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成了极品的好爸爸》 第001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一) “我们班同学都有苹果13,为什么我没有!” “别的同学一个月生活就有四五千,我就一千块钱,够什么够啊!你是想把我饿死吗?!” “还有你看看自己穿的是什么?脏兮兮的,好像捡破烂的!恶心死了!” “我不是说过别来学校找我吗?!” 年轻女子抱怨着,脸上大写着“嫌弃”。 刚接受完部分记忆的夏河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心里清楚了她的身份。 是自己的女儿。 名叫夏琴琴。 夏河看了一眼旁边装过猪饲料的黄色蛇皮口袋。 再联想到方才夏琴琴的一席话,夏河顿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叮!】 【工号0052,很高兴为您服务!】 【因您完成“炮灰”快穿任务五年,获得晋升资格,现已被调至养老部门。】 【您本次附身对象的诉求是:让女儿夏琴琴可以不再攀比、爱慕虚荣,懂得赚钱来之不易的真谛!】 【提示:请注意不要有任何崩坏人设的行为!】 【任务完成可以获得+1000积分!】 ‘艹!什么大孝女!’ 夏河心中暗骂了一句。 这要是自己女儿,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人家爱干嘛干嘛了。 只可惜不是所有父母都能忍心。 这具身体的原身,对于想要让女儿走上正轨的心愿太过强烈,这也导致了他这名快穿者的降临。 而这,也是他作为快穿者的职责。 表面夏河不露声色,只是语重心长的开口: “琴琴,你看手机这玩意,几百的东西不是照样用吗?” “反正手机这东西,最主要的功能不就是接打电话吗?” 说着,夏河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一部红色按键机,还是打折后花99买的,用了有七八年了,声音依然贼响亮! “生活费我问过你姨她家了,她儿子一个月800,我给你1000绝对够了!能让你吃得饱饱的!” “衣服这东西,你的都是干净崭新的,咱也没必要追求那些什么牌子,是吧?” 夏河尽心扮演着老实巴交的农民形象,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可这样的劝说,对于夏琴琴而言没有丝毫被打动,反而让她心里更加的嫌恶和嫌弃。 怨恨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是什么有钱人,只是一个在工地上打工的农民! “你一个农民懂什么!这里是大城市,不是农村!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被瞧不起你知道吗?!” “我是女生,我也要脸的!” “你这样让我怎么去上学啊!” “赶快滚远点吧!” 夏琴琴恼怒,说着一巴掌拍掉了夏河手上拿着的手机。 “啪嗒”一声。 电池都被摔出来了。 “琴琴……” “哼!” 夏河开口想说什么。 可对方压根是不理会,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往校园内快步走去。 这里是城南大学。 城南大学在本地也算是能够排得上前五的大学。 夏琴琴自小懂事,学习刻苦用功。 也乖巧懂事。 可这一切,直到开学半个月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原本的夏琴琴不复存在。 想来是大学中,遇见了太多条件比自己好的人,难以忍受这样的落差。 “琴琴!” “这周咱们一起去玩啊!” 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是亲昵的叫着某个人的名字。 原本怒气冲冲,一肚子怨念与不满的夏琴琴闻声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那人的瞬间,脸上立马就变戏法似的,挂上热情灿烂的笑容。 可仔细观察脸上却闪过了一丝尴尬。 “是乔蕊啊……我这周要在图书馆学习,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夏琴琴讪笑着,委婉表示拒绝。 被叫做乔蕊的女生穿着打扮光鲜亮丽,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味道。 夏琴琴跟她一比,整个人就像是一道没有任何味道的开水白菜,看上去平平无奇。 “唉,你怎么老是在学习啊!懂不懂什么叫劳逸结合?还是说你身上没什么钱,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乔蕊撅嘴嘀咕了一句。 看似抱怨的话,却是直戳到了夏琴琴的心窝,让她脸上的表情显得窘迫和僵硬。 “没,没有这回事!”夏琴琴强撑着笑容,“我只是不爱出去玩而已。” “那也总不能开学到现在,一次都没出去过吧?人呢,要懂得社交!” “你也别再拒绝了,大家都去就你不去,那多没意思啊!” “别担心,不用你掏钱,你只用出个人就好!” 乔蕊的话让夏琴琴犹豫了一下。 的确。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同一寝室的室友。 大学三年都要在一起,沟通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应该的。 老拒绝也不办法。 更何况这次也不用自己给钱……要不去吧? 夏琴琴认真沉思片刻。 终于点点头,同意了乔蕊的邀请。 乔蕊见此很开心,关系很好的挽住了夏琴琴的胳膊,笑道: “既然这样,你怎么着也应该打扮一下吧?别担心,我正好有很多衣服闲置着,不穿也是浪费,可以送给你!” 听见乔蕊主动把衣服送给自己,夏琴琴很是心动。 可良久养成的道德底线,还是培养了夏琴琴不轻易接受他人赠礼的性格。 心动之后就是迟疑。 夏琴琴犹豫着开口: “这,不太好吧?毕竟都是你的东西,我要是贸然接受是不是不大好?”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送给你!每次有什么新款的衣服我都会买,衣柜里根本堆不下,如果扔了不也挺可惜的?” 乔蕊眨了一下眼睛。 给出一个让夏琴琴无法拒绝的解释。 “那,乔蕊真是谢谢你了。”夏琴琴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咱们可是室友!” “今天下午正好没课,咱们现在就去准备一下吧!既然是出去玩,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了!” 面对乔蕊的提议,夏琴琴点点头。 接着二人就关系很好的挽着手,往校园宿舍楼方向走去。 不远处大树下的夏河静静凝望着这一切。 手中拿着一个橘子,是从蛇皮麻袋中拿出来的,倍甜! 对于夏琴琴跟乔蕊交流了什么,夏河并不清楚具体内容。 但从记忆中可以得知,接下来乔蕊会带着夏琴琴前往娱乐场所。 表面上,是给夏琴琴介绍新朋友让她结识。 可实际上,所谓的朋友其实是“金主”。 乔蕊就是利用像是夏琴琴这样农村出身,家境并不宽阔,或是爱慕虚荣、追求生活品质的普通家庭孩子,去达到目的。 这也成为了夏琴琴人生巨大的转折点。 第002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二) 夏琴琴是农村出身。 但底子不错。 只是平日里不化妆,也没有靓丽的衣衫,这才使得她看上去模样平平。 可被乔蕊这么一打扮,原本只能打五分的颜值,如今却能打上七八分。 还是再添上几分气质,活脱脱的校园女神! “好了!你看看如何?” 听乔蕊这么一说, 夏琴琴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梳妆镜中划上了同样精致妆容的自己,惊讶得双手捂住了嘴巴。 天呐! 这真的是我自己吗? 简直判若两人啊! “乔蕊,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吗?”夏琴琴忍不住出声。 左看看右瞧瞧,总觉得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当然是真的啦!” “你长得本来就好看,只是平常不打扮而已,否则追求你的男生只怕是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乔蕊的说辞很夸张,却也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夏琴琴的虚荣心。 不过嘴里还是说着“哪有”以表谦虚。 “对了!” “还得搭配上合适的衣服!” “我觉得这条连衣裙就很适合你!” 乔蕊找出了一条黑色格子连衣裙。 两根面条差不多细的吊带。 长度按照夏琴琴160的身高来算,顶多就到她大腿根部的位置。 还是低胸装。 夏琴琴有些难为情,要知道她可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哪怕买了裙子,长度也是到自己小腿或是脚踝位置。 短裤也都是六分裤、七分裤。 “这,会不会太暴露了啊?要是碰见了什么坏人怎么办?”夏琴琴一脸纠结。 乔蕊宽慰道: “没事!别担心!穿衣自由懂不懂?女生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才最重要!” “更何况这里是城市,很多地方都有监控摄像头,怎么可能出现坏人?” “你呀,就是想太多!” “你看我现在,不也还是好好的吗?” 乔蕊用自己作为例子,说完笑着撩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 举手投足看上去风情万种,很是迷人。 夏琴琴看呆了一下,心里很是羡慕。 没错。 除了军训期间,乔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穿衣风格,不知吸引来了多少男生的目光和表白。 就像是众星捧月的白天鹅。 说不羡慕是假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嫉妒。 “那,就换上吧?”夏琴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乔蕊的推荐。 她也希望自己能变成乔蕊那样。 受到他人的关注、欢迎、喜欢。 …… 第一此如此打扮的夏琴琴很不习惯。 总感觉很是别扭。 尤其是有风不停往下灌的感觉,让人觉得不自在。 不过。 一路上的确收到了不少异性的注意与目光。 不再像是平常那样,走在路上从未收到过一个眼神。 终于。 在乔蕊的带领下,夏琴琴进入到了一家光线昏暗,里面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店内。 大厅内响彻着节奏劲爆的音乐,舞池里面的男男女女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在迷离的灯光下857。 这是夏琴琴第一次来。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只知道进来前,有看到店铺的名字——夜色。 大厅很吵。 乔蕊似乎说了什么,只可惜因为音乐太大声的缘故被盖过。 让夏琴琴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她们并未在大厅停留。 紧接着在乔蕊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穿过走廊,来到环境明显要安静许多的地方。 两旁都有着房间。 黑漆漆的木门紧闭着,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 走到其中一扇门面前。 乔蕊敲了两下,就转动门把手将门打开,率先走了进去。 “哎呀~大家都来了!” “今天给你们介绍新朋友认识认识,应该都没意见吧?” 乔蕊热情的打着招呼。 包厢内有着几名男子。 从外貌上来说很是成熟,这三人至少也是25岁以上的年纪。 没有凶神恶煞的表情。 样子看上去,跟普通人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心里原本还有着担忧的夏琴琴,看见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都说:相由心生。 那三人看样子也不是坏人,应该没事吧? “你们好,我是乔蕊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我叫夏琴琴。” 夏琴琴鼓起勇气。 尽量露出笑容,友好的打着招呼,语气听上去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原来是乔蕊的大学同学啊!” “有新朋友认识,大家当然也特别欢迎!不用紧张,随便坐吧!” “要喝点什么吗?要不我给你点杯‘长岛冰茶’吧?”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看上去友好也热情。 原本看三人脸上面无波澜,还以为他们不欢迎自己,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夏琴琴暗自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长岛冰茶是什么茶,只是从直觉来看,是茶的一种。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无知,夏琴琴故作镇定道: “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李武大方的笑了一下,仿佛刚才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也让夏琴琴心里不禁对他好感大增。 “还是快坐下吧!光站着也没什么意思!” “对了,咱们要不顺便来玩个游戏吧?也算是活跃气氛了!” 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的周万提议。 “什么游戏?可不能太难,而且你们也要悠着点,我可这同学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平时都是乖乖女哦!” 乔蕊笑着。 表面看去就像是在维护夏琴琴,实际上这也是在向三人透底,带来的女孩绝对干净! “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赵鑫提议。 “好主意!琴琴,这个游戏你应该可以接受吧?”李武看向她。 明明俩人见面才不到一刻钟,称呼就这么亲密…… 夏琴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 可能城里人都是这样热情吧? “我没问题。”夏琴琴点头同意。 “很好!那就真心话大冒险!要是有不想回答的问题,或是不想做的大冒险,就要罚喝三杯酒!”周万一脸兴高采烈。 “没问题!” “那就开始吧!” 没有人提出异议。 真心话大冒险就这样被决定了下来,用猜拳的方式,输家将接受真心话或是大冒险的惩罚。 “石头剪刀布!” 几人齐声说着。 很快,就出了结果。 夏琴琴是布。 其余四人都是剪刀。 这也就意味着,夏琴琴必须接受真心话或是大冒险的惩罚。 第003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三) 夏琴琴不是什么敢于挑战的性格。 选择了真心话。 真心话大冒险中,真心话是最没有意义的一项。 赵鑫随口问了夏琴琴“有没有喜欢的人”之后,就开始了新一轮。 不过。 在开始前,周万补充了一个规则: “不能一直选择真心话,或是一直选择大冒险。大冒险后是真心话,真心话后是大冒险,要有规律。” 众人没有异议。 新一轮开始。 这一次是乔蕊输了。 “你今天的内裤什么颜色?” “白色。” “哦~”赵鑫几人起哄,夏琴琴则红了脸。 没想到玩这么大胆。 又是一轮。 这次又是夏琴琴输了。 上一次她已经选择了真心话,这一次按照规则必须是大冒险。 “让我来提吧!” “琴琴毕竟是女生,还是不要太过分了……你就出门左拐,去对第一个从卫生间出来的人说‘我喜欢你’。” “去吧!” 乔蕊笑着说完摆摆手,催促夏琴琴前去。 没有任何人跟着。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夏琴琴没有完成大冒险,也可以撒谎说自己完成了。 对于性格有些内向的夏琴琴来说,乔蕊这样的提议无疑是帮了大忙。 夏琴琴向乔蕊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即出了门。 左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太早回去的话肯定不算完成大冒险。 没想到的是。 她刚走出包厢没几步,就在十字分叉口看见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 提起迷彩人,或许有人会下意识认为是军人。 可事实上,那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是夏琴琴的父亲——夏河。 迷彩服是工地上发的工作装。 爸!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琴琴心里一惊,赶忙转身想要离开,不料还是被发现了—— “琴琴!你怎么在这里?!” 夏河故作惊讶。 根据记忆,夏琴琴肯定会出现在这儿。 可若是表现得太平静,对方肯定会觉得奇怪,而且这也不符合自己现在的人设。 “我……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琴琴下意识想要解释。 可立马想起了什么,当即质问夏河: “你总在教育我,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你就一农民工都有多少钱,也来这种一看就很贵的地方!”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没钱给我了,感情全都用在了这些地方啊!” 这一手恶人先告状,发挥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因为身份问题,夏河都想为她拍手叫好了。 “琴琴,你甭乱说!我只是老板东西忘工地,正好我当时在,他让我帮忙送过来。” “倒是你,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你一个学生可以来的地方吗?” “这里看上去就很不正经,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危险!” “而且你看看你现在!穿的是什么!就这几块布!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 责备中掺杂关切与担忧。 可后者全都被无视。 夏琴琴冷笑道: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要是真关心我,直接给我钱就好!” “而且你懂什么,这叫风格,这是时尚!” “送完东西就赶紧离开,别在这里丢人现脸,我可不希望被我朋友看见你是我爹!” 说完摆摆手。 转身要回到包厢。 没想到,下一秒方才的包厢门就被突然打开,乔蕊从屋里探出头来: “琴琴,你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咦,你旁边那个人是谁啊?” 乔蕊一脸天真与好奇,像是果真不知道一般。 “他……” 夏琴琴刚想说不认识。 夏河就眼疾手快的走上前去,一脸老实人笑容的打着打呼: “你就是琴琴的朋友吧?我是琴琴她爸!” “我家琴琴在学校的时候表现怎么样?这孩子都不喜欢和我分享,我说实话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夏河哀叹一声。 想要变得不爱慕虚荣、不攀比,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夏琴琴接受自己的出身。 接受自己的家庭,接受自己父亲的平庸。 “这个……” 被突然一问,乔蕊愣了一下。 二人虽说是大学同学,也是室友关系,可实际上彼此间的接触并不多,只是表面和谐的关系。 当然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你别问了!”夏琴琴打断了夏河,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在发烫。 “琴琴,我只是……” “跟我走!” 夏琴琴咬牙说着。 一把拉住了夏河匆匆离开。 来不及跟乔蕊告辞,她只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有熟人的地方,想要少损失一些颜面。 夏琴琴记忆力不错。 记得路线。 终于,二人除了“夜色”,来到外面的大街上。 街道宽敞。 整条街灯火通明,只是鲜少有车辆驶过。 “你干嘛!!!” 夏琴琴一把甩开了夏河的手。 厉声质问: “你难道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在我朋友面前你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我爸!” “你觉得一个让女儿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没有办法给女儿提供良好物质基础的人,有什么资格把自己当做是我的父亲!” “为什么别人的父亲是主管、是经理、是有钱人,你却是一个农村出来没有文化只能工地上做体力活的乡里别!”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没有办法给我优越的生活,不能满足我的物质需求,就不要结婚啊,当初也别把我生下来啊!” “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什么样,因为她一生下我就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穷!你没钱!要贫苦一辈子!” “妈受不了,我也受不了!” 夏琴琴情绪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事实上,夏琴琴并非是“夏河”的亲生孩子,是夏河去地里劳作的时候捡的。 当时尚在襁褓,周围也没其他人。 夏河穷,还是个老单身汉,说亲的也没一个看上他,所以想了想,最终收养了那个女婴。 也就是如今的夏琴琴。 为此夏河还编造了一个谎言告诉她,不希望她觉得自己是孤儿,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 这些,夏琴琴至今不知道。 否则也不会说出这些伤人的话。 “琴琴,我……”夏河想要将夏琴琴安抚下来,免得她待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夏琴琴摇头打断,说着就往街道对面跑去。 恰在这时,一辆白色汽车飞驰而来—— 第004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四) 车辆出现得太过突然。 刺耳的声音让夏琴琴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愣在了马路中央,眼睁睁看着。 “琴琴!” 一声大喝传来。 夏河飞速朝夏琴琴所在的方向跑去,用力一推,在车辆即将撞过来的瞬间,把夏琴琴推到路旁,避免被车撞上。 “咚!” 巨大的碰撞声。 车辆终于停了下来,可夏河却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双眼紧闭着好似已没有了生息。 夏琴琴瘫坐在一旁,张大了嘴巴,半响也发不出任何一个声音。 浑身颤抖着,心脏的跳动仿佛就在耳边那样清晰。 “老兄!没事吧!” 车主急忙下了车。 看见夏河的情况后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简要说明地址,还有受伤者信息后,车主看向一旁的夏琴琴: “小姑娘,你跟这人是什么关系?” “他,是、是我的……爸爸。”夏琴琴一咬牙,还是承认了。 穿着迷彩工装,皮肤粗糙的中年男人。 穿着黑色格子连衣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子。 这样一对比, 哪怕是作为陌生人的车主都忍不住哀叹一声。 十分钟后。 救护车到达现场。 多亏车主曾做过消防员,学过一些急救知识,车上也有医药箱,做了应急处理。 才能让夏河被迅速推上急救车。 夏琴琴也跟着一同。 送至医院。 进入手术室检查,确认患者脑出血,需要做开颅手术,必须得家人签字。 夏河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只有夏琴琴。 “你是病人的女儿吧?如果不尽快签字的话,你父亲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的话让夏琴琴顿时变得忐忑不安。 她忍不住问道: “医生,手术费大概需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6、7万吧。” !!! 这个数字如同铁锤,重重砸向夏琴琴,在她看来无异于天文数字! 这些钱,夏琴琴拿不出来。 她也清楚自己的家境,知道这6、7万差不多就是父亲一年的收入。 可除了手术费外,还有住院费等等……就算父亲工作这些年勤俭节约,攒了些钱,也会因为这次意外花掉大部分。 出车祸肇事方肯定会赔钱的吧? 还不如…… 夏琴琴开口,想要拒绝签字,不进行开颅手术。 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那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是方才开车的车主。 他看见夏琴琴的犹豫,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是钱的关系。 “快签字吧!钱我来出!” 听着这句话,夏琴琴的脑瓜子嗡嗡。 当即回神看向自己面前的医生,再看着对方手上拿着的知情同意书。 最终接过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知情同意书被签过后,医生终于可以正式进行手术。 手术室的大门关上。 门上方的指示灯亮起,是红色,代表正在手术中。 站在手术室外走廊上的,此刻除了夏琴琴和车主,别无他人。 彼此短暂沉默了一下。 夏琴琴开口,似乎打算说什么,可终究是一个字也没往外蹦出,只是举起了手。 随即一巴掌用力扇向自己。 清脆的“啪”声响彻走廊,让车主目瞪口呆,不明白夏琴琴为什么突然如此对她自己。 紧接着,夏琴琴再度抬起手。 这次是右手。 “诶!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车主急忙一把拦住。 “……”夏琴琴沉默了一下,“我感觉自己对不起爸爸。” 当时自己怎么可以有那样的想法! 那可是生养自己的人啊! 这些年受的感恩教育难道都被狗吃了不成! 车主看着夏琴琴脸上的内疚与自责,误会是她后悔与父亲争执,否则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出声宽慰道: “其他我以前的时候很叛逆,只不过是小学。” “同龄孩子都有帅气的玩具,还有滑板和溜冰鞋,我却没有,心里很难过。” “就去问父亲,为什么别人有的我却没有。” “父亲没什么文化,唯一知道的就是让我好好读书,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那时的我不能理解,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像是别人家一样出众优秀的父亲,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当晚,我就趁着父亲睡着离家出走。那时候我还没有手机,也没有地图,不知道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一心想要逃离原本的家。” 车主回忆起往事。 说着自己一路上看见的事物。 看见有人睡在店门口,身上的衣服破旧,睡在下面毯子也脏兮兮的。 看见有人喝得醉醺醺,在路灯旁狂吐不止。 看见有人凌晨才回家。 也看见菜市场的人天还未亮,就起早贪黑的开始摆摊整理……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很多。 忽然觉得,其实父亲说的话没错,读书的确可以改变命运。 坐在高大上的写字楼里工作,可以不用昼夜颠倒,可以睡到天明。 于是,他原路返回了。 持续还不到一天的离家出走,因为自己的自我感悟停止。 回到家附近。 在路口看见了一个男人,正在向过往的路人详细描述着某个人的长相、特征。 手也一同比划着。 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急,还有不安。 那个人,是父亲。 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见他以后,我下意识就叫了一声‘爸爸’。他听见后愣了一下,然后朝我大步走来,抬手就是要给我一巴掌。” “我闭上双眼,可许久都没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疼痛,就睁开眼看去,发现平日里那个像是硬汉一样的父亲,此时眼眶中布满了泪水。”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用刀扎了一下,很疼。” 车主的语气听上去很沉重。 说完,扭头看向夏琴琴: “小姑娘,我也不知道你跟你父亲闹了什么矛盾,但有句话说‘父子哪有什么隔夜仇’,我想父女也是一样。” “看样子,你应该是大学生吧?” “那个地方,就是你身后的娱乐场所,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进去的地方,不然未来一定会后悔。” 车主就像是长辈一样,语重心长的说着。 夏琴琴点点头。 她能够理解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认真去思索自己也能领悟这样的道理。 只是那些说出的话,就如同尖刺一般,就算是拔下来了也还是会留有痕迹。 第005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五) 之后,交警来到了医院。 对详情做了调查取证后,出具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双方各承担一半责任。 两周后。 手术早已顺利结束的夏河,终于缓缓苏醒。 实际上的夏河只是在这两周内回到主神空间打游戏了而已,昏迷状态是通过机能模拟做到的。 苏醒后,夏河调整好状态。 继续扮演老实憨厚的农民工形象,以及深爱女儿为之可以付出一切的父亲。 “爸,你醒了!” “你先别动!你现在先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 夏琴琴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很快,医生被叫来。 “患者没什么异常,不过术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疗养治疗,才能真正恢复。” “医生,需要多长时间呢?” “大概半年至一年吧。” “半——!”夏琴琴忍不住惊呼。 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对医生说了句“谢谢”,转而看向病床上夏河,关切道: “爸,你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我没事,身体好得很!要我说,养什么养,我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 “现在回去工作也绝对没问题!不然耽搁这么久,老板肯定不要我在那里继续工作……对了琴琴,我睡了多久了?明天还要赶去工作哩!” 张口闭口就是工作,根本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什么大碍。 夏琴琴迟疑了一下: “爸,其实现在已经过去两周了。老板那边之前打来了电话,说是让你可以不用去了……” “两、两周过去了?” 夏河一脸震惊,“琴琴,那你这些天怎么样?生活费够不够……” “爸!别说了!” 夏琴琴打断。 没想到父亲第一关心的不是工作丢了这件事,而是关心自己的生活费够不够。 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好好好,爸不说!我知道,你不愿听我唠叨。” “对了琴琴,这医疗费得要多少钱啊?是不是很多?咱还是别继续待下去了,不然咱给不起……” 夏河转移话题,脸上尽显担忧。 钱钱钱!都是钱! 夏琴琴明白自己父亲的顾虑。 可一想到为了不继续花钱就想要拒绝接受治疗,心情莫名变得有些烦躁,忍不住打断道: “爸!你就别担心了!之前开车撞了你的那人说他愿意承担所有医疗费用,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琴琴,我不是听说出车祸,会有那什么交通事故认定书吗?该不会是警察判了人家全责吧?” 夏河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被夏琴琴及时拦住。 医院病床的床头是可调节的。 夏琴琴走到床头,边用手摇动调节,边解释: “是有认定书,只是当时判的是五五开,也就是说我们跟对方各承担一半的责任。” “爸,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人家不差钱,愿意出你就接受啊,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送到医院。” 调节好,床头倾斜,呈45°角。 夏河坐了起来。 听见夏琴琴这番话,出言训斥道: “琴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你当时突然跑开,人家司机也不会差点撞上你,我当时也不会——” “合着还是我的错不成?” 夏琴琴瞬间没好气,嗤笑一声: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老实!你兜里有几个钱啊,还想要追求什么公平?别开玩笑了!” “人家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就让他承担啊!那人开的好像还是宝马,宝马耶!不差你那几万块钱!” 话落。 夏琴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视线,让她脊背莫名有些发凉。 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连忙扭头往门口一看,发现之前那名车主此刻就站在门口,手中提着包装好的果篮。 想来听说夏河苏醒一事,前来探望。 没想到竟听见了这样的话。 “王先生,我……”夏琴琴开口想要解释。 车主却是无视了她,径直来到窗前,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老兄,之前真是对不住,要是我开车再慢些的话你也不至于出事了。” 夏河连忙摆摆手: “别这么说,要怪也怪我管教不严,不然怎么会……唉!听琴琴说,之前的那些费用都是你垫付上的。” “你放心,我这人从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该是我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多余的钱不管怎样我都会想办法还给你!”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表现得异常坚定。 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倔强。 要是没有夏琴琴刚才的那番话,车主会一口拒绝,让他不要担心。 可人毕竟不是傻子。 “老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推辞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一张名片,你到时候就来这个地址还钱就行。” 车主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夏河。 接过一看。 上面写着:华强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王强。 联系电话、邮箱、公司地址,也都印刷在那张不足巴掌大的卡片上。 “你放心,我到时候你一定会找你把钱还上的!”夏河信誓旦旦承诺。 夏琴琴在附近欲言又止。 “那好,我就等着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情要忙,老兄你就好好疗养身体吧。” “老板慢走!” 夏河赶忙点头笑道。 咔嚓! 很快门被关上。 病房内再度只有夏河跟夏琴琴两个人。 彼此间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终于, 数秒后夏河抢先开口,语重心长道: “琴琴,你爸我虽然没啥问题,大字不识一个,可我也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脚踏实地’。” “咱么不偷不抢,也不要去占什么小便宜。” “是自己的就是自己,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只有脚踏实地的做事情,路才走得稳。” “就像是那地基一样,要是不稳,建再高都没用。” 夏琴琴听着,咬住了下嘴唇。 没想到这样的话,竟然是由没文化的父亲说出的,还颇有道理。 可脚踏实地有什么用? 自己的情况,家里的情况难道还不清楚吗? 夏琴琴握紧了双手。 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道: “爸,要不我还是别上学了……” 出去打工,这样也能帮忙分担一些。 顺便逃离那个地方。 学校里的大家都光鲜亮丽。 只有自己是乡下来的土猪,每天都要忍受他人背后的讥笑和嘲讽。 再继续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006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六) 此话一出,夏河瞬间炸锅。 “不上学?不上学你干什么!难道跟我一样在工地上风吹日晒,还是进厂里做流水线?你——” 还准备继续训斥下去。 不料,话只说到一半脑子就突然充血。 头部瞬间变得沉重,像是绑了一块石头在脑袋上。 嘶! 夏河吸了一口凉气,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夏琴琴一跳,赶忙安抚道: “爸你别激动!冷静下!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夏琴琴脸上写满焦急。 说着就赶忙去找来医生。 跟着前开的医生护士加起来有十几人,围着夏河好一番检查。 拿来药让夏河吃下。 见夏河脸上原本痛苦的神色终于得到缓解,大家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不过要记得让病人保持心情愉悦,千万不要去刺激他。”医生对夏琴琴一脸严肃的叮嘱。 夏琴琴点头,连声答应。 医生和护士离开。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 “琴琴别担心,爸爸没事,刚才只是疼了一下,没什么的!”夏河脸色略显苍白。 可还是强撑起一个笑容去宽慰夏琴琴,想让她放心。 这样的举动,让夏琴琴心中原本就有的内疚更甚。 一开始父亲出车祸,她很极端的想过: 要是自己没有签字,拒绝手术,是不是就可以摆脱无能的父亲了? 可事后她又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如此罪恶的念头! 从小到大,家里的生活虽然清苦了些,可父亲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总是倾尽一切把最好的交给自己。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从前的乖巧懂事让父亲欣慰,可最近的一举一动不就等同于把锋利的尖刀用力插入父亲心脏吗? 那还是以前那个自己吗?! “爸,对不起……”夏琴琴哽咽了一下,“我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你自己好好养身体……” “再养下去就莫钱咯!” “没关系!爸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就行,生活费爸也会想办法打给你的,不会让你在学校里饿着!” 夏河笑着,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脯。 动作看上去虽有些勉强,可看着父亲那坚定的眼神,夏琴琴含泪点了点头。 …… 之后。 在夏河的劝说下,夏琴琴回到学校。 今天是周末,无课。 一回到宿舍,夏琴琴就看见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涂抹口红的乔蕊。 她又换了一身崭新好看的衣服,夏琴琴打心底羡慕不已。 “乔蕊,怎么没看见其他人呢?” “她们都去吃午饭了呗!对了琴琴,你爸他情况怎么样了?”乔蕊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嘴唇,头也不抬的问道。 不咸不淡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那天晚上离开出事后,夏琴琴就把事情告诉了乔蕊。 还道了歉说自己不是故意要离开的,也请求她不要把自己父亲的事告诉其他人。 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什么。 乔蕊似乎也没打算拆穿,同意了。 夏河出事后夏琴琴就趁机请了假,这算得上是她们近来的第一次沟通。 “手术进行得顺利,没什么大碍,只是除开手术费以外,还有住院费、医药费等等,我……”夏琴琴犹豫了一下。 看着乔蕊,小心翼翼道: “乔蕊,你能借我点钱吗?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哈?夏琴琴你是在跟我说笑吗?”乔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她,觉得好笑。 夏琴琴心里一震。 从脚尖都感到了尴尬。 看乔蕊之前的表现,认为对方很好说话,没想到却是错估了二人间的关系。 “不过,如果你果真急需钱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乔蕊话锋一转。 “什么办法?”夏琴琴看见了希望,赶忙追问。 乔蕊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夏琴琴照做。 靠近后,乔蕊在她耳边小声说出了那个来钱快的办法。 “你底子不错,打扮后也漂亮,只是去一起喝个酒而已,就有几千块钱拿,不比你在外辛苦一个月赚得多?” 乔蕊蛊惑着。 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她为了救治自己的父亲,这也不算什么。 又不是让出卖身子。 夏琴琴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喝酒而已又不干其他的。 可…… 正当她想要点头同意的时候,脑海中顿时想起了夏河的话“要脚踏实地”。 一时间,夏琴琴重新变得犹豫。 她的反应乔蕊看在眼里。 “琴琴,你在犹豫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张雅还有李琪她们都能想买什么买什么吗?那是因为她们私底下也在做这个!” “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不好好利用以后等你上了年纪,没有以前年轻漂亮,你难道还指望能做这个?还指望能像是现在一样赚快钱?” “都是各取所需而已,有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陪着喝酒,心情也会愉快很多,你以为他们要对你动手动脚吗?” “你呀,就是想太多!还是说你愿意就这样,乖乖平淡一辈子,就算遇见想买的东西也抠抠搜搜的?” “不是我说,你身上这件t恤看上去虽然干净,可也看得出来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风格太旧。还有你的鞋也是,都发黄了……” 乔蕊毫不客气的细数着夏琴琴的浑身上下。 这令夏琴琴窘迫不已,只想要赶忙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乔蕊的话也没错。 难道真的要这样抠抠搜搜过一辈子? 碰见东西下意识看的是价格,而不是喜欢与否? 父亲说做人要脚踏实地。 可父亲自己脚踏实地了几十年,上天给了什么回报?他难道大富大贵了吗? 没有! 如今想要缴纳医疗费都困难,还被工地开除了! 夏琴琴细细思考着,心也越发的靠近乔蕊。 最终,她同意了乔蕊的提议。 反正…… 只要爸爸他不知道就好了吧? “这就对嘛!正好过几日有个酒会需要人,我带你去,你自己好好把握机会!” “陪酒有几千块钱,要是有客人为你开酒、点香槟塔,你还有提成!你要是运气好,一晚上下来几万块钱也是有!” 乔蕊的话让夏琴琴人心动不已。 一晚上就能有几万! 要是多做几晚上,不仅是父亲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自己也可以买品牌衣服包包,可以打扮自己! 第007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七) 第二日。 办理好手续出院的夏河,根据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华强科技有限公司,向前台说明来意后,成功见到了王强。 “老板,这是一万块钱,你先拿着。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慢慢还给你。” 夏河说着,从衣服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 放在王强面前的茶几上。 打工这些年,夏河账户里攒了一些钱,只不过缴完医疗费后就剩的不多了。 王强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一万元现金,再看向夏河,有些诧异的说道: “老兄,难道你身体这么快就好了?而且这钱你也不用着急给我,慢慢来就行……” “那不成!” 夏河一脸坚决,“要是一直欠下去,我心里面也觉得不安。我问过了,老板你当时垫付了7万块钱,现在还了1万,还有6万……等我重新找到工作有钱了,再慢慢还你。” “重新找工作?你之前的工作……”王强抓住了关键。 “被开除了,说是我无故旷工。所以给老板你送完钱后,我就准备去其他工地看看,碰碰运气。”夏河露出憨厚的笑容,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王强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开车太快,根本来不及刹车,对方也不会受伤,更不会因此被工地开除。 “老兄啊,你在工地上一个月能有多少钱啊?” “差不多一月能有3600左右!” 3600,按照30天来算,一天就是120。 对于在工地上的小工来说,价格公道。 “这样吧老兄,你就直接来我公司工作,每个月给你开4500,还买五险一金,各种饭补交通补贴住房补贴等等,也给你算上!”王强沉吟后提议。 现在公司保安的人员编制早已满人。 不过, 对于身为华强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的王强来说,这样的待遇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往保安队里插一个人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得不说,这样的待遇很让人心动。 可夏河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单纯老实的农民工,不能立马就一口答应下来。 那样也不符合人设。 “老板,五险一金还有饭补那些是什么?是不是说每个月可以多拿一些钱?”夏河表现出一脸好奇。 五险一金,对于上班族来说并不陌生。 可对于“夏河”来说,工地上没有五险一金和饭补之类的说辞,有的只是多少一天的报酬。 想要吃饭,只能去外就餐。 工地外有卖盒饭的,大多都是素菜,十块钱随便吃,只要不浪费。 每天120的报酬除去吃饭,其实一个月也剩不了多少。 这笔花费是不会给报销的。 “五险一金就是……”王强开口打算解释。 可看着夏河,想着他的身份,一时间不禁陷入了沉默中。 就算真的去讲,对方也不一定能够理解吧? “对,没错!就是一个月能够多拿些钱的意思!”王强咬咬牙,这样肯定了。 “真的吗?那我愿意!真是太谢谢你了,老板你真是个大好人!” 夏河喜形于色,激动得连忙深鞠几躬,连声说着“谢谢老板”。 王强连忙摆摆手: “老兄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也看你是个实诚人,才愿意这样帮助你。对了,身份证你带了吗?带了的话,我现在就安排人事过来给你签合同。” “身份证在包工头那里,我现在就去拿!” “行,老兄我就在这里先等着你。”王强爽快同意。 “谢谢老板!” …… 离开华强科技有限公司。 回到工地。 工地上的工友都认识夏河,看见他终于出现纷纷询问: “老夏,你之前干嘛去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啊?” “你之前突然失踪,包工头可气坏了,还说要扣你工钱哩!” “而且你也不说一声,导致那几天活儿最重的时候没人帮忙分担,我们这些只能多做一些,这不你请吃个饭真的说不过去啊!” “吃个锤子!老夏他女儿还在上大学,正是花钱的时候,哪有钱请吃饭!”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嘛!老夏你也别放在心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夏河只是笑了笑: “我就是不小心出了车祸,在医院多待了几天,这不伤好以后就回来了吗?对了,你们有看见包工头没,我找他有点事情。” “你说老张啊?他现在估计就在那个挖车那边。”有人随手指了一下。 “行,那我就先过去了。”夏河点点头离开。 这时有人忽然开口: “难怪这么多天没见到老夏,感情是因为出车祸了……等等!车祸?那老夏怎么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肯定好了差不多,看不出来也正常!不过医院那地方,就是吃钱的,老夏攒的那些钱怕不是一分没剩了……” 说完那人哀叹了一声,无可奈何。 …… 顺着所指, 夏河来到有挖车的附近。 在空地上,看见了戴着红色安全帽“浑水摸鱼”的张工头。 走过去。 “张工。”夏河一脸憨笑,“真是对不住啊,我之前……” “你不用跟我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我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无故旷工就是不对,还造成了损失,我没让你赔钱都算照顾你的了!你现在还想回来上班?开什么玩笑!” 张工头一脸严肃的打断了夏河,显然没有解释和商量的余地。 “不是张工,我来不是想说回来继续上班,只是想拿回我的身份证。”夏河笑着解释。 这社会做很多事情都需要身份证,包括租房也是。 原本的“夏河”认为,让夏琴琴继续留在学校住宿可以锻炼她的适应力,让她更坚强。 可实际上, 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夏琴琴更加敏感、自卑。 想要改变,就需要从这样的小事入手,更何况王强那边还很大方的提供住宿补贴。 “身份证?”听见夏河只是想要回身份证,张工头瞬间垮起个批脸。 “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只是这个月的工资就算了,就当是抵消了你无故消失的几天,没问题吧?” “不然这损失这么大,我还要替你背锅,多说不过去啊,你说是吧老夏?” 张工头故作商量的说着,一副自己帮了夏河天大忙的模样。 第008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八) 要是换做真正的“夏河”,肯定会顺着张工头的意思同意。 可事实上,并未造成什么损失。 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旷工被开除这一决定,夏河没有任何异议,可把工钱给全都扣下,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这个月虽说只干了五天,可也付出了劳动力,理应当结算报酬。 “张工,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你知道我的情况,哪怕只有五百块对我来说也可以干很多事。而且来的路上我也没听说有什么损失,这……”夏河一脸焦急。 张工头冷着一张脸,不满地说道: “你懂个什么?损不损失的像是你这样的小工能知道?我已经看在你还要养女儿的份上,没要你赔钱已经大发慈悲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你想要身份证,就同意我刚才说的,不然免谈!谁来都不好使,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张工头冷哼一声,说完转身离开。 像是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民工自己见多了,反正最后都会乖乖同意,不然没有身份证想去其他工地做工人家也不要他! 可…… 数分钟后。 原本趾高气昂的张工头变得唯唯诺诺,满脸赔笑: “是是是!一定一定!” “哈、哈,刚才就是闹着玩,开玩笑的!农民工朋友的工钱,怎么可能拖欠呢不是?” “这是身份,这是你这些天做工的工钱500现金,老夏你拿好,以后有机会咱们再继续合作啊!”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样可以了吗?” 张工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两名警察,对方身穿着制服,胸前还戴着执法记录仪。 “可不可以问我们干什么?该是什么是什么!你要问也问当事人啊!”高警察一脸严肃。 “瞧我这都糊涂了!老夏啊,东西没少吧?你宿舍的东西我也没让人动你的,你自己搬走就是……要是暂时没有住的地方,再住上几天也没事!” 张工头表现得一副很是大方的模样,跟之前那个请他们喝瓶水都要权衡利弊好半天的形象,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用了,谢谢张工,能拿到身份证和工钱就好,其他的就不需要了!也谢谢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拿到。” “叔叔您别客气,我们也是为人民服务!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瘦警察也是个年轻小伙,脸上有着十足的热情和干劲。 “警察同志你们慢走啊!” “慢走!” 张工头反应过来,急忙跟夏河一同挥手送别了方才前来的两名警察。 待到俩人离开走远后,张工头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夏河居然还会打电话叫来警察! “老夏你——” 张工头转头看向夏河。 刚想动怒,可一想到方才的经历,他只好暂且换上了一副笑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老夏,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就行,不至于叫警察。你看,警察同志们多辛苦啊,咱们不能老是给人家添麻烦,对吧?” 张工,我还是更欣赏你之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下? 夏河想这么开口。 可现在的人设不允许他说出这样的话,只好笑道: “张工,大家都说有困难找警察,我也只得找警察同志解决问题了嘛!” “对了张工,现在也不早了,我该去收拾东西了。” 找了个理由夏河转身离开。 至于张工那边会是什么反应,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 夏河的随身物品不多。 就算加上被褥什么的,一个蛇皮麻袋外加一个桶,就已全部搞定。 之前跟王强约定好了。 收拾完后,夏河就直接带着行李前往华强科技有限公司。 先把行李寄放在门卫处,再走向大厅前台。 说明来意后。 许是王强提前交代过,前台小姐直接联系了人事部主管。 人事部主管很快下来。 是个女人,看上去才二十来岁,笑得一脸亲和。 “您是夏河先生对吧?” “对,是我。” “王经理交代我要是您来了,就带您去办理入职手续。” 人事部主管笑着做出“请”的手势,带着夏河往电梯间方向走去。 乘坐电梯上人事部签劳务合同。 一路上,人事部主管丝毫不厌烦的向夏河讲述公司的各项福利: “我们公司也有专门的员工宿舍,就在这附近,是单人间,热水器什么也一应俱全,生活有保障。” “房租是由公司承担,您只需要每个月缴纳水电费即可。食堂的话公司也有,不过周末以及节假日除外,需要自己点外卖或者自己带饭,公司食堂有微波炉可以用来加热……” 人事部主管说起时满脸自豪。 可以看得出,她对这家公司很有归属感,是果真将公司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叮!” 很快到达目的地。 下坠感迅速袭来,两三秒后又恢复常态,门也随即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可能因为今天是休息日的缘故,办公区内没有什么人。 夏河表现出一脸新奇的样子。 嘴里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盒子还挺神奇耶!” “这个是电梯,用它就不用像是爬楼梯一样觉得脚累了。您平日里的工作就是跟同事一起,在公司附近巡逻,留心是否有形迹可疑的人员出入。” “要是上夜班的话就需要对每层楼进行巡视。电梯的操作不难,您的同事到时候会告诉您如何操作的。” 人事部主管耐心做出解释。 接着,在对方的引导下,夏河签了劳务合同,一个月4500,还有饭补等。 签完后,还带着夏河去了附近的员工宿舍。 在询问得知没有其他需要帮助的以后,人事部主管方才离开。 临走前告诉夏河,明日就可以前去正式上班。 夏河点点头。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就此在房间里躺尸。 按照记忆,原本出车祸的人是夏琴琴,开车的是王强。 后来王强所在公司因为技术文件被盗,损失巨大导致破产,也使得夏琴琴的治疗费不得不断掉。 因为车祸导致额头留下伤疤的夏琴琴,心中更为怨恨自己的父亲,也使得夏琴琴日后越发走向极端。 夏琴琴车祸的关键点虽说被改变,但王强所在公司破产一事同样需要去改写。 否则命运迟早会走向原本的轨道。 只有这样,资金才能获得维系,而不是断流。 第009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九) 入夜。 华强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大楼,已没有灯光亮起。 门岗内的保安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情不自禁就闭上双眼,趴在桌上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办公区现在没人,夜晚周围也很宁静的缘故,才如此松懈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现在已是凌晨。 不过,这也恰好方便了躲藏已久的某人。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杨保小心翼翼的打开杂物间的木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围没有其他动静,负责巡逻的保安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下来。 接下来只用通过门岗就行。 这些天他观察过了,每到凌晨负责门岗值守的那保安就困得不行。 现在还没到换班时间,门岗值守的保安依旧是那个保安,也就是说他现在一定在睡觉,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杨保喜形于色。 抱着文件袋,小跑着出了办公大楼,接着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岗附近。 蹲下身,像是被教官罚鸭子步一样,悄悄挪动着,以免惊醒了门岗内的保安,或是被对方的第六感觉察。 只要顺利通过门岗,自己就能获得五十万的酬金! 老老实实上班也要好几年才能攒这么多钱,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杨保心里美滋滋的想着。 眼见着马上就要出门禁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下一秒不远处就突然传来叫声: “有小偷!大家快抓小偷!抓小偷了!” 不好! 杨保心虚不已,站起身来往外跑去。 守株待兔的夏河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好歹干过不少力气活,体力方面自然没法说! 反观经常坐在办公室里缺少锻炼的杨保,还没把一条街跑完就已累得不行。 速度逐渐放缓了下来,直到最后气喘吁吁瘫坐到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大哥,我看你也面生,不如我给你一千块钱,你就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好吗?”杨保边喘着粗气,边利诱夏河。 暂且不提,知不知道杨保获得的报酬金额。 对夏河来说,一千块钱完全不足以把自己打发。 得加钱! “要不两千?”见夏河没有回应,杨保还以为是条件没谈拢,提高了原本的金额。 还是没有回应。 “五千?” “七千?” “一万?” 连续加价了好几次,可回答他的仍旧只有夏河的沉默。 这让杨保的心里有些烦躁。 一下子从地上站起。 “我说大哥,你到底想干嘛啊!” “偷东西,是不对的。”夏河终于开口,杨保也趁着这个机会,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着夏河一脸老实人的长相,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赶忙笑着狡辩: “大哥你误会了!这不是偷!我就是刚才那家公司的员工,只是把文件带回去继续做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蹲在地上走?” “这不是怕吵醒其他人吗?” “……”夏河盯着他,一脸“你看我信吗”的样子,让杨保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怕是公司保安待会儿就追上来了! “大哥,我也是没办法啊!上有老下有小,还有这车贷房贷,人家说给我五十万让我把文件拿出来,那可是五十万啊!” 杨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企图用卖惨去打动夏河。 可正说着,负责门岗值守的保安已经快要追了上来。 不好! 杨保大感不妙,转身拔腿就要逃跑,可却被夏河及时拉住,直接摁倒在地上。 哪怕是几番挣扎也无果。 “完了!完了啊……”杨保失声痛哭,这下被逮住,自己该不会要去坐牢吧? “呼、呼!杨组长,怎么是你?!” 气喘吁吁停下来的门岗保安,在看清地上那人的长相后一脸惊愕。 他没有忘记摁住杨保的夏河: “对了,这位老兄你是……” “我是今天新入职的保安,我叫夏河!虽然主管告诉我明天来上班,不过我想着自己应该提早熟悉一下环境,就来了,没想到发生了这件的事……” 夏河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说出。 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门岗保安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河大致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本还吊儿郎当的门岗保安顿时变得一脸严肃。 他观察了一下。 果真在杨保身旁发现一个文件袋! 上面还印着两个红色大字:机密! 好家伙! 机密文件可是被禁止带出的啊! 当时我好像是在睡觉来着? 门岗保安回忆起之前的情况,只觉得脊背忽地一阵发凉,差点自己就因此饭碗不保了! 他也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笑着跟保安们打招呼,很是亲切热情的杨组长,居然会做出这样出卖公司利益的事情! “队长队长,呼叫队长!这边有情况,麻烦您马上来一下……” 回神后, 门岗保安立马用对讲机与保安队长取得联系。 他们没有权利对杨保处置,只得将对方带回到公司再联系领导前来。 领导的电话都是24小时不关机的。 保安队长很快就拨通了电话,简要说明情况。 事后, 经理王强以最快速度,赶到公司。 看着坐在门岗亭内的杨保,还有一旁放在桌上的文件袋,王强气得身体发抖。 自己看杨保也是农村出来的,在大城市找个工作也不容易,对他多加照顾,没想到就是这么回报的! 他想要质问杨保,心里对自己还有对公司,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激之情吗? 可看着周围的其他人,王强最终欲言又止。 “报警吧!” 王强扶额叹了口气。 调整好情绪后,他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发现了在几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中,显得格外瞩目的男人——夏河! “老兄,你怎么在这里?”王强感到惊讶。 一听见这个称呼,保安队长顿时误会了什么。 以为夏河跟公司经理王强是亲戚关系,连忙笑着抢答: “王经理,就是他发现杨组长偷拿资料,也是他及时阻止的杨组长,据说是……” 保安队长复述了一遍夏河之前给的理由。 听后王强点点头。 紧接着话锋一转,出声质问: “不过,你们不是夜晚有人值班吗?为什么没有发现有人还留在办公室?还有在门岗的是谁?难道也没有注意到有人经过吗?” 这…… 保安队长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怎么知道偏偏出事了呢! 王强心里其实也猜测到了大概是什么情况。 保安,夜班,疏忽在所难免。 再加上在这之前一直没有情况发生,也就不以为然了。 “算了,这次就当是一个警告,分别罚款500长长记性。之后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不仅会被开除,也会被追究赔偿责任。” 王强一脸严肃的警告。 对于保安队长几人来说,已是最大的仁慈,心里都不禁松了口气,连声道谢鞠躬。 第010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 不久后, 警方赶到,带走杨保调查。 门岗保安在内的一行人都不由得感到庆幸,若非是夏河在附近,还及时阻止了杨保,后果将不堪设想。 心中也因此对夏河生出感激。 第二日。 夏河如准时前往公司报道。 正式上班第一天,就获得了经理王强的当众表扬,成功刷了一次脸卡。 让不少人都知道了有一号新来的人物,名叫“夏河”。 保安这一岗位是轮班制,每月进行一次换岗。 负责白夜班值守的保安各有六人。 按理来说,夏河现在前来报道,应该把他安排在白班才对。 不过王强仔细思索了一下,出于昨天突发事件的考虑,决定让夏河先从夜班上起。 与夜班值守的人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更容易相处。 夏河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夜班时间,是下午9点至第二日早上7点。 整整10个小时。 或许是多亏了昨天发生的事件, 在知道夏河编入了如今夜班值守的保安队伍后,侯杰几人都很兴奋,主动提议请他晚上撸个串,增进一下感情。 侯杰,正是昨夜负责门岗值守的保安。 不同于刻板印象中,保安都是中年男人、或是牙都不齐的老年人形象。 相反,侯杰只有二十来岁,刚大学毕业不久。 选择成为一名保安,是想要少走几十年弯路。 …… “说真的,如果昨天不是夏哥那一嗓子,我估计还在睡大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侯杰表情很是兴奋。 说完用力一嗦,差点把钢签火星子都给秃噜了出来。 “是啊!如果不是老夏,估计我们几人都要被追究责任,老板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咱们?” 保安队长点头赞同。 人与人之间拉近距离的方式有时候很简单,就好比现在这样。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烧烤摊旁边是一个娱乐场所,霓虹灯不停闪烁,时不时看见从里面出来的男男女女。 大多都喝得醉醺醺的。 不少穿着礼裙把男人送出来的女子,都免不了被揩油。 她们只得硬撑出笑容去应对,纵使心里百般不情愿,宽慰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赚钱,为了钱稍微忍耐一下。 就是这样一忍再忍,从此走上堕落的深渊。 ‘原本的剧情发展如今被改变了不少,当时夏琴琴也信誓旦旦承诺了,想必……’ 夏河吃着羊肉串。 正想着,附近突然传来一记清脆且又响亮的“啪”声。 一下子就吸引去了不少人的注意。 果然,吃瓜是人类的本质之一。 夏河也循声望去。 看见了一个用手捂着自己左脸的男人,以及站在他对面,一脸怒气与倔强的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盘着发,身上穿着低胸装,脚上还踩着一双闪着钻的高跟鞋。 一看就容易让人觉得,是干什么不正经的职业的。 这是小姐跟客人闹别扭了? 夏河心里玩味,怀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可当仔细瞧见那名年轻女子的长相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坏了!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没错,夏河看见的年轻女子,正是夏琴琴! 要是前身看见这样的情况,肯定会二话不说、不分青红皂白的冲上去。 质问夏琴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穿着如此暴露的衣服。 可夏河作为时空局的一员,完成过不少任务,是理性的旁观者。 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先观其而后变。 他选择了暂且先相信夏琴琴。 “琴琴,你这是干什么!不管如何,你也不能随意殴打客人啊!”在一旁的乔蕊穿着紫色抹胸装,一脸惊讶的质问。 “乔蕊,你当时不是告诉我只用陪酒就好了吗?为什么还会摸我腰,还说要带我去开——” 夏琴琴恼怒。 大学里的情侣间,有的也会私下商量开房的事,或是当做炫耀的资本。 即便是农村出来的夏琴琴,在这样的耳濡目染下,也明白“开房”二字意味着什么。 “你叫什么?摸你是看得起你!你不会以为钱真那么好挣,只是喝个酒就有几千几万的收入吧?嗝!” 刚才被打的客人嗤笑。 说着又伸出了手,朝夏琴琴脸摸去,嘴里还笑道: “只要你肯乖乖听话,陪我一晚,我直接给你一万!不,五万!” 男人深知为金钱折腰的道理。 如果对方没有屈服,一定是钱不到位,继续加价就行。 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事实也果真如此。 原本一脸怒气的夏琴琴,听见陪一晚上就有五万收入时,立马陷入到了人生抉择的岔路口。 五万!那可是五万啊! 相当于爸爸一年的收入! 而且五万可以买好多东西,干很多事情,还可以去从前只在听闻中出现过的游乐场!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要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夏琴琴一脸犹豫和纠结。 乔蕊很有眼色,见此连忙催促: “琴琴,你要知道五万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与你现在的能力,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赚到五万啊?” “更何况这位先生都喝醉酒了,又能对你做什么?” “无非就是你们换个地方继续喝酒而已,你该不会以为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吧?纯粹就是你多想了!” 乔蕊循循善诱。 乍一听,果真是这么回事。 一个人都喝醉酒了,能不能起来都是个问题,又能做什么呢? 说不定到时候房一开,人家直接倒头就睡,这样一来五万块不就轻松到手了? 赌的,就是这个可能。 人都是有赌徒心理的。 “唉,这妹子长这么好看,要是真答应了第二天一定会后悔!” 侯杰忽地出声,语气十分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夏河看向他。 “我没当保安前,暑假其实有去这种类似的场所兼职过,那些被这样诱骗的女孩,最终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害!干这一行前其实都想着自己能独善其身,可实际去接触时,才明白这样的想法太过可笑,怎么可能还真出淤泥而不染呢?” 侯杰笑着摇了摇头。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半点想要上去劝说的意思。 不想要多管闲事。 夏河却是“噌”的一下子站起,似乎要前去阻止。 侯杰一愣,赶忙阻止: “夏哥,多管闲事没什么好结果,对方说不定事后还会埋怨你!” 夏河顿了一下。 而后看向侯杰,目光坚定道: “那是我女儿。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错下去!” 夏琴琴的内心还是不够坚定。 不过,至少在最初的考验上合格了,没有一开始就选择堕落沉沦。 现在, 该是他这个“老父亲”出场的时候—— 第011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一) “琴琴别犹豫了!不然对方待会儿走了你哭都来不及,那可是五万啊!” 乔蕊见夏琴琴还在犹豫顿时急了。 连忙出声催促。 只有等到夏琴琴同意了,她之后才能再拿到一笔高额佣金! 要知道这年头跟从前不一样,第一次已显得弥足珍贵,不然别说五万了,五千都能搞定! “我……”夏琴琴迟疑着开口。 乔蕊满心期待。 可还不等夏琴琴将自己的选择脱口而出,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成功打断这一切—— “琴琴!” “爸?!”夏琴琴闻声大感惊讶,没想到又一次遇见了自己的父亲。 “爸,你……” 夏琴琴开口想要询问夏河为什么会在这儿,也想要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 不是为了爱慕虚荣,而是为了帮助他——帮助自己的父亲。 可根本来不及说出这些,夏河已经拉过夏琴琴,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就像是“老鹰捉小鸡”游戏中,奋力护住小鸡仔的鸡妈妈。 “你们要对我女儿做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对我女儿做什么,我跟你们拼命!” 夏河厉声说着。 这话让夏琴琴不禁心头一颤,满脸呆愣的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夏河。 她很意外,夏河看见自己再一次出现在娱乐场所的反应,不是质问、不是责骂。 眼睛一时不争气,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 “现在还流行父女跳了?咋的,要加价吗?” “呵,别一副我欺负你女儿的样子!少特么在我面前装纯情,不就是想要钱嘛!” 酒精上头,客人越说越起劲,夏琴琴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头低垂了下去,浑身颤抖着,不由得用装睡环保住了自己的胳膊。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一种戒备表现。 夏河用余光看见了这一切。 刚才他们出来的地方是娱乐场所。 单纯的陪酒并不违法。 可要是其他违反管理条例的服务,就涉嫌违法了,情节严重还将涉及到犯罪。 这男人看表现并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再加上记忆中对于乔蕊的了解,知道对方并不是什么清白之人。 这样的前提下,就算是被打他们也不会傻到去报警,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夏河心中很快分析出了局势。 “出来卖的就有点自知之明好吗?” 见面前的二人沉默,客人还以为是自己戳中了他们。 再加上酒精上头的辅助,语气也越发张扬和得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这个混蛋!不许你侮辱我的女儿!” 夏河一拳头就是朝客人脸砸去,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爸!”夏琴琴惊呼。 没想到父亲为了维护自己竟会选择出手! 紧接着, “咚”的一声。 被打得跌坐在地的客人吐出一口血沫,其中还混着一颗比较完整的门牙。 “嘶!你特么——!” 客人勃然大怒,说着就起身朝夏河冲去。 眼见二人即将撕打在一起,乔蕊急忙使了个眼色,让附近的保安上前把客人送上车。 附近毕竟有其他人在,继续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喂!你这是干什么!老子是顾客,是上帝!快特么放开我!” “老子牙都被打掉一颗了!特么的!” 客人骂骂咧咧着。 乔蕊却是一脸风平浪静,“这位客人醉了,把他先送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吧。” 司机很识趣。 并未多加询问,立马就把车开走了。 车辆驶走,乔蕊看了一眼夏河,或许觉得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工无法沟通,就径直绕过了他,来到夏琴琴身旁。 脸上早已没有了以往的亲和。 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瘆人。 尤其是眼神中包含着某种情绪,让夏琴琴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害怕与不安。 “你还打算做下去吗?”乔蕊质问,不再如之前那样亲昵的唤她的名字。 夏琴琴疯狂摇了摇头。 是拒绝。 农村长大的夏琴琴,所在村子的环境还有些落后,思想自然也很保守。 她无法接受那样的行为在婚前发生。 更别提对方还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跟自己父亲差不多的年纪,光是想想就觉得不适。 “是吗?夏琴琴,那这件事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给我烂到肚子里。不过,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做好思想准备吧!” 乔蕊撂下狠话,随即转身重新进入到娱乐场所。 站在原地的夏琴琴一脸茫然,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隐约的,心中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爸……” “琴琴,你没事吧?”夏河一脸焦急转向她,“刚才那些话你都别放心上,你是什么样的人爸最清楚了,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语气中,透着满满的信任。 夏琴琴心中大为感动,鼻子忍不住一酸,哽咽着说道: “爸,我想搬出去住,我不想在宿舍了,我担心……” 除了担心,也有害怕。 可这话刚一说出口,夏琴琴就蓦然愣了一下,差点忘记自己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如今父亲没有了工作,也就失去了收入来源,怎么租房呢? 就算父亲没有失去工作,每月又要多增加几百或是一千多的开支,对他来说也很为难吧? “算了吧,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夏琴琴心中自嘲一笑。 明知道自己的家境不好,为什么还要向父亲提出那样的请求? 一定会被拒绝的。 夏琴琴是这样想的,可事实上,夏河只是看了她一眼后,就立马点头同意了。 这让夏琴琴不免感到意外,更多的是诧异。 “爸,你怎么……”夏琴琴不解想要询问。 夏河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挠头解释道: “爸就是突然觉得,以前对你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可能是因为这样,你才会走上歧途吧。” “现在爸有了新的工作,也有更多时间可以照顾你,就想要把你以前缺失的东西尽力弥补回来。” 简单的两个动作,将一位朴实无华的父亲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错。 前身对于夏琴琴这个女儿,的确宠爱有加,只是为了生活还有金钱,必须要劳作忙碌。 事实上对于夏琴琴的陪伴并不算太多,远不如邻居家的张奶奶。 俩人间的情感维系,靠的就是日复一日养成的习惯。 实际上可以称之为亲情的东西……毫不客气的说,有些“薄弱”。 夏河本来就打算将夏琴琴带到身边,做出父爱的弥补。 对方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可以说是遂了他心愿,也就顺势而为了。 对于夏琴琴本人来说,她其实很想要能够依赖自己的父亲,甚至是撒娇。 如今夏河的举动对她来说就像是溺爱,感受到了似乎只在书中看见的“父爱”。 “爸!” 夏琴琴情绪不免激动,一下子扑入夏河怀中,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出。 记忆中,父女二人这样的拥抱还是头一次……对了,还有侯杰他们在附近的烧烤摊上呢。 夏河表现出不知所措。 很符合“老实木讷父亲”的形象。 第012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二) 趁此机会, 夏河挑明了自己已有新工作这一事实,还向她介绍起在附近烧烤摊上的同事。 有男有女。 最年轻的要数侯杰,二十来岁。 年纪最大的就是保安队长,快要退休了。同行的女人跟保安队长年龄差不多,是他的妻子。 彼此间也有一个孩子,跟夏琴琴差不多的年龄。 看见夏琴琴红肿的双眼,还有之前的那些表现,夫妇二人情不自禁联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同样也是女儿。 一时间不免把自己代入了角色。 “娃娃别哭,做错事的时候谁都有,只要知道回头是岸就是好孩子!” “我知道那个对于你们小姑娘来说很是挣钱,但是咱们赚钱要脚踏实地的赚,这样钱才花起来踏实、安心!” 保安队长的妻子出言安慰着夏琴琴。 话语很淳朴,没有什么太过深沉的词汇,听上去通俗易懂,可却狠狠击中了夏琴琴的心灵。 在不久前她也听说了类似的话,只是当时告诉说要“脚踏实地”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夏琴琴抿紧下嘴唇,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她现在,已经清晰而又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公司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单间或者两个人住的都可以,房租最好在一千或是一千五左右的样子!” 夏河见保安队长的妻子似乎还准备说什么,及时出声打断了刚才的话题。 剩下的时间让夏琴琴独自思考就足矣,再继续说下去只怕会适得其反。 “老夏,公司不是提供宿舍吗?你还浪费那个钱租什么房子?”老李感到不解。 “你傻不傻!老夏这明显是为自己女儿租的!”保安队长责怪了一句。 “人家的家务事别管这么多了,还不如帮忙找找房子。正好我住的那小区,时不时看见群里有发租房信息的,我帮忙问问!”老赵开口。 “我正好有个大学同学现在做房屋中介,我让他帮忙留意一下吧!”侯杰也很热心的主动提议。 “那就谢谢大家了!”夏河连忙道谢。 “客气什么!大家现在都是同事,而且我们很多也都有子女,理解做父母的不容易,多帮衬一些理所当然的!”保安队长很是大方的笑道。 父母的不容易…… 这话,成功戳中了夏琴琴的心窝。 回想起不久前说的那些话。 想象着自己父亲烈日炎炎下,在工地风吹日晒雨淋的时候,心中顿时涌起阵阵内疚还有自责。 眼眶不由得再一次变得湿润。 “诶!这孩子怎么突然哭了!来纸巾,快擦擦眼泪!” “别哭了,有什么难过的说出来就好受了……诶!娃娃你怎么越来越难过了?”保安队长妻子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保安队长看了一眼后,当即明白过来: “你看看自己拿的什么纸!这不是刚才你擦过嘴的吗?上面全是辣椒!” “快点拿水把纸打湿了再给她啊!记得用干净的纸!” “哦哦!好的好的!”保安队长妻子连忙一声,手忙脚乱的去补救。 夏河: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能笑。 …… 翌日,早上9点。 昨夜之后,夏河等人提前离开前往公司接班换岗,夏琴琴也回到了学校。 今天一上午没课。 宿舍内除了夏琴琴,其他人都没在。 写好了离校走读申请书后,夏琴琴就拿着申请书准备前去找到辅导员提交。 这样一来才能够搬出宿舍走读。 不然仍是算住读。 一学期的住宿费是4500元,算下来一个月750,在外要是租单间,是差不多的价格。 刚起身正要走出宿舍,没想到门却先于自己一步开了。 夏琴琴不禁顿在原地,还以为大白天闹鬼。 直到门被全部打开,看见了站在门口,哭得一脸梨花带雨的张雅,才终于松了口气。 跟张雅的接触并不算太大,只是偶尔会有闲聊几句打发时间的程度。 不过好歹都是大学室友,夏琴琴没法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便关心道: “张雅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琴琴,我……”张雅抽泣了一下,“我怀孕了!” “什么?!”夏琴琴一惊,赶忙看了看左右。 见两边都没人,赶忙把张雅拉进宿舍,“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避免被其他人看见。 “张雅,你再说一遍,发生什么事了?”夏琴琴感觉脑瓜子嗡嗡。 为了确认刚才自己没有幻想,她只得让张雅重复一遍之前的回答。 “我怀孕了……怎么办,我妈会打死我的!”张雅连连抽泣。 “孩子父亲是谁?” “那晚人太多,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乔蕊她应该知道。”张雅迟疑了一下。 “乔蕊?” 夏琴琴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事会跟乔蕊扯上关系。 张雅点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 从家境上来说,张雅家同样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不过父母健在,都有工作。 只是一月总共加在一起只有五千多,生活比较拮据。 平日里张雅想买什么,都会被父母一句“你能不能懂点事”给教训得哑口无言。 时间一长,自然感受到了压抑和不满。 尤其是看着自己身边的同学、朋友,一个个都光鲜亮丽。 用着最新款苹果,吃着日料、泰料,就连吃自助都是吃几大百,心里难免会感到不平衡。 甚至是嫉妒。 这一类人对于乔蕊来说,不需要多么费心,勾勾手指头,简单诱惑一下,就会心动不已。 张雅想着,只是喝个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只要能够克制住就行。 放眼其他地方,哪有通过喝酒一晚上就能赚几千上万的好事? 一些待在ktv或是酒吧的年轻女子,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再难回头。 虽说只有短短半个月时间,可这半个月可以发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就好比现在的张雅。 本以为跟从前一样就行,没想到昨晚喝酒的时候还没咽下肚就吐了出来,还吐了顾客一身。 对方一怒之下打了她一巴掌。 力道没控制好,直接把张雅扇晕了过去。 醒来后,得知了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敢告诉父母,就想找乔蕊寻求帮助,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只好回到学校,希望能够在宿舍碰见乔蕊,没想到还是看不到对方身影。 “琴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张雅讲述完一切后失声痛哭。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早已没有了从前的半分可爱。 第013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三) 夏琴琴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没有处理经验。 但她也清楚,现在是大学,不是小学。 这件事情即便是找辅导员也起不了任何作用,说不定对方还会把这件事告诉张雅父母,那样就麻烦了。 左右权衡后,夏琴琴开口: “要不等我去把申请书交了,我再陪你想想办法吧?” “申请书?”张雅被转移了注意力。 视线看向夏琴琴手中的申请书,上面有着“离校走读”几个大字。 “你要走读吗?为什么?难道是跟其他人闹什么矛盾了?”张雅一脸好奇。 “没,只是我爸他在外面租了房子,说是方便照顾我。”夏琴琴摇摇头,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张雅没有怀疑,只是了然点头。 随即露出一脸羡慕,哀叹道: “我爸妈他们工作忙,平时也没什么时间管我,打电话联系都是问他们要生活费,好羡慕你爸愿意来照顾你……” “对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这样在路上我们也能好好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办。” 张雅主动提议。 放在平时,二人绝不会有这样的交集,自始自终干很多事情,都是夏琴琴一个人。 夏琴琴其实也想要有人陪自己,哪怕对方怀着目的。 于是她点头同意。 张雅用手随意在脸上抹了几下,随即露出笑容道: “那咱们走吧!我知道辅导员一般都在办公室,如果不在的话就是在教导主任那里,听说咱们辅导员是教导主任的侄女!” 说着,张雅很是热情的挽住夏琴琴的胳膊,两个人表面看上去亲密无间。 夏琴琴身形僵硬了一下。 头一次被人这么亲昵的挽住胳膊,着实不太习惯。 很快反应过来了张雅方才的话。 这样的消息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夏琴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 对她来说校领导有亲戚在学校是件很正常的事,就好比村长儿子也在村里工作一样。 一路上,张雅主动讲起了一些校园内的事情。 比如谁谁谁闹分手,谁谁谁劈腿,谁谁谁脚踏两条船…… 对于张雅提到的那些名字,夏琴琴只隐约觉得有些印象,是班上的同学。 不过具体的就想不起来了,大概是因为与其他人鲜少交流接触的缘故。 “对了!还有……” 此时的张雅笑容满面,俨然八卦少女的模样。 可忽地她就停了下来,笑容仿佛被瞬间定格一般,而后逐渐变成不敢置信的模样。 夏琴琴觉察到张雅的变化,很是奇怪,也跟着停了下来,转头询问: “张雅,你还好吧?” “……”张雅没有立马回答。 半响后, 似乎才终于回归到现实。 一脸呆愣的看向前方不远处,似乎锁定了某个人影,口中喃喃道: “那个人,是那晚上的人,那晚上的人之一……他怎么在这里……” 那个人? 谁啊? 夏琴琴疑惑想要询问,可看着张雅现在的状态,似乎也没法给出回答。 只好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寻找方才提到的“那个人”是谁。 夏琴琴之前有过一段经历,也算是有了经验。 前去的客人一般都在二十岁以上,以中年男性为主。 在众多过路的学生中,找到中年长相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 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有着明显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发际线有些高,差点把头部分割成了二分之一。 仔细打量后,夏琴琴惊讶的发现,这人自己有些印象! 之前提交资料的时候去过几次后勤处,都看见过他。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人是后勤处主任——陈文耀! 陈文耀此时正在跟一名男同学进行交流。 具体的夏琴琴并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在看见对方即将转身,向她们这边走来的时候,连忙拽着张雅跑到了一旁的斜坡躲避。 那里是视野盲区。 过路的陈文耀没有发现她们。 待到对方走远后,夏琴琴看向张雅: “你确定自己之前看见的人是他吗?” “……是!没错就是他!”张雅咬牙。 “他是后勤处主任,陈文耀。” “什么?!他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张雅一脸震惊,不由得张大嘴巴、瞪大双眼,表情十分夸张。 看着这样的表现,夏琴琴总感觉有哪里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只好道: “张雅,要不你私底下跟他商量商量?” “……”张雅沉默着,咬住了下嘴唇。 对于这个提议并没有表态,似乎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找陈文耀摊牌。 “你要是犹豫的话还是回宿舍好好思考吧,现在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你找他说不定还能联系上其他人。我现在着急提交申请书,就先离开了!” 夏琴琴找了一个理由后便离开。 继续下去, 对于不擅人际交往的夏琴琴来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去安慰,还是陪张雅一同沉默。 …… 前去办公室。 很快就寻找辅导员,对方并未离开。 现在开学的时间不算太久,辅导员拿着申请书,有些奇怪: “夏琴琴,你既然要走读的话,当初开学就应该选择好,为什么现在突然改主意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问题?” 辅导员硕士毕业后就来当大学辅导员了,并没有与学校脱轨,知道在校园内存在或是可能出现的问题、隐患。 问出这番话,显然是在旁敲侧击。 “辅导员,没什么问题,只是我爸他在附近租了房子说是方便照顾我,我就同意了。” “这样啊。”辅导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认定的确发生了什么。 不过并未选择追问,大抵也是理解孩子的自尊心。 看了申请书,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就直接点头同意了,没有刻意为难。 “待会儿我交给后勤处的人盖个章,你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走读了。不过自己路上要注意安全,不要在外逗留,以免家长担心,知道吗?” 辅导员语重心长的说着,颇有一到暑假就告诫大家不要下河游泳的班主任气质。 夏琴琴乖乖点头,表示了然。 …… 离开办公室。 正打算回宿舍先简单收拾一下物品,微信就忽然收到一条消息,是张雅发来的。 开学第一天彼此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只是一直没联系 界面也一直停留在“你已成功添加雅为好友”的阶段。 这次突然发来消息,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吗? 带着疑惑与好奇, 夏琴琴点开消息提示—— 【琴琴,你能帮我转交一封信给陈文耀吗?我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当面找他说清。】 【求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 【猫猫哭泣.jpg】 第014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四) 夏琴琴并不是什么冷心肠。 再加上张雅如此诚恳的请求,还说只有她能够帮助自己,夏琴琴着实难以拒绝,就答应了。 见夏琴琴答应,张雅很开心: 【太好了!谢谢你琴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等你帮忙转交后,晚上我请你吃黄焖鸡!学校三食堂那家黄焖鸡真的巨好吃!】 夏琴琴看见后,嘴角不由得勾起淡淡弧度。 也答应了。 …… 回到宿舍,从张雅手中接过黄色信封,夏琴琴便带着这封信前往后勤处,找到陈文耀。 后勤处的办公室内, 除了夏琴琴外,只有陈文耀在。 单从陈文耀的形象来看,的确容易贴上“油腻中文男”的标签。 不过从五官来说,还是挺具有亲和力的,仿佛可以和谐相处的长辈。 “同学,有什么事情吗?”刚用保温杯接完水的陈文耀,注意到了有人到来,很自然的询问了。 脸上还带着亲切和善的笑容。 一想到眼前这个慈祥长辈,私底下居然对女学生做出那样的事情,夏琴琴只觉得不寒而栗。 可来都来了,她只好强装镇定的把信封递给陈文耀,并解释道: “陈主任,这是我一个同学让转交给你的,说是你看了就知道了。” 办公桌前坐下后,陈文耀接过信封,笑道: “现在的学生真有意思,难道还怕本人来被我吃了不成?” “如果学校有什么管理不到位的地方,及时反馈给后勤处,肯定会迅速处理的,不会存在网上流传的那些乱象。” 接过信封后,陈文耀并未立马拆开查看。 只是把它放在了一旁,随即喝了一口保温杯中温热的茶水。 “同学,信我已经收下了,等我忙完后会查看的。” “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好好去上课吧,不要迟到了。如果是好的建议或是意见,我们也肯定会商量后加以落实。” 夏琴琴点点头。 既然信封已经帮张雅转交了,就没有理由再在后勤处待下去。 办公室大门是敞开的。 夏琴琴转身抬脚准备离开时,走廊外瞬间响起匆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附近只有一个后勤处,没有其他办公室,对方既然在外面的话,为什么不进来呢? 夏琴琴心里感到奇怪,却也没过多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错觉。 晚上。 下了晚自习后,张雅很守约的去请夏琴琴吃黄焖鸡。 小份17元,大份23元。 这还是第一次吃,在这之前压根不知道黄焖鸡是何滋味。 只因对于夏琴琴而言,小份黄焖鸡的价格相当于自己3天的早餐,或是2天的午餐。 太贵了,舍不得。 “琴琴,除了黄焖鸡外还有黄焖里脊、黄焖千叶豆腐……你看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张雅表现得很大方。 夏琴琴点点头。 压根不知道腐竹、千叶豆腐是什么,最好道:“那就来一份黄焖**,微辣。” 说完,夏琴琴顿了顿, 补充了一句: “大份。” “行!那就两份黄焖鸡微辣,一份大份一份小份!”张雅表现不拘谨,直接就冲收银台的方向大喊。 前来吃饭的学生不在少数,哪怕明明吃过晚饭,也还是有人把这当成了宵夜来吃。 人多的情况,自然大喊是最有效快捷的沟通方式。 “好嘞!黄焖鸡微辣,一大一小!”收银台前的服务员用麦克风重复了一遍。 店内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在后厨热火朝天的厨师。 后厨是半开放式的,看起来很干净。 大家的个人卫生也很到位,该戴的帽子什么一样没少。 厨师还特意剃成了光头,一看就满满的安全感。 “琴琴,这家的黄焖鸡真的超好吃,你之前来吃过吗?”张雅主动搭话。 夏琴琴有些窘迫的摇了摇头。 “那你以后可以经常来的,真的超好吃!而且这个黄焖鸡的料汁拿来拌饭也很香,简直是绝绝子!”张雅疯狂安利。 夏琴琴点点头,心里道:如果真的很好吃,偶尔来吃一次,应该没有问题吧? “诶,你们看,那不是表白墙上那个女生吗?” “好像是耶!我的天,她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真不怕有人认出她啊?” “她口味真重!看她的样子,土里土气的,该不会是有什么恋父情结,所以特意找大叔表白吧?” “妈耶,没想到这年头还会遇见现实的大无语事件!” 周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些人小声谈论着,时不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让坐在餐厅中央位置的夏琴琴,顿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尤其是在听见“土里土气”这个字眼时,夏琴琴下意识觉得,一定是在说自己。 本能的,想要逃跑。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开。 而且他们讨论的人,也不一定是自己吧? 夏琴琴在心里宽慰自己。 可周围议论的声音总觉得越发大声,有的就好像特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终于,忍不住了。 “张雅,要不我们不吃了,走吧?”夏琴琴提议,想要离开。 张雅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怎么了琴琴?难道是肚子不舒服吗?可我刚才点都点了,要退的话估计不行,不然就浪费了。” “浪费”一词,很好的将夏琴琴拿捏。 从小,哪怕是碗里还剩一粒米,都要把它吃进肚子的夏琴琴,怎么可能忍受一份完整的黄焖鸡,就这样被抛弃? 再三犹豫后,还是选择了留下。 只是周围的议论,还有视线,让夏琴琴心里总感觉不舒服,便将这事告诉了张雅。 闻言张雅宽慰: “琴琴,该不会是你想多了吧?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说你?而且你也没得罪过谁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 夏琴琴若有所思点点头。 不过,刚才说话的人里面,有谁提到了“表白墙”这个东西。 但看字面意思不难理解,可校园内没看见有什么墙上写满表白语录啊? 夏琴琴觉得奇怪,顺势询问: “张雅,你知道表白墙吗?” “当然知道了!经常可以看见有人在上面表白,或者寻找失物什么的,总之多种多样!” “那你……”夏琴琴开口,想要对方把表白墙的联系方式发给自己,好去一探究竟。 没想到, 张雅下一秒逆转话锋: “不过我觉得怪无聊的,就把表白墙删了,老是看八卦也影响学习,对吧?” 夏琴琴点头赞同。 的确,还是学业为重。 第015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五) 夏琴琴没再继续询问。 万一真是自己多想了呢? 很快,黄焖鸡就被送上了餐桌,酱汁还冒着气泡。 看上去很有食欲。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边吹上几口凉气,接着送入口中: 鲜嫩的鸡肉吃上去口感爽滑,油而不腻,浓郁的酱香恰当好处,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咸,只觉得香味十足。 好吃! 夏琴琴感到惊喜。 “诶!你们看,她吃鸡吃得好开心的样子,该不会是经验所致吧?” “笑死,看上去就跟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一样,难怪会对油腻的中年大叔感兴趣。” “你们别这么说,毕竟xp是人的自由,虽说我也很难理解,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哎呀,你是太善解人意了!” 窃窃私语并未停歇。 吐出的话语让夏琴琴如坐针毡,也让她心里越发怀疑,所指的就是自己。 “琴琴,你愣在干什么?快吃啊!别在意那些人的话,你要是没做过,干嘛要担心呢,对吧?” 张雅出声宽慰, 让夏琴琴不由得心头一暖。 “嗯!” 点点头,夏琴琴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黄焖鸡上。 企图让美食来冲动方才的不愉悦。 数分钟后。 美美的一餐吃完,吃得酣畅淋漓。 张雅说好请客,的确是由她最后结了账,只是在出了餐饮店时,二人并未一同回宿舍。 “琴琴,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你先自己回去吧。” 说完不等回答,张雅就自顾自的离开,似乎果真有什么要紧事一样。 夏琴琴没放在心上。 只是回宿舍的路上,她的的确确再一次感受到了异样的视线。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琴琴想不明白,思绪很是杂乱,匆忙往宿舍大楼方向跑去。 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将门关上后,夏琴琴顺势瘫坐在地上,终于得以松口气。 缓了好一会儿功夫, 夏琴琴拿出手机,打开度娘查询“城南大学表白墙账号”。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果真找到了。 是一串数字,很显然是企鹅号。 复制后添加好友。 立马就通过了。 看来这个名为“城南大学表白墙”的账号,并未设置好友添加权限。 换言之,就是谁都可以加为好友,无论是否是城南大学的学生。 点进表白墙空间一探究竟。 本以为会翻找上一会儿功夫,没想到点进去的瞬间,视线就不由自主的被最新一条的说说吸引—— 城南大学表白墙: 来自校友投稿,头像名字已打码。 【集美们,大无语事件!】 【我们学校的一个女学生,竟然向学校里的一个老师表白了,还写了情书!】 【咱就是说,这是在拍什么青春校园偶像剧吗?就算真是这样,男主也应该长得帅,而不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吧?恶心心!】 【图片.jpg】 …… 聊天记录的图片被特意放在最后面,方便大家看清。 从位置来看,是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拍摄的。 站着的年轻女子露出了大半张脸,但凡是熟悉她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 另一名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头部被特意打上马赛克,只是露出了穿着衬衫的啤酒肚,很好的迎合了大众眼中的刻板印象。 看完这条说说, 夏琴琴脸色骤然间变得难看,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呼吸声也变得急促。 头一次知道,小说中形容的“气得浑身颤抖”,原来实打实存在。 她竭力想要自己冷静下来,去看看那几十条评论是在说什么,可终究是还是颤抖着大拇指去点开查看—— 【师生恋?瓦特?我以为是小说里那种师生恋,结果你告诉我是第一版主的那种?】 【对不起,我实在接受无能,这女生该有多重口味啊!】 【我去!照片上这女的我认识,工商管理专业的!还是我同班同学!叫夏琴琴!平日里看着挺文静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有这样不同寻常的癖好,难怪不怎么跟其他人交流。】 【呵呵,她的文静都是装的,我之前亲眼看见她从娱乐场所出来,穿得那叫一个风骚!】 【真就#反差呗?】 【这女的早就是个万人骑了,我上过,儿豁!】 【不是吧?看着她挺淳朴的啊?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的甚至在这之前,从未见过夏琴琴,更别提去了解她的为人。 可还是听信了他人的三言两语,以自己的脑补为真相,认定夏琴琴就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以此来获得满足感。 评论中,真真假假。 身为本人的夏琴琴当然可以分辨出,哪些真哪些假。 可其他人却无法做到如此。 她想要解释,这是一个误会,自己当时只是替舍友去送信而已。 可是…… 该怎么去解释呢? 难道要自己站在操场的升旗台上,拿着大喇叭广而告之吗? 夏琴琴正苦恼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啊! 不是有表白墙吗?! 于是,夏琴琴往下滑动说说,又查看了几条投稿,参考了对方的投稿格式后,也依葫芦画瓢的发送出了消息。 那头没有回复。 想来是没有看见。 夏琴琴呆呆的盯着手机屏幕。 昏暗的环境下,那一块微弱的光芒。 盯久了,难免觉得眼睛酸涩。 可定睛去看时,仍旧没有任何回复。 夏琴琴只好回到一旁的床位上,躺着闭上双眼静静等待,说不定再晚一些对方就会回复了。 没想到…… 却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到了梦乡。 等到第二日。 还是在闹钟的作用下,才被叫醒。 定睛一看,已是到了7点整。 今早还有课呢! 夏琴琴赶忙坐起,顶上忽然就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你能不能小点声啊!大清早的……” 只是嘟囔了一句,还没说完声音就弱了下去。 夏琴琴微顿了一下。 随即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查看。 宿舍的大部分人已经回到了宿舍,除了乔蕊和张雅。 夏琴琴清楚其他人的习惯,不到快要上课的前20分钟,绝不会起来。 无奈, 她只得跟往常一样,小心翼翼的洗漱。 生怕惊扰了他人,被斥责“自私”。 “好累啊,夏琴琴你帮我答个到吧……反正第一堂课那老师也很好说话……” 是李琪的声音。 一般碰见了上课不点名,或是对于答“到”学生不关注的老师,她都会选择翘课,美其名曰“补美容觉”。 “嗯。”夏琴琴像是往常一样轻应了一声。 如果拒绝的话,会被说是“自私”,大家都会告诉她“舍友间帮一点小忙很正常”。 哪怕夏琴琴心中并不情愿,总认为这样的做法不对, 也只得为了不被讨厌而去点头同意。 第016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六) “你是夏琴琴,对吧?辅导员让你去办公室找她一样,说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 “这,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辅导员让我来通知你的。” 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有人突然找到了夏琴琴。 说完,那名男生就跑开了。 夏琴琴愣了一下,心中有些刺痛,没想到自己已经到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步。 辅导员突然找自己,该不会是因为表白墙的事吧? 该如何解释呢? 若是把张雅托出的话,对方会不会因此被学校开除呢? 夏琴琴犹豫了一下。 可继续坐在这里,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只好起身前去。 走一步,看一步。 来到办公室后。 令夏琴琴倍感诧异的是,自己的父亲也在办公室内。 他坐在椅子上, 手脚不安的不知该如何摆放,显得十分局促, 眼神中也透着小心翼翼,像是刚从大山深处走出来一样。 辅导员与夏河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在听见敲门声后,话音戛然而止,辅导员也抬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夏琴琴,说了句“请进”。 “夏琴琴,关于你之前提交的申请书,已经盖章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不管是你反悔想要住读,或是坚持走读,都已经行不通了。” 辅导员开门简单的说道,没有任何的铺垫和寒暄。 这番话或许是出现得太过突然,一时间夏琴琴没能立马反应过来,不由得一愣,下意识问道: “辅导员,您这是什么意思?” “学校表白墙你应该知道吧?校园里的学生,大多数都加了表白墙,我们身为辅导员的其实也有添加监督。” 辅导一脸笃定。 或许是在他看来,大多数人都加了,就代表夏琴琴也是大多数人之一。 要是早一天, 夏琴琴或许会一脸困惑的询问,“表白墙”是什么。 可事到如今,她没法去反驳,只得是点点头表示肯定。 “既然你知道,那么表白墙昨天发布的那条说说,我想你应该看过了对吧?” “所以我刚才的那番话,你仔细琢磨一下,也应该可以理解。” “夏同学她父亲,我之前也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为什么学校决定开除夏琴琴同学的理由,毕竟那样的传闻对学校影响很不好。” 辅导员神情严肃,半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也对。 谁会闲来无事,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夏河说着站起身来,脸上布满焦急。 “我虽然没啥文化,却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凡事都要讲证据!” “那些传闻也只是别人猜测的,并不是事实吧?” “而且我也相信自己的女儿,她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现在她本人就在这里,老师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本人,当时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呢?” 一口气的把话说完。 表面上来看,就是爱女心切的父亲形象。 实际上夏河说出的每句话,除了维护夏琴琴外,也条理逻辑清晰,只是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夏河清楚内幕。 城南大学在星海市这座小城市,的确是可以排名上前五的大学,只是掺了太多水分。 一旦听见什么风吹草动,或是有损学校形象的事,直接将学生开除。 在事情闹大发前,及时把它扼杀在摇篮中。 这就是城南大学的惯用手段。 辅导员其实也是知道的。 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 “夏同学她爸,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做决定的。” “你相信你的女儿,那么也要拿出证据,去证明你女儿不是传言中那样。” “只有证明了传言不属实,我才能把这件事上报,改变开除处分。” 什么? 你不让传播消息的人去证明,却偏偏让受害人去证明? 这是特么什么狗屁道理! 这样的逻辑着实感人。 奈何夏河现在的人设,不支持他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去行事,只得道: “老师,你说我家琴琴跟老师表白,师生恋,那你也要拿出证据来证明对不对?不能光别人说是就是!” “我知道的东西不多,但也知道有个东西叫‘事实’!” 夏河眼神中透着坚定。 这般的维护,是再一次,让沉默已久的夏琴琴感到喉咙哽咽。 终于,她决定全盘托出,不有任何保留。 “辅导员,事实不是那样的!” “其实这件事……” 夏琴琴解释着,一五一十的说了清楚,听完后的辅导员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或许是没能料到,事情竟会出现如此反转。 “……既然这样,那我就把张雅叫来问个清楚吧。”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那样,我也会如实上报给领导,让他们撤销对于你的处分决定。” 辅导员作出决定。 对于夏琴琴而言,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对方没有固执的认定一切正如传闻中那样。 “谢谢辅导员!”夏琴琴激动道谢。 本以为, 等到张雅到来后,会将事情解释清楚,消除误会。 未曾想等到对方到来,听完辅导员的简要复述,脸上立马露出大为震惊的表情: “夏琴琴!你瞎说什么呢!我都还没男朋友,怎么可能怀孕!” “我也没得罪过你吧?为什么要造谣我!” “既然你说怀孕,那你拿出证据来啊,不要口说无凭!” 这一通反问,让人猝不及防。 饶是亲耳听见过的夏琴琴,也不禁一愣,怀疑当时是否是自己幻听。 可证据,要怎么拿出呢? 她又不是学中医的,还能号脉,分辨出是否是喜脉。 等等! 夏琴琴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在这之前,张雅在微信上给自己发送过的消息。 “我没有你怀孕的证据,但我有你让我帮忙转交信件的证据!” 说完,夏琴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了与张雅的聊天记录。 【琴琴,你能帮我转交一封信给陈文耀吗?我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当面找他说清。】 【求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 【猫猫哭泣.jpg】 【太好了!谢谢你琴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等你帮忙转交后,晚上我请你吃黄焖鸡!学校三食堂那家黄焖鸡真的巨好吃!】 单看记录,似乎平平无奇。 辅导员以为其中暗藏什么玄机,可仔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依旧如此。 没有任何变化。 “夏同学,你能解释一下这个聊天记录到底有什么问题吗?”辅导员不解的看向夏琴琴,想要得到准确的回答。 第017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七) “辅导员,你看这个名字,‘陈文耀’!这是后勤处主任的名字,也就是张雅她——” 夏琴琴正解释着。 可还不等她说完,张雅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夏琴琴,你有病是吧!” “我让你转交的人是我们同专业的陈文耀,不是你说的后勤处主任!” “我现在二十岁都没有,还找个比我大几十岁的老男人,你是觉得我缺少父爱还是什么?!” 张雅情绪激动得大喊。 夏琴琴不由得愣住,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可当时……” 她开口想要解释,想要告诉辅导员事实并非是如此。 但还来不及等到把话说完,就又有一个人打断了夏琴琴。 只是这一次,打断的人是夏河—— “老师,刚才这个女学生都说了,看样子也是一场误会,也就是说事情不像是传闻的那样,是不是就代表我家琴琴没有做错什么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关于那个学校开除的处分决定,是不是应该……” 夏河明白,夏琴琴这是被对方给坑了。 继续在这样纠缠解释下去,是毫无意义的事,不如先缓兵之计。 也就是先顺利留下来,再想其他办法,查出来背后到到底是谁所为。 心里其实并非没有猜测。 可凡事需要讲证据,口说无凭,夏河不能贸然的去指定,幕后主使就是“乔蕊”。 哪怕有99%的把握,也要那1%的铁证。 “夏同学她爸说的很有道理,看样子事实也并非是网上流传的那样。” “处分决定肯定是要撤销的,我也会把这件事情上报给学校。” “关于到底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大肆宣传这件事,我们也会让专人着手调查,希望能够得到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辅导员点头说着。 这样的说辞有些官方,跟打太极似的,并未有一个具体的期限。 只可惜夏琴琴涉世未深。 明白其中的深意,听后直接点点头,认为事情可以就此顺利解决。 “我没意见。”张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辅导员见二人都没异议,不再就方才的事继续多说什么。 “行吧,那事情暂且先这样,你们先回去午休。” “夏同学她爸你也可以去帮忙搬东西,不过只能在楼下,我们学校有规定,女生宿舍男士止步,希望你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夏河连忙笑呵呵点头。 …… 出了办公室。 张雅显然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哪怕夏琴琴好几次出声叫住她都被无视。 无奈,夏琴琴只是跑到张雅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质问: “张雅,你当时为什么要撒谎!还要污蔑我!” “夏琴琴,你是来搞笑的吧?说话做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凡事也都要讲证据,不能光是你一张嘴说,大家都会相信!” 张雅咬死了不承认。 这下,哪怕事实真相夏琴琴清楚,也没办法让其他人跟她同样清楚,只因为缺少了关键性的东西——证据! 夏琴琴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难道你当时告诉我的那些,都是假的吗?张雅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是乔——” 某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 张雅脸上闪过一丝慌措,急忙打断了夏琴琴: “你别造谣了!你又不是我朋友,我怎可能跟你分享太多!你该不会是得妄想症了吧!” 说完不等夏琴琴反应,张雅就快步离开,不愿再继续交流下去。 看上去俨然是在心虚的模样。 夏琴琴没想到张雅如此直截了当,不免呆在原地,愣了好久之后才只会回神。 扭头看向了一旁穿着简单朴素的夏河。 或许是因为前些时候的话,今日所见到的他明显经过精心打扮。 哪怕衣服看着不太像是自身的风格,至少也是崭新的。 “爸……我当时真的听见张雅说她自己怀孕了,也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而且当时,她的确指着后勤处主任陈文耀,告诉我就是那个人!” “我根本不知道同专业的学生里,有一个人的名字也是陈文耀……爸,你一定要相信我!” 有一句话叫“清者自清”,可当真正经历时才方知“人言可畏”。 看着眼前面手足无措,一副快要急哭了样子的夏琴琴,夏河语气坚定的点点头: “琴琴,不管怎么样爸爸都是站着你这边的,爸也相信你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爸……”夏琴琴一脸感动。 “好了琴琴,别太难过,咱们还是去搬东西吧。新房子已经租好了,还是我那些同事帮忙找的,两室一厅一个月800!” “老板还给了我点钱,说是之前表现出众的奖金!” “待会儿搬完东西后,爸就带你去吃大餐!” 夏河转移了话题重心。 注意力得到转移的夏琴琴点点头,她清楚方才提到的“表现出众”是指什么。 本来只是一起意外的车祸。 万万没想到会有着如今的发展。 难道,这就是父亲从前提到的“脚踏实地”,所带来的回报吗? 夏琴琴心中感慨。 …… 夏琴琴的行李并不多。 只是装行李的容器并非是行李箱,而是土里土气的蛇皮编织袋。 再加上现在是午休时间,不少人回到宿舍。 路过时看见了提着蛇皮编织袋的夏琴琴,给人的第一印象好像拖着废品似的。 “学校什么时候废品可以主动上门回收了?我们宿舍还有一些不要的饮料瓶,丢了也麻烦,要不送给你吧?” 女生宿舍对面,就是男生宿舍。 距离很近。 有人在看见夏琴琴时不小心误会了什么,这样冲她喊道,让当事人脚趾头直接抠出了三室一厅。 早知道应该晚上再搬的! 怎么忘记中午很多人会回来午休这件事了! 夏琴琴悔不当初。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样回应呢? 说自己不是收废品的,是这里的学生,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夏琴琴抿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氛围一时间,略显尴尬。 “你们这些懂不懂时尚?看这花色,很明显是lv之前推出的新季单品,一个就要三万多!” 一个突如其来的女声插入话题。 来人的长相很陌生。 她的话让方才开口的男生,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这特么竟然是lv的?!果然时尚这玩意寻常人根本不懂!妈的,差点误会了!” 得到台阶下的男生顺势而为。 说着就拉着自己的几个好兄弟往男生宿舍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吐槽这另类的时尚: “蛇皮麻袋都能当时尚单品,该不会垃圾袋也能吧?” “害!我姐之前就买了个lv出的包,真的就像是塑料袋一样……” “我去!竟然是特么真的!” 第018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八) 声音渐行渐远。 夏琴琴看向方才帮自己的那人。 对方扎着干脆利落的单马尾,身材高挑。 方才开口时的字正腔圆,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播音专业的学生。 “那个,刚才谢谢你……”夏琴琴扭扭捏捏的道谢。 “不客气!不过,你就是‘夏琴琴’吧?在表白墙上我看见过你的照片,也看见有人在评论区提到过你的名字。” 一听这话,夏琴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头也不由得往下低了几分。 “琴琴,我们现在走吧,早点把东西搬完我们也好去吃饭。”夏河出声转移话题。 夏琴琴点点头。 拿着东西就要离开,不料方才的那名却是突然拦住了她。 我是大你一届的新闻学专业学生,我叫‘汪雪凡’。” “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调查清楚事件真相,这是作为未来记者的直觉。” “如果你愿意跟我详谈的话,欢迎你随时联系我。” “我自己也会暗中调查,但是否要将真相公之于众,决定权却是在你手中,你是事件的当事人,有这个权利去抉择。” 汪雪凡解释着,伸手递过去了一张黄色便签。 上面写着自己的联系电话,以及企鹅号、微信号。 夏琴琴犹豫了一下,没有立马接过。 本觉得,让事情就这样被淡忘也挺好,更何况昨晚也做出了解释。 只是不知为何, 辅导员却似乎并未看见,难免不叫人觉得奇怪。 这样的疑惑,并非是此刻才浮现的。 只是听完汪雪凡的一番话以后,不少疑点被逐渐放大,让夏琴琴越发觉得,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 再联系到昨日乔蕊的发言…… 夏琴琴抿了一下嘴唇,点头接过了那张递到自己面前的黄色便签。 只是,没有当即同意对方的提议。 “我会考虑的。” 说完,夏琴琴叫上了父亲夏河一同离开。 …… 夏河租房的地点,距离城南大学并不算太远。 坐车仅需几分钟。 走路所花的时间相对长一些,需要20来分钟。 从家境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 连小康都没有。 不过,倒也不至于连2块钱的公交费都省,更何况还搬着这么重的东西。 乘车很快来到目的地。 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小区内的租房地点。 这里是电梯楼,上下很方便,对于夏琴琴来说还是头一次坐电梯,觉得稀奇。 不过比起这个,更为重要的是,这里的房子看上去很崭新。 给人一种“昂贵”的感觉。 可是这里租房只需要800元每月,还是两室一厅,只是比学校那六人间宿舍贵了50而已。 夏琴琴感慨至之余不免怀疑, 自己父亲是不是虚报了价格,实则是1800元每月? “爸,这里真的只需要800元每月吗?”夏琴琴忍不住问道。 “当然!你爸我啥时候骗过你?而且还有合同,你到时候可以看看。” “爸,你还会看合同?” “都是同事帮忙,我自己哪会啊!我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哩!”夏河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的窘迫与尴尬。 说着,他们已来到了6-2的房门前。 夏河把钥匙递给夏琴琴,让她自己开门。 接过后,夏琴琴看着崭新的防盗门钥匙,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明明只是租的房子, 可为什么却有一种好像即将进新家的感觉? 怀揣着这样的悸动,夏琴琴小心翼翼对准了好几次,将钥匙插入钥匙扣,稍微用力往右拧动了一下。 没有反应。 难道是力气使得不够大? 夏琴琴加大了力道,可仍旧没反应。 难道是左边? 于是,夏琴琴改变方向,往左转动钥匙。 果不其然! 这次,防盗门被成功打开! 门被打开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玄关,旁边还有简易鞋柜。 往里走几步,就是客厅,看上去比农村的家还要大。 接着是厨房、卧室、卫生间、阳台…… 环顾四周,一切映入眼帘。 如梦般的场景,让夏琴琴眼神中似乎闪烁着某种光辉。 来到客厅区域,有沙发、茶几。 茶几上,摆放着一份a4纸,上面还印刷着文字——房屋租赁合同。 光从字面意思就可以看出,是干什么用的。 夏琴琴不是法学专业的,也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合同,但也还是拿起来简单翻阅了一下。 很快,就找到了关于每月房租的商议金额:800每月。 的确如此。 不过是押三付一的形式。 夏琴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才得知原来是相当于一次性付四个月的租金,之后每月一缴就行。 四个月…… 是3200。 就算有老板给的奖金,也不会有太多吧? “爸,你的钱够吗?我现在还剩些生活费,要不……”夏琴琴迟疑着开口。 夏河连忙摆手拒绝,笑道: “琴琴你放心,爸这里的钱够,至少饿不死!” “好了,先别说那些了,你快去你的房间看看吧!爸特意把其中最大一间留给了你!” 最后的话,让夏琴琴心头一热。 点了点头。 父亲每每都是如此,总是想要把最好的给自己。 回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 夏琴琴恨不得把自己一巴掌拍在墙上。 …… 房间很大。 有衣柜、书桌、床铺。 床铺上还有床垫。 空间干净整洁,窗外还有阳光撒进来。 这样的住宿,不仅是远超了在农村的家,也比学校宿舍的环境好上太多。 夏琴琴边打量着, 边打开袋子拿出自己的个人物品放在床铺上,开始整理。 忽然, 她注意到在床边的过道上,放着一个装过猪饲料的黄色蛇皮口袋。 跟自己那时候见到父亲时,对方带来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呢? 夏琴琴好奇,走了过去,打开一看—— 只见里面, 装了几乎满满一口袋的橙子! 个个品相大而饱满! 外表看上去也很干净,没有任何疤痕! 这些…… 夏琴琴蓦然一怔。 她想起在那之前,自己曾跟父亲通过电话,随口提起了自己想吃家里的橙子。 农村家里的后山上,种着好几株橙子树,个个皮薄味甜。 忽然就馋了。 当时,父亲只是说了声“知道了”。 那天晚上,有人发起了讨论。 大家说着自己喜欢的水果。 什么龙眼、荔枝、车厘子、榴莲、山竹…… 好多第一次听说的水果。 顶多吃过橙子、苹果、梨子的她,倍感窘迫。 有些怨念自己为什么没能尝到它们的味道,哪怕仅有一次? 之后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什么手机、名牌、去过哪哪旅游…… 正因如此, 才会在第二日父亲来时,说出那样的话。 仔细回想,当时的父亲,提着蛇皮口袋来找自己时,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恍惚间,夏琴琴明白了什么。 “爸——” 她满眼热泪的冲出房间,跑向夏河。 “爸,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毕业后一定要赚钱,给你买比这更大的房子!” 夏琴琴沙哑着声音,信誓旦旦的承诺着。 夏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缓缓点头道: “琴琴,只要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 “爸奢求的东西不多,只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行!” 第019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十九) 事后。 考虑好的夏琴琴,按照便签纸上的联系方式,跟汪雪凡取得联系。 几日后。 二人商量好,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饮品店见面。 这里生意很好,店面也很宽敞。 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最角落的位置发现了早已等候的汪雪凡。 夏琴琴走了过去。 “你来了,坐吧。想喝什么?我请客!” 汪雪凡抬头。 表现大方,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不、不用了,我不喜欢喝饮料。”夏琴琴委婉拒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汪雪凡喝了一口面前的珍珠奶茶。 随即拿起一旁的几张a4,递给夏琴琴,上面手写着内容。 笔迹端正工整。 夏琴琴好奇,这是干什么的,老老实实接过查看。 只见纸页上,就好像侦探调查报告书一样,写下了汪雪凡这些日子以来,对于之前事件的调查。 将其中的关键信息提炼出来,得到如下结果: 1,城南大学表白墙账号,现在的持有者是张雅。 这个“张雅”,是夏琴琴知道那个,跟她同专业、同班级、同宿舍的张雅。 2,张雅跟乔蕊关系亲密,一同在一家餐馆里就餐,期间还谈论了什么,但因为坐得有些远没能听见。 3,同专业中,的确有一个叫陈文耀的男生,跟张雅、乔蕊均无关系。 4,表白墙发布的说说中,并未发现夏琴琴口中提到的“澄清说说”,猜测对方设置了“仅部分好友可见”权限。 5,事发说说的评论区里,那些造谣者经证实,有的的确知道或是认识夏琴琴。 但公交车之类的说辞纯属瞎编。 几人均称自己只是看说说都这么说了,瞎猜脑补的。 …… 调查得到的信息,到此为止。 就算是再怎么脑子不会转弯的人,此刻也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琴琴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为什么那些人明明不了解自己,却可以用一副信誓旦旦的口吻,去说出那样的话,污蔑一个人的清白? 更没想到的是,乔蕊居然会做到如此地步。 可…… 夏琴琴顿了一下。 就算是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的乔蕊,又能如何? 双手不由得用力了一些,在纸页上留下痕迹。 几秒后,回过神来的夏琴琴连忙说了一句“抱歉”,把调查资料还给汪雪凡,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等等!” 见夏琴琴即将起身, 汪雪凡赶忙把她叫住,质问: “难道你希望看见对方继续这样逍遥快活吗?要知道,你可是差点因此被退学!” “你怎么知道——”夏琴琴一脸惊愕。 要知道彼此第一次见面,是在宿舍楼的,时间线在辅导员宣布开除处分之后。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了,我是新闻学专业的,想要调查什么多加打听就行!”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吧?” “你难道想要看见乔蕊继续在外逍遥,毁掉他人人生吗?” 汪雪凡收敛原本的笑容, 转而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眼神紧盯着夏琴琴质问。 更像是在逼问。 为什么要帮助我? 夏琴琴本打算这样询问,可仔细琢磨,又觉得汪雪凡的话语中似乎有另一层深意。 反问道: “那你呢?难道你跟乔蕊是有什么纠葛吗?” 汪雪凡顿了一下,点点头: “差不多吧。” 夏琴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爽快就承认,一时间不免有些愣神。 还不等询问, 对方就简单讲述起,自己为何会与乔蕊结下梁子的理由。 简单概括就是, 汪雪凡曾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家庭条件有些贫苦,需要靠奖学金和助学贷,以此来支付学费,还有生活费。 有时候还会在校园内兼职,尽量帮助父母减少压力。 之后,在校外遇见了乔蕊。 二人结识。 再后来,在乔蕊的蛊惑下去了娱乐场所,先是唱歌、陪酒,而后一步接一步堕落。 最开始肚子大起来时,朋友还以为是自己吃胖了。 可等到越来越大,有了明显的凸起时, 汪雪凡意识到了不对,赶忙就请假拉着朋友一同去医院检查。 最终,被医生确认怀孕。 父母要是知道自己孩子做出那样的事,还未婚先孕,一定也会承受不住打击。 于是,朋友商量着, 向汪雪凡还有宿舍的几个人借了些钱,再加上自己攒的,去了医院想要把孩子打掉。 孩子超过了使用药物的月份,只能选择上手术台。 可正规医院要想打胎,必须要有亲属在场,签字后才能进行手术。 无奈,只能去了一家私人诊所。 却不曾想,这一去就再也没从手术台上下来…… …… 汪雪凡的语气充满惆怅与叹惋。 哪怕与方才提及的“朋友”素不相识,夏琴琴也不免为这样的故事动容。 原来…… 类似的事情,不是乔蕊第一次去做。 也难怪那时碰见发酒疯的客人时,能够如此沉着冷静的去应对。 思索着,夏琴琴最终决定与汪雪凡达成合作。 不想要有人再有类似的经历。 哪怕再怎么缺钱, 也不希望以出卖自身为代价,做出未来或许会让自己抱憾终身的事情。 “需要我怎么做?”夏琴琴看向汪雪凡。 还是头一次的, 眼神中充满着如此坚定。 连夏琴琴本人也未曾发觉这一点。 “你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只要你到时候愿意作证,指证乔蕊的所作所为就行。” “其他的事,就安心交给我。” “我也会想办法,为你澄清表白墙上的事情。” 汪雪凡做出承诺,语气信誓旦旦。 目光也透露着坚定。 看着这样的眼神,夏琴琴没法不去选择相信,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随即询问道: “我记得你之前提到过,自己是新闻学专业的吧?” “没错。”汪雪凡肯定道。 “而且你大我一届,算是我的学姐……如果我想要转专业的话,可行吗?”夏琴琴顿了一下。 继续留在原来的专业,免不了跟乔蕊等人碰面。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当然可以,不过要等你这学期结束后,才能向辅导员提交申请书。” “现在开学没过去太久,你要是真想转专业的话,也要等上一段时间……所以还是免不了跟乔蕊她们碰见。” 听完汪雪凡的如实回答, 夏琴琴沉默着,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过事到如今,暂且也没其他更有效的方法,只能尽量在校园中减少与她们的见面和接触。 “没关系,只要能转专业就好。” 至少这一点,感到庆幸。 第020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二十) 时间很快过去。 偶尔也会碰见乔蕊、张雅,或是其他原本宿舍的舍友。 彼此间都很默契的没有打招呼,似乎也心知肚明到底是为什么。 不久后, 听到了张雅退学的消息,据说是因为家庭原因。 具体是为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那天张雅离开的时候,眼睛已经哭红肿了,脸上还有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她的父亲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她的母亲佝偻着走在身后,偷偷抹着眼泪。 这一幕有人拍下。 但很快就删除了内容。 各个班级的辅导员那之后,在群里发送了消息,让他们不要在网络上随意散布不实消息。 否则,将会被给予开除学籍的处分。 “这是打算封口。” “毕竟在校学生意外怀孕,还不清楚孩子父亲到底是谁,对学校影响不好。” “也容易被怀疑校风有问题,影响新生入学率。” “不过,你的事情也的确解决了,张雅在表白墙上发布了道歉信,澄清了之前的造谣。” “现在心情应该好受多了吧?”汪雪凡喝着奶茶询问,脸上还挂着笑容。 按理来说,应该是开心的。 可夏琴琴听见后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相反,还表现出了一副低迷的情绪。 这就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了,琴琴?” 汪雪凡疑惑,“难道你是在同情张雅吗?” “如果不是她,你也不至于在网上遭受到那样的谩骂,还有他人异样的眼神。” 这番话是在暗示夏琴琴,不要抱有不该有的同情心。 尤其是去同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夏琴琴摇头否认: “我没有同情。” “只是,就算张雅道歉了,可那些造谣诽谤中伤我的人,依旧没有任何行动和表示。” 闻言,汪雪凡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宽慰。 没想到,夏琴琴却是抢先一步开始新话题: “对了学姐,乔蕊怎么样了?” 汪雪凡顿了一下。 轻叹一口气后,如实回答道: “乔蕊这个比较困难,因为有的人不愿意出来作证。” “更何况除了人证还需要物证,不是一件轻而易举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张雅的事是凑巧。 谁也没想到她果真怀孕了,还不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 至于有没有之前所说的,“当时人太多”的情形,就不得而知。 “物证……”夏琴琴哑然了一下,“这个取证很困难吧?” “没错。”汪雪凡点点头,“不过,只要你愿意出来作证,还是有希望的。” 说完,汪雪凡表现出一本正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琴琴: “所以琴琴,答应我一定要不要食言,好吗?” “嗯!学姐你放心吧!”夏琴琴信誓旦旦的给出承诺。 汪雪凡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有时候打脸来得如此突然—— 上完最后一趟晚自习后回家。 “爸,我回来了!” 夏琴琴往客厅走去。 未曾想, 在沙发上看见了一个倍感熟悉的身影。 “乔蕊?!” 夏琴琴大为震惊,不自觉的就把名字脱口而出。 下一秒回过神来,赶忙四处寻找某个身影,按理来说父亲他现在应该早就回来了。 可……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房间里并无父亲的身影,这让夏琴琴感到一阵后怕。 对了!还有手机! 这一刻,夏琴琴无比庆幸还有这样的发明。 “嘟,嘟,嘟——” 电话播去后,一直没有人接听。 要知道父亲手机还是按键机,喇叭声音很大,不至于听不见手机来电。 “对不起,您拨叫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嘟!” 夏琴琴挂断电话,满脸戒备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乔蕊,质问: “乔蕊,你对我爸做了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害人可是要坐牢的!” “扑哧!” 乔蕊被逗乐,“夏琴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对于法律还不至于一窍不通,至少懂得的比你多太多。” 言下之意就是,她并没有对夏河做什么。 夏琴琴当然不信。 没有父亲身影的房间,拨打不同的电话…… 两件事重叠在一起,让她此刻的心情无比忐忑和担忧。 “那为什么——”夏琴琴刚想追问。 不料下一秒, 身后的防盗门就被“咔嚓”一声打开。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夏琴琴万分诧异的转身望去,只见出现的男人果然是夏河。 夏琴琴心情顿时变得激动。 赶忙小跑了过去,把夏河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新伤后才肯罢休。 “爸!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之前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 “而且为什么乔蕊会在这里!爸你难道忘记之前的时候,她对我做过什么吗?!” 先是关切, 后是质问,其中还带着一丝怨念。 或许在夏琴琴看来,都是因为乔蕊的怂恿,才使得自己差点真的走上堕落。 “琴琴,你别生气,爸这不也是看乔蕊说,有事想找你聊聊,才把她带来的吗?” “放心,有爸在,就算她想对你做什么,爸也会挡在你身前!” “你看,爸刚才帮忙搬东西,人家送了我一些水果,你还拿去吃吧!” 夏河脸上没有半分恼怒, 只是笑着把手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里面装着几根香蕉。 还有几颗红彤彤,上面有着白色小芝麻的水果。 这东西, 夏琴琴在学校商业街的水果店看见过,名字叫“草莓”。 接过后,夏琴琴没有着急开吃,只是把它放在了一旁的矮柜上。 她知道,草莓不仅是自己,父亲在此之前也从没吃过。 “没事,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对了爸,我有事跟乔蕊说,你现在先去外面逛一逛吧?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再回来。” 夏琴琴本来是打算让父亲留下。 权衡利弊后,她最终还是选择让其离开。 这应该是自己的事情,理所当然应该由自己去解决。 夏河没有拒绝。 “琴琴,要是真遇上什么,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放心吧爸,我会的!” 夏琴琴挥手送别了夏河。 等到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后,她转身看向乔蕊,想要质问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过,还没等到夏琴琴开口,乔蕊嘴角就勾起了一丝弧度,眼神戏谑: “夏琴琴,不然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要是把之前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我可以给你两万块钱。” “但你若是宣扬出去,或是让其他人知道,我就把你进出娱乐场所的事公诸于众。” “要知道,那些地方都有监控摄像头。” “不仅如此,我还会把其他跟你一样从事类似事情的人,让她们被大众知道。” “还会告诉她们,都是因为你才会暴露,也都是因为你她们要面临千夫所指。” “夏琴琴,告诉我,你会如何抉择呢?” 第021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二十一) 说着, 乔蕊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保密协议”。 从字面上来看,不难理解其中的含义。 也就是说,那两万元是封口费。 两万…… 对于现在的夏琴琴来说,的确是笔不少的数目,可以利用这笔钱让生活改善一些。 夏琴琴点点头。 显然,是同意了。 乔蕊脸上露出笑容,本来还打算用加价的方式让她退让,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可万万没想到,下一秒,夏琴琴紧接着就补充了一句话: “我同意你的提议,但不代表我会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保护那些跟我有些相同或是类似境遇的女孩。” 这话, 让乔蕊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僵硬。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乔蕊很快恢复常态。 “我也没想要让你相信,反正这也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要说不讨厌你是不可能的,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差点……” “呵呵!夏琴琴,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推到他人身上,而不去总结思考自己的原因。” 乔蕊说着起身,拿起手提包朝夏琴琴走去。 话语中的意思简单直白。 的确是她怂恿了夏琴琴没错,可要是夏琴琴坚定自己的内心,又怎会受到蛊惑? 说到底, 她们的责任不是10,也不是01,而是55开。 “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不要试图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其他人可是会因为你受到伤害,那你就称罪魁祸首了。” 乔蕊用威胁的语气说着,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几分渗人。 话落, 她不再继续停留。 径直走到大门前,开门离开。 大门敞开后,乔蕊发现了站在紧急逃生通道口的夏河。 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的转身进入电梯离开。 见此,夏河回到屋内。 把门“咔”的一声关上,随即走向夏琴琴,用关切的语气询问: “琴琴,你没事吧?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爸,我没事。”夏琴琴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 “对了,琴琴你现在方便吗?爸新买了一个手机,是智能机,可以用来下载微信。” “听说你们年轻人,现在最常用的什么社交软件就是微信,用那个聊天也方便。” “爸也不是太懂。” “就想着,要是也用微信的话,说不定能够跟你多沟通交流一下。” 夏河朴实的笑了一下。 这样的理由听上去没有半分不妥。 趁此机会,不等夏琴琴开口说些什么,夏河紧接着就抛出了关键: “不过我忘记把手机放哪儿了……唉!你瞧我这个记性!” 说着,夏河一脸的苦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没事爸,我跟你一起找!”夏琴琴主动提议。 说着,就在附近开始寻找起来。 手机这么大个物品,跟针不同,搜寻起来还是比较方便。 更何况屋子里也没太多物品。 只是,把肉眼可见的几个都搜寻后,愣是没看见半点手机的踪影。 哪怕是抽屉里也没能瞧见。 这就怪了! 夏琴琴重重呼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想要短暂歇会儿再继续寻找。 不料, 刚一来到沙发前, 就在横放着的沙发缝隙中,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沙发颜色呈深灰色, 与方才所见的物品颜色有些接近。 若非仔细一瞧,或是洞察力好一眼注意到了,说不定会下意识把它忽略。 难道说……! 夏琴琴意识到了什么, 赶忙用自己的两根手指,把物品从沙发缝隙中夹出来。 果不其然! 正是一个黑色外壳的手机! 打开查看。 没有设立锁屏密码。 不过,打开后并未直接进入手机桌面,显示的正在录音的界面。 到了现在,差不多录制了将近一小时的样子。 回想起乔蕊的到来, 夏琴琴意识到了什么,猜测这个手机或许是自己父亲故意放在那里的。 但很快,这个猜测就被自行否认。 她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大字不识、地地道道的农民。 心思也淳朴,不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 心里宽慰着自己。 紧接着,夏琴琴唤了一声在卧室内寻找手机的夏河: “爸,你手机找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吗?还好有琴琴你在,不然我估计找上老大半天都不一定能找到!” 夏河说着,一脸兴奋的来到客厅, 从夏琴琴手中借过手机。 看见了正亮起的手机界面上,显示着被暂停的录音界面, 夏河故作疑惑的喃喃道: “奇怪,直接买手机的时候,手机界面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琴琴,手机该不会坏了吧?”说着,夏河转而看向夏琴琴,脸上充满焦急与担忧。 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夏琴琴松了口气, 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耐心解释道: “爸,这个手机没坏,可能是你那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所以才这样。” “我慢慢教你一些基础操作吧,等这周休息我再教你怎么玩微信,这样你找我的话也方便。” “对了,还得开通流量。” “到时候咱们再去办一张大王卡,这样也省钱,平时你工作无聊还可以看看视频什么的……” 从前, 是“夏河”一口气连说好几句话。 如今,变成了夏琴琴。 看得出来,的确有了不小的改变。 只是系统至今并未提示任务完成,就说明至少先要把乔蕊的事情解决了。 以现在的人设, 不适合购买录音笔。 手机自带录音功能,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本只想有备无患,没想到乔蕊还真的想办法找上门来。 对于事后,若是被夏琴琴问及,夏河也准备好了两个应对理由。 一个是公司要求,这样方便沟通联络。 二是为了方便与自己的女儿联系。 好在, 夏琴琴立马相信了第二个。 夏河表面故作认真的听着,实则内心却是浮现出多种思绪。 “对了爸,你这个手机不着急用吧?如果不着急的话,我明天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夏琴琴忽然开口。 很显然,是准备把这一证据交给汪雪凡。 “没事,你拿去用吧!到时我跟队长说一声就行,他也不会为难我的。” 夏河笑着, 把原本抛弃的第一个理由换种形式说出。 第022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二十二) 第二日。 学校午休时间。 夏琴琴带着从夏河那儿拿来的手机, 在学校的一处凉亭,找出文件夹中的音频文件后,把它递给汪雪凡。 这里鲜少有人路过,不必担心会有太多人来打扰。 接过后,汪雪凡点击播放去听。 前面的内容不太重要,再加上有很多空音,汪雪凡直接跳过。 拖动进度条,来到最重要的地方。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听完,汪雪凡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怎么样学姐,这个可以作为证据吗?”夏琴琴见状赶忙询问。 汪雪凡顿了一下,解释道: “在法律上,录音的确可以作为证据提交,却也没办法单独作为证据提交。” “你先把这个录音交给我吧,到时候如果派得上我会提交的。” 夏琴琴点点头,没有拒绝。 于是,在汪雪凡的操作下,利用蓝牙成功把夏河手机中的音频文件,传输到了她自己的手机中。 传输后,汪雪凡便将夏河手中的音频文件删除。 夏琴琴看后一脸惊讶,“学姐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你留着没什么用处,要是被乔蕊发现的话,说不定还会以敲诈勒索的罪名诬告你。” “原来如此!多谢学姐考虑,不然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上!”夏琴琴了然的点点头。 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对汪雪凡也十分感激。 汪雪凡脸色僵硬了一下,却也转瞬即逝。 很快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咳一声后转移话题: “对了琴琴,你下学期转专业,有想好选择什么样的专业吗?你可以说出来,我帮你参考一下。” “这个……老实说,我还没想好。”夏琴琴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大学的专业很多。 多到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 对于那些专业毕业后的就业方向,以及未来前景如何,她通通不知道。 当初选择工商管理专业,也仅仅是因为高中班主任的提议。 至于意向专业? 老实讲,夏琴琴至今不知道自己毕业后,应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成为怎样的人。 对于未来和前途,一片迷茫。 “那不如,你也选择新闻学专业好了?” “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多加照顾你,还可以把笔记什么借给你,帮助你事半功倍!” 汪雪凡提议,表现得很是热情。 夏琴琴并不抗拒这样的热情。 她能够感受到对方眉宇间,以及眼神中透露出的真诚。 是与乔蕊相处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也显得格外自然。 如今回想起,夏琴琴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其实早在一开始,她就从乔蕊身上感受到了异常。 相处时总感觉心中有几分别扭, 还有不畅快。 只可惜,当时的自己算是被猪油蒙了心智,没有及时醒悟过来。 好在,现如今一切都不算太晚。 “那么学姐,今后就请多多关照了!”夏琴琴笑着,顺势接受了提议。 “哈哈!好说好说!” 汪雪凡很是爽朗的笑着, 信誓旦旦道: “以后,学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一天, 她们立下了誓言之约。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夏琴琴没有做出多余的举动,乔蕊也很识趣,没有去找她麻烦。 彼此间算是回归到了陌生人状态。 本以为, 一切也都会这样继续下去,直至新一学期的到来。 未曾想,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网络上爆出了有关学校的负面消息。 被发布在了最有名的孙吧上。 #扒一扒,某大学女学生校内上演现代老鸨剧情,已知有多名女性受害!# 充满噱头性的标题。 足以抓住不少看客的要求。 这条帖子一经发布,不出一小时的功夫,就被送上贴吧首页。 吸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帖子的热度还在持续不断的上涨。 等到校方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在网络上留下太多痕迹。 若是查到那人ip,让对方删掉,难免会让旁人觉得,楼主所说的话是事实,校方这是企图施压消除罪证。 可若是不删…… 热度持续上涨,难保事情不会闹大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那样一来,更加麻烦。 就在校方犹豫,到底应该去做的时候,帖子竟悄无声息的被删掉。 还是有人编辑好内容,打算回复的时候,发现的这一点——被提示帖子已经删除。 吃瓜群众本就抱有看热闹的心态。 如今帖子被删除,不免众说纷纭起来。 有说是他们钱给的太多删的,也有说是被逼着删的,还有的说是胡编乱造怕引起网警删的……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校长铁青着脸,双手用力锤了一下桌面。 瓷杯都不免被震了一下。 “这……最近的确没有发生什么。”教导主任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校长一个眼神过去。 教导主任立即转变了态度,赔笑道: “不过,在此之前倒是的确发生了什么,不过最后查明是误会一场。” “具体是什么事情?” “就是……” 教导主任言简意赅的做出解释。 校长很快了然。 摸着下巴思索着,片刻沉吟后,终于作出决定: “那么,就把那个工商管理专业中,名字叫‘夏琴琴’的学生给叫来吧。” “如果这一切真是她所为,一定严惩不贷!” “还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年纪轻轻就学会撒谎和造谣,这要是出了学校,岂不是会成为社会的毒瘤?!” 校长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又是猛拍了一下桌子。 连带着教导主任的心脏,也跟着一同猛跳了一拍。 “是是是,校长您说得对!我现在就让人去把那名学生叫来,一定严惩不贷!”教导主任笑着起身。 随即赶忙大步往会议室外走去。 来到走廊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果然,当初就应该狠下心来的! 没想到反而成为了隐患! …… 贴吧上,关于城南大学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早有先见之明的截图保存了下来,发布到了围脖上。 很快引起大家的义愤填膺。 不少热心网友将这件事,举报到了当地教育部。 一封接一封的举报信…… 让负责后台管理的工作人员都感到吃惊。 赶忙将事情上报。 同一时间,不同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但如今,已是纸包不住火—— 第023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二十三) 夏琴琴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贴吧的事,她也有所耳闻,猜测到了把自己叫到这里的原因。 也猜到了发帖人最可能是谁。 “你是工商管理专业的夏琴琴同学吧?别紧张,先坐吧,这次叫你来只是随便聊聊。” 校长摆出慈眉善目的表情。 说着,用纸杯从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夏琴琴。 夏琴琴慌忙接过,小声道谢。 在校长的示意下,来到茶几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屁股直接凹陷了进去。 “校长,您找我……” “诶,先别急。”校长伸手打断。 脸上依旧笑容和善。 没有直入正题,而是与夏琴琴寒暄了起来,仿佛一个能够和谐相处的长辈。 “你似乎是大一新生吧?入学也差不多有两三个月了……在学校感觉如何,习惯吗?” “在学校内有没有受到什么欺负?或是碰上了什么事情?” 表面来看,的确是在关切。 可仔细琢磨话语中的含义,就知道重点是在最后的那句话上。 来之前, 夏琴琴就把校长找自己的消息,告诉给了汪雪凡。 得到的回复是:小心谨慎,尽量避免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我在学校感觉挺好的。” “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价格也公道。” “辅导员还有同学们都很热情,没有碰上什么事……校长,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夏琴琴佯装镇定,故意表现出一无所知。 看着她浮现在脸上的表情,校长心里错愕了一下,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是我想多了? 不过,还是谨慎些为好。 校长轻咳一声,拉回思绪,故作轻松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网上不小心传出一些谣言,查到了ip跟你们工商管理专业的人有关。” “所以就想要问你一下,是否最近发生了什么异常?” 闻言,夏琴琴一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恍然大悟道: “校长,您是说网上孙吧的那个帖子吗?” “班级群里有人发过,我也看了一些。不过我觉得那一定是子虚乌有,毕竟咱们学校的校风一向不错。” “之前的事情也调查清楚,我的确没有做出什么有违校规的事,只是有人误会了而已,辅导员也告诉我了。” “学校并没有执意把我开除,就说明在是非面前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所以我也相信学校,不会是网上谣传的那样。” 夏琴琴说话时的表情一本正经。 事实上,却是嘴上一边说着,心里一边否认着自己刚才的说辞。 免得到时候天打雷劈。 校长见着夏琴琴的表面功夫,没有丝毫怀疑的点点头。 从逻辑上来说,的确能够说得清。 “夏同学,你能够相信学校,作为校长我也十分欣慰。” “我也调查得差不多了,你就先回去吧!” “可以顺便转告一下班上的同学,我王某人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网上的那些一定是其他学校对我们的抹黑!” “肯定是看见我们城南大学有望升级为双一流大学,心里感到嫉妒!” 校长铿锵有力的说着,语气信誓旦旦。 倒有些叫夏琴琴摸不清楚,他到底是敌是友。 不过, 眼下不是过多思考的时候。 “好的校长,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方才的话,如实转告给其他人。” 离开前,夏琴琴也留下了一句话。 只是这个其他人……到底是否是班上的同学,就不一定了。 走出校长室的时候, 夏琴琴正巧碰见了几名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们似乎是来找校长的。 “你是城南大学的王校长吧?我们是教育部的。” “针对网上流传的,关于城南大学一事,上面下了紧急调查令……” 室内,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 夏琴琴只是听到了这里,随后立马加快脚步离开。 要是停留下去,被发现的话,就麻烦了。 …… 夏琴琴离开后,本想把事情告诉汪雪凡。 可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就冒出了红色的感叹号,并提示与对方还不是好友。 心不禁“咯噔”一下。 打过去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查找企鹅号…… 却显得无法查无此人。 一股不安感瞬间席卷上心头。 可除了这些联系方式外,她对于汪雪凡的了解实则少之又少。 就算真想前去寻找,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无奈,夏琴琴只好听天由命。 说不定下午,对方就联系自己了。 但…… 一日过去了。 接着是第二日、第三日、一周后……仍旧没有任何跟汪雪凡相关的消息。 就连教育部那边,也都没有任何消息。 都石沉大海。 现在对于那条帖子的相关讨论度, 已经坠崖式下滑。 再继续这样,说不定某天大家都淡忘了那件事情。 就当夏琴琴这么以为的时候, 时间转眼到了11月份月底。 学校的官方账号、当地教育部官方账号,对孙吧某条涉及城南大学的帖子,终于做出回应。 一句“确认基本属实”, 让仍旧坚守,不让讨论热度消散的热情网友,获得了回报。 热度再一次上升,重新回到大众视线。 相关音频也被爆出。 只是另一人的声音被文字处理,没有直接出现,名字也被用消音处理。 有的,只是升调后,属于乔蕊的声音。 夏琴琴当即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汪雪凡对于自己的保护。 要是对于其他受害女性的保护。 她不禁回想起,之前对方曾说过的一段话: ‘利用舆论公之于众,有时这是比法律更为有效的武器。’ ‘但不管舆论还是法律也好,都是一把双刃剑,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这是一把双刃剑。 作为一名普通学生,能够利用的东西仅限于此。 “嗡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 消息通知栏跳出了一条短信。 短信号码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不过从内容来看,对方是认识自己的。 她认真查看收到的内容。 注意到最后的话语时,夏琴琴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拨打报警电话—— …… +: 琴琴,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提供的音频,或许就算是直到毕业,我也没有办法让乔蕊付出应有的代价,也无法利用舆论。 音频算是证据。 口说无凭,搞不好我还会被扣上“诽谤”的帽子。 幸好,这样的情况并未发生。 也谢谢你,让我替好友报仇了。 抱歉拉黑了你的联系方式,这是我借其他人号码发送的,对方是陌生人。 也很抱歉,没有办法好好带你了。 笔记…… 你找与我同专业的学长学姐问一问,我拜托他们了。 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吗? “不管舆论还是法律也好,都是一把双刃剑。” 希望你能时刻谨记。 最后,我由衷的希望,未来的你能够成为一名正直的记者,勇于曝光那些黑暗的压迫。 ——此致。 第024章 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完) 警方赶到的时候, 大海周围没有看见任何人在。 派搜救队打捞。 茫茫大海,终究是一无所获。 只记得那日阳光特别明媚。 …… 后来。 乔蕊车祸重伤成植物人,是张雅开的车。 张雅被指控“故意杀人”。 听说,怀孕后的张雅回到老家, 受不了乡里乡亲的指指点点,把错误全都归结到了乔蕊身上,于是冲动下做出那样的举动。 车,是张雅父亲平时用来送货的面包车。 她偷偷开出来的。 与乔蕊相关联的人里面,已知的汪雪凡、汪雪凡好友、张雅,都拥有不太好的结局。 至于其他跟乔蕊有关系的人,现如今到底如何,没有清楚。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经历,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夏琴琴算是其中最为的幸运。 至少, 保留了一份清白,没有顺应浑浊的事态。 不过这一切,也要多亏了某个人。 如果不是他的话,或许不会有这一切的发生,乔蕊依旧蛊惑她人。 没有正义,也没有迟到的正义。 大一上学期, 放假前的最后一日。 夏琴琴主动带着夏河去了烧烤摊,点上了几十块钱的烧烤,还有几瓶啤酒。 在汪雪凡留下的笔记中, 也有关于如何利用自己专业技能赚钱的相关。 许是在文字方面有些天赋,夏琴琴利用课余时间写短篇投稿,果真赚了一些钱。 虽不多,只有几百。 可也算得上是人生第一桶金了。 “爸,谢谢你。” 夏琴琴手中的玻璃杯里,装的是唯怡豆奶。 夏河面前是一整瓶啤酒。 他挠头笑了一下,表现出不好意思。 “琴琴,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而且还带我来吃烧烤……这个很贵的,之前跟队长他们一起吃,就花了二十几呢!” “爸,没事,我有钱!”夏琴琴笑着,拿出了两张红色大钞,拍在桌子上。 那气势,跟把一沓万元钞拍在桌上似的。 “现在我课余时间兼职,写点稿子也能赚些钱,可以帮你减轻一些压力。” “你放心,不会耽误我学业。” “还有爸……谢谢你。” 夏琴琴说着举起玻璃杯。 杯中乳白色的液体晃动了一下。 “无论你是不是我的父亲,我都很感谢你,拉我回头,没有让我堕落。” 言辞诚恳,语气充满认真。 隐约还有一丝哽咽。 可以很明显的观察到,夏琴琴的眼眶已有些微红。 她在强忍落泪的冲动。 “你……” 夏河微愣了一下。 难道说,夏琴琴已经发现,自己是捡来的孩子了吗? 正要旁敲侧击的打听时, 耳边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您,任务成功完成!委托者好评值100!】 【获得积分+1000积分!】 说着,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定格那般。 而后逐渐消融,变成具有科技感的主神空间。 夏河也恢复了自己的本来样貌, 看上去年轻帅气。 五官在小朋友眼中,绝对是可以称之为“大哥哥”的典范。 【您已成功完成委托任务,回到主神空间。】 【请问是否查看后续发展?】 夏河顿了一下,“查看吧”。 好歹也第一次当爹, 总要看看女儿之后过得如何吧? 【指令成功接收。】 【现在为您播放夏琴琴人生后续……】 说着, 夏河面前就好像出现了投影屏一样,如同电影般上演。 …… 大一下学期开学,夏琴琴如愿以偿的转了专业。 成为了新闻学专业的学生。 多亏了汪雪凡的笔记,夏琴琴没有落下进度,甚至还比同期生快上不少,获得了讲课老师的青睐。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沉默内敛、自卑敏感的夏琴琴,有了改变。 变得自信、爱笑。 敢于坦率面对自己的家境。 会在身边有其他人时,向他们大方介绍自己的父亲。 而后, 终于大学毕业。 表现优良的夏琴琴获得老师推荐,进入一家电视台,成为新闻记者。 不过,她并未走上台前,而是选择从事幕后工作。 成为一名卧底记者。 第一年, 夏琴琴卧底调查“美丽贷”。 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成功获得铁证。 一经爆出, 成为当年的社会热点事件。 开设贷款公司的老总被当地法院提起公诉,再无翻身之日。 不少女孩因为夏琴琴的报道提高警惕。 减少了类似情况发生。 三聚氰胺奶粉事件、 某知名婚恋网站被爆杀猪盘骗局、 揭秘二奶村、 医托黑幕…… 而最终,夏琴琴在她年仅25岁,已经掌握了“地沟油证据”,即将公布的前一日被当街捅死。 捅了十一刀。 持刀行凶的人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经调查,与夏琴琴素不相识。 更别提有什么恩怨纠纷。 行凶者对于自己杀人的理由闭口不谈。 只说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了那个念头,正好看见了夏琴琴,就拿刀捅了过去。 夏琴琴去世后, 多家新闻台做出报道,在社会上引起了极高的关注度。 相关部门也展开了行动。 使用地沟油餐饮店被彻查。 提炼地沟油的商贩被捕,绳之以法,大快人心,群众拍手叫好。 后来,有人找到了夏琴琴的个人微博。 在她的最新一条围脖中,只是写着很简单的几句话: ——民以食为天,一定要让大家吃得安心、放心! ——等结束以后,我还想吃爸种的橘子。 再后来。 忙碌完一切的夏琴琴父亲,带着她的骨灰回到家乡。 抱着骨灰盒,在山上的一株橘子树下坐了很久。 直到日落,归为夜幕。 …… 夜色渐浓,把一切吞没。 画面上出现在了暂停按钮,没有再继续播放。 一时间,夏河心中五味杂陈。 “不管舆论还是法律也好,都是一把双刃剑……这剑,最终也指向了自己。” 感叹一句后, 夏河回想起了什么,质问系统: “汪雪凡是谁?” 在记忆里面,明明这个人物并不存在。 不过也多亏了她, 能够这么快就完成任务。 否则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慢慢改变。 【叮!】 【系统错误,无法识别指令!】 “……” 夏河沉默了一下。 果然有鬼。 “算了,开始下一个委托任务吧,待到结束后送我回时空局。” 【您的命令已接收。】 【正在为您载入委托者委托内容、设定、世界观、记忆……】 第025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一)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饶了我吧!” “我真不知道那钱是干什么的!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千不该万不该,也不会去打它的主意!” “妈!妈!你替我说句话啊!” 年轻男子跪在地上。 身上被粗麻绳绑着,脸上浮现出哀求之色。 母亲王芳见状,心有不忍,到底也是自己儿子,也是家中独子。 要是被送去坐牢,人生不就彻底毁了? “孩子他爹,这事儿也是弘文年幼不懂事,你就别太生气了……”王芳看向自己的丈夫,为儿子夏弘文说着情。 【叮!】 【工号0052,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本次附身对象的诉求是:让儿子夏弘文戒掉赌瘾,走上正途!】 【提示:在拨乱反正的同时,也请履行身为村长的职责,让塔寨村的村民们走上脱贫致富之路!】 【任务完成可以获得+2000积分!】 “……” 听着夏弘文和王芳的一席话, 再加上脑海中的记忆,夏河已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夏弘文偷拿走的钱,是村子里用来修建公路的钱。 是乡亲们一点一点凑起来的。 除了他们三人外,周围还站着数十名穿着朴素的男男女女,都是塔寨村的村民。 脸上个个都写着“愤怒”,有的似乎想用眼神把夏弘文活剥了似的。 要想完成委托人的任务, 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个便宜儿子先保下来,要是送去坐牢,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让其幡然醒悟。 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弘文年幼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夏河严肃着神色,训斥了一句。 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杵,转而看向身后的乡亲父老。 “各位乡亲,是我对不住塔寨村的大家!” “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 “今个儿,在塔寨村各位的见证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就先给这逆子一点教训,缓解一下大家的心头之恨!” 铿锵有力的说着。 话落, 夏河举起手中的拐杖,用力朝着夏弘文的左腿打去。 “砰!” 拐杖用力敲击发出的声音, 随即是夏弘文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被杀的猪一般,疼得在地上翻来覆去。 “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 夏弘文疼得五官都要挤在一起。 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半点也不像是在作假的样子。 要是夏河只是用拐杖痛打夏弘文,村民们还可以当做上演一出“苦肉计”。 可如今看这架势, 怎么也不像是演戏,更像是腿真的被打断一样。 “快!快去找村医过来!” 有人反应过来,连忙叫道。 王芳一脸不敢置信。 她万万没想到作为孩子的父亲,对于自己的亲生儿子,竟可以下如此毒手! “夏河!你个王八蛋!弘文好歹是你的亲儿子啊!” “你把弘文的腿打断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怎么娶媳妇!” 王芳冲到夏河面前,双手胡乱拍打在他身上泄愤。 即便感觉到有些吃疼,夏河也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别在这里胡闹!” 说着,夏河直接一把用力将王芳推开。 “扑通”一声。 没能站稳脚跟,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王芳不可思议的看着夏河,顿时只觉得心头万分委屈。 自己在众目睽睽下竟遭了这样的罪,太丢面了! “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家的儿子不是儿子了?” “还记得大牛吗?” “大牛在咱们十里八乡,也算得上有名的俊后生,外出打工还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 “眼瞅着就要谈婚论嫁了。” “可随着大牛回到村子里,看见咱们村连条公路都没有,女方当即不干了!” “就因为没有条公路,前来不方便,大牛如今都要38了,还是个单身汉!” “还有老李家的儿子、老赵家的孩子……” “乡亲们就连去县城卖个菜,都要走几十里的山路,天不亮就要起来!” “咱们塔寨村穷,穷了一辈子!” “从父辈开始就是这样一步步穷过来的!可现如今,难道还要让咱们的子子孙孙继续穷下去吗?!” “弘文的不懂事,失去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大家伙的希望啊!” 夏河每说一句,拐杖就在地上杵一下, 很快就被杵出了一个小坑。 可想而知, 他的愤怒,连带着乡亲们的愤怒,哪怕挖个坑就地把夏弘文活埋了,或许也难以平息大家心头的怒火。 “啊啊啊——” “疼疼疼疼!爸我要死了!快找村医来啊!”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夏弘文痛苦哀嚎着求饶。 语气中却并未有半分真情实意,不过就是担忧自己的腿不保,从此变成一个瘸子。 “村医呢?怎么还不来!不行,我得去找村医!” 塔寨村失去的不过就是一些钱而已,大不了大家再凑凑。 可弘文要是没能及时得到治疗,那失去的可就是一条腿啊! 王芳反应过来, 急忙从地上起身,想要前去寻找村医,以免自己的宝贝儿子真的就此变成瘸子。 “不许去!” 夏河怒吼着,命令村民把王芳拦住。 身为村长,管理塔寨村几十年,好歹也积攒了不少威望。 很快, 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拦住了王芳的去路。 王芳到底是个妇道人家。 再加上自己丈夫是村长,生活上也比其他妇人宽裕, 不用下地种农活,只用做点编织的小玩意,力气自然比不得长期劳作的男人。 就好像面对着一堵铁墙似的,怎么也无法撼动分毫。 “夏河!弘文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难道真想他残了吗?!”王芳哭喊着,声泪俱下的质问。 可无论如何,夏河都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模样。 还别过头去,不看她,像是默认了一样。 “村长,要不还是让跑得快的后生,去找找村医?”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些有的也是看着弘文长大的,虽说他做了错事,可看着他现在这么痛苦,也有些不忍……” 有人出声提议,脸上写满动容。 在他的起头下,又有几位村民站出来附和,基本上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人。 第026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二) “村医来了!村医来了!” 忽地, 不远处传来一青年的呼声,背上背着胡须早已花白的老村医。 青年手臂的肌肉很明显, 哪怕有重量加在身上也显得毫不费劲。 此人,正巧就是夏河方才提到过的男人——大牛。 来到众人面前。 老村医被放下,大牛把斜挎在自己身上的医药箱递了过去。 木制的医药箱已然包了浆,上面还留有岁月刻下的斑驳。 “村医救我!” 夏弘文一见着老村医,如同看见救星一般大声呼喊。 脸上的神情既痛苦又兴奋。 “弘文你先冷静一下,不要着急,我替你看看。”说着,老村医就走了过去,蹲下查看夏弘文腿上的情况如何。 西医需要拍片后做出决断。 中医对待如此情况,往往是采用夹板固定的方法。 有些东西就地取材就好。 不出几分钟的功夫,老村医就干脆利落的,给夏弘文受伤的左腿上了夹板。 还涂抹了一些药用于消肿止痛。 “村医,我家孩子的腿……”王芳一脸焦急与不安。 “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别干什么重活。” “就是这伤得有点重,恢复后能否跟之前一样行走,就不太好说了……对了,弘文这是从哪里不小心落下来的,伤得这么重?” 老村医一脸奇怪的询问。 此话一出, 周围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难以言喻。 王芳也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我打的。”夏河站出来承认。 老村医很是意外: “村长,你这没事打自己儿子干什么?” “这混小子偷了村子里用来修路的钱,我没打死他都算好的了!”夏河气得冷哼一声。 转而看向一旁的青年: “你,去找一下村警,把弘文的事情告诉他们。” 刚一吩咐完, 就有人站出来为夏弘文说话。 “村长,这可是要坐牢的啊!那样娃娃的一生就毁了啊!” “是啊村长!弘文虽说做错了事,可也没杀人放火什么的,罪不至此!” “大不了咱们家家户户再凑点钱,晚几年修路也是一样的!”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好歹也是在塔寨村长大的孩子, 家家户户没几个不认识夏弘文的,关系也都颇为亲厚。 最初时的确是气愤,希望他能够付出代价。 可如今, 腿已经被打断了,今后难保不会变成瘸子。 这样的代价, 影响的还是夏弘文的后半生,说不定还会因此娶不上媳妇。 众人的气虽说不至于消了大半, 至少也不像最初时那样,恨不得把夏弘文活剥了吃肉饮血。 按理来说, 老村医会受到大众的影响,为夏弘文求情。 可事实上, 在知晓夏弘文犯错的具体事件后,老村长当即就陷入一阵良久的沉默中,眼神一下变得晦暗。 张了张嘴, 似乎打算说些什么。 可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从口中蹦出来。 看着老村医的欲言又止,夏河已经从记忆中明白了,为何对方会表现出如此状态。 夏河伸手, 先示意为便宜儿子求情的大家安静下来。 紧接着,再度看向村民们。 并没有直入正题,而是向大家提问: “乡亲们,你们还记得老村医有个儿子,名叫‘林东’吗?” “当然记得了!那可是咱们塔寨村第一个大学生,当时还是村长你组织的募捐!” “是哩!俺还记得,当时给了小东十几个鸡蛋,让他路上吃,补充营养!” “那可是咱们塔寨村的骄傲,大家伙儿怎么可能忘记!” “对啊!” “就是就是!” 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夏河伸手示意他们先安静,接着道: “眼瞅着,已经有四五年过去了吧?也就是说,小东那孩子就要回来了。” “还记得咱们塔寨村的全体村民,当时是怎么承诺的吗?” “说是等到小东他回来的时候,村里已经修好了路,一定要锣鼓喧天、鞭炮连天,让咱们塔寨村第一个大学生,风风光光的回家!” “所以在那之后,咱们一家一户,一天一天的凑一点。” “凑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攒齐了这20万。” “大牛终于可以娶媳妇了,媳妇也不会嫌弃咱们塔寨村连条公路都没有!” “大家伙也都可以不用天不亮,就背着沉重的背篓去县城卖菜!” “老村医家的林东,也可以风风光光的回来!” “我夏河在村子里,也算是读过些书的人,知道‘责任’二字。” “如果就这样轻易的原谅那个混小子,谁能保证日后不会再犯下相同的错误?” “要知道,赌这个东西害人害己啊!” “邻村不就有一个后生,因为这事儿上吊了吗?” 原本还为夏弘文说话的人,不约而同陷入一阵沉默。 哪怕是在方才,拼命维护自己儿子的王芳, 如今也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村长,还是给弘文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有人忽然出声。 是老村医。 他从地上站起身,轻叹一口气道: “说不恨,是假的,那些钱都是大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来之不易。” “可大家也都知道,村长你家就弘文这么一个独苗。” “这些年,村长你为大家的着想,还有村子的贡献,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要我说,不如将功抵过,然后给弘文一次机会吧。” “大家伙觉得意下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 自身的利益,跟他人的利益作为比较,这是一个极其难权衡的事情。 可就算是让村警把夏弘文带走,让他去坐牢,又能改变什么? 钱追得回来吗? 再者…… 其实也有些于心不忍。 大多数人家都是有儿女的人,能够理解夏河。 正是因为他将太多精力投入到塔寨村身上,才会错失了对于自己孩子的教育。 较真来说,也错,也有一部分是塔寨村的错。 如果不是当初,大家将夏河票选为村长,想必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我同意!” “俺也一样!” “村长,你就给弘文一次机会吧!” 七嘴八舌的为夏弘文求着情。 时机已然成熟。 要是再拒绝下去,难免会显得不识抬举。 夏河做出认真沉思的模样。 半响后,重重叹了口气: “那就看在大家伙的面子上,给这混小子一个机会,要是再犯下类似的错误,我这个做父亲的也难辞其咎。” “对了村医,小东那孩子似乎是今天回来吧?” 说着, 夏河看向一旁的老村医。 第027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三) 作为塔寨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同时也是其父老村医的骄傲。 提及时,老村长的眼神中似乎迸发出了光芒,嘴角也忍不住的勾起淡淡笑意。 “是啊,那孩子前几日就打电话来说,今天会回来。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差不多了。” 夏河点点头。 “大家伙都听见了吧?咱们塔寨村的第一个大学生,马上就要回来了!” “乡亲们,记得带上家伙儿事,热热闹闹的去欢迎!” “好!”有人拍手叫好。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几秒后, 掌声逐渐低迷。 夏河适时再度出声,让大家回去准备,然后在村口集合。 除此外, 他并没有忘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夏弘文。 叫来两个年轻的后生帮忙,把夏弘文抬进里屋,夏河自己则杵着拐杖,准备往村口方向前去。 不料,腿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迈出去,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叫住自己。 “夏河!弘文好歹是你儿子,他现在又被你打成那样了,你心里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现在还要去迎接那个什么林东?” “难道在你眼里,别人家的孩子还有自己的儿子重要吗?” 言语中充满质问的语气。 王芳对于儿子的爱,是偏心的溺爱。 如果不是她的无限溺爱和纵容,也不至于让夏弘文一次比一次不知收敛。 最终玩大了,还把主意打到村子用来修建公路的钱上。 可做父亲的,难道一丁点责任也没有吗?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原身能够对自己孩子一些关心,也不至于演变成今日的结果。 夏河不想去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 只是背对着王芳,冷哼一声道: “如果不是弘文做错了事,他现在应该跟大家一同去村口欢迎林东回来!” “……” 王芳张了张口,却最终没能说出任何话去反驳。 这也的确是事实。 看着夏河离开的身影,王芳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下一秒, 屋子里传来痛苦的呻吟。 她立马就听出来,是自己儿子的叫声。 赶忙回过神来,焦急的转身进到屋子里,嘴里还嘟嚷道: “你们慢点!慢点!弘文他现在腿受着伤呢!” …… 村口。 拿着锣的拿着敲,胸前挂着鼓的挂着鼓。 还有村里的老师傅拿着唢呐、二胡,等待林东回来的那一刻,好好奏上一曲。 塔寨村的人, 都没有戴手表的习惯。 身上也没有其他可以知晓时间的东西。 对村民来说,看天色、太阳、影子……等等,就能估摸出大概的时间。 “现在过去,得有一个小时了吧?小东那孩子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吧?” 有人担忧的猜测道。 “嘿,别瞎说!说不定是咱们来得太早了!” “诶你们看!好像前面有一个影子!该不会就是小东吧?” 后一句话,成功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个矮的急忙踮起脚尖张望,个高的赶忙眺望远处—— 果不其然! 在前方距离他们还有几百米的路上, 有一个逐渐清晰的身影,正在朝大家所在的位置走来。 “快!开始奏乐,开始舞!”老师傅连忙出声。 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唢呐的唢呐,二胡的二胡……好不欢快,好不热闹。 …… 四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不少人都有了一些变化,只是不太大,肉眼上也看不出来什么。 倒是林东,跟大家记忆中的模样,有些差别。 只见, 那是一个单肩背着黑色背包的青年。 上半身是一件印着潮流图案的黑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工装裤。 走起路来摇头晃脑。 “老村医,那真是你儿子吗?”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大十八变?” “是啊!不仅仅是气质变了,就连样子也变化大到我都认不出来!” 大家停了下来。 不止一个人有这样的困惑。 就连身为林东亲生父亲的老村医,看着那吊儿郎当气质的青年,心里也不禁怀疑。 眼前这个出现在大家视线中的人,是否还是自己儿子。 “小东啊,路上辛苦了吧?” 老村医颤颤巍巍的走到青年面前,试探着开口。 眼神也小心翼翼的对其上下打量, 想要从中寻找到,可以确认是自己儿子的痕迹。 青年愣了一下,有些错愕的看着老村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不远处忽然就传来男人的叫声—— “爸!塔寨村的乡亲们,我回来了!” 这个声音! 老村医吃惊了一下,赶忙循声看去。 只见穿着干净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的青年,此时就站在不远处。 手中还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看上去有些分量,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夏河打量着。 那名身穿白色t恤的青年,模样看上去透着一股单纯,却也富有朝气。 这模样,倒是跟记忆中“林东”的样子,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可以确认,第一次出现的青年并非是“林东”,方才那名出声呼唤大家的青年,才是真正的“林东”! 那么, 最先出现的青年,又是谁呢? 不过,比起这个,当下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啊?接着奏乐,接着舞!” 夏河出声,把大家拉回现实。 敲锣打鼓声再度出现, 配合着唢呐、二胡的双重奏,比起之前更为热闹。 大家也更为卖力的,使用着自己手中的乐器,热烈欢迎林东的回来。 “小东,欢迎你回来!” 老村医激动得老泪纵横。 看着比从前似乎削瘦上几分的儿子,老村医难免觉得心疼,双手情不自禁的抚向林东的两边脸颊,语气颤抖: “儿啊,你瘦了……在那边是不是没吃好?” “爸一个月给你寄的钱,是不是还是太少?你应该告诉我的,这样爸可以给你多寄一些,你也不至于委屈自己。” 林东抓住自己父亲的手,笑着摇摇头。 宽慰道: “爸,我没事,也很好。其实我比从前还胖了不少,只是你记岔了而已。” 奏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大家都目不转睛的,把视线放在林东身上。 方才上演的那一幕父子情深,比往常村大坝放映的电视,都更加催人泪下。 有人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对了,爸。夏叔,还有大家……我要向你们介绍一个人。” 林东说着, 走到那名吊儿郎当气质的青年身旁。 看着此举,夏河的心不免微微颤抖了一下。 有些担忧的想:林东去上大学的地方,应该不是蓉城吧? 第028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四) “这位是我在兼职时候认识的好大哥,叫‘冯豪’。” “在我工作的时候,他也帮助了我不少,所以我邀请了他前来我们村子里,想要好好招待。” “很抱歉各位,没有提前把这点情况说明,主要也是想给你们一些惊喜。” “冯大哥家里是做生意的,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塔寨村的大家,而且能够获取的报酬也很丰厚,干几个月就赶上大家两三年的收入!” 塔寨村的村民心思大都淳朴,彼此也没什么矛盾。 对于冯豪的到来,再加上他曾经帮助过林东的缘故,对他的观感也是不错。 如今, 再加上方才那句“几个月就赶上大家两三年的收入”,很是让人心动。 大家的收入并不稳定。 平均下来,每户人家的收入在一万元左右。 要是干几个月,就能赶上两三年的收入……不就可以不用像是现在这样辛苦了? 虽说早已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但若是可以,大家也希望日子能够过得轻松一点,不必整日惦记着一亩三分地,干什么都要精打细算。 不得不说,大家伙儿都心动了。 夏河也表现出了这样的状态, 心中却对此很是怀疑,总感觉不是什么正道。 “咳!” 夏河故意轻咳一声,趁机转移话题: “大家伙儿,还是先别说太多了。” “咱们还是赶紧把小东还有他的朋友,一同迎回村里,然后大摆筵席准备准备吧?” “现在都要到了晌午,一路来想必这两个孩子也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似乎是为了配合夏河的一席话,林东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去回应。 大家先是一愣, 而后都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笑声很是单纯,没有丝毫嘲讽之意。 林东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脑袋,脸颊“唰”的一下变得红润。 “俺也一样!” “知道今个儿小东要回来,俺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等着中午沾小东的光,吃些好的!” 附和的大汉很是爽朗的笑着, 不加丝毫掩饰的承认。 “所以大家还等什么?该去准备的就去准备吧!免得待会儿都饿得没力气做饭了!”夏河出声提醒。 “我之前特意去县城买了牛肉,这次就做一道土豆炖牛肉!” “俺特意卤了猪头,以前小东那孩子就馋我做的猪头肉!” “知道小东要回来,我特意蒸了米饭,估摸着现在也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都往自家方向赶回去。 跟农村吃席的时候不同,没有特意请来厨师做菜。 但人人都是厨师。 各自做出最擅长的菜式,到时候摆在大坝的桌上,这也是塔寨村的最高礼遇。 一般只有逢大喜事, 或是迎接贵客的时候才会如此。 如今,也算是凑巧的,两个都齐活儿了。 …… 村大坝。 得知今天上午林东就要回来,不少人都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没有太耗什么时间, 很快村大坝的原木桌上,就被一盘接一盆的菜肴占据位置。 夏河特意拿出了家中珍藏的酒酿。 一打开,就能闻见醉人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 好不容易回来的林东,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被欢迎到台上讲话。 林东有些紧张, 但还是竭力表现出大方的样子。 说着心中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倾吐着自己对于大家还有塔寨村的想念。 不少人都受到感染,眼眶变得湿润。 看着台上林东讲话的同时,夏河用余光打量着一旁的冯豪。 从一开始的时候,冯豪就没怎么说话。 脸上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一路上走来,还有到了现在坐着时,都在低头玩着手机。 不是在刷短视频。 从界面来看,应该是微信聊天界面,跟一个备注为“坤哥”的人进行着交流。 最初无意中瞥见时,夏河还以为他在跟对方交流篮球技巧。 坤哥:【到了吧?】 冯豪:【到了,这里很偏僻,很安全。】 坤哥:【没问题吧?】 冯豪:【嗯。这些人看上去都很单纯,应该很好忽悠。路上我也打听过了,基本上都没什么文化,种地为生。】 坤哥:【不要让我失望。】 冯豪:【坤哥你放心,这次咱们一定能干票大的!】 回想起聊天记录,事实并非如此。 夏河心中暗自思索着。 此时,台上的林东已演讲完毕,下台回到空地上。 大家适时送上掌声, 随即纷纷拿起了面前的筷子开动。 不得不说,很多人早上都没吃饭,把胃的空间留在了中午,大吃大喝。 要知道, 不是每个时候都能像今天这样,当然要珍惜现下的这个机会。 夏河也趁此机会,跟冯豪和林东聊了起来。 想要借此打探一下,对方跟着一同来到塔寨村的目的。 “冯小哥是小东的朋友吧?我们村子偏僻了些,饭菜也比不上大城市,希望你不要介意啊。” 夏河笑着举起酒杯敬酒。 不管如何,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维持,这样一来也能为之后的事奠定基础——冯豪没有忘记这一点。 他赶忙放下手机,笑着举起面前的酒杯: “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就觉得这山山水水的风景好!哪像城市里都是尾气和重工业,空气一点都不新鲜!” “对了,我刚才听林东他叫您‘夏叔’。” “来时的路上,就听他说村里的村长姓‘夏’。” “林东说,当时能够上大学,少不了您的帮助,心里对您很是感激。” 冯豪不算什么太没脑子的角色。 简单的三言两语,就不着痕迹的拍了马屁。 要换了一般人坐这儿,听着这番话,早就难以心中的喜悦。 可夏河到底不同。 至少有着之前的聊天记录,让他不得不对冯豪的出现有所怀疑。 更何况, 有几个月就能赚上别人几年收入的好事,不想着自己亲戚,想着外人? 不过表面上, 为了降低对方的疑心,夏河还是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样子,嘴上却是谦虚的说道: “哈哈,我那也都不算什么!小东可是咱们塔寨村的第一个大学生,要是不让他去上学的话,也太可惜了!” “对了,冯小哥。之前听小东说,那个赚钱的事……是真的吗?” 夏河说着, 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见此,冯豪的嘴角弧度忍不住上扬:果然,人人都难逃金钱的诱惑。 第029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五) 不过,冯豪并未立即道明,到底是做什么。 故意卖起关子,勾起人的好奇心。 “夏叔,咱们现在先吃饭吧,这件事等到晚点我再跟您单独聊聊也不迟。” “哈哈哈,说得也是!来来来,吃菜吃菜!喝酒!” 夏河笑着举起酒杯, 看来这人的警惕心还是不小,也很聪明。 对于村子而言,只要先搞定村长,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 推杯换盏间,场面其乐融融。 有人喝得面红耳赤,有人吃得满嘴流油。 大家都很是满意。 席到尾声, 有的人直接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睡着,有人至少还能勉勉强强的回去。 与此同时,夏河带着冯豪到了一旁的屋子里,私下交谈。 这里是广播室。 麦克风被用红布包裹着,显现出岁月的痕迹。 房间里有两把椅子。 “冯小哥,随便坐吧,不用客气。”夏河笑呵呵的招呼着。 冯豪点点头。 拉过其中一张椅子坐下。 这人倒也沉得住气,没有像是传销一样喋喋不休,看来是要干大事的。 夏河心中思索着,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缓缓坐下。 轻咳一声后,一本正经的询问: “冯小哥,小东之前提到的赚钱,到底是干什么啊?” “我们这村子一年到头,大家虽说吃喝衣食住行都有,但也都希望日子能够更好些。” 为了引诱对方更快的说出目的,夏河表现出急切的模样。 好歹在这之前,有过经验。 表演时自然得心应手,看上去就像是真的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夏叔,您别着急。这事儿,的确是赚钱的差事,就是……” 冯豪说着, 张望了一下四周。 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音量问道: “您知道石膏粉吗?” “什么膏粉?” “石膏粉。” “什么粉?” “石膏粉!” “面粉的一种吗?” “不……” 冯豪刚想否认。 可突然回想到了什么,立马点点头,笑着肯定道: “没错,就是面粉的一种!不过这石膏粉要高级些,价格也贵些,能卖上好价钱!” “价格贵的话,还会有人买吗?我们这里的人可都喜欢便宜的……” “大城市的人都喜欢贵的,越贵越好,这样才有面子嘛!对了夏叔,我给你看看这个石膏粉。” 信任度似乎拉近了些。 说着,冯豪取下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放下的背包打开。 背包空间看着很大,实则里面装的东西并不多。 打开后, 从背包里翻找出一个透明密封袋,看上去有两根大拇指加在一起般大小。 里面装着白色粉末,看上去就像面粉一样,很是细腻。 夏河仔细打量着,喃喃了一句: “看上去确实跟面粉没什么区别啊……” 心里呼叫着系统,让其对冯豪手中的粉末进行探查。 【请问是否消耗100积分进行探查?】 ‘确认。’ 【正在探查中……】 【探查完毕!】 【结果为:氯胺酮,也就是俗称的k……】 果然! 一切正如夏河猜测那般! “正因为是面粉的一种,所以区别才不大。” “不过从口感上来说,这款面粉更好,蒸出来的包子馒头什么的,还有淡淡的甜味!” 冯豪顺势而为,笑着吹嘘。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早已暴露。 “果然,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对了冯小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不?或者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夏河笑呵呵的说着, 一副已然相信了方才说辞的模样。 冯豪本以为,自己还要花上些时间去说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同意。 不过也是! 大山里的村民,基本上没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 只知道能赚钱就行,不会去考虑太多。 “其实需要大家做的也不多……” 冯豪笑了一下, 把自己想要的说了个七八。 都是在夏河能力范围内的要求,比如:空房子、足够宽敞的空地、能够停放一辆货车的位置……等等。 剩下的,就是找几个力气大的小伙帮忙。 学习怎么制作石膏粉。 “这是二十万预付款,您先收着。” “就当是我租用场地的租金,而且这也只是半年的。” 说着, 冯豪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沓沓颜色喜气的钞票。 看见这一幕, 夏河目瞪口呆,惊讶得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对于长居于村庄,没怎么见过市面的人而言,看着这么多钞票出现在面前,的确具有极强的冲击力。 冯豪看着,很是满意这样的情景。 心中暗笑:果然,乡下人就是好骗,尤其是这种大山深处的,居然都不知道石膏这种东西! “冯小哥你放心好了,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夏河从冯豪手中接过钞票。 面上笑道: “不过这地方整理出来,需要一点时间。” “这期间你能先待在村子里,让大家好好招待一下吧?” 冯豪本来想拒绝。 上头那边时不时就在催他,紧得很。 不过,仔细想想,要是表现得太急迫了,村里人肯定会以为有什么问题。 引起猜疑就不好了。 于是,答应了下来。 至于坤哥那边,晚上我和他多商量一下,稍微再给些时间吧……冯豪心想。 …… 晚上, 大家伙酒足饭饱后,回了各自家中。 林东家的条件算不上太好,用来招待贵客,容易失了礼数。 夏河趁此机会,提议让冯豪住在自己家中。 如此一来,既能体现塔寨村的待客之道,又能显出诚意。 冯豪顺势答应。 跟着夏河回到家中,还没进家门,屋内听见了动静的王芳,就怒气冲冲的跑了出来。 手中拿着锅铲,嘴里骂骂咧咧: “夏河你个王八蛋!果然别人家的儿子比自己儿子重要是吧?” “难道说你才是林东亲爹不成?诶——你是谁啊?” 王芳顿时愣在原地。 心里猜想着,对方可能的身份: 难不成,夏河在外有个私生子?我就是说我怀孕的时候,夏河那混蛋怎么天天早出晚归的,感情是跟小三厮混去了吧! 越想越生气。 手中锅铲的手柄,都感觉快被握出坑来。 “这是小东的朋友,叫‘冯豪’,小东在外时他帮了不少忙。” “今天小东带着他回来,我们也应该尽下地主之谊,你快去把里屋给收拾了吧,就跟弘文一个屋。” 对王芳说完后,夏河转头看向冯豪。 歉意的笑道: “不好意思啊冯小哥,咱们村子就这条件,没法这么快腾出空房间让你单独住。” “就只能暂且委屈你,跟我儿子住一晚了。” 夏弘文的确好赌了些, 但本性并不坏,只能说是误入歧途。 如果这次的事情,能够被他抓住什么蛛丝马迹,也算是将功抵过。 可以说,夏河是特意给了夏弘文这一机会。 第030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六) 听着这话,冯豪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最终还是点头道: “我不挑剔的。” “你放心,我们家收拾得很干净的!小哥你先进屋吧,我去给你找床被子!”王芳笑着,把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 手中的锅铲指着屋内的方向,把冯豪迎进了屋子。 “别客气,随便坐!对了,你们吃过没?我正在炒菜,马上就好了!”王芳说着,用锅铲指了指厨房所在的方向。 那里有小炒腊肉的气息传来。 “我们吃过了,你自己跟弘文弄着吃吧,我先带冯小哥去看看。对了,弘文怎么样?”夏河说着。 最后的那句话的语气,听上去似乎有些别扭。 对于“父亲”这个角色而言, 平时给予夏弘文的关心太少,不会太过自然的询问。 要想让关心显得自然,需要一步步去慢慢改变,而不是一直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 “弘文他……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王芳不算太过没眼力劲。 至少有外人在,她会顾及到夏河的面子。 “没事就好。” 点点头,夏河就招呼着冯豪往一旁的房间走去。 内部,是标准的农村式卧室。 摆放在角落的木床颜色深沉,也被刻下了岁月的斑驳。 地面上没有铺任何瓷砖或是地板,仍旧是水泥地。 这样的条件在塔寨村,已称得上是“很好”。 要知道,有些人家的房屋,至今还是土坯房,被数年风雨的侵蚀显得摇摇欲坠——例如林东家。 “弘文,你睡了没?” 夏河说着,缓缓来到木床前。 上面铺着一床被子,却显得平整,一眼就可以看出里面并没有人在。 没想到腿都折了还不安分。 短暂沉默了一下,夏河转而看向冯豪,若无其事的笑道: “看来我家儿子贪玩又出去了。” “冯小哥,那你今晚就直接睡这里吧,睡着也更舒服些。你又是城里来的,那种木板床我估计你也睡不习惯。” 冯豪没有推辞。 表面上很是礼貌的道了声谢。 “夏叔,那就谢谢你了。” 夏河摆摆手: “你远道而来,又是咱们村的贵客,怎么可能怠慢了你?” “这么晚了,你也先休息吧,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我,我就在隔壁屋的,很好找。” 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就此打住话题后, 夏河杵着拐杖往厨房方向走去。 灶台依旧是烧柴火的。 此时,王芳正把刚做好的小炒腊肉给装到盘子里。 青椒跟腊肉的搭配,很是简单,不过看上去也挺有食欲的样子。 王芳感知到了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 也猜到了是谁。 “去叫弘文来吃饭吧。你自个儿抛下我们,到了晚上才回来,就剩我跟弘文两个人在家里。” 显然是在埋怨。 “弘文不在屋子里,我还准备问你知道他离开去哪儿了。” 夏河的回答让王芳动作一顿。 看样子,这件事就连作为夏弘文母亲的她也不知情。 “我能知道什么?” “那孩子小时候还粘着我,长大后跟我的共同也越发少了,不过比起你这个做父亲的,他跟我还是亲近些。”‘ 显然,是在责怪夏河不与儿子亲近。 这点倒是无可辩驳。 夏河没有吭声。 半响后才终于开口,闷声道: “我去村子里找找,他应该走不远。” “每次遇见不想回答的事就直接把话题扯远了,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诶,记得早点回来啊,实在找不到就让大家一起去找!” 王芳拉高音量,眼见着夏河越走越远。 …… 原身腿有风湿。 走路一瘸一拐,只能靠拐杖,而且一到下雨天就疼得要命。 看了一眼天上低压的云,明显是要下雨的前兆。 有点倒霉。 得尽快找到夏弘文。 夏河了解王芳,对于儿子的溺爱,自然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一顿晚饭的功夫,能够去到的地方有限。 大概是在小溪边,或是悬崖边之类的地方。 这些地方离得稍微近些。 是最有可能的。 “钱呢?带来了吗?” “大、大哥,能不能先宽恕几天?我现在是真没钱啊!” 前者的声音很是陌生。 但后者的声音还有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夏弘文。 功夫不负有心人。 夏河在距离不过几百米远的小路上,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有三个人围着夏弘文。 气质看上去像是游手好闲的混混,其中一人口中还叼着香烟,亮着微微火光。 “嗤!没钱你还借你妈高利贷呢?” 拿烟的那人嗤笑一声,用手狠狠抓住了夏弘文的头发。 惨叫声格外清晰。 “大、大哥,不是我妈借的,是我借的……” “你还特么顶嘴?” 直接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清晰响亮的“啪”声,听得夏河想拍手叫好。 “我不管你是什么情况,总而言之,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二十万如数奉上。” “要是到了时间,我没看到钱,或是少了一分,我就直接把你弄残了让你去街上乞讨,懂吗?” 拿烟的那人恶狠狠的说着,提到的数字让夏河心尖微颤了一下。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万!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见时机差不多了,夏河立马大喝一声。 那三人中,有人是知道他的: “大哥,那人好像是夏弘文的老爹,也是塔寨村的村长,要是他叫来人的话咱们就麻烦了。” “那就先撤!三天后我再来算账!” 说着,拿烟的那人招手带着自己的两名小弟离开。 要知道,尤其是稍微偏远一些的村庄,那里的人基本上都很团结,也很听村长命令。 属于村长一声令下,全村人能围起来不让他们离开的类型。 干这一行的, 都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爸!” 夏弘文喜出望外的转头,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欣喜。 可下一秒,又立马哭丧着脸,哀求道: “爸,你救救我吧!我可是你唯一一个儿子!要是我三天内真的还不上钱,他们可是能说到做到的!” “我现在腿已经折了一条,不想其他地方也残废啊!” 夏弘文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 可碍于其中一条腿无法行动的关系,刚要站起来的瞬间又重新跌坐在地上,狼狈至极。 第031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七) “活该!” “你说说,赌那东西是你能碰的吗?” “你碰也就算了,还不知收敛,还去借什么高利贷,你到底砸了多少钱进去,你个逆子!” 夏河没好气的冷哼。 边说着边来到夏弘文面前,举起手中的拐杖就想要砸下去,却被对方下意识的伸手挡住,身子还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 “你还敢躲!” “爸,等等!你听我解释,我赌也是有原因的!” “解释?行,你说说,我倒想看你能不能狡辩朵花出来!”夏河冷笑,把拐杖放回到地面上,俯视着夏弘文。 人,往往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倒要看看,夏弘文能够找出怎样的借口,去说明赌博一事其实最初的目的是好的。 瞧见父亲愿意听,夏弘文喜出望外, 赶忙解释道: “爸,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是想靠这个挣钱的!” “你也知道,我就在县城里的小学和初中读过书,毕业后就在县城里打打零工,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什么钱。” “我羡慕林东,他能够考上大学,以后能够有好的前途,可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啊!” 铺垫有点长,夏河还是听了下去。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小学时尚可。初中时的学科,没一门上过50,确实没那方面的天赋。 “后来……” “我工作途中,接触到了外地同样来打工的。” “那时县城不是在修个大楼吗?他们就是工地上的工人,我就是去那边做散工的。” “有一天,他们有个人问我,想不想赚钱,我说想。” “爸,赚钱这事儿谁不想啊?对吧?” “然后有天休息,他们几个人就带着我去了县城里的一家小门市,屋子里摆放着几台机器。” “听说是叫老虎机,只要玩那个就可以赚钱!” “刚开始的时候我身上没多少钱,心想就玩玩试试,没想到几把下来就赚了五百多,这可比打工赚钱多了!” “我就心想多赚点,没想到下一把就输了。” “输了我就想要赢回来,没想到又输了。” “我不甘心,就继续玩了下去,好在第三把赢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身上已经没钱了。” “之前赚的也全都被输光。” “我就想着要不还是走吧,然后就有几个人拦住了我,主动提议借钱,我想了想答应了,心想就再玩最后一把。” “没想到,没想到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爸,你要相信我!” 说到最后, 夏弘文眼泪纵横,语气带着哽咽的哭腔。 赌徒心理就是如此。 简单来说:输的想要赢回来,赢了还想继续赢下去。 “现在信不信有什么用?你自己说说,到底还欠多少钱,难道修路的20万被你拿去了还不够吗?!” 夏河没有丝毫动容, 脸上的神情更为严肃,隐隐带着怒色。 “爸,那、那借的是高利贷,20万是利息,还有20万是本金,一样要还的……”夏弘文小心翼翼的说着。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20万的本金,20万的利息……夏河默默举起手中的拐杖,毫不怜惜的一棍子打在夏弘文背上。 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 夏弘文大吃一惊。 赶忙扭动身躯闪躲,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棍棒重重落在身上,清晰的疼痛感瞬间传来,还有一种火辣辣的刺痛感。 “哎哟!爸,你这是干什么!疼!”夏弘文惨叫一声。 多亏背部的肉比较厚实, 否则这一棍子下去,只怕到时候真得瘫在床上了。 “我真想打死你这个逆子!”夏河收回拐杖。 脸上尽显愤怒之色。 要不是顾及到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睡下,不把夏弘文打得个半死不活,真是愧对乡亲们这些年的努力! “走了,现在回去,待到明个儿我再跟你算账!” 夏河厉声说着。 话落,扭头往来时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去。 “爸,等等我!嘶、我这起不来啊,爸你拉我一把!” “诶!爸——” 夏弘文想要叫住夏河,奈何对方越走越远。 如果不是其中一只腿有风湿,只怕还会是用跑的。 没办法,夏弘文只好自己撑着站起。 固定在腿上的夹板很是牢靠, 除了不方便外没什么大碍,疼痛感也消退了不少。 可惜走路还是个问题。 只能用一蹦一跳,像是小时候玩跳房子游戏那样,单腿跳着往家中的方向回去。 …… 夏河最先回到家中。 厅堂的木桌上,摆放着已经凉掉的饭菜,两副碗筷都是干净的。 显然,王芳是想要等到夏弘文回来后再开饭。 一见到夏河回来, 她立马从椅子上站起,张望了一下屋外,却并没发现某个身影,不由得焦急询问: “孩子他爹,弘文呢?难道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哼!那个混小子早晚会回来,你瞎操什么心,难不成他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了不是?” 夏河没好气的说着。 话落不再搭理,自个儿往一旁的里屋走去,准备收拾一下歇息。 从之前的表现就可以看出, 丈夫对于夏弘文这个孩子并不算毫不在意,只是有时候刀子嘴豆腐心了些,否则当时也不至于外出寻找。 看来,弘文是没事了。 王芳不算太笨,瞧出了这点,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 这时间一晃眼,两三小时很快就这么过去。 仍旧没能看见某个身影回来。 难道,中途出了什么问题? 王芳放心不下, 只好独自拿着手电筒外出寻找。 边走着,嘴里还不停唤着夏弘文的名字。 “弘文!弘文你在哪儿?” “弘文——” “弘文,你快回答我啊!儿子——” 村里没太多娱乐活动,本就歇息得早。 这几嗓子下来,不少原本黑漆漆的屋子都亮起了灯火。 有人揉揉眼睛继续睡, 有人被吵醒后骂骂咧咧了几句,有人则披上外衣出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嫂子,你这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走出屋子的老村医询问,身旁还站着哈欠连天的林东。 王芳尴尬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把你们吵醒了,我在找弘文那孩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跑出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对了,这孩子是小东吧?几年不见,都这么高个了……” 第032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八) “王阿姨好。” 林东点点头,礼貌回应。 老村医注意到了王芳一开始的话,多问了几句: “弘文那孩子多久不见的?村长他知道吗?” “我家老夏当时找出去了,说是待会儿就回来,没想到我等了很久没见回来,就自己出来找了。” “我跟你一起吧,人多点也好找。小东,你就回去继续睡吧,我先去屋子里找找电筒。” 老村医是个热心肠的人,在村子里口碑和名声都不错。 再加上,他也算是看着夏弘文从小到大的缘故。 心里早已把对方,当着自己的半个孩子看待,如今这么一听说,自然没法坐视不理。 “爸,我也去!我跟弘文小时候也经常在一起玩,他是我朋友!” 林东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二话不说也跟着要去。 转身立马进了屋,找到了摆放在显眼位置的手电筒,打开。 “爸,王阿姨,我们一起去吧,人多也方便。” 王芳闻言很是感动的点点头: “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们了!对了小东,关于村子里修路这件事……” 说着,王芳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有些为难的开口。 却几番犹豫下,都没把村子里没能成功修路的原因说出。 人要想坦率的承认错误, 哪怕是自己亲近之人犯下的错,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好在,林东看出了这点,给了台阶下。 “王阿姨,那件事我听我爸说过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想弘文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过赌博这事儿,确实是弘文不对。” “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也经常发消息教育大家,不要沾染上黄赌毒……对了,弘文他到底欠了多少钱?” 无意间,林东问出了一个很是尖锐的问题。 叫王芳一时间难以回答,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 “几、几十万吧?” “之前我帮忙偷偷还了一些,有十几万,再加上之前修路的20万,至少也有三、四十万。” “剩下的,我也不知有没有没还清的……” 说到后面,王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三、四十万的估算,对于有钱人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可对于村里人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的得干上大半辈子,才能攒到这么多钱,还是在不吃不喝、完全没有其他任何开支的前提下。 “那报警了吗?” “这种情况是可以报警的,开设赌场的那人也会被抓,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林东问道。 这席话,让王芳脸上的表情更为窘迫。 “以前有村警来宣传,我也知道,赌博这事儿是千不该、万不该的。” “可我毕竟就弘文这一个儿子……” “要是没了他,我也不想活了。” 听完王芳的解释,林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打住了话题。 要是去劝说, 只能是被认为“站着说话不腰疼”。 世上没几个做父母的,会希望自己孩子坐牢吧? “救、啊……” 忽地。 附近传来微弱的呼声。 王芳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声音,顿时激动起来: “是弘文!是弘文的声音!弘文你在哪儿?妈就在这里!” “妈,救……水……” 水? 水…… 水沟! 王芳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跑到附近的水沟查看。 果然在一旁的浅水沟中,发现了自家儿子的身影,像是王八一样四脚朝天。 脸上还有磕磕碰碰、以及被划伤的痕迹。 “弘文!弘文!你没事吧?!” 王芳大惊失色, 赶忙过去想要把自家儿子拉起。 可一个都没怎么下过地的妇道人家,从力气上来说,没法把身材健壮的夏弘文拉起,使得自己原本的好心办了坏事—— 连带着一起摔了一跤。 夏弘文是又一次掉进浅水沟,背部摁着了石块,更疼了。 “妈……” 夏弘文抽泣着。 如今是想要叫疼也没什么力气。 “弘文!别怕,妈在这里呢!你等等,妈再试一下……” “嫂子,还是让我跟小东来吧,我们两个大男人,力气也大些。” 老村医看不下去。 出声提议后,就把手电筒放在岸上,叫上林东跟自己一起,小心翼翼从滑下坡。 二人谨慎很多,没有像是王芳刚才那样急躁。 很是顺利的就把夏弘文给带着上了岸,然后重新拿起手电筒检查。 “这夹板得重新固定下了,再涂点药。” “期间还是尽量别下床活动了,不然加剧了伤势,那条腿真废了!” 一听腿可能会废掉, 夏弘文吓得一激灵,赶忙点点头。 “知道了就好。小东,你把手电筒拿着,我背弘文他先去咱们家。”老村医把手电筒递了过去。 林东拒绝了,主动提议道: “爸,还是让我来吧。你岁数也大了……” “大什么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倒是你这个小身板,要是再让弘文摔了还得了?” 老村医吹胡子瞪眼,愣是不服老。 说完就把夏弘文背在自己背上,往村子里走去。 脚下的步伐很是稳健,一点也不虚浮。 林东知道父亲的性格,有些固执,只好由着去了。 自己则在一旁打着手电筒照路,以免待会儿再一次掉沟里。 …… 等回到家, 已是凌晨的时候。 是老村医和林东送他们回来的。 “弘文,你屋子里现在有人睡下,你要是现在进去难免会把对方吵醒,今晚你就先在外面将就一晚吧……委屈你了。” “对方好歹也是贵客,不能怠慢了。” 王芳偏爱自己的儿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倒也并非是什么完全不懂事的女人。 夏弘文闻言,没有多加询问,懂事的点点头。 “你知道就好……对了,你晚上没吃饭肚子一定饿了吧?饭菜要不我给你热一下?或是你将就将就。” “我再去给你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下,免得着凉了。” 不等回答, 王芳就往自己居住的房间走去,免得吵醒了在另一边屋子睡觉休息的冯豪。 夫妻二人居住的房间,有一个杂物柜。 里面装着一些夏弘文现在并不穿、或是已经不再喜欢的衣服,小时候穿的那些也都手记了起来,舍不得扔。 以至于王芳自己,还有丈夫的衣物,只占了一个柜子里,还没放满。 第033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九) 夜间。 屋外忽地刮起狂风,下起暴雨。 原本熟睡中的夏弘文被疼醒,只觉得其中一条腿的肌肉仿佛被用力撕扯般难受。 “风湿又犯了……” 声音是从一旁响起。 朦胧的环境中,只见王芳端着一碗水。 另一只手中上拿着一个瓶盖,里面装了几颗白色的药片,起止痛的效果。 原身跟王芳至今没有离婚的原因,便是因为夫妻二人生活了这些年,早已习惯身边有对方的存在。 更何况,除了太过溺爱孩子,人情世故方面稍微差了一些, 也的确称得上是一位好妻子。 夏河想着,用手撑着身体坐起,很是自然的从对方手中接过药,还有已经变得温热的水。 服下药。 把瓶盖和碗重新递给王芳,夏河沉默了一下,喃喃道: “还有20万。” “什么?”王芳愣了一下,有些没听清。 “弘文欠的钱,那20万不够,还需要20万,对方让他三天内把钱还上,不然就把他弄死。” 夏河稍微夸大了一些。 一听说要是还不上钱,自己的儿子会被弄死,王芳吓得大惊失色,差点叫出声来。 所幸她控制住了,没有忘记屋外的其他人还在睡梦中。 “那咱们报警?不,不行!要是村警来了,弘文也免不了坐牢,人生不就完了吗?”王芳自说自话,脸上写满焦急。 “咱们家的存折上,还剩多少钱?” 听见夏河的这句询问,王芳顿时陷入一阵沉默,不由得咬住了下嘴唇: “没,没多少了,还有几千……” “爸他老人家给咱们留了些钱,我自己也攒了些,少说也有一、二十万吧?现在你告诉我只有几千?你是全给弘文还上了?” 夏河猛地咳嗽了几声,感觉高血压都快被干出来了。 果然,有时候这钱不应该交给女人管。 “我以为能够的,没想到出了那档子事……”王芳低下头,所指的事自然是儿子夏弘文偷拿村里用来修路的那二十万。 是有人起夜时发现的。 当时看见有个身影鬼鬼祟祟,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幻觉,便没当回事。 直到作为村长的“夏河”去了村里办公室, 准备拿钱找人修路, 才发现抽屉里的钱不翼而飞,锁还有被撬的痕迹。 大家伙儿一听说村子里出“小偷”,都表现得十分愤怒,有的拿起锄头就要把对方拍死的架势。 唯独夏弘文表现得不寻常,一副很是心虚的模样。 被发现后,几番审问下来,夏弘文扛不住压力还有心理斗争,索性全交代了。 于是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 “算了,这事儿我想想办法,你以后别管了!” 夏河嘟嚷着重新躺下, 往床边缩了缩,直接靠在了墙边。 王芳欲言又止:自己的儿子,能不去管吗? 可她也不好驳了夏河面子, 只好低声应了句,也回到床上躺下。 二人没靠得太近。 留出的那条距离,就像是彼此心中的隔阂。 …… 第二日。 村里人都起得早,很多天还没完全亮就已起来。 夏河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醒来。 另一间屋子里的冯豪倒是睡得正香,可惜最终还是被厨房内散发出的香味勾引,迷糊糊中醒了过来。 用手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坐起。 刚准备下床的时候, 就忽然瞥见在前面不远处的木凳上,坐着一个手拿拐杖的中年男人。 顿时吓了一激灵。 尼玛,大早上就能见阿飘了? 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定睛瞧清坐在木凳上的人,原来是夏河时,冯豪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 “夏叔,您大清早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要的地界已经找好了,就是这儿。”夏河直接开门见山。 这般直快的态度, 让冯豪没能立即反应过来,不自觉发出疑惑的声音: “什么?” 说完,他回过神来,仔细思索。 当时虽已晚,但天色也不算太深沉,还是隐约可以瞧出这里的情况。 空地、能够停放一辆货车的位置…… 除了现在这里还有人居住外,别说,还真挺符合之前的那些要求。 “本来吧,我是想着你既然要租房子,村里正好有空着的,到时候收拾一下交给你,那5万正好可以用来给村里修路。” “只是……” 夏河犹豫了一下,发出一声哀叹。 紧接着,就将情况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对于干违法事的冯豪来说,他当初选择走上这条路,就没想过会好好的。 但听着夏河的讲述, 还有看见对方眼眶中隐忍的泪水时,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内心深处那唯一还残存着的良知, 也让冯豪动了恻隐之心。 “夏叔,那5万块你就放心拿着,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小冯啊,真是谢谢你了。我也知道作为村长,我不应该这样做,可我也……”夏河又是一声重重的哀叹。 而后连忙补充道: “你放心,我今天内就让收拾好搬出去,你也能尽早些用。” “行,那就谢谢夏叔了。”冯豪点点头没有拒绝。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 而且这次前来塔寨村,也是有些任务和目的的。 若是完不成,到时候倒霉的也只会是自己。 “那,现在咱们就去吃饭吧?你婶子的手艺不错,今早还特意烙了几个玉米饼,吃着养胃!” “好。”冯豪点点头。 …… 吃过早饭后, 夏河找来几个热心肠的后生,帮忙搬运东西。 自己则问好了夏弘文那几人的特征,以及在哪儿见面等,揣着那只有两人知道的5万块,往县城走去。 没有宽敞的柏油路,只有泥路和石子路。 昨夜下了雨,泥路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还会陷进去几公分,夏河尽量避开了走。 还走出村子一段距离, 可以看见有几个骑着摩托,在路旁等待的中年男人。 也算是来钱的一个路子。 只是村里一般人都舍不得那5块钱。 宁肯自己背着背篓,走上几十里路去县城,卖完菜后又走回来。 夏河没有委屈自己。 更何况,这副身体腿有风湿,走远了膝盖也受不了。 “老杨,带我上县城吧。” 夏河走到其中一名中年男人身旁。 老杨是隔壁杨村的人,杨村跟塔寨村的关系不错,彼此间也有走动。 “夏村长?难得啊,居然看见你要出远门了!”老杨一脸惊奇,“你上车坐好吧,我免费带你过去。” “该是多少是多少!”夏河态度坚决。 “夏村长,你呀,还是那么固执!那行,你上车坐好吧,就五块钱!” “成。” 夏河应声, 在老杨的搀扶下上了摩托车后座。 没错,原身的性格的确可以用“固执”形容,欠别人钱哪怕还到最后只有一块钱,他也要把那一块钱还清。 更别提这种占便宜的事。 作为任务者,人设不崩是基本。 第034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 在摩托车的载送下, 几十里的路程,不过花了半小时左右的功夫,就已到达。 如约给了面值5元的钞票。 在街边下车的夏河,简单打量起县城的环境。 跟略显荒凉的塔寨村相比,这里的确要繁华热闹许多,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收回视线, 夏河开始自行寻找起,便宜儿子提到过的门市。 正好能够加深对于周边的印象。 不久后, 在较为偏僻,几乎没有行人的街道上,发现了一个卷帘门打开着,却并未装修的门面。 水泥地面上停放着几辆摩托车。 从轮胎的使用程度来看,有人经常骑着它外出。 这本也没什么稀奇的,没有哪条法律规定,门面买下来一定要装修做生意。 可若是这个地方, 正好是夏弘文提到过有着老虎机的地方,那事情就大不一样了。 为了确认是否属实,夏河向着那个门面走了过去。 刚进到门面, 还没往发出声音的转角屋子走去,就有两个听见了脚步声的男人出来。 身材没有多么魁梧。 不过露出的两臂上,能够瞧出明显的肌肉,至少没显得瘦弱。 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夏河顿了一下,很快就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其中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就是之前所见那个手中夹着香烟,被夏弘文称呼为“大哥”的混混。 另一个倒是显得陌生,并不是三人里的其中之一。 “老头,这里不是你的来地方。”穿着紧身黑色短袖的男人道。 “等等!” 背心男伸手打断。 随即上下扫视了一眼夏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人我有印象,是塔寨村的村长,也是夏弘文他亲爹!” “他们村子里出大学生时,大摆过宴席,我去凑过一次热闹,不过没随礼。” 语气听上去理直气壮。 记忆里,对于背心男的确没什么印象,想来是当时人太多的缘故。 夏河没有正面理会, 手握着拐杖,沉着冷静的开口: “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闻言, 背心男和黑衣男对视了一眼。 “夏村长,我们管事的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知道吧?”背心男的语气稍显恭敬,没有跟刚才那人一样不客气。 “我是来还钱的。还是说,这件事你们能做得了主?” 夏河不屑的冷哼一声。 黑衣男似乎是个暴脾气。 见夏河如此表现,还以为自己被看轻,当即就握紧了拳头。 “胖子别冲动!” “你去把老大叫来,这不是咱们可以擅自决定的事情。”背心男似乎很懂得察言观色,一句“老大”立马把对方镇住。 被叫做“胖子”的黑衣男, 心中很是不服气,以至于这样的情况表现在了脸上。 但终究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咬牙切齿着,不快的“嗯”了一声,继而转身往转角处的屋子里走去。 ——几分钟后。 胖子回来了。 跟着他一同从屋子里出来的,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 年龄看上去30岁左右。 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 左手腕上戴着金色外观的手表,下半身是紧身裤跟豆豆鞋的搭配。 整个穿着打扮, 看得夏河只觉得风湿又要犯了——果然,土到极致就是潮! “你就是管事的?” “没错,我就是这一带管事的,名字叫‘乌鸡’。承蒙江湖上的兄弟们抬爱,唤我一声‘‘鸡哥’。” 乌鸡头颅高昂,一副很是得意的派头。 用鼻孔瞧着夏河的他没有多加打量,只是道: “我满足你的要求,已经来了,那你也应该把钱拿来了吧?” “就在这里吗?” “……”乌鸡沉默了一下,“那就去我办公室吧。” 话落,转身往里屋方向走去。 夏河跟了上去。 剩下二人也紧随其后,只是并未一同进到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 其实就是工装风格的房间里,加了两张沙发、木茶几,还有一张办公桌和椅子。 根本不像是真正用来办公的地方。 “现在,钱拿来吧?” “合同呢?至少我要看到合同吧?我怎么知道我儿子是不是真欠了你们钱?” “啥子合同?” “……” 夏河沉默。 似乎有些高估了对方。 “那,借条呢?至少得有什么东西证明,的确是我儿子借的吧?” “那个当然有!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找你儿子要钱,是吧?” 乌鸡反应过来。 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了一张写在便签纸上的字条。 【借条】 【今夏弘文向乌鸡借钱20万,用于老虎机游戏购币,以及网彩购买,于xx月x日之前还清。如果还不清,所欠金额翻倍偿还……】 【借款人:夏弘文】 内容看上去倒像是那么回事。 也有模有样的签着名字,还盖了大拇指红印。 “现在你确认了吧?我们干这行的,还是挺有诚信,不过第一次嘛,你对我有所怀疑我也不怪你。” “行了,你现在可以给钱了吧?一分不少20万。” 乌鸡说着,把借条抽了回去。 找出的是原件。 看样子,是怕夏河待会儿把借条撕了,直接来个打死不承认。 “钱?什么钱?”夏河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特么跟老子装傻?我可是借条都给你看了啊,别在这里跟我扯犊子!”乌鸡一听这话,气得猛拍了桌子。 脸上的肉也随着抖了几下。 “那不是你找我儿子借的钱吗?那么应该由你还钱给我儿子才对。” 夏河坐在沙发上,故作无知的说着。 其实, 抛去事实不谈,倒也没错,的确是方才所说的那个意思。 语文是门博大精深的学科。 正因如此,同样的文字排列组合出来,意思却截然不同。 “老子什么时候找你儿子借钱了?” “那特么是你儿子找我借钱的!看见了没——‘夏弘文向乌鸡借钱20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乌鸡混江湖早,没什么文化,但好歹也上了个初中,你别以为老子好忽悠!” 乌鸡打开借条,怒气冲冲的说着。 唾沫星子不断飞舞出来。 夏河不着痕迹的一躲,成功避免对方的唾沫沾到脸上。 看着乌鸡现如今的表现,他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了然还有庆幸。 第035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一)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乌鸡只是一个顶多初中水平的人,没能弄清楚借条该怎么写,倒也正常。 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讲“江湖道义”,没有在借条上“画蛇添足”。 否则, 这20万可以变成30万,也可以变成40万。 大概,也与这个县城的人均受教育水平不高的有关,说是一就是一,没太多花花肠子。 “后生你别激动,我只是看这意思,误以为是我儿子借钱给你了……不过我身上也没多少钱,就5万。” “剩下的钱,你看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 “你也知道,我们这村里下地干农活的,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个钱,你让我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我也实在拿不出来啊!” 夏河愁眉不展,很是为难的说着。 言罢重重叹了口气。 乌鸡似乎也没太多心思,不再纠结夏河方才的话,只是听着“就5万”时,嘴角还是扯动了一下。 似乎不太相信。 “老头,我可是听说了,你可是村长啊!当村长的,应该都很有钱吧?” “之前是有,可不是都还债了吗?” “……”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乌鸡难得肯定的点点头:没办法,5万就5万吧,总比没有好! “那行,你就先给5万!” “不过别怪我没告诉你,要是延期一天,这利息也会不断增加的,就算是你还了这5万,也还有20万没还!” 这话, 让夏河正要掏钱的动作不禁一滞。 昨天还是20万的利息,现在还了5万还有20万? 怕不是高利贷,而是高高高利贷! 别说猴年马月了,怕是几辈子都没法还清,除非塔寨村的田地里全都藏有黄金! “行,我也还你,剩下的我想想办法。” 夏河说着,解开衣服脱下。 衣服内部缝有口袋,是王芳动手缝上去的。 用来装现金也更安全些。 一沓沓的钞票被取出,摆放在面前的木茶几上。 乌鸡拿起清点。 数下来,不多不少正好5万块。 “行,那么下次记得最少也还这么多……就两个月之后吧,我会派人去要账的。” “如果要不来,你的儿子到时候会怎么样,我可不敢保证。” 乌鸡威胁着,脸上表情冷峻。 不愧是混江湖的。 说出的话,听上去给人一种“言出必行”的感觉,少说也滚打摸爬了十几、二十年,否则很难有这样的无赖气场。 “这……两个月的时间太为难人了吧?” “为难?”乌鸡冷笑。 “实在不行你把房子卖啊!” “要是卖不出去,卖肾也可以!一个就能7万块,你们一家人一人卖一个肾,这债不就还得差不多了吗?” 一个肾7万块? 这中间商差价也赚得太狠了! 不过…… 现在不仅是高利贷,还涉及得卖肾一事,牵扯有些大。 看来,不是轻易就可以解决的事。 “我争取想想办法吧……” 夏河重重叹了口气。 说着站了起来,往办公室外走去。 外面,有一条狭长的走廊,差不多只能供一个人通行。 走廊尽头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应该就是摆放老虎机的地方……如果贸然过去引起怀疑,势必不妙。 夏河只好收回视线,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出了转角,来到门面大厅。 在大门口处, 发现了那个身穿白色背心的身影。 正蹲在台阶上抽着烟,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一听见动静,背心男立马把烟在地上掐灭,慌慌忙忙的站起身来。 看向夏河,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夏村长,我送你回去吧。”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夏河不是什么轻易相信他人的性格,婉言拒绝: “我来这里还有其他事情,就不麻烦你了。” “哦……那好吧。”背心男点点头,没有强求。 夏河瞥了他一眼, 并未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方才的话,倒也算不上说谎,的确是有其他事情——找工作。 别管什么工作,至少能够多上一份收入。 让夏弘文产生危机意识。 而不是以为家里还很富裕,随时都可以拿出钱来替他把事情摆平。 只是, 大城市里工作都难找,又何谈县城呢? 幸运的是,也不是全然没有工作机会——有几家炒菜馆在招洗碗工兼职,一天60。 县城不比大城市,没有天天生意火爆的情况。 头几天的餐盘什么可以堆在同一天清洗,加上是小地方的缘故,也不用担心有市查局的前来。 算下,自然是招兼职更为划算。 夏河也不挑剔。 见着外面张贴了纸张,说是招聘兼职的洗碗工,就直接前去面试。 只可惜…… 在见着他已步入中年,还杵着拐杖,好几张都摇头拒绝了。 更想要年轻一些,手脚利索的人前来应聘。 人之常情,夏河可以理解。 只是…… 要无功而返了吗? 夏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仔细端详着。 终于,被他找到了最后一线希望——只见在下坡位置上,开着一家面馆。 大概是因为远离了早高峰的缘故,此时的店内没有任何客人。 走了过去。 一旁门柱上贴着的纸张文字,变得更为清晰。 简单来说,同样是招聘洗碗工兼职。 只是给出的报酬要稍低一些,一天只有30元。 店内的装修和布局很简单,是一对夫妇共同经营的,都已迈入中年。 没有什么娱乐设备。 都是望着店外发呆,欣赏着不变的风景。 因此,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夏河。 “吃面吗?大份还是小份?要不要辣椒?加不加菜?”老板娘立马站起身询问。 脸上摆出热情的笑容,说着就要往身后的锅炉走去。 老板没有说话,只是趴在桌上开始睡觉。 “老板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吃面的。我是看你外面,好像是要招工,所以来应聘一下。” 夏河做出解释。 说着,走进店内。 一听这话,老板像是被吵醒似的抬起头来。 有些意外的看着夏河: “你确定你是来应聘的?上面写的是一天30,可不是一天300……” 一天30。 按照一个月30天来算, 哪怕每天都来,一个月也仅有900元收入。 “我都这个岁数的人了,还会开那些无聊的玩笑吗?” 夏河笑了一下, 指着手中的拐杖道: “老板,我这情况你也看见了,腿脚有些不利索。” “不过你放心,我做事一点也不拖沓,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先试一天,要是不满意不给钱就是!” 第036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二) 听完解释, 夫妇二人这才注意起夏河腿的情况。 除了杵着拐杖外,从方才的走路步调来看,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有些不自然。 “你要愿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上班时间是早上6点,到下午5点。时间一到,活儿做完就可以回去。” “中午的话是免费吃,跟我们一起。” “不过没什么大鱼大肉,就是一些家常菜。” 老板说着,没什么太大反应。 比起其他炒菜馆,想要招聘腿脚利索的年轻人,这家面馆的标准,显然是能够把活儿做完就成。 要求降低的同时,也代表着薪酬的锐减。 但有着包午饭这一项,多少也算是一个恰当的金额。 至少对于已步入中年、也没什么一技之长的男人而言,的确如此。 “我也不挑那些,有吃的就行!不过咱们是多久一结啊?能不能日结?”夏河急迫的,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去。 兼职,日结、周结、月结,都很常见。 不过一般来说,以后两者为主要,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两种方式,一般只会问上一句“周结”还是“月结”。 为了方便结算,大都以月结为主。 看着夏河如此急迫的想要日结,夫妇二人自然感到奇怪。 彼此对视一眼后,老板娘看向夏河,好奇问道: “是遇上什么事了吗?要不你先坐着吧,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老板娘说着,就去了一旁用塑料杯子倒茶。 茶水颜色寡淡。 倒出来也没有热气,显然是早已凉透。 茶面上漂浮着些许碎茶叶,应该是几块钱一斤的廉价茶叶, 而且茶叶已被冲泡了不下数次。 夏河没有表现得太讲究。 接过对方递来的塑料杯,礼貌道谢后,开始简述起自己的经历。 不乏对某些细节进行了添油加醋。 夫妇二人认真的听着。 越到后面,表情越发凝重。 “老哥啊……” 听完后,老板哀叹了一声: “实不相瞒,其实我们也有一个儿子,跟你家孩子有类似的经历。” “原本我们是在市里开面馆的,一个月的生意比现在不知好多少倍!再加上味道好,前来的客人从早到晚,一年到头的收益也很可观!” “可谁曾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染上网赌这东西呢?” “为了给儿子还债,我们两口子可以说是把积蓄全都拿了出来。” “本以为这样一来,儿子他多少会懂些事……” “可没想到,那小子越发的变本加厉,最终还是去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啊!那样利滚利下来,我们怎么可能还得上?” “可没办法,那到底是自己儿子,总不可能放任不管吧?” “为了给他还债,只得把门店转让了出去。” “然后来到这个小县城里,节省些开支。一年到头虽说赚得不多,但至少足够我们两口子生活……” 赌这玩意,就跟毒一样。 是个无底洞。 哪怕有着万贯家财,到最后也会因此被拖累,夏河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是按照自己的想法, 那么一开始的时候,就会选择报警。 让夏弘文被带走。 至少在牢里可以受受教育,出来后省点心,修正错误的代价要小一些。 可他如今的身份是夏弘文的爹。 是那个实则心里关心儿子,却不知如何表现出来的“严父”。 若是按自己的想法行事, 那么表现出来的只有“严”,没有“父”,不符合角色。 “那,后来呢?”夏河表现出急迫。 “后来?后来我们实在管不了,只能由着他去……最后因为再次欠下高利贷,活生生被人砍死了!” 老板说着,情绪变得激动。 瞬间红了眼眶,眼睛也变得湿润。 他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尽力想要保持镇定,可微颤的语气还是出卖了老板—— “老大哥,听我的,你别管了。” “不然到时候,没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孩子!” “高利贷这东西它没办法啊!那些人都是混混,他们不怕死,不要命,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法’!” 老板终究还是控制不住。 激动的情绪,逐渐拔高的音量,脸上写满的憎恨,语气中的苦涩……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劝说夏河放弃。 至少, 老来不至于没有钱傍身,也能走得体面些。 可为人父母的,若是听着他人的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去改变决定,世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令人心酸不已的悲剧。 若是能够轻易狠下心来,去选择放弃,也不至于最终一无所有。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老板,谢谢你,我会考虑的……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或者明天,我能开始工作吗?”夏河转移话题,不希望氛围变得越发沉重。 老板此时,已是说不出话来。 把头别到一旁,掩面抽泣。 老板娘用纸擤了擤鼻子。 哽咽着,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能!当然能!正好就从今天开始吧,不然你大老远过来,就这么回去太亏了!” 夏河点点头。 表面看去,脸上的表情的确显得平静,可红肿的眼眶还是把他出卖得彻底。 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这份感情,真正属于的是原身,而不是任务者“夏河”。 他只是替原身表现出了应有的情绪反应。 …… 原身有风湿。 但只是其中一只腿。 本以为对于手没什么影响,却未曾想,这碗洗着洗着,突然就疼了起来。 不仅是手,还包括患有风湿的那条腿。 再疼也要忍着。 夏河咬牙洗着碗,庆幸相比较于腿而已,手上的疼痛不至于让他无法行动。 终于—— 到了下午4点35分的时候,碗已经洗完了。 店内已没有了客人。 县城的节奏与大城市有所不同。 这里的人起得早,休息得也早,晚饭当然也早上很多。 “辛苦了,喝杯水吧!” 老板娘很是热情。 夏河没有拒绝,道谢后接过,喝水润了润喉咙还有嘴唇。 一次性洗堆了两天的量,确实有些累人。 一口气喝完, 夏河把塑料杯往桌上放去。 不料手突然抖了一下,没放稳。 轻薄的塑料杯直接往下一滚,不偏不倚的落在一旁的塑料桶内。 “没事没事!到时候再给你拿个新杯子就行!” 老板娘摆摆手,笑着解围。 随即,从面前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了面额不同的钞票——10元、5元、1元。 加起来,正好30元。 “谢谢,我还会来的。” 夏河接过道谢。 攥紧了那零零散散的30元钞票。 有的皱巴巴的,似乎轻轻一扯就会破碎。 第037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三) 5块钱的载人摩托车,一般晚上22点往后才会不再。 对于打工者或是卖菜人而言,来得早、回去晚也是常态。 这也算是成了一种商机——拖着疲倦的身体,还要走上几十年山路,很难办吧? 最终,选择乘坐摩托车的仍然是少数。 不过相比较而言,还是能比白天多拉上几人,收益也能提高一些。 之前载夏河前来的老杨,正巧还在队伍中。 站在不远处,就发现对方的夏河刚要开口,身后就突然传来摩托车的嗡鸣。 “哧——” 刺耳的急刹车,就在身旁响起。 只见骑着大红颜色摩托车的背心男,出现在一旁。 头上也没任何护具,脚上还是一双人字拖。 “夏村长,上车!我免费载你一程!”背心男很是热心的说着。 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很显然——这厮是想取自己性命! “我不白白占人便宜!” 夏河很有骨气的说着,径直往距离还有几百米的摩托车队伍走去。 背心男没死心。 启动摩托车继续行驶,“唰”的一下直接挡在了夏河面前,阻碍了他前行的道路。 夏河没理会,绕路继续往前。 不料,还是被拦了下来。 “……” 夏河只好看向背心男,质问:“后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逗人玩去找别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只是想免费送夏村长你回去!”背心男笑得一脸单纯,眼神中也没透露出另怀心思的情绪。 似乎果真如表面所说那样简单。 夏河不相信,对方真有那么好心。 要知道,彼此间也没太多交集。 不过…… 看这架势,如果不答应的话,看样子是不会让自己离去。 无奈,夏河只好选择答应。 略有些艰难的上了车。 随即,用手紧紧抓住摩托车后座上的铁架子,双腿则把拐杖压着。 “走吧。”夏河出声。 “行!夏村长,你可抓稳了!” “……”夏河心中隐约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话落,背心男直接加足马力。 摩托车“嗖”的一下,如同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快到直接出现了残影。 夏河更加用力的握紧了铁架子。 要是换做了原身本人,只怕得当场交代了。 …… 不久后。 用了近乎比早上快一半的功夫,背心男把夏河送到了村口。 下车的时候,夏河只觉得有些站不稳。 “哟!夏村长你这发型够时尚啊!” 背心男看着夏河那被风吹得全都如同莫干西的发型,不由得笑着打趣。 也可以称之为“夸赞”。 在附近的村子里,这样的造型的确是鹤立鸡群,用县城那些半个城里人的话来说,就是“时尚”。 背心男同样没什么文化,小学六年,他上了七年。 不过对于这些新颖的词汇,倒是学得快,还灵活的运用了。 “……” 夏河沉默着,没有理会,只是用手顺了顺头发, 恢复之前的造型后,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像是在赌气。 背心男之前抓过夏弘文头发, 也扇过夏弘文一巴掌。 当爹的要是用对待平常人的态度去对待他,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诶!对了夏村长,你明天还去县城不?我送你啊!” 身后,再度传来背心男的声音。 夏河同样没去理会。 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往“新家”赶去—— 说是新家,其实应该称之为老家。 最初时候没有修建新房时,一家人就住在那儿。 相比较来说, 屋子要小上不少,还是土坯房。 闲置这么些年,内部想必早已布满灰尘、结了蛛网。 不知如今经过一番收拾,会是怎样的光景。 夏河有些期待。 往里走,靠近房门前时,隐约听见屋内传来的交谈声。 “妈,那么好的房子,咱们为什么要搬走到这里啊?这里就一个房间,难道咱们一家人全都要睡在这炕上吗?” 是夏弘文的声音。 语气中充满疑惑和不解,还有几分对于母亲王芳的抱怨。 “弘文,这事……唉!你爸他也是为了给你还债啊!不然咱们也不至于把房子卖给人家。” “什么?爸他竟——我还以为他根本不在乎!”夏弘文大吃一惊。 “你爸他这人就是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表面上,小时候对你不算关心,可实际上,在意你的紧!你半夜发高烧,还是你爸他背着你去的,还因此崴了脚……” 王芳没有背后说丈夫的坏话,自觉维系父子二人的关系。 夏河有原身的记忆。 可以肯定,那些并非是王芳的虚构——是事实。 只是这些……原身从未告诉夏弘文。 夏弘文也并不知道。 谁让他醒来后每每看见的人,都是母亲王芳呢? 自然误以为父亲对自己并不关心,心里只有作为村长的责任。 “那我爸的风湿,该不会就是那时候得的吧?”夏弘文追问。 “其实……” 王芳开口正欲解释。 不料下一秒,门被突然推开。 坐在炕上的二人顿时吓了一激灵,连忙看去—— 当看清是夏河的那一刻,彼此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坏人……你们先等着,我现在就去做饭。” 王芳没有过多询问, 下了炕就往一旁作为厨房的屋子走去。 原本应该布满灰尘,还有蛛网的土坯房,经过一番收拾,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 只是跟之前的房子相比,心中难免会产生落差。 “爸……” 夏弘文张口,欲言又止。 似乎有太多想问的,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夏河明白,伸手打断了他。 随即,从自己身上摸索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塞到夏弘文手中,低声交代道: “今天我去县城里找了份工作,每天能有20。” “虽不多,但好歹有个盼头。” “爸老了,没用了,你自己以后要懂得照顾好自己。” “趁着现在很能动,多帮你分担一些,日后就要靠你一个人了。” 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异常沉重。 夏弘文能够感受到这样的情绪,还有氛围,只觉得压抑。 心脏莫名的感到一阵酸涩,眼眶情不自禁的变得湿润。 “爸,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赚钱!”夏弘文含着泪做出保证。 …… 20元,不多。 5元一注的网彩,可以买上4注。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说不定东山再起。 于是, 当晚夏弘文就找到冯豪,向对方借手机,还用现金换了15元电子额度。 直接梭哈! 然后…… 输了个精光。 第038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四) “唉!全没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结果,坐在椅子上的夏弘文唉声叹气。 本以为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没想到单车都没了! “你这运气也太差了吧?我抽卡都能一次性抽出三个ssr!”冯豪凑了过去。 “没办法,估计不管换谁都会这样吧?果然全都是陷阱!”夏弘文攥紧拳头,悔不当初。 “话也不能这么说……来,我试试!” 冯豪主动提议。 说着,从夏弘文手中接过手机,自己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往里面充值了50块,开始下注买彩。 不同于现实中的彩票,网彩从下注到开奖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就有了结果——中了! 二等奖,500元! 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恭喜中奖”,夏弘文顿时羡慕不已,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声音: “冯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我最开始的玩的时候,连输了好几把才中奖,还只是三等奖!” 夏弘文的夸赞和崇拜,让冯豪有些飘飘然。 嘴角不禁上扬,扯出了得意的弧度,不过嘴上还是谦虚的说: “淡定淡定!一般第一次都叫‘新手期’,运气好正常,之后就不一定了。” 说着,冯豪又买下了一注网彩。 几分钟后,到了开奖时间。 点开一看—— 【恭喜中奖!现金x1000元!】 “一等奖!冯哥,是一等奖!”夏弘文忍不住惊叫起来,要不是其中一条腿被封印住了,他只怕是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没想到我运气还挺好的。”冯豪倒是表现平静许多。 但兴奋到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冯哥,你运气这么好,要不再买一注吧?趁着现在运气好,多试试!” “成!” 冯豪立马就答应了夏弘文的提议。 没有选择“见好就收”。 欲望,就像是高山上的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 更何况现在的冯豪,正处于巅峰时期。 对本人而言,只觉得:若是这么快就选择放手,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轻易来钱的好机会? “这次咱们玩把大的,直接买50一注的,奖金最高可是有一万!” 冯豪乐呵呵的说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前两次的成功,让他有了足够的自信。 再加上玩游戏运气一向不错的缘故,对此更是毫无畏惧,只觉得再不济哪怕也有个三等奖。 【7、2、5、7、0、5、9】 七个数字为一组。 选好一组后,冯豪下注,然后就是等待几分钟后的开奖了。 等待期间, 冯豪关闭手机,双手交叉握紧,闭眼祈祷着,希望能够一次性中个大奖。 很快,到了开奖时间,倒计时的闹钟响起。 赶忙打开手机查看开奖结果—— 【3、6、9、21、32、34、35】 艹! 没一个数字对应上的! 50块直接打水漂了! 冯豪脸色变得难看。 还不等夏弘文开口安慰,就自顾自的说着,重新下了一注: “我就不信了!这次一定要赢!” 选号。 下注。 等待。 开奖。 【很遗憾,您并未中奖,请再接再厉哦~】 不服。 咬牙。 再来一注! 于是, 这样循环往复下去。 期间自然不乏成功中了奖的时候, 可单要从中奖,以及未中奖的两者次数来说,后者偏多。 从深夜,一直到黎明时分,夏弘文跟冯豪二人都表现格外亢奋的,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直至最终, 系统提示【您的账户已余额不足】,才终于罢休。 期间,冯豪反复往里面充值了不少金额。 “真倒霉,没想到最后一分钱都没回本,不过这几千块钱玩得还真久……”冯豪吐槽着,顺便感慨了一句。 他不记得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具体是多少。 只记得也就几千块的样子。 “不过冯哥你运气真是不错啊,算下来赢的金额都有十几万了。” “那算什么?最后还不是输得精光?”冯豪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说完, 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冗长的哈欠。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睡一下吧,我也得回屋去睡了。等你腿好了再来找我,我教你点技术赚大钱!” “好好好!谢谢冯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夏弘文喜形于色。 赶忙点头同意,生怕对方下一秒会反悔似的。 “嗯,去吧!” “那行,冯哥我就先回去了!” 夏弘文杵着木棍起身,一步一跳的往外挪动。 冯豪又打了个哈欠。 正要起身回屋睡觉的时候,电量所剩不多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冯豪一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 连忙拿起手机查看。 来电联系人显示的备注是:坤哥。 坤哥! 是大哥! 冯豪不敢有片刻犹豫,赶忙滑动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坤哥?” “阿豪呀,最近有一批材料要送到你那边,记得签收一下啦!货款我已经给你打到账户上了,你到时候去银行取现金啦!” “货款?什么货款?”冯豪愣了一下。 他依稀记得,手机没收到提示说有金额转入银行账户。 “阿豪呀,你在跟我扯犊子哩?当然就是买原材料的货款啦,我给你转到你农行账户了,你看一看啦!” 农行啊! 那张卡没开通短信业务,没收到提示很正常。 冯豪恍然大悟: “那行!坤哥你稍等我一下,我先查查银行账户!” “搞快点啦!明天对方就要来咯哦!” “好的坤哥!” 冯豪点头挂断电话。 打开农行app查看账户金额—— 个…… 嗯??? 冯豪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怎么账户金额现在只有个位数了? 还特么只有1块2毛5! 这张卡最少也有几千元吧…… 等等! 微信绑定的,貌似就是这张农行卡? 网彩账户充值时,使用的充值渠道也是微信…… 冯豪的心一“咯噔”,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只觉得脊背发凉。 说不定是系统bug! 安慰着自己, 冯豪重新打开农行app,查看账户金额—— 1块2毛5! ??? 冯豪不死心, 打开金额明细查看。 想要看看钱到底流向了哪里,其中是否有坤哥打来的货款。 第039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五) -500 -500 -500 -200 … +1,000,000.00 -50 -50 -5 -5 !!! 靠! 冯豪震惊得双手不停颤抖。 一下子没拿稳,手机直直掉落在地。 所幸高度有限屏幕没有碎裂,看上去也没其他伤痕。 不过…… 该怎么向坤哥交代呢? 冯豪倍感纠结。 要知道,自己没攒什么钱,要想一下子拿出100万去填补那个窟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等等! 依稀记得夏叔那时候,好像提到过自己儿子借了很多钱。 像是夏弘文那样的,都能借到那么多钱,那我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冯豪心里思索着。 决定去找一下夏弘文,向他询问一下借钱的路子在哪儿。 不过,要是现在去的话,似乎有些不是时候。 还是先去睡一觉吧。 …… 此时。 夏弘文正好回到家中。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坐在炕上,一脸愠怒的夏河。 身体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尤其是看见那根被紧握着的拐杖时,当即就感觉自己上有夹板的那条腿,还有背部,都在隐隐作痛。 “爸……你醒了啊?” 夏弘文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憨笑着进了屋。 “其实我今天是醒得早,所以去看日出了。” “还别说,真日出时的一草一木都不一样!爸,你有时间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日出。” 夏弘文转移话题,打着哈哈想要过去。 企图用拙劣的演技和谎言,去掩盖自己的真实行径。 “我以前也看过日出。” “爸,那日出肯定很美吧?”夏弘文还以为,是自己蒙混了过去。 脸上一喜,连忙对“日出”这一话题展开延伸。 “不止看过日出,我还见过凌晨三点的村庄。” “也看过凌晨四点,就背着背篓去县城卖菜的村民……你以为你夜里悄悄离开,我真的不知道吗?” 话锋骤然一转。 一语就道破了夏弘文的谎言。 夏河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身旁站着的王芳,显得手足无措,视线来回在二人身上移动。 好几次张口,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最终还是默默叹了口气,把话全都咽回到肚里。 常言道:事不过三。 第一次,偷窃。 第二次,非法借贷。 这两次,夏河都给了夏弘文机会,没有让村警把他带走。 奈何对方不知收敛。 以为自己可以绝地逢生,以为自己能够时来运转……不曾想,又一次掉进“赌徒陷阱”。 如同深陷沼泽般,越陷越深。 “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有些听不太明白……” 夏弘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清楚这到底是在诈自己,还是果真知道了自己夜里偷偷溜出去这回事。 “你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说!你是不是又去赌了!”夏河表情更为严肃。 语气不再如一开始那样平静, 明显是已动怒了。 “爸,你看我这腿都这样了,咋去赌啊?” “而且县城那么远,我这腿脚不方便的,一来一去也不会这么早回来吧?” 夏弘文心里忐忑。 说着,他连忙看向站在一旁的王芳,希望母亲能够帮衬一下。 不愧是母子。 只是一个眼神,王芳心里顿时了然,连忙开口附和: “孩子他爹,就是啊!你看弘文他现在这样,出不了什么远门,能干啥啊?” “谁告诉你只有去县城才能赌?有个东西叫网赌,有部智能手机就能赌!” 夏河闷哼一声。 塔寨村并不至于落后到,连手机都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一般大家也不怎么使用,都是用村里的公用座机,跟远方的亲人取得联系。 这也导致了大部分人使用的手机, 仍是按键机。 按键机还是需要万能充的款式,极具年代感。 但—— 近日回到村子里的林东,还有林东带来的朋友“冯豪”,所使用的可是智能机。 县城里使用智能机的也更多些。 夏弘文会学会智能机使用,也不足为奇。 不过, 以林东的性格,就算借手机也会先询问用来干什么……但冯豪就不一定了。 夏河已经猜测到了这一可能。 但,至于事实到底是怎样,只能从夏弘文的口中得知。 夏河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夏弘文。 与对方的沉默不言形成了鲜明对比,也使得夏弘文额头上的冷汗越发明显。 果然…… 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爸,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实在是太想赢回来了,这样就能多回本一些,你也不至于那么辛苦了!” “你要相信我啊!” 夏弘文丢掉手中的木棍,一下子跌坐在地。 身为母亲的王芳很是心疼,连忙过去想要把人从地上扶起,却被夏河厉声叫住: “不许扶!” “就因为你这么容易心软,弘文他才变本加厉!觉得只要自己服个软,就会轻易得到原谅!” “你还能纵容他到几时?我又能护他到几时!” 夏河激动起身,情绪越发激动。 说到最后,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拥而上,卡着难受。 忍不住用力咳嗽了几下。 本以为能够稍微舒缓舒缓,没想到咳嗽时,喉咙顿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痛感。 仿佛有几十根细针在扎,越发难受。 “咳!” 又是猛地一咳嗽。 这次,有什么东西终于喷了出来——往地面瞧去,是血! “孩子他爹!” 王芳慌了神,变得手脚无措。 她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不知该如何应对。。 “对了!村医!村医!” 王芳及时回想起老村医。 嘴里喃喃着,急急忙忙出了门,根本来不及向夏弘文交代什么。 夏弘文也是头一次,见着自己的父亲表现出这样的状态,心顿时感觉被猛抓了一下的疼。 “爸!你没事吧?!” 手脚并用的站起,一步一跳的来到夏河身旁。 拿起一旁木桌上的不锈钢杯子,递了过去。 夏河右手颤抖着摆手拒绝。 艰难的摇了摇头。 脸色似乎比之前还苍白上几分,嘴角还挂着血迹。 “爸……”夏弘文不知所措。 左右看了看。 根本不知有什么东西,是能够让夏河得以舒缓的,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弘文……” 夏河有气无力的说着。 伸手抓住夏弘文的手腕,用上了力气。 夏弘文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却也可以清楚感受到,从手腕上传来的力道。 “爸还在时,可以保护你,替你还钱,因为你是我儿子。” “我不希望你受伤、更不希望你死掉,或是坐牢。” “可爸,护不了你一辈子。” “爸已经老了,没用了……” 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眼睛缓缓合上,往后倒去。 “爸!” “爸——” 夏弘文焦急大喊。 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第040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六) …… “老夏他这是急火攻心。” “说白了,就是情绪变化大,有什么事自个儿心里也憋着,自然就有了这毛病。” “我开几服药调理调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让他保持心情愉悦。” 是老村医的声音。 正说着,躺在炕上的夏河眼睛微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村医,我爸他是不是要醒了?”夏弘文惊喜询问。 可话落, 夏河迟迟仍未醒过来。 仿佛刚才所见的,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醒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总之,记得别做什么事情再去气你爸了,否则难保……” 话音戛然而止。 老村医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剩下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夏弘文懂事的点点头。 “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吧?”王芳追问。 “剩下的一切都好,可以安心。我去准备几服药,都是常见的草药,我那儿还有存货,用不着再去买了。” 老村医起身, 背着木制医药箱往外走去。 “弘文,你照看好你爹,我去跟村医拿药。”王芳低声交代。 说完连忙跟了上去。 夏弘文默默点头。 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低头看着躺在炕上的夏河。 有多久,没能好好直视父亲了呢? 记忆中那样严肃且不苟言笑的面容,转眼间竟变得上了年纪,额头的皱纹也变得明显。 “弘文,弘文……” 炕上的夏河口中喃喃着,眉头紧锁。 夏弘文还以为是已经苏醒,连忙拉住了夏河的手: “爸,我在!我在这里!” “……” 可下一秒,却并未得到回应。 双目并未睁开。 显然是陷入了梦境,不过是一时呓语。 “弘文啊……”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懂得脚踏实地……” “爸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健康,也就心满意足了……” 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但大致想要表达出的意思,夏弘文还是听了个清楚。 当听到那句“只求你平安健康”时,内心中翻滚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他以为,父亲会埋怨自己。 埋怨为什么不像林东那样,学习成绩优异? 为什么不能像林东那样,考上大学,成为全村的骄傲? 成为家人的骄傲? 可偏偏,父亲并未埋怨,也没有丝毫抱怨。 安然接受了这一切,只求“平安健康”。 不需要太高学历,也不需要太多钱……对于父亲而言,似乎儿子能够养活自己,就已是他最大的期许。 夏弘文的确不是读书的料,没那个天赋。 知道自己一辈子就要烂在这小地方,见不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 可他脑瓜子并不笨,也懂得思考。 只是往往不会去思考。 但只要认真思考,他就能领悟对方话语中更为深层的含义。 “爸,我答应你,一定会脚踏实地。” “我自己做错的事,我自己去承担责任,不会再拖累你了……” 夏弘文眼眶含着热泪,哽咽着。 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 “……” 躺在炕上的夏河,并未有任何言语的回应。 只是指尖微颤了一下。 …… 自那以后,夏弘文表现乖巧。 不再到处乱跑。 让想要找他问些什么的冯豪,有些尴尬。 只得打道回府。 再私底下向其他人,旁敲侧击的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冯豪碰见了一个救他狗命的人——背心男! 背心男到底叫什么名字,并不清楚。 左右是无父无母的孩子,自然没个人给取名字,彼此间都是根据穿着打扮,或是特征去称呼对方。 瘦的叫瘦子,胖的叫胖的。 高的叫阿高,跑得快的叫阿飞。 而业内对于背心男的称呼,则是“超子”。 据说他原本是有个同胞。 按照当年的政策,第二胎属于超生,父母付不起超生费,索性直接把他丢弃在草丛间。 好在,有正要去下地的农妇路过,救了他一命。 本也算时来运转。 奈何农妇在超子少年时,不幸因肺结核去世。 超子也就重新回归到了大地, 开始无所事事的混混生涯。 当然,这也只是传闻。 事实到底如何,估计也只有天知道。 冯豪也是通过打听,无意间得知的这些,不过也只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他现在只在意, 对方能否带自己借到钱。 “到了。” 超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跟随着的冯豪闻声,收回思绪,看向了面前的景象—— 狭长的走廊上,一旁有着一扇掉漆的绿色木门。 锁是老式单扇门锁扣。 门虚掩着,只有着一小条缝隙,无法对内部进行大致观察。 “进去吧。”超子催促。 冯豪回神,轻轻推门——门立马就被推开。 他看见了屋内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身穿着皮夹克。 路上已经听说过了。 这人就是老大,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乌鸡哥”。 “我想借钱。” 冯豪没有兜圈子。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直来直去也节省彼此的时间。 说着,他走到了一旁的沙发前,自顾自坐下。 气势不能输。 要是表现得太过小心翼翼,对方肯定会觉得你没底,能够借来的资金自然就少了。 “有意思,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爽快的人!” 乌鸡笑了一下, 给自己点上一根万宝路。 吸了一口后,问道: “你要借多少钱?” “100万。” “咳!”乌鸡被呛了一下,“开口就是100万……在这县城里,可是很难有啊。” 县城里前来借钱的人,有借1000的,也有找借1万的。 10万也算有。 但这100万,却是并不常见,可以说是头一例。 不过,英雄不问出处。 借钱也是一样的。 “钱,倒也不是不能借你,我们混江湖可不像是银行那样麻烦。” “100万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如果直接给你100万,你跑路了怎么办?不如咱们换个方式把这100万给你,如何?” 乌鸡说着,弹了弹夹在指尖的香烟。 烟灰就这样掉落在办公桌上,一点也不讲究。 “什么方式?” 冯豪有些疑惑,心里更多的则是惊讶。 没想到100万说借就借,眉头也不带皱一下……这不比卖粉强? “很简单!” 乌鸡唇角一勾。 终于道出了所指的换个方式,到底是什么方式—— “老虎机!” “我先借你10万现金,然后换成游戏币,你拿去玩老虎机。” “这10万下来,总不可能全是输吧?” “老虎机赢的话,倍率可是很高的。搏一搏这相当于你就借了10万,可比还100万容易多了吧?” 乌鸡的话蛊惑人心。 抛出的诱饵格外让人心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听着乌鸡一席话的冯豪,连忙点头同意,全然把之前的一切抛之脑后。 妈的,之前手气就不错! 这次一定能回本! 必定时来运转! 第041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七) 价值10万的游戏币,数量并不少。 这么多去尝试,总不可能一直输吧?而且自己的运气也不算差,搏一搏肯定可行! 这是冯豪心里的想法, 同时也是大多数赌徒内心深处的想法。 可事实上,站在乌鸡的角度来看:输赢这东西看的并非是运气,而是到底想让对方输还是赢。 乌鸡在大城市混了些时候。 但那里人心太复杂,没混明白。 不过,他也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明白了什么叫“操盘”,懂得了什么叫“下套”。 什么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中奖或是未中奖,都是可以控制的——网赌网站都会拥有一个后台,有专人负责盯着,控制输赢。 先赢几次,让他感觉自己手气不错,然后再让他输,就会一直玩下去。 先输几次,宽慰他下次一定能赢,然后让他再赢上几次,同样会一直玩下去。 像是老虎机这种,则有一套事先设定好的赔率表、滚轮表等等。 这种,被称作“非自然机率”。 …… 投入一枚硬币。 机器上显示的分数是10分。 按键盘上,有着对应的水果按钮,冯豪凭借着自己的直觉选了10个。 亮着的红色指示灯“嘀嘀嘀”的转动起来。 最终,积分从10分变成了20分,下方的凹槽立马就吐出了2枚硬币。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哟呵,兄弟手气不错啊!” 隔壁正在玩老虎机的小年轻看见,忍不住把脑袋凑了过去。 自来熟的吐槽道: “我一开始的时候赢了两次,结果到后面就难了。” “好不容易等到个大的,结果没一会就被我输光了,这手气是真特么背啊!” 小年轻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 说不定只是恰好成年的年纪。 “运气这东西,谁能说得清?你之前不是还赢了几千块走吗?” 一旁站着的乌鸡搭话。 笑着说完后,吸了一口夹在两指间的香烟。 这里不禁止抽烟。 小县城也没那么多规矩。 再加上这里的场所和环境,抽烟的人并不在少数。 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大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没有丝毫抱怨。 他们把目光,专心致志的放在面前的老虎机上,根本不像是方才的小年轻那样,还有心思去看别人玩。 “几千块,去城里玩一下子就花光了!” “我本来还想着,今天再赢个千把万的,到时候再去潇洒潇洒,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好运它不来了!” 小年轻摇头叹息。 手中只剩下不到五枚的硬币。 “算了鸡哥,我下次再来玩吧!” “今天肯定是因为我没洗澡,手气背了点,下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说着,小年轻把剩下的几枚硬币递给乌鸡。 乌鸡看了一眼后,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附近的小弟。 对方很是心领神会的,就从一旁找出四张1元面额的纸币。 双手递给了小年轻。 接过钱后,对方就离开了,没再继续留下去。 想来,是为了避免看见别人手气逆天的场景,而自己手气逆地,容易心里不平衡。 正如有句俗话:看见别人挣钱,比自己亏钱都难受。 …… 待小年轻走远后, 冯豪看向鸡哥,询问: “刚才那个人,之前赢了几千吗?” 乌鸡点点头: “没错!他当时本金就10块钱,结果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当时赢了那么多钱,他也高兴,立马就拿去挥霍了。” “不过,他当时是五枚五枚硬币的投。估计也就算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没想到直接咸鱼翻身了……” 乌鸡感慨着。 这些话都被冯豪听了进去,通俗来说,就是典型的“以小博大”。 不过,倒也没错。 一枚一枚的投,的确太慢,没什么效率。 想了想,冯豪学着小年轻那样,一次性往投币口投了5枚硬币,全压在了西瓜上。 西瓜的倍率是最高的,能有40倍。 这样大胆的赌法,乌鸡兴许是头一次见,笑道: “西瓜的倍率虽然高,但也不可能全都是西瓜吧?你这样的做法太冒险了。” “你看别人,都是分散的来,免得一下子输得精光。” 冯豪听着,没有理会。 跑马灯“嘀嘀嘀”。 不一会儿的功夫,红灯停止转动。 只见老虎机屏幕上的西瓜,都被框住了。 果然, 这人运气来了,想挡也挡不住。 “哗哗哗——” 老虎机跟整兴奋了一样,哗啦啦的往外吐着硬币。 惹得房间内其他正在玩老虎机的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向冯豪所在的方向。 一枚枚的银色硬币,堆在凹槽,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丘。 房间内, 有初玩的新人,也有势必要赢回来的老人。 一个个都羡慕不已的看着,眼神中还有“贪婪”和“嫉妒”。 “妈的,这小子手气真好!” “靠!我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不行,今天老子必须要赢上一把!” “兄弟,我给你100块,咱们能换个位置不?” “你爬吧!我出200!” 不少人叫嚷着,但冯豪都并未给予理会。 表面看上去镇定自若,像是早已有了预料一样。 实则, 眼神中充满激动,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真的,时来运转! 冯豪继续加大筹码。 这次,一次性投了10枚硬币,全压了西瓜。 “又是全压?还是西瓜?” “这次不可能还赢吧?哪有人运气会一直好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家都表示不看好。 嘀嘀嘀! 跑马灯转动。 众人眼睛一刻不敢眨的,放在冯豪面前的老虎机屏幕上。 本以为,如同预想中那样,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 全中! 一下子就赢了4000! “妈的!老子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 “这特么是财神爷挂他头上了吧!” “靠!玩个屁!老子手气怎么没那么好!” 羡慕的情绪逐渐消失,嫉妒明显的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甚至有人打心底希望下一次冯豪不会再赢,一定要输——嫉妒更是蔓延心头。 冯豪通通没有理会。 只是眼神中的兴奋与激动,让他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 加!加注!继续加! 下次就是4万了! 第042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八) 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不好。 但自古:风水轮流转。 冯豪本以为,会一直好运下去,狠狠的加注。 不料这一次,却是落了空,到最后没一个灯亮在西瓜上。 “西瓜本来几率就小,这个也正常。”乌鸡在一旁安慰。 “……” 冯豪沉默着,继续下注。 只是这次学乖了很多,不再全部压在西瓜上,而是分散开来。 就这样,一直继续了下去。 从白天,持续到黑夜。 再持续到第二日的天色朦胧。 直到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感到干涩,冯豪才终于选择停下。 用手揉了揉略微有些发疼的眼睛。 接着,看向了一旁的游戏币,仔细数了数。 数了很久。 不放心,又接着数了一遍——10万! 当然。 这并非是一台机器的硬币。 还有其他机器,以及中途加币后的结果。 这里的10万币,再加上本金10万,足足20万! 期间的确亏了些,但最后全都赚了回来! 距离100万,的确还有些距离。 但眼下都快要到交易时间了,至少得让对方先见着钱,拿到一点货。 这样才能继续得到资金,形成循环。 不然,坤哥那边也不好去交代。 “把这些都换成现金吧。”冯豪的嗓音有些沙哑了。 “成!” 乌鸡答应得爽快。 叫来手下的小弟,将堆积如山的硬币仔细清理后,又叫人拿来现金。 喜气颜色的百元钞票,一沓沓的用白纸条捆绑好了。 每一沓都有一万元。 乌鸡见冯豪也没个包什么的,很贴心的让人准备了几个黑色塑料袋。 看上去很厚实的那种。 把钞票全都规规矩矩的装了进去。 “你这手气真是好到我都羡慕,不再多玩会儿吗?这里的钱,可是还不到100万。” “我还有事,下次再来。” “那行!你记得拿好,到时候再来。” 乌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让手下人把装好钞票的塑料袋递给冯豪。 冯豪接过后点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往屋子外走去。 …… 放置老虎机的房间,灯光有些昏暗。 以至于刚来到室外的时候,冯豪还觉得眼睛有些不适。 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6点25分。 这个时候的街道上,除了冯豪外,并未有其他行人。 开在附近的门店,也鲜少有开门营业的。 更别提一辆车了。 好在冯豪记忆力算是不错,记得来时的路线,清楚该怎么回村。 走就走吧。 这破地方不像大城市那么方便,也就自认倒霉了。 不过,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手气, 冯豪顿时,觉得这点霉也算不了什么。 也就时间不够,否则到时候直接梭哈到3700万都不是梦!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忽地,手机铃声响起。 有人打来电话。 拿起一看,备注名是“坤哥”。 冯豪手吓得一哆嗦,赶忙接听了电话,脸上立马挤出了笑容: “喂,坤哥?我在呢!” “是送货的人要来了吗?咱要不要定个接头暗号什么的,以免不小心找错人了……” 坤哥沉默了一下。 大概是怀疑:这小子该不会是电影啥的看多了? “阿豪呐,定个暗号你是吃饱了没事做是吧?” “那个乡下小地方,你觉得还会有跟我们一样的人嘛?放心好了啦!” “我打电话来,是要告诉你,对方的车牌号是多少,这样你也方便认出他!” “你之前告诉我的地址,我也已经发给他了。” “到时候你先给10万给他,不要傻到一次性全给,也不要傻乎乎的一次性取太多钱!那样容易被警察盯上的,你知道不?” 10万? 冯豪顿了一下。 看了眼左手上提着的黑色塑料袋,心里直犯嘀咕:还真是虚惊一场。 “放心吧坤哥!” 很快,冯豪回神。 信誓旦旦的向坤哥作出保证。 正说着, 身后就突然传来嗡鸣声。 刺耳的同时,还刮过来一阵风沙。 冯豪下意识眯了眼睛。 本以为只是路过的。 眼睛稍微舒缓一些后,冯豪睁开双眼—— 却是看见一个戴着头盔,骑着红色摩托车的男人,跟自己擦肩而过。 坐在他身后的那人, 一下子抢走了原本提在左手上的黑色塑料袋。 冯豪不由得愣住。 “阿豪,怎么了呐?说话呀阿豪!该不会是遇见警察了吧?” 耳边, 传来坤哥的话语。 还有“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没、没有……” 数秒后,冯豪终于回神。 犹犹豫豫的说道:“坤哥,钱……钱被抢走了!” “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坤哥激动得大吼。 冯豪只觉得,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可他不得不对此做出解释: “坤哥,我哪敢跟您开玩笑啊!刚才真有一辆摩托车过去!” “然后车上的人,一下子就从我手里抢走了装有钱的塑料袋,‘嗖’的一下现在已经没影了!” 明明陈述的是事实, 可说出的话语,怎么听都感觉像是在编故事。 哪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这种抢钱的机车党,作案地往往都是在大城市。 他们知道大城市的老板多,有钱人也多。 可冯豪现如今在哪里? 在县城! 是在乡下! 坤哥对此当然是不相信的,甚至还对此起了疑心: “阿豪呐,你该不会是想把钱独吞了吧?” 冯豪急忙解释: “坤哥!我,这我哪里敢的啊!” “你是知道我的啊坤哥!我跟在你手下也有一两年了,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就容易长成参天大树。 更何况他们所做事情的特殊性,更是无法去抑制那份怀疑——解释在坤哥看来,就等同于掩饰。 但念在也有几年感情的份上,坤哥还是给了冯豪一个机会: “就算10万被抢,也还有90万吧?” “我再给你账户打10万块钱,你拿去交给对方。” “过几天的时候,我会来找你,就在县城碰面。到时候,让我亲眼看看,你账户余额里有没有90万。” “如果没有,你就等着自己变成90万吧!” 人的各项器官, 放在黑市里贩卖,90万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坤哥你放心吧!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冯豪笑着,信誓旦旦做出保证。 心里却是另外的思绪: 几天时间, 足够制作一批带走,远走高飞了。 干这一行,背叛与被背叛,是常有的事。 哪怕十几年的兄弟,都可能背后捅刀子。 更别提其他。 所以…… 坤哥你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赌”这玩意吧! 第043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十九) 县城有柏油路,不算太落后。 但到塔寨村时,有很长一段距离是没有柏油路的,有的只是石子路和泥巴路。 没有多宽敞,但过一辆面包车想来不成问题。 就是拐弯多了些,也弧度大。 要是车技不好的话,很容易就会飞出去,掉进山沟——一旁是没有护栏的,只是另一旁有山壁。 这也是为什么,摩托车会盛行的缘故:方便、快捷。 很适合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 不过, 意外的状态并未发生。 下午的时候,那辆银色面包车就出现在了村里。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在县城里, 面包车并不算罕见。 主要是拉货方便,价格也便宜。 可在塔寨村, 除了摩托车外,最常见的就是独轮手推车,俗称“鸡公车”。 对于一些人而言,这面包车还真是自个儿头一次看见,难免会觉得新奇。 但, 更多的,或许是愤怒—— “就是他!就是那个开车的!把我田里的菜秧子给压死了!” “我家的菜秧子也压死不少!这人就是故意的!” “你们看,那不是村长家房子吗?那人该不会是村长家亲戚吧?” “村长又咋了?那可是俺们辛辛苦苦种的,用来活命的东西!” “诶,你们忘啦?村长早就搬了,说是把屋子借给了之前来的那个小伙子!”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就有不少或是兴师问罪,或是看热闹的,把村长家围了起来。 这还没交易呢,就有这多人在附近……但冯豪丝毫不慌。 到底都是住在大山里的人。 哪怕把东西拿出来,就这样摆在他们面前,都肯定不知道是什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就算是有人问起,三言两语就可以忽悠过去。 “这是个什么情况?”司机老王看向冯豪,眼神中充满紧张与戒备。 “没事,小问题!”冯豪小声解释,让老王不必担心。 而且听那些人话语中的意思,也不是为面包车里的东西前来。 老王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那我去赔点钱,把他们打发走。” “用不着!那些人能知道个什么?咱们就这样交易也没事……不过你先等等,我安抚一下他们。” 继续吵闹着,也不是个事儿。 冯豪往前走了几步,示意大家先安静一下。 待到都安静下来后,方才进入正题: “各位,实在是对不住,我这朋友第一次来,也不懂规矩。” “按理来说,咱们肯定是要赔的!不过……” 说着,冯豪故意顿了一下。 成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 “就是啊!快说!别卖关子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 成功落入了圈套。 冯豪嘴角微微上扬,摆手再度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先听我说!” “我当然也不是不想赔钱给大家,只是我现在手里头的钱,都拿来买货了,一下子让我赔我也赔不了……” “不过,大家还记得之前我来的时候吗?承诺过,会带大家赚钱!” “只要等上几天,我就可以换到钱了,到时候翻倍补偿你们!” “这就叫‘投资’!” “假设现在你要赔钱,那么就赔十几块,或是几十块!” “可要是等上几天,翻倍了,那么获得的赔偿就是几百、甚至上千!”就 “几天时间,难道还不能等吗?” “大家伙儿就算等农作物成熟了,拿去卖,那些也不一定能卖这么多吧?” 冯豪的一席话, 成功让众人陷入沉默。 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显然都被方才所提到的“投资”吸引了。 他们不清楚“投资”的定义是什么。 但,单单只是这样的翻倍,就让人心动不已。 足够的金钱,代表着足够的诱惑力。 可以腐蚀人的心智。 哪怕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也会拜倒在它的身下。 “几天的时间,其实也不难等吧?” “反正也只是秧苗,大不了再重新插一些,损失也不算太大……” “而且这娃子也是小东带回来的!小东都信任他,叫他‘大哥’,咱们还能不信吗?” “是啊!那时候可是说要带乡亲们发财哩!等等也没事!”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彼此很有默契的,统一了战线,选择“以小博大”。 “既然这样,那咱们先回去吧?” “也是!休息了这么一会儿,也还有事情要忙,不然就要干到晚上哩!” 原本怒气冲冲的数人,一下子都没了脾气。 还很自发的转身就要离去。 可不等走远, 大家就不约而同的看见,一个身穿蓝色短袖衬衫的男人,越发靠近。 身后,还跟着一个杵着木棍,一瘸一拐的青年。 “诶,那不是什么所里的老胡吗?他出现在这儿干啥?难道他家的地也有秧子被压了?” “人家老胡是当官的,种啥子地呢!” “估计又是来搞宣传,要么就是搞啥人口登记,一天麻烦得要死!” “小文那娃子咋也跟着一起哩?” 眼尖的人,自然也注意了一瘸一拐的青年——夏弘文。 冯豪也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太过的情绪变化。 很多村警,其实都是村子里招的年轻人。 平日里就维护一下村里的秩序,根本不会学习到什么专业知识,担心什么? 可反观老王,似乎并不是这样认为。 不知到底是因为村警,还是夏弘文的缘故,直接撒丫子狂奔,像是生怕被发现或是逮住了一样。 “快拦住他!” 夏弘文大喊,可众人压根反应不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然跑出了一段距离。 …… 不久前, 在家里待不住的夏弘文,溜了出来。 随处找了一个周围草木旺盛的小山坡,坐下看田间风景。 正巧,就看见了一辆银色面包车出现在不远处。 村子里出现在面包车,本就有些新奇,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发现驾驶位上的那人,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夏弘文还年轻,不算健忘。 下一秒, 脑海中就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回忆起了有关对方的信息——那不就当初,带自己玩老虎机的其中一人吗? 这种拉人去玩的,肯定跟那里的头儿脱不了干系! 出于这一推测, 夏弘文赶忙起身,去找正在附近巡逻的村警。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幕—— 第044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二十) 老王也没上过几年学。 出社会的早,对法律观念薄弱,但他也听过宣传——赌博是要坐牢的! 再一看到穿着制服的人,一下子误会。 下意识拔腿就跑。 生怕把自己送到牢里,一天三顿小白菜。 他也不跑什么田间早已走出来的路,是怎么快、怎么方便,就怎么跑。 几下子,就踩坏了不少农作物。 等到最后,跑得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老王才终于回头看来一眼——身后空无一人。 呼! 他大喘了一口粗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可还没等器官放松下来, 附近就传来了交谈声——老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夏村长,到了。” “我说后生,你能别强迫我了,行吗?我这老骨头,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还不是好帮你省点钱吗?顺便也防止你们一家子跑路!” “……” 夏河眼皮子抽了一下。 要是能跑,早跑了——可跑出了塔寨村,还有容身之处吗? …… 二人间的对话,被老王听见。 也被他看在眼里。 对于夏河,他没什么印象。 可对于超子, 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乌鸡身边的小弟!也是引诱自己,去玩老虎机的罪魁祸首之一! 妈的!晦气! 老王忒了一口唾沫:真是冤家路窄! “对了夏村长,明天你……” 正说着,超子就注意到了站在附近的男人。 他见过的人太多。 光是玩老虎机的人,就来来回回换了很多面孔。 村里的、县城的,还有从大城市里特意跑来的——大城市管控严格,只能来小县城。 因此, 在发现老王的那一刻,超子并未立马认出他。 还以为也是村里的村民,恰好路过,便没有放在心上: “夏村长,我先走了,明天我还来接你。” 说完,超子就要准备上摩托离开。 这话被老王听见后,误以为他跟夏河很熟悉。 觉得表面看上去正直的塔寨村村长,实则就是县城里开老虎机的幕后老板,心中顿时涌现出了恨意。 呵呵! 自己是开赌场的,却没想到自己儿子也被带着沾上赌瘾了吧? 老王心里嗤笑。 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抵消心中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赌”,老婆怎么会跟他离婚,还会把年仅三岁的儿子也带着一同离开? 就是因为“赌”,他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只能靠着帮忙拉人头、或是帮忙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以此为生。 想戒吗? 想! 可是戒不掉啊! 一天不赌就浑身难受,感觉有小蚂蚁在乱爬一样! 心里总想着:下把肯定会赢回来,肯定能咸鱼翻身! “都是因为你……” 老王嘴里喃喃着,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 本想用来防身,免得碰上前来催债的不干人事,却没想到今日就派上了用场。 妻子离散、倾家荡产…… 都是因为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给老子去死吧!让你害人!” 老王握紧手中的小刀嚎叫着,朝夏河所在的方向奔去。 彼此距离本就不过数米。 几个大步。 眼看着老王就要把刀刺在夏河身上—— 就在这时! 年轻的超子眼疾手快,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挡在夏河身前! “噗!” 刀刃一下子没入超子胸膛。 鲜血顿时染红了胸前的白背心,触目惊心。 老王愣住了。 他一脸惊诧的看向超子。 赶忙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血迹,止不住浑身颤抖,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咚!” 老王瘫坐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血腥。 “我、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的,我、我没想杀人……” 口中喃喃着,为自己辩解。 至于是否会被判定为“故意杀人”,需要由法律来定夺。 “后生!” 夏河连忙来到超子身前。 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咱俩也非亲非故,你这又是何苦?没必要!你没必要啊!” “夏村长,我欠你一顿饭……” 超子勉强笑了一下。 …… 时间不长,也就几年前的事。 塔寨村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排面自然要到位。 那时, 不仅是邀请了塔寨村的全村人, 就连隔壁杨村的一些人,也来凑热闹,沾沾喜气。 希望自己的子女以后也能考上大学,走出村子。 而那年, 恰好是超子最无所事事、也是最悲惨的一年——养母去世,家里的土坯房也被叔叔婶婶拿走,还把他赶了出去。 说他不是养母的孩子,没资格住那房子。 离开后, 身上没钱,哪怕是行囊也没有,口袋更是空空如也。 当真是一无所有。 一连饿了好几天,感觉白天都能看见星星了……正巧,那时林东考上大学,塔寨村大摆筵席。 前去的人不少。 空地上摆满了桌子,哪怕是平日里行走的道路,也被占据。 趁着那个机会,超子混了进去。 开席后就一直狼吞虎咽,像是要把前几日胃的空虚都给弥补一样。 这样的举动,在人群中也显得扎眼。 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这一回生二回熟,哪怕没说过几句话,至少看见时也会感觉有些印象。 可偏偏,大家看见超子时,愣是谁都没印象。 ‘这是你们谁家的娃子?’ ‘不认识不认识!’ ‘该不会是其他村的哦?’ ‘咋个不见他身边有大人哩?莫不是吃白食的……’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全都传入耳内。 超子只觉得有些哽咽, 可还是强迫自己,把那口米饭艰难的咽下去,否则说不定会活活饿死。 他想活下去,不想死。 但方才的那些话, 始终无法不放在心上。 原本可口无比的饭菜,瞬间变得味同嚼蜡。 ‘大家吃好、喝好哦’ ‘咱们村子既然出了大学生,就说明开了个好彩头,以后你们的娃娃说不定也会是大学生哦!’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 夏村长手举酒杯。 身旁跟着,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林东。 刚才说话的人——是夏村长。 有了方才那一番话,桌上的大家算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寒暄几句后, 夏村长带着林东去其他桌敬酒。 桌上的妇人转变话题。 变成探讨自己孩子,要是像林东那样有出息,该有多好。 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对于当时的夏村长而言,不过只是寻常话语, 对其他桌的宾客也是类似说法。 但对于那时的超子来说,就像是故意帮自己解围,维护自己那可悲且弱小的自尊心。 吃完那一顿饭后, 超子没有停留,选择了离开。 …… “夏村长,我欠你一顿饭……” 听着超子的话, 夏河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 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着眼前在死亡边缘的超子,夏河粗着声音开口: “你不欠我一顿饭,你欠的是塔寨村所有村民一顿饭!你应该留下来!” “塔寨村穷,穷到现在都没修公路!可绝不会差你一口饭!” “多个人多双筷子罢了!” 多个人,多双筷子…… 听着这句话,超子脸上露出安然的笑容,而后缓缓闭上双眼。 头,垂向了一旁。 第045章 不共戴天!(二十一) 不久后。 村警追了上来。 眼前的一幕,着实吓了他一跳。 赶忙用无线对讲机联系自己的同事,让帮忙叫来救护车。 事后, 又有几名村警赶到现场。 带走了坐在地上,嘴里不停说着“我没有”的老王,看样子似乎被吓傻了。 几日后, 老王的交代,结合夏弘文的事实陈述,被层层上报。 上级对此高度重视。 从市里调派专人前往城平县,展开行动。 很快, 城平县内,包括乌鸡在内的众人,被一一抓获,哪怕是冯豪也难逃被带走的命运。 随着调查深入,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冯豪的上线坤哥,组织抓捕。 落网后, 一刻没有拖延的进行着各项流程、搜集证据。 终于, 等到了宣判的日子。 老王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乌鸡因“非法发放贷款罪”、“开设赌场罪”等,数罪并罚,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他手下的一干小弟倒是好些,最多的被判了五年,少的一两年。 冯豪、坤哥,情节严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夏弘文呢? 做了笔录,配合警方调查。 虽算不上触犯《刑法》,却也违反了《治安处罚法》,被判劳动教养一年。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正式送去劳教场所的前夕,林东前去探望夏弘文。 好歹从前常在一起玩耍,称得上是“朋友”。 …… “弘文,夏叔还有你妈他们,都挺担心你的。” “但害怕看见你的时候会克制不住情绪,就让我来了。让我叮嘱你一定要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林东犹豫着,还是直入了正题。 隔着一层玻璃。 夏弘文就坐在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东,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但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你从小就学习好,还嫉妒你能考上大学,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而我去得最远的地方……只有县城。” “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大城市什么样子,也不会像你一样,在大城市里可以赚好多钱,以后还能把自己父亲给接到城里去。” 对于现状的不知足,以及羡慕林东今后的人生,想着如果平平无奇的自己,也能够赚大钱就好了。 没想到,正因如此,害得自己一下子陷入赌博的深渊。 那东西来钱太快了,很容易就会被冲昏头脑。 再加上他人的引诱和蛊惑,总觉得下一把,自己就能逆天改命,一下子暴富。 夏弘文失笑。 心里实则也清楚,怨不得林东。 要怨,也只能怨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 无论如何对学习都没什么太浓厚的兴趣,也没想通过学习改变人生。 对于夏弘文的一席话, 林东认真听完,沉默了一下。 双手交叉在一起,很是不安的握住,深吸一口气道: “弘文,大城市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 “我一个村里出去的孩子,在那里人生地不熟,活得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因为‘农村人’的身份鄙视我。” “整天除了吃饭睡觉之类的日常,就是学习!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我身上肩负着,整个塔寨村村民给予的厚望,我是一刻也不敢偷懒!” “我也怕我一偷懒,就没有奖学金了……” “只要努力学习,将来一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大四实习的时候,现实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别的同学都有关系,能够去大公司,再不济也有个工作,可我却还要到处投简历,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屡屡碰壁,我实在没辙了,只能去做兼职!” “弘文,你觉得我看上去光鲜亮丽,可我除了大学生这个身份外啥也不是!” “我宁可不上大学,一辈子就在村里!哪怕种地也好过现在!” “我根本不敢告诉大家,在城里到底怎么样,也害怕看见乡亲们失望的眼神……” 说到中途, 声音已有些许哽咽。 到了最后,林东已是说不出话。 他咬紧牙关,泪水充盈了眼眶,直到这一刻才终于道出了埋藏许久的“心声”。 夏弘文倍感意外。 但看着距离自己似乎触手可及的林东,他没有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大喊着骂道: “林东,你是咱们塔寨村唯一的大学生!” “当年是大家凑钱给你上大学的,你不能对不起大家!不能跟我一样,一辈子烂在大山里,你应该在外面的世界闯荡!” 越说越激动。 夏弘文“噌”的一下子站起。 “小时候你说你要是有钱,成了大老板,一定要让老子开得起四轮车!当个管事的!” “你特么不许忘!”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塔寨村的大家也相信你!别在这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记得一定要走正路,别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 “哪来那么多好心大哥,你自己多长个心眼!” “老子等你以后让我开四轮车!” 嘶喊着、咆哮着,嗓子都已经哑了。 “砰砰!” “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提示。 时间到了。 林东意识到了这点。 他缓缓起身,看向即将被带离的夏弘文: “弘文——” “等你出来后,我一定让你开上四轮车!” 这是他的保证与承诺。 管教挺有人情味,留了点时间让夏弘文回应。 “成!到时候我就用四轮车耕地!” 夏弘文露出笑容。 接着, 在管教的带领下一瘸一拐的离开,门也被“咔”的一声重新关上。 随即,林东也离开了。 …… 离开回到塔寨村。 林东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娃,你要走吗?” 老村医发现了。 顿了顿,忍不住说道: “就不能再留几天吗?好几年没见到你,你这才没待几天,就要走……” 这是在挽留。 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不用受尽他人白眼,不用阿谀奉承……坦诚来讲,村子里的生活,的确要比大城市更让人向往。 可林东明白,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选择逃避。 否则,对不起塔寨村的大家。 “爸,我不能待下去,否则一辈子说不定就会继续待在村里。” 林东有些艰难的开口。 听着这话, 老村医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一个字也没道出来。 沉默着,半响后终于发出声音: “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来,爸教你医术,好歹糊个口什么的。” 父亲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林东心里,顿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但他没有追问。 只是点点头,笑着答应: “爸,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等我赚了钱,买套房子,我到时候接你去城里!” ——是的,一定。 在心里,林东暗自发誓。 第046章 不共戴天!(二十二) 时间一晃而过。 这些日子里,王芳依旧每日做些编织的小玩意,好拿到县城的集市上去贩卖。 夏河本想要辞去“村长”职务。 但在村民们的竭力挽留下,还是继续担任。 时不时的, 夏河会收到一些东西进行组装。 或是圆珠笔,或是发卡,完成后再上县城寄出去——洗碗的兼职没再做了。 老村医让他有风湿就别去碰凉水,否则会越来越严重。 到时候,走路说不定都会成问题。 几个月的时间, 转眼就已悄无声息的过去。 这天, 如往常一样,王芳做着编织,夏河做着圆珠笔组装。 “砰砰!” 忽地,外面传来敲门声。 王芳抬头看去:“谁啊?” “……” 没人应声。 王芳还以为是哪个调皮的小鬼,就没再理会,继续做着编织。 “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 王芳起身往门前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嘟嚷: “这些小鬼,真是一天天的没事做,又来调皮捣蛋了!” 话落,已是来到门前。 王芳“唰”的一下把门打开,正要开口教育教育。 可当看清, 出现在房门口的身影, 她的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惊讶得根本发不出声音,双手更是紧张得不知该放在哪里。 眼前的男人, 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短袖, 下半身则是一条长裤还有劳保鞋,两者同样是黑色。 是劳教离开时,劳改所统一发放的外出服。 “谁啊?” 沉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爸,是我。” 站在门前的那人回答了。 那一声“爸”,成功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也让原本坐在炕上的夏河瞬间顿住。 没错,就是这样的反应。 他缓缓站起身,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爸,是我,我回来了。” 夏弘文说着,走进屋内。 当面容逐渐清晰的那一刻,原本坐在炕上的夏河,顿时愣了几秒。 “你,你不是要一年才能出来吗?” 夏河说着,缓缓起身, 伸手触碰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似乎想要确认,这一切究竟是自己的幻梦,还是的的确确的事实。 “干警说我表现良好,还有立功表现,就给减刑了。” 夏弘文笑着解释。 接着话锋一转: “对了,爸。这次回来,我还给你们带回来了惊喜!” 惊喜? 听到这个字眼, 夏河跟附近的王芳互相对视了一眼。 只要不是惊吓,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王芳一脸疑惑的看向夏弘文,好奇问道: “弘文,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哎呀,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夏弘文笑着,故意卖起关子。 说完转身往屋外走去。 这一举动,王芳在看见后着实费解, 一脸紧张的凑近了夏河,小声嘀咕了一句: “孩子他爹,你说弘文这孩子,该不会是又被谁骗了吧?” “……”夏河沉默着拿过一旁的拐杖。 一瘸一拐的往屋外走去。 还没走出屋子,就差点跟一个即将走来的身影撞在一起。 所幸彼此都发现了对方。 夏河抬头,看向夏弘文所说的惊喜——是一个男人。 年龄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模样斯斯文文。 回想起方才,夏弘文提到的“惊喜”二字,夏河只觉得自己的心,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只希望这份惊喜,不会真的变成惊吓才好。 “爸,这就是我刚才给你们说的‘惊喜’!” 夏弘文出声,打破沉默。 说明起缘由: “他是我在路上遇上的,专门拍电影电视剧啥的。” “现在拍电影需要取景场地,就是在大山里的山村,我一想咱们这儿不是正巧符合要求吗?就领他来了……” 正说着,夏弘文突然被王芳拉到一旁。 小声质问: “弘文,你咋随便把人往这里领呢?万一是坏人咋办?你忘记小东之前了吗?” 王芳所指的, 就是林东领人回村,结果对方却是犯罪人员这件事。 倒也不恨什么。 只是这件事,难免给大家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妈,你就放心好了!他也看着不像坏人!” “坏人会在脸上写自己是坏人?自己在外面,难道不知道多长一个心眼吗?妈这么说也是为你好!” 王芳恨铁不成钢的低声说着。 只是, 即便再怎么压低音量,空间就只有那么大点,想不听见都难。 “行了!别说了!” 夏河出声呵斥。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弘文带回来的客人,那么就是家里的贵客!” “你去借点猪肉来,待会儿多炒几个菜!” 现代, 有男人当家作主,也有女人当家作主。 但在塔寨村, 仍是男性占领主导地位。 丈夫几句话下去,妻子也不能去反驳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至少在外人面前,男人的面子要去顾及。 …… 王芳心里有些不情愿的点头后,就去附近人户借了些猪肉。 还从厨房的地窖里,拿出了一小坛酒。 至少也是放了有五年以上的老酿。 其他地方的人如何, 夏河不知道。 只知道在塔寨村,要是有客人起来, 哪怕家里生活并不富裕,至少也会让客人吃饱、吃好,不会怠慢。 小炒腊肉、清炒莴笋、青椒肉丝、番茄鸡蛋汤…… 三菜一汤,还有酒。 看着桌上准备好的饭菜,再看看屋内四壁的环境,导演心中百感交集。 期间,也不是没有推说过不必那么费心, 可对方却仍是执意如此,说“这是村里的待客之道,不能失了礼数”。 果然是遇对人了! 几番推杯换盏后, 导演从身上拿出一个略有厚度的信封,放到夏河面前。 “大叔,这钱,您先拿着。” 夏河低头看了一眼,并未伸手拿起, 一脸不解的看向导演: “小伙子,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客人,让你吃饭哪还有收你钱的道理?” “大叔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导演摆摆手,失笑着解释: “其实,我是想邀请您出演电影,正好你符合我剧本里的那个角色。” “这一千块,就当是您的报酬了。” 一千元, 哪怕对于十八线演员来说,也算少的了。 但对于久居大山的农民而言,的确是不小的数目。 夏河故作沉默。 表现出一副迟疑的模样,似乎陷入了沉思。 半响,才终于抬头重新看向导演: “那,我就试试?” “没事,试试!说不定您从中找到感觉了!” 导演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向夏河敬酒。 第047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二十三) 一年后。 电影《过昭关》拍摄完成,上映。 同年10月, 夏河应邀前往600公里外的地方,参加平遥国际电影展。 路途很遥远,人生意义上第一次真正的远门。 王芳本想要陪着前去。 可想到家中的情况,最终还是只决定让夏弘文陪着一同,自己留下来守着。 长途跋涉,几经周转。 哪怕沿途无聊到只想睡觉, 夏河依然表现出很是新鲜的模样,看着窗外的一切。 这只是长途外、火车外的景象。 下了火车,走出火车站。 看着车水马龙、穿着时尚的男女、建起的高楼大厦,更是一番让人惊叹到已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观。 “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 夏河感慨着, 一副被深深吸引的样子。 “爸,城市有啥好的,我还是觉得在村里自在!” 夏弘文很不识趣的说了一句。 从前的他,也想要走出去,看看大城市的生活。 后来, 去到大城市的劳改所, 时间一到,出来想要回家,才发现四面八方的岔路口,让自己无法抉择。 根本不知道到底哪一条,通往回家的方向。 那一刻, 才真正理解了,林东孤身前往大城市的无助,以及面对截然不同繁华时的乏力。 …… 正说着, 夏弘文忽地瞥见了附近,有一个举着字牌的男人。 牌子上写着的文字,让人倍感熟悉。 ——塔寨村。 看着那三个大字, 再定睛瞧清那人的身影, 夏弘文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就是之前自己领回村子的导演! 不由得激动喊道: “爸!导演在那儿!” 话音刚落, 瞬间,正在行走的路人,有的不经瞥向他。 虽路人很快收回视线,没有停留,可夏弘文面上,还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尴尬。 “爸,我们快走吧……” 夏弘文小声嘟嚷,头不禁低了些。 用手扯着夏河的衣袖,只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低什么低!头抬起来!咱们不偷又不抢,你背给我挺直了!” 夏河厉声说着, 拿起手中的拐杖敲在夏弘文背上。 夏弘文“嘶”了一声, 背瞬间挺直。 身后传来的清晰疼痛感,最终,还是让他抑制不住的唤了声“疼”。 “爸,这么多人呢,你给我点面子成吗?而且那样也很疼的!” “疼就对了!儿子就是拿来疼的!” 夏河瞥了一眼,理所当然的说着。 话落,看向导演所在的方向。 “走吧!” 夏河说着走向远处。 原本还在倒吸冷气的夏弘文见状,也顾不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疼痛,连忙跟上前去。 …… 前来接他们的,的确是导演。 不过,这颁奖得等到晚上。 期间可以先在准备好的房间休息一下,或是到附近逛逛、看看。 把夏河二人带到定好的宾馆后, 导演告知了,晚上前来接送的时间,顺便还很贴心的,准备了一个信封。 略有厚度, 跟之前的信封差不多。 换做一般人,面对这长途跋涉,只想着赶快躺在床上休息。 可作为好不容易来几百公里外地方,很快又要赶回去的农村人,若是选择了休息,岂不太浪费这个机会? “弘文,咱们出去看看吧。”夏河提议。 夏弘文点点头。 “爸,以前常听说大城市的饭菜好吃,正好可以尝一下!” “而且咱们也快老半天没吃饭了……” 说罢, 肚子很是配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夏弘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手不禁按在肚皮上。 “那咱们就去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吧……不过别找那种,一看就很贵的地方,要省着花知道吗?” 夏河叮嘱道。 不同人有不同想法。 有人觉得出远门,就应该好好造作一番;也有人出远门依然节省,小心翼翼。 夏弘文是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孩子,能够理解。 他点点头,没有一丝不快的笑道: “爸,咱随便吃点啥就行,我也不挑食的!” “正好咱们来的时候,我在路边就看见有一家卖小面的地方,生意很不错!” “要不,咱们就去那里吧?” 夏河点点头,没有拒绝。 …… 宾馆所处的位置,不算偏僻。 出了宾馆大门, 可以看见两边街道上,开着各式各样的门店,大都以餐饮为主。 毕竟,老话说:民以食为天。 街道上的小面馆不止一家—— 外面摆放着锅炉,可以很直观的看出,这家店到底卖什么。 除了小面外,也有卖肠粉、干锅之类的门店。 原本,是打算吃小面的。 可肠粉这个东西,对于夏弘文来说也挺新鲜,在这之前根本没吃过,难免好奇。 “爸……要不,咱们去吃那什么粉吧?” 夏弘文小心翼翼说着,指向街道斜对面那家肠粉店。 明亮的装修, 具有成熟设计的店头风格。 跟周围的小面店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让人一眼看去,就产生“价格昂贵”的第一印象——这一顿,怕不是得花上大几百? 夏河迟疑着。 沉默了许久后,才终于艰难点头答应: “那咱就去吧,都到那么远的地方来了,试一试也没什么。” 夏弘文闻言喜笑颜开。 反观夏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确认钱还在。 生怕被不小心弄丢。 而后, 二人来到肠粉店前,略有些紧张的在门口徘徊了一阵。 终于,好半天后鼓足勇气走进屋内。 地中海的老板正在玩着手机。 夏河看了一眼价目表。 最便宜的肠粉只加鸡蛋和青菜,一份的价格是12元。 “老板,来两碗粉,最便宜的就行。” “不、不用,就要一碗就行!” 夏河连忙打断。 面对便宜儿子狐疑的眼神,讪笑着解释: “爸还不饿,你自己慢慢吃吧!” 夏弘文点点头,并未深究。 似乎果真相信了这样的说辞,看向老板道: “那就只要一碗粉吧。” 老板点点头, 视线依旧集中在手机屏幕上,俨然一副入迷的样子。 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再看看老板的态度, 夏河觉得, 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别的店铺人都快坐满了,他们却成了目前这里唯一的客人。 “#¥%&*!” 忽地,外面传来女人的叫喊声。 “八卦”是人的本质之一。 夏弘文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匆匆起身: “爸,我先去看一眼,你就坐在这里,不要走动!” 话音还未落,就跑出了肠粉店。 幸好,不是去买橘子。 第048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二十四) 离开后。 夏弘文循声,来到不远处的一家小超市。 或许是来晚了, 周围已站了几名围观群众,都已步入中年,且六个人中,有五个都是大妈。 他们脚上穿着拖鞋,应该是这附近小区里的居民。 夏弘文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小超市内,一个打扮朴素的妇女跪在地上, 不停在朝某个方向磕着头,嘴里还说着什么。 被门柱挡住了,有些看不大清里面的情况,夏弘文只好往旁挪动了几步,改变视野角度。 这下,总算是把情况尽收眼底: 妇女跪在地上。 所跪对象坐在蓝色塑料凳子上,面前是一台老虎机。 坐在塑料凳子上的男子, 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般年纪。 视线专心致志的放在面前的老虎机上,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妇女。 夏弘文看着,心中有所猜测,那名妇女或许是对方的“母亲”。 “唉,他妈也是可怜!自己儿子不知怎么了,整天沉迷玩游戏!” 去了网吧去游戏厅,找了他一次又一次,现在直接跑到小区附近玩游戏机……” 一旁的大妈唉声叹气。 哪怕以围观者的角度来看,都觉得于心不忍。 “小浩,小浩,妈求你了,别玩了行吗?” “你要好好学习,以后才能有好的前途,妈求你别再这样了,行吗?” 跪在地上的妇女不停磕着头。 语气哽咽,卑微祈求着。 可坐在老虎机前的男子,依旧视若无睹。 “小浩,你搭理妈一下吧?” “是妈错了,不应该忙着工作,没时间管你,你别跟妈置气,好不好?” “妈也不该太限制着你,不让你跟朋友出去玩,也不给你零花钱……妈把身上的钱都给你!都给你好不好?!” “你别去找他人借,也去别去借什么网贷,那东西很危险!” 妇女说着, 慌忙拿起地上的手提包,里外翻找。 终于, 从中找到了几张红色大钞,以及零散的小钱。 尽数抓起,全都递到自己儿子面前,脸上还赔着笑容: “小浩,别玩了,咱们回去好不好,乖……” 正说着。 还不等妇女把话说完,被唤作“小浩”的男子,就一脸不耐烦的拍了过去。 “啪!” 钞票瞬间散落一地。 妇女不敢置信,神情显得错愕。 微张着嘴,明明想说什么,可终究却只有哑然。 “一天唧唧歪歪的,烦死了!你能不能别来找我,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学习学习!你一天眼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能不能别让我那么压抑!” 男子埋怨着,“噌”的一下起身。 双手插在裤兜内,一脸不耐烦外加厌恶的转身离开。 边走着,边从身上掏出一盒蓝色方盒香烟,动作娴熟的叼烟、点火、吸烟、吐雾。 夏弘文有些看不过眼。 在男子即将走出人群的时候,将其一把拦住,义愤填膺的大吼: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她可是你妈!” “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男子白了夏弘文一眼,面露不屑,“好狗不挡道,知道不?” “你!” 夏弘文不傻,听出了是在骂自己。 刚想理论一番, 就见到方才那名妇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满脸心疼的看了看男子。 确认没受什么伤,妇女方才转头看向夏弘文,伸手把他的手臂拉了下来,辩解道: “我这儿子之前一向很听话,也很爱学习!” “一定是我最近忙着工作,疏忽了他……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怪他!” 语气中充满自责。 男子听见,依旧是一个白眼,毫不掩饰的评价了一句“虚情假意”。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脚下的步子,就像刻意想要把某个人甩开一样,越发加快。 “小浩,等等我!” 妇女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这一幕,让围观群众看见,难免觉得唏嘘。 “小伙子你别太难过,当父母的都护着自己孩子。” “而且这种事,很多时候也的确什么办法,就算打一顿也还是那样。” “最根本的,还是得看孩子自己能不能想明白……” 大妈好心宽慰。 夏弘文稍微好受了一些。 点点头,默不作声的离开,回到之前那家肠粉店。 …… 肠粉, 本就是不需要太多时间的美食。 当夏弘文回来的时候, 肠粉早已凉掉。 只是模样依旧完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父亲依然坐在之前的位置上。 手中拿着一个塑料杯子,喝着颜色透明的清水——约莫是普通的凉白开。 看见回来, 夏河赶忙放下手中的塑料杯,笑道: “弘文,快来吃!我刚开始闻着就香,肯定很好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是让夏弘文心里一阵发酸。 看着餐桌上,那早已没了热气的肠粉,夏弘文哽咽了一下, 强撑起一个笑容: “爸,我突然觉得不饿了,还是你吃吧!” “之前你不是说了要吃吗?怎地突然不吃了?真是的!” 夏河皱眉抱怨, 拉过原本放在对面的肠粉,到自己面前。 从一旁的塑料桶中拿出一双木筷子,狼吞虎咽。 那架势,像极了三天三夜没吃上饱饭一样! 夏弘文看见后不免有些失笑,可笑着笑着,就觉得鼻子有些堵塞。 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眼眶没来由的突然发热。 立马就有温热的东西,从眼眶中淌出。 夏弘文意识到了什么。 赶忙把头别向一旁,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接着立马坐回到木凳上。 看着面前狼吞虎咽,最后连汤汁也一口不剩的父亲, 夏弘文哽咽着,低声问道: “爸,我留下来在这里打工咋样?在大城市工作,肯定一个月比县城强多了!” 夏河顿了一下。 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嘟嚷了一句: “你真是一天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不是还说村里好吗?咋转眼的功夫,就要待在城里了?” 没错。 的确是自相矛盾的说辞。 “爸,我其实就想让你生活能好一点,不用很多东西都还是头一次吃……” “只要你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强!” 简洁极致的回答。 跟之前说的话,如出一辙。 也进一步的强调了, 作为父亲,比起儿子大富大贵,最简单、直接、单纯的愿望,就是希望儿子平安、健康。 除此外别无所求。 “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去吧。”夏弘文迟疑了一下。 “一会儿你要回村里,一会儿你又要留城里,你是不是一天想法多得脑子没地方装了!” “爸……” 夏弘文一脸委屈:不是你希望我回村吗? 第049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二十五)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晚上平遥国际电影展的颁奖典礼。 夏弘文也在其中,跟夏河、导演、其他几名主演,坐在同一排位置上。 周围西装革履、穿着晚礼裙的人们,相机闪光灯“咔嚓”的声音……一切,都让夏弘文觉得新奇,忍不住张望。 却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观察,只得是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 城市,繁华、大气,让他感觉置身其中时,是那样渺小,仿佛一粒沙子。 “……下面,本次获得‘最佳男主演奖’的,是电影《过昭关》中饰演‘李福长’一角的‘夏河’先生!有请夏河先生上台领奖!” 台上穿着西装的主持人说着。 当听见“夏河”这一名字时,夏弘文表现得格外激动,就像叫到自己一样: “爸,好像在叫你名字,让你上去!快去吧!” 经这么一提醒, 夏河才仿佛如梦初醒般,杵着拐杖起身,向舞台上走去。 别看手中有一根拐杖,但这步伐却并不显得缓慢。 舞台上,除了主持人以及刚到场的夏河,还有导演,以及一名外国人长相的男人——“马可·菠萝”,着名影评人。 上台后, 马可·菠萝走到夏河身旁,高兴的握住他的手,用流利的汉语说: “夏河先生,每年全世界都会有上千部电影被送来评选,你是全世界1200电影中,最脱颖而出的那一个!” 夏河一脸茫然。 似乎听不懂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试问,一个土生土长,没有进过大城市,也几乎没对普通话有任何接触的人,怎么可能听得懂普通话? 老一辈的人,大多都是如此。 好在,导演及时反应过来,把马可·菠萝的话翻译成方言。 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意思,去表达,以便理解。 夏河这才终于露出了然的表情,回答: “我以前都没有演过电影哩……” 有的方言,本身与普通话接近,可即便如此,也会有人无法听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马可·菠萝正是如此。 还是靠导演翻译,才能够理解——由此可见,普通话的推广与全国化,是有多么重要。 “不,不需要那些!你的演技很真实,也很自然,比一些职业演员都要优秀!” 面对马可·菠萝的高度评价,夏河笑了。 那是发自肺腑的笑容。 也是夏弘文头一次见到……不,不能说是头一次见到,只是很少。 少到在记忆中,不苟言笑的父亲从未对自己笑过。 唯独在听见谁谁谁家今年收成多,谁谁谁家孩子终于结婚成家……等等,才会露出笑容。 “……夏河先生,出演《过昭关》这部电影,您从中是否感悟到了什么?” “或者,您有没有什么想要对大家说的话?” 西装革履的主持人说着,话筒也被递到了夏河手中。 夏河举起话筒,犹豫了一下。 似在思考。 想说什么并不难,难的是说出的话,怎样才符合原身。 一个从小痴傻的人突然跃身成为天才,一个愚孝的人突然变得对父母拳脚相加……都会让人觉得怪异。 “我……” 开口,顿了一下。 几秒后,夏河再度开口,似乎终于想好了措辞: “人生就像过昭关,过完一关是一关。” “这一关又一关的前面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但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不管做什么,都要脚踏实地。” 老一辈的人,说得最多的道理,就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这是他们坚守的观念。 可以说是古板,也可以说是守旧。 但话本身是没错的。 脚踏实地,才能站得更稳;急于求进,容易跌落底谷。 这一点…… 换到现在,夏弘文也明白了。 他觉得,这话倒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懂得脚踏实地。 夏弘文回忆起不久前,父亲对自己说过的话。 跟着周围的人,一同送上掌声。 他的掌声最为热烈。 …… 大城市不属于他们。 塔寨村才是归宿。 刚一过夜,俩人就一同踏上火车,准备回家。 奖杯被抱在怀中。 时不时看上一眼,生怕丢了一样。 坐在对面座椅上的夏弘文看见,忍不住说: “爸,要不你以后都去演戏好了,听说演戏能挣不少钱,到时候你就是明星了!” “瞎说什么!忘记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吗?这做人呐……” “做人得脚踏实地,对吧?爸,你放心,我都记着呢!” “记着就行!等回去了,也不晓得到时候,有没有电视台的来采访我……” 夏弘文一听父亲这话,顿时乐了。 打趣道: “爸,你不是前脚刚跟我说,做人要脚踏实地吗?怎么转眼,你自己就想着要出名了?” 夏河瞥了他一眼。 “我之前去县城的时候,那对夫妻每天都会买一份报纸。” “有的人就是接受采访出了名,被好心人看见,大家凑钱帮忙修路啥的……” 听着解释, 夏弘文这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但他总归觉得不现实。 这非亲非故的,不能因为村里没公路,就有人出钱修路吧? 不过说来,这事儿也还是怪自己。 夏弘文摸了下鼻子,信誓旦旦做出保证: “爸,一人做事一人当!村里修路的钱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给咱们村把路修上!” “你上炕都费劲,还修路?你不继续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爸……你得相信我啊!”夏弘文心里委屈。 “……” 夏河抬头看向他。 沉默着打量了好一会儿。 “那我就等着你给村里修路了,一定要修得好好的,让乡亲们满意。” “肯定的!爸,你放心吧!而且这一次,我肯定会靠自己,不去走那些歪门邪道!” 夏弘文喜形于色,原本的失落荡然无存。 夏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等到了后,就得叫我。” “行!爸,你睡吧,奖杯就放桌子上吧,免得不小心摔坏了。” 夏河没吭声。 只是默默把奖杯放在衣服,随即把衣服下摆都扎进裤子,形成天然的袋子。 看着也牢实。 “……” 夏弘文有些哭笑不得,脸上也表现出一丝无奈。 第050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完) 良久后。 路途行驶到一半。 夏弘文想着,自己父亲睡这么久,肚子肯定饿了,多少得吃点东西。 “爸,已经到了,快起来吧!” “……” 没有吭声。 “爸,该起来了!” 夏弘文伸手拍了拍夏河的肩膀。 依旧没有任何应答。 “爸,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哦?” 夏弘文说着,稍微用力推了一下,想要将自己父亲唤醒。 未曾想, 夏河身体直接倒向了一旁,险些掉在地上。 还好夏弘文反应及时,伸手拦住,才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 “爸?” 夏弘文声音颤抖了一下。 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去肯定。 小心翼翼伸手,想要试探夏河鼻息,就在这时—— 父亲突然睁开双眼。 夏弘文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收了回来。 “爸!” “怎么了?”父亲一脸茫然。 “没、没事,就是你刚刚睡得太沉,我想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来着……”夏弘文心里长松一口气。 “我还不饿,你吃吧,等到了后叫我。” 父亲似乎还有些困。 打着哈欠,又再次背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放下心来的夏弘文闻言,只好默默又坐回到位置上。 大概人逐渐上了年纪,精力不如从前,就变得嗜睡了吧。 …… 几小时过去。 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夏弘文意识到,快要到站了。 “爸,快到了,醒醒!” 夏弘文吸取到之前的教训。 直接上手去摇。 还稍微使了些力气,免得对方睡得太沉唤不醒。 可,没有回应。 夏弘文觉得,之前肯定是父亲在跟自己开玩笑,这次也一样,笑道: “爸,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之前是在逗我!这次真要到站了,你还是快起来吧!” “……” 仍旧没有应答。 直至火车停靠在月台,响起广播声音,座椅上的夏河也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夏弘文失笑。 “爸,其他人都下车了,咱们别继续留着了!” “不能因为有人夸你,你连在自己儿子都要展示一下演技吧?” “爸?” 说着,夏弘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不好的预感再次浮现心头。 指尖颤抖着,伸到夏河的鼻子下方,去试探鼻息。 本以为这一次还会迎来“惊喜”,可却是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热气的呼出。 生老病死,人总要经历。 小时候他就知道这些,是父亲告诉他的。 而他也很乐意看见这样的情况,尤其是“生、老、死”,都可以吃席,改善伙食。 可当自己切身经历,离世的还是自己最亲近之人的时候,夏弘文一下子就觉得,席没那么好吃了。 他不想吃席。 “爸,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咱们还没回家呢……” 夏弘文无措的说着,声音有些许哽咽。 可他明白, 这一次闭眼,就是永远。 ——人生就像过昭关,过完一关是一关。 ——这一关又一关的前面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夏弘文的父亲,迎来了人生中的生死关。 他大抵是过去了, 才会中途醒来,再看一眼自己儿子。 也兴许是没能过去,最终才会怎么也唤不醒,没能最后再看一眼,自己坚守了几十年的塔寨村。 …… 【恭喜您,任务成功完成!获得积分+1000积分!】 【因任务中途委托者突然中断委托,故无法进行分值评价。】 主神空间内。 夏河呆坐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回神。 看看四周,自己的确是回来了。 中途, 原身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才会突然中断委托。 【您已成功完成委托任务,回到主神空间。】 【请问是否查看后续发展?】 “否。” 【好的。】 【检测到您有未完成指令,请问是否将您传送回时空局?】 “传送。” 【正在为您传送……】 【目的地:时空局。】 系统响起提示音。 夏河缓缓闭上双眼。 当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场景变化成了科幻风格的房间。 布置只满足了最低生活限度,缺乏温馨感。 营养舱的玻璃门自动打开,一个外观与赛尔号超能nono类似的生物,凭空出现夏河面前。 电子屏幕上露出一个笑脸:^^ “主人,欢迎您回来~” “帮我连线部长。” “好的,正在为您联系【傻逼部长】……连线成功!” 话落, 充满科技感的蓝色窗口浮现面前,是视频对话的形式。 部长是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 每天不是在打理自己的头发,就是在打理头发的路上。 果不其然。 这次连线的时候,部长依然在对着镜子打理头发,左看看右瞧瞧,脸上的表情越发满意。 “不知不觉间,我这又帅上不少啊……” “咳!” “夏、夏河?!哎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部长吓了一跳。 手中的梳子差点没拿稳。 反应过来,此刻正在视频通话的那一刻,部长赶忙把梳子藏在身后,讪笑: “夏河,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对吧?” “看见了。”夏河很实诚。 “咳!你就假装没看见嘛,咱们都那么熟了,对吧?”部长眼神示意,“你要是答应保密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咋样?” 上班不干正事,被举报会扣工资。 夏河故作犹豫了一下,才终于点点头: “部长,我也是看在咱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换做一般人我肯定不会答应,我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那是那是!”部长嘿嘿笑了几声,“你说吧,找我什么事?能力范围内的,我肯定尽量满足你!” 夏河也不含糊。 开门见山的道出目的: “我负责委托任务时,是否还有其他时空局的成员进入位面?” “怎么可能!” 部长反驳,眼神飘忽了一下: “任务手册上有写,每个位面只能出现一名时空局成员,彼此间互不干涉。” “你千万别多想啊!” “对了,我这里刚发现有一个委托,保证你80%都是床戏,要不要转给你?” 话题被生硬转移了。 夏河当然瞧出了这点,并未拆穿,只是一本正经道: “部长,我是一个正直的人。” “那……” “这种你得私下交给我,要是走内部平台的话,审核会直接屏蔽。” “……那行,下次见面我离线传给你。” “好。” 夏河同意后,切断了与部长的联系。 重新躺回软硬适中的营养舱上。 “系统,看一看后续吧。” 【指令成功接收。】 【现在为您播放夏弘文人生后续……】 第051章 我与赌毒不共戴天!(番外) 时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转眼,五年一晃而过,大家都有了不少改变。 夏弘文留在村里,成了名义上的“村警”。 虽只是临时工,但口碑不错,孩子们也都亲切的称呼他“弘文叔叔”。 公路并未建成。 但也不能说是完全如此。 夏弘文把钱一笔笔省下来,自己花钱买材料修路,一点点的修,五年来已经修了四分之一。 他觉得,只要自己再坚持十五年,兴许就可以把路修完全。 也不算食言当年许下的约定。 …… “弘文叔叔!弘文叔叔!村口来人了!” “是一个城里来的叔叔,还开着四个轮子的车!” “他说要找你呢!”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让正在巡逻的夏弘文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突然找自己? 可而后,脑海中立马闪过某些片段, 使他终于回想起,那个最为可能找自己的人,到底是谁——林东! 五年时间,有多长? 夏弘文不知道。 只知道回头去看时,只觉得仿佛一切都在眨眼之间。 父亲死了,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三年后老村医也死了:采药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去,没抢救过来。 那时的林东没有回来, 大家也都不知道该怎么与他联系。 只是想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个音信,大抵是在外出了什么事。 或是在外发达了,看不起落后的村子,想要抛弃“农村人”的身份。 所以渐渐的, 夏弘文也当林东在外是出了事,将其遗忘,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回到这个依旧不方便的村庄。 林东! 这些年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个音信也不给! 面对林东的回归, 夏弘文心中的激动与兴奋,很快演变成愤怒,只想要赶快到村口去质问: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回来! 可来到村口, 看着站在黑色轿车前,西装革履,笑着向自己打招呼问候的林东时, 夏弘文只觉得,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化作乌有。 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这程度,不亚于大家最初把冯豪误以为是林东的场面。 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差点认不出来。 “林、林东?” 夏弘文不确信,小心翼翼的询问。 反观西装革履的男人,表现得很是大方,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 “弘文,我不是林东还能是谁?” “你变化真大……” 夏弘文盯着眼前的男人, 老半天后才终于憋出这样一句评价。 倒也贴切。 模样变化不算大到换脸,只是这人靠衣装,气质“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对了,我可是来履行承诺了——噔噔噔!四轮车!现在是你的了!” 林东说着,往旁挪动了几步。 让他能够更好的观察、触碰,这辆黑色迈腾。 可,夏弘文却并未上前一步。 只是打量了好一会儿后,转头看向林东,认真问道: “这车,要是卖了的话,能值多少钱?” “什么?” 林东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都是问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吧? “这种二手价的话,应该能有个十几万吧……” 想想,还是如实回答了。 这车刚购买不久,想来挂在二手车平台交易,也不会亏损太多。 “十几万啊……用来修路应该够了……” 夏弘文嘴里喃喃, 被林东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光看着,其实也清楚村里的情况到底如何——跟自己离开那年,变化并不大。 就说明修路这件事,还没进行。 本来早已该修好路的。 只是…… 林东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劝阻。 当初承诺过的事情,就应该做到。 哪怕卖了或是拿去耕地,都是夏弘文自己的事——这车,已经送他了。 “你还惦记着修路的事呢!”林东笑着打趣。 “不敢忘。” 夏弘文语气认真,脸上写满严肃。 林东愣了一下。 赶紧转移话题,以免气氛沉重: “我现在结了婚,老婆还有了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我打算把我爸接到城里去。” “对了弘文,夏叔他们咋样了?还有我爸呢?” 说着,林东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成家立业,两者都占齐全了。 不知多少人羡慕不已。 可当听到最后一句询问时,夏弘文咬了下嘴唇,不知该如何去回答。 有些难以启齿。 这样的异样,被林东瞧见,感到奇怪: “弘文,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爸他……走了。” “走了?” 林东有些疑惑。 说完才恍然大悟,夏弘文所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走了,也就是“死了”。 “夏叔是多久走的?” “五年前。” “……”林东张张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最后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节哀”。 “那,我爸呢?” “老村医也走了,两年前。采药的时候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下去,没抢救过来。” “……” 林东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就憋着,憋在心里,只觉得堵得慌,难受到有种窒息感。 他感觉, 自己的手都在不停颤抖:没想到一切,都那么突然。 也难怪把新地址告诉父亲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最后那封信被退回了。 “对了弘文,有一封你的信。” “几年前我爸给我的,你自己看吧,我先找个地方静一静……” 好不容易,林东才终于缓过神来。 把信封从怀中拿出。 递交给夏弘文后,他才终于背过身去,咬紧牙关,让压抑的泪水肆意流出。 …… 那封信,是夏河之前写好,交给老村医的。 就在倒下的第二日。 或许是某种预感的作祟。 拜托对方在自己去世后,转交给夏弘文。 老村医也心知自己年龄大了,说不定还会走在前头,就转交给了儿子林东。 因此,这封信才姗姗来迟……还有些泛黄。 好在上面的字迹依旧可辨—— 【弘文: 不管怎么,做人一定要脚踏实地。 你要是做不到,我死了都不会安心。 也要记得,赌、毒都是绝对不可以去碰的! 爸守了塔寨村几十年,以后可能守不下去了。 你要是继续留在村子里,就替爸好好守着。 要是村里有人不小心被骗去做这些,你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哪怕把他关起来! 我其实也仔细想了下,如果你没有去赌,是不是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样子? 明明以前的你是那么乖巧懂事。 可我又反思了一下。 如果我早些年不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村子上,而是多对你关心关心,是不是也会有不一样的样子? 爸也是第一次当爸爸,不知道怎么做。 下辈子你如果还是我儿子,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走上歪路了。 弘文啊,别怨我。】 朴实无华的文字。 越是到后面,内容越发模糊不清。 原来,是泪水不小心滴落在纸张上,浸染了字迹。 夏弘文没有压抑,早已是泣不成声,呼吸也有些不顺畅。 父亲守了塔寨村几十年。 而他,将要代替父亲继续守下去。 也要代替父亲,完成未了解的愿望—— …… 之后,第二年。 林东在城平县建了一个物流总部。 他告诉夏弘文:这样一来,村子里的农作物就能卖到其他地方,不用担心菜多了卖不完。 只是蔬菜这东西,终究是放不了多久的,更别提中途的运输。 夏弘文想了想,提议拿玉米试试。 他觉得塔寨村的玉米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吃起来软糯粘牙、香甜可口,说不定其他人也会喜欢。 现实这一次,并未狠狠扇向他。 塔寨村的玉米一经上网出售,很快就被抢购一空,购买的顾客大都给出了好评。 不仅外观如白玉般,口感也很让人喜欢, 当初只写着“玉米”标题的塔寨村玉米,很快就有了新的名字——白玉糯玉米。 形势一片大好。 只是难免供不应求。 “要富大家一起富!” 夏弘文没能当选村长。 可在面对这事儿时,他极有魄力的样子,让大家感觉仿佛看见了曾经的“夏村长”。 在夏弘文的提议和商量下,家家户户都拿出地来种玉米。 随着收量和销量的逐步攀升, 这“城平塔寨玉米”的名气,也算是打出去了,被越来越多人知道。 大家负责种玉米,每年的收益比从前高上不少。 夏弘文则负责上货、物流等,还在林东的物流公司挂职,成了主管。 第三年,村里终于修了路。 雨天哪怕走在路上,也终于不担心满是泥泞,打脏鞋子, 那辆迈腾, 也终于能够在村中的路上行驶。 夏河没把它卖掉。 仔细想想,把别人送自己的东西,转手就卖出去,总归有些不道德。 到底也是对方一片心意。 第五年。 从塔寨村走出的第二位大学生,从农业院毕业后回到家乡。 在他的指导下,村里开始用起了现代化设备。 更加方便、快捷。 也改进了玉米品种,让玉米吃上去感觉就像是吃水果一样,脆甜多汁。 第十年。 一切步入正轨。 今年,有三人考上大学。 大家都在高兴“塔寨村的孩子们出息了”,还商量说要不要把“塔寨村”改成“大学村”。 夏弘文没参与进去。 只是默默去到一片玉米地,坐在玉米杆下歇息。 光是站着,玉米杆就比人还高,这坐下后,就跟有了树荫一样。 抬头望向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玉米杆, 心里不禁在想:要是爸还在的话,我说不定还能带他在玉米杆下乘凉。 这时,夏弘文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在肩头。 转头看去。 是一只蜻蜓! 小时候,常听村里的老人说起:人死后会附身在昆虫身上,回去看望从前的亲人。 他想,这是兴许是父亲回来了。 夏弘文高兴地笑着,眼眶有些泛红, 哽咽着对肩头蜻蜓低语: “爸,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第052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一) “叔叔,阿姨,我一辈子都会对嘉嘉好的!” “虽然我没车没房没存款,但是我有一颗爱她的心!” “所以请你们把嘉嘉交给我,同意我们结婚吧!” 程宇文言辞真诚的请求着, 说完还深鞠一躬,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 在他身旁的夏嘉嘉一脸娇羞,眼神中充满爱意,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一对相爱的小情侣。 可坐在他们对面的父母,却是一副像是吃了一百只臭屁虫大餐的表情。 “小程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也很努力工作,可是你跟我们家嘉嘉真的不合适……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你能明白吗?” 夏母表达很少委婉。 门当户对,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彼此看对眼就行;可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单单只有“喜欢”啊、“爱”之类的东西,是全然不行的。 夏嘉嘉不乐意了,撅着嘴: “妈,你这是干什么!农村怎么了,城市又怎么了?我跟宇文在一起,又不是在意他那些物质条件,我爱的是他那个人!” “你们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嘉嘉,你不要为了我跟你父母闹别扭,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父母。如果叔叔阿姨实在不同意的话,我也只有……” 程宇文一脸感动的说着,表情逐渐变得落寞,伤感的小眼神看得夏嘉嘉不免有些心疼。 夏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茶几上的一盒烟。 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上。 没抽,让风抽了。 【叮!】 【工号0052,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本次附身对象的诉求是:让恋爱脑女儿可以不再为爱情放弃自我!能够也对父母多几分关心!】 【任务完成可以获得+1000积分!】 呼…… 夏河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程宇文: “你如果是真心喜欢嘉嘉,想要跟她结婚,我没有意见。” “叔叔,这么说——”程宇文顿时一喜,以为自己终于被认可。 不曾想, 下一秒,夏河突然转变话锋: “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必须跟你的父母见面。” “你们要结婚,那么跟你父母咱们就是亲家,总得见面。多少先了解一下,我这要求也不过分吧?” “老夏!”夏母顿时急了。 不是之前说好了,一定要阻止嘉嘉跟程宇文结婚吗? 家住农村就算了,一个月工资就2500!还没车没房没存款,这以后怎么生活过日子啊! 含辛茹苦养这么大,又是自己从小疼爱的闺女,舍得让她去吃那份苦、受那份罪? “嘉嘉要是真心喜欢小程,咱还能阻止得了?你忍心自己闺女真离家出走,到时候面都见不上几次?” “我……”夏母低下头,无话可说。 打心底,她就没法去认可程宇文,只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 但一想到夏河描述的未来,心里更是难过不已。 权衡利弊之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顺从。 “那就听你的。” 夏母无奈妥协,随即看向程宇文: “小程,你跟你家里人商量下,就看什么时候能见面吧。” “之前我也听嘉嘉说过,你们家也在市里,见面不需要太长时间吧?” 程宇文点点头: “那我今天就给我妈打电话。” “如果没问题的话……叔叔阿姨,就明天见面怎么样?正好明天公司放假,我有时间。” “明天不行,我有一个大订单要跟客户签约。”夏河说着,把香烟在烟灰缸掐灭。 夏嘉嘉当即不乐意,撒娇似的说: “爸,订单哪有跟宇文家人见面重要啊!大不了改个时间就是嘛!”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二字!这事儿没得商量!要么改日,要么不见!”夏河态度强硬,完全是不容商量的口吻。 夏嘉嘉张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程宇文直接将她打断,做出了一副很是懂事的贴心模样,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表现: “嘉嘉,咱们听话,好吗?叔叔既然有事要做,那么换个时间见面也一样,反正我妈她随时都有时间,不用急于一时。” 夏河见状,一脸满意的点点头: “小程也懂事,那就下周三见面,没问题吧?” 周三,是夏河故意挑的时间,一般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工作。 倒不是故意难为,只是这态度如何很重要。 要是连双方父母见面吃饭,程宇文都舍不得请假,那要是有一天,夏嘉嘉生病住院,岂不是也会置之不顾? “这……”程宇文面露难色。 “爸!宇文还要工作呢!请假一天就要扣200块钱,你这不是要他命吗?!”夏嘉嘉连忙为程宇文说话。 别人家的白菜被拱,好歹能看见菜根; 自己家的白菜被拱,别说根,地都被带走了! 夏河拿起茶杯又放下。 看着夏嘉嘉,脸上是鲜少有过的严肃与厉色: “夏嘉嘉!我在跟小程说话,没跟你说话!” “你要是不乐意,你现在就可以走!但你要记得,我不会再给你任何金钱上的支持!” 原身家里是做生意的, 一年收入不敢说高,几百万肯定是有的。 每月给出的零花钱都是六位数。 都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眼下,夏嘉嘉可以不在乎程宇文有没有车、有没有房、有没有存款。 但时间一久,是否能吃得了那个苦,都还难说。 “不给就不给!” “我自己有工作,照样可以养活自己!” “我跟宇文也可以一起奋斗,说不定以后生活比你们现在还好!” 夏嘉嘉被激得来了脾气,气势汹汹的撂下一大段话,一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表现。 话落, 拿起一旁的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离开,没半点回头的意思。 程宇文欲言又止。 也不好继续留下,只得是跟了上去。 二人的身影, 就这样从别墅门口消失。 大厅内,此时就剩下夏河跟妻子乔娟。 “老夏,你说你这是干什么!” “之前你怎么劝我的?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管不住嘴呢!” “要是嘉嘉真赌气,以后不回来了可怎么办啊!” 乔娟急得一副快要哭的样子。 夏河却是没有任何回答,只是默默拿起那还剩半根的香烟,重新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 没有说话。 可烟中,似乎满是思绪跟惆怅。 第053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 三日后。 夏嘉嘉重新回到家中。 这可把乔娟高兴坏了,赶忙就要去买海鲜做几道大菜。 “不用了,我就是回来拿户口本的,今天要跟宇文去登记结婚。” 乔娟当场愣在原地。 一时间,不免手足无措,脑海中的思绪也觉得杂乱。 “嘉嘉,你这……双方父母都还没见面呢,你就要跟小程结婚?要是婆婆对你不好怎么办?” “宇文平时对我那么好,今后也是一样的,妈你就别瞎操心了,难道你不希望看见自己女儿幸福吗?” 夏嘉嘉的反问,让乔娟无话可说。 为人父母,有几个不希望自己儿女过得幸福? “那你先等等,我去拿户口本,趁着你爸没回来之前,去把证办了吧。不过你也记得,时常回来看看。” 乔娟拗不过,只好妥协,去楼上卧室拿户口本。 把它交给夏嘉嘉。 而此时, 夏河约见程宇文,以及程宇文母亲“马巧兰”私下见面。 地点是一家装修复古的咖啡店。 “小文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抚养长大,也不容易。” “我对未来儿媳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希望对方贤惠、懂事、孝顺,婚后能把家操持得井井有条,这样我儿子才能全身心的投入事业。” “别看我儿子现在工资每月就2500,但他现在才30岁,是潜力股!” “等到40岁、50岁的时候,一年肯定都有几百上千万了!” 马巧兰骄傲的说着, 很是为“程宇文”这个儿子自豪。 坐在二人对面的夏河, 本打算喝口咖啡润润喉,此刻却是拿起杯柄又放下:没办法,饼太大,吃撑了。 “小程人的确挺年轻,未来说不定有无限潜力。” “毕竟,谁也不知道将来的某个时候,机遇直接砸在天灵盖上。” 夏河倒也是实话实说。 不过,在心里还补充了一句:但看样子,估摸着可能性跟男足世界杯夺冠差不多。 “我对小程其实挺满意的,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没有嫌弃自己的出身,嫌弃从小含辛茹苦把自己养育成人的母亲。” “话,虽是这么说,可该有的心意还是要有。” “这彩礼……” 说完,夏河这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是微微酸苦的滋味。 “彩礼?这……”马巧兰面露难色。 “我们家的情况,亲家你们也清楚,实在拿不出什么钱啊!” “其实,只要俩孩子互相喜欢就够了,彩礼嫁妆什么都无所谓,你说是吧?” “或者等以后小文挣大钱了,再补上也行,你觉得呢?” 马巧兰打出商量。 “彩礼多少无所谓。” “30岁的男人,要是几万块钱都拿不出,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夏河没有退让。 见方才的话没效果,马巧兰脸色“唰”的垮下来。 “爸——你这是干什么?!” 光是那一声“爸”, 夏河就可以确认,是便宜女儿来了。 循声一看,果不其然! 只见夏嘉嘉手拿深红色户口本,脸上写满怒色。 显然,是对自己父亲瞒着自己,私下跟男友还有男友母亲见面的做法,感到不满。 “去外面说话。” 夏河低声说完,起身往咖啡店外走去。 临走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放着。 夏嘉嘉顾及到男友还有未来婆婆在这里,只好跟着走了出去。 以免跟父亲大吵起来,坏了未来婆婆对自己的印象。 到了室外。 不管是咖啡店内的程宇文和马巧兰,还是店外的夏河与夏嘉嘉,都看不见对方。 这下,夏嘉嘉也算是放心大胆的,跟夏河发起脾气: “爸,我说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背着我见面就算了,你还向宇文他们家索要彩礼?” “商人当太久,合着什么都看成交易?” “好好的爱情,你非要把它变成卖女儿才满意是吧!” 关于彩礼,众说纷纭。 有人的态度就像是夏嘉嘉:彩礼有不有无所谓,只要有爱就好。 有人则与夏河相同:彩礼多少无所谓,主要是一份心意。 站在孩子角度,的确是“夏嘉嘉”居多;可站在父母角度,却是“夏河”。 两者或许都没错。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呵呵! “几万块的彩礼也叫卖女儿?夏嘉嘉,你自己到底有没有心啊!” “爸又不是为难他!难道这些年几万块都攒不下来?” 发出的灵魂拷问, 让夏嘉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 “宇文他,他只是……把那些钱给自己母亲了……” “……” 合着不是真没钱,只是跟貔貅一样,吐出来难了。 “嘉嘉,你有想过以后吗?” “要是生病了需要钱怎么办?要是孩子出生了怎么办?” “而且你们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结婚后是要跟小程回老家,还是一辈子租房子?” 面对再度发出灵魂拷问。 这次,夏嘉嘉像是彻底被激怒了一样,发出尖叫: “你烦不烦啊!” “钱钱钱,你脑子里只有钱!钱什么的可以比得过爱情吗?” “爸,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爱!” “面包牛奶和爱情,我愿意选择后者!” “只要有爱什么都可以不用怕,只要有爱一切都可以应对!” “不要用你那老旧的观念,来衡量现代人的爱情!” 喊叫声引得路人频频侧头。 有好事者拿出手机拍摄视频,想要发到网上获取流量和关注。 夏河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半响后,长叹一口气: “你要执意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未来你不会后悔现在做出的决定。” “我一定不会后悔!爸,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会和宇文过得很幸福!” 夏嘉嘉转怒为喜,信誓旦旦的说着。 围观群众本以为会上演电视剧中的情节,相爱的俩人开启坎坷的爱情之路, 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的,父亲就同意了女儿的要求。 “真没意思!” 有人小声嘟嚷着,把方才拍摄的视频“删除”。 故意放缓脚步侧目的路人,也恢复了最初的速度,往前直直行走。 “爸,那我们进去吧?”夏嘉嘉表现出了乖巧懂事的模样,“我们得进去跟宇文还有他妈解释下,免得误会了!” 说着,挽住夏河的胳膊,往店内走去。 都说女儿是小棉袄。 夏河这小棉袄现在不止是漏风,还带刺。 带刺不说,刺还是往里扎的那种! 第054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三) 是夜。 乔娟洗完澡出来,边擦着头发,看见坐在床上的夏河,正在跟谁通话。 只是全程他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不免让人觉得奇怪。 “老夏,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 夏河没有回应。 只是默默调高音量。 “咦——这水怪苦的,还要几十块钱,太奢侈了吧?还是说城里人都爱喝这玩意?” 这声音…… 乔娟愣了下,听上去年龄应该有50来岁,是个女人。 可尤为陌生,根本想不起是否在哪曾听过。 刚想开口询问, 夏河就已做出噤声的手势,乔娟只好安静的继续往下听。 “妈,这东西叫‘咖啡’,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个,价钱什么的你在意那么多干嘛,反正又不用你掏钱!” “嘉嘉她父母这么有钱,难道一杯咖啡还要你掏钱吗?” 这声音…… 乔娟一听就认出,是程宇文的声音。 对话清晰了然,两人间的关系直白摆在面前:母子! “说得也是,光看她爸的气质就知道,是个大老板。” “不过……都是大老板了,还找我们要彩礼钱,这怕不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有个这样的亲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马巧兰嘟嚷着, 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嫌弃。 程宇文赶忙宽慰: “妈,这个你担心干什么?” “等结婚领证了,嘉嘉就跟咱们生活在一起,来伺候你,又不会让她爸妈也搬过来一起住。” “你也知道,嘉嘉有多爱我。” “等到时候结婚,哪怕之前嘴上不同意,可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又能干嘛?” “最后为了自己女儿能过好点,肯定会给嫁妆,到时候我就拿着这笔钱,给你买套大房子,房产证上写你名字!” 理直气壮,且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乔娟猛吸一口凉气。 也气得她忍不住的浑身发抖。 小兔崽子,还两副面孔! “小文啊,你有心了!都说养儿防老,也没白瞎我这些年一个人把你拉扯长大!” “唉,一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我就觉得心酸得很……” 马巧兰说着,抽泣一声。 听动静,似乎还抹起了眼泪。 “你可是我妈,我作为儿子,孝顺母亲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妈,你就别想太多,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程宇文宽慰着。 剩下的似乎还有内容,但夏河按下暂停键,没再继续播放。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没有听下去的意义。 播放完,夏河抬头看向乔娟: “娟儿,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乔娟失笑着走过去。 坐上床沿,脸上的表情“唰”的一下瞬间变得悲伤,还有一丝哀痛: “老夏,这是你跟小程还有他妈见面时录下来的?” “是。” 准确肯定的答复,让乔娟眼眶泛红。 “我本以为,小程顶多就是平庸了点,要是嘉嘉真心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大不了你多帮助他一些……”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竟在背后这么说我们嘉嘉!” “其实也早该看出来的……当时说自己没车没房没存款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可嘉嘉一心就扑在程宇文身上,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把嘉嘉关家里,不让她跟程宇文见面,说不定还会拿绝食威胁咱们!” “还记得她高中时的那个对象吗?就因为你不同意,把她关房间里,还差点割腕……” 说到中途,乔娟也是泣不成声。 夏河只是勉强听清了内容。 记忆中,的确有关于乔娟所说,关于高中时夏嘉嘉早恋的情况。 以“不耽误学习”为由,要求夏嘉嘉跟早恋对象分手。 被拒后,原身一气之下把她反锁在卧室。 替夏嘉嘉请了长假后,就让乔娟每天去送一日三餐,奈何夏嘉嘉提出绝食抗议。 原身也不惯着,就说:她不吃就不用送了,免得浪费食物,我倒要看看,她要坚持多久!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人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 乔娟担忧女儿,就偷偷上楼开锁,想要看看夏嘉嘉情况如何。 不曾想,看见了夏嘉嘉拿着玻璃碎片,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划一刀的场景。 这可吓坏了当时的乔娟。 最终,在乔娟的哭诉下,原身实在拗不过,只好解除了对夏嘉嘉的禁足。 好在学生时代的爱恋来的快,去的也快。 高中毕业后,对方就率先提出分手,理由是:我跟你不是同一所大学,我不喜欢异地恋。 为此,夏嘉嘉难过了许久。 好不容易走出来后,去一家原身安排的公司上班,碰见了程宇文。 再次陷入恋爱。 从以往的经历来说,夏嘉嘉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要想理解恋爱脑到底是什么, 用一句话,就可以直白概括: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 …… “行了,你也别太难过。” “嘉嘉那边我会想办法,你别多插手,也别去干什么‘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女儿的事’……我自有安排。” 末了,夏河补充了一句。 按照乔娟对夏嘉嘉的关心, 说不定,还真能做出“给钱离开我女儿”的事。 “那行,我都听你的……不过你有什么办法?”乔娟吸着鼻子看向夏河,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好奇。 夏河故意板着脸,卖起关子: “这你就别管了,山人自有妙计!” “最重要的,还是借着这件事,让嘉嘉幡然醒悟,否则没了小程还有小张、小王、小李……” 乔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再询问。 “睡吧。” 夏河说着躺下。 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嗯,睡吧。” 乔娟也上了床,关掉橘黄色的台灯。 双双进入睡眠。 …… 第二日。 夏河给朋友打去电话。 之前安排夏嘉嘉上班的公司,正是朋友名下的。 “老夏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对了,嘉嘉辞职这事儿,你知道不?不过我还没让人事批……” 辞职? 还真要去伺候马巧兰? 夏河顿了一下。 从“恋爱脑”这一属性来看,夏嘉嘉还真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没事,批吧!” “孩子长大,翅膀也硬了……对了老赵,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一个叫‘程宇文’的人?” 第055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四) “程宇文?” 老赵沉吟片刻,肯定道: “的确有那么个人,工作能力平平。” “这么大个人了,有时候还会在一些最简单的小细节上出差错!要不是看在老夏你,还有嘉嘉的面子上,早让人事给他开了!” ——别看我儿子现在工资每月就2500,但他现在才30岁,是潜力股! ——等到40岁、50岁的时候,一年肯定都有几百上千万了! 听着老赵的评价,再回想起马巧兰在咖啡店的一番话,夏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还好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的事都不会笑。 “没事老赵,你不用开了他!就当帮朋友个忙,给他升职加薪,但要给他一个不会影响你们公司的岗位。” “什么?老夏,我没听错吧?”老赵惊讶。 如果是啥也不懂的,也就罢了。 可夏河跟他一样,都是做生意的,一起白手起家。 不可能不明白,像是程宇文这样的员工,对于公司而言就是毒瘤的道理……莫非,是有隐情? “对,你没听错,我想拜托你给程宇文升职加薪。” “最好也让他忙碌点。” “我有个女儿,在跟程宇文交往……你应该清楚,他们不合适。” 夏河知道老赵也有一个女儿,比夏嘉嘉小上几岁。 现如今还在上大学。 要是哪天,老赵女儿跟夏嘉嘉一样,领回来像是程宇文那样的女婿,指不定老赵当天就得送医院急救。 “……那行老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这事儿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老赵信誓旦旦做出保证。 不愧是最初贫苦时,就遇见的朋友,一路相扶着过来,没有太多弯弯绕绕。 “老赵,太谢谢你了,帮了我大忙!过几天我这儿恰好需要一批家具,到时候我让人去你们那签合同!” “咱哥俩还说这些?那好,我就等着了,毕竟谁也不会嫌钱赚得多啊!哈哈哈……” 说笑着, 最后简单寒暄几句后,彼此就很有默契的道别,挂断电话。 夏河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就先忙碌公司这边吧。 …… 前几日, 夏嘉嘉和程宇文成功领证,结为夫妻。 等到丈夫休假这天, 夏嘉嘉兴来到程宇文面前,用手机左右滑动着相册中保存的照片,兴高采烈的询问“哪个好看”。 程宇文正在玩亡者农药。 匆忙瞥一眼, 随口敷衍: “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夏嘉嘉没看出敷衍, 还以为果真是字面上的意思,心中更是高兴。 “宇文,你要是觉得都好看,咱们每家都去拍一套婚纱照,怎么样?” “婚纱照?” 程宇文停下动作。 手机屏幕顿时变成一片灰色。 他抬头看向夏嘉嘉,质问: “每家都去拍婚纱照,你是疯了还是什么?你以为那些不要钱的?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夏嘉嘉缩瑟一下。 眼前隐含着怒气的程宇文,让她觉得陌生,还感到一丝害怕。 “是、是你说都好看的……” “那你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情况吗?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个好的家世?” 程宇文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大声质问: “嘉嘉,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爱我?” “如果你真心爱我,为什么不为我多考虑一下,你太自私了!” 自私! 面对这样的评价,夏嘉嘉觉得委屈。 可转念一想, 程宇文的家庭情况还有自身情况,的确跟自己不同。 他是个很节约的人。 否则, 也不会至今都住在,去公司要两小时通勤时间的出租屋内,缴着500块每月的房租。 “宇文,对不起,是我不懂事……” “我错了,下次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夏嘉嘉可怜巴巴道歉,乞求原谅。 程宇文见操控的游戏角色复活,没有多加为难, 随意点点头,敷衍说: “行了,这次我就原谅你!我先玩游戏了,你要是拍婚纱照,到时候我叫上妈一起。” “她这么大把年纪了,以前还从没拍过照片,你没意见吧?” 程宇文是单亲家庭。 很小时候,父亲就因车祸不幸去世,是母亲以一手拉扯长大的。 这点,夏嘉嘉清楚。 也能够理解。 她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理所应当的点头同意: “我当时没意见了!宇文,那过几日咱们就叫上婆婆,一起去拍婚纱照吧?” “嗯,记得选我休假的时候,不要请假还要扣钱。” “好的!”夏嘉嘉高兴点点头。 迫不及待的,就在一旁做起攻略。 打算挑选出几家口碑最好婚纱影楼,到时再直接去店内询问,最终货比三家,选出一家最为合适的。 …… 几日后。 新一周休假。 马巧兰特意坐了两小时长途,从老家赶来。 一同前去挑选拍摄婚纱照的地方。 最先去的,是一家全国连锁品牌的婚纱影楼,名叫“津夫人婚纱摄影”。 门店外观看上去高端大气,还是独立楼层。 有两层楼高。 刚一走进大门口, 就有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脸上挂着热情的职业微笑,前来接待。 “您好,欢迎光临,里面请。” “三位是来拍全家福的,还是……?” 将夏嘉嘉等人往大厅迎的同时,工作人员不忘询问需求。 手中抱着的几本册子,写着不同分类的价目表——“对症下药”。 “是来拍婚纱照的。” “原来二位是打算结婚了?真是郎才女貌啊!”工作人员笑呵呵的说着,示意夏嘉嘉等人在角落处的沙发前坐下。 接着,就从一旁拿出两本墨蓝色外壳的册子。 连同着自己手上的,分别递出。 接过册子,马巧兰翻看。 她没念过什么书,文化程度不高,顶多也就认得一些数字。 翻到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套餐a:5888元”,吓得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马巧兰忍不住惊叫。 这光是套餐a的价格,就抵上自己儿子几个月工资! 往下看, 什么套餐b、套餐c……越往后价格越贵! 最贵的是套餐e:元! “不拍了不拍了,拍什么拍?省点钱多吃几顿好的不行?”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点金钱观念!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男人在外挣钱可是很辛苦的!” 马巧兰把册子“啪”一声扔在茶几上, 嚷嚷着就要离开。 明明话中并未指名道姓,可夏嘉嘉总感觉,是说给自己听的。 心中不免有些许难过。 第056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五) 工作人员见马巧兰要离开,不愿看见自己的业绩跑掉, 连忙起身叫住: “这位阿姨,您冷静一下!” “结婚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一生就那么一次,又不每年都要拍,这么算下来不也挺划算的?” 说着,工作人员来到马巧兰身前。 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微笑。 套餐a:5888元。 一年365天,假设能再活50年……算下来,一天猜不到5毛钱,确实便宜。 可一次性要拿出近6千块,这价格多少还是有些贵。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去别家再看看吧!” 马巧兰没有被说动,摆摆手叫上程宇文离开。 程宇文乖巧跟上。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夏嘉嘉,只得尴尬的把册子放在一旁,起身匆匆离开。 工作人员许是于心不忍,也大概是多管闲事, 在夏嘉嘉离开前,故意朝她嘟嚷了一句: “摊上这么个婆婆,以后的‘好日子’怕是长着呢!” “妹妹,姐是过来人,可以打包票告诉你,就算是其他店你婆婆也不会满意!” 夏嘉嘉顿了一下。 没有理会。 心中宽慰自己:婆婆只是在节约习惯了。 加快脚步,离开津夫人婚纱摄影。 程宇文和马巧兰没走太远,就站在店门口等她,没有抛下。 这点, 让夏嘉嘉心中颇为感动:果然,宇文还是爱我的! …… 接着, 夏嘉嘉一行人去其他婚纱摄影问价。 几番下来, 攻略中口碑最好的那几家店,全都被马巧兰一一否决。 理由很简单:价格太贵。 “想我以前结婚的时候,咋用花这么多钱?”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生活太好,花钱大手大脚的,一点节约的意识都没有!” 走累坐在长椅上, 马巧兰忍不住抱怨几句。 “要我说,这婚纱照就是可拍可不拍的。” “还不如去拍个全家福,然后把你跟小文的照片裁下来,这样不是更省钱吗?” “这婚纱照,其实就是换个衣服的事,就是现在说的智商税!” “嘉嘉,你觉得呢?” 说着,马巧兰看向夏嘉嘉。 她坐在隔壁长椅,双方距离差不多半米远。 “我……”夏嘉嘉顿了下。 可对上程宇文的眼神, 夏嘉嘉抿了下嘴唇,勉强自己笑道: “妈,你说得没错!我仔细想了下,这婚纱的确可以不拍……” “是吧?你们年轻人,就是没有那个当家的意识!” 马巧兰满意笑着,提议: “要我说,你们可以把钱都交给我,我替你们打理!这样一年到头下来,能省不少钱!” “这……” “嘉嘉,都听妈的!妈当家作主几十年,比咱们有经验多了,这样你也可以少操心用钱的问题,多省事!” 程宇文见夏嘉嘉犹豫,出声劝说。 对新家庭而言, 有经验的老人帮忙操持,的确能省很多琐事。 夏嘉嘉没当家过,不明白当家的辛苦。 只是转念一想, 自己信用卡被限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花钱随意。 有个人帮忙管钱,的确可以轻松不少。 免得要是控制不住花钱,给丈夫带去压力。 “那就听妈的……” 夏嘉嘉点头同意, 只是心里总觉得有几分不舒服。 这是怎么回事? 错觉吧? “不过,婚纱照就算是不拍,婚礼也是要的吧?”夏嘉嘉转移话题。 “婚礼当然是要的!按照我们老家的风俗,这媳妇得办婚礼娶进门,才叫夫妻!” “不像是大城市,领个红色的小本子,就可以老公老婆的叫了……” 听马巧兰的语气,就知道潜台词是:这婚礼要举办,也得在老家农村举办,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来办。 夏嘉嘉喜欢刷短视频。 经常能看见各式各样,如梦似幻的童话婚礼,一直幻想的也是如此。 农村没有酒店那样的大舞台,怎么做烟雾效果、灯光效果? 就算是布置,大概也是土里土气的那种吧? 夏嘉嘉抿了下嘴唇,询问: “妈,你们老家结婚是怎么办的?” 马巧兰还以为是夏嘉嘉同意,笑着描述了一下大概: “那可就传统了! “直接盖个红盖头,两个人拜天地,然后送洞房。” “送完洞房后,会玩一些小游戏,咱们管叫‘闹房’,越闹证明夫妻以后生活越幸福!” “你们大城市那些穿什么白婚纱的,整得跟奔丧一样,不吉利!” “哪像咱们传统的,红盖头,多喜庆的颜色!” 中式婚礼现如今也流行。 凤冠霞帔、秀禾服……缺点就是,价格贵,不比西式婚礼便宜。 夏嘉嘉对中式婚礼不讨厌。 考虑着如今的财况,才没有提出中西婚礼都办一次的想法,只选择了西式。 本想要帮程宇文省点钱…… 却被婆婆说是穿白婚纱像“奔丧”, 心里一下子堵得慌。 也甚感委屈。 更委屈的是:没有嫁衣,只是盖个红盖头,就叫出嫁。 “妈,要不到时咱再买件嫁衣吧?只是盖个红盖头,哪像结婚的样子……” 夏嘉嘉没有吵闹,只是打出商量。 不想被丈夫认为是不懂事、不尊重长辈。 未曾想, 婆婆马巧兰听见这话,脸色“唰”的一下骤变: “嘉嘉呀,真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说你!” “那结婚穿的衣服,你还能天天穿吗?你买来就穿一次吃灰,不就成了浪费?” “咱们村那红盖头,可是一代代传下来,珍贵着呢!” “这你难道还不知足?” “一般人结婚,婆婆都不一定会找村长要来红盖头!” “就是想着你以后能跟小文好好过日子,未来能成为贤妻良母,想着你们能过一辈子,我才……” 说到激动处,马巧兰哽咽了一下。 眼泪情不自禁的涌出。 程宇文赶忙伸手,帮母亲擦去流出的泪水。 脸上的心疼展露无遗。 让一旁,正要从手提包中拿出纸巾的夏嘉嘉,尴尬得不知所措。 手上的动作,仿佛被冻住一般。 “嘉嘉,我妈也是为咱俩好,你就不能懂点事吗?!还是说你终于开始嫌弃我是农村出身了?” “宇文,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嘉嘉手足无措,连忙解释。 可太过着急, 导致大脑一片空白,着实不知该去说什么,只好妥协道: “妈,你别难过了,我都听你的!结婚这事儿,就拜托您一手安排了……” “嘉嘉,这才对嘛!妈是过来人,懂得多,也帮咱们省心,都是为咱俩好啊!” 程宇文很是欣慰, 马巧兰也终于不再委屈抽泣。 终于达成了“和谐”。 可这样的和谐…… 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一时间,夏嘉嘉的眼神中充满迷茫。 但看着程宇文脸上露出的笑容, 夏嘉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宽慰自己:为了爱情,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057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六) 半个月后,婚礼当日。 程家村。 村子里大都是“程”姓,往族谱上数,多少都沾亲带故。 女人入不了族谱。 就算是跟程家村的男人结婚,在程家村的老人看来,也当不得程家村的人,只是“外来者”。 不过,要是生下儿子,能有所不同。 也算是“母以子贵”。 简单来讲,就是程家村的老人,能把你当半个自己人了! 婚礼很热闹, 前来宾客不在少数,大都是程家村的人。 算起来,都是男方这边的亲人。 女方的亲朋友好友呢? 自从夏嘉嘉恋爱之后就逐渐疏远,与朋友少了联系,原本拥有的友谊也随着爱情到来,逐渐化为乌有。 人生三大席之一的喜宴,亲戚朋友一个没来,只来了父母。 让人颇为意外的是, 前来赴宴的夏河与乔娟二人,穿着打扮朴素, 全身上下的行头,看上去像是拼夕夕9.9包邮,还送两块钱好评返现券的那种。 “这谁啊?瞅着也太面生了!” “一看就不是咱们程家村的人,说不定是女方那边的亲戚!” 程宇文家房屋外的空地上, 站了不少妇人。 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聊着,边嗑着瓜子。 “你们是哪户人家的亲戚啊?”坐在墙根前的妇女朝夏河喊话。 夏河停下,看向妇女,笑着解释: “我是女方这边的亲戚,夏嘉嘉是女儿,我叫夏河!这婚礼是在这儿举办,没错吧?” 没有张灯结彩。 门上也没有挂大红的双喜剪纸。 看上去, 跟平常别无二般。 哪有半点新婚应有的喜气? 若不是周围围着这么多人,像是过年一样热闹,估计谁也不会料想到,这里有一户人家将要结婚。 “夏嘉嘉……好像是马巧兰家的儿媳妇吧?” “是哩!就是那个大城市嫁过来的女儿!” “我之前听马巧兰说,儿媳妇家里特有钱,父母都是做生意,大老板哩!” 说着,那人悄悄打量一眼夏河。 从穿着打扮来看,太过普通,哪有一点大老板的样儿? 按理说,大老板出行都会有辆车吧? 可看看夏河还有乔娟脚上鞋子的泥泞,不难看出,一路都是走来的。 “看样子不像是大老板哩……” “该不会是马巧兰在吹牛吧?” “有这个可能!” 妇人深表赞同的点头, 随即看向夏河,好奇询问: “听说你们是做生意的大老板,这是不是真的啊?” 其余人脸上, 挂着差不多的表情。 眼神中,更是透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以前确实是做生意的……不过最近出了点困难,改送外卖了。” “啥?在外面卖?”妇人大吃一惊。 “是送外卖……” “就是那个穿黄衣服的!我们家小飞经常点!拦都拦不住!”一旁的妇女提醒。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松了口气。 “你们夫妻两个都是送外卖的?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加在一起,能有4、5千吧?”夏河给出一个较为保守的数字。 “那也是不少了,至少比小文强!都30岁的人了,一个月工资才2500……” 正说着, 一旁的大姐连忙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示意别再继续说下去。 农村并不意味这里人,都不懂得人情世故。 妇人及时反应过来,眼前二人是夏嘉嘉的父母,赶忙住了嘴,没再往下说。 讪笑着转移话题: “诶,对了!你们听说老王他家了?” “老王家怎么了?” “之前不是老王他儿子要娶媳妇吗?东借西借的,好不容易凑了二十万给女方,结果怎么遭?未过门的儿媳妇带着彩礼钱跑了!”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是啊……” 大家重新聊了起来,说着村里人的琐事。 夏河没再听下去,也心知肚明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叫上乔娟就挨家挨户查看。 倒也好找。 很快,就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一家木门大敞的小院。 大门前的水泥地上, 站着身穿常服,头上盖着红布的年轻女子。 整体颜色略显暗沉。 红布上绣着牡丹花,位置在头灵盖上方,不难看出已有些岁月。 “嘉嘉!” 光是看身形,凭感觉,乔娟就已认出女儿,忍不住唤了声。 这一声,夏嘉嘉又惊又喜。 原本呆站原地的她赶忙转头,激动的喊了声“妈”。 刚想掀开盖头,身旁的马巧兰眼尖发现,连忙着急拦住: “不能掀!不能掀!现在掀起来不吉利!而且这新娘子没过门,是不能跟爸妈见面的,不然对婚姻不利!” 周围的其他人反应过来。 赶忙“客客气气”的,把乔娟和夏河二人往一旁的小门请,去了别家屋子。 小院有四户人家,是独立的。 只是恰巧跟马巧兰生活在一个院中。 把夏河二人领进自家的,是一名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 进屋后。 发现屋子内的床铺上,躺着一名腿脚似乎有些不便的中年男人。 听见动静,本能想要起身,却被年轻女子上前一把拦住: “爸!你好生歇着!都交给我做就好!” “……小鹤啊,是有客人来了吗?”男人没有固执,有气无力的问道。 “巧兰阿姨家孩子成亲。” “按照咱们村的习俗,新娘子未过门前不能跟女儿见面,不然对婚姻不利,我就拉着他们先上咱们这屋待会儿了。” 张鹤说着,用杯子倒上几杯凉水。 分别递给屋里的几人。 表现落落大方,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您闺女真懂事。”夏河夸了句,“这孩子是叫小鹤吧?今年多大了?” “今年18了……我想让这孩子进城,她死活不愿意,真是怎么劝都不听!”张父说着,猛咳几声。 张鹤连忙跑过去帮忙顺气。 动作自然,显然平常没少做这事。 一旁的夏河打量着,怎么看也没法认为眼前的姑娘是18,倒看上去跟便宜女儿差不多年纪。 “爸,我要是走了谁照顾你?我留在这里,平时在附近做点活,生计完全没问题!” 张鹤的宽慰,并未让张父心里好受。 只觉得更为内疚。 “小鹤,都是爸拖累了!要不是爸受了伤,你也不至于连上大学的钱都没有!” “不说不说,还有客人在……对不住啊二位,让你们见笑了!” 张父说着, 用手抹了几把眼泪。 张鹤见父亲如此自责,顿时急了,忍不住开口: “爸,别这么说!要怪也是巧兰阿姨她——” 第058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七) 张鹤正说着。 眼瞅着即将说出口,却被张父厉声打断: “小鹤!别人大喜的日子,别说那些不相干的话!” “爸,我……”张鹤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乖乖闭上嘴,站在一旁,低垂着头。 氛围略显尴尬。 拿起杯子的夏河,此时只觉得这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正犹豫,门外忽然传来叫喊: “吉时已到,新郎迎新娘过门,夫妻白头到老——” 话音出现的瞬间, 乔娟最先忍不住站起,探头张望。 所处的房间位置,恰好可以一览无遗整个婚礼过程。 头上搭着红盖头的新娘“夏嘉嘉”,身旁是穿着白衬衫的新郎“程宇文”。 坐在主座上的,是马巧兰。 穿着打扮没什么特别之处,也就平常的样式。 胸前戴着一朵红花,作为点缀。 只是, 这当妈的穿着一身黑,胸前的一点红与之搭配,总觉得有些怪异。 按理说应该搭配一件红外套。 “老夏……” 乔娟正想吐槽。 夏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示意: “嘘,先别说话,咱们接着看下去。” 乔娟努努嘴, 把视线重新放回到婚礼上。 没有特别的布置,说是婚礼,连个红地毯都没有,更别提礼炮之类的道具。 但拦门要红包这一环节, 倒是没落下。 年轻人主动上前,大人则支着自家小孩前去,说着“祝新郎新娘白头偕老”、“百年好合”的吉利话,变相讨要红包。 “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张开双臂,在半路上将程宇文和夏嘉嘉拦住。 这已是第四个“拦门人”。 程宇文听着吉利话,很是高兴,脸上挂着笑容。 伸手往裤兜摸去,准备给红包。 可就在手插进裤兜的那一刻,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下一秒, 程宇文面露尴尬: “没有了……” 男孩脸上闪过一丝“扫兴”,撅嘴走到母亲身旁。 排在后面的其他几名拦门人见状,也都败兴走到一旁让路。 没有拦门人, 一路畅通无阻,安静地来到马巧兰跟前的空地上。 没有奏乐、也没有配乐…… 夏河没想到,这婚礼竟能如此“节约”,又不是饭都吃不上的年代。 “新郎掀盖头,寓意此生手牵手,生活和又美!” 中年模样的妇女喊着。 看样子,她是这场婚礼的主持人。 很好! 不仅省了话题,连秤杆也省了! 夏河冷笑: “这叫婚礼?干脆别办了!” “诶,老夏——!” 乔娟惊呼。 她万万没想到,夏河话音刚落就直接冲了出去! “等等!这婚我们不结了!” 来到众人面前,夏河喊着,一把拽过夏嘉嘉,想要把她强行带离。 一切太过突然,众人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爸,你这是干什么!我正结婚呢!你不要来捣乱!”夏嘉嘉挣扎,不愿离开。 众人终于回神。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木椅上坐着的马巧兰,脸色很是难看。 “岳父,我和嘉嘉正在举办婚礼,你这样做不合适吧?婚礼中途被破坏,按照习俗是不吉利的!” 程宇文上前想要阻止。 夏河冷哼一声,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没有成套的嫁衣也就算了!全程没有奏乐,安静得跟奔丧一样,就差没人哭了,你告诉我这叫婚礼?” “程宇文,你给翻译翻译,什么叫婚礼?” 父亲、已领证的丈夫…… 夏嘉嘉仍选择站在丈夫那头,主动维护: “爸!这是程家村的习俗,我们要懂得尊重!” “习俗?”夏河耻笑,扫视了一眼众人,“村里的大伙,你们儿女结婚时,也是这样办的?” “……” 没有回应。 众人不约而同沉默。 有的甚至把头别到一旁,看上去满是心虚。 夏河一目了然。 转而看向马巧兰,质问: “亲家,程家村的风俗就是结婚时要鸦雀无声才好?” “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在呢!少说到场的也有大几十号人!” 马巧兰反驳: “婚礼只是一个形式,把那些不是特别必要的东西省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如多节约些钱,花在未来儿子身上!” “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嘉嘉就是我们程家的人了。” “我这个做婆婆的帮忙当家,自然是要为儿子还有儿媳的未来考虑……” “光是办个婚礼就花太多钱,也不值当,大家说对吧?” 马巧兰在程家村没什么威望。 只是半个程家村的人。 可相比夏河这个外人,村民们自然更愿意站在马巧兰一方,出言附和。 “是啊,现在养个孩子很花钱的!” “这做婆婆的愿意办婚礼,已经是很疼爱这个儿媳妇了,这女方家的亲属多少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我听说城里办婚礼一次就要几十万呢!” “而且按照咱们程家村的规矩,婚礼不可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婚礼越是办得节约,寓意妻子一定是个贤惠能干的好妻子!” “啥时候有这规矩的?” “说不定很久以前就有了……”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 夏嘉嘉趁机甩开夏河,走到程宇文身旁, 眼神格外坚定的,表明自己决心: “爸,我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非宇文不可!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金钱衡量的!” “婚礼寒酸了些也没什么,只要宇文愿意对我好,我就知足了……” 说着, 夏嘉嘉主动握住程宇文,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 “我想,这个就是爱情。” “我爱你妈卖麻花情!你要是真执意如此,那就最好一辈子别跟我联系,反正家里现在破产了,也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夏河甩下一句话,气冲冲离开。 “老夏!” 乔娟急忙追上前去,来不及向张鹤父女告别。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破产、什么帮助……感觉懂了,又好像没懂。 ——破产! 这个字眼,夏嘉嘉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口听见, 还是从自己父亲口中。 她以为距离自己很遥远,甚至下意识觉得,方才只是父亲开的玩笑。 可仔细回想,父亲当时的穿着,的确与平常不同。 面料的质感看着就很廉价。 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夏嘉嘉转头看向程宇文,眼神中充斥着不安: “宇文,你不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的吧?” “……” 程宇文怔了一下。 随即笑道: “嘉嘉,我当然是因为爱你,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别想太多,让我们继续婚礼吧!” “嗯!” 夏嘉嘉转忧为喜,连忙点头答应。 果然…… 这就是爱情! 第059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八) “老夏!老夏!诶,你等等我啊老夏!” 乔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实在跟不上了,只好停下,边喘气边在后面抱怨: “来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克制自己吗?你看看你刚才,也太冲动了!” “正在婚礼举办的时候你就冲出去了,这叫旁人以后怎么看嘉嘉啊!” 夏河停下脚步。 顿了几秒,随即看向乔娟: “你真以为,我是控制不住才冲上前去?” “难道……!” “没错,我是故意的。这么多人听说咱们家破产的消息,哪怕是假的,也容易认为是真的,这就叫‘群体效应’。” “老夏,合着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啊!” 乔娟转忧为喜,没有怀疑。 “对了娟儿,过些天咱们去旅游吧,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 “老夏,怎么突然想着要旅游了?” 乔娟愣了一下。 没想到,话题竟转变得如此突然。 夏河笑着解释: “以前打拼的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受累,好不容易发家了,我又整天忙着工作,没太多时间陪在你身边。” “现在想想,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多去外面走走,公司那边就交给几个经理打理。” “咱们也能趁着这个机会,不去想嘉嘉的事。” 乔娟放不下关于女儿的事。 可即便是一直想着,又能如何? 面对提议,乔娟想了想,终于是点头同意: “老夏,那咱们能去趟燕京吗?我这辈子,还没亲眼看过红旗升呢……” “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不过有件事……娟儿,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就是……” 夏河如实道出。 乔娟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惊讶变成了然。 “老夏,你想去做就做吧,那孩子我看着也喜欢,要是就这么,的确也太可惜了!” “那我明天就找人再来一趟,毕竟咱们也不适合再出现在这儿。” “都听你的!” 乔娟点点头,没有反对。 …… 第二日。 张鹤被信得过的下属,带到公司。 刚被带到会客厅的张鹤显得手足无措,不明白对方找自己前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如果是卖身,她肯定会果断拒绝。 做人是要有底线的。 但对方把自己领来后,就离开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让自己在房间内稍等一下……这让张鹤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分钟后。 随着一声“咔嚓”,门被突然打开。 张鹤连忙从沙发上站起,看向来人,想要一探究竟。 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视野中, 这一幕让张鹤蓦然愣住,还以为是眼花,赶忙伸手揉了揉眼睛。 可无论是场景还是人物,都没有丝毫变化。 若不是认出, 眼前的男人跟昨日前来程家村的男人,下巴位置同样长着痣, 说不定会误认为,二人是孪生兄弟。 “您,是昨天巧兰阿姨家,成亲那家闺女的父亲吧?” 为了验证猜测, 张鹤出声小心翼翼询问。 在看见夏河点头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但疑惑接踵而至: “不过,您之前不是说自己破产了吗?” 破产不是书本中会学到的概念。 可张鹤又不傻。 再加上也读过几年书,学习成绩不差,光看字面就可以自行领悟其意。 “这个就请你保密了,我自有用意。先请坐吧……张小姐,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找你商量。” 夏河说着, 接了一杯温水放到张鹤面前。 面对“张小姐”这个极其陌生,还是头一次听闻的称呼, 张鹤一时间没能立马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不禁愣了一下。 半响后终于回神。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商量?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吧?”张鹤一脸紧张。 “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坏事,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好处?” “我可以资助你完成学业,同时也会负担你父亲的医疗。前提是……” 夏河正说着。 还没来得及道出目的,就被张鹤突然打断: “我愿意!只要能够治好我爸,不管干什么我都愿意,更别提您还愿意资助我完成学业了!就算您想要我的身体也可以!” “咳!”夏河被呛了一下。 从模样来说, 张鹤生得自然,有辨识度。 不像是一些网红脸,放一堆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但身材…… 分不清正反。 “张小姐,你误会了,我很爱我的妻子。而且不是所有好意,最终都是为了对方的身体。” 夏河解释。 张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对不起,我看书上经常有这样的剧情,所以……” 霸总小说是吧? 夏河心想,轻咳一声拉回思绪: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一份正式合同。你的父亲我会找人安排住院,学费之类的费用也无需操心。” “我愿意!” 张鹤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条件,任谁都很难给出拒绝的回答。 “下个月的新生入学,希望你不会迟到。”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不会辜负您的对待!” 张鹤郑重其事的承诺。 从她的眼神中,夏河同样可以看见“坚定”。 只是…… 一个让人喜悦,一个让人失望。 …… 反观程家村。 还没睡到日上三竿的夏嘉嘉,正做着美梦,忽然就被婆婆叫醒。 “哪有新婚第一天就睡懒觉的?” “这过门成了媳妇,就得要贤惠、顾家,你不早点起来难道还指望丈夫做饭给你吃吗?” 迷迷糊糊中,就听见有人念叨。 夏嘉嘉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想要弄清楚是谁吵醒自己。 刚一睁眼, 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老脸,出现面前。 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不少,也忍不住叫出声: “妈,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马巧兰瞥了一眼。 说着挺直腰背,往屋外走去,嘴里不忘继续念叨: “时间不早了,快起来做早饭,记得小心点,别把小文吵醒了,男人多睡会没事!” 夏嘉嘉听得一脸苦恼。 从小到现在,都怎么进过厨房。 就算是偶尔心血来潮提议帮忙,母亲也都是让自己别捣乱,去沙发上坐着。 做早饭…… 能买现成的不? 第060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九) 这一请求,立马就被驳回了。 理由是:都过门成媳妇的人,作为妻子,连饭都不会做,日后怎么照顾好丈夫还有儿子? 可夏嘉嘉的确不会做饭。 怎么办? 凉拌! 正经点来说,就是:硬着头皮做! 于是…… 一锅糊掉的稀饭,以及几张焦黑得,差点看不出模样的鸡蛋饼,就这样完成了。 看着桌子上,夏嘉嘉勉强完成的早饭,马巧兰心疼极了。 她心疼自己的大米还有鸡蛋,被做出这个鸟样。 整得跟黑暗料理似的。 “妈,我去叫宇文吃饭!” 夏嘉嘉没能瞧出马巧兰的难过,反倒是喜出望外。 想着,自己头一次做饭,能够做出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起码没炸厨房。 弥漫在空气中的糊味, 以及盘中那几张焦黑得各种形状,勉强可以认出应该是“饼”的东西……来到客厅发现这一切的程宇文,打了个哈欠。 “妈,你啥时候手艺退步这么多了?” “这是我做的!宇文,快尝尝看,好吃不!” 这…… 程宇文闻言皱起眉头。 “嘉嘉,你就这么浪费食物的?你看看,稀饭糊了不说,饼也糊了!妈都几十岁的人了,肠胃怎么受得了!” “宇文,我……” 夏嘉嘉想要解释。 却被马巧兰抢先一步: “好了小文,你也别怪嘉嘉!” “我也是想着你们小两口住在一起,你工作辛苦,每天上下班都能吃上热乎可口的饭菜。” “只是没想到,嘉嘉她从没做过饭……做饭这事儿,以后还是留着我来吧!” 婆媳矛盾被很好避免。 这态度, 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南北了。 可程宇文却是一脸不满的开口: “妈,你做饭了几十年,难道还要一辈子做下去不成?好不容易当儿子成家了,你不得享享清福?” 话落,程宇文转头看向夏嘉嘉, 一脸严肃道: “嘉嘉,你要懂事,多为我妈着想,要知道我妈把我养这么大很不容易。” “总不能我妈都这么大把岁数了,还给咱们做饭吧?” 夏嘉嘉乖巧点头: “放心吧宇文,我以后会慢慢学做饭的!” “这就对了!来吧嘉嘉,大家一起吃饭!” 程宇文露出满意的笑容。 坐下后,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张饼,放入碗中,尝试着咬了一小口。 说不定卖相不咋地,但味道还行呢? 只可惜,终究是程宇文高估了。 “咳、咳咳!” 咬下去还没来得及咀嚼的饼,被无情的吐了出来。 入口时的口感,跟煤炭差不多,让人难以下咽。 哪怕是抱着“绝不浪费食物”的心情,也很难将它勉强咽下肚中。 “小文,咱别吃了,妈去重新做!家里还有韭菜,我去做你最爱吃的韭菜盒子!” 马巧兰说着,急忙起身重新进到厨房。 路过夏嘉嘉身旁时,丢下一句话: “嘉嘉,好歹是你自己做的,都自己吃了吧,千万别浪费!” 这话说有毛病也有毛病,说没毛病也没毛病。 只是单纯站在夏嘉嘉角度来看, 听见这话时,心情着实有些奇怪,好似自己被孤立一样。 错觉吧? 嗯,没错!肯定是错觉! 夏嘉嘉心中宽慰自己,婆婆只是不想造成浪费,并非是自己所以为的那层意思。 …… 马巧歹做了几十年饭, 手艺自然不是夏嘉嘉能媲美的。 不久后, 厨房内传出的韭菜香味, 夏嘉嘉感觉口腔唾液分泌得更加旺盛。 连忙喝了一大口糊掉的稀饭,想要转移注意力。 入口时糊锅底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还带着淡淡酸涩的滋味。 差点忍不住吐了出来。 “好难吃……” 夏嘉嘉皱眉,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正低头刷着段子的程宇文,太过专注,没能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是隐约听见了声音。 好奇抬头,看向夏嘉嘉: “嘉嘉,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嗯……宇文,这个好难吃啊……” 夏嘉嘉轻点一下头。 撒娇似的说着,想要得到安慰。 一句“咱们还是别吃了,不然吃坏了肚子对身体不好”,是她现在最想得到的回答。 奈何,程宇文太过坦率: “是吧?我也觉得难吃。不过好歹是食物,你别浪费了。以后多练习做饭,让妈教教你,就不会那么难吃了。” “嗯……” 夏嘉嘉表情僵硬的点点头。 继续喝着糊掉的稀饭,吃着口感如煤炭般的鸡蛋饼。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失去味觉。 自然而然的,就把稀饭和鸡蛋饼,给吃掉二分之一。 剩下的,胃实在无法装下。 “嘉嘉,吃饱了?没事,剩下的中午热热再吃,千万别浪费了!” 恰在这时, 马巧兰的声音从附近响起。 她端着炸好的韭菜盒子,还有一盘清炒土豆丝,从厨房走出来。 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 此时的夏嘉嘉,却无暇去感受那诱人的香味。 只觉得胃部隐隐作痛。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果真吃坏了肚子。 “妈,我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想先去休息一下……” “只是做个饭就不舒服了?嘉嘉,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吧!” 马巧兰上下打量着,嘴里不忘继续说: “我跟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一天水都能挑好几趟!” “你们城里人就是太娇惯了,缺少锻炼!” “等下你跟我一起去地里掰玉米,好好锻炼一下身体,只有多做活儿,身体才会越来越好,明白吗?” 这…… 夏嘉嘉只感觉肚子疼得越发厉害。 她抬头看向程宇文,希望丈夫能够帮自己说几句话。 “嘉嘉,妈说得没错,就应该多锻炼锻炼!” “你看看,你之前上班的时候,天天就坐办公室,又没多走动走动,要是再不锻炼迟早落一身病!” 程宇文仿佛没看见般, 很是赞同的附和母亲方才的提议。 夏嘉嘉苦笑。 忽然觉得肚子也不是疼得那么难受了,心脏位置疼得更加厉害。 “我知道了,都听妈的……” “这就对了嘛!” 程宇文见此, 很是满意的笑道: “妈她好歹也是过来人,比咱们多走几十年路,听她的话准没错!” “嘉嘉,你以后也要跟我一样,多听妈的话,知道吗?” 程宇文口中的“妈”,自然是“马巧兰”。 夏嘉嘉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却也仍是顺从的点点头。 第061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 几日后, 程宇文带上夏嘉嘉,还有母亲马巧兰一同,坐车回到城里。 这次, 他下定决心,带着母亲一同,想要就此在城里定居的理由, 是前日刚收到人事发来的消息, 说是恭喜升职,以后每月薪资上调1000元。 简单来说,从下个月开始,他的每月薪资是3500元。 完全是质的飞跃。 “看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我儿子是潜力股!” 问及了原因的马巧兰没有推辞, 很是高兴的,同意了去城里定居的提议。 一路上,都是乐呵呵的表情。 就连在大巴车上,也忍不住向周围乘客,夸耀自己骄傲的儿子: “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果然是没毛病!我儿子一成家,这事业也成了!” “以前他没有发大财,完全是在积蓄力量!这叫什么?这就叫厚积薄发!” “现在不一样了!我儿子要一鸣惊人了!” 枪打出头鸟。 大巴车上的乘客, 有人翻着白眼,有的捂住耳朵,谁都没出声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为旁观者一员的夏嘉嘉,能够感受到那些不善的视线,以及他人毫不掩饰的厌恶。 几番犹豫后, 夏嘉嘉终于下定决心。 伸手拉了一下马巧兰的衣袖,小声提醒: “妈,你别说了,这样容易吵到周围的其他乘客……” “吵?吵什么吵?我又没大声嚷嚷,就是平常说话的声音,这也叫吵着了?” 马巧兰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却也没再固执继续。 闭上嘴,一路上没再继续说话。 看上去更像是在置气。 直到终于到达汽车站,下了车,马巧兰也仍是一言不发的状态。 一股脑的就往前面走,也不在乎那条路到底通向哪里。 傻子都能看出,这是在对夏嘉嘉之前当众批评自己的行为,表达不满。 “嘉嘉,快跟我妈道歉!”程宇文厉声催促。 “道歉?宇文,我……” 夏嘉嘉愣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让自己道歉。 就因为自己在大巴车上,提醒妈别再说话? “不管怎样,她都是我妈,是辛辛苦苦养育我的人,你也要跟我一样尊重她,知道吗?” “……” 夏嘉嘉咬住下嘴唇,没有立马应答。 “嘉嘉!你难道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请求都不答应我?那可是我妈!” “宇文你别生气!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我当然爱你了!” 一听见那句质问,夏嘉嘉当场急了,赶忙道歉。 “恋爱脑”也是有细分的。 多数为付出型人格。 而夏嘉嘉,则是付出型人格与讨好型人格的双重结合。 简单来说,就是围着恋人转悠的类型。 若是被抛弃,多半会做出过激举动。 好在, 这件事情不足以让程宇文将其抛弃。 发火的主要原因, 是因为平日里,一旦碰上意见不合的事,只要自己一动怒,夏嘉嘉肯定会选择妥协。 渐渐的,就习惯采取这样的方式。 次次见效。 “那你现在去给我妈道歉。她平日里很少进城,要是迷路了怎么办?”程宇文见好就收。 夏嘉嘉赶忙点点头。 仔细观察四周, 视线快速在人群中捕捉—— 终于, 在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前,发现马巧兰的身影。 人行道的红绿灯坏了,没有任何显示。 来来往往的车辆穿行在道路上,经过时没有任何减速。 行人想着:反正车都会礼让,出车祸赔几十万也没几个愿意的。 开车的想:我这么大个家伙事,你能不怕死直接往前走? 这两句形容,恰好对应马巧兰此时的情况。 远处即将飞驰而过的轿车,以及思绪不知游离到哪,只是一个劲往前走的马巧兰…… “危险!” 夏嘉嘉惊呼。 仗着腿长, 几个大步过去,眼看着即将要拉住马巧兰, 可没想到,这开车的司机也在赌,半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要是继续下去,车肯定是会撞着人的! 夏嘉嘉意识到这点,一咬牙,顾不上太多,直接将马巧兰扑向一旁。 “咚!” 随着这一声响, 轿车上的司机仿佛如梦初醒般,顿时一激灵,以为是地震,赶忙踩下急刹车。 “哧!” 车子滑行了一段距离停下。 司机坐在驾驶位上,发现没有任何震动,不免觉得奇怪。 难道是刚才感觉错了? 无意间一瞥, 终于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夏嘉嘉,以及马巧兰。 坏了! 司机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疲劳驾驶……难不成,是不小心撞到了人? 妈的! 怕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两条人命啊! 司机心中忐忑不已。 赶忙下车,查看二人伤势。 “妈,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夏嘉嘉顾不上膝盖处的擦伤, 赶忙将马巧兰扶起,言语中满是关切。 “你说有没有事?” “我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受得了?哎哟,我的腰啊……” 马巧兰“嘶”了一声。 右手按在腰间,嘴里哀嚎着,引得路人频频驻足围观。 在附近的司机正好听见这一切。 明白过来, 并不关疲劳驾驶的事。 单纯就是那年轻姑娘,以为自家妈差点被车撞上,才一把将其扑倒。 于是“咚”的一声,让人误以为是地震突发。 “我说大娘,还有这位姑娘,你说你们也不算七老八十的年纪了吧?” “有手有脚的,干嘛想不开跑出来碰瓷啊?” 司机急中生智,倒打一耙,率先抢占先机。 本来,围观群众还以为是出了车祸,二人福大命大,只是受了点外伤。 可一听方才的说辞, 再加上刚才马巧兰的表现,舆论瞬间实现逆转。 换在从前, 大家并不会往“碰瓷”这一方向想。 可今时不同往日,碰瓷的例子少了吗? “年纪轻轻的,碰瓷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啊……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 “没想到这碰瓷还有拖家带口的……” “我差点误会是车祸了,还心想这两人福大命大,没想到竟是碰瓷!白瞎我刚才担心一阵了!”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 夏嘉嘉焦急开口,想要解释。 恰在这时, 附近传来程宇文关切的声音—— 第062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一) “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程宇文赶忙来到马巧兰身旁。 上下仔细打量, 生怕半点磕着碰着,一点也不关心夏嘉嘉此时的情况如何。 哪怕身上,有着更为明显的受伤。 夏嘉嘉感到难过, 可还是安慰自己:那是宇文的母亲,儿子关心母亲是天经地义的。 咬牙忍着疼痛, 讪笑着从地上站起,夏嘉嘉看向司机解释: “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碰瓷的!只是方才我妈过马路,见着车子太快,即将要撞上,所以才……” “行了行了!甭找那些借口!以后还是别出来碰瓷了,要是真碰上性子急的,命都直接没了!” 司机摆摆手, 一脸不耐烦的说着,重新回到车上。 启动轿车,飞驰而去,以免夏嘉嘉下一刻反应过来。 根据《新交规驾驶证扣分细则》,不礼让行人被发现,可是会被扣3分的! “宇文,妈怎么样了?” 夏嘉嘉回神,看向一旁的程宇文询问。 马巧兰仍是坐在地上。 围观群众比之前少了很多,重新忙碌起各自的行程。 “你还好意思问!如果你不是你突然把妈扑倒,妈怎么会受伤?” “还不快点打电话让救护车来!要是伤到骨头就麻烦了!” 程宇文厉声催促。 说完,转而看向自己母亲时,瞬间换上一脸担忧,跟变脸似的。 “妈,你忍着点,待会儿救护车就来了……” “救护车?别,别!不用去医院!赶忙浪费那个钱是医院啊!我好得很!” 在马巧兰的观念中, 去医院就跟大放血似的,说不定自家儿子几个月的工资,都得搭进去! 说着就要站起,以此来表示自己的确没事。 可还没来得及完全起身,就听见“咔嚓”一声,像是骨头断裂一般。 马巧兰忍不住叫唤。 “疼疼疼!疼死了!我这把老骨头,该不会直接瘫了吧?” “妈,别说傻话!我们待会去医院看看就知道!——夏嘉嘉,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打电话!别整耽搁了!” 程宇文不耐烦的催促着。 夏嘉嘉此刻终于回神,赶忙应声拿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喂,您好,是120?对,没错!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 …… 救护车很快到达, 马巧兰被送上担架床。 夏嘉嘉跟程宇文一同上车,前往医院。 忙前忙后的挂号、拍x片、照ct、磁共振…… 最终, 医生得出结论:软组织损伤。 “还好不是太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我给开点药吧。” 留着地中海发型,一看就很值得信赖的白大褂医生, 说完,从一旁的笔筒中,抽出一支黑色圆珠笔,在处方笺上迅速画了几笔。 具体写的什么,一个都没能看出。 只觉得根本不像字,更像是鬼画符,放以前能当做加密信使用。 “对了,你老婆这膝盖受伤看上去有点严重,要不顺便开点药?” 医生头也不抬的询问。 “一点小擦伤,用不着特意开药!对吧,嘉嘉?” 程宇文帮忙作答。 说着,看向夏嘉嘉,示意她赞同自己。 “对,没事,小伤而已……而且家里也有碘伏,到时候我自己擦擦就行……”夏嘉嘉略显僵硬的笑着,点点头。 从前只是情侣期间, 她想看电影,程宇文说电影太贵,就用手机在附近商城蹭了免费wifi。 在网上找了盗版电影,坐在商场提供的免费长椅上。 没有可乐。 喝着便民饮水机,提供的免费饮用水。 也没有爆米花。 ——看电影又不是非要吃爆米花! 当时,程宇文是如此说的。 似乎从在一起时,就常常也因为钱的问题妥协。 夏嘉嘉知道程宇文的出身, 明白他这是节约成习惯,所以从不埋怨,选择“尊重”。 可如今, 看着对待婆婆,跟自己的区别, 夏嘉嘉只觉得心里格外难过,连带着鼻头突然一酸。 好在忍住了,没有落泪。 程宇文说过,为一点小事就落泪的女生都是矫情,他不喜欢矫情的女生。 “嘉嘉,药方开好了,你去交钱拿药吧。我先带着妈去外面等你。” 正想着, 就有一张写着“鬼画符”的薄纸,递到面前。 夏嘉嘉微愣了一下,随即赶忙回神,接过程宇文递来的处方笺,应了声“好的”。 身为妻子,以及儿媳, 这大概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心中想着,夏嘉嘉来到取药处,把开好的药方递给药剂师。 拿了一些止疼药、药膏,加起来差不多158块。 现如今, 年轻人很少携带现金出门,夏嘉嘉也不例外。 依旧选择扫码支付。 “滴!” 扫码成功。 输入对应金额,支付,输入密码…… 【余额不足!】 看着突然跳出的弹窗,夏嘉嘉一愣,换了张卡尝试。 【余额不足!】 【余额不足!】 连换了几张卡,也还是同样的提示。 夏嘉嘉忽然想起, 距离上一次家中打钱,已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挂号之类的费用,全都是自己支付,这一来二去,卡里自然没剩什么钱。 “好了吗?” “等、麻烦稍等等!” 夏嘉嘉讪笑一下。 急忙打开手机通讯录,联系程宇文,让对方先转点钱给自己。 电话拨过去。 响起一阵又一阵忙音,始终没有接听的迹象。 “能麻烦你快一点吗?” 身后不知何时排了几人。 面对催促, 夏嘉嘉尴尬的笑了一下,到一旁继续打电话。 嘟……嘟…… 一声接一声的忙音。 直至响起“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清稍后再拨”的提示。 情绪翻涌而上,一阵委屈。 夏嘉嘉没忍住,蹲在地上,抱头低声抽泣。 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是手机开了静音,还是没注意有电话打来? 为什么钱这么快就不再了? 心中响起无数个为什么。 奈何此时此刻,无人可以帮忙解答这一疑惑。 忽然, 一张白色餐巾纸被递到面前。 夏嘉嘉发现后愣了一下。 在医院,情绪崩溃并不会引来异样的目光,更多的是同情。 自己或许是被同情了。 不过,她此时的确需要这个。 “谢谢……” 夏嘉嘉低声道谢。 从对方手中接过餐巾纸,用力擦拭干净脸上的泪痕。 “需要我拉你起来吗?” 那人询问。 这是一个男声,听上去有些低沉,也倍感熟悉。 夏嘉嘉不由得怔住。 一时间,不知自己是该抬头看去,还是假装出不认识的模样。 第063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二) “爸,你怎么会在这儿?” 夏嘉嘉终究没忍住,唤出了对于男人的称呼。 没错, 方才好心递餐巾纸的那人,正是夏河。 “有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来看看……你刚才是在哭吗?” 夏河回答得很自然。 可在询问夏嘉嘉方才的情况时,却略显僵硬和别扭。 也是! 之前都撂下狠话,说是别再联系,没想到世界如此小,这么快就再度相遇……能不尴尬吗? 夏河很好的扮演出这一效果。 而不是如内心波动一样,表现平静,跟见到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时空局制定的“维持人设”这一规则,的确引起不少诟病。 可, 任务者完成委托后,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原身也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不是就此消失。 “没、没有,刚才只是眼睛不小心进沙子了……” 夏嘉嘉没有如实回答。 不想透露自己脆弱,以免被追问,或是被责怪:为什么当时不听父母的话,执意要嫁给程宇文? 说着, 夏嘉嘉用纸巾揉了揉眼睛, 一副果真是在把沙粒揉出来的模样。 几秒后,似乎是好了,夏嘉嘉正眼看向眼前的夏河。 跟之前所见时,没太大差别. 只是看上去瘦了些。 身上,穿着蓝色马甲,里面还套着一件蓝色马甲。 马甲上还印刷着logo。 一个“丑团”,一个“饱了么”。 跟以前点餐时见到的外卖小哥穿着,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在程家村时, 偶然间有听见闲谈,说是自己父母在送外卖。 起初回想时,夏嘉嘉不以为然。 权当是父亲一时气话,或是为了考验自己。 可现如今,亲眼看见,得到证实,才惊觉,原来辉煌与落魄之间,并不遥远。 “爸……你现在,还好吗?”夏嘉嘉迟疑着。 记忆中,原身一直忙碌工作,鲜少有时间陪伴妻子,更别提女儿。 家长会一直都是乔娟前去。 对于女儿的学习也从不过问。 只是偶尔会问一句:在学校生活如何,有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然后,给上比同龄人高出很多的零用钱。 父女间缺少必要的交流,导致如今关切对方的行为,都变得生硬和别扭。 但,至少…… 夏嘉嘉总算是迈出了这一步。 这一点,倒是让夏河心中感到些许欣慰。 “我挺好的,至少生活没什么问题。倒是你,嫁给程宇文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你难道真的不后悔吗?如果……” “别说了,爸!”夏嘉嘉立马打断,“宇文他升职加薪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没有“后悔”或是“不后悔”, 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去安慰自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夏河明白,不免有些失笑。 “说不定这一次,真是爸看走眼了……” 说着,夏河从身上摸索出一堆零钱。 1块、5块、10块…… 粗略看了一眼,这些加在一起,差不多有200来块。 “爸?” 夏嘉嘉面露不解。 “出门在外,有钱傍身是最重要的,不管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这至少会成为你的底气。” “如果你当初结婚的对象不是程宇文,爸说不定还能给你几十万的嫁妆。” “可惜世事无常,公司破产……这是我跑外卖时帮人带东西,客人给的小费,一直攒着,就当是给你的嫁妆。” “别嫌少,爸只有这么多了。” 夏河把钱全都塞到夏嘉嘉手中。 说完,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任何告别。 也不再寒暄。 仿佛嫁出去的女儿,真跟泼出去的水一样。 看着夏河离去时,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步伐沉重缓慢,夏嘉嘉忽然感觉,父亲一下子老了。 “无谓说,大雨续渐停下;无谓再说,即使双方都笑不出的笑话;其实你,想转换话题吧……” 铃声响起, 是《说谎的爱人》。 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来电联系人备注:520? ——是程宇文打来的。 夏嘉嘉赶忙接听, 心中顿时涌起欣喜:终于回电话了! “喂,宇文?我还在买药,马上就出来了!” “那你买完药早点回来。妈疼得难受,我就在药店买了止痛膏先给她贴上,然后打车带她回去了。” “这、这样啊,那好吧……”夏嘉嘉情绪失落。 “嗯,我先挂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话落, 不等回应,程宇文直接挂断电话。 通话时间正好维持在一分钟内,这也是程宇文的省钱手段之一。 夏嘉嘉原本的负面情绪, 只因为一句“路上注意安全”,瞬间一扫而空。 看吧,宇文还是关心我的! 心中宽慰自己,夏嘉嘉重新回到取药口去排队,手上攥着方才夏河塞给她的零碎钞票。 …… 两个月后。 程宇文重新找了地段,租了两室一厅,方便现如今的一家三口居住。 屋内的装潢,相比较之前好上许多, 租金也因此变成每月1000,水电气费用另算。 除此外,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夏嘉嘉怀孕了! 本该来的生理期迟迟没来,还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 还好马巧兰是过来人,有经验,意识到了什么,买来验孕试纸。 一验——两条红线! 是怀孕! 马巧兰格外兴奋。 可兴奋之余,又担心是自己看错了, 特意拿到药店,让药剂师帮忙查看,是否代表怀孕。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马巧兰重新回到出租屋,态度相比较之前好上许多, 还连忙从夏嘉嘉手中接过扫把,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做家务了。 “嘉嘉,你是怀孕了啊!” “怀孕的人可不能累着,不然我的宝贝孙子怎么办?” 扫地、拖地、洗碗、擦桌子……等等。 原本移交给夏嘉嘉的家务,如今全部由马巧兰重新接手。 程宇文下班回来,看见马巧兰正在忙碌的一幕, 还以为是夏嘉嘉这个儿媳虐待母亲, 直接当场发作,没给半点解释的机会—— “夏嘉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妈!” “小文!小文!你误会了!这些都是我自己要做的……嘉嘉她现在怀孕了,怀上了你的儿子,当然要好好休息了!” 马巧兰连忙出声解释。 程宇文一听,顿时愣住,好半天后才终于回神: “妈……你是说,嘉嘉怀了我的孩子?” 第064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三) “没错!妈还能骗你不成?” 得到肯定的回答, 程宇文才终于敢相信,方才的消息是事实。 他连忙大步来到夏嘉嘉面前,主动道歉, 用甜言蜜语哄着: “嘉嘉,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心急,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你都怀孕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说不定直接请假回来看你了……” 有常言说:女人往往是感性动物。 事实,也的确如此。 夏嘉嘉心中,原本是觉得有些委屈的。 明明自己并不是虐待婆婆的恶儿媳,却被丈夫如此以为。 此时,被这么一哄,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是妈不让我告诉你的,说是给你一个惊喜……” 夏嘉嘉解释着, 把一只手搭在自己肚皮上,轻轻抚摸。 虽没明显感受到小生命的存在,可她却有一种感觉,对方在做出回应。 否则,自己怎么可能感受到微微颤动? “惊喜?” 程宇文微愣,随即笑道: “没错!是挺惊喜的!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当爸爸了!” “对了嘉嘉,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一听见形容,马巧兰凑了过来,脸上克制不住好奇的问道: “什么好消息?” “就是——我又升职加薪了!现在每个月工资5000!” “5000?!” 马巧兰忍不住惊呼。 很快,就换上一脸骄傲,语气中满是得意: “我就说我儿子是潜力股嘛!这才几个月的工夫,就涨这么多工资了!” “嘉嘉,你看吧,自己当初选择没错!” “有时候啊,真的别太听父母话,多顺从自己的心!” “你要是真爱小文,就不应该考虑太多,只要两个人能幸福就行,对吧?” 说着, 马巧兰看向夏嘉嘉,似乎在等她的点头赞同。 世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 但就目前的局势来说,的确值得庆幸,当初做出了一个违背父母的决定。 否则,等到家中破产,自己一无所有。 连爱情也没了。 至少选择程宇文,能够拥有爱情,如今不仅是爱情,还有了面包。 果然—— 爱情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妈,你说得没错。”夏嘉嘉点头,笑着赞同。 …… 半个月后。 马巧兰带着夏嘉嘉回到程家村。 村里有一个小诊所,设备并不齐全,但超声波仪器却是有的。 大城市的医院不让检测胎儿性别,也禁止医生告知。 小诊所却是不同。 更何况这家小诊所的医生,也是程家村的一份子。 程家村的人坚信:只有男人可以传宗接代,要是生了女儿,家中的香火就会断掉。 “医生,这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可惜了,是个女娃娃……” 医生叹了口气,看向马巧兰询问: “表姑,这孩子是准备打掉还是留下?现在怀孕时间不长,早点打掉对身体的损伤也小。” 前一句是在询问。 可后一句,更像是暗示马巧兰,还是直接打掉为好。 否则, 从怀孕到生孩子、坐月子……不知会浪费多少时间,足够重新再怀上一个。 小诊所就那么大。 更何况一旁的小床上,夏嘉嘉就躺在那里。 她不傻,明白医生的意思, 反应很是强烈: “我不要!妈,我不要打掉这个孩子!不管怎么说,这孩子也是一个生命!” 夏嘉嘉急忙下床, 拼命往外跑,生怕拉着自己强行做手术。 马巧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力气很大。 夏嘉嘉挣脱不开,只好看向马巧兰,眼泪瞬间涌出, 呜咽着乞求: “妈,求你,别让我打掉孩子!求求你!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跟宇文的孩子啊!”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恶婆婆的形象?既然是你跟小文的孩子,当然得留下,对吧?” 马巧兰葫芦里, 也不知到底在卖什么药。 笑着拉起夏嘉嘉的手,似乎果真不在意胎儿性别。 看着婆婆如此亲切与和善的模样,夏嘉嘉意识到,是自己多想,顿觉无比羞愧。 同时,心中也有着些许感动。 “妈,那咱们回去吧?” “现在国家开放三胎政策,我和宇文也年轻,有精力可以再要一个,说不定第二胎就是儿子,儿女双全了。” 夏嘉嘉很懂事的宽慰着。 知晓程家村规矩的她,明白婆婆想要孙子的想法。 马巧兰点点头, 并没有表现出“头胎必须是儿子”的模样。 笑着,若无其事的说道: “走吧,咱们回去!今天是宇文生日,早点回去多准备些好吃的!” 夏嘉嘉高兴点头。 她以为,婆婆是过着不在意胎儿性别这事。 可直到晚上吃饭,才恍然间明白,有的观念根深蒂固—— “小文,来,多吃点!你上班辛苦了,多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对了嘉嘉,这孕妇很多东西是不能吃的,比如这生蚝、虾、苦瓜炒蛋、红烧茄子……吃了对胎儿不好!” 马巧兰一口气夹去很多肉食还有海鲜,全都送到程宇文碗中。 反观夏嘉嘉碗中, 除了半碗白米饭,就是面前的一小盆白水萝卜。 话,没错。 生蚝、虾、苦瓜炒蛋、红烧茄子……的确容易对胎儿造成不良影响。 倒也不是绝对不可以吃,至少要少量。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忌口为好。 在知晓怀孕后,夏嘉嘉特意在网上查阅过,牢记在心里。 可明知自己怀孕, 却还是买了很多孕妇不能吃的食物……不明白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妈,其实少吃点也没什么……” 夏嘉嘉打出商量,却是被无情拒绝。 对方的态度很是坚决: “嘉嘉,不是妈说你,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可以跟以前一样任性?”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腹中的孩子想想!” “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旁人听了,指不定以为我什么恶婆婆,怪我没提醒你!” “……”夏嘉嘉听着,没有回应,只是紧咬住下嘴唇。 不说其他。 单是看着周围丰盛且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再看一眼自己面前的白水萝卜,是个人都会觉得心里不平衡。 “嘉嘉,妈说得没错!” “你现在怀孕了,跟以前不同了,还是要多为肚子中的孩子考虑。饮食方面需要更加注意。” 程宇文点头,对夏嘉嘉劝说。 显然,是毫不犹豫站在了自己母亲这一方——毕竟母亲是过来人,也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 “……” 夏嘉嘉仍是一声不吭, 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默默继续吃起面前的白水萝卜,以及那食之无味的白米饭。 这一瞬间, 她突然很讨厌自己肚中,那还未见世的孩子。 第065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四) 时间一天天的过。 不知是否是因为怀了女孩的缘故,夏嘉嘉发现,婆婆对待自己的态度相较于之前,可以说是差到极点。 ‘嘉嘉,把屋子打扫一下。’ ‘嘉嘉,把地拖了。’ ‘嘉嘉,衣服记得洗一下,不要老是堆在那里,不然会臭的!’ 诸如此类的话,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最开始几天还好,可越到后面,夏嘉嘉就感觉自己身体状态越发不如意,还时不时的会呕吐,脸上也没多少血色。 买菜大权被婆婆一手操办。 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钱可以买菜,更别提肉了。 整日吃的, 不过是婆婆从老家地里拿来的蔬菜。 时不时的,婆婆就会回老家一趟,照顾地里的蔬菜,也当打发时间。 这天,婆婆也去老家拿菜回来了。 清早拿来一些菜后,婆婆没有留在家里,再度返回程家村。 地里忙碌。 往往下午时候才会回来,准备晚饭。 马巧兰最终,还是没能让夏嘉嘉学会做菜,也再也不让她进厨房了。 大概,是发现了她的确在厨艺方面,只有炼毒天赋这一事实。 可实在饿了怎么办? 又没钱点外卖……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几番折腾下来,没有厨艺天赋的夏嘉嘉,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为稳妥的办法,那就是——水煮!专治一切不服! 冰箱里现在没菜,只有角落堆放着一些南瓜。 有的可以直接用来做南瓜灯,有的形状更像是葫芦,个头差不多跟自己两个脑袋一般大。 今天中午还是继续吃南瓜吧。 夏嘉嘉做出决定,吃力抱起一个葫芦形状的南瓜,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这一行为, 平时夏嘉嘉是绝不会做的。 若是被马巧兰看见,肯定会斥责她“不懂得节约”。 南瓜冲洗好后, 夏嘉嘉移动南瓜到一旁的案板上,拿起菜刀分割。 不到一分钟,南瓜被分成麻将大小的块状—— 没有削皮。 那对于夏嘉嘉来说太难。 稍不留神还会划伤手,她已经吸取过教训了。 切好后的南瓜块, 被放入水快要沸腾的锅中。 盖上锅盖,等20分钟左右,差不多就可以开吃了。 “砰砰!” 时间还未过半,屋外传来敲门声。 程宇文上班,应该不是他。 婆婆一般下午才回来……会是谁呢? 夏嘉嘉疑惑,起身走到门前。 出租屋使用的是老式防盗门, 没有猫眼。 没有立马开门,留了个心眼,警惕询问: “谁啊?” “嘉嘉,是我。” 门外,响起婆婆马巧兰的声音。 夏嘉嘉连忙将门打开。 ——果然是马巧兰! 对方手中,提着一个深绿色蛇皮口袋。 看样子又带了不少菜回来。 “妈,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夏嘉嘉有些惊讶,没想到今天婆婆这么早就回来。 “意思是我不能回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被误会,夏嘉嘉连忙摆手想要解释。 不等她说完, 马巧兰似乎闻见了什么气味,鼻子动了几下,困惑的喃喃道: “奇怪,我怎么闻到南瓜的味道了……” “妈,我还没吃午饭,所以就煮了个南瓜。”夏嘉嘉解释。 其他菜不是没有。 例如卷心菜、土豆、白萝卜……可光闻着味就受不了,没什么胃口。 倒是这南瓜,能够让孕吐的她好受些许。 “南瓜?你中午吃的南瓜?!” 听见“南瓜”二字,不知为何,马巧兰变得异常敏感,情绪反应也很激烈。 夏嘉嘉还以为, 婆婆这是心疼自己中午只吃南瓜。 心中些许感动的同时,开口想要解释,不料这次还是被抢先一步: “这些天我中午不在的时候,你该不会都是吃的南瓜吧?” 面对质问, 夏嘉嘉短暂思索片刻。 坦诚来讲,并非是天天中午都是南瓜,可大部分时间的确如此。 “差不多吧。” “吃了多少个?” “没、没算过……” “我自己算!” 马巧兰说着,狠狠瞪了一眼夏嘉嘉,快步走到厨房角落,轻点南瓜。 南瓜是她亲手摘回来的,心中有数。 除了角落,还有厨房台面下方的橱柜,里面也装着几个南瓜。 最终清点下来…… 十二个! 足足少了十二个南瓜! 马巧兰气得肝疼。 这才多久时间,就吃完了十二个南瓜? 猪怕是都没那么能吃! “嘉嘉啊,真不是妈说你!” 马巧兰转身看向夏嘉嘉,轻叹一声。 语重心长的教育道: “你这才怀孕不久,不要没节制的往死里吃,吃太多也对胎儿的发育不好!” “妈是过来人,明白这一点,难道你还以为妈平日里是在虐待你不成?” 夏嘉嘉听后一言不发。 只是紧咬住下嘴唇。 “行了行了,你煮都煮了,我总不可能让你把肚子剖开,把吃进去的南瓜都给拿出来吧?” 看着夏嘉嘉那一声不吭的样子,马巧兰只觉得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 不耐烦的摆摆手,没有再纠结那事。 以免想起,心一直在滴血——那可是十二个南瓜啊! …… 夜晚。 早已过了一般时候的晚饭时间。 这个时间点,程宇文还没回来,在往常是从来没有过的。 甚至一个电话或是消息也不曾发来,根本不清楚是否是碰上了什么情况。 夏嘉嘉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 可最后都被马巧兰劝阻,说:要是小文在开会,或是在忙工作上的事,你打扰了他,不就影响了小文的事业吗? 听着,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夏嘉嘉点点头,默认了马巧兰的说辞。 时间转眼,快要凌晨时候。 本以为会彻夜不归。 没想到,就在还有半小时到24点的功夫,程宇文在外敲响了房屋大门。 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也多亏了房子隔音效果一般,才能在客厅也听见屋外的声音。 夏嘉嘉心里松了口气。 庆幸丈夫没有碰上什么危险。 她起身,想要去给程宇文开门,不料马巧兰却是先于她一步—— “小文,你会来了?咦——咋地这么大酒味哩?” 酒味的确很重。 哪怕是在客厅的夏嘉嘉,也隐约闻见了那个气味。 顿时,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不已。 有种想吐的冲动。 夏嘉嘉连忙往厕所方向跑去,以免待会儿直接吐在客厅的地板砖上。 这时, 附近的马巧兰呼唤她: “嘉嘉,快去倒杯水来!再拿身干净的衣服!” 第066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五) “嘉嘉?” 没有听见应答,马巧兰疑惑望向客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没了夏嘉嘉的身影。 撇撇嘴,一脸不满的吐槽: “这当媳妇的真是一点也不懂事!当丈夫的在外工作这么辛苦,喝醉酒回来也不知道准备些东西……” 说着,马巧兰自己去主卧室,找来干净的衣物。 顺便倒了杯水。 让程宇文喝了半杯水,稍微松缓些,就伸手帮忙脱掉他身上的白衬衫,换上新的。 免得衣服酒气太重,把屋子都给熏臭。 “妈?” 程宇文迷迷糊糊抬起头,不知是终于回神,还是出现幻觉。 对着眼前的空气叫了声妈。 惹得一旁正要拿脏衣服去洗的马巧兰,满脸不高兴的吐槽了一句: “你妈在这儿呢!” “……” 程宇文没有回应,只是傻笑了一下。 看样子,酒还没醒,不过能坚持到回家已经很不错了。 “妈,你知道一句话吗?” “什么话?”马巧兰下意识接话。 “叫——‘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程宇文嘿嘿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得意与戏谑。 只是这句话,听来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天我又升职了,职位是经理!现在每月工资1万5!” “老板还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扬我,说我是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差点就让明珠蒙了尘!” “妈,你知道吗?” “之前去见嘉嘉父母的时候,她爸妈脸上表现出的嫌弃,我至今都难以忘怀……可现在呢?” “他们公司破产,反观我,步步高升!” “今天同事聚会的路上,你猜我碰见谁了?——嘉嘉他爸!” “穿着两件马甲,好像是送餐迟了几分钟,被顾客骂,说是要给他差评!” “她爸一个劲的道歉,求对方不要给差评……哈哈哈!那卑微的样子,哪像是之前那样高高在上!” “果然老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 程宇文不停说着,倾吐着埋藏在心中许久的情绪。 都说酒后之言勿要当真, 可也有一句话说:酒后吐真言。 这些话,恰巧被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夏嘉嘉听见,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以及不敢置信的表情。 只觉得此时坐在沙发上的程宇文,与平日中与自己相处的程宇文,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不过是有着相同的皮囊。 嫌弃? 自己父母当时表现在脸上的,根本不是嫌弃,而是犹豫吧? 高高在上? 爸他哪里高高在上了! 夏嘉嘉心中不平。 至少,对于父母并非全然没有感情。 人们往往会习惯性的忽略亲情,只有在关键时刻,内心才会出于本能的想要去维护。 “嘉嘉!” 马巧兰用余光瞥见夏嘉嘉,立即就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说着主动起身,走到夏嘉嘉跟前, 把之前从程宇文身上换下来的衣物,塞到她手中。 “嘉嘉,现在正好有时间,你去把衣服洗了。” “不然这味在衣服上留太久,洗了后也闻着还有味,这叫小文怎么穿出门?” “对了,刚才小文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酒后的胡言乱语而已,不过升职加薪这事应该是真的。” “毕竟咱们最近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对吧?” 方才那些吐槽,马巧兰全然没放心上。 她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亲切和善的笑着,拍了拍夏嘉嘉的肩膀。 说完,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 如今时间已过24点,换做平时马巧兰早已睡下。 “嘉嘉,我先去睡了,你记得好好照顾小文,千万别让他冻着了,把他搬到屋里睡。” “那沙发太硬,睡着半夜会觉得身体不舒服。” 边说着,边往次卧室方向走去。 说话的空隙,马巧兰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砰!” 很快,传来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 夏嘉嘉回神,低头看着手上的白衬衫、西装裤、深蓝色内裤。 只觉得那股酒气扑面而来,瞬间又一涌而上想要呕吐的冲动。 好在,这次的感觉不算太强烈,夏嘉嘉忍住了。 拿着衣物三件套,转身回到卫生间。 趁着现在,把沾染上酒气的衣物清洗干净,随后晾干。 按照马巧兰的性格。 若是吩咐的事有拖延,就会评价上一句“懒”。 出门碰见邻居, 说不定还会闲聊上几句,评价:我那儿媳妇一天在家懒得要死,跟瘫痪了似的!一点都不会持家! 衣服呢,也一定要手洗。 哪怕出租屋内,有房东提供的洗衣机,不用另买, 马巧兰也还是会评价说:洗衣机怎么可能洗得干净!用洗衣机洗衣服的人都不爱干净,只有手洗才是最好的! 于是,在马巧兰的锻炼下,夏嘉嘉没了“拖延症”。 也不再使用洗衣机,就放在角落当个摆件。 可这水,已不如夏季时节那般温暖,有些冰凉。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尚在接受范围内。 不至于如寒冬那样,觉得冰冷刺骨,碰一下都要打哆嗦。 …… 把衣服泡在凉水里。 浸湿了,方才拿起白衬衫,另一只手则拿起肥皂。 寻找有没有脏掉的地方,好擦上肥皂搓洗。 衬衫的今天穿的。 只要吃饭时注意,也不会沾上油渍什么的。 可,夏嘉嘉终究还是从理应洁白干净的白衬衫上,找到了“蛛丝马迹”——一抹红! 颜色不算明显,只是淡淡的,可在一片白中,还是显得突兀。 这抹红是有形状的。 像是唇印。 夏嘉嘉本身就是追剧达人,市面上大多电影都看过,尤其是爱情剧。 这一情节,很像是常在爱情剧中出现的桥段。 说不定是同事开玩笑呢? 她想要这样安慰自己,可脑子却是忍不住多想:哪有同事会开这样的玩笑? 更何况这个位置,是在衣领。 一般情况下,普通同事也没法接触到这个位置吧? 就算是不小心撞上,然后不小心沾到的,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思绪不免变得有些杂乱。 愣神许久后,客厅内传来的鼾声,让夏嘉嘉神游的思绪终于回归现实。 连忙搓洗起手中的白衬衫。 明天时,再找宇文问一问吧……说不定是个误会。 夫妻间最重要的是沟通。 心里这样告诫自己,才终于勉强把思绪,全都放在眼前搓洗衣物的“重大事件”上。 第067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六) 第二日, 早。 今天是休息日。 再加上昨夜同事聚会,被灌了太多酒, 睡到日上三竿,程宇文才终于迷迷糊糊醒来,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 揉了揉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很是熟悉。 ——是出租屋的主卧室。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是深蓝色条纹睡衣,看来是有人帮自己换下了。 只是,程宇文内心中毫无波澜,并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得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以前妈就常常告诉自己:媳妇这东西,娶回来就是伺候自个儿的,这样男人才能安心在家打拼事业!所以人们才常说“成家立业”! 除了这点, 最初程宇文接触夏嘉嘉,也有部分是因为她的家境。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今时不同往日。 她已不再是家中的“小公主”,父母也无法再提供任何资助,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反观自己,年纪轻轻就已是经理级别的人物,月薪更是高达1万5! 如今一无所有的夏嘉嘉,怎么配得上自己? 程宇文眼中尽是嘲讽。 造成心境变化如此强烈的原因,或许与昨夜有关—— 要想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昨日上午发生了大事。 言简意赅来说,就是程宇文升职的消息,很快就被部门同事知道。 二十几号人纷纷嚷嚷让程经理请客,说是也沾沾喜气。 对此,程宇文并未拒绝。 都当上大领导了,请客吃饭也很正常。 可以趁此机会拉近一下彼此距离,之后安排人做事时,也更方便沟通。 双方心里都打着算盘。 一方是为了笼络人心,另一方则是为了蹭饭。 于是下班后, 程宇文跟部门同事,一起前去附近餐厅吃饭——65元一位的纸上烤肉自助,疼得心脏都在滴血。 这点,当然是不能表露出来的。 结账时,为了不丢颜面, 程宇文表现出一副大方的模样, 表示:只要大家吃得开心,这都不算什么。 本是为了在部门同事面前撑足场面,才特意说出的话。 不曾想此话一出, 其中一名女同事立马投来崇拜的眼神。 瞬间,程宇文飘飘然了。 原本吃完饭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计划, 改成了吃完饭后顺便去一趟ktv,大家好好唱歌嗨一下。 反正时间早。 可惜, 有的已婚同事,家里管得严。 妻子跟个母老虎似的,要求必须多少点之前回家,否则就不让进家门。 无奈, 有的只得吃完饭后就回去。 最终只有十来号人,跟程宇文一同前往ktv,不过也已足够了,至少不会人太少觉得尴尬。 去到ktv。 为了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程宇文特意选择了大包厢。 还点了几箱啤酒, 以及一百多一瓶的威士忌。 威士忌只有一瓶。 那玩意儿要是点太多,程宇文也怕自己吃不消。 吃着ktv送的果盘, 喝着啤酒、威士忌,唱着歌……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很快上头。 脑子的意识不禁变得有些模糊。 再加上昏暗朦胧的灯光,以及节奏犹如857的音乐, 身体也似乎不再受自己控制。 大家追寻着内心本能,或是放纵放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最终是一个称自己酒精过敏,一直没有喝酒的同事叫醒了他们。 以免夜不归宿让家里人着急。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少在程宇文的记忆中,有着一些模糊的片段: 当时, 似乎在跟崇拜自己的那名女同事,一起857。 彼此贴得很近,早已超越了同事间应有的社交距离。 那名女同事,长相只能说是一般,胜在工作能力强,常受到前任领导的表扬。 而且身材好、前凸后翘。 扑上来时,还带给人一种触电般的酥麻感,至今仍回味无穷。 反观如今的夏嘉嘉: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脸色也不大好,透着几分病态。 要家境没家境,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要能力没能力…… 如今步步高升, 却娶了个一无是处,对事业没任何帮助的妻子,不是太浪费了吗? 干脆…… 正想着,还不等完整的念头浮现,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着实吓了程宇文一跳。 差点直接一个鲤鱼打挺。 他赶忙循声望去,看向来人——是夏嘉嘉。 怀孕几个月,肚子也有些明显了。 不过就目前的距离看去,倒更像是长胖了一样。 “什么事?” 程宇文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询问。 但不知为何, 他看着此刻出现在卧室门口,一言不发的夏嘉嘉,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怵。 一股不安感,也逐渐浮现心头。 “宇文……我,有话想对你说。”夏嘉嘉犹豫了一下。 “什么话?” “就是……昨天晚上帮你洗衣服的时候,我在你的衬衫上发现了口红印,所以……” 夏嘉嘉小心翼翼的说着。 说话的同时,不忘观察程宇文脸上的表情。 程宇文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大吼: “夏嘉嘉,你难道是在我怀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宇文,你冷静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想要问一下……”夏嘉嘉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想要解释。 只可惜,对方压根不给这个机会。 抢先一步就继续开口说着,用大声吼叫的方式,从气势上将夏嘉嘉压垮。 女人本就是容易情绪化的生物,如今一怀孕,更是如此。 夏嘉嘉急得快要哭出来。 程宇文见状,却是不依不饶,继续厉声斥责: “你说没有怀疑我?你要是真没有怀疑我,就不会像是刚才那样问我!” “夏嘉嘉,你太让我失望了!” 狠狠抛下这样一句话后,程宇文倒头睡在床上。 用被子把头盖住,不想要继续面对。 “你出去吧,把门关上,我想静静。” 闷声说完后, 程宇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哪怕夏嘉嘉连着呼唤了好几次他的名字,也全当没听见,跟一下子就睡着了似的。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夏嘉嘉,只觉得一阵无奈。 只好妥协道: “宇文……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做家务了,你要是饿了想吃饭,冰箱里有妈做好的,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说完,夏嘉嘉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原本把自己捂在被子中的程宇文,听见动静,确认夏嘉嘉已经离开,赶忙把被子一把扯下。 重新见到光明的他喘着粗气,双眼不由得瞪大,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夏嘉嘉容易忽悠…… 要是再多问些什么,肯定会暴露! 第068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七) 休息日结束。 程宇文照常去公司上班,却发现部门内的同事少了一个。 大致询问后才发现,说是对方家中出了急事,没法来公司,往后也不会再来了。 这事儿,人事部知道。 更何况对方只是兼职,哪怕是突然有天不来了,也无可奈何。 听这么一说,程宇文心中顿时生出不满。 不是因为对方的离开感到不满,而是因为自己身为部门领导,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还要从别人口中才能得知。 可对方也不会再回来,不满又有什么用? 程宇文心中不快,憋着一肚子气走向独立办公室,开始新一周的工作。 此时。 离职的那名同事,在一家咖啡馆内,跟男人见面。 若是程宇文在此, 一定会觉得男人很是眼熟——正是他名义上的岳父,夏河。 而坐在夏河对面的女同事,则是“张鹤”。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打扮一番,再添上妆容,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难怪程宇文一时认不出。 更何况,他跟张鹤二人,哪怕在同一院子内,接触也不算多。 谁让程家村是个重男轻女的地方? 连男生只能和男生玩,跟女生玩就会被嘲笑,也分得那么清楚。 “小鹤啊,辛苦你了。” 夏河把手机放下, 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张鹤道谢。 张鹤对此,似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摆手: “夏叔叔,您不用道谢,真要道谢的话,也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 “您不仅负责了我父亲的医药费,还供我读大学,给我生活费……更何况这份兼职也有让我涨了见识。” 语气真诚,眼神中更是透着认真。 夏河对此满意的点点头,懂得感恩的孩子,往往不会太差。 “视频我已经用蓝牙发我手机上了,你手机上的记得删掉……对了小鹤,对于未来从事的职业,你有什么规划吗?” 把手机还给张鹤后,夏河自然转移了话题。 就像是长辈面对小辈时,常常会提出的问题,让人感到一丝亲切。 “我想考公。” 张鹤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这让夏河颇为有些意外。 似乎觉察到了夏河脸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张鹤开口解释: “如果考公成功,我想申请被派到程家村,想要改变那里的现状……重男轻女是糟粕,可在程家村,却是传统。” “那时的程家村,没有如今这样与现代化城市接轨。” “母亲怀我时,并不知道我的性别,最后生下时才发现我是个女孩。” “若不是生我时,母亲小产,最终不幸去世,只怕我出生当天,就会被扼杀……那时的程家村,女人基本上都是村里男人从外带回来的。” 张鹤不免有些失笑。 笑容中,掺杂些许苦涩,更多的却是无奈。 若不是身上穿的衣服,周围精致明亮的环境,还有那时不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她一定会以为,自己生活在古代。 “或许是父亲真爱母亲,也或许是为了生下我,母亲难产而死……自那以后,父亲不顾反对,坚持把我抚养长大,此后也没有再娶。” “再来后,有上面的前来宣传,‘破除封建思想,生男生女都一样’,维持了好几年,情况才稍微有所好转。” “只可惜,后来被派到村中的领导,是程家村的人……” 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不知不觉,似乎已说了太多,反应过来的张鹤想要尽快结束这一话题。 没曾想下一秒,对方突然抛出新话题,打得她猝不及防: “我记得,你父亲是出车祸才导致卧床不起……程宇文的父亲也是因车祸,最终不幸去世,按理来说你们双方都会有一笔赔偿金。” 全世界,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出车祸,难道这些人都有所关联吗? 当然不是。 只是男人的直觉, 再加上之前在程家村时,张父与张鹤二人的对话,让夏河意识到了什么。 尤其是当时, 张鹤脱口而出,就快要将真相说出,却被张父打断的那句话: ——要怪也是巧兰阿姨她! …… “夏叔叔,这事儿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告诉您。可我也替父亲,还有我自己,感到不值当。” 张鹤轻声叹气,语气中满是惆怅。 果然,背后是有故事的。 “巧兰阿姨的丈夫,还有我父亲,二人算得上朋友。家中长辈还在时,彼此间关系也是不错。” “那时,流行外出打工。” “程叔叔就跟我爸商量着,我爸也同意了,然后一同搭车,前往城里。” “不曾想,意外来得太过突然……” “汽车行驶到半路,不幸跟逆向行驶的货车撞上。” “程叔叔在那场车祸中不幸去世,只有司机跟我父亲运气好,坚持到救护车到来,被送往医院。” “事故判定后,货车司机提供了医疗费,可也只是让我爸捡回一条命,没能完全恢复。” “接着,就是赔偿金。” “货车司机几乎是倾家荡产了,拿不出太多钱,能够拿出的也只有9万块钱。” “按理来说,应该三方平分的,但巧兰阿姨不同意。” “说是自己丈夫死了,别人家丈夫又没事,让对方多给些赔偿金,否则她就一直闹。” “货车司机很为难,可东拼西凑也实在拿不出什么钱。” “最终,我爸说把他的那份给巧兰阿姨,才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 “我爸不应该同意的,可巧兰阿姨那时,对他说了一句话——‘女孩子读太多书也没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话音到此不再继续。 张鹤双手握紧咖啡杯,似乎隐隐抽泣了一下。 可当她抬头时,脸上却并未出现任何泪痕,只是眼睛太过湿润。 夏河知道,不应该再问下去。 便没有再继续话题。 只是沉默着,将面前的咖啡喝完。 随后,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信封,交给张鹤。 里面装了些许钞票。 “考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也很花钱,这些钱就当是我资助你的。” “我希望有一天,村中的女孩也有可以自由读书的权利。” 夏河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原本张鹤是想要拒绝的,她已经受了对方太多帮助,可在听见那些话时,最终还是同意了。 眼神坚定的许下承诺: “夏叔叔,我今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对此,夏河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他还要去奔赴下一场会面。 第069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八) “这上面的人,是你没错吧?” 被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视频。 昏暗朦胧的灯光中,只是穿着蓝色背心,身材前后明显的女人,不断跟自己面前的男人前前摩擦。 二人还抱在一起接吻。 女人短暂打量了一眼视频,立马就爽快承认了: “对,是我没错!这位先生,难道您是想给我一百万,让我离开您儿子么?” “……” 夏河沉默。 不禁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霸总文学看太多,以为有钱人都是傻瓜。 “你觉得这个视频要是流传出去,最终受到伤害的是你,还是视频中那个男人?” “……” 闻言,女人愣了一下。 似乎颇为意外,夏河竟是给出这样的回答。 她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莞尔一笑: “所以,您联系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敲诈勒索吗?那可是犯法的。” “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当然就是与他人做交易的人。” 听这么一说, 秦静似乎来了兴趣,立马端正姿态,一本正经的询问: “什么交易?先说好,作奸犯科的事我不干,要是进去蹲大牢就太不划算了。” “放心,对你来说顶多道德上有所谴责……不过看样子,你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个。” 夏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意有所指。 秦静发现后,心中顿时了然,不禁笑道: “没办法,谁让这人最近升职太快呢?要是能傍上,一个月多几千块也不错!”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算是一般,勾引不到什么有钱人——但身材好,这也是我的优势所在。” “听说他老婆怀孕了。” “男人嘛,老婆怀孕的时候,哪有人能忍住十几个月不干那档子事?无非就是约或是嫖,我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能把没有道德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真是好一个各取所需! 另一方面来说,秦静倒是看得透彻。 只是某些事,大家都没有摆在明面上说,基本上都会做出一副“君子”姿态。 不过…… 这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也不大好。 至少在夏河记忆中,原身的确做到了这点。 从乔娟怀孕到坐月子期间,全都是自给自足,坚持练习传统武术,不越雷池一步。 只是这解释, 对于秦静而言没有必要。 夏河也没向陌生人,吐露太多隐私的习惯。 “看样子,你是同意了。” 不再在方才的话题上继续拉扯。 说着,夏河就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些许钞票——整整一万块。 递给对方。 接过后秦静立马打开查看。 发现里面装着的,全是喜庆颜色的钞票,仔细清点了一下,数目可观。 “需要我做什么?”秦静喜笑颜开,“如果您想要包养我,也不是不可以哦?” 夏河自动无视了后半段话。 只是道: “这只是订金。事成后,根据你的表现决定最终报酬。” “在此期间,你按照自己原本想做的去做即可,有需要你办事的时候,我也会联系你。” 秦静闻言没有过多询问。 她很懂得拿捏分寸,浅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先把联系方式给您吧,这样也方便些。” “不用,我会找人联系你。” 夏河很谨慎。 要是手机号被秦静保存, 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被程宇文发现,事情会变得棘手起来。 说完,夏河不再继续聊下去。 起身自顾自离开,以免碰见什么熟人。 …… 破产是不可能破产的。 但为了更为逼真,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特意租了间居民楼内的房子,作为临时住所。 再者,选择居民楼而不是小区的缘故, 是因为居民楼的奶奶辈,或是大妈辈的人,大都擅长“八卦”以及“消息传播”。 回到出租屋,开门走进玄关的瞬间, 就看见客厅上,有一个让人倍感熟悉的身影。 ——是夏嘉嘉。 在她身旁,坐着乔娟。 夏河发现夏嘉嘉的存在后,立马端起架子,摆出一脸严肃的模样。 往客厅走去,出声质问: “你怎么在这里?” “老夏,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嘉嘉父母,她回娘家难道还要跟谁请示不成?” 乔娟表达着不满,没有再顺着夏河。 身为母亲,她深爱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多少个日没见,早已不知隔了多少秋, 心中也感觉有一块地方是空虚的。 “……” 夏河没有吭声。 只是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夏嘉嘉,短暂打量一眼后,质问: “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为什么一直都是欠费停机的状态,难道是换了新号码,连联系都不愿意跟我们联系了?” “不、不是的!”夏嘉嘉摆手想要解释。 可话到嘴边, 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说出。 总觉得这样的理由在他人听来,会觉得扯淡。 答案事实上很简单:没钱缴纳话费。 没有工作,自然没有工资,整日做着全职主妇。 没什么太大的交际圈。 与人交往后,也一直以对方为圆心转悠,哪怕曾经有着朋友,也成了“曾经”。 不是没开口要钱,想要缴纳话费, 可都被婆婆一句话回绝了:你安心待在家里,哪还有什么需要联系的人? 找到程宇文,同样被拒。 理由跟婆婆所给出的,几乎是如出一辙。 手机欠费停机, 似乎也没造成什么影响。 左右也没什么特别想联系的人,只是无聊了些,做完家务之类的活儿后,只能靠看电视消磨。 如今被这么一问,细细想来,自己似乎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人。 这样想着, 沉默半响的夏嘉嘉,忽地把手放在肚子上。 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自言自语似的说出一句话: “我怀孕了。” 或许是聊天的跨度太大,乔娟有些没反应过来。 也可能是方才夏嘉嘉声音太小,没能听清, 乔娟让重复了一遍后,才终于敢肯定,自己女儿到底说出了什么话。 “怀孕了?嘉嘉,这是好事啊!你要当妈妈了!” 乔娟喜形于色。 很快,却又换上一脸愁容: “你都怀孕了,身体自然是补补的……你看看你,都消瘦了!” 乔娟一开始的反应, 并未让夏嘉嘉有任何触动, 只觉得讽刺——最初时,马巧兰也是这样的表现。 可后面的那句关切, 让夏嘉嘉不禁鼻头一酸,忍不住说道: “但我怀的是女儿……” 第070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十九) “女儿怎么了?你不就是我女儿吗?难道程宇文那小子家里有皇位要继承,非要你生儿子不可?” 夏河冷哼一声,后半段话满是嘲讽。 乔娟也附和道: “是啊嘉嘉!你不就是我们的女儿吗?” “你看,你爸从没嫌弃你是个女儿!当年我怀孕的时候,你爸就告诉我‘生男生女都一样’!” 言语中透露出的幸福,让夏嘉嘉心中觉得酸涩。 她并非是嫉妒自己的母亲,只是颇为羡慕,羡慕父亲的确做到了“言出必行”。 记忆中, 的确不曾出现过,嫌弃自己是女儿的画面。 只有因着父亲忙于工作和应酬,嫌少与自己沟通,偶尔只是会询问上几句学习相关的事情罢了。 “妈……” 夏嘉嘉忽地一下子变得哽咽,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她控制不住,情绪一下子泛滥成河。 似乎要将之前那些被压抑许久的心情、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乔娟慌了神,赶忙抱住夏嘉嘉, 伸手轻轻拍打她的背部,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嘉嘉别哭,妈在这儿呢,妈妈在!” “你爸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不在的这些天他可关心你了!” 夏河不置可否。 半响后,夏嘉嘉的哭泣声小了些,夏河才终于开口: “这些天,先让嘉嘉就在家里吧。” “孕妇怀孕期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还有营养方面也要跟上。” “你看看她现在这样,说是没吃过一顿正经饭都有人信!” 夏嘉嘉听着这话, 原本收敛住的眼泪再度泛滥,只是不如之前那般迅猛。 女人心思往往更为细腻。 看见女儿这一表现,感受着自己胸前衣衫沾染的湿润,乔娟立马反应过来,自家丈夫是“一语中的”。 大多时候都挂着温和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愤怒: “我就说你为什么消瘦了这么多,感情是程家都没给你吃过正经饭!” “我倒要看看,这程家人到底什么心思,把你娶进门了也不知道好好对你!” 乔娟“唰”的一下起身, 似乎想要冲出门,去找程宇文和马巧兰问罪。 没想到,夏河眼疾手快,一把拦住。 “老夏,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乔娟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河。 不解他为何要拦住自己。 “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心疼!比起这个,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身体健康吗?” “光看就知道,她怀孕这期间肯定连医院都没去过!” 夏河再度一针见血。 光是从夏嘉嘉比起以往消瘦几分的脸庞,就能很好推测出这点。 孕妇营养不良,势必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不管哪一个…… 都是最坏的结果。 听着夏河的话,夏嘉嘉情不自禁伸手放在肚皮上,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存在。 哪怕没有任何回应。 除了那一次的超声波检测外, 其余时候,的确没去过医院,小诊所也更是没有。 “唉,我真是糊涂了!” “说得也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身体!” “趁着现在时候还早,咱们带嘉嘉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乔娟一拍脑门,终于反应过来, 紧接着便向夏河提议。 说话的时候视线却是放在夏嘉嘉身上,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夏嘉嘉抿了一下嘴唇,脸上的表情看着很是犹豫: “去医院……会花很多钱吧?我现在身上没钱……” “嘉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然是我跟你爸掏钱!你只管安心检查就是,其他的不用管!”乔娟赶忙说道。 这番话,让夏嘉嘉不免感到错愕。 如果是婆婆,此时等待自己的,根本不会是这样的说辞。 一定是:去医院干什么?我怀孕的时候都没去过医院,还天天下地干农活,不也把小文好好生下来了? 可…… 眼前的女人并非是马巧兰,而是乔娟! 不是那个被自己称呼为“妈”的婆婆,而是可以亲切称呼为“妈妈”,随时都可以像是小孩子一样撒娇的母亲! 夏嘉嘉情绪再次泛滥,眼睛变得更为红肿。 乔娟看着心疼,赶忙伸手为她擦去眼泪: “嘉嘉,别哭别哭,你哭妈心里也难受!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咱就不去,妈尊重你的想法!” 显然,是误会了。 并非是不想去,只是二者间截然不同的对待,让夏嘉嘉觉得,似有一股温暖从脚底逐渐从头顶蔓延。 仿佛一瞬间,从寒冬来到春日。 被温暖和煦的阳光包裹,一点也不会觉得晒人,只会觉得舒心。 “不是的……我想去……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夏嘉嘉摇头解释,语气哽咽的说着。 吐露出的字眼听着虽有些含糊,但好在乔娟理解到了大概意思。 “没事嘉嘉,妈理解你!” “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容易情绪化,再加上……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这检查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乔娟显然是打算说什么, 可顾及到夏嘉嘉,最终还是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去打个车,你带嘉嘉下楼吧。” 夏河没有过多宽慰,转身往屋外走去。 父亲,似乎常常扮演着“不善言辞”的角色。 嘴上不说“爱”,不做出什么关心、贴切的举动,可心里还是在乎的。 只是比起言语,往往更偏好于实际行动。 …… 租房的地方,附近正好有一条公路,时常有车辆经过。 想要打车并非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有打车软件。 很快,就等来出租车。 夏河一行人也在二十分钟后,来到附近的一家医院。 排队、挂号、看医生、接受询问……按照医生要求前去做检查。 折腾折腾,很快2小时的时光,就这样过去。 拿着各项检测报告,重新回到诊室 “医生……我女儿身体怎么样?” 乔娟忍不住出声询问。 哪怕报告递过去,还不到十秒钟的功夫。 医生习惯了被病人家属如此询问,并未立马吭声,只是淡定自若的看着手中的报告。 只是越往后看,眉头紧锁得更加厉害。 乔娟的心瞬间一“咯噔”, 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忍不住开口追问: “医生,请您直说吧,我女儿的身体怎么样了?” 第071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 “你女儿没什么大概。营养不良、贫血、过劳……多调养调养,身体可以恢复。” “只是……” 医生迟疑了一下,看向坐在板凳上的夏嘉嘉。 只见对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注意力并未发在结果到底如何上。 无奈,医生只好抬头看向一旁的乔娟跟夏河,询问: “孩子父亲在哪儿?” “他……应该是在工作。医生,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孩子父亲在场吗?”乔娟脸上写满焦急。 说实话, 她此时此刻最不愿看见的,就是程宇文。 之前怎么说来着? 说是会对嘉嘉一辈子好! 现在怎么着? 乔娟想着,视线不禁投向身旁的夏嘉嘉,只觉得更为心疼。 “倒也不是……只是作为孩子父亲,应该也有知情权。” “不过你们既然都是病人家属,那我就直说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听见“做好心理准备”这六个字,乔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往后倒去。 好在夏河反应及时,接住了乔娟,赶忙把她扶到一旁外面的塑料长椅上休息。 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到了极致。 令看见后的夏嘉嘉心中不知为何,顿时涌起一股名为“羡慕”的情绪。 “医生,您还是直说吧,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得住……” 夏嘉嘉收回思绪。 抬头看向医生,似乎已然做好准备。 原本打算把结果说出的医生,却是在此刻变得犹豫起来。 终究是叹了口气,看向门外的夏河道: “病人父亲,麻烦进来一下,先把病人带出来,我把结果告诉你。” 或许,这会是一个让人难以承受的结果。 夏河点点头。 顺着医生的话照做后,把诊室的门虚掩上,来到一旁的木凳上坐下。 深吸一口气道: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医生点点头,并未怀疑。 大概,这就是为什么陪伴孕妇体检时,医生们更希望有男性家属在场的缘故。 “你女儿腹中的胎儿,大概保不住了……是个死胎。” 死胎?! 夏河只觉得呼吸有一刻停滞,情不自禁问道: “医生,还有其他的吗?” 并非是期待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只是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就结束。 果不其然! 医生点点头,低声吐出了一个“有”字。 “死胎在腹中没有自然流出,需要做清宫手术,会对孕妇身体造成不小的影响。” “还有……” 说着,医生不由得一顿。 哪怕是在医院这个看惯生死的地方, 早已习惯了各种事情的上演,也还是对此忍不住叹息: “或许,她今后再也无法怀孕了。” “砰!” 门被突然打开,闹出动静。 只见夏嘉嘉一脸惊愕的站在门口, 似乎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陈述是事实。 坦诚来说, 她的确讨厌自己腹中的孩子,但那也只是曾经。 随时间不断推移,与之相处越来越久, 那个未成形的小生命,让她生出了对未来的期许:或许,等到孩子生下来,宇文还有婆婆看见后,会改变从前的想法。 也让她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哪怕一日复一日的南瓜、白萝卜吃得她反胃,也还是硬着头皮吃下去。 不希望腹中的孩子跟着一块受饿。 可现在,得到了什么? 死胎? 开玩笑的吧?! “医生,这不是真的,对吧?医生,你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夏嘉嘉忽地冲到医生面前,大声质问。 若不是被夏河及时拦住,只怕会抓住对方的衣领去质问,上演“医闹”事故。 医生张了张嘴,可最终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此时此刻,无论是怎样言语上的力量,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尤其是对方正处于情绪格外激动的时候。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三个字: “下一位——” …… 医院大厅。 来来往往的病人很多,坐在不锈钢长椅上等待的人也不少。 夏河此时,坐在角落处的长椅上。 乔娟与夏嘉嘉同坐,不停伸手轻拍她的背部,安抚着。 “做手术吧。” 片刻后,夏河忽地开口。 此时的夏嘉嘉情绪还未完全平稳,听见这话,只觉得难受得更加厉害。 呼吸变得急促。 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格外难受。 “老夏,你这是在干什么!嘉嘉她现在心情还没——” “她的心情我不知道。” “你……” 斥责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却不曾想下一秒,夏河突然逆转话锋: “我只知道,嘉嘉她是我女儿,再不做手术对她身体有危险!”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再受到任何伤害!” 夏河低吼着, 语气中似乎充满无限悔意。 双手紧握在一起,随着低吼着颤抖着,藏着隐忍和克制——这毕竟是在医院。 可,若是当时阻止,强行分开她和程宇文有用吗? 没用! 阻止只会激起夏嘉嘉的逆反心理,也会让她对于程宇文的感情越发浓烈。 不真正受过伤,切身去体会,身边亲近之人说再多也是无用! 父母阻止女儿远嫁, 女儿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执意远嫁结婚的例子少吗? 父母要求彩礼,多到不符合男方家境、狮子大开口,被骂上一句“卖女儿”毫不为过! 可只是要求几万块, 哪怕一两万也能被说是“卖女儿”? 换位思考! 自己女儿要是嫁人,对方一分钱也不愿拿出, 理直气壮的告诉你“我没车没房没存款,但我就是想娶你女儿”,自个儿能愿意? 明明是为孩子考虑。 至少愿意拿彩礼娶自己女儿,说明在乎。 可偏偏女儿却告诉说:彩礼不重要,只要对我好就行! 那一瞬间, 男人或许是感动,发誓说“我肯定会对你好”, 可时间一长,只会心存得意:看!我直接白嫖了!没花一分钱!你们花钱娶老婆的是不是傻逼啊? 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可偏偏就是有这样的存在! 夏河做过很多任务,看过不少人情冷暖。 虽没有什么一看面相,就能窥探对方真实的能力, 却也能从对方的言语、举止中,推测出几分,到底是怎样的人。 ——‘虽然我没车没房没存款,但是我有一颗爱她的心!’ 光是这句话,就能够断定,程宇文并非良人。 “爸……我答应你。” 良久后, 夏嘉嘉的声音传来,轻飘飘的,给人一种无力感。 眼神似乎在那一瞬间,失去光芒,变得黯淡。 第072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一) 夏嘉嘉顺从了自己父亲的提议。 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无奈之下才做出的选择……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也被程宇文还有马巧兰知晓了。 是夏河告诉的。 原因无他,是“亲家”马巧兰打电话来主动询问。 语气中充满焦急,可唯独没有担忧。 或许,是时候了。 夏河在心里肯定道。 当天晚上,程宇文还有马巧兰一同按照地址,来到山城医院的303病房。 “事情在电话里我已经知道了大概。我不喜欢兜圈子,就直说了……” 马巧兰刚踏入病房,就甩出这么一段话。 丝毫没有在意病床上的夏嘉嘉,此时情况到底如何。 冷漠的态度, 像极了对待一个陌生人……不,说不定比“陌生人”这一层关系,还要糟糕透顶。 “有什么话出去说。” 夏河冷着脸挡在面前,拦住马巧兰去路, 说罢转头看向正在陪护的乔娟: “娟儿,你看着嘉嘉,我跟他们出去谈谈。” “老夏,你——” 乔娟似乎想说什么。 可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把原本的想法脱口而出,只是道了句: “这是医院,你们谈话的时候注意些,别伤了和气。” 事实上, 要不是顾及以免影响到其他病人,乔娟真想上去就给程宇文两巴掌, 质问他:口口声声说要对我女儿一辈子好,就是这么好的? 也想质问马巧兰:同样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知道了。” 夏河淡淡应了句,没放在心上。 和气交流? 不揍他们已经很和气了! “走吧,我们去医院外面说,毕竟是家事,别影响了旁人。” 夏河提议着,在前面带路。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催促马巧兰和程宇文跟上。 “小文,我们也走吧。” 马巧兰并未拒绝。 说话的时候,视线从始至终都未放在夏嘉嘉身上,仿佛视若无睹。 闻言,程宇文点头跟上。 对于夏嘉嘉的现状并不关切——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 医院停车场。 比起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停车场的空间更为开阔,也鲜少有人经过,算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来到后, 不等夏河开口,马巧兰就率先抢去话头: “事情之前在电话里,我已经知道了大概,详情就不用告诉我了。” “我的态度很简单——我没法接受自己的儿媳不能生育。” “所以,我希望嘉嘉能够跟小文离婚,不要耽误了小文的幸福。” “以小文现在的能力,以后说不定还会自己创业当老板,要是儿媳不能生育,谁来继承公司?” “对于这一点,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 “毕竟为人父母的,肯定是为自己孩子考虑。” 话很直接,也很直白。 如果此时此刻,是夏嘉嘉站在这里,肯定会感受到有一把无形的刀刃刺入胸膛。 真是令人心寒的言论,同时也好笑到让人觉得无可救药。 夏河心里嗤笑,心情也表现在了脸上: “所以,你们家娶个媳妇就是为了生孩子?” “什么叫‘就是为了生孩子’?” 马巧兰面露不满,反驳: “要是你老婆不能生育,你还会娶她吗?不生孩子怎么传承香火?” “只是为了生孩子,谁都可以,但如果我爱她,哪怕真的不能生育,领养一个也无妨。” 夏河一脸严肃与认真,话语听上去底气十足,不像是空口白话。 站在原身的角度,的确有资格说出这些话。 与原身结婚第三年,乔娟仍是没能怀上孩子。 原身的父母观念有些传统,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定要让原身有个孩子。 哪怕不是乔娟和他的,只要生父是他就行。 原身毫不犹豫拒绝。 表示: ‘娟儿这些年没有怀上孩子,她心里也难受,这难道是她的错吗?’ ‘怀孕这东西有人一次就能怀上,有人怎么也怀不上,或是过了好几年才怀上,不也正常吗?’ ‘再过几年,要是娟儿怀不上,我就跟她去领养一个。’ ‘要是怀上了,不管男孩还是女儿,只要这一个就够了,我不想看她再受苦!’ 刚跟父母这样表示完的第二月, 照例去医院体检,就得到了乔娟怀孕的消息。 明明几个月去体检时,医生给出的答复是怀孕概率很小来着……有时候,很多事情真的难以解释,亦或许这世上果真存在“奇迹”。 “……” 看着夏河坚定的眼神,马巧兰不禁哑然。 她很反驳说:现在这么认为,以后就不一定了。 可一想到,对方的孩子只有一个闺女时,才醒悟过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话,对夏河并不适用。 一时间,马巧兰落了下风。 明明对于“儿子”这件事,男性应该更为执着才对……就如自己那因车祸去世的丈夫一样。 心里嘟嚷着,嘴上马巧兰一点也不让,气势汹汹道: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婚是离定了!而且我儿子现在是经理,月入过万,算下来还是你女儿高攀了!” “以前我公司没出状况时,怎么你家儿子没觉得是高攀?” 夏河嗤笑,毫不客气的出言讽刺。 说着,看向程宇文,短暂打量一眼后,质问: “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我听我妈的,我妈不可能会害我。”程宇文乖乖巧巧的说着。 从最初跟马巧兰同框时,展示出来的态度来看,妥妥的“妈宝男”无疑,还有“芦花鸡”的品质。 这buff叠的,差点让人以为是“杀人书”。 比起夏嘉嘉这个“付出型”加“讨好型”的恋爱脑人设,马巧兰和程宇文应该更为极品吧? 夏河心里腹议着,嘴上道: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执意要跟嘉嘉离婚,我也没意见。” “但是……” 说着,拖长了语调。 像是故意在卖关子一样, 成功勾起了程宇文和马巧兰心中的好奇,还有忐忑。 “但是什么?”母子异口同声。 上钩了。 夏河心中暗笑, 表面毫无波澜的瞥了二人一眼,缓缓道: “但是……得等几个月后,他们二人再离婚。” “嘉嘉现在需要调养,我希望等她身体稍微好些了来,这个要求总不过分吧?” 以退为进。 要是拒绝就会显得太过咄咄逼人,传出去了影响总归不好。 马巧兰很清楚一传十、十传百的威力,短暂迟疑后,自然是答应了这一要求。 “那么,不许反悔!就算到时候求着,我儿子也一定会离婚的!” 像是生怕被缠上一样。 这着急补充的态度,着实让人觉得好笑。 “当然不会反悔,也希望你们能够做到这点——绝不反悔。” “不过,顺便给你们一句忠告吧!” 夏河唇角微勾,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 “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第073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二) 之后,马巧兰母子离开。 夏河回到医院病房,让夏嘉嘉好好在医院先休养上几天。 只是让好好休息,全程没有提到半句有关“钱”的字眼,没有担心住院一天要花上好几百…… 可偏偏,夏嘉嘉却是担心了起来: “爸,我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没必要非要继续在医院待着,太浪费钱……” 她的脸上,更多的却是迟疑。 饶是夏河都不由得猜测, 对方说出这番话,是否更深层的意思是在试探? 就如被抛弃一次的猫猫,会小心翼翼的试探,新主人对自己的接纳程度有多高。 “身体没有钱重要……更何况,你是我女儿!” 夏河顿了一下,终究是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这使得夏嘉嘉身体不由得一怔。 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思绪浮现。 愣了一下,终究还是闭上嘴,沉默不语。 半响后, 看向了坐在一旁,只是望着窗外的夏河,主动开口,小心翼翼的询问: “爸,等过些天……我就和宇文离婚,你会支持我吗?” 夏嘉嘉不傻。 只是深陷爱情时,容易满眼都是那个人,为此甘愿付诸一切。 此时的她,难道是因为方才的一幕清醒了过来? 当然并非如此。 她仍旧身陷名为“爱情”的漩涡,只是相较于之前来说,更多了几分理性。 提出这样的请求, 无非是心里清楚马巧兰对于“传宗接代”的执念,也明白程宇文有多听母亲的话。 即便自己不提出,对方也会主动要求。 至少,那好不容易多出的几分理性,让她找回了一丝自尊。 “等过几个月吧。”夏河没有直接同意,“你先把身体调养好,再去想离婚的事。” “嗯……” 夏嘉嘉点点头,知道父亲这是在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不希望再如之前那般,冲动下做出决定。 可不离婚,又能如何? 程宇文不可能违背母亲的意思。 既然妻子无法诞下孩子,那么就只能让其他女人怀孕,至少这样,可以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 这四个字在夏嘉嘉看来格外刺目。 她忍不住想,有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古代中“后”自然是指男性。 可为什么头胎是女儿,父亲却并未想着让母亲再生一个呢? 很难理解。 想不通,夏嘉嘉只好看向夏河。 不巧, 二人的视线正好碰撞上。 被逮个正着的夏嘉嘉一阵心虚,赶忙把头别过去, 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解释道: “没、没什么,我刚才也是在看风景……” 这话听来, 倒是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想说什么就说吧。以前我忙于工作,也没时间跟你沟通,就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聊聊。” 夏河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夏嘉嘉看去。 听见方才的那句话,她也终于回头看向了自己——是充满打量的视线。 很少会有孩子,去仔细打量父母。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夏河表现出一丝局促。 “没有。”夏嘉嘉摇头,“只是感觉,记忆中的你好像更年轻些。” “看来是老了……” 夏河没有叹息,欣然接受自己不再年轻的事实,只是笑了笑: “不过你也长大了。” “你小时候穿着粉色公主裙,到处乱跑,甜甜唤我‘爸要抱抱’的场景,也感觉仿佛就在昨日。” ——粉色公主裙!爸要抱抱! 这两特征放在任何一个成年人身上,都会觉得羞耻。 在小女孩身上, 却觉得理所当然,还有几分可爱。 但如今的夏嘉嘉已是成年,不再是孩童年纪。 被这么一提,哪怕没有什么其他人在场,也难免会感到几分羞涩,还有不自在。 不过…… 小时候的自己的确很亲近父亲。 大概是因为父亲忙碌工作,鲜少接触的缘故,努力的想要跟父亲亲昵。 可后来,又是因为什么渐行渐远呢? 夏嘉嘉认真回想,却没有任何思绪,索性放在一旁不再搭理——算了,左右已不再重要。 过去的终究是回忆,眼前的才是当下。 “爸……” 夏嘉嘉回神,重新看向夏河。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些,为了跟程宇文在一起,而跟父亲争执的画面。 还有以往那些, 为了“爱情”舍弃自我的情节,不禁脱口而出的问了一句: “爸,你恨我吗?” 恨我不听你的话,不是你记忆中从前那个懂事听话的乖女儿。 恨我一次又一次让你伤心,做出违背你希望的事。 夏嘉嘉想,如果自己是父亲,给出的答案一定是“恨”,只觉得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可意外的是,父亲却并未给出这样的回答。 摇摇头,回答了一句“不恨”。 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父亲,认为这是在说谎,怎么可能不恨呢? “那,讨厌呢?你应该讨厌我吧?” 夏嘉嘉追问。 到了这种地步,哪怕是不恨,也会有讨厌吧? 可惜,这次仍是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讨厌……因为,你是我女儿。” 夏河深深叹了口气。 他明白,为何夏嘉嘉会问出这样的话。 “如果你是旁人,我根本不会多管闲事,你爱干什么干什么,之后婚姻是否幸福与我无关。” “要是我心善些,顶多劝上几句,你要是不听也没办法,是否幸福仍是与我无关。” “可我是你父亲,我舍不得看见你过得不幸福。哪怕你犯了错,也还是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的原谅你。” “你不止是我的女儿,更是我跟娟儿‘生命和爱’的延续……” 夏河动情的说着,说到后面不禁变得哽咽。 世上有不配称之为“父母”的父母,对孩子漠不关心的父母, 也有为了孩子甘愿付诸一切、不求任何回报、只要儿女幸福的父母。 大多数是哪一类, 夏河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至少从原身的角度出发,的确是最后者的存在。 哪怕一次又一次被伤心、一次又一次被顶撞……也难以割舍抹不掉的血缘,还有那来之不易的“爱情结晶”。 这一刻的夏嘉嘉,听着父亲的话, 看着往往都是一脸严肃的父亲,此时却是眼眶红肿,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她情不自禁伸手抚上肚子,虽然那里早已不再有任何生命跳动的存在。 如果我有了孩子,也会像是父亲这样吗? 夏嘉嘉想着,却无法得到答案,因为再也没有可能了……不过,或许是吧? 能够拥有跟爱人的孩子,看着小生命逐渐长大,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想着想着, 夏嘉嘉情绪泛滥,再度忍不住流下眼泪。 看向那被自己伤害已久的父亲, 听着病房门被突然“咔嚓”打开的声音,她哽咽着,语气真挚的开口: “爸,对不起……!” 身后—— 开门走进病房, 手上还提着不锈钢保温桶的乔娟,脸上浮现出诧异。 不由得当场愣在原地。 第074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三) 乔娟不清楚,为何夏嘉嘉会如此突然的道歉,更不明白那句“对不起”中掺杂了什么。 又到底是对夏河说的,还是对程宇文,亦或者皆有?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至少从那日之后,夏嘉嘉收敛了许多脾气,甚至也不再活泼,安静得让人觉得担忧。 每每总是一个人在发呆。 对于再美味的饭菜,似乎也没太多胃口,只是勉强吃下去。 不过,脸蛋倒是不再如之前那般消瘦。 一切都被乔娟看在眼里,她心里实则也清楚,自家女儿还是舍不得程宇文。 可纵容了夏嘉嘉一次任性,难道还要纵容第二次吗? 思索着,终究是放心不下, 乔娟来到夏嘉嘉身旁坐下,轻柔关切: “嘉嘉,有什么事儿你就跟妈说吧,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说出来就会觉得舒畅些了。” “妈,我没事……” 或许是不想让母亲担忧,夏嘉嘉摇头矢口否认。 几乎是写在脸上的情绪,哪怕连旁人都瞒不过,又何提作为亲生母亲的乔娟? 可看着女儿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 乔娟终究是无奈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 “看来是你爸回来了。” 乔娟说着,起身前去开门, 心里却是泛起嘀咕:之前走时,不是叮嘱过他把钥匙拿上吗?该不会是不小心落下了吧? 心中腹议着。 下一秒,防盗门被打开。 一个意料之外的面孔,出现在乔娟的视野范围内。 乔娟惊讶: “程宇文,你怎么来了?” 说着,乔娟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客厅内的夏嘉嘉,低声道: “现在才过去半把月,嘉嘉身体还没好……不是说好几个月后吗?” “也、差不多了吧?”程宇文顿了一下,“我妈看上了一个儿媳妇,说是让我尽早娶她,我……” “……” 乔娟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这番对话,哪怕压低声音也很难不被其他人听去。 因此客厅内的夏嘉嘉,自然是听见程宇文后面的那句补充。 心中顿时只觉得万分酸涩。 夏嘉嘉牵强的笑了一下, 起身走到程宇文跟前,深吸一口气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嘉嘉!你真懂事!如果不是……” 程宇文喜形于色, 说出的话差点就要踩着地雷。 还好乔娟反应及时, 一个眼神如刀般刮过去,惊得他立马住了嘴。 ‘刚才那眼神怎么感觉要吃人一样……’ 程宇文心里嘟嚷了一句。 表面上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叠,似乎早已准备好的钞票,递到夏嘉嘉面前: “这里有一万块钱,就当是你陪伴我这些年的精神补偿费吧。” “我知道你很爱我,可我作为程家的男人,必须要传宗接代,而且我也没办法去领养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嘉嘉,一直以来你都很听我话,也很懂事,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对吧?” 不得不说,程宇文很有pua天赋。 只可惜,此时站在他面前的除了夏嘉嘉外,还有乔娟。 夏嘉嘉深爱程宇文, 可乔娟却是对程宇文没有半分感情。 当然不会因为他的话去责任,认为一切果真是自己的错。 “传宗接代?咋的,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 “你妈也是女儿,怎么没见你妈他爹当年把她给打掉?” 乔娟冷笑着,一把夺过钞票。 程宇文皱眉看着,刚想开口反驳, 却在下一秒,一个略有硬度的东西,“啪”的一下甩在自己脸上。 ——挺疼。 程宇文一脸不可思议, 万万没想到,夏嘉嘉母亲居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乔娟心里嗤笑, 情绪也浮现出在了表面: “一万块的精神补偿费,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我们家缺你那一万块?” 退一万步说,就算公司真破产了,手里也没什么存款, 也不可能去接受那笔钱。 程宇文皱眉: “难道伯母你是嫌少吗?” “你没资格这样叫我!别说一万块了,就算十万块也不可能接受!” “可你们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别逞强了。”程宇文瞟了一眼室内的布局。 风格有些老旧,像是90年代。 大概是因着这栋建筑物,已有几十年岁月的缘故。 “谁说是在逞强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耳内,一听就来自某个男人。 ——是夏河! “老夏,你回来了!” 乔娟面上激动,身板也挺得更直了些。 “娟儿,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夏河淡淡笑了一下,很快就换上格外严肃的表情。 今日的夏河与以往有所不同, 而且是很大的不同。 不仅西装革履,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体格健壮,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男人。 “程宇文,我让你来不是想让你来挑衅我妻子,还有我女儿的。” “既然你迫不及待的要离,那就离,我当然不会阻止。” “毕竟……你跟你母亲之前也承诺过,绝不会反悔。” 夏河有些好笑的看着程宇文, 欣赏对方脸上,此刻多种情绪反复交叠的表情。 惊讶、诧异、震惊、不可思议、不敢置信、懊悔……当真是千变万化。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之前都是在骗我?!” 程宇文回过神来,大声质问。 居民楼隔音效果本就一般,如今他再大声些,自然楼里、楼上、楼下全都听了去。 面对质问,夏河并未正面回答: “我之前告诉过你——‘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说完, 夏河瞥了一眼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 “把他带去车上,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不,不要!”程宇文挣扎抗拒,“如果我不同意,是不可能离婚的!” 可他那身板,勉强算是中庸, 怎么比得过训练有素的黑衣男,还是两个? 夏河冷哼一声,低沉着嗓音道: “程宇文,现在带你去民政局离婚是给你体面。” “要是去法院申请判决离婚,有的事情可就人人皆知了。” “人人皆知”四个字,被夏河刻意加重咬音。 哪怕没有明说, 光是从程宇文那蓦然一怔的反应就能看出,显然是戳中了什么, 而且一定是“不可告人”的事。 最终, 程宇文只好放弃挣扎,按照最初的要求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当来到楼下, 被一旁的黑衣人要求上车时,程宇文整个人顿时绷不住了。 停在边上的,只有一辆黑色库里南! 后悔!无比后悔! 程宇文只恨为什么自己不能晚来一天! 要是母亲不那么急躁,哪怕只是晚上那么一天…… 第075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四) 办理完离婚手续, 程宇文兴致怏怏的回到出租屋。 刚一进屋, 就看见客厅内,母亲马巧兰在跟一个女人聊天。 二人相处很是容纳,时不时发出大笑声,都快要直不起腰来。 显然, 母亲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新儿媳的人,很是满意。 以至于连他开门发出的声音,都没能顾及到…… 程宇文心中涌起一丝不快。 被忽略的他为了引起关注,刻意咳嗽几声提醒: “妈,我回来了!” “小文回来了——你看看,这孩子太会聊天,我都差点忘记时间了。” 马巧兰笑着,摆出很是亲和的模样。 还拉着对方的手叮嘱了几句,让路上一定要小心后,才恋恋不舍的送她出门。 这待遇, 跟之前夏嘉嘉尚在时比起来,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砰!” 门被重新关上。 马巧兰笑呵呵的看向程宇文: “怎么样?嘉嘉答应跟你离婚了,没有纠缠你吧?” “没……” 程宇文摇摇头,开口想要把之前的事说出。 可看着母亲如此喜出望外的模样, 只好把话给咽到肚子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妈,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对了,你对她好像挺满意的?” 这个“她”, 当然是指方才,跟马巧兰聊得很融洽的女人。 “能不满意吗?那孩子屁股比一般女人大上些,这种一眼就知道,以后生的肯定是男孩!” “屁股大孩子也更容易生出来!” “而且顺产的孩子更聪明,剖腹产的孩子就没那么聪明,你当年就是我顺产生的!” 马巧兰说起时一脸骄傲。 只觉得现在的女人生个孩子而已,还要剖腹产或是打什么无痛,真的矫情! 光知道顾及自己,一点也不在乎孩子! 要知道是药三分毒! 打那什么无痛针,孩子要是以后痴傻了怎么办! 自己当年没有那些东西,不也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了吗? “妈,这都没结婚,你怎么就惦记上生孩子的事了……而且还肯定一定是儿子?”程宇文今日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惜马巧兰并未发现这点,只是自顾自的接话道: “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还能看不出哪种体质的更容易生男孩?” “万一还是女儿呢?”程宇文忍不住追问。 “怎么可能!妈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也要相信妈的选择!” 马巧兰并未去细想。 自然没能发觉到程宇文的不对劲。 只是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已然有些犯困。 “妈,你要困了就先去睡吧,其他事咱们明天再说……” 程宇文到底还是心疼母亲, 几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就动摇? 马巧兰点头简单交代几句后,就回房里睡觉,准备等明天再一同商量结婚的事宜。 婚纱照、婚纱、婚礼酒宴…… 所有没能给夏嘉嘉的,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的,全都要给另一个人。 关于这点,彼时的夏嘉嘉并不知晓。 当知道的时候, 已是婚礼将要举办的前一天,收到了婚礼请柬。 上面写着新郎的名字:程宇文。 以及新娘的名字:秦静。 婚礼请柬上赫然写着一句话: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夏嘉嘉哑然失笑。 只知道,这请柬不可能是程宇文送来的。 更不可能是马巧兰。 理由很简单,他们都害怕自己如果知道,一定会前去大闹一场。 所以,只可能是请柬上的另一个人——秦静。 可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夏嘉嘉不清楚,也难以去推测。 在她的记忆中,并未与名为“秦静”的人接触过。 不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对方已经把请柬寄来了,不去似乎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 “……我想亲眼看着他幸福。” 卧室内的夏嘉嘉,看着手中那张婚礼请柬有些出神,情不自禁低喃了一句。 这话,恰巧被上楼来找她的乔娟听见。 站在门外的乔娟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叩响了房门: “嘉嘉,妈妈准备出去逛街,你也跟着一起吧?” 如今已是搬回了别墅。 只是夏嘉嘉回来后,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同样鲜少出门。 至多就是晚饭后,会陪乔娟在院落中走走,其余时间基本上都独自待在卧室内。 唯一庆幸的,就是食量比之前好了些。 但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还是看得乔娟格外心疼。 想要带着她多到外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早日驱散心中的阴霾。 无奈的是,以往得到的回答就是拒绝。 本以为这次也不会例外。 万万没想到的是, 屋内的夏嘉嘉在短暂沉默后,却是突然同意了。 这让乔娟感到颇为意外。 不过,仔细回想,大概是与方才不小心听去的那话有关。 但这不是重点。 只要女儿愿意多出去走走,她当然不会过多去干涉什么。 “行,那妈就在楼下等你,你收拾一下就下来,咱们一起出发吧?” 乔娟眉眼终于带上一丝喜色。 这些天,她看着夏嘉嘉的状态,心中难免觉得不好受。 屋内再度传来应声。 虽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了”,乔娟也觉得异常满足。 下了楼。 早已准备好的乔娟,坐在沙发上等待。 这时,夏河正好从外面回来, 见状乔娟赶忙迎上去。 “老夏,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脸色低沉与严肃,说是什么都没发生,哪怕是旁人也压根不会相信。 更别提身为枕边人的乔娟。 “……你自己看吧。” 夏河闷声说着, 把一张红色折叠纸递给乔娟——是婚礼请柬。 如果是自己朋友、朋友孩子, 或是商业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孩子的婚礼,肯定不至于会是这副表情。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顿时浮现心头。 为了验证,乔娟赶忙打开婚礼请柬,仔细查看上面的文字,生怕错漏了什么。 新郎—— 程宇文! 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名字。 盯到自己都快要不认为“程宇文”这三个字了,乔娟才肯罢休。 抬头看向夏河, 心中对于方才女儿的表现,也有些许了然。 “我们去吗?” “不去,就交给嘉嘉吧……让她自己做决断。” 夏河轻声叹息。 第076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五) 第二日。 按照请柬上的地址,夏嘉嘉提前半小时的功夫,来到婚礼会场等候。 她没有特意打扮得珠光宝气, 似乎只是单纯来赴宴般,简约朴素的打扮,很好的融入人群中,在来来往往的宾客中一点也不突兀。 这次被邀请前来参加婚宴的,自然有男方和女方的亲朋好友,程家村老老少少的村民也被算入其中。 程家村的人是见过夏嘉嘉的。 不过,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上前搭话,只是互相交头接耳,时不时把视线投向她所在的位置。 如坐针毡的感觉让夏嘉嘉格外难受,却也还是忍了下去。 她此时坐在角落位置, 不容易被发现。 说不定那些人谈论的并非是自己,只是多想了呢? 夏嘉嘉心中如此安慰。 渐渐的, 入场的宾客多了起来,20张桌子如数坐满。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还真是精打细算。 夏嘉嘉心中腹议。 随着宾客的各自入场,很快也到了婚礼即将开始的时间。 这场婚礼的布置,一点也没有童话般的感觉。 只是用着一些简单而又廉价的装饰,顶多百元级别的配置。 可也仍让夏嘉嘉心中觉得羡慕。 尤其是当发现站在舞台上,一身西装革履,胸前戴着一朵红花的程宇文时,这种感觉变得更甚。 心酸与刺痛也接踵而至。 不用看就知道,与红花相连的红条上,一定写着“新郎”二字。 “各位来宾,咱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请还在嬉戏打闹的孩子们赶快回到座位上坐好,也请各位宾客朋友们保持安静,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保持安静。” 突如其来的声音,是从角落的喇叭中传来的。 不同于在程家村举办婚礼时,连专业司仪都省了这事。 台上站在新郎程宇文身旁的司仪,从挺直的腰板、以及谈吐流利熟练的表现来看,足以称得上是“经验丰富”。 夏嘉嘉心中五味杂陈。 她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可以值得如此?而自己却不值得? “各位宾客朋友的们,现在吉时已到,咱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下面有请‘新娘’入场!” 虽说方才司仪让安静, 可实则也并没有几个人听他的话,像是视若无睹般。 许是觉得尴尬,也或许是了然不可能所有人都会听自己的, 司仪直接使出了一招“转移注意力”, 让大家能够主动安静下来。 这招,也的确奏效。 话落之后, 婚礼会场的灯光一下子变得暗淡,倒是打在脸上的手机屏幕光格外醒目。 许是发觉这让自己在会场中,显得太过突兀,不少人都主动关闭了手机,或是把屏幕亮光调小。 下一秒, 只见一个身穿白婚纱,化着精致妆容身影, 逐渐进入大家视野。 嘴角噙笑,配合上她那张扬的五官,倒是显得有几分勾人心魄。 尤其是那傲人的身材,再加上婚纱抹胸的衬托,显得有一种呼之欲出的即视感。 不少人眼睛都看直了! 夏嘉嘉恰好是其中之一。 倒不是她突然转了喜好,对女人产生兴趣,只是单纯对比二人的身材,一时间落差太大,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如果说,夏嘉嘉的身材是一马平川,那秦静的身材就是“层峦叠嶂”。 二人形成的强有力对比,堪称正反义词的教科书模板。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静入场的时候,无论是身前、身边还是身后,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难免叫人感到奇怪。 花童被省掉, 夏嘉嘉倒是觉得能够理解, 只是添个彩头而已,有没有都无大碍。 可…… 父亲呢? 为什么秦静父亲没有陪在身边? 按理来说, 新娘出席婚礼时,都会有父亲在身旁,由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交给新郎。 正当夏嘉嘉心中觉得奇怪时,身旁忽然传来交谈声。 双方刻意压低了些,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只是她们离夏嘉嘉太近,纵使不想听见也有些困难。 “新娘咋个都没人陪她呢?她爸呢?” “这你不知道吗?听说新娘从小父母双亡,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就留下她一个人。” “咦,听着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啊?我看样子这女的就很有心机,不然怎么可能会办这么豪华的婚礼?哪像是之前娶的那个——” “嘘!别说了!她就在那儿呢!” 话题戛然而止。 显然,是其中一人发现了夏嘉嘉在场。 坐在这桌的中年人,都是清一色的程家村乡亲,有人对她有印象,也是在所难免。 “……新郎与新娘相处的时间虽不长,但二人的感情如同天雷勾地火,希望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生活中,也能够如胶似漆下去。” “下面,就让我们来看一看,新郎新娘爱的证明吧!” “请看投影屏!” 司仪的声音, 终于将夏嘉嘉的思绪拉回。 她并未像是周边人一样抬头,去欣赏他人爱的婚纱照……做不到。 想要看见程宇文幸福, 却又希望带去幸福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秦静。 矛盾的心理交织着,让夏嘉嘉不明白,此时的自己到底应该是“恭喜”,还是鼓足勇气去拦婚。 说不定对方愿意跟她走呢? 现在她,又有钱了,可以帮得上很多忙。 他也如愿升职加薪,不再是之前那个贫穷小子,也能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吧? 夏嘉嘉清楚,即便如此,父母心里也仍是不情愿, 可她心中对于程宇文,始终难以割舍。 难道……真的只能如此了吗? 说不甘心,肯定是有的。 夏嘉嘉不想撒谎。 忽地,周围传来大片哗然,将她从自我思绪中抽离, 随即情不自禁抬头,看向投影屏。 想要一探究竟, 大家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脸上个个写满“震惊”。 只见投影屏上,赫然播放着一个视频。 看环境,是在夜场。 周围其他人都被很贴心的模糊处理,使得没有打码的二人显得瞩目。 一男一女的组合。 举止亲密,也有着贴身接触。 男人是程宇文,女人是秦静…… 从大致可辨的长相来看,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出这一结论。 不过,这并非是重点。 ——重点是左下角的时间! 第077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六) 对于其他人而言, 看见这一幕,大抵只会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只会玩”,或是感叹“不敢看,这不敢看啊”。 可对于夏嘉嘉来说,却是非比寻常。 这一刻, 她恍然大悟。 明白了程宇文那时的白衬衫上,为什么会有女人的口红印迹。 感情是这么来的。 那时的自己,尚且在怀孕期间,彼此并未离婚,仍旧保持着合法的夫妻关系…… 一股“背叛感”从心头浮现。 被刺痛的同时,也感到愤怒不已。 舞台上的程宇文看着众人的反应,原本泰然自若的脸上出现一丝慌措。 他反应过来了什么,连忙看向大屏幕——瞳孔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个视频? 从视角来看,显然是偷拍的…… 程宇文忽然想起, 之前有个突然离开的兼职。 那时坐在沙发上的,也只有她一人,不可能是别人。 是谁特么在这种时候搞我! 程宇文面色铁青,摆摆手让人赶快换掉。 不曾想, 对方手“不小心”一滑,点开了一个后缀为mp3的音频文件—— “不过……都是大老板了,还找我们要彩礼钱,这怕不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这个声音…… 夏嘉嘉倍感意外,不禁转头看向舞台上的马巧兰。 虽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但从对方紧握的拳头来看,心情肯定是不好受的。 更何况这声音听上去也真切,完全不像是伪造,说明的确是出自马巧兰之口……只是,是什么时候说出的这句话呢? 夏嘉嘉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最初在咖啡店时,父亲有向马巧兰提过关于彩礼的事。 难道说,就是那时吗? “你也知道,嘉嘉有多爱我。” “等到时候结婚,哪怕之前嘴上不同意,可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又能干嘛?” “最后为了自己女儿能过好点,肯定会给嫁妆,到时候我就拿着这笔钱,给你买套大房子,房产证上写你名字!” 紧接着响起的声音,更是让夏嘉嘉熟悉不已。 再加上与之对话的人,更是足以让人肯定——方才的那三句话,都是出自“程宇文”口中。 “你什么时候跟你那老婆离婚啊?” “别急嘛,快了快了!她刚做完手术,我也是大发慈悲给她点时间,不然早去办离婚手续了!” “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及她,该不会是余情未了吧?” “怎么会呢宝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啊!” 油腻到可以炒一盘菜的对话。 听得人不仅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种种证据,都足以指向一个关键,那就是程宇文并不如表面那般。 从前的温柔、体贴,“我只爱你一人”、“我只对你一人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通通都是骗人的! 纵使夏嘉嘉想要说服自己, 也实在找不出任何可靠的理由。 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也足以让她明白,一切的确是如此。 只是她不愿相信。 才拼命去忽视,又拼命从那些话语中,找到哪怕一丁点,对方可能仍旧爱着自己的证明。 去安慰自己、以及自我感动。 可惜…… 到头来一切都是徒劳。 夏嘉嘉轻笑一声,有些不知道自己此时脸上,到底应该浮现出庆幸,还是喜悦。 ……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快关了啊!” 程宇文暴喝。 可音频仍旧在播放, 一些调情的话也被放了出来。 看着手忙脚乱的工作人员,程宇文只觉得心情更为烦躁。 直接一个箭步上去,从对方手中抢过鼠标,想要关闭正在播放的音频文件。 可无论怎么移动, 那鼠标都像是坏掉一样。 只能眼睁睁看着,并听着那些宾客的议论纷纷,感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程宇文脸色更为阴沉,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牙都快咬碎了。 忽地,视线被角落处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个身影格外让人熟悉。 ——是夏嘉嘉! 她的在场,以及方才的一幕, 很难不让程宇文产生联想。 哪怕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此刻心中也是肯定了猜测:一切都是夏嘉嘉所为! 程宇文脸上, 顿时浮现出几分愤怒。 刚一抬脚,想要前去质问夏嘉嘉,到底居心何在。 不曾想,秦静却先是来到了他面前。 “啪!” 紧接着,清脆且又响亮的声音,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让原本略显喧嚣的会场, 顿时安静得,似乎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秦静,你疯了吗?!” 程宇文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的质问秦静。 这音频从头到尾,也没说她半分不是,怎么还耍起脾气来了? “我以为你是真心爱我,只是以前没有遇见对的人,所以我才不顾世俗的眼光跟你在一起,也相信了你之前的承诺。” “可结果呢?” “一个连前妻半毛钱彩礼都不愿意给的,到头来,还要贪图人家嫁妆的人,能够好到哪里去?” “以前只当是我瞎了眼!” “谁跟你结谁倒霉,你还是跟自个儿妈过一辈子去吧!” “这婚,老娘不结了!” 秦静很有气势的甩下这句话后,潇洒转身离去。 就像是提前做好准备一样。 也或许是高跟鞋不合脚。 当婚纱裙摆被提起时,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没有在意婚纱重量带来的累赘。 只是提着裙摆不停往前跑,奔往大门方向,想要离开这里。 夏嘉嘉的视线, 随着秦静的移动而移动。 那一刻,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秦静仿佛一只鸽子。 冲破牢笼,奔向自由的鸽子。 “回来!” 舞台上的马巧兰,似乎现在才回神。 只可惜,已经跑出大门的秦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搭理的。 “小文,快追啊!秦静说你们办婚礼后才领证……这彩礼钱已经给了,要是不追回来就赔大了啊!” 马巧兰焦急催促。 言语中,根本没有对秦静的半分关心。 夏嘉嘉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默默起身,从一旁的小门离去。 “等一下!” 身后传来程宇文的声音。 夏嘉嘉直觉,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但并未因此停下,反而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第078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七) “嘉嘉,等等!等等我!” “你听我解释!” 程宇文葫芦里也不知卖的什么药。 他不再追秦静,而是把目标放在了夏嘉嘉身上。 兴许是觉得对方出现在这里,哪怕是为了破坏婚礼,其表现都足以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她依然深爱自己。 权衡利弊下,程宇文最终还是选择了夏嘉嘉。 只要能想办法挽回,之前为了婚宴、婚纱照等等所花去的钱财,又能算得了什么? 遗憾的是, 程宇文没有这个机会。 当他快要追上夏嘉嘉时,就被一个身影突然拦住。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让人觉得威严的同时也带来不小压力。 “夏、夏叔叔……你怎么会来这里?” 程宇文惊讶地后退一步,万万没想到夏河竟会出现在这儿。 等等! 不管是夏嘉嘉还是夏河,自己都从未寄去过婚礼请柬啊! 难道说…… 脑海中突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只是,还不等这一猜测具显,夏河就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夏河态度冷漠, 语气更是充满不容置疑。 上下打量一眼程宇文后,再度冷冷开口: “之前承诺过的事情,希望你能够遵守,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们家女儿——你配不上!” 夏河没给半点好脸色。 事到如今,哪怕撕破脸皮也无所谓。 自然不会再有所保留,以免伤了所谓的“和气”。 说完,夏河转身看向一脸错愕的夏嘉嘉,脸色稍微松缓了些,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严肃。 “嘉嘉,我们走吧。” “嗯。” 夏嘉嘉回神,点点头,轻声回应。 转身跟着夏河一同,去到附近的停车场。 走到中途,她好似回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程宇文,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程宇文,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 这话,令程宇文倍感错愕。 当他回神时,才发现夏嘉嘉早已走远。 四周除了自己外,不再有其他人。 显得异常空旷。 就如自己的内心一般。 坦诚来说, 程宇文对于夏嘉嘉的感情,算不上“爱”。 就连“喜欢”也算不上。 不过是对方恰好喜欢他,愿意哄着他、顺从他,从而享受这样被爱的感觉。 人人都渴望被爱。 这话,说得或许没错。 尤其是当你一次又一次提出分手,而对方却苦苦挽留、拼命哀求,说什么也不愿离开你身边, 那种感觉,可以说是达到了极点。 只可惜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一想到这点,程宇文内心就难过不已,也感到些许后悔。 恰在这时, 放在怀中的手机发出震动——有人打来电话。 掏出手机查看,来电显示是“人事部”。 之前就有向人事部门的人反映:自己部门自从走了那个兼职后,一些事情完成时着实有些吃力,需要加派人手。 现在是打算告诉自己,终于要来新同事了吗? 虽说挑的时机有些不太合适,程宇文也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您好,请问是‘总务部’的程先生吗?”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字正腔圆的女音。 声音格外动听,只是她的称呼令程宇文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他早已升职为“经理”。 平常大家都是称呼“程经理”,怎么会是“程先生”? 难道,这人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正当程宇文准备提出质问时, 电话那头的女人把话题继续了下去,似乎是把方才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程先生,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接受上级命令,要对您进行人事调动……从明天开始,您就可以不用再来公司了。” “对于离职赔偿金,我们会根据相关法律,在20个工作日内,由财务部打到您的工资卡上。” “如果您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直接向我询问,我一定会竭力解答的。” 说话的语调,听上去更像是某宝客服。 态度恭恭敬敬,没有半分看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让程宇文莫名从中感觉到一丝“嘲弄”。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总务部应该还有其他姓程的吧?” “而且我的职位是经理,才不是什么程先生!” “就算要开除,也应该由更高级别的人来通知我,而不是让你一个人事部的普通小职员来告诉我!” 程宇文拔高音量,气急败坏的说着。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被震着了,也像是不知该作何表态,竟不再发出声音。 还以为是电话被挂断。 可看去屏幕,仍显示着“通话中”的界面。 就在程宇文感到莫名时,电话那头终于响起女声。 只是与之前的相比,显得更为成熟和冷静,一看就是在职场上滚打摸爬多年的老手。 “程先生您好,我是人事部经理,我姓‘赵’。” “关于您的人事调动,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开除’……这个是董事长亲自下的命令,如果您有什么疑问,建议亲自与董事长联系。”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打包带走的东西,可以在电话中告诉我。” “我会安排人整理好后,直接邮寄到您的收件地址。” “当然,是以到付的方式……” 电话那头的赵经理,还打算继续说些什么。 程宇文却是不再听下去, 直接挂断电话。 打开通讯录, 寻找备注为“秦静”的电话打去。 退而求其次。 可,不知道为何,当电话打去后, 响起的提示却是: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妈的! 程宇文心中暗骂。 随即“啪”的一声—— 手机被摔在地上,此时的程宇文脸上挂满了“气急败坏”四个大字。 黄历上今天不是黄道吉日吗? 为什么到自己这儿,倒霉的事情却是接二连三的发生? “艹!” 程宇文忍不住骂出声。 这话,恰好被之后赶来的马巧兰听见。 “这是怎么了?秦静呢?小文,今天可是你婚礼,这没有新娘子怎么结啊!” “就算不结,也得让她先把钱退了再说!” 马巧兰碎碎念着。 这让程宇文只感觉自己的心情,更为烦躁。 “结?结个屁结!钱也拿不回来了!”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巧兰发出尖叫,“那咱们赶快报警吧!说不定能够追回来!” “当时咱们给的可是现金啊!怎么可能追得回来!” “什么?!难道拿钱就打水漂了?!” 马巧兰大为震惊。 有些承受不住这个消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哭丧似的哀嚎着: “我的钱啊,我好不容易攒的钱啊,我的棺材本啊……” 第079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二十八) 与此同时。 车上。 夏河坐在驾驶位上开车,坐在副驾驶上的夏嘉嘉则是一言不发。 低垂着头,长发挡住了大半张脸。 让人瞧不出她的情绪。 夏河没有搭话。 正在开车,还是专心开车为好。 等到快要到达家中时,夏河忽然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旁。 没有转头,只是看着前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嘉嘉,你现在是不是特恨我?你要恨你爸爸,爸爸也没办法,这事儿……” “我没有恨你。” 夏嘉嘉否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只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多听听你跟妈的话。为什么要固执己见,去伤害明明是为自己着想的人。” “……你心里对于他,没有那么容易放下吧?” 夏河顿了一下。 故意避免了去提及具体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没有任何否认,也没有任何肯定。 偏偏正是这样的表态,让夏河认定了一个事实——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不过,倒也是。 要是真那么容易放下,容易去改变一个人, 那么早在夏嘉嘉学生时代,便已经奏效了,也就不会有如今发生的一切。 “嘉嘉,你有想过出去看看吗?去散散心,欣赏一下风景……你这么大以来,似乎我都没陪你出去过几次。” 面对被生硬转移的话题,夏嘉嘉蓦然一愣。 有些诧异的看向夏河。 “爸……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陪着我一起吧?” “那就只让你妈陪着你。” 夏河故作迟疑。 这一表现,在夏嘉嘉看来,明摆着就是想陪自己去。 只是顾及到什么,才没有太过直白的说出口。 “没、没有,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嘉嘉连忙摆手。 其他时候,她还不至于智商为零。 当然清楚夏河方才那句话中,有着怎样的深意。 “只是,公司那边也需要你吧?你要是陪着我去玩,公司怎么办?”夏嘉嘉很是犹豫的说着。 要是换做以前,面对父亲这样的提议,她估计会兴高采烈的同意。 根本不会在意其他, 只是想着当下的开心与快乐。 可今时不同往日。 有了近些日子来的经历,虽不能说一下子脱胎换骨, 但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境与以往有所不同了。 “公司哪有你重要?对我来说,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父母,还有你跟娟儿。” “现在……也只有你跟娟儿了。” “为了你们,让我付出这条命都是值得的。” 夏河满脸严肃与认真, 眼神中更是写满了“坚定”二字。 这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辞,让夏嘉嘉不免有些恍惚。 不知这到底又是提前准备好的“甜言蜜语”,还是下意识说出的“真情实感”。 “那……爸,咱们就一起吧。” “以前,从来没有一家人出去游玩过。” “就算是旅游,基本上都是妈陪着我……我也想知道,一家人出去旅游,到底会是怎样的感觉。” 夏嘉嘉仰起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是发自内心、且由内而外的自然。 看不出丝毫逞强。 “好,那咱们就一家人出去旅游。” 夏河点头答应。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由此可见,家庭环境以及父母因素,对孩子的影响有多么深远且长久。 夏嘉嘉父母健在,是原配家庭。 可即便如此,也因着原身早年间忙于工作,错过了儿女成长中最重要的片段。 母亲是阴,父亲是阳。 一阴一阳都是不可或缺的。 大概,造成夏嘉嘉恋爱脑的缘故,与父爱缺失有着一定关系。 那么剩下的, 就好好去弥补…… 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 反正公司那边已经打理好了,只用在一切重要的事情做决策即可。 一年半载不去公司一趟也无所谓。 夏河心想着。 重新启动库里南,带着夏嘉嘉,往别墅方向驶去。 那里, 不再会成为冰冷的屋子。 是温暖,且可以被称之为港湾的——“家”。 …… 承诺的事,没有改变。 果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带着老婆孩子,一同前去旅游。 夏嘉嘉很是惊讶。 她本以为,会用一段时间去交接的,没想到第二日就出发了……走得可以说是毫不犹豫。 先是市内,再是市外……最后再到国外。 一路上除了风景欣赏,就是美食品尝,以及对于当地风俗文化的了解。 很多原本只是在书本上,或是在电视中看见的东西,终于亲身体验且感悟了。 “嘉嘉,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站在前往巴厘岛的邮轮甲板上, 靠着栏杆,夏河突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一旁站着的夏嘉嘉,原本专心感受着海风吹拂。 听见这话后,不禁认真思考起来:未来想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 似乎没什么喜欢的事情,也没什么很感兴趣的东西。 “我还没想好……不过,当个旅游博主挺不错的。” “可以向大家分享一路上的见闻,还有风景、美食,分享旅游攻略……我最近看围脖,挺受欢迎的。” 夏嘉嘉沉吟片刻后, 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能够胜任的工作。 坦诚来说,旅游博主并不好做,不是单纯只要分享那些东西,就有大批粉丝买账。 心知肚明的夏河, 并未去打击夏嘉嘉的积极性,点头肯定道: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放手去做吧,爸会全力支持你……要是做好了,直接把公司转行做旅行社也不错。” “旅行社还是算了吧……其实,我也没想好以后到底做什么。” 夏嘉嘉把头放护栏上,盯着不停翻滚的海面。 说完,转头看向夏河,嘴角扯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真要想的话,就是……如果爸你养我一辈子,那该多好!” 夏河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有顺着这话说“那就养你一辈子”,而是道: “等老了,就养不动了。” “没事没事!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夏嘉嘉摆摆手,脸上没有任何失落。 反而跃跃欲试道: “等回去后,我就去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反正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不如继承家业,正好‘女承父业’嘛!” 说这话时,夏嘉嘉脸上挂着笑容。 让人下意识就会以为,不过只是随口说出的玩笑话。 可眼神中带着的认真,是骗不了人的。 大抵“重男轻女”留给她的印象,太过刻骨铭心。 就如只有“子承父业”一词,却没有“女承父业”一词相同……哪怕明知父母对自己的爱,也害怕被拒绝。 “我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你都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只是公司能不能继续运转下去而已。” “不过……” 夏河忽然顿了一下。 这也使得夏嘉嘉的心,被猛地提起,忍不住追问: “不过什么……” 第080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番外) “不过,就算你真没法管理好公司也无所谓。这些年我给你存了不少钱,你省着点花,够你不愁吃喝一辈子了。” 夏河脸上表现出了认真。 原身特意开了一个账户,是专门留给夏嘉嘉的,每年都会定期往里面存钱。 这些年算下来,也有八位数了。 他有想过, 关于夏嘉嘉今后的路到底如何……实在不行,就啃老。 反正有得啃,就别去想什么996福报了。 “爸……” 夏嘉嘉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动容。 出来旅游这期间,不说所有,至少也游历了大半个世界。 她想过,一切是否是父亲随口说出的安慰之词,坚持不了多。 可事实却是很好的摆在眼前。 从出门旅游到现在,对方没有提过一次“回家”,只是会询问“接下来想去哪”,把选择权主动移交到了她手上。 全心全意的陪着玩耍,似乎要将之前的亏欠全都弥补。 “钱再多也是会花光的啊……” 夏嘉嘉失笑,“看了这么多地方,总感觉还是自家的好。” 很显然, 这是在暗示想要回去。 夏河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点点头: “那我去给你妈说一声,咱们收拾好,过几天就回去。” “我知道了,爸。”夏嘉嘉并未反驳。 好不容易来巴厘岛一趟,要是直接就这样回去,未免也太亏了。 不如最后再玩上几天。 “对了,爸——” 见夏河转身将要回到房间, 夏嘉嘉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将他叫住。 逆着阳光, 看着一脸疑惑的父亲,夏嘉嘉甜甜的笑道: “爸,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们的。” 【叮!】 【恭喜您,任务成功完成!正在为您进行结算……】 【请等待位面跳转……】 逆光的笑脸如同一幅画,永远定格在那瞬间。 周围的场景逐渐消融, 每个人都会回到属于他的轨迹上—— …… 如果你要问夏嘉嘉相信爱情吗? 她一定会回答“不”。 可要是你问她:这个世上有爱情吗? 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有”,然后开始自己所知晓的,爱情故事…… 夏嘉嘉的父亲“夏河”,与母亲“乔娟”,很久以前就相识了。 算不上青梅竹马, 却也是从初中时期就在一起的同窗好友。 只可惜,二人学习都一般,最终读完初中就早早的出门打工。 在那个年代, 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但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双方的家境,可以说是相差悬殊。 乔娟家中,在花销方面,从未犯愁过。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更是说买就买。 按照乔家父母对于女儿的宠爱,哪怕花钱也能够让她去混个高中文凭。 在那个年代,中专毕业的人都可以混得吃香,更别提高中毕业。 可乔娟却是拒绝了。 执意要跟着夏河一起去外打拼,不怕苦也不怕累。 乔家父母只当是女儿年少不知事,一口回绝了。 不曾想,这一选择让原本乖巧懂事的女儿变得叛逆,当晚就收拾行李离家出走,徒步走了十几里路,找到夏河。 说:‘带我走吧,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彼时的夏河不过是个愣头青,没有中年时的沉稳与深远。 他并未多想,只是心里知道:我喜欢她,我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多长?一辈子又有多远? 当时年少,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只是空有着一腔激情与热血,立志一定会出人头地。 于是…… 他们私奔了。 乔家父母上门寻时,听到这一消息,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狠心之下扬言: ‘如果乔娟执意要跟夏河在一起,那就不认她这个女儿,更不会给任何帮助。’ ‘是生是死都听天由命,跟家里没半分钱关系!’ 换做寻常人,听见父母这番话,心中多少会权衡几番。 到底是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父母, 彼此又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哪会这么轻易就狠下心来,然后跟一个在相处不过短短几年的人,去颠沛流离? 偏偏,乔娟就是这样的狠心人。 换做现在的话,就是“恋爱脑”。 以至于后来,知晓父母故事的夏嘉嘉,不禁感叹:估计,这恋爱脑是有遗传的。 言归正传。 私奔后的生活,并不如小说爽文剧情那般,一帆风顺。 只可谓是坎坷至极。 一没文凭,二没技术,找工作自然是屡屡碰壁。 没有工作,自然没什么经济来源,带出来的钱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 这种情况下,只能去找些散活来做, 或是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至少维持一下生计……不然,就得从出租屋搬离了。 拿着最后剩下的钱, 夏河本意是想买点东西,面试时给对方送去,说不定能换来一份工作。 这手段在不少地方都适用。 偏偏那日, 乔娟也不知脑子出现了什么念头,突然就嚷嚷说要吃“卤猪蹄”了。 好家伙! 本就没什么钱了,你还想吃卤猪蹄?吃你个大头鬼啊! 若是亲身经历, 想必不少人都会是这样的想法。 性子急的,估计当场直接向乔娟提出分手。 夏河不是什么圣人,当然也这样想过。 再加上乔娟从小被家里娇养惯了,干不了什么下力气的活,让她跟自己一起搬砖,光想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心里就盘算着:要不吃完卤猪蹄给乔家打电话,让他们把乔娟带走好了。 当时,也的确是这么计划的。 买完卤猪蹄给乔娟,看着吃得正欢的她,夏河就要找借口去偷偷打电话,想办法跟乔家人联系上。 不料刚一起身, 还没来得及把心中准备好的腹稿托出,乔娟就拽住了他的衣角。 仰起头,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倒也不是。’ 夏河摇摇头。 不是生气,有的只是无奈。 再较真一点来说,还有的就是“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带着乔娟一同离开。 他们家境本就不同。 对于自己而言,咬咬牙才能买的卤猪蹄,乔娟家想吃随时可以吃。 当成自助餐那样吃都不成问题。 ‘那我以后不吃卤猪蹄了,好不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也少吃些,只要六分饱就成!’ 乔娟很敏感,只当说的反话。 她可怜兮兮的说着,眼神中透露出的却是认真。 说完,没等到夏河的回答,以为是不够满意,又咬牙说了句: ‘要不,五分也成,我再少吃些!’ 第081章 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番外2) 初中的语文老师, 是个喜欢散文作品,浑身散发着儒雅气质的男教师。 夏河对别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偏巧就喜欢看书,只是家中没钱买不起,只能找其他人借。 夏河曾在向语文老师借来的《哭泣的骆驼》中,看过一篇散文,标题是《大胡子与我》。 原文开头的对话,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其中最为让人印象深刻的, 就是那一句: ——不多,不多,以后还可以少吃点。 初读时的夏河, 并不理解其中的深意。 可当某天,听见那个姑娘告诉说‘要不,五分也成,我再少吃些’,心里莫名就浮现出了三毛曾说过的那句话。 大概,是明白了。 后悔感顿时席卷而来,伴随来的,还有一股名为“愧疚”的感情。 眼前这个在方才,嚷嚷着要吃卤猪蹄的女孩,心中对她本来是有些许厌烦的。 可突然就感觉,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人家舍弃“小公主”的身份陪着你,这些天也没叫嚷一句“要回家”, 基本上, 你让往东就往东,你让往西就往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要知道,好多人可是求都求不来这个福分。 夏河心中宽慰自己,很快就释怀了。 看着一脸小心翼翼,眼眸湿润的乔娟,他不由得笑了笑,转移话题: ‘刚才我看见有家面馆招学徒,我可以去试试。虽然没什么工资,不过包吃包住,还能学门手艺。’ 或许在那一刻,夏河就在心里暗自发誓,要一辈子对乔娟好。 之后。 一切如预想中那般进行。 成为面馆学徒后的日子,每天都忙忙碌碌。 乔娟也没闲着,也在面馆帮忙。 她长得乖巧,嘴也甜,很快就获得了老板夫妇二人的喜欢。 大抵正是得益于此,才会在之后,决定转让店铺回乡下时,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还给出了很多优惠。 咬咬牙,把店盘下来后,面馆重新开业。 夏河学东西很快,手艺至少学了个八九成,味道哪怕是老食客来了都赞不绝口。 红火的生意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不出两年的时间,他们就赚了不少。 要是开一辈子面馆也无妨。 左右“民以食为天”,是个赚钱的行当。 偏偏,夏河要剑走偏锋。 不知怎么的,被创业浪潮洗脑,也要跟着创业。 一点也不追求稳健。 庆幸的是,乔娟并未因此离开夏河。 也没有任何劝阻, 只是说了句:你想做就做,我陪你,大不了回去后咱们重头开始。 于是,面馆被再次转手,夏河带着乔娟开始创业。 创业初期,并不顺利。 钱这个东西就是消耗品,去得比水龙头还快。 实在没辙的时候,夏河捡过垃圾,抽别人不要的烟屁股,舔扔掉的烟盒纸,带乔娟睡在黑漆漆的桥洞下……就是在那时,碰见同是创业人的老赵。 人生,有好有坏。 不可能永远辉煌,也不可能永远落魄。 只是,这一直以来的起起落落落,实在让人备受打击。 无数个瞬间, 夏河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放弃。 这些日子,他的叹息、抓狂、低迷……都被乔娟看在眼里。 乔娟知道自己能做的不多,能做的只是陪着夏河。 安慰他,也劝解他:要不咱们别创业了,继续开面馆也不错。 夏河性格固执,非要再尝试一下, 嘴里喃喃着“就当是最后一次”。 乔娟拗不过,只好宽慰说:大不了咱们以后捡垃圾去,至少也能勉强活着。 ‘你别跟我一起捡垃圾,我舍不得。’ ‘要是这次失败了,我重头开始,你就回家。如果三年内我没任何起色,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 ‘如果家里面等不及,你也别等我了,我不想被说闲话。’ 夏河要面子, 不想当上门女婿。 也受不了有人说他是吃软饭的。 ‘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反正跟你一起,哪怕吃空气也无所谓!’乔娟不情愿夏河的说辞,当场反驳。 那之后具体说了什么,夏嘉嘉不知道。 用母亲乔娟的原话来讲,就是: ‘反正都是一些争执的话,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之后我们冷战了一段时间。’ 也恰巧是在那个时候,夏河的事业终于开始有了起色。 兴许是财运来了是挡也挡不住。 那之后, 事业更是水涨船高。 不过几年的时间,就赚了在当时能买好几套房的钱。 大抵那就是巅峰了。 再往后面,就是起起落落。 好在收益也一直算是不错,不至于破产,生活也变得越发良好。 终于,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夏河准备聘礼,上门提亲。 那也是时隔多年,乔娟第一次回家。 大抵是风水轮流转,乔家也不再有当年的辉煌,日子也过得紧巴了些。 夏家父母当时也跟着一同。 看着不复往日的院落, 悄悄把夏河拉到一旁劝说: ‘儿啊,你现在有了起色,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家庭,你看乔家现在能帮得了你什么?只会拖累你!’ 读书时,就学过“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谚语。 也正因如此, 夏河做不出负恩忘义的事。 面对母亲的说辞,他阴沉了几分脸色,义正辞严道: ‘妈,我这辈子可以对不起很多人,但我不能对不起乔娟,要不是她我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如果你不同意我俩在一起,大不了结婚后分开住,也省得你去找乔娟麻烦。’ 夏母气得手抖。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作罢。 两家人各怀心思,但好在这婚终究是成了。 结婚后,夏河做到了之前的承诺,这些年来没舍得让乔娟委屈什么。 哪怕是公司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让她跟自己一起吃泡面。 夏河身边,不乏创业初期,或是创业期间认识的一些朋友。 有的发家后,直接把原配老婆踹了,找了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大学生在一起。 或是养着几个情人,跟妻子貌合神离。 要么跟小蜜勾搭,真正实现了什么叫“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不过,夏河并未被他们影响。 大抵是跟那些人,表面上是朋友,实则只是“商业合作伙伴”的缘故,各取所需。 要说,夏河都做到“守身如玉”了,难道乔娟还不放心吗? 那还真不放心。 尤其是比不上肤白貌美,也比不上大波浪的乔娟。 唯一要说好的, 就是乔娟不太是一个会藏心事的人。 简单逼问几句,就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知道后的夏河并未因此发脾气,质问“为什么不信任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第082章 失去的只是一条腿,可我失去的是爱情!(番外完) ——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这话从表面, 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含义。 无非就是告诫人:富贵的时候,不要忘记贫困时结交的知心朋友,也不要抛弃与自己共患难的妻子。 但理解归理解,多少人在富贵后,又能真正做到,恪守本心呢? 乔娟不清楚大部分。 只是从她亲身的目睹来看,的确可以用“少之又少”去形容。 大抵正是有了这样的对比,夏河的表现显得越发弥足珍贵,也让乔娟心中庆幸自己当初的抉择。 之后。 结婚生子……大抵就是这样的流程。 关于怀孕之路坎坷这事儿,没有多加赘述,乔娟向夏嘉嘉谈及事,只是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揭过。 但在谈及,当夏河知晓自己怀孕这事儿时, 乔娟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你爸他平时也算沉稳,很少有太多表情,要不是我清楚他的性格,肯定会以为对我根本没感觉。’ ‘当他知道我怀孕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就变得不知所措,接着又喜出望外的像个孩子,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乔娟当时很奇怪。 好端端的,哭什么? 心里这样想,嘴上乔娟也直接开口问了。 得到的答案很是令人意外: ‘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这个孩子也太来之不易……你这么辛苦,生一个就够了。’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一个就够了。’ ‘你别去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活,我觉得要一个就够了。’ 夏河口中不断重复着“一个就够了”。 说着说着,不禁潸然泪下。 大概是好不容易得子的喜悦,以及松了口气,妻子不用再饱受非议的庆幸,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才让一个已经快要四十好几的人,放弃往日的沉稳。 表现得,像是一个需要他人安慰的孩子。 饶是早已司空见惯大场面的医生,在看见夏河这样的表现时,脸上都不禁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你丈夫挺爱你的……’ 好半天后,医生终于回神,忍不住笑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看过太多场景:得知妻子怀孕后,有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有沉默的,淡淡说了句“哦”的,也有犹豫片刻后决定“打掉”的。 唯独看见丈夫喜悦,是发自内心接纳妻子腹中的胎儿时, 医生脸上才会露出笑容。 这代表着,至少那个孩子是因为“被爱”,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再之后。 怀孕不足三月的乔娟, 被当做易碎品般,小心翼翼的对待。 夏河到处检查,看看哪里容易磕着碰着, 哪里空间太窄容易绊着……能动的尽量动,改造出了宽阔的空间,方便乔娟活动。 乔娟觉得, 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只是怀个孩子,又不是怀的瓷器,哪有这么容易就“碎”了? 夏河不赞同这样的想法。 他觉得,乔娟能够怀上孩子,实属不易。 要是不小心对待,这孩子万一跟他们没缘分了咋办? 得! 乔娟拗不过,明白自家丈夫的固执,只好听之任之。 怀孕期间,除了日常的吃喝拉撒外,每日就是走动走动,锻炼身体。 闲下来,实在没事,乔娟就拿起扫把想要扫地。 奈何每次都被夏河及时发现。 说什么也不让她扫地,也不让做其他家务,说是伤身。 乔娟哭笑不得, 她还不至于娇弱到这种程度。 但没办法, 其他事夏河都可以退让, 唯独在怀孕相关的事上,是一步也不愿相让。 仿佛早已设定好的程序般,只要触发,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不行”。 于是, 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下,乔娟胖了十几斤。 腰快直得跟水桶一样。 孕吐这事儿,乔娟倒是没有过,不知是不是被养得体质太好的缘故。 不过,肚皮上长妊娠纹这事,倒是没能避免。 女人都是爱美的。 看见肚皮上一条条淡紫色纹路,乔娟经常为这事儿难过。 好丑! 丑死了! ‘听医生说,只要长了妊娠纹就没法恢复……老公,怎么办?我不想丑一辈子啊!’ 乔娟哭丧着脸,不住抱怨。 夏河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说了句: ‘那你别看就行,反正穿着衣服也不碍事。’ 换到现在,要是有人听见这句话,估计会评价上一句:呸,死直男!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 ‘我要是因为这个嫌弃你,或者说你一句不是,我夏河就是王八犊子!’ 紧接着,夏河又说出了这样的话。 明明是一本正经发誓的样子,乔娟却偏偏被逗乐了,哈哈笑个不停。 笑着笑着,肚子突然一疼! 神情骤变,瞬间额头冷汗直冒。 ‘疼……’乔娟忍不住叫出声,她实在没办法忍受。 夏河见情况有些不对,连忙打电话联系救护车,想着是快要生了。 救护车很快赶来。 前往医院的途中,乔娟不停喊着疼。 夏河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可他不是医生,能够做的事情太过有限。 只能双手握住乔娟的左手,不停安慰,不断重复着那句“娟儿,我在这里,我在”。 本以为能够坚持到医院…… “没想到半路上,你就忍不住,‘呱’的一下就出来了。”乔娟笑呵呵的说着。 面对重提的往事,一点也不避讳。 将其当作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一旁的夏嘉嘉听完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妈,哪有用‘呱’来形容的?” 乔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本来就是嘛!哎呀,我也想不出什么太合适的词。” “反正你当时出生挺顺利的,你爸他都乐哭了,说‘还好这孩子懂事,没多去为难你妈’……” 正说着。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被突然打开。 一个声音也随之出现。 “你们母女背着我,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爸!” 夏嘉嘉一惊,连忙看向来人。 脸上并未露出喜色,而是不满的看向他: “爸,新娘子还在打扮呢,哪有你这样突然闯进来的!” 说着, 夏嘉嘉就把夏河往门外推。 这是一场,为乔娟与夏河二人举办的婚礼……凤冠霞帔,到处都是喜庆的大红。 时隔五年过去,夏嘉嘉已经成功从夏河手中,接手了公司。 公司事业,也在蒸蒸日上。 至于程宇文…… 早已不重要,也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只是听闻,他过得很不好。 娶了个媳妇很强势,老母亲也跟着他一起受苦。 “——爸,你快去外面会场等着,待会儿就到吉时了!” 夏嘉嘉脸上扬起笑容, 说着就把门关上。 半响后, 屋外传来响亮的喊声: “吉时已到——” 第083章 网瘾boy(一) “夏河!这孩子我实在是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学习成绩,之后估计能不能上大专都是问题,整天就知道沉迷游戏!” 女人一脸不满的抱怨着。 站在她跟前的夏河,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冗长的哈欠。 这样的举动, 让万颖误以为夏河根本没听自己说话,顿时火冒三丈。 眼中充斥着,仿佛足以将整个房间燃烧的火焰。 “反正这孩子我管不了了,你自己管吧!“ 万颖说着, 把身旁的高个男生推进屋内。 话音一落,像是生怕夏河反应过来一样,“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徒留下一脸茫然的夏河,以及沉默不言的高个男生。 【叮!】 【工号0052,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本次附身对象的诉求是:让网瘾儿子可以不再沉迷网络游戏,懂得节制!】 【支线要求:让儿子夏阳远能够考上大学,拥有大专及以上学历!】 【任务完成可以获得+1000积分!】 【根据难易程度判定,支线完成可获得+1500积分!】 系统提示音响起,拉回夏河的思绪。 也使得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夏阳远,短暂打量了一下。 180cm以上的大个,身材却略显瘦弱。 皮肤没有透着太多血色,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可以去动物园应聘熊猫。 五官看得过去,奈何没有精气神。 让人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晕倒。 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早年间他跟妻子离婚,妻子自然变成了前妻。 10岁大的儿子被判给前妻抚养。 如今8年过去,儿子18岁,今年暑假结束后上高三……的确是关键时期。 “我把书房腾出来你住吧。” 想了想,夏河终究是说出了这句话。 也是最符合当下现状的话。 时隔8年未见,平日里也没什么沟通交流,哪怕逢年过节,也没有任何问候……偏偏对于自己的学生,倒叫一个“尽心尽责”。 “嗯。” 夏阳远只是轻轻应了声。 没有任何吵闹,也没有质问,安静得不像话。 双方氛围一点也不像是父子,倒像是相敬如宾的陌生人。 过了会儿。 把书房收拾好后,夏阳远正式入住。 夏河有注意到, 他身上斜挎着一个黑色电脑包……想来,里面装的是笔记本电脑。 对此,夏河并未选择没收。 即便是没收,对方心里肯定会想着:大不了去外面的网吧玩。 左右都是玩,倒不如让他就在家里。 正好也方便观察,毕竟用系统查看是需要花费积分的。 “阳远,你现在屋子里休息,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行,我先去做晚饭。” “嗯,我知道了。” 夏阳远点点头,说着关上了房门。 仔细听,可以听见房门被上锁的声音……不得不说,戒备心还是挺强的。 看来这一次,要打攻防战了。 既然夏阳远游戏成瘾,那么不如投其所好,也去玩游戏。 当然,直接邀请玩游戏是不行的,那样只会让戒备心更加强烈。 夏河心里思索着,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来到厨房,边从冰箱里拿菜,边用心声与系统沟通。 ‘系统,查询一下夏阳远目前游戏的所有资料。’ 【好的,请问是否确认花费100积分?】 ‘确认。’ 【好的,正在为您查询……】 【查询结果如下——】 【姓名:夏阳远】 【最近正在玩的游戏名称:绝地求生】 【游戏时长:357小时35分02秒】 【落地成盒775次……】 ‘停停停,剩下的就不用说了!’ 夏河连忙打断。 剩下的,心里已经有了眉目,就等晚上。 从夏阳远厚重的黑眼圈不难看出, 平日里他没少熬夜,想来即便是到了这里也一样。 正好,卧室里有电脑。 心中盘算着。 三下两除二的功夫,一碗有着淡金色外衣,香气扑鼻的蛋炒饭,很快就做好了。 还有碧绿葱花作为点缀。 “阳远,吃饭了!” 夏河朝书房方向喊道。 很快就得到回应。 只是,对方说了“马上”后,过了许久,久到夏河都把蛋炒饭吃完了,也仍是没有出现。 夏河挑眉, 看来这游戏瘾的确是大。 默默把碗筷收拾后,起身回到卧室。 至于那碗蛋炒饭……姑且留在饭桌上,还贴心用菜罩子盖着,以免招来蚊虫。 等到终于好不容易赢上一把,夏阳远方才结束游戏。 原本被淡忘掉的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咕噜噜~ 听着肚子情不自禁发出的叫声,一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本能伸手打开抽屉,想要拿出一包泡面。 可就在将要触碰到拉手的一瞬间,夏阳远猛然间想起,这并非是在母亲家中。 而是那个8年来,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父亲家中。 也就是说,抽屉里没有泡面。 看样子, 只得去寻找其他食物。 对于吃这方面,夏阳远并不讲究,他的标准只有一个——“吃不死人就行”。 或许是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游戏上的缘故,才会使得对于其他事物,缺少要求和兴趣。 “咔嚓!” 打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昏暗。 这样的场景, 跟在母亲家中时没有什么区别。 夏阳远心里不禁嗤笑,所以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换了个地方打游戏? 算了,别想了。 还是先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吧,哪怕有面包也不错。 收回思绪,专注到寻找食物这件事上。 还没来得及靠近厨房。 在路过餐区的时候,鼻子忽然敏锐的觉察到,飘荡在空气中淡淡香味。 ——是蛋炒饭! 夏阳远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餐桌上的菜罩子。 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连忙走过去打开一看——事实,的确如他所想那般。 夏阳远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意外。 换做在母亲家中时,如果没有及时出现,那么母亲宁愿把食物倒掉,也绝对不会给自己留着。 美其名曰:这是为了锻炼你的自觉性。 接着再补充上一句:不准时出现就没饭吃。 他也是叛逆,说不吃就不吃,饿了就猛喝凉白开,实在受不住了就点外卖、买泡面。 不过,零用钱有限,老是点外卖也承受不住。 索性到网上买了几箱泡面屯着。 就这样, 连续吃了好多天的泡面,都快吃吐了。 如今,能够久远的闻见食物香气,还能尝到饭菜的滋味,夏阳远内心可谓是十分激动。 这碗蛋炒饭下去,一定能够给自己加buff! 不由得因此暗自下定决心:今天拉上胖子他们,一定要把把吃鸡! 第084章 网瘾boy(二) 吃饱后,夏阳远回到书房,照例把门上锁后,打开电脑玩游戏。 他早已跟几个朋友约好。 刚一登上游戏,就收到了【乌鸦坐飞机】发来的房间邀请。 夏阳远立马点了同意。 【乌鸦坐飞机】是胖子的游戏id。 胖子人如外号,体格偏胖,肉感十足,久而久之的,大家更习惯称呼“胖子”。 似乎逐渐忘记他的本名,是叫“丁立辉”。 游戏房间内,除了夏阳远跟胖子外,还有一个人是宋飞扬,游戏id是【隔壁老宋】。 “阳远阳远,开麦开麦,快开麦,等你老半天了!” 声音从耳机传来,听上去浑厚有力。 是胖子在说话。 “开了开了!就我们三个人?” “另外几个说是要复习……好学生嘛,你懂的!要是觉得人少,要不我们拉个妹子吧?” 宋飞扬忽地出声提议。 带妹,讲究是就是展示实力,获得对方崇拜,满足自身虚荣心。 “我记得有句俗话说得好,叫那什么‘一人成行,三人成虎’!咱们三个一起,带个妹子不也绰绰有余的事?”胖子很是赞同的说道。 既然票数已占了三分之二,夏阳远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应声同意。 宋飞扬见没人反对,自然是兴奋不已,激动说道: “我刚好之前单人双排的时候,遇见个妹子,声音巨好听!我现在就拉她进来!” 显然,预谋已久。 不久后。 还没到一分钟的功夫,就有一个扎着双马尾,全身上下都是初始装扮的女性角色进行游戏。 但,她的游戏id是【雷电法王】。 ??? 夏阳远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 就差顺着网线爬过去,揪住宋飞扬的衣领质问:你特么确认这是妹子? “这个id……你确定不是人妖?要知道变声器可不少见……” 夏阳远出声。 用现在的标签来说,他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铁直男”,加“低情商”。 明明人家还在这儿,就直接开口问了,一点面子都不顾及。 换做其他人,早就甩脸走了。 偏偏,对方是个好脾气,开麦耐心询问: “我只是觉得这个id比较霸气,难道不可以吗?” 她的声音很动听。 犹如清泉般流入心间,自然且没有掺杂任何生硬。 听上去也格外清晰。 一点也不像是变声器改变出来的声音,让人觉得奇怪。 夏阳远到底是个正值青春的少年。 面对如此勾人心魄的声音,脸“唰”的一下红得彻底。 说话不禁变得结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我拉的肯定是妹子啊!妹子你别在意,我这兄弟说话就是直了点,其他啥都好!” 宋飞扬站出来打圆场,以免氛围变得尴尬。 话落后的下一秒,话锋逆转: “对了,大家都准备好没有?准备好的话我就开始了,今晚决战通宵!” “通宵我估计不行,最迟也要24点之前入睡……” 【雷电法王】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迟疑。 彼此间关系不算多么深厚。 自然对于再过几小时,就不能继续玩游戏,没什么遗憾。 反正,妹子不过是游戏中的调味剂。 “开吧开吧!那咱们就抓紧时间玩!”胖子出声提醒。 反应过来的宋飞扬,连忙点了“开始匹配”。 或许是《绝地求生》这个游戏,目前正处于大热阶段,再加上时间不算太晚,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一百人就已匹配完成。 网速不错。 夏阳远很快就进入了等待页面。 这次随机的是海岛地图。 等待的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足足有一分钟。 一分钟可以做很多事,要是干等着的确难熬了些。 于是大家就开始闲聊起来。 既然有妹子在,大家的重心自然倾斜到了妹子上,开始“查户口”。 “妹子,你多大了啊?” “今年18。” “哟呵!跟我们差不多的岁数啊!你上高几了?” “算是准高三生了。” “这也跟我一样?!妹子,你说这该不会是缘分吧?” 宋飞扬很健谈。 反观夏阳远和胖子二人,倒显得沉默了些。 “说不定的确是缘分……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挺相信缘分的。” 说着,浅浅笑了一声。 她的声音本就好听。 这一笑,更像是羽毛般,划过人的心弦。 宋飞扬对“缘分论”,还有“命运论”都不感兴趣。 只是知道,现在的小女生就喜欢这一套,才故意这样说的。 万万没想到, 对方这么容易就认同了……很显然,这是个心思单纯很好拿下的主! “那妹子你有考虑深入发展下吗?咱们待会儿加个企鹅或者微信啥的……”宋飞扬按压着自己的激动,语气中透露着藏不住的喜悦。 饶是早已知晓宋飞扬“花名在外”,夏阳远也还是不禁皱了下眉头。 忍不住出声,拆了自家好友的台: “这人三心二意惯了,你别信他那些说辞,不知道对多少人都说过。” “我去!夏阳远,有你这样拆自家兄弟台的吗?!” 宋飞扬佯装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见此,他不得不舍弃原本的策略,去展开新话题。 这良好印象都被破坏了,还撩个屁的妹啊! 正当他想开口抢救一波,挽回自己的形象时,界面突然转换。 原本尚在海岛上的他们,此刻已然登上了飞机。 “妹子,你想跳哪里?直接标记就行,我们跟你!”宋飞扬乐呵呵的说着,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 他自认为技术不错。 只要别标什么g港,至少能到前十名! 遗憾的是,有时候不想来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地图上, 一个蓝色的标记赫然出现在g港区域。 “……!!!”宋飞扬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哪有轻易改变的道理? 没办法,宋飞扬只得硬着头皮跟跳。 “对了老宋,你刚才是不是叫了3号名字来着?他的姓氏,是‘夏季’的‘夏’吗?” 跳伞期间,【雷电法王】忽然出声。 宋飞扬直觉很敏锐, 一下子就悟出了话中的潜台词。 “没错!他姓‘夏’,就是‘夏天’的‘夏’!妹子,你该不会也姓‘夏’吧?” 宋飞扬有些惊奇的询问。 要知道, “夏”这个姓氏,并不如“李”姓那样常见。 若果真如此,那彼此间能够相遇,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缘分一场”。 【雷电法王】没有反驳,笑着肯定: “没错,我也姓‘夏’。我名字是‘夏he’——” ??? 夏阳远:!!! 第085章 网瘾boy(三) “没错,我也姓‘夏’。我名字是‘夏he’——”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 夏阳远只觉得自己手都在抖。 虽说他对自己那早八百年没见的父亲,没什么了解,却也清楚,对方的名字是“夏he”。 只是,父亲是“he”是“河流”的河。 “哪个‘he’?” 夏阳远忍不住出声追问。 心中安慰自己:只要不是河流的河,还是可以接受的…… “荷花宫样美人妆,荷叶临风翠作裳的‘荷’。” 课本上, 从未出现过这首苏泂的《荷花》。 好在夏阳远也不算傻。 自然听出了对方的he,不是河流的“河”,是荷花的“荷”。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是出于直觉还是什么, 他总感觉这个游戏id为【雷电法王】的人,跟自己那八百年没见的老爹有所关系。 但,也只不过是那一瞬间的猜测。 很快就被打消。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心里宽慰着自己,夏阳远松了口气,没再搭话,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 倒是宋飞扬,有一搭没一搭跟【雷电法王】闲聊起来。 很快,这户口就查了个差不多。 就差没把人家生理期的日子,还有杯子大小问出。 唯一遗憾的,就是聊着聊着,二人双双嗝屁,只剩下夏阳远和胖子还在坚守。 g港人太多,“嗒嗒嗒”的声音响个不停。 要是直接上去猛刚当然可以,可四周全是活力,你打死了别人,其他人也可以打死你。 虽说大不了再开一局就是。 可唯独在游戏上,夏阳远不是会选择轻易认输的类型。 “稳中求胜”四个字在此刻,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并未选择坚守在g港中心。 而是前往附近的房屋探索。 房的资源不算太丰厚,不过几番折腾下来,至少全身装备一应俱全。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瞅着时机差不多后,夏阳远果断杀了出去。 对着正在舔包的玩家就是一顿猛扫。 那人是从大绝杀中,成功存活下来的勇者。 本以为g港不再有人,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 看着顿时变得暗淡的屏幕, 被击杀的【dadcadlyi】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年轻人不讲武德”、“有种你出来单挑啊”、“偷袭算什么本事”……可惜,夏阳远早就屏蔽了公共语音,根本没听见这一切。 胖子和宋飞扬也是一样。 反观【雷电法王】,却是将对方的骂骂咧咧听了个全,完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妹子,你笑啥?”宋飞扬忍不住问。 “没什么。就是刚才被3号击杀的那个人,气急败坏骂了几句。” “原来如此……” 宋飞扬立马了然,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妹子,你干嘛叫1号‘乌鸦’,叫我也是id,唯独叫3号的时候不叫id呢?” 这点,恰巧也是夏阳远感到好奇的地方。 被区别对待,不外乎两个原因。 一是对方喜欢自己,二是对方讨厌自己。 遗憾的是, 以上两个答案都不对。 “主要是……没办法叫出口。” “有啥叫不出口的?” 宋飞扬不以为然。 说着,看向左下方的队伍玩家id。 1号【乌鸦坐飞机】 2号【隔壁老宋】 3号…… “……” 宋飞扬愣了愣,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别说是妹子,哪怕自己是个大老爷们,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胖子发觉宋飞扬的反应后,不免感到奇怪。 平时可以跟话唠一样的宋飞扬,咋在这种关键时刻沉默了? “你们这都什么反应?难道id很——” 说着,胖子也看向左下方的队伍玩家id。 定睛瞧清后,他也不禁陷入了与宋飞扬同样的沉默中。 3号【我有18cm】 4号【雷电法王】 “你们怎么都沉默了?我的id很奇怪吗?” 夏阳远见一个个都陷入沉默中,不免感到困惑。 换在旁人眼里,这样的言辞,就是典型的没有自知之明。 “要不你自己看看?” “看就看!反正我玩游戏从不取什么奇怪的名字……” 被宋飞扬这么一说,夏阳远终于正眼看向左下方。 仔细观察自己的游戏id。 看清后,夏阳远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开口辩解: “其实我少打个0来着……” “别说了,解释等于掩饰,更何况你到底有没有,咱哥几个还不清楚?” 对外表现内向的胖子难得开口。 此话一出,怕是彻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是说真的……” 夏阳远想要再度辩解。 遗憾的是,却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时间不早了,我先退游了,你们慢慢玩吧。”【雷电法王】开口,成功打断了正打算说些什么的夏阳远。 大概是方才聊得火热的缘故,宋飞扬对她印象很是不错。 连带着对方离开时,语气中都是充满喜悦。 还约定好待会儿加个微信,方便下次玩游戏时一起。 对此,夏阳远不屑的“呸”了一句: “见色忘友!” 宋飞扬“嘿嘿”笑了几声,没有反驳: “听声音都这么好听……我有预感,绝对是那种肤白貌美的大长腿!” “声音好听不一定长得好听,有可能连女的都不是,是男的。现在会伪音的还少见吗?” 【雷电法王】一离开,胖子终于开始接话。 对于宋飞扬的猜测, 他略表不赞同——倒是很有资格如此评价。 谁让胖子正巧就是这种,拥有浑厚有力,换现在的名词叫做“低音炮”的嗓音? 只可惜,长相普普通通,放人堆里只能靠体型找出他。 以至于遇见了心仪的对象,最后对他的拒绝词, 无一例外都是:对不起,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但你长得实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于是,伤心之下的胖子去学了伪音。 学成后,每天都在宿舍里发骚。 要不是有人拦着,再看在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情分上,早就一拖鞋把他拍死。 “胖子,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我可以拍着胸脯,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她一定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类型!” 宋飞扬顿时不乐意。 语气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正经许多。 还信誓旦旦的说道: “要是【雷电法王】不是妹子,我直接当场把我面前的屏幕吃下去!” “你们不懂,喜欢取这种名字的女生,恰巧就是御姐类型,是妹子的几率很大!” “男的都喜欢叫什么‘甜甜’、‘软软’……” 正经没持续多久, 宋飞扬又恢复了往日的语气。 习惯了这一转变的夏阳远并未在意,只是淡淡问了句: “还吃鸡吗?” “吃,怎么不吃!这次我们三个狠狠吃一次鸡!等等,你打完了?”宋飞扬反应过来。 “嗯……对方人太多,打不过。” “没事,再接再厉!要是不吃一次鸡,老子直接不睡了!” 宋飞扬再度立下g。 于是, 那天……三人整整输了一晚上。 再从黑夜,输到黎明…… 第086章 网瘾boy(四) 一夜没合眼,夏阳远眼睛干涩得受不了。 困倒是不困,毕竟已经打亢奋,现在一心想的就是怎么赢。 “再来一把!” 夏阳远咬牙再度提议,他就不信一把鸡都吃不到! 奈何,其他二人没有他这么好的精力。 宋飞扬更是直接打起了哈欠,显然已有些坚持不住。 “先睡吧,睡一觉再打。我妈待会儿就上夜班回来了,要是看见我玩游戏,说不定又要给电脑藏起来……” “我爸待会儿上完夜晚也要回来了。不过他一直不同意我玩游戏,都是把电源线藏起来。”胖子应声附和。 夏阳远感到奇怪: “胖子,既然你爸都把电源线藏起来了,你是咋玩的电脑?难不成,你在网吧包宿了?” “屁的网吧!我在镇上,方圆几里别说网吧了,超市都没有个……我是用电饭煲的电源线凑合的。” “那你不怕把电脑给烧了?”夏阳远惊讶。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电饭煲的电源线,可以替代电脑的原装电源线。 “烧什么烧?放心吧,不会有安全隐患,这都是跟图吧老哥学的!”胖子不以为然。 更何况他玩了这么久都没出事,又能有什么问题? “胡图图大耳朵吧?” “差不多。啊哈——太困了,我先下线了,晚上再约吧。”胖子说着,打了个冗长的哈欠,嗓音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清亮。 话落后就直接退出游戏。 “我也下线了。” 说着,宋飞扬也退出游戏。 只留下夏阳远自己。 再打一把。 赢了就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心里做好打算后,夏阳远果断单排。 哪怕是清晨,《绝地求生》的热度也没有丝毫锐减,只是相比较多排而言,单排需要稍微多画上十几秒才能成功匹配。 不过,这都不算事。 仅仅只是多上十几秒。 又不是某游戏的阴兵排队,要等上十几小时。 进入游戏后,又是一分钟等待时间。 趁着这个时候,夏阳远终于久违的拿起手机,点开饿死了么外卖app,想要点上一份外卖,作为早餐。 以往在母亲家中时,为了防止自己沉迷游戏,对于金钱方面做出诸多限制。 多亏了被送到父亲这里,才终于给了五百块钱作为零用……当然,也可能是抚养费,或是生活费之类的。 不过,对夏阳远而言并不重要。 他现在一心思考的,就是早上到底该吃什么。 热干面? 肠粉? 稀饭包子豆浆? 米线? 饺子? 馄饨? 抄手? 小面? 就这样,想着想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页面仍旧停留在首页,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有时候选项太多不见得是件好事,容易让人犯选择困难症。 以至于外卖没来得及点上,游戏就已开始。 原本待在海岛上的一百号人, 全都登上了飞机。 只是到了飞行过程中,总会有那么几个人逃跑。 也不知是掉线,还是凑数用的人机。 算了,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跳哪里。 每次飞机飞行的路线都有所不同,这也就代表着,原本炙手可热的地点,在另一路线中,并不会有多少人到达。 莽了几次最终都遗憾退场的夏阳远, 此时不得不认清局势——苟,才是唯一真理。 于是,这次他果断选择了p城附近的野点,靠打野发育。 前期是辛苦了些,但至少能做到稳健。 先慢慢猥琐发育,等到装备齐全了,就可以杀入人群,把他们一梭子带走。 原本的确是这样计划的。 但, 夏阳远似乎忘记了一句话。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跳伞到p城附近野点后, 也不知道是野点装备没刷新,还是运气不太行,几个房间搜下来,最终只找到了一个平底锅。 “……” 夏阳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角色,手中只拿着一个平底锅时, 脸色瞬间变得难以言喻。 得! 有平底锅总比没有好。 现在游戏开局还没多久,很多人仍在搜集物资, 现在去附近的楼房区,说不定还能机会。 心里盘算后,夏阳远铤而走险。 放弃了原本稳健发育的想法,只想着赶快给装备升级一下。 至少得有个枪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句话,不少人都有过听闻,甚至也不止一次的听说。 可有时候,理想却也照进现实。 让人不禁怀疑之前的困难,是否是对自己的一道考验。 简单来讲,就是夏阳远这次运气的确很好。 来到外圈的楼房区后,附近根本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再加上房间大门都是关着的, 说明这里并没人扫荡过,足够安全。 夏阳远操控角色人物,果断翻墙从阳台进去。 进入屋子后,不忘谨慎的把门关上,营造出未被探索的表象。 以免其他人看见后,猜测这里有人走过来。 就这样,夏阳远在外圈的房屋中搜寻。 几番下来,装备很快全乎,原本只有一个平底锅的他,此刻完全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二级包、二级甲、二级头盔。 三瓶止疼药、两个急救包。 除此外,还有一把m416,以及一百多发5.56mm口径的子弹。 夏阳远是一个很懂得知足的人。 眼见着装备充裕后,他果断选择深入探索,试图将p城内的其余人,一网打尽。 不过,有时候计划的确赶不上变化。 正当夏阳远刚要过去时,就看见一架飞机从头顶上方飞过。 这里的飞机,跟最初玩家乘坐时的飞机不同。 它的出现,证明有物资即将投放。 里面会包含全套三级装备,还有吉利服、以及只有无法在地图上探索到的装备。 跟抢其他人破破烂烂的装备,或是淘汰其他参赛选手相比, 此刻眼下最为重要的事,莫过于对空投的争抢。 夏阳远果断调整计划。 去到附近车库,把蓝色小轿车开出,往飞机方向追去。 车辆的动静,自然吸引来了附近的其他玩家。 有的不为所动,有的则从窗口探出脑袋,直接一梭子弹朝车辆打去。 或是瞄准轮胎,或是企图把车辆的护甲打完,引爆车辆。 好在,夏阳远有着“秋名山老车神”的称号,飘逸、甩尾,使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虽说最后也没躲过什么子弹…… 但也有惊无险。 所剩车辆护甲足够,不用担心半路被人一梭子把车打爆。 第087章 网瘾boy(五) 一路上安稳行驶。 终于,小轿车成功到达空投附近。 四四方方的空投盒子,正冒着浓浓红烟,从附近无人的情况来推测,这空投应该还没人舔。 夏阳远分析着,眼中顿时迸发出兴奋的神情。 终于—— 能够抢着一次空投了! 想之前,不是抢空投的路上就是被打死,就是抢空投的时候被打死。 夏阳远激动地按下快捷键,打开空投。 准备把里面的物资全都收入囊中。 可! 打开的瞬间,夏阳远傻眼了。 物资呢? 里面的物资呢? 我那么大一个空投,里面的物资咋没了? 夏阳远激动得差点站起。 趁着附近没人,他赶紧到空投附近转悠。 想要看看有没有别人换下的装备,至少这样可以证明,有人抢先自己一步。 但,这一次,现实再度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没有!什么都没有! 靠! 该不会出现bug,直接把我空投里面的物资被吞了吧? 夏阳远顿时气得想骂一句“艹”。 “砰!” 忽然,耳机内传来枪声。 紧接着,原本站在空投附近的角色,瞬间趴在地上。 ??? 夏阳远顿时傻眼。 眼睁睁看着镜头推移,一直推移到远处山坡上方,才终于停止。 只见那是一名女性角色,身上穿着绿色吉利服,手中拿着一把awm,上面安着8倍镜。 你说她技术菜吧,她能这么远打中。 你说她技术好吧,她却给awm安了8倍镜,一般来说6倍是最合适的。 等等! 这么远打中很匪夷所思的好吗?! 而且还是一枪爆头! 夏阳远终于发现了华生,果断选择观战,想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外挂玩家。 如果确认是的话,直接点一手举报。 心中很快做下决定后, 果断点击“观战”。 眼睛一刻不眨,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观战前一秒, 夏阳远特意瞥了一眼,方才击败自己的那名玩家id。 对方的id很简单,全是中文。 且只有四个字。 ——雷电法王。 ??? 夏阳远一脸懵逼,只觉得这个id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是一宿没合眼,脑力有些跟不上。 认真思考一会儿后,方才终于回想起,自己到底曾在哪里见过这个id。 这人,不就是被宋飞扬拉来的妹子吗? 名字是“夏荷”! 夏阳远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觉得可能是重名了。 或是对方在id里加了什么代码,才导致两个名字看上去如出一辙。 他可是记忆犹新, 最初开局时,对方很快就跟宋飞扬一起落地成盒。 由此可见,技术只能用“一般”形容。 所以,绝对不是! 要真是她,我直接当场把面前的电脑屏幕吃掉! 夏阳远暗自立下g。 …… 时间流逝。 很快,全场只剩下两人。 也就是最后的决赛圈。 其中一人是【雷电法王】。 至于另一人的id,夏阳远自然不清楚,也没有办法转换观战视角。 只是看着对方穿着绿色吉利服, 趴在树干后一动不动,只是原地转移视角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真特么苟! 称不上贬低,也算不上夸赞。 不过…… 都已经到了最后的决赛圈,夏阳远也不在意【雷电法王】到底有没有开挂。 更为在意,另一个人到底在哪儿。 除了【雷电法王】此时所在的树干外,周围只有草地。 没有其他树木,更别提石块。 在周围没有任何遮掩物的情况下,能藏到哪里呢? 夏阳远认真思考起这一问题。 电脑屏幕上的【雷电法王】依旧趴着,没有任何移动。 要不是有时候,能够看见视野有所变化,夏阳远说不定会以为,对方在关键时候掉线。 时间又是一分一秒的过去。 安全区再度刷新。 每一次刷新,都代表着范围的减少。 到了最后,不再有安全区,整个地图都是毒雾。 夏阳远也是没能想到。 竟然到了全图毒雾的时候,另一名玩家仍是没有出现。 【雷电法王】开始掉血。 不过她丝毫不慌,直接开始嗑药,就跟那些医疗品不要钱似的。 抗毒,一开始的毒圈倒是能抗好一会儿。 可越到后面,毒就越发猛烈。 打药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掉血条的速度。 终于—— 系统出现提示。 玩家【宇宙无敌大王】已被毒区淘汰。 ??? 夏阳远彻底呆住。 合着那人这么久都没出现,是在其他地方苟着? 他或许以为,自己能够靠苟坚持到最后。 毕竟到了后期,基本上都不会剩什么医疗物资了。 没想到,却是有人技高一筹,做出预判,身上除了三级全套外,就是一把awm、8倍镜,外加子弹。 剩下的,一路上看过来, 夏阳远可以断定——捡的全是物资。 而且还没怎么杀人。 自己是唯一一个,被【雷电法王】击杀的人。 原本,夏阳远是打算观察,对方到底是不是外挂选手。 没想到根本无从下手。 这让他心里不免感到挫败。 妈的! 不想了!去点外卖! 夏阳远心情烦躁的退出游戏,拿起手机重新点亮屏幕。 继续开始纠结,今天早上到底应该吃什么。 还没来得及做下决定, 原本的饿死了么外卖界面,在下一秒,被来电显示替代。 手机没有任何铃声响起,只有“嗡嗡”的振动。 来电显示上的姓名备注是——胖子。 说好的睡觉, 咋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来了? 夏阳远感到奇怪,但还是滑动了“接听”。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 电话那头的胖子,就率先发出声音,语气听上去格外焦急: “阳远,不好了!” “哈?” 夏阳远“噌”的一下站起。 虽没切身体验过, 却也在网上看过不少流传。 宋飞扬的性子,大抵就跟他的名字一样。 不喜欢受拘束、管教,喜欢像是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去安排自己的人生。 回来后不得恨死他妈? “胖子,你赶快去小飞他家一趟,我随后就到!” “那你快点,我现在就在打车赶去的路上……” “行,我尽快!” 说完,夏阳远挂断电话。 也顾不上洗漱还有个人收拾,直接开门冲了出去,来到夏河的卧室门前。 拼命拍打房门。 “爸!爸,你在吗?”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有事情找你!” 夏阳远清楚,作为一个孩子, 哪怕早已成年,跟大人沟通永远都会矮上一节。 如今,最佳的办法,就是带上自己父亲一同……哪怕彼此间没有多少沟通、交流,至少有着血缘关系这一层。 应该不会视而不见…… 第088章 网瘾boy(六) 敲门声后。 没过多久,卧室房门很快打开。 哪怕是在家中,夏河也穿得规规矩矩,并没有很是休闲的只穿上一件睡衣。 如果不是听动静,对方从始至终没出去过,夏阳远说不定会以为,他是出门了一趟回来。 “有……什么事吗?” 夏河故意迟疑了一下, 语气和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对于时隔8年,且在此之前,沟通次数用屈指可数完全足以形容的父子而言,的确有些不知该如何进行话题。 哪怕是想要关切的话语浮现心头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也是该不该说、合不合适说。 不过,从夏阳远脸上焦急的情绪来看,应该是遇见了什么万不得已的事。 这也就显得关切的话语,更为不能说出口。 凡事有个轻急缓重。 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等路上我再跟你解释吧!爸,你应该有车吧?我给你个地址,你现在带我去好不好?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你带路吧,我跟你走。” 夏河没有任何迟疑,立马点头同意。 说着,就往门外走去,准备穿上鞋子出门。 夏阳远见状连忙跟上前去,根本顾不上换衣服洗漱什么的。 出门,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上车后,夏阳远打开导航app,输入地址进行导航。 完事后立马给胖子发去消息,表示自己正在前来的路上,让他一定要稳住宋飞扬父母。 做完这一切, 才得以长松一口气。 只是悬着的心,终究是未能放下。 “小阳……” 夏河故作迟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 “……” 夏阳远并未给出回答。 紧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就连头也别了过去,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都说女人是最爱变脸的生物。 实际上,有时候男人变脸起来的速度,也是让人猝不及防。 “小阳……”夏河哀叹一声,“出门前你承诺过会告诉我的。” 不知是否是“承诺”二字刺激到夏阳远,他在听见后,竟不由得身体一僵。 虽很快恢复常态, 却还是被看后视镜的夏河,敏锐的捕捉到这一变化。 他没有选择追问,对于不想回答的人来说,追问只会让其心中觉得反感,也是一种为难。 即便是父子关心,也要拿捏好分寸感这一东西。 于是,夏河做出妥协: “算了……你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说吧。” “……” 夏阳远沉默了一下,不禁嘟嚷一句: “你们大人总是想当然的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孩子好。” 夏河的听力不错。 再加上,原身“数学老师”这一身份的加成,自然把夏阳远方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但从你来到现在,我并没有强迫你做过任何事,更别提去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夏河陈述道。 面对被陈述的事实,夏阳远无法反驳。 但…… 这才来了差不多一天,又不是十天、十个月、十年。 有强迫就怪了! 夏阳远没有出声理会,只是心里吐槽了一句。 见此,夏河也不再展开话题,而是专心开车,以免不小心酿成事故。 …… 终于, 二十分钟后, 车辆成功到达目的地。 夏阳远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夏河则在附近寻找停车位,以免被贴罚单。 宋飞扬家,是有去过的。 那时候,对方父母并未在家,而是忙于工作。 因此,夏阳远并不清楚宋飞扬的父母,到底长什么样子。 只是当来到居民楼附近时,发现了一辆银色面包车。 车窗被贴上了防窥膜,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由于遮挡关系, 夏阳远除了那辆银色面包车外,并未看见有什么人在。 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好的预感刹那间浮现心头。 好在,他尚存一丝理智,没有认定宋飞扬已经被带走。 更何况也没有看见胖子, 总不可能他们两个都被打包带走了吧? 心中宽慰着自己,夏阳远果断拿出手机拨打胖子的联系电话。 因着忙于《绝地求生》,再加上没怎么使用手机的缘故,在这之前手机并未进行充电。 只是,难免有应用会在后台偷偷运行。 以至于夏阳远手机此时,仅有不到20%的电量。 “嘟、嘟嘟——” “嘟——” 手机扬声器传来阵阵忙音。 一通电话过去,许久对面都未接听, 方才被按压下的不安,此刻再度浮现心头。 夏阳远不死心,再次把电话拨过去。 一次,又一次…… 反反复复。 在循环往复数次后,终于,胖子接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原本悬着的心,此刻终于有了些许轻松。 语气却是免不了焦急: “胖子,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在小飞他家……说什么也拦不住!而且对方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人在,我真怕他们一拳下去我就倒地上起不来了!” 相比较而言,胖子的语气更多的是手足无措。 从人数上而言,他们不占据优势,在力量上同样相差悬殊……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吗? 夏阳远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很努力的去思考解决办法,可不管如何去想,脑海都是一片空白。 胖子同样沉默着,并未挂断电话。 看来,也想不到什么应对之策。 沉默片刻后,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但这次并非是胖子。 是宋飞扬—— “放开我!放开我!” “不,不要!” “妈,我求求你,别送我去那里!不要!求求你!” 挣扎、哀求、声嘶力竭…… 最后换来的,只有母亲的无动于衷。 任由着方才胖子提及到的两个人,将他带走。 去到那个被封闭式管理,可以被称之为“囚笼”的地方。 “妈,求求你,我不想去!” “以后我一定不玩游戏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求求你让我留下好吗?” “妈!妈——” 宋飞扬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逐渐变得微弱,到最后根本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显然,是被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人给拉走了。 那么…… 眼前这样银色面包车,应该就是那什么戒治中心的。 夏阳远默默挂掉电话,心里已然生出一个主意。 连忙在四周搜寻, 是否有合适或是趁手的工具。 必须尽快做到! 否则,宋飞扬肯定会被他们带走—— 第089章 网瘾boy(七) “喂!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宋飞扬挣扎着。 此时,他已经被那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给带到楼下。 母亲也来目送。 只是眼神中,并未充满任何不舍,反而充满期待。 想来是在了解戒治中心时,对方所给出的案例,让她心动不已。 几个为人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乖巧懂事、听话孝顺? 除此外,更是希望孩子能一心专注学习,不要去玩游戏、沉迷电视剧、小说之类的,容易玩物丧志。 不客气的讲,每个为人父母的都有掌控欲这种东西。 只是多与少的区别。 掌控欲太强的父母对待孩子:如果孩子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或是规划的一切去走,就会强行改变。 就如原本的白玫瑰,觉得一定要染成红色才好看。 “老实点,别挣扎了!你妈都把你交给我们了,肯定要等到好好把你教育后才能送回来。” 身穿条纹衬衫的男人说着,一把将宋飞扬推进面包车内。 另一名身穿红色短袖的男人,则前往驾驶室开车。 熟练的启动车辆后, 车子却并未如往常那般正常行驶,这让红色短袖男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小王,怎么了?” “李哥……这,这车它不走啊!” “怎么会不走呢?是不是你启动的方式有问题?” “我再试试……” 身穿红色短袖,被称呼为“小王”的男人说着,重新启动车辆尝试。 可得到的结果与方才别无二般。 真是怪了! 小王不免心里嘟嚷了一句。 开门下车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挡在轮胎前,才导致无法正常行驶。 不知应该感到遗憾还是庆幸。 下车四处寻找的小王,并未车辆周围找到任何障碍物。 但…… 却发现一个,比有障碍物挡住,更为让人抓狂的事实—— “靠!谁特么动我胎气了!” “胎气被动了?” 李哥皱眉,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查看。 不知是出于谨慎, 还是在此之前已经有过先例。 在离开前,李哥特意看向宋飞扬所在的位置,低声威胁了一句: “老实点,否则到了医院那边,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李哥下车,顺便把车门关上。 以防宋飞扬趁自己不注意逃跑。 不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 哪怕不从左边下车,也可以选择右边下车。 只是,无论是哪种做法都存在不小的风险,更何况面包车打开车门,并不像是轿车那样方便容易,稍不留神,就容易被逮住。 也就是说,若是宋飞扬真想要逃走,无疑是一场同时间较量。 更是体力、耐力的双重考验。 可…… 一个与夏阳远同样整日沉迷游戏,到了假期终日宅家不出的人, 能有什么体力和耐力? 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这四肢怕是都要退化了! 但,那又如何? 不搏一搏,难道坐以待毙,乖乖被送去那什么戒治中心? 如果这会成为命中注定的事…… 那他宋飞扬绝不信命! 暗自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宋飞扬果断一把拉开面包车车门。 瞬间—— 如同离弦的箭,“唰”的一下往外跑去! 李哥和小王听见动静后,愣了一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快把他抓住!” 说着,二人一同气跑前去追赶宋飞扬。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宋飞扬母亲的声音—— “小飞,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不知道懂事点啊!” “快回来啊你!别任性了!” 两句话,没一句是对宋飞扬的关心,更没有在意他之所以选择逃走的理由。 在母亲看来,自家孩子会如此,一定是怕前去玩不了游戏。 很显然, 这游戏瘾大得,快跟毒瘾媲美了! 必须要赶快戒掉,否则今后的人生怎么得了! 母亲心里暗想着,心里不住祈祷,希望那俩人能够尽快找到宋飞扬。 …… 很快,李哥和小王二人追至了分叉口。 不知是否是迸发出的潜能,宋飞扬方才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根本不清楚他到底跑往了哪个方向。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李哥分配各自的任务后,就马不蹄停的往右边跑去。 免得多耽搁些功夫,宋飞扬人影找不到,还要退钱……那即将到手的奖金,不就告吹了? 离开时,嘴里不免嘟嚷了几句。 “那小子整天玩游戏,体力肯定跟不上,说不定现在就在哪个地方歇气……” 声音逐渐消散。 脚步声也越发远去,李哥和小王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街道。 躲藏在小巷中的二人听见动静后, 不由得长松一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找到这里。 “小飞,你没事吧?” 夏阳远松口气后,连忙转头看向宋飞扬。 只见,为了不让呼吸声暴露位置的宋飞扬,此刻终于放下捂住自己口鼻的手。 贪婪的大口呼吸着。 似乎要将方才没能吸进去的空气,全都弥补。 好半天后,终于缓过神来的宋飞扬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见状,夏阳远那颗悬着的心,此刻终于放下。 “阳远,还好你刚才拉我躲在这里,不然刚才说不定真被抓回去了……不过现在怎么办?” 宋飞扬想到件极为重要的事。 正如他方才所说:现在怎么办? 夏阳远是夏阳远,宋飞扬是宋飞扬,前者根本不用担心被送去什么戒治中心。 至少目前为止不可能。 可宋飞扬不一样。 一旦被抓住,真就会变得不是“宋飞扬”。 所以…… 接下来怎么做,如何办,的确是关键。 要是换以前还在母亲家时, 夏阳远说不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一句“那你去我家吧”。 可对于父亲,他并没太多了解,更何况即便是父子也觉得生疏。 总感觉有界限。 自然不敢像面对母亲那样肆意妄为。 “阳远,你在哪里?” “阳远?” 忽然,一个声音从附近响起。 夏阳远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自己的父亲。 他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 没有打来电话,自然再正常不过。 “刚才……好像是在叫你来着?难道是你的某个亲戚?”宋飞扬顿时被转移注意力,不禁好奇询问。 夏阳远瞥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 “那是我爸。” “啊?可你之前不是说你爸早死了吗?”宋飞扬奇怪。 “我爸有复活甲。” “……” 宋飞扬无言以对。 不过他心里也有所猜测。 对于单亲家庭的孩子而言,缺失的那个角色,有时候的确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好比自己一样,总觉得“父亲”已经死了。 第090章 网瘾boy(八) “我在这儿!” 回应了宋飞扬后,夏阳远连忙出声呼喊自己的父亲,说着,将宋飞扬藏在自己身后。 他个子高,能够替对方遮挡些。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就是避免另外两人杀回来。 可夏河又不傻。 更何况,就算身高的确高出一些,但从身形上来说,夏阳远偏瘦,没办法遮挡完全。 “小阳,好端端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夏河走过去询问后,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夏阳远身后。 露出疑惑的表情: “小阳,这是……?” “他是我朋友,有些怕生。对了……爸,能让他去你家里住几天吗?他刚跟家里闹了点矛盾,现在没地方可去。” 夏阳远说着,有些不自然的提起了关于宋飞扬一事。 坦诚来讲,现在的夏阳远对于夏河,心中仍旧有着不小的距离感。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才,会说是“你家”,而不是“咱们家”的缘故。 不过,从整体来看,夏阳远其实挺聪明。 知道求人办事的时候,先叫上一声“爸”,激发对方的舔犊之情。 要是原身,说不定会毫不犹豫的立马答应。 从记忆中夏河得知,原身并非是不对夏阳远不关心,也并非没有任何感情。 只是,前妻一直拒绝他跟夏阳远的见面。 这才导致父子二人有长达8年的时间,几乎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但,就这样直接同意的话,是无论如何也难以从夏阳远口中,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距离感这种东西也会依然存在。 于是,夏河故作迟疑了一下。 让夏阳远以为,方才的请求会被拒绝。 果不其然! 在瞧见夏河沉默的表现后,夏阳远立马就误以为是不想同意,索性心一横,准备采取威胁的手段。 这个手段仅限于,父亲对自己怀有愧疚心理的前提。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 夏阳远果断开口。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把打好的腹稿说完, 只见方才还一脸迟疑的夏河,顿时松缓了表情,紧接着就说出那四个,足以让人喜出望外的字: “我同意了。” 话落,还来不及等夏阳远高兴, 夏河紧接着就逆转了话锋。 “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朋友到底跟家里人闹了什么矛盾。” “如果我不知道,就贸然同意,他家里人因此而担忧,误以为孩子被拐跑该怎么办?” “你担得这个责任吗?” 责任二字,仿佛一座大山,压得无数人难以喘息。 也让某些决定,因为“责任”两字,只能做出妥协和让步。 可对于不过少年的夏阳远来说,他的思虑并不长远,在乎的只是眼前和当下。 以前被自己视作“兄弟”的好友。 根本不会顾及,如果贸然带走宋飞扬,所产生的后果会是什么。 也不担心,“农夫与蛇”的故事是否会就此上演。 因此,夏河一番思虑长远的话,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为自己的拒绝找理由和借口。 大人最在乎面子,也最爱搞一些弯弯绕绕。 明明是“不同意”三个字就能解决的问题,偏偏要用“我同意了,不过……”的方式。 就好比“虽然……但是……”形式的话一样。 但是前面的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但是之后的话。 夏阳远已经理解,也已明白,不过是换一种形式的“虽然……但是……”。 也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婉拒。 他心里嗤笑一声,连带着原本对于夏河的好感,顿时扫荡一空。 ——果然,大人就是靠不住。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不过我现在也已成年了,应该有权利去安排自己的人生吧?”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回来了。” 夏阳远的语气并不迟疑,像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也或许是他早已有过这样的打算,只是直到今天,才终于鼓足勇气想要实施。 可换在父母的角度来看,总感觉是闹别扭说出的话。 或许,更应该称之为“威胁”。 “你决定好了吗?” 夏河没有皱眉挽留,更没有出言阻止。 这倒是让夏阳远颇为感到意外。 “那……我们走了。” 夏阳远顿了一下, 临走前又特意交代了一句: “如果之后,有两个男人找到附近,说是在找什么人,你一定要说没看见,知道不?” 说完,夏阳远带着宋飞扬一同, 从巷子另一边离开。 很快,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 跑得还挺快。 夏河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巷口。 不料,刚一转身,就在附近发现了两个身影,而且都是男性。 年龄看上去,应该三十岁往上。 看样子,应该就是夏阳远刚才提到的那“两个男人”。 为了一探究竟,夏河向二人走去。 从他人口中得到的说辞,不一定是真想,但至少有一般可信度。 “你们……这是迷路了吗?” 夏河假装从居民楼出来的样子,向着二人走去。 眼神中透露出戒备与警惕,显然是把他们当作了坏人看待。 仔细想想,要是有人在你家楼下附近瞎转悠,长相看上去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你是不是会心有疑虑,担心对方是否是坏人? 听见动静,李哥跟小王二人下意识回头。 看见夏河时,瞧出了他也是成年人,便也放下心来,解释道: “我们不是迷路,是在找人。” “这位大哥,你有在附近看见一个小孩吗?大概这么高,剃着寸头……” 李哥说着,开始比划起来。 夏河看见后直摇头: “这我倒是没看见,我刚下来就看见了你们二人……不过,是你们家孩子走丢了吗?” “得赶快报警才是,别等什么24小时!” 孩子走丢后24小时才能报警,纯属是谣言。 夏河甚至不免怀疑, 这是否是人贩子刻意散播出来的。 当然得第一时间报警,才能让孩子被找回的可能性越发大些。 “不,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孩子走丢了,只是一个要送去医院的孩子跑了。” 小王摆手解释。 “去医院还会跑?该不会生的不是一般的病吧?”夏河故作惊讶。 他的表现没有丝毫不自然,对方也并未瞧出任何不对。 也或许是一开始,没有怀抱太大的警惕心, 因此顺着话题,往下继续说着: “当然不是一般的病了!那个啊,跟精神疾病差不多,所以得快找到,要不然伤了人就不好了!” 第091章 网瘾boy(九) 小王说着, 从怀中掏出事先早已准备好的名片,准备递给夏河。 拓展一下业务。 但,这一举动很快就被身旁的李哥发现, 一个眼神狠狠的刮了过去。 正伸手打算把名片递出的小王,身子不由得一抖。 似乎感觉到什么,他抬头看向李哥讪笑了一下,连忙把手收了回来,连带着那张名片也被藏在身后。 李哥见此,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夏河。 “大哥,我看你样子应该也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说不定能用得上。” “这孩子乖巧的时候,让父母倍感欣慰,可要是不懂事起来,也怪叫父母头疼。” “你家孩子今年多大了?” 说着,李哥开始跟夏河攀谈起来。 既然宋飞扬跑了,没法交差,那就拉一个弥补一下损失。 这样才不至于被扣奖金。 “他今年16了。” 夏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谎。 许是他的表情,显得笃定且认真,李哥对此并未有丝毫怀疑。 只是了然的点点头: “16岁不小了……大哥,你家孩子平时有让你头疼的地方吗?” “当然有啊,现在的孩子有几个不让父母头疼的?能不让父母头疼的,估计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夏河轻声叹息。 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换上愁容。 对于为人父母的人而言,聊工作、聊家庭、聊生活,都不是一个绝佳的话题。 反观聊孩子,可以找到许多共同话题。 当然,前提是双方孩子年龄最好差不多,这样才更能引起共鸣。 这一技巧, 不知是培训时的老师说过,还是李哥无师自通, 他附和起了夏河方才的说辞,表示自己也有一个16岁的孩子。 要不是夏河偷偷用积分,查了一下李哥的资料, 说不定真会相信,他有一个16岁的孩子。 明明至今无子才对。 不过,夏河并未揭穿,更何况也没有必要。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当然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聊下去,才能看出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名片…… 这个并不重要。 看上去规规矩矩、普普通通。 但只写了联系电话、姓名、地址而已,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算是“三无产品”。 提供不了什么太多的信息价值。 “我那孩子是个男孩,你家呢?” “我家也是。” 李哥附和,接着哀叹一声: “他平日里在学校的时候,真是上课不好好听,下课也不好好完成功课。成天脑子里就想着玩!” “把电脑给他锁了,还偷偷跑去黑网吧玩,有时候几宿都不回家。还有旷课、逃学……都是为了玩那什么游戏!” “大哥,你说游戏这东西,到底魅力真有这么大吗?” “我以前读书那会没有游戏,不也照样过来了?” “怎么现在的孩子,感觉一个个离开游戏就跟活不了似的!” 李哥埋怨着。 不得不说,这些言辞吐露出了不知多少家长的心声。 “对,没错!我家孩子也是这样!” “唉!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怎么了?果然,有时候科技发展太快,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不过我那孩子,除了网瘾大外,有时候为了拿钱上网,还偷家里钱!” “之前为了拿钱上网,连他妈都敢打!” “这个不孝子!早知道当初应该给他扔墙上!” 夏河说着,情绪越发激动。 不由得骂咧几句。 此情此景,让李哥眼底的笑意有些藏不住。 这孩子啊…… 越是问题多,越容易赚钱,也越是能让家长买单。 “大哥,别生气,小心气坏身体!” “这孩子啊,就得多教育教育,这样才能听话,以后就不敢跟你对着干了。” 李哥趁机抛出这句话。 就好比渔夫撒下鱼饵后,看见有大片的鱼游过来,准备下网捕鱼。 “教育?打都打了好几次了,最后还不是跟之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怎么教育得了!” 夏河说起时, 语气显得既生气,又透着无奈与心酸。 有的孩子,打一次就好,下次再也不敢。 可有的孩子,就跟小强一样顽强。 哪怕吊在树上打,之后也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长记性。 对于这种孩子的家长而言,要是有谁透露出一个,能够让孩子变听话的办法, 哪怕需要花上几万块钱,也肯定愿意。 不得不说,就好比对付老人,最有效的方法是“保健品”一样。 对付父母而言,最有效的商品是“孩子”。 只要贩卖关于孩子的一切,尤其是听话,多的是家长会为此买单。 “大哥你别急!” “说实话,办法不是没有……我家孩子就是送到这个地方去后回来,整天都乖乖的。” “一心只想着学习,完全不再沉迷游戏!” 李哥说着, 指向名片上的地址,趁势道: “就是这个地方,也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 “大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待会儿就有同事开车来了。” “我俩本来也是有车的,不知是小区里哪个孩子调皮,把胎气给我动了!” “胎气被动”这个说辞,听上去总感觉有些怪异。 不过夏河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点头附和: “小区里的确有孩子调皮,我自己的车都被划伤过。” “只是这附近也没监控,完全找不出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只能是不了了之。” “说实话,这种小孩子也应该好好教育一下!不能让他觉得仗着自己小,就可胡作非为!” “要是这样纵容下去,长大后还得了?” 夏河说罢,再度哀叹。 李哥闻言连忙附和,趁此机会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就这样,一直聊了下去。 在李哥看来,对方不能说全心全意,至少已经有八成信任自己。 而对于夏河来说,这一切不过只是表象。 实则只是为了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信任了他,才方便套出更多话来。 不久后, 一辆黑色面包车出现街边。 车身上,并未贴着任何文字。 当车窗被摇下。 看着坐在驾驶室上的男人,夏河总有一种,自己穿越到港综世界的感觉。 对方的气质看上去,跟刚从牢里出来似的。 “大哥,我们走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带你去看看。” 李哥笑呵呵的说着,半推半请的,让夏河上了面包车。 接着,转头看向小王,小声吩咐: “你去跟之前那个人说说,说她孩子找不到了,等之后再说。” “这期间不要着急去找,直接报警就行,就说失踪了或是被拐了,要求警方一定要强制立案!” 话落,李哥转头,又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方才的狠厉之色全然消失不见。 也跟着上了车。 第092章 网瘾boy(十) 目的地是一家医院。 当然,只是表面上是这个名字。 实际上当到达时才发现,那里的环境根本不像是医院。 给人一种压抑和沉闷感,倒更像是监狱。 不过,并不像是国内的监狱,国内的监狱基本上筑在外面的都是围墙。 更像是米国监狱,外面的并非是围墙,而是铁栏。 目测大概有两米多高。 顶端还带着刺绳,像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跑……总感觉有些瘆人。 简单打量后,夏河收回视线。 在李哥的带领下,前往主任办公室。 一路上,并未瞧见空地上有人。 不知是此时并未是外出活动时间,还是另有安排,亦或者是生意不大行? 怀揣着好奇,夏河并未立马问出。 反正, 一切的答案,都将会在之后揭晓。 …… 来到主任办公室。 与外面的压抑相比,这里同样显得如此。 窗帘虽被拉得严严实实,不过仍旧有光亮从外照射进来。 看样子,窗帘遮光度并未选择太高。 应该在45%左右。 窗帘遮光度在40%至50%左右,才能在保证在白日光线充足的情况下,能够让屋子里看见一些东西。 而不是一片漆黑。 同时, 也能在最大可能下,保证隐私性。 不至于让外面的人,一眼就透过窗帘看见自己。 “大哥,你先坐一下,主任他现在应该在旁听,我去叫他。” 李哥说完,去给夏河倒了杯水。 随即才转身匆匆离开。 不得不说,从细节来讲,对方做得很到位。 这一举动,能够带给人更多好感,以此更有助于完成到达自己的目的。 夏河端着纸杯,并未喝水。 趁着眼下不多的时间,开始对这间主任办公室进行打量。 档案柜、办公桌椅等…… 不得不说,从表面来看,似乎跟寻常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 如果要较真来说。 唯一的不同,就是环境昏暗,给人的感觉不舒服。 不久后。 外面传来脚步声,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夏河闻声转头看去—— 李哥走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男人,鼻梁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 再加上他较高的发际线、身上的白大褂,的确有几分医生的感觉。 并没有显得不伦不类。 对方一看他,原本目无表情的脸色,顿时浮现出笑容: “你好,我是东河市第三医院的主任,我姓杨。” “同时也是一名教授,你可以叫我杨教授。’” 简简单单,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夏河见状立马站起。 表示自己姓“夏”。 听说这里可以把孩子教育好,让孩子从此变得听话,才跟来看看的。 “夏先生,你来这里,真是来对地方了。” 杨教授说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从始至终, 他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明明应该给人一种减少距离的亲和感, 但不知道为何,夏河瞧见时心里总感觉有几分别扭。 也觉得有几分瘆人。 不过, 夏河并未表现出来。 专心扮演着,一名渴望孩子早日得到孩子改变的“家长角色”。 面上透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语气担心的说道: “所以,你们这里真的可以帮我改变孩子吗?不是骗人的?” “之前有一个叫《变形计》的节目很火,我本来是想把孩子送去改造的,结果没想到,不久后被爆料出有剧本这东西。” “所谓的改变很多都是假的,起不到什么作用……” 夏河说着,表现出几分“害怕”。 不是怕花费钱财的“怕”。 只要真的能得以改变,不少家长肯定是愿意掏这个钱的。 所表现出的“怕”,自然是怕没有效果的“怕”。 或许,这样的对话经常出现,杨教授早已习惯,很是和气的解释道: “夏先生,这样类似的话我不是第一次听,所以这肯定也不会是我第一次回答。” “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只要四个月,就能还你一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当然,要是像那种太顽固的,肯定要花更多时间教育,一般也就半年的时间。” “收费嘛……肯定也有所不同了。” “不过,要是能够改变孩子,让孩子从此以后乖巧听话,好好学习,花些钱也是值得的,对吧?” 不得不说, 杨教授不愧是“教授”。 对于人心的洞察已到了一定水准。 家长的确愿意掏钱,但犹犹豫豫掏钱,跟干脆利落掏钱,是两码事。 而最后那句话, 犹如一把无形的大手,在心有犹豫的家长身后推波助澜。 是啊! 只要能够改变孩子,花些钱也是值得的! “只要能改变孩子,花些钱当然没什么!” “不过……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万一也像是《变形计》那样怎么办?” 夏河先是附和,而后突然逆转话锋,打了杨教授一个猝不及防。 也让对方原本挂着笑容的脸,出现片刻僵硬。 没想到,倒是个谨慎的主。 不过这也没什么,又不是头一次见,最后那些人不也还是掏钱送孩子来? 杨教授心中暗笑,随即起身道: “夏先生,我明白你的担忧,” “明天正好有一批学生会毕业离开,到时候,你可以跟着去看看。” “俗话说得好——眼见为实嘛!” “他们现在表现得可乖巧了!” “不玩游戏、不说脏话,好好学习、专心看书……放心,只要把孩子送到我这里,一定会成为家长们希望的模样。” 杨教授表面笑意盈盈, 可他的话听上去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甚至是毛骨悚然。 “除了网瘾外,其他能治吗?那孩子之前为了拿钱上网,连他妈都敢打……” “当然可以!” 杨教授笑呵呵说着。 从办公桌前走出,把夏河往外迎去。 边走,嘴里边说着: “不止是这种动手打骂父母的,什么虚荣心强、不尊重他人……等等。” “但凡是有什么毛病,只要送到我这儿来,保管给你治好!” 一路上说着, 杨教授趁机灌输着他的理念,以及描绘美好的蓝图。 对于家长而言,几个不希望自家孩子懂事听话,能够成为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再加上某些家长的控制欲强,更容易被这样的话洗脑,不由得信服。 好在,夏河终究是理性占据上风。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佯装出一副狠狠心动的样子,表示自己明天一定会来亲眼看看,“眼见为实”。 可,除了“眼见为实”这句话外,还有一句话—— 亲眼所见,亦非真实! 第093章 网瘾boy(十一) “那行!等明天来看后,我就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说实话,我家那孩子实在太让人头疼了,感觉根本没人能管他!” 现在,已经从大楼即将走到医院大门口。 夏河也趁此机会,想要结束话题。 “现在的孩子很多都这样,我见多了!你放心,只要夏先生你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我帮你好好教育,保准改掉孩子的叛逆!” “那行夏先生,咱们就说到这里,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杨教授也懂得及时止住话题,并未继续聊下去。 说着,就挥手让身后的李哥去开车。 “不用不用,我自己在附近打车就行,待会儿还要去办点事,就不麻烦你们了。”夏河连忙摆手。 见状,杨教授也不强求。 只是站在门口,笑着送别后,就跟李哥一同转身往大楼回去。 夏河见此,也抬脚离开东河市第三医院。 不过,还没等他走远,在转角处的时候附近就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想要把他引过去。 许是出于好奇。 也或许是对方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像是坏人,夏河没有拒绝这样的请求。 当走近, 看清方才出声呼唤自己之人的面庞时,夏河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诧异。 虽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面前的人,很好的捕捉到。 只是换在对方眼中, 所表现出的诧异并非是诧异,大抵是“警惕”。 “这位大哥,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记者证,你可以看一看。”女人解释着,果真拿出一个墨蓝色小本本。 封皮上刻印着“新闻记者证”五个大字。 接过后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写明着对方的工作单位、性别,以及姓名这样的基本信息。 除此外,上面还贴着一张白底一寸照。 穿着小西装,笑容端正。 这,算是重点。 但不是全部重点,只能算是重点之一。 看了一眼手中的记者证,夏河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接着低下头,脸上浮现出几分古怪, 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你的名字是夏琴琴?”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夏琴琴点头, 略有些狐疑的看着夏河。 不明白,为什么会表现出如此反应。 难道说,在此之前见过我? 还是认识我? 可在记忆中,根本对于这个男人没什么印象…… 夏琴琴暗自思索。 “没什么,就是碰巧有个认识的人,跟你名字差不多。” “所以,记者找我有什么事?” “我又没做过什么感动他人的好人好事,就是个普通的数学教师,有什么可采访的?” 夏河说着,把记者证归还给夏琴琴。 他的确有些意外。 第一个位面中遇见的夏琴琴,居然在这个世界中会出现。 不管是长相还是名字都保留着,没有丝毫变化。 “关于这个……这位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怎么办?” “如果您现在忙的话,咱们约个时间改天再聊也可以!” “下个周末如何?” 夏琴琴似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说着,就从黑色手提包中翻找出一张名片,递给夏河。 “我最近都没什么时间,等之后再说吧。” 夏河接过名片后,故意想了一个推辞,表示委婉的拒绝。 说实话,现在并不是时候。 “那行!等您有时间了一定要记得联系我!” “对了,您也留个您的电话号码吧,方便联系!” 夏琴琴果断掏出手机。 打开电话界面,等待输入电话号码。 本来想敷衍过去。 但对方都已做到了这个份上, 夏河也只好顺势选择同意,熟练的报出了一串号码。 输入完成后,夏琴琴按下拨通,不久后,夏河怀中的手机发出振动。 说明电话号码准确无误。 见状,夏琴琴挂断电话,把号码存入通讯录,顺势问了句: “先生,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我姓‘夏’。” “您也姓‘夏’?”夏琴琴略有些惊讶,随即笑道,“看来,咱们还是本家!” 说着,备注已经完成。 联系方式也已出现在通讯录内。 “对了夏先生,您离开后准备去哪儿?方便的话,我可以载您一程!” 夏琴琴说着发出邀请。 看来,年纪轻轻的她已然成为有车一族。 夏河并未拒绝,点头同意。 …… 上车后。 夏河主动跟夏琴琴攀谈。 他并未着急询问对方,现在的生活如何,父亲身体是否健康。 以目前二人间的关系,不适合打探这样太过隐私的话题。 更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想要调查东河市第三医院,以及得到了哪些消息。 夏河仔细听着。 心里也开始对这些信息,进行整理归纳。 “其实……有件事,我说出来您或许不太信,不过以前的我的确与现在差别蛮大的。” 聊完后,夏琴琴主动展开新话题,聊起了自己。 不知是否是出于共鸣, 还是觉得目前是“陌生人”关系的二人,坐在车内一直沉默的话,氛围会有几分诡异和别扭。 “如果换做现在,我说不定会被家长也送到那什么戒治中心去。” “不过……” “我也庆幸,并没有这个‘如果’。” “也由衷感谢,自己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弃我的父亲。” 夏琴琴忽然提到了不相干的话题。 说着,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 “所以,是你父亲的行为感化了你?” 夏河顺着话题聊下去。 反正,现在还未到目的地。 “也算不上感化。” “要是行为可以这么容易,就把一个人给打动,我估计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做出伤害父亲的事,以及说出很多伤人的话。” 夏琴琴笑了笑,笑容中掺杂着几分苦涩。 显然,这是悔意。 事发时的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太多。 只是依照当时的心情,理所当然的把那些话说出口。 根本不在意“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管它能否收回,反正想说就说了。 可等到事后…… 不,应该说是“知事”的时候,再去回想,难免会生出想扇自己当时一巴掌的想法。 如今的夏琴琴,看上去的确懂事了不少,夏河也能够感受出来。 至少,气质与从前相比,要成熟不少。 说明在处事方面,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冒事。 “你父亲的确因为你的话伤神过……不过,看见你如今的改变,我想他一定倍觉欣慰。” 夏河想了想,在到达目的地下车前,评价了一句。 “能够得到您这句话,我很开心。” 夏琴琴笑着收下变相的赞许。 比起一成不变,至少如今的改变,的确让人觉得惊喜。 父母所求有时候并不算太多,也为此,可以忽略掉从前那些受到的伤害,只因为孩子——的确“成长”了。 第094章 网瘾boy(十二) 告别夏琴琴后,彼此约定了在下周末见面。 接受采访。 等到对方离开后, 夏河往街边停车位走去,找到汽车,开往回家的方向。 回到家后,夏河一如既往……不,其实算不上一如既往,只是单纯的叫了一声夏阳远的名字。 想要确认一下,此时此刻对方到底是否在家。 不出所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说明夏阳远早已回来过,但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离去,或是从未回来过。 为了确认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夏河走到书房前。 书房的门是紧闭的。 夏河没有贸然推门走进去。 说不定此时此刻,夏阳远其实就在书房内,只是在方才没有听见呼唤。 或是根本不想回答。 但,无论是出于哪一种原因,夏河都先选择了“尊重”。 “砰、砰砰!”夏河轻叩了几下房门,“小阳,你在屋子里吗?你要是不在的话,爸就进来了。” 说着,夏河作势要去打开房门。 原本安心准备当个“哑巴”的夏阳远,一听这话连忙出声: “别、别进来!我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 “小阳,你收拾东西是要去哪儿?这距离新学期开学,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吧?” 夏河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却仍然选择明知故问。 毕竟,不是所有时候和场合,都适合戳穿对方的小心思。 “这……我妈说让我回去了。而且我在你这里住着,也不自在,还是算了吧。” 夏阳远愣了一下, 很快就想出一个借口敷衍。 这话听得,估计夏阳远自己都不相信。 前来待了两天不到,更别提什么两个月、两年…… 明知道是谎言,但夏河依然没选择戳破。 那样,只会让对方逃得更远罢了。 夏河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果真没有执意打开房门,而是转身回到卧室。 开始寻找起什么东西。 半响后,收拾好整装待发的夏阳远出现。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头顶上的白色棒球帽,正打算带着随身物品离开时,夏河恰好从一旁的房间中出现。 夏阳远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只觉得氛围突然间变得有些许尴尬,不知该如何打招呼。 还是应该直接告诉对方,“我要离开了”这件事。 短暂迟疑后,夏阳远终究是深吸一口气: “我先走了。” “嗯……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要是遇见什么困难了,千万别憋在心里。” 夏河说着, 把提前拿出的硬通货,塞到夏阳远手中。 认真叮嘱了一句: “俗话说得好,‘无x在外寸步难行。虽然没不多,但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对于你的缺失还有亏欠,我没有办法一下子弥补,但我希望……你能真心实意的,喊我一声‘爸’。” “这里也有我的联系方式,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夏河并未挽留。 只是的语气中多少还是透露出几分不舍。 尤其是目送着夏阳远,走到电梯时的一举一动,以及话语中饱含的迟疑,更是很好的出将那份掩藏的感情出卖—— “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是不舍,也是担忧。 …… 到了晚上。 在外跑路的夏阳远终于登上游戏——绝地求生。 打游戏对他而言,似乎早已成了日常,一天不玩感觉似乎少了什么一样。 刚一上线,就收到了某人发来的邀请。 夏阳远还以为是胖子, 顺势点了“同意”。 可进到房间一看—— 糊涂! 哪有什么胖子!只有夏荷!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啊?我看乌鸦和老宋都没上线。” 如清泉般的声音,从耳麦内传来。 让原本正打算移动鼠标退出房间的夏阳远,手不由得一顿。 “乌鸦他估计在被逼着写作业……老宋跟我在一起,他有些累了,在一旁睡觉。” “你们住一起?” “网吧包宿……没办法,我朋友被赶出来了,我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就陪着一起。” “跟家里吵架了?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多沟通沟通……” “沟通不了。” 夏阳远斩钉截铁的打断。 许是他的语气显得太过笃定,夏荷在听见这话后,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开口追问: “方便讲讲吗?” “你家里人管你打游戏吗?” 夏阳远并未正面回答。 不过,光是从这句话来分析,就可以推测出一二。 想来无法沟通的主要矛盾,与“游戏”相关。 这也再所难免。 80年代是武侠小说,90年代是电子游戏,00年代是手机、游戏、平板……等等。 每个年代都会出现不同的,或是相同、类似的事物。 夏荷心中明了。 表面上顺着夏阳远所想,一本正经的去回答这一提问: “我家里人对于游戏这方面没什么限制,只要我学习成绩好,想干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当然,违法犯罪的事肯定不行。” “表面上说得好听罢了。” 夏阳远听后不以为然。 像是亲身经历过般,语气肯定的说道: “人的欲望就像是高山上的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下。” “假设你这次期末考试全年级前100。” “下一次,家里人就会要求你进前50、前30、前10、前3……甚至是年级第一。” “要是你一旦考的不如之前,就会遭受来自各方的压力。” 夏阳远边说着, 边用鼠标在换装界面百无聊赖的点着。 这光是聊着…… 确实挺没意思的。 “你还是开吧,真想聊天边打边聊都行,只聊天我受不了。”夏阳远忍不住补充。 夏河没有拒绝, 一声不吭的开始匹配。 双排。 正巧合适,也不用担心前后左右都被伏击。 “你在现实中跟人聊天时,也是只聊天就受不了吗?” “差不多吧。要是玩不了电脑,我就玩手机游戏,这样也不会觉得尴尬。” 夏阳远倒没什么遮掩。 很是自然的,就把关于自己的情况说出。 哪怕有的,并不属于夏荷方才的提问范围。 “这么看来,你对游戏的依赖挺强的。” “我倒是游戏这东西,属于可玩可不玩的类型,不过有时候玩玩游戏放松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着相同经历,的确容易引起共鸣。 但,如果想要改变对方,最好的方式是表现出参差。 俩个同样喜欢学习的人在一起,或是俩个相同喜欢游戏的在一起, 最终不过是学习,或是游戏的叠加。 若是一个喜欢学习,另一个却是喜欢游戏的,两者在一起,就是相互影响。 就看谁的影响力更胜一筹。 第095章 网瘾boy(十三) “至于你所说的,父母带来的压力……坦白来说,并没有过。” “哪怕之前考年级前100,之后只考了年级前150,也不会因此有任何责怪。” “他们会跟我一起分析,问题出在哪里,避免以后再犯类似的错误……” 不给任何压力,还会安慰考试失意的孩子, 而不是责怪她为什么考试成绩不如之前……靠,简直绝绝子! 夏阳远心中艳羡。 连带着接下来说出的话,都不免掺杂几分羡慕,或是嫉妒: “我家里人要像是你这样的态度,估计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主要也是靠自己自觉。对了,你最开始说的那句话,‘人的欲望就像是高山上的滚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出自《超兽武装》吧?” 打游戏,本来大家都是图个轻松,要是故意去聊那些深沉的话题,只会是毁了心情。 夏荷自然不会不识趣的,再继续聊方才的话题。 要“适可而止”。 “是啊!怎么,你也看过《超兽武装》?” 夏阳远一听提起这个,原本闷闷不乐的语气,瞬间变得起伏。 满满的喜悦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看过,刚出来那段时间也算挺火的。不过,大概是画质原因,受众其实不算太广,小火一段时间后就基本上没了消息。” “的确是这样!反观那些剧情不怎么样的,倒是火的一塌糊涂……” 话匣子被打开,夏阳远也变得主动许多。 果然,人在面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也会变得积极许多。 一旁的宋飞扬,睡得很沉,并未被聊天声吵醒。 许是的确累着了。 不知不觉…… 时间又悄然间流逝。 转眼,就到了快要接近24点的时候。 相比较于之前的时间,今天要玩得晚上许多,一向直性思维的夏阳远,不禁为此感到担忧。 “你玩这么晚,你妈他们该不会因此责骂你吧?” “我妈他们其实对我不怎么上心……” 夏荷顿了一下。 原本欢悦的语气和氛围,似乎因着夏阳远方才的发问,骤然间被冻住。 “其实,我还挺羡慕有家长管着的那种。我妈他们似乎从不担心我,也从不操心我,反正就是理解、理解。” “我作业没完成,他们表示理解,考试成绩不好,也表示理解……” “如果不是没那个勇气,估计我都想离家出走,任性一次,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否真的在乎我。” 夏荷轻声笑了一下。 逐渐收拾好原本低落的情绪,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下了,明天有时间再继续玩游戏……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对了,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之后玩游戏的时候,也方便叫你。” 夏阳远也不知是单纯的,想找对方玩游戏,还是以玩游戏为借口,索要联系方式。 不过,从脸上展现出的神情来看,大抵是前者居多。 在方才的那几把对局中,夏荷可是展示出了自己与性别不同的实力,狠狠碾碎了“女的玩游戏都菜得一批”的谣言。 这下,夏阳远也终于知道,对方没有用外挂,只是把游戏当成了实战。 什么勾股定理测距、弹道计算…… 听得云里雾里的东西,交杂在一起,最后组成了什么公式。 就这样“简单”计算一下,然后按照计算得到的结果去进行射击即可。 当然,这个方法只适用于狙击。 近战的时候,或是拼枪时候,夏荷的战斗力只能说是不尽人意。 偏巧夏阳远就是擅长近战,不擅长远程的类型。 二人这一番搭档下来,彼此间可谓是配合默契,也难怪夏阳远会主动提议加联系方式,方便之后邀请一同游戏。 只是要个联系方式,方便打游戏,又不是要爆照或是视频。 对于这点,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答应。 因此,夏荷并未拒绝。 得到联系方式后,夏阳远进行威信号搜索—— 很快,一个昵称是“夏”,头像是是荷花的威信账户,映入眼帘。 荷花,纯洁美好,大多诗人都是如此形容。 但,看着那张荷花图片下方,那四个“岁月静好”的大字,夏阳远差点以为,不小心加了自个儿妈。 最终,夏阳远还是发送去了好友申请。 只是在点击“发送申请”的那刻,手指有微微颤抖。 本以为会等上一会儿,或是明天对方才能同意。 没想到,“好友申请通过”的提示,很快就出现在消息通知栏,让原本正打算关闭手机屏幕的夏阳远连忙重新点开威信。 只见紧接着,对方就发来了一句“晚安”。 嗯,晚安。 夏阳远默默在心里做出回应,随即就返回了界面。 当他正打算关闭手机,放在一旁时,骤然间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住。 话说…… 对方都发来“晚安”了,自己要是什么也不回复,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不过,万一回复,对方没有关提示音,把她给吵醒了怎么办? 夏阳远犹豫。 纠结再三后,他决定闭上眼睛去发送消息,免得待会儿自己直接“半途而废”。 反正手机用了两三年,也算是娴熟,盲打都不成问题,更何谈盲发消息? 凭着感觉发送消息后,夏阳远赶忙关闭手机,不敢去看。 准备再开一把游戏。 反正除了这个,也没其他事情可干。 “嗡嗡——” 恰在这时,原本被熄灭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这么快就回复了? 夏阳远诧异的同时,赶忙打开威信查看,可结果却让他倍感意外。 只见,原本应该发送给夏荷的消息,不小心发错给了另一个人。 对方同样有着“老年人风格”头像。 也是一朵荷花。 只是与图片搭配的文字是“心如止水”。 【在你爸他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关心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记得告诉我。】 【你也要记得多找他沟通,而且你爸是数学老师,找他辅导一下功课,可比外面的培训机构好多了。】 【我知道,你又要怪妈唠叨,那我就不说了。】 【你记得早点休息,别又把游戏玩太晚,身体最要紧。】 【小阳,晚安。】 “……” 夏阳远盯着那几行简单的文字,沉默了许久。 他默默返回聊天页面,在搜索框内,输入“晚安”两个字,进行聊天记录查询。 跟很多人都说过“晚安”,得到的回复各式各样。 ‘睡你麻痹起来嗨!’ ‘这么早就睡了?小老弟你不行啊!’ ‘睡个屁睡!我欲修仙法力无边!’ ‘嗯。’ ‘哦。’ … 或许,有那么一种可能…… “晚安”在此之前,都不小心发错了人? 【我知道了,晚安。】 夏阳远心情复杂的,回复了母亲发来的消息。 最终,还是没能点开夏荷的聊天框。 第096章 网瘾boy(十四) 那之后。 不知是因为那一次的畅谈,还是彼此间找到共同话题的缘故, 再次游戏时,夏阳远的态度明显要熟络一些,没有再像是之前那样冰冷冷的,不怎么搭话。 这次,宋飞扬也跟着一起游戏。 仔细算算,他们二人现在在外,颠沛流离差不多有一周左右的时间。 “所以这一周,你们基本上都是吃泡面过日子啊?” 游戏耳机内,传来夏荷的声音。 关于出走这件事,夏阳远是告诉了夏荷的,只是没有说明具体的原因。 “没办法嘛,在外得节省点,要是餐餐大鱼大肉,钱很快就被花光了!”宋飞扬的语气很是无奈。 因为跟夏阳远在一起, 所以不需要再打开麦克风交流,对面那头的夏荷也能清楚听见他的声音。 “所以你们现在还有多少钱啊?” “不多,还有个几百吧……?”宋飞扬回答得很不确信。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自己身上什么也没带,一切都只能仰仗夏阳远。 衣食住行……哪样都需要花钱。 “差不多吧。” 夏阳远没有反驳。 游戏那头的夏荷听见后,不免沉默了片刻。 一时间,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大概是得益于自身不错的交际能力,宋飞扬在调节气氛方面,算得上是一把好手,也很有眼色。 见氛围有些不对,他立马开口打算转移话题。 不过, 还没来得及,把在心中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 方才沉默许久的夏荷终于发出声音—— “要是你们身上没什么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们些。” “咱们非亲非故的,你也不怕我们是坏人?万一我们拿着钱跑了不还给你,或者我之前说的都是骗你的,咋办?” 夏阳远皱起眉头,觉得这姑娘挺没有戒备心的。 你说,要是相识几年,或者几个月的网友,别人遇到困难你资助下,至少有感情基础在里面。 可面对相识一个月都没有, 关系仍可以称之为“陌生人”范畴的人,却给予这样大的善意,真不知道应该评价为傻还是天真。 “你们给我的直觉不像是坏人。而且,哪有好人说自己是好人,坏人说是坏人的?” 夏荷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根本没有任何担忧。 她的说辞让夏阳远,顿时有一种无法反驳的无力感,毕竟听上去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 “更何况,如果是骗我的就更好了,说明你们还不至于到每天需要吃泡面的地步!”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似乎感到了宽慰。 一时间,夏阳远不免有些心情复杂,只觉得这个女孩似乎被父母保护得太好。 不过,即便如此,真让他无所顾忌的接受对方的善意,也根本做不到,总感觉会有所亏欠。 身上还有些钱,根本不用担心。 就算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夏阳远觉得,自己也绝不会去找夏荷借钱。 “吃泡面这事儿倒是真的,但这样做也是为了省钱而已。” “不过小姐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就跟阳远考虑一下,今天晚上吃盖浇饭!” 宋飞扬及时站出来转移话题。 免得话题从问答变成劝说,毕竟方才的话题,很容易朝那样的方向发展。 “这就对嘛,老吃泡面的话,别说身体,胃也受不了。” “不过这也是你们的事,按理说我无权插手……就当我刚才多嘴了,咱们继续玩游戏吧。” 夏荷很聪明,一点就通。 更何况她也没想过去多加劝说,免得让对方产生“爱唠叨”,以及“多管闲事”的印象。 “行!咱们继续玩!” “胖子做好准备,就等你了!” 宋飞扬唤了一声游戏中的【乌鸦坐飞机】,也就是“胖子”。 从最初到现在,对方就一直一副心不在焉、不在状态的样子,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在威信上询问,最终得到的回答也是“没什么”,不免人让人感到担忧。 “胖子?” 见对方没有反应,夏阳远也出声问了句。 再次出现的呼唤,让胖子终于回过神来,语气听上去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似乎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子,该准备了。” “哦,哦,好的!好的!” 胖子连忙点了“准备”, 这下游戏才终于可以开始继续匹配。 大抵是胖子的心不在焉,多少有些影响游戏体验。 一局结束后,夏荷说是自己要去晚饭时间,借口下线。 胖子也借口如此。 唯一不同的,就是离开游戏后,胖子给他们发来了威信消息。 【阳远,你跟小飞现在在哪儿?我想你们了,咱们三人见一面吧。】 这一消息, 多少让看见后的夏阳远,以及宋飞扬二人感到惊奇。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居然能看见胖子发出这么肉麻,说什么“我想你们了”……有些恶寒。 三人的关系不错,平常也习惯开些小玩笑。 因此,在看见这条消息后,夏阳远没有选择用一本正经的方式去回答。 半开玩笑的回复了一句: 【胖子,你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看你刚才的话,我都感觉不像你了。】 消息发送出去后,因为没有“已读”、“未读”的提示,所以夏阳远钱也不清楚,这条消息是否被胖子看见。 不过,很快备注为“胖子”的两字,就变成了“正在输入”的提示。 这就说明消息已经被对方查看。 胖子的打字速度不算弱,据说年少无知时混过家族。 什么扣字、滚刀,那叫一个样样精通,还曾有过以一人敌十人的“丰功伟绩”。 可今天,却是例了外。 “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好几秒。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有半点消息发出来,哪怕是一个句号也没有。 原本的“正在输入”状态,也恢复成了“胖子”。 要不是夏阳远跟宋飞扬一直盯着,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一变化。 夏阳远不知道直觉这玩意,到底可不可靠。 只知道现在,直觉的确告诉自己,胖子状态有些不对劲,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 他想告诉,却没有办法直接说出来。 该不会…… 被绑架了吧? 夏阳远心中,很快就冒出这样一个大胆的猜想。 但很快就自我否定。 认为这是小之又小概率才会发生的事。 更何况,现在时间不算晚,胖子有没有走人烟稀少地方的习惯,怎么可能遇见电视剧中出现的情节? 不过……也的确应当留意一下。 夏阳远思索着,提高了戒备心。 哪怕是面对好友,此时此刻也不禁多了个心眼。 第097章 网瘾boy(十五) 【你才被夺舍了!】 许久后,那头的胖子终于发来消息。 这次从消息表现出的语气来看,的确有几分胖子的风格,看来是本人无误。 【说正经的,你们在哪?咱们见一面吧。】 很快,又有消息发来。 表现出的语气未免太过急迫,对于这点,宋飞扬也发现了异常。 直觉告诉他是不能去的,可如果不去的话,对面那头的人肯定会追问。 而且,如果胖子是被威胁的话,说不定他们还会对胖子说什么…… 几番思索后,宋飞扬决定跟夏阳远商量一下,说出一个假地址给胖子。 他们则在附近埋伏,一探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方法看上去,确实可靠。 不过,还没来得及等宋飞扬开口,夏阳远就突然看向他。 开口主动提议: “我待会儿把地址告诉他,不管是告诉其他地方的地址,免得这里被发现。” “不过你暂时就不要出现了,或者你就在那附近,我先去探探情况,要是情况不对你立马逃走,说不定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之所以会这样猜测的理由很简单。 宋飞扬的母亲找不到宋飞扬,再加上离开得突然,连手机都没带,无法取得联系,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到他。 最好的办法, 当然就是找与宋飞扬熟识的人。 顺藤摸瓜下去,想要获得自己还有胖子的联系方式,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胖子也不像是什么不讲义气的人。 毕竟也过去好几天了。 要是真不讲义气,早就把他们供了出来,怎么会等到现在? 由此看来,的确是一场鸿门宴无疑。 对于这一推测的可能,被无限放大,夏阳远心中也越发对这个猜测肯定。 左右权衡后,他决定把身上所剩的,全部都交给宋飞扬。 至少可以留给他一些保障。 以及手机,还有其他生活必须物。 面对这样的决定, 宋飞扬显然是吓了一跳: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整得跟要交代后事一样? “阳远,你这是……?” “胖子那边情况不对,说不定他被逼问了,才表现出不在状态的样子。我去问题不大,你要是被发现的话,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夏阳远做出解释。 说着,开始收拾起行李物品。 方便之后宋飞扬转移阵地。 一个地方要是待太久也不安全,说不定还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毕竟,附近的人对于他们这两个面孔,也算是有些印象。 “手机留给你,是至少方便之后联系。” “我到时候撒谎,说不小心丢了就可以蒙混过去,在这方面我妈不会问我什么,你也不需要为我担心。” “现在,你就告诉胖子,说在东街巷72号,让他到时候过来。” “这里也不算太远,坐车的话,从胖子家到这里,应该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够了。” 拿出来的东西本就不多。 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一切都被夏阳远收拾完成。 之前说的那些东西,最终也的确交到了夏阳远手上,他自己则“一无所有”的,前往约定地点。 宋飞扬咬咬牙,决定跟着一起。 不过,他并没有的打算现身,而是就如夏阳远提议的那样,在附近看着。 要是情况不对的话,再立马逃跑。 …… 东街巷72号。 虽说是暑假期间,不过今天的天气很是凉爽。 到了晚上的时候没有让人感觉任何闷热,很是舒服,空气也没有弥漫着闷人的热气。 夏阳远特意选择了一个转角处等待。 周围都是门店,要是站在店门口的确显得瞩目,却也容易挡着别人做生意。 在这方面,夏阳远还是挺有自觉的。 不过, 因着把手机给了宋飞扬的缘故,他现在并不清楚时间。 也没法知道,胖子现在到了哪里……等待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有种“度秒如时”的感觉。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胖子的身影终于出现。 附近有一处公交站台,对方就是从那附近下车的……但遗憾的是,下的并非是公交车,而是私家车。 夏阳远清楚,胖子家没有买车。 他父母也都没考过驾驶证,哪怕借车来也没法开。 也就是说…… 开车的另有其人。 夏阳远心中顿时一慌,只觉得自己的猜测,似乎即将成为现实。 不过先别急,还是看看再说吧。 现在有打车软件,也可以打到私家车,说不定是乘的顺风车呢? 心中安慰着自己,夏阳远稍微放宽心了一些。 视线认真注视着胖子所在的方向,没有打草惊蛇。 可……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那幕,让夏阳远猝不及防,顿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只见,一名穿着普通, 从脸色来看格外严肃的女人,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紧接着,同样显得普通。 只是从气质来看,有几分文质彬彬感觉的男人,从驾驶室的方向开门下车。 那两张脸,给人的感觉都格外熟悉。 其中一人,夏阳远自然是认识的——夏河!算是自己父亲的那个人! 胖子,你好得很! 夏阳远咬牙切齿,本能的想要逃走。 可刚一转身,夏河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脚步硬生生被拖住—— “夏阳远,你站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面对质问,夏阳远心中只剩下冷笑。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向夏河所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宋飞扬的母亲,嗤笑了一声。 “所以,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是宋飞扬的母亲,我要带他回家,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吧?你如果不告诉我,小心我告你绑架!” 说话的语气,给人一种不讨喜的尖酸刻薄感。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 什么叫“你如果不告诉我,小心我告诉你绑架”? 这是绑架? 是打算给人冠上犯罪的头衔吗? 夏阳远只觉得不可理喻。 不过,在看见有夏河在场时,他并没有选择去直面这一说辞。 “爸,你难道是跟她同流合污,也想要把我送去那个地方,从此成为听话懂事,一心只想着学习的好儿子吗?” 夏阳远并不奢望得到什么否定的回答。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就算说再多实则到头来不过只是狡辩而已。 他的心中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只是…… 至少想要亲耳听见,赌一赌,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我只是担心你,毕竟在向你妈要来你的电话后,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还以为是碰上了什么危险。” 夏河给出的回答让夏阳远倍感意外。 只觉得错愕万分。 跟想象的,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 最近的确是有陌生电话打来。 只是自己设置了“陌生来电自动拒接”的权限……还真是巧到姥姥家了,怎么完全没听妈提起过? 夏阳远一时间有些哑然。 不知是这样的态度,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方才某人提问的缘故, 宋飞扬母亲一脸不爽的,出声打断了他们叙旧—— “你们俩个能不能别在聊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小飞!” “我听丁立辉说过,除了他以外,跟小飞关系最要好的就是你了,你肯定知道小飞在哪儿,对不对?” “说不定,就是你怂恿我儿子离开的……” 第098章 网瘾boy(十六) 宋飞扬母亲的话,在夏阳远听来只觉得可笑至极,真真明白了什么叫做“倒打一耙”。 什么叫“说不定,就是你怂恿我儿子离开的”? 合着自己这个当妈的,半点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或者说只知道把事情往他人身上推,根本不知道自我反省。 夏阳远心中嗤笑一声,当即想要反驳。 不料,还没来得及等自己把话脱口而出,方才站在一旁的沉默不语的夏河,此时终于开口。 原本,夏阳远以为夏河跟宋飞扬母亲是一伙的,说不定也是准备把自己送到那个地方去。 可下一秒, 当听见从夏河口中出现的话时,夏阳远竟一时间不由得感到错愕。 只见,夏河开口,神情言语认真的说道—— “张女士,我也是看你寻子心切,才跟你一同找孩子的。” “小阳是我孩子,他的品行我清楚,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没有找到宋飞扬,说不定是那孩子知道情况不对,自己跑了。” “与其在这里埋怨他人,不如仔细想一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才让孩子能够什么都不要的离家出走。” “像逃跑一样,逃离那个本应该成为避风港的地方。” 夏河并没有顺着宋飞扬母亲的话去说。 这点,倒是让夏阳远觉得有些许欣慰,至少自己这个父亲,也不是什么全然蛮不讲理的人。 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一说就听,还信以为真。 但…… 一想到那句“他的品行我清楚”,夏阳远就不禁撇了撇眉。 只觉得能够做到面不改色的撒谎,也是挺厉害的。 “什么我做过什么?夏先生,你的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你这是在责怪我没有教育好孩子,还是责怪我不是一个合格称职的母亲?!” 也不知道是夏河的哪句话,把宋飞扬母亲给刺激到。 还是说宋飞扬母亲,本就是这样一点就炸的性子,她此时此刻真的是活脱脱一只母老虎形象。 让人的心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张女士,我没有那么说,是你自己误解我的意思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认真反思一下自己,毕竟无缘无故的,孩子怎么可能突然离家出走呢,对吧?” “当然,你如果觉得不是自己的错,是孩子自己叛逆导致的……那么,如果对方想要一直躲藏下去的话,能够找到的几率很是渺茫。” “现在的孩子脑瓜子灵光,再加上有的会受到电视剧熏陶,还有反侦察意识。” 夏河有条不紊的说着。 他当然有了那么些眉目,只是如今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也是为了给宋飞扬母亲一点面子。 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要是闹起来了对谁都不好。 同时也算是顾及到自己的面子。 要知道,现在的身份可是“老师”,跟普通人犯错可是不一样的。 哪怕只是普通的错误,可以被原谅的错误,一些家长也会联名要求开除这名老师。 在他们看来,教师这一职业是神圣的。 既然是神圣的职业,那么从事这一行的人就不应该有任何污点。 应该如同洁白的玉石那般,完美无暇。 “张女士,我言尽于此,如果之后小阳想到了什么关于你家孩子的线索,我会第一时间马上告知你。” 夏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就此打住了话题。 以免待会儿吸引众多人来围观。 大概, “八卦”是人的本质之一。 哪怕明明正要前往某个目的地,也可能因为瞧见什么新鲜的、好玩的、有趣的事,从而停下来,一探究竟。 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阳,我们走吧。” 夏河叫了一声对于夏阳远的昵称。 并没有伸出手,让他拉着自己一起回去。 毕竟,夏阳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继续用对待不过几岁孩子的方法,去对待夏阳远,那么结果无非就是夏阳远觉得自己被看轻。 对于男孩而言,绝大多数都是要面子的。 尤其是随着年纪的越发增添,对于“成熟”这个词的理解和领悟,也越发到位。 “嗯。” 夏阳远轻应一声,没有拒绝。 在跟随夏河一同离开的时候,他无意间用余光瞥见了宋飞扬母亲脸上,那转瞬即逝的表情。 不知该用怎样的文字去形容。 只是,如果用排除法的话…… 不像是伤心,不像是愧疚,不像是后悔…… 更像是“狰狞”。 没错!就是这两个字——狰狞! 这样的形容词出现在宋飞扬母亲身上,说实话,就连夏阳远也觉得不可思议。 可当时,在看见那个似笑非笑表情的瞬间,夏阳远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的确就是如此。 …… 在街边上了车。 没有等待宋飞扬母亲一同,车内也只有夏河、胖子、夏阳远三人。 这个结果,说实话,对于夏阳远来说,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 从一开始的时候,夏河还有宋飞扬母亲,就被夏阳远归为了同一类人。 如今,这同一类人不在同一辆车上,任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吧? 一时间,夏阳远心中不禁浮现出几分纠结。 或许是这样的情绪太过深刻,以至于在无意识间,这样的思绪顿时浮现在了表面。 让夏河通过车内的车内后视镜,将一切尽收眼底。 “小阳,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些。” “对了,你吃饭没有?饿不饿?” “你要是饿的话,一旁有方才路上买的牛奶、饼干,还有面包,你先凑合吃一下,暂时垫垫肚子。” 坐在主驾驶位置上的夏河出声说着。 这才让有些许走神的夏阳远,此时终于注意到,在他坐着的地方旁边,有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里面的确装了不少吃的。 只是大多是纯牛奶、饼干、面包,味道有些寡淡。 不过说实在话,夏阳远的确是饿了,毕竟从今天开始,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再加上,之前吃的都是泡面,都快吃土了。 哪怕是曾经看着寡淡,也提不起什么兴趣的食物,在此刻看来,简直如同美味佳肴! 只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夏阳远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强忍住心中的冲动,最终还是很有骨气的,一口也没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 下一秒,肚子情不自禁发出的“咕咕”,将他的真实状态出卖得一干二净。 夏阳远不禁感到了一丝尴尬,还有窘迫。 第099章 网瘾boy(十七) 听见动静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原本沉默不发的胖子,此刻似乎终于忍不住了。 转身看向他,出声劝道: “阳远,你多少还是吃点吧,身体要紧,别跟自己过不去。” 夏阳远对此置之不闻。 只是一脸冷峻的表情看着胖子,咬牙切齿的评价了一句: “叛徒!” 虽说,夏阳远不是没有识破,也不是没有看出,当时胖子的反应不太对劲。 只是…… 明明应该有机会,把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早点做好准备,却偏偏选择了什么也不去做,听之任之。 光是从这一点上来看,足以称得上是“背叛”。 对于这个词汇的分量,没有经历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对于珍重这份友情, 彼此间也相处了不少时间的人来说,无疑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入自己的心脏。 感觉难受的同时,也疼痛不已。 “阳远,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胖子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开口想要解释。 奈何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也让车内的氛围,骤然间尴尬到了极点。 彼此间都沉默着,一言不发,氛围显得着实有些诡异。 最终,在互相沉默了半响后,还是夏河率先开口,打断了这份沉默。 “你别怪你朋友,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是被逼无奈下才去打探你们所在的位置。” “而且,这么久没能跟你们取得联系,家里人也担心……小阳,你不能只站着自己,还有你朋友的角度上去看待问题,也要想一想父母。” “我不知道宋飞扬母亲的性格,也不清楚他们母子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就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上来看,对于你的境况,我很是担心,也害怕你有没有吃饱。穿暖,要是钱不够怎么办……” “我知道你怪我,怨我,这些我都认了。” “小阳,是爸的错,爸对不起你……我也是实在担心你。” “不管如何,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先吃点东西吧,好吗?” 夏河没有表现出严父的形象, 态度强硬的要求夏阳远一定要吃东西。 都说千人千面。 而对待不同人,尤其是不同性格的人,所对应的招数自然也是不错的。 从性格上来说,夏阳远属于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你态度越是强硬,他就越不服你,也越有可能跟你对着干。 可你的态度如果一旦软下来,说些什么, 虽说不至于立马答应,但至少不会如态度强硬时候那样,直接一口回绝。 前者,恰巧就是夏阳远母亲“万颖”那样的类型。 原身之所以跟万颖离婚,除了是相亲认识的,没什么感情基础,不过是因为家里人的催促才迫不得已结婚的前提下。 便是因为万颖的性格,实在是太过强势。 原身难以招架,再加上性格方面,也的确硬气不起来,更像是文质彬彬类型的,自然时间久了,积攒了不少压力。 最终,实在难以忍受,迫不得已下提出离婚。 之后的日子,就像是终于得到解脱一样,恢复自由身后一点也没怀念过去,更没有丝毫不舍。 大概…… 这也是为什么,时隔8年,原身在那之前,从未与夏阳远取得联系的缘故。 对于这件事,夏河自然不打算告诉他。 有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若是不知道,就继续把它当做一个秘密,永远不让其他人知晓。 不过,这样的所作所为倒是苦了夏阳远,说他是父母“爱情”的牺牲品也毫不为过。 …… 听着夏河的一席话,沉默不言的夏阳远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乖巧顺从的,从一旁的白色塑料口袋中,拿出了一盒纯牛奶,以及一个奶油面包。 牛奶的配料表很简单,只有生牛乳。 反观奶油面包的配料表,那一行行的文字堆积在一起,都快赶上元素周期表了。 妥妥的科技跟狠活啊! 见夏阳远接受,胖子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歹跟夏阳远,也算是关系不错的好友。 彼此间也不是什么才认识几个月,而是认识好几年。 看见对方这样的表现,自然清楚,算是原谅了。 趁机会,胖子也开始向夏阳远解释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有理由。 对于一些不重要的东西,直接一笔带过,特意挑选了重点来讲。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过了24小时,宋飞扬母亲还没看见自家孩子,心里着急,就去找到了跟宋飞扬认识的人,一个个打电话问。 准确来说,是“逼问”,态度跟一开始夏阳远看见的那样差不多。 可以说是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最终,宋飞扬母亲把目标锁定在了,其余人口中,提到过名字最多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丁立辉,也就是胖子。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夏阳远。 联系方式的获得并不难,只要想找到总归能找到。 就算自己找不到,也可以打电话联系班主任,肯定能够得到联系方式。 要是不给,真出了什么问题,班主任也难以承担这个责任。 丁立辉是跟随父亲生活。 父亲对他,算是放养模式,但不是完全放养。 不过,也只是在一些事情上,做出些许限制,总体来说还是挺自由的。 最开始,接到联系电话,胖子就在想办法搪塞过去。 知道宋飞扬母亲找上门,搪塞不过去,没有办法,胖子只好把皮球踢给夏阳远。 夏阳远也联系不上,宋飞扬母亲就去找到夏阳远母亲。 为了获得自己儿子的消息,还在夏阳远母亲那儿大闹了一场,把客人都快吓跑了。 夏阳远母亲头疼,只好把皮球踢给夏阳远父亲,也就是夏河。 夏河知道后,表现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带着宋飞扬母亲四处寻找。 把大部分他们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也还是没能发现宋飞扬和夏阳远二人的踪迹。 大概也正因如此,宋飞扬母亲发现,夏河的确不知。 因此又把目标转移到了胖子身上。 在多番“威逼利诱”下,终于盯着胖子说出了那些话,然后发去了那些消息。 之后,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胖子说完后,顿了顿。 紧接着就补充上了这么一句话,作为结尾。 夏阳远听得一阵沉默。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到底是胖子表达力有问题,还是自己理解力有问题。 总感觉方才的说辞,给人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不过大概意思,也还是略有些明白了。 也就是说…… 自己这父亲拖延了时间,才让自己跟宋飞扬没有被这么快找到。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夏阳远不知道。 只是……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跟小飞?”夏阳远质问。 胖子愣了一下。 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一下: “我说如果我不小心忘了,你能原谅我不?” “呵呵!” 第100章 是否会梦见(十八) 夏阳远最终被带回家。 不过,并非是母亲万颖的家中,而是父亲夏河的家中。 两者被夏阳远很好的区分开来,他从不觉得两者是自己的家,只是对方各自的家,待在他们各自的家中,不过是好似“寄居”一样的关系。 夏阳远对此认识十分深刻,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从最开始就表现出态度冷淡的缘故。 以免最后投入太多感情而不舍,紧接着又被再次抛弃。 8年前,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 那么,这次呢? 为什么不抛弃自己呢? 明明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都应该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夏阳远心中有些不理解。 着实不清楚夏河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想要借此跟自己拉近距离? 心中不由得就冒出这样的想法。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的瞬间,就被夏阳远自行打消。 理由是:这个猜想着实太过荒唐,除非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 思索着,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夏阳远,坐在客厅内的沙发上,继续保持着闭口不言的状态。 头也低垂了下去。 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思绪,自然不好去拿定主意。 “小阳啊……” 夏河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长叹一声。 语气中似乎充满了忧愁,不过更多的或许是无奈。 有一个词“叛逆期”。 每个孩子的叛逆期都不相同,有的到了二十几岁才开始叛逆,有的则几岁就开始。 夏阳远,或许就是属于前者——迟来的叛逆期。 “你的行李,是不是在那个叫‘宋飞扬’的朋友那儿?” 说着,夏河走到夏阳远身旁坐下。 不过并未靠得太近,而是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以免给对方带去太大的压力。 在社交过程中,不同的距离代表不同的亲密程度。 如果在没有达到某个亲密程度的时候,强行去靠近对方,会获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从而无形之中,更加拉远彼此间的距离。 本来, 夏河的语气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询问,并未掺杂其他意思。 但,或许是因为话语中,提到了“宋飞扬”这个名字。 原本低头沉默的夏阳远,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戒备。 仿佛夏河打探宋飞扬的消息,是打算把它告诉宋飞扬母亲一样。 心知自己是被再次误会,夏河并未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则,而是开口解释: “小阳,你别紧张,爸只是想要问一问。” “你从这里离开后,也没有回你妈那儿去,就说明行李应该是带在身边的。” “但是今天看见你的时候,你并没有携带行李,身上……我猜的话,或许连手机都没有。” “再加上你跟宋飞扬在一起……” “所以我猜测,你应该是把东西留给了他,毕竟如果全都带走的话,他也不得不返回家中了。” 夏河的一番分析,可以说是有理有据。 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也让想要狡辩的夏阳远,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眼神中的警备与警惕,似乎消失了些许。 大抵是因为,此刻夏河所表现出的状态,不像是会对宋飞扬做出什么事的样子。 “我是把东西留给小飞了。” “等他稳定之后,会把东西还给我,这个你不用担心。” 夏阳远终于开口,说出了很长一段话。 正式与夏阳远做出沟通和交流。 对于“还东西”这件事,老实说夏河根本不在乎。 以夏阳远的“义气”来看,哪怕是把东西白送给宋飞扬,也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意外。 “这个倒不是最重要的……既然那些都已经成了你东西,你要怎么处理也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 “只是……” “虽说你们现在,按照法律规定的年龄来说,已经算是成年。” “可现代社会出门在外,钱这个东西重要不说,身份证也是关键。” “哪怕是进厂,也需要身份证,更别提其他地方了,这样一来就算想要找个活儿做谋生计,也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周边的厂区不少,每天都在招工,而且还包吃包住,只要体检没问题当天就可以办理入职。 按理来说,这门槛够低的吧? 为什么夏阳远跟宋飞扬二人,却是没有前去,难道是因为吃不了那个苦吗? 倒也不尽然。 正如夏河方才所说的那样,进厂也是需要身份证的。 恰巧,宋飞扬没有这个东西。 不,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单纯的放在家中,没有办法带出来。 那个时候离开得太着急了。 跟逃命似的。 也太过突然,根本没有办法做好应对的准备。 夏河的言下之意, 不外乎就是告诉夏阳远,让宋飞扬找个活儿谋生着实有些困难。 更何况,他现在也算是东躲西藏,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总也感觉提心吊胆的,不自在。 对于话语中暗藏着的潜台词,夏阳远不傻,自然是听出来了,可他又能如何? 他难道还能去劝说宋飞扬母亲放弃不成? 胖子都没办法劝说成功,难道自己去就能成了? 开玩笑!自己又不会什么催眠! 夏阳远心中腹议。 微微皱了皱眉,紧接着,就抬头看向夏河,小心翼翼试探道: “爸,难道说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怎么?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才想起来叫我爸了?” 夏河瞥了他一眼,话语那叫一个“一针见血”。 只是语气中并未有任何责怪。 但即便如此,被戳破的夏阳远还是感到了一丝尴尬,忍不住讪笑了一声。 “爸,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爸,我这么叫你,不也是理所当然的?” “嘴皮子挺硬。” 在爱面子这件事上,或许是人类不约而同的特点。 夏河收回视线,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下去,毕竟慢慢来总有一天,对方会心甘情愿的叫出那一声“爸”。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宋飞扬的事情解决好。 宋飞扬跟夏阳远,双方都是单亲家庭长大。 而且也都是在母亲身边长大。 这也造成了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的共鸣,也使得彼此间的关系,较其余人而言,更为深厚。 如果不把宋飞扬的事情解决好, 那么不管怎么说,对于夏阳远而言,都是心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也会使得他跟自己父母间的距离,越发遥远。 “我倒是的确有办法,只是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夏河并未直接说出,到底是什么办法。 故意卖起关子,拉足了期待感。 这也使得夏阳远的心跟着一紧,很快就被提了起来。 第101章 网瘾boy(十九) “爸,什么办法啊?你倒是说啊!” 夏阳远顿时急了,赶忙追问。 可偏偏他这样的表现,让夏河越发的闭口不言。 一秒…… 两秒…… 半响后,当夏阳远再度追问,夏河才终于舍得开口。 只是, 他并未把自己的办法说出。 像是故意留下悬念一般,淡淡说道: “你先别管什么办法。” “总之,我能够让宋飞扬不用再逃下去,也能够让宋飞扬母亲不再急着抓他回家……前提是你一定要配合我。” 一定要配合? 夏阳远的神情不由得一滞,心中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浮现。 只是,根本来不及等他抓住,对方就再次开口。 像是在催促他尽快做出选择一样。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么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我不会管你接下来如何去做,至于你朋友那边也都让你自己处理。” 不管哪个选择,坦诚来讲,对于夏阳远来说都是有利的。 只是,站在夏阳远自身的角度来看,前者充斥着太多未知的可能。 再加上,也不清楚所谓的“配合”到底是什么,就更加让人心中忐忑,一时间很难做下抉择。 可…… 面对这只有三秒钟的考虑时间, 再加上夏河说完后,直接开始了倒计时, 以至于让夏阳远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多的反应,只好心一横,咬牙选择了同意配合。 “我同意!我同意配合!所以,爸,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办法了吧?” “这个……秘密。”夏河微微一笑。 “……” 夏阳远觉得,自己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为什么感觉好像被坑了? “咳,说正经的。” 夏河轻咳一声。 拉回思绪,一本正经的看向夏阳远: “你先跟宋飞扬取得联系,告诉他大概明天或是后天,就可以回来了。” “不过不用回他自己家中,你带着他直接来这里就好。” “至于他的衣物,还有一些其他个人物品,我会帮忙收拾好带过来。”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带着宋飞扬的母亲到这里。” “之前的情形你都看见了,我并不是宋飞扬母亲那一头的人。那时只是单纯的,因为各自都想要找到自己的孩子,才一起同行。” 夏河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对之前的事,作出解释。 换做一般父母,怎么可能会跟孩子解释这个? 夏阳远不清楚所有父母, 是不是这样的性格。 只是从身边人,还有周围人的口中,以及自己的亲身体验来看,的确如此。 或许是觉得,大人做什么做就行了,不需要向小孩子解释。 因此,夏河这样的所作所为, 除了让夏阳远感到诧异外,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以及不敢置信。 或许是夏河的态度显得一本正经,也或许是话语中透露出的认真,充满了浓浓的信服力。 听完这番话的夏阳远,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 没有多问一句话,更没有多说一个字。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夏阳远,在发现这一点后,心中格外惊讶。 差点以为,自己刚才是被催眠了。 …… 两天后。 正如夏河之前承诺的那样,他的的确确带来了宋飞扬的个人物品。 全都被装在一个黑色行李箱内。 那个行李箱夏阳远认得。 上面贴着奥特曼贴纸……一看就知道,是宋飞扬本人的物品。 之前宿舍生活的时候,他有看见,开学时对方带来的箱子,就是这个模样。 当然,一学期结束,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 夏阳远很难不感到意外。 因为,真的做到了。 难道说,大人前去商量,跟被视作孩子的人前去商量,果然会有所不同吗? 早知道当初应该就让他去的…… 夏阳远心中腹议,这样自己跟宋飞扬,也不至于在外躲了这么些时间。 正如夏河做到了之前承诺过的事情那样,在看见后,夏阳远也用新获得的手机,用威信联系上了宋飞扬,发去了一个地址。 大致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到了晚上,宋飞扬的确来到了这里。 而夏河,也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听见后的夏阳远,还有宋飞扬, 心中几乎是下意识的,生出同一种想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爸,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夏阳远用着大吃一惊的语气。 话语中尽是连连的否认,似乎料定了肯定不行。 “夏叔叔……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们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够行,也不至于有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了……” 宋飞扬讪笑着,也是同样的态度。 说实在话, 他心里对于夏河的帮助,的确心怀感激。 可这份感激,并不至于让他从一个智商平平的人,变成爱因斯坦那样的天才! “夏叔叔……哦不,夏老师!”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可以干得出来,但数学题这个东西,哪怕身后有十只恶犬追着我跑,我也做不出来啊!” “更别提两个月的时间,让我把数学成绩从10分提高到120分!” 宋飞扬一脸激动的看着夏河。 语气那叫一个动人至极。 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将情绪氛围更深层次的渲染。 夏河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于宋飞扬的假哭还有请求,完全是置若罔闻。 总结来说就四个字——没得商量! “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大不了就是让你妈把你带回去。” 夏河淡淡说道。 原本还哭丧着脸的宋飞扬,一听这话,不由得怔了一下。 随即立马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佯装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看着夏河信誓旦旦的开口: “夏老师你放心!哪怕是头悬梁、锥刺股,我也一定会把数学这玩意学好!这样才对得起您对我的帮助!” “阳远也能够做到的!对吧?” 说着,宋飞扬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夏阳远。 终于明白过来,之前所谓的“配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夏阳远, 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内心格外复杂。 “我一定尽力而为!” 咬牙切齿着,夏阳远顺着宋飞扬的意思开口。 只是对此,夏河似乎并不满意。 “尽力而为可不行,一定要竭尽全力!” “我知道,你们其实都不笨,都是聪明的孩子,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已。” 说着,夏河的语气软下。 淡淡陈述的语气,像极了长辈与晚辈间的促谈,并未给人带来任何压力。 尤其是那句—— ‘你们其实都不笨,都是聪明的孩子,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已。’ 更是给人心里,带来极大的安慰。 第102章 网瘾boy(十九) 宋飞扬跟夏阳远不同,他不是什么身处叛逆期的少年。 对于夏河,也怀着感激的心情。 尤其是当现在,听见了这样一番肯定的话语,更是难以掩饰心中的情绪。 原本还纠结万分、犹豫不决的宋飞扬, 也像是被刚才的那句话点醒了一样,看向夏河,满脸信誓旦旦的说道: “夏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就是数学嘛!好歹我小学时候也是数学考过满分的人,我就不信真就一蹶不振了!” 说着,宋飞扬握紧双拳。 眼神中瞬间迸发出了“兴奋”,仿佛充满斗志。 看着这一幕, 夏阳远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成功让好友“叛离”了原本的道路。 不过, 与之相比,如果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把数学成绩提高, 想来宋飞扬的母亲不会再对此做出干涉,也会改变自己原本的念头还有想法。 心中明白这一点的夏阳远,起了“缓兵之计”的心思。 数学这东西,对于夏阳远来说就跟天书一样。 而且还具有催眠曲的作用。 只要数学老师一上讲台开口,他就会立马产生想要睡觉的冲动。 因此对于数学,夏阳远觉得是真学不进去。 哪怕自己父亲是数学老师, 也并未在这方面,给自己带来什么数学上的天赋。 包括母亲的才能以及聪慧,自己也没得到任何继承,这或许就是所谓“正正得负”吧。 “我也会好好学习的。” 夏阳远这样说着。 可无论是从脸上还是眼神中,都总感觉透着几分不情愿。 对此,夏河自然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未着急拆穿,否则只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像是这种尚处在叛逆期的孩子,需要采用“迂回战术”。 “那行,今天你们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就正式开始考试。” “啊?一上来就直接考试吗?” 宋飞扬张大嘴巴。 对他来说,不仅仅作业这个东西是噩梦,考试什么的就更是噩梦。 以至于听见“作业”,还有“考试”两个字的时候,往往身体会下意识做出反应。 “不考试的话,我怎么知道你们的基础如何?” 夏河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要了解了你们各自的基础,才能更好的去指定计划还有方案。” 简单来讲,这就叫做“对症下药”。 “暂时的安排先就这样,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先去做饭……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没?” 夏河说着,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许多。 没有像刚才那样故意端着架子。 “夏老师,我不挑食的!您做什么就吃什么,白水挂面也行!” 宋飞扬笑呵呵的说着,语气中颇为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听着这话,夏阳远的眼皮子狠狠跳动了一下,着实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 以前, 他们三人时不时的,就会约个时间还有地点,一起出来聚一聚。 美其名曰“沟通感情”。 当然,这时间还有地点的确是约好了,独独忘记约好吃什么。 可以选择的类型,还有种类都十分丰富。 大抵是因为他们相聚的地方,大多是在商业街,或是商场附近的缘故。 ‘要不吃火锅怎么样?’ ‘火锅容易上火,而且踩雷的概率也高。 有的火锅虽然写着【正宗】,或是说自己【地道】,实则味道说不定还不如网上卖的火锅底料。’ ‘那吃串串怎么样?’ ‘串串味道不错,但是菜品种类不算丰富,而且还单一。’ ‘炒菜呢?’ ‘炒菜这东西想吃随时都可以吃。’ ‘纸上烤肉呢?’ ‘纸上烤肉有的菜品也单一,而且腌制品的味道太上头。再加上所使用的那个纸,用来烤会致癌,还是别了。’ ‘……’ 这样一来二去的, 不管是胖子还是夏阳远,都顿时觉得青筋暴跳。 结果,没有再商量,直接拽着宋飞扬往附近的那家火锅店走去。 最后怎么样了? 当然是…… 真香! …… 入夜,一片寂静。 换做以前,肯定是约上玩得好,或是认识的人,决战通宵。 这寒暑假,不就是拿来放纵的吗? 要是一切都跟从前那样,像是正常上学一样早睡早起,哪有半点放假的意义? 不过…… 因着条件受限,再像是之前那样打绝地求生,肯定是不行了。 书房里原本就没有安置电脑。 果真如同名字一样,摆放了很多书籍。 基本上是一些数学相关的,以及文学相关的,有的夏阳远听说过名字,只是不知道书的内容具体讲了些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书的存在对于夏阳远,还有宋飞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毕竟除了电脑以外, 也有其他东西可以用作娱乐工具。 例如——手机! 如果说,现下最流行的端游是《绝地求生》,那么手游无疑就是《亡者农药》。 在各大应用商店的下载榜,常常都是前三的位置。 由此可见它的火热程度。 不过,《亡者农药》只有单排、多排(双人或三人)、五排。 “阳远,除了胖子外,把之前那个叫‘夏荷’的妹子也叫上吧。” “我看她吃鸡技术可以,说不定玩亡者农药也是一样的。” 宋飞扬如此提议。 “吃鸡”是《绝地求生》的别名。 在取得胜利的时候,会出现“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因此“吃鸡”就成了《绝地求生》的衍生意。 例如,一个人问:你在干什么。 对方回答:我在吃鸡。 意思就是“我在玩绝地求生”。 “……” “你能不能别叫‘夏荷’这个名字?总感觉怪怪的。” 夏阳远顿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没办法,谁让两个名字的相似,已经到了连读音都相同的地步? “夏荷这名字咋了?虽说这妹子的名字听上去,的确是普通了点,但也不至于奇怪吧?”宋飞扬一脸疑惑。 他现在, 可以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压根不知道夏阳远的奇怪点,到底在哪里。 对此,夏阳远根本不想做出任何解释,只好转移话题: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我先去问一问……对了,你不是有她联系方式吗?你自己问不也一样?” 听着前半段话,宋飞扬正打算点头。 可当最后两个疑问句的出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接着就露出了比吃了一百只臭屁虫还难看的表情。 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也感到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3章 网瘾boy(二十) “别提了,害!” “原本聊着挺不错的,但聊着聊着,问题就转到了学习上。” “那妹子是个数学课代表,聊天时候聊着聊着,就容易转到跟数学有关的话题上。” “没办法,我只好装死,再也不敢去找她了。” 宋飞扬叹气说着,摆了摆手,脸上尽显无奈之色。 原本,应该是安慰他一下的。 可听着方才的描述,再看着他此时此刻的表现,夏阳远着实有些没忍不住,不禁笑出了声。 “所以,你就别想着祸害人家好学生了。” “不过之前我跟她聊的时候,得知她父母对她的要求不高,玩游戏这方面也没什么限制。”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氛围,更有主动学习的心理。” 夏阳远说着, 情不自禁就为夏荷说起话来。 对此,宋飞扬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单纯吐槽了一下。 但一瞧夏阳远这态度,心思本就敏锐的他,立马就觉察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猜测。 他一脸玩味的看着夏阳远,打趣道: “怎么?该不会是加上联系方式后,你们聊着聊着,就摩擦出火花来了吧?” “居然会帮她说话……我记得你之前对人家,可不是这个态度。” 咳! 夏阳远闻言,顿时被口水猛呛了一下。 “你别胡说,我也就是客观评价……行了,你去找胖子上线,我问问她要不要一起玩。” 说着,夏阳远再度转移话题。 宋飞扬也很知趣,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深意。 连带着嘴角忍不住因此上扬。 …… 【你玩亡者农药吗?我朋友现在没电脑,不方便玩吃鸡,准备一起打亡者。】 在聊天框内编辑好了这句话后, 夏阳远仔细检查了一下。 确认没什么错误后,方才按下“发送”。 或许是对方刚好看见这条消息,很快就发来回复。 【真巧~我最近就在玩亡者!不过我才玩,等级不高,也没什么英雄还有铭文,要是坑了你们多不好意思……】 虽不是语音, 但单从文字所表达的意思来看,足以瞧出对方的犹豫。 要是换做一般人, 肯定会安慰夏荷,说:没事!游戏而已,打着玩罢了,不要紧! 可夏阳远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怎么平衡两边。 宋飞扬的性格是,很少玩匹配,觉得那样没意思,也没什么挑战性。 可以说95%的时候,都是在玩排位。 哪怕一直掉段也玩排位。 绝不玩匹配。 【你什么段位了?】 夏阳远顺势问了句。 要是段位是个黄金,他们还可以拿小号一起玩。 【钻石。】 夏阳远不由得一顿。 要知道,他跟宋飞扬的段位,现在也不过是星耀,胖子是钻石。 【……你上号吧。id是什么?发我,我加你。】 【雷电法王。】 【ok。】 夏阳远回复后,返回游戏界面,进行id搜索。 也顺势问了句身旁的宋飞扬: “小飞,胖子回你没?” “没呢……奇怪,以前他这个时候肯定是在玩游戏,要么就是在追番。 算了,他既然不来那我们三个直接多排吧,也省得大厅再拉一个不认识的凑数。” 宋飞扬说着,关闭威信聊天界面。 返回游戏。 创建好排位房间,把夏阳远拉了进来。 宋飞扬的游戏id,依然是【隔壁老宋】,反观夏阳远的id,终于正经了许多,叫【阳帆起航】。 要不清楚夏阳远的年龄。 在看见这个id的第一眼,宋飞扬肯定会在心里猜测,这会不会是某位大叔。 夏阳远被拉入排位房间后,紧接着,就有一个叫【雷电法王】的人,也被拉入游戏。 单看这个id,宋飞扬就立马想到了某个人。 立马兴奋的打招呼: “妹子,晚上好啊!你要走哪一路?玩法师还是辅助?” 许是刻板印象。 也或许是看见大多数女玩家,都是选择法师和辅助, 宋飞扬脱口而出的问了这么一句。 “法师吧。” “那我玩打野。阳远他喜欢玩上路。准备好的话就开了!” “开吧。” “走着~” 自言自语似的说着,宋飞扬果然按下“匹配”,开始匹配。 时间算不上早,也算不上太晚。 恰巧处于晚间巅峰时期。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成功匹配了十人。 其中,自然包括夏阳远、夏荷,以及宋飞扬自己。 进入选英雄界面。 夏荷五楼, 夏阳远四楼, 宋飞扬三楼。 剩下两个光看id就知道是双排。 二楼的id是:【南风知我意】 一楼的id是:【吹梦到西洲】 两者皆出自南北朝的《西洲曲》。 【吹梦到西洲】:可以开麦吗兄弟们? 【隔壁老宋】:可以,开麦吧! 发送出去后,宋飞扬就把原本的队伍语音模式,改成了全部语音模式。 这里的全部语音,指的是同样进入排位,在同一队伍中的五人,可以听见自己的讲话。 并不像是《绝地求生》那样, 打开全部就代表着整个同一地图正在进行游戏的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是一楼,兄弟们能听见我讲话吗?我射手200场,胜率86,把下路让给我可以不?” “可以。我是三楼,我玩打野,四楼上路,楼楼法师。” “我没问题,正好我是专门玩辅助的。” 最后说话的是二楼。 本以为会是男的,没想到声音听上去很御姐。 “卧槽!又一个妹子!” 宋飞扬立马表现得格外激动。 好在,他没有像是在玩绝地求生那样,直接跟对方闲聊起来。 不过对其他人而言,倒是很难忽视掉这句话——又一个妹子! 也就是说, 除了【南风知我意】外,队伍中还有一个女玩家。 但从id来看,一时间很难分辨。 实际上,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技术到位不坑人,照样有游戏体验。 只是…… 并不是所有人这么认为。 “妈的,怎么匹配到女的了啊!那些女的就会坑人!” 说出这话的人,并不是【吹梦到西洲】。 而是【南风知我意】。 原本她是说普通话的,听上去标准,像是播音系出身。 可现在这一开口,满嘴子方言味,让原本御姐的声音听上去总感觉有几分粗犷。 好在,仍旧可以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不也是女的吗?” 五楼的【雷电法王】出声。 这下,不用猜了,直接自曝身份! “我不一样。我玩辅助都是牛头、刘禅、张飞什么的,又不是玩瑶!你该不会就会玩安琪拉还有小乔那些无脑女英雄吧?” “我玩貂蝉、干将、诸葛亮……最近诸葛亮比较多。” “胜率发出来看看。” “发不出来。” “艹!sb,你来坑人的吧!” 【南风知我意】顿时骂咧起来,还怂恿道,“一楼进游戏后直接退了,别浪费时间!” 第104章 网瘾boy(二十一) 对于【南风知我意】的脑回路,不管是宋飞扬还是夏阳远,都难以理解。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很符合现在网络上流行的一个形容词——双标! 也就是“双重标准”的意思。 光从字面意思来看,也可以很好的领悟其中的含义。 无非就是【南风知我意】明明自己也是女的,却偏偏对对同样作为女性玩家的【雷电法王】抱有恶意。 虽说,夏阳远跟宋飞扬关系也不算太亲密。 但不管如何,也算是在一起玩过游戏的关系,怎么遭也比【南风知我意】这个外人好上不好。 自然而然的, 二人就主动对号入座,把自己划分到了【雷电法王】的阵营中。 “退就退!怕你们不成?出去就把你们举报了,看你们怎么排位!”宋飞扬直接开怼,半点不留情面。 反正像是这种萍水相逢的人,一抓一大把,不必个个都给好脸色。 否则,对方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你怕了,从而得寸进尺。 “你要举报就举报!大不了多打几把匹配把分补回来就是!” 【南风知我意】压根不放在心上,反正也只是花费些时间而已。 难不成还因为这么点小事,顺着网线来打自己? “算了,咱们现在就退吧,继续留着也没意思,还浪费时间。” “匹配上这些人真是晦气!” “我看这两个人,应该就是那女生的舔狗……” 【南风知我意】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也像是故意说出这些话一样。 毕竟,最后那句话中的着重,很难不被人听不出来。 话落之后,【南风知我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似乎果真离开了游戏。 【吹梦到西洲】也同样如此。 还真跑了啊…… 宋飞扬心里吐槽了一句,转而切换了一下聊天频道。 免得要是他们并没退出,实则假装退出,然后暗戳戳的偷听……真这样的话,总感觉有几分尴尬。 “咳!那啥,妹子你没事吧?刚才那些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虽说的确有很坑的女玩家,不过也有技术好的女玩家,不能一概而论,毕竟男的也有坑爹的存在,你说是吧?” 宋飞扬转移注意力。 “嘿嘿”笑着,出言安慰夏荷,一副很是贴心的模样。 反观夏阳远,只是淡淡说了句: “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人了。三打五赢的概率不大,直接等六分投就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太早说放弃的话,说不定就错过赢的机会了。” 夏荷自信十足的说着,看上去对于输赢很有把握的样子。 但换在旁人眼中,或许并不会这么认为,只会觉得她这是“不自量力”。 夏阳远恰巧就是那个“旁人”。 说实话,如果是1v1,他对于自己的技术还是有一定自信。 可3v5,还是排位,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团战优势上来说,都不是个好局势。 “你要是真试试也可以。” “反正六分钟才能点投降,一直挂机也容易被系统判定扣分……如果六分钟后没有处于平手,或是处于优势,我和老宋都会直接点‘投降’。” 夏阳远并没有直接反驳。 他倒不是有什么太多心思,或是想着给夏荷一个机会。 只是单纯,就如方才所说的字面意思那样:反正也要六分钟后才可以点投降,不如趁着这个时间随便玩玩。 不是专注输赢的排位,打起来也能更轻松些。 没有太大压力。 “可以,那就试一试。正可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夏荷没有过多犹豫的,承下了夏阳远的要求。 话落,恰好倒计时结束。 跳转到了游戏加载界面。 夏阳远瞄了一眼,发现夏荷选择的英雄是“诸葛亮”,穿着“黄金分割率”皮肤。 眼皮子狠狠跳动了一下。 这人…… 到底是对数学有多执着啊! 心里思索着,再一联系到对方跟自己父亲的种种相似之处, 夏阳远不禁看向一旁的宋飞扬,把自己父亲叫“夏河”的事,告诉了他,并猜测: “小飞,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游戏里那个叫【雷电法王】的夏荷,真是我爸‘夏河’?” “你当写小说啊?哪有那么巧的事!而且声音那么自然,也很年轻,怎么可能是你爸假装的?就算是变声器,也不能变出这么自然的声音吧?” 宋飞扬摆手宽慰。 显然,并未把夏阳远的一番话放在心上。 正如他自己所说:哪有这么巧的事! “好了阳远,先别管那么多,赶快出泉水吧,已经进游戏了!”宋飞扬出声提醒了一句,使得夏阳远终于回过神来。 这一次,彼此间都很有默契的,并没有像是之前玩游戏那样聊天。 只是沉默着,格外专注的, 把自己全部精力投注到手机屏幕上。 认真玩着游戏。 “第一滴血!”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扬声器就传来了提示音。 ——这说明有一个被击杀了! 看向屏幕中上方,可以注意到我方,也就是蓝方的数字0vs0,变成了1vs0。 这就说明,我方有一人拿下了对面的人头。 从方才提示时候的头像,就可以很快发现,到底是谁这么快拿下的一血。 但为了更为准确的进行确认,夏阳远还是打开了面板进行查看。 果不其然! 诸葛亮面板内,小刀后面的数字从0变成了1。 “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 夏阳远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知道,诸葛亮这英雄想要这么快拿下一血,可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尤其是当大家都还在一级的时候。 “阳远,认真玩吧,说不定这局3v5能打赢呢?” “咱们现在这阵容,也就前期有优势,如果不趁此机会的话,可能真的只有投降认输的份儿了。” 宋飞扬理性客观的分析着。 的确是这个道理。 夏阳远对此并未反驳,他也并非是什么做了决定,一定不会去改变的性格。 更何况,既然有赢的可能,为什么还要故意去破坏掉这一机会? 当然是——全力以赴! 夏阳远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变了变,就连坐姿也变得端正了不少。 不管是上课还是考试,夏阳远从未如此认真过。 也不想去耗费那个精力。 可独独游戏,是不一样的。 如果知道无法赢得比赛,夏阳远会选择随意一些玩耍,以免给自己带来太大压力。 他并没有什么盲目投入的性子。 但,要是有机会赢得比赛—— 哪怕只是那么几分可能,也会全力以赴! 这次,可以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这场游戏。 第105章 网瘾boy(二十二) 夏阳远三人的阵容,可以说是偏前期优势型。 他们的技术都不算太弱,再加上对面的确有些配合不默契,很快掌握了经济方面的优势。 有了经济方面的优势,原本破破烂烂的装备自然也起了。 攻击力等也相比较于之前,更上一层楼。 这种时候,当然不要想着,自己领先于对方,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时间拖得越久,原本的优势就越有可能转变为劣势。 毕竟,不管怎么说,往往“以多胜少”的局面,是占大头的。 不约而同都清楚这一道理的三人,选择了乘胜追击,一有机会就去拆塔。 很快就直捣水晶! 亡者农药换个方式来说,本就是塔防游戏,那么这推塔还有最后的推水晶,自然是重中之重。 有人甩技能,也丝毫不管,总之拆塔就完事。 眼瞅着还有最后一丝血! 水晶立马就被推掉了! 可—— 就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夏阳远和宋飞扬的手机,都莫名其妙的卡顿了一下。 原本冒绿光的信号,也变成了红色,上面显示着460。 这很难不让人忍不住骂咧一句。 等到信号终于恢复,二人的屏幕都双双变得暗淡,所操控的游戏角色也倒在了地上。 复活倒计时着。 越往后面,这复活倒计时的时间越长。 对面翻盘的机会就越大。 “完了!本以为会赢的,没想到一个460,直接卡输了……”宋飞扬安声叹息,反观一旁的夏阳远,倒是显得沉着冷静。 倒不是夏阳远看得开。 无论输赢,情绪都会受到影响,只是看这影响力能有多大罢了。 “说输的话,还太早了。别忘了,还有一个人也在队伍里……”夏阳远低声说着,这句话成功提醒了宋飞扬。 对啊!还有一个人呢! 他咋把这茬给忘了! 宋飞扬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袋,赶忙调整视角,观察夏荷此时的表现。 红方的人正在专心趁此机会拆塔。 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影,悄声无息的朝水晶靠近。 或许是因为,兵线还没有上高地的缘故,才丝毫不慌,也或许是压根没注意到。 夏荷没有等兵线上去,就只身来到水晶前拆塔。 “诸葛亮”这一英雄的拆塔能力并不强,再加上没有兵线,哪怕只有一丝血,拆塔也有些困难。 再加上,水晶被攻击时, 敌方会收到“我方水晶正在被攻击”的提示,就更加不好下手。 果不其然! 当注意到后,地方很快就有一人回城。 眼瞅着水晶的血量就要见底了! 可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却是硬生生阻挡了夏荷拆塔的脚步。 程咬金这英雄,本就是一个万金油,尤其是他的大招,越到后期越是难熬。 单打独斗还真不一样能打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程咬金是走半攻击加半防御路线,攻击力也不弱。 很快,就硬生生把诸葛亮的技能耗完。 事情本以为会就此结束。 程咬金也是这么以为的,拿着自己的两把斧头就往上路跑。 自己方都要推上蓝方高地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 还不等程咬金走远,就那么几步的距离,原本倒下的诸葛亮竟奇迹般的重新站起! 宋飞扬大吃一惊, 赶忙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夏荷的装备—— 复活甲! 她出了一个复活甲! 竟然在最后关头把装备卖了,换了一件复活甲! 程咬金对此也感到惊讶。 或许是觉得“这还不算中后期,哪会有钱买复活甲”,便因此掉以轻心了。 趁此机会,夏荷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乘胜追击—— 一击! 仅仅是这一击,成功打出了关键! 让原本就要见底的血条受到致命一击,成为了压死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在推高地的红方一脸懵逼,还没意识到怎么一回事, 镜头就忽然移动向了水晶——还是自家水晶! 眼睁睁看着完好的水晶破裂,听着“游戏失败”的提示。 而夏阳远、宋飞扬,以及夏荷这边,所收到的自然是“胜利”的提示。 “我去!没想到真赢了啊!妹子,好样的!” 宋飞扬打开语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闻言, 夏荷表现得很是谦虚: “如果没有大家共同的努力,我自己一个人肯定也不可能拿下胜利。” “而且,如果你们当初都选择六分投的话,现在结局也照样会有所不同。” 宋飞扬没有接话,只是“嘿嘿”笑了几声。 不是不想接,是实在没法接。 或许夏荷本人也意识到了这点,不小心让本应该欢愉的氛围变得沉闷, 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觉了。” “行,晚安。” “晚安。” 互相道了一句“晚安”后,夏荷退出游戏房间。 此时,只剩下了宋飞扬跟夏阳远。 “阳远,咱们双排还是?” “不玩了,还是睡觉吧,我也有些困了。” 说着,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合自己所说的话,夏阳远果真打了个哈欠。 眼神看上去,似乎也没之前那般清明。 坦诚而言, 宋飞扬的确喜欢玩游戏。 但不是没了游戏活不了的类型。 只是突然不玩游戏,会觉得有些难受罢了。 原本决战通宵的习惯,被这样轻易打破,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难以适应。 “那行,你先睡吧,我自己再玩会儿。太早睡,我估计也睡不着,熬夜成习惯了。” 宋飞扬平淡的笑了一下,随即插上耳机。 以免游戏声音影响了夏阳远的休息。 夏阳远见状,淡淡瞥了眼道: “别忘了,明天我爸可是要让咱们俩人考试,你想睡觉是不可能的。” “别看他平时温和,我记忆中他当老师的时候,可是很严肃,班上的学生都怕他。” 对于父亲夏河,夏阳远并非是完全没记忆。 只是不多。 那些记忆片段,基本上都已模糊,只记得零星的碎片信息。 听见夏阳远主动说起自己的父亲, 宋飞扬似乎突然来了兴趣,也或许是感到好奇。 直接退出游戏,关闭手机。 看向他,满脸好奇: “说起来,以前还真挺少听见你提过自己的父亲。” 宋飞扬的父亲,喜好赌博,无可救药的那种。 母亲最终只得选择离婚。 胖子的父亲,就是普普通通的流水线组长。 不擅长社交,一个月收入也不高。 早年他母亲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常常跟父亲争吵。 希望父亲能够换一份工资更高的工作,父亲不愿,觉得现在这样挺稳定,最终双方意见不合,选择离婚。 而夏阳远…… 似乎,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都没怎么提及过。 每次都是打着哈哈过去。 第106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二十三) “我爸?” “对啊,就是夏叔叔……夏老师。” 顿了一下,宋飞扬还是补上了那个称呼。 “他有什么好提的?”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夏阳远在沉默半响后,还是开口了。 继续说着: “我对他了解也不多,毕竟在我小学时候,他跟我妈就已经离婚了。” “再加上工作性质,陪我的时间很少,我有时候真觉得我不是他孩子,他教授的那群学生才是他的孩子。” 说完,夏阳远忍不住发出笑声。 只是这声笑意听上去,丝毫不让人觉得愉悦,更像是“嗤笑”。 一开始或许难以理解,可换位思考,假设自己是夏阳远,或许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他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没办法,谁让夏老师是老师,还是高中老师呢?而且数学老师还一般都是班主任……” 宋飞扬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嘀咕了一句。 算是宽慰,也算是吐槽。 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是统一的。 例如在小学时期,班主任一般都是语文老师担任,等到初高中的时候,一般就换做了数学老师担任。 其他时候还好。 小学、初中,要是不住校的话,还可以免掉晚自习。 可高中,晚自习几乎是无法避免的。 宋飞扬不清楚其他学校如何,只知道自个儿上学的地方,晚自习会一直持续到晚上8点20。 下了晚自习,就算是正式放学。 如果是住宿生,直接回宿舍就好,也算是离得近,走不了多久的路程。 但要是走读生的话,着实会有些麻烦。 不过,具体也看学校到家的距离。 到底是离得近,还是离得远。 要是以宋飞扬自己来举例,那可就麻烦了。 下晚自习后,要走十分钟的路程去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 运气好,等上几分钟。 运气不好,十几分钟,甚至是几十分钟都是有可能的事。 再加上,那个时间段也接近公交车的末班收班。 从时间上来说就显得格外迫切。 要是运气不好没等着车,或是错过了,只得选择打车回去,或是露宿街头。 假设夏河的情况就是如此。 那么在小学时候的夏阳远,每天都睡得很早……毕竟小学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专家提议至少要睡足八小时才可以。 这样一来,父子二人见面的机会,的确是少之又少。 有时候,明明是在同一个家里,却偏偏硬生生“擦肩而过”。 着实让人感到一阵唏嘘。 “教师”这一职业,唯一要值得庆幸的,就是有双休,还有寒暑假吧? 换成普通打工人,哪会有这么长的假期?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宋飞扬忍不住开口: “不是还有寒暑假吗?哪怕是小长假,你爸也有很多时间陪伴在你身边吧?” “那个时候学生们也都放假,老师也不用去学校……” 从表面上来说, 或者从大多数人的认知来说,的确如此。 大抵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从事“教师”职业的缘故。 但,也说了,这只是大多数。 还有那少部分人。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正如每个老师也是不同的。 有的老师尽心尽力尽责。 有的老师觉得,自己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其他的跟自己无关。 就像是遵循严苛的打卡下班制度一样,绝不去做不相干,或是费力不讨好的事。 如果夏河真是这样的性格,夏阳远或许并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 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正是需要父亲关爱以及陪伴的时候。 只要能够陪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同玩耍,其他的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 可偏偏,夏河做了前者,成了一个尽心尽力尽责的老师。 当然这只是好听一些的说辞。 说难听点,就是“多管闲事”,老是去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差生就让他活该差呗! 自己不好好学习,有什么办法,干嘛想着拉他一把? 不良少年就不良呗! 打赢了坐牢,打输了进院,多简单的道理! 夏阳远心中不断暗讽。 表面上,却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淡淡说道: “他都去管别人家的孩子了,哪会有什么心思来管我?” “反正他跟我妈结婚,也只是当时家里催得紧,然后遇见一个相亲的,对方也被家里催婚,就这样草草结了。” “爱情这个东西,在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又哪会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灌注什么心血?” “我又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 说着,夏阳远翻了个身。 似乎想要早点结束这个沉闷的话题,话落后还不等宋飞扬开口, 就抢先一步开口: “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睡吧,也不知道他明天要搞什么幺蛾子……” “嗯,好吧。” 宋飞扬无奈点点头。 他不傻,自然清楚对方不愿再就方才的话题继续下去,只好收了声。 然后默默打开手机,暂且玩上几局排位。 老实说,这些天熬夜下来,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要是突然睡得这么“早”,还真感觉大脑太过清晰,半点睡意都没有。 …… 时间转眼, 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本来,宋飞扬是打算随便玩几把就睡的。 没想到一直输,连输了五把后,才好不容易翻盘,终于得以安心入睡。 只不过,从睡下到现在,并未过去太长时间,也就两小时。 反观夏阳远,倒是睡得足,有七小时左右。 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算是有良好的睡眠时间。 只是, 大抵是因为,从前熬夜习惯的缘故, 好不容易有了正常的睡眠时间,至今还没醒来。 完全是沉沦在美梦中了……如果,的确是美梦的话,的确容易让人舍不得清醒。 “砰砰!” “砰——” 三声敲门后,没有等到任何应答,外面的人就准备直接打开房门。 只不过,或许是出于习惯,这房门照样是锁上的。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难道还能进不去了不成? 门外的夏河无声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卧室走去——拿来了一把钥匙。 正可谓:钥匙在手,天下我有! 这把刚好是书房房门的钥匙,哪怕门被反锁了,在它面前,也形同虚设! “咔嚓”一声,门很快就被打开。 书房内的二人睡得正熟,这点动静还不足以吵醒他们。 幸好,夏河对此早有准备。 他默默拿出了…… 一把唢呐。 第107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二十四) 正可谓: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这唢呐要是用来叫人起床,威力可以说是杠杠的! 当然,前提是要选对场合,最好家中用了隔音材料,不然就是扰民了。 夏河也是清楚原身在装修时,特意叮嘱装修师傅,使用隔音材料,保证房间隔音的前提下,才会找来唢呐使用。 “嘟——” “卧槽!要吃席了?!” 只是一声。 还不等夏河吹完整曲目,附近的宋飞扬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几乎是本能的一个鲤鱼打挺。 还四处张望了一下。 只是眼神看上去有些涣散,也不算是完全清醒。 通俗一点来说,有点像是强制开机的状态。 清晨并不算炎热, 空气中还是透着一丝凉意。 让没了空调被,全身暴露在空气与风中的宋飞扬,顿时一激灵。 原本无神的双眼瞬间有了焦距。 很快, 他就发现了站在附近的那人——夏河! “夏——” 宋飞扬开口, 想要唤出那一声“夏老师”。 可还不等话音完整,睡在附近的夏阳远,就很不耐烦的朝他扔来了一个枕头。 丝毫是闭着眼睛的随意一扔。 否则这枕头,说不定还真砸到了宋飞扬身上。 “大清早的,你叫个鬼啊!” 夏阳远迷迷糊糊的说着,语气中充满不满。 不过,他的重点书似乎错了。 把方才唢呐发出的声音,以为是宋飞扬发出的。 宋飞扬又不擅口技,怎么可能发出那样跟乐器一般的声音? 转念一想, 对于被吵醒的人来说,意识不算太过清醒,的确没法认真去思考这一问题。 倒也是情有可原。 “快点起来,别睡了,再睡待会儿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夏河直接走过去,摇晃夏阳远。 普通的人声,顶多会让人觉得吵闹,但对于夏阳远来说,却是可以自动过滤的。 大概,也得益于他在课堂上,时不时睡觉练就出来的本领。 可要是被人这么摇,哪怕是想要假装感受不到,继续睡下去,也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夏阳远不得已,只好睁开双眼。 用力眨巴了几下,让视线稍微清晰后, 才终于看清那个吵醒自己睡梦的人,到底是谁—— “爸……” 几乎是下意识的呼唤。 “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我不是把门锁了吗?” “我有钥匙。” “……”夏阳远顿时被呛得无话可说。 “该起来了。你之前可是答应过,会好好配合我。” “现在,你跟飞扬都快点起来,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收拾洗漱好,要是错过的话,待会儿的可能早饭就没了。” 夏河说完,根本没给他们询问的机会。 只是说了句“现在计时开始”, 就直接转身离开房间。 徒留下一脸茫然的夏阳远,以及一脸懵逼的宋飞扬。 “五分钟???” 数秒后,宋飞扬终于回神,意识到了这一问题。 他也顾不上太多,直接跳下床去收拾自己,草草穿戴整齐后就去卫生间洗漱。 要说,也多亏了初中时期的住校,让习惯踩点去教室上早自习的宋飞扬,被锻炼出了几分钟的就能够做好个人清洁的能力。 虽说从高中开始,就不再住校,但这份能力一直保留着。 只是等待激发而已。 相比较于宋飞扬的急切,夏阳远倒是显得沉着冷静许多。 不过看着,有些慢吞吞的。 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夏阳远来说,俨然已经足够,毕竟这又不是冬天,需要穿得像个粽子一样。 再加上他睡觉,也从没有换什么睡衣的习惯。 昨天穿的哪身,今天醒来后照样穿的哪身。 因此,从穿衣这件事情上,就省去了不少时间,只用简单进行洗漱即可。 五分钟的时间,刚刚好。 二人没有一人迟到。 都在规定时间内,前往了客厅。 只是,在到达客厅后,并没有闻见饭菜的香气,就连桌子上也根本找不到任何食物。 难道打算出尔反尔吗? 当然并非是如此。 正可谓:一日之计在于晨。 早上用来跑步,恰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专业也推荐空腹跑步。 所以,夏河不是忘记准备早餐。 而是故意没在这个时间准备。 “今天是一个开始,所以对你们的要求也不算太严苛,只用围着小区外的河坝,跑五圈就可以。” 夏河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机。 6点25分,差不多。 “五圈?!” 宋飞扬张大嘴巴,一副很是惊讶的表情。 这刚起床就跑步也就是算了,一上来就跑五圈,哪怕是神仙也受不了吧? 对于长期坐着玩电脑的游戏的人来说,运动这种东西,几乎为零。 肌肉的紧实程度,自然比不上长期坚持运动的人。 或许,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夏老师,咱们就不能循循渐进吗?五圈这也……” 宋飞扬嘿嘿笑着,想要跟夏河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圈数减少。 不是说不跑。 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不可能的……怎么着,也就跑个一两圈吧? 很遗憾的是,宋飞扬打的算盘落了空。 “五圈太少了?也行吧,难得宋同学如此积极,那么今天早上就先跑个十圈吧。” “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行!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对吧?” 夏河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只是这笑容看上去,并不让人觉得和蔼或是亲切,更像是一只老狐狸。 “夏老师,我——” 宋飞扬急了,开口正要解释,却被夏阳远拦了下来。 或许是跟夏河置气,也或许是不想被看轻,夏阳远看向夏河,一本正经的开口: “十圈就十圈,又不是不行!” 说完,夏阳远转身往门外走去。 不忘叫上宋飞扬一起。 夏阳远本就是不喜欢低头服软的类型,显然,这是同夏河杠上了。 而宋飞扬…… 算是成了父子二人间的夹心饼干。 于是…… ——只有宋飞扬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阳远,我跑步这方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不行啊!”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而且,不是你那么提议的吗?” “我没啊!我是打算说,五圈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你是第一天认识‘老师’两个字吗?你跟老师说今天作业太多,让他少点,哪次那些老师不是又布置更多作业?” “……” 宋飞扬陷入沉默,没有接话。 仔细想想, 似乎果真是这个道理。 听着从楼道内,传来的对话,站在门口的夏河,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淡淡弧度。 看来,夏阳远对于“老师”的执念很深。 第108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二十五) 对于体力好,且经常运动的人来说,十圈算不上什么。 不过只是小菜一碟。 可像是宋飞扬跟夏阳远,这样不怎么运动,连走动都鲜少的人来说, 哪怕刻意放缓了脚步去跑,十圈下来,人也是气喘吁吁,就跟快要虚脱了一样。 幸好夏河虽住在十六楼,但是有电梯,否则再让他们一层一层楼的爬上去,只怕是会觉得腿都要断掉。 其实,现在还好。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酸痛感才会真正席卷而来。 那股酸痛感格外上头,能够让人明白,什么才叫做“折磨”。 不过,光是这会儿,也有得他们受的了。 …… 气喘吁吁的回到夏河家。 门是虚掩着的。 打开后,还没正式踏入家门,老远就闻见了饭菜的香气。 本就一大清早没吃饭,再加上方才的运动,眼下被这香气吸引,肚子里的馋虫可以说是被勾出来了。 “咕噜噜~” 二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发出不争气的生气。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对此,二人脸上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窘迫,只是大摇大摆的,朝着餐桌方向走去。 宋飞扬的动作稍显有些不自然。 到底不是自己家,没有办法做得太过随意。 只是夏河没有带给太过压抑的气场,再加上夏阳远也在,算是心里有底,才不至于让他觉得手足无措。 “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看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夏河刚巧从厨房出来。 手上各端着一个白色盘子,上面装着食物。 早餐,一般来说无非就是面包、牛奶、豆浆、油条、稀饭、包子、小面……等等。 吃得都比较草率,没有中午时候那般丰盛。 但反观夏河今日所准备的早餐,的确担得上“精致”二字。 如果不是看天色,知晓现在是上午,说不定还会误以为这是午餐。 有鱼、蛤蜊、糙米、牛奶、豆腐。 “夏老师,您平常早上也吃这么丰富吗?” 宋飞扬走过去后, 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过,还没等他坐下,就被夏河出声阻止: “先去把手洗了,哪有不洗手就直接吃饭的?小阳,你也是,去把手洗了。” “好的夏老师。” 宋飞扬赶忙点头。 夏阳远却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等到二人都回来后,夏河方才不紧不慢的,回复宋飞扬方才的提问: “这些早餐是特意给你们做的,里面富含的营养物质可以提高你们的记忆力,同时也能均衡身体营养。” “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没有好的身体,怎么全身心的投入学习?” “还有你们的睡眠也要注意,不要再熬夜,我会巡视。” “手机什么的,到一定时间也会暂时没收。” 一开始的话,不免让人觉得感动。 宋飞扬便是如此,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 可听到后面的话, 原本的情绪顿时是一扫而空,只觉得笑都笑不出来了。 不是没想过商量。 但,想到之前因为一句话,而把五圈直接加跑到十圈一事,想了想,宋飞扬最终还是选择了作罢。 算了,忍忍吧,反正暑假也不像是半年那么长。 说不定眼睛一睁一闭,时间很快就过去。 “我记得,今天早上是要考试?要不要提前复习一下。” 夏阳远直接展开了新话题。 说话的空隙,他已经来到餐桌前坐下。 饿了,只想要赶快吃饱肚子。 “复习不用,等你们吃完饭后,短暂休息一下就直接考试,试卷什么的,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你们先吃吧,我去整理一下。” 或许是不想给二人带去压力,夏河说完后就找借口离开。 只留下夏阳远跟宋飞扬,依然留在客厅。 此时, 夏河的身份不过只是夏阳远的父亲,对于宋飞扬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长辈。 但“老师”这一职业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没有办法不受影响。 要是自己在食堂吃饭时,突然有老师走过来,在一旁坐下,肯定会觉得不自在,感觉饭都没办法好好吃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道理。 等到夏河离开,回到卧室把门关上后,宋飞扬瞧了瞧。 方才转头看向夏阳远,压低声音道: “阳远,你觉得这次考试要花多少时间啊?” “如果时间长的话,我估计都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了,肯定玩不了手机……” 后一句,显然是废话。 要是老师负责监考的人数多,或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玩玩手机也无伤大雅。 可偏偏,这参加考试的只有他们二人,再加上特殊性,哪怕是夏河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难。 “这我哪里知道?反正,只希望不要跟学校一样,考两节课的时间就行。” 夏阳远倒也是实话实说。 不过这答案,的确说了跟没说差不多,多少叫宋飞扬心里有些忐忑。 没错,在学校考试的时间,是两节课。 一节课40分钟,两节课80分钟,换算一下就是1小时20分。 那时候,哪怕能够低头偷偷玩游戏,宋飞扬都觉得无聊,难以打发和消磨,更别提现在了。 “看来,终究是难逃这一劫啊……” 宋飞扬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即做到一旁的餐桌前,拿起快起吃饭,补充能力。 夹起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细腻紧实,一点也不松散,吃上去没有太重的鱼腥味。 总体的味道并不算太有味,显得有些寡淡,不过也不算淡到没放佐料一样。 “这鱼肉味道可以啊!跟我妈做的鱼有得一拼!” 宋飞扬称赞的评价了一句。 说完,继续开始吃着碗中的糙米,以及面前放在盘中的菜品。 方才的话,不过宋飞扬无意间的提起,可对于夏阳远来说,却是只觉得心生羡慕。 做饭这东西…… 在母亲家中时,基本上都是点外卖,或是直接去外面吃。 母亲常常忙于工作上的事,或是干脆在外不回家,根本没有什么时间给自己做饭。 印象中,小时候父母还没离婚时,只要父亲在家中,常常都是他负责做饭。 哪怕有时候教学一整天,回来已经疲惫,也还是会忍耐着,把第二天的餐食准备好。 只要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直接开吃。 记忆中,鱼是父亲是拿手菜。 尤其是这样不酸菜、不麻辣,看上去味道寡淡,实则品尝时,淡而寡的蒸鱼。 夏阳远默默用筷子夹起些许鱼肉,送入口中。 果然…… 还是当年的味道。 第109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二十六) 吃过早餐,简单休息后就开始考试。 本以为会像是在学校那样,考上120分钟的时间,但实际上,夏河只给了他们40分钟,也就是一节课的时间。 对于一般学生,或是成绩稍好的学生来说,40分钟想来是远远不够的。 但,对于夏阳远还有宋飞扬来说,或许绰绰有余。 拿到试卷后,二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提笔,反正就先扫一眼,把会的填上。 至于剩下那些不会的…… 随便瞎填就行,反正不能空着。 他们不清楚夏河的规矩到底是什么,只记得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告诫他们在考试的时候,哪怕遇见不会的题目,也要把空白的地方填上。 长此以往的,俨然成为了一种习惯。 当然,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当低头看清试卷题目的那一刻,夏阳远跟宋飞扬二人,脸上都不约而同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这题目,也太简单了吧! 不同于以往拿到的数学试卷,低头看去的时候,给人一种好似在看天书的感觉。 眼前放在桌面上的试卷,倒是让人有一种,仿佛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友,双方激动且喜悦的情绪。 这还等什么? 我特么直接奋笔疾书! 宋飞扬乐滋滋的想着,拿起圆珠笔大显身手,把那些瞧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题目全部进行填写。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不由得在想:要是高考时候的数学题目,也像是现在这样简单,清北妥妥的不是梦! 终于。 不到30分钟的时间,那张数学试卷就被填写完整。 虽说有几个地方空着的,着实想不到什么解法, 但至少选择题和填空题是完整的,哪怕错了一些要不要紧,至少不会得太低的分。 宋飞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只是直觉是这样告诉他的。 数学试卷写完后,还有一段时间,宋飞扬并没有闲着,佯装出一副很是认真的模样,去丝毫最后应用题的解法,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万幸的是,夏河并没有在他们面前监考,而是坐在附近的沙发上。 没有带去太大的压力。 否则,这20分钟对于宋飞扬来说,或许将会成为今天最痛苦的20分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久后,夏阳远也停下了手中的圆珠笔。 他没有检查。 直接就大摇大摆的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点也没有遮掩。 像是在跟夏河置气,也或许是到来的叛逆期,让他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向夏河宣战。 遗憾的是,夏阳远的算盘落了空。 夏河虽说是看见了,却根本没去在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即就收回视线,继续看起报纸。 偶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瞧着时候差不多了,方才起身朝着他们走去,并做出提醒。 “时间已经到了,你们试卷写完了吗?” “夏老师,已经写完了!会的全填上了!不会的也全填上了!” 宋飞扬笑呵呵的说着,把写完的数学试卷双手递给夏河。 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再低头扫一眼面前的数学试卷,夏河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了变。 会的全填上,这很正常。 不会的也全填上,不就是在做表面功夫? “我不知道你们老师是怎么安排的,但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把自己不会的填上。” “除非你的确想到了怎么解答,哪怕是错误的也没关系,至少让我知道你的解题思路,这样才好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说着,夏河从附近拉来一张板凳坐下。 并拿出了一支事先就已准备好的红色圆珠笔,对宋飞扬的试卷进行批改。 坦诚来说,宋飞扬的基础能力是有的,不算薄弱。 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些可以说是常识性的问题照样出错,只是相比较于夏河之前的预期,要好上一些。 这样一来,可以节省许多功夫。 不然,地基打不好,还要重头开始,就太浪费时间了。 …… 花了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宋飞扬的数学试卷就被批改完成。 满分采用的是100分制。 宋飞扬获得了48分。 “还行。” 夏河淡淡说了句,把试卷还给宋飞扬。 看着上面红色的数字,看着那不同于以往的分数,宋飞扬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 10分到48分的跨度,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但这,已经算是神一般的进步速度了! 宋飞扬有些止不住兴奋的说道: “夏老师,要是我们学校考试时候的试卷是由你来出,我估计及格这件事似乎挺容易的。” 这句话中的含义,夏河自然是听出来了。 他并未选择接话,只是淡淡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张试卷我采用的是100分制,跟你们学校的满分150分有所不同。” “而且,这些都是初中时期的知识,如果就连你都要拿10分,那么只能重新再学一遍小学时期的数学知识了。” 什么?! 这些都是初中时期的数学知识?! 宋飞扬张大嘴巴,紧接着状态迅速低迷了下去。 一副被深深打击到的模样。 他还以为,是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却是有人偷偷给自己点了灯。 “小阳,把你的试卷给我看看。” “……” 夏阳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单手把试卷递给夏河。 试卷上的题目都是一模一样的,这点毋庸置疑,只是相比较于宋飞扬做了表面功夫的试卷,夏阳远的试卷看上去要整洁许多。 选择题、填空题全都填写了。 剩下的三道应用题,全是空着,哪怕一个“解”都没写。 也不知他是不稀罕这三分,还对他来说浪费时间? 在数学考试中,面对应用题,哪怕不会解答也没关系,几乎所有的数学老师都会这样说。 说完后,便是重点。 那就是—— ‘遇见应用题不会解也没关系,但一定要记得写【解】字。写了就有一两分,别小瞧这一两分,关键时刻说不定会逆天改命。’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意思。 不过,对于差生而言,或许分数的高低的确显得不那么重要。 正如试卷这东西,如果不是为了给老师点面子,只怕是名字都懒得写上。 夏河在从前的任务中,也曾扮演过老师的角色。 自然清楚学生有着怎样的心理,心中也很快思考好了应对措施,该如何让二人更快的步入正轨,不再在偏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边思考着,夏河边批改试卷。 数学题的简单之处,就在于很多题目其实都有固定的答案。 一番批改下来,夏阳远最终的得分是—— 60分! 不多不少,刚好踩在及格线上。 第110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二十七) “我去!阳远你可以啊,分数比我高多了!” 宋飞扬看见后,比夏阳远还显得激动。 作为试卷主人的夏阳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好像对他来说分数这个东西并不重要一样。 事实上,获得这个分数,夏阳远丝毫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只觉得理所当然。 就连后面的应用题,只要他想,也不是解答不出来。 毕竟那些都只是初中时期的题目,而且特意挑的一些基础题,很简单。 只要把对应的公式带入进去计算就好,没什么太大的难度。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在加减乘除这方面是过关的,不然即便是使用了正确的公式,也会出错。 可既然夏阳远会,为什么不去解答呢? 难道是不想吗? 猜对了,还是真是——不想! 对他来说,就算是获得满分也没有意义。 他初中时期的数学成绩,本来就不算太差,基础这方面当然是值得肯定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到后面,自己的学习能力越是不行。 无论如何都跟不上节奏。 如此一来,只好自暴自弃,换做现在的术语来说,就是“摆烂”。 久而久之的,这成绩自然大不如前。 越到后面也越发感觉吃力,面对数学试卷,也好比在看天书一样。 “运气好而已。”夏阳远淡淡回应了一句。 “哎呀,阳远你别那么谦虚嘛!你的确比我强太多了!” 宋飞扬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羡慕。 是真心实意的,为夏阳远取得这样的成绩,而感到高兴。 站在宋飞扬的角度来看,夏阳远说出这样的话,的确是在谦虚,避免给人留下“骄傲”的印象。 事实上,夏阳远说出这番话,也算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没错——运气好! 同样是初中时期的数学知识,如果挑选的期中知识点,或是期末知识点居多, 夏阳远肯定没有办法像是现在这样,取得如此成绩。 说不定会跟宋飞扬一样,连能否及格都成问题。 “只是初中的知识点,别太骄傲。而且要从现在开始打基础,你们还很困难。” “数学这东西,它的好处就是有固定答案。” “采用题海战术的形式加深你们脑海中,对于各种题目的印象,能够在扫完题目后,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对应的大致思路,是最关键的。” “现在,你们先休息20分钟,等会就开始刷题。” “只要死记硬背就可以,让它变成一种记忆习惯。” 夏河说完后起身,往储物间方向走去。 很快,就搬出了一张移动白板,看上去还真有开小灶那味。 夏阳远看见后,眼神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这块白板看上去,虽然干净,但是从边框的磨损来看,存在应该有些年头。 显然不是新买的。 至于为什么如此肯定,夏阳远自然有他的道理,那就是他曾经在父母未离婚的时候,见过这张白板。 彼时的夏阳远尚且年幼。 不过也到了记事的年纪,因此对于那时候发生的事,基本上都有些印象。 每逢寒暑假的时候,父亲总会带上一两个学生到家中。 有时候,那些学生当天下午就回去,有的会在家里过夜,或是住上几天。 母亲对此从未说什么,只是默默容许父亲。 听说,那些孩子都是留守儿童,家中只有爷爷奶奶,或是一个亲人在照顾。 当然也只是生活上的照顾,学业上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毕竟那一辈的人,大多没什么文化,有的顶多是在扫盲行动中,认识几个简单的字,除此外一无所知。 可,作为高三年级的学生,哪怕只是寒暑假的功夫,学习也异常紧张和重要。 于是,父亲就把他们叫到家中开小灶。 没收取一分钱,都是免费的。 夏阳远也不清楚,为什么父亲要去白白做好事,还不奢求什么回报。 只记得母亲曾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至今记忆犹新:你父亲虽然不一定是个好父亲,但却是一个合格的好老师。 从前的夏阳远不明白这句话,也不清楚为什么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只知道意味深长。 如今时隔8年,亲身经历和体会后, 夏阳远总算是明白,为何当时的母亲会给出如此评价。 没错。 现在的夏河,的确算不上一个好父亲。 但从做老师这方面来说,夏河的确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只可惜,当年因为有人举报“私下补课”, 父亲被勒令禁止后,就再也没有给班上的学生补课。 那块白板也就此尘封。 原本父亲神采奕奕的脸庞,也因此暗淡了几分。 …… 休息时间的20分钟很快结束。 东西也准备好了。 是一些计算题,加减乘除都包含在内。 简单得让人以为,自己是看见了小学时期的数学题。 如果初高中的考试也这么简单,想来是不少人都觉得庆幸的事。 “数学这东西,其实一点也不难。英语,你可能听不懂,觉得是在听天书。” “语文,你可能觉得难以理解,或是有的意思根本无从得知。” “但是数学这东西,只要掌握好了基础,那么几十分想要拿得,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数学这东西并不难,而之所以觉得难,是因为自己的计算能力不足。” “比如,1+1等于多少?” 夏河说着,紧接着就提出了这样一个简单,哪怕是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问题。 宋飞扬这没有丝毫难度,立马就举手回答: “等于2!” “12+56呢?” “等于……68!” 这次,宋飞扬没有像是刚才那样,很快就给出回答。 而是稍嫌迟疑了一下。 似乎是在心中计算。 看见这一幕,夏河自然立马了解,宋飞扬的计算能力的确薄弱。 便以此举例道: “所以,首先要培养的就是你们的计算能力。” “我记得你们喜欢玩游戏,对吧?那么,就把这些练习题当成你们游戏中遇见的小怪,只要击败它,你们就能够获得经验值。” “玩游戏从中获得成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吧?数学题也可以如此。” “一小时的时间,你们开始做习题。” “之后咱们就用游戏的方式互动,加深以及巩固,让你们能更快的计算出结果。” 第111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二十八) 课堂上的时间是40分钟。 这点,其实是有讲究的。 根据研究,人的注意力最多可以维持一小时。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提倡劳逸结合的缘故。 不然一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应对同一件事,只怕是越发的把自己逼入墙角。 因此,夏河所规定的一小时时间,恰好就在注意力最多可以维持的范围内。 这样一来,等到时间结束后让他们休息一下,劳逸结合,之后也能更好的,重新投入到学习中。 如此,循环往复下去。 只不过第二天的跑步,不再是单纯的跑步,要边跑边记公式,还要能背。 那些公式都被清晰的打印在纸上,书房内的打印机,便是这个作用。 然后,用双面胶贴在各自背上。 先是由宋飞扬看,第二圈再由夏阳远看,如此一来双方都能看见。 在加强身体的过程中,也能加强对于公式的记忆力。 正可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句话自然有一定道理,人一天中大脑最活跃的时候,就是在上午,因此这个时候也最好用来记忆。 套路,其实很多都是跟《龙樱》学的,里面的方法的确有一定效果。 值得借鉴。 很快,半个月过去。 又一次的数学考试,时间与之前相同,只是试卷的难度,相比较于之前大了一些。 不过,这次不同于之前。 拿到试卷后的宋飞扬,没有再有那种好像看天书一般的感觉。 虽说试卷上的题目都不是原题,有所改动,但是答题思路,还是很快浮现在了宋飞扬的脑海中。 毕竟数学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换汤不换药。 只是稍微改动一下,再把公式带进去,想要解答题目其实很容易。 这道会、这道也会…… 一路下来,宋飞扬很快就把会的那些题目回答完毕。 别说,夏河的方法的确颇有成效,一些题目仅仅是扫一眼,心中就已有了结果,不需要反复读几遍才能理解含义。 这下,宋飞扬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夏河会说,数学是学科中最容易得分的科目。 现在想来的确如此。 到了时间后,夏河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们桌前,出声提醒。 从一旁拉过板凳坐下,照例用红笔进行作业批改。 虽说宋飞扬脸上自信满满,好像自己这次可以取得满分成绩一样。 可当红笔在其中一道选择题旁,画上红叉时, 他忍不住长“啊”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会不小心误解了题目含义,错误的理解为了另一个意思。 导致自己痛失分数,也与“满分”失之交臂。 心中不免感到些许惋惜。 要是当时自己写完后,再认真检查一遍,想必还是有可能拿一百分的。 最终,宋飞扬的数学成绩是90分。 只是在一些小地方出了错,不过与从前相比,还是有了不小进步。 夏河并没有打击他,在适合的时候给予鼓励,是应当的。 这恰巧就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小飞啊……” 夏河叫着亲昵的称呼,无形中拉近彼此的距离。 没有再故意端着老师的架子,此时此刻,反倒亲切得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夏老师,我在。”宋飞扬赶忙回应。 “我觉得,其实你本身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从最近的进步上就可以看出。” “只是有时候,你有些粗心,如果再心细一些,就更好了。” “再认真些,做完题目后也多检查几遍,下次说不定能拿满分!” 说话是一门艺术。 夏河在褒奖宋飞扬的同时,也给自己留有余地,尽量不将话说得太满。 以免到时候被打脸。 这些话,对于宋飞扬来说很是受用,他本就是需要去肯定的类型。 偏偏,从前取得好成绩的时候,几乎从未得到过鼓励以及肯定。 基本上都是“别骄傲”、“为什么谁谁谁家的孩子是第一名,你却不是”……诸如此类的话。 如今,难得得到肯定的宋飞扬,心中自然生出了不少欣喜。 连带着眼神中,似乎也燃起了某种名为“斗志”的东西。 “谢谢夏老师的肯定!我下次一定多检查几遍,绝不马虎!一定要拿下满分证明自己!” “很好,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夏河微笑着点点头。 紧接着,就拿起一旁夏阳远的试卷,进行批改。 夏阳远的基础功本就在宋飞扬之上,而且从性格上来说,不是什么马虎大意的类型。 偏谨慎类型。 他的试卷答案,并没有像是宋飞扬那样,很快挑出错误。 准确来说, 是根本挑不出错误。 每个地方填写的答案都是正确的。 如此一来,就代表着夏阳远此次考试的成绩,是——满分! “100分……小阳,恭喜你!” 夏河露出淡淡笑容,眼神中透着肯定。 说着,便将试卷还给夏阳远。 拿回试卷的夏阳远,此刻内心情绪多少有些复杂。 现在的情形, 跟自己从前所遇见时,根本不一样。 以前的夏阳远,成绩虽然算不上多优异,但也是在中游,以及中上游徘徊的类型。 那时候,本年级共有三百人。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夏阳远的成绩排名是130,处于中游稍微偏上的类型。 那天,考试结果公布出来后,班主任特意找他谈心。 之所以成为谈心, 是因为班主任并不是提出什么表扬。 而是语重心长的开口,对夏阳远说道: ‘夏阳远,对于这个成绩,我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但我觉得你能够做得更好。’ ‘只要你再努力努力,下次肯定能够取得更好的名次,知道了吗?’ 班主任当时的本意,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鼓励夏阳远。 可对于夏阳远而言,那些话根本算不上鼓励,更像是一种压力,让他顿时生出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做更好? 怎么做更好? 同时,也感到迷茫。 班主任是由数学老师担任的,期中考试结束后,试卷虽然发下来,但老师并没有进行讲解。 只是公布了一下正确答案。 也就是说,夏阳远虽然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却不知道错题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这样一来,在之后的考试中,依然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大抵正是这样的原因,让犯错却浑然不知该如何改正的夏阳远越发茫然,渐渐的,就感觉到了吃力,难以跟上前行的脚步。 还有一个原因…… 大抵是所在的学校,是母亲托关系进入的实验班。 他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自然难以跟上其他人的步调。 “除了恭喜以外……还有其他话想对我吗?比如,让我下次再接再厉,让我不要骄傲,或是让我继续保持?” 夏阳远似乎因为想到了从前的事。 忍不住抬头,看向夏河。 出声质问。 第112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二十九) 夏阳远的反应,说实话有些出乎了人的意料。 毕竟一般来说,在得到夸奖后大多数人的心情都是喜悦的,有的或许会谦虚上几句。 “没有了。” 夏河诚实的摇了摇头,开口解释: “我不想给你带去太大压力。” “更何况,以你现在展示出的能力来看,只要你愿意,想要取得成绩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不愿意而已。” 是啊,不愿意。 什么越学越觉得难学进去,不过都是自己不愿意,然后找的借口罢了。 久而久之,这个借口就好像魔咒一样,最后自己也果真相信了这样的说辞,使得自己在偏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以至于到了后来,果然再也看不懂曾经那些熟悉的东西。 明明在课堂上,记得老师曾经教授过,可总感觉有一些模糊,只记得零星大概,或是压根什么也不记得。 唯一值得庆幸,便是并非所有记忆都是如此,只是在自我催眠后的记忆才出现了这样的偏差。 夏阳远能够理解其中的深意。 他不再开口询问什么,也不再开口追问什么。 话题到此为止,既然心中已经清楚,那么便没有再继续其他的必要。 不过…… 他忽然觉得,其实学习也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尤其是数学。 就像是夏河之前说的那样,把数学当成游戏一样应对,从中获取成就感。 的确如此。 从前不再拿过满分,甚至离及格线都遥遥无期的他,现在却终于拿到了高分。 不仅远超及格线,还获得了满分! 那股难以言喻的欣喜,除了游戏外,只有此时此刻方才经历。 只是他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 所以,才看上去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 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就来到新学期开学。 从报名后开始,夏阳远跟宋飞扬就要正式踏入高三学期。 不过,并不用学习新课程,因为高三学期的主要任务并不是学习,而是题海战术。 刷题、复习、讲解…… 如此循环往复,可以说是枯燥至极。 但也没办法。 谁让高三结束后的高考,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也成了不少人的转折点? 不过,现在距离高考也不算太近,还有一段时间。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开学考试的成绩。 这决定着宋飞扬在这之后,是继续留在学校学习,还是被自家母亲给送往某个地方。 虽说是要高考了,但对此宋飞扬母亲并不算太着急。 现在仍有复读政策,并没有被禁止。 也就是说,大不了今年先休学,等到明年再重新入学进入高三。 “阳远……我,感觉有点紧张。” 开学考试当天,坐在夏阳远斜对面的宋飞扬,忍不住倾吐出自己的心声。 “紧张干什么?之前考试的时候,我看你不是挺自然的?” “那不一样,又不是真正的考试。而且今天的考试也有所不同,可以说是真正决定我命运的时候……虽然我也想过逃跑,但是一直逃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 宋飞扬无奈的笑了一下。 说完,他转身看向了后门旁的那个位置。 周围的座位上,基本上都已经坐满了学生,可唯独那个地方是空着的,并没有人落座。 开学考试并不算太严格,不会像是高考那样,还要要求每个学生都间隔而坐。 更何况那还是在第一列。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应当是有人坐在那里的。 可,现在距离正式考试,也不过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说是还没有来,或是遇上了什么事,也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最关键的事并不在这里。 教室前门的木门上,贴着座位表对应的人名,来的时候宋飞扬特意看过。 那个位置,应该是胖子所坐的。 如今没有看见胖子,再加上之前很难取得联系,有时候双方没聊几句对方就借口有事下线……很难不让人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开学报名的时候,也没能看见胖子。 问老师,老师也不清楚,同样是联系不上……要不是收到家长发来的短信,确认平安的话,说不定会有叫人想要报警的冲动。 夏阳远自然注意到了宋飞扬的异样,循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心下自然立马了然: “小飞,你是在担心胖子吗?” “很难不让人担心啊……更何况在这之前,胖子的情况就越来越不对劲。要不是知道一些情节,只是小说中的虚构,我说不定还会以为胖子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 宋飞扬说完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 的确,这个猜测太过离奇。 又不是小说世界,怎么会有夺舍这种东西?应该相信科学。 “说不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不过,胖子既然不想说的话,我们也没任何办法,更何况这也算是对方的隐私了。” 夏阳远沉默了一下道。 这说的倒也是实话,即便是朋友,也不可能事实插手。 对方愿意让插手是一回事,插手显得多管闲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以胖子的性格,如果是什么他真不想说的事,估计哪怕有人用火烧他都不一定会说。 毕竟是一个喜欢把事情,给闷在心里的性格。 或许也因如此,才鲜少跟人交流,在人际交往上,所拥有的朋友自然也寥寥无几。 甚至可以用“屈指可数”来形容。 宋飞扬自然也是清楚的,毕竟他跟胖子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少。 “的确。” 赞同的点头后,宋飞扬没有再继续对话。 因为,监考老师正巧走了进来——是一男一女,两名监考老师。 开学考试并不特殊,实则跟普通的月考没有什么区别,因此负责监考的都是本校老师。 “现在,把你们的电子物品什么的,还有课本全都收进抽屉里,接下来要开始准备考试了。”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下午是考数学和英语。考试的时间是……” 几乎是一成不变的流程。 坐在课桌前的夏阳远,有时候不禁怀疑,这些是否是老师的必修课。 否则,为什不论是哪个老师来监考,说出的话都大致相同? 这样枯燥且乏味的话语,就像是升旗时候的领导讲话一样,让人有种想打瞌睡的冲动。 夏阳远忍了忍, 终究是没有能忍住这一冲动。 好在,这次负责监考的两个老师都认识他,没有说什么。 这个考场的人,都是一些成绩吊车尾的人,只要不捣乱,别说打哈欠了,就算睡觉也无所谓。 第113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三十) 不久后,考试铃声响起。 考试正式开始。 语文试卷这个东西,对于夏阳远而言,有的哪怕是上课不认真听讲也可以理解。 所谓的阅读理解,也并非是揣测作者的意图。 因为原作者当时想的时候,不一定是按照那样的思路去写。 对于阅读理解的回答,所要揣摩的应该是出题人的意图。 不知是天赋,还是因为继承了自己母亲的才能,在语文这件事上,夏阳远可以说是极有天赋,每次阅读理解胡编乱造,最终也不过只扣个3、4分。 有时候运气好,一分都不会扣。 要说有什么良好的解题思路,或是特殊的做题技巧……坦白来说,还真没有。 对于夏阳远来说,那些不过都只是自己连蒙带猜,误打误撞正好符合了出题人的心意而已。 至于作文这个东西,就更加简单了。 当然,这里的简单并非是指夏阳远拥有多么卓越的文笔,或是能够写出什么动人心扉的文章。 只是单纯的,能够写到要求的字数而已。 600也好,800也罢,对于夏阳远来说,都不是问题。 这或许是也是他的一大优点。 至于这作文最后能得多少分,全看阅读老师如何评价,反正按照语文老师的话来说,其实跟数学老师之前所讲的差不多,就是: ‘哪怕作文你不会写,不知道该怎么写,也不要空着。’ ‘随便写些上去,也能有分数,不要小瞧了那些分数,要是放在高考的时候,那可就是几十人甚至是上百人的差距!’ 大抵是无意中记住了这些话,夏阳远才没有选择摆烂,干脆什么都不填。 更何况这考试也有些时间。 语文考试也不像是数学考试那样,有草稿纸这个东西,不然写完其他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怪无聊。 睡觉? 那也得睡得着再说。 更何况,教室不比家中,趴着睡太久醒来,脖子也会觉得酸疼。 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特别困的话,夏阳远并不会选择睡觉,哪怕是把阅读理解中的文章反复看上几遍都成。 因此,写作文这个极易消耗时间的东西,自然不会放过。 以免剩下太多时间,不知该如何打发。 “沙沙沙……” 教室内十分安静。 能够清晰听见的,也不过是大家落在试卷上的声音。 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偷窥别人试卷的情况。 都来到这个考场了,自己能力到底如何,其他人成绩到底如何,心里自然有数。 说不定,抄了还会考得比自己还差。 更何况有的人对考试根本没兴趣,在试卷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有班级,都算是给老师面子,又何谈做题? 还有的纯粹就是因为老师“必须要填满,不能空着”的要求,心不甘情不愿的做着题。 各种原因的加持下,教室自然比其他教室更为安静。 给人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 尤其是负责监考的两名老师,其中一人去到后面角落,偷偷玩手机刷视频去了。 那里可以躲避监控,算是监控死角。 毕竟负责监考的他们,既不能玩手机,也不能睡觉,照样饱受折磨。 终于。 当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不少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趴在桌上睡觉的人终于起来。 慵懒的伸了伸双手,还打了个舒服的哈欠。 角落的监考老师也随即站起,开始让学生们把试卷往前面传,收试卷。 上午只有一场考试。 考试结束后,住宿学生就可以前往食堂吃饭。 走读学生也可以选择前往食堂吃饭,前提是要有饭卡。 如果没有的话,只能选择回家或是在外吃。 夏阳远跟宋飞扬恰好属于后者。 家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学校距离太遥远,中午又没有太多休息时间。 如果选择回家的话,光是车程就要花去一大半的时间,更别提一个来回。 从时间上来说,自然是不划算的。 更何况双方家人都需要上班,即便是回去了也吃不到现成的饭菜,还需要自己做。 如此一来还不如就在外面吃,也省去了很多功夫。 不过…… 让夏阳远跟宋飞扬双双感到意外的是,当他们去到学校附近新建成的商业中心,找到地方吃饭时,却是无意中在众多门店内,瞧见了一个人。 对方正在忙碌着,或许是因为此时正是午间高峰期的缘故。 大家都需要就餐。 毕竟,他所在的地方恰巧是一家餐饮店,从装修还有名字来看,卖的是一些寻常的盖饭、套饭。 依托于人流量的缘故,再加上午高峰,可以说是忙碌得不可开交。 而且看样子,这里还只有他一名服务员。 难怪看着,给人一种忙不过来的感觉。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很多地方午高峰时期,基本上都是如此。 真正让夏阳远跟宋飞扬二人,感到诧异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在餐饮店忙碌的人他们认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那不是正是近些日子来,表现格外奇怪,甚至最近连学校都没来的胖子吗? 他怎么在这儿?! 二人心里都不禁浮现出这样的疑惑。 为了一探究竟,同时也是为了弄清楚,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夏阳远二人很是自然的,就朝着那家餐馆走去。 忙碌着点菜、上菜、收拾桌面的胖子,在听见动静后,意识到有客人到来,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了一句话—— “需要吃点什么?” 话音刚落,方才抬头看向来人。 当发现竟是自己熟悉的两个人时,胖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意外的表情。 以往在外吃饭,无非就是街边的那些小餐馆。 本以为不会撞见……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还是撞见了。 “先来份青椒肉丝盖饭吧。” 夏河并没有着急跟胖子叙旧。 现在这么忙碌,要是耽搁了对方做事,导致因此扣工资,不就罪过了? 宋飞扬在看见夏阳远的表现后,也立马意识到了这点,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质问立马改变。 “给我来一份小炒肉盖饭吧。” “好的!你们先坐着,马上就好!”胖子赶忙点点头,说着就从此往后厨方向走去。 见此,夏阳远跟宋飞扬,则在附近寻找起空位坐下。 许是运气好,恰好在角落处有位置。 只是餐桌上,别人吃剩下的碗筷还未来得及收拾。 夏阳远也不矫情,主动开始帮忙收拾。 到底也是朋友一场,帮助对方少一点麻烦也无所谓,更何况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114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三十一) 胖子说的马上,也果真是马上。 不过大概十分钟的功夫,宋飞扬一把游戏还没来得及打完,盖饭就已被端上了桌。 青椒肉丝和小炒肉,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对于本就有些饥饿的夏阳远,还有宋飞扬来说,可以说是被很好的勾起了食欲,忍不住拇指大动。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从分量上来说,肉的分量远在菜之上。 完全就是肉炒青椒,肉炒小。 此时人也比之前稍微少了一些,几乎趋于平淡,没有再来新客人。 忙碌许久的胖子,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稍微有些功夫得以喘息。 “胖子,你怎么在这里没去学校?之前我们找你的时候,你状态也很奇怪。” 夏阳远询问着。 身旁的宋飞扬则是一边听着,一边干饭。 如果要问,除了游戏以外,宋飞扬是否还有什么感兴趣,那么毫无疑问,一定是食物。 “这个,其实说来话长……” 面对质问,胖子迟疑了一下。 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对此不愿过多提及的样子。 但在半响犹豫后,胖子终究还是长叹一声,解释起了自己最近为何会有这样的表现。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太复杂的事。简单来说,就是我爸在工地受了伤,从二楼摔下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家里也没什么钱,拿去缴医疗费住院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后,也剩不了几万块。” “我家里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母亲反正是靠不了,我也只有父亲。” “父亲要是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的话,我这学肯定也是上不了的。更何况父亲,现在受了伤,正在住院正是用钱的时候,同时身边也需要有人照顾。” “如果我不去照顾父亲的话,就要请护工。请护工,哪怕是便宜的一天也要八十一百的……这笔钱对于我来说,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只能自己去照顾。”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需要用钱。所以我就在网上用招聘app寻找,看看哪里有招人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去尝试,只要能面试上就行。” “对此,其实我也没有抱有什么太大的奢求,毕竟我也知道,我这一没文凭,二没技术。要啥没啥的人,反正也只能干点这种简单的事。” “虽说一个月工资不是太高,只有2000多,也没有什么休假或者是其他福利,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很是知足了。钱虽然少,大不了省着一点花就是。” 解释之后的话,听上去就像是胖子的自言自语。 不过对于胖子本人来说,把这些心事憋在心里这么久,也的确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 夏阳远还有宋飞扬二人并未去打断,只是默默的听着。 想要以此,给胖子带去一些心灵上的安慰。 至少在对方说话的时候,认真倾听比什么都更为重要。 尤其是在这样,对方只需要发泄口的时候。 在胖子发泄完以后,或许是终于好受了一些,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虽然看上去有几分勉强,但是此时此刻,从胖子脸上展露出的神情来看,状态的确要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起码这个时候的胖子,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犹豫到底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对于胖子来说,哪怕是朋友,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够告诉。 更何况是这样不开心的事情。 哪怕是好朋友之间,开心的事情是可以共享的,但是对于不开心这种东西,有时候说出来,反倒容易让对方也跟着一起不开心。 想来,在那个时候,胖子之所以状态显得怪异的原因,便是如此。 一直在犹豫,也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在胖子说完后,夏阳远并没有去延续那个话题,询问他父亲的身体情况如何。 这样沉重的话题,要是再继续下去,只会让氛围变得更加沉闷,也容易影响胖子的心境。 因此,夏阳远便采用了转移话题的方式。 顺便转移一下胖子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去想方才的事。 “打算?……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胖子苦涩的笑了一下,“我现在光是忙着工作的事,就已经焦头烂额。” “说实话,直到突然步入社会我才明白,果然还是在学校当学生的那个时候,更为轻松和自在。” “需要想的东西不多,反正每天也没什么太大的烦恼,唯一要说的要求,大概就是学习。但我又不擅长学习这个东西,所以也不用为它苦恼。” “不过,如果世上真有像是电影中月光宝盒那样的道具,我说不定会选择重来一次,然后好好学习,再也不贪玩了。” “吃点苦又怎么了?要是不吃学习的苦,就只有吃生活的苦,比如像是我现在这样。” “阳远,小飞,咱们是朋友,我也打心底是把你们当做好朋友,好兄弟的。” “所以兄弟有句话想要告诉你们,你们也可以当做是一个劝说,那就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学习,别再去打游戏了。” “打游戏当然快乐,而且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从游戏中还能获得很多现实没有的体验,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如果你们现在继续打游戏,一直打游戏,未来说不定会跟我一样。” “阳远家里的情况,小飞你也清楚,哪怕是学习成绩不好,将来也可以让自己母亲去拜托熟悉的人,给他找份工作,照样可以自由自在。” “可是小飞你呢?你的母亲跟我父亲一样,同时只是普通的打工人,难道你也想要像是我现在这样吗?” “哪怕是你自己愿意,作为朋友,我也不希望真的看你沦落到跟我一样的境地,说实话,太累了。” “就说这么多吧,你们慢慢吃,我继续工作,待会儿你们还要回学校,以后还是用功读书吧,能学多少是多少,只要比我强就行。” 胖子本就算是话少的类型。 如今所说的话,都可以顶得上好几天。 像是提前预支了几天时间,把那些想要说的话,全都说了完整。 哪怕这里离学校的确很近,但要想有交集的话,说实话,有时候也是不一定的事。 世界就是这样奇幻,巧妙到不可思议。 夏阳远心里明白,同时他也知道,胖子之所以会对他们说出这么大段话,从本质上来说也的确是为了他们好。 如果不吃学习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 再有,就是说这么多,就是暗示他们以后不要再来,否则他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学校啊…… 上学的时候,想要赶快离开,觉得那地方太煎熬,每天的课程就是一种折磨。 可到了现在,位置转变,无法再回到课堂,却又开始回忆起在学校的那些时光,觉得无比珍贵。 他不希望这样珍贵的东西,变成利刃刺痛自己。 尤其是看着现在,围着围裙,上面带有油渍的自己, 跟身穿红白两色校服的夏阳远跟宋飞扬,形成鲜明对比。 第115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三十二) 胖子说完,就找借口去继续忙碌。 收拾着之前客人们吃剩下的盘子,还有那些汤汤水水。 说实话,在这一代的孩子中,只有少部分的孩子被要求做家务,或是主动做家务。 不管是夏阳远,还是宋飞扬,亦或者是胖子,在这之前都是从未做过家务的类型,哪怕只是洗碗、倒垃圾这样简单的琐事,也不曾被要求过。 可如今,胖子却是破天荒的做起了这些事,还格外熟练。 不禁让人心里猜测,他到底是干了多少时间,才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但,也不重要了。 即便胖子在心里依然把他们当成朋友,双方实则心里也清楚,有些东西再也无法回去。 他们的人生轨迹已经不同了,不应该再去打扰彼此。 “吃吧。” 看了一眼胖子忙碌的身影后,夏阳远默默收回视线,对着身旁的宋飞扬说了句。 当然,也可能是对自己说的。 毕竟宋飞扬盘中的食物, 已经快被吃完了。 倒是夏阳远盘中的食物,根本一筷都没动过,只是温度不再像是新鲜出锅时候那样,还冒着热气。 草草吃完盘中的食物后,夏阳远便和宋飞扬一起去结账。 双方彼此间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结完帐后,胖子下意识说出了一句“慢走”。 接过找零的夏阳远不由得顿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去回应。 只是跟着宋飞扬一起,朝学校的方向走去,离开商场。 他们知道,或许彼此间以后渐行渐远。 不会再像是以前那样。 说实话,对于“分别”这个东西,不管是夏阳远还是宋飞扬,亦或者还是胖子。 三人对于这件事,都觉得格外遥远。 好像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一样。 可到了现在,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让他们三人终于恍然间明白,原来有时候分别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 根本就不会像是计划的那样。 如果按部就班的进行,胖子应该会跟着他们一起毕业。 在毕业后,三人要么在同一所学校,要么去往不同的学校。 也就说,他们应该在毕业后,才会迎来真正的分离时刻,而不像是现在这样。 只是一个暑假的时间,三人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分享一下,暑假经历了什么,就突然遭受到了这样的事情。 对于胖子来说,想必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只可惜,他们没有办法给予什么帮助,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不再去刺激胖子。 让他继续像是现在这样,就当他们从来没有过如此变好。 然后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一切安好。 …… 不知是否是胖子,今天上午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还是在那番话的影响下,夏阳远明白了什么。 等乘坐公交车回家之后,夏阳远的状态看上去,明显跟之前有所不同。 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凝重,又有着欲言又止。 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对夏河说一样。 因为同样是要去学校的缘故,二人回到家中的时间差不多。 “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难道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类似的话语。 让站在他们身后的宋飞扬,有些不知所措。 这父子俩的氛围看上去有些严肃,他着实不好插入其中,只好找借口道: “那个,夏老师还有阳远,我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我先去找找,你们慢慢聊!” 说着,还不等二人做出任何回应,宋飞扬就“嗖”的一下,跑没影了。 他没有去等电梯。 电梯虽然就在附近,很是方便,但如果就站在那里等电梯上来的话,不免有些尴尬。 毕竟,在乘坐电梯之后,夏阳远总是会下意识的去按电梯键的1楼,方便需要乘坐电梯的人。 哪怕等待电梯到来的过程只有几秒,宋飞扬此时也不想要再继续待下去。 只好选择了走楼道的方式,尽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不然,他感觉光是待在那里的严肃空气,都可能将自己杀死。 说法虽说夸张了一些,但其本质也是差不多的。 等到宋飞扬离开后,楼道内不再传来脚步声,夏河方才看向洗衣液。 上下简单对其进行打量后,开口道: “小阳,你有什么想说的,去客厅慢慢说吧。” 夏河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温和。 闻言,夏阳远摇了摇头,表示: “不是什么太难解释的事,我长话短说就是。” “爸,我想要提高自己的成绩。不说考上好大学,至少能换个大专文凭也不错,有个大专文凭总比没有好。” “更何况大专也可以选择专升本,也算是多了一条出路。不然以我现在的成绩,哪怕是上大专,我都觉得悬得很。” 夏阳远主动向夏河提起了这件事。 说实话,的确有些出乎夏河的预料。 毕竟,他是希望通过第一次开学考试的结果,让夏阳远意识到,从学习中所获得的成就感。 然后以此慢慢的去进行改变。 虽说,今天的确是开学考试当天,可现在成绩还没有出来,夏阳远自然不清楚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 这么快就给出这样的说辞,的确有些让人始料未及。 不过,好在发展方向是好的,证明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怎么确认你不是三分钟热度?毕竟在这之前的时候,你还一副‘让我学习不如杀了我’的表情。” 夏河说的话毫不客气,直接当面将夏阳远戳穿。 夏阳远听着,很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 狡辩道: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有不一样的想法很正常。” “就好比我今天想要明天吃鱼,但我明天又想要吃龙虾一样,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不就也是这个道理吗?” 不得不说,夏阳远很有做辩手的天赋。 这样乍一听很有道理的歪理,很容易让人产生自我怀疑,然后不自觉的,心里就相信夏阳远说的一番话颇有道理。 但改变,也不是突然改变的,需要一个契机。 哪怕今天想吃鱼,但明天又想吃小龙虾一样,肯定是因为有了某个契机,才导致出现这样的改变。 至于那个契机…… 除了夏阳远本身外,就只有他身边的人。 宋飞扬肯定不可能,那么就剩下一个答案——丁立辉,也就是被叫做“胖子”的那个人。 “对了,我记得你朋友中,不是有个叫胖子的吗?他今天考试如何。” 夏河突然问道。 说着,眼睛一刻不眨的观察着夏阳远脸上此时的表情。 第116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三十三) 面对夏河突如其来的提问,夏阳远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 会如此突然的提起“胖子”这个人。 许是出于谨慎,也或许是出于别的考量,夏阳远并未立马给出正面回应,回答得格外小心谨慎。 “他今天考试应该还行吧……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夏阳远知道,夏河从未见过胖子,只是从自己这里得知过他的名字,知道对方跟宋飞扬一样,也是自己在高中时期的好友。 除此外,别的信息按理来说肯定是一概不知的。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突然有了想法的转变,应该是受身边人的影响。” “宋飞扬跟你最近一直在一起,所以不可能是他,那么把这个答案排除后,就只有你另外一个朋友‘胖子’。”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突然有了想法的转变?” 夏河说的话一针见血。 事实的确如此。 见猜测正确,夏阳远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只是简单把上午的经历告诉了夏河。 具体说了什么,肯定已经记不大清了。 不过大概意思,还是被很好的复述出来,说来说去也离不开一个核心,那就是“好好学习”。 虽说,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小时候或许大家都听过一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又有几人去严苛执行呢? 道理都懂,实际却不一定这样去做,就好比交通规则一样,就算是清楚,也照样有人不遵守。 不过,大概也只有当自己真正经历、明白的时候,或许那些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才会去遵守交通规则。 就如现在,夏阳远终于懂得了“好好学习”的重要性。 不管经过如何,至少结果如所愿,就是好的。 夏河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能够更快一些完成任务,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下定决心这个东西,也可能因为某些阻碍而想要放弃。 无论之前说得有多信誓旦旦,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因此,夏河听完后故作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即给出肯定的答复。 这使得夏阳远原本平静的脸色,出现了几分焦虑。 “爸,难道你不希望看着我好好学习,成绩越来越好吗?” 面对质问,夏河的脸色格外平静。 到底是老师,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见过了许多跟夏阳远差不多年纪的学生。 “不是不希望……只是,你能坚持多久?” 夏河先是给出反问。 只是这样简单一句话反问,就成功让夏阳远陷入犹豫和迟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也或许是想要反驳夏阳远这样的猜测,可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重新闭上了嘴。 “我教授过的学生不少,也遇见过一些犯了错写保证书的学生,可他们并不是写了保证书以后就不会再犯,只是存在一个概率问题。” “有的下次依然还会犯错,而且还可能是同样的错误;但有的就不会再犯错,而是让自己越来越好。” “我不希望你是前者,但只是几句话的力量,就让你下定决心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说实话,我很难不去猜想你会成为第一种。” 夏河说的一番话,对于身为儿子的夏阳远来说,可以评价为“冷酷无情”。 一点也不像是父亲对待孩子,该有的态度。 可换个角度思考,夏河本就是一名老师,他所面对的不只是自己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学生,能够说出这样理性客观的话,也无可厚非。 对于孩子,相信是必然的。 但也不能盲目相信。 就如鼓励是必然,但不能盲目鼓励同样。 对于这点…… 如果夏阳远仔细去想,也可以去领悟到夏河话语中的潜台词。 只是,人在很多时候并不能做到完全绝对理性的思考, “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难道多给予一点信任会死吗?”夏阳远忍不住,咆哮似的对夏河说出了这样的话。 双手更是不由得握紧成拳。 浑身止不住颤抖着,由此可见他的情绪该有怎样的激动。 “不是不信任你,是你需要做出成绩来,才可以让我信任。没有什么信任是无条件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夏河语气平静的说着。 或许正是这样毫无波澜的语气,跟夏阳远此刻的心境形成对比,竟莫名有了一种被安抚的感觉,内心也随即终于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 半响后,夏阳远重新开口。 随即抬头看向夏河,眼神坚定,一本正经的承诺道: “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我绝不会半途而废,也不会三分钟热度!哪怕是为了朋友,我也一定会学下去!” 夏阳远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着,自己要是好好学习,以后找了好工作,可以帮扶一下胖子。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朋友。 至少现在的感情还未淡化,他想要为自己朋友考虑……夏阳远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重情重义。 夏河心里了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光说没用,最重要的是行动。我只看结果,不想看经过如何。”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去把宋飞扬叫回来吧。天气虽然不冷,不过晚上还是不及白天,而且外面蚊子也多。” 说完,夏河转身回到卧室。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房间重新恢复了宁静,只留下夏阳远,还有那细微的风声。 听见没有任何动静后,躲在楼道中的宋飞扬,才终于缓缓爬上楼梯,重新回到房间。 看着夏阳远一脸凝重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 “阳远,你没事吧?” “……没事。” 夏阳远摇摇头。 随即看向他,一脸郑重的说道: “小飞,从明天开始咱们好好学习吧,要是再不学习,指不定哪一天胖子的处境就会变成咱俩的处境。” “啊?” 宋飞扬不由得一愣。 说实话,胖子的那番话他一开始听的时候,确实很有触动。 可慢慢,随着时间推移,也就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正他现在就这样了,还能怎么? 就算是真想要学习,也不一定来得及,更何况他能够寻找到的学习资源也有限。 反正,只要到时候成绩出来,达到了要求,不让母亲再把自己送到那个地方,已经算是不错的结局。 对于宋飞扬来说,心里就是做着这样的打算。 不像是夏阳远一样,被胖子的话触动后,果真产生想要改变的情绪。 但也由不得宋飞扬不愿意了,毕竟以夏阳远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看见他这样继续堕落下去。 自顾自的就拍板做下决定: “行了,咱就这样说好,明天开始好好学习。至少混个大专,也比就高中毕业的文凭强!” 第117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三十四) 第二日去到学校。 刚上第一堂数学课,批改好的数学试卷就已经分发到各自手中。 只是开学考试,不像是其他考试一样严格,所以都是各班级数学老师自行批改试卷……当然,不排除有部分老师懒散。 会把试卷交给学生批改,美其名曰锻炼。 或是干脆直接不改,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发给学生,让他们自行批改。 恰巧,夏阳远所在班级的数学老师,就是后者的性格。 分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交上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仍然是什么样子。 “老师昨天没什么时间,所以这数学试卷你们都自己改一下,记住不要想着玩什么小聪明。” “错的就是错的,只有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才能在下次的时候去改正这个错误。” 随口叮嘱了几句后,数学老师便不再多说什么。 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题目的讲解上。 并没有每道题都讲,那样太浪费时间,一节课的功夫根本没有办法把试卷讲完。 一些觉得简单的题目,基本上只是被一笔带过,或是只说出了答案。 不过,这样下来,夏阳远还是觉得比较满意。 毕竟那些题目,大多数在夏河之前的开小灶中,都有过讲解,也就是说错的概率不大。 要是再拍着胸脯一些,肯定是百分百正确。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最终,满分150分的数学试卷,经过批改…… 夏阳远看着上面的分数,顿时只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是试卷名字那一栏,填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夏阳远”,他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拿到了别人的试卷。 的确,太不可思议了。 竟然是140分! 宋飞扬就更夸张了,进步可谓是神速,从前连及格比喝水都困难这件事,竟然在他这里发生逆转。 120分! 不多不少,正好120分! 虽说,对于150分的数学试卷来说,不过只是一个及格的分数线。 可对于宋飞扬来说,意义非凡。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直到现在,看着总结出来的分数时,宋飞扬都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做梦一样。 “阳远,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刚才掐了一下自己,怎么也感觉不到疼痛……” 宋飞扬情绪略显激动的看向夏阳远。 仔细一瞧,他的脸上果真有一个红印子,显然是用力掐自己留下的。 发现这一点的夏阳远不由得沉默片刻,自己掐自己当然不疼了……什么掐自己疼,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再做梦的情节,纯属虚构。 “别掐了,肯定是在做梦,要不你再睡会儿吧,等你醒来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 夏阳远并没有如他所愿,反而坏心思的开起了玩笑。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连宋飞扬就差点被他唬骗了过去。 “我读书少,别骗我……哎呀,肯定是真的!” “你看看这触感,这手感,还有这试卷上残留的红钢笔墨水味!要是换做是在梦里,怎么可能显得这样真实?” 宋飞扬自顾自的说着,满脸乐呵呵的表情。 看着试卷上面的120三个数字,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既然已经达到了预期,那么之后回家,母亲肯定也没什么好说的,不会再想着把自己送到那个鬼地方。 就在宋飞扬心里这样打算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附近响起。 抬头循声望去,才发现方才发出声音叫自己名字的那人,正是自己的前桌,同时也是学习委员——王燕! “宋飞扬,你这次考试竟然考了120分?天啊!该不会是你自己偷偷改了答案,故意想要得到这么高的分数吧?” 王燕一惊一乍的表情,表现得很是刻意。 由此可见,她是故意这样做的,也是刻意提高音量,试图让其他人也都听见。 现在,虽说是下课时间,正值十分钟休息。 可数学老师却并未离开,毕竟下一堂课也是她的。 原本,是在低头写着教案。 但在听见王燕呼声的时候,她立马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此时,附近已经围了一些人。 在他们看来,宋飞扬考试获得及格的概率,就跟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概率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发生什么事了?” 嘴上这么问着,数学老师走了过去。 对于宋飞扬的数学成绩如何,上课的表现如何,她心里当然也是有数的。 只是没有说出去而已。 其实,不管是谁只要站在讲台上,都可以把讲台下的情况一览无遗。 不管是开小差的,还是交头接耳的,亦或者是偷偷吃东西的……都逃不过。 因此,数学老师自然清楚,这次开学考试虽说不那么重要,但是作弊什么的,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不诚实也是一种作弊的行为。 说考20分,她信。 还会觉得习以为常,毕竟平常宋飞扬就是这样的成绩。 可120…… 难道一个暑假还发生了什么奇遇不成? 数学老师自然不会相信这个滑稽的猜测,更倾向于是宋飞扬的不诚实行为。 反正她也没看试卷,要是修改了再进行打分,的确可以获得这样的分数。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改成满分? 如果是其他人,倒是的确有考满分的可能,但像是宋飞扬这样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见数学老师过来,王燕还以为是靠山来了。 指着宋飞扬,表现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很是笃定的说道: “老师,宋飞扬他作弊!平时都是考十几分,几十分,从来都没及格过,怎么会这么突然就考到了及格线?不是作弊是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世人的成见,就好比一座大山。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刻板印象”。 “老师,我没有作弊!这试卷我也没有任何修改,不信你看!” 宋飞扬解释着。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把试卷直接递给了数学老师。 最开始写的答案,和之后修改的答案,其实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出来。 随着时间的移动,笔墨这个东西,也会出现些许淡化。 时间越久,笔墨淡化的痕迹也就越强烈。 虽说,距离现在也不过才24小时的时间,但两者要是放在一起对比的话,还是能够很直观的看出来。 更何况,是对于已有几年经验的数学老师。 自然有着自己的一套鉴别标准,看出到底有没有对答案经过修改。 本着还原事实和真相的目的,数学老师接过试卷后,很是认真的观察分析着,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118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三十五) 可一圈看下来,翻来覆去看过来,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就是—— 宋飞扬,没有作弊! 坦诚来说,干净整洁的试卷上没有任何涂改痕迹,所有答案都是一气呵成写下的。 这样的结果不管换谁来看,都会给出“没有作弊”的结果。 看来,王燕说宋飞扬作弊这事,纯粹是无稽之谈了。 “宋飞扬同学没有作弊,这些答案都是一口气写下的,而且也没有任何涂改痕迹。” “而且从笔墨来看,也不像是我在念答案的时候才写下去的……更何况,最后几道应用题的解法,跟我在课堂上讲的完全不一样,看上去更为简单、通俗易懂。” “……嗯,这个思路不错,我怎么没想到用这个方法呢?” “宋飞扬,这些解题思路都是你自己想出来,还是在网上看见过,然后学习下来的?” 说着,数学老师抬头看向宋飞扬。 不知到底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知晓,还是借此试探,宋飞扬到底有没有作弊。 “这些是一位老师教给我的。当时阳远也跟我一起,在那位老师手下学习。” “暑假那几个月,我们两个可以说是根本没什么娱乐时间,一直都在练习数学题,还有刷题,也就是题海战术。” “这次开学考试的数学试卷上,有的题目那位老师曾经讲解过。” “虽然数字发生了变化,但是大体还是那个大体,所以我就按照之前学到的方法进行了解题……” 宋飞扬有条不紊的回答着提问。 脸上没有任何窘迫,也没有任何尴尬,神情看上去十分自然。 他所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根本不担心会有被拆穿的困境。 数学老师也算得上“阅人无数”,看见宋飞扬这一表现,自然明白了他没有在撒谎。 很是赞许的点头进行了肯定。 脸上也不由得松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没有之前看上去那样严肃。 “很好,看来你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好好学习了。” “也希望你们今后也能继续这样保持下去,毕竟现在高三了,不比从前,可以说是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候。” 数学老师只是简单叮嘱几句后,就把试卷还给了宋飞扬。 快要到上课时间,她当然不能再在这里继续苦口婆心的讲什么大道理。 不过,在离开前,数学老师特意看向王燕。 严肃认真的说出了一句话: “王燕,有时候他人的成功并不一定是用不正当的方式取得的,你不能因为对方从前的表现,就一口咬定是在作弊。” “要知道,人需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一定代价。” 说完,方才转身离开。 对于宋飞扬来说,其实挺希望王燕能够向自己道歉。 不过看王燕此时此刻,脸上表现出的尴尬,还有一丝愤怒,他最终还打消了这个心思。 更何况,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拿来,也没什么意思。 重新回到位置上。 宋飞扬小声跟身旁的夏阳远交头接耳: “阳远,你刚才看见王燕脸上的表情没?那叫一个精彩!” “她之前老是仗着自己考得不错,在我面前炫耀,现在总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你别说,这种感觉还真挺爽的!” 宋飞扬说着,嘴角的弧度就像是自己名字一样,止不住的上扬。 看着他如此得意的表现,夏阳远没有不识趣的去打击他,但也没有给出什么赞同的话语,只是道: “你要是觉得爽的话,不如接下来继续多加用功。等到高考来临的时候,才能狠狠出一口恶气。” “别忘了,除了语文外,还有其他学科……有的老师可是一直觉得我们以后,肯定考不上大学,只有垫底的份儿,多次出言嘲讽。” 夏阳远语气冷淡的说着,表情看上去很是平静。 但细细琢磨话语中的含义,就可以知道,他并不像是表面所看上去那样。 直白来说,就是…… 夏阳远,其实是个记仇的类型。 有时候表面不说什么,但都一笔笔记着,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一笔笔的还回去。 比起什么,从前被瞧不起的学生,多年后归来竟成了亿万富翁的烂俗且不可能存在于现实剧情,他更倾向利用实际一点的方式。 高考……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 放学后。 这次,宋飞扬没有再前往夏河家中。 那原本就是不属于他的地方,只是运气好,碰见了一个靠得住的朋友,还有一个心地善良的朋友父亲,才让他得意死皮赖脸的,在那里待了那么长时间。 如今,他自然是要回到那里。 回到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中,去向母亲交出自己的答卷。 至于母亲是否会按照,之前所履行的约定那样,严苛去执行,不反悔……坦白来说,宋飞扬也不清楚,他根本不敢做出什么保证。 心里也觉得没底。 “咔嚓——”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用钥匙把门打开后,本以为母亲已经睡下。 没想到,还没踏入玄关,就已发现客厅内的电灯是亮着的。 母亲是个节俭的人。 在一些小事上,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吝啬,因此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忘记关掉电灯这件事。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母亲在家中,特意等着自己回来。 宋飞扬犹豫了一下。 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他迟疑的叫出了那个称呼: “妈……” 明明是在以往再熟悉不过的字眼,也是常常叫出口的称呼。 却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给人一种好像头一次才说出的感觉,其中还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大概是暑假期间,基本上都没有叫出这个称呼吧。 即便是叫,也大多是在心里。 恨吗? 说实在的,根本算不上“恨”,只是感觉有种好似被背叛一般的感觉。 为什么作为母亲,要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母亲并不算太过顽固的类型。 否则根本不会同意夏老师的商量,无论说什么都要执意把自己送到那个地方去。 “小飞……你回来了。” 半响后,才终于传来母亲的回应。 或许是睡着了,也或许是方才在思考什么事情,有些入迷,所以才没能立马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的宋飞扬母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询问了句: “这次开学考试考了多少分?” “120分,刚刚好。我把试卷带回来了,你可以看一下。” 说着,宋飞扬朝客厅走去。 手中还拿着提前就已准备好的数学试卷,像是为了当做证据,去证明自己方才所说的那番话一样。 第119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三十六) 等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把数学试卷递给母亲,宋飞扬就诧异的发现,不知为何,母亲跟自己从前记忆中的模样,似乎相差甚远。 倒不是外貌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改变,像是整容一样。 只是从气质上来说,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似乎也憔悴了不少。 原本乌黑的头发中,也肉眼可见的,能够看见几根白色头发。 宋飞扬看见后,不由得一愣,好在很快反应了过来,只是嘴先于大脑一步,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了关心的话语: “妈,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终究仍是他的母亲。 也终究是那个,把他抚养长大的人。 宋飞扬对此,根本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面对关切,宋飞扬母亲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昼夜颠倒,没有什么固定休息的人而言,会出现这样的精神状态理所当然。 再加上那几个月,自己为了多赚点钱,特意申请了多上一些夜班,这样能够拿到加班费,自然而然的,比不上从前白班较多的时候。 “小飞,试卷我就不看了。” “啊?” 宋飞扬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自己递出试卷的手。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固执的,让母亲一定要看一眼,还是就此收回。 他实在不清楚,母亲说出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是准备告诉自己,不管考了多少分,都准备把他送到那个地方去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飞扬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转身跑路。 好在,接下来母亲说出的一番话,成功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让本就有些僵硬的母子关系,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些天,其实我仔细想了想,再加上夏老师跟我的沟通,我觉得其实不应该自我去考虑事情,有时候也应该问问你的想法和感受。” “关于你的考试,你们班主任也告诉我了,说是你这次表现很好,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下去,还特意对你提出了肯定还有表扬。” “明明从前,老师打电话来不是你在学校闯了什么祸,就是让我多叮嘱你,不要在课堂上睡觉或是开小差……” “如今能够有这样的不同,说实话,妈妈心里很欣慰。” “也很庆幸,当时没有固执的一定要把你送到那个地方去,否则或许不会有这样的一幕出现。” “而且你也很幸运,遇见了那么好的朋友。” “要是你愿意的话,妈帮你问问,顺便也拜托一下人家,看能不能让你继续在那边学习……妈会给钱的,让你能够在那边安心。” 母亲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是由内而外的,一点也不会显得勉强。 宋飞扬原本的打算,只是蒙混过关,这样一来,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母亲不会去思考那件事情,自己的安全也能够得以保证。 可,万万没想到母亲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多少让宋飞扬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同时,也产生了名为“愧疚”的情绪,为什么之前的自己要想着去欺骗母亲? 不管如何,对方都是自己的母亲。 虽然有时候,的确有一些让人不满的地方,甚至有过冲动的念头,想着:如果这个人不是我母亲就好了。 可大多数时候,宋飞扬都明白,对方是深爱自己的。 也是真心实意,不求回报的为自己着想。 “妈,我都听你的,你要是想要这么安排的话,我也会好好学习的,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宋飞扬眼神坚定的说着。 或许是从中传达出的情绪太过明显,让母亲受到感染,她呆呆的点头说了一声“好”。 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或许也觉得难以置信。 没想到,儿子竟然会产生如此大的改变。 “对了小飞,你吃晚饭没有?你要是没吃晚饭的话,妈现在去给你做晚饭!” “我还特意买了鱼什么的回来,等你明天放学回来后就可以吃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感伤外露,母亲连忙起身说着,找了个借口,就往厨房走去。 其实,宋飞扬已经吃过了。 但看着母亲现在忙碌的状态,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终究是还是憋回到了肚子里,顺着之前的话往下说道: “我还没吃呢,那等你做好了再叫我吧。” “那你先看会电视,好了我再叫你!” 母亲点头说着。 只是绝口不提游戏的事情,只让去看电视。 谁让从前的时候,宋飞扬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玩游戏? 哪怕是叫他吃饭,也叫不来。 “嗯,那我先去看电视了。” 联系几个月的时间,宋飞扬的游戏瘾,其实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 对于游戏,早就没有了从前的那般渴望。 更何况这么久没有看电视了,偶尔看看电视也正好。 一切,似乎终于回归到了平静。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儿子,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晚饭的母亲……浓浓的生活和谐之景。 …… 楼外。 看着从内透出的灯光,听着周围寂静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发出的虫子鸣叫, 夏阳远似乎终于觉得满意了,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 “爸,我们回去吧。” “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不了,那样只会让小飞尴尬。我也只是担心,他母亲会出尔反尔。” “现在亲眼看见了,你应该也就放心了吧?” “嗯……对了爸,谢谢你。” 最后一句“谢谢”说得很小声,从表现来看,显得有几分别扭。 看来,夏阳远还不习惯对夏河说谢谢。 无关感情。 只是从关系上来说,夏河是夏阳远的父亲,俩人自然是父子关系。 父子之间,哪怕时隔多年未见, 说出一句“谢谢”,总感觉十分奇怪。虽 然一时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难以说出口。 明明平常表现得并非是什么容易别扭,或是难以启齿的性格。 夏河觉察到了夏阳远表现出的窘迫,很给面子的没有去拆穿,或是让他大声点自己听不见。 只是对于他终于改变的称呼,由衷欣慰的感叹了一句: “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叫我‘爸’,是说明你终于对我认可了,承认我是你的父亲吗?” “没……”夏阳远愣了下,“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样称呼你。” “那我就等到,你认可我这个父亲的那一刻吧。” 夏河笑了一下,没有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反正对我而言,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儿子……从前的确是我做得不对,对你没给予太多关心,但现在不会。” 最终,夏河给予承诺。 脸上认真的表情,充满信服力,让夏阳远忍不住的想要去相信。 鬼使神差的,点头道了声“好”。 第120章 网瘾boy是否会梦见+番外(完) 往后的日子里,无论是夏阳远还是宋飞扬,都的确履行着自己的承诺。 不仅是班上的同学,就连负责教授的老师都感叹不已,只觉得二人这大变样的状态,就跟换了内芯一样。 甚至有人猜测,他们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 实则,或许只有二人心中自己清楚,并不是什么走火入魔,在经历过变故后,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一切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终于,就这样踏入了高考前夕—— 高考都被认为是命运的转折点。 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最轻松的那条路,尤其是对于父母都不过只是普通人的学生而言。 但同样,读书这条路也因人而异。 如果是从前的夏阳远和宋飞扬,或许会觉得无所谓。 大不了毕业后就出去工作,或是找个民办大专凑合一下,反正也已经成年,有工作的条件了。 可现在的夏阳远跟宋飞扬,却是希望能够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 哪怕是大专,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考上一个好大专,也意味着前路会更加顺畅一些,同时学习氛围也会更浓厚些,可以找到志同道合,也想要专升本的人。 毕竟,从大专和本科两者相比对的角度来说,基本上公司都会优先选择本科毕业生,而非大专毕业生。 除非其中一人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充足的工作经验。 比如,刚毕业,却有三年工作经验,那么hr就会优先选择有工作经验的人。 …… “小飞啊,你考试别有什么太大的负担和压力。” “妈也不希望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你的判断。你就当成平时那样就行,不管是什么结果,妈都能够接受。” 宋飞扬的表现,被母亲看在眼里。 明白了他果真是“洗心革面”,决定好好读书的母亲,在高考前夕的时候,可以说是变着法子的给他准备菜品。 什么补脑啊,增加记忆力…… 也不知道那些菜品是否果真有那样的作用,只是听周围说有这样的效果,就全都去一一尝试。 母亲的手艺本就不错。 再加上那些大鱼大肉,宋飞扬感觉在高考没结束期间,自己可能果真会因为这些菜品,长胖好几斤。 “妈,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平常心嘛!” “我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平在哪里。” “虽然宋老师给我开了小灶,也找了一些很有资历的老师前来辅导,但我心里其实也清楚,哪可能就那么一年的功夫,比得上人家好几年的努力?” “若是果真有那么简单,不就对那些十年苦读的人,太不公平了吗?” 宋飞扬想了想,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么多天过去,改变的当然不仅仅只有母亲,宋飞扬也相比较从前,有了不小的改变。 这样的改变,不仅局限在学习方面,还有性格方面。 从前的他与自己母亲鲜少沟通,或是基本不做沟通。 毕竟在常人的认知中,基本上都是母亲会跟女儿沟通多一点,而对于儿子,大都是放养模式。 实则,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沟通都是有必要的。 哪怕父母不主动找自己沟通,自己身为儿子或是女儿的,也要主动找父母沟通,这样彼此间才能够清楚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有了“沟通”这一利器后,宋飞扬可以明显感受到母亲态度的变化。 毕竟在那后不久,就有相关的新闻报道出现,恰巧被母亲看见。 虽说不在头版头条那么显然的位置上,也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波和水花。 但,至少母亲看见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便已经足够。 正因如此, 才有了宋飞扬现在,敢于回应母亲谈话的场景出现。 而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母亲一个劲的,自顾自的说着,宋飞扬心里烦躁,却并未作出任何回应。 只是用沉默的状态,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说的也有道理……” 母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儿子如此为他人考虑。 要知道,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其他人如何,是否是十年寒窗苦读根本无所谓,她也毫不在意。 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儿子。 如果不是有的事情希望渺茫,或是根本不可能出现, 她其实心里挺希望,儿子能够扬眉吐气,让学校都为他挂上横幅的那种。 “总之,放宽心吧。这些天我特意向厂里请了假,来照顾你。” 母亲说着,给盛了一碗鲫鱼汤。 奶白色的汤中,还混着几块白豆腐。 再撒上些许葱花。 无论是从视觉还是味觉方面,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最关键的还是,奶白色的汤并没有用什么科技与狠活,只是单纯的,把鱼煎过一次,才出现了这样的效果。 “妈,你不用为我这样。” “你照常上班就行,反正我考试时间长,也不过就那几个时间点才会回家,你根本用不着。” 宋飞扬微皱了一下眉头。 坦白来说,他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好似自己如果这次没考好,那么就对不起母亲这样的付出。 他不希望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更希望用平常心去对待。 这样顺其自然的做法,才能让自己用更饱满的精神状态,去应对明天的考试。 闻言,母亲顿了一下。 她想要说什么。 可看着宋飞扬脸上的表情,最终,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妥协似的点点头,道: “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我明天照常上班,你就安心考试。” “嗯。” 宋飞扬清应一声,从母亲手中接过鲤鱼汤。 喝一口。 汤的味道很鲜美,咸淡的把控刚刚好,同时也没什么鱼腥味,喝下去的时候很是顺滑。 好似牛奶一样。 而与此同时,夏阳远在夏河家中,也在与人做沟通。 可以称作是“谈心”。 只不过,他谈心的对象并非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一个“网友”。 说是陌生人也毫不为过。 那个网友,就是他之前在游戏中认识的“夏荷”。 记忆中,对方跟自己一样是高三,也就是说同样会参加今年的高考。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哪个地区的,但光是“高三应考生”这个身份,就让他们彼此间有了不少共同话题。 再加上,疯狂学习期间,夏阳远也有找对方辅导,沟通交流。 久而久之的, 这关系自然比从前时候相比,要显得热络不少。 除了学习方面,以及偶尔的游戏外,彼此间也会闲聊一些琐事。 就像是好友那般。 【明天就要考试了,你东西准备得如何?像是准考证什么的,一定要带上。】 【要知道,每年高考的时候,都会有人忘带准考证,或是准考证丢失,你一定不要经历这样的事情。】 【我都是把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放在一个小袋子里,这样拿的时候也方便。】 这些信息,都是夏荷发来的。 看完后的夏阳远,嘴角不由得扯出淡淡的弧度,笑着回复: 【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你这么唠叨,说实话,我都感觉你像是我长辈一样,一点也不像是跟我同辈的人。】 如此开玩笑的话语, 想必也只有夏阳远这个直男能够说出口。 哪有去说女生唠叨,还形容对方像是自己长辈一样,岂不是太显老了? 好在,夏荷对此并未计较。 反倒是一本正经的做出回应: 【我也是把你当朋友,才会如此关心,要是换做寻常人,我肯定不会说这些话。】 【与其说这个,倒不如你先看看,自己那些东西是否收拾好了。】 【我们班上的男生,大都是马大哈,要不是我这个班委提醒,有的人也是把准考证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遗落在哪个角落去了。】 夏荷的话并非不无道理。 更何况,现在的夏阳远的确没做什么收拾。 别说是什么铅笔了,哪怕是准考证这东西,他一时半会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放在了哪里。 还是就装在学校课桌里,没有带走。 【你等等,我先看看,有没有准备好。】 把这句话发送出去后,夏阳远就起身开始在附近寻找。 最先寻找的目标,肯定是自己是书包。 像是2b铅笔、尺子什么的,夏阳远想着,明天去考试的时候,顺路买一下就行。 反正周边有文具店,不用担心买不到。 至于准考证…… 自己是放在书包里带回来,还是忘了带回来,亦或者是拿在手上带回来呢? 嘶,有点头疼。 夏阳远想不起来,索性想要唤一声“妈,你看见我准备考证没有”。 但话还未说出口,他就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连忙回神一看,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并非是在母亲家中,而是在父亲家中。 习惯…… 果然有些可怕啊。 夏阳远摇了摇头,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去看看自己有没有把东西放在外面。 毕竟自己回来的时候,是最先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短暂休息一会儿后,方才拿着书包进屋的。 于是,夏阳远第一个奔着前去的目标,就是客厅。 顺便在这之前,把灯打开。 不然这摸黑寻找,哪怕是神仙来了,也都觉得无从下手。 本以为会找上一会儿功夫,没想到,刚把灯打开的一瞬间,实现立马被茶几上的什么东西吸引过去。 夏阳远瞧着很是眼熟,心里猜测到了什么,连忙走过去一看。 只见茶几上,果真好端端躺着自己的准考证。 不仅如此。 除了准考证外,就连2b铅笔什么的,也都被放在茶几上。 看上去很是崭新,说明这些东西都新买的。 夏阳远不敢说自己记忆力有多好,但绝对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他没有买过那些文具。 毕竟,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明天一早出去时,在附近的文具店购买。 这样也省得一时忘带。 没想到,却是有人提前为他准备好了。 用排除法后,可以很好的得到答案,就算是不用,也可以从留下的字条上看出,到底是谁放好的。 【考试加油。】 字迹飘逸的笔迹,一看就是有着数十年功底。 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也没有任何落款,或是其他关切、鼓励的话语,但对于夏阳远来说已是足够,心中也不乏些许感动。 …… 等到高考当天。 不仅是参加高考的学生,就连学生家长也提心吊胆。 心中不住的祈祷,希望自家孩子能够取得好成绩。 这高考,似乎已经不止是学生自己的战斗。 等到高考结束,众人似乎都松了口气。 再后来,等到高考成绩查询日,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喜极而泣。 对于宋飞扬来说,自己考上了一个中等偏上的大专,已经足够。 至少能够选择的专业不少。 而且在当地,这家大专也算是颇有名气,不用担心被怀疑是什么野鸡大学。 夏阳远呢? 他的成绩倒是比宋飞扬好上不少,能够上一所不错的大专。 但想了想,夏阳远还是选择了作罢,并没有选择去填写志愿,因为他决定努力一把,复读一年,争取能够考上本科。 对于这样的决定,夏河并未反对。 反正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只要他不会后悔,那么做父亲的肯定会全力支持。 这件事,夏河也告诉了母亲。 母亲对他也算是放养状态,自然没有拒绝,只是让他多听听自己父亲的话。 不管如何,好歹夏河也是老师,经验丰富,有时候押题也押对了,在学校风评不错。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 也正是这一刻,夏阳远方才意识到,母亲对父亲并非是全然没有感情。 在之后。 宋飞扬已经上了大专,选择的是土木工程专业。 听说了受了亲戚的忽悠,说是毕业后好找工作,而且一去就是管理岗。 跟他常聊的夏荷,依然保持着练习,对方也时不时的,向他分享自己在大学生活的感悟等等。 夏阳远看着描绘出的美好大学生活,心里不禁觉得有几分羡慕。 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好大学,这样网速也能更快点,食堂饭菜也能更便宜、更美味可口。 终于,新一年的高考。 成绩出来后,夏阳远如愿以偿,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哪怕是清北,对于他来说都是可以被挑选的对象,甚至已经有清北招生办的人打来电话,要跟他签合同。 只要他愿意去,就给他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听上去,格外让人觉得心动。 但夏阳远并未马上同意,大概是心里有所考量,他给夏荷发去了消息。 毕竟复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期间也会面对不少压力。 如果不是夏荷,他或许在期间早就已经崩溃。 然后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脑子一抽,去搞什么复读,安心上个大专不也可以了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面吗?】 在发出这一消息后,夏阳远根本不敢像是从前一样,盯着屏幕看。 立马就把手机熄屏,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与此同时,内心也变得极为矛盾。 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发出那句话,要是被误会自己有什么企图怎么办? 又不由得担心,要是对方看见这句话后,直接拒绝或是删好友,又该如何? 毕竟,对于“网友”,有人愿意面基见面。 但有的人,则是希望只保持着“网友”这一关系,两个人就这样便好。 正如在很久之前,网上就曾广为流传的一句话:距离产生美。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 也或许并没有过多久,毕竟时间只是从10点20分,变成了10点21分。 仅仅只过了一分钟。 但就是这一分钟,不知为何,对于夏阳远来说只觉得格外漫长。 有种度日如年、度分如月的感觉。 所以…… 答案会是什么呢? 夏阳远心中忐忑不安的猜测着各种可能性,终于还是心一横,一咬牙。 解锁手机屏幕,对消息进行查看,看看对方到底发来了什么回复。 【好啊。你想在哪里见面?】 !!! “我去——!” 夏阳远不禁脱口而出,整个人立马从床上支楞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果真同意了! 要说不激动肯定是假的。 不过激动之后,理性也回归到了夏阳远的大脑中,他忍不住给夏荷发去了一段话: 【你这么轻易就同意,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 【我可以保证自己不是坏人,但是网络上的人,不一定都是好人,女孩子多少还是要有警惕心,不要随意跟陌生人见面,知道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 夏荷并没有像是往常一样及时回复。 这让夏阳远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方才的话哪里说错了吗? 正当他这样疑惑的时候,对方终于发来了回复,只是并没有多么长的话语,甚至简单得根本不像是一句话。 因为夏荷发来的,只有六个点。 也就是说,只有省略号。 【……】 由此可见,夏荷的欲言又止,还有心中的无语。 方才约她见面的,明明是夏阳远自己,却偏偏进行这样的说教。 而且,哪有人可以保证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正如说自己是好人一定是好人,说自己是坏人的一定是坏人? 好人不会自诩为好人,同样的,坏人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就是坏人。 如果好人与坏人间的关系,如此简单、纯粹,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错把好人当场坏人、或是错把坏人当成好人的案例出现。 【所以,你要不要见面?】 【我是把你当朋友,再加上这些天跟你聊天,觉得你不是坏人,才会同意,不然你真以为我傻到是个人就同意?】 【说出这样的话,我更感觉你是在捉弄我一样。】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么我承认你做到了。】 只是文字,不是语音。 可单单只是透过文字,夏阳远也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心中顿时涌现出几分后悔。 真是的!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脑子一抽呢!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告诉我在哪里见面,我直接来找你吧?】 发出这句话后,夏阳远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现在兜里还剩多少钱。 够不够来回的机票。 到时候见面前,要不要先准备好礼物。 【东河市。你要来,直接到东河市的机场,我会来接你。】 看见夏荷的回复,夏阳远不由得一愣。 东河市? 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正是东河市吗? 也就是说,对方还是自己老乡? 夏阳远暗自吃了一惊,同时也感叹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奇妙。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也是东河市的,家就在机场附近,来找你也很方便。】 【都可以。现在正好是暑假期间,时间充裕。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明天上午吧,如何?】 【好,明天上午见面!上午10点你看怎么样?】 夏阳远犹豫了一下,挑选了一个折中的时间。 太早的话,耽误人家休息。 好歹已经放假了,不多睡会儿,怎么对得起自己? 【可以。那明天上午10点,我就在机场附近等你,到时候你在机场的航站楼附近,应该就可以看见我。】 【到时候我会手里拿杯抹茶味奶茶,这样你也可以很快发现我。】 夏荷考虑得很是周到。 对此,夏阳远自然没什么反对的,欣然同意。 【那就这样说好了!】 【嗯,晚安。】 【晚安!】 夏阳远很是兴奋的关上手机。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种睡不着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兴奋,只知道现在的情绪就是如此。 明天啊…… 真是期待。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夏阳远终于是进入到睡梦中。 …… 等到第二天。 夏阳远精心打扮,前往见面。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再穿一身……帅气卫衣。 他没有踩点,而是提前了一小时的功夫,来到机场航站楼附近。 反正,提前到总比迟到来得好。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夏阳远看了看附近,并没有看见有拿着抹茶味奶茶的人。 反倒是看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诧异,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爸,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找我见面吗?” ??? 夏阳远愣了,随即懵了,一脸茫然。 紧接着,顿时感觉人生一片灰暗——没想到,从前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他愣在原地,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响后,夏阳远方才抬头,看向夏河,似有所指的说道: “爸……我决定,这次志愿填写,我填警校吧。” “为什么突然想当警察了?”夏河有些好奇,他还以为,夏阳远会选择游戏开发相关的专业来着。 “我突然有了个目标。” “什么目标?” “成为警察后,进入反诈部门工作。” 夏阳远幽幽说着。 他的懵懂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内。 果然,有时候网上跟你聊天的女的,她不一定是女的。 还可能是男人! 甚至—— 也可能是你爸! 第121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一) ‘我这里刚发现有一个委托,保证你80%都是床戏!’ 回想起部长之前说的话,夏河只觉得一阵头疼……床戏,还真是床戏! 卧床不起的夏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内,从布置来看,没有任何现代化设备。 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的,盖的,也不像是现代会出现的物品。 若是要举例说明,那就跟古代电视剧中出现的差不多。 很显然,这次的任务位面并非是现代。 而是——古代! 【叮!】 【工号0052,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本次附身对象的诉求是:希望儿子可以不再纨绔,用功读书!】 【任务完成可以获得+1000积分!】 【支线要求:让儿子夏俊才能够考取功名,报效国家!】 “……” 怎么又来? 夏河起身,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或许是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身子骨有些软绵绵的,就连原本紧实的肌肉也变得松软,完全看不出是曾征战沙场的样子。 没错,这次原身的身份是“将军”。 可以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在群众中很有威望,也是陪着现如今的皇帝,推翻旧王朝的人。 但,或许正因如此,功高震主。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再加上身在帝王家,本就疑心病重,哪怕原身忠心耿耿,也怀疑他有造反之心。 感受到这点变化的原身,选择了装病,尽量避免去跟皇帝的接触。 能不上朝就不上朝。 为的,就是希望这样能够让皇帝对自己放下心来。 至于原身的要求…… 坦白来说,结合原身的记忆来看,这样的要求着实有些自相矛盾。 可要是理解了原身的爱国之心,对于楚国的深沉期望,或许也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自相矛盾的想法出来。 如今的皇帝,或许算不上一个好皇帝。 但至少在他的治理下,没有出现劳民伤财的情形,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对于原身来说,这就已经足够。 不过,皇帝到底至今,也已上了年纪,迟早要传位给太子。 原身的打算,就是希望把儿子“夏俊才”好好培养,让他能够在新皇登基时进行辅佐。 说起“夏俊才”,可以说是人不如其名的典范。 论“俊”,虽然算不上“俊”,但也长得并不磕掺,算是中规中矩的类型。 论“才”,可以说是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 整日斗蛐蛐、去赌坊、逛花楼……所有纨绔子弟会做的事情,他似乎都做了一遍。 这想要改变,也不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 更何况,原身的识字也不算太多,自行上去充当“先生”的做法,在这里全然不行。 看来,必须要从长计议了。 正想着,突然附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谁,但在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被发现异样。 于是,夏河连忙重新回到从床上,佯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 还刻意咳嗽了几声,让自己显得更加脆弱,以此来让对方相信——“夏将军果真病重”。 终于—— 下一秒,门外传来叫喊声。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少爷又在外强抢民女,现在引来很多人围观呢!您快去看看吧!” 听声音,有些年轻。 是名女性。 看样子,应该是这将军府中的丫鬟。 一个“又”字…… 由此可见,这纨绔还真到了一定水准。 要不是夏俊才的父亲是将军,只怕是早就半夜走在路上,被套麻袋打死了。 “什么?!咳、咳咳!那个杀千刀的臭小子,又去闯祸了?!快带我过去!” 夏河做出一副被气极的样子。 逼真的演技,让屋外的丫鬟脸上写满担忧。 “大人,您没事吧?之前您也咳嗽得厉害,要不我再找个大夫给您瞧瞧?” “不用了,还是安排下出门吧……免得那臭小子做下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咳、咳咳!” 说完,夏河又是猛咳了几声。 做戏就要做全套。 不得不说,不愧是当将军的人,有着跟夏河同样的谨慎。 这偌大的将军府内,除了原身自己,还有收买的大夫和太医外,没有一个知道他是在装病。 再加上服用了一个什么药丸,以及原身自己的停止锻炼。 看上去果真病殃殃的,仿佛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丫鬟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丫鬟。 在得到命令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句“是”后,就去找马夫安排出行。 …… 收拾好后出发。 马车虽然比不上现代化设备,但速度也不算太弱。 没多久的功夫,就已经从将军府来到东大街,只见附近围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窃窃私语的声音太多,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多。 以至于站在外面,根本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夏俊才,又在说些什么。 护卫很有眼色。 见此情形,连忙开始疏散人群,让他们让出一条路来,让夏河通行。 “让一让,麻烦大家都让一让!夏将军来了!” 只可惜脑袋不太灵光,这么轻易就报出了自己家门。 再看这架势,跟那些纨绔子弟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夏河懂了。 有时候,这将军府被抹黑,还真不一定是别人做的。 也不一定完全是夏俊才的错。 要不是原身在群众中的威望,指不定一人一口唾沫,就把将军府给淹死了。 “什么?是夏将军来了?” “大家快看,是夏将军来了!” “夏将军忠良,也体恤我们这些百姓……只可惜家门不幸,竟有这么一个纨绔嚣张的独子,唉!” “嘘,小点声!” “不过夏将军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又没之前好了……该不会命不久矣了吧?” “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别胡说!夏将军可是楚国一大战神,肯定能好起来!” “是啊!如果没有夏将军在,要是敌国来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群中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给夏河提供了不少信息。 也让他对于这个世界,有了更多了解。 毕竟,不是所有发生的事,都会存在于原身的记忆中。 就好比有的事,对方认为不重要,就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淡忘。 可对你而言,那件事却显得格外重要,于是你放在心上。 等到之后,你偶然间提起,几乎将所有细节,都一个不落的说了个清楚。 但对方听完后,却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记忆中,对于你所提到的那件事完全没印象。 哪怕是自己明明亲身经历过,也同样如此。 边走着,夏河边不动声色的收集信息。 转眼,终于来到了人群中,看见了被周围人群包围的人,到底是谁。 其中一人,穿着蓝衣,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 看上去像是翩翩公子。 衣着的布料,一点也不显得廉价,由此可见还是有着一定家底的。 只可惜,脸上那抹恶劣的笑容,还有表现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硬生生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反观另一个男人,一副书生打扮。 穿着简单朴素,仔细看的话,还可以在衣服上发现针脚。 应该是经过缝补的。 看样子,应该是穷酸书生的人设。 最后一人,则是双膝跪在地上的女子,看样子很是年轻。 说不定还没到及笄的年龄,也就是十五岁,在古代这是女子成年的年纪。 穿着打扮也同样显得朴素。 衣服的布料看上去,也显得廉价。 扎着单麻花辫,一副乖乖巧巧,看上去逆来顺受的模样……看样子,应该是原本生活在村里的少女。 再一看,她面前躺着一个人。 只是看不出样貌,毕竟用草席遮掩着。 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从身形,还有露出的双脚来看,是个男人。 那双脚看上去十分粗糙,肤色也显得暗淡,脚上还有厚茧……这样的特征,不是长期奔波的类型,就是长期劳作的类型。 再联系到方才女子的装扮来看,大致可以猜测,这人生前的身份是农民。 至于关系…… 很显然,是父女。 不过,关于这一点倒并非是夏河的猜测,而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只见少女身旁,摆放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 ——卖身葬父! “……”还真是典型的影视剧‘情节。 夏河一时语塞。 恰在这时,正摇着扇子,一脸玩味看着书生的夏俊才,发现了他的到来。 立马换上热情的笑脸,笑着主动打招呼: “爹,您来了!” “您这是知道我在拯救他人,所以特意来表扬我的吗?” 夏俊才很是自信的说着,也不知道他到底来的这个自信,而且还有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样的本事。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的并非是第一次见识到夏俊才的厚脸皮。 但还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言语中尽是对于他的批判和吐槽。 若非古代是身份制社会,只怕有的人会忍不住直接点名道姓的骂起来。 “你管着这叫拯救他人?怎么我听说的,并非是如此……我可是听说,你强抢民女来着!咳、咳咳!” 夏河说着,咳嗽了几声。 像是被气的。 一听这话,还不等夏俊才开口,一旁的书生就好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连忙转头看向夏河,双手行礼道: “夏将军,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做主?你倒是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才好为你做主不是?” 夏河又不是傻的。 不可能就因为对方这一句话,认定他一定是受害方,把天秤偏向他。 “夏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书生说着,收回手。 开始向夏河讲述起,这需要做主的,到底是何事。 “事情,还要从一炷香前说起……” 书生的话,算不上理性客观,夏河很明显就从中听出,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主观印象。 不过,要是问其他人的话,多半也是如此。 夏河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总结一下,书生的意思就是,他当时吃完饭,走在回家的路上,就看见夏俊才站在卖身葬父的少女面前。 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 是经营百货铺的“钱老板”。 二人似乎起了争执,也或许是夏俊才对他说了些什么,总之钱老板不久后就愤愤离去。 紧接着,就看见夏俊才伸手想要拉起少女,但是被少女拒绝。 很多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 书生明白这一道理。 于是,本着不能袖手旁观的态度,他连忙上前阻止。 没想到夏俊才却是出言不逊,让他少管闲事,否则被人套麻袋打了也不知道下手的人到底谁。 这态度…… 不就明摆着强抢民女吗?! 论体格、体力,书生知道,自己或许比不上夏俊才。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可如果是一群人的力量,那就自然有所不同。 于是,书生大声呼喊着,说是夏俊才强抢民女,人家不愿意跟他走,他还硬拉着人家走。 光是“夏俊才”这一名字出现,就能收获一大堆唾沫星子。 更别提此时,还出现了“强抢民女”的事。 自然也是如此。 再加上,从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他们没来得及阻止……这次,绝对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夏将军,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如此了。” “希望您能够为大家做主,为这名小姐做主,不要让大都的百姓们寒了心!” 说着,书生又是一个郑重的双手行礼。 只是听这话语的意思,倒更像是威胁……一点也不像是书生该有的心机。 还是说,这人深藏不露? 夏河心里暗自思索着,对于书生的话,在听完后并未立即表态。 毕竟,不能单听信一面之词。 也要看看夏俊才,还有那名少女是否给出同样的答案。 至于那些围观群众…… 他们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只会认为自己相信的事情,所给出的答案不具备太大的参考性。 夏河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后,转头看向夏俊才。 上下打量一眼后,一脸严肃的质问: “俊才,对于刚才这位公子所说的话,你有什么想要反驳的吗?还是说,你觉得他说的都是正确的?” “我的想法重要吗?反正在他们看来,我肯定干了强抢民女的事……” 夏俊才状似无所谓的笑着,眼底中却尽是讽刺之色。 嘲讽他们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就妄加评价,也嘲讽他们单听信片面之词。 同时,也存在刻板印象。 就因为自己是“夏俊才”,所以哪怕是做了好事,也会被认为是坏事? 第122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二) “你的想法是什么,我并不在乎。” 听着夏河说出的这句话,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夏俊才的脸上并未出现任何呆滞,只是心中嗤笑一声:呵,果然如此!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话锋在接下来出现转折。 “我在乎的,只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能单是只听信一个人的说辞,就相信他所说的话是事实,毕竟事情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就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这话,或许是夏河在做出解释。 也像是无意间提起说明,让夏俊才还有周围的人,能够理解和明白。 夏河的威望,在百姓中很是受用。 原本听着夏河之前那句话,心中略有不满的人,此刻也理解到了他的用心和用意,自然而然的,就为他说起话来。 “夏将军说的没错,不能单是听信书生的片面之词!” “对啊!要是事情并非是这样,我们冤枉好人的了怎么办?” “夏俊才可能是好人吗?……咳!当我没错!大家还是听听那个姑娘怎么说吧!好歹也是当事人,她的说法应该更有信服力吧!” “是啊是啊!” 不少人连声点头附和。 看来,夏俊才的形象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以至于他的话根本没什么信服力。 对此夏河并不强求,点到为止即可。 要是太强硬,说不定还会引起相反的效果。 “那么,就由这位姑娘来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夏河说着,把注意力转移到跪在地上的少女身上。 话落,就朝对方伸出手,出声询问: “姑娘,能够站起来吗?” “跪了这么久,腿肯定麻了……放心,虽然我现在看上去状态的确是不佳了点,但拉你起来的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夏河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凶巴巴的,把对方吓坏。 只是从身体状态来看,即便露出亲和的笑容,也没能让自己显得更有精气神。 不过好在,没有把对方下坏。 更何况,贵为将军的人表现出如此亲和的模样,也的确能够让人心中好感大增。 “谢、谢谢您……” 少女搭上夏河的手,从地上站起。 起身的时候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这才没有让自己跌倒,以至于众目睽睽下落得个尴尬。 将少女扶起后,夏河就收回了手。 轻咳一声后, 一本正经的出声询问: “姑娘,方才的对话你想必也都听见了。” “对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需要从你的口中得知,所以可否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少女点点头,随即就开始讲述了起来。 事情的经过,大致其实和书生说的差不多,只是在一些细节上有着出入。 最开始出现在少女面前的,并非是夏俊才,而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 也就是之前,所提到的“百货铺”钱老板。 对于钱老板这个人,大都城内的百姓们都不陌生。 因为他的名声跟夏俊才比起来,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两者间的差距在于,钱老板更为有钱。 除钱外,在大都城的地位也是不错。 毕竟只要有钱,就可以跟那些有势力的人勾搭在一起。 但反观夏俊才就有所不同了。 将军府可以说是一片清廉。 除了每月的月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收入,只是偶尔会收到皇帝送来的赏赐。 因此,在钱财方面自然是比不得钱老板。 唯一要说的话,就是在名声方面很有优势,也很受百姓们爱戴。 但除此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好拿出来炫耀的了。 虽说“将军”这个官职,在朝堂中的地位不算太低,但因为遭受打压的缘故,夏河在朝堂上,可以说是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哪怕屡次提出增加军饷预算的方案,也都被皇帝一一否决。 很显然,皇帝是在刻意削减夏河的权力。 原本兵符是合二为一的。 一块在夏河这里,另一块在皇帝这里。 只是后来,向来只有一位将军的朝堂,又多出了一位将军。 这将军,就被分成了左将军和右将军,两者用来平衡。 原本合二为一的兵符,也各自拿一半。 在这样制衡下,可以减少双方叛乱的可能性。 但相对应的,兵力也被削减了不少,尤其是左将军和右将军两者并不对盘的前提下。 而夏河则是左将军。 至于右将军是谁并不重要。 反正,也只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傀儡,用来牵制夏河而已。 那位右将军, 从实力还有带兵打仗方面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根本不足为惧。 倘若哪天,真有战事发生,或是需要去剿匪之类的,右将军根本派不上用场。 最后还不是只有夏河出马? 言归正传。 钱老板既然和夏俊才是差不多的,那么两者肯定有的共通之处。 而且这共通的地方不只是一处。 毕竟人一旦有了钱,总不可能一直把它攒着,肯定是要花出去了。 不然辛辛苦苦的赚钱是为了什么? 于是,少女正好就被老板盯上,当做是花钱对象。 “卖身葬父”听上去格外孝顺。 但对于钱老板,或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左右,不过是拿钱买一个丫鬟回去。 若是不想当做丫鬟,也可以封个妾什么的。 反正在古代,只要你把对方买回去了,那么对方就相当于卖身给你。 无论做什么样的处理,都是你的事。 别人无权过问。 哪怕对于你的处置有什么不满,那些人也只能干瞪眼。 或是在背后说上几句,根本成不了什么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钱老板之前买回去的那些丫鬟最后全都没有消息,却又根本没起什么风声的缘故。 百姓们其实都知道,那些丫鬟最后的归宿是在哪里。 不过是乱葬岗而已。 没有任何葬礼,连棺材也没有,只是随便拿个草席一裹,然后扔在了乱葬岗。 至于为什么知道,还不是私底下的那些小道消息传出来的。 同时也有小道消息在传,钱老板玩的挺变态的。 那些买回来,或是赎身回来的女子,都是被他给玩弄死的。 少女似乎也是因为听见了这一小道消息,见着钱老板来想要买走自己,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 哪怕是为了卖身葬父,她也不想要再搭上自己的性命。 否则又何谈葬父? 还不如直接拉着父亲,一同前往极乐世界。 这样一来,也好过继续在这人世间遭受苦难。 少女的不情愿,自然惹恼了钱老板。 在这大都城中,钱老板也可以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左右还是有些势力和话语权的。 更何况,这些年来很少有人逆许他,心中自然感受到了愤怒和不快。 恶狠狠的警告了一句: ‘臭丫头,我警告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要是不想跟我走,确实被别人买了去,你就给我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胆敢轻视我?哼!’ 第123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三) 钱老板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可他是个有钱的普通人。 有钱,也就意味着可以利用钱,跟权搭上关系。 因此,钱老板也算是半个有权的人。 可反观这卖身葬父的少女呢? 同样是普通人,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可在普通人中她显得格外普通,无权自然也无钱,无钱自然也无权。 这样的她,哪有反抗的余地? 就算是几番挣扎,最终也不过是让自己所受的苦难更多一些罢了。 少女心灰意冷,本以为自己也会跟传闻中,成为被钱老板玩弄后,随便用草席一裹,丢弃在乱葬岗的女子之一。 没想到,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有人出现阻止了这一切。 话既然已经说都到这里,那么光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那个突然出现并阻止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没错,正是——夏俊才! 夏俊才摇着扇子出现,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看见跪在地上卖身葬父的少女,或许是瞧着她模样算是不错,便起了色心,想要带她回去。 一旁的钱老板哪肯? 凡事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于是,就和夏俊才起了争执,但夏俊才又哪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直接一句“我爸是夏河”,把钱老板之前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虽说夏河只是将军,如今也只是左将军,但好歹也算得上一个“官”,而钱老板不过“民”。 民不与官斗。 钱老板好歹也活了几十年,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气得是挥袖离去,直呼自己“倒了大霉”。 紧接着,就有了书生所看见的那一幕。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少女说着,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眼眶旁的湿润。 语气略带哽咽的说道:“不管如何,这位公子也是帮了我,按理来说也应该是感激的。可夏公子名声在外,小女子……” 这“名声在外”,是个好成语。 但用在夏俊才身上,就不是什么好成语,至少没有带有任何褒奖的意思。 听上去,反倒是有几分嘲讽。 好在,少女脸上并没表露出这样的情绪。 “事情的大致我已经知道了。” “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为你做主……这样吧,便由我来出钱替你将父亲好生安葬,然后再给你一笔钱,让你能够好好生计一段时间,早些找到活儿做,如何?” 夏河闻言,沉吟片刻后给出提议。 在场的围观群众听见后,对于夏河的做法无不拍手叫好。 “不愧是夏将军,真是为民着想啊!” “如果夏将军是咱们大都城的城主,那该……” “嘘!小点声!你真当什么话都可以往外说?” “这女娃娃也是不容易。唉,果然女人有时候长好看了,也是一种罪……” “夏将军当真是吾辈楷模!可惜,反观儿子却是……” “唉!家门不幸啊!” 当然,也有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杂其中。 夏河并未加以阻止。 那样只会激起群众的逆反心理罢了。 更何况,就算是现在禁止他们讨论这个话题,也难保之后不会,或是私底下不会。 眼下最为重要的,不是去在意百姓的看法和评价如何,而是解决掉少女卖身葬父的事情,将其余相关的事淡化处理。 按理来说,夏河给出的条件很是丰厚。 应该没有人能够拒绝。 然而,少女在听见这样的条件后,却是根本没做出什么细细思考,连忙摇头否了。 “难道你是对这样的条件不满意?还是……” “不、不是的!”少女连忙摆手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条件太丰厚,我配不上!” “更何况,小女子既然说了要卖身葬父,那么自然从此以后,就是将军的人。将军若是反倒还给我钱安置,岂不是让小女子失了信誉?” 也是。 在古代,大家对于“信誉”这个东西格外看重。 在没有高科技设备的世界,无论是卖身契,还是什么需要签署名字的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 否则,大可以说签名的人并非是自己。 夏河点点头,心中了然,并没有坚持原本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么你便进将军府吧,我给你安排一些活儿做。而且将军府有我在,料想也不会有人胆敢欺负你。” “若是有人强迫你,做了什么不情愿的事,尽管告诉我。我定要把他腿打折!” 夏河说着,眼神瞥向夏俊才。 似乎意有所指。 夏俊才感受到了这一视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是全然不顾及面子。 “谢谢夏将军!谢谢夏将军!小”少女连声道谢,随即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小女子名叫‘汤秀秀’,一定会好好回报您的!” 汤秀秀…… 看着少女清秀的面庞,夏河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还真是人如其名。 …… 事情到此,可以说是告一段落。 本来也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的来说,倒有些像是误会。 如果夏俊才的名声能够稍好一些,想来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只可惜现实中从来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带着汤秀秀还有夏俊才,一同回到将军府后,夏河便让管家给汤秀秀安排的工作。 将军府的仆人本就不算太多,主要是需要干活的地方也不是太多。 再加上原身本就是行军打仗成了习惯,自然在吃穿用度上面,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以及需求。 如今汤秀秀一来,说实话,管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工作。 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去伺候夏河。 在这偌大的将军府中,除了夏俊才有贴身丫鬟以外, 夏河其实根本没有一个人贴身照顾。 哪怕是穿衣什么的,也都是自己来,想来也是在行军打仗时候留下的习惯。 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至于之前那个,前来叫夏河的丫鬟,并非是夏河的贴身丫鬟,而是夏俊才的。 也是之前卖身葬父的少女。 只不过,与汤秀秀并非是同一人罢了。 不过,二人的经历倒是在某些程度上,有着相似之处。 比如,都是在卖身葬父的时候碰见了钱老板。 然后恰好夏俊才出现,把她带回了将军府中, 当然,也同样用着夏河的名号。 一句“我爹是夏河”,直接让钱老板有话说不出,有屁不敢放。 如果汤秀秀的事情是头一次,那么还情有可原。 可这样的事情,如果是第二次发生,那么就不得不让夏河怀疑,这件事情到底是否是真的巧合。 亦或者,夏俊才是否真的如原身所以为的那样,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身上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以至于让原始担忧,自己这个读书无用论儿子的未来?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中暗自思索后,夏河做出决定,并未一开始就选择试探。 假设是伪装的,那么一开始就做出试探,肯定会让对方起戒备心,也会让自己再也摸不着,他这样做的用意或是目的,到底是什么。 要知道…… 有时候父与子之间,即便是存在亲情这东西,也可能会显得薄弱。 更何况是古代这个地方。 亲生孩子都尚且可以为了生存,拿去卖钱,又何谈其他? …… 到了夜晚。 古代的作息与现代有所不同,古代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设施以及活动。 要是放在现代这个时间点的,或许还有不少人正在蹦迪或是打着游戏,看着电视,听着小说……诸如此类的娱乐活动。 好在,对于这样的生活,夏河很快就有所适应。 他本就是适应能力强的人,因此能够很好的将生物钟进行调整。 这天,夏河一如既往的躺在床上。 合眼准备睡觉。 不过,还没来得及等他睡着,耳边似乎就听见了什么动静。 这个动静并非是近在咫尺。 似乎…… 跟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样子。 从声音发出的方向,以及音量来进行分析,对方应该是在外面。 说不定是在屋顶上。 寻常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屋顶? 更何况这是晚上。 夏河好歹阅读过不少小说。 从前做任务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古代位面,因此心里自然有所分析。 ——对方应该是刺客。 换个称谓来讲,也就是所谓的“杀手”。 出于警惕,夏河找系统对话,利用积分兑换了武力值以及轻功。 这样一来,在遇见刺客的时候,自己有招架的能力,以及还手应对的能力。 否则,只是继承了原身记忆,却没有继承原身武力,不过是学了些许防身之术的夏河,很难两手空空的跟对方硬碰硬。 兑换完成后,夏河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继续静静的躺在床上。 假装出一副,自己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样子。 这样一来,才好让对方放松警惕,同时也可以看看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从屋顶的位置上,可以很好的观察出夏河此时,是否进入睡眠状态。 在屋顶,把这一点确认之后, 身穿夜行衣的刺客就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只不过,那名刺客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选择翻窗的方式进入屋内。 对方的身手似乎不错。 翻窗时,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若是一般人,在这个时候睡着了,想来肯定也不会发觉什么。 而是继续沉沦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不过,夏河却是醒着的。 而且多亏兑换了武力值的缘故,他现在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自己。 对方手上,想必也是拿着刺杀工具的,例如匕首什么的。 往往是刺客们的常备武器。 这点自然不会有所例外。 只是,会是什么人从来刺杀呢? 难道是钱老板的人吗? 这个猜测听上去似乎有些离奇,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毕竟,钱老板的好事,可是被夏俊才一而再的搅乱。 要说不记仇,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 除掉将军这件事,哪怕是花钱买凶也需要一定勇气。 也就是说,钱老板虽然有可能,但也不是极为有可能的存在。 不过,除了钱老板外也有其他人,可能会出此狠手。 例如皇帝或是…… 夏河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已经感受到,对方已经靠近了自己。 只不过,那名刺客没有立马动手。 或许是在思考什么,也或许是在犹豫什么。 夏河当然不会再继续等待着。 万一对方真的下定决心,下此狠手的话,即便自己有着再快的反应能力也会受点伤。 夏河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性格。 见此状况,他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然后飞身下床。 从对方手中夺过了匕首,再把匕首的刀刃对准了那人的脖子,从身后威胁着那名刺客。 因为没有烛光, 再加上月光并没有太多进入屋内的缘故。 对于来人的样貌,夏河并不清楚,更何况对方身穿夜行衣。 脸上还特意蒙上了一层面纱。 更加让人看不真切容貌。 只是从身形来看,依稀可辨是个女人。 夜行衣本就不是什么宽大的类型,倒是有些类似于劲装。 因此,这深夜行衣很好的显出了女人的身材,并不像是寻常女子那样,看上去柔弱。 似乎还有着一点肌肉。 由此可见,肯定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类型,并非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人。 能够派出这么有经验的杀手,前来刺杀自己的,想来也费了不少力气。 只是不知道,她所服务的人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 亦或者是哪个人。 不过,这在目前为止倒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汤秀秀真的是你的本名吗?” “假扮卖身葬父,妄图混入将军府,到底意欲何为?” “现如今前来刺杀我,是出于你组织的命令,还是你个人的想法?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并不是普通的女子。” 夏河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肯定。 这使得正处于威胁中的汤秀秀,身形不由得一僵。 她以为,自己这样的打扮,夏河应该不至于会认出自己才对。 没想到还是认出了自己。 而且,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暴露。 既然已经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份不简单,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还是要把自己给带到将军府内? 还是说,他有这个自信? 自信自己不会被杀掉? 或是觉得,把来历不明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更有好处? 太多的疑问浮现在汤秀秀心头,可她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答案。 想来,只有问夏河才能够知晓。 只是这些问题,即便是真的去问夏河,他又有可能会告诉自己吗? 更何况,是如今实力相差悬殊的状况。 于是,汤秀秀舍弃了心里面原本想要问出的问题,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去质问夏河: “你是从哪里发现的?我明明已经掩藏得很好了!” “我说过了,从一开始的时候。” 夏河不吝啬的做出解释,“如果要准确一切来说,那就是当你握手的时候。” 握手的时候? 汤秀秀心里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 夏河似乎并未发觉,继续说着。 让对方能够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的手心上有着一层茧。虽说对于寻常百姓家的女子,这再正常不过。” “可你手心上的茧,并不像是做事时候留下的,更像是握什么东西留下的。所以我便猜测,你所握的东西该不会是刀剑之类的……” 再加上,汤秀秀的手并不像是寻常女子那样,握住的时候感觉软绵。 即便是刻意掩饰,夏河也还是感受出了,藏在其中的气力。 由此,更加肯定了汤秀秀的不简单。 而且,除了汤秀秀本身外,其他地方也有着诸多破绽。 比如卖身葬父时的父亲。 刚死的人,死一天的人,死十天的人都有所不同。 更别提活人跟死人的区别。 自然也有着极大的不同。 如果是寻常人,肯定看不出什么,但要是医者或是仵作, 亦或者像是夏河这样,曾经上过战场,看惯了生死的人,自然清楚两者到底有着怎样的不同。 也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来。 汤秀秀卖身葬父时的“父亲”,的确是个死人,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只不过,并不像是刚死去的人或是只死了一天的人,看状态应该死了几天。 但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尸臭味。 想来,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对尸体进行保护。 或是本身是用什么特殊手段杀死的,因此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总而言之,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汤秀秀的不简单。 夏河自然多了一个心眼。 把汤秀秀带回将军府的目的,就如她猜想的那样,也只是为了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看一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后慢慢试探出她的目的。 在原本的打算中,夏河还以为汤秀秀会过一段时间再来刺杀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所行动。 “难道是你背后的金主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才叫你这么快对我下杀手吗?” 夏河冷声说着。 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压得汤秀秀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不愧是曾经上过战场的人,哪怕是在威胁时的语气,都有所不同。 有一种,让人仿佛看见了万丈深渊般的感觉。 使得汤秀秀浑身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可她并没有任何的害怕,只是短暂慌措了一会儿后,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对于夏河的一番话,汤秀秀并没有给出什么好脸色。 “呸”了一声,似是不屑的说道: “杀你是我自己的决定!要不是你,我怎会失去自己的家乡?” “原本幸福快乐的生活,又怎么变成如今的颠沛流离?” “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在那场战乱中失去我的父母!都是因为你,才会导致我的国家灭亡!” “看见杀我亲人灭我国家的人,如今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怎能不叫我怨恨?” “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了!既然被你发现,我也就不多加隐瞒什么,你要杀要刮随你便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向你求饶的!” 汤秀秀的话,使得夏河不由得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只不过,他并没有松开手中的匕首。 他当然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如果松开的话,对方趁此机会进行反击,那自己岂不是要受伤了? 有时候,怜悯是不必要的,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中。 夏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因为汤秀秀的一席话,不由的想到了什么。 准确的来说,是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道了什么。 作为一名将军,原身参与过的打仗次数并不在少数。 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 只不过胜仗的次数更多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原身会被称为“楚国第一大将军”的缘故。 说起灭国,惨败在楚国手下的小城池并不在少数。 那些小城池,不过是为了扩大楚国势力而前去剿灭的。 最终,小城池那的确有不少人都被杀死。 夏河并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被杀死,至少小城池内能够看见的,不属于楚国的子民,全部都被一一处死。 无一例外。 哪怕是姿色不错的,那些个没娶媳妇的兵将想要带回去,也被原身给拦住。 以免夜长梦多。 再加上这也是皇帝的命令。 皇帝向来信奉一句话,那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哪怕只是国与国之间,不同国家的子民,也是有所不同的。 要是妇人之仁,将那些小城池的子民带回到自己国家内,如果他们起了逆反之心,那样一来就有了更多麻烦。 要是运气不好,被其中的妖妃蛊惑,那么楚国或许会就此灭亡。 或许是在历史上看见了太多类似的状况,皇帝的心狠手辣可以说是发挥到了极致。 上至老人,下至小孩,从来都没有放过。 原身虽然对此颇有异议,但碍于是皇帝的命令,他也只有遵守的份。 所以不会有意外。 除非灭国的时候,有人并不在城池内,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只是,被灭国的国家不止一个,汤秀秀到底是哪国的人呢? 从长相上来说,有着赵国女子的特质。 难道说…… 夏河半眯着眼睛,手中的匕首距离汤秀秀的脖子更近了一分。 锋利的刀刃距离汤秀秀,近在咫尺。 仿佛只要夏河轻轻一用力,她立马就会身首异处了一样。 面对这样性命被威胁的时刻,汤秀秀面不改色,反而露出了一脸决绝的表情。 看样子,她似乎已经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你是赵国人?” 夏河出声质问。 得到的,却只是汤秀秀的一声冷哼。 她并没有回到夏河的问题,冷嘲道:“夏将军杀的人太多,覆的国太多,所以记不清倒也是正常的。” “为了六国统一,牺牲自然是必要的。” “那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在自己的国家安居乐业罢了!” “如果当初被覆灭的并非是你的国家,而是楚国……站在旁观者角度的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 第124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四) 夏河的话,使得汤秀秀陷入到一阵良久的沉默中。 她无法去回答。 也难以去回答夏河提出的问题。 如果是站在楚国子民的角度,以及站在赵国,或是其他国家子民的角度上,去看待这个问题,那么结果也会因此有所不同。 并非是楚国子民的汤秀秀,自然没有办法站在夏河的角度上去思考。 因为夏河是楚国的子民。 而汤秀秀却并非是楚国的子民。 不过有一件事情夏河说对了,准确的来说是猜测正确,那就是汤秀秀的确是赵国的子民。 只是,现如今赵国早已被覆灭,赵国自然不复存在。 那么汤秀秀便不再拥有户籍。 也就不再是赵国的子民。 不仅并非是赵国的子民,同样也并非是其他国家的子民,算是一个失去存在的人。 在古代,也是有户籍这种东西的。 虽然不如现代那样方便,但在古代,户籍这种东西同样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诸多穿越小说,让人诟病的缘故。 因为没有解决户籍这种东西。 只要一查就可以查到来历不明,然后被抓去审问。 同时,在古代办很多事情也需要户籍这种东西。 失去了户籍的汤秀秀,自然在这个世界上难以生存下去,只能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她毕竟曾经只是一个普通女孩而已。 渐渐的,汤秀秀便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样的想法,也逐渐演化成怨恨,继而这锅就被扣在了夏河的头上。 汤秀秀并不清楚,自己这样的做法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不过狭义的来说,夏河的确是覆灭赵国的凶手,这点没错。 只是站在赵国的子民角度上去看待问题,那么夏河的确是她的灭国仇人,也是残害她父母的凶手。 面对这样一个凶手,汤秀秀自然是不可能求饶的。 如果只是奢求活着这种东西,那么一开始的时候,汤秀秀就不可能会想办法刺杀夏河。 对于生死这种东西,她早已看淡。 反正这世上,除了自己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家人,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是什么? 继续存在下去,又有什么值得守护的? 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再加上,如今被挟持彻底失去了报仇的可能性,汤秀秀两眼一闭,脸上显露出了坚决的表情。 就连语气也听上去那样的坚定。 “多说无益,要杀要剐随你便吧!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向你求饶的!”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极其有骨气。 让夏河颇为欣赏。 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也或者是能够理解汤秀秀的这番所作所为,夏河并没有痛下杀手,而是渐渐放开了她。 只是手中的刀并没有还给对方。 他自然不可能傻到这种地步。 如果汤秀秀重新获得了武器,说不定会忘记,自己方才的施恩,重新将刀对准自己妄图刺杀。 实际上,夏河松开汤秀秀并非是起了什么同情之心。 只是单纯觉得,可以利用罢了。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身边有个帮手总比没有要来的好。 更何况,还要维持原身现在的“病将军”人设,要是频繁外出被人发现的话,传到皇帝耳朵里可就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我不杀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过你。只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自己是否能够把握住。” “只要你把握好这个机会,那么事成之后,你想杀我报仇或是想干什么都随你的便。你可以当做是商量,也可以当做是交易,怎么样?要不要同我做这个交易?” 夏河看着汤秀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汤秀秀闻言看向夏河,眼神中不由得透出了几分审视。 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夏河,有些很难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出来,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这番用意别说是汤秀秀了,哪怕是换成局外人在这里旁观也,想必很难摸清楚,夏河心里面到底在想的什么。 不过,这番提议对于汤秀秀来说,的确是百利无一害。 她当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抛去其他的不谈,单是从这些日子以来,在城内听见的有关夏河的传闻,就知道他是一个人品极好的大将军。 肯定会信守自己的承诺。 除了家门不幸这点外,的确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汤秀秀自然也不会怀疑,事成之后夏河会出尔反尔,在这一点上天汤秀秀还是有着一定自信的。 只是不知道,夏河做出如此提议,到底是希望自己干什么。 “我可以同意。不过前提是,夏将军你必须要告诉我,希望我去做什么。虽说我同意了你的提议,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事情我都会做,我也是有自己的底线和操守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想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希望你能帮我监视夏俊才。” 监视夏俊才? 在听见这个要求的时候,汤秀秀不由得吃了一惊。 她当然知道夏俊才是谁。 那是夏河的儿子,也是夏河的独子!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去监视他的儿子呢? 对于这一点,汤秀秀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难以琢磨出,夏河粢饭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的确算不上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没问题。”想了想,汤秀秀还是答应了。 对于夏河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或是理由,汤秀秀并未过多的去询问。 毕竟,就算是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更何况知道的越少,对于自己来说也越有利。 否则,知道的太多难保不会被杀人灭口。 虽然在百姓的传闻中,夏河的确是一个人品牢靠的好将军,可面对其他人,就不一定如此了。 更何况,世上存在绝对的好人们吗? 汤秀秀并不相信这点。 她宁愿相信,每个人都有着好坏两面这样的说法。 也绝对不相信,世上存在绝对的善与恶。 不过是站的角度有所不同罢了。 “很好,那么关于这件事情,我也会尽早的给你做出安排,让你能够有合适的机会去接近我儿子,希望你不会暴露。” “什么也不要说出来,也不要被知道,是我派你去监视他的。” “否则,让我听见了任何风吹草动,这番交易也会就此作废。” “你要知道,我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的将军,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书生。有时候为了达成某一期望,用点雷霆手段也是必要的。” 夏河原本严肃的表情似乎舒缓了不少,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微笑。 表现出了一副很是亲和的模样。 可仔细去琢磨话语中的含义,就能听出几分威胁的意味。 汤秀秀自然是明白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夏河郑重的行了一礼,表示自己知晓。 …… 第二日。 在夏河的安排下,汤秀秀成功成为了夏俊才身边的一名贴身丫鬟。 不过,汤秀秀并非是夏俊才的第一个贴身丫鬟。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与她有着类似经历的少女。 对方的名字,倒不像是“汤秀秀”这样听上去秀气,反而有些俗气。 但对于平常百姓家来说, 这的确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小翠。 小翠性格活泼,也有些自来熟。 不知是否是性格单纯的缘故,对于汤秀秀突然被安排成夏俊才身边的贴身丫鬟这事,并未产生什么怀疑。 想来是想着,父亲总不可能害自己的儿子。 于是,小翠对于这个新来的贴身丫鬟汤秀秀,可以说是十分热情。 两人间的关系也很快,以姐妹互称。 因为小翠的年纪,比汤秀秀略大几月的缘故,汤秀秀便管小翠叫“小翠姐”。 小翠,则是叫汤秀秀的名字为“秀秀”。 至于夏俊才? 坦诚来说,从汤秀秀被送到这里,充当夏俊才贴身丫鬟的那天起,就没能有机会见到这位大少爷。 也不知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忙些什么。 总之一直都是大门紧闭的状态。 一日三餐这种东西,往往是让下人直接送到房门口,他自己知道吃。 从不让人送到房间里来。 也绝不让人停留,不然就大发脾气。 这一点着实让人感到奇怪。 而且,除了原本的贴身丫鬟小翠外,夏俊才的其他佣人可以说是基本为零。 也就是在汤秀秀来了之后,才由一个变成两个。 她的到来,让小翠做的活轻松了一些。 否则一个人要忙里忙外,忙上忙下的,也的确更辛苦。 很快,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天,汤秀秀像是往常一样,跟小翠一起在偏院里清洗衣服。 冬天的水很冷,冰凉得有些刺骨。 小翠是习惯了,对此,并没有任何的埋怨。 反观汤秀秀,销售确实冻得通红。 哪怕是失去家园,开始颠沛流离的时候,她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难免显得矫情了一些。 好在小翠善解人意,只是让她去晾衣服。 至于洗衣服这种事情,就由自己一个人承包。 对此,汤秀秀心怀感激。 也趁机问起了,关于夏俊才的事情。 毕竟这么久了,仍是没能见到夏俊才,说不怀疑肯定是假的。 更何况她也算是有跟夏河的交易,不管如何,至少得打探出一些什么东西交差才是。 “小翠姐,说起来这些天怎么都没能见到少爷?也不见他招呼咱们进去伺候……莫不是少爷也跟大人一样生了病?若果真如此,不找大夫前来查看的话……” “嘘!秀秀这话可不兴说!” 似乎提到了什么不可提及的话题,小翠连忙摆摆手阻止了汤秀秀,不让她说出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说。 紧接着,小翠往院落方向看了一眼。 似乎在观察夏俊才房间的动静。 见依旧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小翠似乎才终于松了口气,这样的表现让汤秀秀感到很是不解,忙问“怎么了”。 “秀秀,刚才的话你可千万不能对其他人!尤其是少爷,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生病!”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是之前有个仆人见少爷一直闭门不出,以为是生病了,就在门口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被房内的少爷听见,就阴沉着脸,叫人来把他打发走了。” “之后的情况,你也能猜测到。所以从那时候起,大家对于这件事情就格外警惕。” “还有就是,少爷似乎是体质特殊,所以才会在冬天的时候几乎闭门不出。不过你放心,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少爷还是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咱们面前!” 小翠解释着,似乎是误以为汤秀秀是在担心夏俊才的情况。 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只是,她这样的表现,多少掺杂着几份个人心思。 但对于汤笑笑来说,她无法觉察出其中的深意,只是听完小翠的解释后,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 便了然的点点头,没有多加追问。 继续晾衣服。 虽然汤秀秀没有再提起话题,但小翠翠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主动说了起来。 只不过,所聊对象并非是将军府的下人。 也不是是将军府的将军夏河本人。 而是那个传闻中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夏俊才! 对于夏俊才,小翠似乎有着与旁人不同的看法。 “我总觉得,,少爷并不像是传闻中那样,是什么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有时候,虽说少爷是笑着的,可我总感觉那是少爷假装出来的,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心里面真实的想法而已。” 小翠一口气的,就连用了好几个成语,半点看不出来是根本没上过学的样子。 汤秀秀见状,不由的打趣了一句: “小翠姐,之前咱们闲聊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不曾读书写字吗?怎么现在一口气的就用了这么多成语?就好像是上过学堂的人。” “这我的确没有骗你,只不过那些成语都是少爷教给我的……不,准确来说是我自己学去了。” 小翠脸色微红,不知是尴尬,还是羞涩。 继续说着: “在你来之前,那时候天还未冷,少爷常常站在院中,念叨自己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一来二去的,我也就是默默记下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小翠的一番话,汤秀秀点点头表示了然。 心里也开始琢磨起来,如果按照小翠的说辞,那么夏俊才显然并不像表面说看上去那样简单。 至少,并不像是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 更像是——藏拙! 等等!藏拙?! 为什么要藏着呢? 若是将军府有着好几位少爷,为了争夺未来的家主之位,藏拙自然是必要的。 要知道,手足相残这件事情,自古以来都不在少数。 可夏俊才眼下,是将军府的独子,也是未来将军府的唯一继承人。 又何必要掩盖锋芒呢? 难道说…… 汤秀秀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125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五) 汤秀秀很快就把这一猜测,在夜里告诉给了夏河。 在听完后,夏河不由的短暂沉默了片刻,最后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就像是早已有所预料,或是早已有所听闻一样。 脸上没有太过明显的反应。 对此,汤秀秀虽然有所好奇,但却并未多问什么,只是告退离去。 要是出来太久的话,难保小翠不会对此心生怀疑。 其实,对于夏俊才是否真如表面上那样,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夏河对此至今心有疑虑。 大抵,是因为遇见汤秀秀时的表现,以及汤秀秀那时的描述,让他看出来了。 心里自然有所猜测。 只是,不知道夏俊才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对于夏俊才冬天常常闭门不出这件事,在原生的记忆中的确有出现过。 只知道,不清楚到底是身体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 这段记忆并非是不存在。 更像是刻意被抹去,或是原身刻意把它封锁起来的一样,让夏河根本无法窥探。 在委托任务的时候,委托者可以自由选择将部分记忆进行封锁。 毕竟,谁都有不希望被他人窥探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也算是尽最大,可能保护了委托者的隐私。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委托者故意隐瞒起来的东西,一定藏有什么秘密。 但现在尚在任务过程中,想要联系总部肯定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部长那个坑爹的家伙也不行。 说好的床戏,还真是床戏,要整天待在这屋子里,装出一副“病将军”的样子。 这就是原身想出来的主意…… 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万事大吉,皇帝也不会再对他起什么疑心。 天真! 要知道,像是皇帝这样疑心病重的,哪怕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都有千万个可以杀死他的理由或是借口。 算了,趁着现在没人,还是锻炼一下吧! 正好在记忆中,这将军府内有一处竹林,那里是之前原身用来练武的地方。 现下,大家基本上都已睡去。 去那里锻炼,想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说干就干! 夏河起床,穿好衣服朝竹林方向走去。 否则,再继续在床上躺下去,只怕是四肢都要躺退化了。 如此一来,何谈带兵打仗? 要是敌国来袭,要怎么挂帅出征? 难不成,让那个啥也不懂的右将军上战场? 那样只怕是楚国迟早要完! 说起来,原身对于楚国的忠诚,算得上是“愚忠”了。 哪怕皇帝对他怀有杀心,也没有改变他对楚国的忠心,反而是还想要把自己的儿子往那个火坑里头。 不过既然是委托人的委托,那么夏河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办法,谁让顾客是上帝? 只是,让夏河颇为诧异的是,当他快要来到竹林附近时,忽然就瞥见竹林中的某个身影。 那个身影看上去高大挺拔,从依稀可辨的身形来看,不像是个女子。 更像是一个男人。 将军府内的男人,并不算在少数。 除去夏河本身外,还有夏俊才以及一些仆人。 或许是考虑到是将军府的缘故,原身所招进来的那些仆人,个个都身强体壮,一点也不柔弱。 因此,光是从身高还有身形……很难结合出这两个信息,筛选出最为可能的人。 不过深夜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有什么事。 为了一探究竟,夏河连忙找了处地方躲起来,将自己的身形掩藏好。 然后用积分,兑换了增强听力的东西。 看样子,对方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果不其然! 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另一个同样身材高大挺拔的人,从附近走了过去。 两人很显得,是相识的样子。 不过,最先站在竹林中的那人,似乎对后来的那人态度看上去毕恭毕敬。 但只是抱拳,没有给出任何称呼。 “调查的怎么样了?” 开口的男人是后来者。 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几分熟悉。 也就说明是认识的人……怎么感觉有点像废话? “目前已经抓住了王家的把柄,若是你想要利用它,达成与王家的合作,未免不可以一试,只是风险太大了,不建议去尝试。” “更何况,王家是太子党的人。要是这事被太子知晓了,难免会牵连到将军府,如此一来,皇帝那边也会有所动作。” “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按兵不动。如果想要放手一搏的话,也未尝不可以,只是代价就看能否承受得起了。” 最先来的男人说着,并做出分析。 由此可以看出,最先来的男人偏向于谋士类型,也可以称之为门客。 但将军府是没有门客这东西的。 皇帝本就疑心病重,认为夏河有谋权篡位的可能,要是再杨门,岂不是坐实了皇帝的猜测? 但,既然不是将军府的门客,只能是将军府内某个人的门客。 养门客也是需要钱的。 将军府的仆人,当然没有这个财力,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自己的便宜儿子——夏俊才! 再加上先前,汤秀秀的猜测,无疑是让这一可能的准确率变得更高。 看来,夏俊才果然深藏不露! 而且从刚才那个男人,所讲的意思来看,夏俊才或许对某个位置有所窥视。 好家伙! 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不仅是会杀头,还会被牵连九族! 这些在将军府工作的下人,搞不好也会被牵连其中! “我对皇位这东西没什么好感,我所求的也并非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我所想要的,也不过是希望护住我想护住的人。” “皇帝这个老不死的,对我爹怀有疑心,可他却忘记了,这江山要是当初没有我爹的辅助,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楚国第一战神,又岂是浪得虚名的存在?” “不过,我爹对于这个老不死倒是忠心耿耿,还想要我好好用功读书,将来考取功名进入朝堂为朝堂效力……还真是讽刺!” 夏俊才嗤笑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如果不是这个位面,并不存在其他玄幻的东西,那么夏河说不定会以为,夏俊才掌握了“读心术”这种东西。 然后开启了偷听心声的剧本。 否则,怎么可能正好说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不过,我猜想我爹他,或许是因为自己是武将的缘故,容易获取功劳,功高震主。所以就想着,要是从文的话……” “这样一来,就不至于功高震主,引起那老不死的疑心。” “可若真的是‘功高震主’,于文于武又有何关系?不过是百姓的风评,还有皇帝的一念之差罢了。” 夏俊才幽幽说着,倒是看得透彻。 这,要说真的需要改…… 想必,也是某个愚忠的人需要吧? 夏河难得心里腹议了一句。 第126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六)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想要争上一争?” “就算不争,若是被皇帝发现,难道还有好果子吃吗?与其一直按兵不动,倒不如伺机而动。” “很多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稳当的!” 不知是蛊惑,还是真心实意这么想,最先出现的男人对夏俊才进行了劝说。 听上去言辞诚恳,也有理有据,很难不让人心动。 更何况…… 他所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对于帝皇家而言,并没有太多的信任,也没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样的说辞。 不过是暂时的信任罢了,或是暂时可以利用的人。 一旦找到了可以代替的存在,那么前者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性。 就如同皇帝没有直接剥夺夏河的将军之位,只是把原本的大将军,变成了左将军和右将军进行平衡。 因为皇帝心里清楚,若是这样贸然的,把夏河从大将军的位置上拉下来,那么肯定难以服众。 军营是能不比朝堂。 对于兵符,真正认的也不过是将军。 而对于其他士兵来说,他们心里装着的将军,更重于兵符。 毕竟,谁让大将军跟那些士兵相处的时间最长? 而皇帝,不过只是偶尔前来巡视,有的人甚至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这样一来,皇帝不得不需要夏河。 因此夏河的将军之位,也不得不保留。 但这,也不过只是一时的。 若是右将军慢慢笼络人心,那么这“左将军”迟早有一天,会被夺去将军之位。 变成普通老百姓。 即便夏河是楚国的战神,立下过赫赫功劳,但只要在将军之位一失去,就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夏俊才并未拒绝男人的提议。 他沉吟了片刻后淡淡说着,似乎被方才的话有所触动。 话落,夏俊才抬头望向远处的圆月。 幽幽叹了口气。 “如今的皇帝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清楚,可又有几人愿意去搏上一搏?” “到最后受苦的,还不是那些平民百姓?” “对于权力这个东西,我并没有太多的奢求。我想要的也很简单,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 “更何况,我爹效忠那个老不死的,这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愚忠。要是被我爹知道,我是杀害皇帝的凶手,那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就算是不跟我拼命,也会记恨我一辈子。我不想让我爹伤心,毕竟他对我恩重如山。” 夏俊才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是清楚。 但男人在听见后,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变得义愤填膺,铿锵有力的质问道: “夏将军的确对您有恩,这点没错!” “可您难道忘记了吗?当初灭您家园,杀您父母的凶手,也是夏将军!他不过是问心有愧罢了!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您如此!” “当初选择收养您……说不定他将您留下来,只是为了用作一个威胁的手段!” “要知道,不管如何您是赵国的太子殿下!当年赵国子民,总有不少人逃离了赵国。那些忠心耿耿的谋士、大臣,也有不少人都逃了出来!” “他们颠沛流离、他们失去家园、失去亲人……这一切,都是拜夏将军所赐!拜当今楚国的皇帝所赐!这些难道您都忘记了吗?!” “我们选择您,不仅仅只是因为您赵国太子的身份!更是因为您也有着同样的经历!希望您可以感同身受,然后终有一日能够完成复国大计!” “让世人重新知晓,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国家,那就是赵国!” 男人越发说着,情绪越是激动。 到了后面,声音忍不住逐渐拔高,堪称震耳欲聋。 夏河不免有些怀疑,这会不会把将军府的人全都给吵醒? 但事实却是,其他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的动静。 也不知是其他人睡得太死还是怎么。 不过,这并非是关键。 关键是男人方才所说的,夏俊才的身份。 称他是“赵国太子”。 也就是说,夏俊才并非是原身的亲生儿子。 如果事实果真是如此的话,夏河或许能够明白,为什么有关夏俊才的部分记忆,被原身封锁了起来,不想让自己知晓。 因为原身担心,如果自己知晓了,夏俊才并非是亲生儿子,那么就不会用心的去按照要求完成委托。 别说是非亲生父亲的。 就算是亲生父亲,对于亲生儿子,以及非亲生儿子之间的差距也格外显着。 也难怪如此。 夏河心中了然,也表示一定理解。 虽说原身的确是愚忠的人设,但有这样一个儿子,还要把他往火坑里推的话下……夏河很难不会怀疑,自己是神经错乱。 这一次——他决定改写剧本! 当然,并非只是因为夏俊才的一番话,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是因为当今皇帝,的确不是个好皇帝。 没有太平盛世,反倒是劳民伤财,收刮民脂民膏,百姓哀声连连。 可这些皇帝都视若无物。 这样的皇帝,怎么治理好一个国家? 终日不勤政事,反倒是常常流连后宫,过着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这样的皇帝,的确不适合。 不过,太子倒是比他的皇帝老爹好些。 但也不是最佳人选。 反倒是不受重视的六皇子,在记忆中,原身认为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或许…… 值得一试。 暗自做下这样的决定后,趁着二人并未注意,夏河悄声无息的离开了竹林。 不然,待会儿撞见就麻烦了。 …… 六皇子或许是一个合适的人。 是或许有望成为超越太子,以及当地皇上成为更好皇上的存在。 但凡事不能太过着急。 不能单是凭借原身的记忆,就认定六皇子是当下最为合适的人。 需要多方打探一下。 获取更多有关六皇子的信息,经过整合后得出结果。 如此一来,才能更好的做出判断。 看看六皇子,是否是适合成为好皇帝的人选。 没钱寸步难行,有钱可行万里。 很多事情都是如此。 想要买到关于六皇子的消息,同样只需要钱就可以。 虽说将军府,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相较于普通人而言,也还是有着不少积蓄。 更何况,原身并非是什么铺张浪费的性格,这些年勤俭节约下来,不提府中的账目上有多少剩余。 光是自己的私库,也有不少存款。 至少,抵得上平民百姓一家三口大半年的开销。 这些钱,用来在黑市买一些消息,绰绰有余。 不过…… 虽说是如此,但也不代表想要的消息,都能够买得到。 又不像普通人那样。 身为皇子,哪怕是不受宠的皇子,府中也有着不少侍卫。 想要从中打探消息的难度,自然是难上加难。 好在,即便如此,也还是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虽然并不多,只算得上一些个人基本信息,不过对于夏河来说,已经足够。 正是因为能够打探出的消息有限,才能够说明对方的能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强一些。 否则,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所有消息,那么不就说明原身所以为的“深藏不露”,只不过是错觉吗? 除非,那些得到的消息,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为的就是麻痹他人。 如此一来,倒可以解释得通,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深藏不露。 当然,这些消息的真假还需要自己去甄别。 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更加具有信服力。 否则全是假的,一眼就容易被人看破。 但要是全是真的,就容易让自己陷入到危机之中。 有时候,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消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大作用。 既然现如今,已经得到了关于六皇子的一些消息,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一见六皇子。 试探对方,对于那个位置到底是怎样看的。 有没有夺嫡之心。 当今皇帝最痛恨的就是结党营私。 因此,无论是大臣还是皇子们,都不会走得太近。 哪怕私底下关系要好,也不会在明面上做出表示。 要知道帝王家疑心病重,更何况像是当今皇帝这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有人要谋害自己的被害妄想症。 短暂思索后,夏河决定找个理由前去寺庙。 根据打探出来的情报来看,六皇子每月都会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前往山上的白马寺。 为自己母亲祈福。 六皇子的母亲早已去世,左右不过是深宫里的那些常事。 因此,对于具体情况如何,大家并不清楚。 反正身处在深宫里的女人,死了也是正常,大家也不会多加去打探什么。 当今皇帝,也对于六皇子死去的母亲并不上心。 在他看来,那些后宫里的女人,不过是用来开枝散叶的工具而已。 以至于六皇子这样,每月都固定时间前去为母亲祈福的举动,引起了当今皇帝的不满。 大抵也正是这个原因,让皇帝对于这个本就不喜的儿子,更加讨厌起来。 但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正是因为讨厌不喜,才会放松警惕,不会派人前去监视……不是吗? “李伯。” 夏河朝门外喊了一声,叫来了管家。 管家很快走了进来。 毕恭毕敬的询问:“大人,您有何吩咐?” “去告诉俊才,让他三日后随我前去城外的白马寺。” 说完,夏河顿了一下,继续交代: “若他问起原因或是理由,就说这是我的命令就行,不需要多说其他的。” “他若想带上丫鬟就让他带。且让他准备一下行囊,就是说我们会在那里小住上几日。听说白马寺的风水好,说不定能够帮助我调养好身体……” 最后一句话,听上去像是夏河的自言自语。 可实则,不过是让管家心里清楚,自己前去白马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至少表面的功夫是要做到位。 不然,仆人在私底下讨论的时候,不小心把风声泄露了,出去引起皇帝猜疑,认为是想要跟六皇子结党营私的话,可就麻烦了。 至少用作巧合的话,也多少能够让皇帝稍微信服一些。 再加上,此时正值用人之际,皇帝也不会那么快下令将自己处死。 或许这点显得没有必要,可万事总要小心谨慎才是。 这就跟带兵打仗是同样的道理。 有时,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也可能决定成败。 就如春秋时期,有人因为没吃上羊肉而叛国一样。 …… 三日后。 夏俊才随夏河,一同乘坐马车前往城外的白马寺。 白马寺极富盛名,即便是建在郊外山上,也有不少人曾来参拜。 因此香火旺盛,香客也可谓是络绎不绝。 只是,这周围除了山以外就只有白马寺,根本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更别提娱乐设施,对于夏俊才来说可以说是百无聊赖。 但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家父亲的命令? “保佑我儿用功读书,考取功名为国效力。楚国成为太平盛世,名流千史……” “……”爹,大可不必! 夏俊才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父亲,闭上眼睛满脸虔诚的祈祷,心里不由的吐槽起来。 他其实很想劝说,自己对考试公民不感兴趣。 而且读书什么的真不一定有用,就好比带兵打仗一样。 这关键时刻还不是看的武力?又不是看的文才! 更何况即便是不读书,也有办法养活自己,又何必呢? 况且……有时候读书,真不一定能救国。 思索后,似乎突然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夏俊才不由的低下眼眸。 脸上的神情也看上去,有些是低迷。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夏河终于上完香。 当他用余光瞥见了夏俊才,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模样,故意表现出一副愠怒的样子,呵斥道: “臭小子,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上山来,跪在蒲团上面?记得,态度一定要虔诚,你就许愿希望自己能够考取个好功名!这些天咱们就先住在这里,让你好好经受一下洗涤,等回去后我就把你送去书院,正好赶上书院招生……” “哦……” 夏俊才态度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按照夏河所要求的那样,拿起一柱香,跪在蒲团上面。 态度看上去毕恭毕敬。 原身记忆中,有着带着少年时的夏俊才前来上香时,对方万般不情愿的样子。 要不是长相依旧是记忆中的长相,夏河说不定会怀疑,这夏俊才该不会是被人掉了包。 从前些日子,在竹林中瞧见的情形来看,倒是的确和调包差不多。 不…… 准一点来说,应该更像是重生! 站在一旁的夏河,仔细观察着夏俊才脸上的表情,与此同时,也在对他进行着打量。 只可惜,夏河没有读心术这种东西,否则一定要好好听听夏俊才的心声。 以此来判断他到底是重生,还是一下子幡然醒悟了什么。 第127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七) ‘我希望,父亲今生能够顺利活下去……’ 在心中夏俊才许下了愿望。 许愿后,他上了香,随即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臭小子,许的什么愿望?” “没什么,就是希望能够三妻四妾,一辈子吃穿不愁,最好爹你能养我一辈子!”夏俊才嬉皮笑脸的摇着扇子。 说完后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看上去似乎有些犯困。 “爹,今天太早起来,我实在是没睡好,要不再让我睡一会儿吧?”夏俊才边用左手揉着眼睛,边打出商量。 夏河并未拒绝,点点头:“那你先去寮房休息下,我去禅房那边寻寻住持,看看你未来的运势如何。” “爹,你信那个干什么?命运什么的,肯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靠谱!”夏俊才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语气中也透露出难得可贵的认真。 夏河当然没有错过。 只是,有时候不能表现得太聪明,要“难得糊涂”。 更何况古代人,大都有着封建思想,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深信不疑。 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人定胜天”,在大部分看来,都是一种妖言,会蛊惑人心。 也就夏俊才现在身份是夏河儿子,不会动他,再加上原身对于这个儿子,哪怕并非是亲生了,也倾注了不少心血。 否则要是换做其他人家,哪怕是亲生儿子,想必早被当做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给关猪笼扔河塘了。 “你哪里学的这些歪理?要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上天早已注定好的。” “再者说,这白马寺的住持很是灵验,不少人都来求过签,最后一一对上了,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纵使人有天大的本身,很多事情也难以去干预。” “行了,不用再说,你去休息吧。” 夏河没有再继续聊下去,话题自然也到此为止。 他摆手说着,没有多加理会什么,旋即就转身往外走去。 前往住持所在的禅房。 白马寺并非是原身第一次来这里,因此在记忆中,对于前往白马寺住持禅房的路线,夏河自然是熟悉的,再加上周围建筑物没有什么变化,更加不可能走错路。 根据得来的,关于六皇子的情报,这个时间点…… 他应该也在禅房内。 六皇子常常来白马寺上香,再加上他的生母从前本就是白马寺的常客,因此对于六皇子,住持自然有着优待。 不像是其他人,哪怕求见好几次也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当然,原身也算得上是一个例外。 对于这位“楚国第一大将军”,主持还是怀有敬重之心的,只是还评价了一句“杀孽太重,如果能有孩子在身侧,能够减轻一些杀孽,否则必定招致祸患”。 关于这一幕的记忆,原身并未屏蔽。 等等! 那时的原身已经投身战场,并未成婚。 之后虽说已经成婚,但是几年后妻子就因病去世,并未说明二人有一个孩子…… 难怪如此。 看来,有时候的确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确认一些事情。 正思索着,夏河已是来到禅房外。 他没有偷听的习惯,更何况屋内的确没有传来什么动静……看来,六皇子此时并不在这里,或是去了别处? 不管如何,还是先见到住持再说。 一般剧情中,设定可以知晓未来过去的角色,往往在人物命运变化的时候,也能瞧出些许端倪。 正好可以借机试探一下,看看对方能否测出,夏俊才到底是因为经历了什么,有了最近怪异的表现。 出于礼貌,夏河并未直接推门而入。 而是敲了敲门,并出声询问住持是否在内。 虽说是一介武夫,但这并不代表是完全不知礼数的人。 就如从武的人,不一定目不识丁。 原身就是弃文从武的典范。 谁让那时正值战争时期,正是男儿上战场的时候? “请进。”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声音。 听上去对方应该上了年纪,步入老年,不过光是听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一点也不显得虚弱。 夏河推门而入。 本以为,禅房内此时应该仅有住持一人。 没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个人——六皇子! 夏河见状,连忙表现出一副慌措的模样,似乎并未料想到六皇子会出现在这里。 “臣见过六皇子……” 说着,赶忙就准备行礼,却被六皇子虚扶一把拦住。 六皇子看上去,就像是《倩女幽魂》中的宁采臣,有着一种儒雅的气质。 尤其是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模样,更是让人以为,他是一个具有亲和力的人。 “夏将军不必多礼。您可是楚国的开国功臣,更何况现下是在外面,我也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些虚礼便省去吧。” 六皇子自称是“我”,而不是“本皇子”,无疑是在表明自己的低调。 对于早已接受“人人平等”思想教育的夏河来说,能够不行礼自然是最好的。 哪怕经历过不少古代位面, 也并不代表他习惯了向他人行大礼,这点也是人之常情。 “多谢六公子。” 夏河没有执意行礼,只是抱拳做出表示。 原本称呼的“六皇子”,自然也因为对方想要低调,而变成了“六公子”。 六皇子听见后先是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几声,似乎没想到夏河能够这么快就适应。 “夏将军爽快!不愧是行军打仗出来的人物,一点也不像是其他朝中大臣那样忸忸怩怩……听闻夏将军因为身体突发不适,好些日子都并未上朝。” 正说着,话锋却是突然一转。 着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观气色也的确病弱……正好我游山玩水时,遇见一位名医,各种疑难杂症在他面前都能够治好,不若我找他去你府上看看,如何?” 他对于夏河的态度很是亲热。 尤其是展露在脸上的笑意,再配合上六皇子那儒雅的气质,看上去倒果真像是为人着想。 夏河也不是吃素的。 对方实则,不过是想要以此为借口试探,看看到底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 由此来看,这六皇子的确不像是表面上那样简单。 至少光是从现在的表现来看,的确配得上原身最初时对他的评价——深藏不露。 可惜,到底是年轻,也太快露出锋芒。 “多谢六公子的好意……只是这病,当朝御医都无办法,说是顶多再活上个三五年。不过对于我来说,这三五年也是足够,想来一定有望看见楚国的太平盛世……” 说着,夏河眼中迸发出无限期许。 第128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八) 一定有望看见楚国的太平盛世? 六皇子听见这话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觉得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不自禁的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的看着夏河,质问: “夏将军,难道你果真是这么想的?” “六皇子这是何意?”夏河皱了一下眉头,表现出些许不满。 心中却是暗道:没想到这么快,六皇子就急不可耐的撕破脸,想要露出本来面目。 “夏将军,明人不说暗话,这里也没有其他人,那么我就直说了。” “当今皇帝劳民伤财,百姓的怨声连连,如此景象恐怕是即便过了十年、二十年也依然还是如此。除非坐在皇位上的人,不再是当今的皇帝,而是其他人。” “但,若是皇帝将皇帝之位传给下一个人,那么这人必定是太子。太子的行事如何,想必夏将军你也是知道的。对待下人毫不手软,下人们也常常遭受折磨。” “路上,要是有人挡着他的路,他可以让人毫不犹豫的直接疾驰过去,根本不管不顾那人的死活如何。在他看来,除皇家之外的人面都是贱的,就算是死上那么一些也无妨。” “如此不为民着想的皇帝,又怎能引领楚国走向太平盛世?” “夏将军,你觉得太子若是登上了皇位,就算事过十年、二十年……你会有机会,看见太平盛世的光景吗?” “其实不需要任何犹豫,我也可以准确无误的告诉你答案,那就是不管过多少年,哪怕是楚国不复存在了,你也绝不会看见那样的盛世之景。” “没有一个好皇帝引领国家,那么国家又怎能走向繁荣昌盛?如今的楚国看上去虽然一片祥和,但那不过只是表面现象。” “表面下的那些风起云涌,夏将军可否知晓?对了,我差点忘记夏将军近些日子来,称病免去朝堂,肯定不清楚当今的局势如何。” “那么,我便为夏将军简单的说明一下。听闻这些日子以来,匈奴那边似乎有什么动作,而且边境也时不时的有敌来犯,但前来的人数并不多。” “对方像是为了测试边防的实力,也或许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趁此机会打探消息,但不论如何,这些动作都足以表明匈奴的野心。” “可夏将军,你知道皇帝是怎么说的吗?他高坐在皇位上听着这些禀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认为是无稽之谈。” “同时也认为,匈奴不过是一个小小民族,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还认为是边防将士们多虑,只吩咐要是有敌来犯,把他们杀了就行。” “说的倒是轻巧容易。根本不管不顾,后果如何也,也一点也不考虑大局!” “夏将军,你说这样的皇帝,真的是一个好皇帝吗?太子又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太子,适合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人选吗?” “夏将军我并不着急得到回答,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考虑。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若是夏将军一直要以病避开朝堂,那么就征战的事情,自然落到了另一位将军身上,也就是现在所称的‘右将军’。” “右将军实力如何,带兵打仗如何,我想夏将军你都是清楚的。这样一个人,就算给了他百万将士,想必也可以全军覆没在匈奴手上。” “要知道匈奴向来心性狡诈,若非常常与其交手,或是对其有着足够的了解,很难获得胜利。这一点,我想夏将军你自然再清楚不过。” 不得不说,如果把六皇子给放到现代,那么肯定是演讲的一把好手。 说的话听上去都很有道理。 尤其是那些加重语气的问句,更是犹如一把铁锤,重重的敲打夏河的内心。 如果夏河是原身的话,一定会因为这样的话有所动摇。 但又按照原身那愚忠的个性,不太不可能出现转移阵营的事情。 这的确是个麻烦。 不过,好在现在的夏将军是夏河。 虽说要维持人设,但在这之中其实有一个bug。 那就是,原身效忠于皇帝,可又没说效忠的,一定是当今的皇帝。 所效忠的,只是楚国的皇帝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不管是谁,坐在这皇位上,那么都是楚国的皇帝,也都是原身所效忠的对象。 如此一来,逆转原本的阵营,投靠六皇子助其夺嫡的路是行得通的。 也不算崩坏人设。 “那么,就希望夏将军能够好好考虑了。” 似乎打算留给夏河考虑的时间,六皇子说完以后,就往门外走去。 但还没走出几步的距离,就被一个声音突然拦住—— 没错,出声的人正是夏河。 夏河叫住六皇子的原因,以及理由其实很简单。 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考虑,毕竟他早已提前考虑这个问题。 再加上,有着自己之前的那句话作为铺垫,在眼下的情况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能够称之为理所当然。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六皇子,我同意你的提议。” 夏河郑重其事地称呼了一声“六皇子”。 这一句称呼,也就意味着夏河果真要站到六皇子如今的阵营上。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也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抉择。 稍有差池,就容易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因此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要走的谨慎也要格外小心翼翼。 “相较于其他人或是其他皇子,在这之中,六皇子的确是最有可能成为明君的存在。但除此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与六皇子商议。若是六皇子同意的话,那么在下,自然愿竭尽全力,助六皇子夺得想要的位置。” 紧接着,夏河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六皇子听见,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略有些期待的看着夏河,让他继续往下说下去,看看夏河到底要与自己商议什么。 “说说看什么事。” 在这种换阵营的事情上,从来不担心对方提出条件,反而担心对方没有条件。 毕竟对于没有条件的人来说,想要拿捏他,可不是一件容易办成的事。 “很简单,希望祝六皇子李成功夺得皇位以后,赐我一块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要这个干什么?若是担心我夺得皇位之后杀掉你,也大可不必,我并不是什么怕功高震主的人。” 六皇子摆摆手,似乎是在宽慰他: “更何况,我也知道夏将军你对楚国的忠良。若是有登上皇位的野心,那么在这之前的时候,你就已经登上皇位。” 六皇子也的确是一个理性的人,没有太重的疑心病。 大抵是因为,原身一直以来都表现的表里如一,如此一来才让六皇子放松了警惕。 “在下所担心的并非是如此。这免死金牌也并非是为自己所求,而是为在下的儿子所求。” “我妻子走的早,这孩子很小时候便没了母亲,再加上那时战事紧张,我能够陪伴在他的时间并不算太多。大抵也正是如此,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也并不深厚。” “可不管如何,他都是我的孩子,自然应当竭尽全力的去给予保护。” “更何况,我也问心有愧。若是我从前,能常常陪伴在他的身边,也不至于让孩子养成了如今的德性。” “我深知自己未来能,够给他遮蔽的东西会越来越少,所以想要求得一块免死金牌,这样一来也算是对这孩子的一点保障。” “剩下的路就要看他自己了,但无论如何,我也希望能竭尽全力给他最好的,让他今后的路能够稍微走得顺畅一些,除此外在下别无所求。” 夏河说着,郑重其事地抱拳向六皇子行行了一礼。 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同时,这一番举动无疑是在告诉六皇子,希望对方一定要答应自己。 一举一动, 都把一个对于孩子格外珍视的父亲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入木三分的演技,自然也让六皇子深信不疑,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夏河的要求。 对他而言,在登上皇位后给予一块名仕金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再加上,夏河儿子夏俊才在民间的风评,他也有过听闻,的确容易出一些事情。 夏河自己尚在时,或许能够为他摆平,但要是不在了,的确容易招致祸患。 “若我所生的并非是帝王家,想来也希望有一个像是夏将军这样,如此疼爱儿子的父亲。” 像是在自言自语,也或许是在感叹什么。 说完以后,六皇子并未再停留,而是转身离开。 推门而出的时候, 六皇子的身形不知为何顿了一下。 “这里似乎有人来过。” 是一句极小声的自言自语,但还是被夏河听见,也多亏了他良好的耳力。 从这句话来看,他们之前的对话似乎被谁给听了去。 只是,从门外看去还是那一草一木,没有任何变化,也不知到底是六皇子的错觉,还是那人的身手太好,以至于没有被发现。 不过,只希望不是皇帝的人就好。 否则要是被皇帝知晓了,无论有着再多的考量,想来都不一定会轻易放过。 毕竟有的话说的太过明白,哪怕是三岁小孩子都能明白话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 几日后。 夏河带着夏俊才,一同离开白马寺。 与此同时,称病已久避开朝堂的夏河,就像是突然转了性子一样,称自己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重新登上朝堂。 看见面色果真相较于那张苍白的脸,要红润不少的众人,自然是信以为真。 没有半分怀疑。 皇帝却是在看见夏河重新回到朝堂后,脸上一闪而过不满的表情。 夏河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可不单单只是回来这么简单。 毕竟,夏河在朝堂中的威望也算是不错,与他交好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此一来,这朝堂的局势自然会发生变化。 再加上皇帝疑心病重,自然怀疑夏河突然回来,是不是为了笼络朝堂中的势力,为自己所用。 简而言之,就是怀疑夏河有“谋反之心”。 皇帝当然不可能干瞪眼,看着夏河在朝堂上如此。 再加上这些日子,正好有地方送来的奏折,皇帝转了转眼珠子,很快就想出一招妙计。 在退朝之后,就单独把夏河叫来了自己的御书房。 下朝后的皇帝,换上了一身比较轻便的明黄色常服,脸上也没有了方才坐在朝堂龙椅上的威严,而是表现出一副亲和的样子。 看见夏河时,就仿佛看见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若不是心里清楚,皇帝到底是个怎样的脾气以及怎样的为人,肯定会被这样的表像所迷惑过去。 “臣叩见陛下。” 夏河说着就准备行礼。 虽说是在私底下,周围并没有其他大臣,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同样是“君臣”,礼不可废。 更何况,要是不行礼的话,皇帝说不定会借题发挥。 认为自己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不过,还没等夏河把礼行完,皇帝就连忙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脸上依旧是那副亲和的笑容。 “爱卿不必拘礼,你与我之间除了君臣关系外,更是朋友!要知道,当年若是没有你追随朕,这楚国的江山也不会落到朕的手上。” “这皇帝之位,自然也不可能是朕来坐。夏将军,因此朕这皇帝的宝座,可以说是有你一半的功劳啊!” 皇帝说着,哈哈大笑了几声。 还伸手状似亲昵的,拍了拍夏河的胳膊。 听上去,似乎的确是对夏河抱有感激的样子。 但一旦清楚说出这话的人是皇帝,心里自然也就明白,一切都不像表面所看上去,或是听上去那样简单。 否则,怎会有一句话叫“做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因此,将表面所猜测到的答案排序以后,就是皇帝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皇帝的潜台词到底是什么,夏河并不清楚。 但他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自己回答“多谢皇帝夸奖”,那么肯定会引起皇帝的不满,甚至是杀意。 “臣不敢当!” 夏河抱拳,把头更低了一些。 这样的表现,让皇帝看见后很甚满意,不由得点了点头。 ——天子之颜,不可直视。 这一举动,无疑是在表明自己的臣服之心。 也暗示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出违背皇帝的事情。 君臣之间的关系,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同时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也在此刻稍微得到些许平缓。 当然,这只是皇帝的第一步试探。 接下来, 还有一步接一步的试探。 夏河对于皇帝来说,就像是挂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自然不可能太过放心。 以免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高悬在头顶上的利剑,就这样直直的掉落下来。 插在自己的头颅上。 “夏将军不必妄自菲薄,你可是楚国的一大功臣!今日找你前来,也的确是有要事要交代于你,要知道这朝堂之下,朕最为信任的人,你便是其中之一。” “这事交给你办,朕才能够放心!” 皇帝说着,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一本奏折。 “能为陛下效力,臣万死不辞!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夏河抱拳,恭恭敬敬的说着,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但心中却是一片冷笑。 除了带兵打仗的事,还有什么事是适合将军去做的吗? 假设真是需要带兵打仗,又怎会不在朝堂上直接说明,而是把自己单独叫到御书房? 第129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九) “哈哈,爱卿多虑了!” “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有地方奏折上写,邻南粮草颗粒无收,闹了灾荒,需要派人去赈灾罢了。” “朕思来想去,觉得爱卿你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身为大将军,押送一些粮草,想必不在话下。若是交由其于人,自然是不放心的。” “那些文官,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若是遇到山匪来抢劫,那些文官自然也没有还手的能力,如此一来,朕还要派人前去剿匪,时间会耽搁不少。” “粮草送到灾民手中也就晚了些。要知道,哪怕是多晚一天、半天,也会有不少人因此饿死,他们到底也是楚国的子民,朕自然不希望他们死于灾情。” “想必爱卿,你也是明白朕的心思。” 这番话表面来看,是觉得那些人靠不住,唯有夏河靠得住。 可从侧面意思来讲,皇帝也是在借此机会,对夏河做出洗脑的举动。 六皇子知晓夏河的忠良,皇帝又怎会不知晓? 只是皇帝疑心病重,比起自己所知晓的,更为相信自己内心的判断。 他觉得,不管是否是忠诚之人,都有可能会背叛自己。 就如手足相残这个道理一样。 从前的皇帝,在宫中并不受宠,也常常遭受兄弟们的欺辱。 最后为了登上皇位,自然杀了不少自己的兄弟。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都有可能将刀刃插入自己的胸膛,又何谈其他毫无血缘的人? 更何况身在帝王家,信任这个东西本就是最薄弱的。 不过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区别。 现在,皇帝自然是想要利用夏河的。 而想要利用夏河,最好的做法就是给予他一个“枣子”。 对于夏河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这是再好用不过的方法。 与此同时,也是一个借机除掉夏河的好机会。 若是遇见山匪的时候,不幸被山匪刺中身亡,那么夏河这个最大的隐患会就此铲除。 至于赈灾的事…… 再派其他人去就行。 “臣自然是明白的,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将您所交代的任务完成!一定会将这批粮草,安全送达灾民手中,挽救那里的灾民!” 夏河抱拳, 郑重其事的说着。 皇帝见状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那朕就期待爱卿你的表现了。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暂且退下吧。” “臣告退。” 夏河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开御书房。 接着又离开皇宫,往将军府的方向前去。 刚下马车,夏河就在将军府的大门口,看见了一个倍感诧异的人。 这人并非是六皇子,而是自己的便宜儿子夏俊才。 光天白日的,六皇子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否则要是有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可就麻烦了。 至少夏河觉得,六皇子不至于犯这样致命的小错误。 可夏俊才出现在这里,同样让他倍感意外。 现在仍是冬季,一向怕冷的夏俊才居然没有待在屋内,而是来到了屋外。 哪怕裹着厚厚的大衣,还是遮掩不住他的虚弱,还一副浑身直打哆嗦的样子,跟只是穿着薄衣,却还没有丝毫觉察的夏河,形成鲜明对比。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体质自然要强上不少,在冰天雪地里睡过觉的情况都有过发生,更别提现在如此。 又怎是夏俊才可以相比的? “俊才,你身子骨本就有些不好,还出来做什么?小翠,还不快把你家少爷给扶回房内?要是他身子再更糟糕一些,指不定又要调养好些时候。” “爹,等等!” 夏俊才见状,连忙把他叫住,难得表现出一脸严肃的模样。 “爹——我有话想跟你说,咱们换个地方谈谈吧。” 夏河短暂犹豫了一下:“行吧,那就去书房内。要是说些有的没的,我就强制让人把你关在房内。免得这个时候你再出来加上病情。” “放心吧爹,我是真有要事要告诉你。” 夏俊才点点头,并没有跟笑和嬉皮笑脸。 脸上所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模样,的确跟往常记忆中时,所表现出的反应截然不同。 这不免让夏河感到些许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夏俊才脸上表现出如此严重的反应。 好在,一切的答案在接下来就会得以揭晓。 进入书房后,夏俊才遣退了周围的仆人,连带着丫鬟也被他遣退到了其他地方去。 现下,不管是书房还是书房附近,都只有夏俊才和夏河两个人。 “说吧,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你也不让下人加个火炉,就直接把他们给遣退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显得如此焦急?” 夏河说着,走到一旁的桌前,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凉茶。 润润喉。 之前一直都没喝水,他都觉得口干舌燥了。 如今一杯凉茶下去,哪怕是在冬天,也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 “爹,皇帝是不是让你前去赈灾?说是邻南那边颗粒无收,让你押送粮草前去邻南?”夏俊才没有拐弯抹角。 开门见山的就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任何铺垫,让夏河除了猝不及防外,心里更多的是意外。 要知道,自己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夏俊才。 那么,夏俊才想要知道这件事,无非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御书房内有他的眼线,二是夏俊才提前得知。 而想要提前得知这件事情,不外乎与重生相关,这也印证了夏河之前的猜测。 但表面上,夏河并没有表露出这样的心思。 毕竟,重生这个概念对于古代人来说,就跟妖言惑众一样,被认定为一种邪术。 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一旦知晓是重生的,也或许会招来法师想要除掉这个恶灵……认为,儿子一定是不小心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说出这样稀里糊涂的话。 “你怎么知道?难道这件事这么快就传遍了?”夏河故意表现出惊讶,装傻充愣,想要看看接下来夏俊才会有怎样的举动, “不是的!这件事,是您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准确的说,是在上一世。” “上一世。? “没错……其实,我是重生的!我本以为那些不过是话本里的东西,可实际上当我自己亲身经历后,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如今您现在的表现,也是更加印证了这点!爹,您千万不能去,否则一定会受重伤!” 夏俊才情绪不免有些激动。 重生的事情既然被肯定,那么夏俊才突然性格大变的情况,自然也可以很好的得到解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第130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 “什么重生不重生的?在这里说什么胡话!难道你想要我抗旨不成!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也莫要再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夏河呵斥几句后,挥袖离开,没有留给夏俊才继续解释的机会。 抗旨不遵,是为大逆不道。 不管是有什么样的原因或是理由,这都是绝对不能去做的事,也就是看着夏俊才是自己便宜儿子的份上,要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已祸从口出,招来弊端。 但,夏俊才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从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夏俊才的确是重生。 既然如此,那么他说出的话就有一定的参考,既然如此,原身会在押送粮草前往岭南的路上受伤,就代表他们遇见了山匪。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遇见了皇帝的人。 对于皇帝来说,功高震主的人,就像是高悬在自己头颅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而为了不把这把剑威胁到自己,能够让自己可以睡个安稳觉,皇帝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除去。 只是,在太显眼的地方除去,总会引来非议。 百姓们的猜测也容易越演越烈。 对于百姓而言,夏河这个大将军可是挑不出什么毛病,除了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外,本人自然是极为受人尊敬。 如此一来,想要通过寻常手段自然是不行的。 而押送粮草的路上,不幸遇见山匪,“夏将军”为了保护粮草导致自己身受重伤,最后不幸身亡…… 如此一来的话,不仅符合逻辑,也更能够服众。 既然如此,无论遇见山匪还是皇帝的人,都有可能是受重伤。 那么提前做好应对之策就是。 古代所使用的是冷兵器,想要防护身体,减少冷兵器的伤害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要是重装上阵去运送粮草的话,消息难免落入皇帝耳中。 肯定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因此,最保险起见的方法,就是将负责押送粮草的人全都换成自己的人。 作为一名将军,哪怕被削减了一半的兵权,也有从兵营中调取士兵的能力,挑选一些有勇有谋的人,跟自己一同押送粮草倒是行得通。 而且闹灾荒的地方,可不比寻常地方。 没有东西能吃的人,且是饿上好一段时间的人,他们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人,更像是一群丧尸。 只要看见有食物,别管到底是不是熟的,都能够抓起就往嘴里塞。 有了士兵们跟随自己一起,到时候也能更好的维持秩序,否则这粮食说不定没有办法完好的一一发放至灾民手中。 没有办法让每一个人,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夏河心里思索着,打定了这一主意,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也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 翌日,一切准备就绪。 准备好一切的夏河,穿着一身干脆利落的黑色劲装,方便行动。 他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领头前往岭南的路,算不上险峻,但比不得官路那样宽敞,因此根本不能够购马车通行。 而且马车赶路太慢,也不容易很好的洞察周围的情况。 也更容易招来山匪抢劫。 要知道,能够坐上马车的人,基本上都不是寻常人家,那样也只会让目标变大,让他们更容易被山匪盯上,得不偿失。 他们现在的队伍,随行的人并不算太多。 加上夏河在内,仅有二十人的小队。 但这二十人小队,一个个都是受过专业训练,长期在军营中生活的人。 要比那些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文官,强上不少。 而且装在粮食的推车上,也藏有兵器。 遇见危急情况的时候,他们能够立马抽出兵器去做应对,而不是吓得抱头鼠窜,四处乱逃。 “前方休息一下吧,先让马儿吃饱些,待会儿咱们再继续赶路。” 夏河突然停了下来。 说着,就从马背上来到地面上,把马儿牵到一旁吃草、喝水。 说实话,这个地方倒是不错。 除了草地外,一旁还有着小溪,无论是喝水还是吃草,都极为方便。 但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那就是,这周围的草丛太多,再加上对面有一个斜坡。 斜坡上面有很多树木,树干都很粗壮,用来遮掩一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要是有人躲藏在树干后面,伺机而动的话,那么陷入休闲状态的他们,肯定没有了还手之力。 再加上常常听闻这一段有土匪出没,很容易碰上。 要是遇见的话,也的确是个麻烦。 但也,却也正好符合了夏河的心意,他故意选择在这个地方停下,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皇帝派出的人,还是遇见的是土匪。 “将军……” 这时,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军营的副将,姓陈。 “陈副将,怎么了?”夏河转头看向他。 “这附近不太太平,我之前在城内的时候,常常听闻这一带有山匪出没。” “我们今日所带出的弟兄不多,山匪往往成群结队,而且再加上地形优势,我们如果跟他们硬碰硬的话,肯定会吃亏,要是遭遇了麻烦一时间也很难应对,不如我们还在早些离开吧,以免碰上了那些山匪。” 陈副将纠结一番后,终究还是坦白了自己的顾虑。 这说得的确有所道理,可夏河本来就想要遇上他们,因此陈副将的提议对于夏河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是道了句: “放心,我心中有数。你就跟弟兄们安心休息便是。” “这……是,将军。” 陈副将好歹是夏河一手带出来的人,对他自然极为尊敬。 虽然不解,为什么执意要留下,但陈副将也明白,夏河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便选择了去相信。 更何况以前打仗的时候,夏河也常常不按套路出牌。 说不定这一次…… 也是早已预料到了什么,才选择了如此不常规的方式。 回到队伍中的陈副将,坐在草地上思索着,一旁的马儿正在吃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斜坡上忽然传来了“沙沙”声。 有着如此多的草丛和树木,发出明显的“沙沙”声当然无可厚非,可问题是现在一丝风都没有,怎么可能发出声音? 对于这一点,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那之后藏了人。 陈副将心里一沉,该不会真被乌鸦嘴了吧? 为了一探究竟,他立马朝斜坡附近大喝一声—— “谁在那里!已经看见你了,快出来!” 此话一出,还没过半响,就有一个接一个的人,从草丛后面,或是从树干后面现身,看上去足足有十几号人。 最关键的还是,这些人个个都身穿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色面巾,用来遮掩自己的样貌。 看着他们手上,个个都拿着的大刀,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是山匪。 毕竟对于山匪来说,他们更喜欢看上去豪迈的大刀,而不是秀气儒雅的长剑。 但…… 哪怕是山匪,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穿一身夜行衣吧? 至少夏河觉得,那群山匪还不会至于这么犯蠢,起码也会选择露脸,对他们来说遮不遮面根本不重要。 也就是说,这群人故意用着大刀这样的武器,是为了引诱他人把他们往山匪的方向去想。 打出这样的如意算盘…… 看来,他们背后的金主是皇帝没错了。 但,就算是心里知道也可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毕竟对于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怀疑自己的上司,也就是皇帝。 “你们是谁派来的?” 夏河满脸警惕,双手抚向了自己的腰间的大刀。 果然,在这种局势下用万能句式最为稳妥。 “我们是谁?哼!既然你都要死了,那就不妨告诉你,爷爷我是这一带的山匪,专门干抢劫的活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似乎是为首的男人。 他假装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故意粗着嗓音,状似豪迈的说着。 就是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哪有山匪会自称是山匪的? 更何况这样老掉牙的山匪口号,早已不被使用。 “哪有山匪大白天穿夜行衣的?一般穿夜行衣的都是杀手……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如果说出来的话,兴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夏河说着,拖延时间。 对附近的同伴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为首的男人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原本向上的眉尾立马落了下来,当即就变了脸色。 他也不再粗着嗓子说话,用着自己原本的声音,冷哼一声道: “既然被识破了,那也就多说无益!作为此刻,我们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绝对不会透露自己买家是当今皇帝这件事!” “兄弟们,跟我一起上,把他们杀了领赏钱!可得黄金万两!” 为首的男人大喝一声,招呼附近的兄弟们跟自己一同,朝着夏河他们杀过去。 见状,夏河等人也不再停留原地。 个个都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武器,上前迎战。 要说这皇帝,倒也有让人值得敬佩的地方,那就是买凶杀人这件事,居然是自己亲自动手招人,而不是委托其他人去做。 能够做到亲力亲为这点,的确值得赞扬。 不过…… 就是这刺客太蠢了点,这么轻易的就把雇主信息泄露。 …… “砰!” “锵!” “铮!” 刀刃相碰的声音响起。 虽说为首的男人的确犯蠢了些,但在武力方面倒是不错,带出的兄弟也不是什么小虾米,双方现在的架势看上去五五开。 谁都没有落下方,但谁也没有捞到好处。 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还好刀刃上没有涂抹毒药,否则哪怕是一个小伤口都有可能致命。 “将军,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怕是吃力不讨好啊……” 混战的时候,陈副将对着夏河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当然没有被忽视。 夏河心里,实则也清楚这点,可他们又怎么找得来援军? 没办法…… 看来,只能用积分兑换一些外挂来应对了。 正当夏河做下这一决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跟系统联系,斜坡上又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前来的人不算太多,不过只有十几号人,但个个看上去都身强力壮,同时手上都拿着一把大刀。 有的人留着浓密的黑胡子,长相凶神恶煞,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没有刻意把自己的样貌遮住,也没有穿着不符合时间的夜行衣。 不过穿着倒是显得有着粗糙,体格健壮的男人,更是就穿着一个粗布背心,其他上半身怎么也没有穿,胸毛都露了出来。 从气质上来看,这些人倒更像是山匪。 “兄弟们,给我上!他奶奶的,这群人竟然敢冒充我们土匪寨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露出胸毛的男人,似乎是这里的头领。 他骂骂咧咧着,一声令下,其余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大刀,嘶喊着,朝着身穿夜行人的那伙人杀去。 有了山匪的助力,原本五五开的局面瞬间变化。 刺客很快就落了下风,个个身受重伤。 看得出来,大家都没有下死手,毕竟还需要从他们口中,逼问背后的金主是谁。 在方才,为首的男人的确称买家是皇帝。 从夏河的角度来看,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仔细一想的话,如果刺客果真蠢到这种地步,想来也不至于有其他买家愿意找他们。 说不定,这是个障眼法呢? 于是,在重伤那数名刺客后,夏河就停了手,也下令让弟兄们停手。 那些山匪似乎早已接到命令,也跟着停下了手。 如今,刺客们全都身受重伤,成为任人宰割的,案板上的鱼肉。 夏河朝着刺客中为首的男人走过去,把自己手中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着质问道: “说!你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 “哼,我宁死不屈!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那就祝你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夏河也不含糊,举起手中的刀就准备朝男人砍去。 对于刺客,继续任由他们活着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刺客哪懂得“感恩”这个道理? 为了避免卷土重来, 以及失败的消息太快传到金主那边,还是把他们早些解决了为好。 眼瞅着,刀即将要落在男人身上。 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住了—— “我、我说!我说!买家是当今皇帝!” “你还敢骗我?” “真的是当今皇帝!他疑心病重,不信任其他人,所以是亲自来的!我们以前也接到过刺杀皇帝的任务,所以自然知晓皇帝的长相如何!这个真没必要骗您啊!” “……” 说得倒也是。 皇帝的确是个疑心病重的家伙,亲自亲为的事,的确有可能做得出来。 第131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一) 夏河不吭声,原本举起的刀…… 终究还是落了下去,瞬间头身分离,血腥的场面惊得人一身冷汗。 好在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只是些许惊讶后,很快就恢复了一脸平静的样子,反观那些个刺客,一个个倒是变得激动起来。 “你说话不算数!” “我说什么了?我有说只要回答了,就放过你们吗?” “你!” 方才开头的刺客立马哑然。 细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夏河的确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们以为了,只要回答就会放过他们。 “方才,多谢诸位搭救。若不是你们,只怕我等早已跟他们纠缠得两败俱伤。” “剩下的人,就交由诸位处理,我等还需要继续赶路,将粮草早日送到邻南,那里的灾民需要这些粮草救命,诸位英雄好汉,可否行个方便,这次便算了?” 夏河抱拳说着,跟胸毛男打着商量。 土匪嘛,没有个正经营生,都是靠着拦路抢劫度日。 要是没了他们的粮草,自然要等到下一批人赶来,那又不知道是多久的事。 夏河此举,不过是希望唤回他们心中的一点良知。 这些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否则在当时,应该坐收渔翁之利,而不是出来帮忙。 至少,如果夏河是土匪的话,一定会选择那样去做。 以最少的力气和伤亡,取得最大的获胜成果。 “敢问阁下可是楚国人?” 这时,斜坡上一直观察的胸毛男发问。 夏河抱拳,如实回答道: “正是。在下楚国左将军夏河,奉皇帝之命,运送粮草前往邻南赈灾。” 会当土匪的有几类人? 夏河没法做出太细致的划分,毕竟有人生来善良,也有人生来穷凶极恶。 因此这选择成为土匪的两大类,也无非是穷凶极恶,懒得干活,想要来钱快的恶徒,以及原本生性善良,但被迫走上这条路的无奈之人。 暂且当做只有这两类。 那么,夏河现在所赌的,就是对方是后者。 只有对方是后者,他们才能够运送粮草交差,否则就这样回去了,皇帝大发雷霆不说,革职降罪自然也有。 也算是勉强顺了皇帝心意。 没有了兵权,不再是将军,起到的威胁自然也就小了。 “那里闹了灾荒,多得是人而死,还有更残忍的事正在上演,因此这粮草必须尽快送到他们手中,否则迟早变成人生炼狱之境。” “我知诸位虽是山匪,但向来抢劫的人中并没有平民百姓,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周围一带的村民也受过诸位帮助,称得上是劫富济贫。” “既然如此,想必诸位能够理解,这些粮草对于邻南灾民的重要性,还望诸位能够高抬贵手。” 夏河抱拳说着,态度不卑不亢。 一点也没有显得趾高气扬,仗着自己是将军的身份,瞧不上他们这群山匪。 在身份制度明显的古代, 身份之间带来的差距也好、福利也好,都极为明显。 这也造成了不少人仗着自己身份高人一等肆意妄为,不过这样做,也容易招来不少祸端。 虽然,也算是有求于山匪,但总的来说也是商量,而不是低声下气的哀求。 要是真拼上一拼也未尝不可能,只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更何况,难保经历了这一事后,不会再遇上其他山匪。 那时,又能够保证对方心存善意吗? 与其去赌难以猜测的未来,还不如把握好当下这一机会。 至少这场赌博,胜率更高。 所幸,最终的结果并未偏离夏河预料的轨道,对方在听见这一番说辞后,虽然没有立马点头同意,但至少从犹豫的态度来看,也是有戏的。 “既然是楚国的夏将军,按理来说,也是应该放行的,毕竟咱们这些兄弟,虽然是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但也不会针对平民百姓,以及那些为国建功立业的人下手。” “但……” “夏将军,我们这些人,虽是山匪,却也不是天生的山匪。” “我们不过是一群没了家的人,没有容身之处的人,只有靠着这样的方式生活。” “若是你,你有什么办法让兄弟们,像是寻常人那样吗?若是可以,金盆洗手又如何!世上再无土匪寨又如何!” 胸毛男铿锵有力的发出灵魂拷问。 其实,要想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难,甚至所给出答案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照抄答案即可。 但…… 问题在于,夏河如今的身份,在皇帝面前极为尴尬。 要是夏河劝说皇帝招安他们,也只是会认为,夏河这是想办法给自己组建势力,有着谋反的野心。 然后趁此机会,将夏河一举拿下,连带着那些亲信一同,送上黄泉路。 可除了招安外,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倒…… 也不是没有。 “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参军?” “只要进入军队,就能拥有钱饷,收入也有了保证。” “而且也不需要什么才学,只要听从命令和指挥就行,然后把体格练健壮了,上阵杀敌即可,表现好还有格外奖励,也能获得荣誉。” 不得不说,在演讲方面其实夏河也有天赋,说出的话的确够叫人动心。 对于习惯打斗的土匪来说,做寻常营生容易跟人起冲突,这样一来,会被官差抓到牢里,指不定还会有被砍头的风险。 更何况,对于一群在外习惯自由自在生活的人来说,做寻常百姓规矩太多,一下子也难以适应。 倒不如选择进入军营,至少规矩简单多了,而且也没什么太复杂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 这番话,别说是其他人,哪怕是亲口说出的夏河都感觉有些心动。 果不其然,胸毛男在听完这番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十分满意的样子。 “夏将军真是思虑深远!如果你要说什么招安的话,我肯定不会同意,毕竟咱们这些兄弟,对于当今皇帝可是最为讨厌!” “但你说是入军营,就有所不同了。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夏将军既然给出了这样的提议,我也满意,当然不会拒绝。” “那么从今以后,夏将军就是咱们兄弟的首领了,有事您吩咐差遣就是!不管是上刀山下油锅,我王某都在所不辞!” 胸毛男哈哈大笑着,抱拳向夏河行礼。 以此来表示对夏河的认可。 “既然事情已经说好了,那么夏将军可否暂且在这留一日,由我做东,让弟兄们好好舒畅舒畅?” “事关灾民,容不得半点耽搁……” 夏河有些不清楚,这王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且看态度的转变,还有方才问出的话…… 似乎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第132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二) “怎么?莫不是夏将军不能卖在下这一个面子?还是说嫌弃咱们这些人不过是山匪,不想混在一起,以免污了夏将军名声?” 胸毛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样子,这晚饭是不吃还不让走了。 硬碰硬对双方都没好处,尤其是在方才,他们队伍已经消耗了太多力气的前提下,如果选择硬碰硬的方式去处理,结果肯定是自己一方输掉。 夏河权衡着其中的利害,最终只好点头同意了胸毛男方才的提议: “既然当家的如此邀约,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胸毛男爽朗的哈哈大笑几声,随即就向自己手底下的人下达命令: “哈哈!好说好说!来人啊,帮夏将军他们把东西,暂时搬到山寨上去,免得有哪个不长眼的抢了去!夏将军,你们今晚就先安心住在这里,然后吃肉喝酒,逍遥快活!” “将军,这……”陈副将看向夏河,等待他的命令。 看见夏河都已点头后,他才略显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东西交给了土匪寨的人,然后跟随着他们一同往山上走去。 土匪寨,的确是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高端大气上档次,只是显得直白。 但这样的直白,并不代表他们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至少把土匪寨,选择建在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不太像是胸毛男那样大大咧咧的人可以想出来的。 于是趁此机会,夏河开始不着痕迹的,向胸毛男打探起消息。 “观当家的长相威武,称得上燕颔虎须,不知是否是寨子中的大当家?”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对于彩虹屁的这个东西,哪怕有的人表面上说着不喜欢,但是在听见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暗爽。 当然,彩虹屁这东西,肯定也是讲究技巧的。 你不能把一个本来长相丑陋的人,夸作是天仙吧?那样违背良心的话,很容易遭天打雷劈的! 故而,夏河并未从外貌方面入手,而是从体格上。 这样壮硕的体格,跟寻常人相比,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很有威慑力,自然称得上是“燕颔虎须”,正巧这一成语,也常常被用来形容将士。 胸毛男虽然算不上将士,但实则不过只是不够正规而已。 他们所为的将,保护的不是国家,而是自己的小家,因此往大了来说,其实也能够称得上是“将”,这样的形容也没任何的不妥。 “哈哈,什么大当家的,我还没那个本事!” “真正当家的另有其人……当然,咳咳,其实曾经我也的确算得上是大当家,只是遇见了更为敬佩的人,就主动退位了,如今在山匪寨,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二当家罢了。” 对于夏河的话,胸毛男显然很是受用。 不经意间,就透露出了如此重要的信息,夏河自然记在心中,也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那,不知寨子中的大当家是哪位?今日能否有幸见到?” “大当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见到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跟大当家联络也基本上是用书信。” 胸毛男说起这事,脸上的神情不由变得惋惜。 ““要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大字不识一个,怎么看得懂?所以您猜怎么遭?大当家既然用图画的方式,让我能够读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当真不愧是大当家啊,就是聪明!” 说着,胸毛男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活跃。 语气中,对于这个神秘的“大当家”很是尊敬和崇拜,只是看样子,他对于这个“大当家”的了解似乎并不算太多。 夏河:“那,当家的带着弟兄前来,也是受大当家的要求吗?” 似乎没想到,夏河会突然抛出这样一个提问。 胸毛男不由得愣了一下。 半响后,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 “你瞧瞧我这张嘴!大当家明明交代过我,一定要保密的,怎么就不小心说了出去?” “……” 其实你没说出去,是我自己猜到的。 夏河心里吐槽了一句,并未直白表达出来。 “没错,的确是大当家要求的,不过其中也有我对您敬佩的缘故。” “毕竟楚国第一大将军的威名,不管是境内还是境外,知道的人都不在少数,用我之前学到的一个成语来讲,那可谓是如雷贯耳!” 胸毛男的语气很是真诚,半点也不像是在恭维。 夏河见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情报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就算再继续问,也问不出个什么,于是便笑了笑,然后选择闭嘴。 安心跟着胸毛男,一同来到山上建造的土匪寨内部。 说是土匪寨,但除了外观看上去有着寨子的风格外,内部看上去其实跟普通的村庄没什么两样。 生活在这里的人,除了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土匪外,还有妇孺老人。 穿着打扮很是平常,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或者说,他们就是普通人。 然后把这里,当做是普通村庄那样生存。 养了一些鸡鸭,还开辟了河塘养了鱼,附近还有田地,种上了一些瓜果蔬菜,可以保证最基本的自给自足。 这一幕,夏河初见时不免有些许惊讶,其余人更是如此。 他们万万没想到,土匪寨中竟然是这样的天地,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这地方真的是土匪寨吗?” “对啊,怎么看上去跟普通的村庄差不多?” “我们该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 夏河队伍中的人窃窃私语着,只是周围算不上嘈杂,这声音很难不落入其他人耳中。 对于“楚国第一大将军”,大家自然算得上尊敬。 可反观其他人又不像是夏河那样,成为家喻户晓的存在,自然没能受到以礼相待,只觉得他们是“狗眼看人低”,或是对山寨存在“刻板印象”。 “哼!若非是迫不得已,这些人也是在自己的村子中安居乐业,何苦来到这个地方受人白眼?” “别以为土匪都是话本中那样,我们也是乱世中迫于无奈才当了土匪,从最初到现在,至少也没要谁性命!” 这个…… 倒是真的。 回忆起有关土匪寨的听闻,原本还讨论的将士们,个个闭上嘴,不再多说什么。 胸毛男对此并未阻拦,或许对他而言,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夏河对此表示理解。 乱世之中啊…… 是啊,有这样一个不称职的皇帝在位置,和平不过只是表象。 实则跟乱世没什么区别。 只是大家太过渴望和平,追求安稳的生活,才努力去维持这样的假象罢了。 第133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三) 到了夜晚。 不知是刻板印象,还是果真就像是话本,以及电视剧中所演绎出的那样。 土匪寨的男人们个个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气势看上去很是豪迈。 或许是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也或许是军营,同样是这样的生活,一来二去的,这酒一碗接一碗,大家都喝的面红耳赤。 彼此间的关系,也忽然间拉近了不少。 原本还针锋相对,或是气氛略显僵硬的众人,现在个个都称兄道弟起来。 只是这酒喝多了难免会有些上头,因此这到底是出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不过大脑的一时脑热,谁也不清楚。 “夏将军,说实话我是敬佩你的,不如你留下来如何?” “赈灾什么的你就别去了,说实话吃力不讨好,而且灾区的人们都饿了好几天,甚至是十几天,早就饿成厉鬼了!你觉得他们那样的状况,会放过你们吗?” “想要维持秩序是一件很难的事,不瞒你说,其实我以前也是灾区的人,是从灾区里面逃出来的……” “要不是当年运气好逃了出来,指不定现在我早已饿死,成为荒野上的一具枯骨……” “不过夏将军,我也是清楚你的为人,若是真的不让你去救灾是不可能的。” “不如这样好了!咱们弟兄们陪你前去邻南赈灾,等到事后你就来到土匪,在从此留下来,做我们的军师。”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职位的话,大不了我把二当家的位置让给你,我委屈一下做个三当家如何?换做旁人我肯定不会如此,但谁让偏偏遇上的是夏将军呢?” “当年,我可是见过你行军打仗时的风范!那时候骑在马背上身穿铠甲的样子,别提有多霸气了!” “夏将军,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吗?虽然我看上去已经二、三十岁了,可实际上我才不过十六岁!我只是长得凶悍的一点,长得成熟了一点,为什么就是讨不到个媳妇呢?呜呜呜……” 说着说着,好端端一个大男人情不自禁的开始落泪。 从外貌来说,这十六岁看着着实不太像,要是说自己是二十六岁,那信服力还高些。 这话题,也是越发的偏离正轨。 也不清楚这胸闷男到底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假装喝醉,以此来试探夏河的态度如何。 只可惜,一切都不能如他所愿。 暂且不提其他,哪怕单单只是夏河本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出选择,也不愿意留在这,土匪寨中。 不只是因为身份的问题,更是因为诸多的不便。 哪怕在土匪寨的人没有做过坏事,也从来没有伤害过谁,但只要跟“土匪”两个字扯上关系就会变得人人唾弃。 这倒也符合了一句话:人心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 “当家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来,我还要去保护楚国的子民,若是有敌来犯,而我却不在的话,那么楚国的子民他们的安危该又如何?难道还指望,那个连行军打仗都不会的毛头小子吗?” “说实在话,山寨里的生活我很是羡慕,光是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安居乐业,也很喜欢这里,否则脸上不可能露出如此幸福的笑容。” “我其实也渴望着这样的和平之景,只可惜现在无法看见……” 夏河幽幽叹了口气, 说着拿过一坛酒给自己面前的碗满上。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做派,的确是豪爽。 可这酒,比不得现代的酒,喝上去有些辣喉咙,而且味道也不是太佳。 若是抱着坛子喝的话,指不定会被呛死过去。 “何止是现在不能看见,说不定再过十年、二十年都没有办法看见!只要那个皇帝还在位一天,就永远不可能看见那样的盛世之景!” “夏将军啊夏将军,你是难得糊涂啊!你难道还不清楚当今皇帝如何吗?” “从前的皇帝,倒是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勤政。” “可现在的皇帝的昏庸无道、治国无能!权力这东西,一旦在手里面握久了,就会迷失原本的自己,当今的皇帝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夏将军,你要是愿意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土匪寨的兄弟们愿意听你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可不得了! 还好夏河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听见这话的时候,手指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没有把碗摔在地上。 这话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 要是有心人捅到皇帝那边,那么这土匪赛,想必会不计兵马,也要把它搅得天翻地覆,将这个土匪寨从此抹消在世上。 不仅如此,连带着所有有关系的人,哪怕只是裙带关系,或是三叔叔他家二大爷旁边的邻居,也会受到牵连。 这也就是所谓的诛九族了。 纵观历史,被诛九族的人其实并不算多数。 毕竟这么多人,砍头也需要很多时间。更何况调查起来,但也需要时间,称得上是麻烦,谁让一条狗也不让放过呢? 胸毛男有没有活够,夏河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活够,至少在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必须好好活着。 于是,夏河故意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地看着胸毛男,郑重其事地作出提醒,也可以称之为警告。 “当家的,以后这话还是莫要再说了,要是被有心人给走漏了风声,那么不只是你这土匪寨的弟兄们,还有这里的村民们也会受到牵连。”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会为了其他人,也请当家的注意自己嘴上的把子,不要什么事都往外说出来,哪怕是喝了酒也好。” 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人,这气势就是不一样。 不管是语气还是神奇,亦或是从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都远远在胸毛男之上。 面对这样表现的夏河,胸毛男似乎顿时被吓了一跳。 原本有些发蒙的大脑,也像是忽然吹了一阵凉风一样,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呆呆的望着夏河,仔细回味着他方才所说的那些,顿时又被吓出一身冷汗。 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还好所在的,除了他们土匪寨的弟兄们就是夏河的人,而且看样子也是夏河的亲信。 否则,要是换作了旁人,这土匪在可能真就要不复存在了…… 第134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四) 多亏夏河一席话,酒醒大半的胸毛男连忙拱手抱拳,向夏河说出了一句表示感谢的话语。 夏河没有过多的推辞,同样只是抱拳回礼。 原本热闹的氛围,似乎因为这样的转变有所下降。 好在,其他人个个都喝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夏河跟胸毛男这边的异常。 依旧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个个面红耳赤。 欢声笑语也不停地,在土匪在中回响。 等到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蒙蒙亮,这些一个个没有回到房间里,就这样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们,一个个被夏河叫醒。 准确的来说,除了土匪寨以外的人,全部都被他叫醒。 当然是要趁着这个时间点,尽快赶路了,难不成还要留下来吃个早饭再走不成? 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但只要有干粮再应付一下,也没什么,更何况这么简单的道理,夏河也是懂的,总不可能让兄弟们空着肚子押送。 食物什么的,自然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 这也是为什么,夏河会直接叫他们离开的原因,毕竟心里早已提前做好了那样的打算。 只是不知道,当赶到赈灾地方的时候…… 那里又会是怎样一片景象? …… 三日后。 夏河一行人,终于沿路赶到了需要赈灾的邻南。 当他们到达这附近的时候,看见原本繁华的邻南,瞬间变成了破败之景。 若不是清楚这里的景象,不像是被马蹄践踏过的,一定会以为有外族入侵了这里。 曾经繁华的邻南,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取而代之的,除了破败之景外,也是一副人间炼狱之旅。 跪坐在地上的人们,一个个看上去瘦骨嶙峋。 有的直接倒在地上,像是没有了力气,也像是根本没有了生息。 再观察附近,有的角落还可以看见森森白骨……这样的景象让人看见后,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骇人的景象! 打量着眼前这幅情景,还不等夏河开口下达命令,邻南城中的灾民们,看见了夏河等人的一瞬间,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身后推车。 刹那间,各个眼里面瞬间迸发出了金光,好像看见了什么宝物一般。 也像是饿狼,看见了上乘的美味佳肴。 有力气的,或是还剩一口气在的人,或爬或跑或蹒跚的,朝着夏河等人所在的方向冲去。 宛如丧尸来袭一般。 “吃的!给我吃的!我要吃的!” “给我吃的!我要吃的!” “行行好!给我一点吃的吧!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吃饭了!” “给我一口吃的吧!我孩子快要饿死了,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吧!” 无助哀求的声音响起,当然也有人直接动手去抢。 只是他们这些连饭都没得吃的人,只能靠草根、树皮勉强度日的人,又怎么能够跟夏河这些吃饱了饭,有力气的人相比? 比,自然是比不过的。 不管是拼力气还是拼体格,他们都落了下风,于是只有跪在地上哀求的份。 在地上哭嚎着,乞求夏河,可怜可怜他们。 这灾自然是要赈的,否则何谈赈灾? 只是这么多口人,食物自然是有限的,肯定不可能一一都发过去。 更何况,对于饿了几天或是好些天的人来说,不是光是一碗饭就能够解决的。 人总是贪心的,吃了一碗饭还想要另一碗饭。 “你们先在这里维持一下秩序,顺便负责煮粥分给这些灾民们。我到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这些粮草远远是不够的,但现在赶回去再拉一批过来,时间肯定也不够。” 夏河说着,就欲离开。 “可是……将军,相信您也看见了,都成了如今这副景象,附近哪里还有吃的?草根都已经被他们拔完了,树皮也被他们剥完了,怎么可能还有吃的东西?有的话早就被他们吃了!” 陈副将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不是他故意去泼夏河的凉水,只是这幅景象都摆在眼前了,又何必去寻找那飘渺的希望? “不管如何,哪怕有一丝希望也要去尝试一下。更何况这些灾民们,看上去都只是普通的灾民,大字不识一个,又怎么懂得草药跟杂草的区别?就好比蘑菇这个东西,有的蘑菇长得好看是毒药,有的蘑菇长得好看却并非是毒药一样……总有被他们忽视的,可以当做食物的存在。” 这番话,陈副将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挠了挠头,最终千言万语还是汇成了一句话: “那,将军您早去早回,记得注意安全。除了城内外,指不定其他地方还有灾民。别说是乱世之中了,就像是这样的灾荒,将军您也知道可能会出现怎样的事情,为了活下去谁也没有办法……在战场上,这样的事情咱们见过太多。” 夏河点点头,收下了陈副将的好意。 对于陈副将的提醒,夏河自然是清楚,因此当务之急是找到除了粮草外,可以供灾民们果腹的东西。 野果也好,蘑菇也好,只要能够果腹的都可以。 哪怕是观音土也无所谓。 至少让他们先产生饱腹感,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少量的观音土是不会致人死亡的,但要是吃大量观音土肯定会被活活胀死,可以说这东西既要命也救命。 或许,凡事都存在两面性。 …… 离开邻南城。 夏河前往附近的郊区搜寻。 路途有些崎岖,尤其是前往郊区山上的路,也没个护栏什么的,稍不留神就可能一不小心踩空,然后从旁落下去。 随即一命呜呼。 也难怪那些灾民没有上郊区来。 再加上从邻南到其他地方的路途中,没有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更别提店铺什么的。 光走,也要走上好几天甚至是十几天。 也难怪这些灾民,会选择就躲在邻南城内,而不是逃去其他地方。 毕竟,就算是逃也要有那个能力逃才是。 不过若是真的想逃,只怕那些人早就已经逃走了,剩下这些老弱病残,都是一些没有办法逃走,或是没有能力逃走的人。 登上郊区后,夏河在附近搜寻起来。 与想象中的不同,这里没有什么野果,更没有什么蘑菇。 虽然有水,但小溪里连条鱼都没有,可谓是清澈见底。 果真是应了那句“水至清则无鱼”。 不过,倒不是全然没有发现,或许正是因为有着荒的存在,因此这关键道具也出现在了这里。 那就是——观音土! 观音土的出现,常常伴随着灾荒、饥荒甚至是各种灾祸。 就像是一种因果定律一样。 只是这观音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食用,毕竟这东西难以消化。 所带来的饱腹感也是假的。 不过是让他们,能够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与主城中的人取得联系,让他们尽快将新一批的物资送过来。 顺便再派来几名御医或是大夫,然后再带来一些草药。 如此双管齐下,才能让这些灾民们恢复好身体……不然光是吃,是不行的。 除此外最重要的,就是重建邻南,让它恢复往日的繁华。 不过先不着急,慢慢来 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灾民先安置好。 第135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五) “让我先吃,让我先吃!” “我已经快十天没吃饭了,快让我先吃吧!” “我家孩子已经饿的不行了,快让我家孩子先吃吧,求求你们了!” 夏河刚一回来的时候,所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只见灾民们个个手中拿着分配好的瓷碗,争先恐后的高举起手中的碗,想要先得到那一份白粥。 有人是为自己,有人是为家人,有人是为孩子…… 但不管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最终的目的也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存”,为了好好活下去。 这份平淡无奇,没有任何佐料甚至是辅料的白粥,换在寻常,不过只是调剂,或是根本瞧不上眼,毕竟白粥的味道寡淡无比,没有人会愿意一直去喝白粥,只喝白粥。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哪怕只是白粥,哪怕只有白粥, 也已经比之前的情况好上千万倍。 甚至觉得接下来的日子里,哪怕只有白粥,也已经足够,总好过一直去喝西北风的日子。 可不管什么事情,都是有一个前提的。 那就是,他们能够得到这份白粥。 如果没有办法得到这份白粥,那么他们还会继续饿肚子下去。 虽说夏河他们带来了不少粮食,但这并不代表会一次性的把粮食全都使用完,如果一天的时间就把粮食用完了,只顾着让大家饱腹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又如何? 岂不是又重新回到了之前,那只能喝西北风的日子? 故而,今天所能够拿出的粮食是有限的,而这有限的粮食,自然不可能均匀的分给到每一个人。 也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能够吃的饱饱的。 越是到后面,所能够得到的越少,大家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才会争先恐后的去争夺白粥,真希望自己是第一个。 至少不会是最后一个。 “孔融让梨”的确是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故事,可不是所有时候相让都能得到好处,就好比现在这样。 但,如果任由他们这样推搡下去,不加以阻止的话,肯定会发生大事件。 在人挤人的情况下,发生伤亡也是常见的,更别提多日没有进食,体质本就赢弱的灾民。 这种情况下,维持秩序自然是必要的。 但前提是能够得以维持。 虽说那些灾民,不管是从体格上还是力气上,都比不过这些在军营中长期接受训练的,可毕竟他们人更多一些。 人多自然力量大。 这些力量,不是他们张开双臂就能够阻拦的。 好在,前来邻南之前,夏河就想到了这一点,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看向陈副将所在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等到对方看过来时,张了张嘴,用暗语告诉陈副将接下来该怎么做。 反正这件事情,在来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也有过排练,如今执行起来自然会显得自然,堪称滴水不漏。 更何况现在,一心只想吃饱饭的灾民,又怎么会有精力和心思去辨别真伪呢? 一旁的夏河静静看着。 陈副将趁着大家都在阻拦灾民的时候,从推车上的包裹里找出了一件旧衣服,在附近的树干后面换上后,就从地上抹了一些泥土,拍打在手臂还有脸上。 让自己看上去脏兮兮的。 这样一来,才更符合灾民的形象,也更加贴切。 同时也显得更加自然和真实。 打扮好后,陈副将对夏河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就往人群中挤去。 “让一让!快让一让!我要吃饭!快给我饭吃!你们这些人别在这里抢了,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快让我吃吧,我都要饿死了!” 陈副将故意大声嚷嚷着。 他的脸本就脏兮兮的,大家自然看不真切他的长相如何,也就不知他到底是谁,自然不会有“这孩子看着面生”的念头。 再加上如今的情形,更是没有太多精力去做出过多思考。 看见又来一个跟他们争夺白粥的人,众人心里自然是厌恶至极,毕竟吃饭的嘴一旦多起来,就代表能够分到他们碗中的东西也就越少。 “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你以为自己是老几!” “滚到后面去!你一个年轻人着急什么!老子都六十岁的人了都没吃!懂不懂什么叫尊敬长辈啊!” “笑话!都到了这个地步谁管你!能抢到吃的是本事,抢不到也是自己活该!” “别管他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倒是快施粥啊!难不成只是为了煮着好看吗?!” 注意力又被重新转移到白粥上。 见状,意识到时机成熟,夏河终于不再就站在一旁看戏,而是朝着陈副将所扮成的灾民走去—— 然后一脚把他踹飞了几米! “!!!” “??!!” 众人目瞪口呆,不可思议、且是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一切。 夏河心中毫无波澜。 凡事都是需要讲究技巧的,刚才他那一脚看上去虽然下了狠力,可实际上陈副将除了有轻微痛感外并无大碍。 更何况对方皮糙肉厚,在军营中这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早就已经习惯。 “如果再有闹事的,下场就跟他一样!” “死了没?死了就把他拖到城外的郊区,从山上扔下去,免得尸体发臭。” 夏河冷眼扫视着眼前的灾民,恶狠狠的发出警告。 或许是这一幕起了作用,原本还争先恐后、闹哄哄的灾民,一个个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连动都不知道动了,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看着他们的表现,夏河心中满意。 虽然这样的方法粗暴了点,但在目前的情况来说,讲道理的确是行不通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是白白浪费口舌。 不过,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也无所谓了。 “现在维持秩序吧。要是出现插队或是不听安排的人,下场就跟那人一样。反正都是灾民,在灾荒中饿死一些人也正常,对吧?” 夏河面无表情的说着,话语中所透露出的意思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敢去回答,也没有人有勇气去反驳,他们的性命现在全都握在夏河的手上,所能够做的只有听从和服从。 就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在灾荒中饿死一些人也正常,对吧? 要是拼命,无疑是以卵击石。 更何况这些人还有兵器,手无寸铁的去硬碰硬,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不能这么犯傻。 左右只要能分到吃的就行,哪怕少也可以,至少能够让自己稍微填饱一些肚子。 大家的心路发生变化,原本混乱不堪的队伍,现在一个个都有秩序的排列着,没有了之前那争先恐后的景象。 第136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六) 因为所煮的白粥数量有限,每个人能够分到的不多。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至少乐观一点来看,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好。 再加上夏河的吩咐,还有刻意控制,至少每个人也都分到了白粥,稍微让空荡荡的胃终于装载了东西。 等到大家都吃完后,状态看着比之前好了一些。 趁此机会,夏河也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我们将不会再免费给大家发放白粥。如果想要,就需要靠东西来获取。一是石块,二是木头,三是泥土,只需要其中之一就行。” “只要你们能够带来,并且满足数量和要求,就能够获得当天的白粥,反之则不能。至于要求是什么,待会儿会告诉你们。” “不知大家对此是否存有异议?要是没有的话,就姑且当你们是默认了。” 夏河边说着,边扫视大家,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还有反应。 虽然最后一句是问句,不过从语气来说,其实并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倒不是夏河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在故意为难他们, 实则只是为了灾后的重建做准备而已。 更何况,有的地方破败需要修缮,否则狂风或是暴雨来袭,根本没有办法抵御。 要是有人在里面的话,肯定会发生房倒人亡的局面。 如果可以,夏河自然希望他们都能好好活着。 在天灾面前,无论如何,这些寻常百姓都是无辜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好好活下去,一生平安顺遂呢? 同时,这样做也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他们目标。 有了一个目标,才能够更好的活下去,才能有生存的动力,让他们能够变得更加积极,同时也能更好的去管理。 否则吃完饭不知道做什么,一直无聊着很容易生出祸端不说,也只是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永远不要低估了人性”。 尤其是在生死存亡面前。 对于夏河这番提议,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意。 要是一切真的能够顺利,方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局面。 “凭什么!你们难道不是朝廷派来救我们的吗?那么只要给吃的就行啊!不让我们吃饱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给我们布置任务!” “就是就是!” 有人出声附和。 “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就是就是!” 依旧有人出声附和。 “而且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朝堂才派来人!估计是不想管我们死活了,只是想来看一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死吧!” “没错!要不我们反了吧!” “对!反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换一个好点的死法,说不定还能填饱肚子!” 夏河默默看向方才发出质疑的那人。 表现得十分镇定。 但反观其他人,就不是这样的表现了。 灾民中,有人脸上浮现出犹豫和迟疑,有人似乎隐隐被方才的话说动。 有人脸色则是表现出了冷漠和淡然,仿佛对于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俨然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 而陈副将等人,脸色不免变得有几分难看和阴沉。 “将军,现在怎么办?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不光粮食不保,我们也不得不跟他们动手。一旦动手……” 一旦动手的话,难免会出现伤亡。 最后一句话,陈副将并没有说完整,但夏河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向他投去一个眼神,让他安心。 这事…… 自有对策,无须担心。 有人闹事,还是到了现在才闹事,说明那人沉得住气,背后的人也不简单。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作所为。 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如果是猜想的话,多半是想要趁此机会,激起民愤,让皇帝更快下马。 水能覆舟,亦能载舟。 “大家冷静一些,哪怕你们真的想要造反,难道不看看自己现在是否有这个实力?难道真当皇城的士兵是吃白饭的?” “更何况你们,勉强也能够称得上是一无所有,怎么反?” 夏河字字诛心,句句直戳痛点。 原本还想着“要不干脆反了吧”的人,此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方才提议“反了的”那人,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格外阴沉,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煽动的情绪,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夏河化解,且难以去反驳。 因为,夏河说出的话是事实。 他们现在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就算是拼命,又能捞得到什么好处?还不如就像是现在这样,安心听夏河的命令和指挥,至少能够换得一些吃的,不用再像是之前那样一直饿肚子。 于是,所有人再度很有默契的陷入沉默中,让最先提议造反的格外尴尬。 可他又不能逃离,那样就会显得奇怪叫人怀疑。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夏河盯上…… …… 到了晚上。 虽然邻南城破败,但并未遭受外敌入侵,自然房屋什么的都尚且完好。 只是被风雨侵蚀后,显得有几分破败,有的也显得摇摇欲坠。 在这样月黑风高的日子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空地上,吹了一声口哨。 随即就有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棱着羽翼,飞向他。 只见鸽子的其中一只脚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从形状来看,应该是字条。 在古代,鸽子不止出现在桌上,也有被挑选良好的品种,被培养成信鸽,专门用来传递情报。 因此来看,这只鸽子自然是信鸽,同时也印证了夏河之前的猜想。 果然…… 是有人在暗中助力,这人正是他们安插进来的眼线! “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按捺不住,露出马脚了。我还以为你会等上一段时间,或是先隐忍一下,以免自己暴露……”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让正欲打开字条查看情报的男人,瞬间感觉后脊发凉,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声音,听着隐约有些耳熟…… 难道说! 男人赶忙回头看去,但来不及看清,就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重重敲打在自己后脑勺上。 意识突然间变得涣散,紧接着眼前一片模糊。 咚! 随即,男人倒在地上。 好在并非是没了生息,只是短暂晕倒过去,毕竟陈副将控制了力道,不会要他性命。 而方才出声的夏河,也在这个时候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从男人手中拿起字条,查看送来的情报到底是什么。 第137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七) 或许是碍于纸张的大小有限,所传递来的情报也十分有限,堪称简洁至极。 千言万语最终都可以汇聚成一个字——等! 等什么呢? 夏河当然不清楚,就如他不清楚男人到底是为谁效力的一样。 “先把人带回去,好生看管,然后审问,一定要争取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说不定这场灾祸并不像是我们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收好字条后,夏河对众人下达命令。 陈副将等人领命后,就架着男人往附近的一处房间走去。 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家逃走了,所以房屋一直空着,这才让他们得以有了能够住宿的地方,总好过风餐露宿。 虽说有军纪这个东西,但非常时期非常处理,倒也无可厚非。 把男人带回到房间以后,夏河便让人找来一根绳子,把对方牢牢的捆在凳子上,以免逃跑。 虽说以少胜多只是少数时候,但总归谨慎一些是没错的。 等到将对方捆绑好以后,确定不会挣脱绳索,夏河又让人去打来了一盆凉水,直接泼在了男人身上。 现在的时候虽算不上太冷淡,但深夜中的河水总是冰冷的,有些刺骨。 更别提这样一盆水浇下去,就像是瞬间到了冰川雪地一样,冷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甚至有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这下好了,原本还在昏睡中的男人,直接被这样一盆冷水浇醒。 浑身一个激灵,差点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 好在有绳索将他绑在凳子上,这才避免了想象中的情况发生。 醒来后的男人并没有马上出声,他似乎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睁开双眼先是短暂的打量一下,随即就开始环顾四周。 在明白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以后,他再低头一看。 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绳索,立马反应了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随即又立马朝夏河所在的方向看去。 因为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朦胧月光的缘故,夏河的表情看不真切,让人不明白他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清楚他眼中到底藏着怎样的思绪。 只是通过光线的照射来看,显得夏河的脸色格外阴沉,尤其是当男人抬头看向他的一瞬间,忍不住被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有什么厉鬼,前来索命,把自己给抓到地府去。 要不是刮进来的冷风提醒他,以及身上的冰凉提醒他,他说不定还会以为自己真的是死了。 既然自己还活着的话,那么就说明眼前的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毕竟借着月色的照耀来看,还是隐约可以发现他们投影在地上的影子。 人要是没了影子,那或许才是真正的非人类,但现在他们也只是人类。 理清楚这点后,男人心中已没有了多少害怕的情绪,他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而已,不过表面上,还是装作了一副淡定脆弱的样子。 看向夏河质问: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先说好,我是不会向你们透露任何情报的,做我们这一行的必须要有职业操守,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男人义正辞严说着。 那副坚定的表情,似乎根本不会有任何背叛出现。 世上的确有这样的忠义之人,但夏河很难相信,这样的话会出现在他的口中。 毕竟趁着乱世煽风点火的人,又有什么忠良或是信任可言。? 他现在不告诉,无非就是对方所给的条件太丰厚,而自己没有提出什么对他有利,或是他想要的东西,所以才没有告知罢了。 凡事都讲究“交换”二字。 很多东西也都是可以交换的。 而今,若想要取得男人的信任,或是想要从对方口中探取的情报,那么同样需要做出交易。 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截了当。 “你的胆量我很佩服,但我向来不相信‘原则’二字,这个世上真有所谓的‘原则’那。而你的原则肯定没有什么太高的水平线。既然如此,背叛原本的雇主把他的消息透露出来,不也符合你的性格吗?” 夏河说着,从附近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上面。 态度看上去淡定自若,没有半点慌忙。 这种情况下,想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当然要表现出这样的状态。 否则要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对方只会以为自己是拿捏住了他人,变得得意起来,自然口风也就更紧了一些。 不会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很多东西都讲究攻心为上。 虽说这样的做法的确耗费了时间,说不定会变成一场持久战,但这也是最为牢靠的做法。 不是夏河不喜欢冒险。 只是其他方法所带来的成功率太低,没什么效率。 不知是否果真是夏河的做法起了作用,还是男人的段位太低。 他看见夏河这幅淡定之热的样子,还以为对方心里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时间不由的变得有些失措。 好在,这样的反应只是转瞬即逝,或许是想明白了什么。 但这一瞬间,还是被夏河刚好捕捉到。 见此,夏河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 “你想继续活下去吗?” 夏河淡淡开口说着,看向了男人所在的方向。 这样的行为着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男人还以为,他先开口的第一件事,是质问自己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自己到底又是为谁在卖命,或是什么势力找上了自己。 却是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句话,而且堪称是一句废话。 对于活着这种事情,或许有人不愿意,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或许都是愿意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求生”这种本能,也才会有“救命”两个字的出现。 “这不是废话吗?世上有几个人不愿意活下去的?哪怕是这些灾民,他们也想要活下去,否则又怎会坚持到现在?” “不过即便是坚持到现在又如何?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饿垮了身体,即便每天都吃得饱饱的,身体也很难调养回来。在我看来,这样的情况,活着真的不如死了。”男人冷哼一声,似乎有独到的见解。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过极端和偏激。 不过,从男人所说的这些话不难看出,对于邻南城中的人,他还是有着一定了解的。 就说明来到这里已有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想从他口中探听出一些情况,或许能够节省去搜寻和查找的时间。 心里打定这样的主意后,夏河继续开口。 第138章 读书无用论的将军之子(十八) “如果你愿意说出你背后的主子,或是你所效忠的势力,那么我会想方设法的保你平安。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世上没有几个人不想活下去,更何况对你而言,即便你真的完成了对方所交代的任务,你以为他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你吗?” “不管是谁,也不会放任知晓自己秘密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吧?除非那个秘密根本不值得一提。可若是这样足以动人心的秘密,背后牵连无数,你又怎会觉得自己这条命能够好好的留在以后?” 听完夏河这一席话,男人的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不由得看向夏河,脸上充满了小心谨慎。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并非是疑问,也并非是在质问夏河,而是在反问。 此番话,背后所隐藏的深意到底是什么?不是男人想不明白,正是因为他想明白了,才想要从夏河口中得知一切,是否果真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 最先接到任务的时候,男人其实并没有想太多,毕竟有钱就已经不错了。 他也根本不在乎后果会是什么。 对于他们这群孤儿来说,从小无父无母,也没有其他亲人陪伴,自然也没有什么牵挂。 所谓的求生,不过是人的本能。 若是失去了这样的本能,或许生死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早已看淡。 可是自从来到邻南城,跟随着这些灾民一同体验饥饿灾荒的感觉以后,男人才忽然间醒悟过来,原来活着是一件多么重要。 也是一件多么诱人的事情。 他想要活下去,不想死在这乱世之中,也不想死在其他人手中。 只想要寿寝正终。 然而,他清楚这简简单单的事,却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有多么弥足珍贵。 可即便如此,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会对此有所奢望。 “你难道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紧接着,还不等夏河提问,男人就说出了这句话。 看得出来,男人并不是个傻子。 还是有些聪明劲的。 对于这点夏河并不讨厌,反倒是有些喜欢。 聪明人才好说话,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明白,对方也能够理解。 但有时候,人也不能太聪明, 否则太聪明了难免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且有时候,越是聪明的人越喜欢隐藏自己真正的心思,若是真正的心思都被隐藏了起来,那么想要知晓对方的情绪就有些困难。 对于夏河来说,面对这样的人有些劳神,反倒是跟一般聪明的人对话会觉得舒服。 “很简单,我想跟你做个交易。你不用着急拒绝,毕竟如果想要拒绝的话,你一开始就不会那样问我。” “……” 夏河的话,成功把男人原本想要说出的话,给堵了回去。 其实说的倒也没错,如果真的铁了心了会忠诚于自己的雇主,那么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左右世上虽存在“信任”这个东西,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哪怕再信任的人也会背叛对方更何况两者间不过只是金钱的交易。 这样的力量约束实在是太过于微薄,所看的不过是被委托人自身。 显然雇主没有找到值得的委托人。 否则要是遇上了,哪怕是把刀戳进他的心脏,想必也不会说出半分与痛相关的话,也不会透露半句有关的消息。 这就好比是一把双刃剑,用对了伤的人是别人,可用错了伤的人就是自己。 夏河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也明白即便与对方做出交易,男人也可能会随时反过来伤害自己,但他所想要的只是情报而已。 只要获取到了相关情报,那么男人的存在也就不会再有任何价值。 即便是先答应了又如何? 出尔反尔的事,夏河不介意去做,更何况这在兵法上并非叫做“不守诚信”,也不叫做“出尔反尔”,而是叫做——兵不厌诈! “……所以,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沉默半晌后,男人主动开口。 见状,夏河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很快就收敛了笑容,一脸正经的看着男人,道: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就行,至于消息的真伪我自有方法去作出判断,但也希望你所提供的情报都是真的,若是掺杂了半条假的情报,那么咱们的交易也算是作废,关于活着这件事情我也很难做出保证。” “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来回答我这一问题,毕竟交易这个东西最看重的,就是双方诚信。若是你不诚信,我自然也不会有仁义这种东西存在,可若是你信守承诺,如实一一道出,我自然也会竭尽全力的去保你平安,这点我大可作出保证,毕竟我的名号在外可是极为响亮的。” “先自我介绍吧,我是夏是楚国的左将军夏河,原本我只用自称是将军即可,只可惜皇帝将将军一直分成了左右两边,因此我便落得个左将军的称呼。你若是想称呼我可称呼我为‘左将军’,或是‘夏大人’。” 夏河并不准备走什么平易近人路线。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更何况是在古代这个身份制度的社会,那样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表现的太过平易近人,反而会让对方觉得有古怪或是心生轻视。 “这我知道,那位大人之前已经飞鸽传书告诉我了,只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你应该早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才对……” 男人抬眸看了夏河一眼。 正说着,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有人突然拔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显然,是对于男人方才的话有所不满。 虽然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可在其他人口中听来,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在诅咒一样。 “陈副将,把刀收回去。他说的也是实话,咱们没必要去吓唬他。更何况刚才既然说了交易,那么我们不如先耐心听他讲讲,若是其中有半句虚言,你再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也不迟。” 这番话是对于陈副将的提醒,同时也是对于男人的警告。 让他千万别想着说半句假话。 否则,陈副将手中的刀可就不会再留情面。 有了方才那样的经历以后,男人显然要乖巧许多,连带着对夏河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敬畏。 显然,陈副将方才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并非是一时冲动,这点夏河心里清楚,毕竟对方跟在原身身边这么久,若只是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想必也很难混到“副将”这个位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