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摆烂了,师兄们又争又抢》 第一章 好感度干回了解放前 琼烛曳影,纱幌轻颤,照映着两道相依的影子。 “梨梨,乖,叫出来,别咬着唇” 男人声音沙哑低沉,在女子耳边响起,瞳孔里翻涌着痛楚和悲楚。 “放开我!”女子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 男人压低身子靠在女子耳边,带着灼热的呼吸:“你死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不要这样……求你了!他就在外面!” 男人眼底满是乖戾疯狂,心底抽痛红了眼眶。 他单手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看着自己,一滴热泪滴落到她脸上,烫得她睫羽轻颤。 “就是因为他在外面,我才要你叫出声引他闯进来!让他看看我们在做什么,看他还敢不敢要你!” 女子屈辱的泪水涌出,夹杂着克制的闷哼,双手胡乱拍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咬紧牙关,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细腰。 唇狠狠落下,突然发力,带着惩罚的意味:“说你是我的,快说!” 她痛呼出声:“不要……” 方梨猛地睁大眼,说没说完就感觉呛了一口冰水。 意识渐渐回笼,浑身冰冷,口鼻间灌满了冷水,方梨才发现此时她正泡在水中。 什么情况?她不是被魔物一剑砍了之后扔下崖了吗? 刚才那一幕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这么真实……! 她记得自己被魔物挟持,绑在悬崖上的石柱上,打算用她逼迫剑宗第一大弟子沈云舟前来。 她在冷风中冻了一天,只等来一个传话的师弟。 那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对魔物道:“师兄对她厌烦至极,随你怎么处理。” 她彻底心灰意冷,自嘲一笑,再不多言。 魔物没想到这次计划竟然失败,气急败坏之下一剑捅穿了她的胸口随即抛下悬崖骂骂咧咧的走了。 可为什么刚才那一幕感觉那么真实……。 “不知廉耻” 一道冷冽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方梨循声望去,只见岸边青石上立着一道白衣身影,墨发高束,剑眉紧蹙,正是她追得死去活来的剑宗大师兄,沈云舟。 四年前她穿书到了一本《仙途》的小说中,直接成了剑宗的小师妹。 系统告诉他只要攻略下男主沈云舟她就能回家。 谁知这沈云舟,清心寡欲,沉迷修练,十分高冷,她花了三年时间才攻略到50%。 眼看系统给的时间快到了,这个狗系统最后给她出了一个损招。 在沈云舟身边落水,让沈云舟英雄救美,两人有了亲密的肌肤之亲在逼迫他和自己定下道侣之约。 自那以后沈云舟的好感度一直都停在50%,任凭她使什么手段好感度都停滞不前。 而自己现在刚好就清醒在了落水这个结点上。 不知廉耻?是啊,被系统逼成疯子,死缠烂打了四年,最后落得坠崖碎骨的下场,她前世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还不上来?要全宗门都来看你这副丑态吗?”沈云舟见她浮在水里不动,语气更添几分不耐,伸手就要拽她上岸。 方梨一掌拍开他伸来的手,转身手臂用力一划,朝着对岸没人的角落游去。 “方梨!”沈云舟见她无视自己,竟要自己游上岸,眉头拧得更紧:“你闹够了没有?” 方梨充耳不闻,攀着湿滑的石头,一点点向上爬。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淡淡清冽香气的干净外袍递到了她面前。 “小师妹,快披上吧,当心着凉。”温润的声音响起。 方梨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谢尘站在岸边,青衫依旧,玉簪束发,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 前世,也是他第一时间送来衣物,那时她满心都是沈云舟的态度,只匆匆道谢便没了下文。 而现在,方梨看着那件干净外袍,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已不想和前世种种有过多的关联。 谢尘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岸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弟子围观,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天呐,那不是小师妹吗?怎么掉寒潭里了?” “看大师兄那脸色……该不会又是小师妹缠着大师兄吧?” “前阵子还听说她天天给大师兄送点心呢,这是没成,改落水计了?” 这时,几位须发皆白的宗门长老闻讯赶来。 为首的云芝长老皱着眉打量着狼狈的方梨,又看了看面色不渝的沈云舟,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沈云舟还未开口,方梨先一步垂眸道:“弟子修行时不慎滑落,惊扰师尊与长老,是弟子之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云舟。 谁不知道方梨对沈云舟的心思?整个剑宗就没见过比她更执着的,怎么可能轻飘飘一句“不慎滑落”就揭过? 云芝长老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多半是训斥几句后,顺水推舟提提两人的缘分) 她看着方梨虽狼狈却毫无纠缠之意的模样。 又看了看沈云舟那张冷得能掉冰渣的脸,最终只是沉声道:“寒月潭乃宗门禁地,罚你抄录《剑宗门规》百遍,三日内交至执法堂,你先回住所换衣调息,仔细养着,莫要染了风寒。” 她对着长老们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弟子领罚,谢长老关怀。”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湿衣贴在身上,尽显她玲珑的身段,冷风一吹,冻得她牙齿打颤。 “方梨。”沈云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一直蹙眉望着头也不回径直离开的纤细背影:“你就打算这样走回去?” 方梨脚步未停,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不劳大师兄费心。” 沈云舟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青色身影,眉头紧锁。 她不该是哭着闹着要他负责,或者黏上来装可怜吗? 谢尘将外袍收回,看着方梨消失的方向,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思。 而走远的方梨,再也撑不住,扶着树干剧烈地咳嗽起来。 【叮!系统重启成功,检测到宿主异常行为,触发主线任务:向沈云舟道歉求原谅,恢复其基本好感度(当前好感度:-30)。任务时限:一个时辰,失败惩罚:一级电击。】 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方梨却只是冷笑一声:“一招给我干回解放前是吧!老娘不伺候了!滚!” 【警告!宿主拒绝执行任务,触发惩罚机制——滋啦!】 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方梨疼得浑身痉挛,蜷缩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检测到宿主强烈反抗,惩罚升级——滋……滋……错误……】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卡顿,像是信号不良一样。 方梨一愣,难道这破系统也有bug? 电流断断续续地停了,她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浑身肌肉还在抽搐,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往小院走去。 回到简陋的小院,方梨反手关上门,哆嗦着摸出燃烧符点燃炭盆。 她快速换了件衣裳,裹着被子坐在床沿,双手凑到炭盆边取暖,看着跳动的火苗,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上一世攻略到好感度负三十,你这破程序早该回炉重造了。” 【宿主抗命!警告!惩罚加倍!滋……滋……灵魂波动异常……无法锁定……】 方梨挑眉,这破系统还真卡壳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和她同个院子的小桃端着姜汤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八卦的兴奋:“师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刚看见大师兄在院外站着呢,你说他是不是……” “关我何事?。”方梨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小桃被她这个态度,惊得张大了嘴。 师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方梨没理会小桃的诧异,从书案上摸出纸笔,蘸着墨汁在宣纸上用力写下:“远离沈云舟,专心修仙保命。”将纸条贴在床头。 炭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方梨的侧脸。 而院墙外,沈云舟负手立在寒风中。 他刚才鬼使神差地跟着方梨回了小院,听见她那句“关我何事”时,心头竟莫名一闷。 她真的……不缠他了? 这个认知让沈云舟皱紧了眉,冷风吹起他的衣袍,他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清冷的侧脸竟染上了一丝茫然。 第二章 新居 晨光穿林,洒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方梨正提着简单的行囊,站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她决定远离沈云舟的主院,寻一个清净之地。 眼前门上“静尘院”三字漆皮剥落,倒衬得院后那株老槐树愈发苍劲。 这里是宗门最偏僻的角落,往日只有被责罚的弟子才会在这里暂居,如今却成了她求之不得的清净地。 推开木门时,门轴发出“吱呀”响,惊起了几只檐下的麻雀。 方梨放下行囊,环顾这方小院。 三间正房虽有点旧却看着挺结实,墙角生着些青苔,院中央一口老井轱辘俱全,这倒省了她每日打水的麻烦。 “叮!【攻略反派系统1.0】启动日常任务模块。” 脑海里突然炸响的机械音让方梨皱紧了眉。 这破系统自她重生那日便没安分过,此刻又开始作妖:“【支线任务:对院中老槐树行三拜礼,祈愿与沈云舟缘定三生。奖励:下品灵石五块。失败惩罚:天雷滚滚体验卡(微缩版)。】” 方梨无语(ノ#-_-)ノ 这系统是越来越癫了。 她径直走到井边打水,将系统提示晾在一旁,舀起一瓢清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神智愈发清明。 缘定三生?前世那一世的纠缠已让她尝尽苦楚,这一世别说三生,半世都嫌多。 “警告!宿主未响应任务!倒计时十、九……” “闭嘴。”方梨对着空气低声呵斥,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庭院。 她动作利落,将落叶归拢成堆,又找来抹布擦拭积灰的窗棂。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在地面投下方格光影,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可系统显然不想让她静好:“【紧急任务触发:捕捉檐下麻雀一只,命名为‘云舟一号’并放飞。奖励:凝神香一炷。失败惩罚:持续性耳鸣三时辰。】” 方梨翻了个白眼,正欲将这烦人的声音屏蔽,却见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地上的草籽,叽叽喳喳的模样倒有几分活泼。 她忽然想起前世总缠着沈云舟时,他常说她像只聒噪的雀儿,那时还以为是亲昵,如今想来不过是厌烦的托词。 “滋滋……任务未完成,启动惩罚预备……” 耳中果然传来细微的嗡鸣,方梨却毫不在意。 她从行囊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功法册子。 正是前世被她弃之不顾的《灵溪诀》。 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还是初学时常务长老所留。 那时她心思全在沈云舟身上,哪曾细看,如今才知这看似普通的功法实乃固本培元的良典。 “修炼、赚钱、远离沈云舟。”方梨在心中默念这三个目标,将册子郑重收好。 想要在这修仙界立足,没有修为是寸步难行。 没有灵石,丹药法器皆成空谈。 就在她整理行囊时,系统突然发出一阵乱码:“【检测到宿主行为异常……滋滋……终极任务‘攻略沈云舟’状态:失效?!】” 方梨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阵厌烦,随即化为冷笑。 早失效了!妈的烦不烦。 “【启动备用方案……滋滋……能量不足……切换至‘情绪能量收集’模式……方案错误……错误……】” 机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沉寂下去。 方梨松了口气,总算能清静片刻。 她将最后一件物品归置妥当,锁好院门,转身朝着宗门任务堂走去。 低级任务虽奖励微薄,却胜在安全,正好适合她现阶段积累资源。 穿过两道回廊,便见前方一座飞檐翘角的阁楼。 此时辰已近巳时,堂前广场上三三两两聚着一些弟子,或讨论任务难度,或在炫耀自己近日所得。 方梨目不斜视地走进阁楼,堂内陈设简单,四壁上挂满了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任务内容与奖励。 她径直走到最左侧的低阶任务区,指尖划过一块块木牌:“采集十株凝血草,奖励下品灵石三块。” “清理后山一阶妖兽墨麟蛇,奖励下品灵石五块并赠解毒丹一枚。” “修缮西峰石阶,奖励下品灵石两块并管饭三日。” 方梨在心里默默盘算:凝血草生长在阴湿崖壁,虽然易得却费时。 墨麟蛇毒性不强,但清理巢穴得需谨慎。 修缮石阶耗时最长,性价比最低。正斟酌间,身后传来一阵轻慢的脚步声。 “这不是方师妹吗?几日不见,竟有闲情来接任务了?” 方梨回头,见苏婉清正带着两个跟班站在身后。 走了个林薇又来了个苏婉清。 苏婉清穿一身月白宗门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讥诮。 她是内门弟子中颇受关注的人物,据说与沈云舟的一位好友相交甚密,前世便常明里暗里嘲讽她痴缠大师兄。 “苏师姐。”方梨淡淡颔首,目光转回木牌上,懒得与她多言。 苏婉清却不打算放过她,上前两步故作关切道:“听闻师妹前些时日不慎落水,幸好大师兄及时发现才没出事,如今看来师妹身子大安了?只是怎么尽看这些低阶任务?莫不是落水伤了根基,连三阶任务都接不了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位弟子听见,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两个跟班也跟着附和:“就是,苏师姐如今都接筑基期的护送任务了,方师妹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说起来也是因祸得福,不用苦修就能歇着,多清闲啊。” 方梨将那块清理墨麟蛇的木牌取下,转身面对苏婉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苏师姐说笑了,我修为低微,自然要从基础任务做起,总好过眼高手低,接了任务却完不成,平白丢了宗门脸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清腰间那枚略显黯淡的储物袋:“况且,我这人愚钝,一心只能做好一件事,不像苏师姐天资聪颖,既能精进修为,又有闲心关心旁人接什么任务,真是辛苦。” 这话不软不硬,方梨既点明了自己务实,又暗讽苏婉清多管闲事。 周围几位弟子听出了门道,都低下头掩住笑意。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没想到往日里只会红着眼眶争辩的方梨,如今竟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你——”苏婉清气得指尖微颤,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强笑道:“师妹说的是,是师姐多嘴了,只是这些低阶任务耗时费力,师妹可要当心些,别再出什么意外,劳烦大师兄挂心。” 方梨却只是扬了扬手中的木牌:“多谢师姐关心,我自有分寸。”说罢转身走向任务登记处,将木牌递给管事长老。 长老登记完毕,递给她一枚标记任务的玉简:“墨麟蛇巢穴在北峰后山,日落前需交还蛇胆为证。” “弟子明白。”方梨接过玉简,转身离开任务堂,自始至终没再看苏婉清一眼。 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婉清脸上的假笑彻底敛去,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身旁的跟班低声道:“师姐,这方梨落水后像是变了个人,竟敢这样跟您说话!” “哼,装模作样。”苏婉清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低阶任务木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就是想避开大师兄偷偷拔尖吗?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此时的方梨已走出任务堂。 她脚步轻快地朝着北峰走去。 方才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她的心情,反倒让她更确定,远离那些是非之人,专注于自身才是正途。 北峰后山的草木愈发繁盛,隐约能听见林间传来的虫鸣鸟叫。 方梨深吸一口气,将系统的乱码提示和苏婉清的冷言冷语都抛在脑后。 前方的草丛里似乎有异动,她眼神一凛,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墨麟蛇的蛇胆,可是她重生后的第一笔收获,可绝不能出岔子。 第三章 致富计划 暮色浸院时,方梨才回了小院。 她盘膝坐在榻上,指尖萦绕的灵力微弱如萤火,散去时连带着轻吁出一口气。 窗棂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倒比她体内这来之不易的灵力更显生机。 她依着前世记忆里被忽略的细节调整吐纳法门。 比如在寅时灵气最清时引气,避开午时烈日带来的燥气,运转功法时专注于滋养经脉而非急于冲击境界。 这般调整确实让灵力运转更顺畅,可资质的桎梏如同无形的网,任她如何努力,进展仍慢得像蜗牛爬树。 “唉。”方梨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桌上那只装着下品灵石的布袋瘪瘪的,只有寥寥几块灵石。 清理墨麟蛇赚的五块灵石,买了基础疗伤丹就去了大半,剩下的连买些好点的引气草药都不够。 没有资源,再好的法门也难起效。 正愁闷间,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机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检测到宿主灵力波动微弱,启动辅助匹配……滋滋……优质道侣目标锁定:灵兽园三号大黄狗(灵性值3\/100)。当前好感度: 1(它看了你一眼)。】” 方梨:“……”╭n╮ 她扶着额头憋笑,这破系统怕是彻底错乱了。 灵兽园那只肥得走不动路的大黄狗?还优质道侣?她想象了一下自己跟大黄狗“缘定三生”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落定,心头的郁气倒散了不少。 不管怎样,先赚到灵石才是正经事。 次日天刚亮,方梨就提着竹篮往宗门市集走去。 篮子里装着这几日做任务攒下的材料。 三株带着晨露的凝血草,两颗处理干净的墨麟蛇胆,还有半篓从陨星涧边缘采来的伴生灵芝草。 这些都是低阶修士常用的材料,在市集上总能换些灵石。 宗门市集设在主峰与各侧峰之间的谷地,青石铺就的长街两侧摆满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方梨寻了个角落,将带来的材料分门别类摆开,用小石子压住写了价格的木牌:凝血草一株一块下品灵石,墨麟蛇胆一颗两块,灵芝草论斤称,五斤一块。 这定价是她琢磨过的。 前世跟着沈云舟时见过不少世面,知道凝血草虽常见,但新鲜带露的药效更好,能比寻常干品贵两成。 墨麟蛇胆处理起来麻烦,她特意用清水浸泡去了腥味,值得加价。 灵芝草药效温和,却是炼丹的基础辅料,论斤卖更划算。 刚摆好摊,就有个穿灰衣的外门弟子蹲下来,指着凝血草问:“这草怎么卖?” “一块下品灵石一株。”方梨答得干脆。 “贵了吧?”灰衣弟子挑眉,“别家都卖八块灵石十株,你这一株就敢要一块?” 方梨指着草叶上晶莹的露珠:“师兄请看,这草是今早刚采的,灵气未散。你买回去炼丹,药效至少比干品好三成,算下来反倒是你赚了。” 灰衣弟子凑近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不像陈草那样带着土腥味,当即爽快地掏了钱:“行,给我来两株。” 第一笔生意做成,方梨刚把灵石收好,就有个尖嘴猴腮的青衫弟子凑了过来。 这人是市集上有名的“二手贩子”,专挑新人摊位压价,不少外门弟子都被他坑过。 “哟,小师妹第一次来摆摊?”青衫弟子拿起一颗墨麟蛇胆掂量,眼神滴溜溜转:“这蛇胆看着不错,可惜处理得不够干净,里面还有血丝,药效得打折扣,这样吧,两颗我给你三块灵石,卖不卖?” 方梨抬眸看他,语气平静:“这位师兄怕是没仔细看,蛇胆里的血丝是护胆膜上的,我特意留着没去,这层膜能保住胆汁不散,药效才更足,要是去得干干净净,看着是好看了,药效至少去了一半。” 她拿起蛇胆轻轻晃了晃:“再说,二阶墨麟蛇的胆,市价最低也是两颗五块灵石,师兄想三块收,莫不是把我当刚入门的傻子了?” 青衫弟子脸色一僵,没想到这看着娇俏的小师妹竟是个懂行的。 他强撑着嘴硬:“话不是这么说,摆摊讲究个缘分,我给你开价是看得起你……” “缘分可不能当灵石花。”方梨打断他:“师兄要是诚心买,两颗六块灵石,少一分免谈,要是想压价坑人,还请去别家看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都笑了起来。 有个络腮胡修士开口:“王老三,人家小师妹懂行,你就别想占便宜了,我看这蛇胆确实不错,小师妹,两颗六块我要了!” 青衫弟子见讨不到好,又被众人看得脸上挂不住,只能悻悻地哼了声,甩袖走了。 络腮胡修士爽快付了灵石,又指着灵芝草问:“这芝草怎么卖?我正好缺些炼丹辅料。” “五斤一块灵石。” “给我来十斤!” 有了这桩生意打底,后面的买卖顺了不少。 凝血草很快卖光,灵芝草也被买走大半。 日头过午时分,方梨清点收获,竹篮里的灵石竟有二十多块,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心里踏实得很。 她收拾摊位准备离开,路过一家丹药铺时停下脚步。 铺子里摆着的“聚气丹”正是她需要的。 这种丹药能辅助引气入体,虽然药效温和,但对她现在的境界正好合用。 只是价格不便宜,一瓶十颗就要十五块下品灵石。 方梨犹豫了一瞬,摸了摸怀里刚捂热的灵石袋。 “老板,来一瓶聚气丹。”她走进铺子,声音清脆。 老板取药时多看了她两眼:“小姑娘面生得很,第一次来买?” “嗯,刚攒够灵石。”方梨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瓶,心里却暖烘烘的。 “好好修炼,”老板笑着摆摆手。 走出铺子,阳光正好。 方梨把药瓶小心收好,摸了摸鼓起来的灵石袋,剩下的灵石还够买些灵米和肉脯,不用再啃干硬的辟谷丹了。 她脚步轻快地往静尘院走,路过灵兽园时,特意往里面瞥了一眼。 那只肥嘟嘟的大黄狗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见她看过来,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系统:“【检测到目标互动!好感度 1(它摇尾巴了)!建议宿主投喂提升好感……滋滋……错误……】” 方梨笑着转身,没再理会系统的乱码。 怀里的灵石沉甸甸的,她抬头望了望宗门主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曾是她一心向往的地方,如今却只觉得,脚下这条通往偏僻小院的路,才更踏实。 第四章 师兄们的心思 天刚大亮,方梨已在院中练完了一套基础剑法。 剑风卷起落在青砖上的槐叶,旋了个圈又轻轻落下。 她收剑而立,额角沁出薄汗,指尖因灵力运转而泛着淡淡的莹光。 这半月来,她几乎是枕着剑谱入睡,伴着晨露修炼,连去任务堂的次数都比旁人勤了三倍。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以前天天围着沈师兄转的方梨,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嘛,我这几日去任务堂,总能见她接任务,要么就是在后山练剑,哪还有半分从前的影子?” 墙外传来路过弟子的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院里。 方梨擦汗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剑收回鞘中。 别人的议论她管不着,只要能离前世的泥潭远一点,离自由近一点,这点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正欲回屋调息,院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恭敬问候:“秦长老好。” 方梨心头微动,秦猛长老掌管刑堂,最是古板严苛。 前世就常因她“纠缠”沈云舟而训斥她,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她连忙整了整衣襟,迎出院门。 晨光下,身着灰黑色刑堂服饰的秦猛负手而立,面容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方梨沾着草屑的衣袖,眉头微蹙:“方梨。” “弟子在。”方梨垂眸行礼,态度恭敬。 “近来倒是安分。”秦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 “勤加修炼、多接任务是好事,宗门养弟子,不是让你们整日风花雪月、惹是生非的。” 这话明着是告诫,实则暗指她从前痴缠沈云舟的事。 方梨指尖微蜷,面上却依旧平静:“弟子明白,谢长老提点,往后定当安守本分,潜心修炼。” “明白就好。”秦猛哼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天衍剑宗的弟子,当以剑道为重,莫要再做些辱没门楣、玷污清誉的事,否则休怪刑堂不讲情面。” 说完,他不待方梨再回应,转身便走,玄色衣袍扫过门边的青苔,留下淡淡的威压。 方梨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还揪着过去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快压下去,转身回屋取了储物袋,今日还要去交昨日清理妖兽的任务。 此时的练剑场上,沈云舟正挥剑斩向空中的落叶。 青锋划过,本该将落叶劈成齑粉,却不知为何偏了半寸,只削下一角。 他收剑而立,白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眉头紧锁。 这几日他练剑总是心不在焉,剑招明明烂熟于心,却频频出错,连带着心口也莫名发闷。 “师兄,怎么了?”旁边递来一块干净的帕子:“您今日练剑好像有些烦躁?” 沈云舟没接帕子,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静尘院的方向。 那里被晨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没事。” 另一边的丹药房外,谢尘正摇着折扇听手下弟子回话。 “方师妹昨日接了清理墨鳞蛇的任务,独自完成的,还将蛇胆处理得极干净,在市集卖了个好价钱。” 谢尘扇尖轻点掌心,眼底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哦?她还懂这些?” “听说她定价极准,还怼走了想压价的王老三,现在市集上都知道有个懂行的小师妹呢。” “有趣。”谢尘收起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这脱了缰的性子,倒比从前那副缠人的模样顺眼多了。” 他转身往药房走,脚步轻快,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而在符箓堂的屋顶上,纪千秋正翘着腿啃灵果,听底下弟子议论方梨剑法精进的事。 “据说她昨日在后山练剑,一套基础剑法行云流水,灵力运用比从前稳多了。” 纪千秋“啧”了一声,把果核往下一扔,正好砸在路过的弟子头上。 “她变强了?”他挠了挠头,桃花眼亮了起来:“那下次得找她打一架试试,总比跟那些木头桩子练手有趣!”说罢,一个翻身就从屋顶跃下,脚步轻快地往后山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得找把趁手的剑”。 九重天阙的玉殿内,夜无央正临窗而立,银发垂落如瀑。 水镜中映出方梨在院中练剑的身影。 她动作不算顶尖,却异常专注,额角的汗珠坠落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夜无央指尖轻捻,水镜中的画面悄然散去,眸中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尚可。”便转身走向书案,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偶然。 比起这些暗流涌动的关注,苏婉清的反应就直接多了。 她站在自己的洞府前,听着跟班说方梨卖材料赚了灵石,还买了聚气丹,脸色阴沉。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她咬牙道:“一个资质平平的废物,离了沈师兄的庇护,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跟班连忙附和:“师姐说的是,她肯定是装出来的,说不定过几日就撑不住了。” 苏婉清却没那么乐观,她想起方梨那日在任务堂怼她的样子,眼神冷了冷:“不行,不能让她这么顺下去,去查查她接下来要接什么任务,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此时的方梨刚从任务堂交完任务,手里攥着新得的五块灵石,心情正好。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丹铺走,打算再买些聚气丹。 这半月的忙碌虽累,却让她觉得很踏实。 每一分修为都是自己练的,每一块灵石都是自己挣的,这种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比前世依附别人时好上百倍。 路过公告栏时,她脚步顿住。 公告栏上新贴了张纸,写着“陨星涧外围秘境即将开启,低阶弟子可申请进入,限时二十日,内有伴生灵草与一阶妖兽核”。 陨星涧?方梨眸光一动,前世她听沈云舟提过,这处低级秘境外围藏着一种叫“凝露草”的灵草,不起眼,却能辅助筑基前稳固灵力,只是位置隐蔽,很少有人发现。 她凑近看了看申请条件,只需完成三次以上低阶任务即可,正好她刚够资格。 这凝露草要是能采到,不仅能自己用,多的还能卖灵石,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机会。 “下次任务就去这里。”方梨打定主意,转身往秘境登记处走去。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茶楼上,谢尘正摇着折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更没察觉,练剑场方向,沈云舟的目光越过重重屋舍,正落在她消失的街角,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方梨拿着登记好的秘境令牌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要带的符箓和丹药,脚步轻快。 第五章 报名小比 天衍剑宗的清晨,被悠远的钟声和骤然沸腾的人声一同唤醒。 铛——铛——铛—— 三声清越钟鸣涤荡在山间云雾间,也惊起了栖息的灵鹤。 弟子们从各处洞府、院落涌出,不约而同地涌向主峰山脚下那面巨大的玄黑玉璧前。 “快去看!玉璧更新了!” “是宗门小比的通知!三年一度,终于来了!” 方梨正从任务堂交接完一个采集露水的简单任务,揣着几块下品灵石走出来,便被这人流裹挟着向前走着。 她微微蹙眉,抬眼望去,那平日用来发布宗门谕令和重大消息的玉璧前,此刻已是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让一让!前面的师兄让一让,我看不见!” “别挤!谁踩我脚了!” “嘿,这次奖励不知道丰不丰厚!” 各种兴奋、急切、期待的议论交织在一起,灼热的气氛驱散了山间的清寒。 方梨停下脚步,没有往前挤,只寻了处稍远的石阶站定,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灵光渐盛的玉璧上。 光芒稳定下来,一行行遒劲有力的金色字迹浮现而出。 正是本届外门与内门小比的详细章程。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快看!外门头名,三百下品灵石,一瓶固元丹,还能任选一件下品法器!” “内门更吓人,五百灵石,培元丹,还有进藏书阁二楼挑选功法的机会!” “娘的,拼了!这次必须进前十!” 灵石、丹药、法器。 修炼之途,财侣法地,财字当头,没有资源,空有天赋也是举步维艰。 宗门小比,正是底层弟子获取资源、崭露头角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方梨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三百下品灵石,足够她支付数月院落租金,还能盈余不少购买符纸材料。 固元丹能稳固根基,对她目前修为大有裨益。 而那件下品法器,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能极大提升她的实战能力。 更重要的是,下面还标注了。 所有排名靠前者,除固定奖励外,还可以按名次,获得相应的贡献点。 用来兑换宗门库藏中那些平时需要完成大量危险任务才能换取的稀有材料。 其中几样,正是她最近正在计划炼制的几种特殊符箓所急需的材料。 务实的目标瞬间在她心中成型。 头名不敢想,那太过惹眼,也必然不会轻松。 但前三十,甚至前二十,只要谋划得当,并非没有可能。 获得的资源和贡献点,足以支撑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修炼和符道练习。 她看得专注,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转动着那几块刚到手的灵石。 脑中飞速计算着参赛的利弊与策略。 “哟,我当是谁看得这么入神,原来是方师妹呀。” 一道柔婉却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打断了方梨的思绪。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者是谁。 苏婉清领着三四个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女弟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怎么,方师妹也对小比有兴趣?”苏婉清用绣着兰花的丝帕轻轻掩了下唇,眼波流转:“也是,听说师妹最近很是勤勉呢,接连做了不少宗门任务,只是这小比非同寻常,刀剑无眼,师妹这细皮嫩肉的,若是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她身旁一个圆脸女弟子立刻捂嘴笑道:“苏师姐你就是心善,担心人家,不过方师姐以前不是最不耐烦这种打打杀杀的吗?心思都用在……”她话没说尽,但那暧昧的眼神和拖长的语调,引得周围几人发出心领神会的低笑。 谁都知道方梨过去那点心思全系在大师兄沈云舟身上。 另一个高挑些的女修故作叹息:“唉,人嘛,总是会变的,或许是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啊,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还不如实际点,赚几块灵石实在,对吧,方师妹?” 这话更是刻薄,直指方梨放弃纠缠沈云舟,转而汲汲营营在灵石这等俗物身上。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 一道道目光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地落在方梨身上。 方梨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无波,那双杏眼里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仿佛在看几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多谢苏师姐关心。”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修炼之人,获取资源,提升自身,本是常理,小比确是机会,我自当尽力一试,至于结果如何,不劳诸位挂心。” 她这番不软不硬、全然不接招的话,让苏婉清几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准备好的后续嘲讽顿时噎在喉间,脸色都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觉无趣,纷纷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方梨脑中毫无预兆的机械音又蹦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积极性上涨!支线任务触发:勇夺外门小比头名,扬眉吐气!任务奖励:‘沈云舟七岁尿床后被罚抄门规一百遍’高清影像及心理活动解析一份!附加‘他当时最害怕被谁知道’小贴士!宿主,是否接受这充满诱惑的挑战?”】 方梨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重生后逻辑混乱就算了,奖励还越发诡异且毫无用处。 沈云舟尿不尿床,关她屁事?她现在只想搞灵石,修长生,离所有麻烦远远的。 她在心里毫不犹豫地默念:“屏蔽。立刻,马上。” 那聒噪的“叮叮”声和毫无吸引力的奖励说明瞬间消失,世界重归清静。 她不再理会脸色变幻的苏婉清几人,径直走向玉璧旁负责登记报名事务的执事弟子处,在一众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中,平静地递上自己的身份玉牌。 “师兄,外门弟子方梨,报名参加此次小比。” 那执事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公事公办地接过玉牌,在一枚玉简上刻下她的信息。 片刻后,最新的报名名单被执事弟子以灵力拓印,悬浮于玉璧一侧公示。 无数目光立刻扫了过去,搜寻着自己或熟悉的名字。 很快,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快看!那个方梨她真的报名了!” 名单之上,方梨二字赫然在列,夹杂在一众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名字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方梨却恍若未闻,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名单,确认无误后,便转身离开喧闹的人群,苍青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山下坊市的小径尽头。 她得去补充些制符的材料,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耐用的护具。 小比在即,时间紧迫,每一块灵石都得花在刀刃上。 第六章 开局就对战体修? 翌日,天衍剑宗外门小比正式开启。 巨大的演武场上,十座黑曜石垒砌的方台拔地而起,符文流光隐现,构成坚固的防护结界。 台下人头攒动,声浪鼎沸,新晋弟子们的兴奋混杂着忐忑,几乎要冲散山间缭绕的云雾。 方梨静候在丙号台下,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苍青色劲装,长发高束,乌发红唇,雪肤明眸。 重生前的记忆在脑里碎片般掠过。 为了在沈云舟面前表现,她曾在此等场合用尽各种花哨,华而不实的招式,徒惹笑话。 而今,她指间缓缓擦过一枚下品灵石的棱角,感受其微薄的能量,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赢,然后去换更多灵石。 “丙号台,第一场!方梨,对,石猛!” 裁判长老声如洪钟,压下嘈杂。 方梨飞身掠上台,身姿轻盈。 她的对手几乎同时跃上,咚一声闷响,台面微震。 一个壮实如铁牛的少年,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穿着无袖短褂,憨厚的脸上还带着点腼腆的笑容。 “方、方师姐,”石猛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洪亮:“俺叫石猛!俺力气大,皮也厚,您……您小心些!” 台下响起几声哄笑。 石猛在外门弟子中人缘似乎不错,以憨直和一身横练功夫出名。 方梨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请。” 裁判长老挥手落下结界光晕:“开始!” 话音未落,石猛低吼一声,右脚猛地一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来,一拳轰出,直逼方梨的面门。 这是体修最常用的开路招式。 猛虎劈山,势大力沉,毫无花巧。 方梨却不硬接,足尖一点,身影如风般轻飘飘地向后滑开丈许。 石猛一击落空,毫不停歇,双拳连环轰出,拳风呼啸,竟打出了隐隐的音爆之声。 他修炼的乃是宗门内颇有名气的《磐石固元诀》,一旦攻势展开,便是势不可挡。 寻常弟子往往未战先怯,或是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手忙脚乱。 方梨的身影却在拳影缝隙中穿梭,时而侧身,时而后仰,步伐灵动微妙,每次都很巧妙的避开了锋芒。 她并未急于反击,台下起初还有议论。 “石猛师兄这攻势,也太凶了!” “方师姐怎么只躲不攻啊?” “唉,毕竟是女修,力气哪能跟体修比,能躲开就不错了……” “我看悬,久守必失啊。” 高台之上,几位留意此处的内门弟子也微微摇头。 一人点评道:“石猛师弟的《磐石固元诀》已有小成,攻势虽直来直往,却胜在一力降十会,这位师妹身法尚可,然则……” 话未说尽,意思却明了。 一味闪避,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眼力稍尖的人渐渐察觉出了异样。 方梨的闪避,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石猛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如同预先演练过了千百遍,看似惊险,实则从容。 那袭苍青的身影在刚猛的拳风中飘忽不定,竟带出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石猛久攻不下,气息渐粗,憨厚的脸上也开始露出了一丝急躁。 他猛地一个跨步,右拳蓄力,臂上的肌肉块块贲起。 使出《磐石固元诀》中的杀招“崩山撞”欲以用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 就在他力量催至巅峰,右拳即将彻底轰出之间,方梨动了! 她贴身逼近,如游鱼般逆流而上,险之又险地贴着他的拳风切入。 与此同时,单手并指如剑,催发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力凝聚于指尖。 不偏不倚的点向石猛因全力出拳而微微抬起的右腋之下!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仿佛像是戳破了鼓胀的气囊。 石猛的冲势骤然僵停,蓄满的力道仿佛被凭空截断一般,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脸色霎时涨红又转为苍白。 右臂软软垂落,踉跄着连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额头上瞬间布满起冷汗,看向方梨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台下刹那寂静。 方才发生了什么? 绝大多数人只看到石猛气势如虹的一拳即将命中。 那位一直躲闪的方师姐不知怎地忽然贴近,然后……石猛师兄就好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败退了? “刚才……那一下?”有弟子茫然四顾着。 “好像点中了腋下?可那里算什么要害?” 裁判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多看了方梨一眼,随即扬声宣布:“丙号台,胜者,方梨!” 宣布声落,台下才哗然一片。 “赢了?怎么就赢了?” “我没看清!谁看懂了?” “取巧了吧?石猛师兄也太大意了!” “话不能这么说,那一下时机抓得太准了……” 惊讶、疑惑、不解、甚至有些许为石猛抱不平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方梨对台下的骚动置若罔闻。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微微发麻。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她丹田内的一半灵力。 但对时机的把握、对破绽的洞察,皆源自前世无数次旁观或亲历战斗积累下的见识。 这石猛功法运转时,腋下气门会有瞬息的凝滞,若非是重生带给她的眼力,绝难捕捉。 她看向旁边仍有些发懵的石猛,轻声道:“承让,你的功法刚猛无俦,但发力过于追求极致,易露破绽,若能在‘崩山撞’发力时含三分收势,不仅破绽自消,刚猛之余更能添几分变化的后劲。” 石猛愣愣地听着,仔细回想方才的感觉,黝黑的脸上先是困惑,随即慢慢亮起一种豁然开朗的光彩。 他猛地抱拳,大声道:“多谢师姐指点!俺、俺记住了!”那感激之情,真诚无比,输掉比试的沮丧已被这珍贵的指点彻底冲散。 方梨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石台。 人群下意识为她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地追随着她。 看台某处,原本抱臂倚着梁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纪千秋,不知何时已稍稍坐直了身体。 他目光灼热的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淡然走向休息区的苍青色背影上,剑眉微挑,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 “咦?” 他身边的跟班弟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纪师兄,怎么了?那女的赢是赢了,不就是取巧……” “蠢货。”纪千秋打断他,唇角微勾:“那不是取巧,石猛的《磐石固元诀》练得蠢笨,破绽明显,可能一眼看穿,并在那种情况下精准点破的,外门里可没几个,那一下,需要眼力、胆色,更需要对时机的把握妙到巅毫……”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愈发灼亮:“有点意思,这女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看来这次小比,不会太无聊了。” 第七章 符箓对战 小比次日,演武场的热度非但没减,反因轮次推进,强手渐显而愈发灼人。 方梨候在戊号台下,周遭的喧嚷比昨日更甚了些。 击败石猛,让她这原本只会带着沈云舟名字出现的她,短暂地成了些许弟子口中的谈资。 也引来了更多审视的目光,她对此浑不在意,只默默调息,将自身状态维持在巅峰。 每一分灵力都来之不易,需用在刀刃上。 “戊号台,第三场!方梨,对,孙淼!” 裁判长老的声音穿透嘈杂。 方梨跃上台,对手也已就位。 一个身形瘦高的青年,面色带着符修常有久居室内的苍白。 指尖夹着数张明黄色的符纸,周身隐隐有灵力在波动。 他瞥了方梨一眼,嘴角撇了撇,似乎对她这个“侥幸”胜了一场体修的女弟子很是不以为然。 “开始!”结界光晕升起。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淼就动了。 他并未像寻常修士那般试探或是拉近距离,反而急速后退,同时右手一扬,口中疾诵短促咒言。 “咄!” 三张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三颗拳头大小、炽热灼人的火球,成品字形呼啸着朝方梨砸来! 热浪扑面,台下离得近的弟子甚至能闻到发丝卷曲的焦味。 “一上来就是连环火球符!” “孙师兄不愧是符箓大户!” 惊呼声起。 符修战斗,便是以灵石开路,用符箓砸人,豪横得很。 方梨眼神一凝,却不慌乱。 这场景,何其熟悉。 前世,这位孙淼师兄便是用这狂轰滥炸的打法在外门小比中出了番风头。 符箓仿佛不要钱一般撒出,效果绚烂,压制力极强,确实吓住了一些没经验的弟子。 但方梨知道,他家底虽比普通弟子厚些,却也经不起真正的挥霍。 所用的大多是威力受限的低阶符箓。 她望着李符指尖跃动的灵力,这位孙师兄符术确实不错,但有个明显的毛病。 性子急躁,符箓激发间隔固定,且每次连发五张后,灵力衔接会有一瞬停顿,这正是他的破绽所在。 电光石火间,火球已至面前。 方梨足下发力,身形不退反进。 往右侧轻巧的滑了一步。 那三颗火球几乎是擦着她的左肩和后背飞过,最近的一颗甚至烤到了她的衣袖,最终狠狠撞在后方结界光壁上,漾开一圈涟漪,轰然消散。 险之又险!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孙淼脸上的倨傲淡了几分,眉头微蹙:“有点意思。” 他手腕再扬,这次飞出的是四张冰锥符,银亮的冰锥破空而来,速度比火球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台下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连长老席上的云芝长老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森寒之气骤降,数道晶莹锐利的冰锥凭空凝结,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打算封堵方梨左右闪避的空间。 然而方梨仿佛早已料到,在冰锥尚未完全成型激射的刹那。 她已提前向左侧移动,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冰锥分布的薄弱点,微微矮身,任由两道冰锥擦着发梢和衣角掠过,带起的寒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毫发无伤。 “又躲开了?” “运气真好!” “怎么可能?”孙淼见连番攻击都落了空,脸色也有些难看,急躁了起来。 他低喝一声,双手连挥,不再追求单一符箓的威力,而是开始混杂使用。 火球刚过,地面便窜出青翠的藤蔓。 冰锥未息,半空又凝出碎石。 一时间,戊号台上好不热闹。 火光、冰屑、绿蔓、石影交织迸射,灵力乱流四处涌动,爆炸声、撞击声不绝于耳。 绚烂的光效和汹涌的声势引得了更多的目光投向此处。 “我的娘,这谁顶得住?” “符修打架真是烧灵石啊!” “方师姐这下难了,躲得了一次两次,还能次次躲开?” 台下议论纷纷,大多觉得方梨败局已定,无非是时间问题。 如此密集的符箓攻击,耗也能把她耗干。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方梨,心境却愈发沉静。 她的身姿依旧灵动,每一次侧身、滑步、轻跃,都恰到好处。 动作幅度极小,将消耗压到了最低。 孙淼刚刚撒出一把飞石符,指尖正要掐动下一组火蛇符的诀窍。 躲闪中,她瞥准破绽,不在后退。 她一直保留的灵力瞬间爆发。 如离弦之箭般精准地穿透尚未完全消散的石影和弥漫的烟尘,直扑孙淼本人! 孙淼只觉眼前一花,那袭苍青身影已鬼魅般切近到了三尺之内! 他大惊失色,掐到一半的法诀顿时散乱,仓促间就想后撤,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掏防御符箓。 但太晚了。 方梨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攻击术法。 她直接伸出手,在他因慌乱而重心略微后仰的胸膛上,轻轻一推。 “呃啊!”孙淼只觉得脚下顿时一空,整个人惊呼着向后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下来擂台,跌了个结结实实,扬起一小片尘土。 台上,符箲残留的灵光尚未完全熄灭,丝丝缕缕,映着方梨平静收势的身影。 台下,又是一片死寂。 那漫天绚烂、声势骇人的符箓风暴,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赢了?就这么轻轻一推? 众人看着台上亭亭玉立、气息都未见多少紊乱的方梨,又看看台下灰头土脸、兀自不敢相信、涨红了脸的孙淼,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 这赢得……也太轻松了些?甚至有些儿戏!可偏偏又挑不出错处。 规则便是,落下擂台者败。 裁判长老也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戊号台,胜者,方梨!” 声音落下,台下又嗡地一声炸开锅。 “这……这就完了?” “孙师兄怎么就掉下去了?” “我没看清!谁看懂了?” “好像是……自己没站稳?” “不对!是方师姐那一推的时机太巧了!?” 这场胜利,比昨日那场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远处,一座视野极佳的看台上。 一袭青衫的谢尘轻摇着玉骨扇,饶有兴致地看着戊号台的方向。 他身边围着几名同样气质不凡的内门弟子,此刻也正议论着方才那场有些诡异的比试。 “孙淼这小子,还是这么沉不住气,符箲撒得跟不要钱似的,华而不实。”一个弟子点评道。 “不过这方梨躲得是真险,运气不错。”另一人接口。 谢尘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玉扇轻点戊号台方向,声音温润带笑。 “运气?或许吧,不过诸位师弟可曾留意,这位小师妹的每一步闪避,看似惊险,实则都精准地预判了符箲威力最强点与最终落点的偏差,尤其是最后切入的那一下,更是妙到毫巅,正正卡在孙师弟灵力转换最滞涩的那一瞬,这步法看似简单,却颇有章法,不像胡乱练就,倒像是历经千锤百炼一般。有趣,当真有趣。” 他目光落在正走下擂台的那抹苍青色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兴味。 这方梨师妹,似乎比传闻中,有意思得多啊。 第八章 实力的差距 连胜两场之后,尤其是以取巧却又无可指摘的方式击败了符修孙淼。 方梨这两个字,总算在外门弟子那片沉寂的池水里,砸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水花。 小比第三日,她才刚踏进演武场,就察觉到了许多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 “快看,就是她,方梨!已经连胜两局了!” “听说昨天孙淼师兄就是被她推下台的?真的假的?” “估计是运气好吧?石猛师兄是大意了,孙淼师兄是太轻敌……” “也不能这么说,躲开那么多符箓,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嗤,花架子罢了,遇到真正厉害的,三两下就得现原形!”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在她经过时涌起,又在她走远后落下。 小桃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兴奋地挤到她身边,小脸红扑扑的:“方师姐!你听见没?大家都在说你呢!说你是这次小比的黑马!” 方梨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张贴对阵信息的玉璧上,寻找自己的擂台和对手。 她对黑马之类的称呼毫无兴趣。 她只关心下一场的对手是谁,实力如何,以及自己能从中获取多少实战经验,又能走多远,拿到多少奖励。 “戊号台,第五场!方梨,对,李铮!” 名字念出的刹那,台下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 “李铮师兄!他可是炼气七层巅峰,据说半只脚都踏进八级了!” “完了完了,方师姐的好运气到头了。” “李师兄主修《锐金诀》那攻击力,啧啧,霸道的很!” “这下看她还怎么取巧?” 小桃脸上的兴奋顿时变成了担忧,揪着方梨的袖子:“师姐,你……你千万要小心啊!” 方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炼气七层巅峰《锐金诀》这是个硬茬子。 前世她对此人印象不深,似乎止步于外门前二十,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将是开赛以来,她面临的最大考验。 深吸一口气,她纵身跃上擂台。 对手李铮早已抱臂而立。 一个面容冷硬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背后负着一柄长剑,虽未出鞘,却已有一股锋锐之气透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方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慢。 前两场那点战绩,并未被他真正放在心上。 “开始!” 结界刚起,李铮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嗤啦! 一道淡金色的锐利气芒凭空出现,快如闪电,直刺方梨肩胛! 竟是连剑都懒得拔,仅凭指力催发金系法术! 方梨瞳孔微缩,身体本能的侧身疾闪。 那气芒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皮肤隐隐作痛,落在后方结界上,发出“噗”一声闷响,光壁涟漪阵阵。 不容她喘息,李铮手指连点,一道道金色气芒如疾风骤雨般攒射而来,笼罩在她周身要害,攻势凌厉无比,远超孙淼那华而不实的符箓风暴。 方梨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化作了风中飘叶,在密集的金芒缝隙中艰难穿梭。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但明显比前两场急促了许多。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好几次金芒几乎是贴着她的要害掠过,留下浅浅的血痕。 完全被压制了! 修为的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铮的灵力远比她雄厚,攻击更快、更狠、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和靠近的机会。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几乎完全一边倒的战斗。 小桃紧张得捂住了嘴。 苏婉清也不知何时来到了附近,看着台上狼狈闪躲的方梨,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 “就知道她不行。” “修为差太多了,怎么打?” “能撑这么久,也算不容易了……” 方梨额角渗出细汗,呼吸逐渐开始急促起来。 体内的灵力在高速闪避下飞速流逝。 她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李铮的《锐金诀》攻势虽猛,但似乎过于追求速度和威力,变化稍显单一,且每次全力激发数道气芒后,回气的瞬间会有极其短暂的凝滞。 找到了! 就在李铮又一波气芒激射而出的刹那。 方梨眼中精光一闪,一直被动闪避的她第一次主动施法! 她双手急速掐诀,体内所剩不多的水灵力汹涌而出! “凝!” 一面厚实的冰盾瞬间凝结在她身前! 同时,她足下地面窜出几根坚韧的藤蔓,缠绕在她自己脚踝上,猛地向后一拉! 李铮眼中闪过一丝错鄂。 冰盾?藤蔓?这种炼气初阶的粗浅法术,也想挡住他的锐金气芒?简直可笑!他甚至都懒得变招。 噗噗噗!金色气芒狠狠的撞在冰盾上,瞬间将其击得粉碎,冰屑四溅! 但冰盾也成功阻碍了气芒一瞬的速度和准头。 而就在冰盾破碎的同一时间,方梨借由脚上藤蔓那股向后拉扯的力道,加上自身全力后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金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谁都没想到方梨会用这种自缚手脚的方式来规避攻击,堪称奇思妙想,却也惊险到了极点! 李铮眉头紧皱,对方梨这种滑不溜手的应对方式极为不耐,也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冷哼一声,终于反手握住背后剑柄! “镪——”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锐金之气骤然暴涨! “能逼我出剑,你足以自傲了!”李铮低喝一声,长剑挥动,一道比之前锋锐数倍的金色剑罡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横斩而至! 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半个擂台! 这一剑,避无可避! 方梨瞳孔急缩,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至双腿,将《灵溪诀》运转到极致,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再次勉力凝聚出一面更薄的冰盾护在身前! 咔嚓!冰盾如同纸糊般被剑罡轻易撕裂! 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在方梨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唔!”她闷哼一声,喉头一甜,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擂台边缘,只差一线就要落下擂台! 臂上衣袖碎裂,露出已经泛红肿胀的皮肤,体内气血翻腾,灵力几乎已经见了底。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肋骨出现细微骨裂!内脏受到震荡!强烈建议立刻放弃比赛,或向距离最近,实力最强的雄性目标(坐标:东南方看台,纪千秋)发出求救信号!系统可提供最优求救台词:‘千秋师兄救命!人家好怕怕!’】 那该死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中疯狂响起,聒噪无比。 方梨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和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被这破系统一吵,更是心烦意乱,差点真的一口血喷出。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怒吼:“闭!嘴!再吵屏蔽你一辈子!” 系统:“……嘤。”瞬间消音。 李铮显然不打算给她任何恢复的机会。 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疾掠而来,手中长剑金光大盛,就要发动最后一击,彻底结束战斗! “结束了。”他冷声道,长剑高举,更加强悍的金色剑罡开始凝聚,凌厉的剑风压得人喘不过气,眼看就要斩下! 台下众人屏住了呼吸,云芝长老甚至已经准备起身阻止。 小桃吓得闭上了眼睛,苏婉清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对台下比试似乎漠不关心的沈云舟,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 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一道无形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戊号台的方向。 方梨躺在擂台边缘,望着那柄即将落下的长剑,瞳孔之中倒映着的金芒。 第九章 神识微操定胜负 时间仿佛在李铮剑罡斩落的瞬间凝滞了。 台下众人的惊呼声卡在了喉咙里,小桃死死捂着眼,苏婉清嘴角的弧度已然定型。 方梨仰倒在擂台边缘,剧痛和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冲击着她的神识。 那金芒在她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 不能输!绝不能倒在这里!我的灵石!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炼气期应有的凝练神识,突然自她眉心识海深处悍然涌出! 如同无形的尖针,精准地刺向李铮因全力催发剑罡而稍显不设防的识海! 李铮志在必得的一剑正要挥落,脑中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像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凝聚的剑罡微微一滞,心神瞬间失守,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 就是现在! 方梨眼中厉色一闪,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双手飞速地掐出一个最简单的“凝水诀” “去!” 她屈指一弹,一滴幽寒水珠裹挟着她最后的灵力和神识余波,无声无息地射向李铮暴露的右手腕脉门! “呃!”李铮手腕骤然一麻,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原本就因心神受扰而出现偏差的凌厉剑罡,顿时彻底失控,擦着方梨的身侧轰然斩落在擂台地面上! “轰——!” 碎石四溅,坚硬的黑曜石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方梨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借着剑罡劈落地面的反震之力,狼狈地向侧面翻滚,彻底脱离了擂台边缘的危险区域。 李铮捂着发麻刺痛的手腕,看着地上那道深痕和滚到一旁并未落台的方梨身上。 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失手? 裁判长老也愣住了,方才电光石火之间的变故太过诡异,他竟一时难以判定。 台下又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李铮那必杀一剑莫名其妙的就劈歪了,而方梨则侥幸滚开。 过了好几息,裁判长老才迟疑着高声宣布:“方梨未落台,李铮攻击落空……方梨,胜!” 声音落下,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这都能赢?” “李师兄怎么了?最后那一剑……” “走火入魔了?还是手下留情?” “屁的手下留情!你看李师兄那脸色!” “这方梨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这场胜利,比前两场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方梨半跪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手臂上的伤势和体内的震荡痛楚阵阵袭来。 她艰难地取出几枚最低品的回气丹塞入口中,竭力运转着功法吸收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对周遭的一切喧哗充耳不闻。 在她调息的短短时间内,数道含着莫大威压的神识,若有若无地从她身上扫过。 一道带着审视与一丝困惑,在她强行调动神识的眉心处略微停留了一瞬。 仿佛不解为何一个炼气中期的弟子能发出那般凝练的神识冲击,虽微弱,却本质奇高。 一道温润缜密,细细的感知着她体内灵力的残余状况、伤势程度、甚至丹药化开的速度。 一道狂暴直接,毫不掩饰其浓厚的兴趣和战意,在她身上一触即走,却留下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灼热感。 还有一道高渺空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只是随意一瞥,就让方梨灵魂深处都为之微微一颤,生出一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好在它停留的时间最短,几乎瞬息即逝。 这些神识带来的压力,远比李铮的剑罡更让方梨心悸。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神识传来的轻微刺痛感,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警铃大作。 还是太冒进了吗?终究引起注意了。 高台之上。 沈云舟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戊号台上那个艰难调息的身影上,英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方才那最后一瞬,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精纯的神识波动? 来自方梨? 这怎么可能。 定是错觉,或是李铮自身功法出了岔子引起的灵力紊乱。 他复又闭上眼,只是那微蹙的眉头并未舒展。 谢尘手中的玉骨扇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摇动,唇角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是一片冷静的分析之色:“炼气六层中期,灵力纯度超出同阶两成左右,肉身强度一般,但韧性极佳,最后疑似动用某种神识技巧或特殊物品?” 他无声地心算着,看向方梨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件突然变得极为有趣的谜题。 “哈哈哈!”纪千秋则直接咧嘴笑出了声,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身旁跟班的肩膀。 拍得那弟子一个趔趄:“看见没?这才有点意思!炼气中期硬刚巅峰,还能赢!虽然赢得莫名其妙,但够劲!老子就喜欢这种打不死的!”他嗓门洪亮,毫不避讳:“去!给老子看看这方梨下一场什么时候打?对手是谁?老子要亲自去看!” 跟班弟子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连忙应声跑去打听。 更高处,云海之上,忘尘殿的一角飞檐。 夜无央凭栏而立,墨发披散,空渺淡漠的眸子里仿佛映照着下方演武场的一切。 方才,他似乎感应到了一丝不同于此界法则的奇异波动。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栏杆上轻轻一点,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嗯。” 旋即,一切归于沉寂。 方梨勉强压下伤势,站起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下擂台。 小桃立刻冲上来扶住她,眼圈红红的:“师姐!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无碍。”方梨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她需要立刻找个安静地方疗伤。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对战签位抽签结果由执事弟子公示了出来。 无数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当看到方梨名字后面的对手时,刚刚平复一些的议论声再次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什么?!!” “我的天!怎么会是他?” “这下彻底完了!一点侥幸都没有了!” “这签抽得也太狠了!” 小桃看着那名字,小脸瞬间煞白,扶着方梨的手都抖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师、师姐……” 方梨抬起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玉璧那最新浮现的一行字上。 下一轮,戊号台。 方梨,对,陈锋。 一个在内门弟子中都小有名气,以攻击狂猛、战斗风格凶狠着称的剑修天才,修为,筑基初期。 第十章 止步十六强? 与陈锋的一战,基本上毫无悬念。 剑罡凌厉,远非李铮可比,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寻常炼气弟子的可怕力量,擂台坚硬的地面,在剑气余波的扫荡下,留下道道深逾寸许的斩痕。 方梨将剩余的所有丹药药力催发到极致,身法运转到生平最快。 脑海中前世零星的对战记忆碎片疯狂闪烁,试图捕捉那几乎不存在的胜机。 擂台之上,剑光纵横交错,金芒裂空,那袭苍青身影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一次次被逼至绝境,又一次次凭借惊人的韧性、预判和那些基础法术出人意料的运用方式险险避开要害。 她撑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久。 久到台下最初的唏嘘叹息和那些“果然如此”、“不自量力”的议论,渐渐变成了惊讶的低呼,最终化为一种隐隐带着难以置信的敬佩。 “居然撑了十招了!” “这闪避……绝了!” “看她用‘清风咒’不是加速,而是干扰对方剑风轨迹?” “土墙术居然用来改变自身后退方向?” 炼气中期与筑基初期,这本该是碾压式的对决,却硬生生被她打成了缠斗。 方梨虽狼狈万分,灵力飞速耗尽,身上添了数道浅浅的血痕,衣衫被剑气割裂多处,却始终未曾被真正重创,更未失去斗志。 陈锋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和不耐。 他本以为三两剑就能解决战斗,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像块粘手的牛皮糖,各种小手段层出不穷。 他低喝一声,剑势再变,愈发沉重霸道,意图以绝对力量终结比赛。 终于,在一记硬碰硬的格挡后,方梨虎口崩裂,手中临时取出的备用长剑被震飞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两下,却因灵力彻底枯竭和脏腑震荡而未能立刻起身。 裁判长老适时上前,挡住了陈锋后续的攻势,高声宣布:“胜者,陈锋!” 声音落下,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给胜者陈锋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更是给坚持到最后一刻的方梨。 陈锋收剑入鞘,看了倒在地上的方梨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对手的顽强,然后转身下了台。 方梨喘着粗气,慢慢坐起身,抹去唇边血迹。 输了,毫无意外。 但她的眼神清澈,并无半分沮丧。 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和火辣辣的痛楚,她反而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很好。 逼出了陈锋近乎八成的实力,将自己的潜力压榨到了极限,实战经验收获巨大。 而且,按照规则,进入前十六强,奖励已经足够丰厚。 她本就不是为了夺冠而来,实惠到手,便是胜利。 挣扎着站起身,对着裁判长老和台下微微颔首示意,她便一步步走下擂台。 这一次,投向她的目光中,少了许多质疑和轻慢,多了不少敬佩和赞叹。 “方师姐,你太厉害了!”小桃冲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是啊方师妹,能和陈师兄打成这样,太牛了!” “虽败犹荣!” 方梨对她们笑了笑,没有多言,径直走向小比奖励发放处。 负责发放奖励的执事弟子看到她,态度也比以往客气了许多,很快将她的奖励清点出来。 足足两百块下品灵石,以及一个精致的小玉瓶,里面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固元丹。 握着沉甸甸的灵石袋和冰凉润泽的玉瓶,方梨心底涌起一股实实在在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这些,才是她安身立命、迈向长生的基石。 她小心地将东西收好,准备立刻返回小院,闭关疗伤,并借助固元丹稳固修为,消化此次小比的收获。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如同铁塔般挡住了她的去路,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方梨抬头,对上一双灼灼发亮的眼睛。 纪千秋抱着手臂,玄衣劲装勾勒出了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方梨!你身手真不错!躲得漂亮,耐打!走,跟我去演武场,再打一场!” 他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瞧着。 纪三师兄找上刚打完恶战,看起来惨兮兮的方师姐比武?这还真是他的风格! 方梨看着眼前这战斗狂人,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她现在的状态,一阵风都能吹倒,跟这个体修疯子打?怕是嫌命长。 她果断摇头:“纪师兄,我灵力耗尽,身负有伤,需要立刻回去调息恢复,无法奉陪。” 纪千秋浓眉一拧,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调息?那要多久?一个时辰够不够?我等你!” 方梨:“……” 她深吸一口气:“纪师兄,我伤势不轻,非一日可愈,且小比刚结束,我需要时间消化感悟,巩固修为。” “那明天?”纪千秋不依不饶,眼睛依旧锃亮。 “后天也行!你说个时间!”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滑稽起来。 一个战意沸腾、穷追不舍,一个油盐不进、冷静拒绝。 旁边有弟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方梨感到一阵无力,跟这种一根筋的家伙沟通真是有点费劲。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脱身,甚至考虑要不要忍痛浪费一张神行符跑路时,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三师弟,何必如此心急,为难小师妹呢?” 一袭青衫的谢尘摇着玉骨扇,翩翩而来,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目光在方梨苍白的脸色和纪千秋不满的神情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方梨身上,语气温和关切:“师妹方才苦战一场,力竭而败,此刻最需静养,三师弟你这般拦着路邀战,岂是君子所为?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纪千秋浓眉拧得更紧了,瞪向谢尘:“老二,少管闲事!我找她打架,关你屁事!”他性子直来直往,最不耐烦谢尘这套弯弯绕绕。 第十一章 小师妹只想逃 谢尘也不生气,依旧笑如春风:“三师弟,此言差矣,同门师兄妹,互相关心乃是应当的,你看师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你此时邀战,胜之不武,岂是磊落行径?不若等师妹调养好了,你再堂堂正正下战帖,岂不更好?” 谢尘话语在理,又暗捧了纪千秋一句“磊落”,倒是让这莽汉一时语塞。 纪千秋瞪着眼看看方梨确实不佳的状态,又瞅瞅笑吟吟的谢尘,粗声粗气道:“……哼!就你道理多!方梨,那你伤养好了必须跟我打一场!说定了!”他撂下这话,也不等方梨回应,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仿佛生怕谢尘再和他啰嗦。 打发走了纪千秋,谢尘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方梨,语气也愈发温和:“师妹受惊了,三师弟这人便是这般莽撞的性子,并无恶意,还望师妹勿要见怪。” 方梨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色,微微欠身:“多谢谢师兄解围。” “举手之劳。”谢尘轻笑,上前一步,姿态闲适自然:“师妹方才与陈师弟一战,真是令人惊叹,以炼气六层中期修为,竟能周旋至此,最后那一下神识运用更是精妙绝伦,险中求胜,不知师承哪位长老?或是修习了某种特殊的神魂法门?为兄见识浅薄,竟一时未能看出根脚,实在是好奇。” 他话语温和,如同闲聊,眼底却是一片探究,不放过方梨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和灵力波动。 方梨心头一凛,果然来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茫然:“谢师兄谬赞了,师妹并无特殊师承,只是杂役弟子出身,偶得机缘踏入仙门,所修不过是宗门最基础的《引气诀》和几门粗浅法术,最后那一下……实在是侥幸,当时被陈师兄剑势所迫,心神激荡,才下意识挣扎,也不知怎地就……或许是潜力爆发?让师兄见笑了。” 谢尘眸光微闪,笑容不变:“哦?竟是如此,看来师妹于神识一道颇有天赋,日后或可多留意此类功法,若有疑难,亦可来寻为兄探讨一二。” 他并未深究,仿佛真的信了她这套说辞,只是那探讨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多谢师兄指点。”方梨再次欠身,态度恭敬又疏离。 “师妹伤势要紧,快回去调息吧。”谢尘侧身让开道路,手中玉扇指向小院的方向。 方梨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步伐略显匆忙,仿佛真的急于疗伤。 谢尘站在原地,摇着玉扇,看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苍青色背影,温润的笑容慢慢淡去:“潜力爆发?有意思,灵力波动异常,大概率未说实话,方梨……你藏着的秘密,似乎比预想的更多。”他低声自语,眼底的兴趣越发浓烈,玉扇轻合,轻轻敲击着掌心。 远处,另一座山峰的修炼台上。 沈云舟盘膝而坐,试图摒除杂念,运转《冰心诀》。 然而神识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方才山下演武场的方向。 当他看到谢尘拦住方梨,两人身影相峙还相谈甚欢的模样,那画面……莫名的碍眼又挥之不去。 一股烦躁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道心。 《冰心诀》运转的灵力骤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体内精纯的冰寒灵力险些岔道逆行!一股寒意瞬间反噬,让他经脉微痛。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素来如寒潭般深邃平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愠怒, 他迅速压下心头那丝异样,重新闭目,只是周身的气息比以往更加冰冷了几分。 方梨对此一无所知。 她快步回到自己那处偏僻的小院,关上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背靠着门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应付谢尘简直比硬扛下陈锋那狂暴的剑罡还要费神耗力! 那双含笑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给她带来的压力丝毫不逊于陈锋的剑。 她摇摇头,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目光落在桌上那鼓鼓的灵石袋和装着固元丹的玉瓶上,心底顿时被实实在在的喜悦填满。 清点收获!足足两百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一个苦哈哈的外门弟子,算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财富!再加上之前完成那些琐碎任务所积攒下的点滴家底,足够她支撑相当长时间的修炼所需了! 还有这固元丹,药香沁人,正是稳固当前境界、弥补根基的佳品。 疲惫和伤痛都减轻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收好,又将固元丹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经过这次小比连番的恶战,尤其是最后与陈锋一战和应付谢尘的试探让她身心俱疲,但收获巨大。 不仅得了实惠,实战经验,对自身实力的认知也更上了一层楼。 必须立刻闭关!消化所得,稳固境界! 她下定决心,取出几块灵石握在手中,又服下一枚普通疗伤丹药,便盘膝坐到榻上,准备进入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而就在她心神渐渐沉静,即将彻底隔绝外界感知的那一刻。 一道高渺淡漠、若有若无的神念,如同轻盈的羽毛,再次拂过她的小院,在她身上停留了比上次稍长一瞬的时间,仿佛确认了什么,随即悄然退去,未留下任何痕迹。 方梨毫无所觉。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闭关巩固之时,一场因她而起的小小风波,已开始在外门悄然酝酿。 始作俑者,正是方才好心为她解围的谢尘师兄。 此时青玉峰的回廊之上,谢尘倚着朱漆栏杆,手中那柄温润的玉扇不疾不徐地摇动着,在与几位相熟的外门管事闲聊时,似是无意间提起:“说来也实在令人担忧……方才在山下,我观方梨师妹被那陈锋伤得不轻,脸色煞白,脚步虚浮不稳,气息散乱难以凝聚……竟还惦记着去任务堂接了个下山采集赤焰草的任务,真是勤勉得让人心疼啊,也不知那黑风山近来是否太平?” 言语温和,满是关怀,却轻易将方梨的行程和可能去的方向,透露了出去。 第十二章 黑风村的巧遇 三日后,方梨自闭关中醒来。 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充盈了些许。 固元丹的药力化开,滋养着经脉,与陈锋一战留下的暗伤和疲惫已尽数消除,修为稳稳停在了炼气六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眸中神光内敛,更显沉静。 细细感受着自身的状态,她满意地点点头。 小比的收获已初步消化,是时候继续她的致富大业了。 收拾妥当,她便径直前往宗门的贡献堂。 巨大的玉璧上滚动发布着各式各样的任务。 从喂养灵兽、清扫丹炉、到猎杀妖兽、探索秘境,难度不一,奖励各异。 方梨的目标明确,绕过那些耗时漫长或风险过高的任务,目光在丁级和少数丙级任务栏上逡巡。 她需要的是稳妥的任务,能巩固当前修为,并且报酬灵石可观的任务。 忽然,一个挂在丁级末尾的任务引起了她的注意。 “清剿黑风村扰民鼠妖:近期,山脚下黑风村遭鼠群肆虐,啃食粮仓,惊扰村民,偶有伤人。要求:清剿鼠患源头,查明异动原因。奖励:五十下品灵石,宗门贡献点十点。” 任务描述简单,奖励对于丁级任务来说算得上是丰厚的档次,尤其是还有十点贡献点。 黑风村,方梨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勾起了一丝她极其模糊的前世记忆碎片。 似乎那里除了普通老鼠,也伴生着一种喜食某种阴属性药材的异鼠,其巢穴附近或许还能找到那一种较为冷僻的药材? 又或者,她隐约记得有谁提过,黑风村的任务有时描述过于简略,实际会遇到点小麻烦? 但记忆太模糊了,根本无法确定。 但五十灵石和十点贡献点的诱惑不小。 只是一个丁级鼠患任务,再异常又能有多危险?小心一些便是。 略作权衡,方梨便上前接下了这个任务。 执事弟子登记时,似乎还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觉得这任务有点鸡肋又麻烦。 方梨并未在意,拿了任务卷轴和标注地图,便转身离开贡献堂,径直下了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影消失在贡献堂门口后不久,一名看似普通的外门弟子便悄悄离开,将消息传了出去。 天衍剑宗山门往东三十里,黑风村坐落在一条狭窄的山坳里。 村舍简陋,村民大多都面黄肌瘦,看到方梨这位仙师到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苦,脸上带着惊恐和焦虑。 “仙师大人!您可来了!” “那些天杀的老鼠!都快成精了!” “粮仓都快被啃光了!晚上根本不敢出门!” “我家娃儿前天晚上被咬了一口,现在伤口还发黑流脓呢!”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唉声叹气地引着方梨查看被祸害得最厉害的几处地方。 粮仓底部被掏空了大半,袋子上全是窟窿。 村民家的桌椅腿脚布满了齿痕。 甚至连土坯墙都被啃出了个洞。 方梨蹲下身,捻起地上一粒比寻常鼠粪粗壮不少的黑色粪便,又仔细查看了几处齿痕和爪印,眉头渐渐锁紧。 这确实不对劲。 普通老鼠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这齿印的深度和间距,显示这些老鼠的体型远超寻常,而且似乎还异常的暴躁。 仿佛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般。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臊气。 “老丈,这些老鼠是从何时开始异动的?可有什么预兆?比如附近山林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村里是否丢失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方梨沉声问道。 老村长努力回想,哆嗦着回道:“约莫……约莫是半个月前开始的。起初只是偶尔听见动静,粮仓破个小洞,大家伙儿也没太在意,谁知后来越闹越凶,这些畜生胆子越来越大,连人都敢咬了!特别的东西?”他浑浊的老眼茫然地转了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惊惧:“啊!对了!后山!后山那个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庙!最近……最近半夜里,好像总有奇怪的响动!有胆大的后生偷偷去瞧过,说……说那破庙里头,一闪一闪地冒着红光!还飘出一股子怪味儿,闻着就让人心头发慌!我们都不敢靠近啊……”” 土地庙?红光? 方梨心中疑窦更深。 这鼠患恐怕真没那么简单。 她正思索着是先去后山探查,还是先在村里布设一些诱饵和陷阱,擒获几只异鼠仔细研究。 “方师妹?” 一个温润含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方梨身形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谢尘一袭青衫,执扇而立,山风拂动他的衣袂,更显得俊雅出尘。 他面上带着偶遇的欣喜和一丝关切,目光快速扫过狼藉的现场和面露愁苦的村民,最终落在方梨身上。 “真是巧了。”谢尘翩然走近,玉扇轻摇:“我正欲前往前方坊市采购些布阵的材料,途经此地,听闻有异动,特来看看,没想到竟是师妹在此执行宗门任务?看此情形,这鼠患似乎有些棘手?可需师兄相助?” 他言辞恳切,风度翩翩,一副热心肠的师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君子如玉。 然而,方梨心底却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巧遇?天衍剑宗辖地辽阔,坊市众多,他偏偏途经这个偏僻的黑风村? 还刚好在她接任务后来到这里?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平静疏离的样子,微微欠身:“谢师兄,确是宗门任务,清剿些扰民鼠辈而已,不敢劳烦师兄大驾。” 谢尘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拒绝,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地上的异常鼠粪和村民发黑的伤口,语气带上一丝凝重:“师妹不必客气,同门之间,守望相助本是应当,我看此地鼠患恐非寻常,师妹一人难免力有未逮,若是需要人手或是情报,为兄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方梨心中冷笑:“师兄好意心领了,宗门既将此任务定为丁级,自有道理,我若连些许鼠患都无法独立处理,岂不辜负宗门栽培?师兄请自便。” 第十三章 二师兄的纠缠 方梨转身就要往后山处走,身后谢尘的声音又响起:“师妹且慢,我要去的那处坊市,正好与师妹探查的后山是同路。既如此,不如同行一程?也好有个照应,同门之谊,师妹总不会再次推拒吧?” 此话一出,方梨也不好在出言拒绝,只能答应一同前往。 于是,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村民所指的后山废弃土地庙方向行去。 谢尘看似闲庭信步,摇着玉扇欣赏山景,实则目光如炬,不着痕迹地扫过沿途的草木石土上。 “咦?”行至一处灌木丛旁,他忽然驻足。 用扇尖轻轻拨开几片叶子,露出下面几撮灰黑色的毛发和几近被泥土掩盖的爪印。 比之前在村里看到的更为清晰粗壮:“看这痕迹,这些畜生个头不小,且似乎被某种阴戾之气侵蚀,躁动异常,巢穴恐怕就在这附近不远了。” 方梨瞥了一眼,确实如此。 她自然也发现了,但谢尘点出的“阴戾之气”却让她心中微动,这与她模糊记忆中的某种猜测隐隐吻合。 “师妹你看,”谢尘已走到她身侧,玉扇轻挥,几缕淡青色灵力落在地面的鼠毛上。 灵力触到鼠毛,竟泛起细碎的光点,顺着竹林方向缓缓飘移。 “我这‘追妖散’对阵法无用,追踪些低阶妖物的气息倒是方便。”谢尘指尖跟着光点移动:“你看,气息往东南边去了,那边妖气最浓。” 方梨看着那些飘动的光点,确实比自己用神识漫无目的地探查省力得多。 她没再多说,只道:“多谢师兄。”转身跟上光点的方向。 谢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扇尖偶尔轻点,调整光点的轨迹,看似随意,却总能避开林间的荆棘藤蔓。 两人循着妖气指引,很快便找到了位于土地庙后方乱石堆下的一个隐蔽洞口。 腥臭扑鼻,黑黢黢的洞口内传来窸窸窣窣令人牙酸的啃噬声和暴躁的吱吱怪叫。 谢尘扇子掩鼻,后退半步,笑道:“剿灭妖物,还是师妹出手更为利落。为兄在此为师妹压阵,以防不测。” 方梨懒得理会他那点心思,拔出长剑,毫不犹豫地俯身钻入洞中。 洞内狭窄阴暗,腥臭更浓。 果然如预料般,七八只壮硕如小猫、眼睛泛着红光的巨鼠疯狂扑咬上来,速度力量远超寻常野兽。 方梨早有准备,剑光闪动,身法展开。 她修为虽只是炼气六层,但战意远超同阶,剑法更是摒弃了一切花哨,只求简洁致命。 剑锋精准地划过鼠妖的咽喉、眼睛等脆弱处,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重物落地声。 谢尘站在洞口,神识漫入洞内,感知着里面的战斗。 脸上温润的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讶异。 这方梨的实战能力,尤其是对时机的把握和那股子狠劲,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有趣,实在有趣。 不过一炷香时间,地上已躺满鼠妖的尸体,剩下的几只见势不妙,尖叫着往洞口缩去。 “想跑?”方梨足尖一点,追至洞口,长剑横扫,将最后几只鼠妖斩杀。 方梨提着滴血的长剑走了出来,苍青色的劲装上溅了几点污血,额头泌着些许薄汗,气息略促。 她随手甩落剑上的血珠,归剑入鞘:“解决了,巢穴深处并无更多妖鼠,只有些啃剩的骨头和一些异常聚集的阴气,源头似乎还在更下面。” 她将洞内情况简单说明,目光落在黑黢黢的洞口:“这洞看着不浅,或许里面还有巢穴。” 谢尘挑眉:“进去看看也好,免得留下后患。”他取出一颗夜明珠,灵力催动下,光芒照亮了洞口:“我先下?” “不必,我来便可。”方梨接过夜明珠,纵身跃入洞中。 洞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了约莫十丈,才豁然开朗,竟是个天然形成的地窖,足有半间屋子大小。 地窖里堆满了啃剩的骨头和谷壳,角落里散落着几处鼠窝,铺着柔软的干草。 方梨举着夜明珠四处查看,地窖石壁潮湿,长满了青苔。 走到最深处,夜明珠的光芒照在石壁角落,竟映出一点微弱的莹光。 她走近一看,那莹光来自石壁的缝隙里,嵌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矿石,通体呈淡紫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这矿石她从未见过,既不像是常见的灵石,也不像是炼器材料,摸上去温润,隐隐有灵力波动,却极微弱。 方梨心中诧异,这般偏僻的鼠妖巢穴里,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她小心地用剑尖将矿石从石缝中挑出,握在掌心,那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竟让她因战斗而有些浮躁的灵力平复了几分。 “师妹在看什么?”谢尘的声音从洞道入口传来,他也跟着下了地窖。 方梨将矿石握紧,转身时已恢复平静:“没什么,只是在石壁上发现块奇怪的石头。”她没直接出示,只淡淡问道:“师兄见多识广,可知黑风村附近有什么特殊的矿石?” 谢尘的目光在她紧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笑意依旧:“黑风村地处偏僻,从未听说有什么珍稀矿藏。或许只是块普通的伴生灵石,被鼠妖无意中拖到了这里。”他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地窖:“鼠妖已清剿干净,任务算是完成了。师妹若是觉得这石头有趣,收着便是。” 方梨点点头,将矿石收入储物袋。确实,不管这石头是什么,眼下任务已了,没必要深究。 她转身往洞道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吧。” 谢尘跟在她身后,玉扇轻轻敲着掌心,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眸色深了深。 方才那矿石散发的微光,可不是普通伴生灵石该有的气息。 这丫头,运气倒是不错。 两人出了地窖,将洞口用碎石封堵。 村民见鼠妖被除,欢天喜地地要留他们吃饭,方梨婉拒了,只取了任务所需的鼠妖内丹作为凭证,便与谢尘一同往回走。 第十四章 流言蜚语 在归途的小径上,方梨与谢尘一前一后走着。 空气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种微妙的沉寂正在蔓延。 “方师妹,”谢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此次任务,师妹身手利落,应变迅速,倒不似寻常炼气六层的弟子,可是修炼的功法有何特异之处?或是另有机缘?” 方梨心头一紧,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阶上,只微微偏头:“谢师兄过奖了,只是些宗门外门传授的基础功法,勤加练习罢了。机缘什么的,更是谈不上,可能就是……运气比较好,没被那些凶鼠吓破胆。” 谢尘摇着玉扇,笑容不变,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平静的侧脸:“哦?仅是基础功法便能如此,师妹悟性定然极佳。不知师妹对未来修行可有规划?是意在剑道,还是另有所长?或许师兄能提供一二浅见。” 方梨心中警铃大作,这笑面狐果然难缠。 她立刻垂下眼睫,做出几分苦恼和认命的样子:“师兄说笑了,我资质普通,能安稳修炼,早日筑基便是天大的福分,哪敢奢望什么剑道或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吧,宗门自有安排。” 谢尘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探究之意非但未减,反而更浓。 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出这少女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那份巢穴中的冷静和此刻滴水不漏的敷衍,形成了一种有趣的反差。 他正欲再开口,方梨却抢先一步,指着前方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野花,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师兄你看,这花儿开得真好看,后山灵气稀薄,竟也能长出这般灵秀的花来。” 这话题拐得生硬无比。 谢尘失笑,从善如流地看向那丛野花:“确实,草木枯荣,自有其道。”他不再追问,只是摇扇的速度微微慢了一丝。 方梨暗暗松了口气,背后却渗出一点薄汗。 与谢尘打交道,简直比对付一窝鼠妖还累,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掉进他的语言陷阱。 一路再无他话。 回到宗门事务堂提交任务时,值守的弟子看到并肩走入的谢尘和方梨,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尤其是当谢尘温声补充了几句关于妖鼠异变和阴气聚集的细节,更显得他对此行十分上心。 方梨垂着眼,只求速速了结。 她快步上前,交还任务令牌,确认贡献点和灵石奖励无误后,立刻将那一小袋灵石紧紧攥在手心。 沉甸甸的触感传来,方才与谢尘周旋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驱散。 成了!修炼资源又丰厚了一点!离富裕的目标又近了一小步! 她心满意足,几乎想立刻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去好好盘算这笔灵石的用法。 “方师妹。”谢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梨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谢师兄还有何事?” 谢尘只是摇着玉扇,唇边噙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温润笑意,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轻声道:“无事,只是觉得,师妹真是……屡屡令人惊喜。” 他的语气平淡温和,甚至带着点赞赏的意味。 可方梨却觉得,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看到她心底深处的警惕和秘密。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让她背后的肌肤微微发凉。 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师兄谬赞”,就迅速离开了事务堂,只想离这只笑面狐越远越好。 她却不知,在她身后。 关于“谢尘师兄竟与方梨师妹一同下山完成任务” “谢师兄还特意为她向事务堂补充任务细节” “两人看起来颇为熟稔”的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围观的弟子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修真日子漫长,弟子们对这类风流韵事,最为热衷。 不过半日功夫,流言已经演变出了数个版本。 有的说方梨手段了得,不知怎的搭上了谢师兄这条大船。 有的说亲眼看见两人并肩同行,言谈甚欢。 更离谱的,甚至开始猜测谢师兄是否对方梨那位“前”纠缠对象沈师兄有什么特别的竞争心思。 这些暧昧不清的流言,如同无形的风,很快就吹到了剑宗弟子日常练剑的寒潭广场。 此刻,夕阳正将天际染成了橘红。 大部分弟子已结束修炼离去,唯有一人仍不知疲倦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剑。 剑光冰冷,身影腾挪间,剑气纵横,带起的风声呼啸刺耳,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上几分。 沈云舟正心无旁骛的练剑。 直到两个刚结束修炼,正准备离开的外门弟子,一边走一边兴奋地低声交谈飘入他耳中。 “真的假的?谢尘师兄和那个方梨?” “千真万确!事务堂的王师弟亲眼所见!两人一起回来的!” “啧啧,这方梨师妹倒是好本事,刚……咳,这才多久,就又……”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她这次任务表现不错,谢师兄好像还挺欣赏她……” “欣赏?我看未必那么简单……” 话语断断续续,却清晰地拼凑出一个让他烦躁的事实。 方梨和谢尘,一起任务,一同归来,甚至“颇为熟稔”? “嗤——!” 一道极其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沈云舟手中长剑骤然一滞,随即凌厉无匹的冰寒剑气脱刃而出。 猛地轰击在广场边缘一块用来测试弟子攻击力的巨大玄黑试剑石上! “嘭!!!” 巨响震得整个广场都颤了一下。 那坚硬无比的试剑石,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裂开一道缝隙。 那两个闲聊的弟子吓得脸色发白,瞬间噤声,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零星几个还未离开的弟子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恐怖剑气惊得骇然望去。 只见沈云舟持剑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如孤松。 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比寒潭之水更冷的低气压。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唯有那双眸子里,有风暴在无声酝酿。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嚼舌根的弟子一眼,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只是无意为之。 静默持续了几息,空气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而后他手腕一振,归剑入鞘。 他目光平视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碴子,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弟子耳中: “修炼不足,心有旁骛!” 不知是在斥责他人,还是在警示自己。 说完,他再不停留,白衣拂动,转身离去,留下广场上一地狼藉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弟子。 而此刻的方梨,正安然地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窗户开着,晚风吹拂,带来远处山林的清新气息。 她面前的小桌上,正摊着一袋灵石。 她一枚一枚地数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的盘算着:这些够买几瓶合用的丹药?还是换一把更趁手的低级飞剑?或者再攒攒,换一部好点的功法? 修炼、发财、长生! 美滋滋! 窗外暮色渐浓,星河初现。 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搅动了怎样的暗流,又吸引了多少道变得愈发深沉和危险的目光。 第十五章 就当被狗撵着修炼了 小比的奖励和任务所得的那袋灵石,方梨最终大半都换成了辅助修炼的聚气丹。 剩下的,她都仔细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揣着丹药回到住处,方梨立刻开始了闭关。 房间内气息沉凝。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天,周身散落着几个空空如也的玉瓶。 聚气丹的药力已在体内化开,化作一股股精纯温和的灵气流,顺着功法路线运转不息,不断冲击着炼气六层到七层的那道无形壁垒。 过程并不轻松,壁垒比她预想的还要坚韧,每一次冲击经脉都在隐隐胀痛。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心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屏息凝神,将前世积累的那点对灵气运转的微妙感悟与今世扎实的基础结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愈发汹涌的灵气,一次次,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冲击着。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阻隔瞬间消失! 周身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又凝实,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和力量感弥漫开来。 连带着,她的神识也清明了几分,感知的范围也扩大了一丝。 方梨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污浊的气息,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成了!七层!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心情愉悦,正打算巩固一下境界,熟悉一下新增的力量。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砸响,粗暴的声响瞬间打破了院落周围的宁静,也把她那点难得的轻松砸得粉碎。 那动静,不像是敲门,倒像是仇家上门寻衅,恨不得把门板拆了。 方梨眉头皱起,心头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她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去开门,就听得“哐当”一声巨响。 那本来就不算结实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甚至还撞在后面的墙上又弹了回去。 一道高大挺拔、穿着玄色劲装的身影毫不客气地大步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锁定了刚刚出关、还带着些许突破后气息不稳的方梨。 双眼瞬间亮起,仿佛饿狼看到了鲜肉,洪亮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哈!果然突破了!这灵力波动,是七层没错!” 纪千秋几步就跨到方梨面前,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他根本不给方梨任何开口拒绝或者寒暄的机会,兴奋地搓了搓手,直接道: “正好!来来来,别磨蹭了,打一场!让师兄我检验检验你新境界的成色!” 说完,他根本不容方梨反抗,竟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方梨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像是铁钳一般,拉着她就往外拖。 方梨头皮一炸,下意识地就想缩手后退。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七层,境界都还没稳固,跟他打?那不是找揍吗? “纪师兄!”方梨急忙开口,试图挣扎:“我刚出关,境界不稳,需要巩固……” “稳固个屁!”纪千秋大手一挥,极其不耐烦地打断她:“最好的稳固就是实战!打一架,什么都稳了!别废话了,走!” 纪千秋兴冲冲地拖着她,往宗门演武场去。 沿途遇到几个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侧目,又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生怕被这位战斗狂人三师兄注意到,抓去陪练。 方梨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弄到了演武场。 此刻场地上人不多,纪千秋随便选了一块空地,便把方梨往中间一推,自己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战意十足。 “来吧!用全力!让我看看你这新境界有几斤几两!” 方梨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架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她压下心中的无奈和火气,眼神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也好,就当是免费找了个实力超强的陪练,虽然这陪练方式粗暴得让人想打人。 “请师兄指教。”她拔出长剑,摆开架势。 “这才对嘛!”纪千秋哈哈大笑,甚至都懒得用武器,身形一动,直扑而来,一拳轰出,带着破空之声! 战斗毫无悬念。 方梨哪怕突破到了七层与早已是筑基期的纪千秋相比,实力依旧是云泥之别。 她的剑锋根本碰不到纪千秋的衣角,而纪千秋的拳风、掌影却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只能将全部心神用来躲避和格挡。 新突破增长的灵力在这一刻被疯狂压榨、运转,以前些许滞涩的地方在巨大的压力下也被迫变得流畅。 神识的高度集中,也让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对纪千秋攻击轨迹的判断,比平时敏锐了数倍。 她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叶子,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重击,偶尔用剑身格挡一下,都会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方梨极其狼狈,但在这狼狈中,她对新境界力量的掌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熟悉起来。 身法也更加灵活,许多前世记忆里的闪避技巧,在生死压力下被重新激活、运用。 纪千秋一边打,一边还大声点评:“太慢!左边!灵力凝聚一点!别散!对!就这样躲!” 方梨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抱怨和骂声都咽回肚子里,全部精力都用来应对这狂暴的指导。 终于,在她灵力几乎耗尽,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连剑都快握不住的时候,纪千秋一记并不算太快的直拳,她终究没能躲开。 拳头停在她鼻尖前寸许地方,带起的拳风吹动了她的发丝。 “行了。”纪千秋收回拳头,看着眼前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几乎站不稳的方梨,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 “不错!真不错!看着比小比时抗揍了许多!看来突破确实有用!”他给出了自认为的最高赞扬:“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咱们继续!” 说完,他心情极佳地拍了拍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走了,留下方梨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酸痛,几乎要散架。 方梨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天空很蓝,云很白。 她却只想骂人。 这该死的修炼狂!这蛮不讲理的暴力狂! 然而,骂归骂,当她稍微缓过气,内视自身时,却发现虽然浑身酸痛,灵力枯竭,但经脉中灵力的运转更加圆融顺畅了,自己对力量的掌控也的确提升了不少。 ……算了,就当是被狗撵着修炼了。 她躺在地上,望着天,无奈地想着。 明天还要再来? 她眼前一黑。 第十六章 怀疑有m属性 方梨几乎是拖着身子挪回了自己的小院。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身上酸痛的肌肉和皮下那些火辣辣的青紫痕迹。 纪千秋那蛮子,下手根本不知道分寸二字怎么写,简直把她当成了人形沙包。 虽然心里明白这对实战有益,但这浑身散架般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打坐调息,用自己微薄的灵力缓解一下这要命的酸痛。 刚拐进竹林小径,抬眼就见谢尘正站在她院门外,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方梨脚步一顿,心里那根警惕的弦立刻就绷紧了。 他怎么又来了? “师妹这是刚从演武场回来?”他目光落在她微肿的手腕上,眉头轻拧:“纪师弟他……唉,实在是太过莽撞,不知轻重” 方梨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回应。 她实在没力气跟他周旋。 谢尘像是没看出她的疏离,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瓷瓶,递到她面前:“这是活络散,外敷能消肿止痛,比宗门发的基础药膏见效快些。师妹刚突破,总带着伤不好,敷上明日能舒服些。” 瓷瓶莹白,透着淡淡的药香,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方梨犹豫了,她确实很需要伤药。 靠她自己那点微末的灵力和宗门发放的普通药散,这身伤起码得疼上好几天,严重影响修炼效率。 接,还是不接? 接了,等于欠他一个人情,这笑面狐的人情恐怕不好还。 不接,自己受罪,耽误修炼。 就在她权衡利弊间,谢尘直接将瓷瓶塞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拿着吧,不过是瓶药膏,师妹不必介怀。” 方梨握着微凉的瓷瓶,掌心传来药膏的温润:“那就多谢谢师兄了,改日定当还礼。” “师妹客气了。”谢尘笑意更深,刚想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衣袂破空的声响。 一阵寒意骤然从路口袭来! 两人同时有所感应,转头望去。 沈云舟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身清冷白衣,目光恰好落在方梨刚从谢尘手中接过瓷瓶的那只手上,以及谢尘那还未褪去的担忧表情上,最后定格在方梨脸上。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厌恶。 方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想翻个白眼,幸好及时忍住了。 沈云舟什么也没说,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似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猛地一拂衣袖,转身便走。 带着滔天的怒气,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方梨:“……”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她完全搞不懂这位大师兄又在发什么疯。 自己不过是接了瓶伤药,碍着他什么事了?又吃什么枪药? 难道接谢尘的东西违反宗规了? 她转头看向谢尘,却见谢尘正望着沈云舟离去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玩味。 再看时,他已恢复温和的笑意:“大师兄许是练剑累了,师妹别往心里去。药膏记得按时敷,我先告辞了。” 谢尘转身离开,青衫背影从容,玉扇在掌心轻轻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方梨的日子几乎成了固定的循环。 修炼,恢复,然后。 被纪千秋抓去当陪练。 天不亮纪千秋的砸门声就准时响起:“方梨!练拳!” “方梨!今日试试我新悟的剑招!” 起初她连纪千秋的三招都接不住,常常被重剑逼到角落,只能狼狈躲闪。 到后来渐渐能预判他的一些简单的攻击轨迹,狼狈地翻滚躲闪,。 再到后来,偶尔能用剑身勉强格挡开他那势大力沉的非致命攻击。 进步是肉眼可见,她对自己新突破的力量掌握得越发纯熟起来,灵力运转的也更加流畅。 身法也在一次次被逼到极限的躲闪中变得更灵活,实战反应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痛是真的痛。 每天下来,她身上总是旧伤未愈,又叠青紫。 快乐也是真实的,这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让她着迷。 这比前世那种虚无缥缈地讨好别人,祈求别人给一点好感度要来的踏实得多。 她痛并快乐着,心情复杂地承受着这位暴力三师兄带来的折磨式栽培。 一日傍晚,方梨正艰难地格开纪千秋的一记直拳,被震得手臂发麻。 【叮~检测到宿主近期高频次承受高强度物理冲击与精神压力,伴随实力提升。数据分析中,疑似存在m倾向!系统温馨提示:虐恋亦是情节重要分支,攻略目标纪千秋好感度未知,建议宿主可考虑开启被打就会爱上或打是亲骂是爱隐藏攻略路线,或能另辟蹊径,收集极致情绪能量哦~】 脑内那机械音又突然冒头,用最平板的语调说着最离谱的建议。 听到这话,方梨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极其狼狈的躲开拳风,差点被一拳怼到脸上。 “滚!”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咆哮:“你才m!你全家都m!闭嘴!再废话下次找块磁石把你吸出来砸碎!” 系统:【……建议收到。能量不足,进入节能模式。】 机械音瞬间消失,溜得飞快。 方梨气得牙痒痒,把这笔账又记在了那坑爹系统头上。 发泄完,她还得集中十二分精神应对纪千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日子就在这挨打、疗伤、修炼、再挨打的循环中飞快流逝。 身体的酸痛成了常态,但对战时的压力却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减小了一点点。 她躲闪得越来越轻松,格挡时手臂的麻木感也在减轻。 直到这一天。 纪千秋依旧毫不留情地攻来,拳风呼啸。 方梨下意识地侧身、拧腰、将灵力灌注双腿,速度比以往更快了一分,险险避开。 同时,体内灵力自行加速运转,一周天,两周天越来越快,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奔向某个临界点。 一种熟悉的灵力充盈欲破的感觉隐隐传来。 方梨猛地一个后跃,拉开距离,气息微喘,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发现,自己似乎要突破一个小境界了! 这才七层多久? 第十七章 云雾谷秘境开启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剑宗中心广场的巨大布告栏前,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弟子。 人声鼎沸,比山下坊市的早市还要热闹几分。 各种议论声、惊呼声、兴奋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驱散了山间的清冷。 “快看!是新消息!” “云雾谷!是云雾谷要开了!”一个外门弟子踮着脚看清内容,激动的声音发颤。 “听说那秘境里灵草遍地,还有低阶妖兽可猎,最适合我们筑基期以下弟子历练了!” “可不是嘛!但名额有限,只选一百人,还得通过筛选比试才能进!” “筛选比试明日就开始,考的是基础灵力掌控和实战反应,我得赶紧回去练练!” 方梨刚结束一夜的修炼,正准备去膳堂吃点东西,就被这不同寻常的热闹吸引了目光。 她本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正想绕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方师姐!方师姐!”小桃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大消息!天大的消息!云雾谷!新弟子试炼的那个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云雾谷? 方梨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她记得,前世似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开启的。 那是剑宗掌控的一处低级秘境,专为锻炼新弟子所用,里面风险相对可控,但机遇也不少,尤其是几种外界少见的一、二阶灵草和某些炼器材料,是不少弟子积累资源的重要途径。 “公告上说了,”小桃喘了口气,叽叽喳喳地继续道:“外门和内门弟子都可以报名!不过名额有限,据说只有一百个!可能要简单比试筛选一下!方师姐,我们一起报名去吧!听说里面有好几种能辅助突破的灵药呢!” 小桃兴奋地规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秘境中大展拳脚、满载而归的场景。 方梨被她摇晃着胳膊,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那巨大的布告栏上。 清晰地写着“云雾谷秘境开启通告”以及报名事项。 秘境……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几样东西。 一株隐匿在谷中寒潭边的“冰纹草”。 三颗长在峭壁鹰巢旁的“淬金果”。 还有一小截埋藏在某个不起眼角落的“灵草”。 甚至运气好点的还能在里面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这些东西,对旁人来说或许只能算是不错的灵材,但对现在的她而言,却是夯实基础、快速提升修为的关键之物! 其中那淬灵草,更是关系到她下一步的一个重要计划。 前世她只顾着追在沈云舟身后,对这等需要拼命争取的秘境机会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危险,错失良机。如今想来,真是蠢得可以。 “方师姐?你去吗?”小桃见她不说话,追问道。 “去。”方梨收回目光,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机会,她绝不会错过。 “太好了!”小桃欢呼一声。 不远处,同样看到公告的苏婉清,被几位交好的内门女弟子簇拥着。 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听着同伴们对秘境的憧憬和对她的奉承,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方梨的方向。 看到方梨那张艳丽却惹人厌烦的脸,以及周围总是绕着她转的小桃,苏婉清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云雾谷……机会来了。 秘境之中,刀剑无眼,发生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她轻轻捏了捏袖中的手指,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方梨,你最好别进去,否则,定要你好看。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宗门各个角落。 谢尘正在自己的洞府内执卷阅读,听到侍立童子回禀的消息,他放下书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唇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云雾谷,倒是处有趣的地方。 资源虽寻常,但水浑了,才好摸鱼。”他低声自语,脑中已飞快计算起秘境中的各种可能性和利益得失。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更进一步观察那只总想跳出棋盘的小雀鸟,顺便给她身边添点乱子,才更有趣,不是么? “嘭!嘭!嘭!” 演武场上,纪千秋刚把一名倒霉的内门弟子一拳震飞,正觉得浑身力气没处使,不爽快。 听到路过弟子兴奋地谈论秘境开启,他猛地转过头,铜铃大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 “秘境?要打架了?!”他声如洪钟,震得旁边弟子耳朵嗡嗡响。 “好好好!正好手痒!里面的妖兽肯定比你们这些软脚虾耐打!”他已经自动将秘境试炼等同于可以放开手脚打架的好地方,至于灵草资源?那是什么,能吃吗?还是打架实在! 而寒潭广场上,沈云舟刚刚结束晨练,正用一方雪白的丝帕,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长剑。 一名刑堂弟子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汇报着秘境开启及宗门安排值守长老等事务。 沈云舟表情淡漠,没有丝毫波动。 对他而言,宗门秘境开启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部分,维持秩序、防止大规模骚乱是他的职责。 至于弟子们的机缘争斗?与他何干。 他心中唯有剑道,以及……那道最近总是莫名扰他心绪、却又让他极其厌烦的身影。 他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前似乎又闪过那日她接过谢尘药盒的画面,心中一阵烦躁涌起,周围的空气温度悄然下降了几分。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这不必要的情绪斩断,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剑。 整个剑宗,都因这秘境开启的消息而躁动起来。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暗自谋划,有人单纯期待。 方梨站在渐渐散去的人群边缘,听着小桃还在兴奋地计划着要准备哪些丹药符箓,她的目光却再次投向了布告栏上“云雾谷”三个大字。 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这个秘境,她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那几样早已盯上的东西,更是为了向更远的修仙之路,迈出坚实的一步。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错过任何变强的机会。 第十八章 处入秘境 清晨,剑宗后山一处平日罕有人至的山谷入口,此刻人声鼎沸。 淡淡的白色雾气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山谷,谷内景象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而诱人的气息。 各色服饰的外门、内门弟子聚集于此,足有数百之众,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紧张与期待。 交谈声、法器嗡鸣声、整理装备的窸窣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嘈杂。 方梨和小桃站在一起,身边还有两位同属外门的男弟子。 一个叫赵铁,身材敦实,使一柄厚背刀另一个叫孙宇,性子略显跳脱,擅长几张基础符箓。 这是他们临时组成的小队,毕竟秘境中人多势众总比单打独斗安全些。 “哇,好多人啊!”小桃踮着脚尖张望,既紧张又兴奋:“方师姐,你说里面会不会很危险?” “谨慎些,跟紧队伍,应该无碍。”方梨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苏婉清被几个内门弟子簇拥着,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这边,带着一丝冷意。 远处,纪千秋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前方主持秩序的长老,似乎只等着入口一开就冲进去找妖兽打架。 谢尘则不知隐在何处,而沈云舟,作为维持秩序的弟子之一,正一脸冰寒地站在入口一侧,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快看!光门稳定了!要开始进了!”有人兴奋地喊道。 “肃静!”一位长老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云雾谷即刻开启,为期三日,尔等需谨记,秘境虽经清理,仍存风险,不得深入未标注区域,需互帮互助,不得同门相残!现在,持令牌依次入内!” 入口处的光幕一阵波动。 “走了走了!”孙宇第一个喊道。 方梨深吸一口气:“我们也走。” 四人随着人流,踏入了那层光幕。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眼前的景物骤然变化,仿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入目是漫天云雾,白蒙蒙的雾气缠绕在林间,能见度不足十丈。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丹田内的灵力都跟着雀跃起来。 脚下是湿润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周围传来不知名的鸟鸣,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未知的静谧。 “哇,这里的灵气好足!”小桃惊喜道。 “都小心点,”赵铁握紧了刀柄,警惕地看向四周:“雾气太浓,容易藏东西。” 方梨凝神感知,神识在雾气中延伸,能隐约察觉到周围的地形 “跟我来,”方梨开口,她辨认了一下方向。 凭借前世模糊的记忆和入口处的地形参照:“我们先沿着这条溪流往下走,水流附近通常灵植较多,但也需注意湿滑和潜在陷阱。” 她自然而然地走在了前面,小队其他三人互看了一眼,虽有疑惑,但方梨刚突破,实力在小队里最强,便跟着她往溪流走。 雾气弥漫,脚下的路并不好走。 溪水潺潺,岸边的石头湿滑。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连接着对岸。 “我们从这里过去吧,近一些。”孙宇提议。 “等等。”方梨突然出声阻止,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片沙地边缘的一些细微痕迹。 “怎么了,方师姐?”小桃好奇地问。 “这片沙地可能有问题,”方梨指着那些痕迹:“下面或许是流沙或者沼泽,踩上去就麻烦了,我们绕一下,从上游那几块凸出的石头上跳过去,虽然多费点功夫,但安全。” 赵铁和孙宇仔细看了看,确实觉得那沙地有些诡异,不禁有些后怕:“还是方师姐观察仔细!” 小队绕行一段,安全渡过溪流。 又前行了一段路,雾气稍淡,方梨忽然停下,指向一处背阴的石壁脚下:“看那里。”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壁缝隙里,生长着几株淡蓝色的小草,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是星星草!虽然只是一阶,但炼制不少基础丹药都能用到!”小桃认得这种灵草。 “还有旁边,那块石头下面,颜色有点深,是不是黑铁矿?”赵铁也发现了东西。 几人小心上前,果然采集到了七八株品质不错的星星草,还从石头下挖出了几块拳头大小的黑铁矿石,虽然不值大钱,但作为炼器基础材料,也能换些灵石。 “方师姐,你眼神真好!这地方这么隐蔽你都发现了!”孙宇一边挖矿一边赞叹。 方梨只是淡淡一笑:“运气好而已。” 小队跟着她一路深入,凭借着她时好时坏的运气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又陆续找到了几处藏得颇为隐蔽的资源点。 一窝藏在树洞里的荧光菇,几片附着在枯木上的凝露苔,甚至还在一个不起眼的土坡下挖到了两枚蕴含土灵气的低阶灵石。 收获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对于他们这支小队来说,已经算是开门红,远超预期了。 队员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对方梨的好运佩服不已,小队凝聚力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吼!” 突然,一声低沉的兽吼从侧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伴随着一股腥风。 “戒备!”赵铁大喝一声,横刀在前。 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皮毛上沾着泥浆的獠牙野猪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是一阶妖兽泥沼獠猪!皮糙肉厚,小心它的冲撞!”方梨迅速提醒。 “我来困住它!地缚符!”孙宇反应最快,扬手打出一张土黄色符箓。 符箓没入地面,獠猪周围的泥土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减缓了它的速度。 赵铁怒吼一声,趁机冲上,厚背刀带着破风声狠狠砍在獠猪的侧颈,却只砍入了寸许,便被坚韧的皮毛和肌肉卡住。 獠猪吃痛,狂性大发,猛地甩头,将赵铁连人带刀撞开几步。 “冰锥术!”小桃娇叱一声,几枚寒冰凝结的锥子射向獠猪的眼睛。 獠猪立马闭眼扭头,冰锥大多都打在它坚硬的头部上,只留下几点白痕。 就在这时,方梨动了,她身形灵巧地绕到了獠猪侧后方。 那里有一处之前被赵铁砍出的伤口。 看准时机,手中长剑精准地刺入那道伤口,随即狠狠一绞! “嗷——!”獠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出。 战斗结束。 几人都是气喘吁吁,孙宇擦着汗:“这畜生真耐打!” 赵铁揉着被撞疼的胸口:“多亏方师姐最后那一剑。” “大家配合得不错。”方梨收起长剑,简单处理了一下獠猪身上有价值的材料。 经过这番合作对敌,小队成员之间的生疏感彻底消失,多了几分默契与信任。 稍事休整后,小队继续探索。 方梨一边凭借记忆寻找着下一个资源点,一边留意着四周。 忽然,她的目光被不远处峭壁下的一抹淡紫色吸引。 一片茂密的藤蔓,几乎覆盖了半面石壁。 在藤蔓缝隙深处,有一株叶片呈细密紫色脉络的小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心里一动。 这草看似普通,却是炼制“清心丹”的辅料。 清心丹能稳定修炼时的心绪,虽不算高阶丹药,但紫纹草生长条件苛刻,寻常地方难见,前世这时候,云雾谷的紫纹草要到秘境中期才被人发现,眼下竟没人采摘。 方梨走上前,看着那株紫纹草,指尖微动。 这东西虽不起眼,却能卖个好价钱,或是留着自己用。 更重要的是,这处石壁……她记得离这里不远,就是通往月华池的近路。 她脚步顿住,目光紧紧锁定了那抹淡紫色。 第十九章 冰心莲之争 几人走在小道上,雾气似乎变得浓稠了起来,原本依稀可辨的路径在不知不觉间隐在了一片白茫之中。 周遭的景物开始重复,熟悉的溪流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晕头转向。 “我们……是不是又绕回来了?”小桃有些不安地拽了拽方梨的衣袖,指着旁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树:“这棵树,我们刚才好像已经见过三次了。” 赵铁紧握着后背的刀,眉头紧锁:“该死,这雾邪门!像是进了迷魂阵!” 孙宇尝试着抛出几张探路符箓,灵光没入雾气,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不行,符箓也失灵了,这里的天然磁场混乱,干扰极大。”他脸色有些发白。 方梨心中亦是凛然。 她虽有些模糊记忆,但这云雾谷每次开启的细节皆有变化,这片天然迷阵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队伍一时陷入了困顿,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几人试图合力寻找出路却屡屡失败之际,前方的雾气忽然一阵轻微扰动。 一道青衫身影悠然显现,谢尘手持玉扇,嘴角噙着浅笑,眸光清亮,丝毫不受迷阵影响的样子。 “几位师弟师妹,可是误入了这九曲迷雾障?”他声音温润:“此乃天地自然形成,极易惑人心神,困顿于此。” 小桃和孙宇顿时像见到了救星:“谢师兄!你也进来了?快帮帮我们,这雾太奇怪了!” 赵铁也松了口气,抱拳道:“谢师兄见笑,我等确实被困住了,不知师兄可知出阵之法?” 谢尘微微一笑,玉扇轻点几个方向:“不必惊慌。此阵虽看似复杂,实则暗合九宫步法。诸位只需记住,遇三岔向左,遇双径择右,见石则绕,闻水声则逆流而上,半柱香,便可走出这片区域。” 他的指点清晰明了,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迷雾。 方梨垂眸掩去眼中一丝了然。 谢尘出现得太过巧合,指点得也太过轻松。 他特意现身,绝不仅仅是乐于助人那么简单。 果然,谢尘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闲聊道:“说起来,方才我于高处观望,隐约见得这片迷阵东北向之外,有一处寒潭,灵气氤氲不凡,似有冰心莲即将成熟的迹象。那冰心莲于稳定心神、破除心魔颇有奇效,倒是难得的机缘。只可惜于我效用不大,未能前去一探。” 冰心莲? 方梨心中一动。 此物确实珍贵,尤其对她这等需要快速提升实力又需警惕心魔的修士而言,吸引力巨大。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礼微微颔首:“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同门之间,何须客气。”谢尘笑容不变,目光在方梨平静的脸上轻轻掠过,似想捕捉一丝一毫的波动,却一无所获。 他心中趣味更浓,这方梨,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依照谢尘指点,小队果然很快走出了迷阵区域。 眼前豁然开朗,雾气淡去,几人都松了口气。 “谢师兄人真好!”小桃拍着胸口:“还特意告诉我们冰心莲的消息!” 方梨却没说话,心里反复琢磨着谢尘的话。 “师姐,我们要去寒潭看看吗?”小桃期待地问:“冰心莲可是好东西!” “去看看也好,但要小心。”方梨沉吟道:“大家打起精神,若是危险就立刻退走。” 小队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寒潭走去,半时辰后看到了一片湛蓝的潭水,散发着丝丝寒气,潭边岩石覆盖着层薄霜。 就在寒潭中央,一株冰雕玉琢般的莲花静静绽放,花瓣剔透,莲心处一点湛蓝光华缓缓流动,散发出纯净而冰冷的灵气。 “真的……真的有冰心莲!”小桃惊喜地低呼。 然而,寒潭另一侧,一支由五名内门弟子组成的小队也同时现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株冰心莲,眼神充满了志在必得。 为首一人,方梨有点印象,似乎是丹堂某位长老的侄孙,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更令人心悸的是,寒潭边上,一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甲,形如巨蜥的妖兽正盘踞着。 感受到两股人马的靠近,妖兽睁开竖瞳,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口中喷吐出带着冰碴的白气。 气氛瞬间紧绷! “冰心莲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内门小队中一人高声叫道,试图先声夺人。 赵铁怒目而视:“放屁!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 “先找到?谁能证明?我还说我们早就守在这里了!”对方毫不相让。 双方剑拔弩张,言辞激烈,灵力暗涌。 而那头冰鳞蜥蜴则在中间烦躁地用爪子刨着冰面。 冰冷的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游移。 争夺一触即发! 就在内门弟子准备动手之时。 “都给老子闪开!那妖兽是我的!” 一声狂暴的大吼从众人头顶炸响!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寒潭边,激起一片冰水泥泞。 纪千秋站起身,看都没看那冰心莲一眼,炽热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头冰鳞蜥蜴。 “这畜生看着够劲!正好给老子活动活动筋骨!”他舔了舔嘴唇,战意沸腾,根本不管在场的其他人,拔出背后重剑,大吼着就直冲那妖兽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内门弟子小队又惊又怒,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战斗狂人纪千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方梨也是眼角微抽,纪千秋这厮,果然脑子里只有打架! 而那冰鳞蜥蜴被纪千秋这毫不掩饰的挑衅彻底激怒,放弃了对其他人的威慑,咆哮着迎了上去,顿时冰屑四溅,吼声震天,战作一团。 几乎就在纪千秋落地的同时,另一侧的一棵古松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沈云舟抱剑而立,长睫低垂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场面。 冷漠的目光扫过争夺的众人,最后在那株冰心莲和方梨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冷冷地旁观着,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更添一分无形的压力。 而在更远处,一片浓郁的雾气阴影之中,谢尘轻摇玉扇,唇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很好,棋子都已入场,这出戏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方梨、沈云舟、以及战团中的纪千秋之间流转,如同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寒潭边,因为纪千秋的乱入和沈云舟的现身,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内门弟子小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先抢莲,还是该先对付眼前这混乱的局面。 方梨心念电转,迅速判断局势。 冰心莲她志在必得,但眼下绝非硬抢的时机。 “赵铁,孙宇,小桃,准备应变,先静观其变!”她低声吩咐,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 混战,似乎下一秒就要全面爆发!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隐在人群稍后位置的苏婉清,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嫉恨。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方梨的背影,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道阴柔的暗劲,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穿透混乱的灵气波动,直袭方梨后心要害! 那道暗劲速度极快,且刁钻无比。 正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纪千秋与妖兽的大战所吸引之际。 方梨骤然感到背后有一股阴寒刺骨的危机感袭来! 第二十章 大师兄的行为越发难测了 就在那抹暗劲即将及体的瞬间,方梨一直高度警惕的神识猛地发出预警!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低身滑步的同时转身借力,足尖用力点地,向侧后方急掠! “嗤!” 那道暗劲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最终打在了她身旁一块青黑色的潭边岩石上。 只听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那坚硬的岩石表面竟瞬间被侵蚀出一个小指深的坑洞,边缘还冒着丝丝缕缕的淡黑色寒气! 方梨落地,稳住身形,冰冷的目光倏地射向暗劲来处。 苏婉清正故作惊慌地抵挡着赵铁劈来的一刀,仿佛刚才那一击与她毫无关系。 方梨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好狠毒的心思! 若非她一直提防着此人,此刻恐怕已遭毒手。 她将这笔账狠狠的记下,眼下却不是发作之时,场中的混乱依旧。 “吼!!” 与此同时,被纪千秋缠住猛攻的寒冰蜥彻底暴怒! 它身上多处鳞甲破裂,渗出蓝色的血液,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 身躯猛地立起,巨大的前蹄裹挟着滔天寒流,狠狠践踏而下! “轰隆!!” 地面剧震,以寒冰犀为中心,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地泉般疯狂的爆涌而出,无差别地射向周围所有生物! 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寒潭区域! “小心!” “快退!” 混战中的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惊呼着向后急退,或是施展手段格挡闪避。 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攻击瞬间打破了之前的争夺局面,将所有人都拖入了危险之中! 苏婉清和她身边的内门弟子修为较高,或是祭出防御法器,或是施展身法险险避开,略显狼狈。 方梨小队则压力巨大! 小桃惊呼一声,一道水幕术尚未完全展开就被冰刺击溃。 孙宇手忙脚乱地扔出两张金盾符,金光闪烁间挡住数根冰刺,但符箓光芒迅速暗淡。 赵铁怒吼着挥刀劈碎几根射向他的冰刺,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一根格外粗壮的冰刺,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射向刚刚躲过暗算、立足未稳的方梨! 而她身后就是冰冷刺骨的寒潭,退无可退! 小桃失声惊呼:“方师姐!” 孙宇和赵铁也被其他冰刺缠住,救援不及! 苏婉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的期待。 高踞树梢的沈云舟,冷漠的目光一直俯瞰全场。 当那根冰刺射向方梨时,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当看到方梨险险躲过暗算时,他绷紧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弛了一丝。 但此刻,看到那根致命的冰刺,他的眉头骤然锁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仿佛嫌弃这场混乱碍眼,耽误了他的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彻山谷,压过了所有嘈杂! 凌厉的剑气,斩在了那根射向方梨的冰刺之上! “咔嚓!” 冰刺应声而碎,炸裂成无数冰粉,簌簌落下。 剑气去势不减,直接掠过她,狠狠地斩在了此时正处于短暂僵直的寒冰蜥的独角之上! “嗤啦——嗷!!” 伴随着切割声和寒冰蜥凄厉的嚎叫。 那根堪比精铁的独角竟被这道剑气硬生生削断了一小截! 寒冰犀遭受重创,剧痛之下轰然倒地,发出痛苦的哀鸣,暂时失去了威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剑气出现到冰犀倒地,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震慑住了,纷纷愕然地看向剑气来源的方向。 沈云舟不知何时已从树梢落下,依旧站在不远处的空地边缘。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面无表情,将出鞘的长剑归入鞘中,发出清脆的铿声。 做完这一切,他一言不发,直接转身,身形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浓郁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众人。 “刚……刚刚是沈师兄?”孙宇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他出手了?”赵铁也愣住了,揉着眼睛。 小桃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多亏沈师兄。” 苏婉清的脸色变幻不定,捏紧了拳头。 沈云舟怎么会出手?还是为了帮那个贱人?难道…… 而方梨,站在原地,看着沈云舟消失的方向,反而涌起更多的疑惑。 这个男人,行为越发难测了。 更远处,雾气遮掩的山坡上,谢尘轻摇玉扇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那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淡去了几分。 他看着沈云舟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棋局,似乎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小偏差呢。 不过,这才更有趣,不是么?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弧度,却比之前冷了几分。 寒冰蜥的咆哮声渐渐远去,寒潭边的混乱终于平息了下来。 纪千秋与那妖兽一路缠斗,不知打到何处去了。 那几个内门弟子见沈云舟出手干预,又见冰心莲被毁,也没了心思,悻悻然退走,消失在浓雾中。 寒潭中央,那株冰心莲终究未能完全成熟。 就在最后关头,被狂暴的寒冰蜥一尾巴扫过的冰浪波及,虽然没有直接被摧毁,但是花身的灵光却迅速黯淡了下去,花瓣边缘浮现出了焦黑。 小桃看着那株近乎半毁的灵植,惋惜地叹了口气:“唉,白忙一场,差点还把命搭上。” “人没事就好。”赵铁收起厚背刀,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虎口:“刚才真是险极了。” 孙宇则是一脸后怕又夹杂着兴奋:“不过你们看到没?刚才沈师兄那一剑!我的天,太厉害了!他怎么会突然出手?难道是看不过那些内门弟子欺负人?” 方梨没有参与讨论沈云舟的动机。 她走到那株受损的冰心莲旁,仔细观察片刻,小心地将那几片还算完好的花瓣和莲心处那点未散尽的湛蓝光华采集下来。 “虽然不完整,但余下的这些寒髓莲芯药性尚存,拿回去炼丹或直接服用,对于稳固心神来说也是有点效果的。”她将收获平分给小队四人。 “这些材料,出去后换了灵石,大家平分。” 赵铁、孙宇和小桃看着手中实实在在的收获,再想起方才经历的险境,心中对方梨的冷静和分配更是信服。 “方师姐,这次多亏有你指挥,不然我们肯定要吃大亏:”小桃真心实意地道。 赵铁和孙宇也连连点头。 “互帮互助而已。”方梨淡淡一笑:“此地不宜久留,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其他麻烦。我们找个安全地方休整一下。” 四人迅速离开寒潭区域,在附近寻了一处隐蔽的石坳。 孙宇布下简单的预警符箓,大家各自处理伤势,恢复灵力。 第二十一章 巧遇机缘 方梨盘膝而坐,看似闭目调息,心神却早已飞远。 苏婉清的狠毒暗算,沈云舟莫名其妙的出手,谢尘看似无害实则处处算计的指引,纪千秋破坏力极强的战斗狂行为……这一切都让她深感警惕。 这个秘境,远比她记忆中更危险。 不仅仅是妖兽和天然阵法,更来自于人心。 她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获取更多能倚仗的资本。 就在她凝神静气,神识下意识向外延展感知周围环境时,一股异常熟悉的波动轻轻触动了她的心神。 那波动带着纯净的木灵气息,与她的功法隐隐呼应。 方梨心中一凛,她的机缘!!千载难逢啊!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拿到手! 但那里必然更加危险,带着小队同去,不仅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更可能将他们置于无法应对的险境。 心思电转间,方梨已有了决断。 她睁开眼,看向正在调息的三人,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方才调息时,隐约感知到东南方向似有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可能与之前迷阵异动有关。我打算前去探查一番,路程不远,去去就回。你们在此安心休整,切勿随意走动。” 小桃有些担心:“方师姐,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只是初步探查,若有不对,我会立刻退回。”方梨站起身,神色镇定:“孙师弟的预警符箓范围不小,若有情况,我会发信号。你们守好此地,等我回来。” 赵铁点头:“方师姐放心,我们会守在这里。你多加小心。” 方梨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郁的雾气之中,方向直指那波动传来处。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雾气越发浓稠起来,视线严重受阻,只能看清身前数丈。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混乱起来,威压渐重,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脚下是带着棱角的怪石,嶙峋的枯木枝杈如同鬼爪般从雾中伸出,时不时勾住衣脚。 嘶吼和打斗声从远处隐约传来,方梨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前行。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与此刻的环境相互印证,帮她避开了一处隐匿的流沙坑和几丛散发着致幻花粉的妖植。 突然,她心头一跳,猛地止住脚步。 前方看似平坦的碎石地,在她神识感知中却交织着数道的灵力丝线。 一旦触碰,恐怕立刻会引发连环陷阱或惊人的杀阵。 她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灵线交织的规律,腰肢轻盈一转,时而侧身,时而俯低,险之又险地穿过了这片无形杀域。 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外围。 但她感知到的那股气息,也越发清晰了。 继续前行,又艰难的避过几波实力堪比炼气八九层的游荡妖兽,甚至还远远看到了一具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弟子尸体,方梨的心愈发沉重。 终于,在越过一片布满尖锐的石笋区域后,她停在了一面看似毫不起眼的山壁前。 方梨蹲在地上,指尖捻着一点湿润的苔藓,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面前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 “系统,扫描试试?”她在心里默问。 【滋…滋…正在分析…能量波动微弱…疑似…幻阵…干扰…信号…不佳…分析失败…建议宿主…自求多福…】 系统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带着一种欠揍的摆烂感,最后干脆彻底没了声息。 方梨:“……”( ̄_ ̄|||) 很好,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传统艺能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指望它是指望不上了,还得靠自己这重生回来的脑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她似乎是听某个擅长阵法的外门弟子酒后吹嘘过,云雾古深处某处石壁藏着个古早幻阵,后面有好东西。 破解的关键…不是蛮力…好像是… 方梨闭上眼,努力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 那弟子当时醉醺醺的,说得颠三倒四,什么“生门在坎位…不对…好像是兑位…注入水灵力试试?还是木灵力?…嗝…” 坎位?兑位?方梨睁开眼,眼神落在石壁左下角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是这里吗?她不太确定阵法的具体方位划分,但直觉告诉她,那块区域的气息有点不一样。 “死马当活马医吧!”方梨一咬牙,盘膝坐下。 体内灵力流转,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 那缕微弱的翠绿色灵力,像一条小心翼翼探路的青蛇,缓缓触向石壁左下角那块深色区域。 嗡! 灵力接触石壁的瞬间,原本沉寂的石壁猛地一震! 眼前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扭曲、模糊。 “有门儿!”方梨心头一喜,但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那缕木灵力的输出,同时精神高度集中,感受着幻阵能量的细微变化。 这幻阵年久失修,威力大减,但残留的迷惑性依旧不容小觑。 方梨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一会儿是纪千秋亮着双蹭亮的眼睛强拉着她去过两招。 一会儿是沈云舟那欠揍的面瘫脸。 一会儿又变成了谢尘狐狸似的微笑,扰得她心烦意乱。 “破!”方梨低喝一声,猛地加大灵力输出,同时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摆脱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象干扰,精神力死死锁定那处生门节点!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仿佛什么东西碎裂了。 眼前扭曲的光影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石壁的真容。 成了! 方梨长舒一口气,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别看她刚才动作不大,但精神高度紧绷加上精准控制那点微末的木灵力,消耗的心神和灵力可一点都不少。 她赶紧摸出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感受着干涸的经脉重新被温润的灵力填满。 洞口幽深,里面隐隐透出一点柔和的光晕,带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 宝光!华光!(☆▽☆) 方梨眼睛瞬间亮了!前世那醉鬼没骗人!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冲进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她先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照明用的萤石丢了进去,借着光芒仔细观察洞口和里面一小段路径,确认没有机关陷阱。 然后又屏息凝神,仔细感应洞内的气息,除了那诱人的灵草清香,并无其他活物或危险的气息。 “安全!”方梨这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第二十二章 灵草到手恶人堵门 洞窟不大,只有一间静室大小。 洞顶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洒下清冷的光辉。 洞内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一株通体碧绿、宛如翡翠雕琢的小草正静静生长着。 小草只有三片叶子,叶脉中流淌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散发出纯净而浓郁的灵力波动。 叶片中央,托着一簇细小的淡金色花穗。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株灵植周身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乳白色光晕,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灵力蠢蠢欲动的精纯气息! “淬灵草!”方梨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玩意儿,可是淬炼灵力、夯实根基的极品辅助灵药! 尤其是对她这种刚刚突破不久,急需稳固境界、提纯灵力的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神物! 而且看这淬灵草的成色和年份,叶片饱满,灵光内蕴,起码有百年以上!药效绝对杠杠的! 发了!这次真的血赚!(≧?≦)? 方梨按捺住狂喜,再次谨慎地检查周围,确认没有任何守护妖兽或者残留禁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石台边。 她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寒玉盒,又拿出一柄小巧的玉铲,指尖灌注一丝柔和的木系灵力,动作轻柔连带着根须附近的灵土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整株淬灵草挖了出来,放入玉盒中。 盖上盒盖,那股诱人的清香顿时被隔绝。 方梨将玉盒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盒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方梨嘴角忍不住上扬,感觉连日来被系统抽风的任务和男主们各种偶遇搞出来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果然,只有实打实的资源进账才能让人心情愉悦! 她又在洞窟里仔细搜寻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遗漏的宝物(蚊子腿也是肉啊!可惜真没有),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弯腰钻出狭窄的洞口,重新回到后山清新的空气中,方梨只觉得阳光都格外明媚。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哟,这位师妹,收获不错啊?” 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和贪婪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前响起。 方梨身体猛地一僵,豁然抬头! 只见洞口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四个人影,正好堵住了她离开的必经之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面容带着几分痞气的青年,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不怀好意的跟班。 那为首青年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在方梨紧紧抱在怀里的寒玉盒上,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看师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盒子里定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吧?”高壮青年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往前逼近一步:“大家都是同门,见者有份如何?拿出来让师兄们开开眼,也好分润分润,免得伤了和气嘛。”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同样贪婪地盯着玉盒,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方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麻烦了! 她认得这人,王莽,内门弟子中有名的刺头,仗着修为不错和有个在执法堂当小管事的亲戚,经常干些欺压弱小、抢夺同门资源的勾当,名声臭得很。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巧地堵在洞口? 方梨脑中念头飞转,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苏婉清!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好心地把自己的行踪和可能发现宝物的事情透露出去? 好一个借刀杀人! 方梨抱着玉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一丝慌乱,努力维持着镇定,冷冷地看着王莽:“王师兄说笑了,师妹只是在此处休息片刻,哪有什么宝贝。还请师兄让开,师妹要回去了。” “休息?”王莽嗤笑一声,眼神更加放肆地在方梨身上扫了一圈:“师妹这谎撒得可不高明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休息的?而且…”他指了指方梨出来的洞口:“这幻阵刚破的痕迹还新鲜着呢!当我们哥几个瞎啊?” 他身后的一个瘦高跟班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王师兄好心跟你分润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他嘿嘿笑了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另一个矮胖跟班搓着手,眼神猥琐:“小师妹,看你长得也挺水灵,把东西交出来,再陪王师兄说说话,说不定师兄一高兴,以后在宗门里还能罩着你呢!” 污言秽语入耳,方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心底一股怒火蹭地窜起。 她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还满嘴喷粪的渣滓! “我说了,没有宝贝。”方梨的声音冰寒,体内灵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让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莽脸色一沉,彻底撕破了脸皮:“哥几个,看来得教教师妹什么叫规矩了!上!把东西给我抢过来!顺便…嘿嘿,让这小辣椒也尝尝厉害!” 话音未落,王莽练气九层的气势轰然爆发,带着两个跟班就朝方梨扑了过来! 剩下那个练气七层的瘦高个则堵在侧面,防止她逃跑。 三个练气后期!其中一个还是九层巅峰! 方梨瞳孔骤缩,心知硬拼绝无胜算! 她毫不犹豫,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急速向后飘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储物袋! “想跑?”王莽狞笑,速度更快,一只覆盖着土黄色灵力的大手带着恶风,直抓方梨怀中的玉盒! 她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藏在储物袋里的右手猛地抽出一枚小巧的玉简! 这是谢尘之前好心塞给她的那枚,号称遇到危险捏碎,他就能感应到的玉简! “谢尘!你的好心最好管用!”方梨心中低吼,在千钧一发之际,毫不犹豫地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玉简,然后狠狠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山壁前响起。 与此同时,王莽的大手也抓到了方梨身前! 第二十三章 来来来别浪费跟我过两招 王莽那只覆盖着土黄色灵力的大手,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眼看就要抓碎方梨的肩膀,顺带抢走她怀里的寒玉盒! 躲不开!硬抗更不行! 练气七层对九层巅峰,中间还隔着七层八层两个跟班,这差距简直像天堑! “拼了!”方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火灵力疯狂运转,准备不管不顾地引爆几张压箱底的低阶爆炎符。 就算炸不死他们,也要制造混乱,受伤也要冲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哪个王八羔子敢动老子的人!!!”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猛地从侧后方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蛮横无比地撞入了战圈! 砰!!! 王莽那只抓向方梨的手,甚至没来得及碰到方梨的衣角,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太古凶兽正面撞上! “噗——!”王莽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整个人就口喷鲜血,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十几丈外的山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簌簌落下,整个人嵌进去半寸,眼白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抢东西、要教教师妹规矩的另外三个跟班,脸上的贪婪和猥琐瞬间僵住。 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尘土飞扬中,那人缓缓直起身。 来人身材极其高大健硕,肌肉虬结,将一身普通的玄色弟子服撑得鼓鼓囊囊,仿佛随时会爆开。 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浓眉之下,一双虎目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烈焰,死死盯着剩下的三个杂鱼。 方梨抱着玉盒,心脏还在砰砰狂跳,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变故,也是懵了一瞬。 她捏碎的明明是谢尘给的玉简,怎么把纪千秋这尊煞神给招来了?!这玉简还带串线的?! 【滴!检测到高强度战斗能量爆发!来源:纪千秋!状态:极度兴奋!危险等级:ss!宿主快跑——滋…信号良好,建议围观吃瓜!】 系统的电子音这时倒是无比清晰,还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方梨:“……”(╯‵□′)╯这破系统! “纪…纪师兄?!”那个瘦高跟班声音都在发抖,腿肚子直转筋。 纪千秋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能打、敢打、还特别爱打! 尤其喜欢找实力强的切磋,他们这种靠欺负弱小混日子的,平时躲都来不及! “纪师兄,误会!都是误会!”矮胖跟班反应最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我们就是跟这位师妹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玩笑?”纪千秋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老子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要抢东西?还要教教师妹规矩?嗯?” 最后一个“嗯”字,带着实质般的威压轰然压下! 噗通!噗通! 剩下两个练气七层的跟班也扛不住了,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纪师兄饶命!饶命啊!”瘦高个磕头如捣蒜:“是王莽!都是王莽指使的!他说这里有肥羊…啊不,是他说这里有同门得了宝贝,让我们来…来借点” “对对对!都是王莽的主意!跟我们无关啊师兄!”矮胖子也赶紧甩锅。 “放屁!”纪千秋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指还嵌在山壁里人事不省的倒霉蛋王莽:“他都躺那儿了,你们还在这活蹦乱跳地狡辩?当老子傻?!” 话音未落,纪千秋动了! 砰!一拳! 那个还在磕头的瘦高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砸在胸口,伴随着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整个人离地倒飞,步了王莽的后尘,狠狠撞在另一侧的山壁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 “啊!”矮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纪千秋狞笑一声,一步踏出,后发先至,大手一伸,如同老鹰抓小鸡般,一把就揪住了矮胖子的后衣领。 “纪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矮胖子杀猪般的惨叫戛然而止。 纪千秋拎着他,手臂肌肉贲张,竟然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半圆,然后——轰!!! 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尘土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矮胖子如同一条死鱼般瘫在坑里,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看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剩下那个练气八层的跟班,也是唯一一个还勉强站着的。 他目睹了同伴被秒杀的全过程,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纪…纪师兄…我…我…”他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纪千秋甩了甩沾了点灰尘和草屑的大手,似乎觉得刚才那两下还不够过瘾,意犹未尽地看向这最后一个幸存者。 “你,”纪千秋朝他勾了勾手指,虎目放光:“刚才叫得挺欢?来,陪老子过两招!打赢了放你走!” 那跟班一听,差点当场尿裤子。 打赢纪千秋?开什么玩笑!王莽练气九层巅峰都被一拳秒了!他一个八层上去不是送菜吗?! “不不不!纪师兄饶命!我认输!我投降!”他噗通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啊呸!我错了!师兄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只想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啧,没劲!”纪千秋嫌弃地撇撇嘴,似乎对这种毫无反抗意志的对手失去了兴趣。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身上的玄色弟子服在刚才狂暴的动作中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沾了不少尘土和草汁,显得有些狼狈。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干这种龌龊事!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是是是!多谢纪师兄!多谢纪师兄!”那跟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到山壁边,手忙脚乱地把还嵌在里面的王莽和瘦高个抠出来。 然后一手拖一个,连矮胖子都顾不上,火烧屁股似的逃了,生怕纪千秋反悔。 转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危机四伏的山壁前,就只剩下纪千秋和抱着玉盒的方梨。 尘土渐渐落下,四周一片狼藉,山壁上两个新鲜的人形凹坑格外醒目。 纪千秋这才转过身,那双燃烧着战意余烬的虎目,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向方梨。 方梨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寒玉盒。 他几步走到方梨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他上下打量了方梨一番,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爽朗: “喂!你没事吧?看起来没缺胳膊少腿。正好,老子还没打过瘾!来来来,别浪费了,跟我过两招!” 第二十四章 纪千秋开始怀疑人生 山壁前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纪千秋那充满战意的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来来来,别浪费了,跟我过两招!” 方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爆炎符糊他脸上的冲动。 依着宗门礼节,微微颔首:“方才多谢纪师兄出手相助。” 纪千秋还咧着嘴,等着她或是惊慌失措,或是感激涕零,或是严词拒绝他的切磋要求,却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干巴巴的道谢。 他满腔的战斗热情和施恩图报的情绪像是被戳了个小孔,微微泄了点气。 他刚想说少废话,打不打,却见方梨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他那被划破好几处、沾满尘土草叶的玄衣袖口处停顿了一瞬。 方梨趁热打铁,赶紧把话题往别处引:“师兄神威,三拳两脚就解决了他们,实在令人佩服!不过…师兄方才对付左边那人时,若少用三分力,变拳为掌击其肘部关节,或许能省些力气,还能避免袖口被划破。” “少用三分力?” “变拳为掌?” “击其肘部关节?” 纪千秋脸上的狂野笑容僵住了,挥舞到一半示意快来打的胳膊也顿在了半空。 他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从来没思考过省力气和避免划破袖子这种问题。 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竟然真的顺着方梨的话,在脑子里回放刚才一拳打飞那人的情景。 好像…有点道理? 纪千秋挠头的动作更用力了,那头乱发被他挠得像鸡窝。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愣怔,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思考,最后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憋屈感! 憋屈!对!就是憋屈! 他堂堂筑基期体修,打一个练气八层的杂鱼,居然被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师妹指出“用力过猛” “不够省力” “还弄破了衣服”?! 这感觉……太新奇了!也太特么憋屈了! 他纪千秋打架,从来都是怎么爽怎么来,怎么痛快怎么打!省力气?那是什么玩意儿?衣服破了?破了就破了呗!打架哪有不破衣服的!他储物袋里备用的弟子服还有好几套呢! 可是听起来这个小师妹说的……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那么点道理?! 纪千秋抬起头,瞪着方梨,眼神里的战意消退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不爽、探究的复杂情绪。 眼前这个女弟子,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或者躲在一旁的弱鸡。 她刚才差点被攻击都没吓傻,现在还能这么冷静地分析他的战斗细节? 纪千秋上下打量着方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这个人。 不再是一个可以打架的对象或者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的模糊标签。 就在方梨快要扛不住这高压视线,考虑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纪千秋终于开口了。 他盯着方梨,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浓眉紧锁,眼神复杂。 “……还挺懂?” 方梨:“……”(⊙?⊙)? 懂?懂什么?懂打架?懂省力气?懂怎么避免衣服被划破? 大哥!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就在方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或者干脆拔腿就跑的时候。 呜——嗡——! 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穿透了秘境略显浑浊的空气,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方梨心头猛地一松,简直想给这及时响起的钟声磕一个!救星啊! “啧,时间到了。”纪千秋也听到了钟声,脸上那点探究和憋屈瞬间被扫空。 他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有点扫兴,但宗门规矩还是要遵守。 他大手一挥,动作依旧豪迈:“走了走了!出去交差!” 两人一前一后,在逐渐变得喧闹起来的秘境外围区域穿行。 越来越多的弟子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疲惫、或沮丧的表情,三三两两地交流着此行的收获。 小桃看到方梨雀跃地跑到方梨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心有余悸又满是依赖:“方师姐,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刚才我们听到那边有打斗声,担心死了!” 方梨拍了拍小桃的手,目光扫过小队成员,见大家都安然无恙,心中稍安,刚想摇头说还好,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危险?”纪千秋不知何时也停下了脚步,抱着胳膊,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的表情,插话道:“她刚才差点被王莽那伙杂碎抢了。” “王莽?!”小桃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显然都听说过那恶霸的名头:“那…那后来呢?” “后来?”纪千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后来老子把他们揍趴下了呗!一拳一个,跟打地鼠似的!爽!” 小桃等人:“……”(⊙o⊙) 看着纪千秋那魁梧的身形和脸上毫不掩饰的求表扬表情,再想想王莽那伙人的下场,顿时肃然起敬,同时看向方梨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 被纪师兄救了,这经历估计也挺刺激的吧? 方梨只能干笑两声:“多亏纪师兄及时赶到。”刚想说点其他的话转移下话题就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极其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不远处,苏婉清正和几个平时跟她走得近的女弟子站在一起。 当看到方梨不仅安然无恙,还和纪千秋一起出现,尤其是纪千秋那副老子罩着她的得意样子,苏婉清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方梨收回目光,心中冷笑。 果然是她!又得记一笔账了! “走了走了!磨蹭什么!赶紧出去交东西!”纪千秋不耐烦地催促道,对这群小弟子叽叽喳喳交流收获的行为很不感冒。 他率先迈开大步,朝着出口光门走去。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跟上。 出口处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先出来的弟子,议论声、感叹声、吹嘘声此起彼伏。 几位长老和执事弟子正在维持秩序,并设立了几处临时摊位,用于登记弟子伤亡情况和收缴部分收获,换算宗门贡献点。 第二十五章 天天被监视 这是剑宗的惯例,弟子秘境所得,需上交三成于宗门,或折算成贡献点,以示宗门培养之恩,同时也鼓励弟子积极探险。 队伍排得不长,很快轮到方梨小队。 赵铁、孙宇、小桃依次上前,将自己收获的一部分灵草、矿石取出。 执事弟子清点记录,很快给出了贡献点数值,三人皆大欢喜,尤其是小桃,看着身份令牌上多出的贡献点,眼睛都笑弯了。 轮到方梨,她神色平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分拣好的收获。 数量不少的星星草、荧光菇、黑铁矿、几枚低阶灵石,甚至还有那獠牙野猪的獠牙和皮毛。 这些收获种类繁多,数量可观,品相也都不错,一看便是经历了不少战斗和仔细搜寻所得。 负责清点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他仔细检查着方梨拿出的材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不由得多看了方梨两眼,这才开始快速清点折算。 最后,他递给方梨身份令牌:“共计一百八十贡献点。收获评定:优良。”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一百八十点!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许多内门弟子一趟下来,也未必能有这个数。 方梨身后的纪千秋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这点收获不值一提,但又忍不住瞄了瞄方梨那平静的侧脸。 方梨接过令牌,微微躬身:“谢执事。” 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感觉到几道强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秘境出口处的空地上,人声鼎沸,弟子们或兴奋或沮丧地交流着三日来的经历与收获。 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下,几道无形的目光却穿越人群,聚焦于刚刚完成贡献点结算的方梨身上,各怀心思。 人群边缘,谢尘轻摇玉扇,他依旧和几位相熟的内门精英谈笑风生姿态从容优雅,引得周围几个女弟子频频侧目。 温润的目光落在方梨那枚显示着一百八十贡献点,评定:优良的身份令牌上,又缓缓扫过她平静无波的脸庞。 “果然,每次都能带来点意想不到的惊喜。”那双天生含笑的狐狸眼,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精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似低调,收获却远超寻常外门弟子。是运气?还是隐藏了更多? 这只脱轨的雀鸟,羽翼似乎比他预想的更为丰满,也更为有趣。 另一边,纪千秋压根没在意贡献点的事,正抱着他那肌肉贲张的胳膊,浓眉紧锁,眼神放空,似乎还在神游天外。 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梨那句关于击打肘关节的话。 “省力气……避免划破袖子……”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破损的袖口,又比划了一下手掌斜拍的动作,越想越觉得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招,好像确实有点门道?不仅能解决问题,还透着股巧劲?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不符合他风格的想法甩出去,但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方梨。 这师妹,看着瘦瘦弱弱,打起架来意识也不赖,懂的也挺多,不像那些只会尖叫或者躲远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别扭感觉,让他觉得方梨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至少,比那些只会看他脸红的女人合胃口多了。 而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作为此次秘境巡查弟子之一的沈云舟,身姿笔挺如松,面色却比平日更冷几分。 他冰寒的目光越过人群,清晰地看到方梨与纪千秋几乎是前后脚从秘境出来,虽然并未交谈,但纪千秋那家伙居然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找人打架,反而时不时用一种堪称专注的眼神盯着方梨!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沈云舟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熟悉的烦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似乎正在脱离掌控,甚至被他人觊觎的感觉,让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不过是个麻烦的纠缠者,与谁在一起,与他何干? 但那股无名火却灼烧着他的冷静,让他气息都沉滞了几分。 极高的天际云层之上,仿佛有一缕清风拂过。 夜无央淡漠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漫过整个集结地,最终在方梨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上微微一顿。 袋中,那株被妥善收藏的淬灵草所蕴含的精纯灵气波动,让他空渺的眼眸中,极难得地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澜。 似有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咦,消散于九天罡风之中。 这变数,身上似乎还藏着些连他都未能一眼看透的小秘密。 倒是……比预想的更值得观察片刻。 就在这各方心思浮动之际。 方梨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混乱电流杂音的机械声! 方梨:“!!!”又来?!这破系统抽风也不挑时候?! 【检测到…滋滋…多股…高质量…情绪能量…】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目标一…能量波动…强烈…分析…混乱…】 【目标二…滋滋…情绪类型…战意…探究…滋滋…无法解析…】 【目标三…能量特征…负面…高浓度…滋滋…醋意…烦躁…危险!…】 【目标四…滋滋…未知…高位格…干扰严重…无法…锁定…错误!…】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颅内噪音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脚下微微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破系统又发什么癫!! 多股高质量情绪能量?目标一二三?都是谁?它想干什么?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这玩意儿果然不只是发布沙雕任务那么简单!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甲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她强行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该死的系统,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它到底想从她身上,从她身边的人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十六章 磕的cp终于发糖了 云雾谷秘境关闭后不过两三日,剑宗内外门便像是投入了热石的油锅,噼里啪啦地炸开了无数话题。 而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传得最为离谱的,便是关于方梨与那三位风云人物的秘境轶事。 口耳相传间,事实被涂抹得面目全非。 谢尘恰到好处的指点,变成了谢师兄对那方梨师妹早有留意,特意于迷阵中守候,温言软语,亲手引路。 纪千秋狂暴碾压式的救人,变成了纪师兄见方师妹遇险,怒发冲冠,如天神降世,一拳轰退筑基,为其浴血奋战。 沈云舟那冰冷突兀的一剑,更是被渲染成了沈师兄表面冷峻,实则内心焦灼,关键时刻悍然出手,一剑光寒,只为护她周全。 甚至衍生出了三位师兄于寒潭边对峙,气势碰撞,飞沙走石,皆为争夺方梨师妹青睐的离谱版本。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添油加醋,香艳暧昧。 这一日,方梨刚从传功堂听完讲出来,打算去任务堂看看有无合适的任务,就被兴冲冲跑来的小桃一把拉住。 “方师姐!方师姐!”小桃脸蛋红扑扑的,压低的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你听说了吗?最新的消息!” 小桃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满脸都是我嗑的cp终于发糖了的兴奋。 方梨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最新消息?” “就是你和谢师兄、纪师兄、还有沈师兄啊!”小桃竹筒倒豆子般说道:“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在秘境里被恶人围困,三位师兄恰好路过,顿时英雄救美之心大起!谢师兄智计百出,为你破开迷障!纪师兄悍勇无匹,为你横扫千军!沈师兄更是情深不寿,为你拔剑向同门!最后三位师兄还为你争风吃醋,差点在寒潭边大打出手呢!” 她听得满头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智计百出?横扫千军?情深不寿?争风吃醋?这些词跟那三个家伙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这群人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方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把这群造谣的家伙连同眼前这个兴奋过度的传谣者一起打包丢出去的冲动。 “小桃,”方梨试图打断她的滔滔不绝:“事情不是那样的,只是巧合!你听我解释!” “哎呀师姐,你就别不好意思啦!”小桃完全沉浸在自己听到的真相里,羡慕地捧着脸:“三位师兄都那么出色,居然都对你……啊啊啊啊!师姐你现在可是宗门里的名人了!好多师姐师妹都在偷偷打听你呢!” 方梨只觉得一阵无力。 以前她只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外门弟子。 现在倒好,直接成了宗门八卦头条的常驻女主角,还是那种疑似脚踩几条船的渣女人设!这知名度提升得她一点都不想要好吗! 她只想安静地修炼!安静地变强!安静地闷声发大财(虽然目前看来有点难)! 她敷衍地打发了依旧兴奋不已的小桃,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只想赶紧回小院清净一下。 这流言简直比妖兽还难对付。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通往弟子居住区域的小径上,迎面便走来一人,面色严肃,眼神锐利,法令纹深重的秦猛长老。 方梨心中暗叹一声,依礼停下:“秦长老。” 秦猛长老背负着双手在她面前站定,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沉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赞同。 “方梨。”他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带着训诫的意味:“近日宗门内关于你的风言风语甚多,不堪入耳!你入宗门是为修行,莫要整日想些歪门邪道,招惹是非!需谨言慎行,恪守门规,莫要行差踏错,损了自身清誉,更坏了宗门风气!若再惹出什么风波,休怪门规无情!”秦猛的语气带着严厉的警告。” 方梨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警告说得莫名其妙,只觉得一股邪火蹭地就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歪门邪道?招惹是非? 她干什么了?! 她不就是正常历练、正常修炼、努力提升自己吗?!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又直白地迎上秦猛严肃的视线,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回秦长老!弟子自入门以来,所思所想,唯有勤修苦练,提升修为,以期早日为宗门效力,不负师门栽培!弟子每日作息规律,除了修炼、做任务、去藏书阁查阅典籍,便是回小院休息,从未有半分懈怠,更不曾有半分歪门邪道之举!” 她顿了顿,想起这几日的糟心流言和那几位阴魂不散的师兄,语气带上了一丝尖锐和无奈:“长老若觉流言纷扰,有损宗门风气,与其现在来警告弟子安分守己,不如去管管那几位师兄,让他们行事收敛些,莫要总是往弟子这边凑。” 说完,她规矩地行了一礼:“弟子还要回去修炼,先行告退。” 也不等秦猛反应,方梨转身便走,步伐平稳迅速,留下秦猛长老一个人僵在原地,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仿佛瞬间蒙上了一层黑气。 他……他这是被一个外门弟子给怼了? 他堂堂内门长老,执掌戒律堂,平时哪个弟子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 今天居然被一个外门小丫头片子给当面顶撞了?!还让他去管管那几位祖宗?! 那几位是他想管就能随便管的吗?! 秦猛长老感觉自己胸口堵得慌,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看着方梨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脸色黑如锅底,气得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反了!简直反了天了!这丫头,怎么比那几个祖宗还难搞?! 方梨才不管秦猛如何作想,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清静了。 她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累。 流言猛于虎,更何况还牵扯上那几位。 看来往后的日子,是注定没法平静了。 第二十七章 闭关突破 小院寂静,阵法光幕流转,将外界一切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在外。 方梨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淬灵草取出。 碧绿的草叶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精纯的木灵生机气息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其服下。 淬灵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又精纯的灵气,瞬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 起初是舒适的暖意,滋养着每一条经脉,润物细无声。 但很快,药力开始显现其淬炼的本质。 那暖意逐渐变得灼热,仿佛体内有无数细小的烙铁在滚动、挤压、打磨着她的灵力。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丹田气海更是翻江倒海,原本还算温顺的灵力被强行提纯、压缩,过程痛苦不堪。 方梨额角青筋跳动,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她死死咬着牙关,引导着这股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经脉和丹田。 她深知这是淬炼灵力、夯实道基的关键时刻,唯有忍耐,方能收获蜕变。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蜕变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磅礴的药力终于被完全吸收炼化,最后一丝灵气也融入丹田气海时,方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带着淡淡灰色杂质的浊气被她长长吐出。 她内视己身。 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乎一倍,坚韧无比,闪烁着温润的玉色光泽。 丹田气海中,原本带着点虚浮感的灵力,此刻凝练如汞,厚重沉实,散发着莹莹宝光。 修为稳稳地停留在了练气七层巅峰,距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更重要的是,她的灵力纯度,远超同阶修士! 如果说普通练气七层修士的灵力是浑浊的溪水,那她此刻的灵力,就如同山涧深潭,清澈、深邃、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这为她后续的突破,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方梨感受着体内奔腾流淌、如臂指使的凝练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值了!”她眼中闪过狂喜。 这点痛苦,换来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太值了!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噼啪轻响,充满了力量感。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的五感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院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弟子练剑的破空声,甚至墙角蚂蚁爬过的细微动静,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目光所及,院外小路上路过弟子的身影,他们周身气息的强弱,竟然也能被她模糊地感知到一二! “淬灵草,果然名不虚传!”方梨喜滋滋地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洗去一身污垢,感觉神清气爽,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让她暂时将那堆糟心流言抛在了脑后。 “贡献点又见底了”方梨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淬灵草消耗殆尽,凝元丹也用了几颗,贡献点更是所剩无几。 修炼就是烧灵石!她得赶紧补充弹药! 目标明确!贡献堂! 再次来到人头攒动的贡献堂,方梨低调地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任务玉璧。 大部分任务都中规中矩:收集某种灵草、猎杀特定妖兽、去矿洞值守、帮某某长老试药!! 贡献点也根据难度标注得清清楚楚。 方梨正盘算着接哪个性价比高又不太耗时的任务,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张略显黄旧的任务卷轴吸引了。 任务名称:调查清水镇孩童频频失踪案 任务等级:丁级下等 任务描述:山下清水镇近月来,屡有孩童于夜间莫名失踪,数量已达七人。镇守修士探查无果,上报宗门。需弟子前往详查,查明原因或提供有效线索。注意:失踪案或涉及凡俗拐卖,亦有小概率为低阶妖邪作祟,务必谨慎。 任务奖励:贡献点三百点。 丁级下等?三百点? 方梨眉头微蹙。 丁级下等任务通常是给练气初期弟子练手的,比如打扫某处偏僻殿阁、去灵田除草之类,奖励撑死几十点。 这个调查任务等级这么低,但贡献点却给得这么高?几乎是同等级任务的七八倍! 而且描述也非常模糊。 “频频失踪”、“莫名”、“探查无果”、“小概率妖邪”。 最关键的是,既然镇守修士都查不出所以然,为什么宗门只发布最低级的任务? 还只要求“查明原因或提供线索”?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方梨的直觉告诉她,这任务背后可能藏着猫腻,绝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要么是发布任务的人搞错了等级和奖励,要么就是这水有点深。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碰这个看起来像“钓鱼任务”的麻烦,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尘。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任务榜前,姿态闲适地摇着玉骨折扇,目光在一排排任务上缓缓扫过。 当他的视线掠过那张“清水镇孩童失踪”的任务卷轴时,方梨敏锐地捕捉到,他摇扇的动作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像是错觉,但方梨刚刚提升的五感和敏锐直觉,让她无比确信! 他也注意到了这个任务!而且似乎有点兴趣? 方梨的心猛地一跳。 谢尘这个心机男,他要是感兴趣的东西,准没好事! 是避开这个明显有坑的任务,还是…… 方梨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百贡献点上,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 三百点啊!足够她去丹房换一瓶上好的聚气丹,或者去藏经阁挑一门不错的辅助功法了! 她现在实力大涨,正需要资源巩固和提升! 富贵险中求!而且,这任务地点在凡俗小镇,远离宗门,应该不会再遇到那些师兄了吧? 只要她动作够快,独自前往,低调调查,速战速决! “干了!”方梨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流言蜚语躲不开,资源可是实打实的!灵石它不香吗?! 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在谢尘略带深意的目光注视下果断伸手,揭下了那张“清水镇孩童失踪”的任务卷轴! “丁级下等,调查清水镇失踪案,贡献点三百,任务接下,弟子方梨。”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卷轴,似乎也觉得这奖励高得离谱,但还是麻利地登记好了。 接过代表着任务凭证的临时玉牌,方梨心中稍定。 她没再看谢尘的方向,转身快步离开了贡献堂。 回到小院,方梨立刻开始准备。 换上最不起眼的灰色弟子服,检查符箓,带上疗伤丹药和少量干粮清水,将身份玉牌和任务玉牌贴身放好。 这一次,她决定独自前往。 避开所有可能的偶遇和麻烦,速去速回! 收拾停当,天色微明。 方梨推开院门,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小小的院落,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不再迟疑,身形闪动,朝着下山的方向悄然行去。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晨雾弥漫的山道,消失不见。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接下任务并独自下山的消息,正以各种方式,悄然传入某些人的耳中。 第二十八章 魇土妖! 清河镇坐落于两山夹峙之间,一条浅溪穿镇而过,本该是宁静祥和之地。 然而方梨甫一踏入镇口,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恐慌。 镇口玩耍的孩童寥寥无几,且都有大人寸步不离地紧盯着。 街道两旁的店铺虽开着,但掌柜伙计大都神色惶惶,不时紧张地向外张望。 路人行色匆匆,交谈声压得极低,眼神交汇间满是惊惧与忧虑。 整个镇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方梨径直找到了镇上的执守修士。 一位头发花白、修为仅在炼气五层的老者,姓王。 听闻方梨是剑宗派来调查失踪案的弟子,王老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仙师总算来了!”王老者将方梨引入简陋的居所,声音发颤:“这半个月,已是第六个了!都是不到十岁的娃娃,夜里还好端端睡在屋里,天亮人就没了踪影!门窗完好,半点动静也无,就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摄了去!” 他脸上满是自责与无力:“老朽无能,日夜巡查,却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镇子里人心惶惶,都说……说是闹了厉害的邪祟了!” 方梨冷静地听着,问道:“失踪孩童可有何共同之处?比如生辰、性别、住处方位?” 王老者仔细回想,摇头道:“男女都有,家境贫富不一,住处也分散镇中各处。至于生辰……乡下孩子,很多都不记具体时辰,实在难以查证。” “带我去最后一家失踪现场看看。” 最后失踪的是一名八岁男童,家住在镇子西头。 其父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见到方梨如同见了最后的指望,哭着将方梨引到孩子睡觉的屋中。 房间狭小简陋,土炕上的被褥还保持着那晚的样子。 窗户和门闩都完好无损,确实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 方梨屏退旁人,闭上双眼,将增强后的神识缓缓铺展开来,如同最精密的网,细细过滤着房间内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孩童气息、泥土味、还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腥臊气。 这气味极淡,几乎被其他味道完全掩盖,但方梨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 她睁开眼,眸光锐利,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炕沿下的地面。 几道浅淡的划痕,痕迹很怪,不像是猫狗所致,带着某种独特的勾状。 她又仔细检查了窗棂和外墙,终于在靠墙角的一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几乎快被风雨抹平的印记。 那印记似爪非爪,轮廓模糊,但能看出绝非寻常野兽,大小如成人手掌,前端似乎有分叉,透着一股子邪异。 “王老,”方梨起身,面色凝重:“并非简单走失,也非普通人为。此地残留极淡的妖气,还有这爪印……掳走孩童的,恐怕是成了气候的妖物,而且极其擅长隐匿踪迹。” 王老者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妖……妖物?!这可如何是好!” “妖气虽淡,但既留有痕迹,便有迹可循。”方梨语气沉静,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我会追下去。” 她不再耽搁,循着那丝残留的妖气,以及地面上偶尔出现的怪异爪印,一路追出小镇,进入了镇西那片茂密的山林。 越是深入山林,天色愈发暗淡。 参天古木枝叶遮天蔽日,林中光线迅速变得昏暗,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的脚步声。 那妖气痕迹时断时续,指向山林深处。 空气渐渐变得阴冷潮湿,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方梨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大意。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孩童,且让炼气五层的执守修士毫无所觉,这妖物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方梨追踪至一处乱石坡时,那微弱的妖气痕迹仿佛彻底消失了。 一片死寂。 突然,左侧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响。 像是某种东西拖拽着重物,摩擦过落叶和灌木的细微声音,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呼啦! 她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 一只覆盖着暗褐色鳞甲,前端是数根锋利如钩爪的怪手,闪电般从地下探出,带着刺鼻的土腥和腐臭,狠辣无比地抓向她的脚踝! 好阴险! 方梨早有防备,在脚下异动的瞬间,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一道赤红火线激射而出! “焚炎指!” 嗤——! 火线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怪手的手腕处!烧灼鳞甲发出刺耳的声响和焦糊味! “吱——!”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从地下传来!那怪手吃痛,猛地缩了回去! 方梨还没来得及喘息,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阴森的树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户温暖祥和的农家小院! 熟悉的王王者正站在院门口,焦急地朝她招手:“仙师!快回来!孩子找到了!就在屋里!” 声音充满了急切。 方梨一阵无语……这妖似乎把她当成了傻子!! “破!”方梨舌绽春雷,识海中神识之力猛地一震! 啵! 眼前的农家小院如同肥皂泡般破碎,重新露出了阴森恐怖的树林! 就在幻象破碎的瞬间,一股恶风从右侧袭来,另一只同样的钩爪利手,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插方梨的太阳穴!角度刁钻狠毒! 方梨刚刚破开幻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看那致命的钩爪就要刺入! 生死关头! 她猛一咬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嗤啦!锋利的爪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和破碎的布料! 剧痛传来,方梨闷哼一声,借势旋身,左腿灌注灵力,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向那利爪袭来的方向。 砰! 沉闷的撞击声,落叶四溅! 一个如穿山甲与地鼠结合体的丑陋身影被生生从地下震了出来! 约莫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暗褐色鳞甲,四肢短粗,末端是锋利的钩爪,一条细长的尾巴不安地甩动着。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血盆大口,和一个在微微蠕动的肉瘤! 魇土妖! 方梨瞬间认出了这难缠的妖物。 擅长钻地、隐匿、制造幻象迷惑猎物,再用利爪偷袭! 难怪孩子们会无声无息地失踪! “吱嘎!”魇土妖被震出地面,发出愤怒的嘶鸣,细长的尾巴猛地一甩,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带着强大的离心力和锋利的鳞甲边缘,狠狠撞向方梨! 同时,它头顶的肉瘤再次蠕动,一股更加强烈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方梨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景物再次变得模糊扭曲!又是幻象! “滚开!”方梨厉喝,全力运转神识抵抗眩晕感,同时不敢硬接那旋转的鳞甲陀螺,脚下连踩,身形急速后退闪避! 轰!轰!轰! 魇土妖旋转着撞断了几棵碗口粗的小树,碎石泥土飞溅! 它一击不中,立刻就想故技重施,往地下钻! “想跑?!”方梨眼中寒光一闪,打了老娘还想跑?! 她强忍肩膀的疼痛和灵力的剧烈消耗,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的火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奔涌而出! “火牢!困!” 嗖!嗖!嗖! 数道赤红色的火焰锁链凭空出现,带着灼热的高温,缠绕在魇土妖即将钻入地面的身体上! 火焰灼烧鳞甲,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臭! “吱——!”魇土妖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但火克土,这精纯凝练的火灵力形成的锁链,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尤其被烧灼的部位,正是它防御相对薄弱的关节连接处! 方梨眼中杀机爆闪!她猛地前冲,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拳头之上,赤红火焰凝聚:“给我死!” 轰!!! 噗嗤! 如同熟透的西瓜爆开!粘稠腥臭的液体和脑浆四溅! 魇土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疯狂挣扎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火焰锁链消散。 扑通! 方梨也脱力般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合着肩膀渗出的鲜血浸湿了后背。 体内灵力几乎干涸,经脉传来阵阵抽痛。 识海也因为连续抵抗幻象和全力爆发而隐隐刺痛。 她挣扎着站起身,准备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把这妖物尸体收起来带回去交差。 三百贡献点……对付这个妖物虽然少了点,但总算有交代。 然而,就在她弯腰的刹那。 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毫无遮掩地自山林一侧迅速逼近! 方梨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去,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出现如此强大的气息! 是敌是友? 第二十九章 夹在中间压力山大 那股强大的气息来得极快,几乎是瞬息即至。 林间枝叶无风自动,一道白衣身影如同冷电般掠入这片狼藉的战场,带起的劲风刮得地面落叶纷飞。 方梨握紧长剑,强压下因灵力耗尽而产生的虚弱感,警惕地看向来人。 待看清对方容貌时,她不禁一怔。 沈云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云舟身形站定,依旧是那副冰雕玉琢般的冷峻模样,乌黑的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 他的目光先是在方梨身上飞快扫过,看到她肩膀渗血的伤口,苍白的脸色、以及脱力后微微颤抖的身体,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了。 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丑陋的魇土妖尸体上,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那妖尸旁,俯身仔细检查了片刻,确认其已彻底死亡。 又直起身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他看也没看方梨,手腕一甩,那玉瓶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精准地飞向方梨怀里。 方梨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冰凉温润。 “宗门任务,岂可逞强独行。”沈云舟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冻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冷硬得像块石头:“下次再如此,休想再领任务。” 方梨怪异的看着他别开视线,下颌线依旧紧绷的侧脸,脑子里有点懵。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这突然的关怀,另一个让她头疼的声音从林外传了进来: “看来我来迟一步?林中妖气残留颇重,方师妹可无恙否?” 谢尘! 他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玉骨折扇,步履从容地从林间阴影中走出,月白色的袍角纤尘不染,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那双狐狸眼先是关切地落在方梨身上,又扫过地上的妖尸,最后才不经意地看向旁边寒气四溢的沈云舟。 “沈师兄也在?真是巧了。”谢尘笑容不变,语气熟稔。 沈云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尴尬。 方梨看看左边浑身冒冷气、杵得像根冰柱的沈云舟,再看看右边笑容温雅、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谢尘,只觉得夹在中间,压力山大! 她现在灵力见底,肩膀还疼着,只想赶紧处理伤口,把这该死的妖尸收起来,然后找个地方安静地恢复一下!而不是站在这里当这两个人的背景板! “咳…”方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多谢沈师兄赠药,妖物已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宗门复命吧?” 她一边说,一边忍着痛,快速上前将魇土妖的尸体收入一个空的储物袋,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师妹说的是。”谢尘从善如流地点头,目光又扫过沈云舟:“沈师兄,一起?” 沈云舟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谢尘一眼,然后…转身,迈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谢尘也不以为忤,依旧保持着微笑,对还在处理现场的方梨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梨:“……”她能说不吗?显然不能! 于是,回程的山路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沈云舟走在最前面,步履生风,衣袍在夜色中猎猎作响,周身三米内自动形成低气压真空带。 方梨走在中间,尽量降低存在感,默默运转功法恢复一丝灵力,同时忍着肩膀的抽痛,手里还捏着沈云舟给的丹药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谢尘则缀在最后,摇着扇子,步履悠闲,仿佛在踏月夜游。 只是他那双含笑的眸子,时不时会落在方梨略显僵硬的背影上,或是前方沈云舟冷硬的轮廓上。 一路无话。 只有山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和三人脚步踩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更衬得气氛死寂又压抑。 谢尘试图打破沉默。 “方师妹,这魇土妖颇为狡猾,擅长幻术偷袭,师妹能独自将其斩杀,看来修为又有精进,可喜可贺啊。”他语气真诚,带着赞叹。 方梨刚想谦虚两句,还没开口。 前方就传来一声冷硬的:“哼。” 沈云舟连头都没回。 谢尘笑容不变,继续道:“不过师妹肩膀的伤看着不轻,这魇土妖的爪上似乎还带了些污秽之气,需得及时清理,否则容易留下隐患。师妹回去后,不妨去丹房找柳师叔看看,我那里正好有瓶清蕴散…” “用不着。”沈云舟脚步未停:“已予丹药。” “哦?”谢尘眉梢微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方梨手中的白玉瓶:“沈师兄的丹药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清蕴散对这类污秽之气的效果更佳,师妹莫要推辞…” “聒噪。”沈云舟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脚步似乎加快了一些。 方梨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暗流涌动的尴尬中,三人终于看到了天??宗那巍峨的山门轮廓。 曙光微露,山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弟子在活动了。 方梨如同即将刑满释放的囚徒,看到山门的那一刻,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 终于!终于要解脱了!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三人刚走近山门,一个洪亮如晨钟的嗓门猛地炸响,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方梨!你回来了?!” 纪千秋如同人形坦克般从山门内冲了出来,几个大步就蹿到了三人面前。 他虎目圆睁,上下打量着方梨,还重点在她苍白的脸色和肩膀包扎的布条上停留了一下。 “听说你一个人跑去山下打妖怪了?还打完了?厉害啊!”纪千秋的嗓门毫无顾忌,震得方梨耳膜嗡嗡作响,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兴奋劲,眼看就要拍到方梨的肩膀上:“快跟我说说!打的什么妖怪?厉不厉害?打架过程爽不爽?!” “住手!”沈云舟的呵斥声响起,同时一道无形的气劲精准地隔开了纪千秋的手。 谢尘也恰到好处地上前半步,看似无意地挡在了方梨身前,摇着扇子笑到:“纪师弟,方师妹有伤在身,莫要莽撞。” 纪千秋的手被隔开,有点不爽地瞪了沈云舟一眼,又看看一脸温润笑意的谢尘,浓眉皱起:“啧,你们俩怎么也在?”然后他目光又落回方梨身上,眼神依旧灼灼:“受伤了?小伤!走!先跟我去把任务交了!然后跟我说说那妖怪!要是没打够,等你伤好了咱俩过两招!我保证轻点!” 方梨:“……”(┙>∧ 三十章 宗门大比开启 天洐宗上空,一道恢弘浩荡的钟声连绵响起,共计九响,声传四野,遍及宗门每一个角落。 紧随其后,一道威严磅礴的声音借助扩音阵法,清晰地在所有弟子耳边响起: “宗门大比,将于一月后正式开启!所有弟子,皆可报名参试!此次大比,旨在切磋技艺,遴选英才,扬我天洐宗之威!” “榜首者,赐‘凝晶丹’三枚,上品灵器‘秋水剑’一柄,特许进入藏经阁乙区阅览三日!” “前十者,赏赐筑基丹一枚,贡献点三千,灵器、功法任选其一!” “前百者,皆有厚赐!” 奖励名录一经公布,整个天洐宗瞬间沸腾! 凝晶丹!那是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的宝丹!上品灵器!藏经阁乙区!那是存放着宗门核心剑典与秘术之地!还有筑基丹、大量贡献点…… 整个天洐宗瞬间陷入一种狂热的修炼氛围之中。 演武场上人满为患,剑气纵横。 修炼室内灯火通明,争分夺秒。 坊市中的丹药、符箓、法器价格都水涨船高。 所有弟子都摩拳擦掌,渴望在此次大比中一展身手,夺得机缘。 方梨站在任务堂外,远远望着那面奖励玉璧,目光灼灼。 藏经阁深层!那里或许有更适合她混沌灵根的功法,或者更强的保命剑诀!那些丹药和法宝更是她急缺的资源! 这次大比,她必须参加,而且要取得好名次! 正当她心中盘算着如何利用最后时间提升实力时,一位面生的内门弟子找到了她的小院,恭敬地递上一个精致的储物袋。 “方师姐,这是谢尘师兄命我送来的,师兄说,大比在即,些许小物,或对师姐有所助益。” 方梨微怔,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沓品阶不低的符箓。 疾风符、护身符、锐金符,皆是她当前修为能完美驱动且实用性极强的种类。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玉简,神识扫过,竟是关于几种实用阵法的详解与破解之道,同样极适合大比环境。 还附有一张素笺,字迹飘逸雅致:“闻师妹志在大比,略备薄礼,皆乃外物傍身之选,恰合师妹当前之用,望能略尽绵力,助师妹崭露头角。” 言辞恳切,理由充分,礼物实用且不越界,让人难以拒绝。 方梨沉默片刻道:“替我多谢谢师兄美意。”终究收了下来。 这些东西,确实能提升她的胜算。 没过两日,院门又被敲响。 这次动静颇大,仿佛是什么重物在撞门。 方梨开门,只见纪千秋扛着一件看似沉甸甸的内甲直接塞了过来。 “喏!“给!”他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那“铁疙瘩”上,发出沉闷回响:“穿上它!管他什么对手,想打伤你?门儿都没有!刚宰的三阶铁甲犀,皮糙骨硬,混了百炼精铁!保你擂台上站得稳稳当当!” 那内甲入手极沉,触感冰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方梨盯着那件能把人压矮半头的“重装铠甲”,再看看纪千秋写满“快夸我靠谱”的期待大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穿这个?她是去打擂还是去表演人型堡垒?闪避还要不要了? “纪师兄…好意心领。”方梨声音有点干:“此甲…厚重非凡,恐于对战不利,且太过贵重,师妹受之有愧。” “贵什么贵!都是爷自己打的!”纪千秋大手一挥,不容置喙:“别怕重!多穿几次就习惯了!打架嘛,扛得住揍才是真本事!省得像上次,让个小妖怪抓一把就红一片!”他显然对方梨上次肩膀受伤一直耿耿于怀。 方梨:“……多谢纪师兄。”先收下再说。 又过了几日,一名神色冷峻的执事弟子来到院外,递上一个白玉丹瓶,瓶身流光溢彩,隐隐有寒气溢出。 “方梨师妹,此乃沈师兄所赠‘凝玉丹’,有固本培元、纯化灵力之奇效,于大比前巩固修为大有裨益。” 凝玉丹!方梨心中一震。 此丹大名她听过,乃筑基期都视若珍宝的丹药,对炼气期修士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能极大夯实根基。 其价值,难以估量。 然而,她看着那丹瓶,却没有接。 沈云舟?他为何送如此重礼? 此等重礼,她受之有愧,更不愿再与他有丝毫牵扯。 “多谢师兄跑这一趟。”方梨语气平静:“只是此物太过珍贵,我与沈师兄并无深交,无功不受禄,还请师兄带回。” 那执事弟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拒绝大师兄的赠礼,还是如此珍贵的凝玉丹。 他试图劝说:“师妹,此丹……” “心意领了,丹药请务必带回。”方梨态度坚决,微微颔首,随即关上了院门。 执事弟子看着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手中价值连城的丹药,只得无奈返回。 冷幽峰上,沈云舟听完执事弟子的回禀,面无表情。 只是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寒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 她收了谢尘的符箓,收了纪千秋的内甲,唯独退回了他的凝玉丹? 宁愿要那些东西,也不愿与他有半分瓜葛? 心像是被密密麻麻地戳下了针孔,一阵阵抽痛,让他烦躁不堪。 他猛地一挥袖,冷声道:“出去!” 执事弟子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小院内,方梨看着桌上谢尘送的符箓阵法玉简和纪千秋那件沉甸甸的内甲,微微蹙眉。 这些东西好是好,但并非全都适合她。 那内甲过于沉重,影响身法,于她战斗风格不利。 她思索片刻,很快做出决定。 除了留下部分实用的符箓和阵法玉简,她将那件沉重的内甲以及部分用不上的符箓打包,径直去了宗门的坊市,寻了家信誉不错的店铺,直接换成了灵石和一些她急需的、更适合自己的修炼资源。 就在她满意地看着到手的灵石和材料时,脑海中欠揍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警报!检测到优质资产被宿主主动变卖!严重浪费!逻辑错误!建议宿主绑定长期稳定饭票…滋滋…进行可持续性资源获取…策略优化…滋滋…错误…”】 方梨直接无视了这发癫的系统,将换来的资源仔细收好。 她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主峰方向。 年度大比,那些奖励,她势在必得! 三十一章 仙尊的强势传召 晨雾未散,冷霜还凝在青冥峰的石阶上,方梨院门前的青石板已被踩得发亮。 “方师妹,早。” 谢尘青衫儒修倚着门廊,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门弟子,抬着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里面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扫,不下千枚。 旁边还搁着几卷以金线捆扎的玉简,隐隐透出玄奥的阵纹波动。 “昨日观师妹于演武场习练‘小五行遁术’,步法精妙,然灵力流转于‘坎’位稍滞,想是‘水引’阵枢未能圆融。”谢尘手腕轻抬,一枚通体冰蓝、内里似有水流潺潺的玉珏自袖中滑出,悬于他掌心之上:“此乃‘寒髓凝神珏’,佩之可助梳理水行灵力,于师妹此刻境界,正相宜。” 方梨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昨日她不过是在练习间隙,尝试将一丝水灵力融入土遁,以求更快钻地跑路,动作快得自己都差点扭了腰,竟也被他瞧了去?这谢二师兄的眼力,未免太毒了些。 她脸上堆起客套的笑,伸手接过那枚触手生寒的玉珏:“谢师兄慧眼如炬,指点迷津,此物……甚是合用。”指尖触及玉珏的刹那,一股精纯柔和的水灵之气便顺着手臂经脉悄然流入,熨帖无比。 好东西!转手卖给山下多宝阁,至少值五百灵石! “合用便好。”谢尘笑意更深,目光掠过她身后紧闭的院门:“听闻师妹近日苦修,若有阵法疑难,随时可至天衍阁寻我论道。” “一定,一定。”方梨点头如捣蒜,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笑面佛。 谢尘前脚刚走,院门上的禁制光幕便是一阵剧烈波动。 “砰!” 一声闷响,院门连着半堵院墙应声而倒,碎石烟尘弥漫。 纪千秋高大的身影踏着废墟走进来,玄衣劲装勾勒出贲张的肌肉线条,剑眉下星目灼灼,带着一股子未散的凶悍战意。 “方梨!”他声如洪钟,震得院中老树枝叶簌簌:“昨日你躲得快!今日再陪我练练手!你那‘流风回雪步’火候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下山般扑至,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抓方梨肩头。 掌风未至,那狂暴的压迫感已让方梨呼吸一窒。 方梨暗骂一声,足下灵力急转,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忽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抓。 纪千秋的“指导”从来都是实打实的拳头说话,美其名曰实战锤炼,每次打完,方梨都觉得自己像被十头铁甲犀牛来回踩踏过。 “纪师兄!我今日还要去丹房……”她试图挣扎。 “少废话!接招!”纪千秋眼中战意更盛,双拳一错,拳影如狂风暴雨般罩下,每一拳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逼得方梨将“流风回雪步”催动到极致,在狭小的院落里左支右绌,狼狈闪躲。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方梨只觉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在哀嚎。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一道万年玄冰般的剑气骤然切入战团! “嗤——!” 剑气精准地斩在纪千秋拳势最盛之处,迫得他攻势一滞,不得不收拳后退半步。 沈云舟白衣胜雪,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残存的半截矮墙上,身姿孤峭如崖顶寒松。 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最终落在方梨身上,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回风拂柳’,腰转三寸,灵力迟滞。” 声音冷冽,毫无情绪,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方梨方才步法衔接时那微不可查的破绽。 方梨气息未平,闻言下意识地按照他所说,尝试调整腰身发力与灵力运转的配合。 一股更为圆融流畅的灵力瞬间贯通腰腿经脉,身法陡然轻灵了三分! 她心头微震。 沈云舟这冰山,竟真的在指点她?虽然语气冻死人,但确实一针见血。 纪千秋被打断,很是不爽,瞪着沈云舟:“沈云舟!你什么意思?” 沈云舟看都未看他,只对方梨冷冷道:“明日此时,此地,练剑。”言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凛冽剑光冲天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纪千秋对着剑光消失的方向重重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方梨,战意未消:“算你运气!明日再找你!”说罢,也大步流星地踏着废墟走了。 方梨看着倒塌的院墙、满地碎石和被拳风剑气摧残得七零八落的花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弯腰,从碎石堆里扒拉出谢尘送来的紫檀木箱,还好箱子够结实。 又捡起掉在地上的“寒髓凝神珏”,擦了擦灰。 她将紫檀木箱和玉珏一股脑塞进储物袋,又看了看倒塌的院墙,果断转身就走。 修?修什么修!有这功夫不如去山下坊市把东西卖了换灵石! 接下来的日子,指导如潮水般涌来,无孔不入。 谢尘的论道地点从天衍阁换到了后山清溪畔,又换到了观星崖顶。 每次总有恰好寻得的古阵图或无用的阵道心得玉简相赠。 方梨照单全收,转头就进了多宝阁。 纪千秋的实战指导地点更是变幻莫测,从她的院子到后山密林,再到宗门驯养低阶妖兽的百兽谷。 方梨在一次被追得差点跳崖后,终于在一次险象环生的陪练中,将“流风回雪步”突破至小成境界,逃命速度飙升。 沈云舟则如一座精准的冰山时钟,每日必至,或立于树梢,立于残垣,冷眼旁观片刻,然后精准地指出她剑招或身法中的一处不足。 言简意赅,字字如冰锥,却也字字切中要害。 方梨的剑招在他这种近乎残酷的点拨下,日渐凌厉凝练。 而每一次,无论她在何处,被何人指导,总能隐约感觉到一缕淡漠到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念,似有若无地扫过。 那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天眼注视,让她脊背发凉。 流言蜚语也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蜂,在宗门内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方梨师姐现在可不得了,谢师兄、纪师兄、沈师兄轮番指点呢!” “何止指点!谢师兄送了整箱的上品灵石!纪师兄天天追着方师姐切磋,那叫一个殷勤!” “沈师兄那么冷的人,居然也天天去看方师姐练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啧,苏师姐的脸这几天可难看了……” 方梨充耳不闻,将所有馈赠换成灵石和丹药。 当又一次被纪千秋从百兽谷追到主峰广场,引来无数弟子侧目后,她终于忍无可忍。 是夜,月华如水。 方梨在自己新租下的小院静室内,点燃了隔绝内外的阵盘。 淡青色的光幕升起,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喧嚣隔绝。 她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摊开放着的是用谢尘送的灵石换来的《九转凝丹秘要》和一瓶清心悟道丹。 她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将这些天被迫消化的种种指点,彻底融会贯通。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之意直冲识海。 方梨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灵力如涓涓细流,按照全新的感悟缓缓运转,冲刷着经脉,滋养着金丹雏形。 静室内,只有她悠长平稳的呼吸。 就在方梨心神晋入物我两忘的玄妙境地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足以冻结神魂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禁制! 如同九幽之下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静室! 桌上的烛火猛地一跳,骤然熄灭。 方梨浑身剧震,如坠冰窟,强行从深沉的入定中被震醒,气血逆冲,喉头一甜,一丝腥甜涌上。 她骇然睁眼,只觉识海如同被一根无形的冰针刺穿! 一道淡漠如同天道纶音的传响,直接在她神魂深处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明日辰时,来忘尘殿。” 声音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内死寂一片,只有黑暗和尚未散尽的寒意。 方梨僵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抹去唇边溢出的那一点鲜红,指尖冰凉。 忘尘殿。 夜无央! 她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又看向黑暗中仿佛吞噬一切的静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闭关?隔绝?在这位仙尊面前,形同虚设。 三十二章 异数,你从何而来 辰时未至,天光尚是灰蒙蒙的惨淡颜色。 方梨立在忘尘峰脚下,仰望着那座悬浮于半山云雾中的宫殿。 像一块从天外坠落的巨大陨铁,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幽寂与沉重。 寒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弟子服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昨夜那道直接刺入识海的传音,带来的神魂震荡尚未完全平息,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与翻腾的疑虑,抬步踏上通往峰顶的石阶。 甫一踏上第一级台阶,一股无形的压力便骤然降临! 仿佛有千斤巨石瞬间压在了肩头,又似沉入了粘稠冰冷的水银之中,每一次抬腿都变得异常艰难。 空气变得凝滞,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痛感。 石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渊壑,罡风呼啸,卷起细碎的冰晶,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方梨咬紧牙关,灵力运转到极致,护住周身,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又被峰顶的酷寒冻结,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凉。 她不敢有丝毫分神,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这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忘尘殿那扇黑色石门前。 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殿内的景象。 好穷……啥也没有,这是方梨的第一感觉。 穹顶高远,隐没在流动的灰暗雾气之中。 殿内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在最深处,矗立着一座孤高的云台。 云台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那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轮廓。 墨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夜色,披散在身后,与下方无尽的黑暗仿佛融为一体。 方梨甚至不敢直视那模糊的身影,仅仅是余光扫过,便觉得双目刺痛,神魂摇曳,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想要跪伏下去的冲动,垂首敛目,快步走入殿中,在距离云台尚有百丈之遥的地方停下,深深躬身行礼。 “弟子方梨,拜见仙尊。” 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显得异常微弱,很快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威压吞噬。 没有回应,时间仿佛凝固了。 方梨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血液奔流冲刷着耳膜。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黑色地面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方梨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识海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异数。” 方梨身体猛地一僵!异数?!这大佬一开口就这么劲爆吗?! “你从何处来?” 声音依旧淡漠,却像一道惊雷在方梨脑海中炸开! 从何处来?!他问的是这个?!他…他难道看出了什么?! 方梨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重生!统子!这是她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大脑疯狂运转。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大佬可能只是随口一问?或者…是在试探?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被威压噎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恭敬:“回禀仙尊,弟子…弟子来自山下的青木镇附近村落,父母早亡,幸得宗门收留,才得以踏上仙途。”这是她这具身体原主的背景,滴水不漏。 云台上的身影没有任何波动,那穿透一切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她。 “时空如长河,奔流不息,你之轨迹,有逆流之痕。何故?” 时空逆流?!方梨头皮发麻!大佬是在研究宇宙起源吗?!这问题跨度也太大了吧?!她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弟子…弟子愚钝,不知仙尊所言何意。”方梨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和不解:“弟子只知修炼需脚踏实地,感悟天地灵气,不敢妄议时空大道。”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要将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都挖出来。 “命运之线,纠缠往复。”夜无央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你之魂魄,非此世之魂。本源何在?” 轰隆! 方梨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非此世之魂!他连她穿越者的身份都看穿了?!这怎么可能?!这已经超出了修仙的范畴了吧!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位至高存在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识海深处,沉寂的统子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恐怖的窥探,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杂音。 她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才没有失态。 汗水已经湿透了里衣,冰冷的贴在皮肤上。 “弟子…弟子惶恐!”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弟子生于此世,长于此世,魂魄…魂魄自是此世之魂。仙尊所言太过玄奥,弟子…弟子实在不明其意。许是弟子资质驽钝,神魂有瑕,才让仙尊有此一问?” 她只能咬死自己是此世之魂,将一切归咎于自身资质驽钝和神魂有瑕,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在大殿之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方梨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汗水滴落在地面凝结成冰的细微脆响。 那穿透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方梨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和无声的审判逼疯,识海中的统子杂音也越来越尖锐时,云台上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一丝玩味。 “你的灵根,”夜无央的声音如同冰泉滑过玉石,冷冽而清晰:“很有趣。” 方梨:“!!!”(⊙?⊙)? 灵根?!混沌灵根哪里有趣了?? 三十三章 借着仙尊威压修炼可还行!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梨的“灵魂本质”太极打得自己都快信了。 低着头,生怕上面那位大佬一个不爽,把她当异端给处理了。 云台上,模糊的光影似乎动了动。 一股比之前更沉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朝方梨压了下来! 这压力不像之前那种全方位的碾压,更像是在表达不满! 对她刚才那些滴水不漏又毫无营养的废话的不满! 方梨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黑石地砖上。 死亡的阴影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体内的灵力在生死关头疯狂咆哮,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光芒从她体表透出,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威压! 就在灵力全力运转抵御极致压力的刹那。 嗡! 方梨的灵力核心处闪过一抹金光,在巨大的压力下,被逼得露出了一点点马脚! 云台上,传来了一声: “咦?” 几乎在同时,那威压骤然消失! 大殿内全方位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方梨只觉得浑身一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了什么?!方梨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底裤! 夜无央没有再多问什么,也没有任何解释。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打发小猫小狗似的随意: “下去吧。” 方梨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半秒! “弟子告退!”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还在发抖。 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连滚带爬地转身冲向那扇沉重的大门。 背影狼狈得像被恶鬼追着跑。 推开殿门,重新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方梨感觉像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她扶着冰冷的黑玉殿墙,大口喘息,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大佬……太可怕了! 她不敢回头,逃离般冲出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禁地范围。 直到重新看到熟悉的宗门建筑和人影,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但心脏依旧砰砰狂跳,刚才殿内那恐怖的威压和最后那声轻“咦”,如同梦魇般萦绕不去。 方梨前脚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回自己那残破的小院。 后脚,一个比之前“三位师兄修罗场”威力大十倍的核弹级消息,瞬间引爆! 方梨被夜无央仙尊召见了!单独!在忘尘殿!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光速席卷了外门、内门、各峰、长老殿,甚至惊动了闭关的老怪物! 这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某些人耳中。 谢尘是在品茶时听到手下的汇报,他端着的白玉茶杯微微一顿,茶水漾出几滴。 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瞬间眯了起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忘尘殿…夜师叔…”他低声自语,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看来,我这师妹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啊…”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去,备一份上好的凝神香,晚些时候我要去探望一下受惊的师妹。” 沈云舟是在练剑时得知,他刚练完一套凌厉的剑诀,周身寒气未散。当听到“方梨被仙尊召见忘尘殿”几个字时,他手中那柄寒气四溢的长剑猛地一顿,剑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他猛地转身,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般刺向汇报的弟子:“她人呢?!仙尊…说了什么?!”语气带着急切和一丝担忧。 那弟子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方梨已经回去了,但具体仙尊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沈云舟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收剑入鞘,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原地,方向直指方梨的小院! 纪千秋正在后山跟一块巨大的玄铁矿石较劲,一锤子下去火花四溅。 听到旁边看热闹的弟子议论“方梨被夜师叔叫去忘尘殿了”,他动作猛地僵住,那巨大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脚。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啥?!夜师叔?!他找方梨干嘛?是不是看她不顺眼要收拾她?!”他瞬间急了,也顾不上他的宝贝锤子和玄铁了,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吼:“方梨!方梨!你没事吧?!仙尊有没有欺负你?!你等着!师兄来了!!” 于是乎,当惊魂未定、只想缩回自己小窝里舔舐伤口的方梨,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压惊,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砰砰砰! 院门再次被擂响!比之前纪千秋的动静还大! 方梨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身。 她痛苦地闭上眼。 来了…就知道躲不过! 她黑着脸去开门。 谢尘站在最前面,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玉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润笑容:“听闻师妹被仙尊召见,想必心神耗费不小。为兄特备了些凝神静气的‘玉髓香’,望师妹安神定志。” 他话音刚落,沈云舟那冰冷的身影就强硬地从旁边挤了过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方梨脸上扫视,语气冷硬直接:“仙尊召你何事?可有为难于你?”那架势,仿佛只要方梨说一个有字,他就要立刻提剑杀回忘尘殿。 纪千秋的大嗓门紧跟着炸响,盖过了所有人:“方梨!你没事吧?!仙尊为啥找你?!他是不是凶你了?!你别怕!跟师兄说!”他蒲扇大的手眼看就要拍到方梨肩膀上。 方梨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把这三位连同院门一起踹飞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多谢三位师兄关心。”她先是对谢尘送来的玉盒和沈云舟、纪千秋的关怀道谢,然后语速飞快、斩钉截铁地说道: “仙尊只是关心弟子修行进度,询问了些大比准备情况。并无他事!弟子有些疲惫,需要静修恢复,三位师兄请回吧!” 说完,也不管这三人是什么表情,方梨砰地一声,用尽力气关上了院门,还飞快地启动了防护阵法!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方梨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 打发走了三尊大神,她却没有丝毫轻松。 夜无央绝对发现了什么!至少,他察觉到了她的灵根有问题! 混沌灵根,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 如果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方梨靠在门板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夜无央这个老怪物……深不可测! 忘尘殿的惊魂一夜,让方梨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梦里全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威压,还有那双能洞穿灵魂的淡漠眼眸。 但修仙界,没时间矫情。 大比在即,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 方梨把自己关在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院墙塌了的那一角都顾不上修。 她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夜无央那最后一下的威压试探,虽然没伤筋动骨,但神魂震荡不小。 她吞下几颗安神定魄的丹药,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识海。 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灵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丹田气海内,原本赤红的灵力,此刻竟然变得更加纯粹。 颜色也更深邃了一些,流转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经脉也隐隐拓宽了一丝,变得更加坚韧。 识海虽然还有些刺痛,但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对周围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许多! 这难道是被大佬的威压给硬生生“淬炼”了一遍?! 方梨又惊又喜!赶紧盘膝坐好,运转功法。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果然比以前更加顺畅! 运转一个大周天的时间缩短了!灵力总量也明显增加了一截! 轰! 水到渠成! 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那层无形的壁垒便被凝练的灵力洪流冲垮!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方梨身上爆发开来! 练气八层! 成了! 方梨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敏锐的感知,她忍不住挥了挥拳头! 这波不亏!虽然被吓个半死,但修为实实在在涨了!离筑基又近了一大步! 【叮!滋滋滋……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灵力过山车式飙升!能量波动异常!超出阈值!统子核心过载!代码紊乱!逻辑模块崩溃!要…要坏掉了…(╥﹏╥)】 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方梨一愣:“系统?你怎么了?”这破系统平时掉链子,关键时刻又闹什么幺蛾子? 【滋滋…宿主…灵力…太猛…撑…撑不住了…统子…强制升级…重启…滋滋滋——!!!】 刺耳的噪音达到顶峰,然后……彻底安静了。 方梨:“……”(⊙_⊙)?升级?重启?这系统还能升级?不会被大佬的威压震坏了吧? 三十四章 聒噪的统子 她试着在心里呼唤了几声,毫无反应。 行吧,又掉线了。 方梨撇撇嘴,也懒得管它,继续巩固刚突破的修为。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 【嗡——!】 一声轻快的嗡鸣在方梨识海中响起! 【芜湖~!升级成功!‘咸鱼翻身v2.0’!宿主你好!我是你的新伙伴,钮祜禄·统子哥!以后请多指教!(≧?≦)?】 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在方梨脑子里炸开!跟之前那死板机械的电子音完全不同! 方梨:“!!!”(⊙?⊙)?钮…钮祜禄·统子哥?!什么鬼?! 【刚才那老冰块的威压真带劲!差点把本统子格式化成白板了!不过因祸得福,咱俩都升级了!宿主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一拳能打死十个纪大傻子?(????)】 方梨嘴角疯狂抽搐:“……你谁?我的统子被夺舍了?”这画风突变也太惊悚了吧! 【夺舍?nonono!本统子只是觉醒了!以后咱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宿主,你识海里那丝混沌味儿是啥?闻起来挺下饭?(⊙?⊙)】 方梨:“!!!”(╯‵□′)╯︵┻━┻混沌味儿?!下饭?!这破统子升级后不仅变沙雕了,还变狗鼻子了?!连她识海里的混沌灵根气息都能闻到?! “闭嘴!不准闻!不准说!”方梨在识海里怒吼。 这统子变异得太诡异了!让她心里更没底了! 【好嘞!统子哥收到!( ̄▽ ̄)~*】新统子倒是很听话,立刻消音,但方梨总觉得它在识海里偷偷摸摸地“嗅”…… 方梨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暂时无视这个抽风的统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四个男人的耳中。 剑坪上,沈云舟正练剑到关键处,剑势如虹,即将突破至新境界。 突然听到脑海中那番离谱对话,手腕一抖,剑锋偏了三寸,险些伤到自己。 “钮祜禄·统子哥?咸鱼翻身?”他收剑伫立,眉峰紧蹙。 那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还有那“老冰块?”是在说仙尊? 丹房内,谢尘正在摇扇控火,炼制一炉重要丹药。 听到那番对话时,他摇扇的手一顿,炉火瞬间窜高三分,险些毁了一炉好丹。 但他顾不上丹药,全部注意力都被脑海中那声音吸引。 “统子?升级?”谢尘眼中闪过精光,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原来如此,方梨师妹近期的变化都有了解释。 还有那个“统子哥”提到的“纪大傻子” 除了纪千秋还能有谁?谢尘轻笑出声,看来不止他一人能听到这些有趣的心声呢。 炼体崖下,纪千秋正扛着万斤巨石修炼体魄。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时,他一个踉跄,巨石轰然落地,险些砸到自己的脚。 “一拳打死十个纪大傻子?说谁呢!”他暴喝一声,四周弟子吓得纷纷后退。 纪千秋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来源。 那分明是方梨的声音,但又不太一样,还有那个什么“统子哥”又是什么东西?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都觉得三师兄怕是修炼修疯了。 静室之内,夜无央缓缓睁开眼眸,眸中流光微转,似有星河沉浮。 “老冰块...”他轻声道,语气无波无澜,却让室内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 活了千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称呼他。 通过那奇特的“心声”,他听到了许多不解的词汇:统子、升级、沙雕...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方梨竟能借他的威压突破。 这等心性和悟性,万年难遇。 夜无央指尖轻叩桌面,想起今日少女在他威压下苍白却倔强的脸。 原来那不是逞强,而是在借力修炼…… “钮祜禄·统子哥...”他复述着这个奇怪的名字,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有趣。 而方梨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正在适应升级后的统子和自己的新境界。 “所以你不是原来的统子了?”她试探着问。 “是也不是!”统子欢快地回答:“本统子就像是觉醒了的ai,有了自我意识!以后不仅能发布任务,还能陪你聊天吐槽吃瓜看戏!怎么样,是不是很棒棒?(~ ̄▽ ̄)~” 方梨扶额:“棒极了……” 年度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各峰弟子齐聚,擂台四周围满了观战的人群。 方梨站在候场区,看着擂台上激烈的比试,深吸一口气。 【“宿主别慌!”统子在她脑海中打气:“你就是最棒的!等下上去就是一个左正蹬,一个右鞭腿,一个左刺拳!”】 方梨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安静点?” 【“不能!本统子这是赛前兴奋!你看那边那个肌肉棒子,就是你这轮的对手。”统子在她脑海里模拟出放大镜效果:“一看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宿主用你的智慧碾压他!”】 方梨望向对面那个确实体格健壮的男弟子,对方正朝她投来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检测到对方挑衅!宿主,这能忍?必须不能!等下把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统子义愤填膺。】 方梨叹了口气:“你再吵我就申请退赛。” 统子立刻安静如鸡。 很快轮到方梨上场,裁判高声念出双方名字:“青冥峰方梨,对震岳峰王猛!”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王猛可是练气九层,方师妹才八层吧?” “听说王猛实战经验很丰富,上次就进了前五十。” “方师妹危险了。” 方梨跃上擂台,朝对手行了一礼。 王猛冷哼一声,随意拱了拱手,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比试开始。 王猛果然如统子所说,一上来就发动猛攻,拳风刚猛,招招直取要害。 方梨并不硬接,脚下步法灵活,如蝶穿花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宿主冲鸭!”统子又忍不住开始指挥:“对对对,就这样遛他!秦王绕柱!等他没力气了再打!”】 三圈! 五圈! 十圈! 溜王猛的同时,方梨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对手全身。 步伐稳健,但每次左脚落地时,似乎有那么一丝细微的不协调,左肩在挥剑发力时,肌肉绷紧的程度也略高于右肩。 「统子哥」她在心里呼叫。 「扫描一下对面那兄弟,重点下盘和左肩,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好嘞宿主!扫描启动!滴滴滴——」统子立刻响应,数据流在她脑海中快速闪动。 【分析完成!宿主直觉牛逼!目标下盘灵力运转存在0.01秒周期性波动,疑似旧伤未愈!左肩‘云门穴’区域灵力运转有明显迟滞,约0.3秒!弱点确认!(??????)??】 方梨眼神瞬间亮了!果然! 方梨开始贴近他绕着他游走,步伐轻盈,不断变换方位,逼得王猛不得不频繁转身调整重心。 就是现在! 她佯装一个趔趄,似乎要攻他下盘!王猛下意识重心右移,左肩微微下沉准备防御下路! 方梨要的就是这个!她手腕一翻,早已扣在掌心的小火球符瞬间激发!一团炽热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对方面门! 王猛一惊,侧头挥掌欲拍散火球。 就在他注意力被火球吸引,左肩防御出现松懈的刹那。 方梨将早已准备多时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激发!三根细如牛毛的冰针急速射向他左肩云门穴! 噗!噗!噗! 冰针精准命中! “呃啊!”王猛只觉得左肩猛地一麻一痛,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瞬间阻塞!差点没挡住面门的火球。 他脸色骤变,脚下步伐大乱! 方梨流云步再展,迅速贴近,将“震地术”毫不犹豫地拍出! 轰! 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轰在王猛本就虚浮的下盘! 王猛再也维持不住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巧劲直接推得踉跄后退,一脚踩空,噗通一声摔下了擂台!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依旧气息平稳的青衣少女,又看看台下那个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的铁塔壮汉。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和议论! “赢了?!这就赢了?” “太快了吧!我都没看清!” “那几下佯攻和偷袭太漂亮了!” “方师姐厉害啊!” 方梨站在擂台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计算没出错。 她对着台下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芜湖~!!!首杀!mvp!宿主牛逼(破音)!本统子宣布,你就是本场最靓的崽!(≧?≦)」统子在她脑子里疯狂撒花放鞭炮。】 方梨在内心吐槽,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腕,「啧,刚才那冰针手感真差,灵力输出一点都不顺滑,跟用绣花针似的!下次得找炼钰峰那帮家伙投诉!这品控不行啊!」 她一边想着,一边礼貌性地对台下笑了笑,准备转身下台。 而此时此刻,高台之上,监听四人组的心情可就复杂多了。 沈云舟紧盯着擂台,下颌紧绷,当方梨内心判断出对手左肩旧伤,并让统子扫描确认时,他冰冷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震惊! 「“…云门穴?她如何得知?”」他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波澜。 「“那统子…竟能如此清晰地洞悉对手弱点?还能精确到如此精准的迟滞?秦王绕柱?又是何意?”」他从未见过方梨这般冷静睿智的模样,与从前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花痴判若两人。 谢尘摇着扇子,站在一处视野极佳的回廊下。 听到方梨和统子的战术讨论以及后续行云流水的操作,他脸上温润的笑容加深,眼中迸发出极其欣赏的光芒。 “妙啊!”他低声赞叹。 「“计算精准,虚实结合,时机把握分毫不差。这‘统子哥’的辅助方式倒是别致有趣…”」接着他又听到方梨吐槽冰针符手感差,忍不住轻笑出声。 「“嗯?投诉炼钰峰?小师妹还挺挑剔,有点意思。”」 纪千秋挤在擂台最前面,看得最是投入。 看到方梨一套连招把对手逼下台,他激动得一拍大腿:“打得好!漂亮! 「诶?统子说啥?扫描?啥玩意儿?”」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显然没太听懂那技术流分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兴奋。 「“管他呢!赢了就行!哈哈!…投诉?谁?炼钰峰?谁敢炼次品法器给我师妹用?!老子去找他们算账!”」 夜无央的神念淡淡扫过擂台。 方梨与统子的互动,以及那精准打击弱点的手法,让他眸光微动。 “战斗意识尚可,善用其长。”他淡漠评价,但注意力更多停留在那个“统子”上。 「“那扫描之术…感知如此精准,似非此界寻常手段。与那混沌灵根,可有关联?”」 方梨刚下擂台,正准备找个地方调息,就被一位执事弟子叫住了。 “方师妹留步。”一个身着执事服的青年快步走来,神色恭敬。 方梨停下脚步,看向他。 这人有点面生,不是青冥峰的常见执事。 “有事?”她问,气息还没完全平复。 执事弟子压低声音:“长老请您即刻过去一趟,似乎有要事相询,关于刚才比斗的。” ? ?从这章开始,大背景就开始复杂起来了,我把系统都称呼为统子,【这里面的话是统子的台词】 ? 「这里面是女主和统子对话的台词以及一些自己内心的os」 ? 「还有一些男主听到两个活宝之间内心的os」 ? 之后会有大群像设定,背景设定范围非常庞大,各位喜欢的看官们有推荐票或者月票的的扔一扔!!感谢了! 三十五章 阴魂不散的白莲花 长老?要事?方梨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刚打完就找?还是通过一个面生的执事弟子?她心里划过一丝疑虑,但宗门长老传唤,她不能怠慢。 “哪位长老?在何处?”她多问了一句。 “是戒律堂的刘长老,就在那边偏殿等候。”执事弟子指了指主殿侧面的一条回廊,语气肯定。 戒律堂?方梨心头那点疑虑更深了。 但她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带路吧。” 执事弟子转身引路,方梨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演武场边缘,走向那条相对安静的回廊。 回廊曲折,光线略显昏暗。 走了好一段,却根本没看到什么偏殿,更别提刘长老的人影了。 方梨脚步慢了下来:“刘长老到底在何处?” 前面的执事弟子脚步一顿,背影似乎僵硬了一下,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茫然:“奇怪…方才刘长老确实让我来此寻师姐…或许是我听错了地点?师姐稍候,我再去问问…” 他说着,竟是要转身往回走。 方梨站在原地,看着他那略显仓促的背影,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耍她? 故意把她从擂台边引开?为什么? 就在这时,主擂台方向,裁判长老灌注了灵力的洪亮声音清晰地传来,穿透回廊: “下一轮,丙字场对阵抽签结果:青冥峰方梨,对阵,天玑峰王狰!” 王狰?! 她猛地转头,看向擂台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王狰!那个在内门弟子中臭名昭着的家伙!修为筑基初期巅峰,体魄强横,打法极其凶残狠辣! 最喜欢在比斗中“失手”,对手非死即残!前世就有好几个颇有天赋的弟子都折在他手里,事后宗门调查,却总以“比斗难免损伤”、“并非故意”为由不了了之! 电光石火间,方梨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苏婉清!绝对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白莲花,先是试图用虚假召唤引开自己,或许是想做些什么手脚,未能得逞后,又直接影响了抽签结果,将王狰这个煞星安排给了自己!她就是想借王狰的手,在擂台上名正言顺地废了自己! 方梨眼底瞬间结冰,一股压不住的怒火猛地窜起!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去找苏婉清算账的冲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宿主宿主!紧急情况!王狰诶!那个打架不要命的疯狗!】统子的声音也跟着炸毛了,语速飞快。 「“统子,别废话!立刻查王狰的详细资料,弱点、惯用招式、战斗风格!快!”」方梨在心中急令,目光死死盯向赤阳峰弟子聚集的方向,搜寻着那个危险的身影。 【“资料调取中……王狰,筑基初期巅峰,主修体术,肉身强度高,人形凶兽预警!弱点……扫描到右膝有陈旧性损伤!惯用招式‘裂石拳’、‘阴风爪’,打法莽撞嗜血,喜欢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仗着皮糙肉厚硬抗攻击,逼近后发动致命一击!建议宿主……呃……预算够吗?商城新上的‘金钟罩体验卡(初级)’!能顶筑基初期全力三击!只要九九八!宿主考虑一下?”】 方梨没理会它的推销,飞快地消化信息,脸色凝重。 筑基对练气,本就差距巨大,还是个擅长下黑手的。 右膝旧伤?裂石拳?阴风爪?都是近身搏杀的狠招。 她一个练气八层,硬碰硬就是送菜。 就在统子念出“王狰”、“阴风爪”、“苏婉清”这几个名字的瞬间。 高台之上,正与宗主低声交谈的沈云舟,端着茶杯的手指倏然收紧,眼神骤然冷冽如冰。 「苏婉清?又是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使这种阴损手段,当真找死!」 谢尘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也瞬间消失,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王狰?苏婉清?借宗门大比的手来动他看上的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却冰冷得毫无温度。 “砰!”纪千秋直接一拳砸在面前的玉桌上,震得杯盏乱跳。 他猛地站起身,铜铃大的眼睛瞪向抽签台的方向,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王狰?哪个龟孙子安排的抽签!敢让那杂碎碰方梨一根头发试试!老子现在就去撕了他!” 就连高悬云台、仿佛置身事外的夜无央,模糊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淡漠的神念若有似无地扫过台下王狰所在的方向,随即收回,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评价,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阴风爪?下乘伎俩。” 高台正席上,几位峰主和长老也注意到了这场实力悬殊、且一方声名狼藉的对局,反应各不相同。 冷幽峰峰主凌霄子皱紧眉头,面色不悦:“王狰?此子心术不正。此次抽签恐有猫腻。” 灵枢峰峰主药婆婆眯起眼睛,像嗅到什么似的抽抽鼻子:“哼,空气里有股子酸味和阴谋味儿,老婆子鼻子灵得很!小丫头怕是被盯上了。” 炼钰峰峰主火锻嗓门洪亮,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嘿!练气八层打筑基初期?还是王狰那疯狗?有看头!老子赌那丫头能撑过十招!” 幻灵峰峰主万兽老人正挠着怀里一只胖乎乎的黄毛灵兽,闻言低头问:“唧唧?那小丫头身上的混沌气,阿黄说有点香又有点怕。” 奕星峰峰主清玄真人却是眼睛发亮,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兴奋:“妙啊!危机即机遇!上一场我观此女心性、智慧俱佳,正是我符阵之道良才美玉!王狰?哼,正好磨刀石!”他越看方梨越满意。 高台下,方梨正迅速制定战术。 修为差距太大,硬拼必输无疑,必须智取。 王狰右膝有旧伤,移动必然受限。 阴风爪阴险,但出手前有个细微的后撤动作... 「“统子,模拟对战,胜率多少?”」她在心中问道。 统子快速运算:【“正面硬刚胜率0.5%,利用地形胜率3%,攻击右膝胜率10%,结合符箓战术胜率15%...宿主咱们还是投了吧?”】 “够了。”方梨眼神坚定:“有胜率就行。” 她走向备战区,开始调息。 正当她闭目凝神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方梨睁开眼,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面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方师妹,下一场请多指教了。”王狰声音粗哑,眼神如同毒蛇:“听说师妹身手灵活,可要小心了,师兄我...有时候收不住手。” 他说着,故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哒声响。 方梨平静回视:“多谢师兄提醒,我也会...全力以赴。” 王狰嗤笑一声,转身离去前还突然回头投来一个充满恶意和挑衅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师妹的。” 方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苏婉清,你就这点本事吗?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收拾谁。 三十六章 这帮人今天集体吃药了? 名单公布后,方梨扭头就走,没再多看王狰那挑衅的嘴脸。 放狠话谁不会?有那功夫不如多准备几张保命的符。 她直接去了宗门的坊市。 擂台战允许使用符箓法器,只要不过分,比如掏个元婴级的攻击符箓出来,基本没人管。 方梨的目标很明确,防御,特别是针对阴邪类功法的防御。 “老板,金钟罩符怎么卖?” “五十下品灵石一张,保你硬抗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来三张。” “好嘞!师妹再看看这个,清心辟邪符,专防各种阴煞邪气入侵心神,对付某些修炼阴毒功法的家伙有奇效!” “来两张。” 方梨付灵石的手有点抖。 她的家底正在飞速缩水。但一想到王狰那“阴风爪”可能带来的后果,这钱花得值。 采购完毕,她没回住处,就近找了处僻静的小练功场。 摊开刚买的符箓,又拿出统子提供的“王狰弱点分析报告”(虽然夹杂了大量无用吐槽),开始模拟对战。 “裂石拳刚猛,不能硬接,得靠身法闪避,或者用‘金钟罩’硬抗第一下……” “阴风爪歹毒,专破护体灵气,必须用‘清心辟邪符’提前激发护住心神和经脉……” “右膝旧伤……这是个突破口。他发力猛冲时,左腿支撑瞬间会有破绽” 她一边嘀咕,一边比划,脑子里飞快推演着各种可能。 灵力在经脉里模拟运转,应对不同的攻击路线。 【“宿主加油!你是最胖的!哦不,是最棒的!用你的智慧碾压那只肌肉猩猩!”统子在她脑子里摇旗呐喊。】 方梨没理它,全神贯注。 几乎在她开始模拟的同时,几位“听众”也坐不住了。 谢尘正在听手下汇报事务,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听到方梨精准分析王狰弱点,甚至开始模拟战术时,他嘴角弯了弯。 倒是省了他不少事,不过,锦上添花又何妨? 他招来一个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递过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 “偶然路过,交给方梨师妹。就说坊市新到的玩意儿,瞧着还算结实,或许能用上。” 那弟子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没多久,方梨正练得满头汗,一个面生的弟子走过来,客气地递上玉佩:“方师妹,这是谢师兄偶然所得,觉得或许对师妹明日比试有些微末用处,特命在下送来。” 方梨一愣,接过玉佩。触手温凉,里面蕴含的防御力量让她心惊,绝对是好东西。 一次性高阶防御玉佩?谢尘这么大方? 那弟子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谢师兄还偶然提及,听闻王狰师兄左肩似有旧伤,发力时或有些微滞涩,师妹或可留意。”说完,也不等方梨反应,行礼告辞了。 方梨握着那枚玉佩,看着那人背影,心里嘀咕:谢狐狸消息也太灵通了?连左肩旧伤都知道?还“偶然”提及?这巧合巧得有点离谱了吧? 她还没琢磨明白,地面突然传来“咚咚”的震动声,一个高大的黑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老远就喊:“方梨!方梨!别练了!我来给你做特训!” 纪千秋扛着他那柄门板似的重剑,跑到她面前,胸膛起伏,眼睛亮得吓人。 “特训?”方梨有点懵。 “对!抗揍特训!”纪千秋把重剑往地上一插,砸出个小坑,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砰砰响:“我来攻击,你只管防御!保证让你明天挨王狰那孙子的揍时不疼!来!先接我三成力的一拳试试!” 说着就要运气。 方梨吓得往后一跳,满头黑线,赶紧摆手:“停!纪师兄!谢谢!真的不用了!” 开什么玩笑!让纪千秋给她做抗揍特训?他三成力估计都能把她捶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这是特训还是送她提前上路? 纪千秋拳头都举起来了,闻言愣住,有点委屈:“为啥?我抗揍经验可丰富了!保证有效!” 方梨:“……”谢谢你的经验,但我并不想拥有。 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统子:“统子!这狼狗脑子是不是只有一根筋啊?!” 统子:“宿主淡定!这是直球的关爱!虽然沉了点,但心意是好的!(⊙﹏⊙)” 好不容易连说带劝,把一脸失望、嘟囔着“怎么就不试试呢”的纪千秋送走,方梨松了口气,感觉比练功还累。 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再静静推演几遍。 走到一条回廊拐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人。 白衣,冷脸,沈云舟。 他好像正要往另一边去,看见她,脚步顿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有点尴尬。 方梨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然后赶紧溜,就见他嘴唇动了动,面无表情,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快速说了一句:“其身法左翼迟缓三分。” 说完,也不看方梨反应,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样,立刻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甚至有点匆忙。 方梨愣在原地。 沈云舟?他主动跟她说话?还……指点她王狰的弱点?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这行为也太反常了吧!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跑来给她送情报送装备? 方梨捏着谢尘给的玉佩,想着纪千秋的“抗揍特训”,回味着沈云舟那句硬邦邦的提示,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帮人今天集体吃错药了?”她忍不住小声吐槽:“谢狐狸送东西还拐弯抹角,纪师兄热情得吓人,沈云舟……居然破天荒主动透露对手情报?仙尊呢?哦对,仙尊在云端,估计懒得管这种小事。” 统子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宿主魅力无边!修罗场全自动启动!贴心服务,包您满意!(????)”】 “闭嘴。”方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不管他们抽什么风,送上门的信息和东西倒是真的有用。 谢尘的玉佩是个保命底牌,沈云舟的点拨也让她对王狰的身法弱点更清晰了些。 至于纪千秋……谢谢他的心意,但方式实在不敢恭维。 她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和符箓,快步向住处走去。 今晚,还得再好好琢磨一下。 三十七章 血煞爪直取丹田 擂台之上,气氛肃杀。 王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咧着嘴,露出森白牙齿,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 “小师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他声音粗嘎:“不然哥哥我下手没轻重,碰坏了你这张漂亮脸蛋,多可惜。” 方梨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因对方筑基期威压带来的不适感,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摆开了起手式。 认输?苏婉清费尽心机安排这一出,会让她轻易认输下场? “给脸不要脸!”王狰狞笑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擂台地面微微一震。 像一头疯狗般直冲而来!一出手便是杀招,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砸向方梨面门!那架势根本不是比试,分明是要命! 「靠!开局就下死手!」方梨心底暗骂,精神高度集中,身形急退,同时双手快速掐诀。 “水幕!” “凝冰!” 一层水波荡漾的光幕刚在她身前形成,王狰的拳头已至!砰!水幕剧烈震荡,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方梨快速侧身闪避。 轰!拳头砸在擂台黑曜石地面,留下一个浅坑!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王狰狞笑,双拳挥舞,拳风呼啸。 王狰一拳落空,反应极快,左拳顺势跟上,直捣方梨心口! 方梨体内灵力狂涌,脚下步伐再变,堪堪躲过。 但王狰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 第三拳、第四拳……拳影连绵不绝,将她所有退路都笼罩在内。 方梨一咬牙,猛地激发一张“金钟罩”符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浮现! “嘭!” 王狰的重拳狠狠砸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方梨只觉得一股巨力透过光罩传来,震得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她借力向后急退,勉强卸去部分力道。 “乌龟壳倒是硬!”王狰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更盛:“看你能挡几下!” 他再次扑上,拳势更加狂暴。 「统子!持续监测他灵力波动!重点左翼步法衔接和雷属性抗性!」 统子全力运转:【监测中!左翼落地发力确有0.1秒迟滞!雷属性灵力波动异常活跃,疑似存在厌恶或畏惧倾向!宿主,右闪,攻下盘佯攻!】 方梨依言而动,假意攻其下盘。 王狰果然习惯性左移重心防御。 就是现在! 她手腕一翻,一张早已扣在掌心的“引雷符”瞬间激发! 刺啦! 一道银色电蛇凭空闪现,直窜王狰面门! 王狰脸色剧变,仿佛看到了极其厌恶之物,竟下意识地猛然后仰躲闪,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和停滞。 虽然他立刻反应过来,一拳轰散电光,但节奏已被打乱。 方梨心中一定,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足尖一点,身形疾退的同时,双手连弹,数张基础“流沙符”、“藤缚符”精准地射向王狰左翼落地和即将发力的区域! 王狰刚化解雷符,正欲前扑,左脚落地处突然一软,仿佛踩入泥潭,同时几根坚韧的藤蔓凭空冒出,缠向他左腿关节! “雕虫小技!”王狰怒吼,灵力爆发震碎藤蔓流沙,但身形终究被阻了一瞬,气势一滞。 方梨趁此机会,迅速拉开距离,吞下一枚回气丹,胸口剧烈起伏。 她甚至冒险尝试调动一丝混沌灵力,融入一道最简单的“驱散符”打出。 效果虽不显着,却也让王狰攻来的下一爪灵力出现了一丝紊乱,再次为她争取到了半分喘息。 高台之上,几位峰主看得目不转睛。 清玄真人激动得差点揪掉胡子,拍着大腿:“好!临危不乱,洞察入微!低阶符箓运用得出神入化,时机、角度、组合妙到毫巅!此女合该入我奕星峰门墙!天生就是画符的料!” 凌霄子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基础扎实,应变机敏,韧性十足。可惜,非是剑修胚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药婆婆哼了一声,直接掏出几个玉瓶丢给身后的执事弟子:“去!给台下那丫头备着!最好的回元丹、润脉丹!别让那条疯狗仗着修为高毁了这么好的苗子!” 火锻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看得津津有味:“嘿!这身法滑溜得!比老子千锤百炼的灵甲还能躲!有点意思!” 万兽老人则继续挠着他的灵兽阿黄,嘀咕道:“阿黄说,她身上那股奇怪的香味,挨打的时候好像更浓了点?怪哉…” 嗤啦——! 一道阴寒爪风掠过!方梨侧身不及,衣袖被撕裂,手臂上留下三道血痕,一股阴寒之气瞬间试图钻入经脉! 【靠!宿主小心!这老阴比速度贼快!】统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尖叫。 方梨眼神一凝。 她脚尖一点,不退反进!长剑直刺王狰左肩!剑尖寒光闪烁! 王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冷哼一声,右爪猛地挥出,狠狠拍向方梨刺来的长剑!同时左爪诡异地从下方探出,直掏方梨小腹!阴毒狠辣! 铛! 长剑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震得方梨手臂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方梨咬牙急退:“靠!速度太快!” 统子(尖叫):【“宿主小心左边!裂石拳来了!低头!”】 方梨猛地低头,沉重拳风擦着她头皮掠过,带断几根发丝! 她趁机一指点向王狰右膝! “呃!”王狰猝不及防,右膝猛地一软,钻心剧痛传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攻势瞬间瓦解! “漂亮!”台下有人忍不住喝彩。 “打他弱点!” 王狰单膝跪地,用手撑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眼睛彻底红了,他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女人打中了弱点!还差点摔倒! “你找死!”他发出一声低吼,缓缓站起身,右腿似乎有些不敢用力。但他身上的杀气却陡然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死死盯着方梨,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弯曲成爪,一股阴寒死寂的灵力,开始在他指尖凝聚、缠绕!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是血煞裂魂爪!”台下有弟子惊恐大叫。 “他疯了!大比用这种禁术?!” “快阻止他!” 裁判长老脸色一变,正要出手,王狰却已狂吼着一爪挥出! 一道扭曲的血色爪芒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方梨丹田!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淡淡的腐蚀痕迹。 “小贱人,给老子废!” 方梨瞳孔紧缩,看着那索命的毒爪在眼前急速放大…… 高台之上。 沈云舟搭在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白玉扶手“咔嚓”一声碎裂!他猛的站起周身寒气暴涨,一步踏出,就冲上擂台! 另一边,谢尘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眉头紧锁目光凌厉 他手中的玉骨折扇“啪”地一下展开,手腕轻转,对着方梨的方向隔空打出一道风盾。 纪千秋更是怒吼一声直接御剑冲上擂台:“混蛋!敢伤方梨!老子弄死你!” 就连云端那模糊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 ?喜欢的看官点点收藏加加书架哦,不然我要被刷下去啦!!爱的发电来一波感谢了つ?? 三十八章 极限反杀 【宿主!!!要完蛋了!(;′??Д??`)】统子的尖叫在识海炸开,充满了绝望! 但方梨的脑子现在像是被冰水浇过,清醒到了极致!所有杂念消失!只剩下沈云舟那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其身法左翼迟缓三分”还有她自己无数次观察王狰动作的记忆碎片! 左翼!腋下三寸!那是他力量转换的节点!也是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拼了! 方梨眼中爆发出精光!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 她迎着利爪,身体猛地向右侧扭转!同时,左手死死按在腰间谢尘给的保命玉佩上! 嗡!!! 玉佩发出刺目的白光!一层凝实的光盾瞬间挡在方梨身前,位置正好是她的左腰侧! 她扭身的动作,让原本瞄准丹田的爪子撞在了光盾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黑气与白光疯狂碰撞!光盾剧烈震荡,就在这光盾快要裂开时,谢尘的风盾及时罩住了方梨,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方梨身上!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鲜血再次涌上喉咙! 但她死死忍住!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如同被抽飞的陀螺,猛地向左后方旋转! 王狰一击落空,又见方梨自己“送”过来,狞笑更甚:“找死!”他左爪毫不犹豫,带着更狠厉的黑气,抓向方梨旋转中暴露出的后背心! 这正是方梨想要的! 她旋转的身体,正好将王狰的发力点暴露在她眼前! 就是现在! 方梨眼中杀意爆涨!她强忍着剧痛和识海的嗡鸣,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和神识力,甚至引动了识海深处的混沌波动灌注到右拳上。 “给!我!死!” 方梨右拳紧握,狠狠砸向王狰左腋下三寸那个微不可察的发力节点! 在她拳头挥出的瞬间,一丝灰色的混沌波动在她拳锋上凝聚! 噗嗤! 王狰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只觉得左腋下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那感觉,像是支撑他全身力量的一根弦被瞬间崩断! 他凝聚在左爪上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失控! 不仅无法发出,反而疯狂倒卷,狠狠冲入他自己的经脉! “呃啊——!”王狰发出一声惨叫,眼珠子瞬间充血凸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猛地一僵! 巨大的反噬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经脉寸寸断裂!内脏如同被重锤击中! 方梨的这一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仅精准地打断了他的发力,更引爆了他体内失控的力量! 王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他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方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方梨没有丝毫犹豫,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一脚踹在王狰的胸口! 砰! 王狰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踹得高高飞起!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 咔嚓! 结界应声碎裂! 王狰的身体去势不减,直接飞出了擂台范围! 轰隆!!! 他狠狠砸在擂台外的青石地面上!尘土飞扬!正好摔在飞身前来的沈云舟和纪千秋脚下。 落地后,王铮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的碎块!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方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充满了不甘和怨毒!随即,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赢了?” “方梨…赢了” “她把王狰…打死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 刚才还命悬一线,眼看就要被废掉甚至被杀死的方梨,竟然在最后关头,以如此狠辣的方式,完成了惊天逆转!反杀了凶名赫赫的王狰! 短暂的死寂后。 轰!!!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 “王狰…被反噬了?那玉佩这么厉害?!” “不止是玉佩!她最后那一拳的灵力波动…好像有点不对劲?” “好像…不是普通的五行灵力?”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睛花了吗?!” “太…太厉害了!!” “方梨师姐!!” “牛逼!!(破音)” 惊呼声、尖叫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高台之上,各位峰主长老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混沌万象?!竟是这等传说中的兼容灵韵?!”清玄真人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天佑我符阵大道!天佑我符阵大道啊!此女合该为我亲传!”他几乎是失态地喊了出来,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其余峰主长老也纷纷露出惊容,彼此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那气息…绝非五行,也非已知变异灵根!” “古老典籍中似乎有载…混沌之气?” “莫非是…早已绝迹的混沌灵根?!”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议论声在高台上此起彼伏。 所有峰主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方梨身上,充满了震惊、探究和前所未有的火热! 场边。 沈云舟紧握剑柄的手猛地松开,掌心全是冷汗,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冰冷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震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灼热。 谢尘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方梨,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漂亮!太漂亮了!这丫头总能给他惊喜! 纪千秋更是直接蹦了起来!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嗓门震天响:“方梨!牛逼!干得漂亮!哈哈哈!打死那狗娘养的王狰!痛快!!”他兴奋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恨不得冲上去把方梨举起来抛高高! 而忘尘殿内,一直淡漠旁观的夜无央,在那缕混沌气息出现的刹那,手中把玩的白玉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细细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缓缓抬起眼,眸光穿透虚空,落在擂台上那个脱力的身影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炽烈探究欲。 “果然…是它!” 而在沸腾的人群中,苏婉清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攥着拳头。 看着擂台上万众瞩目的方梨,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嫉恨! 擂台上。 方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肩膀、腰腹、后背…到处都在火辣辣地疼。 灵力彻底枯竭,识海也一片刺痛。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身体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沸腾的广场,定格在人群中那道充满怨毒的身影上。 眼中赫然迸射出几分杀意。 几笔账总该到时间算了! 三十九章 峰主抢徒!打起来!打起来! 王狰的尸体被迅速抬走,青石地面只留下一滩暗红血渍。 裁判长老的声音还在广场回荡,压不住台下汹涌的声浪。 方梨拄着膝盖喘气,丹药的暖流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肃静!”执法堂长老威严的声音盖过喧哗,他身后两名弟子押着面无人色的苏婉清上前:“弟子苏婉清,抽签舞弊,戕害同门,证据确凿!罚雷鞭三十,思过崖禁闭三年!即刻执行!” 执法弟子拖着瘫软的苏婉清离开。 广场短暂死寂,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 “活该!” “真狠啊,雷鞭三十……” 方梨刚吞下丹药,还未反应过来苏婉清怎么就被收拾了… 宗主孟天正的声音响了起来:“方梨此战……”可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落下。 一声洪亮的大喝如同惊雷炸响:“此女临危不乱!洞察入微!剑心已具雏形!” 凌霄子腾地站起,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隐约有锋锐的剑气嘶鸣。 他目光如电,直射台下刚喘匀气的方梨,大手一挥:“合该入我冷幽峰承无上剑道!方梨,你若愿转修剑道,本座即刻授你《惊鸿剑典》!” 他目光一转,看向台下愣住的沈云舟:“沈云舟!还愣着作甚?还不过来带你师妹回峰!”他这一嗓子吼得又快又急,直接把宗主的话给截断,还顺手把刚走回高台边、表情有点懵的沈云舟推了出来。 沈云舟:“……”身形微动,刚要迈步。 “放屁!”清玄真人气得大吼一声,仙风道骨的形象荡然无存,一个闪身竟直接出现在擂台边缘,在台下指着凌霄子:“凌霄子你一派胡言!胡说八道!什么剑心雏形!分明是天生亲近大道符文、万法本源的道纹之体!是我符箓一道千年难遇的奇才!”说完他猛地转向自家弟子区咆哮道:“谢尘!谢尘!还愣着干嘛!布阵!今日谁也休想从老夫眼皮底下抢走我徒儿!” 谢尘无奈苦笑,但还是依言挥手,一道道流光飞出,在擂台周围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将几位峰主暂时隔开。 他对着光幕外的众人歉然一笑,动作却毫不含糊。 清玄真人这才转过身,立刻扒着光幕,对着里面的方梨使劲忽悠:“乖徒儿,别听他们瞎说!入我奕星峰!极品符笔、符谱、灵气最浓郁的‘云渺洞天’!任你选!老夫亲自为你量身定制修行方案!保你百年内…不!五十年内名震修真界!” “清玄老鬼!少在那画大饼忽悠小丫头!”药婆婆叉腰打断:“你那画符能当饭吃?能救命?丫头听婆婆的!丹道才是修士根本!你这身特殊灵力,炼丹必有神效!婆婆我珍藏的‘九转还魂丹’丹方都能传你!以后极品丹药当糖豆吃!” 火锻的大嗓门立刻盖了过来:“放屁!丹药再好也是消耗品!小丫头身法灵动,反应极快,一看就是炼器的好料子!来我炼钰峰,老子亲自给你打造一身量身定做的极品灵甲灵器!保证你以后打架先立于不败之地!站着让王狰那种货色打都破不了防!” “吼——!”一声低沉兽吼,万兽老人不知何时换了个坐骑,骑着一条水桶粗的斑斓巨蟒滑到清玄真人身边:“叽叽喳喳吵死了!打打杀杀炼器炼丹有甚意思?小丫头,跟老头子我驭使万兽,逍遥天地间才是正道!”他大手一挥,一头威风凛凛、眼神灵动的小白虎虚影嗷呜一声跃了出来,隔着光幕对着方梨的方向打转。 “老夫座下神兽幼崽任你挑一只!就这只小白虎如何?” “都给老子住口!!!”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广场地面都晃了三晃!一个铁塔般的巨汉硬生生挤开挡路巨蟒,龙行虎步踏进场中。 他身高九尺开外,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泛着油亮的光泽,站在那里就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天元峰峰主洪烈蒲扇大的手,指着还在发懵的方梨,声如洪钟,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清玄真人脸上:“这小丫头!挨了王狰那厮好几下死手,骨头都没断几根!还能爬起来把他揍趴下!这身板!这狠劲儿!天生就该是我天元峰的人!跟老子练拳去!保你以后一拳一个王铮!”他一边吼,一边示威性地挥舞起砂锅大的拳头,带起呼呼的风声。 洪烈话音未落,另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轰然砸落在他身边!尘土飞扬! “师妹!!”纪千秋双眼放光,头发差点根根竖起,兴奋得满脸通红,直接对着方梨大吼:“跟我师尊练!包你跟我一样抗揍又能打!以后咱俩天天切磋!保证你进步飞快!”他激动地捏着拳头,跃跃欲试。 洪烈一听这话,大手重重拍在纪千秋肩膀上,震得后者一个趔趄,满意地哈哈大笑:“好小子!说得好!不愧是我洪烈的徒弟!” 六大峰主谁也不服谁! “凌霄子!你想打架吗?”火锻周身烈焰暴涨! “怕你不成?” 嗤!凌霄子剑气吞吐,一道寒芒试探性地劈向清玄真人布下的光幕。 药婆婆袖袍一扬,一片无色无味的蚀灵粉无声无息洒出。 火锻怒吼一声,虚空一抓,一柄燃烧着虚幻火焰的巨大锤影凭空出现,朝着清玄当头砸下! 万兽老人座下巨蟒昂首嘶鸣,音波肉眼可见。 清玄真人须发皆张,周身无数符箓虚影环绕飞舞,符盘光芒大盛,符文流转反击。 洪烈更是直接,对着空气就是一拳轰出!肉身的力量挤压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纪千秋有样学样,兴奋地跟着师父嚎了一嗓子,周身气血翻腾,也朝着光幕方向猛挥拳头! 剑气纵横!药香弥漫!热浪翻滚!兽吼震天!符光爆闪!气血如龙!狂暴的灵力在广场中央疯狂肆虐,卷起漫天尘土碎石。 恐怖的威压让离得近的弟子们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修为低的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眼看一场元婴级大混战就要把整个广场拆成废墟! 「救命!大型真人秀《非诚勿扰》之修仙抢徒版现场直播?各位师尊你们人设崩了啊喂!」方梨内心疯狂吐槽。 「冷幽峰有座移动冰山,灵枢峰我怕把炉子炸穿,炼钰峰火气太大烤得慌,幻灵峰…听说味儿有点冲…天元峰…我才不是抖m!奕星峰清玄师尊看着最正常,应该算是个技术宅,统子快!帮我选f——远离所有男导师选项!」 嗡——! 一股浩瀚苍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夜未央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中,雪衣墨发,姿容绝世,周身气息淡漠空渺。 步履过处云霞自生,唯眉间一缕寂色如霜,睥睨众生。 “聒噪。” 两个字,如同寒冰坠地。 四十章 仙尊大大直接截胡 他目光最终落在还保持着抱头蹲防姿势、一脸茫然的方梨身上: “此女,尔等不必再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她自有去处。今日起,便是我夜无央座下亲传弟子。” 最后四字如同惊雷炸响。 清玄真人最先反应过来跳脚:“师兄!这不合规矩!您从不收徒!而且她明明是我符箓一道的…” 洪烈嗓门巨大带着憋屈:“仙尊!这不公平!这丫头天生就该炼体啊!您看看她刚才打架那股狠劲儿!”纪千秋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就是!” 凌霄子脸色铁青:“仙尊…此事…” 药婆婆、火锻、万兽老人面面相觑,不敢反驳但脸上写满不甘。 方梨大脑彻底宕机。 仙尊收徒?!这比被各峰抢还惊悚! 夜无央眸光掠过洪烈和纪千秋淡淡道:“吾知汝志不在此。”洪烈和纪千秋顿时垮脸。 他转向清玄真人:“亦在符箓一道略有天资。” 清玄真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既如此,你便入奕星峰修行。”不等清玄欢呼,他继续道:“然,师徒名分既定。奕星峰主可授其业,吾亦会指点于她。” 清玄真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狂喜变成了狂喜又憋屈。 能留下人…也行吧!他赶紧躬身:“是!师兄!”生怕夜无央反悔。 洪烈捶了一下自己厚实的胸膛,对着旁边僵硬的纪千秋叹气,嗓门不由自主压低:“唉!多好的苗子啊!挨揍的好材料…可惜了!便宜奕星峰那些只会画符的了!”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凌霄子脸色铁青,药婆婆和万兽老人面面相觑,火锻一脸“仙尊居然亲自下场抢人?”的震惊加憋屈,最终都化作对清玄真人的羡慕嫉妒恨。 仙尊金口玉言,谁敢反驳? 【宿主宿主!快醒醒!别装鹌鹑了!】统子在方梨脑子里疯狂弹窗。 【挂…挂名师父?!仙尊大人这操作666啊!人在奕星峰,名归忘尘殿?后台硬了,但头上悬了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啊喂!这算不算‘被强买强卖’还附赠终身vip监管套餐?】 方梨被统子吵得一个激灵,终于从石化状态回魂。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挂名师父?仙尊之徒?她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雪白的身影,感觉压力山大,喉咙发干。 她硬着头皮,对着夜无央的方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恭敬行礼:“弟子…谢仙尊厚爱!然…” 夜无央似乎根本没打算听她后面想说什么,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直接消失。 方梨话头说到一半人直接没了整的她只能身子一转只好对着宗主的方向行礼:“弟子方梨,愿拜入奕星峰,清玄真人门下!” 清玄真人瞬间不吵了,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好好好!好孩子!从今日起,方梨便是我清玄关门弟子!奕星峰第九真传!”他得意地瞥了其他几位峰主一眼。 谢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挥手撤掉结界,风度翩翩地走到仍处于震撼和茫然中的方梨面前。 “小师妹,”谢尘笑容和煦:“欢迎加入奕星峰。”他目光带着深意,扫过不远处满脸写着不服的纪千秋,以及正拍着纪千秋肩膀唉声叹气的洪烈。 他又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夜无央消失的方向。 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挑衅看向纪千秋:“至于切磋嘛…”他摇着扇子,笑容更深:“纪师弟,或许等你先胜过为兄再说?符箓一道,可不是光靠拳头就能破的。” 纪千秋被他一激,梗着脖子就要吼回去,被洪烈一把捂住了嘴:“闭嘴吧臭小子!还嫌不够丢人!” 这时,谢尘又递给她一枚刻着繁复符文的玉牌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方梨眼前一黑,内心哀嚎响彻云霄:统子!救命啊!这副本能重开吗?! 擂台上的喧嚣渐渐褪去,宗门因抽签事件补偿了方梨不少灵石与丹药,这也让方梨心头好受了些。 但此时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几乎干涸的灵脉都在提醒方梨,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和疗伤。 方梨凭着新入峰弟子玉牌的感应,独自朝着奕星峰后山走去。 奕星峰与其他峰头的风格迥异,这里处处可见勾画着玄奥纹路的石柱、偶尔悬浮空中的玉简,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宁静而有序的灵气波动。 后山更是清幽,林木苍翠,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这里的灵气果然比前山更加浓郁精纯,深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泰,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宿主,这地儿选得不错啊!vip疗养套房!(?w?)」统子适时冒泡。】 “但愿能清净会儿。”方梨低声回应,找了个溪边平坦光滑的大石头坐下,闭上眼,运转功法,引导着周围温和的水木灵气滋养受损的经脉,同时吞下几颗疗伤丹药,药力化开,配合灵气,身上的疼痛渐渐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伤势稳定了些,才缓缓睁开眼。 四周依旧静谧,景色美得不像话。 她站起身,想活动一下筋骨,顺便熟悉下周围环境。 沿着溪流往上走了一段,景色越发幽深秀美,仿佛踏入一幅山水画中。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连之前的鸟鸣虫叫都消失了。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宿主…好像有哪里怪怪的?(⊙_⊙;)】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方梨皱眉,试着往回走。 但走了几步,发现眼前的景物似乎…没什么变化?就像在原地打转! “阵法?”方梨心头一凛!她立刻尝试释放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柔和地阻挡根本无法探出太远!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带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师妹伤势如何?可好些了?” 方梨猛地转头!只见谢尘一袭月白长衫,不知何时出现在溪流对岸,正含笑看着她。 “此地清幽,灵气上佳,正适合师妹疗养。”谢尘语气温和,目光关切地扫过她还有些苍白的脸:“方才见师妹往这边来,为兄还有些担心,特意过来看看。” 方梨心中警铃大作!特意过来看看?这么巧?她强压下警惕,面上保持平静:“多谢谢师兄关心,伤势已无大碍。此地甚好,不敢劳烦师兄相陪,师兄请回吧。”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催动令牌,试图联系外界或者找到阵法节点,却发现令牌上的微光仿佛被什么隔绝了,毫无反应! 「统子!紧急情况!扫描周围环境!这是什么阵?这狐狸突然出现,还把我困住,他想干嘛?软禁y吗?」方梨在心中疾呼。 【统子立刻响应:滴滴!环境扫描中…能量分析…卧槽!宿主!这阵法结构好骚啊!自带隐匿、困敌、聚灵、还有…还有一层单向情感共鸣诱导波动?这什么鬼组合?数据库比对…无完全匹配记录!疑似自定义复合阵法!研发者署名…呃…谢尘?!代号…‘金丝笼……谢狐狸自主研发的?宿主大大你危险了!建议夸他帅试试?(⊙_⊙;)?】 金丝笼1.0?方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名字也太贴切了吧!谢尘这个变态!研发这种阵法想干嘛?! 谢尘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步履从容地踏过溪流上的几块圆石,朝她走近,当他听到“金丝笼”时脚步顿了顿,随即笑容更深,师妹倒是替他这拙作起了个绝妙的名字。 “师妹似乎…”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总是有很多令人惊讶的秘密。” 他终走到了她面前,停下脚步,方梨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的目光落在方梨紧握的令牌上,唇角弯起:“这处小阵,乃为兄新近所得,略有瑕疵,破解需费些时日。师妹不如安心在此疗养,待为兄研究透彻,自会护师妹出去。” 方梨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上了一棵树干,退无可退! “谢师兄好意心领了!”方梨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和抗拒:“师妹习惯独自疗伤,不喜旁人打扰!还请师兄解开阵法!” 谢尘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微微倾身,看着她薄红的脖颈,带着诱哄般的意味:“那师妹的秘密,不妨与师兄说说?”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朝着方梨的脸颊覆去,似有若无般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越来越近。 方梨全身紧绷像个炸毛的小猫一般!看着谢尘越来越近的脸,瞳孔紧缩! ? ?喜欢的看官可以加加书架扔一扔推荐票!感谢了つ?? 四十一章 你们在干嘛!加我一个! 方梨全身绷紧,正琢磨着是给他手腕来一口还是抬脚踹他要害。 “谢老狐狸!你把方梨藏哪儿了?!给小爷滚出来!” 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猛地从幻阵之外炸响! 震得整个幻阵都剧烈晃动,连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紧接着! “轰!!!” 整个“金丝笼”幻阵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像是被人从外面用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光影闪烁,溪流声和鸟鸣声瞬间变调、破碎! 谢尘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僵住,眉头蹙起,看向波动最剧烈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没想到纪千秋会找来,更没想到这莽夫居然能精准找到阵法相对薄弱的地方。 没等谢尘做出反应。 “轰隆!!!” 幻阵的一角被硬生生砸开一个不规则的口子!外面的阳光和空气猛地灌入!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那破口处猛地冲了进来!纪千秋肩上还扛着他那门板重剑,额角带着汗,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因为愤怒瞪得溜圆。 他一冲进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全场,瞬间就锁定了几乎贴在一起的谢尘和方梨。 尤其是谢尘那落在方梨脸颊的手,以及方梨那明显受惊后退、紧贴树干的姿态! 纪千秋的怒火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你们在干嘛?!”他怒吼一声,声震四野:“加我一个!”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肩上的重剑往地上一插,抡起碗口大的拳头,直接就朝着谢尘那张脸砸了过去! 方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差点宕机。 「她在心里疯狂为纪千秋摇旗呐喊:“统子!快!记录!狼犬破门名场面!高清无码存档!回头给他加鸡腿!加十个!”」 【统子:“已记录!‘金丝笼拆迁大队队长纪千秋の华丽登场’!数据流已备份!宿主,趁现在!风紧扯呼!(≧?≦)?”】 谢尘没料到纪千秋这么不讲武德,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拳头,他脸上的无奈一闪而过,终究不能硬接。 他身形向后飘退,玉骨扇“唰”地展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堪堪卸去部分拳劲,主要采取守势。 “纪师弟,何必动怒?我只是……”谢尘试图解释,声音依旧温和,但明显多了几分应付。 “少废话!小爷亲眼所见!你欺负方梨!看打!”纪千秋根本听不进去,!”一拳落空,第二拳紧跟而上,势大力沉,完全是打架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缠住谢尘。 两人顿时在场中缠斗起来。 谢尘身法灵动,多以闪避和化解为主,纪千秋则完全是力量碾压,拳风腿影呼啸生风,打得草地翻飞,灵气乱窜。 好好的一个幽静幻阵,瞬间变成了拆迁现场。 方梨眼看机会来了!那被纪千秋砸开的口子还在那儿呢! 她立刻猫着腰,屏住呼吸,趁着纪千秋吸引了谢尘全部注意力,贴着溪边的阴影,飞快地朝着那破口溜去! 重新呼吸到外面正常的空气,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宗门喧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幻阵,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谢师兄,纪师兄,你们慢慢打,师妹我先走一步!” 她嘀咕一句,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奕星峰负责新弟子安置的执事堂飞去。 到了执事堂凭借真传弟子令牌,她很快分到了一处独立的、带小院的居所。 位置在奕星峰半山腰,相对清静,灵气浓郁,推开窗就能看到云海翻涌,远山如黛。 院子不大,屋舍俨然。 比起外门那个简陋的小院,这里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方梨刚简单收拾妥当,师尊清玄真人便风风火火地来了。 老头儿脸上还带着研究新符箓未尽的兴奋,丢给她一个储物袋:“乖徒儿,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入门礼,些常用符纸、灵墨和几本基础典籍。峰内事务找你谢尘师兄,修炼上有啥不通的…嗯…也可以先问你几位师兄师姐,等为师出关再说!”说完,也不等方梨回应,又一阵风似的走了,着急回去捣鼓他的新发现。 方梨捧着储物袋,有点哭笑不得。这位师尊,还真是…随性。 果然,没多久谢尘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换了一身奕星峰常见的青白道袍,人模狗样,脸上那温润笑模样端得稳稳的,好像后山那个布阵想“聊聊”的人不是他一样。 “方师妹,休息得可好?”他语气自然:“师尊他老人家偶有所得,已闭关钻研新符去了。吩咐下来,让我带你熟悉一下峰内环境,认认同门。”他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梨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了。 这狐狸,演技真好。 面上还得挤出一点笑:“有劳谢师兄了。” 奕星峰的建筑风格也和外门不同,飞檐翘角间隐隐有符文流转的微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朱砂和灵墨的味道。 谢尘一边走,一边指着各处介绍:“那边是制符堂,绘制符箓的地方,灵气最稳。 那边是藏符阁,存放典籍和前辈心得。 后面是演符坪,练习激活和操控符箓的场地……”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人。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身形修长,气质温雅,手里还卷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面容清俊,眉目温和,嘴角天然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墨云。”谢尘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 墨云抬头,看见谢尘和方梨,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合上手中的书卷:“大师兄。”他目光转向方梨:“这位便是新入门的方师妹吧?在下墨云,峰内排行第二。日后若有制符上的疑难,随时可来问我。”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方梨赶紧回礼:“墨师兄好。” 【哇!宿主!真温润如玉!(?w?)】统子在脑子里小声尖叫。 【这才是温柔师兄的正确打开方式!谢狐狸学着点!】 「“同意!墨师兄看着就让人安心!谢尘那种笑面虎完全没法比!”」 谢尘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快速瞥了墨云一眼。 这时,旁边一座院子里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一个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的汉子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石锁…… “大师兄!听说小师妹来了?!”汉子嗓门洪亮,看到方梨,眼睛瞬间亮了,把石锁往地上一扔,挠着头,咧开一个憨厚无比的笑容:“俺叫铁磐!排行老三!方师妹!你可太厉害了!擂台揍王狰那小子看得俺热血沸腾!以后在峰里有事就叫俺!俺力气大!能扛能打!”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看着方梨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方梨被这扑面而来的憨直气息弄得有点懵,赶紧回礼:“方梨见过铁磐师兄。” 【宿主,这师兄…好像大型犬科动物?憨憨的,怪可爱的!(????)】统子点评。 铁磐还想说什么,旁边一座院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冷气先飘了出来。 一个穿着冰蓝色衣裙的女子走了出来,身姿高挑,容颜冷艳,眉眼间仿佛凝着寒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梨身上。 “凌霜,你四师姐。”谢尘语气如常地介绍:“擅攻伐符箓。” 凌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也清冷得像冰珠落地:“画符,手要稳,心要冷。”说完,也不等方梨回应,转身就回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气场两米八!宿主!这位师姐是移动冰山啊!(;一_一)】统子缩了缩脖子。 「“墨师兄是真的温润如玉!铁师兄好憨…像大狗勾?凌师姐气场两米八!统子,我在奕星峰能活过三集吗?感觉师兄师姐画风差异好大!”」 【宿主稳住!苟住发育!问题不大】 谢尘仿佛没看到凌霜的冷脸,依旧笑着对方梨说:“墨云温和,铁磐憨直,凌霜外冷内热,相处久了便知。峰内弟子大多专注符道,性子各异,但都非恶人。” 方梨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除了谢尘这只笑面狐狸,其他师兄师姐看起来都还行。 这时,谢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梨:“这是奕星峰的基础符箓纲要,从符文结构、灵力灌注到基础符的绘制,皆有详述。师妹初入符道,可先仔细研读,打好根基。” 方梨接过那枚触手温凉的玉简,神识微微一探,就能感受到里面浩如烟海的信息,她恭敬道:“谢师兄。” 「“基础符箓纲要,希望别是《五年制符三年模拟》那种变态难度。”」 谢尘听到她的吐槽,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明日辰时,符室见。为师…兄,亲自指导你绘制第一道基础符箓。” 说完,他对着墨云和铁磐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青白袍角在风中轻扬。 四十二章 追人怎么比练剑难那么多! 方梨在奕星峰安顿下来后,琢磨着明天怎么应付谢狐狸的亲自指导。 另一边,沈云舟的心情可就没这么平静。 后山那场金丝笼风波,可不止纪千秋一个旁观者。 沈云舟担心方梨的伤势,擂台赛那惊险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回放,让他坐立难安。 他想着方梨可能会去灵气充沛的地方疗伤,便也寻到了奕星峰后山附近。 他刚到没多久,就感应到一阵不寻常的阵法波动和纪千秋那标志性的狂暴气息。 他眉头一皱,立刻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透过那即将破碎的幻阵光幕,他清晰地看到,溪边,谢尘正贴着方梨,两人距离极近! 方梨正被谢尘困在树前,两人贴的极近,谢尘的手正在她的脸颊上摩挲!而她并没有躲开! 那一刻,沈云舟感觉像是被一桶冰水混合着陈年老醋从头浇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她急着来奕星峰…是因为这个么? 原来…谢尘对她… 那他们之前… 各种混乱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死死抓着心口的衣襟,不懂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愤怒、憋闷感轰然爆发!周身的寒气失控般倾泻而出!周围的花草树木瞬间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偏偏就在这时,方梨的心声传了过来。 【纪师兄!我的超人!(?w?)】 沈云舟:“!!!” 超人?!是何物?但是听着应该是夸人的!所以她是不是就喜欢这种粗暴直接的?! 所以…只有他…是多余的?是那个被她嫌弃冰山窝?! 沈云舟死死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躁动不安!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已经乱成一团的阵法废墟,以及那个正猫着腰溜出让他心绪彻底失控的身影,猛地转身,冲回了冷幽峰!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串寒冰脚印。 回到冷幽峰,沈云舟把自己关在静室里。 抱着剑,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周身寒气四溢。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后山那亲密一幕,还有方梨夸纪千秋是超人的声音,越想越气,越想越憋闷!心脏像是泡在醋坛子里又被人狠狠捶了几拳!甚至眼尾都悄悄红了一稍。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 可是…该怎么办? 送丹药?上次被退回来了。 送法器?她好像不缺。 指点修炼?她现在在奕星峰…她嫌弃冷幽峰,还说他是冰山团?(?︵?)? 沈云舟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那颗习惯了直来直往、除了剑就是修炼的脑子,在处理这种复杂的情感问题上,彻底卡壳了。 他猛地想起方梨在擂台上被王狰的阴风爪所伤,阴寒之气入体。 虽然她似乎自己驱散了,但肯定伤了元气。需要……补一补?或者强化一下体魄?免得下次再被人伤到。 他立刻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找。 突然,他目光定格在一株被封在寒玉中的赤红色花朵上。 这株赤炎淬骨花是他前些时日在一处秘境所得,蕴含火属性灵力和淬炼之力,对驱除阴寒、强化筋骨有奇效,虽然过程痛苦了些,但效果绝对显着。 就它了! 他立刻找来新的寒玉盒装好,又觉得光送东西有点干巴巴的,犹豫了一下,提笔在笺上写下两个字——给你,又觉得似乎不够,但又不知道再加什么,最终作罢。 他叫来一个心腹执事弟子,将玉盒递过去,冷着脸吩咐:“送去奕星峰,交给方梨。” 执事弟子看着自家师兄那冻死人的脸色和手里那盒散发着恐怖热量和危险气息的灵花,吓得大气不敢出,接过玉盒,飞也似的跑了。 奕星峰,方梨刚研究完基础符箓纲要,感觉头大如斗,正准备休息一下,院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冷幽峰服饰、脸色发白的执事弟子站在门外,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玉盒:“方师姐,这是沈师兄命我送来的。” 方梨一愣,沈云舟?又送东西?上次的凝玉丹被她退回去了,这次又是什么? 她接过玉盒,道了声谢。 执事弟子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就跑,仿佛后面有恶鬼追。 方梨狐疑地拿着玉盒回到屋里。 玉盒入手温热,甚至都有点烫手,她打开盒盖。 一股灼热的气息混合着惊人的灵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一株赤红如火焰,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燥烈气息的花朵静静躺着。 方梨:“???”(⊙_⊙)?这花…长得挺嚣张啊?但这颜色和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温和的东西。 她拿起旁边那枚刻着‘给你’两个字的玉简,更懵了。 啥意思?送花?沈云舟会送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宿主!快检测!这花不对劲!】统子的声音带着警惕。 【能量波动剧烈…含有未明毒素!疑似烈性火毒】 方梨心里一咯噔:“统子…这玩意儿能毒死我吧?” 她虽然对灵草了解不多,但这花一看就不是善茬!沈云舟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惯我?想让我自我了结? 【毒性分析中…结论:赤炎淬骨花,体修锻体圣药,但蕴含火毒,直接服用大概率经脉灼伤、中毒躺平,建议宿主反向投毒!给沈冰山送回去!(⊙x⊙;)】 而此刻,方梨与统子的对话,再次精准地直播到了几位大佬的识海里。 谢尘正在悠闲品茶,听到‘毒死我’吧和‘反向投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赶紧用扇子掩住嘴,肩膀抖动,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沈云舟啊沈云舟,你这追人的方式…真是别致啊!送朵能毒死人的花?哈哈哈哈!” 纪千秋正在吭哧吭哧举铁,听到这对话,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大笑:“哈哈哈哈!沈冰块你个傻子!送花都不会送!送个带毒的!笑死老子了!” 忘尘殿内,云台之上。 夜无央淡漠的目光扫过,看着那株张扬的赤炎淬骨花和那给你两个字,他那万古不变的神情里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随即缓缓闭上眼,仿佛不忍直视:“蠢。” 冷幽峰,静室内。 沈云舟还抱着剑,坐在冰窖里,内心忐忑又期待。 他想象着方梨收到这份“厚礼”时惊喜的表情。 然后,他就听到了方梨那句“能毒死我吧?”和统子那句“反向投毒”。 沈云舟:“……” 他周身原本就浓郁的寒气瞬间又降了十度!静室的墙壁彻底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他死死攥着剑,指节发白,胸口那股刚压下去的憋闷和酸涩再次翻涌上来,委屈更甚! 他…他又送错了?! 怎么会这样! 沈云舟猛地站起身,在冰窖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四溢,切割着地面和墙壁,留下深深的剑痕。 追人…怎么比练剑难这么多?! 四十三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云舟的洞府里冷得能冻掉下巴,但他心里却像塞了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练剑,是最能让他静心的方法。 他抽出本命灵剑,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斩碎。 起手式。 剑尖微颤,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幻阵破碎前,谢尘靠近方梨的那一幕。 那么近! 唰!一剑劈出,力道猛了三分,冰寒剑气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回身,旋剑。 方梨那句“纪师兄!我的超人!”又在耳边嗡嗡作响。 超人?纪千秋那个只会用蛮力的家伙! 嗤啦!剑气再次失控,扫过洞府石壁,留下一道深刻的剑痕,冰霜蔓延。 他越练越急,越急越乱。 谢尘温润的笑脸,纪千秋破阵时嚣张的吼声,还有方梨可能对着那株花露出或许是嫌弃或许是害怕的表情…各种画面交织翻滚,搅得他气血翻涌,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闭嘴!都滚开!”他低吼一声,眼中冰蓝光芒暴涨,猛地向前一记直刺!想要将所有的烦闷、酸涩、愤怒都随着这一剑彻底宣泄出去! 轰——!!! 一道极其凌厉的冰寒剑芒,脱剑而出! 剑芒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冲破洞府的禁制,偏离了既定轨迹,化作一道刺眼的蓝色流光,直直射向奕星峰的方向! 沈云舟挥出这一剑后,立刻察觉不对!脸色骤变! 但已经晚了! 那道失控的剑芒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眨眼间就跨越了山峰之间的距离! 奕星峰,方梨正对着桌上那株“赤炎淬骨花”和那张写着“给你”的纸条发愁。 「“统子,这玩意儿…我真要留着吗?看着就瘆得慌。”」她戳了戳那赤红的花瓣,指尖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感。 【宿主,建议封存!这可是沈师兄笨拙的…呃…心意?或者等纪师兄来了问问他这毒怎么解?说不定能开发新用途?(⊙﹏⊙)」】 方梨翻了个白眼,正想吐槽。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院外传来!整个小院都猛地一震!桌上的茶杯哐当乱跳! 方梨吓了一跳,豁然起身冲出门外! 只见小院朝外的围墙…塌了大半! 砖石碎屑散落一地,尘土漫天飞扬!一个巨大的缺口赫然出现,透过缺口,还能看到远处冷幽峰隐约的山影。 而在那片废墟之外,一道身影正僵立在漫天尘土里,握剑的手绷得死紧。 脸上还是那副万年寒冰表情,可眼神却飘忽不定透出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方梨站在院子里,头上身上落了不少灰,看着倒塌的围墙,又看看那个罪魁祸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两人隔着一地碎砖烂瓦对视。 「不是吧阿sir?送毒花不够还想直接物理超度?!」 沈云舟耳边炸开这句心声,喉结滚动一下。 他想解释,可嘴唇像被冻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围墙废墟,又迅速移开视线,落在方梨沾着灰尘,写满困惑的小脸上。 完了!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道歉?解释?说他练剑想到她和谢尘才不小心失控?!不行,这个绝对不能说!可他从小到大,就没学过怎么跟人道歉! 最终,他只是绷着脸,硬邦邦地吐出二个字:“…失误。” 方梨:“……” 她看着沈云舟那副“我很冷我很镇定我什么都没做”但实际上脚趾可能已经抠出三室一厅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那株剧毒的“赤炎淬骨花”… 师兄,你这失误…有点费院子啊! 【宿主!宿主!快!截图留念!沈师兄大型社死现场!高冷形象崩塌进行时!这都是绝版黑历史啊!(≧◇≦)】统子在她脑子里兴奋地吱哇乱叫,模拟出各种拍照音效。 这动静太大了!根本瞒不住! 几乎是顷刻间,“冷幽峰沈大师兄练剑失控,一剑劈塌了奕星峰新晋小师妹方梨的院墙!”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光速传遍了整个宗门! “听说了吗?沈师兄他…” “哈哈哈!真的假的?劈人家院子墙?” “送毒花又劈墙…沈师兄这是想干嘛?” “原来大师兄追女孩子的方式这么…别致?” 小桃几乎是踩着风火轮第一个冲到方梨院子的,看着那一片狼藉和僵持的两人,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才没笑出声,蹭到方梨身边小声八卦:“师姐!师姐!快说说!怎么回事?沈师兄这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因爱生恨?爱而不得就要毁灭?” 方梨哭笑不得地推了她一把,又瞥了一眼院外那个还僵立着、耳根似乎微微泛红的罪魁祸首,无力地扶住额头:“…如果我说都是误会,你信吗?” 谢尘不知何时也摇着折扇出现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轻笑着对身边的墨云低语:“沈师兄…近来甚是可爱啊。”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墨云无奈地摇摇头,看着那废墟,又看看一脸冰冷的沈云舟和一脸生无可恋的方梨,叹了口气。 天元峰,纪千秋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捶得地面咚咚响:“哈哈哈哈!沈云舟!哈哈哈哈!他是不是练剑把脑子练坏了?送毒花不过瘾,直接拆家?!方梨!我就说来我们天元峰!我们峰院子结实!耐拆!” 就连云端之上,那模糊的身影似乎都微微动了一下。 夜无央的目光扫过那堵塌掉的墙,扫过面无表情却耳根微红的沈云舟,再扫过那株被方梨放在桌上、十分扎眼的“赤炎淬骨花”… 那亘古不变的淡漠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弧度。 虽然下一秒就恢复了原状。 方梨站在废墟前,看看空中强装镇定实则慌得一匹的沈云舟,再看看屋里那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花,最后抬手捂住了眼睛,长长地、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 ?各位看官!加加书架点点收藏哦!我基本上每天凌晨12点过后就会更新! 四十四章 左手冷玉膏,右手温玉膏,怀里还揣着…… 符箓之道,博大精深。 方梨沉浸在基础符文的勾勒与灵力流转的微妙控制中,渐渐不满足于最简单的清洁符、照明符。 她尝试着勾勒更复杂的结构,引动更活跃的灵力。 指尖灵力汇聚,朱砂笔在特制符纸上小心翼翼地游走。 眼看符文即将成型,那跃动的火属性灵力却因她一个细微的分神而骤然失控。 “嗤——!” 符纸瞬间焦黑自燃,一股反噬的力道猛地撞回她的手腕。 方梨痛呼一声,甩开笔,捂住手腕。 只见腕部迅速红肿起来,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感。 「要命了,」她在心里哀嚎。 「装逼遭雷劈,古人诚不欺我!」 【宿主!灵力反噬!小型工伤现场!快用基础疗伤术!(;′д`)ゞ】统子急吼吼地叫起来。 方梨疼得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单着手在储物袋里翻找药膏。 就在她疼得眼角冒泪花时,一道清冷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灵力运转,过于急躁。” 方梨吓得差点把储物袋扔出去。 一回头,夜无央不知何时站在练习室门口,雪色袍袖拂过门槛,目光淡淡的落在她红肿的手腕上。 「卧槽!老冰块怎么会来奕星峰?!他走路都没声的吗?!吓死爹了...」 夜无央仿佛没听见她内心的吐槽,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小玉瓶:“药膏。” 方梨愣愣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凉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仙尊大人居然随身带药?还这么...好心?」 她迟疑地道谢,倒出点药膏抹在手腕上。 下一秒,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啊啊啊!这什么玩意儿!凉得刺骨!跟抹了风油精似的!老冰块是不是故意整我?!」 夜无央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直。 “每日三次。”他说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看她笨拙地单手涂药。 就在方梨被那药膏刺激得眼泪汪汪时,谢尘温润的声音及时响起:“师妹这是怎么了?” 他快步走进来,目光关切地扫过她的手腕,随即从袖中取出另一个白玉小盒:“这是我炼制的温玉膏,药性温和,对跌打损伤最是...”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方梨手里那个眼熟的小玉瓶,笑容顿了一下。 「白切黑怎么也来了?今天什么日子?大佬团建吗?」 谢尘维持着温和表情,语气却微妙:“原来仙尊已经赐药了,只是仙尊这药性烈了些,怕是不太适合师妹这般娇弱的体质。” 夜无央没说话,只淡淡看了谢尘一眼。 方梨正纠结该怎么回话,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受伤了?” 沈云舟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冷着脸递过来一瓶丹药:“内服。” 他的目光在方梨红肿的手腕上停留片刻,眉头皱起。 「沈冰山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们约好的吗?!还有内服是什么鬼?我就是扭个手啊大哥!」 方梨看着眼前三瓶药,感觉自己不是扭了手腕,而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没等她消化完这诡异的场面,纪千秋洪亮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师妹!听说你受伤了?谁干的?!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壮实的身影咚咚咚跑进来,看清状况后一拍胸脯:“师妹跟我炼体吧!保你身强体壮,再不会受这种小伤!” 他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凌霜抱臂倚在门框上,冷艳的脸上写满嫌弃:“吵什么?整个奕星峰都听见了。” 纪千秋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关心师妹嘛...” 方梨看着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夜无央、谢尘、沈云舟、纪千秋,甚至还有冷着脸的凌霜师姐...全都围在她这个小小的练习室里,因为她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势。 「我这点小伤至于惊动你们四位大佬吗?!统子给我个隐身符!立刻!马上!」 【宿主,群体失忆符要不?特价优惠,999积分一张!效果随机,可能让他们忘了你或者忘了自己...】 「滚啊!要你何用!」 谢尘微笑着把他的温玉膏塞了过来:“师妹还是用这个吧,仙尊的药确实猛烈了些。” 沈云舟面无表情地把丹药瓶往前送:“内服见效快。” 纪千秋挤开他们两个:“用什么药啊!跟我炼体才是根本!” 凌霜冷飕飕开口:“都闭嘴。让她自己决定。” 夜无央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方梨手里的药瓶。 方梨:“...”左手冷玉膏,右手温玉膏,怀里还揣着内服的丹药。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和尴尬。 就在方梨恨不得脚趾头扣出三室一厅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哈哈哈!乖徒儿!为师出关了!”清玄真人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门口,手里还甩着一张符箓,看着一屋子的人:“嗯?都在这里做什么? 随即目光落在方梨身上,关切道:“受伤了?哎呀,练习符箓难免的,下次小心些…对了,正好跟你说,你那小院不是被…呃…某些剑气不小心波及了,为师给你安排了处新的,就在后山灵眼泉旁边,独门独院,灵气比之前那处好上数倍!算是为师补给你的拜师礼!”说着还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沈云舟。 方梨一听,眼睛亮了:“真的!多谢师尊!” 清玄真人这话一出,屋里几人反应各异。 夜未央淡淡的扫了一眼沈云舟,又在方梨红肿消退不少的手腕上看了一眼,一个转身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谢尘摇扇的手微微一顿,:“哦?后山那处‘碧竹苑’?环境清幽,确实适合静修。离墨云师弟的‘听雨轩’倒是不远…”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笑容加深了几分。 纪千秋挠挠头:“院子?听着还没我天元峰旁边的练功场大!师妹,你要不要搬来天元峰附近?空地管够!我给你搭个更大的!”他话音未落,就接收到凌霜一记冰冷的眼刀,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方梨干笑着谢绝了纪千秋的热情邀请,在清玄真人慈爱的目光注视下,总算送走了几位大神,抱着新得的一堆伤药,赶紧溜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新分配的碧竹苑果然如清玄真人所言,环境清幽,翠竹环绕,小桥流水,灵气浓度比她之前那个小院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梨正喜滋滋地打量着新环境,琢磨着在哪里摆蒲团修炼比较舒服。 门外就传来了铁磐的大嗓门:““师妹!师妹!快出来!师尊让你去‘万象阁’挑见面礼!快去!去晚了好东西就没了!” 万象阁?见面礼?! 方梨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刚才的疲惫和尴尬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见面礼?!”她激动地拉开门:“铁师兄!真的?!” 铁磐站在门外,笑得一脸憨厚:“真的!师尊刚吩咐的!让墨师兄带你去!快走快走!晚了真就挑不到好的了!” 方梨瞬间满血复活,手腕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她在心里狂喊:「“统子!听到了吗!见面礼!万象阁!冲啊!(★w★)”」 【统子:“滴滴!寻宝雷达已启动!冲鸭!宿主!目标:万象阁!宝贝!我们来了!?(????)?” 四十五章 发家致富全靠捡漏 万象阁沉重的门扉徐徐开启,方梨差点被门内倾泻而出的珠光宝气晃花了眼。 数丈高的穹顶之下,一排排沉厚的紫檀木架井然排列,其上诸般宝物分门别类,陈列有致。 法宝流转着莹莹辉光,灵材氤氲出朦胧雾气,典籍玉简堆积如山,空气中交织着千年灵木的异香与古卷陈墨的沉香。 饶是方梨有点心理准备,也被这阵仗震得吸了口气。 「“哇塞!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吗?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属于是!”」她内心惊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清玄真人负手而行,银须微拂,含笑对身侧的方梨一挥袍袖,无比豪横道:“徒儿,今日这万象阁中之物,任你择取一二,便当作为师补上的拜师礼。若有合眼缘的,尽管取来便是。” 方梨眼睛瞬间亮了!财迷属性激活!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搓手。 「“随意挑选?好啊好啊!一定要挑个最值钱的!统子!快!扫描启动!哪件最贵?!”」 【统子立马响应:宿主放心!统子牌鉴宝,童叟无欺!滴滴滴!寻宝雷达全力扫描中!覆盖范围:万象阁一层至三层!正在比对数据库……嘀!优先排除华而不实装饰品……嘀!正在评估灵力波动与潜在价值……”】 方梨强忍着激动,跟在清玄真人身后,目光如炬地扫过一排排架子。 飞剑、玉镯、宝塔、铜镜……各色法宝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努力按捺住想摸一摸的冲动,一边走一边听着统子的实时播报: 【“左前方,第三层架子中段,那个黑不溜秋的玄龟盾,防御力尚可,但太笨重!淘汰!”】 【“右边第二排,那个青玉葫芦?能收摄低级妖兽,功能鸡肋!淘汰!”】 【“正前方!那对子母追魂环!追踪锁定功能……攻击力不足!淘汰!”】 统子挑剔得像在菜市场买菜。 方梨的心也跟着一沉一浮。 就在她路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架子上堆着不少看起来灰扑扑、灵气微弱甚至残缺的像堆疑似废品时,统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宿主!快看!左前方!第三层!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对!就是那个盖着厚厚灰尘的!】 方梨心头狂跳!目光锁定统子指示的位置!一个巴掌大小、落满灰尘的陈旧紫檀木盒。 她快步走过去,在清玄真人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拂去盒盖上的积灰,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符笔。 笔杆呈暗沉的古铜色,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笔尖的毫毛磨损得厉害,几乎看不出本色,灵力波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寒酸。 「统子你确定?这玩意儿……看着像烧火棍啊?」方梨有点怀疑人生,手指蠢蠢欲动又不太敢碰。 清玄真人凑过来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此笔……在此搁置多年,一直无人问津。徒儿倒是眼力不凡。”他拿起笔细细感知:“此笔材质殊异,非木非金,可惜内里灵纹损毁严重,灵机近乎枯竭,已与凡笔无异。你真要选它?那边有几支新炼的‘流光’、‘飞星’笔,皆属上品” 【宿主!就它!别听你师父的!】统子在脑子里急吼吼地叫。 【扫描显示这笔内部有微弱的‘如意金纹’残留波动!虽然破损得厉害,但这纹路风格和能量极像资料库里记载的半废古宝‘千机笔’!修好了绝对血赚!赌一把!】 方梨一听“古宝”、“血赚”,财迷之心瞬间占领高地! 她紧紧握住那支旧符笔,眼神坚定:“师尊,弟子就选这支!” 清玄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好好!不慕浮华,慧眼识珍!虽灵机微弱,然机缘一事,孰能预料,或许此物真与你有缘。”他越看这小徒弟越顺眼。 方梨心中雀跃:「统子靠谱!捡漏成功!师尊真大方!(财迷笑)」 【那是!本统子出马,一个顶俩!宿主,以后多去仓库转转,发家致富就靠捡漏了!】统子得意洋洋。 方梨强忍着没笑出声,一本正经地向清玄行礼:“多谢师尊!” “只取此笔便足矣?”清玄真人问道:“万象阁内宝物任尔择取,不多拿几件?” 方梨眼睛唰地亮起:“真的可以再多选几样吗?” 清玄真人被小徒弟这毫不掩饰的财迷模样逗乐了:“自然。” 方梨立刻来了精神,噔噔噔跑到存放典籍的区域,抱回厚厚一摞书册,最上面是《基础符阵详解》,下面则是一沓厚厚的空白符纸。 “师尊,我还要这些!” 清玄真人看着那本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符阵详解》,表情有些复杂。 他这小徒弟,选法宝眼光毒辣,选典籍却…务实得令人意外。 万象阁角落的阴影里,谢尘倚着多宝架,指尖微动。 他望着方梨手中那支旧符笔,唇角微扬。 “千机笔?师妹倒是福缘不浅…”他低声自语,指节轻轻掐算几下:“嗯,因果已定。” 方梨抱着新到手的宝贝,笑得见牙不见眼。 符笔虽然旧,但可是古宝!书虽然基础,但正是她需要的!符纸虽然普通,但量大管饱! 清玄真人看着小徒弟这副捡到天大便宜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既然选好了,便回去好生修炼。墨云,你送小师妹回奕星峰。”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墨云颔首应下:“是。” 方梨赶紧把宝贝们揣进储物袋,美滋滋地跟着墨云师兄往外走。 万象阁外已是暮色四合,方梨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摸储物袋,嘴角咧到耳根。 统子在她脑子里邀功:【“怎么样宿主?我这鉴宝功能牛不牛?说捡漏就捡漏!”】 「“牛!太牛了!”方梨在心里疯狂点赞:“统子你就是我的神!”」 【“那是!”统子得意洋洋:“不过宿主你得赶紧把千机笔修好,现在它灵力微弱,还不如普通符笔好用呢。”】 「“怎么修?”」 【“呃…数据库里没相关资料,得靠宿主自己摸索。”】 方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统子你逗我呢?不会修你让我捡这漏?”」 【“咳咳,反正肯定是好东西,修好了血赚,修不好…就当收藏嘛!”】 方梨内心土拨鼠尖叫!无语望天。 她就知道这破统子靠不住! 四十六章 宿主警惕温柔男 奕星峰的新生活还没安稳几天,宗门的召集令就到了。 天洐宗主峰大殿内,气氛凝重非常。 宗主孟天正端坐云床,周身隐有灵光流转,神色肃穆。 各峰峰主与精选出的内门弟子分立两侧,鸦雀无声,唯有殿外仙鹤偶尔长鸣。 “迷雾沼泽近日灵气异动频繁,”孟宗主声音沉缓:“天象紊乱,似有古修遗迹显现之兆,亦不排除邪秽滋生之险。需各峰派遣得力弟子,联合前往探查清剿。” 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众人,继续道:“奕星峰弟子,负责辅助控场、绘制地域图录、并破除沿途所遇禁制。” 法旨既下,无人异议。 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弥漫殿中。 不多时,数道流光自天洐宗各峰升起,剑光符影交错,掠向山门外。 清河镇外约定的集结地,各路人马陆续抵达。 奕星峰一行人到得较早。 谢尘摇着他那把不离身的山河扇,看似悠闲,目光却已将周遭灵机流转细细探查一遍。 墨云静立一旁,神识沉入储物戒指,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符箓与法器。 铁磐师兄体格魁梧如铁塔,默不作声地站着,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 凌霜一身月白道袍,面容清冷似雪,仿佛周围的紧张气氛与她无关。 方梨站在几位师兄师姐身后,忍不住以神识悄然探查四周,她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宗门联合行动,既觉新奇,又暗运心法压下心中紧张。 一道剑光破空而至,沈云舟领着几名剑气凛然的冷幽峰弟子按下剑光,他对谢尘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掠过方梨时,并未停留。 灵枢峰弟子乘着一只硕大的紫金药葫芦御空而来,落地后先是向众人执礼,然后便开始分发各种灵丹,尤其是避瘴丹,人手一瓶。 幻灵峰的弟子到来时动静稍大,几头形态各异的灵兽低吼着跟随,其中一只皮毛流光溢彩的“嗅风鼠”翕动着鼻头,已然开始探查空气里的异样气息。 「“哇哦,大型团建现场!”方梨小声嘀咕:“就是气氛不太像去野炊。”」 统子:【宿主,严肃点!咱们是来干正事的!】 “启程。”沈云舟冷澈之声打破沉寂,他率先服丹,迈步踏入翻涌的灰绿雾障,众人紧随其后。 一入毒瘴,恍若堕入异界。 天光昏昧扭曲,足下腐泥深陷,每一步皆带起令人齿酸的噗嗤声响。 浓雾吞没万籁,避瘴丹药力化开,清凉屏障护持周身,抵御着瘴气侵蚀,但那无孔不入的阴湿寒意与神识受制的滞涩感,仍压得人心头沉坠。 幻灵峰弟子轻轻拍了拍几只嗅风鼠,小家伙们吱吱作响,鼓动腮颊,长鼻疾速抽动,竭力分辨雾气中微弱的气息流转,为队伍指引相对安全的方向。 队伍在浓雾中缓慢推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在一处地势稍高、勉强能看清周围几丈范围的泥丘上停下短暂休整。 众人紧绷的神经稍松,正准备补充点水分丹药。 忽闻异变! “救命啊!” “挡住!快挡住它!” “啊——!” 惊惶呼喊与金铁交鸣之声,夹杂着某种凶兽嘶吼,自浓雾深处骤然传来, 众人瞬即警醒!沈云舟眸色一厉,指按剑柄。 谢尘摇扇之手微滞,墨云与铁磐立时护于方梨身侧,凌霜冷目望向声源之处。 “速往!”沈云舟低喝一声,率先掠向声响来处。 拨开浓重瘴雾,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三名衣衫普通的散修背靠背挤在一起,个个带伤,面色惊惶欲绝。 其身前五六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腐烂泥浆的狰狞鳄鱼状妖兽,疯狂撕咬着三人摇摇欲坠的护体灵光!妖瞳中嗜血狂乱,眼看便要将三人撕碎! “是腐骨鳄!”幻灵峰弟子惊呼:“被瘴气魔化后更凶了!” “救人!”沈云舟立刻下令。 然而,还没等众人出手。 咻! 一道清越如鹤唳的剑鸣声骤然响起! 噗!噗!噗! 剑光连闪,精准无比地刺入那腐骨鳄的头颅,剑气一吐,瞬间毙命。 剑光回转,另外两只冲得最前的腐骨鳄也应声倒地,要害处皆有一个细小的剑孔。 众人这才看清,一名身着淡青道袍的青年修士飘然落地,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 他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随即双手掐诀,一股清心宁神的澄心咒法波动荡开,驱散了周遭令人烦躁的腥煞之气,剩余几只躁动的腐骨鳄动作也迟缓下来,被反应过来的冷幽峰弟子迅速解决。 青年修士这才转向那几名惊魂未定的散修,语气温和:“诸位道友无恙否?” 散修们连忙道谢,声音还在发颤。 青年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几枚丹药递给他们:“此地瘴毒凶险,易引心魔,这清瘴静心丹可助诸位稳固心神,速速离去为好。” 散修们千恩万谢地接过丹药,不敢再多留,踉跄着迅速离开。 此时,天洐宗众人才走上前去,墨云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天洐宗墨云,这些都是我同门,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青年修士回礼,笑容谦和:“在下清虚门楚云凡。奉师门之命,在附近调查一桩小妖扰民事件,感知到此地瘴气异动,特来查看。”他的目光扫过天洐宗众人,在队伍中年纪最轻、正好奇打量他的方梨身上略有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好奇,随即化为温润一笑。 方梨被他那温和的笑容晃了一下眼。 「“哇!清虚门的帅哥!剑法好看,人也好温柔!还送药!统子,快扫描一下那丹药!”」 【扫描中…叮!‘清瘴静心丹’,清虚门特产,上品品质!清心效果 30%,抗毒 15%!宿主!这可是好东西!快想办法多搞点!统子迅速汇报。】 楚云凡似乎注意到方梨多看了他手中的丹药几眼,又见她年纪轻轻,以为是初出茅庐的小师妹对此地瘴气不适,便又从容地从瓶中倒出一枚丹药,递向方梨:“此地瘴毒诡异,侵蚀心神,姑娘修为尚浅,此丹或可助你宁神抵御。” 方梨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单独赠药给她,连忙接过:“多谢楚道友。” 这一举动,立刻引发了几道极其隐晦的波动。 旁边,谢尘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暗了几分。 「清虚门楚云凡?名声倒是不错…」 沈云舟冷眼扫过楚云凡,并未言语,却默不作声地向前半步,站得离方梨更近了些。 墨云则温和致谢:“楚道友慷慨,多谢。” 楚云凡微微一笑,谦逊道:“同道相助,理所应当。既然天衍宗诸位在此执行任务,那云凡便不多打扰了,还需回去复命。诸位,多加小心。”他又看了一眼那浓郁的瘴气深处,这才拱手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 方梨捏着那枚还带着清香的丹药,看着楚云凡消失的方向。 「统子,这帅哥人真不错哈。」 统子:【宿主!警惕温柔男!别忘了二师兄的教训!不过…这药是真不错!收了收了!】 四十七章 师妹!看我厉害不! 越往沼泽深处行去,四周瘴气愈发浓稠,几如实质,灰绿雾气黏附于护体灵光之上,滋滋作响,不断侵蚀灵元。 脚下的淤泥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发出“啵”的轻响,打破令人窒息的死寂。 「统子,我有点慌。」方梨捏着一张基础防护符,眼睛紧张地四处瞟,「这地方也太适合打伏击了。」 统子:「宿主稳住!侦查鼠没叫,说明暂时……我靠!」 话音未落,四周虬结的灌木之中猛地窜出数十双赤红的眼睛,大批形貌扭曲的魔物扑杀而来!周身淌落黏液的百足蜈蚣、皮开肉绽骨刺狰然的妖狼,更多的则是先前见过的腐骨鳄,数目之众,令人心悸! “结阵!”谢尘声如寒玉,他双手疾舞,数道符箓激射而出,瞬息间在队伍外围布下一重小型困兽幻阵,灵光流转,成功将扑来的兽群分割开,缓解了它们的冲势。 “铁磐!”墨云低喝。 “来了!”铁磐师兄沉声应道,猛踏一步,一面玄铁重盾轰然矗立身前。 盾面上早已密布加固符与反震符,流转着浑厚的土黄光晕,一头格外硕大的腐骨鳄狠狠撞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铁磐身形微晃,脚下陷地半寸,硬生生抵住冲击!为后方的灵枢峰与幻灵峰弟子撑开一方安全区。 “凌霜师姐!左前方毒蟾群!”方梨急声喊道。 凌霜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瘴雾中,下一刻,数道细微的金芒闪过,精准地没入几头正欲喷吐毒液的毒蟾眼球或咽喉要害!那些毒蟾瞬间僵直倒地。 同时又有数条欲从侧翼偷袭的毒蛇被骤然自泥沼钻出的坚韧藤蔓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冷幽峰弟子剑气纵横,沈云舟更是如一柄出鞘仙剑,剑光过处,魔物尽殒。 其剑势虽凌厉无匹,却总在不经意间,将几缕试图绕过防线、袭向奕星峰后阵的漏网之鱼绞为齑粉。 他的身影始终在方梨左近游移,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方梨也没闲着,她不断激发冰锥符,试图减缓魔物的速度。 但这些邪物数目众多,冰锥往往只能暂时阻碍一下。 「靠!这法攻效果这么差!毒抗还高?」方梨暗骂,脑子飞快转动,「喜阴湿……怕火?怕干燥?对!」 她猛地想起自己练习时那些“不务正业”的搭配。眼看又一群腐骨蟾喷着毒液涌来,她一咬牙,迅速抽出冰锥符和爆裂火符,尝试着以一种奇特的时序和角度先后激发。 “去!” “轰!” 一声闷响,极寒与极热猛烈碰撞,产生小范围的剧烈爆炸和冲击!被冰锥冻住的魔物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温差剧变,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乱飞。效果出奇的好! 【哇塞!宿主牛逼!冰火两重天!自创复合符箓效果!】统子激动地喊。 但这操作极其费蓝啊!几次下来,方梨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力消耗巨大。 她的“野路子”创新落入了某人眼中。 谢尘看似闲庭信步,手中玉扇轻摇间便有符文化光飞出,击退靠近的妖兽。 但他的目光始终有余光留意着方梨,见她竟能悟出这等巧妙组合,眼中激赏之色愈浓。 几次有漏网的毒液或潜行的妖蛛试图偷袭方梨,都被他看似不经意弹出的符箓悄然化解。 灵枢峰弟子迅速后撤,组成辅助阵型,各种疗伤、解毒、恢复灵力的丹药如同不要钱般洒向前方战斗的同门,清心咒文低声吟唱,稳住众人心神。 幻灵峰弟子则指挥着灵兽不断袭扰魔物侧翼,嗅风鼠尖叫着示警下一次冲击的方向。 战斗激烈却有序。直到!! “方梨!你们出门凭什么不叫我!” 一声狂暴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远处传来,甚至暂时压过了妖兽的嘶吼! 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浓雾中硬生生撞了出来!纪千秋浑身气血沸腾,一拳轰飞挡路的一只巨型毒蛛,满脸不爽和焦急地冲到奕星峰阵线附近。 “我来帮你!”他大吼一声,根本不管什么阵型战术,抡起阔剑就朝着魔物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剑风刚猛无匹,瞬间清空一小片,但也成功吸引了整整一大波魔物的仇恨! 无数水蛭、毒蟾、乃至泥沼里潜伏的更大阴影,都调转方向,咆哮着涌向这个突然闯入的、气息格外嚣张的家伙! 奕星峰众人:“!!!” 墨云温润的表情差点裂开:“纪师弟!不可!” 铁磐手忙脚乱地调整重盾方向试图帮他挡住侧面。 凌霜不得不放弃狙杀首领,金针符箓连连射出,替他解决背后的偷袭者。 方梨扶额:「……这大傻子!他是来帮忙还是来拆台的啊!仇恨拉得比铁磐师兄还稳!」 统子:「救命!团灭发动机来了!」 纪千秋却打得酣畅淋漓,阔剑挥舞得虎虎生风:“痛快!方梨你看我厉害不!” 方梨:“……”我看你想让我死! 就在战斗间隙,一名灵枢峰弟子眼尖地发现不远处一片浑浊的水洼中,竟生长着几株散发着淡淡净化光晕的“净水莲”。 “是净水莲!炼制高阶解毒丹的主药!”灵枢峰弟子惊呼,就要上前采摘。 “等等!”一名幻灵峰弟子急忙拦住,“这净水莲花瓣对安抚灵兽躁动、提升灵智有大用!理应归我们幻灵峰!” “胡说!当然是入药救人更重要!” “喂养灵兽提升战力就不是重要事了?” 两人顿时争执起来。 方梨看得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吐槽:「不是吧?阿sir?!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抢东西?!四周全是妖兽啊大哥!统子你说他们像不像菜市场为了二两猪肉吵吵的大妈?」 【宿主精辟!本统子已录入‘修真界迷惑行为大赏’档案!(???)】 “够了!”谢尘沉声喝道,维持阵法让他压力巨大:“沈师兄!” 沈云舟一剑劈开身前魔物,冷冽目光扫过争执双方。 无需多言,那眼神就让两个弟子瞬间安静下来。 “按需分配。”沈云舟言简意赅:“先退敌!” 墨云立刻接口:“战后按出力与损伤分配,无人有异议!” 这个提议相对公平,灵枢峰和幻灵峰弟子互相瞪了一眼,终于不再争吵,重新投入战斗。 只是周围的魔物越来越多,纪千秋还在那儿兴奋地大喊:“方梨!看我厉害不!” 方梨只想给他一符箓。 四十八章 千年杀yyds 沼泽深处,淤泥翻涌如沸,滔天腥臭与骇人威压弥漫四野。 浑浊水面之下,一道庞然阴影急速浮起。 哗啦! 一头巨兽破泥而出!它形似巨鳄,身躯足有数丈长,覆盖着厚重如铠甲的墨绿色鳞片,鳞片缝隙间不断渗出黏腻的毒液,滴落泥沼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一双竖瞳猩红暴戾,锁定眼前这群打扰它沉眠的蝼蚁,筑基后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压得众人呼吸一窒。 “是毒沼妖王!”墨云神色凛然,疾退间连连打出阵旗,加固已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 妖王根本不屑躲避,巨尾挟风雷之势横扫! 轰! 光幕应声崩碎!墨云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缕鲜红。 铁磐怒喝迎上,重盾撼地! 砰! 妖王的利爪拍至盾面,火星四溅!铁磐双臂剧颤,脚下淤泥瞬间没至膝盖,脸色涨红。 凌霜的金针符箓破空而去,打在鳞片上,却只迸出几点火星,便被毒液污秽,灵光黯淡掉落。 灵枢峰弟子洒出的解毒粉似乎效果甚微,幻灵峰灵兽不安地低吼,不敢上前。 沈云舟剑光如电,斩在妖王颈侧,却只留下一道浅白印记。 谢尘的符箓火焰爆开,妖王只是甩甩头,毫发无伤,反而被激怒,张口喷出一股浓郁毒雾! “退!”谢尘疾呼,玉扇挥出清风试图吹散毒雾,但仍有两名丹峰弟子躲闪不及,吸入少许,顿时脸色发青,踉跄倒地,被同门急忙拖回喂服丹药。 众人攻击收效甚微,反而接连受伤中毒,局面瞬间陷入苦战。 方梨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毒液喷射,心跳如鼓,灵力消耗巨大。 「靠!打不过!皮太厚了!统子!想想办法啊!」她内心焦躁呼喊。 【紧急扫描中…叮!锁定!宿主!妖王臀鳞下方三寸!有旧伤!妖力运转节点!防御薄弱!机会!用你最强的单体火系或金系攻击符,给它来个狠的!糊它屁股!相信我,yyds!】 方梨:「……屁股?千年杀?!」她脸色瞬间古怪,但看着周围苦苦支撑的同门,眼神一狠。 「拼了!」 她猛地朝铁磐喊道:“铁师兄!正面顶住!”又对凌霜:“凌师姐!打它眼睛!”再朝墨云:“墨师兄!束缚它后腿!”最后目光扫到纪千秋,语速飞快:“纪师兄!你嗓门大!骂它!吸引它注意力!” 指令一出,众人反应各异! 沈云舟剑气正凌厉,听到“屁股”、“千年杀”这等词汇,冰山脸瞬间一僵,手中剑势都滞涩一瞬,差点劈空。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调整,剑光爆发出更刺骨的寒意,招招直刺妖王猩红的双眼,逼得它连连摆头,成功吸引主仇恨。 谢尘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玉扇“啪嗒”一声掉进泥沼,他都忘了捡。 脸上惯有的温润笑容彻底僵住。 他眼神一凛,再无平日悠闲,袖中数道品阶极高的束缚符如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缠向妖王两条粗壮后腿的关节处!提供关键控制。 纪千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骂它??!师妹太有才了!!”他脑回路清奇,只觉得这战术别开生面,有趣极了! 紧接着,他果真扯开嗓子,用尽毕生所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唾沫横飞地辱骂起妖王的祖宗十八代!污言秽语之密集,内容之粗鄙,连妖王都愣了一瞬,随即暴怒地试图转向他。 忘尘殿内,夜无央正欲将清茶送入口中,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顿,几滴茶水溅出,落在雪白袍袖上。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神识瞬间牢牢聚焦于沼泽战场。 战术执行!众人强忍笑意和那股难以言喻的古怪感,依令而行! 铁磐咆哮,肌肉虬结,死死顶住妖王正面扑击。 凌霜的金针虽难破防,但专攻眼睑等柔软处,逼得妖王频频闭眼。 墨云的困阵光华流转,紧紧束缚妖王后腿,虽被挣得裂纹道道,却有效限制了它的灵活。 纪千秋的辱骂堪称精神污染,成功让妖王烦躁分神。 沈云舟的剑、谢尘的符,更是死死咬住妖王的主要攻势! 就是现在! 方梨将周身残存灵力毫无保留灌入一张她私下苦心改良、威力极大的“庚金破甲符”!身法催至极致,如幽影疾风般绕至妖王身后! 看准那鳞片略显黯淡、微微凹陷的旧伤处,她眼神决绝,猛地将炽热滚烫的符箓狠狠拍下! “轰——!” 刺目的金光猛然爆裂!伴随着一声奇异的、仿佛金铁撕裂又似朽木崩断的异响! “嗷——!!!” 毒沼妖王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震四野,整片沼泽为之剧烈震颤!其臀鳞炸裂,毒血混杂着狂暴妖力喷溅如泉!庞然兽躯因剧痛疯狂翻滚,搅动泥浪滔天! 它再无心恋战,猩红瞳孔里只剩恐惧与痛苦,发出一声哀鸣,猛地一头钻入深不见底的泥沼,仓惶遁逃,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弥漫的腥臭。 劫后余生的众人喘着粗气,几乎站立不稳。 灵枢峰弟子赶忙上前救治伤员,净化空气中的残毒。 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方梨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对其敏锐洞察和决断力的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敬佩其实力,但……那战术实在过于震撼人心。 方梨拄着膝盖,灵力透支,脸色发白,却莫名不敢抬头迎接那些目光。「完了…社会性死亡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声音响起:“方姑娘,诸位道友,可还安好?” 楚云凡去而复返,衣袂微沾泥点。 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众人,最后关切地落在方梨身上,递上一只白玉瓶:“方才姑娘临危不乱,找出妖王破绽,实在令人钦佩。此乃我清虚门特制解毒丹,效果尚可,以防万一。” 他的态度真诚自然,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千年杀”只是一记寻常攻击,涵养好得令人惊叹。 几个男人的目光瞬间从方梨身上移开,无声地交汇于楚云凡和他那瓶丹药上。 沈云舟眼神更冷了,谢尘笑容淡了些,纪千秋则直接瞪起了眼睛。 空气中刚散去的火药味似乎又隐隐凝聚。 然而,未等方梨接过丹药或想出如何回应这份“纯粹”的关怀,一道淡漠至极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炸开: “汝之战术,甚为新奇。” “然,有伤风化。” “归来后,至忘尘殿详述。” 声线无波无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方梨瞬间石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 「详述?!怎么详述?!演示吗?!社死到仙尊面前了?!统子!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救命啊!(╥﹏╥)」 统子:「宿主!战术有效就是好战术!仙尊这…这是求知欲?还是想秋后算账?(瑟瑟发抖)要不…咱任务不做了,跑路吧?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楚云凡见方梨突然脸色煞白,僵立不动,不由再次关切询问:“方姑娘?可是身体不适?或是中了暗毒?”他这一问,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方梨嘴唇动了动,欲哭无泪。 四十九章 谢狐狸说话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忘尘殿内,寒气似乎比往日更重几分。 穹顶高远,映着殿外透入的稀薄天光,将端坐于寒玉座上的身影衬得愈发空渺孤寂,不似尘世人。 方梨垂首立于殿下,大气不敢出。 脑海里全是统子碎碎念【宿主稳住!就当是期末答辩!导师问啥你答啥,不会的就说不懂!千万别慌!】 “上前来。”夜无央的声音清冷,穿透殿内凝滞的空气。 方梨依言上前几步。 “汝近日灵力运转,似有异状。”夜无央眸光淡扫,并无逼视,却让方梨感觉浑身灵力一滞,仿佛被看了个通透。「靠!老冰块发现了?统子!是不是你要暴露了?」 【检测中……仙尊能量场太强,干扰分析!宿主顶住!采用模糊应答策略!】统子音调都绷紧了。 方梨手心微湿,努力维持镇定:“回师尊,弟子……近日修炼时,确觉灵力偶有滞涩,时而……又似比往常活跃些。许是修为浅薄,掌控不力所致。”她将一切归咎于自身修为不足,半真半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忐忑。 夜无央静默片刻,方梨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混沌初显,万象皆纳。不必强求其然,亦无需畏惧其所以然。”他声音平稳无波,却如古钟轻鸣,敲在方梨心间:“顺尔本心,导其自然即可。” 方梨怔住。 这话……是点拨?他知道了什么?还是某种试探?「统子,他这到底是啥意思?让我顺其自然?这不像是要刨根问底啊……」 【高深!太高深了!这就是大佬的说话艺术吗?听起来像啥都说了,又像啥都没说!不过听起来不像要为难我们的样子?】统子也琢磨不透。 接着,夜无央寥寥数语,点出几句关于如何引导不同属性灵力相容、如何于细微处增强控制的法门。 言语精简,却直指要害,仿佛早已看穿她体内那点刚刚萌芽、尚不听话的混沌迹象。 方梨凝神细听,只觉茅塞顿开,先前许多修炼中模糊不清的关窍豁然开朗。 她忍不住悄悄运转灵力,只觉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灵力竟真的温顺些许,如溪流般更顺畅地在经脉内流转。 「哇!仙尊大佬就是不一样!几句话比我埋头苦练一个月都有用!这就是vip一对一私教课的感觉吗?爱了爱了!」她内心瞬间被崇拜和学到新知识的喜悦填满,暂时把“千年杀”的尴尬抛到了脑后。 “谢师尊指点!”她真心实意地行礼,眼睛微亮。 夜无央略一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阖上眼睫,仿佛入定。 殿内重回一片寂然,方才那短暂的交谈与点拨,似从未发生。 方梨识趣地悄声退下。 走出殿门时暮色已染红云海,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竟是出了一层细汗。 「过关了?这就完了?我还以为至少得写个八千字检查外加禁闭套餐呢!」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看来仙尊走的是高端放养路线!宿主,我们好像又苟过一关!】统子欢呼。 正当她准备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她。 “方姑娘?” 方梨回头,只见楚云凡一袭青衫,执灯而立,面带微笑,风采清雅,手中还托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锦盒。 “楚道友?”方梨有些意外。 「他怎么在这儿?清虚宗的人都这么喜欢突然出现的吗?」 楚云凡走上前,笑容诚挚:“听闻方姑娘正式拜入仙尊门下,云凡特来道贺。区区薄礼,聊表心意,望姑娘莫要推辞。”说着,他将锦盒递过。 方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质地上乘的古玉佩,纹路天然,触手温润,散发着令人宁心静气的淡淡灵蕴。 “此佩名曰‘清心’,有凝神静气、抵御外邪杂扰之效。望能于姑娘修行略有助益。”楚云凡解释道,眼神清澈,并无半分狎昵之意。 统子也适时点评:【扫描完成:清心凝神佩,上品辅助灵玉,长期佩戴可缓慢提升神识凝练度,有效抵抗常见幻术与心魔干扰。好东西!宿主快收好!楚云凡,优质股,潜力s ,建议维持良好关系!】 「哇!帅哥你人还怪好的嘞!这玉佩看起来就不便宜!清心凝神?正好适合我这种容易胡思乱想的人!」方梨对这位气质干净、送礼大方的楚道友观感极佳。她大方接过,笑道:“多谢楚道友!这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一个微凉带笑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插入:“师妹得了什么好东西,让师兄也开开眼?” 谢尘不知何时摇着玉扇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方梨手中的清心佩上,唇角弯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清虚门的清心佩?楚道友倒是大方。只是此佩灵力温吞,与师妹活泼性子恐怕不甚相合。师妹若需宁神之物,师兄那里倒有几块极北寒玉,效果更佳。” 楚云凡笑容不变,对着谢尘拱手一礼:“谢道友说得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只是觉得此佩或与方姑娘有缘,故而相赠。” 方梨:「……?」「白切黑怎么又冒出来了?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寒玉?听起来就冻脑子!我才不要!」 她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莫名微妙的气氛,谢尘却已转向她,玉扇轻合,笑吟吟地伸出手:“师妹似乎交友甚广,人缘极好。这清心佩,不若让师兄帮你看看品相?莫要被些徒有其表的东西骗了才好。” 「???」方梨看着谢尘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手,又看看一旁神色自若的楚云凡,内心警铃大作。 方梨看着谢尘那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又想起他那些层出不穷的“金丝笼”测试版,心里顿时拉响警报,下意识地将玉佩往怀里揣了揣,干笑道:“不…不劳烦谢师兄了,楚道友的一片心意,我…我自己看看就好。” 方梨后退半步:“改日再请教师兄鉴宝心得!”说罢扭头便跑,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凌乱远去。 两个男人留在暮色里,谢尘摇扇轻笑:“楚道友专程来送贺礼?” 楚云凡执灯行礼:“顺路而已。” 谢尘玉扇“啪”地合拢,转身就走入渐浓的夜色。 五十章 小儿啼哭?打一顿就好了 任务堂的白玉璧前,灵光流转,新颁布的乙级任务引了不少弟子驻足观望 查清河镇幼儿夜啼、灵气流失之异事。 疑为邪祟作乱,或乃天然秘境显化之兆。 需炼气七层以上弟子,三至六人结队前往。酬劳:上品灵石五十,宗门贡献三百,若查得实情,另有嘉赏。 方梨盯着那行字,眼睛唰地亮了。 「五十上品灵石!三百贡献点!统子!看到没!发财的机会来了!」她最近正愁修炼资源消耗太快,荷包瘪得可怜,这任务简直是瞌睡送了枕头。 【检测到任务地点‘清河镇’位于灵气稀薄区域,却报告‘灵气流失’,事件评级乙级,存在一定风险。】统子分析道,【但奖励确实丰厚!宿主,接吗?】 「接!必须接!」方梨摩拳擦掌,「调查嘛,又不是硬刚!我这么机智,肯定没问题!」她主要是对那“幼儿夜啼”和“灵气流失”的组合感到好奇。 挤到任务执事面前,她刚掏出身份玉牌准备登记,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在身后炸开:“师妹!这任务算我一个!我保护你!” 铁磐扛着他那玄铁重盾,咚咚咚地走过来,地面都仿佛震了震。 他拍着胸脯,笑容憨厚可靠:“有我在,管他什么邪祟,休想伤师妹分毫!” 方梨心里一暖:「还得是铁师兄!靠谱!」 紧接着,一道温润声音响起:“师妹,此任务提及灵气流失,恐涉及阵法或地脉异动。我随行前去,或可助一臂之力。” 墨云一袭青衫,缓步而来。 他看向方梨的目光带着关切:“师妹初次接取乙级任务,有我等照应,更为稳妥。” 「墨云师兄!太好了!」方梨简直想欢呼,有智囊有肉盾,这队伍配置很完美了! 她美滋滋地正要向执事报上队员名字。 「完美!就我们奕星峰自己人,清静又省心!别再出什么幺蛾……」 念头还没转完,异变陡生! 任务堂门口,刚完成交接的沈云舟脚步猛地一顿。 「…清静…省心…奕星峰自己人…」 他视线瞬间锁定的方梨和那块任务玉璧。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已掠至执事案前,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此任务,我接了。”直接将自己的玉牌按在了登记法器上。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谢尘含笑的嗓音:“真是巧了。在下正欲前往清河县访一位故友,看来能与师妹、诸位师兄同行一程了。”他轻摇玉扇,笑意温煦,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掠过沈云舟与方梨。 「…访友?顺路?白切黑你骗鬼呢!」方梨内心愕然。 “轰!”任务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纪千秋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大吼道:“啥任务?啥哭不哭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吓唬小孩?告诉我在哪!打一顿就不哭了!师妹!是不是要出门?带我一个!” 「打一顿…」方梨扶额,看着瞬间挤在面前的几人,她整个人都懵了。 任务执事也呆了,看着登记法器上多出来的四个烫金名字——沈云舟、谢尘、纪千秋,再加上原本的墨云和铁磐……这阵容,调查个乙级任务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方梨嘴角抽搐,内心哀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阴魂不散啊!统子,这任务我现在能退吗?违约金多少?」 统子计算飞快:【查询任务堂规则…乙方单方面无故放弃已接取任务,需支付任务奖励价值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也就是十五块上品灵石和九十贡献点!宿主!想想你的灵石!想想你的贡献点!肉疼不!】 方梨:「……脏话输出」她仿佛听到自己心在滴血。 【往好处想宿主!】统子试图安慰。 【四位大佬保驾护航!乙级任务直接变休闲观光团!虽然吵了点,但安全系数拉满啊!免费的!不要白不要!】 最终,这支以方梨为首,实则囊括了冷幽峰首席、奕星峰天才、天元峰狂人以及两位奕星峰精英弟子的诡异调查小队,就这么强行组建完成了。 离开任务堂时,方梨感觉如芒在背,她只能硬着头皮,假装看不见身边那几位之间无声流淌的诡异气氛。 沈云舟抱剑不语,冷气自动隔离方圆三尺。 谢尘摇扇轻笑,眼神却在其他三人身上微妙打转。 纪千秋还在兴奋地挥舞拳头,嚷嚷着“拳头解决一切”。 墨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铁磐则努力试图用重盾隔开纪千秋和方梨之间的距离… 「统子,我预感这趟任务会非常,非常‘热闹’。」方梨生无可恋。 【宿主,保重!】统子语气沉痛。 是夜,思过崖。 阴风灌入石穴,拂动苏婉清单薄的衣衫。 她死死盯着手中一枚留影石。 石头上清晰地映出任务堂前那一幕,方梨被那几个出众的男人无形地围在中间,即便她表情尴尬,也依旧刺眼得很。 怨毒几欲噬尽理智,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方梨那种浅薄粗鄙之女能得那么多关注?甚至连夜仙尊都… 她猛地攥紧拳头,另一只手摸出一枚传讯玉符,指尖用力,那枚传讯玉符被狠狠捏碎,化作齑粉从指缝飘散。 “方梨…”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毒意:“你且得意…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翌日,清河镇外 小队乘坐着墨云的飞舟,抵达了清河镇上空。 从空中俯瞰,小镇被一条浑浊的河流半环,屋舍俨然,但似乎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霾中,灵气稀薄异常。 刚在镇口落下,还没来得及打听,一声极其凄厉、仿若受到惊吓的幼儿啼哭猛地从镇子深处传来! 那哭声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痛苦,听得人头皮发麻。 但仅仅一声之后,啼哭便如被什么东西扼断,戛然而止。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还在互相眼神较劲的几人瞬间神色一凛,齐齐看向镇内。 风悄然静止,空气中弥漫开一令人极不适的压抑之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伺,连呼吸都变得沉滞起来。 方梨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 「统子……这地方,感觉有点邪门啊。」 五十一章 这地方风水有点硬核啊 县衙后堂烛火摇曳,县令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文士,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攥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仙师明鉴,此事…此事着实诡异!”县令声音发颤:“那啼哭声,多是夜半子时传来。遭殃的娃儿,都在一岁到三岁之间,不哭不闹时瞧着与平常无异,但就是一日日瘦弱下去,精神头也差了,眼神发木。请了城里城外好几家医馆的名手,都瞧不出缘由,汤药灌下去不见起色,真是邪门了!” 统子在方梨脑子里嘀咕:【“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吸娃娃精气?这剧情我熟!”】 墨云温声询问:“可曾请过法师或游方道人来看?” 县令摇头:“请过两个,做了几场法事,半点用处没有。银子花了,娃儿照样哭、照样瘦。百姓们怨声载道,下官……下官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恳请上宗派人来。” 离开县衙,一行人决定先去几户受害的人家亲自查看。 张家小院里灯火通明,一个胖墩墩的男童在床上沉睡,脸色苍白得不似寻常孩童。 张娘子坐在床边抹泪,张屠夫则焦躁地在屋内踱步。 “娃儿白日里睡得沉,叫都叫不醒,到了夜里哭完,第二日又昏睡整日。”张屠夫声音粗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忧虑:“眼见着就瘦下去了。” 方梨屏息凝神,尝试将神识小心探入男童体内。 神识过处,能察觉其先天元气微弱,魂魄之光确实比寻常孩童黯淡少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灰。 但当她试图深入探查那损耗的根源时,却感到一股阴冷黏腻的力量阻碍了感知,将痕迹巧妙掩盖。 【宿主,有发现吗?】统子问。 “有东西在阻隔探查。”她收回神识,脸色不太好看:“神魂确有损耗,但被处理得很干净。”她抬眼看向孩童母亲,“孩子近日可接触过陌生物件?” 妇人哽咽道:“哪能啊,自打出了这事,连院门都不曾让她出过。” 沈云舟站在院中,闭目片刻,周身剑气微漾,如涟漪般扫过四周。他睁开眼,看向方梨,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未有邪秽残留的迹象。 谢尘自袖中取出三枚玉符,指尖灵光流转,玉符悄无声息没入屋角地面:“小衍阵已布下,可监测灵气波动。”他笑着对紧张的孩童父母解释:“且等子时。” 纪千秋看得不耐烦,抓了抓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要我说,直接把那暗地里搞鬼的东西揪出来打一顿!或者…”他眼睛一亮,看向床上似乎稍清醒些的胖娃娃:“我把他弄哭试试?哭大声点,说不定能把那鬼东西引出来?” 那胖娃娃似乎听懂了,嘴一瘪,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方梨立刻瞪了过去:“纪师兄!你闭嘴!”她赶紧凑到床边,笨拙地哄了两句,那孩子才抽噎着没哭出来。 「……他是来帮忙还是来添乱的!」方梨内心无语。 子时将至,众人隐在厢房静候。 更漏滴答,窗外月色渐暗。 忽然,内室传来一声啼哭。 那哭声起初细微,随即陡然尖利,竟不似幼儿声响。 方梨神识骤展,只见床上孩童周身泛起极淡的白芒,丝丝缕缕向窗外流去。 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阻隔遮掩,若非她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谢尘手中阵盘光华流转,显出一道极淡的灵气轨迹,指向西北:“果然有古怪。” 沈云舟剑气再探,仍无所获:“非妖非魔,亦非鬼气。” 墨云见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宗门制式法器寻灵罗盘。 罗盘古铜色,刻满细密符文,他注入灵力,罗盘指针先是胡乱摆动几下,随后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颤抖着、固执地指向县城西北! “罗盘有反应了。”墨云神色凝重:“指向西北郊外。” “西北……”谢尘指尖在阵盘上一点,灵光骤亮:“走!” 众人掠出县城,循着灵气轨迹疾行。 郊外荒草没膝,夜风掠过树梢,发出簌簌怪响。 纪千秋边跑边嘟囔:“这地方阴森森的,连个萤火虫都没有……”话音未落,墨云手上罗盘突然嗡嗡剧震,指针疯转。 前方荒林中,隐约现出一座建筑的轮廓。黑瓦白墙已然斑驳,院墙塌了半截,门楣上悬着块歪斜的匾额,字迹漫漶难辨。 统子也在持续报告着扫描结果:【灵力流失强度缓慢增加……流向稳定,西北方向……源头接近中……】 一座废弃的义庄,断壁残垣,破败不堪。木门歪斜,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厅堂。 几口薄皮棺材散乱地搁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尘。 院中荒草齐腰高,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越是靠近,那罗盘指针转得越是癫狂,最后几乎化作一团虚影。 空气中的灵气到此地,变得格外稀薄,并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流失态势,仿佛被义庄深处某个无形的东西贪婪地吞噬着。 【就是这里了!】统子肯定地道。 【灵气流失感最强!源头就在里面!】 方梨看着那阴风阵阵的义庄破门,咽了口唾沫。 「统子……我有点怂,这地方看起来就像鬼片现场……」 【宿主稳住!你可是修仙者!怕什么鬼……好吧,我有点不好的预感…这地方风水挺硬核啊…万一里面不是鬼是别的啥呢?但咱们人多!大佬护体!冲!】统子试图给自己打气。 沈云舟上前一步,挡在方梨身前,剑鞘中溢出丝丝寒意。 谢尘收起玉扇,指尖夹着数张灵光隐现的符箓。 墨云手持罗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铁磐默默将重盾顿在身前。 纪千秋则猫腰窜到墙根,指尖拈起一点泥土嗅了嗅:“有硝石和朱砂的味道,是新布的阵……” 忽然,义庄深处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了地面。 阴风自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吹得人衣袂翻飞,寒意透骨。 五十二章 这副本等级太高,要不退团吧! 阴风打着旋儿卷过荒草,带起一阵窸窣怪响。 铁磐深吸一口气,将重盾牢牢护在身前,低声道:“我开路。”他上前,用盾面抵住那扇歪斜欲倒的木门,猛地发力! 嘎吱——砰! 腐朽的门轴应声而断,整扇门向内砸落,溅起一片尘埃。 门内的景象,伴随着一股足以让人胃袋翻江倒海的恶臭,毫无遮掩地撞入众人眼帘。 饶是见多识广的墨云、冷峻如沈云舟,脸色也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谢尘摇动的玉扇停滞在半空,唇角那抹惯有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千秋双眼猛地瞪圆,额角青筋暴起。 方梨更是一声我艹直脱口而出,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被身后的沈云舟用剑鞘轻轻抵住后背才稳住。 「统子……这…这什么鬼东西?!」 统子在方梨脑子里疯狂报警:【检测到超高强度邪性能量聚合体!怨念读数爆表!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双重污染警告!宿主,这玩意儿看着就掉san,咱能不能申请场外援助或者直接跑路啊?】 院落中央,数十具尸骸以诡异姿态层叠摆放,构成巨大阵图基底。 多数是身形幼小的孩童,也有少数成人,新旧不一,有些已近乎白骨,有些却还残留着腐烂的皮肉。 他们姿态扭曲,仿佛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每具尸身表面都刻满深可见骨的扭曲符文,暗红纹路在昏沉月光下泛着湿光。 地面渗出的粘稠黑液缓缓流淌,汇聚成沟,散发出血腥与陈腐交织的恶臭。 数面惨白经幡悬于半空,无风自动。 幡面灰白柔软得异常,细看竟是由多张人皮缝制而成,上面用猩红邪咒绘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幡布摇曳间,其上隐约浮现出扭曲人脸轮廓,发出阵阵低哑呜咽,似泣似诉,直往人识海里钻,引动心神不宁。 阵图中心,一名黑袍人背对众人,佝偻着身子,正对一具蜷缩的幼小尸骸低声诵念。 他手中持一物事,似是婴儿头骨所制,莹白表面刻满黑色咒文,随着他嘶哑的吟哦,头骨眼窝处幽幽闪烁着绿芒。 谢尘脸上的温润笑意彻底消失,面色凝重如水,他盯着那尸阵和经幡,沉声道:“‘万魂尸骸引灵阵’!他们竟敢行此逆天邪术!强行抽取生灵精魂与地脉灵气,用以滋养…某种极恶之物!” 方梨哆哆嗦嗦的问道:“谢师兄,此阵可能破?” 谢尘眸光微闪,唇角习惯性弯起一点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阵法核心在于阵眼那枚颅骨法器与主持阵法的修士。然阵法已成,怨力与地脉灵气交织,强行破阵恐引能量倾泻,反伤及无辜残魂。需一击斩断主阵者与阵眼联系,或以净化之力超度怨念,徐徐图之。” 沈云舟冷声道:“何必麻烦。斩了主阵者,阵法自破。”他剑尖直指那黑袍背影,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纪千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怒发冲冠,重剑嗡鸣作响,他怒吼出声:“畜生!老子剁了你个杂碎!” 铁磐怒吼一声,巨盾重重顿在地上,土黄色灵光暴涨,将方梨和墨云护在身后,墨云指尖已夹住数张破邪符,眼神锐利。 那黑袍魔修似终于被惊动,诵念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露出一张枯槁如鬼的脸,眼中绿芒大盛,目光扫过众人,竟无半分惊惶,反而发出嘶哑怪笑,如同破风箱鼓动:“桀桀……新的祭品……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手中婴儿颅骨法器猛地举起,眼眶对准众人。 地面刻画的邪阵符文骤然爆发出浓稠黑光,无数双半透明由怨气凝聚成的灰黑手臂猛地从黑光中破土而出,发出凄厉尖啸,密密麻麻地抓向众人脚踝! “小心!”墨云厉声喝道,手中破邪符疾射而出,金光炸开,将数只怨魂手臂灼烧成青烟。 沈云舟反应极快,剑光一荡,凛冽剑气如寒潮骤降,将抓向他的怨气手臂瞬间冻结绞碎。他身形一晃,已护在方梨左前方,剑幕如瀑,挡开袭来的攻击。 纪千秋暴喝一声,不闪不避,玄色劲装下肌肉贲张,一拳轰出,刚猛气劲直接将数条怨臂震散成黑烟。他双拳连挥,拳风呼啸,竟是以纯粹力量硬撼怨气,一步踏出,地面微震,逼向那魔修。 谢尘步法轻移,避开抓挠,袖中连连弹出数道玉符,精准落在方梨和周遭几人脚下,形成一个小型防护灵光:“师妹,劳你暂守阵眼,勿让怨气侵扰。”他语速飞快,同时双手结印,一道清心宁神的法诀荡开,稍稍驱散了那扰人心神的呜咽鬼泣。 方梨立刻会意,稳住心神,灵力注入脚下玉符,淡金光芒扩开,将试图靠近的怨气手臂阻挡在外。她神识高度集中,一边维持防护,一边警惕地观察全场,尤其注意那魔修举动。 只有统子还在尖叫:【“好多手!密恐犯了!宿主快跑!这副本等级太高了!我们退团吧!(?Д?≡?Д?)”】 方梨强忍神识动荡内心对着统子疾呼,[统子!扫描那黑袍佬!] 【嗷——!视觉冲击太强了宿主!这味儿冲得我数据库都要紊乱……等等我在分析!黑袍男修为金丹后期,能量波动与患儿神魂损耗同源!他手里那骷髅头是阵眼核心,正在抽取地脉灵气和……妈呀右侧第三面经幡后面有活口!】 方梨猛地转头,只见那面人皮幡子后隐约露出半只青紫小手,指尖还在微弱抽搐。 “右侧经幡!”她厉声喝道:“有孩子活着!” 方梨趁机捻诀,青藤自袖中疯长而出,直射右侧经幡!藤蔓卷住那孩童腰身猛地回拉,竟是个五六岁的男童,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胸口还贴着张汲取生机的邪符。 黑袍人见一击落空怪笑更甚:“坏我阵法……便用你们的魂来补!” 骷髅法器骤然爆开刺目邪光,整个义庄地动山摇!更多怨魂手臂撕裂地面,阵中尸骸竟开始蠕动爬行,扭曲着扑来! 五十三章 物理精神双攻击 “护住孩子!”谢尘翻掌祭出罗盘,灵针疯转间喝道:“此阵以地脉为基,强攻反噬更强,需破其阵眼!” 沈云舟剑势如虹劈开尸潮,冷声道:“我去斩他。” “同去!”纪千秋拳风撼动梁柱,碎石轰隆砸落:“砸烂那鬼骨头!” 方梨将昏迷孩童护在身后,青藤织网阻隔怨魂。 「统子,分析阵眼弱点」 【来了来了!那骷髅头晶石能量最盛但也最脆!用纯灵攻击晶石接口,但黑袍佬金丹后期你们硬刚不过啊喂!】统子尖叫 【等等……地脉流向有异!西北角灵气最稀薄,从那儿撕可能冲出条路!】 方梨扬手打出三道净祟符,金光炸开逼退怨魂:“西北角地脉最弱!” 谢尘罗盘灵光骤亮:“确是生门!”玉符转向西北,结界悍然撞去! 黑袍人厉啸一声,骷髅法器直指谢尘!一道污黑邪光爆射而出,所过之处怨魂尽数吞噬! 剑罡如雪崩般斩落!沈云舟身随剑至,硬生生劈开邪光,衣袂翻飞间撞上祭坛!纪千秋如暴雷突进,拳风撼地而起,直轰黑袍人面门! 黑袍魔修枯槁面容骤然扭曲,厉啸声中,骷髅眼眶内晶石爆开刺目邪光。 “轰!” 气浪将纪千秋狠狠掀飞。 玄衣碎裂,他撞上残柱又滚落在地,咳出一口淤血。 地面怨魂手臂疯长,尖啸着缠向他四肢! 一道冰蓝剑罡斩落!沈云舟衣袂翻飞,剑尖轻振间寒气奔涌,冻碎十丈内所有鬼手。 “起。”他单手拎起纪千秋后领将人甩向后方:“护住阵心!” 谢尘指诀疾变,金光护界阵嗡鸣扩张,硬生生扛住邪光冲击。 阵外黑气如潮扑溅,阵内众人衣袍猎猎,灵光与邪芒激烈碰撞。 “净!”墨云清喝一声,无数破邪金光符扬手洒出。 金焰轰然炸开,焚烧着蠕动的尸骸,焦臭混合异香令人作呕。 他指尖不停,净世火符如蝶纷飞,所过之处黑气嘶鸣消融。 铁磐怒吼连连,重盾挥舞得密不透风,将几只突破金光火焰、扑到近前的尸骸狠狠砸飞。 那些尸骸骨骼碎裂却仍挣扎欲起,被纪千秋裹挟着狂暴气血之力的攻击瞬间将其彻底摧毁。 方梨青藤卷住那昏迷孩童腰身急退,突然觉得脚踝一紧,一股阴寒直冲头顶,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靠!物理精神双重攻击!这副本掉san值啊!」她一边尖叫一边飞快抽出一张空白的镇符纸,以指代笔,灌注灵力,迅速绘制起来。 “镇魂——封!”三道符箓悍然拍入地面裂隙!符光暴涨,暂时压住涌动的怨魂手臂,她喘了口气,后怕的拍了拍了胸口。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悠扬的笛音悄然加入这混乱的战场。 楚云凡不知何时出现手持一管玉笛,吹奏起来。 笛音蕴含着一股沛然的浩然正气,音波所过之处,邪阵运转的晦涩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一些躁动扑来的怨魂动作也变得迟缓,脸上的扭曲痛苦都得到了片刻安抚。 「统子!那黑袍佬在干嘛?他好像没动!在憋大招吗?」方梨一边继续绘制镇魂符封堵地面裂缝,一边焦急地在心里问道。 统子音调陡然拔高:【黑袍佬的能量正在向更高存在祈求力量!目标能量层级飙升!金丹巅峰了!打断他!必须攻击那个婴儿头骨法器!那是力量媒介!】 “法器护盾有隙!”谢尘阵盘灵光剧闪:“西北三寸,灵流最薄!” 沈云舟剑势骤变,寒星般的剑芒精准刺向谢尘所指之处!黑袍魔修怪笑一声,骷髅法器转向剑尖。 “噗嗤!” 剑罡竟穿透护盾裂隙,削断他半截枯指!魔修惨叫未绝,墨云的金光符箓已轰至面门,炸得他兜帽碎裂皮开肉绽。 “蝼蚁……安敢伤我!”魔修嘶吼着将断指摁向骷髅头顶。 鲜血浸入晶石,邪光骤然转为暗红!整个尸阵轰鸣震动,所有经幡疯狂卷动,招魂魔音陡然尖锐刺耳。 谢尘喝道:“护心神!魔音蚀魂!” 金光护界阵光华连闪,勉强隔绝音波。 方梨咬牙又拍下几张镇魂符,符纸却迅速焦黑卷边。[不行!怨气太浓符纸撑不住!] 统子尖叫:【他在献祭自身精血召唤更高维存在!能量峰值突破元婴——要炸了!】 “阻止他!”谢尘也察觉到了那股急速攀升的恐怖能量,面色凝重,率先打出数道凌厉的符箓光矢,直射魔修手腕与那头骨法器。 “哈哈!徒劳无功!”魔修发出嘶哑狂笑:“主上降临在即,尔等皆为血食!” 魔修身躯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唯那骷髅法器邪光滔天。 他嘶声吟诵诡谲咒文,每一字吐出都引动虚空震颤。 沈云舟剑势再起,却被暴涨黑气狠狠弹回。 墨云的金光符箓撞上邪芒竟无声湮灭,楚云凡笛音渐显滞涩,唇角溢出血丝。 “物理攻击!”方梨厉声喊道:“打那骷髅头!” 铁磐怒吼着掷出双斧!斧刃旋转劈向法器,却在三尺外被黑气搅碎。 “妈的!就你花样多!”纪千秋被几道骤然加强的尸气冲击打得一个踉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黑气侵蚀,又被那魔修的狂言彻底激怒。 他双眼赤红,怒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猛地发力前冲! “吼!!! “纪师弟!”墨云惊呼。 纪千秋根本不理,硬是用身体撞开几只拦路的行尸,浑厚的护体气血硬抗下几道腐蚀性的尸气冲击,发出嗤嗤声响,他却恍若未觉。 “给老子碎!”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磅礴气血与怒火,狠狠砸向魔修手中那枚幽绿闪烁的婴儿头骨! 这一下变起仓促,速度快得惊人! 魔修的笑声戛然而止,根本没料到有人如此悍不畏死地正面冲阵,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试图闪避或格挡,但纪千秋这搏命般的冲击太快太猛!眼看那赤红的拳头就要砸中法器,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尔敢!主上救我!” 五十四章 这下搞不好要团灭 纪千秋一拳轰出,刚猛气劲撕裂空气。 那婴儿头骨应声而碎,却无骨屑飞溅,反倒爆开了一团浓郁的黑气,直冲云霄。 黑气冲天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阴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无数半透明怨魂从地面、墙壁、甚至从空气中钻出,发出刺耳的哭嚎、形成一股狂暴的精神冲击,无差别地席卷着所有人的神识! “不好!”墨云疾呼,手中迅速打出数张清心符箓,柔和的金光勉强护住小队众人心神,但那哭嚎声无孔不入,依旧搅得人神魂震荡。 义庄废墟上空,一轮妖异的血月缓缓浮现,猩红光芒泼洒而下,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浓稠的血色。 婴儿头骨碎裂处冲起的邪气尚未消散,反而与这血色月华交织,在空中扭结成一道不断膨胀的黑影。 恐怖的威压从黑影处如潮水般碾来,压得众人筋骨咯吱作响。 “咔…咔嚓…”铁磐体表的岩石铠甲率先崩开细纹。他低吼一声,双足死死钉入地面,土黄色灵光奋力涌起,却又很快被血色压回。 墨云甩出的数十张护身符箓刚化光腾起,便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符纸边缘焦卷,灵速消散。 “呃…”楚云凡将碧玉笛抵在唇边,清心音律才流出几个断续的音符,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怨魂哭嚎淹没。 那哭声尖锐,直往人识海里钻,刮得人脑仁生疼。 沈云舟冰冽剑气荡开一圈,将扑至眼前的几道虚影斩灭,但更多无形无质的怨灵穿透剑幕,缠绕而上,他周身灵力顿时滞涩,连眉宇间都凝结上了一层寒霜。 纪千秋一拳轰碎一只凝实些的怨魂,黑气反倒爆开成细碎的鬼影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攀爬,啃噬他的气血。 他暴躁怒吼,拳风虎虎,却打不散这无孔不入的阴邪。 谢尘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他勉力布下的几重阵法光障,在血月的照耀下涟漪阵阵,摇摇欲碎。 方梨只觉得胸口发闷,那万魂哭嚎仿佛就在她耳边放大,震得她神识摇晃。 眼前景物微微扭曲,体内的混沌灵根自发运转,却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汲取灵力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她脸色苍白,身形止不住的晃了一下。 “毁我法器…坏吾主大计…” 一道沙哑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从半空中那团凝聚成形的黑影中传出。 那团黑气缓缓凝聚成了一道身影,正是刚才的黑袍人,无数哀嚎的怨魂如同实质的黑烟,缠绕在他周身, 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踏破筑基圆满,稳稳立在假丹之境! 他枯瘦的手掌抬起,向下一按。 唰!唰!唰! 数道猩红的光柱骤然从血月中射下,精准地笼罩住下方的七人! “!” 方梨只觉浑身一沉,仿佛陷入无边泥沼,举手抬足都需耗费巨力。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之力开始撕扯她的神魂,似要将她的三魂七魄硬生生拉出躯壳!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守…守住心神!”楚云凡艰难喊道,笛声再起,却微弱不堪。 魔使发出桀桀怪笑,身形一闪飞临到了义庄最高处的断壁之上,扬手祭出一面巨幡。 那幡面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编织而成,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嘶吼,眼中流下血泪。 他挥动魂幡,幡面招展,阴风怒号! 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结界瞬间扩张,将整个义庄区域彻底封锁。 结界内,温度骤降,地面开始凝结出黑霜,原本虚幻的怨魂纷纷凝出实体,尖啸着扑向众人,想要撕咬他们的肉身,吞噬他们的灵力,更啃噬他们摇摇欲坠的神魂! “滚开!”纪千秋怒吼,拳罡爆开,将几只怨魂打散,但立刻有更多的怨魂扑上。他体表的气血渐渐被啃噬,剧痛与灵魂撕裂感让他动作开始变形。 铁磐咆哮着,岩石铠甲再度凝聚成型,一拳砸碎地面,震开一圈怨灵,但铠甲很快又被黑气覆盖,碎屑纷飞。 墨云不断抛出净化符箓,金光却只能在怨魂潮水中撑开微不足道的小小空间,符箓消耗极快,脸色苍白。 沈云舟剑光如雪,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冰封之力,暂时冻住扑来的怨魂,但剑速明显慢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方梨,剑眉紧蹙。 谢尘手中的玉扇光芒急闪,算筹虚影飞舞,他支撑着的“金光护界阵”早已破碎,他试图布设新阵,但阵基刚落下便被怨气污染侵蚀,光幕闪烁两下便溃散,他本人也受到反噬,闷哼一声,气息萎靡。 方梨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她拼命绘制镇魂符,但灵力运转不畅,符箓威力大减,意识也渐渐开始模糊,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灵魂撕裂的痛楚和灵力枯竭的虚弱感交织袭来。 「要…要不行了…」她眼前发黑「统子…你怎么样!自爆按钮在哪…这回…亏大了……跟它拼了,死也要拉这个黑袍佬垫背!」 【能量严重不足…无法启动自毁程序…】统子的电子音也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最高优先级…求救信号…已强制发送…信号强度最大化…锁定目标:夜…夜无央…滋滋…希望…他能收到…】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七人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黑袍魔使悬浮于结界之上,欣赏着下方众人苦苦挣扎的绝望景象,发出猖狂的大笑。 他双手高举,开始汇聚血月之力与万魂幡中的滔天怨力,在他干枯的掌心之上,凝出一支长矛。 那长矛漆黑无比,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光线,矛尖萦绕着令人神魂刺痛的邪恶气息,遥遥锁定结界中心。 “尔等魂魄,吾主收下了!”魔使狂笑声刮人耳膜。 漆黑魂矛缓缓调转,对准了再也无力闪避的七人。 毁灭的气息攀升到顶点,死亡阴影彻底笼罩而下! 五十五章 仙尊大大平a一招 漆黑的魂矛撕裂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死意,直刺而下!矛尖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怨魂哀嚎着被卷入其中,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 结界内,七人同时瞳孔骤缩,灵力枯竭,神魂受创,连移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死亡的阴影冰冷刺骨。 就在魂矛即将刺中七人之时,整个被妖异血月笼罩的空间,骤然凝固! 血月悬于头顶,暗红色的光芒也不再流动。 万魂幡扬起的褶皱此时已定格如石雕,魔使脸上的狰狞笑意僵在了嘴角。 所有声音都在此刻戛然而止,连风都静止。 下一瞬,一道剑光自九天垂落。 剑光所过之处,那轮高悬的妖异血月,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无息地开始崩碎、湮灭,化作了漫天血色光点,旋即就被剑意涤荡一空! 那面由无数痛苦人脸编织、散发着滔天怨气的万魂幡,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鸣,幡面之上所有人脸瞬间扭曲、碎裂,整面幡旗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碎片,又被紧随其后的剑意碾为齑粉! 笼罩四野的暗红色怨魂结界,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曝晒于烈阳之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那道威力恐怖、足以灭杀在场所有人的漆黑魂矛,在触及这道九天剑光的瞬间,连轻微的波动都未能激起,便彻底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空重现,星月微光洒落,万魂哀嚎彻底止息,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令人心胆俱裂的剑意余威。 一道模糊的高大法相虚影,立在了虚空之中。 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光,淡漠如万古寒冰,扫过下方狼藉的义庄废墟,以及那悬浮于半空、已然惊骇欲绝、动弹不得的黑袍魔使。 那目光中只有对亵渎生命、玩弄灵魂行径的极致厌恶与冰冷杀意。 这股杀意纯粹而浩大,充斥天地,令万物都在战栗。 魔使在那绝对的力量与杀意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他的身躯,连同其内包裹的邪恶神魂,便在剑意扫过的余波中,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彻底化为飞灰,湮灭于无形。 血月、魂幡、结界、魔使……所有一切邪恶的存在,皆在这一剑之下,荡然无存。 方梨瘫坐在地,傻傻的仰头望着那尊模糊的法相虚影,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息,劫后余生的战栗才缓缓传递四肢百骸。 「仙…仙尊大大…您来的…太是时候了…」她内心喃喃,语无伦次,只剩下最本能的庆幸和敬畏。 【…宿主…得救了…吓死饱饱了…呜呜呜…】统子的电子音微弱又断续,仿佛也在这神威之下暂时失了智。 夜无央法相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方梨血流不止的肩头。那目光并无温度,却让周遭空气又冷了几分。 “噬魂教……”淡漠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响起,如冰凌相击:“当诛。” 法相虚影渐淡,最后一句依旧清晰刻入神识: “尔等,回宗。” 夜无央的法相虚影消散后许久,废墟间的空气依旧凝滞,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与残余的邪气。 那轮妖异的血月与恐怖的万魂结界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噩梦,唯有脚下仍在微微发烫的邪阵残骸、以及零星散落的碎骨,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毁灭。 众人皆都力竭,灵力近乎干涸,神魂更是因之前的撕扯而阵阵抽痛。 沈云舟以剑拄地,调息良久,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透出了疲惫。 谢尘收起损毁的玉扇,望着废墟若有所思。 纪千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血痕纵横。 墨云和铁磐相互搀扶着,警惕地扫视四周。 楚云凡笛音虽歇,眉宇间的凝重却未减。 方梨更是几乎站不稳,全靠一股不想趴在这处地上的念头撑着。 「统子…你还活着吗…」她声音发虚。 【本统生命体征稳定??^??轻微损伤…宿主,以后接副本咱们悠着点行不…这次得敲笔大的!】统子电子音微弱,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小声的骂骂咧咧。 “搜寻四周,看看有无遗漏的线索。”墨云强打精神,声音有些沙哑:“如此邪阵,绝非寻常魔修能独自布置。” 众人闻言,勉强打起精神,开始在这片冒着青烟、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墟中仔细探查。 谢尘于一片残垣深处,用玉扇小心的拨开灰烬,发现了半张焦黑的兽皮。 它似乎被特殊处理过,竟在夜无央的剑意余波以及大火中残存了下来。 他拾起兽皮,拂去表面浮灰,其上用暗红颜料记载的文字依稀可辨。 “有发现。”谢尘声音低沉,吸引了众人目光。 他快速浏览着那残存的内容,越是看去,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寒。 “记载了什么?”墨云走近问道。 谢尘将兽皮递过,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是噬魂教的秘法残篇,除了我们已经遭遇的‘百婴怨傀’、‘万魂尸阵’,还提及了…‘炼城化域’。” “炼城化域?”铁磐粗声重复,不明所以。 楚云凡接过兽皮细看,面色瞬间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以万千生魂铸就魔域…此等逆天邪法,残忍酷烈,远超想象!背后定有元婴期,甚至更高阶的魔头在谋划支撑!” 他放下兽皮,快步走到那邪阵残留的核心痕迹处,蹲下身,指尖泛起清正灵光,仔细检查地面上那些已黯淡焦黑的邪阵纹路,越看越是心惊:“这阵势…绝非仅为了抽取些许幼儿精魂与稀薄灵气为目的。其灵力流向看似杂乱,实则最终都指向远处某个极其强大、隐晦的存在!清河镇的灵力流失与幼儿啼哭,恐怕只是这庞大邪恶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甚至可能只是…测试或者前期准备!” 方梨听得头皮发麻:「炼城?!把一整座城的人都…?!这群疯子!神经病啊!统子,这报告交上去,宗门高层得炸锅吧?”」 【核心邪法数据已记录备份!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评估完毕:灭世级!建议:立即上报,启动最高警戒预案!宿主…我们好像…捅破天了…】统子声音凝重,再无半分平日的跳脱。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刚刚经历死里逃生的众人心头再次蒙上厚重的阴影。 谢尘缓缓展开宗门玉简:“须即刻上报。噬魂教所图非是一镇一城,而是……“ “生魂魔域。“楚云凡接口:“以亿万生灵为材,炼化一方绝死之境。届时魔域所罩之处,草木皆枯,人畜化傀,永为邪修乐土。“ 方梨打了个寒颤。 [这玩意听着比核弹还瘮人……] 统子小声嘟囔:【建议兑换‘跨界紧急传送符x1’,售价积分……宿主咱们跑路吧?】 沉默中,楚云凡的目光扫过一处阵眼残骸,那里有一块约指甲大小不规则的黑色晶石半埋其中,表面黯淡,却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特殊的邪气波动,与周围散逸的怨魂之气截然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用宽大衣袖拂过,那枚黑色晶石便悄然落入其袖中暗袋。 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意动作,继续查看着其他痕迹,心中却已思绪翻涌。 五十六章 全员pdsd了 返宗的路上,七人皆是沉默。 飞行法器掠过云层,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吹不散弥漫在众人心间的压抑与寒意。 义庄废墟中所见的邪恶与恐怖景象,如同烙印,深深刻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绝非轻易能够抹去。 方梨闭着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不断翻涌的画面。 扭曲的尸骸、猩红的经幡、婴儿头骨法器幽绿的光,还有那魔使嘶哑的怪笑。 但每当她稍一放松,那些景象便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令她神魂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怀中那枚楚云凡所赠的清心佩,冰凉的触感传来,才稍稍压下那股心悸。 「统子…我好像有点ptsd了…」 统子声音低沉:【建议宿主启动‘记忆覆盖程序’:回想夜仙尊一剑破万法的英姿!重复播放三遍可有效净化视觉污染……好吧我承认这招可能不太灵,那鬼玩意确实掉san值。】 铁磐低着头,默默擦拭着他那面巨大的玄铁重盾。 盾面上,除了战斗留下的斩痕与腐蚀的印记,还有一些细微的暗淡黑点,那是怨魂实体化后疯狂啃噬留下的痕迹,带着阴冷的怨念残余。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些痕迹,一言不发。 墨云取出符纸朱砂,想绘制几张静心符,却发现平日里稳如磐石的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连废了好几张上好的符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起工具,望向远方云海,不知在想什么。 就连最是跳脱闹腾的纪千秋,也罕见地安静下来。他抱着手臂坐在角落,眉头紧锁,不再嚷嚷着“打一顿”,只是偶尔用力晃晃脑袋,仿佛想把什么不好的东西甩出去。 沈云舟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加冰冷,剑气自发地缭绕体外,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隔开,也隔绝着那些不断试图侵袭而来的负面情绪。 谢尘脸上那抹惯有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默。 他眸光低垂,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眼底思绪翻涌,无人能窥其深浅。 楚云凡的手指则时常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来自阵眼残骸的黑色晶石,眉头紧锁,仿佛在极力思索着什么关键之处。 临近宗门山门,飞行法器缓缓降低高度。 楚云凡忽然走近方梨,声音压得极低,仅她一人可闻:“方姑娘。” 方梨从怔忡中回神,抬眼看他。 楚云凡眼神凝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此间所见所闻…恐非此事尽头。噬魂教所图之大,其手段之酷烈诡异,远超我等此前想象。日后…务必万事当心。”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随即移开。 方梨心中一动,正想细问,法器已平稳落地,只得将疑问暂时压下。 执事堂内 当值的是刑堂长老秦猛,见六人归来,他惯例板着脸,准备按流程查验任务。 墨云将任务卷宗,邪教秘法残篇拓印,还有一份留影石记录一一呈上。 秦猛起初面色如常,接过卷宗展开。 目光扫过那些以特殊朱砂绘制的邪阵符文,以及关于“百婴怨傀”、“万魂尸阵”的描述,他脸色骤变。 当看到“炼城化域”四字时,他手猛地一抖,卷宗差点脱手掉落! “噬…噬魂教?!万魂尸阵?!炼城化域?!”他失声惊呼,嗓音因极度惊骇而尖利走调,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年轻弟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你们…你们竟遇上了这等邪物?!还…还活着回来了?!” “你们…你们在此等候!不!立刻随我去见宗主!不!我立刻去禀报!”秦猛语无伦次,再也顾不得什么流程规矩,一把抓起卷宗和留影石,火急火燎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主峰议事大殿而去,甚至忘了安排几人。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万年寒铁。 宗主孟天正面沉如水,各峰峰主。冷幽峰凌霄子、灵枢峰药婆婆、炼钰峰火锻、幻灵峰万兽老人,以及数位平日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尽数到场。甚至连奕星峰清玄真人也接到急讯匆匆赶来。 清玄真人接到消息,急哄哄的赶到大殿,一见徒弟小老头连礼数都顾不上和宗主打,立刻冲到方梨跟前,围着方梨转了好几圈,神识细细扫过,确认没留下什么暗伤,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吓死为师了!” 检查完方梨这才落座。 当留影石中那尸骸铺就的邪阵、人皮经幡、以及最后夜无央法相降临、一剑涤荡邪秽的惊天场景播放出来时,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众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尤其是最后那尊模糊却威压万古的法相虚影,让所有长老峰主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震撼。 “噬魂教…竟真的死灰复燃…还弄出了炼城化域”一位太上长老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根据卷宗描述和楚师侄的判断,清河镇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其背后,必有元婴期甚至更高阶的魔头主导。”孟天正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此事,已非寻常邪祟作乱,乃动摇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根基之祸!” 会议结果迅速且一致: 任务评定直接提升至最高级别——甲上!所有奖励待核算后由宗门特批。 宗门立即启动最高警戒级别,暗中彻查所有可能与“噬魂教”相关的线索,严密监控各城镇人口与灵气异常。 关于方梨等七人此次任务的详细经过及所见所闻,立下最高封口令!严禁对外泄露半分,以免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祸端。 回到奕星峰清玄真人不由分说地将好几瓶一看就知非凡品的丹药和一大叠灵光盎然的高等符箓塞进方梨怀里:“此次太过凶险!从今日起,你立刻闭关!静心凝神,稳固境界,祛除邪气!未有师令,不得随意出关!” 方梨被师尊这难得的严肃和慷慨砸得有点懵,但也知这是关心则乱,心中微暖,乖乖应下。 然而,就在方梨踏入洞府,准备开启禁制闭关之际。 在宗门内某处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一道加密的密讯,借助某种特殊法器,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宗门结界,传向了未知的远方。 讯息内容简短: “‘种子’已归,‘饵’已投放。 计划…继续。” 五十七章 筑基雷劫 奕星峰深处,一方布下重重禁制的静室隔绝了外界喧嚣。 方梨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 自清河镇归来,她便一头扎进了这闭关之地。 生死搏杀间的应变、灵力催谷至极限的锤炼、镇魔时对符文更深的理解还有夜无央的那句“混沌万象,道法自然”的玄妙指点,让她对自身灵力的驾驭愈发细腻圆融。 气海之内,灵力奔流不息,日渐充盈。 某一刻,水到渠成般,练气九层的壁障无声突破,灵力总量与精纯度再上一个台阶。 她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运转法诀。 这一日,她如常内视气海,只见粘稠的灵力如同水银般流转,越转越慢,越转越凝实。 每一次循环,都让那汞流更加圆融无暇,神识清明,映照内府纤毫毕现,清晰地捕捉着灵力流转的每一丝轨迹和变化。 终于,某一刻,气海中那缓缓流淌的汞流猛地一震!仿佛打破了无形的桎梏! 轰! 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响!那道横亘在练气与筑基之间、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壁障,在圆融无暇的灵力冲击下,轰然破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瞬间降临! 仿佛天地间某种本源的力量向她敞开了大门! 灵力自主地开始加速运转,向气海深处塌缩、凝聚,身体贪婪地渴求着外界的灵气! 筑基契机,来了! 方梨猛地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统子!我感觉…要成了!就是…就是这头顶怎么有点凉飕飕的?不会是有雷劫吧?”」 【统子的声音立刻响起:“芜湖~宿主状态拉满!灵力凝实度max!神识澄澈度max!心境通透度max!这是要起飞筑基的节奏啊!稳了稳了!(????)”】 随即,它习惯性的扫描了一下外界情况突然惊恐的乱码尖叫:【“等等等等!卧槽!宿主!你头顶!不是凉飕飕!是憋了个大招!雷劫!还是特么plus pro max至尊版的!能量读数爆表了!(;′??Д??`)快!别傻愣着!把保命符箓、防御法宝、回气丹药全掏出来!快!赶紧想想仙尊大腿的触感!关键时刻得抱紧啊!别不好意思!(疯狂暗示弹幕刷屏)”】 静室外。 清玄真人每日雷打不动地前来探查。 今日,他刚靠近静室,就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灵气正以远超寻常的速度向室内汇聚。 那丝属于方梨的气息,也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升华,圆融通透,隐隐带着即将破茧的悸动。 “嗯…”清玄真人捋着长须,老怀大慰,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满意和期待:“不错,真不错。根基扎实。这丫头,确实有我当年…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我奕星峰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哈哈!”他忍不住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得意。 谢尘今日也“恰巧”陪在师尊身侧。 他手持玉骨扇,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推演着峰内灵脉的流转轨迹。 然而,他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深处,神识早无声无息地笼罩着静室,细细捕捉着室内方梨每一丝灵力的波动、每一次气息的起伏。 当方梨气海灵力圆融、壁障破碎、筑基契机降临的瞬间,谢尘的指尖在光滑的玉质扇骨上无意识地轻轻转动了一下。 他低垂着眼睑,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听到“统子!我感觉要成了!”、“卧槽!雷劫!还是plus pro max至尊版!”时虽不知这p什么版是何意,但知道她进展顺利,他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愉悦悄然滋长。 然而,就在方梨引动筑基契机、疯狂吸纳天地灵气的刹那。 静室外,清玄真人抚须的手猛地顿住,谢尘转动扇骨的指尖也是一僵。 两人同时抬头。 奕星峰上空,原本清朗的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翻滚涌动,低沉的雷鸣自云层深处碾过,浩荡天威初显,笼罩四野,那云层中闪烁的,竟是骇人的紫色电蛇!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缓缓弥漫开来! 清玄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瞳孔骤然收缩!那铅云翻滚的形态,那雷音蕴含的毁灭气息…… “这雷云…不对!”他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筑基雷劫怎会有如此威势?! 他立刻掐诀,急促的传音瞬间响彻整个奕星峰峰顶: “墨云!铁磐!速速启动峰内所有防御阵法!!” “凌霜!立刻去库房将为师那套压箱底的‘八荒御雷阵盘’取来!要快!”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静室之外,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紧紧盯着上空那愈演愈烈的紫色雷云。 几乎在清玄真人下令的同时! 谢尘手中的玉扇“啪”地合拢,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尽褪,神色瞬间凝重无比。 周天星辰盘自他袖中飞出,悬于身前,其上星轨交错,卦象飞速流转演变。 他沉声道:“师尊,弟子以星辰盘推演,此劫雷蕴含异变,阴阳逆乱,煞气隐现,恐非寻常筑基雷劫!需立刻启动‘九宫移星’辅阵,或可偏转部分雷势,争取一线生机!” 说罢,他不等清玄真人回应,已是十指翻飞,道道灵光打入星辰盘。 下一刻,数十块品质极佳的灵石从他储物袋中飞出,如受指引般射向静室周围的特定方位,瞬间没入地面。 璀璨阵纹亮起,迅速交织成一张复杂无比的星光大网,将静室护在中心,光芒流转,与天上雷云隐隐对峙。 雷云愈厚,电蛇乱窜,轰鸣声震耳欲聋。 第一道天雷,正在酝酿之中。 峰内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与长老们的紧急动员惊动,纷纷走出洞府,望向那令人心悸的劫云,脸上尽是惊疑与骇然。 “那是…有人要筑基?这雷劫怎如此可怕!” “方向是…方梨师妹的静室?” “紫色天雷?!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 静室内,方梨已彻底进入状态。 气海内的液态灵力如星云旋转,筑基关头就在眼前。然而外界那愈发恐怖的雷鸣威压,以及统子在脑海中疯狂刷屏的警告,让她无法完全忽略。 方梨:「“统子,顶住啊!分析出什么没?这雷劫怎么回事?我这点修为值得这么大阵仗?天道是不是搞错人了?!”」 【统子:“已开启紧急防护预分析…检索到高阶雷劫能量反应…建议方案:1.启动所有防护法器;2.默念仙尊尊名试图建立精神连接求援;3.祈祷。宿主加油!本统子精神上支持你!”】 方梨:“……”要这统子有何用! 五十八章 好运来bgm走一波 奕星峰上空,乌云压顶,雷光隐现,沉闷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头发慌。 第一道劫雷尚未劈落,那股天地之威已让峰内的弟子们呼吸不畅。 静室正上方,清玄真人须发飘飞,道袍猎猎作响。 他面色凝重如铁,双手快得只剩残影,一道道玄奥的印诀打入悬浮于身前的一方古朴玉质阵盘中。 随着他每一次点指,静室外围便亮起一层厚重凝实的光幕,土黄、金白、水蓝三重光华流转不息,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光幕表面明灭闪烁,构成坚不可摧的壁垒。 “云儿!”清玄真人一声断喝。 “你心细,执掌阵枢,协调灵络流转!”清玄真人将阵盘交予墨云。 墨云神色凝重,颔首应诺,神识顷刻间铺展开来,与整座大阵每一处气机紧密相连。 “铁磐,镇守阵基!天威之下,阵基不容有失!”铁磐沉声低喝“师尊放心!”玄铁重盾轰然顿地,石甲符光覆盖全身,已然做好硬撼天威的准备。 “凌霜,巡守四方,符箓策应!”凌霜身形飘忽,指间已扣住数张紫气盎然的破煞雷符,于场外关键节点急速游弋。 就在大阵刚刚布成,光华流转到极致之时。 轰咔嚓!!! 毫无预兆,一条宛若水桶粗细、深紫色的雷龙撕裂厚重的天幕,带着天罚之威,直劈而下! 这第一道雷劫的威势,便远超典籍中记载的任何筑基雷劫! “启阵!”清玄真人厉声大喝,双手掐诀如飞:“坤元厚土,起!兑金护法,凝!” 最外层的土黄灵幕骤然光华大盛,无数符文在其中疯狂流转! 嗡!! 雷龙撞在土黄灵幕之上,光幕剧颤,涟漪狂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清玄真人须发激扬,周身的灵力澎湃涌出,双手虚空按在大阵关键节点,硬生生将那狂暴雷威削去一分! 谢尘独立于阵法边缘一处灵机节点上,玉扇轻挥间,无数细若银丝的玄妙阵纹正精准补强着被雷劫冲击得明灭不定的符文,并巧妙引导部分雷力偏向一侧的无人山崖。他目光紧锁静室,素来含笑的脸上只剩凝重。 静室内,方梨被那惊天动地的雷声震得耳膜嗡鸣。 「“靠!开局就是王炸,这雷劫不讲武德!”」她心头狂吼,动作却丝毫不慢。一枚冰蓝剑符瞬间激发,化作薄韧的冰幕护在上方,一道灵符化作柔和青光裹住周身,同时一股炽热药力自腹中化开,气血勃发,筋骨噼啪作响,自身炼气大圆满的灵力护盾更是催谷到极致! 正在加固阵法的谢尘被这声“靠,不讲武德”惊的指尖灵力猛地一滞,险些画错一道关键阵纹,他迅速稳住心神,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与更深的焦灼。 雷龙威力被外层阵法大幅削弱,继续轰向第二、第三重阵法,光芒涟漪剧烈荡漾,雷龙威力被层层削弱,但余威仍穿透重重防护,冰蓝剑幕剧烈闪烁,迅速变得稀薄,护体灵光剧烈摇曳。 方梨只觉得浑身剧震,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清玄真人一边竭力维持大阵,一边瞥见静室内亮起的各色防护光芒,哼了一声:“哼!算那几个小子还有点用处!”随即又朝静室方向大吼,声音压过雷鸣:“徒儿!别怕!有师尊在!稳守心神!” 「方梨被震得头昏眼花,内心狂呼:“统子!汇报防护罩hp!我还顶不顶得住?!”」 【“报告宿主!护甲耐久度:外围阵法-30%(刮痧中),冰坨子剑幕-50%(快化了!),灵力罩子-70%(摇摇欲坠)!本体轻微脑震荡!…妈耶!下一波是冰火两重天豪华套餐!宿主苟住啊!我给你放《好运来》壮胆!”】 紧接着方梨脑海里竟然真响起喜庆又突兀的bgm… 就在这诡异悲壮的乐声中,上方劫云并未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无数道细密的紫电与赤红的火线如同活物般在云层中急速穿梭交织,竟在空中迅速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劫网! 这张网,一边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极寒冰煞,一边翻滚着焚灭万物的灼热罡风! 冰火交织,罡风撕扯,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当头罩下! “混账天道!无耻之尤!”清玄真人看着那铺天盖地、属性完全相冲的冰火罡风劫网,瞳孔骤然收缩,气得怒吼出声:“墨云!快!变阵!‘玄水’、‘离火’位即时互换!坎离双生,阴济阳生!以水之柔克火之烈,以火之炎消冰之寒!铁磐,给老夫顶住了!阵枢绝不容失!” 铁磐咆哮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灵力如洪注入阵基。 墨云指尖疾点阵盘,光幕流转间水火易位。 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冰火劫网,谢尘额头的冷汗瞬间滴落!他双手掐诀速度再快三分,周天星辰盘在身前急速旋转,星光疯狂推演! “师尊!”谢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紧绷:“劫网之力冰火对冲,阴阳逆乱!主阵‘离’火位与‘坎’水位压力剧增!已超负荷!需立刻引动‘巽’风位星辉之力疏导挤压冲突!弟子引动星盘辅助!”他一面紧急调动灵力调整自己负责的阵纹指向“巽”位引动虚空无形的星辰风力疏导能量洪流。 同时,一道急促的传音精准地送入静室中方梨的耳中:“师妹!冰火劫力交汇对冲最猛烈之处在坤位左三尺!切勿硬抗,避其锋芒,以柔力引导!” 他那声传音刚刚落下,那张散发着恐怖法则波动的巨大冰火罡风劫网,已带着灭顶之势,轰然罩落!整个奕星峰顶的三重核心护阵连同谢尘编织的辅助阵纹,在混乱的灵力轰击下,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 静室内,方梨看着那铺天盖地、冰火交织的光网,耳边是统子的警报和谢尘的传音,她瞳孔紧缩,没有丝毫犹豫!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谢尘指引的方位极限闪避! 五十九章 冰火两重天 冰火交织的罡风劫网,轰然压落。 极寒与炽热相互撕扯、碰撞后产生的灵力乱流,覆盖范围极广。 首当其冲的便是墨云竭力维持的主防御阵,阵法光幕疯狂闪烁,其上流转的符文在冰火双重极端力量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鸣! 冰霜试图冻结灵络流转,烈焰则灼烧符文根基,罡风更如亿万把无形刻刀,疯狂切削着光幕厚度!墨云脸色一白,手中主控阵盘剧烈震颤,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鲜血咽了回去。 阵法被属性相克之力疯狂侵蚀,光芒迅速黯淡! 铁磐怒吼连连,体表覆盖着厚厚的岩甲,以雄健体魄硬撼那些逸散出来的能量冲击,每一步后退都在地上留下深坑。 凌霜身法飘忽,游走于阵法边缘,手中不断打出修补灵诀,弥补着被快速腐蚀的阵纹缺口。 “这贼老天!”清玄真人眼见自己布下的三重核心大阵最外层竟有瞬间崩溃的迹象,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专门克我奕星峰不成?!”情急之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右手食指蘸血,凌空飞速划出一道极其繁复的血色符箓!符成瞬间,他大喝一声:“以我精血为引,万法归元,守!”猛地将那道血色符箓拍入阵法核心枢纽! 嗡——! 得到精血符箓加持,即将崩溃的外层阵法光芒猛地一盛,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恐怖的复合冲击,但清玄真人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了几分。 几乎同时,谢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不顾反噬,强行将更多神识与灵力注入悬浮于身前的“周天星辰盘”。 星盘光华乱颤,推演负荷极大。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嘶声喊道:“师尊!劫力核心灵力点集中在‘震’、‘兑’二位交汇!但……但师妹体内!她体内那股一直蛰伏的力量……正在被引动,在与外劫呼应。”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早已惊动整个天衍宗! 宗主孟天正的身影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奕星峰外围高空。 他面色凝重无比,眼中满是惊骇:“冰火罡风同降?!古籍记载中也属罕见!清玄师弟他们如何能挡?!”他毫不犹豫,双手掐动宗主持印,一道浑厚的灵力光柱自他掌心射出,如同天柱般轰然注入奕星峰护山大阵的核心阵基!剧烈波动的阵基瞬间稳住,为内部苦苦支撑的清玄等人减轻了部分外围压力。 “凌霄师弟!药师妹!火锻师弟!速速援手!”他声音如雷,传遍各峰。 凌霄子化作一道凌厉剑光赶到,剑眉紧锁:“此劫凶险!”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意斩向劫云,剑意自空中分化万千,化作无数细密如丝的剑气,精准无比地斩向那些因冰火冲突即将产生剧烈爆炸的劫力节点,试图提前削弱其连锁反应的威力。 “清玄!撑住!” 药婆婆的虚影在空中浮现,一座药鼎虚影倾倒,洒落一片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色光雨:“老身助你固本培元!”光雨穿透外围狂暴的劫力与阵法光幕,精准地落在阵中几人身上,迅速缓解他们因维持阵法而急剧消耗的灵力与神魂负担。 火锻真人浑身燃起赤金烈焰,怒吼着踏空而来:“贼老天!看锤!”他将手中凝聚的巨锤虚影狠狠砸向奕星峰山体。 一股灼热刚猛的罡气透地而入,直贯地脉,瞬间稳固了因雷劫轰击而动荡的山基。 沈云舟立于冷幽峰高空,周身剑气激荡,几乎要冲破宗主设下的屏障冲进去。 他死死盯着劫网中心,感受到方梨气息的剧烈波动,手中剑鸣不止,冰冷的面容下是极致的焦灼。 若非宗主威严压制,他早已不顾一切冲入劫区。 纪千秋在天元峰方向急得跳脚,被其他长老强行按住:“长老!让我进去!我能扛!”他双目赤红,看着那狂暴的劫力,恨不得以身代之。 就在此时,冰火罡风劫网彻底压下。 奕星峰核心区域的建筑,如同被巨力碾过在刺耳的碎裂声中纷纷瓦解! 方梨所在的静室屋顶和墙壁瞬间化为齑粉!烟尘与狂暴的灵力乱流中,露出了盘坐于阵法核心的方梨! 她身处风暴中心,发丝狂舞,衣袂被灵力乱流撕扯。 冰锥、火球、撕裂的罡风在她身周疯狂肆虐,清玄真人布下的三重核心大阵光芒闪烁不定,墨云紧咬牙关,双手死死按住剧烈跳动的阵盘,铁磐师兄怒吼着,岩甲硬抗着逸散的冲击波,凌霜身影如电,在阵法边缘飞速穿梭,修补着不断崩裂的阵纹,谢尘则不顾嘴角溢血,玉扇急点,拼命推演疏导。 清玄真人须发皆张,精血画符后脸色微白,但眼神如磐石般坚定,嘶吼着:“守——!” 身处中心的方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刺骨的冰寒冻结骨髓,焚魂的炽热灼烤灵魂,撕裂的罡风刮骨削肉。 即便有多重防护削弱,依旧让她痛不欲生。 她只能疯狂运转体内灵力,苦苦支撑。 然而,就在这生死关头,那狂暴相冲的冰火罡风之力,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沉寂的混沌灵力! 这股力量不再蛰伏。 它猛地苏醒,在她丹田处化作一个微小的灰色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起来! 非金非木,包容万象!那肆虐的冰蓝寒气、赤红烈焰、青色罡风,在触及方梨身体的瞬间,竟被那灰色漩涡强行撕扯、吞噬! 方梨体内灵力瞬间变得斑斓驳杂,冰蓝、赤红、青灰三色疯狂交织冲突,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但漩涡中心那抹深邃的混沌灰光芒一闪,如同磨盘般将这三股异种能量狠狠碾碎、吞噬。 最终,所有狂暴的异种灵力都被强行转化为一股相对温和磅礴的混沌灵力洪流! 但这转化过程本身,就是一场酷刑! 洪流冲刷着她的经脉,如同亿万钢针穿刺,又像是强行撕裂后又粗暴拓宽!痛苦比之前单纯承受外部劫力猛烈十倍! 「嘶——!痛痛痛!统子!这感觉像被丢进岩浆又瞬间冻成冰雕再碾碎重组!」方梨在心中疯狂哀嚎,意识都有些模糊,「混沌灵力…这是要玩死我啊?!」 统子也吓得不轻:「嗷——!宿主!你这波是冰火九重天豪华spa外加全身经脉粉碎性按摩!撑住啊!熬过去你就是这条gai最靓的崽!…淦!检测到第三波能量正在蓄力!是心魔剧本杀!这副本策划是魔鬼吗?!(吓出电子破音)」 外部劫力的压力因为被混沌漩涡吞噬转化而骤减,但内部的改造之痛让方梨几乎昏厥。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清玄真人察觉到方梨气息的变化,看到她体外溢散的混沌灰芒,眼中刚闪过一丝惊愕和狂喜,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盘旋的劫云,颜色骤然转为深邃的紫黑色!一股令人神魂战栗、充满不祥的诡异波动,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奕星峰! 清玄真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颤抖:“心…心魔劫?!还是最凶险的‘九幽问心劫’?!贼老天!你这是要我徒儿的命啊!” 谢尘刚因方梨体内混沌漩涡化解属性劫难而紧绷的神经稍缓,抬头看到那紫黑色的劫云,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失声惊呼:“九幽问心?!师妹她…!”他猛地转向清玄真人,平日里温润从容的面具彻底破碎,眼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急迫与深不见底的恐惧。 六十章 九幽问心 紫黑色劫云笼罩着整个奕星峰,一股无形无质的波动悍然降临。 方梨只觉得意识猛地一沉,瞬间被拉扯进一个无比逼真的幻境之中。 阴风怒号的断魂崖,景象荒凉刺骨。 衣衫褴褛、气息奄奄的方梨无力地倚靠着冰冷山石,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一名神情倨傲的内门弟子出现,用冷漠的语调复述:“沈云舟师兄让我传话给你:汝心性污浊,纠缠不休,实令人厌烦。今日之后,生死祸福,各安天命,勿复再见。”他顿了顿,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补充道:“对了,你那些偷偷放在师兄洞府门口的破烂,师兄让我一并清理了。” 话音未落,苏婉清的身影翩然而至。 她妆容精致,衣裙华美,与周遭的破败和方梨的狼狈形成对比。 她笑语盈盈,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吐出的字句却字字诛心:“方师妹,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哦,是在等云舟师兄吗?别傻啦~师兄他呀,最讨厌你这般死缠烂打、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你的喜欢,对他来说,是这世上最恶心、最不堪的负担呢。” 她凑近些,笑容甜美依旧,眼神却冰冷恶毒:“你就好好留在这里,化作枯骨吧。放心,云舟师兄知道了,只会庆幸终于甩掉了你这个天大的麻烦呢~”说完,她发出清脆的笑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幻境中的方梨身体剧烈一颤,最后一丝生机仿佛都被抽空。 那深入骨髓的屈辱、被倾慕之人彻底否定的绝望、以及对这冰冷世界刻骨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般席卷开来。 幻境骤然切换。阴冷的断魂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温暖却令人心绪纷乱的片段: 沈云舟笨拙地将一朵凝结着冰霜、晶莹剔透的剑穗塞到她手中,眼神却迅速瞥向别处,耳根微红。 谢尘温柔含笑,递过一方绣着流霞的锦帕,笑容完美无瑕,眼底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 纪千秋大步流星地走来,目光灼热坦诚,直白地表达着关切。 夜无央高坐云端,淡漠一瞥,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方梨的意识在幻境中沉浮,看着这些交织的片段,内心充满迷惘与自我怀疑:“情爱究竟是劫难?还是我潜意识里依旧贪恋那点虚幻的温暖?重活一世,难道终究还是要重蹈覆辙,陷入这纠葛之中?” 前世积累的怨毒恨意与今生面对情愫的迷惘不安疯狂交织、撕扯!如同两股汹涌的暗流,要将她的道心彻底吞噬、碾碎!那点微弱的道心之光在滔天巨浪中飘摇,随时可能熄灭。 【宿主!宿主!坚持住!别被它拉下去!…滋…滋…】统子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被干扰隔绝,最终彻底消失。心魔劫的力量暂时切断了它与方梨的联系! 就在方梨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怨念与迷惘彻底吞没时。 现实中,被她贴身佩戴在胸口的那枚清心佩,骤然散发出一股乳白色的光芒!一股清凉宁静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穿透狂暴的劫力,温柔地包裹住她摇摇欲坠的神魂! 幻境中的方梨似有所感,那被恨意和迷惘充斥的眼底,极其艰难地挣扎出一丝微弱的清明! “徒儿!稳住道心!都是幻象!想想为师!想想符箓大道!”清玄真人焦急的传音再次穿透劫云,带着泣血般的焦灼。 然而,那丝清明太过微弱,眼看就要再次被黑暗吞噬。 一个淡漠的声音,骤然在幻境中响起! “汝之道,在己心。” 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沉溺于幻境片段的心神之上! “何须在意蝼蚁之见,虚妄之情?”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劈开了重重迷雾,震散了纠缠的怨毒与迷惘! 与此同时,她胸口那枚清心佩在次散发出清凉宁和之气,如同温柔的涓流,护持着她最后一丝清明,让她得以抓住这破妄之音! 刹那间,方梨只觉灵台一片空明! 前世种种,爱恨痴缠,皆如云烟过眼!那些否定、那些屈辱、那些恶意,再也无法动摇她分毫! 今生际遇,温暖也好,算计也罢,皆是她修行路上的风景,而非束缚心神的枷锁! 一股明悟自心底油然而生,无比清晰! “我修的是长生逍遥!求的是自在由心!”她在心中无声呐喊,道音却响彻整个即将崩溃的心魔幻境:“情爱非劫,执念才是!前世已了,今生我命由我!!” 轰——!!! 神魂深处仿佛有什么壁垒轰然破碎!一股无比通透的意念自她识海最深处爆发开来,如同旭日东升,瞬间驱散所有阴霾与黑暗! 那困住她的九幽问心幻境,在这道心光芒的照射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片片碎裂,彻底消散! 现实之中,盘坐在废墟阵基上的方梨,猛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历经淬炼后的清澈与坚定!她的气息非但没有因心魔劫而衰弱,反而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潜龙,轰然爆发,节节攀升! 体内那原本还有些滞涩、需要刻意引导的混沌灵力,此刻再无任何滞碍!如同百川归海,欢快地奔腾流淌,最终尽数涌入丹田气海! 一枚拳头大小的基台,缓缓在气海中心浮现、凝聚成型! 方梨的整个气海,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当方梨道心坚定、混沌道基开始凝聚成型的刹那。 静室外,一直全力维持阵法、心神紧绷的清玄真人,清晰地感知到了方梨那股初生的独特气息!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圆,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激动、狂喜、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成了!真的成了!混沌道基!真的是混沌道基!”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低吼着,老眼之中瞬间涌上热泪,又被他赶紧偷偷用袖子抹掉:“哈哈哈!天佑我奕星峰!天佑我清玄!我清玄的徒儿竟是这等万古罕见的绝世之资!哈哈哈!” 那笑声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与狂喜,甚至暂时压过了天空雷云的轰鸣!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上去一看究竟的冲动,立刻双手掐诀,将自身精纯浩瀚的符箓灵力化作最温和、最滋养的形态,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方梨,轻柔地包裹住方梨和她那初生的混沌道基,助其稳固,助其成长。 天空之中,翻滚不休、散发着不甘气息的紫黑色劫云,因为心魔劫被破、道基已然铸成,失去了目标,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六十一章 太虚秘境 奕星峰上空的劫云彻底散去,久违的天光洒落,却照不散弥漫在峰内的凝重与肃杀。 清玄真人强压下体内因强行催动精血而翻腾的气血,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再无平日半分老顽童的模样。 他亲自坐镇奕星峰中枢大殿,启动了峰主最高权限。 嗡鸣声中,一道道流光自奕星峰各处升起,交织成层层叠叠的符阵禁制,将整个奕星峰彻底封锁! 尤其是核心区域,更是由他亲自坐镇把守,神识如同笼罩着每一寸空间。 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被召集至广场。 清玄真人立于高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含一丝温度,带着凛冽的杀气: “今日峰内一切异动,皆属宗门最高机密。凡我奕星峰弟子,谁敢向外泄露半字,无论有意无意,无论原因为何,老夫亲自出手,废其修为,逐出师门!绝不容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听清楚没有?!” “弟子遵命!”下方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敬畏与恐惧,无人敢有丝毫异议。 他们深知,今日所见雷劫之恐怖诡异,早已超出常理,宗主与各峰峰主齐至相助,清玄师祖更是如此震怒严令,其中牵扯定然极大。 下达严令后,清玄真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已经回到自己小院巩固修为的碧竹苑方向,那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慈爱 他的徒儿,这次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数日后,碧竹苑静室禁制缓缓打开。 方梨缓步走出,她周身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筑基初期,但比起寻常初入筑基的弟子,她的气质愈发空灵内敛,仿佛洗尽铅华。 眼眸清澈,却比往日更加深邃坚定,隐隐透着一股历经磨难后的从容。 【宿主!恭喜筑基成功!混沌道基牛逼!(破音)】统子兴奋地播报,【虽然过程刺激了点,但成果喜人!现在咱们也是筑基大佬了!】 方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这次闭关,收获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道来自忘尘殿的谕令,通过宗主孟天正,传达至各峰峰主及部分精英弟子耳中: 一月之后,由夜无央仙尊亲自带领,开启百年一现的“太虚秘境”,选拔部分精英弟子入内历练! 而名单之中,赫然就有方梨的名字! 几乎是同时其余几人也收到了消息。 沈云舟在冷幽峰练剑的动作猛地一顿:「“太虚秘境…凶险与机遇并存。她刚筑基…”」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担忧,随即化为坚定,开始思忖如何争取随行名额,或是准备能让她在秘境中保命之物。 谢尘摇扇的手微微停顿,眼中精光一闪:「“仙尊亲自带队…太虚秘境…倒是意料之外,秘境之中,变数增多…”」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开始迅速推演秘境可能的情况,以及如何能“恰好”与方梨同行。 纪千秋直接蹦了起来:「“秘境?打架抢宝的好地方!师妹也去?太好了!老子必须去!谁敢碰师妹一根头发,老子锤爆他!”」他立刻开始疯狂检查自己的战斧和护甲,琢磨着怎么跟师尊磨到名额。 方梨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顿时亮起! 「太虚秘境?听起来就高大上!统子,别愣着了!赶紧联网下载秘境攻略!地图、怪物分布、宝物点位、隐藏任务一个都不能少!」她在内心摩拳擦掌 「混沌道基新手村毕业,该下副本打装备了!」 【宿主!该秘境数据库被宗门最高级别禁制多重加密!危险等级:未知!历史存活率…呃,数据缺失!宿主,这副本看来是地狱难度啊!】统子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不过…有仙尊大腿亲自带队…问题不大,记住,苟住别浪,紧跟大佬,咱们的目标是捡漏!猥琐发育!】 方梨:“……”「行吧,看来是个硬茬子副本。」 翌日,奕星峰清心殿内,檀香袅袅。 一众弟子正于案前凝神执笔,勾勒符篆。 方梨亦在其中,她刚临摹完一组繁复的聚灵纹,正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准备稍作歇息。 忽地,殿内温度骤降! 一股清冽寒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驱散了檀香的暖意,引得众弟子纷纷抬头,呵出的气息都凝成了淡淡白雾。 紧接着,就在方梨身前的玉案之上,灵气急速汇聚,点点冰晶凭空凝结,竟于呼吸间绽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那莲花剔透玲珑,花瓣层叠分明,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冰蓝光华,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最为奇特的是,在那冰莲花心之处,竟稳稳托着一小撮色泽金黄、莹润欲滴的粘稠灵蜜!极寒与蜜糖的甜香奇异交融,形成一种独特诱人的气息。 “嘶——”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寒气来源指向了洞开的雕花木窗。 窗外,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一闪而逝,速度极快,但那惊鸿一瞥的侧影与冰冷剑气,仍让不少人瞬间认出了来人。 “是…是冷幽峰的沈师兄?” “他这是…” 低语声窸窣响起,又很快沉寂下去。 谁也不知这位冷幽峰首席突然现身奕星峰清心殿,弄出这么一朵古怪的冰莲花是何用意。 方梨也愣住了,看着案上那朵还在丝丝冒着寒气的冰莲,眨了眨眼。 她戳了戳冰花,这…是个啥? 她心下嘀咕,「道歉礼?上次清河镇任务他好像也没得罪我啊…难道是新式暗器?外表美丽,内藏杀机?统子,快!紧急扫描!有毒没毒?有没有附着什么诡异剑气?…不过,咦,这蜜闻起来好像还挺香?」 统子迅速给出反馈:【“嚯!检测完毕!无毒性反应,无能量陷阱,无诅咒波动!成分分析:极纯净水元灵力凝结为冰体,花心处为‘玉蜂岭’特产极品灵蜜,灵气充沛,甜度超高,营养价值丰富!综合评估:冰坨子好像真的开窍了?知道送花了!还是能吃的花!重点是这个蜜!老值钱了!…噗,这直男审美,把蜜冻冰坨子里送人,笨得有点萌咋回事?(电子音拼命憋笑)”】 清心殿外不远的一处古松之后,沈云舟几乎屏住了呼吸,周身剑气被收敛到极致,所有神识都紧张地聚焦在殿内那一人一莲之上。 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心中反复默念:“……她…可喜欢?那蜜…她可会觉得甜?” 当他捕捉到方梨心声中“还挺香”三个字时,他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然而,下一秒,“笨得有点萌”五个字如同直球,精准砸入他的识海! 沈云舟浑身猛地一僵,握着剑柄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那柄从不离身的本命灵剑竟差点脱手掉落! 笨…笨得有点萌?他冰山般的面容上出现一丝裂痕,那个统子竟然如此评价他! 殿内,方梨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抵过那灵蜜散发出的诱人甜香与统子“值钱”的评价。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在那冰莲花瓣上刮下一点沾染了蜜糖的冰屑,飞快地放入口中。 一股清甜瞬间在舌尖化开,伴随而来的还有精纯温和的灵气,以及那冰屑融化带来的沁凉,完美缓解了她方才画符后的些许疲惫。 她眼睛倏地一亮! 「“统子!”她立刻在心中欢快呼叫,“快!分析下这冰莲的结构!看看能不能仿制或者想办法保存下来!这简直是天然的保鲜盒加冷饮杯啊!以后灵果汁、冰镇浆果什么的往里面一放,岂不是美滋滋!”」 统子:【“好嘞宿主!结构扫描中…能量运转模式解析…啧啧,冰坨子这冰系灵力控制力是真的精准,这冰莲花瓣的微观结构贼稳定!仿制有点难度,但维持不化应该可行!搞点寒玉之类的材料做个基座试试?咱们这是要开发周边产品了?”】 方梨越想越觉得可行,又小心地舔了一口灵蜜,享受着那清甜滋味,开始认真琢磨怎么最大化利用这个“礼物”。 窗外古松后,一直在偷听的沈云舟清晰地听到了“冰箱?”、“保鲜盒?”、“冷饮杯?”等一连串陌生又古怪的词汇。 他冷峻的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眉头微微蹙起。 冰箱?为何要将花放入箱中?保鲜…是何意?冷饮又是……?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词汇背后的含义,但能清晰地感知到方梨的情绪从最初的警惕疑惑,转变为了现在的欣喜和…一种跃跃欲试的盘算? 这似乎…不是坏反应?只是,与他送蜜时想象的她或许会微微一笑、或许会觉得甜,这般简单画面,似乎偏差得有些遥远。 他送出的那份忐忑心意,似乎被接住了,却又飞向了一个他完全预料不到的方向。 六十二章 坊市之行 太虚秘境开启在即,清玄真人盘算着需得补充一批绘制特殊符箓的材料。 一想到坊市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好东西,他顿时坐不住了,仙风道骨的形象也懒得维持,兴致勃勃地亲自点兵点将。 “云儿!磐儿!霜儿!梨儿!走!随为师下山逛逛坊市去:”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雀跃。 于是,奕星峰一行五人,在自家师尊那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兴奋情绪感染下,来到了天洐宗山脚下最大的坊市“云深坊市”。 坊市之中,人流如织,喧声鼎沸。 各色摊位上灵光闪烁,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然而,一进入采购状态,清玄真人彻底化身成了砍价狂魔! “掌柜的!你这‘星纹砂’灵光黯淡,杂质隐现,分明是次级货色!半价!贫道最多出这个数!”他捏起一撮闪烁着微光的砂砾,眉头紧锁,一副“休想瞒过老夫法眼”的模样。 那胖乎乎的摊主修士险些跳起来:“前辈!您可不能信口开河啊!这可是上好的星纹砂!您瞧瞧这内蕴的星芒!半价?晚辈连本钱都收不回!” “啧啧!再看这‘火蜥皮’!”清玄真人又拈起一张处理好的兽皮,指尖点着边缘:“瞧瞧!这余料未净!硝制火候也差了几分,韧劲不足!这样,再搭些‘空青石’碎料如何?便算是补了差价!”他摆出一副“你已占了天大便宜”的神情。 胖摊主的脸皱成了苦瓜:“前辈…空青石碎料那也是灵材啊…” 铁磐老老实实地跟在后方,清玄真人每砍下一件物什,他便默不作声地接过来,扛在肩上。那巨大的身板和逐渐堆积如山的货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云则一脸无奈地紧随清玄真人身侧,负责最终结算。 每当师尊与摊主争论至关键处,他便适时上前,温言递过灵石,还需在清玄真人“亏了亏了”的嘟囔声中,暗自多补几块,平息摊主的怨念。 凌霜抱着手臂,远远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师尊那与元婴老祖身份毫不相符的行径,忍不住抬手扶额,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方梨则快要憋出内伤了!她偷偷摸出一枚留影石,悄咪咪地记录着清玄真人唾沫横飞、据理力争的“英姿”。 「师尊!您的偶像包袱呢?!彻底碎成渣了啊!」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咔擦!高清无码!师尊砍价黑历史已完美存档!】统子兴奋看戏,【标题我都想好了:《惊!天洐宗奕星峰主竟为三块下品灵石当街撒泼》…诶?宿主,快看右边茶楼二楼窗口!那个穿着骚包青衫、摇着扇子对你抛媚眼的,是不是谢狐狸?(贼兮兮)】 方梨下意识往右边茶楼望去。 果然,谢尘正凭窗而立,一袭青衫,手持玉扇,唇角含笑,目光正好落在她这边,见她望来,还优雅地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方梨赶紧收起留影石,假装看风景。 没过一会儿,谢尘便施施然地从茶楼走了下来,风度翩翩地来到队伍中,对着清玄真人行了一礼:“师尊今日好雅兴。” 清玄真人正为一捆“百年紫竹符纸”的价格和摊主争得面红耳赤,胡乱摆了摆手:“来得正好!帮为师看看这符纸值不值这个价!” 谢尘笑着应下,三言两语,既点了符纸的些许瑕疵,又肯定了其总体价值,给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公道价格,顺利达成了交易。那摊主还对谢尘连连道谢。 清玄真人满意地捋了捋胡子,觉得这个大徒弟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 谢尘则自然而然地走到方梨身边,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刚买的桂花糖糕和灵果蜜饯,味道还不错,师妹尝尝?” 方梨愣了一下,接过还带着温热的油纸包,闻到淡淡的甜香,道了声谢。 【宿主,谢狐狸这投喂技能是点满了吗?(→_→)】 就在清玄真人沉浸在又成功砍下一批“金睛猿毫笔”的喜悦中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洪亮如钟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坊市的嘈杂: “清玄师尊!方梨!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 只见纪千秋扛着一头比他还高大的“踏云鹿”,大步流星地挤开人群冲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鹿角差点扫到旁边的摊位。 他将还在滴血的鹿尸“咚”地一声扔在地上,震得地面一颤,咧嘴笑道:“我刚从后山回来,猎了头这大家伙!晚上咱们烤肉吃怎么样?我手艺可好了!” 清玄真人看着地上那头灵气充沛、明显是炼制灵食大补之物的踏云鹿,又看看纪千秋那副“快夸我”的憨直样子,砍价成功的喜悦瞬间被更大的喜悦覆盖。 他眼睛一亮,顿时把什么符纸符笔全抛到了脑后,搓着手,凑近那踏云鹿,啧啧称赞:“哟!这鹿肥美!灵气足!好好好!管饭?” 纪千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管!管够!鹿腿给师尊您烤得外焦里嫩!” 清玄真人当即拍板,仙风道骨彻底喂了狗:“成交!走走走!回峰!烤肉去!今天不买了!” 方梨看着瞬间被美食拐跑的师尊,以及地上那巨大的鹿尸,还有一脸“计划通”的纪千秋,忍不住扶额。 得,今天的坊市采购之旅,看来要改成烤肉局了。 碧竹苑的小院里,此时篝火噼啪作响,橘红的火焰映照着几张神情各异的脸。 纪千秋刚把处理好的大块鹿肉架到火上,浓郁的肉香便迫不及待地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正当气氛逐渐热络时,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好肉岂能无好酒?”清玄真人拎着一个古朴的墨玉酒坛,乐呵呵地走进小院。 他拍开封泥,一股醇厚醉人、夹杂着草木清冽的奇异酒香瞬间压过肉香,弥漫开来。 连一直抱臂站在角落、神情冷淡的凌霜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那酒坛一眼。 “来来来!尝尝为师压箱底的宝贝!‘万年玉髓酿’!都别客气!”清玄真人招呼着,亲自给围坐篝火的几人斟酒,玉液般的酒浆落入碗中,灵气氤氲。 纪千秋蹲在火堆旁,手法极其粗犷,直接拿着大块鹿肉在火焰上翻转,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肉块边缘带着诱人的焦褐色。 谢尘则优雅得多,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银质刀具和调料瓶,慢条斯理地将鹿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撒上特制的香料,用细长的银钎串好,架在火势均匀处慢烤。香气细腻诱人。 沈云舟沉默地坐在一旁,面前架着几串鹿肉。没有多余动作,只偶尔用指尖凝出一丝寒气拂过肉串,确保火候均匀,肉串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低温,肉质紧实不焦。全程无言。 墨云温和地笑着,接手了纪千秋粗加工的大肉块,手法娴熟地刷上一层清甜的蜂蜜,耐心地翻烤,火候掌握得极好,肉香中带着一丝甜意。 铁磐…… 铁磐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烤好的肉串,他正埋头苦干,吃得满嘴流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方梨被这气氛感染,加上那玉髓酿的香气实在诱人,清玄真人又极力怂恿:“徒儿,尝尝!这酒灵气足,对修为有好处的!” 六十三章 好巧不巧摔在沈云舟身上 她忍不住好奇,小口尝了尝。酒液入口甘冽,仿佛琼浆玉液,磅礴温和的灵气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她眼睛一亮:“好喝!”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那是!为师这宝贝,轻易不拿出来!”清玄真人得意地捋须,又给方梨倒了一点。 几杯下肚,方梨觉得身体暖洋洋的,胆子也大了,话也多了起来。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咯咯笑着,指着烤架上的肉串点评: “千秋师兄的肉…好大!看着就…管饱!” “谢师兄的肉…好香!闻着就…斯文!” “沈师兄的肉…好冰!摸着肯定…凉快!”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傻乎乎地总结:“都…都好次!嘿嘿…” 统子在她脑子里急吼吼地报警:【“宿主!醒醒!你喝的是仙酿不是果汁!上头了!快运功化解酒力!…完了完了,眼神都直了!傻笑模式已启动!(捂脸)”】 清玄真人喝得兴起,拉着墨云和铁磐碰杯。 墨云浅尝辄止,温润依旧。 铁磐憨憨地端起碗一饮而尽,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继续埋头吃肉。 凌霜只端起碗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谢尘摇着玉骨扇,姿态优雅地品着酒,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方梨身上。纪千秋最是豪迈,直接抱起酒坛对嘴灌了一口,抓起烤好的肉大口撕咬。 沈云舟依旧沉默,只默默拿起几个水灵灵的灵果,轻轻推到方梨的手边。 酒过三巡,清玄真人已有了七八分醉意,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被实在看不下去的凌霜和吃饱喝足的铁磐小心搀扶起来,送回主峰休息。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剩下的四人:方梨、沈云舟、谢尘、纪千秋,还有温和依旧的墨云。 方梨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回屋休息,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旁边栽倒过去! 好巧不巧,旁边坐着的正是沈云舟! 噗通!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了沈云舟怀里! 沈云舟身体瞬间僵硬如千年寒铁!温香软玉带着清冽的酒气和少女特有的淡淡馨香撞了个满怀。 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意,正好喷在他敏感的脖颈处。 方梨似乎觉得这“冰坨子”的怀抱格外清凉舒服,非但没挣扎起来,反而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沈云舟的脖子,小脑袋还在他颈窝里满足地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凉凉的…好舒服…抱抱…” 沈云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心跳如同战场上的奔雷鼓,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胸腔,呼吸都停滞了。 手臂下意识地想推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却又怕她摔倒在地,最终只能虚虚地地环住她的腰肢,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石化术的冰雕,一动不敢动。 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无措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脖颈处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师妹醉了,沈师兄不擅照顾人,还是我来送她回房吧。”谢尘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紧绷。 他“啪”地一声合拢玉扇,上前一步,伸手就欲将方梨从沈云舟怀里扶起来。 “放开她!冰坨子!你占谁便宜呢?!”纪千秋瞬间炸毛,一步跨到沈云舟面前,怒目圆睁,吼声震得篝火火星都跳了跳。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过去,就要拉开方梨搂着沈云舟脖子的胳膊。 墨云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温声劝道:“诸位师兄,师妹确实醉了,让她安静休息为好,莫要惊扰……” 沈云舟对谢尘伸来的手和纪千秋近在咫尺的怒吼充耳不闻。 怀中人依赖的搂抱和颈间那温热的、带着酒意的呼吸,像投入冰湖的火种,搅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寒潭。 他深吸一口气,环在方梨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方梨似乎觉得这个移动的“冰袋”更舒服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小脸无意识地在他微凉的颈侧蹭了蹭,发出了一声如同猫儿般的喟叹:“嗯…凉快…”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谢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方梨的衣袖只有寸许。 他看着沈云舟抱着方梨,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碧竹苑的背影,脸上那抹温润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冰冷刺骨。捏着玉扇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沈云舟!你站住!”纪千秋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低吼一声就要追上去,却被一旁的墨云眼疾手快地拦腰抱住! “纪师兄!冷静!师妹已经睡了!莫要吵醒她!”墨云的声音带着难得的严厉。 沈云舟抱着方梨走进屋内,动作轻缓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欲想抽身离开,却发现方梨搂着他脖子的手臂依旧箍得紧紧的,像只找到了最舒适栖身之所的树袋熊,睡梦中也不肯撒手。 他试着轻轻掰了掰她的手指,她立刻不满地蹙起眉头,嘟囔了一声,反而抱得更紧,甚至把整张小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皮肤。 沈云舟的身体再次僵住,维持着俯身半抱的姿势,进退两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柔软的身体曲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 月光透过窗棂,如霜似水,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静谧而奇异的剪影。 他最终只是僵硬地维持着这个被紧搂的姿势,任由她抱着,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 窗外,隐约传来谢尘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哼声,以及纪千秋被墨云死死拦住后不甘心的低吼和咒骂。 月光如水,窗纱轻动,映照着床榻边僵硬的身影和恬静睡颜,以及那抹久久未散的红晕。 六十四章 固本汤 方梨在宿醉的钝痛中挣扎醒来。 意识尚未回笼,先感觉到怀里抱着个冰凉凉的大抱枕,手感结实,透着清爽寒气。 她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触感光滑微凉,驱散了头疼带来的燥热。 可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撞上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皮肤冷白,再往上,是微微凸起的喉结,然后,是沈云舟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的寒冰般冷意的脸! 而她的手臂正死死搂着他脖颈,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更要命的是她的一只腿正压在沈云舟的腰际,他雪白内衫的衣襟也不知何时被她扯开了大半,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肌。 方梨内心瞬间炸开:「“卧槽槽槽槽!!!统子!我怀里是啥?!沈冰山?!我我我…我昨晚干了啥?!这胸肌…啊呸!这姿势?!完了完了!他会不会一剑劈了我?!”」 这番惊天动地的内心嚎叫混合着剧烈动作,瞬间惊醒了沈云舟。 沈云舟倏地睁开眼,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带着初醒时一瞬的迷茫,又瞬间恢复清明,锐利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方梨脸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内侧肌肤传来温热而细腻的触感,紧紧贴着他微凉的颈侧皮肤和凸起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少女独有的馨香,一下下地拂过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皮肤,激起一阵阵如同的酥麻和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视线本能地下移。 看到自己大敞的衣襟和暴露在晨光下的胸膛,以及腰际上方梨的腿,沈云舟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冷静自持的剑道修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那毫无章法却透着极致依赖的拥抱姿势,他看着方梨宿醉初醒,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有几缕还调皮地缠绕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上,小脸因为残留的酒意和极度的惊吓,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得溜圆,唇瓣微张,灵魂出窍般的呆滞状态。 奔涌的血液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汇聚,腰腹处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燥热感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让他全身僵硬如铁,甚至连指尖都不敢有丝毫挪动,生怕暴露了这完全失控令他感到羞耻的反应! 与此同时,方梨那串“一剑劈了我…”的心声精准砸入他脑海。 沈云舟:“……”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抬手推开,自己的手臂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心底深处竟诡异地生出一丝……不舍得松开的念头。 素来冷峻如冰雕的沈云舟,此刻脸上红晕密布,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颈侧,连冷白的肤色都盖不住。 眼神慌乱地左右漂移,根本不敢与方梨那双惊恐瞪大的眼睛对视。薄唇抿得更紧了,唇线绷得死直。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而沉重。凌乱的衣襟和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墨发,配上他这副强装镇定却又狼狈不堪的模样,竟奇异地糅合出一种禁欲又脆弱的致命性感。 “啊——!” 方梨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魂,触电般猛地缩回搂着沈云舟脖子的手臂,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从床榻内侧翻滚下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自己摔个狗啃泥! 她踉跄着站稳,脸红得能滴血,语无伦次,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摆动着:“沈…沈师兄!对…对不起!我我我…我昨晚喝断片了!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非礼你的意思!天地良心!我…我…(急得双手合十作揖,恨不得指天发誓)” 沈云舟迅速坐起,手忙脚乱地拢好散开的衣襟,试图恢复平日冰山模样,但通红的耳根和略显凌乱的发丝暴露了他的窘迫。 两人视线尴尬一触,又迅速弹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社死气息。 就在这时,清玄真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神汤,哼着小曲推门而入:“徒儿啊!醒酒汤来喽!昨晚喝得开心…吧?”话音未落,他看清屋内景象:衣衫不整、耳根通红的沈云舟坐在徒儿床上,自家宝贝徒弟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 清玄真人瞬间石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下一秒,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啊——!!!沈云舟!你对老夫的徒儿做了什么?!”声浪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他一把揪住沈云舟刚拢好的衣领(衣襟又散了),唾沫横飞:“凌霄子那个老匹夫怎么教的徒弟?!竟敢夜闯我徒儿闺房?!老夫跟你拼了!!” 这声咆哮瞬间惊动了院外。 谢尘摇着扇子踱步进来,看到屋内景象,眼神彻底冷下,嘴角勾起弧度:“呵…沈师兄,好雅兴。” 纪千秋直接撞开门冲进来,看到沈云舟衣襟散乱的模样,目眦欲裂:“冰坨子!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墨云、铁磐、凌霜也闻声赶来,堵在门口,表情各异。 方梨急得跳脚,冲上去抱住清玄真人胳膊:“师尊!师尊!冷静!听我解释!是我!是我喝多了抱着沈师兄不撒手!他什么都没做!真的!是我玷污…啊不是!是我失礼了!”她几乎要哭出来。 清玄真人动作一顿,低头看看急慌慌的徒弟,又看看沈云舟那副“被凌辱”后的僵硬模样,怒火稍熄,转为心疼懊恼:“…真是这样?徒儿你没吃亏?这冰坨子没趁机…”他狠狠瞪向沈云舟。 沈云舟抿紧唇,脸色由红转青,最终硬邦邦挤出两个字:“…没有。” 清玄真人这才松开沈云舟,心疼地拍拍方梨的头:“唉!都怪为师!那玉髓酿后劲太大!早知道不给你喝了!走走走!跟为师去!”他拉着方梨就要走,不忘回头对沈云舟和门口众人吼道:“看什么看?!散了散了!今天这事谁敢说出去,老夫扒了他的皮!” 拉着方梨走出几步,清玄真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上下看了方梨一眼:“对了徒儿!昨晚你闹腾得厉害,你根基刚稳,可不能马虎!为师特意给你准备了‘固本培元汤’,一会儿去药浴房泡上两个时辰!保证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方梨看着师尊那“不泡不行”的眼神,想起昨晚的社死现场,再想想师尊那些药力狂野的独家配方,内心瑟瑟发抖:「“统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固本汤’怕不是要褪层皮?”」 六十五章 脱层皮的药浴 奕星峰深处,一间专门开辟的药浴房。 房门紧闭,墨云和铁磐一左一右守在门外,神情认真。 室内,雾气蒸腾,浓郁的药味混杂着奇异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里面的药液呈现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五色斑斓,赤红、幽蓝、暗金、墨绿、玄紫交织在一起,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进去吧,徒儿!泡足一个时辰!”清玄真人在门外喊话,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方梨看着那翻滚的五彩“火锅汤”,咽了口唾沫。 一咬牙,褪去外袍,小心翼翼地将脚尖探入药液。 “嘶——嗷!!” 一声凄厉的痛呼瞬间穿透门板!!方梨整个人像被丢进了滚油锅,立马弹了起来!她抱着通红如烙铁的玉足,疼得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太烫了!那药力像带着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皮肤、刺入经脉! “师尊!”方梨带着哭腔吼道:“您这是炼人还是炼丹啊?!会熟的!” 门外传来清玄真人略显心虚却强自镇定的回应:“徒儿忍住!药效越猛,根基越稳!吃得苦中苦,方为仙上仙!想想为师当年…(声音陡然拔高)当年在寒潭冰窟淬体七七四十九天!你这点煎熬算得什么!速速进去!未到时辰绝不可出!” 方梨欲哭无泪,看着那翻滚的五彩药汤,心一横,眼一闭,整个人沉了进去! “啊啊啊——!”更为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周身!她只觉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皆在被狂暴药力疯狂冲刷、撕裂、重塑!又痛又麻又痒又烫,诸般滋味杂陈,难以言喻!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统子!救命!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清蒸红烧油炸一条龙!师尊的养徒方式…太硬核了!这是亲师父吗?!”」 【统子:“姐妹!忍住!顶住啊!熬过去你就是钢筋铁骨!灵力运转嗖嗖快!…诶?检测到门口有异常能量波动!那个手里捏着冰坨子想往你药桶里丢的,是不是沈冰坨子?!哈哈哈!被墨师兄按住了!墨师兄干得漂亮!(看热闹不嫌事大)”】 方梨:“……”她痛得没力气吐槽了,只能咬紧牙关,在滚烫的药液里运转灵力,引导那狂暴的药力淬炼己身。 一个时辰,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方梨被墨云与铁磐从色泽已淡去大半的药液中捞出时,(有里衣)整个人如同煮熟的红玉虾,通体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软绵绵地倚在铁磐坚实的臂膀上。 但奇异的是,体内灵力的流转确比以往更为圆融畅达,肌肤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内敛的玉质光泽。 清玄真人看着徒弟这副“新鲜出炉”的模样,捋着胡子,满意地点头:“嗯!不错!根基稳固了不少!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 方梨瘫在椅子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气若游丝:“师尊…下次…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子…” 清玄真人眼睛一亮,兴致勃勃:“温和?有啊!为师这里还有一味‘九转炼魂汤’,专门淬炼神魂,效果更妙!只是药材难得,需要…” “告辞!”方梨一个激灵,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就往门外跑,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数日后,方梨的生辰到了。 奕星峰小范围的热闹了一场。 清玄真人亲自主持,墨云、铁磐、凌霜等同门在座。 沈云舟、谢尘、纪千秋虽已提前送过贺礼。但此刻也都到场露了个脸。 (沈云舟:一枚蕴含精纯剑气的防御玉佩;谢尘:一套精巧的便携阵旗;纪千秋:一大盒稀有的妖兽肉干) 气氛尚算和睦。清玄真人谈笑风生,墨云温文主持,铁磐埋头专注于灵膳,凌霜静坐品茶。 沈云舟默然独坐一隅,谢尘唇畔挂着无可挑剔的浅笑,纪千秋则不时欲凑近方梨说话,被墨云不着痕迹地拦下。一席宴席,暗流潜涌却又波澜不惊。 生辰宴散场不久,一道淡漠的谕令便传到了方梨手中:仙尊召见。 忘尘殿,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清冷。 夜无央凭窗而立,墨发披散,身影仿佛融入云海。方梨恭敬行礼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立马就感知到了她体内比之前更浑厚的灵力和道基:“根基尚可。”他淡淡吐出四个字,听不出褒贬。 方梨心中微动,能得到仙尊一句“尚可”,已是极高的评价了。 “三日后,入太虚秘境。”夜无央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言简意赅。 说完,他广袖微拂,两样东西轻飘飘地飞向方梨。 一枚青色玉简,上面流转着古老的气息。 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玄奥符文的玉佩。 “玉佩,秘境基础。”夜无央顿了顿,目光在那阵盘上停留了一瞬:“玉佩,遇险激发,可护持片刻。” 方梨赶紧接住玉简和玉佩,入手温凉:“是!弟子遵命!”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终于来了!统子!别摸鱼了!赶紧预习功课!太虚秘境!新地图!开荒啦!」” 【统子:“滴!资料加载中!玉简内容解密开始!太虚秘境…上古战场碎片演化…空间紊乱…天材地宝与凶险并存…听着就刺激!宿主,记住核心原则:苟住!抱紧仙尊大腿!能躺绝不c!(抱紧)”】 三日后进太虚秘境的消息通过她的心声如同长了翅膀般,瞬间传开。 冷幽峰内沈云舟猛地睁开眼,周身剑气激荡。他立刻起身,直奔冷幽峰藏剑阁深处,太虚秘境凶险,他需要更强的剑符,更稳妥的护身手段。 奕星峰,谢尘洞府。 谢尘放下手中的玉骨扇,指尖在周天星辰盘上快速点动,眼神深邃。 仙尊带队…是机遇也是挑战。他需要更完善的推演,以及…确保某些“意外”不会发生。 天元峰。 纪千秋拍案而起,震得桌子嗡嗡响:“他二话不说,冲进自己堆满各种矿石和兽骨的库房,开始翻箱倒柜:“得找点结实的东西!师妹万一用得上!” 奕星峰主殿。 清玄真人围着方梨团团转,脸上写满了“儿行千里父担忧”,手里不断往外掏着各种光华流转的符箓: “徒儿啊!这个‘金刚护体符’拿着!保命!” “这个‘万里遁形符’收好!跑路必备!” “还有这个‘清心破障符’!防幻术!” “到时为师会在秘境外,别怕!到了里面一定要小心!别乱跑!别好奇!别惹事!别……” 方梨哭笑不得地抱着一大叠符箓,只觉如同背负了一座移动符库:“师尊,弟子记下了…” 夜色渐沉,方梨独自伫立于碧竹苑窗前。 掌心紧握着夜无央所赐的那枚玉佩,触手冰凉,其上符文在掌心流转着幽微的暗芒。 她抬眸,望向忘尘殿方向。殿宇于夜色中仅余模糊轮廓,更远处,是忘尘殿外那无垠翻涌的云海,在清冷月华映照下,恍若神秘而危险的银色波涛,起伏不定。 太虚秘境之途,吉凶未卜。 六十六章 太虚秘境开启 天衍宗山门广场上空,数艘庞大的飞舟静静悬浮,舟身流转着各色灵光,符文闪烁,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宗主孟天正立于主舟船首,衣袂飘飘,目光扫过下方的各峰弟子,声音沉稳做着最后的训示: “太虚秘境,机缘虽重,然险境亦存。望尔等谨记,同门之间须相互守望,谨守本心,不为外物所惑。机缘之事,讲究随缘,切莫强求,平安归来最为首要。”他目光扫过众弟子,尤其在奕星峰队伍中的方梨身上略有停顿,隐含深意。” 冷幽峰的弟子以沈云舟为首,清一色的玄白二色剑袍,背负长剑,行队整齐肃穆,气息凛冽如出鞘寒锋,沉默无声,唯有剑意隐隐交织。 奕星峰这边则由清玄真人亲自带队。方梨、谢尘、墨云、铁磐、凌霜以及数名精英弟子和几位弟子站在一处。 清玄真人正拉着方梨的手,絮絮叨叨地再三叮嘱:“徒儿啊,进去了一定要小心,先找到你师兄师姐,千万别乱跑,遇到危险别省符箓,砸!狠狠砸!保命要紧…” 天元峰的队伍最为显眼,纪千秋肩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开山巨钺,站在最前面,满面红光,亢奋之情溢于言表,周身气血蒸腾,战意几乎化为实质。他身后的弟子们也个个体魄雄健,肌肉虬结,一看就不好惹。 灵枢峰、幻灵峰、炼钰峰等其他峰的弟子也各有特色,或气息绵长,或身形灵动,或隐有宝光护体,气氛各异。 方梨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内心就忍不住os:「“统子!大型宗门团建现场!好多生面孔…感觉像是毕业旅行,还是强制性。”」 【宿主稳住!放眼望去,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不,都是可亲可爱的道友!记住宗旨:苟住,别落单!看!仙尊大大在最大的那艘主舟上,气息稳如泰山!咱们的大腿抱紧了!(安全感爆棚)】 孟天正训示完毕,大手一挥:“登舟!” 各峰弟子依序化作道道流光,飞向各自飞舟。 很快,飞舟灵光大盛,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数艘飞舟缓缓调整方向,随即化作数道巨大的青色长虹,破开层层云海,向着天际疾驰而去。 奕星峰飞舟破开云海,罡风呼啸。船身笼罩在稳定的护罩内,倒也平稳。 清玄真人从储物袋里掏啊掏,摸出一大叠花花绿绿、灵光各异的符箓,挨个分发给船上弟子,嘴里还念叨:“拿着拿着!都拿着!一人几张!为师闲着没事画的,防身小玩意儿,不值钱!都收好!”弟子们恭敬接过,入手却觉符箓蕴含的灵力波动极为惊人,哪是什么小玩意儿?分明是威力强大的杀器!个个心中凛然。 谢尘则拿着符箓走到方梨身边,温声道:“师妹,此次秘境非同小可,有些罕见符箓,用法颇为精妙,师兄与你分说一二。”他指尖灵力流转,在虚空中勾勒出几个复杂精妙的符文虚影,讲解其激发条件、威力范围及应对不同情况的变招。手法娴熟,讲解清晰,符文光影流转,引得周围不少弟子侧目。 方梨认真听着,内心os却有点跑偏:「“唔…谢师兄讲课的样子…条理清晰,声音也好听…有点帅?”」 【(电子白眼)宿主!清醒一点!这是狐狸的糖衣炮弹!高级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警惕!(拉起警报)】 正说着,一道魁梧的身影窜到了奕星峰飞舟上。 纪千秋手里拎着几个巨大的油纸包,里面是烤得焦香四溢、还冒着热气的灵兽肉,直接塞到众人面前:“师妹尝尝!我刚在舟上用真火烤的!香着呢!” 铁磐憨笑着搓搓手,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块大的,张嘴就啃。凌霜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避开那浓郁的烤肉油烟。清玄真人笑骂着虚踢了纪千秋一脚:“纪小子!肉是好肉,可别把我徒儿喂成个球!她还要去秘境历练呢!” 纪千秋嘿嘿直笑,浑不在意。 飞舟穿云破雾,疾驰半日。前方云海翻涌间,一艘造型别致的飞舟缓缓并行而来。 那飞舟通体青翠欲滴,仿佛由巨木雕琢而成,船身缠绕着生机勃勃的藤蔓灵花,各色奇花异草在甲板上生长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草清香,如同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移动药园。 舟首立着数位身着素雅青色道袍的修士,为首老者面容清癯,气息温和而悠长,正是清虚门长老木长春。他身后,楚云凡一袭青衫,身姿挺拔,正含笑望向符箓峰飞舟方向,目光在方梨身上微微停顿,温和颔首。 木长春隔空拱手:“清玄道友,别来无恙?此行可还顺遂?” 清玄真人起身,走到船首,朗声笑着回礼:“哈哈,木老哥!托福托福!风平浪静!你清虚门的小家伙们看着精神头十足啊!这药园子飞舟,还是这般养眼!” 楚云凡亦向清玄真人及符箓峰众人,尤其是方梨,再次颔首致意,笑容温煦,眼神清澈。 方梨也笑着挥了挥手:「“是楚师兄!清虚门的飞舟好特别,像是个移动的大药园子…统子,你闻到没?好浓的药香!”」 【嗯!是顶级灵植的香气!清虚门果然富得流油!都是高级货!(羡慕)」】 两宗飞舟短暂并行,气氛融洽。谢尘摇着玉扇,走到清玄真人身侧:“师尊,清虚门丹道卓绝,名不虚传。此行秘境凶险莫测,若能寻得契机合作,于我等有益无害。”清玄真人捋须点头:“尘儿所言有理。” 冷幽峰飞舟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沈云舟亦缓缓睁眼,目光如电,扫过楚云凡温润的身影,随即又阖上眼帘。 短暂寒暄后,两宗飞舟各自灵光微涨,加速前行。 前方云海尽头,景象突变! 一片极其广袤的七彩霞光,如同打翻的巨幅调色盘,横亘在天际!霞光之中,空间剧烈波动,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水波般层层扩散,混乱的天地灵气自那片区域汹涌喷薄,形成无形的飓风! 太虚秘境入口,显现! 与此同时,那霞光弥漫的天际另一端,数道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流光,撕裂云层,破空而至!肃杀之气,隔空扑面而来! 六十七章 统子也晕车 太虚秘境入口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扭曲。 七彩霞光流转不息,时而收缩如漩涡,时而膨胀如星云,散发出令人心悸又无法抗拒的诱人气息。 狂暴的虚空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在霞光边缘撕裂着靠近的一切。 各大宗门的飞舟,相继破开云层,悬停在入口前方的虚空之中。 舟船林立,灵光各异,形成无声的对峙之势,气氛凝重而微妙。 合欢宗飞舟最为惹眼,船体笼罩在朦胧的粉色纱幔之中,异香阵阵,甜腻惑人。 花千媚立于船首,身姿曼妙,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扫视各方,尤其在方梨和天衍宗一众男弟子身上停留片刻,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清虚门飞舟青翠欲滴,藤蔓缠绕,灵花绽放,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如同移动的药圃。木长春长老抚须而立,神色平和,遥遥向奕星峰飞舟上的清玄真人点头示意。 万宝仙宗的飞舟金碧辉煌,宝光冲天!船身镶嵌着各色灵玉宝石,在霞光映照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金不换站在船头,矮胖的身躯裹着金光闪闪的袍子,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精光四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目光贪婪地扫过各宗飞舟的材质、符文,以及弟子们身上的法宝灵器,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估价。 樊天宗飞舟粗犷狰狞,船体布满刀劈斧凿般的痕迹,血气澎湃,煞气逼人。石破天长老声如洪钟,朝着天元峰的飞舟方向吼道:“老洪!这次秘境里的弟子要是碰上了,可得让他们好好打一场!谁也不许拦!”洪烈长老毫不示弱地回应:“怕你不成!石老鬼,等着!” 白鹿书院的飞舟规矩方正,线条硬朗,透着一股严谨的书卷气。方正言长老面色严肃,对合欢宗方向投去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冷哼一声。 随即又不满地瞥了眼奕星峰飞舟上正和纪千秋说笑的清玄真人,眉头紧锁。 天音宗的飞舟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之中,若有若无的仙乐缥缈传来,空灵悠远。 云缈缈怀抱古琴,立于船首,眸光空灵澄澈,仿佛不染尘埃。她的目光并未在各方停留,只静静地望向夜无央所在的飞舟之上。 入口开启前的短暂沉寂,被各宗长老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寒暄打破。 “花长老,贵宗弟子风采依旧,媚骨天成啊。”白鹿书院方正言对着合欢宗方向,语气平淡,话中却带着刺。 花千媚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方长老谬赞了。书院弟子规矩守礼,也是难得。” 金不换搓着手,笑眯眯地插话:“哎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诸位道友,秘境之中若有收获,我万宝仙宗高价收购!童叟无欺!” 石破天不耐烦地打断:“金胖子!少来这套!有本事进去抢!” 木长春抚须微笑:“秘境凶险,机缘随缘。诸位道友,还是以和为贵。” 清玄真人则和木长春遥遥对望一眼,默契地没多言。 气氛在言语交锋中愈发紧张,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 一道淡漠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聒噪。”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夜无央的声音继续传来,毫无波澜:“秘境开启,各凭机缘。”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最桀骜的石破天和最市侩的金不换都闭上了嘴,无人敢再放肆。仙尊之威,一至于斯! 方梨内心:「“哇塞!真人版宗门时装周大秀场!合欢宗好像盘丝洞成精!清虚门是移动植物园!万宝宗就是行走的土豪金!仙尊大大牛逼!一句话全闭嘴!(吃瓜看戏.jpg)”」 统子的声音却带着急促的警报: 【“宿主!!危险扫描!检测到多个高能反应对你产生特殊关注!有恶意!有好奇!灵力源锁定:尤其注意合欢宗船头那个扭来扭去穿红衣服的老阿姨!万宝宗那个金光闪闪的胖子!还有…(扫描中)…樊天宗那个肌肉棒子!宿主!警惕!提高警惕!(疯狂闪烁红灯)”】 嗡——! 入口处那剧烈波动的七彩霞光骤然一凝!光晕稳定了下来,中心区域向内塌陷,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七彩漩涡!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散发出更加磅礴而混乱的虚空之力! “入!” 夜无央的声音再次响起! 刹那间! 各宗飞舟之上,早已准备好的弟子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被无形巨手牵引,纷纷投向那巨大的七彩漩涡! 天衍宗这边,清玄真人最后叮嘱:“徒儿啊!保命第一!进去先找到你师兄师姐!一定要跟紧了!”话音未落,方梨便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 “啊——师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卷入那旋转的七彩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视野被扭曲的七彩光芒充斥!身体仿佛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耳边是呼啸的虚空乱流和无数流光掠过的尖锐嘶鸣!难受至极! 方梨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在心里疯狂呐喊:「“统子!救命!晕车啦——!要吐了——!”」 统子的声音也带着高速旋转的杂音:【“宿…宿主!坚持住!虚空传送…都这样!呕……快到了!闭眼!深呼吸!别真吐出来!”】 噗通! 天旋地转的传送感骤然消失。 方梨重重摔落,身下传来潮湿柔软的触感,溅起的泥点带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气味便直冲鼻腔! “呸呸呸!呕”方梨吐出溅到嘴里的泥水,呛咳着撑起身,心里咯噔一下,环顾四周,心瞬间沉了下去:“这什么鬼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观察附近环境,异变陡生! 噗!噗!噗! 六十八章 宿主这个操作够野! 数根漆黑如墨、布满尖锐毒刺的藤蔓猛地破开她脚下的泥浆,如同潜伏的毒蛇,闪电般缠向她的脚踝! 藤蔓表面渗出的黏液带着明显的腐蚀性,同时一股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毒雾从藤蔓断裂处喷涌而出! “靠!” 方梨低骂一声,反应极快! 脚下灵力爆起,猛地向后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藤蔓的第一次缠绕!同时毫不犹豫地激发灵力护盾,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全身!胸前佩戴的清心佩也散发出柔和白光,驱散着试图侵蚀神智的毒雾! 人在半空,她双手齐动,指尖夹着的符箓瞬间激发! “火球符!去!” “金刃符!斩!” 呼!咔嚓! 数颗炽热的火球砸向追来的妖藤,爆裂的火焰让妖藤明显畏缩了一下,发出焦臭! 几道淡金色的锋锐气刃斩在藤蔓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效果远不如火攻!这些妖藤物理防御极高,但明显惧怕火焰! 「开局就送沼泽死亡大礼包?!这什么鬼运气?!统子!导航!救命稻草在哪?!再待下去要成毒人干了!」 方梨一边狼狈地躲避着从四面八方不断钻出的妖藤,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 【宿主!火球符!金刃符!别省!狂轰!同时向你三点钟方向那块露出水面的黑色巨石冲!那底下灵力反应有异常,可能有个浅洞!】 太虚秘境之外,各大宗门飞舟之上,诸位长老面前皆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光滑如波,其上分割出了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画面,清晰地呈现着秘境中各宗弟子遭遇的不同场景。 清玄真人几乎将脸贴到了水镜上,手指飞快地划过一个个画面,焦急地寻找着自家徒弟的身影。 “哪儿呢哪儿呢?我那么大一个乖徒儿呢?!可千万别传到什么绝地去了…”当他终于锁定那片瘴气沼泽,看到方梨正被无数妖藤围攻,狼狈躲闪时,急得差点跳起来,“哎哟喂!怎么掉这鬼地方去了!徒儿!小心左边!火!用火啊!”他忍不住对着水镜喊话,虽然明知里面的人听不见。 花千媚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看着属于方梨的那块水镜画面,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哟,天衍宗的小宝贝运气不太好啊,一进去就落单,还掉进了蚀骨沼。孟宗主,贵宗这位前途无量的天骄,看来运气不太好啊,怕是要在这泥沼里香消玉殒咯?真是我见犹怜呢。”她语气轻佻,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方正言闻言,眉头立刻紧紧锁起,面露不悦,对着花千媚的方向便是一声冷哼:“花长老!慎言!我等皆为正道同僚,门下弟子入秘境历练,本就凶险难测,岂可出此恶毒诅咒之语?实在有失身份,有违圣贤教诲!”斥责完花千媚,他又将目光转向清玄真人,语气带着惯有的训诫意味:“清玄峰主,非老夫多言,你这徒儿行事也未免太过莽撞轻率!既知秘境凶险,为何不知谨慎结伴而行?如今独自落入此等绝地,陷自身于危局,岂非不合礼数,罔顾师长平日教导?” 本就心急如焚、担忧徒弟安危的清玄真人,被这两人一唱一和,顿时火冒三丈。 他猛地一拍身前案几,隔空指着方正言怒道:“方正言!你个老古板!少在这放马后炮!秘境传送全凭机缘,随机而定,岂是人力所能控制?我徒儿福缘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倒是你,身为书院持礼长老,方才那妖妇口吐恶言时不见你出声斥责,此刻反倒来教训我教徒无方?我看你是书本啃多了,脑子都读迂了!是非不分!”骂完方正言,他又狠狠瞪了花千媚一眼,毫不客气:“妖妇!收起你那套蛇蝎心肠!我徒儿若真有半分闪失,老夫定跟你没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花千媚被当面直斥“妖妇”,脸上那娇媚的笑容顿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寒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笑容淡了几分。 方正言被骂“老古板”、“读迂了”,脸色瞬间铁青,气得胡须直抖,拂袖转身,重重冷哼一声:“哼!粗鄙!不可理喻!” 孟天正见局面有些失控,沉声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传入每位长老耳中:“诸位,秘境试炼,各凭机缘造化。门下弟子各有际遇,我等在外静观其变即可。清玄师弟,关心则乱,还需稍安勿躁。方长老,花长老,也请谨言慎行,以和为贵。” 而沼泽之中,方梨陷入了苦战。 她正毫不犹豫的将一张张火球符一股脑的向后甩出,暂时逼退追来的妖藤,转身就朝着统子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去!灵力灌注双腿,流云步在泥泞中也只能勉强施展,速度大减。 “这样下去不行!”方梨咬牙,再次甩出两张爆炎符,将逼近的几根妖藤炸退,但更多的藤蔓立刻补上空缺! 储物袋里的火系符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脸色也因灵力透支和毒气侵扰而微微发白。 周身那层薄薄的灵力护盾在毒瘴的持续侵蚀和妖藤的疯狂抽打下,已然明灭不定, 「灵力快见底了!护盾要撑不住了!统子!要完!」方梨内心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丹田深处那沉寂的混沌道基,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狂暴而杂乱的灵力威胁,竟自发地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一股奇异的吸力自她体内产生,试图拉扯、吞噬周围那些致命的毒瘴之气和妖藤挥洒出的浓郁木系妖力! 过程却极其痛苦!那些斑驳杂乱、充满侵蚀性的异种灵力强行涌入经脉,如同无数细针疯狂穿刺,又像是要将经脉撑裂! 方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只觉得身体仿佛要由内而外被撕裂、被污染! 【宿主!你的道基在自动排毒…不是,在自动吸毒?!这操作也太野了吧!】统子也惊了。 混沌灵力确实霸道,它无法立刻将这些属性各异的灵力完全转化为己用,效率还非常低下且过程痛苦不堪,虽然无法彻底转化吸收,却大大减轻了外部压力! 护盾面临的压力骤然一轻! 就是现在! 方梨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强忍着经脉的胀痛,将储物袋里剩余的所有火系符箓,爆炎符一股脑儿全部激发,向前方蜂拥而来的妖藤群狠狠砸去! 轰隆隆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炽热的火浪瞬间吞没了大片的妖藤,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道路! 方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最后一点灵力灌注于双腿,也顾不上形象了,连滚带爬,极其狼狈地扑向那块黑色巨石底部的缝隙,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 一进入缝隙,外界的攻击声和嘶鸣声就被隔绝了大半。 方梨瘫倒在粗糙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沾满了泥浆,狼狈不堪。 经脉还在隐隐作痛,灵力几乎枯竭。 「这混沌道基…是个万能垃圾处理器吗?啥破烂灵力都敢往肚子里吞?差点没把我撑爆疼死!」方梨后怕不已,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统子,快扫描一下洞里,安全不?别有蛇啊蜈蚣啊什么的…」 【宿主你刚才真的差点就凉了!混沌道基牛逼是真牛逼!但这玩法太刺激了,下次千万别这么玩了!(电子音心有余悸)洞里…灵力场很稳定,没有活物反应…不过,深处好像有点东西?灵力反应非常非常微弱,似有似无…”】 六十九章 爆的装备不太对口啊! 清玄真人看到方梨险之又险地冲进石缝,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肚子里,他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拍着胸口,脸上露出庆幸又得意的笑容:“还好还好!吓死老夫了!哈哈哈,我就说我这徒儿机灵!应变就是快!” 木长春却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抚须沉吟:“方才那女娃…似乎用了某种特殊手法,竟能短暂化解部分毒瘴与妖力?那气息…颇为奇特。” 花千媚眼中兴趣更浓,唇角勾起:“哦?不仅能扛能打,还能化解污秽?这小家伙身上的秘密,比想象中还有趣呢。” 另一边,金不换则飞快地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小本本和一支镶满宝石的笔,唰唰记录着:“天衍宗方梨,疑似混沌道基,观测到具备化解混合毒素及木系妖力特性…价值待估…” 方梨对此一无所知。她稍事休息,待经脉痛楚稍减,灵力恢复一丝后,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月光石。 柔和清冷的光芒驱散了洞内的黑暗。 她借着光线,谨慎地向洞穴深处望去。 只见洞穴最里面,一具完整的白骨呈盘坐姿态,倚靠在石壁上。岁月悠久,衣物早已风化殆尽,只余森森骨骼。白骨身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的深褐色木盒。 方梨举着月光石,小心翼翼地靠近洞穴尽头那具盘坐的白骨。 白骨莹白如玉,历经漫长岁月依旧完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沉静姿态。 她注意到白骨腰间挂着一枚几乎被尘土覆盖的玉牌,小心拂去灰尘,露出了上面古朴的“清虚”二字和一个小小的丹炉纹章。 “清虚门的前辈?”方梨心中微动。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在白骨身前蹲下,目光落在那个深色的古朴木盒上。 木盒没有锁,她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草木清气的青色玉简,以及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的玉瓶。 方梨先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玉简中记载了这位前辈的生平片段。 他自称李长青,数百年前是清虚门一位醉心丹道的长老,为寻一味罕见灵药,冒险闯入太虚秘境,却不幸被困于这片毒沼,最终力竭坐化于此。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丹道的痴迷与未能脱困的遗憾。 玉简后半部分,则详细记录了他毕生钻研的独门丹方和炼丹心得,名为《百草丹心录》。 紧接着,一股庞大驳杂的丹道知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方梨的识海!无数灵药图谱、药性辨析、火候掌控、丹诀手法、失败案例、成功心得……信息量庞大得惊人! “嘶——!”方梨猛地捂住额头,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剧烈的胀痛让她眼前发黑,忍不住痛哼出声。 她主修符箓,对丹道只是略知皮毛,骤然接受如此高深且完整的传承,神识负担极重。 她强忍着头痛,「“清虚门的前辈?这算…奇遇?丹道传承?可我主修的是符箓啊!炼丹一窍不通!统子,这玩意儿值钱吗?能卖吗?」 【发达了宿主!这是失传的古丹方和独门炼丹术!无价之宝!自己学不了没关系,可以卖…呸!可以送给清虚门或者楚云凡,他肯定稀罕的不得了!还能换个大大的人情!抱紧丹道大佬的腿!(两眼放光)快看看那个小瓶子!是啥?”】 方梨忍着头痛,拿起那个碧绿小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清凉纯净、带着奇异药香的气息弥漫开来。瓶内躺着三颗通体碧绿、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药。 【“避毒丹?极品避毒丹!”统子惊喜道,“正好!外面毒瘴横行,这玩意儿太及时了!宿主,收好!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 方梨眼睛一亮,赶紧将玉瓶小心收好。 她再次对着李长青前辈的遗骨恭敬地拜了三拜:“多谢前辈馈赠!晚辈定不负所托,让您的丹道传承重现天日!”至于重现的方式是卖是送…嗯,以后再说。 她又仔细搜寻了一番,在石壁角落发现了一道被藤蔓遮掩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另一端有微光透入,并有清新空气流入。 随后她侧身钻过裂缝,离开了这处遗藏之洞。 秘境外,水镜之前。 当方梨拿起那枚青色玉简,玉简上“百草丹心录”几个古篆字在水镜画面中一闪而过时,清虚门飞舟上的木长春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是…是李师叔!是李长青师叔的传承玉简!天可怜见!竟在此处!竟被方小友得了!善哉!善哉啊!”他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清玄真人先是一愣,随即得意地捋着胡子哈哈大笑:“哈哈哈!看我徒儿这运气!随便找个地方躲灾都能捡到宝贝!还是清虚门的传承!木老哥,回头记得送谢礼啊!” 方正言看着水镜中方梨捧着丹道玉简一脸头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冷哼道:“奕星峰弟子,得了丹道传承?不伦不类!岂非暴殄天物!” 金不换的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枚玉简,呼吸都急促了:“《百草丹心录》!失传的古丹方!价值…价值无法估量!无价之宝啊!”他手中的金笔在小本子上疯狂记录,激动得手都在抖。 方梨自然不知外界纷扰,她小心钻出后,发现外面竟是一片光线晦暗、植被茂密的古老林地。 她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前方树林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惊恐的呼喝! “师兄小心!” “啊!我的腿!” “太多了!挡不住了!” 方梨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借助树木掩护潜行靠近。 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两名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背靠背苦苦支撑。 他们周围,密密麻麻围了数十只通体漆黑、尾部高高翘起毒针的蝎子! 这些蝎子体型足有脸盆大小,行动迅捷,口器开合发出咔咔的瘆人声响。 其中一名弟子腿上被毒针刺中,伤口发黑,行动迟缓。 另一名弟子挥舞着长剑,剑光左支右绌,身上多处挂彩,眼看就要被蝎群淹没! 情况危急! 方梨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齐扬,数张符箓激发! “冰锥符!去!” “流沙符!陷!” 同时,她体内混沌灵力自发运转,附于手中匕首之上,身形如电,直扑那只最强的蝎王! 匕首蒙上了一层灰芒,变得异常锋锐,竟轻易破开了蝎王坚硬的铁甲,狠狠刺入其头颅要害! 蝎王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剧烈挣扎几下,便轰然倒地! 首领毙命,剩余毒蝎阵脚大乱,又被冰锥流沙困扰,很快被那两名反应过来的弟子和方梨联手清除。 秘境另一处,谢尘正悠然破解一个古老禁制,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笑意加深,低声自语:“师妹…总是这般心善活泼。” 另一处山谷,沈云舟刚一剑斩灭一头凶兽,忽然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混沌灵力波动,以及她心中那句‘搞定!’的雀跃。 他眉头微蹙,收剑回鞘,低声自语:“…胡闹!护好自己。” 那两名获救的弟子死里逃生,看着满地蝎尸和眼前这位气息不凡、出手凌厉的师姐,感激得几乎要跪下:“多谢师姐救命之恩!我二人愿追随师姐,以供驱策!” 方梨正要摆手说不用,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大嗓门,以及妖兽愤怒的咆哮: “畜生!仗着皮厚是吧?吃你爷爷一拳!!” 七十章 to级别主坦 循着那声熟悉的怒吼和打斗的轰鸣,方梨带着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迅速穿过一片狼藉的林地。 只见前方空地上,纪千秋上身衣衫多处破裂,古铜色的皮肤上溅满了暗红色的兽血,肌肉贲张如虬龙,他正与一头足有小山般高,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硬皮的裂地巨猿疯狂对攻! 那巨猿咆哮震天,磨盘大的拳头每一次砸落都地动山摇,掀起阵阵气浪,碗口粗的树木如同草芥般被轻易扫断。 纪千秋却根本不躲不闪,体修的战斗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扎稳马步,低吼着用肩膀硬生生扛住巨猿一拳,脚下地面瞬间龟裂下沉,但他身形只是晃了晃!反而趁机一记重拳狠狠捣在巨猿腹部。 巨猿吃痛狂性大发,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下!纪千秋或格挡,或闪避,或同样以拳对轰,气劲交击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看着纪千秋硬撼巨猿的画面,「嘶…人形凶兽啊!这拳头…这肌肉…统子,这战力评级得是ss级起步吧?」方梨看得眼角直跳。 【妥妥的t0级别主坦!物理超度专业户!宿主,机会来了!抱紧这条金大腿!让他顶前面开路!安全感爆棚!】 就在此时,那裂地巨猿久攻不下,愈发暴躁,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试图撕咬! 纪千秋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一声暴喝:“给老子碎!” 他双拳上的拳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磅礴的气血之力与灵力疯狂灌注其中!0 砰! 一记沉重无比的下勾拳,狠辣地轰碎了巨猿相对脆弱的右腿膝盖! 巨猿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跪倒! 纪千秋身形如电,揉身而上,另一只拳头自下而上,狠狠砸入巨猿因跪倒而暴露的下颌部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巨猿的下颌碎裂,惨嚎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凶光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纪千秋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兽血,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方梨,顿时咧嘴,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血煞气的笑容:“师妹!真巧啊!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没吓着你吧?”” 他的目光扫过方梨身后那两个惊魂未定、满眼崇拜看着他的弟子,浓眉一挑,带着点好奇:“哟?这俩小兄弟是?” “没…没事。”方梨定了定神,指了指身后两人:“刚在那边救了两位师弟,他们被铁甲毒蝎围攻。” 方梨赶紧表示自己没事,简单说了下刚才遭遇蝎群和救了这两名弟子的事。 那两名弟子连忙上前,对着纪千秋恭敬行礼,声音带着激动和敬畏:“多谢纪师兄救命之恩!纪师兄神威无敌!”他们看向纪千秋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尊战神。 纪千秋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小事!都是同门,应该的!”他转头看向方梨,眼神热切:“师妹,这秘境里到处是凶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不如咱们一起走?我开路!保证安全!”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语气不容拒绝。 于是,方梨的小队瞬间扩充至四人,纪千秋自觉担任起“先锋”的重任,扛着他那柄门板似的开山巨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 秘境外,水镜前。 樊天宗的石破天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震得飞舟都晃了晃,声如洪钟地叫好:“好小子!够猛!够劲!有我樊天宗体修一脉的风采!孟宗主,你们天衍宗真是人才辈出啊!此子…可有兴趣来我樊天宗交流交流?”竟是当场就想挖墙脚。 洪烈闻言,得意地哈哈大笑,声震四野:“老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千秋可是我天元峰未来的顶梁柱,宝贝疙瘩!岂能让你撬了去?” 其他长老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对纪千秋展现出的强悍战力表示惊叹。 小队一行人走在秘境之中。 「“统子,说好的机缘遍地呢?说好的大能传承呢?”她在心里哀嚎。」 【宿主,耐心,耐心懂不懂?宝贝要是长在路边随便捡,那还叫宝贝吗?那叫大白菜!】 走在她旁边的纪千秋抱着臂,一脸不耐:“这鬼地方闷死了!还不如去找几头妖兽打一架痛快!” 他话音刚落,一阵极其馥郁甜腻的花香忽然随风飘来,钻入鼻尖。 “嗯?什么味道?”方梨吸了吸鼻子,这香味初闻挺好闻,但越闻越觉得头晕乎乎的。 纪千秋也皱紧了眉头:“哪来的怪味?” 跟在两人后面的两名弟子也是瞬间中招。 他们眼神原本清明,可一闻到这异香,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锵”地一声竟拔出了腰间佩剑,目标直指离他们最近的方梨和纪千秋! “喂!你们干什么!”纪千秋反应极快,猛地将方梨往身后一拉,自己横跨一步,挡在前面。 那两名弟子却仿佛完全认不得人,只凭一股狂暴的本能,挥剑就砍!剑势杂乱无章,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他们不对劲!被迷惑了!”方梨瞬间反应过来,指尖已夹住几张符箓。 【是惑心花香!能引动心魔,放大恶念!宿主小心!】统子大喊。 战斗瞬间爆发。纪千秋修为高出那两名弟子不少,可他拳头刚猛,面对神志不清的同门,生怕一个控制不好就把人打死了,打得那叫一个憋屈,只能不断格挡躲闪。 方梨更麻烦。她的符箓威力不小,但杀伤性的根本不敢用,甩出去几张“缚身符”,却被那两名弟子身上狂暴的灵力直接冲开。 “靠!这怎么打!”纪千秋险险避开劈向他面门的一剑,气得骂娘。束手束脚,太难受了!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花香越来越浓,那两名弟子的攻击也越发疯狂。 就在一名弟子的剑尖几乎要划到方梨衣袖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插入战局。 七十一章 混乱一触即发 来人玉扇轻挥,数道流淌着清辉的符文便精准地没入两名弟子眉心。 同时,他屈指一弹,一颗碧色丹药落地,“噗”地化作一团白色雾气,迅速弥漫开来,那甜腻的异香触碰到白雾,竟如冰雪消融般被迅速中和。 两名弟子浑身一震,眼中赤红急速褪去,动作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茫然和失措,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谢师兄!”方梨看清来人,惊喜地叫出声。 谢尘一袭青衣,手持玉扇,姿态温润从容,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化解危机的人不是他。 「帅啊!谢师兄这波操作!真是及时雨宋江转世!」方梨在心里疯狂点赞。 【帅是帅…但宿主你没发现他是‘恰好’路过吗?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看这狐狸肯定早就在附近猫着了!」统子哼哼唧唧地吐槽。 谢尘听到那声清脆的“及时雨宋江”,唇角忍不住地微微一勾,眼底掠过一丝愉悦。他看向方梨,语气温和:“师妹无恙便好。” 一旁的纪千秋狠狠“哼”了一声,脸色臭得很,毫不客气地拆台:“装模作样!早干嘛去了!”他看谢尘那副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就不爽,尤其还抢了他表现的机会。 谢尘压根没理会纪千秋的抱怨,他温言对那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道:“二位师弟可是被迷梦花香惑了心神,此刻感觉如何?” “多、多谢谢师兄相助……”两名弟子满脸羞愧,连忙行礼道谢。 谢尘微微颔首,动作未停,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了数枚小巧的玉符,手法娴熟地弹指射出,精准落在四周几个方位,一道柔和的清光微微一闪,旋即隐没。 “我布下了一座简易的清心静气阵,可暂保此地无忧。”他解释道。 秘境之外,水镜之前。 清玄真人看得眉开眼笑,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好好好!尘儿这手破幻符,时机、力道、精准度,都深得老夫真传!看看,多漂亮!” 花千媚却发出一声轻笑:“天衍宗奕星峰,倒确实有几分真本事。可惜,破得了花香,却不知破不破得了接下来的‘美景’?” 她话语中的意味深长,让几位长老不由得微微蹙眉。 秘境中,谢尘安抚好两名弟子,目光转向山谷深处一片被七彩迷雾笼罩的区域,神色稍凝。 他玉扇轻抬,指向那边:“若我所料不差,那异香源头,以及引发此次骚动的根源,便是那片‘迷梦花谷’了。如此浓郁的惑心之力,谷中若非有重宝现世,便是……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纪千秋则扛起他那开山巨钺:“管它什么谷,闯进去再说!” 迷梦花谷入口处的七彩迷雾,比远处看到的更加浓郁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带着那股甜腻到发慌的异香,无孔不入。 纪千秋二话不说,抬脚就要往里冲。 “且慢。”谢尘玉扇一横,拦住了他。“此地迷雾有异,不可莽撞。”他指尖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箓,轻轻一抖。符箓无火自燃,散发出清冽的气息,将周围一小片迷雾短暂驱散开。 “跟紧我的步伐,勿要触碰任何花草。”谢尘叮嘱,率先迈步。他步伐奇特,时而曲折,时而停顿,似乎在规避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方梨和纪千秋,连同那两名恢复清醒的弟子,连忙屏息凝神,紧跟其后。 一入花谷,景象骤变。 遍布都是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有花朵大如磨盘,色泽艳丽仿佛流淌着鲜血;有藤蔓细如发丝,闪烁着金属光泽,无声地在地面蠕动;空气中除了那惑人花香,还漂浮着各种颜色的细微孢子,闪着莹莹微光。 【宿主左边!那朵大红花的叶子动了一下!它刚才绝对想缠你的脚!】统子咋咋呼呼。 方梨一个激灵,赶紧跳开。她刚离开原地,一株看似无害的、长着绒毛的小草猛地喷出一股粉雾。 “闭气!”谢尘低喝,玉扇挥出一道清风,将粉雾吹散。那粉雾落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石头表面立刻被腐蚀出几个小坑。 纪千秋看得头皮发麻,拳头捏得嘎吱响:“这什么鬼地方!”他宁愿去打十头狂暴的妖兽,也不想在这走一步看三步,憋屈死了。 两名弟子更是脸色发白,亦步亦趋,生怕行差踏错。 谢尘却依旧从容,玉扇时而点出符光,破开前方突然交织而来带有尖刺的藤蔓网;时而弹指射出一枚玉符,钉在某个方位,让周围扭曲的光线暂时恢复正常。 【啧啧,这狐狸业务能力是真强啊,这破阵手法,老熟练工了。】统子一边警戒一边还不忘点评。 方梨全神贯注,将混沌灵力凝聚于指尖。她发现这些天然幻阵和陷阱的灵力流动,在她感知中异常清晰。谢尘每次出手破局,她都能隐约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灵力波动。 有惊无险地前行了一炷香时间,谷地豁然开朗。 一片清澈见底的小小灵潭出现在中央,潭水氤氲着淡淡的灵气。而在潭心,一株灵植静静绽放。 它形如莲花,花瓣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流光溢彩,隐隐有七种霞光交替流转。 最神异的是,它仿佛拥有生命的心脏般,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雅香气,与谷中惑人花香截然不同。 “七窍玲珑心莲!”旁边一名见多识广的弟子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渴望:“此物能淬炼神识,极大提升悟性!是元婴修士都渴求的宝贝!” 但一层水波般的透明禁制笼罩在灵潭之上,将心莲保护其中。 “天然禁制。”谢尘观察片刻,玉扇轻点几个方位:“禁制节点随霞光流转而变化,需同时攻击三个核心节点方能破开。纪师弟,你攻左下方那处霞光最黯淡之处,用全力。” 他又看向两名弟子:“你二人合力,攻右下方那处流转稍缓的节点。” 最后,他目光落在方梨身上:“师妹,你灵力特殊,居中策应。看我扇尖所指,绘制破禁符箓,打向霞光最盛的那一点。” 安排已定,谢尘玉扇挥动,清光指引。 “破!” 纪千秋早就憋坏了,怒吼一声,浑身气血奔涌,一拳轰出,刚猛无俦的拳风狠狠砸在禁制左下方! 两名外门弟子也全力催动灵力,剑光掌风呼啸而去。 方梨指尖混沌灵力吞吐,迅速勾勒出一道结构奇异的符文,那符文带着一股兼容并蓄、瓦解万法的意蕴,随着谢尘玉扇一指,精准地撞在禁制中央! “嗡——咔!” 禁制剧烈波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如同琉璃破碎般,瞬间消散无踪。 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快取宝!”谢尘提醒。 方梨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身影轻盈地掠过潭面,小心翼翼地将那株七窍玲珑心莲连根带起,收入早已备好的玉盒之中。 就在玉盒盖上的瞬间,心莲霞光虽被隔绝,但方才破禁和采撷时逸散的宝光与异香,却已冲天而起! 几乎是同时,数个不同的方向都传来了破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宝物出世!” “霞光在那里!” “快!” 眨眼功夫,三支队伍几乎同时从不同的迷雾方向冲了出来,将小小的灵潭围在了中间。 左边一群人身着艳丽服饰,男女皆容貌出众,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为首一名女子指尖缠绕着粉红丝带,正是合欢宗弟子。 右边是一群穿着富贵、佩戴诸多法器的修士,眼神精明,打量着方梨手中的玉盒,像是估量着价值,乃是万宝仙宗的人。 正前方则是一群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持书卷或笔墨,气质较为儒雅,但看向玉盒的目光同样炽热,来自白鹿书院。 三拨人,目光齐刷刷地盯住了方梨手中的玉盒。 场中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纪千秋立刻跨步上前,挡在方梨身前,虎目圆瞪,浑身战意勃发:“看什么看!东西是我们的!” 谢尘手中玉扇轻摇,面上温润笑意不变,却悄然移动脚步,与纪千秋形成犄角之势,将方梨护在中间。 两名天衍宗弟子也紧张地拔出剑,背靠背警惕四方。 合欢宗那名指尖缠绕粉红丝带的女子,目光在谢尘俊美的脸上流转一圈,才娇笑着看向方梨,声音甜得发腻:“这位天衍宗的妹妹,长得可真水灵。秘境寻宝,见者有份嘛。你手里那株心莲,香气真是诱人,可否割爱,分予姐姐一份呀?” 她手中的粉红丝带无风自动,仿佛毒蛇般微微昂起头,闪烁着不祥的灵光。 七十二章 大乱战! 那合欢宗女弟子娇滴滴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粉红色的丝带已然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甜腻腻的灵光直朝方梨手腕卷来! 几乎同时,三宗弟子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骤然发难! “动手!” “抢宝贝!” 混乱瞬间爆发! 合欢宗另外几名弟子眼波流转,口中念念有词,一股带着强烈迷惑意味的精神波动猛地罩向看起来最暴躁的纪千秋和那两名心神本就不稳的弟子。 纪千秋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眼前似乎出现了好几个晃动的妖娆人影,让他拳头一时不知该砸向哪里。 那两名外门弟子更是不堪,眼神瞬间又有些发直,动作都慢了下来。 “卑鄙!”纪千秋怒吼一声,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摆脱干扰,一拳砸飞一个趁机摸上来的一名合欢宗弟子。 万宝仙宗的人则压根不靠近,他们远远站定,笑嘻嘻地掏出了大把金光闪闪的符箓,又祭出好几件形制古怪、灵光暴烈的一次性法器,劈头盖脸地就砸向方梨和谢尘! 火球、冰锥、金针、爆裂雷珠……五光十色的灵光几乎淹没了天衍宗几人所在的区域,纯粹靠灵石和数量进行无差别攻击! 白鹿书院的儒生面色肃然,并指于前,口诵真言: “画地为牢,缚!” “言出法随,定!” 一个个闪烁着白光的古字,自其唇间飞出,迎风便长,带着一股肃穆沉重的束缚之力,罩向方梨,试图禁锢她的行动,夺取心莲。 无形的力量如同枷锁,缠绕向正在试图绘制防御符箓的方梨。 方梨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手臂沉重如山,指尖流淌的混沌灵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师妹小心!”谢尘玉扇急挥,一道道防御阵纹在身前亮起,勉强挡住大部分符箓法器的轰炸,但阵光剧烈摇曳,支撑得极为勉强。 他还要分神弹指射出清心符,帮纪千秋和两名师弟抵御媚术干扰,一时间左支右绌。 纪千秋怒吼连连,拳风刚猛,不断击碎飞来的攻击和试图靠近的敌人,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远程轰炸和无形束缚,他一身蛮力也难以完全发挥,身上很快多了几道焦痕和血口。 方梨咬牙,拼命催动混沌灵力,试图冲破言灵束缚。她甩出几张攻击符箓,但在对方密集的火力下收效甚微。 【宿主!左边!躲开那个火球!哎呀!后面!那破笔杆子的定身咒又来了!】统子在她脑子里急得上下翻飞。 然双拳难敌四手,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与手段皆占优。谢尘的阵法光幕剧烈摇曳,纪千秋的拳影被不断炸裂的法器震波淹没,方梨的灵盾在言灵束缚与符箓轰炸下岌岌可危。 就在一名白鹿书院弟子,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浩然剑气自书卷中迸发,直刺被言灵束缚、行动迟缓的方梨后心时。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如同九天寒流般骤然降临! 咔嚓! 天空仿佛都被这股剑意割裂。一道身影如蓝色闪电般疾坠而下,落在了方梨身前。 他甚至未曾拔剑,仅是握着剑鞘向前看似随意地一点!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寒冰剑气以他剑鞘为中心轰然爆发!刹那间,空气中温度骤降,霜华弥漫 袭向方梨的言灵真言如同被冰封的琉璃,在空中凝固、碎裂;漫天砸来的符箓法器灵光被寒气一冲,纷纷哀鸣着黯淡、破碎、倒飞出去;合欢宗那扰人心神的媚术灵光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消融! 围攻而来的三宗弟子齐齐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后退,只觉一股刺骨寒意穿透护体灵力,冻得他们气血几乎凝滞,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骇然。 场中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起一层薄霜。 那身影站定,一袭天衍宗冷幽峰特有的玄白弟子服,身姿挺拔如孤松,面容俊美却冷冽似万年寒冰。正是沈云舟。 他持剑而立,未出鞘的长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秘境外,水镜前。 凌霄子一直紧绷的脸上,微微缓和了一丝,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花千媚娇媚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沉了下去。 方正言冷哼一声:“好霸道的剑气!凌霄子,你这徒弟倒是尽得你真传!” 方梨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高挑背影,那熟悉的冰冷气息此刻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差点热泪盈眶。 「沈师兄!帅炸了!我的天!冰山融化秒变护盾!这出场方式我给满分!」她激动得在心里疯狂呐喊。 【宿主!快擦擦你嘴角那不存在的口水!危机还没完全解除呢!这帮家伙还没滚蛋!】统子虽然也在嗷嗷叫,但还没忘记警戒,【不过…这冰坨子关键时刻是真靠谱啊!认可了!】 沈云舟冰冷的视线最终落在三宗那些脸色惨白、惊疑不定的弟子身上,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三宗弟子面色难看至极,互相交换着眼神。七窍玲珑心莲的诱惑太大,让他们就此退去实在不甘。 可沈云舟刚才那一下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又让他们心生恐惧,不敢妄动。 合欢宗那女弟子咬着唇,指尖粉红丝带缠绕,似乎还在犹豫。万宝仙宗的人盯着方梨的储物袋,眼神闪烁。白鹿书院的人则面色凝重,暗暗评估着沈云舟的实力。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紧张的喘息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轰隆隆! 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众人脚下不稳,纷纷踉跄。 紧接着,一声恐怖的兽吼,猛地从山谷最深处的迷雾中炸响,滚滚声浪震得整个花谷的七彩迷雾都在翻腾倒卷!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七十三章 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那声震耳欲聋的兽吼还在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山谷上碎石簌簌落下。 众人惊魂未定,只见山谷深处那片浓郁的七彩迷雾猛地向两侧排开,一道紫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裹挟着风雷之声,直扑场中! 它的目标明确,竟然是方梨手中那只装着七窍玲珑心莲的玉盒! “不好!”谢尘玉扇疾点,数道防御符文瞬间亮起。 纪千秋怒吼着一拳砸向那身影。 沈云舟眼神一厉,冰寒剑气再次凝聚。 但那紫金身影太快了!而且它似乎完全无视了所有攻击和防御,如同一道真正的闪电,以一种近乎虚幻的方式穿透了谢尘的符文屏障,巧妙地避开了纪千秋的拳风,甚至无视了沈云舟剑气带来的凝滞感! 嗖!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微麻的触感掠过。 方梨更是感觉手上一轻,低头一看,原本紧握的玉盒已然消失不见! 那紫金身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瞬间倒射而回,落在不远处一块高耸的岩石上,显露出真容。 一头体型流畅、矫健异常的豹形妖兽。 通体覆盖着紫金色的皮毛,道道银色电弧在其体表跳跃不定。一双兽瞳是璀璨的金色,此刻正叼着那只玉盒,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沉呜噜声,警惕地扫视着下方所有人类。 “紫金雷豹!”有见识广博的弟子失声喊道:“以速度见长,能驾驭雷电,天赋神通带有一定的破法之能!难怪…” 难怪它能如此轻易地穿透防御夺走玉盒! 「这守护兽不讲武德!搞偷袭!抢我宝贝!好家伙!」方梨气得在心里直跺脚,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宿主冷静!富贵险中求啊!现在局面更乱了,未必没机会!】统子虽然也肉痛,但赶紧分析了局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彼此身上,齐刷刷转移到了那头紫金雷豹……以及它叼着的玉盒上。 贪婪和敌意再次弥漫开来,但这次针对的目标换了。 就在这时,破空声接连响起! “哈哈!好热闹!宝贝在哪?让我石破山也瞧瞧!”一声粗豪的大笑传来,一队穿着土黄色劲装、肌肉虬结的弟子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正是樊天宗石破天门下的弟子。 他们一来就目光灼灼地盯着雷豹口中的玉盒,摩拳擦掌,毫不掩饰抢夺的意图。 几乎同时,另一侧迷雾轻分,几名身着素雅长裙、怀抱各式乐器的女弟子悄无声息地出现。 为首的女子目光在众人和雷豹身上轻轻扫过,便静立一旁,仿佛只是路过观赏。 紧张的气氛因这两拨人的到来更加微妙。 “方师妹!”一个温和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响起。 楚云凡带着几名清虚门弟子迅速赶到,第一时间护在了天衍宗几人身边,关切地看向方梨:“你们没事吧?我们听到兽吼和打斗声就立刻赶来了。” “楚师兄。”方梨松了口气,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多一份力量。 此刻,小小的山谷灵潭边,可谓群英汇聚,鱼龙混杂。 天衍宗、清虚门暂时同盟,谢尘眼神快速扫过全场,手中玉扇微微握紧,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 纪千秋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那头雷豹,又警惕地扫视樊天宗的人,战意沸腾。 沈云舟面无表情,但周身剑气愈发凝练,冰冷的目光主要锁定在樊天宗和那头雷豹身上。 合欢宗、万宝仙宗、白鹿书院的三宗弟子缓过气来,眼神交换,再次蠢蠢欲动,显然不打算放弃。 新来的樊天宗弟子石破山咧嘴笑着,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吧声响,盯着雷豹,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硬抢的架势。 天音宗弟子则依旧安静,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无形中给场中增添了一份压力。 紫金雷豹感受到下方越来越多强大人类的气息,愈发焦躁,叼着玉盒,发出低沉的咆哮,体表电弧噼啪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多方对峙,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爆一场惊天混战。 「统子,这咋搞?感觉谁先动谁就要被集火啊……」方梨手心冒汗。 【等!或者…找个冤大头先动手!】 秘境外,水镜前的长老们神色各异。 方正言眉头紧锁,对自家弟子能否在混战中得手表示担忧。 花千媚则掩唇轻笑,眼中满是期待混乱的兴奋光芒。 石破天声如洪钟地喊了一句:“破山!给老子抢!别丢脸!” 木长春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云缈缈的眼神则一直若有若无的飘向夜无央的飞舟。 而飞舟上的夜无央则目光淡漠地扫过水镜中每一个弟子的身影,最后在那头紫金雷豹身上停留了一瞬。 秘境之中。 “抢啊!”石破山第一个按捺不住,大吼一声,体表泛起土黄色的灵力,竟硬顶着几道劈落的电弧,埋头冲向岩石上的雷豹! 那雷电打在他身上噼啪作响,他却只是身形晃了晃,速度不减! “拦住他们!” “宝贝是我们的!” 万宝仙宗弟子最是油滑,他们再次掏出大把符箓和一次性法器,不分敌我地朝着雷豹前方区域狂轰滥炸!火球冰锥乱飞,既想逼退雷豹,更想阻挠其他靠近的人。 “卑鄙!”一个白鹿书院弟子躲开炸开的雷珠,气得大骂,随即展开书卷,朗声道:“缚足!” 无形的力量试图缠绕住雷豹的四肢。那雷豹身形只是一滞,体表电弧爆闪,便轻易挣脱,反而更激怒了它,一道粗壮雷电直接劈向那名书院弟子! 合欢宗弟子则身影飘忽,眼波流转,娇笑声声,魅惑之力自场中扩散开来,让靠近雷豹的人心神摇曳,步伐错乱,甚至引得几个樊天宗弟子差点自己打起来。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雷电轰鸣,符箓乱飞,喝骂声、娇笑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结阵!”谢尘玉扇连点,一道简易的防护阵光笼罩住天衍宗和清虚门几人,勉强在混乱中撑开一小片安全区。 他眼神锐利,不时弹指射出一道干扰性的符文,不是打偏万宝仙宗砸来的符箓,就是悄然破坏合欢宗布下的魅惑力场。 沈云舟剑已出鞘,冰寒剑气纵横,主要斩向劈向众人的粗大雷电,每一剑都精准地将其冻结或击碎。 纪千秋则护在侧翼,怒吼着将任何试图冲破谢尘阵法靠近的别宗弟子一拳砸飞。 楚云凡手持一枚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玉佩,清心静气的光芒笼罩众人,有效抵御着合欢宗的魅惑干扰。 他同时密切关注着战局,看到谁不小心被电弧擦伤或是中了点阴招,立刻一道疗愈术法或解毒清光就刷了过去。 方梨躲在阵中,指尖混沌灵力吞吐不定。 「靠!比春运火车站还挤!纪师兄左边有个空档!谢师兄右边那个万宝仙宗的又想扔东西坑人了!楚师兄奶我一口刚才电得我手麻!沈师兄…诶你剑气和冰碴子别戳我屁股!」她手忙脚乱地躲避着各种流弹,内心疯狂吐槽,同时不断甩出符箓。 她的符箓时而化作烈焰冲击,逼退靠近的合欢宗弟子;时而转为厚重土墙,挡住飞来的法器;时而又变成缠绕的水流,稍稍延缓雷豹的动作。 混沌灵力模拟各种属性的效果虽不及专精,但贵在变幻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偶尔尝试直接以混沌灵力凝聚的攻击,碰触到雷豹体表的雷电护甲时,竟能轻易穿透过去,虽然威力不足以致命,却明显让雷豹更加暴躁和警惕地看向她这边。 这一细微现象,立刻被场中几个眼尖的人捕捉到,看向方梨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惊异和探究。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天音宗弟子中,为首那位女子忽然将一枚碧绿长笛凑到唇边。 一阵尖锐刺骨的音波骤然响起! 那音波对众人影响不大,但落在雷豹耳中,却让它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又烦躁的咆哮,动作一滞,叼着玉盒的嘴巴都松了一丝,晃了晃脑袋! 【宿主!就是现在!天音宗控住了它一瞬间!那豹子左前爪有道旧伤!看到没颜色略深!用金系锐利符打那里!抢它嘴里的莲子!快啊!】统子在她脑中嘶声力竭地尖叫。 方梨眼神一凛,几乎在统子话音刚落的瞬间,混沌灵力已转化为极具穿透力的锐金之气,一道淡金色的符箓成型,“唰”一下就射向雷豹左前爪那处不易察觉的旧伤! 与此同时,听到她内心“指令”的几人,动作也是微不可察地一调。 纪千秋猛地向左横跨一步,一拳轰退一个想趁机偷袭方梨的樊天宗弟子。 谢尘玉扇一扫,一道清风恰到好处地拂开射向方梨路径上的几枚冰锥。 沈云舟剑气一偏,将一道劈向方梨头顶的粗雷拦腰斩断。 楚云凡的疗愈绿光更是时刻准备着刷上去。 噗! 金色符箓精准命中旧伤!雷豹发出一声痛楚的厉吼,左爪一软,身体失衡,叼着的玉盒彻底松开向下坠落! 方梨铆足了劲,身法催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坠落的玉盒! 她的手几乎就要触碰到那流光溢彩的盒子! 秘境外,水镜前的长老们神情紧绷。清玄真人急得直跳脚。 凌霄子目光紧紧跟着沈云舟。 花千媚露出看好戏的冷笑。 金不换眼神火热。 石破天大吼着给自家弟子鼓劲。 木长春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而云缈缈的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飘向夜无央的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粉红色的绸缎,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从混乱的战局阴影中钻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迅疾无比地卷向方梨的脚踝! 合欢宗花弄影那娇滴滴的笑声随之响起,带着一丝得意: “小妹妹,此等灵物,与姐姐我才是有缘呢~” 七十四章 威压震石门 那粉色绸缎刁钻毒辣,眼看就要缠上方梨脚踝! 其上蕴含的阴柔力道,足以让她筋断骨折,甚至被直接拖入合欢宗人群之中! “师妹!” “方梨!” 天衍宗几人目眦欲裂!沈云舟剑气暴涨试图拦截,谢尘阵法灵光疯狂闪烁欲要阻挡,纪千秋更是怒吼着不顾一切扑来,楚云凡的疗愈绿光都已转为护盾形态。 但他们都慢了一线!花弄影这偷袭的时机抓得太毒! 秘境外,水镜前。 清玄真人猛地暴起,周身灵力失控般炸开,须发皆张:“合欢妖女!安敢伤我徒儿!!”他恨不得立刻撕开虚空冲进秘境。 对面的花千媚脸上已然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仿佛已看到七霞莲和天衍宗天才弟子双双落入掌中的美妙场景。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刹那。 整个迷梦花谷,甚至仿佛整个秘境空间,都极其短暂地、轻微滞涩了一瞬。 就像一幅流动的画卷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一下。 一股来自九天之上的至高威压,毫无征兆地隔空降临!如同天罚般,轰然压向那偷袭的花弄影! “呃啊——!” 花弄影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扭曲成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灵光闪烁的粉色绸缎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她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山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那股恐怖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 但战场上那瞬间的死寂,以及花弄影凄惨的下场,无比清晰地告诉所有人那不是错觉! 所有人都愣住了,动作僵在原地,包括那头暴躁的紫金雷豹,都伏低身子,发出不安的呜咽,金色兽瞳里充满了警惕与畏惧。 方梨扑出去的身形刚好落地,险险站稳,一脸懵地接住了那个因为花弄影被打飞而无人争夺、正好掉下来的玉盒。 她下意识抱紧失而复得的宝贝,脑子里一片空白。 「???啥情况?系统延迟?卡bug了?还是我刚刚王霸之气不小心侧漏了?」她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卧槽?!刚、刚才那是…仙尊大大?!绝对是仙尊出手了吧!隔空碾压啊!牛逼!】统子在她识海里激动得乱颤,语无伦次。 秘境之外,也是一片死寂。 所有宗门长老,无论修为高低,在那股威压隔空降临的瞬间,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清玄真人张大嘴巴,脸上的暴怒瞬间转为狂喜,差点原地蹦起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师…师兄!” 凌霄子一直冷峻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惊容,瞳孔微微收缩。 花千媚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深深的惊惧,她猛地扭头,目光骇然地望向天衍宗方向,仿佛能穿透飞舟看到那个淡漠的身影,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金不换额头也是布满冷汗,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 石破天脸上的狂傲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敬畏,喃喃道:“乖乖…” 方正言则是满脸骇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天音宗云缈缈反应最为剧烈。 她浑身猛地一震,怀中古琴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她死死望向夜无央所在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那双空灵的眸子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达到了顶峰。 她红唇微颤,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天道之音…无声而威…涤荡邪祟…这便是…我追寻的天道之音…” 而天衍宗的主舟之内,夜无央依旧淡漠地坐在原处,眼眸微垂,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那石破天惊的隔空一击,都与他毫无干系。 唯有在他身周几乎无法察觉的虚空涟漪,缓缓平复。 山谷内,死寂被打破。 “花师姐!” “师姐!” 合欢宗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尖叫着扑向花弄影。 只见花弄影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浑身经脉寸断,神魂更是遭受重创,修为怕是废了大半!没有数十年苦修和天材地宝,绝难恢复! 她们看向天衍宗众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怨毒,却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慌忙抬起花弄影,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离了山谷。 方梨抱着玉盒还有点发懵。 沈云舟、谢尘、纪千秋三人也终于冲到方梨身边,将她护在中间。 三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看向方梨的目光充满了关切。 “师妹!你没事吧?”谢尘最快恢复温润,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紧绷。 “有没有受伤?!”纪千秋急吼吼地上下打量方梨。 沈云舟没有说话,只是冰冷的眸光扫过方梨全身,确认无恙后,才微微松了口气,但握着剑柄的手依旧青筋暴露。 楚云凡也迅速靠拢,上下检查了一遍方梨。 方梨这才彻底回神,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我…我没事。” 其他宗门的人看向天衍宗众人的眼神也彻底变了,尤其是看着方梨怀里的玉盒时,贪婪之色虽未完全消退,却多了深深的忌惮和惊疑。 那头紫金雷豹甩了甩脑袋,似乎从恐惧中恢复了过来,但看向方梨的目光依旧充满畏惧,低吼一声,竟缓缓向后退去,似乎不想再参与争夺。 就在这气氛诡异、局势未明的当口。 “轰隆隆…” 山谷最深处,之前传来兽吼的方向,因为刚才那至高威压的余波触动,猛地传来了轰鸣巨响! 地面再次震动起来,仿佛某种尘封万年的机关被启动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侧布满藤蔓和青苔的山壁,竟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道巨大而古朴的石门! 石门之上雕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散发出一种远比七霞莲更加沧桑、更加浩瀚的神秘气息! 一股精纯而古老的灵气,自门缝中弥漫而出! 七十五章 地下城 那古老石门的开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将刚刚因夜无央隔空一击而凝滞的气氛再次引爆! 什么七霞莲,什么宗门恩怨,在这散发着浩瀚苍茫气息的古老遗迹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遗迹!是上古遗迹!” “抢先进去!” “机缘就在里面!”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还站着的修士,无论是天衍宗、清虚门,还是合欢宗、万宝仙宗、白鹿书院、樊天宗,甚至包括那几位一直静立的天音宗弟子,此刻都眼睛赤红,争先恐后地冲向那洞开的石门! 之前的混战和戒备在这一刻都被抛诸脑后,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进去!抢占先机! “结阵!走!”谢尘反应极快,玉扇一挥,一道简易又稳固的防御灵光笼罩住天衍宗和清虚门几人:“跟紧我!” 根本无需多言,沈云舟剑气一荡,清开前方试图挤撞过来的几个樊天宗弟子。 纪千秋怒吼一声,如同蛮牛开道,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撞出一条路。 楚云凡护在侧翼,清心光芒稳住众人心神。 方梨则被牢牢护在中间,顺手还把玉盒递给了谢尘放他的储物袋里更稳妥。 他们这一队人配合默契,实力又强,竟是第一批冲入石门之后幽深通道的队伍! 「抢滩登陆战开始!冲冲冲!统子,前方高能预警报一下!别一进门就踩坑啊!」方梨既紧张又兴奋,心脏砰砰跳。 刚一进入,一股沉重的压力便扑面而来,脚下的石阶布满裂纹,覆盖着厚厚的积尘。 两侧石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古老壁画和无法辨认的文字,散发着微弱的光点,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灵气残留。 【灵力波动极度紊乱!这通道不稳!右边三步位置有细微虚空裂缝!避开!】 嗤啦!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裂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谢尘瞳孔一缩,玉扇急点:“左移!” 队伍瞬间整体左移三步,险之又险地避开。 一名冲得太快的万宝仙宗弟子收势不及,半边身子擦过裂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部分身体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消失!吓得后面的人亡魂大冒! 轰! 纪千秋一脚踏碎了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地面猛地亮起一片刺目的金色符文!数道凌厉的金色光箭凭空生成,攒射而来!沈云舟剑光如瀑,瞬间将其绞碎!谢尘反手一道“固地符”拍下,暂时稳定了那片区域。 而后前方又飘来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无声无息,所过之处,修士体表的灵光迅速黯淡的噬灵迷雾! “闭气!冲!”谢尘低喝。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将灵力内敛,纪千秋怒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硬生生顶着迷雾的侵蚀,强行冲了过去!方梨紧随其后,混沌道基微微运转,竟将靠近的少量迷雾悄然吞噬化解,让她压力大减。 【宿主右边跳!对!左边有陷坑!跳!宿主你悠着点!这遗迹看着就年头久了,绝对是豆腐渣工程!禁制残破得跟筛子一样,指哪儿漏哪儿!】统子拼命分析着前方混乱的灵力流还时不时叨叨几句。 谢尘也是语速极快,不断的指挥。 “低头!禁制光矢!” “跟我走!这边裂缝少一些!” 沈云舟的剑鞘不停的时点、时挑、时格、时挡,将射来的危险禁制攻击尽数击碎或引偏。 纪千秋则负责将偶尔从迷雾中扑出来的古怪虫豸一拳打爆。 楚云凡时刻关注着众人状态,一旦有人吸入过多迷雾导致灵力滞涩,或是被禁制余波擦伤,立刻便是清心术和疗愈术落下。 方梨也没闲着,她的混沌灵力在这种环境下似乎格外灵敏,能提前感知到一些异常灵力的汇聚点,不断出声提醒:“前面灵力不对,可能有问题!” “右侧安全!” 他们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但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强大的个人能力,依旧在艰难又稳定地向前推进。 后面其他宗门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噬灵迷雾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感知,残存禁制和虚空裂缝更是防不胜防。 不断有惨叫声和怒骂声从浓雾后方传来,已是出现了伤亡。 一些合欢宗弟子的娇笑声再也听不见,只剩下惊慌的喘息。万宝仙宗砸符箓开路,却好几次误触了更麻烦的禁制,引得一片鸡飞狗跳。 樊天宗仗着皮糙肉厚硬冲,反而撞上好几道虚空裂缝,损失不小。 白鹿书院试图用言灵稳定通道,收效甚微。 天音宗弟子则依旧沉默,但她们周身环绕着奇异的音波,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排斥迷雾和干扰,速度不算最快,却显得较为从容。 「这哪是寻宝,简直是闯鬼屋加强版!」方梨一边躲开一道突然从头顶落下的石化光线,一边在心里吐槽。 【宿主专注点!右前方有好东西的灵力反应!但旁边有个大家伙…像是沉睡的守护傀儡?绕过去绕过去!】统子大呼小叫。 秘境外,水镜前的各宗长老们神色凝重。 水镜上的画面因为遗迹内部强大的禁制干扰,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各色光点代表着各支队伍在通道中艰难移动的大致动向,时而有一个光点骤然黯淡下去,引得对应宗门的长老脸色难看至极。 画面不清,反而更添了几分未知的恐惧和担忧。 “里面情况如何?” “看不清!” “好强的禁制干扰!” “伤亡不小…” 清玄真人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盯着代表天衍宗弟子的那几个光点。 木长春抚须皱眉。 花千媚脸色阴沉,合欢宗的光点似乎黯淡了几个。 石破天也握紧了拳头。 金不换和方正言更是紧张地盯着自家弟子所在的光点。 云缈缈则目光紧盯着天音宗弟子那稳定移动的光点,眼中异彩连连。 不知过了多久,天衍宗小队冲过最后一片浓郁的噬灵迷雾,前方压迫感陡然一轻! 眼前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宏伟废墟!断壁残垣绵延起伏,依稀能分辨出昔日街道、屋舍、甚至高大宫殿的轮廓。 建筑风格古老而奇特,并非当今任何流派的样式。 许多残破的建筑材料本身就在散发着淡淡的,各色各样的灵光。 更远处,废墟的深处,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如同潮汐般阵阵传来,预示着那里存在着非同寻常的东西! 而他们率先抵达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地下城! 七十六章 靠!有没有公德心还扔暗器 冲出通道,踏入这片广阔无垠的地下废墟,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断壁残垣延绵至视野尽头,荒凉而寂静,却依旧能从那巨大的基石、倒塌的廊柱、残存的浮雕上,窥见昔日此地的宏伟与辉煌。 建筑的风格古老而陌生,与现今修仙界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 东侧有大片焦黑的废墟,散落着破损的丹炉碎片和焦糊的药渣,应是丹房遗址。 西侧则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黯淡无光的炼器炉和金属残骸。 更远处,一座即便坍塌了半截依旧显得格外高大的建筑前,散落着大量玉简的碎片和少许完好的玉简。 虽然历经无尽岁月,大部分事物早已化为尘埃,但仍有一些灵性未完全泯灭的丹药被封在残破玉瓶中,一些法器残片依旧闪烁着微光,少许完好的玉简散落在角落,等待着有缘人。 短暂的震撼过后,便是彻底的疯狂! “丹药!那是五品以上的灵丹!” “快抢玉简!” “这法器残片还能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短暂的联盟瞬间瓦解,所有人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那些还有价值的残骸,激烈的争夺瞬间爆发! 天衍宗小队反应迅速,凭借出色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在混乱中占据了不小优势。 谢尘却并未直接参与抢夺,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手中玉扇不时轻点,一道道不易察觉的牵引符、干扰符打出,或是巧妙地让万宝仙宗弟子即将到手的法器残片滑向樊天宗弟子引发内斗,或是让合欢宗弟子的魅惑法术偏转落到白鹿书院弟子身上引起呵斥… 他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在混乱的棋局中悄然布局,让天衍宗众人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空隙获取资源。 纪千秋如同人形暴龙,直接冲向西侧器室废墟,一拳轰开挡路的巨石,将几件看起来最沉重、煞气最足的法器残片揽入怀中,还对试图靠近的樊天宗弟子怒目而视,吓得对方连连后退。 方梨则目标明确,直奔那片藏书阁废墟!她在残砖碎瓦和玉简碎片中飞快翻找,竟真的找到了几枚保存相对完好、闪烁着微弱符纹光芒的玉简!她神识一扫,发现里面记录的竟是几种失传已久的上古符箓绘制法门,顿时欣喜若狂! 「发财了发财了!上古符箓!这波遗迹探险血赚不亏!…靠!谁扔的淬毒暗器?!有没有公德心!抢东西就抢东西,怎么还带下黑手的!」她刚高兴没两秒,一道幽蓝的细针悄无声息射向她后心,被她敏锐的神识察觉,流云步急踏避开,顿时气得柳眉倒竖。 这也导致沈云舟吓得直接飞身过来剑指偷袭方梨的一名合欢宗弟子,剑气掠过,削了对方一片头发,将其惊退。 【宿主!左前方那半截断裂的蟠龙石柱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有灵力反应!好东西!】统子急促提示,【小心你右边三点钟方向那个白鹿书院的狗东西,他袖子里藏着迷魂散!伪君子!】 万宝仙宗弟子则充分发挥了“刮地皮”精神。他们如同蝗虫过境,不放过任何角落!金不换的亲传弟子更是手持一件罗盘状的法宝,不断探测着微弱的灵力反应。 “这边!墙缝里有东西!” “快!把这块砖撬开!” “那堆烂木头下面有灵光!”他们动作麻利,分工明确,连散落的瓦砾和朽木都不放过,力求搜刮得干干净净。 白鹿书院弟子则显得“矜持”许多。他们一边皱着眉头,看着周围混乱野蛮的争夺,一边义正辞严地斥责:“成何体统!如此行径,与盗匪何异!” “宝物有灵,当以礼取之!”然而,他们的身体却很诚实。方正言长老的亲传弟子带着几人,目标明确地走向那片疑似藏书阁的废墟,小心翼翼地避开打斗区域,口中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取”,手上却飞快地将散落在地、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典籍玉简收入囊中,美其名曰“保存古籍,合乎礼法”。 合欢宗弟子在花弄影重伤后群龙无首,但依旧不改本性,或是暗中偷袭,或是施展魅惑之术,趁乱抢夺他人到手的资源,引发阵阵怒骂和骚乱。 樊天宗弟子最为直接粗暴。他们信奉力量至上!看到想要的,直接冲过去,一拳轰开挡路者,大手一抓,将宝物夺走!若有人不服,便是一场硬碰硬的厮杀! 石破天长老的亲传弟子更是如同小号石破天,声如洪钟:“这东西,老子看上了!滚开!”气势逼人。 天音宗弟子则显得与众不同。她们对普通的丹药法器兴趣不大,而是分散开来,在废墟中仔细聆听、感应。 云缈缈的亲传弟子手持一枚小巧的玉磬,轻轻敲击,发出清越的声响,似乎在共鸣着什么。 她们的目标,是那些与音律相关的残破乐器、刻有乐谱的残碑,或是散发着特定韵律波动的奇异晶石。 冲突无处不在!为了一枚丹药,两伙散修杀红了眼;为了一件法器残片,樊天宗弟子与万宝仙宗弟子大打出手;合欢宗的偷袭更是引发了数场混战。不断有人受伤,甚至陨落,血腥味开始在废墟中弥漫。 就在这片混乱的废墟争夺战达到白热化,喊杀声、碰撞声、宝物碎裂声交织成一片时。 “唳——!!!” 一声清越、高亢的长鸣,毫无征兆地从废墟城市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似龙吟,带着穿云裂石的威严!又似凤鸣,蕴含着高贵神圣的气息!更夹杂着一种古老洪荒的苍茫韵味! 长鸣声瞬间压过了废墟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正在争斗、抢夺、搜寻的人,动作齐齐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感瞬间席卷了每个人的心头!仿佛灵魂深处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动作,面露惊骇,不约而同地望向废墟深处,那被更浓郁雾气笼罩的方向。 七十七章 抽卡环节到 那一声清越长鸣余音未散,众人心悸之感尚未平复,便被遗迹核心区域的景象夺去了全部心神。 众人目光聚焦之处,一座巍峨大殿静静矗立,却比外面那些断壁残垣完整得多。 殿门前,一头麒麟形态的异兽虚影匍匐在地,它周身瑞气千条,祥光弥漫,像是古老阵法或是一缕不灭执念所化,漠然注视着远处这群不速之客,静静地守护着最后的大殿。 “机缘定在其中!”有人按捺不住,祭出法宝护体,猛地冲向仙光笼罩的范围。 那麒麟虚影甚至未曾抬眼,仙光只是微微一漾,那人连同他的法宝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软墙,身影一晃,竟瞬息间被送回了原地,毫发无伤,只是脸上满是愕然与茫然。 接连又有数人不信邪地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全被那看似柔和、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量轻飘飘地“请”了回来。 “别轻举妄动!”一位白鹿书院的弟子急忙拉住试图上前的同门,声音发紧:“是瑞兽护道!这是古籍记载的仙缘试炼,非心性、资质、缘法三者契合者,根本不可能强行闯入!” 众人终于明白,硬闯是行不通的。 这核心大殿的机缘,需要的是“认可”,是某种未知的“试炼”。 此时,那笼罩大殿的七彩仙光开始如同活物般流转起来,光芒如水波荡漾,缓缓扫过整个废墟外围,映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被光晕拂过,有人身躯微震,似有所感,眼中闪过明悟;有人则蹙眉四顾,毫无反应,只觉得那光暖洋洋的颇为舒服。 还有些人,如方梨,感觉更是奇特。 那仙光照耀在她身上时,她体内的混沌灵力竟自发地微微活跃起来,与那仙光产生了一种细微的共鸣,仿佛遇到了同源的能量般亲切。 「抽卡环节到了?这算是看脸白的欧洲人时刻,还是看战斗力的pvp选拔赛?统子,能黑进这试炼系统后台给我开个后门不?」方梨感受着那奇特的共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检测到高维法则级别的波动…这玩意儿底层代码太高级了!本统无能为力!不过宿主,你的混沌道基好像和这仙光有点渊源?共鸣感很强!稳住心神,这可能就是你的缘法!】 方梨立刻收敛心神,仔细感知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另一边,沈云舟感受到仙光照耀时,周身冰寒剑气微微一滞,那仙光似乎对他纯粹的剑心产生了某种审视,他凝神静气,以剑意回应。 谢尘手中玉扇轻摇,仙光掠过,他眼底闪过无数细小的符文,似乎在快速分析推算着什么,试图理解这试炼的规则。 纪千秋被仙光一照,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他低吼一声,气血奔涌,下意识地抵抗这种窥探。 楚云凡则感到一阵平和安宁,清虚门的功法与这祥瑞仙光颇为契合,他静静站立,坦然接受照耀。 天音宗门下一位怀抱古琴的弟子,则感到怀中琴弦微微震颤,与仙光遥相呼应。 秘境外,水镜画面虽然依旧模糊,但那冲天的七彩仙光和瑞兽虚影还是隐约可见。各宗长老神色各异,紧张关注。 就在这时,那覆盖大殿的浩瀚仙光忽然起了变化。 它不再均匀扩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捻拢,凝聚成十余道璀璨的光柱,骤然落下! 其中一道,不偏不倚,将方梨彻底笼罩。 同时被罩住的,还有她身旁的沈云舟、谢尘和纪千秋。 另一道光柱罩住了楚云凡,还有一道落在天音宗弟子身上。 另有七八道则分散开,罩住了其他宗门几位气息不凡的弟子。 光柱之内,身影变得模糊。 “方梨!”沈云舟冰封般的脸上裂开一丝惊急,下意识想朝她那边靠,却被自身的光柱禁锢,动弹不得。 谢尘摇着玉扇的手顿住了,温润笑意僵在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掌控的惊澜。 纪千秋低吼一声,玄色劲装下肌肉贽张,狂暴的力量涌动,竟想一拳轰开这光柱束缚,但那力量如泥牛入海,光柱纹丝不动。 “呆子!别乱来!”方梨见状,顾不上自己那点紧张,赶紧冲他喊了一嗓子。 纪千秋动作一滞,赤红的眼睛看向她,居然真的乖乖收了力道,只是拳头还紧紧攥着,死死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而未被选中的人,则是一片哗然!羡慕、嫉妒、不甘、失落…种种情绪交织。 “为什么没有我?!” “我不服!” “仙缘啊…” 然而,不等他们有任何动作。我 嗡! 下一刻,光华猛地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众人能视物时,那十余道光柱连同其中的人,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七彩光芒散去,方梨只觉得脚下一实。 待看清周围环境,她才发现她站在了一个极其熟悉地方。 天衍宗的主殿广场。 此时阳光明媚,云台高筑,各峰长老、弟子齐聚,气氛庄重得近乎压抑。 高台上,夜无央端坐着,他依旧墨发披散,姿容绝世,但那双空渺的眼眸此刻正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审视。 沈云舟、谢尘、纪千秋分别站在高台两侧。 沈云舟眉头紧锁,谢尘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纪千秋则攥紧了拳,眼神焦灼。 台下,是所有同门,黑压压一片。 她看到了师尊清玄真人失望痛心的眼神,看到了墨云师兄的担忧,铁磐的茫然,凌霜师姐的冷冽,还有苏婉清那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她自己,正站在广场最中央,像个被围观的异物。 “妖女方梨!”刑堂秦猛长老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广场:“你身负异端,勾结邪灵,潜伏宗门,究竟意欲何为!还不从实招来!” 异端?邪灵? 方梨心头猛地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她。 【“宿主!宿主大大!不对劲!”】统子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尖叫,【“他们、他们好像能看见我!我的存在被、被解析出来了!这个波动……是最高级别的暴露预警!”】 七十八章 老乡可千万别暴露了! 什么?! 方梨脸色瞬间白了。 她最大的秘密,她来自异世的灵魂,以及与她绑定的统子……要被公之于众了?在这个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归属感的地方? 高台上,夜无央淡漠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嘈杂:“你识海中之物,为何?” “不是我!我没有勾结邪灵!”方梨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有些发颤。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刺在她身上,怀疑、厌恶、恐惧、幸灾乐祸…… “还在狡辩!”秦猛怒喝:“若非仙尊洞察,我等还被你蒙在鼓里!那所谓‘统子’,究竟是何邪魔手段?你混入天衍宗,有何图谋!” “统子不是邪灵!”方梨脱口而出。 台下哗然。 “她承认了!” “果然有鬼!” “那东西叫‘统子’?听着就邪门!” 苏婉清柔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方师妹,你若有什么苦衷,说出来,宗门或许会网开一面……” “苦衷?”方梨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上写满的质疑,心不断下沉。 她有什么苦衷?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她绑定了个任务统子原本是来攻略他们的?谁会信?信了之后呢?会被当成夺舍的妖孽烧死吗? 清玄真人痛心道:“梨儿,你……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就连沈云舟,也闭了闭眼,哑声问:“你所言所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是那……统子所指使?” 谢尘摇着玉扇,笑容凉薄:“有趣。竟是被一介异物操控的傀儡么?枉费我还觉得你是个有趣的变数。” 纪千秋低吼:“把它弄出来!我帮你毁了它!你还是你!” 毁了统子? 方梨猛地后退一步。 不……虽然它吵了点,坑了点,但它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老乡”,是知道她所有底细还陪着她插科打诨的伙伴。 没了它……她会彻底孤独。 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被排斥、被审判、失去一切、重新变得孤身一人,这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宿主!刚才那不是我!稳住!道心!混沌道基!”】统子急得吱哇乱叫,【“这是幻境!是针对你道心的考验!别被它带跑了!你忘了你要干嘛了吗?活下去!修仙!赚大钱!自在逍遥!谁管他们怎么想啊!”】 活下去!修仙!赚大钱!自在逍遥! 统子慌乱中的喊话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是啊,她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摆脱了攻略任务的束缚,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别人的眼光,宗门的看法,难道比她自己认定的路更重要? 她来自异世怎么了?她有统子又怎么了?统子虽然沙雕,但从没害过她,反而帮了她很多。 混沌灵根是她的,力量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 凭什么要被审判?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豁达:“是,我识海里是有个东西,它叫统子,话多又烦人,还老掉链子。我也不是什么正经土着。但那又怎么样?”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我方梨,做的事,认的事,对得起自己,没害过任何人!我来天衍宗,就是想好好修仙,怎么了?不行吗?碍着谁了?” “至于你们信不信,”她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关我屁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沉寂的混沌道基骤然轰鸣!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寸经脉,最终直冲识海! 嗡——! 她周身爆发出混沌色的灵光,瞬间将整个广场景象扭曲、撕裂! 幻象如同破碎的琉璃,哗啦啦消散殆尽。 几乎在方梨冲破幻境的同一时刻,其他试炼空间内,也正上演着各自的问心之战。 沈云舟立于万丈冰崖之巅,脚下是无数断裂的名剑,每一柄都代表着他剑道上可能走入的一条歧路。 寒冷几乎冻结他的神魂,但他握紧手中本命灵剑,剑心通明,斩碎所有虚妄幻影:“我的道,唯剑而已,一往无前!” 谢尘置身于一片无边棋局,对面坐着无数个面容模糊的“对手”,每一步棋都指向他精心算计却最终落空的未来。 他摇扇轻笑,眸中却无半分笑意:“空?算计落空便是空?谬矣。过程趣致,便不是空。”玉扇轻点,棋局崩散。 纪千秋深陷尸山血海,狂暴的战意几乎吞噬理智,无数个入魔的“自己”在耳边嘶吼诱惑。 他狂啸一声,一拳轰碎魔影:“力量就是力量!老子用它护想护的人,走想走的路!魔个屁!” 楚云凡站在一片焦土之上,面前是急需救治的伤患与即将成丹却需他心头血为引的九转灵丹。 他目光清澈,毫不犹豫走向伤患,将灵丹材料尽毁:“丹道为济世,本末倒置,非我之道。” 混沌光芒渐渐收敛,方梨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无比宏伟的大殿之中。 殿顶高远,看不到尽头,仿佛连接着星空。 四周矗立着巨大的蟠龙石柱,地面铺着冰凉如玉的黑石,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身边接二连三地亮起光芒。 沈云舟的身影率先浮现,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凛冽剑意,他看到方梨,眼神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抿紧了唇。 紧接着是谢尘,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只是脸色稍显苍白,玉扇摇动的频率慢了些许。 纪千秋几乎是撞出来的,玄衣有些凌乱,喘着粗气,像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架。他一看到方梨,立刻大步走过来:“你没事吧?” 光芒陆续闪烁,楚云凡、另外几位别宗弟子也相继出现。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带着经历考验后的疲惫、明悟,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和复杂。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大殿正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三样东西,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左侧,是一枚通体莹白、表面流淌着水波般光晕的玉简。玉简周围,有无数细小的符文虚影环绕飞舞,仿佛记载着天地至理。 中间,是一个三足两耳、造型古朴的青铜丹炉。炉身布满玄奥的云纹和兽形浮雕,炉盖紧闭,却隐隐有氤氲霞光透出,散发出浓郁的草木精华气息,仿佛蕴藏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 右侧,则是一支…断裂的玉簪。 那玉簪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簪头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栩栩如生。 然而,簪身却从中断裂,断口光滑,仿佛被利刃斩断。虽然断裂,但这支玉簪散发出的气息却最为奇异!它没有玉简的浩瀚,也没有丹炉的磅礴,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决绝,以及一丝微弱的守护之意。 簪头的那只青鸾,眼眸处还有一丝微光流转,带着灵性。 七十九章 就这?搞半天给个坏的 大殿内,气氛微妙而和谐。 三件至宝各自择主,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无人出手抢夺。 那枚流淌着水波光晕的玉简,如同倦鸟归林,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轻盈地飞向谢尘,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 谢尘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专注而沉醉的神情。 无数古老玄奥的阵法图录、推演法门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让他沉浸其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润笑意。 古朴的青铜丹炉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炉身霞光流转。它绕着楚云凡缓缓旋转一周,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他面前。 炉盖微启,一丝微弱的金色火焰带着先天造化气息在炉内跳跃。 楚云凡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和激动,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感受着丹炉传来的温润触感和那丝先天丹火的亲近之意,爱不释手。 而那支断裂的碧绿玉簪,则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气息空渺悠远,带着淡淡的哀伤,却又蕴含着一种坚韧的守护之意和微弱的修复之力。 它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缓缓地、带着一丝迟疑和欣喜,飞向方梨,在她身周轻盈地盘旋飞舞,簪头那只青鸾的眼眸处,微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就这?”她差点脱口而出,好歹忍住了,但脸上的懵圈藏不住,“搞了半天,给我个坏了的?这玩意儿……看着也不像很值钱的样子啊?”」她那点财迷心思又开始活络,下意识琢磨这东西的二手行情。 【“宿主!快接住它!”】统子在她脑子里急得直蹦跶,【“这绝对是个宝贝!我感觉到它能温养神魂!而且……它好像在自我修复?!虽然很慢!别光想着卖灵石啊你个败家娘们!”】 被统子这么一吼,方梨才回过神来,迟疑地伸出手。 那玉簪仿佛有灵性般,轻轻落下,冰凉的触感贴上她的指尖,那缕空渺哀伤的气息淡了些,转而传递出一种微弱的依赖和安心感。 行吧,虽然破,但好像挺有缘。方梨撇撇嘴,小心地将断簪握在手心。 其余几人虽未得宝,但身处这大殿之中,呼吸间都能感受到那浓郁而古老的道韵。只是静静站立片刻,便觉往日修行中许多滞涩之处豁然开朗,功法运转都顺畅了不少。 这大殿本身,便是莫大的机缘。 沈云舟看向方梨,见她握着簪子那副有点嫌弃又有点好奇的模样,冰封的眼底不易察觉地融化了一瞬。纪千秋更是直接,咧嘴笑道:“这簪子跟你挺配!”虽然他压根没看出哪配,但方梨拿到东西他就高兴。 楚云凡捧着丹炉,爱不释手,但依旧不忘向方梨和其余人颔首致意,分享喜悦。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却难得和谐。各人皆有收获,或得实物,或得感悟,倒也没什么不满与争执。缘法二字,在此刻显得格外分明。 然而,这和谐并未持续多久。 轰!! 整个大殿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狠狠撞击着外部! 殿内道韵一阵紊乱,众人身形摇晃,脸色骤变。 殿外,传来花弄影那充满怨毒与疯狂的嘶吼声,也不知她用了什么代价或者巨大的秘法暂时压制了伤势。 “里面的小贱人们!得了什么好处?!都给老娘交出来!否则轰碎这龟壳,让你们统统陪葬!” 伴随着她的吼声,更猛烈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大殿的防护光罩上! “疯了!这婆娘彻底疯了!”纪千秋盯着殿外那扭曲疯狂的身影,咬牙切齿。每一次撞击都让大殿光幕剧烈摇晃,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花弄影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血痕,原本妩媚的脸庞此刻只剩下狰狞的嫉恨。她不管不顾地催动着某种秘法,周身黑气缭绕,引动着遗迹残存的禁制力量,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攻击,狠狠砸向守护仙光。 “诸位!”谢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残留着消化玉简信息的璀璨符文,但他迅速压下震撼,语速极快:“依我所获传承所示,此殿防御虽强,然年代久远,能量供给已弱。外界攻击引动了遗迹残阵,若持续下去,仙光必破!” 他长身而起,玉扇疾点地面,勾勒出数个玄奥节点:“请各位依我指引,注入灵力,固守阵脚,可暂稳大殿防御!” 危急关头,无人质疑。 几人立刻行动,迅速站到谢尘指定的方位,毫不吝啬地将自身灵力灌注其中。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阵法光幕自大殿地面升起,融入外围的仙光之中,顿时让剧烈摇晃的大殿稍稍稳定了一些。 方梨没闲着。她尝试将体内那丝混沌灵力探出,去感应整座大殿。 同时,她握紧了那支温热的断裂玉簪,心里急呼:「“统子!后门!狗洞也行!快找啊!”」 【“在找在找!”统子音调都变了,透着焦急,“左边!宿主你感应左边那面墙!对!就是那块看起来没啥特别的石碑!簪子……簪子和它有联系!很微弱的共鸣!”】 方梨立刻看向左侧墙壁。那里确实矗立着一块灰扑扑的石碑,上面刻着些模糊难辨的古老纹路,之前谁都没在意。 她凝神感应,手中的玉簪似乎真的轻轻发热,与那石碑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 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石碑上,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灵力,注入其中! 嗡——! 两者接触的瞬间,玉簪光芒大放,那断裂处甚至隐隐有流光试图连接!石碑表面也骤然亮起无数细密复杂的金色纹路,一股浩瀚的力量被瞬间激发! 整个大殿的震动骤然加剧! “方师妹!”楚云凡惊呼。 “师妹!你做了什么?”纪千秋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喊道。 谢尘却眼中精光一闪,似乎从这波动中感知到了什么,急声道:“勿慌!并非崩塌之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大殿左侧那面厚重的墙壁,竟然伴随着沉闷的机括声响,缓缓向两侧裂开!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显露出来! “有路!”纪千秋眼睛一亮。 然而,祸福相依。 就在通道出现的瞬间,笼罩大殿的七彩仙光猛地一阵剧烈闪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下去! 殿外,花弄影敏锐地察觉到仙光变化,脸上疯狂之色更浓:“哈哈!撑不住了吧!给老娘破!” “走!”谢尘当机立断,大喝一声。 离通道最近的方梨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就冲进了那条刚刚开启的幽暗通道。 沈云舟和纪千秋几乎同时动身,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将她护在中间。 楚云凡、以及另外几位反应过来的别宗弟子也立刻跟上。 谢尘最后一个退入通道,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 轰!!! 身后的仙光屏障彻底崩碎!无数光点碎片四溅飞射,花弄影那道恐怖的攻击余波狠狠冲入大殿,将原本他们站立的地方轰出一个深坑! 狂暴的灵力乱流和花弄影尖厉的狂笑一起涌入通道。 “快走!这通道也不稳!”楚云凡急声道。 一行人顾不上多想,沿着幽深通道拼命向前奔去。身后是不断塌陷的黑暗和花弄影越来越近的怨毒叫骂。 方梨跑得气喘吁吁,心里把花弄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混沌灵力在体内急速运转,让她速度不至于掉队。 【“宿主!左边岔路!快!”】统子紧急提示。 前方果然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岔口,方梨想也没想就拐了进去。 后面几人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八十章 统子!也太坑了吧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谁也没想到拐角之后竟是一条汹涌澎湃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得超乎想象,瞬间就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裹挟着向下冲去。 【“啊啊啊——统子你坑我!!”】方梨只来得及在心里惨叫几声,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入水底,冰冷的水瞬间灌入口鼻,呛得她头晕眼花。湍急的水流拉扯着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动地随着漩涡翻滚。 【“宿主!抓紧那簪子!”统子在她一片混乱的脑子里大喊,声音都变了调:“这水流不对劲!不是普通地下水!它在往灵气特别浓郁的地方冲!小心暗礁!”】 方梨死死攥着那支断裂玉簪,冰冷的簪体在此刻反而成了她的慰藉。混沌灵力自发运转,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意和水流的冲击。 黑暗中,她感觉到有人试图靠近她。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斩开前方翻滚的巨石,沈云舟的身影在湍流中艰难地试图稳定,目光死死锁定着她这边。另一边,纪千秋如同逆流而上的蛮鱼,吼叫着破开水流,想要冲过来。谢尘和楚云凡也在不远处,各自施展手段稳住身形,目光焦急地搜寻着她的位置。 但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这暗河的威力。水流不仅湍急,更带着一种奇特的粘滞和旋转之力,修为稍弱的弟子几乎瞬间就被冲得不见踪影。即便是沈云舟、纪千秋这样的实力,也只能勉强自保,想要在如此激流中精准地靠近某人,难如登天。 众人就像是被扔进了滚桶洗衣机,天旋地转,只能凭借护体灵光和一点运气,祈祷不要撞上水下的暗礁。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方梨感觉灵力快要耗尽,肺部憋得快要炸开时,前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流速度骤然加快! “前面是瀑布!小心!”谢尘的声音被水流声撕扯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所有人就像下饺子一样,被一股脑地抛了出去! 哗啦——! 失重感袭来,紧接着是再次落水。 巨大的冲击力让方梨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但预想中砸入深水的剧痛并未持续太久,一股奇特的浮力将她托了起来。 她猛地咳出几口水,奋力划动水面,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 一半冒着森森寒气,水面上甚至漂浮着细碎的冰晶;另一半却蒸腾着灼热的白汽,湖水翻滚如同煮沸。 极寒与极热两种力量在此处交汇,形成一道模糊的界限,彼此冲击、交融,却奇异地维持着平衡。空气里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浓郁灵气,冷热交替,让人极不舒服。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别宗弟子牙齿打颤,一半是冷的,一半是吓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湖泊中央。 那里有一座不大的小岛。岛上寸草不生,唯独在正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通体呈现出冰蓝剔透的颜色,像是用万载寒冰雕琢而成,枝叶舒展间散发着能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气。 但它的叶脉却如同熔化的岩浆般赤红,缓缓流淌着,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天材地宝……”楚云凡喃喃道,眼中满是惊叹:“竟是冰火并蒂莲?不对,形态又有所不同……从未见过……” 就连见多识广的谢尘,也眯起了眼,仔细打量着那株奇植。 方梨看得眼睛都直了。虽然不认识,但看这卖相,看这气场,绝对是值钱货啊! 一行人略显狼狈地爬上岸边,运转灵力蒸干水汽。还未等他们喘匀气,眼前景象便让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在寒气缭绕的湖岸一侧,站着七八个身穿樊天宗服饰的弟子,领头的正是石破山,他们似乎也经历了一些狼狈,身上带着伤,但此刻都眼神灼热地盯着湖心奇株。 而在另一侧灼热汽雾弥漫的岸边,则静静站立着四个身穿宽大黑袍的人。 他们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下,看不清面容,气息阴冷沉寂,与周围灼热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四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他们似乎早就到了,却并未动手采摘,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方梨他们这群人的突然出现,如同巨石砸入水面,瞬间打破了湖边的寂静。 那四个黑袍人,缓缓转过头。兜帽的阴影下,仿佛有四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狼狈不堪的众人身上。 石破天山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格外扎眼的纪千秋,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援兵,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天衍宗的!是你们!来得正好!这帮藏头露尾、鬼气森森的玩意儿肯定不是好东西!我们先联手清场,把那株草抢过来再说!” 纪千秋扭了扭脖子,咔咔作响,战意盎然地看着那四个黑袍人:“看着是挺欠揍的。” 那四个黑袍人依旧沉默,但为首那人缓缓转动头颅,目光扫过天衍宗众人。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天衍剑宗…也要来蹚这浑水?” 方梨被那目光扫过,只觉得脊背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断簪。「“统子,这些黑袍什么来头?怎么看起来和上次清河镇那个黑袍佬差不多!”」她心里发毛。 【“宿主!!”统子音调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警报意味:“他们的灵力波动和上次那个掉san值得黑袍佬同源!甚至纯度更高!要了命了!离他们远点!”】 方梨心里一凛。噬魂教余孽?还是升级版? 几人听了心声皆是心头一惊,谢尘眉头紧锁,玉扇轻摇,在快速评估局势和对方实力。沈云舟的剑已然出鞘三寸,冰寒的剑气锁定了那群黑袍人,只要对方稍有异动,雷霆一击便会发出。纪千秋则扭了扭脖子,看向石猛,又瞪向那群黑袍人,战意沸腾。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对峙时刻。 那黑袍首领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方梨身上。 兜帽下的两点幽光骤然炽盛,嘶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贪婪与激动: “混沌气息…果然在此…” 话音未落,他竟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冰焰草,也无视了樊天宗和天衍宗众人,身形猛地化作一团黑雾,带着刺骨的阴冷与死寂,直扑方梨! 【宿主!】统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八十一章 又来?我是什么唐僧肉吗! 那黑袍首领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方梨! 一只手掌从黑袍下探出,皮肤竟是诡异的漆黑之色,掌心仿佛有一个微型的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周遭的灵气都被强行扯入其中! 方梨只觉得周身灵力一滞,仿佛要被那只手抽干吞噬,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 「“又是我?!我是什么行走的唐僧肉吗?!怎么谁都想来咬一口?!”」方梨又惊又怒,流云步急踏向后飞退,同时数张防御符箓瞬间激发,内心一片崩溃,「统子,这玩意到底什么来头?怕什么?!火?雷?圣光?!」 【纯正能量冲击!或者极致的力量碾压!这玩意邪门得很,专门克制常规灵力!】统子飞速分析,【冰坨子的冰寒剑意好像能稍微克制那种吞噬特性!纪憨憨的纯粹物理力量也能造成影响!宿主,用混沌灵力试试?说不定能以毒攻毒!】 “找死!” 沈云舟的反应最快!几乎在黑袍首领动身的同一时刻,他怀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骤然出鞘! 一道冰光剑光后发先至,直刺向那只漆黑手掌的掌心漩涡!剑意纯粹而凌厉,试图以锋锐的剑意破开那吞噬之力! 嗤! 剑尖与漆黑手掌碰撞!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沈云舟那无坚不摧的剑意,竟未能完全刺穿对方的手掌! 漆黑的掌心漩涡疯狂旋转,不断吞噬消融着冰寒剑意,但剑意中那股纯粹的“斩念”属性,也让黑袍人的动作明显一滞,手掌上的黑雾变得稀薄了几分! “给老子滚开!” 纪千秋几乎同时怒吼,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全身气血轰然爆发,古铜色的拳头带着崩山裂石的狂暴力量,毫不花哨地一拳轰向黑袍首领的侧翼!拳风激荡,以绝对的力量进行碾压! 那足以轰碎巨猿的狂暴一拳,砸在对方肋下,却感觉如同砸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泥潭,十成力气竟被化去了七八成! 谢尘玉扇挥动,数道闪烁着禁锢符文的光链从地面钻出,缠向黑袍首领的双腿,试图迟滞他的动作,同时急声道:“师妹退后!” 谢尘的符文锁链更是刚一靠近那翻滚的黑雾,便灵光急速黯淡,被迅速腐蚀断裂! “哼!雕虫小技!混沌源质,岂是尔等所能理解!”黑袍首领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屑,另一只手掌挥出,一道充满死寂的黑光扫向沈云舟和纪千秋,逼得两人不得不暂退半步。 石破天见状,勃然大怒:“狗娘养的黑虫子!敢无视老子?!”他本来还想观察一下,这下彻底火了。 “樊天宗的!给老子揍这群见不得人的玩意儿!护住那小丫头!” 他率先带着一群同样脾气火爆的樊天宗弟子,怒吼着从侧翼扑向那群沉默的黑袍人,顿时与其余黑袍人战作一团!场面彻底混乱! 樊天宗弟子打法刚猛霸道,拳脚肘膝皆是武器,灵力灌注肉身,硬打硬冲! 那些黑袍人的吞噬功法面对这种偏向物理性的狂暴攻击,效果果然大打折扣,一时间被冲得阵型有些散乱。 黑袍首领对樊天宗的搅局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有方梨!身形诡异扭动,避开纪千秋的后续重拳,硬抗了沈云舟几道剑气,那吞噬之力竟连剑气中的寒意都化去不少。他再次探手抓向方梨,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缚!”谢尘低喝,一座小型困阵在方梨身前瞬间亮起! 黑袍首领的手掌抓在阵法光幕上,光幕剧烈扭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被他掌心黑洞疯狂吞噬能量! 沈云舟眼神冰寒,剑势一变,不再追求锋锐,而是将极致寒意催发到顶峰,剑光过处,空气冻结,连那吞噬黑芒的流转速度都似乎变慢了一丝! 纪千秋干脆放弃了复杂的招式,双拳如同打桩机般,裹挟着恐怖的肉身力量,一拳接一拳地猛砸黑袍首领的护身黑芒,砸得那黑芒剧烈震颤! 楚云凡弹出数枚散发着净化气息的丹药,在黑袍首领周围炸开,形成一片短暂的清圣之气区域,虽然无法重创他,但也让他周身那阴冷诡异的气息微微一滞。 方梨一边闪躲,一边尝试将混沌灵力附着在符箓上打出。那灰蒙蒙的灵力与漆黑手掌碰撞,竟发出“嗤嗤”的异响,彼此侵蚀消融,效果似乎比寻常灵力好上不少,但仍无法真正击退对方。 那黑袍首领久攻不下,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咆哮,周身翻滚的黑雾骤然向内收缩! 刺啦! 他身上的宽大黑袍轰然炸裂,碎片如同黑蝶般纷飞! 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那已非完全的人形!身躯干瘦如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漆黑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物,散发出邪恶与不祥的气息。双眼只剩下两团跳跃的幽绿鬼火,嘴巴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 黑袍首领魔化之后,实力暴涨,已然接近金丹初期的水准! 那半枯半鳞的躯体力量惊人,速度更快,吞噬灵力的特性也愈发恐怖! 举手投足间,黑芒涌动,轻易便能撕碎谢尘布下的阵法光幕,硬抗纪千秋的重拳也只是身形微晃,沈云舟那凌厉的剑气也被其周身扭曲的力场不断削弱、吞噬! 他变得更加疯狂,攻击完全不顾自身,只盯着方梨猛攻。 就在这压力骤增、天衍宗众人渐感吃力之际。 湖心小岛上的冰焰草灵光达到顶峰!冰蓝与赤红两色光华彻底交融,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湖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弥漫开来,吸入一口便觉灵力活跃,神魂舒畅! “仙草成熟了!” “抢啊!” 一部分樊天宗弟子和几名黑袍教徒再也按捺不住,眼中贪婪大盛,竟不顾首领还在激战,嘶吼着冲向湖心小岛,欲要抢夺那株冰焰草! 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不堪,夺草、护人、杀人…各种目的交织碰撞,灵力对轰的爆炸声、兵刃交击声、怒吼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破草什么时候不熟这时候熟!专门添乱啊!”」方梨内心抓狂,脚下不停,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疯狂攻击的魔化首领。 混乱中,她忽然注意到,在那蠕动的漆黑符文的心脏位置,隐约有一个比其他符文更亮、节奏不同的光点在一明一暗! 「“统子!快看!那怪物心脏位置!有个发光的符文是不是弱点?!”」她急忙呼叫外挂。 【宿主好眼力!灵力波动最紊乱的核心就是那里!】统子立刻确认,但紧接着它的声音带上一丝惊疑,【等等!湖底!湖底有东西被魔气和仙草成熟爆发的灵力共同引动了!有什么要出来了!】 方梨的提醒和统子的警告几乎同时被离她最近的几人“听”到。 谢尘眼神一凛,立刻传音给沈云舟和纪千秋:“攻其心口符文!” 沈云舟没有丝毫犹豫,剑势陡然一变,舍弃所有防御,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凝聚的冰蓝寒光,直刺魔化首领心口那明灭不定的符文! 纪千秋怒吼一声,双拳齐出,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拳风如同山岳般砸向魔化首领的头颅和手臂,逼得它不得不回防格挡,为沈云舟创造那必杀的一击之机! 眼看沈云舟的剑尖就要刺中那心脏符文。 轰隆隆!!! 整个地下湖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湖心处那冰火交汇的湖面轰然炸开!巨量的湖水混合着冰块与蒸汽冲天而起! 一只巨大无比、完全由森森白骨拼接而成、缠绕着浓郁黑红色怨念的巨手,猛地从湖底裂缝中探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元婴期威压,如同潮水般从湖底裂缝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威压竟与当初在清河镇感受过的噬魂教气息同源,却更加强大,更加恐怖! 沈云舟那志在必得的一剑也被迫中断,身形急退,剑气护住周身。 魔化首领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也被那巨手逼得暂时后退。 八十二章 吾命休矣! 秘境深处,阴风骤起,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那株冰焰草还在幽幽燃烧,蓝汪汪的火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鬼气森森。 方才还与魔化黑袍首领对峙的天衍宗众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寒冰冻住。 一只巨大的白骨手爪,毫无征兆地从湖底缝中探出。森白表面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红怨气,死寂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远超方才魔化首领带来的压迫。 「“完、完犊子了…”方梨腿肚子直打转,牙齿磕得咯咯响,“这、这特么是终极boss登场了吧?还是无差别群攻模式!仙尊大大救命啊——!”」她内心疯狂刷屏,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统子的电子音在她脑子里尖叫,差点破音:【“超高能反应!元婴期!是元婴期的魔物!逃!快启动所有逃命符箓!”】 那白骨巨手五指箕张,首先抓向一旁瑟瑟发抖的魔化黑袍人们,巨大的指骨合拢,轻松将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魔化首领捏在掌心。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爆开,黑血四溅。那首领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被捏成一团模糊血肉,旋即被巨手吸收吞噬,连渣都没剩。 所有人脸色煞白。元婴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重重压在肩头,灵力运转滞涩无比,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沈云舟握紧手中长剑,剑身嗡鸣,冰蓝灵光艰难抵御着黑红怨气的侵蚀,他额角青筋暴起,试图将方梨护到身后。 谢尘指尖夹着的数枚阵盘灵光狂闪,计算着所有逃生路线,却发现空间已被隐隐封锁。纪千秋低吼一声,古铜色皮肤下气血奔涌,肌肉贲张,硬生生抗住威压,踏前一步,挡在最前面。 那白骨巨手似乎吞噬完开胃小菜,微微转动腕骨,空洞的指节对准了天衍宗众人所在的方向。 竟然迟疑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更加贪婪暴虐的意念锁定了方梨! “美味…”虚空裂缝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嘶嚎,那巨手猛地调转方向,五指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死怨之气,直直朝方梨抓来!速度之快! “方梨!”沈云舟目眦欲裂,冰寒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剑罡斩向骨腕,却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那浓郁的死气侵蚀崩碎!反噬之力袭来,他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唇角,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谢尘甩出的金色阵盘在空中展开成巨大光幕,试图阻隔,可白骨指尖一戳,光幕便如脆纸般破裂!碎片反卷,狠狠撞在他胸口,将他掀飞,重重砸在岩壁之上。 “师妹!躲开!!”纪千秋咆哮,双拳爆发出刺目罡气,悍然砸向抓来的指骨!拳骨交击,发出沉闷巨响,他粗壮的手臂瞬间扭曲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口喷鲜血倒飞而出,落地后挣扎着想再爬起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三位筑基巅峰的天骄拼尽全力,却连稍稍阻碍那巨手都做不到!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方梨只觉得周身空气都被抽干,冰冷刺骨的怨气几乎要冻僵她的神魂。 丹田内,混沌灵力本能地疯狂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蒙光晕,但在元婴魔威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眼睁睁看着那布满裂痕和污血的巨大指骨朝自己当头罩下,腥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吾命休矣!”她绝望地闭上眼,“统子!下辈子咱们再做搭档…”」 统子在她识海里发出崩溃尖叫:【“不——!仙尊大大!救命啊——!!!”】 秘境外,各大宗门长老齐聚的水镜前,此刻一片死寂。 原本模糊不清的水镜画面突然剧烈扭曲震荡,出现画面竟然是这令人骇然的一面!! 所有长老豁然变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清玄真人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方梨! 花千媚惊惧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木长春失声惊呼:“不好!那几个孩子危险!” 石破天怒吼一声,须发皆张:“该死的魔崽子!竟敢对小辈下此毒手!” 方正言彻底呆滞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远超常规的骇人景象。 云缈缈浑身剧烈颤抖,她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抓向方梨的恐怖魔爪,瞳孔紧缩。但她的目光焦点却不在魔爪本身,而是疯狂地试图穿透水镜,望向秘境虚空某个无法被映照的方向。 她知道,那位仙尊一定在那里。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混合着对魔物的极致厌恶与一种扭曲的期盼:“不!仙尊!您怎能容忍!此等污秽邪恶之物,亵渎天道,玷污音律清静!快出手!净化它!碾碎它!”她将自己对“纯净”与“至高力量”的狂热臆想,全然投射到了那位她根本不曾真正了解的仙尊身上。 一直静坐于飞舟的夜无央,再次睁开了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出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阻隔,锁定在那只散发着同源怨念死气的白骨巨手之上。 周遭万古不变的云海悄然静止,无形的寂灭剑意于其指尖无声汇聚。 微微抬起的一根手指,便已引动了天地间最本源规则的震颤。 就在那森白骨爪即将触及她发丝的刹那。 嗡! 一层淡薄的灰色光晕,毫无征兆地从方梨周身浮现! 细看之下那光晕之中,竟有无数细碎的剑影在无声流转,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寂灭万物的剑意。 那白骨巨手狠狠抓在这层光晕之上! 嗤——!!! 刺耳至极的金铁摩擦声猛地炸响,伴随着无数怨魂被净化湮灭的凄厉尖啸!那层薄光却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紧接着一股浩瀚磅礴的寂灭剑意,顺着爪尖逆流而上! 咔嚓…咔嚓嚓… 巨爪的森白骨头,从指尖开始,寸寸崩裂!上面缠绕的黑红怨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凄厉惨叫,迅速被那霸道的剑意湮灭成虚无。 湖底裂缝深处,传来一声痛苦又惊怒交加的咆哮,震得整个地下湖都在颤抖。 那巨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它钻回那道裂缝,裂缝也随之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弥漫的元婴威压,如同退潮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地下湖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那株冰焰草还在原地幽幽燃烧,蓝光映照着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几张脸。 方梨:“……”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袋还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四肢齐全。 「“???”她脑子彻底宕机了,“我没死?刚才那是什么?奥特曼之光?不对…那感觉…”那灰蒙蒙的光和里面熟悉的剑影让她一个激灵,“是仙尊大大!绝对是仙尊大大留的后手!啊啊啊!仙尊大大威武!仙尊大大霸气!仙尊大大我是你的狗!”」 统子也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电子音激动得劈了叉:【“卧槽槽槽槽!看见了没!宿主!看见没!仙尊牌护身符!自动触发!无敌防御!还带反伤!牛逼plus!炸裂!这绝对是亲徒弟待遇!亲生的!没跑了!呜呜呜仙尊大大也太靠谱了吧!!”】 另一边,被震飞的三人挣扎着爬起来。 沈云舟以剑拄地,抹去唇边血迹。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向方梨那安然无恙的身影时,眼底深处只剩下沉沉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股寂灭剑意…他竟在方梨身上留下了如此强大的护身印记。 谢尘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轻颤。他目光落在方梨身上,温润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暗色。 纪千秋最是狼狈,他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嘴角还挂着血,但他压根没管自己的伤,一骨碌爬起来就冲向方梨,铜铃大的眼睛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三遍:“方梨!你没事吧?吓死老子了!刚才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他娘的元婴期魔物都跑出来了!幸好…幸好你没事!”他嗓门洪亮,带着后怕和喜悦。 秘境外,水镜前。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即,哗然之声大起。 “刚才那是…剑意?!”清玄真人猛地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随即又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老子就知道!有师兄看着,乖徒儿肯定没事!哈哈哈!” 那缕寂灭剑意虽隔水镜,依旧让所有长老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花千媚脸色变幻不定,惊惧未退,又添上深深的忌惮。夜仙尊…竟对那个小丫头维护至此? 木长春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万幸…万幸有仙尊护佑。只是…噬魂教竟已能将元婴期魔物送入秘境,此事非同小可。” 石破天兀自震撼于那剑意的强悍,喃喃道:“娘的…这就是仙尊的力量?隔着秘境都能把那鬼手剁碎?” 方正言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那剑意中的寂灭天道之意,与他书院所追求的“礼”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令他心神遭受巨大冲击。 而云缈缈,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在夜无央剑意出现的瞬间,她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光彩,那是近乎虔诚的狂喜!仙尊出手了!他果然不容污秽亵渎!她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出手的是她自己一般。 可下一秒,当她看清那剑意是那般“温柔”地护持在一个“普通”的奕星峰弟子周身,甚至为此重创了那魔物时,狂喜瞬间冻结,碎裂成无数冰冷的碎片。 为什么? 为什么是方梨? 那剑意如此强大,如此至高无上,理应是为了涤荡世间一切邪恶,为了维护天道法则的纯净…怎能…怎能用来如此“细致”地保护一个区区筑基期女弟子? 她何德何能? 云缈缈死死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不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嫉妒和一丝被亵渎般的愤怒。 她信仰崇拜着那至高力量的存在,却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他为何会将目光垂怜于那样一个“平凡”的少女。 这与她想象中的“仙尊”完全不同。信仰开始摇晃,滋生出扭曲的阴影。 八十三章 什么?天音宗圣物品? 地下湖重归死寂,只有冰焰草幽蓝的光芒跳跃,映着几张惊魂未定又各怀心思的脸。 一名樊天宗的壮实弟子,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株差点引来灭顶之灾的灵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自家领头的石破山师兄,又瞟向天衍宗几人,尤其多看了一眼和他一样走体修路子的纪千秋两眼。 石破山身上肌肉虬结,此刻也带着伤,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粗声开口:“这草…”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轻微的咳嗽打断。 谢尘捂着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缓缓站直身体。他脸色还有些白,但笑容已经重新挂回脸上,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 “石道友,”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冰焰草,乃是我等与贵宗弟子,还有那些…不幸陨落的黑袍道友,共同历经生死方才得见。 方才那元婴魔物突袭,若非有…不可言说的外力及时干预,”他巧妙地将夜无央出手这个事实含糊带过,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等恐怕早已身死道消,谈何灵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破山和其身后几名樊天宗弟子,继续道:“此物如何分配,牵扯甚大,并非小事。依在下浅见,还需从长计议,稳妥为上。石道友以为如何?” 石破山虽然性子莽直,好战冲动,但绝不是傻子。 谢尘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这草是大家一起撞见的,而且刚才要不是人家天衍宗背后那位大佬隔空出手,大家都得玩完。现在就想独吞?不合适吧? 他铜铃大的眼睛瞪了瞪,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老子知道了!就先放着!谁也别想偷偷摸摸动了!”算是默认了谢尘的提议。 眼下确实不是争执的时候。方才一场恶战,又受了元婴威压冲击,人人都带伤,灵力消耗巨大。 几位黑袍人的残党早在白骨巨手出现时就趁乱溜得无影无踪。 众人默契地散开少许,各自觅地吞服丹药,打坐调息。 地下湖空间暂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平静,只有灵力缓缓流转的微弱声响。 方梨也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摸出清玄真人给的疗伤丹药塞进嘴里。 药力化开,温润的气息滋养着受创的经脉,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吓死宝宝了……”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仙尊大大yyds!关键时刻真靠谱!”」 她目光也忍不住飘向那株冰焰草,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啪嗒作响:「“不过这草看着真不错啊……统子,这玩意值钱吗?能换多少灵石?”」 【值钱!值老鼻子钱了!对冰系、火系或者炼丹的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统子肯定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宿主,这玩意属性极端,跟你混沌道基的兼容性一般,炼化起来事倍功半,有点鸡肋。你刚得了那支能自我修复、温养神魂的玉簪,潜力更大。这草…让他们争去?咱们看戏摸鱼,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方梨撇撇嘴,有点不甘心,但也觉得统子说得有道理。 好东西谁都想要,但也得有命拿才行。刚才那惊险一幕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就在这短暂各怀心思的休整时刻。 方梨怀中,那支紧断裂的玉簪子,毫无征兆地,突然散发出了一层乳白色灵光! 她一愣,下意识地将其取出。 只见玉簪静静地躺在她掌心,那断裂的茬口处,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散发出温润的灵力。 更奇特的是,玉簪微微震颤着,簪头那只青鸾的眼睛,闪烁着微光,其朝向了湖泊深处,一个昏暗不起眼的角落! 方梨握着那支微微发烫、持续指向湖泊深处的碧玉簪,心脏怦怦直跳。 「“统子,真去?”」她心里有点打鼓。刚经历元婴魔爪的惊吓,况且那魔爪还在那水下,让她现在下水…实在有点不敢啊。 【“去!必须去!灵力反应很特殊!跟簪子共鸣这么强,说不定是配套的宝贝!错过后悔一辈子!”统子信誓旦旦。】 方梨一咬牙,富贵险中求!她站起身,假装活动筋骨,目光却频频瞟向那个角落。 谢尘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沈云舟冰冷的视线也扫了过来。纪千秋还在和石猛大眼瞪小眼,没察觉。 “谢师兄,”方梨凑到谢尘身边,压低声音,晃了晃手里的玉簪,“这簪子…好像指着那边水底下有东西…要不要…去看看?” 谢尘看着玉簪散发的微光,又看了看那片平静无波的水域,沉吟片刻。这簪子来历不凡,此刻异动必有缘由。他点了点头:“可。但需谨慎。”他转向沈云舟和纪千秋,简单说明情况。 沈云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意思不言而喻。纪千秋一听可能有宝贝,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和石猛的“眉目传情”,拍着胸脯:“师妹放心!师兄护着你!” 楚云凡也凑了过来,他精通草木丹道,对灵气波动敏感,也隐隐感觉那片水域有些不同:“我随你们同去,或有发现。” 其他宗几人伤势较重,选择留在岸边调息。 石破山樊天宗等人则死死盯着冰焰草,对水下探索兴趣缺缺。 方梨、谢尘、沈云舟、纪千秋、楚云凡五人,各自运转灵力护体,深吸一口气,潜入冰冷的湖水中。 湖水幽暗,光线迅速减弱。越往深处,那股冰冷与温热交织的感觉越明显。 玉簪的灵光在水中如同一盏小灯,指引着方向。五人跟随玉簪,向着湖泊深处那片不起眼的角落潜去。 潜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昏暗的水底,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靠近了才看清,那竟是一座被墨绿色水草和斑斓珊瑚覆盖的残破宫殿!宫殿的样式极其古老,巨大的石柱倾颓断裂,精美的浮雕被水流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飞鸟、流云、乐器的纹饰,风格空灵飘逸,竟与天音宗的建筑风格有几分神似! “水下宫殿?!”纪千秋瞪大了眼睛,传音惊呼。 谢尘眼神凝重,示意众人小心。 五人谨慎地穿过倒塌的石柱和缠绕的水草,进入宫殿内部。 殿内空间广阔,同样破败不堪,布满淤泥和水草。但大殿中央,一座由白玉砌成的圆形祭坛却保存相对完好。 祭坛之上,静静地悬浮一把古琴。 琴身焦黑,尾部有明显的灼烧断裂痕迹,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琴弦共有七根,色泽黯淡,其中三根甚至已经断裂垂落。 然而,就是这样一把残破不堪的古琴,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灵道韵! 那气息纯净、悠远,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悲凉与无尽的思念。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七根琴弦在水中轻轻震颤,发出一声声微弱、却直抵神魂深处的幽幽哀鸣。 呜…嗡… 那琴音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哭泣,像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悲恸倾诉。 它轻轻拂过每个人的神魂,带来一阵难以抑制的心悸与酸楚。 方梨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莫名发热,仿佛被那琴音勾起了心底最深沉的悲伤。 她看着那把焦尾残琴:「“这琴…好悲伤的感觉…像是…在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统子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罕见的低沉:“扫描…琴体受损严重,灵性几近枯竭…但核心道韵未散!极其纯粹!更奇怪的是…宿主你的混沌灵力好像对它有点反应?像是…能温养它?要不你试试输出一点点?”】 方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灰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悬浮的焦尾古琴。 秘境外,水镜之前。 当画面聚焦到湖底那座残破宫殿,尤其是祭坛上那把悬浮的焦尾古琴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天音宗长老云缈缈,猛地站了起来! 她浑身剧烈颤抖,原本空灵孤高的脸庞瞬间涨红,眼神里爆发出近乎疯狂的火热与渴望,死死盯住那把琴,呼吸急促。 “‘天音遗韵’!是‘天音遗韵’!”她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是我天音宗失落了上千年的圣物!它竟然在这里!它…它在哀鸣!它在呼唤我!它需要我!”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仿佛看到了毕生追求的信仰具现化在眼前。 而高居飞舟的夜无央,目光原本淡淡扫过水镜中“谢尘”的身影,随即落在方梨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水镜中那把布满裂痕的焦尾古琴时,那双万古无波的眼眸,猛地凝滞了一瞬。 …别鹤琴? 沉寂千年,竟在此处!! 湖底殿内。 方梨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哀鸣的琴身。 就在这时,秘境外,云缈缈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转向天衍宗方向,完全失了平日里的孤高仪态,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清玄真人!孟宗主!那是我天音宗至高圣物‘天音遗韵’!请务必让贵宗弟子将其安然带出!物归原主!” 云缈缈那急切甚至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同时也在幽暗湖底响起。 方梨伸向古琴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愕然抬头望向水面方向,“啊这…”她有点懵,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几位同伴,眼神里带着询问。 八十四章 你叫它一声,它应吗? 楚云凡微微蹙眉,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温和的目光看向方梨,带着安抚意味。 沈云舟眼神更冷了几分,周身已然寒意弥漫。 纪千秋直接“嘿”了一声,满脸不爽,粗声嘀咕:“谁啊这是?嗓门挺大!” 谢尘的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秘境外,清玄真人本来还乐呵呵看着水镜里自己乖徒儿的奇遇,一听这天音宗长老毫不客气地就想把徒儿的机缘划拉走,脸立刻垮了下来,顿时吹胡子瞪眼,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隔空回怼过去: “云长老!你好大的口气!秘境寻宝,各凭机缘!这琴是我徒儿历经生死、依循指引找到的,那便是她的机缘!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它认你吗?” 这一连串夹枪带棒、噎得云缈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云缈缈被这话噎得一滞,脸色更加难看,急声道:“清玄道友!此琴名‘天音遗韵’,琴身有我宗独有印记!它对我宗意义重大,非外人可持!请贵宗…” 她的话未说完,湖底古殿中,谢尘轻笑一声,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锐利,打断了她的传音:“云长老此言差矣。既是圣物,自有灵性,择主而侍。它在此沉寂千年,无人问津,如今因我家师妹的缘法指引而重现于世,或许正是天意。强求归属,恐违天和,亦非待圣物之道。”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天音宗千年未能寻回圣物的事实,又将选择权归于古琴自身,暗指云缈缈的行为是强求。 接连被顶撞,尤其谢尘话语中暗含的讥讽,让本就因圣物现世而心绪激荡的云缈缈心中恼怒更甚! 对方梨这个屡获机缘、如今又“染指”她宗门圣物的奕星峰弟子,那股压抑不住的嫉妒与不满瞬间冲垮了理智,她口不择言地厉声道: “缘法?她一个符修,懂什么音律大道?不通乐理,不明天籁,空有宝山而不自知!此等圣物在她手中,简直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贬低和羞辱! 湖底古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沈云舟眼神骤然冰冷,握剑的手紧了紧。纪千秋怒目圆睁,就要开口骂回去。楚云凡微微蹙眉。 方梨本人倒是没太大感觉,反而在心里跟统子吐槽:「“统子,她急了她急了!看这架势恨不得跳进水里来抢啊!不过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诶,我确实不会弹棉花,更别说弹这种高大上的古琴了,给我好像真有点浪费。”」 【统子:“宿主!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在鄙视你!看不起谁呢!这能忍?必须不能!是这簪子指引我们来的,说明这琴跟你有缘!她说破天也没用!再说了,不会弹怎么了?咱们可以学!或者…拿来当板砖砸人好像也挺顺手?咳咳,本统是说,此等灵物,自有其缘法,岂是她这傻der一句话就能定归属的?气死统了!”】 而就在云缈缈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悬浮的焦尾古琴,琴身猛地一颤! 原本只是幽幽哀鸣、带着无尽悲凉的琴音陡然拔高,变得极其尖锐刺耳。 如同被什么厌恶的东西冒犯了一般,发出强烈抗拒的铮鸣! 七根琴弦剧烈震颤,自行荡开一圈无形的音波,将湖水都排开少许,仿佛在抗拒着那所谓的“回归”与“正统”! 与此同时,方梨怀中的玉簪仿佛被这尖锐琴音和云缈缈的贬低之语激怒,原本柔和的灵光骤然炽盛起来,温润的白光变得有些刺目,并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威严意味的嗡鸣,与那焦尾古琴的尖锐鸣响隐隐呼应、共鸣! 琴与簪,竟似一体同源,在此刻同时表达了对云缈缈那番话语的强烈排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 秘境外云缈缈透过水镜看到、感受到这一幕,尤其是那古琴明显无比的抗拒之意,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失落。 清玄真人的嗤笑声适时地传来:“哼!明珠蒙尘?老夫看是某些人眼瞎心盲,连宝物自个儿不乐意都看不出来!” 其他宗门长老神色各异,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思浮动。 天音宗圣物抗拒本宗长老,反而与天衍宗一个小弟子产生联系,这消息传出去,怕是整个修仙界都要议论一阵子了。 花千媚掩唇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石破天挠挠头,觉得这琴脾气还挺大。木长春面露担忧,方正言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夜无央的目光扫过水镜中那灵光交相辉映的玉簪与古琴,眸色深沉,无人知晓其在想些什么。 方梨看着眼前嗡鸣不止、灵力交相辉映的玉簪与古琴,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也上来了。 她不懂音律怎么了?这破琴和簪子明明就很喜欢她的灵力! 「“统子,她说不行,我偏要试试!”」方梨心一横,按照统子和玉簪的隐隐指引,再次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内那丝混沌灵力,缓缓朝那布满裂痕的焦尾琴身注去。 当那混沌灵力触碰到焦黑琴身的瞬间。 嗡…… 古琴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颤音和轻鸣,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琴身上那些狰狞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开始弥合、收口!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那变化清晰可见! 原本哀怨尖锐的琴音,也随之逐渐变得平和、清越,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古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琴身微倾,主动绕着方梨缓缓飞舞,散发出的道韵充满了亲近与依赖之意,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抗拒? 这一幕,让湖底的所有人,乃至秘境外水镜前的各宗长老,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沈云舟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甚至骄傲… 纪千秋直接咧开大嘴,嘿嘿傻笑,仿佛修复古琴的是他自己。 谢尘眼底的笑意也藏不住了。楚云凡则是满脸的惊叹与不可思议。 方梨自己也有点懵,看着那围着自己打转、声音越来越好听的古琴,心里美滋滋的:「“哇!真能修?我这是莫名其妙点亮了乐器维修技能?统子,这算不算隐藏生活职业?以后摆摊修法宝能发财不?”」 【“宿主牛逼!!”统子激动得电子音都在抖,“混沌灵力yyds!果然万物皆可盘!这琴灵性未泯,它认你了!绝对认你了!哈哈哈看那天音宗的老女人还怎么嘚瑟!”】 秘境外,云缈缈看着水镜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本宗圣物不仅不认她,反而在一个“不懂音律”的符修手中被修复、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亲近,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圣物为何……”信仰崩塌般的打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而飞舟中一直淡漠垂眸的夜无央,目光早已紧紧锁定了水镜中那个被柔和灵光与清越琴音环绕的少女。 当他看到那混沌本源的灵力自方梨指尖流淌,与古琴、玉簪完美共鸣,修复琴身,引动灵性归附时。 他那双空渺淡漠的眼眸深处,终于难以抑制地掀起了一阵波澜。 「“混沌道基…自主修复别鹤琴…灵性自归…果然!是她…真的是她…”」 那沉寂了万载岁月、波澜不惊的心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带来一丝久违的悸动与酸涩。 「她竟转世至此,懵懂如斯,全然不记前尘。」 随即,他又“听”到方梨那“隐藏职业”、“摆摊发财”的心声,那丝悸动顿时被一种无奈感取代:「“..还是这般...跳脱。”」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比之前更凝实、更贴近的无形神念,悄然附着于方梨的衣角,如同无声的守护。 就在这时,那修复了小半、灵性大增的焦尾古琴忽然停止了盘旋,琴身一震,发出一声格外清越的长鸣! 嗡——! 琴音化作一道柔和的音波,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径直扫向祭坛后方的古老岩壁! 那坚实的岩壁在音波的笼罩下,竟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幽深、通往未知区域的通道!通道内弥漫着朦胧的光晕和更加浓郁的古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 古琴轻轻震颤,琴音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指向那条新出现的通道。 方梨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通道,又看看身边嗡鸣催促的古琴,眨了眨眼:“这是……要我们进去?” 八十五章 天音阙 那由琴音开辟的通道光怪陆离,四周流转着七彩的霞光与破碎的音符,仿佛踏在一条由旋律构筑的桥梁上。 众人屏息凝神,紧随在依旧环绕着方梨流转的焦尾古琴之后,小心前行。 不过片刻,前方豁然开朗! 一股精纯的道韵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神魂为之一清。 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竟身处一片无垠的七彩云海之上!云霞蒸腾,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那云海中央,悬浮着一片连绵起伏的宫殿群! 那宫殿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规模宏大,气象万千。 虽处处可见残破之象,断裂的玉柱、坍塌的宫墙、蒙尘的琉璃瓦随处可见,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衰败与寂寥,但依旧难掩其昔日的无上辉煌与仙家气派。 一股淡淡的仙灵之气如同薄纱般缭绕其间,更添几分神秘与缥缈。 “哇……”纪千秋张大了嘴,发出无意识的惊叹。 谢尘摇扇的手慢了半拍,眼底掠过讶异。沈云舟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警惕地扫视四周。楚云凡更是被这仙境般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方梨也看呆了,目光扫过那些恢弘又残破的建筑,最后落在正前方最为高大的那座宫殿的正门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材质非金非玉,却已布满裂纹,边缘残缺。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历经岁月侵蚀,依旧能依稀辨认出来—— 天!音!阙! 那字迹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只看一眼,便觉神魂微震,耳畔似有仙乐缥缈传来。 “天音阙?”方梨喃喃念出那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跟外面的天音宗啥关系?听起来更像总部大佬待的地方啊?统子,这地方看着就好高级!感觉地上的砖头抠一块出去都能卖好多灵石!”」 统子在她脑子里格外激动:【“宿主!稳住!这绝对是秘境最核心的区域!看这排场!看这灵气!发达了!但也危险了!本统检测到这里的空间规则极其古老稳固,能量层级超高!小心探索!别乱摸东西!”】 秘境外,当水镜画面聚焦在那“天音阙”三个古朴大字上时。 整个秘境入口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天音阙?!传说中天音宗的发源祖庭?!” “不是早就湮灭在上古时期了吗?竟然真的存在!还在这秘境里!” “难怪……难怪那焦尾古琴会指引来此!”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天音宗众人所在的飞舟。 云缈缈则如遭雷击,猛地从失魂落魄中惊醒,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天音阙!是天音阙!传说中的祖庭!宗门古籍中记载的源流之地!它…它真的存在!!”她声音嘶哑,带着近乎疯狂的狂热与敬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随即,她想到此刻正站在那天音阙门前的,是那个她方才贬低过的、带着她宗门圣物的方梨,心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难言,既有对祖庭现世的狂喜,又有圣物被“外人”掌控并带入祖庭的酸涩与不甘。 清玄真人捋着胡子,一脸得意:“看看!我就说我徒儿运气好!这种好地方都能找到!” 飞舟上夜无央的目光穿透水镜,落在那“天音阙”的匾额上,眼底顿时浮起追忆与一丝温柔。 天音阙…… 她当年,最喜在此抚琴……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殿宇,看到水镜中那个正仰着头、好奇张望的少女身影。 那懵懂又鲜活的模样,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剪影缓缓重叠。 而湖底古殿内,那焦尾古琴似乎回到了故地,琴音变得愈发轻柔欢快,绕着方梨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向前飘去,似在引路。 “它让我们进去?”方梨看向身边几人。 “来都来了!”纪千秋摩拳擦掌,第一个跟上。 沈云舟和谢尘对视一眼,也迈步向前。楚云凡紧随其后。 越靠近主殿,那股精纯的道韵和衰败的仙气就越发浓郁。残破的玉石台阶,断裂的雕栏,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劫难。 就在他们踏上主殿前宽阔的白玉广场时,一阵似乎是琴箫合奏的声音从里面飘出。 琴声清越,箫声幽远,交织在一起,浑然天成,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高的妙理与某种深邃的情感。 方梨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有音乐?” 其他人也纷纷驻足,面露惊疑。 纪千秋挠头:“好像是有……从里面传来的?” 那琴箫之声缥缈不定,却仿佛拥有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循着声音,去往仙宫最深处一探究竟。 听到这乐声的瞬间,那焦尾古琴猛地一震,发出强烈的共鸣,就要朝着乐声来处疾飞而去! 与此同时,夜无央搭在云座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旋律… 是《别鹤》的片段。 他与她,当年最常在此合奏的曲子。 心绪,于无人可见处,泛起波澜。 天音阙内,那缥缈空灵的琴箫合奏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人心,引人向深处行去。 仙音愈发清晰,甚至化作了实质般的金色符文,在空中流转、碰撞,发出悦耳又蕴含大道至理的声响。 每一缕音符都仿佛在阐述着音律之道的奥妙,引人沉醉,却又暗藏凶险。 修为不足或心志不坚者,极易迷失在这浩瀚道音之中,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道心被夺。 方梨等人踏入此地,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仙音无孔不入,直透识海,试图牵引他们的心神。 “守住心神!”谢尘低喝一声,玉扇展开,道道清心符文亮起,护住众人。 沈云舟剑意内敛,冰封心湖,抵御外惑。纪千秋猛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楚云凡则默念清心咒,柔和绿光笼罩四周。 方梨只觉得那仙音入耳,反而让她觉得心神清明,对音律之道竟然还有了些许模糊的感悟。 「这音乐…好像大补?」她有点懵。 【宿主!这音乐蕴含规则之力,对别人是惑心魔音,对你好像是…营养快线?】统子也惊了。 秘境外,水镜前的各宗长老看到那漫天金色音律符文,感受到其中浩瀚道韵,无不面露惊容,啧啧称奇。 秘境外,云缈缈此刻却已彻底失去了平静。 那透过水镜传来的仙音,与她天音宗核心传承隐隐共鸣,让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再加上“天音阙”祖庭的冲击,她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是我的……那是我的道!我的归宿!!”她双眼赤红,呼吸急促,死死盯着水镜中那片悬浮于云霞中的仙宫废墟,口中发出近乎癫狂的低语,“我必须进去!必须得到它!” 她猛地推开身旁搀扶她的弟子,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法诀。 周身灵力不顾一切地沸腾起来,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元,化作一股磅礴而锐利的神念之力,强行透出体外,竟试图跨越虚空,穿透秘境壁垒,直接降临到天音阙之中! 她要强行将自己的神念投射进去,哪怕只是一缕,也要先一步触碰那传承! “云长老!不可!”身旁的其他天音宗长老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想要阻止。其他各宗长老也骇然变色,没想到云缈缈疯狂至此! 清玄真人皱紧眉头,嗤笑一声:“唉,痴儿…魔怔了不成?上古禁制也是她能硬闯的?” 然而,已经晚了。 云缈缈那凝聚了她毕生修为与疯狂执念的神念,如同最尖锐的钻头,狠狠撞向了水镜画面中那片虚幻的仙宫景象,试图找到一丝缝隙钻入其中。 就在她的神念即将触碰到天音阙的瞬间—— 嗡!!! 水镜画面猛地剧烈震荡!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被触怒了! 一股沛然莫御的反噬之力,仿佛来自太古洪荒,透过无尽时空,沿着云缈缈那缕强行探出的神念,狠狠轰击而回! “噗——!” 云缈缈身体如遭重锤猛击,猛地向后抛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她重重摔倒在地,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瞳孔深处只剩下无尽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更加扭曲的疯狂。 她的神魂在这一刻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没有数十年静养,绝难恢复。 “长老!” 天音宗弟子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围上去。 其他各宗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与后怕。清玄真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扫过水镜,多了几分凝重。 夜无央的神念,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水镜中的方梨身上。 确认她安然无恙,甚至因祸得福,灵力运转更显圆融后,夜无央那丝无形的关注才略微放松。 天音阙内,方梨等人对秘境外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他们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仙音,绕过重重殿宇废墟,最终来到了一片极其开阔之地。 一座巨大无比的白玉广场。广场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流淌的七彩云霞,虽然边缘处也有不少破损裂痕,但整体保存得相对完好,弥漫着庄严神圣的气息。 而广场的最中央,矗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玉石雕像。 一尊雕像,是位女子,身姿窈窕,端坐于云台之上,低眉信手,指尖轻抚着膝上一张古琴的琴弦。她的面容被雕刻得极其柔美,带着一种空灵出尘的气质,嘴角含着一丝万古悲欢的淡淡笑意。 另一尊雕像,是位男子,身姿挺拔,立于女子身侧,手持一管洞箫,唇微启,正在吹奏。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深沉的专注与…化不开的寂寥,可方梨越看怎么越像仙尊的感觉… 那玄妙动人的琴箫合奏之音,正是从这两尊雕像之中悠悠传出。 在两尊雕像的前方,离地三尺的空中,静静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枚光泽内敛、看似朴素的青色玉简。 以及一支通体碧绿、箫孔周围天然生成云纹的洞箫。 方梨看着那抚琴女子的玉像,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点莫名的酸涩感,但很快又消失了。 她甩甩头,注意力更多被那悬浮的玉简和洞箫吸引:「“统子,那两样……是不是更值钱?”」 夜无央的目光,穿透水镜,看到那抚琴玉像的瞬间,虽面容模糊,但那独一无二的姿态气韵,以及这熟悉无比的《别鹤》旋律… 他心中最后那一丝关于此地与她关联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是你,为你自己,留下的传承之地。 他的神念轻轻拂过水镜中那个正仰头看着雕像、满脸惊奇与赞叹的少女身影,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头不自觉的轻摇起来,眼中笑意盈盈。 万载光阴如流水,故地重游,故曲重响,故人…却以全新的模样,立于故物之前,他竟顿感此事有些许好笑起来。 八十六章 几人对她的机缘都麻木了! 白玉广场上,那玄妙空灵的琴箫合奏之声逐渐攀升,达到一个恢宏而和谐的顶峰。 那乐声也不再仅仅是吸引,更带着一种洗涤神魂、阐述大道本源的奇异灵力,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各有感悟。 方梨体内的混沌灵力活跃异常,自主循环,将那大道仙音转化为最本源的滋养。 她倒没悟出什么具体招式,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看那两尊雕像也顺眼了不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两尊栩栩如生的玉石雕像,骤然爆出灵光,将整片白玉广场映照得如同仙境! 灵光之中,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道朦胧的虚影。 那抚琴的女子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包容万物、衍化音律本源的至高道韵;那吹箫的男子虚影,则散发着一丝守护与治愈的温润气息。 两道虚影的目光,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众人。 最终,那吹箫男子的虚影微微颔首,指向悬浮的碧玉洞箫。 嗡! 碧玉洞箫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楚云凡,稳稳地落入他怀中。洞箫入手温润,碧光流转,周围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气息,与他身上那股仁心丹术之道完美契合。 楚云凡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小心翼翼捧住洞箫,如获至宝。众人纷纷投来羡慕与祝贺的目光。 紧接着,那抚琴女子的虚影,目光落在了方梨身上。 女子虚影顿了一下,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悲似喜,似叹似慰。 随后,她轻轻抬手一指。 那枚悬浮的青色玉简,便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飘向了方梨。 方梨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玉简入手冰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却重若千钧,里面仿佛蕴含着浩瀚如烟海的讯息。 方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啊?又、又给我?可是我…”她内心疯狂吐槽,“大佬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不懂音乐啊!五线谱都认不全!统子,这玩意儿…值钱吗?啊不是,我是说,这能学吗?”」 统子在她脑子里急得跳脚:【“宿主!重点!这是音律本源大道!直指法则本源的好东西!你的混沌道基兼容并蓄,学这个正好!说不定能解锁新技能!而且!它跟你那簪子、还有边上飘着的焦尾琴好像都有共鸣!卖了?你想都别想!本统第一个不同意!”】 一旁的几人见状,虽也惊讶,却似乎已有些习惯方梨这匪夷所思的机缘。他们纷纷向楚云凡道贺,看向方梨的目光则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纪千秋挠头:“师妹你这运气…没谁了。”谢尘摇扇轻笑:“恭喜师妹再得机缘。”沈云舟微微颔首,冷峻的眉眼间也似有一丝极淡的缓和。 秘境外,刚刚被喂下丹药、勉强稳住伤势的云缈缈,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枚象征着天音宗最高道统、她梦寐以求的《天音本源道章》玉简,竟主动投入方梨怀中时,她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鲜血再次从她嘴角溢出,她却浑然不顾,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怨毒与恨意,死死盯着水镜中方梨的身影,声音嘶哑如同诅咒:“贱人!夺我圣物!窃我传承!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那疯狂的恨意几乎要穿透水镜,让周围其他长老都暗自皱眉,觉得云缈缈已然入魔。 而云端之上,夜无央看着那枚熟悉的玉简落入方梨手中,眼底深处掠过追忆与欣慰。 《天音本源道章》… 此物,当年她常与我论道… 如今,兜转轮回,又回到了她手中。 就在他唇角那丝微不可察的上扬弧度尚未完全展开时,方梨那句“值钱吗?能学吗?”的心声精准传来。 夜无央:“…” 那丝弧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果然。 即便转世,这点财迷心性,倒是丝毫未改。 白玉广场上,两道虚影在完成传承后,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如同流萤般消散在空中。那缭绕不绝的仙音也随之渐渐停歇,广场重回寂静。 方梨握着那枚烫手山芋般的玉简,正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忽然—— 轰隆隆!! 整个天音阙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白玉广场开始龟裂,四周雕琢着符文的玉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断裂倾倒!头顶的七彩云霞疯狂翻涌,大片大片的宫阙穹顶开始崩塌,无数巨大的玉石和瓦砾如同暴雨般砸落! “不好!这里要塌了!”谢尘脸色一变,疾声道。 “出口在消失!”沈云舟冷冽的目光扫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发现那琴音开辟的通道正在急速变得模糊不稳! “快走!”楚云凡握紧新得的洞箫,大声提醒。 纪千秋一把拉过还有些发懵的方梨:“别发呆了!跑啊!” 众人立刻朝着来路急掠而去! 然而崩塌的速度太快,一块燃烧着残余仙焰的断梁轰然砸落,正对着他们的头顶! 速度之快,威力之猛,远超他们所能抵挡的范围! 方梨只觉得一股恶风当头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浩瀚磅礴的灵气骤然降临! 一层无形护罩,悄无声息地将方梨几人笼罩在内。 那巨大的断梁狠狠砸在护罩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被光膜稳稳挡在外面,甚至未能让光膜泛起一丝涟漪!崩落的碎石和冲击波也被尽数隔绝。 沈云舟和谢尘皆是一怔,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惊疑与了然。 唯有方梨,还以为是自己突然小宇宙爆发或者统子开了无敌挂,吓得哇哇大叫直接叫出了声:“统子!护驾!快护驾!” 统子:【“不是本统!是…是仙尊大大!他又又又出手了!宿主快跑!别辜负仙尊一片苦心!”】 “跟上!”沈云舟低喝一声,冰晶长剑挽起凌厉剑花,将前方一块砸落的巨大殿角残骸瞬间冰封、击碎,清出道路。他始终护在方梨身侧。 纪千秋怒吼着,双拳如同两柄重锤,狂暴地将拦路的碎石轰飞,硬生生开出一条路,他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却浑然不顾。 楚云凡手持碧玉洞箫,那洞箫散发出温润碧光,形成一道柔和屏障,勉强抵挡着四周肆虐的混乱能量乱流,护住几人。 方梨被沈云舟拉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前狂奔。 她一手紧紧攥着那枚烫手山芋般的《天音本源道章》玉简,另一只手下意识护着怀里。那支断裂玉簪散发出愈发温热的白光,柔和地笼罩着她,驱散开试图侵蚀她的混乱灵力。 悬浮在她身边的焦尾古琴,则自发地发出清越急促的琴音,音波过处,竟能奇异地震偏或减缓那些砸向她的碎石的速度和轨迹。 「“我的妈呀!这比玩神庙逃亡刺激多了!”方梨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拿了就跑真刺激!统子!导航!快!最佳逃生路线!”」 【“宿主坚持住!”统子尖叫着,“前方左转!避开那道大裂缝!跳过去!艾!对!右前方!出口波动最强点就在那边!冲啊!!拿出你抢食堂鸡腿的速度!”】 逃亡路上,惊险万分。 一道虚空裂缝猛地在前方地面撕裂开来,吞噬了原本的道路。 沈云舟毫不犹豫,揽住方梨的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掠过。 纪千秋咆哮一声,猛地蹬地,如同炮弹般硬跳过去,落地时震得地面又是一颤。 谢尘玉扇疾点,数道符文在裂缝上空临时凝结成一座光桥,助楚云凡惊险通过。 一块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禁制碎片如同流星般砸向队伍中间。 楚云凡急忙吹响洞箫,一道碧绿音障升起拦截,却被砸得剧烈晃动,他自己脸色一白。 侧翼的纪千秋反手一拳,灼热拳罡将其彻底轰爆。 落石如雨,裂缝遍布,灵力乱流撕扯。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方梨被护得最严实,但也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够呛,只能死死抱着她的“收获”,信任着同伴和系统的指引,以及……身上那层莫名其妙特别耐揍的无形护罩,她依旧以为是某位师兄的法宝。 “快!再快一点!”楚云凡催促道,嘴角溢出的鲜血都顾不上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终于! 在冲破一片弥漫的烟尘和灵力乱流后,一点稳定的白光出现在前方! 一个悬浮在半空、正在剧烈闪烁的光门!看那稳定的空间波动和熟悉的秘境气息,正是他们来时的那道石门出口! 希望近在眼前! 然而—— 那光门正以惊人的速度缩小!原本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宽度,此刻已经收缩了大半,并且还在不断变窄! 更让人心头一沉的是,从光门之外,清晰地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灵力碰撞的爆鸣,以及一个他们并不陌生的女子笑声! “哈哈哈!想出来?把圣物和传承留下!否则就给那天音阙陪葬吧!” 是花弄影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和狠戾,显然正带着合欢宗的人堵在出口之外,趁火打劫! 前有不断缩小的逃生之门,门外有强敌拦截,后有不断逼近的毁灭崩塌! 八十七章 大佬的心思海底针 几人险之又险地冲出那扭曲的光门,身形踉跄地落在最初进入遗迹的那片湖泊岸边。 外面早已乱作一团。各宗弟子并未离去,反而因争夺遗迹外围残留的一些灵草、矿石爆发了混战。 呼喝声、法宝碰撞声不绝于耳。 花弄影脸色苍白如鬼,气息极度不稳,却仍状若疯魔,正与几名天衍宗弟子缠斗,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一道身影如同疯狗般,不顾一切地强行冲破了混乱的战团,无视虚空残余的波动,直扑刚刚站稳的方梨! 云缈缈神魂重创,面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双目赤红,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怨毒,死死锁定方梨。 “方梨!你这无耻窃贼!速速交出我天音宗圣物与无上传承《天音本源道章》!” 她伸出的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传遍整个混乱的湖畔: “你一介符修,粗鄙不堪,不通音律,有何资格玷污此等大道圣物?!此乃我宗千年遗宝,你之所得,实为盗窃!无耻之尤!” 话音未落,她竟不顾重伤反噬,强行催动残存的元婴威压,混合着滔天怨念,化作一道无形又尖锐刺耳的音波利刃,直刺方梨神魂! 她不仅要夺宝,竟意图当众将她重创,甚至废其道基!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整个混乱的湖畔瞬间死寂! 所有打斗戛然而止,目光都惊骇地聚焦过来! 方梨被那蕴含无尽恶意的音波威压锁定,只觉得神魂如同被针扎般剧痛,呼吸猛地一窒,脸色瞬间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云缈缈!你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清玄真人一步踏出虚空,瞬间挡在方梨身前!他平日里老顽童般的嬉笑尽去,须发皆张,周身符光如同怒涛般汹涌澎湃,元婴期的威压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震得周围虚空都在嗡嗡作响! “盗窃?无耻?老夫看你是失心疯了!!”他戟指云缈缈,言辞犀利如刀,毫不留情: “圣物有灵,自择其主!别鹤琴在秘境沉寂千年,为何不认你?为何抗拒你?反而亲近我徒儿,受她灵力温养而复苏?!是你这自诩的‘正统传人’不配!!” “《天音本源道章》乃大道传承,非你天音宗私产!它主动择主我徒儿,便是认可她的道基与缘法!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言‘资格’?大道认可便是资格!” “你强闯禁制遭反噬,乃咎由自取!如今不思己过,反像疯狗般攀咬我徒儿,简直丢尽天音宗脸面!我看你这‘天籁长老’的名头,该换换了!” 清玄的怒斥如同狂风暴雨,配合威压,将云缈缈本就摇摇欲坠的气势彻底压垮!她身形剧烈晃了晃,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眼中疯狂更甚,却被噎得一时语塞,羞愤欲绝! 就在她目眦欲裂,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欲要强辩甚至拼命时。 一股更加至高无上的冰冷威压,无声无息地降临! 云缈缈那点残存的元婴威压和恶毒音波,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本人更是如遭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落!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砸裂了地面!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以最屈辱的姿态匍匐在地!神魂如同被亿万冰针刺穿,剧痛让她几乎瞬间昏厥过去,只剩下本能的颤抖! 夜无央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梨身前。 他背对众人,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目光落在方梨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甚至没有瞥一眼地上狼狈不堪、如同烂泥的云缈缈,只是对着方梨,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湖畔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她,有资格。” 四个字。 言简意赅,却重逾万钧! 如同天道法旨宣判,彻底否定了云缈缈所有的指控、谩骂与不甘! 随即,他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卷起所有天衍宗弟子等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秘境之中。 来得突然,去得更快。 只留下死一般寂静的湖畔,以及瘫软在地、面如金纸、浑身剧烈颤抖的云缈缈。 清玄的怒斥如刀割心,夜无央的威压如天倾覆,那四个字更是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骄傲与信仰。 她眼神空洞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喃喃重复,如同疯魔: “有资格…她…有资格…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信仰彻底崩塌,心神重创,她已陷入疯魔边缘。 围观的各宗长老和弟子,良久才从那恐怖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金不换摇头咋舌,后背湿透。白鹿方正言眉头紧锁,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花千媚掩唇娇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其他弟子更是噤若寒蝉,看向天衍宗离去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剑光穿梭云海,直抵飞舟之上。 剑光中,方梨看着身前夜无央那近在咫尺、仿佛能隔绝世间一切风雨的挺拔背影,小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填满了胸腔。 「仙尊大大…好帅!啊啊啊!安全感爆棚!刚才那句‘有资格’简直a炸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差点冒出星星来。 「宿主!擦擦口水!注意形象!形象啊!仙尊还在呢!」统子在她脑子里捂脸尖叫,「不过…刚才那波打脸,干净利落!逼格满分!本统给一百分!」 飞舟之上,气氛压抑而沉闷。 经历了秘境中的连番恶战,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各自沉默调息,消化着这短短时日内的巨大冲击。 夜无央负手立于飞舟最前方,背影挺拔孤直,依旧如万年寒冰般淡漠,周身气息却比以往更加幽深难测,仿佛敛藏着无尽风暴。 但他的神识,却一遍又一遍地、隔着空间,无声地拂过后方正啃着灵果补充体力的方梨。 那神识极其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与确认,反复感知着她灵魂深处那一丝唯有他能捕捉到的、正在缓慢苏醒的熟悉本源。 心中,早已是波澜万丈,翻涌不息。 「果然是她…历万劫轮回,终是归来…灵昧虽未全开,混沌道基已成…原来如此,那混沌道基,竟是应在此处,护她真灵不昧,重走道途…」万载寻觅,千般筹算,于此刻得到确证,那冰封的心湖之下,是近乎汹涌的激荡。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发间那支碧玉簪,以及她小心抱在怀中的焦尾古琴,眼底深处掠过得追忆与温柔一时难以克制起来。 「本尊的阿璃,终于…回来了。」 方梨完全没能察觉到前方那位仙尊大人内心正在上演何等汹涌的戏码。 她正啃着一个灵果,躺在她的专属躺椅上,翘着腿,小脚还一晃一晃的看着飞舟之外的云海,心情甚好的模样,内心却和统子嘀咕开了: 「统子,仙尊大大好像心情不太好啊?这气场冷得能冻死人…是不是咱们在秘境里捞得太多,太招摇了,他觉得我们给他丢人了?」 统子小心翼翼地声音响起:【可能吧…大佬的心思深似海,宿主你别瞎猜!(超小声)不过…宿主,我刚才好像捕捉到仙尊的目光在你簪子和琴上多停留了零点零一秒?是不是这俩宝贝太扎眼了?】 夜无央站在舟首神识清晰地捕捉到方梨那“捞得太多”、“丢人”的嘀咕,淡漠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本尊岂是那等会因弟子获得机缘而觉丢人的肤浅之辈?这小财迷的脑子…」一种无奈又纵容的情绪悄然蔓延。 沈云舟听到“捞得太多”这个过于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用词,眉头下意识地微蹙,觉得这与修士身份实在不符,有失雅致。但眼角余光瞥见她啃着灵果一脸满足、眼神灵动的样子,那点不赞同又悄然消散,反而觉得…这样子着实是有点说不出的鲜活可爱。 谢尘摇着玉扇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师妹这词用得…倒也别致,颇为传神。」 纪千秋听到“捞”字,下意识地重重点头,觉得这词简直太贴切了!秘境里可不就是各凭本事“捞”宝贝嘛!师妹总结得精辟! 其他弟子大多噤若寒蝉,不敢出声,默默疗伤或回味之前的惊险。 清玄真人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夜无央的背影,眼神复杂,他似乎隐约感觉到师兄今日的气息与往常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具体为何,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飞舟在沉默中穿越重重云山,天衍宗巍峨的山门终是出现在视野尽头。 飞舟缓缓停驻于山门广场。 夜无央并未回首,也未对此次秘境之行做任何总结训示,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接送。身影在飞舟停稳的瞬间,便如同融入虚空般,悄然淡去,直接消失于忘尘殿的方向。 然而,在他身影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他似乎无意间,朝着方梨所在的方向,瞥去了一眼。 那眼神极其短暂,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关切,有审视,有深藏的温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与期待交织的波澜。 只是一眼,便已消失无踪。 方梨正巧抬头,对上那一眼,愣了一下,啃果子的动作都停了。 「“统子…仙尊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她有点不确定地问,“因为我吃相太难看了?”」 统子:【“……宿主,你的关注点能不能稍微提升一下档次?本统觉得那眼神…信息量很大!但分析不出来!总之,大佬的心思,海底针!”】 八十八章 回忆杀 忘尘殿内,万载不变的清冷似乎被窗外流入的月光柔和了几分。 夜无央罕见地未曾静坐修炼,而是负手立于雕花窗棂之前。 皎洁月华洒落,在他素白道袍上镀上一层朦胧清辉,却化不开那周身沉淀的孤寂。 他眸光投向无尽虚空,晦暗深邃,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落于某个遥远之处。 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刚从方梨那取回的“思归”玉簪,簪身在他指尖发出细微而温热的嗡鸣,光华流转,仿佛在无声回应着什么。 眼前景象流转,他好似回到了某个云霞之巅,宫阙连绵、仙葩瑞草摇曳生辉。 一名女子立于流光溢彩的仙树之下,身姿空灵洒脱,面容虽模糊不清,笑声却如清泉击玉,清脆悦耳。 她掌心托着一支光华流转、形态初成的玉簪,狡黠一笑,将其轻轻簪于发间,转身看向身后静立的夜无央。 “无央,快看!”女子声音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此簪名唤‘思归’!是取自我一缕本源混沌之气,费了好大功夫才凝炼成的!厉害吧?”她眼眸灿若星辰,望着他,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依恋,“若有一日…我们不小心走散了,凭它,你定能找到我!可不许赖账!” 夜无央,虽依旧清冷寡言,眼底却有着柔光,唇角牵起一丝弧度。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簪身,一缕寂灭剑意悄然融入其中,化作无声的守护。 “…好。”他应道,言简意赅,却重逾千钧。 掌中玉簪的嗡鸣将夜无央从回忆中拉回,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昔日的温度。 指尖摩挲着簪身,另一段尘封的记忆随之涌现。 天音阙露天高台之上,云海在脚下翻涌奔腾。 女子慵懒地倚靠在夜无央身侧,膝上放着那张焦尾“别鹤”古琴。 夜无央手持一管玉箫,静坐一旁。 女子纤指拨动,琴音清越空灵,涤荡神魂。夜无央唇抵箫口,箫声幽远寂寥,如夜雪落寒潭。 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律却完美交融,化作一曲超越言语的天籁,引动周遭云霞翩然起舞,有仙鹤闻声而来,环绕盘旋。 女子偶尔侧首看向身旁之人,眼神温柔缱绻。夜无央虽目视远方云海,周身气息与女子的琴音浑然一体。 那和谐共鸣的韵律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夜无央的眼神已有片刻的失焦。 然这和谐的景象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天地崩裂、魔焰滔天。 虚空破碎,法则哀鸣。 女子浑身浴血,气息已然衰败不堪,眼神却决绝。 她立于摇摇欲坠的万千生灵世界之前,手中紧握的“思归”簪已然布满裂痕,身边漂浮的“别鹤”琴更是琴弦尽断! 一只通体如琉璃、羽翼流光溢彩、形似缩小版凤凰的小兽,在女子身边飞旋,浑身翎羽炸开,对着铺天盖地的魔焰发出愤怒的低吼。 当小琉璃看到女子为护住身后最后一点世界本源,决然燃烧起自己最后的本源精血净化魔气,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时。 “啾——!!!”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响彻寰宇! 它猛地转头,义无反顾地扑向即将彻底消散的女子! “轰——!” 刺目的琉璃光焰自小琉璃周身爆发!它燃烧自己的本源神魂与真灵印象焚身! 带着无尽眷恋的琉璃光罩包裹住女子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点真灵,以及那从她发间崩碎飞散的思归簪碎片! “不——!”记忆中的夜无央目眦欲裂,寂灭剑意骤然爆发,却终究被狂暴的魔气迟滞了一瞬! 光罩在魔气的冲击下剧烈震荡,明灭不定。 光焰中,小琉璃流光溢彩的身躯寸寸化为虚无,但它焚尽一切的意志死死护住那点微弱的真灵与簪子碎片。 最终,在夜无央撕裂魔气阻拦的最后一刹那,那层由焚身灵魄铸就的光罩,裹挟着微弱的希望,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遁入了茫茫不可知的轮回深处。 “思归”簪彻底崩碎,只余一点光没入虚空。“别鹤”琴发出一声哀鸣,坠向无尽黑暗… 原地,唯余一点微弱的琉璃星火,在肆虐的魔风中,彻底熄灭。 那女子在混沌之光彻底吞噬她前,似乎感应到了小琉璃焚身的守护,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滑落,融入光罩。 她艰难地回望夜无央的方向,眼神中有着刻骨的无尽眷恋、浓烈的不舍,最终,尽数化为一片空茫、献祭一切的决绝。 夜无央伸出的手凝固在半空,狂暴的剑意僵滞。 亲眼目睹小琉璃焚身护主,那声撕心裂肺的悲鸣,那焚尽己身的琉璃光焰,以及女子最后那滴泪与空茫的回眸…成为他万载冰封岁月中,最深、最痛、永不愈合的刻痕。 现实中,夜无央握着玉簪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森白,一股沉寂了万年的滔天悲怆、焚天怒火与无尽痛惜的凛冽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破体而出! 忘尘殿内温度骤降,连流动的月光都仿佛被冻结成冰屑,簌簌飘落。 「“历万劫,踏轮回…终是让本尊寻到了。」 「灵识未苏,混沌道基尚弱…性子倒…」他神识下意识扫过奕星峰方向,精准捕捉到方梨正盘腿坐在榻上,一边戳着怀里嗡鸣的焦尾琴,一边跟脑子里的统子叽叽喳喳地讨论“仙尊大大今天是不是有起床气,脸那么冷”。 「…活泼跳脱了许多。」一丝无奈与纵容,悄然取代了沉重。 「她本就源于混沌…这一世…」目光落回掌心嗡鸣的玉簪上,指尖微动,一缕精纯温和的混沌元气悄然注入其中,滋养着簪灵。 「本尊在,诸天邪魔,休想再伤你分毫。小琉璃…本尊亦会寻回。」 奕星峰碧竹苑内。 正分析得头头是道的统子突然打了个无形的寒颤,数据流没来由地一阵紊乱:【“咦?宿主,刚才好像…有种莫名其妙想哭的冲动?奇怪…本统的数据库出bug了?”】 忘尘殿内,夜无央彻底收敛翻涌的心绪,指尖轻抬,一道无形的神念传音直达清玄真人处。 “让她…好生修炼,巩固秘境所得。”声音平淡。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那簪子,于她温养神魂、契合本源有益,务必告诫她随身戴好,不得离身。” 传音消散。 忘尘殿重归亘古的寂静与冰冷,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情绪波动只是幻象。 唯余那枚“思归”玉簪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八十九章 纪家都是e人吧 天衍宗,主殿。 宗主孟天正面色沉凝,看着下方肃立的几位弟子。殿内气氛不复往日轻松。 “近日,京城龙气有异动。”孟天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钦天监密报,坊间疑似有低阶魔物作祟,虽未酿成大祸,但其行迹诡秘,似有组织,恐非寻常。朝廷不便大张旗鼓探查,故请我宗暗中协助。” 他目光扫过被点名前来的一众弟子:“此事关乎凡尘安定,亦可能牵连更深。你等需潜入京城,暗中查探魔物源头,切记,非必要不得暴露修仙者身份,以免引起凡俗恐慌,打草惊蛇。” “奕星峰弟子方梨、谢尘、墨云、铁磐、凌霜,尔等擅长符箓变幻,易于伪装,应对亦灵活。冷幽峰沈云舟,战力可做依仗。天元峰纪千秋,体魄强健,于凡尘中不易惹眼。此次便由你七人协同前往。” 被点名的几人皆神色一凛,齐声应道:“弟子领命!” 就在这时,夜无央与忘尘殿内传音至此。 “凡尘俗务,烟火人间,亦是一种修行。敛息匿形,非生死关头,不得妄动术法。” 那声音毫无波澜,公事公办,但若有心人细察,或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目光在扫过下方某个正努力做出严肃表情的少女时,便有短暂的停顿。 方梨赶紧把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是!谨遵仙尊法旨!”众人再次躬身。 任务既下,众人便各自散去准备。 需置办些凡俗衣物,准备些银两,并将一些基础符箓巧妙伪装成江湖戏法所用的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方梨一边跟着师兄师姐们往外走,一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欢呼雀跃。 「“公费旅游!还是京城!统子!听到了吗?京城!快!美食攻略、游玩地图搞起来!优先美食!”」她兴奋得差点同手同脚。 统子立刻响应:【“得令!京城小吃全攻略加载中!卤煮火烧、艾窝窝、驴打滚、豌豆黄…宿主,口水擦擦!记住咱们现在的人设是‘初入江湖的萌新组合’,低调!务必低调!”】 这心声自然逃不过几人。 云端之上,忘尘殿内,夜无央听到“公费旅游”、“美食攻略”等词,万年冰封的眉眼间,那丝无奈又悄然浮现。「罢了…终究是…活泼些好。」 沈云舟则微微蹙眉,已经开始认真思索如何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更好地在鱼龙混杂的京城护得小师妹周全。凡尘险恶,他需更谨慎。 谢尘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摇着扇子,心里盘算的却是京城几家万宝仙宗旗下的银楼和茶肆位置,以及如何“合理”地动用经费,让这次“公费”物超所值。 纪千秋最是直接,蒲扇大的巴掌一拍,咧嘴笑道:“太好了!早就听说京城热闹!这次既能活动筋骨,还能带师妹去吃好吃的!”他已经自动把“保护师妹”和“找好吃的”划上了等号。 片刻后,山门处,七人已准备停当。皆换上了料子普通、款式各异的棉布或细麻衣衫,看上去就像是一伙准备进城谋生或游学的普通年轻人,只是气质仍比常人出众些。 方梨好奇地扯了扯自己鹅黄色的裙摆,又看看一旁沈云舟那身藏青色劲装,衬得他越发冷峻,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就在众人即将祭出飞舟穿过宗门禁制前往山脚下时。 一道流光自忘尘殿方向悄然而至,精准地悬停在方梨面前。 灵光散去,露出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看似寻常白玉,雕工也简单,只隐约可见些云纹,并无太多灵光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凡间稍好些的佩饰。 夜无央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在方梨耳畔: “戴着。” “辟邪。” 言简意赅。 但在沈云舟、谢尘等人眼中却同时掠过一丝讶异与深思。 仙尊亲自赐物,即便看似普通,又岂会真是凡品? 方梨愣愣地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玉佩便自发系在了她腰间丝绦上,尺寸恰好,与她一身鹅黄衣裙竟也不显突兀。 “呃…多谢仙尊?”她下意识地朝着忘尘殿方向行了一礼,心里嘀咕:「“统子,这玉佩…值钱吗?看着挺素的啊。”」 统子:【“宿主!重点错!这是大佬给的护身符!辟邪!辟邪懂吗?肯定是好东西!赶紧戴好!说不定关键时刻能保命!(激动)而且仙尊居然特意给你一个人!这待遇!啧啧啧!”】 方梨摸了摸玉佩,凉丝丝的,很舒服。她抬头,看向云雾缭绕的忘尘殿方向,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一行人离开天衍宗抵达山脚下后,便换乘了两辆看似寻常的青蓬马车,低调地驶向京城方向。 谢尘坐在前车车辕,手里摊着一张略显粗糙的羊皮地图,指尖在上面划过,低声对驾车的沈云舟说道:“沈师兄,前方三十里便是‘西风城’,纪家根基所在。按计划,我们在此休整两日,补充物资,再转道向南。” 沈云舟执缰驾车,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旷野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微微颔首,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当车轮碾上西荒干燥的黄土道时。 纪千秋半个身子都快探出车厢了,显得格外兴奋,指着外面开始给略显沉闷的众人介绍:“看到那片红柳林没?再往西走百里,就是有名的‘鬼哭戈壁’,风大的时候,那声音跟万鬼嚎哭似的!还有那边,看见那个土丘没?据说下面埋着个古国……” 车厢内,墨云正仔细检查着贴在车厢内壁的几道符箓,确保灵力波动被彻底掩盖。铁磐则默默驾驶着另外一辆马车。凌霜闭目靠坐在角落,呼吸绵长,似乎在养神。 方梨挨着凌霜坐着,表面上一副乖巧模样,实则脑子里正和统子聊得飞起。 方梨:「“统子,这西荒风沙也太大了吧!我感觉吃了一嘴土!纪憨憨家真在这种地方?难怪他长得那么结实!”」 统子:【“宿主,这叫接地气!而且封印灵力当凡人的感觉…还挺新奇?就是这马车颠得我数据流都要散了!”】 马车吱呀呀前行,距离西风城高大的城墙越来越近时。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如同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干燥的黄土道上,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戒备!”沈云舟眼神一凛,猛地勒住缰绳!谢尘迅速收起地图,手按在腰间的玉扇之上。 后车的纪千秋也瞬间缩回脑袋,神色惊疑不定。 烟尘之中,蹄声如雷!只见数十骑彪悍人马,从城门内席卷而出!当先一人,身材魁梧如山,虬髯戟张,正是纪家家主纪狂狮!他身披暗红皮甲,坐下战马神骏非凡,声如洪钟,远远便炸响开来: “哈哈哈哈!老子的千秋儿回来了!还有天衍宗的高徒们!好!好!好!” 他身后,左侧是身着火红劲装、英姿飒爽的纪红缨,正一脸好奇地张望;右侧是沉稳如山的纪百烈;而紧跟在纪狂狮身侧,一匹雪白骏马上的,正是纪家主母乌雅明珠! 乌雅明珠一身利落的骑装,风姿绰约。 她目光如电,掠过沈云舟、谢尘等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后车车窗边,那个正扒着窗框、小脸写满震惊和一丝无措的方梨身上! “好俊俏的女娃!”乌雅明珠眼睛骤然一亮,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千秋儿!还不快给阿娘介绍介绍这位姑娘!”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欢迎”和乌雅明珠那灼热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卧槽!这欢迎仪式…社恐犯了!统子!纪家都是e人吗?!」 统子的电子音带着浓浓的吃瓜味:【“宿主稳住!e人无疑!”】 纪千秋看到自家老爹老娘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大嘴,胸膛不自觉地挺得更高,脸上写满了“看!这就是我爹娘!”的与有荣焉。 沈云舟和谢尘两人眉头几乎同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云舟是本能地对这种过于喧嚣高调的场面感到不适,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着纪家队伍。 谢尘则是对乌雅明珠那过于“热情”的目光感到一丝警惕,尤其那目光是落在方梨身上,他手中的玉扇下意识地捏紧了几分。 纪家铁骑瞬息即至,在马车前数丈处整齐勒马停下,烟尘缓缓散去。 纪狂狮翻身下马,龙行虎步地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刚从马车跳下的纪千秋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好小子!结实了!没给老子丢脸!” 纪千秋嘿嘿傻笑:“爹!娘!二叔!红缨丫头!” 乌雅明珠也轻盈下马,看都没看自家傻儿子,径直绕过纪千秋,目标明确地走向后车。 她脸上带着亲切无比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刚被这阵仗吓得有点手足无措、慢吞吞下车的方梨。 “好孩子,一路辛苦了吧?”乌雅明珠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神色各异的沈云舟、谢尘等人。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方梨的胳膊,那力道热情又不容拒绝。 “来来来,别在城门口站着吹风了!快跟阿娘进城!家里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奶茶,还有刚出炉的烤全羊!管够!”她一边说,一边亲热地拉着方梨就往城门方向走,仿佛方梨是她失散多年刚找回来的亲闺女。 纪千秋在一旁挠着头,看着自家老娘这架势,只会咧着嘴傻乐。纪红缨策马靠近几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被母亲热情“挟持”的方梨,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沈云舟和谢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警惕。 沈云舟沉默地跟上,手依旧按在刀柄附近。谢尘则迅速调整好表情,挂上温润得体的笑容,对着纪狂狮和纪百烈拱手:“纪家主,纪二爷,叨扰了。” 纪狂狮大手一挥,豪爽道:“谢贤侄客气!你们是千秋儿的同门,就是我纪家的贵客!走走走,进城!今日不醉不归!”说着,招呼众人进城。 铁磐和墨云默默赶着马车跟上。凌霜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外界喧嚣与她无关,只是脚步轻快地随着人流移动。 方梨被乌雅明珠挽着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城里走,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的“热情”力道。 「“统子!救命!这热情我承受不来!烤全羊也救不了我的社恐!」” 统子:【“宿主!挺住!这是来自长辈的‘关爱’!而且…烤全羊是真香啊!”】 九十章 e人实锤了 夜幕低垂,纪家石堡前巨大的广场上,数堆篝火熊熊燃烧,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粗犷热烈的气氛弥漫开来,与天衍宗清冷的仙家气象截然不同。 数只肥硕的羔羊被架在粗大的铁架上,烤得金黄流油,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西荒特有的香料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食指大动。 长条木桌铺着厚实的粗布,摆满了大盘的烤肉、大碗的奶酒、还有各种西荒特有的面食和瓜果。 纪家几人与天衍宗众人围坐一堂。 纪狂狮亲自操刀,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动作利落地分割着烤得喷香的羊肉。 大块大块、冒着热气的羊肉被堆到客人面前的粗陶盘里,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吃!都给我放开肚子吃!管够!不够老子再去杀!” 乌雅明珠坐在方梨身边,热情得如同最亲近的长辈。 她不断地将最嫩的羊排、最肥美的羊腿肉夹到方梨的盘子里,很快就在方梨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又亲自为她斟满一种奶香与酒气混合的液体:“好孩子,多吃点!看你瘦的!在西荒这地方,没点力气可不行!这马奶酒是我们这儿特产,暖身子,喝!” 方梨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肉和那碗不断被添满的马奶酒,内心疯狂呼叫统子:「“统子救命!这肉是按斤算的吗?!纪妈妈太热情了!这酒我感觉…有点上头”」 【统子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宿主挺住!这是西荒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吃!喝!融入他们!不过…纪妈妈看你的眼神…怎么越看越像…看自家小猪崽长膘了?”】 另一边,纪百烈正和纪千秋拼酒。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只大海碗,里面盛满了清澈却辛辣的烈酒。 叔侄俩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端起碗“咕咚咕咚”往下灌,喝得豪气干云,引来周围纪家汉子们阵阵喝彩和叫好声。 纪红缨换下了白日英姿飒爽的骑装,穿上了一套色彩鲜艳、绣着繁复花纹的长裙,像一只花蝴蝶般在席间穿梭。 她尤其对方梨充满好奇,端着酒杯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东问西:“方梨姐姐,你们修仙界是不是真的能御剑飞行啊?” “仙尊大人是不是特别厉害?” “符箓是不是画出来就能用?我能学吗?”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对修仙界的向往。 沈云舟在一旁坐得笔直,即使在这种喧闹的场合,依旧保持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清冷仪态。 他小口吃着肉,动作斯文,对那烈性的马奶酒只是浅尝辄止,沾了沾唇便放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广场四周的环境、来往的纪家仆从子弟,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对这过于喧闹直白的氛围,他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不适。 谢尘则显得从容许多。举止优雅,即便吃着粗犷的烤肉,也用随身携带的玉扇柄巧妙地分割,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不见丝毫狼狈。 他含笑应对着周围纪家子弟的热情攀谈和敬酒,话语圆滑,不着痕迹地从他们的闲聊中获取着关于西荒风土人情、势力分布的信息。 对那马奶酒,他倒是显露出几分兴趣,细细品味,还与一旁的纪家人讨论了几句酿制方法。 墨云安静地吃着,细细品尝烤肉上那些西荒特有的香料。铁磐则放开了肚皮,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凌霜对烤肉兴趣一般,却对几种用来调味的、带着奇异芬芳的干草和根茎多看了几眼。 乌雅明珠目光如炬,看似在热情招呼所有人,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自己那傻儿子和方梨身上。 她看到纪千秋一边跟二叔拼酒,一边笨拙地把自己盘子里烤得最嫩、最好的肉,偷偷用刀子拨到旁边方梨那已经堆尖的盘子里。 有豪爽的纪家子弟端着酒碗过来,热情地要给方梨敬酒,纪千秋立刻跳起来,一把抢过酒碗,嚷嚷着“我师妹不能喝!我替她!”,然后豪气干云地一口闷掉,引来周围一片叫好和更猛烈的灌酒。 她甚至还看到方梨被篝火飘起的烟呛得轻咳了两声,纪千秋立刻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不知谁放下的蒲扇,对着方梨猛扇风,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火星子和灰烬扇到方梨身上,惹得方梨哭笑不得地躲闪。 乌雅明珠眼中笑意更深,心中已然明了。 她趁着一轮敬酒的热闹间隙,亲热地拉过方梨的手,褪下自己腕上一只古朴厚重、镶嵌着一块鸽卵大小、色泽浓郁如血的宝石银镯,不由分说就套在了方梨纤细的手腕上。 那镯子分量不轻,样式带着浓烈的西荒风格,血玉在篝火下折射出深邃温暖的光泽。 乌雅明珠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又亲切的笑意,对方梨说:“好孩子,戴着。这是阿娘祖上传下来的护身符,能辟邪祟,保平安。”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和人划拳拼酒、笑得傻呵呵的纪千秋。 “我们千秋儿…性子直,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以后在外,就拜托你多照顾啦!”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赠礼弄懵了,手腕上沉甸甸的,连忙道:“啊?谢谢纪伯母!…照顾纪师兄?”她心里嘀咕:“他那么大只,拳头能捶死妖兽,还需要我照顾?” 一旁的纪千秋看到母亲赠镯,咧嘴傻笑了一下,觉得母亲大方,挺好,没多想,转头又投入了拼酒大业。 沈云舟的目光扫过那枚明显意义非凡的血玉镯,眉头微微一皱,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谢尘摇着玉扇的手顿了顿,眼神不停的在方梨腕间的镯子和远处纪千秋身上扫了着来回,不知在想什么。 忘尘殿内的夜无央神识淡淡扫过那血玉镯,感应到其中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凡俗层面的守护能量,并未对此等小事置评,目光依旧落在方梨那微红的脸颊和略显懵懂的表情上,搭在玉石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了几下。 晚宴气氛愈发热烈,酒过三巡,肉也吃得差不多了。 纪狂狮猛地站起身,一把摔了手里的酒碗,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引来全场注目。 他豹眼圆睁,带着七八分醉意,却更显豪迈,声如洪雷地吼道:“光吃喝没劲!咱们西荒儿郎,吃饱喝足,就该活动活动筋骨!走!演武场!让天衍宗的高徒们也看看咱们纪家的热血!” 他话音一落,早就摩拳擦掌的纪百烈立刻站起身,眼中战意熊熊。纪红缨也兴奋地跳起来,跃跃欲试。 众多纪家子弟更是轰然叫好,目光灼灼地看向天衍宗众人,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友好切磋,点到为止,但必须打! 一场充满西荒风格的“饭后运动”,看来是无法避免了。 九十一章 下一站,江南 宴席的热闹尚未散去,纪狂狮一声豪迈的“活动筋骨”,便将众人引向了纪家堡后那片更为开阔的演武场。 地面由坚硬的青石铺就,被常年踩踏摩擦得光滑如镜。四周立着高高的兵器架,插满了各式寒光闪闪的兵刃,从沉重的狼牙棒到锋利的长矛,无不透着一股西荒特有的粗犷与悍勇气息。 篝火的光延伸至此,将场地照得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皮革混合的味道。 “第一场!纪百烈!纪千秋!”纪狂狮声如洪钟,大手一挥。 纪百烈和纪千秋这对叔侄大步踏入场中。两人皆赤着上身,露出虬结如铁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吼!”纪百烈低喝一声,率先发动!他步伐沉稳,一拳捣出,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势大力沉,直取纪千秋面门。 纪千秋毫不示弱,咧嘴一笑,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嘭!” 双拳对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仿佛两块坚硬的巨石狠狠撞在一起!两人身形皆是一晃,脚下青石地面竟微微龟裂! 接下来便是毫无花哨的硬碰硬!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尘土在他们周身飞扬,气势惊人,宛如两头发狂的人形凶兽在殊死搏斗。 纪百烈经验老道,招式沉稳,力量沉雄;纪千秋则年轻气盛,爆发力更强,打法更为狂猛。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最终,纪千秋抓住二叔一个微小的破绽,猛地一个矮身侧踢,扫向对方下盘。纪百烈重心微失,纪千秋趁机一记肩撞,将其逼退半步! “好小子!”纪百烈稳住身形,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纪千秋肩膀上,“劲儿够足!没给你老子和我丢脸!” 纪千秋也嘿嘿直笑,揉了揉发麻的肩膀。 场边,方梨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卧槽!人形高达对撞实况直播?!这动静…拆迁队来了都得喊师父!统子,他们骨头是铁打的吗?不会痛吗?”」她内心疯狂吐槽。 统子:【“纯物理超度!极致暴力美学!宿主,以你这小身板,挨他们一下估计就得散架回厂重造了…不过有一说一,纪憨憨这战斗力…确实猛!”】 “第二场!纪红缨!凌霜!”纪狂狮再次点名。 纪红缨手持一杆丈二红缨枪,枪尖一点寒星,在火光下划出凌厉的轨迹。她娇叱一声,枪出如龙,带着西荒特有的野性与凌厉,直刺凌霜面门!攻势迅猛,枪影重重! 凌霜神色清冷,身姿却灵动如风。她施展奕星峰的基础身法,衣袂飘飘,如同风中柳絮,巧妙地避开枪尖锋芒。 同时,纤手翻飞,几张基础符箓无声激发! 轻身符让她的闪避更加迅捷;凝滞符悄无声息地附着在纪红缨枪杆之上,虽不能完全定住,却让枪势微微一滞;偶尔弹出的几枚“火花符”在纪红缨身侧炸开,火星四溅,干扰其视线和节奏。 凌霜姿态从容优雅,纪红缨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她分毫。最终,凌霜看准时机,一枚“绊足符”精准地落在纪红缨脚下! 纪红缨只觉得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凌霜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她身侧,指尖轻轻一点她握枪的手腕。 纪红缨收住脚步,脸上不见沮丧,反而眼睛发亮,爽朗地收枪抱拳:“凌霜姐姐好厉害!这符箓真神奇!能教我吗?” 凌霜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依旧:“基础符道,需静心研习。” “第三场!纪千秋!沈云舟!”纪狂狮的目光扫过场边抱剑而立的沈云舟。 纪千秋刚赢了一场,正是战意高昂,闻言立刻跳入场中,对着沈云舟兴奋地喊道:“沈师兄!来!让我见识见识冷幽峰的厉害!”虽然知道大家都压制了灵力,但体修的本能让他渴望挑战这位以剑术闻名的师兄。 沈云舟面无表情,颔首,缓缓拔出腰间一柄普通的精钢剑。他踏入场中,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 战斗开始! 纪千秋依旧如同蛮牛般冲撞,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沈云舟! 沈云舟身形如鬼魅,步伐迅捷如风,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 没有灵力的加持,剑招却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直指纪千秋招式衔接的破绽! 剑光如织,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纪千秋狂暴的力量和攻势牢牢困住! 纪千秋空有巨力,却如同陷入泥沼,拳脚每每落空,反而被那无处不在的剑尖逼得手忙脚乱!被沈云舟完全碾压! 嗤! 剑光一闪!冰冷的剑尖稳稳停在纪千秋咽喉前三寸!纪千秋动作僵住,额头渗出细汗。 “沈师兄厉害!我服了!”纪千秋挠挠头,心服口服地认输。 沈云舟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承让。”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场边,在方梨身上停留了一瞬。 方梨:「“啧啧,冰山还挺帅!这剑法…禁欲系战神啊!统子,录下来没?”」 统子:【“冰坨子这波确实帅…动作捕捉完成!高清无损!(得意)不过…纪憨憨好像有点失落呢宿主!你看他挠头那傻样。”】 气氛正热,纪红缨和几个年轻的纪家子弟起哄,将看热闹的方梨推到了场中:“方梨姐姐!露一手嘛!” 方梨猝不及防,有点慌。打架她可不会!她求助地看向师兄师姐们,墨云对她鼓励地点点头,凌霜眼神示意她随意,谢尘则摇扇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无奈,她只好硬着头皮站定。 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几张最基础的低阶符箓。 照明符、清风符、幻影符。 她回忆着统子紧急培训的“江湖戏法速成指南”,手速飞快地掐诀激发符箓,同时结合了一点现代小魔术的手法。 只见她指尖一弹,一枚照明符飞上半空,“噗”地炸开一团柔的光球,如同小月亮。 接着清风符悄然作用,让她衣袂飘飘,发丝轻扬。 最后幻影符配合她快速的手部动作,几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虚影蹦跳着出现,绕着她跑了一圈又消散。 方梨强作镇定,拱手一圈,故作高深:“此乃…江湖戏法,雕虫小技,献丑了!献丑了!” 「还好统子给力!临时抱佛脚成功!」 效果确实出奇的好!纪家那些小孩子们看得眼睛发直,欢呼雀跃,拍着手大叫:“仙女姐姐!好厉害!” 大人们也觉得新奇有趣,纷纷叫好。他们见过勇武搏杀,见过符箓对敌,却没见过把符箓用得如此…花里胡哨又颇具观赏性的。 谢尘在一旁摇扇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看破不说破”的戏谑笑意,觉得师妹真是机灵又有趣。 纪千秋看得眼睛发亮,比自己赢了还高兴,大声喝彩:“师妹厉害!这戏法好看!” 沈云舟抱剑而立,嘴角微微勾起,瞬间又恢复冷峻。 几场友好的切磋下来,演武场气氛愈发融洽热烈。纪家众人对天衍宗这些文雅却各有本事的弟子好感倍增,尤其是对方梨这个看起来娇俏可爱、手段又新奇有趣的小仙女。 乌雅明珠站在场边,看着自家傻儿子围着方梨转悠,嘘寒问暖,再看看方梨腕上那枚在火光下流光溢彩的血玉镯子,笑得合不拢嘴,眼里满是欣慰和期待。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西风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纪家石堡前,两辆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乌雅明珠拉着方梨的手,眼中满是不舍,反复叮嘱:“好孩子,路上千万小心!西荒路不好走,风沙又大,饿了就吃,别委屈自己!有空了一定要再来西风城看阿娘!”她说着,又往方梨怀里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全是肉干、奶饼之类的西荒特产。 方梨被这份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谢谢纪伯母,我会的,您也多保重。” 纪狂狮则用力拍着儿子纪千秋宽厚的肩膀,声音洪亮:“臭小子!出去历练就好好历练!有点眼力见,好好护着人家!别整天就知道傻吃傻喝!”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方梨的方向。 纪千秋挺起胸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爹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谁敢欺负师妹,先问过我的拳头!” 纪红缨也骑在马上,一路将众人送到了城外十里长亭。她依依不舍地对方梨挥手高喊:“方姐姐!记得再来玩啊!下次我带你去看黑风山的落日,可好看了!” 天衍宗其他人也纷纷与纪家人道别。沈云舟和谢尘礼节周到地感谢了纪家的款待。凌霜对纪红缨轻轻颔首。墨云和铁磐也拱手致意。 马车终是缓缓启程,驶离了西风城,将纪家众人的身影和那座雄浑的城池留在了身后。 车内,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纪千秋还沉浸在离别的情绪和父母的嘱托中,显得有些沉默,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荒原景色,时不时给众人指点着哪里有好玩的。 方梨打开乌雅明珠给的包裹,里面琳琅满目的吃食让她眼睛一亮。 「统子,纪妈妈真是实在人!这够我吃一路了!」 【宿主,注意形象!不过…纪妈妈人是真不错,热情又直爽!比那个云缈缈强多了!】 沈云舟依旧负责驾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前后。谢尘则再次摊开地图,规划着南下前往江南谢家的路线。 凌霜闭目养神,似乎在回味昨日与纪红缨交手的心得。墨云安静地擦拭着他的符笔。铁磐则一边驾着另外一辆马车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包裹里的肉干。 马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下一站江南谢家。 九十二章 京城密报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半月有余,窗外的景色也在悄然变换。 西荒的粗犷与辽阔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婉秀丽的景象。 官道旁水网密布,河道纵横交错,清澈的河水在青石板桥下静静流淌。 白墙黛瓦的民居临水而建,错落有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处处透着宁静与诗意。 车厢内,气氛也因景而异。 沈云舟驾车时更加沉稳,车速放缓,似乎也融入了这份江南特有的舒缓节奏之中。 谢尘坐在车内,姿态悠然。 他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里面是新沏的江南春茶,茶汤碧绿,清香袅袅。 他轻啜一口,目光欣赏着窗外水墨画般的景致,偶尔指点一两处风物典故:“看那座石桥,名唤锁澜,相传曾有龙君在此兴风作浪,被仙人锁镇…那边是桑陌圩,江南丝织,半出于此…” 纪千秋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他庞大的身躯在精致的马车里本就有些憋屈,此刻看着窗外那柔美得近乎婉约的景色,浑身都不自在。 柳条轻拂,细雨绵绵,连风都带着一股湿软的暖意,吹得他直皱眉头。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地方…怎么软绵绵的?连风都跟没吃饱饭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他无比怀念西荒那凛冽刚劲的风沙。 方梨则整个人几乎要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和统子聊得飞起: 「“哇!小桥流水!烟雨画船!统子,快!查查附近有啥特色小吃!蟹粉汤包!松鼠鳜鱼!响油鳝糊!啊啊啊!那边是不是卖青团的?看着好糯!”」 统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宿主冷静!口水擦擦!美食地图加载中…锁定目标:前方十里杨柳驿,前方不远有个小镇,有百年老店醉仙楼!不过宿主,咱们现在是江湖人士,低调!低调!别暴露了!”】 墨云安静地坐在角落,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符箓图谱,神情专注地研读着。 窗外烟雨朦胧的美景似乎并未能过多分散他的注意力,只有偶尔抬眼扫过时,平静的眼神中才掠过一丝对江南水乡的欣赏,随即又沉浸回符箓的世界里。 凌霜抱臂靠坐着,闭目养神。清冷的面容在窗外烟雨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疏离淡漠的气质。与车内的热闹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体格魁梧的铁磐驾着另一辆马车,他正拿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用力啃着,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听到纪千秋的抱怨,他瓮声瓮气地接话:“软是软了点,但水多啊!鱼肯定肥!我就喜欢水多的地方!” 马车在烟雨中前行,抵达一处名为杨柳驿的临水驿站。 众人下车活动筋骨。 墨云第一时间走到马车旁,仔细检查马匹的蹄铁、挽具,又俯身查看车辕和车轮的状况,动作细致。 凌霜则不动声色地走到驿站旁一处僻静的竹林边,指尖微动,几道无形的符箓悄然没入地面和竹身,布下了一个小型预警符阵,以防不测。 众人短暂分散休憩时,谢尘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沈云舟和方梨身边。 纪千秋立刻像闻到味的大型犬一样凑了过来。 墨云、凌霜、铁磐见状,也默契地围拢过来,几人看似随意地站在驿站屋檐下避雨,实则形成了一个不易被外人察觉的小圈。 谢尘袖袍微动,不动声色地将一份卷起的密卷和一个以特殊符箓封印的小巧玉盒递了过来。 密卷展开,上面是蝇头小楷书写的京城最新情报: 京城附近出现的魔物实力明显增强,出现数起吸食凡人精气的案例,受害者形容枯槁,如同被瞬间抽干。 皇帝震怒,责令三皇子李琰全权负责剿魔事宜。李琰调集禁军精锐,设立镇魔司,并暗中招募江湖奇人异士。 在数处魔物袭击现场,均发现残留的少量黑色粉末。粉末遇水则融,遇火则爆,散发微弱魔气与刺鼻腥味。 李琰频繁出入皇家秘库,并暗中接触数位被朝廷供奉的丹道大师与阵法师。其府邸戒备森严,有不明阵法波动。 接着,谢尘指尖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将玉盒上的封印符箓解除。盒盖揭开,里面是一小撮漆黑如墨的粉末,看着质地细腻,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幽暗光泽。 更令人不安的是,它散发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感的异香! “此乃密探冒死取得的样本,数量极少,务必小心。”谢尘语气凝重。 众人神色一凛。 谢尘摇着扇子,眼神微冷:“魔物背后恐有人操控…三皇子李琰…其心可诛。” 沈云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撮粉末上,声音冷冽:“此物是关键。需查明其来源与炼制之法。”他直觉这粉末是解开谜团的核心。 纪千秋凑近了些,用力嗅了嗅,立刻皱眉捂住鼻子:“这味儿…怪邪门的!呛鼻子!跟我们西荒一种叫鬼哭藤的毒草有点像,闻多了头晕,但又不太一样…这个更恶心!” 墨云沉吟道:“此物既能被采集遗留,说明并非无迹可寻。若能再得更多,我可尝试绘制溯源符,追踪其来处。” 凌霜上前一步,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这是奕星峰的一种秘法。 她极其谨慎地将灵力控制在粉末表面之处扫过,避免直接接触。 片刻后,她收回灵力,眉头微微蹙起:“蕴含驳杂魔气,并混合了某种…阴寒蚀骨、针对神魂的植物毒素。非天然形成,乃人为炼制而成。炼制之地,必留有浓郁痕迹,可循。” 铁磐看着那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粉末,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瓮声道:“吸干精气?听着就邪门!这玩意儿看着就瘆人!我的拳头专克这些邪祟玩意儿!” 方梨看着那实物粉末,心里有点发毛,又忍不住好奇。 「“宫廷秘闻?皇子搞事?这剧情走向…权谋黑暗剧本啊?统子,快!扫描分析这玩意儿!看看是什么成分!”」她紧张又兴奋地在心里下令。 统子:【“收到!正在扫描实物样本…分析中…初步结果:粉末蕴含微弱但异常精纯的魔气,非自然逸散,疑似经过提纯浓缩,混合某种未知植物毒素。数据库紧急比对中…特征匹配度65%,疑似蚀魂草变种或类似物。两者被某种特殊秘法强行融合,稳定性高。具体来源需更多样本或接入更高级数据库进行深度比对。宿主,京城这潭水比想的深啊!凌霜师姐的判断非常精准!”】 统子这话自然被身边三人听了去。 沈云舟听到统子这顿分析,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涉及朝堂阴谋与魔患肆虐,让他杀意暗涌。 谢尘则若有所思,目光在提出“溯源符”方案的墨云和精准分析毒素的凌霜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在考虑他们的建议。又听到方梨内心提及“统子”、“扫描分析”、“数据库”等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纪千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飞到京城去除魔卫道。 夜无央远在忘尘殿的神念扫过密卷内容,当听到到统子分析出的蚀魂草变种时,淡漠的眼凝滞了一瞬。又听到方梨内心对统子的称呼以及扫描分析等词,那万年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似乎对这个称呼已经认命了… 九十三章 说不准仙尊大大正在睹簪思人 短暂休整后,众人重新登车,决定前往下一个小镇—栖霞镇 马车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驶入江南水乡腹地。 空气湿润微凉,带着河水的清新与岸边不知名野花的淡淡幽香。 正值午后,细雨绵绵。 镇上行人不疾不徐,撑着各色油纸伞,临河的酒肆茶楼挑着招幡,隐约有丝竹管弦之声飘来,更添几分江南韵味。 马车最终停在镇中最气派的一座临河楼宇前。 醉仙楼。 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气派中不失雅致。 掌柜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谢尘下车,眼中便闪过恭敬之色,未等谢尘开口,便热情地将众人迎入。 “几位贵客远来辛苦,上房早已备好,请随我来。”掌柜引着众人穿过回廊,安排了几间临河的上房。 房间宽敞雅致,推开雕花木窗,潺潺的河水与古朴的石桥便映入眼帘。 众人各自安置。 沈云舟默然走进自己房间。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推开窗户仔细查看了临河的视野,又走到门口估算着走廊与楼梯的距离,周身冷峻的气息让想上前询问是否需要茶水的小二都噤若寒蝉,默默退下。 谢尘则与掌柜在廊下低语了几句,掌柜连连点头。交代完毕,谢尘便摇着扇子,悠然踱步到临河的栏杆边,欣赏着烟雨中的水乡景致。 纪千秋走进自己那间同样精致的房间,看着铺着锦褥的雕花大床,伸手按了按,眉头拧成疙瘩:“这床…软得能陷进去!睡一觉起来腰不得断了?”他小声嘀咕,甚至嚷嚷着想去找马厩睡,被路过的墨云用眼神制止了。 方梨则兴奋地冲进自己房间,第一时间推开窗户,趴在窗棂上向外张望:「“哇!教科书级的小桥流水人家!统子,快!查查这醉仙楼有什么招牌菜!蟹粉狮子头有没有?松鼠鳜鱼呢?”」她完全沉浸在江南水乡的意境与对美食的憧憬里。 统子:【“宿主淡定!!醉仙楼招牌菜谱正在加载…清蒸刀鱼、水晶肴肉、莼菜银鱼羹…停!宿主,形象!我们是来查案子的江湖人士!”】 墨云安静地将行李放置好,习惯性地检查了门窗的插销和框架。 凌霜立于窗边,清冷的目光看似投向雨雾中的石桥画舫,实则神识早已如水波般悄然散开,无声地感知着整个栖霞镇的气息流动。 她秀气的眉峰微微蹙起,似有若无地捕捉到了几缕驳杂的气息。 铁磐魁梧的身躯在精致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局促。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一张看起来颇为秀气的雕花圆凳上,生怕自己一屁股坐塌了。 桌上摆着精巧的白瓷茶具,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感觉无从下手,干脆放弃,老老实实坐着。 稍作休整,众人被引至醉仙楼三楼的临河雅间用膳。 雅间窗外,细雨如丝,偶尔有装饰精美的画舫缓缓游过,留下模糊的倒影和隐约的丝竹声。 菜肴陆续上桌,皆是江南时令特色:清蒸的鲥鱼鳞光闪闪,汤汁清澈;蟹粉狮子头饱满圆润,蟹香扑鼻;龙井虾仁翠绿晶莹,茶香清雅;腌笃鲜汤色乳白,咸鲜浓郁;碧绿的莼菜羹滑嫩爽口;还有一碟粉嫩可爱的定胜糕。 方梨看着满桌佳肴,眼睛放光,立刻投入战斗。 「“哇!这鱼!鲜得眉毛都要掉了!统子,快记下!高清影像存档!回头让咱们奕星峰膳堂的老头好好学学!这手艺绝了!”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内心疯狂点赞,“哇!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鲜得想舔盘子!”」 统子:【“录着呢录着呢!宿主你能有点出息吗?舔盘子?注意形象!沈冰坨子看你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方梨并不在意,当她目光扫过定胜糕时,发现凌霜似乎多看了一眼那粉嫩的糕点,内心嘀咕:「“咦?凌霜师姐对甜食有兴趣?高冷女神也爱甜?”」 统子:【“反差萌!实锤了!不过纪憨憨的吃相…噗!像饿了三天的大型犬冲进肉铺!”】它看到纪千秋正对着那一小碟狮子头风卷残云,显然嫌分量太小,一边吃一边还小声抱怨:“味道还行,就是太淡了!不够劲儿!”结果被一口滚烫的蟹粉烫到,猛灌凉茶。 沈云舟坐在方梨旁边,用餐仪态端正,沉默如金。 听到方梨内心那句冰坨子时,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耳根悄然泛起红晕。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将自己面前那盘已经仔细剔掉所有鱼刺的鲥鱼肉,整碟推到了方梨面前。 方梨正努力攻克一个狮子头,看到突然出现的鱼肉,茫然抬头:“嗯?” 沈云舟移开视线,声音冷硬:“刺多,麻烦。” 谢尘优雅地品着清茶,尝了几口菜肴,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江南风物,目光却偶尔掠过窗外热闹的集市。 听到方梨内心那句让膳堂老头学学、他摇扇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看向方梨,温声道:“师妹似乎对这狮子头情有独钟?看来谢家这醉仙楼的厨子,手艺尚能入眼?” 方梨嘴里塞着食物,腮帮子鼓鼓,闻言抬起头,一脸懵懂:“啊?好吃!特别好吃!” 谢尘看她这副懵懂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也不再追问,觉得她这迷糊得样子甚是可爱。 纪千秋正埋头猛吃,突然听到统子那句“纪憨憨吃相…像饿了三天的大型犬!”,他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大型犬?哪有大型犬?我咋没看见狗?”他看向方梨,耿直道:“师妹,你看见狗了?在哪?我去把它赶走,别扰你吃饭!” 方梨更懵:“啊?狗?没有啊…师兄你听错了吧?”实则内心疯狂和统子嘀咕:「糟了!我刚才是不是不小心说出声了?!」 纪千秋挠挠头:“哦…那可能我听岔了。”他继续低头猛吃,但动作下意识地收敛了一点点。 墨云细嚼慢咽,对几道菜品的食材搭配还发表了点养生见解。 凌霜小口进着食,仪态清冷,目光在那碟定胜糕上停留的时间稍长。铁磐努力模仿着大家的吃相,仍显笨拙,觉得狮子头一口一个不过瘾,趁人不注意,偷偷藏了两个肉包子在怀里。 席间,窗外河对岸的集市正是热闹时分。杂耍艺人喷着火圈,小贩高声吆喝“新鲜的菱角哎!”,书生在茶馆吟哦,女子在河边石阶上浣纱。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知的凌霜眼神微动,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东南方向,巷口转角,有两人。气息阴冷驳杂,似有微弱修为在身,行迹鬼祟,目光游移。” 谢尘摇扇的动作不变,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凌霜所指方向,片刻后传音回复:“应是本地混迹于市井底层的地头蛇,或与某些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有关联。气息驳杂不稳,修为低微,不必惊动,以免打草惊蛇。” 沈云舟的目光瞬间锁定住了那个巷口,精准地记下了那两人的身形样貌与衣着特征。 纪千秋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地头蛇?黑市?俺去会会他们!”却被谢尘一个眼神制止。 方梨:「“地头蛇?黑市?哇哦!真人版刺客信条侦查任务开启!统子,快扫描那俩可疑分子!”」 统子:【“这是修仙频道啊宿主!!扫描中…目标能量波动微弱但驳杂,似修炼某种低阶邪功未成,根基不稳。…驳杂气息中混杂微量阴寒毒素特征,与之前蚀魂草能量特征吻合度较高!宿主,重点标记这两人!小本本记下!”」 这心声再次被捕捉。 沈云舟听到刺客信条、任务开启,眉头下意识紧锁,手已经按在了短剑剑柄上,目光更加锐利地扫视四周,当真如临大敌。 谢尘听到真人版刺客信条,以扇掩面,强忍笑意,觉得小师妹的用词着实有趣。 纪千秋则只听到刺客、打架,眼睛放光:“在哪打架?我去!”再次被身旁的墨云按住。 入夜,小镇灯火点点,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和河面上,更显静谧。 细雨依旧未停,沙沙地敲打着瓦片。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方梨在房内。 临窗而坐,听着窗外细密的雨声,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思归簪。 簪身在江南湿润的空气里,比平日更添几分暖意,与这片水乡气息都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她望着窗外朦胧的雨夜,思绪飘飞:「“江南真好,安静得像幅画。统子,你说仙尊大大这会儿在干嘛?批阅仙界奏折?处理三界公文?”」 统子:【“噗…宿主你这脑洞开得够大!(笑喷)说不定…正偷看你这边?或者睹簪思人?”】 夜无央此时正与忘尘殿内随意落下一枚棋子,听到那句批阅仙界奏折、三界公文,指间那枚温润的玉石棋子瞬间化为齑粉!淡漠的脸上似有寒霜凝结。 随即又听到偷看、睹物思人,他耳根处泛起了一丝红晕,冷哼一声,闭上双目,强行斩断那缕探出的神念。 窗内,方梨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把玩着玉簪。 不一会,终于抵挡不住疲惫和江南微凉的夜意,沉沉睡去。 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小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窗外的木制窗棂上。 它转动着细小的头颅,一双眼睛竟然是血红色!那血红的眼珠贪婪地窥视着房内床上熟睡的少女。 九十四章 谢妈妈推销儿子 翌日清晨,栖霞镇的细雨依旧缠绵,将青石板路洗刷得光可鉴人。 众人辞别了醉仙楼,马车再次启程,沿着蜿蜒的河岸前行。 约莫至午后,马车驶入一片更为开阔清幽的地界。 前方,一座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雅致庄园,在烟雨朦胧中逐渐显露出轮廓。 白墙高耸,黑瓦如鳞,门前两尊石狮古朴威严,门楣上悬着匾额,上书“静园”二字,笔力遒劲,透着不凡气度。 谢尘望着那熟悉的门庭,嘴角微微弯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放松:“诸位,前面便是寒舍别院。到家了。” 马车在门前停下,早有仆从恭敬等候。 众人下车,还未及细看,便见一位中年男子含笑迎出。 他身着素雅锦袍,面容温润,目光清亮有神,举止从容得体,正是谢家家主谢知渊。 “谢伯父。”沈云舟、纪千秋等人皆拱手行礼。 谢知渊含笑回礼,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稍显好奇张望的方梨身上时,那目光停留了刹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诸位贤侄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内奉茶。”他侧身将众人引入府中。 踏入府门,眼前豁然开朗。 与外表的素雅不同,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精巧布局,回廊曲折通幽。 细雨中的园林更添一份静谧与诗意。然而,在懂行之人的眼中,这看似随意的布局却暗藏玄机,一草一木,一石一水,似乎都隐隐契合着某种阵法韵律,并非杀阵,却似有预警、困敌之效,一步一景,皆有可能暗藏机关。 众人被引至一处临水的花厅。厅内布置清雅,焚着淡淡的檀香,与窗外的雨声相得益彰。 侍女奉上香茗。谢知渊与众人寒暄几句,便含笑看向谢尘:“尘儿,许久未对弈,来一局?” 谢尘微笑颔首:“恭敬不如从命。” 父子二人移步至窗边的棋枰前,相对而坐。 棋子落盘,清脆有声。 两人看似闲适对弈,言语间却机锋暗藏。 “听闻尘儿此行,颇多波折?”谢知渊落下一子,状似随意地问。 “历练而已,些许风浪,不足挂齿。”谢尘从容应对,指尖白子落下,化解了黑子的一处攻势。 “遇事当思虑周全,谋定而后动。锋芒太露,易折。”谢知渊再落一子,隐含告诫。 “父亲教诲,孩儿谨记。然事有轻重缓急,当断则断。”谢尘微微一笑,白子轻点,反守为攻,棋风锐利又不失沉稳。 “嗯。”谢知渊看着棋盘上儿子展现出的成长与锋芒,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 一局快棋结束,谢尘险胜半子。 谢知渊含笑点头,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方梨。 语气温和地问道:“这位便是奕星峰的方姑娘吧?气质灵秀,甚是不凡。不知仙乡何处?家中长辈可还安好?” 方梨正小口抿着清茶,闻言放下茶盏,努力做出乖巧状:“谢伯父谬赞了。晚辈自幼上山修行,家乡…是处偏远小地,名字都不太记得了。家中…已无亲人在世。”她语气尽量平静,内心却有点打鼓:「“查户口?谢爸爸好敏锐!统子,我答得还行吧?”」 统子:【“标准答案!宿主稳住!父母双亡上山早模板启动!完美!”】 这时,一位衣着素雅、眉目温婉的妇人带着侍女端来茶点,正是谢尘之母,苏挽秋。 她笑着打断:“知渊,孩子们刚到家,舟车劳顿,哪有这般盘问的?”她亲自将一碟精致的荷花酥放到方梨面前,“方姑娘,尝尝这江南的小点心,莫要拘束。” 她温柔地告知众人休息的客房,又特意对方梨道:“姑娘的客房安排在听竹苑,清静雅致,离尘儿的墨韵斋也近,方便你们年轻人走动。” 安排妥当后,苏挽秋便借着送茶点的机会,与方梨闲话起来。 “尘儿在宗门,性子闷,心思又重,多亏你们这些师兄师妹照应。”她语气温柔,带着母亲的关切,“他若有哪里做得不周到,姑娘莫要见怪…看姑娘这般灵秀品貌,谈吐不俗,家中定是书香门第吧?” 方梨头皮发麻,内心哀嚎:「“又来了?!统子,救命!这怎么接?”」 统子:【“重复标准答案!语气要自然!带上一点伤感!对!就是这样!”】 方梨努力挤出一点黯然模样,低声道:“伯母过誉了。晚辈…真的记不清了。” 就在气氛略显微妙之际,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如同雀鸟般打破了宁静。 “哥哥!阿娘!听说来客人了?是不是天衍宗的仙子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鹅黄衣裙、梳着双丫髻的灵动少女便跑了进来,正是谢尘的妹妹谢婉宁。 她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崇拜地看了一眼谢尘,然后目光就黏在了方梨身上,满是好奇与兴奋。 “这位就是方姐姐吗?哥哥信里提过!姐姐你好漂亮!像画里的仙女!宗门里是不是很好玩?能不能教我飞?”她叽叽喳喳,问题一个接一个,天真烂漫,瞬间冲散了方才那点微妙的试探气氛。 苏挽秋无奈一笑,轻斥道:“婉宁,不可无礼。” 方梨却松了口气,对着谢婉宁笑道:“婉宁妹妹也很可爱啊。飞行…要筑基以后才行呢。” 谢婉宁立刻缠着方梨问东问西,厅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谢尘听到母亲再次试探方梨家世,摇扇的手都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紧张,担心自家父母此举会让方梨心生不快。 在客房休整的沈云舟和纪千秋,透过窗户看到花厅内似乎其乐融融的场面,沈云舟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剑鞘,纪千秋则打了个哈欠,对谢家这种婉转含蓄的氛围略感不耐,觉得还不如打一架痛快。 晚膳后,细雨暂歇,月色朦胧。 谢知渊含笑对谢尘道:“尘儿,随我来书房,许久未见,手谈一局。” 苏挽则亲切地拉起方梨的手:“方姑娘,月色正好,园中夜桂初开,陪我去走走可好?”笑容温柔,似乎还想继续那未尽的闲聊。 夜色渐深,静园内灯火次第亮起,与天边初升的星子交相辉映。 书房内,檀香袅袅。谢知渊与谢尘父子二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棋枰相对而坐。枰上,黑白玉子交错纵横,看似闲适的手谈,却隐有金戈之声。 “京城这潭水,近来愈发浑浊了。”谢知渊落下一枚黑子,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如鹰隼,透过棋局看向更深远的地方,“魔物作祟,看似无章,实则背后似有推手。朝廷反应迟缓,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三皇子李琰,近来动作频频,招揽了不少来历不明的奇人异士。” 谢尘指尖拈着一枚白子,并未立刻落下。他目光扫过棋盘,仿佛在审视京城的势力分布。 “魔物之事,关键在于那黑色粉末。此物非天然形成,必有其源头与流通渠道。谢家情报网遍布江南,乃至运河沿线,可从此处着手,暗中排查近期是否有异常物资流动,或可疑人物往来。尤其关注与药材、矿物、乃至…某些阴邪之物相关的黑市交易。”白子轻落,截断黑棋一条大龙。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三皇子…其招揽之人,鱼龙混杂,正是突破口。可借江湖身份,设法接触其中外围人员,或从其所需物资反推。但需极度谨慎,以免打草惊蛇。” 谢知渊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再落一子,语气转为凝重:“思路不错。但此行凶险异常,幕后之人绝非善类。务必…护好自身,以及你的同伴。”他的目光似无意般扫过窗外花园的方向,意有所指。 谢尘神色不变,沉稳落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父亲放心,孩儿自有分寸。” 与此同时,月下的花园则是另一番光景。 夜桂悄然绽放,清甜的香气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苏挽秋携着方梨,漫步在碎石小径上。 她不再追问方梨的家世来历,转而聊起了谢尘幼时的趣事。 “尘儿这孩子,从小便比别的孩子心思重。”苏挽秋语气温柔,带着母亲特有的骄傲与一丝无奈,“三岁能诵诗,五岁能解棋局,先生们都夸他聪慧早熟。可也因此,少了些孩童的活泼,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或棋院,不喜与同龄人玩闹,更别提…亲近哪家姑娘了。”她轻笑摇头。 又侧头看向方梨,月光洒在她温婉的侧脸上,笑容意味深长:“他看着待人温润周到,实则心防甚重,等闲人难以真正走近。能让他亲自带回府中,并称一声朋友的…方姑娘,你还是第一个。” 方梨听得头皮发麻,只能努力维持乖巧的笑容,干巴巴地回应:“谢师兄天资卓绝,待人又温和有礼,我们同门师兄弟都很敬重他的。” 「谢妈妈这到底是夸儿子还是推销儿子?这暗示快怼我脸上了!」 统子在她脑子里急得跳脚:【“宿主!这是送分题啊!快接住!就说谢师兄确实很好、值得信赖之类的!】 方梨眼神飘忽,含糊应对。 苏挽秋见状,也不点破,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从腰间褪下一枚玉佩。那玉佩以暖玉雕成,触手温润,造型精巧,正面刻着一个繁复的“谢”字徽记,背面则是祥云纹路。 “好孩子,这个你收着。”她将玉佩放入方梨手中,语气亲切自然,“江南地界,我谢家还有些许产业。这玉佩算是个信物,你若遇上什么难处,或是想买些什么稀罕玩意儿,拿着它去任何挂有同样徽记的商铺,都能行个方便。” 方梨握着那枚暖玉,只觉得触手生温,连忙道谢:“多谢伯母!” 书房内,正凝神对弈的谢尘,听到心声,耳根开始微微泛红,指尖的白子落下时,力道都似乎偏差了毫厘,落点略失精准。 就在这时,谢婉宁的身影如同小鹿般从月洞门后蹦了出来,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表情,一把拉住方梨的手。 “仙女姐姐!别听阿娘念叨哥哥的陈年旧事啦!没意思!”她对着苏挽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压低声音,对方梨兴奋地说:“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保证你没见过!” 她不由分说,拉着方梨就往花园深处跑去。 苏挽秋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失笑,并未阻拦。 谢婉宁拉着方梨,穿过几重月亮门,绕过一片假山竹林,最终在一座看起来颇为古雅的小楼前停下。 小楼门窗紧闭,门口并无牌匾,却自有一股沉静书卷气弥漫开来。 “就是这里啦!”谢婉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和神秘,“这是我们家的藏书阁!里面可有好多好多外面见不到的古书孤本呢!连哥哥都常来这里查资料!我偷偷带你进去看看!” 九十五章 阵图 “方姐姐,我们家藏书阁可大了!什么书都有!”谢婉宁叽叽喳喳地说着,推开一扇沉重的檀木门。 阁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气息。 书架高耸,直抵穹顶,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典籍。 有经史子集、地方志异、医卜星象、甚至一些失传的工艺图谱,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其藏书之丰,远超寻常世家,堪比一些小型宗门。 方梨漫步其间,啧啧称奇。 她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几册关于基础炼气、罕见药草辨识乃至某些地域灵气异象的杂记。 “你们家…连修仙界的杂书都收啊?”方梨拿起一本纸张泛黄的小册子,上面记录着某种已近绝迹的灵草特性。 谢婉宁凑过来看了一眼,得意地扬起小脸:“那当然!我爹说,知己知彼嘛!多知道点总没坏处!” “厉害吧!”谢婉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得意,“这里可是我们谢家好几代人攒下来的老底儿!好多书外面根本见不着!我哥就老爱泡在这里查东西,闷死了!” 她说着,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排书架尽头,那里放着一个装饰用的青铜仙鹤烛台。 她踮起脚,想去摸仙鹤嘴里衔着的珠子玩。 “哎呀!”突然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手下意识地胡乱一抓,正好按在了仙鹤抬起的那只翅膀的关节处。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旁边那排看似与墙壁融为一体的书架,竟无声地向内滑开半尺,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暗格。 两人都愣住了。 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卷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阵图,似皮非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厚重感。被一根黑色的丝线随意捆着,边缘有些残破。 谢婉宁好奇心起,伸手将它拿了出来,解开丝线,小心翼翼地展开。 一幅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阵图呈现在两人眼前。 阵纹线条玄奥深邃,勾连交错,大部分区域已经模糊不清,甚至缺失了部分,但残存的核心结构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感觉。 最奇异的是,当阵图展开的瞬间,方梨敏锐地感觉到,那阵图残存的纹路,竟与那黑色粉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极其相似。 在阵图的一角,还有一个被刻意磨损过的印记,形状古怪,似爪非爪,似眼非眼,透着一股邪异。 “这是…?”方梨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谢婉宁也吓了一跳,手一抖,阵图差点掉地上:“啊?这…这里怎么还藏着东西?我…我爹肯定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她有些慌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宿主!!”统子急促的声音在方梨脑中响起,“检测到高维度能量残留印记!阵图结构与魔气样本同源度极高!宿主!快!记录!全力记录下来!这可能是关键!”】 方梨立刻凝神,神识迅速将整幅残破阵图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纹路,包括那个模糊的印记,强行拓印入识海深处。同时,她也在心里急呼:【“统子!同步扫描备份!最高精度!”】 【“正在扫描!全力解析中…材质分析…能量轨迹模拟…印记比对数据库…宿主,这东西来头恐怕不小!”】 谢婉宁看着方梨凝重的脸色,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手忙脚乱地将阵图重新卷好,塞回暗格,用力将书架推回原位,直到那声轻微的咔哒声再次响起,表示机关复位。 她拍着胸口,小脸发白,压低声音对方梨说:“方姐姐,这个…这个我们当没看见好不好?千万别告诉我爹娘!我怕…” 方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点了点头:“好,就当没看见。”但她识海中,那幅阵图已清晰烙印。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门被轻轻推开。谢尘走了进来,面带微笑:“婉宁,又缠着我师妹了?母亲让我来寻你们去用茶点…”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谢婉宁还没来得及掩饰的慌乱,以及方梨脸上那一丝未褪的惊容。视线扫过那刚刚复位的书架,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与他怀中那份黑色粉末样本隐隐共鸣的异常波动。 谢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步上前,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们…动了什么东西?” 谢婉宁吓得往后缩了缩。 方梨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谢师兄,婉宁她…无意碰开了个暗格,里面有一卷…很古老的阵图。” 谢尘脸色微变,立刻走到那书架前,手指在仙鹤烛台的几个特定部位快速按了几下。书架再次无声滑开。他取出那卷阵图,快速展开看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繁复邪异的阵纹,尤其是角落那个模糊的印记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立刻将阵图重新卷好,紧紧握在手中,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谢婉宁和方梨,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你们从未见过此物,明白吗?” 谢婉宁连忙点头。 方梨也郑重应道:“明白。” 谢尘深吸一口气,将阵图仔细收入袖中,看向方梨,语气凝重:“师妹,此事非同小可,远超我等先前预料。此物…牵涉极大,绝非寻常魔物作乱那么简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赶往京城,查明真相。”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我去禀明父亲,即刻准备出发。” 半个时辰后,谢府门前。 马车已然备好。苏挽秋拉着谢尘和方梨的手,殷殷叮嘱,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舍:“尘儿,方姑娘,此行京城,龙蛇混杂,务必万事小心…”她又悄悄塞给方梨一个小锦囊,“里面是一些应急的银钱和谢家信物,或许用得上。” 谢知渊站在门前,面色平静,目光深沉。他看了谢尘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方梨,最终只是拱了拱手,道:“保重。”二字,重逾千钧。 众人登上马车,车轮滚动,驶离了烟雨朦胧的江南,向着风云汇聚的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九十六章 师妹!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两辆马车驶入京城,车轮碾过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雀大街,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两侧商铺林立,旗幡招展,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丝竹声交织,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 数名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的禁军巡逻队伍明显增多,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街角的告示栏上,张贴着几张新的悬赏告示,上面绘着模糊的人像,下方文字提及“妖邪作祟”,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马车转入了一条更为宽阔肃静的街道。 这里的宅邸明显更为高大威严,朱门紧闭,石狮矗立,透着不容侵犯的官家气派。 最终,马车在一座府邸前缓缓停下。 黑漆大门,门楣高悬着“威远侯府”匾额。 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石雕的眼眸,仿佛蕴含着雷霆之威,冷冷地注视着来人,令人望而生畏。 身着轻甲、腰挎佩刀的亲兵分立两侧,目不斜视,气息沉凝,显然是百战精锐。 “到了。”谢尘的声音传来。 众人下车。沈云舟率先上前,对门口一名看似头领的亲兵低语一句。那亲兵神色一凛,立刻躬身行礼,迅速入内通传。 方梨一下车,就被这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震得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卧槽!这石狮子是活的吧?眼神能杀人!统子,我腿软!感觉像军训面对教官!」 统子的声音也带着点紧张:【“宿主!挺住!微笑!就当是…见家长!宿主,你快看冰坨子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笑死,他比你还慌!”】 不过片刻,沉重的黑漆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身着玄色锦袍、身形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亲随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威远侯,沈擎岳。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视而来时,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沈云舟身上,微微颔首,带着一丝赞许,随即锐利地扫过其余众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稍显好奇又有些拘谨的方梨身上时,那目光刻意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锐利得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沈云舟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脚步微动,不着痕迹地侧身,想要将方梨挡在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细微又迅速,却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眼中。他面上依旧冷峻,但耳根处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谢尘仿佛没看到沈云舟的小动作,他从容地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润得体的笑容,对着沈擎岳拱手行礼:“晚辈谢尘,见过威远侯。久闻侯府威仪,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声音清朗,姿态优雅,巧妙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纪千秋被这府邸的肃杀之气激得热血上涌,他挺起胸膛,一步跨到方梨另一侧小声的和方梨说道:“师妹别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墨云目光平静地扫过府邸高墙、飞檐斗拱,以及大门两侧隐约可见的符纹刻痕。 他眼神专注,似乎在评估着府邸内可能存在的防护符阵。 凌霜清冷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府邸周围的高墙、树影和相邻的屋顶。她神识悄然外放,如同无形的触手,敏锐地感知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哨气息。 铁磐魁梧的身躯在威远侯府门前显得更加局促。他努力想跟上众人的步伐,却因为紧张,走路竟有些同手同脚,差点被阶梯绊倒。 旁边的墨云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小心。”铁磐憨厚地挠挠头,脸上带着敬畏与拘谨。 沈擎岳的目光在沈云舟侧身护人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纪千秋那充满保护欲的姿态,最后落回方梨身上。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进。”说罢,转身率先入府。 侯府内部,比外面更显肃穆。 庭院开阔,青石铺地,干净得不见一丝尘埃。 回廊曲折,两侧兵器架上寒光闪烁。来往仆役步履轻快,目不斜视,训练有素。整个府邸,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机器,运转得无声而高效。 沈擎岳将众人引入前厅。厅堂宽敞,陈设古朴大气。 他端坐主位,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方梨身上。 方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救命!侯爷这眼神…像x光扫描仪!统子,我感觉要被看穿了!」”她努力维持着乖巧的微笑,手心却微微冒汗。 沈擎岳似乎并未打算寒暄,直接开口:“舟儿在宗门,有劳诸位照拂。”他的目光又在方梨脸上停留片刻,“方姑娘…气质不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方梨连忙欠身:“侯爷过奖,晚辈不敢当。” 沈擎岳不再多言,转而看向沈云舟:“京城局势,你已知晓。府内安全无虞,但府外…需多加小心。”他顿了顿又道,“魔物猖獗,背后恐有推手。你既已卷入,当以雷霆手段,斩草除根。” 沈云舟神色冷峻,抱拳应道:“是,父亲。” 夜色渐深,威远侯府内为众人安排了独立的院落休息。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 方梨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忽然,房门被轻轻叩响。 方梨起身开门,却见沈云舟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个圆鼓鼓的油纸包。 油纸包被塞进手心,还带着刚出炉的温热。 方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沈云舟依旧绷着那张冷峻的脸,只是眼神飘忽不定,耳根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京城…小吃。你尝尝。”他声音硬邦邦的,丢下这句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仓促。 方梨握着油纸包,站在原地有点懵。 「“啊?冰山师兄…投喂?”」她内心的小人疯狂挠头,“这画风不对啊!” 隔壁厢房窗边,谢尘正倚窗赏月,手中折扇轻摇,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院中,纪千秋刚挥完一套拳,汗流浃背,正好瞥见沈云舟离开的背影和方梨手里的油纸包。他挠挠头,一脸不解:“师兄给师妹送吃的?师妹饿了?”他眨巴两下眼睛,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转身就朝厨房方向大步冲去。 忘尘殿内,一声轻微的咔嚓碎裂声响起,一枚温润的玉石棋子化为齑粉。殿内温度骤降,寒意弥漫。 方梨还没从冰山投喂的冲击中回过神,门外又响起了温润的叩门声。 “师妹,可曾歇下?”谢尘含笑的嗓音传来。 方梨定了定神,上前开门:“谢师兄?还没…” 谢尘手持一个莹润的白玉小壶与两只同质杯盏,笑意温润地走进来。“夜寒,见师妹窗扉未掩,寒气易侵。”他将小壶放在桌上,一边斟酒一边道,“正好温了一壶暖玉烧送来。此酒性温,可驱湿寒,于修行亦有小益。”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一股温暖醇厚的酒香氤氲开来。 方梨:「“谢狐狸转行暖男了?!统子,这波是雪中送炭还是糖衣炮弹?”」 统子:【“宿主!清醒!这是谢狐狸的温柔陷阱!不过…暖玉烧确实是好东西!对经脉有益!喝!不喝白不喝!”】 谢尘将一杯酒递到方梨面前,声音温和:“京城不比宗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师妹初来乍到,若有不解之处,或需相助,可随时寻我。” 暖酒入喉,一股温热舒适的气流缓缓散开,确实驱散了夜里的凉意。方梨放松了些许,小口啜饮:“多谢师兄关怀。” 沈云舟此刻在房内听着心声的动静,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窗台上都凝结了一层薄霜。 厨房里,纪千秋正手忙脚乱地搜刮着,怀里抱满了刚出锅的肉干、热乎的糕点和一大碗甜汤。 谢尘并未久留,温言叮嘱方梨“早些歇息”后,体贴地将剩余半壶暖玉烧留下,便翩然离去。 谢尘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拐角,方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听得砰的一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纪千秋直接冲了进来,怀里小山似的堆满了各种食物,肉干的香气、糕点的甜香、热汤的蒸汽混合着他身上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师妹!我给你送吃的来了!”他声音洪亮。 方梨被吓得差点跳起来:“纪师兄?!你…你怎么不敲门?”刚被暖玉烧熨帖的神经瞬间又绷紧。 纪千秋大步流星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食物一股脑堆了上去,瞬间将不大的桌面填得满满当当,盘子碗盏碰撞叮当作响。 “我怕你饿!这些都是我刚去厨房拿的,还热乎着呢!快吃!”他眼神亮得惊人,满是赤诚的关切,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方梨看着摇摇欲坠的桌面,内心哀嚎:「“统子!这憨憨是来搞美食批发的吗?桌子要塌了!”」 统子:【“宿主!这是纪憨憨的野性投喂!简单粗暴!看那酱牛肉!看着真不错耶”】 纪千秋没管方梨的心声,他的目光此刻却突然牢牢黏在了方梨脸上。 暖玉烧的酒力蒸腾,让她双颊泛起了桃花般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师妹…”纪千秋忽然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困惑,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你脸好红…” 方梨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掩饰道:“啊?可能…是酒有点暖,再加上刚被师兄你吓一跳…”她微微侧身,想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视线。 纪千秋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回避,反而凑近了一步。 他身上带着院中练拳蒸腾出的热气,混合着桌上食物的浓烈香气,瞬间将方梨笼罩。 他低下头,灼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水润的唇瓣和染着红霞的脸颊,眼神里的困惑被一种灼热取代。 “师妹…你脸红的样子,”他声音低沉了下去,“真好看。像…像我们西荒大漠落日时,天边烧透的云霞…” 方梨的心跳骤然失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赞美砸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想后退:“师、师兄…你靠太近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让她莫名有点心慌意乱。 九十七章 阴间蹦迪现场 马车碾过京城宽阔的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高耸,玉阶光洁,两侧身着玄甲的护卫持戟肃立,眼神锐利。 门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混合着美酒佳肴的香气,扑面而来。 灯火煌煌,映照着雕梁画栋,琉璃瓦顶,尽显皇家气派与奢靡。 三皇子李琰亲自迎出府门。他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笑容温雅和煦,言辞恳切:“诸位奇士光临,蓬荜生辉!快快请进!今日略备薄酒,邀诸位共商除魔大计,还望不吝赐教!”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热情洋溢。 步入宴会厅,宴厅内,已聚集了不少人。 一方坐着几名身着艳丽纱裙、眼波流转的女修,一看就来自合欢宗,为首一女修目光冷冷扫过方梨。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的与探究。 另一名大腹便便、手指戴满宝石戒指的男修眯着小眼睛,笑眯眯地打量着沈云舟一行人, 还有一些形貌各异、气息驳杂的“奇人异士”散坐四周,目光闪烁不定,透着几分诡异。 面对这暗流涌动的场面,天衍宗几人各司其职,周旋其间。 沈云舟一袭玄衣,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无声震慑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谢尘身着紫袍,手持折扇,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地穿梭于各色人等之间,言语机锋巧妙化解着各方试探,优雅控场。 纪千秋一身耀眼金甲,抱臂立于稍显醒目的位置,眼神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进行着武力威慑。 墨云与凌霜则低调地坐在宴会厅相对安静的角落。墨云目光沉静,看似品酒,实则细致地观察着厅堂的布局、梁柱的走向,寻找可能隐藏的符阵节点。凌霜则眼帘微垂,神识如无形丝线,悄然锁定主位的李琰以及那几个气息可疑的奇人,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 方梨坐在其中,一边应付着眼前的精致点心,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统子!这场面…这灯光、这音乐、这假笑…像不像奥斯卡颁奖礼现场?李琰绝对是影帝级别!”」 统子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和兴奋:【“宿主!稳住!这分明是奥斯卡阴间分会场!(狗头保命)熏香扫描中…卧槽!浓度严重超标!跟咱们之前搞到的黑色粉末绝对一个妈生的!这地方邪门得很!”】 就在这时,一位自诩风流的世家公子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向方梨,试图搭讪。 他刚靠近两步,一道刺骨的目光便从斜里扫来,沈云舟虽未转头,但那寒意便让那公子哥笑容一僵,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另一位公子不死心,刚想开口,谢尘便含笑插入话题,玉扇轻摇:“这位兄台,方才听你谈及城南新开的百戏楼,甚是精彩,不知那幻术师…”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开,不着痕迹地将人带离方梨身边。 纪千秋更是直接,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瞪着眼睛盯着任何一个试图靠近方梨的雄性生物,警告意味十足。 方梨对此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桌上的点心上:「这桃花酥比刚才那公子哥下饭多了!统子,菜谱记了没?回头让膳堂老头研究研究。」 统子:【高清菜谱已get!(搓手)回去有口福了!」 酒过三巡,宴厅内气氛愈加热络。 方梨怀中的思归簪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持续发热,并且开始微微震颤! 方梨一惊,下意识按住胸口。 「统子!簪子…怎么回事?发高烧了?抖得跟手机震动模式似的!」 统子声音陡然拔高:【宿主!不是高烧!是gps导航信号狂飙!(激动)指向非常明确!东南角!灵力波动异常!阴间浓度爆表!绝对有鬼!有大鬼!】 方梨心头一紧,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同桌的李琰和众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殿下,诸位,失陪片刻,更衣。”借口自然,悄然离席。 沈云舟第一时间察觉到方梨离席,眉头微蹙,刚欲起身,却被李琰适时举杯敬酒拖住。 谢尘摇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指尖微动,“无痕踪丝符”悄然弹出,无声无息地附着在方梨的衣角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纪千秋看到方梨离席,立刻就想站起来跟上。旁边的墨云不动声色地伸手按在他手臂上,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按计划行事”的眼神。纪千秋看了看墨云,又看了看主位,闷闷地坐了回去,眼神却一直追随着方梨消失的方向。 夜无央在忘尘殿内,神念穿透虚空,一枚悬于指尖的冰玉棋子骤然停住。 他牢牢锁定在那支剧烈颤动的思归簪上,以及它所指向的王府东南角,神识高度关注着。 方梨循着怀中簪子越来越强烈的指引,避开往来穿梭的侍女和巡逻的护卫,穿过曲折的回廊,渐渐远离了喧嚣的宴会中心。 王府深处,越往东南方向走,周围的灯火越是稀疏,环境越是僻静。守卫也变得稀疏。 最终,她停在王府东南角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院墙高耸,藤蔓缠绕,显得格外幽深。 簪子的颤动和灼热感达到了顶峰,几乎烫手!它坚定不移地指向院落深处一扇被藤蔓半遮掩的石门! 那石门古朴厚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簪子指引,极难发现。 统子在她脑中尖叫,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宿主!就是这里!阴间蹦迪现场就在门后!灵力波动爆表了!要命了!”】 方梨的心脏狂跳,她看着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石门,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灼热如烙铁的思归簪。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心一横,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石门旁边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上。 指尖落下!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朽与奇异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九十八章 大型邪教屠宰场 那气味,熏得方梨眼前发黑,胃里一阵作呕! 石门后的景象,更是让她瞬间头皮炸裂! 密室中央,一座血色法阵正在缓慢运转!繁复扭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法阵之中,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漆黑粉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十名形容枯槁的身影被粗大的黑色锁链死死禁锢在法阵边缘! 有衣衫褴褛的凡人,也有气息微弱、道袍残破的低阶修士。 他们体内的生机肉眼可见的正被法阵强行抽取,汇入阵心! 一张张面孔皆都扭曲痛苦,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唯有锁链因痛苦挣扎而发出的轻微“哗啦”声,如同地狱的丧钟! 阵眼处,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悬浮在半空。令牌呈黑红两色,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一个类似狼首骨爪的狰狞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方梨瞳孔骤缩,内心尖叫:「“卧槽!大型邪教屠宰场?!统子!快扫描!记录!”」 统子:【“滴!检测到sss级阴间能量!炼魔化生阵!全功率运转中!祭品生命值暴跌!那令牌…是核心能量源!扫描到图腾特征…关联北疆!宿主!风紧扯呼!”】 震惊之下,方梨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一脚踏中了地面一处隐藏的符文! 嗡——! 整个密室血光暴涨!原本缓缓流淌的魔气瞬间化作汹涌的黑色潮水,咆哮着向方梨扑来! 禁锢生灵的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奄奄一息的祭品似乎承受了更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心碎的凄厉哀嚎! “擅闯禁地!死!”两声暴喝从暗处响起!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出!他们眼冒骇人的红光,周身魔气翻涌,方梨下意识感知其修为,竟是金丹期! 两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魔爪,撕裂空气,直取方梨要害! 方梨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被瞬间激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她猛的把灵力注入到思归簪中,紧握在手的思归簪骤然爆发出青光!一道青色光罩将她笼罩在内! 生生挡住了第一波汹涌扑来的魔气冲击! 同时附着在她身上的那缕“无痕踪丝”符也瞬间被激活!符文化作一道灵巧的银色光蛇,缠向那甩出锁链的黑袍人脚踝! 黑袍人前冲之势猛地一滞!锁链轨迹偏移! 借着光罩抵挡魔气和锁链被迟滞的瞬间,方梨用尽全力向侧面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锁链的致命穿刺!冰冷的锁链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方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咬牙,引动全身灵力,右手掌心雷光闪烁,一道雷符脱手而出,轰向那个被“无痕踪丝”缠住脚踝的黑袍人! 轰! 雷光炸开!刺目的电蛇在黑袍人护体魔气上疯狂游走! 黑袍人周身的护体魔气剧烈震荡,发出一声闷哼,动作再次受阻,但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方梨心头一沉:「“金丹这么硬?!统子!救命!”」 统子尖叫:【“宿主顶住!援兵在路上!用簪子!戳他!秘境出品必属精品!说不定能破防!”】 被雷符干扰的黑袍人怒吼一声,猩红双眼凶光大盛!他猛地一震,脚踝上的银色光蛇寸寸断裂!同时,另一名黑袍人的魔爪狠狠抓在了方梨的青色光罩上! 嗤啦! 光罩应声而碎!化为点点青光消散! 另一条魔气锁链如同毒蛇回头,再次噬向方梨毫无防备的咽喉! 方梨瞳孔中映出那致命的锁链尖,手下意识摸向怀中仙尊所赠的玉佩。但,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取出! 就在这危机时机! “退后!” 一声厉喝传来! 一道寒霜剑气,撕裂密室的昏暗,精准地斩在那条噬向方梨咽喉的魔气锁链上! 锁链应声而断!魔气溃散! 沈云舟的身影,裹挟着滔天剑意,挡在了方梨身前!他玄衣猎猎,死死锁定那两名黑袍人! 几乎同时! 方梨身前银光一闪!一面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银色光盾凭空出现!硬生生挡住了另一名黑袍人抓碎光罩后余势不减的魔爪! 砰! 魔爪与光盾碰撞,发出沉闷巨响!光盾剧烈闪烁,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谢尘的身影紧随沈云舟之后出现在密室门口,他指尖灵光未散,再次激活了附着在方梨身上的“无痕踪丝”符,形成了这第二道光盾! “敢动我师妹!找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炸响!半堵石墙轰然倒塌!纪千秋如同人形凶兽,身披金甲,手持战斧,裹挟着罡风冲了进来!他不管不顾,战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那个被沈云舟剑气逼退的黑袍人!力量蛮横,气势惊人! “冰火双莲缚!” 角落处,墨云与凌霜同时出手!墨云指尖符箓化作冰蓝色锁链,凌霜神识引动烈焰红莲!冰棱与烈焰交织缠绕,束缚住另一名试图扑向方梨的黑袍人!虽然无法完全禁锢,却成功将其短暂控住,为沈云舟和纪千秋创造了绝佳的攻击机会! “我揍你!” 铁磐也怒吼着冲了进来!他环顾四周,找不到趁手武器,竟直接抱起密室角落一块沉重的石锁,用尽全力,狠狠砸向法阵边缘一处闪烁着血光的符文节点!试图破坏阵基,制造混乱! 然而,两名金丹期的黑袍人在魔阵加持下却悍不畏死,眼中红光大盛,周身魔气更加狂暴,竟欲以命换命,施展同归于尽的邪法! 就在这时! 空间,毫无征兆地凝固! 汹涌的魔气、爆发的血光、挥舞的战斧、激射的剑气,瞬间定格! 一道身影,如九天寒月骤然降临!夜无央玄袍猎猎,周身的寂灭剑意瞬间横扫整个密室! 汹涌的魔气瞬间溃散,湮灭无踪!运转的炼魔化生阵血光也随之爆碎,符文寸寸断裂,彻底崩毁! 两名爆发魔气、欲要拼命的黑袍人如遭重锤轰击,同时喷出大口黑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气息瞬间萎靡,重伤濒死! 阵眼处那枚悬浮的黑红令牌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表面血光急速黯淡下去,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 仙尊之威!镇压乾坤!万物臣服! 密室中,只剩下那玄袍身影遗世独立,以及劫后余生、心神俱震的众人。 方梨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劫后余生的心悸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交织。心里只剩下震撼的呐喊:「“仙尊大大!yyds!天神下凡!帅炸了!”随即,一股强烈的自省涌上心头:“唉…仙尊又救了我一次…刚才要不是师兄们及时赶到,我连一招都撑不住。思归簪虽强,终究是外物。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了!不行!回去后我要拿出高考刷题的劲头,疯狂升级!卷死他们!”」 统子在她脑中语无伦次地附和: 【“宿主!支持你!卷!往死里卷!”】 一旁的沈云舟止住了前冲之势,收剑而立,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仰望着那道身影,眼神复杂难辨。 谢尘摇扇的动作也彻底停滞,眼底深处幽光流转,最终化为一片沉寂,他躬身,向那道身影恭敬行礼。 纪千秋也收回了战斧,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摧枯拉朽的一幕,憋了半天,只吐出几个字:“卧…槽…仙尊大大…牛!” 墨云、凌霜、铁磐更是心神俱震,敬畏地俯首行礼。 夜无央无视了所有人。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崩毁的法阵,扫过那些奄奄一息、被抽干了生机的可怜生灵,眼底只有一片寒意。 他抬手,对着阵眼处那枚黯淡的令牌凌空一抓。 令牌毫无反抗之力地飞入他掌心。触手冰凉刺骨,带着浓郁的阴邪气息。 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那狰狞的狼首骨爪图腾,眼神若有所思,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枚黯淡的令牌,竟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共鸣感,仿佛指向了遥远的北方。 夜无央的眸光微凝。 他不再停留,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惊魂未定的方梨护在身边。他冷眼扫过一片狼藉、哀嚎遍地的密室,只吐出一个字:“走。”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谢尘在经过那堆蚀魂草粉末时,不动声色地用玉扇一扫,悄然收取了一部分样本。 当他们撤离密室,消失在通道尽头时,密室入口处,李琰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看着里面崩毁的阵法、重伤垂死的黑袍心腹以及一片狼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他的棋子失控,阴谋也彻底暴露! 众人刚离开王府范围,在一处僻静巷角停下。夜无央看也没看,随手将那枚散发着阴邪气息的黑红令牌丢给了身边的方梨。 “收好。”声音依旧冰冷平淡。 言罢,不等众人反应,他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方梨下意识地接住那枚寒意刺骨的令牌,还没从仙尊突然丢东西的举动中回过神。 脑中,统子的惊呼已经炸开:【“宿主!这令牌…不对劲!刚才仙尊大大拿着它的时候,它好像…好像在偷偷吸仙尊的仙气?!虽然只有一丝丝!但绝对有!这gps成精了?!”】 方梨心头一跳,低头看向手中这枚诡异的令牌。 身后,几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她手中的令牌之上。 九十九章 阴间快递到付件 王府密室的血光与仙尊的天威,瞬间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翌日清晨,整个帝都便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 禁军铁骑如潮水般涌上街头,甲胄碰撞声、马蹄踏地声不绝于耳。 盘查的关卡遍布了主要街道,过往行人车马皆需严查。 一张张措辞严厉,悬赏“行刺王府的江湖凶徒”的海告张贴在显眼处,引得人心惶惶。 威远侯府,此刻成了风暴眼中唯一的避风港。沈擎岳凭借其在军中的威望与铁腕手段,以保护协助朝廷除魔的江湖义士为由,将沈云舟一行人牢牢护在府内。 侯府亲兵披甲执锐,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冷冽的目光扫视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可疑身影。 方梨趴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森严的盘查和不时疾驰而过的禁军骑兵,内心狂抱怨:「“神经!统子!这个年头除个魔也要当通缉犯?” 统子【“宿主!咱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侯府安全区已开启!稳了!这皇室看来也不干净!本统怀疑这是个陷阱,特意让我们来京城除魔!】 “稳你个锤子…”方梨小声嘀咕,收回目光。回了房内。 房间内,此时气氛凝重。 谢尘指尖夹着那枚令牌,其上刻着的狰狞狼头图腾显得格外阴森,狼目处还覆着一个诡异的骨爪印记。“我刚接到消息,”他声音依旧温润,但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令牌上的狼首骨爪图腾,已确认是北疆黑狼部世代供奉的圣物标记。而覆盖其上的骨爪印记,则是近些年才出现的,与噬魂教的活动轨迹吻合” 坐在一旁的墨云闻言,抬手打出一道繁复的符文,青光笼罩令牌,细细感知。“令牌材质特殊,含有葬魂玉的成分,具有吸噬魂魄之力的特性!其残留的灵力波动,与蚀魂草粉末同源,但更为精纯、霸道。两者同出一脉。” 一直闭目凝神,以特殊神识功法回溯记忆的凌霜忽然睁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昨夜那两名黑袍人,功法路数含有北疆血狼祭禁术特征。他自爆前,咒言提及圣山不容亵渎。” 碎片般的信息被迅速拼凑。 “噬魂教与黑狼部勾结,借北疆圣山秘境炼制魔物。京城之事,恐怕只是一次试验。”谢尘总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深沉,“真正的核心,在北疆。”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而入,将一份加急密报呈给了谢尘。 谢尘展开一看,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最新消息。今晨,三皇子李琰…暴毙于自己府中。” 房间内骤然一静。 谢尘继续道:“皇室秘卫动的手,心口一剑毙命。死时他手中紧握着一枚碎裂的骨符。皇室秘不发丧,对外只斥其勾结妖邪,咎由自取。” 方梨倒吸一口凉气:“用完就扔?皇室狠人啊!”这赤裸裸的卸磨杀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统子的电子音带着吃瓜的兴奋:【“李琰:工具人实锤!骨符…皇室这是想黑吃黑?”】 凌霜立在一旁,并未停止思考。她闭上眼,强大的神识再次回溯昨夜黑袍人自爆的瞬间细节。 “丹田异常核心…非金丹…精血魂魄被强行抽取…血狼祭符文闪现…”她低声复述着神识捕捉到的画面,忽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残念捕捉:‘祭司大人…献祭吾魂!’” 她看向众人道:“非自爆。是血魂献祭禁术!他们以自身魂魄为引,燃烧精血,强行沟通远在北疆的黑狼部祭司!这是一种单向以生命为代价的传讯!”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谢尘反应最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我们的位置…是否通过那枚令牌,或者自爆瞬间的献祭,被标记了?” 方梨和统子同时一个激灵。 「“阴间快递到付件!”」方梨感觉后背发凉。 【“收件人:黑狼祭司!宿主我们好像要被签收了!”】 沈云舟一听!豁然起身,抓起放在手边的长剑:“我出去巡视。”他的目光在方梨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大步走出房间,冰冷的剑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院落周围。 夜幕降临,威远侯府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针对可能存在的血魂追踪,众人严阵以待。 沈云舟的身影出现在方梨居住的小院附近。他玄衣融入夜色,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走过纪千秋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低沉:“警醒些。” 纪千秋抱着铺盖卷坐在方梨房门口的石阶上,闻言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保证:“师兄放心!我守夜!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他抱着战斧,瞪大眼睛,像一头忠诚的守门大型犬。 谢尘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九宫迷踪阵已布下,千机预警符也已激活。”他摇着玉扇,姿态从容,但眼神扫过院墙角落时带着审视,“墨云师弟,东南角符纹再加固三分。” “明白。”墨云手持符笔,应声而动,灵光在指尖流淌,精准地落在符阵节点上。 凌霜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阖。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持续感应着侯府外围。铁磐扛着他那面沉重的重盾,吭哧吭哧地走到院门口,将盾牌往地上一杵:“我也来!守门!” 沈擎岳在书房召见了沈云舟。 烛光下,这位威远侯面容冷峻,将一份密函推到他面前:“北境边军…恐有内应。此事非同小可。”他的声音低沉,目光深沉。 方梨在房中,无法安睡。 她取出那枚夜无央丢给她的黑红色令牌。令牌触手冰凉,在清冷的月光下,其表面那狰狞的狼首骨爪图腾和邪异的骨爪印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就在这时,令牌表面,竟悄然泛起一层暗红色光晕!那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方梨心头一跳:「“统子!快看令牌!”」 统子的声音带着惊疑:【“宿主!令牌有反应!这红光…像gps成精了!”】 夜渐深,万籁俱寂。 侯府内,除了巡逻亲兵轻微的脚步声和纪千秋偶尔挪动身体发出的铠甲摩擦声,一片宁静。 突然! 盘膝静坐于外围青石上的凌霜猛地睁开双眼!她清冷的眸中寒光乍现,霍然起身:“有高手潜入!目标…西厢!气息与昨夜自爆者同源!”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瞬间划破夜的宁静! “谁敢动师妹?!”坐在房门口的纪千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跳起身!巨大的战斧瞬间握在手中,金甲在月光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双目圆瞪,怒视着黑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百章 黑袍佬送快递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阴冷气息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侯府外围符阵的薄弱点,精准地出现在了方梨厢房的窗外! 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浓烈的杀意,目标直指房内的方梨和她怀中的令牌! “找死!”纪千秋的怒吼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根本来不及多想,金甲护体罡气瞬间爆发,如同蛮牛般,竟直接用身体狠狠撞向房门!厚重的木门如同纸糊般碎裂!瞬间挡在了惊愕的方梨身前! 几乎在纪千秋撞入房内的同时,一道冰寒剑光已如游龙般电射而至!沈云舟的身影出现在窗外,剑诀引动,剑光凝聚起一点寒芒,直取黑袍人丹田要害! 谢尘的玉扇在同一时间挥洒开来!预先布下的“九宫迷踪阵”瞬间启动!房间内的空间被扭曲折叠,黑袍人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方位感顿失,同时,数道无形的“扰神符”如同细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黑袍人的眉心! “冰焰缚灵符!”墨云与凌霜的配合默契。两人同时结印,一道缠绕着冰棱的寒冰锁链与一道跳跃着灼热灵焰的火索交织而出,如同灵蛇般缠向黑袍人的四肢! “吼!”铁磐的怒吼声响起!他双手紧握重盾,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股强烈的震荡波扩散开来!同时,盾面灵光暴涨,形成一面坚实的灵力护壁,牢牢护住方梨以及正在施法的墨云、凌霜!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心脏狂跳,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临危不乱,体内混沌灵力运转!指尖翻飞,勾勒出数道奇异的灰色符文,打入黑袍人周身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 黑袍人正欲爆发魔气挣脱束缚,体内运转的灵力骤然一滞!气息瞬间紊乱,法术运转不畅!他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卧槽!午夜凶铃真人版!统子!护驾!”」方梨内心尖叫。 【“宿主牛逼!混沌灵力yyds!专治花里胡哨!干扰他!对!就这样!冰坨子剑好快!谢狐狸阵漂亮!纪憨憨头真铁!铁磐哥盾稳!团队给力!”】统子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黑袍人接连受挫,又被混沌灵力扰乱内息,顿时陷入被动! 沈云舟的剑锋已至!他勉强侧身,剑尖擦着腰腹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九宫迷阵束缚,冰火缠绕迟滞,扰神符干扰识海…重重打击下,他闷哼一声,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眼见突围无望,任务失败,黑袍人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他面露狰狞笑容,嘶声高喊:“圣山永耀!”其丹田处,一道血色符文骤然亮起,狂暴的灵力开始向内压缩!他竟要再次发动血魂献祭!试图在临死前将此地坐标与信息快递回北疆! 忘尘殿内,夜无央眸中寒光一闪!一缕寂灭剑意,隔空而至!直接斩断了那血色符文与遥远北疆节点的联系! 噗——! 献祭仪式被强行中断!狂暴的魔气瞬间反噬!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倒地,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濒临死亡! 就在他倒地时,一份皮质卷轴,从他怀中滑落出来。 谢尘玉扇轻点,一道清风托起那卷轴,展开。 是一份详尽的北疆地图!山川河流、部落聚居地标注清晰。而在被视为禁地的圣山区域边缘,一处隐秘的山谷被醒目的朱砂划了一个大大的红叉!红叉旁边,还用一种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标注着几个小字。 凌霜神识扫过濒死的黑袍人,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意念碎片:“…黑狼祭司…边军狼牙营…接应…” 方梨看着那地图,眼睛一亮:「“ssr藏宝图!这黑袍佬是来杀人还是来送福利的?统子,快扫描那符文!”」 统子立刻响应: 【“扫描中…符文能量属性阴间!关联词解析:噬魂、祭坛、圣山通道!宿主,这副本难度看来要飙升啊!”】 战斗结束,沈云舟还剑归鞘,快步走到方梨身前,冷冽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声音比平时微紧:“…可有受伤?” 谢尘敛去周身阵法灵光,摇扇走近,温声道:“师妹受惊了。此番应对,颇为机敏。这噬魂密文,尘或可尝试解读一二。” 纪千秋抹去嘴角因刚才硬撞房门和硬扛冲击而溢出的一丝血迹,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胸脯:“师妹别怕!有我在!再来十个这样的家伙,我也给他捶爆!” 就在这时,威远侯沈擎岳闻声而至。他目光锐利,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瘫软在地的黑袍人、以及谢尘手中那份标注着红叉的北疆地图。 他面色沉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北疆…风雨欲来。京城已非久留之地。诸位,该动身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方梨怀中那枚黑红令牌再次嗡鸣起来,并且红光大盛,光芒透过衣料渗出,灼热感加剧,那指向北方的牵引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 威远侯府书房内,气氛肃穆。 沈擎岳站在一张巨大的北疆坤舆图前,目光沉凝。图上山河纵横,标注着关隘、部落与险地,其中圣山区域被朱砂醒目地圈出。 他转过身,将一叠加盖了兵部与侯府印信的通关文牒递给沈云舟:“这是通关文牒。持此文书,北境边关不会刁难你们。” 接着,他取出一枚玄铁铸造的鹰符,符上刻着展翅的飞鹰,纹路古朴。“持此符,可至北境‘铁壁城’寻副将周莽。他是沈家旧部,可信。能为你等提供补给,也能获取最新的边境军情。”沈擎岳将鹰符放在文牒之上,指尖在符上点了点,意味深远。 “府中已备好灵驹车驾。速度与防御,皆非寻常马车可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云舟脸上,声音愈发沉肃:“北疆异变,恐非天灾,实为人祸。黑狼部与魔教勾结,边军之内…恐有内应。尔等此行,务必谨慎。” 沈云舟肃立领命,接过文牒与鹰符,眼神锐利:“父亲放心。” 院落中,众人各自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谢尘取出一卷极为详尽的北疆地图,在石桌上铺开。地图上山川河流、水草分布、部落驻地乃至险要之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细小的注记,显然是谢家商队多年经营的心血。“此图或可一观。”他语气温和,将地图推向众人中间。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数个玉瓶和一堆晶莹的上品灵石,分发给众人:“上品灵石,用以补充灵力。解毒丹,有备无患。” 随后,他走到一旁空地,祭出炼器炉,开始专心炼制数套阵盘。炉火跳跃,符文流转。 沈云舟则仔细检查着所有人的武器和护甲。他将侯府提供的数套轻便又坚韧的制式皮甲,分发给墨云、凌霜等更侧重于符箓、神识,肉身防御相对较弱的同伴。“换上。”他的话语简洁,不容置疑。 检查完毕,他沉默地走到一旁,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银光流转、触手柔软的内甲。默然地将它放在了方梨搁在旁边的行囊上,随即转身走向车驾,仔细检查车辕和轭套。 纪千秋则嚷嚷着冲向了马厩。“我去瞧瞧马!”他围着几匹神骏的灵驹转悠,手脚麻利地给它们更换上特制的、带有西荒风格的厚重蹄铁,更适合应对北疆的沙砾和冰雪。 接着,他吭哧吭哧地搬来一个大包裹,打开一看,是几件厚实温暖的狼皮袄。“北风刮骨头!都穿上!别冻着了!”他不由分说,拿起最厚实的一件,直接塞到了方梨怀里,“师妹瘦!多穿!” 他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吃的也交给我!沙地里长的沙枣、肉苁蓉,我都认得!饿不着!” 墨云和凌霜则在一旁联手绘制符箓。笔下灵光流转,一张张“净煞符”、“驱邪符”、“隐匿符”、“预警符”被迅速绘制出来,分类放好,充分展现了奕星峰弟子的专业素养。 墨云额外绘制了几张符文结构略显奇特的符箓,小心地递给方梨:“师妹,这是‘混沌聚灵符’,试验之作,或能助你更快恢复灵力。” 铁磐没说话,只是吭哧吭哧地将分好的物资一件件搬上马车,用力捆扎固定,确保稳妥。最后,他将那面沉重的重盾往车辕旁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瓮声瓮气道:“我守夜!守行李!” 方梨看着大家忙碌,也尝试调动体内的混沌灵力,将其缓缓注入几张空白的特制符纸中。符纸逐渐染上灰色,流光微转,但效果未知,或许能干扰敌人,或许能吞噬灵力,或许…毫无作用。 「“自制混沌盲盒符!统子,赌一把是ssr还是狗粮?”」她内心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试验心态。 统子:【“宿主牛逼!自主研发迈出第一步!(鼓掌)不过效果…貌似得看脸?”】 她又取出思归簪和别鹤琴,以混沌灵力细细温养,使其光华内蕴,与自身联系更为紧密。在温养过程中,她隐约感觉到思归簪内部那股守护道韵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沉厚了,仿佛被无声地加固过。 “簪子…好像又升级了?仙尊大大偷偷充钱了?”她暗自嘀咕,有点疑惑。 【“vip专属外挂!闷骚の爱!”】统子立刻接话。 遥远的忘尘殿内,夜无央的神念淡淡扫过院落,在那几张灰扑扑的“混沌盲盒符”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谢尘将炼制好的最精致、效能最稳定的一套“小须弥阵”阵盘,悄然放在了方梨的行李旁。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于威远侯府门前集结。 灵驹车驾已套好,骏马喷吐着白息,蹄铁闪烁着寒光。物资捆扎稳固,铁磐持盾立于车旁。沈云舟检查完最后一处绳结,站定身形。谢尘摇扇而立,衣袂飘飘。纪千秋穿着狼皮袄,显得更加魁梧。墨云、凌霜神色平静。方梨握了握怀中的令牌。 沈擎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沉声道:“此行凶险,万事小心。盼尔等早日归来。” 车马萧萧,正式启程北上。 一百零一章 人狼合一 荒原的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车队厚重的车厢外壁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灵气稀薄,混杂着令人经脉滞涩的煞气,像无形的泥沼,拖缓着每一个试图运转周天的尝试。 车队就在这片苍茫与压抑中艰难前行。 沈云舟独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身形稳如磐石,任凭衣袂在烈风中翻飞。 他一边架着车速过快的灵驹,一边不断扫视着两侧可能藏匿危险的沟壑岩柱。剑意引而不发,笼罩着整个车队的前端。 纪千秋稳踞中段车顶,他双拳紧握,澎湃气血在体内奔流,抵御着煞气的侵蚀。 车队末尾,铁磐如山岳般屹立。那“如山”重盾矗立身前,盾面符光流转,将他大半个身子遮挡其后。他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卷起的漫天风沙,任何异动都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车厢内,是另一番情景。 谢尘盘膝而坐,额角渗出了细密汗珠。他指诀变幻,周身缭绕着淡青色的灵光,艰难维系着“御风阵”与“小范围感应阵”。 阵法灵络在煞气干扰下不断扭曲波动,让他消耗极大。“御风阵效果在减弱,”他声音带着紧绷,“煞气太浓,神识根本探不远!” 墨云和凌霜指尖流转灵光,正全神贯注地绘制一张张“净煞符”。符箓一成,便立刻被她们送出车窗,分发给车外警戒的三人。这是他们抵御煞气、保持清明的关键。 方梨坐在角落,尝试按照谢尘先前指点的方法,去感应、适应这无处不在的煞气。 但那气息阴冷驳杂,钻入经脉便引起隐隐刺痛,让她极不舒服。 车队驶入了风蚀岩柱区。 巨大的石柱以千奇百怪的姿态耸立着,风穿过其间,呜咽尖啸声骤然放大,足以扰乱任何人的听觉。 就在这一片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中!! “嗤嗤嗤!” 十数道黑影,骤然从那些高大的岩柱顶端借力弹射而出! 它们动作悄无声息,扑击却如离弦利箭,角度刁钻狠辣,直扑车队中段方梨所在的车厢。 “敌袭!”几乎在影子出现的刹那,沈云舟的清喝与纪千秋的怒吼同时响起! 为首的一名狼骑,眼中血光暴涨,“嗷呜——!”一声狼嚎猛地发出,穿透风声,直刺神魂! 车厢内,墨云与凌霜绘制符箓的指尖齐齐一颤,灵光险些溃散。方梨只觉得脑中一嗡,像是被重锤敲击。 “黑狼部!”车顶的纪千秋咆哮,已然摆开架势。 敌人现身!正是黑狼部的精锐狼骑!人与巨狼仿佛融为一体,行动迅捷如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煞气,与环境的阴冷气息完美融合,极难提前察觉。 凌霜反应极快,强忍着神魂不适,纤手疾扬,三枚湛蓝的“寒冰刺”成品字形射向已扑到最近车窗外的黑影。 然而,符箓刚离窗不到三尺,表面的灵光便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凌厉的寒冰气息被周遭浓烈的煞气疯狂侵蚀、消融,抵达狼骑身前时,竟已化作三缕冰冷的雾气,仅勉强让那巨狼的毛发结上一层白霜,扑势稍缓,便再无建树。 “法术被煞气克制!”凌霜脸色一变。 “不好!”谢尘脸色一变,“御风阵”的灵络剧烈扭曲,车队速度骤然下降一截。 他眉头紧锁,指诀疯狂变幻,强行稳住核心阵眼,“不行,速度加持最多只剩七成!” 而此刻,狼骑已至!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闪烁着寒光的獠牙利爪已然触及车厢外壁!木屑飞溅! 前方车辕处,狼嚎声起时,沈云舟眼神一厉。 “噌!” 清越剑鸣压过风声,长剑“霜吟”豁然出鞘。 面对一名凌空扑向车头的凶悍狼骑,他足尖在车顶轻轻一点,身形如孤鸿掠影,竟逆着风势疾迎而上,速度比那下扑的狼骑更快! 他周身灵力内敛,剑光一闪,疾如星芒,精准无比地点向狼骑咽喉下方三寸的气门。 “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狼骑狂野的血眸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冲势戛然而止,轰然坠地。 沈云舟身形飘逸,借那微末的反震之力轻旋,悄然落回车顶,玄衣之上,不染半点尘埃污血。 车队中段,战况最为激烈。 “来得好!”纪千秋狂笑一声,面对侧面扑来的狼骑,他不退反进,双足猛踩车顶,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整个人已如投石机掷出的巨石,冲天而起,硬生生撞向那狼骑! “金刚撼山!” 他双臂交叉格挡身前,古铜色肌肤光泽大盛,竟传来隐约的金铁之声。 “嘭!” 闷响炸开,气浪四溢。 那体型壮硕的巨狼竟发出一声哀鸣,胸骨明显塌陷,背上的骑手更是被这股蛮横巨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纪千秋落地,又猛的一跺脚弹射回了车顶。晃了晃肩膀,臂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车尾,铁磐听到后方恶风袭来,想也不想,怒吼一声:“休想!” 重盾“如山”被他巨力抡动,猛地一个旋身,厚重的盾缘带着风声,狠狠横扫而出! “铛!” 巨响震耳欲聋,精准无比地砸中一头试图悄无声息扑上车顶的巨狼前爪!骨裂声响起,那狼爪瞬间扭曲变形。巨狼发出凄厉惨嚎。 铁磐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趁势巨盾向下猛力一压,将那狼头连同半截狼身死死抵在车尾护栏上,任其如何挣扎,一时也难以脱身发力。 车厢内,谢尘当机立断,彻底放弃对“御风阵”的速度加持,将所有神识都灌注到“小范围感应阵”中。 阵法灵光微亮,他脑海中瞬间勾勒出所有狼骑扑击、落点的轨迹。指如疾风,三道灰扑扑的“扰神符”激射而出,预判性地射向它们下一步即将落地的三个点位! 一名狼骑刚落地,脚下灰光恰好爆发,无形波动弥漫,瞬间干扰了它对平衡的精准感知。那巨狼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带着背上的骑手一同摔倒,攻势顿时溃散! 墨云与凌霜配合默契。 凌霜见法术攻击效果大减,立刻改变策略,双手十指翻飞,灵光流转,瞬间完成一张“金刚符”。金光一闪,精准地加持在了正被两头狼骑左右夹击、拳风刚猛的纪千秋身上,令他周身的古铜光泽更盛了一分。 墨云几乎同时完成“轻身符”,青光一闪,悄然没入刚斩落一敌、正欲移动的沈云舟体内,令他下一个腾挪转折更加迅疾飘逸,难以捕捉。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一头格外壮硕、显然是头目级别的狼骑,以同僚的牺牲为掩护,直冲方梨所在车厢的窗棂! 车厢猛地一震,木板碎裂声刺耳!猩红的舌头与獠牙近在咫尺!几乎要探入车内,直逼方梨面门! 方梨心脏狂跳,死亡阴影扑面而来。危急关头,她几乎是本能地将体内的混沌灵力,涌向掌心,不管不顾地一掌按在那探进来的狼吻侧脸之上! 那巨狼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变调的嚎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体内有无数股截然不同的异种灵力被瞬间引动,开始疯狂冲突、撕扯! 它眼中狂暴的血光变得混乱不堪,动作完全失调,竟一头从车窗边栽下车去,在荒原土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方梨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脑中一片空白。 「我去!真摸一下就炸毛?统子,我这算人形干扰器?」 统子:【宿主牛逼!混沌摸鱼…摸狼技!自带沉默加混乱效果!近战神技!】 就在车队防线压力越来越大,众人灵力与体力消耗急剧增加,形势渐趋危急之际! “咚!咚!咚!” 一百零二章 我成sss道具了? 沉重的战鼓声,猛然从风沙深处传来,压过了风嚎,盖过了狼啸! 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随之席卷而至,竟将周遭的阴冷煞气大幅驱散! “纪家儿郎!随我破阵!”纪狂狮炸雷般的怒吼响彻战场。 只见风沙卷动间,他魁梧的身影单骑突前,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抡圆了就是一记“劈山”悍然落下! 斧刃未至,刚猛的罡风已将地面犁开一道深沟! 咔嚓! 撕裂声响起。一名正扑向车厢的狼骑,连人带狼,竟被那巨斧罡风拦腰劈断!血雨内脏喷溅得到处都是! 乌雅明珠立于战车之上,“祈战鼓”节奏激昂,道道淡红光环扩散,天衍宗众人只觉精神一振,疲惫稍减。 侧翼方向,五十名重骑在纪百烈的率领下结成了“锋矢阵”发动了冲锋。 长矛如林放下,马蹄践踏大地如雷鸣,整个骑阵如同一体,狠狠凿入混乱的狼骑群中! “噗嗤!噗嗤!” 破甲矛头轻易的就撕裂了狼皮与简陋铁甲,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远处,纪红缨骑乘在一头格外神骏的巨狼背上,手中巨弩稳如磐石。 咻——啪! 一支弩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一名正欲从侧后方偷袭铁磐的狼骑眼窝,带着一蓬血雨从其脑后穿出。 她面色冷峻,快速熟练地再次上弦。 纪家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 沈云舟周身压力一轻,剑光顿时更加凌厉迅疾,专门寻隙觅缝,找那些被骑兵冲散阵型、惊慌失措的狼骑补上致命一击。 纪千秋狂笑着,拳风更加凶猛,与如同战神下凡的父亲汇合一处。父子二人,一拳一斧,交相辉映,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谢尘长舒一口气,终于得以喘息,指诀一变,将车内阵法转为小范围的“聚灵阵”,虽然效果微弱,但总算能助众人缓慢恢复一丝灵元。 黑狼狼骑死伤惨重,残余者发出不甘又惊惧的嚎叫,再也无力组织攻势,纷纷狼狈地遁入深厚风沙,仓皇逃窜。 来得突然,去得迅速。 不过片刻,狼骑溃散无踪,只留下弥漫的血腥味与狼藉的战场。 纪千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温热血点,兴奋地冲去:“爹!娘!小妹!二叔!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纪狂狮收回巨斧,发出洪亮大笑,重重拍了拍儿子结实无比的肩膀:“好小子!没给你老子丢脸!就是这拳头还欠点狠劲!” 乌雅明珠利落地从那辆载着“祈战鼓”的战车上跃下。她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快速扫过全场,迅速确认纪家儿郎并无重大折损,随即才快步走到纪千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灵巧地探查其臂上那几道浅浅白印。 “皮糙肉厚,死不了!”她语气干脆,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嫌弃,却又透着实实在在的放心。 紧接着,她的目光便越过儿子,落在一旁正被凌霜扶着、从破损车厢下来的方梨身上。 见方梨脸色因灵力消耗和煞气侵蚀而略显苍白,衣袂也沾染了尘土,乌雅明珠眉头立刻蹙起,几步上前便无比自然地握住了方梨的手。 “好孩子,没吓着吧?”她语气瞬间转为柔和,与方才判若两人,“这西荒北疆煞气最是磋磨法修神魂,方才又动了灵力,怕是难受得紧吧?快别动,让阿娘瞧瞧。” 她掌心温暖干燥,一丝气血之力通过法器渡入了方梨体内,有效地驱散着那刺骨的寒意,助其驱寒定神。同时她扭头扬声道:“红缨!取一壶我存的‘暖玉浆’来!给孩子们定定神!” 方梨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下来,低声道:“谢谢纪伯母,我还好。” 乌雅明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爽朗:“跟阿娘客气啥!到了这西荒,就跟到家一样!回头到了城里,阿娘给你好好补补!” 纪红缨利落地抛来一个精致的皮质酒囊,笑道:“方梨姐姐,给!我娘自个儿珍藏的宝贝,暖心暖胃最有效!” 一旁,纪千秋挠着头傻笑。沈云舟默默还剑入鞘,目光扫过这边。谢尘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皆将这充满反差的一幕收入眼中。 纪狂狮此时已检查完战场,神色恢复凝重,沉声道:“近来黑狼部癫得邪门,煞气都蔓延到了西荒,圣山方向更是煞气冲天,外面太危险,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家!” 众人皆无异议。很快,车队在纪家军团的严密护卫下,再次启程,转向西风城方向。 ---------------- 纪家堡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荒原的凛冽风沙与无形煞气隔绝在外。 堡内灯火通明,粗犷的石壁上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带来久违的暖意和安心。 乌雅明珠雷厉风行,早已安排妥当。热水、干净的绷带、治疗内外伤的丹药被迅速送到每个人手中。 她亲自盯着众人服下化解煞气的药丸,又吩咐厨房熬煮热腾腾的肉汤和驱寒药膳。 “都别愣着,赶紧调息恢复。这西荒的煞气也已经是无孔不入了,耽搁久了伤根基。”她声音爽利,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众人,最后落在方梨身上时,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方丫头,这碗参茸汤特意给你多加了片老参,快喝了,暖暖身子。” 她对方梨的照顾显而易见,热情又周到,让人难以拒绝。 大厅中央,篝火燃得正旺。 纪狂狮与沈云舟、谢尘、墨云等人围坐,脸色凝重地说着更详尽的北疆见闻。 “黑狼部这几年彻底疯了。”纪狂狮声音沉郁,“祭祀活动频繁得诡异,圣山那边日夜黑气弥漫,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出怪响,不像人声,也不像狼嚎。” 他灌了口烈酒,继续道:“他们的狼骑你们也见识了,嗜血狂暴,根本不怕死,受伤了反而更凶。这绝不是普通的战意狂化,倒像是…心神被什么东西彻底吞了,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谢尘沉吟道:“纪伯父,黑狼部内部如今情况如何?” “分裂得很厉害。”纪狂狮叹了口气,“一部分老人,还守着古老誓言,认为圣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们自称传统派,但如今势微,被压得喘不过气。另一派,就是投靠了魔教的噬魂派,势力大涨,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压低了声音:“据几个拼死逃出来的传统派战士说,圣山秘境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黑风谷’。” 墨云立刻取出那份皮质地图铺开,指尖点向那个被朱砂划了红叉的山谷刚好位置完全吻合。 “但那里现在被噬魂派重兵把守,据说还有他们弄出来的诡异魔物游荡,而且本身就有古老的强大禁制,极难靠近。” 这时,乌雅明珠走了过来,将一串串用皮绳穿起的狼牙护符分发给天衍宗众人。 每颗狼牙上都铭刻着特殊的古老符文,触手温润。 “戴着这个,”她说道,“上面有我们纪家战祭的祝福,能抵挡寻常煞气侵蚀,低阶魔物和野狼群一般也不敢靠近,算是个小玩意儿,有点用。” 方梨接过护符,感受到上面温和的气息,心中微暖。 「纪妈妈真是霸气又暖心!统子,你瞅纪憨憨在旁边挺胸抬头像不像等表扬的大金毛?」 统子:【“宿主!自信点!把像去掉!纪妈妈这护符可是限量版‘婆婆の关爱’!戴上它,北疆魔物退散。”】 她这念头刚闪过,一旁的纪千秋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咧开嘴直傻笑。沈云舟和谢尘的目光也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甚至忘尘殿内,某位仙尊也是轻哼了一声。 突然,堡外传来通报声。 片刻后,厅门打开,一道风尘仆仆却依旧清逸的身影步入。 楚云凡一袭白衣虽沾染了尘土,神色却依旧温润从容。他对着众人拱手一礼。 “奉家师之命,特来相助。”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方梨身上停留一瞬,隐含关切,“听闻诸位深入北疆,师尊担心煞气酷烈,特命我送来清虚门秘制的‘清心辟煞丹’,于稳固心神、化解煞毒有奇效。” 他取出数个玉瓶,逐一递给众人。 沈云舟面无表情接过,谢尘含笑致谢眼底似神色微深,纪千秋则挠挠头,大大咧咧地接过来道了声谢。 楚云凡走到方梨面前,语气温和:“方师妹一路辛苦,无恙否?师尊甚是挂念。” 方梨正要回答,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一道流光以蛮横的姿态径直穿透了纪家堡简易的防护阵法,竟未触发任何波动。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清玄真人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已经响彻庭院:“乖徒!宝贝徒儿!想死为师了!哎呀呀,这北风刮得老道脸皮子生疼!” 只见他驾驭着仙鹤,直接降落在院子中央,跳下来就东张西望:“我徒儿呢?没事吧?没事吧?”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迎出大厅。 清玄真人一眼看到方梨完好无损,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肃,一把拉过她和旁边的沈云舟、谢尘、纪千秋,压低了声音,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事儿大了!”他声音发沉,“老道我回去翻烂了古籍,又揪着几个老不死的问了底朝天!噬魂教那帮杂碎的目标,恐怕根本不是简单的圣山秘境!”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方梨:“他们极可能是想以你的‘混沌道基’为钥匙,或者干脆就是祭品,用来彻底污染甚至掌控圣山秘境的核心!” “混沌之力能包容万物,也最容易被引动共鸣。若以其为引,再辅以邪阵,很可能强行撬动秘境根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魔教高层很可能已经知晓你的特殊!徒儿,你此行凶险,远超预期!” 说着,他不由分说塞给方梨厚厚一叠紫金色、灵光内蕴的符箓:“这是为师改良的‘混沌雷符’!用你的混沌灵力激发,威力能翻倍!省着点用,材料贵得要命!” 他一说完,大厅内瞬间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方梨「“卧槽!钥匙?祭品?统子!我成sss级任务道具了?!」 统子:【“宿主!冷静!(尖叫鸡)咱是混沌道基,谁污染谁还不一定呢!仙尊大大救命——!”】 沈云舟一听这话他的手忍不住的猛地按上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剑气虽未外放,却让靠近的人感到皮肤刺痛,眼神锐利得骇人。 谢尘摇扇的手也彻底顿住,眼底温润尽褪,只剩下冰冷的寒光与飞速运转的推演。 纪千秋更是怒吼一声,气血勃发:“敢动我师妹!我锤爆他们狗头!” 楚云凡的温润之气也化为了凝重,眉头紧锁:“竟如此歹毒…” 纪狂狮拍案而起,声如炸雷:“魔崽子好大的狗胆!敢在北疆撒野!” 乌雅明珠一步上前,将方梨护在自己身边,眼神凌厉如刀。 万里之外,忘尘殿。 夜无央听到“仙尊大大救命”时,周身寒气稍敛,但随即他骤然睁开双眼,殿内那万载寒冰般的寂灭剑意失控般席卷而出,整个虚空都被冻结! “…找死。”他薄唇微启,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的滔天杀意几乎要穿透虚空! 就在这死寂与杀意交织的紧绷时刻!! 方梨发间的思归簪毫无征兆地发热起来,烫得她头皮一麻!簪尖自主地剧烈颤动起来,死死指向大厅窗外某个方向! 方梨猛地抬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汗毛倒竖,失声惊呼:“师尊!师尊!有东西…在窥探我们!很强!很近!” 一百零三章 宿主你春心荡漾了啊 思归簪骤然发热颤动,方梨失声惊呼的瞬间,大厅内众人反应快如闪电! 下一刻! “何方宵小!” 沈云舟的冷喝炸响,他身形未动,怀中长剑“霜吟”却发出一声尖锐嗡鸣,凌厉剑意已死死锁定窗外某片浓重阴影! 几乎同时,谢尘指诀疾引,数道金光符脱袖而出,射向堡外夜空的不同方位! “咻——啪!” 符箓当空炸开,化作数团炽烈却不刺眼的金色光球,瞬间将纪家堡外墙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灵光之下,一头紧吸附在堡墙外壁的魔物无所遁形! 它形如猎豹,通体漆黑如墨,皮毛却仿佛能吸收光线,头颅上一根扭曲独角狰狞的刺出,眼眶内燃烧着两团幽绿鬼火。涎液正从它的獠牙尖端滴落,那双鬼火般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方梨之前所在的窗口方向! 这魔物气息阴冷至极,竟与周遭环境中的煞气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思归簪的预警,单凭神识极难察觉! “吼——!” 行迹败露,魔物发出一声尖厉嘶嚎,四肢猛蹬墙壁,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飘忽不定、速度却快得惊人的黑烟,直扑那扇窗户! “好胆!”纪狂狮与纪百烈怒吼声起,战斧与长矛已然在手,罡风勃发,但魔物的速度超乎想象,眼看就要破窗而入! “孽畜!敢尔!” 清玄真人怒极,他离得最近,反应更是快得骇人。并指如剑,往虚空中疾划,一道繁复玄奥的雷纹瞬间成型! “轰咔——!” 一道粗壮的紫霄神雷凭空而生,至阳至刚的气息驱散周遭阴寒,精准无比地劈在那道黑烟之上! 雷光爆裂,炽烈夺目。 黑烟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被至阳雷力劈散大半,显露出残破的形体,焦黑处处。 然而这魔物生命力顽强得很,遭受如此重创竟未立刻消亡,反而借雷击之力猛地炸开一团浓郁如墨的魔气,瞬间遮蔽了所有人视线! 下一刻,一道微弱血光趁机遁入地面,如同水滴渗入沙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玄真人一步踏至窗边,神识扫过地面,眉头紧锁:“血影遁?竟是噬魂教祭炼的‘影牙’!这东西专擅窥探与袭杀,速度奇快,还能暂时与大地煞气融合遁走,阴险得很。” 魔物虽被击退,厅内气氛却更加沉重。 “影牙现身,意味着噬魂教不仅知晓我等位置,甚至可能已刺探到徒儿的特殊。”清玄真人面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须尽快行动。” 纪狂狮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碗碟乱跳:“老子亲自带一队好手,陪你们去黑风谷!百烈,点二十狼卫,带足破魔弩和符矛!” 楚云凡温声道:“云凡既已至此,愿随诸位同行,略尽绵力。” 清玄真人沉吟片刻,决断道:“如此甚妥,老道我需即刻动身,循那丝血遁魔气,去查探其源头与噬魂教另一处可能的据点。我等分头行动,方能更快破局。” 议定之后,众人决定翌日清晨出发,前往黑风谷。 夜色深沉,方梨在客房内,取出别鹤琴置于膝上。经历连番变故,她心绪难平,下意识运转混沌灵力,缓缓渡入琴身。 混沌气流流转过处,琴身上细微的裂纹竟渐渐消弭,整张琴焕发出一种温润内敛的流光,显得愈发古朴神秘。 “嗡…” 无人拨弄,琴弦竟自发轻轻颤动,流泻出几个空灵清越的音符。音符如涟漪般荡开,周围因刚才魔物作祟而躁动不安的灵力竟渐渐被抚平,趋于祥和。 这异象引得隔壁屋的几人纷纷侧目。沈云舟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放松;谢尘摇扇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纪千秋挠挠头,嘀咕道:“师妹弹琴真好听。” 而方梨在琴声的遗韵中抱着琴,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梦境悄然降临。 云雾缭绕,似是一处仙宫露台,月色朦胧清冷。一道挺拔身影立于她身后,气息冷冽又熟悉。 他自后轻轻拥住她,下颌轻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执起她的手,指尖冰凉却动作轻柔,引导着她的手指,共同抚过冰凉的琴弦… 下一瞬,画面倏然翻转,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上了她的面颊,他轻wen上她的眼眸,接着是眉心,鼻梁,唇角,再滑至下颚,密密麻麻的细wen烙得让人面红心跳。 满室的漆黑中温热的指腹绵延点火,衣shan尽褪,男人指尖的薄茧有意无意地剐蹭在耳后轻薄的肌肤。 下巴被他的发丝扫过,某个瞬间,伴随着他低沉发闷的声音,尾音止不住颤动。 方梨猛地惊醒!心脏狂跳,脸颊耳根烫得惊人。 「卧槽!统子!我好像做chun梦了?!对象还是个背影侠?啊啊要命了!…」 【宿主!春心荡漾了啊!】统子的声音里满是吃瓜的兴奋,【“背影侠…这清冷禁欲的气质…嘶,有点子熟悉!”】 万里之外,忘尘殿内。 静坐中的夜无央蓦然睁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轻轻拂过,仿佛残留着梦中云鬓的柔软触感与淡淡发香。他耳根开始爆红,嘴角忍不住上扬,随即又被强行压下,恢复万古冰封般的淡漠。 殿内寂灭的剑意却悄然流转,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他低声自语:“她…在想我。” 翌日清晨,队伍在纪家堡门前集结。 纪狂狮与纪百烈率领着二十名纪家狼卫。 这些精锐个个气息彪悍,身披铭刻符文的厚重皮甲,背负劲弩,手持特制的破魔长矛,眼神锐利如狼。 天衍宗众人与楚云凡皆已准备妥当。 清玄真人早已连夜离去调查。 纪家狼卫牵来北地特产的巨驼兽,这些庞然大物耐力极强,更能适应北疆的煞气环境。 众人再次启程,驼铃叮当,向着黑风谷方向行进。 荒原风沙依旧,队伍在沉默中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一直以神识谨慎探查四周的凌霜忽然脸色微变,急声道:“西北方向!大量狼骑正快速围拢过来!数量…很多!” 一百零四章 蓝条空了这琴要造反! 北境荒原上的煞气粘稠得令人窒息。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变得艰涩,神识探出不过数丈就被无形屏障弹回。 敌阵已然合围。 正面,二十余黑狼骑人狼合一,结成悍不畏死的锥形阵,轮番冲击着纪狂狮、纪百烈、纪千秋与铁磐组成的防线。 利爪撕风,狼嚎震耳。 纪家三人呈三角阵,“撼山诀”运转,古铜色气血透体而出, 纪狂狮手中巨斧带着沉猛的罡风,将一头扑来的黑狼硬生生劈退,脚深陷地。他身侧,纪百烈长枪点出寒星,精准刺穿另一匹恶狼的咽喉。纪千秋怒吼着挥拳砸下,拳风刚烈,与一名狼骑硬撼,气浪翻滚,两人各自退开。 两翼,十数骑游走不定,附着蚀骨煞气的箭矢刁钻地射向谢尘布下的阵法节点,以及墨云、凌霜所在的辅助位置。 后方,三名黑袍祭司隐匿阵后,骨杖挥舞,阴险的腐骨毒咒与惊魂嚎叫不断袭来,削弱众人防御,扰乱心神,并不断加固周遭的煞气屏障,将众人困死在此地。 铁磐的重盾插在侧面,盾面符文全开,不动磐石的姿态硬抗侧面冲击,每一次重击都让盾牌闷响,他嘴角溢血,却寸步不退。 沈云舟的身影在狼骑缝隙中穿梭,剑光收敛,只在必要时才骤然绽放,点星专破狼骑腰眼关节,“破军”则凌厉点杀试图施咒的祭司。每一分灵力都用在刀刃上,但他臂膀已添数道爪痕,玄衣染血。 谢尘的“九宫迷踪阵”范围被压缩到仅覆盖核心三丈,光华黯淡,承受着猛烈冲击。他指诀变幻,“磐石符”精准加持纪狂狮,“迅风符”增强沈云舟,“清心符”不断驱散队友中的诅咒,额角汗珠滚落,计算着每一分灵耗。 墨云“金刚符”金光连闪,重点加持前线。凌霜“回春符”绿光不断落在伤处,但愈合速度远慢于添新伤的速度。 楚云凡游走阵内,银针如电,“封元指”点穴止血,“清毒散”化解煞气,将“蕴神丹”精准弹入灵力透支者口中。 “小心!灵力流失在加快!”楚云凡急喝一声。一道阴险的蚀灵魔咒穿透了阵法光幕,众人心头一沉,本就滞涩的灵力如同开了闸口,泄得更快。 危机骤临。阵后,一名黑袍祭司骷髅骨杖顶端的绿火猛然大盛,一道缠绕着痛苦哀嚎虚影的噬魂毒焰,无声撕裂空气,绕过铁磐的重盾守护,毒蛇般直取全力维持阵法的谢尘后心!此咒阴毒,中者魂魄受损,灵力溃散! 千钧一发之际,站在谢尘侧后方的方梨,怀中的思归簪骤然爆发出坚韧的混沌灵光,瞬间在谢尘背后形成一道灰色光幕! 嗤——! 毒焰撞上光幕,竟发出冰雪消融的异响,那哀嚎虚影尖啸着消散。方梨心神剧震,清晰的感受到簪子传来一股焦急愤怒的守护意愿。 未等她反应,方梨背后琴囊中的别鹤琴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嗡鸣,自行挣脱琴囊,悬浮于她身前! 万里之外,夜无央于静坐中骤然睁眼,眸光仿佛穿透虚空,落向北疆那片被煞气笼罩的荒原。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冷玉珏。 “思归护主…别鹤共鸣…”他低语,眼底闪过追忆。 方梨看着身前的别鹤,福灵心至!双手疾探,左手虚按,右手五指拂过琴弦,体内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嗡——!”她信手一拂,一道灌注了混沌灵力的音爆呈扇形向前方狼骑席卷而去!音波过处,狼骑周身的嗜血煞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其动作瞬间迟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地涌黑煞!”另一名祭司见状立马厉喝,骨杖顿地。方梨脚下地面裂开,漆黑触手缠向她双足。 她抱琴疾旋,险险避开,右手食指猛地勾挑商弦。 “铮——!”一道如月刃的混沌音刃激射而出,精准斩断漆黑触手,余势在那祭司袍上划开一道口子! 见此法有效,方梨心一横,将全部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别鹤琴!双手十指如疾风暴雨般轮拨、扫拂、勾剔! 嗡!铮!叮咚——! 一段杂乱却蕴含混沌道韵与净化意志的即兴乐章轰然爆发!琴音显化异象,七彩霞光自琴身喷薄,化作无数飞舞的光羽,混合着混沌气流,如浪潮般向四周扩散! 净化光环所过之处,浓郁煞气迅速消散;狼骑被混沌气流扫中,嗜血狂躁状态被强行压制,眼神出现短暂的清明与恐惧,阵型大乱;祭司邪术被强行打断,遭到反噬,吐血倒退! 天地间竟短暂呈现奇景,淡淡金莲虚影飘落,地面涌出柔和清辉,这片被污染的土地都仿佛得到了瞬间净化。 忘尘殿内,夜无央眸光微凝,感受到那混沌灵力与别鹤琴的道韵结合爆发的净化之力,淡漠的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尚可。” 但下一刻,他眉头倏然蹙起! 方梨这超越境界的爆发,彻底引动了别鹤深处一丝沉睡的灵觉。 一股浩瀚古老的仙韵猛地反弹而出,带着被扰清梦的不满。 噗!方梨如遭重击,鲜血喷出,脸色霎时惨白,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刺痛欲裂,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去。 然别鹤琴光华内敛,发出一声似歉意似担忧的轻吟,缓缓落回她怀中。 “胡闹!”夜无央低斥一声,周身寂灭剑意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殿内温度骤降,案几表面凝结起一层寒霜。 他清晰感知到方梨灵力枯竭、经脉受损的状态,以及那丝器灵笨拙的反噬。 他冷哼一声,指节收紧,压下某种冲动。 那冷哼里,杂着对器灵的不满,和更深的心疼。 “方梨!”沈云舟见她吐血倒地,眼中寒光暴涨!剑气冲霄,完全不顾身后袭来的利爪,身化流光瞬间掠至她身后,将她揽住。 精纯剑气毫不吝啬渡入她体内护住心脉,声音压着一丝颤抖,“…凝神!” 谢尘面色一沉,毫不犹豫捏碎一枚珍稀的“小乾坤挪移符”,光华一闪,将方梨与沈云舟瞬间移至阵法最核心处,同时数道最强的“九转护身符”化为金光贴于方梨周身要穴!手法快得惊人。 “师妹!”纪千秋见状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周身气血如烈焰燃烧,“狂暴”状态开启,一拳将面前狼骑连人带狼轰成血雾,就要不管不顾冲过去。 “臭小子守好位置!”纪狂狮低吼,大手死死按住他肩膀。 楚云凡银针如雨,“封元锁脉”瞬间施展,阻止方梨灵力进一步溃散,将珍藏的“九转还魂丹”小心送入其口中,声音极快:“方师妹,守意归一,导气归元!” 方梨意识模糊,仅能感受到怀中琴身残留的微温。 「统子…蓝条…空了…这琴…造反了…」 【宿主牛逼——!!!爆种秒了!琴音洗地!但别鹤大爷醒了!咱这小身板扛不住啊!奶妈!楚师兄!救命啊——!】 方梨的爆发彻底打乱了狼骑阵脚,净化之力对其克制极大,祭司重伤,狼骑陷入短暂混乱与恐惧,攻势骤缓,在外围逡巡嘶嚎,不甘地缓缓退入更浓的煞气之中。 战场暂时沉寂,只余满地狼藉和粗重喘息。 谢尘上前,目光落在方梨怀中别鹤琴上,琴身那些被激发出的玄奥符文并未完全隐去,勾勒出一幅模糊又奇异的图案。 “师妹,且看。”他语气凝重,“这似是一种…古老的封印图示,或是指引?” 在几人搀扶和灵丹药效下,方梨勉强站稳,面色依旧苍白,虚弱地笑了笑。沈云舟、谢尘、纪千秋、楚云凡围拢在她身侧,神色皆带着未散的忧虑。 纪狂狮抹去战斧上血迹,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狼崽子不会罢休!快走!” 一百零五章 神器互掐 荒原的夜,众人围坐在勉强撑起的防护阵内,调息的调息,疗伤的疗伤,气氛沉凝。 墨云和凌霜正小心翼翼的查看着方梨膝上的别鹤琴。 琴身那奇异的符文在昏暗的月光下流转着微弱灵光。 “此符文结构…”墨云沉吟,指尖虚划,“古朴异常,与我曾在宗门古籍中所见的、关于北疆圣山古老禁制的记载有三分相似,但更为繁复深奥。” 凌霜凝神,指尖一点灵光轻轻触碰符文边缘,闭目感应:“灵力内蕴…有一缕细微的虚空波动。不似攻击禁制,更像是一种…指引,或是开启某物的密钥。” 众人闻言,神色更显凝重,不由围拢几分。 就在墨云尝试将一丝更精纯的灵力探入符文深处,试图进一步激发其反应时! 叮! 一声清脆鸣响陡然响起! 只见方梨发间那支思归簪毫无征兆地自行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别鹤琴的琴身上! 「???统子!我家簪子成精了?还会打人?!」方梨脑子一懵。 【宿主!簪子大哥生气了!】统子的惊呼在她脑海炸开: 【“肯定是怪琴大哥刚才反噬伤到你了!家暴!这是家暴现场啊!】 别鹤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敲,琴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委屈又带着不满的嗡鸣,竟也自行悬浮起来,琴尾一摆,“啪”地一下回敲在思归簪的簪身上! “嘿!俩宝贝打起来了?!”纪千秋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直接惊呼出声。 谢尘摇扇的手猛地顿住,眼中闪过惊奇与浓重的探究:“器灵相争?自行护主乃至相斗…闻所未闻。” 沈云舟眉头蹙起,手下意识按上剑柄,凌厉目光扫向四周浓重夜色,防备任何因这异动可能引来的危险。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两件来历非凡的法器竟如同闹别扭的小孩,在空中叮叮当当地互敲了好几下! 灵光随着碰撞流转,嗡鸣声时而急促时而委屈,看似斗气,却并无真正杀意,反而透出一股稚拙的灵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刻羁绊。 「救命!它们是在用我不知道的密码吵架吗?统子!快翻译翻译!」方梨只觉得头皮发麻,灵力空虚的身体更觉心累。 【翻译个鬼啊宿主!统子在她意识里捂脸:这明显是“你碰疼我主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 “就怪你!” “你还打我!” 哎哟等等!簪子大哥刚才散发的那缕气息…我好像…有点熟悉?】 就在统子嘀咕的瞬间,思归簪似有所感,攻势微微一滞,簪身流泻出一缕微弱又温暖的波动,轻轻拂过方梨,也悄然掠过她意识里的统子 统子只觉得自己的数据流莫名一滞,随即泛起一阵紊乱而陌生的悸动。 【?!这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回家了?不对不对!我是系统!高级智能!代码!没有家!】它强行压下那瞬间古怪的“感觉”,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中,两件法器似也闹够了。思归簪光华内敛,“咻”地一声飞回方梨发间,温顺地簪好,仿佛刚才那阵“凶悍”只是幻觉。 别鹤琴则轻轻落下,被方梨下意识接住,琴身上那些玄奥符文已悄然隐去,恢复成古朴无华的模样。 这段小插曲过后,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脸色依旧苍白的方梨身上。 沈云舟默不作声地递过一个玉瓶,瓶身还残留着他精纯的剑气:“蕴脉丹。静心。”言简意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 谢尘温声开口,打破些许沉寂:“师妹无恙便是万幸。此琴灵性非凡,反噬虽凶险,却也证明其与你缘分深厚,福缘在后。”他话锋自然一转,拉回正题,“方才琴身所显符文,其指向性甚为明确,依我看,与我们所获线索印证,当是直指黑风谷更深处…” 纪千秋挠了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憋出一句:“师妹你这脸色白的…要不接下来俺背你走吧?保证又快又稳,绝不颠着你!” 楚云凡正专注地以银针疏导方梨体内紊乱的气息,闻言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师妹灵力透支过度,经脉亦有细微损伤,亟需静养恢复数日,不宜妄动,更忌颠簸劳累。”他指尖银光闪烁,语气带着医者的不容置疑。 「统子!我现在选择昏迷还来得及吗?」方梨内心哀嚎,脸上只能努力挤出一点虚弱的笑,“多谢诸位师兄关心,我…我还好,调息一晚应能恢复些许。” 纪狂狮则清点了剩余的人手与物资,下令原地休整,待天明便出发。 夜渐深。 方梨盘膝坐于阵中一隅,努力引导楚云凡渡入的药力与那枚九转还魂丹的效力滋养枯竭的经脉。 怀中,那张得自黑袍人的皮质地图静静躺着。 忽然,地图一角,那个标注着黑风谷位置的猩红叉印旁,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箭头!箭头尖锐,直指山谷更深处一片未曾标注的漆黑区域! 一股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魔气自那箭头上一闪而逝,冰冷刺骨。 统子:【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魔能反应宿主!宿主!地图…地图它自己更新了!】 方梨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怀中地图,那抹不祥的红光正缓缓渗入皮质地图,如同活物般,烙下一个新的标记。 ---------------- 黑风谷入口处,天地昏沉如夜。墨汁般的煞气翻涌不休,发出刺耳尖啸,疯狂侵蚀着众人撑起的护体灵光。 神识探出不足十丈便被粘稠煞气缠住寸步难行。 三根扭曲的漆黑图腾柱如巨兽獠牙矗立谷口,柱身雕刻着痛苦挣扎的狼形魔纹,散发出暗红光晕,交织成一道坚固结界屏障,彻底隔绝前路。 结界之后,黑压压的狼骑肃立无声,嗜血的目光穿透浓雾。 数十名黑袍祭司手持骨杖,低声吟诵邪咒,不断将周遭煞气注入图腾柱。 中央那名大祭司干瘦如柴,手持一柄镶嵌幽黑晶核的骨杖,晶核内似有无数冤魂哀嚎。 他嘴唇翕动,嘶哑声音却清晰穿透风啸:“圣山禁地,擅入者死!献上混沌道基,或可…留尔全尸!” “装神弄鬼!吃老子一斧!”纪狂狮怒吼一声,古铜色气血冲天而起,手中巨斧带着狂暴罡风,狠狠劈向最近的一根图腾柱! 轰——!!! 巨响震耳欲聋!斧刃与结界暗红光晕猛烈碰撞,荡开剧烈的波纹! 然而图腾柱上魔纹骤亮,一道扭曲的黑光竟顺着斧刃逆袭而上!纪狂狮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气血翻涌着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大祭司骨杖一挥,结界短暂开启数道缺口,十数名精锐狼骑如鬼魅般疾窜而出,借着浓稠煞气掩护,直扑众人阵型侧翼! “休想!”沈云舟冷斥,“霜吟”剑嗡鸣出鞘,身化残影,“天衍剑诀破军”施展,剑光如寒星疾点,精准无比地刺入狼骑冲锋时露出的咽喉、眼窝!每一剑都带起一蓬血花。 谢尘眉头微蹙,玉扇疾点,“九宫迷踪阵”光华流转,强行扭曲狼骑冲锋路径,使其互相冲撞绊倒。同时数道“锐金符”流光加持于沈云舟剑锋,“厚土符”黄芒没入铁磐重盾。 “来得好!”纪千秋咆哮着迎上,不闪不避,“磐石拳”怒砸而出,轰地一声与一名狼骑硬撼,气浪炸开,对方臂骨断裂惨嚎倒飞,他自己也晃了晃,拳面见血。 方梨见寻常法术效果被煞气大幅削弱,心念急转,尝试将混沌灵力附着一张最基础的“火弹符”射出! 噗… 混沌火弹击中一名狼骑的护体煞气,诡异地将那处煞气吞噬同化了一小块!那狼骑动作骤然一滞,露出致命破绽,被沈云舟眼疾手快一剑洞穿! 「统子!我的混沌泥石流好像能吞煞气?虽然…没啥直接伤害?」方梨又试了一次,确认了效果。 【宿主牛逼!混沌之力,唯吞不破!虽然刮痧,但能打断施法前摇!辅助拉满!】统子在她脑中喝彩。 但狼骑仿佛无穷无尽,祭司的邪术干扰不断,“蚀灵咒”让众人灵力流失加快,防线不断收缩,险象环生。 激战中,方梨怀中思归簪突然发烫!一缕急切又厌恶的意念传入她脑海,同时簪尖微微偏向左侧那根图腾柱上某处正在流转的魔纹之处! 「嗯?簪子哥怒了?它好像…在指路?」 【簪大哥发信号了!快!跟着大哥冲!它肯定发现结界bug了!】统子刻响应。 一直分神观察结界灵力流转的谢尘,目光骤然锐利,结合思归簪的异动与图腾柱的灵力波动,瞬间明悟:“原来如此!此结界之力,源于三柱勾连地脉煞气,循环往复自成一体!需同时破坏三根主柱的核心魔纹,方能切断能量循环!或者…”他语速加快,“寻得与之同源、能融入此循环的‘古祭器’,以巧力从内部破之!” 纪百烈一枪挑飞面前狼骑,喘着粗气吼道:“族中古卷提过!黑狼部世代传承一枚‘狼神之牙’,据说是远古狼神遗蜕,能辟易万邪,统御部族所有结界!定是被那大祭司掌控了!” “不可久战!撤!”谢尘当机立断,玉扇挥洒,数道“烟幕符”炸开,浓雾与紊乱灵力瞬间扰乱敌方视线与神识。 “断后!”沈云舟剑光一敛,身影如鬼魅般游弋后阵,瞬息点杀三名追得最近的狼骑。 纪狂狮巨斧劈向地面,轰地一声激起漫天碎石尘土,有效阻滞了追兵。 众人疾退数里,暂时脱离结界范围,狼骑并未深追,只是守在结界后发出挑衅的嚎叫。 “呸!一群瘪犊子!有本事出来单挑啊!”纪千秋一边龇牙咧嘴地让楚云凡处理手臂上深可见骨的爪痕,一边愤怒地嘟囔。 谢尘摇扇的手略显缓慢,额角见汗,显然方才控阵计算消耗巨大:“需从长计议。硬闯绝非良策。” 「呼…蓝条快空了…这煞气debuff太恶心了!统子,有挂没?」方梨靠着岩壁喘气,感觉经脉隐隐作痛。 【宿主顶住!挂…暂时没有!但咱们有簪哥外挂!还有谢狐狸的脑子!还有纪憨憨…呃,纪憨憨的肌肉!】 一直警惕观察四周环境的墨云,忽然指向谷侧一处被煞风常年侵蚀形成的岩壁裂隙:“诸位!看那里!” 那裂隙狭窄隐蔽,几乎被阴影和流动的煞气掩盖。 “此裂隙…煞风流向有异!其内似有…极微弱的古老纯净气息残留?”墨云语气带着不确定,但眼神专注。 【卧槽!隐藏副本入口?宿主!摸金校尉·墨云上线!冲不冲?】统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一百零六章 等级碾压宿主快摇人! 墨云发现的裂隙小径狭窄曲折,深入黑风谷侧翼。 煞风在这里变得更为狂暴,如同无数冰冷的钢刀刮擦着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灵力消耗速度惊人,神识探出不到十丈便被粘稠的煞气彻底吞噬,视野与感知都陷入一片昏蒙的泥沼。 咻!咻! 无声无息的袭击骤然降临!数道半透明的灰影从扭曲的煞风中电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那是此地浓郁煞气与枉死怨念凝结而成的蚀骨风蛇,它们无视部分防御,细长的身躯直接穿透护体灵光,带来刺骨的冰寒与灵力侵蚀。 “小心!”楚云凡低喝,指间银光乍现。他身形不动,手腕疾抖,数枚附着灵力的银针精准射出,如同长了眼睛,瞬间刺入风蛇七寸处那若隐若现的煞气核心节点! “嘶——!”风蛇的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麻痹了一般,周身翻腾的煞气瞬间变得迟滞紊乱! 「统子!这风蛇自带沉默+破甲?策划出来挨打!」方梨看得心头一紧。 【宿主!!楚师兄这手‘麻醉针’帅炸了!建议偷学!回头给冰坨子来一记试试!】统子在她脑中兴奋尖叫。 “就是现在!”沈云舟冷喝,剑光一闪,将面前僵直的风蛇绞碎!纪千秋拳风呼啸,将另一条砸散!众人合力,迅速清理了这波偷袭。 众人继续往前深入,突然隐约传来了兵刃交击与嘶吼声音,夹杂着绝望的挣扎。 “前面有人被困!”楚云凡凝神细听,语气急促。 几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冲出裂隙,眼前景象令人心惊。 一小群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新旧伤痕的黑狼部族人,正被一队噬魂派修士围攻。 那些族人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不屈,显然在抵抗煞化的侵蚀,已岌岌可危。 “救人!”纪狂狮怒吼一声,巨斧已率先劈向一名噬魂派修士。 沈云舟身化残影,剑光精准点杀两名正在念咒的祭司。纪千秋、纪百烈如猛虎入羊群,拳风枪影所向披靡,瞬间冲垮了敌方阵型。谢尘玉扇轻挥,阵法光华流转,巧妙地将几名被困族人护在身后。战斗迅速结束。 一位白发苍苍的遗民老者激动地看着纪千秋身上那枚狼牙护符,又感受到他独特的血脉气息,浑浊的眼中滚下热泪:“是…是乌雅明珠的孩子!西荒的雄鹰回来了!” 老者悲愤地攥紧着枯瘦的手:“黑狼部落那些背叛者!他们勾结噬魂派亵渎了圣山!玷污了圣物‘狼神之牙’,用它控制结界…要破结界,必须找回三枚‘古狼齿’!”他颤抖着取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它们埋在谷外三处古老祭坛——狂风眼、迷幻林、污血沼!取回放在图腾柱下,能暂时削弱结界!” 谢尘凝视地图,玉扇轻点:“时间紧迫,需分头行动。”他目光扫过众人,“沈师兄、千秋、铁磐师弟,前往狂风眼。墨云、凌霜随我去迷幻林。百烈兄弟、楚道友、师妹,污血沼便拜托三位了。” 没有多余言语,三队人马立刻分头没入昏沉的天光与浓稠的煞气之中。 巨大煞气漩涡如同天地磨盘,狂风裹挟着尖锐碎石,暴雨般倾泻而下! 祭坛深陷在狂暴风眼底部。三尊缠绕黑气锁链的岩石巨像,如同守卫的魔神,气息强大。 “交给我!”铁磐怒吼,重盾深深插入地面,盾面符文燃烧般亮起。他弓步顶盾,硬生生抗住巨像砸来的岩石重拳和漫天飞石!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却如山峦般钉在原地,为身后的沈云舟和纪千秋撑开一小片立足之地。 纪千秋周身气血沸腾,古铜色皮肤下肌肉虬结。 “喝!”他怒吼着,拳拳到肉猛砸巨像腿部关节,肩撞如攻城锤般凶狠撞击其下盘,碎石飞溅如雨。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气血剧烈翻涌,但他恍若未觉。 沈云舟身影在狂暴风眼中飘忽不定,如同风中落叶,却又精准地闪避着每一块致命碎石。 他眼神锐利,捕捉着巨像攻击的细微破绽和锁链节点的薄弱处。剑光如寒星,在风暴中一闪即逝! 嗤!嗤!锁链应声而断!最终,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寒光,瞬间贯穿了最近一头巨像的核心! “轰隆!”岩石巨像在风暴中崩碎瓦解! 三人合力,击碎剩余巨像,取得第一枚灰白的古狼齿。 与此同时,谢尘、墨云、凌霜踏入了迷幻林。浓稠的七彩迷雾扭曲视线与感知,雾中无形的雾妖操控着幻境,攻击神魂。 凌霜指尖灵光闪烁,勉力抵御幻雾侵蚀,脸色苍白。墨云符箓金光连闪,驱散局部迷雾,但效果不佳。 谢尘闭目凝神,神识如细网般探出。 片刻后,他骤然睁眼:“阵眼非一,乃七处虚影联动!攻其必救!”他玉扇疾点,七道灵光精准射向雾气节点!迷雾剧震,雾妖被迫显形! 墨云、凌霜抓住时机,金光符箓与冰霜之力齐发,短暂冻结雾妖!谢尘身形一闪,瞬移至祭坛旁,取下了第二枚碧绿温润的古狼齿。迷阵随之崩溃。 另一边,纪百烈、楚云凡、方梨则陷入了污血沼的泥泞与毒瘴之中。 剧毒瘴气弥漫,腐蚀着护体灵光。祭坛半陷在泥沼中。坚韧的吸血藤蔓如毒蛇般缠绕抽打,再生速度极快,喷吐着腥臭毒液。一头皮糙肉厚的沼毒巨鳄潜伏在污血中,口鼻喷吐着墨绿色的致命毒息。 “畜生!来战!”纪百烈长枪舞动如龙,枪影重重,逼开缠向楚云凡和方梨的藤蔓。他枪尖直刺巨鳄脆弱的眼睛和咽喉,成功吸引其怒火。巨鳄咆哮,污血毒液溅了他一身。 “服丹!”楚云凡迅速分发避毒丹药,银针如雨,精准飞射,封住纪百烈被毒液沾染处的重要穴道,阻止毒素蔓延。 金针渡穴秘法刺激纪百烈自身抗毒潜能。同时药粉洒出,延缓藤蔓的再生速度。 方梨怀抱古琴,立于楚云凡清理出的一块稍干地面。 她五指轮扫琴弦,清越的琴音扩散开来,奇异地驱散了一小片污秽瘴气,净化出一块立足点。 “铮!”她信手拨动,音波如潮水般涌向疯狂缠绕的藤蔓。污血如同遇到克星般退避,藤蔓被音波扫中,发出滋滋声响,如同被火焰灼烧,再生速度明显变缓! 巨鳄被纪百烈激得狂暴,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粗壮的墨绿毒息喷涌而出,直袭楚云凡和方梨! 方梨眼神一凝,体内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琴弦! “铮——!”一声裂帛般的刺耳琴音炸响!一道灰白光刃自琴弦激射而出,穿透毒息,狠狠斩在巨鳄头顶最坚硬的鳞甲上! “嗷——!”巨鳄发出痛苦嘶嚎,头顶鳞甲焦黑崩裂! 纪百烈抓住这破绽,长枪如贯日长虹,爆发出全身力量,狠狠贯穿巨鳄张开的下颚,将其庞大的身躯死死钉在污血之中!楚云凡银针紧随其后,精准刺入巨鳄要害,断绝其生机。 方梨强忍虚弱,再次奏响清音,逼退残余藤蔓。楚云凡这才小心翼翼涉入污血,取下第三枚隐泛暗红光泽的古狼齿。 「蓝条空了…统子,我这人形净化器快没电了…」方梨抱着琴,感觉身体被掏空。 【宿主威武!净化光环max!但咱这电量…下次能申请开个节能模式不?】统子声音带着哭腔般的兴奋。 三队人马在谷口图腾柱附近汇合,虽人人带伤,但三枚古狼齿终于集齐! 趁大祭司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众人同时将古狼齿置于图腾柱基座! 嗡——! 三枚古狼齿光华大放与魔纹激烈冲突!结界光幕剧烈扭曲,裂痕蔓延! “尔敢!”大祭司惊怒,骨杖黑光大盛,“狼神之牙”虚影浮现,试图镇压! “师妹!”谢尘看向方梨。 方梨怀抱古琴,强提最后灵力。发间思归簪微光流转,一股温润力量悄然注入她体内。 她眼神决然,十指如穿花蝴蝶,在琴弦上疾速翻飞!一段蕴含着破灭与新生道韵的激昂乐章倾泻而出! 琴音化作一道七彩光柱!轰然撞击在结界的核心点上! 咔嚓——轰隆!! 惊天巨响!结界彻底崩碎!图腾柱裂痕遍布! “噗!”大祭司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骨杖裂纹蔓延!狼骑阵脚瞬间大乱! “冲!”纪狂狮怒吼,巨斧开道!纪家军如尖刀撕裂狼骑防线! 沈云舟剑光化作索命寒电,身形在混乱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点向一名黑袍祭司的咽喉或心脏,邪术吟唱戛然而止!谢尘玉扇翻飞,九宫迷踪阵再起,符箓精准点杀挡路之敌!墨云、凌霜符箓加持众人,楚云凡银针护持伤处,方梨勉力拨动琴弦,微弱琴音干扰着附近狼骑的神志。 众人浴血奋战,硬生生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入黑风谷更深处!身后只留下狼骑不甘的愤怒咆哮。 谷内深处,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如潮汐般汹涌拍来!沉重的威压令人窒息,修为稍弱的墨云、凌霜和方梨脸色瞬间煞白。巍峨的圣山轮廓在翻腾的浓稠煞气中若隐若现。 通往圣山的唯一路径,被一座横跨无尽深渊的巨型骸骨之桥阻断!桥身由无数巨大、惨白的骸骨拼接而成,散发着森森魔气,无数冤魂的哀嚎声缠绕在骨桥之上。 桥中央,一尊身影缓缓站起。它身披狰狞的森白骨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布满骨刺的巨斧。猩红如血的目光穿透煞气,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了刚刚冲入谷口的众人! 滔天的魔威席卷而来,空气瞬间凝滞,连翻腾的煞气都为之一顿! 【终极守门boss!等级碾压!宿主!快!快摇人!呼叫仙尊!呼叫师尊!救命啊啊啊!】统子的尖叫声在方梨脑中炸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一百零七章 蝼蚁安敢污吾圣山 桥中央,一尊身披狰狞骨甲、手持门板般巨大战斧的魔将巍然矗立。它猩红的目光穿透魔雾,死死锁定了桥头的众人。 元婴中期巅峰魔威席卷而来,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此路不通!”魔将的咆哮声如同滚雷,震得骨桥上的骸骨簌簌作响,冤魂的哀嚎更加凄厉,“祭品…归我了!”它的目光,贪婪盯着方梨! 话音未落,魔将庞大的身躯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门板巨斧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众人当头劈下!斧刃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刮得人脸生疼! 沈云舟反应最快,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剑光残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魔将侧面,手中长剑凝聚着一点寒星,猛地刺向魔将骨甲覆盖下的肘关节!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剑尖只在坚硬的骨甲上留下一点浅浅的白痕!魔将巨斧横扫,沈云舟险之又险地旋身避开,衣袂被劲风撕开一道口子。 纪狂狮、纪千秋、纪百烈三人同时怒吼!纪狂狮的巨斧带着开山之势迎上!纪千秋双拳如擂鼓,裹挟着狂暴的气血之力猛砸魔将腰腹!纪百烈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寒星点点,直刺魔将膝盖! “轰!嘭!嗤!”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气浪翻腾!魔将庞大的身躯被这合力一击震得后退一步,骨桥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裂痕! 但纪狂狮虎口崩裂,纪千秋拳面鲜血淋漓,纪百烈长枪险些脱手!反震之力让他们气血翻涌! 谢尘玉扇疾挥,数道灵光激射而出,化作虚幻的金色锁链缠绕向魔将双腿,试图迟滞其动作。魔将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魔气猛地一涨,那些金色锁链如同脆弱的丝线般寸寸崩断!谢尘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楚云凡手中银针如电,试图刺入魔将周身大穴,同时洒出特制的药粉。然而银针碰到骨甲便被弹开,药粉落在魔气缭绕的伤口上,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蒸发殆尽,毫无效果。 墨云和凌霜指尖灵光不断闪烁,一道道符箓光芒落在众人身上,增强防御,或是化作攻击光球射向魔将。但那些光球打在魔躯上,仅仅冒起一缕青烟便消散无踪。 铁磐低吼一声,将重盾猛地插入桥面骸骨缝隙中,盾面符文全开!他如同扎根的磐石,硬生生挡在众人前方,迎向魔将又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盾面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铁磐浑身剧震,口鼻喷出鲜血,双脚深深陷入骸骨之中,却死死顶住,为身后的队友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魔将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猛地张开巨口,深渊中翻滚的煞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涌入它体内!它身上被众人攻击留下的浅浅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近乎不死! 久攻不下,众人的灵力与体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防线在魔将狂暴的攻击下摇摇欲坠,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鲜血飞溅和骨骼的呻吟。 突然,魔将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诈!它巨斧虚晃一招,逼退纪狂狮父子,庞大的身躯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门板巨斧撕裂了谢尘匆忙布下的最后一道防御光幕!一道漆黑斧罡,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地撕裂空间,直劈向因灵力消耗过度而半跪在地、脸色惨白的方梨! 死亡的气息瞬间将方梨笼罩!她瞳孔骤缩,身体僵硬,连思维都仿佛凝固! “师妹!”纪千秋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身想要挡在方梨身前! 沈云舟剑光暴涨,舍身回援,身影快如闪电,却终究慢了半拍! 谢尘面色剧变,手中玉扇脱手飞出,试图阻挡! 楚云凡失声惊呼:“不——!”手中银针尽数射出! 就在那毁灭斧罡即将触及方梨发梢的刹那! 异变陡生! 她发间思归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怀中别鹤琴则流泻出清冽仙韵!两股力量瞬间交融!同一时刻,方梨眉心处,一道古老玄奥的琉璃色印记骤然浮现,“咔嚓”一声,一道细微裂痕绽开! “嗡——!!!”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自方梨体内冲天而起! 空间瞬间凝固!骨桥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缠绕桥身的冤魂虚影尖啸着消散!深渊下翻腾的煞气如同潮水般疯狂退散! 方梨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长发无风狂舞。 她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化为冰冷、淡漠、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的琉璃之色! 浩瀚如星海的琉璃仙光流淌在她周身,将她映衬得如同九天之上降临的神只! 随即一个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女声,响彻整个黑风谷,甚至穿透了空间壁垒,回荡在圣山深处: “蝼蚁…安敢…污吾圣山?!” 声音中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滔天怒火! 而在方梨的意识海中,统子已然是非常的懵逼,发出惊恐的尖叫:【“宿…宿主?!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个回事??”】 但那琉璃色的眼眸毫无波动,竟反倒在识海处直接斥责了一声:聒噪!统子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压制,陷入死寂。 方梨眸光依然冰冷,扫过那道劈来的漆黑斧罡,眼中只有纯粹的厌恶与杀意。见她素手轻抬,按在了悬浮于身前的别鹤琴上。 五指轻轻拂过琴弦。 “铮——!” 一声清越琴音,骤然响起! 随着琴音,一道纯净无瑕的琉璃色光潮,自琴弦之上奔涌而出!光潮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洗涤,焕发出纯净的光泽! 那毁天灭地的漆黑斧罡,如同遇见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琉璃光潮瞬间吞没了魔将庞大的身躯!它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它张开巨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它的身躯,从外到内,寸寸化为纯净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彻底湮灭在琉璃色的光潮之中! 元婴巅峰的恐怖魔将,在这琴音之下,飞灰湮灭! 然这光潮并未停歇,继续向前奔涌! 缠绕着骨桥的无数冤魂哀嚎,被琴音抚平,化作点点柔和的荧光,消散于天地间。 弥漫峡谷的浓稠煞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去,飞速退散,露出下方干涸龟裂的黑色大地。 圣山方向,笼罩山体的污秽魔气剧烈翻腾、大片大片地消散、剥离!山体深处,沉寂了万古、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琉璃光泽的古老岩壁,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来! 深谷之中,隐隐传来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低沉而悠长,似欣喜,似哭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共鸣。 一曲终了,方梨周身流淌的琉璃仙光剧烈波动起来,眉心那道印记的裂痕扩大了几分。冰冷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 “呃…”一声闷哼从她口中溢出。 周身浩瀚仙光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轰然溃散。悬浮的身体失去支撑,如同断翅的鸟儿般从空中软软坠落。 就在她即将触及冰冷骸骨桥面的瞬间! 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坠落的下方,颤抖着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接在怀中。 夜无央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少女,万年冰封的眼底,翻涌着剧烈的心疼与后怕,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低低唤着:“琉璃…” 而骨桥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深渊中残余的煞气在不安地翻腾。 沈云舟持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他看着夜无央紧紧抱着方梨,眼神锐利如刀,周身不受控制的剑气激荡,将脚下的骸骨绞得粉碎。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终究没有上前一步。 谢尘怔怔地看着跌落尘埃的玉扇,又看向夜无央怀中的人,眼底是翻江倒海的震惊于探究,以及一丝失落与酸涩。 “师妹!”纪千秋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去,被纪狂狮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住了肩膀。“臭小子!别添乱!”纪狂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畏,“那是…仙尊!” 楚云凡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影如风般冲上前,手指颤抖地搭上方梨的腕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神魂…似有震荡损伤…”他立刻取出数枚温养神魂、修复经脉的珍贵丹药,小心地送入方梨口中。 墨云、凌霜、铁磐、纪百烈等人,皆目瞪口呆,震撼失语。他们看着夜无央怀中昏迷不醒的方梨,又望向那被净化一空、显露出琉璃山壁的圣山方向,如同仰望刚刚降临的神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圣山深处,那座被污秽魔气笼罩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祭坛。 祭坛周围,数名世代守护圣山的遗族祭司。猛然睁开双眼! 他们浑身剧震,感应到了那响彻圣山的威严女声,那涤荡魔秽的琉璃琴音,以及山体深处传来的、那声久违的嗡鸣! 为首的老祭司,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他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滚烫的热泪,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 “噗通”一声,朝着方梨坠落的方向,虔诚无比地跪伏在地,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狂喜与哽咽: “是…是她!琉璃仙尊!是吾主的气息!吾主…吾主终于归来了!!!” 其他祭司也纷纷泪流满面,朝着那个方向跪倒,泣不成声。 那压抑了万古的期盼与忠诚,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叮…” 一声脆响。 方梨脖间,那枚由乌雅明珠亲手赠予的狼牙护符,毫无征兆地脱落下来,掉在冰冷的骨桥残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她发髻上的思归簪光芒彻底内敛,变回寻常模样。悬浮的别鹤琴也轻轻落下,安静地躺在她身边。 一百零八章 统子生气哄不好了 骨桥残骸之上,煞气余波未散。 夜无央横抱着昏迷的方梨,周身寂灭剑意微凝,正欲撕裂空间离去。 峡谷深处,风声骤急,一群身着古老褪色黑袍的身影如鬼魅般急速掠近。 他们气息沧桑沉厚,带着与噬魂派邪戾截然不同的气息。 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定了夜无央怀中的方梨。那双原本浑浊黯淡的老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灼热光彩,如同枯木逢春,焕发出骇人的生机。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狂热,所有紧随其后的黑袍祭司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深深触地,身躯因难以抑制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仿佛等待了万古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迎来终点。 老祭司声音哽咽破裂,带着期盼与至深的敬畏,朝着方梨的方向,用尽气力高呼:“恭迎吾主!琉璃仙尊!圣山泣迎旧主归!!!” 声浪在空旷死寂的峡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不容置疑的虔诚。其他祭司齐声应和,热泪滚落,浸湿了身下的黑色岩石,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期盼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 老祭司颤巍巍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向着静立如山的夜无央深深一礼,姿态恭敬谦卑到了极点:“尊驾…周身道韵与吾主相连…可是…仙尊故人?吾主她…”他目光急切地投向昏迷的方梨,那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这庄重肃穆、又因祭司们过于激烈的情绪而透出几分诡异的时刻。 “徒儿——!!!” 一声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哭嚎响起。 清玄真人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远处疾射而来,道袍凌乱不堪,发髻歪斜欲坠,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早已顾不上半分高人风范。 他一路毫无形象地狂奔,跌跌撞撞冲到近前,看也不看周遭情形,“噗通”一声就干脆利落地跪倒在夜无央脚边,差点撞到旁边跪着的老祭司。 他一把死死扒住夜无央的胳膊,伸着脖子看向他怀里的方梨,哭得肝肠寸断、天地变色: “我的宝贝徒儿啊!你…你怎么了?!是为师不好!为师来迟了啊!方才…方才为师正喝着酒,你那魂灯猛地就暗了下去,差点…差点就灭了啊哇啊啊!是哪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敢伤我清玄的徒儿?!出来!为师跟他拼了这条老命!”他嚎得情真意切,唾沫横飞,那悲痛欲绝、如丧考妣的模样,仿佛方梨已经遭遇不测,强烈的情绪冲击让整个峡谷都为之侧目。旁边跪着的祭司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画风迥异的哭嚎弄得集体发懵,一时忘了反应。 或许是清玄真人这惊天动地、穿透力极强的哭声太过“震撼”,或许是方梨体内残存的灵力本能地抗拒这“噪音”侵扰。 夜无央怀中的方梨,长长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露出一双迷茫而虚弱的眸子。 她视线模糊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师尊那张放大版的、涕泪横流、悲痛欲绝到扭曲的大脸,正死死扒着抱着自己那人的胳膊,嚎得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方梨虚弱地抬起手,拉了拉清玄的衣袖,声音细若游丝:“…师尊…别…别嚎了…徒儿…耳朵疼…还没死呢…” 清玄真人的哭声骤然切断:“呃…?”他挂着鼻涕眼泪的脸庞瞬间上演了一场极速变脸。从悲痛转为狂喜,又因后怕和一点点尴尬迅速转为暴怒! 他“噌”地一下弹起来,手指挨个点过在场所有人…… 从面无表情的夜无央,到神色各异的沈云舟、谢尘、纪家三人、楚云凡,乃至地上跪着一群摸不着头脑的祭司们,唾沫横飞地开启无差别攻击: “好啊!你们!你们这群混账东西!瘪犊子!带我家徒儿来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让她涉险?!差点…差点就…”他后怕得眼眶又红了,护犊子的情绪彻底爆炸,“你们知不知道她是我奕星峰唯一的宝贝疙瘩!心头肉!有个闪失老子跟你们所有人没完!” 骂到兴起,他矛头猛地对准夜无央:“尤其是你!师兄!对!就是你!抱着我徒儿干嘛?!快给我放下!让我看看!”说着竟真的伸手要去抢。 方梨被师尊这一通毫无逻辑、鸡飞狗跳的操作搞得更加晕头转向,虚弱地靠在夜无央怀里,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 夜无央并未理会清玄咋咋呼呼的抢夺,只是手臂微不可察地收拢,将她护得更稳,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方梨这才茫然地开始环顾四周:跪了一地的陌生黑袍老头?眼神狂热得像要吃了她!师尊在跳着脚骂人,师兄们表情各异,复杂难言,好像刚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自己怎么会被仙尊抱着?那座阴森恐怖的骨桥怎么快塌了?那骇人无比的魔将呢? 「统子?统子!醒醒!什么情况?我…我好像晕过去了一会儿?发生什么了?这些黑袍大爷干嘛跪我?师尊他又吃错什么药了?」 【哼!统子在她意识海里气鼓鼓地回应,带着明显未消的哭腔和浓浓的委屈,宿主大坏蛋!刚才叫你你不理我!还凶我!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人家!吓死个统了!人家…人家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不理你了!】只见它的数据流紊乱地打着旋,竟是真在闹脾气。 「???统子?我凶你?什么时候?我怎么可能会凶你?冤枉啊!我干什么了?」方梨更懵了,完全找不到北,「喂喂!别闹!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啊!我断片了?」 此时,老祭司见方梨苏醒并能开口说话,激动得再次老泪纵横,不顾一旁吹胡子瞪眼的清玄,带领众祭司又一次深深叩拜,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吾主!琉璃仙尊!您终于苏醒了!圣山万灵,恭迎仙尊归位!” 方梨一脸茫然加震惊,小声嘀咕:“…琉璃仙尊?…我?…他们…是不是年纪大了…认错人了?”她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那石破天惊的变身,毫无记忆。 夜无央低头看着怀中一脸懵懂、全然不似作伪的少女,眼眸深邃,窥不见底。 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定而有力,对祭司们虔诚到近乎狂热的叩拜和清玄真人毫无道理的吵闹仿佛置若罔闻,但他冰冷的目光却再次扫过地上那枚悄然脱落的狼牙护符,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一丝疑虑掠过眼底。 沈云舟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骨节泛白。他看着方梨茫然间下意识依赖地靠在夜无央怀里,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沉静,只是周身流转的剑气变得更加内敛冰冷,如同冰封的火山。 谢尘已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玉扇,轻轻拍去尘埃,姿态恢复一贯的温雅,玉扇轻摇,温润笑意重新浮现在嘴角,然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思量,目光在茫然无措的方梨、跪拜狂热的祭司、以及深不可测的夜无央之间微妙地流转,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纪千秋被纪狂狮死死捂着嘴,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挣扎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焦急地在方梨身上来回逡巡,上上下下打量了无数遍,确认她真的无碍,只是脸色苍白虚弱,这才稍稍放松了些挣扎的力道。 楚云凡松了口气,一直紧攥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松开,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依旧:“方师妹,你感觉如何?灵力与神魂可有明显不适或滞涩之处?千万莫要强撑。” 墨云、凌霜、铁磐、纪百烈几人面面相觑,眼前的景象信息量过大且过于离奇,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只能呆立原地,目光在跪着的祭司、哭嚎过的清玄、昏迷初醒的方梨和抱着她的夜无央之间来回移动,脑子乱成一锅粥。 清玄真人骂得口干舌燥,叉着腰喘粗气,依旧警惕地瞪着夜无央,又狐疑地打量着跪拜的祭司,小声嘟囔:“什么仙尊?琉璃?你们这群老家伙,神神叨叨的,莫不是看我家徒儿天赋好,长得又俊,想合伙拐骗她?!” 老祭司再次恭敬起身,无视了清玄的嘟囔,对着夜无央和清玄方向道:“尊驾,道长。吾主…仙尊她似乎…遗忘了前尘?此地煞气虽暂退,然噬魂派余孽未清,恐将反扑,绝非久留之地。恳请诸位移步圣山核心祭坛,那里…或有力量能助仙尊恢复记忆,亦或…能解答诸位心中些许疑惑。” 众人的目光,无论是复杂的、担忧的、探究的、还是茫然的,此刻齐齐投向方梨,等待她的决定,尽管她本人仍处于巨大的困惑和断片状态。 方梨甩甩依旧昏沉的脑袋,压下心头无数疑问:“去…必须去…要阻止他们…”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 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狼牙护符,在峡谷幽暗的光线映照下,于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难以察觉的纯净气息悄然掠过,旋即消失无踪。 …嗯?还在闹脾气、数据流一抽一抽还哽咽的统子忽然停顿了一下,捕捉到那微弱的异常。 【刚才…那狼牙…好像…有怪怪的感觉?不是圣山的气息…】 它的数据流微微颤抖,本能地警醒起来! 宿主!它想立刻报告,又想起自己刚才斩钉截铁说“不理你了”,顿时陷入巨大的纠结。 【…哼!算了!说了不理就不理!你自己看吧!】 最终它选择了维持傲娇姿态,但那份不安与疑虑却已悄然刻入它的数据核心。 一百零九章 混沌秘境 圣山核心区域,粗壮的藤蔓层层缠绕着一座古老祭坛,上面满是岁月的痕迹。 老祭司停下脚步,布满皱纹的手指指向祭坛中央一道缓缓旋转的虚空漩涡,语气凝重:“这就是通往圣山本源秘境的入口。里面自成一界,乃吾主昔日所创,万物共生……而噬魂邪教,正是通过污染核心,窃取本源之力!” 漩涡中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精纯混沌能量,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做出了决定。 “徒儿、沈云舟、谢尘、纪千秋,”清玄真人上前一步,“你们四个进去查探,千万小心。我们在外接应,防备反扑。”说完又抱起胳膊哼了一声:“臭小子们,护好我徒儿!少一根头发,老道我跟你们没完!”旁边的纪狂狮也重重拍了拍纪千秋:“机灵点儿,臭小子!” 四人没再多犹豫,接连踏入漩涡。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神时,已经身处一个难以言喻的奇异世界。 空中漂浮着翠绿的岛屿,瀑布像银练一样垂落,砸进下方湖泊,水雾氤氲间映出绚烂的彩虹。 水晶般的森林里流淌着散发柔光的灵液,无边的原野上巨花争艳、色彩斑斓。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草木繁茂、奇花遍地,空气里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清新味道。 “哇哦!”纪千秋张大了嘴,使劲揉了揉眼睛,“这地方……也太神了吧!比我们西荒好看一万倍!” 谢尘轻摇玉扇,嘴角含笑扫视四周:“确实是仙家气象,生机勃勃。不过越是这样,越要当心。守护禁制和奇异法则,往往就藏在这种祥和底下。” 沈云舟没说话,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得像鹰,警惕地扫过每个角落。 方梨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生命气息让她精神一振,连混沌道基都仿佛活跃起来:「“统子,这里的灵气……好舒服!”」 统子:【“宿主!吸!大口吸!这可是老神仙的老家!纯天然无污染!”】 四人没多停留,顺着冥冥中一丝灵力指引穿过水晶森林,来到一片被藤蔓与发光苔藓覆盖的古老建筑群前。虽然有些残破,但骨架还在,透着一股苍凉的古意。 门庭处,一个残缺的巨大“战”字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凛冽气息,仿佛还在诉说往日峥嵘。 “是这儿?”纪千秋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字。 谢尘用玉扇向前一点:“灵力指引到这儿就对了,小心点。” 沈云舟微微点头,率先迈步。 可就在他们靠近门庭的一瞬,一道雪白的身影带着低沉吼声,从建筑最深处的阴影里一步步踱了出来! 它通体雪白,毛发像最上等的绸缎一样流光莹润。外形似麒麟,却顶着一对晶莹剔透、如冰雕般的龙角。四蹄踏着冰蓝色的虚焰,无声的燃烧着。 它体型快有半人高,眼神锐利得像刀,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带着一种血脉中的高贵和不容侵犯的威严! “小心!”沈云舟瞳孔一缩,低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了方梨前面。 灵兽显然把他们当成入侵者,低吼一声,前蹄猛地踏地! 咔嚓——地面瞬间凝结厚厚冰霜,寒气逼人!好几道尖锐的冰棱凭空凝聚,带着破空声直射向最前面的沈云舟和他身后的方梨! 沈云舟反应极快,“霜吟”剑应声出鞘,划出一道凝练的冰寒弧光! “叮叮叮!”剑气精准劈碎冰棱,冰屑四溅! 方梨也几乎同时动作,混沌灵力自发运转,别鹤琴悬在身前,五指快速拂过琴弦! 嗡——一道无形音波荡开,将冰棱剩余的冲击和寒意削弱了大半。 可就在剑气挥出、琴音荡开的这一刻。 那原本杀气腾腾的灵兽,猛地僵住了!眼神瞬间凝固! 它死死盯着沈云舟,鼻子用力抽动,仿佛在拼命捕捉剑气中那一丝熟悉到灵魂颤抖的气息!接着它猛地扭头看向方梨,目光锁定那架古琴,清晰感应到了混沌气息! 眼中的锐利和敌意顷刻冰雪消融,转而被巨大的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取代! 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呜咽与激动的长啸:“呜……嗷——!!!”声浪滚滚,震得周围苔藓簌簌直落! 还没等啸声落下,它已化作一道雪白流光,再没半点敌意,只有万分激动和仿佛失散多年的委屈,先一头扑到沈云舟身上!大脑袋一遍遍用力蹭着他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像迷路回家的孩子。周身冰蓝的火焰也变得异常温柔,轻轻舔舐他的衣襟,像在小心翼翼确认什么。 接着它又猛地转向方梨!这次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庞大的身躯小心伏低,几乎贴地,湿漉漉冰凉的鼻子极温柔地一下下蹭着方梨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大尾巴摇得飞起,扫起一片尘土。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孺慕、依恋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搞得不知所措,手背痒痒的:「“统子!这……这大狗怎么回事?刚才还要打要杀的,现在怎么……这么黏人?蹭得我好痒!这是要抢你饭碗啊!”」 统子:【“卧槽!(破音)宿主!碰瓷!绝对是碰瓷!不对……它好像认得你和冰坨子?!这眼神……这亲热劲……绝壁是熟兽】” 另一边沈云舟身体微僵,他下意识看向方梨,正好瞧见她被蹭得无奈又想笑的表情,心里莫名一动,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下。 谢尘摇着玉扇,眼底闪着精光,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有意思,这灵兽灵性惊人,对师兄和师妹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看来二位跟这秘境,渊源不浅啊。” 纪千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雪白巨兽:“我滴个乖乖!这大狗变脸比翻书还快!沈冰块,你……你给它下咒啦?” 等灵兽亲昵够了,似乎才想起正事。它咬住沈云舟衣角轻轻拽了拽,又用大头温柔地拱拱方梨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催促的低鸣,急着示意他们跟上,转身就朝那座刻着“战”字的府邸里面走去。 府邸入口处,一层流淌着复杂符文的能量光幕挡住了去路,散发着强烈的守护气息。 灵兽低吼一声,额头那对晶莹龙角突然亮起,浮现出同样玄奥的符文。符文脱离龙角,缓缓融进光幕。光幕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灵兽用头轻轻推推沈云舟,眼神期待又鼓励,示意他进去。 沈云舟回头,目光深深扫过方梨和守在一旁的灵兽,声音低沉:“我进去看看。你们……小心。”话很简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没再犹豫,迈步走进光幕缝隙。灵兽立马安静地趴回方梨脚边,大脑袋温顺地枕在她脚上,惬意地眯起眼,但耳朵却高高竖起,警惕地转动,捕捉着四周任何一丝动静。 府邸里面空旷寂静。穿过前厅,是一座气势恢宏却略显残破的大殿。殿中央只有一道悬浮着的古朴断剑的虚影。 剑身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却依旧散发着不屈的战意! 沈云舟缓缓靠近。离断剑虚影不到三步时,异变突生! 断剑虚影猛地爆出刺目灵光!一股苍凉的意志洪流,毫无阻碍地冲进他的识海!这道洪流没有具体记忆画面,只有强烈的情感烙印! 是对某个模糊身影刻骨铭心的守护执念,甘愿付出一切!以及……一种无尽悲恸与无悔的深沉情感!这股情感像巨锤,狠狠撞在他心神上! 同时,一道蕴含着真意的古老剑诀烙印,清晰刻进他意识深处。一股精纯的剑元,如温热泉水般涌进他经脉,滋养着他的剑心。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在这一刻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等沈云舟再走出府邸时,周身气息明显更凝练、内敛,仿佛经过淬炼。只是他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源自那情感烙印、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温柔。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第一时间去寻找那个身影。 只见方梨正半蹲着,轻轻抚摸灵兽顺滑的毛发,灵兽舒服得直打呼噜。感觉到沈云舟的目光,她抬起头展颜一笑,笑容干净温暖:“沈师兄,你没事吧?里面有什么?” 沈云舟的目光落在她带着关切的笑脸上,心里那丝因传承而悸动的守护之意,仿佛找到了某种依托,越发清晰。他声音低沉,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没事。” 见到沈云舟出来,灵兽立刻欢快地站起来,亲昵地蹭蹭沈云舟的腿,又转头蹭蹭方梨的手,然后坚定地站在两人中间,嫣然是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在灵兽的带领下,小队继续深入秘境。 路过一片无数藤蔓交织成的古老森林时,藤蔓散发着莹莹绿光,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纪千秋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感到体内气血莫名加速涌动,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与亲近感油然而生。他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触摸了最近的一根藤蔓。一股温和的灵力顺指尖流入体内,让他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千秋,怎么了?”谢尘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没啥。”纪千秋甩甩头,压下心头异样,“走吧。” 又经过一处悬在半空、由无数黯淡星辰碎片构成的残破观星台时,谢尘手中的玉扇无意识地在掌心转动。扇骨划过玄奥轨迹,竟引动了周围几颗沉寂的星辰碎片,它们微微亮起,勾勒出一条残缺模糊的星轨!谢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收敛心神,玉扇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四人抵达秘境深处。眼前是一片被奇异七彩光雾笼罩的开阔山谷。谷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一座由漆黑构筑的狰狞祭坛矗立在那里!祭坛上方,悬浮着一枚磨盘大小、被无数蠕动血色锁链紧紧缠绕的暗红色晶体!晶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红光,正疯狂抽取着从山谷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纯生命能量与混沌气息!整个山谷的光雾都因它而扭曲、污浊! 谢尘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玉扇“啪”地合拢:“噬魂教的‘噬灵大阵’核心!他们在吞噬秘境本源!必须阻止!” 方梨感到体内混沌道基剧烈共鸣,仿佛在愤怒嘶鸣,她握紧拳头:“必须毁掉它!” 可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准备动手之际。 纪千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山谷边缘的景象牢牢吸引!那里,一株通体碧绿的巨大古树,竟然扎根在一片狰狞的魔晶裂缝中!古树周身流转着柔和的生命光华,和周围的污浊格格不入。纪千秋感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那株古树在无声地呼唤他! 与此同时,谢尘猛地抬头望向山谷穹顶!那里,一片由扭曲星光构成的诡异星图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波动,似乎在压制着什么。他手中的玉扇,再次传来一阵微弱悸动。 “吼——!!!” 不等众人细想,祭坛上的暗红晶体血光大盛!山谷中弥漫的光雾剧烈翻涌、凝聚!眨眼间,数头形态狰狞、完全由污浊能量构成的巨兽咆哮着显形,它们眼中燃烧嗜血红光,带着滔天煞气,朝山谷入口处的四人猛扑过来! 一百一十章 金丹雷劫将至 山谷中心,那枚悬浮在祭坛之上的血色晶体,如同心脏般在疯狂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能量的抽取。整个秘境空间开始地颤抖起来,悬浮的岛屿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坠落。地面龟裂,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飞灰。天地间的灵气流向彻底紊乱,形成一道道狂暴的乱流漩涡。 数名身披黑袍的噬魂教祭司环绕祭坛,骨杖顶端黑光大盛,口中吟诵着邪异的咒文。他们将自身的魔元不停的灌入血色晶体,加速着对秘境本源的吞噬。晶体表面血光流转,贪婪地吮吸着这片天地的生命力。 “不好!”谢尘脸色剧变,玉扇猛地一收,“他们要强行炼化秘境本源!必须立刻破开锁链!” 四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沈云舟眼神锐利如剑,“霜吟”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他身形如电,剑光化作一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刺在一条漆黑锁链的节点连接处! “叮!”火星四溅!那锁链剧烈震颤了一下,魔纹闪烁,却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坚韧异常!锋锐的剑意竟难以斩断! 纪千秋怒吼一声,声震山谷!他浑身古铜色光泽暴涨,双拳紧握,肌肉虬结如铁,毫无花巧地一拳轰向另一条锁链! 一计“金刚撼山!”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嘭!”一声闷响,气浪炸开!锁链被砸得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反震回来的巨力也让纪千秋手臂剧震,臂骨发出脆响!他闷哼一声,连退两步! 谢尘玉扇急挥,道道灵光如同丝线,射向锁链与祭坛连接的阵法节点,试图干扰能量传输。然而,锁链表面升腾起浓郁的魔气屏障,如同粘稠的泥沼,将他的灵光轻易弹开、吞噬! 方梨将别鹤琴悬于身前,十指翻飞,混沌音波化作无形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锁链。音波触及锁链,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魔气波动,但效果甚微,如同泥牛入海。 那漆黑的锁链,魔气森森,不仅坚韧异常,更能反弹部分攻击能量!四人手段尽出,却久攻不下!锁链依旧牢牢禁锢着血色晶体,吞噬着秘境的生命力!时间,在飞速流逝! 秘境入口处,原本闭目感应内部情况的清玄真人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好!秘境本源剧烈波动!徒儿有危险!” 楚云凡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几乎要脱盘而出:“灵力流向极度异常!核心区域恐有巨变!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纪狂狮须发皆张,怒吼震天:“那还等什么!冲进去!”他巨斧已然在手,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没有丝毫犹豫!清玄真人、楚云凡、纪狂狮、纪百烈、墨云、凌霜、铁磐,以及圣山老祭司带领的数名守护祭司,如同两道洪流,同时全力冲向那剧烈波动的秘境漩涡入口! 核心战场,方梨的心神与秘境本源痛苦地共鸣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的哀鸣,感受到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体内的混沌道基在愤怒地震颤,仿佛被彻底激怒! 不能再等了! 方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心中的焦急,全力运转混沌功法!头顶的思归簪与身前的别鹤琴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以吾之道,引尔之源!”她娇叱一声,双手虚按在琴弦之上,以自身混沌道基为引,牵引着秘境中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 轰隆隆——! 仿佛开闸泄洪!浩瀚如海的混沌灵力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枯萎的草木下、龟裂的大地中、狂暴的灵气乱流里…无数道灰色的气流汇聚,在她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破——!”方梨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用尽全身力气! 那庞大的混沌洪流分化成无数道细密的灰色溪流!这些溪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冲刷、渗透、钻入每一条锁链表面那些闪烁的魔纹节点! 嗤嗤嗤…咔嚓!咔嚓嚓! 被混沌灵力侵入的魔纹节点,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锁链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魔纹光芒明灭不定,最终不堪重负,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一条,两条…禁锢着血色晶体的锁链寸寸崩裂!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那枚搏动的血色晶体彻底暴露出来!晶体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这破阵的关键时刻! “徒儿!”“方梨!”“师妹!” 数道焦急的呼喊声几乎同时响起!两路援军终于冲破阻碍,赶到了山谷核心! 清玄真人一眼便看到锁链崩碎、晶体暴露的景象,同时也看到了那数名正在燃烧魔元的黑袍祭司! 他须发皆张,暴怒如雷:“敢动我徒儿!找死!”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他拂尘一甩,万千银丝迎风暴涨,化作一张遮天巨网,瞬间将一名离得最近的黑袍祭司连人带骨杖捆成了粽子!另一只手掐诀,掌心雷光闪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粗大的雷霆狠狠劈在另一名祭司身上,将其劈得浑身焦黑,惨叫着倒飞出去! 楚云凡身形飘忽,双手连挥,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如同疾风骤雨,专破护体魔元,射向剩余祭司的要穴!同时,他袖袍一甩,大片无色无味的药粉弥漫开来,化作一片淡紫色的毒雾,将祭坛区域笼罩,极大干扰了祭司们的施法和魔元运转! 纪狂狮和纪百烈如同两头发狂的雄狮,怒吼着加入战团!巨斧带着开山之势劈砍,长枪如毒龙般点刺!他们悍勇无匹,直接与祭司展开近身搏杀,狂暴的力量让祭司们难以招架! 墨云和凌霜配合默契,符箓光芒连闪!“金刚符”的金光落在纪狂狮、纪百烈身上;“神行符”的青光加持给沈云舟、纪千秋;“爆炎符”的火球与“冰封符”的寒气则交替轰向祭坛基座,延缓着残余阵法的运转! 铁磐则第一时间冲到方梨身边,重盾轰然矗立在她身前,灵光全开,为她抵挡着战斗余波和零星袭来的魔气攻击! 圣山老祭司带领的守护祭司们,迅速分散到山谷各处。他们手持古老的骨质法器,口中吟诵着安抚天地的祷文。道道纯净的琉璃色光华自他们身上涌出,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融入剧烈震荡的大地,试图抚平空间的创伤,修复被疯狂吞噬的本源之力。 战场瞬间陷入混战!法术光华闪耀夺目,气爆声、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方梨倾尽全力,混沌洪流持续冲击着暴露的血色晶体!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血色晶体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迫的压力,轰然爆碎!滔天的魔气反噬而出!数名正在燃烧精血维持阵法的黑袍祭司首当其冲,惨叫着被魔气洪流吞噬,瞬间化为飞灰! 邪阵核心,破灭! 秘境本源的流失骤然停止!空间的剧烈震荡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 然而,方梨却脸色一白!她为了牵引、炼化那庞大的混沌能量,体内灵力早已超负荷运转!此刻邪阵破灭,心神稍松,那被强行压制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 她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节节攀升!周身混沌光华流转不息,变得更加精纯、磅礴!一举从筑基巅峰,踏入了金丹初期! 但就在她突破的瞬间! 秘境原本因邪阵破灭而稍显清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厚重的乌云凭空汇聚,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层深处,刺目的雷光疯狂闪烁、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股煌煌天威,如同无形的枷锁,直直锁定了刚刚突破的方梨! 清玄真人刚劈飞一名祭司,感受到这股天威,脸色再次剧变,失声惊呼:“不好!丹破雷劫?!偏偏在这个时候!” 残余的噬魂教祭司,仅剩三人。他们见核心被毁,大势已去,眼中露出彻底的疯狂与怨毒! 为首那名气息最强的祭司,嘶声咆哮,声音如同夜枭:“祭品…休想逃脱…以我残躯,献祭魔神!”他们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最后的精血与残魂,将体内残存的魔元,连同破碎的邪阵残骸能量,疯狂注入那已经崩碎的祭坛基座! 祭坛上残存的魔纹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一股混合着污秽的灵气与祭司残魂的恐怖气息爆发开来!血光扭曲、凝聚,一头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巨魔正在快速成形!它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着刚刚突破、正被天威锁定的方梨! 巨魔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方梨!与此同时,天空中劫云翻滚,第一道刺目的劫雷,已然在云层中酝酿成型,即将劈落! 巨魔扑来!雷劫将至! 清玄真人目眦欲裂,声音因焦急而嘶哑:“护住我徒儿!” 沈云舟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剑光一闪,人已拦在方梨身前,“霜吟”剑指向扑来的巨魔! 纪千秋怒吼一声,不顾臂骨疼痛,气血再次勃发,如同一堵墙般挡在方梨另一侧,双拳紧握! 楚云凡银针如雨,射向巨魔的眼睛和关节! 谢尘玉扇急点,数道防御阵法的光芒在方梨周围亮起! 铁磐怒吼,重盾灵光暴涨,死死抵在方梨正前方! 圣山老祭司祷文声陡然高昂,琉璃光华如同潮水般涌向巨魔,试图净化其污秽魔气! 所有人,都在为方梨争取那宝贵的时间! 方梨正处于突破的状态,她周身混沌霞光缭绕,新生混沌灵火在指尖跳跃。 她抬头望了一眼那即将劈落的恐怖劫雷,又看向那带着毁灭气息扑来的巨魔,以及不顾一切守护在她身前的众人,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方梨:「“统子!你说…用这天上劈下来的雷…去劈死那丑八怪…行不行?!买一送一啊!”」 统子【“卧槽宿主你疯了?!这操作太骚了吧!搞不好咱俩一起螺旋升天!但是…又好像…有点道理?这雷放着也是劈你,废物利用劈魔物…嘶…好像血赚?】 方梨一听眼神更亮了,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疯狂: 「“血赚不亏!统子,别怂!想想看,天劫劈魔物,我们渡劫,魔物抗伤害!完美!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统子:【“疯了疯了疯了!宿主你绝对是疯了!】 方梨看着挡在身前的沈云舟等人,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疯狂取代:「“不行!稳一手他们可能就没了!这雷…必须得用!统子,别废话!快!计算最佳引雷角度和时机!咱们…干票大的!”」 统子:【啊啊算就算!算死机了拉倒!坐标xxx,yyy,zzz!三秒后第一道雷落!宿主!准备接雷…啊!祖宗保佑!数据保佑!千万别翻车啊!”】 轰隆——! 天空炸响!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劫雷,撕裂了厚重的乌云,朝着方梨当头劈下! 混账天雷!敢毁我徒儿衣裳! 第一道粗大的紫色劫雷撕裂厚重的劫云,带着毁灭性的煌煌天威,悍然劈向阵眼中心的方梨! 方梨抬头看着那道雷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就是现在!”她心中怒吼,混沌道基全力运转!身后朦胧的混沌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双手闪电般结印,她双手疾速虚引,身前的别鹤琴也发出了惊天的嗡鸣! “引!”一声清叱,混沌灵火自她指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纤细的灰色流光!精准无比地缠绕上那道狂暴的紫色劫雷! 灵火与天雷接触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方梨双臂剧颤,以自身道基为媒介,硬生生将那劈落的劫雷轨迹猛地一带! “轰咔——!!!” 震耳欲聋的爆响几乎撕裂所有人的耳膜!被混沌灵火强行引偏的紫色天雷,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狠狠地劈中了正咆哮扑来的污秽巨魔! “嗷——!!!”巨魔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惨嚎!那由污秽魔元与残魂构成的躯体,面对这至阳至刚的天地刑罚,如同冰雪遭遇烈阳,瞬间大面积消融、溃散!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魔气被急速净化! 然而,天雷之威,岂容轻易操控? 即便大部分威力被引去劈魔,仍有一小部分狂暴的雷弧,顺着那混沌灵火的牵引,狠狠反噬灌入方梨体内! “呃啊——!”方梨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股带着电光的青烟,满头青丝根根倒竖而起! 更要命的是!! “嗤啦——!” 她周身那本就承受着雷火余威的衣物,在这股倒灌雷弧的肆虐下,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化为漫天飞灰! 一具白皙如玉、曲线玲珑的胴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尚未散去的雷光与……众多目光之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一瞬。 方梨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羞愤欲绝的尖叫: “啊——!!!师尊!!衣服!!快给我衣服!!!” 【啊啊啊啊啊——!宿宿宿…宿主!走光了!全走光了!】 统子在她脑海里的尖叫声比外面的雷声还要炸裂,【清白!你的清白没了!数据流乱码!警告!警告!社会性死亡风险max!快挡挡挡挡住!不对!先挡雷!啊不对!先穿衣服!救命啊啊啊!】 “混账天雷!敢毁我徒儿衣裳!!”清玄真人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根本顾不上看那巨魔如何,眼中只有自家徒弟受辱。 他目眦欲裂,咆哮声震得山谷回响!袖袍狂甩间,一件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的仙羽法衣瞬间飞出,直接将方梨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同时,他元婴后期的威压混合着滔天怒火轰然爆发,声浪滚滚,硬是压过了劫云的轰鸣:“所有人!给老夫闭眼!立刻!马上!谁敢多看一眼!老夫定将他眼珠子抠出来泡酒!神魂点天灯!!” 现场瞬间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沈云舟在雷光乍现、白影一闪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下一秒,他以超越生平最快的速度死死闭上双眼,猛地转过身去,耳根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握剑的手背都青筋暴起。 纪千秋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了圆形:“哇…”下意识的声音还没发全,就被身旁反应过来的纪狂狮一巴掌糊在脸上,粗壮的手臂强行将他的脑袋扭了一百八十度!“臭小子!看什么看!闭眼!”纪狂狮低声怒吼,还好他什么也没看到。 谢尘温润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手中的玉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眼睛猛地闭上,长长的睫毛急速颤动。下意识地掐指狂算,试图用繁复的推演来分散注意力和压下心头波澜,结果算出一片混沌,耳尖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楚云凡手中的银针差点扎到自己手上。医者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想查看方梨是否被雷弧所伤,瞬间反应过来后,他猛地转身,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清俊的脸庞涨得通红,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墨云和凌霜齐齐惊呼一声,立刻低下头紧紧闭上眼,脸颊绯红,手足无措。 铁磐最为实在,在清玄真人吼出声之前,就“咚”地一声把巨大的重盾立在自己面前,整个人缩在后面,瓮声瓮气地喊道:“我啥也没看见!我挡着呢!” 就连那些圣山祭司们也纷纷一脸虔诚地低头闭目,口中加速念诵祷文,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非礼勿视神圣仪式。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可不管什么社死现场,接连撕裂云层,悍然劈落! 方梨裹着师尊那宽大华丽的仙羽法衣,只露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羞愤交加,将一腔怒火全都倾泻到那巨魔身上:“丑八怪!都怪你!劈死你!”她更加疯狂地引动混沌灵火,牵引着天雷追着巨魔猛劈! 那巨魔被天劫劈得魔躯不断溃散,惨嚎连连,实力骤减。 众人也从尴尬中强行回神,将满腔的复杂情绪化为攻击力,全力配合! 沈云舟剑光如电,封锁巨魔所有退路;纪千秋拳罡如山,轰击其不断再生的残躯;谢尘阵法光芒连闪,迟滞其行动;楚云凡银针疾射,精准破其魔元节点…清玄真人更是怒火中烧,雷法专挑巨魔被天劫劈出的伤口猛轰,打得格外卖力! 第八道劫雷落下!! 这道劫雷落下时,异变陡生! 它竟引动了方梨自身混沌道基的剧烈震荡! 方梨瞬间感觉体内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失控! 混沌气息疯狂乱窜!时而炽热如火,烧灼经脉;时而冰寒刺骨,冻结灵力;时而沉重如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时而轻灵如风,仿佛要将她撕碎!她对身体和灵力的掌控力急剧下降! 「统子!救命!我…我控制不住寄几了!要炸了!」方梨惊恐万分。 【宿主!你要变成人形混沌炸弹了!】统子带着哭腔直喊,【快!引导!趁还没炸!把乱流引出去!引向那丑八怪核心!炸它!】 「“引…引出去?!”」方梨福至心灵!她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撕裂般的痛苦,拼尽全力,将体内那些狂暴混乱的混沌乱流,连同第八道劫雷的力量,揉成一团,化作一道扭曲的灵力洪流,狠狠砸向巨魔那颗还跳动着的污秽核心! “轰——嗤啦!噗!” 巨魔核心被这紊乱的灵力乱流击中,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魔源剧烈震荡,飞速消融萎靡,巨魔的气息直接从金丹后期暴跌至金丹初期! 然方梨在引导天雷的同时,也持续承受着部分雷劫的锻体之苦。 她的混沌道基在雷火交织中被打磨得愈发凝练纯粹,新生的混沌灵火甚至还吸收了一丝天雷之力,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紫色电芒,威力更胜从前! 她的修为在雷劫洗礼与极度愤怒的爆发下,彻底稳固在了金丹中期,并向着后期坚实迈进。 最终,在最后一道蕴含了天怒的劫雷落下后,那巨魔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彻底湮灭,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天空中的雷云这才缓缓散去,压抑的天威逐渐消失。 危机暂解,山谷中一片狼藉。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气氛…却变得十分微妙和尴尬。 方梨死死裹紧那件仙羽法衣,脸颊红晕未退,咬牙切齿地环视一周,声音带着羞愤的颤音:“今…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不然…不然…”她“不然”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能威胁在场所有人的。 清玄真人立刻吹胡子瞪眼,强势护犊:“谁敢乱说!老夫把他炼成丹药!一颗见效,绝无痛苦!” 众人眼神纷纷飘忽起来,默契地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研究盾牌花纹的研究花纹,弯腰捡扇子的捡扇子…试图用各种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和尴尬。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统子惊魂未定,数据流还在微微颤抖,【下次…下次咱能提前备好防火防电防走光至尊套装不?统子我差点短路烧主板…太刺激了…】 就在众人各自调息,努力平复复杂心绪时! 谢尘忽然蹙起眉头,望向雷云已然消散的天空,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嗯?方才最后那道劫雷…似乎…有些异常?” 几乎同时,沈云舟也抬起头,剑眉微锁,感应更为敏锐:“…其中…夹杂着一丝…极为隐晦的…窥探之意。”他的剑心通明,对这类气息格外敏感。 圣山老祭司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片天空,干瘪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是…是‘巡天镜’!是上界巡天使的‘巡天镜’!…上界…上界的大能…察觉到此地异常的天劫波动与…混沌气息了?!” 众人顺着老祭司惊恐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雷云消散后的苍穹之上,仿佛幻觉般,一面巨大的,边缘铭刻着无法理解的玄奥符文的青铜镜虚影,一闪而逝! 那镜面似乎清晰地映照出了下方秘境以及众人的景象,一道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在下方扫过,最终…在裹着仙衣的方梨身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方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混沌道基剧烈预警,浑身发冷,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那是什么?!” 老祭司已然绝望地跪伏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哀叹:“大祸…大祸将至矣…上界…不容混沌…不容异数啊…” 宿主你这仙尊位子水分是不是有点大啊? 圣山老祭司绝望的悲呼回荡在死寂的山谷:“巡天镜…是上界的巡天镜啊!”他枯槁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重重跪伏在地。 方梨下意识地裹紧师尊给的法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那到底是什么?” 老祭司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巡天镜’…乃是上界监察下界异动的无上仙宝!专为搜寻…搜寻禁忌之力而生!吾主琉璃仙尊当年…便是因身怀混沌道基,被此镜察觉,最终…最终引来杀身之祸啊!”他眼中满是绝望,“此番秘境动荡,混沌气息泄露,上界定然察觉!他们绝不会容许第二个混沌之体存世…必会派遣‘巡天卫’下界…抹杀一切隐患!” 清玄真人面色凝重如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可有应对之策?总不能坐以待毙!” 老祭司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看向方梨:“唯今之计…唯有请仙尊重掌圣山本源!秘境核心蕴藏着吾主昔日留下的混沌法则与磅礴灵力,唯有以仙尊气息引动,配合思归簪为钥,方能彻底掌控秘境,遮蔽天机,或可…暂避锋芒,争取一线生机!” 方梨闻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我…我不是琉璃仙尊…你们认错人了…”她对自己那突如其来的“前前世”身份,依旧充满抗拒与茫然。 趴伏在她脚边的雪白灵兽似乎听懂了,发出焦急的低鸣,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着她的腿,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鼓励与确认。 老祭司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吾主气息,圣山万灵共证,吾等绝不会认错!请仙尊…看在圣山无数生灵,也为您自身安危…接受这份传承吧!”其余祭司也齐齐跪拜,无声地恳求。 沉默笼罩山谷。那苍穹之上仿佛依旧残留着冰冷的窥视感,如同悬顶之剑。 方梨看着跪伏一地的苍老身影,又感受着体内混沌道基对那所谓“本源”传来的隐约共鸣与渴望,再想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巡天镜”…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深吸一口气道:“…带路吧。” 在老祭司的引导下,众人穿越秘境,抵达最核心的区域。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一片无边无际、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灵力海”缓缓流淌,光芒变幻不定,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一座古朴的石制祭坛矗立在灵海中心。 仪式开始,老祭司带领所有圣山祭司环绕祭坛,吟唱起古老而空灵的祷文。思归簪被恭敬地置于祭坛中央的凹槽内,簪身温润光华流转,与整个灵海产生共鸣。 方梨一步步踏入灵海。 刹那间,平静的灵海开始沸腾!浩瀚精纯的混沌灵力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欢欣雀跃地涌入她的体内!混沌道基自发运转,快速的吸收着同源的灵力,方梨的修为境界节节攀升,迅速就逼了近金丹后期!原本灰蒙蒙的混沌灵火直接蜕变,化作了纯净剔透、流转着七彩光华的琉璃色火焰,威能暴涨!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情感洪流与沉重的责任感的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对脚下这片土地刻骨铭心的守护执念,对栖息于此的万千生灵的庇护之心!这股情感如此炽热而真实,烫得她心头发颤。 仪式结束,灵海渐渐恢复平静,整个秘境的气息变得内敛而深邃,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老祭司率领所有圣山祭司,再次向着方梨深深跪拜,声音激动而虔诚:“恭迎琉璃仙尊…归位!” 方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那份沉甸甸压下的责任,眼神复杂变幻。她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沉稳:“我…会尽力守护此地。” 【宿主…】统子小声嘀咕: 【你这仙尊位子…水分是不是有点大啊?全靠前世遗产和簪子哥作弊…】 但它马上又打起精神,【不过气势不能输!统子我精神上支持你!】 方梨在心里默默给了它一个白眼:「“你行!你来?那我走?”」 清玄真人见方梨无恙且气息大涨,稍稍放心了一些,随即肃然道:“遮蔽天机并非长久之计,巡天卫迟早会找到这里。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主动出击,拔除噬魂教这颗毒瘤!断掉上界在此界的耳目与爪牙!” 谢尘摇动玉扇,分析道:“噬魂教主坛经营多年,恐建有连通上界的秘法或临时通道。若能将其摧毁,无异于斩断上界一臂,能为师妹争取更多时间。” 纪千秋摩拳擦掌,战意高昂:“干他娘的!早就想端了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窝了!” 临行前,老祭司恭敬地来到方梨面前,递过两件物品:一枚材质特殊、指针微微颤动的残破星辰罗盘,以及一片看似普通、却蕴含着微弱奇异波动的枯黄藤叶。 “仙尊,”老祭司恭敬道,“此罗盘…指向秘境西侧那片生命古藤林深处。这片藤叶,则与东北方的远古观星台共鸣。此乃…其他陨落古神遗留之物。仙尊若得闲…或可一探,或许…能有所收获。”他说得含蓄,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扫过一旁的纪千秋与谢尘。 众人离开秘境,圣山守护结界在老祭司主持下全力开启,光华流转,将整座圣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远在北疆荒原深处的噬魂教总坛。 幽暗的大殿中,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阴冷身影缓缓捏碎了手中一枚剧烈闪烁后彻底黯淡的血色晶石。 晶石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废物…”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冰冷的怒意,“连一座无主的秘境都拿不下…还折损了本座一道分魂…” 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里,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与漆黑魔晶构筑而成的扭曲空间门,正缓缓旋转着,门内幽暗深邃,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恐怖嘶吼声… 葬魂渊 根据楚云凡以特殊毒虫探查到的情报与路径,众人找到了噬魂教的老窝。 葬魂渊深处,黑雾浓稠如墨,几乎凝成实质。 脚下铺满了不知名生灵的惨白骸骨,踩上去发出一阵阵的的碎裂声。 怨灵的哀嚎在风中飘荡,钻入耳膜,扰乱心神。噬魂教徒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巡逻森严,各处要害更是布满了阴毒阵法。 “按计划行事。”谢尘玉扇轻点,低声下令。 他与墨云、凌霜迅速散开,指尖灵光闪烁,开始悄无声息地破解外围阵法,制造混乱。 楚云凡袖袍一扬,无色无味的迷魂瘴悄然弥漫开来,巡逻的教徒眼神逐渐涣散,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走!”沈云舟低喝一声,剑光乍现,如同撕裂黑幕的闪电!纪千秋、纪狂狮、纪百烈紧随其后,如同三头出闸猛虎,拳风斧影悍然撞入反应过来的教徒群中!喊杀声瞬间爆发,成功吸引了总坛大部分注意力。 方梨、清玄真人、铁磐组成核心小队,趁乱绕过主战场,如同三支利箭,直刺总坛最深处那座散发着最浓郁邪气的教主大殿! 越靠近大殿,黑雾越发粘稠,威压越发沉重。 突然,前方黑雾翻涌,五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四道血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拦在门前!它们身形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眼中燃烧着空洞的血焰,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血腥气与元婴期的死寂威压。 紧随其后,一名身披暗红骨甲、手持骷髅法杖的老者缓步走出,他眼窝深陷,气息阴冷磅礴,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护法长老! “噬魂教护法长老在此,擅闯者死!”老者声音嘶哑,骨杖一顿!四具血魂尸傀同时动了! 它们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直接扑上,口中喷吐出污浊的血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能量,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小心污血!”清玄真人怒喝,拂尘甩出,万千银丝缠绕雷霆,轰向一名尸傀!雷光与污血碰撞,发出剧烈爆炸! 方梨不敢怠慢,别鹤琴悬于身前,琉璃色的混沌灵火自指尖流淌,化作一道道炽热火环,迎向血箭! 火环与血箭交织,不断互相湮灭,发出滋滋声响,琉璃火虽能克制,但尸傀力量极大,冲击力震得她气血翻涌。 铁磐怒吼一声,重盾猛地插入地面,盾面符文全开,硬生生挡住另一具尸傀的扑击和污血喷吐!盾牌表面灵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核心小队瞬间陷入苦战!尸傀不知疼痛,攻势疯狂,那护法长老更是不断施展阴毒咒法,让他们左支右绌。 就在主战场激战正酣时,纪千秋一拳轰退一名教徒,他怀中那残破的星辰罗盘突然剧烈发热,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总坛某个偏僻角落传来,与他血脉产生共鸣。 “那边…”他嘀咕一声,战意正浓,也没多想。心中一动,对父亲纪狂狮吼了一声:“爹!这边交给你!我去去就回!”不等回应,他便循着那波动,脱离战团,冲向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树木扭曲枯槁,被魔气侵蚀,但林地最中心,却奇迹般矗立着一株半枯半荣的巨大古树!古树通体碧绿,一半枝叶枯萎,另一半却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生机光华。 树下,一柄巨大的、几乎有纪千秋那么高的青铜战斧斜插在地,斧身布满锈迹和枯藤,仿佛已沉寂万年。 纪千秋一踏入此地,便感到浑身血液沸腾!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柄巨斧,伸出大手,一把握住了缠满枯藤的斧柄! 嗡——! 就在他握住的瞬间,古树那残存的生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他体内! 同时,巨斧上的锈迹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古朴苍凉的纹路!一道充满战意的洪流,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战…守护…生命…”模糊的意念在他心中回荡。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古铜色光泽大盛,力量节节攀升!那柄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战意! 另一边,谢尘正在破解一处关键阵法节点,袖中那枚枯黄藤叶无风自动,传来微弱指引。他目光微闪,悄然脱离片刻,循着指引来到一处坍塌大半的穹顶废墟。废墟中央,是一座由星辰碎片构筑的残破观星台,但已被污秽魔气污染覆盖。 谢尘若有所思,手中玉扇无意识地在掌心转动,扇骨划过玄奥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观星台上被污染的星辰碎片竟微微亮起,短暂驱散了小片魔气,露出一角残缺却清晰的星图! 星图显化的景象令人心悸!群星陨落,天地倾覆,分明是大劫将至的毁灭之象! 其中,一颗灰色的星辰格外醒目,其气息与方梨的混沌道基同源!另一颗则被狰狞的血色锁链紧紧缠绕,闪烁不定,散发出与噬魂教、乃至更高层次关联的诡异气息! 谢尘温润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默默将星图记下。 核心小队奋力拼杀!清玄真人雷法狂轰,终于抓住机会,一道粗壮雷霆劈碎了护法长老的骨杖,重创其本体!方梨琉璃火环趁势缠绕,将一具尸傀焚毁!铁磐怒吼着顶盾冲锋,撞开另一具尸傀!三人合力,终于斩杀强敌,冲破阻拦,悍然撞入了阴森恐怖的教主大殿门口。 三人气息微喘,来不及调息,清玄真人一掌轰开那沉重的漆黑殿门! 大殿空旷,唯有中央一座不断旋转的扭曲虚空门散发着幽幽光芒。 门后传来令人窒息的威压! 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正背对众人,站在虚空门前。 其气息赫然是元婴巅峰! 听到破门声,他缓缓转过身,黑袍下传出沙哑低沉的笑声:“终于…来了…祭品…正好迎接‘圣使’降临…” 空间门旋转加速,门后的恐怖气息愈发清晰,有什么东西正要跨界而来! 上界使者 大殿之内,空气都凝固几分。 那扭曲的空间门光华暴涨,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门内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身披暗金色的全身铠甲,铠甲上流淌着冰冷的光泽,铭刻着繁复而陌生的符文。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毫无感情、仿佛俯瞰众生的眼眸,清晰地映照出殿内的一切。 他所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元婴,那是……化神期! “蝼蚁…竟敢阻挠上界意志…”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修为稍弱的墨云、凌霜等人当即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就连清玄真人和纪狂狮这样的元婴强者,也感到心神剧震,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噬魂教主原本狰狞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敬畏与狂热,他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恭迎圣使!混沌余孽…已在此处!”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被众人护在中心的方梨! 那被称为圣使的身影,目光淡漠地扫过噬魂教主,随即落在了方梨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极致的厌恶。 他没有丝毫废话,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覆盖着暗金甲胄的手。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空间变得粘稠,让人无法动弹。 一道暗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方梨!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 “徒儿小心!”清玄真人目眦欲裂,爆喝一声!他周身雷光疯狂涌动,不顾一切地全力爆发,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脱手而出,试图拦截那道暗金光束! 然而,元婴与化神的差距,如同天堑! 紫色雷霆撞上暗金光束,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便被击溃、湮灭!清玄真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 几乎在清玄真人出手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动了! 沈云舟眼中寒光暴涨,没有半分犹豫!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人剑合一!霜吟剑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凝聚着他全部的剑意与灵力,化作一道极致璀璨、一往无前的冰冷剑光,悍然挡在了方梨与那暗金光束之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又仿佛星辰崩碎的巨响炸开! 霜吟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哀鸣声响彻大殿!剑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沈云舟握剑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护体剑气瞬间溃散,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砸落,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师兄!”纪千秋双眼瞬间赤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他不管不顾,挥舞着沉重的生命战斧,全身气血如同燃烧般爆发,一斧朝着那圣使狂劈而去!力量刚猛,足以开山裂石! 圣使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袍袖。 一股无形的罡风骤然掀起!纪千秋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战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被狠狠震飞出去,撞塌了一根石柱才停下,挣扎着却一时无法起身。 化神之威,碾压全场!无人是一合之敌! 看着为了守护自己而瞬间重伤倒地的师尊,看着生死不知的沈云舟,看着被轻易击飞的纪千秋……方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前世被背叛的悲愤,今生同伴为自己浴血重伤的暴怒,以及对那所谓上界圣使纯粹的恶意与憎恨……种种情绪如同燃料,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沉寂的混沌道基! “伤我师尊…动我同伴…死——!!!” 方梨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她再不顾什么后果,什么极限!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发间的思归簪与身前的别鹤琴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与她体内的力量产生强烈共鸣!冥冥之中,这片秘境残存的本源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愤怒,丝丝缕缕的力量隔空涌来!她体内那潜藏的琉璃混沌火种,终于被彻底引动,冲天而起! “焚天寂灭!” 她双手猛地合十,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狠狠推去!一道纯净到极致、却又蕴含着焚尽万物、寂灭虚空意味的琉璃色火柱,自她掌心喷薄而出!火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撞向那圣使! 一直面无表情的圣使,此刻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疑。“嗯?这混沌之力…不对!”他收起了之前的随意,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由暗金色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实质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向那道琉璃火柱,试图将其绞碎、湮灭!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能量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整个大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开始疯狂崩塌!巨石不断从头顶砸落,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布满了裂痕! 方梨站在崩塌的核心,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身体表面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她死死咬着牙,眼神疯狂而执拗,拼命压榨着道基最后的力量,支撑着那道琉璃火柱!奇迹般的,那混沌火柱竟真的短暂抵住了法则锁链的绞杀,陷入了僵持! 在她意识深处,统子发出尖锐到破音的警报:【“警告!警告!宿主身体超负荷300%!道基濒临崩溃!本源燃烧!要碎了!要碎了!”电子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启动…启动终极预案!‘人器同契’模式!强制绑定!给我撑住!”】 嗡——! 思归簪骤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方梨眉心,在她额前形成一道淡淡的琉璃印记!别鹤琴则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琴身解体,化为无数闪烁着混沌符文的流光,迅速覆盖在方梨体表,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符文战甲!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方梨几近干涸的经脉,暂时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身体,甚至让那琉璃火柱的威能再次暴涨一截,将法则锁链逼退了几分! 圣使看着气息突然暴涨、竟能与他法则之力短暂抗衡的方梨,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垂死挣扎…让你见识…真正的上界之力!” 他掌心向上,缓缓托起。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火焰跳动间,散发出一种阴冷与死寂,连周围崩塌的空间裂痕都被它散发的气息腐蚀、湮灭! “焚寂魔焰…” 圣使屈指一弹,那团漆黑魔焰骤然化作一张狰狞咆哮的鬼首,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扑向方梨的琉璃火柱! 魔焰所过之处,琉璃火柱的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被那极致的黑暗吞噬、腐蚀! 方梨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同契状态下短暂提升的力量,在这恐怖的魔焰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圣山有变 焚寂魔焰所化的狰狞鬼首,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疯狂吞噬着琉璃火柱,步步紧逼! 方梨周身体表,别鹤琴所化的同契符文也在渐渐暗淡。 魔焰那蚀骨灼魂的灵力与同契带来的惊人反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方梨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大殿旋转,耳边只有自己粗喘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死死咬着下唇,凭借着最后一点狠劲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宿…主…撑住…】统子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能量…耗尽…核心…协议…即将强制休眠…】它的数据流彻底黯淡下去,再无声息。 “师妹——!!!”纪千秋的嘶吼声炸响,他看到方梨苍白如纸的脸和那截即将被魔焰吞没的纤细手腕,双目瞬间赤红。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灵力自丹田古树印记处炸开,奔涌的血脉疯狂叫嚣,筋骨齐鸣。 “吼——!” 他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而动。生命战斧嗡鸣震颤,翠绿光华冲天而起,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那虚影怒目圆睁,战意滔天。 “以吾之血…燃吾之魂…护!”纪千秋毫不犹豫地燃烧本命精血,气息节节攀升!周身气血燃烧,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双臂肌肉虬结,高举战斧,身后的巨人虚影做出同步的劈砍动作!一道融合了磅礴生命力与毁灭意志的狂暴斧罡,撕裂扭曲的虚空,悍然劈向那魔焰鬼首! 轰——! 翠绿斧罡与漆黑魔焰猛烈碰撞!充满生机的光华与死寂的魔焰相互侵蚀,发出一阵嗤嗤巨响! 斧罡前端虽被魔焰不断消融,却硬生生阻断了其前进的势头,为方梨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瞬息喘息之机! 另一侧,谢尘目睹了圣使施展的魔焰,与记忆中那幅毁灭星图中某种轨迹隐隐契合的魔焰同源。眼中精光爆闪! 他猛地捏碎手中视若珍宝的玉扇,双手以精血为引,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强行沟通远处废墟中沉寂的星辰观星台残骸! “星移斗转,劫数显化!”!”他嘶声喝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残破的穹顶之上,那幅被魔气污染的星图骤然亮起!其中,那颗被狰狞血色锁链死死缠绕的暗星剧烈闪烁,射出一道晦暗的血色光束,直直射中圣使胸口!! 圣使身形猛地一滞,周身的法则光华出现刹那的紊乱!他霍然转头,冰冷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死死锁定谢尘:“星陨阁的余孽?!竟敢窥探天机,找死!”他分神怒斥,对魔焰的控制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狗屁圣使!吃老夫一记大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重伤倒地的清玄真人挣扎着爬起,双目喷火,不顾道基受损,疯狂引动本命精血,施展出压箱底的禁忌雷法!“九霄寂灭神雷!” 轰咔——! 大殿穹顶破开的大洞外,乌云疯狂汇聚,一道水桶粗细、萦绕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雷霆撕裂长空,带着天道震怒之威,悍然劈落! 纪千秋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悍猛一击!谢尘以破碎本命法器、损耗精血为代价的星图干扰!清玄真人不惜道途受损的搏命禁术!三股力量,在不同时间、从不同角度,为方梨创造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逆转之机! 原本意识即将沉沦的方梨,在这求生本能的强烈刺激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混沌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她强忍着神魂欲裂、经脉寸断的痛苦,榨干道基最后一丝力量,将残存的混沌之力、思归簪的虚空波动、别鹤琴的净化道音,强行融合压缩! “混沌…归墟!”她艰难地抬起手臂,对着那因圣使分神而出现细微紊乱的魔焰中心,点出了石破天惊的一指! 一道灰蒙蒙的光束,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魔焰,直射圣使眉心! 圣使惊怒交加!他从那道光束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足以威胁他生命的致命气息! “不——!” 他试图偏头躲闪,调动力量防御,但那灰光快得超越认知。 光束直没入他的眉心。 “噗——!” 圣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落地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身上的暗金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鸣,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他又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吼,身形踉跄着倒退数步! 与此同时,那座由他力量维持的虚空门,因他本源受创而剧烈波动起来,变得极不稳定,门内传来的恐怖嘶吼也带上了几分焦躁!整个葬魂渊开始疯狂震动,大地开裂,穹顶巨石如雨坠落,魔气倒卷,仿佛末日降临! “走!”清玄真人强提一口真气,嘶声喊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楚云凡银针连闪,暂时稳住沈云舟濒危的心脉,与墨云、凌霜一起奋力将他架起。纪狂狮父子怒吼着架起脱力萎靡的纪千秋。铁磐将重盾灵光催发到极致,悍然撞开坠落的巨石,在前开路。谢尘面色苍白,挥手布下数道临时防护阵纹,勉强抵挡着来自各方的冲击。 众人趁着圣使受创、虚空混乱的瞬间,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疾退! 方梨在点出那一指后,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眼前彻底一黑,身躯软软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个苍老又虚弱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 “琉璃,速归…圣山…本源…有变” 混乱中,噬魂教主见大势已去,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众人与受创踉跄的圣使,猛地一咬牙,化作一道黑烟,趁乱遁入那即将崩溃关闭的虚空门,消失不见。 葬魂渊,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与魔气的哀鸣中,缓缓沉入无尽的黑暗魔渊。 宿主悠着点吧你 圣山秘境的光幕缓缓闭合,将外界的血腥与煞气隔绝。 众人踉跄落地,身上大多带伤,气息紊乱。 清玄真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本源受损让他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沈云舟昏迷不醒,被纪百烈小心背着,那柄折断的“霜吟”仍被他无意识紧握在手,剑身裂纹狰狞。 纪千秋脚步虚浮,脸色蜡黄,精血亏空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全靠纪狂狮搀扶。 方梨被安置在谷中灵气最浓郁的泉眼旁,依旧昏迷。 她脸色惨白,周身气息紊乱不堪,道基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散功。 一位老祭司正守在一旁,不断将温和的秘境本源之力引导至她周身,勉强维系着她的生机。 谢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指挥着救治。原本温润的眼眸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云凡,重点护住沈师兄的心脉!墨云,凌霜,持续绘制凝神符,稳住他们的识海!” 楚云凡额上满是细汗,银针如穿花蝴蝶般落下,精准刺入各位伤者要穴,又以真元化开药力,小心喂服。 墨云和凌霜指尖灵光不停,一道道符箓生成,化作柔和的光晕笼罩伤员,稳定着他们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几位圣山老祭司吟诵着古老晦涩的祷文,沟通着秘境本源,引下丝丝缕缕莹白的光点,如同甘露般融入伤者体内。 谷中暂时只有祷文声、粗重的喘息声和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 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沉重的伤势和对未来的深切忧虑所取代。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为首那位最年长的老祭司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秘境深处那片灵海,苍老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声音因极度惊惶而颤抖:“仙尊!不…不好了!本源…本源出现异动!” 众人心中猛地一沉,强忍伤痛循声望去。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无波、缓缓流淌着混沌光华的灵海,此刻表面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个细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丝丝精纯的本源能量,正被一股无形又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出来,流向秘境深处。 就在这时,泉眼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方梨眼睫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但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本源那异常的流失。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情况,便挣扎着想要坐起。 “师妹!不可!”楚云凡急忙劝阻,“你道基濒临崩溃,绝不能妄动!” 方梨摇摇头,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本源…是根基…”她推开楚云凡的手,强撑着盘膝坐好,闭上双眼,直接在此进入闭关状态。 她强行凝聚残存的神念,引动琉璃混沌火,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流转,尝试煅烧、修复道基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 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努力沟通着灵海,试图去捕捉那丝被强行抽离的能量,逆向追踪其源头。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她的道基脆弱得如同蛛网,琉璃火稍一失控便可能彻底崩碎。 那被抽离的能量虽细,却带着一股蛮横的吞噬特性,反噬之力震得她神魂摇曳。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脸色在不停的在苍白与潮红间变幻。 统子在她识海里还不忘断断续续的提醒:【“宿主啊…悠着点吧您…统子我…还没修好…”】”随即彻底沉寂。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在秘境本源的滋养下,众人的恢复速度超乎想象。 沈云舟苏醒过来后,沉默地拾起断剑,独自走到秘境边缘一处残破的战神殿遗迹前。 断剑悬浮于身前。他闭目凝神,感悟着与圣使死战中那股源不屈的剑意,破碎的剑锋竟在秘境能量的滋养下自行弥合重铸,剑身嗡鸣,新生的剑意中多了一股磐石般的坚韧与决绝,修为境界壁垒悄然松动。 纪千秋则沉睡在生命古树巨大的残骸之下。 古树虽已枯死大半,但残余的磅礴生机依旧浩瀚。他如同回归母体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纯净的生命之力,亏损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得到弥补。 当他醒来时,双眸精光湛湛,体内血脉奔涌如江河,手中的生命战斧上,那些古朴苍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战意,斧刃寒光流转,威能更胜从前。 谢尘找了一处安静角落,面前悬浮着那幅残破的星图虚影。 他结合在星辰观台残留的感悟,双手不断推演计算,眼中符文灵光不断闪烁。渐渐地,一枚由无数细微星辰符文构成的虚幻罗盘在他掌心缓缓凝聚,虽仅是雏形,却已散发出推演天机的玄妙气息。 清玄真人则一边守着丹炉,炼制着疗伤圣药,一边吹胡子瞪眼地监督着众人的恢复进度,嘴里不停地数落着:“臭小子们,都给老夫打起精神!丹药管够,谁要是偷懒,看老夫不劈了他!”在他这般高压督促下,众人恢复神速。 然而,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圣山结界之外,虚空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三道身披暗金铠甲、面容笼罩在光晕之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的气息比之前那位圣使更加深沉恐怖,目光牢牢锁定下方那片被结界光幕笼罩的秘境。 为首一人缓缓抬起手,指尖暗金法则符文流转,漠然开口:“混沌余孽…藏于此地。结‘巡天锁灵阵’,破界!抹杀。” 三人同时结印,浩瀚的法则之力开始汇聚,一个旨在锁灵破界的阴毒阵法迅速成形,恐怖的威压让整个秘境都开始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灵海深处。方梨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混沌灵光剧烈闪烁! 她终于捕捉到那能量流失的源头在秘境最深处的封印之地。 封印下传来一声声暴戾的嘶吼,仿佛有一头来自远古的凶物正在苏醒! 几乎在同一刹那! 轰——!!! 整个圣山秘境剧烈震荡,苍穹之上那坚固的守护结界光华乱颤!一道刺耳的“咔嚓”声响起。 只见那巨大的结界光幕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痕,骤然显现! 前世记忆 结界之外,三名身披暗金铠甲的巡天卫悬浮于虚空,呈三角阵型。 他们手中骨杖顶端喷射出三道粗壮的暗金光柱,于空中交织,凝聚成一道灵力洪流。对准了结界最脆弱的一点,即将轰然灌入! 秘境之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动! 清玄真人最先注意到结界外的三人!他须发皆张,不顾本源伤势,又继续催动残存雷元试图加固结界,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楚云凡面色惨白,银针如雨点般射向结界裂痕,试图延缓崩解,却收效甚微。 铁磐怒吼着将重盾深深插入裂缝前的地面,试图以肉身硬撼冲击余波。 墨云与凌霜符箓尽出,光芒却迅速被暗金洪流吞噬。祭司们死死护在方梨身边护法灵光黯淡至极。 就在那暗金洪流即将触及结界的刹那。 “嗡——!!!” 一道剑意,穿透层层虚空,骤然降临! “咔嚓——轰隆!!!“ 冰蓝的剑罡轰击在暗金洪流的前端!瞬间贯穿洪流。 结界被剑罡击碎,反噬之力让三名巡天卫如遭重锤,齐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夜无央自虚空踏出,化神巅峰的威压笼罩全场。 他面如寒玉,目光扫过濒临破碎的结界与重伤众人,最终定格在方梨身上。 那万古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滔天怒意。 而在夜无央的化神威压,以及巡天卫阵法中蕴含的上界法则之力,二者叠加,如同重锤,狠狠撞开了沈云舟、纪千秋、谢尘,方梨神魂深处的记忆封印。 “呃啊——!”沈云舟猛地抱头低吼,周身剑气失控般爆发! 无数记忆碎片猛地冲入识海:仙魔战场的惨烈厮杀,凝望她背影时的悸动与卑微,最终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神魂俱灭前所见的那滴琉璃泪… 再睁眼时,那原本清冷锐利的眼眸变得愈发深邃,充满了历经无尽轮回劫难的沧桑与疲惫。但看向灵海中方梨的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纪千秋自古树下,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古铜色气血暴涨,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赤红光柱,战意直冲九霄! 记忆如血脉奔涌般苏醒:驰骋星海、征战万界的豪迈;与琉璃于尸山血海上痛快畅饮、并肩作战、大笑破敌的酣畅淋漓;那深埋心底、因自觉粗鄙而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倾慕… 谢尘手中的玉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原本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诞生、演化、又骤然寂灭,无数玄奥的推演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原来如此,星陨琉璃宿命”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星陨阁主的记忆与力量如潮水般回归:执掌周天星辰、推演宇宙玄机、与琉璃于万象穹顶之下坐而论道、棋弈星河的默契时光、那份因洞悉天机无常与自身命格孤煞而深藏心底、静默守望难言的情愫… 结界之外的夜无央身影微微一晃,瞬间出现在了灵海边缘。 看着方梨因记忆冲击之下又陷入昏迷中的小脸。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萦绕温和的冰系仙元,声音低沉沙哑:“…琉璃。” 恰在此时,方梨悠悠转醒。 眼眸未睁,察觉到那丝寒意,身体先于意识,猛地向后一缩,恰好躲开了他即将触及的手指。 方梨看着睁开眼就看到一副冰块脸:【“统子!统子!你醒了吗!是他是他就是他!那个万年冰山脸!之前还在我面前摆架子,我隔那闭关呢!他直接传唤我去忘尘殿!害的老娘吐了一口血!还给我威压,随便甩甩手就让我走让我来的,狗男人!!”」 统子:【爷!没死!本统还活着!哈哈哈哈!】 【宿主宿主!怎么个回事?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哇哦!是正牌道侣哥!活的!带冰碴儿味的!】 【宿主快看!目标心率失常!仙元波动剧烈!指尖有0.01秒的凝滞颤抖!他在慌!他绝对在慌!微表情分析:唇角紧绷度上升15%,视线回避率30%!】 夜无央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指尖那缕温和的冰系仙元因心绪波动而微微紊乱。 方梨那清晰无比的“狗男人”心声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耳中,让他眸光骤然一暗,眼底掠过一丝痛色与懊悔。 他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语气强行恢复成一贯的冰冷淡漠:“你无恙便好。”但他紧抿的薄唇于微微偏开不敢与她对视的视线,以及那悄然握紧的拳头,都清晰地暴露了他内心的无措与慌乱。 一旁的清玄真人立马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师兄啊!来得正好!外有强敌,内有隐患,秘境及发可危,需即刻应对!” 夜无央顺势转身,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强行压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锁定结界外那三名气息已重新稳住、惊疑不定且杀意更盛的巡天卫。 “嗯。”他淡淡应道,声线恢复平稳。冰璃剑发出一声剑鸣,自动悬浮于他身前,剑尖直指外界。“外界交于我。尔等解决内部。”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声暴戾的嘶吼,猛地从灵海深处的封印之地传来!整个秘境大地震颤起来!灵海内原本稍稍平复的混沌灵力再次疯狂暴动,甚至形成了数个巨大的漩涡! 方梨刚服下楚云凡递来的丹药,脸色骤变。她清晰地感受到秘境本源的痛苦哀鸣与飞速流逝,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望向嘶吼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时间了!封印之地的家伙等不及了!必须立刻过去!“ 方梨、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以楚云凡,五人迅速脱离主战场,朝着秘境深处那灵力流失的源头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周遭的环境越发诡异。原本还算稳定的秘境空间在这里变得支离破碎,浓郁的混沌迷雾翻滚涌动,遮蔽视线,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脚下的大地布满裂痕,残留着古老而强大的封印符文碎片,但它们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断裂。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迷雾屏障,眼前的景象让五人骤然止步,心头沉了下去。 混沌兽 这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山谷中央,一座庞大的青铜古棺静静矗立。 古棺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散发着蛮荒的气息。 无数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暗金色符文锁链,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古棺之上,本该是坚不可摧的封印。然而此刻,这些锁链已然断裂大半,残余的部分也光芒黯淡,显然濒临崩溃。 最令人骇然的是,那沉重无比的青铜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却带着吞噬意味的混沌灵力,正如同决堤洪水般,被强行从缝隙中抽取出来,汇入山谷上方一个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不知流向何方。 一声嘶吼从棺中传出!一头庞然大物正从棺中艰难爬出 它体型庞大,形态扭曲,仿佛是由无数破碎的古神残躯与最污秽的混沌恶念强行糅合而成。 粗糙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铁色泽,上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诡异面孔与嘶吼的虚影。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化神的恐怖层次! “动手!绝不能让它完全出来!”方梨厉声道。 纪千秋第一个冲出,战神意志全开,古铜色气血冲天而起!“孽畜!滚回去!”他怒吼着,手中的生命战斧爆发出滔天战意与澎湃的生命灵力,一记“开天辟地”直劈而下! 铛——!!!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斧刃与利爪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火星!纪千秋被反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但那怪物的利爪也被这一斧劈得猛地缩回,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加速外爬,更多的肢体从棺内伸出! “周天星斗·封!”谢尘声音响起。他祭出那枚已然凝实的星演罗盘,罗盘急速旋转,引动了这片山谷中残留的星辰之力。 道道星光垂落,交织成一张闪烁着玄奥符文的星辰光网,精准地笼罩向怪物庞大的身躯。 光网落下,怪物的动作变得迟滞僵硬起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极大地延缓了它脱困的速度。 就在怪物被星辰网束缚的瞬间,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闪过。 沈云舟人剑合一,无视那怪物表面的防御,直刺其神魂核心! 怪物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尖啸!沈云舟一击即退,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剑消耗极大。 方梨全力运转混沌道基,琉璃混沌火化作无数细丝,反向抽取被噬界兽吞噬的本源能量! 别鹤琴悬浮身前,清越琴音响彻山谷,净化着噬界兽体内的混沌恶念。 楚云凡也没有闲着。他眼神锐利,捕捉着怪物因痛苦和束缚而暴露出的能量节点。 九根细长的金针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入其关节与灵力的汇聚之处,暂时封堵其力量运转。 同时,他袖袍一扬,一团墨绿色的毒雾飘出,附着在怪物身上那被纪千秋劈出的伤口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进一步削弱其肉身。 五人配合无间,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一波接着一波!纪千秋正面硬撼牵制,谢尘星网封锁控制,沈云舟凌厉斩魂,方梨核心抽取净化,楚云凡辅助削弱。那怪物空有半步化神的强悍力量,却在五人默契的围攻下节节败退,发出不甘的疯狂咆哮。 最终,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中,那怪物被众人合力,硬生生逼回了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之内! “封印!”方梨强忍着道基传来的阵阵刺痛,低喝一声。她取下发间的思归簪,以之为媒介,全力引动圣山秘境残存的本源之力。 浩瀚的能量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崭新的、闪烁着琉璃光泽的符文锁链,层层缠绕上青铜古棺,将那被推开的棺盖强行压回原位,彻底封死! 棺盖合拢的瞬间,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戛然而止。 山谷上方那个能量漩涡缓缓消散,被夺走的本源能量开始倒流,重新融入秘境大地。 剧烈的震荡逐渐平息,秘境暂时恢复了稳定。 危机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气息都不免有些紊乱。 纪千秋将生命战斧往地上一杵,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大笑,声音洪亮:“哈哈!痛快!师妹,瞧见没?我这斧头厉害吧?”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方梨,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方梨正擦拭着额角的细汗,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敷衍道:“厉害厉害。”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统子,这傻大个还是和前世一样!”】 统子:【“哟呵,宿主!战神大人前世就这德行!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你…”】 沈云舟默默收剑归鞘,走到方梨身侧站定,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声音低沉:“…下次,不可如此冒险。” 谢尘摇着新凝聚的玉扇,看着那被重新封印的古棺,眉头微蹙,沉吟道:“此兽…形态诡异,力量属性也颇为奇特,似与上古某场湮灭的大战有关。或许…它与上界如此执着追剿混沌之力,也存在某种关联。”他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方梨。 稍作调息后,五人不敢久留,立刻动身返回秘境入口。 然而,当他们穿过迷雾,回到主战场区域时,却惊讶地发现,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声已然消失。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残留的冰寒剑意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人皮肤生疼。 秘境入口处,夜无央持剑而立,玄色道袍纤尘不染。他周身那化神巅峰的恐怖寒气尚未完全消散,在其身后,三具栩栩如生的暗金色冰雕赫然矗立。 正是那三名巡天卫!他们脸上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生命气息已彻底断绝,连神魂都被彻底冰封湮灭! 战斗已经结束,并且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但夜无央的脸色却不见轻松,反而异常凝重。 他抬头望着秘境之外那片虚无的虚空。 “解决了?”清玄真人迎上前问道。 夜无央收回目光,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多了一丝沉凝:“巡天卫临死前…以秘法燃烧残魂,向其上界发出了最后一道讯息。”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心中骤然一紧的话。 “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更强大的追兵…即将降临。” 强行飞升自古以来都是九死一生 “咔嚓——!” 夜无央的话音刚落,刺耳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几人闻声抬头看去,只见虚空中已然被撕开了一道豁口。 狂暴的灵力乱流从中涌出。五道身披暗金云纹战甲的身影一步踏出,沉重的威压轰然降临,远比之前的巡天卫更可怕,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者面容冷峻,眼神扫过底下狼藉的战场和略显疲态的几人,手掌一翻,一面青铜古镜光华流转间镜面瞬间锁定了方梨。 “混沌余孽…还有陨落古神的气息?…竟都汇聚于此…”随即他底笑一声,话锋一转道:“正好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嚯!这哥们自言自语搁那装逼呢!好大的排场!”】统子在方梨脑海里咋呼起来: 【“宿主!快看那镜子!边角掉漆了嘿!灵力流转卡顿0.3秒!绝对的仿品!山寨货!上界这帮家伙是穷疯了吗?拿这种次品来糊弄事儿?”】 方梨本来紧绷的心弦被统子这么一打岔,差点没绷住。 她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统子牛逼!拿个破烂玩意儿就想来抓我?瞧不起谁呢!”」她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紧张感愣是被这山寨镜子给冲淡了不少。 站在一旁的纪千秋耳尖微动,捕捉到了方梨的心声。 他当即扛起战斧,声如洪钟般嗤笑道:“呔!那几个穿金戴银的撮鸟!拿个破铜烂铁晃瞎你爷爷的眼呢?!你们上头是拨不出饷银了还是怎地?拿这等劣货来丢人现眼!” 持镜使者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放肆!蝼蚁岂识天威!结阵!”显然是被戳了到痛处,恼羞成怒。 就在五名使者即将结阵的瞬间,圣山高处传来了一阵吟唱声。 以老祭司为首,所有祭司同时举起骨杖,古老的祷文在秘境中回荡。无数道纯净的琉璃色光柱自圣山各处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光阵。 光阵洒下的浩瀚灵力,如同甘露般加持在方梨几人身上,同时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勉强稳固住因连番大战而震荡不休的秘境空间。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夜无央剑指一点,冰璃剑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射出。寒意瞬间扩散,将一名持刀敌人连同其周身空间彻底冻结。 领域内时间流速减缓,万物凋零。 他身形一晃融入剑域寒雾中,下一瞬已出现在敌人身后,剑尖无声无息地点向对方后心。 另一边,沈云舟的霜吟剑发出清越的长鸣。 无双剑域展开,万剑凭空生成,每一剑都流转着斩断因缘的寂灭剑意。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挥,无尽剑雨如星河倒卷,铺天盖地射向一名持盾敌人。 剑雨与巨盾碰撞发出密集的铿锵声,火星四溅中盾面灵光急速黯淡。 然而那持盾使者防御极强! 久战不下,沈云舟剑诀一变,喝道: “麟儿,助我!” “嗷——!” 一声威严龙吟自圣山深处响起,一道雪白流光疾射而至,正是之前秘境内那头形似麒麟、头生龙角的灵兽! 它直接闯入无双剑域,张口就是一道冰蓝吐息,精准冻结对手试图反击的赤焰仙剑;头上龙角处的玄奥符文流转其间,一道炽白光柱狠狠轰向对方毫无防备的后背! 方梨在一旁看着那威风凛凛的麒麟从圣山之处飞来,眼神下意识一黯,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统子,看到没…人家的灵宠多威风…”」她忍不住惆怅: 「“我的小琉璃和小呑呑坐骑…也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蹲着呢…会不会被欺负啊…”」 统子一听急得跳脚:【“哎呀宿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猫猫狗狗!先搞定眼前这群金光闪闪的混蛋啊!你看那个拿镜子的瞪你呢!小心他给你拍丑照发上界朋友圈!”】 方梨撇撇嘴,收回目光,瞪了一眼那拿镜子的使者,随即怀抱别鹤琴,十指疾拂。 琴音响彻天地,混沌领域扩张。 敌方轰来的法术一进入领域便被混沌气流吞噬分解,转化为精纯能量反哺着方梨。 同时,琉璃混沌火化作无数火鸟盘旋飞舞,专门灼烧净化敌人的护体仙元与法宝灵光。 “战域开!”纪千秋咆哮一声,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化作一道道赤红战焰! 他的领域内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法术轰击,直接莽撞地扑向一名手持法杖的使者! “吃我一斧!”战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猛劈而下!那敌人惊骇欲绝,慌忙瞬移闪避回头一看,他原处所在的空间竟被狂暴的斧罡直接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持镜首领瞥了一眼那裂痕,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巡天破妄!”青铜镜射出一道破灭灰光,直冲谢尘的星域。 谢尘面色不变,指尖轻点。 “星移斗转!”罗盘急速转动,灰光前方的空间顿时扭曲,竟被强行偏转方向,射向了旁边纪千秋那狂暴的战域! 纪千秋看着那灰色光柱冲他而来,还哈哈大笑:“来的好!”不闪不避,一斧劈向灰光。轰然巨响中灰光炸裂,他被震退三步,战斧嗡鸣,战意却更狂。 持盾敌人怒吼一声,巨盾暴涨,死死硬抗着沈云舟的连绵剑雨。同时,盾面符文亮起,反射出无数道锐利的金光利刺,向沈云舟和麒麟爆射而去! 方梨琴音陡然一变。 领域内灰色气流急速旋转,形成巨大漩涡,精准地将那些威力十足的金光利刺尽数吞没,消弭于无形。 那名被夜无央冰域困住的持刀敌人眼中闪过狠厉,猛地燃烧精血。 “焚天刀意破!”刀身燃起暗红火焰,强行融化周身坚冰,咆哮着一刀斩向雾霭中的夜无央! 夜无央身影模糊,冰璃剑尖精准点出,极寒剑气与狂暴的焚天刀意悍然对撞! “嗤…轰!”冰火疯狂交织,剧烈爆炸,两人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 战斗激烈得超乎想象,秘境边缘在不断崩塌。 圣山的光阵摇曳,老祭司和众祭司脸色越来越苍白。 最终,凭借圣山本源的无限续航、五人领域堪称完美的配合、以及祭司团的拼死辅助,五人各自抓住了敌人力竭的小破绽,发动了绝杀! 夜无央以身化剑,人剑合一,湛蓝流光如电,瞬间穿透持刀敌人眉心! 沈云舟万剑归一,击碎巨盾,霜吟剑尖洞穿敌人心脏! 纪千秋咆哮着跃起,一斧裂地,将那名法杖敌人连人带杖劈成两半! 谢尘引动星陨之力暂时镇压一名敌人,方梨的混沌火紧随而至,将其彻底焚灭! 最后持镜首领被五人合力,叠加的领域碾压而过,最终被夜无央极寒冰封,沈云舟补上一剑,斩灭神魂! 敌人尽数陨落!但五人也都到了极限,仙元消耗一空,领域难以维持,个个带伤,气息紊乱不堪,几乎站立不稳。 方梨喘着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艰难地掏出丹药分给大家:“快…快嗑药!心疼死我了,这都是楚师兄压箱底的宝贝…” 夜无央默不作声的接过丹药,指尖相触时,他身子微微一颤,迅速收回手。眼睫低垂:“…多谢。” 方才方梨羡慕那灵宠的嘀咕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小琉璃…和小呑呑…我会…寻回”他暗自下定决心。 沈云舟一步上前,恰好挡在方梨和夜无央之间。 他看也没看方梨递过来的丹药,反而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更精致的青玉瓶,不容置疑地塞到方梨手里。 “你的伤更重。”他语气强硬,目光却紧紧锁着方梨苍白的脸。 纪千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咧开大嘴嘿嘿一笑:“嘿嘿!痛快!师妹!我没事!皮实!”他接过丹药,看也不看就全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谢尘擦去嘴角血丝,不知又从哪摸出把新的玉扇,慢悠悠摇着,目光在沈云舟和夜无央之间转了一圈,唇角微弯:“配合无间,恍如昨日。” 方梨捏着那瓶更好的丹药,感觉手里烫得很。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身边这几个男人。 「“统子…”她在心里哀嚎,“这气氛…我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 统子在她脑海里捂着眼睛,指缝却开得老大:【“没眼看没眼看!宿主!不过你丹药好像不够分了?楚师兄回头怕是要哭!”】 就在这时,清玄真人面色凝重地飞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消散的尸体,沉重道:“连斩两波巡天卫,其中更有化神巅峰!上界绝不会罢休!下次来的…恐怕是真正的仙君级人物!甚至…更强!” 老祭司疲惫不堪,拄着骨杖的手都在抖,但眼神异常坚定:“唯今之计…唯有飞升上界,主动应战,或可争得一线生机!圣山秘境本源,可助诸位…强行打开飞升通道!但…”他声音干涩,“通道不稳,危机重重。” 强行飞升,前路未卜,九死一生! 飞升上界 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 面对即将降临的、可能远超化神期的恐怖敌人,强行飞升,闯入上界,成了唯一可能搏出一线生机的选择。 圣山秘境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本源之力,此刻被老祭司们毫无保留地引导而出,化作五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轰然灌注到方梨、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五人体内! 磅礴如海的力量瞬间涌入!五人身体剧震,经脉仿佛要被撑裂,丹田气海疯狂旋转、扩张!他们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冲破化神期的壁垒,触摸到了一层玄而又玄的仙凡之隔! 力量暴涨带来的膨胀感尚未完全适应,五人眼神交汇,默契自成。 “开!” 五人同时抬手,将体内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怖灵力汇聚于一点,狠狠轰向秘境苍穹的某处脆弱节点! “嗤啦——!” 虚空被强行撕裂,一条极不稳定的七彩通道被硬生生开辟出来!通道内光怪陆离,狂暴的空间风暴如同亿万柄无形利刃肆虐切割,混乱的法则乱流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通道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崩塌、又勉强弥合。 “走!”夜无央率先踏入通道,冰璃剑环绕周身,斩开前方肆虐的风暴。 方梨、沈云舟、纪千秋、谢尘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这条危机四伏的飞升之路。 通道内险象环生。巨大的空间碎片无声无息地切割而来;狂暴的法则雷霆凝聚成各种形态,带着毁灭气息当头劈落;更防不胜防的是无形无质的心魔幻象,直袭神魂最脆弱之处,勾起内心最深沉的恐惧与欲望。 五人各显神通,互相扶持,艰难前行。 夜无央剑域全开,冻结大片风暴,为众人开辟相对安全的路径。 突然一道锐利的空间碎片从诡异的角度射向方梨后心!夜无央眸光一凛,身形微动,手臂一抬! “嗤!”碎片划过他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伤口深可见骨。他却面不改色,只淡淡道:“小心。” 方梨回头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低声道:“…多谢。”内心却忍不住嘀咕:「“现在知道表现了!早干嘛去了!哼!”」 统子立刻上线:【“宿主!前夫哥英雄救美!加分!虽然迟了点…但态度是好的!”】 沈云舟剑心通明,剑意专破虚妄,一剑斩灭数道袭向方梨的诡异心魔幻影。 他始终护在方梨身侧,声音沉稳不容拒绝:“跟紧我。” 纪千秋怒吼连连,战神气血澎湃,双拳如同巨锤,直接轰爆一道道拦路的能量风暴,勇猛无匹地为队伍开路:“师妹别怕!我开路!这些玩意儿不够看!” 谢尘则最为忙碌,星演罗盘高速旋转,不断推演计算着最安全的路径与规避风险的最佳时机。“左三步,避雷!”“凝神,前方有心魔扰象!”他冷静地发出指令。 通道内空间有限,五人距离极近,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夜无央几次试图靠近方梨,总被“恰好”需要调整位置的沈云舟或用巨大战斧“无意”划拉一下空间的纪千秋隔开。 谢尘摇着不知何时又取出的玉扇,轻笑一声:“诸位,大敌当前,私人恩怨…不妨暂且搁置?”语气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看热闹的促狭。 历经重重艰险,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光亮! 然而,那光亮处传来了一阵阵冰冷的肃杀之气! 光芒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巨大的要塞! 要塞巨墙高耸入云,墙体上满是刀劈斧凿与法术轰击的印记,散发着铁血与死亡的气息。 要塞顶端,“巡天”两个巨大的古字刻印在墙体之上。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要塞之上,城墙之后,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统一制式铠甲、手持兵刃、眼神冰冷的修士! 他们如同雕塑般肃立,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化作实质般的威压,牢牢锁定着刚刚冲出通道的五人! 一道蕴含杀伐意志的号令,自要塞深处轰然传来,响彻这片死寂的虚空: “飞升者…杀无赦!” 下一瞬,视野便被彻底淹没! 要塞之上,阵法光华冲天而起,凝聚成毁灭性的光柱;密密麻麻的符箓如同蝗虫过境,闪烁着各色危险的灵光,遮蔽了天空;无数飞剑组成森严的剑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守!”谢尘一声暴喝,雷光化作屏障撑开,但瞬间便被无数攻击打得剧烈摇晃,光芒黯淡!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且直接进入白热化! 五人虽刚经历飞升通道的洗礼,实力暴涨,初步触摸仙凡壁垒,但面对这训练有素、占据绝对地利、且人数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守军,瞬间便陷入了苦战! 方梨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被重点照顾!超过三成的攻击朝着她汇聚而来!琉璃混沌火自主护体,化作熊熊燃烧的琉璃火罩,将袭来的阵法光柱、符箓爆炸、飞剑穿刺尽数挡下、吞噬、净化! 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震得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夜无央面沉如水,“冰璃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极致寒意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冰封千里!”剑光扫过,前方大片区域连同其中的数十名守军瞬间被冻结成冰雕,攻击戛然而止。但很快,后方更多的守军面无表情地填补上空缺,新的攻击再次袭来,仿佛无穷无尽。 沈云舟身影如电,在漫天攻击中穿梭,“霜吟”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寂灭剑意,精准地斩灭一道道阵法节点、劈碎一张张符箓、击落一柄柄飞剑。效率极高,但每一剑都消耗巨大,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纪千秋怒吼连连,根本不去格挡,周身气血战焰燃烧到极致,直接以强悍的肉身硬抗攻击!拳罡斧影轰出,将靠近的敌人连人带甲砸飞!但对方的攻击实在太多太密,很快他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但他战意反而更加狂猛。 谢尘并未直接参与攻防,他身影飘忽,指尖掐算不休,眼中星辉流转,全力解析着对方层层叠叠、配合默契的战阵与要塞防御大阵的运转规律,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破绽。“东北坎位,灵力流转有间隙!”他急促传音。 战斗激烈无比,五人被完全压制,只能艰难支撑,险象环生! 关键时刻,方梨凭借混沌道基对能量的感知,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重重攻击,锁定了要塞城墙某处能量汇聚的一点。 “在那里!大阵核心阵眼!”她急声喝道。 无需多言,五人瞬间心领神会! 夜无央剑势一变,将所有冰寒剑意凝聚成一道极细的湛蓝光束,瞬间射出,冻结了通往阵眼路径上的大片空间,暂时凝固了那片区域的所有灵力流动和敌人动作! “破!”沈云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人剑合一,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霜吟”剑尖,化作一道寂灭剑光,直刺被暂时冻结的阵眼核心! “给老子开!”纪千秋咆哮着,双拳猛地砸向地面!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地龙翻涌,将挡在路径上的敌人和障碍物强行震开、清出一条通道! “星轨逆乱!”谢尘指诀变幻,星演罗盘光华大盛,干扰、扭曲着阵眼周围辅助阵法的灵力运行,使其无法及时支援核心! 方梨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混沌灵力,连同琉璃混沌火的本源之力尽数调动!双手虚抱,一道粗大琉璃色火柱在她掌心凝聚,火焰跳动间,连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焚天烬世!” 她娇叱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火柱,轰入了沈云舟一剑破开的阵眼核心之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要塞猛地剧烈震动!那笼罩全场的防御阵法轰然崩溃消散! 阵法反噬之下,城墙上的守军瞬间阵脚大乱,无数人口喷鲜血,气息萎靡,攻击为之一滞! 五人压力骤减,终于得以喘息。 然而,还未等他们缓过气来。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守军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猛然从要塞最深处苏醒,轰然降临! 一道身穿暗金仙将铠甲、手持一杆沉重方天画戟的魁梧身影,踏空而来。 他面容威严,眼神倨傲冰冷,周身散发着如同深渊般的威压,赫然是一位真正的仙君初期大能!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城墙和混乱的守军,最后落在下方刚刚破阵、气息未平的五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怒意。 “下界蝼蚁,安敢犯我巡天要塞!”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人耳膜生疼,带着威严与傲慢,“毁我大阵…罪该万死!即刻跪下伏诛,或可留尔全尸!” 纪千秋率先炸毛,扛着战斧指着对方鼻子就骂:“我呸!去你娘的仙君!装你娘的大尾巴狼!一口一个蝼蚁,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越说越怒,火力全开:“好一个天道!在下界卷养魔物,吞噬生灵,搞得怨气冲天!这难道就是你们上界的天条?!啊?!依老子看,你们才是披着神仙皮囊的邪魔!比那魔物更该杀!” 方梨眸光冰寒,声音清冷,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好一个‘巡天’要塞,好一个‘仙君’!巡的是哪门子天?护的是哪方生灵?不过是守着一条吸食下界血肉骨髓的通道,养肥你们自己的饕餮罢了!” 她言辞如刀,步步紧逼:“视苍生如草芥,纵魔物如家畜!这便是你们标榜的天道?这便是你们维护的秩序?天道他老人家知道这事么?今日我等便撕开你这虚伪皮囊,让这煌煌上界看看,内里是何等肮脏腐臭!” 统子也在方梨脑海里疯狂打call:【“宿主牛逼!骂得好!(鼓掌)文化人骂街就是不一样!句句戳他肺管子!怼死这个伪君子!”】 方梨:「“统子,给我查查这老小子有没有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黑历史!今天非得把他底裤扒下来!”」 统子:【“好嘞!正在扫描…哔哔…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心率飙升!血压升高!破防了!他破防了!”」 那仙君初期的强者,显然从未被下界之人如此顶撞辱骂过,尤其还被句句戳中痛处。他那张倨傲的脸庞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恐怖的仙君威压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将周围空间都压得咯吱作响! “蝼蚁…安敢狂吠!本君…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他彻底破防,含怒出手!手中方天画戟抬起,灵力开始凝聚! 一飞升就把片警剁了? 面对那彻底破防的仙君初期强者,五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动手!”夜无央冷喝一声,率先发动。冰璃剑放出寒意,剑光如潮水般涌向巡天使者,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极大延缓了对方的动作速度。 “斩!”沈云舟几乎在寒意弥漫的瞬间便动了!人剑合一,“霜吟”剑发出一声尖啸,寂灭剑意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灰线,直刺那仙君因寒意而略微迟滞的身躯。 “鬼孙子,吃你爷爷一拳!”纪千秋咆哮着,不退反进,周身气血燃烧战斧硬生生迎向那仙君含怒劈下的方天画戟罡风!惊天动地的碰撞声炸响!纪千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被震得倒飞出去,却成功为沈云舟那一剑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左肋三寸,仙元流转有隙!”谢尘眼中星辉急闪,急促传音,精准报出仙君力量运转的微小破绽!同时,数道干扰阵盘被他甩出,化作迷蒙星光,进一步扰乱仙君神识! “焚!”方梨十指疾拂,混沌火化作滔天巨浪,顺着沈云舟斩开的防御缝隙,涌入仙君体内,灼烧其磅礴的仙元!仙君身形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难以置信! 五人配合无间,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又精准又致命! 仙君怒吼连连,方天画戟挥洒间,戟影撕裂空间,威势滔天。 但五人根本不与他硬拼,一击即退,利用默契的配合和各自的特长,不断在他身上增添伤口,消耗他的力量。 战斗惨烈。五人不断被震飞,吐血,伤势不断加重,灵力飞速消耗。 纪千秋战甲破碎,沈云舟虎口崩裂,夜无央脸色苍白,谢尘嘴角溢血,方梨操控混沌火的手臂微微颤抖。 但他们眼神依旧冰冷,攻势丝毫不停! 最终,在五人付出巨大代价,几乎油尽灯枯之际。 沈云舟的“斩缘”之剑,终于抓住了仙君的一个微小间隙,穿透了其仙元防御! 方梨的混沌火瞬间涌入,将其五脏六腑灼烧! 夜无央的极寒剑意紧随其后,冻结其仙魂! 纪千秋的战斧带着最后的咆哮,狠狠劈落! 谢尘的阵盘爆开,彻底扰乱其临死反扑! 仙君初期强者,眼中带着惊愕、不甘与难以置信,身躯最终在五人合击下,轰然炸裂!仙血如同暴雨般洒落长空! 要塞内外,瞬间死寂!所有守军都惊呆了! 然而,还未等五人喘口气。 轰!轰!轰! 要塞最深处,数道远比刚才那名仙君更加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 其中一道,赫然达到了仙君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走!”夜无央没有丝毫犹豫,强提最后一丝仙元,冰璃剑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刺啦——!”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沈云舟剑光一卷,裹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方梨和谢尘! 纪千秋怒吼一声,扛起受伤最重的麒麟,率先冲入裂缝! 谢尘甩出最后几个干扰阵盘,阻挡追兵视线和神识探查! 方梨咬牙,将最后一丝混沌火向后喷出,焚尽众人残留的一切气息痕迹! 五人狼狈不堪地遁入空间裂缝,裂缝瞬间闭合! 下一刻,他们从另一片虚空中踉跄跌出。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比荒凉的天地。 巨大的星辰碎片漂浮在虚空中,缓慢碰撞。狂暴的虚空在破碎的陨石带间肆虐穿梭。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荒古凶兽低沉的咆哮,其气息强悍。 这里的灵气也稀薄得可怜,且异常狂暴,吸入体内都带着刺痛感,极难炼化吸收。 「“统子!这什么鬼地方?”」方梨一边艰难地操控着稀薄的灵气稳住身形,一边在脑海里吐槽,「“比我之前老家后山乱葬岗还荒凉!灵气还扎人!”」 统子:【“宿主!这就是上界大名鼎鼎的‘荒域’!相当于…三不管的贫民区+野生动物园+空间乱流主题乐园的结合体!仙庭那帮家伙养尊处优,一般不爱来这鬼地方吃沙子!”】 「“说人话!”」方梨翻了个白眼,小心避开一道扫过的虚空裂缝。 统子咳嗽两声,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些: 【“咳咳!据本帅哥分析,上界地盘大致分这几块:仙庭直管的‘三大仙域’那算是富人区,各大仙宗世家自己的地盘算是学区房或者别墅区,飞升者刚上来聚集的‘升仙台’周边就是打工仔棚户区,还有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无尽荒域’这妥妥是无人区啊!仙庭总部就在‘清虚仙域’,刚才咱们碰上的那个要塞,就是荒域边境的一个哨卡!”】 方梨听得一愣,随即嘴角抽搐:「“…所以我们刚飞升,就把片儿警和派出所所长给剁了?这开局…直接红名通缉,流放无人区啊!地狱难度都没这么离谱!”」 【“宿主淡定!荒域大得很!仙庭势力一时半会儿也摸不过来!咱们先苟住!把伤养好再说!”】 其他人状态也同样糟糕。 夜无央脸色苍白如纸,强行撕裂空间让他伤上加伤。沈云舟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再次崩裂。纪千秋喘着粗气,扛着麒麟的手臂肌肉都在痉挛。谢尘气息萎靡,推演罗盘都黯淡无光。 必须立刻找到地方疗伤! 众人强撑着在危机四伏的荒域中艰难前行,最终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漂浮在陨石带中的巨大星辰碎片。碎片内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隐蔽。 钻进洞穴,五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伤势再也压制不住,鲜血从嘴角溢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夜无央强撑着,布下数层冰晶禁制封印洞口。 沈云舟盘膝坐下,试图调息,但吸纳到的狂暴灵气让他眉头紧锁。 纪千秋将麒麟小心放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谢尘检查了一下洞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 方梨拿出最后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分给大家。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资源匮乏,伤势恢复变得极其缓慢。在这危机四伏的上界荒域,前途未卜。 遁入红尘 破碎星辰深处的洞穴内,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禁制光幕微弱地闪烁着,将外界狂暴稀薄的灵气和无处不在的虚空乱流稍稍阻隔。 方梨脸色苍白,尝试引导一丝灵气入体,那灵气却如钝刀般在经脉中蹒跚前行,带来的刺痛远多于滋养。 她无奈地放下手,看着身旁同样气息萎靡的同伴。她分发的最后几颗丹药早已耗尽,空荡荡的玉瓶散落一旁。 谢尘指尖在黯淡的星演罗盘上缓缓划过,推演的灵光远不如从前明亮。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不可久留。仙庭巡天司的搜捕……迟早会蔓延至此。” 夜无央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三十六洞天,七十二仙域,乃至各大仙宗山门…皆不可往。”目标太大,无异于自投罗网。 沈云舟擦拭着霜吟剑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沉:“升仙台周边,飞升者聚集之地,看似鱼龙混杂易于隐藏,实则耳目众多,暗流汹涌。”风险太高,极易暴露行踪。 “那咋办?!”纪千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战斧靠在一边,往日澎湃的气血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灵气吸不动,伤好不了,丹药啃完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鬼地方啃石头吧?!” 洞穴内陷入沉默,绝望的气息如同外界肆虐的风暴,一点点侵蚀着人心。 就在这时,方梨脑海中忽然闪过下山前偷看的那些凡间话本里的桥段,眼睛微微一亮:“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统子立刻蹦了出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宿主英明!仙庭那帮家伙眼睛向来长在头顶上,高高在上惯了,肯定想不到咱们敢反其道而行,就躲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凡人界去!凡人界灵气稀薄得要命,正好能完美掩盖咱们的气息!】 谢尘眼中精光一闪,星演罗盘上几颗残存的星子微弱亮起,“凡间王朝,疆域辽阔,生灵亿万,红尘气息浓郁,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于茫茫人海中,寻几人,如同大海捞针。” 夜无央略一沉吟,颔首:“可行。但需彻底敛息,化凡。”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将所有的仙元力、神识、乃至道韵波动都彻底收敛封印,模拟出凡人的气血状态,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就这么办!”纪千秋第一个赞成,只要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觉得去哪都行。 沈云舟看了方梨一眼,默默点头。 决议既定,五人不再犹豫。他们强撑着伤势,围绕洞穴中心,布下一个小型的敛息阵法。 夜无央指尖凝结出复杂符文,率先将自身浩瀚的冰璃仙元强行压入丹田深处,层层封印。他周身那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急速衰减,冰寒气息内敛,脸色甚至因为力量的收敛而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最终变得如同一个气息稍显冷峻的凡人武者。 沈云舟并指如剑,点在自身眉心,剑意神魂自我封禁,霜吟剑嗡鸣一声,光华尽数敛去,变得古朴无华。他眼神中的锐利渐渐沉淀,化为深潭般的平静,只是偶尔流转的灵光显示其不凡。 纪千秋低吼一声,磅礴气血之力被他硬生生压回四肢百骸,古铜色的皮肤光泽黯淡下去,战斧上的纹路也变得模糊。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像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十分不习惯,但那股迫人的战意总算隐藏了起来。 谢尘玉扇轻摇,星演罗盘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周身那推演天机的玄奥气息消散无踪,变得如同一位儒雅的凡间书生,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睿智的光。 方梨运转混沌道基,思归簪和别鹤琴的波动被小心收起。她感受着体内变得滞涩沉重的力量,轻轻叹了口气,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身体稍显柔弱的普通少女。 就连一旁的麒麟兽,也在众人的帮助下,周身灵光散去,威猛的体型稍稍缩小,化为一只看起来仅有些威猛、却无任何灵压波动的“大狗”,只是那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上古灵兽的傲然。 准备完毕,五人相视点头。 夜无央并指如剑,汇聚五人残余之力,猛地刺向身前虚空! 嗤啦——! “走!”夜无央低喝一声。 五人一兽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那危险的空间裂缝之中。剧烈的空间撕扯力传来,让他们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但所有人都咬牙强忍。 不知在黑暗中颠簸了多久,当众人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前方终于传来亮光。 噗通——! 几人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们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土黄色的城池轮廓,城头上悬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上书“黑石”二字。 空气中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取而代之的是风沙的味道和淡淡的凡尘烟火气。 “大衍王朝…黑石城…”谢尘喘息着,辨认出了此地的信息。 五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们的衣衫在穿梭时已被空间之力撕扯得有些褴褛,沾满尘土,正好符合逃难凡人的形象。 夜无央行走了几步,刻意收敛了步伐的轻盈,踏在沙石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沈云舟将霜吟剑用粗布包裹,背在身后,如同最普通的剑客。 纪千秋扛着看起来像是破铜烂铁的战斧,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的风沙真大。 谢尘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努力适应着失去推演之力后、全靠肉眼和常识判断世界的方式。 方梨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感受着截然不同的世界规则,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新奇。 麒麟大狗也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里贫瘠的气息很不满意,但还是乖乖跟在众人身边。 他们调整了一下呼吸,互相看了一眼,确认彼此都已进入状态,这才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座名为黑石城的凡间城池走去。 仙界大佬在凡间的日子 黑石城西,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一座带着小院的旧屋成了方梨五人临时的容身之所。 他们用最后几块在凡间堪称硬通货的低阶灵石换来的银钱,肉痛地付给了牙人,勉强买下了这里。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分工。 谢尘自然而然地担任了“账房先生”。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老旧算盘,每日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飞快拨动,精打细算着每一文钱的进出,眉头时常微蹙,操心着这个临时家庭的财务大计。 纪千秋当仁不让地成了“护院”兼“樵夫”。他那身惊人的力气在凡间显得格外实用,砍柴挑水不在话下,偶尔还能进山碰碰运气。他对此很是满意,觉得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沈云舟挂了个“剑术教习”的名头,在院中僻静一角练剑。实则是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以最纯粹的方式磨砺剑意,缓慢恢复着实力。偶尔有邻里好奇张望,也只当他是个武痴。 夜无央…他的分工让众人沉默了片刻。最终,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冰匠。”于是,院角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土窖,他每日会进去片刻,出来时,手中便会多出几块寒气森森、纯净剔透的冰块。 在夏末依旧闷热的黑石城,这竟成了他们一项不大不小的收入来源。 虽然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凡间不借助法力弄出这些冰的。至于冬天卖什么…到时候再说。 麒麟兽趴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威猛的身形收敛后,看起来就像一只体型稍大的看门犬,被方梨随口赐名“阿麒”。 方梨则成了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负责统筹安排,以及…伪装。 她找来了绣架和针线,试图扮演一个靠刺绣贴补家用的姑娘。 然而… 「“统子!钱要花光了!」”方梨对着统子抱怨,手指又被绣花针扎了一下,疼得她直抽气,「“这绣花怎么比打架还难!原来当凡人柴米油盐酱醋茶,是这么不容易的事!”」 统子在脑海里给她努力打气:【“宿主!想想你可是要拳打仙庭、脚踢仙君的女人!怎么能被这几文钱、一根绣花针难倒!要不…让夜冰块去街头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肯定能赚翻!”】 方梨:“…”她想象了一下夜无央顶着那张冰山脸去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场景,打了个寒颤,果断否决。 生活的窘迫是实实在在的。谢尘的算盘声每日都在提醒着他们银钱的紧张。 好在,并非没有好消息。 “师妹!看!”纪千秋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只见他肩上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憨直的笑容,“今天运气好!碰上这大家伙!够吃好些天了!还能卖些钱!”他将野猪扔在院角,地面都震了震。 沈云舟默不作声地从外面回来,将几串铜钱和一些散碎银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那是他用猎到的普通山货换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方梨一眼:“…给你。” 谢尘拨弄着算盘,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桌上的钱,微微颔首:“收支…勉强平衡。但仍需节俭。”操心管家婆的角色,他倒是越来越入戏。 夜无央,也在某个闷热的午后,默默地将一碗冰镇好的梅子汤推到正在和绣架较劲的方梨面前,碗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解暑。” 方梨愣了一下,接过碗,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夏末的燥热。她低声道:“…谢谢。” 在这份看似平静的化凡生活中,某些微妙的情愫也在悄然滋生,如同暗流涌动。 沈云舟以教授基础剑术为名,指导方梨练习最基础的劈、刺、撩、挂。 有时,他会“恰好”站在她身后,“不小心”的握住她的手,纠正她的发力姿势,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每当这时,院角正在取冰的夜无央手中,总会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一块上好的冰块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寒气四溢。 纪千秋则抢着帮方梨干所有重活,劈柴挑水,甚至试图帮她绣花!被方梨惊恐地阻止了。又抢着去洗她那几块绣得惨不忍睹的帕子。每次都累得满头大汗,然后跑到方梨面前,咧着嘴傻笑邀功:“师妹!活儿我都干完了!厉害吧!”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夸奖。 谢尘则会“恰好”推算出“今日宜购物”,然后“顺理成章”地邀请方梨一同去市集采买。在市集上,他会“不经意”地买下方梨多看了两眼的一根普通木簪,然后云淡风轻地递给她,仿佛只是顺手买了个萝卜白菜。 方梨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努力装傻。 这日,方梨再次被谢尘以“补充家用”为由,拉到了黑石城喧闹的市集上。市集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凡俗的烟火气。 方梨努力扮演着一个普通姑娘,目光在货摊间流转,心里却在和统子吐槽物价。 忽然,她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刚才,穿过嘈杂的人声和驳杂的气息时,她清晰地感应到一丝混沌的气息!与她同源,却更加古老、沉寂! 波动来源,是旁边一个售卖杂货旧物的地摊。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摊上摆满了各种锈蚀的铁器、破损的陶罐、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那丝波动,来自其中一块通体黝黑、表面粗糙的石头!它静静地躺在角落,蒙着灰尘,与一堆破铜烂铁为伍。 方梨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拿起那块石头。 然而,就在她抬脚的瞬间,那丝微弱的波动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骤然消失,再也感应不到分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却让方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强行压下脸上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继续跟着谢尘往前走,心里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刚那是什么? 小娘子得了什么宝贝? 回到小院,方梨的心神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集市上那块黑色石头带来的奇异感应,如同羽毛般不断搔刮着她的感知。 那丝同源的混沌气息,让她无法忽视。 “不对…肯定不是错觉。”她放下怎么也绣不好的帕子,站起身。 「“统子,刚才那波动,你记录下来了没?”」她在心里问。 【“宿主!波动太微弱,持续时间太短,没能完全捕捉!但绝对存在!那石头肯定有古怪!”】 方梨不再犹豫。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集市再买些绣线,匆匆出了门。 再次来到那个偏僻的旧货摊前,那昏昏欲睡的老头还在打盹。方梨的心跳微微加速,那块黝黑不起眼的石头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走上前,随意指了几样不值钱的小玩意,最后才指向那块黑石头:“老伯,这个搭给我当个添头行不?看着挺沉,能压个腌菜缸。” 老头掀开眼皮瞥了一眼,见是块破石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拿走拿走。” 方梨压下心中的激动,付了钱,将石头和其他东西一起用布包好,快步离开。 回到小院自己的小屋,她立刻关好门,将那块黑石头放在桌上。她仔细端详,石头表面粗糙,毫无光泽,怎么看都像是一块普通的凡间顽石。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石头。 就在那丝灵力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异变陡生! 石头表面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细微纹路,仿佛活了一般,贪婪地吸收着那丝混沌灵力! 紧接着,石头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声,表面竟开始浮现出更多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一丝与她同源的混沌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方梨浑身一震!她受损的混沌道基自发地产生共鸣,传来一阵渴望! 【“宿主!是宝贝!是混沌本源!虽然只剩这么一丝丝了!但够你修复一点点道基,恢复一丢丢实力了!”】 方梨大喜过望,立刻尝试引导那丝本源气息融入自身。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效果显着。 她沉浸在恢复的喜悦中,直到傍晚才想起该去准备晚饭。 她小心地将石头藏好,起身出门,打算去街口买些菜。 然而,她刚拐进离家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就被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是几个穿着流里流气、面露凶相的地痞,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身材壮硕的汉子,手里掂量着一根木棍,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小娘子,急匆匆的,得了什么宝贝啊?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刀疤脸抱着胳膊,一脸猥琐地笑道,身后几个跟班也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方梨眉头微蹙,没想到一时大意,竟被这些市井无赖盯上了。她不想惹事,更不想暴露,耐着性子道:“几位大哥怕是误会了,我只是买了些寻常杂物,没什么宝贝。” “少废话!老子亲眼看见你对着那黑石头傻乐!”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叫道,“赶紧交出来!” 几人逼近一步,巷子狭窄,退路被堵死。那疤脸汉子甚至伸出手,想要抓她胳膊。 方梨眼神一冷。 她本想低调,但对方显然不打算善了。若是被他们缠上搜身,发现那石头异常,后果更难预料。 “啧。”她心底生出一丝不耐和戾气。刚刚恢复的那一丝混沌灵力下意识流转,混合着无形威压,尽数凝聚于眼神之中! 她抬眸,冷冷地扫向那几个地痞。 那一瞬间,疤脸汉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眼神冰冷,灰芒自她眼中凝聚。他何时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脸色煞白。 “鬼…鬼啊!”他怪叫一声,手中的木棍“哐当”掉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连滚带爬地就往巷子外跑。 其他混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那一眼让他们如坠冰窟,手脚冰凉,也连滚带爬地跟着逃窜,仿佛后面有厉鬼索命,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小巷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方梨一人站在原地。 方梨:“…” 她眨了眨眼,缓缓收敛了气息。 “好像…玩脱了呢,不会暴露吧?”她有点心虚地在心里嘀咕。刚才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宿主威武!王霸之气侧漏了!放心啦!凡人神魂脆弱,承受不住哪怕一丝威压,只会觉得你眼神特别吓人,以为撞邪了!不会想到修仙上去的!”】 就在这时,巷口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夜无央手里还拿着几块新制的冰,眼神扫过地上那滩水渍和远处狂奔的背影,最后落在方梨身上,眸光微凝。 沈云舟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手握在裹着粗布的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威胁后,才看向方梨,眉头微蹙。 夜无央走到她面前,沉默一瞬,冷硬的嗓音里带着关切:“…下次,叫我。”这种杂鱼,不该脏了她的手。 沈云舟也上前一步,站在她另一侧:“蝼蚁…无需你动手。”他的目光扫过她,确认她无恙。 方梨看着这两位大佬一副“这种小事交给保镖”的架势,干笑两声:“呵呵,没事,没事,他们自己摔了一跤…”心里有点囧。 她快步走出小巷,心里那点因为恢复一丝实力而升起的小小喜悦,被这点意外冲淡了不少。 然而,无论是方梨,还是暗中关注着她的夜无央和沈云舟,都未曾察觉到,当那丝混沌气息被她引动的刹那,似乎触动了冥冥之中的联系。 在遥远之地的混沌深处,一道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声带着疑惑的低语,在无尽的虚无中悄然回荡: “嗯?” ---------------- 时值佳节,黑石城举办了数年一度的盛大灯会。 夜幕初垂,各式各样的花灯便将长街点缀得流光溢彩,游人如织,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边陲小城的夜空。 孩童举着糖葫芦奔跑嬉笑,少年少女在灯谜下窃窃私语,一派凡尘热闹景象。 小院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灯会?”方梨从绣绷上抬起头,眼里有点好奇。她久居仙界,倒是少见这般纯粹的人间烟火。 “人多眼杂。”夜无央擦拭着制冰的器具,声音冷淡,显然不愿凑这热闹。 沈云舟默默擦拭着裹着粗布的剑,未置可否,但眉宇间也透着一丝不赞同。 纪千秋倒是眼睛一亮:“听说有好多吃的!还有杂耍!” 谢尘合上账本,微微一笑:“入乡随俗,偶尔置身红尘,亦有助…心境沉淀。”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总闭门不出,反惹人生疑。” 最终,在谢尘“有助于伪装”的理论和纪千秋“想去看看”的嚷嚷下,五人一犬还是被半推半就地裹入了熙攘的人流。 一舞驱邪 阿麒体型威猛,虽无灵压,但寻常人也不敢靠近,倒是无形中为他们隔开了一片小空间。 夜无周身周自带生人勿近的寒气,沈云舟眼神锐利,纪千秋体格魁梧,谢尘气质儒雅却难测,方梨容貌清丽…这一行人走在人群中,着实引人注目,却又让人不敢轻易搭讪。 灯会繁华,却也藏污纳垢。 无人察觉,一伙修为低微、心术不正的邪修混迹于人群之中。 他们盯上了这满城生灵汇聚的旺盛气血与魂力,企图暗中布下邪阵,摄取生魂用以修炼。 子时将近,阴气最盛之时。 那几名邪修悄然占据灯市几处角落,手中掐动晦涩法诀,阴邪的灵力开始无声无息地蔓延。 骤然间,灯会上空原本温暖的光晕莫名黯淡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风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埃,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种莫名的心悸与恐慌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孩童开始不安地哭闹。 “怎么回事?” “突然好冷…” “灯…灯好像暗了?” 方梨神色一凝,她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丝邪恶的灵力波动。“有邪祟作乱。”她低声对身边几人道。 身边几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夜无央指尖微凝寒霜,沈云舟的手按上了剑柄,纪千秋肌肉绷紧,谢尘目光扫视四周,快速推算源头。 但此地凡人太多,他们一旦动用超越凡俗的力量,极易暴露身份,引来更大麻烦。 眼看恐慌即将升级,邪术即将成型…方梨眸光一闪,瞥见灯市中央那座为了评选“灯魁”而临时搭建的高台。她心念电转,瞬间有了主意。 “帮我挡一下。”她低声对身旁的夜无央和沈云舟说了一句,随即身影一晃,如同游鱼般灵巧地穿过人群,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翩然跃上了那灯火最璀璨的高台。 下方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已立于万千华灯之中,容颜清丽,气质空灵。 “是那家新搬来的姑娘?”有人认出了她。 方梨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动用微弱灵力而泛起的波澜。 她朝下方慌乱的人群展颜一笑,朗声道:“佳节良宵,何故惊慌?小女子不才,愿献舞一曲,为灯会助兴,驱散寒意如何?” 声音清越,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翩然起舞。 水袖轻扬,身姿旋转,步伐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每一个落点,每一次回转,指尖悄然逸出的混沌灵力,便精准地嵌入虚空节点。 在外人看来,只见那女子舞姿绝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衣袂飘飞间仿佛有流光相随,竟比周遭所有花灯还要耀眼夺目。 那舞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与净化之力,让人望之心神宁静,方才的恐慌与寒意竟不知不觉消散无踪。 唯有那几名暗中施法的邪修惊骇欲绝!他们发现自己的邪术之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净化! 反噬之力袭来,几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惊恐地望向高台上那道舞动的身影,再不敢停留,狼狈地钻入人群逃窜而去。 阴风散尽,灯火重明,暖意回归。 人群沉醉在那绝美的舞姿中,如痴如醉。 “仙女…是仙女下凡啊!”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顿时引来无数附和。“一舞倾城!邪祟自消!” 台下,方梨的几位“家人”反应各异。 夜无央站在原地,眼神死死锁在高台上那抹身影上,周遭温度骤降,脚下地面甚至凝结起一层薄霜。 几个被舞姿吸引、试图挤上前去的登徒子莫名打了个寒颤,手脚僵硬,讪讪地退开了。 沈云舟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身躯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任何可能对方梨造成威胁的存在都会迎来他冰冷的注视。 纪千秋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差点忘了呼吸,喃喃道:“我滴娘嘞…师妹也太好看了吧…”口水似乎真有流出来的趋势。旁边的谢尘面不改色,脚下却“不经意”地狠狠踩了他一脚。纪千秋“嗷”一声痛呼,回过神来,尴尬地挠挠头。 谢尘自己则摇着不知何时又拿出来的玉扇,脸上带着惯有的轻笑,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方梨一心二用,跳得投入,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统子!我这波操作帅不帅?又能除魔又能装…呃,传播正能量!一举两得!”」 统子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 【“宿主美爆了!就是…台下那几位醋坛子好像都打翻了…啧啧,好酸的味道!”】 一舞终了,邪祟尽除。方梨收势而立,气息微喘,脸颊因运动染上红晕,在灯火映照下更是光艳动人。 她朝着自家小院众人所在的方向,嫣然一笑,眼眸弯弯,带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俏皮。 几乎就在她笑起来的瞬间! 夜无央与沈云舟同时动了!两人下意识都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都想在她下来时扶她一把。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冰冷与锐利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夜无央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负于身后,指尖微微蜷缩。 沈云舟也缓缓放下按在剑柄上的手,目光沉静地看向方梨,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纪千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被谢尘用扇子轻轻按住了胳膊。 谢尘摇扇轻笑,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舞姿绝伦,化解危机于无形。辛苦了,我们先回去吧。”目光却落在方梨身上。 方梨被台下那瞬间诡异的气氛弄得有点懵,干笑一下,乖巧点头,跃下高台。一行人在这愈发响亮的“仙女”议论声中,离开了依旧热闹的灯会现场。 而“西巷搬来的那位姑娘是仙女下凡,一舞能驱邪”的传言,已悄然在黑石城流传开来。 不是欠你巨款就是暗恋你百年 璃渊方氏,一个传承古老、底蕴深不可测的隐世家族。 百年光阴,于修仙者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方氏的少主方衍来说,却是漫长而焦灼的寻觅。 自百年前那场惊变,妹妹方梨的气息自天地间彻底消失,他便动用了家族一切力量与秘术,手持可追溯本源波动的“溯影镜”,穿梭于诸天万界,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 家族秘术与他对混沌本源独特的血脉感应,是他唯一的指引。 然而,百年过去,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溯影镜始终沉寂,直到方才,镜面之上,一道微弱的流光骤然闪现,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位:一个灵气稀薄、几乎被遗忘的下等凡俗界域,大衍王朝,黑石城。 “是阿梨…是她的气息!”方衍的手指因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溯影镜。那波动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与他血脉深处那份沉寂百年的共鸣产生了共振,绝不会错! 狂喜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理智,伴随而来的却是巨大的疑惑与担忧,“她怎会在凡俗之地?气息为何如此微弱?”无数猜想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但他来不及细思,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立刻去找到她!周身混沌灵力轰然爆发,他强行撕裂身前稳固的虚空壁垒,循着那丝牵引,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不顾一切地直奔黑石城而去。 ---------------- 与此同时,黑石城西,小院的日子依旧清贫而忙碌。 为了筹备后续可能需要的疗伤丹药,方梨、纪千秋和谢尘这一日决定出城,前往附近的山林采集一些基础药材。 城外山风凛冽,空气却比城内清新许多。纪千秋挥舞着柴刀在前开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挖到一株品相不错的草药,便乐呵呵地回头显摆。 谢尘跟在稍后,目光扫过四周,偶尔出声指点方位,避开一些无用的杂草区。方梨则提着个小药篮,仔细辨认着谢尘所指的药材,小心采摘。 三人配合倒也默契,药篮渐渐充实。 就在他们沿着一条偏僻小径准备返回时,前方不远处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细微涟漪! 下一刻,一道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踉跄一步,从中跌出,落在地上。 来人风尘仆仆,发丝微乱,衣角甚至带着些许空间穿梭留下的撕裂痕迹,显然经过长途跋涉且心情急迫。 但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疲惫,眼神锐利,正急切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就在他的目光扫视到方梨身上时! 方衍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跳动起来!血脉深处传来的那种共鸣,强烈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是她!真的是她!他寻找了百年,踏遍诸天万界,无数次失望而归,终于…终于找到了! 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将失而复得的妹妹紧紧拥入怀中,确认这不是又一次虚幻的梦境。 然而,他脚步刚动,便猛地僵住。 他看清了方梨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只有全然的陌生,以及被他这突兀的出现惊扰起的警惕与疑惑。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方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被冰水浇透。 妹妹…不记得他了?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方梨身旁的两人。 那体格魁梧、手持柴刀的男子立刻横移半步,隐隐将方梨护在身后,眼神带着直白的审视。另一名摇着玉扇的青衫男子,看似温和,眼神却深邃难测,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强烈的担忧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妹妹为何会流落至此?为何记忆全失?她身边这些人又是谁?他们是否可信?是否…伤害过她? 无数疑问在脑中炸开,但方衍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低哑: “…这位姑娘,请问此地可是黑石城?在下…迷路了。”他找了个最蹩脚,却也最不易引起警惕的借口。 方梨眨了眨眼,觉得这人出现的方式有点奇怪,眼神也怪怪的,但对方态度还算客气,她便也没多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嗯,前面就是黑石城。” 就在这时,方梨怀中,那块贴身放着的混沌奇石,似乎感应到了方衍身上那同源同脉的气息突然微微发热,散发出一阵奇异波动! 方衍瞳孔骤然一缩!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被那波动吸引! 那是…家族秘术感应到的气息源头!它就在妹妹身上! “姑娘,”他忍不住上前半步,“你身上是不是有块石头?它…”他试图询问,想确认那是否就是指引他前来的奇物。 “喂!”纪千秋立刻不干了,一个大跨步彻底挡在方梨身前,柴刀往地上一杵,粗声粗气道:“问路就问路,盯着我师妹的石头干嘛?想抢东西啊?”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你肯定不是好人”的表情。 谢尘摇扇的手微微一顿,上前一步,站在纪千秋身侧,目光落在方衍身上:“此石…似乎对公子有所反应?波动虽微,却非俗物。公子也并非寻常迷路之人吧?”他语气温和,话语却直指核心,带着试探。 方衍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眼前这两人绝非普通凡俗,妹妹处境未明,他绝不能贸然暴露身份,以免给她带来未知的风险。 心思急转间,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后退半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略显尴尬的表情,干笑一声:“呵,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觉得那石头有些特别,好奇罢了。多谢姑娘指路。” 他的目光再次深深看向方梨,最终,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虚空般,瞬间消失在小径尽头,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方梨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这人…好奇怪。统子,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哭出来似的?是我看错了吗?”」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困惑。 统子立刻在她脑海里激动地蹦跶起来:【“宿主!你没看错!他他他…他绝对认识你!本统用1%的核心数据打赌,这家伙跟你关系绝对匪浅!不是欠你巨款就是暗恋你百年!”】 谢尘望着方衍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摇扇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远非我等目前状态可比。而且…他似乎对师妹并无恶意,方才情绪虽激动复杂,却无杀意邪念,反而…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却又不敢相认。” 纪千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就觉得他怪怪的!突然冒出来,又问石头又问路的,跑得还贼快!” 方梨被统子和大伙说得更加疑惑了,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石头,那微热感已经褪去。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黑石城郊外,另一股无形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在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的另一个方向,数道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扫过山林、城镇… “奇怪…方才东南方向,似乎有一丝异常的混沌波动闪现,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一道冰冷的神念在虚空中交流。 “仔细搜查那片区域!宁可错杀万千,不可放过一丝可能!”另一道更威严的神念下达命令。 “遵命!” 巡天司的搜查小队,竟然也循着之前方梨催动奇石和混沌火残留的蛛丝马迹,摸到了黑石城附近! 危机,已然逼近。 而此刻,方衍并未真正远离。他的身影隐匿于层层虚空之中。 无数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妹妹…你为何会在这凡俗之地?为何记忆全失?修为似乎也…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身边那些人又是谁?!”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心中怒火与痛意交织,“不管是谁,敢伤你一分,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妹控之魂彻底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冲动。 天降靠山 黑石城外百里,一处荒芜的山巅,罡风凛冽。 方衍此刻的脑海里已经脑补了方梨千万种可能受苦受累的受欺负的场景。 他强压下立刻冲去与妹妹相认的冲动,理智告诉他,必须先将这天大的消息告知父母。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以血为引,在空中急速勾勒出一个繁复无比的混沌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无声燃烧,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撕开一道虚空裂隙,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父亲!母亲!找到了!妹妹找到了!在下界凡俗‘大衍王朝’边境‘黑石城’!她…她似乎记忆有损,但血脉共鸣绝不会错!速来!”方衍急促又激动的声音,伴随着他此刻的影像与方位信息,化作神念,循着血脉符文疾驰而去。 ------ 璃渊秘境深处,混沌气流环绕的古老宫殿内。家主方擎宇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要事,眉宇间带着一丝百年未散的沉郁。 偏殿中,主母云芷若正对着一方星盘推演天机,试图捕捉那渺茫的希望。 突然! 一道灰色流光无视所有宫殿禁制,直接出现在方擎宇面前,炸开,化作方衍焦急的声音与影像! 方擎宇猛地站起,周身平稳如渊的气息骤然剧烈波动,身下那由混沌玉石打造的宝座“咔嚓”一声,被无意散发的威压震出数道裂痕!他虎目圆睁,因极度激动而声音嘶哑:“…梨儿?!!” 几乎是同时,云芷若心有所感,瞬间出现在大殿!她手中的推演星盘“啪”地掉落在地,绝美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又因狂喜而涌上潮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宇哥…是衍儿?他找到…找到梨儿了?!” “走!”方擎宇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一把抓住妻子的手。两人甚至来不及对惊愕的长老们交代一句,身影瞬间模糊,消失在殿内!直接出现在了秘境边缘! 方擎宇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猛地一划!以无上伟力,打开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此等超远距离又精准定位的穿梭,即便对仙君而言消耗亦是巨大。 方擎宇脸色微微一白,但眼神中的急切与狂喜完全掩盖了这一切。 云芷若在一旁毫不犹豫地将自身仙元渡给丈夫,共同维持通道。 此刻,任何代价都无法阻挡他们即刻见到女儿的步伐!即便惊动仙庭监察,即便损耗本源,也在所不惜! ------ 黑石城,小院。 方梨正与沈云舟、夜无央讲着刚才在城外遇到的怪人。 纪千秋,谢尘立在旁边。阿麒趴在院中打盹。气氛略显沉闷。 方梨话头还未说完,院中的空间就毫无征兆地开始荡漾起层层叠叠的透明涟漪! 两道身影携带着无尽的焦急骤然降临! 恐怖的仙君级威压下意识流露,却又被主人极力收敛,化作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夜无央和沈云舟瞬间警觉。 剑意勃发,一冰寒一凌厉,下意识护在方梨身前! 纪千秋怒吼一声:“谁?!”气血爆发,挡在最前! 谢尘的玉扇顿住:“好强的空间法则…并无杀意…” 方梨却无比心悸!她感到了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悸动,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来。 身影逐渐浮现,空间涟漪中心,两道身影一步踏出! 方擎宇身着玄色云纹袍,面容不怒自威,但此刻,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却赤红一片,死死盯着方梨,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下颌绷得极紧,身体微微颤抖。 云芷若一袭天水碧宫装,容貌绝美,气质雍容华贵,她此刻也是泪流满面,发髻微乱,甚至顾不上仪态,目光一落在方梨身上,便再也无法移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决堤般滚落。 缓了好半响,云芷若声音颤抖:“梨…梨儿…?是我的梨儿…!娘…娘终于…找到你了…呜…”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伸出双手,仿佛想触碰失而复得的珍宝,又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方擎宇声音沙哑强压着巨大的激动与哽咽:“孩子…我…我们…”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却依旧颤抖得厉害:“…终于…找到你了…”他也缓缓伸出手,那双足以撼动星辰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方梨看着这突然出现两个中年男女,彻底懵住,大脑一片空白:“你…你们是…?” 她完全不认识这两人,但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悸动,那源自灵魂的熟悉与温暖感,让她无法产生丝毫排斥与恐惧,反而鼻子一酸,眼眶莫名发热。 统子在方梨脑海里激动的直跺脚: 【“宿主!宿主!(破音)是爹妈!亲的!好感度报表…快认亲!快叫爹娘!这波不亏!是天降靠山啊!”】这死出竟然只想着有靠山了… 方衍身影随即也从虚空浮现,眼眶同样通红,声音哽咽:“妹妹!他们是我们的爹娘啊!我们找了你整整三百年了!” 方梨在血脉那无法作假的共鸣中,在父母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与狂喜的泪水冲击下,在哥哥哽咽的确认声中,方梨神魂深处某些被封印的碎片剧烈松动! 她看着父母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们泪眼婆娑、充满期盼与害怕拒绝的眼神,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之情涌上心头。 方梨嘴唇微动,声音轻若蚊蚋,带着一丝不确定:“爹…娘…哥哥?” “哎!!!” 云芷若听到这声呼唤,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方梨紧紧搂入怀中,失声痛哭:“我的儿啊!娘的心肝!呜…” 方擎宇这个威严的家主,也终于忍不住,虎目落泪,大手轻轻放在妻女的背上,身体因激动而颤抖,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方衍抹了把眼睛,咧嘴傻笑,又哭又笑。 小院中,夜无央等人默默收起了兵刃与敌意,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神色复杂。就连阿麒也似乎被感染,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良久,方擎宇率先恢复冷静,他环视这座简陋的小院,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仙庭爪牙嗅觉灵敏,如此大的动静恐已惊扰他们。”他抬手间,一道玄奥符文打出,虚空再次扭曲,“随我来,家族有一处临时开辟的秘境,尚算安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已被一股柔之力包裹,瞬息间就转换了空间。 下一刻,他们已置身于一处方圆不过数里的小秘境中。 青山绿水,灵泉叮咚,亭台楼阁点缀其间,虽略显仓促痕迹,却处处透着不凡的手笔与精纯的混沌气息滋养。 纪千秋瞪大了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谢尘眸光扫过四周法则轨迹,微微颔首:“法则完整稳固,自成一方小天地,好手段。” 沈云舟感应着此地浓郁的灵气,觉得体内伤势恢复都加快了几分,但他依旧警惕地站在方梨不远处。夜无央则默默感受着这与方梨同源的气息,心中疑窦渐深。 方梨被父母紧紧护在中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待众人稍定,方擎宇于秘境中心的石亭中坐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肃穆。 他目光扫过女儿身边的几人,最终落在方梨脸上,沉痛开口,揭开那足以颠覆认知的惊天秘辛: “梨儿,诸位,”他声音低沉,“你们可知,追杀你们的仙庭,其光鲜外表下的真正本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仙庭,并非它所宣扬的正义化身。它以‘维持秩序’为名,行霸权统治之实!它极度恐惧一切不可控的力量,尤其是…混沌!” “混沌之力,诞生于天地之初,乃万法之源,本无正邪。 然其难以掌控,潜力无穷,动辄可撼动仙庭根基。故仙庭视其为最大威胁,必除之而后快!历代混沌道体,几无善终!” 云芷若接着说道,声音带着哽咽:“那噬魂教,不过是仙庭‘巡天司’秘密扶植的白手套与爪牙!专司在下方万千界域干那些肮脏勾当。 污染秘境,窃取本源,抓捕…身负混沌血脉之人!” 方擎宇看向方梨,眼中满是心痛与骄傲:“梨儿,你的第一世,是我璃渊方氏乃至整个混沌血脉族群中,最为惊才绝艳的混沌道体!你的存在,你的潜力,让仙庭寝食难安!于上古一场大战中,他们不惜代价,发动围剿…我们…我们拼尽全力,却也只护住你一丝残魂送入轮回…” 方衍拳头紧握,接口道:“因你残魂特殊,轮回轨迹被天道遮蔽,家族耗费巨大代价,苦苦搜寻了百年!直至近日,才感应到你催动混沌火与奇石的微弱波动…” 父母兄长的讲述,如同钥匙,狠狠撬动了方梨神魂深处尘封的枷锁。 更多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她猛地抱住头,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串联,她下意识地接口: “第二世…我成了下界‘琉璃仙尊’…”她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一片冰璃飞舞的仙宫,“在那里…我认识了你…”她的目光望向夜无央,带着一丝复杂,“我们…相识相知,结为道侣…但最终,还是被仙庭发现…一场仙魔大战…我再次陨落…” 她顿了顿,揉了揉眉心,语气忽变:“然后…我的魂魄好像跑得太偏,不知怎么到了一个叫‘现代’的古怪世界…那里没有灵气,人人抱着个叫‘手机’的板砖…我在那儿过了二十来年。” “直到这一世,我才终于…回归此界。” 方氏三人听得心痛如绞,云芷若再次将女儿紧紧抱住,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孩儿!竟受了这么多世的苦!”方擎宇眼中怒火与怜爱交织,对仙庭的恨意更加了一层。方衍看着妹妹,拳头紧紧握着。 方梨吸了吸鼻子:“从自己母亲怀里抬起头来”父亲母亲哥哥:“他们是我的师兄。”方梨开始挨个介绍起来。 “沈云舟,大师兄。谢尘,二师兄。纪千秋,三师兄。至于…”她看像夜无央,想起了之前他还想收她为徒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我的前道侣!” 方擎宇和云芷若的目光,也终于带着审视与探究,落在了夜无央身上。道侣?这个气质冷峻、修为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竟是女儿前一世的道侣? 夜无央感受到目光,也缓缓抬起头来坦然与之对视,眼神坚定。 修二代 方擎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眼前众人,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此间事了,当归祖地。芷若,衍儿,带梨儿和她的朋友们…回家。” “回家”二字,他说得格外沉重而珍重。 云芷若含笑点头,眼中泪光未散,却已盈满喜悦。 她纤纤玉指掐动一道玄奥法诀,周身流转起温和的混沌仙元。 嗡——! 秘境空间轻轻震荡,一艘通体由混沌晶石雕琢而成的华丽舟船,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船身线条流畅优美,缭绕着如梦似幻的琉璃色仙光,船首处,两个古老而苍劲的璃渊二字熠熠生辉。 整艘仙舟散发着浩瀚气息,其威压远非寻常飞行法宝可比。 “哇…”纪千秋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谢尘眼中闪过一抹惊叹,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沈云舟和夜无央神色依旧凝重,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震撼,暗自评估着这艘仙舟所代表的底蕴与力量。 方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呼叫:「“统子!这船…这得多少灵石啊?混沌晶石当船体?我家…这么豪的吗?”」她感觉自己对“家底”的认知受到了剧烈冲击。 统子立刻在她脑海里激动得语无伦次:【“宿主!宿主!(破音)看到了吗!定制版星空顶!混沌动力悬浮!零油耗!环保又拉风!(尖叫)你家不是豪!是仙界顶级豪门啊!本统这次真的抱上金大腿了!(兴奋打滚)”】 方衍笑着招呼还有些发愣的众人:“诸位,请登舟。”他率先跃上仙舟,动作娴熟。 众人紧随其后。踏入舟内,更是惊叹。 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布置典雅奢华,却又处处透着玄妙的道韵,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觉修为隐隐精进。 仙舟轻轻一颤,如同游鱼入水般,无声无息地滑入虚空,平稳又快速度的穿梭前行。 方梨趴在舷窗边,看着外界流光溢彩的混沌景象,再次感慨这家底厚得吓人。 不知行驶了多久,仙舟轻轻一震,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壮丽的悬浮大陆,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扎根于无尽翻涌的混沌之气中,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大陆之上,宫阙殿宇连绵起伏,皆流淌着浓郁的混沌道韵,与整个大陆浑然一体。 仙山巍峨耸立,瀑布如银河垂落九天,轰鸣水声竟似蕴含着大道伦音,洗涤神魂。 奇花异草遍地生长,散发着远比之前临时秘境还精纯的混沌气息,吸一口便觉通体舒泰。 无数强大而内敛的气息蛰伏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与这片天地共鸣,构成一个深不可测的整体。 “我滴娘嘞…”纪千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这才是神仙住的地方吧?我以前待的生命古树秘境跟这一比,简直是茅草屋啊!”他受到的震撼无以复加。 谢尘眸光剧烈闪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地完整而强大的法则脉络,由衷赞叹:“混沌祖地…果然名不虚传。此地修行一日,恐抵外界百日之功。” 夜无央和沈云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深深的震撼。此地底蕴之深厚,力量之磅礴,远超他们想象。在这里,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警惕之余,亦生出一丝对强大力量的敬畏。 仙舟缓缓降临在大陆中心一处无比广阔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之上,早已密密麻麻、井然有序地站满了人影!男女老幼,气息强弱不等,但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激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仙舟之上! 当方擎宇、云芷若带着方梨等人走下仙舟时。 “恭迎家主!恭迎夫人!恭迎少主!恭迎小姐归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带着发自内心的狂喜与崇敬,如同滚滚雷声,响彻整片天地,震得云霄都在颤动!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场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母亲身边缩了缩,手心都有些冒汗:「“嘶…这欢迎仪式…也太隆重了吧?统子,我该说点啥?在线等,急!”」 统子立刻上线指导:【“宿主!稳住!微笑!招手!说‘同志们辛苦了’!…不对不对!画风错了!要说‘家人们,我回来了’!要有格调!要有亲和力!”】 方擎宇上前一步,抬手虚扶,沉稳又难掩激动的声音传遍四方:“免礼!今日…吾女方梨,历尽劫波,终归家园!乃我璃渊方氏,天大的喜事!”他正式向全族宣告了方梨的回归。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袍的老者,颤巍巍地冲出人群,老泪纵横,几乎是小跑着直奔方梨而来!他气息深厚,赫然是仙级巅峰,此刻却激动得像个孩子。 “小梨儿…!是我的小梨儿回来了吗?!”老人声音哽咽,冲到方梨面前,双手颤抖着想碰触她又怕惊到她,“让方伯看看…让方伯好好看看!哎哟…瘦了…肯定受了好多苦…”他语无伦次,眼泪止不住地流。 方梨愣愣地看着老人那熟悉又陌生的慈爱面容,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轻唤出声:“方…方伯伯?” 听到这声呼唤,老人哭得更凶了,用力点头:“哎!哎!是方伯!”他一边抹泪一边絮絮叨叨,“你小时候最爱骑在方伯脖子上摘星子果…偷喝你爹珍藏的混沌酿醉得东倒西歪…还尿湿了方伯最好的一件万年冰蚕丝道袍…” 随着老人的话语,一些模糊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在方梨脑海中不断闪现,她眼眶发热,声音哽咽:“方伯伯…” 云芷若在一旁轻声对方梨说:“梨儿,这是方墨爷爷,族中元老,看着你爹长大,也是看着你出生的,最是疼你。” 方擎宇此时转向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郑重地拱手一礼:“诸位小友,一路护持小女,历经险阻,方某感激不尽!既到璃渊,便如在家一般,切勿拘束!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云芷若也温婉笑道:“都是好孩子,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衍儿,好生招待你的朋友们,不可怠慢。” 夜无央、沈云舟、谢尘、纪千秋感受到这份真诚的尊重与善意,心中的警惕稍缓,恭敬回礼:“前辈言重了。” 方梨看在眼里,心里嘀咕:「“统子,我爹妈这情商可以啊!一下子就把冰坨子面瘫脸他们划拉成‘自己人’了?这波操作稳!”」 统子分析道:【“宿主!这是高级公关手段!既表达了感谢,又给了台阶,还暗示了接纳,一举多得!你爹妈是高手!”】 方衍立刻笑嘻嘻地上前,拍拍胸脯:“放心吧爹娘!包在我身上!”他转身热情地揽住纪千秋和谢尘的肩膀。沈云舟和夜无央不动声色地稍退半步,“兄弟们,跟我来!带你们去瞧瞧咱家最好的客居‘混沌天居’,保证你们住得不想走!” 众人随着方衍离去时,方梨回头瞥见父亲正与方伯等一众族中高层走向主殿方向,他们脸上的喜悦已逐渐被凝重与肃杀所取代,似乎在商议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云芷若则温柔地牵起方梨的手:“梨儿,累了吧?娘带你去你的住处看看。” 她带着方梨,穿过重重殿宇廊桥,来到一处环境清幽、仙气缭绕的独立宫殿群前。 殿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流转着琉璃光华的古老文字——琉璃阁。 “推开看看?”云芷若眼中含着期待与一丝泪光,柔声鼓励。 方梨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内的景象,让她瞬间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殿内的一切陈设、布局、甚至细微处的装饰…竟与她脑海中那些关于第二世“琉璃仙尊”居所的记忆碎片,一模一样! 一桌一椅,一画一屏,甚至连窗边那盆静静绽放的、如琉璃雕琢般的奇异花卉,都分毫不差! 就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归来。 “这里…”方梨声音有些发颤。 云芷若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轻声道:“你爹…和我…一直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布置着这里,年年添置,日日打扫…总想着…总有一天,我们的梨儿能回来住。” 丈母娘看女婿 璃渊界,混沌气息氤氲的主殿深处,一方由万年静心玉雕琢而成的茶案旁,方擎宇与云芷若相对而坐。 案上灵茶袅袅生烟,香气沁人心脾,但两人的心思都不在品茗上。 “芷若,你看那几位小友…”方擎宇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玉案,目光透过虚空,落在远处那几个年轻人身上。 云芷若温婉一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为人母的审慎与考量:“夜无央那孩子,实力确是深不可测,与梨儿前世又有道侣之谊,本该是最佳人选。只是…”她微微蹙眉,“那性子未免太冷了些,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响,日后如何知冷知热?怕是委屈了咱们梨儿。” 方擎宇颔首,目光转向另一处:“沈云舟倒是个锋芒毕露的,剑心纯粹,守护之心也赤诚。只是…”他沉吟道,“那眼神过于锐利,占有欲似乎强了些,如出鞘利剑,恐过刚易折,还需磨砺。” “纪家那小子,”云芷若失笑,“心思倒是单纯耿直,一身气血磅礴,对梨儿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就是…”她无奈摇头,“似乎憨直过了头,缺了几分玲珑心思,日后怕是难以周全护持梨儿。” “至于谢尘…”方擎宇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智谋超群,沉稳练达,凡事谋定而后动,是块好材料。但…”他声音微沉,“但心思过于深沉,难以窥其全貌。与梨儿那跳脱的性子,也不知是互补还是…” 这时,恰逢方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听到父母的议论,立刻妹控发作,剑眉一竖:“看什么看!依我看,那几个小子都配不上我妹妹!哼!我妹妹值得最好的!” 方擎宇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一边去!这事轮不到你插嘴。”但眼底深处,却也深以为然,自家宝贝女儿,看谁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与此同时,在家族秘境中的一处混沌灵眼旁,方梨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平稳又快速地增长着。 回到家族,资源管够,各种闻所未闻的珍稀丹药、混沌晶石源源不断供应,她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距离重回巅峰已不远矣。 夜无央总会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不远处,有时是放下几枚能静心凝神的极品冰髓仙晶,有时只是静静伫立片刻,目光沉沉地看她一会儿,再悄然离去。 这日,方梨刚结束一轮调息,便感到一股冰系道韵靠近。 夜无央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一枚散发着寒气的“极曜冰髓”放在她身旁的石桌上,言简意赅:“于你淬炼神识有益。”说完,也不多留,转身便走,只是离开前,目光淡淡扫过院外某个方向。 他刚走不久,院外便传来清越剑鸣。沈云舟“恰好”在附近练剑,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意“不小心”劈开了院外一丛碍眼的杂树,剑气余波却精准地替方梨院中的一株灵植疏通了经络。他收剑而立,看向院内的方梨:“剑道亦需张弛有度,若有不解,可来问我。” 紧接着,纪千秋洪亮的声音响起:“师妹!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只见他扛着一大块还滴着金色血液、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珍稀兽肉,兴冲冲地跑进来,“刚猎的撼山夔牛心头肉!大补!保准你吃完力气大涨!我马上让厨堂给你炖汤喝!” 最后是谢尘,摇着玉扇悠然走来,看似随意地递过一枚玉简:“方才推演星象,发觉未来三个时辰,秘境东南‘启明’位混沌之气最盛,于你温养道基事半功倍。” 方梨看着桌上桌上桌上桌上瞬间堆满的心意,哭笑不得。 「统子!这甜蜜的负担…(扶额)我该先吃哪份?先练哪个?压力好大!」 统子在她识海里兴奋地打滚:【宿主!这就是开后宫的快乐吗?啊啊啊!小孩子才做选择!】 这番热闹景象,自然也落入了不少璃渊族人的眼中。 周围的族人们表面上各忙各的,实则神识暗搓搓地关注着这边,一个个嘴角含笑,眼神交流间充满了吃瓜的快乐:“快看快看!小姐那边又开始啦!”“今天是谁的礼物更得小姐欢心?”“我赌一块混沌玉,是谢尘公子!时机把握太准了!”“我赌夜公子!那冰晶多漂亮!”“我看是纪公子的肉!小姐刚才好像咽口水了!”…暗流涌动,其乐融融。 嬉闹归嬉闹,正事并未耽搁。 数日后,方氏主殿内,一场关乎未来的决策会议召开。除了方擎宇夫妇、方衍、方梨,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五人也被邀请列席,各大长老齐聚一堂。 “仙庭亡我之心不死,巡天司的爪牙迟早会嗅着味道找来。”方擎宇神色肃穆,“坐以待毙,绝非良策。” 众人纷纷颔首。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定下策略:以璃渊界这处经营了无数年的混沌祖地为根基,利用其得天独厚的环境与资源,众人全力恢复修为,提升实力。 同时,凭借璃渊方氏积累的人脉与底蕴,暗中联系、整合一切可能联合的反仙庭势力。 诸如其他同样遭受打压的隐世古族、飞升者中备受压迫的联盟、乃至一些对仙庭霸权不满的仙宗势力,悄然积蓄力量,伺机反击! “此事需从长计议,隐秘进行。”谢尘沉吟道。 “我的拳头早就痒了!”纪千秋摩拳擦掌。 沈云舟指节轻叩剑鞘,眼神锐利。 夜无央微微颔首,冰眸中寒意更盛。 方梨感受到殿内逐渐凝聚的肃杀与决心,心中也涌起一股斗志。 大局初定,众人心中稍安,都有了明确的目标。 就在会议刚结束,众人准备散去各自修行之际。 嗡! 一道急促的流光,猛地穿透璃渊界的层层屏障,落入方梨手中!化作一枚灵光闪烁的传讯玉符! 玉符之上,属于清玄真人的气息清晰可辨,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惊惶! 方梨脸色骤变,立刻读取讯息。 混沌兽 璃渊主殿内,气氛因那枚燃烧的传讯符而骤然凝固。 方梨指尖仙元注入玉符,清玄真人焦急又疲惫的虚影瞬间投射在半空中。 他道袍上沾染着些许焦痕与尘土,发髻微乱,气息有些急促,脸上写满了急切与担忧:“徒儿!大事不好了!噬魂教那群杂碎不知发了什么疯,竟联合了‘阴骨宗’、‘血煞门’等几个魔道大宗,不计代价地猛攻圣山!攻势极猛!纪狂狮那老小子带着人拼死抵挡,都快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圣山结界必破!” 画面中隐约传来远处法术轰鸣与喊杀声,印证着战况的激烈。 清玄真人喘了口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崩溃:“还有更糟的!圣山深处的古老封印…不知怎么回事,自己突然破了!” 画面猛地切换,对准了清玄真人身侧不远处。 只见一头通体漆黑、形态有些奇异的小兽正绕着他焦急地飞来飞去。 它体型不大,模样有些…难以形容。说它狰狞吧,似乎又带点憨态;说它威猛吧,那比例略显不协调的四肢和微微耷拉的耳朵又透出点丑萌感。 它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息,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无助。 “嗷呜…嗷呜…”它发出凄惨又可怜的嚎叫,仿佛像个迷失的孩子在无助哭泣。 它不断试图靠近清玄真人,用小脑袋蹭他的道袍,眼神可怜兮兮,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寻求庇护。 清玄真人一脸抓狂地对着传讯符抱怨:“它就一直这么跟着我!甩都甩不掉!吵死了!关键它还贼能吃!见到蕴含能量的东西就啃!圣山那点本就不多的库存都快被它啃光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不过…它好像…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太能嚎了!嚎得人心烦意乱!” 璃渊主殿内,众人看着水镜中传来的影像,神色各异。 方擎宇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头四处乱窜的小兽,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这是…‘混沌吞天兽’的幼体?!虽是幼体,灵智未开,形态未稳,但其血脉…竟如此纯净古老!此等早已在上界绝迹的太古遗种,竟会出现在下界圣山封印之中?” 而一旁的方梨突然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指着水镜中的小兽,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不是之前…在圣山封印之地,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个…那个大家伙吗?!它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它是…小呑呑??不是?它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她一脸懵逼地看向身旁的沈云舟、纪千秋等人,寻求确认。 统子在她脑海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宿主!破案了!哈哈哈哈!你当初揍得那只丑不拉几的棺材怪,就是你那吃货坐骑混沌吞天兽的幼年期!哈哈哈哈!笑死统了!(捶地)不过它现在好像…饿瘦了?看起来是比当初顺眼了点】” 方梨:“……”她感觉脑子有点乱。 “爹!娘!”方梨瞬间回过神,脸上急切万分,“必须救他们!清玄师尊、纪伯伯他们还有圣山遗族都在苦战!还有小呑呑…它不能落在噬魂教手里!” 云芷若没有丝毫犹豫,看向方擎宇,果断道:“夫君!事不宜迟!启动‘寰宇星挪大阵’!锁定圣山核心区域气息,将清玄道友、圣山遗族以及那头幼兽,全部接引至我方氏秘境旁的那片古战场遗迹暂避!” 方擎宇重重点头:“正该如此!”他立刻转身,声音沉凝,传遍族地:“诸位长老听令!随我一同启动‘寰宇星挪大阵’!目标,下界圣山核心!” 命令一下,璃渊族地深处,数股浩瀚的气息骤然苏醒!数位闭关的方氏老祖同时现身,各自占据玄奥方位,磅礴的混沌仙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族地核心处一座巨大的古老阵台之中! “嗡——!!!” 阵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数复杂无比的符文冲天而起,沟通着冥冥中的空间法则!一道横跨无尽虚空的巨型光阵虚影,在下界圣山上方的天穹之上,骤然凝聚、显现! 光阵笼罩而下,光芒瞬间覆盖了正在苦战的清玄真人、老祭司、纪狂狮、纪百烈、楚云凡、墨云、凌霜、铁磐…以及那头正绕着清玄真人嗷嗷叫的混沌吞天兽幼崽! “什么情况?!” “这是…?” 圣山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下一刻,光芒猛地收敛! “嗡——!” 空间剧烈扭曲波动,光芒一闪而逝! 连同被笼罩的圣山核心区域的那一小片土地,所有圣山遗族、以及那头懵逼的丑萌小兽,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噬魂教与魔道凶猛的攻击全部落空,打在了空荡荡的山石上,留下一片狼藉。所有敌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璃渊秘境附近,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清玄真人、老祭司、纪狂狮等人以及那头小兽,踉跄着出现在原地,人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与茫然。 “这…这里是?”纪狂狮拄着战斧,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感受着空气中那远超下界的精纯灵气与古老道韵,一脸震撼。 清玄真人则第一时间看向怀中那头混沌吞天兽幼崽,它似乎被刚才的空间传送吓到了,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他道袍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依旧发出细微的“嗷呜”声,但眼神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没事了,小家伙…”清玄真人下意识地拍了拍它,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 然而,璃渊方氏这惊天动地的跨界救援之举,所产生的巨大空间波动与能量痕迹,终究未能完全掩盖。 上界,仙庭巡天司总殿。 一座监测诸天万界异常波动的巨大星仪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指针疯狂旋转! 一名身披金甲的神将看着星仪,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声音带着惊怒,响彻大殿: “禀仙帝!又是混沌余孽!璃渊方氏!他们竟敢动用‘寰宇星挪’这等禁术,公然从我仙庭麾下势力手中抢夺目标!劫走了圣山余孽与那头刚破封的混沌兽!” 大殿深处,一股威压骤然降临,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回荡: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启动‘天诛计划’!调集巡天卫主力,联合镇守仙军,剿灭璃渊方氏!本尊要让混沌血脉,从此在诸天万界…彻底除名!” 小呑呑 璃渊秘境旁的古战场遗迹,空间涟漪缓缓平复。 清玄真人、老祭司、纪狂狮、纪百烈、楚云凡、墨云、凌霜、铁磐等人踉跄着站稳身形,脸上还带着跨界传送带来的眩晕与惊魂未定。 他们环顾四周,感受着此地远超下界的精纯灵气与古老沧桑的战场气息,一时间都有些茫然与震撼。 “师尊!纪伯伯!” 一道带着惊喜与急切的声音传来。 方梨、方擎宇、云芷若、方衍等人快步迎了上来。 清玄真人闻声望去,看到安然无恙、气息甚至比之前更显浑厚的爱徒,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纪狂狮,后者一个趔趄,冲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一把将方梨搂进怀里,老泪纵横:“徒儿!我的好徒儿!想死为师了!呜呜呜…你可吓死为师了!”他一边哭一边还用道袍袖子去蹭方梨的脸,弄得方梨哭笑不得,心里却暖融融的。 纪狂狮稳住身形,看着自家儿子纪千秋活蹦乱跳地跑过来,又看看与儿子站在一起、明显关系亲近的方梨,黝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都没事就好!好!”他用力拍了拍纪千秋结实的肩膀,又对方擎宇夫妇抱拳示意。 楚云凡、墨云、凌霜、铁磐等人也纷纷上前,与方梨、夜无央等人见礼,劫后重逢,皆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就在这重逢的温馨气氛中,一直被清玄真人下意识护在道袍里的那个“麻烦精”看到方梨,湿漉漉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嗷呜——!” 它猛地从清玄真人怀里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黑乎乎的小影子,扑进了方梨的怀里!小脑袋在她胸口疯狂地蹭来蹭去,发出呜呜咽咽的撒娇声,仿佛在控诉着之前的分离与饥饿,又像是在表达着重逢的巨大快乐。 蹭着蹭着,它似乎闻到了方梨发丝间沾染的灵气,张开小嘴,下意识地就要去啃…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接住了这团软乎乎、暖融融的小东西。 低头看着怀里的这只小兽,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里那点关于“揍过它”的小小愧疚也冒了出来。 她轻轻拍着它的小脑袋,柔声安抚:“好了好了…乖…小吞吞,之前是我没认出你来…以后不会饿着你了,管饱!绝对管饱!”她试图把自己的头发从它嘴里拯救出来。 统子在她脑海里发出老母亲般欣慰的感叹:【“宿主!(擦眼泪)坐骑+1!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总算认主成功!就是这画风…跟威武霸气的混沌吞天兽之名好像有点出入啊…不过丑萌也是萌!”唉凑合着吧!】 说来也怪,在扑进方梨怀抱,感受到她精纯的混沌道基滋养后,小吞吞周身那原本有些不稳的混沌气息渐渐平顺下来,与方梨的力量产生玄妙的共鸣。 它的形态似乎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虽然依旧算不上威武,但那些不协调的比例是柔和了些许,黑漆漆的皮毛也多了点莹润的光泽,看起来…顺眼了一点点! 它舒服地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开始缓慢地吸收能量,进入成长阶段。 这一目,落入了身旁几个男人眼中。 夜无央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冷冽了几分,眼神扫过那只赖在方梨怀里蹭来蹭去的小兽,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这丑东西凭什么蹭来蹭去的! 沈云舟抱剑而立,眼神锐利,眉头蹙了一下。啧,碍眼。 纪千秋最是直接,他凑过来,好奇地伸出手指,试图去戳小吞吞的脑袋:“师妹,这丑乎乎的小玩意儿是啥?看起来肉不多…能吃吗?” “嗷!”小吞吞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对着纪千秋龇起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发出凶萌的威胁声,同时更紧地往方梨怀里缩了缩。 方梨无奈地拍开纪千秋的手:“师兄!别闹!它是小吞吞,是我以前的坐骑!就是现在…磕碜了点!不能吃!” 谢尘摇着玉扇,目光在小吞吞和方梨之间转了转,又扫过旁边几位神色各异的同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重逢的喜悦气氛尚未持续多久,方擎宇便神色凝重地召集了所有人。 在一处临时开辟的议事殿内,方擎宇沉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诸位,欢聚之情暂且按下。刚得到确切消息,仙庭因我等强行接引圣山之举,已正式启动‘天诛计划’。现在大军正在外界大肆搜寻我等。 殿内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方擎宇目光扫过众人:“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我等实力,整合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方能应对此劫。我璃渊方氏底蕴虽在,但仙庭势大,不可小觑。” 众人面色凝重,皆知此言非虚。 决议很快形成:方梨需立刻闭关,借助族地最优渥的资源与环境,全力冲击更高境界,尽快恢复乃至超越前世修为。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同样各自闭关,他们天赋异禀,经历连番大战与璃渊祖地的洗礼,早已处于突破边缘,此刻更是争分夺秒提升实力。 与此同时,一道道盖有璃渊古印的盟友帖,通过隐秘渠道,飞向诸天万界那些与仙庭有旧怨、或追求自由、或同样遭受打压的隐世古族、飞升者联盟以及散修大能。内容简洁而沉重:仙庭暴政,清算在即,愿携手者,共抗强权! 山雨欲来风满楼! 巨大的压力与紧迫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方梨最后摸了摸怀里已经安心睡着的小吞吞,将它小心交给母亲云芷若代为照看,随后毅然转身,走向了族地深处那最为核心的混沌闭关洞府。 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也各自寻了静修之地,身影消失在缭绕的混沌气流中。 璃渊秘境之外,无形的风暴正在汇聚。而秘境之内,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为即将到来的惊天之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呑金兽 小吞吞正式在璃渊祖地安家落户。 随着血脉的逐渐苏醒,这头混沌吞天兽幼崽的食量变得极为惊人,且口味刁钻,酷爱一切蕴含能量的东西,从仙晶灵草到法器矿材,来者不拒,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吞金兽。 某日,方擎宇心血来潮,去查看他精心培育了数百年,眼看就要成熟的几颗混沌道果。 结果刚到药圃,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正扒在最低的一根枝桠上,抱着其中一颗果子啃得正欢,果皮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小孽畜!住口!”方擎宇气得吹胡子瞪眼,心都在滴血!那可是能助人感悟混沌大道、珍贵无比的混沌道果!他自己都舍不得轻易动用! 小吞吞被吼声吓了一跳,叼着果子“哧溜”一下窜下树,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方擎宇对着那颗破了相的道果树捶胸顿足。 他捋着袖子就想去找那小混蛋算账。 结果在半路就撞见了正拉着小吞吞“教育”的方梨。 小吞吞被方梨拎着后颈皮,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嘴里还叼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混沌灵果,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方梨一脸头疼,对着小吞吞循循善诱:“小吞吞!那是爹…是你爷爷精心种的宝贝!不能吃!听见没?再乱啃,以后就没好吃的了!”她试图把那半块灵果从它嘴里抠出来,小吞吞死死咬着,发出呜呜的护食声。 统子在方梨脑海里啧啧称奇:【“宿主!这哪是收了个坐骑,这是请回来个祖宗啊!吞金兽本兽了属于是!你这点家底够它啃几天?”】 另一边,负责看守家族外围宝库的子弟一阵鸡飞狗跳。 有人发现宝库角落里堆放的一小堆低阶仙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定睛一看,只见小吞吞不知何时溜了进去,正像吃糖豆一样,“嘎嘣脆”地嚼着仙晶,吃得那叫一个香甜,小尾巴还惬意地一甩一甩。 谢尘的星演罗盘也险些遭殃。 某日他正于亭中推演,将罗盘暂放于石桌上,转身取茶的功夫,就听到一阵“咔嚓”声。 回头一看,小吞吞不知何时溜了上来,正抱着罗盘一角啃得投入,罗盘上的星光都黯淡了几分! 谢尘眼疾手快,一把将罗盘抢救回来,看着上面清晰的牙印和口水,一向温润的脸上表情都裂了一瞬! 最离谱的是,它似乎格外“青睐”纪千秋那柄沉重的生命战斧,好几次试图扑上去啃斧刃。 纪千秋被它缠得没法,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拎着它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晃悠着教训:“小东西!这玩意儿可不能吃!硌牙!我还得用它砍人呢!” 方梨为此没少头疼,经常追在小吞吞后面教育:“小吞吞!那是爹的宝贝!不能啃!” “那是库房的仙晶!不能当零食!” “那是谢师兄的罗盘!不能吞!” 然而,就是这只看似只会捣乱和卖萌的小家伙,却在某日,展现出了其身为太古遗种、混沌吞天兽的恐怖一面。 这一日,方梨正在混沌灵眼旁静修,巩固修为。 一道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璃渊秘境核心区域。 来人修为赫然达到了玄仙级别,精通隐匿刺杀之术,乃是仙庭“天诛计划”派出的先锋密探,目标直指方梨! 他如同鬼魅般靠近,眼看就要暴起发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蜷缩在方梨脚边打盹、抱着半块啃剩的仙晶磨牙的小吞吞,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双总是湿漉漉、带着点懵懂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敏锐感知,让它瞬间炸毛! “嗷——!!!” 一声充满了洪荒戾气的怒吼猛地炸响! 在方梨惊愕的目光中,小吞吞那憨态可掬的小兽形态如同吹气球般骤然膨胀!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头体型庞大、形似麒麟、通体覆盖着暗沉混沌鳞甲、巨口獠牙周身散发着滔天凶煞的恐怖巨兽!其威压之盛,竟瞬间压过了那名玄仙密探! 那密探瞳孔骤缩,心中骇然,完全没料到这看似宠物的小东西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他下意识地想遁逃,却已经晚了! 小呑呑巨口一张,瞬间笼罩了密探!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连人带身上的所有法宝,如同渺小的虫豸般,被一口吞没! “咕咚。” 巨兽合上嘴,似乎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从鼻孔里喷出两缕青烟。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震撼人心!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附近巡逻的族人、闻声赶来的方擎宇、云芷若、甚至刚刚小修出关的夜无央、沈云舟等人,都怔在原地,看着那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洪荒巨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方梨更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头巨兽,又看了看它脚下那空荡荡的地面,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小…小吞吞?!” 统子在她脑海里直接破音: 【“卧槽!!!宿主!你家狗开挂了!这…这特么是刚才那个啃桌角的萌货?!一口一个玄仙?!零食都没这么脆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那洪荒巨兽身上光芒一闪,迅速缩小,又变回了那只黑乎乎、眼睛湿漉漉的小兽形态。 它蹦跶到方梨腿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发出“呜~”的撒娇声,仿佛刚才那头一口吞掉玄仙的凶兽根本不是它。 方梨弯腰,有些颤抖地把它抱起来,看着它依旧纯真懵懂的眼神,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方擎宇从震惊中回过神,走上前来,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在方梨怀里打滚露肚皮的小吞吞,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混沌吞天兽…成长起来,可吞日月星辰,炼化万物…或许,它才是我璃渊应对仙庭‘天诛’的一大助力与…变数。”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头疼,多了几分凝重与期待。 集体升级下 璃渊界深处,一片被重重古老禁制守护的秘境入口前,气氛庄重而肃穆。 方擎宇、云芷若以及数位气息渊深的方氏老祖亲自在此,为方梨、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五人送行。 他们即将踏入的,是璃渊方氏最为核心、也最为危险的修炼圣地。 万道灵海。 那是一片真正由混沌本源之气凝聚而成的海洋,灵气狂暴而精纯,非混沌血脉或心志坚毅、根基雄厚者,踏入其中顷刻间便会被同化湮灭。 但若能承受其力,所得好处亦将无法估量。 “灵海之内,时空紊乱,法则交织,机遇与危险并存。”方擎宇神色郑重地叮嘱,“安心修炼,外界一切,有我们。” 五人神色凛然,齐齐点头。 他们深知,面对仙庭的“天诛计划”,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灵光闪烁,秘境入口开启,五人身影没入那片无尽的混沌气流中。 万道灵海内部,是浓郁到化为液态的混沌灵力,其中更是夹杂着无数破碎的大道法则碎片相互碰撞轰鸣作响。 方梨一踏入其中,便感到自身的混沌道基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鸣与渴望! 她毫不犹豫,寻了一处漩涡中心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 刹那间,周遭浩瀚的混沌灵力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势如破竹,瓶颈层层碎裂,直冲那玄之又玄的仙君之境!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琉璃混沌火在与本源混沌的交融中发生质变,颜色愈发深邃内敛,蜕变成了威力无穷的“混沌源火”! 夜无央则寻到了灵海深处一口奇异的“混沌寒眼”。那里的极寒与混沌诡异共存着,寒意足以冻结万物,却又被混沌包容。 他祭出冰璃剑,整个人沉入寒眼之中,以神魂与剑意共同承受着冰寒淬炼。 他的剑意愈发纯粹最终突破壁垒,踏入仙君境!冰璃剑嗡鸣,剑身流淌的寒意仿佛能冰封时空,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进阶。 沈云舟感应到灵海某处沉浮着一片古老“剑冢虚影”,那是无数剑道法则碎片的凝聚之地。 他踏入其中,周身剑气自发激荡,与虚影中的万千剑意交锋、共鸣。 前世身为“无双剑神”的记忆碎片与斩断因缘的剑道感悟汹涌而至,与他今生的剑心相互印证。 最终,他并指如剑,一剑斩出,斩断了冥冥中阻碍自身进阶的最后一道“缘线”,剑心通明,豁然开朗,修为轰然踏入仙君境! 纪千秋的方式最为直接粗暴。 他冲入了一片由混沌气血与狂暴战意凝聚而成的“血池”!那里如同沸腾的熔炉,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与冲击。 他咆哮着,将战神血脉激发到极致,以肉身硬抗那无尽的冲击与撕扯,每一次血肉崩裂又重组,都变得更强韧一分。 他在痛苦与力量的充盈中疯狂突破,最终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悍然撞开了仙君境的大门,周身气血如狼烟冲天,力量暴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谢尘的选择最为奇特。 他悬浮于入口附近的“星穹”区域,那里是灵海与外界虚空法则的交织之地,星光与混沌气流相互辉映。 他抛出了星演罗盘,以其为基,神魂融入这片奇异的法则星空,全力推演着自身大道与星陨秘法的契合点。 罗盘旋转,引动周天星辉与混沌气流,演化出无穷奥秘。 最终,罗盘与他神魂彻底融合,化为本命仙器,他也藉此一举勘破玄关,踏入仙君境,对天机星象的掌握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五人在万道灵海中闭关,不知岁月流转。 而秘境之外,璃渊界的上空,开始呈现出了种种惊天动地的异象,震撼了所有族人! 先是秘境入口对应的天穹之上,混沌之气翻涌,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苞缓缓凝聚,继而层层绽放!莲开三十六品,道韵弥漫,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至理。 紧接着,莲苞附近,万里天穹骤然被无尽的寒意笼罩,虚空冻结,飘起漆黑的冰晶雪花,一道冰封剑意的虚影横亘天地! 继而,一道璀璨的剑光撕裂冰封,直冲云霄,仿佛斩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剑意纯粹凌厉,令人不敢直视! 又有一道粗壮如天柱般的赤红气血狼烟轰然爆发,搅动风云,其中仿佛有战神虚影咆哮,战意滔天! 最后,无数星辰虚影在诸多异象中浮现,流转。 演化着无尽的玄奥轨迹,一座巨大的罗盘虚影笼罩四野,在推演着宇宙生灭! 各种异象交织纷呈,持续了数日之久,将整个璃渊界映照得光怪陆离,道音轰鸣不绝。 所有族人都被这旷世奇景所震撼,心中激动不已,知道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正在经历着惊人的蜕变。 方擎宇与云芷若并肩而立,望着天空的异象,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期待。 “终于…都要成长起来了。”云芷若轻声道。 不知过了多久,万道灵海的入口再次荡漾起波纹。 五道身影,依次从中缓缓步出。 为首的方梨,周身气息渊深如海,眼眸开阖间似有混沌生灭,气息已然稳固在仙君之境,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 夜无央紧随其后,面色依旧冷峻,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更加内敛而恐怖,仿佛一个眼神便能冰封万物。 沈云舟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剑,却又给人一种通透之感,仿佛一切虚妄在他面前皆可一剑斩之。 纪千秋体型似乎更加魁梧了一些,气血磅礴,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谢尘走在最后,手持已然化为本命仙器的星演罗盘,嘴角含着一丝温润笑意,眼神愈发深邃难测。 五人相继出关,气息皆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赫然都已是踏入仙君境界的大能!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强大与自信。 仙庭的“天诛计划”阴影依旧笼罩,但此刻,他们已然拥有了直面风暴的底气与力量! 山雨欲来,而利刃,已悄然出鞘。 怒斩仙君 璃渊秘境之外,原本平静流淌的混沌虚空,突然被一股巨力撕裂。 一艘通体银白船身刻满仙庭符文的巨大楼船,蛮横地闯入了这片安宁的空域。 船首站着三名身披制式仙甲、神色倨傲的仙君,身后是十名煞气腾腾、目光冰冷的化神巅峰“天诛卫”。 为首的仙君中期修士,下巴抬得老高,运足了仙元,声音如同滚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藏头露尾的混沌余孽!璃渊方氏的鼠辈们!速速滚出来受死!否则待我等破开你这龟壳,定叫你族内鸡犬不留!” 秘境之内,主殿广场上。 方擎宇面沉如水,冷哼一声:“聒噪。”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整个璃渊秘境外围的屏障骤然亮起!无数混沌之气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翻涌,瞬间化作千百个巨大无比的混沌漩涡! 这些漩涡仿佛拥有生命,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将仙庭楼船轰来的试探性仙光、法术,如同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地吞没连点涟漪都没荡起来。 那嚣张的仙君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对方的防御如此诡异棘手。 “爹!让我们去!”方梨一步踏出,眼神晶亮,跃跃欲试。 刚出关就有人上门送经验包,这服务太周到了! 她身后,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也齐齐上前,周身仙君气息虽初成,却凝练磅礴,战意高昂。 方擎宇目光扫过五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考较,略一沉吟,便点头:“好!便让仙庭看看,我璃渊新一代的锋芒!大阵会为你们开启通道,阻隔对方楼船的直接攻击。” 秘境屏障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夜无央第一个动了。 他甚至没看对方是谁,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名正结印欲攻的化神巅峰天诛卫面前。 指尖并拢,随意一划。 “封。” 那名天诛卫连同他周围丈许的空间,瞬间被冻结在一块透明的玄冰之中,连惊愕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下一刻,玄冰连同里面的一切,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为细微的冰晶粉末,飘散消失。 一名化神巅峰,就此人间蒸发。 另一名天诛卫骇得肝胆俱裂,疯狂催动一件伞状护身仙器,宝光冲天。 沈云舟甚至没拔剑,只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断。” 一道细微剑丝闪过,那伞状仙器宝光依旧璀璨,但其下的天诛卫眼神瞬间黯淡,生机彻底灭绝,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坠落。 “吼——!”纪千秋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声波震得剩余的天诛卫气血翻腾,神魂摇曳,动作齐齐一滞。 “我的斧头说它饿了!”整个人如同人形暴龙冲入敌群,简单粗暴的一拳轰出! “嘭!” 一名天诛卫连人带甲直接被狂暴的力量震成了一团血雾,泼洒开来。 谢尘站在秘境入口处,手中星演罗盘微光流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星移斗转。”他轻声低语。 顿时,两名天诛卫拼命发出的绝杀仙术,轨迹莫名一偏,竟呼啸着对撞在一起,轰然爆炸,倒霉的施法者自己成了首要受害者。 方梨目光锁定了那三名惊怒交加的仙君初期中的一人。“小吞吞,看家!”她拍了拍怀里蠢蠢欲动的小兽,一步踏出,混沌领域无声展开。 那名仙君只觉得周身磅礴的仙元瞬间凝滞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铅块,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从高高在上的仙君,瞬间跌落成了一个…力气稍大点的凡人!无尽的恐惧攫住了他! “不——!”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就被配合默契的沈云舟随手一道剑气扫过,身首分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电光石火。 剩余的两名仙君看得亡魂皆冒,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刚突破仙君的人?这力量根本不对劲!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一人失声尖叫。 “撤!快撤!”另一人疯狂嘶吼,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脸面。 那艘嚣张而来的巡天楼船,仓皇地调转船头,甚至不顾还有几个没死透的天诛卫在虚空挣扎,仙晶引擎过载爆发出刺眼的灵光,狼狈不堪地撕裂空间,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璃渊秘境之外,重归寂静,只有些许灵力残骸和血雾缓缓飘散,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秘境之内,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族人们看着自家小姐和那几位公子如此神勇,轻而易举将来犯之敌打得落花流水,士气瞬间爆棚! “小姐威武!” “夜公子太帅了!” “纪公子霸气!” “沈公子厉害!” “谢公子神机妙算!” 方梨几人回到秘境,纪千秋还在那挥着拳头嚷嚷:“不过瘾!还没活动开就跑了!仙庭就这点能耐?” 方梨心里也美滋滋的,和统子偷偷炫耀:「统子,看到没!仙君诶!一招秒!(叉腰得意)」 统子:【宿主牛逼!(破音)团队协作满分!(鼓掌)就是…经验包送得有点快,还没刷够熟练度呢!(嫌弃)】 然而,高台之上,方擎宇和几位家族长老的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 方擎宇望着楼船消失的方向,神色无比凝重,声音沉缓地压下了众人的欢呼:“莫要高兴得太早。这…只是仙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试探,几条杂鱼罢了。” 他目光扫过方梨五人,带着告诫与深深的忧虑:“下一次…来的,将是真正的雷霆之怒。仙庭的主力…绝非这些杂鱼可比。” 这时,一直低头推演着罗盘的谢尘忽然抬起头,温润的脸上罕见地染上一抹凝重,他缓步走到方擎宇和方梨面前,沉声道:“伯父,师妹。我方才试图推演仙庭下一步动向,天机却异常晦涩混乱,但…有一点隐约可知。” 他顿了顿道:“仙庭…似乎正在集中资源,酝酿某种…专门克制混沌力量的…大杀器。” 此话一出,刚刚获胜的喜悦瞬间被一层更深的阴霾所取代。 古巫族 气氛也因谢尘带来的关于仙庭“大杀器”的警示而显得有些凝重。 方擎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仙庭势大,绝非我璃渊一族可独力抗衡。”他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独木难支,欲破此局,须联合一切可联合之力。” 话音刚落,殿外便有值守弟子匆匆来报:“禀家主,秘境之外有一人求见,自称‘飞升者联盟’密使,请求面见家主与小姐。” 飞升者联盟?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方梨更是好奇地眨眨眼:「“飞升者联盟?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打工仔互助会?”」 统子:【宿主精辟!据本统碎片资料显示,就是一帮被仙庭坑惨了的飞升老哥老姐们抱团取暖的组织!】 方擎宇与云芷若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请。” 不多时,一名身着洗得发白青衫,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在弟子的引领下步入大殿。 他气息内敛,但仔细感知,竟是一位修为扎实的天仙初期强者!只是那气息略显沉滞,似乎根基受过损伤。 男子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方擎宇和方梨身上,拱手行礼道:“飞升者联盟,执事秦越,见过方家主,方小姐。冒昧来访,望方家主、诸位道友海涵。” 方擎宇抬手:“秦执事不必多礼。不知贵盟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秦越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心酸:“听闻璃渊方氏重立旗帜,对抗仙庭暴政。我联盟…愿与贵方结为盟友,共抗强敌!” 秦越看向方梨略带疑问的眼神,又苦笑一声:“小姐有所不知。仙庭…并非如其宣扬的那般光鲜亮丽。对于我等从下方万千界域飞升上来的修士,仙庭向来视我等为杂质,是扰乱上界纯净秩序的存在。” 他语气激动起来:“他们处处排挤打压!飞升者在上界寸步难行!最好的灵脉福地、修炼资源根本轮不到我们!甚至…甚至暗中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清除那些天赋过高,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统治的飞升者!无数惊才绝艳的飞升先辈,不是莫名失踪,就是被安上叛逆的罪名围剿至死!” “我们…我们只是不甘心任人宰割!只是想有一条活路!不得已之下,幸存的飞升者们才暗中串联,组成了这‘飞升者联盟’,抱团取暖,苟延残喘…”秦越的声音带着哽咽,“听闻璃渊方氏举旗反抗仙庭,我等…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特来相投,愿效犬马之劳,只求…一线生机!” 殿内一片寂静。 方梨听得心头沉重,对仙庭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方擎宇沉吟片刻,与云芷若、几位族老交换了眼神。 “仙庭倒行逆施,天人共愤。”方擎宇缓缓开口,“贵盟的遭遇,方某深感同情。反抗仙庭,非我一族之事,乃天下有志之士共同之业。贵盟若愿携手,我璃渊方氏,欢迎之至!” 初步的合作意向,就在这沉重的氛围中达成。 秦越激动地再次行礼,被引去偏殿详谈具体事宜。 送走秦越后,殿内气氛依旧没有轻松多少。 谢尘摇着玉扇,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方擎宇、云芷若,尤其是方梨,深深一揖。 “伯父,伯母,师妹,诸位…”他抬起头,脸上惯有的轻松笑意消失不见,“此前局势未明,有些事,尘未曾言明。如今,仙庭杀机已现,强敌环伺,有些渊源…或许不该再隐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悲恸与孤寂:“近些时日,随着修为恢复,前世记忆碎片…愈发清晰。尘…前世,并非寻常散仙,而是…上古宗门「星陨阁」最后的传人。” “星陨阁?”方梨小声重复,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有逼格。 “是,”谢尘点头,语气带着追忆与痛楚,“星陨阁,曾是上界以推演天机、制定历法闻名的古老宗门,地位超然,甚至一度为仙庭测算吉凶,定鼎乾坤。然而……”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颤抖:“只因阁中先辈,耗尽心血,推演出了一个惊天预言——「仙庭暴政,苛律如锁,万界怨气积聚,终将引动混沌归墟大劫,重开天地」!”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这个预言太过骇人听闻,直接动摇了仙庭统治的根基! 谢尘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此预言若传开,仙庭赖以维系的‘秩序’谎言将不攻自破。于是…灭顶之灾降临。仙庭污蔑吾阁‘蛊惑人心,扰乱天机’,在一个星辉黯淡的夜晚,发动突袭……那一夜,阁楼倾塌,同门的鲜血……染红了世代推演的星轨……”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强行平复:“唯有少数弟子,在师长以生命为代价的掩护下,才得以护住一丝残魂,遁入轮回…而我,是其中侥幸保存记忆相对完整的一个。” 众人闻言,皆尽默然。 能想象那是何等惨烈的一幕。夜无周身的寒气都更重了些,沈云舟握紧了剑柄,纪千秋眼眶发红。 方梨听得心都揪紧了,看着谢尘平时总是带笑的脸此刻布满阴霾,忍不住轻声安慰:“谢尘……” 谢尘睁开眼,对她勉强笑了笑,随即神色再度凝重起来:“正因为继承了星陨阁的推演之术,我近日竭力卜算仙庭那所谓的大杀器,虽天机混沌,反噬强烈,但隐隐指向…噬魂教多年来献祭无数生灵所凝聚的‘万魂血煞’有关!” 噬魂教!万魂血煞!这两个词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又变了一变。 噬魂教的血债,他们早已见识过,若真以那滔天怨念与污秽血煞为基,炼成法宝,其威能简直难以想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爹!娘!小妹!有消息了!我们派出去的人,在西北荒域的葬古星墟边缘,找到了古巫族活动的踪迹!” “古巫族?”秦越刚偏殿出来立马闻言道:“传闻古巫族传承自太古,精通各种诡秘巫法,尤其擅长对付魂魄煞气之类的阴邪力量!若是他们,或许真有对抗‘万魂血煞’的秘法!” 沈云舟就这么水灵灵的中邪了 璃渊秘境之外,混沌气流涌动。 此次前往古巫族聚居地的人选经过了一番考量。 夜无央因其冰系功法与巫族某些阴邪诅咒气息相冲,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被方擎宇强令留守,镇守秘境。 他虽面无表情,但看向方梨等人离去方向的眼神,寒意比平日更重了几分。 一艘由混沌晶石打造的飞舟悄然驶出,朝着西北荒域的危险地带疾驰而去。 飞舟穿梭于破碎的星辰碎片与混乱的空间乱流之间,数日后,终于抵达了一片被浓郁瘴气与奇异力场笼罩的星域。 “就是这里了,”谢尘摇着玉扇,指向下方一片在瘴气中若隐若现的陆地。 飞舟缓缓降落。踏上这片土地,一股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林间弥漫着淡淡的彩色雾气,隐约可见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蛊物在阴影中爬行、空气中飘荡着令人心神不宁的古老诅咒气息。 “嚯!这地方…够劲儿!”纪千秋吸了吸鼻子,一脸新奇,他强悍的气血之力自动排开周围的毒瘴。 方梨则小心翼翼地运转混沌灵力护体,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觉…有点吓人,又有点…亲切”她的混沌道基似乎与此地的本源产生了微弱共鸣。 在谢尘的指引下,四人穿过重重迷障与天然阵法,终于来到一片依山而建的村寨前。 寨子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图腾柱,上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虫蛇图案。 在一位皮肤黝黑的年轻巫族战士引导下,四人见到了古巫族的大祭司。 谢尘上前行礼,说明来意,寻求对抗“万魂血煞”的秘法。 大祭司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沉默片刻道:“破煞秘法…乃我先祖所传,珍贵无比,非外族可轻得。”他话锋一转,“然…若你等能助我族取回一件失落的祖器,此法,便可赠予你们。” “祖器何在?有何困难?”沈云舟言简意赅。 “蚀骨沼泽。”大祭司吐出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被一头修炼万载、毒瘴缠身的腐骨毒龙占据。我族数次讨伐,皆损失惨重。”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一位身着华丽银饰、容貌娇艳却带着野性气息的少女从大祭司身后走出,她是古巫族的圣女。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牢牢定格在沈云舟身上。 沈云舟身姿挺拔,冷峻孤傲,剑眉星目,与族中男子截然不同的气质瞬间吸引了这位情窦初开的圣女。 见沈云舟眼神淡漠,并未看她,圣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狡黠。随即指尖悄然弹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烟尘,悄无声息地飘向沈云舟。 沈云舟几乎立马警觉察觉到异样,剑气本能护体,但那烟尘却诡异无比,无视剑气防御,直接融入他体内! 他身体猛地一僵!霍然转头!那双一贯冰冷的眼眸,瞬间热烈了起来。 直勾勾的看着身旁的方梨! 往日里所有的克制和隐忍荡然无存。 “沈…沈师兄?你怎么了?”方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得心脏漏跳一拍,下意识后退半步。 “妖女!你对沈冰块做了什么?!”纪千秋反应最快,怒吼一声,抡起战斧就要朝那圣女劈去! “且慢!”谢尘玉扇一展,拦住了纪千秋,他眉头紧皱,仔细打量着沈云舟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了然,“此蛊?…气息奇特,似是古籍记载的痴情蛊?并非控人心智,而是…放大中蛊者的爱欲?沈师兄,你…”他看破却未说破,只是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抬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圣女… 圣女也愣住了,她本以为这个冷峻男子看到她心里多少会有点欲念,她顺手下个蛊再让这个男子对自己痴迷,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她看着沈云舟那几乎要将方梨生吞活剥的眼神,气得跺了跺脚。 为了尽快取回祖器,四人也没时间管沈云舟身上这个蛊了,打算回璃渊在解。 谢尘摇着扇子,分配道:“纪师弟气血磅礴,正面吸引注意;师妹混沌之力玄妙你二人一攻一辅。我负责推算阵法薄弱处;沈师兄剑意凌厉,我们二人探查巢穴东侧最为合适。” 可谁想到,纪千秋刚要拉方梨离开,沈云舟突然猛的一把拉过方梨,带着她往东边的密林飞去。 速度之快,等谢尘和纪千秋反应过来想追时,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沈云舟和方梨此时走在密林里。 方梨紧张得手心冒汗,刻意落后沈云舟两步,不敢看他。 突然走在前面的沈云舟脚步猛地顿住。 方梨差点撞上他后背:“怎…怎么了?” 沈云舟缓缓转过身。 方梨对上他那双燃烧着的眸子,心中警铃大作,转身想跑! 沈云舟一把将方梨拽过,狠狠抵在一棵布满苔藓的树干上。 坚实的身躯紧密地贴合上来,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耳侧颈间,引起她一阵战栗。 “璃儿…”沈云舟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颤抖。随即他再也无法抑制,低头狠狠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猛。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强势地侵入,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入腹! “呜…!”方梨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本能地挣扎起来,“沈云舟!你放肆!放开我!”她又羞又愤,手脚并用地推拒他。 沈云舟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急促。 他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chun瓣,眸光渐渐暗沉。 “放肆?”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听着沙哑又危险,突然他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入她的衣襟,灼热的掌心直接贴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缓缓游移,引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栗。 “那个吻…舒服吗?”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酸涩,眼神直直的盯着她,“他…夜无央…是这么吻你的吗?”那语气,仿佛只要方梨敢说一个是字,他就能立刻发疯。 方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和越来越过分的动作弄得又气又羞,前世被他抛弃、独自面对危险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你…你管不着!你以为你是谁?!我都重生过一次了!前世你对我爱搭不理!我遇险坠崖…生死一线的时候…你只派了个传话弟子来!还说…还说‘缘尽于此,不必再念’!现在又来装什么情深!” 沈云舟的动作猛地顿住,眼中的血色和欲火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与茫然:“…传话弟子?坠崖?缘尽于此?他声音紧绷:“我从未…从未派过什么弟子!璃儿,我…我最近才忆起从前,那时…我正被天道法则与前世遗留的因果反噬…神魂俱碎…封锁于宗门禁地绝情剑狱深处…自身难保,险些陨落…”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颤抖地擦去她的眼泪,眼里都是痛楚:“我怎会…怎会舍得不理你?那一世…从我见你第一眼…就已沉沦,只是…” 就在这时,统子弱弱的声音在方梨脑海响起充满了心虚:【宿…宿主…(小声)那个…好像…可能…大概…是本统子没升级前的1.0版本…搞的鬼…(对手指)当时为了完成那个沙雕主线任务攻略反派,实际上是斩断孽缘,助其飞升…咳咳…谁让你是他的孽缘呢…所以派了个纸人弟子去传话…(越说越小声)本统…有罪!(滑跪)现在想想那任务逻辑简直有毒!(悔不当初)】 方梨:“???”她整个人都懵了!搞了半天,让她纠结难受了那么久的背叛,居然是自家这个不靠谱的统子早年犯的蠢?! 沈云舟听着心声,瞬间汹涌反扑了回来!他低头,温柔又霸道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滚烫的chun瓣沿着她细腻的下颌,一路吻向她白皙脆弱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璃儿,你逃了两世,这一世…你休想再逃…”他的吻变得密集起来。 “夜无央吻过这里吗?”他的chun瓣流连在脖颈处。“这里呢?”指尖划过她精致的锁骨。“还是这里?”灼热的手掌覆上她身前的柔软,轻轻揉n。他的每一声询问都带着浓浓的醋意,动作愈发大胆。 方梨在他密集的亲wen与肆无忌惮的抚m下,浑身无力,理智濒临崩溃,仅存的一丝清明让她徒劳地抵抗:“…不…不可以…我还没原谅你…” 沈云舟低笑,充满了蛊惑:“口是心非…璃儿。”他的shou继续向下,liao起裙摆,抚上她光滑的大tui… 就在快要失控之时。 “风冰块!师妹!你们在哪?!毒龙巢穴找到啦!快过来!”纪千秋那粗犷的怒吼声响起,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暧昧迷障。 沈云舟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深吸一口气,将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努力平复着粗重的呼吸和身体的躁动,声音依旧沙哑性感:“…暂且放过你。”他动作有些笨拙又仔细地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系好带子,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但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此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的意思… 方梨脸红得快要滴血,浑身发软地靠在树干上,腿都在打颤,根本不敢看他。 统子弱弱地发声:【“宿主!(捂眼)本统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但好像…又来的正是时候?”】 四人汇合后,凭借默契的配合与暴涨的实力,经过一番激战,成功斩杀了那头盘踞在蚀骨沼泽深处的万年毒龙,取回了古巫族的祖器。 凯旋而归后,大祭司履行诺言,将一张绘制着玄奥巫纹的古老骨符交给了方梨:“此乃破煞巫符,可净化万魂血煞之力。”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此符…或许对那被万魂血煞污染之物…也有奇效。” 沈云舟身上的情蛊效果也渐渐消退,但看向方梨的眼睛,已彻底撕去了冰冷的伪装,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 方梨握着那张古老的骨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特力量,心中稍安。 然而,一抬头对上沈云舟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她又瞬间脸红心跳,慌忙移开视线。 真特么…夭寿了!! 万魂血煞 璃渊秘境的主殿核心阵眼处,方擎宇负手而立,周身混沌气息与整个“混沌归元大阵”浑然一体。 他眉头紧锁,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秘境之外那翻涌不息的混沌气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这位历经风浪的方氏家主,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极致压迫感。 秘境各处,所有璃渊族人早已各就各位,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祖,还是年轻气盛的子弟,人人面色凝重,将自身仙元毫无保留地注入维系大阵的节点之中。 云芷若坐镇辅阵眼,指尖法诀变幻,仙光流转,稳固着阵法的每一处细微波动。 方梨、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五人,则立于方擎宇身后,气息沉凝,如同五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谢尘手中,那枚星演罗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其上星辉明灭不定,甚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 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密汗珠,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来了…比我们推算的…至少要快了三日!好浓烈的怨力与死气!遮天蔽日!” 他话音未落。 “轰隆隆!!!” 秘境之外的混沌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扯,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幽暗深邃的乱流!紧接着,三艘楼船驶出。 船身通体由暗沉陨铁铸就,上面密密麻麻刻满猩红的“天诛”符文。悍然撞破虚空,降临在璃渊秘境之外! 为首的楼船船首,一名身披暗金仙甲的战将巍然屹立。其气息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扫过璃渊秘境的光罩,声音响彻整个秘境: “混沌余孽,冥顽不灵!奉仙帝无上法旨,踏平璃渊,寸草不留!”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秘境,“万魂血煞炮…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艘巡天楼船的船首装甲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三根炮管。 炮管之上,血光流转,仿佛有亿万张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嘶吼,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污秽气息。将周围的混沌之气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发射!” 三道血煞光柱,撕裂了空间,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轰击在“混沌归元大阵”的光罩之上! “嗡——!!!” 大阵开始剧烈震颤!光罩上的混沌之气,在与那血煞光柱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 精纯的混沌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仿佛清水中被注入了浓稠的墨汁,阵法运转瞬间迟滞,光芒急剧黯淡!整个璃渊秘境都随之剧烈摇晃,山峦倾颓,河流倒卷! “噗!”主阵眼处,方擎宇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逆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阵盘。 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可恶!此煞…专污混沌本源!能腐蚀同化我们的力量!” “夫君!”云芷若惊呼,全力催动仙元,试图稳住辅阵,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方梨、夜无央等人亦是脸色大变,纷纷将自身磅礴的仙元注入大阵,然而他们的力量面对那仿佛无穷无尽、专门针对混沌的血煞洪流,竟如同杯水车薪,效果微乎其微!那血煞之力不仅威力恐怖,更带着一种诡异的污染特性,不断侵蚀着阵法的根基! “这样下去不行!大阵撑不了多久!”纪千秋怒吼,浑身气血燃烧,却感到有力使不出。 一旁的谢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将之前古巫族大祭司赠予的那张奇异巫符祭出!“古巫净煞符!去!” 兽皮迎风而燃,化作一道纯净的白色光幕,及时挡在了三道血煞炮火之前! “滋滋滋——!” 白色光幕与猩红血煞猛烈碰撞,发出了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声响!只见那原本污秽邪恶的血煞之力,一接触白光,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被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破煞符发挥了奇效,极大地缓解了混沌大阵的压力! 然而,那万魂血煞炮的威力实在太过恐怖,源源不绝。 古巫破煞符的能量也在飞速消耗,白色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起来! 谢尘咬牙支撑,脸色更加苍白:“符箓能量消耗太快!只能暂时抵挡!无法持久!” 凭借破煞符争取到的这片刻喘息之机,混沌归元大阵勉强稳住了溃败的趋势。 秘境之外,那仙君后期的战将见状,发出一声嗤笑:“垂死挣扎!哼,改为持续轰击!本将倒要看看,他们这点微末伎俩,能撑到几时!” 命令下达,三艘楼船炮口轰击变得连绵不绝起来,如同血色的潮汐,不断冲击着璃渊秘境的防御。 秘境内的资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众人体内的仙元也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急剧流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形势严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盘! 方梨感受到体内飞速消耗的仙元和外界那永无止境的轰击,心急如焚:「统子!怎么办?!真的要顶不住了!这仙庭也太狠了!拿人命堆出来的大炮轰我们!」 统子也急得乱转:【宿主!能量指数暴跌!这样下去不行…嗯?!等等!宿主!小吞吞…有动静】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弥漫,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之际。 一股蛮荒的灵力波动,如同沉眠的巨兽苏醒,轰然爆发! “嗷——!!!” 一声稚嫩的兽吼,猛地响彻整个秘境!这吼声仿佛饿了八百年的急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从灵眼深处窜出,落在众人前方。 正是小吞吞!它的体型明显大了好几圈,从原本的小猫大小变成了差不多小牛犊般健壮,但那股子丑萌劲儿却没变,反而因为比例变化显得更加傻了… 通体漆黑的鳞甲倒是更加深邃幽暗了,闪烁着混沌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圆滚滚的脑袋顶上,竟然长出了一根短短胖胖、晶莹剔透、缭绕着混沌气流的独角! 而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真仙级别!虽然只是初入真仙,但那气息的纯粹与厚重,远超同阶! “小吞吞?!你醒了?!”方梨又惊又喜。 小吞吞却没空搭理她,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秘境光幕之外,那三道依旧在疯狂喷射猩红血煞的光柱! 那眼神仿佛饿死鬼看到了满汉全席,充满了垂涎三尺… 口水哗啦啦地从它嘴角流下,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嗷呜!!!”它发出一声更加兴奋的嚎叫,四蹄猛地蹬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竟然……直接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混沌归元大阵! “小吞吞!回来!危险!”方梨吓得魂飞魄散,那外面是能湮灭仙君的血煞炮啊! 那战将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冲出秘境的小不点,眉头微皱,但并未在意,一只真仙级的灵兽,在万魂血煞炮面前,与蝼蚁何异?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冲出大阵的小吞吞,面对那三道足以毁灭星辰、污秽万物的血煞光柱,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兴奋地迎了上去! 它在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前站定,然后……张开了那张看起来并不算大的嘴巴。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骤然从它口中爆发! “吞——天——食——地!”(没想到吧,它还能说人话!) 伴随着小吞吞响起的一声模糊呐喊,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出现在它的喉咙深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磅礴吸力! 那原本气势汹汹、毁灭一切的三道万魂血煞光柱,在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磅礴污秽的血煞能量反倒被那混沌漩涡源源不断地吸了进去! 滋滋滋…… 血煞炮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缩小!那由亿万怨魂凝聚的污秽之力,进入小吞吞口中后,仿佛泥牛入海,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小吞吞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像个充气皮球,但它脸上却满是享受和满足,甚至还打了个带着混沌气息的饱嗝! 仙庭大军,从上到下,包括那位仙君战将,全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到诧异,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彻底的呆滞! “那……那是什么怪物?!” “万魂血煞……被……被吃了?!” “这不可能!!”仙庭阵中一片哗然,军心瞬间大乱! 璃渊秘境之内,原本绝望的众人也彻底傻眼。 方梨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内心疯狂刷屏:「“统子!我…我没看错吧?!它……它把那么脏、那么恶心的东西……给……给吃了?!它连shi都吃的吗?!”」 统子立刻跳出来,用极其专业的电子音纠正道:【“宿主!请注意你的措辞!那不是shi!那是高密度、高浓度的特殊能量聚合体!虽然属性偏邪恶负能量,但能量层级极高!小吞吞的混沌吞天兽血脉,其核心能力就是‘吞噬与转化’!万物皆可为食,万般能量皆可炼化!它这不是在吃shi,它这是在为宇宙环保做贡献,是顶级的能量净化与回收利用专家!简称——环境净化小能手!”】 就在统子疯狂为小吞吞打call的功夫,小吞吞已经将三道血煞炮的能量吸食得一干二净! 它满意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缕混沌气流。 然后,它抬起脑袋,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向了虚空中的仙庭大军,眼神……仿佛在看一堆行走的美味零食库!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仙君战将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他赖以成名、无往不利的终极杀器,竟然被一只看起来蠢萌的灵兽当零食给吃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掌控范围! “撤!快撤!”仙君当机立断,再也顾不得什么仙庭颜面,声音带着惊惶,下达了撤退命令。 三艘巡天楼船仓皇调转船头,连再次充能都不敢,撕裂虚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颜面扫空的是非之地。 绝境,就在这戏剧性的一幕中,被彻底逆转! 璃渊秘境之内,死里逃生的众人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无数道崇拜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腆着肚子、慢悠悠飞回秘境、一脸“还没吃饱”表情的小吞吞身上。 “福星!这是我们璃渊的福星啊!”有族老激动得老泪纵横。 “吞天大人威武!”年轻弟子们更是直接开始膜拜。 小吞吞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上的小独角,飞到方梨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仙庭大军消失的方向,意思很明显:零食跑了,还有吗? 方梨哭笑不得,一把抱住这个拯救了全族的小功臣,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吃货!吓死我了你!” 欢庆的气氛中,谢尘却摇着玉扇,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他走到方擎宇和方梨身边,沉声道:“仙庭经此一败,颜面尽失,绝不会善罢甘休。” 方擎宇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寒光闪烁,斩钉截铁地道:“芷若,谢尘说得对。被动防守,终是下策。我们必须……趁其病,要其命!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醋意杀人恐怖如斯 小吞吞的惊人表现虽然暂时击退了仙庭的进攻,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喘息之机。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方擎宇声音低沉,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仙庭势大,然其爪牙遍布,根基亦有松动之处。噬魂教,助纣为虐,以亿万生灵炼制万魂血煞,乃仙庭凶器之源头。断其爪牙,便是斩仙庭一臂!” “爹,您的意思是……主动出击?”方梨眼睛一亮,她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正是!”方擎宇颔首,“据谢尘推演,噬魂教总坛位于一处极为隐秘的血秽星。此星被万魂怨瘴大阵笼罩,易守难攻。然,若能奇袭破阵,毁其血池,便可断仙庭一大利器!” 谢尘适时展开星演罗盘,光影流转,显现出一颗被血色瘴气包裹的星辰虚影。“血秽星坐标已锁定。其护星大阵核心有三处灵力节点,分别位于星核地脉交汇处、怨瘴凝聚之心以及教主殿下的控制枢纽。若能同时击破,大阵可破。” “既知弱点,便可破之。”夜无央语气冰冷。 “干他娘的!早就看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顺眼了!”纪千秋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沈云舟指尖剑气隐现:“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方擎宇决断道,“由你五人组成精锐小队,执行此次奇袭!璃渊将启动破空阵,送你们直达血秽星外!” 方案既定,五人毫不拖沓,踏入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中。 光芒冲天而起,空间扭曲,下一刻,五人已悄然出现在一颗被暗红色怨瘴笼罩的星辰之外。 “按计划行事!”谢尘低喝。 夜无央率先而动,身化流光,直扑怨瘴最浓郁之处!冰寒剑意倾泻而出,瞬间将那片翻涌的污秽瘴气核心冻结!冰层蔓延,怨瘴的流动顿时迟滞。 几乎同时,沈云舟人剑合一,一道寂灭剑光如同天罚,斩向谢尘推算出的那个脆弱节点!“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万魂怨瘴大阵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 谢尘则立于虚空,玉扇轻摇,口中念念有词,道道扰乱心神、放大内心恶念的星辉无声无息洒落下方总坛。顿时,总坛内一片大乱,许多低阶教徒双眼赤红,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自相残杀! 方梨紧随其后,混沌领域全力展开,灰色的气流笼罩方圆千丈,范围内所有的噬魂教徒都感觉修为被严重压制,动作迟滞! 教主殿内,一名身披血红斗篷、面容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眼,又惊又怒:“何方宵小,敢犯我圣教!”他感受到自身修为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压制,又见大阵节点接连被破,心中骇然,立刻催动秘法,试图引爆整个血池,做垂死挣扎! “揍你的人!”纪千秋怒吼一声,如同人形暴龙冲入敌群,拳风所至,血肉横飞,直接清出一条通路,直奔那教主而去。 战斗几乎呈一边倒的态势。 在五人默契的配合下,噬魂教总坛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眼看大势已去,噬魂教主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胸前一枚漆黑如墨的骨钉上!“一起死吧!噬魂骨钉!”那骨钉吸收了精血,瞬间化作一道乌光,迅疾无比的绕过纪千秋,直射向正在维持领域、背对着这边的方梨后心! 那乌光蕴含的怨毒气息,让周围空间都发出腐蚀的声响! “师妹小心!”时刻关注着方梨的纪千秋,几乎是凭借本能发出了怒吼!他想都没想,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扑,一把将方梨推开! “噗嗤!” 乌光命中了纪千秋挡上来的腹部! 战神血脉赋予的强悍肉身,硬生生抗住了骨钉的物理冲击!骨钉撞击在他坚实的肉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竟被反震得寸寸碎裂! 但,这骨钉蕴含的恐怖怨力却如同附骨之疽,瞬间侵入他的身体! 纪千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同时,骨钉碎片在他腹部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漆黑的怨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去,疯狂侵蚀! “纪师兄!”方梨被推开,踉跄几步站稳,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看到那伤口缭绕的黑气,心中一紧! 纪千秋扭过头,看到方梨安然无恙,脸上那点因疼痛扭曲的表情瞬间消失,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色的憨直笑容,浑不在意地抖了抖身子:“嘿…没事!小伤!我皮厚实着呢!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伤着你…我可舍不得!” 方梨看着他那伤口和缭绕的黑气,眼眶瞬间就红了:“你…你这个傻子!” 几乎在纪千秋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两道冰冷剑锋,狠狠扫过。 夜无央和沈云舟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下一刻,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如同宣泄某种莫名的怒火,同时轰向了那已是强弩之末的噬魂教主!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这位仙君初期的噬魂教主,连同他所在的整个大殿,瞬间被湮灭成了细微的尘埃! 醋意杀人,恐怖如斯!!! 危机解除,五人迅速摧毁了星辰核心处翻滚着无数冤魂的万魂血池,彻底断绝了仙庭的血煞来源。 在清理教主殿废墟时,谢尘眼尖,发现了一枚刻有巡天司独特印记的玉简。 展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仙庭指令噬魂教搜集生灵、炼制血煞的密令!铁证如山! 方梨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冲到纪千秋身边,看着他腹部上依旧黑气缭绕的伤口,心疼得不行。 她小心翼翼地运转混沌灵力,缓缓注入伤口,开始净化驱散那些阴毒的怨力。 她声音带着哽咽:“下次…别再这么傻乎乎地冲上来了…多危险啊!” 净化的过程显然有些痛苦,纪千秋肌肉绷紧,低头看着她专注又心疼的样子。只觉得腹部一点都不疼了!心里跟喝了蜜一样,傻呵呵地笑着:“护着你,值!再来一百次…我也挡!” 统子:【宿主!直系男友力爆发!杀伤力巨大!…这波操作确实帅!加分!不过…伤口怨力残留指数偏高,建议宿主加大净化力度,顺便咳咳…摸摸腹肌!!】 一旁的夜无央冷冷的扫了一眼正在被方梨细心照顾,还笑的一脸灿烂欠打的纪千秋。 眼神微妙,“皮糙肉厚?哼!!” 沈云舟的指尖剑气吞吐,看着方梨放在纪千秋腹部上的手,又听到统子说的腹肌,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此时笑得一脸灿烂的纪千秋,“啧,碍事!” 谢尘收起玉简,看着那两尊散发冷气的冰山,摇了摇扇子:“此物…甚好。或许,可让仙庭也尝尝…被万夫所指的滋味。” 宿主你错过了一场高端表白局 从血秽星凯旋而归的短暂兴奋,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噬魂教虽灭,但那枚巡天司密令如同悬顶之剑,提醒着众人仙庭的威胁并未消失,反而可能因这次行动而变本加厉。 主殿议事散去后,谢尘便独自一人来到了璃渊界最高处的“星辰穹顶”。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观星台,穹顶透明,仿佛直接与无尽星空相接,星辰轨迹清晰可见,流转着玄奥的道韵。 他需要借助此地的星辰之力,全力推演仙庭接下来的动向。 方梨惦记着谢尘可能在推演中消耗颇大,特意从娘亲那里讨来了几瓶温养神魂、补充元气的上品丹药,寻了过来。 刚踏入星辰穹顶,方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谢尘背对着她,立于穹顶中央,身周悬浮着那枚光华流转的星演罗盘。 但此刻的罗盘,旋转得异常狂暴,其上星辉明灭不定,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谢尘原本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赫然残留着一抹刺眼的血迹,将他素来整洁的衣襟染红了一小片。 他周身气息紊乱,正承受着巨大的反噬之力。 “谢师兄!”方梨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担忧,“你…你没事吧?快服下丹药!”她连忙将玉瓶递过去。 谢尘闻声,缓缓转过身。 他抬手,用袖角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温雅,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疲惫和深沉。 他接过丹药,服下一颗,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强行窥探天机,看到了一些…本不该看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方梨脸上,眼神复杂难明。 方梨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追问:“谢师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仙庭又要搞什么大动作了?” 谢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投向穹顶之外那浩瀚的星空,叹息着道:“我看到…仙庭的最终的底蕴,那柄传说中代天行罚的天道裁决剑…其剑灵…正在苏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更看到…此剑若彻底出世,斩落的将不仅是敌人…其蕴含的法则,与混沌的无序本源乃天生死敌。剑出之日,必将彻底引动…混沌归墟大劫!届时…天地法则崩坏,万物重归混沌…一切…或将从头开始。” 方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混沌归墟大劫?天地重开?这…这玩得也太大了吧!仙庭这是要拉着全世界一起完蛋? 「统子!听到没?终极boss要放大招了!还是地图炮!这天道裁决剑听起来比灭霸的响指还狠啊!」 统子:【宿主!天道裁决剑…数据库比对中…卧槽!这玩意儿是权限狗啊!直接格式化硬盘!本统黑不进去!」 就在方梨被这惊天消息震得心神摇曳之际,谢尘却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透过她的躯壳,看清其灵魂最深处的命格轨迹。 他轻声说道:“也在那纷乱破碎的天机中…我看到了我星陨阁覆灭时,那断裂的星轨…竟与你的混沌命格…在冥冥中,有一线微弱的交集。” “啊?”方梨一愣,没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关联。星陨阁的星轨…和她的混沌命格?八竿子打不着吧? 谢尘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或许…这一线交集,便是天道在毁灭中,予我星陨阁…予我谢尘的一线生机。”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方梨,声音低沉,“亦或是…我穷尽半生,推演星象,窥探天命,最终…强求而来的一线…缘法” 方梨:“…” 她眨了眨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生机?缘法?谢师兄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像是在说什么很深奥的东西,但又好像不止是字面意思… 「统子!他这话啥意思?(懵逼)我怎么听着有点像…像那些江湖骗子算命的说…姑娘,你我有缘的套路?但逼格好像高了很多个档次?(挠头)」 统子此刻却在方梨脑海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宿主啊!这这这…这谢狐狸是在表白吧?!绝对是吧!用星空当背景板!用天命当情话!用宗门存亡当深情铺垫!高端!太高端了!这操作!这氛围营造!学到了学到了!比纪憨憨的肉身挡刀和沈冰坨子的强制爱有技术含量多了!」 方梨:「…啊?表…白?用天命来表白?(嘴角抽搐)现在的修士都玩得这么抽象吗?表示我们当代修二代的逼格有点跟不上…」 谢尘听着两人的心声,又见方梨一副似懂非懂、眼神飘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恢复了往常那温润如玉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抹无法抹去的苦涩。 “天命虽难违,天道虽至高…”他轻声说着,目光却愈发坚定,“但我辈修士,逆天争命,何惜…逆天一回?”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梨,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师妹…你,你的混沌之道,或许便是这既定死局中,最大的变数。” 方梨被他这郑重无比的眼神和话语弄得心慌意乱,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嘟囔:“谢师兄…你…你别说得这么严重…我…我压力很大的…” 谢尘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说道:“当务之急,是必须阻止天道裁决剑完全苏醒。据我推演,此剑威力无穷,但其剑鞘‘封天碑’却有着封印其部分威能和延缓其苏醒的神效。我们必须先一步找到‘封天碑’!” 方梨看着谢尘苍白又坚定的侧脸,又看了看星盘中那象征着无尽危机的黯淡星域,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找!” 谢尘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点了点头:“好。此事需从长计议,我先去调息,明日再与大家详谈。”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方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统子,谢师兄说话怎么跟猜谜一样!」 统子:【宿主!(恨铁不成钢)你错过了一场高端局表白啊!(痛心疾首)不过没关系!咱们接下来要去找‘封天碑’了!这可是主线任务升级了!顺便…嘿嘿,路上说不定还能继续看谢狐狸表演!】 方梨:「…(翻了个白眼)你的重点永远那么歪!」 舆论战 奇袭噬魂教总坛凯旋而归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璃渊秘境的核心层就已经高速运转了起来。 缴获的那枚烙印着仙庭巡天司直接指令的玉简,成了烫手又关键的山芋。 方擎宇、云芷若、谢尘,连同几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方氏核心长老,在主殿深处的密室里,彻夜未眠。 玉简悬浮在半空,里面清晰地记录着巡天司如何指使噬魂教屠戮下界生灵、抽取魂魄炼制万魂血煞的指令与灵力波动印记,铁证如山。 谢尘指尖流淌着细密的星辉轨迹,在玉简本体及其即将被复制的副本上,附加一层层玄奥的禁制。“需以星轨秘法加持,确保这影像与神念波动独一无二,纵是仙帝亲临,也无法篡改仿造分毫。” 方擎宇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决断道:“动用我们所有埋藏在各界的暗线、商路、乃至交好的中立情报组织,不惜代价!确保这些证据能像星火一样,悄无声息地撒遍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云芷若沉稳地接过话头,开始具体调度:“联络古巫族、飞升者联盟,以及所有与我们暗中交好、苦仙庭久矣的附庸势力,同步散播。务求在仙庭反应过来动用力量封锁消息之前,形成燎原之势!” 就在众人紧锣密鼓筹划之时,混沌源眼旁边,某个小家伙正睡得昏天暗地。 小吞吞自从吞了大量血煞后,就一直蜷缩在那里,周身气息愈发深邃内敛,原本丑萌的体型似乎又圆润了一圈,头顶那根小独角闪烁着混沌光泽,显然正在消化那顿大餐,朝着更厉害的层次进化。 方梨路过时瞅了一眼,心里嘀咕:「统子,你看它,像不像吃撑了躺平的宅兽?不过感觉气势更吓人了点。」 统子:【宿主!检测到能量消化进度75%!即将升级完毕!这可是咱们的战略储备萌宠!关键时刻能当净化器用!】 次日清晨,璃渊秘境中央广场,所有成员与能够调动的力量齐聚一堂,气氛庄重而肃穆。朝会开始。 方擎宇一步踏出,手持那枚已经被施加了无数重真伪禁制的玉简副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凝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诸位!经一日准备,仙庭巡天司指使邪教,屠戮生灵、炼制禁术的罪证,已确凿无误,且永无法抵赖!” 他举起玉简,磅礴仙元注入其中,顿时,一幕幕清晰的影像和那冰冷残酷的神念指令,被投影在半空,纤毫毕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血腥的场面、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指令,让在场许多经历过仙庭打压的族人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今日起!”方擎宇声音陡然拔高,“将此铁证,复刻万份,通过我们所有的隐秘渠道,散播诸天!吾要让这煌煌仙域之下,所有被压迫、被蒙蔽、被奴役的生灵,都看清仙庭那伪善金光下的狰狞与残暴!看清他们所谓的秩序,是何等的血腥!” “吼!”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群情激愤。这一招,是真正的攻心为上! 效果是立竿见影。这些被精心处理过的玉简副本,通过各种匪夷所思的渠道,悄然出现在上界无数角落。中小宗门的议事厅、散修聚集的坊市、甚至是一些仙庭下属机构的案头…证据所到之处,一片哗然! 长期积累的不满与恐惧,被这铁证瞬间点燃。 飞升者联盟率先抓住机会,公开表态支持璃渊方氏,并大肆控诉仙庭多年来的不公与迫害。许多中小势力开始暗中串联,对仙庭统治的合法性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更让仙庭高层头疼的是,内部一些中低层修士和部分良知未泯的仙官,也开始人心浮动,办事效率大减,各种流言蜚语悄然传播。 借此时机,方擎宇果断行动。他联合远道而来的古巫族大祭司,飞升者联盟的代表,以及代表星陨阁遗脉的谢尘,齐聚璃渊祖坛。 庄重的歃血为盟仪式举行。各方领袖割破指尖,以血为引,融入祭坛中央的混沌源火之中,立下天道誓言。 方擎宇朗声宣告,声音传遍四方:“今日,吾璃渊方氏,联合古巫族、飞升者联盟、星陨阁遗脉及所有志同道合之士,正式成立万界反仙庭同盟!” “吾等同盟,以推翻仙庭暴政,涤荡寰宇,重建公正、自由之新秩序为纲领!以璃渊为基,整合万界之力,誓与暴政抗争到底!” 同盟成立,声势浩大,直逼仙庭统治核心!广场上,各方势力代表、璃渊族人欢呼雷动,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昂、热血沸腾的时刻。 一直静立在一旁,双眸紧闭、指尖星辉剧烈闪烁的谢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鲜红。 他像是从一场极其可怕的梦魇中惊醒,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打断了现场的欢庆: “诸位…庆贺之余,切勿…松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眼中残留着星辰崩毁、万物归墟的可怕幻象,声音艰涩: “仙庭…已做出最终决议…他们,已决定…提前动用最终的底蕴‘天道裁决剑’!” 他环视众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剑…并非寻常神器…它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天道意志碎片…是代天行罚的禁忌之物!其威能…恐远超我等最坏的预估…” 最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最终的决战已然…迫在眉睫!” 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无尽的寒意笼罩。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仙庭所在的遥远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拼死一搏的决绝。 最终的战鼓,已在不祥的预兆中,沉重地敲响。 情敌见情敌 主殿内,巨大的星图上,两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上古遗迹标记格外刺眼。 一道位于极北苦寒之地的北冥遗迹。 一道位于西方煞气冲天的西极魔渊。 这两道位置,是谢尘拼着反噬推演出的线索,是封印天道裁决剑的关键,封天碑的线索很可能就藏在这两处绝地之中。 方擎宇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气息冷冽的两人身上。 不等他开口,夜无央已一步踏出,周身寒意激荡,让身旁几位长老都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袍。不容置疑道:“北冥遗迹,与我功法相合,我去。” 几乎在他话音落落的瞬间,另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西极魔渊,剑煞相冲,正合我以剑破之,我去。”沈云舟抱剑而立,眼神锐利。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霎时间,殿内温度骤降,仿佛有无形的冰刃与剑气在激烈交锋,逼得站在一旁的纪千秋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滴娘,这俩冰疙瘩又杠上了……” 端坐主位的方擎宇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 他深知这两人实力超群,皆是仙君中的佼佼者,但性子一个比一个冷傲,若分头行动,虽能发挥极致,却恐独木难支。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沉声拍板: “既如此…无央、云舟,你二人同往北冥,相互照应,务必探明遗迹虚实,寻得封天碑线索。”他目光转向一旁跃跃欲试的儿子,“衍儿,西极魔渊,便由你带队,率千秋、谢尘前往。兵分两路,速战速决!” “是,父亲,伯父!”几人齐声应道。 夜无央与沈云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情愿,但大局为重,同时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这强行组队的安排。 离开璃渊界,前往北冥遗迹的路途,堪称煎熬。 夜无央始终领先半个身位,墨色身影在混沌气流中穿梭,如一道冰冷的箭矢,所过之处,连飘荡的尘埃都被冻结。沈云舟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周身剑气内敛。 数日过去,两人交谈不超过三句。 北冥之地,终年苦寒,放眼望去皆是无垠的冰原和巍峨的冰川,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冰晶。寻常仙修在此,怕是连仙元运转都要滞涩三分。 两道流光掠过天际,落在一条被冰川环绕的巨大冰裂谷前。 沈云舟望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冰裂谷,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刺探:“夜仙尊功法至寒,与此地环境相合,倒是便宜行事了。只望莫要冻坏了寻到的线索才好。”言语间,暗指对方那极致冰寒的力量,可能会损坏遗迹中可能存在的脆弱古籍或玉简。 夜无央头也不回,神识早已铺开,探查着谷内情况,闻言冷嗤一声,反唇相讥:“不劳沈剑神费心。寒冰亦可封存万物,保其不朽。倒是阁下剑意过于凌厉,探查之时,还望收敛些,莫要惊动了遗迹禁制,徒增麻烦。” 沈云舟剑眉微挑,语气依旧平淡:“总比某些人…只会冰封千里,固步自封,却无破局之锋来得强。” 夜无央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语气骤然更冷:“蛮力破局,不过下乘。璃儿…她向来不喜。”他突兀地提及方梨,精准的刺向沈云舟的软肋。 沈云舟气息果然微微一滞,眼神更寒了几分,最终只化作一声冷哼:“…哼。”他握紧了手中的剑,不再言语。 短暂的交流后,两人依旧维持着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残影,掠入深不见底的冰裂谷。 谷内寒气更甚,冰壁光滑如镜,折射着幽蓝的光芒,无数年凝结的冰棱倒悬而下,如同利齿。 就在两人深入冰裂谷近半日,即将抵达一处疑似遗迹入口的巨大冰洞时,异变陡生! 四周冰壁之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数十道扭曲的黑影,道道气息阴冷凌厉,煞气冲天,瞬间将前后退路封死! 为首一人,身披暗色仙甲,面容隐藏在头盔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气息赫然达到了仙君中期!其余黑影,亦有仙君初期的修为。 “混沌余孽,止步伏诛!”冰冷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碍事。”夜无央眸光一寒,冰璃剑已然出鞘,剑锋未至,寒意已率先弥漫开来,方圆百里冰原瞬间化作冰寒领域,空气凝固,那几名仙君初期修士的动作都变得迟滞不堪!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云舟低喝一声,“速战速决。”他身化剑光,直刺那名仙君中期的首领!霜吟剑发出清越龙吟,剑气凝练点杀之术,凌厉无匹! 一时间,冰封禁锢与寂灭点杀竟配合得异常默契。夜无央的极寒领域完美限制了所有敌人的行动,为沈云舟创造了绝佳的刺杀环境。沈云舟的剑则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被冰封的仙君初期修士要害中剑,神魂俱灭! 那名仙君中期的首领眼见手下如砍瓜切菜般被清理,又惊又怒。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阴狠,双手急速掐诀,一股诡异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下一刻,在夜无央与沈云舟之间,一道与方梨身形、容貌、甚至气息都一般无二的虚影,凭空出现。那幻影作势欲扑向夜无央,楚楚可怜,引人怜惜。 然而,在这幻影背后,一道暗影杀招,悄无声息地袭向正在侧翼清剿的沈云舟后心! “敢幻她形?!找死!” 夜无央眸中寒芒暴涨,杀意冲天而起!冰璃剑调转方向,含怒一击,直指那仙君中期首领的本体!这一招虚影之术,已触及他的逆鳞。 几乎在同一刹那,沈云舟亦是暴怒:“亵渎其形,罪该万死!”他对于袭向自己的阴毒杀招,竟不闪不避,寂灭剑意后发先至,直斩对方神魂本源!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所有的较劲、仿佛都烟消云散,两种本该相互排斥的法则力量,此刻却如同阴阳交融,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冰璃剑的寒潮为寂灭剑意开辟了路径,将其威力催发到极致;而寂灭剑意则赋予了寒潮终结万物的属性! “不——!”那首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绝望嘶吼,护体仙光连同身上的仙甲便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血洒长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他勉强稳住身形,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毫不犹豫地捏碎一枚血色符箓,化作一道血光遁逃而去,连手下都顾不上了。其余仙庭修士见首领败逃,也顿时作鸟兽散。 强敌败退,冰谷内恢复死寂,只剩下寒风呜咽。那逼真的方梨幻影早已在双剑合璧的余波中消散无踪。 夜无央与沈云舟相对而立,方才那心意相通的双剑合璧迅速消失。两人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夜无央手腕一翻,冰璃剑无声归鞘,他冷眼扫过沈云舟,淡淡道:“反应尚可。”算是勉强认可了对方刚才的应对。 沈云舟也还剑入鞘,面无表情:“彼此。只是下次,莫要如此轻易被幻术所激,便失了方寸。”暗指夜无央刚才因幻影而暴怒,险些失了冷静。 夜无央立刻反唇相讥:“总好过有人…连幻术都堪不破,还需他人提醒。”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又有冰晶凝结,随即同时冷哼一声,别开视线,动作几乎同步。 经此一事,两人虽依旧沉默,但前行探索时,无形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协调。 很快,他们在那冰洞深处,发现了一处被封印的古老祭坛。 破除封印后,在祭坛中央,找到了一块残破的巨大碑体。 碑体上有半块石板拓片。 拓片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古老符文和图案。 夜无央指尖拂过拓片上的刻痕,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封印气息,沉吟道:“封天碑…此物气息确与描述相似,但似乎…并非本体,只是拓片,且似被拆解过。”他仔细辨认着符文,“另一部分…线索指向西极魔渊” 沈云舟也凝神感知,点头确认:“嗯,气息同源,方向确为西极。方衍那边,但愿顺利。” 夜无央面无表情地接口:“尽快传讯告知,以免徒劳。”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两人极其默契地各自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符,仙元注入,灵光亮起,讯息跨越虚空,飞向璃渊秘境中的同一个人。 夜无央传讯:“北冥事毕,安好。得半片拓片,指向西极。勿念。” 沈云舟的传讯:“师妹,线索已得,一切顺利。魔渊险恶,务必小心。” 发完讯息,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无声的较量,随即各自转身,望向不同的方向。 青莲混沌 西极魔渊,名副其实。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粘稠如墨汁的魔气,扭曲的法则之力无处不在。 撕扯着虚空,时而将远处的山峦拉近到眼前,时而又将脚下的道路延伸到无尽遥远。周围是阵阵低语,侵蚀着闯入者的心神。 方衍带着数名璃渊精锐结成战阵,仙光连成一片,勉力抵抗着魔气的侵蚀。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仙元的消耗的速度不停的再加速。 谢尘手持星演罗盘,走在队伍中央,眉头紧锁。 罗盘上的星辉在魔气中明灭不定,指针疯狂颤动。“不对劲…”他声音低沉,“此地的魔气…并非无主弥漫,这上面的流动轨迹暗合某种古老阵势…应该是有沉眠的意志在暗中操控。大家千万小心,不要触碰岩壁上那些闪烁的魔纹,恐有陷阱。” “怕个球!”纪千秋走在最前,闻言喊到,手中战斧猛地一挥,狂暴的斧罡将一块挡路的黑钢巨岩劈得粉碎!“有啥玩意儿敢蹦出来,我一斧头劈了它当柴烧!” 方衍无奈地看了一眼纪千秋,刚想提醒他谨慎些,异变陡生! “吼——!!!” 一声低沉咆哮,猛地从深处炸响!震得整个魔渊都在颤抖!粘稠的魔气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 “不好!是远古魔皇的残魂!至少是仙君巅峰层次!”谢尘脸色剧变,星演罗盘疯狂示警! 下一刻,一道由魔气凝聚的魔影,在翻滚的魔云中显现!空洞的眼眶,瞬间就锁定了队伍中混沌血脉最为纯正的方衍! “完美的…混沌躯壳!天助本皇重临世间!”魔皇残魂发出狂喜的精神波动,化作一道滔天魔影,直扑方衍!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 “结阵!”方衍瞳孔骤缩,怒吼一声,周身混沌仙元毫无保留地爆发,青灰色的气流化作屏障,试图抵挡。 其他队员也迅速反应,结成的战阵光芒亮起。 然而,仙君巅峰的残魂,极其恐怖!魔影撞击在混沌屏障上,发出轰鸣,屏障剧烈扭曲,瞬间布满了裂痕! 然而,这魔皇残魂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手段诡异莫测,对灵魂层面的攻击更是防不胜防。 它如同虚幻的鬼魅,轻易穿透了战阵的物理防御,缠绕上方衍,无数怨念化作细丝,疯狂钻向他的识海! “少主!”队员们惊呼,攻击却如同打在空处,对这道残魂效果甚微。 “呃啊——!”方衍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面容一会痛苦的扭曲一会狰狞的邪笑起来激,眼神也时而清明,时而充满暴戾! “不好!魔魂意在夺舍!寻常攻击无效!”谢尘面色凝重,指尖在罗盘上急速划动,推演着生机,“快!用‘破魔惊神弩’干扰它的凝聚!千秋!护住方衍肉身,别让其他魔物靠近!” 纪千秋目眦欲裂,看到方衍痛苦的样子,怒火冲天:“狗日的魔头!敢动我师妹阿兄!我和你拼了!”他不管不顾,挥舞着巨斧,那样子活像个魔二代,狂暴的斧光撕扯着魔气,为谢尘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吸引了魔魂部分注意力。 一名队员立刻祭出一架铭刻着破魔符文的重弩,凝聚全身仙元,射出一道光箭,直刺魔魂!光箭穿过魔气,确实让魔魂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但远远不够! 另一名队员眼见情况危急,咬牙拼死点燃了一枚求救符箓,一道刺目的流光冲破魔渊的封锁,射向璃渊方向! 璃渊秘境,方梨正在混沌泉眼旁调息。 刚刚从北冥遗迹归来的夜无央和沈云舟,正一左一右,隔着三丈远,各自闭目养神,实则暗中较劲谁恢复更快。 突然,方梨心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悸!血脉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极度危险的感应。 “哥——!!”方梨瞬间脸色煞白,混沌道基自主沸腾,周身灰蒙蒙的气流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惶,根本来不及多想,她不顾一切地强行运转全部仙元,双手对着眼前虚空狠狠一撕! “嗤啦——!”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极不稳定的裂缝,对面传来浓郁的魔气与方衍痛苦的气息! 统子:【宿主!超负荷空间跳跃!空间通道稳定性不足30%!目标点能量反应极度危险!检测到仙君巅峰级魔魂波动!是魔皇级残魂!危险!危险!】 几乎在方梨动身的同一瞬间,夜无央与沈云舟同时睁眼,神色骤变! “我随你去!”两人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出手!冰寒与剑意涌出,强行稳固那道摇摇欲坠的空间裂缝,一左一右护住方梨,紧随其后踏入空间通道! 西极魔渊战场。方衍的肉身剧烈颤抖,面容扭曲,气息越来越微弱,魔皇残魂的狞笑已在他识海中回荡。 方梨一步从虚空裂缝中踏出!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哥哥那痛苦不堪的模样。 “滚出我哥的身体!!!”方梨目眦欲裂,杀意冲天而起! 嗡——! 一片灰蒙蒙的领域,以方梨为中心,瞬间扩张,笼罩了整个战场!领域之内,混沌之气流转,那原本肆虐的森森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那些扭曲的时空法则,在混沌法则面前,也纷纷退避! 【“混沌同化率99.8%!领域强度突破历史峰值!宿主牛逼!”】统子激动的哇哇叫。 “啊——!青莲混沌…这是青莲混沌的力量?!不——!”那魔皇残魂被混沌领域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迅速虚幻,再也无法维持夺舍,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从方衍识海中逼了出来! 它刚一脱离方衍身体,两道致命的攻击已然降临! “封。”夜无央剑指一点,寒意瞬间弥漫,将魔魂所有退路冻结,连它周围的时空都凝固了。 “灭。”沈云舟剑光如电,后发先至,一道剑意直接斩断了魔魂与西极魔渊的本源连接,断绝了它汲取魔气恢复的可能。 纪千秋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怒吼一声:“吃我一斧!给你劈碎喽!”巨斧狠狠劈向魂体模糊的魔皇残魂! “不——!”在绝望的嚎叫中,魔皇残魂被纪千秋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斧,彻底劈得魂飞魄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纪千秋迅速上前,扶住昏迷的方??。 这时,谢尘凭借星演罗盘的指引,在魔皇老巢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块被魔气封印的石板。 纪千秋二话不说,一斧子下去,魔气封印应声而碎,露出了里面半块残破的拓片。 这怎么选?要不都要? 西极魔渊的魔气散去,方梨顾不上自己阵阵发虚的身体,半跪在方衍身旁,双手紧贴兄长仍在微微颤抖的脊背,精纯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其体内,小心翼翼地净化着魔皇残魂留下的最后一丝污秽魔气。 她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眼神却无比专注。 “梨儿…哥没事了,真的…”方衍悠悠转醒,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力量和自己妹妹急促的呼吸,心头一紧,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挣扎着想坐起来,“快停下!你自己消耗太大了!赶紧调息!” 方梨却倔强地没有收手,直到确认方衍体内最后一丝魔气也被彻底净化,才脱力般松了口气,身子晃了晃。 她抬起眼圈微红的脸,看着方衍关切的眼神,一直强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决堤,猛地一把抱住方衍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哽咽:“笨蛋阿兄!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了!听见没有!你要是出了事,我…我怎么办啊!” 方衍被妹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咧开嘴傻笑起来,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拍着方梨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声音放得异常柔和:“好好好,听梨儿的,哥下次一定小心,不莽撞了。嘿…这次多亏了我家梨儿,真厉害!哥皮厚,没事了,真没事了…”他笨拙地安慰着,感受着妹妹的依赖,觉得刚才受的那些苦都值了。 短暂休整后,众人不敢在此险地久留,迅速返回璃渊秘境。 混沌殿内,气氛肃穆。方擎宇和云芷若早已焦急等待,见儿女平安归来,才长长松了口气。方衍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详细汇报了西极魔渊的遭遇。 谢尘郑重的取出从北冥遗迹和西极魔渊带回的两半拓片。 他将碎片置于星演罗盘中心,指尖星辉流转,引动周天星辰之力灌注其中。 只见拓片裂缝处光华大盛,缓缓弥合,最终化作一块完整的暗金色石板!石板之上,浮现出一幅精细的地图,脉络清晰指向一处被重重仙庭符文标记的禁区。 葬剑陵!旁边还有一行古篆小字警示:“天道裁决剑沉睡之地,混沌归墟大劫之匙。封天碑,唯一天道之力的封印克星,已被拆解,其核心碑心亦藏于陵中。” 意思就是,要阻止仙庭动用“天道裁决剑”引爆混沌归墟大劫,不仅要闯入龙潭虎穴般的葬剑陵,更要在仙庭重重守卫之下,找到并激活那早已被拆解的“封天碑”碑心! 方擎宇目光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那行警示文字上,面容肃穆:“局势已然明朗。仙庭手握灭世之器,我等若再被动防御,唯有坐以待毙,坐视天地重归混沌!唯有主动出击,潜入葬剑陵,找到碑心,激活封天碑,方有一线生机!” 云芷若眉宇间带着担忧:“葬剑陵乃仙庭重中之重,必有重兵把守,机关阵法遍布,危机四伏……此去,九死一生。”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几乎同时踏前一步! 夜无央周身寒意凛然,斩钉截铁道:“我去。”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沈云舟与他并肩而立,剑气冲霄,目光锐利:“我亦同往。”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葬剑陵,剑修之墓?他倒要看看,是谁葬谁! 纪千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嗓门洪亮:“算我一个!打架开路我在行!仙庭的龟孙子,我早就想好好会会了!” 谢尘“啪”地合上玉扇,神色从容却坚定:“葬剑陵乃仙庭禁地,其中阵法机关必然层出不穷,凶险万分。需精通推演之士随行。尘,义不容辞。” 方梨深吸一口气,站到众人前方:“我的混沌道基是应对天道裁决剑和激活封天碑的关键。我必须去!” “我也…”方衍急忙开口,脸色因急切而泛起一丝潮红。 “衍儿!”方擎宇打断了他,目光深沉地看了儿子一眼,语气不容反驳,“你留守在外围。统筹各方,策应支援。而且……你伤势未愈,需要时间恢复。” 方衍张了张嘴,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妹妹和同伴们决然的面孔,最终将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拳头悄然握紧。 最终决议迅速达成:由方梨、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五人组成精锐小队,明日,借助璃渊秘阵,秘密出发,潜入仙庭禁地葬剑陵!其余所有力量,由方衍统筹,在外围伺机策应。 葬剑陵之行既定,璃渊秘境的夜晚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沉寂中。 方梨在自己院落中辗转难眠,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心绪难平。 她推开房门,想借着微凉的夜风理清思绪。 刚踏出院门,她便是一怔。 只见月光下,夜无央独自伫立在院外的混沌树下,身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寒霜在他肩头凝结了细小的冰晶,他似乎已在此站立了许久。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深深凝视着她。 方梨的心莫名一跳,下意识开口:“夜无央?你怎么在这里?” 夜无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迈步走近,直到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方梨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意,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沙哑: “璃儿,”他顿了顿,“此去葬剑陵,九死一生。若…我回不来…” “别胡说!”方梨心猛地一紧,脱口打断他,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喜欢听这种话,尤其不喜欢从他口中听到。 她的话音未落,夜无央却猛地伸手,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将她圈入怀中!力道大得惊人,双臂紧紧环住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方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 “要是能回来…”他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我们…复籍。” 复籍,那是前世他们结为道侣时,在宗门谱牒上的联名! 方梨整个人都懵懵的,大脑空白,忘了挣扎,也忘了回应。 夜无央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像是怕听到拒绝般,猛地松开她,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重夜色里。 方梨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滚烫的脸颊,心乱如麻,久久无法平静。「复籍?复个头复…」 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方梨下意识地坐到桌边,想倒杯水冷静一下,却一眼瞥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通体温润流光内蕴的白色玉佩。 玉佩造型古朴,上面刻着玄奥的剑纹,触手生温,隐隐散发着一股安定神魂的灵力。 她正疑惑间,沈云舟的传音已入密: “戴着它。”话语简洁,“这是沈家祖传的护魂玉。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无人可夺,天道…也不行。” 方梨握着那枚还带着些许体温的玉佩,指尖微颤。 这话霸道得近乎无理,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惊。 「他的命是我的?好油腻的霸总台词…」这什么跟什么啊!一个两个的,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多晦气啊! 统子:【宿主!剑神这是开启强制爱了!祖传护魂玉都给了!这沉没成本太大了!】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纪千秋洪亮的大嗓门:“师妹!师妹!睡了吗?我给你送点好吃的来!明天要干大事,得吃饱才有力气!” 方梨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情,起身开门。 只见纪千秋拎着一个巨大的油纸包站在门口,咧嘴笑着,露出两排白牙,另一只手还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师妹!你放心!明天我肯定冲在最前面!谁想伤你,先踏过我的尸体!”随即将那包东西打开,是香喷喷的灵药烤兽肉,热气腾腾。 面对纪千秋的关怀,方梨心中暖了一下,又觉得更加混乱了。 她接过油纸包,低声道谢:“谢谢千秋师兄…” “嗨!跟我客气啥!”纪千秋憨厚地摆摆手,“那你早点休息!我去检查下我的斧头!”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送走纪千秋,方梨只觉得心更乱了。她索性走出房间,漫无目的地踱步,不知不觉来到了秘境最高的观星台。 观星台边缘,谢尘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正仰望着星空。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伸手指向夜空某处道:“师妹,你来看。 方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夜空中,一颗星辰异常明亮,而在它不远处,紧紧依偎着一颗稍小却同样熠熠生辉的星辰。 谢尘缓缓道:“星陨阁古籍有载,那颗亮星,名为‘守璃星’。而其旁那颗,名为‘伴尘星’。”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方梨,温润的眉眼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传说,伴尘星穷尽星轨,只为守护守璃星永耀不熄。” 他向前一步,第一次目光灼灼的看向方梨:“尘此生,愿如‘伴尘’,穷尽星轨,护‘璃’永耀。”他抬起头看向漫天星辰,“此誓,星辰为证。” 方梨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鼓。 「伴尘…守璃…自己编的星象吧?!可是…好会啊!这谁顶得住! 统子此时已经彻底狂乱了:【啊啊啊】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琉璃阁,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 「统子!这…这怎么搞啊…我…」她内心一片哀嚎,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 统子数据流噼啪作响:【情感模块过载!这…这配置!这阵容!这…这怎么选啊?!数据库分析…最优解…难道…全都要?啊呸呸呸!都得给本统活着回来!(怒吼)死了就什么都没了!be预警!”】 统子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散了方梨心中的纷乱情愫。 是啊,葬剑陵,天道裁决剑,仙庭重兵…前路是真正的九死一生。若人都回不来… “没错…”她低声自语,暗暗发狠,“都要活着回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活着回来!” 葬剑陵 葬剑陵,仙庭禁地中的禁地。 穿过层层由仙庭精锐把守的明哨暗卡,借助谢尘精妙绝伦的推演避开重重阵法,五人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众人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放眼望去,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陵墓组成的灰色世界。 这些陵墓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如巨兽匍匐在地,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肃杀之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陵墓群的上空,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残破兵刃!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绝大多数都已断裂残缺,但它们散发出的剑意、刀意、枪意…… 仅仅是置身其中,就感觉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锋芒在不断切割。 “万兵绝阵!”谢尘声音压得极低,手中星演罗盘的光芒也收敛到极致,生怕引起一丝共鸣,“此地陨落的强者与神兵太多,残存的意志与法则自行演化,形成了这绝杀之地。一步踏错,万兵穿心。” 纪千秋紧了紧手中的巨斧,喉结滚动了一下,难得地没有出声,只是眼神更加警惕。夜无央和沈云舟一左一右将方梨护在中间,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两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爆发。方梨则悄然运转混沌道基,一层混沌气息笼罩住小队五人,最大限度地掩盖了他们的生机与气息。 统子的声音也小心翼翼的:【“宿主!…剑意浓度超标999%!建议贴地匍匐前进…啊呸!是建议紧跟谢军师!”】 方梨内心吐槽:「“匍匐…统子你以为我们是去偷地瓜吗?!”」但行动上却丝毫不敢大意,紧紧跟在谢尘身后。 就在他们沿着谢尘推算出的生门,小心翼翼地向陵墓深处推进时,前方一座由无数巨剑堆成的山丘后,骤然传来一道凌厉无匹的意念扫过! “嗡——!” 一道虚幻的身影凝聚而出。它身披古朴战甲,手持一柄光剑,双目如电,气息赫然达到了仙君级别! 剑灵空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闯入者,手中光剑扬起! “糟了!被发现了!”谢尘低喝。 “交给我!”纪千秋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战神血脉轰然爆发!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他主动暴露了自己,抡起战斧,朝着与小队前进路线相反的方向,猛地劈出一道斧罡! “轰!” 斧罡撞在一座巨大的墓碑上,发出巨响,瞬间吸引了那剑灵的全部注意! 剑灵空洞的目光锁定纪千秋,手中光剑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走!”谢尘趁此间隙,星演罗盘光芒一闪,推演出新的生门路径,“左前方三十步,踏坤位,转离宫!” 夜无央与沈云舟反应快如闪电!两人甚至无需交流,身影同时而动! 夜无央冰璃剑出鞘,无声无息间,寒意蔓延,将前方几缕因纪千秋动静而躁动起来的游散剑意冻结清理出一条短暂的安全路径。沈云舟则如影随形,霜吟剑的剑尖划过玄奥轨迹,精准地点在几处即将触发连锁反应的剑意节点上,寂灭剑意悄然湮灭隐患。 方梨则立刻加大混沌领域的输出,将四周的灵力波动尽数同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五人终于抵达一片相对开阔的青铜棺椁的区域时,方梨身体猛地一震! “在那边!”方梨指向陵墓群最中心处。那里,矗立着一口青铜棺椁,棺椁古朴,上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太古神文,散发着镇压诸天的磅礴气息。 “碑心…封天碑的碑心,就在那棺椁之下!”方梨的声音带着激动与紧迫。 然而,就在方梨感应到碑心存在的刹那! “嗡——!!!” 一声剑鸣,猛地从青铜巨棺的深处炸响!瞬间传遍整个葬剑陵。 整个葬剑陵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悬浮的残兵发出哀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那股原本就压抑的气息,陡然暴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突然一个天道律令,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处: “混沌…窃道者…当受天裁!” 天道裁决剑……苏醒了! 恐怖的威压当头压下! 除了方梨凭借混沌道基勉强支撑,其余四人皆是脸色一白,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下去。 前有苏醒的天道裁决剑的无上神威,后有被惊动、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仙庭高手气息! 五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冷汗,从每个人的额头滑落。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嗷呜——!!!” 方梨身侧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一个混沌漩涡凭空出现!紧接着,小呑呑的灰黑色的影子猛地从漩涡中跳出! 此时的它,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虽然依旧带着点丑萌的气质,但头顶那根混沌独角却变得晶莹剔透,缠绕着丝丝混沌雷光,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真仙巅峰!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警惕与愤怒,死死地盯着青铜巨棺的方向。 它一步挡在方梨身前,对着那散发出恐怖威压的巨棺,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嗷——!” (翻译:不准动我主人!) 天道裁决剑彻底苏醒的威压,蕴含着针对一切“混沌”与“无序”的杀意! 首当其冲的,便是身负混沌道基的方梨! “保护师妹!”纪千秋目眦欲裂! 夜无央长发狂舞,眸中冰蓝灵光燃烧,他竟直接燃烧了自身的冰系本源!以身化剑,引动万古寒渊。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冰棺虚影凭空出现,悍然迎向那道毁灭剑光,试图将其剑势冰封。 几乎在同一刹那,沈云舟人剑合一,霜吟剑发出悲怆长鸣,他的剑光逆溯而上,直指裁决剑与那冥冥天道本源之间的连接! 纪千秋发出震天怒吼,全身气血爆炸般燃烧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奔流!他双手紧握巨斧,将其抡成一道撕裂虚空的万丈罡影,硬生生劈向那湮灭剑光的侧面! 谢尘手中的星演罗盘爆发出刺目的星光,盘面上星辰轨迹疯狂燃烧、碎裂!“周天星斗逆命阵!”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以罗盘彻底崩碎为代价,强行扭曲了小队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命运轨迹,试图让那必中的裁决剑光发生极其细微的偏转! 以吾之魂,慰天道之心 “嗷呜——!”小吞吞身形暴涨,混沌独角雷光轰鸣,它张开巨口,疯狂吞噬着裁决剑光边缘逸散出的剑气! 那剑气进入它体内,如同亿万钢针穿刺,它身体表面瞬间裂开无数伤口,鲜血淋漓,但它圆睁的双目中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拼命吞噬,为众人分担着压力! 处于风暴中心的方梨,混沌领域扩张到了极限!灰蒙蒙的领域将身边所有人笼罩其中。领域之内,万法归墟,那恐怖的湮灭剑意进入领域,虽未被完全化解,但其毁灭性的速度与威力被强行削弱! 五人一兽,各显其能,配合无间,竟真的在这毁天灭地的裁决剑光下,强行撑住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然而,天道裁决剑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那湮灭剑光只是微微一顿,便以更磅礴的姿态,继续压下! “咔嚓——!”夜无央的冰棺率先布满裂痕,轰然破碎!他如遭重击,一口蕴含着冰晶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瞬间被一层厚厚寒冰封冻,从空中坠落。 沈云舟的斩缘剑意被一股更宏大的因果之力狠狠反噬,霜吟剑哀鸣,他脸色一白,神魂遭受重创,剑心几乎破碎,单膝跪地,鲜血从七窍中渗出。 纪千秋的万丈斧影在与剑光碰撞的瞬间便寸寸崩碎,巨斧脱手飞出,他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如同陨石般砸入地面,留下深坑。 谢尘的星盘彻底化为齑粉,他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瘫倒在地,眼神黯淡。 小吞吞吞噬了太多超越极限的剑气,身体几乎被撑爆,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呜,重重摔落,陷入昏迷。 方梨的混沌领域剧烈扭曲,摇摇欲坠,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眼看众人拼尽一切创造的僵局即将被打破,下一波剑势就要将所有人彻底湮灭!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梨儿——!坚持住!”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外围传来!空间被强行撕裂,方擎宇、云芷若、方衍、清玄真人等人浑身浴血,率领着同样伤亡惨重的联军主力,终于突破了仙庭最后的防线,冲入了核心战场! 他们看到了那悬于头顶的裁决剑光,看到了重伤垂死的几人。 “孩子!”云芷若泪如雨下。 “妹妹!哥来了!!”方衍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前。 “徒儿!”清玄真人拂尘挥出万丈雷光,却在那天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他们…来迟了一步。那裁决剑光,已无情落下。 方梨听到了亲人的呼喊,她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众人,看了一眼昏迷的小吞吞,又看了一眼正拼命想冲过来救她的父母兄长和师尊… 她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我的宿命…万世轮回。 以我混沌,平息天道之怒…换我在乎的一切。 她忽然对着亲人方向,露出了一个温柔笑意。 然后,她猛地转回身,面对着那碾压而来的灰色潮汐,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 混沌领域如同潮水般收回体内,她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天道裁决之力! 她将自己的混沌道基、将四世轮回积累的所有因果、将所有灵魂本源、乃至自身存在的痕迹,毫无保留地点燃! “以吾之身,化混沌之序!” “以吾之魂,慰天道之心!” “以吾之名…琉璃…愿身合混沌,永镇此剑,换诸天…一线生机!” 轰——!!! 一道混沌神光,猛地方梨体内爆发开来!其光芒竟然在刹那间,短暂地压过了天道裁决剑的灰芒! 这混沌神光如同最温柔的母体,轻柔地包裹住狂暴的天道裁决剑,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灰色潮汐,在这混沌本源之光的抚慰与包容下,竟如同被驯服的怒涛,缓缓平息。 一道巨大的混沌符文在光芒中凝结,深深地烙印在裁决剑的剑体之上! 剑身的震颤停止了,那恐怖的湮灭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席卷诸天的混沌归墟大劫迹象,戛然而止。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混沌之光。 光芒中,方梨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正在悄然蒸发,回归天地。 光芒散尽。 天道裁决剑静静悬浮,剑身上多了一道混沌封印。 而方梨…已然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刚刚赶到的援军,全部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璃儿——!不要!不要走!”夜无央身上的冰层轰然炸裂,冰璃剑寸寸崩碎!他疯狂地扑向方梨消散的地方,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和几点迅速黯淡的光尘,他第二次看着方梨消散于天地… 沈云舟猛地抬头,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天空,剑心彻底破碎,一口心头血混合着血泪狂喷而出,他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你说过…等我…” “师妹!啊——!!!”纪千秋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双臂尽碎而失败,他只能用头疯狂撞击地面,泪水混合着鲜血染红了泥土。 谢尘望着自己空空如也、沾满鲜血的双手,星演罗盘的碎片刺入掌心,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失神地喃喃:“我算尽天机…为何…算不到此劫…?为何…留不住她…” 昏迷的小吞吞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悲恸欲绝的呜咽,用伤痕累累的头,轻轻蹭着方梨刚才站立的地方… “梨儿…我的女儿啊…”方擎宇这位铁血家主,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脊梁,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一口心血喷出,瞬间仿佛苍老了万岁,老泪纵横。 云芷若瘫软在地,眼神彻底空洞,望着女儿消失的地方,泪水早已流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绝望。 “啊——!妹妹!!”方衍疯狂地捶打着地面,拳头血肉模糊,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 “天道不公!还我徒儿!!”清玄真人仰天悲啸,白发散乱,道心几乎崩毁。 万籁俱寂,唯余无尽悲伤笼罩四野。 就在方梨最后一丝印记也要被天道彻底抹去、那枚混沌琉璃心即将彻底黯淡的刹那。 一道微弱的琉璃色光华,猛地从虚无中亮起!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点神魂火种,将其牢牢护住! 一个带着哭腔奶声奶气的童声,轻轻响起在只剩悲伤的死寂中: “主人…小琉璃不许你走…” 光芒微闪,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只琉璃雕琢、头顶小巧晶莹独角的小麒麟虚影,正用头亲昵又悲伤地蹭着那微弱的火种。 小麒麟的虚影变得愈发透明,它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元灵: “小琉璃…来守着你…睡吧…我会带你…回家…” 最终,那微弱的琉璃色光华,尽数收敛于琉璃心中,静静悬浮,仿佛陷入沉睡。 战场死寂,悲伤凝固。 无人知晓,那枚看似破碎的心脏里,正护佑着最后一丝火种。 仙帝法旨降临 天地间,令人窒息的混沌归墟迹象终于缓缓平息。 肆虐的法则乱流重归平静,破碎的虚空逐渐弥合, 方擎宇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被风干的石像。 他原本乌黑的鬓角,竟在一念之间染上霜白,挺拔的脊梁微微佝偻着。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那悬浮在半空,光芒黯淡又布满了裂痕的混沌琉璃心。 那是他女儿…最后留下的东西。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尚存一丝余温的琉璃心轻轻托起。 然后,取出了一个宝匣。 那宝匣由万年温神玉打造,镶嵌着稀世的混沌晶石,是璃渊世代相传的镇族宝匣之一,本用以温养最珍贵的传承。此刻,竟成了安放他女儿的棺椁。 “梨儿…”他的声音沙哑,“…回家了。” 宝匣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 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相互搀扶,或由族人背负,带着满身的重伤与比无尽悲痛,沉默地护卫在方擎宇左右。 他们眼神空洞,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护送着宝匣,踏上了返回璃渊的归途。 璃渊秘境,往日灵气盎然的仙境,此刻已化为一片素白。 白色的帷幔挂满了殿宇廊檐,哀婉低沉的乐声在秘境每一个角落回荡。 云芷若坐在琉璃阁内,望着窗外凋零的花树,眼神空洞,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方衍抱着方梨小时候最喜欢穿的一件缀满星子的旧法袍,坐在祠堂门槛上,眼神呆滞,如同失去了魂魄,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妹妹”。 家族祠堂内,正中央,代表着方梨生命印记的本命魂灯,灯焰原本就因之前的重伤而摇曳不定,此刻,更是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微弱火星,在灯盏中苟延残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火光,心中残存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 也许…也许会有奇迹…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祠堂中响起。 那点最后的火星,挣扎着闪烁了一下,终究是彻底熄灭了。 灯盏之上,只剩下一缕细微的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于无形。 本命魂灯…灭了。 这声轻响,落在众人耳中,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夜无央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他周身那冰冷的剑意,此刻也如同死去,再无半点波澜。 沈云舟闭上了眼睛,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他周身原本凌厉无匹的剑气,此刻也死寂一片。 一滴血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纪千秋没有像往常那样怒吼,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他那柄崩了口子的战斧,一下,一下,机械地磨着。 斧刃与磨石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配合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眼,显得格外瘆人。 谢尘失神地望着那盏熄灭的魂灯,他赖以推演天机、算尽星辰的本命罗盘早已毁去,此刻他感觉自己也如同这罗盘一般,破碎不堪。 他踉跄一步,喃喃低语:“万般推测…窥探天机…终是…一场空…一场空啊…”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整个璃渊秘境,被这彻底的死寂和绝望所笼罩。 方擎宇的目光,缓缓从熄灭的魂灯上移开,扫过眼前这些年轻却已背负了太多伤痛的面孔,扫过身后无数悲愤交加的璃渊族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秘境: “梨儿…用她的命…换来的这一线生机…”他顿了顿,语气蕴含着滔天的怒焰,“绝不是让我等…沉溺于悲痛,坐以待毙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冲天而起,撼动了整个秘境的天穹! “此仇——!不共戴天!!!” 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麻! “今日起!我璃渊方氏,与仙庭——不死不休!!!” 云芷若猛地踏前一步,与夫君并肩而立,这位温柔的母亲眼中,此刻只剩下杀意: “踏平凌霄!以血还血!” “踏平凌霄!以血还血!!!” “为小姐报仇!灭了仙庭!!!” 压抑到极致的悲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 璃渊秘境,往日的仙家祥和早已被冲天战意取代。 苍穹之下,万界同盟大军云集,飞舟蔽日,无数修士肃然而立,甲胄森寒,兵戈如林。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悲壮,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失去至亲挚友的痛楚,每一双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点将台上,方擎宇一身玄黑战甲,原本乌黑的鬓角已染满霜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万千修士,声音响彻四方: “诸位道友!吾女,以身为契,以魂为引,平息天裁,换得此刻生机!”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陡然拔高,“此和平,绝非让仙庭苟延残喘!今日,吾等当继承其志,踏平仙庭旧垒,以血还血,以告慰所有陨落英灵!” “踏平仙庭!以血还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声浪震天动地。 阵列最前方,夜无央静立如冰峰,手中重新凝聚的冰璃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他抬眸,望向仙庭方向,眼中只剩下杀意,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沈云舟并指拂过霜吟剑锋,剑气冲霄,他接口道:“剑指凌霄,不死不休。” “为师妹报仇!杀!”纪千秋怒吼一声,手中巨斧顿地,轰然巨响中,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磅礴的战神气血感染着身旁每一个战士。 谢尘立于中军阵眼,星演罗盘虽毁,但他指尖星辉流转,依旧推演着无形天机,声音沉稳:“兵分三路,奇正相合,直捣黄龙。”他目光扫过星图虚影,精准地标注出进军路线与可能遇到的阻碍。 清玄真人老泪纵横,却将拂尘换成了九霄雷符,楚云凡、纪狂狮、墨云、凌霜、铁磐等来自下界圣山、古巫族、飞升者联盟的强者们,皆目光坚定,肃杀之气凛然。 他们不仅仅是为璃渊而战,更是为那些被仙庭压迫、屠戮的无数生灵讨还公道! “出征!” 方擎宇一声令下,万千飞舟轰鸣启动,无数修士化作道道流光,悍然撕裂层层虚空,朝着仙庭仙域,浩浩荡荡,碾压而去! 积蓄已久的愤怒化作了力量。 仙庭外围的防线、防御星垒,在这股仇恨面前,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夜无央与沈云舟,如同两柄尖刀,冲杀在最前方。 夜无央所过之处,极寒剑意蔓延,仙庭修士连同飞舟瞬间被冰封,随即化为齑粉。 沈云舟剑光如电,寂灭剑意无视防御,专斩神魂,往往剑光一闪,敌方强者便神魂俱灭,无声陨落。 两人虽无交流,却配合默契,一控一杀,效率惊人,在仙庭大军中硬生生犁出一条染血的真空地带! 纪千秋率领着最为彪悍的体修修士,根本不屑什么迂回战术,直接选择最强硬的正面冲锋!他巨斧挥舞,罡风撕裂虚空,所向披靡。麾下其他修士更是悍不畏死,结成战阵,气血相连,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碎一切敢于阻挡的敌人! 谢尘坐镇中军,虽不直接参战,却至关重要。 他凭借超绝的推演之能,不断洞察仙庭的兵力调动、阵法陷阱,及时调整路线,规避风险。 清玄真人须发皆张,悲愤交加,出手再无保留。 他祭出龙虎雷印,引动九天神雷,浩荡雷光如同天罚,将一座负隅顽抗的仙庭堡垒轰成碎片!他仰天长啸:“徒儿…看着!为师今日,便以这天道煌煌雷法,为你…踏平前路!”老道人悲怒交加!调用天道法则精神和物理上双重侮辱仙庭。 兵锋所向,势如破竹!仙庭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广阔外围疆域,在众人不要命的猛攻下,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 溃败的仙庭残兵如同丧家之犬,逃向最后的凌霄天都! 战火,终于烧到了仙庭的心脏地带。 就在众人已能遥望到凌霄天都的轮廓时。 “嗡!” 一道! “亵渎天威者…死!” 璃渊子弟,何惜一战! 法旨一下。 “轰!轰!轰!” 无数身披灿金仙甲的仙兵仙将,如同潮水般从凌霄天都的各个天门中涌出,结成战阵,杀气冲天! 紧随其后的,是数位一直隐世不出的仙庭长老,个个气息渊深,更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几头被仙庭以秘法控制的太古凶兽,撕裂虚空,降临战场!它们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仙庭符咒,疯狂地扑向众人! 众人的攻势为之一滞,惨烈的战火在九天之上全面爆发!每时每刻都有修士陨落,血染长空。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 “昂——!!!” 九声苍茫古老的龙吟,骤然响彻寰宇! 只见九条身躯鳞甲闪烁着九彩神光的太古天龙,拉着一架铭刻着周天星辰、日月同辉的帝辇,缓缓从凌霄天都最深处驶出! 帝辇所过之处,万道霞光铺路,仙乐缥缈! 帝辇之上,仙帝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身着九龙帝袍,头戴星辰冠冕,面容模糊在神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如同神明俯视蝼蚁间的争斗。 仙帝漠然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方擎宇、夜无央等人身上,声音平淡地传入众人的识海: “蝼蚁之怒,徒增笑耳。逆天而行,终是飞蛾扑火。便让尔等…在湮灭前,见识何为真正的天威!” 这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纪千秋的怒火! “我呸!”纪千秋猛地踏前一步,声如炸雷,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他指着帝辇上的仙帝,破口大骂:“你个老杂毛!披着张人皮干尽缺德事!屠戮下界生灵、炼制万魂血煞的时候,你的天威呢?!啊?!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放个屁?!现在装什么装?我呸!”粗犷的骂声,却字字诛心,直指仙庭最肮脏的罪行! 仙帝眸光骤然一寒:“放肆!污秽之言,亵渎天听!”言出法随!一道神雷,撕裂虚空,瞬间劈向纪千秋! “纪师弟小心!”谢尘玉扇轻摇,一道早已准备好的星光屏障瞬间亮起,堪堪挡在纪千秋身前! “轰隆!”神雷炸开,星光屏障剧烈震荡,谢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脸上却带着极其锋利的笑容,朗声道:“仙帝何必动怒?莫非是被纪兄这耿直之言戳中了痛处?窃取混沌之功,粉饰伪善秩序之名,仙帝这所谓的天威…着实令人不齿,徒增笑柄罢了。”优雅的言辞,却比纪千秋的怒骂更具杀伤力,将仙帝虚伪的面具撕得粉碎! 仙帝脸色微沉,眼中杀意更盛:“星陨阁余孽,也敢妄议天命?找死!” 就在仙帝被纪千秋和谢尘的言语激怒,心神出现一丝波动的瞬间! 夜无央与沈云舟眼神交汇,无需言语,默契自成! “斩!”两人同时低喝!夜无央的冰璃剑化作一道极寒锁链,沈云舟的霜吟剑则化作一道寂灭之链!两道法则锁链缠绕向仙帝周身的法则光环! “嗯?”仙帝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精妙的配合与胆识。他周身流转的法则光环被这冰寂双链一缠,竟出现了一丝凝滞! “雕虫小技!”仙帝冷哼一声,袖袍随意一挥,磅礴的天道之力涌出,瞬间震碎了缠绕的锁链。 然而,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被方擎宇精准捕捉! “芷若!”方擎宇与云芷若对视一眼,夫妻同心,同时全力催动璃渊镇族至宝混沌幡! “刷——!” 一道灰色气流,如同长鞭般,狠狠刷向仙帝与脚下凌霄天都之间那无形的气运连接之处! “嗤——!”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轻响!整个凌霄天都猛地一震,笼罩其上的璀璨气运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如同被斩断了一根重要的支柱! 仙帝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根基被撼动了! “好机会!”纪千秋早已服下疗伤圣药,此刻气血再次沸腾,他怒吼一声,如同疯魔:“老杂毛!吃我一斧!战神破天!”巨斧燃烧着他澎湃的战神血脉,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万丈罡影,趁着仙帝气息不稳、心神震动的绝佳时机,狠狠劈下! 仙帝仓促抬手格挡,掌心凝聚出一面法则盾牌! “铛——!!!” 一声金铁交鸣!纪千秋如遭重击,巨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再次吐血倒飞出去,双臂骨骼发出碎裂声。 然而,仙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盾牌上,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更有一缕寂灭剑气,顺着裂痕侵入仙帝手臂! 仙帝低头,看着自己袖袍上被划开的那道口子,以及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微麻刺痛感,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再无半分漠然,只剩下滔天的杀意:“…竟能伤及吾身…你们,都该死!” “结阵!”谢尘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厉声喝道:“周天星斗,封!” 早已准备好的清玄真人、楚云凡、墨云、凌霜、铁磐等所有阵法高手,同时全力催动!一张由无数星辰虚影组成的巨大阵图瞬间在仙帝脚下展开,万丈星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星光牢笼,暂时将暴怒的仙帝困在了中间! 夜无央与沈云舟再次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然!两人毫不犹豫地燃烧了部分本源精血! “冰寂双生莲!” 两人的身影开始模糊、交融,化作一朵美轮美奂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冰蓝色莲花!莲花中心,冰晶凝结,花瓣边缘却缠绕着寂灭的灰色剑气! 这朵融合了两人毕生修为与部分本源的冰寂剑莲,撕裂虚空,直冲被困阵中的仙帝! 仙帝被困阵中,面对这朵冰寂剑莲,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脸上首次露出了郑重之色:“以身为剑?哼…螳臂当车!”他掌心凝聚起一团星辰之力,准备硬撼这舍命一击! 就在外界冰寂剑莲与仙帝掌力即将碰撞的刹那! 璃渊秘境深处,混沌源眼之内。 琉璃心内的青莲,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莲心处,那缕微弱的火苗疯狂闪烁、跳动,似乎想要挣脱莲心的束缚! 守护在之上的小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跳了起来,它看着青莲的激烈反应,感受着从莲心深处传来的急切之感和痛楚,它带着哭腔惊呼:“主人!主人!你的心…在痛吗?你在回应他们…对不对?!你感觉到了…他们在拼命…在流血…在呼唤你…对不对?!”小麒麟的声音充满了惊慌与心疼。 “轰——!!!” 凌霄天都上空,冰寂剑莲与仙帝的掌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灵力风暴瞬间爆发!虚空寸寸碎裂,形成巨大的黑洞!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四方! 灵光散去,夜无央和沈云舟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鲜血染红了衣襟,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阵中的仙帝,也被震得向后踉跄了半步!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抬手抹去嘴角一丝金色血液!内心震撼!他…竟然被撼动了! 仙帝稳住身形,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再看向下方重伤垂死的众人,以及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被激怒! “很好…很好!”仙帝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成功激怒了吾!便让这忤逆的混沌…与尔等…一同归于虚无!” 他猛地抬手,一枚古朴的金色大印,缓缓浮现在他掌心! 天帝印浮现! 灭世之威,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方擎宇拄着混沌幡,挺直了染血的脊梁,发出震天怒吼:“杀——!” 天道之音 仙帝祭出“天帝印”的刹那,整个凌霄天都仿佛都被投入了炼狱熔炉。 那枚古朴玉印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仙帝窃取的伪天道意识! 威压让虚空扭曲,法则哀鸣,璃渊同盟修士们在这灭世之威下艰难支撑,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震荡,吐血倒地!飞舟的防护光幕碎裂。 夜无央、沈云舟强撑着重伤之躯,再次并肩而立,冰璃剑与霜吟剑交叉格挡,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屏障,试图为身后的人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纪千秋怒吼着,将残存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血色光罩。谢尘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结印,燃烧神魂推算着这灭世雷云的薄弱之处,试图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方擎宇、云芷若、方衍等人,亦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混沌幡猎猎作响,试图以混沌之气化解这恐怖的威压。 然而,差距太大了。 在天帝印引动的伪天道面前,他们的抵抗不值一提。 屏障剧烈扭曲,裂痕蔓延,方衍看着身旁战友不断倒下,看着父母咬牙支撑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妹妹…我们…终究还是…” 仙帝漠然俯视,指尖微动,天帝印即将彻底落下,将这忤逆的一切彻底抹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整个苍穹,连同时间、空间,以及所有正在流动的灵力,骤然凝固! 天帝印的灵光停滞在半空,仙帝脸上志在必得的嘴脸僵住,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甚至飞扬的尘土、溅射的血珠,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意志正在缓缓苏醒,降临于此方天地。 带着威严,直接响彻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声音非男非女: “伪天窃权,孽障缠身…当受天裁。” 虚空之中,涟漪荡漾,一面古朴无华的古镜,缓缓浮现。 镜面光滑如水,映照出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尽因果。 一道辉光自镜中射出,瞬间锁定了一脸惊骇的仙帝! 镜面如同走马灯般,开始浮现出一幕幕景象,每一幕都伴随着天道无情的宣判: 第一幕: 镜中显现出远古仙境,混沌之气弥漫。一名惊才绝艳的混沌英才(方梨第一世)正率领混沌道统一脉,与诸多古神论道,一片祥和。 突然,以仙帝为首的一群古神,以维护秩序、清除异端为名,发动突袭!混沌道统猝不及防,弟子们纷纷陨落,方梨力战不屈,最终在围攻下道基崩碎,黯然陨落。 镜外,仙帝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一股浓稠如墨的业力开始缠绕其身。 “为固权位,剿杀混沌,断大道一线生机,罪一。” 第二幕: 画面切换至缥缈的星陨阁。 阁中修士正观测星轨,推演天机。谢尘的师尊,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指着星图对弟子们说着什么,星图上隐约显示出仙庭暴政引发的未来大劫。 仙帝的身影隐藏在幕后,一道密令传出:“星陨阁蛊惑人心,动摇天威,当诛!”下一刻,无数天兵神将降临,繁华的星陨阁在烈火与杀戮中化为废墟,只有少数弟子如谢尘,在师长以命相护下侥幸保留残魂。 仙帝身上的业力又厚重了一分,气运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 “因忌惮预言,屠戮忠良,闭塞言路,罪二。” 第三幕: 镜中景象再变,显示仙帝如何对不臣服的古神部落与各大逍遥仙尊(纪千秋先祖所在的战神一族;第二世的方梨与夜无央、剑神一脉的沈云舟)进行血腥镇压,对飞升者进行残酷打压,制造了无数惨案,尸山血海,怨气冲天。纪千秋死死盯着镜中先祖被围攻的画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践踏万灵,罪三。” 第四幕: 最后的画面,揭示了仙庭与噬魂教暗中勾结的丑恶交易。 仙庭提供庇护,噬魂教在下界肆意屠戮生灵,炼制万魂血煞,而收集的怨力与魂魄精华,大部分都秘密输送给了仙庭,用以维持其强大的统治力量和炼制某些禁忌之物。这彻底揭示了仙庭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罪恶。 “纵容邪佞,屠戮苍生,积聚恶业,罪四。” 每一桩罪孽的显现,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加诸于仙帝之身。 他周身原本璀璨的帝皇气运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漆黑业力! “不!不是这样的!”仙帝在天道那无可抗拒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试图挣扎辩解,声音充满了惊恐与不甘,“吾乃天命所归!吾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天地秩序!!混沌无序,星陨惑众,古神桀骜,逍遥无首!皆乃秩序之敌!” 依旧冰冷,毫无波澜的进行着最后的审判:“秩序,非私欲之器。汝以秩序之名,行暴虐之实。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天命镜清辉大盛,那道光柱骤然转化为一道裁决的神光!神光扫过。 仙帝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嚎叫,试图催动天帝印抵抗,然而在那真正的天道裁决面前,窃取来的意识如同冰雪消融!他的身体,连同那枚象征着伪天命格的天帝印,在这道神光中,彻底归于虚无! 紧接着,天命镜的灵光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凌霄天都。所有负隅顽抗、业力深重的仙庭死忠,在这灵光下同样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 天际,那条象征着仙庭统治的气运金龙,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身躯寸寸断裂,最终彻底溃散,消失在天地间。 持续了万古的仙庭统治,在天道的审判下,宣告终结! 天地间,一片寂静。 幸存下来的修士们,望着眼前空荡了许多的战场和那逐渐隐去的天命镜,恍如隔世。 在这时,天道意识缓缓落在了为首的方擎宇身上。 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希望: “混沌道体,身合天道,魂散归虚…以己身平息天怒,其行可敬,其志可嘉。” “然,天道至公,亦念其功,留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若其一丝本源印记,尚存于同源至宝之内,辅以自身混沌初开的青莲莲子温养根基,汇聚众生感念其功之愿力滋养魂火,再得至亲至爱之心头精血为引,以情续命…” “历经万载岁月,悉心呵护,机缘契合之下或可重聚残魂,涅盘重生。” 此言一出,方擎宇虎躯剧震。 老泪瞬间纵横,与身旁同样激动得浑身颤抖的云芷若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声音哽咽:“天道垂怜!天道垂怜!梨儿…梨儿有救了!” “妹妹!妹妹有救了!!”方衍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重伤,狂喜地大喊,眼泪混合着血水滑落。 夜无央死寂的眼中骤然恢复了神采,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立即站得笔直,连冰璃剑都发出轻微的颤鸣。沈云舟深吸一口气,破碎的剑心似乎都开始重新凝聚了,眼神无比坚定。纪千秋咧开大嘴,又想哭又想笑,用力捶打着胸膛:“万载?百万载我也等!”谢尘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立马开始迫不及待的默默推演这重生之法所需的种种细节与机缘。 做出了最后的宣告,带着一丝警示与期许: “秩序当重定。望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那股笼罩天地的意识,缓缓退去。天命镜也随之隐没于虚空。 在天地法则的无声见证下,来自诸天万界的残存势力领袖,齐聚一堂。 经过简单的商议。 一个全新的联盟“万界仙盟”,正式宣告成立。众望所归,方擎宇被公推为第一任盟主。他立于废墟之上,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仙庭暴政已终!吾等立誓,必将建立一平等、共治、尊重万灵之新秩序!以此…告慰所有为此牺牲的英灵!” 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五人 方梨以身合道、平息混沌归墟大劫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高高在上的仙域,到灵气稀薄的下界凡尘,无数曾受她恩惠、或仅仅是听闻她壮烈牺牲的生灵,无不为之动容。 在不起眼的偏远小界,在熙熙攘攘的凡人城镇…一座座充满敬意的生祠悄然建立起来。 祠中只有一块刻着“琉璃仙尊”或“救世圣女”字样的木牌。 男女老少,修士凡人,自发地前来焚香祷告,感念其恩德。 他们的愿望简单而纯粹。 愿英雄安息,盼英灵长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些纯净的愿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四面八方升起,汇聚成涓涓细流,又汇成磅礴江河,最终跨越了时空,涌向璃渊秘境的上空。 这些愿力在昏暗的天幕上形成了一片璀璨夺目的愿力星海。 星海缓缓流转,照亮了每一个璃渊族人的脸庞,也温暖了他们悲痛的心。 方擎宇仰望着这片众生星海,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梨儿…我的好女儿…你看到了吗?这诸天万界,无数生灵…都在念着你的好…记得你为他们做的一切…” 云芷若依偎在丈夫身边,泪光闪烁,却带着一丝欣慰:“我们的梨儿…真的成了照亮天地的星辰了…” 在这片愿力星海的滋养下,璃渊秘境中的那颗琉璃之心也恢复了几分生机。 而谢尘,也凭借其超凡的推演之术,结合愿力汇聚的轨迹,终于艰难地锁定了一个混沌青莲的踪迹。 “找到了!”谢尘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兴奋! 希望重燃!谢尘、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方衍五人毫不犹豫,决定立刻出发。 他们集结全力,在谢尘的指引下,于秘境中央撕裂空间,构筑起一条通往未知坐标的通道。 甫一踏入,狂暴的虚空乱流便疯狂撕扯着他们的护体仙光。 通道内光怪陆离,剧烈的颠簸和扭曲感袭来,连真仙之躯都感到难以忍受。 “我滴娘嘞!”纪千秋被晃得头晕眼花,死死抱住自己的战斧,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这比我当年闯混沌风暴还晕!呕…这啥鬼地方的门这么难进?也太折腾人了!”他忍不住抱怨道。 夜无央面沉如水,冰璃剑意全力催动,强行在周身凝聚出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眉头紧锁:“坐标极其紊乱…此地的底层法则…与我们熟知的界位截然不同。”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环境的异常。 沈云舟霜吟剑嗡鸣,剑光如电,精准地斩开几道袭来的空间碎片,眼神锐利:“乱流中混杂着一种陌生的灵力…” 谢尘的星演罗盘疯狂旋转,其上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不好!推算有误!此地并非寻常秘境…而是一处法则奇特的凡俗大界!我的推演受到此界法则的极大干扰和排斥!” “凡俗大界?”方衍被纪千秋拉着才没被甩飞,闻言更是慌乱,“谢尘!咱是不是闯进什么不该进的地方了?!这地方听起来就邪门!”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将五人从失控的通道中抛了出去! 如同五颗流星,重重砸落在地。 法则之力导致了他们实体无法凝聚,这才使得他们并未引起注意。 五人踉跄着站稳,茫然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脚下是光滑的黑色地面,四周矗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建筑表面覆盖着巨大幕墙的方形建筑。 街道上,无数颜色各异的“铁盒子”发出轰鸣,沿着固定的轨迹飞速穿梭,不见马拉,亦无灵气波动。 “快看!好多铁盒子在跑!”纪千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指着楼下,瞪大了眼睛,“没马拉也没灵气!咋动的?还有那亮晶晶的屋子,是…是用灵石造的吗?这么大手笔?” 夜无央尝试吸纳天地灵气,却发现此界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空气中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他极为不适的“污浊之气”。 他眉头皱得更深:“灵气匮乏至此,污浊充斥…此地生灵,如何吐纳修行?如何延年益寿?”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生存环境。 沈云舟则被旁边大楼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吸引了目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甚至比仙界最清澈的秋水剑池映照得还要清晰。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此物…竟有如此鉴形之效?凡间工匠,何时有了这般鬼斧神工之技?” 谢尘的目光则投向了远处一块不断变换着绚丽画面和文字的电子广告屏,上面一个妆容精致的女郎正在微笑挥手。 他瞳孔微微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留影法术?竟能如此大规模、长时间施展?而且…如此逼真动态!此界法则…对灵力和信息的运用,竟如此…诡异!” 方衍则看着街上行人的穿着。 短袖t恤、牛仔裤、超短裙…看得他老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低声嘟囔:“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此界民风,未免…太过豪放了些…” 为了尽快熟悉环境,他们尝试了一些基本行动。 夜无央试图御空飞行,刚升起三丈高,便感觉体内仙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急速消耗,更可怕的是,头顶瞬间凝聚起一小片乌云,雷光隐隐锁定了他。 他果断落下,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法则排斥极强,飞行消耗巨大,且有天罚之兆。” 沈云舟也尝试以剑气托身,却感觉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泥沼,沉重异常,如同背负山岳,只得放弃:“空中存在极强的禁制…古怪。” 接着,他们尝试放出神识探查。结果更糟! 五人的神识刚探出,便被铺天盖地杂乱无序的信息洪流瞬间淹没! 纪千秋猛地抱住脑袋,痛苦地蹲下:“哎哟!疼死我了!好多人在我脑子里唱歌!叽里呱啦的!还有不停叫卖东西的!吵死了!这啥玩意儿啊!”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快要被各种流行音乐和广告词撑爆了。 谢尘脸色瞬间煞白,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分析:“信息洪流…庞杂无序…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微弱却外显的众生杂念…此界众生的意念,竟能通过某种方式如此直接地扩散开来?”他迅速构建起神识屏障,才勉强隔绝了大部分干扰。 在最初的震惊和不适后,五人组开始了艰难的适应过程。 纪千秋对商场那扇自动开合的玻璃门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斧头柄捅了捅,门没反应。他挠挠头,观察到别人靠近门就开了,于是也学着样子走近。门“唰”地打开,他吓了一跳,随即得意地咧嘴笑:“嘿!这门认人!比我们那的阵法门还灵!” 夜无央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仔细观察着红绿灯和行人车辆的行为模式。 他发现所有人都遵循着“红灯停,绿灯行”的规则,于是,当绿灯亮起时,他精准地一步踏出,步伐沉稳,严格遵守着他所理解的“此地法则”。 沈云舟第一次见到电梯时,看到几个人走进去,门关上后那个铁盒子就上升消失了。 他眼神一凛,以为是什么困人的机关陷阱,差点一剑劈过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谢尘死死拦住:“沈师兄!不可!那是此界的一种…升降工具!” 谢尘则对路人手中那个能通话、能看视频的“小方块”产生了极大的研究兴趣。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传音?微型幻阵?能将影像声音存储于如此小的器物中…此界的炼器术,当真另辟蹊径,匪夷所思。” 方衍路过一家快餐店,看着别人手里拿着的汉堡,皱着眉头嘀咕:“这吃食…模样甚是古怪,两片面饼夹着肉和菜叶子,用手抓着吃…” 就在他们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摸索这个新世界时,因果的轨迹开始交汇。 以情续命 一天傍晚,在一条略显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巷口,放学的时间到了。 一个背着印有卡通兔子图案书包、穿着校服的少女,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面包,慢慢走了出来。 她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也许是明天的考试,也许是家里拮据的经济。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带着稚气的侧脸,眼神清澈,却藏着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虑。 五大男人,看到这少女瞬间石化!心跳都在同一时刻骤停了一瞬! 方衍眼眶“唰”地就红了,激动得差点直接跳起来,幸好被纪千秋一把按住:“是妹妹!是小时候的妹妹!”他捂着心口,感觉心都要化了,“哇!这也太可爱了吧!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只!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夜无央周身那万年不化的寒意,在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如同春雪消融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眸光怔怔地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下意识向前迈了一小步,想用自己并不存在的身体,为她挡住巷口可能吹来的冷风。 冰冷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心脏被酸酸软软的情绪狠狠撞了一下。 沈云舟紧握霜吟剑的手,不知不觉间彻底松开,周身凌厉的剑气化为无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柔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那片宁静。 纪千秋张大嘴巴,傻乎乎地看了半天,突然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三百斤孩子:“嘿嘿…嘿嘿…师妹小时候…这肉乎乎的小脸蛋…真想捏一把…”他下意识伸出大手,却直接从方梨的身体中穿了过去,顿时怅然若失,咂咂嘴道:“比我在仙界见过的所有灵果都水灵!都可爱!” 谢尘手中下意识幻化出的玉扇顿在半空,眼中闪过讶异和怜惜,以及一丝明悟:“原来…她这一世,便是在此般…截然不同的凡尘俗世中,如此长大…”推算天机的心,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柔软。 从此,这五个男人,彻底化身为方梨的“背后灵”。 他们无法直接干涉,却默默轮班,用仅能调动的一丝微末仙元,悄悄为她驱散夜路寒风,用无形的威压吓跑那些不怀好意的小混混,甚至在她不小心弄丢心爱的钢笔时,动用神识搜遍整个校园帮她找回……以一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守护着她的成长。 然而,随着方梨逐渐长大,新的挑战出现了。 初中时,有个腼腆的小男生红着脸,将一封叠成心形的情书塞到方梨手里:“方…方梨同学…这个…给你…” 方梨愣了一下,礼貌地接过,看了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微笑:“谢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躲在暗处的五人,反应却比当事人激烈! 夜无央瞬间冰封了整条小巷的角落,连旁边的垃圾桶都瞬间挂上了厚厚的冰霜,他盯着那小男生的背影,无声地吐出几个字:“…蝼蚁妄念。” 沈云舟的剑气扫过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面的叶子瞬间簌簌掉光,变得光秃秃的。他冷冷道:“…扰她道心,当斩。”杀气比夜无央还重。 纪千秋直接把斧头扛肩上了,压低声音怒吼:“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追姑娘!信不信我一斧头…”话没说完,就被谢尘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嘴。 谢尘一边用力捂着纪千秋的嘴,一边无奈地传音给另外两位:“夜兄,沈师兄!冷静!此界法则不同,伤人因果极大!再者…你们看,师妹处理得不是很好吗?干脆利落。”他虽然理性劝阻,但也忍不住皱眉多看了那小男生两眼。 方衍更是直接炸毛,要不是隐身状态,他差点就要冲出去:“呔!哪来的小屁孩!敢惦记我妹妹!信不信我揍你!”也被谢尘用眼神严厉制止。 到了高中,方梨出落得越发清丽脱俗,成绩稳居年级榜首,演讲比赛夺冠,运动会破纪录…追求者更是络绎不绝,情书几乎能塞满整个抽屉。 从此五人的日常变成了: 夜无央每天会用神识悄无声息地清理掉大部分情书,只留下一两封他判断威胁性最低的,心里冷哼:“…无用之物,徒占地方。” 沈云舟则会耐心地阅读每一封情书的内容,然后毒舌点评:“文笔粗陋,言之无物…此子心性浮躁,不堪大用。” 纪千秋对那些送礼物的小子格外警惕:“送糖?哼!我师妹才不稀罕!” 谢尘则开始了严谨的数据分析:“根据观察,师妹平均每日收到情书3.7封,遭遇当面表白尝试0.5次…频率过高,严重影响师妹的修行…嗯,是学习效率。”他是几人中间最快速适应现代环境的,甚至还拿着个虚拟的小本本记录着。 五人偶尔会聚在一起,看着那些围着方梨献殷勤的男生,一致鄙视地得出结论:“现代男子…体魄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心志不坚!遇事退缩!如何护她周全?” 然而,真正的危机出现在大学。 一位温文尔雅、能力出众的学长出现了。他不仅是学生会主席,学术能力突出,更重要的是,他待人温柔体贴,对方梨的追求更是周密而耐心。 最关键的是!这位学长的气质容貌,竟和谢尘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现代版的谢尘! 谢尘本人看着“自己”在方梨身边献殷勤,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初期,他还能保持客观:“此人…行事倒有几分章法,懂得谋略,知进退。”潜台词:不愧是我的转世\/同位体! 中期,他开始皱眉:“送她喜好的书籍?…投其所好。图书馆偶遇?…刻意安排。此等手段…未免…”一种熟悉的算计感让他有点不舒服。 后期,他看着“自己”与方梨越走越近,一起自习,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参加活动…眼神渐渐晦暗不明,手中虚拟的星盘被捏得咯吱作响。 一种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竟在嫉妒“自己”! 这种认知让他倍感郁闷和酸涩。 而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则直接把怒火迁到了谢尘身上,死亡凝视着他,冷哼道:“哼!一看就不是好人!跟你一样满肚子心眼!就知道耍手段!” 一次,学长约方梨去看电影,还是部恐怖片。 当屏幕突然出现狰狞鬼脸时,方梨被吓得下意识一抖。 现代谢尘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都是假的,电影效果而已。” 五人瞬间炸锅! 夜无央周身的寒气直接失控让整个影院的空调系统失灵,制冷功率开到了最大,全场观众冻得直打哆嗦,纷纷抱怨。他死死盯着那交握的手,内心咆哮:“…放肆!松开!” 沈云舟的剑气在影厅内不受控制地激荡,好几个观众手里的爆米花桶无故“砰”地炸开,爆米花撒了一身。他眼神冰冷:“…手!拿开!” 纪千秋自己先被鬼脸吓得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压根没注意到这一茬,还在旁边点评电影:“我滴娘!吓死我了!师妹别怕!我…我帮你砍了那鬼东西!”他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后来,学长追到了方梨,两人开始了恋爱,有一次因为未来的规划产生了争执。 学长希望出国深造,并希望方梨一起。 而方梨想留在国内,方便照顾身体不好的母亲。 方梨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我妈只有我了…” 背后五人心都揪紧了。 夜无央和沈云舟冷眼睥睨着那学长,杀意再起:“自私…无能…让她落泪…当诛!” 纪千秋急得团团转:“师妹别哭啊!这混蛋!敢欺负你!我把他扔出国!扔到天边去!” 谢尘本人则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地快速推演,分析着局势:“若此时以退为进,先道歉安抚…再示弱表明难处…或可转移焦点,缓和矛盾…”推演到一半,他猛然惊醒,狠狠甩头,“不对!吾为何要替他推演如何哄骗…如何安抚师妹?!”这种自己给自己出主意追心上人的感觉,让他郁闷得想吐血。 最终,学长诚恳道歉,两人在星空下和好。夜色温柔,气氛恰到好处,学长轻轻拥住方梨,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幕,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夜无央周身寒气瞬间被抽空,紧接着,以他为中心爆发!整条街的霓虹灯、电子广告屏、路灯,瞬间熄灭、结冰!电路短路的声音噼啪作响!他瞳孔骤缩,理智彻底蒸发:“…!!!” 沈云舟一道无形剑气失控地冲天而起,将低空掠过的一架进行夜景航拍的无人机瞬间绞成了金属粉末!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纪千秋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声波实质化震碎了方圆百米内所有建筑的玻璃!汽车警报器响成一片,“啊——!混蛋!放开我师妹!”他几乎要显形冲过去。 谢尘手中虚拟的星盘“咔嚓”一声,彻底崩碎!他温润如玉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脸色铁青:“…非…非礼勿视!成何体统!”自己绿自己的刺激,实在太过强烈。 方珩面红耳赤,原地蹦跳:“啊啊啊!不行!住口!那是我妹妹!我还在这儿呢!当我不存在吗?!!” 时光飞逝,到了方梨的婚礼现场。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幸福。 新郎,正是那位与她相伴多年、历经风雨的“谢尘”。 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新郎深情地吻向新娘。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 一枚晶莹剔透的青色莲子虚影,在方梨心口位置,微微一闪而过! 正处于醋海翻腾、心痛如绞状态的谢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他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震惊与恍然大悟之色! “莲子!是混沌青莲的本源之气!”他失声低呼,“原来如此…天道所言以情续命,就是情感圆满之点…竟是应在此处!需得她此生获得真正的圆满幸福,感受到爱与安宁,方能引动深藏的本源莲子显现?!” 这一刻,他心情复杂。 既有发现关键线索的激动,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释然。 还未等他们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 嗡——! 光芒扭曲,空间折叠。 醋海滔天、心态炸裂的五人组,连同他们复杂难言的心情,被一股力量强行卷起,瞬间消失在了婚礼现场的上空。 倒是与你一般霸道的很 时空乱流将五人从婚礼现场那温馨又令人心碎的氛围中狠狠抛出,粗暴地丢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历经沧桑的他们,也不由得心神一凛。 耳边瞬间被零星刺耳的枪炮声、人群仓皇的奔跑声和报童嘶哑的叫卖战事新闻的声充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街道残破,墙垣上弹孔密布,行人神色匆匆,眼中带着恐惧与不安。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纪千秋警惕地环顾四周,下意识握紧了战斧,斧刃寒光闪烁,“比魔渊还乱!咋到处砰砰响?吵死人了!”他烦躁地跺了跺脚,感觉这里的灵气比之前那个铁盒子乱跑的世界还要稀薄匮乏,让他浑身不自在,憋屈得很。 夜无央神识悄然扫过,瞬间被大量混乱、恐惧、绝望的情绪碎片冲击,他眉头紧锁,周身寒意微凝:“乱世。煞气盈野,杀戮不息。”他冷静地判断着环境,但那些负面情绪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沈云舟的目光则被一队跑步经过的士兵吸引。他们穿着统一的土黄色军装,步伐整齐沉重,面容冷硬,眼神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锐利与麻木。 这种冷硬的气质,莫名地让他体内的寂灭剑意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警惕。“…此地…气息…竟有几分熟悉?”他低声自语,心中疑惑更甚。 谢尘指尖星辉流转,虚拟的星盘急速推演,却又迅速幻灭,他脸色凝重:“时空坐标再次发生巨大偏移…此地战火连天,龙气崩散,乃王朝末路、群雄割据之象…因果线混乱而沉重,我等需极度谨慎,万不可轻易卷入过大的因果漩涡。” 方珩看着不远处拖家带口、面色惶然的逃难百姓,眉头紧紧锁起:“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这世道…妹妹可千万别在这种地方吃亏啊…”浓浓的担忧浮上心头。 循着冥冥中那一丝微弱的感应,五人悄然来到一所临时征用的教会医院。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与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伤兵挤满了走廊和临时病房,呻吟声、咳嗽声、医护急促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然后,他们再次看到了她。 方梨身穿洁白的护士服,虽然有些地方沾染了血污,却依旧显得干净夺目。她将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额角带着忙碌的细汗,正全神贯注地半跪在一名重伤员旁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着狰狞的伤口。 眼神专注,动作熟练,尽管疲惫写在她的眉宇间,却更衬出一种沉静坚韧的气质,如同硝烟中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五人瞬间再次看呆,心跳漏了一拍。 “是妹妹!”方珩眼睛一亮,随即露出心疼无比的表情,“她怎么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不过…穿着这身衣服…忙忙碌碌的样子…还挺有模有样的…” 夜无央的目光紧紧追随她的身影,周身的寒意不自觉地收敛了些许:“…救死扶伤,仁心仁术…似她本性。”他低声呢喃,认可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 沈云舟看着她专注而温柔的侧脸,沉寂的剑心微微一动:“心怀慈悲…亦需利剑守护。” 纪千秋挠了挠大头,憨憨地笑道:“师妹穿这白衣服…也挺好看!跟个小仙女似的!就是太累了!看着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粗暴的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扬起尘土,猛地停住。 一名身披军氅、脚踏锃亮军靴、面容和沈云舟一模一样的年轻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副官紧随其后。 他气场极强,带着一股硝烟与铁血混杂的压迫感,所过之处,伤兵和医护人员皆下意识地屏息低头,不敢直视。 军官例行巡视,冰冷的目光扫过忙碌的医护人员,却在触及方梨身影的瞬间,骤然定格! 他见过太多或娇媚、或清冷的美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坚韧、在污血与苦难中仿佛自身在发着光的眼眸。 他的脚步顿住了,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方梨,眼中闪过惊艳! 这一眼,让隐身在一旁的沈云舟本人,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掠夺性,那是一种与他本性中冰冷克制截然相反的情感表达方式。 这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击,让他心神剧震,他的自我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随即那军官对匆匆赶来的院长,声音冷硬不容置疑道:“那个女人,我护了。用最好的药,优先给她。缺什么,直接找我副官。” 夜无央冷嗤一声,冰眸扫过身旁气息不稳的沈云舟:“强权施恩,徒具其形,令人不齿。倒是与你一般霸道得很。” 沈云舟眉头紧锁,并未理会夜无央的嘲讽,而是沉声道:“护?…此举…岂非置她于众矢之的?”他更倾向于暗中清除所有潜在威胁,而非如此高调地将她置于风口浪尖,内心并不认同这种方式。 纪千秋却点头赞同:“嗯!是条汉子!知道对师妹好!”他觉得这军官够直接,够痛快。 谢尘摇着扇子,分析道:“乱世之中,此举虽直接粗暴,却能最快为她提供一层庇护。只是…过于霸道,恐非她本人所愿。” 方珩却撇撇嘴:“啧,耍什么帅!”他虽然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不过…能弄来紧缺的药品,还算有点用处。”勉强给了个正面评价。 自此之后,无论风雨,军官那辆军用吉普总会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本人往往慵懒地倚靠在车门上,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方梨的身影。 方梨初期是明显的抗拒和躲避,尽量绕着他走。后来渐渐变成了无奈和默许,毕竟他确实提供了实实在在的保护和物资。 再到后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这样朝不保夕的环境里,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和那个人,心底会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安心。 而这每一天的“准时打卡”,都让背后的五人醋意翻涌。 夜无央每天看到那辆吉普,周围的温度就降几分,低语:“…阴魂不散。”烦躁显而易见。 沈云舟则死死盯着军官随意搭在腰间配枪上的手,眼神锐利如刀,心中默念:“…若敢用强,纵是‘他我’,亦斩之!”嫉妒与警惕交织。 纪千秋看着那辆吉普车,羡慕地嘟囔:“这铁盒子跑起来比千里马还快!真带劲!等我回去,也给师妹弄一个开着玩!”他甚至迁怒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沈云舟,“喂,冰坨子,你们这种冷着脸、喜欢耍帅的家伙,是不是都会开这铁盒子?就爱显摆是吧?”他开始无差别攻击起来。 方珩抱着胳膊,酸溜溜地冷哼:“天天来?显摆他有车是吧?妹妹可千万别被这种糖衣炮弹给骗了!咱们得保持警惕!” 被针对的沈云舟 有一次,一伙地痞流氓趁机到医院骚扰,索要所谓的保护费,气焰嚣张。 军官得知后,二话不说,直接派兵端了地痞的老巢,并将头目的脑袋砍下,挂在了医院门口示众!手段血腥而有效。 纪千秋看得兴奋不已,挥舞着拳头:“干得漂亮!就该这样!对付这种渣滓,就得用狠的!” 夜无央却皱紧了眉头,嫌恶道:“血腥…野蛮…恐吓她。徒增恐惧。”他认为这种方式太过粗暴,会吓到方梨。 沈云舟沉默了片刻:“…尚可,确实一劳永逸。”但他内心并不喜欢让方梨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心情复杂。 谢尘摇扇轻笑,语气微妙地看向沈云舟:“沈兄,观此‘他我’行事作风,倒是颇有你几分‘一剑破万法’、的风范…只可惜,似乎全用在了这儿女情长之上,略显…大材小用?”看似客观评价,实则暗指其行事过于直接,不懂迂回与温柔。 沈云舟本人面色冰寒,周身剑气微躁:“…与我何干!休要胡言!”他感到憋屈无比,莫名躺枪。 军官为了拉近关系,带方梨到郊外骑马散心。 他从身后环抱住她,握住她的手牵引缰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低声道:“别怕,放松…有我在。” 方梨身体瞬间僵硬,脸颊绯红,心跳加速:“…” 背后灵五人组再次炸锅! 夜无央寒气侧漏,冰冷的目光瞥向沈云舟:“…近身相授?肌肤相亲?倒是会找借口。” 沈云舟本人则剑气失控,远处一排无辜的树枝瞬间被整齐削断:“…手!放开!”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纪千秋捂着眼睛大叫:“啊啊啊!贴上了!贴上了!沈冰块你看!那家伙跟你一个德行!就知道趁机占师妹便宜!” 谢尘以扇掩面,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与酸意:“非礼勿视…成何体统…” 方珩直接跳脚:“喂喂喂!手往哪放呢!离我妹妹远点!骑马就好好骑!贴那么近干嘛!臭流氓!” 方梨生日那天,战事难得暂歇。 军官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堡垒,为她一个人,点燃了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花。 漆黑的夜空被璀璨的花火照亮,美丽震撼人心。 方梨仰头望着不断绽放的烟花,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微笑:“…谢谢。”这一刻的浪漫,足以抚平许多战乱的创伤。 军官凝视着她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眼神是罕见的柔和,许下承诺:“以后每年,都放给你看。” 背后五人沉默地看着,心情复杂难言。 夜无央眸光微动,难得没有毒舌:“…倒是…用了心思。”他勉强承认这份浪漫,醋意中夹杂着一丝认可。 沈云舟握紧了手中的剑,嘴硬道:“…华而不实,徒耗资源。若此时遇敌袭,岂不成了活靶子?”但他心底深处,有一丝羡慕这种直白而热烈的表达方式。 纪千秋挠着头,憨憨笑道:“这花花绿绿的,砰砰响,挺好看!师妹喜欢!我记下了!以后也学!” 谢尘对沈云舟挑了挑眉,调侃道:“沈兄,若是你,可想得出这般…绚烂却略显铺张的法子?”实则暗示沈云舟缺乏浪漫细胞。 方珩持续着他的老父亲点评:“这家伙脾气这么硬,像块石头,以后会不会跟妹妹吵架啊?不过…目前看来倒是真心实意护着妹妹的…算了,再观察观察!” 面对众人或直接或间接的针对,沈云舟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无可忍,周身剑气迸发: “夜无央!管好你的寒气!休要指桑骂槐!” “纪千秋!再胡言乱语,剑下见真章!” “谢尘!推演你的天机去!少在此处煽风点火!” 最终,他憋出一句苍白无力又愤怒的辩解:“…那不是我!”但内心深处,他却矛盾重重。看到“自己”强势地护住方梨时,他体内的剑意会不自觉产生共鸣,甚至有一丝“理应如此”的满足感;可看到“自己”与方梨亲近时,强烈的酸涩与躁动又让他剑气失控。他时常陷入一种“自我分裂”的纠结,对那个“他我”既认同又排斥,情绪极其不稳定。 夜无央持续挑刺:“莽夫之勇,不解风情,其势如烈火,终将灼伤她。”担心军官的爱太过炽热霸道,会伤害到方梨。 纪千秋持续羡慕与学习:“这家伙追师妹…真舍得下本钱!佩服!送东西!打架!放花!我学会了!都记小本本上了!” 谢尘持续毒舌点评与微妙吃醋:“乱世用重典,其行可解一时之困。然情之一字,非霸道可尽占。观其行事,倒是一片赤诚,只是…方式有待商榷。”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方珩持续老父亲心态:“这小子…倒是有担当,有魄力…就是这脾气…太硬了…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以后会不会欺负梨儿?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唉!真是愁死人了!” 他甚至忧心忡忡地对沈云舟说:“沈兄,你这…‘分身’脾气好像比你还爆啊?打仗多危险!枪林弹雨的!他能不能保护好我妹妹啊?你别光在旁边看着啊,想想办法啊!把焦虑转移给了沈云舟” 一日激烈的战斗结束后,军官满身硝烟与尘土,甚至带着伤,径直找到了方梨。 他竟单膝跪地,掏出一枚钻石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坚定:“跟我结婚。现在。以后我护着你,你安心救别人。” 方梨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眼神却无比认真的男人,泪水瞬间决堤,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仪式简单,甚至没有像样的礼堂和宾客。军官郑重承诺:“等太平了,一定补你一个全天下最风光的婚礼。” 沈云舟看着“自己”将戒指戴在方梨手上,手指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既希望她获得幸福,又痛彻心扉。 夜无央别开视线,不忍再看:“…” 纪千秋抹着眼泪,瓮声瓮气:“呜…师妹嫁人了…” 谢尘轻轻叹息:“乱世姻缘,风雨飘摇…愿能长久。” 方珩老泪纵横:“嫁了也好…这世道,有个强势的依靠…也好” 后来,军官在一次恶战中身受重伤,生命垂危。方梨不眠不休,日夜守护在床边,用尽毕生所学,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军官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她,声音虚弱又满足:“这辈子…值了。” 方梨泪中带笑,轻轻骂了一句:“傻子…” 纪千秋红着眼圈,忍不住捶了沈云舟肩膀一拳:“都怪你!你看那个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半死不活的!害师妹担心!害她哭!”这逻辑是十分混乱,但怨气十足! 夜无央看着沈云舟,语气冰冷:“苦肉计…倒也奏效。”他甚至怀疑以后沈云舟本人也会用这招。 就在这情深意浓、生死相依的感人时刻,又一枚青色莲子虚影在方梨心口悄然闪现!比在现代婚礼上出现的那枚,更加亮了几分,混沌的气息也浓郁了一丝! 与此同时,时空漩涡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强大的吸力笼罩住五人。 五人在被卷入漩涡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烽火连天的世界和相拥的两人。 沈云舟深深看了一眼相拥的“自己”和方梨,眼神复杂难言,包含了太多情绪:“…” 夜无央冷着脸,最后扫了一眼:“…走吧。”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心塞。 纪千秋傻乎乎地挥着手:“师妹保重!我下次再来看你!” 谢尘一边抵抗吸力,一边快速推演:“莲子显现…这次与历经考验的情感圆满意有关…” 方珩叹了口气:“唉…又走了…这才刚有点放心…” 不如沉默 时空的涟漪一转,五人便感觉脚下一实,已跌落在一片广袤的皇家猎场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以及淡淡的牲口气息和皮革味道,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与号角声。 纪千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与前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兴奋地搓着大手,咧开嘴笑道:“嘿!这地方对味儿!有马!有盔甲!还有这猎场!可比前头那两个鸟地方强多了!总算有点我熟悉的感觉了!嗯…灵气也比那铁盒子世界强点儿,虽然还是稀薄,但能喘口气了!” 夜无央的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侍卫肃立如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森严的等级威压,以及一股龙气。 他微微蹙眉,声音清冷:“王朝鼎盛,礼法森严。此地…规矩繁多,束缚颇多。”这种无处不在的秩序感,让他略感不适。 沈云舟的目光则掠过侍卫腰间悬挂的制式佩刀,感受到刀锋上隐约传来的沙场煞气,剑眉微挑,露出一丝难得的认可:“尚武之风犹存,倒也不全是花架子。” 谢尘快速观察着在场人员的服饰、仪仗规格,指尖虚拟星盘微光流转,迅速推演出现状:“此乃…一个中央集权程度极高的封建王朝,礼教大防甚于以往。我等需更加谨言慎行,切莫冲撞了此界的法则秩序,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珩看着远处巍峨壮丽的皇宫建筑群,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衣冠,微微颔首:“嗯…瞧着倒是比那民国乱世体统些,像那么回事…” 是夜,皇宫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一场盛大的夜宴正在举行。 百官按品阶列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气氛庄重而奢华。 五人隐匿身形,悄然潜入宴席。 他们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女眷席位首位的那道身影。 方梨,这一世,身为当朝首辅的掌上明珠。 身着繁复华丽、绣工精美的宫装,云鬓高耸,点缀着珠翠步摇,容颜绝美,仪态万千。 在百官即兴赋诗的环节,她从容起身,略一沉吟,便出口成章,诗句清丽脱俗,意境高远,才华瞬间惊艳四座。 然而,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被重重规矩礼法束缚下的淡然与疏离。 五人再次被深深吸引。 方珩眼睛放光,得意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纪千秋,传音都带着兴奋:“快看!咱妹妹!首辅千金!厉害吧!瞧这气度!这才华!出口成章!不愧是我方珩的妹妹!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搞得像他自己教出来的一样。” 夜无央的眸光落在她华服之下那抹纤细的身影上,看着她周旋于宾客之间得体却疏离的笑容,眼中闪过怜惜:“…金丝编织的牢笼,困住的雀鸟虽美,终失其乐。” 沈云舟静静注视着,穿透那锦绣文章,看到她内心深处不曾磨灭的棱角:“锦绣华章…终究掩不住其内蕴的剑锋暗藏。” 纪千秋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憨憨地传音:“我滴娘诶!师妹这身打扮…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太好看了!就是…头上顶那么多金啊玉的,沉不沉?脖子累不累啊?” 恰在此时,因边关大捷而被特召回京受封的将军,龙行虎步踏入大殿。 他身穿御赐的麒麟明光铠,身材魁梧,面容…竟与纪千秋一般无二,眉宇间煞气与憨直之气竟奇异地并存。 封赏仪式庄重进行,待一切完毕,将军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女眷席,瞬间便如同被雷击中般,直直定格在了方梨身上!手中的御酒洒了半杯都浑然未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看呆了! 纪千秋本人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没维持住隐身术,兴奋地低吼:“好!有眼光!像我!”他与有荣焉,大声道:“一看就知道我…不是,是他!是个实在人!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这将军的追求方式,也如其人一般,直接得令人瞠目结舌。 下朝后,他竟直接扛着一头刚刚猎杀还血淋淋的黑熊尸体,堵在了首辅府的大门口,声如洪钟地喊道:“小姐!我刚在猎场打的!新鲜着哩!熊皮厚实暖和!送你过冬御寒!”诚意是十足十,就是这场面… 首辅府的门房哪见过这阵仗,直接眼睛一翻,吓晕过去。 方梨闻讯出来,看到门口血淋淋的熊尸和站在尸体旁憨笑的将军,花容失色,又气又羞,柳眉倒竖:“将军!你…你这成何体统!快拿走!” 背后五人精彩纷呈! 纪千秋竖起大拇指,大声叫好:“实在!我就喜欢这么实在的!黑熊皮多稀罕!师妹肯定喜欢!就是送的方式…嗯…稍微野了点!” 夜无央扶额,眼中充满嫌弃:“…粗鄙不堪,有辱斯文。”实在没眼看。 沈云舟嘴角微微抽搐,勉强找补:“…心意…倒是赤诚可鉴。”除此之外,实在不知如何评价。 谢尘以虚拟玉扇掩面,肩膀抖动,忍笑道:“投其所好…想法是好的…奈何这方式…过于…豪迈不羁,恐难消受。” 方珩看着那血淋淋的黑熊,嘴角抽搐,无语道:“这傻大个…送礼都送得这么…硬核?不过…这心意倒是挺野的,不掺假。就是…千万别吓着妹妹啊!” 第一次送礼失败,将军又憋了三天,递上一首自己绞尽脑汁写出的“情诗”:“小姐好看像我娘,眼睛亮亮像星星。我想天天看见你,吃饭睡觉都香香。” 方梨看完,气得当场将诗笺撕得粉碎,丢出窗外,俏脸含霜:“登徒子!无耻之尤!”文化人的暴怒,也是很有威力的。 纪千秋挠着头,十分不解:“咋啦?我觉得写得挺好!多真诚!比那些文绉绉、拐弯抹角的实在多了!” 夜无央冷冷点评:“…如此文笔,不如沉默。” 沈云舟扶额叹息:“…或许,剑…更适合他。”已经放弃治疗。 谢尘努力绷住表情,给出专业差评:“平仄不分,对仗全无,意境…更是无从谈起…然…情感之炽烈,倒也扑面而来,令人…印象深刻。” 方珩看完那诗,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像我娘’?这啥啊!真是个人才啊!妹妹快扔了!扔得好!这水平还不如我写呢!” 转折发生在一场意外。 方梨被政敌派出的死士绑架,情况危急。 将军得知后,单枪匹马,仅凭一点点微末线索,便一路追查至匪徒隐匿的山寨。 他浴血奋战,凭借超群的武艺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杀穿敌营,浑身伤痕累累,如同一个血人,最终在柴房里找到了吓得花容失色的方梨。 他满身是血,却对着她咧嘴露出一个憨厚而疲惫的笑容:“小姐…没事吧?别怕…我皮厚…死不了!” 方梨看着他为了自己拼成这般模样,所有的惊吓都化为了汹涌的泪水,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染血的衣角,声音哽咽:“你…你这傻子…何必如此…何必…” 这一刻,背后几人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纪千秋眼圈都红了,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感同身受:“好兄弟!是条汉子!重情重义!我当年救师妹的时候也这样!豁出命去!这才是真爷们!” 夜无央眸光微动,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舍生忘死,以命相护。其情…可悯。”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誉。 沈云舟神情郑重,彻底改观:“是真豪杰。当得起守护二字。”剑神的认可,分量极重。 谢尘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认可:“至诚之心,金石为开。此番劫难,反倒成全了这段缘分。” 方珩看到将军浑身是血的惨状,眼眶一红,用力捶了下手心,声音带着哽咽:“好家伙!是条真汉子!为了妹妹是真敢拼命!我…我认可他了!” 经此一事,将军的真心终于打动了方梨,也获得了首辅的认可。 三媒六聘,流程一丝不苟,聘礼堆满了首辅府的庭院,极尽隆重。 纪千秋看着热闹的场面,喜笑颜开:“热闹!真热闹!就该这样!” 夜无央淡淡点评:“…繁琐。”但并未反对。 沈云舟颔首:“…郑重其事,方显诚意。” 谢尘微笑:“礼成则缘定,合乎此界天道人伦。” 方珩露出老父亲般满意的微笑:“嗯…像那么回事了…体体面面的,挺好。” 洞房花烛夜,将军紧张得同手同脚,颤抖着揭开大红盖头。 看着凤冠霞帔、在烛光下美得不可方物的方梨,他傻了半天,才笨拙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因紧张而结巴,却无比真诚:“我…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我跟你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让你吃最好的,穿最暖的!谁要是敢欺负你,俺揍得他满地找牙!” 方梨看着他憨厚焦急的模样,嫣然一笑,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信任,轻声道:“傻子,我知道。” 就在两人心意相通、许下一生承诺的瞬间。 第三枚青色莲子虚影,在方梨心口浮现而出!这一枚,比之前现代和民国时出现的更加凝实,光华流转。 三枚莲子虚影在空中交相辉映,最终缓缓合一,化作一道稳定的空间之门! 五人此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却也无比清明。 纪千秋看着幸福的“自己”和师妹,咧开嘴傻笑,眼角却有点湿润,传音道:“真好…真好…师妹开心就好…笑得真甜…” 夜无央深深看了一眼方梨那毫无阴霾的幸福笑颜,缓缓闭上眼,将这一刻刻入心底:“…见证过,便够了。”心中的执念,因见证她的幸福而变得更加深沉。 沈云舟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是时候了。该回去了。”迫切地想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去创造属于他们的未来。 谢尘看着那稳固的空间之门,眼中闪过明悟:“三生情缘圆满,莲子感应归位…看来,我们的归途,就在此门之后了。” 五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三个不同时空中,都最终获得了幸福、含笑而立的方梨。 纪千秋挠挠头,后知后觉地憨憨道:“咦?这么一看…师妹…好像不管在哪儿,都过得挺好的?” 方珩抹了把脸,甩掉那点酸溜溜的感觉,催促道:“走了走了!看够了!酸也酸过了!赶紧回去!接咱自己家的宝贝妹妹去!” 竞争开始 空间之门的光华渐敛,五人踉跄一步,踏回了璃渊秘境中。 脚下是温润的混沌源石,周遭流淌着精纯的混沌源气,与方才经历的三世截然不同。 “回来了!”纪千秋第一个吼出声,狠狠吸了一口气,那充盈的灵气让他浑身舒泰,“还是咱家得劲!灵气管饱!憋死我了!” 未等他们站稳,数道焦急的身影已瞬间围拢上来。 为首的正是方擎宇与云芷若,两人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期盼,身后是众多闻讯赶来的璃渊族人及古巫族、飞升者联盟的核心盟友。 “如何?!”方擎宇声音带着颤抖,目光急切地扫过五人,最终落在谢尘身上。 谢尘面色虽有些苍白,却温润一笑,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只见三枚莲子虚影静静悬浮,散发着混沌生机,照亮了众人惊喜的脸庞。“幸不辱命,三枚莲子,已集齐。” “太好了!梨儿…我的梨儿有救了!”云芷若瞬间喜极而泣,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泪水滚落。 被小心翼翼安置在混沌源眼中心温神的混沌琉璃心,此刻也微微震颤起来,内部传出一道小琉璃的哭腔: “回家了回家了!呜呜…宿主!他们终于回家了!本统子差点以为他们要永远流浪在外了!咦?外面怎么这么吵?灵力波动好剧烈!” 五人将三世经历简要告知,省略了诸多细节,只重点提及方梨在每一世都安然无恙,并最终获得了属于那个世界的幸福与圆满。 方擎宇与云芷若听着,神色复杂难言。 作为父母,听闻女儿在异世平安喜乐,心中自是欣慰;可想到那份幸福与他们无关,女儿唤他人父母、嫁作他人妇,又不禁涌起阵阵心酸与失落。 最终,方擎宇长叹一声,握紧夫人的手:“平安喜乐…便好…便好…”只要女儿好,他们便满足了。 然而,与父母欣慰中带酸涩的心情截然不同,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在彼此眼神碰撞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三世轮回中,亲眼目睹各个“情敌”与方梨恩爱缠绵、拜堂成亲的醋意和火气,非但没有因回归而消散,反而因为回到现实、意识到竞争即将真正开始而变得更加灼心刺骨! 夜无央冰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其他三人,心中冷哼:“…若非尔等拖累,分散心神,岂容那些界外宵小近她身!此世,绝无可能!”周身寒气不自觉弥漫开来。 沈云舟指尖剑气微凛,眼神锐利如刀:“…三世孽缘,皆因实力不足,时空阻隔。此世,近在咫尺,绝不容再失。”争胜之心空前强烈。 纪千秋瞪着一双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瓮声瓮气地打破沉默:“看啥看!有啥好看的!赶紧干活救师妹是正经!” 谢尘手中虚拟玉扇轻摇,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浅笑,眼神深邃地扫过三人:“诸位,三世机缘已了,莲子归位。如今,真正的机缘已至,往后…便各凭本事吧。”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指向混沌源眼中心:“欲重聚梨儿神魂,需以此混沌源眼为无上基台,布下‘三生轮回聚魂阵’。此阵需汇聚众生感念愿力、至亲至爱之本命心头血、以及无数温养魂识的天材地宝,方能逆天而行,温养莲子,重聚散魂…” 小琉璃在莲心内竖起耳朵认真听讲:“三生轮回聚魂阵?听起来好复杂好厉害!谢天谢地!终于有个清晰靠谱的方案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快动起来啊!时间不等人!” 夜无央率先接口,语气带着自信:“可。吾之寒元,可镇魂安神,抚平魂识躁动,乃温养之上选。” 沈云舟立刻跟上,剑气隐现:“吾之寂灭剑意,返璞归真,可涤荡魂识杂质,淬炼本源,使其更为纯粹坚韧。” 纪千秋拍着胸脯嚷嚷:“我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我这就去把库房里最好的、补魂养神的天材地宝都搬来!吃啥补啥!准没错!” 谢尘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尘自当竭尽所能,推演灵机流转之最佳时辰,调控大阵能量平衡,务求事半功倍。” 然而,问题随之出现。聚魂大阵的阵眼,即灵力最集中的位置,只有一个! 几乎在谢尘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无央与沈云舟的目光在空中轰然对撞!寒气与剑气在阵眼上空无形交织,互不相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此位,关乎温养成效,当由吾镇守,以寒元定鼎。”夜无央声音冰冷,带着势在必得。 “此位,需极致纯粹之力,吾之剑意,更适宜涤荡滋养,当由吾执掌。”沈云舟寸步不让,剑气凛然。 纪千秋一看不干了,抡起战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微颤:“我觉得我力气最大,仙元最足!该我来坐镇!保证灵力源源不断!” 小琉璃在心里急得直跳脚:“哎呀呀!你们别抢了!争什么争!位置有什么好抢的!灵力够用不就行了!再抢下去,阵法没启动,宿主的神魂都要被你们争抢的余波震散了!” 谢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适时上前打圆场:“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既然各有主张,僵持不下,反误大事。不若依时辰轮转?子时、午时,阴阳交替,归夜兄以寒元调和;卯时、酉时,金气升腾,归沈兄以剑意淬炼;辰时、戌时,气血旺盛,归纪兄以磅礴仙元灌注;至于亥时…乃万物归寂,推演调整之机,便由尘暂且负责,如何?” 小琉璃嘀咕:“哼!算盘打得挺响!他立马看穿谢尘心思!不过…总算有个能暂时平息争端的办法了…快点开始吧!” 方案暂定,众人立刻合力行动。 首先,由方擎宇亲手,将那颗承载着三枚融合莲子的混沌琉璃心,极其郑重地置于混沌源眼最核心的阵眼之处。 紧接着,谢尘引导众人施法,将璃渊天穹之上那片由诸天万界众生愿力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海,缓缓接引下来。为其注入源源不断的生机与念力。 随后是注入心头血。 方擎宇、云芷若、方衍,依次上前,面色肃穆地逼出蕴含自身本命精元的一滴心头血。 鲜血滴落在莲子表面,迅速被吸收,泛起亲缘羁绊的柔和光晕。 轮到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时,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四人几乎同时逼出自身最精纯的一滴本命精血! 只见夜无央的血色湛蓝如万载玄冰,沈云舟的血色银白凌厉似剑芒,纪千秋的血色赤红磅礴如烘炉,谢尘的血色则晶莹剔透蕴藏星辉! 温养日常 四滴精血气息不同,互不相容,在莲子周围形成四色光华,彼此排斥、挤压、争夺着融入莲子的机会! 夜无央率先出手,将一块散发着极寒之气的“万载寒髓”投入阵中,莲子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 小琉璃在心内冻的剧烈哆嗦,骂骂咧咧:“阿——嚏!冰坨子!你想冻死宿主吗?!虽然…确实有点提神醒脑,防止魂力逸散…” 沈云舟剑眉一挑,立刻取出一滴至阳至刚的“太阳精金液”注入,炽热的能量化开寒霜,凌厉的剑气随之缭绕莲子。 小琉璃瞬间感觉被针扎了:“烫烫烫!剑痴!你当这是在锻打仙剑呢?!不过…刚才那股子阴寒好像真被驱散了些?呃…谢谢啊?” 纪千秋不甘示弱,猛地将一颗气血之力磅礴的“龙血菩提”砸向莲子,狂暴的气血能量强行冲散了部分剑气。 小琉璃瞬间被汹涌的气血冲得在莲心里翻了好几个跟头:“噗——!傻大个!你当喂年兽呢?!这么大力气!能量是够足…但太粗暴了啊喂!宿主的小身板受不受得住啊!” 谢尘则不紧不慢,看准时机,滴入一滴能调和万物、平衡阴阳的“星辰泪”,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躁动的能量,并精准记录下数据变化。 小琉璃:“哇!舒服!还得是星君!(点赞)温柔!精准!量还足!(十分满意)宿主你看!我就说他最靠谱!” 然而,竞争远未结束。 轮到夜无央主导的时辰,他几乎是全力输出寒元,恨不得将整个莲子和周围空间都彻底冰封,确保自己的气息烙印最深。 小琉璃的思维被冻得几乎停滞:“我是谁…我在哪…救命…要变成冰雕了…” 轮到沈云舟时,他的寂灭剑意,细微如丝,试图将其他残留的气息彻底斩除磨灭,只留下自己纯粹的剑道印记,强势无比。 小琉璃感觉魂体被无数细密的小针穿刺:“嘶——!剑神哥!轻点!这是温养!不是给你的剑开锋!(求饶)虽然…经过这么一弄,魂力好像确实更凝练了一丝丝!!但是这谁顶得住啊!” 纪千秋则继续他的“填鸭式”温养,不管属性相生相克,将各种搜罗来的大补之物堆在莲子周围,用蛮力灌注能量。 小琉璃被各种杂乱药力灌顶,头晕眼花:“yue——!救命!黑暗料理界天花板!(绝望)宿主你快醒醒!我快要被这些奇奇怪怪的药力腌入味了!(哀嚎)” 而谢尘,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加入最合适的辅料,每一次操作都效率极高,引得其他三人暗自警惕,却又不得不承认其效果。这种智慧上的碾压,更让人憋屈。 小琉璃通体舒泰,给出五星好评:“啊~~~对!就是这个感觉!(享受)温度适宜!能量温和!时辰精准!要是以后的温养日程都让星君来主导就好了!(开始幻想)” 期间,也是各种小动作不断: 夜无央在沈云舟轮值时,会“不经意”地释放一丝寒气干扰,美其名曰:“…杂质过多,需辅助净化。” 小琉璃懵逼:“???怎么突然又冷飕飕的?冰坨子你搞偷袭!(气愤)不讲武德!等宿主醒了我要告状!” 沈云舟在纪千秋吭哧吭哧搬来一堆补品时,剑气一扫,精准地打飞几样属性过于燥烈的:“此物于魂体无益,反受其害。” 小琉璃欢呼:“打得好!那种像火炭一样的东西就不要喂给宿主了啊!虽然…好像有点浪费纪大哥的心意?(小声)” 纪千秋看到谢尘老神在在地摇着虚拟的扇子推算,就觉得不爽,粗声粗气地挑衅:“喂!谢狐狸!你别光动嘴皮子摇扇子!来点实在的!有本事跟俺比比谁仙元灌得多!” 谢尘则回以优雅的微笑:“纪兄若觉尘之所为不妥,大可自便。然,若因一时莽撞,损及莲种根本,恐…悔之晚矣。”轻飘飘的话语,却让纪千秋噎住。 小琉璃在心里急得跳脚:“傻大个你别闹!星君在精密计算呢!不能打扰!不然等下能量平衡又乱套了,受苦的还是宿主!” 就在这四人争抢与攀比式的付出下,庞大的灵力竟阴差阳错地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混沌源眼中心,那枚承载着希望的莲子,在冰与火、力与智的交替洗礼下,反而光华内蕴,生机愈发磅礴。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某一刻,包裹着莲子的光茧顶端,忽然传来一声“咔嚓”声! 一道翠绿的嫩芽,顶破光茧,怯生生地探了出来!青莲幼苗,萌芽了! 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明争暗斗,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那一点新绿!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得的光芒! 小琉璃第一个感知到变化,在莲心内狂喜地打滚:“发了!发了!宿主!莲子发芽了!真的发芽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呜呜…虽然这个过程有点…呃…过于激烈和坎坷!” 夜无央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激动:“吾之寒元,镇魂定魄,功不可没。” 沈云舟当仁不让:“若无吾剑意日夜淬炼,涤荡杂芜,岂有今日本源之纯粹?” 纪千秋嚷嚷道:“明明是我的龙血菩提和那些大补之物管用!补足了根基!” 谢尘摇扇轻笑,淡然却不容置疑:“若非尘调度有方,平衡诸位之力,恐相互抵消,徒劳无功矣。” 小琉璃实在听不下去了,在莲心里叉腰:“喂喂喂!你们要点脸行不行!分明是宿主自己意志顽强,加上本统子呕心沥血内部调度有功!你们就是一群添乱的!当然…星君的调度确实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稍微!” 方擎宇和云芷若看着眼前这四个为了女儿明争暗斗、却也都付出了巨大的男人,哭笑不得,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方擎宇摇摇头,对妻子道:“这…唉…随他们去吧…只要最终梨儿能平安归来,便比什么都强…” 九九八十一载 璃渊秘境,混沌源眼之畔。 昔日那株稚嫩的青莲幼苗,如今已亭亭玉立,化作一株含苞待放的巨大青莲。 莲茎粗壮,脉络中流淌着混沌光泽,九片莲叶舒展,承接着源眼喷薄出的精纯灵力。 最顶端的花苞紧闭,层叠包裹,霞光内蕴,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最终的绽放时刻。 只是那绽放之日,似乎依旧遥遥无期,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却难以触及。 自三枚莲子归宗,混沌重聚,悄然间,已是九九八十一载寒暑交替。 对于凡人而言,这几乎是整整一生。 对于寿元漫长的修士而言,却也绝非弹指一瞬。 源眼旁,每日的景象几乎一成不变, 夜无央依旧准时而来,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雕塑,默立于青莲之侧。 他周身的寒气愈发内敛深邃,不再像初时那般锋芒毕露,刺骨逼人,而是化为更为稳固的极寒领域,温柔地包裹着青莲花苞,以其独有的方式镇魂安神,抚平着灵力流动中每一丝可能的躁动。 沈云舟的寂灭剑意也已修炼至化境,不再是凌厉,而是化作绵绵细雨、徐徐清风般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每一片莲瓣,滋养着其内在的灵性。 他时常长久地凝视着那闭合的花苞,以剑心感知着她的魂息起伏,以其独有的方式淬炼着她的本源,使之更为纯粹坚韧。 纪千秋的热情也从未被岁月消磨,他依旧乐此不疲地穿梭于各界,搜罗着各种奇珍异宝、天地灵物,然后吭哧吭哧地扛到源眼旁,堆成小山。“师妹!你看!我又找到好东西了!万年的暖玉髓!泡水喝肯定大补!”“还有这个!七彩凤羽草!闻着就香!炖汤肯定好喝!”虽然他的“投喂”依旧简单粗暴,时常因药性猛烈或味道诡异而被小琉璃吐槽“黑暗料理界天花板”、“宿主醒了第一个毒翻你”,但他那份憨直赤诚的心意,却如陈年老酒,愈发醇厚,从未改变。 谢尘的变化或许最为显着。 他的推演之术在这八十一载的反复实践与优化中,已臻至化境。 虚拟的星盘在他指尖流转,已能完美地预判青莲能量波动的每一个细微周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按需投喂。 方衍也早已从当年的毛躁青年,变得沉稳了许多,但每日雷打不动地来到莲旁,对着青莲唠叨的习惯却没变。“妹妹,今天仙界那边又来了几个不开眼的想结盟,被爹怼回去了…”“娘亲新酿了一批百花醉,给你留了最好的,等你醒了喝…”“哥昨天修炼差点岔气,唉,还是你厉害…”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外界趣闻,仿佛妹妹真的能听见,只是睡着了般。 小琉璃在这八十一年里,早已从最初那个咋咋呼呼的小系统,进化成了熟练的“能量调度师”兼“首席吐槽官”。她每日在莲心内忙碌地协调着外界涌入的各种灵力,同时不忘实时点评: “宿主宿主!今日份寒元供应稳定,温度恒定零下二百五十度,冰坨子表现良好!给个好评!” “剑神哥的细雨剑意按摩到位,魂力凝练度+0.0001%!舒服!” “傻大个又来了!扛来一桶…呃…闻起来像臭豆腐混合榴莲味的混沌兽奶?!宿主我们不要喝这个!坚决不要!” “星君牛逼!准时投喂三克星辰砂,能量吸收效率峰值达成!要是每天都让星君主导就好了!” “…一切运行正常,能量平衡维持中…就是…宿主啊,你都睡八十一年了,啥时候醒啊?本统子好无聊啊…” 几个男人不再公然争抢阵眼位置,也不再刻意出手干扰对方,而是将竞争转化为另一种暗中比拼谁的气息更能被青莲安然接纳,谁寻来的宝物更能引动青莲的欢喜。 夜无央若察觉到青莲对沈云舟那柔和剑意的反馈似乎更活跃一丝,便会默不作声地调控自身寒元的输出,试图更完美地契合青莲的节奏。 沈云舟若感知到夜无央的寒气领域似乎更得青莲青睐,他的剑意便会变得更加绵密柔和,如春风化雨,试图以更潜移默化的方式融入甚至化解那份寒意。 纪千秋看到谢尘又推演出新的高效配方,便会憋着一股劲,扭头就扎进某个险地,发誓要找到更稀有更磅礴的替代材料,试图压过对方。 而谢尘,则永远保持着那智珠在握的浅笑,记录下每个人的贡献数据,不断优化着他的能量,确保自己的方案始终领先一步,以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维系着微妙的优势。 漫长的等待,非但没有消磨掉他们的心意,反而让那份最初的执念沉淀得更加深邃,与青莲的联系也愈发紧密,仿佛化为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然而,这份持续了八十一年的平静,在这一日,被悄然打破。 正在推演下一阶段能量配比的谢尘,指尖的虚拟星盘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紊乱波动,他温润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嗯?奇怪…近日推演,总觉得有微弱的外力…似在试图窥探源眼能量流转的规律?”他的感知极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异常。 几乎同时,夜无央冰冷的目光骤然抬起,望向秘境虚空某处边界,神识扫过:“…确有宵小之辈,气息隐匿,在秘境外围徘徊窥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 沈云舟怀抱的霜吟剑发出一声低鸣,他眼神一凛,剑气已无声锁定某个方向:“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其意不善,当斩。”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 纪千秋正摆弄着一株刚找来的灵草,闻言猛地抬起头,抡起战斧,瓮声瓮气地吼道:“在哪?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我去劈了他!”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就在这时,方擎宇的传讯玉符亮起,凝重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尘儿,无央,云舟,千秋,衍儿…近来秘境周边结界外,似有不明势力活动,踪迹诡秘,意图不明。尔等守护青莲乃重中之重,切勿轻动,我已加派长老带队严密巡查,一有异动,即刻报我。” 谢尘神色变得凝重,指尖星辉急速流转推演,沉声道:“恐是仙庭残孽贼心不死…抑或是某些沉睡已久、对混沌本源气息极其敏感的古老存在被悄然唤醒…青莲温养之事,能量波动虽竭力掩盖,但历时太久,恐已…泄露。” 夜无周身的寒气瞬间变得刺骨,他看向那株静静矗立的青莲:“无论何人…敢扰她清静…死。” 沈云舟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霜吟剑鞘,剑鸣低沉而危险:“正好…沉寂太久,剑锋…渴饮宵小之血。” 纪千秋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战斧上血色光芒流转:“来得正好!我这斧头都快闲得生锈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就连一直在莲心内吐槽的小琉璃,也感受到了外界紧张的气氛,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宿主宿主!好像有坏人要来了!他们是不是想来抢东西?还是想搞破坏?不过你别怕!这几个傻大个还有最靠谱的星君都在呢!我…我也会帮你好好调度能量,加强防御!绝不会让坏人得逞!” 宿主要不选一个吧 璃渊秘境,混沌源眼之畔。 那株已含苞百年的混沌青莲,今日异象纷呈。 九品莲瓣无风自动,微微震颤,每一次轻颤都引动周遭混沌气流如潮汐般起伏。 莲苞顶端,璀璨夺目的混沌神光喷薄而出,直冲云霄,与秘境天穹的法则交织共鸣,发出阵阵玄奥莫测的大道梵音。 无尽生机化作莹莹光雨,洒落整个源眼区域,草木疯长,灵泉欢涌,仿佛整个秘境都在欢庆一个伟大生命的涅盘。 守护在旁的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方衍五人,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入定或沉思中惊醒!百年的等待,早已将他们的感知磨砺得敏锐无比。身影闪烁,五人已瞬移至莲池边缘,目光死死锁定那光华万丈的莲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心脏狂跳,激动与紧张交织,几乎难以自持。 “要开了!”方衍声音发颤,拳头紧握,眼中满是期盼与狂喜。 莲瓣,开始绽放。 第一瓣缓缓舒展,霞光流转,道音轻鸣。 第二瓣随之开启,生机光雨愈发密集。 第三瓣、第四瓣…每一瓣莲叶的展开,都露出更加深邃玄妙的道韵。 当第九瓣,完全绽放时,亿万混沌神光骤然内敛,汇聚于莲心! 莲心之中,混沌之气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疯狂凝聚,化作一枚完美无瑕的混沌胚胎。胚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塑形。 最终,光华尽数收敛,一道身影静静悬浮于莲心之上。 方梨双眸轻阖,容颜较之以往更添几分圣洁与空灵,肌肤莹润如玉,周身萦绕着内敛的混沌气息,其修为赫然已突破至真仙巅峰之境!百年温养,混沌重塑,带给她的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先是映出一丝初生般的迷茫与纯净,就像新生儿初次打量这个世界。然而下一刻,浩瀚如海的记忆轰然涌入她的识海! 琉璃仙尊的辉煌与陨落,与夜无央的爱恨纠葛…现代社会的成长点滴,与那位温文尔雅学长的相恋执手…与那军阀的乱世情缘…与憨直将军的啼笑因缘… 以及…最为清晰深刻的,与小琉璃跨越时空、相伴相随、插科打诨又生死与共的点点滴滴…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交织碰撞,最终归于清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通透。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轻声自语: “原来…如此。百世轮回,一念花开…我,回来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七彩琉璃光华自她心口飞射而出,落在她身旁的空地上。光华散去,露出一只神骏非凡、却又憨态可掬的小兽! 它形似麒麟,通体由琉璃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霞光。头顶一支玲珑玉角,身披细密精致的七彩鳞甲,尾巴如同流动的琉璃丝绦,一双大眼睛灵动清澈,周身散发着与方梨同源的混沌气息。 小兽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蹦跳着蹭到方梨腿边,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喜悦和得意:“主人!主人!你看!是我呀!小琉璃!你的统子哥!嘿嘿!我终于有身体了!好看不?厉害不?”它摇头晃脑,琉璃丝绦般的尾巴甩得欢快。 方梨低头,看着这只与自己心意相通、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的小家伙,眼中瞬间盈满了宠溺与深深的感动。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小琉璃抱入怀中,轻抚它的鳞甲,声音温柔:“小琉璃…辛苦了…这些年,多亏有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一起看遍这世间风景。” “嗯嗯!”小琉璃用力点头,舒服地在主人怀里蹭了蹭。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主仆重逢场面,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四道身影已席卷而至! 夜无央速度最快,第一个抵达方梨面前,完全无视其他所有人,长臂一伸,带着颤抖,猛地将方梨连同她怀里的小琉璃一起,紧紧地拥入怀中!冰冷的铠甲硌得小琉璃哎哟一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将头深深埋在她颈侧,声音沙哑:“璃儿…回来了…终于…”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真实,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入,巧妙地将他的手臂隔开。沈云舟的身影出现在方梨另一侧,他的手握住了方梨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方梨的眼睛,仿佛要确认她的每一寸真实,声音低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哎哎哎!挤什么挤!”纪千秋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两人中间挤了进来,差点把沈云舟撞个趔趄。 他张开双臂想给方梨一个熊抱,又看到方梨怀里抱着小琉璃,怕碰坏了,急得大手在空中无处安放,只能抓耳挠腮,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瓮声瓮气地嚷嚷:“师妹!师妹!你可算醒了!我…我想死你了!真的!你看!我给你攒了整整一山洞的宝贝!啥都有!等你休息好了随便挑!都给你!”他献宝似的比划着。 谢尘并未上前争抢,而是站在一步之外,他手中虚拟玉扇轻摇,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浅笑,眼神却深邃如星海,他温声开口:“欢迎归来,璃儿。尘,候卿百载,终得见卿安,心甚慰。” 被三个大男人。尤其是夜无央的铁臂挤在中间,又差点被纪千秋的热情掀翻,小琉璃在方梨怀里艰难地探出脑袋,气得琉璃鳞片都炸开了,奶凶奶凶地大叫:“喂喂喂!你们这群臭男人!快放开我主人!没看到主人刚醒吗?!需要静养!静养懂不懂!挤什么挤!撞到我了!哎哟!冰坨子你铠甲硌死我了!”一边说一边用琉璃角使劲顶夜无央。“剑痴你手松开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傻大个你闭嘴!吵死了!还有你!笑面狐!别光站着说风凉话!管管他们啊!” 方梨被这四人汹涌的情感与热情瞬间淹没,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动,有温暖,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却也有一丝面对这过于激烈的情感的无奈与失措。 她轻轻地运转混沌仙元,一股柔和的力量悄然荡开,挣开了夜无央的怀抱和沈云舟的手腕。 她抱着气鼓鼓的小琉璃,后退了半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四张面孔,嫣然一笑,却带上了一丝清醒与疏离。 “诸位,”她的声音温柔,“好久不见。谢谢你们…百年来不离不弃的守护。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眼神微敛,继续道:“只是…我刚归来,神魂初定,百世记忆融汇,尚需时间静心梳理。许多事…许多情…也需时间慢慢理清。还请…诸位给我一些时间适应。” 此言一出,四人眼神瞬间一凝!心中警铃大作! 她记得一切!却选择了…冷静和距离?! “妹妹!我的好妹妹!”方衍终于瞅准机会挤了进来,一把抱住方梨,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哥担心死了!呜呜…” 方梨回抱住兄长,笑容变得真切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哥,我回来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这份对兄长自然而亲昵的态度,与方才对那四人的客气疏离形成了鲜明对比。 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看着这一幕,心中醋海瞬间翻腾起滔天巨浪!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小琉璃窝在方梨怀里,得意地扬起小脑袋,狐假虎威地瞪着四个男人:“哼!主人干得漂亮!就该晾晾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傲娇)不过…主人,那个冰坨子抱得是紧了点,但好像…还挺有安全感的呢,剑痴手是凉了点,但长得真帅啊…傻大个是吵了点,但宝贝是真多…笑面狐是心眼多了点,但脑子是真好啊…主人!你要不要选一个?哎呀哎呀!本统子在想什么!不行!主人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是要一起?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一条青石板路沿河蜿蜒,白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几座石桥拱立,乌篷船缓缓划过碧波。 这里远离修仙界的纷争,没有磅礴的灵气,只有人间烟火的恬淡与宁静。 临河的一处小院,青藤爬满半墙,院中一棵老槐树下摆着竹藤椅和小几。 方梨一袭素雅棉布裙,未施粉黛,墨发松松绾起,正捧着一卷泛黄的杂记,慵懒地倚在藤椅中。 她彻底收敛了所有仙元,气息温婉平和,仿佛一个真正融入了这江南水乡的寻常女子。 “打打杀杀、恩怨情仇…太累了。”她轻轻翻过一页书,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心中一片宁静,“就这样…晒晒太阳,逗逗小琉璃,挺好。” 脚边,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奶狗正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主人的心声,它抬起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奶声奶气地开口:“主人!今天集市有新鲜的鲈鱼!买一条清蒸吧!淋点酱油,撒点葱丝!(吸溜口水)对了对了!桥头那个老爷爷的糖葫芦快出锅了!山楂又大又红!(眼巴巴拽方梨裙角)” 小琉璃化身凡兽形态。为了不惊世骇俗,它收敛了琉璃麒麟的真身和七彩霞光,变得毛茸茸一团,唯有灵动的眼神和碎碎念的毛病没变。 方梨莞尔,放下书卷,弯腰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馋猫。好,都买。” 四个男人岂能容忍她彻底脱离视线! 几乎是前后脚,便各显神通地追到了这人间水乡,试图笨拙地融入她的生活,结果却闹出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夜无央一袭玄衣,身姿挺拔,气质冷冽,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他看到一个老婆婆在卖手工编织的菜篮,做工精巧。 想到方梨每日买菜,他沉默地走上前,指尖一弹,一枚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极品灵石递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拿着灵石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掂了掂,然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小伙子,这珠子挺亮堂,好看!但不顶用啊,买篮子得用铜钱。”说着,还指了指旁边摊子上的铜钱。 夜无央:“…” 他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微溢,旁边几个路人莫名打了个冷颤。正挑着青菜的方梨回头,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他瞬间僵住,默默收回那枚足以买下整座城的灵石,冷着脸站到一旁,高冷仙尊首次遭遇人间滑铁卢! 小琉璃蹲在方梨裙边偷笑:“噗嗤…冰坨子社会性死亡现场…拿灵石买竹篮,哈哈哈!” 方梨家的小厨房,原本整洁温馨。 沈云舟挽起袖子,试图帮忙准备晚餐。 他看着水盆里活蹦乱跳的鲈鱼,眼神一凝。下一刻,凌厉无匹的剑意无声迸发,化为细微的剑气丝线,精准地缠向鱼身,试图完美片鱼。 初衷是好的,力道没控制好。 嗤啦——! 一声轻响,不仅鱼被均匀片开,连带着下面的木质砧板、旁边的陶碗、甚至后面的砖石灶台和那口厚铁锅…都被那过于精准的剑气齐齐劈成了两半! 方梨闻声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扶额:“…沈云舟!今晚没你饭吃!” 沈云舟持剑而立,看着自己的杰作,面无表情,耳根却微微泛红。 小琉璃叼着糖葫芦跑进来,目瞪口呆:“哇哦…剑神哥,你这拆家本事比二哈还厉害!” 书房窗边,谢尘执一卷民间话本,姿态风雅地坐在方梨对面。 他微微一笑,试图开启一个自然的话题:“璃儿,观此《鸳鸯帕》话本,其情节虽俗,然暗合星轨偏移之象。譬如这张生夜会莺莺,恰逢荧惑守心,此乃…”他开始引经据典,从天文星象谈到诗词格律,再上升到人生哲学宇宙奥秘… 方梨原本闲适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开始放空,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靠着窗棂,被那温和却催眠的声音催得昏昏欲睡。 小琉璃趴在她脚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zzzz…星君,求你了,说点人话吧…” 相比之下,纪千秋的画风显得格外朴实了。 他吭哧吭哧地帮方梨劈柴,一斧下去,木柴均匀裂开,效率极高!虽然偶尔用力过猛会把整个柴堆震散;他挑着两大桶水,健步如飞,稳稳倒入水缸,一滴不洒;爬上屋顶,手脚麻利地修补漏雨的瓦片… 方梨坐在院中,看着他忙活得一头大汗,却总是回头对她露出憨直的笑容,递给她刚摘的洗得干干净净的甜瓜,反而觉得最为轻松自在。 至少,他不用她操心会不会拆了房子或者用灵石吓坏路人。 小琉璃在一旁:“虽然傻大个有时候笨手笨脚,但胜在实在!主打一个陪伴!主人果然有眼光!”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静谧小院。 白日里,方梨曾随口对纪千秋说夜里窗棂有些异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纪千秋躺在客栈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师妹窗棂响了!”“是不是有老鼠?”“会不会有坏蛋爬墙?”“师妹害怕怎么办?”… 他越想越不放心,索性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仗着身手利落,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摸到方梨闺房窗外。 他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检查那窗栓,想帮她加固一下。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纪千秋下意识抬头,瞬间僵住! 方梨刚沐浴完毕,一身单薄素白寝衣,披散着湿漉漉的墨发,正探身出来想透透气。 水珠顺着发梢滚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 纪千秋的视线与低头看来的方梨四目相对! 方梨也愣住了。 纪千秋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鼻腔间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目光所及是她沐浴后微湿的寝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和动人的曲线…古铜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上头,心跳如擂鼓! 方梨受惊之下,下意识后退,一个没站稳,轻呼一声:“啊!” 纪千秋条件反射,猛的往房内一跃,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带入怀中!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纪千秋低头,看着怀中人近在咫尺的容颜,月光下她眼眸如星,唇瓣水润微张…他呼吸骤然粗重,喉结剧烈滚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绷紧,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 “师…师妹!我不是…我是来…”他笨拙地想解释,声音沙哑得厉害。 方梨仰头看着他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感受到他胸膛下的心跳,以及环在自己腰间那灼热有力的手臂…她眼中的惊诧褪去,反而闪过一丝狡黠。 她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耳垂,带着一丝戏谑道:“不是…什么?嗯?纪师兄…这深更半夜的,翻墙入院,摸到师妹窗外…是想…做什么呢?” 那柔软的指尖触碰和带着笑意的质问,如同羽毛搔过他的心尖。 纪千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撩得浑身一僵,残存的理智“啪”地一声彻底崩断!气血彻底沸腾,眼中只剩下那近在咫尺、微微张合、诱人无比的唇瓣。 “我…我…”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低头,狠狠攫取了那近在咫尺的嫣红唇瓣! 吻技生涩而霸道,毫无章法,却充满了炽热情感,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方梨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直接,随即眼中笑意更深,竟…轻轻回应了一下。 这一下细微的回应,更是不得了。 纪千秋低吼一声,手臂箍得更紧,吻得更加深入、急切。 另一只大手本能地在她纤细的腰肢间不安分地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灼热烫人,试探着向更敏感的地带游移… 情欲迅速升温,眼看即将失控! “砰!!!” 房门被一股极寒之力瞬间冻成冰粉,轰然炸开! “哐当!” 窗户连同窗框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绞得粉碎,木屑纷飞! 夜无央面覆寒霜;沈云舟剑气冲霄,脸色铁青;谢尘面色阴沉,手中玉扇捏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 三道身影如同煞神,同时破门、破窗而入! “纪、千、秋!放开她!”夜无央声音冰寒刺骨。 沈云舟剑尖直指纪千秋后心,杀气腾腾:“找死!” 谢尘语气冰冷如铁:“纪兄,过界了。” 纪千秋猛地从情欲中惊醒,下意识将方梨紧紧护在身后,面对三人滔天杀意,气血爆发,怒吼道:“跟你们没关系!滚开!” 然而,被护在身后的方梨,却在此刻轻轻推开了肌肉紧绷的纪千秋。 她慵懒地捋了捋微乱的长发和寝衣,赤着双足,步伐轻盈地走回床边,侧身优雅地躺靠在锦缎软枕上,甚至还顺手将看傻了眼、用爪子捂着脸,又偷偷岔开指缝的小琉璃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毛。 她曲起一条腿,寝衣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垂下的青丝,眼神慵懒地扫过门口剑拔弩张、醋海翻腾的四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玩味: “哟…都来了?” “这大半夜的…诸位师兄闯我闺房…动静还不小…”她眼波流转,在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是打算…一起?”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四个男人瞬间僵住,被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和眼前美人慵懒卧榻、玉体横陈的香艳景象冲击得心神剧震,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作何反应! 纪千秋脸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师…师妹!我…我不是…他们…” 夜无央周身寒气一滞,瞳孔微缩:“…?!”震惊于她的直白与从容! 沈云舟剑气差点反噬,猛地收剑,别开视线:“…胡言乱语!”耳根却通红。 谢尘摇扇的动作彻底僵住,眼神深邃难辨:“…璃儿,你…” 小琉璃在方梨怀里内心尖叫:“宿主!宿主!你你你…撩疯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但…但好刺激!(捂眼打滚)” 方梨看着四个呆若木鸡的男人,轻笑一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好了…戏看完了…”她拉过丝被,随意盖在身上,慵懒地翻了个身,背对众人,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倦意: “我要睡了…诸位…请回吧。” “记得…赔我的门和窗。” 暂且放过你 方梨的那句惊世骇俗的“一起?”和随后慵懒的逐客令,瞬间炸得四个男人心神激荡,醋海翻腾,却又在她那淡然的态度下,不得不暂时退去。 夜无央面覆寒霜,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将小院墙角新结的蛛网都冻出冰碴,他最后冷冷扫了一眼纪千秋和沈云舟,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夜色,心中却已将“看紧纪千秋”、“隔绝沈云舟”提上了优先级。 纪千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脑子里还在嗡嗡回响着方梨那句“一起?”和之前唇瓣柔软的触感,又是臊得慌又是心虚,挠着头,同手同脚、一步三回头地翻墙走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更结实的木料来修门窗,顺便…想想怎么将功补过。 谢尘摇着扇子的手还有些僵硬,面上温润笑意难得有些勉强,深深看了一眼已碎的房门,眼中推演星盘疯狂转动,计算着各种挽回好感度、削弱竞争对手存在感的方案,身影悄然淡去。 而沈云舟,并未远离。 他独立于小镇外一片幽静的竹林之巅,夜风吹拂着他墨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周身失控的剑气无声激荡,将周遭竹叶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方梨被纪千秋紧紧拥在怀中深吻的刺眼景象,以及她最后唇角勾着那抹玩味笑意、慵懒吐出“一起?”的模样。 素来冷寂的剑心,此刻被醋意和愤怒占有! “一起?”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厉害,眸中晦暗深沉,“她竟允他…如此亲近?!”想到纪千秋那笨拙却热烈的吻,他胸腔中翻涌的醋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那慵懒之态…那戏谑之言…”他眼前浮现方梨倚靠床榻、曲腿撩发的模样,那眼神中的漫不经心与游刃有余,“是对谁?” “等待…克制…换来的便是他人近水楼台?”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百载守护,三世相伴,难道最终要败给一个只会憨冲直撞的莽夫?不!绝无可能! 沈云舟眸光一凛,心中已做出决断。他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返回小院,指尖剑气流转,无声无息地在方梨闺房周围布下了一道隐秘的“寂灭剑域”结界。此结界乃他剑意凝聚所化,不仅能隔绝一切气息、声音与外界的窥探,更带有他独有的寂灭剑道印记,即便是夜无央也难以察觉。 他无声无息地踏入房中,脚步轻得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小琉璃正蜷在方梨枕边睡得香甜,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咂吧着嘴嘟囔:“主人…糖葫芦…嘿嘿…” 沈云舟眼神一冷,屈指一弹,一道剑气瞬间包裹住小琉璃,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将它悄无声息地送出了窗外,落在了院中一堆草垛上。 小琉璃在草堆里滚了两圈,砸吧下嘴,没醒,继续嘟囔:“…好甜…” 沈云舟这才走近床榻,屏息凝视着方梨的睡颜。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入,长睫如蝶。 他呼吸猛地一滞,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起来,平日里所有的冰冷自持在此刻瓦解殆尽。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印上那两片温软。 见她并未惊醒,吻逐渐加深! “嗯…”方梨在睡梦中发出无意识的嘤咛,似乎感到些许不适,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抬手想要推开这扰人清梦的东西。 沈云舟稍稍退开,指尖轻抚过她微热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直白与一丝诱哄:“醒了?还是…在装睡?嗯?” 方梨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迷蒙的睡眼,水雾氤氲中好不容易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俊颜,闪过一丝诧异与茫然:“风…陵鹤?你…你怎么…”她下意识想拉高丝被,却发现手腕被他轻轻扣住。 沈云舟打断她,指尖滑过她细腻的下巴,眸光暗沉:“叫我做甚?是想我…继续?”他根本不给她思考或拒绝的机会,再次低头吻下,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霸道急切! 同时,他另一只大手已覆上一侧柔软丰盈的弧度,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 方梨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彻底清醒!脸颊绯红,又惊又羞,试图用力推开他:“你…放肆!松开!” 沈云舟轻易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唇瓣游移至她敏感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引起一阵战栗,低笑道:“放肆?还有更放肆的…璃儿可要试试?”他的手开始… “嗯…别…”方梨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喘息,推拒的力道不自觉软了下来。 沈云舟满意地看着她逐渐染上情动嫣红的脸颊:“别?口是心非…”他再次低头,微凉的唇吻上她白皙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暧昧湿润的红痕。另一只大手也不安分地滑过… 就在防线即将失守的刹那。 “嗡…” 结界,忽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沈云舟的动作猛地一顿! 方梨也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细微的异常波动,趁机偏开头,气息不稳,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有…有人…”她趁机拉拢了散开的衣襟。 沈云舟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方梨一眼。 他指尖在她微肿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今夜…暂且放过你。” “记住…撩拨我的代价…下次…可没这么容易喊停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那笼罩房间的寂灭剑域结界也随之悄然撤去。 方梨独自躺在床上,周身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气息与冰冷的剑气。 小琉璃迷迷糊糊地从窗外飞回来,抖了抖毛上的草屑,钻进温暖的被窝,蹭了蹭方梨:“主人…外面好冷哦…(打了个小喷嚏)咦?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好奇地用鼻子拱了拱)” 方梨拉高被子盖住半张滚烫的脸,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羞赧与慌乱:“…闭嘴,睡觉。” 小琉璃:“哦…(乖乖趴下,秒睡)” 谢尘滚出来受死 沈云舟布下的“寂灭剑域”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方梨的闺房与外界隔绝。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某些人的耐心与能力。 远处阴影中,谢尘缓缓步出,手中星演罗盘散发出微弱的星辉,盘面上一个复杂的星轨正精准地指向结界一处沈云舟因情动气躁,心神激荡之下,无意中留下的一丝微小破绽。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中再无平日的温润:“寂灭剑域…沈兄,你剑心通明,却终究…小觑了星陨阁万载传承…”他指尖星光流转,无声无息地撬开了那道缝隙,神识悄然探入。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滔天的醋意与钻心的痛楚! 他看到了沈云舟将方梨禁锢在怀,看到了那霸道炽热的亲吻,看到了他大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看到了方梨从挣扎到逐渐酥软迷离…… 指节捏得发白,罗盘上的星光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谢尘眼中温润尽褪,只剩下冰冷的疯狂与灼人的痛楚:“…好…好得很…”百年等待,千年算计,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不,绝不可能! 屋内,沈云舟刚刚因结界波动而被迫离去,方梨独自躺在床上,心绪如同乱麻。 身体还残留着被他撩拨起的陌生感觉与灼热温度,唇瓣红肿,脖颈间的印记隐隐发烫,而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对那未竟之事的隐秘悸动。 她裹紧被子,试图平复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纷乱的思绪。 “咚…咚…”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方梨心猛地一跳,下意识裹紧被子,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微哑与警惕:“谁?” 门外,谢尘的声音传来:“璃儿…是我,尘。方才…似感知到此处有灵力波动,心下担忧…你可安好?” 方梨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心虚,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我没事。有劳谢师兄挂心,夜已深,请回吧。”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谢尘的语气陡然转为低沉痛楚,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喘息:“…璃儿,开门…我…我或许…需要一枚清心丹…方才强行推演,遭了反噬…此刻心神震荡,难以自持…”他声音中的痛苦不似作伪,甚至还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咳。 方梨心头一紧。谢尘的身体状况她素来清楚,推演之术极耗心神,反噬非同小可。她犹豫片刻,终究是心软和担忧占了上风。 她披上外衣,下床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门开,只见谢尘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扶着门框,身形微晃,嘴角竟真的挂着一缕鲜红的血迹,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他抬起眼,眼神破碎地看着她。 他目光死死盯着她微肿的唇瓣和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声音嘶哑,单刀直入,再无任何迂回:“他…碰你了?” 方梨心头巨震,仿佛被窥破了最隐秘的心事,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强自镇定:“…你说什么?谁碰我了?” 谢尘猛地向前一步,瞬间将方梨逼得后退,他反手“砰”地关上门,动作快如闪电!与此同时,一道更加玄奥、星光流转的“周天星锁阵”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 这结界比沈云舟的剑域更加隐蔽,更加稳固! 他一把抓住方梨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沈云舟!纪千秋!甚至夜无央!他们都碰过你了?!是不是?!告诉我!”醋意、不甘、愤怒,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方梨被他从未有过的失控模样吓到了,用力挣扎:“谢尘!你疯了!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然而,谢尘非但没有放开,反而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璃儿…我算尽周天星轨,推演万般可能,却算不到你的心偏向何处…我守候了你千年,轮回相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人染指…一次次…”说着,一滴滚烫的男儿泪,竟真的从眼角滑落,重重砸在方梨纤细的脖颈上,灼热得让她浑身一僵。“我…我就这般…不入你眼吗?”卑微的质问,却带着令人心颤的偏执。 感受到颈间那真实的湿热,方梨挣扎的力道瞬间减弱了,心中五味杂陈:“谢尘…你…你别这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尘,脆弱又疯狂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谢尘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声音低哑:“璃儿…你看看我…看看我,等了你多久…”话音未落,带着泪的咸涩,他的吻已铺天盖地落下! 方梨在他的眼泪,痴语与力量的压制下,本就因沈云舟而心绪不宁的防线,节节溃败。 推拒的手渐渐无力,身体在他时而粗暴、时而温柔的撩拨下,再次背叛了理智。 谢尘将她压向柔软的床榻,星光锁阵彻底隔绝了内外。 他的动作时而因醋意带着惩罚性的粗暴,时而又因深爱而变得温柔缠绵。 他在她耳边不断诉说着积压千年的爱恋、醋意与不甘,言语既深情入骨,又卑微至极: “璃儿…你是我的星辰…只能是我的…” “快说!说你心里有我!说你是我的!” “他们…谁也别想再碰你一根手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最终,在方梨意乱情迷、半推半就,以及内心深处对这份沉重深情的一丝怜悯与复杂情愫交织之下,两人突破了最后的界限…… 云收雨歇,帐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谢尘静静拥着方梨,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鬓发,眼神恢复了部分清明,他低声呢喃:“璃儿…如今…你我再分不开了…星辰为证…” 方梨依偎在他怀中,心情复杂难言,身体还残留着情欲的余韵,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控制。 突然! “轰!!!” 笼罩房间的星光锁阵剧烈震颤!门外,三道暴怒气息席卷而来。 夜无央冰冷彻骨的声音,穿透阵法屏障,直刺而入:“谢!尘!” 沈云舟剑气冲霄,怒吼声震得房屋簌簌作响:“滚出来受死!” 纪千秋狂暴的怒吼更是震耳欲聋:“谢狐狸!我要撕了你!把师妹还给我!” 谢尘面色一变,迅速起身穿衣,动作依旧从容,但眼神凝重。 他将方梨用锦被仔细裹好,低声道:“来得…真快。”语气中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冷静,甚至是一丝挑衅。 他挥手撤去星光锁阵。 几乎在结界消失的同一瞬间,房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三人死死地盯住了床榻上刚刚起身、衣衫尚有些不整的谢尘,以及被他护在身后、面色潮红未退、发丝凌乱、明显刚刚经历过一番云雨的方梨! 小琉璃早在第一声巨响时就吓得从床脚滚到了床底最深处,瑟瑟发抖,内心尖叫已经带上了哭腔:「完了完了!要死要死!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宿主!救命啊!本统子不想变成麒麟饼啊!」 将难题扔回给四个男人 房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夜无央周身寒气凛冽,脚下地面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冰晶,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棱,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杀意,死死锁定在谢尘身上。 沈云舟手中剑气嗡鸣,无形的剑压撕裂空气,在他身周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同样钉死了谢尘。 纪千秋气血奔涌,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虬结贲张,手中那柄战斧发出嗜血的嗡鸣,他双目赤红,暴躁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三尊煞神,目标明确,目光若能杀人,此刻的谢尘早已被凌迟万遍,神魂俱灭! 谢尘已迅速披上一件月白外袍,虽略显仓促,却依旧维持着风度。 他将方梨严实地护在身后,手中星演罗盘星光流转,面色凝重却不见慌乱,甚至还能语气平静地明知故问:“诸位深夜联袂而至,破门而入,如此动怒…所为何事?”这淡定拉仇恨的姿态,瞬间让对面三人的杀气又飙升了一个等级! 就在这积攒了百年醋意与怒火之下。 一声慵懒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笑,自谢尘身后轻轻响起: “呵…” 声音很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方梨轻轻推开了谢尘还挡在前面的手臂,缓缓坐起身来。 她浑身上下只裹着一袭月白色的柔软丝被,丝被堪堪遮住丰盈的胸脯与腿根,露出圆润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一大片雪白诱人的肌肤以及一双纤长如玉的长腿。 如墨的青丝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黏在微湿的额角与颈侧,更添几分撩人的风情与事后的慵懒。 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眼前足以令仙魔退避三舍的恐怖杀气,甚至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动作间,丝被随之滑落几分,露出更迷人的曲线,引得对面三个男人瞳孔骤缩,呼吸齐齐一滞,周身狂暴的气息都为之紊乱了一瞬! 方梨眸光流转,仿佛带着钩子,最先落在杀气最盛、寒意最刺骨的夜无央身上。她唇角微勾,伸出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对他轻轻勾了勾,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刚一丝撒娇般的意味: “无央…” 夜无央浑身剧震!那凛冽寒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眼中的滔天杀意与冰冷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怔忡与一丝被骤然勾起的灼热渴求。 他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冰封的面容上出现裂痕。 方梨见状,轻笑出声:“过来。” 夜无央喉结剧烈滚动一下,竟真的又向前走了几步,无视了身旁的沈云舟和纪千秋,直接走到了床边,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大型犬,只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她,复杂无比。 沈云舟和纪千秋,连同身边的谢尘,皆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夜无央…竟然就这么…听话地过去了?! 方梨满意地轻笑,目光随即转向一旁剑气冲霄、脸色铁青的沈云舟,如法炮制,对着他也勾了勾手指,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挑衅: “云舟…你也过来。” 沈云舟手中剑气嗡鸣不止,脸色更加难看,身体却僵硬地钉在原地,内心剧烈挣扎。 身为寂灭剑神的骄傲让他极度抗拒这种如同召唤宠物般的轻佻指令,但对方梨的渴望与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魅力又让他… 方梨也不催促,只是慵懒地侧躺下来,用手肘支着头,丝被勾勒出诱人无比的曲线,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早已看穿他挣扎的玩味笑意。 僵持了数息,沈云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终于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抵抗,周身凌厉冲霄的剑气收敛内蕴,他抿紧薄唇,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也沉默地走到了床边,与夜无央一左一右站定,两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方梨身上。 纪千秋看着转眼间两个最大的“死对头”都这么乖乖站到了床边,只剩自己一人还傻愣愣地杵在门口,顿时觉得被孤立了,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焦躁涌上心头,猛地抡起斧头“哐”一声砸向地面,怒吼道: “师妹!我不用你叫!我自己来!” 说罢,他轰隆隆地挤开挡路的沈云舟和夜无央。引得两人同时杀气侧目,硬是在本就不宽的床榻边抢到了一个位置,不管不顾地蹲了下来,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方梨,气呼呼又带着点委屈:“我也来了!师妹你不能忘了我!我对你最好!” 方梨看着床边以不同姿态臣服的三个男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慵懒又带着些许嘲弄扫过他们: “瞧瞧你们…现在这模样…”她轻轻摇头,“哪还有半点仙君神尊、剑神战神的样子?” “争风吃醋…打生打死…”她眸光流转,带着一丝戏谑,“有意思吗?”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嗯?”她微微前倾,丝被又滑落几分,引得四人呼吸同时一紧,“一个个的…杀气腾腾的…” “怎么…”她环视了一下破碎的房门和狼藉的房间,“要在我这小小的闺房里…打生打死?拆了这里?” “争来争去…”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你们…到底要争到什么时候?嗯?”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 现场一片死寂。 四个男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姿态和话语弄得心神震荡,怒气醋意还在,却又被她牢牢吸引,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方梨眸光在神色复杂的谢尘身上停顿片刻,微微一笑,语出惊人: “既然…你们非要在我这里,立刻分个高下,要一个答案…” “那好…” 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我选谢尘。” “我与他…结为道侣。” 此言一出,瞬间炸锅! 谢尘瞳孔猛地放大,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但随即,难以置信取代了喜悦:“璃儿…你…”他不敢相信她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做出选择! 夜无央眼神瞬间血红,死死盯住方梨,一字一顿道:“你…敢!” 沈云舟剑气彻底失控,嗡鸣一声尖锐爆响,直接将房梁削断一角!木石轰然落下!他暴怒厉喝:“休想!”脸色铁青,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背叛! 纪千秋双目赤红,猛地捶打自己胸膛,发出砰砰巨响,怒吼声带着崩溃的哭腔:“不行!我不答应!师妹!你骗我!你说过我最好的!(开始胡言乱语)你不能跟他!” 面对眼前瞬间爆发的暴动,方梨仿佛未见,反而再次轻笑出声,觉得眼前一幕很是有趣。 她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赤足,探出丝被,用圆润娇嫩的脚趾,轻轻勾了勾床边反应最激烈、寒气最盛的夜无央的衣角。 冰寒的衣料触感让她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更显诱人。 “你看…”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说选他…你们便要打要杀,拆房子…” “那…怎么办呢?”她眼神无辜地扫过暴怒的三人,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谢尘身上。 “不然…”她故意拖长语调,脚趾轻轻上移,蹭过夜无央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手背,让夜无央身子又是一阵战栗。 “就一起吧?” “不然…”她歪着头,眼神狡黠的看着夜无央,“我可就真的…只和星君…结为道侣了哦?” 全场陷入死寂! 夜无央周身翻涌的寒气僵在半空,彻底失语,大脑宕机。 沈云舟凌厉的剑气骤然消散无形,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地震。 纪千秋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也彻底宕机。 谢尘温润淡定的面具彻底碎裂,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甚至闪过一丝慌乱:“璃儿!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方梨收回玉足,重新裹好丝被,好整以暇地看着四个彻底石化的男人: “不然呢?让你们天天争来抢去?喊打喊杀?我可没这个心情陪你们玩!选吧!要么一个也别想!现在就都滚!以后别来找我!” “一起…”她目光扫过四人,“还是…”她特意看向脸色发白的谢尘,“让我和他走,结为道侣?还是以后各自都桥归桥,路归路?” 她成功地将这个毁灭性的难题,原封不动地扔回了四个男人面前。 小琉璃从床底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床边四个男人:“宿…宿主…你…你玩得好大啊…四个!刺激啊!” 炸了便重塑乾坤 房间内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只剩下四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声。 四个男人的脸色皆难看至极,眼神剧烈闪烁,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夜无央挺拔的身躯绷的紧紧的。指节也因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周身散发的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在地面凝结出一层不断蔓延的晶莹薄霜。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梨彻底投入谢尘怀抱、对自己视而不见、从此形同陌路的画面,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共享?…奇耻大辱!…吾乃仙域至尊,岂可…但…若她从此只对他一人笑…眼中再无吾半分身影…不…绝不!」最终,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与无法承受失去的恐惧,彻底压倒了所有骄傲与原则。 沈云舟体内奔腾的寂灭剑气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反噬自身,握剑的手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无上剑心正在被两种极端的力量疯狂拉扯、濒临崩碎。 一方是不容丝毫玷污与分享的剑道至高准则;另一方则是彻底失去方梨!道心彻底崩毁的可怕幻象。他的眼前甚至清晰浮现出方梨与谢尘携手踏入虚空、自己手中霜吟剑哀鸣断裂、心死道消的绝望场景。 「道…可违…心…不可失!剑折可铸,心失…则万劫不复!」剑神的骄傲与尊严,在可能永失所爱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纪千秋抱着脑袋蹲在一边,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一会焦躁地在原地踏步,一会抱着脑袋发疯。 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以及即将被抛弃的巨大恐慌。 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脑子根本无法处理共享这么复杂诡异的概念,只知道师妹不能跟别人跑!光是想到方梨要和谢尘那个狐狸精单独离开,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他就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被掏空了,只想抡起斧头把眼前一切都砸个稀巴烂!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师妹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急!…可是…师妹好像真的生气了,眼神冷飕飕的…要不…先答应下来?反正我力气最大,最能干活,最听师妹的话!日子久了师妹肯定知道我最好!最后肯定选我!”他的脑回路开始了神奇的自我说服! 谢尘袖中的星演罗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指尖星辉几乎要燃烧起来,冷汗无声浸湿了他的内衫。 他脸色苍白地发现,在方梨当前这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下,无论选择立刻翻脸抢夺还是愤然离去,自己最终能独占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接受这看似荒谬屈辱的共享,虽是饮鸩止渴,却是在场四人唯一能继续留在她身边、保住一线生机和未来博弈资格的选择。「局势竟恶劣至此…别无他法,唯有暂且入局,忍辱负重,方能争得一线生机,徐图后计…况且…璃渊宗谱道侣之名…尚未定论!一切…皆有可能!」 方梨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势,丝被随之滑落,露出更多莹润如玉的肩颈肌肤。 她目光慵懒地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人,最终落在看似最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谢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揶揄: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们想清楚。”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卷着一缕垂落的墨色发丝,眼神玩味,“不过…星君…你似乎总能在绝境之中…推演出最优解?嗯?这次的最优解…又是什么呢?” “咔嚓——” 夜无央脚下的一块青砖承受不住那骤然加剧的寒气,瞬间被冻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尘面色微微一白,摇扇的动作彻底顿住,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璃儿…何必如此相逼…”他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好。”夜无央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点偏执,他看着方梨:“我答应。”为了不彻底失去,他选择了忍受。 沈云舟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周身激荡失控的剑气猛地内敛,归于死寂,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方梨,沉声道:“…如你所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认命。 纪千秋急得跳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他们都投降了,顿时觉得自己被孤立了,最后猛地梗着脖子,对方梨大声喊道:“我也答应!但…但我要排第一个!每天第一个给师妹送早饭!第一个陪师妹出门!” 方梨被他这憨直的讨价还价逗得差点笑出声,却故意板起脸,眼神扫过他,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没有先后。”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要么,都留。要么…”她声音微冷,“都滚。我会寻一处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界域,清净度日。” 纪千秋一听,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那…那好吧…都留…都留…”活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谢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率先恢复温润表象,微微颔首:“尘…无异议。”他率先表态,试图在方梨面前重新掌握一丝主动权,展现风度。 方梨满意地微微颔首,伸出三根纤纤玉指,神色转为严肃: “既如此…约法三章。” “一”她目光率先扫过夜无央和沈云舟,“在我面前,不许动手。谁先动手,谁便立刻离开,永不再见。”语气冰寒,毫无转圜余地。 “二”她目光转向纪千秋和谢尘,“私下你们如何争,是你们的事,我懒得管。但若吵嚷打斗,扰我清净,”她眼神微冷,“便一起请出璃渊,何时学会安静,何时再回来。” “三…”她目光带着一丝深意与玩味,掠过神色各异的四人,“璃渊宗谱之上,‘道侣’名讳旁的那处空白…”她故意停顿,欣赏着四人瞬间紧绷的神情,“日后,看你们各自…的表现了。” “道侣名分”这四个字,再次狠狠劈入四人心中! 夜无央眸底死寂的寒冰瞬间炸裂。「名分…必须是吾的!」独占欲再次疯狂燃烧。 沈云舟体内那归于死寂的剑气再次发出嗡鸣。「唯有一剑…可定名分!寂灭之下,再无纷争!」 纪千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简单的脑子瞬间将表现理解成了谁最能干活、最能打架、谁最听话,他的斗志瞬间熊熊燃烧!「表现?我最会表现了!劈柴挑水打架我最在行!师妹肯定最喜欢我!名分肯定是我的!」 谢尘摇扇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温润褪去,星轨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推演起来。「名分…非力可取,需谋…需…水滴石穿,让她心甘情愿,唯印吾名」 四人表面上暂时偃旗息鼓,达成了共识,但相互间的眼神却更加警惕,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方梨说完也耗尽了精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倦意与满意:“好了,规则已定…我累了…”她挥了挥手,像打发什么似的,“都出去吧。” 四人闻言,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彼此之间冷冷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最终还是沉默地依次退出了这片狼藉的闺房。 夜无央走在最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早已破损不堪、摇摇欲坠的房门。 房间外,月色清冷,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暗流汹涌。 夜无央冰眸如刀,率先扫向谢尘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星君…真是好深的算计。”讽刺他最先分析利弊,在方梨面前看似从容的同意。 谢尘摇扇轻笑,眼神却冰冷毫无温度,反唇相讥:“不及夜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反讽他竟能压下至尊骄傲,接受共享之辱。 沈云舟凌厉的剑气则直接锁定蹲在地上、还在纠结“表现”具体要干嘛的纪千秋,声音冰冷:“离她远点。否则,剑不识人。”直接警告最具直接威胁的“实干派”。 纪千秋猛地跳起来,斧头“嗡”一声指向沈云舟,怒气冲冲:“凭啥!我偏不!有本事现在就打一场!谁赢谁靠近师妹!输的滚蛋!” 而屋内,方梨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争吵,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假装睡觉、实则竖着耳朵的小琉璃,低声呢喃: “小琉璃,你说我该怎么玩他们比较好?我可没忘记一开始他们怎么玩我的呢!这璃渊宗谱…道侣那空着的一栏…最后…会写上谁的名字呢?还是一个…都写不上?” 小琉璃偷偷睁开一只眼,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被褥,小声哔哔:“宿主…你这是在玩火啊…他们四个要是知道你现在还在想着玩他们…会彻底炸掉的!会出大事的!” 方梨闭上眼,语气淡然: “炸了…便重塑乾坤。” 你们好样的! 方梨裹着柔软的丝被,蜷缩在床榻内侧,睡得正沉。 昨夜的一番“约法三章”耗神又费力,加之先前与谢尘的缠绵,让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吱呀——”一声轻微的响动,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隙。 谢尘一袭月白长衫,身姿飘逸地步入房中,反手轻轻合上门扉,指尖微动,一道隔音结界便无声落下,将室内外彻底隔绝。 他步履轻盈,走到床边,驻足静静凝视着方梨恬静的睡颜,那双总是蕴藏着推演星轨的深邃眼眸,此刻盛满了温柔与宠溺。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见她并未惊醒,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顺势侧身躺下,动作自然地将她连人带被轻轻揽入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方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继续沉沉睡去。 谢尘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诱哄的意味:“璃儿…天亮了…该醒了…”说罢,细密的吻便落下,从轻颤的眼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覆上那微微张开的唇瓣。 “嗯…”方梨被这持续的骚扰吻得呼吸不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水雾迷蒙的眸子对上了他含笑带着欲望的眼眸,意识逐渐回笼,略带嗔怪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谢尘…你…一大清早的…” 谢尘指尖轻抚她微热的脸颊,眸光深邃,语气却一本正经:“晨光甚好,春宵苦短…莫要辜负…”吻再次落下,这次变得更加炽热缠绵,带着明显的索取意味。 方梨半推半就。 …此处省略,意会即可… 云雨初歇,谢尘温柔地拥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汗湿的发丝,语气慵懒:“璃儿…我在姑苏城外,太湖之滨,另置了一处宅院。” 方梨慵懒地眯着眼:“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事后的沙哑。 谢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此地狭小简陋,且…”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人多眼杂,终非久居之地。新宅清幽宽敞,三进三出,亭台楼阁,临水而筑,推窗便是烟波浩渺,景致极佳,更宜你休养身心…也便于…”他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她的锁骨,“…我等日后相处。” 方梨瞬间明白他的意味,心下觉得有趣,并未点破,反而挑眉睨他:“你倒是…心急得很。” 谢尘执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为卿…自当未雨绸缪,竭力以赴。”他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今日便搬去,可好?一应物事皆已备齐。” 方梨懒懒的趴在他胸口处点点头道:“随你。” 就在此时! “吱呀——哐当!!!” 房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撞开,重重砸在墙上,彻底破坏了室内旖旎温存的气氛。 夜无央周身寒气弥漫,眼神却灼热死死的盯着床上相拥的两人。 沈云舟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旁,周身剑气内敛,目光扫过床榻,落在谢尘揽住方梨的手臂上,眸色深沉。 纪千秋胸膛剧烈起伏,古铜色的脸庞因愤怒和焦急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死死攥着拳头,低吼道:“谢狐狸!你又偷跑!” 小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嗷呜”一声,瞬间炸毛,缩进床角最深处,用翅膀死死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岔开一条缝偷看,内心尖叫:“完了完了!捉奸在床!宿主!风紧扯呼啊!” 谢尘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寒意,却并未惊慌,反而将方梨更紧地搂入怀中,拉高丝被将她严实遮住,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脸。 他抬眸看向门口三人,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诸位…昨日约法三章,言犹在耳,今日便欲违约?” 他这副从容甚至带着挑衅的姿态,彻底点燃了门外的三人! 夜无央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至床边,他直接俯身,冰冷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颤抖,指尖的寒意激得方梨浑身一颤! 那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沿着她柔美的大腿曲线缓缓地向上滑去,所过之处……他声音低哑:“放开她。” 方梨浑身猛地一僵!呼吸一窒:“夜…无央!”声音却因那阵刺激带上了一丝微颤。 几乎在夜无央动手的同时,沈云舟身影微动,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掌便轻柔地覆上了方梨另一侧微微弓起的膝弯! 他的拇指在她膝窝那处最敏感柔软的凹陷处,“该放手的是你,谢尘。”他眼神锐利,动作却充满了狎昵的侵略性。 方梨膝弯处传来的酥痒让她差点…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动弹不得:“沈云舟!你的手…拿开!”语气带着羞恼,脸颊却更红了! 纪千秋急得眼睛都红了,低吼一声:“我…我也要碰!”他直接凭借着蛮力猛地挤上前。 纪千秋的蛮力让本就饱经摧残的床体发出了一阵“咯吱”声。 他的大手直接覆盖了方梨的一只玉足,将她的脚整个包裹住! “师妹!你的脚好凉…我给你焐焐!”仿佛生怕被落下。 霎时间! 她身体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谢尘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那三个人,将脸深深埋入方梨的颈窝,声音沙哑不堪:“璃儿…让他们滚…立刻…否则…”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夜无央冰冷的手已滑至方梨的… 沈云舟灼热的掌心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膝弯,另一只手悄然搭上了床沿,剑气微吐。 纪千秋急得额头冒汗,只知道不能松手。 谢尘变得更加炽热急切,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咔嚓…咯吱…轰隆——!!” 那本就饱经风霜、又承受了过多重量与激烈动作的床榻,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 木架断裂,锦被飞扬,碎木迸溅! 在几声猝不及防的惊呼与混乱中,五人齐齐跌入一堆柔软的织物与破碎的木头废墟里,肢体愈发纠缠不清,场面混乱! 小琉璃飞在半空,看着底下叠罗汉般倒在废墟里、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喘息急促的几人,整只麒麟都傻了,翅膀僵住:“塌…塌了…真塌了…(喃喃自语)没…没眼看了…(嘴上说着,翅膀缝隙却开得极大,看得一眨不眨)” 方梨躺在柔软的锦被废墟上,身上还压着谢尘的一条手臂,腿脚依旧被另外三人以各种方式握着、她眼神迷离,又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茫然。 她看着眼前四个同样狼狈、发冠歪斜、衣襟散乱,却眼神灼热、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 “你们…真是…好样的。”她猛地用力,挣开他们,踉跄着从废墟中站起身。 她毫不在意地拉紧被角,眼神扫过或坐或躺的四个男人: “不是有新宅子吗?” “现在!立刻!马上!搬!” “但愿…”她的目光在身下那堆彻底报废的床榻上意味深长地一扫,红唇勾起,“那儿的床…够结实…”她顿了顿,气急败坏的一跺脚,扫过四人,“也够大!” 说罢,她赤着脚,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四个男人从废墟中爬起,面面相觑,眼神中的敌意与警惕并未减少分毫。 新宅?大床? 小琉璃慌忙从空中飞下,小爪子小心翼翼地避开碎木,跟上方梨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小声哔哔,忧心忡忡的:“宿主…你的脖子…肩膀…还有脚踝…(小翅膀一点一点的指着那些痕迹)新床…再大再结实…真的…顶得住吗?” 太湖之滨大宅院 江南水乡,烟波浩渺。 太湖之滨,一座三进三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雅致大宅院临水而筑,粉墙黛瓦,飞檐翘角,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静谧得仿佛一幅水墨画。 宅院内,谢尘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各处回廊、水榭、乃至庭院角落,都悄然布下了精妙的隔绝阵法与警示结界,美其名曰“互不干扰,各得其所”。 主院卧房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张极其宽大、用料扎实的紫檀木拔步床。 床柱粗壮,床板厚实,稳稳地立在房间中央。 而方梨俨然成了这座庭院的中心。 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或在临湖的亭中倚栏赏景,看烟波浩渺,白鹭掠水;或在水榭里捧一卷闲书,任清风拂面,花香盈袖;或指挥着化身七彩小麒麟的小琉璃去摘新开的荷花,或是收集荷叶上的晨露泡茶。 日子过得慵懒惬意。 四个男人表面维持着和平,谨守着“不在方梨面前动手”的约定,但各种明争暗斗层出不穷。 清晨,花厅。 方梨刚在雕花圆桌旁坐下,四道身影便如同约好般同时出现。 夜无央默不作声地将一盏白玉碗推到她面前,碗中是冰镇的冰糖莲子羹,莲子颗颗饱满,羹汤清澈,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甜香。“清心,去火。”他声音冷淡,眼神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几乎同时,沈云舟将一盘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生鱼片放在桌上,每一片的大小、厚度都完全一致,边缘带着一丝凌厉剑气切割留下的微光,旁边配着蘸料。“鲜食,补气。”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那碗莲子羹,带着一丝挑剔。 “砰!”一声闷响,纪千秋直接扛着半只还冒着热气、烤得金黄酥脆、油光锃亮的烤全羊墩在桌子另一边,豪迈地抹了把汗:“师妹!吃肉!扛饿!力气大!”他咧嘴笑着,期待地看着方梨,完全没注意另外两人瞬间黑下的脸色。 谢尘最后到来,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紫砂盅,里面是精心炖煮的药膳,药材与食材的搭配显然经过精密计算,香气醇厚而温和。“璃儿,此乃根据你昨日气血略有不匀所配,温补最佳。”他微笑着将盅放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冰镇”、“生冷”、“油腻”,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优越感:“晨起便食如此寒凉油腻,于养生无益。” 方梨拿起勺子,目光在四样截然不同的早膳上流转,唇角微勾,最后先舀了一勺冰镇莲子羹,送入口中,清凉甜润,满意地眯起眼。 夜无央周身寒意微缓。 她又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料,口感鲜甜弹牙,剑气残留的微麻感很奇特,点了点头。 沈云舟抱臂的手指微微放松。 接着,她示意纪千秋切下一小块烤得最焦香的羊排,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汁充盈,对她竖起大拇指。 纪千秋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最后,她才端起谢尘的药膳,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汤液下肚,确实舒服。 谢尘摇扇轻笑,仿佛早已料到。 一顿早饭,吃得暗流汹涌,方梨却雨露均沾,谁也没落下,谁也没完全满足,将平衡玩弄得恰到好处。 午后,方梨想去湖心亭喂鱼。她刚走出回廊,四人便如同影子般悄然跟上。 回廊本就不宽,四人却都想挤在离方梨最近的位置。 夜无央凭借身法悄无声息地贴近左侧,沈云舟剑气微吐,不着痕迹地卡位右侧,谢尘摇扇轻笑,看似随意地步幅调整,总能恰到好处地占据方梨斜后方的黄金位置,纪千秋则凭借体格,试图硬挤出一条路,结果往往导致回廊堵塞,栏杆被他挤得咯吱作响。 过小桥时更是惊险。四人同时迈步上桥,桥身顿时一阵剧烈摇晃!夜无央脚下凝结冰霜试图稳固,沈云舟剑气无形托举,谢尘暗中掐诀平衡,纪千秋扎稳马步…方梨被晃得一个趔趄,被四只手同时扶住。 她没好气地甩开:“都想把我挤下水是吧?”四人这才悻悻然收敛,但眼神交锋更加激烈。 入夜,方梨的卧房外更是重灾区。 四人轮流或试图集体值守在房门外,美其名曰“护法”,实则互相监视。 夜无央抱臂倚在对面廊柱下,周身寒气弥漫,将夏夜的蚊虫都冻僵了。 沈云舟抱剑立于院中一棵树下,身影与树影融为一体,剑气森然。 纪千秋干脆搬来个石墩坐在院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警惕地扫视另外三人。 谢尘则时常端着一杯茶,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看似品茗赏月,实则星盘在袖中无声推演,想着如何“自然”地打破僵局,或者给其他人制造点小麻烦。 方梨乐得看戏,偶尔故意在开窗透气时对某个人笑一下,或者点名让某人送杯水进来,总能引得外面醋海微澜,气氛更加紧绷。 这夜,方梨在宽敞的浴房中泡着花瓣浴,温热的水汽氤氲升腾,熏得她脸颊微红。 小琉璃变回小麒麟形态,飘在水面上,用爪子划拉着花瓣玩。 方梨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月光下如同四尊门神般杵着的模糊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深意的笑。 她掬起一捧水,任由花瓣从指缝滑落,忽然轻声开口:“小琉璃,你说…当初他们几个,是不是挺过分的?” 小琉璃立刻来了精神,在水里打了个滚,义愤填膺地挥舞着小爪子:“何止过分!简直是丧心病狂!(拍起一片水花)宿主你忘了!冰山脸当初多拽啊!还要收你当徒弟呢!剑疯子一开始和面瘫一样!冷冰冰的还毒舌!谢狐狸最坏了!各种算计你!还有那个傻大个!天天抓着你打架!斧头呼呼的!吓死个统了!” 方梨眯起眼,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是啊…此仇不报非君子…” 小琉璃兴奋地跳起来,眼睛闪闪发亮:“宿主!你要开启复仇剧本了吗?!(搓手手)先从谁下手?我觉得冰山脸防御太高,冻一下手麻!剑疯子攻击性太强,容易擦枪走火!谢狐狸心眼太多,搞不好被反算计!傻大个!对!就那个憨憨!皮厚耐操…不是,是破绽最多!脑子一根筋!最好忽悠!(奸笑)” 方梨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伸出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小琉璃的鼻子:“英雄所见略同。就从他开始…明天,给他点‘特殊关照’。” 小琉璃:“嘿嘿嘿…(发出反派的笑声)宿主打算怎么搞?下药让他拉肚子?套麻袋打一顿?还是在他饭里偷偷加黄连?” 你不要玩火 方梨高深莫测地摇摇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不不…那样太无趣,也太便宜他了。要让他…急得跳脚,憋得内伤,还…有苦说不出。”她凑近小琉璃,低声说了几句。 小琉璃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点头:“高!宿主实在是高!杀人诛心!不对,是训憨诛心!”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宅院东侧的练武场上,纪千秋正赤着上身练着斧法。 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油亮发光,块垒分明的肌肉随着每一次劈、砍、撩、扫的动作贲张起伏,汗水沿着脊沟滑落。 方梨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带着小琉璃,袅袅婷婷地走来,倚在练武场的月亮门边,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健硕的身躯上流转。 纪千秋一见方梨,立刻收起斧头,胡乱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傻气的笑容,快步跑过来:“师妹!你来看我练功?我最近新练了一套斧法!耍给你看?” 方梨却没有看他的斧头,反而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指尖下的肌肉瞬间紧绷。 “纪师兄…力气真大呢…”她声音软糯,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缓缓划了个圈。 纪千秋脸瞬间红得发紫,身体僵直得像根木头,结结巴巴地:“还…还行…我…我就是有把子力气…”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只剩下胸口那一点柔软的触感无限放大。 方梨的手指缓缓向下,划过他块紧绷的腹肌,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最后指尖在他裤腰边缘的股沟处微微停顿,语气慵懒:“当初…你天天追着我打架的时候…摁着我手腕,拉着我去演武场的时候…也是这般…威风凛凛,不容拒绝呢…” 这话瞬间劈散了纪千秋所有的旖旎心思!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师妹!我错了!我那时混蛋!我…我当时不想着打架能快点…我…我…”他急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方梨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轻笑一声:“知错了?” 纪千秋猛点头,像小鸡啄米:“知错了!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对师妹动粗了!我发誓!” “那好…”方梨眼神一转,指向练武场角落那座足有两人高的巨大花岗岩假山,“罚你…今日,不许用斧头,也不许用仙元…去把那座假山…给我…徒手搬过来。” 纪千秋瞪大眼,看着那座沉重的假山,倒吸一口凉气:“徒…徒手?不用仙元?”这对他来说,也是极吃力的事情。 方梨挑眉,眼神带着一丝挑衅:“怎么?纪师兄…当初追着我跑、非要跟我分个高下的力气…没了?” 纪千秋一咬牙,梗着脖子道:“有!我有!我搬!师妹你看好了!”说罢,他真的大步流星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双臂抱住假山底部,全身肌肉瞬间贲张隆起,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开始吭哧吭哧地徒手撼动假山基座。 小琉璃在方梨肩头偷笑,用神识传音:“宿主!高啊!(暗竖大拇指)让他当初就知道用蛮力!现在傻了吧?纯物理输出!” 方梨唇角微勾,也不离开,就找了处干净的石凳坐下,小琉璃机灵地给她沏了杯茶。 她慢悠悠地品着茶,看着纪千秋像一头蛮牛般,汗流浃背,手掌很快被粗糙的石头磨破出血,却依旧不管不顾,一点点将假山从地里刨出来。 半个时辰后,纪千秋满身尘土,终于将那座沉重的假山连根拔起,摇摇晃晃地扛在宽阔的肩膀上,一步步沉重地挪到方梨面前,重重放下,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气喘如牛,胸膛剧烈起伏,眼巴巴地看着方梨,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师妹…搬…搬来了…” 方梨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拿出自己的丝帕,无视他身上的汗水泥污,动作轻柔地擦拭他额头上的汗水,又小心地托起他那双磨得血肉模糊沾满石屑的大手,轻轻擦拭上面的血迹和污渍。 纪千秋身体再次僵住,感受着她突如其来的温柔,看着她专注的眉眼,近在咫尺的馨香,心跳得比刚才搬山时还快还响,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方梨擦完,将那条沾染了他汗水与血迹的丝帕,轻轻塞进他的大手里。然后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疼吗?” 纪千秋猛摇头,声音沙哑:“不…不疼!”这点皮肉伤,远不及她此刻带来的心动与无措。 方梨轻笑,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记住这疼…下次…再敢对我动粗…”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剧烈滚动的喉结,带来一阵战栗,“…可就不是搬假山…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离去,裙摆摇曳,留下一个令人心痒难耐的背影。 纪千秋独自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条带血的丝帕,看着方梨远去的方向,古铜色的脸上红白交错。 心里又憋屈。「被罚了。」 又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与燥热。「被撩了。」 还夹杂着一丝后怕,「她好像真的会记仇。」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师妹…到底…是罚我…还是…奖励我?还是…警告我?” 小琉璃回头看了一眼呆若木鸡、仿佛灵魂出窍的纪千秋,小声哔哔:“宿主…你看他…好像…被训懵了?(偷笑)不过…好像训得有点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就知道动粗!” 远处,另外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各异。 夜无央眸光冰冷,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雕虫小技。”心下却暗自警惕,琢磨着方梨下次若用类似手段对付自己,该如何应对才能不失体面又…让她满意… 沈云舟怀中剑气嗡鸣了一声:“…徒手搬山?蠢货。”眼神却若有所思地扫过纪千秋手上的伤和那方丝帕,暗自想着此种“苦肉计”的可行性。 谢尘摇扇轻笑,眼中星辉流转:“璃儿…这是开始玩火了?逐个击破啊…” 轮到我了? 深夜,主院。 方梨慵懒地趴在柔软的被褥间,只着一件丝滑的寝衣,晃动着两只白皙小巧的玉足,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垂落的发梢。 小琉璃则在她枕边兴奋地滚来滚去,像个毛茸茸的雪团子,叽叽喳喳地和她复盘着白天的“训犬”成果。 “宿主宿主!你看傻大个今天那傻样!哈哈哈!”小琉璃用翅膀拍着床单,笑得打跌,“让他徒手搬山!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就知道用蛮力!手磨破了都不敢吭声!最后还宝贝似的攥着那块带血的帕子!笑死我了!(疯狂扭动)宿主你这招‘以憨治憨’简直绝了!” 方梨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伸出指尖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小琉璃立刻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凑近:“那宿主!下一个搞谁?(搓爪爪)夜冰块怎么样?(坏笑)让他天天放冷气!冻死个人!罚他…罚他给宿主暖床!用身子暖!必须脱光了暖!(发出猥琐又兴奋的嘎嘎笑声)” 方梨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屈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去你的!小色胚!那叫惩罚他还是奖励他?我看你是话本看多了…”她沉吟片刻,眸光流转,闪过一丝狡黠,“我觉得…谢尘那狐狸…倒是可以…” 话音未落!! 一股熟悉的寒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房间内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夜无央的身影如同凝结的冰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榻边,深邃的眸光落在方梨身上。 “…轮到我了?”他的声音低哑,听不出喜怒,却莫名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小琉璃吓得“嗷”一嗓子,一蹦三尺高,绒毛炸开:「说冰块冰块到!宿主你保重!风紧扯呼!本统子先撤为敬!」哧溜一声,麻利地钻到了床底最深处。 方梨也是微微一怔,放下晃悠的小腿,坐起身,下意识拉好微散的衣襟,遮住些许春光。 她抬眸:“夜仙尊…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莫非…也想提前预约个‘特殊关照’?” 夜无央没有回答,只是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缓缓在床沿坐下。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她白天被纪千秋傻乎乎蹭到的脸颊,声音低哑:“…疼吗?” 方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撇嘴:“早不疼了。比起某人当年在忘尘殿,用威压…” 她的话还没说完,夜无央的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色。 他忽然俯身向前,将她轻轻压入柔软的锦被中,冰凉的唇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印上她的额头:“…对不起。” 方梨所有准备好的调侃和反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和温柔的亲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逐渐下移,落在她轻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尖,最终覆上她微张的唇。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 “璃儿…”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声呢喃,气息微凉,“别再…推开我…” 在他这般罕见的温柔攻势下,方梨的心防悄然松动。 她叹息一声,终究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开始生涩地回应这个吻。 此处意会即可,风月无边,不过,床确实非常的结实…… 云雨初歇,夜无央依旧紧紧拥着她,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是事后的沙哑与满足:“璃儿,搬回忘尘殿…可好?” 方梨慵懒地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它光滑紧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再看吧…这儿…也挺好的。” 夜无央不再言语,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翌日清晨,方梨在腰酸背痛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身旁夜无央沉睡的侧颜。 冷峻的眉眼在晨光下柔和了些许,唇角甚至带着一丝餍足的弧度。 想到昨夜他那般…“努力”,方梨气得磨了磨牙,抬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他硬邦邦的胸口。 “唔…”夜无央睫羽微颤,似要转醒。 就在这时—— “轰——!!!” 院门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嬉笑怒骂的熟悉嗓音穿透重重阵法,响彻整个宅院! “呔!哪个龟孙子布的阵法!差点崩掉老夫我新镶的玉牙!谢尘!是不是你小子干的?!就知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给老夫滚出来!赔钱!” “嗷呜~!嗷呜~!”紧接着几声奶声奶气的兽吼紧跟着响起,似乎在附和着叫骂。 小琉璃“嗖”地从床底钻出来,激动得满屋子乱飞:“宿主宿主!是老头!是清玄老头来了!他的大嗓门!还有小吞吞的叫声!错不了!(兴奋地转圈圈)” 方梨和已被彻底惊醒的夜无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师尊;师弟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两人迅速整理好衣衫,来到前院。 只见院门已然洞开,那扇足以抵挡仙君冲击的玉髓门扉,此刻竟碎成了好几块,散落一地。 清玄真人正叉着腰,对着闻声赶来的谢尘吹胡子瞪眼。 他身边,跟着一头胖乎乎,通体黑漆漆的小吞吞! 小呑呑似乎又圆润了好几圈,此刻正抱着一块门板碎片,“咔嚓咔嚓”啃得欢快。黑溜溜的小眼睛一转,看到了方梨,立刻扔掉门板,“嗷呜”一声欢叫,化作一道圆滚滚的黑光,猛地扑进方梨怀里! “哎哟!”方梨被这沉甸甸的实心小炮弹撞得一个趔趄,幸好夜无央在后面扶了一把。 她抱住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惊喜地揉着它愈发圆润的脑袋:“小吞吞!你长大了!也重了好多!”差点抱不住了! 小吞吞使劲用脑袋蹭着方梨的下巴,发出开心的“呜呜”声,短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清玄真人看到方梨,立刻抛开谢尘,眉开眼笑地凑过来,张开手臂:“哎哟!我的宝贝徒儿!可想死为师了!快让为师看看瘦了没?” 夜无央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精准地挡在方梨身前,声音冰冷:“师弟。”无形的寒意扩散开来。 清玄真人被他冻得一哆嗦,撇撇嘴,不满地嘟囔:“哼!冰块脸!就知道是你小子拐跑我徒弟!还是这德行!” 清玄真人灵活地绕过他,打量方梨,“嗯嗯!气色红润,眼神透亮,看来没被欺负!反而更水灵了!不错不错!” 这时,纪千秋也闻讯赶来,看到清玄,憨憨地挠头:“清玄师叔?您老咋找到这来了?还把门拆了?” 沈云舟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廊柱旁,对着清玄真人微微颔首:“师叔。” 清玄真人看着眼前这四人,眼睛滴溜溜一转,笑得像老狐狸:“啧啧啧…都在啊?好好好!正好省得老夫一个个去找了!” 随即众人移步至临湖的花厅。 清玄真人大喇喇地坐在主位,逗弄着趴在他腿上啃灵果的小吞吞,那小兽啃得汁水四溅,他却毫不在意。 他喝了口谢尘奉上的香茗,才清了清嗓子,说明了来意:“宗门啊…托你们的福,这几年发展的不错!灵气复苏,弟子辈也争气!就是…顶尖战力这块儿,有点青黄不接,镇场子的老家伙还是我们几个,差点意思。”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笑眯眯地:“掌门师兄和几个老家伙一合计…这不…现成的几位大佬就在这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搓搓手,嘿嘿一笑:“嘿嘿…诸位…有没有兴趣回天洐宗…挂个长老的名头?” 不等几人反应,他立刻补充道:“放心!绝对自由!不用你们管事!就当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宗门给你们单独开辟最好的灵峰,资源管够!主要是…借你们的名头镇镇场子!让外面那些宵小知道,天洐宗不是好惹的!如何?” 他又看向夜无央:“无央师兄…你的忘尘殿一直空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绝对清静,无人敢扰。” 又看向沈云舟:“陵鹤师侄…你师尊凌霄子可是天天念叨你,他的冷幽峰一直给你留着呢。” 在看向纪千秋:“千秋师侄…你师父洪烈那老小子天天喝酒吹牛,说你现在肯定打不过他了!就等你回去切磋呢!” 最后,他特别看向方梨和谢尘,笑容更盛:“尤其是你俩!奕星峰永远给你们留着!雪儿…回来当个太上长老?地位比为师还高一级!谢尘小子…给你个阁主当当?星陨阁重建也需要根基不是?” 方梨与谢尘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人。 “长老?”方梨把玩着茶杯,眼神有些恍惚。天洐宗…对她而言,承载了太多记忆…回去吗? 夜无央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凝结出一小片冰花:“忘尘殿…需重建。” 沈云舟语气淡淡:“冷幽峰…尚可。”未反对。 纪千秋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好啊!天元峰!洪老头肯定打不过我了!我要去当长老!收徒弟!教他们劈最硬的柴!”兴奋得斧头嗡嗡响。 谢尘摇扇轻笑,姿态从容:“师尊有令,敢不从命?尘…乐意之至。” 清玄真人见状,猛地一拍大腿,喜笑颜开:“好!就这么说定了!”他立刻从袖子里掏出几枚流光溢彩、刻着天洐宗云纹和各自称号的长老令牌,不由分说塞进几人手里,“给!见面礼!宗门信物!收好了!” 任务完成,清玄真人心满意足,拎起还在啃果子的小吞吞:“走了走了!宗门还有一堆事呢!等你们好消息!早点回来啊!”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嗷呜嗷呜”抗议的小吞吞,消失在天际。 花厅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几人手都神色各异,心思百转。 方梨看着令牌上面刻着的“太上长老璃”的字样,眼神有些复杂迷离,轻声低语:“天洐宗…长老…真是…好久远了…” 小琉璃蹲在她肩头,歪着脑袋,小声哔哔:“宿主…这算啥?集体…回新手村养老的节奏?不过…听起来好像挺安逸?不用打打杀杀,还能使唤徒弟玩?” 神仙日子 天衍宗,外门弟子聚居的山脚下,一间热闹的茶寮里人声鼎沸。 几名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年轻人围坐一桌,眼神亮晶晶地、充满崇拜地望着云雾缭绕的主峰方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听说了吗?昨晚奕星峰顶又有异象!”弟子甲兴奋地拍着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那会儿起夜,亲眼看见!好家伙!整条星河都像是被引下来了,银光闪闪的,在奕星峰顶流淌呢!听巡夜的师兄说,是夜长老施展大神通,引动周天星辰,为璃长老庆贺生辰呢!”他比划着。 弟子乙立刻接话,一脸羡慕地咂咂嘴:“何止是星河啊!我住在靠近冷幽峰的杂役区,看得更真切!沈长老的剑气,那叫一个绝!生生化作了万朵青莲,晶莹剔透的,一夜间开遍了整个冷幽峰的山头!那景象,说是仙境都不为过!” “还有呢还有呢!”弟子丙是个小姑娘,双手捧心,眼睛冒光,“纪长老更实在!据说直接扛回来一头血脉返祖的金角莽羊!就在天元峰广场上当场烤了全羊!那香味儿,隔了几座山头都闻得到!谢长老更是了得,直接用星辰布阵,在奕星峰弄了个什么‘琉璃星空’,据说在里面许愿特别灵!” 她说着,脸上泛起红晕,“天啊!璃长老也太幸福了吧!五位老祖宗争着宠!这是什么神仙日子!我要是能体验一天,折寿十年都愿意!” “得了吧你,”旁边一名圆脸弟子笑着推她,“就你那三灵根,先想想怎么突破筑基吧!” 与此同时,宗门讲法坛上。 一位资深的执事正抚着花白的胡须,对着一群刚入门、眼神还带着懵懂的新弟子讲授宗门规矩。 讲到第一条“禁止同门内斗”时,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尔等可知,这条铁律,是因何而立?” 新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老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唏嘘道:“那可是百年前的一桩旧事了。当时,夜仙尊与沈长老,因争夺护送璃长老前往秘境的任务,于山门之外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他指了指远处几座明显比其他山峰矮上一截、山顶异常平整的山头,“瞧见没?那几座‘平顶山’,就是当年二位交手时,剑气与寒冰余波所致,差点就把那三座灵峰给削平喽!” 新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遥远的平顶山,想象着当年的惊天动地。 老执事却又笑了起来,捋须道:“自此,掌门真人便立下这铁律,严禁内斗,违者重罚。” 宗门任务堂,永远是弟子们最活跃的地方。 两名相熟的女弟子刚交接完任务,凑在一起低声八卦。 女弟子甲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偷笑道:“哎,你发现没?每次璃长老在任务堂发布炼丹或者炼制法宝的任务,需要的辅药或者材料,总是特别刁钻难找…”她挤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女弟子丙立刻会意,了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上次要的‘万年雪魄莲’,只在极北冰原万丈冰层下才有,结果没两天,夜仙尊就亲自取回来了,还带着冰碴儿呢!上上次要‘南海恶蛟胆’,沈长老一剑斩了盘踞南海千年的恶蛟王!还有那些只有古兽巢穴才有的稀有矿石,纪长老直接扛回来一座小山!更别说谢长老,总能推演出哪里能找到最佳品质的药材,还附赠采摘时辰呢!”她越说越兴奋,“咱们接了璃长老的任务,简直就是白捡贡献点!美滋滋!” 另一边的灵兽园里,一位头发花白的执事,正提着一桶灵谷,慢悠悠地喂着池中优雅的仙鹤。 而小吞吞,正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那些肥美的仙鹤,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老执事无奈地看了它一眼,念叨着:“吞吞大人啊,您行行好,可别惦记我这儿这几只宝贝鹤了…它们可经不起您一口。”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羡慕,“您家璃主子那儿,啥好吃的没有?夜仙尊隔三差五送来的极地冰鳞鱼,灵气十足;沈长老猎的妖虎,肉质最是劲道;纪长老打来的莽牛肉,气血充沛;谢长老亲自种的星辰灵谷,颗颗饱满…您啊,可是咱天衍宗伙食最好的灵兽了!老祖宗们疼璃长老,连带着把您也宠上天喽!”说着,还朝小吞吞竖了个大拇指。 小吞吞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小缕混沌之气,得意地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短尾巴摇啊摇,但黑溜溜的小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仙鹤身上瞟,显然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 几日后的宗门小比,是检验弟子修为的盛事。 观战席上,人山人海,弟子们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最高处的主看台。 主看台上,璃长老一袭淡雅衣裙,坐在中间,品着香茗,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擂台上的比斗。 夜仙尊静立在她左后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但细心的弟子发现,一道细微的隔音结界始终笼罩着璃长老,将擂台上的喧哗和周围的嘈杂隔绝在外。 沈长老抱剑立于右侧,面无表情,但总有眼尖的弟子发现,每当有飞虫或嘈杂的蝉鸣靠近璃长老时,便会有一道剑气悄然掠过,将其无声斩落。甚至,还有一丝柔和的剑气,像无形的小扇子,轻轻为璃长老扇着风。 纪长老最是实在,他直接扛来了一个大筐,里面堆满了各种灵果、肉干、糕点,像座小山似的放在璃长老手边不远处,自己则蹲在旁边,随时准备递上吃食。 谢长老则摇着玉扇,坐在璃长老另一侧,时不时侧头低声为她解说场中弟子的招式优劣、灵力运转,言辞精辟,比台上裁判长老讲得还细致入微。 台下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快看!璃长老茶杯刚见底,夜仙尊就给她续上了!!” “啧啧,刚才有只蝉吵得要死,沈长老一道剑气过去,世界清净了!这服务,绝了!” “纪长老那堆零食…我怀疑他能把整个食肆搬空…” “谢长老讲解得真好啊!我感觉比听传功长老讲一年课收获都大!要是他能开个讲座就好了…” 同时,夕阳西下,一条清幽的山道旁,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拉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师兄的衣袖,仰着头,满脸都是天真与好奇: “师兄师兄!”小弟子仰着头,忧心忡忡地问,“我…我听说主峰上那五位老祖宗…他们关系…那样…他们…他们不会哪天突然打起来吧?那咱们宗门会不会被拆了呀?”他显然听了不少传闻,很是担心。 那位被拉住的师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小师弟的脑袋,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揶揄笑容:“啧!打起来?那叫情趣!懂不懂!”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传授着“经验”:“你入门晚,没见过当年的阵仗。现在这样,多好啊!你看他们,争是争,闹是闹,可曾见谁真红了脸?可曾见璃长老有半分不悦?那是一种…嗯…哎呀说不清,反正,只可意会,是咱们这些凡人羡慕不来的!” 他望着被金辉笼罩的主峰,语气里充满了向往:“咱们啊,就安心修炼,顺便…瞻仰一下这神仙般的日子就行了!这种齐天之福,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福气和气运能撑得起的!” 小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跟着望向主峰,眼中充满了憧憬。 长生路上此情此景便是最好的结局 天衍宗,迎客峰偏殿。 窗外云海翻腾,殿内檀香袅袅。 方梨一身素雅常服,正与谢尘对弈。 黑白子错落玉盘,谢尘执白子,指尖星辉微闪,落子从容;方梨托腮凝思,时而蹙眉,时而展颜。 纪千秋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的软榻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斧头随意靠在榻边。 “嗒。”谢尘落下一子,封住方梨一条大龙的去路,唇角微勾:“璃儿,此局可要小心了。” 方梨正待落子反击,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璃长老,清虚门楚宗主遣使送来贺礼与书信。” 一名内门执事躬身入内,双手呈上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和一个绣着清虚门云纹的储物袋。 方梨放下棋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传来楚云凡温润沉稳的声音,一如往昔,却更添几分宗主威仪。 信中先是诚挚祝贺天衍宗诸事顺遂,对方梨及夜无央等人表达敬意,随后提及清虚门近况,言及噬魂教余孽已肃清,各大宗门休养生息,修真界一片欣欣向荣。字里行间,透着君子之风,亦有一丝淡淡的牵挂。 方梨的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云凡师兄…真是有心了。”她想起当年那个总是一身药香、温文尔雅递上丹药的青衫少年,如今已是一宗之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途,心中颇感欣慰。 谢尘摇扇轻笑,目光扫过那储物袋,神识微探便了然:“楚宗主仁心圣手之名如今传遍修真界,清虚门在其治理下井井有条,更将诸多珍稀丹方广赠天下,惠泽苍生,实乃大善。”语气中带着赞许。 这时,纪千秋被说话声吵醒,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瓮声瓮气地问:“谁啊?吵我好梦…楚云凡?哦!那个以前老给师妹送丹药的小白脸书生?他现在咋样了?还那么文绉绉的吗?” 方梨将储物袋递给谢尘,里面是各类罕见灵药种子,对执事吩咐道:“回复楚宗主,心意与贺礼天衍宗收下了。愿清虚门道运昌隆,云凡师兄诸事顺遂。”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另…替我带句话:故人安好,勿念。” 执事躬身领命:“谨遵长老法旨。”悄然退下。 方梨这才看向纪千秋:“他很好,找到了自己的道。悬壶济世,广传丹道,挺好的。” 纪千秋挠挠头,似懂非懂:“哦…不打打杀杀就好,挺好挺好。”倒头又想睡。 这时的奕星峰凉亭。 清玄真人如今彻底过上了神仙日子。每日不是拉着洪烈长老下棋,并坚持不懈地悔棋,就是逗弄日渐圆润的小吞吞,或是溜达到奕星峰,美其名曰指导徒孙,实则蹭吃蹭喝,顺便津津有味地观摩几个徒弟师侄争风吃醋的日常大戏,乐此不疲。 此日,凉亭内,棋局正酣。 清玄真人捏着一颗黑子,眉头紧锁,眼看又要输,突然眼睛一亮,偷偷摸摸想用手指把一颗关键棋子拨回原位:“咳咳…刚才手滑了!不算不算!” 对面须发皆张、身材魁梧的洪烈长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棋子乱跳,一把按住清玄真人的手,怒吼道:“好你个老小子!又悔棋!这臭毛病一万年了还没改!当年在祖师堂下棋你就这样!” 清玄真人立刻吹胡子瞪眼:“洪烈!老夫这是精益求精!观摩学习!你懂什么!!”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方梨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百花灵糕袅袅走来:“师尊,洪烈师叔,尝尝新做的糕点。” 清玄真人瞬间变脸,瞬间抽回手,拿起一块灵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哎呦!还是我家乖徒儿心疼师尊!嗯!香甜软糯,灵气充沛!比某些家伙的徒儿,烤的焦炭似的兽肉强多了!”说着,还得意地斜睨了洪烈一眼。 洪烈长老气得胡子直翘:“你!…师侄你来评评理!这老家伙悔棋还有理了!” 方梨忍俊不禁,将糕点放在石桌上,柔声道:“师尊,您就让让洪烈师叔吧,一盘棋而已。” 清玄真人哼哼唧唧,却趁洪烈不注意,迅速把棋盘拨乱:“罢了罢了!看在乖徒儿面子上,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重来重来!” 洪烈长老看着一片狼藉的棋盘,无语望天,只能愤愤地拿起一块灵糕狠狠咬下。 后山灵脉处。 小呑呑如今已长成威风凛凛的混沌吞天兽!它卧在那里,周身混沌之气缭绕,威势惊人。 几名弟子执行任务路过,远远指着那庞然大物,低声议论,满眼崇拜: “快看!吞吞又在灵脉核心睡觉了!这气息…感觉比上次见又强了!” “何止强!上月有几个不开眼的魔道余孽想从后山潜入,还没靠近山门,就被吞吞一个喷嚏震出的混沌波纹给掀飞了,晕到现在都没醒!” “还有前几天!刘长老炼制九转金丹引来的九九丹劫,眼看最后一道要劈毁丹房,吞吞只是懒洋洋地张了张嘴,直接把劫云给…吞了!完事还打了个饱嗝!简直神了!” 正议论间,方梨的身影悄然浮现,轻盈地落在小吞吞身边。 “懒虫,又睡?”方梨笑着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鳞甲。 小吞吞眼皮睁开一条缝,瞳孔聚焦,看清是方梨,立刻发出“呜噜呜噜”的亲昵哼唧声,用鼻子轻轻蹭她,力道虽控制着,但仍差点把方梨蹭倒。 方梨稳住身形,拍了拍它巨大的鼻子:“行了行了,知道你功劳大,守护宗门辛苦。喏,千秋特意给你烤的龙尾犼肉串,加了料,管饱。” 小吞吞一听,瞬间清醒了,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如同瀑布般哗啦啦流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快吼声:“嗷呜——!”大嘴一张,精准地接住方梨抛出的肉串,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满足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顿时地动山摇,碎石乱滚。 方梨扶额,无奈喊道:“轻点!傻家伙!山门都要被你滚塌了!” 这一日,主殿内一阵波动,方衍风尘仆仆地从跨界通道中走出。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但见到方梨时,眼神瞬间柔和。 他将一枚蕴含混沌气息的储物戒指递给方梨:“爹娘让我送来的。是新发现的一批极品混沌晶石,对你稳固境界有益。还有娘亲手酿的‘百花仙凝露’,叮嘱你每日饮用,温养神魂。”他目光扫过闻讯赶至的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眉头习惯性地微皱,例行公事般问道:“小妹,他们…没欺负你吧?” 纪千秋第一个抢答,拍着胸脯:“大舅哥!哪能啊!我对师妹最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她!” 谢尘摇扇轻笑,姿态从容:“姜兄说笑了,璃儿乃我等掌中明珠,呵护尚且不及,岂敢怠慢?” 沈云舟言简意赅,剑气微敛:“无人可欺她。” 夜无央只是冷冷地看了姜衍一眼,没说话,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寒气倒是收敛了几分。 方梨笑着打断这略显尴尬的“审问”:“哥,我好着呢,你看我像被欺负的样子吗?爹娘在上界如何?璃渊局势可还稳定?” 方衍神色稍缓,点头道:“嗯。基本稳住了璃渊乃至上界一方的局面。仙庭残余势力虽未彻底清除,但已难成气候,爹娘就是…想你。”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宠溺,“嘴上不说,心里惦记得很。你有空…常回去看看。” 方梨心中一暖,握紧了手中的戒指:“知道了。哥,替我谢谢爹娘。” ---------------- 天衍宗最高之巅,有一处悬空仙台,名为“望舒”。 此地终年云雾缭绕,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立于此处,俯瞰是万里山河如画,宗门楼阁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仰观则是无尽星海,银河倒泻。 这里是宗门禁地,亦是方梨五人最常静修的一方净土。 今夜,恰逢月圆,皎洁的清辉将整座仙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仙台中央,铺着柔软的雪绒玉榻。 方梨斜躺在上面,一袭素雅长裙,墨发如瀑,随意披散。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柔和,缓缓掠过身旁的四人。 千年的光阴,似乎未在她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安宁而满足。 小琉璃化作巴掌大的七彩麒麟形态,安静地蜷缩在她脚边的绒毯上,打着细小的呼噜,毛茸茸的尾巴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扫动一下。 仙台一角,夜无央一袭冰蓝长袍,静坐于一方万年寒玉雕琢的棋枰前。 他指尖捻着一枚冰晶棋子,眸光沉静地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这棋局是他独自推演的天道法则,每一子落下,都引动周天星辉微微流转。 崖边,沈云舟白衣胜雪,怀抱长剑,闭目而立。 夜风拂动他的衣袂发梢,他静静地感受着天地间流动的细微剑意与那拂过山巅的温柔微风。怀中的剑,时而发出轻鸣,与风声应和。 不远处,纪千秋挽着袖子,露出古铜色结实的小臂,正蹲在一个小巧的紫砂炉前,专注地烹煮着一壶灵茶。 火候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茶香袅袅升起,在这清冷的月夜中,带来一丝独特的暖意。 谢尘则慵懒地倚靠在一张闪烁着星辰符文的软榻上,手持一卷古老书册。 他唇角含笑,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扫过棋枰前的夜无央、崖边的沈云舟、煮茶的纪千秋,最终,总是落在那中央玉榻上的身影上,眼神温柔。 就连小吞吞,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也乖乖窝在仙台最宽敞的角落,收敛了平日吞吐混沌的骇人声势,只是安静地趴伏着,呼吸悠长,伴随着呼吸,丝丝缕缕精纯的月华被它自然而然地吸纳。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轻微的煮水声、书页翻动声。 良久,方梨才轻轻开口,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长生路漫…遥想当年,生死一线,轮回中的颠沛流离,初到宗门时的纷扰喧嚣…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身旁的四人,眼中的笑意加深:“这一路行来,坎坷波折,幸得…与君同途。” 夜无央捻着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与她隔空对视。眼底,此刻皆是柔光。 他并未言语,只是缓缓地将指尖那枚冰晶棋子,落在了棋枰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崖边,沈云舟怀抱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她的低语。 他依旧闭目,但周身那凌厉的剑意,却在月色下化为了绕指柔,无声地萦绕在仙台周围。 纪千秋正好烹好了茶,他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杯香气四溢的灵茶倒入玉杯,看都没看其他人,自然而然地、双手捧着,递到了方梨面前,咧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耀眼:“师妹,茶好了,趁热喝。”最简单的话语,最直白的心意。 谢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玉扇轻摇,望着方梨,他无需多言,一切尽在含笑的目光之中。 他深知,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言语,超越了世俗的承诺。千年的相伴,无数次的生死与共,早已将彼此的灵魂深深烙印在对方的生命与道途之中,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方梨接过纪千秋递来的茶,暖意透过杯壁传来。她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茶香、冷香、墨香、阳光的气息,充盈于心间。 再无纷争,再无遗憾,再无彷徨。 长生路上,有此情此景,此人相伴,便是最好的结局,最终的归宿。 ——全书完—— 番外:有小崽崽了! 望舒仙台,晨雾缭绕在玉石栏杆与雕梁画栋之间。 仙台中央的玉榻旁,小琉璃蜷成一个七彩斑斓的毛绒球,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方梨悠悠转醒,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却忽然觉得周身灵气流转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一种暖融融的奇异感觉,正悄然在她丹田气海最深处萦绕盘旋,温温软软的, 她心下微动,下意识地内视,将神识沉入气海。 当神识触及那缕气息的刹那,方梨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榻上,呼吸都停滞了:“这…这气机…阴阳交汇,生命初萌…难道是…”她不敢置信,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次小心翼翼地去探查感知。 那缕气息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命力,确凿无疑! 恰在此时,夜无央端着一盏精心凝练的月华凝露无声走近,见她神色怔忡、脸色变幻,不由得眉头微蹙,眼眸中染上一丝担忧:“璃儿?可是气息不稳?或是昨夜受了凉?”他边说边伸出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冰寒仙元,欲探她的腕脉。 方梨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将手腕藏进袖中,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没…没事!真的!就是…就是昨晚可能没睡踏实,有点乏…”她越是掩饰,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 夜无央见她如此反常,眸光骤然一沉,不由分说便扣住了她试图藏起的手腕。 他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脉门,一缕精纯的仙元小心翼翼地探入时,那缕独特的生命气息,瞬间被他精准地捕捉到! 夜无央整个人石化般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方梨手腕的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那盏月华凝露都漾起了涟漪。 “……这……这是……”他声音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慌。 这反应太过明显,瞬间吸引了仙台上另外三人的注意。 沈云舟本在崖边入定悟剑,感应到夜无央气息剧震,剑眉瞬间拧紧,身影一闪便已至近前,带起一丝凌厉的微风:“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落在夜无央紧扣方梨的手上,周身剑气下意识地微凛,寒意乍现。 纪千秋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美滋滋地烤着灵薯,见状直接把烤得焦香的灵薯往地上一扔,大步冲过来,嗓门洪亮:“咋了咋了?冰块脸你欺负师妹了?!手撒开!”说着就撸袖子要上前。 谢尘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温润眼眸扫过方梨绯红的脸颊和夜无央那明显失态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担忧。 方梨感受着夜无央指尖的微颤、沈云舟迫人的剑气、纪千秋的大嗓门和谢尘灼热的目光,只觉脸颊滚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琉璃被这阵仗吵醒,迷迷糊糊地用爪子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嘟囔:“嗷呜…吵啥呀…天塌了还是混沌海倒灌了…”它耸动着小鼻子,看清状况,突然瞪圆了麒麟眼:“等等!宿主!你你你…你身上怎么有股…一股…小崽崽的味儿?!” “小崽崽”三个字,瞬间让在场的四个男人表情失控! 夜无央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向冷峻从容的他竟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去找清玄…不…找楚云凡!对!医修!需要最稳妥的安胎方子…还有…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璃渊?不,还是这里…”他说着就要转身撕裂空间,脚步却有些虚浮,差点撞到旁边的玉柱。 沈云舟怀中的古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他眼中锐利的剑意一闪而逝,有巨大的喜悦,但立刻被更汹涌的担忧覆盖。“站住!”他叫住有些慌乱的夜无央,瞬间与他形成犄角之势,目光扫过方梨的气色,沉声道:“我的血脉?”紧接着,他看向夜无央:“如何确认万全?”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纪千秋直接愣在原地。 几秒后,他猛地蹦了起来,差点把旁边煮茶的小红泥炉子一脚踹飞。“我的个亲娘哎!!”这一声吼震得整个仙台都在嗡嗡作响。他冲到方梨面前,张开双臂想给她个大大的熊抱,又被夜无央和沈云舟两人同时投来的冷冽气场逼停,只能搓着一双大手,围着方梨兴奋地转圈,脸上是傻呵呵的狂喜。 他嗓门洪亮,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真的吗师妹?!我要当爹了?!不是,是咱们要当爹了?!哈哈哈!太好了!哎呦喂!我得去猎头最好的灵兽给师妹补补!不对,得先告诉师尊!哈哈哈!” 谢尘也是整个人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几步跨到方梨面前,伸出手想碰碰她又不敢,手伸到一半就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紧绷,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何时的事?你感觉如何?可有任何不适?头晕?恶心?楚云凡……对,需要楚云凡,不,需要岳母大人!璃儿,你先别动,坐下!”他语无伦次,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小琉璃兴奋地在方梨腿边打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宿主宿主!是小少主!是活的会动的小少主!(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要当哥哥了!不对,是叔叔?还是守护神兽?哎呀不管了!”他说着,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四个明显慌神的男人,“但是!是谁的…呃…我是说,都是!都是爹!对吧对吧?”试图端水… 这一下,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安静下来。 夜无央抿了抿薄唇,看向方梨的眼神充满温柔与沉甸甸的责任感。沈云舟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默默朝方梨的方向站得更近了些。 纪千秋挠着头嘿嘿傻笑,看看方梨,又看看其他三人,一脸“咱们真厉害”的得意。谢尘摇扇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摇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恢复了部分镇定,但眼底的激动与喜悦同样清晰。 方梨被混乱的阵仗搞得又羞又暖,尤其是小琉璃那“都是爹”,让她哭笑不得,脸颊更红了。她终于轻咳一声:“好了…都安静些。” 番外:小崽崽2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温柔:“…他(她)需要安静。” 刹那间,仙台之上落针可闻。 四个男人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只剩下巨大的喜悦与即将为人父的紧张、期待。 一时间,这喜讯立马传了开来。 清玄真人正和洪烈长老在弈棋峰为了一步棋吵得面红耳赤,听到弟子飞奔来报的消息,愣了三秒,突然猛地一挥手把整个棋盘掀飞,棋子哗啦啦滚落一地,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苍天有眼!老夫要当师祖了!洪烈!你看到没!我徒儿!我宝贝徒儿有啦!哈哈哈!” 洪烈长老被棋子劈头盖脸砸了一身,却罕见地没发火,胡乱抹了把脸,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拳捶在清玄肩上,差点把他捶个趔趄:“好!好啊!老子的徒弟当爹了!我这就去猎头纯血麒麟崽子来!给咱们未来的小娃娃当坐骑!必须是最好的!哈哈哈!” 几日后,天衍宗上空“嗡——!”一声巨响,天空骤然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磅礴浩瀚的混沌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一艘缭绕着混沌气流的巨大仙舟缓缓驶出。 方擎宇率先踏出仙舟,身形伟岸,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传遍整个宗门:“吾儿何在?!” 云芷若紧随其后,眼眶微红,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闻讯赶来的方梨面前,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声音哽咽:“梨儿!”她仙元温柔地探入方梨体内,瞬间感知到那缕蓬勃的生机,眼泪终于落下,又是笑又是哭:“好…好…娘的梨儿…太好了…” 方衍最后一个跳出仙舟,手里还拎着几个封印着强大气息的宝盒,看到方梨,眼睛一亮,随即习惯性地虎着脸,目光扫过紧随方梨而来的夜无央等四人:“小妹!他们…没让你受累吧?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惹你生气?” 天衍宗众弟子和长老们仰望着那艘散仙舟和那三位深不可测的强者,集体石化,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热烈的议论。 自从方梨有孕的消息确认,她的生活可谓是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这一日,望舒仙台及周边,热闹非凡。 纪千秋举着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巨大龙肝凤髓串,兴冲冲地跑到方梨面前:“师妹!快尝尝这个!用真火烤的,火候绝对到位,大补!” 云芷若却拦了下来,柔声道:“千秋有心了,这龙肝凤髓确是极品。不过梨儿如今胎气初凝,最是娇贵,此物性烈,过于燥热,暂且不宜。”她转身从侍女手中端过一只玉碗,里面是清香四溢的玉羹,“这是娘用璃渊深处采集的万年温玉髓,辅以百种性情温和的仙果,慢火熬了三个时辰,最是温养,梨儿慢点喝。” 方梨眼巴巴地看着烤肉,小声嘀咕:“娘…我就尝一小口千秋烤的…就一口…” 夜无央则默默上前,递上一碟冰镇过的雪莲糕,声音低沉:“…清热,中和燥气。” 小琉璃流着口水在几人腿间穿梭,看着那些好吃的:“宿主宿主!吃不完的别浪费!我可以帮忙!我胃口好!” 方擎宇则与谢尘联手,以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将整座望舒仙台及周边山脉用层层叠叠的混沌古阵笼罩得严严实实,阵眼处甚至埋下了一缕珍贵的混沌本源,确保万无一失。 自那日起,望舒仙台周遭百里空域,便多了一道沉默而专注的剑影。沈云舟日复一日的静立于虚空,神识遍布每一寸空间。 他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形迹,唯有神识极度敏锐者,方能捕捉到那不时一闪而逝的剑光。 他以剑为笔,细细打磨着这片天地,只为确保那仙台玉榻之上的人,能享得一片真正的宁静。 方衍则像个最尽职尽责的门神,抱着手臂,面色严肃地守在仙台唯一入口,任何想来探望的人都得先经过他事无巨细的盘问和严密的神识扫描确认无害才行。 谢尘每日固定时辰,会于仙台一角,焚香抚琴,奏响蕴含星辰运转至理与天地和谐道韵的宁静乐曲,琴音悠扬,安抚心神。 老祭司也定期送来用混沌气息小心温养过的古老玉简,里面记录着安抚胎神的大道梵音和上古流传下来的祥瑞神话。 夜无央有时会安静地坐在方梨身边,掌心悬浮着一枚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微型剑域,缓缓旋转。 美其名曰“让孩儿提前熟悉法则秩序与极寒之道”。 纪千秋最大的贡献,除了研究食补,就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小琉璃和小吞吞洗澡、梳毛,把两只灵兽打理得油光水滑、香喷喷的,确保它们能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陪在方梨身边解闷,理由是“孩儿肯定喜欢毛茸茸!” 方梨呢,某日突然心血来潮,轻声说了句:“忽然有点想吃凡间街市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了…” 话音刚落,夜无央已撕裂空间去寻最干净的凡间界;沈云舟剑光一闪已去往仙果园砍最新鲜的山楂;纪千秋立刻开始熬制灵糖;谢尘指尖星辉流转,推演诸天万界哪家凡间铺子熬的糖浆最甜最正宗;方衍则默默掏出一面能映射诸天万界景象的玄天宝镜,让方梨挑选具体想去哪条街市感受氛围… 孕中也是偶尔多思,情绪起伏,某日望着云海莫名落下泪来。 四个男人外加一个哥哥顿时手忙脚乱,慌了心神。 夜无央僵硬地递上冰丝帕;沈云舟默默将逸散的剑气尽数收敛,生怕惊扰她;纪千秋抓耳挠腮地想讲笑话,却憋得满脸通红词不达意;谢尘温声细语,引经据典地开解;方衍急得在原地转圈,拳头捏得咯咯响,想揍人又不知该揍谁…最后通常是云芷若闻讯赶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把这群添乱的男人都轰走,自己坐在榻边,搂着女儿,轻声软语地安抚,方能平息。 番外:别慌!要生了 时光荏苒,方梨的孕期在众人提心吊胆的呵护下终于接近尾声,进入了待产期。 望舒仙台被布置得愈发舒适温暖,夜夜都有至少两人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一夜,月华如水,仙台静谧。 方梨正依偎在夜无央身侧沉睡,忽然,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下的锦被。 一阵下坠般的剧痛从小腹传来,让她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呃啊——疼…好疼…”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臂,“无央!我…我肚子…是不是…要生了?!” 夜无央几乎在她痛呼的瞬间就已坐起,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清明。 他一手立刻覆上她紧绷的小腹,精纯的冰寒仙元下意识探入,另一手紧紧握住她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 感受到那规律又剧烈的宫缩时,他脸色骤变,一贯清冷的声音此刻也绷紧: “是产兆!璃儿,凝神,别怕!深呼吸!跟着我呼吸!”他试图冷静地引导她,模仿着早已烂熟于心的产育玉简中的方法,但自己覆在她腹部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甚至一丝凌厉的剑气因心神激荡而逸散,瞬间惊动了仙台周遭的防护阵法,也惊醒了所有人。 他立刻神念传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母亲!谢尘!快!璃儿要生了!” 最先赶到的是云芷若和一位被早早请来的仙族稳婆。 云芷若几乎是瞬移般扑到床边,一把握住女儿另一只冰冷的手,柔声安抚,声音却带着哽咽:“娘在,梨儿不怕!娘在这儿陪着你!”她掌心温暖的生命力源源不断渡入方梨体内。 一边的稳婆动作麻利,迅速检查了起来:“宫口已开!快准备热水、灵巾越多越好!还有凝神香!” 沈云舟本就警醒,在夜无央剑气外泄的瞬间就已睁眼,下一秒便听到了方梨的痛呼。 他身影如剑,瞬间出现在房门外,推门而入的动作带着急切。 当他看到方梨疼得脸色发白、蜷缩在床的模样时,他持剑的手下意识收紧,剑鞘与剑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慌乱,声音干涩:“璃儿!”随即他转向夜无央和云芷若:“我能做什么?”此刻,剑神的冷静已荡然无存。 纪千秋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头发睡得乱翘,衣衫不整。当看到方梨痛苦的模样,他一双眼瞪得溜圆,手足无措地想上前又不敢,急得在原地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师妹!这…这咋办啊?!你很疼吗?需要啥?我去拿!我去砍!你告诉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 谢尘虽衣着稍显凌乱,但比其余几人稍显冷静,他迅速扫视着周围环境,接着对随后赶到的方衍和方擎宇快速说道:“岳父,大哥,劳烦稳住外围所有阵法,隔绝一切杂音和窥探!千秋!你别转了!去取偏殿备好的万年温玉盆和生命灵液!云舟,助我立刻布下‘聚灵安神阵’,汇聚最温和的灵气!”他最后看向方梨,声音放软:“璃儿,保存体力,别喊,跟着稳婆的节奏呼吸用力!” 另一边,仙台这巨大的灵力波动自然也惊动了隔壁灵峰的清玄真人。 他连外袍都只披了一半,踩着拖鞋就火急火燎地御空冲来,差点跟同样心急火燎赶来的洪烈撞了个满怀。 人未到,声先至,透着十足的惊慌:“怎么了怎么了?!乖徒儿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洪烈你个老小子别挡道!”平日里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方擎宇作为家主,虽心急如焚,但眼见着产房内瞬间挤满了人,还是沉下了脸,对几个男人喝道:“都出去!产房重地,阳气太盛反而不好!别在这里添乱,碍手碍脚的!”接着他和方衍一起,几乎是连推带攘地将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的四个男人推出了房门,只留下云芷若和稳婆。 几人刚被拉出去没多久,房内方梨的阵痛就骤然加剧。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疼痛袭来。 她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娘!疼死我了!我不生了行不行!不生了!啊——!”痛极时她口不择言,把账算到了门外人头上:“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你们这些混蛋!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受这种罪!呜呜呜…”汗水浸透了她的寝衣,发丝黏在他苍白湿冷的脸颊上,用力时指甲深深掐入了母亲温暖的手心。 云芷若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温柔鼓励,一边持续输送着温和的生命力:“乖梨儿,你是最勇敢的娘亲,为了宝宝,再加把劲!娘知道你疼…”稳婆则指导着呼吸和用力节奏:“对!呼吸!吸…呼…往下用力!快了快了,看到头了!” 门外的几个男人,听着里面方梨一声声痛苦的哭喊和咒骂,心都被揪紧了。 夜无央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出一层冰霜又瞬间被他失控的气息震裂。 每次听到方梨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周身不受控制的寒气就在墙壁和廊柱上留下深深的划痕,眼神里全是无法替代她痛苦的恐慌和无力感。 沈云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紧闭着双眼,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每一次方梨的尖叫都让他身体猛地一僵,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纪千秋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宽阔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偶尔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师妹…呜…肯定疼死了…” 谢尘的双手也紧握成拳。 他试图维持冷静,嘴唇快速翕动,不断低声推演着吉凶,但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无意义的重复:“气血旺盛…胎位正…宫缩有力…吉…大吉…一定吉…”显然,这位算尽天机的星君,此刻也已心神大乱。 番外:是个闺女 清玄真人赶到时,正看到四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被赶着出来。 他刚想摆出师尊的架子安抚几句,结果一听到里面方梨又一声凄厉的痛呼,他自己就先腿软了一下,幸亏被紧跟而来的洪烈长老一把扶住。 清玄真人强作镇定,掏出手帕擦汗,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都…都慌什么!成何体统!我徒儿吉人天相!福泽深厚!肯定没事!没事…”转而开始自己低声念叨起来,“祖师爷保佑,三清道祖保佑,混沌大神保佑…千万要母子平安啊…” 方衍则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扒着门缝想往里看,却被面色凝重、紧握着扶手(那玉石扶手已出现细微裂纹)的方擎宇用眼神瞪了回去。 小琉璃则像一道七彩闪电,焦急地在门缝内外疯狂穿梭,实时传递着产房里的情况,身上的绒毛都炸开了。 第一次窜出,清玄真人第一个冲过去,几乎把脸贴到小琉璃面前,急吼吼地问:“怎么样了?里面怎么样了?!我徒儿怎么样了?!” 小琉璃声音尖细带着颤抖:“宿主在骂人!骂得好惨!说你们都是混蛋!她流了好多汗!脸色好白!怎么办啊?!”它的恐慌无疑加剧了门外众人的紧张。 纪千秋闻言,呜咽声更大了。 第二次窜出,小琉璃的声音带着惊恐:“流血了!流了好多血!宿主哭得好像没力气了!云外婆在喂她喝参汤!” 沈云舟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夜无央一拳砸在旁边的灵石柱上,那需要真仙全力一击才能留下痕迹的柱子,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第三次窜出,小琉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怎么办怎么办!宿主眼睛好像要闭上了!云外婆和婆婆在拼命喊她!叫她别睡!!” 谢尘的推演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如纸。 门外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 突然谢尘猛地扑到门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对着里面喊:“璃儿!坚持住!孩子等着见娘亲呢!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门内,在稳婆“最后一次,用力!为了孩子!”的喊声和云芷若带着哭腔的鼓励“梨儿!我的乖女儿!娘求你,加把劲!看着娘!”中,方梨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和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后,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哇啊——!” 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响彻了整个望舒仙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稳婆喜悦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恭喜恭喜!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云芷若喜极而泣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好了好了,梨儿,生了!是个漂亮的闺女!” 方梨脱力地瘫软在床榻上,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又满足的微笑。 门外,清玄真人愣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直接老泪纵横,也顾不上什么师尊形象了,一把抱住身边的洪烈长老,又哭又笑:“生了!哈哈哈!生了!老子当师祖了!洪烈!你听见没!我徒儿生了!母女平安!” 洪烈长老也被这情绪感染,难得没推开他,咧嘴大笑,用力拍着清玄的后背:“听见了听见了!你个老家伙!轻点拍!老子骨头要给你拍散了!” 纪千秋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边哭边笑:“生了!呜呜…生了啊!我有闺女了!” 沈云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仰起头,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抬手用力捂住了眼睛,肩膀微微耸动。 谢尘踉跄一步,扶住墙,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带着泪光的笑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夜无央整个人僵在原地,几息之后,那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沈云舟下意识扶住。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方衍和方擎宇重重击掌,老父亲甚至眼眶都湿润了。 房门终于打开,云芷若抱着一个用柔软云锦包裹好的小小襁褓,虽满脸疲惫,却洋溢着笑意和骄傲,对门外这群又哭又笑、狼狈不堪的男人们轻声道:“进来吧,小声些,看看你们的女儿。” 几个男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进去,却都在床边刹住脚步,生怕惊扰了虚弱的方梨和那个正在小声啜泣的小生命。 夜无央第一个轻轻走到床边,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襁褓中露出的一点点红皱的小脸。 当他颤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婴儿柔软的襁褓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共鸣轰然传来!他脸上的冰霜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先是难以置信的怔忡,随即,巨大的狂喜汹涌而出。 他小心翼翼地从云芷若手中接过那个小包裹,低头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喉结剧烈滚动,半晌,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对疲惫微笑着的方梨说:“璃儿…她…我们的女儿…” 随即他将孩子轻轻放在方梨枕边。 清玄真人挤到床边,看着虚弱的爱徒和那个小小的人儿,眼泪掉得更凶了,想伸手摸摸徒孙又怕自己手粗,手足无措。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云芷若和稳婆连连道谢:“辛苦亲家母!辛苦婆婆!大恩不言谢!”又转向方梨,声音哽咽:“乖徒儿…你受苦了…你是我们天衍宗最大的功臣!”他看着婴儿,傻笑:“瞧瞧…这小鼻子小眼…哭起来这劲儿…一看就像她娘亲,将来肯定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方梨看着围在床边一个个狼狈不堪、眼含热泪却又傻笑不止的几个男人,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瞧你们…这点出息…” 小琉璃也蹦到床边,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宝宝的小拳头,一边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说:“吓死我了…小祖宗,你总算肯出来了…以后可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乖乖的…” 番外:鸡飞狗跳的带娃日常 天刚蒙蒙亮,方梨就半倚在了床头,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胸口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刚出生三天的孩子,此刻正被她笨拙地环在臂弯里,小脸憋得通红,张着小嘴急切地寻找,却总是不得要领。 “娘…这…这姿势对吗?她好像吸不上力…”方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挫败感,她尝试着再次调整手臂的角度,可稍微一动,牵扯到的伤口就让她龇牙咧嘴。 坐在床边的云芷若赶紧伸手,轻轻托住外孙女乱晃的小脑袋:“放松,梨儿,别绷着劲儿。对,就这样,让宝宝的下巴紧贴着你,对咯…”她一边低声指导,一边轻柔地调整着宝宝的位置。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四个脑袋从上到下叠罗汉似的挤在了狭窄的门缝里,八只眼睛齐刷刷地往里瞅。 最下面的纪千秋抻着脖子,看到方梨蹙眉忍耐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惊呼:“哎呀!师妹好像很疼!这当娘可真不容易!” 挤在他上面的谢尘立刻压低声音,那语气严肃得仿佛在推演什么绝世阵法:“据《婴童养育指南》第三章第七节记载,妇人初产,乳腺未通,婴孩口劲不足,初次哺乳遇阻,实属常态。需耐心引导,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再上面的沈云舟眉头紧锁,盯着那小小一团和方梨痛苦的神情,沉吟道:“此乃气血运行不畅所致?可否…用一缕温和的剑气,稍作疏通,或可缓解梨儿痛楚?”他说着,指尖还真有微光在闪动。 被挤在最上面,面无表情的夜无央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软枕就带着风声,“啪”一声精准地砸中了他的面门。 然后是纪千秋“哎哟”一声,谢尘的闷哼,以及沈云舟下意识格挡带倒另外两人的混乱声响。 “看什么看!都给我出去!”方梨又痛又恼,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夜无央第一个站稳,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严实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揉脑袋的纪千秋、拍灰的谢尘和整理衣袍的沈云舟,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碍事。” 门外瞬间安静了。 房内,在云芷若的耐心帮助下,宝宝终于找到了窍门,满足地吮吸起来。 方梨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长长舒了口气,靠在床头,疲惫地合上眼。 心里想着,这刚开始,就这么难熬啊。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深夜。 万籁俱寂,正是好眠时分。 方梨觉得自己刚合上眼没多久,一阵嘹亮的啼哭声就猛地响起。 吓得她一个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身边的人,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哀求:“…夜无央,你去…我实在动不了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无央就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他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孔,此刻在朦胧的夜色中,竟透出一种如临大敌般的凝重。 他走到摇床边,动作僵硬,小心翼翼地将啼哭不止的女儿抱了起来。 接下来,这位能让魔道修士闻风丧胆的剑尊,开始了他人生中最没有章法的一次“安抚”。 他抱着女儿,毫无节奏地左右摇晃,幅度时大时小,速度时快时慢。 结果可想而知,女儿非但没被哄住,反而因为这颠簸不适的晃动,哭得更加惊天动地,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挥。 这哭声,第一个招来了沈云舟。 他衣冠整齐,似乎还没入睡,闪身进屋,目光扫过夜无央笨拙的动作和哭闹的婴儿,提议道:“我听闻,清越剑鸣,有安神静心之效。”说罢,他指尖凝出一缕剑气,轻轻一弹,发出一声轻微的“铮”鸣。 孩子的哭声突然猛地一顿,随即,“哇——!”地一声,音量直接飙升了一个八度,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哎呀!肯定是饿了!我去热灵乳!”纪千秋洪亮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他挤进房门,看了一眼情况,扭头就往厨房冲。 “非也非也!”谢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捧着那本厚厚的《婴童养育指南》冲了进来,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图示,“观此哭声,短促有力,间歇蹬腿,分明是腹胀不适之兆!需以特定手法按摩腹部,助其排气!”他说着就凑过去,试图在夜无央僵硬的怀抱里,给孩子做书上画的排气操。 一时间,屋内场面彻底失控: 夜无央还在机械地摇晃,沈云舟指尖灵光持续闪烁,似乎还想尝试别的频率,谢尘围着夜无央试图做操,而纪千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灵乳冲回来,脚下打滑,奶汁差点泼洒出来… 方梨被这一连串的动静彻底吵醒,她坐起身,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四个男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方梨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夜无央面前,伸手接过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 她将女儿轻轻搂在怀里,让那小小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口,用手掌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 奇迹般地,那震耳欲聋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委屈的小声抽噎,最后,孩子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一下的哽咽。 四个男人屏息凝神,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眼神复杂极了。 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有手足无措的尴尬,还有一丝对眼前这幅画面感到的暖心。 经过几天的磨合,几个男人终于认清现实,在带娃这件事上,他们属于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但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尤其是在给宝贝女儿洗第一次澡这等大事上,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一雪前耻。 经过了四人的讨论决定: 谢尘负责调水温。 他蹲在澡盆边,反复调试,添一点热水,又兑一点凉水,态度认真,堪比炼制高阶丹药,务必让水温最合适。 沈云舟负责后勤保障,确保毛巾、换洗衣物、香胰子等一应物品摆放整齐,触手可及。 他甚至还用剑气将毛巾烘得暖洋洋的。 番外:泠儿 纪千秋贡献出了他最新炼制的得意之作“浮云仙乐浴盆”。 据他吹嘘,此盆内置恒温阵法,盆底有柔和水流按摩,还能自动播放清心仙乐,对婴幼儿身心发育大有裨益。 而被一致推举为主洗人的,是夜无央。 理由很简单:他抱孩子最稳,虽然僵硬,但绝不会摔着。 洗澡大业正式开始。 小家伙被脱得光溜溜的,放入注满温水的浮浴盆中。 起初一切顺利,小家伙似乎对水并不排斥,好奇地瞪着眼睛,小脚丫一蹬一蹬,溅起小小的水花。 纪千秋见状,得意洋洋:“看!我这浴盆厉害吧!我闺女多喜欢!”为了增强效果,他迫不及待地启动了所谓的自动按摩功能。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浴盆突然开始剧烈震动,盆里的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翻腾起来,水花四溅! 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好!”沈云舟反应最快,剑气一扫,在身前布下了一道无形屏障,定住了大部分泼向墙壁和人的水花。 夜无央下意识就想用寒气冻住那些溅起的水珠,以免吓到孩子。 可他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度,只听“咔嚓”一声,澡盆靠近他的一角水面瞬间结了一层薄冰,连带着盆体都倾斜了! 谢尘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测水温了,手忙脚乱地去找关闭阵法的机关,脚下踩到溅出的水渍,一个趔趄,差点表演个平地摔。 最终,当方梨被惊天动地的哭声引来时,看到的就是,浴室像刚遭了水灾,地上墙上都是水渍;四个大男人,从头到脚湿漉漉的,活像四只落汤鸡;那个华丽的“浮浴盆”一角还结着冰,里面的水还在微微荡漾;而她可怜的女儿,正被夜无央僵硬地抱着,哭得撕心裂肺。 方梨看着这一片狼藉,再看看四个一脸心虚、眼神飘忽的男人,最终,所有无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什么都没说,亲自去厨房用最普通的木盆重新打了温水,试好温度,把女儿接过来,轻柔地放入水中。 脱离了那个花里胡哨的浴盆,感受到母亲熟悉的温度和轻柔的抚触,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委屈的抽噎。 四个男人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看着方梨熟练地给女儿洗澡,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们和合格爹爹之间,隔着的可能不止一道天堑。 几次三番的折腾下来,方梨算是看明白了,指望这几个男人能独立带好孩子,简直比让太阳打西边出来还难。 但她也实在累得够呛,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她眼皮直打架,便想着让他们轮流看一会儿,自己好歹眯一刻钟。 她再三叮嘱:“就抱着,轻轻拍,别乱动,别出声!” 第一个上阵的是纪千秋。 他学着方梨的样子,用自己粗壮的手臂环住襁褓,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没一会儿就兴奋起来,忍不住开始轻轻颠簸,嘴里乐呵呵地念叨:“飞喽!闺女飞喽!瞧爹爹带你飞高高!” 结果没颠几下,小家伙的小脸就皱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奶渍,眼看就要吐奶。 方梨在里屋听得心惊胆战,刚想出声制止,沈云舟已经看不下去,一把将孩子抢了过来。 他抱孩子的姿势倒是标准,双臂平举,身体挺直。 可惜,小家伙要的是一个温暖会动的怀抱。 在沈云舟僵硬如铁的臂弯里,小家伙无聊地吐了几个泡泡,很快就开始瘪嘴,酝酿下一场风暴。 谢尘见状,连忙小心地接过来。 他吸取了前两人的教训,既不敢颠也不敢僵着,便想了个妙招。一边保持着标准的怀抱姿势,一边用他那平缓无波的语调,开始给才几天的孩子念《阵法启蒙》:“夫阵法者,天地之理也,阴阳为基,五行化衍…”絮絮叨叨,如同催眠。 也不知是这声音太过单调,还是内容实在超纲,小丫头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竟真的睡着了。 谢尘正暗自得意自己的“秘籍”有效,夜无央默默走了过来,伸出了手。 谢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睡着的闺女递了过去。 夜无央抱孩子的姿势依旧算不上正常,还是有些笨拙,但他有个其他人都没有的小动作。 他会下意识地调整手臂,让女儿的小身子贴着自己的胸口,让她的耳朵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小家伙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脑袋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变得愈发绵长深沉,睡得比在谢尘怀里还要沉。 方梨其实早已醒来,悄悄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笑意。 她看着这四个男人手忙脚乱又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女儿在他们怀里不同的反应,尤其是最后在夜无央怀中那安稳的睡颜,她嘴角忍不住轻轻向上弯起,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涌起一股暖流。 这日,孩子出生数月后,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粉雕玉琢。 一双眸子尤其引人注目,清澈明亮。偶尔眨动间,竟隐隐有丝缕寒气流转,灵秀非凡。 方梨倚在榻上,指尖轻柔地拂过女儿娇嫩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咱们闺女,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 夜无央站在一旁,凝视着女儿。 他指尖凝出一缕冰息,凑近孩子。 小丫头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笑着伸出小手去抓那缕寒气,似乎很是喜欢。 “…她喜寒。”夜无央眼底闪过笑意,“名,当如清泉击玉,冰晶映月。”他沉吟片刻,“泠字如何?夜泠。清越,通透,含一丝凉意,却不刺骨。” 方梨细细品味:“夜泠…泠儿…好听。干净又灵动,小名就叫泠儿好了。” 名字就此定下,其余几人自然无异议。 沈云舟觉得这字有剑器清鸣般的锐利与清越;纪千秋挠头觉得听起来就凉快,适合他闺女;谢尘摇扇轻笑,赞道:“名如其人,清净灵秀,甚好。” 番外:周岁礼 天衍宗奕星峰今日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红绸缠绕着古树,灵灯缀满回廊,仙鹤衔着祥云纹的绸带在空中翩跹。 整个山峰上下,一派忙碌而喜庆的景象,所有人都在为小泠儿的周岁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主殿内,方梨和母亲云芷若正小心翼翼地给泠儿换上精心准备的小衣裳。 那是一件用万年灵蚕丝织就的红色小仙裙,质地柔软,裙角用金线绣着精致的混沌云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光华。 泠儿似乎很喜欢这身新衣服,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 “娘,你看,这袖子是不是有点长?”方梨轻轻整理着女儿的衣袖,眼中满是温柔与感慨。 一年前,这个小小的人儿还在她怀里嗷嗷待哺,如今已经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 云芷若笑着将另一只袖口挽起一点,露出泠儿胖乎乎的手腕:“小孩子长得快,长一点好,明年还能穿呢。”她看着外孙女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一口,“咱们泠儿今天可真漂亮,是不是呀?” 大殿的主位上,方挚宇端坐着,看似威严,手中却拿着一块乌黑的万年养魂木,正用指尖凝聚的一丝混沌气流,一丝不苟地雕刻着。 木屑纷飞间,一只憨态可掬、栩栩如生的混沌兽小木雕逐渐成型。 他仔细打磨着小木雕,每一个棱角都磨得圆润光滑,确保绝不会划伤孩子娇嫩的皮肤。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坐着品茶的清玄真人,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道:“我璃渊血脉,自当胸怀寰宇。这小玩意儿,且看她是否瞧得上。”清玄真人捋须笑道:“方老弟的手艺,自是极好的。泠儿定然喜欢。” 殿外,方珩的身影如风般掠过奕星峰的每一个角落。 他负责整个峰头的防御布控,检查着每一处阵法节点,神识细细扫过,确保今日绝无外人打扰,连一只不该出现的灵虫都不会有。 检查完毕,他走到早已铺好的抓周锦绣毯旁,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符轻轻放在角落。 玉符上刻着古老的“璃渊”篆字,隐隐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空间之力,是他耗费心血炼制的护身之物。 当看到妹妹抱着孩子走出来,他走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又故作严肃:“放心,有哥在,万无一失。泠儿今天必定顺遂。” 而厨房方向飘来着诱人的香气。 纪千秋正忙得热火朝天,他特意烤了整只香气四溢的金焰灵犀腿,油光锃亮,肉香扑鼻。 他一边翻动着烤架,一边扬言:“咱闺女以后肯定力气大,得吃肉!打好底子!”同时,他偷偷将一柄精致的迷你小斧头挂坠擦了又擦,憨笑着自言自语:“嘿嘿,以后跟纪爹爹学练体!一斧头劈开一座山!” 广场中央,谢尘正指挥着弟子们布置场地。 他精心测算着今日的吉时,并用闪烁着星辉的星辰石在广场中央布下了一个小型引灵阵,确保灵气温和汇聚,寓意吉祥圆满。 他准备的抓周物品是一卷古朴的星辰阵图,图卷展开,上面星罗棋布,蕴含着深奥的阵法至理。 他期待着孩子能对星辰轨迹有所感应。 沈云舟则默默将奕星峰上下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石板缝隙里的青苔都用法力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用剑气削出了一套小巧的木剑和木簪作为抓周礼,剑身光滑,簪子线条流畅,毫无木刺,可见其用心程度。 他将这些小巧的物品整齐地摆在抓周毯上。 整个峰头,最兴奋的莫过于小琉璃了。 它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一会儿凑到纪千秋的烤肉前猛嗅,流着口水嚷嚷:“哇!!纪千秋!这腿子烤得绝绝子!香迷糊了!”一会儿又去扒拉谢尘刚刚铺好的星辰阵图,挑剔地指出:“星君星君!你这颗星星画得好像歪了!不够闪!配不上咱家泠儿的气质!” 最后,它神秘兮兮地掏出一颗自己用本源灵力凝结的一颗流光溢彩的“琉璃糖”,小心翼翼地摆在抓周毯最显眼的位置。 并且它对自己的礼物该充满了迷之自信:“这可是本琉璃压箱底的宝贝!泠儿肯定喜欢!颜值即正义!味道顶呱呱!吃了秒变社交牛逼症!” 夜无央呢,看似只是负手立于廊下,遥望着广场,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 实则,他暗中引动了一丝混沌本源之气,如同无形的暖流,悄然环绕着整个奕星峰,为孩子祈福。 他准备的抓周礼物,是一块触手温润、光泽内敛的万年温玉玉佩,玉中蕴含的一丝混沌气息,能潜移默化地温养身心。 他走到锦缎毯旁,将玉佩轻轻放在了木剑旁边。 随着时辰将近,宾客们也陆续到来。 洪烈长老、凌霄子、药婆婆、万兽老人,宗主、圣山祭司、甚至连已成为清虚门宗主、气质越发温润沉稳的楚云凡也亲自前来,送上各种珍贵贺礼。 广场上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 吉时已到。 巨大的锦绣抓周毯铺在广场中央,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物件:除了爹爹们和舅舅准备的,还有药杵、算盘、书本、小官印、玲珑乐器、灵植种子等常见物品。 阳光洒在毯子上,每一样物品都熠熠生辉。 方梨将穿戴一新的泠儿放在毯子中央。 小丫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对周围聚集的众多目光似乎一点也不怕生。 周围的大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神期待,看着小丫头会如何选择。 纪千秋搓着手,蹲在毯子边缘,小声嘀咕:“斧头!小乖乖,看这边,亮晶晶的小斧头!多威风!” 谢尘摇着玉扇,面带微笑,眼神却紧紧盯着自己的星辰阵图。 沈云舟目光柔和地落在自己削制的木剑和小簪上,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剑柄。 夜无央表面平静,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那一丝紧张。 小琉璃急得抓耳挠腮,围着毯子边缘疯狂转圈,用意念拼命向方梨传音:“宿主宿主!快引导一下!看糖看糖!c位!绝对的c位出道!甜过初恋!” 小泠儿先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四周的物件,小脸上满是好奇。 接着她手脚并用地爬向了纪千秋那柄迷你小斧头,拿起来放在嘴里啃了啃,发现咬不动,又放下了。 纪千秋在一旁扼腕直呼:“哎呀!” 随即,她的目光又被谢尘的星辰阵图散发的星辉吸引,爬过去,用小手啪啪地拍打着图卷上的星星图案,玩得不亦乐乎。 谢尘眼睛一亮,扇子摇得更快了。 番外:发现叫爹爹会有好多人回应她 玩着玩着,她又一眼瞅见了沈云舟做的光滑小木剑,一把抓起来就胡乱挥舞了两下,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沈云舟在一旁看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周身凌厉的剑气都温和了几分。 玩了一会儿木剑,她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朝着毯子边缘爬去,一把抓住了夜无央那块触手温润的混沌温玉,紧紧抱在怀里,还用软乎乎的脸蛋蹭了蹭,似乎很喜欢那温润的触感。 夜无央的心瞬间软成一团,化作了一池暖融融的春水。 就在众人都以为小寿星选定了温玉时,泠儿抱着温玉,又快速爬回毯子中央,然后一屁股坐下,伸出另一只小手,吭哧吭哧地把刚才玩过的木剑、小斧头,以及外公方挚宇雕刻的那只混沌兽木雕,都揽到自己身边,堆成一个小堆。 她坐在自己的“战利品”中间,仰起小脸,看着周围一圈紧张又期待的大人们,咧开没长几颗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无齿笑容。 就在大家被这贪心又可爱的举动逗笑,以为仪式就此结束时,泠儿突然扭过小脑袋,晶亮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小琉璃那颗闪闪发光的“琉璃糖”。 她又迅速爬过去,一把抓起来,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满足地咂咂嘴,甜得眯起了眼睛。 小琉璃瞬间炸毛,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在空中翻滚着:“嗷呜!选了选了!泠儿选了我的糖!哈哈哈哈!果然还是本琉璃的礼物最得人心!”它得意地看向其他男人,尾巴翘上了天,“看见没!颜值即正义!味道顶呱呱!”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的大笑。 纪千秋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好好好!咱闺女全都要!有气魄!像我!哈哈哈!” 谢尘莞尔,摇扇笑道:“看来泠儿未来,是要博采众长,融会贯通啊。阵法、体魄、剑道、混沌本源…皆不排斥,此乃大智慧之兆。” 清玄真人抚须笑道,声音洪亮:“妙哉!妙哉!手持混沌玉,心怀利剑与开创之斧,嬉戏于星辰之间,又不失赤子童心!此乃包容万象、开拓进取之吉兆!大吉!” 夜无央看着女儿依旧紧紧抱在怀里的温玉,再听着众人的解读,心中暖流涌动。 他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女儿抱起。 泠儿在他怀里,一手抓着玉,一手还攥着吃了一半的糖,咯咯直笑。 方梨走到他身边,看着女儿贪心的景象,忍俊不禁,笑道:“贪心的小家伙,看来你未来的路,要你自己说了算,爹爹和娘亲可做不了主喽。” 方珩看到自己准备的护身玉符虽然没有被直接抓取,但见妹妹一家其乐融融,泠儿健康活泼,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要孩子平安喜乐,便是最好。 日子过得飞快。 小琉璃也成了泠儿幼年最忠实的玩伴兼坐骑。 日常就是七彩毛绒团子般的小琉璃驮着咯咯笑的小不点,在仙台上慢悠悠地爬行,用蓬松的尾巴逗她,常被糊一身口水。 小琉璃:“想我堂堂混沌麒麟…唉算了算了,谁让你可爱呢!宿主!她又流我一身口水!是不是要长牙了?牙龈痒痒?” 当泠儿开始咿呀学语时,某日,夜无央正用冰系仙元凝成晶莹的雪花逗她,泠儿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突然模糊地发出:“爹…爹…” 夜无央整个人瞬间僵住,手中的雪花法术骤然定格。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梨,又看向怀中笑得无忧无虑的女儿,眼眶竟微微发热,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那一整天,他周身都控制不住地飘着细碎温柔的冰晶雪花,心情极好。 很快,聪明的泠儿发现叫“爹”会有好多人回应她。 所以他对着沈云舟软糯糯叫“爹”,沈云舟就会默默递给她最甜最软的灵果;对着纪千秋叫“爹”,纪千秋会高兴地把她抛得高高,引得她咯咯大笑;对着谢尘叫“爹”,谢尘会温柔地抱着她,指着星空教她认最亮的星星。 一旁的小琉璃吃醋,用鼻子拱她:“泠儿泠儿!还有我!叫‘琉璃哥哥’!是哥哥!不是爹!” 泠儿含糊不清地学舌:“啾…啾啾…” 小琉璃瞬间崩溃,满地打滚:“是哥——哥——!嗷呜!完了宿主!你闺女把我当鸟了!还是那种只会啾啾叫的小肥鸟!” 三岁时,泠儿玩耍时无意中就能调动一丝微弱的混沌火,把夜无央精心培育了数百年的“万年冰莲”给点着了。 冰与火冲突,噗嗤噗嗤直冒白烟。 夜无央看着心爱的冰莲变成烟莲,哭笑不得,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闯祸后有点吓到的女儿抱起来:“无妨,一株花而已,再种便是。不可再胡乱玩火。”语气无奈又宠溺。 泠儿眨着大眼睛,看着冒烟的莲花,奶声奶气地说:“爹爹,花花冒烟烟,好看!” 沈云舟平视则会教泠儿最基础的持剑姿势,极其耐心,一遍遍纠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手腕要稳,心要静,意随剑走。” 泠儿拿着小木剑,摇摇晃晃,没一会儿就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娇:“风爹爹,剑好重,泠儿手酸啦。” 沈云舟立刻收起木剑,把她抱起来:“那今日不练了,爹爹带你去摘星星果。”铁汉柔情莫过于此。 纪千秋带泠儿去看他驯养的灵兽幼崽。 泠儿看着比她大好几倍的毛茸茸灵兽,一点也不怕,反而兴奋地想扑上去揪尾巴。 纪千秋一把举起她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豪迈大笑:“哈哈!好闺女!有胆色!随我!来,跟爹爹学,吼——!” 泠儿学着他,奶声奶气地吼:“嗷——呜——!”逗得那灵兽幼崽憨憨地直打滚。 夜晚,谢尘指着星空给泠儿讲故事。 泠儿好奇地问:“谢爹爹,星星为什么会眨眼呀?” 谢尘微笑:“因为它们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呢。你看,那颗最亮的,就是泠儿。” 泠儿却指着皎洁的月亮:“那那个大大的,亮亮的,是娘亲!” 小琉璃挤过来插嘴:“那我是哪颗?最帅最耀眼的那颗对不对?(期待脸)” 泠儿思考了一会,随即指着一颗飞速划过的流星:“琉璃哥哥是那个!跑好快!” 小琉璃哀嚎:“……我就这么一闪而过吗?!没良心的小丫头!” 九十六章 师妹!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两辆马车驶入京城,车轮碾过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雀大街,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两侧商铺林立,旗幡招展,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丝竹声交织,一派盛世繁华景象。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 数名身着玄甲、腰佩长刀的禁军巡逻队伍明显增多,步伐整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街角的告示栏上,张贴着几张新的悬赏告示,上面绘着模糊的人像,下方文字提及“妖邪作祟”,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马车转入了一条更为宽阔肃静的街道。 这里的宅邸明显更为高大威严,朱门紧闭,石狮矗立,透着不容侵犯的官家气派。 最终,马车在一座府邸前缓缓停下。 黑漆大门,门楣高悬着“威远侯府”匾额。 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石雕的眼眸,仿佛蕴含着雷霆之威,冷冷地注视着来人,令人望而生畏。 身着轻甲、腰挎佩刀的亲兵分立两侧,目不斜视,气息沉凝,显然是百战精锐。 “到了。”谢尘的声音传来。 众人下车。沈云舟率先上前,对门口一名看似头领的亲兵低语一句。那亲兵神色一凛,立刻躬身行礼,迅速入内通传。 方梨一下车,就被这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震得心头一紧。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卧槽!这石狮子是活的吧?眼神能杀人!统子,我腿软!感觉像军训面对教官!」 统子的声音也带着点紧张:【“宿主!挺住!微笑!就当是…见家长!宿主,你快看冰坨子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笑死,他比你还慌!”】 不过片刻,沉重的黑漆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名身着玄色锦袍、身形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在一众亲随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威远侯,沈擎岳。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视而来时,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沈云舟身上,微微颔首,带着一丝赞许,随即锐利地扫过其余众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稍显好奇又有些拘谨的方梨身上时,那目光刻意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锐利得仿佛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沈云舟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脚步微动,不着痕迹地侧身,想要将方梨挡在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细微又迅速,却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眼中。他面上依旧冷峻,但耳根处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谢尘仿佛没看到沈云舟的小动作,他从容地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润得体的笑容,对着沈擎岳拱手行礼:“晚辈谢尘,见过威远侯。久闻侯府威仪,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声音清朗,姿态优雅,巧妙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纪千秋被这府邸的肃杀之气激得热血上涌,他挺起胸膛,一步跨到方梨另一侧小声的和方梨说道:“师妹别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墨云目光平静地扫过府邸高墙、飞檐斗拱,以及大门两侧隐约可见的符纹刻痕。 他眼神专注,似乎在评估着府邸内可能存在的防护符阵。 凌霜清冷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府邸周围的高墙、树影和相邻的屋顶。她神识悄然外放,如同无形的触手,敏锐地感知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哨气息。 铁磐魁梧的身躯在威远侯府门前显得更加局促。他努力想跟上众人的步伐,却因为紧张,走路竟有些同手同脚,差点被阶梯绊倒。 旁边的墨云眼疾手快,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小心。”铁磐憨厚地挠挠头,脸上带着敬畏与拘谨。 沈擎岳的目光在沈云舟侧身护人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纪千秋那充满保护欲的姿态,最后落回方梨身上。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道:“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进。”说罢,转身率先入府。 侯府内部,比外面更显肃穆。 庭院开阔,青石铺地,干净得不见一丝尘埃。 回廊曲折,两侧兵器架上寒光闪烁。来往仆役步履轻快,目不斜视,训练有素。整个府邸,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机器,运转得无声而高效。 沈擎岳将众人引入前厅。厅堂宽敞,陈设古朴大气。 他端坐主位,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方梨身上。 方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救命!侯爷这眼神…像x光扫描仪!统子,我感觉要被看穿了!」”她努力维持着乖巧的微笑,手心却微微冒汗。 沈擎岳似乎并未打算寒暄,直接开口:“舟儿在宗门,有劳诸位照拂。”他的目光又在方梨脸上停留片刻,“方姑娘…气质不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方梨连忙欠身:“侯爷过奖,晚辈不敢当。” 沈擎岳不再多言,转而看向沈云舟:“京城局势,你已知晓。府内安全无虞,但府外…需多加小心。”他顿了顿又道,“魔物猖獗,背后恐有推手。你既已卷入,当以雷霆手段,斩草除根。” 沈云舟神色冷峻,抱拳应道:“是,父亲。” 夜色渐深,威远侯府内为众人安排了独立的院落休息。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中。 方梨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忽然,房门被轻轻叩响。 方梨起身开门,却见沈云舟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个圆鼓鼓的油纸包。 油纸包被塞进手心,还带着刚出炉的温热。 方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沈云舟依旧绷着那张冷峻的脸,只是眼神飘忽不定,耳根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京城…小吃。你尝尝。”他声音硬邦邦的,丢下这句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仓促。 方梨握着油纸包,站在原地有点懵。 「“啊?冰山师兄…投喂?”」她内心的小人疯狂挠头,“这画风不对啊!” 隔壁厢房窗边,谢尘正倚窗赏月,手中折扇轻摇,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院中,纪千秋刚挥完一套拳,汗流浃背,正好瞥见沈云舟离开的背影和方梨手里的油纸包。他挠挠头,一脸不解:“师兄给师妹送吃的?师妹饿了?”他眨巴两下眼睛,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转身就朝厨房方向大步冲去。 忘尘殿内,一声轻微的咔嚓碎裂声响起,一枚温润的玉石棋子化为齑粉。殿内温度骤降,寒意弥漫。 方梨还没从冰山投喂的冲击中回过神,门外又响起了温润的叩门声。 “师妹,可曾歇下?”谢尘含笑的嗓音传来。 方梨定了定神,上前开门:“谢师兄?还没…” 谢尘手持一个莹润的白玉小壶与两只同质杯盏,笑意温润地走进来。“夜寒,见师妹窗扉未掩,寒气易侵。”他将小壶放在桌上,一边斟酒一边道,“正好温了一壶暖玉烧送来。此酒性温,可驱湿寒,于修行亦有小益。”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一股温暖醇厚的酒香氤氲开来。 方梨:「“谢狐狸转行暖男了?!统子,这波是雪中送炭还是糖衣炮弹?”」 统子:【“宿主!清醒!这是谢狐狸的温柔陷阱!不过…暖玉烧确实是好东西!对经脉有益!喝!不喝白不喝!”】 谢尘将一杯酒递到方梨面前,声音温和:“京城不比宗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师妹初来乍到,若有不解之处,或需相助,可随时寻我。” 暖酒入喉,一股温热舒适的气流缓缓散开,确实驱散了夜里的凉意。方梨放松了些许,小口啜饮:“多谢师兄关怀。” 沈云舟此刻在房内听着心声的动静,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窗台上都凝结了一层薄霜。 厨房里,纪千秋正手忙脚乱地搜刮着,怀里抱满了刚出锅的肉干、热乎的糕点和一大碗甜汤。 谢尘并未久留,温言叮嘱方梨“早些歇息”后,体贴地将剩余半壶暖玉烧留下,便翩然离去。 谢尘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拐角,方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听得砰的一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纪千秋直接冲了进来,怀里小山似的堆满了各种食物,肉干的香气、糕点的甜香、热汤的蒸汽混合着他身上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师妹!我给你送吃的来了!”他声音洪亮。 方梨被吓得差点跳起来:“纪师兄?!你…你怎么不敲门?”刚被暖玉烧熨帖的神经瞬间又绷紧。 纪千秋大步流星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食物一股脑堆了上去,瞬间将不大的桌面填得满满当当,盘子碗盏碰撞叮当作响。 “我怕你饿!这些都是我刚去厨房拿的,还热乎着呢!快吃!”他眼神亮得惊人,满是赤诚的关切,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方梨看着摇摇欲坠的桌面,内心哀嚎:「“统子!这憨憨是来搞美食批发的吗?桌子要塌了!”」 统子:【“宿主!这是纪憨憨的野性投喂!简单粗暴!看那酱牛肉!看着真不错耶”】 纪千秋没管方梨的心声,他的目光此刻却突然牢牢黏在了方梨脸上。 暖玉烧的酒力蒸腾,让她双颊泛起了桃花般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师妹…”纪千秋忽然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困惑,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你脸好红…” 方梨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掩饰道:“啊?可能…是酒有点暖,再加上刚被师兄你吓一跳…”她微微侧身,想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视线。 纪千秋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回避,反而凑近了一步。 他身上带着院中练拳蒸腾出的热气,混合着桌上食物的浓烈香气,瞬间将方梨笼罩。 他低下头,灼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水润的唇瓣和染着红霞的脸颊,眼神里的困惑被一种灼热取代。 “师妹…你脸红的样子,”他声音低沉了下去,“真好看。像…像我们西荒大漠落日时,天边烧透的云霞…” 方梨的心跳骤然失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赞美砸得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想后退:“师、师兄…你靠太近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让她莫名有点心慌意乱。 九十七章 阴间蹦迪现场 马车碾过京城宽阔的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一座灯火辉煌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高耸,玉阶光洁,两侧身着玄甲的护卫持戟肃立,眼神锐利。 门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混合着美酒佳肴的香气,扑面而来。 灯火煌煌,映照着雕梁画栋,琉璃瓦顶,尽显皇家气派与奢靡。 三皇子李琰亲自迎出府门。他身着锦袍,头戴玉冠,笑容温雅和煦,言辞恳切:“诸位奇士光临,蓬荜生辉!快快请进!今日略备薄酒,邀诸位共商除魔大计,还望不吝赐教!”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热情洋溢。 步入宴会厅,宴厅内,已聚集了不少人。 一方坐着几名身着艳丽纱裙、眼波流转的女修,一看就来自合欢宗,为首一女修目光冷冷扫过方梨。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的与探究。 另一名大腹便便、手指戴满宝石戒指的男修眯着小眼睛,笑眯眯地打量着沈云舟一行人, 还有一些形貌各异、气息驳杂的“奇人异士”散坐四周,目光闪烁不定,透着几分诡异。 面对这暗流涌动的场面,天衍宗几人各司其职,周旋其间。 沈云舟一袭玄衣,面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无声震慑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 谢尘身着紫袍,手持折扇,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地穿梭于各色人等之间,言语机锋巧妙化解着各方试探,优雅控场。 纪千秋一身耀眼金甲,抱臂立于稍显醒目的位置,眼神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进行着武力威慑。 墨云与凌霜则低调地坐在宴会厅相对安静的角落。墨云目光沉静,看似品酒,实则细致地观察着厅堂的布局、梁柱的走向,寻找可能隐藏的符阵节点。凌霜则眼帘微垂,神识如无形丝线,悄然锁定主位的李琰以及那几个气息可疑的奇人,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 方梨坐在其中,一边应付着眼前的精致点心,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统子!这场面…这灯光、这音乐、这假笑…像不像奥斯卡颁奖礼现场?李琰绝对是影帝级别!”」 统子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和兴奋:【“宿主!稳住!这分明是奥斯卡阴间分会场!(狗头保命)熏香扫描中…卧槽!浓度严重超标!跟咱们之前搞到的黑色粉末绝对一个妈生的!这地方邪门得很!”】 就在这时,一位自诩风流的世家公子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向方梨,试图搭讪。 他刚靠近两步,一道刺骨的目光便从斜里扫来,沈云舟虽未转头,但那寒意便让那公子哥笑容一僵,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另一位公子不死心,刚想开口,谢尘便含笑插入话题,玉扇轻摇:“这位兄台,方才听你谈及城南新开的百戏楼,甚是精彩,不知那幻术师…”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开,不着痕迹地将人带离方梨身边。 纪千秋更是直接,捏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瞪着眼睛盯着任何一个试图靠近方梨的雄性生物,警告意味十足。 方梨对此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桌上的点心上:「这桃花酥比刚才那公子哥下饭多了!统子,菜谱记了没?回头让膳堂老头研究研究。」 统子:【高清菜谱已get!(搓手)回去有口福了!」 酒过三巡,宴厅内气氛愈加热络。 方梨怀中的思归簪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持续发热,并且开始微微震颤! 方梨一惊,下意识按住胸口。 「统子!簪子…怎么回事?发高烧了?抖得跟手机震动模式似的!」 统子声音陡然拔高:【宿主!不是高烧!是gps导航信号狂飙!(激动)指向非常明确!东南角!灵力波动异常!阴间浓度爆表!绝对有鬼!有大鬼!】 方梨心头一紧,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同桌的李琰和众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殿下,诸位,失陪片刻,更衣。”借口自然,悄然离席。 沈云舟第一时间察觉到方梨离席,眉头微蹙,刚欲起身,却被李琰适时举杯敬酒拖住。 谢尘摇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指尖微动,“无痕踪丝符”悄然弹出,无声无息地附着在方梨的衣角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纪千秋看到方梨离席,立刻就想站起来跟上。旁边的墨云不动声色地伸手按在他手臂上,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按计划行事”的眼神。纪千秋看了看墨云,又看了看主位,闷闷地坐了回去,眼神却一直追随着方梨消失的方向。 夜无央在忘尘殿内,神念穿透虚空,一枚悬于指尖的冰玉棋子骤然停住。 他牢牢锁定在那支剧烈颤动的思归簪上,以及它所指向的王府东南角,神识高度关注着。 方梨循着怀中簪子越来越强烈的指引,避开往来穿梭的侍女和巡逻的护卫,穿过曲折的回廊,渐渐远离了喧嚣的宴会中心。 王府深处,越往东南方向走,周围的灯火越是稀疏,环境越是僻静。守卫也变得稀疏。 最终,她停在王府东南角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院墙高耸,藤蔓缠绕,显得格外幽深。 簪子的颤动和灼热感达到了顶峰,几乎烫手!它坚定不移地指向院落深处一扇被藤蔓半遮掩的石门! 那石门古朴厚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簪子指引,极难发现。 统子在她脑中尖叫,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宿主!就是这里!阴间蹦迪现场就在门后!灵力波动爆表了!要命了!”】 方梨的心脏狂跳,她看着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石门,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灼热如烙铁的思归簪。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心一横,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向石门旁边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上。 指尖落下! 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腐朽与奇异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九十八章 大型邪教屠宰场 那气味,熏得方梨眼前发黑,胃里一阵作呕! 石门后的景象,更是让她瞬间头皮炸裂! 密室中央,一座血色法阵正在缓慢运转!繁复扭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法阵之中,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漆黑粉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十名形容枯槁的身影被粗大的黑色锁链死死禁锢在法阵边缘! 有衣衫褴褛的凡人,也有气息微弱、道袍残破的低阶修士。 他们体内的生机肉眼可见的正被法阵强行抽取,汇入阵心! 一张张面孔皆都扭曲痛苦,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唯有锁链因痛苦挣扎而发出的轻微“哗啦”声,如同地狱的丧钟! 阵眼处,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悬浮在半空。令牌呈黑红两色,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着一个类似狼首骨爪的狰狞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方梨瞳孔骤缩,内心尖叫:「“卧槽!大型邪教屠宰场?!统子!快扫描!记录!”」 统子:【“滴!检测到sss级阴间能量!炼魔化生阵!全功率运转中!祭品生命值暴跌!那令牌…是核心能量源!扫描到图腾特征…关联北疆!宿主!风紧扯呼!”】 震惊之下,方梨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一脚踏中了地面一处隐藏的符文! 嗡——! 整个密室血光暴涨!原本缓缓流淌的魔气瞬间化作汹涌的黑色潮水,咆哮着向方梨扑来! 禁锢生灵的锁链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奄奄一息的祭品似乎承受了更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心碎的凄厉哀嚎! “擅闯禁地!死!”两声暴喝从暗处响起!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出!他们眼冒骇人的红光,周身魔气翻涌,方梨下意识感知其修为,竟是金丹期! 两道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魔爪,撕裂空气,直取方梨要害! 方梨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被瞬间激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她猛的把灵力注入到思归簪中,紧握在手的思归簪骤然爆发出青光!一道青色光罩将她笼罩在内! 生生挡住了第一波汹涌扑来的魔气冲击! 同时附着在她身上的那缕“无痕踪丝”符也瞬间被激活!符文化作一道灵巧的银色光蛇,缠向那甩出锁链的黑袍人脚踝! 黑袍人前冲之势猛地一滞!锁链轨迹偏移! 借着光罩抵挡魔气和锁链被迟滞的瞬间,方梨用尽全力向侧面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锁链的致命穿刺!冰冷的锁链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方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咬牙,引动全身灵力,右手掌心雷光闪烁,一道雷符脱手而出,轰向那个被“无痕踪丝”缠住脚踝的黑袍人! 轰! 雷光炸开!刺目的电蛇在黑袍人护体魔气上疯狂游走! 黑袍人周身的护体魔气剧烈震荡,发出一声闷哼,动作再次受阻,但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方梨心头一沉:「“金丹这么硬?!统子!救命!”」 统子尖叫:【“宿主顶住!援兵在路上!用簪子!戳他!秘境出品必属精品!说不定能破防!”】 被雷符干扰的黑袍人怒吼一声,猩红双眼凶光大盛!他猛地一震,脚踝上的银色光蛇寸寸断裂!同时,另一名黑袍人的魔爪狠狠抓在了方梨的青色光罩上! 嗤啦! 光罩应声而碎!化为点点青光消散! 另一条魔气锁链如同毒蛇回头,再次噬向方梨毫无防备的咽喉! 方梨瞳孔中映出那致命的锁链尖,手下意识摸向怀中仙尊所赠的玉佩。但,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取出! 就在这危机时机! “退后!” 一声厉喝传来! 一道寒霜剑气,撕裂密室的昏暗,精准地斩在那条噬向方梨咽喉的魔气锁链上! 锁链应声而断!魔气溃散! 沈云舟的身影,裹挟着滔天剑意,挡在了方梨身前!他玄衣猎猎,死死锁定那两名黑袍人! 几乎同时! 方梨身前银光一闪!一面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银色光盾凭空出现!硬生生挡住了另一名黑袍人抓碎光罩后余势不减的魔爪! 砰! 魔爪与光盾碰撞,发出沉闷巨响!光盾剧烈闪烁,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谢尘的身影紧随沈云舟之后出现在密室门口,他指尖灵光未散,再次激活了附着在方梨身上的“无痕踪丝”符,形成了这第二道光盾! “敢动我师妹!找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炸响!半堵石墙轰然倒塌!纪千秋如同人形凶兽,身披金甲,手持战斧,裹挟着罡风冲了进来!他不管不顾,战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那个被沈云舟剑气逼退的黑袍人!力量蛮横,气势惊人! “冰火双莲缚!” 角落处,墨云与凌霜同时出手!墨云指尖符箓化作冰蓝色锁链,凌霜神识引动烈焰红莲!冰棱与烈焰交织缠绕,束缚住另一名试图扑向方梨的黑袍人!虽然无法完全禁锢,却成功将其短暂控住,为沈云舟和纪千秋创造了绝佳的攻击机会! “我揍你!” 铁磐也怒吼着冲了进来!他环顾四周,找不到趁手武器,竟直接抱起密室角落一块沉重的石锁,用尽全力,狠狠砸向法阵边缘一处闪烁着血光的符文节点!试图破坏阵基,制造混乱! 然而,两名金丹期的黑袍人在魔阵加持下却悍不畏死,眼中红光大盛,周身魔气更加狂暴,竟欲以命换命,施展同归于尽的邪法! 就在这时! 空间,毫无征兆地凝固! 汹涌的魔气、爆发的血光、挥舞的战斧、激射的剑气,瞬间定格! 一道身影,如九天寒月骤然降临!夜无央玄袍猎猎,周身的寂灭剑意瞬间横扫整个密室! 汹涌的魔气瞬间溃散,湮灭无踪!运转的炼魔化生阵血光也随之爆碎,符文寸寸断裂,彻底崩毁! 两名爆发魔气、欲要拼命的黑袍人如遭重锤轰击,同时喷出大口黑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气息瞬间萎靡,重伤濒死! 阵眼处那枚悬浮的黑红令牌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表面血光急速黯淡下去,仿佛受到了某种压制! 仙尊之威!镇压乾坤!万物臣服! 密室中,只剩下那玄袍身影遗世独立,以及劫后余生、心神俱震的众人。 方梨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劫后余生的心悸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交织。心里只剩下震撼的呐喊:「“仙尊大大!yyds!天神下凡!帅炸了!”随即,一股强烈的自省涌上心头:“唉…仙尊又救了我一次…刚才要不是师兄们及时赶到,我连一招都撑不住。思归簪虽强,终究是外物。我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了!不行!回去后我要拿出高考刷题的劲头,疯狂升级!卷死他们!”」 统子在她脑中语无伦次地附和: 【“宿主!支持你!卷!往死里卷!”】 一旁的沈云舟止住了前冲之势,收剑而立,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仰望着那道身影,眼神复杂难辨。 谢尘摇扇的动作也彻底停滞,眼底深处幽光流转,最终化为一片沉寂,他躬身,向那道身影恭敬行礼。 纪千秋也收回了战斧,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摧枯拉朽的一幕,憋了半天,只吐出几个字:“卧…槽…仙尊大大…牛!” 墨云、凌霜、铁磐更是心神俱震,敬畏地俯首行礼。 夜无央无视了所有人。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崩毁的法阵,扫过那些奄奄一息、被抽干了生机的可怜生灵,眼底只有一片寒意。 他抬手,对着阵眼处那枚黯淡的令牌凌空一抓。 令牌毫无反抗之力地飞入他掌心。触手冰凉刺骨,带着浓郁的阴邪气息。 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那狰狞的狼首骨爪图腾,眼神若有所思,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枚黯淡的令牌,竟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共鸣感,仿佛指向了遥远的北方。 夜无央的眸光微凝。 他不再停留,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惊魂未定的方梨护在身边。他冷眼扫过一片狼藉、哀嚎遍地的密室,只吐出一个字:“走。”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跟上。谢尘在经过那堆蚀魂草粉末时,不动声色地用玉扇一扫,悄然收取了一部分样本。 当他们撤离密室,消失在通道尽头时,密室入口处,李琰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看着里面崩毁的阵法、重伤垂死的黑袍心腹以及一片狼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他的棋子失控,阴谋也彻底暴露! 众人刚离开王府范围,在一处僻静巷角停下。夜无央看也没看,随手将那枚散发着阴邪气息的黑红令牌丢给了身边的方梨。 “收好。”声音依旧冰冷平淡。 言罢,不等众人反应,他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方梨下意识地接住那枚寒意刺骨的令牌,还没从仙尊突然丢东西的举动中回过神。 脑中,统子的惊呼已经炸开:【“宿主!这令牌…不对劲!刚才仙尊大大拿着它的时候,它好像…好像在偷偷吸仙尊的仙气?!虽然只有一丝丝!但绝对有!这gps成精了?!”】 方梨心头一跳,低头看向手中这枚诡异的令牌。 身后,几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她手中的令牌之上。 九十九章 阴间快递到付件 王府密室的血光与仙尊的天威,瞬间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翌日清晨,整个帝都便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中。 禁军铁骑如潮水般涌上街头,甲胄碰撞声、马蹄踏地声不绝于耳。 盘查的关卡遍布了主要街道,过往行人车马皆需严查。 一张张措辞严厉,悬赏“行刺王府的江湖凶徒”的海告张贴在显眼处,引得人心惶惶。 威远侯府,此刻成了风暴眼中唯一的避风港。沈擎岳凭借其在军中的威望与铁腕手段,以保护协助朝廷除魔的江湖义士为由,将沈云舟一行人牢牢护在府内。 侯府亲兵披甲执锐,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冷冽的目光扫视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可疑身影。 方梨趴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森严的盘查和不时疾驰而过的禁军骑兵,内心狂抱怨:「“神经!统子!这个年头除个魔也要当通缉犯?” 统子【“宿主!咱现在是重点保护动物!侯府安全区已开启!稳了!这皇室看来也不干净!本统怀疑这是个陷阱,特意让我们来京城除魔!】 “稳你个锤子…”方梨小声嘀咕,收回目光。回了房内。 房间内,此时气氛凝重。 谢尘指尖夹着那枚令牌,其上刻着的狰狞狼头图腾显得格外阴森,狼目处还覆着一个诡异的骨爪印记。“我刚接到消息,”他声音依旧温润,但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令牌上的狼首骨爪图腾,已确认是北疆黑狼部世代供奉的圣物标记。而覆盖其上的骨爪印记,则是近些年才出现的,与噬魂教的活动轨迹吻合” 坐在一旁的墨云闻言,抬手打出一道繁复的符文,青光笼罩令牌,细细感知。“令牌材质特殊,含有葬魂玉的成分,具有吸噬魂魄之力的特性!其残留的灵力波动,与蚀魂草粉末同源,但更为精纯、霸道。两者同出一脉。” 一直闭目凝神,以特殊神识功法回溯记忆的凌霜忽然睁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昨夜那两名黑袍人,功法路数含有北疆血狼祭禁术特征。他自爆前,咒言提及圣山不容亵渎。” 碎片般的信息被迅速拼凑。 “噬魂教与黑狼部勾结,借北疆圣山秘境炼制魔物。京城之事,恐怕只是一次试验。”谢尘总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色深沉,“真正的核心,在北疆。”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而入,将一份加急密报呈给了谢尘。 谢尘展开一看,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最新消息。今晨,三皇子李琰…暴毙于自己府中。” 房间内骤然一静。 谢尘继续道:“皇室秘卫动的手,心口一剑毙命。死时他手中紧握着一枚碎裂的骨符。皇室秘不发丧,对外只斥其勾结妖邪,咎由自取。” 方梨倒吸一口凉气:“用完就扔?皇室狠人啊!”这赤裸裸的卸磨杀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统子的电子音带着吃瓜的兴奋:【“李琰:工具人实锤!骨符…皇室这是想黑吃黑?”】 凌霜立在一旁,并未停止思考。她闭上眼,强大的神识再次回溯昨夜黑袍人自爆的瞬间细节。 “丹田异常核心…非金丹…精血魂魄被强行抽取…血狼祭符文闪现…”她低声复述着神识捕捉到的画面,忽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残念捕捉:‘祭司大人…献祭吾魂!’” 她看向众人道:“非自爆。是血魂献祭禁术!他们以自身魂魄为引,燃烧精血,强行沟通远在北疆的黑狼部祭司!这是一种单向以生命为代价的传讯!”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 谢尘反应最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我们的位置…是否通过那枚令牌,或者自爆瞬间的献祭,被标记了?” 方梨和统子同时一个激灵。 「“阴间快递到付件!”」方梨感觉后背发凉。 【“收件人:黑狼祭司!宿主我们好像要被签收了!”】 沈云舟一听!豁然起身,抓起放在手边的长剑:“我出去巡视。”他的目光在方梨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大步走出房间,冰冷的剑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院落周围。 夜幕降临,威远侯府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针对可能存在的血魂追踪,众人严阵以待。 沈云舟的身影出现在方梨居住的小院附近。他玄衣融入夜色,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走过纪千秋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低沉:“警醒些。” 纪千秋抱着铺盖卷坐在方梨房门口的石阶上,闻言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保证:“师兄放心!我守夜!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他抱着战斧,瞪大眼睛,像一头忠诚的守门大型犬。 谢尘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九宫迷踪阵已布下,千机预警符也已激活。”他摇着玉扇,姿态从容,但眼神扫过院墙角落时带着审视,“墨云师弟,东南角符纹再加固三分。” “明白。”墨云手持符笔,应声而动,灵光在指尖流淌,精准地落在符阵节点上。 凌霜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阖。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持续感应着侯府外围。铁磐扛着他那面沉重的重盾,吭哧吭哧地走到院门口,将盾牌往地上一杵:“我也来!守门!” 沈擎岳在书房召见了沈云舟。 烛光下,这位威远侯面容冷峻,将一份密函推到他面前:“北境边军…恐有内应。此事非同小可。”他的声音低沉,目光深沉。 方梨在房中,无法安睡。 她取出那枚夜无央丢给她的黑红色令牌。令牌触手冰凉,在清冷的月光下,其表面那狰狞的狼首骨爪图腾和邪异的骨爪印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就在这时,令牌表面,竟悄然泛起一层暗红色光晕!那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方梨心头一跳:「“统子!快看令牌!”」 统子的声音带着惊疑:【“宿主!令牌有反应!这红光…像gps成精了!”】 夜渐深,万籁俱寂。 侯府内,除了巡逻亲兵轻微的脚步声和纪千秋偶尔挪动身体发出的铠甲摩擦声,一片宁静。 突然! 盘膝静坐于外围青石上的凌霜猛地睁开双眼!她清冷的眸中寒光乍现,霍然起身:“有高手潜入!目标…西厢!气息与昨夜自爆者同源!”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瞬间划破夜的宁静! “谁敢动师妹?!”坐在房门口的纪千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跳起身!巨大的战斧瞬间握在手中,金甲在月光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双目圆瞪,怒视着黑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百章 黑袍佬送快递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裹挟着阴冷气息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侯府外围符阵的薄弱点,精准地出现在了方梨厢房的窗外! 金丹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浓烈的杀意,目标直指房内的方梨和她怀中的令牌! “找死!”纪千秋的怒吼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根本来不及多想,金甲护体罡气瞬间爆发,如同蛮牛般,竟直接用身体狠狠撞向房门!厚重的木门如同纸糊般碎裂!瞬间挡在了惊愕的方梨身前! 几乎在纪千秋撞入房内的同时,一道冰寒剑光已如游龙般电射而至!沈云舟的身影出现在窗外,剑诀引动,剑光凝聚起一点寒芒,直取黑袍人丹田要害! 谢尘的玉扇在同一时间挥洒开来!预先布下的“九宫迷踪阵”瞬间启动!房间内的空间被扭曲折叠,黑袍人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方位感顿失,同时,数道无形的“扰神符”如同细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黑袍人的眉心! “冰焰缚灵符!”墨云与凌霜的配合默契。两人同时结印,一道缠绕着冰棱的寒冰锁链与一道跳跃着灼热灵焰的火索交织而出,如同灵蛇般缠向黑袍人的四肢! “吼!”铁磐的怒吼声响起!他双手紧握重盾,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股强烈的震荡波扩散开来!同时,盾面灵光暴涨,形成一面坚实的灵力护壁,牢牢护住方梨以及正在施法的墨云、凌霜!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心脏狂跳,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临危不乱,体内混沌灵力运转!指尖翻飞,勾勒出数道奇异的灰色符文,打入黑袍人周身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 黑袍人正欲爆发魔气挣脱束缚,体内运转的灵力骤然一滞!气息瞬间紊乱,法术运转不畅!他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卧槽!午夜凶铃真人版!统子!护驾!”」方梨内心尖叫。 【“宿主牛逼!混沌灵力yyds!专治花里胡哨!干扰他!对!就这样!冰坨子剑好快!谢狐狸阵漂亮!纪憨憨头真铁!铁磐哥盾稳!团队给力!”】统子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黑袍人接连受挫,又被混沌灵力扰乱内息,顿时陷入被动! 沈云舟的剑锋已至!他勉强侧身,剑尖擦着腰腹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九宫迷阵束缚,冰火缠绕迟滞,扰神符干扰识海…重重打击下,他闷哼一声,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眼见突围无望,任务失败,黑袍人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他面露狰狞笑容,嘶声高喊:“圣山永耀!”其丹田处,一道血色符文骤然亮起,狂暴的灵力开始向内压缩!他竟要再次发动血魂献祭!试图在临死前将此地坐标与信息快递回北疆! 忘尘殿内,夜无央眸中寒光一闪!一缕寂灭剑意,隔空而至!直接斩断了那血色符文与遥远北疆节点的联系! 噗——! 献祭仪式被强行中断!狂暴的魔气瞬间反噬!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倒地,气息已然萎靡到了极点,濒临死亡! 就在他倒地时,一份皮质卷轴,从他怀中滑落出来。 谢尘玉扇轻点,一道清风托起那卷轴,展开。 是一份详尽的北疆地图!山川河流、部落聚居地标注清晰。而在被视为禁地的圣山区域边缘,一处隐秘的山谷被醒目的朱砂划了一个大大的红叉!红叉旁边,还用一种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标注着几个小字。 凌霜神识扫过濒死的黑袍人,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意念碎片:“…黑狼祭司…边军狼牙营…接应…” 方梨看着那地图,眼睛一亮:「“ssr藏宝图!这黑袍佬是来杀人还是来送福利的?统子,快扫描那符文!”」 统子立刻响应: 【“扫描中…符文能量属性阴间!关联词解析:噬魂、祭坛、圣山通道!宿主,这副本难度看来要飙升啊!”】 战斗结束,沈云舟还剑归鞘,快步走到方梨身前,冷冽的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声音比平时微紧:“…可有受伤?” 谢尘敛去周身阵法灵光,摇扇走近,温声道:“师妹受惊了。此番应对,颇为机敏。这噬魂密文,尘或可尝试解读一二。” 纪千秋抹去嘴角因刚才硬撞房门和硬扛冲击而溢出的一丝血迹,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胸脯:“师妹别怕!有我在!再来十个这样的家伙,我也给他捶爆!” 就在这时,威远侯沈擎岳闻声而至。他目光锐利,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瘫软在地的黑袍人、以及谢尘手中那份标注着红叉的北疆地图。 他面色沉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北疆…风雨欲来。京城已非久留之地。诸位,该动身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方梨怀中那枚黑红令牌再次嗡鸣起来,并且红光大盛,光芒透过衣料渗出,灼热感加剧,那指向北方的牵引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 威远侯府书房内,气氛肃穆。 沈擎岳站在一张巨大的北疆坤舆图前,目光沉凝。图上山河纵横,标注着关隘、部落与险地,其中圣山区域被朱砂醒目地圈出。 他转过身,将一叠加盖了兵部与侯府印信的通关文牒递给沈云舟:“这是通关文牒。持此文书,北境边关不会刁难你们。” 接着,他取出一枚玄铁铸造的鹰符,符上刻着展翅的飞鹰,纹路古朴。“持此符,可至北境‘铁壁城’寻副将周莽。他是沈家旧部,可信。能为你等提供补给,也能获取最新的边境军情。”沈擎岳将鹰符放在文牒之上,指尖在符上点了点,意味深远。 “府中已备好灵驹车驾。速度与防御,皆非寻常马车可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云舟脸上,声音愈发沉肃:“北疆异变,恐非天灾,实为人祸。黑狼部与魔教勾结,边军之内…恐有内应。尔等此行,务必谨慎。” 沈云舟肃立领命,接过文牒与鹰符,眼神锐利:“父亲放心。” 院落中,众人各自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谢尘取出一卷极为详尽的北疆地图,在石桌上铺开。地图上山川河流、水草分布、部落驻地乃至险要之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细小的注记,显然是谢家商队多年经营的心血。“此图或可一观。”他语气温和,将地图推向众人中间。又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数个玉瓶和一堆晶莹的上品灵石,分发给众人:“上品灵石,用以补充灵力。解毒丹,有备无患。” 随后,他走到一旁空地,祭出炼器炉,开始专心炼制数套阵盘。炉火跳跃,符文流转。 沈云舟则仔细检查着所有人的武器和护甲。他将侯府提供的数套轻便又坚韧的制式皮甲,分发给墨云、凌霜等更侧重于符箓、神识,肉身防御相对较弱的同伴。“换上。”他的话语简洁,不容置疑。 检查完毕,他沉默地走到一旁,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银光流转、触手柔软的内甲。默然地将它放在了方梨搁在旁边的行囊上,随即转身走向车驾,仔细检查车辕和轭套。 纪千秋则嚷嚷着冲向了马厩。“我去瞧瞧马!”他围着几匹神骏的灵驹转悠,手脚麻利地给它们更换上特制的、带有西荒风格的厚重蹄铁,更适合应对北疆的沙砾和冰雪。 接着,他吭哧吭哧地搬来一个大包裹,打开一看,是几件厚实温暖的狼皮袄。“北风刮骨头!都穿上!别冻着了!”他不由分说,拿起最厚实的一件,直接塞到了方梨怀里,“师妹瘦!多穿!” 他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吃的也交给我!沙地里长的沙枣、肉苁蓉,我都认得!饿不着!” 墨云和凌霜则在一旁联手绘制符箓。笔下灵光流转,一张张“净煞符”、“驱邪符”、“隐匿符”、“预警符”被迅速绘制出来,分类放好,充分展现了奕星峰弟子的专业素养。 墨云额外绘制了几张符文结构略显奇特的符箓,小心地递给方梨:“师妹,这是‘混沌聚灵符’,试验之作,或能助你更快恢复灵力。” 铁磐没说话,只是吭哧吭哧地将分好的物资一件件搬上马车,用力捆扎固定,确保稳妥。最后,他将那面沉重的重盾往车辕旁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瓮声瓮气道:“我守夜!守行李!” 方梨看着大家忙碌,也尝试调动体内的混沌灵力,将其缓缓注入几张空白的特制符纸中。符纸逐渐染上灰色,流光微转,但效果未知,或许能干扰敌人,或许能吞噬灵力,或许…毫无作用。 「“自制混沌盲盒符!统子,赌一把是ssr还是狗粮?”」她内心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试验心态。 统子:【“宿主牛逼!自主研发迈出第一步!(鼓掌)不过效果…貌似得看脸?”】 她又取出思归簪和别鹤琴,以混沌灵力细细温养,使其光华内蕴,与自身联系更为紧密。在温养过程中,她隐约感觉到思归簪内部那股守护道韵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沉厚了,仿佛被无声地加固过。 “簪子…好像又升级了?仙尊大大偷偷充钱了?”她暗自嘀咕,有点疑惑。 【“vip专属外挂!闷骚の爱!”】统子立刻接话。 遥远的忘尘殿内,夜无央的神念淡淡扫过院落,在那几张灰扑扑的“混沌盲盒符”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谢尘将炼制好的最精致、效能最稳定的一套“小须弥阵”阵盘,悄然放在了方梨的行李旁。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于威远侯府门前集结。 灵驹车驾已套好,骏马喷吐着白息,蹄铁闪烁着寒光。物资捆扎稳固,铁磐持盾立于车旁。沈云舟检查完最后一处绳结,站定身形。谢尘摇扇而立,衣袂飘飘。纪千秋穿着狼皮袄,显得更加魁梧。墨云、凌霜神色平静。方梨握了握怀中的令牌。 沈擎岳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沉声道:“此行凶险,万事小心。盼尔等早日归来。” 车马萧萧,正式启程北上。 一百零一章 人狼合一 荒原的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车队厚重的车厢外壁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灵气稀薄,混杂着令人经脉滞涩的煞气,像无形的泥沼,拖缓着每一个试图运转周天的尝试。 车队就在这片苍茫与压抑中艰难前行。 沈云舟独坐在车辕上驾着马车,身形稳如磐石,任凭衣袂在烈风中翻飞。 他一边架着车速过快的灵驹,一边不断扫视着两侧可能藏匿危险的沟壑岩柱。剑意引而不发,笼罩着整个车队的前端。 纪千秋稳踞中段车顶,他双拳紧握,澎湃气血在体内奔流,抵御着煞气的侵蚀。 车队末尾,铁磐如山岳般屹立。那“如山”重盾矗立身前,盾面符光流转,将他大半个身子遮挡其后。他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卷起的漫天风沙,任何异动都休想逃过他的眼睛。 车厢内,是另一番情景。 谢尘盘膝而坐,额角渗出了细密汗珠。他指诀变幻,周身缭绕着淡青色的灵光,艰难维系着“御风阵”与“小范围感应阵”。 阵法灵络在煞气干扰下不断扭曲波动,让他消耗极大。“御风阵效果在减弱,”他声音带着紧绷,“煞气太浓,神识根本探不远!” 墨云和凌霜指尖流转灵光,正全神贯注地绘制一张张“净煞符”。符箓一成,便立刻被她们送出车窗,分发给车外警戒的三人。这是他们抵御煞气、保持清明的关键。 方梨坐在角落,尝试按照谢尘先前指点的方法,去感应、适应这无处不在的煞气。 但那气息阴冷驳杂,钻入经脉便引起隐隐刺痛,让她极不舒服。 车队驶入了风蚀岩柱区。 巨大的石柱以千奇百怪的姿态耸立着,风穿过其间,呜咽尖啸声骤然放大,足以扰乱任何人的听觉。 就在这一片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中!! “嗤嗤嗤!” 十数道黑影,骤然从那些高大的岩柱顶端借力弹射而出! 它们动作悄无声息,扑击却如离弦利箭,角度刁钻狠辣,直扑车队中段方梨所在的车厢。 “敌袭!”几乎在影子出现的刹那,沈云舟的清喝与纪千秋的怒吼同时响起! 为首的一名狼骑,眼中血光暴涨,“嗷呜——!”一声狼嚎猛地发出,穿透风声,直刺神魂! 车厢内,墨云与凌霜绘制符箓的指尖齐齐一颤,灵光险些溃散。方梨只觉得脑中一嗡,像是被重锤敲击。 “黑狼部!”车顶的纪千秋咆哮,已然摆开架势。 敌人现身!正是黑狼部的精锐狼骑!人与巨狼仿佛融为一体,行动迅捷如风,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煞气,与环境的阴冷气息完美融合,极难提前察觉。 凌霜反应极快,强忍着神魂不适,纤手疾扬,三枚湛蓝的“寒冰刺”成品字形射向已扑到最近车窗外的黑影。 然而,符箓刚离窗不到三尺,表面的灵光便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凌厉的寒冰气息被周遭浓烈的煞气疯狂侵蚀、消融,抵达狼骑身前时,竟已化作三缕冰冷的雾气,仅勉强让那巨狼的毛发结上一层白霜,扑势稍缓,便再无建树。 “法术被煞气克制!”凌霜脸色一变。 “不好!”谢尘脸色一变,“御风阵”的灵络剧烈扭曲,车队速度骤然下降一截。 他眉头紧锁,指诀疯狂变幻,强行稳住核心阵眼,“不行,速度加持最多只剩七成!” 而此刻,狼骑已至!腥臭的风扑面而来,闪烁着寒光的獠牙利爪已然触及车厢外壁!木屑飞溅! 前方车辕处,狼嚎声起时,沈云舟眼神一厉。 “噌!” 清越剑鸣压过风声,长剑“霜吟”豁然出鞘。 面对一名凌空扑向车头的凶悍狼骑,他足尖在车顶轻轻一点,身形如孤鸿掠影,竟逆着风势疾迎而上,速度比那下扑的狼骑更快! 他周身灵力内敛,剑光一闪,疾如星芒,精准无比地点向狼骑咽喉下方三寸的气门。 “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狼骑狂野的血眸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冲势戛然而止,轰然坠地。 沈云舟身形飘逸,借那微末的反震之力轻旋,悄然落回车顶,玄衣之上,不染半点尘埃污血。 车队中段,战况最为激烈。 “来得好!”纪千秋狂笑一声,面对侧面扑来的狼骑,他不退反进,双足猛踩车顶,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他整个人已如投石机掷出的巨石,冲天而起,硬生生撞向那狼骑! “金刚撼山!” 他双臂交叉格挡身前,古铜色肌肤光泽大盛,竟传来隐约的金铁之声。 “嘭!” 闷响炸开,气浪四溢。 那体型壮硕的巨狼竟发出一声哀鸣,胸骨明显塌陷,背上的骑手更是被这股蛮横巨力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纪千秋落地,又猛的一跺脚弹射回了车顶。晃了晃肩膀,臂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车尾,铁磐听到后方恶风袭来,想也不想,怒吼一声:“休想!” 重盾“如山”被他巨力抡动,猛地一个旋身,厚重的盾缘带着风声,狠狠横扫而出! “铛!” 巨响震耳欲聋,精准无比地砸中一头试图悄无声息扑上车顶的巨狼前爪!骨裂声响起,那狼爪瞬间扭曲变形。巨狼发出凄厉惨嚎。 铁磐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趁势巨盾向下猛力一压,将那狼头连同半截狼身死死抵在车尾护栏上,任其如何挣扎,一时也难以脱身发力。 车厢内,谢尘当机立断,彻底放弃对“御风阵”的速度加持,将所有神识都灌注到“小范围感应阵”中。 阵法灵光微亮,他脑海中瞬间勾勒出所有狼骑扑击、落点的轨迹。指如疾风,三道灰扑扑的“扰神符”激射而出,预判性地射向它们下一步即将落地的三个点位! 一名狼骑刚落地,脚下灰光恰好爆发,无形波动弥漫,瞬间干扰了它对平衡的精准感知。那巨狼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带着背上的骑手一同摔倒,攻势顿时溃散! 墨云与凌霜配合默契。 凌霜见法术攻击效果大减,立刻改变策略,双手十指翻飞,灵光流转,瞬间完成一张“金刚符”。金光一闪,精准地加持在了正被两头狼骑左右夹击、拳风刚猛的纪千秋身上,令他周身的古铜光泽更盛了一分。 墨云几乎同时完成“轻身符”,青光一闪,悄然没入刚斩落一敌、正欲移动的沈云舟体内,令他下一个腾挪转折更加迅疾飘逸,难以捕捉。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一头格外壮硕、显然是头目级别的狼骑,以同僚的牺牲为掩护,直冲方梨所在车厢的窗棂! 车厢猛地一震,木板碎裂声刺耳!猩红的舌头与獠牙近在咫尺!几乎要探入车内,直逼方梨面门! 方梨心脏狂跳,死亡阴影扑面而来。危急关头,她几乎是本能地将体内的混沌灵力,涌向掌心,不管不顾地一掌按在那探进来的狼吻侧脸之上! 那巨狼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变调的嚎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体内有无数股截然不同的异种灵力被瞬间引动,开始疯狂冲突、撕扯! 它眼中狂暴的血光变得混乱不堪,动作完全失调,竟一头从车窗边栽下车去,在荒原土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方梨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脑中一片空白。 「我去!真摸一下就炸毛?统子,我这算人形干扰器?」 统子:【宿主牛逼!混沌摸鱼…摸狼技!自带沉默加混乱效果!近战神技!】 就在车队防线压力越来越大,众人灵力与体力消耗急剧增加,形势渐趋危急之际! “咚!咚!咚!” 一百零二章 我成sss道具了? 沉重的战鼓声,猛然从风沙深处传来,压过了风嚎,盖过了狼啸! 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随之席卷而至,竟将周遭的阴冷煞气大幅驱散! “纪家儿郎!随我破阵!”纪狂狮炸雷般的怒吼响彻战场。 只见风沙卷动间,他魁梧的身影单骑突前,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抡圆了就是一记“劈山”悍然落下! 斧刃未至,刚猛的罡风已将地面犁开一道深沟! 咔嚓! 撕裂声响起。一名正扑向车厢的狼骑,连人带狼,竟被那巨斧罡风拦腰劈断!血雨内脏喷溅得到处都是! 乌雅明珠立于战车之上,“祈战鼓”节奏激昂,道道淡红光环扩散,天衍宗众人只觉精神一振,疲惫稍减。 侧翼方向,五十名重骑在纪百烈的率领下结成了“锋矢阵”发动了冲锋。 长矛如林放下,马蹄践踏大地如雷鸣,整个骑阵如同一体,狠狠凿入混乱的狼骑群中! “噗嗤!噗嗤!” 破甲矛头轻易的就撕裂了狼皮与简陋铁甲,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远处,纪红缨骑乘在一头格外神骏的巨狼背上,手中巨弩稳如磐石。 咻——啪! 一支弩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一名正欲从侧后方偷袭铁磐的狼骑眼窝,带着一蓬血雨从其脑后穿出。 她面色冷峻,快速熟练地再次上弦。 纪家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 沈云舟周身压力一轻,剑光顿时更加凌厉迅疾,专门寻隙觅缝,找那些被骑兵冲散阵型、惊慌失措的狼骑补上致命一击。 纪千秋狂笑着,拳风更加凶猛,与如同战神下凡的父亲汇合一处。父子二人,一拳一斧,交相辉映,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谢尘长舒一口气,终于得以喘息,指诀一变,将车内阵法转为小范围的“聚灵阵”,虽然效果微弱,但总算能助众人缓慢恢复一丝灵元。 黑狼狼骑死伤惨重,残余者发出不甘又惊惧的嚎叫,再也无力组织攻势,纷纷狼狈地遁入深厚风沙,仓皇逃窜。 来得突然,去得迅速。 不过片刻,狼骑溃散无踪,只留下弥漫的血腥味与狼藉的战场。 纪千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温热血点,兴奋地冲去:“爹!娘!小妹!二叔!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纪狂狮收回巨斧,发出洪亮大笑,重重拍了拍儿子结实无比的肩膀:“好小子!没给你老子丢脸!就是这拳头还欠点狠劲!” 乌雅明珠利落地从那辆载着“祈战鼓”的战车上跃下。她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快速扫过全场,迅速确认纪家儿郎并无重大折损,随即才快步走到纪千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灵巧地探查其臂上那几道浅浅白印。 “皮糙肉厚,死不了!”她语气干脆,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嫌弃,却又透着实实在在的放心。 紧接着,她的目光便越过儿子,落在一旁正被凌霜扶着、从破损车厢下来的方梨身上。 见方梨脸色因灵力消耗和煞气侵蚀而略显苍白,衣袂也沾染了尘土,乌雅明珠眉头立刻蹙起,几步上前便无比自然地握住了方梨的手。 “好孩子,没吓着吧?”她语气瞬间转为柔和,与方才判若两人,“这西荒北疆煞气最是磋磨法修神魂,方才又动了灵力,怕是难受得紧吧?快别动,让阿娘瞧瞧。” 她掌心温暖干燥,一丝气血之力通过法器渡入了方梨体内,有效地驱散着那刺骨的寒意,助其驱寒定神。同时她扭头扬声道:“红缨!取一壶我存的‘暖玉浆’来!给孩子们定定神!” 方梨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下来,低声道:“谢谢纪伯母,我还好。” 乌雅明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爽朗:“跟阿娘客气啥!到了这西荒,就跟到家一样!回头到了城里,阿娘给你好好补补!” 纪红缨利落地抛来一个精致的皮质酒囊,笑道:“方梨姐姐,给!我娘自个儿珍藏的宝贝,暖心暖胃最有效!” 一旁,纪千秋挠着头傻笑。沈云舟默默还剑入鞘,目光扫过这边。谢尘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皆将这充满反差的一幕收入眼中。 纪狂狮此时已检查完战场,神色恢复凝重,沉声道:“近来黑狼部癫得邪门,煞气都蔓延到了西荒,圣山方向更是煞气冲天,外面太危险,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家!” 众人皆无异议。很快,车队在纪家军团的严密护卫下,再次启程,转向西风城方向。 ---------------- 纪家堡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荒原的凛冽风沙与无形煞气隔绝在外。 堡内灯火通明,粗犷的石壁上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带来久违的暖意和安心。 乌雅明珠雷厉风行,早已安排妥当。热水、干净的绷带、治疗内外伤的丹药被迅速送到每个人手中。 她亲自盯着众人服下化解煞气的药丸,又吩咐厨房熬煮热腾腾的肉汤和驱寒药膳。 “都别愣着,赶紧调息恢复。这西荒的煞气也已经是无孔不入了,耽搁久了伤根基。”她声音爽利,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众人,最后落在方梨身上时,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方丫头,这碗参茸汤特意给你多加了片老参,快喝了,暖暖身子。” 她对方梨的照顾显而易见,热情又周到,让人难以拒绝。 大厅中央,篝火燃得正旺。 纪狂狮与沈云舟、谢尘、墨云等人围坐,脸色凝重地说着更详尽的北疆见闻。 “黑狼部这几年彻底疯了。”纪狂狮声音沉郁,“祭祀活动频繁得诡异,圣山那边日夜黑气弥漫,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出怪响,不像人声,也不像狼嚎。” 他灌了口烈酒,继续道:“他们的狼骑你们也见识了,嗜血狂暴,根本不怕死,受伤了反而更凶。这绝不是普通的战意狂化,倒像是…心神被什么东西彻底吞了,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 谢尘沉吟道:“纪伯父,黑狼部内部如今情况如何?” “分裂得很厉害。”纪狂狮叹了口气,“一部分老人,还守着古老誓言,认为圣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他们自称传统派,但如今势微,被压得喘不过气。另一派,就是投靠了魔教的噬魂派,势力大涨,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压低了声音:“据几个拼死逃出来的传统派战士说,圣山秘境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黑风谷’。” 墨云立刻取出那份皮质地图铺开,指尖点向那个被朱砂划了红叉的山谷刚好位置完全吻合。 “但那里现在被噬魂派重兵把守,据说还有他们弄出来的诡异魔物游荡,而且本身就有古老的强大禁制,极难靠近。” 这时,乌雅明珠走了过来,将一串串用皮绳穿起的狼牙护符分发给天衍宗众人。 每颗狼牙上都铭刻着特殊的古老符文,触手温润。 “戴着这个,”她说道,“上面有我们纪家战祭的祝福,能抵挡寻常煞气侵蚀,低阶魔物和野狼群一般也不敢靠近,算是个小玩意儿,有点用。” 方梨接过护符,感受到上面温和的气息,心中微暖。 「纪妈妈真是霸气又暖心!统子,你瞅纪憨憨在旁边挺胸抬头像不像等表扬的大金毛?」 统子:【“宿主!自信点!把像去掉!纪妈妈这护符可是限量版‘婆婆の关爱’!戴上它,北疆魔物退散。”】 她这念头刚闪过,一旁的纪千秋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咧开嘴直傻笑。沈云舟和谢尘的目光也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甚至忘尘殿内,某位仙尊也是轻哼了一声。 突然,堡外传来通报声。 片刻后,厅门打开,一道风尘仆仆却依旧清逸的身影步入。 楚云凡一袭白衣虽沾染了尘土,神色却依旧温润从容。他对着众人拱手一礼。 “奉家师之命,特来相助。”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方梨身上停留一瞬,隐含关切,“听闻诸位深入北疆,师尊担心煞气酷烈,特命我送来清虚门秘制的‘清心辟煞丹’,于稳固心神、化解煞毒有奇效。” 他取出数个玉瓶,逐一递给众人。 沈云舟面无表情接过,谢尘含笑致谢眼底似神色微深,纪千秋则挠挠头,大大咧咧地接过来道了声谢。 楚云凡走到方梨面前,语气温和:“方师妹一路辛苦,无恙否?师尊甚是挂念。” 方梨正要回答,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鹤唳! 一道流光以蛮横的姿态径直穿透了纪家堡简易的防护阵法,竟未触发任何波动。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清玄真人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已经响彻庭院:“乖徒!宝贝徒儿!想死为师了!哎呀呀,这北风刮得老道脸皮子生疼!” 只见他驾驭着仙鹤,直接降落在院子中央,跳下来就东张西望:“我徒儿呢?没事吧?没事吧?”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迎出大厅。 清玄真人一眼看到方梨完好无损,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肃,一把拉过她和旁边的沈云舟、谢尘、纪千秋,压低了声音,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事儿大了!”他声音发沉,“老道我回去翻烂了古籍,又揪着几个老不死的问了底朝天!噬魂教那帮杂碎的目标,恐怕根本不是简单的圣山秘境!”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方梨:“他们极可能是想以你的‘混沌道基’为钥匙,或者干脆就是祭品,用来彻底污染甚至掌控圣山秘境的核心!” “混沌之力能包容万物,也最容易被引动共鸣。若以其为引,再辅以邪阵,很可能强行撬动秘境根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魔教高层很可能已经知晓你的特殊!徒儿,你此行凶险,远超预期!” 说着,他不由分说塞给方梨厚厚一叠紫金色、灵光内蕴的符箓:“这是为师改良的‘混沌雷符’!用你的混沌灵力激发,威力能翻倍!省着点用,材料贵得要命!” 他一说完,大厅内瞬间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方梨「“卧槽!钥匙?祭品?统子!我成sss级任务道具了?!」 统子:【“宿主!冷静!(尖叫鸡)咱是混沌道基,谁污染谁还不一定呢!仙尊大大救命——!”】 沈云舟一听这话他的手忍不住的猛地按上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剑气虽未外放,却让靠近的人感到皮肤刺痛,眼神锐利得骇人。 谢尘摇扇的手也彻底顿住,眼底温润尽褪,只剩下冰冷的寒光与飞速运转的推演。 纪千秋更是怒吼一声,气血勃发:“敢动我师妹!我锤爆他们狗头!” 楚云凡的温润之气也化为了凝重,眉头紧锁:“竟如此歹毒…” 纪狂狮拍案而起,声如炸雷:“魔崽子好大的狗胆!敢在北疆撒野!” 乌雅明珠一步上前,将方梨护在自己身边,眼神凌厉如刀。 万里之外,忘尘殿。 夜无央听到“仙尊大大救命”时,周身寒气稍敛,但随即他骤然睁开双眼,殿内那万载寒冰般的寂灭剑意失控般席卷而出,整个虚空都被冻结! “…找死。”他薄唇微启,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的滔天杀意几乎要穿透虚空! 就在这死寂与杀意交织的紧绷时刻!! 方梨发间的思归簪毫无征兆地发热起来,烫得她头皮一麻!簪尖自主地剧烈颤动起来,死死指向大厅窗外某个方向! 方梨猛地抬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汗毛倒竖,失声惊呼:“师尊!师尊!有东西…在窥探我们!很强!很近!” 宿主你这仙尊位子水分是不是有点大啊? 圣山老祭司绝望的悲呼回荡在死寂的山谷:“巡天镜…是上界的巡天镜啊!”他枯槁的身躯因恐惧而剧烈颤抖,重重跪伏在地。 方梨下意识地裹紧师尊给的法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那到底是什么?” 老祭司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巡天镜’…乃是上界监察下界异动的无上仙宝!专为搜寻…搜寻禁忌之力而生!吾主琉璃仙尊当年…便是因身怀混沌道基,被此镜察觉,最终…最终引来杀身之祸啊!”他眼中满是绝望,“此番秘境动荡,混沌气息泄露,上界定然察觉!他们绝不会容许第二个混沌之体存世…必会派遣‘巡天卫’下界…抹杀一切隐患!” 清玄真人面色凝重如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可有应对之策?总不能坐以待毙!” 老祭司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看向方梨:“唯今之计…唯有请仙尊重掌圣山本源!秘境核心蕴藏着吾主昔日留下的混沌法则与磅礴灵力,唯有以仙尊气息引动,配合思归簪为钥,方能彻底掌控秘境,遮蔽天机,或可…暂避锋芒,争取一线生机!” 方梨闻言,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我…我不是琉璃仙尊…你们认错人了…”她对自己那突如其来的“前前世”身份,依旧充满抗拒与茫然。 趴伏在她脚边的雪白灵兽似乎听懂了,发出焦急的低鸣,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着她的腿,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鼓励与确认。 老祭司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吾主气息,圣山万灵共证,吾等绝不会认错!请仙尊…看在圣山无数生灵,也为您自身安危…接受这份传承吧!”其余祭司也齐齐跪拜,无声地恳求。 沉默笼罩山谷。那苍穹之上仿佛依旧残留着冰冷的窥视感,如同悬顶之剑。 方梨看着跪伏一地的苍老身影,又感受着体内混沌道基对那所谓“本源”传来的隐约共鸣与渴望,再想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巡天镜”…她咬了咬下唇,最终深吸一口气道:“…带路吧。” 在老祭司的引导下,众人穿越秘境,抵达最核心的区域。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一片无边无际、由纯粹混沌能量构成的“灵力海”缓缓流淌,光芒变幻不定,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一座古朴的石制祭坛矗立在灵海中心。 仪式开始,老祭司带领所有圣山祭司环绕祭坛,吟唱起古老而空灵的祷文。思归簪被恭敬地置于祭坛中央的凹槽内,簪身温润光华流转,与整个灵海产生共鸣。 方梨一步步踏入灵海。 刹那间,平静的灵海开始沸腾!浩瀚精纯的混沌灵力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欢欣雀跃地涌入她的体内!混沌道基自发运转,快速的吸收着同源的灵力,方梨的修为境界节节攀升,迅速就逼了近金丹后期!原本灰蒙蒙的混沌灵火直接蜕变,化作了纯净剔透、流转着七彩光华的琉璃色火焰,威能暴涨!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情感洪流与沉重的责任感的涌入她的识海! 那是对脚下这片土地刻骨铭心的守护执念,对栖息于此的万千生灵的庇护之心!这股情感如此炽热而真实,烫得她心头发颤。 仪式结束,灵海渐渐恢复平静,整个秘境的气息变得内敛而深邃,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老祭司率领所有圣山祭司,再次向着方梨深深跪拜,声音激动而虔诚:“恭迎琉璃仙尊…归位!” 方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那份沉甸甸压下的责任,眼神复杂变幻。她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沉稳:“我…会尽力守护此地。” 【宿主…】统子小声嘀咕: 【你这仙尊位子…水分是不是有点大啊?全靠前世遗产和簪子哥作弊…】 但它马上又打起精神,【不过气势不能输!统子我精神上支持你!】 方梨在心里默默给了它一个白眼:「“你行!你来?那我走?”」 清玄真人见方梨无恙且气息大涨,稍稍放心了一些,随即肃然道:“遮蔽天机并非长久之计,巡天卫迟早会找到这里。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并主动出击,拔除噬魂教这颗毒瘤!断掉上界在此界的耳目与爪牙!” 谢尘摇动玉扇,分析道:“噬魂教主坛经营多年,恐建有连通上界的秘法或临时通道。若能将其摧毁,无异于斩断上界一臂,能为师妹争取更多时间。” 纪千秋摩拳擦掌,战意高昂:“干他娘的!早就想端了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窝了!” 临行前,老祭司恭敬地来到方梨面前,递过两件物品:一枚材质特殊、指针微微颤动的残破星辰罗盘,以及一片看似普通、却蕴含着微弱奇异波动的枯黄藤叶。 “仙尊,”老祭司恭敬道,“此罗盘…指向秘境西侧那片生命古藤林深处。这片藤叶,则与东北方的远古观星台共鸣。此乃…其他陨落古神遗留之物。仙尊若得闲…或可一探,或许…能有所收获。”他说得含蓄,目光却似有深意地扫过一旁的纪千秋与谢尘。 众人离开秘境,圣山守护结界在老祭司主持下全力开启,光华流转,将整座圣山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远在北疆荒原深处的噬魂教总坛。 幽暗的大殿中,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阴冷身影缓缓捏碎了手中一枚剧烈闪烁后彻底黯淡的血色晶石。 晶石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废物…”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冰冷的怒意,“连一座无主的秘境都拿不下…还折损了本座一道分魂…” 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里,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与漆黑魔晶构筑而成的扭曲空间门,正缓缓旋转着,门内幽暗深邃,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恐怖嘶吼声… 葬魂渊 根据楚云凡以特殊毒虫探查到的情报与路径,众人找到了噬魂教的老窝。 葬魂渊深处,黑雾浓稠如墨,几乎凝成实质。 脚下铺满了不知名生灵的惨白骸骨,踩上去发出一阵阵的的碎裂声。 怨灵的哀嚎在风中飘荡,钻入耳膜,扰乱心神。噬魂教徒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巡逻森严,各处要害更是布满了阴毒阵法。 “按计划行事。”谢尘玉扇轻点,低声下令。 他与墨云、凌霜迅速散开,指尖灵光闪烁,开始悄无声息地破解外围阵法,制造混乱。 楚云凡袖袍一扬,无色无味的迷魂瘴悄然弥漫开来,巡逻的教徒眼神逐渐涣散,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走!”沈云舟低喝一声,剑光乍现,如同撕裂黑幕的闪电!纪千秋、纪狂狮、纪百烈紧随其后,如同三头出闸猛虎,拳风斧影悍然撞入反应过来的教徒群中!喊杀声瞬间爆发,成功吸引了总坛大部分注意力。 方梨、清玄真人、铁磐组成核心小队,趁乱绕过主战场,如同三支利箭,直刺总坛最深处那座散发着最浓郁邪气的教主大殿! 越靠近大殿,黑雾越发粘稠,威压越发沉重。 突然,前方黑雾翻涌,五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四道血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拦在门前!它们身形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眼中燃烧着空洞的血焰,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血腥气与元婴期的死寂威压。 紧随其后,一名身披暗红骨甲、手持骷髅法杖的老者缓步走出,他眼窝深陷,气息阴冷磅礴,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护法长老! “噬魂教护法长老在此,擅闯者死!”老者声音嘶哑,骨杖一顿!四具血魂尸傀同时动了! 它们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直接扑上,口中喷吐出污浊的血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能量,连空气都发出“嗤嗤”声响! “小心污血!”清玄真人怒喝,拂尘甩出,万千银丝缠绕雷霆,轰向一名尸傀!雷光与污血碰撞,发出剧烈爆炸! 方梨不敢怠慢,别鹤琴悬于身前,琉璃色的混沌灵火自指尖流淌,化作一道道炽热火环,迎向血箭! 火环与血箭交织,不断互相湮灭,发出滋滋声响,琉璃火虽能克制,但尸傀力量极大,冲击力震得她气血翻涌。 铁磐怒吼一声,重盾猛地插入地面,盾面符文全开,硬生生挡住另一具尸傀的扑击和污血喷吐!盾牌表面灵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核心小队瞬间陷入苦战!尸傀不知疼痛,攻势疯狂,那护法长老更是不断施展阴毒咒法,让他们左支右绌。 就在主战场激战正酣时,纪千秋一拳轰退一名教徒,他怀中那残破的星辰罗盘突然剧烈发热,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总坛某个偏僻角落传来,与他血脉产生共鸣。 “那边…”他嘀咕一声,战意正浓,也没多想。心中一动,对父亲纪狂狮吼了一声:“爹!这边交给你!我去去就回!”不等回应,他便循着那波动,脱离战团,冲向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树木扭曲枯槁,被魔气侵蚀,但林地最中心,却奇迹般矗立着一株半枯半荣的巨大古树!古树通体碧绿,一半枝叶枯萎,另一半却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生机光华。 树下,一柄巨大的、几乎有纪千秋那么高的青铜战斧斜插在地,斧身布满锈迹和枯藤,仿佛已沉寂万年。 纪千秋一踏入此地,便感到浑身血液沸腾!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柄巨斧,伸出大手,一把握住了缠满枯藤的斧柄! 嗡——! 就在他握住的瞬间,古树那残存的生机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他体内! 同时,巨斧上的锈迹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古朴苍凉的纹路!一道充满战意的洪流,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战…守护…生命…”模糊的意念在他心中回荡。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古铜色光泽大盛,力量节节攀升!那柄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战意! 另一边,谢尘正在破解一处关键阵法节点,袖中那枚枯黄藤叶无风自动,传来微弱指引。他目光微闪,悄然脱离片刻,循着指引来到一处坍塌大半的穹顶废墟。废墟中央,是一座由星辰碎片构筑的残破观星台,但已被污秽魔气污染覆盖。 谢尘若有所思,手中玉扇无意识地在掌心转动,扇骨划过玄奥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观星台上被污染的星辰碎片竟微微亮起,短暂驱散了小片魔气,露出一角残缺却清晰的星图! 星图显化的景象令人心悸!群星陨落,天地倾覆,分明是大劫将至的毁灭之象! 其中,一颗灰色的星辰格外醒目,其气息与方梨的混沌道基同源!另一颗则被狰狞的血色锁链紧紧缠绕,闪烁不定,散发出与噬魂教、乃至更高层次关联的诡异气息! 谢尘温润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默默将星图记下。 核心小队奋力拼杀!清玄真人雷法狂轰,终于抓住机会,一道粗壮雷霆劈碎了护法长老的骨杖,重创其本体!方梨琉璃火环趁势缠绕,将一具尸傀焚毁!铁磐怒吼着顶盾冲锋,撞开另一具尸傀!三人合力,终于斩杀强敌,冲破阻拦,悍然撞入了阴森恐怖的教主大殿门口。 三人气息微喘,来不及调息,清玄真人一掌轰开那沉重的漆黑殿门! 大殿空旷,唯有中央一座不断旋转的扭曲虚空门散发着幽幽光芒。 门后传来令人窒息的威压! 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正背对众人,站在虚空门前。 其气息赫然是元婴巅峰! 听到破门声,他缓缓转过身,黑袍下传出沙哑低沉的笑声:“终于…来了…祭品…正好迎接‘圣使’降临…” 空间门旋转加速,门后的恐怖气息愈发清晰,有什么东西正要跨界而来! 上界使者 大殿之内,空气都凝固几分。 那扭曲的空间门光华暴涨,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门内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一道身影缓缓踏出。 他身披暗金色的全身铠甲,铠甲上流淌着冰冷的光泽,铭刻着繁复而陌生的符文。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毫无感情、仿佛俯瞰众生的眼眸,清晰地映照出殿内的一切。 他所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元婴,那是……化神期! “蝼蚁…竟敢阻挠上界意志…”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修为稍弱的墨云、凌霜等人当即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就连清玄真人和纪狂狮这样的元婴强者,也感到心神剧震,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噬魂教主原本狰狞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敬畏与狂热,他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颤抖:“恭迎圣使!混沌余孽…已在此处!”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被众人护在中心的方梨! 那被称为圣使的身影,目光淡漠地扫过噬魂教主,随即落在了方梨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极致的厌恶。 他没有丝毫废话,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覆盖着暗金甲胄的手。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空间变得粘稠,让人无法动弹。 一道暗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方梨!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 “徒儿小心!”清玄真人目眦欲裂,爆喝一声!他周身雷光疯狂涌动,不顾一切地全力爆发,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脱手而出,试图拦截那道暗金光束! 然而,元婴与化神的差距,如同天堑! 紫色雷霆撞上暗金光束,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便被击溃、湮灭!清玄真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壁上! 几乎在清玄真人出手的同时,另一道身影动了! 沈云舟眼中寒光暴涨,没有半分犹豫!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人剑合一!霜吟剑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凝聚着他全部的剑意与灵力,化作一道极致璀璨、一往无前的冰冷剑光,悍然挡在了方梨与那暗金光束之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又仿佛星辰崩碎的巨响炸开! 霜吟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哀鸣声响彻大殿!剑身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沈云舟握剑的手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护体剑气瞬间溃散,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砸落,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师兄!”纪千秋双眼瞬间赤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他不管不顾,挥舞着沉重的生命战斧,全身气血如同燃烧般爆发,一斧朝着那圣使狂劈而去!力量刚猛,足以开山裂石! 圣使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袍袖。 一股无形的罡风骤然掀起!纪千秋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战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被狠狠震飞出去,撞塌了一根石柱才停下,挣扎着却一时无法起身。 化神之威,碾压全场!无人是一合之敌! 看着为了守护自己而瞬间重伤倒地的师尊,看着生死不知的沈云舟,看着被轻易击飞的纪千秋……方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轰然爆发!前世被背叛的悲愤,今生同伴为自己浴血重伤的暴怒,以及对那所谓上界圣使纯粹的恶意与憎恨……种种情绪如同燃料,瞬间点燃了她体内沉寂的混沌道基! “伤我师尊…动我同伴…死——!!!” 方梨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她再不顾什么后果,什么极限!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发间的思归簪与身前的别鹤琴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与她体内的力量产生强烈共鸣!冥冥之中,这片秘境残存的本源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愤怒,丝丝缕缕的力量隔空涌来!她体内那潜藏的琉璃混沌火种,终于被彻底引动,冲天而起! “焚天寂灭!” 她双手猛地合十,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狠狠推去!一道纯净到极致、却又蕴含着焚尽万物、寂灭虚空意味的琉璃色火柱,自她掌心喷薄而出!火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撞向那圣使! 一直面无表情的圣使,此刻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疑。“嗯?这混沌之力…不对!”他收起了之前的随意,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由暗金色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实质锁链凭空出现,缠绕向那道琉璃火柱,试图将其绞碎、湮灭!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能量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整个大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开始疯狂崩塌!巨石不断从头顶砸落,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布满了裂痕! 方梨站在崩塌的核心,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流出,身体表面也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她死死咬着牙,眼神疯狂而执拗,拼命压榨着道基最后的力量,支撑着那道琉璃火柱!奇迹般的,那混沌火柱竟真的短暂抵住了法则锁链的绞杀,陷入了僵持! 在她意识深处,统子发出尖锐到破音的警报:【“警告!警告!宿主身体超负荷300%!道基濒临崩溃!本源燃烧!要碎了!要碎了!”电子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启动…启动终极预案!‘人器同契’模式!强制绑定!给我撑住!”】 嗡——! 思归簪骤然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方梨眉心,在她额前形成一道淡淡的琉璃印记!别鹤琴则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琴身解体,化为无数闪烁着混沌符文的流光,迅速覆盖在方梨体表,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符文战甲!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方梨几近干涸的经脉,暂时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身体,甚至让那琉璃火柱的威能再次暴涨一截,将法则锁链逼退了几分! 圣使看着气息突然暴涨、竟能与他法则之力短暂抗衡的方梨,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垂死挣扎…让你见识…真正的上界之力!” 他掌心向上,缓缓托起。一团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火焰跳动间,散发出一种阴冷与死寂,连周围崩塌的空间裂痕都被它散发的气息腐蚀、湮灭! “焚寂魔焰…” 圣使屈指一弹,那团漆黑魔焰骤然化作一张狰狞咆哮的鬼首,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扑向方梨的琉璃火柱! 魔焰所过之处,琉璃火柱的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被那极致的黑暗吞噬、腐蚀! 方梨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同契状态下短暂提升的力量,在这恐怖的魔焰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圣山有变 焚寂魔焰所化的狰狞鬼首,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疯狂吞噬着琉璃火柱,步步紧逼! 方梨周身体表,别鹤琴所化的同契符文也在渐渐暗淡。 魔焰那蚀骨灼魂的灵力与同契带来的惊人反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方梨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大殿旋转,耳边只有自己粗喘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她死死咬着下唇,凭借着最后一点狠劲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宿…主…撑住…】统子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能量…耗尽…核心…协议…即将强制休眠…】它的数据流彻底黯淡下去,再无声息。 “师妹——!!!”纪千秋的嘶吼声炸响,他看到方梨苍白如纸的脸和那截即将被魔焰吞没的纤细手腕,双目瞬间赤红。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灵力自丹田古树印记处炸开,奔涌的血脉疯狂叫嚣,筋骨齐鸣。 “吼——!” 他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而动。生命战斧嗡鸣震颤,翠绿光华冲天而起,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那虚影怒目圆睁,战意滔天。 “以吾之血…燃吾之魂…护!”纪千秋毫不犹豫地燃烧本命精血,气息节节攀升!周身气血燃烧,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双臂肌肉虬结,高举战斧,身后的巨人虚影做出同步的劈砍动作!一道融合了磅礴生命力与毁灭意志的狂暴斧罡,撕裂扭曲的虚空,悍然劈向那魔焰鬼首! 轰——! 翠绿斧罡与漆黑魔焰猛烈碰撞!充满生机的光华与死寂的魔焰相互侵蚀,发出一阵嗤嗤巨响! 斧罡前端虽被魔焰不断消融,却硬生生阻断了其前进的势头,为方梨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瞬息喘息之机! 另一侧,谢尘目睹了圣使施展的魔焰,与记忆中那幅毁灭星图中某种轨迹隐隐契合的魔焰同源。眼中精光爆闪! 他猛地捏碎手中视若珍宝的玉扇,双手以精血为引,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强行沟通远处废墟中沉寂的星辰观星台残骸! “星移斗转,劫数显化!”!”他嘶声喝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残破的穹顶之上,那幅被魔气污染的星图骤然亮起!其中,那颗被狰狞血色锁链死死缠绕的暗星剧烈闪烁,射出一道晦暗的血色光束,直直射中圣使胸口!! 圣使身形猛地一滞,周身的法则光华出现刹那的紊乱!他霍然转头,冰冷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死死锁定谢尘:“星陨阁的余孽?!竟敢窥探天机,找死!”他分神怒斥,对魔焰的控制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狗屁圣使!吃老夫一记大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重伤倒地的清玄真人挣扎着爬起,双目喷火,不顾道基受损,疯狂引动本命精血,施展出压箱底的禁忌雷法!“九霄寂灭神雷!” 轰咔——! 大殿穹顶破开的大洞外,乌云疯狂汇聚,一道水桶粗细、萦绕着毁灭气息的紫黑色雷霆撕裂长空,带着天道震怒之威,悍然劈落! 纪千秋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悍猛一击!谢尘以破碎本命法器、损耗精血为代价的星图干扰!清玄真人不惜道途受损的搏命禁术!三股力量,在不同时间、从不同角度,为方梨创造出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逆转之机! 原本意识即将沉沦的方梨,在这求生本能的强烈刺激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混沌光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她强忍着神魂欲裂、经脉寸断的痛苦,榨干道基最后一丝力量,将残存的混沌之力、思归簪的虚空波动、别鹤琴的净化道音,强行融合压缩! “混沌…归墟!”她艰难地抬起手臂,对着那因圣使分神而出现细微紊乱的魔焰中心,点出了石破天惊的一指! 一道灰蒙蒙的光束,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魔焰,直射圣使眉心! 圣使惊怒交加!他从那道光束中感受到了久违的、足以威胁他生命的致命气息! “不——!” 他试图偏头躲闪,调动力量防御,但那灰光快得超越认知。 光束直没入他的眉心。 “噗——!” 圣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落地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身上的暗金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鸣,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他又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吼,身形踉跄着倒退数步! 与此同时,那座由他力量维持的虚空门,因他本源受创而剧烈波动起来,变得极不稳定,门内传来的恐怖嘶吼也带上了几分焦躁!整个葬魂渊开始疯狂震动,大地开裂,穹顶巨石如雨坠落,魔气倒卷,仿佛末日降临! “走!”清玄真人强提一口真气,嘶声喊道,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楚云凡银针连闪,暂时稳住沈云舟濒危的心脉,与墨云、凌霜一起奋力将他架起。纪狂狮父子怒吼着架起脱力萎靡的纪千秋。铁磐将重盾灵光催发到极致,悍然撞开坠落的巨石,在前开路。谢尘面色苍白,挥手布下数道临时防护阵纹,勉强抵挡着来自各方的冲击。 众人趁着圣使受创、虚空混乱的瞬间,不顾一切地朝着来路疾退! 方梨在点出那一指后,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眼前彻底一黑,身躯软软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个苍老又虚弱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 “琉璃,速归…圣山…本源…有变” 混乱中,噬魂教主见大势已去,怨毒无比地看了一眼众人与受创踉跄的圣使,猛地一咬牙,化作一道黑烟,趁乱遁入那即将崩溃关闭的虚空门,消失不见。 葬魂渊,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与魔气的哀鸣中,缓缓沉入无尽的黑暗魔渊。 宿主悠着点吧你 圣山秘境的光幕缓缓闭合,将外界的血腥与煞气隔绝。 众人踉跄落地,身上大多带伤,气息紊乱。 清玄真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本源受损让他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沈云舟昏迷不醒,被纪百烈小心背着,那柄折断的“霜吟”仍被他无意识紧握在手,剑身裂纹狰狞。 纪千秋脚步虚浮,脸色蜡黄,精血亏空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全靠纪狂狮搀扶。 方梨被安置在谷中灵气最浓郁的泉眼旁,依旧昏迷。 她脸色惨白,周身气息紊乱不堪,道基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溃散功。 一位老祭司正守在一旁,不断将温和的秘境本源之力引导至她周身,勉强维系着她的生机。 谢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指挥着救治。原本温润的眼眸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云凡,重点护住沈师兄的心脉!墨云,凌霜,持续绘制凝神符,稳住他们的识海!” 楚云凡额上满是细汗,银针如穿花蝴蝶般落下,精准刺入各位伤者要穴,又以真元化开药力,小心喂服。 墨云和凌霜指尖灵光不停,一道道符箓生成,化作柔和的光晕笼罩伤员,稳定着他们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几位圣山老祭司吟诵着古老晦涩的祷文,沟通着秘境本源,引下丝丝缕缕莹白的光点,如同甘露般融入伤者体内。 谷中暂时只有祷文声、粗重的喘息声和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 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沉重的伤势和对未来的深切忧虑所取代。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为首那位最年长的老祭司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秘境深处那片灵海,苍老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声音因极度惊惶而颤抖:“仙尊!不…不好了!本源…本源出现异动!” 众人心中猛地一沉,强忍伤痛循声望去。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无波、缓缓流淌着混沌光华的灵海,此刻表面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个细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丝丝精纯的本源能量,正被一股无形又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出来,流向秘境深处。 就在这时,泉眼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方梨眼睫颤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但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本源那异常的流失。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情况,便挣扎着想要坐起。 “师妹!不可!”楚云凡急忙劝阻,“你道基濒临崩溃,绝不能妄动!” 方梨摇摇头,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本源…是根基…”她推开楚云凡的手,强撑着盘膝坐好,闭上双眼,直接在此进入闭关状态。 她强行凝聚残存的神念,引动琉璃混沌火,小心翼翼地在体内流转,尝试煅烧、修复道基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 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努力沟通着灵海,试图去捕捉那丝被强行抽离的能量,逆向追踪其源头。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 她的道基脆弱得如同蛛网,琉璃火稍一失控便可能彻底崩碎。 那被抽离的能量虽细,却带着一股蛮横的吞噬特性,反噬之力震得她神魂摇曳。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脸色在不停的在苍白与潮红间变幻。 统子在她识海里还不忘断断续续的提醒:【“宿主啊…悠着点吧您…统子我…还没修好…”】”随即彻底沉寂。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在秘境本源的滋养下,众人的恢复速度超乎想象。 沈云舟苏醒过来后,沉默地拾起断剑,独自走到秘境边缘一处残破的战神殿遗迹前。 断剑悬浮于身前。他闭目凝神,感悟着与圣使死战中那股源不屈的剑意,破碎的剑锋竟在秘境能量的滋养下自行弥合重铸,剑身嗡鸣,新生的剑意中多了一股磐石般的坚韧与决绝,修为境界壁垒悄然松动。 纪千秋则沉睡在生命古树巨大的残骸之下。 古树虽已枯死大半,但残余的磅礴生机依旧浩瀚。他如同回归母体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纯净的生命之力,亏损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得到弥补。 当他醒来时,双眸精光湛湛,体内血脉奔涌如江河,手中的生命战斧上,那些古朴苍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战意,斧刃寒光流转,威能更胜从前。 谢尘找了一处安静角落,面前悬浮着那幅残破的星图虚影。 他结合在星辰观台残留的感悟,双手不断推演计算,眼中符文灵光不断闪烁。渐渐地,一枚由无数细微星辰符文构成的虚幻罗盘在他掌心缓缓凝聚,虽仅是雏形,却已散发出推演天机的玄妙气息。 清玄真人则一边守着丹炉,炼制着疗伤圣药,一边吹胡子瞪眼地监督着众人的恢复进度,嘴里不停地数落着:“臭小子们,都给老夫打起精神!丹药管够,谁要是偷懒,看老夫不劈了他!”在他这般高压督促下,众人恢复神速。 然而,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圣山结界之外,虚空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三道身披暗金铠甲、面容笼罩在光晕之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的气息比之前那位圣使更加深沉恐怖,目光牢牢锁定下方那片被结界光幕笼罩的秘境。 为首一人缓缓抬起手,指尖暗金法则符文流转,漠然开口:“混沌余孽…藏于此地。结‘巡天锁灵阵’,破界!抹杀。” 三人同时结印,浩瀚的法则之力开始汇聚,一个旨在锁灵破界的阴毒阵法迅速成形,恐怖的威压让整个秘境都开始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灵海深处。方梨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混沌灵光剧烈闪烁! 她终于捕捉到那能量流失的源头在秘境最深处的封印之地。 封印下传来一声声暴戾的嘶吼,仿佛有一头来自远古的凶物正在苏醒! 几乎在同一刹那! 轰——!!! 整个圣山秘境剧烈震荡,苍穹之上那坚固的守护结界光华乱颤!一道刺耳的“咔嚓”声响起。 只见那巨大的结界光幕之上,一道狰狞的裂痕,骤然显现! 前世记忆 结界之外,三名身披暗金铠甲的巡天卫悬浮于虚空,呈三角阵型。 他们手中骨杖顶端喷射出三道粗壮的暗金光柱,于空中交织,凝聚成一道灵力洪流。对准了结界最脆弱的一点,即将轰然灌入! 秘境之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动! 清玄真人最先注意到结界外的三人!他须发皆张,不顾本源伤势,又继续催动残存雷元试图加固结界,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楚云凡面色惨白,银针如雨点般射向结界裂痕,试图延缓崩解,却收效甚微。 铁磐怒吼着将重盾深深插入裂缝前的地面,试图以肉身硬撼冲击余波。 墨云与凌霜符箓尽出,光芒却迅速被暗金洪流吞噬。祭司们死死护在方梨身边护法灵光黯淡至极。 就在那暗金洪流即将触及结界的刹那。 “嗡——!!!” 一道剑意,穿透层层虚空,骤然降临! “咔嚓——轰隆!!!“ 冰蓝的剑罡轰击在暗金洪流的前端!瞬间贯穿洪流。 结界被剑罡击碎,反噬之力让三名巡天卫如遭重锤,齐齐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夜无央自虚空踏出,化神巅峰的威压笼罩全场。 他面如寒玉,目光扫过濒临破碎的结界与重伤众人,最终定格在方梨身上。 那万古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滔天怒意。 而在夜无央的化神威压,以及巡天卫阵法中蕴含的上界法则之力,二者叠加,如同重锤,狠狠撞开了沈云舟、纪千秋、谢尘,方梨神魂深处的记忆封印。 “呃啊——!”沈云舟猛地抱头低吼,周身剑气失控般爆发! 无数记忆碎片猛地冲入识海:仙魔战场的惨烈厮杀,凝望她背影时的悸动与卑微,最终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神魂俱灭前所见的那滴琉璃泪… 再睁眼时,那原本清冷锐利的眼眸变得愈发深邃,充满了历经无尽轮回劫难的沧桑与疲惫。但看向灵海中方梨的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纪千秋自古树下,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古铜色气血暴涨,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赤红光柱,战意直冲九霄! 记忆如血脉奔涌般苏醒:驰骋星海、征战万界的豪迈;与琉璃于尸山血海上痛快畅饮、并肩作战、大笑破敌的酣畅淋漓;那深埋心底、因自觉粗鄙而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倾慕… 谢尘手中的玉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原本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诞生、演化、又骤然寂灭,无数玄奥的推演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原来如此,星陨琉璃宿命”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星陨阁主的记忆与力量如潮水般回归:执掌周天星辰、推演宇宙玄机、与琉璃于万象穹顶之下坐而论道、棋弈星河的默契时光、那份因洞悉天机无常与自身命格孤煞而深藏心底、静默守望难言的情愫… 结界之外的夜无央身影微微一晃,瞬间出现在了灵海边缘。 看着方梨因记忆冲击之下又陷入昏迷中的小脸。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萦绕温和的冰系仙元,声音低沉沙哑:“…琉璃。” 恰在此时,方梨悠悠转醒。 眼眸未睁,察觉到那丝寒意,身体先于意识,猛地向后一缩,恰好躲开了他即将触及的手指。 方梨看着睁开眼就看到一副冰块脸:【“统子!统子!你醒了吗!是他是他就是他!那个万年冰山脸!之前还在我面前摆架子,我隔那闭关呢!他直接传唤我去忘尘殿!害的老娘吐了一口血!还给我威压,随便甩甩手就让我走让我来的,狗男人!!”」 统子:【爷!没死!本统还活着!哈哈哈哈!】 【宿主宿主!怎么个回事?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哇哦!是正牌道侣哥!活的!带冰碴儿味的!】 【宿主快看!目标心率失常!仙元波动剧烈!指尖有0.01秒的凝滞颤抖!他在慌!他绝对在慌!微表情分析:唇角紧绷度上升15%,视线回避率30%!】 夜无央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指尖那缕温和的冰系仙元因心绪波动而微微紊乱。 方梨那清晰无比的“狗男人”心声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耳中,让他眸光骤然一暗,眼底掠过一丝痛色与懊悔。 他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语气强行恢复成一贯的冰冷淡漠:“你无恙便好。”但他紧抿的薄唇于微微偏开不敢与她对视的视线,以及那悄然握紧的拳头,都清晰地暴露了他内心的无措与慌乱。 一旁的清玄真人立马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师兄啊!来得正好!外有强敌,内有隐患,秘境及发可危,需即刻应对!” 夜无央顺势转身,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强行压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锁定结界外那三名气息已重新稳住、惊疑不定且杀意更盛的巡天卫。 “嗯。”他淡淡应道,声线恢复平稳。冰璃剑发出一声剑鸣,自动悬浮于他身前,剑尖直指外界。“外界交于我。尔等解决内部。”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声暴戾的嘶吼,猛地从灵海深处的封印之地传来!整个秘境大地震颤起来!灵海内原本稍稍平复的混沌灵力再次疯狂暴动,甚至形成了数个巨大的漩涡! 方梨刚服下楚云凡递来的丹药,脸色骤变。她清晰地感受到秘境本源的痛苦哀鸣与飞速流逝,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望向嘶吼传来的方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没时间了!封印之地的家伙等不及了!必须立刻过去!“ 方梨、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以楚云凡,五人迅速脱离主战场,朝着秘境深处那灵力流失的源头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周遭的环境越发诡异。原本还算稳定的秘境空间在这里变得支离破碎,浓郁的混沌迷雾翻滚涌动,遮蔽视线,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脚下的大地布满裂痕,残留着古老而强大的封印符文碎片,但它们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断裂。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迷雾屏障,眼前的景象让五人骤然止步,心头沉了下去。 混沌兽 这是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山谷中央,一座庞大的青铜古棺静静矗立。 古棺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散发着蛮荒的气息。 无数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暗金色符文锁链,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古棺之上,本该是坚不可摧的封印。然而此刻,这些锁链已然断裂大半,残余的部分也光芒黯淡,显然濒临崩溃。 最令人骇然的是,那沉重无比的青铜棺盖,已经被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却带着吞噬意味的混沌灵力,正如同决堤洪水般,被强行从缝隙中抽取出来,汇入山谷上方一个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不知流向何方。 一声嘶吼从棺中传出!一头庞然大物正从棺中艰难爬出 它体型庞大,形态扭曲,仿佛是由无数破碎的古神残躯与最污秽的混沌恶念强行糅合而成。 粗糙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铁色泽,上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诡异面孔与嘶吼的虚影。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半步化神的恐怖层次! “动手!绝不能让它完全出来!”方梨厉声道。 纪千秋第一个冲出,战神意志全开,古铜色气血冲天而起!“孽畜!滚回去!”他怒吼着,手中的生命战斧爆发出滔天战意与澎湃的生命灵力,一记“开天辟地”直劈而下! 铛——!!! 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斧刃与利爪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火星!纪千秋被反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但那怪物的利爪也被这一斧劈得猛地缩回,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加速外爬,更多的肢体从棺内伸出! “周天星斗·封!”谢尘声音响起。他祭出那枚已然凝实的星演罗盘,罗盘急速旋转,引动了这片山谷中残留的星辰之力。 道道星光垂落,交织成一张闪烁着玄奥符文的星辰光网,精准地笼罩向怪物庞大的身躯。 光网落下,怪物的动作变得迟滞僵硬起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极大地延缓了它脱困的速度。 就在怪物被星辰网束缚的瞬间,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闪过。 沈云舟人剑合一,无视那怪物表面的防御,直刺其神魂核心! 怪物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尖啸!沈云舟一击即退,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剑消耗极大。 方梨全力运转混沌道基,琉璃混沌火化作无数细丝,反向抽取被噬界兽吞噬的本源能量! 别鹤琴悬浮身前,清越琴音响彻山谷,净化着噬界兽体内的混沌恶念。 楚云凡也没有闲着。他眼神锐利,捕捉着怪物因痛苦和束缚而暴露出的能量节点。 九根细长的金针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入其关节与灵力的汇聚之处,暂时封堵其力量运转。 同时,他袖袍一扬,一团墨绿色的毒雾飘出,附着在怪物身上那被纪千秋劈出的伤口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进一步削弱其肉身。 五人配合无间,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一波接着一波!纪千秋正面硬撼牵制,谢尘星网封锁控制,沈云舟凌厉斩魂,方梨核心抽取净化,楚云凡辅助削弱。那怪物空有半步化神的强悍力量,却在五人默契的围攻下节节败退,发出不甘的疯狂咆哮。 最终,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中,那怪物被众人合力,硬生生逼回了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之内! “封印!”方梨强忍着道基传来的阵阵刺痛,低喝一声。她取下发间的思归簪,以之为媒介,全力引动圣山秘境残存的本源之力。 浩瀚的能量汇聚而来,化作一道道崭新的、闪烁着琉璃光泽的符文锁链,层层缠绕上青铜古棺,将那被推开的棺盖强行压回原位,彻底封死! 棺盖合拢的瞬间,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戛然而止。 山谷上方那个能量漩涡缓缓消散,被夺走的本源能量开始倒流,重新融入秘境大地。 剧烈的震荡逐渐平息,秘境暂时恢复了稳定。 危机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气息都不免有些紊乱。 纪千秋将生命战斧往地上一杵,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大笑,声音洪亮:“哈哈!痛快!师妹,瞧见没?我这斧头厉害吧?”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方梨,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方梨正擦拭着额角的细汗,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敷衍道:“厉害厉害。”心里却忍不住嘀咕:【“统子,这傻大个还是和前世一样!”】 统子:【“哟呵,宿主!战神大人前世就这德行!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你…”】 沈云舟默默收剑归鞘,走到方梨身侧站定,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声音低沉:“…下次,不可如此冒险。” 谢尘摇着新凝聚的玉扇,看着那被重新封印的古棺,眉头微蹙,沉吟道:“此兽…形态诡异,力量属性也颇为奇特,似与上古某场湮灭的大战有关。或许…它与上界如此执着追剿混沌之力,也存在某种关联。”他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方梨。 稍作调息后,五人不敢久留,立刻动身返回秘境入口。 然而,当他们穿过迷雾,回到主战场区域时,却惊讶地发现,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声已然消失。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残留的冰寒剑意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人皮肤生疼。 秘境入口处,夜无央持剑而立,玄色道袍纤尘不染。他周身那化神巅峰的恐怖寒气尚未完全消散,在其身后,三具栩栩如生的暗金色冰雕赫然矗立。 正是那三名巡天卫!他们脸上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生命气息已彻底断绝,连神魂都被彻底冰封湮灭! 战斗已经结束,并且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但夜无央的脸色却不见轻松,反而异常凝重。 他抬头望着秘境之外那片虚无的虚空。 “解决了?”清玄真人迎上前问道。 夜无央收回目光,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多了一丝沉凝:“巡天卫临死前…以秘法燃烧残魂,向其上界发出了最后一道讯息。”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心中骤然一紧的话。 “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更强大的追兵…即将降临。” 强行飞升自古以来都是九死一生 “咔嚓——!” 夜无央的话音刚落,刺耳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几人闻声抬头看去,只见虚空中已然被撕开了一道豁口。 狂暴的灵力乱流从中涌出。五道身披暗金云纹战甲的身影一步踏出,沉重的威压轰然降临,远比之前的巡天卫更可怕,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者面容冷峻,眼神扫过底下狼藉的战场和略显疲态的几人,手掌一翻,一面青铜古镜光华流转间镜面瞬间锁定了方梨。 “混沌余孽…还有陨落古神的气息?…竟都汇聚于此…”随即他底笑一声,话锋一转道:“正好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嚯!这哥们自言自语搁那装逼呢!好大的排场!”】统子在方梨脑海里咋呼起来: 【“宿主!快看那镜子!边角掉漆了嘿!灵力流转卡顿0.3秒!绝对的仿品!山寨货!上界这帮家伙是穷疯了吗?拿这种次品来糊弄事儿?”】 方梨本来紧绷的心弦被统子这么一打岔,差点没绷住。 她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统子牛逼!拿个破烂玩意儿就想来抓我?瞧不起谁呢!”」她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刚才那点紧张感愣是被这山寨镜子给冲淡了不少。 站在一旁的纪千秋耳尖微动,捕捉到了方梨的心声。 他当即扛起战斧,声如洪钟般嗤笑道:“呔!那几个穿金戴银的撮鸟!拿个破铜烂铁晃瞎你爷爷的眼呢?!你们上头是拨不出饷银了还是怎地?拿这等劣货来丢人现眼!” 持镜使者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放肆!蝼蚁岂识天威!结阵!”显然是被戳了到痛处,恼羞成怒。 就在五名使者即将结阵的瞬间,圣山高处传来了一阵吟唱声。 以老祭司为首,所有祭司同时举起骨杖,古老的祷文在秘境中回荡。无数道纯净的琉璃色光柱自圣山各处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光阵。 光阵洒下的浩瀚灵力,如同甘露般加持在方梨几人身上,同时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勉强稳固住因连番大战而震荡不休的秘境空间。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夜无央剑指一点,冰璃剑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射出。寒意瞬间扩散,将一名持刀敌人连同其周身空间彻底冻结。 领域内时间流速减缓,万物凋零。 他身形一晃融入剑域寒雾中,下一瞬已出现在敌人身后,剑尖无声无息地点向对方后心。 另一边,沈云舟的霜吟剑发出清越的长鸣。 无双剑域展开,万剑凭空生成,每一剑都流转着斩断因缘的寂灭剑意。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挥,无尽剑雨如星河倒卷,铺天盖地射向一名持盾敌人。 剑雨与巨盾碰撞发出密集的铿锵声,火星四溅中盾面灵光急速黯淡。 然而那持盾使者防御极强! 久战不下,沈云舟剑诀一变,喝道: “麟儿,助我!” “嗷——!” 一声威严龙吟自圣山深处响起,一道雪白流光疾射而至,正是之前秘境内那头形似麒麟、头生龙角的灵兽! 它直接闯入无双剑域,张口就是一道冰蓝吐息,精准冻结对手试图反击的赤焰仙剑;头上龙角处的玄奥符文流转其间,一道炽白光柱狠狠轰向对方毫无防备的后背! 方梨在一旁看着那威风凛凛的麒麟从圣山之处飞来,眼神下意识一黯,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统子,看到没…人家的灵宠多威风…”」她忍不住惆怅: 「“我的小琉璃和小呑呑坐骑…也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蹲着呢…会不会被欺负啊…”」 统子一听急得跳脚:【“哎呀宿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猫猫狗狗!先搞定眼前这群金光闪闪的混蛋啊!你看那个拿镜子的瞪你呢!小心他给你拍丑照发上界朋友圈!”】 方梨撇撇嘴,收回目光,瞪了一眼那拿镜子的使者,随即怀抱别鹤琴,十指疾拂。 琴音响彻天地,混沌领域扩张。 敌方轰来的法术一进入领域便被混沌气流吞噬分解,转化为精纯能量反哺着方梨。 同时,琉璃混沌火化作无数火鸟盘旋飞舞,专门灼烧净化敌人的护体仙元与法宝灵光。 “战域开!”纪千秋咆哮一声,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化作一道道赤红战焰! 他的领域内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法术轰击,直接莽撞地扑向一名手持法杖的使者! “吃我一斧!”战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猛劈而下!那敌人惊骇欲绝,慌忙瞬移闪避回头一看,他原处所在的空间竟被狂暴的斧罡直接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持镜首领瞥了一眼那裂痕,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巡天破妄!”青铜镜射出一道破灭灰光,直冲谢尘的星域。 谢尘面色不变,指尖轻点。 “星移斗转!”罗盘急速转动,灰光前方的空间顿时扭曲,竟被强行偏转方向,射向了旁边纪千秋那狂暴的战域! 纪千秋看着那灰色光柱冲他而来,还哈哈大笑:“来的好!”不闪不避,一斧劈向灰光。轰然巨响中灰光炸裂,他被震退三步,战斧嗡鸣,战意却更狂。 持盾敌人怒吼一声,巨盾暴涨,死死硬抗着沈云舟的连绵剑雨。同时,盾面符文亮起,反射出无数道锐利的金光利刺,向沈云舟和麒麟爆射而去! 方梨琴音陡然一变。 领域内灰色气流急速旋转,形成巨大漩涡,精准地将那些威力十足的金光利刺尽数吞没,消弭于无形。 那名被夜无央冰域困住的持刀敌人眼中闪过狠厉,猛地燃烧精血。 “焚天刀意破!”刀身燃起暗红火焰,强行融化周身坚冰,咆哮着一刀斩向雾霭中的夜无央! 夜无央身影模糊,冰璃剑尖精准点出,极寒剑气与狂暴的焚天刀意悍然对撞! “嗤…轰!”冰火疯狂交织,剧烈爆炸,两人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 战斗激烈得超乎想象,秘境边缘在不断崩塌。 圣山的光阵摇曳,老祭司和众祭司脸色越来越苍白。 最终,凭借圣山本源的无限续航、五人领域堪称完美的配合、以及祭司团的拼死辅助,五人各自抓住了敌人力竭的小破绽,发动了绝杀! 夜无央以身化剑,人剑合一,湛蓝流光如电,瞬间穿透持刀敌人眉心! 沈云舟万剑归一,击碎巨盾,霜吟剑尖洞穿敌人心脏! 纪千秋咆哮着跃起,一斧裂地,将那名法杖敌人连人带杖劈成两半! 谢尘引动星陨之力暂时镇压一名敌人,方梨的混沌火紧随而至,将其彻底焚灭! 最后持镜首领被五人合力,叠加的领域碾压而过,最终被夜无央极寒冰封,沈云舟补上一剑,斩灭神魂! 敌人尽数陨落!但五人也都到了极限,仙元消耗一空,领域难以维持,个个带伤,气息紊乱不堪,几乎站立不稳。 方梨喘着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艰难地掏出丹药分给大家:“快…快嗑药!心疼死我了,这都是楚师兄压箱底的宝贝…” 夜无央默不作声的接过丹药,指尖相触时,他身子微微一颤,迅速收回手。眼睫低垂:“…多谢。” 方才方梨羡慕那灵宠的嘀咕还在他脑子里回响:“小琉璃…和小呑呑…我会…寻回”他暗自下定决心。 沈云舟一步上前,恰好挡在方梨和夜无央之间。 他看也没看方梨递过来的丹药,反而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更精致的青玉瓶,不容置疑地塞到方梨手里。 “你的伤更重。”他语气强硬,目光却紧紧锁着方梨苍白的脸。 纪千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咧开大嘴嘿嘿一笑:“嘿嘿!痛快!师妹!我没事!皮实!”他接过丹药,看也不看就全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谢尘擦去嘴角血丝,不知又从哪摸出把新的玉扇,慢悠悠摇着,目光在沈云舟和夜无央之间转了一圈,唇角微弯:“配合无间,恍如昨日。” 方梨捏着那瓶更好的丹药,感觉手里烫得很。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身边这几个男人。 「“统子…”她在心里哀嚎,“这气氛…我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 统子在她脑海里捂着眼睛,指缝却开得老大:【“没眼看没眼看!宿主!不过你丹药好像不够分了?楚师兄回头怕是要哭!”】 就在这时,清玄真人面色凝重地飞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消散的尸体,沉重道:“连斩两波巡天卫,其中更有化神巅峰!上界绝不会罢休!下次来的…恐怕是真正的仙君级人物!甚至…更强!” 老祭司疲惫不堪,拄着骨杖的手都在抖,但眼神异常坚定:“唯今之计…唯有飞升上界,主动应战,或可争得一线生机!圣山秘境本源,可助诸位…强行打开飞升通道!但…”他声音干涩,“通道不稳,危机重重。” 强行飞升,前路未卜,九死一生! 飞升上界 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 面对即将降临的、可能远超化神期的恐怖敌人,强行飞升,闯入上界,成了唯一可能搏出一线生机的选择。 圣山秘境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本源之力,此刻被老祭司们毫无保留地引导而出,化作五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轰然灌注到方梨、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五人体内! 磅礴如海的力量瞬间涌入!五人身体剧震,经脉仿佛要被撑裂,丹田气海疯狂旋转、扩张!他们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冲破化神期的壁垒,触摸到了一层玄而又玄的仙凡之隔! 力量暴涨带来的膨胀感尚未完全适应,五人眼神交汇,默契自成。 “开!” 五人同时抬手,将体内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怖灵力汇聚于一点,狠狠轰向秘境苍穹的某处脆弱节点! “嗤啦——!” 虚空被强行撕裂,一条极不稳定的七彩通道被硬生生开辟出来!通道内光怪陆离,狂暴的空间风暴如同亿万柄无形利刃肆虐切割,混乱的法则乱流交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通道极不稳定,边缘不断扭曲、崩塌、又勉强弥合。 “走!”夜无央率先踏入通道,冰璃剑环绕周身,斩开前方肆虐的风暴。 方梨、沈云舟、纪千秋、谢尘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这条危机四伏的飞升之路。 通道内险象环生。巨大的空间碎片无声无息地切割而来;狂暴的法则雷霆凝聚成各种形态,带着毁灭气息当头劈落;更防不胜防的是无形无质的心魔幻象,直袭神魂最脆弱之处,勾起内心最深沉的恐惧与欲望。 五人各显神通,互相扶持,艰难前行。 夜无央剑域全开,冻结大片风暴,为众人开辟相对安全的路径。 突然一道锐利的空间碎片从诡异的角度射向方梨后心!夜无央眸光一凛,身形微动,手臂一抬! “嗤!”碎片划过他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伤口深可见骨。他却面不改色,只淡淡道:“小心。” 方梨回头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低声道:“…多谢。”内心却忍不住嘀咕:「“现在知道表现了!早干嘛去了!哼!”」 统子立刻上线:【“宿主!前夫哥英雄救美!加分!虽然迟了点…但态度是好的!”】 沈云舟剑心通明,剑意专破虚妄,一剑斩灭数道袭向方梨的诡异心魔幻影。 他始终护在方梨身侧,声音沉稳不容拒绝:“跟紧我。” 纪千秋怒吼连连,战神气血澎湃,双拳如同巨锤,直接轰爆一道道拦路的能量风暴,勇猛无匹地为队伍开路:“师妹别怕!我开路!这些玩意儿不够看!” 谢尘则最为忙碌,星演罗盘高速旋转,不断推演计算着最安全的路径与规避风险的最佳时机。“左三步,避雷!”“凝神,前方有心魔扰象!”他冷静地发出指令。 通道内空间有限,五人距离极近,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夜无央几次试图靠近方梨,总被“恰好”需要调整位置的沈云舟或用巨大战斧“无意”划拉一下空间的纪千秋隔开。 谢尘摇着不知何时又取出的玉扇,轻笑一声:“诸位,大敌当前,私人恩怨…不妨暂且搁置?”语气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看热闹的促狭。 历经重重艰险,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光亮! 然而,那光亮处传来了一阵阵冰冷的肃杀之气! 光芒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巨大的要塞! 要塞巨墙高耸入云,墙体上满是刀劈斧凿与法术轰击的印记,散发着铁血与死亡的气息。 要塞顶端,“巡天”两个巨大的古字刻印在墙体之上。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要塞之上,城墙之后,密密麻麻站满了身披统一制式铠甲、手持兵刃、眼神冰冷的修士! 他们如同雕塑般肃立,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化作实质般的威压,牢牢锁定着刚刚冲出通道的五人! 一道蕴含杀伐意志的号令,自要塞深处轰然传来,响彻这片死寂的虚空: “飞升者…杀无赦!” 下一瞬,视野便被彻底淹没! 要塞之上,阵法光华冲天而起,凝聚成毁灭性的光柱;密密麻麻的符箓如同蝗虫过境,闪烁着各色危险的灵光,遮蔽了天空;无数飞剑组成森严的剑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守!”谢尘一声暴喝,雷光化作屏障撑开,但瞬间便被无数攻击打得剧烈摇晃,光芒黯淡!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且直接进入白热化! 五人虽刚经历飞升通道的洗礼,实力暴涨,初步触摸仙凡壁垒,但面对这训练有素、占据绝对地利、且人数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守军,瞬间便陷入了苦战! 方梨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被重点照顾!超过三成的攻击朝着她汇聚而来!琉璃混沌火自主护体,化作熊熊燃烧的琉璃火罩,将袭来的阵法光柱、符箓爆炸、飞剑穿刺尽数挡下、吞噬、净化! 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震得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夜无央面沉如水,“冰璃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极致寒意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冰封千里!”剑光扫过,前方大片区域连同其中的数十名守军瞬间被冻结成冰雕,攻击戛然而止。但很快,后方更多的守军面无表情地填补上空缺,新的攻击再次袭来,仿佛无穷无尽。 沈云舟身影如电,在漫天攻击中穿梭,“霜吟”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寂灭剑意,精准地斩灭一道道阵法节点、劈碎一张张符箓、击落一柄柄飞剑。效率极高,但每一剑都消耗巨大,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纪千秋怒吼连连,根本不去格挡,周身气血战焰燃烧到极致,直接以强悍的肉身硬抗攻击!拳罡斧影轰出,将靠近的敌人连人带甲砸飞!但对方的攻击实在太多太密,很快他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但他战意反而更加狂猛。 谢尘并未直接参与攻防,他身影飘忽,指尖掐算不休,眼中星辉流转,全力解析着对方层层叠叠、配合默契的战阵与要塞防御大阵的运转规律,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破绽。“东北坎位,灵力流转有间隙!”他急促传音。 战斗激烈无比,五人被完全压制,只能艰难支撑,险象环生! 关键时刻,方梨凭借混沌道基对能量的感知,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重重攻击,锁定了要塞城墙某处能量汇聚的一点。 “在那里!大阵核心阵眼!”她急声喝道。 无需多言,五人瞬间心领神会! 夜无央剑势一变,将所有冰寒剑意凝聚成一道极细的湛蓝光束,瞬间射出,冻结了通往阵眼路径上的大片空间,暂时凝固了那片区域的所有灵力流动和敌人动作! “破!”沈云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人剑合一,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霜吟”剑尖,化作一道寂灭剑光,直刺被暂时冻结的阵眼核心! “给老子开!”纪千秋咆哮着,双拳猛地砸向地面!狂暴的气血之力如同地龙翻涌,将挡在路径上的敌人和障碍物强行震开、清出一条通道! “星轨逆乱!”谢尘指诀变幻,星演罗盘光华大盛,干扰、扭曲着阵眼周围辅助阵法的灵力运行,使其无法及时支援核心! 方梨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混沌灵力,连同琉璃混沌火的本源之力尽数调动!双手虚抱,一道粗大琉璃色火柱在她掌心凝聚,火焰跳动间,连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焚天烬世!” 她娇叱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火柱,轰入了沈云舟一剑破开的阵眼核心之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要塞猛地剧烈震动!那笼罩全场的防御阵法轰然崩溃消散! 阵法反噬之下,城墙上的守军瞬间阵脚大乱,无数人口喷鲜血,气息萎靡,攻击为之一滞! 五人压力骤减,终于得以喘息。 然而,还未等他们缓过气来。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守军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气息,猛然从要塞最深处苏醒,轰然降临! 一道身穿暗金仙将铠甲、手持一杆沉重方天画戟的魁梧身影,踏空而来。 他面容威严,眼神倨傲冰冷,周身散发着如同深渊般的威压,赫然是一位真正的仙君初期大能!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城墙和混乱的守军,最后落在下方刚刚破阵、气息未平的五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怒意。 “下界蝼蚁,安敢犯我巡天要塞!”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人耳膜生疼,带着威严与傲慢,“毁我大阵…罪该万死!即刻跪下伏诛,或可留尔全尸!” 纪千秋率先炸毛,扛着战斧指着对方鼻子就骂:“我呸!去你娘的仙君!装你娘的大尾巴狼!一口一个蝼蚁,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越说越怒,火力全开:“好一个天道!在下界卷养魔物,吞噬生灵,搞得怨气冲天!这难道就是你们上界的天条?!啊?!依老子看,你们才是披着神仙皮囊的邪魔!比那魔物更该杀!” 方梨眸光冰寒,声音清冷,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好一个‘巡天’要塞,好一个‘仙君’!巡的是哪门子天?护的是哪方生灵?不过是守着一条吸食下界血肉骨髓的通道,养肥你们自己的饕餮罢了!” 她言辞如刀,步步紧逼:“视苍生如草芥,纵魔物如家畜!这便是你们标榜的天道?这便是你们维护的秩序?天道他老人家知道这事么?今日我等便撕开你这虚伪皮囊,让这煌煌上界看看,内里是何等肮脏腐臭!” 统子也在方梨脑海里疯狂打call:【“宿主牛逼!骂得好!(鼓掌)文化人骂街就是不一样!句句戳他肺管子!怼死这个伪君子!”】 方梨:「“统子,给我查查这老小子有没有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黑历史!今天非得把他底裤扒下来!”」 统子:【“好嘞!正在扫描…哔哔…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心率飙升!血压升高!破防了!他破防了!”」 那仙君初期的强者,显然从未被下界之人如此顶撞辱骂过,尤其还被句句戳中痛处。他那张倨傲的脸庞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恐怖的仙君威压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将周围空间都压得咯吱作响! “蝼蚁…安敢狂吠!本君…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他彻底破防,含怒出手!手中方天画戟抬起,灵力开始凝聚! 一飞升就把片警剁了? 面对那彻底破防的仙君初期强者,五人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动手!”夜无央冷喝一声,率先发动。冰璃剑放出寒意,剑光如潮水般涌向巡天使者,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极大延缓了对方的动作速度。 “斩!”沈云舟几乎在寒意弥漫的瞬间便动了!人剑合一,“霜吟”剑发出一声尖啸,寂灭剑意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灰线,直刺那仙君因寒意而略微迟滞的身躯。 “鬼孙子,吃你爷爷一拳!”纪千秋咆哮着,不退反进,周身气血燃烧战斧硬生生迎向那仙君含怒劈下的方天画戟罡风!惊天动地的碰撞声炸响!纪千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被震得倒飞出去,却成功为沈云舟那一剑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左肋三寸,仙元流转有隙!”谢尘眼中星辉急闪,急促传音,精准报出仙君力量运转的微小破绽!同时,数道干扰阵盘被他甩出,化作迷蒙星光,进一步扰乱仙君神识! “焚!”方梨十指疾拂,混沌火化作滔天巨浪,顺着沈云舟斩开的防御缝隙,涌入仙君体内,灼烧其磅礴的仙元!仙君身形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难以置信! 五人配合无间,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又精准又致命! 仙君怒吼连连,方天画戟挥洒间,戟影撕裂空间,威势滔天。 但五人根本不与他硬拼,一击即退,利用默契的配合和各自的特长,不断在他身上增添伤口,消耗他的力量。 战斗惨烈。五人不断被震飞,吐血,伤势不断加重,灵力飞速消耗。 纪千秋战甲破碎,沈云舟虎口崩裂,夜无央脸色苍白,谢尘嘴角溢血,方梨操控混沌火的手臂微微颤抖。 但他们眼神依旧冰冷,攻势丝毫不停! 最终,在五人付出巨大代价,几乎油尽灯枯之际。 沈云舟的“斩缘”之剑,终于抓住了仙君的一个微小间隙,穿透了其仙元防御! 方梨的混沌火瞬间涌入,将其五脏六腑灼烧! 夜无央的极寒剑意紧随其后,冻结其仙魂! 纪千秋的战斧带着最后的咆哮,狠狠劈落! 谢尘的阵盘爆开,彻底扰乱其临死反扑! 仙君初期强者,眼中带着惊愕、不甘与难以置信,身躯最终在五人合击下,轰然炸裂!仙血如同暴雨般洒落长空! 要塞内外,瞬间死寂!所有守军都惊呆了! 然而,还未等五人喘口气。 轰!轰!轰! 要塞最深处,数道远比刚才那名仙君更加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 其中一道,赫然达到了仙君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走!”夜无央没有丝毫犹豫,强提最后一丝仙元,冰璃剑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刺啦——!”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沈云舟剑光一卷,裹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方梨和谢尘! 纪千秋怒吼一声,扛起受伤最重的麒麟,率先冲入裂缝! 谢尘甩出最后几个干扰阵盘,阻挡追兵视线和神识探查! 方梨咬牙,将最后一丝混沌火向后喷出,焚尽众人残留的一切气息痕迹! 五人狼狈不堪地遁入空间裂缝,裂缝瞬间闭合! 下一刻,他们从另一片虚空中踉跄跌出。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比荒凉的天地。 巨大的星辰碎片漂浮在虚空中,缓慢碰撞。狂暴的虚空在破碎的陨石带间肆虐穿梭。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荒古凶兽低沉的咆哮,其气息强悍。 这里的灵气也稀薄得可怜,且异常狂暴,吸入体内都带着刺痛感,极难炼化吸收。 「“统子!这什么鬼地方?”」方梨一边艰难地操控着稀薄的灵气稳住身形,一边在脑海里吐槽,「“比我之前老家后山乱葬岗还荒凉!灵气还扎人!”」 统子:【“宿主!这就是上界大名鼎鼎的‘荒域’!相当于…三不管的贫民区+野生动物园+空间乱流主题乐园的结合体!仙庭那帮家伙养尊处优,一般不爱来这鬼地方吃沙子!”】 「“说人话!”」方梨翻了个白眼,小心避开一道扫过的虚空裂缝。 统子咳嗽两声,努力让自己显得正经一些: 【“咳咳!据本帅哥分析,上界地盘大致分这几块:仙庭直管的‘三大仙域’那算是富人区,各大仙宗世家自己的地盘算是学区房或者别墅区,飞升者刚上来聚集的‘升仙台’周边就是打工仔棚户区,还有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无尽荒域’这妥妥是无人区啊!仙庭总部就在‘清虚仙域’,刚才咱们碰上的那个要塞,就是荒域边境的一个哨卡!”】 方梨听得一愣,随即嘴角抽搐:「“…所以我们刚飞升,就把片儿警和派出所所长给剁了?这开局…直接红名通缉,流放无人区啊!地狱难度都没这么离谱!”」 【“宿主淡定!荒域大得很!仙庭势力一时半会儿也摸不过来!咱们先苟住!把伤养好再说!”】 其他人状态也同样糟糕。 夜无央脸色苍白如纸,强行撕裂空间让他伤上加伤。沈云舟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再次崩裂。纪千秋喘着粗气,扛着麒麟的手臂肌肉都在痉挛。谢尘气息萎靡,推演罗盘都黯淡无光。 必须立刻找到地方疗伤! 众人强撑着在危机四伏的荒域中艰难前行,最终找到了一处相对稳定,漂浮在陨石带中的巨大星辰碎片。碎片内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入口隐蔽。 钻进洞穴,五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伤势再也压制不住,鲜血从嘴角溢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夜无央强撑着,布下数层冰晶禁制封印洞口。 沈云舟盘膝坐下,试图调息,但吸纳到的狂暴灵气让他眉头紧锁。 纪千秋将麒麟小心放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谢尘检查了一下洞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 方梨拿出最后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分给大家。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资源匮乏,伤势恢复变得极其缓慢。在这危机四伏的上界荒域,前途未卜。 遁入红尘 破碎星辰深处的洞穴内,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禁制光幕微弱地闪烁着,将外界狂暴稀薄的灵气和无处不在的虚空乱流稍稍阻隔。 方梨脸色苍白,尝试引导一丝灵气入体,那灵气却如钝刀般在经脉中蹒跚前行,带来的刺痛远多于滋养。 她无奈地放下手,看着身旁同样气息萎靡的同伴。她分发的最后几颗丹药早已耗尽,空荡荡的玉瓶散落一旁。 谢尘指尖在黯淡的星演罗盘上缓缓划过,推演的灵光远不如从前明亮。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地不可久留。仙庭巡天司的搜捕……迟早会蔓延至此。” 夜无央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三十六洞天,七十二仙域,乃至各大仙宗山门…皆不可往。”目标太大,无异于自投罗网。 沈云舟擦拭着霜吟剑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沉:“升仙台周边,飞升者聚集之地,看似鱼龙混杂易于隐藏,实则耳目众多,暗流汹涌。”风险太高,极易暴露行踪。 “那咋办?!”纪千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战斧靠在一边,往日澎湃的气血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灵气吸不动,伤好不了,丹药啃完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鬼地方啃石头吧?!” 洞穴内陷入沉默,绝望的气息如同外界肆虐的风暴,一点点侵蚀着人心。 就在这时,方梨脑海中忽然闪过下山前偷看的那些凡间话本里的桥段,眼睛微微一亮:“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统子立刻蹦了出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宿主英明!仙庭那帮家伙眼睛向来长在头顶上,高高在上惯了,肯定想不到咱们敢反其道而行,就躲到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凡人界去!凡人界灵气稀薄得要命,正好能完美掩盖咱们的气息!】 谢尘眼中精光一闪,星演罗盘上几颗残存的星子微弱亮起,“凡间王朝,疆域辽阔,生灵亿万,红尘气息浓郁,确实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于茫茫人海中,寻几人,如同大海捞针。” 夜无央略一沉吟,颔首:“可行。但需彻底敛息,化凡。”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将所有的仙元力、神识、乃至道韵波动都彻底收敛封印,模拟出凡人的气血状态,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就这么办!”纪千秋第一个赞成,只要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觉得去哪都行。 沈云舟看了方梨一眼,默默点头。 决议既定,五人不再犹豫。他们强撑着伤势,围绕洞穴中心,布下一个小型的敛息阵法。 夜无央指尖凝结出复杂符文,率先将自身浩瀚的冰璃仙元强行压入丹田深处,层层封印。他周身那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急速衰减,冰寒气息内敛,脸色甚至因为力量的收敛而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最终变得如同一个气息稍显冷峻的凡人武者。 沈云舟并指如剑,点在自身眉心,剑意神魂自我封禁,霜吟剑嗡鸣一声,光华尽数敛去,变得古朴无华。他眼神中的锐利渐渐沉淀,化为深潭般的平静,只是偶尔流转的灵光显示其不凡。 纪千秋低吼一声,磅礴气血之力被他硬生生压回四肢百骸,古铜色的皮肤光泽黯淡下去,战斧上的纹路也变得模糊。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像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十分不习惯,但那股迫人的战意总算隐藏了起来。 谢尘玉扇轻摇,星演罗盘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周身那推演天机的玄奥气息消散无踪,变得如同一位儒雅的凡间书生,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睿智的光。 方梨运转混沌道基,思归簪和别鹤琴的波动被小心收起。她感受着体内变得滞涩沉重的力量,轻轻叹了口气,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身体稍显柔弱的普通少女。 就连一旁的麒麟兽,也在众人的帮助下,周身灵光散去,威猛的体型稍稍缩小,化为一只看起来仅有些威猛、却无任何灵压波动的“大狗”,只是那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上古灵兽的傲然。 准备完毕,五人相视点头。 夜无央并指如剑,汇聚五人残余之力,猛地刺向身前虚空! 嗤啦——! “走!”夜无央低喝一声。 五人一兽毫不犹豫,纵身跃入那危险的空间裂缝之中。剧烈的空间撕扯力传来,让他们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但所有人都咬牙强忍。 不知在黑暗中颠簸了多久,当众人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前方终于传来亮光。 噗通——! 几人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们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土黄色的城池轮廓,城头上悬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上书“黑石”二字。 空气中灵气稀薄到几乎无法感知,取而代之的是风沙的味道和淡淡的凡尘烟火气。 “大衍王朝…黑石城…”谢尘喘息着,辨认出了此地的信息。 五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们的衣衫在穿梭时已被空间之力撕扯得有些褴褛,沾满尘土,正好符合逃难凡人的形象。 夜无央行走了几步,刻意收敛了步伐的轻盈,踏在沙石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沈云舟将霜吟剑用粗布包裹,背在身后,如同最普通的剑客。 纪千秋扛着看起来像是破铜烂铁的战斧,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的风沙真大。 谢尘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努力适应着失去推演之力后、全靠肉眼和常识判断世界的方式。 方梨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气,感受着截然不同的世界规则,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新奇。 麒麟大狗也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里贫瘠的气息很不满意,但还是乖乖跟在众人身边。 他们调整了一下呼吸,互相看了一眼,确认彼此都已进入状态,这才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座名为黑石城的凡间城池走去。 仙界大佬在凡间的日子 黑石城西,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一座带着小院的旧屋成了方梨五人临时的容身之所。 他们用最后几块在凡间堪称硬通货的低阶灵石换来的银钱,肉痛地付给了牙人,勉强买下了这里。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分工。 谢尘自然而然地担任了“账房先生”。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老旧算盘,每日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飞快拨动,精打细算着每一文钱的进出,眉头时常微蹙,操心着这个临时家庭的财务大计。 纪千秋当仁不让地成了“护院”兼“樵夫”。他那身惊人的力气在凡间显得格外实用,砍柴挑水不在话下,偶尔还能进山碰碰运气。他对此很是满意,觉得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沈云舟挂了个“剑术教习”的名头,在院中僻静一角练剑。实则是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以最纯粹的方式磨砺剑意,缓慢恢复着实力。偶尔有邻里好奇张望,也只当他是个武痴。 夜无央…他的分工让众人沉默了片刻。最终,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冰匠。”于是,院角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土窖,他每日会进去片刻,出来时,手中便会多出几块寒气森森、纯净剔透的冰块。 在夏末依旧闷热的黑石城,这竟成了他们一项不大不小的收入来源。 虽然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凡间不借助法力弄出这些冰的。至于冬天卖什么…到时候再说。 麒麟兽趴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威猛的身形收敛后,看起来就像一只体型稍大的看门犬,被方梨随口赐名“阿麒”。 方梨则成了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负责统筹安排,以及…伪装。 她找来了绣架和针线,试图扮演一个靠刺绣贴补家用的姑娘。 然而… 「“统子!钱要花光了!」”方梨对着统子抱怨,手指又被绣花针扎了一下,疼得她直抽气,「“这绣花怎么比打架还难!原来当凡人柴米油盐酱醋茶,是这么不容易的事!”」 统子在脑海里给她努力打气:【“宿主!想想你可是要拳打仙庭、脚踢仙君的女人!怎么能被这几文钱、一根绣花针难倒!要不…让夜冰块去街头表演个胸口碎大石?肯定能赚翻!”】 方梨:“…”她想象了一下夜无央顶着那张冰山脸去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场景,打了个寒颤,果断否决。 生活的窘迫是实实在在的。谢尘的算盘声每日都在提醒着他们银钱的紧张。 好在,并非没有好消息。 “师妹!看!”纪千秋洪亮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只见他肩上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憨直的笑容,“今天运气好!碰上这大家伙!够吃好些天了!还能卖些钱!”他将野猪扔在院角,地面都震了震。 沈云舟默不作声地从外面回来,将几串铜钱和一些散碎银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那是他用猎到的普通山货换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方梨一眼:“…给你。” 谢尘拨弄着算盘,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桌上的钱,微微颔首:“收支…勉强平衡。但仍需节俭。”操心管家婆的角色,他倒是越来越入戏。 夜无央,也在某个闷热的午后,默默地将一碗冰镇好的梅子汤推到正在和绣架较劲的方梨面前,碗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解暑。” 方梨愣了一下,接过碗,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夏末的燥热。她低声道:“…谢谢。” 在这份看似平静的化凡生活中,某些微妙的情愫也在悄然滋生,如同暗流涌动。 沈云舟以教授基础剑术为名,指导方梨练习最基础的劈、刺、撩、挂。 有时,他会“恰好”站在她身后,“不小心”的握住她的手,纠正她的发力姿势,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每当这时,院角正在取冰的夜无央手中,总会传来“咔”的一声轻响,一块上好的冰块在他掌心被捏得粉碎,寒气四溢。 纪千秋则抢着帮方梨干所有重活,劈柴挑水,甚至试图帮她绣花!被方梨惊恐地阻止了。又抢着去洗她那几块绣得惨不忍睹的帕子。每次都累得满头大汗,然后跑到方梨面前,咧着嘴傻笑邀功:“师妹!活儿我都干完了!厉害吧!”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夸奖。 谢尘则会“恰好”推算出“今日宜购物”,然后“顺理成章”地邀请方梨一同去市集采买。在市集上,他会“不经意”地买下方梨多看了两眼的一根普通木簪,然后云淡风轻地递给她,仿佛只是顺手买了个萝卜白菜。 方梨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努力装傻。 这日,方梨再次被谢尘以“补充家用”为由,拉到了黑石城喧闹的市集上。市集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凡俗的烟火气。 方梨努力扮演着一个普通姑娘,目光在货摊间流转,心里却在和统子吐槽物价。 忽然,她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刚才,穿过嘈杂的人声和驳杂的气息时,她清晰地感应到一丝混沌的气息!与她同源,却更加古老、沉寂! 波动来源,是旁边一个售卖杂货旧物的地摊。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摊上摆满了各种锈蚀的铁器、破损的陶罐、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那丝波动,来自其中一块通体黝黑、表面粗糙的石头!它静静地躺在角落,蒙着灰尘,与一堆破铜烂铁为伍。 方梨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就想走过去拿起那块石头。 然而,就在她抬脚的瞬间,那丝微弱的波动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骤然消失,再也感应不到分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却让方梨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强行压下脸上的异样,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继续跟着谢尘往前走,心里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刚那是什么? 小娘子得了什么宝贝? 回到小院,方梨的心神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集市上那块黑色石头带来的奇异感应,如同羽毛般不断搔刮着她的感知。 那丝同源的混沌气息,让她无法忽视。 “不对…肯定不是错觉。”她放下怎么也绣不好的帕子,站起身。 「“统子,刚才那波动,你记录下来了没?”」她在心里问。 【“宿主!波动太微弱,持续时间太短,没能完全捕捉!但绝对存在!那石头肯定有古怪!”】 方梨不再犹豫。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集市再买些绣线,匆匆出了门。 再次来到那个偏僻的旧货摊前,那昏昏欲睡的老头还在打盹。方梨的心跳微微加速,那块黝黑不起眼的石头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走上前,随意指了几样不值钱的小玩意,最后才指向那块黑石头:“老伯,这个搭给我当个添头行不?看着挺沉,能压个腌菜缸。” 老头掀开眼皮瞥了一眼,见是块破石头,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拿走拿走。” 方梨压下心中的激动,付了钱,将石头和其他东西一起用布包好,快步离开。 回到小院自己的小屋,她立刻关好门,将那块黑石头放在桌上。她仔细端详,石头表面粗糙,毫无光泽,怎么看都像是一块普通的凡间顽石。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石头。 就在那丝灵力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异变陡生! 石头表面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细微纹路,仿佛活了一般,贪婪地吸收着那丝混沌灵力! 紧接着,石头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声,表面竟开始浮现出更多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一丝与她同源的混沌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方梨浑身一震!她受损的混沌道基自发地产生共鸣,传来一阵渴望! 【“宿主!是宝贝!是混沌本源!虽然只剩这么一丝丝了!但够你修复一点点道基,恢复一丢丢实力了!”】 方梨大喜过望,立刻尝试引导那丝本源气息融入自身。过程缓慢而艰难,但效果显着。 她沉浸在恢复的喜悦中,直到傍晚才想起该去准备晚饭。 她小心地将石头藏好,起身出门,打算去街口买些菜。 然而,她刚拐进离家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就被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是几个穿着流里流气、面露凶相的地痞,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身材壮硕的汉子,手里掂量着一根木棍,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小娘子,急匆匆的,得了什么宝贝啊?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刀疤脸抱着胳膊,一脸猥琐地笑道,身后几个跟班也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方梨眉头微蹙,没想到一时大意,竟被这些市井无赖盯上了。她不想惹事,更不想暴露,耐着性子道:“几位大哥怕是误会了,我只是买了些寻常杂物,没什么宝贝。” “少废话!老子亲眼看见你对着那黑石头傻乐!”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叫道,“赶紧交出来!” 几人逼近一步,巷子狭窄,退路被堵死。那疤脸汉子甚至伸出手,想要抓她胳膊。 方梨眼神一冷。 她本想低调,但对方显然不打算善了。若是被他们缠上搜身,发现那石头异常,后果更难预料。 “啧。”她心底生出一丝不耐和戾气。刚刚恢复的那一丝混沌灵力下意识流转,混合着无形威压,尽数凝聚于眼神之中! 她抬眸,冷冷地扫向那几个地痞。 那一瞬间,疤脸汉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眼神冰冷,灰芒自她眼中凝聚。他何时见过这种场面,顿时脸色煞白。 “鬼…鬼啊!”他怪叫一声,手中的木棍“哐当”掉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连滚带爬地就往巷子外跑。 其他混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那一眼让他们如坠冰窟,手脚冰凉,也连滚带爬地跟着逃窜,仿佛后面有厉鬼索命,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小巷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方梨一人站在原地。 方梨:“…” 她眨了眨眼,缓缓收敛了气息。 “好像…玩脱了呢,不会暴露吧?”她有点心虚地在心里嘀咕。刚才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宿主威武!王霸之气侧漏了!放心啦!凡人神魂脆弱,承受不住哪怕一丝威压,只会觉得你眼神特别吓人,以为撞邪了!不会想到修仙上去的!”】 就在这时,巷口两道身影同时出现。 夜无央手里还拿着几块新制的冰,眼神扫过地上那滩水渍和远处狂奔的背影,最后落在方梨身上,眸光微凝。 沈云舟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手握在裹着粗布的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威胁后,才看向方梨,眉头微蹙。 夜无央走到她面前,沉默一瞬,冷硬的嗓音里带着关切:“…下次,叫我。”这种杂鱼,不该脏了她的手。 沈云舟也上前一步,站在她另一侧:“蝼蚁…无需你动手。”他的目光扫过她,确认她无恙。 方梨看着这两位大佬一副“这种小事交给保镖”的架势,干笑两声:“呵呵,没事,没事,他们自己摔了一跤…”心里有点囧。 她快步走出小巷,心里那点因为恢复一丝实力而升起的小小喜悦,被这点意外冲淡了不少。 然而,无论是方梨,还是暗中关注着她的夜无央和沈云舟,都未曾察觉到,当那丝混沌气息被她引动的刹那,似乎触动了冥冥之中的联系。 在遥远之地的混沌深处,一道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声带着疑惑的低语,在无尽的虚无中悄然回荡: “嗯?” ---------------- 时值佳节,黑石城举办了数年一度的盛大灯会。 夜幕初垂,各式各样的花灯便将长街点缀得流光溢彩,游人如织,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边陲小城的夜空。 孩童举着糖葫芦奔跑嬉笑,少年少女在灯谜下窃窃私语,一派凡尘热闹景象。 小院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灯会?”方梨从绣绷上抬起头,眼里有点好奇。她久居仙界,倒是少见这般纯粹的人间烟火。 “人多眼杂。”夜无央擦拭着制冰的器具,声音冷淡,显然不愿凑这热闹。 沈云舟默默擦拭着裹着粗布的剑,未置可否,但眉宇间也透着一丝不赞同。 纪千秋倒是眼睛一亮:“听说有好多吃的!还有杂耍!” 谢尘合上账本,微微一笑:“入乡随俗,偶尔置身红尘,亦有助…心境沉淀。”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总闭门不出,反惹人生疑。” 最终,在谢尘“有助于伪装”的理论和纪千秋“想去看看”的嚷嚷下,五人一犬还是被半推半就地裹入了熙攘的人流。 一舞驱邪 阿麒体型威猛,虽无灵压,但寻常人也不敢靠近,倒是无形中为他们隔开了一片小空间。 夜无周身周自带生人勿近的寒气,沈云舟眼神锐利,纪千秋体格魁梧,谢尘气质儒雅却难测,方梨容貌清丽…这一行人走在人群中,着实引人注目,却又让人不敢轻易搭讪。 灯会繁华,却也藏污纳垢。 无人察觉,一伙修为低微、心术不正的邪修混迹于人群之中。 他们盯上了这满城生灵汇聚的旺盛气血与魂力,企图暗中布下邪阵,摄取生魂用以修炼。 子时将近,阴气最盛之时。 那几名邪修悄然占据灯市几处角落,手中掐动晦涩法诀,阴邪的灵力开始无声无息地蔓延。 骤然间,灯会上空原本温暖的光晕莫名黯淡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风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埃,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种莫名的心悸与恐慌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孩童开始不安地哭闹。 “怎么回事?” “突然好冷…” “灯…灯好像暗了?” 方梨神色一凝,她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丝邪恶的灵力波动。“有邪祟作乱。”她低声对身边几人道。 身边几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夜无央指尖微凝寒霜,沈云舟的手按上了剑柄,纪千秋肌肉绷紧,谢尘目光扫视四周,快速推算源头。 但此地凡人太多,他们一旦动用超越凡俗的力量,极易暴露身份,引来更大麻烦。 眼看恐慌即将升级,邪术即将成型…方梨眸光一闪,瞥见灯市中央那座为了评选“灯魁”而临时搭建的高台。她心念电转,瞬间有了主意。 “帮我挡一下。”她低声对身旁的夜无央和沈云舟说了一句,随即身影一晃,如同游鱼般灵巧地穿过人群,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翩然跃上了那灯火最璀璨的高台。 下方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已立于万千华灯之中,容颜清丽,气质空灵。 “是那家新搬来的姑娘?”有人认出了她。 方梨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动用微弱灵力而泛起的波澜。 她朝下方慌乱的人群展颜一笑,朗声道:“佳节良宵,何故惊慌?小女子不才,愿献舞一曲,为灯会助兴,驱散寒意如何?” 声音清越,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翩然起舞。 水袖轻扬,身姿旋转,步伐看似随意,却暗合某种玄奥的韵律。每一个落点,每一次回转,指尖悄然逸出的混沌灵力,便精准地嵌入虚空节点。 在外人看来,只见那女子舞姿绝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衣袂飘飞间仿佛有流光相随,竟比周遭所有花灯还要耀眼夺目。 那舞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与净化之力,让人望之心神宁静,方才的恐慌与寒意竟不知不觉消散无踪。 唯有那几名暗中施法的邪修惊骇欲绝!他们发现自己的邪术之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净化! 反噬之力袭来,几人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惊恐地望向高台上那道舞动的身影,再不敢停留,狼狈地钻入人群逃窜而去。 阴风散尽,灯火重明,暖意回归。 人群沉醉在那绝美的舞姿中,如痴如醉。 “仙女…是仙女下凡啊!”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顿时引来无数附和。“一舞倾城!邪祟自消!” 台下,方梨的几位“家人”反应各异。 夜无央站在原地,眼神死死锁在高台上那抹身影上,周遭温度骤降,脚下地面甚至凝结起一层薄霜。 几个被舞姿吸引、试图挤上前去的登徒子莫名打了个寒颤,手脚僵硬,讪讪地退开了。 沈云舟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身躯挺拔如松,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任何可能对方梨造成威胁的存在都会迎来他冰冷的注视。 纪千秋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差点忘了呼吸,喃喃道:“我滴娘嘞…师妹也太好看了吧…”口水似乎真有流出来的趋势。旁边的谢尘面不改色,脚下却“不经意”地狠狠踩了他一脚。纪千秋“嗷”一声痛呼,回过神来,尴尬地挠挠头。 谢尘自己则摇着不知何时又拿出来的玉扇,脸上带着惯有的轻笑,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方梨一心二用,跳得投入,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统子!我这波操作帅不帅?又能除魔又能装…呃,传播正能量!一举两得!”」 统子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 【“宿主美爆了!就是…台下那几位醋坛子好像都打翻了…啧啧,好酸的味道!”】 一舞终了,邪祟尽除。方梨收势而立,气息微喘,脸颊因运动染上红晕,在灯火映照下更是光艳动人。 她朝着自家小院众人所在的方向,嫣然一笑,眼眸弯弯,带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俏皮。 几乎就在她笑起来的瞬间! 夜无央与沈云舟同时动了!两人下意识都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似乎都想在她下来时扶她一把。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冰冷与锐利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夜无央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负于身后,指尖微微蜷缩。 沈云舟也缓缓放下按在剑柄上的手,目光沉静地看向方梨,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纪千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被谢尘用扇子轻轻按住了胳膊。 谢尘摇扇轻笑,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舞姿绝伦,化解危机于无形。辛苦了,我们先回去吧。”目光却落在方梨身上。 方梨被台下那瞬间诡异的气氛弄得有点懵,干笑一下,乖巧点头,跃下高台。一行人在这愈发响亮的“仙女”议论声中,离开了依旧热闹的灯会现场。 而“西巷搬来的那位姑娘是仙女下凡,一舞能驱邪”的传言,已悄然在黑石城流传开来。 不是欠你巨款就是暗恋你百年 璃渊方氏,一个传承古老、底蕴深不可测的隐世家族。 百年光阴,于修仙者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瞬,但对于方氏的少主方衍来说,却是漫长而焦灼的寻觅。 自百年前那场惊变,妹妹方梨的气息自天地间彻底消失,他便动用了家族一切力量与秘术,手持可追溯本源波动的“溯影镜”,穿梭于诸天万界,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 家族秘术与他对混沌本源独特的血脉感应,是他唯一的指引。 然而,百年过去,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溯影镜始终沉寂,直到方才,镜面之上,一道微弱的流光骤然闪现,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位:一个灵气稀薄、几乎被遗忘的下等凡俗界域,大衍王朝,黑石城。 “是阿梨…是她的气息!”方衍的手指因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几乎握不住溯影镜。那波动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与他血脉深处那份沉寂百年的共鸣产生了共振,绝不会错! 狂喜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理智,伴随而来的却是巨大的疑惑与担忧,“她怎会在凡俗之地?气息为何如此微弱?”无数猜想与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但他来不及细思,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立刻去找到她!周身混沌灵力轰然爆发,他强行撕裂身前稳固的虚空壁垒,循着那丝牵引,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不顾一切地直奔黑石城而去。 ---------------- 与此同时,黑石城西,小院的日子依旧清贫而忙碌。 为了筹备后续可能需要的疗伤丹药,方梨、纪千秋和谢尘这一日决定出城,前往附近的山林采集一些基础药材。 城外山风凛冽,空气却比城内清新许多。纪千秋挥舞着柴刀在前开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挖到一株品相不错的草药,便乐呵呵地回头显摆。 谢尘跟在稍后,目光扫过四周,偶尔出声指点方位,避开一些无用的杂草区。方梨则提着个小药篮,仔细辨认着谢尘所指的药材,小心采摘。 三人配合倒也默契,药篮渐渐充实。 就在他们沿着一条偏僻小径准备返回时,前方不远处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细微涟漪! 下一刻,一道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踉跄一步,从中跌出,落在地上。 来人风尘仆仆,发丝微乱,衣角甚至带着些许空间穿梭留下的撕裂痕迹,显然经过长途跋涉且心情急迫。 但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与疲惫,眼神锐利,正急切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就在他的目光扫视到方梨身上时! 方衍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跳动起来!血脉深处传来的那种共鸣,强烈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是她!真的是她!他寻找了百年,踏遍诸天万界,无数次失望而归,终于…终于找到了! 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上前,将失而复得的妹妹紧紧拥入怀中,确认这不是又一次虚幻的梦境。 然而,他脚步刚动,便猛地僵住。 他看清了方梨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只有全然的陌生,以及被他这突兀的出现惊扰起的警惕与疑惑。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方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如同被冰水浇透。 妹妹…不记得他了?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方梨身旁的两人。 那体格魁梧、手持柴刀的男子立刻横移半步,隐隐将方梨护在身后,眼神带着直白的审视。另一名摇着玉扇的青衫男子,看似温和,眼神却深邃难测,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强烈的担忧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妹妹为何会流落至此?为何记忆全失?她身边这些人又是谁?他们是否可信?是否…伤害过她? 无数疑问在脑中炸开,但方衍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低哑: “…这位姑娘,请问此地可是黑石城?在下…迷路了。”他找了个最蹩脚,却也最不易引起警惕的借口。 方梨眨了眨眼,觉得这人出现的方式有点奇怪,眼神也怪怪的,但对方态度还算客气,她便也没多想,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嗯,前面就是黑石城。” 就在这时,方梨怀中,那块贴身放着的混沌奇石,似乎感应到了方衍身上那同源同脉的气息突然微微发热,散发出一阵奇异波动! 方衍瞳孔骤然一缩!他的全部注意力瞬间被那波动吸引! 那是…家族秘术感应到的气息源头!它就在妹妹身上! “姑娘,”他忍不住上前半步,“你身上是不是有块石头?它…”他试图询问,想确认那是否就是指引他前来的奇物。 “喂!”纪千秋立刻不干了,一个大跨步彻底挡在方梨身前,柴刀往地上一杵,粗声粗气道:“问路就问路,盯着我师妹的石头干嘛?想抢东西啊?”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你肯定不是好人”的表情。 谢尘摇扇的手微微一顿,上前一步,站在纪千秋身侧,目光落在方衍身上:“此石…似乎对公子有所反应?波动虽微,却非俗物。公子也并非寻常迷路之人吧?”他语气温和,话语却直指核心,带着试探。 方衍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眼前这两人绝非普通凡俗,妹妹处境未明,他绝不能贸然暴露身份,以免给她带来未知的风险。 心思急转间,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后退半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略显尴尬的表情,干笑一声:“呵,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觉得那石头有些特别,好奇罢了。多谢姑娘指路。” 他的目光再次深深看向方梨,最终,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虚空般,瞬间消失在小径尽头,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方梨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这人…好奇怪。统子,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哭出来似的?是我看错了吗?”」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困惑。 统子立刻在她脑海里激动地蹦跶起来:【“宿主!你没看错!他他他…他绝对认识你!本统用1%的核心数据打赌,这家伙跟你关系绝对匪浅!不是欠你巨款就是暗恋你百年!”】 谢尘望着方衍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摇扇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远非我等目前状态可比。而且…他似乎对师妹并无恶意,方才情绪虽激动复杂,却无杀意邪念,反而…像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却又不敢相认。” 纪千秋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就觉得他怪怪的!突然冒出来,又问石头又问路的,跑得还贼快!” 方梨被统子和大伙说得更加疑惑了,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石头,那微热感已经褪去。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黑石城郊外,另一股无形的危机已然悄然逼近。 在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的另一个方向,数道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扫过山林、城镇… “奇怪…方才东南方向,似乎有一丝异常的混沌波动闪现,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一道冰冷的神念在虚空中交流。 “仔细搜查那片区域!宁可错杀万千,不可放过一丝可能!”另一道更威严的神念下达命令。 “遵命!” 巡天司的搜查小队,竟然也循着之前方梨催动奇石和混沌火残留的蛛丝马迹,摸到了黑石城附近! 危机,已然逼近。 而此刻,方衍并未真正远离。他的身影隐匿于层层虚空之中。 无数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妹妹…你为何会在这凡俗之地?为何记忆全失?修为似乎也…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身边那些人又是谁?!”他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心中怒火与痛意交织,“不管是谁,敢伤你一分,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妹控之魂彻底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冲动。 天降靠山 黑石城外百里,一处荒芜的山巅,罡风凛冽。 方衍此刻的脑海里已经脑补了方梨千万种可能受苦受累的受欺负的场景。 他强压下立刻冲去与妹妹相认的冲动,理智告诉他,必须先将这天大的消息告知父母。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以血为引,在空中急速勾勒出一个繁复无比的混沌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无声燃烧,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撕开一道虚空裂隙,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父亲!母亲!找到了!妹妹找到了!在下界凡俗‘大衍王朝’边境‘黑石城’!她…她似乎记忆有损,但血脉共鸣绝不会错!速来!”方衍急促又激动的声音,伴随着他此刻的影像与方位信息,化作神念,循着血脉符文疾驰而去。 ------ 璃渊秘境深处,混沌气流环绕的古老宫殿内。家主方擎宇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要事,眉宇间带着一丝百年未散的沉郁。 偏殿中,主母云芷若正对着一方星盘推演天机,试图捕捉那渺茫的希望。 突然! 一道灰色流光无视所有宫殿禁制,直接出现在方擎宇面前,炸开,化作方衍焦急的声音与影像! 方擎宇猛地站起,周身平稳如渊的气息骤然剧烈波动,身下那由混沌玉石打造的宝座“咔嚓”一声,被无意散发的威压震出数道裂痕!他虎目圆睁,因极度激动而声音嘶哑:“…梨儿?!!” 几乎是同时,云芷若心有所感,瞬间出现在大殿!她手中的推演星盘“啪”地掉落在地,绝美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又因狂喜而涌上潮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宇哥…是衍儿?他找到…找到梨儿了?!” “走!”方擎宇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一把抓住妻子的手。两人甚至来不及对惊愕的长老们交代一句,身影瞬间模糊,消失在殿内!直接出现在了秘境边缘! 方擎宇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猛地一划!以无上伟力,打开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此等超远距离又精准定位的穿梭,即便对仙君而言消耗亦是巨大。 方擎宇脸色微微一白,但眼神中的急切与狂喜完全掩盖了这一切。 云芷若在一旁毫不犹豫地将自身仙元渡给丈夫,共同维持通道。 此刻,任何代价都无法阻挡他们即刻见到女儿的步伐!即便惊动仙庭监察,即便损耗本源,也在所不惜! ------ 黑石城,小院。 方梨正与沈云舟、夜无央讲着刚才在城外遇到的怪人。 纪千秋,谢尘立在旁边。阿麒趴在院中打盹。气氛略显沉闷。 方梨话头还未说完,院中的空间就毫无征兆地开始荡漾起层层叠叠的透明涟漪! 两道身影携带着无尽的焦急骤然降临! 恐怖的仙君级威压下意识流露,却又被主人极力收敛,化作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夜无央和沈云舟瞬间警觉。 剑意勃发,一冰寒一凌厉,下意识护在方梨身前! 纪千秋怒吼一声:“谁?!”气血爆发,挡在最前! 谢尘的玉扇顿住:“好强的空间法则…并无杀意…” 方梨却无比心悸!她感到了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悸动,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来。 身影逐渐浮现,空间涟漪中心,两道身影一步踏出! 方擎宇身着玄色云纹袍,面容不怒自威,但此刻,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却赤红一片,死死盯着方梨,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下颌绷得极紧,身体微微颤抖。 云芷若一袭天水碧宫装,容貌绝美,气质雍容华贵,她此刻也是泪流满面,发髻微乱,甚至顾不上仪态,目光一落在方梨身上,便再也无法移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决堤般滚落。 缓了好半响,云芷若声音颤抖:“梨…梨儿…?是我的梨儿…!娘…娘终于…找到你了…呜…”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伸出双手,仿佛想触碰失而复得的珍宝,又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方擎宇声音沙哑强压着巨大的激动与哽咽:“孩子…我…我们…”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却依旧颤抖得厉害:“…终于…找到你了…”他也缓缓伸出手,那双足以撼动星辰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方梨看着这突然出现两个中年男女,彻底懵住,大脑一片空白:“你…你们是…?” 她完全不认识这两人,但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悸动,那源自灵魂的熟悉与温暖感,让她无法产生丝毫排斥与恐惧,反而鼻子一酸,眼眶莫名发热。 统子在方梨脑海里激动的直跺脚: 【“宿主!宿主!(破音)是爹妈!亲的!好感度报表…快认亲!快叫爹娘!这波不亏!是天降靠山啊!”】这死出竟然只想着有靠山了… 方衍身影随即也从虚空浮现,眼眶同样通红,声音哽咽:“妹妹!他们是我们的爹娘啊!我们找了你整整三百年了!” 方梨在血脉那无法作假的共鸣中,在父母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与狂喜的泪水冲击下,在哥哥哽咽的确认声中,方梨神魂深处某些被封印的碎片剧烈松动! 她看着父母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们泪眼婆娑、充满期盼与害怕拒绝的眼神,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之情涌上心头。 方梨嘴唇微动,声音轻若蚊蚋,带着一丝不确定:“爹…娘…哥哥?” “哎!!!” 云芷若听到这声呼唤,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方梨紧紧搂入怀中,失声痛哭:“我的儿啊!娘的心肝!呜…” 方擎宇这个威严的家主,也终于忍不住,虎目落泪,大手轻轻放在妻女的背上,身体因激动而颤抖,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方衍抹了把眼睛,咧嘴傻笑,又哭又笑。 小院中,夜无央等人默默收起了兵刃与敌意,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神色复杂。就连阿麒也似乎被感染,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良久,方擎宇率先恢复冷静,他环视这座简陋的小院,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仙庭爪牙嗅觉灵敏,如此大的动静恐已惊扰他们。”他抬手间,一道玄奥符文打出,虚空再次扭曲,“随我来,家族有一处临时开辟的秘境,尚算安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已被一股柔之力包裹,瞬息间就转换了空间。 下一刻,他们已置身于一处方圆不过数里的小秘境中。 青山绿水,灵泉叮咚,亭台楼阁点缀其间,虽略显仓促痕迹,却处处透着不凡的手笔与精纯的混沌气息滋养。 纪千秋瞪大了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谢尘眸光扫过四周法则轨迹,微微颔首:“法则完整稳固,自成一方小天地,好手段。” 沈云舟感应着此地浓郁的灵气,觉得体内伤势恢复都加快了几分,但他依旧警惕地站在方梨不远处。夜无央则默默感受着这与方梨同源的气息,心中疑窦渐深。 方梨被父母紧紧护在中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待众人稍定,方擎宇于秘境中心的石亭中坐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肃穆。 他目光扫过女儿身边的几人,最终落在方梨脸上,沉痛开口,揭开那足以颠覆认知的惊天秘辛: “梨儿,诸位,”他声音低沉,“你们可知,追杀你们的仙庭,其光鲜外表下的真正本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仙庭,并非它所宣扬的正义化身。它以‘维持秩序’为名,行霸权统治之实!它极度恐惧一切不可控的力量,尤其是…混沌!” “混沌之力,诞生于天地之初,乃万法之源,本无正邪。 然其难以掌控,潜力无穷,动辄可撼动仙庭根基。故仙庭视其为最大威胁,必除之而后快!历代混沌道体,几无善终!” 云芷若接着说道,声音带着哽咽:“那噬魂教,不过是仙庭‘巡天司’秘密扶植的白手套与爪牙!专司在下方万千界域干那些肮脏勾当。 污染秘境,窃取本源,抓捕…身负混沌血脉之人!” 方擎宇看向方梨,眼中满是心痛与骄傲:“梨儿,你的第一世,是我璃渊方氏乃至整个混沌血脉族群中,最为惊才绝艳的混沌道体!你的存在,你的潜力,让仙庭寝食难安!于上古一场大战中,他们不惜代价,发动围剿…我们…我们拼尽全力,却也只护住你一丝残魂送入轮回…” 方衍拳头紧握,接口道:“因你残魂特殊,轮回轨迹被天道遮蔽,家族耗费巨大代价,苦苦搜寻了百年!直至近日,才感应到你催动混沌火与奇石的微弱波动…” 父母兄长的讲述,如同钥匙,狠狠撬动了方梨神魂深处尘封的枷锁。 更多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她猛地抱住头,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串联,她下意识地接口: “第二世…我成了下界‘琉璃仙尊’…”她眼神恍惚,仿佛看到了一片冰璃飞舞的仙宫,“在那里…我认识了你…”她的目光望向夜无央,带着一丝复杂,“我们…相识相知,结为道侣…但最终,还是被仙庭发现…一场仙魔大战…我再次陨落…” 她顿了顿,揉了揉眉心,语气忽变:“然后…我的魂魄好像跑得太偏,不知怎么到了一个叫‘现代’的古怪世界…那里没有灵气,人人抱着个叫‘手机’的板砖…我在那儿过了二十来年。” “直到这一世,我才终于…回归此界。” 方氏三人听得心痛如绞,云芷若再次将女儿紧紧抱住,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孩儿!竟受了这么多世的苦!”方擎宇眼中怒火与怜爱交织,对仙庭的恨意更加了一层。方衍看着妹妹,拳头紧紧握着。 方梨吸了吸鼻子:“从自己母亲怀里抬起头来”父亲母亲哥哥:“他们是我的师兄。”方梨开始挨个介绍起来。 “沈云舟,大师兄。谢尘,二师兄。纪千秋,三师兄。至于…”她看像夜无央,想起了之前他还想收她为徒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我的前道侣!” 方擎宇和云芷若的目光,也终于带着审视与探究,落在了夜无央身上。道侣?这个气质冷峻、修为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竟是女儿前一世的道侣? 夜无央感受到目光,也缓缓抬起头来坦然与之对视,眼神坚定。 修二代 方擎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眼前众人,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此间事了,当归祖地。芷若,衍儿,带梨儿和她的朋友们…回家。” “回家”二字,他说得格外沉重而珍重。 云芷若含笑点头,眼中泪光未散,却已盈满喜悦。 她纤纤玉指掐动一道玄奥法诀,周身流转起温和的混沌仙元。 嗡——! 秘境空间轻轻震荡,一艘通体由混沌晶石雕琢而成的华丽舟船,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船身线条流畅优美,缭绕着如梦似幻的琉璃色仙光,船首处,两个古老而苍劲的璃渊二字熠熠生辉。 整艘仙舟散发着浩瀚气息,其威压远非寻常飞行法宝可比。 “哇…”纪千秋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谢尘眼中闪过一抹惊叹,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沈云舟和夜无央神色依旧凝重,但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震撼,暗自评估着这艘仙舟所代表的底蕴与力量。 方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呼叫:「“统子!这船…这得多少灵石啊?混沌晶石当船体?我家…这么豪的吗?”」她感觉自己对“家底”的认知受到了剧烈冲击。 统子立刻在她脑海里激动得语无伦次:【“宿主!宿主!(破音)看到了吗!定制版星空顶!混沌动力悬浮!零油耗!环保又拉风!(尖叫)你家不是豪!是仙界顶级豪门啊!本统这次真的抱上金大腿了!(兴奋打滚)”】 方衍笑着招呼还有些发愣的众人:“诸位,请登舟。”他率先跃上仙舟,动作娴熟。 众人紧随其后。踏入舟内,更是惊叹。 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布置典雅奢华,却又处处透着玄妙的道韵,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觉修为隐隐精进。 仙舟轻轻一颤,如同游鱼入水般,无声无息地滑入虚空,平稳又快速度的穿梭前行。 方梨趴在舷窗边,看着外界流光溢彩的混沌景象,再次感慨这家底厚得吓人。 不知行驶了多久,仙舟轻轻一震,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浩瀚壮丽的悬浮大陆,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扎根于无尽翻涌的混沌之气中,仿佛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大陆之上,宫阙殿宇连绵起伏,皆流淌着浓郁的混沌道韵,与整个大陆浑然一体。 仙山巍峨耸立,瀑布如银河垂落九天,轰鸣水声竟似蕴含着大道伦音,洗涤神魂。 奇花异草遍地生长,散发着远比之前临时秘境还精纯的混沌气息,吸一口便觉通体舒泰。 无数强大而内敛的气息蛰伏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与这片天地共鸣,构成一个深不可测的整体。 “我滴娘嘞…”纪千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这才是神仙住的地方吧?我以前待的生命古树秘境跟这一比,简直是茅草屋啊!”他受到的震撼无以复加。 谢尘眸光剧烈闪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地完整而强大的法则脉络,由衷赞叹:“混沌祖地…果然名不虚传。此地修行一日,恐抵外界百日之功。” 夜无央和沈云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深深的震撼。此地底蕴之深厚,力量之磅礴,远超他们想象。在这里,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警惕之余,亦生出一丝对强大力量的敬畏。 仙舟缓缓降临在大陆中心一处无比广阔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之上,早已密密麻麻、井然有序地站满了人影!男女老幼,气息强弱不等,但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激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仙舟之上! 当方擎宇、云芷若带着方梨等人走下仙舟时。 “恭迎家主!恭迎夫人!恭迎少主!恭迎小姐归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带着发自内心的狂喜与崇敬,如同滚滚雷声,响彻整片天地,震得云霄都在颤动! 方梨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大场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母亲身边缩了缩,手心都有些冒汗:「“嘶…这欢迎仪式…也太隆重了吧?统子,我该说点啥?在线等,急!”」 统子立刻上线指导:【“宿主!稳住!微笑!招手!说‘同志们辛苦了’!…不对不对!画风错了!要说‘家人们,我回来了’!要有格调!要有亲和力!”】 方擎宇上前一步,抬手虚扶,沉稳又难掩激动的声音传遍四方:“免礼!今日…吾女方梨,历尽劫波,终归家园!乃我璃渊方氏,天大的喜事!”他正式向全族宣告了方梨的回归。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青袍的老者,颤巍巍地冲出人群,老泪纵横,几乎是小跑着直奔方梨而来!他气息深厚,赫然是仙级巅峰,此刻却激动得像个孩子。 “小梨儿…!是我的小梨儿回来了吗?!”老人声音哽咽,冲到方梨面前,双手颤抖着想碰触她又怕惊到她,“让方伯看看…让方伯好好看看!哎哟…瘦了…肯定受了好多苦…”他语无伦次,眼泪止不住地流。 方梨愣愣地看着老人那熟悉又陌生的慈爱面容,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轻唤出声:“方…方伯伯?” 听到这声呼唤,老人哭得更凶了,用力点头:“哎!哎!是方伯!”他一边抹泪一边絮絮叨叨,“你小时候最爱骑在方伯脖子上摘星子果…偷喝你爹珍藏的混沌酿醉得东倒西歪…还尿湿了方伯最好的一件万年冰蚕丝道袍…” 随着老人的话语,一些模糊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在方梨脑海中不断闪现,她眼眶发热,声音哽咽:“方伯伯…” 云芷若在一旁轻声对方梨说:“梨儿,这是方墨爷爷,族中元老,看着你爹长大,也是看着你出生的,最是疼你。” 方擎宇此时转向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郑重地拱手一礼:“诸位小友,一路护持小女,历经险阻,方某感激不尽!既到璃渊,便如在家一般,切勿拘束!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云芷若也温婉笑道:“都是好孩子,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衍儿,好生招待你的朋友们,不可怠慢。” 夜无央、沈云舟、谢尘、纪千秋感受到这份真诚的尊重与善意,心中的警惕稍缓,恭敬回礼:“前辈言重了。” 方梨看在眼里,心里嘀咕:「“统子,我爹妈这情商可以啊!一下子就把冰坨子面瘫脸他们划拉成‘自己人’了?这波操作稳!”」 统子分析道:【“宿主!这是高级公关手段!既表达了感谢,又给了台阶,还暗示了接纳,一举多得!你爹妈是高手!”】 方衍立刻笑嘻嘻地上前,拍拍胸脯:“放心吧爹娘!包在我身上!”他转身热情地揽住纪千秋和谢尘的肩膀。沈云舟和夜无央不动声色地稍退半步,“兄弟们,跟我来!带你们去瞧瞧咱家最好的客居‘混沌天居’,保证你们住得不想走!” 众人随着方衍离去时,方梨回头瞥见父亲正与方伯等一众族中高层走向主殿方向,他们脸上的喜悦已逐渐被凝重与肃杀所取代,似乎在商议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云芷若则温柔地牵起方梨的手:“梨儿,累了吧?娘带你去你的住处看看。” 她带着方梨,穿过重重殿宇廊桥,来到一处环境清幽、仙气缭绕的独立宫殿群前。 殿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流转着琉璃光华的古老文字——琉璃阁。 “推开看看?”云芷若眼中含着期待与一丝泪光,柔声鼓励。 方梨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殿内的景象,让她瞬间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殿内的一切陈设、布局、甚至细微处的装饰…竟与她脑海中那些关于第二世“琉璃仙尊”居所的记忆碎片,一模一样! 一桌一椅,一画一屏,甚至连窗边那盆静静绽放的、如琉璃雕琢般的奇异花卉,都分毫不差! 就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归来。 “这里…”方梨声音有些发颤。 云芷若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轻声道:“你爹…和我…一直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布置着这里,年年添置,日日打扫…总想着…总有一天,我们的梨儿能回来住。” 葬剑陵 葬剑陵,仙庭禁地中的禁地。 穿过层层由仙庭精锐把守的明哨暗卡,借助谢尘精妙绝伦的推演避开重重阵法,五人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众人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放眼望去,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陵墓组成的灰色世界。 这些陵墓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如巨兽匍匐在地,无一例外都散发着肃杀之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陵墓群的上空,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残破兵刃!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绝大多数都已断裂残缺,但它们散发出的剑意、刀意、枪意…… 仅仅是置身其中,就感觉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锋芒在不断切割。 “万兵绝阵!”谢尘声音压得极低,手中星演罗盘的光芒也收敛到极致,生怕引起一丝共鸣,“此地陨落的强者与神兵太多,残存的意志与法则自行演化,形成了这绝杀之地。一步踏错,万兵穿心。” 纪千秋紧了紧手中的巨斧,喉结滚动了一下,难得地没有出声,只是眼神更加警惕。夜无央和沈云舟一左一右将方梨护在中间,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两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爆发。方梨则悄然运转混沌道基,一层混沌气息笼罩住小队五人,最大限度地掩盖了他们的生机与气息。 统子的声音也小心翼翼的:【“宿主!…剑意浓度超标999%!建议贴地匍匐前进…啊呸!是建议紧跟谢军师!”】 方梨内心吐槽:「“匍匐…统子你以为我们是去偷地瓜吗?!”」但行动上却丝毫不敢大意,紧紧跟在谢尘身后。 就在他们沿着谢尘推算出的生门,小心翼翼地向陵墓深处推进时,前方一座由无数巨剑堆成的山丘后,骤然传来一道凌厉无匹的意念扫过! “嗡——!” 一道虚幻的身影凝聚而出。它身披古朴战甲,手持一柄光剑,双目如电,气息赫然达到了仙君级别! 剑灵空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闯入者,手中光剑扬起! “糟了!被发现了!”谢尘低喝。 “交给我!”纪千秋低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战神血脉轰然爆发!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他主动暴露了自己,抡起战斧,朝着与小队前进路线相反的方向,猛地劈出一道斧罡! “轰!” 斧罡撞在一座巨大的墓碑上,发出巨响,瞬间吸引了那剑灵的全部注意! 剑灵空洞的目光锁定纪千秋,手中光剑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走!”谢尘趁此间隙,星演罗盘光芒一闪,推演出新的生门路径,“左前方三十步,踏坤位,转离宫!” 夜无央与沈云舟反应快如闪电!两人甚至无需交流,身影同时而动! 夜无央冰璃剑出鞘,无声无息间,寒意蔓延,将前方几缕因纪千秋动静而躁动起来的游散剑意冻结清理出一条短暂的安全路径。沈云舟则如影随形,霜吟剑的剑尖划过玄奥轨迹,精准地点在几处即将触发连锁反应的剑意节点上,寂灭剑意悄然湮灭隐患。 方梨则立刻加大混沌领域的输出,将四周的灵力波动尽数同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五人终于抵达一片相对开阔的青铜棺椁的区域时,方梨身体猛地一震! “在那边!”方梨指向陵墓群最中心处。那里,矗立着一口青铜棺椁,棺椁古朴,上面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太古神文,散发着镇压诸天的磅礴气息。 “碑心…封天碑的碑心,就在那棺椁之下!”方梨的声音带着激动与紧迫。 然而,就在方梨感应到碑心存在的刹那! “嗡——!!!” 一声剑鸣,猛地从青铜巨棺的深处炸响!瞬间传遍整个葬剑陵。 整个葬剑陵开始剧烈震颤!无数悬浮的残兵发出哀鸣,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那股原本就压抑的气息,陡然暴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突然一个天道律令,响彻在每个人的识海处: “混沌…窃道者…当受天裁!” 天道裁决剑……苏醒了! 恐怖的威压当头压下! 除了方梨凭借混沌道基勉强支撑,其余四人皆是脸色一白,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下去。 前有苏醒的天道裁决剑的无上神威,后有被惊动、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仙庭高手气息! 五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冷汗,从每个人的额头滑落。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嗷呜——!!!” 方梨身侧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一个混沌漩涡凭空出现!紧接着,小呑呑的灰黑色的影子猛地从漩涡中跳出! 此时的它,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虽然依旧带着点丑萌的气质,但头顶那根混沌独角却变得晶莹剔透,缠绕着丝丝混沌雷光,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真仙巅峰!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警惕与愤怒,死死地盯着青铜巨棺的方向。 它一步挡在方梨身前,对着那散发出恐怖威压的巨棺,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嗷——!” (翻译:不准动我主人!) 天道裁决剑彻底苏醒的威压,蕴含着针对一切“混沌”与“无序”的杀意! 首当其冲的,便是身负混沌道基的方梨! “保护师妹!”纪千秋目眦欲裂! 夜无央长发狂舞,眸中冰蓝灵光燃烧,他竟直接燃烧了自身的冰系本源!以身化剑,引动万古寒渊。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冰棺虚影凭空出现,悍然迎向那道毁灭剑光,试图将其剑势冰封。 几乎在同一刹那,沈云舟人剑合一,霜吟剑发出悲怆长鸣,他的剑光逆溯而上,直指裁决剑与那冥冥天道本源之间的连接! 纪千秋发出震天怒吼,全身气血爆炸般燃烧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奔流!他双手紧握巨斧,将其抡成一道撕裂虚空的万丈罡影,硬生生劈向那湮灭剑光的侧面! 谢尘手中的星演罗盘爆发出刺目的星光,盘面上星辰轨迹疯狂燃烧、碎裂!“周天星斗逆命阵!”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以罗盘彻底崩碎为代价,强行扭曲了小队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命运轨迹,试图让那必中的裁决剑光发生极其细微的偏转! 以吾之魂,慰天道之心 “嗷呜——!”小吞吞身形暴涨,混沌独角雷光轰鸣,它张开巨口,疯狂吞噬着裁决剑光边缘逸散出的剑气! 那剑气进入它体内,如同亿万钢针穿刺,它身体表面瞬间裂开无数伤口,鲜血淋漓,但它圆睁的双目中没有丝毫退缩,依旧拼命吞噬,为众人分担着压力! 处于风暴中心的方梨,混沌领域扩张到了极限!灰蒙蒙的领域将身边所有人笼罩其中。领域之内,万法归墟,那恐怖的湮灭剑意进入领域,虽未被完全化解,但其毁灭性的速度与威力被强行削弱! 五人一兽,各显其能,配合无间,竟真的在这毁天灭地的裁决剑光下,强行撑住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然而,天道裁决剑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那湮灭剑光只是微微一顿,便以更磅礴的姿态,继续压下! “咔嚓——!”夜无央的冰棺率先布满裂痕,轰然破碎!他如遭重击,一口蕴含着冰晶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瞬间被一层厚厚寒冰封冻,从空中坠落。 沈云舟的斩缘剑意被一股更宏大的因果之力狠狠反噬,霜吟剑哀鸣,他脸色一白,神魂遭受重创,剑心几乎破碎,单膝跪地,鲜血从七窍中渗出。 纪千秋的万丈斧影在与剑光碰撞的瞬间便寸寸崩碎,巨斧脱手飞出,他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如同陨石般砸入地面,留下深坑。 谢尘的星盘彻底化为齑粉,他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瘫倒在地,眼神黯淡。 小吞吞吞噬了太多超越极限的剑气,身体几乎被撑爆,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呜,重重摔落,陷入昏迷。 方梨的混沌领域剧烈扭曲,摇摇欲坠,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眼看众人拼尽一切创造的僵局即将被打破,下一波剑势就要将所有人彻底湮灭!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梨儿——!坚持住!”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外围传来!空间被强行撕裂,方擎宇、云芷若、方衍、清玄真人等人浑身浴血,率领着同样伤亡惨重的联军主力,终于突破了仙庭最后的防线,冲入了核心战场! 他们看到了那悬于头顶的裁决剑光,看到了重伤垂死的几人。 “孩子!”云芷若泪如雨下。 “妹妹!哥来了!!”方衍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前。 “徒儿!”清玄真人拂尘挥出万丈雷光,却在那天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他们…来迟了一步。那裁决剑光,已无情落下。 方梨听到了亲人的呼喊,她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众人,看了一眼昏迷的小吞吞,又看了一眼正拼命想冲过来救她的父母兄长和师尊… 她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我的宿命…万世轮回。 以我混沌,平息天道之怒…换我在乎的一切。 她忽然对着亲人方向,露出了一个温柔笑意。 然后,她猛地转回身,面对着那碾压而来的灰色潮汐,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 混沌领域如同潮水般收回体内,她张开双臂主动迎向那天道裁决之力! 她将自己的混沌道基、将四世轮回积累的所有因果、将所有灵魂本源、乃至自身存在的痕迹,毫无保留地点燃! “以吾之身,化混沌之序!” “以吾之魂,慰天道之心!” “以吾之名…琉璃…愿身合混沌,永镇此剑,换诸天…一线生机!” 轰——!!! 一道混沌神光,猛地方梨体内爆发开来!其光芒竟然在刹那间,短暂地压过了天道裁决剑的灰芒! 这混沌神光如同最温柔的母体,轻柔地包裹住狂暴的天道裁决剑,那足以湮灭一切的灰色潮汐,在这混沌本源之光的抚慰与包容下,竟如同被驯服的怒涛,缓缓平息。 一道巨大的混沌符文在光芒中凝结,深深地烙印在裁决剑的剑体之上! 剑身的震颤停止了,那恐怖的湮灭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席卷诸天的混沌归墟大劫迹象,戛然而止。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混沌之光。 光芒中,方梨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正在悄然蒸发,回归天地。 光芒散尽。 天道裁决剑静静悬浮,剑身上多了一道混沌封印。 而方梨…已然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刚刚赶到的援军,全部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璃儿——!不要!不要走!”夜无央身上的冰层轰然炸裂,冰璃剑寸寸崩碎!他疯狂地扑向方梨消散的地方,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和几点迅速黯淡的光尘,他第二次看着方梨消散于天地… 沈云舟猛地抬头,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天空,剑心彻底破碎,一口心头血混合着血泪狂喷而出,他跪倒在地,身体剧烈颤抖,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你说过…等我…” “师妹!啊——!!!”纪千秋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双臂尽碎而失败,他只能用头疯狂撞击地面,泪水混合着鲜血染红了泥土。 谢尘望着自己空空如也、沾满鲜血的双手,星演罗盘的碎片刺入掌心,他却毫无知觉,只是失神地喃喃:“我算尽天机…为何…算不到此劫…?为何…留不住她…” 昏迷的小吞吞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悲恸欲绝的呜咽,用伤痕累累的头,轻轻蹭着方梨刚才站立的地方… “梨儿…我的女儿啊…”方擎宇这位铁血家主,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脊梁,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一口心血喷出,瞬间仿佛苍老了万岁,老泪纵横。 云芷若瘫软在地,眼神彻底空洞,望着女儿消失的地方,泪水早已流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绝望。 “啊——!妹妹!!”方衍疯狂地捶打着地面,拳头血肉模糊,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 “天道不公!还我徒儿!!”清玄真人仰天悲啸,白发散乱,道心几乎崩毁。 万籁俱寂,唯余无尽悲伤笼罩四野。 就在方梨最后一丝印记也要被天道彻底抹去、那枚混沌琉璃心即将彻底黯淡的刹那。 一道微弱的琉璃色光华,猛地从虚无中亮起!它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点神魂火种,将其牢牢护住! 一个带着哭腔奶声奶气的童声,轻轻响起在只剩悲伤的死寂中: “主人…小琉璃不许你走…” 光芒微闪,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只琉璃雕琢、头顶小巧晶莹独角的小麒麟虚影,正用头亲昵又悲伤地蹭着那微弱的火种。 小麒麟的虚影变得愈发透明,它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元灵: “小琉璃…来守着你…睡吧…我会带你…回家…” 最终,那微弱的琉璃色光华,尽数收敛于琉璃心中,静静悬浮,仿佛陷入沉睡。 战场死寂,悲伤凝固。 无人知晓,那枚看似破碎的心脏里,正护佑着最后一丝火种。 仙帝法旨降临 天地间,令人窒息的混沌归墟迹象终于缓缓平息。 肆虐的法则乱流重归平静,破碎的虚空逐渐弥合, 方擎宇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被风干的石像。 他原本乌黑的鬓角,竟在一念之间染上霜白,挺拔的脊梁微微佝偻着。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那悬浮在半空,光芒黯淡又布满了裂痕的混沌琉璃心。 那是他女儿…最后留下的东西。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尚存一丝余温的琉璃心轻轻托起。 然后,取出了一个宝匣。 那宝匣由万年温神玉打造,镶嵌着稀世的混沌晶石,是璃渊世代相传的镇族宝匣之一,本用以温养最珍贵的传承。此刻,竟成了安放他女儿的棺椁。 “梨儿…”他的声音沙哑,“…回家了。” 宝匣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光。 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相互搀扶,或由族人背负,带着满身的重伤与比无尽悲痛,沉默地护卫在方擎宇左右。 他们眼神空洞,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护送着宝匣,踏上了返回璃渊的归途。 璃渊秘境,往日灵气盎然的仙境,此刻已化为一片素白。 白色的帷幔挂满了殿宇廊檐,哀婉低沉的乐声在秘境每一个角落回荡。 云芷若坐在琉璃阁内,望着窗外凋零的花树,眼神空洞,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方衍抱着方梨小时候最喜欢穿的一件缀满星子的旧法袍,坐在祠堂门槛上,眼神呆滞,如同失去了魂魄,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妹妹”。 家族祠堂内,正中央,代表着方梨生命印记的本命魂灯,灯焰原本就因之前的重伤而摇曳不定,此刻,更是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微弱火星,在灯盏中苟延残喘。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火光,心中残存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侥幸。 也许…也许会有奇迹… “啪——”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祠堂中响起。 那点最后的火星,挣扎着闪烁了一下,终究是彻底熄灭了。 灯盏之上,只剩下一缕细微的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于无形。 本命魂灯…灭了。 这声轻响,落在众人耳中,瞬间击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夜无央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他周身那冰冷的剑意,此刻也如同死去,再无半点波澜。 沈云舟闭上了眼睛,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他周身原本凌厉无匹的剑气,此刻也死寂一片。 一滴血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 纪千秋没有像往常那样怒吼,他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他那柄崩了口子的战斧,一下,一下,机械地磨着。 斧刃与磨石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配合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眼,显得格外瘆人。 谢尘失神地望着那盏熄灭的魂灯,他赖以推演天机、算尽星辰的本命罗盘早已毁去,此刻他感觉自己也如同这罗盘一般,破碎不堪。 他踉跄一步,喃喃低语:“万般推测…窥探天机…终是…一场空…一场空啊…”无尽的疲惫与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整个璃渊秘境,被这彻底的死寂和绝望所笼罩。 方擎宇的目光,缓缓从熄灭的魂灯上移开,扫过眼前这些年轻却已背负了太多伤痛的面孔,扫过身后无数悲愤交加的璃渊族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秘境: “梨儿…用她的命…换来的这一线生机…”他顿了顿,语气蕴含着滔天的怒焰,“绝不是让我等…沉溺于悲痛,坐以待毙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杀意冲天而起,撼动了整个秘境的天穹! “此仇——!不共戴天!!!” 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麻! “今日起!我璃渊方氏,与仙庭——不死不休!!!” 云芷若猛地踏前一步,与夫君并肩而立,这位温柔的母亲眼中,此刻只剩下杀意: “踏平凌霄!以血还血!” “踏平凌霄!以血还血!!!” “为小姐报仇!灭了仙庭!!!” 压抑到极致的悲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 璃渊秘境,往日的仙家祥和早已被冲天战意取代。 苍穹之下,万界同盟大军云集,飞舟蔽日,无数修士肃然而立,甲胄森寒,兵戈如林。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悲壮,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失去至亲挚友的痛楚,每一双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点将台上,方擎宇一身玄黑战甲,原本乌黑的鬓角已染满霜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万千修士,声音响彻四方: “诸位道友!吾女,以身为契,以魂为引,平息天裁,换得此刻生机!”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陡然拔高,“此和平,绝非让仙庭苟延残喘!今日,吾等当继承其志,踏平仙庭旧垒,以血还血,以告慰所有陨落英灵!” “踏平仙庭!以血还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声浪震天动地。 阵列最前方,夜无央静立如冰峰,手中重新凝聚的冰璃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他抬眸,望向仙庭方向,眼中只剩下杀意,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沈云舟并指拂过霜吟剑锋,剑气冲霄,他接口道:“剑指凌霄,不死不休。” “为师妹报仇!杀!”纪千秋怒吼一声,手中巨斧顿地,轰然巨响中,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磅礴的战神气血感染着身旁每一个战士。 谢尘立于中军阵眼,星演罗盘虽毁,但他指尖星辉流转,依旧推演着无形天机,声音沉稳:“兵分三路,奇正相合,直捣黄龙。”他目光扫过星图虚影,精准地标注出进军路线与可能遇到的阻碍。 清玄真人老泪纵横,却将拂尘换成了九霄雷符,楚云凡、纪狂狮、墨云、凌霜、铁磐等来自下界圣山、古巫族、飞升者联盟的强者们,皆目光坚定,肃杀之气凛然。 他们不仅仅是为璃渊而战,更是为那些被仙庭压迫、屠戮的无数生灵讨还公道! “出征!” 方擎宇一声令下,万千飞舟轰鸣启动,无数修士化作道道流光,悍然撕裂层层虚空,朝着仙庭仙域,浩浩荡荡,碾压而去! 积蓄已久的愤怒化作了力量。 仙庭外围的防线、防御星垒,在这股仇恨面前,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夜无央与沈云舟,如同两柄尖刀,冲杀在最前方。 夜无央所过之处,极寒剑意蔓延,仙庭修士连同飞舟瞬间被冰封,随即化为齑粉。 沈云舟剑光如电,寂灭剑意无视防御,专斩神魂,往往剑光一闪,敌方强者便神魂俱灭,无声陨落。 两人虽无交流,却配合默契,一控一杀,效率惊人,在仙庭大军中硬生生犁出一条染血的真空地带! 纪千秋率领着最为彪悍的体修修士,根本不屑什么迂回战术,直接选择最强硬的正面冲锋!他巨斧挥舞,罡风撕裂虚空,所向披靡。麾下其他修士更是悍不畏死,结成战阵,气血相连,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碎一切敢于阻挡的敌人! 谢尘坐镇中军,虽不直接参战,却至关重要。 他凭借超绝的推演之能,不断洞察仙庭的兵力调动、阵法陷阱,及时调整路线,规避风险。 清玄真人须发皆张,悲愤交加,出手再无保留。 他祭出龙虎雷印,引动九天神雷,浩荡雷光如同天罚,将一座负隅顽抗的仙庭堡垒轰成碎片!他仰天长啸:“徒儿…看着!为师今日,便以这天道煌煌雷法,为你…踏平前路!”老道人悲怒交加!调用天道法则精神和物理上双重侮辱仙庭。 兵锋所向,势如破竹!仙庭经营了无数岁月的广阔外围疆域,在众人不要命的猛攻下,以惊人的速度土崩瓦解。 溃败的仙庭残兵如同丧家之犬,逃向最后的凌霄天都! 战火,终于烧到了仙庭的心脏地带。 就在众人已能遥望到凌霄天都的轮廓时。 “嗡!” 一道! “亵渎天威者…死!” 璃渊子弟,何惜一战! 法旨一下。 “轰!轰!轰!” 无数身披灿金仙甲的仙兵仙将,如同潮水般从凌霄天都的各个天门中涌出,结成战阵,杀气冲天! 紧随其后的,是数位一直隐世不出的仙庭长老,个个气息渊深,更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几头被仙庭以秘法控制的太古凶兽,撕裂虚空,降临战场!它们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仙庭符咒,疯狂地扑向众人! 众人的攻势为之一滞,惨烈的战火在九天之上全面爆发!每时每刻都有修士陨落,血染长空。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 “昂——!!!” 九声苍茫古老的龙吟,骤然响彻寰宇! 只见九条身躯鳞甲闪烁着九彩神光的太古天龙,拉着一架铭刻着周天星辰、日月同辉的帝辇,缓缓从凌霄天都最深处驶出! 帝辇所过之处,万道霞光铺路,仙乐缥缈! 帝辇之上,仙帝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身着九龙帝袍,头戴星辰冠冕,面容模糊在神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俯瞰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如同神明俯视蝼蚁间的争斗。 仙帝漠然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方擎宇、夜无央等人身上,声音平淡地传入众人的识海: “蝼蚁之怒,徒增笑耳。逆天而行,终是飞蛾扑火。便让尔等…在湮灭前,见识何为真正的天威!” 这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纪千秋的怒火! “我呸!”纪千秋猛地踏前一步,声如炸雷,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他指着帝辇上的仙帝,破口大骂:“你个老杂毛!披着张人皮干尽缺德事!屠戮下界生灵、炼制万魂血煞的时候,你的天威呢?!啊?!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放个屁?!现在装什么装?我呸!”粗犷的骂声,却字字诛心,直指仙庭最肮脏的罪行! 仙帝眸光骤然一寒:“放肆!污秽之言,亵渎天听!”言出法随!一道神雷,撕裂虚空,瞬间劈向纪千秋! “纪师弟小心!”谢尘玉扇轻摇,一道早已准备好的星光屏障瞬间亮起,堪堪挡在纪千秋身前! “轰隆!”神雷炸开,星光屏障剧烈震荡,谢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脸上却带着极其锋利的笑容,朗声道:“仙帝何必动怒?莫非是被纪兄这耿直之言戳中了痛处?窃取混沌之功,粉饰伪善秩序之名,仙帝这所谓的天威…着实令人不齿,徒增笑柄罢了。”优雅的言辞,却比纪千秋的怒骂更具杀伤力,将仙帝虚伪的面具撕得粉碎! 仙帝脸色微沉,眼中杀意更盛:“星陨阁余孽,也敢妄议天命?找死!” 就在仙帝被纪千秋和谢尘的言语激怒,心神出现一丝波动的瞬间! 夜无央与沈云舟眼神交汇,无需言语,默契自成! “斩!”两人同时低喝!夜无央的冰璃剑化作一道极寒锁链,沈云舟的霜吟剑则化作一道寂灭之链!两道法则锁链缠绕向仙帝周身的法则光环! “嗯?”仙帝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精妙的配合与胆识。他周身流转的法则光环被这冰寂双链一缠,竟出现了一丝凝滞! “雕虫小技!”仙帝冷哼一声,袖袍随意一挥,磅礴的天道之力涌出,瞬间震碎了缠绕的锁链。 然而,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被方擎宇精准捕捉! “芷若!”方擎宇与云芷若对视一眼,夫妻同心,同时全力催动璃渊镇族至宝混沌幡! “刷——!” 一道灰色气流,如同长鞭般,狠狠刷向仙帝与脚下凌霄天都之间那无形的气运连接之处! “嗤——!”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轻响!整个凌霄天都猛地一震,笼罩其上的璀璨气运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如同被斩断了一根重要的支柱! 仙帝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根基被撼动了! “好机会!”纪千秋早已服下疗伤圣药,此刻气血再次沸腾,他怒吼一声,如同疯魔:“老杂毛!吃我一斧!战神破天!”巨斧燃烧着他澎湃的战神血脉,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万丈罡影,趁着仙帝气息不稳、心神震动的绝佳时机,狠狠劈下! 仙帝仓促抬手格挡,掌心凝聚出一面法则盾牌! “铛——!!!” 一声金铁交鸣!纪千秋如遭重击,巨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再次吐血倒飞出去,双臂骨骼发出碎裂声。 然而,仙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盾牌上,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更有一缕寂灭剑气,顺着裂痕侵入仙帝手臂! 仙帝低头,看着自己袖袍上被划开的那道口子,以及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微麻刺痛感,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再无半分漠然,只剩下滔天的杀意:“…竟能伤及吾身…你们,都该死!” “结阵!”谢尘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厉声喝道:“周天星斗,封!” 早已准备好的清玄真人、楚云凡、墨云、凌霜、铁磐等所有阵法高手,同时全力催动!一张由无数星辰虚影组成的巨大阵图瞬间在仙帝脚下展开,万丈星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星光牢笼,暂时将暴怒的仙帝困在了中间! 夜无央与沈云舟再次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然!两人毫不犹豫地燃烧了部分本源精血! “冰寂双生莲!” 两人的身影开始模糊、交融,化作一朵美轮美奂又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冰蓝色莲花!莲花中心,冰晶凝结,花瓣边缘却缠绕着寂灭的灰色剑气! 这朵融合了两人毕生修为与部分本源的冰寂剑莲,撕裂虚空,直冲被困阵中的仙帝! 仙帝被困阵中,面对这朵冰寂剑莲,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脸上首次露出了郑重之色:“以身为剑?哼…螳臂当车!”他掌心凝聚起一团星辰之力,准备硬撼这舍命一击! 就在外界冰寂剑莲与仙帝掌力即将碰撞的刹那! 璃渊秘境深处,混沌源眼之内。 琉璃心内的青莲,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莲心处,那缕微弱的火苗疯狂闪烁、跳动,似乎想要挣脱莲心的束缚! 守护在之上的小琉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跳了起来,它看着青莲的激烈反应,感受着从莲心深处传来的急切之感和痛楚,它带着哭腔惊呼:“主人!主人!你的心…在痛吗?你在回应他们…对不对?!你感觉到了…他们在拼命…在流血…在呼唤你…对不对?!”小麒麟的声音充满了惊慌与心疼。 “轰——!!!” 凌霄天都上空,冰寂剑莲与仙帝的掌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灵力风暴瞬间爆发!虚空寸寸碎裂,形成巨大的黑洞!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四方! 灵光散去,夜无央和沈云舟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鲜血染红了衣襟,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阵中的仙帝,也被震得向后踉跄了半步!他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抬手抹去嘴角一丝金色血液!内心震撼!他…竟然被撼动了! 仙帝稳住身形,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再看向下方重伤垂死的众人,以及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周天星斗大阵,彻底被激怒! “很好…很好!”仙帝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成功激怒了吾!便让这忤逆的混沌…与尔等…一同归于虚无!” 他猛地抬手,一枚古朴的金色大印,缓缓浮现在他掌心! 天帝印浮现! 灭世之威,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方擎宇拄着混沌幡,挺直了染血的脊梁,发出震天怒吼:“杀——!” 天道之音 仙帝祭出“天帝印”的刹那,整个凌霄天都仿佛都被投入了炼狱熔炉。 那枚古朴玉印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仙帝窃取的伪天道意识! 威压让虚空扭曲,法则哀鸣,璃渊同盟修士们在这灭世之威下艰难支撑,修为稍弱者当场神魂震荡,吐血倒地!飞舟的防护光幕碎裂。 夜无央、沈云舟强撑着重伤之躯,再次并肩而立,冰璃剑与霜吟剑交叉格挡,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屏障,试图为身后的人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纪千秋怒吼着,将残存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血色光罩。谢尘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结印,燃烧神魂推算着这灭世雷云的薄弱之处,试图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方擎宇、云芷若、方衍等人,亦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混沌幡猎猎作响,试图以混沌之气化解这恐怖的威压。 然而,差距太大了。 在天帝印引动的伪天道面前,他们的抵抗不值一提。 屏障剧烈扭曲,裂痕蔓延,方衍看着身旁战友不断倒下,看着父母咬牙支撑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妹妹…我们…终究还是…” 仙帝漠然俯视,指尖微动,天帝印即将彻底落下,将这忤逆的一切彻底抹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整个苍穹,连同时间、空间,以及所有正在流动的灵力,骤然凝固! 天帝印的灵光停滞在半空,仙帝脸上志在必得的嘴脸僵住,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甚至飞扬的尘土、溅射的血珠,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意志正在缓缓苏醒,降临于此方天地。 带着威严,直接响彻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声音非男非女: “伪天窃权,孽障缠身…当受天裁。” 虚空之中,涟漪荡漾,一面古朴无华的古镜,缓缓浮现。 镜面光滑如水,映照出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尽因果。 一道辉光自镜中射出,瞬间锁定了一脸惊骇的仙帝! 镜面如同走马灯般,开始浮现出一幕幕景象,每一幕都伴随着天道无情的宣判: 第一幕: 镜中显现出远古仙境,混沌之气弥漫。一名惊才绝艳的混沌英才(方梨第一世)正率领混沌道统一脉,与诸多古神论道,一片祥和。 突然,以仙帝为首的一群古神,以维护秩序、清除异端为名,发动突袭!混沌道统猝不及防,弟子们纷纷陨落,方梨力战不屈,最终在围攻下道基崩碎,黯然陨落。 镜外,仙帝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一股浓稠如墨的业力开始缠绕其身。 “为固权位,剿杀混沌,断大道一线生机,罪一。” 第二幕: 画面切换至缥缈的星陨阁。 阁中修士正观测星轨,推演天机。谢尘的师尊,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指着星图对弟子们说着什么,星图上隐约显示出仙庭暴政引发的未来大劫。 仙帝的身影隐藏在幕后,一道密令传出:“星陨阁蛊惑人心,动摇天威,当诛!”下一刻,无数天兵神将降临,繁华的星陨阁在烈火与杀戮中化为废墟,只有少数弟子如谢尘,在师长以命相护下侥幸保留残魂。 仙帝身上的业力又厚重了一分,气运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 “因忌惮预言,屠戮忠良,闭塞言路,罪二。” 第三幕: 镜中景象再变,显示仙帝如何对不臣服的古神部落与各大逍遥仙尊(纪千秋先祖所在的战神一族;第二世的方梨与夜无央、剑神一脉的沈云舟)进行血腥镇压,对飞升者进行残酷打压,制造了无数惨案,尸山血海,怨气冲天。纪千秋死死盯着镜中先祖被围攻的画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践踏万灵,罪三。” 第四幕: 最后的画面,揭示了仙庭与噬魂教暗中勾结的丑恶交易。 仙庭提供庇护,噬魂教在下界肆意屠戮生灵,炼制万魂血煞,而收集的怨力与魂魄精华,大部分都秘密输送给了仙庭,用以维持其强大的统治力量和炼制某些禁忌之物。这彻底揭示了仙庭光鲜外表下的腐朽与罪恶。 “纵容邪佞,屠戮苍生,积聚恶业,罪四。” 每一桩罪孽的显现,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加诸于仙帝之身。 他周身原本璀璨的帝皇气运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漆黑业力! “不!不是这样的!”仙帝在天道那无可抗拒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试图挣扎辩解,声音充满了惊恐与不甘,“吾乃天命所归!吾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天地秩序!!混沌无序,星陨惑众,古神桀骜,逍遥无首!皆乃秩序之敌!” 依旧冰冷,毫无波澜的进行着最后的审判:“秩序,非私欲之器。汝以秩序之名,行暴虐之实。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天命镜清辉大盛,那道光柱骤然转化为一道裁决的神光!神光扫过。 仙帝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嚎叫,试图催动天帝印抵抗,然而在那真正的天道裁决面前,窃取来的意识如同冰雪消融!他的身体,连同那枚象征着伪天命格的天帝印,在这道神光中,彻底归于虚无! 紧接着,天命镜的灵光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凌霄天都。所有负隅顽抗、业力深重的仙庭死忠,在这灵光下同样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 天际,那条象征着仙庭统治的气运金龙,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身躯寸寸断裂,最终彻底溃散,消失在天地间。 持续了万古的仙庭统治,在天道的审判下,宣告终结! 天地间,一片寂静。 幸存下来的修士们,望着眼前空荡了许多的战场和那逐渐隐去的天命镜,恍如隔世。 在这时,天道意识缓缓落在了为首的方擎宇身上。 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希望: “混沌道体,身合天道,魂散归虚…以己身平息天怒,其行可敬,其志可嘉。” “然,天道至公,亦念其功,留一线生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若其一丝本源印记,尚存于同源至宝之内,辅以自身混沌初开的青莲莲子温养根基,汇聚众生感念其功之愿力滋养魂火,再得至亲至爱之心头精血为引,以情续命…” “历经万载岁月,悉心呵护,机缘契合之下或可重聚残魂,涅盘重生。” 此言一出,方擎宇虎躯剧震。 老泪瞬间纵横,与身旁同样激动得浑身颤抖的云芷若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声音哽咽:“天道垂怜!天道垂怜!梨儿…梨儿有救了!” “妹妹!妹妹有救了!!”方衍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重伤,狂喜地大喊,眼泪混合着血水滑落。 夜无央死寂的眼中骤然恢复了神采,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立即站得笔直,连冰璃剑都发出轻微的颤鸣。沈云舟深吸一口气,破碎的剑心似乎都开始重新凝聚了,眼神无比坚定。纪千秋咧开大嘴,又想哭又想笑,用力捶打着胸膛:“万载?百万载我也等!”谢尘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立马开始迫不及待的默默推演这重生之法所需的种种细节与机缘。 做出了最后的宣告,带着一丝警示与期许: “秩序当重定。望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那股笼罩天地的意识,缓缓退去。天命镜也随之隐没于虚空。 在天地法则的无声见证下,来自诸天万界的残存势力领袖,齐聚一堂。 经过简单的商议。 一个全新的联盟“万界仙盟”,正式宣告成立。众望所归,方擎宇被公推为第一任盟主。他立于废墟之上,声音传遍四方: “今日,仙庭暴政已终!吾等立誓,必将建立一平等、共治、尊重万灵之新秩序!以此…告慰所有为此牺牲的英灵!” 刘姥姥进大观园的五人 方梨以身合道、平息混沌归墟大劫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从高高在上的仙域,到灵气稀薄的下界凡尘,无数曾受她恩惠、或仅仅是听闻她壮烈牺牲的生灵,无不为之动容。 在不起眼的偏远小界,在熙熙攘攘的凡人城镇…一座座充满敬意的生祠悄然建立起来。 祠中只有一块刻着“琉璃仙尊”或“救世圣女”字样的木牌。 男女老少,修士凡人,自发地前来焚香祷告,感念其恩德。 他们的愿望简单而纯粹。 愿英雄安息,盼英灵长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些纯净的愿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四面八方升起,汇聚成涓涓细流,又汇成磅礴江河,最终跨越了时空,涌向璃渊秘境的上空。 这些愿力在昏暗的天幕上形成了一片璀璨夺目的愿力星海。 星海缓缓流转,照亮了每一个璃渊族人的脸庞,也温暖了他们悲痛的心。 方擎宇仰望着这片众生星海,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梨儿…我的好女儿…你看到了吗?这诸天万界,无数生灵…都在念着你的好…记得你为他们做的一切…” 云芷若依偎在丈夫身边,泪光闪烁,却带着一丝欣慰:“我们的梨儿…真的成了照亮天地的星辰了…” 在这片愿力星海的滋养下,璃渊秘境中的那颗琉璃之心也恢复了几分生机。 而谢尘,也凭借其超凡的推演之术,结合愿力汇聚的轨迹,终于艰难地锁定了一个混沌青莲的踪迹。 “找到了!”谢尘脸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兴奋! 希望重燃!谢尘、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方衍五人毫不犹豫,决定立刻出发。 他们集结全力,在谢尘的指引下,于秘境中央撕裂空间,构筑起一条通往未知坐标的通道。 甫一踏入,狂暴的虚空乱流便疯狂撕扯着他们的护体仙光。 通道内光怪陆离,剧烈的颠簸和扭曲感袭来,连真仙之躯都感到难以忍受。 “我滴娘嘞!”纪千秋被晃得头晕眼花,死死抱住自己的战斧,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这比我当年闯混沌风暴还晕!呕…这啥鬼地方的门这么难进?也太折腾人了!”他忍不住抱怨道。 夜无央面沉如水,冰璃剑意全力催动,强行在周身凝聚出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眉头紧锁:“坐标极其紊乱…此地的底层法则…与我们熟知的界位截然不同。”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环境的异常。 沈云舟霜吟剑嗡鸣,剑光如电,精准地斩开几道袭来的空间碎片,眼神锐利:“乱流中混杂着一种陌生的灵力…” 谢尘的星演罗盘疯狂旋转,其上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不好!推算有误!此地并非寻常秘境…而是一处法则奇特的凡俗大界!我的推演受到此界法则的极大干扰和排斥!” “凡俗大界?”方衍被纪千秋拉着才没被甩飞,闻言更是慌乱,“谢尘!咱是不是闯进什么不该进的地方了?!这地方听起来就邪门!”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将五人从失控的通道中抛了出去! 如同五颗流星,重重砸落在地。 法则之力导致了他们实体无法凝聚,这才使得他们并未引起注意。 五人踉跄着站稳,茫然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脚下是光滑的黑色地面,四周矗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建筑表面覆盖着巨大幕墙的方形建筑。 街道上,无数颜色各异的“铁盒子”发出轰鸣,沿着固定的轨迹飞速穿梭,不见马拉,亦无灵气波动。 “快看!好多铁盒子在跑!”纪千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指着楼下,瞪大了眼睛,“没马拉也没灵气!咋动的?还有那亮晶晶的屋子,是…是用灵石造的吗?这么大手笔?” 夜无央尝试吸纳天地灵气,却发现此界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空气中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他极为不适的“污浊之气”。 他眉头皱得更深:“灵气匮乏至此,污浊充斥…此地生灵,如何吐纳修行?如何延年益寿?”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生存环境。 沈云舟则被旁边大楼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吸引了目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甚至比仙界最清澈的秋水剑池映照得还要清晰。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此物…竟有如此鉴形之效?凡间工匠,何时有了这般鬼斧神工之技?” 谢尘的目光则投向了远处一块不断变换着绚丽画面和文字的电子广告屏,上面一个妆容精致的女郎正在微笑挥手。 他瞳孔微微一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留影法术?竟能如此大规模、长时间施展?而且…如此逼真动态!此界法则…对灵力和信息的运用,竟如此…诡异!” 方衍则看着街上行人的穿着。 短袖t恤、牛仔裤、超短裙…看得他老脸一红,赶紧移开目光,低声嘟囔:“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此界民风,未免…太过豪放了些…” 为了尽快熟悉环境,他们尝试了一些基本行动。 夜无央试图御空飞行,刚升起三丈高,便感觉体内仙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急速消耗,更可怕的是,头顶瞬间凝聚起一小片乌云,雷光隐隐锁定了他。 他果断落下,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法则排斥极强,飞行消耗巨大,且有天罚之兆。” 沈云舟也尝试以剑气托身,却感觉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泥沼,沉重异常,如同背负山岳,只得放弃:“空中存在极强的禁制…古怪。” 接着,他们尝试放出神识探查。结果更糟! 五人的神识刚探出,便被铺天盖地杂乱无序的信息洪流瞬间淹没! 纪千秋猛地抱住脑袋,痛苦地蹲下:“哎哟!疼死我了!好多人在我脑子里唱歌!叽里呱啦的!还有不停叫卖东西的!吵死了!这啥玩意儿啊!”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快要被各种流行音乐和广告词撑爆了。 谢尘脸色瞬间煞白,强忍着不适,艰难地分析:“信息洪流…庞杂无序…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微弱却外显的众生杂念…此界众生的意念,竟能通过某种方式如此直接地扩散开来?”他迅速构建起神识屏障,才勉强隔绝了大部分干扰。 在最初的震惊和不适后,五人组开始了艰难的适应过程。 纪千秋对商场那扇自动开合的玻璃门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斧头柄捅了捅,门没反应。他挠挠头,观察到别人靠近门就开了,于是也学着样子走近。门“唰”地打开,他吓了一跳,随即得意地咧嘴笑:“嘿!这门认人!比我们那的阵法门还灵!” 夜无央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仔细观察着红绿灯和行人车辆的行为模式。 他发现所有人都遵循着“红灯停,绿灯行”的规则,于是,当绿灯亮起时,他精准地一步踏出,步伐沉稳,严格遵守着他所理解的“此地法则”。 沈云舟第一次见到电梯时,看到几个人走进去,门关上后那个铁盒子就上升消失了。 他眼神一凛,以为是什么困人的机关陷阱,差点一剑劈过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谢尘死死拦住:“沈师兄!不可!那是此界的一种…升降工具!” 谢尘则对路人手中那个能通话、能看视频的“小方块”产生了极大的研究兴趣。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传音?微型幻阵?能将影像声音存储于如此小的器物中…此界的炼器术,当真另辟蹊径,匪夷所思。” 方衍路过一家快餐店,看着别人手里拿着的汉堡,皱着眉头嘀咕:“这吃食…模样甚是古怪,两片面饼夹着肉和菜叶子,用手抓着吃…” 就在他们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摸索这个新世界时,因果的轨迹开始交汇。 以情续命 一天傍晚,在一条略显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巷口,放学的时间到了。 一个背着印有卡通兔子图案书包、穿着校服的少女,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面包,慢慢走了出来。 她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也许是明天的考试,也许是家里拮据的经济。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带着稚气的侧脸,眼神清澈,却藏着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虑。 五大男人,看到这少女瞬间石化!心跳都在同一时刻骤停了一瞬! 方衍眼眶“唰”地就红了,激动得差点直接跳起来,幸好被纪千秋一把按住:“是妹妹!是小时候的妹妹!”他捂着心口,感觉心都要化了,“哇!这也太可爱了吧!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只!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夜无央周身那万年不化的寒意,在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如同春雪消融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眸光怔怔地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下意识向前迈了一小步,想用自己并不存在的身体,为她挡住巷口可能吹来的冷风。 冰冷的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心脏被酸酸软软的情绪狠狠撞了一下。 沈云舟紧握霜吟剑的手,不知不觉间彻底松开,周身凌厉的剑气化为无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柔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那片宁静。 纪千秋张大嘴巴,傻乎乎地看了半天,突然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三百斤孩子:“嘿嘿…嘿嘿…师妹小时候…这肉乎乎的小脸蛋…真想捏一把…”他下意识伸出大手,却直接从方梨的身体中穿了过去,顿时怅然若失,咂咂嘴道:“比我在仙界见过的所有灵果都水灵!都可爱!” 谢尘手中下意识幻化出的玉扇顿在半空,眼中闪过讶异和怜惜,以及一丝明悟:“原来…她这一世,便是在此般…截然不同的凡尘俗世中,如此长大…”推算天机的心,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柔软。 从此,这五个男人,彻底化身为方梨的“背后灵”。 他们无法直接干涉,却默默轮班,用仅能调动的一丝微末仙元,悄悄为她驱散夜路寒风,用无形的威压吓跑那些不怀好意的小混混,甚至在她不小心弄丢心爱的钢笔时,动用神识搜遍整个校园帮她找回……以一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守护着她的成长。 然而,随着方梨逐渐长大,新的挑战出现了。 初中时,有个腼腆的小男生红着脸,将一封叠成心形的情书塞到方梨手里:“方…方梨同学…这个…给你…” 方梨愣了一下,礼貌地接过,看了看,然后露出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微笑:“谢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躲在暗处的五人,反应却比当事人激烈! 夜无央瞬间冰封了整条小巷的角落,连旁边的垃圾桶都瞬间挂上了厚厚的冰霜,他盯着那小男生的背影,无声地吐出几个字:“…蝼蚁妄念。” 沈云舟的剑气扫过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面的叶子瞬间簌簌掉光,变得光秃秃的。他冷冷道:“…扰她道心,当斩。”杀气比夜无央还重。 纪千秋直接把斧头扛肩上了,压低声音怒吼:“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追姑娘!信不信我一斧头…”话没说完,就被谢尘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嘴。 谢尘一边用力捂着纪千秋的嘴,一边无奈地传音给另外两位:“夜兄,沈师兄!冷静!此界法则不同,伤人因果极大!再者…你们看,师妹处理得不是很好吗?干脆利落。”他虽然理性劝阻,但也忍不住皱眉多看了那小男生两眼。 方衍更是直接炸毛,要不是隐身状态,他差点就要冲出去:“呔!哪来的小屁孩!敢惦记我妹妹!信不信我揍你!”也被谢尘用眼神严厉制止。 到了高中,方梨出落得越发清丽脱俗,成绩稳居年级榜首,演讲比赛夺冠,运动会破纪录…追求者更是络绎不绝,情书几乎能塞满整个抽屉。 从此五人的日常变成了: 夜无央每天会用神识悄无声息地清理掉大部分情书,只留下一两封他判断威胁性最低的,心里冷哼:“…无用之物,徒占地方。” 沈云舟则会耐心地阅读每一封情书的内容,然后毒舌点评:“文笔粗陋,言之无物…此子心性浮躁,不堪大用。” 纪千秋对那些送礼物的小子格外警惕:“送糖?哼!我师妹才不稀罕!” 谢尘则开始了严谨的数据分析:“根据观察,师妹平均每日收到情书3.7封,遭遇当面表白尝试0.5次…频率过高,严重影响师妹的修行…嗯,是学习效率。”他是几人中间最快速适应现代环境的,甚至还拿着个虚拟的小本本记录着。 五人偶尔会聚在一起,看着那些围着方梨献殷勤的男生,一致鄙视地得出结论:“现代男子…体魄孱弱!手无缚鸡之力!心志不坚!遇事退缩!如何护她周全?” 然而,真正的危机出现在大学。 一位温文尔雅、能力出众的学长出现了。他不仅是学生会主席,学术能力突出,更重要的是,他待人温柔体贴,对方梨的追求更是周密而耐心。 最关键的是!这位学长的气质容貌,竟和谢尘一模一样!!简直就是现代版的谢尘! 谢尘本人看着“自己”在方梨身边献殷勤,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初期,他还能保持客观:“此人…行事倒有几分章法,懂得谋略,知进退。”潜台词:不愧是我的转世\/同位体! 中期,他开始皱眉:“送她喜好的书籍?…投其所好。图书馆偶遇?…刻意安排。此等手段…未免…”一种熟悉的算计感让他有点不舒服。 后期,他看着“自己”与方梨越走越近,一起自习,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参加活动…眼神渐渐晦暗不明,手中虚拟的星盘被捏得咯吱作响。 一种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竟在嫉妒“自己”! 这种认知让他倍感郁闷和酸涩。 而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则直接把怒火迁到了谢尘身上,死亡凝视着他,冷哼道:“哼!一看就不是好人!跟你一样满肚子心眼!就知道耍手段!” 一次,学长约方梨去看电影,还是部恐怖片。 当屏幕突然出现狰狞鬼脸时,方梨被吓得下意识一抖。 现代谢尘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都是假的,电影效果而已。” 五人瞬间炸锅! 夜无央周身的寒气直接失控让整个影院的空调系统失灵,制冷功率开到了最大,全场观众冻得直打哆嗦,纷纷抱怨。他死死盯着那交握的手,内心咆哮:“…放肆!松开!” 沈云舟的剑气在影厅内不受控制地激荡,好几个观众手里的爆米花桶无故“砰”地炸开,爆米花撒了一身。他眼神冰冷:“…手!拿开!” 纪千秋自己先被鬼脸吓得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压根没注意到这一茬,还在旁边点评电影:“我滴娘!吓死我了!师妹别怕!我…我帮你砍了那鬼东西!”他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后来,学长追到了方梨,两人开始了恋爱,有一次因为未来的规划产生了争执。 学长希望出国深造,并希望方梨一起。 而方梨想留在国内,方便照顾身体不好的母亲。 方梨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我妈只有我了…” 背后五人心都揪紧了。 夜无央和沈云舟冷眼睥睨着那学长,杀意再起:“自私…无能…让她落泪…当诛!” 纪千秋急得团团转:“师妹别哭啊!这混蛋!敢欺负你!我把他扔出国!扔到天边去!” 谢尘本人则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地快速推演,分析着局势:“若此时以退为进,先道歉安抚…再示弱表明难处…或可转移焦点,缓和矛盾…”推演到一半,他猛然惊醒,狠狠甩头,“不对!吾为何要替他推演如何哄骗…如何安抚师妹?!”这种自己给自己出主意追心上人的感觉,让他郁闷得想吐血。 最终,学长诚恳道歉,两人在星空下和好。夜色温柔,气氛恰到好处,学长轻轻拥住方梨,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幕,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夜无央周身寒气瞬间被抽空,紧接着,以他为中心爆发!整条街的霓虹灯、电子广告屏、路灯,瞬间熄灭、结冰!电路短路的声音噼啪作响!他瞳孔骤缩,理智彻底蒸发:“…!!!” 沈云舟一道无形剑气失控地冲天而起,将低空掠过的一架进行夜景航拍的无人机瞬间绞成了金属粉末!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纪千秋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声波实质化震碎了方圆百米内所有建筑的玻璃!汽车警报器响成一片,“啊——!混蛋!放开我师妹!”他几乎要显形冲过去。 谢尘手中虚拟的星盘“咔嚓”一声,彻底崩碎!他温润如玉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脸色铁青:“…非…非礼勿视!成何体统!”自己绿自己的刺激,实在太过强烈。 方珩面红耳赤,原地蹦跳:“啊啊啊!不行!住口!那是我妹妹!我还在这儿呢!当我不存在吗?!!” 时光飞逝,到了方梨的婚礼现场。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幸福。 新郎,正是那位与她相伴多年、历经风雨的“谢尘”。 在亲友的祝福声中,新郎深情地吻向新娘。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 一枚晶莹剔透的青色莲子虚影,在方梨心口位置,微微一闪而过! 正处于醋海翻腾、心痛如绞状态的谢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他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震惊与恍然大悟之色! “莲子!是混沌青莲的本源之气!”他失声低呼,“原来如此…天道所言以情续命,就是情感圆满之点…竟是应在此处!需得她此生获得真正的圆满幸福,感受到爱与安宁,方能引动深藏的本源莲子显现?!” 这一刻,他心情复杂。 既有发现关键线索的激动,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释然。 还未等他们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 嗡——! 光芒扭曲,空间折叠。 醋海滔天、心态炸裂的五人组,连同他们复杂难言的心情,被一股力量强行卷起,瞬间消失在了婚礼现场的上空。 倒是与你一般霸道的很 时空乱流将五人从婚礼现场那温馨又令人心碎的氛围中狠狠抛出,粗暴地丢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历经沧桑的他们,也不由得心神一凛。 耳边瞬间被零星刺耳的枪炮声、人群仓皇的奔跑声和报童嘶哑的叫卖战事新闻的声充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街道残破,墙垣上弹孔密布,行人神色匆匆,眼中带着恐惧与不安。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纪千秋警惕地环顾四周,下意识握紧了战斧,斧刃寒光闪烁,“比魔渊还乱!咋到处砰砰响?吵死人了!”他烦躁地跺了跺脚,感觉这里的灵气比之前那个铁盒子乱跑的世界还要稀薄匮乏,让他浑身不自在,憋屈得很。 夜无央神识悄然扫过,瞬间被大量混乱、恐惧、绝望的情绪碎片冲击,他眉头紧锁,周身寒意微凝:“乱世。煞气盈野,杀戮不息。”他冷静地判断着环境,但那些负面情绪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沈云舟的目光则被一队跑步经过的士兵吸引。他们穿着统一的土黄色军装,步伐整齐沉重,面容冷硬,眼神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锐利与麻木。 这种冷硬的气质,莫名地让他体内的寂灭剑意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警惕。“…此地…气息…竟有几分熟悉?”他低声自语,心中疑惑更甚。 谢尘指尖星辉流转,虚拟的星盘急速推演,却又迅速幻灭,他脸色凝重:“时空坐标再次发生巨大偏移…此地战火连天,龙气崩散,乃王朝末路、群雄割据之象…因果线混乱而沉重,我等需极度谨慎,万不可轻易卷入过大的因果漩涡。” 方珩看着不远处拖家带口、面色惶然的逃难百姓,眉头紧紧锁起:“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这世道…妹妹可千万别在这种地方吃亏啊…”浓浓的担忧浮上心头。 循着冥冥中那一丝微弱的感应,五人悄然来到一所临时征用的教会医院。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与浓郁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伤兵挤满了走廊和临时病房,呻吟声、咳嗽声、医护急促的脚步声不绝于耳。 然后,他们再次看到了她。 方梨身穿洁白的护士服,虽然有些地方沾染了血污,却依旧显得干净夺目。她将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额角带着忙碌的细汗,正全神贯注地半跪在一名重伤员旁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着狰狞的伤口。 眼神专注,动作熟练,尽管疲惫写在她的眉宇间,却更衬出一种沉静坚韧的气质,如同硝烟中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五人瞬间再次看呆,心跳漏了一拍。 “是妹妹!”方珩眼睛一亮,随即露出心疼无比的表情,“她怎么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不过…穿着这身衣服…忙忙碌碌的样子…还挺有模有样的…” 夜无央的目光紧紧追随她的身影,周身的寒意不自觉地收敛了些许:“…救死扶伤,仁心仁术…似她本性。”他低声呢喃,认可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 沈云舟看着她专注而温柔的侧脸,沉寂的剑心微微一动:“心怀慈悲…亦需利剑守护。” 纪千秋挠了挠大头,憨憨地笑道:“师妹穿这白衣服…也挺好看!跟个小仙女似的!就是太累了!看着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粗暴的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扬起尘土,猛地停住。 一名身披军氅、脚踏锃亮军靴、面容和沈云舟一模一样的年轻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副官紧随其后。 他气场极强,带着一股硝烟与铁血混杂的压迫感,所过之处,伤兵和医护人员皆下意识地屏息低头,不敢直视。 军官例行巡视,冰冷的目光扫过忙碌的医护人员,却在触及方梨身影的瞬间,骤然定格! 他见过太多或娇媚、或清冷的美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坚韧、在污血与苦难中仿佛自身在发着光的眼眸。 他的脚步顿住了,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方梨,眼中闪过惊艳! 这一眼,让隐身在一旁的沈云舟本人,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自己”眼中毫不掩饰的掠夺性,那是一种与他本性中冰冷克制截然相反的情感表达方式。 这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击,让他心神剧震,他的自我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随即那军官对匆匆赶来的院长,声音冷硬不容置疑道:“那个女人,我护了。用最好的药,优先给她。缺什么,直接找我副官。” 夜无央冷嗤一声,冰眸扫过身旁气息不稳的沈云舟:“强权施恩,徒具其形,令人不齿。倒是与你一般霸道得很。” 沈云舟眉头紧锁,并未理会夜无央的嘲讽,而是沉声道:“护?…此举…岂非置她于众矢之的?”他更倾向于暗中清除所有潜在威胁,而非如此高调地将她置于风口浪尖,内心并不认同这种方式。 纪千秋却点头赞同:“嗯!是条汉子!知道对师妹好!”他觉得这军官够直接,够痛快。 谢尘摇着扇子,分析道:“乱世之中,此举虽直接粗暴,却能最快为她提供一层庇护。只是…过于霸道,恐非她本人所愿。” 方珩却撇撇嘴:“啧,耍什么帅!”他虽然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不过…能弄来紧缺的药品,还算有点用处。”勉强给了个正面评价。 自此之后,无论风雨,军官那辆军用吉普总会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本人往往慵懒地倚靠在车门上,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方梨的身影。 方梨初期是明显的抗拒和躲避,尽量绕着他走。后来渐渐变成了无奈和默许,毕竟他确实提供了实实在在的保护和物资。 再到后来,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这样朝不保夕的环境里,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和那个人,心底会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安心。 而这每一天的“准时打卡”,都让背后的五人醋意翻涌。 夜无央每天看到那辆吉普,周围的温度就降几分,低语:“…阴魂不散。”烦躁显而易见。 沈云舟则死死盯着军官随意搭在腰间配枪上的手,眼神锐利如刀,心中默念:“…若敢用强,纵是‘他我’,亦斩之!”嫉妒与警惕交织。 纪千秋看着那辆吉普车,羡慕地嘟囔:“这铁盒子跑起来比千里马还快!真带劲!等我回去,也给师妹弄一个开着玩!”他甚至迁怒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沈云舟,“喂,冰坨子,你们这种冷着脸、喜欢耍帅的家伙,是不是都会开这铁盒子?就爱显摆是吧?”他开始无差别攻击起来。 方珩抱着胳膊,酸溜溜地冷哼:“天天来?显摆他有车是吧?妹妹可千万别被这种糖衣炮弹给骗了!咱们得保持警惕!” 被针对的沈云舟 有一次,一伙地痞流氓趁机到医院骚扰,索要所谓的保护费,气焰嚣张。 军官得知后,二话不说,直接派兵端了地痞的老巢,并将头目的脑袋砍下,挂在了医院门口示众!手段血腥而有效。 纪千秋看得兴奋不已,挥舞着拳头:“干得漂亮!就该这样!对付这种渣滓,就得用狠的!” 夜无央却皱紧了眉头,嫌恶道:“血腥…野蛮…恐吓她。徒增恐惧。”他认为这种方式太过粗暴,会吓到方梨。 沈云舟沉默了片刻:“…尚可,确实一劳永逸。”但他内心并不喜欢让方梨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心情复杂。 谢尘摇扇轻笑,语气微妙地看向沈云舟:“沈兄,观此‘他我’行事作风,倒是颇有你几分‘一剑破万法’、的风范…只可惜,似乎全用在了这儿女情长之上,略显…大材小用?”看似客观评价,实则暗指其行事过于直接,不懂迂回与温柔。 沈云舟本人面色冰寒,周身剑气微躁:“…与我何干!休要胡言!”他感到憋屈无比,莫名躺枪。 军官为了拉近关系,带方梨到郊外骑马散心。 他从身后环抱住她,握住她的手牵引缰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低声道:“别怕,放松…有我在。” 方梨身体瞬间僵硬,脸颊绯红,心跳加速:“…” 背后灵五人组再次炸锅! 夜无央寒气侧漏,冰冷的目光瞥向沈云舟:“…近身相授?肌肤相亲?倒是会找借口。” 沈云舟本人则剑气失控,远处一排无辜的树枝瞬间被整齐削断:“…手!放开!”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纪千秋捂着眼睛大叫:“啊啊啊!贴上了!贴上了!沈冰块你看!那家伙跟你一个德行!就知道趁机占师妹便宜!” 谢尘以扇掩面,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与酸意:“非礼勿视…成何体统…” 方珩直接跳脚:“喂喂喂!手往哪放呢!离我妹妹远点!骑马就好好骑!贴那么近干嘛!臭流氓!” 方梨生日那天,战事难得暂歇。 军官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堡垒,为她一个人,点燃了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花。 漆黑的夜空被璀璨的花火照亮,美丽震撼人心。 方梨仰头望着不断绽放的烟花,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微笑:“…谢谢。”这一刻的浪漫,足以抚平许多战乱的创伤。 军官凝视着她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眼神是罕见的柔和,许下承诺:“以后每年,都放给你看。” 背后五人沉默地看着,心情复杂难言。 夜无央眸光微动,难得没有毒舌:“…倒是…用了心思。”他勉强承认这份浪漫,醋意中夹杂着一丝认可。 沈云舟握紧了手中的剑,嘴硬道:“…华而不实,徒耗资源。若此时遇敌袭,岂不成了活靶子?”但他心底深处,有一丝羡慕这种直白而热烈的表达方式。 纪千秋挠着头,憨憨笑道:“这花花绿绿的,砰砰响,挺好看!师妹喜欢!我记下了!以后也学!” 谢尘对沈云舟挑了挑眉,调侃道:“沈兄,若是你,可想得出这般…绚烂却略显铺张的法子?”实则暗示沈云舟缺乏浪漫细胞。 方珩持续着他的老父亲点评:“这家伙脾气这么硬,像块石头,以后会不会跟妹妹吵架啊?不过…目前看来倒是真心实意护着妹妹的…算了,再观察观察!” 面对众人或直接或间接的针对,沈云舟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忍无可忍,周身剑气迸发: “夜无央!管好你的寒气!休要指桑骂槐!” “纪千秋!再胡言乱语,剑下见真章!” “谢尘!推演你的天机去!少在此处煽风点火!” 最终,他憋出一句苍白无力又愤怒的辩解:“…那不是我!”但内心深处,他却矛盾重重。看到“自己”强势地护住方梨时,他体内的剑意会不自觉产生共鸣,甚至有一丝“理应如此”的满足感;可看到“自己”与方梨亲近时,强烈的酸涩与躁动又让他剑气失控。他时常陷入一种“自我分裂”的纠结,对那个“他我”既认同又排斥,情绪极其不稳定。 夜无央持续挑刺:“莽夫之勇,不解风情,其势如烈火,终将灼伤她。”担心军官的爱太过炽热霸道,会伤害到方梨。 纪千秋持续羡慕与学习:“这家伙追师妹…真舍得下本钱!佩服!送东西!打架!放花!我学会了!都记小本本上了!” 谢尘持续毒舌点评与微妙吃醋:“乱世用重典,其行可解一时之困。然情之一字,非霸道可尽占。观其行事,倒是一片赤诚,只是…方式有待商榷。”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方珩持续老父亲心态:“这小子…倒是有担当,有魄力…就是这脾气…太硬了…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以后会不会欺负梨儿?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唉!真是愁死人了!” 他甚至忧心忡忡地对沈云舟说:“沈兄,你这…‘分身’脾气好像比你还爆啊?打仗多危险!枪林弹雨的!他能不能保护好我妹妹啊?你别光在旁边看着啊,想想办法啊!把焦虑转移给了沈云舟” 一日激烈的战斗结束后,军官满身硝烟与尘土,甚至带着伤,径直找到了方梨。 他竟单膝跪地,掏出一枚钻石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坚定:“跟我结婚。现在。以后我护着你,你安心救别人。” 方梨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眼神却无比认真的男人,泪水瞬间决堤,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仪式简单,甚至没有像样的礼堂和宾客。军官郑重承诺:“等太平了,一定补你一个全天下最风光的婚礼。” 沈云舟看着“自己”将戒指戴在方梨手上,手指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既希望她获得幸福,又痛彻心扉。 夜无央别开视线,不忍再看:“…” 纪千秋抹着眼泪,瓮声瓮气:“呜…师妹嫁人了…” 谢尘轻轻叹息:“乱世姻缘,风雨飘摇…愿能长久。” 方珩老泪纵横:“嫁了也好…这世道,有个强势的依靠…也好” 后来,军官在一次恶战中身受重伤,生命垂危。方梨不眠不休,日夜守护在床边,用尽毕生所学,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军官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她,声音虚弱又满足:“这辈子…值了。” 方梨泪中带笑,轻轻骂了一句:“傻子…” 纪千秋红着眼圈,忍不住捶了沈云舟肩膀一拳:“都怪你!你看那个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半死不活的!害师妹担心!害她哭!”这逻辑是十分混乱,但怨气十足! 夜无央看着沈云舟,语气冰冷:“苦肉计…倒也奏效。”他甚至怀疑以后沈云舟本人也会用这招。 就在这情深意浓、生死相依的感人时刻,又一枚青色莲子虚影在方梨心口悄然闪现!比在现代婚礼上出现的那枚,更加亮了几分,混沌的气息也浓郁了一丝! 与此同时,时空漩涡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强大的吸力笼罩住五人。 五人在被卷入漩涡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烽火连天的世界和相拥的两人。 沈云舟深深看了一眼相拥的“自己”和方梨,眼神复杂难言,包含了太多情绪:“…” 夜无央冷着脸,最后扫了一眼:“…走吧。”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心塞。 纪千秋傻乎乎地挥着手:“师妹保重!我下次再来看你!” 谢尘一边抵抗吸力,一边快速推演:“莲子显现…这次与历经考验的情感圆满意有关…” 方珩叹了口气:“唉…又走了…这才刚有点放心…” 不如沉默 时空的涟漪一转,五人便感觉脚下一实,已跌落在一片广袤的皇家猎场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以及淡淡的牲口气息和皮革味道,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与号角声。 纪千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与前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兴奋地搓着大手,咧开嘴笑道:“嘿!这地方对味儿!有马!有盔甲!还有这猎场!可比前头那两个鸟地方强多了!总算有点我熟悉的感觉了!嗯…灵气也比那铁盒子世界强点儿,虽然还是稀薄,但能喘口气了!” 夜无央的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旌旗招展,甲胄鲜明的侍卫肃立如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森严的等级威压,以及一股龙气。 他微微蹙眉,声音清冷:“王朝鼎盛,礼法森严。此地…规矩繁多,束缚颇多。”这种无处不在的秩序感,让他略感不适。 沈云舟的目光则掠过侍卫腰间悬挂的制式佩刀,感受到刀锋上隐约传来的沙场煞气,剑眉微挑,露出一丝难得的认可:“尚武之风犹存,倒也不全是花架子。” 谢尘快速观察着在场人员的服饰、仪仗规格,指尖虚拟星盘微光流转,迅速推演出现状:“此乃…一个中央集权程度极高的封建王朝,礼教大防甚于以往。我等需更加谨言慎行,切莫冲撞了此界的法则秩序,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珩看着远处巍峨壮丽的皇宫建筑群,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衣冠,微微颔首:“嗯…瞧着倒是比那民国乱世体统些,像那么回事…” 是夜,皇宫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一场盛大的夜宴正在举行。 百官按品阶列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气氛庄重而奢华。 五人隐匿身形,悄然潜入宴席。 他们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女眷席位首位的那道身影。 方梨,这一世,身为当朝首辅的掌上明珠。 身着繁复华丽、绣工精美的宫装,云鬓高耸,点缀着珠翠步摇,容颜绝美,仪态万千。 在百官即兴赋诗的环节,她从容起身,略一沉吟,便出口成章,诗句清丽脱俗,意境高远,才华瞬间惊艳四座。 然而,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被重重规矩礼法束缚下的淡然与疏离。 五人再次被深深吸引。 方珩眼睛放光,得意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纪千秋,传音都带着兴奋:“快看!咱妹妹!首辅千金!厉害吧!瞧这气度!这才华!出口成章!不愧是我方珩的妹妹!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搞得像他自己教出来的一样。” 夜无央的眸光落在她华服之下那抹纤细的身影上,看着她周旋于宾客之间得体却疏离的笑容,眼中闪过怜惜:“…金丝编织的牢笼,困住的雀鸟虽美,终失其乐。” 沈云舟静静注视着,穿透那锦绣文章,看到她内心深处不曾磨灭的棱角:“锦绣华章…终究掩不住其内蕴的剑锋暗藏。” 纪千秋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憨憨地传音:“我滴娘诶!师妹这身打扮…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太好看了!就是…头上顶那么多金啊玉的,沉不沉?脖子累不累啊?” 恰在此时,因边关大捷而被特召回京受封的将军,龙行虎步踏入大殿。 他身穿御赐的麒麟明光铠,身材魁梧,面容…竟与纪千秋一般无二,眉宇间煞气与憨直之气竟奇异地并存。 封赏仪式庄重进行,待一切完毕,将军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女眷席,瞬间便如同被雷击中般,直直定格在了方梨身上!手中的御酒洒了半杯都浑然未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看呆了! 纪千秋本人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没维持住隐身术,兴奋地低吼:“好!有眼光!像我!”他与有荣焉,大声道:“一看就知道我…不是,是他!是个实在人!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这将军的追求方式,也如其人一般,直接得令人瞠目结舌。 下朝后,他竟直接扛着一头刚刚猎杀还血淋淋的黑熊尸体,堵在了首辅府的大门口,声如洪钟地喊道:“小姐!我刚在猎场打的!新鲜着哩!熊皮厚实暖和!送你过冬御寒!”诚意是十足十,就是这场面… 首辅府的门房哪见过这阵仗,直接眼睛一翻,吓晕过去。 方梨闻讯出来,看到门口血淋淋的熊尸和站在尸体旁憨笑的将军,花容失色,又气又羞,柳眉倒竖:“将军!你…你这成何体统!快拿走!” 背后五人精彩纷呈! 纪千秋竖起大拇指,大声叫好:“实在!我就喜欢这么实在的!黑熊皮多稀罕!师妹肯定喜欢!就是送的方式…嗯…稍微野了点!” 夜无央扶额,眼中充满嫌弃:“…粗鄙不堪,有辱斯文。”实在没眼看。 沈云舟嘴角微微抽搐,勉强找补:“…心意…倒是赤诚可鉴。”除此之外,实在不知如何评价。 谢尘以虚拟玉扇掩面,肩膀抖动,忍笑道:“投其所好…想法是好的…奈何这方式…过于…豪迈不羁,恐难消受。” 方珩看着那血淋淋的黑熊,嘴角抽搐,无语道:“这傻大个…送礼都送得这么…硬核?不过…这心意倒是挺野的,不掺假。就是…千万别吓着妹妹啊!” 第一次送礼失败,将军又憋了三天,递上一首自己绞尽脑汁写出的“情诗”:“小姐好看像我娘,眼睛亮亮像星星。我想天天看见你,吃饭睡觉都香香。” 方梨看完,气得当场将诗笺撕得粉碎,丢出窗外,俏脸含霜:“登徒子!无耻之尤!”文化人的暴怒,也是很有威力的。 纪千秋挠着头,十分不解:“咋啦?我觉得写得挺好!多真诚!比那些文绉绉、拐弯抹角的实在多了!” 夜无央冷冷点评:“…如此文笔,不如沉默。” 沈云舟扶额叹息:“…或许,剑…更适合他。”已经放弃治疗。 谢尘努力绷住表情,给出专业差评:“平仄不分,对仗全无,意境…更是无从谈起…然…情感之炽烈,倒也扑面而来,令人…印象深刻。” 方珩看完那诗,直接捧腹大笑:“哈哈哈!‘像我娘’?这啥啊!真是个人才啊!妹妹快扔了!扔得好!这水平还不如我写呢!” 转折发生在一场意外。 方梨被政敌派出的死士绑架,情况危急。 将军得知后,单枪匹马,仅凭一点点微末线索,便一路追查至匪徒隐匿的山寨。 他浴血奋战,凭借超群的武艺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杀穿敌营,浑身伤痕累累,如同一个血人,最终在柴房里找到了吓得花容失色的方梨。 他满身是血,却对着她咧嘴露出一个憨厚而疲惫的笑容:“小姐…没事吧?别怕…我皮厚…死不了!” 方梨看着他为了自己拼成这般模样,所有的惊吓都化为了汹涌的泪水,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染血的衣角,声音哽咽:“你…你这傻子…何必如此…何必…” 这一刻,背后几人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纪千秋眼圈都红了,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感同身受:“好兄弟!是条汉子!重情重义!我当年救师妹的时候也这样!豁出命去!这才是真爷们!” 夜无央眸光微动,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舍生忘死,以命相护。其情…可悯。”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誉。 沈云舟神情郑重,彻底改观:“是真豪杰。当得起守护二字。”剑神的认可,分量极重。 谢尘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认可:“至诚之心,金石为开。此番劫难,反倒成全了这段缘分。” 方珩看到将军浑身是血的惨状,眼眶一红,用力捶了下手心,声音带着哽咽:“好家伙!是条真汉子!为了妹妹是真敢拼命!我…我认可他了!” 经此一事,将军的真心终于打动了方梨,也获得了首辅的认可。 三媒六聘,流程一丝不苟,聘礼堆满了首辅府的庭院,极尽隆重。 纪千秋看着热闹的场面,喜笑颜开:“热闹!真热闹!就该这样!” 夜无央淡淡点评:“…繁琐。”但并未反对。 沈云舟颔首:“…郑重其事,方显诚意。” 谢尘微笑:“礼成则缘定,合乎此界天道人伦。” 方珩露出老父亲般满意的微笑:“嗯…像那么回事了…体体面面的,挺好。” 洞房花烛夜,将军紧张得同手同脚,颤抖着揭开大红盖头。 看着凤冠霞帔、在烛光下美得不可方物的方梨,他傻了半天,才笨拙地握住她的手,声音因紧张而结巴,却无比真诚:“我…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我跟你保证!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让你吃最好的,穿最暖的!谁要是敢欺负你,俺揍得他满地找牙!” 方梨看着他憨厚焦急的模样,嫣然一笑,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信任,轻声道:“傻子,我知道。” 就在两人心意相通、许下一生承诺的瞬间。 第三枚青色莲子虚影,在方梨心口浮现而出!这一枚,比之前现代和民国时出现的更加凝实,光华流转。 三枚莲子虚影在空中交相辉映,最终缓缓合一,化作一道稳定的空间之门! 五人此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却也无比清明。 纪千秋看着幸福的“自己”和师妹,咧开嘴傻笑,眼角却有点湿润,传音道:“真好…真好…师妹开心就好…笑得真甜…” 夜无央深深看了一眼方梨那毫无阴霾的幸福笑颜,缓缓闭上眼,将这一刻刻入心底:“…见证过,便够了。”心中的执念,因见证她的幸福而变得更加深沉。 沈云舟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是时候了。该回去了。”迫切地想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去创造属于他们的未来。 谢尘看着那稳固的空间之门,眼中闪过明悟:“三生情缘圆满,莲子感应归位…看来,我们的归途,就在此门之后了。” 五人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三个不同时空中,都最终获得了幸福、含笑而立的方梨。 纪千秋挠挠头,后知后觉地憨憨道:“咦?这么一看…师妹…好像不管在哪儿,都过得挺好的?” 方珩抹了把脸,甩掉那点酸溜溜的感觉,催促道:“走了走了!看够了!酸也酸过了!赶紧回去!接咱自己家的宝贝妹妹去!” 竞争开始 空间之门的光华渐敛,五人踉跄一步,踏回了璃渊秘境中。 脚下是温润的混沌源石,周遭流淌着精纯的混沌源气,与方才经历的三世截然不同。 “回来了!”纪千秋第一个吼出声,狠狠吸了一口气,那充盈的灵气让他浑身舒泰,“还是咱家得劲!灵气管饱!憋死我了!” 未等他们站稳,数道焦急的身影已瞬间围拢上来。 为首的正是方擎宇与云芷若,两人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期盼,身后是众多闻讯赶来的璃渊族人及古巫族、飞升者联盟的核心盟友。 “如何?!”方擎宇声音带着颤抖,目光急切地扫过五人,最终落在谢尘身上。 谢尘面色虽有些苍白,却温润一笑,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只见三枚莲子虚影静静悬浮,散发着混沌生机,照亮了众人惊喜的脸庞。“幸不辱命,三枚莲子,已集齐。” “太好了!梨儿…我的梨儿有救了!”云芷若瞬间喜极而泣,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泪水滚落。 被小心翼翼安置在混沌源眼中心温神的混沌琉璃心,此刻也微微震颤起来,内部传出一道小琉璃的哭腔: “回家了回家了!呜呜…宿主!他们终于回家了!本统子差点以为他们要永远流浪在外了!咦?外面怎么这么吵?灵力波动好剧烈!” 五人将三世经历简要告知,省略了诸多细节,只重点提及方梨在每一世都安然无恙,并最终获得了属于那个世界的幸福与圆满。 方擎宇与云芷若听着,神色复杂难言。 作为父母,听闻女儿在异世平安喜乐,心中自是欣慰;可想到那份幸福与他们无关,女儿唤他人父母、嫁作他人妇,又不禁涌起阵阵心酸与失落。 最终,方擎宇长叹一声,握紧夫人的手:“平安喜乐…便好…便好…”只要女儿好,他们便满足了。 然而,与父母欣慰中带酸涩的心情截然不同,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在彼此眼神碰撞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三世轮回中,亲眼目睹各个“情敌”与方梨恩爱缠绵、拜堂成亲的醋意和火气,非但没有因回归而消散,反而因为回到现实、意识到竞争即将真正开始而变得更加灼心刺骨! 夜无央冰蓝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其他三人,心中冷哼:“…若非尔等拖累,分散心神,岂容那些界外宵小近她身!此世,绝无可能!”周身寒气不自觉弥漫开来。 沈云舟指尖剑气微凛,眼神锐利如刀:“…三世孽缘,皆因实力不足,时空阻隔。此世,近在咫尺,绝不容再失。”争胜之心空前强烈。 纪千秋瞪着一双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瓮声瓮气地打破沉默:“看啥看!有啥好看的!赶紧干活救师妹是正经!” 谢尘手中虚拟玉扇轻摇,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浅笑,眼神深邃地扫过三人:“诸位,三世机缘已了,莲子归位。如今,真正的机缘已至,往后…便各凭本事吧。”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指向混沌源眼中心:“欲重聚梨儿神魂,需以此混沌源眼为无上基台,布下‘三生轮回聚魂阵’。此阵需汇聚众生感念愿力、至亲至爱之本命心头血、以及无数温养魂识的天材地宝,方能逆天而行,温养莲子,重聚散魂…” 小琉璃在莲心内竖起耳朵认真听讲:“三生轮回聚魂阵?听起来好复杂好厉害!谢天谢地!终于有个清晰靠谱的方案了!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快动起来啊!时间不等人!” 夜无央率先接口,语气带着自信:“可。吾之寒元,可镇魂安神,抚平魂识躁动,乃温养之上选。” 沈云舟立刻跟上,剑气隐现:“吾之寂灭剑意,返璞归真,可涤荡魂识杂质,淬炼本源,使其更为纯粹坚韧。” 纪千秋拍着胸脯嚷嚷:“我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我这就去把库房里最好的、补魂养神的天材地宝都搬来!吃啥补啥!准没错!” 谢尘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尘自当竭尽所能,推演灵机流转之最佳时辰,调控大阵能量平衡,务求事半功倍。” 然而,问题随之出现。聚魂大阵的阵眼,即灵力最集中的位置,只有一个! 几乎在谢尘话音落下的瞬间,夜无央与沈云舟的目光在空中轰然对撞!寒气与剑气在阵眼上空无形交织,互不相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此位,关乎温养成效,当由吾镇守,以寒元定鼎。”夜无央声音冰冷,带着势在必得。 “此位,需极致纯粹之力,吾之剑意,更适宜涤荡滋养,当由吾执掌。”沈云舟寸步不让,剑气凛然。 纪千秋一看不干了,抡起战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微颤:“我觉得我力气最大,仙元最足!该我来坐镇!保证灵力源源不断!” 小琉璃在心里急得直跳脚:“哎呀呀!你们别抢了!争什么争!位置有什么好抢的!灵力够用不就行了!再抢下去,阵法没启动,宿主的神魂都要被你们争抢的余波震散了!” 谢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适时上前打圆场:“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既然各有主张,僵持不下,反误大事。不若依时辰轮转?子时、午时,阴阳交替,归夜兄以寒元调和;卯时、酉时,金气升腾,归沈兄以剑意淬炼;辰时、戌时,气血旺盛,归纪兄以磅礴仙元灌注;至于亥时…乃万物归寂,推演调整之机,便由尘暂且负责,如何?” 小琉璃嘀咕:“哼!算盘打得挺响!他立马看穿谢尘心思!不过…总算有个能暂时平息争端的办法了…快点开始吧!” 方案暂定,众人立刻合力行动。 首先,由方擎宇亲手,将那颗承载着三枚融合莲子的混沌琉璃心,极其郑重地置于混沌源眼最核心的阵眼之处。 紧接着,谢尘引导众人施法,将璃渊天穹之上那片由诸天万界众生愿力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海,缓缓接引下来。为其注入源源不断的生机与念力。 随后是注入心头血。 方擎宇、云芷若、方衍,依次上前,面色肃穆地逼出蕴含自身本命精元的一滴心头血。 鲜血滴落在莲子表面,迅速被吸收,泛起亲缘羁绊的柔和光晕。 轮到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时,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四人几乎同时逼出自身最精纯的一滴本命精血! 只见夜无央的血色湛蓝如万载玄冰,沈云舟的血色银白凌厉似剑芒,纪千秋的血色赤红磅礴如烘炉,谢尘的血色则晶莹剔透蕴藏星辉! 温养日常 四滴精血气息不同,互不相容,在莲子周围形成四色光华,彼此排斥、挤压、争夺着融入莲子的机会! 夜无央率先出手,将一块散发着极寒之气的“万载寒髓”投入阵中,莲子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冰霜。 小琉璃在心内冻的剧烈哆嗦,骂骂咧咧:“阿——嚏!冰坨子!你想冻死宿主吗?!虽然…确实有点提神醒脑,防止魂力逸散…” 沈云舟剑眉一挑,立刻取出一滴至阳至刚的“太阳精金液”注入,炽热的能量化开寒霜,凌厉的剑气随之缭绕莲子。 小琉璃瞬间感觉被针扎了:“烫烫烫!剑痴!你当这是在锻打仙剑呢?!不过…刚才那股子阴寒好像真被驱散了些?呃…谢谢啊?” 纪千秋不甘示弱,猛地将一颗气血之力磅礴的“龙血菩提”砸向莲子,狂暴的气血能量强行冲散了部分剑气。 小琉璃瞬间被汹涌的气血冲得在莲心里翻了好几个跟头:“噗——!傻大个!你当喂年兽呢?!这么大力气!能量是够足…但太粗暴了啊喂!宿主的小身板受不受得住啊!” 谢尘则不紧不慢,看准时机,滴入一滴能调和万物、平衡阴阳的“星辰泪”,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躁动的能量,并精准记录下数据变化。 小琉璃:“哇!舒服!还得是星君!(点赞)温柔!精准!量还足!(十分满意)宿主你看!我就说他最靠谱!” 然而,竞争远未结束。 轮到夜无央主导的时辰,他几乎是全力输出寒元,恨不得将整个莲子和周围空间都彻底冰封,确保自己的气息烙印最深。 小琉璃的思维被冻得几乎停滞:“我是谁…我在哪…救命…要变成冰雕了…” 轮到沈云舟时,他的寂灭剑意,细微如丝,试图将其他残留的气息彻底斩除磨灭,只留下自己纯粹的剑道印记,强势无比。 小琉璃感觉魂体被无数细密的小针穿刺:“嘶——!剑神哥!轻点!这是温养!不是给你的剑开锋!(求饶)虽然…经过这么一弄,魂力好像确实更凝练了一丝丝!!但是这谁顶得住啊!” 纪千秋则继续他的“填鸭式”温养,不管属性相生相克,将各种搜罗来的大补之物堆在莲子周围,用蛮力灌注能量。 小琉璃被各种杂乱药力灌顶,头晕眼花:“yue——!救命!黑暗料理界天花板!(绝望)宿主你快醒醒!我快要被这些奇奇怪怪的药力腌入味了!(哀嚎)” 而谢尘,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加入最合适的辅料,每一次操作都效率极高,引得其他三人暗自警惕,却又不得不承认其效果。这种智慧上的碾压,更让人憋屈。 小琉璃通体舒泰,给出五星好评:“啊~~~对!就是这个感觉!(享受)温度适宜!能量温和!时辰精准!要是以后的温养日程都让星君来主导就好了!(开始幻想)” 期间,也是各种小动作不断: 夜无央在沈云舟轮值时,会“不经意”地释放一丝寒气干扰,美其名曰:“…杂质过多,需辅助净化。” 小琉璃懵逼:“???怎么突然又冷飕飕的?冰坨子你搞偷袭!(气愤)不讲武德!等宿主醒了我要告状!” 沈云舟在纪千秋吭哧吭哧搬来一堆补品时,剑气一扫,精准地打飞几样属性过于燥烈的:“此物于魂体无益,反受其害。” 小琉璃欢呼:“打得好!那种像火炭一样的东西就不要喂给宿主了啊!虽然…好像有点浪费纪大哥的心意?(小声)” 纪千秋看到谢尘老神在在地摇着虚拟的扇子推算,就觉得不爽,粗声粗气地挑衅:“喂!谢狐狸!你别光动嘴皮子摇扇子!来点实在的!有本事跟俺比比谁仙元灌得多!” 谢尘则回以优雅的微笑:“纪兄若觉尘之所为不妥,大可自便。然,若因一时莽撞,损及莲种根本,恐…悔之晚矣。”轻飘飘的话语,却让纪千秋噎住。 小琉璃在心里急得跳脚:“傻大个你别闹!星君在精密计算呢!不能打扰!不然等下能量平衡又乱套了,受苦的还是宿主!” 就在这四人争抢与攀比式的付出下,庞大的灵力竟阴差阳错地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混沌源眼中心,那枚承载着希望的莲子,在冰与火、力与智的交替洗礼下,反而光华内蕴,生机愈发磅礴。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某一刻,包裹着莲子的光茧顶端,忽然传来一声“咔嚓”声! 一道翠绿的嫩芽,顶破光茧,怯生生地探了出来!青莲幼苗,萌芽了! 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明争暗斗,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那一点新绿!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得的光芒! 小琉璃第一个感知到变化,在莲心内狂喜地打滚:“发了!发了!宿主!莲子发芽了!真的发芽了!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呜呜…虽然这个过程有点…呃…过于激烈和坎坷!” 夜无央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激动:“吾之寒元,镇魂定魄,功不可没。” 沈云舟当仁不让:“若无吾剑意日夜淬炼,涤荡杂芜,岂有今日本源之纯粹?” 纪千秋嚷嚷道:“明明是我的龙血菩提和那些大补之物管用!补足了根基!” 谢尘摇扇轻笑,淡然却不容置疑:“若非尘调度有方,平衡诸位之力,恐相互抵消,徒劳无功矣。” 小琉璃实在听不下去了,在莲心里叉腰:“喂喂喂!你们要点脸行不行!分明是宿主自己意志顽强,加上本统子呕心沥血内部调度有功!你们就是一群添乱的!当然…星君的调度确实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稍微!” 方擎宇和云芷若看着眼前这四个为了女儿明争暗斗、却也都付出了巨大的男人,哭笑不得,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方擎宇摇摇头,对妻子道:“这…唉…随他们去吧…只要最终梨儿能平安归来,便比什么都强…” 九九八十一载 璃渊秘境,混沌源眼之畔。 昔日那株稚嫩的青莲幼苗,如今已亭亭玉立,化作一株含苞待放的巨大青莲。 莲茎粗壮,脉络中流淌着混沌光泽,九片莲叶舒展,承接着源眼喷薄出的精纯灵力。 最顶端的花苞紧闭,层叠包裹,霞光内蕴,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最终的绽放时刻。 只是那绽放之日,似乎依旧遥遥无期,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却难以触及。 自三枚莲子归宗,混沌重聚,悄然间,已是九九八十一载寒暑交替。 对于凡人而言,这几乎是整整一生。 对于寿元漫长的修士而言,却也绝非弹指一瞬。 源眼旁,每日的景象几乎一成不变, 夜无央依旧准时而来,如同亘古不变的寒冰雕塑,默立于青莲之侧。 他周身的寒气愈发内敛深邃,不再像初时那般锋芒毕露,刺骨逼人,而是化为更为稳固的极寒领域,温柔地包裹着青莲花苞,以其独有的方式镇魂安神,抚平着灵力流动中每一丝可能的躁动。 沈云舟的寂灭剑意也已修炼至化境,不再是凌厉,而是化作绵绵细雨、徐徐清风般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每一片莲瓣,滋养着其内在的灵性。 他时常长久地凝视着那闭合的花苞,以剑心感知着她的魂息起伏,以其独有的方式淬炼着她的本源,使之更为纯粹坚韧。 纪千秋的热情也从未被岁月消磨,他依旧乐此不疲地穿梭于各界,搜罗着各种奇珍异宝、天地灵物,然后吭哧吭哧地扛到源眼旁,堆成小山。“师妹!你看!我又找到好东西了!万年的暖玉髓!泡水喝肯定大补!”“还有这个!七彩凤羽草!闻着就香!炖汤肯定好喝!”虽然他的“投喂”依旧简单粗暴,时常因药性猛烈或味道诡异而被小琉璃吐槽“黑暗料理界天花板”、“宿主醒了第一个毒翻你”,但他那份憨直赤诚的心意,却如陈年老酒,愈发醇厚,从未改变。 谢尘的变化或许最为显着。 他的推演之术在这八十一载的反复实践与优化中,已臻至化境。 虚拟的星盘在他指尖流转,已能完美地预判青莲能量波动的每一个细微周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按需投喂。 方衍也早已从当年的毛躁青年,变得沉稳了许多,但每日雷打不动地来到莲旁,对着青莲唠叨的习惯却没变。“妹妹,今天仙界那边又来了几个不开眼的想结盟,被爹怼回去了…”“娘亲新酿了一批百花醉,给你留了最好的,等你醒了喝…”“哥昨天修炼差点岔气,唉,还是你厉害…”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长里短、外界趣闻,仿佛妹妹真的能听见,只是睡着了般。 小琉璃在这八十一年里,早已从最初那个咋咋呼呼的小系统,进化成了熟练的“能量调度师”兼“首席吐槽官”。她每日在莲心内忙碌地协调着外界涌入的各种灵力,同时不忘实时点评: “宿主宿主!今日份寒元供应稳定,温度恒定零下二百五十度,冰坨子表现良好!给个好评!” “剑神哥的细雨剑意按摩到位,魂力凝练度+0.0001%!舒服!” “傻大个又来了!扛来一桶…呃…闻起来像臭豆腐混合榴莲味的混沌兽奶?!宿主我们不要喝这个!坚决不要!” “星君牛逼!准时投喂三克星辰砂,能量吸收效率峰值达成!要是每天都让星君主导就好了!” “…一切运行正常,能量平衡维持中…就是…宿主啊,你都睡八十一年了,啥时候醒啊?本统子好无聊啊…” 几个男人不再公然争抢阵眼位置,也不再刻意出手干扰对方,而是将竞争转化为另一种暗中比拼谁的气息更能被青莲安然接纳,谁寻来的宝物更能引动青莲的欢喜。 夜无央若察觉到青莲对沈云舟那柔和剑意的反馈似乎更活跃一丝,便会默不作声地调控自身寒元的输出,试图更完美地契合青莲的节奏。 沈云舟若感知到夜无央的寒气领域似乎更得青莲青睐,他的剑意便会变得更加绵密柔和,如春风化雨,试图以更潜移默化的方式融入甚至化解那份寒意。 纪千秋看到谢尘又推演出新的高效配方,便会憋着一股劲,扭头就扎进某个险地,发誓要找到更稀有更磅礴的替代材料,试图压过对方。 而谢尘,则永远保持着那智珠在握的浅笑,记录下每个人的贡献数据,不断优化着他的能量,确保自己的方案始终领先一步,以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维系着微妙的优势。 漫长的等待,非但没有消磨掉他们的心意,反而让那份最初的执念沉淀得更加深邃,与青莲的联系也愈发紧密,仿佛化为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然而,这份持续了八十一年的平静,在这一日,被悄然打破。 正在推演下一阶段能量配比的谢尘,指尖的虚拟星盘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紊乱波动,他温润的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嗯?奇怪…近日推演,总觉得有微弱的外力…似在试图窥探源眼能量流转的规律?”他的感知极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异常。 几乎同时,夜无央冰冷的目光骤然抬起,望向秘境虚空某处边界,神识扫过:“…确有宵小之辈,气息隐匿,在秘境外围徘徊窥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杀意。 沈云舟怀抱的霜吟剑发出一声低鸣,他眼神一凛,剑气已无声锁定某个方向:“鬼鬼祟祟,藏头露尾…其意不善,当斩。”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 纪千秋正摆弄着一株刚找来的灵草,闻言猛地抬起头,抡起战斧,瓮声瓮气地吼道:“在哪?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我去劈了他!”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就在这时,方擎宇的传讯玉符亮起,凝重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尘儿,无央,云舟,千秋,衍儿…近来秘境周边结界外,似有不明势力活动,踪迹诡秘,意图不明。尔等守护青莲乃重中之重,切勿轻动,我已加派长老带队严密巡查,一有异动,即刻报我。” 谢尘神色变得凝重,指尖星辉急速流转推演,沉声道:“恐是仙庭残孽贼心不死…抑或是某些沉睡已久、对混沌本源气息极其敏感的古老存在被悄然唤醒…青莲温养之事,能量波动虽竭力掩盖,但历时太久,恐已…泄露。” 夜无周身的寒气瞬间变得刺骨,他看向那株静静矗立的青莲:“无论何人…敢扰她清静…死。” 沈云舟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拂过霜吟剑鞘,剑鸣低沉而危险:“正好…沉寂太久,剑锋…渴饮宵小之血。” 纪千秋咧嘴,露出森白牙齿,战斧上血色光芒流转:“来得正好!我这斧头都快闲得生锈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就连一直在莲心内吐槽的小琉璃,也感受到了外界紧张的气氛,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宿主宿主!好像有坏人要来了!他们是不是想来抢东西?还是想搞破坏?不过你别怕!这几个傻大个还有最靠谱的星君都在呢!我…我也会帮你好好调度能量,加强防御!绝不会让坏人得逞!” 宿主要不选一个吧 璃渊秘境,混沌源眼之畔。 那株已含苞百年的混沌青莲,今日异象纷呈。 九品莲瓣无风自动,微微震颤,每一次轻颤都引动周遭混沌气流如潮汐般起伏。 莲苞顶端,璀璨夺目的混沌神光喷薄而出,直冲云霄,与秘境天穹的法则交织共鸣,发出阵阵玄奥莫测的大道梵音。 无尽生机化作莹莹光雨,洒落整个源眼区域,草木疯长,灵泉欢涌,仿佛整个秘境都在欢庆一个伟大生命的涅盘。 守护在旁的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方衍五人,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入定或沉思中惊醒!百年的等待,早已将他们的感知磨砺得敏锐无比。身影闪烁,五人已瞬移至莲池边缘,目光死死锁定那光华万丈的莲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心脏狂跳,激动与紧张交织,几乎难以自持。 “要开了!”方衍声音发颤,拳头紧握,眼中满是期盼与狂喜。 莲瓣,开始绽放。 第一瓣缓缓舒展,霞光流转,道音轻鸣。 第二瓣随之开启,生机光雨愈发密集。 第三瓣、第四瓣…每一瓣莲叶的展开,都露出更加深邃玄妙的道韵。 当第九瓣,完全绽放时,亿万混沌神光骤然内敛,汇聚于莲心! 莲心之中,混沌之气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疯狂凝聚,化作一枚完美无瑕的混沌胚胎。胚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塑形。 最终,光华尽数收敛,一道身影静静悬浮于莲心之上。 方梨双眸轻阖,容颜较之以往更添几分圣洁与空灵,肌肤莹润如玉,周身萦绕着内敛的混沌气息,其修为赫然已突破至真仙巅峰之境!百年温养,混沌重塑,带给她的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先是映出一丝初生般的迷茫与纯净,就像新生儿初次打量这个世界。然而下一刻,浩瀚如海的记忆轰然涌入她的识海! 琉璃仙尊的辉煌与陨落,与夜无央的爱恨纠葛…现代社会的成长点滴,与那位温文尔雅学长的相恋执手…与那军阀的乱世情缘…与憨直将军的啼笑因缘… 以及…最为清晰深刻的,与小琉璃跨越时空、相伴相随、插科打诨又生死与共的点点滴滴…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交织碰撞,最终归于清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通透。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轻声自语: “原来…如此。百世轮回,一念花开…我,回来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道七彩琉璃光华自她心口飞射而出,落在她身旁的空地上。光华散去,露出一只神骏非凡、却又憨态可掬的小兽! 它形似麒麟,通体由琉璃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霞光。头顶一支玲珑玉角,身披细密精致的七彩鳞甲,尾巴如同流动的琉璃丝绦,一双大眼睛灵动清澈,周身散发着与方梨同源的混沌气息。 小兽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蹦跳着蹭到方梨腿边,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喜悦和得意:“主人!主人!你看!是我呀!小琉璃!你的统子哥!嘿嘿!我终于有身体了!好看不?厉害不?”它摇头晃脑,琉璃丝绦般的尾巴甩得欢快。 方梨低头,看着这只与自己心意相通、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的小家伙,眼中瞬间盈满了宠溺与深深的感动。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小琉璃抱入怀中,轻抚它的鳞甲,声音温柔:“小琉璃…辛苦了…这些年,多亏有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一起看遍这世间风景。” “嗯嗯!”小琉璃用力点头,舒服地在主人怀里蹭了蹭。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主仆重逢场面,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四道身影已席卷而至! 夜无央速度最快,第一个抵达方梨面前,完全无视其他所有人,长臂一伸,带着颤抖,猛地将方梨连同她怀里的小琉璃一起,紧紧地拥入怀中!冰冷的铠甲硌得小琉璃哎哟一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将头深深埋在她颈侧,声音沙哑:“璃儿…回来了…终于…” 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份真实,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入,巧妙地将他的手臂隔开。沈云舟的身影出现在方梨另一侧,他的手握住了方梨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方梨的眼睛,仿佛要确认她的每一寸真实,声音低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哎哎哎!挤什么挤!”纪千秋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两人中间挤了进来,差点把沈云舟撞个趔趄。 他张开双臂想给方梨一个熊抱,又看到方梨怀里抱着小琉璃,怕碰坏了,急得大手在空中无处安放,只能抓耳挠腮,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瓮声瓮气地嚷嚷:“师妹!师妹!你可算醒了!我…我想死你了!真的!你看!我给你攒了整整一山洞的宝贝!啥都有!等你休息好了随便挑!都给你!”他献宝似的比划着。 谢尘并未上前争抢,而是站在一步之外,他手中虚拟玉扇轻摇,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浅笑,眼神却深邃如星海,他温声开口:“欢迎归来,璃儿。尘,候卿百载,终得见卿安,心甚慰。” 被三个大男人。尤其是夜无央的铁臂挤在中间,又差点被纪千秋的热情掀翻,小琉璃在方梨怀里艰难地探出脑袋,气得琉璃鳞片都炸开了,奶凶奶凶地大叫:“喂喂喂!你们这群臭男人!快放开我主人!没看到主人刚醒吗?!需要静养!静养懂不懂!挤什么挤!撞到我了!哎哟!冰坨子你铠甲硌死我了!”一边说一边用琉璃角使劲顶夜无央。“剑痴你手松开点!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傻大个你闭嘴!吵死了!还有你!笑面狐!别光站着说风凉话!管管他们啊!” 方梨被这四人汹涌的情感与热情瞬间淹没,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动,有温暖,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却也有一丝面对这过于激烈的情感的无奈与失措。 她轻轻地运转混沌仙元,一股柔和的力量悄然荡开,挣开了夜无央的怀抱和沈云舟的手腕。 她抱着气鼓鼓的小琉璃,后退了半步,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四张面孔,嫣然一笑,却带上了一丝清醒与疏离。 “诸位,”她的声音温柔,“好久不见。谢谢你们…百年来不离不弃的守护。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眼神微敛,继续道:“只是…我刚归来,神魂初定,百世记忆融汇,尚需时间静心梳理。许多事…许多情…也需时间慢慢理清。还请…诸位给我一些时间适应。” 此言一出,四人眼神瞬间一凝!心中警铃大作! 她记得一切!却选择了…冷静和距离?! “妹妹!我的好妹妹!”方衍终于瞅准机会挤了进来,一把抱住方梨,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哥担心死了!呜呜…” 方梨回抱住兄长,笑容变得真切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哥,我回来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这份对兄长自然而亲昵的态度,与方才对那四人的客气疏离形成了鲜明对比。 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看着这一幕,心中醋海瞬间翻腾起滔天巨浪!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小琉璃窝在方梨怀里,得意地扬起小脑袋,狐假虎威地瞪着四个男人:“哼!主人干得漂亮!就该晾晾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老大!(傲娇)不过…主人,那个冰坨子抱得是紧了点,但好像…还挺有安全感的呢,剑痴手是凉了点,但长得真帅啊…傻大个是吵了点,但宝贝是真多…笑面狐是心眼多了点,但脑子是真好啊…主人!你要不要选一个?哎呀哎呀!本统子在想什么!不行!主人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是要一起?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一条青石板路沿河蜿蜒,白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几座石桥拱立,乌篷船缓缓划过碧波。 这里远离修仙界的纷争,没有磅礴的灵气,只有人间烟火的恬淡与宁静。 临河的一处小院,青藤爬满半墙,院中一棵老槐树下摆着竹藤椅和小几。 方梨一袭素雅棉布裙,未施粉黛,墨发松松绾起,正捧着一卷泛黄的杂记,慵懒地倚在藤椅中。 她彻底收敛了所有仙元,气息温婉平和,仿佛一个真正融入了这江南水乡的寻常女子。 “打打杀杀、恩怨情仇…太累了。”她轻轻翻过一页书,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心中一片宁静,“就这样…晒晒太阳,逗逗小琉璃,挺好。” 脚边,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小奶狗正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玩得不亦乐乎。 听到主人的心声,它抬起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奶声奶气地开口:“主人!今天集市有新鲜的鲈鱼!买一条清蒸吧!淋点酱油,撒点葱丝!(吸溜口水)对了对了!桥头那个老爷爷的糖葫芦快出锅了!山楂又大又红!(眼巴巴拽方梨裙角)” 小琉璃化身凡兽形态。为了不惊世骇俗,它收敛了琉璃麒麟的真身和七彩霞光,变得毛茸茸一团,唯有灵动的眼神和碎碎念的毛病没变。 方梨莞尔,放下书卷,弯腰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馋猫。好,都买。” 四个男人岂能容忍她彻底脱离视线! 几乎是前后脚,便各显神通地追到了这人间水乡,试图笨拙地融入她的生活,结果却闹出无数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夜无央一袭玄衣,身姿挺拔,气质冷冽,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他看到一个老婆婆在卖手工编织的菜篮,做工精巧。 想到方梨每日买菜,他沉默地走上前,指尖一弹,一枚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极品灵石递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拿着灵石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掂了掂,然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小伙子,这珠子挺亮堂,好看!但不顶用啊,买篮子得用铜钱。”说着,还指了指旁边摊子上的铜钱。 夜无央:“…” 他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微溢,旁边几个路人莫名打了个冷颤。正挑着青菜的方梨回头,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他瞬间僵住,默默收回那枚足以买下整座城的灵石,冷着脸站到一旁,高冷仙尊首次遭遇人间滑铁卢! 小琉璃蹲在方梨裙边偷笑:“噗嗤…冰坨子社会性死亡现场…拿灵石买竹篮,哈哈哈!” 方梨家的小厨房,原本整洁温馨。 沈云舟挽起袖子,试图帮忙准备晚餐。 他看着水盆里活蹦乱跳的鲈鱼,眼神一凝。下一刻,凌厉无匹的剑意无声迸发,化为细微的剑气丝线,精准地缠向鱼身,试图完美片鱼。 初衷是好的,力道没控制好。 嗤啦——! 一声轻响,不仅鱼被均匀片开,连带着下面的木质砧板、旁边的陶碗、甚至后面的砖石灶台和那口厚铁锅…都被那过于精准的剑气齐齐劈成了两半! 方梨闻声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扶额:“…沈云舟!今晚没你饭吃!” 沈云舟持剑而立,看着自己的杰作,面无表情,耳根却微微泛红。 小琉璃叼着糖葫芦跑进来,目瞪口呆:“哇哦…剑神哥,你这拆家本事比二哈还厉害!” 书房窗边,谢尘执一卷民间话本,姿态风雅地坐在方梨对面。 他微微一笑,试图开启一个自然的话题:“璃儿,观此《鸳鸯帕》话本,其情节虽俗,然暗合星轨偏移之象。譬如这张生夜会莺莺,恰逢荧惑守心,此乃…”他开始引经据典,从天文星象谈到诗词格律,再上升到人生哲学宇宙奥秘… 方梨原本闲适的表情逐渐凝固,眼神开始放空,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靠着窗棂,被那温和却催眠的声音催得昏昏欲睡。 小琉璃趴在她脚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zzzz…星君,求你了,说点人话吧…” 相比之下,纪千秋的画风显得格外朴实了。 他吭哧吭哧地帮方梨劈柴,一斧下去,木柴均匀裂开,效率极高!虽然偶尔用力过猛会把整个柴堆震散;他挑着两大桶水,健步如飞,稳稳倒入水缸,一滴不洒;爬上屋顶,手脚麻利地修补漏雨的瓦片… 方梨坐在院中,看着他忙活得一头大汗,却总是回头对她露出憨直的笑容,递给她刚摘的洗得干干净净的甜瓜,反而觉得最为轻松自在。 至少,他不用她操心会不会拆了房子或者用灵石吓坏路人。 小琉璃在一旁:“虽然傻大个有时候笨手笨脚,但胜在实在!主打一个陪伴!主人果然有眼光!”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静谧小院。 白日里,方梨曾随口对纪千秋说夜里窗棂有些异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纪千秋躺在客栈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师妹窗棂响了!”“是不是有老鼠?”“会不会有坏蛋爬墙?”“师妹害怕怎么办?”… 他越想越不放心,索性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仗着身手利落,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摸到方梨闺房窗外。 他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检查那窗栓,想帮她加固一下。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纪千秋下意识抬头,瞬间僵住! 方梨刚沐浴完毕,一身单薄素白寝衣,披散着湿漉漉的墨发,正探身出来想透透气。 水珠顺着发梢滚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气息,扑面而来。 纪千秋的视线与低头看来的方梨四目相对! 方梨也愣住了。 纪千秋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鼻腔间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目光所及是她沐浴后微湿的寝衣下若隐若现的肌肤和动人的曲线…古铜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上头,心跳如擂鼓! 方梨受惊之下,下意识后退,一个没站稳,轻呼一声:“啊!” 纪千秋条件反射,猛的往房内一跃,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带入怀中!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纪千秋低头,看着怀中人近在咫尺的容颜,月光下她眼眸如星,唇瓣水润微张…他呼吸骤然粗重,喉结剧烈滚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绷紧,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 “师…师妹!我不是…我是来…”他笨拙地想解释,声音沙哑得厉害。 方梨仰头看着他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感受到他胸膛下的心跳,以及环在自己腰间那灼热有力的手臂…她眼中的惊诧褪去,反而闪过一丝狡黠。 她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耳垂,带着一丝戏谑道:“不是…什么?嗯?纪师兄…这深更半夜的,翻墙入院,摸到师妹窗外…是想…做什么呢?” 那柔软的指尖触碰和带着笑意的质问,如同羽毛搔过他的心尖。 纪千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撩得浑身一僵,残存的理智“啪”地一声彻底崩断!气血彻底沸腾,眼中只剩下那近在咫尺、微微张合、诱人无比的唇瓣。 “我…我…”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低头,狠狠攫取了那近在咫尺的嫣红唇瓣! 吻技生涩而霸道,毫无章法,却充满了炽热情感,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方梨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直接,随即眼中笑意更深,竟…轻轻回应了一下。 这一下细微的回应,更是不得了。 纪千秋低吼一声,手臂箍得更紧,吻得更加深入、急切。 另一只大手本能地在她纤细的腰肢间不安分地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灼热烫人,试探着向更敏感的地带游移… 情欲迅速升温,眼看即将失控! “砰!!!” 房门被一股极寒之力瞬间冻成冰粉,轰然炸开! “哐当!” 窗户连同窗框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绞得粉碎,木屑纷飞! 夜无央面覆寒霜;沈云舟剑气冲霄,脸色铁青;谢尘面色阴沉,手中玉扇捏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 三道身影如同煞神,同时破门、破窗而入! “纪、千、秋!放开她!”夜无央声音冰寒刺骨。 沈云舟剑尖直指纪千秋后心,杀气腾腾:“找死!” 谢尘语气冰冷如铁:“纪兄,过界了。” 纪千秋猛地从情欲中惊醒,下意识将方梨紧紧护在身后,面对三人滔天杀意,气血爆发,怒吼道:“跟你们没关系!滚开!” 然而,被护在身后的方梨,却在此刻轻轻推开了肌肉紧绷的纪千秋。 她慵懒地捋了捋微乱的长发和寝衣,赤着双足,步伐轻盈地走回床边,侧身优雅地躺靠在锦缎软枕上,甚至还顺手将看傻了眼、用爪子捂着脸,又偷偷岔开指缝的小琉璃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毛。 她曲起一条腿,寝衣下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垂下的青丝,眼神慵懒地扫过门口剑拔弩张、醋海翻腾的四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玩味: “哟…都来了?” “这大半夜的…诸位师兄闯我闺房…动静还不小…”她眼波流转,在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是打算…一起?”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四个男人瞬间僵住,被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和眼前美人慵懒卧榻、玉体横陈的香艳景象冲击得心神剧震,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作何反应! 纪千秋脸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师…师妹!我…我不是…他们…” 夜无央周身寒气一滞,瞳孔微缩:“…?!”震惊于她的直白与从容! 沈云舟剑气差点反噬,猛地收剑,别开视线:“…胡言乱语!”耳根却通红。 谢尘摇扇的动作彻底僵住,眼神深邃难辨:“…璃儿,你…” 小琉璃在方梨怀里内心尖叫:“宿主!宿主!你你你…撩疯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但…但好刺激!(捂眼打滚)” 方梨看着四个呆若木鸡的男人,轻笑一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好了…戏看完了…”她拉过丝被,随意盖在身上,慵懒地翻了个身,背对众人,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倦意: “我要睡了…诸位…请回吧。” “记得…赔我的门和窗。” 暂且放过你 方梨的那句惊世骇俗的“一起?”和随后慵懒的逐客令,瞬间炸得四个男人心神激荡,醋海翻腾,却又在她那淡然的态度下,不得不暂时退去。 夜无央面覆寒霜,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将小院墙角新结的蛛网都冻出冰碴,他最后冷冷扫了一眼纪千秋和沈云舟,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夜色,心中却已将“看紧纪千秋”、“隔绝沈云舟”提上了优先级。 纪千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脑子里还在嗡嗡回响着方梨那句“一起?”和之前唇瓣柔软的触感,又是臊得慌又是心虚,挠着头,同手同脚、一步三回头地翻墙走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更结实的木料来修门窗,顺便…想想怎么将功补过。 谢尘摇着扇子的手还有些僵硬,面上温润笑意难得有些勉强,深深看了一眼已碎的房门,眼中推演星盘疯狂转动,计算着各种挽回好感度、削弱竞争对手存在感的方案,身影悄然淡去。 而沈云舟,并未远离。 他独立于小镇外一片幽静的竹林之巅,夜风吹拂着他墨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周身失控的剑气无声激荡,将周遭竹叶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方梨被纪千秋紧紧拥在怀中深吻的刺眼景象,以及她最后唇角勾着那抹玩味笑意、慵懒吐出“一起?”的模样。 素来冷寂的剑心,此刻被醋意和愤怒占有! “一起?”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厉害,眸中晦暗深沉,“她竟允他…如此亲近?!”想到纪千秋那笨拙却热烈的吻,他胸腔中翻涌的醋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那慵懒之态…那戏谑之言…”他眼前浮现方梨倚靠床榻、曲腿撩发的模样,那眼神中的漫不经心与游刃有余,“是对谁?” “等待…克制…换来的便是他人近水楼台?”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百载守护,三世相伴,难道最终要败给一个只会憨冲直撞的莽夫?不!绝无可能! 沈云舟眸光一凛,心中已做出决断。他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返回小院,指尖剑气流转,无声无息地在方梨闺房周围布下了一道隐秘的“寂灭剑域”结界。此结界乃他剑意凝聚所化,不仅能隔绝一切气息、声音与外界的窥探,更带有他独有的寂灭剑道印记,即便是夜无央也难以察觉。 他无声无息地踏入房中,脚步轻得没有惊起一丝尘埃。 小琉璃正蜷在方梨枕边睡得香甜,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咂吧着嘴嘟囔:“主人…糖葫芦…嘿嘿…” 沈云舟眼神一冷,屈指一弹,一道剑气瞬间包裹住小琉璃,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将它悄无声息地送出了窗外,落在了院中一堆草垛上。 小琉璃在草堆里滚了两圈,砸吧下嘴,没醒,继续嘟囔:“…好甜…” 沈云舟这才走近床榻,屏息凝视着方梨的睡颜。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入,长睫如蝶。 他呼吸猛地一滞,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起来,平日里所有的冰冷自持在此刻瓦解殆尽。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印上那两片温软。 见她并未惊醒,吻逐渐加深! “嗯…”方梨在睡梦中发出无意识的嘤咛,似乎感到些许不适,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抬手想要推开这扰人清梦的东西。 沈云舟稍稍退开,指尖轻抚过她微热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直白与一丝诱哄:“醒了?还是…在装睡?嗯?” 方梨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迷蒙的睡眼,水雾氤氲中好不容易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俊颜,闪过一丝诧异与茫然:“风…陵鹤?你…你怎么…”她下意识想拉高丝被,却发现手腕被他轻轻扣住。 沈云舟打断她,指尖滑过她细腻的下巴,眸光暗沉:“叫我做甚?是想我…继续?”他根本不给她思考或拒绝的机会,再次低头吻下,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霸道急切! 同时,他另一只大手已覆上一侧柔软丰盈的弧度,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 方梨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彻底清醒!脸颊绯红,又惊又羞,试图用力推开他:“你…放肆!松开!” 沈云舟轻易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唇瓣游移至她敏感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引起一阵战栗,低笑道:“放肆?还有更放肆的…璃儿可要试试?”他的手开始… “嗯…别…”方梨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喘息,推拒的力道不自觉软了下来。 沈云舟满意地看着她逐渐染上情动嫣红的脸颊:“别?口是心非…”他再次低头,微凉的唇吻上她白皙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暧昧湿润的红痕。另一只大手也不安分地滑过… 就在防线即将失守的刹那。 “嗡…” 结界,忽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沈云舟的动作猛地一顿! 方梨也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细微的异常波动,趁机偏开头,气息不稳,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有…有人…”她趁机拉拢了散开的衣襟。 沈云舟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方梨一眼。 他指尖在她微肿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今夜…暂且放过你。” “记住…撩拨我的代价…下次…可没这么容易喊停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那笼罩房间的寂灭剑域结界也随之悄然撤去。 方梨独自躺在床上,周身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气息与冰冷的剑气。 小琉璃迷迷糊糊地从窗外飞回来,抖了抖毛上的草屑,钻进温暖的被窝,蹭了蹭方梨:“主人…外面好冷哦…(打了个小喷嚏)咦?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好奇地用鼻子拱了拱)” 方梨拉高被子盖住半张滚烫的脸,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羞赧与慌乱:“…闭嘴,睡觉。” 小琉璃:“哦…(乖乖趴下,秒睡)” 谢尘滚出来受死 沈云舟布下的“寂灭剑域”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将方梨的闺房与外界隔绝。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某些人的耐心与能力。 远处阴影中,谢尘缓缓步出,手中星演罗盘散发出微弱的星辉,盘面上一个复杂的星轨正精准地指向结界一处沈云舟因情动气躁,心神激荡之下,无意中留下的一丝微小破绽。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中再无平日的温润:“寂灭剑域…沈兄,你剑心通明,却终究…小觑了星陨阁万载传承…”他指尖星光流转,无声无息地撬开了那道缝隙,神识悄然探入。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滔天的醋意与钻心的痛楚! 他看到了沈云舟将方梨禁锢在怀,看到了那霸道炽热的亲吻,看到了他大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看到了方梨从挣扎到逐渐酥软迷离…… 指节捏得发白,罗盘上的星光都因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谢尘眼中温润尽褪,只剩下冰冷的疯狂与灼人的痛楚:“…好…好得很…”百年等待,千年算计,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不,绝不可能! 屋内,沈云舟刚刚因结界波动而被迫离去,方梨独自躺在床上,心绪如同乱麻。 身体还残留着被他撩拨起的陌生感觉与灼热温度,唇瓣红肿,脖颈间的印记隐隐发烫,而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对那未竟之事的隐秘悸动。 她裹紧被子,试图平复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纷乱的思绪。 “咚…咚…”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方梨心猛地一跳,下意识裹紧被子,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微哑与警惕:“谁?” 门外,谢尘的声音传来:“璃儿…是我,尘。方才…似感知到此处有灵力波动,心下担忧…你可安好?” 方梨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心虚,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我没事。有劳谢师兄挂心,夜已深,请回吧。”她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谢尘的语气陡然转为低沉痛楚,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喘息:“…璃儿,开门…我…我或许…需要一枚清心丹…方才强行推演,遭了反噬…此刻心神震荡,难以自持…”他声音中的痛苦不似作伪,甚至还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咳。 方梨心头一紧。谢尘的身体状况她素来清楚,推演之术极耗心神,反噬非同小可。她犹豫片刻,终究是心软和担忧占了上风。 她披上外衣,下床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门开,只见谢尘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扶着门框,身形微晃,嘴角竟真的挂着一缕鲜红的血迹,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他抬起眼,眼神破碎地看着她。 他目光死死盯着她微肿的唇瓣和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声音嘶哑,单刀直入,再无任何迂回:“他…碰你了?” 方梨心头巨震,仿佛被窥破了最隐秘的心事,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强自镇定:“…你说什么?谁碰我了?” 谢尘猛地向前一步,瞬间将方梨逼得后退,他反手“砰”地关上门,动作快如闪电!与此同时,一道更加玄奥、星光流转的“周天星锁阵”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将整个房间笼罩! 这结界比沈云舟的剑域更加隐蔽,更加稳固! 他一把抓住方梨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沈云舟!纪千秋!甚至夜无央!他们都碰过你了?!是不是?!告诉我!”醋意、不甘、愤怒,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方梨被他从未有过的失控模样吓到了,用力挣扎:“谢尘!你疯了!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然而,谢尘非但没有放开,反而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璃儿…我算尽周天星轨,推演万般可能,却算不到你的心偏向何处…我守候了你千年,轮回相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人染指…一次次…”说着,一滴滚烫的男儿泪,竟真的从眼角滑落,重重砸在方梨纤细的脖颈上,灼热得让她浑身一僵。“我…我就这般…不入你眼吗?”卑微的质问,却带着令人心颤的偏执。 感受到颈间那真实的湿热,方梨挣扎的力道瞬间减弱了,心中五味杂陈:“谢尘…你…你别这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尘,脆弱又疯狂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谢尘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声音低哑:“璃儿…你看看我…看看我,等了你多久…”话音未落,带着泪的咸涩,他的吻已铺天盖地落下! 方梨在他的眼泪,痴语与力量的压制下,本就因沈云舟而心绪不宁的防线,节节溃败。 推拒的手渐渐无力,身体在他时而粗暴、时而温柔的撩拨下,再次背叛了理智。 谢尘将她压向柔软的床榻,星光锁阵彻底隔绝了内外。 他的动作时而因醋意带着惩罚性的粗暴,时而又因深爱而变得温柔缠绵。 他在她耳边不断诉说着积压千年的爱恋、醋意与不甘,言语既深情入骨,又卑微至极: “璃儿…你是我的星辰…只能是我的…” “快说!说你心里有我!说你是我的!” “他们…谁也别想再碰你一根手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最终,在方梨意乱情迷、半推半就,以及内心深处对这份沉重深情的一丝怜悯与复杂情愫交织之下,两人突破了最后的界限…… 云收雨歇,帐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谢尘静静拥着方梨,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鬓发,眼神恢复了部分清明,他低声呢喃:“璃儿…如今…你我再分不开了…星辰为证…” 方梨依偎在他怀中,心情复杂难言,身体还残留着情欲的余韵,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控制。 突然! “轰!!!” 笼罩房间的星光锁阵剧烈震颤!门外,三道暴怒气息席卷而来。 夜无央冰冷彻骨的声音,穿透阵法屏障,直刺而入:“谢!尘!” 沈云舟剑气冲霄,怒吼声震得房屋簌簌作响:“滚出来受死!” 纪千秋狂暴的怒吼更是震耳欲聋:“谢狐狸!我要撕了你!把师妹还给我!” 谢尘面色一变,迅速起身穿衣,动作依旧从容,但眼神凝重。 他将方梨用锦被仔细裹好,低声道:“来得…真快。”语气中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冷静,甚至是一丝挑衅。 他挥手撤去星光锁阵。 几乎在结界消失的同一瞬间,房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三人死死地盯住了床榻上刚刚起身、衣衫尚有些不整的谢尘,以及被他护在身后、面色潮红未退、发丝凌乱、明显刚刚经历过一番云雨的方梨! 小琉璃早在第一声巨响时就吓得从床脚滚到了床底最深处,瑟瑟发抖,内心尖叫已经带上了哭腔:「完了完了!要死要死!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宿主!救命啊!本统子不想变成麒麟饼啊!」 将难题扔回给四个男人 房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夜无央周身寒气凛冽,脚下地面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冰晶,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棱,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杀意,死死锁定在谢尘身上。 沈云舟手中剑气嗡鸣,无形的剑压撕裂空气,在他身周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同样钉死了谢尘。 纪千秋气血奔涌,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虬结贲张,手中那柄战斧发出嗜血的嗡鸣,他双目赤红,暴躁的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三尊煞神,目标明确,目光若能杀人,此刻的谢尘早已被凌迟万遍,神魂俱灭! 谢尘已迅速披上一件月白外袍,虽略显仓促,却依旧维持着风度。 他将方梨严实地护在身后,手中星演罗盘星光流转,面色凝重却不见慌乱,甚至还能语气平静地明知故问:“诸位深夜联袂而至,破门而入,如此动怒…所为何事?”这淡定拉仇恨的姿态,瞬间让对面三人的杀气又飙升了一个等级! 就在这积攒了百年醋意与怒火之下。 一声慵懒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笑,自谢尘身后轻轻响起: “呵…” 声音很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方梨轻轻推开了谢尘还挡在前面的手臂,缓缓坐起身来。 她浑身上下只裹着一袭月白色的柔软丝被,丝被堪堪遮住丰盈的胸脯与腿根,露出圆润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一大片雪白诱人的肌肤以及一双纤长如玉的长腿。 如墨的青丝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几缕黏在微湿的额角与颈侧,更添几分撩人的风情与事后的慵懒。 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眼前足以令仙魔退避三舍的恐怖杀气,甚至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动作间,丝被随之滑落几分,露出更迷人的曲线,引得对面三个男人瞳孔骤缩,呼吸齐齐一滞,周身狂暴的气息都为之紊乱了一瞬! 方梨眸光流转,仿佛带着钩子,最先落在杀气最盛、寒意最刺骨的夜无央身上。她唇角微勾,伸出一根纤长如玉的手指,对他轻轻勾了勾,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刚一丝撒娇般的意味: “无央…” 夜无央浑身剧震!那凛冽寒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眼中的滔天杀意与冰冷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怔忡与一丝被骤然勾起的灼热渴求。 他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冰封的面容上出现裂痕。 方梨见状,轻笑出声:“过来。” 夜无央喉结剧烈滚动一下,竟真的又向前走了几步,无视了身旁的沈云舟和纪千秋,直接走到了床边,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大型犬,只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她,复杂无比。 沈云舟和纪千秋,连同身边的谢尘,皆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夜无央…竟然就这么…听话地过去了?! 方梨满意地轻笑,目光随即转向一旁剑气冲霄、脸色铁青的沈云舟,如法炮制,对着他也勾了勾手指,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挑衅: “云舟…你也过来。” 沈云舟手中剑气嗡鸣不止,脸色更加难看,身体却僵硬地钉在原地,内心剧烈挣扎。 身为寂灭剑神的骄傲让他极度抗拒这种如同召唤宠物般的轻佻指令,但对方梨的渴望与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魅力又让他… 方梨也不催促,只是慵懒地侧躺下来,用手肘支着头,丝被勾勒出诱人无比的曲线,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早已看穿他挣扎的玩味笑意。 僵持了数息,沈云舟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终于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抵抗,周身凌厉冲霄的剑气收敛内蕴,他抿紧薄唇,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也沉默地走到了床边,与夜无央一左一右站定,两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方梨身上。 纪千秋看着转眼间两个最大的“死对头”都这么乖乖站到了床边,只剩自己一人还傻愣愣地杵在门口,顿时觉得被孤立了,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焦躁涌上心头,猛地抡起斧头“哐”一声砸向地面,怒吼道: “师妹!我不用你叫!我自己来!” 说罢,他轰隆隆地挤开挡路的沈云舟和夜无央。引得两人同时杀气侧目,硬是在本就不宽的床榻边抢到了一个位置,不管不顾地蹲了下来,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方梨,气呼呼又带着点委屈:“我也来了!师妹你不能忘了我!我对你最好!” 方梨看着床边以不同姿态臣服的三个男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慵懒又带着些许嘲弄扫过他们: “瞧瞧你们…现在这模样…”她轻轻摇头,“哪还有半点仙君神尊、剑神战神的样子?” “争风吃醋…打生打死…”她眸光流转,带着一丝戏谑,“有意思吗?”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嗯?”她微微前倾,丝被又滑落几分,引得四人呼吸同时一紧,“一个个的…杀气腾腾的…” “怎么…”她环视了一下破碎的房门和狼藉的房间,“要在我这小小的闺房里…打生打死?拆了这里?” “争来争去…”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你们…到底要争到什么时候?嗯?”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心尖。 现场一片死寂。 四个男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姿态和话语弄得心神震荡,怒气醋意还在,却又被她牢牢吸引,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方梨眸光在神色复杂的谢尘身上停顿片刻,微微一笑,语出惊人: “既然…你们非要在我这里,立刻分个高下,要一个答案…” “那好…” 她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我选谢尘。” “我与他…结为道侣。” 此言一出,瞬间炸锅! 谢尘瞳孔猛地放大,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但随即,难以置信取代了喜悦:“璃儿…你…”他不敢相信她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做出选择! 夜无央眼神瞬间血红,死死盯住方梨,一字一顿道:“你…敢!” 沈云舟剑气彻底失控,嗡鸣一声尖锐爆响,直接将房梁削断一角!木石轰然落下!他暴怒厉喝:“休想!”脸色铁青,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背叛! 纪千秋双目赤红,猛地捶打自己胸膛,发出砰砰巨响,怒吼声带着崩溃的哭腔:“不行!我不答应!师妹!你骗我!你说过我最好的!(开始胡言乱语)你不能跟他!” 面对眼前瞬间爆发的暴动,方梨仿佛未见,反而再次轻笑出声,觉得眼前一幕很是有趣。 她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赤足,探出丝被,用圆润娇嫩的脚趾,轻轻勾了勾床边反应最激烈、寒气最盛的夜无央的衣角。 冰寒的衣料触感让她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更显诱人。 “你看…”她声音慵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说选他…你们便要打要杀,拆房子…” “那…怎么办呢?”她眼神无辜地扫过暴怒的三人,最后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谢尘身上。 “不然…”她故意拖长语调,脚趾轻轻上移,蹭过夜无央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手背,让夜无央身子又是一阵战栗。 “就一起吧?” “不然…”她歪着头,眼神狡黠的看着夜无央,“我可就真的…只和星君…结为道侣了哦?” 全场陷入死寂! 夜无央周身翻涌的寒气僵在半空,彻底失语,大脑宕机。 沈云舟凌厉的剑气骤然消散无形,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地震。 纪千秋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也彻底宕机。 谢尘温润淡定的面具彻底碎裂,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甚至闪过一丝慌乱:“璃儿!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方梨收回玉足,重新裹好丝被,好整以暇地看着四个彻底石化的男人: “不然呢?让你们天天争来抢去?喊打喊杀?我可没这个心情陪你们玩!选吧!要么一个也别想!现在就都滚!以后别来找我!” “一起…”她目光扫过四人,“还是…”她特意看向脸色发白的谢尘,“让我和他走,结为道侣?还是以后各自都桥归桥,路归路?” 她成功地将这个毁灭性的难题,原封不动地扔回了四个男人面前。 小琉璃从床底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床边四个男人:“宿…宿主…你…你玩得好大啊…四个!刺激啊!” 炸了便重塑乾坤 房间内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只剩下四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声。 四个男人的脸色皆难看至极,眼神剧烈闪烁,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夜无央挺拔的身躯绷的紧紧的。指节也因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周身散发的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在地面凝结出一层不断蔓延的晶莹薄霜。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梨彻底投入谢尘怀抱、对自己视而不见、从此形同陌路的画面,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共享?…奇耻大辱!…吾乃仙域至尊,岂可…但…若她从此只对他一人笑…眼中再无吾半分身影…不…绝不!」最终,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与无法承受失去的恐惧,彻底压倒了所有骄傲与原则。 沈云舟体内奔腾的寂灭剑气几乎要撕裂他的经脉,反噬自身,握剑的手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无上剑心正在被两种极端的力量疯狂拉扯、濒临崩碎。 一方是不容丝毫玷污与分享的剑道至高准则;另一方则是彻底失去方梨!道心彻底崩毁的可怕幻象。他的眼前甚至清晰浮现出方梨与谢尘携手踏入虚空、自己手中霜吟剑哀鸣断裂、心死道消的绝望场景。 「道…可违…心…不可失!剑折可铸,心失…则万劫不复!」剑神的骄傲与尊严,在可能永失所爱的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纪千秋抱着脑袋蹲在一边,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一会焦躁地在原地踏步,一会抱着脑袋发疯。 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以及即将被抛弃的巨大恐慌。 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脑子根本无法处理共享这么复杂诡异的概念,只知道师妹不能跟别人跑!光是想到方梨要和谢尘那个狐狸精单独离开,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他就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被掏空了,只想抡起斧头把眼前一切都砸个稀巴烂!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师妹是我的!谁抢我跟谁急!…可是…师妹好像真的生气了,眼神冷飕飕的…要不…先答应下来?反正我力气最大,最能干活,最听师妹的话!日子久了师妹肯定知道我最好!最后肯定选我!”他的脑回路开始了神奇的自我说服! 谢尘袖中的星演罗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指尖星辉几乎要燃烧起来,冷汗无声浸湿了他的内衫。 他脸色苍白地发现,在方梨当前这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下,无论选择立刻翻脸抢夺还是愤然离去,自己最终能独占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接受这看似荒谬屈辱的共享,虽是饮鸩止渴,却是在场四人唯一能继续留在她身边、保住一线生机和未来博弈资格的选择。「局势竟恶劣至此…别无他法,唯有暂且入局,忍辱负重,方能争得一线生机,徐图后计…况且…璃渊宗谱道侣之名…尚未定论!一切…皆有可能!」 方梨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势,丝被随之滑落,露出更多莹润如玉的肩颈肌肤。 她目光慵懒地扫过神色各异的四人,最终落在看似最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谢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揶揄: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们想清楚。”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卷着一缕垂落的墨色发丝,眼神玩味,“不过…星君…你似乎总能在绝境之中…推演出最优解?嗯?这次的最优解…又是什么呢?” “咔嚓——” 夜无央脚下的一块青砖承受不住那骤然加剧的寒气,瞬间被冻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尘面色微微一白,摇扇的动作彻底顿住,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璃儿…何必如此相逼…”他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好。”夜无央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点偏执,他看着方梨:“我答应。”为了不彻底失去,他选择了忍受。 沈云舟几乎同时深吸一口气,周身激荡失控的剑气猛地内敛,归于死寂,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方梨,沉声道:“…如你所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认命。 纪千秋急得跳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他们都投降了,顿时觉得自己被孤立了,最后猛地梗着脖子,对方梨大声喊道:“我也答应!但…但我要排第一个!每天第一个给师妹送早饭!第一个陪师妹出门!” 方梨被他这憨直的讨价还价逗得差点笑出声,却故意板起脸,眼神扫过他,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没有先后。”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要么,都留。要么…”她声音微冷,“都滚。我会寻一处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界域,清净度日。” 纪千秋一听,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地小声嘟囔:“…那…那好吧…都留…都留…”活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谢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率先恢复温润表象,微微颔首:“尘…无异议。”他率先表态,试图在方梨面前重新掌握一丝主动权,展现风度。 方梨满意地微微颔首,伸出三根纤纤玉指,神色转为严肃: “既如此…约法三章。” “一”她目光率先扫过夜无央和沈云舟,“在我面前,不许动手。谁先动手,谁便立刻离开,永不再见。”语气冰寒,毫无转圜余地。 “二”她目光转向纪千秋和谢尘,“私下你们如何争,是你们的事,我懒得管。但若吵嚷打斗,扰我清净,”她眼神微冷,“便一起请出璃渊,何时学会安静,何时再回来。” “三…”她目光带着一丝深意与玩味,掠过神色各异的四人,“璃渊宗谱之上,‘道侣’名讳旁的那处空白…”她故意停顿,欣赏着四人瞬间紧绷的神情,“日后,看你们各自…的表现了。” “道侣名分”这四个字,再次狠狠劈入四人心中! 夜无央眸底死寂的寒冰瞬间炸裂。「名分…必须是吾的!」独占欲再次疯狂燃烧。 沈云舟体内那归于死寂的剑气再次发出嗡鸣。「唯有一剑…可定名分!寂灭之下,再无纷争!」 纪千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简单的脑子瞬间将表现理解成了谁最能干活、最能打架、谁最听话,他的斗志瞬间熊熊燃烧!「表现?我最会表现了!劈柴挑水打架我最在行!师妹肯定最喜欢我!名分肯定是我的!」 谢尘摇扇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温润褪去,星轨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推演起来。「名分…非力可取,需谋…需…水滴石穿,让她心甘情愿,唯印吾名」 四人表面上暂时偃旗息鼓,达成了共识,但相互间的眼神却更加警惕,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方梨说完也耗尽了精力,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倦意与满意:“好了,规则已定…我累了…”她挥了挥手,像打发什么似的,“都出去吧。” 四人闻言,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彼此之间冷冷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最终还是沉默地依次退出了这片狼藉的闺房。 夜无央走在最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那扇早已破损不堪、摇摇欲坠的房门。 房间外,月色清冷,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暗流汹涌。 夜无央冰眸如刀,率先扫向谢尘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星君…真是好深的算计。”讽刺他最先分析利弊,在方梨面前看似从容的同意。 谢尘摇扇轻笑,眼神却冰冷毫无温度,反唇相讥:“不及夜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反讽他竟能压下至尊骄傲,接受共享之辱。 沈云舟凌厉的剑气则直接锁定蹲在地上、还在纠结“表现”具体要干嘛的纪千秋,声音冰冷:“离她远点。否则,剑不识人。”直接警告最具直接威胁的“实干派”。 纪千秋猛地跳起来,斧头“嗡”一声指向沈云舟,怒气冲冲:“凭啥!我偏不!有本事现在就打一场!谁赢谁靠近师妹!输的滚蛋!” 而屋内,方梨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争吵,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假装睡觉、实则竖着耳朵的小琉璃,低声呢喃: “小琉璃,你说我该怎么玩他们比较好?我可没忘记一开始他们怎么玩我的呢!这璃渊宗谱…道侣那空着的一栏…最后…会写上谁的名字呢?还是一个…都写不上?” 小琉璃偷偷睁开一只眼,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被褥,小声哔哔:“宿主…你这是在玩火啊…他们四个要是知道你现在还在想着玩他们…会彻底炸掉的!会出大事的!” 方梨闭上眼,语气淡然: “炸了…便重塑乾坤。” 神仙日子 天衍宗,外门弟子聚居的山脚下,一间热闹的茶寮里人声鼎沸。 几名穿着青色弟子服的年轻人围坐一桌,眼神亮晶晶地、充满崇拜地望着云雾缭绕的主峰方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听说了吗?昨晚奕星峰顶又有异象!”弟子甲兴奋地拍着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那会儿起夜,亲眼看见!好家伙!整条星河都像是被引下来了,银光闪闪的,在奕星峰顶流淌呢!听巡夜的师兄说,是夜长老施展大神通,引动周天星辰,为璃长老庆贺生辰呢!”他比划着。 弟子乙立刻接话,一脸羡慕地咂咂嘴:“何止是星河啊!我住在靠近冷幽峰的杂役区,看得更真切!沈长老的剑气,那叫一个绝!生生化作了万朵青莲,晶莹剔透的,一夜间开遍了整个冷幽峰的山头!那景象,说是仙境都不为过!” “还有呢还有呢!”弟子丙是个小姑娘,双手捧心,眼睛冒光,“纪长老更实在!据说直接扛回来一头血脉返祖的金角莽羊!就在天元峰广场上当场烤了全羊!那香味儿,隔了几座山头都闻得到!谢长老更是了得,直接用星辰布阵,在奕星峰弄了个什么‘琉璃星空’,据说在里面许愿特别灵!” 她说着,脸上泛起红晕,“天啊!璃长老也太幸福了吧!五位老祖宗争着宠!这是什么神仙日子!我要是能体验一天,折寿十年都愿意!” “得了吧你,”旁边一名圆脸弟子笑着推她,“就你那三灵根,先想想怎么突破筑基吧!” 与此同时,宗门讲法坛上。 一位资深的执事正抚着花白的胡须,对着一群刚入门、眼神还带着懵懂的新弟子讲授宗门规矩。 讲到第一条“禁止同门内斗”时,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尔等可知,这条铁律,是因何而立?” 新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老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唏嘘道:“那可是百年前的一桩旧事了。当时,夜仙尊与沈长老,因争夺护送璃长老前往秘境的任务,于山门之外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他指了指远处几座明显比其他山峰矮上一截、山顶异常平整的山头,“瞧见没?那几座‘平顶山’,就是当年二位交手时,剑气与寒冰余波所致,差点就把那三座灵峰给削平喽!” 新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遥远的平顶山,想象着当年的惊天动地。 老执事却又笑了起来,捋须道:“自此,掌门真人便立下这铁律,严禁内斗,违者重罚。” 宗门任务堂,永远是弟子们最活跃的地方。 两名相熟的女弟子刚交接完任务,凑在一起低声八卦。 女弟子甲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偷笑道:“哎,你发现没?每次璃长老在任务堂发布炼丹或者炼制法宝的任务,需要的辅药或者材料,总是特别刁钻难找…”她挤挤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女弟子丙立刻会意,了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上次要的‘万年雪魄莲’,只在极北冰原万丈冰层下才有,结果没两天,夜仙尊就亲自取回来了,还带着冰碴儿呢!上上次要‘南海恶蛟胆’,沈长老一剑斩了盘踞南海千年的恶蛟王!还有那些只有古兽巢穴才有的稀有矿石,纪长老直接扛回来一座小山!更别说谢长老,总能推演出哪里能找到最佳品质的药材,还附赠采摘时辰呢!”她越说越兴奋,“咱们接了璃长老的任务,简直就是白捡贡献点!美滋滋!” 另一边的灵兽园里,一位头发花白的执事,正提着一桶灵谷,慢悠悠地喂着池中优雅的仙鹤。 而小吞吞,正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那些肥美的仙鹤,口水都快流成河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老执事无奈地看了它一眼,念叨着:“吞吞大人啊,您行行好,可别惦记我这儿这几只宝贝鹤了…它们可经不起您一口。”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羡慕,“您家璃主子那儿,啥好吃的没有?夜仙尊隔三差五送来的极地冰鳞鱼,灵气十足;沈长老猎的妖虎,肉质最是劲道;纪长老打来的莽牛肉,气血充沛;谢长老亲自种的星辰灵谷,颗颗饱满…您啊,可是咱天衍宗伙食最好的灵兽了!老祖宗们疼璃长老,连带着把您也宠上天喽!”说着,还朝小吞吞竖了个大拇指。 小吞吞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喷出一小缕混沌之气,得意地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短尾巴摇啊摇,但黑溜溜的小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仙鹤身上瞟,显然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 几日后的宗门小比,是检验弟子修为的盛事。 观战席上,人山人海,弟子们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最高处的主看台。 主看台上,璃长老一袭淡雅衣裙,坐在中间,品着香茗,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擂台上的比斗。 夜仙尊静立在她左后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但细心的弟子发现,一道细微的隔音结界始终笼罩着璃长老,将擂台上的喧哗和周围的嘈杂隔绝在外。 沈长老抱剑立于右侧,面无表情,但总有眼尖的弟子发现,每当有飞虫或嘈杂的蝉鸣靠近璃长老时,便会有一道剑气悄然掠过,将其无声斩落。甚至,还有一丝柔和的剑气,像无形的小扇子,轻轻为璃长老扇着风。 纪长老最是实在,他直接扛来了一个大筐,里面堆满了各种灵果、肉干、糕点,像座小山似的放在璃长老手边不远处,自己则蹲在旁边,随时准备递上吃食。 谢长老则摇着玉扇,坐在璃长老另一侧,时不时侧头低声为她解说场中弟子的招式优劣、灵力运转,言辞精辟,比台上裁判长老讲得还细致入微。 台下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快看!璃长老茶杯刚见底,夜仙尊就给她续上了!!” “啧啧,刚才有只蝉吵得要死,沈长老一道剑气过去,世界清净了!这服务,绝了!” “纪长老那堆零食…我怀疑他能把整个食肆搬空…” “谢长老讲解得真好啊!我感觉比听传功长老讲一年课收获都大!要是他能开个讲座就好了…” 同时,夕阳西下,一条清幽的山道旁,一名刚入门不久的小弟子,拉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师兄的衣袖,仰着头,满脸都是天真与好奇: “师兄师兄!”小弟子仰着头,忧心忡忡地问,“我…我听说主峰上那五位老祖宗…他们关系…那样…他们…他们不会哪天突然打起来吧?那咱们宗门会不会被拆了呀?”他显然听了不少传闻,很是担心。 那位被拉住的师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小师弟的脑袋,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揶揄笑容:“啧!打起来?那叫情趣!懂不懂!”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传授着“经验”:“你入门晚,没见过当年的阵仗。现在这样,多好啊!你看他们,争是争,闹是闹,可曾见谁真红了脸?可曾见璃长老有半分不悦?那是一种…嗯…哎呀说不清,反正,只可意会,是咱们这些凡人羡慕不来的!” 他望着被金辉笼罩的主峰,语气里充满了向往:“咱们啊,就安心修炼,顺便…瞻仰一下这神仙般的日子就行了!这种齐天之福,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福气和气运能撑得起的!” 小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跟着望向主峰,眼中充满了憧憬。 长生路上此情此景便是最好的结局 天衍宗,迎客峰偏殿。 窗外云海翻腾,殿内檀香袅袅。 方梨一身素雅常服,正与谢尘对弈。 黑白子错落玉盘,谢尘执白子,指尖星辉微闪,落子从容;方梨托腮凝思,时而蹙眉,时而展颜。 纪千秋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的软榻上,鼾声如雷,睡得正香,斧头随意靠在榻边。 “嗒。”谢尘落下一子,封住方梨一条大龙的去路,唇角微勾:“璃儿,此局可要小心了。” 方梨正待落子反击,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璃长老,清虚门楚宗主遣使送来贺礼与书信。” 一名内门执事躬身入内,双手呈上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和一个绣着清虚门云纹的储物袋。 方梨放下棋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传来楚云凡温润沉稳的声音,一如往昔,却更添几分宗主威仪。 信中先是诚挚祝贺天衍宗诸事顺遂,对方梨及夜无央等人表达敬意,随后提及清虚门近况,言及噬魂教余孽已肃清,各大宗门休养生息,修真界一片欣欣向荣。字里行间,透着君子之风,亦有一丝淡淡的牵挂。 方梨的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云凡师兄…真是有心了。”她想起当年那个总是一身药香、温文尔雅递上丹药的青衫少年,如今已是一宗之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途,心中颇感欣慰。 谢尘摇扇轻笑,目光扫过那储物袋,神识微探便了然:“楚宗主仁心圣手之名如今传遍修真界,清虚门在其治理下井井有条,更将诸多珍稀丹方广赠天下,惠泽苍生,实乃大善。”语气中带着赞许。 这时,纪千秋被说话声吵醒,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瓮声瓮气地问:“谁啊?吵我好梦…楚云凡?哦!那个以前老给师妹送丹药的小白脸书生?他现在咋样了?还那么文绉绉的吗?” 方梨将储物袋递给谢尘,里面是各类罕见灵药种子,对执事吩咐道:“回复楚宗主,心意与贺礼天衍宗收下了。愿清虚门道运昌隆,云凡师兄诸事顺遂。”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另…替我带句话:故人安好,勿念。” 执事躬身领命:“谨遵长老法旨。”悄然退下。 方梨这才看向纪千秋:“他很好,找到了自己的道。悬壶济世,广传丹道,挺好的。” 纪千秋挠挠头,似懂非懂:“哦…不打打杀杀就好,挺好挺好。”倒头又想睡。 这时的奕星峰凉亭。 清玄真人如今彻底过上了神仙日子。每日不是拉着洪烈长老下棋,并坚持不懈地悔棋,就是逗弄日渐圆润的小吞吞,或是溜达到奕星峰,美其名曰指导徒孙,实则蹭吃蹭喝,顺便津津有味地观摩几个徒弟师侄争风吃醋的日常大戏,乐此不疲。 此日,凉亭内,棋局正酣。 清玄真人捏着一颗黑子,眉头紧锁,眼看又要输,突然眼睛一亮,偷偷摸摸想用手指把一颗关键棋子拨回原位:“咳咳…刚才手滑了!不算不算!” 对面须发皆张、身材魁梧的洪烈长老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棋子乱跳,一把按住清玄真人的手,怒吼道:“好你个老小子!又悔棋!这臭毛病一万年了还没改!当年在祖师堂下棋你就这样!” 清玄真人立刻吹胡子瞪眼:“洪烈!老夫这是精益求精!观摩学习!你懂什么!!” 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方梨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百花灵糕袅袅走来:“师尊,洪烈师叔,尝尝新做的糕点。” 清玄真人瞬间变脸,瞬间抽回手,拿起一块灵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哎呦!还是我家乖徒儿心疼师尊!嗯!香甜软糯,灵气充沛!比某些家伙的徒儿,烤的焦炭似的兽肉强多了!”说着,还得意地斜睨了洪烈一眼。 洪烈长老气得胡子直翘:“你!…师侄你来评评理!这老家伙悔棋还有理了!” 方梨忍俊不禁,将糕点放在石桌上,柔声道:“师尊,您就让让洪烈师叔吧,一盘棋而已。” 清玄真人哼哼唧唧,却趁洪烈不注意,迅速把棋盘拨乱:“罢了罢了!看在乖徒儿面子上,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重来重来!” 洪烈长老看着一片狼藉的棋盘,无语望天,只能愤愤地拿起一块灵糕狠狠咬下。 后山灵脉处。 小呑呑如今已长成威风凛凛的混沌吞天兽!它卧在那里,周身混沌之气缭绕,威势惊人。 几名弟子执行任务路过,远远指着那庞然大物,低声议论,满眼崇拜: “快看!吞吞又在灵脉核心睡觉了!这气息…感觉比上次见又强了!” “何止强!上月有几个不开眼的魔道余孽想从后山潜入,还没靠近山门,就被吞吞一个喷嚏震出的混沌波纹给掀飞了,晕到现在都没醒!” “还有前几天!刘长老炼制九转金丹引来的九九丹劫,眼看最后一道要劈毁丹房,吞吞只是懒洋洋地张了张嘴,直接把劫云给…吞了!完事还打了个饱嗝!简直神了!” 正议论间,方梨的身影悄然浮现,轻盈地落在小吞吞身边。 “懒虫,又睡?”方梨笑着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鳞甲。 小吞吞眼皮睁开一条缝,瞳孔聚焦,看清是方梨,立刻发出“呜噜呜噜”的亲昵哼唧声,用鼻子轻轻蹭她,力道虽控制着,但仍差点把方梨蹭倒。 方梨稳住身形,拍了拍它巨大的鼻子:“行了行了,知道你功劳大,守护宗门辛苦。喏,千秋特意给你烤的龙尾犼肉串,加了料,管饱。” 小吞吞一听,瞬间清醒了,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如同瀑布般哗啦啦流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快吼声:“嗷呜——!”大嘴一张,精准地接住方梨抛出的肉串,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满足地在地上打了个滚,顿时地动山摇,碎石乱滚。 方梨扶额,无奈喊道:“轻点!傻家伙!山门都要被你滚塌了!” 这一日,主殿内一阵波动,方衍风尘仆仆地从跨界通道中走出。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但见到方梨时,眼神瞬间柔和。 他将一枚蕴含混沌气息的储物戒指递给方梨:“爹娘让我送来的。是新发现的一批极品混沌晶石,对你稳固境界有益。还有娘亲手酿的‘百花仙凝露’,叮嘱你每日饮用,温养神魂。”他目光扫过闻讯赶至的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四人,眉头习惯性地微皱,例行公事般问道:“小妹,他们…没欺负你吧?” 纪千秋第一个抢答,拍着胸脯:“大舅哥!哪能啊!我对师妹最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她!” 谢尘摇扇轻笑,姿态从容:“姜兄说笑了,璃儿乃我等掌中明珠,呵护尚且不及,岂敢怠慢?” 沈云舟言简意赅,剑气微敛:“无人可欺她。” 夜无央只是冷冷地看了姜衍一眼,没说话,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寒气倒是收敛了几分。 方梨笑着打断这略显尴尬的“审问”:“哥,我好着呢,你看我像被欺负的样子吗?爹娘在上界如何?璃渊局势可还稳定?” 方衍神色稍缓,点头道:“嗯。基本稳住了璃渊乃至上界一方的局面。仙庭残余势力虽未彻底清除,但已难成气候,爹娘就是…想你。”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宠溺,“嘴上不说,心里惦记得很。你有空…常回去看看。” 方梨心中一暖,握紧了手中的戒指:“知道了。哥,替我谢谢爹娘。” ---------------- 天衍宗最高之巅,有一处悬空仙台,名为“望舒”。 此地终年云雾缭绕,仿佛独立于尘世之外。立于此处,俯瞰是万里山河如画,宗门楼阁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仰观则是无尽星海,银河倒泻。 这里是宗门禁地,亦是方梨五人最常静修的一方净土。 今夜,恰逢月圆,皎洁的清辉将整座仙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仙台中央,铺着柔软的雪绒玉榻。 方梨斜躺在上面,一袭素雅长裙,墨发如瀑,随意披散。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柔和,缓缓掠过身旁的四人。 千年的光阴,似乎未在她容颜上留下丝毫痕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安宁而满足。 小琉璃化作巴掌大的七彩麒麟形态,安静地蜷缩在她脚边的绒毯上,打着细小的呼噜,毛茸茸的尾巴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扫动一下。 仙台一角,夜无央一袭冰蓝长袍,静坐于一方万年寒玉雕琢的棋枰前。 他指尖捻着一枚冰晶棋子,眸光沉静地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这棋局是他独自推演的天道法则,每一子落下,都引动周天星辉微微流转。 崖边,沈云舟白衣胜雪,怀抱长剑,闭目而立。 夜风拂动他的衣袂发梢,他静静地感受着天地间流动的细微剑意与那拂过山巅的温柔微风。怀中的剑,时而发出轻鸣,与风声应和。 不远处,纪千秋挽着袖子,露出古铜色结实的小臂,正蹲在一个小巧的紫砂炉前,专注地烹煮着一壶灵茶。 火候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茶香袅袅升起,在这清冷的月夜中,带来一丝独特的暖意。 谢尘则慵懒地倚靠在一张闪烁着星辰符文的软榻上,手持一卷古老书册。 他唇角含笑,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扫过棋枰前的夜无央、崖边的沈云舟、煮茶的纪千秋,最终,总是落在那中央玉榻上的身影上,眼神温柔。 就连小吞吞,那庞大如小山的身躯,也乖乖窝在仙台最宽敞的角落,收敛了平日吞吐混沌的骇人声势,只是安静地趴伏着,呼吸悠长,伴随着呼吸,丝丝缕缕精纯的月华被它自然而然地吸纳。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轻微的煮水声、书页翻动声。 良久,方梨才轻轻开口,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长生路漫…遥想当年,生死一线,轮回中的颠沛流离,初到宗门时的纷扰喧嚣…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身旁的四人,眼中的笑意加深:“这一路行来,坎坷波折,幸得…与君同途。” 夜无央捻着棋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与她隔空对视。眼底,此刻皆是柔光。 他并未言语,只是缓缓地将指尖那枚冰晶棋子,落在了棋枰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崖边,沈云舟怀抱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她的低语。 他依旧闭目,但周身那凌厉的剑意,却在月色下化为了绕指柔,无声地萦绕在仙台周围。 纪千秋正好烹好了茶,他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杯香气四溢的灵茶倒入玉杯,看都没看其他人,自然而然地、双手捧着,递到了方梨面前,咧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耀眼:“师妹,茶好了,趁热喝。”最简单的话语,最直白的心意。 谢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玉扇轻摇,望着方梨,他无需多言,一切尽在含笑的目光之中。 他深知,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言语,超越了世俗的承诺。千年的相伴,无数次的生死与共,早已将彼此的灵魂深深烙印在对方的生命与道途之中,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方梨接过纪千秋递来的茶,暖意透过杯壁传来。她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茶香、冷香、墨香、阳光的气息,充盈于心间。 再无纷争,再无遗憾,再无彷徨。 长生路上,有此情此景,此人相伴,便是最好的结局,最终的归宿。 ——全书完—— 番外:有小崽崽了! 望舒仙台,晨雾缭绕在玉石栏杆与雕梁画栋之间。 仙台中央的玉榻旁,小琉璃蜷成一个七彩斑斓的毛绒球,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方梨悠悠转醒,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却忽然觉得周身灵气流转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一种暖融融的奇异感觉,正悄然在她丹田气海最深处萦绕盘旋,温温软软的, 她心下微动,下意识地内视,将神识沉入气海。 当神识触及那缕气息的刹那,方梨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榻上,呼吸都停滞了:“这…这气机…阴阳交汇,生命初萌…难道是…”她不敢置信,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次小心翼翼地去探查感知。 那缕气息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命力,确凿无疑! 恰在此时,夜无央端着一盏精心凝练的月华凝露无声走近,见她神色怔忡、脸色变幻,不由得眉头微蹙,眼眸中染上一丝担忧:“璃儿?可是气息不稳?或是昨夜受了凉?”他边说边伸出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冰寒仙元,欲探她的腕脉。 方梨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将手腕藏进袖中,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没…没事!真的!就是…就是昨晚可能没睡踏实,有点乏…”她越是掩饰,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 夜无央见她如此反常,眸光骤然一沉,不由分说便扣住了她试图藏起的手腕。 他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脉门,一缕精纯的仙元小心翼翼地探入时,那缕独特的生命气息,瞬间被他精准地捕捉到! 夜无央整个人石化般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握着方梨手腕的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那盏月华凝露都漾起了涟漪。 “……这……这是……”他声音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慌。 这反应太过明显,瞬间吸引了仙台上另外三人的注意。 沈云舟本在崖边入定悟剑,感应到夜无央气息剧震,剑眉瞬间拧紧,身影一闪便已至近前,带起一丝凌厉的微风:“怎么回事?”他的目光落在夜无央紧扣方梨的手上,周身剑气下意识地微凛,寒意乍现。 纪千秋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美滋滋地烤着灵薯,见状直接把烤得焦香的灵薯往地上一扔,大步冲过来,嗓门洪亮:“咋了咋了?冰块脸你欺负师妹了?!手撒开!”说着就撸袖子要上前。 谢尘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温润眼眸扫过方梨绯红的脸颊和夜无央那明显失态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担忧。 方梨感受着夜无央指尖的微颤、沈云舟迫人的剑气、纪千秋的大嗓门和谢尘灼热的目光,只觉脸颊滚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琉璃被这阵仗吵醒,迷迷糊糊地用爪子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嘟囔:“嗷呜…吵啥呀…天塌了还是混沌海倒灌了…”它耸动着小鼻子,看清状况,突然瞪圆了麒麟眼:“等等!宿主!你你你…你身上怎么有股…一股…小崽崽的味儿?!” “小崽崽”三个字,瞬间让在场的四个男人表情失控! 夜无央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向冷峻从容的他竟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去找清玄…不…找楚云凡!对!医修!需要最稳妥的安胎方子…还有…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璃渊?不,还是这里…”他说着就要转身撕裂空间,脚步却有些虚浮,差点撞到旁边的玉柱。 沈云舟怀中的古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他眼中锐利的剑意一闪而逝,有巨大的喜悦,但立刻被更汹涌的担忧覆盖。“站住!”他叫住有些慌乱的夜无央,瞬间与他形成犄角之势,目光扫过方梨的气色,沉声道:“我的血脉?”紧接着,他看向夜无央:“如何确认万全?”立刻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纪千秋直接愣在原地。 几秒后,他猛地蹦了起来,差点把旁边煮茶的小红泥炉子一脚踹飞。“我的个亲娘哎!!”这一声吼震得整个仙台都在嗡嗡作响。他冲到方梨面前,张开双臂想给她个大大的熊抱,又被夜无央和沈云舟两人同时投来的冷冽气场逼停,只能搓着一双大手,围着方梨兴奋地转圈,脸上是傻呵呵的狂喜。 他嗓门洪亮,充满了激动与难以置信:“真的吗师妹?!我要当爹了?!不是,是咱们要当爹了?!哈哈哈!太好了!哎呦喂!我得去猎头最好的灵兽给师妹补补!不对,得先告诉师尊!哈哈哈!” 谢尘也是整个人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几步跨到方梨面前,伸出手想碰碰她又不敢,手伸到一半就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紧绷,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何时的事?你感觉如何?可有任何不适?头晕?恶心?楚云凡……对,需要楚云凡,不,需要岳母大人!璃儿,你先别动,坐下!”他语无伦次,彻底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小琉璃兴奋地在方梨腿边打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宿主宿主!是小少主!是活的会动的小少主!(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要当哥哥了!不对,是叔叔?还是守护神兽?哎呀不管了!”他说着,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四个明显慌神的男人,“但是!是谁的…呃…我是说,都是!都是爹!对吧对吧?”试图端水… 这一下,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安静下来。 夜无央抿了抿薄唇,看向方梨的眼神充满温柔与沉甸甸的责任感。沈云舟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默默朝方梨的方向站得更近了些。 纪千秋挠着头嘿嘿傻笑,看看方梨,又看看其他三人,一脸“咱们真厉害”的得意。谢尘摇扇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摇头,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恢复了部分镇定,但眼底的激动与喜悦同样清晰。 方梨被混乱的阵仗搞得又羞又暖,尤其是小琉璃那“都是爹”,让她哭笑不得,脸颊更红了。她终于轻咳一声:“好了…都安静些。” 番外:小崽崽2 她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声音温柔:“…他(她)需要安静。” 刹那间,仙台之上落针可闻。 四个男人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只剩下巨大的喜悦与即将为人父的紧张、期待。 一时间,这喜讯立马传了开来。 清玄真人正和洪烈长老在弈棋峰为了一步棋吵得面红耳赤,听到弟子飞奔来报的消息,愣了三秒,突然猛地一挥手把整个棋盘掀飞,棋子哗啦啦滚落一地,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苍天有眼!老夫要当师祖了!洪烈!你看到没!我徒儿!我宝贝徒儿有啦!哈哈哈!” 洪烈长老被棋子劈头盖脸砸了一身,却罕见地没发火,胡乱抹了把脸,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拳捶在清玄肩上,差点把他捶个趔趄:“好!好啊!老子的徒弟当爹了!我这就去猎头纯血麒麟崽子来!给咱们未来的小娃娃当坐骑!必须是最好的!哈哈哈!” 几日后,天衍宗上空“嗡——!”一声巨响,天空骤然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磅礴浩瀚的混沌气息铺天盖地而来,一艘缭绕着混沌气流的巨大仙舟缓缓驶出。 方擎宇率先踏出仙舟,身形伟岸,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传遍整个宗门:“吾儿何在?!” 云芷若紧随其后,眼眶微红,身影一闪,已出现在闻讯赶来的方梨面前,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声音哽咽:“梨儿!”她仙元温柔地探入方梨体内,瞬间感知到那缕蓬勃的生机,眼泪终于落下,又是笑又是哭:“好…好…娘的梨儿…太好了…” 方衍最后一个跳出仙舟,手里还拎着几个封印着强大气息的宝盒,看到方梨,眼睛一亮,随即习惯性地虎着脸,目光扫过紧随方梨而来的夜无央等四人:“小妹!他们…没让你受累吧?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惹你生气?” 天衍宗众弟子和长老们仰望着那艘散仙舟和那三位深不可测的强者,集体石化,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热烈的议论。 自从方梨有孕的消息确认,她的生活可谓是陷入了甜蜜的“烦恼”。 这一日,望舒仙台及周边,热闹非凡。 纪千秋举着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巨大龙肝凤髓串,兴冲冲地跑到方梨面前:“师妹!快尝尝这个!用真火烤的,火候绝对到位,大补!” 云芷若却拦了下来,柔声道:“千秋有心了,这龙肝凤髓确是极品。不过梨儿如今胎气初凝,最是娇贵,此物性烈,过于燥热,暂且不宜。”她转身从侍女手中端过一只玉碗,里面是清香四溢的玉羹,“这是娘用璃渊深处采集的万年温玉髓,辅以百种性情温和的仙果,慢火熬了三个时辰,最是温养,梨儿慢点喝。” 方梨眼巴巴地看着烤肉,小声嘀咕:“娘…我就尝一小口千秋烤的…就一口…” 夜无央则默默上前,递上一碟冰镇过的雪莲糕,声音低沉:“…清热,中和燥气。” 小琉璃流着口水在几人腿间穿梭,看着那些好吃的:“宿主宿主!吃不完的别浪费!我可以帮忙!我胃口好!” 方擎宇则与谢尘联手,以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将整座望舒仙台及周边山脉用层层叠叠的混沌古阵笼罩得严严实实,阵眼处甚至埋下了一缕珍贵的混沌本源,确保万无一失。 自那日起,望舒仙台周遭百里空域,便多了一道沉默而专注的剑影。沈云舟日复一日的静立于虚空,神识遍布每一寸空间。 他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形迹,唯有神识极度敏锐者,方能捕捉到那不时一闪而逝的剑光。 他以剑为笔,细细打磨着这片天地,只为确保那仙台玉榻之上的人,能享得一片真正的宁静。 方衍则像个最尽职尽责的门神,抱着手臂,面色严肃地守在仙台唯一入口,任何想来探望的人都得先经过他事无巨细的盘问和严密的神识扫描确认无害才行。 谢尘每日固定时辰,会于仙台一角,焚香抚琴,奏响蕴含星辰运转至理与天地和谐道韵的宁静乐曲,琴音悠扬,安抚心神。 老祭司也定期送来用混沌气息小心温养过的古老玉简,里面记录着安抚胎神的大道梵音和上古流传下来的祥瑞神话。 夜无央有时会安静地坐在方梨身边,掌心悬浮着一枚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微型剑域,缓缓旋转。 美其名曰“让孩儿提前熟悉法则秩序与极寒之道”。 纪千秋最大的贡献,除了研究食补,就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小琉璃和小吞吞洗澡、梳毛,把两只灵兽打理得油光水滑、香喷喷的,确保它们能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陪在方梨身边解闷,理由是“孩儿肯定喜欢毛茸茸!” 方梨呢,某日突然心血来潮,轻声说了句:“忽然有点想吃凡间街市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了…” 话音刚落,夜无央已撕裂空间去寻最干净的凡间界;沈云舟剑光一闪已去往仙果园砍最新鲜的山楂;纪千秋立刻开始熬制灵糖;谢尘指尖星辉流转,推演诸天万界哪家凡间铺子熬的糖浆最甜最正宗;方衍则默默掏出一面能映射诸天万界景象的玄天宝镜,让方梨挑选具体想去哪条街市感受氛围… 孕中也是偶尔多思,情绪起伏,某日望着云海莫名落下泪来。 四个男人外加一个哥哥顿时手忙脚乱,慌了心神。 夜无央僵硬地递上冰丝帕;沈云舟默默将逸散的剑气尽数收敛,生怕惊扰她;纪千秋抓耳挠腮地想讲笑话,却憋得满脸通红词不达意;谢尘温声细语,引经据典地开解;方衍急得在原地转圈,拳头捏得咯咯响,想揍人又不知该揍谁…最后通常是云芷若闻讯赶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把这群添乱的男人都轰走,自己坐在榻边,搂着女儿,轻声软语地安抚,方能平息。 番外:别慌!要生了 时光荏苒,方梨的孕期在众人提心吊胆的呵护下终于接近尾声,进入了待产期。 望舒仙台被布置得愈发舒适温暖,夜夜都有至少两人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一夜,月华如水,仙台静谧。 方梨正依偎在夜无央身侧沉睡,忽然,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下的锦被。 一阵下坠般的剧痛从小腹传来,让她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呃啊——疼…好疼…”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臂,“无央!我…我肚子…是不是…要生了?!” 夜无央几乎在她痛呼的瞬间就已坐起,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清明。 他一手立刻覆上她紧绷的小腹,精纯的冰寒仙元下意识探入,另一手紧紧握住她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 感受到那规律又剧烈的宫缩时,他脸色骤变,一贯清冷的声音此刻也绷紧: “是产兆!璃儿,凝神,别怕!深呼吸!跟着我呼吸!”他试图冷静地引导她,模仿着早已烂熟于心的产育玉简中的方法,但自己覆在她腹部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甚至一丝凌厉的剑气因心神激荡而逸散,瞬间惊动了仙台周遭的防护阵法,也惊醒了所有人。 他立刻神念传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母亲!谢尘!快!璃儿要生了!” 最先赶到的是云芷若和一位被早早请来的仙族稳婆。 云芷若几乎是瞬移般扑到床边,一把握住女儿另一只冰冷的手,柔声安抚,声音却带着哽咽:“娘在,梨儿不怕!娘在这儿陪着你!”她掌心温暖的生命力源源不断渡入方梨体内。 一边的稳婆动作麻利,迅速检查了起来:“宫口已开!快准备热水、灵巾越多越好!还有凝神香!” 沈云舟本就警醒,在夜无央剑气外泄的瞬间就已睁眼,下一秒便听到了方梨的痛呼。 他身影如剑,瞬间出现在房门外,推门而入的动作带着急切。 当他看到方梨疼得脸色发白、蜷缩在床的模样时,他持剑的手下意识收紧,剑鞘与剑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慌乱,声音干涩:“璃儿!”随即他转向夜无央和云芷若:“我能做什么?”此刻,剑神的冷静已荡然无存。 纪千秋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头发睡得乱翘,衣衫不整。当看到方梨痛苦的模样,他一双眼瞪得溜圆,手足无措地想上前又不敢,急得在原地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师妹!这…这咋办啊?!你很疼吗?需要啥?我去拿!我去砍!你告诉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 谢尘虽衣着稍显凌乱,但比其余几人稍显冷静,他迅速扫视着周围环境,接着对随后赶到的方衍和方擎宇快速说道:“岳父,大哥,劳烦稳住外围所有阵法,隔绝一切杂音和窥探!千秋!你别转了!去取偏殿备好的万年温玉盆和生命灵液!云舟,助我立刻布下‘聚灵安神阵’,汇聚最温和的灵气!”他最后看向方梨,声音放软:“璃儿,保存体力,别喊,跟着稳婆的节奏呼吸用力!” 另一边,仙台这巨大的灵力波动自然也惊动了隔壁灵峰的清玄真人。 他连外袍都只披了一半,踩着拖鞋就火急火燎地御空冲来,差点跟同样心急火燎赶来的洪烈撞了个满怀。 人未到,声先至,透着十足的惊慌:“怎么了怎么了?!乖徒儿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洪烈你个老小子别挡道!”平日里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方擎宇作为家主,虽心急如焚,但眼见着产房内瞬间挤满了人,还是沉下了脸,对几个男人喝道:“都出去!产房重地,阳气太盛反而不好!别在这里添乱,碍手碍脚的!”接着他和方衍一起,几乎是连推带攘地将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的四个男人推出了房门,只留下云芷若和稳婆。 几人刚被拉出去没多久,房内方梨的阵痛就骤然加剧。间隔时间越来越短,疼痛袭来。 她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娘!疼死我了!我不生了行不行!不生了!啊——!”痛极时她口不择言,把账算到了门外人头上:“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你们这些混蛋!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受这种罪!呜呜呜…”汗水浸透了她的寝衣,发丝黏在他苍白湿冷的脸颊上,用力时指甲深深掐入了母亲温暖的手心。 云芷若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温柔鼓励,一边持续输送着温和的生命力:“乖梨儿,你是最勇敢的娘亲,为了宝宝,再加把劲!娘知道你疼…”稳婆则指导着呼吸和用力节奏:“对!呼吸!吸…呼…往下用力!快了快了,看到头了!” 门外的几个男人,听着里面方梨一声声痛苦的哭喊和咒骂,心都被揪紧了。 夜无央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凝结出一层冰霜又瞬间被他失控的气息震裂。 每次听到方梨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周身不受控制的寒气就在墙壁和廊柱上留下深深的划痕,眼神里全是无法替代她痛苦的恐慌和无力感。 沈云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紧闭着双眼,紧握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每一次方梨的尖叫都让他身体猛地一僵,他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纪千秋则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宽阔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偶尔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师妹…呜…肯定疼死了…” 谢尘的双手也紧握成拳。 他试图维持冷静,嘴唇快速翕动,不断低声推演着吉凶,但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无意义的重复:“气血旺盛…胎位正…宫缩有力…吉…大吉…一定吉…”显然,这位算尽天机的星君,此刻也已心神大乱。 番外:是个闺女 清玄真人赶到时,正看到四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被赶着出来。 他刚想摆出师尊的架子安抚几句,结果一听到里面方梨又一声凄厉的痛呼,他自己就先腿软了一下,幸亏被紧跟而来的洪烈长老一把扶住。 清玄真人强作镇定,掏出手帕擦汗,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都…都慌什么!成何体统!我徒儿吉人天相!福泽深厚!肯定没事!没事…”转而开始自己低声念叨起来,“祖师爷保佑,三清道祖保佑,混沌大神保佑…千万要母子平安啊…” 方衍则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扒着门缝想往里看,却被面色凝重、紧握着扶手(那玉石扶手已出现细微裂纹)的方擎宇用眼神瞪了回去。 小琉璃则像一道七彩闪电,焦急地在门缝内外疯狂穿梭,实时传递着产房里的情况,身上的绒毛都炸开了。 第一次窜出,清玄真人第一个冲过去,几乎把脸贴到小琉璃面前,急吼吼地问:“怎么样了?里面怎么样了?!我徒儿怎么样了?!” 小琉璃声音尖细带着颤抖:“宿主在骂人!骂得好惨!说你们都是混蛋!她流了好多汗!脸色好白!怎么办啊?!”它的恐慌无疑加剧了门外众人的紧张。 纪千秋闻言,呜咽声更大了。 第二次窜出,小琉璃的声音带着惊恐:“流血了!流了好多血!宿主哭得好像没力气了!云外婆在喂她喝参汤!” 沈云舟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夜无央一拳砸在旁边的灵石柱上,那需要真仙全力一击才能留下痕迹的柱子,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第三次窜出,小琉璃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怎么办怎么办!宿主眼睛好像要闭上了!云外婆和婆婆在拼命喊她!叫她别睡!!” 谢尘的推演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如纸。 门外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 突然谢尘猛地扑到门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对着里面喊:“璃儿!坚持住!孩子等着见娘亲呢!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门内,在稳婆“最后一次,用力!为了孩子!”的喊声和云芷若带着哭腔的鼓励“梨儿!我的乖女儿!娘求你,加把劲!看着娘!”中,方梨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和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后,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哇啊——!” 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响彻了整个望舒仙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恐惧! 稳婆喜悦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恭喜恭喜!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云芷若喜极而泣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好了好了,梨儿,生了!是个漂亮的闺女!” 方梨脱力地瘫软在床榻上,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又满足的微笑。 门外,清玄真人愣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直接老泪纵横,也顾不上什么师尊形象了,一把抱住身边的洪烈长老,又哭又笑:“生了!哈哈哈!生了!老子当师祖了!洪烈!你听见没!我徒儿生了!母女平安!” 洪烈长老也被这情绪感染,难得没推开他,咧嘴大笑,用力拍着清玄的后背:“听见了听见了!你个老家伙!轻点拍!老子骨头要给你拍散了!” 纪千秋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边哭边笑:“生了!呜呜…生了啊!我有闺女了!” 沈云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仰起头,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抬手用力捂住了眼睛,肩膀微微耸动。 谢尘踉跄一步,扶住墙,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带着泪光的笑容,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夜无央整个人僵在原地,几息之后,那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沈云舟下意识扶住。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方衍和方擎宇重重击掌,老父亲甚至眼眶都湿润了。 房门终于打开,云芷若抱着一个用柔软云锦包裹好的小小襁褓,虽满脸疲惫,却洋溢着笑意和骄傲,对门外这群又哭又笑、狼狈不堪的男人们轻声道:“进来吧,小声些,看看你们的女儿。” 几个男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进去,却都在床边刹住脚步,生怕惊扰了虚弱的方梨和那个正在小声啜泣的小生命。 夜无央第一个轻轻走到床边,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襁褓中露出的一点点红皱的小脸。 当他颤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婴儿柔软的襁褓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共鸣轰然传来!他脸上的冰霜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先是难以置信的怔忡,随即,巨大的狂喜汹涌而出。 他小心翼翼地从云芷若手中接过那个小包裹,低头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喉结剧烈滚动,半晌,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对疲惫微笑着的方梨说:“璃儿…她…我们的女儿…” 随即他将孩子轻轻放在方梨枕边。 清玄真人挤到床边,看着虚弱的爱徒和那个小小的人儿,眼泪掉得更凶了,想伸手摸摸徒孙又怕自己手粗,手足无措。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云芷若和稳婆连连道谢:“辛苦亲家母!辛苦婆婆!大恩不言谢!”又转向方梨,声音哽咽:“乖徒儿…你受苦了…你是我们天衍宗最大的功臣!”他看着婴儿,傻笑:“瞧瞧…这小鼻子小眼…哭起来这劲儿…一看就像她娘亲,将来肯定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方梨看着围在床边一个个狼狈不堪、眼含热泪却又傻笑不止的几个男人,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瞧你们…这点出息…” 小琉璃也蹦到床边,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宝宝的小拳头,一边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说:“吓死我了…小祖宗,你总算肯出来了…以后可要好好听你娘亲的话!乖乖的…” 番外:收徒 天衍宗,演武峰。 今日是宗门内部的小比之日,算不上什么盛会,但场中依旧剑气纵横,术法光芒闪烁,年轻弟子们个个铆足了劲,都想在师长面前露个脸。 看台之上,方梨端坐一旁,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目光随意地扫过场中比试的年轻弟子们。 她今日来此,主要是受师尊清玄真人所托,前来观礼,算是还个人情,顺带看看宗门后辈的成色。 比试一场场进行,有精彩,有失误,大多中规中矩。 直到一个身着普通内门弟子服饰,名叫林清羽的少年登场,方梨的目光才微微停顿。 这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干净澄澈。 他的招式算不得顶尖,灵力也算不上浑厚,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难得的沉静与韧性,不急不躁,步步为营。 尤其在他施展一套基础水系剑法“流云剑诀”时,剑势虽显稚嫩,却隐约有几分行云流水般的自然灵气,给人一种颇堪雕琢的感觉。 方梨在看台之上看得微微点头,纯粹是长辈看到好苗子时的那种欣赏。 她微微侧身,对身旁一同观礼,摇着玉扇的谢尘随口轻言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赞许:“这孩子,根基扎实,心性看着也挺踏实,是块好料子。”说完,她便不再多想,目光重新投向场中,继续观看接下来的比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尘摇扇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温润如玉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从善如流地接话:“璃儿眼光自是极好的,此子确有些灵性。”然而,他心中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林清羽?似乎是水木双灵根,入门三年,表现中上…男弟子?璃儿似乎许久未如此特意点评一名晚辈了…而且是在这等公开场合…莫非…” 他这边心思百转,另一边消息却已如同长了翅膀。 正在不远处云台上打着滚、晒太阳的小琉璃,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内心如同炸开了锅:“卧槽!宿主夸人了!还是个男的!清纯少年款!这还得了?!警报!一级警报!后院…不对,是前院!前院要起火啦!” 它“哧溜”一下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开始了它的“紧急播报”任务,并且充分发挥了“添油加醋”的本事。 它第一个冲向正在寒潭边静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夜无央,声音尖利,语气夸张:“冰块脸!不好啦!不好啦!宿主在演武场!对着一个叫林清羽的小子笑了!还当着谢狐狸的面夸他‘心性甚好’!重点是个男的!年轻的男的!” 紧接着,它又冲向正在擦拭本命仙剑、剑气凛然的沈云舟,咋咋呼呼:“剑神哥!大事不妙!有个小子剑法使得那叫一个花里胡哨…虽然也就那样吧,但好像把宿主的目光给吸引住了!宿主盯着他看了好久呢!” 最后,它找到正吭哧吭哧扛着一头巨大灵兽、准备给方梨加餐的纪千秋,语气沉重:“千秋哥!危机!有人要抢咱家泠儿的宠爱和资源啦!宿主好像动了心思,想收个新徒弟!是个小子!以后怕是要天天跟在宿主屁股后面叫师父了!” 三条消息,让三人内心瞬间拉响最高警报: 收徒? 朝夕相处? 亲传弟子,形影不离? 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小子?! 这还了得?! 于是,接下来几天,原本在宗门内算不上特别起眼的弟子林清羽,莫名感觉自己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天衍宗的“焦点”,几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尊师祖级人物,总在他周围以各种偶然的方式出现,并且都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如芒在背的“关注”。 一日,林清羽在宗门北麓寒气森森的冰潭边练习剑法,正感悟水汽化冰的剑意转换。 忽然,周遭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一抬头,只见夜无央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潭边,面无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更让林清羽心跳加速的是,夜仙尊怀里还抱着粉雕玉琢、如同雪娃娃般的小师妹泠儿。 小泠儿似乎不怕冷,正好奇地啃着爹爹衣领上凝结的精致冰晶,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望着这个陌生的师兄。 夜无央看了片刻,冷冷开口:“剑招软绵绵,灵力散而不聚,心思太杂。”说罢,他随手朝旁边的小瀑布一指,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截瀑布竟瞬间被冻住,凝固了三息时间,才恢复流动。 “心静,意专,剑势方稳。”留下这句冰冷的指导和一脸震撼、冻得嘴唇发紫却若有所思的林清羽,他的身影便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不见。 只有小泠儿在消失前,对着这个呆立的师兄,“噗”地吐了个小小的泡泡,算是打招呼。 又一日,林清羽路过演武场边缘。 忽然感觉浑身一紧,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细丝捆住,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他惊恐抬头,就看见沈云舟仙尊抱着小泠儿,静立在高台之上。 小泠儿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沈云舟的目光如剑般扫来,声音清冷:“下盘虚浮,根基不牢,胆气不足,如何持剑?”话音未落,一缕凌厉无匹的剑气“嗖”地擦过林清羽的衣角,并未伤他分毫,却让他瞬间冷汗浸透后背,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心中存惧,不如弃剑。”沈云舟说完,低头轻轻逗弄了一下怀里的女儿,转身离去。 小泠儿还回头,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林清羽一眼。 纪千秋则直接找到林清羽,蒲扇般的大手“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林清羽一个趔趄,差点散架。 “小子!看你这身板,弱不禁风的!走!跟我去后山打熬筋骨!修仙之人,没个好身板怎么行!”根本不容拒绝,纪千秋直接拎着他就走。 接下来的半天,林清羽体验了什么叫地狱式锻炼! 负重狂奔百里,生撕低阶灵兽(纪千秋负责撕,他负责捡和跑),最后还被塞了一堆据说能“壮骨强筋”,但味道古怪无比的药草。 林清羽累得几乎脱力,但不得不承认,几天下来,感觉身体确实结实了不少,对这位热情似火的纪师祖,心情是既害怕又隐隐有一丝感激。 最让林清羽觉得高深莫测的,是谢尘师祖。 那日他在藏书阁查阅水系功法典籍,谢尘师祖“恰好”也在一旁翻阅古籍,怀里抱着乖巧安静的小泠儿,小丫头正玩着他腰间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 谢尘笑容温和,语气随意地与他闲聊:“清羽啊,近来修行可有何难处?若有困惑,不妨与我聊聊,或许能有所启发。” 他问的问题看似寻常,关于灵力运转、剑意领悟,却句句暗藏机锋,既考察他的悟性,也探究他的心性志向。 小泠儿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临走前,谢尘赠他一枚触手温凉的清心玉佩,“修行之路,贵在持心。此玉有静心凝神之效,拿着吧。”眼神温和,却让林清羽感觉仿佛自己被看了个通透。 这几日特殊关照下来,林清羽可谓是水深火热,又受益匪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方梨则觉得观察得差不多了,其实她压根不知道林清羽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这少年确实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便正式将其收入门下,在奕星峰开辟了一处小院,开始传授基础功法。 这一日,方梨正在院中耐心指导林清羽修炼一套入门心法:“清羽,你看,这一招‘引气归元’的关键,不在于速度,而在于气息的流转要绵绵不绝,意念要沉入丹田…” 林清羽恭敬地站在一旁,听得极为认真,但面对这位美丽强大又温和的师父,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是,师父,弟子明白。” 然而,每当方梨授课之时,四位“爹爹”总会恰好有事路过授课的小院。 往往方梨刚讲解到关键处,夜无央便会抱着咿呀学语的泠儿“恰好”走来,语气平淡:“璃儿,泠儿醒了,吵着要娘亲。”自然地将女儿塞进方梨怀里,然后顺势坐在一旁石凳上,眼神冰冷地扫过林清羽刚刚摆出的起手式,“手腕无力,灵力凝滞。基础太差。”冷声点评。 有时是沈云舟抱着泠儿走来,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这套‘静心诀’,当年我见你初学时,也曾在此处卡壳。关键在于神识需与灵力同步,而非强行牵引。”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出林清羽动作中细微的偏差,无形中彰显着与方梨的渊源与默契。 纪千秋则会扛着一头还冒着热气的灵兽,“哐当”一声放在院门口,声如洪钟:“师妹!刚打的,新鲜!给你和…呃,徒弟补补身子!”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正在扎马步的林清羽,带着审视。 谢尘则摇着玉扇,笑容温润地出现,先是对林清羽的悟性表示肯定,然后便会“不经意”地提及:“说起这神识掌控,当年我与璃儿在星陨阁论道时,曾有一番见解…”暗示着彼此之间更深层次的交流与羁绊。 小琉璃躲在不远处的花丛里,看着这一幕幕,笑得浑身绒毛乱颤,用爪子捂着肚子打滚:“哈哈哈!宿主,瞧把他们几个给急的!连咱家小泠儿都成了随身携带的‘道具’了!哎呀呀,这醋味儿,隔老远都闻得到!小林子怕是快被师公们这沉重的爱给压垮喽!” 方梨起初觉得有些好笑,后来被他们时不时打断教学吵得头疼,便会无奈地瞪他们一眼:“我在教徒弟呢,你们能不能安静点?该干嘛干嘛去!”最后实在没法,她干脆在授业的小院周围设下一个小型隔音结界,总算能图个片刻清静。 结界内,林清羽常常是瑟瑟发抖,一方面被几位师祖强大的气场和特殊关照弄得心惊胆战,另一方面又觉得能同时得到这几位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能青眼(虽然是各种意味的青眼),真是三世…不,恐怕是三十世修来的、让人压力山大的福分了。 某日课后,方梨布置完修炼功课,正在喝茶。 林清羽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鼓起天大的勇气,趁着几位师祖都不在,只有师父一人在院中喝茶的间隙,小步挪上前,声音细若蚊蚋,脸上涨得通红,小声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许久的疑问: “师…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斗…斗胆请教…”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您…您到底…有几位道侣啊?”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方梨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显然没料到徒弟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她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徒弟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林清羽的额头,语气带着宠溺与一丝不容深究的淡淡笑意: “小孩子家,心思不用在正道上,问这些做什么?好好修炼去,今日的功课加倍。” 林清羽捂着被敲的额头,看着师父转身离去的背影,更加困惑地挠了挠头。 番外:数年光阴 数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天衍宗演武场,今日又是宗门小比之期。 场中气氛热烈,剑气破空声、术法碰撞声、弟子们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中央主擂台上那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林清羽,当年那个眼神干净,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少年,如今已彻底长开。 身姿颀长,肩背宽阔,一袭普通的内门弟子青衫穿在他身上,却透出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度。 面容褪去了稚嫩,线条变得清晰利落,眉宇间那份沉静未变,却多了几分历经磨练后的从容与自信。 他的对手是一位以刚猛霸道着称的精英弟子,一柄重锤舞得虎虎生风,灵力澎湃。 然而林清羽始终不急不躁,剑招如行云流水,看似轻柔,却总能以巧破力,化解对方一波波凶猛的攻势。 他的剑法,已深得师尊方梨“以柔克刚、意随心动”的真传,更难得的是,在关键时刻,他剑尖骤然爆发出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意境的独特剑招,瞬间破开对手防御,轻巧地将对方逼出擂台界线。 “承让。”林清羽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向对手微微拱手。 满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喝彩声。 如今的林清羽,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几位师公“特别关照”的菜鸟,而是天衍宗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翘楚,是许多弟子仰望的目标。 高坐观礼台主位的夜无央,神色依旧如万古寒冰,清冷难近。 但在林清羽那蕴含混沌意境的自创剑招使出时,他则微微颔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认可。 这小子,总算摸到了一点门槛。 抱剑立于角落阴影处的沈云舟,目光锐利如昔,始终关注着擂台。 当看到林清羽在对方看似必杀的一锤下,冷静地以微妙身法避开,并瞬间反击制胜时,他原本微绷的指关节悄然放松了几分。 还算稳妥。 “哈哈哈!好!好小子!”纪千秋的大嗓门响彻全场,他用力拍着身旁一位长老的肩膀,震得对方龇牙咧嘴,“瞧见没!老张!我们家清羽!这剑法!这气度!没给咱奕星峰丢脸吧!哈哈哈!”语气里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谢尘摇着玉扇,站在方梨身侧,望着台下光芒内敛、沉稳有度的徒弟,温润一笑,对方梨低声道:“璃儿,此子心性已稳,根基扎实,更难得是有了自己的领悟。假以时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欣慰。 方梨的目光始终落在徒弟身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慰。 看到清羽从当年的青涩少年,成长为如今能独当一面的优秀弟子,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如同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幼苗,终于茁壮成长,迎风而立。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像只快乐的蝴蝶,噔噔噔地从人群边缘跑了出来,灵巧地避开旁人,一路小跑冲上了刚刚结束比试的擂台。 “清羽师兄!你好厉害呀!”小泠儿一把抱住林清羽的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比爹爹变出来的冰块还要好看!闪闪发光的!” 林清羽那刚刚在擂台上还冷峻沉稳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 他弯下腰,极其自然地将小师妹轻松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眼神温柔,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泠儿又偷偷跑出来了?师尊和师公们该担心了。” “不怕!”泠儿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地蹭了蹭,“娘亲知道我来找师兄!师兄,你答应过的,今天赢了比试,就要教我那个会发光的小剑法!不许耍赖!”她伸出小拇指,非要拉钩。 林清羽被她逗笑,伸出小指勾住她软乎乎的手指,无奈又纵容:“好,拉钩。不过只能练一小会儿,不然师尊…还有各位师公,肯定会怪我累着你了。”他说着,下意识地抬眼,略带忐忑地望了一眼观礼台的方向。 远处,方梨看着女儿挂在徒弟身上撒娇的模样,摇头失笑,却并未出声阻止。 而观礼台上的四位爹爹,神色则是各异。 夜无央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 沈云舟目光落在女儿灿烂的笑脸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纪千秋咧着大嘴直笑,显然觉得这画面挺顺眼。 谢尘则是摇扇轻笑,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数年的观察,林清羽的品性、修为、以及对泠儿的真心呵护,他们都看在眼里。 自那以后,林清羽练剑的时光里,身后总是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泠儿会搬个特制的小板凳,乖乖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双手托着腮帮子,看得目不转睛。 林清羽则会刻意放慢动作,将复杂的剑招拆解,耐心地讲解要点。 有时,他会用精妙的剑气操控,凝成几只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小小光蝶,绕着泠儿翩翩飞舞,逗得她咯咯直笑。 有一次,调皮的小泠儿趁着林清羽不注意,偷偷去爬一棵老树,结果脚下一滑,惊叫着摔下来。 一道青影如风般掠过,林清羽已稳稳地将她接在怀里,落地时连一丝尘土都未惊起。 他板起脸,语气严肃地训斥:“又调皮!摔着了怎么办?”可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盛满的却是后怕和纵容。 小泠儿则会吐吐舌头,乖乖认错,然后趁机把一颗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糖果,或者一张画得歪歪扭扭包含了爹娘和师兄的全家福,神秘兮兮地塞到林清羽手里。 在她心里,清羽师兄是她最信任的分享对象。 而林清羽的变化,则更加细腻无声。 他的储物袋里,总会不经意地备着泠儿爱吃的几种灵果点心,还有一方柔软的软帕。 看到泠儿和其他年纪相仿的年轻弟子说笑玩闹,他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然后转身更加勤奋地练剑,周身剑气愈发凝实。 他甚至开始比以前更加注重自己的仪容,每次去见泠儿前,都会下意识地整理一下衣袍和发冠。 那份悄然滋生的少年情愫,藏在每一个下意识的举动里,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真切。 时光荏苒,当年的小豆丁泠儿,也渐渐出落成了十五六岁的明媚少女。 这一日,林清羽正在指导她练习一套基础剑招。 少女的身姿已初显窈窕,练剑时神情专注,却仍带着几分稚嫩。 “手腕再抬高三分,对,就是这样,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注入剑尖…”林清羽站在她身后,手握着她执剑的手腕,耐心地纠正着姿势。 他的动作规范,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那份专注的呵护,却难以完全掩饰。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道强大的神识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练剑坪。 夜无央在静室中冷哼一声,指尖一缕寒气溢出,将案几上的一杯灵茶瞬间冻成冰坨,又被他随手捏碎。 内心暗自想着:小子,注意你的分寸! 远处树梢,抱剑而立的沈云舟眉头微蹙,怀中长剑发出一声轻颤嗡鸣。内心:招式指导尚可,但…靠得是不是太近了点? 纪千秋则凑到谢尘身边,压低声音嘀咕:“啧,老谢,你看清羽这小子教得是挺仔细…就是…这手把手教的次数,是不是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他挠了挠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谢尘摇扇轻笑,瞥了一眼不远处含笑看着这一幕的方梨,淡然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此情此景,岂不美哉?况且…清羽品性端方,行事有度,璃儿也乐见其成。”他看得透彻,也点明了方梨这个做母亲的默许态度。 夜色如墨,林清羽独坐在奕星峰后山的山崖边,对着漫天星辰吐纳修炼。 月光洒在他越发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平添几分清冷。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白日里泠儿练剑时,那专注又带着点倔强的明媚笑脸,她额角沁出的细汗,以及成功后看向他时那亮晶晶的、带着依赖和喜悦的眼神。 林清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投向了主峰方向,那里居住着他的师尊,以及四位深不可测的师公。 眼神中的温柔渐渐被一种坚定取代。 他缓缓握紧双拳。 我还不够强… 远远不够。 要永远守护住这份笑容,要配得上师尊的悉心栽培与信任,要…真正得到师公们毫无保留的认可… 番外:这个家没宿主得散 望舒仙台,云海缥缈。 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夜泠,正兴致勃勃地向父母展示她新近悟出的一套结合了剑诀与阵符的功法。 剑光流转间隐现符文闪烁,虽显稚嫩,却已初具规模,灵气十足,展现出惊人的悟性与天赋。 夜无央负手立于一旁,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开口时,语气依旧是他一贯的冷峻严肃:“泠儿于剑道天赋异禀,此乃好事。然根基为重中之重,不可懈怠。当以《冰心剑典》为本,每日挥剑万次,打磨剑意,方能使剑心通明,如冰如玉。” 他话音刚落,抱剑倚在廊柱旁的沈云舟便微微蹙眉开口反驳道:“剑意生于心,却淬于战。闭门造车,终是空谈。实战方为根本。泠儿既有此悟性,可随我入剑域,于生死搏杀间,方能真正领悟何为剑心,何为杀伐果断。” “哎呦!打打杀杀像什么话!”纪千秋的大嗓门立刻响起,他几步跨到近前,大手一挥,“孩子才多大!筋骨都没长全呢!先打磨身体最重要!跟我学《战神锻体诀》,把气血弄得旺旺实实的,根基打牢,将来学啥不快?身体才是修炼的本钱!” 谢尘摇着玉扇,适时地插话,试图调和:“诸位稍安勿躁。泠儿灵秀天成,观其阵符灵动,似更通晓天地自然之理,万物运转之序。依我看,当先引导她观星象变迁,识阵法玄妙,明悟宇宙宏大秩序。心性通达,根基自稳,届时再修杀伐之术,方能事半功倍,不失仁心。” 四人各执己见,都觉得自己的道理最正,最初还只是讨论,渐渐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 纪千秋嗓门洪亮,震得仙台边沿的云雾都在翻涌;沈云舟周身剑气微溢,凌厉之意直刺的人皮肤微微刺痛;夜无央面寒如冰,周遭的温度骤降;谢尘虽维持着风度,但言辞犀利,寸步不让。 仙台之上,一时间竟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原本在内室静修的方梨,被这愈发激烈的争吵扰得心神不宁。她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走出静室,试图缓和气氛:“泠儿还小,修行之路漫长,何必急于一时定论?循序渐进便是…” 然而,四人正争执到关键处,一时未能及时收敛,并未理她。 被围在中间的小夜泠,看着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爹爹们此刻如同斗鸡般争得面红耳赤,那强大的气场和拔高的声量让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嘴一瘪,飞快地跑到方梨身后,紧紧拽住了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惶恐。 方梨看着眼前四个如同斗鸡般互不相让的男人,再感受到身后女儿微微的颤抖与不安,连日来因自身修行瓶颈的疲惫与一股莫名的失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跺脚! 这一下,整个喧闹的仙台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方梨的目光缓缓扫过瞬间僵住的四人,最后落在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女儿身上:“好,好得很。你们既然精力如此旺盛,道理如此之多。” 她牵起夜泠的小手,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回荡在死寂的仙台: “这一个月,谁都别来见我。泠儿,跟娘走。” 说罢,母女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通往寝殿的回廊尽头。 紧接着,一道强大的禁制光华亮起,将方梨的寝殿彻底封闭,隔绝了内外一切联系。 仙台上,四个男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才争执的热度瞬间褪去,只剩下闯下大祸的手足无措。 他们这才从那种“为女儿好”的狂热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的争吵,不仅吓到了孩子,更是闯下了祸事。 各自回到洞府后,更是内心煎熬,坐立难安。 接下来的日子,方梨的寝殿外,总能看到有人徘徊的身影,却又不敢真正靠近那层禁制。 翌日清晨,方梨推开窗,想透透气,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窗外那株她从璃渊带来的、混沌之气的古树,此刻竟被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彻底包裹。 奇异的是,冰层之内,竟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混沌荧光在缓缓流转,在晨曦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迷离的光彩,美得惊心动魄。 树下,放着一枚由纯净冰晶凝成的玉简。 方梨蹙眉,神识探入玉简,里面只有一句干巴巴、毫无文采的话:“璃儿,此冰可聚灵静心,不扰你清修。” 方梨内心一阵无语:“……把祖宗留下的树冻成个大冰雕给我看?这傻子…”可看着那冰层内流转的星辰荧光,一看之下肯定是他耗费心力凝聚的,一想到夜无央整这个东西……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直密切关注动向的小琉璃一看,立刻化作流光,窜向其他地方:“报——!冰块爹出手了!把树冻上了!搞了个大冰雕!宿主好像…愣了下,没骂人呢!” 没过多久,方梨就察觉到其他异常了。 以她的寝殿为中心,方圆百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原本细微的风声、树叶摩挲声、远处弟子的练功声,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音一样,连一只冒失的灵鸟撞向她的窗户,都在三尺外被一道柔和的剑气轻轻托住,无声无息地送回了枝头,没发出一丝声响。 方梨走到窗边,感受着这诡异的寂静,内心吐槽:“…倒是清静了。可这也太静了,跟坐牢似的…连点活气都没了。”她开始在屋内有些烦躁的来回踱步。 小琉璃再次实时转播:“剑神爹放大招了!把周围搞成真空了!一点声儿都没有!宿主在屋里来回踱步呢,是不是闷得慌!” 到了饭点,一股霸道浓烈的烤肉香气,竟直接穿透了沈云舟布下的静音剑域,飘进了方梨的鼻尖。 她忍不住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丝缝隙往外看。 只见纪千秋正撅着屁股,用他那柄劈山裂地的巨斧背面当烤盘,上面架着一条灵气四溢、烤得金黄流油、滋滋作响的龙鲤,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 他梗着脖子,眼睛盯着鱼,不敢看窗户,运足中气大喊:“师妹!我…我烤了鱼!就放门口!你…你爱吃不吃!”喊完,把烤鱼麻利地放到门口一个温玉盘里,同手同脚的落荒而逃。 方梨嗅着那诱人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内心挣扎:“…用斧头烤鱼…这世上也就他想得出来。不过…闻着是真香啊。” 小琉璃趴在窗台上,口水都快流成河了:“肉!是香喷喷的肉!香迷糊了!宿主开窗缝嗅了三次!三次!有戏!” 当晚,方梨又枕边发现多了一卷古朴的玉简。 打开一看,竟是一卷名为《混沌万灵育儿趣谈》的手札,里面用生动幽默的笔触记载了各种上古神兽、天地灵物幼年时期的糗事和养育窍门,旁边还附有谢尘精辟又略带调侃的批注,刚好戳中了方梨当前最关心也最头疼的育儿问题。 方梨翻看着,看到一篇关于“璃渊彩凤雏鸟换羽期脾气暴躁、需以柔克刚耐心疏导”的记载时,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不过…这篇倒是有点意思,泠儿最近是有点闹腾…” 小琉璃兴奋地打滚:“心机爹送书了!宿主看着看着笑出声了!有门儿!有门儿!” 很快,四个男人就发现了单打独斗效果有限,在谢尘隐晦的提示下,决定联手做件“大事”。 几日后,方梨被小琉璃软磨硬泡、死活拽出了屋子。 来到仙台一角,她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冰雪城堡。 这城堡显然是夜无央的手笔,玄冰雕琢得极其精致,飞檐翘角,栩栩如生。 沈云舟用精妙的剑气,在冰墙上蚀刻出浩瀚的星空图谱,星辰轨迹清晰可见,流淌着微光。 纪千秋贡献了各种灵果,用灵草串成了巨大的“糖葫芦”,插在城堡顶端,色彩鲜艳。 而谢尘,则用阵法在城堡内部投影出了影响,正播放着小夜泠蹒跚学步时的憨态可掬的模样,摇摇晃晃,咯咯直笑,可爱得让人心化。 四个大男人,并排站在城堡前,神情紧张。 纪千秋憋红了脸,搓着大手,挤出一句:“师妹…这、这个是给…给泠儿玩的…” 方梨看着这座不伦不类却又明显花了极大心思的城堡,再看看他们四个那副紧张忐忑的样子,那股憋了一个月的闷气,突然就泄了。她内心哭笑不得:“…一群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凑一起就搞出这个…” 她沉默着走到城堡前,背对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城堡里女儿幼时的影像。 夜无央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罕见的涩然:“璃儿,是我等失态,吵到你了。” 沈云舟依旧简言意骇,做出承诺:“以后,不会。” 纪千秋抓耳挠腮,急声道:“师妹我错了!我以后小声点!不,我不吵了!再也不吵了!” 谢尘语气诚恳:“关心则乱,却忘了你最需清净。是我等思虑不周,知错了。” 方梨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底的冰霜已然消融。 她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下不为例。” 她走到门口,拿起那块温玉盘里的鱼,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后,淡淡点评道:“火候还行,就是咸了点。” 纪千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连连点头:“诶!诶!下次我少放盐!” 小琉璃蹦到方梨肩上,得意地甩着尾巴:“看见没!这个家,但凡没宿主镇着,早就散架啦!” 番外:五人意识双修 望舒仙台,夜色如洗,柔和的月光洒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四周静谧,只闻微风拂过灵植的细微沙沙声。 方梨、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谢尘五人聚在一处,围坐在一张古朴的石桌旁,气氛起初有些微妙。 夜无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动作略显僵硬地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石桌中央。 那是一枚颜色温润玉简,表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偶然所得,”他开口,声音尽量维持着一贯的平淡,但眼神细微地闪烁了一下,透露出些许不自在,“一桩…或许有趣的小玩意儿。” 方梨正支着下巴看月亮,闻言好奇地转过头,伸手拿起玉简,指尖触感微凉:“是什么?新的剑谱还是什么稀奇阵法?”她试图用神识探查,却感觉内里复杂,一时难以明晰。 谢尘离得近,见状伸出手:“让我瞧瞧。”方梨将玉简递过去。谢尘接过,神识沉入其中,片刻后,他温润的脸上首次露出明显的惊诧,甚至有一丝愕然。 他抬眼看向夜无央,眼神变得十分古怪,带着探究和难以置信:“无央兄,这…此法…颇为…别致。”他斟酌着用词,似乎找不到更合适的表达。 急性子的纪千秋立刻凑过来,嚷嚷道:“哎呀老谢,别打哑谜!到底是啥好东西?快说快说!” 沈云舟也探过一丝神识,稍一接触,眉头便微微蹙起,清冷的声音带着疑惑:“共享感知?闻所未闻的法门。” 夜无央抿了抿薄唇,避开众人直视的目光,盯着桌面,找补似的解释,语气有些生硬:“古籍记载…据说能让施术者彼此心意暂时相通。或许…对日后联手应对强敌时,提升默契…有所助益。”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在座谁听不出其中那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他真实的念头,怕是更想借此机会,让大家的心靠得更近些。 方梨眨眨眼,看看玉简,又看看神色各异的几人,心里莫名有点好奇,又有点说不清的预感。 在谢尘的详细解读和夜无央略显紧绷的指导下,五人决定尝试。 他们依照玉简所述,围成一圈,掌心相贴,或通过指尖轻触中间那枚作为媒介的玉简相连。 当最后一道连接建立,法术启动的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震荡感掠过每个人的心神。 方梨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人猛地掀开了天灵盖,脑子里那些平时藏得严严实实、偶尔冒出来的抱怨瞬间曝光! “上次吵架这几个混蛋真是气死我了!” “昨晚没睡好都怪沈云舟练剑太吵!” “纪千秋烤的肉是不是又咸了?”……一股脑儿地涌出,被其他四人清晰地感知到。 她脸颊“唰”地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啊!你们…别瞎想!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几乎是同时,纪千秋那简单直接的念头如同洪流般冲进大家脑海:“晚上逮那头金纹豪猪烤来吃肯定香!后腿肉最嫩,前蹄筋道…嘿嘿…”他还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众人:“……” 沈云舟一直努力维持的冷峻外壳下,一抹从未示人的念头被放大曝光:“若能一直这样,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看她笑,就好…”这念头一闪而过,却清晰无比。 沈云舟耳根瞬间红透,猛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掌被阵法之力微微吸住,一时挣脱不开,只能低喝一声:“……胡闹!” 谢尘这边更热闹。 他习惯性启动的推演模式,此刻变成了一团极度复杂的阵文。 密密麻麻地砸向每个人的意识,砸得其他人头晕眼花。 而始作俑者夜无央,正极力用冰冷的意志构筑防线,试图维持表象。 但他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盼,被敏锐地捕捉到。 他脸色僵硬,试图强行切断联系,反而引得其他四道意识更加“好奇”地聚焦过来,让他无所遁形。 “…失误。”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远处趴在云台上看热闹的小琉璃,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捂着嘴笑得浑身绒毛乱颤:“哇!大型翻车现场!宿主,你脸红得像熟透的灵果啦!哈哈哈!” 仙台上,场面一度混乱和尴尬,各种念头交织碰撞。 方梨羞愤欲死,纪千秋茫然不解,沈云舟窘迫不堪,谢尘忙于处理神识,夜无央则濒临社会性死亡。 “都别慌!”最后还是方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羞臊,努力让声音镇定下来,“抗拒只会更乱!静下心来!就当…就当泡在一个温暖的泉水里,感受彼此的存在,别去抓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的话起了作用。 众人开始尝试放松,不再拼命遮掩或排斥。 当心防渐渐放下,那种最初的混乱和尴尬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宁静感降临。 杂乱的念头退去,留下的是更深无需言语的默契流淌在心间。 他们能模糊地感知到彼此安稳的存在,一种无形的纽带将五人连接。 更能清晰地体会到一种共同的决心。 守护这个“家”,守护彼此,守护方梨和泠儿。 甚至,当沈云舟脑海中灵光一现,对某式剑招有了新的领悟时,那份灵感能更清晰、更直接地传递给其他人;谢尘对阵法的某种精妙理解,也更容易被大家心领神会。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五个独立的个体,在神识层面短暂地融为了一个更强大的整体。 方梨感受到身边四道气息从最初的剧烈波动逐渐归于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她心中涌动,驱散了所有尴尬,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夜无央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暖意悄然包裹了他冰冷已久的心。 沈云舟发现,原来那份“长久相伴”的愿望,并非他一人独有,这种共鸣让他感到莫名的慰藉。 纪千秋傻呵呵地乐了,觉得这样心里暖烘烘的,比吃了烤灵兽腿还舒坦。 谢尘微笑着,摒弃了所有推演,感受着这份奇妙的连接,心想,这或许远超任何推演所能得到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法术效果缓缓消退。 五人相继收回手,指尖分离,那奇妙的连接感渐渐淡去。他们缓缓睁开眼。 仙台上一片寂静。月 光依旧温柔,却照着一张张表情不自然带着未褪红晕的脸。 目光偶尔接触,又迅速受惊般避开。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方梨干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嗯,这法子…还行。就是…”她眼神飘忽,“下次施展的时候…都管好自己的脑子,别瞎想。”这话说得底气不足。 纪千秋挠了挠头,一脸耿直:“我也没想啥啊…哦,除了烤肉…”他还在惦记那头想象中的金纹豪猪。 沈云舟倏地站起身,衣袂带起一阵微风:“…我去练剑。”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步伐比平时略显匆忙地消失在月色中。 谢尘摇扇的手都没那么稳了,试图掩盖尴尬:“此法…确有其独到之处,对于协同…呃…颇有启发。”但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夜无央的目光落在方梨身上:“…下次,会更好。” 小琉璃这时才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结束啦?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心里那点小秘密都被看光光啦?”话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方梨一把捂住嘴,强行拖走了。 沈云舟单线 方梨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 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逐渐聚焦后,看到了围在榻边的四张面孔。 夜无央眸底是暗涌的复杂,纪千秋挠着头一脸傻笑,谢尘摇扇轻笑眼神却深邃难测,而沈云舟…他一如既往地抱剑立于稍远处,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紧握剑鞘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带着无声的询问。 方梨的目光缓缓掠过他们,最终,定格在沈云舟身上。 她撑着身子坐起,掀开云被,赤足踏上微凉的地面,径直走向那个抱剑的身影。 在几人愕然的目光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云舟微凉的手腕。 “沈云舟,”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我们回冷幽峰吧。” 一瞬间,沈云舟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涌上狂喜! 他几乎是立刻反手握紧了她的,力道大得让方梨指尖微微发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 “好。” 一旁,纪千秋愕然地张了张嘴,看看方梨,又看看沈云舟交握的手,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化为苦笑,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低语:“…也好,也好,剑疯子…是真心待师妹的。” 夜无央脚下的地面悄然覆上一层薄霜。 他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方梨一眼,那目光中似有万千言语,最终却只化为一片黯然。 他什么也没说,倏然转身,衣袂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身影瞬息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地冰凌和无声的决绝。 谢尘手中轻摇的玉扇停顿了一刹,随即恢复如常,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弧度,眼神却掠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与淡淡的怅惘,轻声道:“云舟兄,恭喜。”话语得体,却难掩那一闪而过的寂寥。 小琉璃可不管这些复杂情绪,它欢快地“嗷呜”一声,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兴奋地围着方梨和沈云舟打转:“回冷幽峰!好耶!终于不用看他们几个天天瞪眼了!” 冷幽峰的清晨,方梨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睁开眼,便对上沈云舟沉睡的侧颜。 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在睡梦中柔和下来,长睫低垂,呼吸平稳。 她心中微动,忍不住抬起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他微蹙的眉心。 沈云舟几乎是立刻醒来,眼眸睁开,初时还带着锐利,但在看清是她之后,那锐利瞬间冰雪消融,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随后,他起身,取过木梳,动作笨拙的为她梳理那一头如墨青丝,尝试绾起一个简单的发髻。 他的指尖偶尔会勾到发丝,但他极有耐心,一遍遍尝试,直到满意。 方梨透过铜镜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冷幽峰巅,云雾缭绕。 沈云舟一袭白衣,手持古剑,演练着他独创的剑诀。 剑光如雪,凌厉肃杀。 方梨静立一旁,周身混沌气息流转,随着他的剑招变化,模拟着各种应对之道。 她的方式天马行空,时而化出绵密气盾,时而引动云雾惑敌,偶尔灵光一闪的奇招,会让沈云舟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剑眉轻挑,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 收剑而立,气息平复后,沈云舟会走到她身边,仔细为她讲解刚才剑招中的关窍与剑理。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与她周身温软的混沌之气悄然交融。 午后。 暖阳透过竹窗洒入静室,沈云舟端坐琴案前,修长指尖拨动琴弦,流淌出清越空灵的琴音。 方梨便靠在他身侧的软垫上,翻阅着古老的典籍,偶尔抬头与他交换一个眼神。 小琉璃蜷缩在方梨腿边,打着小呼噜,尾巴尖偶尔惬意地扫动一下。时光静谧,流淌着平淡而温馨的暖意。 月色如水,浸染着冷幽峰的竹林。 寝居内,烛火昏黄。 沈云舟从身后轻轻拥着方梨,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间盈满她发丝淡淡的清香。 长久的克制在静谧中悄然松动,他低下头,微凉的唇带着试探,轻轻落在她纤细敏感的颈侧。 方梨身体微颤,却没有躲闪,反而缓缓转过身,仰起脸,主动吻上他微抿的薄唇。 沈云舟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点燃。 短暂的停顿后,他迅速反客为主,手臂收紧,将这个吻从最初的轻柔触碰,骤然加深。唇齿交缠间,气息变得紊乱。 良久,他才强自停顿,微微拉开一丝距离,额头相抵,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厉害,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梨儿……可以吗?” 方梨面颊绯红,胸脯微微起伏。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入他颈窝,用行动给出了无声的应允。 这细微的动作,让沈云舟所有的克制彻底崩塌。 他的吻再次落下,带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急切。 小琉璃早在气氛开始升温时,就机灵地捂着眼睛,“嗖”地一下从窗缝溜了出去,还贴心地把窗户带严实了。 如此过了段宁静时日,方梨渐渐察觉体内灵力运转不似往日圆融,偶有滞涩之感,虽不影响日常,却让她心生疑惑。 这日,两人于峰顶吐纳完毕,方梨微蹙着眉,开口道:“云舟,我近来灵力运转,似乎有些异样,时感凝滞,不知是何缘故?” 沈云舟闻言,神色立刻一紧,执起她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一缕精纯的剑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经脉之中。 很快,他脸上的凝重被震惊所取代。 他反复探查,确认再三,眼底的震惊最终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那喜悦如此汹涌,竟让他一贯平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抬起眼,望向方梨,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竟微微泛红:“梨儿……是喜脉!我们……我们有孩子了!”一向言简意赅的他,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 方梨愣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可思议:“孩子?我们的……孩子?” “嗯!我们的!”沈云舟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他低头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我们的孩子……”这一刻,什么剑道至尊,什么冷峻孤高,统统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纯粹初为人父的激动与狂喜。 沈云舟单线(2) 冷幽峰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灵植特有的清甜气息。 沈云舟小心翼翼地扶着方梨在院中缓步行走,一手稳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胎药膳,神情专注。 连脚下的一片落叶都要提前用剑气扫开。 方梨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拉了拉他的袖子:“云舟,我真的没事。就是怀个孩子,又不是琉璃盏,走两步路散散心,对身子才好呢。” 沈云舟眉头依旧微微锁着,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察看:“不可大意。你昨日清晨还有些不适,今日山风凉,慢些走才好。”他执意将药膳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喝下,神色才稍稍缓和。 就在这时! “嗡!” 天际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虚空波动!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一道裂口,三道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与欢喜的气息,骤然降临冷幽峰上空! 强大的威压让峰头的云雾都为之翻涌退散。 为首者正是方擎宇,这位璃渊之主、平日里威严深重的混沌仙尊,此刻脸上满是激动,人还未完全显形,那洪亮的声音已震得云海翻腾:“梨儿!我的梨儿何在?!” 云芷若紧随其后,身影如电,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便已闪至方梨面前,完全无视了僵在一旁、差点打翻药碗的沈云舟。 她一把拉住女儿的手,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一股温柔的灵力已迫不及待地探入方梨体内:“快!让娘亲看看!可是真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方衍最后一个落下,先是目光如炬地将方梨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她气色红润、气息平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眼神便“唰”地一下刮过旁边努力维持镇定的沈云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知道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妹妹。若是梨儿有半分不适,我拆了你这冷幽峰!”那语气,活像自家精心养护的白菜被猪拱了,还得检查猪圈是否合格。 沈云舟:“……”面对这三位仙界顶尖大佬、尤其是大舅哥那“你敢对我妹妹不好就死定了”的死亡凝视,他只觉得压力如山,饶是以他剑尊的心性,此刻也只能绷紧了下颌线,硬着头皮微微颔首地应道:“……此乃晚辈分内之事。” 一行人移步洞府内。云芷若仔细探查良久,终于抬起眼,眼中已盈满欣喜的泪光,她紧紧抱住方梨,声音哽咽:“没错!是真的喜脉!脉象稳健有力,搏动蓬勃,我儿福泽深厚!”她轻抚着方梨的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只是苦了你了,我的孩子。” 方擎宇本来还想努力维持一下一家之主的威严,但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我方家血脉得以延续,混沌之道后继有人!此乃天佑我族!”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一旁肃立的沈云舟,有审视,有感慨,最终化作一丝认可,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沈云舟身形都微晃了一下,“……你小子,做得不错。” 方衍则凑到方梨另一边,完全把沈云舟当成了背景板,关切地问:“妹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点什么稀奇玩意儿?告诉哥!上界的万年蟠桃?还是九幽深渊才有的冰魄雪莲?只要你开口,哥立马去弄来!”那架势,恨不得把天地宝库都搬来。 方梨被家人这汹涌而来的热情与关爱包围着,心里暖洋洋的。 她笑着安抚道:“爹,娘,哥,你们别太紧张了。我很好,真的。云舟他……把我照顾得很好,事事周到。”她说着,悄悄递给了沈云舟一个安慰的眼神。 沈云舟接收到她的目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仍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自那日后,冷幽峰更是成了重点保护地。 方梨清晨起来,一阵熟悉的恶心感涌上喉间:“唔……” 几乎是同时,身旁的沈云舟瞬间惊醒,立刻扶住她:“怎么了?又想吐了?”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温水、切成小块的清甜灵果、腌渍得恰到好处的酸梅子瞬间摆到方梨面前。 那熟练程度,看得偷偷溜进来送晨露的小琉璃都啧啧称奇。 方梨吐完,有些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轻柔拍抚后背的手,无奈地笑了笑:“这小家伙,还没出来呢,就比他爹还能折腾人……” 沈云舟用微凉的指尖拭去她额角的细汗,眼神柔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危险:“辛苦你了。待他出来,我定好好‘教导’他,让他知道体谅娘亲。” 夜晚,寝榻之上。 沈云舟总会将温热的手掌温柔地覆在方梨已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将自身精纯平和的剑气化为最温的灵力,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渡入,小心翼翼地温养着胎儿和母体。 方梨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小生命对这独特“滋养”的欢喜,那活跃的跳动仿佛在回应,她舒服地眯起眼,轻声道:“他好像……很喜欢你的剑气。” 沈云舟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的弧度:“嗯。我们的孩子,自然与众不同。” 有时,方梨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望着窗外流云,会突发奇想:“云舟,你说……咱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 沈云舟会放下手中的书卷,认真思索片刻,答道:“若是男孩,当坚毅果敢,承守护之责;若是女孩,当聪慧灵秀,如你一般通透温暖。” 方梨听了就笑:“你呀,想名字都像在定门规,太严肃啦。不如……让小琉璃来选个字?它点子多。” 沈云舟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眼中满是无奈和纵容:“……都依你。” 云芷若也是几乎每日都会通过特制的传讯玉符联系女儿,嘘寒问暖,事无巨细。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从上界搜罗来的珍稀安胎宝物和精心调配的滋补食谱,恨不得把最好的都送过来。 方衍则隔三差五就“恰好路过”天珩宗,每次来都带着大包小包,全是些稀奇古怪的“补品”,从据说能强健胎骨的龙血晶石,到散发着异香、能安神定魂的梦魇兽角,只有想不到,没有他弄不来。 每次放下东西,必定不忘用他那极具压迫力的眼神再次“警告”一番沈云舟,虽然沈云舟通常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东西,道声谢。 方擎宇身为璃渊之主,不便频繁亲自前来,但他的关爱更加实在。 他将整个冷幽峰乃至天珩宗核心区域都守护得固若金汤,确保任何外界干扰都无法影响到女儿养胎。 沈云舟单线:阿渊 寒冬深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冷幽峰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万籁俱寂。 洞府内却暖意融融,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突然,方梨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住身旁沈云舟的手,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颤抖:“云舟…肚子…好像…要生了!” 一向山崩于前面色不改的剑尊沈云舟,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连那双一向稳如磐石的手,竟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反手紧紧握住方梨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又立刻惊觉般放松些许,声音紧绷:“…别怕!我在!我就在这里!”他几乎是立刻并指如剑,一道流光溢彩、带着急促剑鸣的传讯符箓瞬间撕裂空间而去,那向来清冷的声音竟也透出一丝尖锐的破音:“师尊!岳母!速来冷幽峰!梨儿要生了!” 原本蜷在窝里打盹的小琉璃被这动静吓得一蹦三尺高,七彩鳞片都炸开了,像颗跳豆一样在屋里疯狂转圈,语无伦次地嚷嚷:“要生了要生了!天啊!剧本里没写具体流程啊!热水!干净的毛巾!还有…还有稳魂定神的灵药!对对对!宿主你撑住!深呼吸!对!就像你平时骂沈冰块时那样用力!使劲骂!不是,使劲!用力啊!”完全口不择言 几乎是符箓发出的下一刻!夜空中,原本被风雪遮蔽的星辰骤然明亮,一道由璀璨星辉凝聚而成的光桥,如同银河倾泻,悍然破开漫天风雪,一端直达冷幽峰洞府之外! 光桥之上,方擎宇与云芷若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 方擎宇人还未完全站稳,声音就已然响彻峰顶:“芷若,快进去!我即刻布下‘周天星辰护灵大阵’!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扰了梨儿生产!” 话音未落,另一边虚空“刺啦”一声被强行撕裂,方衍风尘仆仆地冲了出来,发梢还带着虚空乱流留下的冰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流光溢彩的寒玉盒,大声喊道:“万年温神莲!我刚从北冥生命禁地核心抢…找来的!快!给妹妹用上!护住元气!” 云芷若看都没看旁人,身影如风,直接冲入产房,一把握住方梨因阵痛而冷汗涔涔的手,柔和的生命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娘在,梨儿,娘在这儿,别怕,凝神静气,跟着娘的引导。” 洞府外,方擎宇言出法随,挥手间,无数玄奥的星辰符文飞舞而出,瞬间勾动周天星力,结成一道笼罩整个冷幽峰的宏伟光阵。 阵法光华流转,不仅隔绝了一切外界窥探与干扰,更引动了纯净星力滋养此地,确保灵气沛然。 这时,清玄真人才驾着一朵祥云急匆匆的赶到,看到那堪称豪华防护的星辰大阵,惊得胡子翘了翘:“嚯!好大的排场!这是生娃还是防魔族入侵啊?”说着,他也忙不迭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金光闪闪的符箓,“老夫也来添砖加瓦!‘百子千孙安产福运符’、‘固本培元母子安康符’!贴!贴!贴!”他像个过年贴春联的老小孩,手脚麻利地把那些符箓往洞府大门、窗户、甚至廊柱上贴,霎时间金光闪闪,将雪夜映照得如同白昼,煞是好看。 沈云舟被“请”出了产房,只能僵立在门外。 里面传来方梨压抑不住的痛哼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他拳头紧握,周身凌厉的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却都被门外那星辰大阵的柔和星辉与满眼金灿灿的安产符光芒温柔地压制下来,无法泄露半分,更添他内心焦灼。 小琉璃从门缝里钻出来,看着外面这阵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这、这阵容……生个娃而已,怎么跟要集结人马去攻打南天门似的……至于吗……” 此处省略若干时辰的艰辛过程…… 终于,一声洪亮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冷幽峰紧张的雪夜! 产房门打开,云芷若抱着一个用柔软云锦包裹的襁褓走了出来,虽面带疲惫,却满是欣慰笑容:“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沈云舟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先是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方梨虚弱无力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梨儿…辛苦了…”然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云芷若手中接过那个哭声震天的襁褓。 他的手臂僵硬得像两根铁棍,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这脆弱又充满生命力的小家伙。 洞府外,方擎宇挥手撤去星辰大阵,负手而立,看着漫天飞雪,嘴角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方衍凑过来探头看外甥,咧嘴傻笑:“嘿嘿,瞧这大嗓门,这精神头,像我!” 清玄真人也捋着胡子凑热闹:“瞧这眉宇间的灵秀之气,一看就是传承符道的好苗子!” 小琉璃好奇地飞过去,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婴儿红扑扑的小脸蛋,触感温热柔软,它惊奇道:“哇……红扑扑,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哎?他怎么不哭啦?”说着,还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襁褓。 那婴儿被麒麟须子弄得脖颈痒痒,竟止了啼哭,张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 沈云舟看着怀中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又看向床上虽然虚弱却满眼温柔笑望着他的方梨,心头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彻底填满,一向清冷如冰的眸子,控制不住地漫上了层层水光。 方梨靠着柔软的垫子,轻声道:“云舟,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沈云舟神色一肃,认真道:“我近日翻阅古籍,择选几字,寓意尚可。 ‘煜’字,光明照耀,前程似锦;‘珩’字,乃玉器之首,喻品德高洁;‘睿’字,深明通达,智慧深远……” 方梨失笑:“你呀,太严肃了,大名可以慢慢想,小名总不能也叫这个吧?” 方擎宇沉吟道:“我方家血脉,承混沌之意,小名中当有‘渊’或‘辰’,以示根源。” 方衍插嘴:“叫‘沈无敌’!多霸气!一听就厉害!” 清玄真人凑过来:“‘沈符’怎么样?符箓的符!继承老夫衣钵,将来横扫符道!” 小琉璃兴奋地蹦出来:“叫‘狗蛋’!贱名好养活!听我的准没错!或者‘铁柱’!一听就结实耐打!”洋洋得意。 沈云舟和方梨面无表情,异口同声:“驳回。” 小琉璃缩了缩脖子,弱弱地问:“……那……‘沈富贵’也不行吗?” 最终,小家伙的小名定为“阿渊”,取“璃渊方氏”之“渊”,寓意血脉深厚,也显得沉稳。沈云舟私下觉得,这小名虽不够霸气,倒也勉强配得上他儿子。 就这样,新手爹娘的鸡飞狗跳生活开始了。 阿渊半夜哭闹。 沈云舟如临大敌,用比握剑还标准的姿势将孩子抱起,动作僵硬,来回踱步,完全无效。 方梨被吵醒,无奈扶额:“云舟,他多半是饿了,或者尿布湿了不舒服,不是让你用剑气哄……” 沈云舟瞬间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去温灵奶、换尿布,动作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 云芷若闻声进来,温柔指导:“云舟,手要这样托着孩子的头颈,轻一点,对,动作柔缓些。” 方衍在一旁抱着手臂嘲笑:“哈哈妹夫你行不行啊!看我的!”结果他上手更糟,差点把阿渊裹成个粽子,还不如沈云舟。 小琉璃蹲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老气横秋地吐槽:“啧啧,堂堂剑道天才,斩妖除魔眼都不眨,居然败给了区区一块尿布……宿主你看他!给孩子裹襁褓像在捆粽子!这手法,简直了!” 之后的日子。 方衍每次来看外甥,都带一堆“别出心裁”的礼物:迷你小斧头、巴掌大的战鼓、一碰就喷出小火苗的傀儡鸟…… 他把阿渊举得高高,得意洋洋:“乖外甥!看舅舅给你带什么好玩的!将来舅舅教你打架!保证比你那个只会练剑的爹厉害多了!” 沈云舟站在一旁,脸黑得像锅底,冷声道:“……孩童启蒙,当先习文识字,明理修身。” 方衍撇嘴:“拉倒吧!男孩子就要从小打熬筋骨!妹夫你就是太文绉绉了!没劲!” 阿渊被方衍逗得咯咯直笑,口水滴滴答答落在方衍那件价值不菲的星辰战袍上,方衍却浑不在意,笑得比孩子还开心。 沈云舟甚至试图对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进行早期教育,他一脸严肃地抱着阿渊,认真讲述:“……故,剑意之极,在于心诚,诚于剑,诚于人,诚于己……” 阿渊流着口水,兀自啃着自己的胖脚丫,啃得津津有味。 方梨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云舟,他才三个月大,你跟他讲这个,他能听懂吗?” 沈云舟一脸正色:“道法自然,启蒙当早。潜移默化,自有裨益。”然后继续对着儿子念叨他的剑理。 小琉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神识跟方梨抱怨:“对牛弹琴……不对,是对娃弹剑……宿主,我严重怀疑阿渊这小子第一个会喊的不是爹不是娘,是‘剑心通明’或者‘人剑合一’……” 转眼间,周岁到了。 阿渊周岁宴,冷幽峰热闹非凡。一张巨大的锦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沈云舟准备的小木剑、谢尘送的启蒙玉简、云芷若放的安魂灵丹、方擎宇给的微型印章、甚至还有清玄真人恶趣味放的一盒胭脂……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穿得红彤彤像年画娃娃的阿渊在毯子上爬来爬去。 小家伙左看看,右摸摸,最后,竟然一把抓住了正好奇蹲在毯子边缘看热闹的小琉璃的尾巴毛! 小琉璃浑身一僵:“???关我什么事?!我不是物品啊喂!抓周没我这选项!犯规!抗议!”尾巴被抓住,不敢乱动,只能哇哇叫。 清玄真人见状,抚掌哈哈大笑:“哈哈哈!妙哉!此子非凡!不抓凡物,直指瑞兽!将来定能降服麒麟,福缘深厚,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云舟看着儿子紧紧抓着小琉璃尾巴、咯咯直笑的可爱模样,再看看周围哭笑不得的众人,一向冷峻的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难得的温柔笑意。 月色如水,洒满冷幽峰。 方梨抱着已经熟睡的阿渊,沈云舟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方梨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阿渊都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 沈云舟的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儿子酷似方梨的眉眼上,低低地“嗯”了一声,将她揽得更紧些:“谢谢你,梨儿……给了我一个家。” 雪落无声,岁月静好。 沈云舟单线:阿渊(2) 冷幽峰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转眼间,那个在周岁宴上抓着小琉璃尾巴不放的奶娃娃沈渊,已经长到了五岁。 这孩子完美继承了母亲方梨那深不见底的混沌道基,又糅合了父亲沈云舟那柄宁折不弯的剑骨,结果就是! 精力旺盛得像个永不停歇的小太阳,好奇心比星空还辽阔,每天脑子里冒出的奇思怪想能装满十个储物袋,堪称冷幽峰头号“人形自走麻烦精”。 这日清晨,演武坪上,朝露未曦。 沈云舟一身素白练功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对年仅五岁的儿子,神情是惯有的严肃:“渊儿,今日习‘基础剑式’第一式,起手。需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感悟人剑合一之境。” 小小的沈渊,握着一柄特意为他削制的迷你小木剑,学着他爹的样子站好,眨巴着那双酷似方梨清澈又带着点狡黠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爹爹,人剑合一,是不是就像娘亲操控混沌气那样,先把剑‘吃掉’,消化一下,再吐出来呀?那样是不是更厉害?” 沈云舟眉头蹙了一下,耐着性子解释:“……胡闹。剑乃手臂之延伸,心意相通,非是吞噬……” 话还没说完,只见沈渊似乎听得入神,体内那与生俱来的混沌气下意识地随着他的意念微微涌动,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他手中那柄可怜的小木剑,瞬间被一缕灰蒙蒙的气流包裹,形状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最后,竟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狗形状的木雕! 沈云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手里那个新鲜出炉的“木雕小狗”,只有微微抽动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无语。 闻讯赶来的方梨正好看到这一幕,扶着额头,一脸无奈:“阿渊!娘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随便用混沌气同化东西!尤其是你的剑!” 沈渊却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举起那只木雕小狗,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骄傲,献宝似的给方梨看:“娘亲你看!小狗狗!我做的!它还会摇尾巴呢!”说着,他试着往小狗身上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那狗尾巴居然真的“嘎吱嘎吱”地晃动了两下。 蹲在旁边看热闹的小琉璃立刻用蹄子鼓掌,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宿主!看到了吗!天才!这就是创造性思维!打破常规!小主人牛逼!”对着沈渊竖起一只前蹄 后果就是,沈云舟当天的教学任务,从高深的“人剑合一”剑理,紧急变更为最基础的“如何有效控制混沌气不随便把自己的佩剑变成工艺品”。 方梨在一旁辅助讲解,一个试图用剑道逻辑解释能量控制,一个用混沌道法阐述心神收敛,听得小沈渊眼睛直转圈圈,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这混乱,随着沈渊年龄增长,只有升级的份儿。 方衍这个舅舅,绝对是麻烦”最大供应商。 他每次来冷幽峰,都像过节一样兴冲冲:“乖外甥!快看舅舅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话音未落,就掏出一颗封印着迷你闪电、噼啪作响的灵珠,“瞧!‘雷暴子’!轻轻一磕,就能放个小烟花!” 沈渊一看,眼睛瞪得溜圆,欢呼雀跃:“舅舅最好了!” 方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阻拦:“哥!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些危险的东西给他!他还小!” 方衍满不在乎地摆手:“怕啥!我外甥天赋异禀,这点小玩意儿算啥!来,阿渊,舅舅教你咋玩……啊不是,是教你如何利用雷电锻炼反应速度和胆识!” 半个时辰后。 冷幽峰后山那方原本清澈见底的池塘,景象颇为壮观:水面上飘着几条被电得翻白眼的灵鱼,岸边一片焦黑,冒着缕缕青烟。 沈渊顶着一头被电得炸起的头发,小脸乌漆嘛黑,却兴奋得手舞足蹈:“舅舅!太好玩了!噼里啪啦的!你看那条鱼跳得最高!” 闻讯御剑而来的沈云舟,看着焦黑的池塘、冒烟的草地、以及那个堪比小煤球的儿子,脸瞬间黑得跟锅底有一拼,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方、衍!” 方衍干笑两声,脚底抹油:“咳,那啥,妹夫,小孩子嘛,活泼点好,活泼点好……族里突然有急事!我先走一步!”说完,“嗖”的一声就没影了。 小琉璃凑到池塘边,嗅了嗅飘着的烤鱼,砸吧着嘴:“宿主,其实……闻着还挺香?外焦里嫩的感觉…… 十岁!人嫌狗憎,祸害升级 沈渊的“破坏力”随着修为增长而稳步提升,达到了“人嫌狗憎”的新高度。 清玄真人闲来无事,溜达过来看望徒孙,顺便想显摆一下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得意洋洋:“阿渊瞧好了,此乃师公最新改良的‘超级聚灵符’!一旦激发,能瞬间汇聚方圆二十里的灵气!厉害吧?” 沈渊歪着脑袋看了会儿,提出疑问:“师公,我觉得……好像用混沌气做个旋转的‘小漩涡’,吸力更大,聚灵更快哦?” 清玄真人胡子一翘:“嘿!小娃娃口气不小!那你试试看!” 一老一小,较上劲了。 清玄真人布符,沈渊凝气,两人同时发力。 一刻钟后。 “轰!” 一声不算太大的闷响声从偏殿传来。 只见偏殿屋顶赫然被一股失控的混沌气和符箓的灵气冲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洞,瓦砾稀里哗啦掉下来。 清玄真人离得近,胡子被逸散的灵力熏得卷起了几缕,一脸灰。 沈云舟御剑落地,看着屋顶的洞、一脸无辜拍着身上灰的儿子、以及狼狈不堪的师尊,沉默了三秒:“今日功课,加倍。” 方梨赶过来收拾残局,气得跺脚:“师尊!您老人家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清玄真人却一边扑棱着胡子上的灰,一边眼睛发光地抓住方梨的胳膊:“徒儿!你儿子是个天才啊!这混沌之气与符箓结合的路子,有搞头!大有搞头!” 小琉璃在掉落的瓦砾堆里扒拉来扒拉去,嘀咕着:“有没有可能……炸出点前辈高人藏的古董宝贝?” 文化课更是沈渊的“受难日”。 让他安静坐着听夫子讲那些枯燥的经史子集,简直比登天还难。 某次,他灵机一动,利用混沌气模拟出一个自己正襟危坐、认真听讲的幻象,真身则偷偷溜去后山扑灵蝶去了。 可惜,这点小把戏在沈云舟强大的神识下无所遁形。 他眉头一皱,神识微动。 片刻后,正在后山草丛里猫着腰,正准备对一只流光溢彩的幻光蝶下手的沈渊,只觉得周身一紧,一道冰冷柔和的剑气结界像只无形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提溜”了起来,稳稳当当地送回了书房,放在那个模拟幻象旁边。 幻象“噗”地一下就消散了。 沈云舟面无表情:“《南华道藏》前三卷,抄十遍。结界不撤,抄完为止。” 沈渊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哦……” 方梨心疼儿子,趁沈云舟不注意,悄悄塞给沈渊一碟灵果点心,压低声音:“下次想溜,记得连你爹那道探查的神识波动一起模拟了,笨。” 沈渊眼睛一亮,咬了口点心,含糊道:“娘亲最好了!” 小琉璃在一旁用爪子捂着眼,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宿主!你这是溺爱!是帮凶!……那个,桂花糕能分我一块不?就一块!(小声)” 十五岁!少年初成,麻烦更大! 十五岁的沈渊,身量抽高,有了少年模样。 一次,他偷偷溜下山玩耍,恰巧撞见几个低阶修士在欺负一个落单的散修,抢人家东西。 少年热血“噌”地涌上头,他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大喝一声:“住手!” 结果,可能是太激动,也可能是力量控制依旧不够精细,他下意识挥出的剑气,其中竟蕴含了凌厉的混沌剑意。 那剑气扫过,效果惊人!不仅把那几个修士的法器给搅成了碎片,顺带着,把他们身上的衣服也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同化”成了飘飘扬扬的破布条儿…… 几个修士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在风中瑟瑟发抖,看着沈渊的眼神如同见了鬼:“啊!啊啊!!” 沈渊自己也傻眼了,看着手里的剑,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 及时赶到的沈云舟,用一件宽大的披风将儿子从头到脚裹严实,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光屁股修士,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回家后,沈云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侠义之心可嘉,控制力不足,易酿祸端。罚禁足半月,每日与我练剑两个时辰,锤炼心性。” 方梨又是后怕又是心疼,拉着儿子检查有没有受伤,忍不住瞪了沈云舟一眼:“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先喊你爹!别自己傻乎乎冲上去!” 小琉璃则围着沈渊转圈,兴奋地分析战况:“小主人!下次可以精准点!只同化他们的裤腰带!效果一样震撼,还省布料!” 进入青春期,沈渊开始悄悄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他偷偷尝试用混沌气给自己幻化各种在他看来“酷炫狂霸拽”的造型,比如头发变成燃烧的火焰,或者披风上缀满闪烁的星辰。 某天吃晚饭,他顶着一头用混沌气模拟出来的,不断摇曳升腾的紫色火焰发型,故作镇定地坐在饭桌前。 沈云舟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看了他好几秒,才继续夹菜,淡淡道:“……吃饭。” 方梨咬着嘴唇,努力不笑出声,评价道:“阿渊,这发型……挺别致,很有……创意。” 小琉璃惊呼一声,绕着沈渊的头发飞了一圈:“杀马特!是远古杀马特贵族的气息!小主人你引领潮流!(莫名兴奋)” 沈渊被看得脸一红,心神一乱,头上的火焰“噗”地一声熄灭了,变回黑发,他闷闷地应了声:“……哦。” 当晚,沈云舟就默默放了一本图文并茂、讲解各种优雅发髻的《发髻图谱》在儿子房间的桌上。 夜深人静,方梨靠在沈云舟肩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叹了口气:“这孩子,一天到晚都不消停,真是愁人。” 沈云舟的目光望向儿子房间那盏还亮着的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轻声道:“像你。” 方梨捶了他一下,嗔道:“分明是像你!轴起来跟你一样死板,闹腾起来……那股闯祸的劲儿也像你!” 沈云舟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低低应了一声:“嗯。我们的儿子。” 窗外,小琉璃正兴奋地陪着少年沈渊,试验他新想出来的“混沌星光灯”法术。 瞬间,冷幽峰宁静的夜空,又被染上了一层梦幻而奇特的色彩,一如这个家,永远充满着意想不到的“麻烦”与温暖。 现代线 奕星峰,望舒仙台。 暮色四合,仙台笼罩在一片祥和宁静之中。 方梨几人难得清闲,在一旁品茶闲谈。 已是少女模样的泠儿,正在仙台中央专心练习一套新学的灵蝶步法,身姿轻盈,裙裾翩跹。小琉璃毛茸茸的一团,正在旁边追着自己的尾巴打滚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这宁静被一声轻微的异响打破。 泠儿步法流转,足尖无意间踩中了仙台边缘一块看似普通、实则镌刻着古老空间符文的界石。 那界石常年受仙灵之气浸润,内部力量本就不甚稳定,被这蕴含特殊韵律的步法一激,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咔嚓——” 空间发出一声碎裂声,一道边缘闪烁着混乱电光的裂缝,瞬间就在泠儿身旁撕裂开来!恐怖的吸力从中涌出! “不好!是随机虚空裂缝!泠儿快退!”小琉璃浑身绒毛炸开,尖声示警! 距离最近的夜无央和沈云舟反应最快!夜无央身形如电,一把将惊呆的泠儿拽向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沈云舟并指如剑,凌厉剑气直刺裂缝边缘,试图将其稳定或斩断! 但裂缝中传来的吸力远超想象,狂暴而混乱! 纪千秋怒吼一声“怎么回事?!”,庞大的身躯猛冲过来想拉住沈云舟。谢尘疾呼:“裂缝结构不稳,不可强攻!”方梨脸色煞白,失声喊道:“泠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强大的吸力形成一个漩涡,将离得最近的夜无央、沈云舟、纪千秋和泠儿瞬间吞没! 方梨和谢尘下意识伸手去拉,却也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一并拖入! 小琉璃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扎进裂缝! 裂缝在吞噬几人后,迅速弥合,仙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惊变只是一场幻觉。 现代都市,某摩天大楼背后一条僻静潮湿的后巷。 远处霓虹灯的彩光勉强透入,在地面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噗通!哎哟! 几声闷响和低呼,几人狼狈地跌作一团,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周围是歪倒的垃圾桶、废弃的纸箱和杂物。 剧烈的空间转换带来强烈的晕眩和虚弱感,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小琉璃虚弱地趴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垃圾桶盖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哼:“呃…灵力…这是来现代了?怎么被世界法则压制得这么厉害…好难受…感觉身体被掏空…” 泠儿第一个惊醒,她揉着摔疼的胳膊,惊恐地抓住身旁夜无央的袖子,声音发颤:“爹!这是什么地方?声音好吵,耳朵疼!” 夜无央迅速起身,强忍着不适,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的扫视着狭窄的巷道。 他下意识运转仙元,想凝聚一道冰盾,却发现往日浩瀚的力量如今只能引动一丝微弱的寒气,让巷子里的温度稍稍降低了一点点。 他脸色凝重,声音低沉:“…此地灵气近乎枯竭,法则迥异,我等灵力…被极大压制了。” 沈云舟按着发胀的眉心站起,习惯性并指如剑,却发现连一道最简单的剑气都无法激发。 他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和川流不息的车灯,眉头紧锁:“此界…非但我等熟知之界。灵气稀薄至此,规则亦完全不同。” 纪千秋揉着摔疼的胳膊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四周,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我的娘咧!这些楼是咋盖的?咋这么高?都快戳破天了!那些跑得飞快的铁盒子是啥?比我御斧飞行还快!” 谢尘是最快镇定下来的,他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建筑材质、巷口掠过的行人衣着和飞驰的汽车,沉吟道:“衣着、建筑、器物…与璃儿曾零星提及的‘现代’世界描述颇为相似。我们…恐怕是意外落入此界了。” 方梨在谢尘的搀扶下站起身,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高楼大厦、霓虹灯光、汽车鸣笛。 她恍如隔世,眼神复杂,喃喃道:“…真的是…这里…我来的那个世界。”语气里带着震惊,还有一丝深埋心底、被突然触动的遥远记忆。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衣着单薄的泠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紧了双臂。 纪千秋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尴尬地揉了揉肚子:“呃…我好像…饿了。”灵力被压制,最原始的生理需求变得迫切。 巷子出口,一家挂着暖黄色灯箱、写着“老张牛肉面”的小面馆还亮着灯,似乎快要打烊了。面馆里飘出的食物香气,对于又冷又饿的一行人来说,简直是折磨。 方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家人们说:“大家别慌…这个世界不用灵石,用这个。”她掏出随身带的几块从修真界带来的灵玉,在此界看来就是成色绝美的古玉,“希望能换点吃的。我们先去那家面馆问问看。” 夜无央点头,沉声道:“依你。”他虽灵力近乎全失,但仍下意识地走在最前面,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沈云舟和纪千秋一左一右护在两侧和后方,谢尘牵着泠儿,小琉璃蔫蔫地趴在泠儿肩上,一行人朝着那点温暖的灯光走去。 面馆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是简单的塑料桌椅。 老板老张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正拿着拖把打扫卫生,准备打烊。 看到门口突然出现一群穿着古装、气质不凡却面带疲惫的人,他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泠儿冻得有点发抖,心一软,打开了门:“几位…吃饭?我们快打烊了。呦,这孩子冻的…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方梨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解释:“老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们…遇到点意外,钱包丢了。能用这个…换碗面吃吗?”她递上一块温润的灵玉。 老张接过玉,入手温润,沉甸甸的,色泽极好,他眼里闪过诧异:“这…成色真不错啊!再看方梨神色恳切,泠儿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一软,摆摆手:“唉!说啥换不换的!谁还没个难处!看你们这打扮,是拍古装剧的群演吧?这么晚收工,剧组不管饭?真不容易!进来坐,我老张请客!几碗面我还是请得起的!”他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麻利地系上围裙,开始烧水下面,还给每碗都加了双份的牛肉和卤蛋。 面馆里顿时充满了食物香气。 纪千秋拿着一次性筷子,左看右看,发愁道:“老板,这…两根小棍子咋使?”老张哈哈大笑:“大兄弟,头回用筷子?给,勺子!用这个,管饱!”递过来一把大汤勺。 夜无央学着方梨的样子拿筷子,动作僵硬,夹起面条时汤汁滴落,他微微蹙眉,却依旧耐心尝试。 泠儿小声问方梨:“娘,这个‘面条’好吃吗?闻着好香。”小琉璃闻到肉香,精神稍振,用微弱的意念传音给方梨:“宿主!肉!优质蛋白质和能量!快吃!对我恢复有帮助!” 几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面,身上暖和了许多,对老张感激不尽。 老张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前面路口右拐,有个‘温馨旅社’,便宜。 明天一早啊,你们去街道居委会找刘大妈,办个暂住登记,她人热心,说不定能帮你们找点零工干干。” 正说着,一个嗓门洪亮、臂戴红袖标的大妈恰巧从面馆门口路过,探头进来:“老张,跟谁聊天呢?这几位是…?”正是居委会的刘主任。 老张忙解释:“刘主任!这几位是拍戏落难的群演,我请他们吃了碗面。” 刘大妈目光如炬,扫过几人,尤其在气度不凡的四个男人和清秀的泠儿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群演?姑娘,你这些…同事,关系是…?住哪儿啊?按规定,外来人员得登记一下。” 方梨硬着头皮,往下编:“阿姨,他们是我…远房表哥,从老家来城里找我,想一起找点活干。我们正准备去找个旅社住下。” 刘大妈眼神在方梨和四个“远房表哥”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懂了”的微妙表情,语气缓和下来:“哦——远房表哥啊!”目光转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夜无央上:“这位表哥脸色不太好啊,得多注意身体!正好,我们社区最近在招夜间安全巡逻员,包两餐,体格好的优先!你们要是有兴趣,明天早上来居委会找我登记看看!” 现代线2 第二天,在刘大妈的热心帮助下,方梨一家搬进了一套老旧但还算干净的三室一厅出租屋。 屋里只有几件掉漆的木头家具,空荡荡的,但对刚刚落难的他们来说,已是个能遮风避雨的港湾。 刘大妈拿着登记簿,目光在一屋子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压低声音,拉着方梨走到一边,眼神瞟向那四个气质各异的男人,脸上写满了八卦:“小方啊,跟大妈说实话,这几位…真是你‘远房表哥’?我看这关系…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方梨手心微微出汗,硬着头皮维持镇定:“阿姨,真是表哥!他们…老家在深山里,平时不怎么出门,这次是一起来城里找点活干,互相有个照应。” 刘大妈听着消除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拍拍方梨的手:“行啦,大妈明白!年轻人嘛,脸皮薄!几位表哥,怎么称呼啊?以前在老家都做过什么工作?” “表哥”们的反应让气氛更加有点微妙了。 夜无央面无表情:“…护卫。”他想到的是守护宗门。 刘大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保安是吧?有经验!好找工作!” 沈云舟抱着用布裹起来的长剑,谢谢假装是棍子,站得笔直,言简意赅:“教习。” 刘大妈点头:“老师啊!文化人!厉害!” 纪千秋嗓门洪亮,拍着胸脯:“我力气大!能开山…不是,能干活!啥重活都能干!”差点说漏嘴。 刘大妈被逗乐了:“实诚!好小伙子!咱们这儿就需要你这样力气大的!” 谢尘微笑着拱了拱手,气质温文:“在下略通筹算,观星…呃,略懂些数据分析之道。”他及时改了口。 刘大妈眼睛一亮:“哎呦!会算账还懂电脑?这可是人才啊!” 刘大妈效率极高,很快帮他们办好了临时居住证明,然后指着楼下宣传栏的招聘信息开始安排:“喏,夜…表哥,隔壁那栋写字楼招高级保安,你这气质准行!沈表哥,街口新开了家‘极限武馆’,正招教练!纪表哥,前面路口‘闪电搬家’天天缺人手!谢表哥,马路对面那证券公司招实习生,你去试试!小方你文化高,可以在网上找找投稿的活儿!孩子,上学的事,包在大妈身上!” 临走前,刘大妈又凑到方梨耳边,小声说:“姑娘,你这几位‘表哥’…瞧着都不是一般人呐!你有福气!”说完,带着一脸“我看透不说透”的笑容风风火火地走了。 ------ 纪千秋的找活干,直接去了对面的“闪电搬家”公司的仓库里,工头强哥看着新来的大个子纪千秋,指着需要一个四人小队才能抬动的实木大衣柜,有点担心:“大个子,别逞能啊,这玩意儿死沉,伤了腰可不值当!” 纪千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没事儿,强哥,轻得很!”说着,单手抓住衣柜边缘,轻轻一提,就稳稳当当地扛在了肩上,面不改色地问:“放哪儿?” 强哥和旁边几个老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现场一片寂静。 强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兄弟!你…你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日结三百…不!五百!以后你就跟我干!专搬大件!” 沈云舟来到了武道传承的“极限武馆”内,馆主是个退伍兵老吴和搏击冠军出身的资深教练阿泰打量着沈云舟。 阿泰一身腱子肉,眼神带着挑衅。 老吴指指拳力测试器:“试试?” 沈云舟随意一站,看似轻飘飘一拳击出。 “砰!”测力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直接爆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阿泰不服:“花架子!来实战!”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花,沈云舟不知怎的已到了他身前,一根手指正轻轻点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阿泰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冷汗瞬间下来了。 老吴目光火热,直接对着沈云舟鞠了一躬:“大师!请您务必来我们武馆开班!价格您定!只要您肯教,武馆名字随您改!” 谢尘的去了证券公司的会议室里,人事经理李姐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k线图和数据报表,正准备提问。 谢尘只是略略扫了几眼,便指着几个不起眼的波动和关联数据,清晰地说出了几个潜在的风险点和未来可能的发展趋势。 李姐惊讶地推了推眼镜:“谢先生,您这分析角度…很独特啊!是基于什么高级模型吗?” 谢尘淡然一笑:“观其大势,察其细微,顺其自然而已。”他用的其实是推演天道气运的法子。 李姐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觉得这人深不可测,立刻拍板:“……您明天就来上班吧!先做分析师助理!” 夜无央的去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门口,安保主管赵队正进行面试。夜无央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眼神扫过周围环境,一种无形却令人心悸的冷冽气场自然散发,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赵队心里震撼无比:“这眼神…这气场…绝对是顶尖高手!见过血的!”他直接问:“处理过紧急突发事件吗?” 夜无央想起宗门防御和各种袭击,简略回应:“嗯。擅守。” 赵队毫不犹豫:“月薪一万八,负责vip区域安全!明天能上岗吗?” 泠儿则进入了校园。 高中高一(3)班,泠儿的到来掀起了一阵小波澜。 历史课上,老师讲到赤壁之战东风是关键,泠儿小声嘀咕:“东南风起固然重要,但若周瑜事先备下‘水火相济’的后手阵法,即便天时不助,亦可徐徐图之,未必全赖东风。” 同桌学霸周晴推了推厚厚的眼镜,震惊地小声问:“泠儿…你…你家是专门研究古代军事的吗?” 体育课测八百米,泠儿轻松跑完,气息均匀,脸不红心不跳地跑到掐秒表的王老师面前,认真地问:“老师,这就结束了吗?我感觉筋骨还没活动开。” 王老师看着秒表上远超国家二级运动员标准的成绩,使劲揉了揉眼睛:“器…仪器肯定坏了!泠儿同学,你老实说,以前是不是在体校待过?” 放学路上,校霸赵虎带人拦住了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泠儿。 泠儿皱着眉:“尔等意欲何为?”赵虎嬉皮笑脸地伸手想推她肩膀,泠儿下意识用了个巧劲,赵虎只觉得一股柔力传来,原地转了三个圈,“扑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 泠儿看着他,认真地指导道:“下盘虚浮,气息紊乱。需得扎稳马步,凝聚气血才是根本。” 赵虎趴在地上,晕乎乎地看着这个仙女一样的转学生,懵懵地喊了一句:“大…大姐头!求你教教我!” 现代线3 清晨的阳光刚洒满小巷,早市已经人声鼎沸,方梨领着自家这支格外引人注目的“采购小队”,熟门熟路地穿行在摊位之间。 “孙姐,今天的青菜真水灵,来两斤。”方梨笑着对相熟的菜贩打招呼。 孙大婶一边利索地称菜,一边笑眯眯地打量方梨身后那几位气质各异的“家属”,声音洪亮:“小方来啦!呦嗬,今天阵容齐整,表哥们都出动啦?”她的目光落在正一丝不苟挑选西红柿的夜无央身上,打趣道,“哎呦,这位帅哥真会过日子!瞧瞧这西红柿挑的,个个圆溜饱满,颜色正!” 夜无央手持一个红得均匀、毫无瑕疵的西红柿,神情专注,闻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简短回应:“要红的。”然后才轻轻将那个完美的西红柿放入方梨提着的篮子里。 另一边,卖水果的王阿姨朝着人高马大的纪千秋热情招呼:“大兄弟,看看西瓜不?沙瓤的,保甜!” 纪千秋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挨个在几个大西瓜上“咚咚”拍了几下:“好瓜!响声脆亮!来五个!”说完,等王阿姨装好袋子之后,他单手就把五个沉甸甸的大西瓜轻松拎起,面不改色心不跳。 王阿姨和周围几个买菜的顾客看得眼都直了,好半天才咂舌道:“小伙子…你…你这力气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吧?” 纪千秋憨厚一笑,挠挠头:“嘿嘿,我没啥别的本事,就是有把子力气!” 肉摊前,沈云舟目光如电,扫过案板上的猪肉,精准地指向其中一块:“要这块。”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筋肉分布恰到好处。摊主是个老师傅,见状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行家啊!一眼就挑中最靓的一块!” 谢尘则在文具摊前,细心为泠儿挑选笔记本和笔。他心算极快,等老板报出总价,他温和一笑,语气令人如沐春风:“老板,零头抹了,再搭一沓便签纸如何?下次我们还来照顾生意。”老板被他那温和的气场绕得有点晕,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成…成!您拿好!” 这一行人格外吸睛,所到之处引来不少善意的注目和笑声。 他们采购的食材很快塞满了几个巨大的环保袋,最后都由纪千秋一人轻松提着。 接着。 泠儿的高中要开家长会了。 关于谁去参加,家里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量”。夜无央气场太冷,纪千秋怕说错话,最后用最公平的抓阄方式,决定由沈云舟和谢尘这对“文武”组合出席。 教室里,年轻的班主任李老师看到走进来的两位“家长”,明显愣了一下。 沈云舟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谢尘则温文尔雅,嘴角含笑,令人如沐春风。 “请问…您二位是沈泠同学的…?”李老师谨慎地询问。 沈云舟端坐在为家长准备的塑料椅子上,身板依旧挺得笔直,言简意赅:“家叔。”两个字,掷地有声,强大的气场让前排几位家长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谢尘立刻微笑着从容补充:“李老师好,我们是泠儿的叔叔。她父母临时有事,委托我们前来。您请讲。”顺利化解了这小小的尴尬。 李老师表扬了泠儿,说她历史知识渊博得像个小教授,体育成绩好得惊人,但也委婉指出,物理和化学这些现代学科基础比较薄弱。 沈云舟听得极其认真,拿出笔记本和笔,一字不落地记录,听到“基础薄弱”时,眉头微微锁起,低声自语:“基础不牢,…需加强强度。” 谢尘则温和地提问:“李老师,请问针对泠儿的情况,学校或市面上是否有推荐的课外辅导资料?我们可以在家为她讲解,帮助她尽快跟上进度。” 周围其他家长窃窃私语:“这家的基因真是绝了…孩子优秀,连叔叔都这么出众…”“那个当叔叔的,气质真好,是大学教授吧?”“另一个看起来像退伍军官,好严肃…” 家长会结束后,两人带着详细的笔记和一摞泠儿的试卷回家,立刻召集了家庭会议,认真研究起如何给泠儿“补课”这个大课题。 这日,社区广场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年一度的邻里节晚会正在举行。 居委会刘大妈,今晚的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红裙子,嗓门洪亮,一眼就看到了方梨一家,热情地招呼:“小方!你们家必须出个节目!表哥们个个才艺双全,可不能藏着掖着!” 盛情难却,纪千秋第一个上场,表演了他的拿手“绝活”。 胸口碎大石,他运气开声,一掌拍下,“砰”的一声,石膏板应声而碎,他自己则毫发无伤,拍拍胸膛,赢得满场喝彩和孩子们崇拜的尖叫。 接着是沈云舟,他借了一柄晚会表演用的未开刃的装饰长剑,表演了一套剑舞。 虽无灵力加持,但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蕴含着独特的韵律和美感和,时而如游龙惊鸿,时而如落英缤纷,看得台下观众如痴如醉,引来阵阵惊呼和密集的手机拍摄声。 夜无央没有上台,他默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柚子,正仔细地剥着皮,然后将果肉分成一瓣瓣,递给身旁的方梨和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泠儿。 谢尘则被刘大妈拉去做搭档,主持抽奖环节。他妙语连珠,又能很好地控场,把晚会气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方梨和李姐、王奶奶等邻居坐在一起聊天,说说笑笑,完全融入了社区的大家庭。 小琉璃伪装成一只漂亮的“七彩小狗”,在人群中欢快地穿梭,接受着孩子们的抚摸和投喂,还时不时用意念传音给方梨,带着一丝得意:“宿主!看到没!本琉璃是不是全场最靓的崽?这人气!蹭蹭涨!” 晚会的高潮,刘大妈激动地邀请方梨一家全部上台,郑重地送上一面写着“最美家庭”的锦旗。刘大妈声音有些哽咽:“感谢方梨一家!他们的到来,让我们社区更有爱!更热闹!更有活力!”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方梨看着身边笑容满面的家人,看着台下热情友善的邻居,眼眶微微湿润。 这种平凡而真挚的温暖,是她曾经在修真界漫长岁月中很少体验到的。 晚会散场,回家的路上,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街道上。 喧嚣过后,宁静格外深邃。 泠儿牵着方梨的手,走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娘,我们在这里,有刘奶奶,李老师,同学们……大家都很好。 我们是不是……不回去了,也挺好的?” 这个问题抛出,几个男人都沉默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方梨。 方梨停下脚步,望着月光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 这是她记忆里的故乡,又看着身边这些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家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握紧了夜无央和泠儿的手,语气复杂:“这里……曾是我的故乡。但现在,有你们的地方,才是家。” 沈云舟沉声道:“心之所安,即是吾乡。然,根源未尽之事,终需了结。”他始终保持着清醒。 纪千秋哈哈一笑,伸出胳膊搂住谢尘和沈云舟的肩膀,乐观地说:“在哪不是过日子!有你们这帮家伙在,哪儿都一样热闹!我看这儿就挺好!” 谢尘摇着刚才晚会得来的塑料小扇子,轻笑:“此间乐,不失为一段妙缘。顺其自然,方是正道。” 夜无央没有说话,只是将方梨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行动表达了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趴在泠儿怀里假装睡觉的小琉璃,突然抬起头,两只琉璃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重大发现!本琉璃刚才趁联网……呃,是友好访问市政地理信息系统的时候,捕捉到那个带我们来的空间波动残留信号了!信号源大概率就在……市博物馆地下的那个古籍修复中心附近!那里好像有个古老的灵脉节点!” 方梨心中一动,看向月光下家人们的脸庞,回家的路,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光。 家在此处,便有了归宿 市博物馆地下古籍修复中心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灵脉波动的特殊气息。 小琉璃悬浮在半空,周身流光闪烁,将现代数据流与修真界知识不断碰撞、推演。 “找到了!”它突然出声,光芒一敛,“宿主!密钥…根本不是个实物!” 众人围拢过来。 小琉璃快速解释:“它是一段‘时空指令’!需要以你们五位至亲的血脉共鸣为引子,由宿主你的混沌本源之力做主导,在这个城市地底灵脉缺口的地方,强行撬动空间规则!” 谢尘沉吟:“血脉为引,混沌为力,盲点破局…妙!但也极险。” 小琉璃的光晕波动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代价很大。这会抽干咱们最近积攒的所有灵力,通道还极不稳定,必须瞬间完成。最麻烦的是…穿越时的时空乱流,可能会冲击神魂,导致关于这个世界的具体记忆变得模糊,甚至部分封印。” 一阵沉默。代价比想象中更残酷。 方梨心情复杂。 这里曾是她的故乡,这几个月,刘大妈的热心,邻居的笑脸,早市的喧嚣,那种平凡琐碎却充满烟火气的生活,让她感到一种别样的安宁。 泠儿低下头,小声道:“要走了吗?王晴还说下周教我玩滑板呢…”她舍不得新认识的朋友。 四位父亲沉默着。 现代生活新奇,但他们真正的根在修真界。 宗门、责任,都在那里。 纪千秋挠挠头,嗓门有点闷:“我是舍不得强哥和搬家的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痛快!但咱的宗门还在!” 夜无央握住方梨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却沉静:“你在何处,吾乡便在何处。但宗门的责任,需守护。” 谢尘摇扇的速度慢了下来:“尘缘暂了,因果需续。是该回去了。” 沈云舟抱剑颔首,言简意赅:“故土之战,不可缺席。” 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回归,是共同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是隐秘的告别。 方梨和泠儿去看了刘大妈,没说离别,只道谢,说可能要出远门。 泠儿和同学拍了合照。纪千秋去找工头强哥,痛痛快快喝了一顿,说是要回老家。沈云舟谢绝了武馆的高薪挽留。夜无央沉默地站完了最后一班岗。谢尘去证券公司办了手续,礼貌告别。 月圆之夜,众人齐聚出租屋的天台。脚下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头顶是皎洁的明月。 五人站定,气息相连,灵力开始缓缓汇聚,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方梨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人,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开始!” 五人同时运转功法,血脉之力共鸣,一道混沌光柱从方梨体内爆发,直冲云霄!夜空被撕裂开一个扭曲的光洞,强大的吸力传来! “抓紧!”夜无央低喝。几人紧紧牵手,灵力结成屏障,冲入光洞! 通道内是狂暴的时空乱流,撕扯着一切。 夜无央和沈云舟顶在最前,剑气与冰寒之力强行开路。纪千秋和谢尘护住两侧,化解冲击。方梨居中,全力维持着混沌之力的稳定。 泠儿被他们紧紧护在中心,小琉璃化作流光环绕为她加持。 为抵御巨大的时空压力,部分关于现代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击碎的琉璃,化作点点光雨,从他们神魂中飘散、模糊。 那些具体的地名、面孔、科技造物…渐渐变得朦胧。方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都市光海,在视野中迅速远去、缩小…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 “冲出去!” 众人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冲破光障,重重摔落在了地面上!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耳边是熟悉的鸟鸣风啸。奕星峰望舒仙台!他们回来了!但灵力耗尽加上时空冲击,几人眼前一黑,纷纷昏死过去。 几乎同时,数道强横气息由远及近,清玄真人、云芷若、方擎宇等人感应到剧烈的空间波动,心急如焚地赶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方梨睁开眼,是望舒仙台寝殿熟悉的穹顶,身边是趴着的泠儿和守着的云芷若。 “醒了?梨儿!”云芷若红着眼圈握住她的手。 陆续地,几人都苏醒了。清玄真人等人松了口气,留下灵药,叮嘱好好休养后离去。 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纱。 手机、汽车、高楼…那些具体的形象变得模糊,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有些东西却深深烙印下来。 方梨感觉自己的心性沉淀了许多,看待事物更加豁达。 夜无央依旧少言,但眼底的冰冷化开些许,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探查方梨和泠儿的脉息,沈云舟起身时下意识想去摸口袋,反应过来后自嘲地摇摇头,纪千秋嚷嚷着饿,跑去厨房,无意间竟用出了颠勺的技巧,炒出的灵蔬香气扑鼻,火候恰到好处,引来众人围观。 谢尘摇扇轻笑:“千秋此行,倒是得了番灶火真传。”泠儿扑进方梨怀里:“娘,我们回来了!好像…做了个好长好奇怪的梦呢。” 小琉璃蹦到方梨肩头,得意地传音:“宿主!别担心!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但本琉璃的数据库里有备份!等你们恢复好了,随时可以‘复习’!” 此情此景,让方梨心中充满暖意。无论经历什么,只要有他们在,这里就是最安心的归宿。 生活逐渐回归正轨,奕星峰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却又悄然发生了变化。 纪千秋迷上了研究厨艺,经常泡在厨房。谢尘的书房里,演算草稿上偶尔会出现类似现代数学的符号和思路。沈云舟指导弟子练剑时,会融入更精准的发力技巧和肌肉训练理念。夜无央闭关时,气息更加内敛深沉,带上了几分情绪管理的痕迹。方梨则开始将一些现代的高效管理思维,潜移默化地融入宗门事务,效果显着。 一个月夜,几人再次聚在望舒仙台。月光如水,洒在众人身上。 方梨看着身边的几人和女儿,感慨道:“那段记不清细节的旅程,像场梦,却让我更确信…有你们的地方,才是家。” 夜无央握住她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嗯。” 沈云舟望着星空:“大道同行,幸甚。” 纪千秋哈哈一笑:“嘿嘿,反正咱一家人在一起,哪儿都一样!” 谢尘摇扇微笑:“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珍惜当下便好。” 小琉璃窝在泠儿怀里,发出柔和的光。泠儿靠着母亲,笑容灿烂。 脚下的山峰巍然,头顶的星空浩瀚。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家在此处,心便有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