 陈予安知道,现在的沐青泽无法冷静。 或许根本不会像之前那样,在意一个嬷嬷的性命。 一时冲动的决定,会给将来留下无尽的遗憾。 就像他…… 沐青泽随意的摆了摆手,陆境领命退下,去回禀天族。 时间像是周而复始的齿轮,缓缓的转动,却悄无声息。 沐青泽与陈予安,双眼紧盯着离魂鼎,对时间的流逝毫无察觉。 “殿下,天族忽然对芸巧嬷嬷用刑,并且说,子时,就会发兵进鸟族。” 又是陆境,能进这结界的,也只有陆境了。 沐青泽仿佛没听到,全神贯注的看着那燃烧着的银色烈焰。 陆境深深呼吸,再次说道: “殿下,不如,让墨辰领兵,先守住鸟族入口。” 沐青泽摆了摆手,算是答应了。 陈予安对着陆境点了点头,示意他快去安排。 两人又等了许久,天色已经渐暗。 离魂鼎中,却依旧毫无动静。 只有劈啪作响的火焰声,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陈予安的手心里都是汗,生怕小晴没有顶住,就此陨灭了。 沐青泽抬头看看了夜幕,已经是繁星闪烁,整个院子,都被月光洒下一片清冷。 等待,是最消耗理智的事情。 沐青泽感觉自己以前的戾气,又一点点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他面上如寒冰,整个心却被焦躁和不安完全占据。 他甚至在想,自己没有小晴,要怎么做? 然后,他就不敢再想了。 陈予安站在沐青泽身旁,都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寒意。 这几日,从鲛人族传出风声。 沐青泽,拥有魔瞳之力。 若不尽早铲除,将会遗祸四界。 这或许,也是天族发兵鸟族的原因。 一个拥有魔瞳之力的人,着实让人畏惧。 陈予安担心,小晴若是有事。 沐青泽,会毁了四界。 “殿下,或许,小晴要晚些才能出鼎。 毕竟,自小她的灵力,就与别人不同。 想来出鼎的时间,也会晚些。” 沐青泽摇了摇头,双眼死死盯住离魂鼎。 小晴,一定会平安出鼎。 这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 陈予安见状,不再劝说,也紧盯着离魂鼎。 忽然发觉,鼎中的火焰逐渐变淡。 沐青泽也发现了,立即向陈予安询问: “是不是要出来了?” 沐青泽的心,有些紧张。 陈予安却比他还焦急,双眉紧紧皱起。 “这,没听说出鼎前火焰会有变化。” 离魂鼎虽然可以,用不同的火焰点燃。 但绝不会有这样的变化,即便是出鼎的时候,火焰也只会更强烈。 可两人仔细观察,那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淡。 到最后,几乎变成了透明。 唯有灼热的温度,让人清楚的感知,火焰并未熄灭。 “小晴,你能听到吗?” 沐青泽见陈予安神色大变,满脸苍白。 心中极度不安,很想打开离魂鼎,把小晴救出来。 可离魂鼎里,毫无声息。 陈予安投出灵力,在离魂鼎里探查。 这样的探查,对他的灵力耗损极大。 “有,有气息。” 陈予安有些喘息,口中满是血腥的味道。 沐青泽终于放下了心。 陈予安咽下嘴里的血腥,继续说道: “再等等,小晴,一定会平安出来。” 沐青泽不说话,双眼紧紧盯着离魂鼎。 上面已经完全看不到火焰,却能看到火焰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那离魂鼎中,终于有了声响。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离魂鼎内拍打。 沐青泽立即扑上前,双手又一次被鼎身烫化。 “小晴,你怎么样了?” 陈予安看着沐青泽的双手,摇了摇头。 小晴若是再不出来,恐怕沐青泽会冲进鼎中。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撼动整个山峦。 就连沐青泽的结界,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穿。 \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u0010 第269章 小晴的要求 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鸟族的上空。 啸! 一声凤鸣,震慑天地。 银白色的月光,似乎都因为炫凤飞天暗淡了。 尚筱晴的全身都是月白色的炫光。 七彩的光辉,照亮她身后的一大片夜空。 她飞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五彩斑斓的痕迹。 “青泽!” 尚筱晴欢快的,在鸟族上空盘旋。 沐青泽一时兴起,竟然也化作青龙,飞旋而上。 整片天空,都能看到龙凤齐飞,两人身上,都是炫彩。 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看到珠光一般绚丽的色彩。 随着两人的飞舞摆动,整片大地,犹如白昼。 “青泽,我,我能感受到,爆发的灵力。 我现在灵力,少说都有二三十万年。” 尚筱晴无比的兴奋,感觉到自己能轻松驾驭澎湃的灵力、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畅快! 以前,她总是事倍功半,而如今,似乎得心应手,有用不完的灵力。 沐青泽为她开心,一声龙啸,震动天地。 众人满面欢喜,纷纷跪拜,仿佛看到了神灵。 陈兵边境的天族众人,看着龙飞凤舞,心中忌惮。 天后也仰着头,心中愤恨。 这芸巧嬷嬷,白白算计了沐青泽这么多年。 这个白眼狼,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枉费芸巧嬷嬷,受了这么多日的痛苦。 天后走上半山,芸巧嬷嬷气息奄奄的被绑在石柱上。 “芸巧啊,你看看,这个白眼狼,根本没想过救你。 这个时候,还能与那凤凰玩闹。 我看,咱们这苦肉计,根本无用啊。” 芸巧嬷嬷全身血污,缓缓仰头,看着天上的炫光。 “不,我们谋算了这么多年,绝不能失败。 我不信,沐青泽会放下天族唯一对他好的人。 或许,他觉得我不值得他用性命去交换。 不如,我们只要他的魔瞳!” 芸巧嬷嬷用尽心机,保护沐青泽。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天后立下大功。 她绝不肯放弃,也不能放弃,这是唯一威胁沐青泽的机会。 天后却是嗤之以鼻,她根本不信,沐青泽会有半点良心。 “芸巧,我说你就不要受这个苦了。 我让峰儿,率领天兵,就不信还整治不了一个区区鸟族! 更何况,沐青泽有魔瞳之力,四界各族,都会向他发难。 他能活到几时?” 芸巧嬷嬷,脸上绽出一抹苦笑。 天后,就是太冲动,做事情不考虑后果。 可天后,是自己唯一能攀附的人。 “哎,战场无情,绝不能让太子殿下有半点折损! 我这条老命,没有什么。 若是能为天后和太子殿下所有,自然是死得其所。 真是白费了之前百年的养育之恩,倒真是可惜了。 天后,您试试吧,或许只要魔瞳之力,那沐青泽就能同意。” 芸巧嬷嬷也没有十分的信心,毕竟那沐青泽一向清冷。 让他为自己赴死,实在有些可笑。 但养育他百年,几次的救命之恩,或许还能搏一搏。 “好吧,我这就派人去说。 哎,你说你这是何苦,让自己受这样的伤。 装装样子就罢了,他还能知道不成。” 天后对芸巧嬷嬷有些不忍,毕竟是追随自己几千年的衷仆。 很多事,她都需要芸巧嬷嬷帮她出主意。 这样重的伤,她都怕芸巧就此身死。 “哎,天后啊,我们这天兵里,难道会没有沐青泽的细作? 你看那离笙,都能叛变,还有谁能相信? 若要谋得天下,绝不能轻心啊。” 芸巧苦心相劝,却不知天后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只要她活着能帮自己,就有用处。 鸟族里,已经人声鼎沸。 几万年了,鸟族又有炫凤降世,这是无上的荣光。 已经有人点起了篝火,饮酒作乐。 尚筱晴和沐青泽,站在高台。 看着鸟族一片欢声笑语,海蓝幽谷的精怪也参与其中。 尚筱晴心中五味杂陈,对着沐青泽浅笑道: “青泽,你可愿信我?” 沐青泽不知小晴为何有此一问。 “自然。” 尚筱晴拥住沐青泽,深深吻了下去。 沐青泽有些诧异,这是小晴第一次主动吻他。 温热的唇舌,搅动着沐青泽清冷的心。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尚筱晴才结束了热吻。 “青泽,我去帮你救出芸巧嬷嬷可好?” 沐青泽还有些眩晕,没意识到小晴说的什么。 已经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尚筱晴笑容灿烂,如同暖阳。 “哈哈,那就算你答应了,我今晚与陆大哥偷溜进天族。 要劳烦你,绊住天族主力和天后。 想来,也不会有太大危险,我现在的迷惑术已经很厉害了哦!” 沐青泽找回了自己的神智,面色严肃,摇了摇头。 “不,我绝不能让你去赴险。 那芸巧嬷嬷几次救我性命,我不能弃她不顾。 她一向对天后忠心耿耿,没想到,天后会对她下手。” 沐青泽从未想过芸巧嬷嬷的安危,因为他知道芸巧嬷嬷是天后的心腹。 可这次,天后对芸巧嬷嬷用了这么重的刑。 一定是,知道了芸巧嬷嬷救他的事。 尚筱晴脸上依旧挂着笑,撒娇一般的,晃动沐青泽的手臂。 “青泽,你才说信我的。 有陆大哥跟着我,一定不会让我受伤,我保证!” 沐青泽好怕这样的小晴,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只能抱紧了她,缓缓的说道: “我不能阻挡你救你双亲,可芸巧嬷嬷……” 沐青泽话还没说完,尚筱晴立即推开他。 佯装生气,侧过头不再看他。 “你这是,要与我分清楚么? 什么我的双亲,你的嬷嬷。 难道,不都是我们的亲人么?” 沐青泽张口结舌,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的心,又是紧张,又是温暖。 小晴说,都是他们的家人。 “小晴,我不是这个意思……” 尚筱晴满脸绽笑,眼眸善良的看着沐青泽。 “你看我刚才放血的伤口,已经都好了。 远哥哥都说,我现在是真正的炫凤。 受伤都能很快恢复,更何况,我不会让自己受伤。 若真有危险,我就马上飞回来。 我现在,可是炫凤了。” 尚筱晴现在很像初识她的娇俏模样,让沐青泽顿时放下了一切。 “好,都依你。” 尚筱晴立即与青泽商议,如何应对。 夜色下,一对璧人,让整个鸟族的人禁不住仰望。 离笙悄悄走到陆境身前,对他举杯。 “陆,陆大哥,之前,是我对不起你。” 离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其实是想保住陆境的性命。 只能仰着头,饮尽杯中酒。 陆境没想到离,离笙会突然道歉。 一时怔愣,木呆呆的看着她。 “陆境!你不配!” 陆境手里的杯,忽然被人打落,洒下一片酒浆。 \u0005\u0005\u0005\u0005\u0005 第270章 芸巧嬷嬷 墨辰愤恨的看着陆境,满眼都是敌意。 “你什么意思?” 陆境更生气,本就是离笙砍断了他的手臂,让他活生生变成了残疾,怎么还喝不得她敬的酒了。 墨辰冷着脸,看着离笙说道: “你还不准备告诉他吗?就让他一直这样误会下去? 明明是你救了他,却还要一直被埋怨?” 离笙咬着唇,不肯说话,拉着墨辰就要离开。 陆境本想追上去,却接到沐青泽的召唤,只能先去听令。 尚筱晴与陆境详细说了计划,陆境跃跃欲试。 “好,我们这就出发,让那天后吃个瘪。” 陆境摩拳擦掌,已经等不及去天族救人了。 沐青泽坐阵鸟族,叫天后来商议。 天后还以为沐青泽终于要妥协,带着一众天兵就去了鸟族边界。 尚筱晴与陆境悄悄放倒了,几个守护的士兵。 隐身走到天柱上。 “芸巧嬷嬷,我们是来救你的。” 尚筱晴才刚开口,没想到芸巧嬷嬷张嘴就叫了起来。 “有刺客!救……” 没想到芸巧嬷嬷大声呼救,又冲上来几个士兵。 陆境眼疾手快,立即把芸巧嬷嬷打晕。 尚筱晴使用迷惑术,让几个士兵晕厥,进入幻境。 陆境扛着芸巧嬷嬷,不能施展隐身术。 尚筱晴幻化出炫凤真身,背着两人,冲上天际。 还没等天后反应过来,一声凤鸣。 尚筱晴已经回到了鸟族。 这是小晴给沐青泽的信号,这一声凤鸣,代表三人平安回到鸟族。 沐青泽嗤笑一声,对道: “不用再说了,芸巧嬷嬷我已救下。 告辞。” 沐青泽说完,转身就走。 天后气急败坏的转身飞向石柱。 果然芸巧嬷嬷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十几个被放倒的士兵。 “把这些无用的东西,都给我砍了!” 天后咬牙切齿,万万没想到沐青泽会做这样下作的事情。 以沐青泽的性子一向是硬碰硬,绝不会想到这样的偷袭。 一定是那个鸟族! 现如今,只能等待芸巧嬷嬷亲手将沐青泽斩杀了。 沐青泽一回鸟族,就看到晕厥的芸巧嬷嬷。 “怎么回事?” 沐青泽眼神狠厉的看着陆境。 周遭的空气,都结下了冰霜。 尚筱晴挡在陆境身前,拉住了沐青泽。 “我已派人去请远哥哥来了。 青泽,你与我出来说吧。” 尚筱晴拉着沐青泽走出房门,在漆黑的夜幕下,唯有点点繁星闪烁。 “青泽,我与陆大哥一见芸巧嬷嬷,她就大声呼救,引来兵丁。 我看着,有些不对。” 芸巧嬷嬷的反应,出乎意料。 沐青泽沉吟不语,也觉得不对。 “青泽,这芸巧嬷嬷或许,真的是天后的心腹。 完事小心吧。 以我现在的灵力,还不能将整个鸟族结界隐藏。 但若我们二人合力,或许可以。” 尚筱晴想要得到几日的喘息。 至少,要等到凤王凤后重生。 将整个鸟族隐去,要消耗巨大的灵力。 凭她自己,是撑不了七日的。 沐青泽郑重的点了点头。 “嗯,我们合力,可以将整个鸟族隐去。 这芸巧嬷嬷,我来处置。” 沐青泽不愿相信,几次救了自己的芸巧嬷嬷是天后的奸细。 可她的反应,也太反常了些。 绝不能掉以轻心。 “青泽,芸巧嬷嬷,还是我来查验吧。” 尚筱晴笑得有些勉强。 她知道,沐青泽的生命里,几乎没有对他好的人。 这样一个他敬重的嬷嬷,若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图谋。 沐青泽,会怎样的心寒。 尚筱晴不敢想象。 沐青泽抬眸看着尚筱晴,心里清楚。 或许,只有小晴,才是真心待她。 只是他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毕竟芸巧嬷嬷救他的时候,他还只是天族不起眼的一个私生子。 “好,你不用担心。 若查出芸巧嬷嬷别用用心,立即斩杀。” 沐青泽脸上挂着笑,却是寒意森森。 尚筱晴吻上他的唇,驱散了所有寒意。 第二日,整个鸟族的山脉全都消失了。 天后派了几队人马,四处打探。 却都像是鬼打墙,一直在连绵的山路里兜圈。 所有人,都找不到鸟族痕迹。 鸟族内,也不消停。 已经抓到十几个奸细,想要发送传音符。 还有些,竟然想冲破结界。 墨辰向沐青泽请令,要如何处置奸细。 往常,根本不用请令,直接斩杀。 可现在,墨辰知道,有尚筱晴在,或许,就不能这样轻易的处置。 沐青泽抬眸看向尚筱晴,询问她的意见。 尚筱晴垂着眼睫,缓缓的说道: “青泽,我用迷惑术试试,若有真心归顺的,就留下。 其他人,全部斩杀,你看这样可好?” 尚筱晴最不喜欢杀戮,可大敌当前,由不得她心软。 沐青泽本不想让小晴浪费这个时间,可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芸巧嬷嬷已经醒来,只是一直不言不语,不说话。 只留下一句,要见沐青泽。 尚筱晴担心这芸巧嬷嬷,做了别的打算。 只能等入夜了,她处理好一众杂事,这才与沐青泽一起去见。 芸巧嬷嬷一见到沐青泽,就眼含着泪花。 “殿下,老身,终于见到你了。” 沐青泽心中激动,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对芸巧嬷嬷轻轻点了点头。 “保重。” 沐青泽说完这两个字,就想离去。 他不习惯,与人亲近。 虽然心中关心,表面却看着极为冷淡。 芸巧嬷嬷垂下眼睫,掩盖自己脸上的失望。 “殿下,老身有重要的事要禀告,还请屏退左右。” 沐青泽拉住尚筱晴的手,淡然的看着芸巧嬷嬷。 “但说无妨。” 芸巧嬷嬷见沐青泽坚持,也不敢再多说。 匍匐跪在地上,哭诉了起来。 “殿下,那天后派了许多细作,在这鸟族。 想要夺得殿下的魔瞳之力,或是殿下的性命。 我已经悄悄记下了那些人,还请殿下全部斩杀。 才能确保,殿下平安啊。” 尚筱晴立即上前,扶起芸巧嬷嬷。 “嬷嬷,不必如此多礼。 还请嬷嬷拟定名单,我这就去派人抓来。” 芸巧嬷嬷怀中有天后给的利刃,已经沾满了毒液。 只是,现在还没有下手的机会,沐青泽离她太远了。 “好,我这就拟定名单。” 芸巧嬷嬷立即写下奸细的名单,半真半假。 她双手颤抖着,举着那名单,凑到沐青泽近前。 “我也只能为殿下,做这些了。 万幸,殿下没有为我负伤。” 芸巧嬷嬷又抹起了眼泪,尚筱晴想要上前。 却没想到,芸巧嬷嬷忽然拿出利刃。 刺向沐青泽的胸膛。 \u0001 第271章 没有逾矩 砰! 在利刃,已经接触到沐青泽的时候。 尚筱晴一掌,将芸巧嬷嬷拍飞了出去。 她立即上前查看,幸好,沐青泽只是衣襟被划破了一点。 “怎么那刀还碰到你,就能将这布料割伤?” 尚筱晴是亲眼所见,那利刃距离沐青泽还有一指的。 沐青泽抚摸着尚筱晴炫白色的头发,缓缓说道: “那刀上附有灵力。” 沐青泽说的云淡风轻,尚筱晴却是倒抽一口凉气。 能伤沐青泽的灵力,恐怕根本不是芸巧嬷嬷能做到的。 “青泽,这人……” 尚筱晴看着已经晕厥的芸巧嬷嬷,眼神复杂。 沐青泽抬手,将芸巧嬷嬷收了起来。 “毕竟救过我几次,总是不忍直接将她斩杀。” 尚筱晴挽着沐青泽的手臂,缓缓点头。 “嗯,我能明白,不如,就将她暂时放到鸟族吧。 左右这结界,她也是出不去的。” 沐青泽淡淡笑道: “嗯,我会用魔瞳,取走她所有的记忆。 就让她,在鸟族做个平凡的人吧。” 这是沐青泽唯一能保全芸巧嬷嬷性命的办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魔瞳之力开启了,不是要很久才能再用?” 尚筱晴还想留着沐青泽的魔瞳之力,以防万一。 如今,四界各族,都紧盯着沐青泽的魔瞳之力。 未来必有大战,不知生死。 沐青泽吻上她的额头,温柔的说道: “我的魔瞳之力,早已脱去这样的束缚。 无碍的。”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已经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难怪陈予安跟她说,沐青泽的灵力,很恐怖。 “走吧。” 沐青泽见尚筱晴呆呆站着,揽着她的腰肢,走了出去。 七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沐青泽这几日,都是陪着尚筱晴,守在丹房前。 等待着,凤王凤后的重生。 已经入夜,丹房里还没有动静。 “小晴,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若丹炉开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陈予安看着尚筱晴通红的双眼,心中不忍。 她已经整整七日,没有休息了。 “远哥哥,你莫不是忘了。 我在早已飞升,如今也不用睡的。 只是,眼睛有些干涩。” 尚筱晴揉了揉双眼,干涩的双眼,已经开始疼痛了。 陈予安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劝导。 就算是飞升,也会有短暂的闭目养神。 可这两人,都守在这里,不眠不休。 沐青泽用双手,遮住尚筱晴的双眼。 他的手很是冰凉,让尚筱晴的眼睛舒服了很多。 砰! 忽然,丹房里燃起了滔天的烈焰。 整个房间都被红色覆盖。 三人立即走上前,眼看着凤王凤后破炉而出。 整个房间,都被涅盘之火占据。 “父君!娘亲!” 尚筱晴哭着喊叫了出来,立即扑在两人怀里。 凤后焦急的推开尚筱晴。 “别,火会伤了你。” 陈予安笑出了声,对凤王凤后拱手说道: “小晴已经飞升上仙了,现在已经是炫凤的真身。 这样的火,伤不了她。” 凤后立即紧紧抱住了尚筱晴,满眼泪花。 “我的小晴,傻孩子,你这要遭受多少的苦难啊。 哎,怪我,非要在你身上加这样的禁制……” 凤王抬手抚摸着尚筱晴的头发,满眼慈爱。 “哎,早知如此,就不该隐瞒你的真身啊。” 尚筱晴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疑惑的问道: “怎么?父君和娘亲,早就知道我是炫凤?” 凤后轻轻拍着尚筱晴的后背,眼含愧疚。 “都怪我,怕你这炫凤真身,会惹起事端。 早早的就让你父王给你下了禁制。 我,我还加了几层禁制。 哎,让我的宝贝受苦了。” 凤后说着,又哭了起来。 尚筱晴把头埋在凤后的怀中,炫凤出世,会让天族忌惮。 会给鸟族,带来灾祸。 这或许就是,她从小灵力修为极低的缘故。 “我知道的,父君娘亲,是为了我好。 如今,我已经飞升上仙了。 灵力已经是上神境界了哦。 说不准,比父君都不差呢。” 尚筱晴努力撑起笑容,开着玩笑。 凤王抚摸着她的头顶,缓缓说道: “果然是炫凤啊,这样的灵力,我哪里能比。” 凤王感慨万千,原本只想小晴做鸟族的小公主。 无忧无虑的成长,没想到,还是要她担起拯救苍生的使命。 尚筱晴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自己的灵力竟然已经在父君之上。 凤王抬头,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沐青泽。 “殿下,哈哈哈,星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天族太子殿下。” 凤后抬头看着沐青泽,面上毫无波澜。 沐青泽郑重的对凤王凤后拱手,有些紧张。 “见过凤王凤后,我早已不是天族太子。 如今,已经跟随小晴,投了鸟族。” 沐青泽这话,让凤王凤后惊诧不已。 “你,竟然投了鸟族? 可是为了小晴?” 凤后眸光闪烁,紧盯着沐青泽。 “是,我想求娶小晴。” 沐青泽垂着头,依旧拱着手,十分谦卑的模样。 这样的沐青泽,是凤王从未见过的。 他早已和凤后说起,小晴与沐青泽的孽缘。 “哼,此前派人来我们鸟族寻喜服。 你可知道,那是我为小晴准备的! 你那身,是赘婿的礼服!” 凤后面露不屑,对着沐青泽,丝毫没有畏惧。 凤王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沉吟不语。 老婆大人发话,他可不敢胡乱帮腔。 沐青泽抬眉,难怪他的喜服,是与小晴完全不同的规制。 “我对小晴,情真意切,不在意是否入赘。” 这句话,又让凤王凤后傻了眼。 这还是传闻中傲娇清冷的天族太子? 各族都想巴结的人,竟然愿意为小晴入赘。 尚筱晴撒娇的,晃动着凤后的胳膊。 “娘亲,不要为难青泽好不好? 我们早已相知相许,哪里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凤后抬手点了点尚筱晴的眉心,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丫头,莫不是都没知会双亲,就与别人结了血契吧! 难道,你们,你们已经……” 凤后心惊,生怕尚筱晴早就吃了亏。 尚筱晴双颊绯红,不知如何应对。 沐青泽垂着头,恭敬的说道: “我们还未结血契,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对小晴逾矩。” 这话让凤王凤后安下了心。 尚筱晴却偷偷抬眸看着沐青泽,很想问他: 之前亲亲什么的,都不算逾矩么?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272章 我们泽儿 尚筱晴被凤王凤后赶去休息,却和沐青泽聊了一夜。 等尚筱晴再次见到三人,已经是欢声笑语。 特别是凤后,看着沐青泽,眉开眼笑的模样。 尚筱晴好奇的走进房门,怔愣的说道: “怎么这么高兴?” 昨日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今天就相谈甚欢了。 尚筱晴本还以为,要让双亲接受沐青泽,还需要一些周折。 沐青泽立即站起身,拉着尚筱晴入座。 反倒把尚筱晴当做客人的模样,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小晴啊,泽儿这茶很不错,你尝尝。” 凤后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拿起茶杯啜饮。 尚筱晴闻着茶香,有熟悉的感觉。 “这,这茶我早喝过了,哈哈哈的确不错。” 是之前陆境找到的茶,味道特别香甜润喉。 尚筱晴手上的两罐,还一直没怎么舍得喝。 凤后瞥了尚筱晴一眼,冷言冷语的说道: “所以说啊,你喝的时候都不想着给我和你父王。 还是我们泽儿,有孝心,整个私库都交给我们了。” 尚筱晴听了凤后这话,把茶水全数喷了出来。 这都叫上泽儿了,还把自己私库上交。 沐青泽这家伙,难怪会讨得双亲欢心。 “你这孩子,没规矩。 脏死了,来人,快擦擦。” 凤后一边埋怨,一边召唤人来清理满桌的茶渍。 沐青泽眼眸中,满是笑意,拿出手帕帮尚筱晴擦脸。 凤后见状,又笑了起来。 “泽儿,这孩子自小就被我们宠坏了。 没规矩,你可要多包涵。” 沐青泽对凤后垂着头,十分恭谨的模样。 “无碍,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沐青泽这句,又让尚筱晴被口水呛到,疯狂的咳嗽起来。 什么时候,沐青泽这样油嘴滑舌了起来。 难怪父君和娘亲,全都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的。 凤王看着尚筱晴的模样,不住的摇着头。 凤后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嫌弃的指了指尚筱晴。 “你呀,算是运气好,遇到了泽儿这样好的孩子。 我和你父王,也总算能放心把鸟族交给你了。”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尚筱晴顿时抽了一口凉气。 “什么?父王要把鸟族交给我? 是,是要我做下一任凤王?” 尚筱晴站起身,满脸惊诧的指着自己的鼻尖。 凤王见她这样,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这样的小晴,真不知道要怎么忍受天族的那些规矩。 “哎,你坐下。” 凤王叹了口气,若没有沐青泽,还真是不太放心让尚筱晴接管鸟族的凤王之位。 “你二哥三哥虽是男子,但灵力修为,都在你之下。 况且,一个有勇无谋,一个过于心机,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你嘛,有殿下照拂着,想来也会让鸟族上下信服的。” 沐青泽听到凤王叫他殿下,立即站起身,对凤王拱手说道: “我早已不是天族太子,还请父君莫要如此称呼。” 父君?沐青泽叫凤王父君? 尚筱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可置信的说道: “我,是不是还没醒?这是梦境吧?” 尚筱晴本想打自己,想着太疼。 就伸手狠狠的掐住沐青泽的手臂,可沐青泽毫无反应。 “不疼?那真是梦境。” 尚筱晴恍恍惚惚,已经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忽然头上吃痛,立即抱着头大叫。 “疼啊,娘亲!” 凤后从未打过她,这是第一次敲她的头。 尚筱晴觉得,这一夜,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沐青泽抱住尚筱晴,对凤王凤后鞠躬致歉。 “以后小晴有任何错事,还望父君母后惩罚我就好。 小晴娇弱,我也不想她再受丝毫的痛苦。” 这话听得凤后眼眸中,含着泪花。 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小女儿,竟然找到了这样的如意郎君。 对人坦诚,也毫不吝惜身外之物,一心一意全都为小晴着想。 “哎,泽儿,我们小晴,以后就要交给你来照顾了。 可万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她从小最怕疼的。 不瞒你说,这是我第一次打她。 她一直都是我最舍不得的孩子。” 凤后想到尚筱晴都要嫁人了,眼中的泪水开始翻涌。 尚筱晴立即上前,拍着凤后的背说道: “娘亲,我就算嫁人了,也是你们的女儿啊。 可我,不能当着凤王。 您也知道,我自小是野惯了的。 等战事平息,我就与青泽归隐山林,做一对快活的神仙。” 凤王听了这话,厉声呵斥道: “胡闹!殿下身怀天下,岂能与你归隐山林!” 凤王没想到,沐青泽立即跪在地上。 吓的凤王凤后立即把他扶了起来。 “殿下,我可承受不起。” 凤王直冒冷汗。 凤后却是知道了沐青泽身世,有些心疼。 “好孩子,咱们是一家人,坐着说话。” 沐青泽本不想起身,却争不过凤王凤后,只能缓缓站起身。 “父君,母后,如今四界战乱,鸟族不能独善其身。 我愿意带众将士,平息战乱。 只是,以后的事,都听小晴的决断。 她是喜欢自由的,受不得太多束缚。” 凤王的眼中隐有水雾,这样一个战神一般存在的人。 竟然要为了小晴,归隐山林。 简直就是埋没人才。 尚筱晴屈膝下拜,垂着头,十分郑重的开口。 “父君,娘亲,还请赎罪。 我真的只想做闲散的人,也做不来凤王的。” 凤王也不愿强求,只能摇着头,愤恨的说道: “哎,罢了。 你这丫头,可是拐跑了天族的战神啊你!” 尚筱晴悄悄吐了吐舌头,又不是她主动拐的。 感觉有了沐青泽,自己在父君和娘亲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了。 “父君,我可是你亲生的女儿! 你不该说是,青泽拐跑了我们鸟族最好的公主么?” 尚筱晴这话,让几人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凤后笑得声音最大,指着尚筱晴说道: “哈哈哈,你这个祸头子,哪里有人能拐得走你。 哎,我们泽儿啊,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尚筱晴眼睛瞪的滚圆,娘亲竟然说沐青泽善良?单纯? 她没听错吧,沐青泽可是杀伐果决的战神。 手下不知多少人命,说他单纯善良,似乎过于勉强。 凤王再次开口,又丢出了重磅炸弹。 “哎,我本想,等战乱平息,再给你们办仪式,结血契。 可眼下四界混乱,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殿下,哦,不,泽儿。 我们泽儿已经委屈这么久了,还是先举办你们的婚仪,也好让我们泽儿,安心应战。” 尚筱晴这次是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沐青泽哪里委屈了? 父君和娘亲,这么急着让自己嫁人,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u0007 第273章 彩礼和嫁妆 凤后拿出一个金色的钥匙,上面是镂空的花纹,还嵌着一颗凤血明珠。 “这,便算是我们小晴的嫁妆吧。 虽比不上泽儿的私库,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既然在鸟族举办仪式,就不走那些劳什子的过场了。 我这就去安排你们的婚仪,尽快举办。” 沐青泽无比恭敬的,从凤后手中接过了钥匙。 转身就递给了尚筱晴。 “我与小晴,不分你我,既然是父君母后恩赐,自然由小晴保管。” 凤后见此情形,又是眼含着泪水。 沐青泽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托付给了他们。 就连小晴的嫁妆,也不肯要。 这样的人,他们自然是放心把小晴托付给他的。 尚筱晴摸了摸手上的钥匙,发觉有灵力附在上面。 立即眉开眼笑的问道: “娘亲,都是些什么宝贝? 您总要告诉女儿,去哪里看这些东西吧?” 凤后立即收起了泪花,嗤笑一声说道: “你这个小财奴,都给了你了,还急着看么? 只要拿着钥匙默念凤羽门扉,就能到了。 我们泽儿七日七夜守着我们,你不想着让他去休息。 倒急着看这些身外之物,这孩子!” 尚筱晴没想到,自己果然是从凤后的心尖尖变成了吊车尾了。 现在一口一个泽儿,全心全意为沐青泽着想的凤后,活像是沐青泽的亲妈。 她倒像是个外人了。 “娘亲,你……” 尚筱晴话还没说完,就被凤后推出门去。 “泽儿快去歇息一下,就住小晴的宫中吧。 不过你们还未成婚,让小晴睡厢房吧。” 沐青泽立即拱手,恭敬的说道: “是。” 尚筱晴很想抗议,这些天沐青泽都是抱着她睡得。 哪里会睡厢房,父君和娘亲,真是把沐青泽想得太好了。 尚筱晴被沐青泽揽着腰走出了宫殿。 “青泽,你要我去睡厢房?” 尚筱晴觉得有些好笑,沐青泽连云雀都不让进门。 整个宫殿,一入夜就只留他们两个。 一众下人都被沐青泽赶了出去,还派天兵守护。 沐青泽可是每天都和她钻一个被窝,虽说真的只是休息。 可绝对不是凤后说的,分房睡。 沐青泽微笑着看着小晴,缓缓说道: “你不是急着看你的嫁妆?” 尚筱晴这才想起来,手里的钥匙。 立即在心中默念,凤羽门扉。 果然,两人一下子就来到一处石门前。 偌大的石门上长满了青苔,似乎许多年都未开启。 “嚯,父君和娘亲,竟然把宝物,都藏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我可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这石门,钥匙怎么用啊?” 尚筱晴还以为是一个仓库,没想到是石门。 查看许久,也没找到放钥匙的地方。 沐青泽忽然发现,石门上隐约有雕刻。 催动灵力,青苔消散。 石门上出现了巨大的凤凰图腾。 那凤凰的头顶上,有一处细细的纹路,与钥匙上的纹路相同。 尚筱晴小心翼翼的把钥匙的镂空,放在凤凰纹路的头顶。 石门大开。 里面的金光,十分晃眼,让尚筱晴不得不遮住自己的双眼。 偌大的石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宝物。 最显眼的,是正中的一个金色的鸟巢。 “是涅盘巢,这可是鸟族的圣物! 怎么上面还有一个宝箱?” 尚筱晴只是听说,从未见过这涅盘巢。 她飞了上去,打开凤凰涅盘巢上的宝箱。 里面装着的,是几十颗万年灵力珠! 尚筱晴和沐青泽都怔住了。 “天啊,竟然收藏了这么多万年灵力珠啊。” 万年灵力珠很是稀少,四界各族拥有的全部数量也不过百余颗。 难怪,传言鸟族最为富足。 尚筱晴眼中含着泪花,看着沐青泽说道: “这,或许是父君和娘亲的所有。 我,我不敢要。” 看着石室里琳琅满目的宝物,哪一个都无比贵重。 这样的嫁妆,恐怕天族都是拿不出的。 沐青泽抚着她的长发,点了点头。 “嗯,都依你。” 他没告诉小晴,自己的私库,是比这里还恐怖的存在。 里面的宝物,比整个天族和这鸟族的宝库加起来还多。 小晴不爱钱财,不贪恋灵力,他也是。 这世上,他只有一个小晴了。 沐青泽觉得,这比拥有四海还要宝贵。 尚筱晴拿了几颗万年灵珠,关上宝箱。 “这几个万年灵珠,就当做我的嫁妆吧。 你可不要嫌少哦。” 尚筱晴心里知道,沐青泽已经倾尽所有,表达他的郑重。 自然也不会贪恋鸟族的这些宝物。 只是,大战在即,灵力多一点,还是有保障些。 沐青泽毫不迟疑,接下了灵力珠。 “有你,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冰凉的唇,覆盖了尚筱晴温热的红唇。 两人吻得深切,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等两人走出石门,沐青泽又催动灵力,让石门恢复了满是青苔的模样。 尚筱晴不由得咋舌。 “原来,可以这样,我还以为这里许多年没有开启呢。 哈哈哈,说不准,父君没事就来这里数数他存的这些万年灵力珠。” 尚筱晴想到这里,笑出了声。 沐青泽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老婆也是个财迷。 倒不是贪恋,是喜欢数钱的快乐。 看来,自己还要多存些宝物和灵力珠。 两人才刚回到鸟族,就被云雀叫住。 “主子,殿下,凤王凤后有请。” 两人诧异不已,这才见了面,怎么就又召见。 怕是有急事,加快步伐,走到凤王凤后的宫殿中。 凤王正在大厅里踱步,转着圈。 凤后揉着额头,厌烦的说道: “你转得我头都晕了。” 凤王背着手,继续走动着,看到沐青泽和尚筱晴,立即拉着两人走进大厅。 “泽儿啊,好孩子,你可是要把我和你父王吓坏了!” 凤后站起身,拉着沐青泽大声念叨着。 尚筱晴听了这话,疑惑看着沐青泽。 不知道他悄悄做了什么,让娘亲吓成这样。 尚筱晴一头雾水的问道: “怎么了?” 凤王紧皱着双眉,搓动着双手。 “泽儿,我知道你是求娶心切。 可,你这样的彩礼,我们可不敢收啊。” 尚筱晴满脸惊诧,焦急的说道: “父君,这是要退婚么?”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74章 一家人 沐青泽顿时一惊,对着凤王凤后拱手道: “还请父君母后明示。” 凤王苦笑,凤后拉住沐青泽,让他落座。 “泽儿,怪你父王没有说清楚。 你这孩子,私库里的宝物吓得你父王都不敢多看。 这样的聘礼,我们是万万不能收的。” 原来是沐青泽的私库,吓到了凤王。 尚筱晴有些疑惑,是怎样的私库,能把父君吓成这样。 “父君,娘亲,什么样的聘礼收不得? 我们鸟族最可爱的小公主都给了青泽,就算是他们天族的库房,我们有什么收不得的?” 凤后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尚筱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孩子,泽儿的私库可比我们鸟族与天族的库房加起来的珍宝还要多,这让我们怎么能安心收下。” 尚筱晴顿时有些傻眼,没想到沐青泽私库竟然是这样的。 “那么多? 父君娘亲要是不肯收,就给我吧。” 尚筱眯缝着眼睛,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凤王和沐青泽都是一脸宠溺的笑容。 凤后翻了一个白眼,抬起手指点在尚筱晴的眉心。 “你这孩子,怎么生成了个小财迷。 大战在即,那么多神兵圣物,总有用处的。 我和你父王绝不能收,你也不行!” 尚筱晴嘟着嘴巴,满脸委屈的抱着凤后撒娇。 “娘亲,青泽一片心意,你们不收,我就代收嘛。 还有,我刚才去看了你们的宝库。 拿了几个万年灵珠算是嫁妆。 别的,我和青泽也不需要。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要分什么你的我的。” 沐青泽听了这话,立即站直身子,拱手说道: “小晴说的是,我自小孤苦,这些东西本就是要给小晴的。, 如今能有双亲,心中感恩,倾尽所有,也难表心意。” 凤王立即扶起沐青泽,有心动容。 “殿……泽儿,既然是一家,就不要分你我。 你待小晴如此,我们也十分感念上苍。 不如,就将这钥匙都一分为二,随意取用。” 沐青泽不肯起身,也不肯分割钥匙,用他的所有表达对小晴的爱意,他都觉得不够。 尚筱晴却马上把钥匙放到凤王手中,满脸欢喜。 “这个好,哈哈哈,我也要去看看青泽存了什么样的宝物。” 凤王忍不住的叹气,小晴这孩子,还是没长大的模样。 沐青泽却很尊重小晴的决定,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这些都给父王和母后,你若喜欢我再去给你找。” 凤王看着沐青泽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摇头。 “果然是天族战神,这样的宝物,完全不在意么?” 尚筱晴立即扯出凤王的胳膊,撒娇地摇晃着。 “父君,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哦。 这样的宝物,青泽当然也是宝贝的。 只是与我比起来,这些都是浮云。 父君娘亲不肯收,青泽岂不是也要不敢娶我了?” 沐青泽立即脸上绽笑,难得的开怀。 “小晴说的是。” 凤王还未答复,就有兵丁匆匆前来禀报。 “启禀凤王,死士来报。 天族集结各族士兵,已在结界处。 据说,请了玄清境上神,要将鸟族覆灭。” 凤王面上立即变了颜色,玄清境上神竟然也都请来了。 看来,这结界,必破无疑。 “好,去集合各族将士,准备迎战。” 沐青泽没想到,天族的动作,竟然这样快。、 尚筱晴拦住凤王的脚步,郑重的说道: “父君,您和母后灵力还未完全恢复。 我与青泽,足以应战。” 可凤王依旧焦急,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泽儿我是信得过,你……” 凤王一是,不相信尚筱晴排兵布阵的能力。 二是,终究舍不得女儿去替父带兵。 沐青泽看出凤王的担忧,立即恭敬的拱手说道: “父君,有我,一定保全小晴,保全鸟族。” 凤王叹了口气,这四界,终究会是下一代的。 自己现在灵力不足,也不该强求。 “罢了,你们这婚事,看来又要耽搁了。” 凤后忧心忡忡,拉住沐青泽,看了又看。 “泽儿,你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伤,你且等一下。” 凤后从凤王手中拿过钥匙,须臾间,拿出了两件轻薄的背心。 “这是软金甲,你们刚好一人一件。 答应母后,万不能受伤。” 沐青泽郑重的接了过来,施用法术,穿在自己和尚筱晴身上。 “多谢父君,母后。” 沐青泽和尚筱晴,已经感受到了结界的震动。 看来,天族已经动作了。 容不得留恋,立即拱手谢恩,带着尚筱晴走了出去。 鸟族练武场,已经站不下各族的士兵。 这些时日的训练,海蓝幽谷的士兵也已经有模有样的穿上了铠甲。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站在高台,也请了陈予安上前。 沐青泽示意尚筱晴发话,她已经有了经验。 稳当当上前一步,气沉丹田,催动灵力,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众位将士!各族已经兵临城下,有没有信心,与我一同迎战!” “有!” 几十万人异口同声,霎时间,地动山摇。 众将士早已按捺不住,乱世中,要凭自己的能力立足。 尚筱晴被这震慑山海的应答,感动不已。 “好!众将士听令! 出发!” “得令!” 又是震慑天地的一声吼叫,让整片山峦都微微颤动。 陈予安心惊,没想到,他的小晴,已经可以撼动三军。 沐青泽却是满眼笑意,拉住尚筱晴的手,一马当先。 两人飞到结界处。 各族将领,和玄清境的几位上神,已经万箭齐发。 催动灵力,胡乱的打向鸟族山脉。 沐青泽和尚筱晴的结界,让鸟族整个山脉隐去。 他们只能凭借记忆,胡乱的打向鸟族。 沐青泽与尚筱晴一起收了结界。 鸟族山脉,忽然闪现在众人面前。 “好哇,终于打出来了! 峰儿,快!领兵斩杀! 绝不能让沐青泽活着!” 天后厉声叫嚷,完全没把玄清境上神放在眼中。 沐青峰犹豫不决,不忍向沐青泽发兵。 忽然,天色大变,乌云密布。 有人眼尖,看清了来人,立即大喊道: “魔族!是魔族来了!” \u0003\u0003\u0003 第275章 魔族大军的叛变 魔族大军,兵临城下。 新人魔王手执权杖,魔气森森。 天后见状,心中大喜。 “魔王,念你从未作恶,今日帮我铲除鸟族。 我天族,便不会再向魔族发兵!” 新任魔王,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帮你? 哈哈哈哈……” 天后不知道魔王这是何意,厉声呵斥道: “怎么?你们魔族,竟然敢不听我号令?” 那魔王面色沉郁,手指权杖,威风凛凛。 身后站着,数十万的魔族士兵。 “哈哈哈,我凭什么听你号令?” 天后怔住,难不成,这魔族是要抢夺魔瞳之力。 “好你个魔族,竟然想抢占魔瞳! 我们天族,和四界各族,绝不容你!” 此话一出,天族和各族士兵纷纷拿起武器。 沐青泽挽着尚筱晴,飘然飞上云头,俯瞰众生。 沐青泽看着魔王,缓缓说道: “你,来得有些晚。” 魔王又是一声大笑,穿破云霄。 “哈哈,我怎么觉得,我来得正好呢? 沐青泽,小晴呢?” 听了这话,尚筱晴这才发现,这新任的魔王,竟然是老相识。 “许峭?” 那魔王看向尚筱晴,略微怔愣了片刻,又是大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沐青泽找了别人。 没想到,许久未见,你竟然是个炫凤!” 许峭的印象里,尚筱晴还是个羽翼未丰的雏鸟。 如今她的模样,完全认不出了。 “哈哈,大敌当前,稍后再续。” 尚筱晴忐忑的心,安稳了下来。 看许峭的模样,绝不是来攻打鸟族的。 “哈哈哈,好,我看看,谁敢与我魔族为敌。” 许峭将权杖重重的落下,身后的魔族士兵,嚎叫不已。 鸟族众人也大声叫嚷了起来: “犯我鸟族,尽皆诛杀!” 山神飞落到几个上神面前,满头的桃花,分外惹眼。 “我说,你们不在玄清境清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上神做得不舒坦?不如,与我在海蓝幽谷安住吧!” 几个上神,有人与山神是老相识了。 知道这人有些疯癫,更是不好惹的刺头。 立即拦住想要说话的人,对山神说道: “嗐,我们这不是以为魔瞳出世,四界大乱嘛。 我们,是来帮助四界平乱的。” 山神毫不客气,呸了一声。 “呸,若不是你们助纣为虐,哪里来的大乱。 若要绞杀鸟族,先过我这关!” 山神不由分说,已经与几个上神打斗了起来。 墨辰摇动手臂,大声说道: “杀!” 霎时间,人声鼎沸。 四界各族的士兵,打斗在一起。 鲜血四溅,刀枪铮鸣。 许峭不肯落于人后,又怕干扰了鸟族众人的阵型。 只得率领魔族,从旁攻击。 沐青峰不敢怠慢,飞身领兵。 天后心头焦急,大声叫嚷: “你们还等什么,赶紧上啊!” 原来鲛人族的士兵,只是站在战场旁,一动不动。 夜清择,现在已经被风魇完全控制。 缓缓抬步,走到天后面前,恭谨的拱手说道: “天后身份贵重,自然是要贴身守护的。 擒贼先擒王,我这就派人,去与那两位斗上一斗。” 夜清择使了个眼色,几个鲛人族大将军,立即飞上云头。 沐青泽和尚筱晴一同迎战。 夜清择趁机,悄悄变幻了身形,潜入了鸟族。 他变成了尚筱晴的模样,一路畅通无阻。 径直来到了凤王凤后的宫殿,变成了满身的伤痕。 “父王,母后,快跑,天族,已经打进来了。” 夜清择故意装作泣不成声的模样,狼狈的跑了进去。 凤王凤后见到满身伤痕的尚筱晴,已经焦心不已。 完全忘了,查验他的身份。 “小晴,怎么受这样重的伤? 不是穿了黄金甲了么?” 凤后跑到夜清择身前,扶起了她,眼中满含着泪水。 夜清择全身满是鲜血,炫白色的衣裙都被染成了血红。 凤王皱着眉,心中有些诧异。 “我这就去,与那天族,一决生死!” 凤王拿出必死的决心,这天族,果然是要与鸟族争个你死我活。 鸟族的人还在应战,凤王绝没有逃脱的道理。 夜清择见状,噗嗤喷出了一口血鲜血。 “噗,父王,沐青泽已经拖住了天族。 你们随我,快些去别处避难。 再晚些,就难说了。” 凤王拂袖,有些动怒。 “胡说! 小晴,我们鸟族,哪一个不是浴血奋战。 我为凤王,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你们去别处安身,我前去应战。 我就不信,凭我的全力,保不住我鸟族!” 凤王虽然灵力还未恢复,但血气不减。 战场上,鸟族,绝没有逃兵。 夜清择见状,踉跄的跪拜在凤王身前。 “父王!此次大战,是凭鸟族一族之力与四界为战! 你与母后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鸟族众将士,如何再专心应战!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确保,鸟族还有余力,再与天族争斗啊!” 凤后催动灵力,为尚筱晴止血,满脸泪水的说道: “是啊,之前不就是因为我们轻敌,才让鸟族陷入危机。 不如,就听小晴的,且先避避。 也免得孩子们,为了我们受这样的伤啊。” 凤王瞪着尚筱晴,满脸怒气。 “胡说! 尚筱晴!临阵脱逃! 我看你,连做鸟族的资格都没有!” 凤王气急败坏,原本都想把凤王的位置给尚筱晴。 却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这样软弱无能。 既然带领着众将士应战,就应该战死沙场。 夜清择没想到,这凤王凤后竟然如此不听劝。 只能孤注一掷。 突然投出灵力,向两人袭去。 “你做什么!” 凤王眼瞧着不对,立即拉住凤后,向后躲避。 夜清择见一击不成,站起身,使用全部灵力。 想要将凤王凤后困在梦魇之中,将两人掳走。 漆黑如墨的灵力,顿时将这个房间席卷。 凤王见这灵力的颜色,已经知道,眼前的人绝不是小晴。 “你是谁!” 凤王拼尽全力,将夜清择的灵力挡了下去。 夜清择还是尚筱晴的模样,邪魅的笑着。 “我?我是尚筱晴啊。你们跟我走吧!” 凤后也察觉不对,投出灵力抵抗夜清择。 院中的士兵发觉不对,也纷纷赶来,却都被夜清择的灵力打昏,进入了梦魇。 “来啊,快跟我走。” 夜清择的声音,犹如鬼魅,不断的引诱着凤王凤后…… 第276章 风魇失策 凤王凤后的瞳孔,有些扩散。 缓缓移动脚步,一步步向夜清择走来。 忽然,一道炫白色的光芒打散了黑雾。 尚筱晴飞出三颗旭日人,投向变成她模样的夜清择。 旭日针像是一道霞光,急速飞出。 夜清择根本无法躲避,旭日针速度极快,他只看到一些光亮。 那旭日针就已经没入了他的皮肤。 三枚针立即在他体内游走,闯入灵丹处。 夜清择的灵力,已经开始溃散。 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他痛苦的看着尚筱晴说道: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夫君么! 我们,可是结了血契的!” 凤王凤后听了这话,诧异不已。 尚筱晴毫不留情,催动灵力,让三枚旭日针插到了夜清择的灵丹上。 “你根本不是夜清择! 会梦魇术的,只会是风魇。 你以为,你还能用梦魇术么?” 尚筱晴眼神灼灼,旭日针已经将夜清择的灵力尽毁。 被困住的夜清择原神,也被放了出来。 风魇却不肯认输,与夜清择的原神,争夺身体。 夜清择摔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着。 尚筱晴走到凤王凤后身前,焦急的问道: “父君,娘亲,没有受伤吧?” 凤后拉住尚筱晴,上上下下看,这才放下心来。 “我们没事,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外面的战况如何?” 尚筱晴拉住凤后的手,对两人说道: “娘亲,我父君不去观战,一定是不放心的。 万幸我见战局已定,想请父君观战。 不然就让这风魇,钻了空子。” 凤王低头,看着在地上滚动的夜清择。 分明是鲛人族的模样,不知道小晴,为何叫他风魇。 尚筱晴有所察觉,立即解释道: “父君,这鲛人被风魇困住了原神。 身子被风魇占据了。” 凤王这才点了点头,还是有些诧异。 “此前,我们就是被这梦魇术所害。 没想到,这次又差点……” 尚筱晴顿了顿,一直还没问起父君和娘亲仙陨的原因。 原来,竟然是这风魇作祟。 那他这命,就留不得了。 尚筱晴眸中隐现寒霜,又向夜清择投去了4枚旭日针, 风魇的原神,立即被旭日针打散。 夜清择也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艰难的站起身,对三人郑重的拱手说道: “大恩不言谢,我这就退兵。” 尚筱晴不愿看他,扶着凤王凤后,想要走出房门。 却被夜清择拦下。 他眼神复杂,缓缓的说道: “小晴,我,我对你情深义重。 我们的血契,就这样了解了么?” 尚筱晴眼神清冷,满脸嘲讽的看着夜清择。 “血契的事早就是过往云烟,你说的那个小晴,早就死了。” 夜清择绝望的眯起眼睛,心中无比愤恨。 可眼下,他还不能对尚筱晴动手。 “好,你这针还压制着我的灵丹。 请你收回去。” 旭日针,让夜清择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灵力。 可他不知道,这旭日针,已经将他的灵力完全溃散了。 若是强行取出,他就再也没有修炼的可能了。 尚筱晴急着去观战,心中担心沐青泽。 也不愿多做解释,只是郑重的开口问道: “你,确定要我把针都取出?” 夜清择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是,帮我取出。” 尚筱晴立即抬起手,七枚旭日针,尽数飞回。 她毫不迟疑,拉着凤王凤后,飞上了云头。 “小晴,他说什么血契? 你此前,结过血契?” 凤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凤王不动声色,却也竖着耳朵,等着尚筱晴的答案。 那一段,错嫁孽缘,是尚筱晴最不想提起的往事。 可父母问起,她又不愿意隐瞒,只是简单的说道: “那是之前女儿铸就的大错,如今女儿早已重塑仙身。 现在身上,可是完全没有血契的。” 凤后听她这样说,已经知道了大概。 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的拍了拍尚筱晴的手臂。 “你这孩子,这种事,怎么可以不知会双亲! 泽儿,知道你此前已有血契的事么?” 凤后担心,沐青泽知道了,会对尚筱晴变心。 毕竟,曾经是天族太子的人,有他的骄傲。 尚筱晴脸上绽笑,靠在凤后身边。 “娘亲,他都知道的。 您放心,我们很好。” 凤王缓缓吐出一口气,仰头看着远处的沐青泽。 凤后心中大喜,这沐青泽果然是与别人不同的。 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女婿。 “好,好,好。 你们好,才是我们最大的幸福。 知道吗?” 尚筱晴见凤后眼中又有雾气,慌忙的开口说道: “怎么娘亲,近来总爱红眼睛呢。 这是要变成红眼火凤了么?” 凤后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满口胡言。” 说笑间,三人已经来到沐青泽身前。 他恭敬的对凤王凤后拱手致敬。 “大局一定,不出片刻,就见分晓。” 凤王赞许的点了点头,他已经看到了。 各族势力虽然士兵人数众多,可是毫无章法。 根本没有演练布阵,被鸟族众人打得接连败退。 “好!泽儿用兵,果然神了!” 凤王连声赞叹,以少胜多的大战,难得一见。 尚筱晴对沐青泽眨了眨眼,俏皮的说道: “我父君可是很少夸人的哦,看来是很满意你这个准女婿呢。” 沐青泽竟然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凤王抬起手掌,拍在沐青泽的肩头。 “哈哈哈哈,何止是满意。 简直是满意啊!哈哈哈哈。” 沐青泽心中一暖,对着凤王拱手: “是父君抬爱。” 凤王又是一掌拍下,这才,用了一些力气。 “一家人,你怎么这样拘谨。 以后,不用如此多礼。” 沐青泽却依旧恭谨的说道: “不敢逾矩。” 凤后看到沐青泽模样,有些心疼。 立即上前,拍下了凤王的手掌。 “你这下手,没轻没重的。” 凤后面向沐青泽的时候,脸上满是笑意。 “傻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父母。 你跟小晴一样,不必如此多礼。 若真要论规矩,我是不是还要给你施礼。 还要叫一声太子殿下?” 这话让沐青泽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不断的摇头。 凤后上下打量沐青泽,见他腹部,有些血迹。 “是不是受伤了?” \b\b\b\b\b\b\b\b 第277章 厚葬敌军 沐青泽这才低头,看到了腹部的血迹。 凤后却早他一步,用手擦拭。 见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呼,还好,不是我们泽儿受伤。” 凤王嗤笑一声,满脸得意的说道: “我们泽儿,可是天族的战神。 这些年,只有被他斩杀的,有几人能伤他。 你啊,就是胡乱的操心。” 凤后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 不多时,大战告捷。 各族都被打退,散乱的逃脱。 只有天后,狼狈不堪的退兵,却还不忘放下狠话: “你们瞪着!我,绝对要杀光你们这些作乱犯上的乱军!” 沐青泽皱着眉,本不想对天族斩杀殆尽。 看来,终究还要有一场大战。 尚筱晴吐出一颗小小的流焰,正落在天后的裙衫上。 一众手下,慌忙的扑上去灭火。 把天后压得,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让你欺负人,火烧屁股了吧。” 尚筱晴的笑声,传遍整个山峦。 凤王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你这孩子,那,那可是天后啊!” 尚筱晴却毫不在意,天后又怎么样。 发动事端,引发大战。 让无数性命,为了她一人的欲望折损。 竟然还贼心不死,这样的人,根本无需对她尊重。 沐青泽也被尚筱晴的举动逗笑,这样对天后,他从未想过。 “小晴的流焰越发用得好了,只是,怎么不直接将天后烧死?” 沐青泽这话让凤王差点咬断舌头,这真是更不怕事大。 尚筱晴却是摇了摇头,俏皮的说道: “我投出多大的流焰,都来不及烧死天后。 左右天后也有别人帮她灭火,我就烧着玩一玩罢了。 若真想让她死,我投出的,就是旭日针了。” 尚筱晴不是想对天后手下留情,只是现在距离远,不好动作罢了。 沐青泽赞许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小晴,已经完全能看懂局势了。 战乱平息,鸟族山下,死尸无数。 可鸟族的众人,却是一片欢呼雀跃。 保家卫国,虽死犹荣。 这一刻,众人享受着战胜的喜悦。 凤王忽然看见,鸟族众人与魔族的人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刚才战乱之中,烟尘四起。 他都没注意,竟然有这么多魔族,站在他们的一方。 “怎么有魔族在此?” 沐青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立即恭谨的说道: “这魔王,是我的旧友,也算是我的麾下。” 凤王果然怒目圆瞪,气愤不已。 “什么?你怎么可以,勾结魔族!” 你凤后见凤王如此对待沐青泽,立即走上前。 “什么魔族天族,现在还能分辨吗? 魔族近期,从未作乱。 虽说都是些堕入魔道的,我现在,倒不觉得他们比天族有差什么!” 凤后说得铿锵有力,这乱世,作乱的才是魔。 而现在,一直引发争端的,正是天族。 尚筱晴也是心惊,父君竟然如此讨厌魔族。 若是知道沐青泽有魔瞳之力,不知又要怎样待他。 “父君,要杀光我们鸟族的是天族。 来帮我们保全性命的,是魔族。 这样的魔族,是友不是敌。 更何况,有多少魔族都是上仙? 原本都是上仙,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投入了魔族。 我们鸟族上下,现在在天族眼中,与魔族何异? 更何况,那些在魔族出生的人,根本无法选择。 若我出生在魔族,不论是否作恶,也都要杀了我么?” 凤王自知理亏,却不愿与魔族有关系。 “你,你不一样,你就算生在魔族,也不会作恶。 他们可不一样,魔族大多都是做过恶的。 哪个人受伤,没有沾染过鲜血?” 尚筱晴深深呼吸,绝不能让父王这样看待魔族。 不然,以后沐青泽没办法再与父王好好相处。 “父君,你我手上,难道没沾染过鲜血? 若是为家人而战,出手反抗,这样的魔族,与我何异?” 凤王一时难以接受,拂袖,飞身离去。 凤后赞许的看着尚筱晴,缓缓说道: “小晴果然长大了,是非对错,不该看出身的。 哎,我去劝劝你父王。 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沐青泽一直不说话,只怔怔的看着尚筱晴。 尚筱晴知道,他是怕凤王凤后,没办法接受他的身份。 更没办法,接受他的魔瞳之力。 “青泽,此前的魔族,多次作乱,杀伤不少鸟族性命。 父王为此,仇恨魔族。” 尚筱晴紧紧握住,沐青泽冰凉的手掌。 让自己的温热,融化他手上的寒气。 “小晴,若,若是父君母后,无法接受我……” 沐青泽声音很小,他很怕,有这样的可能。 尚筱晴笑了,如同午后的阳光,满含着暖意。 “绝对不会,父君和娘亲,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是非对错,绝不是看出身的。 我答应你,若他们真的不能接受。 我们就去淡霞山隐居,只有你我。” 尚筱晴的话,让沐青泽心中满是暖意。 他就知道,这世上,唯有小晴,会对他不离不弃。 这四个字,总有人说起。 却鲜少,有人做到。 两人对视,彼此的心意,更加坚定。 “启……启禀殿下……” 陆境飞上云头,对两人拱手。 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却又不得不请示。 沐青泽现在心情大好,对着陆境,也是满脸笑意。 “何事?” “启禀殿下,我们正在打扫战场。 不知,这……这战败的死尸,要如何处理?” 这事,本来不用来请示。 一把火烧掉,一了百了。 可墨辰安排厚葬鸟族的士兵。 非要让陆境,请示沐青泽怎么处理战败的死尸。 沐青泽看了看尚筱晴,示意由她决定。 尚筱晴思索片刻,就有了抉择。 “陆大哥,战败的也是士兵。 他们,也是执行命令的战士。 与我们的士兵一同厚葬。” 这样的决定,让陆境不敢领命。 现在士气高涨,却要厚葬敌人的尸体。 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沐青泽见陆境站着不动,淡然的问道: “怎么?” 陆境听出了沐青泽语气里的寒意,立即拱手领命。 只是,这样做,一定会引发争端…… 第278章 炫凤现世 尚筱晴的决定,果然引起了众怒。 天族和海蓝幽谷的士兵,坚决不肯给敌军厚葬。 更不愿意,与敌军葬入同一片土地。 鸟族的人虽然也心中芥蒂,但默不作声。 毕竟,这是鸟族公主的命令。 战场上,原本欢腾的人群,乱作了一团。 尚筱晴与沐青泽站到高台,悄声问道: “青泽,我,做错了吗?” 沐青泽眼神坚定,语气温和的说道: “按你的想法做。” 尚筱晴咬着唇,看着人群的骚动,终还是开口劝道: “四界各族,本就同根同源。 敌军的将士,也是为了执行命令。 与我们保家卫国,又有何异?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今日,魔族的将士,也与我们一同为战。 难道,你们也不愿意魔族,与我们成为兄弟手足?” 尚筱晴的话,铿锵有力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只是,短暂的一瞬,人群又是议论纷纷。 “魔族,就是魔族,怎么能与我们相提并论。” “就是,敌军的尸身,就该被烈焰焚烧,永世不得复生。” “我看,这鸟族公主,根本就不懂政事。” …… 众人的议论,纷纷入耳。 尚筱晴知道,这些人,并不完全信服她。 她幻化出炫凤的真身,飞旋而上。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炫凤在战场上盘旋。 羽翼洒下一片七彩的白光,分外夺目。 那些白光,让所有死尸的肉身消散。 各种颜色的灵魂,飞旋而出。 跟随着炫凤的羽翼,升腾而上。 人群中,忽然有一人,看出了名堂,大声叫道: “果真是炫凤,这些人的灵魂已经飞升了。 下一世可以选择自己所属的族群,还能让修炼事半功倍啊! 威武,我族炫凤!” 鸟族纷纷跪拜在地,不敢再小觑。 这样的灵力,恐怕已经超越了现在的凤王。 更何况,这种超度的术法,也只有炫凤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纷纷赞叹不已。 尚筱晴幻回人身,抬手挥舞着手臂。 所有彩色的灵魂,都飞向天际,去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尚筱晴催动灵力,让她的声音可以传遍四界。 “四界各族,同根同源! 无需再分你我,若有投诚的将士,我鸟族,愿意全数接纳。 所有战死的敌军,我族会厚葬,超度,与我鸟族一样!” 这一声,不仅让鸟族的众人敬服。 也让天族和谷中精怪,纷纷跪落。 就连魔族的人,也一同向尚筱晴跪拜。 没有人愿意生而低下,众生平等,是上古的传说。 如今,炫凤现世,正是统一四界的最好时机。 四界各族,听到这个消息,也都震撼不已。 自此后,要跟随天族,还是跟随炫凤,要好好斟酌了。 看来,还有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腥风血雨后,将会是数十万年的四界和乐。 凤王也听到了尚筱晴的话,幽幽的叹了口气。 尚筱晴此举,虽然会让许多人,跟随鸟族。 恐怕,也会惹来各族皇室的敌视。 毕竟,他们是不愿意与下人平等的。 可还没等凤王反应过来,尚筱晴又说了一句: “魔族众人,没有作奸犯科的,我愿助你们,脱离魔道。” 凤王呆愣愣的怔住,魔族上下,数百万人。 尚筱晴,要消耗多少灵力,在魔族身上。 “哎,大战在即,小晴此举,过于冒失了。” 凤王焦急的,在房内走来走去。 凤后却稳坐如山,缓缓的喝着茶水。 “我看你啊,是多虑了。 小晴是炫凤,只要用一滴血,就能洗净所有魔族的魔气。 只是,稍耗费一些灵力罢了。 左右还有那么多万年灵力珠,总能补上的。” 凤王却不以为然,厉声呵斥: “妇人之见! 这魔族,就算褪去魔气,就能走正道了?” 凤后淡然的笑着,将茶杯稳稳的放在桌上。 抬眸侧目,看着凤王说道: “鸟族,就都是良善之人吗? 我看小晴说的没错,众生平等。 只要没有坏心,是属于哪个族群,又有什么关系。” 凤王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凤后,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两人正龃龉间,尚筱晴与沐青泽走了进来。 四人对视,静谧无声,场面极其尴尬。 尚筱晴深深呼吸,缓缓的开口说道: “父君,我有件事,想要告知您和娘亲。” 尚筱晴鲜少在凤王凤后面前,如此郑重。 让他们不由得,心中一紧,看着尚筱晴。 沐青泽知道尚筱晴,要说他的魔瞳之力了。 由别人那里听到,不如自己说出来。 至少,他们还有解释的机会。 果然,尚筱晴握紧了沐青泽的手,无比郑重的说道: “父君和娘亲,只知道沐青泽是天族太子。 并不知晓,他幼年,是在兽族长大。 而且,身上还有魔瞳之力。” 凤王凤后听了这话,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这沐青泽身上,怎么会有这样复杂的身世。 凤后皱着眉,轻声问道: “泽儿此前已经跟我们说了他的身世,只是,没有说,他身上竟然藏着魔瞳之力。” 沐青泽立即对风王凤后,恭敬的拱手说道: “此前是担心,这事传出去,会给鸟族,带来灾祸。 并非有意隐瞒父君,母后。” 沐青泽十分忐忑,他这样的身世。 凤王凤后勉强接受,或许是出于对他的同情。 可他这样一个,四界最大的威胁在这。 会给鸟族,带来灭顶之灾。 他很怕,凤王凤后,不会同意小晴与他在一起。 凤王沉吟不语,面上十分严肃。 凤后却上前一步,握住了沐青泽的双手,轻轻的拍动。 “傻孩子,是不是担心,我们会因为你有魔族的血脉,就看轻你? 魔瞳之力,别人想要,都没有。 既然会在你身上,这也都是天意。 我相信,你不会为鸟族带来灾祸。” 凤后激动的,把全身冰凉的沐青泽抱住了。 沐青泽全身僵硬,没想到,凤后,真把自己当做她亲生的孩子一般。 没有厌恶和嫌弃,反倒对他,无比的怜惜。 凤王看到凤后的模样,也有所缓和。 “哎,既然如此,一场大战,是避免不了。 你们,可有应对的方法?” \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u000e 第279章 炫凤的使命 尚筱晴抬步上前,抱住凤王的手臂。 “父君,我们早就商议好了。 此前,山神给了我一些古籍。 上面记载,用我炫凤的灵力,可以让魔瞳之力的魔气消除。 那样,四界众生,都会陷入平和。” 尚筱晴看到凤王面色不对,立即绽出了笑,继续说道: “当然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用这样的方法。 我可舍不得,我这么高深的灵力呢。 父君和娘亲,不用担心。 有青泽在,这四界,哪里还有敌手?” 凤王与凤后对视了一眼,凤后立即明白。 她拍了拍青泽的肩膀,缓缓说道: “希望不要用到魔瞳之力,你们商议吧。 小晴,随我进房,云雀才送了些糕点来。 我可都给你留着呢。” 尚筱晴见凤后冲她使眼色,乖巧的跟着凤后,走进房间。 凤王与沐青泽在大厅中,仔细商议,如何应战。 凤后一进房间,眼泪就忍不住奔涌而出。 尚筱晴立即上前,紧紧抱住了凤后。 “娘亲,这是怎么了?” 凤后泣泪连连,紧紧抱着尚筱晴。 “我的孩子啊,你可知道,用你炫凤的灵力去清洗那魔瞳之力,会让你丧命啊。” 尚筱晴整个身子僵住,原来,父君和娘亲是知道的。 她稳住了心神,拍着凤后的背,安抚道: “娘亲,我知道的。 只是,青泽不知道。 那古籍中最后一页,被我撕掉才给他看的。 他以为,我不会有事。 也请娘亲和父君,帮我瞒着青泽吧。” 凤后更是泣不成声,小晴这分明是要去赴死。 “小晴啊,我与你父君,最怕的,就是你这样啊。 我们遮掩了这么多年,在你身上加那么多禁制。 就是不像你,为救赎苍生,舍弃自己的性命啊。 那魔瞳之力,会让你当场暴毙啊! 娘亲,就再也没有最疼爱的女儿了。” 凤后捂住自己的心脏,却抑制不住心脏的疼痛。 自己最怜惜疼爱的孩子,终究逃不过这样的宿命。 众人都羡慕炫凤的灵力和术法。 却很少有人知道,炫凤,是为平乱世而生。 就算没有魔瞳之力,凭借炫凤的灵力。 也可扭转乾坤,只是那样,尚筱晴会更难。 如今沐青泽这魔瞳之力,是好是坏,难以分辨。 尚筱晴努力撑住脸上的笑容,她也有万分不舍。 却不能在这样的时刻,表现出来。 “娘亲,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我还想在您和父君膝下承欢,让你们多疼爱我几年呢。 哪里就会,轻易赴死了。 只是,这事,绝不能让沐青泽知道。” 凤后擦拭脸上的泪水,缓缓的问道: “为何你坚持不让他知晓此事呢? 我看那孩子,对你用情颇深,若是你暴毙在他面前。 你让他,如何活下去啊……” 凤后完全相信,沐青泽不会独活。 以他对尚筱晴的真心,或许,毁了这四界,也不会让尚筱晴死。 尚筱晴垂着头,心中愁绪万千。 “娘亲,虽说这是最后,不得已得办法。 可以青泽的性子,若是知道,会直接不理世事。 直接带我归隐,绝不让我参与其中。 那样,鸟族,四界,又要有多少亡魂?” 尚筱晴不敢想,沐青泽要是知道炫凤的使命,会不会,直接带她消失。 可她想要守护住自己的家人,和鸟族。 甚至是,整个四界。 凤后却更是心疼,泪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怎么偏就是你,要做这个炫凤。 哎,为什么是你……” 尚筱晴抱住凤后,耐心的安抚。 “娘亲,谁都有父母家人,是谁做这个炫凤,又有什么区别。 我答应您,我会保全好自己的性命。 能救众生,也一定能救自己。 待战乱平息,我与青泽,就回鸟族,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每日都来娘亲这里请安,蹭吃蹭喝,可好?” 尚筱晴努力的,想让凤后安心。 可她心中,也隐约感觉,平息战乱并不简单。 凤后勉强的止住了泪水,被尚筱晴扶着,坐在椅子上。 尚筱晴为她倒了一杯热茶,乖巧的递到凤后手中。 “娘亲,您别难过了。 您想的那些,都是最坏的结果。 凭什么,我就不能得个好结果? 子寻我之前,都见过了。 她可还活得好好的呢,绝不是仙陨了。” 鸟族传言,第一代炫凤子寻,就是为了鸟族,仙陨了。 凤后眸光闪烁,惊喜的看着尚筱晴: “真的么?子寻上神,还活着?” 尚筱晴用力的点了点头。 其实子寻上神,也并非完全活着。 她是将自己的灵魂,困在了古籍中。 等待着,未来的炫凤,寻她而去。 被她点化修炼,拯救苍生。 是死犹生,是生亦死。 尚筱晴却不敢跟凤后这样说,因为她不是子寻。 根本没能力,让自己的灵魂藏身古籍。 若真要使用炫凤的所有灵力,她只有死路一条。 “我若非得到子寻上神的点化,哪里会有这样好的修为。 当然,还有远哥哥,帮我用离魂鼎冲破了所有禁制。 所以啊,说不准,我这灵力,比子寻上神还高上几分呢。 哈哈哈,娘亲,您的小晴,可是一个厉害的炫凤呢。” 尚筱晴卖力的逗着凤后,心却无比的疼痛。 对于未来的大战,她完全没有把握。 凤后终于安心,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尚筱晴。 “快吃点,娘亲知道,你已经飞升上仙,不用吃东西了。 但是,吃喜欢的东西,心情也会好些。 我看,你们这婚事,又要耽搁了。 那天族,一定还会再来。 只能等战事平息,才能给你们举办婚仪了。” 尚筱晴心中焦虑,食不知味,却装作满脸满足的模样。 “嗯,还是娘亲最懂我,吃了这糕点,心情都好了呢。 娘亲不必担心,我与青泽两心相知,不在意那些仪式。 等大战告捷,一定让娘亲,好好给我们举行婚礼。 哈哈哈,此前青泽,可是穿着我们鸟族赘婿的礼服。 还满脸得意,无比开心呢。” 尚筱晴开怀大笑着,可心中却是悲凉。 或许,她与青泽,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举办婚仪了。 乱世中,今日不知明日事…… \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u0006 第280章 结血契 这场大战,比想象中的更加惨烈。 各族首领铆足了劲,想要得到鸟族的财富和魔瞳之力。 天族为首,却是让鲛人族的夜清择发号施令。 浩浩荡荡百万大军与鸟族众人对峙阵前。 这一场大战,七天七夜,死伤无数。 鸟族山脉,已经被鲜血染红。 各族士兵疯狂出击,鸟族众人全力抵抗。 沐青泽在战场上,亲手斩杀无数将领。 可敌军就像是不断增多,斩杀不尽。 杀戮,每分每秒都在发生。 尚筱晴知道,再继续下去,依旧是无止境的杀戮。 各族的人员,都会大减。 天族为了让各族听令,竟然说杀敌之人,直接赐予上仙位。 这样的恩典,是从来没有过的。 若有人能斩杀沐青泽,更能获得天族大将军的位置。 因此,每次战场上,沐青泽的身边,都围绕着层层叠叠的敌军。 就算是灵力高绝,也敌不过这样多的人前来赴死。 沐青泽的脚下,是尸身堆砌的小山。 入夜,战事终于稍稍平息。 尚筱晴和沐青泽不敢怠慢,还在鸟族山峦结下了重重结界。 凤王凤后神色凝重的在大殿内等待。 几人一同归来,向凤王凤后禀报战况。 战事吃紧,天族已经挑拨四界各族联盟作战。 鸟族里的几十万士兵,抵挡源源不断的数百万大军。 就算有沐青泽精妙的布阵,也是难以抵挡。 凤王凤后知道,该做抉择了。 凤后向尚筱晴挥了挥手,示意她走上高台。 “小晴,你可想好了?” 尚筱晴面上和缓,微笑着说道: “娘亲,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 用我的炫凤灵力和沐青泽的魔瞳之力结合。 就可以,让这四界众生,都进入无尽的黑暗。 人最怕的,不是痛苦,是孤独。 只要三天,所有人都会放下争端。” 凤王凤后自然是知道,这样的办法是可以的。 任何人关个三天的小黑屋,暗无天日。 只有自己呼吸声,那样的孤独,很少有人能够忍受。 甚至比用刀枪棍棒,更让人崩溃。 只是他们还是很担心,尚筱晴会因此毙命。 “小晴,万万不可,你……” 陈予安还想阻止,尚筱晴打断了他的话。 “远哥哥,我的一些小小牺牲,可以换取这四界众生的性命。 有何不可? 你也见到了,多少人已经失去了生命。 天后放出那样的诱饵,就是要与要逼我们投降。 可真的投降了,她也只会把所有人斩杀。 我们真的没必要,再这样的抵抗了。 有青泽和我,一定可保全鸟族,保全这四界的平安。” 尚筱晴眼眸坚定,这些天,已经看到太多人浴血奋战了。 她的手上,也沾染了敌军的鲜血。 一次次,拼尽全力,去斩杀敌人的性命。 她想结束这一切,自己是否能活,只能看天意了。 陈予安垂着头,不再说话。 沐青泽对凤王凤后拱手说道: “既然小晴已经决定了,我愿意释放魔瞳之力。 只要三天,就能还这四界和平。” 凤后咬住唇,忍下了泪水。 摘下自己和凤王头上的凤翎,全都戴在小晴的头上。 尚筱晴为了让凤王凤后安心,不敢拒绝。 她笑呵呵的转了一圈,还晃动手上的两个手镯。 “我这身上啊,都让你们挂了法器。 这是远哥哥的凤翎,这是青泽的逆鳞。 头上还有青泽的龙血和父君娘亲的凤翎。 可算得上是,这天上地下,第一富贵的人了。” 尚筱晴虽然满脸轻松,可心中还是忐忑难安的。 或许,她无法保全住自己的性命。 这些东西,只能让凤王凤后安心。 凤后见尚筱晴满脸轻松的模样,终于脸上也有了笑意。 “好孩子,这么多人都关心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尚筱晴用力的点了点头,对凤王凤后说道: “嗯,我们一定都会平安归来的。” 这是尚筱晴的心愿,只是不知能否实现。 沐青泽郑重的拱手,心中也有些沉重。 “我一定会,守护好小晴。” 尚筱晴看着高台下的沐青泽,第一次,这样在高处看他。 月白色的长袍,坠着点点的星光。 两人的衣裙,是沐青泽准备的,同样的款式。 尚筱晴忽然,对凤王凤后跪拜。 “父君,娘亲。 我想与青泽先结血契,等大战结束后,再举办婚仪。 还请双亲成全。” 尚筱晴内心还是有些害怕,若真要身死战场。 就希望不留遗憾,这些年的执念,也不过一个青泽罢了。 沐青泽有些怔住,他没想到尚筱晴会忽然提起结血契。 他的心,就像是被紧紧攥住。 小晴,这是,害怕丢了性命,再没有办法与他成婚么? 凤王凤后明白尚筱晴的心意,两人连连点头。 “好,现在我就为你们结血契。” 凤王声音洪亮,抬手就在空中写下了婚书。 凤后看着沐青泽,缓缓开口说道: “不知我有没有资格,帮泽儿写下婚书?” 这结血契的婚书,都是由父母双亲代写。 再由成婚的两人,滴落自己的血液,宣读誓言。 沐青泽已经没有血亲了,所谓的父亲,现在最想要的,是他的性命。 沐青泽立即跪拜在地,郑重的说道: “多谢父王母后成全。” 凤后立即走下高台,将沐青泽扶了起来。 “好孩子,以后我们也是你的父母。” 凤后拉着沐青泽走上高台,看着两人身着白衣,觉得不够喜气。 “小晴,我此前给你的婚服呢?” 尚筱晴一直都放在项链里,立即拿出了,两套婚服。 凤后使用灵力,为尚筱晴换好了婚服。 沐青泽的,却被凤后扔在地上。 “泽儿,此前,是我故意怠慢。 这是鸟族赘婿的婚服,今日结血契,本也该叫齐族中张老为证的。 一切从简吧,有远儿这个青鸾丹尊做你们的证婚人,也算可以。 不如,你就穿这件,你父王曾经穿过的凤王的婚服。 你看,可好?” 凤后有些怕沐青泽嫌弃。 鸟族的传统,是双亲为亲人赶制婚服。 很多时候,是用老人曾经的婚服改的。 为了沾老人婚姻和睦的喜气。 可凤后知道,天族的婚服,都是全新订制的。 沐青泽心中感动,凤后若是不说,他根本不知道那是赘婿的婚服。 难怪,之前尚筱晴看他这个婚服,有些别扭。 沐青泽不敢怠慢,立即拱手说道: “都由母后安排。” 凤王却有些着急,大声的说道: “这还结不结血契?我写的婚书,都要消散了!” 第281章 魔瞳之力开启 凤后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瞪着凤王说道: “散了你再写就是了,这可是结血契。 总不能,连喜服都不穿吧。” 凤后拿起头冠,郑重的亲手为沐青泽和尚筱晴戴好。 又拿出了两条红绳,看着陈予安说道: “这红绳是我亲手用我的凤羽织的,一条给他们。 这一条,是我为你备下的,等你有了心上人,一定要把她绑进了。” 凤后乐呵呵的,把红绳放在陈予安的手中。 他握紧了红绳,心中,是无法言说的滋味。 他的红绳,恐怕只能捆着自己了。 凤后还特地拉起了,沐青泽和尚筱晴的手,放在一起。 “这红绳捆在了魂处,代表此生不会分开。 我们鸟族的婚姻,永不言弃。 泽儿,你可是考虑清楚了,非我小晴不娶? 我们鸟族,与你们天族不同。 我们,可没有再收妾室的传统。” 沐青泽这才知道,这红绳,原来是要捆在灵魂深处。 上次陈予安,可算是草草了事,只是随便绑了一下。 他还以为,只是一个仪式。 沐青泽立即郑重的点了点头,真诚的说道: “我此生,只会有小晴这一个妻子。” 凤后满意的笑着,抬手为沐青泽写下了婚书。 见凤王还不动作,用手肘碰了碰他。 “你还不再写一纸婚书?” 凤王刚才写的婚书,由于没有签署,已经消散了。 只能又抬手,在空中写下婚书。 两纸婚书,一金一银。 尚筱晴和沐青泽,在凤王凤后和陈予安的注视下。 郑重的结下了誓言。 “天地为证,我们今日,一堂缔约,永结良缘。 红绳相系,白首永携。” 两人双手相握,沐青泽用落虹剑,割破两人的手指。 两滴血液飞旋而上,印在两纸婚书之上。 那婚书顿时金光大作,无比闪耀。 “好,好!” 凤王眼看着金光飘散,大声叫好。 这是血契已经结成。 凤后已经泣泪连连,不住的点头说道: “好,好,礼成了。” 陈予安缓缓走到两人身前,将红绳系在两人的手腕上。 “嘉礼初成,良缘结缔。” 这一次,陈予安是帮他们,把红绳系在了魂魄处。 就算身死,也不会走散了。 那红绳刚系在手腕,就消散了。 沐青泽和尚筱晴,同时感到,自己的原神,有了牵绊。 两人对视一笑。 凤王的眼中,也有了雾气。 最疼爱的女儿,也终于有了最好的归宿。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性命,举办婚仪。 凤王不忍再看,立即抬手说道: “好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明日,就要开启魔瞳之力了,还是要早做准备。” 凤后却是一掌拍在了凤王身上,怒气冲冲的说道: “你这个人!孩子们才刚成婚,就惦记着让他们上阵杀敌?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过两日,再开启魔瞳之力吧。” 凤后心疼两人,匆匆结下血契。 婚仪无法举办,总要好好甜蜜两天吧。 尚筱晴微微屈膝,垂着头说道: “每一日,都有无数的人惨死刀下。 既然决定了,就尽早开启魔瞳之力。 还望父君娘亲成全,今夜,我们就开启魔瞳之力。” 其他人都没想到,尚筱晴竟然这么着急。 沐青泽也有些诧异,侧脸看着尚筱晴。 陈予安立即上前,他是知道,尚筱晴这次生死难料。 “小晴,也不急于一时,或许,或许有机会,不用开启魔瞳之力呢?” 陈予安不想鸟族的人死,更不想尚筱晴去赴死。 尚筱晴明白他的心意,微笑着说道: “远哥哥,我和青泽,早就准备好了。 等到明日,恐怕天族,又要去叫玄清境上神来阻拦。 不要再生事端了,既然决定了,今晚就开启魔瞳之力。” 尚筱晴不愿再有人身亡,也害怕再有变故。 特别是沐青泽,绝对不会愿意让她赴险。 她只能用力的握紧了沐青泽的手掌,示意他帮自己说话。 沐青泽心中也是忐忑,毕竟没有看到古籍最后一页的记载。 可小晴已经做了决定,他只能全力支持。 “是,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该尽快实施。” 凤王凤后终究是没有理由阻拦,这是早就想到的事情。 “好吧,你们正好穿着这大红的喜服去,一定会平安归来!” 那喜服上,有凤王和凤后的一些灵力庇佑。 开启魔瞳之力,他们不便在身边。 若真有什么意外,也能通过喜服知晓。 尚筱晴和沐青泽十指相扣,飞上了云头。 两人飞上了数十万里的高空,脚下是翻涌的白云。 已经看不到地面,再往上,就是九重天了。 这样的位置,正好处在四界的中心。 沐青泽拉起两人相扣的手,亲吻了尚筱晴的手背。 “小晴,准备好了么?” 尚筱晴吻在沐青泽的脸颊,缓缓的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沐青泽闭上眼,让自己所有的灵力,集中在魔瞳。 尚筱晴也催动灵力,她灵丹已经化作一颗净莲。 巨大的一株净莲,在空中绽放。 沐青泽睁开眼,魔瞳之力穿过净莲,照耀四界所有土地。 除了鸟族结界,所有的人,都像是进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所有人都像是被困在了虚空的世界,周遭只有漆黑。 只能听到,自己的叫喊和呼吸声。 尚筱晴和沐青泽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感觉。 第一天,有的人惊恐无助的大叫。 也有人,发觉闯不出去,干脆睡觉,以为是梦境。 第二天,有人开始拼命的奔跑,筋疲力竭,也走不出去。 有的人,继续睡觉,头昏脑涨,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第三天一开始,净莲就已经逐渐变成月白色。 有些人已经放弃抵抗,疯狂的祈祷。 忏悔自己的过错,发誓一生行善。 再也没有人能安稳的睡着,每个人都像是投降的困兽。 孤独的恐惧,是人无法战胜的。 再过几个时辰,就能让所有人,都放弃抵抗。 可尚筱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魔瞳之力,即将耗尽她的所有灵力。 她怕沐青泽看出异样,努力站直了脊背。 可这样僵直的动作,更让沐青泽疑心。 “小晴,你,怎么了?” 第282章 攻上九重天 尚筱晴不敢让沐青泽此时分心,只能僵着身子安抚他。 “站得久了,后背有些酸痛。 你别看我,净莲又有变化了。” 沐青泽安下心来,继续催动灵力,让魔瞳之力投射在净莲上。 “小晴,再坚持几个时辰。” 沐青泽以为,尚筱晴真的是太累了。 却不知道,她现在正在承受,痛苦的煎熬。 灵丹几乎要碎裂了,一直疯狂的席卷尚筱晴所有的灵力。 净莲已经快变成全白了,净化的力量也越来越弱。 并不是尚筱晴的灵力不足,而是魔瞳之力的魔气过于强大。 再多的灵力都禁不住,这样的魔气。 现在,只有一部分灵力比较高的上仙还没被完全征服。 那些人,最多的就是天族。 必须坚持住,这是尚筱晴不断在自己脑海里重复的一句话。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尚筱晴已经全身冰凉。 她的身体,就快被魔气击垮。 沐青泽的灵力,也在极速的消散。 魔瞳之力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灵力,和理智。 他打起所有精神,撑住自己的神智。 绝不能让自己,被魔气吞噬。 两人都怕对方看到自己的狼狈,努力坚持。 可终究,敌不过这么多的耗损。 净莲已经开始变成了,淡淡的灰色。 沐青泽的双眼,已经开始变得浑浊,没有看到净莲的变化。 魔气已经开始侵蚀尚筱晴的身体。 尚筱晴眼前一片漆黑,却还是保持僵直的模样。 她的身体,即将被魔气吞噬。 忽然,金色的手镯光芒万丈。 陈予安立即闪现,站在了尚筱晴面前。 见沐青泽和尚筱晴都快被魔气吞噬。 立即站到两人背后,将魔气逼出去。 凤王凤后也随后到场,也站在两人身后。 把自己所有的灵力,全都催动。 尚筱晴和沐青泽,这才缓缓的恢复了神智。 可净莲,已经几乎变成了灰色。 “糟了,青泽,你先缓缓。 净莲已经变黑了,魔气侵入。” 尚筱晴不敢怠慢,绝不能功亏一篑。 凤王凤后和陈予安,一同催动灵力,全部投在尚筱晴的身后。 “父君、娘亲、远哥哥,危险啊,这样你们会和我一起出事的。” 尚筱晴完全没有把握,不愿让亲人一起赴险。 可她身后站着的人,更关心她的安危。 沐青泽收起了魔瞳之力,几乎要站不起来。 闭上眼,努力稳住心神,把体内的魔气祛除。 “小晴,无碍的,不要撑了。 就只有一些灵力高超的天族,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了。” 沐青泽见尚筱晴脸色苍白,已经发觉不对。 他不愿意,用四界的平安,去换尚筱晴的性命。 更不允许,小晴有任何危险。 他也投出灵力,帮尚筱晴祛除魔气。 尚筱晴却知道,这些没解决的天族里,一定有天帝天后。 这些高位的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若他们没有被征服,那样还可能引发大战。 尚筱晴撑着精神,继续向净莲投出灵力。 她身后的凤王凤后,有些坚持不住。 已经全身发抖,灵丹震动。 尚筱晴看不到自己的身后。 沐青泽立即,打断了凤王凤后的灵力。 “泽儿!” 凤后大叫,她知道,沐青泽现在比尚筱晴好不到哪里。 可沐青泽还是撑着力气,对他们微笑说道: “无碍。 小晴,可以了,不必强求。” 沐青泽最担心的,是尚筱晴。 可她还是不断的催动灵力,投入净莲。 陈予安见尚筱晴不说话,一意孤行。 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违背了尚筱晴的意愿。 他收回灵力,吸纳了几颗千年灵力珠。 再次投出灵力,将尚筱晴的灵力打断。 灰色的净莲,忽然消散。 四界的所有人,都被解禁。 “陈予安!” 这是尚筱晴第一次,这样叫他。 陈予安却无怨无悔,抬眸看着尚筱晴说道: “就算你撑到最后,那些天族被解禁后,也会改变他们之前的心意。 忏悔过的,就当做已经被原谅。 何苦,用你自己的性命去赌! 这样的人,只能用武力征服。” 陈予安的话,正是沐青泽想要说的。 只是,他答应了,一切安小晴的想法行事。 若陈予安没有出手,沐青泽也是迟早要出手的。 “小晴,丹尊说的是。 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可有些杀戮,无法避免。 现在,要趁着所有人刚解禁,大举进兵。” 沐青泽眼神灼灼的,看着尚筱晴。 希望她能明白,所有人的苦心。 尚筱晴叹了口气,明白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好,我们这就带兵出发!” 尚筱晴也不再犹豫,既然是无可避免的杀戮。 真正忏悔感恩的人,绝对不会再参与争斗了。 沐青泽和尚筱晴,一龙一凤,盘旋在鸟族上空。 几十万大军,早已待命。 一声凤鸣,众将领命。 浩浩荡荡的队伍,架着祥云,直冲云霄。 九重天上,凤后才刚被解除封禁。 就有士兵来报,鸟族大军,已经打上了九重天。 却没有人阻拦,他们遇到的天族士兵,都直接卸甲投降。 天后一掌拍向了桌案,厉声叫嚷着: “快去请玄清境的上神!说鸟族造反! 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斩杀。” 可士兵还没走出门,沐青泽和尚筱晴已经领着大兵,走上了九重天的大殿上。 尚筱晴看着熟悉的九重天大殿,这是沐青泽和她办婚仪的地方。 甜蜜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已经倒戈相向。 天后身旁的士兵和婢女,竟然全都趴跪在地,不站而败。 天后忽然大笑,尖锐的笑声,震动整个大殿。 “哈哈哈,沐青泽,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养你几百年,就是要你带领叛军,攻占大殿的么?” 天后说着,忽然向沐青泽投出无数尖锐的针。 尚筱晴见状,立即投出旭日针。 旭日针稳准,把天后投出的针,全数打落在地。 天后满脸诧异,万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见到旭日针。 “你哪里偷来的上神圣物!”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的手,邪魅的笑道: “小晴才不会做这样下作的事。 这是上神所赐。 我劝你,立即投降,我便留你一条性命!” 沐青泽不能耽搁,许多天族上仙,都还没被征服。 耽搁的久了,或许局势就会有变化。 天后斜睨着殿下的几人,嗤笑一声。 “哈,就凭你,还想做天帝!” 天后的灵力,全数爆发。 整个大殿,都被烟雾笼罩。 第283章 一纸婚书 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妖艳的香气。 所有人,都开始昏昏沉沉。 尚筱晴立即投出灵力,整个大殿的雾气,被她驱散。 大殿里,逐渐被尚筱晴白色的灵气占据。 到处都是甜腻的花果香气,所有人神智逐渐恢复。 天后没想到,有人能破解她的魅惑术。 “你是个什么东西!” 天后赤红色的指尖,指着尚筱晴。 沐青泽脸上绽出邪魅的笑,淡然的说道: “已经给你机会了。” 落虹剑飞出,直指向天后。 “母后!” 沐青峰及时出现,抱着天后。 沐青泽立即收回落虹剑。 可落虹剑,已经戳破了沐青峰的后背。 天后的手,摸到了沐青峰的鲜血。 双目赤红,还想对沐青泽动手。 沐青峰死死抱住天后,不让她动作。 “峰儿!他要杀我!要杀你! 我必须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天后几近疯癫,几千年的谋算,眼看就要成功了。 沐青峰定住了天后,让她没有办法出声。 转过身子,对沐青泽郑重的拱手说道: “兄长,母后,已经疯癫了。 还请兄长,饶她性命吧。 父王,被关在母后殿中,兄长快去吧。” 沐青泽叹了口气,终究没办法向沐青峰下手。 这个弟弟,儿时总是奶声奶气的跟着沐青泽。 又惧怕,又想亲近。 奈何,两人终究还是做不成至亲的兄弟。 沐青泽投出湛蓝色的灵气,将天后的灵力尽毁。 “沐青峰,好自为之。” 沐青泽留下这话,带着尚筱晴,向天后的宫殿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所有见到他们的人,都犹如见到了天神。 三天的暗无天日,让人惧怕。 大殿的缓缓打开,却没看见天帝。 沐青泽抬眸,看着房中已经全身颤抖的天兵问道: “天帝呢?” 那天兵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抬手,指向内室。 沐青泽满脸疑惑的,缓缓走进内室。 天帝,竟然被捆在衣柜上,动弹不得。 全身扎满了无数的银针,是天后的手笔。 天帝已经气息微弱,全身满是鲜血,头低低的垂在胸前。 尚筱晴抬步上前,用灵力,将所有银针祛除。 拿出丹丸,被沐青泽抢下。 他淡然的看着天帝,轻声说道: “他不配。” 天帝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他眼球已经浑浊,犹如一碗黄泥。 “青……泽?” 天帝的嗓音,已经嘶哑。 被折磨了许久,早已没了灵力。 沐青泽淡然的一笑,握着尚筱晴的手说道: “这个人,辱我娘亲,把我囚禁在天族。 若不是我灵力非凡,早就被他杀了。” 尚筱晴知道沐青泽和天帝的恩怨,可终究不愿意他亲手弑父。 “青泽……” 尚筱晴犹豫的开口。 话还没说完,沐青泽已经冲她一笑,表明心意。 “我不会杀他,他现在这样,比死还难受。 这是他自己做下的因果。 天帝又怎样,多行不义必自毙。 走吧,已经不用我动手了。” 沐青泽本就是想毁掉天帝的灵力,祛除威胁。 既然天帝的灵力,已经被天后毁了。 就不用自己动手了,生死有命,他不想为天帝费心。 大殿里,已经集结了天族上仙。 他们本还想孤注一掷,再做一搏。 可来到大殿,发现天后已经疯癫,大势已去。 见到沐青泽和尚筱晴走上大殿,纷纷跪拜。 “恭迎太子殿下。” 忽然,太白金星抬头说道: “现在,应该是天帝陛下了。 微臣,恭迎天帝陛下。” 这一句,算是巴结,也算是提醒。 太白金星,果然是有些眼力的。 众人立即对着沐青泽磕头,大声叫道: “恭迎天帝陛下,执掌天族。”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坐上了天帝的宝座。 立即有人小声议论,为首的赤羽将军跪拜启奏。 “陛下,这天族王位,怎可让女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沐青泽一掌打飞,撞到九龙石柱上。 那赤羽将军口中喷血,立即晕厥了过去。 众人不敢出声,却全都偷偷看着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硬着头皮,满头冷汗的缓缓说道: “启奏陛下,这赤羽将军所说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们天族,向来最讲规矩。 此女……” 太白金星发觉,沐青泽的眼神里,已经有寒意。 立即掉转话锋,快速的说道: “此女虽是气宇非凡,凤仪天下。 毕竟还是要先有个名分……” 沐青泽冷哼一声,寒气四射,让太白金星也禁了声。 忽然,一阵风一般,一抹艳红色,扑向沐青泽。 砰。 沐青泽也没看清来人,却已经将人打落。 原来是熙雅。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夺得天帝之位! 我一直在九重天等你大胜归来! 泽哥哥,我可是天帝天后钦定的你的妻子!” 熙雅还不知道,沐青泽现在已经是天帝了。 只能先说自己是他的妻子,用舆论抢占妃位。 尚筱晴疑惑的看着沐青泽,隐秘传音: “这人,我认得。 可要好好处理,不要再生事端了。” 尚筱晴生怕沐青泽直接将人斩杀,才刚定下的局势,又要乱起来。 沐青泽揉搓着掌心中的温热,小晴的手,还是如此嫩滑。 “太白金星,你说,该如何处置?” 太白金星冷汗涔涔,这沐青泽分明是喜欢身旁的姑娘。 虽然,这不是他之前娶的那个。 “启禀天帝陛下,这,从未听说,有这样的旨意。 就算有,也是之前的旨意,算不得数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是前任天帝天后的旨意。 沐青峰跪拜在地,对沐青泽恭谨的说道: “陛下,熙雅,毕竟是母后的侄女。 还请,饶她一命吧。” 沐青泽嗤笑一声,冷冷的说道: “好,你带她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她们。” 这一句,让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沐青泽根本没有把熙雅当回事。 熙雅哪里肯就此作罢,立即从怀中拿出了一道圣旨。 催动灵力,将圣旨放大,布满整个大殿的上空。 竟然是一纸婚书! “沐青泽,这可是天帝天后亲手写下的婚书! 你怎么可以不认!” 第284章 篡权夺位 沐青泽是轻轻动了动手指,那道圣旨就当场变成碎片。 熙雅想扑到沐青泽身上,被沐青峰挡住。 她不断扭动着,挣扎着,大声叫嚷道: “沐青泽!你敢撕毁圣旨!” 沐青泽嗤笑一声,挑眉说道: “婚书,我没签署,算什么圣旨?” 熙雅还想争辩,太白金星上前一步,立即说道: “前任天帝重病,早已不过问朝堂之事。 如今的天帝,就在你的眼前。 熙雅公主,老臣劝您,还是早点回去吧。” 太白金星本是好意,想保全熙雅性命。 哪知道,熙雅毫不领情,忽然洒出粉末。 太白金星立即用手捂住口鼻,可为时已晚。 沐青泽和尚筱晴,站得近,已经吸入了粉末。 熙雅笑的有些疯癫,大声叫嚷着: “这可是玄清境的毒草所制,无药可解。 你们,都得死! 都得死!” 熙雅癫狂的笑着,指着所有朝臣,仿佛鬼魅。 沐青峰知道她已经犯下大错,叹了口气。 立即把熙雅定住,掏出了她的灵丹,捏在掌心。 “熙雅,给天帝天后下毒,株连九族。 你若不拿出解药,我只能捏碎你的灵丹了。” 沐青峰希望熙雅能够懂他的意思,可是他错了。 熙雅的执念太深,根本没准备解药。 “哈哈哈,死便死吧,苟活于世,倒不如死了畅快!” 沐青泽根本没有看她。 第一时间,查看尚筱晴,发现她没有中毒。 有查探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中毒。 正奇怪着,仙灵草缓缓的从尚筱晴的腰间爬了出来。 “就这毒草,都是我的徒子徒孙。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中毒的。” 沐青泽还以为是熙雅扯谎,原来是仙灵草的庇护。 尚筱晴垂下头,手指轻轻点在仙灵草的头顶。 “多谢仙灵草了。” 可阶梯下的忠臣,却都已经中毒。 许多人面色惨白的瘫在地上,心口剧痛。 太白金星也是中毒最深的,瘫软的跪在地上。 “天后既有仙灵草,既可救我们性命啊。” 众臣听了这话,纷纷勉强的爬起身,跪在地上,大声叫道: “请天后赐药。” 尚筱晴把仙灵草塞回腰带,神色淡然的看着众人。 刚才,还不肯认她是天后,要用仙灵草解毒了,马上就认下了。 这天族,与凡人,也并无不同。 不过是空有仙身罢了。 尚筱晴微笑着,淡然的说道: “这仙灵草,不是我的。 我不能强行让它帮你们解毒。”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经议论纷纷。 “分明是她的仙灵草,这是舍不得用圣物给我们解毒呢。” “我看,这人肯定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如此吝啬。” “这哪里是吝啬,这是不识时务。” 众人虽然是隐秘传音,可尚筱晴和沐青泽都能听得真切。 沐青泽一掌拍在桌上,吓得众人皆是一震。 尚筱晴拉回沐青泽的手,淡然的继续说道: “我是鸟族炫凤,这样的毒,不用仙灵草。 我亦能解。” 尚筱晴长袖挥舞,整个大殿,弥漫白色的光芒。 又是一阵清淡的花果香气,果然,所有人已经不觉得疼了。 熙雅见状,又要大叫。 沐青峰手疾眼快,封住了她的嘴巴。 他无奈的看着身后站着的天后,和熙雅。 这两个女人,都是醉心权利。 用尽一切,就只想要最高处的王位。 “陛下,熙雅重罪。 可念在她,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母后。 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沐青泽脸上绽出邪魅的微笑,抬眉问道: “那就诛九族吧。” 沐青峰没想到,沐青泽竟然还是想要诛杀熙雅的九族。 可熙雅的九族,包括天后,和她的亲属。 “陛下,熙雅的九族,可都是皇室重臣啊!” 沐青峰双膝跪地,诚恳的祈求。 沐青泽却毫不退让,厉声问道: “那又如何?” 沐青峰愣住,看来沐青泽,是真铁了心,要血洗皇室了。 尚筱晴见状,轻轻的拉住沐青泽的衣袖,缓缓的说道: “青泽,今日大喜,理应大赦天下。 熙雅犯错,就不要牵连家人了吧。” 尚筱晴神情淡然,她并不是想为熙雅求情。 只是觉得,一人犯错,没必要牵连无辜。 沐青泽满脸询问的表情,大声的问道: “都由天后处置吧。” 那声音,是没有人听过的温柔。 沐青泽从来没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语气里,满是宠溺。 这让许多人觉得惊奇,鸟族炫凤,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奇么。 众人都没见过炫凤,有些人觉得尚筱晴最多也就是白化的凤凰,装作炫凤罢了。 一位重臣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启奏陛下,这样的事,理应交由司法上仙处置。 天后虽位高权重,却不该妄议朝政。” 这人是天族老臣,最看不得这后辈的任意妄为。 更何况,这天后的身份,还未查实,怎么能随意让她处置天族皇室。 沐青泽侧过头,眼眸中满是寒霜。 “我的天后,与我平起平坐。” 这一句,是认定了,以后尚筱晴这个天后,都要与他一同面对重臣。 这样的事,从未见过。 重臣纷纷跪拜在地,不肯领命。 太白金星站在首位,冒死进谏。 “陛下,天族百万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啊。 还请陛下三思。 天后,理应执掌后宫。” 尚筱晴也想劝沐青泽,她并不想要管理朝政。 可沐青泽紧握着她的手,坚持的说道: “这就是我的规矩。 不领命的,自己去诛仙台,除去仙阶。 九生九世不得修仙!” 这一句,让众人禁了声。 那位提议的老臣,面上挂不住。 准备拂袖离去。 突然,天兵冲进来禀报。 “启禀殿下,鲛人族来犯!” 他还当沐青泽是太子殿下,此时也没人指责。 毕竟,沐青泽还没有举办登基大典。 墨辰上前一步,拱手请命: “启禀陛下,微臣愿意前去迎战!” 可那士兵跪在地上,继续说道: “那鲛人族,请了玄清境上神。 此刻,已经快要打入大殿了。” 原来,夜清择是请了上神助力。 看来,他还是想要这天帝的位置。 沐青泽冷哼一声,毫不在意。 这时,一抹蓝色,已经踏上了大殿。 正是一众鲛人族士兵,浩浩荡荡几十万人。 为首的正是夜清择,和几个玄清境上神。 “临危受命!沐青泽!你夺位篡权,你可知罪!” 一道蓝色的光,穿过大殿。 径直向着沐青泽投去…… 第285章 夺妻之恨 那道灵力,疾如闪电。 沐青泽还来不及动作,尚筱晴立即抬手,数以万计的旭日针飞出。 旭日针形成一道盾牌,竟然生生挡住了这重重的一击。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蓝色的光芒,竟然是上神的宝剑。 更没想到的是,尚筱晴竟然能挡住上神的武器。 这一幕,让众人震惊,这天后,绝不是无能之辈。 尚筱晴催动灵力,蓝色的宝剑被打了回去。 夜清择已经带着几位上神,走上了大殿。 “沐青泽,你谋朝篡位,还夺我鲛人族王妃。 更是使用魔瞳之力,为祸四界! 几位上神,就是来带你去问罪的! 我劝你,速速投降,前去领罪!” 夜清择催动灵力,让四界各族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沐青泽也催动灵力,发出声音: “欲加之罪!” 沐青泽已经准备好,与这几个上神决斗。 大不了,再使用魔瞳之力就是。 尚筱晴却拉住他的手,抬头对上神说道: “几位上神,魔瞳之力的威力,不用我多说。 你们且看看,如今的四界,可有人枉死!” 尚筱晴不卑不亢,也用灵力催动,让四界各族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若能争辩,就可以不使用武力。 几位上神互相对视,不敢小觑尚筱晴的灵力。 “这……” 尚筱晴见上神面有难色,知道肯定是夜清择造谣。 如果不全部说清楚,不好回去复命。 “几位上神,四界争端不断,我们止战,何罪之有? 还是,玄清境真想看到魔瞳之力爆发,四界生灵涂炭?” 尚筱晴言之凿凿,仿佛真的会让沐青泽用魔瞳之力,将四界毁于一旦。 几位上神是来止战的,自然不能看着魔瞳之力为祸人间。 “可是,这魔瞳之力现世,总会留有祸患。” 夜清择见上神有所退却,立即开口。 尚筱晴冷笑一声,拂袖说道: “魔瞳之力,既然有,就总会现世。 只是现在,这魔瞳之力在天帝陛下身上。 岂不就是上神的恩典,让四界一统,维护和平的?” 这一句,让几个上神完全动摇了。 若是现任天帝拥有魔瞳之力,正好可以管辖四界。 他们上神,就可以在玄清境享清闲。 “哈哈哈哈,原来你已是天帝了。 那自然是好,天族,本就该统领四界。 我早就听说,这沐青泽是天帝最好的人选。 如此,我们便能安心了。” 为首的上神,挥了挥手臂,想要打道回府。 夜清择立即拦住,再次说道: “上神,这人哪里是天帝。 他是谋朝篡位!更于我有夺妻之恨。 请几位上神,为我鲛人族做主啊!” 几位上神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沐青泽和尚筱晴。 沐青泽一向孤傲,根本不屑与这些上神解释。 尚筱晴却不想沐青泽与玄清境为敌。 毕竟,他们是可以毁灭四界的。 尚筱晴灿笑如阳,仿佛心情愉悦的样子。 “几位上神,什么谋朝篡位,我们天族重臣都在此处。 前任天帝退位,本就是为天族着想。 如今,若有人愿意站出来,说青泽不是这天帝的最好人选。 我们愿意,将王位让出!” 尚筱晴的眼眸流转,看向天族众人。 太白金星首先反应过来,立即跪拜在地。 “天帝天后慈悯,这才留下四界众生的性命。 我们天族公认的天帝,怎么还要向鲛人族解释? 我看,鲛人族是在挑拨上神,其心可诛!” 这一句,让众人都反应过来。 天族上下,除了沐青泽,哪里还有更好的人选。 这时若要让鲛人族得逞,那天族,就会被鲛人族吞并。 “天帝天后慈悯,拯救苍生。” 众人齐声说道,声音传遍四界。 几位上神见状,微微点头。 “好,等天帝登基大典,我们再来恭贺。” 几位上神这话,已经是认下了沐青泽这个天帝。 人家天族都认下的天帝,别人也没道理不认。 夜清择却不肯死心,抓住一位上神的手臂,大声说道: “上神,就算是天帝,也不能夺人爱妻啊。” 还没等上神说话,尚筱晴冷笑一声,大声说道: “夜清择,你是疯魔了不成? 你的爱妻,不是金姝么?” 金姝躲在众人身后,却早就被尚筱晴看到了。 夜清择带她前来,一定是有所图谋。 果然,金姝走上前,跪在上神面前,大声哭嚷着。 “这位天后,可是我们王爷的王妃,两人早已结下血契。 我一直被她欺压凌辱,几次差点殒命啊。 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做这天后的位置! 我们鲛人族,绝不同意!” 夜清择本是想夺回尚筱晴,想借她的炫凤的灵力。 没想到金姝这样说,反倒是要置她于死地了。 尚筱晴嗤笑一声,一针飞了过去。 金姝眉心中针,仿如傀儡,眼眸漆黑。 “这旭日针扎在眉心,所言为实。 请上神问问,鲛人族王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尚筱晴不怒自威,抬眉看着众人,正气凛然。 几位上神见状,查看了金姝眉心的针,果然是旭日针。 便开口询问金姝。 “鲛人族王妃,是何身份?” 金姝跪在地上,机械的发出声音: “一只白鸽。” 众人哗然,鲛人族王妃,竟然是一只白鸽。 那绝对不会是尚筱晴,因为,她是一只炫凤,众人也都是见过的。 上神见状,觉得不必再问了。 尚筱晴却张口问道: “你与那王妃相处得如何?” 金姝继续木偶一般的,张口答道: “我恨她。” 尚筱晴挑眉,见夜清择要阻止,又投出旭日针,将夜清择定住。 她继续开口,向金姝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让我父亲,帮我挖了她的脊骨,用白月珊瑚沾了毒,接在她的脊骨上。 还说她给我下毒,要每日饮她的血解毒。” 几位上神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这女人看着娇弱柔媚。 心肠却如此歹毒,看来,那白鸽是死得很惨了。 竟然还要污蔑,天帝抢他们鲛人族的王妃,真的是其心可诛。 尚筱晴抬眸,看着众人,大声说道: “你们可都听清了?那白鸽是我鸟族。 这鲛人族,如此折辱我们鸟族。 这两人,理应交由鸟族处置。” 太白金星眼眸闪烁,上前拱手说道: “只是,这鲛人族说与天后有血契…… 这,还请天帝天后示下。” 众人的眼睛,都偷偷瞄着沐青泽和尚筱晴。 生怕那白鸽,真的是这炫凤。 毕竟,都是白色的嘛…… 第286章 耙耳朵天帝 沐青泽脸上带着笑意,抬手挥舞。 他与尚筱晴的血契婚书,就在整个大殿铺展开来。 那血契上满是金光,沐青泽还特地坠了一条小晴最喜欢的彩虹。 这是上仙为证的婚书,才有这样的金光。 太白金星立即跪拜,大声说道: “恭喜陛下,娶得鸟族公主,还是万年难遇的炫凤。 实乃我天族之幸,鸟族的荣耀啊。” 话音刚落,众人正要一同庆贺。 忽然,外面传来了喧天的杀戮声。 沐青泽与尚筱晴一同飞身出去。 原来是鲛人族,想要偷袭,直取天族大殿。 万幸,陈予安带着鸟族一众士兵,负隅顽抗。 鲛人族接连败下阵来,这夜清择果然是想要天族的皇位。 “远哥哥,小心!” 陈予安身侧,忽然绽出一抹漆黑的浓雾。 尚筱晴大叫一声,投出旭日针。 浓雾散去,陈予安对尚筱晴点了点头。 一个兽族大将军,身披铠甲,冲进殿中。 沐青泽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正要动作。 尚筱晴一把拉住沐青泽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那人是纳破,他身旁的是徐姨娘。 可看样子,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纳破和徐姨娘都是风魇的人,此刻却冲向了殿中的夜清择。 沐青泽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 “看来,风魇还没死透。” 当时战况不明,谁也没去查实,风魇是否还在夜清择身上。 纳破单刀直入,直接插入夜清择的心房。 夜清择被尚筱晴定住,无法动作,怒目圆瞪。 “你,与我无冤无仇!” 话还没说完,纳破抽出长刀,又是一刀,正中心房。 “风魇,你让我全家枉死,这样杀你,算是便宜你了。” 夜清择灵丹中刀,旭日针的定身法被破除。 他想蓄积灵力攻击纳破,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迅速消散。 “你,你这是什么刀?怎么能伤我! 我是夜清择,根本不是风魇!” 夜清择还想狡辩,纳破却现出真身,变成了猎豹。 张口就咬下夜清择的头颅。 夜清择却还有意识,满心不甘。 “你!” 徐姨娘缓缓走进大殿,看着夜清择淡然的说道: “风魇,我早已在你的魂魄处做下记号。 不论你附在谁的身上,我都能找到你。 纳破,是我的儿子! 我们家的仇,终于算是报了!” 夜清择怒目圆睁,自己这样的王者,竟然被这样的无名小辈斩杀。 纳破毫不迟疑,一口将夜清择的头颅咬碎,血液四溅。 几位上神纷纷退步,生怕自己的衣衫被弄上血污。 “你们,怎么可以在天族大殿杀人!” 一位上神怒声呵斥,毕竟他是收了夜清择不少好处。 眼见着人在他面前暴毙,根本来不及出手。 也不是很想出手,沾染一身杂污。 徐姨娘颇有风度的,对几位上神微微屈膝说道: “几位上神,这人,已经和风魇做了交易。 用自己的灵魂,换取王位。 风魇杀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 就算是追去玄清境,我也要为我们全家报仇。” 纳破此刻也恢复了人身,满身的血污。 他对着几个上神,和众天族拱手说道: “家仇已报,无怨无悔。 僭越之罪,还请天族责罚我一人,与我娘亲无关。” 徐姨娘立即站到纳破身前,眼中满是泪水。 “众仙家,我们母子才刚相认。 若有罪责,我愿与我儿共赴黄泉!” 众人皆是不知该如何惩治,纷纷看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瞪大了双眼,很想说一句,怎么又是我。 可终究不能在上神面前,丢了天族颜面。 只得上前一步,对两人说道: “此情可悯,可终究是惊扰了陛下。 稍后,还是要等陛下发落啊。” 外面的鲛人族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 山神飞上半空,抬手洒下无数小花。 整个九重天上,都纷纷扬扬的洒满花瓣。 “小晴,这算是我还你的。” 山神这句,让尚筱晴不明所以。 沐青泽向山神,拱手致谢: “多谢山神!” 尚筱晴侧头看向沐青泽,满脸疑惑。 沐青泽浅笑,开口为她解释。 “这花瓣带有神力,这些人,都会断了杀念。 这就是,你想要的,停止杀戮。” 尚筱晴这才明白,山神是用自己的神力,消除众人的煞气。 “山神,大恩不言谢。等我再有晴泽酒,一定给您备着。” 尚筱晴这句,差点让沐青泽吐出血来。 说好的只有他们两人喝的晴泽酒,这还没酿,就已经送出去一份了。 山神开怀大笑,心中畅快。 “好!你这丫头,我最喜欢!” 沐青泽无奈的轻轻叹气,拉着尚筱晴飞回大殿之上。 陈予安带着众人,也踏上殿中。 整个九重天,几乎沾满了人。 沐青泽气宇轩昂的站在王位,大声说道: “鲛人族狼子野心,诛灭全族!” 尚筱晴悄悄拉了拉沐青泽的衣袖,隐秘传音: “那南海就要空荡荡了,还是留几个人吧。” 没有夜清择的鲛人族,根本不足为惧。 沐青泽脸上绽笑,突然转了话锋,对尚筱晴说道: “天后你看,这样处置如何啊?” 尚筱晴没想到,沐青泽竟然当着众人问自己的意见。 她还没出声,山神已经大笑着说道: “好呀,这小子,我算没看错你。 女人,可不是只能在家里洗衣做饭的。 我们小晴,为人正直,又心地善。 我看呀,这四界,要有数十万年的太平和美了。” 山神话音刚落,陈予安带着鸟族众人,跪拜下来。 “天后慈悯,四界升平。” 一众天族见状,也立即跪拜下来,大声说道: “天后慈悯,四界之福。” 尚筱晴默默叹了口气,看来,沐青泽是真要她发号施令了。 “众卿家平身。 这鲛人族夜清择为人狡诈,竟还与风魇勾结。 更是污蔑我与天帝,此人万死难赎其罪。 可鲛人全族,毕竟还有平民,却是无辜。 鲛人王治下无方,挑动战乱,斩首示众。 鲛人族众人,按罪责处置,绝不姑息,也不枉杀无辜。” 尚筱晴话音刚落,太白金星大声叫好。 “好!天后此举,实乃公平公正,我辈楷模啊。” 陆境见太白金星比他嘴还快,立即跪拜大声说道: “天后圣明!” 众人见状,也纷纷再次跪拜,齐声说道: “天后圣明!” 沐青泽温柔的看着尚筱晴,眼中满是欣喜。 “小晴,罪该罚,功可要赏?” 沐青泽分明就是又要让尚筱晴下令。 仿佛是一个什么都要问媳妇意见的耙耳朵。 尚筱晴欲哭无泪,很想说一句。 青泽,你是天帝陛下啊,你问我干嘛。 可当着众人,她只能硬下头皮,继续下令。 第287章 尽快完婚 尚筱晴不懂天族规矩,哪里知道要赏赐什么样的官爵。 忽然看见陈予安,心中有了决断。 “青鸾丹尊上前听令。” 陈予安忽然被叫到了名字,立即飞落到前排听令。 “陈予安听令。” 尚筱晴见陈予安自称名字,完全没有官爵。 她侧目看了眼沐青泽,见他对自己点头。 心中坚定,悄悄摘下手上的金镯,化为一个金簪。 一抬手,金簪就拆在了陈予安的发髻之上。 众人不明所以,只有陈予安心中五味杂陈。 这凤翎,还是被小晴发现了。 “青鸾丹尊丹心仁术,拯救苍生,是我鸟族荣光。 特赐天族大丞相仙阶,鸟族凤王。” 尚筱晴早就与父母商议,鸟族凤王最好的人选,只有陈予安。 可他的凤翎,自己绝不能留。 陈予安立即拱手,恭敬的说道: “凤王之位……” 陈予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沐青泽打断。 “青鸾丹尊,不必推辞。 天后早与凤王商议过了,这凤王的位置,是鸟族凤王首肯的。” 沐青泽这句,让众天族心中震撼。 看来,以后鸟族的位置,恐怕与天族无异了。 尚筱晴欣然而笑,继续说道: “正是,我父君年迈,早就想要退位了。 远……予安,鸟族,不能没有凤王。” 尚筱晴差点叫出了远哥哥,赶紧转了话锋。 陈予安不敢再做推辞,只能躬身领命。 尚筱晴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墨辰,陆境听令。” “臣在。” 墨辰陆境立即拱手领命。 “你二人封为左右将军,统领天兵。 天族众人,论功行赏。” 这就是把如何赏赐天族的肥差,交给两人。 陆境喜滋滋的领命,甚至还对着尚筱晴挑眉。 心中激动不已,果然没跟错人。 尚筱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着海蓝幽谷的精怪们说道: “海蓝幽谷自此解封,精怪修炼正道者,可以飞升上仙。”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海蓝幽谷里关着的,可是犯了重罪的上古神兽,还有低端精怪,很难飞升。 尚筱晴的一句话,让他们有了飞升成仙的可能。 山神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几十万年在谷中。 早已对谷中精怪们,有了感情。 终于,他们也改变了那无止境修炼的宿命。 谷中精怪听了这话,喜不自禁。 竟然纷纷在殿中拉着手,跳了起来。 大殿之中,立即乱作一团。 尚筱晴偷笑,轻咳一声说道: “今日起,各族平等,凭功绩赏赐仙阶。 赐酒宴,今日我们同乐!” 众人听令,纷纷跪拜。 沐青泽早已按捺不住,拉着尚筱晴飞回了鸟族。 “青泽,这就不用管了?” 尚筱晴还以为,天族的规矩,不能这样随性。 沐青泽拉着尚筱晴的手,脸上满是笑意。 “不管了,以后天族,都按你的规矩。” 两人一见凤王凤后,还未跪拜,就被抱住。 “我的好孩子,总算回来了。 听说,大局已定,我就急着要去九重天。 这个老头子,非不让我去。” 风后抱紧了两人,又落下泪来。 凤王站在凤后身后,也想抱住两人。 却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嗐,这孩子都回来了,还怎么还哭上了。” 凤后这才放开两人,擦拭着眼泪。 “对对对,回来就好。” 凤王尴尬的停住身子,现在自己上去抱两人,好像不太对。 可尚筱晴早他一步,八爪鱼似的,抱住了凤王。 “父君,青泽已经是天帝了哦。 你这凤王的位置,也给了远哥哥。 以后,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的跟父君和娘亲在一起了。” 凤王满脸宠溺,却还是呵斥了一声。 “胡闹,天帝天后,自然是要居住在天族的。 哪里能长住鸟族。” 沐青泽上前一步,对凤王拱手说道: “父王,天族还是鸟族,都随您与母后的心意。 我们在哪里,都可以。 若是您不喜欢,这天帝的位置,我也可以传给别人。” 凤王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沐青泽的脸上。 天帝的位置啊,四界至尊啊。 这小子,说不要就不要。 可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这算不算,是个昏君? “胡说,你怎么能与小晴一样胡闹。 天帝的位子,哪里能随便送予旁人!” 见到凤王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凤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可说呢,你们父王啊,可还要沾你的光。 你要是不做这天帝的位子,他哪里能去天族的库房,看宝贝啊。” 尚筱晴也跟着大笑了起来,指着沐青泽说道: “对对对,你要退位也要等我父君把天族库房搬空了再说。” 这回沐青泽也笑了出来。 凤王老脸涨得通红,这娘俩,最会揶揄他。 “瞧你们说的,我哪是那贪财的人!” 凤后和尚筱晴却是异口同声。 “就是!” 沐青泽更是腹黑,虽不说话,只轻轻的点头。 凤王喘着粗气,拂袖骂道: “你们这娘俩,都要把泽儿给带坏了。” 尚筱晴扑在沐青泽身上,抬头吻在他的脸颊。 “青泽本来就这样的,哪里是我们带坏的。” 沐青泽心头一暖,竟然缓缓的说道: “小晴说得对。” “哈哈哈哈。” 几人顿时笑作一团,只有凤王,瞪着眼睛却无法发火。 沐青泽见凤王还在生气,递给凤王一个龙形的玉佩。 “父君请笑纳。” 凤王见那玉佩像是个普通黑玉,拿在手中翻看。 “这玉,看起来很普通嘛。” 沐青泽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 “这是天族库房的钥匙……” 听了这话,凤后又笑了起来。 “哈哈,你嫌普通,不如给我吧。” 凤王清了清喉咙,立即把那龙形的黑玉塞进怀里。 “咳咳咳,我也不是要抢占这宝库,我就是去看看,去看看……” 尚筱晴见凤王的模样,笑开了花。 沐青泽却忽然跪了下来,对着风王凤后磕头。 “父君,母后,我虽为天族,却自小孤苦。 本以为,会因为魔瞳之力,被二老拒之门外。 遇到小晴,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有你们,更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报。 青泽,已无所求,只愿能与小晴完婚,让老二承欢膝下。” 沐青泽郑重的磕头,让凤王凤后都有了泪光。 这已经是天帝的人,对两人如此尊重。 更是要付出所有,对待小晴。 这样的女婿,哪里还能挑出错处。 尚筱晴歪着头,笑着说道: “青泽,你这是,催着要与我成婚呢……” 第288章 大吉之日 “殿下,微臣有事启奏。” 没想到,陆境竟然追到了鸟族。 沐青泽无奈的站起身,说了一句。 “进。” 陆境缓缓打开房门,恭谨的跪拜几人。 “启奏陛下,天后的旨意已经办好了。 只是,还有几人,需要听候发落。 斩杀风魇的母子两人,还有那位老臣,有多人为他求情,请天帝天后留他性命。” 尚筱晴此刻已经站直了身子,抬眸看向沐青泽。 没想到,沐青泽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尚筱晴只能对陆境说道: “那母子两人虽在大殿杀人,却是情有可原,就放了吧。 那位老臣,从轻发落就是。” 陆境领命,眼睛却瞄着沐青泽。 “陛下,登基大典不知何日举办,星官选了几个吉日,还要请陛下定夺。” 沐青泽听了这话,忽然转身,对凤王凤后拱手说道: “父王母后,我这就回天族,找最好的日子。 我想,登基大典可以与婚仪同日举办。” 凤王凤后缓缓点头,尚筱晴却是好奇的看着沐青泽。 只见他与陆境出门,竟然没有叫尚筱晴同去。 她不知道,沐青泽的打算,是自己造一个吉日。 天族星官,做的就是斗转星移的工作。 就算是把漫天的星宿全部挂上天,也要与小晴尽快完婚。 七日,沐青泽竟然说七日后是千百年间最好的吉日。 这可忙坏了众人,七日要准备登基大典和婚仪。 可按哪族规制举办婚仪,就吵了一整天。 尚筱晴有些头大,沐青泽却只说全按她的心意。 可天族、鸟族,海蓝幽谷根本没办法达成一致。 尚筱晴无奈,只能采取了折中的办法。 各族规制一起来,这样她的婚服就被制成了很奇妙的模样。 织女赶制了一天一夜,用晚霞和流星做了一件极美的喜服。 可是,凤后在上面坠上了凤血明珠,和鸟族的彩色细羽。 山神带着精怪们,在衣裙上加上了花瓣和闪烁的鳞片。 小叠甚至想在尚筱晴的头冠上,加上一个小卷心菜。 被尚筱晴强行制止,她可不想头上绽放绿色的草原…… 就这样,他们大婚这日,变成了四界共庆的盛典。 可尚筱晴看着镜中的自己,迟迟不愿出门。 原本素雅的喜服,变得过于华美,而且五彩斑斓。 尚筱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红腹锦鸡…… 金色的头冠上虽然没有绿色,却被加满了各种鸟族的珍宝和山神给的珠钗。 脚上的鞋都无法幸免,变成了彩色的。 尚筱晴第一次觉得,彩色,并不好看。 浮夸到她无法接受。 可凤后却满意的称赞起来。 “新娘子,果然是最美的。 这四界,哪有人有我小晴这样的殊荣。” 今日尚筱晴的两位姐姐,也特地赶了回来。 看到小晴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轻笑。 尚筱晴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早知道,绝不对要答应这样混搭的婚仪。 “娘亲,青泽,也穿这样的喜服?” 尚筱晴已经好几天,都没见过沐青泽了。 想着他要登基,天族一定不会允许沐青泽被打扮成这样吧。 没想到,凤后挺直了脊背,骄傲的说道: “泽儿这孩子,本来说要穿我们鸟族的喜服的。 若不是你夫君拦着,泽儿可就穿着我们鸟族的喜服登基了。” 尚筱晴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沐青泽幸免于难。 没想到凤后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我可是连夜,叫人送去了鸟族的彩色羽毛,让织女给泽儿加上了彩色的镶边,这样才能与你这彩色的喜服搭配嘛。” 一桶凉水,浇灭了尚筱晴的窃喜。 她只能无奈的苦笑,看来他们两人,只能做这四界最彩色的新人了。 “小晴,你怎么还没出门,吉时都要到了。” 山神今天打扮得也颇为隆重,整个人都被彩色的花瓣包裹。 就连指甲,都变成了彩色的。 她忽然拿出一个雪白的面纱,围在尚筱晴的脸上。 “这可是万年前,上神成婚的规矩。 轻纱遮面,挡住世间的浊气。” 凤后本想制止,听了这句,脸上绽笑。 “好,我们小晴啊,以后一定也能飞身上神。” 山神却冷哼一声,并不觉得当上神有什么好。 整天都只是清修,在那玄清境躲清闲。 哪里有这四界热闹。 尚筱晴被众人扶着,踏上了一朵淡粉色的莲花上。 山神催动灵力,那莲花上,不断的翻飞着无数花瓣。 “新娘子脚不落地,不惹尘埃。” 这可能又是海蓝幽谷的规矩,尚筱晴觉得这样也好,花瓣遮着,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没想到,凤后抬手,又变化出十几只凤凰,在尚筱晴的左右翻飞。 天族带来的玉马,在尚筱晴身前带路。 一队人,吹吹打打,热闹非凡的,架着祥云,往九重天上飞去。 尚筱晴很想当场晕厥,感觉自己的婚仪,被办成了一场闹剧。 可到了九重天,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闹剧。 从南天门开始,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四界各族,全都想看看这天族的天后。 人头攒动,可尚筱晴被凤凰围着,花瓣挡着。 竟然有人,催动灵力,想要飞到尚筱晴的近前。 陆境带着天兵,艰难的维持秩序。 可人们的好奇心,很难压制。 这边才刚按下来,那边就又有人想要上前。 尚筱晴全程都瞪大着双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围观的猴子。 心中默念静心咒,希望快点飞到大殿。 可人群拥挤,祥云都快要被挤散了。 脚下的莲花,也微微震动。 山神当机立断,催动灵力,让那莲花霎时间飞了起来。 大殿之上,沐青泽已经等待了许久。 终于看到一大朵莲花,向他飞来。 沐青泽笑盈盈的看着小晴,飘然落在他的身前。 抬手就把尚筱晴扶下了莲花。 “不行,这样不合规矩!” 一声呵斥,让沐青泽面露寒霜。 可看到发声的人,是凤王,马上变幻了神色。 “父王,您这只何意?” 凤王立即飞上高台,拉住尚筱晴的手。 “此前,你们已经按鸟族的规矩成婚了。 这次,要按天族的规矩!” 沐青泽缓缓叹了一口气,岳丈大人发话,他只能乖乖听从。 “好,太白金星。 按天族规制举办婚仪。” 可太白金星满脸冒汗,对着沐青泽拱手说道: “陛下,按规矩,是要先念完礼单才能举办婚仪的。 可,可这次陛下大婚,四界各族都送上了重礼。 就连玄清境上神,都送上了许多贺礼。 那礼单念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念诵完毕啊。” 凤王听了这话,满眼冒光。 沐青泽却脸上阴云密布,这天族的规矩,实在麻烦。 “着人念诵,先举行婚仪!” 沐青泽已经几日都没见到小晴了。 竟然还要让他等几日再举办婚仪? 不可能!好不容易才让所有星宿值日,生生开辟出来的大吉的日子。 第289章 天后炫凤 尚筱晴觉得,沐青泽的喜服,比她的好看很多。 是洁白无瑕的云锦,只是多了一条彩色的鸟羽镶边。 再看看自己,活像一个全身缀满珠宝的暴发户。 可沐青泽眼中,尚筱晴就是最美的新娘。 婚仪进行的甚是热闹,让所有人咋舌的热闹! 天族仙女们载歌载舞,可对面,是谷中精怪的诡异舞蹈。 还有鸟族的百鸟朝凤,在整个九重天盘旋鸣叫。 山神还让整个九重天,都下起了花瓣雨。 尚筱晴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幻境。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仪,会是这样。 四界众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婚仪。 尚筱晴硬着头皮,与沐青泽一项项的完成繁琐的仪式。 沐青泽用隐秘传音,对尚筱晴说道: “别紧张,四界最美的新娘。” 这句话,让尚筱晴哭笑不得,她这一身,哪里美了。 直到两人走进洞房,尚筱晴都还未清醒。 被喧闹和各种仪式,吵得头皮发麻。 万幸,沐青泽下了令,四界欢庆七日。 可谁不都准,吵到他的新娘。 整个院子,被厚实的结界封闭,终于耳边清净了。 尚筱晴一把扯下头冠,直接瘫软在床榻上。 “好累啊……” 沐青泽轻笑一声,走到近前。 “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七日呢,我可是把天族库房里的琼浆玉酿全都搬出来了。随意饮用,足够醉上他们七日。” 沐青泽轻轻的把尚筱晴的鞋子脱了下来,为她揉捏早已酸痛的脚踝。 尚筱晴立即坐起身,想要收回自己的脚,却被沐青泽紧紧的握住。 “不酸疼么?” 尚筱晴缓缓叹了口气,嘟着嘴委屈的说道: “疼啊,你们天族的规矩,可真多。 站了一整天,脚都要不是我自己的了。” 沐青泽蹲在床榻边,缓缓的继续为尚筱晴捏脚。 “那你躲什么,这样捏一捏,会舒服很多。” 尚筱晴双手扶着自己的脸,垂头看着沐青泽说道: “我怕啊,天帝给我捏脚,这传出去,我这颗脑袋,还能保住吗?” 沐青泽被尚筱晴逗得,笑出了声。 “要不,也劳烦天后,给我捏捏脚?” 尚筱晴皱起了鼻子,俏皮的说道: “天帝不会脚臭吧?我才不呢!” 说着,一脚把沐青泽踢开,滚进了床榻。 沐青泽笑着,也跟着躺了上去。 尚筱晴想要伸手推开沐青泽。 没想到,手掌摸到的,是冰凉的皮肤。 尚筱晴立即把眼睛,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眼前,是沐青泽光洁的胸膛。 尚筱晴面颊绯红,立即用被子,蒙住了自己头。 “你,你的衣服呢?” 沐青泽脸上笑得开怀,紧贴着被子轻声说道: “在那啊。” 尚筱晴感受到,沐青泽整个人都隔着被子贴着她。 她不敢乱动,蒙着被子继续说道: “你……我,我还没准备好。” 沐青泽抱住尚筱晴,猛吸了一口气。 “你要准备什么?我们快些歇息吧。” “啊?” 尚筱晴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她还以为…… 她悄悄的把眼睛露出被子,发现沐青泽似乎已经睡着了。 尚筱晴顿时安下心来,她还以为,大婚之夜,他们一定会圆房。 没想到,沐青泽比自己睡得还熟。 听着沐青泽平稳的呼吸,尚筱晴疲惫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沐青泽已经在看着她。 “睡得好吗?” 尚筱晴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说道: “嗯,睡得好舒服哦。” 沐青泽的手,忽然抚上她的脸庞。 “嗯,那就好。” 尚筱晴打了一个哈欠,迷糊的问道: “你该去上朝了吧?别管我,我再躺一会。” 沐青泽垂下头,吻在尚筱晴的眉心。 “傻瓜,有这结界,谁也不能打扰我们。” 尚筱晴忽然惊醒,沐青泽的意思,是直接抛下四界,整整七日! “那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尚筱晴隐约记得,凤王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都很多。 沐青泽不可能这么清闲。 “自然有人打理,我可不想有人打扰到我们。” 沐青泽把尚筱晴紧紧拥在怀中,闻着她身上的甜甜的香气。 “小晴,你好香。” 沐青泽的唇,在尚筱晴的耳边发声。 让尚筱晴的耳朵,马上滚烫了起来。 她转过身,还没等出声,就被沐青泽吻住了双唇。 两人吻的忘情,尚筱晴几乎忘了呼吸。 沐青泽的手掌滚烫,在尚筱晴的身上熨帖。 所到之处,引发了层叠的‘山火’。 尚筱晴全身滚烫,发出了嘤咛。 “青泽……” 这一声,让沐青泽有些颤栗。 窗外,仿佛下起了一场春雨。 沐青泽在尚筱晴的耳畔,轻声的说道: “小晴,我,爱你。” 尚筱晴头晕目眩,只轻声的回应了一声。 “嗯。” 沐青泽挑眉,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他轻轻的含住尚筱晴的耳朵,让尚筱晴脆弱的神经几近崩溃。 “小晴……” “小晴……” 沐青泽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 尚筱晴全身燥热,缓缓的答道: “青泽…… 我也爱你。” 沐青泽得到满意的回答,心脏猛烈的跳动。 仿如抱着珍宝的,轻轻拥抱着尚筱晴。 “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沐青泽与尚筱晴,彼此的心跳同步。 爱意,充斥着整个房间。 彼此纠缠,合而为一。 “青泽……” 尚筱晴轻声的叫着他的名字。 沐青泽觉得,这是尚筱晴三百年前,就给他种下的情蛊。 这蛊虫,他愿意,永远留在身上。 “小晴…… 你好美……” 七日里,沐青泽和尚筱晴,享受着只有彼此的日子。 四界各族,有了不同的传言。 有人说,天后,是这天上地下,最美的女子。 有人说,天后,像只羽锦鸡…… 可四界各族,都听到过,天帝的一句话,那是他登基的时候,传遍四界的声音。 “是我,依仗娘子之力,统一四界,这天下是她的!我亦是她的! 此后,四界,以天后为尊。” 炫凤现世,果真是,四界福泽。 只是,凤王陈予安,此后,从未娶亲。 兢兢业业,让鸟族,逐渐变成四界最强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