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商窈娘传》 第一章 操蛋的穿越 宋垚垚慢慢恢复了意识,隐约觉得自己躺在床上。 还好自己命大,飞机失事还能活下来,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医院,硬件设施这么差,这床也太硬了。 宋垚垚觉得自己受伤颇重,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头还晕的厉害,这得是脑震荡了吧。 胡思乱想一会,意识便又重新涣散了。 等她再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透光的屋顶,不过不是玻璃采光房那种透光,而是房顶漏洞的那种透光。 宋垚垚觉得自己可能脑震荡出现幻觉了,闭上眼睛,使劲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直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去,才睁开了眼。 还是那个尽是破洞的屋顶! 宋垚垚艰难的转了转头,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破席烂草糊的墙,瘸了腿的桌椅板凳,上面搁了个磕了沿儿的破茶碗,整个房间便再没有别的了,真是穷的叮当作响,破的惊天动地。 宋垚垚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她不愿意相信。 但是又不得不信,因为她现在不近视了,非但不近视,而且视力还挺好,这个身体八成不是她的原装身体了。 宋垚垚觉得心累,她不过是出个差,偏偏倒霉遇到飞机失事,糊里糊涂的就穿了。 因为受了刺激,宋垚垚开始胡思乱想,她正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就被人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站在她的床头,吸着鼻涕,奶声奶气的叫了她一声:“娘~” 呵呵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宋垚垚的承受能力,她两眼一翻,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床前除了小萝卜头,又多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正两眼含泪的看着她。 宋垚垚的心“蹬”的一沉,眼前顿时开始发黑,这不会是她闺女吧? 她到底穿到了什么人身上,她现在死回去还来得及吗? 好在老天爷玩笑开的有限,那女子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叫的却是她的名字:“窈娘,你切莫想不开,你还有毛毛呢,李达昌再怎么狠心,总不能为了个寡妇连儿子都不要了。” 宋垚垚结结实实的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闺女! 不过听她这个意思,她现在的老公是出轨了?跟个寡妇好上了,要跟她离婚? 那就离,宋垚垚向来最看不起这种抛家弃子的男人。 她心中的想法还没有宣之于口,小萝卜头说话了:“娘,兰姨我饿了。” 他口中的兰姨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嘱咐他:“毛毛看着你娘,兰姨去给你做饭。” 萝卜头乖乖点点头,当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垚垚。 宋垚垚没什么事,刚睡醒也睡不着,便仔细打量起这个小萝卜头。 身上有点脏,估计是好几天没洗了。不过眉毛长的不错,浓黑修长,不像大多数小孩子眉毛都是淡淡的,眼睛也挺大,黑白分明,鼻梁也是高立挺直的,洗干净了果断帅气小正太一枚啊。 宋垚垚心里面舒服了一点,虽然多了一个儿子,但是长的还挺可爱,这样她接受起来容易一点。 这样干瞪着眼也挺尴尬,宋垚垚调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扯出一个自认为温柔贤惠的笑容,问了一句:“你爸呢?” 问完想起来说错了,改了口:“你爹呢?” 毛毛眨了眨眼回答:“进城喝酒了。” 宋垚垚心里更看不上李达昌了,老婆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喝酒,渣男! 宋垚垚又问:“那其他人呢?” 毛毛有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在问什么,掰着指头一个个数过来:“娘在家,我在家,兰姨也在家。” 这家里除了夫妻两个加上一个孩子就没有别人了吗,爷爷奶奶呢? “那爷爷奶奶呢?” 毛毛歪了歪头,老实的回答:“死了。” 宋垚垚一噎,转了话题问起别的。 只是毛毛年龄太小,很多事情他也不清楚,问了一会儿,也没问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兰姨端着饭进来了。 说是饭,不过就是两碗黑乎乎的米汤,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米熬的,稀汤寡水的看着就没胃口。 毛毛倒是吃的很香,宋垚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老怀安慰,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点好,不用哄着喂饭,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就着毛毛的吃相,宋垚垚勉强喝了大半碗粥,剩下的全让毛毛给喝了。 两人吃完了饭,兰姨把宋垚垚赶回床上,自己把碗筷收拾了。 临走前进了屋,对着宋垚垚语重心长的劝道:“窈娘,你可千万要撑住,万事想想毛毛,他虽不是你亲生的,但是是你看着一点一点长到这么大的,看在孩子的份上,万事多忍让,谁让我们是女人呢。” 宋垚垚又一次震惊了,毛毛不是她生的!那是谁生的? 虽说乍听起来自己着实松了口气,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宋垚垚当真是一脸懵逼。 兰姨看她不说话,只顾着发愣,叹了口气,给她掖了掖被角,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毛毛有事去她家里找她,等宋垚垚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宋垚垚些不好意思,人家忙了大半天,自己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心里想着只能下次见了再好好感谢她了。 现在是夏天,日头还长,宋垚垚透过屋顶看着天空从日光点点到繁星闪烁,脑子里渐渐冷静下来了。 这时,出去玩耍的毛毛回来了,走到床边,鞋一脱就翻上了床,从宋垚垚身上跨了过去,在里侧躺下了。 漆黑的脚底板和微微发酸的气味又一次击溃了宋垚垚的神经,她一下子炸了! 日了狗的老天爷! 宋垚垚想都没想,戳了戳毛毛,让他去洗漱一下。 毛毛眯着眼,满脸的茫然,不过还是听话的去了,不大一会就回来了,手脸和脚倒是都湿了,宋垚垚也不指望他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自己能洗多干净,能过遍水她就满意了。 宋垚垚想着自己也要起来洗漱一番,她大病未愈,一路磕磕绊绊挪到了院子里的破水缸边,一伸头,又一次炸了,满腔怒火拔地而起,气的她差点把水缸劈了。 第二章 家暴的渣男 宋垚垚一伸头就看到满月在水缸里映出一个硕大皎洁的倒影,衬得她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丑的好像鬼魅一般。 今天脑子里事多她也没多想,只以为自己病了,感情她是被人打了! 宋垚垚一想,气呼呼的拉开自己的衣服一看。 可以的! 身上青一道紫一道随处可见都是被殴打的伤痕,仔细再看还有不少是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这新伤摞旧伤,看着好不凄惨。 真真气煞她也! 这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的。 宋垚垚一边龇牙咧嘴,小心翼翼的撩水洗漱了一下,一边咬牙切齿的把李达昌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此仇不报,她宋垚垚誓不为人! 宋垚垚进了屋,翻箱倒柜的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翻出来一点治伤药,倒是把毛毛给吵醒了。 毛毛看着她到处翻东西,迷迷糊糊的问道:“娘,你找什么呢?” 宋垚垚正在气头上,很不耐烦的吼道:“你别管,睡你的。” 毛毛似是被她的态度吓到了,愣在床上一动不动,泫然欲泣。 宋垚垚皱了皱眉头,心里更加烦躁,只是她就是再生气,也不该往一个小孩子身上撒,稳了稳心情,语气恢复了正常:“娘没找什么,你先睡吧,乖。” 毛毛什么都没说,听话的躺了下去。 宋垚垚又翻了一阵,当真什么都没有,死心了,走到床边,往床上一趟,心里开始骂李达昌。 她正闭着眼发挥阿q精神痛揍渣男,一条细瘦的胳膊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毛毛往她这边靠了靠,声如细丝,带着不安和害怕,问道:“娘,你是不是也讨厌毛毛?” 小孩子的声音奶里奶气的,此时又带着胆怯,带着哀泣,带着期翼,让宋垚垚想到了自己曾经捡回家的那只小奶猫,胆小敏感,却又对她万分依赖。 毛毛大概也是这样依赖他的娘亲的吧,虽然她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宋垚垚没有结过婚,更没有孩子,对待毛毛她确实没有什么母爱可以泛滥。 可是此刻她心里却突然柔软的不成样子,她一个异世灵魂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若说不感到孤单彷徨那是假的。 毛毛虽然有亲爹,却活的依旧孤单,最依赖的竟然是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若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换了个人,大概会很伤心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宋垚垚反握了回去,轻轻的回道:“没有,睡吧。” 小孩子都是好哄的,宋垚垚不过一句话,毛毛便安了心,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宋垚垚白天睡多了,一时间反而睡不着了,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一时想到她好不容易在研究所扎下根,就被弄来了这里,心里憋闷的不行。一时间又庆幸自己爸妈和平分手后又组建了新的家庭,各自幸福美满,不至于因为自己的离世而过度伤心崩溃。 思绪杂乱,天马行空,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宋垚垚是被毛毛晃醒的。 “娘,兰姨来了。” 宋垚垚睁开眼,就看到了毛毛口中的兰姨,自己的闺蜜,方桂兰。 想到对方一大早就来看自己,宋垚垚笑了笑,主动打招呼:“桂兰,来了啊,吃了吗?” 桂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我去给你们做饭。” 宋垚垚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她现在这副尊荣笑起来是没多好看,但也不至于给隔应成这样吧。 宋垚垚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起床洗漱去。 等她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毛毛正拖着个有他一半高的木水桶往水缸那走,桶里的水一路撒过来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毛毛还是拖的吃力。 宋垚垚赶紧走过去,拎过水桶,把水倒进了水缸。 “这桶太沉了,你别拎了,我来吧。” “娘,我有力气,你身体没好,我来吧。” 说罢便去抢宋垚垚手里的桶。 还挺孝顺,宋垚垚心里喜当妈的郁闷感又稍微淡了点。 只是看这么小个孩子做重活到底于心不忍,说:“别提了,缸里还有水,够用几天了。” 毛毛这才把桶放下。 宋垚垚让他自己玩会,自己去厨房帮忙,刚到厨房就被桂兰以身体不好为由赶了出来。 无奈,只能回床上躺着偷懒。 过了一会,饭做好了,还是昨天那种“黑米粥”,宋垚垚依旧吃的不情不愿,毛毛依旧吃的又香又甜。 吃罢饭,桂兰要去收拾碗筷,宋垚垚眼疾手快把人按住了。 “兰姐,洗个碗不费什么力气,待会我自己来吧,我们姐妹说会话。” 桂兰听她这么说,就坐了下来,一脸郑重的看着她。 宋垚垚有点心虚,她不过是想套点有用的信息,不用这么严肃吧。 宋垚垚斟酌了一下,故作哀怨的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桂兰姐,这几天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桂兰听她这么说,很是豪爽道:“别这么说,咱俩打小一块长大,又都嫁到这里,自然要互相帮衬。” 宋垚垚没想到俩人感情这么好,那自己的情况桂兰应该是很清楚了,宋垚垚窃喜,打起精神继续套话:“是啊,身边总算还有个说话的人,不然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桂兰听她这样消沉,顿时眼眶微红,眼底隐隐泛起泪光,仍旧安慰道:“哪就到了这种地步呢,再不计,李达昌要是真的休了你,你还可以回娘家,宋叔宋婶不会不管你的。” 宋垚垚抬头四十五度,声音愈发飘渺:“我若被休,哪还有颜面回去见爹娘。” 桂兰听她这话,吓了一跳,忙里忙慌的劝道:“妹子,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可别再想不开了,这次若不是富贵看见给你捞上来,你可真就没命了,你昏迷了三天,把毛毛急坏了,人不能老想着难,也得想想好呀。” 宋垚垚大吃了一惊,她以为原主是被家暴虐待死的,原来是投河自尽吗! 桂兰是个话唠,宋垚垚随便一问,她就能牵扯出来好多话,零零散散宋垚垚倒也打听出来自己的情况。 当真是小白菜一样的身世啊! 第三章 渣男回来了 宋垚垚除了爹娘,家里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一家四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穷困户。 她爹年轻时是县里商行的伙计,有次跑商受了伤,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不说,腰上还落下了病根,再也做不得重活。 还好掌柜的仁义,托了关系在县城里给她父亲找了个打更的差事,虽然挣不了几个钱,却能让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只是眼看着儿子年龄越来越大,到了说亲的年纪,却因为家里穷出不起聘礼没有姑娘肯嫁过来。 宋家老两口愁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后来终于有媒人上门了,却不是为了她哥哥,而是为了她。 下槐村的李达昌刚死了老婆,想续娶,无奈因为有个儿子,出的聘礼也不算顶顶好,说亲就有些困难。 李达昌的爹娘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竟然看上了才13岁宋窈娘。 按理说正常人家的闺女谁愿意去给人家当续弦,况且男方还有个儿子,可是李家送来了二两银子并两匹红布做聘礼,宋家老两口到底还是应了。 宋窈娘自己也是愿意的,李家虽然不多富裕,却比宋家好多了,自己嫁过去日子反而好过了。 宋窈娘一身红嫁衣就来了李家,什么嫁妆都没带,李家老两口也没说什么,就交代她要好好对待毛毛。 起初日子过得也算安稳,李达昌虽然游手好闲,对她也不甚喜欢,到底还是知道顾家的。 直到宋窈娘的公公婆婆相继去世,李达昌的态度急转直下,整日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喝酒赌钱也就罢了,喝醉了就开始打她。 宋窈娘是个软绵性子,被打了也不敢哭闹,只会默默忍受。 直到后来有一次回娘家时被她娘看到了身上的伤痕,宋家闹了过来,大家才知道她过的这样艰难。 只是宋窈娘到底是出了门的闺女,宋家管不了太多,闹了几次都没什么用,反而惹恼了李达昌,下手更狠,宋窈娘去爹娘跟前哭求,宋家也只能放手不管。 若说以前宋窈娘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最近李达昌不知道从哪里认识了个寡妇,被迷的颠三倒四,竟要休了宋窈娘去给人家做上门女婿。 宋窈娘如遭雷击,死活不同意。 李达昌痛打了宋窈娘一顿,卷了家里的值钱东西就跑了。 宋窈娘心里没了盼头,一时想不开竟然去跳河寻死,还好被人给捞上来了。 等她再醒来,宋窈娘就变成了宋垚垚。 宋垚垚在旁边听得唏嘘不已,这李达昌可真够不是人的。 但是宋窈娘的性子也太过软弱,纵的李达昌如此胡作非为,毫无顾忌。 这要是搁她身上,李达昌敢跟她动手,她绝对把他打进icu。 桂兰说了半天,脸上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我听说,他带了信来说今天要回来。” 宋垚垚没反应过来:“谁?” 桂兰看她这般心不在焉,没好气道:“还能有谁,李达昌呗,你要怎么办?” 宋垚垚一听李达昌要回来,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正愁没地儿找那渣男呢,他自己回来了,正好可以把这仇给报了。 “还能怎么办,他要休就休呗,我还不想跟他过呢。”宋垚垚满不在乎的回道。 桂兰叹了口气,虽然女子被休就没了名声,不过没了名声也总比没了命要强,可是桂兰还是不放心,又问道:“你要是走了,毛毛怎么办?” 宋垚垚惊道:“李达昌总不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吧?” 桂兰叹了口气,说道:“我听人说,那个寡妇有了,她在县里是个有名的辣货,不好相与。” 宋垚垚懂了,可还是不敢相信这李达昌为了给人当上门女婿,真的连亲儿子都不管。 宋垚垚看着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的毛毛,心里也是犹豫,毛毛对她有多依赖她是知道的,可是她自己前路未卜,怎么顾得上他呢? 咬了咬牙,狠心道:“毛毛不是我亲生的,我若被休,也带不走他,更何况带走了他拿什么养活他呢?” 桂兰叹了口气,到底没说什么。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桂兰走了。 宋垚垚呆坐了一会,起身收拾碗筷,刚开始动手,就听到院门响动。 那李达昌果真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个看上去小三十岁的女人。 李达昌扶着她进了院子,嘴里还不忘哄道:“莲儿慢点。” 转头看到毛毛,呵斥了一声:“没看到来人了吗?还不去倒水!” 毛毛被他吓了一跳,愣住没有反应。 李达昌看毛毛这样不听话,抬起一脚就把毛毛踹倒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那女人站在一旁嫌弃的看着毛毛,拿个手绢捂着鼻子。 宋垚垚一股怒火就顶上了脑门,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把李达昌掀开,把毛毛从地上拉起来。 李达昌没想到她会半路杀出来,一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弄脏了他身上那件崭新的锦缎长袍。 李达昌嚎的一声,起来便要动手,刚站稳就被那叫莲儿的女人拦住了:“达昌,今天回来是干正事的,别动手动脚闹起来让乡亲们笑话。” 边说还边用帕子扇着鼻子,一双眉头紧紧皱着,好像宋垚垚这边有什么味道似的。 李达昌在她面前倒听话的跟儿子似的,让他住手便住手。 他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的看着宋垚垚,道:“宋窈娘,我今天回来是给你送休书的,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滚。” 宋垚垚巴不得赶紧跟李达昌分开,可是自己想走跟被别人赶走那差别可就大了。 “你凭什么休了我?”宋垚垚挑了挑眉,嘲讽道。 李达昌没想到她还敢顶嘴,怒道:“老子说休你就休你,轮的到你说话,皮痒了是吧。” 宋垚垚直视着李达昌,眼里全是赤裸裸的鄙视:“我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我既然没犯错,你就没资格休我。” 说罢转头看着莲儿,挑衅道:“当然,你要是非要进门做小,我也不会拦着,我这个人还是很大度的。” 莲儿一听,气的险些冲上来撕了宋垚垚的脸,只是顾及着脸面,忍住了。 第四章 雄起,正面刚 莲儿能忍,李达昌却忍不了,撸起袖子又想动手,却被莲儿抢先:“多年无所出,不算过错吗?进门五年公婆便被你克死,也不算过错吗?” 李达昌在一旁挥着拳头,耀武扬威的附和道:“对,你这个扫把星,要是识相就自己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垚垚看着莲儿,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什么时候未婚先孕往别人相公床上爬的女人也有资格来对正室指指点点了,你就算没读过书也该知道什么是妇道吧。” 莲儿的脸瞬间扭曲,原本姣好的面容上全是刻薄,看着宋垚垚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透着凶悍。 宋垚垚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对视回去,丝毫不露怯意。 莲儿再开口,便没有刚才的从容了,气急败坏的吼道:“我德行如何不用你管,但是刚刚我所说的两条,条条都是事实,即便是族长亲自来,也偏袒不了你。” 宋垚垚火力全开,接着嘲讽道:“族长自然是偏袒不了我的,李达昌铁了心要去做你的上门女婿,连祖宗都不要了,族长哪里管得了他要不要休妻?” 莲儿没想到宋垚垚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把他们二人噎的说不出话,她心中恼怒,恨不得现在就动手教训宋垚垚一番,好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只是她还未过门就有了孩子传出去已经不太好听,若是今天再动了手以后恐怕真的要被人说是恶毒泼妇,名声便彻底毁了,她虽然恶毒可偏偏最要脸面,一时也奈何不得宋垚垚。 莲儿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的问道:“看样子,你是死活都不愿意走了。” 话语之中赤裸裸的露着威胁之意。 宋垚垚故作惊讶道,道:“谁跟你说我不愿意走了,你们俩愿意勾三搭四,在一起狼狈为奸,我可不屑跟畜牲为伍。” 莲儿往日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得了让人再三嘲讽,终于绷不住了,“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骂道:“贱人,我看你是找打!” 李达昌早就按耐不住,他来之前再三夸下海口,宋窈娘性子软弱,只又被他们拿捏欺负的份。 却没想到才几天没见宋窈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不见以前的畏畏缩缩,口齿也变伶俐了,说起话来更是一套一套,气人的很,此时得了命令,便要往宋垚垚这边扑。 宋垚垚倒是练过几年,寻常男人也奈何她不得,只是如今换了副弱不禁风的身子,一身本事施展不出来,眼看着李达昌扑过来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想着要不要给他一脚,断了他的子孙根。 毛毛看她又要被打,哭着从她身后出来扯住李达昌的胳膊,他人小身轻,一下子就被甩到了一边。 宋垚垚看不动手不行了,脚上发力一脚踹向李达昌的膝盖,李达昌不防她有这么一招,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膝盖一麻,就地跪了下去。 莲儿看着这情况也是一脸惊诧,她自己性子出了名的泼辣,却也从来没跟李达昌动过手,这宋窈娘下脚干脆利落,可没有半点软弱的样子。 李达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宋垚垚,这婆娘今天三番五次让他丢脸,现在竟还敢跟他动手。 若不是因为宋垚垚使得巧劲,一脚下去他这会儿站不起来,他非要打死她不可。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桂兰扶着族长过来了,身后跟着村里其他村民,出声的是族长的儿子,桂兰的夫君,下槐村的村长李青山。 族长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在下槐村极有威望,族里若不是开宗祭祖的大事,他很少出面了。 若不是李达昌家里闹得太过分,他真懒得出面管这些小辈的家事。 平日里李达昌什么德行村里人都心知肚明,此时见他一脸凶神恶煞,李青山便以为他又要动手打媳妇,赶紧喝住了他。 “达昌以前你再怎么胡闹都在私底下的,今天族长来了,你还敢放肆。” 族长积威颇重,李达昌也不敢再放肆,松了手,自己揉着膝盖起来了。 莲儿看大家这般偏袒,不服的质问道:“是宋窈娘先动手打的人,你们怎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村长对这个狐狸精模样的女人没有一点好感,原本李达昌再怎么过分,也知道着家,自打认识了她,连祖宗都不要了,上赶着去给人做倒插门女婿,丢尽了他们老李家的脸。 李青山很不耐烦的呵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哪有你说话的分儿。” 莲儿当众被给了个没脸,脸上青红交加,气急败坏的对着李达昌哭道:“达昌,你就这么看我被人作贱。” 李达昌不敢跟李青山犯浑,笑哈哈的讨好道:“青山哥,这是我媳妇。” 李青山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族长见李达昌这副模样,脸也黑了,开口道:“今天大家伙儿来,就是做个见证,你们俩今天把事情解决了,定个章程,以后谁在闹,把谁撵出去。” 宋垚垚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对方恶人先告状,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族长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福了一福,道:“李伯,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自打我嫁过来那天起,从来做事都是任劳任怨,李达昌动不动就打骂我,我也忍了,如今他要休我,我一个女子,无根无基,还请族长给我做主。” 族长点了点头,宋垚垚所说大家有目共睹,做为一个媳妇来说,她确实做得不错。 莲儿看族长有心偏袒,赶紧用胳膊拐了李达昌一下,冲他使了个眼色,提醒他赶紧说话,别让宋垚垚占了先机。 李达昌难得机灵一次,对着族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族长,宋窈娘嫁过来五年都没有给我生个一儿半女,还先后克死了我爹娘,我为什么不能休她。” 族长听他这么说,脸色大变,怒斥道:“你爹娘怎么死的,你自己不清楚?若是你知道上进,你家也不至于破落成这个样子,你爹娘也不会早早就走了。” 李达昌脸色一黑,想要说什么被莲儿给按住了。 第五章 和离,争夺抚养权 莲儿不敢再对着李氏族人,便对着宋垚垚咄咄逼人道:“那无子呢,她嫁过来五年都没有生下孩子,无子可是犯了七出之罪的,就这一条便可以休了他。” 李达昌在一旁点头,嚷嚷着“对,老子才不要这个不下蛋的母鸡!” 这话虽糙,可是古人的思维就是这样,娶媳妇是为了传宗接代,李达昌这样说倒是真堵住了族长的嘴。 宋垚垚冷笑一下,开口道:“毛毛不是他的儿子吗?他李达昌怎么就无后了,我对毛毛视若亲生,毛毛更是把我当成他亲娘,这么多年他李达昌可有管过毛毛,如今说我无子,简直可笑。” 族长点点头,若是没有毛毛,宋氏不能生便是绝了李达昌这一支的根,他要休妻自是名正言顺。可是他偏偏有个儿子,宋氏又对毛毛极好,母子感情深厚,非要用无后为由休了宋氏确实不太厚道。 莲儿见族长被说动了,心中着急,李达昌若不能休妻,那她怎么办?她腹中的孩儿怎么办? 慌乱之下,口不择言,胡搅蛮缠道:“我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李达昌若是不休妻,我这孩子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里都是浓浓的鄙视,未婚有孕,不知检点,还当众嚷嚷,当真不要脸! 莲儿后知后觉,更是羞恼,破罐破摔道:“反正话我撂这了,李达昌不休了这贱人,这孩子我就不生了。” 李达昌听她这么一说,慌了,也不顾得害怕了,对着族长嚷嚷:“这是我的家事,我说要休了她就得休了她,你是族长也管不着。” 族长当了二十几年族长,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气的吹胡子瞪眼。 宋垚垚心中冷笑,这种男人谁嫁给他谁倒霉,以前是宋窈娘倒霉,如今换了她,她才不会一错再错。 宋垚垚对着族长,开口道:“如今到了这个份上,我再不情愿也没有用。李达昌既然心意已决,半点情谊都不讲,我跟他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安生日子,既然这样,那就分开吧。” 族长听她这么说,有些犹豫,按理说这种家事他虽然可以以族长之威压下去,但是到底是两口子过日子,弄得跟仇人一样也是不美。 族长问道:“宋氏,你可想好了?” 宋垚垚镇静自若,淡定从容的回道:“族长我想好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还没等宋垚垚说出自己的条件,莲儿就喊到:“贱人,你别做梦,我们可是一个子都不会给你的,你什么都别想带走。”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里的人脸都黑了。 宋垚垚真的惊呆了,这人也太不要脸,她什么时候说要问他们要钱了,不过莲儿越是这样,她便越要好好整治她一番,让她好好出一次血。 宋垚垚不理她,依旧沉声静气说道:“第一,李达昌不能休我,我要跟李达昌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第二,我要知道他打算怎么安置毛毛。” 这两个要求说出来,族长频频点头,倒是都不过分。 李达昌两人也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那女的赶紧道:“和离就和离,至于那个小子,他又不是我生的,难道要我养他吗?” 就知道会这样! 毛毛知道此时大人们再说自己的归宿,紧紧的攥着宋垚垚的手,以示自己的选择,听到莲儿不愿意要他,反而松了口气。 李达昌听了,心里不舒服,不过还是带着讨好道:“他毕竟是我儿子,总不好不管他。” 莲儿指着李达昌的头,骂道:“你当他是你儿子,他可没把你当他爹,从进来到现在他有跟你说过一句话,叫你一声爹?我看他对那贱人都比对你亲。” 李达昌有些讪讪,他从来都不管毛毛,对毛毛一直也没什么好脸色,毛毛自然不亲他,只是到底是他儿子,要是一点不管也说不过去。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直接被莲儿堵了回来:“况且过几年他大了,你出钱给他娶媳妇?反正我先说好,我不会出这冤枉钱。” 说到钱财的问题,李达昌犹豫了,他现在吃穿用度全靠莲儿养着,莲儿给他的那点零花钱还不够他挥霍,哪里还有闲钱管那小子。 李达昌犹犹豫豫,问道:“那怎么办?” 莲儿道:“你自己解决,反正他是不可能进我家的门,你要是舍不得儿子,你可以回去继续跟她们过去。” 李达昌唬了一跳,赶紧哄她,然后转过头对着李青山道:“青山哥,你看你和桂兰嫂子也只有一个赔钱货,我把毛毛过继给你,让他给你当儿子,以后也有人给你养老送终,怎么样?” 李青山气急,他虽然只有个闺女,也是疼得紧,到李达昌嘴里就成赔钱货了。而且他和桂兰又不是不能生,需要过继别人的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这要是没人他早就动手了,哪跟李达昌那么多废话。 李达昌看李青山不理他,冲着村民们嚷嚷:“我是要跟莲儿一块走的,毛毛怎么着都是姓李,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饿死,一点情义都不讲吧。” 这下不止李青山,村民们都炸了,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像李达昌这么无耻的人。 宋垚垚看着那两人作死作的差不多了,站出来,慢条斯理的说道:“毛毛喊了我五年娘,我愿意养他。” 大家听了,更加议论纷纷。 族长开口:“宋氏我知道你跟毛毛母子情深,可是你一个女人家,没了男人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怎么养的起孩子。更何况天底下哪有亲爹不管儿子扔给后娘管的。毛毛姓李,我是李氏的族长,这事我不同意。” 李达昌听了这话,赶紧出言撇清关系:“宋窈娘自己愿意养,族长你干嘛那么多话,你不让她养,我就把毛毛送到你家,你来养。” 族长被李达昌气的说不出来话,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爹娘一辈子勤勤恳恳,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李达昌一副随你怎么骂,人我就是不要的架势。 族长气的面色红涨,却拿他没有办法。 第六章 大获全胜 宋垚垚出声:“我一个女人养活一个孩子是不容易,但是若是有李家的房子和地,也不见得就真的活不下去。” 宋垚垚这话一说,局势立马逆转,大家伙看她的眼神多了怀疑和防备,李达昌更是当场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贱货,把注意打到老子身上了,老子打死你。” 族长让人拉住了他,只是对着宋垚垚的脸色却没有刚才好了,沉声说道:“就算你要抚养毛毛,这房子和地也是李家的,绝对不可能给你。” 莲儿嘴更毒:“我当你干嘛死赖着不肯走呢,原来是打着这个注意呢,口口声声母子情深,不过是想用孩子抢我们的家产,你这个毒妇。” 宋垚垚嗤笑一声,冷冷道:“你们的家产,这房子是李家的房子,这地是李家的地,怎么就成你的了!” 莲儿自认为占了上风,昂首挺胸,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嚷嚷道:“我肚子里是达昌的骨肉,以后我就是达昌的正妻,怎么不是我的。” 宋垚垚看着莲儿那副愚蠢张扬样子,觉得可笑,提醒她道:“我听说李达昌是去给你当上门女婿的。” 被她这么一问众人才反应过来,李达昌既然是入赘,那李家的家产自然不会给他,去别人家倒插门的儿子是没有继承权的。 莲儿瞪着宋垚垚,恨道:“那家产也轮不到你这个贱人。” 宋垚垚故作惊讶道:“我何时说要家产了,李达昌去给你当上了门女婿,那李家的家产就是毛毛的。我既然跟李达昌和离了,那李家的家产自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族长听懂了宋垚垚的意思,脸色好了点,只是仍旧不太相信宋垚垚,问道:“你的意思是李家的家产给毛毛,但是由你来抚养他?” 宋垚垚颔首:“正是此意!” 莲儿为人向来是拆别人的屋,盖自己的房,哪里相信宋垚垚会如此好心,叫嚷道:“说的好听,毛毛才六岁,懂个什么,给了他不就是给了你,真当我是傻子呐!” 宋垚垚懒得理她,只对着族长,解释道:“您是族长,若您不相信我,可以先把房子和地过户,然后房契和地契便由您收着,您看如何?” 族长捋了捋胡子,琢磨了一下,毛毛是万万不能跟着李达昌的,但是若真要把他过继给村里的人,一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来毛毛毕竟是李达昌这一支唯一的香火,过继出去岂不是绝了人家的后。 而宋氏的提议虽然于礼不合,但是于情却是说的过去的,毛毛毕竟叫了她五年娘不是。 只是本朝人丁不旺,鼓励生育,虽说女子被休依旧是要命的丑事,但是寡妇再嫁,和离再婚却并不少见。宋垚垚年岁正好,与李达昌和离也不耽误她再嫁,可若是带着毛毛那就另说了。 族长心里纠结,只能再试探道:“你带着毛毛,以后可不好再嫁了。” 宋垚垚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说她想再嫁了,盲婚哑嫁的结果如何宋窈娘就是前车之鉴。 宋垚垚坚定道:“我视毛毛如亲生,我舍不得他,若他有个好爹也就罢了,可是明知道李达昌为人如何,我不能不管他。” 李达昌和莲儿看两人你来我往,有商有量,完全不鸟他们,急得不行,李家虽然只剩下一个破房子和几亩薄田,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到嘴的肉飞了那是万万不肯的。 莲儿正要撒泼,就被李青山给喝住了:“嚎什么,要么你嫁过来给李家做媳妇,这家产自有你一份,要么你把毛毛养大,再给他娶房媳妇,他成家立业了自然会孝敬你。” 莲儿的哭嚎愣生生被李青山堵到了嘴边,她嘴张了又张,眼珠子转了又转,到了也只是愤愤的骂了一句:“没见过这样偏心的族亲,亲爹不要,非帮着后娘,你们且等着吧,那贱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垚垚皱眉,张嘴怼了回去:“我再不省油也不会去勾引别人相公,还挺着肚子上人家里闹,我要脸。” 莲儿指着宋垚垚的,“你…”了半天,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拽着李达昌要走。 两人还没跨出院子,就听到宋垚垚高声喊到:“站住!” 两人下意识的回了头,就看到宋垚垚提了根木棒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宋垚垚便一棍子抡到了李达昌头上,力气之大愣生生把棍子给攉断了。 李达昌一个踉跄就跪坐到了地上,额角很快就有血流下来,糊了他半张脸。 宋垚垚此举把院子里的人都镇住了,莲儿抖着手指头指着她,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垚垚脸色丝毫未变,把手上的半截木棍一扔,看着莲儿,很是诚恳的安慰道:“放心吧,死不了的。” 莲儿这才反应过来,吊着嗓子尖叫道:“你!你动手打人?” 宋垚垚赶不紧不慢的退了两步,一脸的惊诧和委屈,问道:“我什么时候打人了?你怎么随便污蔑人?” 莲儿瞪着大眼,一脸不敢置信,叫道:“你!你刚拿着木棍打的,难道还想抵赖不成?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宋垚垚勾了勾嘴角,转头看着众人,笑着问道:“谁看见了?族长您看见了吗?还是村长您看见了?又或者是桂兰姐你看见了?” 宋垚垚断定如今这个局面,村里的人不会再帮李达昌,理直气壮的睁眼说瞎话。 桂兰很是上道的答道:“没有,是李达昌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柴火,摔了一跤,把头磕破了。” 族长和李青山一脸复杂,也跟着摇了摇头。 莲儿没想到大家如此颠倒黑白,气的直打哆嗦。 可是哆嗦了半天,看对方人多势众,到底不敢怎么样,一甩袖子搀起李达昌走了。 宋垚垚大获全胜,心情很好。 族长看了一场闹剧,心情很是复杂,看着宋垚垚的目光闪烁不定,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走了,大家也跟着散了,最后只有桂兰留了下来。 桂兰看着宋垚垚,良久叹了口气,把她拉进了屋。 第七章 回娘家 桂兰拉着她进了屋,待两人坐下,桂兰看着她,问道:“窈娘,今日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此凶悍。” 宋垚垚知道她会这么问,她打小就是小区里的混世魔王,皮的连男孩子都比不过,长大后虽然收敛了不少,但是性子里的凶悍从未变过。与宋窈娘这种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性子完全不是一路,她看不上宋窈娘这般软弱,自然也不想收敛性子去学前身那种畏畏缩缩的模样。 宋垚垚对桂兰很有好感,听她这么问,开玩笑道:“可不是换了一个人嘛!” 桂兰脸色一白,似是想到了什么,身体便紧绷起来,宋垚垚见玩笑开过了,赶紧露出几分柔弱哀婉的模样,补救道:“桂兰姐,前几日我昏迷时做了个梦,梦里我好像不是自己了,自小就不跟爹娘住在一起,可是性子却一点都不软弱,在梦里,从来都没有人敢欺负我,也没有人敢打我,过的不知有多快活。等我醒来再想,觉得这么些年我过得哪里像个人呢?” 桂兰听了她的话,叹了口气,心里已经信了三分,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性子变了也是正常的,只是劝道:“人善被人欺,做人是不能太软弱,往后你一个人过生活更该强硬些才是。只是像你今日这样动手打人,却也不好,女人家还是要和软一些才招男人喜欢。” 宋垚垚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道:“谁稀罕他们喜欢!” 桂兰看她又说瞎话,拧着她的嘴道:“胡说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嫁人以后怎么生活。” 宋垚垚做出一副吃痛的模样,赶紧讨扰,等桂兰收了手,才道:“我有手有脚总能养活自己的,再怎么着都比跟着李达昌之类好多了。” 桂兰虽然忧心,却也觉得她说的没错,再怎么着都比以前跟着李达昌,受他打骂好。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宋垚垚想了想,道:“虽然有房子和地,但是我和毛毛,小的小,弱的弱,地里的活计我们是做不动的,我想先带他回娘家,托给我父母照看,自己去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活。” 桂兰听了,点了点头,县城里大户人家多,少不得有哪家需要仆从,虽然为奴为婢,没有自由,但确实也是个营生。 桂兰看着门口的毛毛,冲他招了招手,毛毛见了乖乖走过来,桂兰牵着毛毛的手,谆谆教导:“毛毛,以后跟着你娘,要听她的话,去了你姥爷家,也要听姥爷的话,手脚勤快点,嘴巴甜点,要会叫人,啊。” 毛毛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兰姨,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桂兰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就要掉下来,忙吸了吸鼻子,道:“傻孩子,兰姨娘家也在上柳村,怎么会见不到呢,兰姨得了空,就去看你。” 宋垚垚看他俩这副依依惜别的模样,笑着打趣道:“怎么,你怕我虐待毛毛啊!” 桂兰啐了她一口,佯怒道:“你敢!” 又闲话几句,桂兰就家去了。 傍晚的时候桂兰又来了一趟,给宋垚垚送了半袋米,半袋面,二十个鸡蛋,还有200个铜钱。 桂兰的夫君虽然是村长,可是平常乡下,村长家里也不过稍好一些,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宋垚垚却不敢收。 桂兰硬要她收下,还说礼多人不怪,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宋叔宋婶也会多看顾一下毛毛。 宋垚垚知道她是一片好意,这才把东西收下。 第二日,便有人送来了李达昌的和离书,听那人说,李达昌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虽然没什么大碍,却也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宋垚垚听了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拿着和离书,跟李青山去府衙备了案,宋垚垚和李达昌就算是一刀两断,再不相干了。 回来的路上宋垚垚顺便去了趟李青山家里,商量过户的事情。 李青山特地请了族中几个长辈作见证,把户主改了,又亲自把房契和地契收了起来。 宋垚垚又跟李青山商量,李家原本也只是顾得上温饱,又加上李达昌这些年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到了现在剩下的家产更是没有多少。 那处破屋也就罢了,只是还剩下的三亩地得好好安置不能荒了,宋垚垚和毛毛暂时都指望不上,宋垚垚作为毛毛的监护人便做主把地甸给李青山,每年的收成刨去赋税两家四六分了。 订好了契约,天已经擦黑了,宋垚垚一回家,就看到毛毛坐在院子的门槛上等她,小小的身子被晚霞笼照着,晕出一圈明黄的光晕,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宋垚垚看着,心中感慨:以后这便是我的儿子,我的亲人,我的责任了。 毛毛看到她跑过来迎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东问西的,宋垚垚也耐心的一一回答,两人之间气氛很是温馨。 晚上两人洗漱好了,躺在床上,毛毛一扭一扭的蹭过来,抱着宋垚垚的胳膊,问:“娘,姥爷会喜欢我吗?” 宋垚垚拍了拍他,柔声道:“当然了,毛毛这么乖,姥爷自然会喜欢你的。” 毛毛这才安了心,过一会就睡着了。 宋垚垚透过屋顶的漏缝看着夜空中的繁星,这里的天空没有雾霾,连星星都比21世纪的亮,只是没有那些熟悉的人。 看了一会,宋垚垚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垚垚就把毛毛叫醒了,上柳村和下槐村依着济水,一个上游,一个下游。 古代交通全靠腿,宋垚垚起了个大早,到上柳村的时候也到了下午。毛毛第一次出远门,刚开始还有兴趣东跑跑西看看,后来走路都觉得费劲儿了,两人一路歇歇走走,到了上柳村都累的不行,宋垚垚更是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宋老爹早就得了信,早早让自己的媳妇周氏来村口等着,周氏大老远看到女儿就一路小跑迎了过去,等走近了看清女儿脸上未退的瘀痕,眼眶立马就红了,抢过女儿手里的包裹,哽咽道:“回来就好,快跟娘家去。” 第八章 进县城 宋垚垚心情也是复杂,原本她对把闺女送进火坑的宋家父母并没有多少好感,可是如今看来宋窈娘的母亲也是极疼爱这个女儿的,宋窈娘的悲惨只能说是穷人家的悲哀吧。 宋家的家境也没比李家好多少,只是屋顶少了些漏洞罢了。为了迎接她,家里杀了一只鸡,又割了一条肉做菜,往常这是过年才能有的排场。 宋窈娘的大哥宋容还有个四岁的儿子,叫云生,虎头虎脑的很是活泼,对她这个姑姑和毛毛很感兴趣,使劲围着她俩转。 大哥的媳妇徐冬梅正在厨房忙活,知道她进门了便出来迎她,宋垚垚才看到她大着肚子,显然是怀着孕。 宋窈娘的父亲宋尚丰今日也请了假,从县城里回来了。宋垚垚看着他,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级,头发已白了大半,黑黄干瘦,腰板总是佝偻着,像是前世吃火锅时宋垚垚总点的基围虾。 宋老爹起先看着女儿也很高兴,待瞅清她脸上的伤痕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尽是懊悔自责,干瘪的脸颊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良久才压着嗓子轻声说:“吃饭吧,赶了一天路,一定饿了。” 毛毛有些怕生,一直紧紧跟在宋垚垚后面。宋垚垚看家里人都在,便把他拉出来,鼓励他道:“毛毛,叫人。” 毛毛虽然有些怯生生的,但很是听话,乖乖的开口叫了人。 宋老爹倒是挺高兴,干脆的应了,还给了毛毛一包他特地从县城带回来的糖,把云生给眼馋坏了。 一家人坐下吃饭,周氏不住的往宋垚垚和毛毛碗里加肉,云生好不容易能吃上顿肉,大半还进了姑姑和新来的哥哥碗里,便有些小情绪,被娘亲教训了一顿,便乖乖听话了。 宋垚垚有些汗颜,她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跟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抢肉吃。 不过,宋垚垚喝了好几天糙米粥,乍一吃肉,香的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饭罢,宋垚垚收了碗筷要去洗,周氏按住了她,道:“快放下,在那边糟了这么些年罪,回来好好歇息两天,娘来洗,你去歇着。” 冬梅也赶紧过来帮腔道:“小姑去歇歇吧,我帮婆婆干。” 宋垚垚哪里好意思让孕妇干活,执意收了碗送去厨房洗了。 毛毛和云生年龄相仿,又都是男孩子,很快便熟稔了起来,毛毛把姥爷给的糖拿出来跟云生分了,云生也不计较刚才吃饭时毛毛多吃了几块肉,两人在院子里玩闹起来。 宋老爹担心女儿的生活,见她无事了便凑过来问道:“窈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宋垚垚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直说了:“我想去县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法子。” 宋老爹在县城里做了多年更夫,对县城里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他们松安县倒是个繁华的地方,县城里到处都是开着大门做生意的店铺,其中也不乏有女掌柜。 但是别说开店,哪怕是摆个小摊位那也是需要本钱的,他们家哪有这个闲钱啊。 女儿刚回来,宋老爹也不忍心打击她,点了点头便走了,心里面却发愁的很。 其实宋垚垚倒不是特别担心自己养不活自己,她大学本硕连读,学的就是化学,后来毕业后去了一家国内知名的日化企业的研究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科室主任了。 宋垚垚心想以她的知识就算不能大富大贵,养活自己和毛毛总没问题的,这也是她愿意收养毛毛的底气,真靠李家那点家产俩人不得去喝西北风啊。 只是这些她自然是不能跟家人说的。 宋老爹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便要回县城,宋垚垚有心去看看,便跟着一起去了。 松安县正好扼着济水和永定河的交叉口,永定河是重要的水道,每日来来往往的商船不计其数,松安县作为沿途的一处补给点,很是热闹繁华。 松安县有东西两市和南北两个码头,东市上多是一些平常百姓都用的起得平价货物。 西市因靠着达官显贵居住的鼓锣街,卖的也都是寻常人家用不起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至于茶楼酒肆和烟花柳巷便是集中在两个码头附近了。 有宋老爹这个活地图,宋垚垚很快就对县城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宋垚垚一路看来,发现这里虽不是中国以往的任何一个朝代,却大体跟唐朝接近,民风也相对开房,女子上街并没有什么太多限制,有钱人家的小姐无非就是多带了几个下人,连面纱斗笠什么的也没带。 宋垚垚先去西市逛了一圈,专门看那些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发现西市一共有三家卖脂粉的铺子,其中有两家铺面都很大,里面还卖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装饰豪华,店里面却没有几个人,有些冷清。 第三家铺面小些,一样也是什么都卖,柜台上站着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掌柜,虽然店小,但时不时的便有人进进出出,看着倒比那两家生意还兴隆些。 宋垚垚心念一动,便想进去看看。 进了门,掌柜笑眯眯的抬了头,发现是个生面孔,愣了一下,却还是热情的问道:“姑娘看些什么,我们这有新进的上好的香粉。” 宋垚垚答道:“我先看看,老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女掌柜看宋垚垚衣着寒酸,也不是常来买东西的那几户人家的下人,心里有点嘀咕,不过开门做生意,没有往外赶人的道理,就任由她看,自己接着忙手头上的事。 宋垚垚挑了一盒包装最好的,打开看了看,正好是一盒香粉,用现代工艺来看,这粉粉质不够细腻,压的也不够紧实,取粉的时候容易飞粉,涂到脸上容易浮粉,不过味道倒是挺好闻的,一股茉莉花香,清新淡雅。 宋垚垚专挑包装贵的看,一路看下来发现不管是胭脂、水分还是画眉的黛粉再制作工艺上都不是很精细,另外还有颜色单一,色号不全等之类的问题,至于水乳霜精华之类的护肤品和口红眼影粉底液这些化妆品是根本没有。 宋垚垚心里大概有了谱,便想出去了。 第九章 第一次推销 宋垚垚刚到门口,迎面进来一对男女,那男子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锦衣华服,生的高大威猛,英气逼人。 怀里搂了个满头珠翠,身着红纱裙的貌美女子。 女子娇柔妩媚,娇滴滴的倚在男子怀里,一开口,声音嗲的人骨头都要酥了:“徐少爷,你可是说好带奴奴去金玉阁买胭脂的,怎么带人家到这里来了?” 那徐少爷刮了刮美人的脸颊,哄道:“金玉堂虽然名声大,但是主营的却是珠宝首饰,若要说这胭脂,全城再也没有地方能比的上这芳林阁的。” 那女子闻言,笑嘻嘻的应了,两人便开始挑东西。 只是挑了许久,却没有合心意的,不是嫌粉不够白,就是嫌胭脂不够红,那女掌柜跟在一边听着好不尴尬。 女子小嘴一撅,半撒娇半埋怨道:“前日芳蕊姐姐的恩客从京城给她带了一盒铅华粉,香白细腻,涂在脸上又滑又嫩,楼里的姑娘很是羡慕呢,这些粉让我如何拿的出手。” 那徐少爷脸色也不好看,他夸了海口却被这样打脸,便有些生气,只是不忍心把气撒到美人身上,便把气撒到了女掌柜身上。 “你们芳林阁难道只有这些货色嘛,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女掌柜敢怒不敢言,来者是客,做生意的断没有跟客人吵闹的道理,尤其是这徐公子是县令大人的内侄,颇得县令宠爱,是城里有名的纨绔,她也得罪不起,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扬着笑脸忍了。 徐公子出了气便带着美人去金玉阁买首饰了。 那女掌柜看人走了,气呼呼的把手里的帕子一甩,低声骂道:“什么东西,一个窑姐儿,不过仗着有徐公子捧着,就在我这里挑三拣四,也配!” 女掌柜不敢骂徐公子,便把气都撒到了那美人身上。 宋垚垚看老板娘正在气头上,也不好打扰,想等她平静些再过去。 没成想掌柜一转身看见她还在这,语气十分不善的问道:“姑娘你若买东西就赶紧买,不买就出去,别在这妨碍我做生意。” 宋垚垚知道掌柜是拿她出气,也不恼,仍旧是笑呵呵的,答道:“掌柜的,这铅粉虽然细腻且够白,但是长期使用对皮肤不好,容易暗沉生斑,所以还是少用为好。” 掌柜听了颇为吃惊的看了宋垚垚一眼,没想到她衣着寒酸却是个懂行的人。 再仔细打量一下,发现宋垚垚虽衣着寒酸,可是容颜姣好,不卑不亢,这身气度更不是一般穷苦人家的女儿能比的。 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两声问道:“倒是我小看姑娘了,姑娘来这到底有什么事?” 宋垚垚见掌柜态度转变,继续说道:“这最上等的粉,不仅要香白细腻,更要能润泽肌肤,且上粉不浮,最重要的不是一味的白,而是与肤色融合,以达到有妆似无妆的效果。” 掌柜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颇感新奇,问道:“这女子涂粉,唯恐不够白,怎么到了姑娘这里白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宋垚垚继续道:“底妆最重要的是修饰肤色,若只是一味地白而不与自己的肤色融合看上去就像用面粉糊了张面具,毫无美感可言。” 这话一说,掌柜便有些恼了:“姑娘这是在说我家的东西不好?” 宋垚垚尴尬,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不是说掌柜的东西不好,一来是现在工艺有限做不出好的东西,二来也跟时代审美观念也系有关,并非掌柜的问题,莫要误会。” 掌柜脸色好看了点,问道:“那依姑娘所言该如何是好?” 宋垚垚看火候差不多了,索性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这里有一个方子,做出的粉虽然不说能达到有妆似无妆的地步,但是比起铅华粉却要好上不少,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兴趣。” 那老板经营多年,识不识货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宋垚垚确实懂行,可是看她这穷酸模样,当真会有这样好的方子? 宋垚垚知道光凭自己一张嘴,老板肯定是不信的,说道:“掌柜不必疑心,我今日只是打个招呼,待我回去做好了东西,给掌柜的过过目,掌柜的再做决定不迟。” 如此甚好,掌柜的稳赚不赔,启有不应之理。 既已订好,宋垚垚也不继续逛了,去跟宋老爹说了一声,便自己回去了。 宋垚垚先去粮店,买了三斤上好的粟米,三斤紫茉莉花种,一斤玫瑰干花,一斤紫草,两斤茶树籽油,两斤蜂蜡。 一番下来桂兰姐给的二百文所剩无几,又在街边小摊上天了两串糖葫芦给两个小子。 其实上好的妆粉并不难做,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妆粉要么是用大米汁晾晒出来的米粉,要么是用白铅碾磨出来的铅粉,或者是两者掺在一块的铅华粉。 而宋垚垚要做的是比米粉还要细腻的粟米粉和茉莉花粉,原理都差不多,只是工艺复杂些。 宋垚垚感叹,她若是有个实验室,便能做出现代那些化妆品,比这些好了不知多少倍。 到了家,宋垚垚就开始做工,先取了些粟米淘至水清,然后找了个坛子把淘净的粟米泡进去,把坛子密封起来。 随后便去处理别的材料,紫茉莉花种要去壳然后把种子外层的黄色胚乳去掉,只留里面白色的胚芽。 宋垚垚做了一会便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她看毛毛和安生没什么事,便以一人五个铜板的价钱,雇了两名童工来帮她剥花种。 两个小子倒是乐意的很,两人围了宋垚垚大半天,早就好奇的抓心挠肝,这会干起活来很是积极。 两人又都想在宋垚垚面前表现一回,较着劲比赛剥花种。 宋垚垚担心他俩伤了眼睛,时不时的提醒俩人休息一会儿。 宋垚垚自己开始做胭脂油,把玫瑰干花和紫草泡在茶树籽油里,只要静待几日,等油上了色便成了制作胭脂的胭脂油。 本来做胭脂油用橄榄油最佳,自带防腐的功效,只是这里没地儿买,宋垚垚只好用茶树籽油代替了。 剩下的要等这些材料做好才能继续了,宋垚垚也只能耐心等待,天已经黑透了,为了省点灯油,宋垚垚洗漱一下上床睡觉了。 第十章 空间实验室 宋垚垚累了一天,倒是很快就陷入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实验室,诺大的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宋垚垚逛了一圈,心想这些小崽子去哪了,竟然还敢旷工,全勤奖不想要了。 走到材料室,随手捡了一瓶,是霍霍巴油,口红里的常见成分。 宋垚垚看着瓶子叹息,以前实验室里再平常不过的材料现在都是万金难求,有价无市。 拿着瓶子接着逛,宋垚垚又看到尼泊金丁酯,这个是防腐剂,也是古代没有的。 宋垚垚接着往下一排架子走,刚转个弯,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后倒去,却没有摔在地板上,而是失重般一直往下掉。 宋垚垚“啊”的一声,惊醒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间还早,毛毛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宋垚垚长嘘了口气,打算躺下接着睡,却被一个东西胳到了腰。 宋垚垚拿起一看,正是刚才自己在实验室里拿的那瓶霍霍巴油。 这下宋垚垚再也睡不着了,她揉了揉眼睛,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难道老天让她带着实验室穿越了? 宋垚垚忙躺下,凝神静思,果然下一刻自己便又出现在实验室了,宋垚垚已经惊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所处的正是实验室的核心区域,科研区,到处都是各种实验器材。 宋垚垚心里挂念着各种材料,直接往材料室跑去,走到自己刚才摔倒的地方,发现原本架子上空着的地方又多了一瓶霍霍巴油,跟宋垚垚拿走的那瓶一模一样。 还是无限循环再生的! 宋垚垚激动不已,抬脚往仓库走去,材料室的东西都是分瓶装好,方便实验用的,瓶身小装不了多少东西,大部分的原材料还是存放在仓库。 到了仓库,果然到处都是成桶成箱,保存良好的实验材料。 宋垚垚觉得自己快要被惊喜冲昏头脑了。 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跟芳林阁的老板商量好的事情,又去了材料室拿了防腐剂,软化剂,凡士林,维生素e,然后出了实验室。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宋母和冬梅已经开始打水做饭。 宋垚垚找了个布兜装好自己从实验室拿的东西,进了厨房。 冬梅正舀了一勺粟米煮粥,见宋垚垚进来了,说道:“小姑以后快别买这么好的米了,家里还有米,这钱小姑还是攒着吧。” 宋垚垚无语,这米买来也不是为了吃的,却也没说什么,去看自己泡的胭脂油上色如何了。 宋垚垚想过,虽然她有了实验室,可以做出更好的香粉和胭脂,可是实验室只能她一个人去,光凭她一个人想要达到量产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打算依旧按照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制作水平,加入现代的先进材料,做出改良版的化妆品。 冬梅好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小姑,这是什么?” 宋垚垚自然不会藏拙,大大方方回道:“胭脂油,做胭脂用的。” 冬梅睁大眼睛,吃惊的问道:“小姑你还会做胭脂?” 像她们这样的乡下农妇,家里能够吃饱穿暖就已经满足了,胭脂这种东西是想都不敢想的,听说只有城里的小姐才用的起。 “嗯,在书上看过,自己琢磨了一下,想试试,要是做成了,也是一个进项。” 冬梅点了点头,她知道宋窈娘是识字的,宋家以前也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公公年少时还上过几年私塾。 公公教过宋容,只是他不爱学,也没有读书的天赋,学了两年也只是认字,却写不好,反而宋窈娘在读书一途上还算有点天赋。 她当初不嫌弃宋家穷愿意嫁过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宋家男女都是识字的,她不想她以后的孩子做个睁眼的瞎子。 冬梅笑了笑,讨好道:“小姑到底是读过书,比我们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厉害许多。” 宋垚垚心里也是很敬重这个嫂子的,虽然相处不过两三天,可是她能看出来,这个嫂子明事理,有心胸,是个值得相交的人。 “若是能做出来,我送嫂嫂一盒,到时候打扮起来给哥哥看,必定看直他的眼。” 冬梅脸红,臊道:“老夫老妻了打扮什么,不如换点银子补贴家用。” 宋垚垚笑了笑,没说什么。 胭脂油需要浸泡十天左右才能真正上色,宋垚垚也不着急,开始准备做粉。 原本她打算用上好的粟米做粉,只是如今有了实验室,她自然不想再浪费一个月的时间去做米粉。 吃了饭,她继续赶着剥花种,直到太阳下山,花种才全部剥完。 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都睡着时,宋垚垚悄悄起床拿了花种重新躺回床上。 她心里有点忐忑,以前只试过从里往外拿东西,第一次试着往里面带东西,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等她沉下心,进入了实验室,看着自己手里仍旧拎着那个装着花种的布袋,才松了口气,往粉碎机走去。 水粉的粉质够不够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粉碾的够不够碎,宋垚垚人工有限,便直接用了粉碎机。 宋垚垚买了两斤紫茉莉花种,剥好后只剩下不到一半,碎完后就只剩下八两多。 宋垚垚把花种粉倒入搅拌机,再加入滑石粉,高岭土和着色颜料放到混合均匀,调配出冷白皮适用的颜色,然后加入防腐剂,肉豆蔻酸异丙酯,硬脂酸镁,液体石蜡,羊毛脂,茉莉花精油,把调好的粉再碎一次,然后过筛,兑水和成粉浆,再压到带来的瓷盒中便成了。 宋垚垚本来是想用粉浆注射技术制作粉饼,这样做出来的粉饼更加平整细腻,但是想到以后大量普及贩卖时,总不能让自己在实验室一个个压,所以还是用了传统压粉工艺。 找了个与粉盒差不多大小的重物,用纱布包了,一点点压实。 然后如法炮制,又做了暖黄皮,冷白皮,冷黄皮用的粉饼。 等到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月上中天,宋垚垚把做好的粉饼摊开晾在桌子上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就看到毛毛围着桌子看粉饼。 宋垚垚怕他把粉饼弄脏,赶紧让他放下,把毛毛撵了出去。 宋垚垚看了看,一个晚上这些粉饼已经干的差不多了,粉面还算平整,虽远不如用压粉机压出来的瓷实,但是也还看的过去。 估计再晾一天就可以全干了。 第十一章 第一桶金 宋垚垚又去看了看胭脂油,夏天天热,泡了三日已经开始出色,呈现出淡淡的胭脂粉。 看来再泡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实验室里有更好的着色剂,可是宋垚垚并不想用,能用古代工艺解决的她都尽力不去运用现代科技,将来就算是出新品她也打算徐徐图之,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摔,她一向很有耐心。 宋垚垚在家待的几天把宋家的情况摸了个遍。 她爹在县城做更夫每月能得二钱银子,这里的通货,一两银是十六钱,一钱银是80文,也就是一两银子等于1280文钱,而一个鸡蛋就要两文钱,通货膨胀算是比较严重了。 宋家还有三亩地旱地,两亩水田,顾着一家人的嚼用,宋垚垚和毛毛来后,宋家老两口心疼她这几年过得不好,因此做饭很舍得下米,米缸很快就见底了,不然冬梅也不会去用宋垚垚买回来的粟米。 李达昌败了这么多年家李家还有三亩旱地,宋家这么一大家人也只多了两亩水田,日子过得可见艰辛。 过了两天宋垚垚又去了一趟县城,这次带上了自己做得粉饼。 进了城便直接去了芳林阁,掌柜的正在柜上盘账,看到她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宋姐儿,来了。” 宋垚垚点了点头,道:“掌柜的,我把东西带来了,你来看看。” 掌柜的放下账本,让小二上茶,把宋垚垚让进了后堂。 进了后堂,宋垚垚打开包袱,把她做得粉饼一一打开,摆在桌子上让掌柜的验看。 掌柜的起先并不在意,拿起一块看了一眼后,顿时有了精神。 宋垚垚的粉并不如普通的粉一般,是白色,而是淡淡的粉色,或者泛红的肉色,老板还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香粉。 拿起细看,便发现粉质极为细腻,好似上好的锦缎一般,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宋姐儿,你这粉我倒是从未见过,怎么颜色还不一样。” 宋垚垚知道她会这么问,早就准备好了,答道:“这是为了配合不同的肤色专门调制的,能贴合肌肤,提亮肤色,改善气色,不会显得妆感很重。” 说罢仔细看了看掌柜,拿了颜色略浅的那盒对着掌柜道:“掌柜你的肤色便是冷黄皮,虽然够白,可是容易暗沉,用这个正好。” 见掌柜的接过了盒子,便接着说到:“掌柜可以试试,我这些都是新做好的,还没用过。” 掌柜的也不客气,当真吩咐人打了盆水,拿了面镜子过来。 宋垚垚在一旁指点道:“这粉够细,掌柜的可以少量多次的上粉,既自然效果又好。” 掌柜的净了面,然后照着宋垚垚所言,少量取粉,多次上妆,果然效果奇好,既不假白,还衬得人面色红润,肤若凝脂。 掌柜的连连惊叹:“你这粉果真有奇效,既不死白,还显得人有了精神,而且摸起来感觉肌肤都细腻了许多。” 宋垚垚笑道:“若上了胭脂,更衬得人艳若桃花。” 掌柜的又让伙计去取了胭脂,果然朱唇一点,人立马生动起来,一旁的伙计也忍不住夸道:“掌柜的,您这气色真好,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掌柜的自认为徐娘半老,从来都是店里的活招牌,往日店里新上了什么好东西也都是自己先用,今日用了宋垚垚的粉,便觉得以往用的再不能入眼。 掌柜的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让送上门的银子飞了,立马脸上的笑意就浓厚了三分。 “刚才听宋姐儿说我是冷黄皮,那不知其他粉对症什么肤色。” 宋垚垚看掌柜的脸色就知道这生意八成是成了,便道:“这个颜色最浅的适合冷白皮,掌柜手上拿的适合冷黄皮,这个颜色偏黄的适合暖白皮,最后这个适合暖黄皮。” 掌柜不解,问道:“那这四种肤色又如何区分” “最简单的便是看,如果肤色带红感便是冷调,肤色带黄感便是暖凋。还可以看手腕的血管,如果呈现蓝色紫色便是冷调,呈现蓝绿色便是暖凋,而且冷色调肤色的人带银饰比金饰更衬人,而暖凋就相反。至于白皮还是黄皮这个看个人肤色深浅便知道了。” 掌柜的点头,笑道:“我开了这么多年店,还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呢,宋姐儿真是个仔细人。” 宋垚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笑,客气道:“不过是平日里看的多,想的多。” “我看宋姐儿的肤色该是暖白皮,适合用这个。”说罢拿起一盒粉递了过去。 宋垚垚没想到掌柜的如此聪颖,一点就通,道:“我虽会制粉却不怎么擦,乡下女子平日里还要做活,擦了脂粉不方便。” 掌柜的也不过是开个玩笑,宋垚垚的身份她自是一早就看了出来的。 “既如此,我便直说了,宋姐儿的粉我很是中意,想跟宋姐儿定个契子,日后这粉便专供这里如何?” 宋垚垚自然是求之不得,俩人一拍即合便定下了契约,芳林阁每种色号先要20盒,给宋垚垚每盒600文的定价,宋垚垚保质保量并且保证在整个松安县只能给他们家供货。 宋垚垚算了一下,这一下子自己便能卖出37两八钱银子,而这些配料中除了紫茉莉花种需要钱,其他的都不需要成本。 一盒粉不过20克,而一斤紫茉莉花种便能做20盒粉,紫茉莉花种一斤40文,四斤也就是160文,才两钱银子。 基本上算是无本的生意。 宋垚垚把这四盒粉送给掌柜做试用装,商量好十日后来交货,掌柜提前支了十两银子给她做定金。 宋垚垚出了门,不住感叹,宋老爹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赚二钱银子,连一盒粉都买不到,而徐少爷给相好的随便买盒胭脂水粉便要至少一两银子,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宋垚垚揣着十两银子去了花店,那老板竟还记得她,宋垚垚给老板打了招呼便道:“老板我再要四斤紫茉莉花种。” 老板吃惊:“姑娘,你买这么多花种干嘛。” 宋垚垚笑了笑:“做香粉。” 宋垚垚捡了个种子,砸开外壳,剥好后递给老板道:“老板,你把花种给我剥成这样,一斤100文如何?” 老板能多挣钱,哪有不应的道理。 宋垚垚又挑着店里颜色艳红的时令花要了两捆,打算回去做胭脂用。 第十二章 好日子 宋垚垚跟老板打听了城里的糕点铺子,一路摸过去挑着模样好的买了两斤,提着去找宋老爹了。 宋老爹正窝在门洞里吃午饭,没想到闺女会来看她,赶紧把她领了进来。 宋老爹住的是个两进的院子,红墙绿瓦很是气派。 不过宋老爹住的是大门的门房,一个黑黝黝的小屋子,搁了张木床其他的便什么都没有了。 宋垚垚看的心酸,宋老爹却喜滋滋的说:“我们原来的掌柜跟着儿子去了京城,这院子没人住,便让我过来看着屋子,顺便打扫打扫,一个月还能得100文工钱。” 宋垚垚差点哭出来,吸了吸鼻子,道:“爹,我现在能挣钱了,你把这活儿辞了,跟我回家吧。” 宋老爹吓了一跳,生怕宋垚垚做了什么傻事,忙道:“爹还能干,家里现在光景也好了,再过两年爹攒够了钱,再给你说个好人家,把你风风光光嫁了,你可别做傻事啊。” 宋垚垚知道他误会了,忙把今天的事儿说了,还把契子拿出来给宋老爹看了,宋老爹才信。 宋老爹呐呐:“你有这手艺,怎么早不说,白白受了这么多年欺负。” 宋垚垚含糊应付道:“也不是早就会的,以前在书上看过,自己也研究了一下,试着做了做,没想到就成了,也是老天眷顾。” 宋老爹眼眶却红了,哽咽道:“是老天眷顾,你比爹有出息。” 宋垚垚不想他伤心,赶紧道:“所以,爹你就别辛苦做这更夫了,跟女儿回家,女儿养你。” 宋老爹搓着眼,连声道:“好,好!” 宋垚垚跟着宋老爹去见了管事的,送了点心,笑道:“夏管事,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我爹,现在家里日子好了,就想着把我爹接回去享享清福,还麻烦你通融。” 夏管事胖胖的,人倒是挺和善,道:“宋老头,你家闺女挺孝顺啊,正好马掌柜托我给他小舅子寻个活计,你这活就让他接手,你回家享享清福吧。” 宋垚垚又说了一堆好话,两人才告辞了。 宋垚垚去马市雇了量骡车,去花店拿了花,又拐去粮店,看了一圈,上好的米要十二文一斤,上好的面要十文一斤,油是八文一斤,糖要二十文一斤,盐要十五文一斤。 宋垚垚买了二十斤米,二十斤面,十斤油,五斤糖,五斤盐,另让老板包了两斤糖,跟老板搞完价后花了470文。 宋老爹在旁边心疼的不成样子,一个劲的劝宋垚垚别这么浪费,要节省点,宋垚垚笑了笑,只当没听见。 然后去了布店,宋家穷苦,家人的衣服都是补丁落补丁,都快没法看了。 宋垚垚进去看了看,粗布要十文一尺,细布十五文一尺,棉布二十文一尺,稍微上档次一点的花布就要四十文一尺,还有其他绸缎什么的更贵,宋垚垚便没有细看。 宋垚垚也不知道做衣服需要多少布料,算了算家里人口,要了十尺粗布,十尺细布,十尺纯白棉布,又要了二尺蓝色的花布,二尺桃红色的花布,算下来又花了590文。 宋老爹在一旁心疼的不行,眼看拦不住,索性回了车上,眼不见为净。 宋垚垚想了想,又回点心铺子包了两包点心,去猪肉铺割了两条五花肉,买了根大骨头棒子,又花了100文。 数了数身上还有将近九两银子,宋垚垚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宋老爹都不住的念叨,有了钱要节省,要存着,一两银子够庄稼人小半年的花费了,这一天就花了出去,太浪费了。 宋垚垚无奈,只能安慰老爹,挣钱就是为了花的,会花才会挣。 宋老爹虽然心疼,脸上却也是带着笑的,他也相信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到了家里,宋母和冬梅看着这一车东西吓了一跳,待把东西搬回了家里,宋垚垚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宋母仍旧不敢相信。 “就你鼓捣的那一小盒子东西,就值600文钱?” 宋垚垚道:“那只是进价,胡掌柜是打算卖一两银子的。” 冬梅也惊道:“乖乖,城里的公子小姐得多有钱啊,买盒脂粉都要一两银子。” “也不能算贵,那一盒粉天天用也能用一年呢,对那些公子小姐来说不算贵。” 宋母和冬梅也不关注这些,俩人更关注当下,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办。” 宋垚垚道:“这条肉做成菜,骨头熬成汤,咱今儿晚上加餐。” 两个小的一听说有肉吃,乐的直叫。 “这布给大家做衣服,棉布做里衣,不磨皮肤。大哥,爹爹和两个皮小子的外衫便用粗布,耐磨。娘亲,嫂子和我的用细布,好看。这块桃红色的麻烦娘给我做件外衫,我进城时穿。对了,裁下两尺棉布,两尺细布,两尺粗布并着这块蓝色的还有那条肉,那包点心送给桂兰姐,谢她照顾我。” 有肉吃还有新衣服穿,这下就连宋家大人也是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冬梅小心翼翼的捧着步,摸着那块桃红色花布的感叹到:“这布摸着真滑溜,小姑穿上肯定好看。” 宋垚垚笑道:“嫂子喜欢,下次进城我给嫂子带一块。” 冬梅忙摇头道:“不要不要,这么精细的步,做活勾着挂着可是要心疼死了,不实用。” 宋垚垚点点头,道:“也好,我们先省着点,等十天后有了钱,咱们把房子重新盖下。”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惊呆了,宋容结结巴巴道:“小妹,这钱是你赚的,你还是自己存着吧。” 宋垚垚知道他的意思,笑着道:“大哥是不把我当一家人吗?” 宋容急道:“我没这个意思,就是盖房子的钱不该你出。” 宋垚垚接道:“那大哥也不该跟我说这么见外的话,难道这房子盖好了我不住吗?” 宋容摸摸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不好意思道:“我怕你吃亏。” “只要大哥和爹娘过得好,我便不觉得亏。” 晚上,在宋垚垚的示意下,宋家蒸了一回白面馒头,炖了一锅骨头汤,炒了一大盘五花肉,家里从没吃过这么好,一家子敞开了胃口,竟然全都吃完了。 毛毛和云生还想吃点心,让宋垚垚给拦住了,她是怕两人吃撑了肚子,可是看着两个小孩子眼巴巴的看着点心,还不敢吃的样子,宋垚垚又好笑又心酸。 第十三章 借钱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饭宋容就去地里忙活了。 宋垚垚走不开,便让宋老爹带自己去下槐村给桂兰送东西。 宋母和冬梅收拾完碗筷便坐在一块唠家常,给家里人做衣服。 冬梅针线好,宋母便让她给宋垚垚做衣服,冬梅量了尺寸,说道:“小姑有没有看县城里时兴的款式,我照着给你做。” 宋垚垚还真没在意,就道:“嫂子随意做吧,看上去大方就好。” 说完就去忙自己的去了,胭脂油已经泡的差不多了,颜色正好,是鲜艳的红色。 宋垚垚把昨天买的鲜花摘好,选择颜色均匀的捣成花泥,用纱布包住花泥挤出花汁,再把花汁放到火上加热熬色。 然后找了个盆倒入茶树籽油,放入适量的蜂蜡,隔水加热,等到蜂蜡溶解后,倒入适量水不停的搅拌,待盆里的液体变成乳白色的牛奶状后,天然的乳化剂就练成了。 实验室里是有更好的乳化剂的,但是宋垚垚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选择自己做。 宋垚垚把珍珠粉,玉米淀粉用细筛子一点点筛进去,然后把熬好汁的花汁也倒进去,加软化剂,防腐剂,还有维生素e,不断搅拌均匀,便成了嫩粉色的乳膏状半凝固体。 宋垚垚拿了瓷盒装好,这算是粉色色号。 然后把胭脂油一点点倒进去,调出不同深度的红色,直到最后成了浓烈的艳红色。 宋垚垚把不同的颜色分别装好,一共调出四种颜色,粉红,桃红,西瓜红,艳红。 因为加了乳化剂和软化剂,做成的胭脂膏体极为细腻柔软,宋垚垚把瓷盒加热,过一会膏体便溶解化开,平整的摊在盒子里,微微形成一点凹陷,连压盒都省了。 宋垚垚抹了一点,涂在手背上晕开,显色度还可以,滋润度也不错,想来到时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大家正忙着,院门响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方脸妇人进了门,十分局气的问了一句:“宋大娘在家吗?” 宋母听见了声音,出来迎客,看清来人后热情道:“桃枝,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桃枝十分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进了屋,宋母递了水,问道:“你今儿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桃枝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宋母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桃枝你到底有什么事便直说吧” 桃枝脸皮涨的通红,低声道:“我找窈娘。” 宋母更是不解,桃枝跟窈娘也没见过两次面,找她干嘛? 宋垚垚看她这副为难的样子就知道大概是有事求她又不好意思张口,便道:“桃枝姐,你有事就直说吧。” 桃枝咬咬牙,鼓起勇气道:“我听村里人说你赚了大钱,能不能…借我一些。” 宋垚垚皱眉:“村里人说的?” 桃枝点点头:“昨天你拉了一车东西回来,村里都传遍了,说你挣了大钱。” 宋垚垚也是无语,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吧,看来以后行事要小心一点。 桃枝看宋垚垚皱着眉头,以为她不愿意借,越发的窘迫,哀求道:“我就借二钱银子,等家里有钱了我就还你。” 宋母不忍心,对着宋垚垚道:“都是乡里乡亲的,窈娘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宋垚垚听了,去房里取了二钱银子递给桃枝,道:“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跟别人说你来我这里借过钱。” 桃枝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千恩万谢的连连点头答应。 送走了桃枝,宋母“哎呀”一声,道:“也没留个字据。” 宋垚垚笑道:“不过是二钱银子,她若是讲信用自然会还,若是不还,全当认清了这个人,娘可别心疼。” 宋母道:“那不能,桃枝不是那种人,说来她也可怜,年纪轻轻守了寡,自己拉扯一双子女也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一下吧。” 宋垚垚点了点头,嘱咐道:“娘,虽说咱家日子过得好了,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但是也不能谁来借钱咱都给,该拒绝的时候可别抹不开面子。” “那还用你说,你看娘是那种把不住门的人吗?” “唉,我这不是提醒一下嘛,我知道娘是有主意的。” 宋家四口人,宋窈娘和宋容的性子都随宋老爹,老实巴交不善与人争辩,只有宋母为人泼辣爽利,没什么坏心肠,却也不是那种任人揉搓的性子,宋垚垚便把钱给了宋母让她做家用。 果然,到了下午,村里大富家媳妇上了门,也是为了借钱。 让宋垚垚无语的是这大富媳妇竟然是来借钱买牲口的,先不说宋家跟她家并不相熟,这牲口在农村算是家产的大头了,放到现代怎么也抵得上辆轿车了,她还从没见过谁家去问邻居借钱买车的,还借的全款。 宋垚垚腹诽,你咋不让我出钱给你娶个媳妇呢。 好在宋母拎得清,几句话把人打发了。 那大富媳妇没借到钱,便有些不痛快,出了门嘴里还絮絮叨叨的:“乡里乡亲的这般不讲情面,活该一辈子受穷,我看以后也发达不了。” 气的宋母便要追出去跟她理论,宋垚垚忙拦住了,劝道:“娘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咱过自己的小日子,理她做甚。” 宋母被她拦了,恨铁不成钢的训道:“你啊,就是性子太软,才会任人欺负,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就不能跟她客气,懂吗。” 宋母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有些得理不饶人,宋垚垚不想被她念叨,说了声去看胭脂,脚底抹油溜了。 胭脂膏已经做好,宋垚垚想着下次进城给掌柜的带过去看看。 又过了两天,宋垚垚打算去城里取订好的花种,两个小子知道她又要进城,也闹着要去。 宋垚垚想着小孩子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就答应了。 毛毛和安生还从来没进过城,一路上很是兴奋,缠着宋垚垚问东问西。 “姑姑,县城里是不是真的特别大,到处都是大房子,路都是青砖铺的,人还特别多。” 宋垚垚哭笑不得,她一个见惯了高楼林立,灯红酒绿的现代大都市的人还真不觉得县城有多繁华,不过对比同时代的县城,松安县确实算得上富庶了。 “等你们进城了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进了城,两个小子就惊叹一声:“姑姑,这里的房子都是砖头垒的啊,真好看。” “是啊,娘青山叔家的房子也是砖房,可气派了,县里的房子比青山叔家的还要气派。” 宋垚垚笑了笑任由他俩看去也不搭话。 第十四章 又有进项 宋垚垚起得晚,三人到了县城已经中午了,宋垚垚带着两个小孩子去吃饭。 吃到一半,进来三个官差,为首的人一身笔挺的官服,方面阔首,高鼻深目,长像英挺硬气,加上个高腿长,走起来龙行虎步,很是威风。 小二赶紧迎了上去,正是饭点,厅里人多,只有宋垚垚旁边还有一张空位。 三人一坐下,就听见其中一个说道:“头儿,你说这人贩子能找到吗,咱们都找了三天了。” 那男子开口回道:“能,人只要没出松安县便能找到。” 声音低沉有力,妥妥的低音炮。 “头儿,你怎么知道那人贩子还没出城啊?” 另一个人“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蠢,咱们在城门口设了哨卡,这但凡出城的,只要带小孩都要再三盘问,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人肯定还在城里嘛。” 说罢还不忘讨好上司,讨笑道:“是吧,头儿。” 宋垚垚心道:难怪刚才进城时看到有官兵盘查人口,看着自己带着孩子还看了好几眼,原来是有拐子。 对着两个小子警告道:“待会跟着我,不准乱跑听到没有。” 两个小孩子吃的正欢,嘴里塞得都是肉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那男子耳力极好,听到了宋垚垚说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宋垚垚赶紧赔了个笑。 出了饭馆,三人便去了花店,老板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只等宋垚垚交钱便能拿货走人了。 宋垚垚出了花店买了包糕点便去了芳林阁。 掌柜的没想到她今日会来,忙把人迎了进去:“宋娘子怎么今日来了。” “前几日新制了些胭脂,想给掌柜的看看,路上看到这家点心铺子生意不错,买了几样给掌柜的尝尝。” 所谓礼多人不怪,不过是一包点心掌柜的却是更加热情了。 “什么掌柜的,我既比你年长,以后你就叫我秀文姐吧,我叫你一声妹妹可好?” 宋垚垚笑着应了。 “妹妹来的也巧,前日天香楼的妈妈来我这里买胭脂,一下子便看上了你制的粉,一次就定了40盒,我还想问问妹妹能不能加紧赶制呢。” 天香楼?听名字像是秦楼楚馆之类的烟花之地,难怪需求量这么大,只是这要的有点太多了。 “秀文姐,这一盒粉便能用一年,这天香楼一次要这么多用得完嘛?” 秀文笑了笑,道:“自然用的完,我跟那妈妈上妆时,先用适合她的颜色打一层底,然后再用白一号的粉多打一层,这样既自然又白了不少,那妈妈很是受用呢。” 宋垚垚心里忍不住的赞叹,掌柜的想出的这个法子,直接让销量翻了一翻啊,果真是商人,会做生意。 既然有钱赚,宋垚垚没有不赚的道理,便应下了。 “妹妹说制了胭脂,快拿出来姐姐看看。” 宋垚垚从背篓里拿出自己制的胭脂递给掌柜。 掌柜接过一看,赞道:“妹妹制的胭脂好干净,没有一点杂质,颜色也没见过,不过却很是好看。” “秀文姐不防试试看如何,我这胭脂既能涂在嘴唇上,也能点在脸颊上,晕开了煞是好看。” 秀文试了试,果然不错,赞道:“妹妹这胭脂颜色竟如此浓郁,连我店里最上等的胭脂都比不上。” 既如此,看来这胭脂的销路也不成问题了。 “姐姐可是要定下了?” 秀文还在对镜试妆,果然是女人都抵抗不了口红的诱惑。 “那是自然,这样好的东西,妹妹不给我我可是要跟你急的。” 宋垚垚从背篓里取出布兜,把制好的胭脂拿出来,一样五个。 “这次只做了这么多,秀文姐要是还要,我回去再做。” 秀文打开看了看,揶揄道:“妹妹做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盒子却是让人不敢恭维。” 宋垚垚一愣,有些尴尬,这倒是她的疏忽了,她一直用的都是最普通的白瓷盒,确实有些简陋了。 “那我拿回去再重新包装一下。” 秀文摆了摆手,道:“这倒不用,我这里多的是瓷盒,让伙计们重新装一下就行。” 宋垚垚有些不好意思,便提醒道:“这胭脂是软的,只要挖出来放到火上烤一会,就能化了,装到盒子里等它自己凝固了就成,不用压盒。” 伙计一一记下了。 既然定下了,秀文便跟宋垚垚商量,一盒胭脂仍旧是600文,各色胭脂再要40盒,若要补货仍去宋垚垚家里通知她。 掌柜的先把这20盒的钱给宋垚垚结了,一共9两又6钱银子,又给了宋垚垚30两的定金。 宋垚垚出了门,揣着银子算了算,秀文一共要120盒粉,160盒胭脂,一共要131两4钱银子,加上她今日卖的差不多140两,这钱够家里重新盖个房子,再置办几亩地了。 虽说猛地一下赚了这么多银子,可是这也不是月月都有的,这脂粉刚上市时需求量最大,可是到底不是日用品,过了这个阶段销量便会和缓,要想长久还是得想别的法子。 宋垚垚想了想,去了粮店,挑着上好的玉米淀粉买了十斤,反正用不完还能吃也不心疼。 然后去了花店,想多买些鲜花,只是店里主要是卖盆栽的,这种时令花虽有剪好的,不过是给公子们当个玩意哄姑娘们开心,因此并不多,店里一时拿不出来。 宋垚垚只好付了定金约定明天来取。 宋垚垚一路打听去了兴文街,那里主要是卖瓷器古玩,书贴字画的。 宋垚垚挑了一家看起来最普通的店进去了,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个头不高文质彬彬很有亲和力。 掌柜的过来招呼,问道:“姑娘要些什么?” “掌柜的这里可有能装脂粉的瓷盒?” “有,不知姑娘要哪一种?” 宋垚垚随掌柜的去看了看,样式还挺多,宋垚垚挑了一个玉色描边的方形瓷盒问道:“掌柜的,这个怎么卖?” “一个30文。” 宋垚垚咋舌,这小小一个盒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竟然这么贵。 那老板看出她嫌贵,道:“这花色虽然简单,瓷胎却厚,看上去很有质量,姑娘若是嫌贵我这里还有便宜一些的。” 宋垚垚摇了摇头,包装的重要性她还是知道的,问道“还有别的颜色吗?” “还有蜜荷色,冰蓝色,水绿色,赤红色。” “这个要40个,蜜荷色也要40个,冰蓝色20个,水绿色20个。” 老板没想到宋垚垚一下子要这么多,愣了一下,忙提笔记下了。 第十五章 孩子丢了 宋垚垚又去看别的,指了一个瓷白色绘粉色芍药的问道:“掌柜的这个可有别的花色?” 掌柜瞅了一眼,道:“还有绘海棠,绘牡丹,绘山茶的。” “那颜色可都一致?” 老板想了想,答道:“都是红色,不过深浅不一样。” “可能拿出来我看看。” 待老板取来,宋垚垚一看颜色果然不一样,芍药最浅,牡丹最深,虽然与自己制的胭脂颜色不完全一样,却也有些接近。 便道:“这盒子怎么卖。” 老板道:“也是30文。” “每样要40个。” 老板惊讶,问道:“姑娘一次买这么多可拿的回去?” 宋垚垚愣了一下,才想到这一个盒子虽然不重可是几百个加起来她还真带不动。 “老板你能把东西送到我家吗,我可以给你车马费。” 老板笑了笑,道:“姑娘说笑了,买了这么多我们自然包送,不用姑娘掏钱。” 上柳村到县城不远,若驾马车来回不用半日,天黑前就能回来,宋垚垚点点头谢过了老板。 宋垚垚结了帐,想着再去买点肉便能回去了。 可是一转身,发现毛毛和云生不见了,四处看了看也没有两人的踪影。 宋垚垚顿时便觉得眼前发黑,赶紧扶着柜子站好,问道:“老板你可看到跟我来的那两个小孩?” 一听孩子不见了,老板也急了,忙叫了伙计问道:“你看见刚才跟在姑娘身边的两个孩子了吗?” 那伙计刚在门口收拾东西,倒是看见两个孩子出门,便道:“姑娘莫急,我看到那俩孩子去了隔壁的书铺,姑娘去看看吧。” 宋垚垚一听,三魂回了两魂,赶紧往隔壁的书铺跑去,掌柜的让伙计看着店也跟了出来。 那书铺离瓷器店倒不远,就隔了两个铺子,一进门便看到毛毛蹲在门口看伙计整理书册。 宋垚垚松了口气,忙叫道:“毛毛,谁让你乱跑的。” 毛毛正看的入神,猛地听到娘亲的声音,吓了一跳,想到刚才娘还说过不能乱跑,便有些惭愧。 “娘,我……错了。” 宋垚垚看了一圈,没见云生,就问道:“云生呢,他去哪里了?” 毛毛听她这么问,也四处看,嘴里道:“云生弟弟跟我一起来的,咦,他人呢?” 宋垚垚原本落下的心又揪了起来,毛毛看娘脸色不好,一时吓得也不敢说话,低着头眼泪便掉了下来。 整理书册的小哥听了他们的对话,忙道:“刚才我看跟他一起的孩子往北边去了,姑娘赶快去找找吧。” 宋垚垚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毛毛带回瓷器店托付给伙计,便出门找云生了。 掌柜的对这一片熟,也帮着挨家挨户的问。 只是起先还有人见过,到后来出了文兴街就没有人知道云生去哪了。 宋垚垚和掌柜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人。 回了店里,已经是傍晚了,宋垚垚脸色刷白,一身冷汗把新做的儒衣都汗湿了了。 毛毛看到云生没有跟着回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白着一张脸,不敢哭了。 掌柜的好心道:“姑娘,不如去官府报案吧。” 宋垚垚再张口,已经是话都说不利索了,哽咽道:“掌柜,掌柜的你不知道,云,云生是我侄子,他要是丢了,我,我怎么跟爹娘还有哥嫂交代。” 掌柜的安慰道:“许是小孩子贪玩,不知道跑哪里了呢,也不一定就是丢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报官找到孩子。” 宋垚垚点点头,拿指甲使劲掐了一把腕子,让自己冷静下来,求道:“我跟掌柜的去官府,只是这事我不能瞒着家里,我爹在县城做过更夫,县城地形他熟,麻烦掌柜的遣人回去通知我家人一声,让他们也进城找找孩子。” 掌柜的痛快的应了,把铺子一关,遣伙计驾了马车去五柳村通知宋家,自己和宋垚垚带着毛毛去了官府。 到了县衙,便看到今日在饭馆里遇到的三个官差,见了宋垚垚三人,便问道:“郝掌柜你怎么来了。” 郝掌柜对着三人拱了拱手,冲着为首的那个男子道:“薛捕头,这位姑娘家孩子丢了,我们来报案。” 薛捕头看着宋垚垚,皱眉道:“我记得你,今天在高家饭馆时你带着两个孩子。” 宋垚垚心里着急,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答道:“官爷没记错,丢的就是我那个侄子。” 旁边的捕快恨道:“这已经丢了三个孩子了,要让我抓到那人贩子,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 薛捕头也不骂人,只是详细的问了云生的年龄,衣着,体貌特征,走失地点。 宋垚垚把交代清楚后,薛捕头便说:“我清楚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带人去那附近再找一遍。” 宋垚垚急道:“我也去。” 薛捕头知道她心急,劝道:“宋姑娘,你已经通知家人了,就在这等着吧,孩子如果不是被拐走了,可能会有人给送过来,到时候不能没个人。” 眼瞅着天就快要黑了,宋垚垚急得发疯,却也知道过会儿家人来了,自己得给哥嫂一个交代,只能应了。 掌柜的安慰了宋垚垚两句,便跟着一块去找人了。 天擦黑时,宋家人到了,除了怀着孕的冬梅其他人都来了。 宋母满脸是泪,一进来便哭着问道:“听说城里有拍花子的,云生当真找不到了?” 宋垚垚只觉得无地自容,自己一个大人却连两个孩子都看不好,若是云生找不回来,她就是再死一回也补偿不了。 宋母看宋垚垚点头,一巴掌就拍了过来,质问道:“你怎么看的孩子,若是云生找不回来,你怎么对的起你大哥和嫂子。” 这一巴掌一点都没惜力,打的宋垚垚脸颊生疼,但是再疼也比不过哥嫂心里的痛苦。 “你嫂子一听,直接就厥了过去,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若是出了事,你可就是宋家的罪人。” 宋垚垚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往下落,她心里也是怕的要死,道:“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大哥大嫂。” 宋容早在宋母动手后就把人拦住了,道:“娘,你别怪小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转头对着宋垚垚安慰道:“小妹,你别太自责,你嫂子没事,她肚子大,走动不方便才没有把她带过来,你别多想。” 宋老爹也在一旁道:“现在也别苛责自家人,我和容哥出去找孩子,你和窈娘就在这等音信。” 宋母和宋垚垚还想说什么,就被宋老爹打断了:“就这么定了,容哥走。” 第十六章 全家出动 宋老爹和宋容出去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黑透了,两人都没有回来。 宋垚垚的心也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毛毛早在看到娘亲被打时就吓坏了,磨蹭到宋母身边,哭道:“姥姥是我没有看好弟弟,你打我吧,别怪娘亲了。” 宋母看着这个女儿带过来的儿子眼神复杂,她不是没想过为什么丢的人不是毛毛,可是想想也就过了,难道毛毛丢了一家人心里就能过得去吗? 宋母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道:“毛毛别哭了,姥姥不怪你。” 说罢眼睛通红的冲着宋垚垚解释道:“窈娘,娘不是苛责你,我不给你这一巴掌你哥嫂出不了气,我怕他们心里怨你。” 宋垚垚已经快要自责死了,听了宋母这话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三个人在衙门门口望眼欲穿的等着,过个行人便要出来看一看,生怕错过了人。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宋老爹和宋容回来了,没过多久薛捕头也回来了。 可是云生依旧不知所踪。 薛捕头沉声道:“马上宵禁了,今天晚上你们先找个客栈安置下,明天再接着找吧。” 宋家人一脸愁容却也没有办法,找了家客栈,开了两间房,要了点饭菜随意对付了一下。 晚上宋家四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都没有睡着。 等五更三点的晨钟一响,宋家人便出门了,宋垚垚依旧去了兴文街附近,宋母去了西市其他区域,宋老爹和宋容去了东面。 一个早上,大街小巷都问遍了还是没有云生的消息。 中午宋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宋垚垚提议道:“爹娘,大哥不如咱们去找画师画了云生画像贴出去,这样也大家伙看了也能帮忙找找。” 宋老爹一夕之间头发竟是全白了,背也更佝偻了,叹道:“没有官府的批文,咱们寻常百姓家是不能往告示栏贴告示的,更何况等画师画完像,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宋垚垚也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现代,你有照片去打印店十分钟就能打印上百张传单。 眼看着24小时就要过了,再找不到人估计就悬了。 宋家人匆匆扒了几口饭,接着出去找人了,宋老爹和宋容连南北码头都找了,依旧是没有消息。 眼看着太阳又要下山了,宋垚垚走在大街上,像失了魂一般,她现在都不敢回客栈,怕知道爹和哥哥也是一无所获。 她看着天边的夕阳,觉得这一天过的太快人没找到呢时间就过去了,又觉得时间过得真慢,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的煎熬和漫长。 宋垚垚正失魂落魄呢,衙门的捕快小四子跑了过来,大气都没喘匀,就喊道:“宋姑娘,有人往衙门送了个走失的小男孩,四岁,你赶紧去看看吧。” 宋垚垚一听,撒脚就往县衙跑,快的小四子都追不上。 到了县衙却是空无一人,只有薛捕头在。 “孩子呢?” 薛捕头看她跑的汗流浃背的,不忍道:“已经找到孩子的父母,让人接走了。” 宋垚垚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哭着吼道:“薛行舟,我都还没到,你就让人把孩子领走了?万一真的是云生怎么办,万一那些带他走的人是坏人怎么办?” 宋垚垚也知道这种可能几乎没有,再大胆的贼也不敢到衙门作案,更何况既然衙门放了人,那必定是已经核对好了。 可是她真的快受不了了,这一天一夜,无数的自责和懊悔像巨石一样压在她的心头,她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这样飘走了,她再不发泄一下,就真的要扛不住了。 薛行舟虽然长的刚硬,性子却很是善解人意,也不在意宋垚垚的失态,反而安慰道:“宋姑娘,你且放宽心,孩子不一定真的就被拐走了,况且就算不小心落入了拐子手里,我们在城门口和南北码头都设了哨,只要有跟云生相像的孩子出现,就把人拦下,孩子肯定还在城里,你也别太忧心。” 说罢还把自己的帕子掏出来借给宋垚垚擦泪。 宋垚垚知道自己是迁怒,过了那个劲头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薛捕头,我一时失控,您别介意。” 薛行舟自然不会跟她计较,仍旧温声劝道:“宋姑娘,我知道你心里急,可是也要保重自己身体,孩子没找到,大人可不能倒了,你先回客栈休息休息,我会加紧找人,这一有消息就去通知你。” 薛行舟把宋垚垚送回来客栈,有安慰了几句才走,毛毛看她的模样便知道云生没有找到,默默端了杯水给她。 宋垚垚看着毛毛,再也压抑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她只是想让家里日子好过一点,却没想会出这样的事,若是云生找不回来,她欠哥嫂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快到宵禁时,宋老爹、宋母和宋容都回来了,仍旧是没有找到云生。 又是一个漫漫长夜,大家睁眼到了天明。 早饭时,宋老爹发了话:“已经两天两夜了,大人也快熬不动了,今天再找一天,要是还找不着,你们就回去,家里的活计不能耽误,我留在城里接着找。” 宋容立即反驳道:“爹我也留下来。” 宋老爹呵斥道:“你留下来,家里的地怎么办,你让你媳妇干吗?” 宋容动了动嘴角,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宋垚垚知道,宋家只是普通农户,禁不起这样一家人不事生产的找一个孩子,她也知道宋老爹的决策是正确的,可是心里她还是接受不了。 “爹。” “你也回去,你答应人掌柜的货也要按时给人家送过去,咱们家里出事那是咱们的事,不能耽误了别人。”宋老爹话里不容商量。 宋垚垚咬了咬嘴唇,接受了,找人也是需要花费的,宋家现在全靠自己卖胭脂水粉挣钱,自己确实不能把时间全耗在这里。 吃了饭,村里来人了,宋老爹的堂兄宋尚功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宋宽和宋安来了。 宋尚全问道:“听说云生在城里丢了,还没找着?” 宋老爹摇了摇头。 “既如此,也别废话了,我带了宽哥和全哥一块找找。” 宋老爹道了谢,众人便散开去找孩子了。 又是一天一无所获,薛行舟也过来交代说没有进展。 第二日众人又找了半日,还是没有结果,宋老爹便要大家先回去了。 收拾了行礼,结了帐,刚走到门口,瓷器店的伙计就跑过来了。 “宋姑娘,孩子,孩子回来了!” 第十七章 有惊无险 原本要走的众人止住了脚步,还不等宋容这个亲爹说什么,宋垚垚一个箭步跨过去,问道:“小哥,你说云生找到了,可是真的?” 小哥刚喘匀了气,点点头道:“是真的,今儿早上自己摸回来的,我们掌柜的一认出来就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了。” 宋家人大喜过望,浩浩荡荡的去了瓷器店,云生正坐在店里啃饼子呢。 一看到云生,宋垚垚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开始抽泣。她本以为这辈子都要抱着愧疚生活了,没想到老天有眼,把云生送了回来。 宋母更是一把抱过云生便开始一口一个“孙儿”的哀嚎 云生看到家人也很是高兴,赶紧张嘴喊人。 宋容一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抬头想给儿子一巴掌,却没舍得,戳着他的脑袋,气道:“你跑哪里去了,全家上下找了你三天,你知不知道,你大爷爷放下家里的活专门进城找你。” 宋老爷子在一旁看了,忙劝道:“容哥算了,孩子找到就行,回去慢慢教,别吓着孩子,还有弟媳妇别哭了,在人家铺子里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宋母失而复得,一时情难自制,此时也缓过来了,赶紧擦了擦眼泪。 云生本来有些怯怯的,听到有大爷爷给自己撑腰,便又大了胆子,抱着宋容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宋容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云生说,他见到一户人家的姑娘被家人关起来不让出去。” 众人一听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联想到官府正在缉拿的人贩子,一时间大家脸色都郑重起来。 宋老爷子道:“既如此,便带着云生去官府销案,顺便让他把情况跟官差说明白。” 到了县衙,薛行舟正好也在,知道云生找到了也很高兴,待听了宋家的汇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原来那天宋垚垚挑的仔细,便没有顾上两个小的。 俩小子头一次进城,好奇的很,看着姑姑正忙,便想出去看看。 本来也没走远,就在那书铺里,伙计看两个小孩子没走远也没管他们,毛毛看着人家整理书册,看的入迷便忘了云生。 云生对书铺不感兴趣,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自己晃悠出去了,一路走竟然逛出了兴文街,左拐右拐不知道怎么的进了一片居民区。 云生年纪小,没记住路,绕不回去,便在原地绕圈,却看见一户人家墙角有个一尺高的墙洞。 一时间也忘了要回去找姑姑,就钻了进去。 那户人家家里也没个人,院内门窗也没上锁,屋里只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却是被绑在床上。 那小姑娘起先以为云生也是被抓来的,待问了之后才知道是不小心误打误撞进来的。 七八岁的姑娘已经懂事,便要云生去厨房拿了刀过来割断绳子一起跑出去。 云生还没出屋便有人回来了,那俩姑娘赶紧让云生钻到床底下,还嘱咐他别出声。 回来的是个男人,进来看了一圈,看见姑娘们还好好的绑着便没有起疑心。 只是接下来三天那男人都没有再出门,云生只能在屋子里躲着,每日靠吃两个小姑娘的口粮活下来。 那人因为怕姑娘们叫喊逃跑,因此两个人只给一个人的量,三天可把三个孩子饿坏了,两个小姑娘因为顾着云生,更是饿得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早上趁那人出去采办东西,小姑娘便让云生跑出来去找大人。 亏的云生机灵,跟着一个买菜的媳妇到了街上,也不问路人专找那些开店的伙计问路才摸了过来。 薛行舟听了,基本可以断定那男子便是他们要找的人贩子了。 问道:“你可还记得那户人家里在哪里?” 云生点点头,道:“知道,在一个卖酒的铺子旁边,院子里有一棵大榆钱树。” 西市酒铺就那么几家,挨着居民区的更少,这样排除下来薛行舟很快就锁定了范围,带着衙门里的捕快去抓人了。 云生找到了,大人们松了口气,就开始觉得疲累了。 宋老爹让宋容带着家眷先回家,自己带着宋垚垚去买了礼物,给瓷器店掌柜送过去。 掌柜推辞了一番,宋老爹执意要送,便笑呵呵的收下了。 再回道衙门,薛行舟已经回来了。 “薛捕头,这两天辛苦你了,这是一点下酒菜,还有一坛子酒,你拿去给兄弟们打打牙祭,犒劳犒劳。” 薛行舟忙推辞道:“大爷,这可使不得,我们职责所在,不敢收您的礼。而且多亏了你家云生,我们把人贩子抓到了,那两个姑娘也救了出来。” 宋垚垚在一旁帮腔:“薛大哥,你就收下吧,这两天你为了云生的事忙前忙后的也辛苦了,这也不是送礼,谁送礼送一堆下酒菜啊,这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真心感谢你和其他官差们为民除害。” 宋垚垚心里对这个大胆心细,有担当,脾气温和的男人是很有好感的,她不像古人心里时时刻刻想着男女大防,此时心里石头落地心情松快,一开口叫的便有些亲热了。 宋垚垚还没觉得有什么,薛行舟倒先红了脸,手忙脚乱的收了东西,也不敢再看宋垚垚。 寒暄了一会,薛行舟还要审犯人,宋家父女便告了辞,回了上柳村。 云生找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冬梅了,正看着儿子吃面条吃的香甜。 宋垚垚仍旧有些愧疚,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冬梅先看到了她,招呼道:“爹和小姑回来了,厨房还有面,我给你们做去。” 说罢便要起身,冬梅原本就是瘦长身材,这几天瘦了一大圈,更显得肚子溜圆。 宋垚垚赶紧拦住道:“嫂子坐下吧,我自己来。” 冬梅不以为然,道:“你跟爹这些天辛苦了,坐下歇歇吧。” 说罢就往厨房去了,宋垚垚也跟了过去。 到了厨房,冬梅利落的下了面,忙前忙后的烧卤子。 “嫂子,我真对不起你。”宋垚垚是真心想道歉。 冬梅笑了笑,道:“孩子找到了就是了,我没怪你,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不是故意的。” 若说宋垚垚以前是敬重这家人,现在她便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这家人,拿他们当了亲人。 宋家人秉性纯良,如此宽厚,宋垚垚本来已经做好了大嫂会对自己冷鼻子冷眼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只是轻轻一句话便把事情揭过了。 宋老爹吃罢饭,拿了两条肉,一篮子鸡蛋匆匆去堂兄家里,人家帮忙找了孩子,得去谢谢人家。 第十八章 雇工 其实也不怪宋垚垚多想,宋容回来的早,已经先安抚过媳妇。 这些年宋窈娘被虐待的没个人样,不过是因为当年家里穷,拿她去换了亲,宋容心里对这个妹子是十分愧疚的。 因此特地嘱咐了:“我知道你受了惊吓,只是小妹也是为了赚钱一时疏忽,她有了好东西也从没忘记家里,等她回来了你不能对她甩脸色。” 冬梅起先跟这个小姑子处的还是挺好的,现在孩子回来了心里虽说还有点怕,但是倒没有多大怨了,等宋垚垚回来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红肿发青的眼睛,心里头那点子怨也没有了。 毕竟这是不能全怪小姑子,云生也确实不听话。 放下了心结,宋垚垚便觉得自己又饿又困,吃了饭便上床补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夜了。 宋垚垚仔细听了听,宋家人都睡着了,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便沉了心去了实验室,把那四斤茉莉花种子磨碎,按照上次的配方调配出颜色,再加入添加剂研磨混合好,分装好后便出了实验室,想想明天天白天还有事,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垚垚又进了县城,三天前她跟花店老板商量好取花的,结果因为出了云生那档子事给忘记了,如今要加紧赶工,便一大早就进了城。 那老板起先看她迟迟不来拿东西,以为她反悔不要了,便有些恼火。 听宋垚垚说了前因后果,吓得直道阿弥陀佛。 那老板是惯会伺候花草的,因此虽然已经过了三四天,那花也只是略微蔫了点,倒还是能用。 结账时老板还给宋垚垚便宜了20文钱,说是给孩子买糖吃。 宋垚垚谢过了老板,就去了芳林阁,她耽误了这么些天,可能不能按时交货了,她得给秀文说一声。 进了店,秀文看到是她便赶紧过来,拉了她的手,关切的问道:“这里都传遍了,说是有个姑娘领了两个孩子买东西时,孩子丢了一个,找了三天才找到,我对了对时间,想着八成是你,现在家里可好?” 宋垚垚笑道:“劳秀文姐挂心了,孩子没事,家里人也没事,就是这耽误了几天,怕是不能按时交货了。” “不急,你家里遭了事,晚几天也使得,别把自己累着。” 俩人又寒暄了一会,宋垚垚还要回去干活便告辞了。 回了家宋垚垚看着这一大堆花有些头疼。 虽说秀文宽限了几日,但是到底不能托太久,最多十日内,就要把东西给人送过去。 宋垚垚自己一个人是铁定忙不过来的,宋容和宋老爹要下地,宋母除了忙着家务,也要跟着去,冬梅已经七个月了,劳累不得。 想了想还是决定雇个人一起干。 把这事跟家人说了,想让他们帮忙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举荐一下。 冬梅脑子活,担忧道:“小姑,这雇了外人若是把你的方子学会了,岂不是要跟你抢生意。” 宋家人也附和说是,宋垚垚干活时连宋家人都不会往跟前凑,这是养家的方子,不能外传的。 宋垚垚自然不担心这个,她就是让人从头到尾看着她做,也不担心能有人抢了她生意,因为有些原料被她垄断了。 “无碍,只是帮忙打打下手,我心里有数。” 宋家人这才放了心,冬梅想了想道:“我觉得桃枝不错,她为人勤恳老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是个可靠人。” 宋垚垚有印象,就是上次来借钱那个,除了举止局促了些,宋垚垚对她印象还不错,是个干净爽利的人。 既然这么定了,宋垚垚便去了桃枝家里,桃枝守寡多年,家里一穷二白,全靠自己勤恳和亲友接济,日子过得还不如宋家。 待宋垚垚说明了来意,又许了她一天20个铜板后,桃枝喜极而泣,忙应了。 桃枝的女儿大妞和儿子柱子一个八8岁,一个6岁,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桃枝拉了他们给宋垚垚磕头,吓得宋垚垚赶紧把人扶起来。 “桃枝姐,这也不是每日都有的,我做完这批估计得等一段时日才能有订单,你不用这样。” 桃枝依旧是千恩万谢。 到了宋家宋垚垚先给桃枝做了示范,让她比照着自己的标准把花给摘了。 自己去铁匠家里买了口大铁锅,等男人回来了让他们在院子里砌个灶,就不用跟厨房抢火了。 大妞和柱子也跟了过来,看到毛毛和云生在吃点心,馋的直流口水,毛毛和云生很是大方,给两人一人分了一块,小孩子一会儿就打成了一片。 这次买的花多,桃枝也摘的仔细,弄完后都已经天黑了,到了晚饭的时候。 宋家的爷们早就回来了,正在院子里砌灶,宋垚垚让桃枝把花瓣浸到水里,明日再处理,便去厨房忙活了。 本来宋垚垚是想留桃枝吃个饭,桃枝却婉拒了,她还有个婆婆在家,不能自己在外面吃独食。 宋垚垚想了想,给桃枝包了工钱,又装了一碗肉菜,几块点心让她带回去给老人孩子们加餐。 桃枝接了吃食,这钱却是说什么都不要,道:“我还欠了姑娘两吊钱呢,这工钱就用来抵债吧。” 宋垚垚一想,确实是,可是这样桃枝不就是白给她干活了,她心里挺不好意思。 可是桃枝却很是坚定,宋垚垚帮衬她她心里清楚,但她不能贪得无厌,毕竟谁都不欠她的,干多少活得多少回报,这个道理她懂。 宋垚垚看她这么坚定,心里更高看了她几分,这人倒是个值得结交的。 到了第二日,桃枝一点没躲懒一大早就来了,大妞跟柱子没跟来,桃枝说干活带着孩子不成样子,留在家里了。 宋垚垚昨日就把胭脂油泡上了,只是时日不够,想着每日放到火上熬上两个时辰,一连熬上五日也就足够了。 熬制胭脂油前,宋垚垚让桃枝先把昨日泡的花瓣捞出来放到干净的箩筐里。 便把泡花瓣的水倒进锅里大火猛煮。 待这水煮沸,把水蒸气凝成的纯露收集到一起后,倒进事先碾好的粉中,混成浓稠的泥浆状,再压到瓷盒里。 她准备了几块与瓷盒尺寸差不多大小的木块,用纱布包了用来压粉。 光是这个纯露就熬了大半天。 第十九章 打算 宋垚垚洗了个干净的罐子把纯露装起来,最迟明天就要用了不然放久了容易滋生细菌。 看了眼天色,今天也干不成什么大活了,便让桃枝把胭脂油倒进锅里,开始文火慢煮。 期间大妞和柱子来了一趟,说是奶奶让送些猪草当柴烧,宋垚垚念着这家子的好,又包了包点心让俩孩子拿回去。 俩孩子很是知礼,看了眼娘亲没有反对的意思后,才欢喜的接了。 “窈娘你也太惯着孩子了,这点心偶尔吃一次就行,这日日都有便有些铺张了。” 宋垚垚知道村子里都是普通庄家户,一年到头肉都吃不上几回,根本没有闲钱给孩子买零嘴。 这要是放到现代,谁家里有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还不是一家人宠着,要什么给什么,吃点零食都不算事。 知道桃枝是好心,宋垚垚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熬了两个时辰,宋垚垚看了看成色,还算满意,便熄火了。 晚上一家子围在一起吃罢饭,宋垚垚便跟家人商量起盖新房的事,她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是对盖房子却是一窍不通,因此想听听家人的意见。 冬梅知道小姑子做脂粉挣了些钱,可是她想着小姑子还年轻就算是挣了钱也是要留着给自己做嫁妆的,毕竟是嫁过一次的姑娘,嫁妆再不丰厚些,怎么能找到好的。 况且平日家里买米买面买油买肉都是她出的钱,两个小孩子这些日子都养胖了不少,再让妹子出钱盖房子,不合适。 宋容也是这个意思:“窈娘,你那点钱攒着给自己做嫁妆,别随便乱花了,云生还小,我和你嫂子勤快点,再过几年就能再盖几间房子,不用你出钱。” 宋垚垚只知道自己有钱了自然是要拿出来给家里改善生活的,却没想过家里一直都惦记着她的婚事。 宋垚垚对于结婚这件事还是很看重的,她是绝不可能委屈自己的,她若嫁人,自然是要两情相悦,从一而终的。 但是她有自知自明,在这个年代讲这些那是大逆不道,况且以她的条件也轮不到她来挑男人。 她不想瞒着家里,趁着话头坦白道:“爹娘,我不想再嫁人了,我自己能挣钱,养活自己不成问题,干嘛嫁人给自己添堵。” 宋家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宋垚垚心里竟有这样的打算。 宋母是个守旧的女人,不嫁人怎么行,以后没个子女,谁给她养老送终,虽说有毛毛,可是毛毛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到时候连个披麻戴孝摔盆子人都没有。 宋母急道:“不嫁人怎么行,不嫁人你老了怎么办?” “实在不行过继或者收养一个都行,一个孩子罢了我养的起。” 宋母哑口无言,想想女儿的遭遇,再想想女儿的条件,高不成低不就,再嫁确实困难,叹了口气没什么话可说了。 宋老爹问道:“那听你这个意思你是想要自己单独立一户?” 宋垚垚点点头,她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宋老爹点了点头,道:“自己立户也好,以后赚了钱给自己置办点产业,谁有都不如自己有,有了钱才有底气。” 冬梅没想到小姑子有这么大志向,竟然要立女户,虽说朝廷并不禁止女子自立门户,可是在他们这种小地方,立女户是从来没有的事,不过公公都没意见她自然也不会多嘴说什么。 宋老爹年轻时走南闯北跑商运货,很是见过一些世面,他说同意了家里其他人也没有意见。 “爹,我虽然要单独立户,可我到底是个女子,以后免不了要倚仗哥哥嫂子,家里过得好,我在外面才能挺起腰板。” 宋垚垚考虑的很周全,虽然这里民风开放,女子没有那么多束缚,但到底她是一个女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既然放弃了嫁人,若是再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做支撑,她挣再多的钱只怕也过不安稳。 宋老爹明白她的想法,对于她要出钱盖房子的事也松了口,问道:“你想盖个什么样的?” 宋垚垚不明白行情就问道:“不知道咱们这里盖房子得什么价?” 宋老爹想了想说:“青砖的贵,泥土的便宜,一间青砖瓦房少说要八两银子,土胚房只要一半就够了。” 宋垚垚心里有了谱,就道:“既然盖了就盖个好的,我想好了,建个两进院子,东西两边各带个跨院,跟正院连起来,既方便走动,关上门也自成一户,若是嫂子再舔一个侄子将来就不用盖新房了,两个院子正合用。” 宋老爷子合计了一下,两进房的话第一进住人,后面圈个院子盖些库房粮仓什么的,满打满算六间房足够了。 至于两个院子,东院盖的好一点,三间正房外加两间厢房给闺女住,以后就留给闺女。西院只盖三间正房就行,至于肚子里的老二等以后有钱了让容哥自己盖,不能什么都指着妹妹。 这么一算下来这房子没个100两拿不下来。 “要盖成你说的那样的,至少要100两银子。” 冬梅听了惊呼:“100两!”这半个月前家里穷的都快没米下锅了,现在都能想着盖大院子了,小姑到底是挣了多少钱。 一时间看向宋垚垚的眼神便有些探究。 宋母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眼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只是断没有让姑娘出钱盖房子的理儿,这说出去咱家的爷们还做不做人了?” 宋容虽然老实,却是个有主意的,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受穷受累也不想被人说成吃软饭的,便道:“自然不能让窈娘全出,我做哥哥的得出大头,虽然现在没钱,但是我还年轻,怎么着都能够攒够的,我可以先给妹妹打个欠条。” 宋垚垚事先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有钱了盖个新房子让家里人住的宽敞些,却没想到家里人处处都为自己着想着,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宋老爹一拍桌子定了音:“窈娘出50两,其他的都由你这个做哥哥的出。” 宋容自然没有意见。 宋垚垚想了想,问道:“爹我还想再填几亩地,家里人多,光凭着这点地哪养的活一家人。” 宋老爹半辈子都与地打交道,即便以前在县里做伙计,农忙时也是要回来帮忙的,对土地感情很是深厚。 点点头道:“是了,房子的事可以先放放,先填几亩地是实事儿。” 第二十章 忙碌 宋垚垚想了想也是,田地是农民的根,只要有地庄稼人就不愁日子过不下去,买地确实是个不错的投资。 “爹,你看这地怎么买合适。” 宋老爹心里已经有了成算,眯了眯眼睛道:“咱家这点地刚刚够一家人吃饭,一年到头也没有盈余,我想着你大哥和我还能干,就再买上七亩旱地,两亩水田,凑个整你看如何?” 宋垚垚自然没有意见,她自打回家后,除了在厨房帮过忙,别的家务基本都不干,更别说下地了,就连大嫂大着肚子还得忙里忙外的干家务,宋垚垚过得可以说是很轻松了。 “前几年刚打过仗,荒地多,好一点的旱地三两银子就能置办一亩,水田贵点六七两也就够了,再过几年可就没这个价了。” 宋垚垚算了一下,按照宋老爹的说法这买地连四十两银子都花不到,确实便宜。 秀文给的定金和货款合起来也有将近50两了,宋垚垚都给了宋母,买地应该是够了。 合计完,一家人就散了,各自洗洗回屋睡了。 晚上宋容房里,冬梅翻来覆去的想着事情,搅的宋容也睡不安稳。 宋容忍了一会见她还没消停的意思,不耐烦道:“大晚上不睡干嘛呢,明儿还得下地呢。” 冬梅自打嫁进宋家表现的就很好,勤快懂事,因此颇得宋母看重,宋容尊敬,夫妻俩从未红过脸,感情一直很好,因此宋容虽然语气不好,冬梅却也不怵他。 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妹子把货交了,能得多少银子。” 她知道小姑制的粉值钱,一小盒子都能卖600文,想来做得胭脂应该也不便宜,县里送了那么多瓷盒子过来,若是都卖了得多大一笔进项。 宋容听了她这话,皱起眉头,直接翻身起来,警告道:“窈娘挣得再多那也是她自己的,她愿意给家里盖房子买地那是她心好,想着要孝敬爹娘,帮衬我这个大哥,她也不欠谁的,你别打她的注意。” 冬梅一听也急了,辩白道:“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是那种没心胸只会眼气别人的人吗?” 宋容不解,问道:“那你问这个干嘛?” 冬梅道:“我想着,凭着妹子的手艺她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我们做哥嫂的不能老靠着她接济吧。虽说买了地后家里能有些盈余,可是地里才出几个银子,家里盖房子我们要出大头,没钱怎么盖,我想着若妹子手里宽裕,我去借些银子,买些猪仔鸡仔养到过年也能卖了换些银子,你说呢?” 宋容想想也是这个理,猪仔鸡仔要不了几个钱,等到过年就能还上,是个办法。 “你跟娘说一声,她要是同意了,你去去跟窈娘说,记得给她打个条。” 宋家做事就是这个规矩,涉及钱财的,无论多少,无论亲疏都要打条,省的以后赖账扯皮。 冬梅应了,夫妻俩这才安下心来睡觉。 第二天冬梅就把这事给婆婆说了,宋母想着既然有欠条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就答应了让冬梅自己去跟宋垚垚商量。 宋垚垚正跟桃枝在院子里调粉浆,就被冬梅叫到了厨房。 冬梅说了自己的想法,宋垚垚笑道:“我当什么事呢,嫂子要多少钱问娘要去,不用打条也不用还,这肉我又不是不吃,这钱就算是我出了。” 冬梅摇摇头,一本正经的掰扯道:“你给家里填了田地,又出了50两银子盖房子,谁也不能说你白吃,爹娘还在,我和你哥也还年轻,没有让你出钱养家的道理。” 宋垚垚心里暖暖的,她以前虽然也不缺钱,但是却从没有人愿意这样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她很幸运才能遇到宋家这么好的一家子。 宋垚垚心里亲近这个嫂子,便也不瞒她,道:“其实出了这批货,能得140两银子呢,买地盖房都够了。” 冬梅摇摇头,心想小姑子还是嫩了点,不知道人心难测,提点道:“一下子盖了房子又买地太扎眼了,财不露白,还是谨慎点好。” 宋垚垚这才明白宋老爹的用意,财不露白的道理她懂,只是她思维里还是个现代人,觉得自己靠本事挣得钱,只要不铺张浪费怎么花那是她的事,别人也管不着。 却忘了这里不比现代社会的人情淡薄,宋家想在村子里长长久久安安稳稳的过下去,步子就不能迈的太大,不然村里人起了嫉妒之心就不好了。 其实宋垚垚对于人情往来这事并不擅长,一来是现代人的亲邻关系普遍淡薄,她家里情况又特殊,没有这方面经验。二来是她算是个技术性科研人才,不需要花心思去钻营人际关系,在这方面便有点不上心。 宋垚垚到了宋家后已经好几次被宋母提点人情往来方面的事儿了。 宋垚垚叹了口气,以后自己当家立户确实要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人情往来可是个大学问。 冬梅得了准信,便去宋母那里支钱了,没到晌午就抱回来两个猪崽,一筐鸡仔,一筐鸭仔。 笑着送走了送货的人,冬梅就去后院打扫笼舍了,后院本来就有个猪圈,宋容早起又给圈了个圈子用来养鸡和鸭。 宋垚垚本来还担心有了牲畜会弄脏她的东西,现在也不用担心了,大哥和大嫂想的很是周全。 毛毛和云生看着毛茸茸的小动物,很是喜欢,老是想伸手去摸,被冬梅打了好几次才忍住。 有了家畜冬梅就不得闲了,不仅要做家务,还要照顾后院的畜牲,忙的脚不沾地,宋垚垚兑好了粉浆,忙着压盒也没功夫帮她,好在毛毛和云生懂事,主动去外面打了猪草回来喂它们。 一下没歇的干了一下午,宋垚垚和桃枝也才压了不到一半,眼看着天要黑了,宋垚垚便让桃枝回去了,自己开了火熬胭脂油。 宋垚垚坐在马扎上看着火,心里盘算着,她现在靠给秀文出货赚钱,可是她不会一辈子都只当个做胭脂水粉的手艺人,她会好好运用自己的资本,打造出属于自己的品牌,将来她做得东西会运往全国各地出售。 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不输出最先进的产品也要采用古代工艺的原因。 领先时代一点赚的是银子,太过超前便是妖异了,她懂得把握这个分寸。 第21章 交货 第二天,宋老爹就去了村长家里商量买地的事。 宋家之前虽然穷苦,为人却是十分厚道的,在上柳村口碑一直不错。 宋老爹跟村长是一块长大的,以前家境好时时常来往,后来宋家家道中落,宋老爹不想落人口舌便跑的不勤了,村长也没忘了他,逢年过节的都会送点东西过来帮衬帮衬。 知道宋家有钱买地,村长宋智行也很高兴,对此事格外上心,亲自为宋老爹出谋划策。 旱地村里现成就有,离宋家的地也不远,只是荒了好久,买回去得养上两年。至于水田一时倒是没有,村长答应帮着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要卖田的。 下午村长就带着宋老爹去田里去画地,画了地定下来入秋便可以种上玉米苞谷之类的粗粮,一来养养地,二来也是个收入。 宋老爹回来时宋垚垚和桃枝刚把粉压完,正在往铺好的席子上摆,如果明天天气好,只要一天便能把粉晒干,这粉就算是制成了。 宋垚垚想着,这样压粉也太费事了,还是得做一些简易的压粉机,以后量产时也省去了兑水这道工序。 晚上宋家做得是杂粮粥,白面和玉米面蒸出来的花卷馍,宋母自己腌的水萝卜,又炒了一盘自家菜地里的青菜。 桃枝走时宋母死活给她揣了一篮子馍馍,让她拿回去慢慢吃。 “娘,家里的米面还有吗?不够我再去买点,顺便买点肉。” “有着呢,不兴你这样乱花钱,这阵子家里吃了不少肉,不用再买了,等到过年杀了猪就有肉吃了。” 宋垚垚震惊,这才八月份,离过年还有半年呢,难道都不吃肉了? 看其他人一副理所当然没有异议的样子,宋垚垚心里哀嚎,你们受得了我可受不了,不能大口吃肉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第二天果然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桃枝依旧是早早的来了,宋垚垚起得晚,还没吃完饭,桃枝见院子里没人拿起笤帚主动扫起院子。 冬梅刚从后院过来,赶紧过来抢道:“桃枝姐快放下,哪能让你干活。” 桃枝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轻轻巧巧的把冬梅拦住了,道:“扫个院子不费多大事,宋姐儿还在吃饭呢?” 宋垚垚早听到了动静,喊到:“桃枝你等我会,我马上吃完了。” 桃枝忙道:“不急不急,宋姐儿你慢慢吃。” 说罢又与冬梅画起家常:“妹子是不是瘦了?怎么肚子这么大?” 冬梅扶着腰,喘道:“是呢,也不知怎么地,这一胎感觉格外辛苦,才七个月就跟老大八九个月份似的。” 桃枝面露忧色,劝道:“妹子可要保重身体啊,该歇就得歇着。” 冬梅叹道:“哪能呢,家里好不容易境况好点,爷们都巴不得日日住在地里头,我哪里能歇哦。” 桃枝也叹了口气,也是,村里的媳妇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就算大的肚子该干的一分也没少干。 两人闲话一会儿,宋垚垚出来了,便散了开始干活。 宋垚垚揭了席子上的毡布,看了看粉的成色,粉的表面已经半干了,与宋垚垚预计的无差,粉压的紧实,粉英细腻,再配上漂亮的外包装,看上去颇像一件工艺品。 宋垚垚便抓紧时间开始制胭脂。 这几天瓣宋垚垚时不时的便去给花瓣洒些水,因此保存的很好。 宋垚垚和桃枝一人一个臼,拿着石杵开始捣花泥,捣一部分便把花泥里的花汁挤到盆里。 足足捣了一天才把花瓣全部处理完。 宋垚垚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晚上吃饭时都拿不稳筷子。 到了第二天果然连动一下都费劲,桃枝做惯了重活累活,虽然也疼,但是比宋垚垚好了不少。 粉已经彻底晒干了,宋垚垚和桃枝小心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出现问题后便把收了起来,堆到宋垚垚的房间里。 然后便是熬蜂蜡,宋垚垚之前买的多,这次正好够用,隔水加油加热融化再加水搅拌,前面都还好说,最后搅拌这一步还是宋垚垚和桃枝轮替着才把弄成。 接下来便是用半天时间把花汁收色。 然后第二天把珍珠粉和玉米淀粉筛进去,加入添加剂,和花汁搅拌均匀了,第一批的粉色色号便制成了。 两人把胭脂装进瓷盒中,静置一晚便成了。 第二天宋垚垚熬了一早上的胭脂油,等到取样的颜色与上一次浸出颜色一致,就继续开工了。 调色装盒,剩下的胭脂一天也都完工了。 前前后后一共用了八天,宋垚垚不敢再耽搁,第二天一早便把东西收拾了,雇了村里宋根叔家的骡车往城里去了。 到了芳林阁,秀文招呼伙计把货卸了,开始验货,清点数目。 宋垚垚被秀文拉倒了内堂,等着伙计验货,一起喝茶唠嗑。 “妹妹进来可好,孩子没事了吧。” 宋垚垚感激她惦记着,忙答道:“没事了,云生那小子皮实着呢,本来还担心他会吓着,结果回去第二天就去地里捉泥鳅了。” 秀文这才放下心来。 宋垚垚看她眼底发青,脸上疲累比初见时更甚,以为她心里压着事,问道:“秀文姐,你最近没有睡好啊,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嘛?” 说起这个,秀文虽是一脸倦容,眼神却明亮了许多,压低声音道:“我也不瞒你,少东家来淮安府巡察生意,过几天就要到咱们松安县了。” “秀文姐是怕少东家不满意?” 秀文眼底流露出感激之情:“那还得多谢妹妹为我解忧。” 宋垚垚不解:“秀文姐此言何意?” 秀文道:“你有所不知,松安县卖脂粉的铺子好多家,光这西市就有三家,我这芳林阁规模不是最大的,字号不是最老的,一直以来生意平平,收入也只是刚顾得上开销。” 宋垚垚还真不知道这些,她第一次来时只觉得店里生意还算不错,现在想想客人虽多衣着却并不华贵,看上去最有钱的就是那个徐少爷,生意也没做成。 秀文接着道:“府城的大掌柜透露说东家想撤了我这店改做别的生意,我心急了好久却也没有办法。如今有了妹妹的鼎力相助,光是天香楼那比订单就抵得上我半个月的收入,此次少东家下来巡察,看到这个业绩,想来会重新考虑了。” 说到这里脸上郁色一扫而光,颇有几分扬眉吐气。 宋垚垚没想过自己误打误撞竟然帮了秀文一把,也难怪自己当时一穷二白来推销自己的东西时,她没把自己撵出去,想来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22章 礼物 宋垚垚听罢心思一动,问道:“秀文姐,你东家是什么来头,能跟我讲讲吗。” 秀文知道她心思活泛,问这些必定是有了打算,也不藏私,把许家的家世一一道来。 许家祖籍便在淮安,凭借丝绸生意起家,然后逐渐做大,成为整个南省数一数二的富商巨贾。 再加上已故的许老太爷经营有方,许家的丝绸成了宫中贡品,许家更是名噪一时,出产的丝绸织物一度卖到了周边列国。 坊间有个说法,凡是船只能达到的地方,便能看见许氏的丝绸。 而这次前来松安县视察的少东家便是许老太爷的孙子,许家二房的嫡子许濂骅。 宋垚垚听了不禁心驰神往,许家如此盛名,即便只是许氏二房,若能得到其赏识支持,自己离心中的目标就能更进一步了。 既然有这个机会,宋垚垚绝不会错过,起身给秀文行了一礼,诚恳求道:“小妹听姐姐这么一说,心中甚是向往,不知许少爷到时,姐姐能否为我引荐。” 秀文心中大喜,宋垚垚所求与她想的不谋而合。 许府生意遍布全国各地,除了绸缎生意还涉及金银玉石、胭脂水粉诸多行业,每个行业都有一个总领事,其下有诸多大掌柜分散在各个州府,秀文担任芳林阁掌柜多年都不得上司重视,一直只能在这县城做个小铺子的掌柜,她自认能力不比别人差,让她如何能甘心。 本来得知芳林阁可能要关门,她已经万念俱灰,可是老天却把宋窈娘送到了她的跟前。 宋窈娘制的脂粉无论是京中的林春戴还是南方的馥香谢都比不上,若是自己把她引荐给东家,那便是大功一件,若是能得了宋窈娘和少东家的信任,日后双方交接之事委任给她,不说大掌柜,领事她也能挣上一挣。 当下便把宋窈娘扶了起来,信誓旦旦道:“妹妹何须如此,姐姐必定全力促成此事。” 两人四目相对,默契一笑。 谈话间伙计也验收清点完货物,秀文把剩下的91两4钱的货款给了宋垚垚。 宋垚垚把银子用布包包好,放到背篓里便想告辞。 秀文从后面捧了两块织锦缎并一个雕花木盒过来。 “姐姐也没什么好的东西,一点心意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说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赤金攒珠钗,钗头的珍珠足有小指大小,光泽莹润。 发钗旁边还有一朵白绢做得秋海棠,精巧秀气。 只看一眼宋垚垚便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这首饰价值几何她不清楚,可是那两块缎子她在布装见过,一尺便要数两银子。 宋垚垚推拒道:“无功不受禄,妹妹怎么敢受姐姐如此大礼。” 秀文不容她拒绝,按住她的手笑道:“我愿意送自然是因为妹妹值得,妹妹年轻貌美,荊钗布群都难掩姿容,若是盛装打扮必定惊艳众人。况且待日后少东家来了,妹妹想穿这身衣服去谈生意吗?” 宋垚垚汗颜,她今天穿的是冬梅特地给她赶制的新衣,冬梅还用剩下的边角料缝了个荷包,平日里可宝贝了,到了这里竟然被嫌弃寒酸了。 宋垚垚便不再推拒,道了声谢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宋垚垚顺路又割了一刀肉,她才不管什么节省不节省,她要吃肉! 回了家宋垚垚照例把银子给了宋母,宋母看到她又买了肉,气的直念叨她败家。 宋垚垚吐了吐舌头,全当耳边风。 从背篓里取出秀文送的东西,递给冬梅,道:“这是掌柜的送我的料子,麻烦嫂子再给我做一身衣裳吧。” 冬梅接过,打开一看,便赶紧放了回去,一双眼睛瞪的溜圆,问道:“这是掌柜的送你的?” 宋垚垚点头。 又问:“这些,这些得多少钱啊?” 宋垚垚答道:“这两块织锦缎至少得十两吧,至于首饰我也不知道。” 这下不止冬梅,连宋母都吓了一跳。 宋母惊的说话都带颤音,问道:“丫头,人家送这么重的礼,你就接了?” 宋垚垚知道宋母的担忧,宽慰道:“娘你不必忧心,掌柜的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会白白对人好的,她送我礼物自然是因为我能给她更好的东西。” 宋母喃喃问道:“这,咱能给人啥啊?” 无非是金钱,名誉,地位,宋垚垚从秀文的眼睛里看的出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不会甘居人下,她的心思自己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却也能猜出一二,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痛快就把东西收了。 宋母尤自惊疑,道:“这礼太重了,咱们回的起吗?” 宋垚垚不想她担忧,把话说明白了,:“娘,掌柜的送我东西并不是要我还什么,而是投石问路,我若接了便说明我愿意跟着她,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共同的利益。我只有收了,掌柜的才会信任我,才会不留余力的帮我,因为帮我就是帮她自己。” 宋母只是一届农妇,并不懂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听了女儿一番话,有些明白却也没有完全明白,叹了口气,道:“你真是不一样了,以前你哪懂这些东西,既然你这么说,娘就信你。”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宋垚垚四肢百胲都是暖的,她并不是天才,这些也是她琢磨了一路琢磨出来的。 “那这衣服,还要麻烦嫂子了,下个月前务必做好。” 冬梅苦笑一下,道:“妹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这料子我可不敢糟蹋,这样好的料子得让专门的绣娘来做,我做不来。” 宋垚垚不解,问道:“不都是衣服吗,有什么做的来做不来的?” “这平日里给你们做的衣服为了方便做活,要宽松一点,可是好料子做出来的衣服要修身,要漂亮,我可不会做。” 其实冬梅不是不会做,而是料子太贵她不敢做。 宋垚垚傻眼了,那怎么办,难道再去趟县城找专门的裁缝? 冬梅想了想道:“你可以去找桃枝,她娘曾经是绣娘,她也做得一手好绣活,时常绣些荷包啊,帕子什么的,她应该能做。” 宋垚垚无奈只能抱着东西去桃枝家。 第23章 受伤 桃枝知道她的来意后,很是痛快的应了。 “剩下的料子宋姐儿要做些什么,我一块给做了?” 宋垚垚麻烦人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便道:“不用,剩下的料子你自己留着吧,我不要。” 这两块料子做身衣服绰绰有余,剩下的料子没准能绣些帕子,荷包什么的,料子好卖的价也高,桃枝很是高兴的谢了宋垚垚。 宋垚垚提出给工钱的时候桃枝说什么也不愿意收。 量完尺寸后,订好下个月初七来拿衣服,宋垚垚便回家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宋垚垚无事便找个借口回自己房里,偷偷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有个档案室,里面保存了企业成立之日起到宋垚垚穿越前所有的实验数据,其中早期的数据对宋垚垚格外重要,她以后出新品还得参考这些东西呢。 这天宋垚垚刚从实验室出来,打算去帮冬梅做午饭,隔壁的二牛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喊:“宋婶,你快去看看吧,宋叔摔着了。” 宋母正在拌饲料,听了这话把棍子一扔,手都来不及擦,奔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老头子怎么了?” 二牛答道:“听说宋叔给稻苗除虫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摔断了骨头,现在躺在地上不能动了,婶儿快去看看吧。” 宋母听罢,头也不回撒丫子往地里跑,宋垚垚也跟了出去,到门口时想了想,去宋母屋里翻出银子揣进了兜里。 到了地里,已经围了老大一群人,宋容和几个大小伙子已经把宋老爹挪到了田埂上,宋老爹浑身是泥,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着,显然是摔得不轻。 宋母早就吓得魂飞天外,在一旁抹眼泪。 宋垚垚挤开人群,走到跟前问宋容:“大哥,爹怎么会摔着?” 宋容脸皮涨的通红,没有回答她,一双大眼里尽是熊熊怒火,狠狠的瞪着人群里一个青年。 那青年个头不高,二十岁左右,一脸流里流气,眼神里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宋容,嘴里却强撑着说道:“这可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摔倒的,我可没碰他,老头有什么事不能怪在我头上。” 宋容骂道:“你放屁。柱子都看见了,是你把我爹推地上的,我告诉你,我爹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那青年脸上更加慌乱,语气却越发嚣张,嚷嚷道:“我说跟我没关系就没关系,你闹到官府里也跟我没关系,一个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 宋垚垚已经知道宋老爹的伤跟这人脱不了干系,冷下脸,语气极为强硬的说:“有没有关系自有县令大人判断,我们宋家绝不会任人这样欺负。” 那青年嘟嘟囔囔还要说什么,宋宽牵着根叔家的骡车过来了,喊道:“容弟快把叔搬到车上,送到县里吧,别耽误了。” 宋容点了点头,旁边两个汉子搭了把手,小心翼翼的把老爹给抬到了车上。 宋容走前还不忘瞪那青年一眼,那青年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宋家人现在也没心思追究对错,赶紧把宋老爹往城里医馆送。 到了医馆宋老爹连“哎呦”都喊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哼哼,情况眼看着不大好。 县城的大夫检查了一遍,断道:“左腿股骨骨折,不用治了,这个治不好,准备后事吧。” 宋家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当场,宋母直接扑到车旁开始嚎啕大哭。 宋容一脸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宋垚垚也是不敢置信,不过是股骨骨折怎么就不能治了? “大夫,您想想办法,不管吃什么药,只要能救我爹的命就行。” 说罢,宋垚垚送怀里掏出帕子,递过去,道:“我们有钱,大夫,我们有钱。” 宋宽和一起过来的几个汉子也摸摸自己兜里,往外掏钱,道:“大夫,我们有钱的,您救救人吧。” 那大夫见惯了这种场面,看宋垚垚一家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想着这些银子大概是一家人所有的积蓄了。 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治,这股骨骨折连石膏都没法打,只能躺床上养着,养好了也得留下病根,养不好直接落下残疾。你家老爷子原本就有旧伤,又上了年纪,很难能养好,好了基本也不能动了,只能躺在床上熬日子。” 宋垚垚听的心惊肉跳,这伤放现代不过是打个钢钉修养三个月的事,怎么在这里就直接要了人命了。 大家伙没了主意,围着宋容问该怎么办。 宋容不肯放弃,求着大夫道:“大夫,但凡有点办法都试试吧,这是我爹我不能不管他。” 大夫一脸为难,道:“小兄弟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实在没这个能力能把你爹治好,你去淮安府,那里的大夫医术高明,或许能有办法。” 松安县到淮安府坐马车也要足足一天的时间,宋老爹现在气若游丝,哪能等到那个时候。 宋容顿时一脸绝望,七尺高的汉子直接往地上一坐,捂着眼便哭了出来,嘴里一声声的喊着“爹”。 宋垚垚用力眨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对着大夫道:“大夫,我爹撑不住这路途奔波,您能不能想办法让我爹先缓过来,我们去淮安请大夫过来。” 大夫上下打量宋垚垚一眼,劝道:“姑娘,你爹这情况可是要人参吊着的,这人参可不便宜啊!” 宋垚垚点点头,道:“大夫你开方子吧,不管多少钱我们都给。” 大夫叹了口气,去取了支老参,切下一片塞到宋老爹舌头底下,便去后堂熬药了。 过了一会宋老爹醒了过来,宋母离得近,第一个发现,忙问道:“老头子你感觉怎么样啊?” 大家闻言都聚了过来。 宋老爹眨眨眼睛,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宋母身上,嘴巴嗫喏两下,说道:“回家。” 宋母听罢伏在宋老爹身边哭的不成人形。 宋容也是一脸悲戚,往地上一跪,哭道:“是儿子没用。” 宋垚垚再也止不住泪,抓着宋老爹的手,道:“爹,宽哥已经回村借车了,马上去府城里请大夫,您会一定好的。” 宋老爹干瘪的眼眶流下两行清泪,却仍旧坚持道:“回家。” 宋垚垚再也坚持不住,伏在一旁痛哭流涕。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不忍。 第24章 再见 众人难掩哀泣时,宋母擦了把眼泪,红着眼睛,鼓着腮帮子,咬牙艰难道:“容儿,推你爹回家。” 宋垚垚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叫道:“娘!” 宋容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得擦一下,直哭道:“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宋家这是要放弃治疗了。 宋垚垚不甘心,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能推回家里等死。 “娘,我不同意,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治下去。” 宋母又何尝忍心,少年夫妻老来伴,一起相伴相依大半辈子了,却要亲手断送老头子的生路,她心中何尝不煎熬呢? “这是你爹的意思,就听他的吧。” 宋垚垚刷的站了起来,抹了把眼泪,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我知道爹娘顾虑什么,不就是怕爹这病把家里拖垮,我不怕,我能赚钱,我一定会把爹治好的。” 大夫刚熬好了药,从后堂出来便听到这番话,叹了口气,劝道:“姑娘,你爹这病得要那些续骨生肌,补气盈血的药材温养半年,这花费可不是几十两银子就能到头的,更何况这么多银子花出去也只是捡条命,日后瘫痪在床,身边离不得人,活受罪啊。” 宋垚垚心中不快,却不想跟大夫争辩,接过大夫手里的药碗,气道:“只要能救我爹,银子算得了什么,我掏得起。” 说罢一扭头,去给宋老爹喂药去了。 只是药碗递到了宋老爹嘴边,他却紧闭着嘴,不愿意喝药。 宋垚垚求道:“爹,你喝药啊,你相信女儿,我能挣钱。” 宋容抬起头,额角已经是一片青紫,哭喊道:“娘,你劝劝我爹,让他喝药吧。” 宋母抓着老头子的手,哭着哀求道:“老头子,你张嘴把药喝了吧,就当是为了我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我一个怎么活啊。” 眼泪断了线似的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宋老爹干枯黝黑的手背上。 周围早已聚了一圈围观之人,此时也纷纷出言劝导宋老爹。 宋老爹看着自己的老伴,虽然气息奄奄,脑子却还清醒,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糊涂啊,为了我这把老骨头要把一家人都拖累死吗,当初就是因为我的病,家里才落魄到这副光景,才害了窈娘一辈子,你忘了吗?” 宋母泣不成声,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宋垚垚知道宋老爹心里一直对她有所愧疚,可是没想到执念如此之深,宁愿去死都不愿意再拖累自己。 再顾不得跟秀文商量的事情还没有定下,就先用来哄宋老爹,道:“爹,芳林阁的掌柜跟我说了,她东家看上了我制的胭脂,还要从我这大量定呢,这一下就能挣好多钱,给你治病足足够了,您别担心了,吃药吧。” 宋老爹半信半疑,架不住宋垚垚情真意切,宋母和宋容又在一旁劝着,到底把药给喝了。 宋垚垚刚松了一口气,人群中插进一个人,喊到:“大白天的聚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耳熟,宋垚垚抬头一看,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捕头薛行舟。 薛行舟也认出了宋家诸人,惊讶的问道:“宋姑娘,你们怎么在这?” 看着车上躺着的宋老爹,不过几日没见,怎么就病重至此了。 问道:“宋老爷子怎么了?” 宋老爹吃了药后,宋垚垚情绪稳定了许多,只是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我爹被人推了一把,摔断的股骨,大夫说他治不好,只能去请府城的大夫来。” 薛行舟皱眉,他是捕头,自然知道以宋老爹的身子骨股骨骨折怕是难治,即便是府城的大夫来了也不一定有用。 只是看着宋垚垚哭的凄惨,他心里也堵的慌,他还记得上次分别,宋垚垚叫他那一声“薛大哥”时,笑靥如花,目若灿星,煞是动人。 心念一动,脱口而出:“宋姑娘,府城的大夫过来也得明天了,我倒是知道一个大夫,医术还算不错,不如送老爷子过去让他试试。” 宋垚垚抬头看着她,眼睛红的好像兔子一般,因为哭的太久,雾气蒙蒙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真的吗?薛大哥,若是能治好我爹,我一定重重谢你。” 薛行舟脸刷的又红了,忙道:“宋姑娘客气了,上次若不是你们,那拐子也抓不到,我还没谢你们呢。” 宋垚垚结了药钱,便跟着薛行舟走了,一路往东出了城,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便看到一片翠竹,竹林掩映之间隐隐露出一片屋角。 进了竹林,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看到一座竹舍,里面还传来几声犬吠。 薛行舟上前,拍了拍院门,喊道:“孙老头,开门。” 敲了半天都无人应答,宋垚垚心中担忧,莫不是没人吧。 过了老半响,门吱呀一声开了,凑出来一个白花花的脑袋,不耐烦的吼道:“听见了,叫魂呢,大白天的扰人清梦。” 说罢啪的一声把门一甩,直接摔到跟在他身后想要进门的薛行舟脸上。 薛行舟恼了,大喊:“孙老头,你再不开门我可把你门给拆了。” 话音刚落,那门又一次开了,孙老头站了出来,嚷嚷:“进来吧进来吧,每次你来都没好事,说吧,这次又为了什么,谁要死了?” 薛行舟讪讪,摸了摸被撞痛的鼻子,答道:“是这位宋姑娘的父亲受了重伤,你给看看吧。” 那老头矮胖矮胖,须发尽白,面容却是细腻红润有光泽,嘴边的胡子上还泛着莫名的油光。 那老头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垚垚,转头对着薛行舟道:“以前带过来的都是糙汉子,这还是你第一次带着姑娘上门呢,怎么这是你相好的?” 薛行舟顿时又羞又恼,脸红脖子粗的怒道:“孙老头,你胡说什么呢,没的坏人姑娘青白。” 宋垚垚怕两人吵起来,忙解释道:“孙大夫,您误会了,我跟薛大哥就是一面之缘,薛大哥心善,看我可怜才带我过来的。” 孙老头斜睨了薛行舟一眼,怪声道:“他?心善?” 薛行舟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咬牙道:“废话那么多,你到底是看还是不看?” 孙老头嗤笑一声,嘀咕了一句:“出息!” 转身进了院子,扬声道:“把人推进来吧。” 得了准话,宋容赶紧把宋老爹推了进去。 一行人也跟了进去。 第25章 喜欢 宋老头的院子挺大,但是一共就三间屋子,院子里还扎了个棚子放着一些炊具,只是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应该是许久没用了。 院子里到处都是立着的架子,架子上摆着簸萁,里面放着各式药材。 进了堂屋,便看见一把摇椅,上面倒扣着一本书,旁边摆了一个矮几,上面放了一盘吃了一半的烧鸡和一个酒坛子。 孙老头指了指西边的屋子,道:“把人放床上吧。” 宋容把宋老爹推了进去,又在薛行舟的帮助下小心翼翼把宋老爹挪到了床上。 孙老头过去摸了摸,又把把脉,摇头到:“新伤加旧伤,不好治,治好了也得瘫痪。” 宋家人听了又是一脸绝望,宋母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哗哗的往外流。 宋垚垚也不敢相信,这胖老头的模样、做派不活生生就是小说里的隐世高人吗,怎么跟县里的大夫一个水平。 孙老头转头看了众人一眼,贱兮兮的一笑,说道:“县里的大夫是不是这么说的?我就知道那些庸医也就这点水平。” 宋母和宋容大悲之后又是大喜,脸上的表情怪异的很,宋容怕自己理解错了,又问了一句:“孙大夫,你的意思是你能治好我爹。” 孙老头摇头晃脑,捋着胡子,一脸得意洋洋,道:“当然!” 宋家人喜极而泣。 宋垚垚擦了擦眼泪,明白为什么薛行舟对这个老头没好脸色了,真的是太贱了。 孙老头卖弄完了,正色道:“不过我只能保证你爹还能行动,但是这动作嘛会迟缓许多,而且也不能再干体力活了。” 能动就已经是惊喜了,宋家人没那么贪心,宋母和宋容更是跪下给孙老头磕头,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孙老头把他们赶了出去,吩咐没有他的话任何人不准进去,便开始医治了。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宋老爹的惨叫声,听得宋家三人揪心不已,却碍于大夫的吩咐,不敢进屋。 过了小半个时辰,孙老头出来了,宋家人哗的围了上去,不等他们开口,孙老头说道:“骨头已经接上了,剩下的就得好好调养了,多喝点骨头汤,吃啥补啥。” 宋家人忙点头应了。 孙老头接着说:“病人现在不方便动,就在这里暂住一个月,一个月后你们再来把人接回去。” 宋家人连连点头。 孙老头又说:“你们留一个人在这伺候他,其他人就回去吧。” 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宋垚垚身上,很是嫌弃的说道:“就你吧,你留下。” 宋垚垚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笑眯眯的应了。 宋老头活动活动肩膀,边往外走边感叹:“唉,老喽,干一点活就又累又饿。” 宋垚垚跟在后头接道:“孙大夫您等一会,我这就去城里给您买吃的,要最好的酒,最好的肉,多多放辣。” 孙老头嘿嘿一笑:“你这丫头倒是机灵。” 宋垚垚回了个大大的笑脸便出门了。 她一进屋就看到那烧鸡旁边的一碟辣子只剩一个底儿了,吃个烧鸡都要配辣椒,绝对是嗜辣如命的人。 宋垚垚跟宋容交代一声让他回去后带些换洗的衣服过来,便匆匆往城里去了。 薛行舟想要送她,也被她婉拒了。 临走前宋垚垚问道:“薛大哥,我看你眼底发青,这两天是不是审犯人太辛苦了,没有睡好,我去给你买点阿胶补补吧。” 孙老头从一旁插过来,凉凉的说道:“阿胶没用,他要补得吃猪脑子。” 宋垚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薛行舟本来气的想打人,但是看着她笑脸也跟着傻傻笑了。 等宋垚垚走的没影了,孙老头踹了薛行舟一脚,道:“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薛行舟回头,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阴阴的说道:“孙老头,我看你是皮痒了。” 孙老头没理会他的威胁,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真看上那丫头了?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薛行舟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晦涩的回答:“才见了两次,自然不知道,而且我也看的出来,她对我没那个意思。” 孙老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围着薛行舟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当初月小姐那样的美人你都没看上,这丫头也不过就是中人之姿,你是不是小地方呆久了,眼光退步了。” 薛行舟狠狠剜了他一眼,道:“宋姑娘是宋姑娘,宛月是宛月,没什么可比的。” 孙老头撇了撇嘴,说道:“说的这么好,也没见你有什么行动。” 薛行舟低垂着冷冽的眉眼,看着右手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道:“跟着我,不见得能有好日子过。” 孙老头见不得他这副自伤自怜的模样,撂下一句“说白了你就是怂,怕人姑娘拒绝你。”就跑了。 气的薛行舟追着他要揍他。 过了一会宋垚垚回来了,左手提了一个大大的食盒,右手拎了一个竹筐放了些猪骨棒子和时鲜蔬菜。 宋垚垚进了堂屋,把东西放下,对着孙老头道:“孙大夫,我带了望江楼的浮生醉,辣子鸡,酸辣鱼,麻婆豆腐,酒糟鹅掌,您来尝尝。” 望江楼是松安县最好的酒楼,只这些东西便花了宋垚垚将近二两银子。 孙老头老早就闻到了香味,像闻了鱼腥味的猫似的,围着食盒打转,等宋垚垚布置好了,往那一坐,便招呼道:“来来来,一块吃,一块吃。” 宋垚垚笑了笑,说道:“孙大夫我就不吃了,我还得去给我爹熬汤呢。” 说罢就出去了。 孙老头举着筷子对着一旁的薛行舟道:“坐下吃点?” 薛行舟扫了他一眼,直接拒绝道:“不吃,太辣我受不了。” 说罢追去了厨房。 孙老头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低声道:“瞅你那股上赶着的劲儿,跟没见过姑娘似的,要不是我把人留下来,你能天天见着,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活该你不招姑娘喜欢。” 嘀咕了两句也就不管那俩人了,自己抄起筷子吃的油光满面,忘乎所以。 孙老头家的厨房好久没用了,到处都是灰,不过米面调料倒是不缺,宋垚垚挽起袖子,打扫起来。 薛行舟跟了进来,轻声道:“宋姑娘我来帮你。” 说罢拿起块抹布开始干活。 只是这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宋垚垚,她去哪他也去哪。 宋垚垚拒绝无效,也就任由他去了。 第26章 告状 宋垚垚只顾着专心干活,没在意自己胳膊上下翻动间袖子滑下去一大片,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藕臂和一道半隐半现的伤疤。 薛行舟本来看的满脸通红,一遍唾骂自己猥琐,一遍又忍不住频频瞄过去。 直到看到那道伤痕,脸上表情瞬间变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伤痕是用软鞭之类的东西抽的,且是一年内的新伤。 这是被人打的! 这个判断让薛行舟怒火中烧,再顾不得别的,走过去抓住宋垚垚的手腕,问道:“谁打的?” 宋垚垚被问的一头雾水,待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伤痕上后,就明白了。 只是这人反应也太大了吧,不会真的对她有意思吧。 宋垚垚不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女生,回想一下今天的事情,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可惜了,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宋垚垚收回了手,笑了笑,把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薛行舟却是不敢置信,只喃喃道:“你,你嫁过人?” 宋垚垚毫不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我还有个儿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们感情极好,你也见过的。” 薛行舟想是受了什么大打击,脸色刷白刷白,呆愣愣的转身走了。 宋垚垚叹了口气,心里面有些涩涩的,眼睛禁不住的发酸。 她虽然不喜欢薛行舟,可是到底是被人嫌弃了,心里堵得慌。 深呼吸,抬头压下眼角的酸意,宋垚垚继续干活了。 薛行舟如木偶一般走到了屋里,孙老头正拿着一只鹅掌大快朵颐,看他这副模样,嘲讽道:“怎么知道人家姑娘成过亲,接受不了了?” 薛行舟被人说破了心事,恼羞成怒,低声吼道:“我没有。” 孙老头并没有放过薛行舟继续道:“没有什么?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还在意这些吗?” 薛行舟被这话震的立在当场,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一丝难过,一丝挣扎,最后所有情绪归于沉寂,眼睛里再无波澜。 薛行舟淡淡道:“告诉宋姑娘好好照顾宋老伯,有什么事到县衙找我。” 说罢转身走了。 孙老头摇头,叹道:“痴儿,痴儿。” 过了一会,宋垚垚来收盘子,孙老头问道:“闺女,你当真不喜欢这小子?” 宋垚垚惊叹于老人的睿智,也无意隐瞒,老老实实的答道:“我感激他。” 孙老头叹息一声,不再过问了。 第二天,宋容来给宋垚垚和宋老爹宋衣物和日用品。 “哥,问清楚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提起这个宋容一脸气愤,道:“打听清楚了,柱子说了,是那个李五在咱家地里捣乱,爹才跟他理论起来,就是他推了爹一把。” 宋垚垚早就猜了个大概,想想宋老爹这一跤摔得差点连命都没了,心里也是火大。 想了想,道:“哥,这事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一定得讨个说法。” 宋容点点头,回道:“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把事跟村长说了,村长跟咱爹关系不错,一定会帮咱们讨个公道的。” 宋垚垚摇头,道:“哥,光告诉村长没用,都是一个村的,村长也得顾着情面,罚不了太狠的。” “那你觉得怎么做妥当?” 宋垚垚看着宋容,目光灼灼,道:“去县衙,击鼓鸣冤。” 宋容吓了一跳,道:“咱爹也没啥大事,都是一个村的,闹到县衙不太好吧,再说了那可是县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垚垚知道对于他们这种老百姓,县令老爷就是天大的官了,心里其实是很惧怕的,所以即便有点什么矛盾,大家也宁愿吃点亏,息事宁人。 但是宋老爹遭了这么大罪,要是对方意思意思就揭过了,那他们宋家也太好欺负了。 宋垚垚态度很坚决,告官! 用李五的下场警示那些存了歪心思的人,宋家不怕事,惹了他们就得付出代价。 宋容被妹子一劝,也觉得做人不能太好说话,俩人合计了一下,托孙老头照看着宋老爹,进城了。 进了城,直接奔县衙方向去,到了门口,宋垚垚上前,取了鼓槌,击响鸣冤鼓。 不过片刻,衙门里便有人出来了,是薛行舟。 薛行舟看到是宋垚垚,脸上表情悲喜交加,很是复杂。 宋垚垚权当没看见,行了一礼,高声道:“民女上柳村宋窈娘,状告同乡村民李五,打伤了我爹,请县令大人为民做主。” 说罢递过手里的诉状,这还是来时的路上请代笔的书生写的。 薛行舟接过诉状,把宋垚垚二人领了进去。 县令大人就在后面办公,听到鼓声整了整衣衫仪仗才进来。 宋垚垚进去后,乖乖跪下,不敢四处乱看。 一声惊堂木想起,堂上传来一声浑厚威严的声音:“升堂!” 四周的衙役以棍杵地,高喊:“威武!” 宋容把腰伏的更低,宋垚垚也打起了精神。 县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堂下何人。” 宋垚垚从容不迫,沉声道:“民女上柳村宋窈娘。” 宋容也赶紧回答:“小民上柳村宋容。” 县令又问:“你二人什么关系?” “兄妹,他是我哥哥。” “今日击鼓,状告何人?” 宋垚垚答:“状告同村李五行凶伤人,致使我爹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请大人明察。” “可有诉状?” “有,已经呈给薛捕头。” 薛行舟转身,递上诉状。 县令看了诉状,发下一签,道:“快去,把被告李五押上堂来。” 衙役拿了令签,去上柳村拿人了。 县令大人命令暂时退堂,起身去了后院。 薛行舟踌躇了半天,过来问道:“宋叔怎么样了?” 尽管两人之间有了嫌隙,但是宋垚垚仍旧感激薛行舟,没有他宋老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更不可能做个正常人。 低头恭恭敬敬的答道:“薛捕头费心了,我爹好多了,今天已经清醒了,孙大夫说一个月后就能起来动一动了。” 薛行舟看着宋垚垚,心里堵的发慌,昨天她还亲热的叫自己薛大哥,今日就成了薛捕头。 这样恭敬却这样生疏,逼得他几欲发狂。 “窈娘,我……” 千言万语,却没有一个字能说的清他的心情。 第27章 断案 宋垚垚不想继续尴尬下去,道:“待会升堂,还希望薛捕头能为我们作证,小女感激不尽。” 薛行舟忍无可忍,急切的说道:“窈娘,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宋垚垚心下一滞,微微泛酸,苦笑了一声道:“薛捕头大义,可小女不能不讲理数。” 薛行舟瞬间面如纸色,后退两步。 脸上神情似是要哭出来一般。 深吸了两口气,薛行舟还礼道:“我自然会秉公直言。” 说罢逃似的去了后院。 宋容觉察出端倪,问道:“小妹,你和薛捕头?” 宋垚垚答道:“哥,薛捕头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要知道感恩,不该想的就别想。” 宋容叹了口气,不再过问了。 衙役们动作很快,不过刚过晌午就把李五带过来了。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桃枝一家和一个妇人,那妇人一路哭哭啼啼的喊着“我的儿”。 宋垚垚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妇人不就是上次来自己家里借过钱的大富媳妇钱氏吗。 宋垚垚皱眉,难不成李五是因为自己没有借钱才推老爹的? 宋垚垚按下疑惑,重新站好,等待继续开堂。 衙役去后堂禀报后,县令重新开始审案。 “李五,宋氏兄妹状告你行凶伤人,打伤了他们的爹,你可知罪?” 李五哪见过如此阵仗,早就吓得抖成了筛糠。 县令不耐烦,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李五竟然双眼一番,吓晕了过去。 那钱氏看儿子昏了过去,一下子就扑了过,一身的肥肉把李五压的脸都白了。 宋垚垚冷笑一下,公堂之上,还敢耍这些把戏,真当县太爷瞎了吗。 县令大人早已怒不可遏,大喝道:“左右,给我打!” 李五抽搐一下,立马装作转醒的模样,对着县令高喊:“大人,草民冤枉啊。” 县令冷哼了一声,示意左右退下,语气森冷的问道:“哦?你有何冤屈?” 李五痛声疾首道:“草民没有推宋老头,是他自己摔得,跟我没关系。” 县令问道:“宋氏,你们说你们父亲是被李五所伤,可有证据?” 宋垚垚答道:“大人,昨日围观的村民都可以作证,我爹受伤时只有他在旁边,李家的田跟我家的田相聚甚远,又不顺路,他为什么会那个时候出现我家田里?” 李五辩驳道:“我随便乱走的,就算是你家的地,也没说不准别人去。再说了,难道我在那,就是我害了你爹吗,你们这是讹人!” 宋垚垚早就知道他不会痛快承认,道:“大人,当日情况我们村里的孩子看的一清二楚,那孩子也来了,请大人准许宣其上堂询问。” 县令道:“准。” 桃枝领着柱子进来跪下,道:“民妇上柳村刘氏,这是民妇的儿子柱子,当日正是他在旁边看到了事情原委。” 县令不好对一个小孩子太过严厉,没有拍惊堂木,问道:“柱子,你把你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不准撒谎,不然可是要坐牢的。” 柱子老老实实把那日看到的事说了出来:“李五叔揪宋爷爷家的麦苗,宋爷爷不让,就吵了起来,他推了宋爷爷一下,宋爷爷就倒了。” 童言稚语,却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李五不服,大叫道:“一个孩子说的话怎么能信,何况刘氏和宋家关系好大家都知道,前阵子天天往宋家跑,这话没准是她教的呢!” 县令犹豫,李五这话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桃枝气极,对着县令起誓:“若是我教我儿子哄骗大人,我就不得好死。” 如此毒誓,县令大人又信了几分。 柱子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宋垚垚绝不会让他的可信度受人质疑。 “童言无忌,最是真实,大人会撒谎,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却不懂这些。更何况,我们家地里那些断了的麦苗也可以为柱子作证他说的话是真的。” 县令递了个眼色,一个衙役上前回禀:“大人,小人查看过了,宋家的麦田确实有人为撕扯毁坏的痕迹,而且有几处还被踩倒了一片。” 李五嘴硬:“那没准是宋老头自己拽的呢。” 那衙役不悦,道:“那都是些好的麦苗,宋老头怎么会自己把自家地里的好苗子给拽了,还把地踩的乱七八糟。” 李五不服:“宋老头一大把年级了,没准老眼昏花,神志不清了呢?” 这样强词夺理,把在场诸人当做傻子吗? 县令大人重重一拍,呵道:“住嘴,大胆刁民竟敢戏弄公堂,全然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左右,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李五还要辩驳,就被衙役按倒架住,又有衙役抡起木棍便往他屁股上打。 李五不是什么硬气的人,没打几下便哭天喊地招了。 “大人,小人说实话,小人确实推了宋老头,可是我真的没想要他的命啊,谁知道他身子骨那么不好,轻轻推一下骨头就摔断了,大人草民知错了,饶了我吧。” 县令挥退了衙役,问道:“本县问你,你为何要为难宋家?” 李五大口喘着粗气,愤愤道:“宋家害的我成不了亲,我也不过是想出口气罢了。” 宋垚垚道:“你胡说什么,你成不成亲,与我家有什么关系,我们什么时候妨碍你了。” “若不是你家不肯借钱,阿芳怎么会嫁给江流村的小子,不就是因为他家里多了一头牛吗!” 原来大富媳妇钱氏来借钱买牲口是因为那段时间正好给李五相了个姑娘,李家好话说了一箩筐,那姑娘才松了口,只要李家再添个牲口就愿意嫁过来。 李家没有多余的钱就把注意打到了宋家,结果被宋母直接拒绝了,最后那姑娘自然也没有娶到。 李五心怀怨恨,便日日去宋家田里捣乱,宋老爹忍无可忍,跟他理论时被他推了一把,才险些丢了性命。 宋垚垚气极,你没钱娶媳妇就要我家出钱,不给就要捣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大人,既然事实已经明了,还请大人秉公断案,为民做主。” 县令早就有了主意,判道:“李五伤人既是事实,那就着令收归监所,服刑三年。” 李五一听,彻底吓软了,对着县令拼命扣头,祈求宽大处理。 大富媳妇钱氏对着宋家两兄妹磕头,哀求道:“窈娘,容哥,婶求求你们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饶了小五这次吧,我们赔钱,你爹的医药费我们全部掏了,饶了小五吧。” 第28章 动心 宋垚垚不为所动,宋容却有些不忍心了,往前膝行一步,对着县令道:“大人,我跟李五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看来他不过是一念之差,并且也有悔过之意,还请大人从轻发落吧。” 宋垚垚急道:“哥!” 宋容给了她一个“你别管”的眼神,继续给李五求情。 县令大怒,呵道:“荒唐,本县断案,岂能说改就改。” 宋容咬牙道:“如此,县令大人,小民不告了。” 宋垚垚急得不行,击了鸣冤鼓再撤诉,那可是要挨板子的,为了李家这种人挨打根本不值。 县令眯了眼,问道:“当真要撤诉?” 宋容道:“是,草民撤诉。” 县令彻底恼了,真当县衙大门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吗,如此儿戏,可有把他这个父母官放在眼里! 抽了令牌往地上一扔,呵道:“给我打,堂上撤诉,先打他20棍子!” 宋垚垚急疯了,眼看劝不动宋容,只能一脸哀求的看着薛行舟,希望他能帮帮忙。 薛行舟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上前一步对着县令道:“大人,宋家只是一般农户,不懂这些规矩,无意冲撞大人,还请大人海涵。” 薛行舟是县衙的老人,就连这个捕头之位还是县令一手提拔的,算得上是县令的左膀右臂,因此在县令面前还算有三分面子。 县令大人看了宋窈娘一眼,仍旧冷冷道:“薛捕头这是要本县徇私枉法嘛?” 薛行舟深知县令的脾性,后退一步,垂首道:“不敢,大人英明。” 县令瞥了他一眼,还算没有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执意道:“法不可废,打。” 说罢一拂袖子,直接起身去了后院。 薛行舟松了口气,给其他捕快打了个眼色。 捕快们都是人精,既然大人都默认了,自然是要给上司面子的。 棍子重重抡起,轻轻放下,二十棍子下来连血都没出一点。 行完刑,宋垚垚浮起宋容,因为打的不重,宋容比只挨了几棍的李五还好些,尚能自己站起来。 宋容对着薛行舟拱了拱手,感激道:“又麻烦薛捕头了。” 薛行舟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对着李家母子,薛行舟摆足了捕头的款,道:“宋老爹的大夫是我给他找的,一应的医药费我也清楚,你们是同乡,也就不多要了,一百两银子就行,回去记得把钱给宋家送过去。” 李家母子一听,嚎道:“差爷,我们家里哪拿的出那么多钱,要是有这么多银子,何必还要借钱娶媳妇呢。” 薛行舟道:“那就写张欠条,有多少还多少,还完了为止。” 说罢,让手下取了笔墨,亲自写了一张欠条,让李家母子画押。 钱氏嚎道:“差爷,我们家真的没钱啊。” 薛行舟呵道:“再嚎,让县令大人听到了,你儿子就不用回去了。” 李家母子抽泣着在欠条上画了押。 宋容想要求情,被宋垚垚拦住了。 检查完后,薛行舟才对李家母子说道:“走吧。” 钱氏恨恨的瞪了宋家两兄妹一眼,扶起儿子,一拐一拐的出了门。 薛行舟把欠条递给宋垚垚,低声道:“收好吧。” 宋垚垚收下,心里越发感激他,从第一次见面起,薛行舟就一直在帮她,她真的是无以为报。 想说些什么,不料薛行舟先开了口:“虽说我让他们签了一百两的欠条,但是想来他们也还不起,还多少你们就要多少,也别逼得太紧。写这欠条,主要是为了震慑他们,省的他们以为你们好欺负。” 宋垚垚没想到他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到,心里除了感激,蓦地生出一丝可惜。 可惜,恨不相逢未嫁时。 宋垚垚甩了甩脑袋,抛开这些胡思乱想,规规矩矩的道了谢。 薛行舟看她如此客气,不敢也不忍再看她,闷声道:“我让人给你们叫辆车,容哥受了伤不方便走动,你去问孙老头要些膏药,那老头抠门的很,你别跟他客气,要那种黑色的膏药,对淤伤效果最好。” 宋垚垚鼻子泛酸,赶紧垂下脑袋,生怕薛行舟看出异样,道:“我知道了。” 薛行舟接着道:“我还有公务,不能送你,你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一定来县衙找我。” 宋垚垚也低低的应了。 一时间两人无话。 宋垚垚只管低头看着鞋尖,用力憋着不让眼泪跑出来。 薛行舟盯着宋垚垚的头顶,良久哑声道:“窈娘,我……” 宋垚垚身体一僵,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点紧张,有点慌乱,还有一点……期待。 薛行舟顿了半天,道:“我过两天去看看宋叔,孙老头要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宋垚垚抬头,冲着薛行舟笑了笑,道:“孙大夫待我很好。” 心里自嘲,薛行舟的选择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只是心口却忍不住的酸涩发胀,堵的她难受。 薛行舟还要说什么,衙役进来道,马车已经叫好了。 薛行舟帮忙把宋容扶上车,宋家兄妹道了别,便回了孙老头的竹屋。 马车上,宋容侧躺在垫子上,对着宋垚垚道:“小妹,我看薛捕头对你是真的有意思,大哥也是男的,不会看走眼的。” 宋垚垚淡淡道:“我知道,那又如何?” “薛捕头为人正直热心,长的又是一表人才,绝不是李达昌那种混蛋能比的,小妹你何必对人家这么冷淡疏离。” 宋垚垚心里何尝不委屈,薛行舟这样的样貌人品,莫不说在古代,在现代也是最招姑娘们喜欢的类型。 况且他待宋垚垚真的是很好,自己自然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薛行舟过不了那道坎,她能怎么办。 “哥,这事你就别管了。” 宋容怕妹妹错过了良配,可是他到底是个男人,有些事也不好明说,只能先放下这茬,想着回去跟娘说一声,让娘劝劝她。 马车到了竹屋,以防万一,宋垚垚还是麻烦孙大夫给宋容看了一下。 孙大夫说捕快们手劲用的巧,一点皮外伤,歇息几天就好了。 宋容拿了伤药便要回家,道:“孙大夫这里也不宽敞,我就不在这叨扰了,趁现在天色还早,我回去了,也省的娘和你嫂子担心。” 宋垚垚也不强留,扶他上了马车,宋容偷偷交代:“你在这除了照顾爹,也好好照顾孙大夫,虽说人家没跟咱们说医药费的事,但是你寻个合适的时候打听一下,不能让人白给咱看病。” 宋垚垚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29章 隐情 过了几天宋母进城买东西,顺便来看看宋老爹。 宋母告诉宋垚垚,宋容回去后第二天,李大富就带着东西和30两银子登门道歉,并一再承诺以后会好好管教儿子。 李大富是长辈,又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宋容不想把两家关系闹得太僵,当场就把欠条撕了。 宋垚垚听了气闷,宋容挨了二十棍子换来的欠条,就为了所谓的同乡情义就这么撕了! 她真想扒开大哥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在她看来,李五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但是事实已定,宋垚垚也不想再说什么。 宋母待了一会,吃了午饭才回去。 孙老头吃的满脸红光,对着宋母夸赞:“大侄女,你这手艺可比你姑娘好多了。” 宋母忙说客气。 宋垚垚默默撇了撇嘴,不好吃也没见你少吃一点。 时间就在照顾宋老爹和给孙老头做饭中一点点过去了。 孙老头常年独居,除了薛行舟也没人来看他,因此特别喜欢黏着宋垚垚。 宋垚垚看宋老爹每天躺在床上也是无聊,便找了硬纸板,做了一副扑克牌,三人没事就整日打牌消磨时间,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这一日,三人正在屋里打牌,孙老头又输了两把,便耍赖不放宋垚垚去做饭,非要赢回来不可。 宋垚垚正无语呢,院门响了。 薛行舟步履蹒跚的撞了进来,还不待宋垚垚细看,孙老头一闪身,就飞奔了过去。 孙老头扶起薛行舟,也不管宋垚垚跟着,直接把薛行舟扶到了自己屋里,直接把门带上了。 宋垚垚看着紧闭着的门,什么都没说,给宋老爹交代了一声,就去做饭了。 等到饭做好了,孙老头和薛行舟也出来了,薛行舟一身黑衣已经换下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的很。 “我做了点汤,薛捕头也吃点吧。” 孙老头和薛行舟落了座,宋垚垚又道:“我进去照顾我爹,你们俩吃吧。” 说罢,端着碗进屋了。 薛行舟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 孙老头在一旁看着,叹息一身,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下午,宋垚垚跟孙老头交代了一声,进城采办食材了。 宋垚垚走后,孙老头总算有机会跟薛行舟说上话。 “你又去了那贼人的府上?” “嗯。” “都说了他今非昔比,早已不是当日那个小参军了,你非要去赴险,还好你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将军交代。” 薛行舟也知道自己这次鲁莽了,他确实有些心急了。 “前几日收到线人的消息,孙志忠最近与赵王来往频繁,我只是想去打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孙老头闻言一脸紧张,问道:“那你找到了吗?” 薛行舟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闷声道:“没有,孙志忠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高手,我还没有得手就被发现了。” 孙老头听了,表情也严肃起来,一脸担忧问道:“那线人没有暴露吧,我们从西北带回来的人本来就不多,不能这样折损了。” 薛行舟回道:“应该不会,我顺了些东西,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身上,应该在猜测是哪个胆大的贼吧。” 孙老头点点头,嘱咐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过几天我去府城一趟,打探一下消息。” 薛行舟点点头。 屋里一时无语,孙老头突然想起来,问了一句:“那个宋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薛行舟一怔,表情越发落寞,宋垚垚刚才的举动很明显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他还能怎么办? 孙老头到底上了年纪,看的通透,劝道:“我觉得宋丫头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心思,看出来你受了伤,中午炖汤的时候不是还特地加了两片黄芪嘛。” 薛行舟一脸苦笑:“孙叔,窈娘要是喜欢我,就不会事事都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她只是感激我罢了。” 孙老头狠狠敲了一下薛行舟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教训道:“人家一个姑娘,你不主动表明自己的心意,还要人家姑娘主动吗?” 薛行舟垂着头,一脸丧气不接话。 孙老头脸色彻底黑了,冷冷的问道:“怎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嫌弃宋丫头嫁过人。” 薛行舟刷的抬起头,脸红脖子粗的反驳道:“孙叔,你说什么呢,我早想明白了,我喜欢的是窈娘这个人,她以前的那些经历只会让我更心疼她罢了。” “那你这是干嘛?” 薛行舟道:“孙叔,你知道我们所谋的是何事,你觉得前路如何?” “凶险万分。” “那就是了,没有我窈娘凭着自己的本事也能过得很好,跟着我以后可能就是朝不保夕,我不能因为自己一己私欲,毁了她的安稳日子。” 薛行舟的一番话把孙老头所有的话都堵的死死。 是啊,他们谋划的事本来就是危险万分,拼尽了他们这些人的性命也不见得会成功,若是因为这个牵连到了宋垚垚,不说薛行舟,他自己内心也会不安的。 拍了拍薛行舟的肩膀,孙老头出去了,他要去给薛行舟配药,明天薛行舟还要上差,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受了伤。 晚上,宋垚垚特地给熬了红枣阿胶粥。 薛行舟和孙老头看着粥,感受宋垚垚默不作声的关心,脸上都是一脸复杂。 薛行舟喝了粥就告辞了,他不敢再待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忍不住跟宋垚垚说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怕宋垚垚会拒绝,可是他更怕宋垚垚会答应。 孙老头看着两人的互动,还是于心不忍,想着以后的事也做不得准,何必现在这么难为自己呢。 “丫头……” “孙大夫,我爹的伤怎么样了?” 宋垚垚叉开了话题,孙老头顿了一下答道:“你爹恢复的很好,再过十来天就能扶着下床稍微活动活动了。” 宋垚垚点了点头。 孙大夫继续说:“你和……” 宋垚垚不给他一点机会,又问道:“我爹的伤多亏了孙大夫医术高明,虽然孙大夫不说,可是我还是得问一声,我爹的医药费……” 不等她说完,孙大夫就叫道:“丫头,虽然咱俩相处不过半个月,可我是打心眼里喜欢你的,老头子没有家人,把你当半个孙女对待,你跟我说这个是要跟我也划清界限吗?” 宋垚垚只是想岔开话题,无意惹孙老头不快,赶紧解释,并且承诺以后自己再也不提这茬了,孙老头脸色才好转。 第30章 会面 好不容易安抚好孙老头,宋垚垚才算舒了一口气。 既然给钱不行,那就以后多来看看老爷子,送些好酒好菜,让老爷子吃的高兴,也算是尽了她的一份心意。 被宋垚垚两次打断,孙老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也作罢,年轻人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他一个老头子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接下来的几天,薛行舟没有再来竹屋,只是每天竹屋外都会出现一篮子新鲜的鱼肉蔬菜。 薛行舟不说,宋垚垚也权当不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到了初七,宋垚垚回了趟村里,先回家里看了看,大哥早已痊愈,几天前就能下地干活了。 冬梅身体状况也不错,肚子里的小家伙很有精神。 宋母有了盼头,精神头很足,已经开始准备冬梅生产时要用的东西了。 宋垚垚在家里吃了午饭,下午便去了桃枝那里拿衣服。 桃枝早就做好了,只等她来拿,见了她笑道:“我想着你也该到了,快试试,不合适我再改。” 宋垚垚试了试,桃枝手艺很好,衣服很合身,她还在衣袖裙摆处绣了大片的缠枝莲花,整套衣服一下子精致了许多。 宋垚垚很满意,想着穿成这样应该能压的住场子了吧。 宋垚垚取了二两银子递给桃枝,桃枝忙侧了身子不接。 “桃枝姐,你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找你帮忙了。” 宋垚垚原本以为就是单纯的裁布制衣,没想到桃枝还绣了花边,这没个几日可是做不出来的,她还怕二两银子给的少了呢。 好说歹说桃枝才把钱收下。 给家里人说了一声,宋垚垚就进了城。 到了芳林阁,宋垚垚就看到自己制的脂粉摆在最醒目的位置。 秀文正在招呼客人,看见宋垚垚进来了,脸上立马亮了起来。 宋垚垚示意她先忙,自己等着。 秀文送走了客人,忙过来拉着她的胳膊,亲热道:“妹妹有些日子没来了,怎么也不常来看看。” “前几日家里出了点事,忙不过来。” 秀文关切道:“什么事,可解决了?”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秀文姐不必挂心。” 秀文这才放了心,笑眯眯道:“妹妹不知道,这连一个月都没到呢,妹妹送来的货我已经卖了一半。” 宋垚垚也是吃了一惊,这销量也太好了吧! 秀文接着道:“就连少东家也夸你的东西好呢。” 宋垚垚忙问道:“少东家到了?” “是,三日前就到了。” “既然到了,那不知何时能见上一面?” 秀文笑道:“妹妹别急,少东家前几日在查账,一直不得空,后天中午望江楼,我自会为妹妹引荐。” 宋垚垚赶紧谢了秀文。 秀文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垚垚,问道:“我那日送给妹妹的料子可用了?” 宋垚垚把包袱打开,给秀文看:“用了,我找人做了身衣服。” 秀文看了看,评价道:“绣工勉强看的过去,只是这线用的也太次了,花的颜色都没出来。” 宋垚垚汗颜,她看着挺好的啊,这花由白渐变为粉,娇俏可爱,多好看啊。 秀文察觉到了,圆场道:“妹妹别怪我,这生意场上都是先敬罗衫再敬人,妹妹穿的体面,才能不让人小瞧了。” 宋垚垚忙说不敢。 秀文又讲了一些许濂骅的生平事迹,兴趣爱好,避免宋垚垚到时候说错了话冲撞了贵人。 到了约定那日,宋垚垚特意打扮一番,戴上秀文送的首饰,检查一遍没什么疏漏了才去望江楼。 秀文时间掐的很准,许濂骅刚跟钱庄的掌柜谈完事,正好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跟着秀文上了楼,转过楼梯口,便看到一个黄衣侍女站在墙角下等着。 那女子不过双十年华,容貌娇美,身上衣饰看着竟比秀文的还要好上几分。 宋垚垚暗道:还没见到正主,就被侍女给比了下去,许家真是财大气粗。 秀文亲热的打了个招呼:“菱香姑娘好。” 菱香也笑眯眯的回了。 秀文介绍道:“这就是前几日我在少爷面前提过的宋姑娘,今日带她来见见少爷。” 菱香丝毫没有骄矜之气,客客气气的行礼问好:“宋姑娘,久仰。” 宋垚垚亦还礼道:“今日麻烦菱香姑娘了。” 菱香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两位随我来。” 进了雅间,便看到一青衣公子背身而立,站在窗前,只一个背影便能看出气质卓然。 “公子,成掌柜和宋姑娘到了。” 这便是许家二房的嫡子许濂骅了,宋垚垚暗道:果然是谦谦富贵公子。 许濂骅回头,淡淡的说了句:“奉茶。” 声音清雅,好像林间的清风,吹得人耳朵发痒。 又道:“成掌柜,宋姑娘坐吧。” 说罢转身坐在了主位上。 宋垚垚落了座,才敢仔细观察这位许公子,许公子长的也是清俊挂的,许是长年浸淫商场,眼睛里没有偏偏佳公子该有的潇洒和风流,反而多了些深沉和冷冽。 精明强干!宋垚垚心里立刻浮现这个词。 许濂骅表情仍是淡淡,对着宋垚垚夸道:“没想到宋姑娘这么年轻漂亮,却有这样好的手艺。” 宋垚垚也客气的回道:“许公子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 许濂骅没想到宋垚垚口齿如此伶俐,又道:“宋姑娘举止从容自若,果然非同凡响。” 宋垚垚接着回道:“许公子才是龙章凤姿,超凡脱俗。” 许濂骅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听宋姑娘谈吐想来也是读书之人吧。” 宋垚垚谦虚道:“幼时跟家父学过几年罢了。” 许濂骅赞道:“女子读书本就少有,像宋姑娘这样伶俐的更少,宋伯父高见。” 宋垚垚回道:“读书使人明智,无论男女,多懂点东西总是好的。” 想来是发现宋垚垚不是一般没见识的乡野村妇,许濂骅态度端正了许多。 看着宋垚垚直接问道:“既如此,宋姑娘的方子应是家传了?” 宋垚垚答道:“不是,是我自创。” 许濂骅面露惊讶,感叹道:“竟是自创,没想到宋姑娘还有这样的本事。” 宋垚垚只微微颔首,示意许濂骅过誉了。 许濂骅眼底精光一闪,看向宋垚垚的眼神悄悄的热切了三分。 也不兜弯子了,直接道:“宋姑娘的货我看了,确实不错,只是我不明白,宋姑娘为何不自己开店,反而要跟我许家合作。” 宋垚垚道:“自然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 第31章 谈判 许濂骅听了,笑道:“宋姑娘又如何肯定许家这棵大树愿意给姑娘靠呢。” 宋垚垚这点底气还是有的,道:“我制的脂粉许公子也看过了,难道觉得这还不够吗?” 许濂骅大笑,然后说道:“宋姑娘制的脂粉的确是上上佳品。” 宋垚垚浅笑,一脸既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表情。 许濂骅画风一转,道:“可是那又如何?” 宋垚垚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许家在各行各业都有涉猎,但是这胭脂水粉一向是我二房的产业,我虽然不如宋姑娘会制粉,但是生意场上的事我可比宋姑娘懂得多,那可不是光靠东西好就能成事的。” 许濂骅态度转变让宋垚垚有些措手不及。 心里暗道:既然许濂骅愿意见自己,那合作之事绝对是有谱的,对方现在这些话无非是想让她自乱阵脚,一旦自己慌了手脚,便陷入被动境地,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许濂骅似笑非笑,看着宋垚垚,见在最初的慌乱后对方很快就镇定下来,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宋垚垚依旧自信非常,笑道:“许公子,我会选择许家其实也是缘分,虽说许家家大业大,能帮我更快的把品牌打出去,但是这世上卖胭脂水粉的也不光是你许家一家,据我所知只在这松安县西市,便有三家脂粉铺子,我想芳林阁这个月的月绩不光许公子清楚,其他两家也应该有所耳闻。” 同样是卖脂粉的,芳林阁干不过其他两家便能说明这三家背后所倚仗的势力中许家未必是最强的,至少在松安县境内不是。 既然如此,她能找许家合作,自然也能找其他两家合作。 秀文在一旁看着两人互相过招,心里暗暗着急。 宋垚垚的脂粉好卖,识货的自然不会只有她这一家,她听说金玉阁和珍宝斋的掌柜已经开始打听芳林阁的货源了,若是宋垚垚被撬走了,那她的前途便真的无望了。 悄悄给许濂骅打了个眼色,暗示他宋垚垚所言非虚,看上她的确实不止许家一家。 许濂骅皱眉,本以为宋垚垚一介村女,不会有什么见识,自己给个下马威就能拿捏住,没想到对方脑子竟然还挺好使。 许濂骅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依旧沉声道:“金玉阁和珍宝斋背后的老板我也略有耳闻,金玉阁的东家卢家是北省最大的珠宝商,珍宝斋的东家则是淮安知府夫人的娘家乔家,这两家也都算得上家世厚重了。” 宋垚垚警惕心起,许濂骅这般夸赞其他两家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果不其然,许濂骅继续道:“可是据我所知,卢家一直是都跟京城的林春戴林家关系匪浅,他们家所有的脂粉铺里的脂粉都是出自林春黛,而乔家二少爷的夫人正是香馥榭香家的大小姐。” 许濂骅顿了顿,继续道:“宋姑娘也是做脂粉的这两家的招牌想必一定听说过,这四家两两交好,宋姑娘不管想插进哪方分一杯羹,应该都不容易吧。” 许濂骅不愧是久浸商场的大家少爷,厉害得失分析的如此透彻。 她选择许家的初衷确实是因为巧合,但是近一个月她把金玉阁和珍宝斋的底细打听清楚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许家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难怪许濂骅虽然愿意见她,态度却始终高高在上,原来早就断定她无路可走了。 许濂骅一副的胸有成竹的模样,等着宋垚垚低头让步。 宋垚垚暗自好笑,对方未免也太过于自视甚高了。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镇定自若,一开口依旧从容不迫。 “许公子,看来我们对对方的背景底细都有了解,您知道我的处境,我也明白您的打算,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许濂骅瞥了宋垚垚一眼,挑了挑眉头,眼神里燃起几分兴趣,道:“愿闻其详。” 宋垚垚道:“宋公子猜的没错,其他两家我也打听过,对我来说确实都不是好的选择,而我也没有功夫去找除了许家以外更好的合作伙伴。” 许濂骅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许少爷我也希望您能清楚一个事实,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而不是说许家单方面的把我当成你们的摇钱树,许家虽然势大,可是做不了我宋窈娘的主,我的意思,许公子应该能明白吧。” 许濂骅看着宋垚垚,这下他是真的震惊了,想他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什么样的能人狂士没有见过。 宋窈娘不过一介小县城里的无名村妇,又有求于他,竟然还敢放此狂言,也不知道她是太自信还是太无知。 许濂骅问道:“那在宋姑娘眼里,何为合作?何为我们许家的摇钱树呢?” 宋垚垚直视着许濂骅,朗朗答道:“世人看到我制的脂粉想到的是我宋窈娘便是合作,但是若想到的是你许家,自然意味着我成了许家的摇钱树。” 许濂骅最初抱得便是让宋垚垚成为许家的摇钱树这个目的,毕竟这样许家才能从中获得最大的收益。 许濂骅冷笑一下,嘲讽道:“宋姑娘未免也太过自负了。” 宋垚垚自信一笑:“不是自负而是事实,将来我宋窈娘会给你许家带来数以十万计的财富,我自然无需太过谦卑。” “数以十万计的财富?” “只多不少!” 许濂骅仿佛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哈哈大笑,道:“宋姑娘,若你真有这样的本事,又何必沦落到今日这番田地,你的夫君又怎么舍得跟你闹和离而要去娶个寡妇。” 许濂骅这话说的着实无礼,无疑是在宋窈娘的伤口上撒盐,还以此羞辱她,若是脾气不好之人,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更不用谈合作了。 宋垚垚面不改色,对方说的也是事实,若是以前的宋窈娘自然不会有这个本事的。 “听许公子所言,您是觉得我在说大话了。” 许濂骅毫不修饰,大方承认道:“正是。” 宋垚垚道:“许公子为何不信,芳林阁的业绩您是知道的。” “芳林阁不过是小小县城里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又能说明得了什么呢?” 宋垚垚听罢也不恼,问道:“那许公子觉得怎么样能说明得了问题呢?” 许濂骅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个月内,你能卖出一千盒脂粉我便承认你有实力和我讨价还价。” 宋垚垚眼都不眨,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32章 升职 宋垚垚起身告辞,秀文和菱香一起去送她。 待她走远了,秀文转身回到雅间,看着正慢慢品茶的许濂骅,问道:“少爷,您今日为何要这样为难宋窈娘?” 许濂骅抬头,脸上笑容温柔可亲,眼神却晦暗不明,道:“怎么,为你的贵人打抱不平?” 秀文吓得一个激灵,自己的心思竟被猜的一清二楚,再不敢多言,忙表忠心道:“奴才是许家的奴才,奴才不敢忘本。” 许濂骅听罢,眼神才算有点温度,笑道:“你虽是我许家家生的奴才,但如今已是一店掌柜,便不必再以奴才自称。” 秀文面上感恩戴德,心里却暗自发誓,她成秀文绝不会给人当一辈子的奴才。 许濂骅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也该给颗糖吃了,便道:“你的用心我心里清楚,这些年做得不错。” 秀文面露惭愧,垂首道:“秀文不敢当此赞誉,这些年芳林阁收入年年下滑,是我经营不力。” “你不必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芳林阁式微的原因我心里有数。” 最初几年芳林阁虽是三家规模最小的却是成绩最好的,后来其他两家和林香两家搭上关系后,芳林阁的生意才开始走下坡路。 这怪不得秀文,货源比不上别人,她再能干也回天乏力。 秀文看许濂骅没有真的生气,才安了心,大胆道:“少爷,恕秀文直言,林家和香家虽然与我们也有往来,但是明显对卢家和乔家更为上心,宋窈娘于我们而言也是更好的选择。” “这我心里清楚,但是商场博弈,太过急切那是大忌。” 秀文点头受教,道:“少爷的意思是,宋窈娘定下了?” 许濂骅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那为何少爷又要与她定下一月赌约?” 许濂骅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笑得高深莫测,道:“她输了,自然只能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 “那她要是赢了呢?” 许濂骅眸色越发幽深,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淡淡道:“那就更好了。” 秀文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是那笑容满含算计,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许濂骅看着她,道:“淮安府的陈掌柜年事已高,前几日自己请辞了,待和宋窈娘的事情定下,你便去接他的手吧。” 秀文大喜过望,自己果然押对了宝,只是推举之功,自己便升了一级,宋窈娘果真是她的贵人! 不敢再打扰主子,秀文便告退了。 回道芳林阁,宋垚垚正在店里等她。 “妹妹怎么在这里?” 宋垚垚迎上去,问道:“秀文姐一脸喜气,可是有什么好事?” 秀文此刻看她越发顺眼,也不隐瞒,把自己升职之事说了。 “这样大的喜事,秀文姐也不事先给我透个风,我这两手空空就来了。” 宋垚垚一副故作埋怨的表情逗的秀文脸上笑意更深。 “不是我有意瞒着,实在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妹妹出现便是最好的大礼,何须跟我客气。” 又问道:“妹妹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宋垚垚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是与许公子定下为期一月的赌约嘛,再去做新的脂粉已经来不及了,便想从姐姐这里借些拿去做样品。” 秀文听了,很是爽快的应了:“快别说什么借不借的,你要是需要尽管来我这里拿,我便是不卖也得先紧着你大事。” 宋垚垚接道:“那我便不跟秀文姐客气了。” “这样才好。” 想到那个赌约,秀文不免替宋垚垚忧心,问道:“妹妹,你与少爷的赌约心里可有办法了?” 宋垚垚摇了摇头,答道:“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只是这么大一批货,松安县是肯定吃不下了,我想着要不要去府城和周边的县城看看。” 秀文想起少爷吩咐下的事,有意提点,道:“整个淮安府上的了台面的铺子也就那几家,卢乔两家的铺子你不能去,其他恐怕也未必会愿意冒着得罪许家的风险来收你的东西。” 宋垚垚皱起眉头,她答应赌约的时候没想到这么多,但是听秀文这么说的意思是许濂骅可能会从中作梗。 果然是商人本色,端的阴险狡诈,会压榨人。 宋垚垚跟秀文道了谢,感谢她告诉自己这些。 秀文摆摆手,道:“少爷既然没有瞒我,就是想借我之口告诉你。窈娘,你跟少爷斗,赢不了的。” 宋垚垚面露嘲讽,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斗志,坚定道:“一月之期没到,现在论输赢还太早。” 秀文虽不看好宋垚垚,却也不想再泼她冷水了。 宋垚垚不想气氛如此沉闷,找了个话题:“秀文姐去了府城,也还是做脂粉铺的掌柜吗?” 提到这个,秀文脸上立马光彩照人,答道:“府城的铺子也叫芳林阁,除了比这里要大上不少其实没有区别,也是既卖脂粉,又经营珠宝首饰。” 宋垚垚点头,心道:这算是连锁店了吧。 秀文环顾了一下店铺,感叹道:“我在这快10年了,如今要走了,还真舍不得,也不知道以后会是谁接管这里。” 宋垚垚见她有些伤感,安慰道:“想必许公子会再聘一位掌柜,以许公子的眼光,看中的人自然是不差的。” 秀文失笑,道:“妹妹不知道,许家名下店铺的掌柜要么是许家的家仆,要么是许家入了籍的学徒,随随便便聘一个,主子们怎么可能放心呢,等以后你生意做大了你就明白了。” 秀文原本是客套话,却让宋垚垚心中一动,她是不是也该找一个帮手了。 想想觉得事不宜迟,便拜托秀文道:“秀文姐,我能不能借你的地办个招聘会?” “招聘会?” 宋垚垚解释道:“就是找一个帮手,我打算贴个告示,让有意向的人来面试。” 秀文听得糊里糊涂,不过既然少爷已经定下了宋窈娘,她迟早也是要招些伙计的,自己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秀文一答应,宋垚垚就开始琢磨怎么写招聘启事。 秀文问她要什么样的伙计把条件写出来就可以。 宋垚垚想了想,写了出来。 招聘启事: 现招聘理事一位,负责本品牌产品的营销工作。 要求:读过书,能认能写。会算账,至少能看得懂账本。最重要的要口才好,有优秀的营销思维和超前的营销手段。 待遇:基本工资一个月2两银子,业绩好有提成,具体面议。 相信我,只要你有实力香车美人都不是梦。 欢迎你的加入。 时间:八月十二巳时一刻于本店公开面试。 第33章 招聘 待宋垚垚写完,秀文过来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笑了。 “怎么了,秀文姐,有什么问题吗?”宋垚垚不解道。 秀文捂住嘴,笑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告示,香车美人我都要心动了。” 宋垚垚汗颜,她就是随便写的,比起现代那些小作坊都能夸成世界500强的招聘广告,她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秀文又道:“内容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这字写得真是……” 秀文笑了笑,没有接下去。 宋垚垚有些心虚,她一个现代人写毛笔字本就够呛,何况是繁体字,就这还是在孙老头家里临时抱佛脚练的呢。 “我又不考状元,别人能看懂就行,哈哈。” 秀文招呼伙计把招聘启事贴到店外面。 宋垚垚又交代道,如果有人来报名记得让他们把自己的信息留下,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回道竹屋,便看到薛行舟来了。 今日他休沐,没有穿衙门的官服,只穿了一身雨过天晴色的长袍,身上少了那股肃杀之意,倒有些像那些世家公子。 薛行舟乍一见她,有些手忙脚乱,平静下来后想着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便傻傻的开口道:“你今天很漂亮。” 宋窈娘愣了一下,薛行舟才发觉自己唐突了,又是一阵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今天真的好看。” 宋垚垚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禁觉得忍俊不已。 多日来心头那股消散不去憋闷之感突然间烟消云散,宋垚垚觉得好玩,有心逗逗他。 “薛捕头的意思是我平日里不好看吗?” 薛行舟更慌了,忙道:“好看,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好看。” 虽是宋垚垚逗他,可他这么直白的称赞倒让宋垚垚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薛行舟见状,怕宋垚垚误会他轻浮,再恼了他,又加了一句:“不光我这么觉得,孙老头也这么觉得。” 孙老头无辜躺枪,瞥了薛行舟一眼,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到底没说什么。 宋垚垚没憋住,笑了出来。 薛行舟见她没恼,也跟着傻笑。 宋垚垚道:“薛大哥,孙大夫,我买了排骨,晚上给你们做红烧排骨。” 孙老头一听说有肉,忙道:“多放点辣椒。” “那可不行,还有薛大哥呢,他吃不了辣,我再给你加个回锅肉吧,多给你放点辣椒。” 孙老头这才笑眯眯的应了,宋垚垚进了厨房,孙老头看着还在傻笑的薛行舟,踹了他一脚,低声骂道:“没出息。” 自己却笑成了一朵万寿菊,这几天两个人闹别扭,宋丫头连饭都不好好做,他都快饿瘦了。 孙老头决定,以后两人再闹别扭,自己得坚定的站在宋垚垚这边。 做好了饭,宋垚垚分出宋老爹那份,然后坐下来跟两人一块吃。 薛行舟吃相很好,平日里都是斯斯文文的,今日却有些狼吞虎咽,一双筷子舞的飞快,害的孙老头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不然菜都要被抢光了。 宋垚垚看着吃的热火朝天的两人,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却还是劝道:“你们俩慢点吃,不够我再做。” 薛行舟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讨好道:“你做的好吃。” 孙老头一脸嫌弃,真该让那些怕薛行舟怕的要死的手下们来看看他这副狗腿的模样。 “宋丫头,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宋垚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两人说了一下。 薛行舟见缝插针,不放过一个机会刷好感度,一脸愤愤道:“那许家算什么东西,敢这样为难你。” 孙老头在饭桌下使劲踩了他,给他打眼色,过了! 薛行舟也不理他,继续道:“窈娘,我在淮安府正好有个铺子,你可以把你的脂粉卖给我。” 色令智昏! 孙老头踩的更用力了,他们开的是武馆,要这胭脂水粉干什么! 宋垚垚心里很感动,然后婉言拒绝了,她不是没看到孙老头一脸凶煞的表情。 薛行舟满脸都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孙老头快被他气死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薛行舟遇到女人这么没出息。 宋垚垚态度一好转,薛行舟来竹屋来的比去自己家还勤快,一来这里就围着宋垚垚打转,也不管孙老头的冷嘲热讽,把孙老头气的饭都少吃了两碗。 到了八月十二,宋垚垚收拾了一下准备进城开招聘会。 到了芳林阁门口,就看到两个捕快,一左一右的站在芳林阁门口,秀文正围着薛行舟说话。 宋垚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问道:“薛大哥,这是怎么了?” 秀文看她来了松了一口气,忙道:“妹妹,你可来了,薛捕头找你。” 薛行舟一看到宋垚垚,就开始两眼放光,解释道:“我听说你不是要搞什么招聘会嘛,我怕有人捣乱,带人来给你压压场子。” 宋垚垚哭笑不得,道:“宋大哥,我先谢谢你,不过你还是把两位捕快撤了吧,我就是招个伙计,你这架势别把人都给我吓走了。” 薛行舟看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让两个手下回去,要是耽误了宋垚垚的正事就不好了。 宋垚垚看着他,道:“薛大哥,你也去忙吧,我这里不会有问题。” 薛行舟一脸受伤,搞得宋垚垚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 薛行舟看宋垚垚态度坚定,只能走了。 宋垚垚准备了一些东西,看了一下报名名单,一共有十二个人登记了信息。 “人还挺多。” 秀文道:“毕竟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呢。” 过了巳时,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了。 到了巳时一刻,十二个人已经全部到了。 宋垚垚点了名,便宣布面试正是开始了。 宋垚垚对着众人道:“今天面试,一共有三个试题,测试大家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个职位。” 看了眼众人,看大家没有什么异议,便道:“那就开始吧。” 然后给十二人一人发了张纸,上面只有一个问题:古诗有云孔雀东南飞,那为什么孔雀东南飞? 众人一看,都傻了眼,这算是什么问题? 宋垚垚道:“给大家两刻钟的时间答题,如果有人提前答完,也可以直接交过来。” 第34章 人才 宋垚垚说罢,也不管他们,径自去了后堂。 秀文跟了过去,问道:“妹妹,你这问题好生怪异,这诗就是这么写的,哪有为什么?” 宋垚垚笑着答道:“是没有为什么,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我不过是想看看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活泛罢了,只要他们说的能让我觉得有道理就可以了。” 秀文恍然大悟,点着头道:“你怎么那么多鬼主意,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招伙计的。” 宋垚垚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刻钟的时间很短,两人随便聊了会天,就过去了。 秀文拿着名册出去了,道:“时间到了,我点到名字的人跟我进来,没有点到名字的人在外面等着。” 说罢低头看了看名册,道:“李富贵。” 人群里一个矮瘦的青年站了出来。 秀文道:“跟我进来吧。” 青年十分忐忑的跟着她进去了。 宋垚垚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笑了笑道:“坐吧。” 李富贵很是局促,半坐不坐的坐在了二人对面的椅子上。 宋垚垚笑着安抚道:“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不用紧张,你可以回答问题了。” 李富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书上就这么说的。” 宋垚垚轻轻皱了皱眉,问道:“还有吗?” 李富贵吭哧了半天,也没出来别的。 宋垚垚只能无奈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李富贵也知道自己答的不好,垂头丧气的出了门。 之后十一个人依次进来回答了这个问题,大多数人都跟李富贵一样,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说书上就是这样说的。 只有一个叫冯亮的青年答的还算有点意思:因为东南暖和,西北寒冷,孔雀要飞过去过冬。 宋垚垚看着名册,每个人后面都有分数栏,分别是三场所得的分数,打完了最后一个人的分数,宋垚垚出去宣布了大家的成绩排名。 冯亮听到自己名列榜首,脸上不禁有些得意。 宋垚垚正打算宣布开始第二轮测试,就听到店门外有人敲门。 今天为了面试,秀文特地歇业一天,因此早在面试开始时,就把店门关了。 秀文过去开了门,外面是个斯斯文文的白衣青年,一双笑眼弯成了月牙,对着秀文行礼道:“掌柜有礼。” 秀文回了礼,问道:“公子有事?” 那白衣青年指着招聘启事道:“在下朱景行,看到贵店的告示,想来试试。” 秀文听了,道:“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开始了,您来晚了。” 朱景行听出来秀文的拒绝之意,忙道:“在下不才,是个秀才,自认能胜任掌柜的这份差事,还请掌柜的通融通融。” 秀文惊讶,竟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想了想便把人让了进来,道:“我去问问主事的吧。” 朱景行道了谢,跟着秀文进去了。 宋垚垚早就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有些惊讶,这人竟然不考功名,来给自己打工。 不过到底是个秀才,其他十二个人虽然也都识字,却也仅仅是识字,有几个连孔雀东南飞出自什么典故都不知道,相比之下,朱景行就显得格外拔尖了。 宋垚垚控制了一下表情,对着朱景行道:“你既然报了名,怎么还无故迟到。” 朱景行很是机灵,直接行了一礼,十分抱歉的道:“掌柜见谅,不是我故意迟到,实在是家里突然有事脱不开身,还请掌柜一定给个机会。” 宋垚垚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会,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讲情面,我给你个机会,我这里有个问题,如果你能在一盏茶的功夫回答出来,我就让你继续参加后面的考试。” 众人原本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青年心有不满,但是宋垚垚这么一说,便都幸灾乐祸的看着朱景行,看他能有什么“高见”。 朱景行仍旧是不疾不徐,道:“掌柜的请问。” “古诗里有一句孔雀东南飞,那你说说为什么是孔雀东南飞,而不是西北飞呢。” 说罢静静看着朱景行,等待他的回答。 朱景行沉吟了一下,笑着答道:“因为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宋垚垚看着他,心里是真的吃惊了,这个问题还是她以前在网上看的,觉得有趣才记住了答案,这朱景行一下子就答了出来,不会跟她一样,也是个穿越货吧。 宋垚垚试探的说道:“天王盖地虎。” 朱景行抬头,一脸迷惑,道:“掌柜的,这也是问题吗?” 原来不是,宋垚垚含糊道:“不是,随便说说。” 其余十二人听到他的答案,也无话可说,人就是比他们有文化,那也没办法。 宋垚垚道:“第二个问题考各位的计算能力,我说完题目,最快答出来的才有分数。” 然后宋垚垚就出了那个最有名的鸡兔同笼问题。 朱景行又是第一个答出来的。 众人都有些厌厌,有几个人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便提前走了。 到了第三个问题,依旧是依次到后堂单独回答。 因朱景行两次拔得头筹,便由他第一个进去回答问题。 朱景行倒没有任何局促不安,行为举止十分大方,朝二人行了个李,便依言落座了。 宋垚垚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我这里有一块玉佩,你能把玉佩卖给我们就算过关。” 宋垚垚晃了晃手里的玉佩,那是她刚才在外面随手拿的。 朱景行道:“卖给这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吗?” 宋垚垚想了想道:“对,都可以。” “不知道掌柜的想以多少价钱出售此玉佩。” 宋垚垚道:“你看着办就可以。” 朱景行想了想,起身拿了玉佩就往外走,宋垚垚和秀文不明所以,也跟着过去了。 刚到门口,就听到朱景行对着外面的人道:“诸位,两位掌柜的有些累了,想稍事休息一会,让我转告诸位一声。” 宋垚垚和秀文面面相觑,她们何时这么说了,秀文低声问道:“要不要出去。” “不用,就在这听听他想干什么。” 外面诸人果然不疑有他,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唠嗑。 没过一会,就听到有人问道:“朱景行,看你一脸春风得意,看来答的挺顺利啊。” 宋垚垚听出来了,是冯亮的声音。 “是很顺利。” 冯亮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被堵的无话可说,只能冷哼一声表达不满。 第35章 忽悠 旁边却有人按耐不住了,笑嘻嘻的问道:“朱景行,那你透露一下掌柜的考了你什么呗?” 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道:“对,对,说一下呗。” 朱景行瞟了众人一眼,慢悠悠道:“你们想知道?” 刚刚问话的人不过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他回答,此刻听他这么讲,以为有门,忙不迭的点头。 其他人虽没有出声,耳朵却支了起来。 朱景行笑了笑,问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我不光可以告诉你问题,我还可以告诉你答案,只是你拿什么谢我?” 那人被他问住了,呆愣的回道:“你想要什么谢礼?” 朱景行略作思索,道:“我也不想狮子大开口,这样吧,我这里又块玉佩,五两银子卖给你,你若买了我就告诉你问题和答案如何?” 说罢从袖子里掏出玉佩给那个男人看。 那男人没成想他会提这么个条件,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朱景行看他犹豫不决,便对着其他人道:“如果你们愿意买,我也许给你们同样的条件。” 外面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有几个人有些开始跃跃欲试,毕竟相对于二两银子一个月的底薪来说,五两银子也不算什么。 一墙之隔的秀文对着宋垚垚耳语:“这朱景行倒是有些急智,可是别人不一定会上当。” 宋垚垚觉得挺有意思,朱景行的行为说白了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称来忽悠别人,看他这把年纪,读书没多大天分,经商倒是挺有头脑。 便道:“再看看。” 终于有人受不住诱惑,往朱景行走去。 还未到跟前,冯亮出声了,讥讽道:“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玉佩的成色最多二两银子,你开口就要五两。” 朱景行也不恼,甚至带了三分笑意道:“谁让你们有求于我呢。” 垄断市场,趁机抬价,宋垚垚心道:这朱景行还是个当奸商的料。 那冯亮没想到他如此恬不知羞,公然承认自己敲竹杠,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昂首道:“大家别信他的,他怎么会那么好心把答案告诉你们,不怕被你们挤下去嘛。”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有意买玉佩之人也止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相信谁。 朱景行仍旧风轻云淡,说道:“第一轮,第二轮都是我拔得头筹,你们觉得即便我告诉你们答案,你们能越的过我吗?” 冯亮针锋相对,道:“既然无论如何都越不过你,干嘛要花这个冤枉钱。” 朱景行狡黠的一笑,好似狐狸一般在众人间打了个转,道:“你们越不过我,但是可以越过其他人,告示上也没说只招一个人不是。” 众人一愣,确实如此,告示只说要招伙计,却没说要招几个伙计。 朱景行再接再厉,继续煽动人心,道:“如果掌柜的只想招一个伙计,三轮我已赢了两轮,最后一轮根本就不用再比,掌柜的既然接着比了,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众人恍然大悟,是啊,既然掌柜的不止要一个人,那他们就算比不过朱景行,但是只要能比过其他人就可以了。 刚才那个还在犹豫的男子此刻再无半点疑心,上前道:“朱兄,我愿花五两银子买下此玉佩。” 旁边的子见有人捷足先登,急得不行,忙道:“我,我出六两。”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再也不甘落后,纷纷加价,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原本只值二两银子的玉佩就被炒到了10两。 秀文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愣愣的道:“这朱公子也太能忽悠人了吧。” 宋垚垚点头赞同,不过她除了觉得惊叹,更多的是激动,这样的人才可万万不能放过了。 当下推开门,进了前厅,众人见她突然出来,不知何意,也不敢在她面前相争,都安静下来。 宋垚垚对着朱景行道:“朱公子把玉佩给我吧,这一题算你答出来了。” 不止答出来了,答的还很好。 朱景行对她行了个礼,把玉佩递了过去。 宋垚垚接过玉佩,对着厅内诸人高声道:“诸位,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在后面都听到了,我来告诉诸位,我出的题目就是把这块玉佩卖出去。” 众人听了瞠目结舌,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被骗了。 冯亮怒道:“我就说这厮没安好心,你们不信。” 大家想想他们刚才为了争这个玉佩差点打起来,顿时便觉得恼羞成怒,看向朱景行的目光很是不善。 宋垚垚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道:“这一题朱公子答的甚好,如果你们有人觉得自己也能做到,我便也给他一次机会。” 众人四目相对,却无一人敢出言一试,他们心里清楚,即便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也不见得能想到办法,更何况是现在。 顿时觉得心灰意冷,还有人觉得反正没了希望,也不再拘束,抱怨道:“这是什么鬼问题,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招伙计的,你分明是难为人。” 其他人听了也觉得自己被耍了,开始抱怨宋垚垚设的题目古怪。 宋垚垚不悦,皱紧眉头道:“既然是我招伙计,那怎么招自然是我说了算,你们做不到,但是有人却能做到,还有什么资格在这抱怨。” 众人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气的纷纷甩袖离开。 不过一会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个冯亮,也快走到门口了。 宋垚垚看着他,心念一动,叫道:“冯亮,且慢。” 冯亮回头不明所以。 宋垚垚问道:“刚才我在后面听到所有人都在抢那个玉佩,只有你没有加价,为什么?” 冯亮愣了一下,老实答道:“因为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但是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就没有说话。” 宋垚垚点头,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是倒很谨慎。 想想他之前表现的也不错,第一轮可圈可点,虽然答案没那么惊艳却也给宋垚垚留下了印象。 本有心留下他,但还没等宋垚垚说什么,冯亮又道:“而且…” 宋垚垚眼神一亮,等着听他的高见。 “我没有钱。” …… 宋垚垚心里一排乌鸦飞过,未等她说什么,朱景行便道:“冯兄倒是够坦诚。” 冯亮挺起胸膛,道:“大丈夫做人做事就该堂堂正正,不像你尖嘴猴腮,鬼话连篇。” 冯亮这话说的便有些刻薄了,朱景行虽不如薛行舟英武,也不去许濂骅雍容,可是却也是举止有礼,进退有度的谦谦君子,跟尖嘴猴腮可相差甚远。 第36章 团队初成 宋垚垚倒是觉得冯亮虽然嘴巴毒了点,为人倒还不错,算得上机灵,更难得的是谨慎小心,正直坦荡,这样的人也是自己需要的。 脸上带了笑,道:“你说的对,做人是应该堂堂正正,但是朱公子赢得也是堂堂正正,你无需这样诋毁他。” 冯亮原本以为宋垚垚要说什么大事,没想到就是问了一个问题,他看不上朱景行的做派,因此态度也不算恭敬,道:“掌柜,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宋垚垚忙道:“唉,别急啊,怎么没事了,我还没公布今天的录选名单呢。” 冯亮不解,这结果还用公布嘛,事实不是已经明摆在那了吗! 宋垚垚看他一脸疑惑和不服气,清了清嗓子,道:“我宣布今天的录选名单,销售部经理朱景行,采购部经理冯亮。” 说罢看着二人,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干,我保证你们以后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冯亮愣住了,自己也被留下了?明明他的成绩没有朱景行好,掌柜的为什么把他留下来? 朱景行倒是没说什么,对宋垚垚临时的决定也没有什么异议。 不过他问了一个问题:“掌柜,什么销售,什么是采购,什么是经理。” 冯亮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宋垚垚。 宋垚垚想了想,给他俩解释道:“我们是个主营胭脂水粉的铺子,现在的主要人员就是我们三个,虽然我们现在人少,但是以后一定会发展壮大的,所以跟着我干绝对有前途。” 朱景行和冯亮难得有些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心道:“这掌柜的怎么神神叨叨的。” 宋垚垚继续说道:“这销售部顾名思义就是管往外卖东西,负责联络客户,采购部呢就是负责往里买东西,购买一些原材料啊之类的。暂时呢就这么多,如果以后有需要可能还会有别的业务,明白了吗?” 二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些话没听太懂,但是宋垚垚传达的主要意思他俩还是领会到了。 朱景行道:“掌柜的当真博学,这些说法,我等竟闻所未闻。” 宋垚垚打了个哈哈,道:“自创的,自创的,这几天没事,竟瞎琢磨了。” 冯亮为人耿直,不会拍马屁,问道:“掌柜的,那我们今日就留下来,开始干活吧。” 宋垚垚听了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这个铺子是成掌柜的,并不是我的。” 冯亮又迷糊了,在别人的铺子里给自己招伙计,这也行吗? 不过还是问道:“那敢问掌柜,咱家铺子在什么地方?” 宋垚垚嗯了半天,小声道:“咱们目前为止还没有铺子?” 这下不止冯亮,朱景行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宋垚垚忙道:“不过很快就有了。” 冯亮耿直,说话也没有遮掩,直接叫道:“掌柜,朱景行好歹还有块破玉佩,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 宋垚垚承认自己事先确实有这个意思,可是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急着辩白道:“既然你们俩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用瞒你们,这间铺子是许家的产业,我前几日才跟许家的公子见过面,许公子承诺我,如果这个月能卖出一千盒胭脂,便跟我合作,有了许氏做靠山,你们还怕咱们开不起一间铺子吗?” 宋垚垚怕两人不信,拉着秀文道:“你们不信我的话,总该信成掌柜的话吧。” 秀文道:“二位,我家少爷确实很欣赏宋姑娘制的脂粉,小店摆的脂粉也都是从宋姑娘这里买的,二位尽可放心。” 芳林阁在松阳县开了快十年,朱冯二人即便没有跟秀文打过交道,多少也对这个女掌柜有所耳闻,她说的话二人还是信的。 宋垚垚见二人神色稍缓,承诺道:“虽然现在还没有门面,但是工钱我一样会发给你们的。” 二人听宋垚垚如此承诺,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便都答应留下来。 宋垚垚见状,拿出两份文书,是她模仿现代的劳动合同拟制的。 因为宋垚垚不是学法律的,这份契约也简陋的很,只规定了合同年限,双方的责任义务和劳动报酬,就没有别的了。 宋垚垚道:“这个你们俩都认识字,我就不给你们解释太多,只说一下工钱这一块,每个人的底薪是每个月二两银子,干满一个两年就加一两,干满两个两年就加二两,三个两年就加四两,以此类推,干的时间越久,底薪越高,明白吗?” 两人都不是什么愚笨之人,这么简单的算数尚难不倒二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宋垚垚接着道:“至于绩效,每卖出去一盒胭脂,你们两个就有二十文钱的提成。” 宋垚垚看着二人的眼神瞬间一亮,道:“如果这次的一千盒胭脂卖了出去你们每个人便有将近十五两的提成。” 十五两的提成加上二两银子的底薪,只一个月便有十七两银子的工钱,这个数目不说在小小的松安县,即便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了。 朱景行到底是个秀才还能稳得住表情,冯亮却已经是喜不自禁,十七两的工钱,县令大人的月奉也不见得有这么高。 二人再无犹豫,在文书后面签了名,按了手印。 团队初成,虽然那一千盒脂粉的销路还没有着落,但宋垚垚看着自己的两员爱将,心里顿生豪迈,小手一挥,道:“走,今天入职的第一天,作为老板,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忙了一早上,大家也都饿了,秀文锁了门,跟着宋垚垚一块去了。 望江楼是去不起,朱景行推荐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饭馆,四人便一致决定去那里了。 宋垚垚特地点了一壶小酒,酒桌上最易拉进人的关系,四人吃吃喝喝聊聊天,不知不觉也把对方的来历摸了个透。 宋窈娘和秀文自不必说,两个苦命人,朱景行和冯亮的身世更让宋垚垚唏嘘不已。 朱景行原不是淮安府人,少时也算是个富贵少爷。 后来他的父亲被人诱骗进了赌坊,一夜之间输掉了整个家产,父亲太过自责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留下他和母亲相依为命。 他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他,供他读书,无奈多年他也只考了个秀才。 母亲病逝前告诉他,父亲在时曾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后来那姑娘随家人返乡回了松安县,便要他去找自己的丈人。 没想到那姑娘父母看他家道中落,二十多岁了也只考了个秀才,不想认这门亲事不说还把他打了一顿轰出了家门。 他受伤伤了身体做不得重活,只能靠在路边给人写信为生。 第37章 计划 宋垚垚酒量浅,只喝了两杯便有些上头,兴奋的把杯子往桌上一磕,道:“小朱,我告诉你,就你这经历、这身世绝对的男一号没跑啊,你以后绝对会有大机遇,等你出人头地,成了人上人,天下佳丽任你挑,一个小姐算什么。” 朱景行看她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也不好意思不给她这个面子,就举杯谢道:“那就借掌柜吉言了。” 宋垚垚晃了晃脑袋,道:“没事,没事,到时候你别忘了我就行。” 朱景行看她越说越过分,知道她醉了,不由失笑,这掌柜的酒量也太差了。 宋垚垚拍了拍旁边的冯亮,问道:“小冯,你呢,你家里什么个情况。” 冯亮见大家都说了,也不好意思藏着掖着,道:“我八岁时候亲娘就去世了,家里除了我爹还有个小我四岁的妹妹。我娘过世没多久,我爹就续了弦,后娘又生了一男一女,家里人多过得艰难,我那个大弟弟今年十五了,到了说亲的年级,家里出不起聘礼,后娘就撺掇我爹要把我妹妹卖给一个地主做他的八姨娘。” 宋垚垚大怒:“这是什么父母,果然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没良心。” 说到伤心处,冯亮两眼泛着泪花,道:“掌柜的,不瞒你说,我后娘放了话如果一个月能凑够20两银子做聘礼,就不把我妹妹卖了,只要掌柜的能救下我妹妹,这辈子我愿意给掌柜的当牛做马。” 宋垚垚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卖了胭脂我就给你结钱,到时候你带着妹妹出来单过,就不用受他们的鸟气了。” 冯亮抹了抹眼角点点头。 倾诉了自己的经历,又听了别人的遭遇,四人顿时都觉得心里的苦闷消散了不少,人活着,谁不艰难呢,无形之中四人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冯亮甚至觉得朱景行也没那么讨厌了。 朱景行虽然也有些微醺,却还记挂着正事,道:“掌柜的,我听人说十日后咱们宛州的州府河间府要举办选花魁的比赛,到时候四方豪客云集,据说就连一些周边小国和属国的商贩也会来凑个热闹,我们不如也去试试?” 宋垚垚虽然醉了,可是这会儿脑子却还清醒,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也去瞧瞧热闹,河间府是州府,必定十分繁华,区区1000盒胭脂,一定卖的出去。” 当即拍板定了,就去河间府。 众人又商议何时动身,朱景行道:“选花魁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只怕我们要早些去,不然到时候连客栈都定不到了。” 宋垚垚点头,道:“对对,有道理,有道理,既然这样我们后天就出发,我得回去把我爹安置一下,再跟家人交代一声。” 朱景行点点头,道:“正是,冯亮也得回去跟家人交代一声。” 四人又商定了路程,后日辰时到城门口集合,朱景行订好马车接了他们便直接奔河间府去。 酒足饭饱,众人分别家去,宋垚垚有了醉意,走路便有些东倒西歪,秀文只好扶着她先回芳林阁醒醒酒。 还没到芳林阁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人站在店门口等着,秀文一下子就认了出来,是薛行舟。 薛行舟也看到了她们,赶紧迎了过来,一看宋垚垚双颊酡红,醉眼迷离,便知道她喝多了。 皱眉道:“这是怎么了?” 秀文道:“窈娘招了两个伙计,甚合她的心意,就带着大家下馆子,席上高兴多喝了几杯。” 薛行舟看着宋垚垚,无奈道:“成掌柜,你看着店吧,我把窈娘送回去。” 秀文知道二人走的近,因此也没有犹豫便把宋垚垚托付给了薛行舟,自己去叫了辆马车,把二人送回去。 回程的马车上,宋垚垚拉着薛行舟的手把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全部都说了一遍。 因为脑子已经不大清醒,所以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薛行舟却还是认认真真的听了,时不时的还回应两句。 到了竹屋,宋垚垚还扒着薛行舟的肩膀高喊:“知己,知己,人生得你一知己,死而无憾。” 孙老头出来看见两人搂抱在一团,惊的张大了嘴,再看到宋垚垚一副醉鬼的模样后,指着薛行舟骂道:“薛行舟,你也太过分了,为了吃人姑娘豆腐,还把人灌醉了。” 薛行舟知道他故意找茬,也懒得理她,把宋垚垚扶进屋躺下,便出来告辞了。 孙老头嘀咕道:“平时赶都赶不走,今天怎么走的那么急,投胎啊。” 宋垚垚这一睡,便直到月上三竿才醒来。 脑子里倒隐隐约约还记得是薛行舟把自己送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喝多了有没有耍酒疯。 胡思乱想了一会,觉得一身酒气实在难受,便想出去洗个澡。 到了正厅,便看见矮几上搁了个包袱,包袱是打开的,里面放了几身衣服。 有衣服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还有女子装束就让宋垚垚好奇了。 走近看了看宋垚垚更是惊讶,这几身衣服料子都极好,特别是那两套女装,用的是最上等的织云锦,裙身上有大片的刺绣,宋垚垚即便不懂女红也能看得出来,这绣工比桃枝要好上不知多少。 宋垚垚想这竹屋只有自己一个女子,难不成是给自己的?那这两件男装是给谁的,爹和孙大夫也穿不了啊。 看了一会,便去洗澡了,不管是给谁的,明天一问孙大夫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宋垚垚还没做好饭,薛行舟就来了,手里还拎了一个小包袱。 最近薛行舟跑的勤,宋垚垚已经见怪不怪了,打了声招呼道:“薛大哥,你来了,饭马上就好了。” 薛行舟点了点头,道:“我给你带了点东西,吃完饭给你看看。” 宋垚垚好奇,薛行舟虽然对自己照顾有加,却还是第一次专门给自己送礼物,颇有些好奇是什么。 只是抽不开身,便先谢过了。 等到众人吃完饭,薛行舟才打开包袱,是一个雕花红木盒子,做工极为精致,宋垚垚看着很是喜欢。 薛行舟把盒子递给宋垚垚,道:“打开看看吧。” 宋垚垚心道,原来不是盒子啊。 依言打开一看,大吃一惊。 盒子里是一些女子的首饰,数量不多,但是种类挺全,不光有珠钗,还有戒指耳环,只看用料做工便知道价格不菲。 别的宋垚垚不懂,单说那对单钗,钗身是纯金打造,钗头镶的珍珠足有龙眼大小,即便不在阳光下,珍珠都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一盒首饰,怕是没有四五百两,拿不下来。 第38章 出发 还不待宋垚垚推辞,薛行舟又掏出一踏银票,道:“窈娘,这是五百两银票,你拿着路上用。还有那些衣服,也是给你准备的。” 宋垚垚忙推辞:“薛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平白无故送这么贵重东西,我怎么能要。” 薛行舟解释道:“窈娘,河间府不比我们小县城,那里富商遍地,你去谈生意,决不能让人小瞧了,没有一身好行头怎么行。” 宋垚垚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生意场上都是先敬罗衫再敬人,对她这种外地人来说,衣饰就显得更为重要,这彰显的是她背后的身家财力。 只是,她已经欠薛行舟良多,怎么能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看她为难,孙老头在旁边劝道:“宋丫头,既然给你你就收下,这些东西对他不算什么,薛小子有的是,拿着吧拿着吧,别跟他了客气。” 宋垚垚叹气,她知道薛行舟和孙大夫大有来头,也知道他们不差钱,但是她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啊。 薛行舟看她这副模样,只能换个说法,道:“窈娘,不如这样吧,这些全当做我与你合伙的出资如何。” 宋垚垚一愣,立马明白他的意思了,薛行舟以这些钱为出资投资她的脂粉生意,以后他便是宋垚垚的股东了。 宋垚垚想了想,这个法子确实可行,以后赚了钱薛行舟还有分红,也不算亏。 再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做生意的人眼睛最毒,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能猜出来你身价多少,值不值得相交。有了这些,在河间府她必定能够更加如鱼得水。 既如此,宋垚垚也不想婆婆妈妈的,谢道:“薛大哥给估个价吧,这些东西一共合算多少钱。” 薛行舟见她答应了,想都没想:“五百两银票加上二百两的首饰,那些衣服变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窈娘可不准再拒绝我了。” 宋窈娘知道薛行舟这是在照顾她,心里感动不已,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别人的心意她心里有数就可以,算得太清反而伤感情。 当即便道:“那我就谢过薛大哥了。” 薛行舟生怕她跟自己见外,见她答应了也甚是满意,笑道:“我今日还有事,便不多待了。” 宋垚垚跟他一起进了城,雇了辆车去竹屋拉上了宋老爹和他们二人的行礼,跟孙大夫依依惜别后回家了。 宋老爹的伤好了许多,已经能在人的搀扶下走上一小段路了,宋垚垚要出远门,只能把他带回家养伤。 到了家,把事情都给家人一一交代清楚,宋垚垚便又回城了。 她得去找朱景行和冯亮,薛行舟与她相熟,因此送来的衣物很合她身。 但是朱景行和冯亮的那套就不一定了,宋垚垚想着让二人试一试,不合身赶紧改。 她们三人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去,风风光光的回来。 宋垚垚先去找了朱景行,他在城东的槐树巷住,宋垚垚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他的住处,小小一方院落,除了他还挤了两户人家,当真算得上古代版的蜗居了。 知道了宋垚垚的来意,朱景行当下便试了试衣服,除了袖子略短些倒也还算合身,不过他既然是宋垚垚的伙计便也不用那么讲究,这样就可以了。 想着宋垚垚一个女子,挨家挨户的打听也不太好,朱景行便自告奋勇去找冯亮,宋垚垚对他很是放心,只说了一句:“改衣服的钱明天我给你们报销。”便把衣服给他了。 到了约定之日,宋垚垚依约去了城门口。 朱景行和冯亮已经到了,果真是人靠衣装,二人换了新衣,看上去颇有几分青年才俊的意思,尤其是朱景行本就长的不俗,这下气质更是出众。 宋垚垚看着二人,满意的点点头,带着这样的下属出门,她这个老板也很有面子嘛。 朱景行见她来了,给她汇报道:“掌柜的,马车租了二十天,一共花了二两银子,因有熟人做保,没有收押金。冯亮说他会赶车,我就没有雇车夫。我还买了一些松阳特产放在车里,一共花了五十两银子,那特产店老板与我相熟,便让我赊账,等咱们从河间回来再结账就行。还有一些别的路上用的零碎东西,我也都放车里了一共花了一两银子。” 宋垚垚看他想的如此全面,赞赏道:“辛苦你了,难为你如此周到。” 三人又检查一下随身的行礼,便出发了。 河间距松阳有三天的路程,图中经过淮安府和其他好几个州县,因此一路虽然奔波劳碌,却也不算太过难熬。 到了第三天中午,三人到了临近河间府的一个县城,打算在这里吃个饭修整一番,再继续赶路。 花魁大赛临近,前往河间府的旅人众多,各个饭馆生意火爆,三人换了好几家都没有空位。 就连这家最偏远的也是宾客满堂,只有角落一条长桌上只坐了一对主仆,还有富余的位置。 宋垚垚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姑娘,我们三人途径这里,实在找不到空位了,能否拼个桌。” 那姑娘背对着三人,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宋垚垚也不在意,招呼朱景行和冯亮坐下点菜。 待坐下才发现,那姑娘围着面纱,只在吃东西时撩开一角。 按照宋垚垚多年来看电视剧的经验,这一定是个美人。 宋垚垚偷偷瞄了一眼,不错,眉若远山,目似秋波,从露出来的皮肤来看肤质柔白细腻,一举一动尽显弱质风流,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宋垚垚看的如痴如醉,没发觉美人旁边的俏丫鬟早已对她怒目而视。 见宋垚垚还没有收敛,那丫鬟再也忍不住,怒道:“你这人怎么好生无礼,尽盯着我家姑娘看。” 宋垚垚也知道知己唐突了,不好意思道:“姑娘美貌动人,我没有不敬之意,还请见谅。” 那小丫鬟气哄哄的扭头不理她,那姑娘脾气倒还不错,笑道:“姑娘怎么跟哪些男人一样,也爱看美人。” 宋垚垚感叹,人美声音更美,莺啼婉转空谷幽兰不过如此了吧。 立马恭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着美好的东西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那姑娘又道:“夸我貌美之人众多,却只有姑娘如此坦荡,可惜我如今也只是空负美人之名罢了。” 宋垚垚不解,问道:“姑娘何出此言,姑娘的姿容世所罕见,何必妄自菲薄。” 那姑娘目露哀怨,悲叹道:“若是几日前,我自然也是信心百倍,只是如今却不得不以纱覆面,羞于见人了。” 宋垚垚心道:难道毁容了? 第39章 佳人 萍水相逢,对方如此自贬,宋垚垚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尴尬的笑笑不说话。 那女子也觉察到自己言语失态,也不再说话,只专心吃饭,一时间整个饭桌都安静下来了。 那女子来的早,很快就吃完了,便招呼小二结账。 ”二位姑娘,一共四钱银子。“ 那丫鬟起身准备付账,可是又掏又摸了半天,也没把钱袋拿出来,店小二每日迎来送往,见多了这样的情况,不耐烦道:“二位姑娘,可别说没带银子。” 小丫鬟都快哭出来了,声音喑哑叫道:“姑娘,钱袋子不见了!“ 那女子也慌了手脚,道:”你再找找,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小丫鬟又摸了一阵,还是没有,突然叫道:”我想起来了,进城的时候被一个乞丐撞了一下,一定是被他偷了,岂有此理,我去找他。“ 说罢,便要往外走。 小二怎么可能会让她走,拦住了她,道:”看你们两个姑娘家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出来吃霸王餐,更何况,就算你们钱袋真的被偷了,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人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心里也知道小二说的没错,都过了这么久,就算知道是谁偷的,也不可能找得到人了。 那姑娘急着赶路,无奈只能从耳朵上取下一副白玉耳坠,递给小二道:”小二,你看用我这副耳坠抵这顿饭前如何?“ 还不等小二说话,那小丫鬟倒先不同意了,急道:”姑娘,这耳环还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姵姨那里借的,您参加花魁大选还要戴呢,怎么能把给他们?“ ”珠云,我们还要赶路,耽误不得。“ 那小丫鬟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到底不敢违背自家姑娘。 那小二伸手去接,还没碰到耳坠便被人给拦住了。 ”不过是一顿饭钱,何必如此呢,小二,两位姑娘的饭钱算到我账上待会一块结了。“ 宋垚垚原本不打算管这个闲事,但是听到那小丫鬟说这姑娘是要去参加花魁大选便动了心思,这才愿意出手相助。 那小二看有人愿意出钱,也乐的省事,便不再纠缠了。 “奴家丹阳府丽春院谭意歌,多谢姑娘仗义相助。”那女子行礼道。 原来是青楼女子,只是如此貌美,身边怎么会只有一个小丫鬟随侍。 宋垚垚还礼,道:“在下淮安府宋窈娘,姑娘若是不急,不如坐下来稍等片刻,我们正好也要去河间府,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同行,也算有个伴。” 谭意歌钱袋被偷,还在发愁不能雇马车去河间,一来二去要耽误好长时间呢,宋垚垚的邀请可以说是帮了她大忙。 再次谢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叨扰姑娘了。” 三人落了座,宋垚垚原本就吃得差不多了,便专心跟谭意歌唠嗑,问道:“姑娘出门,怎么也没有随从跟着。” 这古代青楼女子轻易不能出门,出去了必定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有些头牌名妓,排场比富贵人家的小姐还大。 宋垚垚帮了自己,谭意歌不想隐瞒,便把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原来这次花魁大赛,不止河间府的名妓会参加,附近州府的名妓也都慕名而来。 谭意歌本是丽春院的头牌,原也是要参加这次花魁大赛的,只是出发前三日,脸上却不知为何出了许多红疹,妈妈请了大夫,也只说不碍事修养几天就可以了。 虽说于身体无碍,可是容貌却大打折扣,丽春院也只能临时换人去参加这次的花魁大赛。 宋垚垚咋舌,这青楼里的明争暗斗也够激烈的,为了上位还真是不择手段。 谭意歌倒还好,珠云却是恨得咬牙切齿,道:“不用想也知道是莲姬那个贱人搞得鬼,容貌比不上姑娘,也只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可恨妈妈还包庇她。” 谭意歌淡淡的道:“丽春院是丹阳最大的青楼,若是连个姑娘都拿不出来岂不是遭人耻笑,妈妈也是没有办法。” 宋垚垚暗暗称赞:好一个聪敏的女子。 只是宋垚垚还是不明白,便问道:“既如此,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谭意歌笑笑,道:“我问过大夫,我这病若是恢复的好,红疹还是有可能在大赛之前消下去的,既然这样无论如何我都得来试上一试,总不能就这样轻易做了别人的垫脚石。” 宋垚垚点点头,颇有些钦佩她,这谭姑娘不仅风姿卓著,冰雪聪明,性子也这般坚韧执拗,倒是挺合她的胃口。 思及此,宋垚垚突然有了主意,道:“我或许有办法帮谭姑娘暂时隐去脸上的红疹,不知道谭姑娘可愿意一试。” 谭意歌不敢相信,一时激动,抓住宋垚垚的手急切道:“宋姑娘此言可是当真。” 宋垚垚点点头,道:“但是我得先看看姑娘脸上的红疹是否严重。” 谭意歌哪有不应的,抬手掀开了她的面纱。 看了一眼,宋垚垚便知道她估计是什么东西过敏了才会这样。 谭意歌这几天很注意,红疹已经退了许多,只是脸颊上还是明显能看出来有不少淡红色的斑点。 宋垚垚心里有了数,道:“遮得住,谭姑娘放心吧。” 谭意歌大喜过望,本来她也没抱多大希望,如今得了宋垚垚的准话,便再也抑制不住,喜极而泣。 谭意歌指天道:“如果这次能得宋姑娘相助,我必定结草衔环,永不忘姑娘恩情。” 宋垚垚忙道:“姑娘严重了。” 因有人等着,三人加快了速度,一会便吃完了,结了帐带上谭意歌主仆二人,一起往河间府去。 车上,宋垚垚无聊,便与谭意歌闲聊起来,问道:“这次花魁大赛既然在河间,为什么其他州府的名妓也要巴巴的赶来?” 谭意歌笑笑道:“宋姑娘不清楚我们这行的情况,每三年南方各州便会有一次花魁大赛,只要是各州有点名气的青楼女子都会来参加,今年不过是正好轮到在河间举办罢了。” 宋垚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又问道:“既然如此,花魁之位竞争应当很是激烈吧?” 谭意歌道:“当然激烈,不过倒还算公平,每年也都会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凭借这个一举成名,即便做不了花魁,能进前十那也是会名气大涨,身价倍增的。” 宋垚垚心道:这每一行都不好干啊。 第40章 奇术 天黑之前,宋垚垚一行人进了河间府。 宋垚垚从车窗往外看,感叹道:“以前觉得我们县城已经算得上繁华,如今见了府城的风景,才知道自己目光何等短浅。” 谭意歌也在往外看,跟着感叹道:“是啊,常听客人们说河间府如何宏伟巍峨,如今见了才知道他们所言不虚。” 两人相视一笑,静静观看起沿路风光。 马车行了好久,才找到一家有空房的客栈。 一行人下了马车,朱景行和冯亮提着行礼跟着宋垚垚进了大堂。 掌柜的一看他们的衣着,便知道大生意上门了,忙打招呼,道:“客官住店?” 宋垚垚点点头,道:“掌柜给我们来三间上房。” 掌柜的吆喝:“小六,带客人去后院,送到甲字四号、五号、六号房。” 叫小六的伙计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过来,笑道:“客官,请。” 宋垚垚一行人跟着他进了房间,把东西安置好,朱景行给了小二赏钱,道:“小二,打些热水,再备桌酒菜,要清淡点的,我们待会就下去。” “得嘞,客官,热水马上就来,饭菜也给您备下了。” 宋垚垚一行人简单洗了洗,便下楼吃饭了。 “谭姑娘,今天晚上你先跟我们住一起,明天我给你上了妆,再让冯亮送你去找丽春院的人。” 谭意歌谢道:“麻烦宋姑娘了。” 奔波了几天,大家也都累了,吃了饭,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谭意歌刚换了睡袍,便听到敲门声:“谭姑娘,我是窈娘,你睡了吗?” 谭意歌忙叫珠云开门,宋垚垚一进来就看见她手里捧了个瓷碟,瓷碟上有一坨湿漉漉白色的布状物。 谭意歌问道:“宋姑娘,这是什么?” 宋垚垚道:“这是面膜,有补水,镇定和舒缓的作用,很适合你现在的肤况。” 宋垚垚说罢,便让谭意歌躺好,替她把面膜敷好。 谭意歌从未用过面膜,觉得湿湿的,粘粘的很不习惯。 宋垚垚道:“谭姑娘不要乱动,等一刻钟就好了。” 谭意歌听了,也不敢乱动,只能乖乖躺好,因不敢有大动作,说话也显得小心翼翼的,问道:“宋姑娘,你哪来的这些新奇玩意?” “哦,这是我正在研制的新品,拿来给你试试。” “宋姑娘,你真厉害,能做出这样厉害的东西。” 宋垚垚嘴上应着,心里道:虽然这些都是实验室现存的成品,不过也算是我的成果,你这声称赞我还是受的起的。 过了一刻钟,宋垚垚帮谭意歌把面膜摘了,然后按摩至精华全部吸收,才让她把脸洗了。 谭意歌对着镜子,不住的惊叹:“宋姑娘,这太神奇了,我的肌肤细腻了许多,就连红疹都变小了不少,这真的是我的脸吗?” 宋垚垚失笑,道:“不是你的是谁的?” 谭意歌还沉浸在惊叹中不可自拔。 宋垚垚又拿了几个瓷瓶,道:“谭姑娘,可以开始后续的保养了。” 谭意歌看着瓶子问道:“宋姑娘,这也是你正在研究的新品吗?” 宋垚垚面不改色,道“对,所以还请谭姑娘为我保密。” 谭意歌正色道:“宋姑娘放心,我绝不会像第三人提起此事。” 宋垚垚给她用了镇静消炎的护肤品,道:“明日早上,谭姑娘按照这个方法和顺序再用一遍,我再过来给姑娘上妆。” 谭意歌亲自把宋垚垚送走才上床休息。 到了第二日,谭意歌惊喜的发现,自己脸上的红疹又小了许多,不再是原来的一片,而成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点了。 谭意歌按照宋垚垚教的方法,涂抹完护肤品,才让珠云去请宋垚垚。 宋垚垚带了个盒子,进来后对着珠云道:“珠云你去门外候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珠云听话的退了出去,宋垚垚又道:“谭姑娘,请闭上眼睛吧,好了我叫你。” 谭意歌十分相信宋垚垚,听话的闭上眼睛。 宋垚垚先用隔离霜,给谭意歌打了层底,然后拿出遮暇盘开始给谭意歌遮脸上的红疹。 这个遮瑕调色盘是公司的王牌产品,一共六个颜色,遮盖力极好,几乎可以解决所有的面部瑕疵问题,当初还是宋垚垚带队攻关研究出来的。 宋垚垚先用绿色和肉色混合出适合谭意歌的颜色,然后用化妆刷一点点的涂到脸上有红疹的地方。 每次只涂一点,然后根据情况再调颜色,少量多次涂抹直至红疹被遮盖的几乎看不见。 然后拿出粉底霜,用刷子给谭意歌薄薄的涂了一层,修正一下肤色,把遮瑕膏彻底晕染开。 宋垚垚看了一下,即便是自己离谭意歌如此之近,也不会留意到她脸上有红疹了。 拿出自己做的粉,用大刷子给她扫了一层,当做定妆。 宋垚垚又检查了一下妆面没什么问题,道:“谭姑娘可以睁开眼了,你看一下效果还满意吗?” 谭意歌睁开眼睛,迫不及待的拿起镜子,待看清自己的面容后,惊讶的合不拢嘴,道:“宋,宋姑娘,真的没了?” 宋垚垚笑了笑,说道:“怎么可能没了,不过是用粉给遮住了罢了,卸了妆便还能看见。” 谭意歌又看了好久,当真看不出脸上的红疹了,忍不住的惊叹:“宋姑娘,你这简直就是奇术,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宋垚垚谦虚道:“主要还是因为谭姑娘自身的原因,谭姑娘的红疹没有红肿发胀,是比较好遮盖的,不然即便能盖住红痕,妆面也会很厚重。” 谭意歌似懂非懂,她管不得许多了,此刻她不仅红疹尽消,肌肤看上去还白嫩细腻许多,她已经等不及要去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了。 宋垚垚又帮她画了眉毛,点了胭脂,瞬间谭意歌整个人好像画中的美人活过来一般,顾盼生辉,活色生香。 谭意歌已经成了宋垚垚的脑残粉,拿着她制的胭脂,称赞道:“宋姑娘制的胭脂都比别处的好上百倍。” 宋垚垚见她如此追捧自己的东西,目的已经达到,便道:“既然谭姑娘喜欢,这盒胭脂和茉莉粉便送给姑娘吧。” 谭意歌不好意思,道:“我已受姑娘大恩,怎么还好意思拿姑娘的东西。” 宋垚垚坚持道:“若谭姑娘真有心回报我,便收下吧。” 谭意歌不解其意,宋垚垚道:“届时我自会登门拜访谭姑娘,说明一切。” 谭意歌这才把东西收下。 第41章 目的 谭意歌心里没了负担,又恢复了往日头牌该有的万种风情,昂首挺胸,抬了抬下巴,自信道:“宋姑娘,你说的话我记下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 宋垚垚看她目光炯炯,容光焕发,知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笑了笑道:“谭姑娘请。” 推开门,谭意歌先走了出去,珠云在外面等的忐忑,一听到有声音便赶紧看了过来,看到谭意歌已经摘了面纱,脸蛋光洁如初甚至更加柔白细腻后,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姑娘,真的,真的看不到红疹了,一点都看不到了!” 谭意歌一笑,刹那芳华,四周来往诸人都忍不住往她这里看。 珠云又凑近了细看,仍旧没看出红疹的痕迹,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着宋垚垚便是深深一拜,感激涕零道:“宋姑娘,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真是我们姑娘的贵人。” 宋垚垚看着这个忠心的小丫鬟,笑道:“珠云,别拜我了,扶你家姑娘下楼,待会打起精神杀回丽春院。” 珠云重重的点头,扶着谭意歌袅袅婷婷的下了楼。 二人所到之处便是众人目光聚集之处。 朱景行和冯亮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待看到谭意歌也是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朱景行先回了神,收回自己的目光,道:“掌柜的,昨天托小二哥打听了,丽春院没有住店,而是在城北包了一个小院独住。” 谭意歌道:“那便是了,我以前听妈妈说过,外来的青楼都是自己包个院子住的,客栈人来人往,也不方面姑娘们练习备赛。” 宋垚垚接道:“那吃了饭,便让小朱和小冯送姑娘过去吧。” 众人落座开始吃饭,谭意歌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名妓,吃饭姿态也极尽优雅,一顿饭下来连口红都没掉。 也亏的他们起得早,大厅里没有多少人,周围人虽然频频往他们桌上看,却没人不长眼的上来搭讪,着实让宋垚垚舒了一口气。 吃罢饭,宋垚垚便让朱冯二人送谭意歌回丽春院的院子。 临行前宋垚垚对着她嘱咐道:“谭姑娘,这是给你用过的护肤品,你这几天也要坚持用。还有回去以后,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先用紫色瓶子里的东西卸了妆,再去洗脸睡觉,用法我给你贴瓶子上了,回去你自己看。” 谭意歌接过包袱,拉着宋垚垚的手,道:“宋姑娘,大恩不言谢,我等你,保重。” “保重。” 宋垚垚回房,把刚才用的东西收拾好,该藏的藏好,想想朱景行和冯亮估计还要一会才能回来,便回自己屋睡了个回笼觉。 她是被冯亮的拍门声给叫醒来的。 “掌柜的,掌柜的!” 宋垚垚起来开门,把人让了进来,道:“人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 冯亮兴奋的脸颊泛红,高声道:“掌柜的,可惜你没亲眼看到,谭姑娘可威风了!” 宋垚垚来了兴趣,道:“哦?你说说谭姑娘如何威风的。” 冯亮手舞足蹈,把故事说的绘声绘色。 到了丽春院租的院子,珠云上去拍门,开门悄悄恰巧的就是莲姬的丫鬟。 那丫鬟见了她们跟见了鬼一样,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来话。 珠云本来就看她们主仆二人不顺眼,见她堵着门,便一把把她推到一边,把谭意歌迎了进去。 那边丽春院的张妈妈和莲姬也出来了,看到谭意歌都吓了一跳。 不过张妈妈多的是惊喜,莲姬嘛多的就是惊吓了。 宋垚垚道:“意料之中的反应,然后呢?” 冯亮接着道:“那个莲姬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气急败坏说谭姑娘没有妈妈的命令私自离开丽春院是坏了规矩,要抽谭姑娘鞭子。” 宋垚垚道:“是够蠢的,管事的都没说啥,哪轮得到她自作主张,生怕别人不把谭姑娘的事怀疑到她身上。” 冯亮接着道:“可不是,珠云二话没说上去就给那个莲姬两耳刮子,那下手狠的,莲姬的脸立马就肿了。” 宋垚垚倒不吃惊,珠云确实是这种爽快泼辣的脾气。 宋垚垚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们俩觉得,那莲姬和谭姑娘比,谁更好看。” 冯亮想都没想,道:“这还用说,自然是谭姑娘了。” 朱景行也道:“那莲姬虽然漂亮,却难掩俗气,不似谭姑娘这般才貌双绝,气质出众。” 宋垚垚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觉得谭姑娘这次能夺得花魁吗?” 冯亮挠了挠头,道:“掌柜的这我哪知道,反正谭姑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应该能吧。” 宋垚垚把目光落到朱景行身上,目带询问。 朱景行皱眉,思索一会道:“掌柜的,这恐怕困难,光是河间府就有红玉娘子,秋水仙子,玲珑姑娘三位声名远播的名妓,谭姑娘的姿色较之她们如何还真不好说。” 冯亮吃惊叫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朱景行白了他一眼,自然早上你赖床的时候找人打听的。 冯亮听他这么揭自己老底,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我人还在呢,你就敢告状。 朱景行也不管他瞪的溜圆的大眼,直冲他笑,笑得冯亮没了脾气。 宋垚垚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道:这俩货不会是弯了吧,?腹黑攻和傲娇受?傲娇攻和腹黑受?她还是比较萌前者。 止住自己乱跑的思绪,宋垚垚叹了口气,道:“我也就是这么一想,其实只要谭姑娘能入前十就可以了。” 毕竟江南十大名妓的名头比丽春院头牌的名头好听了不知多少倍。 朱景行问道:“掌柜的帮谭姑娘的目的是想让她为咱们牵线搭桥吗?” 宋垚垚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腹黑攻,果然敏锐。 坦然道:“是,只要谭姑娘能进前十,必定能够名气大涨,到时候她的客人不是富商便是巨贾,我们的事情自然就有着落了。” 朱景行道:“掌柜的机智,不过与谭姑娘一面之缘就能想到这些,这样确实比我们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要强上许多。” 宋垚垚笑得得意,道:“那是,所以你们俩好好跟着我混,以后绝对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左拥右抱。” 朱景行无奈的笑了笑,掌柜的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说话太不着调。 “离花魁大赛还有四天,这几天我们做点什么?” 宋垚垚道:“做什么?当然是出去逛逛了,看看河间有什么特色物产,回去的时候也好给亲友带些礼物。” 第42章 选花魁 说干就干,余下四天宋垚垚便带着二人逛遍了河间府的大街小巷,倒也真买了不少东西。 到了选花魁那日,宋垚垚三人穿戴整齐一早就赶去了花月楼。 原本宋垚垚以为选花魁不是游街就是游湖,这样才方便百姓们一览名妓们的风采。 昨天才知道那都是小说里胡写的。事实上每次花魁大赛都是在青楼里举行,举办的青楼会邀请当地有身份的富商,才子和政要做评委来评选花魁。 至于普通百姓最多只能知道这届花魁花落谁家,想看一眼那是想入非非,想都不用想。 除了这些被邀请的评委,其他人想进去观赛的话,一个人10两便能得到一个座位。 宋垚垚心里肉疼不已,只是看个比赛便要30两,这哪是花魁大赛,这简直是古代版的维密秀啊。 宋垚垚三人来的早,找了个比较靠前的位子坐下了。 她们前面还有两排座位,便是评委席了,不同于她们的几人一桌,评委席是豪华单座,旁边还带有茶几,上面摆了香茗水果还有一些小零嘴。 宋垚垚进来后才知道二楼还有包间,是专门给有权势的贵宾预留的,包间不论人数,统一价,100两一间。 时间一到,花月楼的妈妈便上台宣布花魁大赛正是开始了。 台下诸人都一下子提起了精神,等待着佳丽上台。 宋垚垚正看的聚精会神时,眼角余光瞟到一个身影,隐约觉得有些面熟,便转头看了一眼,竟是许濂骅。 许濂骅身边还跟了一个身着异族服装的高大男子,二人正跟着侍从往二楼去。 许是觉察到有人看他,许濂骅回了头,正好跟宋垚垚四目相对。 宋垚垚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愣了一下,立马举杯点头示意。 许濂骅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宋垚垚,只是身边有贵客,便也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继续上楼了。 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被宋垚垚抛在了脑后,开始专心观看台上的比赛。 原本以为花魁大赛就是要所有姑娘轮番上台表演一下才艺,优胜者自然当选花魁。 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各州府来竞选花魁的名妓共有百余人,一个个上台那得轮到猴年马月去了。 花魁大赛分为好几轮,第一轮便是比容貌。 这些姑娘被分为十人一组,每组所有姑娘一起上台,由妈妈叫道介绍一下出身来历,评委们便开始进行挑选,只选出这组中姿色最为出众的五人,其他五人便被淘汰。 在这一轮,便会刷掉了一半的人选。 宋垚垚一组一组看的仔细,一连看了六组都没有看到哪个姑娘的容貌能超过谭意歌,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到了第七组,谭意歌终于出场了。 她今天盛妆而来,更显得光彩逼人,穿了一身浅碧烟撒花绫群,把身材勾勒的窈窕有致。 一头乌发绾成了随云髻,鬓角插了一对金累丝嵌宝牡丹鬓钗,髻上带了一支双蝶戏云白玉流苏步摇,斜簪了一朵金缡璎珞串珠头花。 整个人既雍容华贵又清逸出尘,好似踏云而来的九天玄女,让人心驰神往又不敢随意亵渎。 这十人之中无疑谭意歌姿容最为出众。 宋垚垚大安,对着朱冯二人低声道:“已经到了第七组,谭姑娘的容貌都无人能出其右,看来前十是肯定没有问题了,我看前三也有希望争上一争。” 朱景行却道:“本地的三位名妓都还未上台,还是再看看吧。” 之后朱景行口中的三位名妓也都依次上台了。 果然不负盛名,红玉娘子身材挺拔,英气飒爽,让人眼前一亮。秋水仙子人如其名,一颦一笑就好似秋水般温婉动人。玲珑姑娘容貌妍丽,身材更这一众人中最好的,当真是前凸后翘,玲珑有致。 第一轮比完后,只留下了六十四位姑娘,谭意歌不出意外顺利晋级了。 宋垚垚评论道:“这三人中只有那个秋水仙子容貌能与谭姑娘相比,其他两个还稍差了一筹。” 朱景行回道:“听说秋水仙子就是上一届的花魁,除了她们还有那个宾阳府来的洛青衣容貌也是绝顶,她们几个算是谭姑娘的劲敌。但是谭姑娘和洛青衣名气比不上其他三位,这前三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宋垚垚点头,这争花魁除了自身条件要足够优秀外,名气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个条件,有人捧才能红的快,自古都是如此。 第二轮考的是她们的才情。 一柱香内以月为题写出一首诗词,由评委们评判,选出30首晋级。 为了以示公正,这诗题是现场抽签抽的,姑娘们的诗作也会由人抄写后再交给评委。 宋垚垚道:“看起来倒还算公正,只是选个花魁还要考文化知识,也太苛刻了吧。” 朱景行道:“要想成为名妓,除了容貌之外还要有过人的才情和才艺,这些都是硬性要求。不过掌柜的放心,谭姑娘的诗才可比我高多了,进下一轮不成问题。” 一番评选,谭意歌果然顺利晋级。 “下面是不是就要选前十了?” “应该是。” 妈妈上了台,先与众人调笑了一会,活跃了一下气氛,然后才宣布道:“下面轮到姑娘们的展示才艺了,按照以往的规矩,只有这一轮的前十名才有资格进入到最后一轮去竞选花魁,大家期待不期待?” 下面的观众也都很给面子的喊道:“期待!” 妈妈这才笑眯眯的下了台。 宋垚垚原本以为三十个姑娘要一个个轮番上台表演,有些忧心若是谭意歌排的靠后便会吃亏,毕竟才艺展示无非也就那几种,时间久了难免审美疲劳。 可事实证明,她又多虑了,主办方把剩下才艺分成了三种,琴艺展示,舞艺展示和歌艺展示,姑娘们只需要选自己最拿手的,六人一队一起登台表演,再由评委挑出每一队中表现最佳的二人晋级即可。 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能同组对比出来优劣,方便评委评判。 谭意歌在琴艺组,她的才艺是琵琶,在台上与其他五人一起合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宋垚垚不懂民乐,不过也能听出来谭意歌的琵琶技艺精纯,晋级应该是没有问题。 宋垚垚松了口气,即便不能进前三,但以后说出去谭意歌是江南十大名妓之一,对于宋垚垚来说也足够了。 第43章 三甲 妈妈公布完名单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笑靥如花,道:“现在到了本次花魁大赛最后一轮比赛,我后面这十位姑娘便是我们江南各府最漂亮的,最有才情的十位姑娘。下面请各位大爷出价,价高者今夜便能与我们姑娘共游南湖。而十位姑娘中身价最高的就是今年的花魁。” 宋垚垚感慨,她还猜测样貌诗情才艺都比完了,最后会比什么,感情是直接比身价了。 主办方果然会玩。 妈妈走到最左边的姑娘旁道:“这位是华南府玉琼阁玉飞燕姑娘,各位大爷若是喜欢我们飞燕姑娘就出价吧。” 下面立刻有人道:“五百两!” 宋垚垚吓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去,一个晚上起价便是五百两,这身价也太高了! 朱景行给她递了帕子,道:“这是规矩,但凡入了前十的,身价起价便是五百两。”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六百五十两!” “七百两!” 七百两仁兄一出,再无人加价了,妈妈一拍手,笑着对那人道:“恭喜这位大爷,今晚便由飞燕姑娘陪您游湖。” 那妈妈一连又问了几人,其中身价最高的便是红玉娘子,竟高达一千两。 下面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次花魁莫不是要被红玉娘子收入囊中?” “我看有谱,上一次秋水仙子便是以一千两的身价赢得花魁的。” “你们俩懂什么,没看见还没轮到秋水仙子吗,秋水仙子身价只会更高,依我看这一届花魁八成还是她。” 旁边又有人插嘴道:“我倒是觉得那个洛青衣不错,容貌不比秋水仙子差,没准是匹黑马呢。” 又有人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觉得谭意歌谭姑娘更胜一筹,此次花魁非她莫属。” 宋垚垚也紧张起来,只剩下秋水仙子,洛青衣和谭意歌没有竞价了,能不能进三甲就看谭意歌的身价能不能超过一千两了。 妈妈已经走到了秋水仙子身旁:“下面是上一届的花魁秋水姑娘,各位开始竞价。” 起先前几位名妓竞价时,大堂内的人还会参与一下,越到后面几位价钱越高,便只剩二楼那些豪客们相互角逐了。 妈妈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一个声音:“一千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是起价便这么高了。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二百两。” 经过一番角逐,秋水仙子的竟身价高达一千五百两。 而洛青衣出人意料的连一千两都没到,只有九百两。 宋垚垚一下子眉头紧皱,看来名气对于名妓的影响甚至比容貌还要大,洛青衣容貌在红玉娘子之上,可是名气远不如对方,身价也不如对方。 这样的话,谭意歌身价能不能超过一千两还真说不准。 妈妈已经走到谭意歌身边,道:“最后一位丹阳府丽春院谭意歌姑娘,诸位开始竞价。” 宋垚垚屏息,认真听人报价。 “八百两!” 宋垚垚松了一口气,三甲没跑了。 “八百五十两!” “九百两!” “九百五十两!” “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一千一百两后便没有人加价了,宋垚垚看着台上的谭意歌,虽然极力维持冷静,可是身体还是微微发抖。 谭意歌今年才十八岁,出道两年便成了丽春院的头牌,这是第一次参加花魁竞选,本来能进前十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想到自己一路杀进前三,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她已经可以想象的到自己未来的前途是何等广阔了。 妈妈也有些意外,看了谭意歌一眼,道:“无人加价,那么今晚便是……” “一千五百两!” 二楼一道声音破空响起。 楼下的人都震惊不已,就连妈妈也吃了一惊,抬头望去,看是哪位豪客如此大手笔。 已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道:“花魁大赛举办这么多年,历届花魁都是从上一届的前十里面选出来的,这谭姑娘名不见经传,竟然能与秋水仙子并列第一,罕见,罕见!” 周围人都点头称是,更有人道:“虽是并列第一,但我看日后谭姑娘的名头恐怕还要压秋水仙子一头了。” 毕竟秋水仙子本就是这届花魁的热门人选,而谭意歌只是个刚出道两年的新人,又是第一次参加花魁大赛,这样的成绩不可谓不传奇。 就连台上的谭意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傻了。 只有宋垚垚心凉了半截,因为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许濂骅的。 宋垚垚暗恨,怎么偏偏是他!这下自己的计划全部泡汤了,是谁都可以,怎么就偏偏是许濂骅。 朱景行看她脸色不好,关心道:“掌柜的,怎么了。” 宋垚垚艰难的开口,气若游丝道:“竞价的人是许家的少爷。” 朱景行和冯亮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都不好看了。 人算不如天算,宋垚垚没想到许濂骅会来观看花魁大赛,更没想到他会开口竟价,还是为谭意歌竞价。 这下子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了,再找下家难如登天,难不成自己跟许濂骅的赌约真的要输了吗? 不管宋垚垚如何想,事实已成定局。 浑浑噩噩的回了客栈,朱景行问道:“掌柜的,以后怎么办?” 宋垚垚一脸疲惫,道:“让我想想,先让我想想。” 朱景行看她备受打击的模样,也不忍心,道:“掌柜的,你先上去休息一会,晚上我再叫你下来吃饭。” 宋垚垚“嗯”了一声,回房了。 躺在床上,宋垚垚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想到完不成赌约自己只能任许濂骅宰割,便觉得难以忍受。 可是不靠许家,自己开店,要多久才能打开外地市场,许濂骅说的没错,生意场上的事不是凭借着东西好就可以的。 难道要放弃许家另找门路? 这样一来不仅对不起秀文姐,况且天下乌鸦一般黑,别的人也不见得会开出比许家更好的条件。 宋垚垚胡思乱想一会,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宋垚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做得脂粉被冠上许家的名号销往各地,自己跟人说这些脂粉是自己做的,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正无助时,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是朱景行来叫她吃饭。 宋垚垚洗了把脸,下楼了。 第44章 转机 饭桌上,宋垚垚心里有事,因此食不下咽,无心吃饭。 朱景行看不过去了,劝道:“掌柜的吃一些吧,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宋垚垚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朱景行又道:“刚才我和冯亮去附近看了看,这河间府繁华,胭脂铺子也多,实在不行我们一家家试,总有人慧眼识珠的。” 宋垚垚叹道:“只能如此了。” 吃了饭,三人各自回房休息了,宋垚垚因为刚才睡过了不困,辗转反侧大半宿,天边泛白时,才睡着了。 冗杂的梦还没做完,便被敲门声吵醒了。 宋垚垚开门,是冯亮。 冯亮看到披头散发的宋垚垚吓了一跳,叫道:“掌柜的你眼底怎么那么黑,跟被人打了似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垚垚气的把门一摔。 “唉,唉,掌柜的,朱景行让我叫你下去吃饭呢。” 宋垚垚擦了把脸,听着门外的吵吵声,气呼呼的回道:“知道啦,马上就下去。” 冯亮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宋垚垚盘了个单螺髻,随便捡了根簪子插上,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脸色确实不好,稍稍上了点妆,,照了照镜子没什么问题就下楼了。 还没下完楼梯,冯亮就看到了她,嚷嚷道:“掌柜的,你这发型怎么跟个道士似的。” 宋垚垚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幸亏她眼疾手快抓住了扶手,不然真要在大庭广众下丢人了。 宋垚垚瞪着冯亮,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不会说话。 宋垚垚这一滑,吓得朱景行和冯亮赶紧过去扶她。 到了坐位上,朱景行道:“掌柜的天生丽质,梳什么发型都好看。冯亮死脑筋不会说话,掌柜的别跟他计较。” 宋垚垚撇撇嘴,心道你还挺护犊子。 三人刚吃完饭,正打算出门,珠云来了。 谭意歌今时不同往日,珠云也跟着一荣俱荣,衣裳首饰都精巧不少,身后还跟了两个小跟班,乍一看宋垚垚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小姐呢。 珠云对着宋垚垚弯腰福了一福,亲热道:“宋姑娘,我家姑娘邀您过府一叙。” 宋垚垚三人面面相觑,朱景行给宋垚垚使了个颜色,宋垚垚道:“既如此,那便打扰了。” 宋垚垚出门,便看到门口停了个马车,黑楠木车身,雕梁画栋,门框上镶了一圈花纹,皆是以金为叶,以宝石为花。 宋垚垚暗道:许濂骅对谭意歌挺不错啊,这么贵重的马车都可以让她随便用。 宋垚垚上了车,发现车厢里空间很大,内壁上包裹着丝绸,中间摆了个茶几,上面摆着茶水点心,角落里有个炕桌,上面摞了一踏书,宋垚垚瞄了一眼,是些民间话本。 没想到许濂骅看上去沉着稳重,却会对这些书感兴趣。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两边的屋舍却越来越华丽。 终于马车停下,珠云道:“宋姑娘到了。” 宋垚垚被丫鬟们搀扶着,踩着脚踏下了车,抬头便看到一扇朱红大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写着赵府。 宋垚垚纳闷:不是许府吗? 珠云带着宋垚垚,过了垂花门,绕过影壁墙,便看到了一个极宽敞的庭院,院内铺着青砖,左右两边各摆了六个大水缸,水缸里莲花灼灼,开的正好。 “这是老爷会客的地方,我家姑娘在后院等着姑娘呢。” 宋垚垚跟着珠云沿着游廊往内院走,拐了三道弯,过了两道月亮门才看到一个院子,院子很大,不过与前院的大气恢宏不同,这里的屋舍陈列看着就精巧秀气许多。 进了院子,便看到谭意歌已经在等着了。 一看到宋垚垚,谭意歌便快步走了过来,道:“宋姑娘可来了,让我好等。” 宋垚垚仔细看她,脸上的红疹已经全部退了下去,脸蛋白的像剥了壳的鸭蛋,没有一点瑕疵。 蛾眉淡扫,略施粉黛,眉眼流转间顾盼生辉,原本就清丽脱俗的容貌生生多了份媚意,让人看了诺不开眼。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谭姑娘气色真好。” 谭意歌脸上一红,嗔怪的看了宋垚垚一眼,却发现她脸色不太好,忧心道:“宋姑娘昨夜没睡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宋垚垚笑了笑,没有回答。 一进屋,一股香风扑鼻而来,屋内一应陈设皆精美绝伦,宋垚垚不懂这些,只看出了贵。 谭意歌挥腿了下人,道:“珠云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谭意歌拉着宋垚垚坐下,看她正在观看屋内陈设,问道:“宋姑娘觉得我这屋子如何?” 宋垚垚点头道:“很好,看来许公子对你不错。” 谭意歌闻言一愣,茫然道:“许公子?什么许公子?” 宋垚垚见她这副表情,心里隐隐有个想法,赶紧道:“就是昨天用1500两银子买下你一夜的那位许公子啊。” 谭意歌恍然大悟,笑道:“宋姑娘误会了,昨天竞价的虽然是你口中的这位许公子,但是晚上与我游湖的却是他身边那位关外的富商,赵央赵公子。” 宋垚垚狂喜,一把抓住谭意歌的手,双眼如炽,问道:“谭姑娘此话当真?” 谭意歌不料她反应如此之大,忙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我自己的恩客我自己能不知道嘛。” 宋垚垚没想到柳暗花明,最后竟是闹了个乌龙,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直道:“太好了,太好了。” 谭意歌不明所以,问道:“宋姑娘这是怎么了?” 宋垚垚便把自己与许濂骅的赌约说给谭意歌听。 谭意歌冰雪聪明,听了这些便把宋垚垚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道:“所以宋姑娘以为我的恩客是许公子,如此一来便会坏了你的大事。” 宋垚垚摸了摸额头,心里那点小九九被人当面说破还是很尴尬的,只能低低应了一声:“嗯。” 谭意歌看她尴尬,笑道:“宋姑娘无需不好意思,若不是当日宋姑娘帮我遮住这脸上的红疹,我便是找到了丽春院的人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妈妈更不会给我机会让我登台。” 珠云在一帮帮腔道:“是啊是啊,后来几天姑娘躲在房里谁也不见才瞒了过去。” 谭意歌又道:“也多亏了宋姑娘给的那些护肤品,我涂了几天红疹好了许多,如今扑些粉便看不到了。” 第45章 牵线 既然谭意歌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宋垚垚也不想兜弯子,便直言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姑娘,我确实有这个意思,想让姑娘为我牵线搭桥,不知道姑娘方不方便。” 谭意歌道:“若是寻常恩客,我还真不敢随便应下,不过既是赵央,我便做主为宋姑娘引荐。” 宋垚垚见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忙起身谢她。 谭意歌不敢受她的礼,忙道:“宋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这也是我该做的。” 宋垚垚心里大石头落地,才有心思与谭意歌开玩笑,道:“听谭姑娘所言,这赵央难道与别人不同?” 谭意歌听罢,脸颊绯红,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一副小女儿的情态。 宋垚垚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谭意歌怕是对赵央上了心。 按理说青楼女子,逢场作戏惯了,不会轻易付出真心,这赵央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只一晚便让谭意歌动了心。 谭意歌视宋垚垚为恩人,二人年龄又相近,便把心里话说与她听,道:“赵央说要我赎身,今早儿就去找妈妈了。” 原来如此! 谭意歌如此年轻,又刚刚选上了花魁,一个晚上的身价便要1500两银子,这么大一颗摇钱树,丽春院是肯定不愿意放人的,也不知道赵央得花多少钱才能为谭意歌赎了这个身。 不过宋垚垚不知道是,即便是花魁除了当选那天身价最高外,其他时候身价并没有那么高的,就拿秋水娘子来说,平时的身价是二百两银子一晚,远不到1500两。 更何况花魁为了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端足了架子,寻常十天倒有五天是不见客的。 不过这些跟宋垚垚也没有关系,宋垚垚更关心自己的事,听了谭意歌的话,笑道:“如此看来,赵公子对你也是一见倾心了。” 谭意歌脸色更红,羞涩的点了点头。 旁边珠云却道:“老爷情深义重,也不亏我们姑娘把守了多年的身子给了他。” 谭意歌臊的不行,怒道:“在宋姑娘面前胡说什么呢,也不怕污了姑娘的耳朵!” 谭意歌心道:自己和珠云毕竟是青楼出来的,对这些并不讲究,但是宋垚垚毕竟是个良家女子,若是因为这个恼了她怎么办。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宋垚垚虽然有个18岁的壳子,内心的灵魂都快奔三了,什么车没开过,怎么会被珠云两句话给吓到。 宋垚垚笑了笑,道:“谭姑娘何必骂她,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难道谭姑娘是怕我听到?” 谭意歌见她面色如常,真的没有在意才松了口气,瞪了珠云一眼,珠云吐吐舌头,也知道自己失言了。 宋垚垚道:“那既如此,这件事便拜托谭姑娘了。” 谭意歌道:“姑娘何必跟我客气,我与姑娘一见如故,往日因顾虑身份不敢高攀,今日索性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日后我们二人以姐妹相称,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宋垚垚道:“再好不过了。” 二人交换了生辰,宋垚垚月份大,谭意歌便叫她一声“妹妹”。 二人又闲话了一会,宋垚垚便告辞了。 到了客栈,朱景行和冯亮不在,宋垚垚心里高兴便招呼伙计上桌好酒好菜,想着待会庆祝一番。 等到朱冯二人回来时,便看到宋垚垚坐在桌旁,喝着小酒,一脸微醺,眯着眼睛美的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掌柜的心情不错啊! 宋垚垚看到二人,忙招呼道:“小朱,小冯,快过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二人落了座,宋垚垚便迫不及待道:“你们知道吗谭姑娘的恩客根本不是许濂骅,而是另有其人!” 朱冯二人具是惊喜不已,冯亮问道:“掌柜的,你确定吗,别弄错了,许少爷可是掏了钱的。” 宋垚垚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少年,你还是太嫩了。” 冯亮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道:“掌柜的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宋垚垚看着二人都是一脸好奇,才道:“虽然钱是许濂骅出的,但是看上谭姑娘确是他身边那个东胡人,那人叫阿骨打,汉名赵央,许家在关外的许多生意都跟他有来往,是许濂骅的贵客。” 朱冯二人这才明白,冯亮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这下算是绝处逢生了。” 朱景行考虑的比较实在,问道:“那谭姑娘答应为掌柜的引荐了?” 宋垚垚压低了声音,故作 神秘道:“这就是第二件事了。” 二人赶紧把头凑过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宋垚垚道:“那个赵央要为谭姑娘赎身。” 冯亮瞪大了眼睛,问道:“谭姑娘不是昨天才当选花魁嘛,丽春院会放人吗?” 朱景行想了想道:“只要钱给的够,也没什么难的,不过赵央如此看中谭姑娘对咱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宋垚垚对着朱景行笑了笑,道:“还是你通透。” 三人大吃了一顿,因为事情有了转机,便也不去挨家挨户的推销产品了,下午三人好好睡了一觉,晚上接着出去逛街。 谭意歌办事很快,第二天一大早,珠云又来了。 “宋姑娘,夫人请你过府一叙。” 称呼都变了,看来赎身的事办妥了。 宋垚垚这次把朱景行和冯亮也带上了,出门谈生意,气势不能输。 到了赵府,这次没有去后院,而是直接去了前厅,谭意歌也在,发髻已经是寻常妇人髻了。 她旁边坐了一个高鼻深目,满脸胡子黄袍壮汉,光是坐在那里,便跟一座小山一样。 见宋垚垚来了,很是客气的起身问好,她一站起来宋垚垚便感到了对方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他得快两米了吧,宋垚垚心里猜测。 互相见过礼后,赵央对着宋垚垚道:“我听歌儿说了,你是她的好姐妹。” 说罢还不忘回头看着谭意歌,一副情义绵绵的样子。 宋垚垚觉得的自己快要瞎了,转头一看,朱景行和冯亮也是一脸不忍直视。 宋垚垚客气道:“赵公子和谭姐姐感情真好。” 赵央点点头,很是认真的回道:“你们中原的女子个子娇小,皮肤又白又嫩,好像刚出生的小羊羔,又乖又弱小,需要人好好保护,我的小歌儿便是里面最乖,最纯洁的小羊羔。” 宋垚垚第一次听到这样形容女子的。 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蹦出一句话: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第46章 成了 谭意歌到底没有赵央豪爽,被当众表白难免羞涩,拿袖子甩了赵央一脸,佯怒道:“老爷就会拿我取笑,今天妹妹来可是与你谈正事的。” 赵央非但不生气,还一脸享受的看着谭意歌,只看得谭意歌又羞又愤,脸红欲滴,便要起身回房去。 赵央拦住谭意歌,哈哈一笑,道:“不闹你了,谈正事,谈正事。” 宋垚垚看他俩这般调笑,一边觉得实在是辣眼睛,一边又替谭意歌高兴,她能看出来赵央确实很喜欢谭意歌,以谭意歌的身世,能跟着赵央也算是个好归宿了。 赵央既说了谈正事,便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孔,一脸正色道:“宋姑娘的想法,小歌儿也跟我说了,虽然你是她的妹子,但是做生意还是要讲究真材实料的。” 宋垚垚点头表示明白。 赵央接着道:“宋姑娘的香粉和胭脂我看了,确实是上品,往日我带回东齐的脂粉都是林春戴林家的,他家的脂粉很得女子喜欢,贸然换货恐怕不好。” 宋垚垚明白他的顾虑,珠玉在前,新品想要打开市场总是不容易的。 只是她对比过,她制的茉莉粉比林家最好的玉容粉还要好上一筹,只要赵央愿意帮她,关外这块市场她有信心拿下来。 便道:“赵公子所言极是,也不是要您立马改换供货商,您可以先从我这买一批,回去看看销量如何,再做长远打算,” 赵央想了想,觉得靠谱,他虽然不太懂这些脂啊粉啊的,但是他能看出来宋垚垚制的脂粉上妆的效果要比林家的好上许多,谭意歌这几天用的便是她送的那盒茉莉粉。 宋垚垚看赵央表情有所松动,起身再接再厉道:“我今日把其他的色号也拿了过来,赵公子看一下再做决定不迟。” 说罢,朱景行捧着匣子跟上,二人走到赵央面前,宋垚垚打开匣子第一层,里面是四盒茉莉粉,宋垚垚一一拿出来给赵央看了。 赵央仔细瞧了瞧,道:“除了颜色不同,四盒并无别的区别。” 宋垚垚笑而不语,打开了第二层,把胭脂也一一给赵央展示了。 赵央是个大老粗,看不出门道,谭意歌却是常与脂粉打交道的,拿着西瓜红的那盒道:“这些个颜色我都没见过呢,真漂亮。” 赵央看就连谭意歌都如此稀罕这些胭脂,便知道宋垚垚的这些东西不是凡品了。 宋垚垚时刻注意着赵央的反应,知道他心里已经心动,便道:“不知赵公子府里有多少丫鬟。” 赵央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还是答道:“我这府里丫鬟少,不过也有二十多个。” 宋垚垚又道:“那不知是否可以请她们来这里一趟?” 赵央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宋垚垚的意图,道:“宋姑娘是想找人试妆,你看这屋里的两个丫鬟不行吗。” 屋里确实有两个奉茶侍女,宋垚垚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只是能来给客人端茶倒水的,长相都还过得去,这俩姑娘的肤色接近,自然是不够的。 宋垚垚解释道:“赵公子,我这脂粉有四种色号,正对应不同的肤色,这两个姑娘只能试出其中一种。” 赵央虽不懂脂粉,却也从未听过女子的脂粉还要分不同的色号,有些新奇,便对着其中一个侍女吩咐道:“按照宋姑娘说的,把人都叫过来。” 那丫鬟得了吩咐,很利索的出去叫人了,不过一会儿便有二十来个丫鬟婆子聚到了前厅。 宋垚垚看了一遍,挑了两个,道:“就这两位吧,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赵央一挥手,众人便退了下去,只剩下宋垚垚挑出来的两个丫鬟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 宋垚垚麻烦人搬了四个绣墩,又指了指珠云和其中一个奉茶丫鬟,道:“你们两个也过来吧。” 待四人并排坐好,宋垚垚指着珠云对赵央道:“珠云是她们之中最白的,用这个颜色正好。”说罢指了指冷白色号。 随后拿出粉扑,遵循少量多次的原则,给珠云上了粉,然后挑出粉色的胭脂,给珠云的唇颊上都轻轻点上,又用青黛给珠云化了眉毛,然后给赵央看。 珠云虽远不如谭意歌貌美,却也算是清秀佳人,这样一妆扮,粉嘟嘟的嘴唇和脸颊让她多了份少女的娇俏。 赵央眼里有惊艳一闪而过,道:“确实漂亮许多。” 宋垚垚又依次给其他女孩上了妆,宋垚垚挑人时留了个心眼,选的女孩子虽然肤色不同,但是脸型五官都算周正,脸上也比较干净,上了妆一个个气色大好,颜值刷刷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央这下子再也坐不住,上前一个个看过去,道:“这真是我府中的丫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府中这么多美人。” 谭意歌是早就见识过宋垚垚的厉害的,此时倒不算惊讶,道:“老爷这下可以放心了,宋妹妹的东西可会给老爷丢人?” 这样直白的效果比多少溢美之词都来得管用,赵央两眼放光,赞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宋姑娘你的货我要了。” 宋垚垚见事情成了,会心一笑,朱景行和冯亮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跟着宋垚垚好几天了,这些脂粉也见过不止一次,但是真人试妆却还是头一次见,心里也感叹掌柜的巧手神奇。 宋垚垚谢了几个模特,收起了匣子,重新坐定,既然确定了要合作,那下面便要商量一下合作的细节了。 宋垚垚道:“不知道这次赵公子想要多少货。” 赵央沉思了一会儿,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南下除了别的生意外,还有件事便是因为这脂粉,林家这些年供往关外的货逐年减少,价格却一再走高,这次我正想让徐公子牵个线,与江南的香家接触一下,只是如今看来,我有了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宋垚垚听了心里暗喜,听赵央的意思不只是这一次,而是想以后长期合作了。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她昨天打听过了,这个赵央是东齐首屈一指的富商,但凡是有钱赚的生意他都有所涉猎,脂粉生意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能跟这样的富商合作,对宋垚垚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第47章 代理 宋垚垚低头收了收自己的表情,抬起头仍旧是那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道:“能跟赵公子合作,自然是我的荣幸。” 赵央原本是看在谭意歌的面子上才对宋垚垚这般客气,此刻态度却真诚了许多,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你既然是歌儿的妹子,便叫我一声大哥吧。” 对面既然给脸宋垚垚自然不会客气,立马从善如流,叫了声:“大哥” 赵央脸上笑意更深,道:“妹子也是个爽快人,大哥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你的脂粉很有前途,想跟你做个长期的生意,妹子看如何?” 宋垚垚哪会拒绝,强自镇定道:“承蒙大哥看的起小妹,小妹自然求之不得,我也不瞒大哥,这些只是最初级的产品,以后我还会有更多更好用的新品,我想创造一个属于我的宋氏化妆品集团,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兴趣合作。” 宋垚垚之言,赵央闻所未闻,问道:“化妆品,集团是什么?” 宋垚垚道:“所谓化妆品集团便是专门研究和开发女子护肤、女子化妆类的产品,集团旗下会有几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对应一个子品牌,专门生产针对不同阶层的产品,就好比林春戴和香馥谢的香粉便是高端奢侈品,除了这两家还有许多普通的脂粉给一般人家的女孩子用,算是平价产品。” 赵央听明白了,调侃道:“照妹子所说,以后这普天下只要是女人都是妹子的客人了。” 宋垚垚自信道:“大哥所言极是。” 赵央为人大气豪爽,听宋垚垚这么说非但没觉得她在吹牛,反而更欣赏她的眼界和抱负,笑道:“妹子好魄力,我赵央欣赏你。” 宋垚垚虽不在意别人看法,却也不曾在人前说过自己的理想,如今见赵央非但没有嘲笑自己痴心妄想,还如此看好自己,不禁有种遇见了伯乐,惺惺相惜的感觉。 既然对方相信她,那她自然更要赤诚以待,宋垚垚道:“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笔大生意。” 赵央“哦”了一声,问道:“什么样的大生意?” 宋垚垚勾唇一笑,答道:“做我在关外的独家代理商。” “独家代理商?” 宋垚垚点点头,郑重道:“从此以后整个东齐只有大哥能从我这里拿到我宋氏生产的产品,除了定价权,关外所有的经营权限都由大哥全权代为管理。” 赵央听了,表情凝重起来,宋垚垚这话虽然简单,但是背后含义却颇为深重,东齐虽不如大盛朝富庶,却也是个庞大的市场,独家代理权意味着宋氏在整个东齐的市场都被他一个人收归囊中,确实算的上一笔大生意。 赵央身体前倾,以手支腿,十分认真地问道:“妹子此言可是当真?” 宋垚垚答道:“自然是当真的。” 赵央一拍大腿,喝道:“好,爽快!今日你我便在此定下契约,你许我关外的代理权,我也许你从此以后只要是我赵央店铺便只卖你宋家的东西。” 宋垚垚内心激动,东齐每年的胭脂用量便抵得上大盛的数个州,如此庞大的一笔销量,对于刚刚起步连个店铺都还没有的宋垚垚来说就好像是天降金砖,她得赶紧接好了。 双方一拍即合,当即便拟定了契约,宋垚垚和赵央分别签了字,嗯了指印。 代理之事谈好,赵央已经把宋垚垚当成自己人了,问道:“不知道这些脂粉妹妹心里打算卖个什么价钱?” 宋垚垚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不知道在关外林春戴的脂粉是个什么价钱?” 赵央记性很好,宋垚垚问完连想都没想便道:“最好的玉容粉20两银子一盒,次一点的玉瓒粉也要10两银子一盒,胭脂也是10两银子一盒。” 宋垚垚被这个价位下了一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几日逛街时她问过的林春戴的玉容粉是15两银子一盒,即便如此自己当时也是大吃一惊,毕竟当初她卖给秀芳的香粉和胭脂每盒才600文。 果真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赵央看宋垚垚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妹子可是觉得哥哥我狮子大开口,坐地抬价?” 宋垚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确实觉得这个价位高的有点过了。 赵央解释道:“妹妹不知道林家今年卖给我的胭脂只是进价便要十两,我运回关内需要耗费人力物力,路途中货物还有损耗,再加上东齐的官府知道知道脂粉价高,征的税也高,每一盒脂粉我便要交上至少三两银子的税银,最后到哥哥手里的也不过十之二三罢了。 这些宋垚垚确实不知道,她本以为价格如此虚高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原来其中也有这么多不得以的苦衷。 宋垚垚想了想,有些为难道:“我的定价肯定是不能比林家低的,只是…” 宋垚垚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这一盒粉20两银子是在超出她预期太多了,她自己清楚她做的脂粉成本是多少,便觉得有些心虚。 赵央不懂她的心思,以为她有什么顾虑,便道:“妹子无需犹豫,有话直说便是。” 宋垚垚脑中天人交战,一方面她不愿意自降身价,一方面又觉得良心不安,赵央不知道这些,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回话。 朱景行看出了宋垚垚的纠结,便道:“赵公子,我们掌柜的对关外不熟,不知道东齐的物价状况,依你看什么价位比较合适?” 宋垚垚感激的看了朱景行一眼,连连回答道:“正是正是,大哥也给我个参考,我总不能凭空想像就随便定价。” 赵央思索了一会儿,道:“按理说,妹子的货比林家要好,定价应该更高,可是这些年林家不断减少对东齐的供货,这20两多少是有些水分,价钱再高便不大好卖了,依我看不如和林家一样,既不掉价,大家也能接受。” 既然当地人都说没问题了,宋垚垚也没什么意见,心里暗道:这可不是我黑心,你们要怪就怪那些林家和那些炒货的人吧。 当即双方拍板定下了价钱,茉莉粉20两银子一盒,胭脂10两银子一盒。 感谢章 这一周上了青云榜,这本书也有机会被更多的人看到,虽然目前的成绩远远比不上那些大神小神,但是却远远超过了我开书时的预期。 毕竟新人第一本新书我已经准备好扑的五体投地了,但是却意外得到了这么多书友的认可,我内心是充满感激和惭愧的,感激大家慷慨的点击、收藏和送出去的推荐票,却也惭愧自己的文笔尚且稚嫩,不能给大家带来最美好的阅读体验。 明天就要下榜了,我想了许久还是想给阅文集团、起点平台和一路走来那些给予我支持的书友说一声谢谢。 真心感谢阅文集团给我提供了一个可以创作的环境(顺便拍个马屁,作家助手真的很好用),感谢起点的编辑给我的指点,第一次申请青云榜就能入选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大的鼓励,让我知道尽管我还不是个成熟的网文作家,但是只要我坚持我一定可以写出优秀的文章。 当然最最要感谢的是开书以来所有支持过我得书友们,是你们给我力量,让我每天不管再忙都有码字的激情,是你们让我在卡文卡的无比销魂的时候仍旧没有放弃坚持写了下去,感谢你们的肯定,真的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感谢书友与狼共舞,书友160104200513148,书友有空就看星星,书友冷酷仙境1,书友20170802115403009,书友冰雪粉蝶,书友坚决灌水,书友三个鑫的金,书友自笑平生为口忙,书ele,书友100424195317450,书友140629194240031,书友孟凡通是谁,书友暗夜雨爵,书友榕哥,书友芳华凋谢,书友7758,书友云中罗雨,书友霖汐工作室,书友默默种田,书友公义之子,书友红玫瑰白玫瑰,书友影露,书友笑九里,书友白面包包,书友yehaizai,书友婉瑛,书友花瓣飘舞,书友bigoaks,书友xguo23,书友幽暗星夜,书友百爺,书友快乐厨师长,书友爆笑吸血鬼,书友197067,书友海大王大大王,书友修真,书友影子,书友柳莲枫桦,书友renjunzh,书ele,书友紫。 真的感谢你们,谢谢,万分感谢。 第48章 镖银 既然订好了卖价,宋垚垚便跟赵央商量起进货价,宋垚垚没有林家那么黑,10两银子的卖价,去掉二两的税钱,还有运输成本,宋垚垚觉得4两一盒的进价最好。 赵央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进价越低,他能赚的也就越多。 接下来就是销量的问题了。 宋垚垚琢磨着,东齐一个国家的购买力怎么也顶的上大盛几个州了,一千盒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赵央用手扣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道:“那就各色脂粉都先来500盒,我先回去卖卖看。” 宋垚垚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色脂粉500盒,加起来就是4000盒,比预想的高了四倍,三人眼里全是大功告成的欣喜。 尤其是宋垚垚,她原本以为她得先在小县城里开个店,再一步步慢慢扩展市场,没想到只是跟赵央的一笔生意便有上万的成交额,这单做完了,她便有足够的成本把她的制作工厂提上计划日程了。 宋垚垚忙应下了。 宋垚垚和赵央又商议好,赵央先付30%的定金,待宋垚垚交货后,便一次把剩下的货款付齐。 虽说只有30%的定金,却也足足有4800两之多,宋垚垚生平都未见过如此巨款。 待诸事都商量好后,赵央热情邀请道:“我与妹子一见如故,待会妹子可一定要给个面子让大哥做回东道主。” 宋垚垚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扫了赵央的兴致,三人中午便留在赵府吃了一顿午饭。 吃完午饭后,赵央道:“不知妹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宋垚垚道:“此次来河间府,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找个买家,如今事情已经办成,我自然要早日赶回去,不能耽误了交货的日期,我打算明天就走。” 赵央点头,道:“既如此,待会为兄便差人把货款给妹子送回客栈。” 宋垚垚以为他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没有多想,便应下了,二人又交流了一会儿关于宋氏未来的规划,赵央给宋垚垚提了一些很好的建议,看赵央脸上有了困倦之色,宋垚垚便告辞了。 下午三人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除了当初带过来的行礼,宋垚垚还买了许多特产礼品,若不是朱景行租的马车够大,差点放不下。 快到晚饭时,客栈的伙计上来敲门,说鸿威镖局的人找她,宋垚垚奇怪,镖局的人找她干嘛? 叫上朱冯二人下了楼,便看到大厅里站着一个身着靛蓝色短打的魁梧汉子,那汉子不过三十多岁,面皮黝黑,横眉倒竖,眼若铜铃,身材更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即便透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浑身上下蓬勃的肌肉,看着便不好惹。 宋垚垚心里打鼓,这人谁啊?找她干嘛? 那人虽看着凶悍,但是颇懂礼数,看着小二身后跟着一个俊俏姑娘,便猜到了便是自己雇主,俯身作揖,道:“宋姑娘,在下鸿威镖局镖头杜天虎,江湖人称“黑大虫”,此次是受赵央赵公子所托,为姑娘押送镖银。” 宋垚垚听了他的来历,放下了心中的戒备,暗道“黑大虫”这个称谓倒是真的挺适合他的。 嘴上客气道:“如此麻烦杜镖头了,不知镖银在哪?” 宋垚垚本以为他会给自己一踏银票,却没想到杜天虎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把她带到了门外。 客栈的门外停了两辆车,每辆车上摆了两口红木大箱子,车身上还插着鸿威镖局的镖旗。 宋垚垚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问道:“这便是镖银?” 杜天虎没有犹豫,点头答道:“正是,一共4800两,每箱1200两,宋姑娘要不要点点。” 宋垚垚有点蒙,看了一眼朱景行和冯亮,二人表情都没有什么异样,才敢相信这不是个玩笑。 难道这里没有银票吗? 宋垚垚崩溃,根据她脑中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中国最早的纸币“交子”不是在宋代就出现了吗,这里的人的穿着打颇有唐宋之风,她以为银票早就开始流行了。 不过很快她就接受现实了,没有就没有吧,入乡随俗,没什么好矫情的。 朱冯二人上前清点了一番,没有差错,宋垚垚又谢过了杜天虎,两人约定好明日辰时二刻在城门口汇合,由杜天虎护送她回去。 宋垚垚连饭都没吃,带着朱景行上街买了份厚礼,送到了赵府以示感谢。 谭意歌知道她明天一早就要走,很是不舍,拉着她说了好久的话,临走还嘱托宋垚垚到了家记得常给她来信。 第二天到了城门口,杜天虎已经在等着了,除了他和昨天见过的两个汉子,还多了四个脸生的汉子,一水的穿着鸿威镖局的制服,腰上系着镖囊,身侧都挎着长刀,为首的镖车上除了鸿威的镖旗还多了面旗子,上面写着“黑大虫杜天虎”,看着这么多人,宋垚垚心里觉得很是踏实。 对着杜天虎说了一声:“走吧。”一行人便启程了。 因镖局的马车负重大,回程的路上,一行人走的很慢,车上无聊,宋垚垚便拉着朱景行讨论起银票的事。 “小朱,你说每次谈生意都要带这么一大笔钱也太麻烦了。” 朱景行道:“是啊,若是没有镖局护镖,商人们都不敢带这么多银子上路。” “既如此,何不用银票做流通呢” 朱景行茫然,问道:“银票?那是什么?” 宋垚垚搜肠刮肚,把自己脑子里关于银票和票号的知识简略的说了一下:“就是纸质的钱,就比如咱们吧,谈个生意就要雇这么多人护送镖银,不止花费大,还且又慢又麻烦,如果有经营现钱保管的钱庄,咱们把钱存进去,钱庄给咱们银票,只要凭借银票咱们便可以去任何一家钱庄兑换现银,兑换时只要给钱庄一点保管费就可以,这样出门谈生意只需要带上足够的银票就行,既安全,又方便,你说呢?” 宋垚垚是站在后人的立场上,不知道她这番话的分量,可是朱景行是土生土长的土著,他自然知道宋垚垚这番话里蕴藏的巨大商机。 朱景行看着宋垚垚,目光复杂,道:“掌柜的,你既然有这个想法,何必还去做什么胭脂,干钱庄可比卖脂粉赚钱多了。” 宋垚垚一愣,她确实没想过这些,先前她一直以为钱庄已经有了,更何况即便没有,经营钱庄也是极复杂的一件事,她虽然知道个大概,但是真的要她去干,她却是无从下手的。 只能呵呵一笑,找了个借口:“干钱庄是要本钱的,咱们一穷二白的谁愿意搭理咱们啊。” 第49章 回家 朱景行想了一下也是,他们之前连开店的本钱都没有,更不用说去开钱庄了。 但是朱景行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让他放弃这么有前景的一个行业不免觉得可惜,便问道:“掌柜的以后可想涉足钱庄生意。” 宋垚垚想了想,回道:“暂时没有,开钱庄跟开脂粉铺子不一样,不是有本钱有就可以的,必须由能够服众的声望和强大的财力做后盾支持,不然别人凭什么相信你,敢把身家性命交付于你,咱们的实力远远不够。” 朱景行点了点头,是他被钱庄巨大的前景冲昏了头,忘了这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刚起步的小商贩可以支撑得起的。 “不过”,宋垚垚挑眉,眼里精光一闪而过,“我们投资不起,不代表别人也投资不起,入个股也不错。” 宋垚垚嘴里总是能蹦出来朱景行没听过的词汇,他都已经习惯了,不耻下问道:“入个股?” 宋垚垚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入股,朱景行道:“入股,就像聚江成海,这个形容倒还挺形象。” 宋垚垚一行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回到松安县,看着松安县熟悉的城门,宋垚垚心里一阵感慨,喃喃道:“没想到再回来我宋窈娘成了万元户了。” 杜天虎问道:“宋姑娘,这银子我们给你送到哪?” 这话还真把宋垚垚给问住了,想了一下,回道:“送我回家吧!” 说罢让冯亮在前面带路,杜天虎在后面跟着,中午时分,便到了上柳村,这么大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村,老远就吸引了村民们众多目光,直到马车停到了宋家门口,村民们才知道原来是宋家的大姑娘回来了。 宋家人起先也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从车上下来的是宋垚垚才松了口气,毛毛最先反应过来,狂奔着跑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宋垚垚身上,抱着她的脖子,带着哭腔撒娇道:“娘。” 宋垚垚一走便是半个月,毛毛从未与她分开过,更别提这么长时间了,很是想她,此刻恨不得粘到她身上再也不分开。 宋垚垚抬头,看到娘和大嫂也都出来了,就连送老爹也撑着拐杖站在堂屋遥望着她,脸上尽是久别重逢的欣慰和欢喜。 宋垚垚看着自己的家人,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老天,尽管把她送到了这里却让身边多了这么多关心她的人。 朱景行和冯亮看着宋垚垚,一个不敢置信,一个满脸惊诧,他们俩都不敢相信宋垚垚已经嫁人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宋母着看外面的一群人,局促的搓着围裙,道:“各位快进来吧,进来喝口水。” 宋垚垚也反应过来,起身回头道:“小朱,小冯中午留下来吃个饭吧,还有杜镖头和众位兄弟也都留下来吃个饭吧。” 朱冯二人没有说话,杜镖头却拱了拱手,带着歉意道:“宋姑娘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兄弟们还得急着回去交差,若是晚了可是要扣佣钱的,饭就不吃了。” 杜天虎态度坚定,宋垚垚也不勉强,众人一起把马车上的东西和镖银卸下来搬到了屋里。 杜天虎拿了文书让宋垚垚签了字按了指印证明他们把货安全送到了。 宋垚垚从包袱里取了10两碎银子,包起来递过去道:“这点银子还请杜镖头收下,各位兄弟奔波了几天,回去给弟兄们添点油水补补身体。” 杜天虎连连推辞,道:“宋姑娘,镖银和赏钱赵公子都给过了,我们不能再收你的了。” 宋垚垚执意把银子递过去,道:“赵公子给的是赵公子的,这是我的心意,杜镖头既然急着回去,这点银子还请不要推辞了。” 杜天虎不是个婆妈的人,看宋垚垚态度真挚,便收下了,道:“那就多谢送姑娘了,我们先告辞了。” 宋垚垚把他们送出了门,回了屋便看到一家人都围着四口大箱子看,一脸的好奇。 宋母先开了口,问道:“窈娘,这箱子里是什么?” “银子。” 宋母“哦”一声,突然抬头瞪大眼睛,问道:“银子?这些箱子里全是银子?” 宋垚垚没想瞒他们,把箱子打开,里面盖了一层厚厚的油布,掀开油布下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三排银元宝。 这下不止宋母,全家人都吓了一跳,宋母指着箱子,哆哆嗦嗦的问道:“这都是你的?” 宋垚垚答道:“是,这次找到了个大买家,这是定金,等交了货,还有一万一千二百两的尾款。” 这下宋家人连惊讶都忘了,宋母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其他人脸上也是一脸同感。 宋垚垚拉开宋母的胳膊,哭笑不得道:“娘,你这是干嘛,女儿能挣钱,你不高兴啊。” 宋母脑子里还是蒙蒙的,可是胳膊上的痛感清楚的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高兴,高兴,就是觉的不太像真的,跟做梦似得。” 宋垚垚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找点别的事转移一下家人的注意力了,道:“娘,我们还没吃饭呢,我都饿坏了。” 话题回到吃饭穿衣这种俗事上后,宋母总算清醒了一点,看着闺女和身后的两个大小伙子,忙道:“哎,我这就去做。” 宋垚垚环顾了一周,问道:“我哥呢?” 冬梅也回过神了,忙答道:“在地里呢,现在地里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忙活,中午都不会来的。” 宋垚垚对着云生招了招手,道:“云生,去把你爹叫回来,就说姑姑回来了。” 云生跟她一直很亲近,奶声奶气问道:“姑姑,你有没有给云生带好吃的。” 宋垚垚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回道:“当然了,姑姑怎么会忘了我们云生,去把爹爹叫回来,吃了饭就给你。” 云生欢呼一声,便拽着毛毛往外跑,宋老爹喊了一声:“云生,出去别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听到没有。” 云生已经冲到了院子,回头叫道:“知道了,爷爷。”便拽着毛毛往外跑。 屋里只剩下了宋垚垚三人还有宋老爹和冬梅,宋垚垚给众人互相介绍了之后,冬梅见有外男也不好意思多呆,就去厨房帮忙了。 宋垚垚扶着宋老爹躺回扶椅里,道:“爹,你身体不好,起来干嘛。” 宋老爹摸着宋垚垚的脑袋,顿时老泪纵横,只道:“好,好。” 虽然宋老爹说的不明不白,可是宋垚垚却听懂了,她心里泛酸,却不想宋老爹太过伤怀,岔开话题说起路上的趣事,朱景行和冯亮也是机灵的,在旁边添油加醋的附和着,很快就把宋老爹逗笑了。 第50章 谈话 四人正闲聊着,宋容领着两个小的回来了。 虽然路上早就听两个小鬼头说了,可是看到宋垚垚也还是激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一回,才颇感安慰道:“没瘦,还胖了点。” 宋垚垚满心的激动被这一句话打击的烟消云散。 她怎么没发现大哥跟冯亮一样,这么不会说话呢。 众人落了座,宋容的眼光从那四口箱子上飘过,换了副担忧的表情,道:“我听云生和毛毛说了,回来的路上还有许多人问我,你回来的这么大张旗鼓,恐怕村里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猜测呢。” 宋垚垚端正了脸色,道:“大哥,你的眼光该放长远点了。” 宋容脸色一变有些不知所措,宋老爹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宋垚垚声音清冷却透着不容人质疑的坚定:“大哥难道你现在还以为我们跟村子里这些人是一样的吗,我知道你为人踏实,从未想过一步登天,但是我们和村子里的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我们不能一直考虑他们的看法却束手束脚,固步自封。” 宋容听了这些话,心里的震荡可想而知,他从生在上柳村又在这里长大,直至娶妻生子人生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松安县的县城。若要说他跟村里其他汉子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些许认得几个字,可是这些也并未给他带来过什么好处,地里的庄稼不会因为你读过书就长得比别人好,他一直以为他会跟周围的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今天妹妹却告诉他,很快他便会从这种生活中脱离出来,进入他从未涉足过的圈层,他虽然理智上知道妹妹说的是对的,可是思维一时半会却摆脱不了这么多年形成的惯性,在他心里畏惧的除了村民们的疏远和猜测还有来自他内心深处那点几乎察觉不到的自卑和嫉妒。 嗫喏了半天,说了一句最没有分量的话:“你挣得钱再多也是你的,哥哥不要。” 宋垚垚叹了口气,她知道大哥每日扎在地里,拼命地伺候那一亩三分地除了想让家里过的好一点以外,也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连一个女人都比过,毕竟世人眼里他才是宋家的顶梁柱。 宋老爹深深的看了宋容一眼,这是他的儿子,宋容心里想的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沉声道:“荣儿,你妹妹说的对,有些流言和猜测挡不住,也没有必要去挡,自己有本事了,自然能让那些该闭嘴的人闭嘴。” 宋容把头垂的低低的,轻轻嗯了一声。 宋垚垚不忍心,道:“大哥,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为了家里好,财不外露是对的,只是有的时候不能因为别人的眼光和嫉妒就阻止了自己前进的脚步,你说对吗?” 宋容脸上表情好了一点,点了点头。 宋垚垚又道:“而且并不是只有我在帮助大哥,大哥以后也会是我得庇护,只有你强大起来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也会因为大哥而不敢找我的麻烦,大哥只有我们两个都好了,才能守望相助,你懂我的意思,对吧。” 宋容头埋得更低了,但是这次却是因为羞愧,他不止没有妹妹的头脑,更没有妹妹的胸襟,他为他的想法感到惭愧和懊恼。 不过宋容并没有难过太久,宋母进来招呼大家开饭了。 宋垚垚换了副表情,笑着挽了宋母的胳膊,道:“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想死娘做的菜了,一想到大哥能日日吃到娘做的饭菜,我心里都有些嫉妒了。” 宋容知道妹妹实在安慰他,笑了一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馋。” 言语里已经没有抑郁之气了。 宋老爹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眼里尽是骄傲和自豪,女儿聪慧,儿子踏实,他们宋家会越来越好的。 因为今天有客人,宋母特地去割了一条肉,买了一只鸡,一条鱼,整治了一桌子的菜,宋母手艺好,今天又放足了料,做出的饭菜比城里的馆子里的还好上几分。 朱景行动作还算斯文,冯亮确实吃的见牙不见眼,宋垚垚在旁边无奈道:“小冯,你慢点,这么多呢没人跟你抢,怎么弄得好像我亏待了你似得。” 冯亮从碗里抬起头,两眼竟有些泛红了,低声道:“宋伯母做的饭跟我娘做的味道一样,自打我娘走了我就再也没吃到过这个味道了。” 宋垚垚想到他的身世,心里便起了同情之心,夹了个鸡翅放到他碗里,温声道:“小冯,多吃点。” 冯亮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宋垚垚,感动不已回道:“谢谢掌柜的,不过我不爱吃鸡翅,我喜欢那道红烧肉。” 宋垚垚看着他,被怼的说不出来话,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大字:二货! 宋母看着他跟自己的俩孩子差不多大,又听到他小小年纪便没了娘,顿时母爱泛滥,把红烧肉换到他跟前,道:“小冯是吧,多吃点,多吃点,不够我再去做,还有那个。”说罢转头看着朱景行。 朱景行很有眼色,立马自报家门道:“伯母,我叫朱景行,您可以叫我景行,也可以跟掌柜的一样叫我小朱。” 宋母把那盘鱼往他面前放了放,道:“景行啊,你也多吃点,不够我再做,你看你瘦的,一看也是个苦孩子。” 朱景行笑了笑,没有拒绝宋母的好意。 一家人围在一起高高兴兴吃了顿团圆饭。 饭毕,宋母和冬梅忙着撤盘子收拾东西,云生惦记着他的吃的,扑到宋垚垚面前,抱着她的腿撒娇:“姑姑,你给云生带的好东西呢,能给我吗?” 宋垚垚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好。” 去房间里抱了个包袱出来,抽出一个大纸盒子,递给宋容,道:“这是姑姑从河间府带的的点心,专门给你的。” 云生欢呼一声,看着爹爹抱着这个快有他一半大点心盒子,叫道:“快拆开。“ 毛毛看着云生,眼里满是羡慕,不过他一直很懂事,从来不会主动问大人要东西。 宋垚垚也对他招了招手,道:“毛毛,过来。” 毛毛眼睛顿时就亮了。 宋垚垚从里面拿出一套包好的文房四宝,道:“娘也给你带了礼物。” 毛毛不像云生小脑瓜子里只想着吃和玩,这些日子他已经开始跟着宋老爹认字了,宋垚垚的这份礼物很合他的心意。 宋垚垚也把其他东西拿出来,一一分给众人,大人们不像小孩子那样期盼礼物,但还是都很开心。 第51章 筹划 朱景行和冯亮又闲聊了一会便告辞了,临走前宋垚垚嘱咐道:“明天申时你们去芳林阁对面的茶铺等我,以后的事情到时候再商议。” 二人点了点头,告辞了。 等马车拐进了大道再也看不见身影,宋垚垚才回去,宋老爹和宋容还在堂屋等着她,他们要商量一下宋家未来的发展方向。 宋垚垚和宋容围着宋老爹坐了下来,宋老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家里已经有窈娘在做生意了,我琢磨着荣哥就不要干这个了,一来荣哥没这个头脑,二来做生意虽然收益大但是风险也大,家里得有个稳妥的经济来源。” 宋容不是拎不清的人,很听的去别人的意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宋垚垚回来的路上想了许多,宋老爹跟她想到一块去了。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她还有别的考虑,她想让宋容真正的成为地主阶层,至少在松安县成为一个有社会影响力的乡绅。虽然朝廷除了征收重赋外并没有采取针对性的政策抑制商业发展,可是士农工商的封建阶级思想并没有改变,一旦宋容融入了本地的地主阶层,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至少在人脉方面会得到很大的拓展。 还且她还考虑到过段时间送毛毛和云生去学堂,如果将来两个人能考个功名回来,哪怕是最次的秀才,对他们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宋垚垚道:“回来的路上我粗步估算过了,供应赵公子的这批货所需要的成本大概在6000两左右,我们约定好先给他供应七成的货,剩下的等他的尾款全部送过来后再给他送过去。我现在身上还有5200余两的银子,我只需要4500两,剩下的700两留给大哥。” 宋老爹点了点头,道“家里还有100两左右的积蓄,加起来八百两够了。再过几天地里就该抢收了,我先跟村长打听着,等到把地里的稻子收完了再多买些地,雇些人种上麦子来年收了家里便有一大笔进项。” 宋垚垚粗略算了一下,800两银子够家里买上50亩的水田和100亩的旱地还能有100多两的节余,宋垚垚还是想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一下。 宋垚垚说了自己的想法,宋老爹点点头道:“是,房子是得重新盖,这次既然宽裕那就盖个好的,专门留个库房出来给窈娘放贵重东西,还要多盖些客房,以后地里的活荣哥一个人干不过来,总得请人帮忙的。” 宋垚垚没想到宋老爹还惦记着她,便道:“爹,不用考虑我了,我会去县城租个房子搬过去,那里人多,雇人、交通、采办东西都方便,以后就不能跟你们住在一起了。” 宋老爹和宋容愣了一下,眼里都浮现出浓浓的不舍,但是她们也知道宋垚垚考虑得对,他们不能拦她。 宋老爹道:“既然你要自己出去单住了,你立户的事情就要赶紧办妥了,立了户以后才能在县里买房子,总不能老是租别人的住。” 宋垚垚点点头,这件事她不担心,她之前跟薛行舟提过这件事,薛行舟也表示了他会帮忙的。 宋容在一旁担忧道:“只是接下来一个月既要抢收又要抢种,只怕是没时间管房子的事了,过了这个月冬梅就要临盆了,也不宜动工,还是等她生了孩子坐完月子再着手房子的事吧。” 宋垚垚笑道:“还是大哥心细,就按大哥说的办。” 宋容一脸动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窈娘,哥…” 宋垚垚脸上挂着笑容,右手抓住宋老爹干瘦枯黄的手,左手抓住宋容宽厚粗糙的大手,把三人的手靠在一起,道:“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世上我只有你们这些亲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过的更好,我想大哥跟我的心是一样的。” 宋容脸上除了感动再也没有别的,这是他的血脉至亲,自己之前的那点别扭在现在看来多么可笑和无知。 宋老爹看着两兄妹彻底冰释前嫌,脸上尽是欣慰的笑容,把两兄妹的手叠在一起,道:“只要你们两个守望相助,爹也就放心了。” 两人靠在宋老爹跟前唠着家常,宋母和冬梅在厨房里忙活着,毛毛和云生在院子里嬉闹着,云生掰了一块点心塞到毛毛嘴里,两个小孩子笑的没心没肺,这是宋垚垚从未享受过的天伦之乐,因为这些人她在这里有了斩不断的牵挂和不再茫然的归宿感。 第二天吃罢早饭,宋垚垚就出门了,先去了竹舍,这里跟她第一次来一样,大门紧闭,仔细听隐约还能听到孙老头的呼噜声。 宋垚垚拍了拍大门,喊道:“孙大夫,我是窈娘,我来看你了。” 过了一会,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随后大门从里面被拉开,探出一个白花花的脑袋,正是孙老头。 孙老头看着她,笑道:“宋丫头,你回来了。” “恩,昨天刚回来的,来看看孙大夫。” 孙老头的眼珠子一晃,看到她后面还有辆车,笑容更胜,问道:“你这是给老头子带什么好东西了?” 宋垚垚招呼根叔家的儿子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才对孙老头说:“你自己看。” 孙老头掀开竹筐,里面是两个酒坛子,送老头连酒封都没拆,对着竹筐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好酒!好酒!” 转头对着宋垚垚挤眉弄眼的笑道:“宋丫头有心了,这河间府特产的金波酒,我好多年没喝了,还怪想的。” 宋垚垚知道她好酒,知道河间这金波酒远近闻名后特地给他带的,就这两坛子便花了她10两银子。 不过只要孙老头喜欢,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宋垚垚转头四处看了看,问道:“薛大哥呢,他没来吗?” 孙老头眼里只有自己的酒,头都没回道:“自从你走了他就没来过,要不是你在他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一下的。” 孙老头还是这么口无遮拦,反正她脸皮厚,正主不在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就道:“这样啊,那我进城找他吧,我给他也带了东西呢。” 孙老头猛地回头,吓了宋垚垚一跳,他凑过来问道:“你给他带了什么?” 第52章 香囊 孙老头知道自己吓到人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宋垚垚无奈的打开包袱,掏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织绣香囊,上面绣着祥云缭绕白鹤高飞的图案,布料金贵,绣工不俗。 孙老头眼睛一亮,笑的暧昧不明,道:“呦,送香囊啊。” 宋垚垚撇了撇嘴,从香囊里掏出来一个明黄色的木质护身符,道:“是这个,这是我在庙里求得,据说灵验的很。” 宋垚垚虽然不相信这些,但是想着古人嘛多少都迷信,这个寓意好,薛行舟又时不时的受个伤,送个护身符正好。 孙老头贱兮兮的打趣道:“没事,你就是送个土疙瘩给他,他都喜欢。” 宋垚垚还有事,不想跟他贫,又嘱咐了他几句便走了。 宋垚垚花了半个时辰才进了城,路上懊恼不已,早知道薛行舟不在,她就不让根叔家儿子先走了。 进了城,宋垚垚先去了县衙,捕快们都记得她,知道她跟薛行舟认识,便上来打招呼。 “宋姑娘来了。” “恩,你们薛捕头在吗?” “哦,他不在,他去西边巡街了,你现在去估计还能碰上。” 宋垚垚想着自己正好可以顺路去找秀文,便告辞了。 刚到了西市,便看到薛行舟带了两个人迎面走过来,薛行舟看到宋垚垚瞬间来了精神,不待宋垚垚走过去,便一路小跑过来。 “你回来了。” “恩,本来想来找你,没想到这么巧刚到就碰上了。” 薛行舟听到宋垚垚说是专门来找自己的,脸上的笑容绷都绷不住。 后面的捕快们跟了上来,看着平日里一向严肃的上司此时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一旁起哄。 宋垚垚虽然脸皮厚,可是也架不住这么被人打趣,赶紧笑了笑转移话题:“上次我爹的事还没有谢过各位呢,正好中午了,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捕快中有机灵的回道:“我娘还在家等我呢,我得赶紧回去,只能谢谢宋姑娘好意了。” 其他人也纷纷找借口溜了,转瞬间周围便只剩下宋垚垚和薛行舟了。 宋垚垚倒没什么,薛行舟却好像害羞了,侧着脸不敢看宋垚垚更不敢说话,耳朵尖肉眼可见的泛着红,薛行舟比宋垚垚还大上三岁,可是对待感情却这么生涩,让宋垚垚觉得他可笑又可爱。 笑道:“那不知道薛捕头愿不愿意赏脸跟我一起吃个饭?” 薛行舟轻咳了两声,很快面色便恢复了正常,看着宋垚垚,轻声道:“走吧。” 说罢便转身带路,宋垚垚跟上,二人去了一间酒楼,落了座点完菜,宋垚垚从包里拿出香囊递给了薛行舟。 薛行舟先是不解,然后脸上浮现震惊,最后羞涩、欢喜、紧张多种表情混杂着定格在脸上。 宋垚垚道:“里面还有东西。” 薛行舟抽出后看到是护身符,嘴角翘的更高,把护身符装回香囊,塞进了自己怀里,还拍了拍确定自己塞好了。 “谢谢,我很喜欢。” 宋垚垚知道香囊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是有特殊含义的,可是在寺庙里看到那么多人求取护身符时,她脑子里立马想到的便是薛行舟上次受伤后虚弱的样子,鬼使神差的便也给他求了一张。 宋垚垚知道自己对薛行舟有好感,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去做,她知道薛行舟对自己也有好感,但是既然他心里过不了那道坎她也不强求,两个人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两人吃了饭,点了两杯茶,宋垚垚轻轻啜了一口。 “薛大哥,我这次出门运气好,找到了个大主顾,生意也算是正式步入正轨了,我想在城里租套房子,你对城里熟悉,知不知道哪里有要出租的房子。” 薛行舟向来把她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想了想,道:“我没有留意过,不过城里做这个的中间人在官府都有备案,我可以回去给你查一查,你先跟我说说你的要求。” “房子要大,要能容纳伙计们住宿,还要有能做脂粉的地方,如果实在没有,看能不能找到相连成片的,打通了也可以,位置嘛最好靠近码头,房子不用太好,干净方便就可以。” 薛行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垚垚突然想起来道:“还有我立户的事,我也想尽快解决了。” 薛行舟道:“这个没问题,这事我一直记着呢,早就给你疏通好了,你明天带着家人还有村长直接去县衙找我就可以。” 宋垚垚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道:“薛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薛行舟看着她,眼里的柔情浓的好像化不开的雾一般,饶是宋垚垚有个现代灵魂,也被看得飞红了脸。 薛行舟今日知道了她的心思,感觉好像吃了三斤蜜糖一样,从头到脚都是甜的,此刻看着她更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到宋垚垚跟前。 “窈娘,以后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管你想做什么什么我都会帮你。” 他不能给她一个相守一生誓言,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心里汹涌的爱恋。 宋垚垚听着这句不是告白却胜似告白的话,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薛行舟下午还有事不能久留,喝了茶便走了。 宋垚垚又坐了一会儿,便去了芳林阁,秀文正在店里忙活看到她忙迎了过来。 “妹妹你可来了,我都听说了,恭喜妹妹旗开得胜。” 宋垚垚看着秀文,一点都不奇怪她早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赵央和许家关系匪浅,许濂骅为了他出手就是1500两银子,她跟赵央合作的事自然瞒不住他。 “秀文姐客气,我还要感谢你呢,这是我从河间带回来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罢递过去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金钗,成色不错,做工也好,送给秀文很合适。 秀文心里装着别的事只看了一眼便放过一边,她拉着宋垚垚的手,急切的问道:“妹妹既然已经赢了赌约,何时去见我家少爷?” 以前是宋垚垚有求于许家,因此相比于许濂骅来说她更急切,但是现在情势逆转,她有了赵央这笔大订单发展之事可以徐徐图之,许家也不再是她唯一能选择的合作对象,而许濂骅除了她却再没有别的选择,现在倒成了那个心急的,既如此她何必上赶着让人看不起,冷冷许濂骅也好。 宋垚垚道:“你也知道我接了赵公子的单子,交货期只有不到两个月,我暂时要全力开展生产,许公子那边可能要等等了。” 第52章 着火 秀文听了脸上一僵,立马又笑道:“妹妹说的有道理,是我心急了。” 宋垚垚知道秀文的心思,反握住了她的手,道:“我也要恭喜姐姐呢,再过不久就能高升了。” 秀文听了这话,脸上表情才彻底放松下来,她最怕的是宋垚垚舍弃许家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宋垚垚这话无疑于一颗定心丸,只要她还愿意跟许家合作,等等就等等,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两个月。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宋垚垚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告辞去了茶楼,等了一会儿,朱景行和冯亮陆续到了。 二人落了座,宋垚垚招呼小二上了茶水点心。 “怎么样?” “今天早上看了一早上,城东倒是有几家往外租房子的,只是都不大,离得也不近。” 冯亮灌了口茶,也道:“我在两个码头附近看了倒是有两家连在一块的,也够大,只是那附近鱼龙混杂,码头上的地痞流氓都住在那一块,掌柜的我觉得还是不要选那里了。” 宋垚垚皱了皱眉,有点发愁,其实她更想自己划地盖一座房子,但是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资金也不够。 “再看看,如果还找不到就租分开的,不要太远就行。对了小朱,招人的事你有想法了吗?” 朱景行答道:“我回去想了想,与其找工人,不如找些家里困难的女人,我家附近就有很多,她们家里没有土地,只能靠男人出去干力气活养家糊口,过的也很艰难,我想咱们的活也不累,她们应该愿意。” 宋垚垚没意见,只要能干活,男人女人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宋垚垚把头转向冯亮,冯亮道:“我去花店打听过了,离咱们县最近的规模比较大的花圃在隔壁华安县,华安县到处都是土坡,耕地少,但是种果树种花的多,咱们可以去看看。” 宋垚垚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招工人数,厂房选址的具体问题。 临别时宋垚垚从小包里拿出两个包的鼓鼓的帕子,推到二人面前,道:“这是给你们的。” 朱景行猜到了里面是什么没有接,看着宋垚垚的目光却幽深了几分。 冯亮神经粗,扯开了帕子看到里面的银锭子,张大了嘴,结结巴巴道:“掌柜的,这,这是给我的?” “恩,你不是说你弟弟需要聘礼吗,够吗?” 冯亮拼命点头:“够,够了,掌柜的,谢谢你。”说罢眼眶开始泛红了。 宋垚垚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冯,你只有自己能做自己的主了,才能真的保护你妹妹,不然避过了这次还有下次,人心没有满足的,懂吗?” 冯亮垂着头,闷闷的回应了一声。 宋垚垚无声的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小朱,拿着吧,这次你们也帮了不少忙,这是你们该得的。” 朱景行还是没动:“掌柜的给多了。” 宋垚垚有些稀奇,还没见过像他这样嫌别热给的钱多的,解释道:“之前以为别人出的价会跟秀文姐差不多,没想到一下子从600文涨到了4两,自然你们俩的工钱也要涨,新的契约等到安定下来我在给你们,拿着吧。” 朱景行这才把钱收下。 三人散了后,宋垚垚又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些吃食就回去了。 一进家门便看到冬梅正在拌饲料,看到宋垚垚忙过来帮忙拿东西。 宋垚垚看着她,眉头皱的紧紧的,道:“嫂子,你是不是又瘦了,怎么看着肚子这么大,明天还是去看看大夫吧。” 宋垚垚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冬梅身孕满打满算刚过八个月,可是这肚子却跟要临盆了一样,看着着实吓人。 冬梅冲她笑了笑,有些腼腆又有些兴奋道:“你走的这几天娘带我去看过了,大夫说我身体好着呢,而且”说到这里冬梅脸上浮现出母性的光辉,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大夫说,这一胎可能是个双生子。” “双生子?” “恩。” 宋垚垚立马喜得眉开眼笑,问道:“大哥知道吗?” “知道。” 宋垚垚忙扶着冬梅进屋,道:“既然是双生子,嫂子更该好好歇着,养好身体才是,我去跟娘说一声得好好给你补补。” 冬梅一脸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娘知道,现在每天都给我煮红糖鸡蛋,红糖可是个金贵的东西,我怀云生的时候连鸡蛋都没得吃呢,不也没事。” 宋垚垚蹲下来,摸着冬梅的肚子,马上就会有两个小生命降临,她会再多两个侄子或者侄女。 “真好。” 没有什么能比看着家人日子越过越好,人丁越来越兴旺更让人满足的事了。 晚上,宋母把宋垚垚带回来的骨头棒子熬了汤,给冬梅盛了一大碗带肉的,看来宋母也很在意冬梅的身体。 农家没什么娱乐,不到亥时大家都睡下了。 宋垚垚很久没有去实验室了,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去了实验室。 宋垚垚决定把茉莉粉的品质在改善一下,加上一些其他的养肤成分,比如角鲨烷,除了可以让粉质更加细腻,还有高度的滋润性和保湿性。 除了这个宋垚垚还整理了一下粉底膏配方表和制作流程,打算等茉莉粉和四色胭脂打开市场后便开始出新品,茉莉粉虽然效果比这个时代的粉要好,但是说破了天还是粉饼,做底妆效果远不如粉底膏或者粉底液来的好。 宋垚垚精简了配方后,开始动手实验起来,她要自己先做出来看看效果如何再决定是不是还要改进。 她干的入了迷,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突然一阵木头燃烧的味道飘进了她的鼻子,宋垚垚抬头四处看了一下,实验室里没有明火而且大部分都是金属器材怎么会有这个味道。 更何况警报器也没有响啊。 宋垚垚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赶紧收神出了实验室,再睁眼果然木头炙烤的味道浓了许多。 赶紧下床跑出去,只看到后院火光大起,火势凶猛,已经蔓延到了宋荣的房间。 宋垚垚心急如焚,跑到厨房抄起木盆舀了一盆水往自己头上一浇,就往宋容房里冲。 一路上嘴里高喊着:“着火了!着火了!大哥!大嫂!起来了!” 隔壁的宋老爹和宋母立马有了反应,宋母身手利索很快就爬了起来,连外衫都没穿便往外跑,推门一看,便看到宋垚垚浑身上下湿透了跑进来一脚踹开了宋容的房门,顿都没顿便冲了进去,透过大开的房门很清楚的看到宋容的房间已经着了一半,他和冬梅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眼看火就要烧到床上了却没有一点反应。 第53章 早产 宋母的心猛地缩紧,一口气提到了胸口堵在哪里不上不下,眼睛开始阵阵的发黑。 “你哥,你哥…” 一边说一边拖着吓得发软的腿往宋容房里跑。 宋垚垚一进屋就已经发现了宋容夫妇俩不对劲,这么大的火他们俩要是清醒着不可能不知道。 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大火已经开始往炕上卷,炕脚的柜子已经被火舌吞噬,大火马上就要把床单点着了,宋容夫妇依旧是昏睡不行。 宋垚垚过去一脚吧柜子踹开,暂时隔断了大火烧到床上的两个人,她快速的伸手探了探两个人的鼻息,深重缓慢。 宋垚垚顾不得想两个人为什么会这样,烧着的家具已经开始冒出滚滚浓烟,因为炕是石头垒的,火势烧不上来,可是屋里的家具已经差不多全着了,大火已经快蔓延到门口了。 宋垚垚顾不得烫,把湿了的袖子撸下来裹在手上,三两步跨到已经烧了一半的桌上,快速伸手一捞,抱起了被大火包裹的茶壶茶壶。 一碰到茶壶,宋垚垚便感觉到一阵灼热,烫的她差点把壶扔了,好在袖子是湿的,大火没有烧到她身上。 轻轻晃了晃,还有大半壶水。 宋垚垚也没想那么多,揭开壶盖,把水全泼在了宋容脸上。 虽然壶身滚烫,但里面的水温度还好,倒不用担心烫伤了人。 宋容眉头一皱,眼皮颌动,有了要醒的意思。 宋母跌跌撞撞也跑了进来,看着两人还没有醒,颤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宋垚垚知道这不是解释的时候,高声道:“娘,快点把他们两个拖出去吧。” 宋母早在最初的慌乱后也镇静了下来,知道宋垚垚说的是对的,也不废话直接上床把人往外拖。 宋容身材高大,宋母和宋垚垚都是娇小瘦弱型的,身无二两肉自然也没什么力气,两个人废了好大劲也没有抬动半昏迷状态的宋容。 火势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她们就要被熊熊烈火包围了,到时候就算不被烧死,也得被呛死。 宋垚垚逼急了,抄起茶壶往地上一摔,茶壶应声而碎,碎片溅了一地。 宋垚垚随手捡了一片,对着宋容的手臂扎了下去。 尖锐的碎片一下子刺进了宋容的肉里,血快速渗了出来,渗透了白色的中衣,宋容浑身剧烈的抽搐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宋容眉头紧皱,两眼迷茫,显然是还没有回神的状态。 宋垚垚抬手啪啪拍了他两下,疼痛拽回了宋容的部分理智。 很快他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怎么着火了?” “哥,先别说这个了,快把嫂子搬出去,我和娘拖不动。” 宋容知道轻重,刷的翻身做了起来,还没稳住身体,便觉得头痛欲裂,脑袋跟要炸开了一样。 他用力摔了摔了头,压下那股眩晕感,翻身下床和宋母宋窈娘一起去拖床上的冬梅。 冬梅虽然是个孕妇,可是她高挑纤细,并不算重,往日只要宋容一个人便能把她抱起来。 可是现在宋容自己站起来都困难,别说再抱一个人了,宋母和宋垚垚一人拖了一条胳膊,宋容抬着腿,三个人卯足了劲,把冬梅抬到了院子里。 放下冬梅,宋垚垚超忍不住做到了地上,刚刚出门时梁上的东西掉下来砸到了她的肩膀上,虽然没有把衣服点起来,但是也把她烫的够呛。 宋老爹抱着云生和毛毛,在院子里站着,他身体没好,走路都勉强,便没有进去添乱。 一家人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到了堂屋,宋垚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准备去拎水灭火,刚站起来便有人冲进来宋家的院门。 左邻右舍听到喊动,穿了衣服便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宋家一家子都在院子里,都松了口气。 大家也不用宋家人说,自觉的去厨房拎了水,开始灭火,村里越来越多的人被这里的动静吵醒,醒来的人都拎着水桶过来加入了灭火的行列。 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宋家的三间主屋也被烧的差不多了,宋容的房间墙体毁坏的最严重,屋子已经塌了。 宋家人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心里不住的绝望发凉,宋母更是低声啜泣了起来。 宋容揽着冬梅,焦急道:“娘,你看冬梅怎么了?” 宋家众人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冬梅身上,宋母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房子了,忙蹲下来查看冬梅的情况。 冬梅还没恢复清醒,只是眉头紧蹙,眼皮紧紧闭着,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起来特别痛苦。 宋垚垚看着她的状态,心里一凉,一个不好的念头冲进脑海。 宋容坐在地上把冬梅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冬梅的脸颊,叫道:“冬梅,冬梅,醒醒,快醒醒。” 叫了好一会冬梅眼皮抖动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宋家人还没松口气,就听到冬梅嘴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疼……” 宋容离得最近,听了忙附耳过去,问道:“哪里痛,冬梅,哪里痛……” 话没问完,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手往自己大腿一摸,只摸到一手粘腻,颤抖着把手抬起来,便看到指尖上清晰的血迹。 冬梅的羊水破了,她要生了。 宋母是过来人,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站起走到根叔面前求道:“我儿媳妇要生了,麻烦老哥去邻村帮我把产婆请来吧。” 根叔家是村里唯一一家有骡子的人家,骡车比牛车跑的快,冬梅这个情况耽误不得了。 根叔虽然没见过女人生产可是他孙子都有两个了,多少也知道冬梅现在的情况不乐观。 应了一声,忙带着儿子回家了。 宋垚垚抬头看着宋容,道:“哥,把嫂子抬到我房里吧,别在外面躺着了。” 宋垚垚的房间因为跟宋容隔的院,村民们又来的及时,只烧了一点,床褥还是好的能躺人。 宋容点了点头,抱起冬梅进了宋垚垚的房间。 宋母生了两胎很有经验,也顾不得哭了,赶紧去厨房烧水了,待会产婆来了用得着。 村民们看宋家接连出事,留在这也帮不上忙,除了几个跟宋母交好的婆子,其他陆续散了。 冬梅躺在床上无意识的呻吟着,下身的血越流越多,很快就染湿了一小块床单,宋容在一旁握着她的手,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期望她能快点清醒。 第54章 难产 眼看情况越来越危急,冬梅却始终都没有清醒过来,只是皱着眉头无意识的喊疼。 宋垚垚看着冬梅,心越来越凉,如果冬梅不能快点清醒过来,以她这个状态待会即便稳婆来了也是九死一生,甚至不光是她就连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保不住。 宋容看着床上意识模糊的妻子,心急如焚,呼唤的声音也慢慢带上了哭腔。 宋垚垚想安慰他两句,还没开口,宋容刷的站起来,转身对着宋垚垚道:“窈娘,你嫂子到现在都醒不过来,这样子产婆来了也没用,你在这看着她,我去请大夫。” “哥,现在大半夜的城门都关了,你去哪请大夫?” 上柳村离县城近,村民们哪里不舒服都是进城看大夫抓药,因此上柳村和县城附近的村子里连个赤脚大夫都没有。 宋容听了也是一愣,是啊,现在离开城门的时间还有将近三个时辰,他去哪里找大夫,可是找不到大夫,冬梅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宋垚垚看着宋容捂着脸慢慢跪到地上,脸色越来越灰败,心里又心疼又着急。 突然,宋容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看着宋垚垚,急切的问道:“不是还有孙大夫吗?孙大夫医术那么好,一定能救你嫂子。” 宋垚垚叹了口气,她早就想到了,可是上柳村在县城南边,孙大夫家在县城东北方向,县城东面全是山,山脚下就是一片荆棘林,除了从城里过去,没有别的路可以绕。 这些宋容不是不知道,他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宋垚垚不得不出言提醒他,劝他冷静一些。 宋容抹了把脸,眼神坚定,表情倔强,道:“我知道,那就从山脚下绕过去,这样距离还近些不用三个时辰就能回来了。” 宋垚垚大惊,山下那片荆棘林绵延好几里,据说是因为以前山上有野兽下山扰民,官府为了阻拦山中野兽特地种植的,从那里淌过去,那不得被划拉成血人了! 宋垚垚来不及阻止他,宋容交代了一句“替我照顾好你嫂子”便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宋垚垚追到门口,看到宋容只穿了中衣狂奔,一道白影飞快的往村口跑去,宋垚垚知道追不上他,跺了跺脚转身回去了,心里暗暗祈祷宋容能早点回来。 村里的媳妇婆子们回家凑了些女人生产要用的东西送过来,宋母烧好了水,奔到屋里看宋容不在,问道:“你哥呢?” “去请孙大夫了!” 宋母大惊,可是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儿媳妇,抿了抿嘴唇,到底没说什么,去准备别的了。 大半个时辰后,根叔家的大儿子赶着骡车拉着稳婆回来了。 宋母赶紧迎了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泪汪汪的道:“刘大姐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我儿媳吧。” 刘稳婆一进门看着宋家塌了一半的房子,微微愣了一下,听到宋母的声音立马回过神,安抚的拍了拍宋母的手,道:“大妹子,情况阿青路上都跟我说了,我做了这么多年接生的活计,把媳妇交给我,你且安心。” 边说脚下也没歇着快速的往宋垚垚屋里走。 进了屋,除了宋母和宋垚垚其他人知趣的退了出来。 刘稳婆熟练的掀开冬梅身上的被子,一把褪下她的裤子,用手曲起她的双腿,仔细看了一眼,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纸包回头道:“把这个用水冲了,再打些水来,给她先擦洗擦洗。” 宋垚垚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接了纸包快速跑了出去。 宋母看着床上一大片血迹,颤着声问道:“刘大姐,我,我儿媳妇没事吧?” 刘稳婆道:“暂时没事,但是人要是一直醒不过来,就不好说了,你媳妇这胎没满月吧?” 宋母都快哭出来了,答道:“没有,才八个多月。” 刘稳婆听罢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民间素有七生八死的说法,八月的早产儿本来就不易活,如今冬梅这个情况就更加凶险,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宋垚垚端了药过来递给宋母,转身去厨房打热水了,不过一会就回来了。 宋母正坐在床沿上给冬梅喂药,只是冬梅意识不清醒,一勺药喂下去大半都吐出来了。 宋母越急便越喂不进去,刘稳婆看不下去了,抢过药碗挤开了宋母,吩咐道:“把她扶起来。” 宋母赶紧把冬梅扶起来靠在她身上,刘稳婆捏住冬梅的腮帮子,把药碗对到嘴上灌下去一口,立马托住冬梅的下巴,把她的头托起来不让药水流出来,过了一会冬梅的喉咙轻轻动了两下,这口药算是喂进去了。 就这么一口一口的总算把一碗药喂了进去,过了一会冬梅下身的出血渐渐控制住了。 宋母和宋垚垚都舒了一口气。 刘稳婆脸色依旧没有和缓半分,宋母也不敢掉以轻心,忙问道:“刘大姐,我儿媳妇怎么样了。” 刘稳婆道:“血虽然止住了,但是人不醒没法生啊,她自己使不上劲我也没办法,再这样下去孩子会憋死的。” 宋母吓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宋垚垚赶紧扶住了她,问道:“刘大娘,我哥去请大夫了,你千万想办法,保住我嫂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啊。” 刘稳婆摇了摇头,无奈道:“要是天亮前你嫂子还是醒不过来,那大人和小孩你们就得选一个,两个都保肯定是保不住了,要么保孩子要么保大人吧。” 宋母听了身体一软,彻底撑不住了,坐在地上捂着嘴哭泣。 宋垚垚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还得安慰宋母:“娘,哥一定会把孙大夫带回来的,嫂子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没事的。” 刘稳婆试了几个方法都没把冬梅弄醒,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冬梅下身又开始渗血,宋垚垚又给她冲了一碗药,却不怎么见效,血越流越多,宋垚垚和宋母只能不断地帮她擦拭然后一盆盆的往外倒血水。 冬梅脸色和唇色越来越白,身下的褥子都被血浸透了。 刘稳婆道:“不行,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大人先失血过多保不住了,宋家妹子赶快拿主意吧,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宋母脸色也没比冬梅好多少,看着床上命悬一线的冬梅,嘴唇抖得不成样子,哆哆嗦嗦道:“保,保大人吧。” 说罢,捂着脸开始嚎啕大哭。 刘稳婆点了点头,从随行的箱子里掏出来一个一尺长的钩子,道:“那我开始了。” 第55章 生了 刘稳婆简单的在火上给那个钩子消了一下毒,便往冬梅下面探去。 宋垚垚别过头不敢看,她知道所谓的保大人就是把钩子伸进去人为的把里面的胎儿勾出来中止生产,这样勾出来的胎儿都是一块一块的残肢碎肉,看上去血腥至极。 就在刘产婆要开始动手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呼:“荣哥你回来了!” 宋垚垚心里一喜,忙大喊一声:“先住手!” 然后赶紧跑出去,就看到宋容跪趴在院子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一身白色的中衣已经被刮成一块一块的,勉强还能挂在身上,破洞里面的皮肤上全是一道道的划痕,纵横交错弄得身上没一块好肉,血水染红了周围的布条,有的伤口上还挂着荆棘枝,就连脸上也被划出了一道一道的伤口,有些伤口还在往下渗血。 宋垚垚只看了一眼,眼泪便忍不住喷涌而出,忙跑过去扶起宋容,一低头看到宋容的双手血肉模糊,上面全是一道道划伤和一个个小血洞,没一块好皮。 “孙,孙大夫,在,在后面。” 宋容说罢推了宋垚垚一把,道:“别管我,快把他扶进来。” 宋垚垚看他能站稳,松开他跑出了院门,便看到孙大夫正面红耳赤的靠着墙大喘气,他身上也有许多刮伤,不过比起宋容好了许多。 宋垚垚知道时间紧迫,赶紧跑过去,扶起孙大夫,道:“孙大夫,快去看看我嫂子吧。” 孙大夫喘匀了这口气,点了点头,半个身子都撑在宋垚垚身上,跟着她往屋里走。 宋母听见了声音,跟在宋垚垚后面出来,看到儿子被扎成了血人,心疼的直掉眼泪,看到孙大夫,哭着叫了一声:“孙大夫…” “我进去看看。” 宋母忙过来搀着他另一边,和宋垚垚合力把他半搀半拖到了屋里。 孙大夫伸手把了把脉,又翻开冬梅的眼皮看了看道:“我先施针止血,然后把人弄醒,我箱子里带了一支人参,把切了给她塞舌头下面,先吊着气,待会她要是有力气就试试能不能生出来,要是没力气就舍小保大吧,对了把旁边那副药也熬了。” 宋母和宋垚垚听到有希望,忙打起了精神,宋垚垚帮孙大夫拿出针灸要用的针,宋母拿了人身和药去厨房了。 孙大夫拿了一支针,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手,抬手快速的扎到冬梅的穴道上,足足扎了二十四针,冬梅的血才有要止住的迹象。 “孙大夫,血止住了。” 孙大夫点了点头,又取了一支略粗些的针抬起冬梅的手,毫不犹豫的扎进了她的指甲缝里,看的宋垚垚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而冬梅除了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清醒的意思。 一连扎了六针,冬梅疼的两手不自觉的发抖,总算慢慢睁开了眼睛。 宋垚垚喜极而泣:“嫂子!” 冬梅眼神空洞瞳孔根本没有聚焦,孙大夫见状眼疾手快又扎了一针,冬梅短促的“啊”了一声,眼神终于有了三分清明。 孙大夫手下不停又扎了一针,冬梅疼得两眼直流泪,总算真正清醒过来了。 孙大夫退到一边,对着刘稳婆道:“接生的事我不懂,还是你来吧,我在旁边看着,要是有情况就弃孩子保大人。” 刘稳婆看孙大夫妙手回春,不仅止住了血还把大人叫醒了,心里也有了底,上前问道:“宋家媳妇,你现在能不能使上力气?” 冬梅虽然刚清醒,却能感觉到自己情况危急,听到产婆的话,点了点头,虚弱但坚定道:“我能。” 孙大夫吩咐道:“去给她换一片人参。” 宋垚垚忙拿了片新的人参给她换上,冬梅脸色比刚才好了几分,开始配合着产婆使劲。 只是她昏迷了这么久,又流了许多血,到底力气不足,不过一会便只能躺着喘粗气了。 刘稳婆看她没有力气了,嘱咐宋垚垚抱着她,让她上身半立起来,自己在一旁用力顺着肚子往下推,边推边道:“快,跟着我用劲,孩子已经能看见头了。” 冬梅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跟着稳婆的手用劲,如此来回四五次,终于一个婴儿脑袋出来了,稳婆赶紧一手托着孩子的脑袋,慢慢把胎儿拽了出来。 一声幼弱的啼哭响了起来。 宋垚垚刚松了一口气,稳婆就把孩子放到了一旁,道:“不行,里面还有一个,还得再来一次。” 冬梅已经浑身脱力,头发被汗湿透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刘稳婆过来继续顺她的肚子,道:“快,孩子要撑不住了,用力。” 冬梅咬牙使劲,用力一半便力竭瘫到了床上,两眼开始涣散,喃喃求道:“大夫,再扎我一针吧。” 宋垚垚听得两眼泛泪,冬梅竟要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过来,孙大夫在旁边劝道:“舍子保母吧,你没力气了。” 刘稳婆看着冬梅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模样,艰难的点了点头,去拿自己的工具,冬梅闻言,拼着最后的力气,大喊一声:“不,救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她看不到稳婆和孙大夫,只能盯着抱着她的宋垚垚,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哀求,眼泪不断的顺着眼角滑下去滴在宋垚垚的手上。 宋垚垚不忍心,抬头看着孙大夫,求道:“孙大夫~” 孙大夫叹了口气,过来又给冬梅扎了一针,冬梅疼得浑身乱颤,她知道她快撑不住了,疼过了这阵就真的要晕过去了,便咬紧牙关拼了命的用力配合产婆的动作,听到产婆喊了一声“出来了”后终于扛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晕过去了。 刘稳婆把那个孩子拽了出来,然后把两个孩子身上的脐带剪断。 宋垚垚看着两个瘦瘦小小皱皱巴巴的婴儿,大的尽管瘦小却张着嘴不住的哭,小的那个却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着,宋垚垚担忧道:“刘大娘,小的怎么不哭啊。” 刘稳婆也是一脸忧心忡忡,抱起婴儿,把他翻过来轻轻地拍打他的屁股,拍了几下孩子还是没有反应,宋垚垚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孙大夫也走了过来,看了孩子一眼,对着孩子的脚底戳了一下,婴儿终于有了反应,哼哼唧唧哭了两声,声音又细又弱,比蚊子也没大多少。 孙大夫摇了摇头,道:“在母体里呆太久了,恐怕养不活。” 第56章 谋财害命 宋垚垚心口一窒,看着孙大夫怀里气息奄奄的婴儿,不敢想象等到冬梅醒了知道自己拼命生下的孩子可能夭折是什么心情。 宋垚垚哭道:“孙大夫你救救他。” 孙大夫也是一脸沉重和无奈,摇了摇头,沉声道:“婴儿比不得大人本来就吃不得药,加上这孩子既是早产又是难产,再温和的药他也受不住。” 宋垚垚还未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孙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 宋容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却不见他们出来,顾不得忌讳自己进来了,刚到门口便听到了孙大夫的那番话。 宋母端着水盆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哀戚,她无法接受自己刚落地的孙儿就要不久于人世。 宋容直愣愣的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眼含泪仰望着孙大夫,嘴唇因为失血过多没有半点血色,“孙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宋容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说罢,俯身重重的给孙大夫磕了一个响头。 孙大夫赶紧扶起了宋容,他心里敬佩宋容,今天宋容出现在他家的时候已经浑身是血,他刚开始根本没认出来。回来的路上也是宋容拽着他狂奔,用自己的身体在荆棘林里淌出一条路,他跑不动了宋容便背着他继续跑,来回三个时辰的路程他硬是用了两个半时辰便跑完了,这份坚持着实让人感动。 “我开个方子,煎好后让大人服下,药性渗入母乳,再喂给孩子伤害会小一点,至于能不能活下来,我不敢打包票只能听天由命。” 宋容听罢,知道孙大夫尽力了也不再强求,和宋母一起连连道谢。 宋垚垚把冬梅放好,转身问道:“孙大夫,大妞妞也要喝母乳,这样没关系吗?” 孙大夫摆摆手道:“没关系,两个都是早产,都能喝。” 宋垚垚这才放了心。 宋母和稳婆一起把两个孩子洗了一下,用襁褓包上,放到冬梅旁边,孩子闻到了母亲的味道,止住了哭声,靠着冬梅沉沉睡去。 宋垚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稳婆的手里,谢道:“今天多亏了大娘,这是一点心意。” 刘稳婆颠了颠碎银子,约莫有二两重,喜得眉开眼笑,吉祥话一串一串的往外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哥儿一定能逢凶化吉,平安长大的。” 宋垚垚再三谢了把人送了出去。 宋垚垚进屋便看到宋母和宋容在给冬梅换褥子,忙上去搭了把手,孙大夫很有眼色提前出去了。 等到三人把冬梅收拾干净后,宋老爹带着云生和毛毛也回来了,他刚才带着俩孩子去了他堂兄那里,两个孩子太小留在这也没什么用还容易受着惊吓。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焦黑不免悲从中来,宋母鼻子一抽眼泪便掉了下来。 宋垚垚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娘,别哭了,好在人没事,房子倒就倒了反正咱们也要盖新的。” 宋容紧紧皱着眉头,闷声道:“这火来的蹊跷,咱们家根本就没有明火怎么会着起来,一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宋垚垚点点头附和道:“我想到了,按理说火源离你那屋最近,你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容懊恼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火都烧到跟前了一点都没察觉,而且你把我叫醒来后,我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头疼的厉害,现在还觉得不太清醒。” 孙大夫在一旁接道:“是迷药,你们中了迷药才这样的。” 宋家人大惊,把人迷晕了再放火,这是要致他们于死地啊,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宋母茫然道:“可是咱们家也没得罪谁啊,是谁要下这种死手。” 宋垚垚也不明白,突然她灵光一闪,叫道:“我,我知道了。”说罢,转身往后院跑去。 宋家人看着她的方向脸上都露出恍悟和震惊的表情,后院放着宋垚垚带回来的四箱银锭子,宋垚垚屋里小放不下去才挪到了后院的。 大家跟了过去,后院烧的什么都没了,就连冬梅买的那些牲畜也都成了死绝了,宋垚垚正拿着一根木棍在废墟里刨,装银子的箱子也烧没了,可是银锭子没化,就是被熏黑了,一堆一堆的散在地上。 宋垚垚数了数,抬头道:“少了二百两。” 谋财害命!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 宋垚垚气的浑身发抖,一想到现在家里一片狼藉,全家人差点被烧死,冬梅和两个孩子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她就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宋容也气的不轻,想想自己今晚受的罪,再想想还躺在那里的媳妇孩子,不禁连面容都有些扭曲了,怒道:“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宋垚垚冷冷的分析道:“除了镖局的人和我的两个伙计,就只有村里的人才知道我带了东西回来,镖局的人早就走了,小朱和小冯在县城里,最大的可能就是村里的人,如果不是见财眼开临时起意,那就只有李家在最近这段时间跟咱们家结过怨,嫌疑最大的就是李五了。” 她这番话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让人不得不信,但宋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可是我不是把欠条都撕了吗?” 宋垚垚恨道:“你对他好,他未必领情,是不是他官差一查就知道了。” 此时天已泛白,城门已经开了,宋家几人商量了一下,宋老爹伤还没好行动不便就在家呆着,宋母在家照顾冬梅母子,等冬梅醒了就让她把药喝了,宋垚垚和宋容带着孙老头进城抓药,顺便报案。 宋容去借了身衣服和牛车,带着宋垚垚和孙大夫进城了。 走到半路便看到薛行舟踏马而来,待看清他们后吁地一声拉住了缰绳。 策马走到三人身边,对着宋垚垚问道:“怎么回事,听孙老头说你家里着火了,没事吧。” 他收到孙老头的飞鸽传书后就急得不行,心里想的全是宋垚垚受伤了怎么办,可是那个时候离开城门还有小半个时辰他出不了城,若非如此他一定早就赶到宋垚垚身边了。 宋垚垚看着薛行舟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牛一马往县城方向跑去,路上宋垚垚大致的跟他讲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薛行舟做了多年的捕快,一听便可以认定是寻仇的了,普通的村民即便是起了贪心也不会放火烧房的。 第57章 跑了 进了城,薛行舟带着宋容去了衙门,宋垚垚跟着孙大夫去了药铺,他们要给冬梅和两个小孩子抓些补药。 宋垚垚还特地买了些阿胶和红枣好给冬梅补血,等到她买完了东西去了碰头的地方,薛行舟和宋容已经回来了,薛行舟还带了两个捕快,其中一个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小六子。 薛行舟看她手里拎了一推东西,赶紧过来接了过去,不经意看到她的手心后,又惊又怒道:“你手怎么了?” 宋垚垚抬起手一看,手心一片红肿,有的地方起了几个透明的水泡被绳子给勒破了,右手心有一道三公分的伤口,伤口很深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一道干涸的血迹曼衍到手腕隐入了袖口。 红肿和水泡是她拿茶壶的时候烫的,伤口是她捡瓷片的时候割得,一个晚上她都没感觉到自己手心的伤口有什么感觉,这时候所有伤口都出现在视线里后,她才感觉到阵阵的疼痛。 “没事,一点小伤,不要紧。” 薛行舟心疼的不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六子,从怀里抽了一条帕子,宋垚垚立马就认出来是她以前用过的那条,薛行舟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把她的右手裹了起来,道:“回去让孙老头给你弄些药抹抹就不疼了。” 孙老头也是刚看到宋垚垚手上的伤口,也没心情取笑薛行舟肉麻,他也有点心疼。 宋容脸上先是心疼,然后是感动,道:“小妹…” “大哥,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回去吧,嫂子身体还虚着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宋容重重点了点头,拉着孙老头和两个捕快,宋垚垚被薛行舟扶到了马上跟他同骑,一行人往上柳村赶去。 到了家门,宋容拿着东西冲进了家门,其他人跟在后面进来了,宋母迎了出来。 “娘,冬梅怎么样了?” “醒了一回,已经把药喝了,两个孩子也喂过了,现在正在睡觉呢。” 孙大夫跟着宋容进了屋,重新给冬梅把了脉,道:“大人没有大碍了,以后好好调养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说罢,看了看两个小的,叹了口气,道:“大的虽然虚弱,但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小的还是不稳定给,要是能撑过这几天,八成就能活了。” 宋容和宋母吁了口气,尽管小儿子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是这个结果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冬梅还活着。 另一边宋垚垚跟着薛行舟和其他捕快去了后院,散落的银块已经被宋母包起来放屋里了,薛行舟带着其他捕快查看了现场,六子吸了吸鼻子,蹲到地上扣了点泥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道:“头儿,有发现。” 其他人都凑了过去,六子把泥举到薛行舟面前,道:“这土里面有酒味。” 薛行舟低头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酒味,赞道:“好小子,鼻子不错。” 转身问道:“家里可有酒?” 宋垚垚点点头,道:“有,但是在厨房,而且是料酒用来做饭的,喝的酒没有,我爹和我哥都不爱喝酒,只有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会去买一点,平时家里都没有酒。” 六子开口道:“不用看了,这绝对不是料酒,闻着倒像是望江楼的浮生醉。” 薛行舟点了点头,道:“走,去李四家看看。” 到了前院,宋容得知他们要去李家后,也跟了过去,他想确定李家是不是真的恩将仇报。 一行人还带着三个官差浩浩荡荡去了李四家,村里的人都知道宋家出了事,眼看官差来了也都跟在后面想看个热闹。 很快几人就到了李家,村里人起的早,汉子们大多都吃了饭下地去了,只有女人们在家门口三三两两的聚着闲聊,看到这边人多也都过来凑热闹,李家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六子上前拍了拍门,喊道:“开门,官差查案。” 喊了几声里面没人应答,六子啧了一声,把门拍得山响,吼道:“开门,再不开踹门了!”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声音:“来了。” 一阵脚步声后,大神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李四的父亲李大富。 李大富吓得不行,却还是弯着腰扬起一抹笑脸讨好道:“各位大爷好。” 六子脸色好了点,吩咐道:“我们接到投案,宋家昨夜有人放火,差点出了人命,你家嫌疑最大,我们来问话。” 李大富出了一头冷汗,腰弯得更低了,道:“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我们就是老实的庄稼汉,怎么敢杀人放火。” 六子皱了皱眉,道:“你儿子呢?把他叫回来。” “这,这…”李大富支支吾吾半天就是不敢喊李四出来。 六子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威严道:“是不是看事情败漏了,跑了。” 李大富腿一软便要跪倒地上,颤声喊道:“没有,没有,我儿子在,在…”在了半天还是没有所以然。 六子没了耐心,抬腿便要进去,刚跨过去一条腿,屋里冲出来一道肥硕身影,一下子把六子撞了出去。 六子踉跄了两下,幸亏薛行舟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六子脸色一变,怒道:“是谁,没长眼啊。” 话音刚落,一道尖利的哭嚎声便在众人耳朵边乍响:“逼死人了,宋家勾结官府逼迫良民啊,没活路了。” 她这话惹得在场的诸人皆黑了脸,六子还想说什么,薛行舟伸手拦住了他,上前一步,冷冷的问道:“你儿子呢?” 钱氏认出了他,浑身的肥瘦一颤打了个机灵,声音低了几分,道:“不在家。” “去哪了?” “昨天晚上他人在哪?” “在,在他姥姥家里?” “哦?也就是说他最近都不在家?” “是,是啊,他不是被你们打的只剩半条命了嘛,去他姥姥家养伤去了,最近都不在家,你们别想把宋家的事赖在我儿头上。” 薛行舟看着钱氏外强中干的模样,嗤笑了一声,道:“进去看看。” 说罢也不管她的哭嚎,带人进去查看了,一圈下来,六子凑过来低声道:“没有人,也没有别的发现。” 薛行舟点了点头,道:“去问问村民,这几天有没有见过李五。” 六子问了一圈回来摇了摇头。 钱氏见状,胆子壮了几分,道:“都说了跟我儿子没有关系,就是宋家自己倒霉不认账,就来冤枉我们,不就是欺负我们老李家是外来的,不如他们宋家人多嘛。” 说着说着拿袖子抹着眼嚎了起来。 薛行舟懒得跟她扯皮,故意对着六子道:“带人去望江楼问问这几天李五有没有去买酒,还有把那几个卖迷药的混混带回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李五。” 李大富和钱氏听罢,脸色刷白,薛行舟瞥了他们一眼带人走了。 第58章 归案 宋垚垚冷冷的看了李氏夫妇一眼,跟着薛行舟走了,周围的村民三三两两聚成一团,对着二人指指点点:“唉,真的是李五放的火啊?” “谁知道呢,官差都来了,我看八成就是。” 周围人的议论刺激到了钱氏,她梗着脖子吼道:“你们瞎说什么,是宋家冤枉我儿子,你们乱放什么狗屁!” 大家看她一副泼妇无赖的模样,懒得跟她吵,便散了。 回了宋家,薛行舟看着宋家破败不堪的房子,皱了皱眉道:“这里不能住人了,你们住我家吧。” 宋垚垚一愣,摇了摇头,道:“谢谢薛大哥,不过不用了,我爹跟堂叔商量好了,去他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薛行舟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脸上却有些懊恼,宋垚垚拒绝了他心里有些愧疚。 但是男女有别,她拖家带口住进他家里算怎么回事,更何况冬梅还在坐月子。 宋垚垚想开口道个歉,薛行舟却先开口了,道:“是我失虑了,对不起。” 宋垚垚怔愣的看着他,薛行舟继续道:“以后我会考虑周全。” 很还不等宋垚垚说什么,宋宽赶着牛车过来了,宋母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忙招呼大家抬东西,薛行舟身先力行把有分量的都包揽了。 薛行舟一直把他们送到了地方,才回去了。 宋宽是宋尚功的大儿子,马上就要娶亲了,宋尚功刚给他盖了新房,正好住的下宋老爹一家人。 宋垚垚一家在三间偏房安顿了下来,正房是宋宽以后的婚房他们不好意思住。 宋垚垚住的房间最小,本来是用来放农具杂物的,摆了张床后几乎就没有人活动的地方了,她把银子包了几包塞到床底下了。 过了几天,冬梅慢慢的也恢复了过来,两个婴儿虽然仍旧瘦弱却也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 宋垚垚跟宋老爹和宋容商量了一下,是重新把房子盖起来还是直接搬到县城里。 宋容和宋老爹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留在上柳村,这里是他们的根,有些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舍不得走。 宋垚垚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既然定下来了她得去忙自己的事了,前天朱景行和冯亮来找过她,当时她刚搬过来,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简单交代了一下就让二人先回去了。 进了城,找到了朱景行和冯亮,三人找了间馆子坐下了。 朱景行打量了宋垚垚一眼,关心道:“掌柜的,家里安置好了吧?” 宋垚垚一脸疲累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交代你们的事怎么样了?” 冯亮道:“薛捕头把牙行的名单抄了一份给我,这两天我各处看了看,还是找到连在一起的,不过秋实街附近有两个院子离得不远,位置不错,而且周围人员也简单。” 宋垚垚捏了捏鼻梁,道:“实在不行就这个吧,小朱工人找好了吗?” “订好了,一共二十个人,家世背景我都查了没什么问题,也说好了每人每天20文的工钱,只要房子找到,随时可以开工。” 宋垚垚睁开眼道:“先吃饭吧,吃了饭去看看房子,定下来后尽快去华安县采办原料,花期快要过了咱们耽误不得。” 三人快速解决了饭菜,往秋实街走去,路过县衙所在街道时,正好碰上薛行舟和六子。 薛行舟有些意外,问道:“窈娘,你怎么在这?” 宋窈娘也没想到能碰上,答道:“家里安稳了点,我进城忙生意上的事,你这是要出去?” “不,去找你。” 宋垚垚一愣:“找我?” “对,李五抓到了。” 宋垚垚眼前一亮,激动的一把抓住薛行舟的袖子问道:“真的抓到了?什么时候抓到的?” 薛行舟淡淡的瞥了一眼袖子,却没有甩开,回道:“今天早上,在关帝庙抓到的。” 宋垚垚激动不已,扬声道:“你去通知我哥,我先跟着小朱和小冯去看房子,回头来县衙找你们。” 薛行舟点了点头,二人分开了。 走了两步宋垚垚突然定住,回头叫了一声:“薛大哥。” 薛行舟转身看他,表情不变,只是眼睛里微微透出点疑惑,好像再问她有什么事。 宋垚垚笑了笑,说了一声:“谢谢你。” 薛行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回道:“跟我不用客气。” 宋垚垚鼻子一酸赶紧背过头闭上眼,她觉得她最近好像越来越爱哭了,但是看着薛行舟她就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满足感,这种感觉在她的胸口乱冲乱撞,轻易便能让她湿了眼眶。 两人分道扬镳后,宋垚垚跟着朱冯去看了房子,位置合适,大小也合适,除了离得远一点没有别的毛病,宋垚垚心里惦记着李五的事,大致看了一遍后跟掌柜的约了明日再谈。 然后便风风火火的去了县衙,朱冯二人也跟了过去。 薛行舟和宋容还没有到,宋垚垚等了一会。 等到人到齐了,县令一拍惊堂木开堂了。 宋垚垚跪在堂下,看着被压上来李五,李五带着镣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宋垚垚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看他过得不好,宋垚垚心里畅快了一点。 县令把李五的罪状一条条列了出来,问他认不认罪。 李五蜷缩在地上,吓得涕泗横流的,眼睛却滴溜直转,哭道:“小人冤枉。” 还不待宋垚垚发作,薛行舟站了出来,道:“大人,望江楼的掌柜可以作证案发当天确实有与李五相似之人在他那里买了酒,城南的燕六也可以证明案发前天李五在他那里买过一支迷烟。” 县令颔首,道:“带证人。” 望江楼的掌柜和燕六进来后,薛行舟让他们指认李五。 掌柜歪头看了一会儿,回道:“回大人,是这个人,因为他衣着寒酸草民怕他是吃白食的特地留意了好久,不会认错的。” 燕六也道:“回大人,李五确实从小人这里买过迷烟。” 李五听了身体一顿,随即大声反驳道:“就算小人买了酒和迷烟,也不能证明这事就是小人干的啊,我买酒是为了自己喝,买迷烟纯粹是出于好奇罢了。” 薛行舟动了动手,六子抱了一块破布进来,打开后里面是明晃晃的十个银锭子。 “这是你顺走的赃物,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五脸色顺便变得灰白,身体一软便瘫在了地上,一股不明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一地,空气中传来一股臊味。 第59章 流放 宋垚垚微微吃惊,薛行舟办事效率这么高,赃物都找到了? 县令重重一拍惊堂木,喝道:“嫌犯李五,还有什么话说?” 李五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自己把银子埋得那么深薛行舟都能找到,现在人赃并获没什么好狡辩的了。 他突然一把扑到宋容脚底下,拽着宋容的衣襟,哭喊道:“荣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这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小时候一起上山砍柴火,你背不动我还帮你背过,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放过我吧。” 宋容脸上涌起震惊、愤怒、心痛、不忍最终化为浓浓的失望,他看着李五动了动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把脸撇过一边了。 宋垚垚生怕宋容在心软,看他没有搭理李五总算松了口气,一想到李五的所作所为不禁怒上中来,一把扯开李五,怒道:“你这种人有什么好同情的,你还是去大牢里忏悔吧。” 李五被宋垚垚掀到一边,听她这一番话,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立马变了脸,一脸狰狞的看着宋家兄妹,道:“贱人!贱人!你们怎么不去死!要不是你们家也不至于负债累累,我也不会白挨一顿打,老天真是不长眼那天怎么没烧死你们!” 说罢便扑上来要撕扯宋家兄妹,薛行舟眼疾手快一脚给他踹到一边去了。 宋容看着他口出恶言气的说不出来话,宋垚垚也是气的浑身发抖,她活了两辈子除了在新闻上还没见过李五这样不要脸的败类。 县太爷看着堂下乱作一团的模样,拿着惊堂木一拍桌子,怒道:“放肆,死到临头了还敢动手!现在本县宣判,嫌犯礼物纵火伤人,入室盗窃,咆哮公堂,重大二十大板,施黥刑,流放河西。” 河西地处极西北,是大盛和犬戎的交界之地,那里是茫茫戈壁,经常受犬戎骚扰,去了那里基本算是九死一生了。 县太爷刚说完,门口便传来一声哀嚎:“我的儿啊。” 宋垚垚回头,是李大富和钱氏来了,他们来的晚只听到了县太爷的宣判,钱氏一扯嗓子就要撒泼。 县太爷对这一家人没有一点好感,连惊堂木都没拍,直接道:“院外妇人咆哮公堂收监十日以儆效尤。” 说罢便有捕快去擒钱氏,钱氏张着嘴剩下的声音还没有嚎出来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看到官差过来才知道害怕,转身便想跑,官差都是大小伙子三两步便追上了她,扭着她直接去了大牢。 李大富在旁边萎着身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县太爷这次亲自监视行刑,二十棍子直接把李五打的只剩下一口气,被人拖去大牢里和他母亲团聚了。 散了堂后,宋垚垚起身,揉了揉跪的发疼的膝盖,薛行舟想拉她一把,又想到这里人多眼杂,只能负手等在一旁,关切的看着宋垚垚。 宋垚垚冲着他笑了笑,道:“你又帮了我一次。” 薛行舟看着她,认真的回了一句:“我说过,你不用跟我客气,毕竟我…” 宋垚垚心猛地揪起来,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宋垚垚心里自嘲了一下,故作轻松的一笑,答道:“对,是朋友。” 薛行舟微微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 宋垚垚转了转头,状若无意的变了话题,道:“薛大哥,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赃物了。” 薛行舟淡然的答道:“没找到。” 宋垚垚愣住,问道:“刚才六子不是抱着呢吗?” “不是你丢的,那银子是我特地拿来诈李五的,骗他认罪的。” 宋垚垚张了张嘴,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不可思议道:“薛大哥我以为你不屑搞这种把戏呢?” 薛行舟仍旧是那副刚直不阿的模样,道:“对待犯人需要比他们更狡猾,我从来不墨守成规。” 宋垚垚猛点头表示赞同和佩服,薛行舟眼里漾出一抹笑意,道:“走吧,我送你出城。” 一行人出了县衙大门,往城门口走去,半路上被一个清秀小厮拦住了。 那小厮冲他们行了个礼,对着宋垚垚道:“宋姑娘,我家少爷有请。” “你是许家的下人?” “正是,我家少爷和成长贵在望江楼等着,请宋姑娘赏脸一叙。” 宋垚垚没想到许濂骅会在这里堵她,不过既然人家特地派人来请了,她也不会不给人面子,转身对着宋容和薛行舟道:“大哥你先回去吧,我过会自己回去。还有薛大哥就送到这吧。” 薛行舟瞟了那小厮一眼,道:“我陪你。” 宋垚垚笑道:“是生意上的伙伴,没有关系的,薛大哥放心忙去吧。” 薛行舟看她这么肯定,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跟大家告别后宋垚垚跟着那小厮去了望江楼,许濂骅和秀文已经在三楼的雅间等着了。 宋垚垚一进去,秀文先站起来寒暄道:“妹妹家里的事可解决了?” 宋垚垚有些吃惊,问道:“秀文姐如何得知的?” 秀文挽着她的手,带着她入了席,道:“前天偶然遇见了冯亮,问了你的近况才知道的。”说罢有些埋怨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妹妹怎么也不寻人知会一声,我也好略尽绵薄之力,我听冯亮说你们一家人现在挤在亲戚家里?” 宋垚垚心里一暖,笑着答道:“是,不过虽然房子烧了,好在人都没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便没有想到秀文姐,怪我怪我。” 秀文笑着斜睨了她一眼,道:“亏得我知道后,想着薛捕头肯定不会袖手旁边,便招呼人留意着县衙的情况,今天听到小厮说你和你哥去了县衙,可是那凶犯落网了?” 宋垚垚答道:“是,县令大人已经判过了。” 秀文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看许濂骅瞟了她一眼,忙道:“少爷知道这事后也关心的很,这才派人请你过来,也算是给你压压惊。” 宋垚垚笑了笑,她自然想得到许濂骅请她是为了什么,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和许家合作的事又是之前就商量好的,她之前不过是想杀杀这许公子的威风,现在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宋垚垚举杯对着许濂骅敬道:“那就多谢许公子了。” 许濂骅也举杯回敬,放下酒杯,道:“我刚才知道,宋姑娘现在寄居在亲戚家?” “是,家里没法住人了,便去亲戚家叨扰一段时日。” ” 第60章 示好 许濂骅也举杯回敬,放下酒杯,道:“我刚才知道,宋姑娘现在寄居在亲戚家?” “是,家里没法住人了,便去亲戚家叨扰一段时日。” 许濂骅眼神闪了闪,试探着问道:“上柳村离县城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宋姑娘生意来往恐怕不太方便吧,没想过在城里安顿下吗?” 宋垚垚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自然想过,这几日一直再让伙计找房子,到现在都没遇到满意的。” 许濂骅勾起一抹志在必得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给宋姑娘送份大礼压压惊吧。” 宋垚垚疑惑的望着他。 许濂骅抬了抬手,后面的小厮便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一个盒子,许濂骅接过转手递给了宋垚垚。 宋垚垚接过,盒子不重,里面应该不是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东西,宋垚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折好的纸,宋垚垚抬头看了许濂骅一眼,许濂骅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宋垚垚抽出纸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房契,宋垚垚一愣,许濂骅是什么意思,送她一栋房子?这礼确实够厚的! 许濂骅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开口道:“这房子是我个人名下的一处产业,我用不上一直荒着,既然宋姑娘正好需要,便送给宋姑娘吧。” 宋垚垚脸色不变,脑子却飞速转了起来,许濂骅突然态度大变是什么意思,上一次见面他倨傲刻薄,现在竟然突然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主动请她就算了,还要送房子,宋垚垚心里有点打鼓,反常即妖,许濂骅殷勤的太过了。 许濂骅看她沉默不语,有点捉摸不定她的态度,开口解释道:“宋姑娘,我知道你和赵央谈成比大生意,你耽搁了这么些天,再不抓紧开工恐怕会延误交货期吧,既然我们已经说好要合作,那我作为你的合作伙伴,也不希望你刚起步就砸了自己的信誉。” 宋垚垚挑了挑眉,问道:“只是这样?” 许濂骅颔首道:“只是这样。” 宋垚垚低头想了想,便扬起一抹笑脸,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许公子了。” 许濂骅微微松了口气,举杯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宋垚垚也举杯道:“合作顺利。”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天色太晚,许濂骅也没有邀请宋垚垚去看房子,让小厮牵了马车把她送回去了。 宋垚垚抱着放着房契的木盒子,靠在马车的车厢,闭上眼睛沉思起来,许濂骅这般示好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因为上次态度太差想挽回点印象分方便以后的合作吗?想起许濂骅深沉的眸子宋垚垚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对方到底什么用意。 索性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跟许濂骅是合作关系,他总不至于拆她的抬吧。她现在确实急需一个安身的地方,许濂骅这个礼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宋垚垚累了一天,靠着车厢迷迷糊糊睡着了,知道外面传来一声:“宋姑娘,到了。”她才醒来。 下了车,谢过了驾车的小哥,宋垚垚进了家门,宋老爹和宋大伯一家正在吃饭,因借了人家的屋子,宋母不好意思便把买菜的伙计揽下了,桌上有荤有素,伙食倒还不错。 大伯娘张氏见她回来了,问道:“窈娘吃过了吗,没吃再添一双筷子。” 宋垚垚冲她笑了笑,道:“大伯娘我吃过了,不用麻烦了。” 宋垚垚又跟大家伙打了声招呼,回自己房间了。 宋垚垚点了灯,把房契拿出来,刚才在席间她只是大略的看了一眼,现在才得空仔细看一眼。 房契上写着许濂骅送的这套房子在松安县西北角,那里靠近北码头有很多手工作坊,宋垚垚扬了扬眉,许濂骅打听的挺清楚嘛,这房子根本就是专门为了她准备的。 想着对方能提前准备好了房契,明明早就把她的境况摸得的一清二楚还要装作是刚刚知道的模样宋垚垚就觉得好笑,这许濂骅不止心思深沉,面子工程做的也挺好。 无论怎么样这次自己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明天她就去看看房子,如果可以就把家人搬过去,冬梅和两个孩子身体都不好,万一出点什么事连大夫都找不到,等到家里房子盖好了再搬回来就可以。 因为了了一桩心事,宋垚垚晚上睡得格外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进了城,拉着朱景行和冯亮去看房子。 虽然房契上写着这栋房子是个三进的宅院,到了现场宋垚垚三人还是惊掉了下巴。 整个宅子都是青砖绿瓦,虽然没有精美的装饰,但是格局方正,最重要的是地方够大,大门没有开在中间而是靠东而建,门不大但是很高,门沿上雕了些花开富贵的图案。 大门旁边的倒座房被改成了三间临街的铺子,现在里面还是空的没有家具,但是屋子宽敞明亮空间很大,中间最大的屋子里有一个小门可以直通后面,宋垚垚没想到会有店铺惊喜了一下。 倒座房后面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过了这个院子便是中院,中院是三个院子里最大的,两边是两排三间的厢房,厢房旁边靠近前院的地方还有一个矮房,正中是正厅和左右两间耳房,屋子里有些简单的家具,宋垚垚仔细看了看以她们现在的销量,这地方容得下她们做脂粉了。 后院跟前院差不多大,正对院子是后罩房,院子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厢房,不过没有中院的厢房大。 整个房子简直集店铺,作坊,起居诸多功能为一体,宋垚垚对这做院子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冯亮从见了房子那可就一直张着嘴,惊叹道:“掌柜的,这么大一院子,许少爷真的送给你了?” 宋垚垚摸了摸房契,也有些不敢置信,道:“是啊,要不是有房契,我也不敢相信。” 朱景行向来稳重,此时也难得感慨了一把道:“这房子至少得值五百两吧。” 二人看着他,冯亮捂着心口道:“许少爷真是财大气粗。” 宋垚垚道:“想当初他为了赵央一掷千金,这房子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宋垚垚对着二人道:“大门东面还有两间屋子,虽然不大但是住一个人足够了,你们两个家里离这挺远,不然就先住那吧,以后看铺子也方便,等你们将来有钱了自己置办了宅子再搬出去。 朱景行没有推辞,他原本住的地方还没有这大,能住在这里他挺满意的。 冯亮挠了挠脑袋,为难道:“我搬过来的话家里就剩下我妹妹一个人了,我不放心她。” 宋垚垚点点头,也没有强迫他。 第61章 进货 商定好后三个人便各自回家了,宋垚垚把大门的钥匙给了朱景行,他行礼少下午就能搬过来。 宋垚垚回家后把这事给家人说了一下,起先他们并不敢相信,宋垚垚再三保证,又把房契拿出来给他们看了之后,众人才愿意相信。 既然如此,宋家开始商量着搬家的事,虽然宋老爹和宋容不愿意去城里定居,但是现在家里这情况能去县城修养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宋家人行礼也不多,收拾收拾一个牛车就能装下。 宋母亲自提了一篮子鸡蛋,两条肉,又把宋垚垚带回来的阿胶和红糖包了一些去了张氏的屋里,说明了来意后,张氏惊讶的问道:“窈娘在城里租了个三进的宅子?” 宋母不敢说那宅子是别人送的,怕人眼红嫉妒,只能撒了个谎说是宋垚垚租的。 “唉,这不是要做脂粉嘛,得有个作坊和铺子,这宅子是她的主顾给找的,多照顾了些,便宜了不少钱呢。” 张氏笑了笑,道:“我就说窈娘是个出息的,别看你家房子被烧了,以后指不定住什么样的大宅子呢!” 宋母一脸的感激道:“住什么宅子咱们也都是亲戚,我们落了难还不是靠你们帮衬着,这情义我们不会忘的。” 宋母说的情真意切,张氏听得心里熨熨帖帖的,看着桌上的东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道:“成,今儿在这吃个晌午饭,下午我让宽哥儿送你们进城。” 说罢,两人一起下了炕去厨房忙活了,宋宽兄弟俩在地里干活,宋母让毛毛去把两个堂叔叫回来,两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下午宋宽把宋老爹一家送到了地方,宋母又出去买了一些米面点心让他带回去了。 宅子里有些简单的家居,倒是直接就能住人,其余的东西宋垚垚让宋母自己看着添置。 宋家人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虽说只是暂住,但是为了庆祝宋垚垚乔迁之喜也为了祈祷宋家能够否极泰来,晚上宋母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还买了一小坛果酒。 宋垚垚看这么热闹便把朱景行也叫上了。 热闹了一晚上,第二天宋垚垚便带着朱景行和冯亮去了华安县,进了华安县城,三人先找了个客栈安置好行礼,便去街上打听情况了。 华安县远不如松安县繁华,三人逛了一圈看到一个老汉推着一板车的鲜花停在一家花店门口,宋垚垚看那板车上的花品相极好,花色红润娇艳,想了想跟着进去了。 掌柜一看他们的衣着赶紧迎上来问好,宋垚垚跟掌柜的随便敷衍了几句,专心的留意老汉那边的情况。 店里的伙计一看到老汉进来就上去打了声招呼:“郭大叔来送花啊。” 那郭大叔是个和气的人,笑呵呵的应了,答道:“这是今年最后一批花了,再过些日子花期就要过了。” “你家花品相好,现在估计卖的差不多了吧?” 郭大叔憨厚的摸了摸脑袋,笑着点点头。 伙计开始帮着郭大叔往店里搬花,掌柜的看宋垚垚不说话只盯着那边看便咳嗽了一声,抬高了声音道:“客官。” 宋垚垚回神,笑着跟掌柜的告了声罪,便转身往外走。 还没走两步,便被掌柜的叫住了:“客官,留步!” 宋垚垚回头,不解的望着花店掌柜。 那掌柜冲她行了一礼,道:“三位是外地来的吧?” 宋垚垚有些惊诧,点了点头,道:“是。” 掌柜伸手的冲着里屋让了一下,示意三人进去。 宋垚垚不知道掌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想便进去了。 落了座互相通了姓名后,掌柜的给三人上了茶,宋垚垚开门见山直接问到:“不知道苏掌柜的把我们叫进来是什么意思?” 苏掌柜不答反问:“宋姑娘可是想出去等那送花的郭尽?” 宋垚垚噎了一下,有些尴尬,这掌柜的也太不会聊天了,这让她怎么回答?是,她看上了郭尽送过来的花但是不想从花店这里买,而是想直接从郭尽那里买好省点钱? 苏掌柜看宋垚垚神色尴尬,笑了笑,道:“宋掌柜不必不好意思,我这么问是因为宋掌柜是外地的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 宋垚垚奇道:“哦?什么规矩?” 苏掌柜答道:“宋掌柜无非是想绕过我这铺子直接从郭尽那买花可以省点钱罢了,但是你就是等到了他,郭尽也不会把花卖给你的。” 宋垚垚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苏掌柜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掌柜满意的看着她们三人的表情,呷了口茶,接着慢悠悠的说道:“外人都知道华安县盛产各种花卉,每年来这里买花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来自四方各地,有的买的花量少还好说,可是有些人是要大量采购的。起先花农们为了招揽生意暗地里使些阴私的手段互相坑害,到头来不止没做成卖卖还砸了华安花农的招牌。后来大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便举荐了比较强势的几家出来,约定以这几家为中间人,花农的花全都卖给中间人,而外来买花的只有在中间人这里才能买到花,久而久之这些中间人为了方便交易在城里开起了铺子才有了华安县如今的繁华。” 宋垚垚恍然大悟,从恶性竞争导致市场混乱到推出几家领头羊,由他们牵头进行行业整合,明确行业规则,肃清行业风气,华安花农能做大做强确实自有其道理。 宋垚垚笑道:“这么说花农是不会绕过中间人把花卖给别人的?” 苏掌柜颔首,道:“正是,私自卖花被发现是要重罚的,没有花农愿意冒这个风险。” 宋垚垚看着苏掌柜,道:“这么说苏掌柜拦我是出于好意,我该谢谢苏掌柜才是。” 苏掌柜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道:“我告诉宋掌柜不过是因为我看宋掌柜一直盯着那些月莉花看罢了。月莉花花色红艳,花瓣肥厚,花汁丰润,正是做胭脂的上品,整个华安县月莉花养的最好的几个花农都投靠在我的店里,所以我才拦下了宋掌柜。” 宋垚垚和冯朱二人对视一眼,这苏掌柜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是真有这个实力还是看他们是外地人想唬弄他们赚上一笔。 苏掌柜任由她们随意猜测,自顾自的在一旁饮茶,看上去倒是气定神闲,成竹在胸。 第62章 返回 宋垚垚自然不会偏信他的一面之词,笑着道:“虽说苏掌柜一片好心我不该拒绝,但买东西讲究的是货比三家,我们今日才到华安,还未曾好好逛过,现在定下恐怕有些为时过早。” 苏掌柜也不恼,笑着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那宋掌柜可以再看看,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还会再来找我的。” 话到此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宋垚垚三人告辞后离开了花店,郭尽早已没了身影,宋垚垚三人寻了个馆子吃饭去了。 饭桌上,冯亮问道:“掌柜的你说那个苏行之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垚垚道:“真假逛逛不就知道了。” 朱景行在一旁道:“我倒觉得苏掌柜说的可信,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店里除了月莉花品相最好,其他花长势一般,我觉得很可能是华安县的几家大花店各有所长,苏掌柜家就恰好月莉花开的最好。” 宋垚垚点头道:“说的有道理,下午咱们三个人分开逛逛,打听打听苏掌柜的铺子到底如何。” 冯朱二人点了点头,吃了饭,三人便分开各自打听消息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三人回了客栈把打听到的消息汇总了一下。 冯亮咕咚咕咚灌了一杯茶,道:“掌柜的这苏行之不老实啊,华安可不光是几家花店,大大小小的花店加起来有二十多家呢,这要都是中间人也太多了点吧。” 朱景行道:“冯亮说的没错,华安县确实有很多花店,不过这些花店除了汀兰集、初雨轩、临香榭和留香阁四家其他的都是小店,花种类少不说,品相也不高,并没有成气候。而且,我还打听到,林家的胭脂所用的花也是从苏掌柜那里买的。” 冯亮瞪着他,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朱景行挑了挑眉毛,得意道:“自然是打听出来的。” 冯亮眼睛瞪的更大了,问道:“我怎么没打听出来?我也跑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啊。” 朱景行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可能是因为你丑吧。” 冯亮气结,指着朱景行的鼻子便要骂他,酝酿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强有力的狠话,一张脸憋的通红通红的。 宋垚垚拉下冯亮的手,哄道:“小冯不气不气,你比他好看多了,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说罢觑了朱景行一眼,让他道歉。 朱景行一向听宋垚垚的话,立马对着冯亮做了一揖,道:“冯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冯亮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再理他。 宋垚垚叹了口气,这俩人真是冤家,朱景行看着挺稳重一人偏偏喜欢撩拨冯亮,冯亮心眼子正,一点就炸,难为她这个做掌柜的得左右调停了。 宋垚垚安抚好冯亮后,清了清嗓子,道:“我打听到的跟小朱差不多,苏掌柜家的月莉花相比于其他家价位高了一点,不过品相确实好上许多。咱们的胭脂好就好在颜色厚重,显色又好,所以用的花必须是最好的,这苏掌柜眼睛真是够毒的,看来咱们确实得再去他那里一趟啊。” 既然定下了,三人吃饭完就回了房间,奔波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了早饭,三人便去了汀兰集,苏掌柜似乎知道他们会来,已经在等着了。 苏掌柜又把三人请到了里屋,这一次没等宋垚垚开口说话,苏掌柜就道:“既然三位又进了我汀兰集,想必是知道我所言无差了。宋掌柜是个痛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不知道宋掌柜想要多少月莉花?” 宋垚垚愣了愣,这苏掌柜还真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过是一次接触就把宋垚垚的脾性摸得如此清楚,宋垚垚看着苏掌柜的眼神都变了,这要是自己的下属多好。 苏掌柜看宋垚垚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诡异,饶是他精于心计也不免觉得发毛,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咳了几下。 宋垚垚回神,冲苏掌柜笑了笑,道:“我自然是要大量收的,只是苏掌柜,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商量商量价钱。” 苏掌柜道:“依华安的规矩,小量论盆卖,大量论捆买,我汀兰集的月莉花质好价优,一捆五十支一共1000文钱。” 宋垚垚来大致算了一下,赵央定了2000盒胭脂,需要500捆花,合算下来便是390两10钱银子,这个价钱倒真的不算高。 只是宋垚垚当了老板后染上了一个毛病,不管贵贱都要搞搞价,这次也不例外。 出人意料的事,苏掌柜一口回绝了,并且道:“宋掌柜,我汀兰集的东西都不还价,你不管买多少都是这个价。” 宋垚垚噎了一下,看向朱景行,用眼神问他现在怎么办,朱景行微微点了点头,宋垚垚便道:“既然店里有这个规矩,我也不为难苏掌柜了,就按你说的价钱吧。” “那不知道宋掌柜要多少花?” “500捆就可以。” “好,苏掌柜先去柜上交100两定金,500捆花我明天给宋掌柜备好,给你送到府上。” 还能送货上门,服务不错,宋垚垚满意的点点头去交钱了。 领了货单,苏掌柜把宋垚垚送到门口,宋垚垚突然扭头问道:“苏掌柜,你这里有玫瑰干花和紫草吗?” 苏掌柜答道:“我店里不卖这些,不过城南有家荣枯堂是专门卖各种干花的,他家的东西也不错,宋掌柜可以去看看。” 宋垚垚道了谢便带着朱冯二人去了城南,枯荣堂铺子不大但很好找,宋垚垚进去后果然看到铺子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干花,宋垚垚要用的玫瑰干花和紫草也郝然在列。 宋垚垚看了一下枯荣堂的玫瑰干花和紫草品质倒是比她之前在松安县买的还好上三分,宋垚垚各要了五十斤,玫瑰干花800文一斤,紫草便宜一些600文一斤,一共花了54两11钱银子。 这些东西用的省,保存得当的话,够她用很久了。 回去后宋垚垚算了算这一趟她进货一共花了445两5钱银子,这两天的住宿费和伙食费1两8钱,一共是446两13钱银子,宋垚垚一笔一笔的把这些记到账本上。 扭了扭手腕,宋垚垚想以后得请个账房先生了,虽然她和朱景行、冯亮都会算账但是以后分工会越来越明晰,恐怕三个人都没有时间去做这种琐碎的工作。 第二天中午,宋垚垚带着送货的人和装货的5两大板车回了松安县。 第63章 采购 到了宋宅天都黑了,一行人差点被拦在城门外,宋垚垚让冯亮先回去,然后招呼伙计们卸货。 忙完后宋垚垚给大家道了谢,让朱景行去安排这些伙计的吃饭和住宿,自己进去跟家人打招呼,冬梅养了几日脸色好了许多,两个小孩子看上去也活泼了不少,毛毛和云生正围着冬梅一起逗弟弟妹妹,看到宋垚垚都很高兴,宋垚垚抱了抱两人直说”胖了“,然后跟冬梅寒暄了两句便去厨房了了。 宋母早在他们刚回来时就出来了,知道她还没吃饭就开始张罗着做饭,现在正在厨房忙活呢。 宋垚垚一进厨房,就看见宋母正在做鸡蛋卤子,宋垚垚撩起袖子过去帮忙,问了一句:“娘,我哥怎么回去了?” “再过几天地里的麦子就该收了,你哥得回去干活呢。” “家里都快烧没了,他住哪啊?” “你那屋不是还能住吗,厨房还是好的,住个人没问题。” 宋垚垚皱了皱眉,宋家的房子原本就是危房,现在更是烧的破破烂烂,随时都可能塌了,那种房子怎么能住人,现在家里有钱了,还是先把房子盖起来是正事。 宋母不管这些,宋垚垚便想着待会去跟宋老爹商量商量,饭做好时,朱景行也回来了,宋母赶紧给他盛了一碗。 朱景行谢了下也没有推辞,捧着饭碗倒是不忘先给宋垚垚汇报自己的工作:“掌柜的,我把那几个伙计安排在通顺客栈,给他们叫了一桌席,一共花了三钱银子。” 宋垚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赶紧吃饭,他们赶了大半天路,早就饿得不行了,一碗面不大会儿便吃完了。 吃完饭,宋垚垚道:“明天,我带小冯去采办其他的原料,你去通知那些女工后天早上辰时准点过来干活,然后找个木匠过来给咱们看看打些柜台和桌椅板凳什么的。” 朱景行应下后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宋垚垚收拾一下去了宋老爹屋里,宋老爹正半躺在床上打盹没听到敲门声,宋垚垚推门进来后才吵醒他,睁开眼迷糊的看着她笑道:“窈娘来了。” 宋垚垚仔细打量了一回,宋老爹精神还不错,笑着回道:“是啊,来看看爹,爹身体如何了?” 宋老爹拍拍自己的床沿,让宋窈娘坐下,拉过她的手,有些心疼道:“好多了,你娘整天花钱跟流水似得给我们买补品,能不好吗!” 宋垚垚笑道:“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花在自己身上了有什么好心疼的,只有爹娘身体好,我才能安心。” 宋老爹听了笑的很是慈爱,宋垚垚又问道:“爹,家里的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重建?” 宋老爹答道:“我跟你大哥商量过了,等收完麦子,把高粱种下后就开始收拾房子。” 宋垚垚皱眉道:“这怎么着也要一个多月吧,大哥一个人住没问题吗?” 宋老爹摆了摆手道:“没事,你大哥那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倒是盖房子的事,我想再跟你说说。” 宋垚垚坐直了,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宋老爹道:“我和你哥商量了,先盖几间正房围个院子,其他的以后在弄。” 宋垚垚不解,问道:“当初不都商量好了吗,怎么现在只盖个院子?” 宋老爹答道:“你这天天东奔西跑的赚点钱也不容易,你大哥想着让你多攒点,二来一下子盖那么大个院子太扎眼了,虽然你说的对,日子是各过各的,但是一个村子里的要是弄得乡亲们离心也是不好。” 宋垚垚沉默了,她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种人际交往方式,可是李五的事也确实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她可以不理解这种方式,但是她不能反对这种方式。 叹了口气,宋垚垚妥协了,道:“那就依大哥和爹的意思吧,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到时候把大哥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宋老爹笑着答应了,宋垚垚又跟他闲聊了一会儿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冯亮早早的过来了,宋垚垚招呼他一起吃了个早饭,三人便分开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朱景行拿着整理好的名册回了自己原来的住处,一家一家挨着通知到人。 宋垚垚和冯亮去了粮店,宋垚垚一张口要了五百斤茶树籽油和一百斤玉米淀粉,把粮店的掌柜吓了一跳,玉米淀粉还好说,茶树籽油要的人本来就少,粮店没那么多存货,掌柜只能拿出一百斤,宋垚垚只好跟掌柜的约定好三日后把剩下的油给宋垚垚送到家里。 宋垚垚接着去了以前去过的那家花店,花店的掌柜还记得她,赶紧上前打招呼:“宋姑娘又来买茉莉花种?” 宋垚垚点了点头,本来她想直接在华安县买的,但是华安县的茉莉花种竟然比松安县的还要贵上三文,宋垚垚仔细问了才知道华安县的花种是改良过的种出来的茉莉花更好看,宋垚垚买花种并不是用来种花的也就无所谓改不改良了,只挑便宜的买。 “那不知道宋姑娘这次要多少花种?” 宋垚垚怕吓着他,便问道:“掌柜的你这里有多少?” 花店掌柜想了想,答道:“还有20斤吧。” 宋垚垚一愣,这远远不够啊,她需要100斤呢,问道:“我要100斤,急要,掌柜的能快点给我凑齐吗?” 花店掌柜倒吸了一口气,惊道:“宋姑娘你这一下子要这么多我还真拿不出来,不过我可以去给你补货,大概需要四五天吧。” 宋垚垚皱了皱眉头,这也太慢了,可是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道:“那就麻烦掌柜了,尽量快点吧。”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掌柜的这次补货你最多能补多少回来?” 掌柜的估计了一下,答道:“最多能补300斤。” “那好,我就要300斤,以后还要麻烦掌柜的给我留意着,以后每个月都往我府上送100斤紫茉莉花种。” 老板自然乐颠颠的答应了。 宋垚垚又去买了50斤滑石粉,同样跟老板商量好每个月定期往她那里送50斤滑石粉。 随后两人又去铁匠铺买了10把小锤子,去买了两个小磨盘,大大小小的缸盆钵盏一百多件,通通让老板给他们送回去了。 第64章 包装 随后宋垚垚便让冯亮先回去了,她自己去买了两口大缸子,又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了进去,让伙计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她做的脂粉里面许多添加剂是现在没有的,一旦开了工她总不能凭空变出来一堆东西,只能随便买点回去糊弄一下,到时候她专门弄个房间做自己的工作室,除了自己禁止任何人入内,对外就说这些东西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是独家秘方。 回家后宋垚垚招呼冯亮过来,帮着伙计把两口大缸一起搬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冯亮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问道:“掌柜的,你这缸里是什么啊,这么沉。” 宋垚垚故作神秘道:“不能告诉你,这是秘方。” 冯亮“哦”了一声,听话的不问了,宋垚垚让他从别的屋里搬了两张长桌子进来,又挑了10来个碗碟搬进来,便把门锁上出去了。 去了铺子里,朱景行正跟着木匠师父满屋子量尺寸,冯亮在一旁凑热闹顺便打打下手。 见宋垚垚进来了,朱景抬头打了个招呼:“掌柜的回来了。” 宋垚垚点点头,道:“你接着忙。” 过了一会,三人忙完了,宋垚垚让木匠去后院找宋母,问问她需不需要打一些家具。 宋垚垚看着朱景行问道:“怎么样?” 朱景行答道:“订好了,大堂正对着门的地方是咱们的柜台,这两边的墙上就按掌柜的说的顶着墙摆上展柜,到时候把咱们的东西摆上去。” 宋垚垚点点头表示满意。 “只是目前咱们一共就八件东西,摆不满看上去会有些空。”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新的东西的。” 朱景行颔首,指着左边这间,道:“这间是跟客人谈生意用的。”又指了右边那间道:“那间按照掌柜的要求,改成了办,办公室。” 宋垚垚嘱咐道:“跟师傅沟通好,家具可以不华丽,但用料一定要好,样式一定要雅致。” 朱景行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垚垚又问道:“做牌匾的人选好了吗?” 朱景行道:“选好了,下午他们会把字样先送过来,掌柜的挑一挑。” 宋垚垚点了点头,道:“到时候你帮着参考参考,我不太懂书法。” 朱景行笑着应下了。 宋垚垚还要跟他们说什么,毛毛进来了,抱着宋垚垚的大腿,奶声奶气的道:“娘,朱伯伯,冯伯伯,姥姥叫你们去吃饭呢。” 宋垚垚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知道了。” 冯亮笑嘻嘻的说道:“我今天又有口福了。” 自打家里的人接二连三出事后,宋母就变得很舍得在吃上花钱,尤其是看宋垚垚忙起来没日没夜的,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大家做吃的补身体,宋垚垚明显感觉的两个小包子白胖了不少,尤其是云生她都快抱不动了。 吃了饭,宋垚垚带着两个人匆匆出去了,他们还有好多事没干,好多东西没准备。 三人一路打听去了印章刘家里,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妇人接待了他们。 宋垚垚道:“婶子好,我们找刘师傅。” 黑脸妇人很是热情的把他们请了进去,刘家的院子不大,到处摆着木料、石料、玉料,还有一些刻了一半的半成品。 三人进了屋才看到正主,印章刘正伏在案子上打磨一块玉料,看着三人进来笑着问了个好。 宋垚垚也还了个礼,道:“刘师傅,我想刻几枚印章。” 黑脸妇人给他们搬了几个小马扎,印章刘问道:“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样式的?” “一枚三寸见方的,只刻一个宋字,剩下的都是一寸见方,分别刻上伊人堂,宋窈娘几个字。” 印章刘点了点头,道:“这没问题,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材质的?” 宋垚垚想了想:“大的要木料的,小的要玉料的,料不用顶顶好,顺眼就行,最好结实点。” “没问题,我老刘的手艺那是出了名的,宋姑娘放心。” 宋垚垚又道:“那麻烦刘师傅快点赶工,两天后我就要。” 印章刘有些为难,道:“宋姑娘,你前面还有两个活呢。” “我加钱。” “嘿嘿,那成。” 商量好价钱后,宋垚垚交了定金便走了。 三人去了兴文街,进了上次买瓷盒的那家瓷器店,郝掌柜一眼就认出了宋垚垚,过来打招呼道:“宋姑娘,今儿怎么来了,孩子没事了吧。” 宋垚垚心里一直很感谢郝掌柜,笑眯眯的答道:“没事,虚惊一场,当日还多亏了郝掌柜呢,一直也没有时间来谢谢你。” 郝掌柜客气的摆了摆手,看了朱冯二人一眼,笑道:“看来宋姑娘发展的不错啊,都有伙计了。” 宋垚垚答道:“是啊,我还有间铺子,就在城北四合巷,郝掌柜有空就去坐坐。” 郝掌柜拱了拱手道:“那我先恭喜了,宋姑娘今天来是来给我送生意来了?” 宋垚垚笑着点了点头。 郝掌柜问道:“还要上次的货?” “不,这次要更好的。” 郝掌柜哈哈一笑,把他们让了进去。 郝掌柜把东西拿上来给宋垚垚看了看,宋垚垚都不满意,问道:“郝掌柜你这里可以单独定制吗?” “定制?” “对,这些图案我都不满意,我想自己挑图案。” 郝掌柜愣了愣,道:“自己挑图案,那宋姑娘要用白色的底色吗?” 宋垚垚点点头,道:“是,用白色的底,绘上不同的图案,掌柜的要是为难,也可以只卖给我白瓷,我自己去找画师。” 郝掌柜道:“不为难,白瓷易得,瓷窑也有画师,只要宋姑娘有喜欢的图案就行,我这里就有几种白瓷,我拿出来给宋姑娘看看。” 宋垚垚笑道:“那就麻烦郝掌柜了。” 郝掌柜去了仓库,没过多久就端了个托盘过来,上面白了几种不同的白瓷。 宋垚垚看了看,挑了其中质感最厚重的一款道:“就这个吧。” 郝掌柜点了点头,把托盘递给了伙计,问道:“那不知道宋姑娘想要什么花样。” 宋垚垚道:“一共八种,四样花卉,四样美人。第一种花是粉色的桃花,旁边要提上山桃二字,第二种是茶花,旁边就提雀茶二字。第三种是海棠,旁边就提解语二字,第四种是牡丹,旁边提天香二字。” 郝掌柜笑着道:“听起来确实与众不同,不知道那四个美人又题何字?” 宋垚垚笑道:“清丽美人提沉鱼,典雅美人题落雁,明艳美人题闭月,妩媚美人题羞花。”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好好好,确实是人间绝色。” 宋垚垚暗道:那是,中国四大美人可不是个个绝色吗! 第65章 杂事 郝掌柜又道:“我先记下,回头跟画师说下,先把花样绘出来拿给你看看再定。” “那就多谢郝掌柜了,我急着用,你帮我上点心。” 郝掌柜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宋姑娘这次想要多少盒子?” 宋垚垚轻笑一下,朗声道:“四样美人各500个,四样花卉各500个,一共4000个,郝掌柜可还满意?” 郝掌柜喜得眉开眼笑,连声道:“满意满意。” 宋垚垚留了地址,带着二人又去了礼盒店。 她做的胭脂从600文涨到现在的四两银子,在品质上已经没有多大的上升空间了,为了看起来上档次她只能从外包装上着手了。 礼盒店的掌柜一听是个大生意,殷勤的跑前跑后给宋垚垚看样品。 最后宋垚垚定了一黑一一红两种颜色的搭扣式漆盒,内里是淡粉色的绢布里衬,盒面上是一个婉约美人头像,旁边是三个娟秀的小楷—伊人堂,打开盒子盒盖里面侧便是小楷写上的使用说明书,盒底印上了保质期,宋垚垚想了想,没什么疏漏了,便交了定金,交代好交货的地址,就回去了。 到了家,宋母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后,探出头对着宋垚垚道:“下午有人送了几张字过来,我给你放屋里了。” 宋垚垚点点头,让朱冯二人去办公室等着,自己进屋拿牌匾的字样去了。 到了办公室,把宣纸铺到长桌上,宋垚垚招呼两个人过来一起看。 伙计一共送来三张字样,三人一张张看完后,宋垚垚问道:“小朱你觉得哪一张好?” 朱景行道:“第一张遒劲有力,笔势豪纵很是大气,第二张瘦劲清峻,浑厚高古比较稳重,这第三张神韵超逸,端秀清新颇有灵气,掌柜的这三张风格不同,还真评价不出来哪张更好。” 宋垚垚郁闷的看着桌面,朱景行好歹还能鉴赏一番,她连哪好都说不出来,戳了戳冯亮,问道:“小冯,你觉得哪张好看?” 冯亮“啊”了,一声,茫然道:“掌柜的,我也不知道啊,反正都比我写得好就是了。” 宋垚垚白了他一眼,冯亮那狗爬似的字迹,还不如她呢。 宋垚垚抓了抓头发,灵机一动,把三张宣纸揉成一团,对着冯亮道:“去,给我拿个罐子过来。” 冯亮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干嘛,乖乖去后院给她拿了个罐子过来。 冯亮把罐子放到桌上,宋垚垚把三个纸团一股脑全扔到罐子里,对着冯亮道:“摇过签儿吧,就按照那个办法摇,摇出来哪个就是哪个。” 冯亮和朱景行一头黑线,朱景行看冯亮当真开始摇罐子,皱着眉道:“掌柜的,这样…不好吧。” 宋垚垚看着冯亮,头都没转,道:“没什么不好的,这叫人定不如天定。” 朱景行撇了撇嘴,不说话了,掌柜的大事从来不含糊,可是小事上却是胡闹的很,好在那三张哪张拿出来都不丢人,不然朱景行说什么也要拦着宋垚垚。 罐子有点沉,冯亮摇了一会开始觉得有些吃力,不过好在老天爷照顾,在冯亮觉得胳膊酸的不行的时候,一个纸团终于一跃而出,滚到了宋垚垚脚底下。 冯亮赶紧放下罐子,凑过去看自己摇出来的是哪张。 宋垚垚把纸摊开,正是第三张娟秀灵韵的那张。 朱景行道:“这张好,正适合咱们的脂粉铺子。” 宋垚垚点点头,道:“那就这张吧,明天把这张给他们送回去,就让他们照着这张做。” 定好之后,云生来叫他们吃饭,吃完饭三人就散了。 宋垚垚捧着账本和一堆货单收据回了房间,开始算账。 茶树籽油一斤60文,五百斤就是23两7钱银子,她给了掌柜的10两定金,定好了其余的月底再结。 茉莉花种30文一斤,一百斤便是7两银子,这是消耗品,以后每个月都要给花店2两银子的花种钱。 滑石粉80文一斤,五十斤便是3两2钱银子,同样以后每个月都要固定支出3两2钱。 十把锤子300文,两个磨盘500文,那些瓶瓶罐罐一共花了2300文。 自己买的两口大缸子和那些乱起八糟的东西一共花了600文,但是这些宋垚垚打算弄一本私帐,省得走公帐麻烦。 这些正儿八经的原材料不是最费钱的,最费钱的是那些包装。 因为瓷盒的花样还没有定下来,便没有谈价钱,但是宋垚垚估摸了一下,一个盒子至少要50文钱。 至于外包装的漆盒稍微便宜一点,一个漆盒30文,四千个便是93两12钱银子。 店里的家具什么的还没定好式样也没谈价钱,自己刻的那三枚印章也不贵,一共花了7两银子。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有数儿的一共是129两12钱银子。 看起来并不多,至少跟那一万多两的进账比起来可以算是九牛一毛。 但是宋垚垚清楚,真的花钱的是别的东西,做茉莉粉还需要高岭土、香料和颜料,这些东西不像那些添加剂,这些东西需求量极大,她不能从实验室往外带,容易被人发现。 香料和颜料好说,除了稍微贵点没有别的问题,让宋垚垚发愁的是高岭土,高岭土原本是做瓷器的材料,这个时代瓷器文化是很发达的,高岭土肯定是能够买到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宋垚垚要求的品质水平。 宋垚垚揉了揉鼻梁,这几天东奔西跑着实把她累的够呛,想想发愁也没什么用,宋垚垚洗漱一下上床睡觉了。 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时宋垚垚突然想到了什么,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竟然忘记买蜂蜡了,宋垚垚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宋垚垚懊恼不已。 过了一会,宋垚垚重新躺回床上,暗暗告诫自己,这事明天一定不能忘了。 第二天,女工们陆续到了宋宅,宋垚垚把她们集中到中院,让朱景行宣布了她这几天赶制出来的员工守则。 朱景行站在一个一尺高两尺宽的木台子上,一条一条的把员工守则解释了一遍,女工们一边听一边在下面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宋垚垚在旁边看着也不阻拦,等到朱景行念完了,宋垚垚上去道:“刚才朱管事念得每一句你们都要牢牢记住,在我这里干活做得好有赏,犯了错必罚,只要你们尽心就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今天看春晚不更文哦 下文都是之前的不需要看。 大家吃了面,自然要谢谢宋垚垚,一个大叔送了宋垚垚一兜果子,宋垚垚不想收,乡下人除了种地也没别的办法补贴家用,她既然不缺这点吃的,自然不愿意收别人的果子。 可是那汉子执意要送,宋垚垚却之不恭,到底还是收下了。 之前因为李五的原因,宋垚垚有些看不上这些乡亲,因此不大愿意跟他们来往,可是现在看来,乡亲们也并不是都如李五那般不明事理的。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冬梅回答道:“今天一共带了二十六个荷包,三十条帕子,荷包一个二十文,帕子一条二十五文,都卖了一共能卖…嗯…” 宋垚垚接道:“一共能卖一千七百二十文,一两多银子呢!”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第66章 开工 说罢也不管女工们的反应,指着刚才议论的最起劲的两个女工道:“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便是一二组的组长,每天的工钱比其他人多5文,统管你们手下的其他女工,保证成产工作顺利进行。如果你们手底下的人犯了错,你们也要受到双倍处罚,听懂了吗?”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女工先是愣了一下,在听到自己工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后,开始一脸激动,宋垚垚刚说完,便忙不迭的点头。 随后,宋垚垚把这些员工分成了两组,然后对着站成两堆的人群道:“春花这一组是一组,负责香粉的生产,你们的工作区域在左边这排房子里,具体要干什么待会我跟你们说。” 然后指着另一群人道:“秋月这一组是二组,负责胭脂的生产,你们的工作区域在右边这排房子里,具体要干什么我待会也会跟你们说,现在各自去各自的工作区域吧。” 女工们跟着自己的组长进了各自的房间。 宋垚垚先去了一组,从那堆茉莉花种中挑出一粒,亲手剥好后递到春花面前道:“今天你们要把这些种子全剥成这样,怎么分工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但是今天酉时下工之前要把这二十斤花种全部剥好,明白吗?” 春花拍了拍胸脯,道:“我明白了,掌柜的放心吧。” 然后宋垚垚便去了秋月的二组,二组有一间厢房里堆得全是宋垚垚买回来的玫瑰花。 宋垚垚指着玫瑰花对秋月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花捣成花汁,今天要捣够200捆,这里有石臼和纱布你们可以随便用。还有就是这些茶树籽油和干花按照一斤油一两紫草一两玫瑰干花的比例兑好,装到这些陶罐里,懂了吗?” 秋月想了一下,道:“懂了,只是这些花捣完后剩下的花泥怎么处理?” 宋垚垚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答道:“你看着办吧,不要把这里弄脏就行。” 秋月“哎”了一声,应下了,转身开始安排手下人干活。 宋垚垚出去后,冯亮问道:“掌柜的你为什么挑这两个人做组长啊,刚才就她俩话最多。” 宋垚垚看着冯亮道:“小冯,话多呢表示她们乐于沟通,而且你没发现吗,刚才这两人虽然一直在说话,但是都是周围人主动找的她们,这说明她们俩要么人缘不错,要么有什么让别人仰仗的地方,选她们最能服众。” 冯亮一脸怀疑,道:“真的?掌柜的,你确定你没看错吧,我怎么没发现啊。” 宋垚垚白了他一眼道:“你眼里除了能看见吃的,还能看见什么。” 冯亮脸一红便要反驳,还未开口朱景行走了过来,道:“掌柜的,一组已经开始了,掌柜的眼光不错,春花安排的很妥当。” 宋垚垚瞥了冯亮一眼,给了他一个“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冯亮哀怨的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没说话。 朱景行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嘴贱的学着宋垚垚的语气道:“小冯,谁欺负你了,一脸小媳妇样儿?” 冯亮抄起旁边的扫把便要揍他,朱景行不动声色的躲到宋垚垚背后,看着宋垚垚抓住冯亮手中的扫把安抚他,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三人正闹成一团,一道声音从门口划了过来:“你们这是干嘛呢?” 三人转头,是薛行舟,薛行舟看着被包在两人中间的宋垚垚,微微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把她拉了出来,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冯亮看到有人来了,狠狠的瞪了朱景行一眼,把扫把放下,闷声道:“掌柜的,我去看门。” 朱景行看冯亮走了,也冲二人拱了拱手,跟着跑了。 宋垚垚看着薛行舟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薛行舟晃了晃手里的包袱,答道:“自然是打听出来的,我今天来给你送银子,这是李五从你这里偷走的200两。” 宋垚垚接过包袱,惊喜道:“你们找到了啊。” “嗯,马上就给你送过来了。” 宋垚垚抬头,想跟薛行舟道个谢,“谢”字还没出口,却在看到薛行舟的双眼那瞬间大脑一下子变成了空白,那双眼睛深邃明亮,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什么话都不需要说就让她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薛,薛大哥,吃饭了吗?” 薛行舟看着突然羞涩的宋垚垚,低笑一声,宋垚垚听到他的笑声,脸颊不禁越发滚烫,心里暗恨:宋垚垚你个没出息的!不就是看你一眼,你脸红什么! 薛行舟抬起手帮她把脸颊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道:“吃过了,我就是来给你送东西的,今天衙门里还有事,我马上就得走了。” 宋垚垚轻轻“哦”了一声,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放松,两人又互相询问了一下近况,薛行舟便走了。 “掌柜的,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出去吗?”冯亮进来问道,待看清她的脸后,惊讶道:“掌柜的,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宋垚垚凉凉的回了一句:“热的。” “热吗?这都入秋了,不热啊。” 宋垚垚直接打断他,道:“不是说要出去吗,走吧。” 宋垚垚留下朱景行在店里看着,顺便监督那些女工们的工作,自己带着冯亮出去了。 二人第一站便去了杂货店,宋垚垚一直记得自己要买蜂蜡。 买了蜂蜡两人又去了香料店,宋垚垚要了些茉莉香料,结账的时候宋垚垚心疼的不行,10斤茉莉香料足足花了她300两银子,宋垚垚肉疼的想还不如她自己做点精油加进去呢,也没多多少钱,出来的效果还好。 随后两人又去了瓷器店,郝掌柜以为宋垚垚等不及了来催货,忙迎上来,道:“宋姑娘,瓷窑那边已经在加紧绘制,后天样图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宋垚垚摆了摆手,道:“郝掌柜我不是来催你的,我是想问问你你说的那个瓷窑在哪里,离县城远吗?” 郝掌柜愣了愣,道:“不算很远,骑马的话一日就到了,怎么?宋姑娘想去瓷窑看看?” 宋垚垚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想拜托郝掌柜一件事,能不能帮我带些制瓷器的瓷土过来,要白色的那种,越白越好。” 郝掌柜不解的问道:“宋姑娘说的是白云土吧,宋姑娘要这个干吗?” 宋垚垚含糊道:“自然是有用的,不知道郝掌柜能不能帮这个忙。” 郝掌柜见宋垚垚不愿意说,识趣的不问了,道:“可以,宋姑娘放心,送样图的时候我会让人一并捎过去的。” 宋垚垚道了谢,回去了。 第67章 被笑话了 到了铺子正好赶上饭点,一进院子宋垚垚就看到女工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正在吃“便当”。 看到宋垚垚大家都忙起来问好,宋垚垚一路回礼,终于在后院找到了朱景行,问道:“不是给她们午饭补贴了吗?怎么都在院子里吃东西?” 朱景行无奈道:“还不是为了省下这点补贴,这些还是好的,有些连饭都没带,说是忍忍晚上回去再吃。” 宋垚垚无语凝噎,按理说这种情况她就是掌柜的也不能说什么,可是这里是做脂粉的作坊,必须保持干净整洁无异味,窜着一股饭味儿算怎么回事。 宋垚垚转身回了中院,看着满院的人大声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这里是个脂粉铺子,我记得员工守则上有一条是要求你们保持身体洁净无异味,既然连体味都不能有,饭菜味自然更不准有。今天你们是初犯,我不罚你们,以后不准在作坊里吃东西了。” 女工们捧着饭碗面面相觑,春花站起来道:“掌柜的,不让我们在这里吃饭,那我们去哪里吃饭?” “不是给你们补贴了吗,去饭馆吃。” 春花又道:“掌柜的,就算我们去饭馆吃,身上也会沾上油烟味的,这不一样吗?” 宋垚垚皱着眉,想了想道:“你说的很好,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下午我会叫裁缝过来给你们量尺寸做工作服,你们下工的时候脱下来,干活的时候再穿上,就算身上沾了点味道也不会妨碍你们干活。” 春花又问道:“那掌柜的,以后大伙儿不带这些有味道的东西了,我们就带窝头可以吗?”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宋垚垚。 宋垚垚知道她们是为了省钱补贴家用,她虽然不想让她们把这里弄得饭味乱窜,可是也不忍心让她们天天啃窝头,弄得好像是她虐待员工似得,长期下去人都要饿出毛病了。 宋垚垚无奈道:“我给你们找个房间做食堂,以后你们就在那里吃饭,记得吃完饭把房间收拾干净,站在院子里散散味道再进屋干活。” 春花笑着道:“多谢掌柜的,我们肯定不会把屋子弄脏的。” 宋垚垚郁闷的回了后院,目的没达到不说还搭上一间屋子,果然压榨人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像她这样善良的人就做不出来。 朱景行和冯亮憋笑看着她,宋垚垚瞪了一眼,虚张声势道:“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朱景行识相的没说话,冯亮哈哈大笑道:“掌柜的,我看你过去的时候气势汹汹的,还以为你要罚她们呢,没想到最后竟是法不责众,而且你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目的没达到不说,还要给她们做衣裳,腾屋子。” 宋垚垚恼羞成怒,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个白痴懂什么,我这叫人性化管理。” 冯亮一边躲一边笑,道:“这可不显得掌柜的特别有人性嘛,哈哈哈。” 宋垚垚追不上他,便站住了,眯着眼看着冯亮,心里暗道:敢嘲笑我,给我等着! 朱景行看着俩人胡闹,上去劝道:“掌柜的仁义是我们做伙计的运气,她们感念掌柜的恩情,以后肯定会好好干活的。” 这马屁拍的宋垚垚浑身上下通体舒畅,给了朱景行一个赞赏的眼神,道:“小朱,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有前途!” 冯亮在远处低估了一句:“马屁精。” 下午,宋垚垚真的让冯亮请了个裁缝过来,给大家量尺寸。定下样式后,宋垚垚亲自送裁缝出了门,临走前跟她嘀咕了好久,又偷偷给她塞了一张纸。 冯亮好奇问了一句:“掌柜的,你跟裁缝说什么呢?” 宋垚垚看着他,露出一个迷之微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两天后,郝掌柜把样图和高岭土送了过来。 三人又聚到一起,冯亮捏了一撮土,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 “高岭土,做茉莉粉用的。” 冯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垚垚,道:“用土做香粉?” 宋垚垚瞟了他一眼,道:“大惊小怪,还有用铅做香粉的呢,用土怎么了?” 冯亮摇了摇头,感叹道:“你们女人真是可怕,什么都敢往脸上抹。” 宋垚垚抓了一把高岭土扔他脸上,道:“女人怎么了?别擦了,毒不死你的。” 冯亮委屈的说道:“掌柜的,你最近越来越凶了。” 宋垚垚气闷,看着冯亮满脸委屈的模样,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关爱残疾人士,从我做起。 朱景行也捏了一撮土,用手指捻了捻,道:“确实很细腻,难怪掌柜的香粉做的这么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宋垚垚胡乱点了点头,岔开话题道:“选图样吧,你们两个也来看看,哪个比较好。” 郝掌柜一共送来了十六幅图案,每种都有两幅,虽然都是花卉美人,但是样式不同,姿势不同,布局不同,整体感觉就大不相同。 三人看了半天,冯亮道:“掌柜的,我还是去给你拿罐子吧。” 宋垚垚道:“不用,我们需要的图案以雅致、高贵为主,不难挑,让我为难的是这两幅美人图,都很不错啊。” 朱景行拿过来看了看,道:“我觉得这张扑蝶的好,沉鱼本就偏粉,适合未出阁的少女,这张侍女扑蝶图多了些小女儿家的娇憨可爱,更适合这个颜色。” 宋垚垚接过来看了看,笑着道:“小朱说的有理,就依你说的办。” 进了会客室,郝掌柜正在喝茶,宋垚垚笑道:“郝掌柜怠慢了,我这还没开业,比较简陋。” 郝掌柜一笑置之,道:“宋姑娘前途无限,不必自谦。” 宋垚垚道:“我跟郝掌柜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也算是熟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图样我已经挑好了,现在我们谈谈价钱吧。” 郝掌柜沉吟片刻,给出一个报价:“六十文。” 宋垚垚笑道:“郝掌柜,咱们可是要长期合作的,你得给我一个合适的价钱啊。” 郝掌柜问道:“那宋姑娘心中的价位是多少呢?” 宋垚垚垂着眸子,吐出四个字:“四十五文。” 郝掌柜倒吸一口冷气道:“宋姑娘,这个价钱我可就没什么赚头了,虽说你是大主顾,但是多少也得让我挣点啊。” 宋垚垚叹了口气,道:“郝掌柜,我这开店处处都要钱也着实不容易,你多照顾照顾。” “五十文不能再少了。” 宋垚垚纠结了一会,为难道:“好吧,大家各退一步,就五十文吧。” 谈拢了价钱,郝掌柜带着图样走了。 第68章 开张了 晚上,大家都睡着后,宋垚垚带着郝掌柜送来的高岭土进了实验室,郝掌柜一共送来三种土,宋垚垚拿着放到显微镜下和实验室现有的一一对比了,最白的那个勉强可以用,但是白度和粒度依旧不够,做出来的脂粉细腻度肯定比不上自己之前做的,宋垚垚想着回头问问郝掌柜能不能送些更好的土过来。 第二天宋垚垚去找了郝掌柜,郝掌柜虽然是卖瓷器的,可是对于做瓷器的原料却知之甚少,至于如何处理更是一知半解。 宋垚垚无奈道:“郝掌柜,你把瓷窑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问吧。” 从郝掌柜那里回来后,宋垚垚交代了一声,带着冯亮去了瓷窑,马车走了整整一天,第二天下午,宋垚垚和冯亮每人顶着一对黑眼圈去见了瓷窑的管事。 说明了来意,管事的道:“宋掌柜,不是我不帮你,我跟郝掌柜打了十几年交道,你既然是他介绍来的,能帮我肯定帮,我们这个窑本来就是个小窑,也就烧些平常用的瓷器和一般的赏玩瓷器供给周围几个县城,你要的白云土只要大窑才有,你不如去那儿看看吧。” “大窑?离这里最近的大窑在哪里,麻烦管事的告诉一声。” 宋垚垚和冯亮日夜兼程的赶路,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大盛四大名窑之一的定窑。 光看规模,定窑比松安县附近那个窑厂大了四倍不止,里面到处都是干活们的工人,宋垚垚一路辗转才见到了定窑的管事。 刘管事眯着眼打量了宋垚垚半天,才道:“就是你要来买我们的白云土?” “是,我听说定窑的白云土是最好的,特地来求购。” 刘管事怪笑道:“我只知道白云土能烧瓷器,还是第一次听说能做脂粉的,宋姑娘不是开玩笑的吧。” 宋垚垚道:“原理上是可以的,但是到底能不能用还是要看品质的,做脂粉的品质要求并不比烧瓷低。” 刘管事冷哼了一声,转头吩咐底下人去拿东西。 没过多久,小厮捧了一个瓷盘过来,瓷盘上堆着一抔白土,宋垚垚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土确实比之前自己看过的要好上许多。 刘管事一挥手,小厮转个方向把盘子递到了宋垚垚面前。 宋垚垚捻了一抹,果然莹白细腻,虽比不上现代工艺煅烧出来的,但是做脂粉够用了。 宋垚垚擦了擦手,赞道:“不愧是名窑,东西确实好。” 刘管事得意一笑。 宋垚垚问道:“既然如此,不知道刘管事想以什么价位卖给我?” 刘管事哈哈一笑,张狂道:“十两银子一斤,宋掌柜要吗?” 宋垚垚淡淡一笑,道:“好,就依刘管事说的价钱,这是500两,请刘管事尽快给我准备50斤这样品质的白云土,我急着要。日后再买我会派伙计过来,我自己就不来了。” 刘管事的笑僵在脸上,皱眉道:“宋掌柜,500两银子买50斤土,你可想好了?” “自然想好了。” 刘管事转头对着伙计道:“听到了吗,去给宋掌柜准备东西。” 宋垚垚带着50斤白云土离开后,伙计上前问道:“刘管事,这样把东西给她没问题吧。” 刘管事冷笑一声,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咱们就安心赚咱们的钱,如果她是别有用心之人,只有土没有咱们独门煅烧方法一样没用,怎么算咱们都是稳赚不赔。” 马车上,冯亮皱着眉不满道:“掌柜的,那个姓刘的明显不怀好意,五十斤土卖五百两,他怎么不去抢啊。” 宋垚垚淡淡道:“无事,他无非是不信任我罢了,贵就贵点吧,谁让这东西没有替代品呢。” “掌柜的,你刚才怎么那么痛快就答应了,你不是挺爱讨价还价的吗?” 宋垚垚道:“明知道他想难为我,我干嘛还去还价,要是惹恼了他,他不卖了不是更麻烦。” 马车又走了两天,宋垚垚和冯亮回到了松安县。 朱景行和冯亮把东西抬进去后,听了冯亮的抱怨,也吃了一惊,这土着实贵的出人意料。不过想想他们卖的脂粉,小小一盒就要4两银子,比这白云土可贵了百倍不止,心里也就坦然了。 宋垚垚问道:“这几天店里有什么事吗?” 朱景行道:“花店的伙计把剩下的花种送过来了,粮店的伙计也把剩下的茶树籽油送过来了,钱我都结过了。明天咱们的牌匾就能到了,谭木匠说咱们的家具还需要些时日,五天后能给咱们送过来。” 宋垚垚点点头,问道:“作坊运转的还好吧?” 朱景行道:“一组把花种全部剥好了,加上损耗一共还剩48斤,我已经让一组开始动工磨花种了。二组也把花处理好了,花汁放在二组的库房里,今天早晨二组也已经开始熬制胭脂油了。” 宋垚垚笑道:“小朱,干的不错。” “掌柜的过奖了。” 宋垚垚奔波了几天,累得不行,交代完事情后,连饭都没吃去自己屋补觉了。 宋垚垚体贴冯亮跟着她辛苦了这么些天,让他也回去了。 第二天宋垚垚亲自去作坊指挥工作,磨好的茉莉种子还要再经过石碾碾磨一遍后才能达到宋垚垚要求的细腻程度。 二组那边宋垚垚开始指挥她们用大锅做乳化剂,因为锅太大,就需要两个人时刻不停的搅拌,宋垚垚让她们半个小时一轮,替换着上。 下午这锅乳化剂熬好了,宋垚垚让人拿着细筛子把玉米淀粉和珍珠粉一点点筛进去。 这珍珠粉是她从实验室拿的,她逛遍了松安县也没有找到卖珍珠粉的铺子,只能以后去海边的时候再采购了。 好在这些日子她买的东西多,其他人没有发现多了东西。 然后把花汁倒进去,加入各种添加剂,又搅拌了一个时辰,第一锅沉鱼便制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组依旧在碾磨花种,二组已经把500盒沉鱼全部做了出来。 谭木匠约定好的交货日期到了,宋垚垚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去铺子里看家具,宋垚垚转了一圈,不得不说朱景行的品味确实不错,一应陈设都有股文人的风雅之气,极合宋垚垚心意。 宋垚垚选了个黄道吉日,邀请诸多亲友,办了个开张仪式。 仪式上,宋垚垚亲自把牌匾上的红布扯下来后,冯亮和朱景行便在两边放起了鞭炮,鞭炮声炸响了整个街道,不少人停下来看热闹,宋垚垚便让宋母去给他们发喜糖,大家也乐意说些吉祥话给她捧场。 热闹完了,宋垚垚请众人去后院吃宴席,席上宋垚垚举杯道:“今天是我伊人堂开张的日子,感谢诸位百忙之中莅临寒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干!” 说罢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也很给面子的共饮一杯,一时间席上欢声笑语,宾主尽欢。 第69章 吻 宋垚垚心里高兴,不免贪杯,大家一个没留意她竟是喝的酩酊大醉,拉着朱景行和冯亮的手非要跟他俩义结金兰。 朱景行瞄了一眼薛行舟黑如锅底的脸色抽出了手,笑道:“掌柜的醉了。” 冯亮一贯粗神经,一身皮糙肉厚的也不怕薛行舟的眼刀,醉醺醺的一拍桌子大喝道:“掌柜的,虽然你凶的跟母老虎一样,但是我,我冯亮以后就跟着你干了,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宋垚垚两眼含泪,拉着冯亮的手感动道:“好兄弟!” 其他人多少也有些上头了,在一旁起哄叫好。 薛行舟忍无可忍,过去拽开两人,一把拎起宋垚垚,跟桌上的人道:“她喝醉了,我送她去休息。” 说罢也不理大家什么反应,头也不回的往宋垚垚屋里走去,朱景行看冯亮想要跟过去,赶紧找了个话题把冯亮的注意力吸引开了,以免他真的追上去找揍。 出了大厅宋垚垚好像没骨头一样瘫在薛行舟身上,站都站不稳,薛行舟索性一弯腰直接把人整个抱起来,往宋垚垚那屋走。 进了屋,把人放到床上,薛行舟便要出去,刚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手腕。 薛行舟一顿,只听到宋垚垚娇嫩的呢喃一声:“薛大哥。”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好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心头,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薛行舟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失控了一般又麻又痒,大脑嗡的一声,便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那声薛大哥。 “渴。” 薛行舟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倒了杯水送到宋垚垚嘴边,宋垚垚迷迷糊糊的喝了水,抬眼看着薛行舟,道:“薛大哥你渴不渴?你也喝点。”说着还把杯子往薛行舟那边推了推。 薛行舟哭笑不得,哄道:“我不渴,你睡吧。” 薛行舟本想扶她躺下,宋垚垚却手下加重力道扯住了他,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他道:“你看你嗓子都哑了,还说不渴。” 薛行舟脸刷的一红,尽管知道宋垚垚不太清醒,还是闪躲着不敢看她。 宋垚垚看着他,歪头俏皮一笑,又凑过去喝了一口水,然后揽住薛行舟的脖子,亲了上去。 薛行舟整个人一僵,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到了床上,水洒出来在床单上晕出一块深色的水渍。 宋垚垚趁着薛行舟呆愣的时候,把嘴里的水哺了过去,一脸傻笑道:“这下就不渴了。” 薛行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看着宋垚垚,眼神晦暗不明,哑声道:“窈娘,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宋垚垚歪着头想了一会,笑嘻嘻的回答道:“给你喂水喝。” 薛行舟盯着她,脸上虽然云淡风轻,眼睛却好似深潭一般幽暗深邃,因为情动导致原本低沉浑厚的嗓音更加性感迷离,菱唇微动,道:“喂水是这么喂得吗?” 宋垚垚像只猫一样眯着眼睛,一脸花痴道:“你声音真好听。” 薛行舟已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冷静了下来,听到宋垚垚答非所问,继续追问:“窈娘,回答我,为什么要这样。”低沉性感的声音里逐渐染上了野兽狩猎时才有的兴奋和危险。 宋垚垚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引起了什么样的后果,目光在薛行舟的脸上流连,笑着道:“你长得好看。” 薛行舟眯了眯眼睛,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宽大的手掌覆上宋垚垚光洁细腻的脸庞,问道:“只是因为好看吗?你会这么对别人吗?恩?” 宋垚垚虽然已经迷糊了,但还是摇了摇了头,表示不会。 薛行舟嘴角勾起,眼睛里好像铺满了碎钻一般流光璀璨,问道:“窈娘,喜欢我吗?” 宋垚垚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半梦半醒之间呢喃道:“喜欢。” 薛行舟再也忍不住,用手扣住宋垚垚的脑袋,欺身吻了上去。 宋垚垚嘤咛了一声,很配合的张开了嘴唇舔了一下薛行舟的嘴唇,薛行舟身体震了一下,眼神一闪,无师自通的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他伸出舌头拦住了宋垚垚的退路,反客为主的勾着宋垚垚的舌头翻腾、飞舞、纠缠,动作怜爱又强硬。 宋垚垚原本就不大清醒,此时更是被亲的找不着北,宋垚垚到底有个现代的灵魂,因此面对情爱也比古代女子热情奔放许多,一双小手不知不觉的就爬到了薛行舟的衣襟上,她脑子里下意识的觉得扣子应该在这里,可是又扣又摸了半天也没能把衣服解开,倒是把薛行舟撩的气血上涌,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薛行舟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不让她继续乱摸,另一只手却把宋垚垚的头压的更靠近一些,内心深处满足不了的渴望全通过这个吻宣泄了出来。 宋垚垚刚开始还呻吟两声,渐渐地身子越来越软,动作越来越轻,最后整个人都没反应了。 薛行舟觉察到不对劲,放开宋垚垚低头看着她,宋垚垚闭着眼睛,胸脯有节凑的一起一伏,显然是睡着了。 薛行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怀里的这个小女人总能轻易的吸引他的注意力,她的一颦一笑总能轻易的牵动他的情绪,他不是不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只是他向来冷静自持,即便有了想法也能克制下去,像今天这样如此渴望能够拥有一个人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这种渴望如此汹涌,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它面前显得那样不堪一击。 薛行舟知道他的心已经彻底沦陷了,今生今世除了怀里的这个人,他谁都不想要。 薛行舟轻手轻脚的把宋垚垚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宋垚垚皱了皱眉,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手脚并用的抱着被子,留给薛行舟一个浑圆的屁股。 薛行舟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夜里虽然凉了,但是宋垚垚穿着衣服倒也不怕着凉,薛行舟便随她去了,转身往外走。 刚一踏出房门,便看到朱景行站在外面一脸尴尬的看着他,朱景行摸了摸鼻子,开口道:“宋大娘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还不回去。” 薛行舟瞄了他一眼,朱景行下意识的解释道:“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罢,后悔的想咬舌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薛行舟倒是面色如常,只说了一句:“你既然跟着她,那就好好照看着她,有什么事就去县衙找我,不要让她自己强撑这。”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景行看着薛行舟的背影,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感慨道:“这男人的气势怎么这么凌厉,压得我喘不过气,掌柜的招惹上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70章 交货 清晨,阳关穿过窗棂撒到宋垚垚床上,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宋垚垚揉着太阳穴,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这是喝多后宿醉的症状。 宋垚垚郁闷不已,她原本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因此她也格外喜欢喝酒,但是穿越后的这副身体酒量并不好,每次还没怎么喝就醉了。 想着再睡下去也没什么用,宋垚垚便起床了。 吃了饭,喝了宋母做的醒酒汤,宋垚垚才觉得头痛好了许多,踱着步子往前院的方向去,女工们已经开始干活了,见到她纷纷问好。 朱景行正在铺子里看账簿,冯亮趴在旁边闭着眼休息,看来也是宿醉未醒,看到宋垚垚进来了,朱景行打招呼道:“掌柜的来了。” 宋垚垚点了点头,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问道:“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去的?” 朱景行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掌柜的不记得了?” “啊,记不清了,隐约记得好像是谁把我送回去的,是你吗?” 朱景行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是薛捕头。” 宋垚垚点了点头“哦,是薛大哥啊。”然后问了一句:“我喝醉了没耍酒疯吧?” 朱景行想到自己昨天偷看到的一幕,心里纠结的不行,那样算不算耍酒疯啊,但是非礼勿视,自己要是说出来多尴尬。 便道:“没有,挺好的,你喝醉后直接去睡了。” 宋垚垚听了心里总算觉得有些安慰,虽然酒量变差了,但是酒品还不赖嘛。 朱景行看她在这,便去作坊里监工去了,过了半响,朱景行进来请示道:“掌柜的,一组把花种处理完了,等着你过去呢。” 宋垚垚起身,经过柜台时狠狠的拍了一下冯亮的后脑勺,冯亮“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瞪着眼睛找罪魁祸首,在看到宋垚垚后,瘪了瘪嘴,老实道:“掌柜的。” “别睡了,看着店。” 说罢跟着朱景行去了中原,春花指着收集好的花种粉道:“掌柜的,还剩四十六斤。” 宋垚垚点点头,道:“把高岭土、滑石粉和颜料拿过来。” 然后指了几个人道:“你们看好了,高岭土一斤,滑石粉两斤,花种粉二两,然后是这两种颜料各二两,混合均匀,然后加添加剂,再加一两香料,搅拌均匀,然后过筛,再搅拌过筛,基本上这粉就算制好了。” 然后又指了别的人把其他三种色号分别教给她们,嘱咐道:“工艺流程都是一样的,只是添加的颜料不同罢了。你们各自做好各自的,做好之后装到那边的坛子里,坛子不要装满,七分就够了。” 看众人都明白了,宋垚垚转身去了二组,她们进程比较快,此时正在熬制最后一批乳化剂。 宋垚垚对着秋月问道:“胭脂油熬得怎么样了。” 秋月答道:“掌柜的已经浸棉花比对过了,颜色还是有点浅,估计还得再熬一天。” “恩,看紧着点,多验几次,颜色绝对不能出错。” “我晓得,掌柜的放心。” 宋垚垚回头问朱景行:“郝掌柜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朱景行答道:“郝掌柜说后天先把山桃和雀茶送过来,其他的还得等等,大概五天左右能到一批。” “能往前赶不能往后拖,离约定好的交货期只剩下23天了,我们得抓点紧,你去催催他。” 朱景行点头应下了。 两天后,郝掌柜依约把山桃和雀茶要用的瓷盒给送过来了。 卸了货,宋垚垚便让二组抓紧时间开始装盒。 山桃放了好几天,膏体都已经凝固了,宋垚垚让女工们挖出来放到盆里隔水加热,等到膏体重新溶解成浆状后,再用勺子舀到瓷盒里,每一盒里的数量都要保持一致。 山桃可以直接装盒,雀茶却需要加入胭脂油后进行混色,宋垚垚亲自动手示范每一盆需要加多少胭脂油才能混出正确的颜色,直到女工们能够完全掌握后,宋垚垚才去休息。 朱景行一直跟着她,见她终于得闲了,过来说道:“掌柜的,我觉得这样用料用量全靠人估摸也不是个办法,既然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固定的用量的,我们不如去定制一些固定容量的碗盆,以后她们操作起来也方便。” 宋垚垚一拍脑袋,道:“是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小朱你真是太聪明了,你去问问郝掌柜,看他那能不能订做。” 朱景行点点头,出门了。 傍晚的时候,朱景行回来跟宋垚垚汇报:“郝掌柜说应该没问题,只是瓷窑正在赶制瓷盒,现在没时间去做这些,要等一段时间。” “没事,等等就等等,能做就行。”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郝掌柜那边陆陆续续分批把宋垚垚定制的瓷盒给送了过来。 宋垚垚这边也开始了最后的的压盒工作,一组按照宋垚垚的指示往放着干粉的罐子里加水,等干粉湿透成粉浆后,便开始分装工作。 宋垚垚早早比照着瓷盒的大小,早早定制了一批压盒器,这些压盒器看上去很像现代的印章,圆底上面是一个手柄,这种设计不仅方便女工们操作,也让她们省了不少力气。 二组因为有制作雀茶的经验,后面的解语和天香做的很是顺利。 因为没有明确的计量工具,女工们难免会出现各种失误,好在她们做事都很尽心,失误不多,并没有耽误整体的工作进程。 足足用了十五天,所有人加班加点,总算把这批货全部做完了。 礼盒店的掌柜早就把礼盒送了过来,宋垚垚便接着组织大家做最后的装盒包装,二十多个人做了整整一天,才把四千盒脂粉装好。 宋垚垚遣散了女工,对着朱景行道:“明天你亲自带着脚夫把这批货送到河间府,交给赵央的人,然后带着咱们剩下的货款回来。” 朱景行道:“放心吧,掌柜的,我一定把东西安全送到,只是我不在的这几天只有你和冯亮忙的过来吗?” 宋垚垚揉了揉额头道:“工人们加班加点干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我给她们放了三天假,你放心去吧,不行操心店里的事。” 二人又商量了一下送货的事便散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朱景行带着临时雇的脚夫上路了,宋垚垚把他们送到城门口,才回去。 虽然工人们休息了,但是作为掌柜的她还有许多事要忙。 第71章 许少爷落魄了 只休息了一天,宋垚垚就派冯亮去了华安县,前日苏掌柜来信说今年的最后一批玫瑰花到了,让她抓紧时间派人过去进货,迟了怕是没了。 宋垚垚不敢耽搁,一大早就让冯亮上路了,临行前特地嘱咐他这趟要多收一点玫瑰花,最好可以把这一批的玫瑰花全部买回来。 冯亮虽然直肠子了一点,但是人并不蠢,为人很是正直可信,宋垚垚当初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想让他负责原材料采购这方面的事务的。 朱景行和冯亮都走了,宋垚垚把剩下的原材料又检查了一遍,滑石粉、茉莉花种都需要再次采购,她必须在女工们回来之前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 东奔西跑了两天,总算把货给补齐了,宋垚垚原本想休息一天,却被秀文约了出去。 依旧是望江楼的雅间,许濂骅和秀文早早的就在等着了。 一个月未见,许濂骅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人瘦了一大圈,原本服帖合身的衣服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空荡荡的感觉,整个人好像被黑气笼罩着一般,阴骘了许多。 宋垚垚看着他,虽然心里奇怪,但是还是有眼色的没有乱说话,只是客套道:“许公子,许久未见。” 许濂骅看向她,眼底发青,眼睛里血丝纵横,这是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 “宋掌柜,既然赵央的货已经出完了,那是不是该把你我之间的合作提上日程了。” 宋垚垚一愣,倒不是因为许濂骅的要求,她和许家的合作是早早就定下的,这两天她正是一直在为这个做准备。 让她觉得吃惊的事许濂骅的态度,他从前总是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即便是谈生意也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该有的寒暄客套他向来只多不少,像今日这般猴急着实有些反常。 许是感受到了宋垚垚的疑惑,许濂骅解释道:“我家里出了些事,不能在松安县呆太久,所以我就不浪费时间说那些场面上的话了,一切以简单明要为主。” 宋垚垚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猜测,许濂骅是因为什么事显得如此狼狈。 家人病重?并不像,他的神情之间只有焦躁忧虑却没有伤心哀愁。 生意受阻?更不像,并没有那种举步维艰的颓势。 整个人倒像是一只被别人入侵了领地的野兽,焦躁不安,愤怒不已。 难道是豪门隐秘,狗血的争家产事件? 宋垚垚心里转了几道弯,嘴里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许公子的时间了,有事直说吧。” 许濂骅长舒了口气,道:“虽然有赵央慧眼识珠在前,但是东齐跟大盛不同,东齐的脂粉大多都是从大盛流过去的,本身国内的市场并不算饱和,宋掌柜的脂粉很容易在那里铺开市场。” 看宋垚垚频频点头,接着道:“可是国内不同,国内的市场基本上被林家和香家瓜分干净了,此前几年,从未有哪家能与这两家平分秋色的,因此对于宋掌柜的脂粉能不能卖的好,我得心里也没有底。” 宋垚垚皱着眉头,这些她自然早早就知道了,但是她始终相信凭借着她的实力和许家的财力,林香两家只会成为她成功的筑基石。 “我相信许公子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还没开始就先灭自己的威风的,所以许公子有何用意,不妨直说。” 许濂骅没料到宋垚垚如此敏锐和直白,微微顿了一下道:“原本你我约定好许家从你这里进货,然后在自己的铺子里售卖,如今这个计划得稍作改变了。” 宋垚垚强忍着不安,道:“愿闻其详。” 许濂骅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原本定好的北方十四州都从宋掌柜这里进货恐怕做不到了,我现在只能答应宋掌柜在宛州十七府内所有许家名下的胭脂铺子尚能与宋掌柜继续合作。” 越说到后面,许濂骅的语气便越发羞愧,商人最重视信誉,尤其是许家这样的富商巨贾,有时宁可自己吃亏都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许濂骅临阵变卦,想必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除了宛州其他地方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宋垚垚自然不会去指责许濂骅背信弃义,这些日子她也意识到了,凭借自己现在的规模,想要供应大范围的市场确实非常吃力,更何况自己现在住的宅子还是许濂骅好意施赠的,她并非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既然这样,从宛州开始,一步步的向全国扩散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给了她很多的缓冲时间,让她可以完善自己的制作程序,达到更小损耗,更高产量。 宋垚垚“为难”了一会,才故作勉强的回道:“既然许公子有自己的难处,那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一切就按照许公子的意思吧,只是希望日后许公子能言而有信,别再这样反复无常了。” 许濂骅臊的脸颊通红,他接管家业六七载,向来顺风顺水,还从未有过现在这样腹背受敌,捉襟见肘的时刻。 因此尽管宋垚垚说话并不客气,他还是感激道:“多谢宋掌柜的理解,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宋垚垚点头,道:“但愿如此。” 许濂骅解决了心头大患,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他来之前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宋垚垚放弃许家,重新寻找合伙人,这样无疑对他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原本许家的大宗生意就没有二房的事,如今自己又大权旁落,手底下大半的铺子都被收了回去,只剩下些利润微薄的小店,就连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掌柜们也被父亲调走的调走,辞退的辞退。如今的他只剩下一副空壳,内里已经是空空如也。 宋垚垚这单生意对他来说已经是最有前景和利润空间的生意了,他确实赌不想失去她这个合作伙伴。 宋垚垚还想谈些合作的具体事宜,许濂骅开口道:“据说望江楼新上了道菜叫花篮桂鱼,这桂鱼是专门从外地运过来的,肉质鲜美,鲜香扑鼻,我馋了好几日,今日宋掌柜也在,正好一起尝尝这菜是否真如传闻的那样好吃。” 宋垚垚看确实到了饭点,便应下了,只是麻烦许濂骅派了个小厮去家里说了一声。 望江楼的服务很到位,一桌子菜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全部上齐了,许濂骅一改前几次的倨傲姿态,十分平易近人的跟宋垚垚说些趣事趣闻,他口才极好,又加上见多识广,所讲的故事十分吸引人,宋垚垚这段饭吃的极好。 第72章 合作 吃完饭,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宋垚垚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道:“许公子,我们谈谈合作的具体事项吧。” 许濂骅正有此意,他刚才心急火燎的风度尽失,想挽回些面子才客套了这么久,心里早就急不可耐了,宋垚垚这个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就依宋掌柜的意思,我们谈正事。” 宋垚垚问道:“虽说没有原来的规模,但是宛州十七个府仍就是地域广阔,人口繁多,这么多的人口不知道要多少供货量?‘’ 许濂骅略作思考,便道:“十七个州府,一共有九十七个县城,刨去那些地方偏远,穷山恶水的地方,真正有能力买的起你的脂粉的也就八十个县左右。” 宋垚垚估算了一下,光是秀文就从她这里买了将近三百盒脂粉,这么多县城加上府城,至少需要三万盒脂粉。 四千盒就已经花了她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三万盒恐怕得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做出来,这个生产速度远远比不上销售速度。 只宛州一个州她就已经应付不过来,若是同时供应十几个州,恐怕最先崩溃的就是她。 果然一口吃不成胖子,什么事都得徐徐图之。 这下轮到宋垚垚不好意思了,道:“我现在刚刚起步,作坊产量没有那么高,恐怕一时供应不过来。” 许濂骅愣了一下,道:“供应不过来?宋掌柜不是一个月便生产了四千盒脂粉吗?宛州一年的需求量也就不到两万盒,宋掌柜怎么会供应不过来?” 宋垚垚也是一脸懵,问道:“只秀文姐便从我这里定了近三百盒脂粉,就算这三百盒是一整年的销量,整个宛州八十个县加上那些府城至少需要三万盒,而且胭脂的销量会比香粉高许多,三万盒都是保守估计,四万也未必卖不出去,怎么变成两万盒了?” 许濂骅听了,一脸哭笑不得,解释道:“宋掌柜,你这么算是没错,但是新的东西,哪有连试都不试就直接大范围卖的,我们得先在几个大府城试卖一段时间,如果效果好的话才会逐渐向周围的县城推广。” 宋垚垚一脸尴尬,自己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许濂骅不说她绝对想不到,果然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 许濂骅接着道:“况且成掌柜虽然从你这里买了三百盒脂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时候你卖价太低,如果玉容粉卖到600文一盒,我想三百盒恐怕不到一天就卖完了。” 宋垚垚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是我想的简单了,既然如此,不知道许公子初期大概需要多少货?” 许濂骅想了想,道:“十七个府城我打算先挑十二个试一下,第一次的话就要4800盒吧。” 宋垚垚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不知道这4800盒脂粉能卖多长时间?” “如果六个月内能卖出去六成便说明宋掌柜的脂粉极受欢迎,就可以补货然后进行第二步的推广了。” 宋垚垚快速的估算了一下,按照许濂骅说的这个情况,宛州一年的销量最多也就两万盒,比自己预想的少了一半。 “那就依许公子的意思,先上4800盒试一下水。” 许濂骅颔首,道:“既然订好了数目,我们便谈一谈价钱,我虽然不知道宋掌柜给赵央的底价是多少,但是我想绝对不低。大盛不比东齐,若是以那个价位卖给我们恐怕不太切合实际。” 宋垚垚笑了笑,道:“我懂,东齐的卖价是大盛的两倍,自然赵公子的进价会高一些,我要是以那个价位卖给你们,你们不得赔死。” “宋掌柜想得通最好,其实东齐本就不比大盛富庶,十两银子确实是那些贵族千金的承受上限。但是在大盛,五两银子还抵不过公子哥的一顿酒钱,这个价位确实还有上升的空间。” 宋垚垚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是想和玉容粉一个价位,一来是显得我的东西不是一般的次品,二来与玉容粉一样的价位却有更好的品质更有利于打开市场。我一个无名小店,如果一上来就卖个天价,恐怕买主不太容易接受。” 宋垚垚虽然想做高端奢侈品,但是她并不想做顶级贵妇产品,那样虽说利润可以多上几成,但是客户群体却会缩小很多,对现在这个阶段的她来说有些得不偿失。 许濂骅点了点头,道:“宋掌柜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就依你所言,定价5两。如果是5两银子的话,宋掌柜想以什么价位卖给我?” 刨去关税,刨去高额的运输费,宋垚垚道:“一口价3两银子。” 许濂骅怔了一下,苦笑道:“宋掌柜还真是爽快,好,3两就3两,两个月后我带人来取货。” 宋垚垚道:“没问题,其实我也可以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运输队,你雇的那些太慢,而且不够小心,会把粉磕碎的。” 运输中碎粉是很正常的,只要没有超过一定的比例,卖家是不需要负责任的,既然许濂骅不放心那些临时工,让他的专业人士来干宋垚垚也没有意见,她乐的省事。 按照老规矩,许濂骅要先给她三成的定金,既然事情定下了,三人便散了。 许濂骅带着秀文去给她凑定金,宋垚垚回去休息,明天开始又是一场大战。 傍晚时分,许濂骅亲自带着车队来了宋宅,送来了4320两定金,宋母知道许濂骅就是慷慨送房之人后,便热情相邀对方留下吃个晚饭,许濂骅推拒不过,便带着秀文留下了。 宋母在原本的菜色上又加了几道大菜,看那架势是要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招待贵客,就连冬梅都被叫过来打下手。 宋垚垚想着冬梅生产时的凶险,有心让她多休息休息,便要替她,却被宋母无情的赶了出来,让她去陪客人。 冬梅也笑眯眯道:“我不要紧,躺了一个月了,养的差不多了,这点活不碍事。” 宋母做的饭菜虽不如酒楼里的精致,却别有一番家的味道,许濂骅也没有露出半点贵公子的娇气,吃的挺开心,直夸宋母手巧,把宋母美的不行。 吃了饭,宋垚垚把许濂骅送出门,临行告别,许濂骅道:“宋掌柜,我们两个月后见。” 宋垚垚回道:“两个月后见。”顿了一下,接道:“如果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许濂骅一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宋姑娘已经帮了我许多了。”然后点了点头,道:“告辞。” “告辞。” 第73章 福利 第二天一大早,女工们按时过来上工,宋垚垚组织大家把小院打扫了一遍。 一组原料齐备可以直接开工,二组只剩下上次用剩下的一缸花汁,只够做两百盒胭脂。 秋月过来请示她怎么办,宋垚垚让她先开工,冯亮明后两天就能回来,正好能赶上她们把这批胭脂做完。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冯亮就回来了,随行的还有几个伙计和1000捆玫瑰花。 宋垚垚看着这么多花惊诧不已,道:“不是说最后一批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冯亮得意洋洋的回答道:“这些花本来有一半是给林家留的,结果林家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耽搁了,花都要蔫了人还没到,老板怕花砸在手里便让我带回来了。” 宋垚垚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有几车花的花瓣已经有枯萎的征兆,不过抓紧处理了并不影响功效,宋垚点了点头,夸道:“做得不错。” 回头特地交代秋月:“中秋节前加加班务必把这几车花处理了。” 秋月点了点头回去组织工作了。 宋垚垚看天马上就要黑了,就把店门一关,带着冯亮出去了,两人先把华安来的伙计安顿好,然后便去采办东西。 再过三天就是中秋节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过节,穷人家买些材料回去自己做月饼,富裕些的人家便直接买店里包装好的,粮店和点心铺子里挤满了人。 宋母前两天就开始说要做月饼,宋垚垚便想到自己作坊里的那些工人,大过节的,她总要表示表示。 宋垚垚带着冯亮去了粮店,买了500斤面粉,让掌柜的20斤一包给分开包好,又买了250斤豆油,10斤一罐也分开装好。 然后买了10斤红枣,10斤红豆,5斤花生,5斤核桃,5斤杏仁,5斤瓜子,5斤芝麻,还有两斤白糖和一篮子鸡蛋。 冯亮不解问道:“掌柜的,你买别的也就算了,你买红枣和红豆干嘛用?” 宋垚垚一脸神秘道:“自然是做月饼用的。” “月饼还有红枣馅和红豆馅的吗?那能吃吗?” 宋垚垚白了他一眼,道:“做好了你别吃。” 然后二人又去了钱庄,换了20两银子的铜板。 回了家,宋母看见宋垚垚买了这么多东西,惊讶的问道:“窈娘,家里还有粮食,你又买这么多干嘛?” 宋垚垚招呼伙计把抬进去,一边跟宋母说:“娘,这不是给咱们吃得,这是送给工人的。” 宋母更是下巴都要惊掉了,道:“这么多都白白送人了?” 宋垚垚揽着宋母的肩膀,道:“娘,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员工的待遇好了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嘛,你说是不是。” 宋母点了点头,仍旧有些心痛的说道:“这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自己的店你自己做主,娘不会干涉你的。” 宋垚垚心里觉得暖暖的,自从她开店以来,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宋老爹和宋母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支持,店里的一应事务他们也从不过问,更不用说横加干涉了,这种信任让宋垚垚觉得十分难得和可贵,也让她对宋家诸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宋垚垚抱着宋母撒娇道:“娘,还要求你帮个忙。” 宋母也笑道:“亲母女什么帮不帮的,你让娘干嘛,你直接说。” “我买了些材料,想做些月饼分给工人,全家就属娘手艺最好,所以要麻烦娘了。” “我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做月饼嘛,你说要多少。” “一共22个工人加上小朱和小冯,还有咱家吃的,正好50斤。” 两人进了库房,宋母翻了翻她买回来的东西,道:“你这面和糖倒是够了,其他的不够啊。” 宋垚垚道:“除了五仁我还买了红豆和红枣,到时候做些豆沙馅的和玫瑰枣泥馅的。” “豆沙馅儿和玫瑰枣泥馅儿?能行吗?” 宋垚垚噎了一下,这只是两种再普通不过的馅儿了,她以前什么没吃过,当然行了。 “我想着这两种馅儿做出来的点心不是挺好吃的嘛,做月饼肯定也不错。” 宋母失笑的摇了摇头,道:“行,就按你说的,不过到时候被人嫌弃了可不能怪我手艺不好啊。” 宋垚垚赶紧拍马屁道:“哪能呢,只要是娘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宋母让宋垚垚自己忙去,叫上冬梅就开始忙活了,冬梅这几天已经开始帮着宋母做些家务。 宋垚垚原本怕她没有修养好伤了根基,想跟宋母说说让冬梅再歇几天,却被宋母驳回了。 “好吃好喝的养了一个月,也该起来活动活动身子骨了,躺久了人都懒了。” 不待宋垚垚再说什么,宋母又道:“你放心,娘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也心疼你嫂子,不让她累着的。” 宋垚垚看事情已成定局,便不说什么了,好在冬梅不是那种娇气的人,干起活来很是卖力,没有一点怨言,宋垚垚这才放心。 等了两天,宋母把两种馅儿的月饼做出来了,宋垚垚尝了尝,没有现代的口感细腻,味道却是不错,甜香浓郁。 宋母和冬梅尝了也都觉得不错。 宋母便要出去再买些红豆和红枣,说要再做些送人。 宋垚垚忙道:“娘,送人的去买呗,既省事看着也好看。” 宋母道:“送你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自然要讲究个好看体面,我这送亲戚的实惠好吃就行。” 说罢匆匆出去了。 宋垚垚无奈,只能任凭她去了。 中秋前一天,宋母把月饼全都做了出来。 下工前,宋垚垚把众人集中到院子里,道:“明天就是中秋,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为了表示感谢,明天大家休息一天,跟家人好好一起过个节。” 女工们听到明天可以休息,都高兴的不行。 宋垚垚环顾了众人一眼,接着道:“你们既然跟着我干,那我就不会亏待你们。今年中秋我给每人20个铜板的红包,两斤月饼,20斤白面,10斤豆油,让大家能舒舒坦坦的过个节。” 她这话说出来,下面的人都炸了,春花问道:“掌柜的,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待会你们跟着冯管事去后面领东西吧。” 女工们欣喜若狂,全部涌上来围着宋垚垚道谢。 宋垚垚被她们的热情吓了一跳,其实这些东西加起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她以前在实验基地的时候每逢过节公司都会发福利,她都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却能把她们感动成这样。 第74章 过节 有个女工含着眼泪,对她道:“掌柜的,以后我就跟着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其他女工也跟着点头附和。 宋垚垚安抚了她们几句,让她们跟着冯亮去领东西。 等女工们散了,宋垚垚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冯亮,道:“这是你的红包。” 冯亮接过去,红包不大,底下有个鼓鼓的硬疙瘩,把红包撑得有些变形。 “打开看看吧。” 冯亮打开,里面是一块约么二两的碎银子。 冯亮抬起头,对着宋垚垚道:“掌柜的,我以后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的。” 宋垚垚笑着道:“必须的,我花了这么多功夫带着你东奔西走熟悉业务,你要是跑了,我可亏大了。” 冯亮压着嗓子道:“我不会跑的。” 宋垚垚看着他,道:“我知道,回去吧,跟家人一起好好过节。” 冯亮点点头,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母回了上柳村,一来是接宋容进城过个年,二来是去给村里的亲戚朋友送节礼。 宋垚垚也提着礼物一家一家的拜访,把那几家有合作关系的铺子拜访了一圈,一个早上就过去了。 下午宋垚垚去了县衙,今天晚上县城有灯展,捕快们得过去维护治安,所以都没有回家。 宋垚垚到了县衙,有眼尖的衙役认出了她,笑呵呵的跑进去通知薛行舟。 薛行舟很快出来了,出门看到宋垚垚在等他,便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个人之间的甜蜜一吻,心里瞬间柔软的不成样子。 “你怎么来了?” “今天中秋,过来给你送点月饼,想着你可能还在衙门,就直接过来了。这一盒是我买的,这一盒是我娘做得,你分给大家尝一尝。” 薛行舟接过月饼,问了一句:“今晚你去看灯吗?” “毛毛和云生想去,但是你也知道云生上次乱跑差点丢了,我嫂子就不太想让他去这种人多的地方。” 薛行舟看着她,温声道:“没事,孩子想去就带他去,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宋垚垚愣了一下,笑着应下了,道:“那你先去忙吧,我还要出城去看孙大夫。” “不用了,他就在县衙呢。” “嗯?孙大夫怎么会在县衙?” “县令大人近日头风发作,城里的大夫束手无策,我便把孙老头接过来了。” “既然如此,那孙大夫的月饼就麻烦你给他带进去吧。” 两人约好了晚上在哪里碰面,宋垚垚便回去了。 冬梅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要用的东西,宋垚垚过去帮忙。 “嫂子,孩子的满月酒还办吗?” 冬梅正在腌肉,道:“爹说等家里房子盖好了,抓周时再办。” 宋垚垚点点头,又问道:“那两个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没呢,爹拟了几个字,都不太满意。” “也是,名字是要跟一辈子的,是得慎重些,要找个寓意好又响亮的好字才行。” 冬梅笑道:“我只求他们能平平安安,我这做娘的也就能安心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干活,等把材料处理的差不多了,宋母和宋容也回来了。 云生好久没见宋容了,高兴的隔着老远就往他身上扑。 宋容一把把他抱起来,架到脖子上,两个人在院子里玩闹。 毛毛在旁边乖乖的看着,脸上是遮不住的羡慕。 宋垚垚叹了口气,她可以给毛毛比以前优越百倍的生活环境,可是他缺失的父爱,她补不回来。 冲毛毛招了招手,毛毛乖乖的跑了过来,宋垚垚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毛毛,今天晚上带你和云生去看花灯好不好。” 毛毛眼睛一亮,兴奋的点点头,暂时把那点愁绪给抛在脑后了。 宋母看着他们在院子玩闹,带着冬梅去忙晚饭了。 宋容陪云生玩了一会,便把他放下来,和宋垚垚一起去看宋老爹。 宋老爹修养了两个月,身子好了许多,已经能出去遛个弯儿,人也比以前胖了些,脸上看着都有肉了。 宋容先是问了宋老爹的身体,知道父亲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后才放心。 宋老爹也牵挂着他,问道:“地里的活没耽误吧。” “没耽误,麦子已经收了,放在大伯家里了。” “地你买了吗?” “买了,只是时间太匆忙,只买了五亩水田和十二亩旱地,这几天雇了人正在下种子。” 宋老爹点点头,道:“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人家愿意来帮忙也是看着同乡的情分,不要苛待了人家。” 宋容忙道:“爹放心,除了工钱,我还雇了春桃每天给他们做饭,村里的人虽说有些羡慕,但是没有再出李五那样的事儿。” 宋老爹这才彻底放心。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宋垚垚再三保证,冬梅才答应让云生去看灯。 宋容不放心,打算跟着一起去。 宋老爹身子没好利索,不能走太远,宋母便在家里陪他,冬梅吹不得冷风,也只能留在家里。 最后宋垚垚牵着毛毛,宋容抱着云生一起去了灯会,到了约定的地点,看见薛行舟已经在等着了。 薛行舟提了两个花灯,一个是小老虎,一个是梅花鹿,道:“看着有趣,给两个孩子玩。” 宋容到底敬畏他的身份,忙跟他客气,宋垚垚却很是自然的接过了花灯,让两个孩子选。 云生一把抱住了小老虎,毛毛眼睛也一直看着老虎花灯,但是见云生喜欢,便接过了梅花鹿,对着薛行舟说了句谢谢。 云生皮的很,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谢谢姑父。” 吓得宋容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一脸尴尬的看着薛行舟。 薛行舟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隐隐带了点笑意,道:“没事,童言无忌。” 宋垚垚看着云生在那做鬼脸,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虽说她脸皮厚不在意这种小玩笑,可是云生这小子一个花灯就把她卖了,平日里白疼他了。 毛毛在一旁偷偷看着薛行舟,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宋容看薛行舟在这等着就知道两个人约好了,他不想在这当电灯泡,也怕儿子再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便说了一声,想带着毛毛和云生去玩。 毛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却还是听话的站到了宋容身边。 薛行舟道:“不用,容哥带着云生逛吧,有什么事就去官府设的哨岗,我那些兄弟都在那,我带着毛毛玩一会。” 宋容听了,带着儿子去玩了。 第75章 毛毛的小心思 眼看宋容走远了,薛行舟对宋垚垚道:“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灯。” 宋垚垚牵着毛毛跟他一起往人群中走去。 今夜中秋佳节,官府延迟了宵禁的时间,好让百姓们可以开开心心的赏灯。 因此全城大半的人都出来了,灯会上挤的很,宋垚垚怕毛毛被挤丢了,只能紧紧的拽着他,两人在人流中艰难的行进着。 薛行舟看她俩走的小心翼翼,弯下腰,把毛毛抱了起来。 毛毛年纪小个子矮,本来只能挤在人群里看大人们的大腿,被薛行舟抱起来后视线一下子拔高了许多,能清晰的看到街两边的风景,原本的敏感戒备在眼花缭乱的花灯面前渐渐的松懈下来,抱着薛行舟的脖子开始专心看灯。 宋垚垚看到毛毛不排斥薛行舟的亲近也松了口气,不用看顾着毛毛她一个人走的轻松了许多。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知足不觉间到了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前,那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金黄色的麒麟花灯,那小麒麟画的栩栩如生,看上去很是威风。 毛毛一下子就看上了它,眼巴巴的看着麒麟花灯,但是他不敢告诉大人自己想要那个,因为他已经有一个梅花鹿了,不懂事的小孩子是不讨大人喜欢的。 薛行舟注意到了毛毛的异状,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个花灯,笑着问道:“想要?” 毛毛慌忙收回眼神,赶紧摇头否认道:“不想要,我很喜欢我的小鹿。” 薛行舟伸出大手揉了揉毛毛的脑袋,带着宋垚垚挤进了人群里。 那老板看到他,赶紧过来打招呼,道:“薛捕头,今年怎么有空来逛灯展了。” 薛行舟淡淡的答道:“带孩子过来看看。” 老板看他们辛辛苦苦挤进来,肯定不光是为了看看,笑眯眯的问毛毛:“小公子你喜欢哪个花灯,我给你拿过来?” 毛毛看了看薛行舟,发现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后,才伸出手指了指那个麒麟花灯。 老板过去把花灯拿过来,道:“既然小公子喜欢,那就送给小公子吧。” 宋垚垚赶紧去钱袋里拿钱递给老板。 老板摆了摆手,推辞道:“姑娘,薛捕头平日里没少帮我,区区一个花灯,既然他家的小公子喜欢,拿去就是,不收钱。” 宋垚垚伸着手左右为难,薛行舟对她点了点头,道:“收下吧。” 然后对着老板道谢:“那就谢谢吴老板了,我们先走了。” 吴老板拱了拱手,把他们送走,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毛毛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花灯,兴奋的小脸通红,看看手里的花灯,再看看薛行舟,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宋垚垚从未见过毛毛这么激动、这么高兴的样子,毛毛平时总是很乖巧听话,不像云生那样会抱着大人撒娇、哭闹,虽然这样确实让宋垚垚轻松了许多,但是他这样的敏感早熟却也让宋垚垚十分担忧。 可是宋垚垚没有办法,她整天忙着生意上的事,没有功夫亲自照顾毛毛的衣食住行,只能把他托付给自己的父母,宋老爹和宋母虽然都是亲切厚道的人,可是毕竟不是毛毛的血亲,寄人篱下,也只有乖巧懂事一些才能招人喜欢,所以宋垚垚虽然心疼他,但也只能看他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 宋垚垚看着毛毛流露出的孩子气,鼻子微微发酸,或许对毛毛来说,有一个像薛行舟这样高大威武的父亲才能让他真正的拥有安全感吧。 薛行舟看着毛毛,难得的笑了笑,道:“喜欢什么就跟我说,不用害怕。” 毛毛重重的点了点头,接下来的灯会,薛行舟基本上都是在和毛毛互动,毛毛也破天荒的一改往日的沉默,一路抱着薛行舟的脖子叽叽咋咋的说个不停,宋垚垚都怀疑毛毛是不是打算今晚把憋了几年的话全部说出来。 薛行舟用行动表明了什么叫实力宠孩子,一路上但凡是毛毛说喜欢的,他不问贵贱通通给毛毛买下来,最后宋垚垚都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提醒他不要太宠孩子,薛行舟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三人把灯会逛了一遍,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等待待会的烟花庆典。 宋垚垚期待的看着天空,道:“好久没有看过烟花了。” 薛行舟看着她的侧脸,道:“以后每年的烟花我都陪你看。” 宋垚垚转头看向他,月光皎皎,显得她轮廓更加柔和清丽,薛行州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把头低了下去。 及至两人鼻息相交之时,宋垚垚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尴尬的看着他怀里的毛毛。 毛毛把脸撇向一边,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薛行舟也回过神,低头看着毛毛的后脑勺,笑了出来。 毛毛不知道两个人明明要亲亲的,怎么半路停了,还一起看着他笑,有点失望和不甘。 好在这时烟花盛典开始了,绚烂的烟花很快的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宋垚垚看着天上色彩斑斓的烟花,心里感慨,虽不如21世纪的绚丽宏伟,但也是这个时代难得的风景了。 三个人静静的看着烟花,突然毛毛拽了拽薛行舟的衣襟,薛行舟低头把他往上提了提,毛毛凑近了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薛行舟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宋垚垚看着他俩窃窃私语,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便用眼神询问,薛行舟用口型回了她一句:“没事。” 毛毛抱着薛行舟冲她直笑,宋垚垚无奈的摇了摇头,哀怨的看了薛行舟一眼,才一天儿子就被拐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薛行舟这样的冰山脸这么招小孩子喜欢,一个晚上连着把云生那个小魔王和毛毛这个乖宝宝都搞定了。 看完了烟火,薛行舟负责的把毛毛和宋垚垚送回了家,毛毛玩了一个晚上,趴在薛行舟的肩膀上睡着了。 到了宋家的门口,宋垚垚道:“把毛毛给我吧,你抱了一晚上,也辛苦了。” 薛行舟把毛毛递给宋垚垚,笑道:“没事,毛毛不重。” 两人对视了半天,薛行舟慢慢的越靠越近,宋垚垚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脸,心如擂鼓,想着现在四下无人,毛毛也睡着了,就算亲一下也没人看到,便闭上了眼睛,微微撅起嘴唇,等待这个吻落下来。 第76章 改进设备 等了一会儿,却感觉道有个手摸到了自己的头顶,睁开眼睛,便看到朱景行手上捏了片树叶,道:“刚才就想给你取下来。” 宋垚垚脸刷的红到了脖子根,恼羞成怒的瞪了薛行舟一眼,转身进门了。 薛行舟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宋容就回去了,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能抽空回来过个节已经不容易了,不能多呆。 冬梅一路送到了门口,两人自成亲以来还从未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在门口依依惜别了半天,宋容心疼冬梅,怕她受了风,让她赶紧回屋,眼看着冬梅进去了,他才转身离开。 宋垚垚一直都是家里起的最晚的那个,宋母心疼她白日里的辛苦,从来不让她干家务,早上更是可以睡到自然醒。 宋垚垚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宋家人早就吃过了早餐,宋垚垚摸到了厨房,那里有给她留的饭菜,还是热乎的。 进了门看到冬梅正在收拾碗筷,平日里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冬梅,今日却簪了一支银牡丹绞丝发簪,耳朵上带了一对小小的银耳坠。 宋垚垚从灶上抓了个馒头,凑过去笑嘻嘻的问道:“嫂子,这些事我哥给你买的啊。” 冬梅羞涩的点了点头,道:“我都说了这东西不顶吃不顶喝的让他退了,他偏偏不,非要我带上。” 宋垚垚忙道:“带着好带着好,嫂子带着好看,这不是我哥的一番心意嘛。” 冬梅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高兴。 宋垚垚看着他们夫妻俩伉俪情深,也跟着乐呵,吃完了早餐,宋垚垚去了作坊。 女工们已经开始工作了,她们有了之前的经验,不用宋垚垚吩咐也知道该干什么,春花和秋月颇有管理才能,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宋垚垚视察了一圈,没什么问题就去店里了,冯亮正拿着抹布在打扫卫生,看到宋垚垚打了个招呼,道:“掌柜的来了。” 宋垚垚点点头,问道:“谭木匠是不是说今天来拿钱。” 冯亮答道:“是,说是今天下午过来,一共476两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小朱现在应该到了河间了吧。” “已经七天了肯定到了,掌柜的别担心,再等几天,他就回来了。” 宋垚垚道:“我不担心,小朱机敏聪慧,在社交方面比我强上许多,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垚垚说罢去了办公室,她之前就想过要改进作坊里的生产工具,正好现在比较清闲,便开始构思各种器物的图纸。 除了各种有刻度的容器之外,她还要订做几台小型的人力搅拌机和压盒机。 容器比较容易解决,可是搅拌机和压盒机确实普通的铁匠做不出来的,宋垚垚虽然隐隐约约有个想法,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想法变成实物,她得去找懂机关的大师才行。 宋垚垚拿着自己画的容器图纸去了瓷器店。 郝掌柜出来迎她,宋垚垚先是说了自己要加进4800个瓷盒,郝掌柜赶紧把她的要求记下了。 说完这个事,宋垚垚把自己的图纸拿出来递给郝掌柜,道:“我想定一批瓷器,就照着图纸上的形状和要求烧制,不知道瓷窑能不能烧出来。” 郝掌柜拿着图纸一张张仔细的看了,道:“虽然形状奇怪了些,但是既然只是普通的瓷器,那就应该没有问题,我派人去瓷窑问问,回头答复宋掌柜。” 宋垚垚道:“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让他们来问我,我这批瓷器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刻度要尽量准确。” 郝掌柜把图纸折起来收好,道:“宋掌柜放心,这不是难事。” 宋垚垚点点头起身告辞了,离开瓷器店,她去了礼盒店,和老板商量好了下批礼盒的数目和交货日期,便回去了。 过了三天,瓷窑来了一个伙计,说是跟宋垚垚确定一些数据,宋垚垚跟伙计商量了半天,把一应数据敲定好后,伙计拿着图纸匆匆回去了。 宋垚垚打听了几天,也没打听到松安县有机关大师,机器的事只能暂时先放放了。 两天后,朱景行回来了,这次护送镖银的依旧是杜天虎,镖银比上次多了两倍,镖车也足足多了三辆。 杜天虎跟宋垚垚见了礼,便开始让宋垚垚指挥着他们卸货,等这批银子全部放好后,宋垚垚数了数,加上之前的银两,库房里堆了足足一万六千两白银,宋垚垚看着摞了三层的箱子,心里不住的感慨,当个有钱人真好。 杜天虎依旧是没有久留,卸下镖银后就走了,宋垚垚在门口目送人走远了才回去。 朱景行一身风尘仆仆的,正坐在椅子上喝水,看宋垚垚进来,忙把这次出去的各种事项一字不落的跟宋垚垚说了。 “你是说赵央打算回东齐,但是却把谭姑娘留在了大盛?” “是谭姑娘自己要留下的,赵央在东齐有妻儿,谭姑娘跟着回去也只能做个侍妾,而且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的,不见得比呆在大盛好。” 宋垚垚皱着眉道:“赵央答应了?” 朱景行回道:“赵公子答应了,他给谭姑娘留了一大笔钱,还把与咱们的生意有关的一应人手和账簿也交给了谭姑娘,以后咱们有什么事情只要跟谭姑娘照面就可以了。” 宋垚垚点点头,道:“人各有志,既然是谭姐姐的决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奔波了这么多天辛苦了,去歇着吧,晚上让我娘做好吃的给你接风。” 朱景行笑着应下了,他也确实累了,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忙着交接货物,临时雇用的脚夫喜欢偷懒,一路上他不敢有一点松懈,时时刻刻盯着他们,才保证了货物完整送达。 晚上宋母当真做了一桌好吃的给朱景行接风,宋母知道他和冯亮是宋垚垚的左膀右臂,因此对他俩格外照顾。 吃了饭,宋垚垚把二人叫到了办公室。 三人落了座,宋垚垚掏出一个红包给朱景行递过去,道:“这是中秋节的福利,你不在我一直给你留着,还有二十斤面,十斤油,两斤月饼,我给你放个在库房了,你待会去拿一下。” 朱景行接过红包,道:“面和油就算了,我整天跟着掌柜的一家吃饭,要这些也没什么用,倒是月饼,听说是宋伯母亲手做的,我还挺想尝尝。” 宋垚垚笑了笑,道:“好,待会你去取月饼,我今天把你俩叫过来是想跟你们俩商量一下你们的劳动契约。” 第77章 月例大改 朱景行和冯亮对视了一眼,道:“我对之前的契约没有异议。” 冯亮也点头表示同意。 宋垚垚道:“我对你们两个是下了力气培养的,日后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可不愿意亏待了你们,之前跟你们定契约的时候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以前的契约自然就得变动一下了。” 宋垚垚执意要改,朱景行也冯亮也没有坚持,三人把之前的契约文书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以前你们俩的月钱是由底薪加绩效组成的,底薪是每个月二两,逐年增加,这个我不打算变。“ 宋垚垚看了两人一眼,接着道:“但是你们的绩效提成倒是应该变了,一盒提成20文,太少了,既然咱们的售价翻了好几翻,你们的提成也应该跟着翻几翻,以后每卖出去一盒脂粉,你们就有100文的提成,这个数字你们两个觉得如何?” 朱冯二人心里飞速的算了一下,先不说许濂骅后来又定下的4800盒脂粉,只说卖给赵央的那4000盒,一盒100文,他们两个就能拿到312两8钱银子,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二人哪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忙跟宋垚垚道谢,随后朱景行有些担忧道:“掌柜的,我和冯亮能拿到这么高的月钱,那些女工们每天却只有20文,差距这么大,她们心里会不会不痛快。” 宋垚垚沉默了一会,道:“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是该给她们也涨一涨月钱,但是你们两个是高级管理层,她们只是普通工人,薪水自然相差甚远,而且随着以后作坊规模逐步扩大,咱们的工人只会越来越多,她们的月例跟你们两个只会越差越大,你无须跟她们比较?” 朱景行点了点头,心悦诚服道:“掌柜的,是我多想了。” “不,你这话确实也警醒了我,确实应该来一次大调整了。” 朱景行问道:“掌柜的想如何调整?” “我打算把她们的月钱由日薪制改为时薪制。” 朱景行和冯亮大眼瞪小眼,没明白宋垚垚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垚垚解释道:“简而言之就是,由以前的每天多少文变成以后的每个时辰多少文,除了规定的上工时间,如果因为赶工加班的话,另外算钱。” 朱景行和冯亮恍然大悟,冯亮道:“那掌柜的,这样的话她们的工钱不就变多了。” 宋垚垚点点头,道:“自然会变多,毕竟多劳多得嘛。” 朱景行又问道:“那掌柜的想好要给她们多少的时薪了吗?” “暂时还没有,让我好好想想,明天散工前到院子里开个会,到时候我再公布。” 月钱的事情定下了,朱景行又想到了一件事,道:“掌柜的,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再招些伙计了,至少应该招个账房。” 宋垚垚一拍手掌道:“对,这事是得提上议程了,咱们人手明显不够,改天我写个招聘启事,你把贴咱门口。” 朱景行和冯亮想到自己当初就是被掌柜的招聘启事给忽悠过来的,不禁有些好笑,不知道这次掌柜的会怎么考验那些新来的伙计了。 第二天离下工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宋垚垚把女工们组织到了院子里开会。 女工们在这里干了一段时间,已经逐渐适应宋垚垚的规矩,这次集会比第一次好了许多,至少没有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了。 宋垚垚环顾了众人一圈,道:“今天有两件事想跟大家宣布一下。” 女工们闻言都打起了精神,仔细聆听宋垚垚下面的话。 “第一件事就是从明天开始,咱们要普及签到制度,所谓的签到制度,就是在门口放上一本签到表,每个人进门的时候都要签个到,证明今天自己上工了,签到表辰时放到门口,辰时一刻收起,过了这个时间段来的就要到管事的那里补签,补签算是迟到,扣半日的工钱。” 一石激起千层浪,女工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这个新规定。 过了一会,春花问道:“掌柜的,我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家,这到该怎么签?” 宋垚垚道:“这个我想到了,你们只需要在你们的名字后面画个勾就可以了,不会写,认应该没问题吧?” 春花点了点头,对她们来说,学写自己的名字可能真的要费些功夫,她们一介女流又不打算考功名,对于读书写字没什么兴趣,但是若光是认那就容易多了,多看几次怎么着也能认出来的。 宋垚垚看众人没什么意见,接着道:“第二件事你们应该更关心,关于你们的月钱。” 果然这话一出,下面所有人的眼光都紧紧的盯着宋垚垚,一眨不眨。 “以前跟你们说好的是,每个人每天有20文的月钱,可是这一个月下来,我也发现了,有时候订单要的急,就需要你们加班加点的赶工,咱们说好的你们的工时是每天的辰时到酉时,所以这样让你们加班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女工们互相之前眼神交流着,听掌柜的这意思,是要给她们涨工钱? 大家心里不确定,却也不敢在这时候说话惹宋垚垚不开心,只能相互之前眉目传情了。 宋垚垚道:“因此我想了一个更加公平公正的办法,你们的月钱以后不再按天算,而是按照时辰算。按照之前的约定,你们每天工作时间大约是五个时辰,中间有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这半个时辰我就不跟你们算了。” “一个时辰6文的工钱,一天五个时辰就是30文,如果有加班的话,每个时辰多一些,是9文的工钱,每个月除了基本工资还有100文的全勤奖,本月份没有迟到,没有旷工的人,全勤奖在月中工钱结算的时候会自动计入你们的月钱中。” 这下底下算是彻底炸开锅了,按照宋垚垚的说法,她们每个月至少能拿到1000文左右的工钱,要是有加班还会有额外的收入,她们男人和父亲每天去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的每天也才60文工钱,自己这活也不算很累,环境还好,却有这么高的工钱,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差事。 宋垚垚看着下面激动的众人,又道:“你们的两个组长春花和秋月每个月再加200文的主管补助。“ 第78章 休假制度 宋垚垚这话一说,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春花和秋月两个人,全都是羡慕。 宋垚垚接着道:”当然,还有一些是每个人都有的补贴,首先是每个月伙食补200文,然后如果家里有未满三岁的孩子的,只要拿着孩子的户口文书到朱管事那里报备,每个月再加100文的哺…母爱补,这个补贴一直持续到孩子满三岁。此外还有逢年过节的节日补贴,标准就按照三日的工钱加上二十斤粮食和十斤油,特殊节日酌情添加别的东西。” 女工们已经克制不住了,宋垚垚每说完一句话,下面的议论声便高一分。 宋垚垚不管下面的议论纷纷,继续道:“大家都知道我这里招工是有年龄限制的,最小不能低于14岁,最高不能超过50岁,所以除了各项补贴,你们的基本工钱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工龄的增加会有相应的增加,具体为工龄每增加5年,时薪便增加3文钱,而其他补助则不变。” 下面的女工们表情各异,年龄小的开始盘算自己有多少的升值空间,年龄大的哀叹自己生不逢时,没有赶上好时候。 宋垚垚生怕她们不够激动,继续往下抛“炸弹”,道:“虽然现在咱们的规模小,但是以后只会越来越大,工人也会与来越多。所以为了方便管理,我昨晚制定了一套职级划分,按照咱们现有的规制,把每十人分成一组,由一个小组长带领,小组长每个月会有200文的额外补贴,就像春花和秋月。” 然后扫视众人一眼,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没有升迁的可能,除了组长这个职级,上一级还有班长、线长、系长、厂长这些职级,从班长开始每上升一个职级,基本薪水涨的就越多,职位补贴也就越多,如果将来你们有人能干到厂长这个位置,那么在咱们松安县买一座三进的大宅子绝对不是问题。” 宋垚垚的饼越画越大,下面工人们的眼神也就越炙热。 宋垚垚很满意大家的态度,接着道:“第三件事,就是跟大家宣布一下咱们伊人堂的休假制度,我在这里主要说年假,病假,事假和婚产假四种。首先年假,工人工作累计一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五天的年假,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有十天的年假,二十年以上的有十五天的年假,年假属于带薪休假,休息期间月钱和各种补贴福利都有。” 说罢不管工人们的反应,继续道“除了年假,还有病假,休病假需要大夫开具证明,拿着证明和大夫开的方子到管事那里报备,病假期间的月钱,按照工作年限略有不同,不满两年的按照本人工资的六成计算,之后工作时间每增加两年便多加一成的工钱,其他的福利和补贴照旧。” “第三种便是事假了,如果你们因为个人私事无法来工作,需要到管事的那里请假报备,请假期间工钱减半,各种补贴也没有了,所以如果不是却有急事,我不建议大家请假。” “最后一项是婚产假,首先婚产假期间不扣的工钱和补贴,婚假只有三天,产假长一些,怀孕九个月以上,可以开始休产前假,生产后有一个月的产后假,随后的半年内,早上和下午各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的授乳时间,这个时间可以合并使用。” 宋垚垚把手里的稿纸放下,道:“以上是简单的介绍一下咱们的休假制度,更详细的待拟定后我再具体的跟你们讲解,这些制度你们每个人都要牢记,以后来了新人便由他的顶头上司来告诉他这些规矩,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说罢宋垚垚下了台子,任凭女工们讨论的热烈,带着朱景行和冯亮去了前面的铺子里。 一到铺子里,冯亮就忍不住了,道:“掌柜的,你想了一晚上,就想出这些?” 宋垚垚问道:“怎么,哪里有问题吗?” 这些是她回忆了一晚上自己以前单位的工资和休假制度草拟出来的,有些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能按照人道主义的原则现编,但是大体上绝对没什么差错啊。 冯亮摇着头道:“没问题,只是掌柜的我以后能不能不叫你掌柜的?” “不叫掌柜的叫什么?” 冯亮嘿嘿一笑,道:“叫散财童女吧。” 宋垚垚听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到冯亮脑袋上,道:“长本事了,你还会讽刺我了,找打是不是。” 朱景行憋着笑道:“掌柜的,冯亮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是意思却是对的,你这也太宽仁了吧,本来你给的工钱就很高了,她们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宋垚垚叉着腰,道:“我怎么没发现你们俩比我还像资本家,我定的这些规矩,除了产假其他的你们两个不是也受益嘛,怎么反倒来反对我了?” 朱景行愣了一下,道:“我这不是怕掌柜的亏本吗?” “你放心,这些我都算过的,不会亏的,而且我想好了,既然月钱高,以后再找工人便要挑些好的,至少要读过书,认字的。” 冯亮问道:“掌柜的,就是招些工人还要读过书的啊,没这个必要吧。” 宋垚垚白了他一眼,骂道:“你懂个屁,我这叫企业文化,以后人多了我还要办个企业学堂,到时候让这些读过书的工人们的孩子进学堂读书,饮水思源,若是这些孩子以后有人考取了功名,对咱们便有莫大的好处,就算考不上功名,以后这些孩子到了各行各业,关键时候没准也能帮咱们一把。” 朱景行和冯亮听得目瞪口呆,半饷,朱景行才说了一句:“掌柜的这步棋走的够远的。” 宋垚垚得意的扬了扬头,道:“那是,我一向目光长远。” 说了一会话,冯亮就走了,宋垚垚对着朱景行道:“你待会写个招聘启事贴外面,先招一个账房和两个伙计。” 朱景行颔首,问道:“掌柜的有什么要求吗?” 宋垚垚想了一会,道:“要读过书的,伙计嘛机灵一些就行,但是账房一定要挑仔细了,除了脑子要清楚,人品也要好,别找些鸡鸣狗盗之辈,最后引狼入室。” 第79章 招人 说罢,宋垚垚便让朱景行先回去休息。 朱景行踌躇了半天,问道:“掌柜的,除了这就没有别的交代了?” 宋垚垚一脸迷茫问道:“还要什么交代?” 朱景行提醒道:“要不要准备些问题?” 宋垚垚好笑的回道:“不用,都像招你俩那样麻烦,我整天就不用干别的了。” 朱景行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宋垚垚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琢磨都觉得朱景行有些想看好戏却被自己给坏了好事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朱景行就在门口贴了一张招伙计的告示,宋垚垚端详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比自己当初写的好很多。 一连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来应聘伙计,朱景行仔细的考察了一下,留下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伙,这两个小伙子一个叫阿青,一个叫胡苏,长得都是浓眉大眼精精神神的模样,俩人都上过两年学堂,基本的读写没有问题。 阿青性子腼腆些,不大爱说话,见人就笑,胡苏却更会来事儿,一口一个哥的,不过半日就把冯亮哄得服服帖帖的,走哪都带着他。 宋垚垚观察了几日,这两个孩子虽然性情南辕北辙,但是却都十分踏实肯干,朱景行和冯亮交代给他俩的活干的都十分尽心,有了他俩,朱景行和冯亮着实轻松了不少。 又等了几日,宋垚垚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账房先生,虽然也有几个人来应聘,但是却都不甚合她的心意,宋垚垚不免有些着急,这里不同于现代,货币单位之间的进制不同,又没有计算器帮她,她每天算账算的脑袋都是晕乎的,做梦都想找个可靠地账房把这事给托付出去。 过了小半个月,有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上门应聘,宋垚垚正好有空,便亲自考核了他,这人叫苏善,上个月刚迁来松安县,以前在一家首饰店里做账房,经验十分丰富。 宋垚垚见他说话很有条理,逻辑清晰,行事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又加上他把家里的住址和人**代的明明白白,宋垚垚怎么看都觉得他颇为可信,便把人留下来了。 整整一个月,苏善用实际行动向宋垚垚证明了她当初的选择是何等的英明,自从苏善接管了伊人堂的账务后,不仅理清了之前的各项收支进账,还把下个季度的财务预期也做出来了。 宋垚垚看着苏善送过来的账簿,感动不已,这账面看着可比自己之前弄的清晰明确许多,各项开支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自己以后只要按期查看账簿就可以,完全不用天天面对这些让人头痛的数字了。 因为没了这些负担,宋垚垚便开始一门心思的琢磨如何让伊人堂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展壮大,宋垚垚想了许多宣传方法,但都因为目前起步阶段,资金链不够充裕而暂时搁置了。 之前赵央那批货要得急,女工们足足加了大半个月的班才把活干完,这次的订单时间充裕,宋垚垚便没有让女工们加班,宋垚垚本以为自己是好意,却没想到女工们却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要多干会活,好多得些工钱。 宋垚垚知道后哭笑不得,但是依旧狠下心肠,没有让女工们称心如意,在她看来,挣钱是没有头的,人不能为了赚钱而忽略自己的家人和生活。 好在即便没有加班费,月中工资结算时,女工们也领到了一两左右的月钱,大家只顾着激动兴奋,也就忘了加班这事儿。 因为阿青和胡苏是铺子里的伙计,属于基层文职人员,宋垚垚便给了他俩和女工一样的待遇,苏善凭借着过硬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宋垚垚的青睐,他的月钱就比照着朱景行和冯亮来了。 宋垚垚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这帮人,朱景行负责商务接洽,冯亮则负责后勤采办,苏善负责整个伊人堂的财务,除了人事部,基本上就齐活了。 又过了几日,许濂骅要的这批货做完了,宋垚垚指挥大家把货物包装好后,让朱景行去通知了许濂骅。 第二天许濂骅就带着一队车马来收货了,许家的伙计检查过后,许濂骅让他们开始装车,自己在一旁跟宋垚垚闲聊了两句。 宋垚垚看着两个月没见的许濂骅,发现对方又瘦了一些,整个人都抽成长条形的了,脸颊和眼窝开始凹陷,显得下颌骨和鼻梁格外的冷峻凌厉,整个人看上起沧桑了至少五岁,原本身上那股富贵公子的傲气被捉摸不透的深沉所取代,气质越发沉稳老辣,看来这两个月许濂骅的处境并没有好过一些。 宋垚垚说话一向直白,问道:“许公子,近来过的可还好?” 许濂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道:“要说势力比两个月前还不如,不过却自由了许多,我也不知道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宋垚垚不太会安慰人,想了半天开口道:“福祸相依,虽然现阶段难熬了些,但是只要熬过去了,以后便能扬眉吐气了。” 宋垚垚说的笨拙,但是却十分认真,许濂骅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略微松动了些,扯起一抹淡淡的笑,道:“那我就借宋掌柜吉言了。” 宋垚垚点了点头,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许濂骅便带着人走了。 完成了这比订单,宋垚垚暂时没有别的买家了,便让作坊放慢了生产速度,只要在过年前能做出来2000盒茉莉粉和2000盒胭脂就可以。 正好宋垚垚在瓷窑定的那批瓷器到了,瓷窑的伙计拉了整整小半车的瓶瓶罐罐,宋垚垚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破损,让伙计把货卸了,大家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全都凑过来看热闹。 宋垚垚直接让人把东西抬去了二组,指导女工们使用这些容器做胭脂,果然刻度量出来的比人估摸出来的要准许多,按照宋垚垚最初的数据添加各种原料,做出来的颜色几乎与宋垚垚最初做出来的那批没有差别。 二组的女工们弄懂了这些瓷器如何使用后,全都啧啧称奇,原本制作出来的颜色只能靠她们肉眼去观察和估计,有时候难免会出现误差,造成误工和浪费,但是有了这些瓷器,她们以后的工作便能轻松许多,制作过程的损耗也会大大降低。 一组的女工看了一会便回去了,她们的制作过程基本不接触液体,因此只需要用称就可以,不需要这些东西。 第80章 桂兰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宋垚垚就没什么事了,她和许濂骅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许濂骅把每个月的销售情况做成报表送给她看,以便她及时了解市场的动向。 这下,宋垚垚算是彻底清闲了下来,每天除了在店里溜溜弯就是窝在办公室看书练字,冯亮还好,作坊里的各种原料缺了少了都是他的事,连带着苏善也要天天核算账目,只有朱景行因为负责的是商务接洽,便跟宋垚垚一样闲了下来。 朱景行不是个偷懒的人,没事便会帮苏善打打下手,或者去作坊里视察一下,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成了除了宋垚垚外整个伊人堂最闲的人。 没过几天,朱景行便受不了了,去了办公室,宋垚垚正在练字,抬头看见是他,问了一句:“小朱,找我有事?” 朱景行道:“掌柜的,咱们这样天天闲着不好吧,要不然我们出去跑跑生意,许少爷今时不同往日,做不了许家的主,那咱们也不能老等着他,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宋垚垚放下笔,道:“小朱,我知道你最近没什么事,觉得心里不踏实,但是这个情况很早我就想到了。且不说出了宛州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能找谁,现在整个大盛的脂粉市场上,只有林香两家独大,我们这样贸贸然的上门推销自己,人家未必会相信我们。” 宋垚垚顿了顿接着道:“再说,咱们现在的规模也只供得起许家这一家,再多的咱们也供应不过来。” 朱景行道:“掌柜的既然咱们有了这么多进账,为何不再开一家作坊,扩大生产,这样供货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宋垚垚笑了笑,道:“原因有很多,首先咱们的存银不够多,如果咱们的脂粉卖的好那自然什么都好说,但是一旦咱们的脂粉卖的不好,到时候这些工人的月钱便要指着咱们的存银了,若是把这些都花了,一旦咱们的市场反馈不好,咱们连工人的月钱都发不下来,那就得关门歇业了。” 朱景行愣了一下,道:“可是掌柜的咱们一共有一万六千两的存银,供应二十个工人不是绰绰有余吗。” 宋垚垚道:“是绰绰有余,所以第二个原因就是,咱们的原料供应渠道单一,跟不上那么大的市场需求,就比如说咱们做胭脂需要的刺玫花,花期只有五个月,咱们到现在也只找到了华安县那一家供应商,每年最多能从他们那里进购大约五千捆的刺玫花,再多他们也没有,五千捆刺玫花能做大概两万多盒胭脂,除了许公子那里,还有赵央那里,咱们没有多余的货可以卖给别人。” 朱景行沉默了许久,才道:“是我太心急了,想的不够全面。” 宋垚垚看他有些消沉,便安慰道:“小朱,你不用灰心丧气,咱们这是起步阶段,你可能会忙一阵闲一阵的,以后慢慢发展起来了,你的事儿只多不少,不然我花这么多钱雇你干嘛,对吧!” 朱景行打起精神,道:“掌柜的说的是,是我钻牛角尖了,那我先出去了。” 宋垚垚挥挥手,道:“出去吧,以后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来找我,别自己憋着。” 下午,宋垚垚正在睡午觉,被宋母给晃醒了,说是桂兰来了。 宋垚垚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下了床便往外跑。 桂兰正在厅堂里坐着,冬梅在一旁陪着,毛毛坐在桂兰的怀里抱着她静静地听两个人说话。 宋垚垚走近了才听到两个人在交流育儿经。 桂兰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见她,高兴地道:“窈娘,你醒来了?” “桂兰姐,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白等了这么久。” 桂兰拉着宋垚垚的手,笑眯眯道:“宋婶说你每日这个时辰都会睡一会,你管着这么大一个铺子肯定累得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等一会不要紧。” 宋垚垚仔细打量着桂兰,激动的道:“桂兰姐,你是不是胖了?” 桂兰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冬梅也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宋垚垚一脸懵逼,这很好笑吗? 冬梅笑够了,解释道:“你桂兰姐有喜了!” 宋垚垚惊喜的看着桂兰的肚子,道:“真的?几个月了?怎么看不出来呢?” 桂兰道:“才四个月,天气冷了,穿的厚实,你自然看不出来。” 宋垚垚拉着桂兰的手左看右看,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有些还挺靠谱,有的却让人啼笑皆非。 冬梅在一旁凑趣道:“我怀着的时候也没见小姑这样高兴,你们俩感情真好。” 宋垚垚忙在一旁道:“高兴,都高兴。” 冬梅是她的亲人,怀孕她自然关心,可是桂兰却是她穿越过来后第一个对她表露善意的人,不管是单纯的雏鸟情节还是别的,她在宋垚垚心里的位置始终是不同的。 桂兰在一旁道:“中秋的时候收到荣哥托人送过来的东西,知道你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毛毛跟着你是对的,我今天看见他差点没认出来,现在活脱脱就是个小少爷。” 宋垚垚在一旁傻笑,她自己对衣饰并不热衷,只要大方得体不失礼就好。 可是对家人她却是很舍得的,这段日子她买了不少好料子回来给大家裁衣裳,宋母和宋老爹节俭惯了,不舍得用,冬梅也不舍得用在自己身上,倒是浪费了不少给两个小子做衣裳,因此云生和毛毛反而是一家人里穿的最好的。 宋垚垚刚开始还说过他们,不能这样溺爱孩子,可是三个大人充耳不闻,宋垚垚也没有办法,好在两个孩子还算懂事,没有变成熊孩子的征兆,宋垚垚才放了心。 “待会我让娘给你包些布料带回去做衣裳。” 桂兰笑着推辞道:“庄稼人整天跟地打交道,哪穿的了那么好的料子,给我们也是浪费,留着你自己用,你现在不比以前,做了掌柜穿着打扮都要漂亮,省得让人清看了。” 宋垚垚心里感动极了,桂兰真心待她,无论何时都在替她着想。 “我还有,够穿的,桂兰姐不准推辞,你不穿那就留着给草儿做衣裳,我家草儿长得俊,得好好打扮打扮。” 桂兰点点她的鼻子,道:“你啊,还是老样子,宁可亏着自己,也要紧着孩子。” 第81章 猛销 好在桂兰没有继续推辞,冬梅看宋垚垚和桂兰的架势,知道她俩有很多话要说,很有眼色的招呼了一声便要出去,临走前宋垚垚叫住了她,附在她耳边嘱咐了一番,冬梅微微瞪大眼睛看了桂兰一眼,点点头离开了。 二人待了一会,宋垚垚嫌客厅人来人往的吵闹,拉着桂兰去了自己屋里,两人坐在炕上聊了一下午,得知桂兰家人都好,李家今年还买了三亩地,虽说不像宋家这样“一夜暴富”,但是小日子过得也是越来越红火。 直到天色擦黑,宋母亲自来叫两人吃饭,她俩才反应过来竟然聊了这么久。 宋母为了待客,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还特地熬了一锅鸡汤,吓得桂兰直喊破费。 晚上桂兰便跟宋垚垚一起睡,两个人开了好久卧谈会,直到最后挨不住,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饭,冬梅便要走了,她跟李青山说好了今天中午回去,晚了怕他担心。 宋垚垚虽然不舍,却也送她到了门口。 冯亮早就套好了马车在门外等着,桂兰上了车,掀开车帘,看到里面堆了半车厢的东西吓了一跳,回头咋舌道:“这怎么行,东西太多了。” 宋垚垚在后面扶着她,忙道:“不多不多,就是一些布料补品,米面粮食,看着多,都不贵,我知道你不喜欢占人便宜,但是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说不要。” 桂兰无奈道:“好吧,那我收下,下次可不能这么破费了。” 宋垚垚点头,看着桂兰进了车厢,两人挥手告别,冯亮驾着马车越走越远,在街口拐进了大道,宋垚垚才一脸落寞的往回走。 冬梅劝慰她:“不用担心,李家对桂兰这胎这么看重,再加上你送的那些东西,她不会有事的。” 宋垚垚感激的看了冬梅一眼,她确实被冬梅生产时的惊险给吓到了,在现代一个剖腹产手术就能解决的问题,在这里却需要产妇历经生死,拿命去拼。 冬梅生产时好歹自己还在场,可是将来桂兰生产时是个什么情况,她就不得而知了,这让她如何不焦心。 因此她特意嘱咐冬梅买了许多女子孕期补身子的药材,还放了一只老山参,好在桂兰身体向来康健,只要没有意外,顺利生产应该不成问题。 铺子和作坊里的各项事务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十二月上旬,许濂骅派人把十一月的销售情况送了过来。 许是年关将近,大家的购物欲急剧上升,十二个府城的销售额竟然出奇的不错,茉莉粉已经卖出了九百盒,暖白皮和冷白皮的销售量尤为突出,加起来占了总销量的三分之二。 宋垚垚让朱景行把这个情况标注出来,这对以后的地区供货很有借鉴意义。 若说茉莉粉的销量让宋垚垚始料未及的话,那胭脂的销量就更让宋垚垚吃了一惊。 这批胭脂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卖出了一半,而且各种色号销量均不错。 她和许濂骅预估的是如果六个月内这批脂粉能卖出六成,她就可以加大生产投入,提高产量。 这不是妄自菲薄,新产品上市,绝不可能一下子就红爆市场,总有一个发酵期。 可是如此好的销量确实让人意外,按照这个势头,只怕等不到过年,许濂骅就要再来进货了。 朱景行看完报表后,也是一脸惊喜,道:“掌柜的,看来咱们伊人堂的脂粉很受欢迎啊,这个销量太好了。” 宋垚垚矜持的点了点头,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 朱景行又道:“掌柜的,按照这个趋势,咱们就得扩大生产规模了,这一个作坊恐怕不够。” 宋垚垚点点头,道:“是不太够,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这个阶段让那些女工们辛苦一些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我还有别的办法。” 朱景行皱眉道:“掌柜的,如果按照这个销售数目,就算女工们每天不休息的干活,一年最多也就不到六万的产量,这才只是十二个府,一旦许少爷旗下所有的铺子都从我们这里购买脂粉,这六万远远不够啊。” 宋垚垚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娓娓说道:“许公子不是说过吗宛州一年的销量也不过两万盒,就算咱们的脂粉卖的好,也不会超过三万盒的。” “可是掌柜的,只这一个月,咱们就卖了近两千盒脂粉,这还只是试卖的第一个月,更何况这只是十二个府城的销量,别忘了还有其他府城和近百个县城呢!” 宋垚垚看着朱景行,叹了口气,看来最近的赋闲确实让他变得急躁了很多。 “这十二个府城是宛州最繁华的地方,虽然数量远不及剩下的府县,但是若论百姓的消费能力,恐怕其他所有府县加起来都未必能和这十二个府城持平。” “这……” “况且,我们的脂粉不像粮食那样的日常生活用品,不会月月都能保持这样的销量的,往后一段时间销量可能会持续走高,可是过了这段时间,销量一定会大幅度回落的。” 朱景行瞪着眼睛,张了张嘴,末了也只能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尽管宋垚垚再三宽慰他,他也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烦躁。 宋垚垚看着她,她不觉的朱景行是个急功冒进的人,可是一次这样她还能归结为年轻经验不足,两次这样,她就不能不多想了。 “小朱,你最近…” 不等她说完,朱景行就道:“掌柜的,我没事,我先走了。” 说罢转身匆匆离开了。 宋垚垚看着他逃似的背影,眉头紧蹙,思索了一会,去后面找冯亮了。 冯亮正在仓库盘点存货,看她进来,忙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问道:“掌柜的怎么来了?” 宋垚垚四处看了看,道:“再忙啊,最近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吗?” 冯亮一脸懵逼,拿着笔杆子捅了捅头发,道:“没啊,挺好的。” “哦,”宋垚垚点了点头,轻轻咳了两声,问道:“那小朱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冯亮更迷茫了,道:“他跟我说了好多话,掌柜的想问哪句?” 宋垚垚一噎,顿了顿,道:“没什么,最近你给我留心一点工人们,偷偷听一下,她们闲时都聊些什么。” 冯亮点了点头,愣愣的回道:“我知道了。” 第82章 流言 过了十来天,宋垚垚照例正在办公室练字,冯亮偷偷摸摸的凑了个脑袋进来,压着嗓子用气音问道:“掌柜的,我能进来吗?” 宋垚垚不知道他犯什么抽,把笔放好,点了点头。 冯亮一闪身进来,转身左右看了两眼,又把门关上了。 宋垚垚一挑眉,这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机密? 冯亮一脸兴奋的走过来,依旧压着嗓子道:“掌柜的,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到了。” 宋垚垚皱了皱眉,道:“你好好说话。” 冯亮嘿嘿一笑,总算恢复了正常,只是依旧刻意压低了声音。 “今天晌午吃饭的时候,那些女工说到了你和老朱的事。” “我和小朱?我和小朱有什么事?” 冯亮两眼放光,麻利的回道:“那些女工说你看上小朱了,想让他入赘呢,所以他可以住在店里,而且啥事都不干,还能拿那么多月钱。” 宋垚垚一愣,她总算知道朱景行最近为何如此急躁了,想必是听到了女工们背后乱翘舌跟,心里不痛快。 可是这事他又没办法跟那些女工们讲道理,也就只能用工作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宋垚垚正想的入神,却被冯亮给打断了。 “哎,掌柜的,你偷偷告诉我,你真的有这个想法啊?” 宋垚垚脸色一黑,面无表情道:“你从哪看出来我有这个意思的?” 冯亮看她脸色不好,有些发怵,嗫喏了一会儿,道:“没看出来,我就是这么问问。” “没看出来就不要乱说话,今天下午把仓库里的东西重新摆一遍,不准别人帮忙。” 冯亮如丧考妣,哀嚎道:“掌柜的,仓库里的东西摆的好好的,干嘛要重新摆?再说了,仓库里那么多重物,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宋垚垚表情不变,道:“你自己想办法,以后记住祸从口出!” 冯亮看宋垚垚心意已决,哭丧着脸出去了。 宋垚垚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思索起来,这件事必须解决,不能放任谣言四起,她自己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不得不注意。 对于流言,强压是没用的,事实的真像一旦浮出水面,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暂时在工作上是没办法证明朱景行的清白了,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宋垚垚想了好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 宋垚垚让人把朱景行叫了进来,请朱景行坐下,然后给两人各沏了一杯茶,开始闲聊。 随便扯了两个话题后,宋垚垚抿了口茶,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小朱,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朱景行不防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答道:“过了年就二十一了。” “二十一,不小了,我哥跟你这般大的时候,云生都会叫爹了。” 即便在现代,二十出头谈恋爱结婚的也不在少数。 朱景行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一脸平静的等着宋垚垚继续说下去。 宋垚垚腹诽了一句:工作的事怎么没见你这么淡定。 不过还是开口道:“都说成家立业,你没想过找个中意的姑娘成个家?” “我无父无母,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房子没地,哪家的姑娘愿意嫁我。” 宋垚垚“啧”了一声,不满的道:“瞎说,你的工钱都在账上存着呢,这钱可足够你买个大宅子了。” 朱景行脸一红,道:“掌柜的,我家里虽然落魄了,可我好歹是出身书香世家,我虽然没有继续考功名的想法,但高低也是个秀才,我,我…” 说到这里,结结巴巴的却怎么也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了。 宋垚垚却立刻明白了,朱景行虽然是个落魄的豪门子弟,可是再落魄,打小就养成的三观也已经深深刻在了骨子里,再加上他现在前途光明,一般人家的女子确实不是他的良配。 可是当真与他门当户对的人家,又看不上他这点钱财,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无根无基的外乡人。 若再过几年,朱景行起来了,求娶一个大家闺秀自然不成问题,可现在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店铺管事,想要找门称心如意的亲事确实不容易。 说来说去,无非是门当户对四个字罢了。 宋垚垚想了想,问道:“那你自己呢,想成家吗?” 朱景行被她问了个大红脸,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看她。 宋垚垚莫名其妙,问道:“你害什么羞,回答问题啊。” “这不都是长辈才会问的问题吗?” 宋垚垚哭笑不得,强硬道:“我是你的老板,过问一下怎么了,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朱景行轻轻点了点头,道:“想。” 宋垚垚难得看他表现出这副局促的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景行刷的抬起头,恼羞成怒道:“掌柜的!” 宋垚垚赶紧憋住,道:“不笑不笑。” 其实朱景行会想成家很好理解,他这个年龄在现代就相当于三十岁左右了,想安定下来很正常。 宋垚垚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那你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朱景行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害羞了,直接道:“我知道我现在的条件不上不下的确实难找,我其实要求也不高,长相不用特别漂亮,让人觉得顺眼就行,最重要的是要知书达礼,温柔贤惠,最好能识文断字。” 这个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符合这个条件的女子多,娶不娶的到,全看女方家世如何了。 “那家世呢?” 朱景行想了想,答道:“家世过得去就行,最重要的是家里人要正直好相处,其他的是穷是富倒无所谓。” 宋垚垚点点头,朱景行这个要求着实很实在,一个正直知礼的岳家能让他不被那些烦人的家事所累,一心一意的经营自己的事业。 而且如果女方家世不高,自然也不至于看不上他,双方势均力敌,很稳定的婚姻关系。 宋垚垚道:“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帮你留意留意,看有没有合你意的姑娘。” 朱景行惊喜的问道:“真的?” 宋垚垚道:“自然是真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朱景行出去了。 按理说宋垚垚比朱景行还小上两岁,本来没有资格替朱景行做媒的,可巧的是宋垚垚是个嫁过人的妇人,虽说和离了,但是替人做媒倒也不算过分。 第83章 加货 宋垚垚沉思了片刻,提笔写了一封信。 待写好后,找个信封把信装进去,落好款,放进了抽屉里。 许是宋垚垚的行动起了作用,朱景行这些天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稳重。 时间过得飞快,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宋母前几天一直忙着采办各种年货。 宋家如今境遇好了,宋母很舍得买东西,光是猪肉就买了半扇,切了条腿,早早的剁了馅儿,这会正和冬梅在后院炸肉丸子。 毛毛和云生俩人凑在油锅旁边等着,每新出一锅,便伸着小手去抓,非要吃那刚出锅的热乎丸子。 宋垚垚进了院子,便看到宋母正在麻溜的下丸子,冬梅拿了个大笟篱在油锅里翻搅,防止丸子粘到一块,毛毛和云生两人一手抓一把丸子正使劲往嘴里塞。 宋垚垚拍了拍他俩的小脑袋,笑道:“平日里也没亏着你俩的嘴,怎么馋成这个德行。” 云生笑眯眯的把手里吃了一半的丸子递到宋垚垚跟前,讨好的说道:“姑姑吃。” 宋垚垚看着那咬了一半的肉丸子,缺口出还沾着云生的口水,亮晶晶的,赶紧摇了摇头,道:“姑姑不吃,你吃吧。” 宋垚垚一转头就看见宋母和冬梅通红的脸颊,低头一看,更红的是两个人的手,冻的跟萝卜条似的。 宋垚垚有些心疼,道:“娘,嫂子你们冷不冷?要不歇歇吧。” 宋母脸上笑呵呵的,中气十足的道:“不冷,有火呢。” 冬梅也笑着摇摇头。 宋母一脸喜气的接着道:“今年的丸子我用了一整条猪腿,二十斤鸡蛋呢,以前哪敢这么铺张。” 冬梅也在一旁搭腔道:“可不是,往年家里都不敢炸丸子,怕费油,现在能有这样的日子,多亏了小姑。” 宋垚垚忙道:“你们高兴就行。” 待了没多久,朱景行过来找她,说是许家来人了。 宋垚垚不敢怠慢,赶紧随他去了铺子里。 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宋垚垚怕冷,办公室早在一个月前就升起了炉子,此刻里面正是暖意融融的,倒也不怕冻着客人。 宋垚垚一进屋,来人就赶紧起来问好。 宋垚垚身体一顿,抬头惊喜的道:“秀文姐,你怎么来了?” 秀文穿了一身大红织金团绣芙蓉棉袄,手里捧着一个鎏银百花手炉,正浅笑盈盈的看着她。 宋垚垚忙过去执了她的手,坐到靠窗的炕桌上,反复打量了秀文一遍,秀文看起来过得不错,面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愁绪,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足的很。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没打发钱管事来,倒亲自过来了?” 秀文也把她瞧了个遍,答道:“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公子事务繁多,不能亲自过来拜年,便让我替他跑这一趟。” 说罢,又道:“两个月没见,妹妹还是一点没变,依旧不爱脂粉。” 宋垚垚道:“我这不是在家嘛,打扮那么隆重干嘛,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秀文不赞成道:“你好歹也是个掌柜,不拿出点派头威严,下面的人如何服你。” 宋垚垚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不愿跟她争辩,便赶紧应是。 两人又互问了对方的近况,从秀文的话中,宋垚垚大致推断出了许家的情况,无非是内宅争宠,宠妾灭妻,连带着嫡子被贬,庶子得势,老套的很。 秀文叹道:“要说这三少爷母子,真真是个狠绝色,三姨娘把老爷哄得团团转不说,三少爷竟也不是个酒囊饭袋,倒真把诺大个家业管的井井有条,老爷本就偏心,这下心都不知道偏到哪里了。少爷一赌气分了家,只得了宛州的产业,依我看倒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许家的家事宋垚垚不予置评,她跟许濂骅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没好到可以对他的家事评头论足。 宋垚垚岔开话题,问道:“许公子派你过来,除了给我拜个早年,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秀文赞道:“难怪少爷总夸你蕙质兰心,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我这次来除了送些年礼,还想跟你商量一下加货的事,这十二月的销售记录恐怕得过了年才能给你送过来,只是上批货已经卖出去大半,眼看着这势头越来越好,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断货,所以少爷就让我来问问,下批货什么时候能制出来。” 宋垚垚道:“早就准备着了,你回去告诉许公子,让他除夕前一天过来拿货。” 秀文大喜,问道:“不知道妹妹备了多少货?” 宋垚垚道:“各色胭脂加起来有三千盒,茉莉粉两千五百盒,其中冷白和黄白色调各九百盒。” 秀文拍手叫好,道:“妹妹有心了,这段时间这两种颜色的粉卖的最快,如今库存已经不多了,妹妹这一下子立马给补上了。” 宋垚垚笑道:“无事,这是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秀文便要走,宋垚垚道:“姐姐何必这么着急,这天都暗了,明儿再走吧。” 秀文一边系披风,一边解释道:“若不是怕下面的人说不清楚,我也不能来,那边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处理呢,不敢耽误。” 宋垚垚只好放她走,送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去把那封收好的信拿出来,塞到秀文手里。 秀文不解其意,以眼神问之。 宋垚垚道:“你到马车上看吧,回去了把这事儿跟许公子提一下,若是能成,算我欠你们一份人情。” 秀文把信封收好,笑了笑,道:“我记得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宋垚垚把她送到了门口,亲眼看她上了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刚到办公室苏善拿着一本册子进来了,道:“掌柜的这是许家的礼单,你要不要看一看。” 宋垚垚接过礼单,打开一看,东西还真不少,除了吃的用的,还有几件玉器摆件。 “把东西收到库房里,这些玉器摆件挑两件摆到店里显眼的地方,其他的包好放着吧。” 苏善出去了,宋垚垚拿着礼单看了一会,琢磨着如何回礼才能不失礼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许濂骅落魄了,这一出手依旧不是她们这种小门小户能比的。 宋垚垚拟了个单子,打算按照单子把东西买好。 做完这些,宋垚垚去作坊里找冯亮去了。 冯亮正窝在一组的屋子里烤火,看到宋垚垚过来了,慌里慌张起身套工作服。 第84章 买年礼 宋垚垚怒道:“冯亮,你又在工作期间擅自脱工作服!” 冯亮委屈的瘪瘪嘴,其他女工们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还不是掌柜的,你给我做的工作服也太丢人了。” “怎么丢人了?其他人的工作服都是纯色的,只有你的绣了花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垚垚不说还好,一说冯亮更是恼的满脸通红,嚷嚷道:“我一个大男人,衣服上绣一圈花算怎么回事,掌柜的你就是捉弄我。” 宋垚垚挑了挑眉,很是嚣张的道:“对,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谁让你平日里说话没个把门的。” 冯亮被宋垚垚气的说不出来话,结结巴巴半天,才嘀咕了一句:“难怪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宋垚垚眯起眼睛,冷冷的问道:“你说什么?” 冯亮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赶紧道:“没啥,没啥,我这就穿。” 宋垚垚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便把这事揭过了,道:“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宋垚垚经常带冯亮出去采办东西,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也就没有在意,冯亮也点头应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垚垚和冯亮就出门了,再过两天就是除夕,古人最重视的就是春节,大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挂红贴字,看上去年味很浓。 冯亮驾着车,街上人多,走的很慢,冯亮问道:“掌柜的咱们先去哪?” 宋垚垚想了想,道:“就先去步庄吧。” 宋垚垚琢磨了半天,想着按照许家那个规制送礼,她确实送不起,许濂骅也未必贪图她这点回礼,那不如送些实用的。 冯亮把宋垚垚带到布庄,如今逼近年关,想要裁布做新衣的已经早早来买过布了,因此布庄里人并不多。 宋垚垚一进去,就有个伙计上来招呼她,道:“宋掌柜又来了,前儿个新来了一批织锦缎,料子细腻厚实,颜色鲜艳漂亮,最适合现在做衣裳,宋掌柜看看?” 宋垚垚点点头,道:“那就看看。” 伙计一声“得嘞”,殷勤的伺候宋垚垚落了座,递上茶水后,就去给她拿货了。 没过一会,伙计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托盘上层层叠叠,摞了至少十几层颜色不一的料子。 伙计把托盘放到桌上,道:“宋掌柜,你看这上面五层就是织锦缎了,下面的是我们店里其他料子,也都是最近卖的比较好的,我给您一块拿过来了,您看看。” 宋垚垚点了点头,摸了摸最上面那块桃粉色的布料,果然手感柔滑细腻,布料颜色极正,而且在光源下,隐隐有浮光流动,确实是好料子。 宋垚垚又看了看,还有红色,湖蓝色,石青色,鸦黄色,五种颜色布料上的花样纹路不尽相同,却都十分精致。 宋垚垚用食指点了点桌子,道:“红色的给我来三十尺,裁成三块。桃粉色,湖蓝色和石青色各给我来二十尺,也是裁开,十尺一段。” 伙计又问:“别的宋掌柜要看看吗?” 宋垚垚略翻了翻,道:“这个雨过天青色的缎子给我来十尺,还有这个烟灰色的也来十尺。” 伙计赶紧记下,便要去后面裁布。 宋垚垚赶紧叫住了他,问道:“伙计,这段日子,你们店里什么料子卖的最多啊?” “嗨,当然是便宜的棉麻粗布卖的最多,这有钱人毕竟还是少数嘛。” 宋垚垚点点头,道:“那把你们店里卖的好的棉麻布也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伙计愣了一下,应了一声,去拿布了。 同样没过多久,伙计又端着个托盘过来了,上面仍是摞了十来层布料,不用摸,光看颜色就比之前的暗淡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宋垚垚伸手摸了摸,棉布还好,麻布和粗布摸起来都觉得有些扎手。 伙计在一旁道:“宋掌柜,我们店里的棉布是全松安县最好的,颜色多,料子好,还有这麻布和粗布,耐磨的很,别家的穿几天就破了,我们家的能穿一两个月。” 宋垚垚睁大眼睛,道:“一两个月就破了也叫质量好?” 伙计一愣,解释道:“这粗布麻布大多都是城里干体力活的汉子穿的,他们天天肩扛手提的,磨的很快的。” 宋垚垚“哦”一声,她说呢以前买的料子现在宋老爹和宋容还穿着呢,不照样好好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地里的活虽然也废力气,但是确实没那么磨衣服。 宋垚垚翻了翻这摞料子,道:“这个棉布,白色的给我来四匹,红色的给我来两匹,这个粗布,不拘什么颜色,只要耐脏耐磨就行,也给我来四匹。” 伙计看她一下子要这么多,喜得眉开眼笑,机灵的问道:“也是十尺一段给您裁好?” 宋垚垚笑着点点头。 伙计麻溜的下去干活了。 宋垚垚只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伙计就把裁好的布包好了。 伙计笑着道:“一共是三十两四钱六文,您是老主顾了,给您便宜点,三十两就成。还是老规矩,给您送货上门。” 宋垚垚点点头,冯亮上前结账,宋垚垚从钱袋里摸了五个铜板,递过去道:“给你的,辛苦你跑前跑后了。” 那伙计喜滋滋的接了,一路把二人送上了车才回去。 照着宋垚垚的吩咐,二人又去了粮店,依旧是买了四百多斤面,二百多斤油。 粮店的伙计也有经验了,按照宋垚垚的要求给她装好,送到了宋宅。 宋垚垚和冯亮又去了瓷器店,她想去提前给郝掌柜拜个年,然后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做节礼的。 到了铺子里,郝掌柜正在打扫卫生,看见宋垚垚忙停了手里的活,两人互相问好。 宋垚垚捧着节礼,是块石青色的织锦缎和路上买的点心,道:“也不知道该送点什么,看着这料子还不错,就带了一块给郝掌柜做衣裳。” 郝掌柜忙推辞,宋垚垚笑着道:“当初云生的事我家里人一直记着郝掌柜的恩情呐,今天来给您拜年,总不能空着手,这礼您要是不收,回去我娘该说我不会办事了,再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郝掌柜可别推辞了。” 郝掌柜笑着摇摇头,到底把东西收下了,又忙给宋垚垚让座看茶。 宋垚垚说明了来意,郝掌柜捋了捋胡子,想了一会道:“我这倒真有个好东西,是一副琉璃鼻烟壶,是瓷窑仿着京里的款式制的,给我送了一副,但是因为价格有点高,咱们这也没人有吸鼻烟的爱好,到现在也没卖出去。” 第85章 过年 宋垚垚眼前一亮,这东西简直是为许濂骅量身打造的,她听冬梅说过,许濂骅自从分出来后,一心扑在生意上,每天要到月上三竿才会去歇息,精力难免不够,全靠嗅一嗅鼻烟提神醒脑,这东西送过去再好不过了。 宋垚垚让郝掌柜去把东西取过来给她看一看。 郝掌柜招了招手,小伙计就麻溜的去后面拿东西了。 这是一套白色磨砂琉璃鼻烟壶,壶口用暗红色玛瑙雕刻成花苞模样,瓶身上是一对正在嬉戏的哈巴狗,左边这个鼻烟壶上的狗在扑蝶,右边那个在舔毛,确实精美大方。 宋垚垚很满意,问道:“郝掌柜,这副鼻烟壶多少钱?” “既然宋掌柜真心相交,我也不赚你的钱,这副鼻烟壶我进价50两,那就给你个进价就50两吧。” 宋垚垚忙道:“这多不好意思,还是该多少就多少吧。” 郝掌柜来了脾气道:“就50两,多一分我都不卖给你。” 宋垚垚无奈,给冯亮打了个眼色,把钱付了。 又与郝掌柜寒暄了几句,宋垚垚便告辞了。 二人又去了屠户家,宋垚垚直接挑了最肥的那头猪,让屠户给分解成十斤大小的肉块,然后包起来带回去了。 除夕前一天,女工们把这批脂粉包装好了,只等下午许濂骅那边来人就可以把货运走。 宋垚垚让她们聚到院子里,简单的开了个年终总结会,会后,宋垚垚指了指旁边的箱子,道:“今天大家一起做个游戏,这箱子里面是你们的名字,我会从中抽一个,幸运儿就能得到五百文的奖金。”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一脸兴奋的盯着宋垚垚的手,等她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后,大家都屏息凝神,兴奋的看着她,期待她念出纸上的名字。 宋垚垚故意顿了一会,才逐字念出那个名字:“胡,苏。” 胡苏简直不敢相信,兴奋的大喊一声,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阿青。 宋垚垚冲他招了招手,把纸条递给他,说:“待会去苏善那里领钱吧。” 没有中奖的人都一脸羡慕的看着苏善,宋垚垚咳了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点了两个人的名字。 大家一时不知道她是何意,被点到名字的人都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这两个人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后,我和两位组长一起评选出来的年度敬业工人,为了以示嘉奖除了大家都有的福利外,这两个人每个人会有额外一两银子的敬业奖。” 原本不安的两个人被这突然而来的惊喜给砸的懵了一会,在周围人的道喜声中才慢慢缓过神来。 宋垚垚道:“你们的每一分用心我都看在心里,你们的每一分辛苦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宋垚垚道:“现在大家可以去领福利了,白面二十斤,油十斤,猪肉十斤,棉布二十尺,粗布十尺,还有每人200文的奖金。” 大家的欢呼声更高,蜂涌去仓库领东西了。 宋垚垚送走了女工和伙计,安心等着许濂骅的人过来。 果然吃了午饭后一会儿,钱管事就带着人过来了。 宋垚垚交接了货物之后,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交给钱管事,道:“这鼻烟壶是给你家少爷的,那块红色的布是给秀文姐的,这些布是给你们的,你们来了这么些次,也辛苦了。” 钱管事受宠若惊的接了,谢道:“早就听说宋掌柜待下人极好,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宋垚垚忙道:“他们可不是下人,而是我的员工。” 钱管事自然不会跟她打擂台,从怀里抽出一封信,交到宋垚垚手上,道:“这是少爷给您的信。” 宋垚垚大概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收好了信,把这行人送走了。 等回了屋,就把朱景行招了过来,两人一头扎进办公室,打开信封,开始读信。 许濂骅的信上说他有个启蒙老师,正好是松安县人士,马上就要返乡定居了,老人家只剩下一个孙女相依为命,那女孩已经十七岁,早到了说亲的年纪,但是老人家不忍心唯一的亲人远嫁,便想找个能在身边的知根知底的孙女婿。 朱景行犹豫道:“掌柜的,人家是举人老爷,这能看上我吗?” 宋垚垚看着他,道:“怎么看不上,信里不是说了,因为受废太子案余波的牵连,胡先生虽然十年寒窗一朝中榜,却不能入朝为官,早就对官场之事心灰意冷,你不就学历比他低了一点嘛,别的都没问题的。” 朱景行还是有些不太自信,不过信中所说,胡小姐知书达礼,弱质芊芊,着实撩动他的心弦,想着一家有女百家求,成不成自己好歹试上一试。 宋垚垚在一旁给他打气,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制造机会,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朱景行露出个傻笑,被宋垚垚嫌弃的骂了一句。 不过好歹这事儿有了眉目,两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以高高兴兴过个年了。 下午,宋容来了,冬梅高兴的不行,他们俩自从上次一别,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面。 宋容先去给宋母和宋老爹问了好,就回屋看自己的一对妻儿去了。 宋母高兴,晚上多加了两个菜,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团圆饭。 “哥,你这次来就不回去了吧?” 宋容点点头,道:“家里的房子已经盖好了,但是家具还没有做好,屋子里都是空的,等到过了年,摆了家具,就能住人了,到时候把你们都接回去。” 冬梅高兴的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虽然宋垚垚随和,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糟心的事,但是到底不是自己家,如今能回家了,她怎么能不高兴。 宋垚垚也替他们高兴,不过有件事她必须得跟宋容提一下。 “哥,嫂子,许公子今天来信说他的老师胡先生要回乡定居了,胡先生可是祌元16年的二甲进士,我想着请他给毛毛和云生做启蒙先生,你们看如何?” 宋容和冬梅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云生过了年就五岁了,是该启蒙了,只是若要跟这位胡进士上学,只怕就得留在城里,不能天天跟在他们身边了。 可若是带着云生回去,不就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名师出高徒,谁家的父母不望子成龙呢? 宋垚垚看他俩为难,便道:“左右这也是节后的事,哥哥嫂子好好想想,过完节再答复我也是一样的。” 宋容和冬梅点点头,答应了宋垚垚会好好想想的。 第86章 除夕 除夕那天,宋垚垚一家人一大早就开始大扫除,宋垚垚平时也不关心这些,猛一上手发现自己的房子还挺脏,到处都是灰。 一家人齐心协力,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总算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下午朱景行帮宋容扶着梯子,宋垚垚在旁边指挥,三个人开始贴对联。 宋垚垚虽然不用爬上爬下,可是仍然觉得累的不行,想着自己以前住的公寓,只需要把大门贴上就行,而在这里凡是个能钻人的洞,都要贴。 宋垚垚这一下午一共贴了二十来副对联,足足贴了两个时辰。 完事后,宋垚垚看着自己的院子,窗明几净,满院子的红色仿佛燃起的一团团火焰,把凛冬的寒气驱逐的一干二净。 云生拖着一挂鞭炮过来,挥舞着又肥又短的小胳膊,兴奋的喊着:“点炮仗了,点炮仗了。” 宋容把鞭炮放好,去屋里点了根香,抱着云生道:“儿子,爸爸带你放炮去。” 云生乐得直点头。 宋容把香给云生,自己攥着他的小手,凑近鞭炮,待引线点燃后,便抱着云生往后撤。 小火苗蜿蜒而上,点燃了第一个炮仗,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云生和毛毛慌忙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脸傻笑的看着地上的鞭炮。 宋垚垚双手插在兔皮手筒里,看着地上四处乱溅的碎纸,扑鼻而来的是火药的硫磺味儿,思绪逐渐飘远了。 过年了啊,来这里都半年了,不知道另一个时空里的亲人朋友都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到她? 宋垚垚正在跑神,感觉到自己的裙摆动了动,低头一看,正是毛毛。 宋垚垚蹲下身子,毛毛抱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道:“娘亲还有毛毛呢。” 宋垚垚一愣,顿时觉得一股暖流萦绕在胸前,揉了揉毛毛的小脑袋,趁机使劲眨了眨眼睛,总算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宋母从厨房出来,端了一个大汤盆,边往厅堂走,边道:“吃饭了。” 一群人进了客厅,围着饭桌坐好,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两个小孩子馋的不行,嚷着要吃饭。 宋母道:“等着,还有客人呢。” 宋垚垚原本也是食指大动,听了这话好奇的问道:“谁啊?” 宋母还未回答,便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宋母赶紧起身,匆匆跑了出去,没过多久领着两个人回来了,宋垚垚一看,竟是薛行舟和孙大夫。 孙大夫依旧很自来熟,进了屋直接挑了个位置往那一坐,等着开席。 薛行舟把提着的两个礼盒放好,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才落座。 宋老爹举起杯子,笑道:“今天是除夕夜,大家喝一个。” 众人举杯,相互碰了一下,饮尽了这杯酒。 宋老爹作为一家之主,感慨道:“今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有坏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好在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日子也越过越好,希望来年大家也能越来越好。” 众人纷纷附和,随着宋老爹一声“开饭”,大家都放下酒杯,专心吃饭。 孙大夫一把年纪了,跟个小孩子似的,专挑两个小孩子喜欢吃的菜下筷子,他动作又快,云生和毛毛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人吃得多。 把云生急得,直接下手抓着猪蹄狂啃。 吃了年夜饭,宋母摆了茶点,一家人在一起唠唠嗑,聊聊天。 时间越来越晚,宋垚垚打了个哈欠,古代娱乐活动太少了,连春晚都没有,这漫漫长夜如何熬的过去。 薛行舟凑过来,悄声问道:“困了?” 宋垚垚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道:“以前也没觉得熬到凌晨这么难啊,今天怎么这么困。” 薛行舟提议道:“我陪你出去走走?” 宋垚垚想了想,虽然外面特别冷,但是再呆下去自己真的就要睡着了,便点了点头。 二人起身去了院子里,院子里面种了两株腊梅,此时开的正好,清冷的空气里夹杂着幽幽梅香沁入肺部,让宋垚垚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并肩走着,宋垚垚道:“我没想到今天你和孙大夫会来。” “孙老伯去县衙叫了我,以前每年除夕只有我和孙大夫两个人一起守岁,想着你这边热闹些,便过来了。” 宋垚垚点点头,似有所感道:“是啊,大过年的,要是只有一个人也就太孤单了,人多一些热闹,心里也暖和。” 两人走到院角,这里种着一株白梅,宋垚垚临时起意,便想折两支,待会带回去让大家也欣赏一番。 指尖刚刚碰上白梅的花瓣,宋垚垚便“咦”了一声,抬手在半空中虚接着,道:“下雪了。” 两人抬头望天,果然黑色的穹幕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许多灰尘大小的雪子簌簌落下。 薛行舟替她拢了拢披风,道:“下雪了,回去吧,别着凉了。” “梅花…” “树枝凉,我给你折。” 薛行舟折了两支梅花,和宋垚垚一起回了堂屋。 屋里孙大夫正眉飞色舞,绘声绘色的讲着自己这些年行医的经历,众人围着他听得津津有味。 冬梅注意到两人带了花回来,赶紧拿了个花瓶把花插进去。 接过花,冬梅就问道:“外面下雪了?” “是啊,下的还挺大呢。” 云生和毛毛一听下雪了,便要往外面跑,冬梅怕他俩冻着了,拘着不让出去。 看两人垂头丧气的,宋垚垚安慰道:“雪才刚刚下,现在外面又黑又冷的,没什么好玩的。等到明天,地上有了积雪你们俩再玩。” 两人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好不容易挨到凌晨,守完岁,宋垚垚便迫不及待的回去睡觉了。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大亮,宋垚垚一推门,就看到目及之处尽是一片雪白,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三寸厚,没及脚踝。 宋垚垚踩着积雪去了厨房,宋母和冬梅已经起了,正在忙活早饭。 宋垚垚取了热水,洗了脸,刷了牙,道:“毛毛和云生还没起呢?” 冬梅道:“没呢,睡得跟两头小猪仔一样,且得一会才能醒呢。” “薛捕头呢?” “薛捕头一大早就出去了,孙大夫也还在睡呢。” 第87章 傻子 宋垚垚皱了皱眉,今天大年初一,薛行舟也没有什么亲戚,能有什么事一大早就出去了。 想着他上次带着一身伤回来的模样,宋垚垚不禁有些担心。 去了客房,孙大夫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隔着门板她都能听到里面的呼噜声。 宋垚垚有些怀疑,薛行舟不会是被孙大夫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才出去的吧,毕竟他俩住隔壁。 宋垚垚拍了拍门,孙大夫没有应她,宋垚垚又气又急,这人心也太大了,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宋垚垚还想再拍,毛毛推开门,迷迷糊糊问道:“娘,你干嘛呢?” 宋垚垚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一眼孙大夫的门板,还是转身往毛毛那里走去。 “天冷,怎么也不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毛毛的注意力却都被铺天盖地的雪给吸引住了,兴奋的大叫一声,转身噔噔噔跑进屋里,一边推着还在睡觉的云生,一边喊:“云生,下雪了,下雪了,好大的雪。” 云生原本眼都不愿意睁,听到下雪了,刷的睁开眼,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 宋垚垚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道:“穿好了再出去。” 云生挣了两下,只能乖乖的去穿衣服。 一边穿衣服,两个小孩子还讨论着待会要堆雪人,打雪仗。 宋垚垚怕他俩贪玩冻着自己,穿完衣服后又让两人带上了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后才准两个人出去玩。 两人玩闹了一会,就被宋母吆喝着进了屋,说是要吃早饭了。 宋母亲自去请孙大夫,刚才还怎么都叫不醒的人,一听说要吃饭,立马就开了门,宋垚垚在一旁看着,气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一家人围着吃了饭,冬梅进屋给孩子喂奶,两个小萝卜头规规矩矩的给二老磕头拜年,宋母乐得合不拢嘴,给两人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两个小孩子又给宋垚垚拜年,宋垚垚也给了红包。 毛毛和云生第一次收到红包,两个人凑在一块比较谁的红包大。 还没拆完,宋容忙里忙慌进来了,结结巴巴道:“孙大夫,您去看看吧,我儿子病了。” 屋里的人一怔,随机反应过来宋容说的是冬梅拼死生下来的小儿子。 屋里的人顿时没了说笑的心情,浩浩荡荡的去了冬梅屋里。 冬梅正搂着小儿子转悠,嘴里哼着哄小孩的调子,看到孙大夫赶紧迎了过去,孩子的襁褓用的是宋垚垚刚买回来的料子,大红色,图个喜庆。 只是此时却越发趁的婴儿的小脸惨白暗淡。 孩子的脸色明显不正常,可是却闭着眼睛,不哭也不闹,任凭冬梅哄着,没有一点反应。 孙大夫接过孩子,轻轻扯开襁褓检查孩子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问道:“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吃我的药调养?” 冬梅忙道:“吃了一个月,坐完月子后,我又带着俩孩子去了保和堂,那里的大夫说孩子身体不错,原来的方子得改,就给我换了个方子。” “把方子拿过来我看看。” 冬梅忙去自己的妆盒里拿方子,递给孙大夫后急道:“都说保和堂的大夫医术高明,我吃了这么久孩子也好好的,还长胖了不少,怎么会出问题。” 孙大夫看的很快,冬梅话音刚落,就道:“这方子没问题,对孩子没有坏处。” “那,那这是…” “例行排除罢了,如此看来,孩子发热应该是先天胎中不足,又加上昨夜下雪,着了凉,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给他开服药,吃了就好。” 宋容夫妇这才松了口气,冬梅懊悔不已,哽咽道:“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照顾好孩子,这才多大点,天天药就没断过。” 宋容在一旁安慰道:“药不都是你吃了嘛,他们也没有直接吃,不碍事的。” 冬梅忙问道:“孙大夫,这次的药还是我吃吗?” “不用,孩子脾胃已经发育好了,可以自己吃药,再说了你吃了这药,就不能给女儿喂奶了。” 冬梅到底不忍心自己的小儿子受这份罪,可是看着床上正在吃手指的女儿,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孙大夫脸色却更加严肃,道:“发热不是最重要的,我怀疑孩子还有别的问题。” 全家人落进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冬梅被这句话唬的嘴唇直抖,宋容也是一脸惨白。 孙大夫看着这一家人惶恐不安的脸色,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把孩子放到了床上,抱起了冬梅的女儿。 冬梅身体一晃,差点瘫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着问道:“孙大夫,我女儿…” 宋容看孙大夫正在检查,忙止住了冬梅的话,脸色灰败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嘴角紧紧的抿着,很是不安。 孙大夫先是检查了一遍,又把了脉,这么大的孩子应该是最认生的时候,却意外的不排斥孙大夫的接触,甚至还笑出了声。 孙大夫又把手在孩子面前晃了晃,观察了一下,然后道:“你们闺女没事,只是毕竟早产了一个多月,身体不如足月的孩子强壮,以后要好好保养,长大了才能跟正常的孩子一样健康。” 冬梅含着热泪点了点头。 孙大夫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主要是小儿子的日常起居之类的。 完事后,孙大夫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事实你们可能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我基本可以断定,你们的小儿子因为生产时在母体内待的太久,伤了脑子,以后可能没有正常人那么聪明。” 孙大夫说的委婉,可是屋子里的人都听懂了,沉默了良久,宋垚垚艰难的开口问道:“你是说,他以后可能智力发育不全,变成傻子?” 孙大夫没有反驳,只宽慰道:“是不是傻子也不一定,可能就是比一般人笨一些,平日里的起居什么的还是能顾得住自己的。” 冬梅终于扛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待冬梅醒来时,房间里就只有宋容在一旁守着她。 冬梅猛地起身,疯了一般的到处找自己的孩子,宋容忙拦住她,道:“孩子在娘那儿呢,已经喂过药,睡了,孙大夫说热已经退了,没事了。” 冬梅怔愣的听他把话说完,嘴唇蠕动了两下,撕心裂肺的哀嚎道:“我的儿子啊!” 哀慨至极,悲痛欲绝。 第89章 奶娘 宋容在屋里安慰了冬梅半天,她的情绪才平稳下来。 两个孩子被宋母抱走了,宋老爹看着毛毛和云生,他俩不懂那么多,只知道家里又出事了,乖乖在一边呆着,不给大人添麻烦。 宋垚垚和孙大夫在一旁讨论孩子的病情。 “孙大夫,这个真的没办法治好吗?” 孙大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宋垚垚抿了抿嘴,她知道自己多此一问,她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也知道大脑损伤基本上是不可逆的。 这个孩子最好的可能就是以后成为一个尚未完全丧失自理能力的低能儿,坏一些的话将来直接就是智障。 节日的喜庆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消磨的一干二净,宋家每个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座大山。 宋垚垚正在发愁,宋母又进来了,对着孙大夫道:“孙大夫,你去看看我儿媳妇吧,她…” 宋垚垚和孙大夫刷的站了起来,宋垚垚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问道:“娘,我,我嫂子,怎么了?” 宋母知道她俩误会了,忙道:“你嫂子没事,就是不出奶了。” “不出奶了?” “是啊,刚才容哥跟我说她醒了,让我把两个孩子抱回去,我想着过了这么久,两个孩子也该饿了,就把孩子抱过去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你嫂子就是不出奶,这可怎么办。” 宋垚垚几乎立马就想到了原因,孩子的事对冬梅的打击太大,才会导致她出现这种情况。 孙大夫去看了之后,也下了同样的结论。 宋母在一旁急得不行,问道:“那这什么时候能好,俩孩子今天就吃了一顿,正饿着呢。” “这个不好说,跟她的心情有关,等她平复下来,或许自然而然就好了。” 宋母这下彻底没了主意,只能对着冬梅劝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得放宽心,孩子不能不吃奶啊。” 冬梅在一旁低泣,再没有别的反应,宋垚垚看不下去了,道:“娘,你也别为难我嫂子了,先去买只母羊,给孩子喂羊奶吧,我这就出去找奶娘。” 宋母看着冬梅,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宋垚垚出了门,左右看了看,这一时半会的,她还真不知道去哪能找到奶娘。 朱景行跟了过来,他是外男,早早就回避了。刚刚是孙大夫跟他说了情况,让他过来帮帮宋垚垚。 “掌柜的,不如去问问那些女工吧,她们认识的女人多,没准就有合适的。” 宋垚垚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挺有道理,忙奔着东边去了。 到了春花家里,她刚好在家,简单的说了情况,春花不敢怠慢,忙把在家的女工召到一起,隐去了大部分情况,只说了掌柜的要找奶娘,让大家一块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举荐。 果真人多力量大,一个女工站出来说:“我倒有个人选,她刚生产完不到两个月,肯定还有奶水呢。” 宋垚垚大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本来想着找奶娘也不算小事,怎么着也得几天时间。 “那赶紧带我去找她。” 那女工又犹豫了,吞吞吐吐道:“只是…” 宋垚垚最受不了别人这样,她本来就心急,这下更没什么耐心,语气便有些严厉:“有什么话直说!” 那女工吓了一跳,也不敢隐瞒,赶紧实话实说道:“只是她因为生下的是个死胎,前些日子被夫家给休了,我怕掌柜的嫌她不吉利。” 宋垚垚确实迟疑了,问道:“死胎?她身体不好?” “不是,她出嫁前身体可好了,都是被夫家给磋磨的,那孩子也不是病死的,听说是因为太小了才没活下来。” 宋垚垚不懂这么多,她确实不满意这个候选人,但是家里的情况又等不得,总让孩子喝羊奶也不是回事儿。 只能勉强道:“你先带我去看看她吧。” 那女工应了,带着她去了那女人家,见了真人,宋垚垚就知道为什么那女人生下的孩子是死胎了。 太瘦了,一看就知道她严重营养不良,这样的体型能把孩子生下来就已经是老天眷顾了。 女工把事情跟她说了,那女人激动的直接往地上一跪,直给宋垚垚磕头,道:“宋掌柜,我没病,我真的没病,我也有奶水,您让我试试吧。” 宋垚垚有些不忍心,想着孙大夫在家里,有病没病一查就知道,便把人带回去了。 宋母正在厨房给孩子煮羊奶,看着她带了个人回来,忙出来看了看。 然后皱着眉头质问道:“这就是你找的奶娘?这,你不是胡闹吗,赶紧把人送回去!” 林英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宋家的大致情况,知道这就是孩子的奶奶,她生怕被赶回去,赶紧道:“老夫人,我行的,我有奶水。” 宋垚垚也给宋母打了个眼色,然后对林英道:“你先去我屋里等着,我去找孙大夫。” 说罢给她指了指方向,看林英听话的去了她的房间,宋垚垚才道:“娘,她行不行让孙大夫看看就知道了,你别当着人家的面说那样的话啊。” 宋母也有些讪讪的,嘴硬道:“她也太瘦了,除了那儿大一些,哪里像是个刚生完的。” 宋垚垚无奈,道:“她只要那儿像就够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孙大夫。” 孙大夫听了她这么快就找到奶娘很是吃惊,待给林英检查过后,跟宋家人道:“除了有些体虚之外没什么大碍,多吃些好的补补就行。” 宋垚垚不敢侥幸,把林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宋大夫又问了林英一些问题,又道:“死胎是因为孩子太小,林英的身体底子很不错,如果不是长期被虐待导致她身体虚弱,她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宋家人这才放下心,宋母连声道:“没病就好,没病就好,瘦点没事,养养就胖了。” 林英留了下来,宋母原本煮了一锅羊奶打算给两个孩子喝的,这下不想委屈孩子,就把羊奶给了林英。 林英很尽职,喝了羊奶就去给两个孩子喂奶了。 宋垚垚看她瘦成那个样子,还担心她奶水不够,没想到竟然把两个孩子都喂的饱饱的。 宋母原本还对她有些顾虑,这下彻底放了心,忙到厨房给她做有助于下奶的吃食去了。 宋垚垚开始给林英安排住处,虽说家里房间多,可是如今住的人多,没那么多空房间,林英不能离孩子太远不然不方便喂奶。 想了又想,宋垚垚打算让云生和毛毛先搬过去跟自己睡,然后让林英住在他俩的房间里。 第90章 宋容看她为难,主动提议让林英和冬梅睡一屋,自己去和两个小的挤挤。 这到也是个办法,更方便林英照看两个孩子,宋垚垚同意了。 喂奶的事刚解决,冬梅立马就病了,全身烧的滚烫,把一家人好一通折腾,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退了热。 初二本应该去娘家的,可是冬梅还昏迷着,根本下不了床,更别说走亲戚了。 宋容收拾了年货,自己带着云生去了冬梅娘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着也得让冬梅的娘家人知道。 宋垚垚让朱景行驾车送他们去,嘱咐宋容早去早回,冬梅现在最需要他的陪伴安慰。 送走了宋容,宋垚垚去了冬梅屋里。 林英正在屋里哄孩子,许是吃过她的奶,俩孩子很听她的话,正对着她傻笑。 林英看她进来了,感叹了一句:“多俊的孩子,怎么命这么不好。” 宋垚垚知道她说的是冬梅的小儿子,也粗粗的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之前大家都还夸他不哭不闹,懂事好带,谁曾想是这么个原因。” 说罢又问道:“孩子喂过了?” 林英听到主家询问,赶紧答道:“喂过了,早起就喂过了,再过一个时辰再喂一次。” “羊奶喝了吗?” 说到这里,林英更是受宠若惊的答道:“喝了,只是老爷夫人和大爷少奶奶都没喝,小少爷们也没喝,只给我一个人,会不会不好。” 宋垚垚听她这么称呼家里人,觉得好笑,知道她心里不安,宽慰道:“什么老爷夫人的,我们家也是地里刨食的普通农家,你不用这么拘谨,这羊奶本来就是给两个孩子喝的,你喝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不用不安。” 林英低头应了,仍旧一副畏缩小媳妇的模样。 宋垚垚也不勉强她,日子一久,相互了解了,自然就没那么拘束了。 两人逗了一会孩子,床上传来一声嘤咛,冬梅醒了。 宋垚垚赶紧过去,问她:“嫂子,你觉得还有哪不舒服吗?” 冬梅左右转了转眼珠子,虚弱的问道:“孩子呢?” “在摇篮车里,奶娘刚喂了奶,乖着呢。” 林英很有眼色的把孩子抱过来给冬梅看,甫一看到自己的小儿子,冬梅的眼泪珠子就开始往下掉。 宋垚垚怕她哭伤了身子,忙给林英打眼色,让她先把孩子抱走,没成想抱女儿时冬梅没什么反应,抱小儿子时,冬梅却死死拽住了林英的袖子,不让她走。 宋垚垚忙劝解道:“嫂子你还病着呢,孩子就先让奶娘带着吧。” 这话一说冬梅立马就放手了,喃喃道:“不能把病气过给他。” 只是眼珠子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小儿子。 宋垚垚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开口安慰她:“嫂子,身体重要,你要赶快好起来,才能照顾孩子啊。” 许是过了一天,冬梅情绪稳定下来了,点点头,道:“我饿了。 宋垚垚忙去厨房给她盛饭,吃完后又服侍她洗漱了一番。 冬梅吃完饭,宋垚垚让她接着休息,自己去了厨房。 宋老爹行动不便,宋母不舍得让他干活,只让他看着云生和毛毛,好在两个孩子还算懂事,看起来并不麻烦。 冬梅病了,家里的活都落在了宋母一人身上,宋垚垚进了厨房,就看见宋母正坐在灶前偷偷抹眼泪。 宋垚垚放了碗筷,宋母听到了声音,忙擦了擦眼泪,抬头道:“冬梅吃完了?” 宋垚垚挨着她坐下来,回道:“嗯,吃完了,又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宋母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哽咽道:“这以后怎么办?” 宋垚垚知道宋母问得是什么,安慰道:“娘,别担心了,且不说我这边渐渐步入正轨,哥哥那里也是越来越好,就算孩子”宋垚垚顿了一下,接着道:“咱家也养的起。” 宋母哭诉:“我知道养的起,就算将来容哥和冬梅都不在了,也还有云生和妞妞呢,只是好好的一个孩子,只能一辈子当个傻子,我一想到这儿,我这心里揪的疼。” 他们已是如此,作为孩子的生母,冬梅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 这种事如何劝慰也都没用,只能靠时间慢慢抚平大家内心的伤痛。 日子照旧得过,宋母也没有因此撂挑子,一日三餐依旧把一家人照顾的妥妥贴贴。 吃了午饭,宋垚垚去了孙大夫那里,先是问了冬梅的病情,孙大夫实话实说道:“你嫂子这病因心而起,身体好治,心病难医啊,长此以往,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宋垚垚听了,也没有什么办法,冬梅的心病本就是无药可医,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想开。 宋垚垚先按下此事,又问道:“薛大哥呢,都快两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孙大夫看了她一眼,平静的道:“不会,算算时间,下午也该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宋垚垚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别的,孙大夫瞟了她好几眼,看她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自己反倒沉不住气了,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去干嘛了?” 宋垚垚愣了一下,笑着道:“想,可是既然他没有说,我也不会问,我相信薛大哥有自己的考量,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孙大夫盯着她看了好久,宋垚垚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孙大夫移开了眼睛,道:“我以前不明白那么多美人他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你,现在似乎懂了一些。” 宋垚垚沉默了,心里琢磨着孙大夫这话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 孙大夫看她不说话,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他除了你,可没跟别的姑娘好过,你别乱想啊。” 宋垚垚一怔,发现俩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哭笑不得道:“没乱想。” 孙大夫明显不信,故意逗她:“那你挺自信啊。” 宋垚垚一甩头发,昂首道:“还行吧,比较有自知之明。” 孙大夫嘴角一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脸皮这么厚。 孙大夫果然没有撒谎,下午薛行舟就回来了,除了周身略显风尘仆仆外,面色红润,走路生风,想来这一趟很顺利,没有受伤。 薛行舟一回来,就去了孙大夫屋里,两人关上门嘀咕了半天,才去找宋垚垚。 第91章 亲家 “窈娘,孩子的事我听孙大夫说了,对不起。” 宋垚垚不明所以,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道歉?” 薛行舟却是一脸自责的道:“李五已经被流放了,也没办法给你出气。” 宋垚垚失笑的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他道:“我虽然不懂军政大事,但是西北是什么地方我还是清楚的,李五去了那里八成也是活不下来的,你不用道歉。” 薛行舟脸色好看了些许,道:“以后不会了。” “嗯?”宋垚垚又是一头雾水。 薛行舟很是认真的道:“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宋垚垚乍听之下,心里又暖又涩,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宋垚垚原本正在准备晚饭,薛行舟正好留下来帮她打打下手。 没想到薛行舟看着一副君子远庖厨的模样,干起活来倒是十分利索。 两人忙的差不多的时候,宋容回来了,一起的又多了一个人,冬梅的亲娘,刘氏。 亲家来了,宋母和宋老爹都停了手里的活计,出门迎她。 看模样,冬梅倒和这个刘氏有七分相像,只是俩人气质神态大为不同,冬梅眉眼温和,而刘氏一看就是个极为精明的妇人,自打进了院门起,眼珠子就没歇过,把宋宅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 进了堂屋,刘氏就抢先开口道:“亲家,如今你家的日子过得越发好了,起先听说窈娘有了大出息,我还不敢信,没想到这大宅子都置办上了!” 宋垚垚端着茶水站在外面,微微皱了皱眉,这刘氏对女儿外孙的情况一字不提,上来就先把她恭维一番,是个什么意思? 宋母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脸色不变,回道:“什么置办,租的,窈娘一个女人家,哪置办的起这么大的宅子。” 刘氏眼里有失望一闪而过,仍就恭维道:“租的怎么了,一般人家还租不起呢,我听说窈娘和离了,现在带着儿子自己过呢,哎呦,这哪行呢,不是自己生的,怎么养的熟?” 这话就诛心了,宋垚垚再也忍不住,直接进了屋,把茶一放,道:“刘婶,喝茶。” 刘氏住了嘴,接过茶,觑着眼睛看货物似的把宋垚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着道:“窈娘出落的越发好看了,以后不知道便宜谁家的小子呢。” 初次见面,就开这种玩笑,宋垚垚心里除了反感再无其他,不过看在冬梅的面上,她也不能跟长辈呛起来,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权当作答。 刘氏还要说什么,就被宋母拦住了:“想来这会冬梅应该醒了,亲家要不要去看看她?” 刘氏意犹未尽的看了宋垚垚一眼,道:“好吧,这就瞧瞧她去。” 人家娘俩说体己话,宋家人也不好意思在跟前杵着,宋垚垚和宋母去了厨房,虽说只来了一个人,但到底是亲戚,宋母想着晚上加两个菜,不能失了礼数。 饭菜做好之后,宋垚垚拨了一些给薛行舟和孙老头端过去,道:“家里来了外客,委屈你们了,今儿晚上恐怕得让薛大哥和孙大夫挤挤了。” 薛行舟自然没有什么异议,接了托盘,道:“你去忙吧,待会我自会把东西拿过来。” 宋垚垚道了谢,转身去了冬梅房间,刚到门口,帘子一掀,林英捂着嘴从里面跑了出来,擦着宋垚垚就直接过去了。 宋垚垚愣了一下,林英平日里极重礼数,见了谁都要先行个礼,还从没像今天这样冒失过。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里面传来刘氏的声音。 “这种狐媚子你可得看好了,你现在病着,她要是趁这个时候爬上了容哥的床,以后有你哭的。” 狐媚子?说的是林英? 然后就听冬梅不耐烦的回道:“娘,你别胡思乱想行吗,容哥对我很好,不会出这种事的。” 刘氏嗓门又尖利许多,道:“怎么不会,没看到宋家越来越富贵吗,有钱人家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了。” “宋家人老实本分,没这些个坏毛病。”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就不开窍,容哥现在今非昔比了,眼看着宅子起了,地也买了,十里八村的也算是排得上号了。而且谁不知道你家的小姑子能干极了,谁家的女儿嫁进来只有享福的份,也只有你心大,连食儿都不会护。” 冬梅原本心情就不好,再加上病歪歪的,本以为亲娘来了能说几句知心话,没想到先是骂跑了孩子的奶娘,又跟自己说了一大推乱七八糟的话,心情更是不美丽了,语气也越发冲了。 “先不说容哥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我给他生了两儿一女,他还能把我休了?” 刘氏又道:“唉,这才是句明白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给宋家多生几个大胖小子,原本你这次生下龙凤胎是个好事,可是儿子不是不中用了吗?只剩下一儿一女怎么够,你得趁年轻,多生几个啊。” 刘氏这话着实扎心,果不其然,下一秒冬梅就怒道:“什么叫不中用了,我儿子好好的怎么就不中用了!” 刘氏不防她情绪这么激动,忙安抚道:“中用,中用,是娘说错话了。” 冬梅这才收了脾气,没有闹起来,刘氏看孩子的事冬梅暂且听不进去了,转了话题,道:“你家小姑还没许人家吧?” 宋垚垚一挑眉,呦!都算计到她头上了! 冬梅冷冷的道:“你死了那份心吧,小姑看不上楚哥的。” 刘氏来劲了,道:“怎么就看不上了,你表弟年轻,长得好,又没成过家,哪里配不上她了?她一个和离过的女人,难不成还真想找个公子儿哥不成?” 宋垚垚心道:“这话说的真不中听!” 冬梅沉默了一会,才道:“娘,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我提醒你宋家人不是傻子,小姑更不是,你打我跟容哥的注意也就算了,手别伸太长,省的到最后连亲戚都没得做。” 刘氏被女儿给了个没脸,恼羞成怒,便开始骂骂咧咧的。 宋垚垚怕冬梅再气坏了身子,后退了几步,故意大声道:“嫂子,刘婶,吃饭了。” 屋里果然静了下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后,门帘掀起,刘氏露出一张笑脸,道:“晓得了,辛苦窈娘跑这一趟了。” 宋垚垚点点头,转身走了。 脑子里浮现出三个字“笑面虎”,这刘氏真是屈才生在这普通人家,这要是生在官宦之家,绝对是宅斗宫斗的一把好手啊。 第92章 买田 不过还好刘氏只待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去了,掀不起什么浪花。 第二天,宋容亲自去送丈母娘,薛行舟和孙大夫也来告辞。 宋垚垚心中不舍,问道:“薛大哥,不是说好一起过年的吗?” 薛行舟看着她,眼里含着笑意,道:“我和孙大夫去拜访一位挚友,恐怕要去些时日了。” 宋垚垚嘴上不说,脸上却难掩失落,薛行舟看她不高兴,立马改口道:“元宵节前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一起过节。” 宋垚垚这才转悲为喜,点点头送他们走了。 进了院子,朱景行打趣道:“掌柜的,你跟薛捕头感情甚笃啊。” 宋垚垚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朱景行便赶紧捂住嘴道:“非礼勿言,非礼勿言。” 宋垚垚没有管他,昂首跨进后院,回了自己屋。 她今日感情如此外露,除了心中却有不舍外,还有一个原因,可能因为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缘故,宋垚垚这几日频频做梦梦到她以前的亲朋好友,每每梦醒,不免怅然若失,因此对这种离愁别绪格外敏感。 宋垚垚拿了做针线活笸箩,去了冬梅屋里。 林英照旧在哄孩子,见宋垚垚进来了,忙起身给她行礼。 每次她这样,宋垚垚就会生出一种地主老财压榨穷苦劳动人民的羞愧感,然而林英屡教不改,她也只能听之任之。 冬梅的热早就退了,只是精神仍旧不好,一天到晚都昏昏沉沉的,孙大夫临行前交代过,这样不好,晕久了人都要废了。 所以为了让冬梅打起精神,宋垚垚破天荒的碰了一回女工,她打算缝几个荷包送给大家,这会宋母和宋老爹带着孩子走亲戚去了,家里安静的很,正是做活的好时候。 宋垚垚说明来意,冬梅倒也很给面子的打起精神陪她做了一会,冬梅的女工比宋垚垚不知好了多少倍,还会绣一些简单的花样,宋垚垚看她似乎对刺绣一道有些兴趣,便想着什么时候淘些绣图给她看看,也省的她平日无聊。 接下来一连几日,宋垚垚都窝在家里跟冬梅学女工,倒也让她做成了几个荷包。 宋家出了事,早就没了过年的心情,因此今年的访亲很简单,除了必要的几家,其他的都没去,只是让人捎了年礼。 亲族听了这事,也都来安慰了一番,好好的一个儿子,说折就折了,也是让人唏嘘。 过了初五,宋垚垚带足了节礼,驾了马车,带着毛毛回了下槐村。 虽说毛毛在下槐村已经没有直系血亲,但下槐村毕竟是他的根,来串串门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一站便去了村长家,桂兰已经有近五个月的身孕,肚子鼓的跟小皮球一样,看着小朱上上下下的卸东西,忙道:“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宋垚垚笑嘻嘻的答道:“过节嘛,哪能空着手来。” 李青山也在家,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往女人小孩堆里扎,就在一旁跟小朱聊天。 宋垚垚等了一会,道:“族长呢,不在家吗?” 桂兰笑道:“去田里了。” 宋垚垚睁大眼睛,惊讶的问道:“这寒冬腊月的,去田里干嘛,又没有什么事儿。” “自从家里买了田,我爹每天都得去田里溜达一圈,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宋垚垚听她这么一说,忙道:“说起这个,这次来我还真有事想跟你和青山哥商量。” 李青山听有事找他,才把目光转了过来。 宋垚垚从随行的节礼中抽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推了过去。 桂兰不明所以的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足银大元宝,整整四十两银子。 桂兰和李青山都愣住了,还是桂兰开口道:“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年礼也就算了,银钱我可是万万不收的。” 宋垚垚忙道:“桂兰姐你误会了,这银子不是给你的。” “那是?” “你也知道我卖脂粉赚了点钱,我想着既然我把毛毛带走了那自然得好好对他,李家的家产文书都在青山哥手里,这银子是我给的添头,给毛毛再添置些家产。” 李家夫妇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这回是李青山道:“这不太合适吧。” 当初宋垚垚可以说是一分钱没要白白接手了一个拖油瓶,虽说李家田里的出产有他们那一份,可是至今为止宋垚垚也没问他们要过啊。 也就是说毛毛整天吃她的,喝她的,还要她出钱置办产业,将来宋垚垚也只能落个抚养的情分,万一将来毛毛跟他爹一个德行,宋垚垚怕是连个养老都捞不到,如此算来,对她是大大的不划算。 宋垚垚知道他们在想,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毛毛叫我一天娘亲,我就要为他的将来打算一分,我要是不管不问,旁人还道我亏待他呢。” 李青山叹了口气,就李达昌那个德行,宋垚垚愿意把毛毛抚养长大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其余的做了是情分,不做是本分,没人能说一句不是。 “既然窈娘高义,我也不推辞了,只是这钱要怎么个花法,还是要说清楚的。” 宋垚垚点了点桌子,商量着道:“我是这么想的,毛毛毕竟还小,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来,也不用那么着急,这四十两正好可以买五亩上好的水田。” 李青山常年与田地打交道,对田价熟悉的很,道:“五亩好的水田最多三十五两也就够了,四十两多了。” 这宋垚垚自然是知道的,笑着道:“不多,剩下的五两银子就当是答谢费了,这些事我是没有精力来管的,到时候看田量地都要青山哥掌眼出面,这银子就当是酬劳吧。” 桂兰道:“你这就见外了,乡里乡亲这么好的关系谈什么钱不钱的。” 宋垚垚摇了摇头,坚持道:“亲兄弟明算账,一亩田一两银子很公道。” 这地不是买了就算了的,以后管理什么的都需要人上心,再好的情分也搁不住长年累月的这么使唤,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出力我给钱,大家都有的赚,这样才能长久。 李青山垂着头想了一会,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这事交给我,我绝对当做自己家的事上心。” 宋垚垚点头,道:“我自然相信青山哥的为人,不过还得麻烦青山哥给找个靠谱的佃户。” 李青山已经佃了毛毛三亩地,加上他原本有的和新买的,应该是分身乏术了,这五亩地得找新的佃户。 李青山颔首,道:“这是自然。” 第93章 绣图 没过多久,族长回来了,大家吃过饭,族长领着宋垚垚和毛毛去了祠堂,那里搁着毛毛祖辈的牌位,他得去祭拜一番。 下槐村都是一些普通村民,祠堂也不甚壮观,不过是三间土胚房围了一个院子,跟电视剧里青砖绿瓦,高庭深院的豪华版祠堂没得比。 不过无论豪华还是寒酸,规矩却都是一样的,女子不得入内,外姓女子更不行。 宋垚垚在屋外看着毛毛规规矩矩的上了香,行了跪拜大礼,想必若是先祖有灵,定能感受到其诚意。 可能是看宋垚垚把毛毛养的不错,加上那份颇厚的年礼,族长一路上对宋垚垚都是和颜悦色的。 回去的路上还主动问了话:“听青山说你要在这里给毛毛添置家产,有心了。” 宋垚垚有些受宠若惊,对李家赠以厚礼,除了因为桂兰的缘故外,还因为桂兰的公爹是李氏的族长,桂兰的相公是下槐村的村长,毛毛幼时离家,若是将来回乡定居,少不得需要他们照扶一二,现在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哪里,族长严重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买几亩地,过几年把房子再修一修,若他能在城里安身立命更好,若是不能,回来也有条退路。” “唉,毛毛毛毛这个孩子命苦啊,亲娘死的早,亲爹又是那副德行,也就是遇到了你,要是旁人,唉,不说了。” 宋垚垚脑子转的飞快,她有个疑惑一直没人解答,可是又不敢冒冒然瞎问,此时开口正合时宜。 “族长,你看李家现在的情况,要不要跟毛毛的外祖家走动走动,毕竟也是门正经亲戚。” 谁知族长哼了一声,道:“走动什么,这么多年了那边都没过来看过一眼,你也别去招惹那一家子了,到时候湿手沾面粉,甩都甩不掉。” 宋垚垚一愣,这意思是两家早不来往了?为什么啊? 宋垚垚又问了一句:“真不用?不会落人口舌吧?” “不用,他们自己当初不顾女儿死活断了这门亲戚,别人说闲话也说不到你头上。” 看来又是一门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既然族长都这么说了,宋垚垚也乐的清闲。 下午回了城,宋垚垚让朱景行先带毛毛回去,自己慢悠悠的晃去了兴文街,过了初五,城里有不少铺子已经开门,街上人来人往,倒是比前几天还热闹。 宋垚垚挑了间书铺,进门便看到一个小伙计正支着头立在柜台前打瞌睡。 宋垚垚轻咳了两声,那伙计慢悠悠的醒来了,先打了个哈欠,才问到:“客官,买东西啊。” 宋垚垚点点头,问道:“你们这有成册的绣本吗,就是那种全是绣图花样和针法图解的?” 伙计想了想,道:“还真有,我给您找找。” 说罢不等宋垚垚回应,一头扎进了后面的书堆里,刨了半天,拿着一本书出来了。 宋垚垚接过一看,这本书并不厚,前面十几页全部是针法图解,看上去并不复杂,应该是入门基础。 中间二十几页明显复杂许多,但是成形后的图案确实也精致许多,应该是进阶版的。 最后几页全是文字,讲的是各种布料如何配图配线,写的倒是简洁易懂,还很好记。 宋垚垚点点头,很适合冬梅这种业务的刺绣爱好者。 伙计看她的反应,问道:“姑娘是想自学刺绣?” “有点兴趣罢了。” 那伙计再接再厉推销道:“若姑娘对刺绣一道感兴趣,那除了这本书我还要再推荐一本”说罢从身后又递过来一本书,接着道:“刺绣光知道针法技巧不够,还得会画花样,我这正好有一本图册,可供姑娘参考。” 这本书便比先前那本厚了许多,打开一看,果然全是一些花样,虽说都不复杂,但难得总类齐全,活灵活现。 宋垚垚忙道:“不错不错,都要了。” 伙计嘿嘿一笑,又道:“那什么姑娘,我们这也卖纸笔颜料,要不也来点?” 宋垚垚忍俊不禁,这伙计顺势而上,挺会做生意。 “好,都来点。” 最后宋垚垚抱着两本画册,一刀纸,一套笔和一盒子颜料回去了,那伙计看她大方爽快还送了她一块墨锭和一方砚台,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却很是实用,乐得宋垚垚直道下次还来。 路上宋垚垚又拐去针线铺子里买了一套绣花针和一兜绣线。 回了家,宋垚垚立马献宝似的去了冬梅屋里,冬梅拿着东西,一遍埋怨她浪费钱,一遍两眼发光的看着图册,十足的口是心非。 不过好歹脸上除了郁郁之色外有了别的表情,宋垚垚就是怕她再胡思乱想下去得了抑郁症,这才想个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自打有了这套图册,冬梅是心不痛了,头不晕了,整天沉迷画图无法自拔。 那劲头比宋垚垚当年考研都刻苦。 起先宋垚垚觉得好玩,陪着画了几天,几天下来宋垚垚就琢磨出来点意思。 在刺绣一途上,冬梅的确是有天分的,那些针法图解她要看半天才能理解,冬梅往往看一会就能熟记于心,并且学以致用。 而且有了宋垚垚这个陪衬,冬梅也发觉自己竟然有小姑子也及不上的地方,成就感十足,更是如痴如醉,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哄孩子,就是看书劈线描花样。 宋母看在眼里,虽然觉得她这样不务正业,但是到底有了活人气,不再整日发呆发愣,也就随她去了。 宋容更不会有什么异议,只要冬梅不再病恹恹的,她就是上房揭瓦宋容也会乐颠颠的给她搭个梯子。 正月十五越来越近,自从过了初十,宋垚垚就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翘首以盼薛行舟什么时候回来履行诺言,一起过节。 终于十四的下午,薛行舟回来了。 宋垚垚一脸惊喜的到了门口,只看到了一身黑衣的薛行舟,却没看到孙大夫。 “孙大夫呢?” “贪图友人的美酒,不肯回来。” 宋垚垚提起的心才稍稍落地,扬起一抹笑脸,道:“进去吧。” 薛行舟从马鞍侧兜里抽出一个锦盒,道:“送你的。” 宋垚垚一愣,接过一看,是个白玉簪子,看起来很漂亮也很贵。 宋垚垚自己从不在意这些,薛行舟却总爱送她珠宝首饰,女为悦己者容,更可况是心上人送的饰物,因此宋垚垚便日常戴着他送的首饰,薛行舟以为她喜欢,送的更是勤快,她的首饰盒都快塞满了。 宋垚垚抬头,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第94章 薛行舟只陪宋垚垚过了个元宵节,十六的早晨就走了。 临行前宋垚垚扭扭捏捏的把这几日绣出来的荷包给了朱景行,生怕对方嘲笑自己自己手艺不佳。 好在孙大夫说的对,宋垚垚就是送块土疙瘩薛行舟也会当块宝,看着宋垚垚用绣的荷包,薛行舟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 “这个图案倒是没有见过,虽然简单但是挺好看的。” 凭心而论宋垚垚的手工并不差,缝个衣服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所以做荷包对她来说并不十分困难,难就难在荷包上的绣样,饶是冬梅把花样都给她画好了,依样画葫芦她都绣不好。 最后灵机一动,索性拿彩色丝线在周围绣了一圈几何图案,颇有后世波西米亚风格,倒也算拿的出手。 “荷包里我放了一些碎药材,你别弄丢了,关键时刻还可以救个急。” 薛行舟点了点头,转身上马朝着城门方向去了,宋垚垚收了收神,转身进了铺子,今天就要开工了,反正也睡不着,就去办公室练练字好了。 待女工们陆陆续续到齐后,宋垚垚开始指挥她们打扫卫生。 趁她歇口气的时候,秋月过来跟她汇报道:“掌柜的,咱们库存的花汁已经用完了,没法开工啊。” 这些宋垚垚自然知道,可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没有温室技术,一到冬天百花凋零,她也弄不到鲜花。 而且以现在的运输技术和保鲜技术,即便稍远的地方有花,送过来也枯了。 宋垚垚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打算,道:“先做乳化剂吧,花汁的事以后再说。” 秋月张了张嘴,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妥,只能听话的干活去了。 宋垚垚一回铺子,就被朱景行截住了。 “掌柜的,我有事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走吧,去办公室。” 两人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苏善站在桌子旁,手里拿着账本看着他俩。 宋垚垚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里面还有个人,问道:“苏善你怎么在这,找我有事?” 苏善扬了扬手里的账本,道:“我来要这个,看掌柜的在忙,就自己进来了。” 宋垚垚一拍额头,过年期间她把账本收进屋了,今天又只顾着忙别的事,忘了给苏善送过去。 苏善看她和朱景行在一起,知道她俩有事商量,道:“掌柜的,那我就先出去了。” 宋垚垚点点头,眼看着人出去了才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说到这个,朱景行又是一脸忧心忡忡,道:“掌柜的咱们年前送给许公子的货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最晚到二月底他是一定会来补货的,可是咱们没有花汁,根本做不出来胭脂啊。” 宋垚垚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道:“这我知道,可是我也没什么办法,按照之前许濂骅的估计咱们这批货怎么也能支撑到今年的花期,但是没想到卖的这么好,比预期的时间短了一半。” “那掌柜的你有什么办法吗?咱们的脂粉现在卖的正热,突然断货只怕不好吧。” 何止不好,简直糟糕,若不能乘胜追击一举稳住市场,以后再想有如此热度就难了。 突然断货除了对伊人堂声誉不好,前期势头如此之猛必然引起别的商家注意,一旦出现后续乏力的状况,很容易被排挤出场。 宋垚垚心里也急,实验室里倒是堆着一堆色素颜料,配出自己要的色号并不难,可是光是添加剂就已经让她费尽心思藏着掖着了,无缘无故多出这么多东西她真的没办法解释。 “急也没办法,走的太快难免会摔跟头,如今只能寄希望茉莉粉能帮咱们暂时维持住热度,等到今年第一批刺玫花开了,咱们立马加班加点赶制胭脂。” 朱景行眉头皱的更紧,道:“第一批刺玫怎么着也要三个月后才会开花吧,这怎么来得及。” “来得及来不及咱们都没有办法,耐心等着吧。” 朱景行叹了口气,认命了,除了等着他们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冬天刺玫也能开花就好了。” 宋垚垚听他这话,心念一动,道:“小朱你帮我打听打松安县有没有种花种的好的花匠。” 朱景行愣了愣,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还是颔首道:“知道了,掌柜的,我会去打听的。对了,你说你也有事跟我说,是什么事啊?” 宋垚垚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道:“前几日你不是回乡了祭拜你的父母了嘛,这是许濂骅寄来的信,说是再过几天胡先生就要带着孙女回来了,许濂骅托我照顾他们,这事就交给你办吧。” 朱景行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三分激动,三分期待,三分忐忑,认真把信看了一遍后回道:“既然信中说老先生走前卖了房产,那我就先给他们找个下榻的地方吧。” 宋垚垚自然没有意见,道:“好,如果需要帮助,尽管跟我说。” 朱景行屁颠颠的拿着信出了门,全然不见刚才那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宋垚垚在屋里练了会字,搁下笔捡起自己的墨宝端详了一番,末了满意的点点头。 端正,很端正,比起几个月前她进步了不止一点半点,现在她的字拿出去应该不会让人笑话了。 宋垚垚自我欣赏了一会,心满意足的放下自己的墨宝,往后院走去。 她先去了厨房,宋母果然正在准备午饭,宋家现在的菜色基本就那几样不变,午饭是四个菜,两荤两素,再加一道汤,或者是各种臊子面,宋母手艺好,做得臊子份量大,味道足,颇受欢迎。 因为林英的缘故家里还特地买了个小炉子,给她煮羊奶。 宋垚垚在厨房溜了一圈,刚伸手捞了两片黄瓜,就被宋母嫌弃碍事,赶了出来。 宋垚垚又晃去了冬梅屋里,屋里烧着炕,倒是一点都不冷。 宋垚垚一进屋,就听到林英告状:“姑娘,快劝劝夫人吧,都绣了一个早上了,连水都没喝一口,我真怕她累坏了。” 冬梅听到后,抬头对着宋垚垚笑笑,一脸期待道:“小姑,你过来看看,我绣的怎么样?” 宋垚垚过去,拿起冬梅的绣品看了看,不禁感慨,这有天分就是不一样,冬梅才学了不到半个月,就已经绣的有模有样了。 “不错,这花半开未开的,跟真的一样,好看。” 冬梅听了她的夸奖,更高兴了,还谦虚道:“可惜我只会一些简单的图案,不然能更好看。” 第95章 相亲 宋垚垚用手摸了摸帕子上的绣花,真诚的夸赞道:“已经很好看了,跟我在铺子里看到的不相上下。” 宋垚垚只是随口一夸,冬梅却好像听了什么了不得话一般,激动不已:“真的吗?那你说,我要是绣些荷包手帕什么的拿去卖会有人买吗?” 宋垚垚被她问得一愣,想了一会,才道:“嫂子想卖绣品?” 冬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道:“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若是你那小侄子真的是…,那就趁我和你哥还年轻多赚点钱,以后我们老了,他也不至于受苦受罪。” 冬梅能够振作起来,宋垚垚自然是很高兴的,忙安慰道:“既然如此,嫂子不妨试试。” 从这以后,冬梅果真更加用心钻研绣技,水平更是一日千里,越发娴熟。 正月底的一天上午,钱管事来了,不仅送来了上个月的销售记录,还把胡家祖孙也带回来了。 宋垚垚带着朱景行接待了他们,胡老先生果真不负其名,是个清逸矍铄的老头,衣饰虽不华丽,却干净整齐,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 胡姑娘眉清目秀,身量修长,又承其祖父风骨,随无倾世之貌,却有出尘之姿。 朱景行只瞧了一眼,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想来是临行前受过许濂骅的嘱托,胡家爷孙俩对宋垚垚很是客气。 一番交谈下来后,胡老先生对宋垚垚评价更高,就连看上去颇为自矜的胡姑娘也对宋垚垚青眼有加。 宋垚垚眼看气氛不错,找了个由头把朱景行介绍给两人,又狠狠的夸奖了一番。 听说朱景行还有功名在身,胡老先生便与他交谈了几句,朱景行对答如流,既不露怯也不卖弄,听得胡老先生频频点头,看来对朱景行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坐了一会宋垚垚便带着胡家祖孙去了他们的住处,是一套二进的宅院,没有宋宅那么宽敞,但却更为雅致,很符合读书人的眼光。 并且一应家居用品都已经准备妥当,拎包入住,很是方便。 因房子是朱景行找的,宋垚垚并未来过,所以便由朱景行带着他们参观了一番。 胡家祖孙想来很是满意,不住道谢。 宋垚垚不敢居功,解释道:“不敢,我平时比较忙,这房子是小朱找的,二位要谢就谢他吧。” 果然胡家祖孙对着朱景行又是一阵道谢,吓得朱景行忙回礼说客气。 想着胡家祖孙估计还要收拾一番,宋垚垚不想打扰,便要告辞。 朱景行特地交代一番:“屋里的床褥被子都是新的可以直接用,厨房里有买好的米粮,就放在灶台对面的柜子里,若是缺什么少什么,胡先生尽管跟我说,我再去置办。” 胡老先生忙道:“难为景行如此周到了,只是不知道这个院子要多少租金?” 原本胡老先生是打算另置房产的,但是没有找到合他心意的房子,便只能先租个院子,暂时住下。 “我已经跟房主商量好了,一年的租金是六两银子。” “六两?” 胡家祖孙有些不敢相信,两进的宅院一年的租金只要六两,未免有些太过便宜了。 “是,房主原也不打算靠这点房租过活,只是想找个知书达礼的租客,能好好爱惜自己的房子,我把先生的情况跟房主说了,他很满意,因此房租才比较低。” 原来如此。 胡家祖孙得知朱景行对这事竟如此上心,不免又是一阵感谢。 回去的路上宋垚垚凑到朱景行跟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怎么样?” 朱景行脸颊一红,却是听懂了,有些丧气道:“我配不上胡姑娘。” 宋垚垚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还有自卑的时候,忙想办法给他鼓劲,问道:“依你看,胡老先生为人如何?” 朱景行想了想,道:“随和可亲,待人有礼。” 宋垚垚又问道:“那你觉得胡老先生经济状况如何?” 朱景行顿了顿,不明白她问这个干嘛,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胡老先生年轻时家境便是一般,考上举人后还未出仕便受到牵连,为官无望。这么多年一直靠给许家做西席为生,虽不至于饿着自己,但是想要买一座你那样的宅院恐怕也不容易,你房子都快给人家了,还怕追不到佳人?” 前面朱景行还点头附和,说到最后一句却把他吓了一跳,道:“掌柜的你都知道了?” 宋垚垚把手抄到袖子里取暖,随意道:“是啊,苏善告诉我你把你的工钱全部取走了,原本不知道你拿去干嘛了,今天一看就懂了,眼光不错,这房子挺贵吧。” 朱景行“嗯”了一声:“花了六百两银子。” “六百两银子的房子,六两银子的年租,你还真是大方。” 朱景行挠了挠头发,道:“我想着胡老先生是个读书人,必然喜欢清雅之物,这座院子原来的主人便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想来二人喜好应该相近。” 宋垚垚感慨道:“小朱你这样的放到一千年以后,绝对是丈母娘心中最理想的女婿,你要是喜欢胡姑娘,你就大胆追求,只要你有诚意,我想胡老先生会认真考虑的。” 朱景行听她又开始瞎扯,并不怎么相信,但是顿了一会,还是满脸期待的问道:“当真?” “当真。” “那掌柜的,你知道怎么追求自己心仪的姑娘吗?” 宋垚垚贼兮兮的一笑,道:“这你可算问对人了,追求姑娘无非是两步,第一部刷脸,第二步刷卡,刷钱,只要这两步走踏实了,就没你拿不下的妹子。” “刷脸?刷钱?” “长的好看,舍得买礼物哄妹子。”宋垚垚无奈道。 朱景行恍然大悟,然后结结巴巴的问道:“那,掌柜的,你,你觉得我长的怎么样?” 可能是问题太过羞耻,越到后面朱景行声音越低。 宋垚垚窃笑不已,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回道:“一表人才。” 朱景行先是放心一笑,然后才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不说话了。 宋垚垚起了逗弄之心,道:“小朱,我看你平时在小冯面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这么不自信。” 朱景行脸刷的一红,嘴硬道:“那怎么一样,胡姑娘那么好,肯定很多人喜欢,哪像冯亮那么笨。” 宋垚垚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道:“你这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朱景行被噎的说不出话,索性不理宋垚垚了,一心想着怎么哄他的胡姑娘。 第96章 跟谁学的 后半段路,两人相顾无言回了宋宅,宋垚垚看朱景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进屋练字去了。 过了一会,冯亮进来了,看宋垚垚又在练字,随口说了一句:“呦,掌柜的又在用功呢?” 宋垚垚原本状态正好,被他这一句话吓得一抖,原本好好的字愣生生多了一截。 宋垚垚握了握拳头,告诫自己要冷静,然后抬起头,温柔的问道:“小冯,有什么事?” 冯亮看着宋垚垚的笑脸,一阵恶寒,他一向心直口快,在宋垚垚面前更是没大没小惯了,脱口而出:“掌柜的,你别笑了,怪瘆人的。” 宋垚垚:呵呵! 直接把手边的纸团成一团,砸了过去,道:“有话快说,没事快滚!” 冯亮被砸后反而一脸狗腿的走过来,放下一包糖,笑嘻嘻道:“下个月初八我妹妹嫁人,请掌柜的赏脸来喝个喜酒。” 宋垚垚挑了挑眉,惊奇道:“你妹妹要出嫁了?谁给她定的亲?” 说起这个,冯亮一脸得意:“她自己定的。” “自己定的?自由恋爱?” 冯亮点头道:“可不是,去年中秋两人在灯会上瞧对了眼,这半年,那小子时不时就来我家晃悠,年前找了媒人上门提亲,我琢磨了一下,应下了。” 宋垚垚想着以前冯亮的爹娘差点都把他妹妹卖了,这次怎么愿意考虑女儿的意愿了。 “你爹娘同意了?” 冯亮大大方方道:“我给我小弟买了个院子,我爹娘就答应不管这事了。” 宋垚垚一噎,这事也能等价交换? “小冯,有时候对恶的放纵就是对善良的杀戮,懂吗?” 冯亮摇了摇头,道:“不懂。” 宋垚垚哑口无言,良久,过去拍了拍冯亮的肩膀道:“到时候我会去的。” 说罢往外走去,到了门口时又加了一句:“给我把屋子收拾干净。” 宋垚垚路过中院,女工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工了,看见宋垚垚纷纷停下问好。 宋垚垚一路点头到了后院,就看到毛毛和云生一人拿了把小木剑在院子里在对砍。 毛毛虽然比云生年长一岁,却被他攻的节节败退,最后甚至连木剑都被打飞了。 宋垚垚看了一会,拍手赞道:“云生挺厉害啊。” 云生小脸一扬,得意非常道:“姑姑,姑父都说我厉害呢,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想让他接着教我练剑。” 宋垚垚一个爆栗撬他头上,教训道:“谁是你姑父,别乱叫。” 云生抬起胳膊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巴巴的道:“家长都见过了,还不给人家名分,姑姑你可不能做负心娘们啊,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毛毛竟然在一旁疯狂点头应援。 宋垚垚:???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跟谁学的? 还不等她问清楚,宋老爹从堂屋里慢悠悠的踱出来,道:“云生,毛毛来进来喝点水再玩。” 两人应了一声,赶紧跑进去喝水了。 宋垚垚抽了抽嘴角,懒得跟他俩计较,往冬梅屋里去了。 冬梅还在绣帕子,看到她进来了,问道:“小姑怎么又来了?” 宋垚垚盘腿上了炕,笑道:“想嫂子了,就来看看。” 冬梅听她撒娇卖乖,但笑不语。 宋垚垚拿起桌子上的花样看了看,随口问道:“嫂子,我哥回去了?” 冬梅点点头,道:“嗯,他说他得回去看看地里的庄稼,然后把家具打了,过段时间就能搬家了。” 宋垚垚颔首,又问道:“那云生上学的事,你和大哥商量好了吗?” 冬梅手一顿,放下手里的活计,叹了口气,道:“你大哥答应了,就是我这心里舍不得,自打出了小宝的事后,我就觉着读不读书认不认字,也不重要了,身体健康就行。” 宋垚垚明白她的心情,安慰道:“嫂子,话虽如此,毕竟机会难得啊,咱家要是没这个能力也就算了,既然有还是要为孩子长远考虑,就算将来不走科举一途,读书识字也没有坏处的。” 冬梅苦着脸,道:“道理我都懂,你哥也劝了我好久,我心里是答应的,只是舍不得罢了。” 宋垚垚知道冬梅心里有心结,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开解的了的,只能等冬梅自己慢慢想开了。 不过既然有了准信,她就要开始着手准备俩孩子上学的事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宋垚垚突然想到了什么,状若无意的问了一句:“嫂子,云生和毛毛平时除了爹,还喜欢跟谁玩啊?” 冬梅笑道:“还喜欢跟冯家小哥玩,冯家小哥出门买东西时常带着他俩。” 宋垚垚笑了笑:“哦~这样啊。” 冬梅也没在意,又跟宋垚垚说起自己新学的花样子。 正在给大家发喜糖的冯亮背后一寒,打了个激灵,吸了吸鼻子,赶紧裹紧了自己的外衫,想着回去得让妹妹给自己熬一锅姜汤驱驱寒。 晚上宋垚垚躺在床上,放松身体进入了空间实验室。 她这几天仔细想了想,要想保住伊人堂现在的势头,甚至更进一步,只能在这批胭脂卖完之前,推出新的产品来弥补这个销量落差。 如果新产品能够大卖,一来能够转移注意力,安抚伊人堂因为暂时性断货导致的顾客心里不满,二来适时推出新产品也能证明伊人堂的实力,进一步打响这个牌子。 而宋垚垚思虑良久,决定下一个新产品便推出眉笔或者眉粉。 而眉笔的制作工艺明显要比眉粉难一些,更加依赖精密仪器,所以宋垚垚更倾向于推出眉粉。 时下女子画眉多用石黛,富贵人家的女子则用铜黛,而最最顶尖的那一撮能用的起螺子黛,据说螺子黛是西域贡品,一颗便价值十金,是奢侈品中的爱马仕,除了皇帝的宠妃,寻常人家有钱也用不起。 不过这次宋垚垚不打算革新配方,而是打算对市面上现有的产品进行深一步的精加工。 螺子黛是不用想了,买不起。 铜黛的成分就是铜绿,这种东西颜色泛绿不说,长期使用还会破坏人体体表粘膜,对身体百害无利。 宋垚垚更倾向于选择石黛,石黛是一种黑色矿石,对身体基本没什么伤害,而且既不像螺子黛那样颜色微微泛蓝,更不像铜黛颜色发绿,石黛的原料是一种黑色的矿石,颜色比较纯正。 但是这种石头杂质颇多,使用之前需要碾磨成粉,再兑水使用,而且杂质多便容易色泽不均,因此并不受贵族妇女宠爱,多是民间女子使用,价格很亲民。 第97章 自然最美 不过这对宋垚垚来说都不是事,杂质多可以提纯,再加上滑石粉、云母和高岭土,正好可以混合成深灰色,如果再加上别的颜料还可以混成深棕色。 古人不兴染发,又极度推崇乌发雪肤,所以除了深灰色外其他颜色的眉粉市场不大,宋垚垚便打算着力推广这一个色号,如果市场有需要,后续再酌情调整。 眉粉的制作方式和茉莉粉差不多,只不过两者用料不同,出来的颜色也不同罢了。 宋垚垚拿了一块石黛,碾磨提纯后便成了均匀的黑色粉末,现代制作眉粉基本用的都是炭黑,只是炭黑制作麻烦,再加上石黛又不贵,宋垚垚便走了个捷径,直接用石黛代替了炭黑。 制作途中,宋垚垚灵机一动,想到眉粉虽然容易上手且妆效自然但是不够持久,如果加上眉蜡便能使妆效更加持久。 而且眉蜡接近固体形态,可以用它描画眉形,两相互补,效果更好。 眉蜡制作也很简单,跟胭脂差不多,只不过添加的粉末更多,要比胭脂浓稠一些。 宋垚垚做了一盒眉粉,一盒眉蜡,然后出了实验室。 第二天一大早,宋垚垚便起床梳妆,宋窈娘胜在肤色白净,加上轮廓长的极好,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可是具体到五官就没有那么惊艳了,尤其是眉毛,颜色略微有些浅淡,显得人没有精神。 宋垚垚拿着刀片修了修眉形,用刷子扫干净脸上的落毛,然后用茉莉粉给自己薄薄的打上一层粉,略微修饰一下肤色。 然后用眉蜡按照自己的眉形打了个底,她的眉毛连贯度很好,没有缺口,修完后形状就已经很漂亮了,不需要用眉蜡描画。 然后用眉粉头重脚轻的晕染了一层,拿着眉刷轻轻的刷开,眉毛便画成了。 宋垚垚拿着镜子仔细瞧了瞧,效果还不错,眉毛一显,整个人立马就不一样,精气神都出来了。 宋垚垚想了想,又用眉蜡勾了一条内眼线,眉蜡不如眼线膏显色,下狠手也不会显得妆面厚重,宋垚垚看略微有了颜色便停手了。 然后用胭脂轻轻点了点唇颊,把颜色晕开,整个妆便化好了。 宋垚垚急冲冲的出了门,迫不及待的想让人看看自己的成果。 一路奔至客厅,宋家人都在吃早餐。 冬梅见有人来了,抬头招呼:“小姑,快…” 声音顿了顿,然后高了一个调子:“小姑你今天怎么…你上妆了?” 虽说宋垚垚上的是淡妆,连胭脂都只是轻轻点了一些,但是女人天生对这些就十分敏感,所以冬梅一眼就看出来了。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都抬头朝着宋垚垚看去。 宋垚垚走到椅子上坐下,任由他们打量,过一会问道:“怎么样?” 冬梅立马夸道:“好看!” 宋母和宋老爹也纷纷点头称是。 宋垚垚心里美滋滋的,把头转到朱景行那边,问道:“小朱你觉得如何?” 朱景行一直在看她,此刻便老实答道:“是比以前好看了,但是掌柜的我没看出来你上妆了啊?” 直男审美! 宋垚垚提示道:“那你看我哪里跟以前不一样了?” 朱景行依旧茫然道:“没有哪里不一样啊,这眼不还是你的眼,鼻子不还是你的鼻子吗?就是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眼睛都亮了许多,大概是你昨晚睡得好吧。” 宋垚垚被他的话逗的笑个不停,冬梅也在一旁偷笑。 朱景行一脸尴尬,他是真的没看出来宋垚垚哪里不一样了。 宋垚垚乐了一会,才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然的才是最美的。” 冬梅在旁边解惑道:“小姑擦了粉,描了眉,还点了胭脂。” 朱景行恍然大悟,又仔细瞧了瞧,道:“这么一说,掌柜的是比昨天白了点,眉毛也不一样了。” 宋垚垚接着道:“咱们的胭脂不是就要断货了嘛,我打算推出新产品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给咱们争取点时间,你看怎么样?” 朱景行大赞道:“掌柜的这招好,原本我还怕断货太久对咱们发展不好呢,这下不用担心了。” 宋垚垚点头,吩咐道:“你去跟秋月说一声,让她把之前做好的乳化剂拿出来,以后做眉粉要用,她们那组暂时先不用制胭脂了,全力以赴做眉粉吧。” 朱景行点点头,然后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出去了。 宋垚垚吃完饭,吩咐冯亮把松安县所有的石黛全买回来。 之前宋垚垚也买了一批,现在便开始指挥二组学习如何过滤石黛,石碾是现成的,先把石黛碾磨成粉。 然后把石黛粉装到绢袋中,浸到水盆里开始揉搓,直到粉末溢出的差不多后,把绢袋捞出,水盆里的水静置。 等石黛粉沉底后再加水静置,然后撇去水面的浮灰,重复至基本无灰后,静置七天。 七天后把水倒掉,剩余的石黛粉晾干即可。 这个办法费时费力,而且没有机器过滤的干净,但是已经是人工能做到的极限了。 以后的工艺就简单许多,按照比例把石黛粉和滑石粉,云母,高岭土混合。 取出一半做眉蜡的原料,剩下的分成小份加入添加剂后再次碾磨成粉,等着装盒压制。 然后把分出去的那半倒入事先做好的乳化剂中,用力搅拌均匀,然后等着装盒。 期间宋垚垚带着图纸去了瓷器店,让瓷窑按照她画的图纸加紧烧制一批瓷盒,务必在一个月内送到宋宅。 这批瓷盒按照现代眉粉盒最常见的款式,分为三格,一格装眉粉,一格装眉蜡,最长的那一格装刷子。 宋垚垚还找了制笔的作坊,专门定制了一批刷子。 月底时宋垚垚让朱景行带着自己做好的样品去了河间,与许濂骅商量新品上市的事情,回来时可以顺便把一月份的销售报告带回来。 珠玉在前,许濂骅对宋垚垚制的眉粉很感兴趣,看了妆效之后,更是惊为天人,立马拍板依旧以每盒三两银子的进价定了两千盒。 二组员工为了在约定交货期内交货,足足加了一个月班,才堪堪完成任务。 许濂骅早接到了通知,知道宋垚垚这边因为客观原因导致胭脂断货,他比宋垚垚还要着急,伊人堂的脂粉大卖给他缓解了很大压力。 第98章 不速之客 自从分家后,许濂骅很多曾经的合作伙伴都开始按兵不动,隔岸观望,想看他离开本家后究竟还有多少本事,甚至不少人已经转变态度许濂骅的弟弟接触。 伊人堂的生意是许濂骅谈下来的,取得这样的成绩对那些犹豫不决的商人来说无疑是颗强效定心丸,证明了许濂骅眼光毒辣,即便没有许家支持依旧实力不凡。 一些大商户和大部分的中小商户纷纷向许濂骅抛出了橄榄枝,许濂骅这才算站稳了脚跟。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眉粉许濂骅花了大把的资源宣传推广,三月初时,许家送来了二月份的销售报告,为了让胭脂不至于彻底断货,许濂骅开始采取限量销售的方式,减少了胭脂的供货量,没想到奇货可居,反而热度不减。 茉莉粉销量依旧稳定,新上市的眉粉销量也很惊人,一个月便卖了近一千盒,宋垚垚特地联系了一个制作石黛的作坊,为自己提供稳定货源。 至此,伊人堂在宛州算是打响了名号。 二月初八,宜出行,宜乔迁,宋家在新落成的院子里大摆宴席,宴请宋家的亲朋好友。 宋垚垚早早的回了村里,这是她第一次见家里的新房子,果真如宋老爹和宋容所说,只起了一个院子。 虽然只是个院子,没有雕花影壁做装饰,但是比起以前那个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仍旧算得上是鸟枪换大炮。 宋容很上心,院子建的相当体面漂亮,整个房子用的全是青砖,院子左右各划了一块地,用石砖围着,按宋垚垚的分析八成是用来种菜的,其他地方都铺上了粗磨石板,这样就算下雨天也不怕湿泥弄脏了鞋子。 宋容见妹子看的专心,有些得意的问道:“窈娘,你看哥这房子怎么样?” 宋垚垚俯身摸着厅堂里的实木家具,十分捧场的回道:“挺好,又宽敞又结实,全村独一份。” 宋容脸上喜色更甚,邀功似得说道:“有眼光,哥特地给你留了间屋子,以后你随时都可以回来住,而且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宋垚垚拍了拍宋容的肩膀,笑道:“就知道大哥疼我。” 临近中午,宾客陆陆续续都到了,宋容和宋老爹忙去院里招待客人去。 宋母和冬梅在厨房里忙活,大伯娘张氏和冬梅的娘亲刘氏也在里面帮忙,宋垚垚进去溜了一圈,想给她们打个下手,却被张氏拦住了。 “哎,窈娘,你放下,你别干这些粗活了,仔细把手弄糙了。” 宋垚垚拿着一把青菜,有些哭笑不得:“大伯娘,我就洗个菜。” 张氏虎着脸,不赞成道:“你现在做了掌柜,平日里来往的都是有钱的富商老爷,弄得自己粗手粗脚的,让人笑话。” 宋垚垚无语道:“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要粗早粗了,不差这一回。” 张氏揽着她往旁边推,道:“就因为这样,现在更得好好保养了,这活交给大伯娘啊。” 宋垚垚把菜放下,趁她择菜的功夫,凑到了宋母跟前,问道:“娘,大伯娘这是怎么了?” 张氏人平日里也不这样啊,她人虽不坏,却有些小心眼,爱斤斤计较,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宋母手下不停,嘴唇微动,憋出来一句话:“借钱。” 宋垚垚恍然大悟,有些好笑,大伯娘一家于他们有收留之恩,这事宋母自然不会推辞,也用不着她这样啊。 不过看这架势,她也确实插不上手,还不如出去看看。 她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桃枝带着两个孩子来了,多日未见柱子和大妞似乎胖了一些,桃枝见了她赶紧过来打招呼。 “姑娘回来了。” 宋垚垚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从桌上抓了一把花生糖果递给他们,回道:“这不是入住新家吗,怎么也得回来看看,你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桃枝回道:“好多了,前段时间一直给荣哥帮忙,也挣了几个钱。” 宋垚垚客气道:“有什么困难就说,乡里乡亲的别客气。” 桃枝微微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道:“今天客人这么多,我去厨房帮帮忙。” 宋垚垚赶紧拦道:“哎,今天你是客,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宋容不知道从哪儿过来,插了一嘴道:“桃枝来了,要是没事就去厨房帮帮我娘吧。” 桃枝应了一声,吩咐柱子和大妞乖乖的别淘气,就去了厨房。 “大哥,人家是客人!” 宋容笑道:“知道人家是客人,不白让她干活,给钱的。” 宋垚垚顿了顿,摇头苦笑道:“是我大意了,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哎,说啥呢,我就是看她一个寡妇挺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到了中午,宋容在门口放了两挂鞭炮,然后高喊一声:“开席。” 宋母带着其他人,开始挨桌上菜。 六道凉菜,六道热菜,六荤六素,摆成两圈,体面漂亮。 宋容倒了一杯酒,高举过头,对着满院的宾客道:“今天感谢大家伙儿过来赴宴,大家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我这先干为敬。” 宾客们也很捧场的干了一杯,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吉利话,宋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笑的倒是挺开心。 乡下人清贫,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肉,宋家这次的宴席可谓是诚意十足、风光无限。 看着主家动了筷子,大家也都撩起嗓子直接开吃。 院子里正吃的热火朝天,就听到大门口响起一阵拍门声。 宋家人抬眼一看,竟是李五的娘,钱氏。 宋李两家的恩怨早就已经满村皆知,宋家小儿子成了傻子这事也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看到钱氏这样明晃晃的过来,大家渐渐安静下来,看她什么来意。 宋容起身,冷冷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钱氏扬了扬手里的纸包的礼盒,扯了扯嘴角,阴笑道:“来给你家贺喜,这全村的人都请了,唯独漏了我家是什么意思?” 宋容不想跟她纠缠,直接道:“我家开宴自然想请谁就请谁,没请的就从哪来回哪去,这儿不欢迎。” 宋垚垚暗暗叫好,她大哥可算是硬气一回了。 钱氏却好像没听见似得,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高声道:“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亲自提着礼上门,你们倒把人往外赶,过分了吧。何况咱们这可没有进了门的客人再往外赶的道理,对主家也不吉利!” 第99章 你找抽 宋容看她那赖皮模样,心头火起,想过去把人赶出去。 没走两步,被宋老爹按住了胳膊,宋老爹摇了摇头,提声道:“大家继续吃继续喝,别扫了兴。” 院子里的宾客很给面子的活跃起来,又开始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宋容低声呵道:“爹!” 宋老爹道:“今儿是个好日子,别在这时候为不想干的人吵架,随她去就当没看见,完事把她碰过的东西直接扔出去。” 宋容腮帮鼓动,良久恨恨的坐下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轻松起来,不断有亲友过来敬酒,主桌不时传出欢笑之声。 钱氏倒了杯酒,晃晃悠悠的去了主桌,大家看她没事挑事,纷纷侧目,宋家人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钱氏瘦了不少,整个人更显得暮气沉沉的,若说原来像泼妇的话,现在更像是怨妇,一脸刻薄。 钱氏干笑了两声,举着杯子道:“容哥,你这日子越过越好,今儿不仅住了新房子,还给你俩孩子办上了满月酒,这叫啥来着,哦,双喜临门,恭喜你。” 宋容听她还有脸提起孩子,脸色越来越黑,坐在席上不动,怒视着钱氏。 钱氏也不恼,笑了一下,嘲讽道:“既然容哥不给面子,那就算了。” 说罢转身就走,只是转身时脚下一个趔趄,一杯酒全泼在了她旁边的宋垚垚脸上。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宋垚垚额头青筋暴起,钱氏绝对是故意的,否则这杯酒绝对不会正好泼在她脸上。 还不等她发作,钱氏就直起身,故作惊讶道:“哎呦,这年龄大了,站不稳,看我这酒都泼窈娘身上了。” 说罢抬起袖子给宋垚垚擦脸,宋垚垚厌恶的侧了侧头,躲了过去,冬梅忙递过来一个帕子过来 钱氏阴阳怪气道:“这宋家的大姑娘不仅本事大,脾气更大,怎么嫌弃我啊。” 宋垚垚擦了脸,冷声道:“赶紧滚!” 钱氏仍旧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道:“宋窈娘你别以为你有钱了,就可以眼里没人了,我怎么着也算是你的长辈,可不是你这个靠你接济才能盖起房的窝囊哥哥。” 宋垚垚听她在那胡言乱语,火气刷的就起来了,把凳子往旁边一磕,怒道:“你找抽是吧,滚出去,以后都别来我家,滚!” 钱氏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似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笑容,嗓子都尖了起来:“你家?你可真不要脸,一个被人家休回娘家的破鞋罢了,天天抛头露面,谁知道你挣的的钱干不干净,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说这话。” 宋容一拍桌子,要过来教训她。 宋垚垚懒得跟她废话,上前一步,直接扭住了钱氏的肩膀,把她往外面推。 宋垚垚下手又快又狠,疼的钱氏嗷嗷直叫,即便这样她嘴里还不干净:“宋窈娘,你就是个贱妇,婊子,丧门星,自打你回了家,你家里人就没好过,你克父克兄不说,还把你侄子克傻了,你就是有钱怎么了,你哥的儿子不还是个傻子。” 说罢顺势往地上一坐,任由宋垚垚怎么拖拽都不动了,宋垚垚气极了,直接一脚给她踹翻到地上。 钱氏挨了打,疯了一般狂笑不止,她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容,尖声道:“容哥,你可看好你大儿子了,他哪天死了,你们老宋家可不就绝后了吗,哈哈哈。” 这话刚说完,冬梅“嗷”的一声,直冲过来,蹲下对着钱氏的脸就是几巴掌,边打边骂道:“老娼妇,满嘴喷粪,你死了我儿子都好好的,你家才绝后,就是有你这样恶毒的娘,李五才落得这个下场,你活该!” 冬梅平日里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这一下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说罢又是几巴掌,打的钱氏嘴角直往外流血。 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村长站出来道:“这是做什么,丢不丢人,来几个人把钱氏抬回去,好好的宴席,大喜的日子,闹什么。” 村长发了话,立马有几个妇人过来把拽着钱氏的四肢把她拖了出去。 一路上钱氏仍旧骂骂咧咧的:“你们宋家男盗女娼,一窝子贼汉子,贱婊子,全靠闺女不要脸卖x挣钱。” 听着她越骂越不像话,宋家人气的脸色青白交加,宋母怒道:“我跟她拼了。” 说罢就往钱氏那冲。 宋垚垚赶紧抱住了宋母,高声呵道:“拿东西堵住她的嘴,别让她瞎嚷嚷。” 抬着钱氏的妇人立马从菜圃里抓了一把泥塞到了钱氏嘴里。 钱氏呜呜呀呀的总算闭嘴了。 眼看着人出了院子,宋垚垚对着大家道:“钱氏这种疯子得寸进尺,大家接着吃菜喝酒,不用理她。” 村长点了点头,回去落了座,其他人也跟着继续吃喝,只是再没人往宋家那桌凑了。 宋家人一个个面色冷峻,刘氏恨声道:“刚才就应该狠狠打她一顿,什么东西,呸!” 宋垚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道:“接着吃,今天是大哥和两个孩子的好日子,别因为这种人扰了心情。” 刘氏忙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她就是眼红,诚心让你们不痛快,别理她别理她。” 宋家人这才动了筷,只是脸上依旧忿忿。 散了席,宋家人开始收拾东西。 冬梅这才敢哭出声,宋垚垚忙过去安慰她,道:“嫂子,别因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冬梅捂着嘴,声泪俱下:“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云生要是出事,我跟她没完。” 宋垚垚知道孩子一直是冬梅心里过不去的坎,钱氏骂的再难听冬梅都可以当她放屁,可是涉及云生,难免冬梅心里不痛快。 宋容进了屋,就看到自己妹子在安慰自己媳妇,过去扶住冬梅,对着宋垚垚道:“窈娘,你没事吧。” 宋垚垚摇了摇头,轻松的回道:“我没事,她说的那些话我才不会往心里去呢,为这种人生气纯粹是浪费感情。” 冬梅抹了抹眼泪,道:“对,小姑说的对,我不能让她称心如意,我不仅不在意,我还要越过越好,气死她。” 宋垚垚夸道:“唉,这就对啊,就得这么想。” 冬梅心里松快了,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说起来她除了讨些嘴上便宜,没沾一点光,还被我打了一顿。” 宋垚垚接道:“嫂子你刚才那架势把我吓一跳呢。” 冬梅扬了扬脑袋,道:“该,以后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第100章 上学堂 宋垚垚提醒道:“大哥嫂子,你们当心点,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种人以后指不定怎么纠缠呢。” 冬梅恶狠狠道:“根叔家的狗快下崽了,到时候我去要一只,只要她敢靠近咱家的院子,我就放狗咬她,她要是不怕疼就来吧。” 宋垚垚赞道:“这个主意好,对付这种人就不能跟她讲道理,到时候嫂子帮我也要一只,我带回去看家护院。” “成,我记着了。” 收拾好碗筷,打扫好院子,宋垚垚带着两个小的回城了。 冬梅一直送到了村口,要不是宋容拉着,估计都想和宋垚垚一起回去了。 云生傻乐呵的,扒着车窗跟冬梅挥手,大声喊道:“娘,过几天来看我啊。” 眼看着车走的越来越远,宋垚垚把他掰正坐好,嘱咐道:“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就要去跟胡夫子念书了,去了夫子家要听夫子的话,尤其是云生,不准调皮捣蛋。” 毛毛乖巧的点了点头,云生嘟囔道:“姑姑,我不想念书,我想跟姑父学武功。” 宋垚垚伸手捏住他的小胖脸,轻轻使了点劲,问道:“你说什么?” 云生忙大声叫道:“我会听夫子的话的。” 宋垚垚这才松手,接着道:“以后你们每天卯时就得起床,吃了饭就让朱叔叔送你们过去,辰时再接你们回来,知道了嘛。” 毛毛没有什么异议,云生却是如丧考批,嚎道:“姑姑,卯时我还没睡醒呢!” 宋垚垚微微一笑,道:“那你只能晚上早点睡了,你要是迟到了夫子可是会打手心的。” 云生往后一摊,一脸的生无可恋。 回去的路上,宋垚垚特地绕路去了一合宅买了云生最爱吃的糖果点心,抚慰他因为上学而备受打击的幼小心灵。 云生是个大吃货,有了吃的就把别的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一大早,宋垚垚就起床给两个小的做饭,然后废了老大的劲儿把两个孩子叫醒吃饭。 送走了俩孩子之后,宋垚垚困的不行,打算回屋睡个回笼觉,她平日里都是睡到自然醒,今天起了个大早,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躺到床上,宋垚垚想着还是得找个保姆,每天起这么早,她真的受不了。 一觉醒来,将近中午了,宋垚垚觉得头昏脑胀,打水洗了脸,又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才觉得清醒过来。 宋垚垚去了中院,找到春花,商量道:“春花,你帮我个忙呗。” 春花笑道:“成,掌柜的有什么吩咐直说就行。” 宋垚垚道:“你回去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妈子想找活计的,给我挑一个,不拘年岁,人要牢靠。” “掌柜的这是想找下人?” “呃,就算是吧。” 春花点头道:“早该这样了,这么大个宅子没个下人,什么事都要掌柜的亲力亲为,确实不成样子,这事交给我,掌柜的尽管放心。” 宋垚垚微微汗颜,亲力亲为这四个字她确实当不起。 打发了春花,宋垚垚去了前院。 朱景行正跟苏善说话,见她来了,过来道:“掌柜的起了,我有事跟你说。” 宋垚垚尴尬的笑了笑,转身进了办公室,道:“进来说吧。” 朱景行手里拿着许家这几个月送来的销售报表,跟着她进了屋。 朱景行把报表摊到宋垚垚跟前,道:“掌柜的,你看许公子送来的单子,我们的胭脂销售量远远高于茉莉粉,比眉粉还高出一截,我估计要不是许公子那边控制了销量,按照这个涨幅,这个月咱们的胭脂估计至少能卖出去一千五百盒。” 宋垚垚看着手里的报表,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朱景行接着道:“掌柜的,咱们现在只有两个生产线,等到再过两个月刺玫花期一到,二组就得接着继续做胭脂,这样看咱们是不是得招人了。” 宋垚垚道:“对,我之前也想到了,正好你也有经验,这事就交给你办吧。” 朱景行接着问道:“那掌柜的,咱们是不是得再租个院子?” 宋垚垚想了想,道:“是,这儿是没地方了,那就再租个院子吧,别离这太远,需要用钱就去苏善那里取。” 朱景行应了一声,出去忙活了。 下午宋垚垚看时间差不多了,亲自去胡老先生家接孩子。 开学第一天她这个家长怎么着也得去见见老师,一起通个气。 到了胡家,才发现自己来早了,胡老先生还没下课,胡芸蓉接待了她。 宋垚垚接过茶盏,客气的道:“真是麻烦胡姑娘了,这两个小子没给你和胡先生添麻烦吧。” 胡芸蓉矜持的笑道:“没有,他们俩个挺乖的。” 宋垚垚看她模样不似作伪,才松了口气。 胡芸蓉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奇问道:“怎么,宋姑娘很担心吗?” 宋垚垚笑了笑,回道:“实不相瞒,毛毛我不担心,我就怕云生那个小子不听话,他被家里人宠坏了调皮的很。” 胡芸蓉惊奇道:“还有这事?我倒是觉得云生玉雪可爱,聪明机灵。” 宋垚垚摇了摇头,笑道:“云生嘴甜最会忽悠人,他每次闯了祸,都忽悠毛毛给他背黑锅,就是仗着我爹娘不会动手揍毛毛,这小子啊猴精猴精的。” 二人正聊的尽兴,胡先生带着毛毛和云生进来了,云生一看到她就扑了过来,可怜巴巴的道:“姑姑你总算来接我了,云生好想你啊。” 说罢把头埋在宋垚垚的腰侧,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挂在宋垚垚身上。 胡先生轻轻咳了两声,云生刷的起身,端端正正的站好了。 宋垚垚忍俊不禁,果然严师出高徒。 宋垚垚起身给胡先生行了一礼,道:“胡先生辛苦了。” 胡先生摆了摆手,坐下倒了杯茶,抿了两口,回道:“不辛苦,我教了十几年书,早习惯了。” 宋垚垚小心翼翼问道:“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今天表现如何?” 这话问完,云生和毛毛都眼巴巴的瞅着胡先生,一个目带期待,一个目带祈求。 胡先生顿了顿,道:“明义年纪虽小性子倒很踏实沉稳,是个读书的苗子,至于云生灵气有余,志气不足。” 宋垚垚微微颔首,看来胡先生对毛毛挺满意啊,云生这小子八成又捣了什么乱才让先生有此评价。 回去得好好问问他俩,宋垚垚又说了一些麻烦先生好好教育孩子,我们做家长的一定全力支持之类的话,就告辞了。 第101章 鸿门宴 宋垚垚懒得做饭,便带着孩子下馆子。 饭桌上,宋垚垚问道:“你们两个说说今天夫子都教了什么?” 毛毛老老实实回答道:“早上夫子教了我们千字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宋垚垚惊喜不已,称赞道道:“毛毛真厉害,这些字都认识吗?” 毛毛被表扬后兴奋的小脸通红,点头道:“认识,先生还给了我们书好回家复习呢。” 说罢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抽出一本书,正是一本千字文,宋垚垚接过看了看,整本书的都是用极端正的楷体写的,正适合给幼儿启蒙用。 胡先生确实有心了。 宋垚垚把书给他装好,又问道:“那下午呢?下午干什么了?” 毛毛答道:“下午先生教我们握笔写字,先生说回去要把这八个字写上一百遍,他明天要检查。” 宋垚垚拍了拍他的脑袋,问道:“我听先生叫你明义,这是先生给你起的名字吗?” 毛毛乖巧道:“嗯,先生说读书后就不能叫乳名了,得有个正式的名字。” 宋垚垚点头,胡先生于毛毛有授业之恩,他给毛毛起名并不算僭越,又默念了几遍,由衷赞道:“这个名字真好。” 宋垚垚问了这么多,都只有毛毛回她,云生在一旁却是一声不吭,只顾着吃饭,宋垚垚敲了敲他的碗,问道:“你呢?别光顾着吃,今天上了一天学,感觉怎么样?” 云生撇了撇嘴,道:“姑姑,我不喜欢读书,今天一整天都坐在椅子上,夫子不让乱动,还不能说话,好无聊啊。” 宋垚垚抽了抽嘴角,心里暗道:十年寒窗苦,你这才刚开始呢,就想打退堂鼓了。 直接拒绝道:“不行,在你及冠之前,都要进学读书,这是我跟你爹娘说好的。” 云生哀嚎一声,便想撒泼耍赖。 宋垚垚一指戳到他的额头上,道:“这招对我没用啊,你敢在这嚎,回去我就把你那些玩具烧了。” 云生眨了眨眼睛,把嘴闭上了,宋垚垚看他这副不情愿的样子,安慰道:“知道你不喜欢读书,我跟先生说好了,你可以读五天休两天,回去陪陪你爹娘。” 云生这才勉强笑了出来,道:“那毛毛哥也跟我一起回去吗?” 毛毛想了想,为难道:“我想去上学。” 宋垚垚暗道:不愧是我儿子,打小就这么好学。 宋垚垚突然想起来,问道:“先生说你灵气有余,志气不足是怎么回事,你跟先生说什么了?” 云生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就是不回话。 宋垚垚对着毛毛道:“你说!” 毛毛看了看云生,十分为难,但看宋垚垚一脸严肃,还是老实招了:“夫子今天问我们为什么读书,我说因为我喜欢读书,云生说,说因为怕挨打不敢不来。” 宋垚垚倒吸一口气,看着云生,怒道:“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云生吓得大叫:“李毛毛,你算什么兄弟,你背叛我!” 毛毛哑口无言,低头羞愧道:“我不能骗我娘。” 宋垚垚当然不会真的打孩子,瞪了云生一眼,警告道:“回去先写作业,写不完不准睡觉。” 云生原本还想撒娇弄痴糊弄过去,无奈宋垚垚铁了心,不止没有心软,反而亲自监督他把一百遍写完才放他去睡觉。 云生知道上学这事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认命了。 春花办事效率很高,三天后领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妇人过来。 春花拉着那妇人,介绍道:“掌柜的,这是四喜,是我乡下表叔家的儿媳妇,听说掌柜的想找个干粗活的下人,就跟我过来让你看看。” 宋垚垚仔细问了一下,的确家世清白,人看着也很老实,就道:“你平日里就负责洗衣做饭之类的家务,特别要记得每天早上卯时之前做好饭,然后叫两个孩子起床,他们要去学堂不能晚了。至于我你就不用管了,你要是困可以再去睡个回笼觉,我这里衣食住行都管,一个月八钱银子,你看行吗。” 四喜唯唯诺诺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留下来。 宋垚垚给她找了间客房,安置下来,又带着她把后院逛了一遍,介绍了一下家里的规矩,成员情况,口味偏好之类的基本信息。 “对了,现在天凉,你洗衣服的时候兑些热水,不要心疼柴火,没有就买,缺什么少什么就买,回来跟我报个账就行,知道了吗?” 四喜看主家挺好说话,胆子大了些,点头道:“知道了。” 宋垚垚交代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就到前面问我,就去忙了。 日子过得有条不紊,朱景行在隔了一条街的地方租了个两进院子,也是个作坊,不过没有门面。 宋垚垚去看了看,觉得还行就定了下来,朱景行立马着手准备招工,有了春花她们这些活生生的例子,这次招工很顺利,很多人自愿报名,朱景行认真挑选了一番,留下十男十女。 宋垚垚和冯亮商量了一下把胡苏派过去做监工,他跟着冯亮干了小半年,对各类原材料的采购和生产线的流程都比较熟稔,人又机灵,可以逐渐委以大任。 各种原料器具到位后,经过简单的培训那边就开始干活了。 转眼到了四月,宋垚垚收到了一封请柬。 金玉堂的冯掌柜约她三日后的中午到望江楼的包厢一聚,共商大事。 宋垚垚仔细瞧了瞧这封大红色的请柬,抬头问道:“金玉阁?他们请我干嘛?” 朱景行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送请柬的伙计没说,掌柜的去吗?” 宋垚垚想了想,道:“去,干嘛不去,好歹算半个同行,人家这么正式的请了,不去不是打人脸吗?” 朱景行问道:“那我跟你一块去吧。” 宋垚垚琢磨了一下,摇头道:“不用,许濂骅那边想要给咱们争取个大客户,你准备准备明天就去河间吧,这一趟争取把这个客户拿下。我这边不用担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吃个饭能出什么事。” 朱景行想了想,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宋垚垚把请柬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合眼假寐,随口问道:“你跟胡姑娘怎么样了?” 朱景行略有些不好意思,语气里却还是忍不住带了笑意:“昨日我买了支玉钗,托云生送给胡姑娘,她收下了。” 宋垚垚眉毛微微一皱,睁开眼睛,惊讶道:“云生?” 第102章 鸿门宴 朱景行点头道:“是啊,胡姑娘很喜欢云生,经常逗他玩,我想着让云生帮着送,她收下的可能性大些。” 宋垚垚好笑的摇了摇头,感慨道:“云生这孩子,读书写字不行,这种牵线搭桥的事干的倒是顺手。” 朱景行赶紧为云生说好话:“掌柜的,云生这孩子还是挺聪明的,不然也不能招那么多人喜欢,他现在还小,等大一些就知道用功了。” 宋垚垚道:“云生的性子我清楚,三岁看大,他压根就没有读书求学的心,还好我和大哥也不指望他靠这个光宗耀祖,只希望他多读些书,明白一些为人立身的道理罢了。” 说罢,挥了挥手,道:“你去忙吧,云生要是能撮合了你俩,也是件美事,我不会跟他计较这些的。” 三日后的中午,宋垚垚跟四喜招呼了一声,只身去了望江楼。 到了包间,却发现除了自己外只有一个小厮,宋垚垚看了看日头,她没早到啊。 坐了好一会,也没人给倒杯茶水,宋垚垚只能自己动手,喝了茶,问道:“你家掌柜呢,怎么还不来。” 那小厮看也不看宋垚垚,自顾自道:“我家老爷忙着呢,还请宋掌柜等等吧。” 宋垚垚嗤笑一声,当初许濂骅见她尚且安排了侍女在廊下迎接,区区一个金玉堂的掌柜,当真是眼高于顶。 宋垚垚放下茶杯,对着那小厮道:“你家老爷的若是有事,那就改天再说吧,我也挺忙的。” 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那小厮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唉了两声,赶紧过来拦她。 还不等他到跟前,宋垚垚便跟一个胖子撞上了。 隔夜的酒气和脂粉气混杂成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宋垚垚下意识的转过了脸。 那胖子往后退了一步,嚷嚷道:“没长眼啊,怎么走路的。” 宋垚垚还没说什么,后面的小厮一溜小跑过去,殷勤道:“老爷,没撞坏吧。” 宋垚垚在一旁无语的看着他俩,她都没事,这胖子怎么可能撞坏了。 看来这就是金玉堂的冯掌柜了,这个样子绝不是因为忙正事才迟到的,同时有酒气和脂粉气的地方,猜也能猜出来了。 果真毫无诚意! 冯掌柜扶着腰,扬起那张满脸横肉的脸恶狠狠的瞪了过来。 待看清宋垚垚的模样后,愣了一下,瞄了一眼身旁的小厮,两人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脸上表情一变,皮笑肉不笑的道歉:“想必阁下就是宋掌柜了,在下来迟了了,惭愧惭愧。” 宋垚垚暗道:果真是个“人精”,两面三刀,见风使舵,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宋垚垚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道:“看来冯掌柜当真忙的很,风尘仆仆的就赶过来了,都没来得及梳洗更衣。” 冯掌柜脸皮奇厚,听了宋垚垚的嘲讽仍旧面不改色,反而一拂袖子,恭敬道:“店大事多,宋掌柜见谅,有什么唐突之处,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宋垚垚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当真是厚颜无耻。 冯掌柜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对着旁边的小厮道:“还不出去点些酒菜,愣着干嘛呢?蠢货!” 那小厮不敢不听,忙下楼跟酒楼老板交涉去了。 冯掌柜腰又弯了几分,笑道:“宋掌柜,请。” 宋垚垚想了想,她倒真有些好奇这金玉堂为什么找她,按照方才的情形,一个小厮都敢对她冷言冷语,可见主家并不看重她,可偏偏这冯掌柜又做足了派头,装出这么一副恭敬的模样。 无事献殷勤,必定有鬼。 宋垚垚从善如流的进了屋,复又坐下。 冯掌柜跟着落了座,拎起茶壶给宋垚垚续茶,口中连道:“宋掌柜,喝茶。” 宋垚垚摩挲着杯沿儿,并不动作。 冯掌柜赶了一路,却是渴了,捧起茶杯灌了一口,水还没进肚子里,便把茶水往桌上一磕,怒道:“这水怎么这么凉。” 宋垚垚心道:你也知道水凉啊,老娘在这喝了一个钟头凉茶了! 嘴上却道:“我还以为冯掌柜喜欢喝凉茶呢,所以下人故意放了一壶凉茶在此,不然何至于大半个时辰了,连壶热茶都没有。” 冯掌柜尴尬的笑了笑,辩解道:“宋掌柜真会说笑,想来是下人偷懒,委屈宋掌柜了。” 说罢,便要出去喊人换茶。 宋垚垚拦住了他,道:“冯掌柜,茶倒是不用换了,我在这等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喝茶的,你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嘛,不如说说吧。” 冯掌柜慢腾腾的坐下,看了看宋垚垚的脸色,没看出个所以然,琢磨了一下措辞,小心道:“宋掌柜,按理说这事原本应该我的东家跟你说的,可是你也知道乔家家大业大,我们东家每日更是忙的脚不沾地,抽不出身亲自前来,正好我与宋掌柜同出一乡,便把这差事交给了我。” 宋垚垚一挑眉,原来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事。 冯掌柜瞧了瞧她,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宋掌柜的伊人堂这几个月迅速崛起,声势迅猛,我的东家也有所耳闻,还特地买了宋掌柜的脂粉回去欣赏,结果甚为佩服。” 宋垚垚不动声色,以眼神示意冯掌柜说下去。 冯掌柜接着道:“我们东家说宋掌柜的茉莉粉和四色胭脂成色极好,其他家无人能出其右,以后风靡全国,不在话下,就是…” 宋垚垚朱唇轻启,问道:“就是什么?” 冯掌柜看她搭话,忙道:“就是觉得宋掌柜这价格定的太低了,我们东家说宋掌柜的脂粉,至少翻一翻才对得起这品质啊。” 宋垚垚笑道:“那我多谢乔老爷厚爱了。” 冯掌柜看她脸上带笑,接着道:“我们东家还说了,宋姑娘跟许家那个小子合作有什么前途,无非是局限于宛州一州之地,不如与乔家合作,乔家的实力您是知道的,北方几十个州到处都有乔家的铺子,您若是搭上乔家这艘大船,还愁没有荣华富贵吗。” 宋垚垚懂了,感情是来挖墙脚的。 倘若当她真是那种一叶障目的短视之人,此刻怕是已经激动不已,赶紧答应了。 但是宋垚垚不是,乔家若真有合作的意思,就不会只让一个小小的分店掌柜来跟她谈了,更何况先前冯掌柜的态度,更让她不得不怀疑乔家的诚意。 第103章 卖绣品 冯掌柜巴巴的瞅着宋垚垚的反应,见她似乎并无反对之意,忙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宋姑娘可要把握住啊。” 宋垚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道:“虽说如此,可我若是为了攀高枝抛了许公子,转投乔家,怕不合道义吧。” 冯掌柜听她这话,觉得有门,撺掇道:“人往高处走,既有康庄大道可走,何必要走那羊肠小道,许家小子自己没那实力,怎么怪的了宋掌柜呢。” 宋垚垚见他如此见利忘义,故意问道:“所以请柬上说的共商大事,就是指你我两家合作之事?” 冯掌柜觍着脸,笑得肥肉乱颤,道:“除了这个,自然还有别的,不过那都是小事。” 宋垚垚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不如一块说了吧。” 冯掌柜往宋垚垚那边凑了凑,道:“我们东家觉得宋掌柜制的脂粉利润空间还是很大的,所以希望宋掌柜考虑一下,适当调高价格,这样两家都可以多赚一些,嘿嘿。”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要求吗?” “还有一个就是,既然宋掌柜跟乔家合作了,那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户就还请宋掌柜不要搭理了,专心与乔家合作。” 宋垚垚意味深长的看了冯掌柜一眼,待他说完,才道:“更换合作伙伴是大事,冯掌柜容我回去考虑一下,三日之后午时,还是这里,我给冯掌柜一个答案。” 冯掌柜眉头紧蹙,不满道:“宋掌柜莫要跟普通妇人一般头发长见识短,这样的好事还考虑什么,我看不如现在就答应了吧。” 宋垚垚听他这话,立马冷了脸,暗道:真以为自己宰相门前七品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垚垚刷的起身,寒声道:“若乔家真有合作的意愿,那就三日之后再来吧,今日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罢直接往外走,冯掌柜见她当场翻脸,气急败坏,忙过来拦她。 可是他身宽体胖,走不快又跑不动,宋垚垚有心甩开他,疾步朝望江楼大门走去,果然冯掌柜见追不上就没有再追了。 宋垚垚气愤的回了家,四喜告诉她冬梅来了。 宋垚垚收拾了心情,带着笑脸进屋了,冬梅正坐在堂屋里喝茶,旁边的茶几上隔着一个包袱。 冬梅见了她,忙亲热的起身打招呼,宋垚垚拉着她的手,问道:“嫂子怎么今日来了,明日云生就能休沐了,你若是想他,等着就是,何苦多跑这一趟。” 冬梅笑道:“不妨事,我今儿来也不单是为了见他,还有别的事。” 宋垚垚好奇道:“什么事?” 冬梅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摞叠好的帕子还有一些荷包,料子都是宋垚垚买回来的好料子,上面还绣了一些图案。 宋垚垚拿起一个荷包,仔细看了看,荷包上绣的是并蒂缠枝的图案,绣工精致,看上去花团锦簇,好不漂亮。 又大略翻了翻包袱里的其他东西,虽然所绣图案不同,但看得出绣工都是出自一人。 宋垚垚颇有些惊喜:“嫂子这些都是你绣的?” 冬梅局促的点了点头,道:“嗯,你见的世面多,你帮我看看绣的怎么样?” 宋垚垚又仔细瞧了瞧,才道:“嫂子,虽说我不懂绣工,但是你这功夫未免长进的太快了吧,这些比起绣坊里的绣娘也不遑多让了。” 冬梅得此盛赞,更是坐立不安,道:“真的吗?” 宋垚垚点点头,至少以她一个普通人的审美来看是真的,两个月前冬梅的绣工还略显青涩,虽然也算工整漂亮,但是却远没有今日这般精致,短短两个月,自学到这个程度,真的是天分卓然了。 冬梅激动的问道:“那你看,我要是卖的话能卖出去吗?” 宋垚垚一顿,她以为冬梅只是说说,原来真存着这份心呐。 迟疑道:“这我也不敢保你现在所看的《女商窈娘传》?第103章?卖绣品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冰雷中文?进去后再搜:女商窈娘传 104章 乔家之意 宋垚垚和冬梅相顾无言,听陆从文的意思,这都不算个事儿? 宋垚垚怕陆从文没有听明白,又提醒道:“陆掌柜,我嫂子的绣品你还没看呢。” 陆从文忙不迭的点头:“哦哦,是该看看。” 陆从文翻开包裹,抽出了一条帕子,料子用的是素绫绢,四周的边角处绣了几枝紫玉莲,整条帕子虽不算华丽,却清雅迤逦,颇有品味。 陆从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交口赞道:“好,好女红,轻巧灵秀,不落凡俗。” 称赞完之后,陆从文把帕子叠好放回去,满意道:“宋夫人的绣工如此精巧,这些绣品尽管放在我芳林阁吧,还请宋掌柜放心。” 宋垚垚想着陆从文虽然也未必懂得女红,但是多年经营,东西的好坏优劣他还是能看的出来的,而且看他表情也不似作伪,想来冬梅的绣艺应该是还算拿的出手吧。 宋垚垚好意道:“这里还有别的帕子和荷包,陆掌柜再看看吧。” 陆从文笑着摆摆手,道:“不必,若有真功夫,一花一叶便可窥知,无需一一查看。” 宋垚垚见他如此言之凿凿,便也安了心,谢道:“那就多谢陆掌柜了。” 随后宋垚垚又跟陆从文敲定了,一条帕子80文,一个荷包100文,冬梅带了十条帕子,六个荷包,一共得了1400文,统共一两多银子。 出了门,宋垚垚看着冬梅喜滋滋的收好了银子,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 她的一盒脂粉便能卖出三两银子的高价,冬梅废了这么多精力做绣活也只得了一两多银子。 “嫂子,做绣活费眼睛,你要注意保护眼睛。不要在晚上做活,绣一会要歇一歇,看一看远方,多吃些明目的东西,注意保重自身。” 冬梅又摸了摸荷包,确定把钱放好了,才道:“我知道了,小姑放心吧,其实绣这些不费功夫,有了这钱云生的束脩就不用小姑出了,说不定明年还能再添两亩地呢。” 宋垚垚无奈道:“嫂子!” 冬梅止住宋垚垚下面的话,道:“我知道云生那点束脩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到底是我和你大哥的儿子,日常起居托付给你就已经很麻烦了,没道理明明我们出的起这个钱却偏偏还要你来掏,那成什么了,所以这个你不用跟我争。” 宋垚垚只能点头答应,其实这样也好,大哥一家越过越红火,她心里也为他们高兴。 宋垚垚带着冬梅又去补了些针头线脑的日常消耗品,二人便回了家。 到了家,云生已经放学,看到冬梅,惊喜不已,迈着小短腿就往这边扑。 虽只是几日未见,云生和冬梅却已经粘糊的不行,云生揽着冬梅的脖子,非要冬梅抱着不肯撒手。 宋垚垚无语的撇了撇嘴,云生这小崽子这副样子,好像她虐待他了似的。 宋垚垚吩咐四喜去做几道好菜,晚上和冬梅好好聚聚。 晚上饭桌上,气氛正酣,冬梅放下筷子,给云生和毛毛倒了杯果汁,道:“这次来,还有件事。” 宋垚垚问道:“什么事啊?” 冬梅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跟你哥商量了,想把云生的休沐的时间改一改,以后上十天学休息一日就够了,现在这样有些太松懈了。” 宋垚垚还没有说什么,云生确是先反应过来了,大嚎一声,一头栽到桌子上,不愿起来了。 这反应把冬梅慌的手足无措,赶紧哄他,宋垚垚虽说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冷静下来后倒觉得见怪不怪,云生一直都不是个好学之人,上五天课都已经浑身难受了,现在从亲娘口中听说时间要多一倍可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宋垚垚眼看云生越哭越大声,忙道:“嫂子,这个以后再说吧,云生还小,学业不急,不用这么严格。云生,乖,别哭了,你娘哄你的。” 云生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问道:“真的吗?” 冬梅满头黑线,只能点头答应道:“对,娘哄你的。” 云生这才转涕为笑,打着嗝接着喝他的甜汤。 宋垚垚和冬梅相视一笑,长舒了一口气,云生闹起来油盐不进,特别能折腾人,还好哄住了。 第二天冬梅又待了一天,下午云生一放学,便带着他回去了。 三日之后,宋垚垚自然未按照约定去望江楼赴约。 她当日与冯掌柜定下三日之约,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冯掌柜如此倨傲,她自然也要让他尝尝苦等的滋味。 而与乔家的合作,她更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乔家的态度,只要她不是被荣华富贵迷了眼就能看出来乔家根本没有跟她合作的诚意。 乔家之所以这么做,宋垚垚想了三日,心里也有了点猜测。 一旦她真的听信冯掌柜的话,跟许濂骅翻了脸,那她之前的努力就全打了水漂,轻易毁约,便没了信誉,在宛州她绝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作伙伴。 而宛州之外她又是人生地不熟的,那时候她的处境就是孤立无援了。 就算乔家真的跟她合作,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 而如果乔家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合作,彼时伊人堂又没了名声,就只能破产散伙了。 唯一让宋垚垚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真的是乔家的圈套,那做的未免也太明显了。 究竟是谋划之人没有给下面执行之人交代清楚,还是他们真觉得她蠢到可以任他们随便糊弄的地步。 宋垚垚想不通,也就索性不再想了,只安心做自己的事。 果然,整整一个下午,既没有人来请她赴约,冯掌柜也没有气势汹汹的来找她算账,质问她为何爽约。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是风平浪静,好像那天在望江楼的谈话只是宋垚垚的南柯一梦一般。 宋垚垚确定没事后,就彻底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这日,华安县那边来信,第一批刺玫花已经开了,宋垚垚这边早就准备好了,一收到消息,冯亮就启程去了华安。 临行前宋垚垚特地嘱咐了他,今年一定要大量收购,虽然刺玫花开放自有其花期,但是只要他们在花期之内多制一些胭脂,那么就算花期过了,他们也还有库存可以顶上,不至于像今年这样,还要下家限量销售,维持热度。 第105章 满月宴 十天后,冯亮回来了,除了带回来一千捆时新的鲜花,还带回来了一纸契约。 汀兰集的苏掌柜承诺她之后五月到十月这五个月之间,汀兰集每个月给伊人堂提供五百捆刺玫花。 宋垚垚大致算了一下,五百捆刺玫花大致能做两千五百盒胭脂,那这三千五百捆刺玫花便能做出一万七千盒左右的胭脂。 一万七千盒足够她接下来一年的销量了。 宋垚垚看着契约,喜不自禁的夸了冯亮几句:“小冯,别看你平时二了吧唧的,关键时候很靠得住嘛,不错不错?” 冯亮哀怨的看着宋垚垚,幽幽的道:“掌柜的,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宋垚垚忙道:“自然是夸你呢,夸你呢。” 宋垚垚把契约一拍,豪气干云的道:“就现在,开工!” 宋垚垚一句话,中院那边就忙里忙慌的开始准备了,材料是早就备好的,程序也是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最初的忙乱过后,女工们便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宋垚垚看了一会,便去了一号子作坊,那里的人被分成了两组,期中一组也被安排了做胭脂。 宋垚垚有些放心不下,便想去看看,到了地方,发现虽然工人都是新手,但是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慌乱之象。 宋垚垚看了一圈,把胡苏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安排的不错。” 胡苏一挺身板,高声道:“谢掌柜的,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 三日后,李青山来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桂兰几日前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足足有七斤一两重。 宋垚垚高兴的不行,忙叫人收拾了一车的补品让李青山带回去。 李青山推辞不过就收下了,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宋垚垚道:“宋妹子这是之前你托我给毛毛买地的地契,我想着这地既然是你掏钱买的,那这地契放我这里就不合适了,所以我给你带过来了,还是由你保管吧。” 宋垚垚接过看了看,果真是七亩良田,就在李家老院西南方向,大概离李家有一刻钟的路程。 宋垚垚坦然受之,收好了地契,道:“那就谢谢青山哥了,这七亩地以后还要青山哥多废些心思了,那些佃户也得请青山哥多多看顾了。” 李青山回道:“应该的。” “下个月初六,外甥的满月宴我一定会去的。” 宋垚垚送走了李青山,就想着是时候去接两个小祖宗了。 到了胡府,云生和毛毛还没下课,接待她的依旧是胡芸蓉。 她二人也算熟识了,宋垚垚喜欢胡芸蓉知书达礼,温文尔雅,胡芸蓉似乎对她也颇为欣赏,两人见面每每能聊到一块。 宋垚垚一进门就看到胡芸蓉的发间插了一支白玉兰簪子,倒是很衬她的气质。 这就带上了,看来这胡姑娘对朱景行也不是没有意思。 宋垚垚想着给朱景行加把劲,有意无意的便把话题往他身上扯。 果然,胡芸蓉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朱公子这些日子怎么没见过来?” 宋垚垚惊讶道:“他去河间办事了,怎么临行前没有跟胡姑娘说吗?” 胡芸蓉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微嗔道:“朱公子出去办事,干嘛要跟我说呀。” 宋垚垚但笑不语。 胡芸蓉见她不答话,没忍住,继续问道:“那朱公子可来信说什么时候回来?” 宋垚垚答道:“最快也要月底了,怎么胡姑娘有事,需要我转发吗?” 胡芸蓉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垚垚也不戳破她,把话题叉过去了。 月底朱景行回来了,他此行去了一个多月,宋垚垚盼了一个多月,不知道他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二人进了办公室,刚刚落座,朱景行便急不可待的说道:“掌柜的,我这一趟陪着那个公子哥吃喝玩乐大半个月,总算得了准信,对方答应了。” 宋垚垚也是惊喜不已:“当真答应了?” 朱景行点头道:“不过只答应了我们进驻湖州州府,其余的没有松口。” 宋垚垚笑了笑,道:“一个州府足够了,我们在北方也还没彻底站稳脚跟,南方就不要太张扬了,一个州府正好,既能打出点名堂,又不至于树大招风,徒惹麻烦。” 朱景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没有多做纠缠,得了准信后就回来了,只是…” “但说无妨。” 朱景行接着道:“只是霍公子说最后签约还是要掌柜的亲自去一趟,霍公子觉得我人微言轻,不够格跟他对谈。” 宋垚垚一愣,霍家是不次于许家的大家族,这个霍子光是霍家的长房嫡长子,若要论身份来说,比许濂骅还要贵重些,有些脾气倒也正常。 宋垚垚不免存了安抚之意,道:“这样的大家少爷确实高傲自矜,这一趟辛苦你了。” 朱景行忙道:“不辛苦,若没有掌柜的,我现在还在大街上给人写信呢,掌柜的知遇之恩我当真是无以为报。” 宋垚垚忙道:“打住,你知道我不爱听这些,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朱景行不解问道:“什么好消息?” 宋垚垚暧昧的笑了笑,道:“前几日胡姑娘还向我问你来着,说是你这么久没回来,她想你了。” 朱景行听完,立刻激动起来,问道:“真,真的?” 宋垚垚点点头,大言不惭道:“我骗你干嘛,你这不打算去看看胡小姐?” 朱景行手足无措的道:“对对,我现在就去,不,不对,我得先换个衣服。” 说罢匆匆往外面跑。 宋垚垚在后面吆喝:“别忘了把两个小崽子接回来。” 等朱景行走了,宋垚垚便琢磨起桂兰孩子满月她该送什么礼了。 孩子的满月宴必然会宴请众亲友,到时候下槐村的村民估计去的不少,她若是送的礼物太厚重就有些太过瞩目,她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可若是送的薄了,她又觉得不舒服。 思来想去,宋垚垚还是决定不要惹人注意为好,大不了私底下再把礼补上就行。 宋垚垚又出门置了些礼物,只等日子到了,去讨杯喜酒喝。 第106章 满月酒那天,宋垚垚亲自带着礼物去了下槐村。 李青山是村长,大小管着一个村的地界,因此今天的喜宴来了很多人,李家的院子摆不下,都摆到了院外街上。 李青山的母亲和几个婶娘也过来帮忙,宋垚垚跟她们没什么交情,打了个招呼,在客厅的喜盆里扔了添盆的喜钱,就进屋去看桂兰和孩子了。 进了屋,才发现除了桂兰,屋里还有她的几个妯娌。 桂兰看见宋垚垚进来,忙冲她招手:“窈娘来了,快,快过来看看你的外甥。” 宋垚垚摘了披风,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桂兰怀里的襁褓,里面躺了个刚满月的皱皱巴巴的婴儿,正闭着眼睡觉呢。 宋垚垚伸手摸了摸小婴儿的脸蛋,又嫩又软,戳了两下,婴儿张开了嘴吐了一个奶泡泡。 宋垚垚露出一个姨母笑,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托在手心上打开后,里面躺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银制长命锁。 桂兰一看长命锁,忙道:“怎么送这么重的礼,这锁这么漂亮,肯定不便宜吧。” 宋垚垚给小婴儿带上,笑着回道:“什么贵不贵的,图个好兆头罢了,既然是给我外甥的,自然是要挑个精致漂亮的。” 桂兰嫁到李家六七年了,除了第二年生了一个闺女外,这么多年再没有所出。 虽然李青山没说什么,但是桂兰心里却是急得不行,这次一举得男,多年来的郁气一吐而出,对这个儿子自然是宝贝的不行,听宋垚垚这么说,脸上更是红光满面。 宋垚垚又问道:“上次让青山哥带回来的阿胶你吃着怎么样?” 这阿胶还是冬梅坐月子的时候买的,没有吃完,宋垚垚就让李青山带回去了。 桂兰道:“你说起这个,我到真要谢谢你,我前段时间觉得身上各处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怕是生孩子时落下了病根,请了大夫也只说是气血不足,补补就好,婆婆给我顿了红糖鸡蛋也不见有什么作用。可吃了这阿胶,还真觉得人精神了不少,之前还跟青山说要去谢谢你呢。” 宋垚垚随意道:“桂兰姐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觉得吃的好,我再让人送一些过来,你可要把身体调养好,年纪轻轻的别落下病根。” 桂兰知道生完孩子是女人最虚弱的时候,因此也不多做推辞:“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宋垚垚又问道:“对了,我这外甥有名字了吗?” 桂兰回道:“这才一个月,哪那么快就有名字了,再说了我和你青山哥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也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宋垚垚抬起头,接道:“那不如我给我这外甥想一个,不知道桂兰姐和青山哥答不答应?” 桂兰一愣,随即喜笑颜开道:“好呀,你既读过书,又出去见过世面,想的肯定比我们这些粗人好,那你快给我想想有什么好名字?” 宋垚垚想了想,问道:“不知道我这外甥是什么辈分的?” “正字辈。” 宋垚垚思索片刻,笑道:“屈原有诗云:‘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依我看正则这两个字就挺好。” 桂兰喃喃道:“正则?” 宋垚垚道:“对,正则,是公正有法则,合乎天意的意思。” 桂兰又念了几遍:“李正则,李正则,不错,不错。” 宋垚垚又道:“我看,正则可以做我这外甥的名字,灵均也可以做草儿的大名,灵均寓意也不错,有灵善均正之意,姐姐觉得怎么样?” 桂兰笑道:“挺好,挺好,就按你说的,我待会就跟青山说一声。唉,不过说到名字,你大哥家的俩孩子有名字了吗?” 宋垚垚答道:“有了有了,姐姐叫云安,弟弟叫云乐,我爹说只希望两个孩子平安康乐就好。” “平安康乐就好,平安康乐就好啊。” 几人正说笑,桂兰的婆婆进来了,说道:“外面开席了,大家出去吃饭吧。” 几个妯娌应了一声,鱼贯出去了。 宋垚垚也跟着往外走,就听到桂兰在后面喊道:“窈娘,你别出去了,就留在屋里陪我一起吃吧。” 桂兰刚出了月子,不便出去见客,只能在屋里吃,她好不容易见宋垚垚一次,想着她能多陪自己聊一会,便把人留下来了。 宋垚垚正好不想跟陌生人同桌,桂兰这么一说,她立马就停住了脚步,转身俏皮笑道:“那就谢谢桂兰姐姐了。” 宋垚垚吃了喜酒,坐上马车哼着小曲就往城里去了。 下槐村离县城有一段路程,驾车需要至少半日时间,还要路过一片荒地。 冯亮驾着车,到了荒地,觉得有些腹痛,对着车内道:“掌柜的,我有些内急,先去解决一下,你在车上等会吧。” 帘内传来了一声懒懒的声音:“去吧,快点回来。” 宋垚垚等了一会,还不见冯亮回来,心里暗道:“这小子,懒驴上磨屎尿多,还不回来。” 又等了片刻,却听见前面的车辙响动,看来是冯亮回来了。 “你总算回来了,赶紧走吧,在耽搁天都黑了。” 外面却没有任何反应,宋垚垚心下疑惑,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见帘子一掀,露出张人脸来,却不是冯亮。 宋垚垚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是谁?” 来人狞笑一声,道:“有人想请宋掌柜走一趟,宋掌柜请把。” 开什么玩笑,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她要真跟他们走了,就是脑子有病。 宋垚垚抓起手边的抱枕,往外一砸,那人下意识的一闪,宋垚垚趁着这个间隙,迅速出脚往那人膝盖上一踹,那人一个趔趄,跌了出去。 宋垚垚趁机赶紧往外面一窜,跳下车,拔足狂奔,还没跑出几米,就看到前面还等着两个大汉,手里各拎了一把大砍刀。 宋垚垚赶紧止住脚步,后面那人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恨恨道:“拦住那个小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绑了。” 宋垚垚看的出来,刚才那人会中招只是他大意轻敌了,没有防备她一介女子竟能临危不乱,出手制敌。 这三人下盘扎实,一看就是练家子,一个她就已经搞不定了,这下来了三个,当真是天要亡她。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宋垚垚已经没有退路,再挣扎下去就是自找苦吃,宋垚垚往地上一蹲,把手举过头顶,笑道:“各位大哥别紧张,我不反抗,不反抗。” 第107章 救援行动 为首的汉子从身后抽出一捆绳子,对着手下人道:“捆上,这小娘们鬼的很,别让她跑了。” 宋垚垚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几个悍匪押着她往马车那走去,贼首道:“正好有辆马车,倒省了咱们不少力气。” 几人押着宋垚垚上了马车,直接驾车朝山上去了。 几人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冯亮从荒地里面走出来了,整着衣摆道:“掌柜的,咱们走吧。” 抬头一看,大惊失色,惊叫道:“车呢?人呢?掌柜的?掌柜的?” 冯亮四处找了找,除了在车轮印旁边找到了宋垚垚的戒指,方圆几里便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冯亮察觉不对,眼看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个过路行人,只能朝着下槐村的方向拔足狂奔。 到了村里,冯亮直接去了李青山家里,李青山刚收拾好院子正在逗儿子,看见冯亮大喘着气进来,问道:“冯小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冯亮呼哧呼哧的回道:“村长,出事了,掌柜的被劫了。” “什么?”李青山不敢置信的问道。 冯亮把事情大致经过说了一下,李青山听完后,虽然心里焦急,还是沉声道:“这事绝对有鬼,还是赶紧报官吧,我去给小哥借辆车,咱俩赶紧进城。” 冯亮点头,李青山不敢耽搁,赶紧出去找车去了。 冯亮那边忙着营救宋垚垚,宋垚垚这边也没闲着。 马车一路颠簸,越走越远,宋垚垚的心也越来越沉,还好绑匪并没有蒙住她的眼睛,宋垚垚能看出来他们已经快到山脚了。 这里离县城有一段距离,附近又没有村舍,山路十八弯的,进山后弃了车往林子里一扎,到时候鬼影都找不到。 宋垚垚心思动的飞快,这些人既然不是劫财的普通毛贼,那绑她的原因就很好猜了,寻仇。 只是她自认做人还算和善,轻易不与人结怨,最近唯一有过过节的就是金玉堂的冯掌柜了。 可是那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吧,难不成冯掌柜找人把她绑上山,就是因为气不过她爽约? 宋垚垚想不通,便想从那三个人嘴里套些话,可是没想到这些人警惕心挺高,她不过说了两句,直接把她嘴也堵住了。 果然,到了山脚,那三人就弃了马车,徒步上山。 不知道走了多久,七拐八拐后,三人带着她进了一座林间小屋,这屋子看起来荒废了许久的模样,一共就两间屋子,里面桌椅板凳所有家具一应俱全,似乎是个猎人临时居住的小屋。 那三人把她往里屋一推,门一锁,就再也不管她了,围在一起嘀咕起来。 宋垚垚贴在门上听了半天,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宋垚垚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思索逃生之路,可是门外群狼环伺,屋里四面围墙,当真是插翅难逃啊。 想着冯亮虽然人神经大条一些,但是并不憨傻,回来看她人带着马车不翼而飞,肯定会去搬救兵的。 只是不知道官府的行动够不够快,更不知道这些绑匪的目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这万一绑匪要是撕票,她该怎么办。 胡思乱想一会,宋垚垚觉得有些困倦了,这间屋子是里屋,里面倒有一张床,可是她人被绑着,也睡不安生。 既然人已经在屋檐下了,跑也跑不出去,那就别太委屈自己了。 宋垚垚走到门口,抬脚踹了踹门,就听到外面一声嘶吼:“干什么,作死啊。” 说罢便不理她了。 宋垚垚口不能言,只能接着踹门,终于外面的人受不了吵闹,推门进来,怒目而视问道:“干什么?” 宋垚垚“嗯嗯呀呀”半天,示意他自己嘴巴被堵着呢。 那人不耐烦的过来,拽开她嘴里的帕子,呵道:“什么事?” 宋垚垚活动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肌肉,讨好的笑道:“大哥,你看我又跑不出去,这里荒无人烟的,就不用再绑着我了吧。” 那人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嘲讽道:“你这娘们,胆子够大的,还敢跟我们讨价还价。” 宋垚垚越发乖巧,点头哈腰道:“这位大哥,我这里还有些银两,虽然不多,只要大哥松开我,我愿意悉数奉上。” 那人颇有些意外,道:“给我钱?你没病吧,我可是绑匪!” 宋垚垚点头答道:“我自然知道,只是既然我已经是阶下囚了,如果花点钱能让自己舒服点,我何乐而不为呢?” 那人怀疑的打量了她一眼,宋垚垚一脸至诚的看着他,终于那人还是向金钱低头了,警告道:“你别想跑,老实点。” 说罢手起刀落,把宋垚垚身上的绳索划开了。 宋垚垚揉了揉胳膊,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荷包,把里面的银子全部倒出来,双手奉上,数量不多却也有十数两之多。 那人接了银子,又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才大摇大摆的出去。 宋垚垚做了一遍扩胸运动,活动一下筋骨,便躺倒床上休息去了。 这些人抓了她以后便没有别的动作,似乎在等什么人,看来在幕后主使没有下一步命令之前,她还是很安全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敢去贿赂绑匪的原因,既然都是求财,那没道理不答应她这个小小的请求。 她原本还想跟这些人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她放了,酬金她给双倍。 随后想了想这些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相信她的话,便熄了这份心思。 宋垚垚心里暗暗祈祷:小冯啊小冯,这次你可要给力点。 冯亮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他连铺子都没回,直接去了县衙报案。 县令大人听说了事情的始末,大为震惊,绑架是重罪,更何况还是青天白日的,又是在他的治内,一个大活人说被绑就被绑了,这治安水平要是传出去,百姓人心惶惶不说,他的脸面也没了。 县令立即点了人让他们跟着冯亮去案发之地进行现场勘察。 冯亮带着人去了,临走之前嘱托李青山去铺子里报个信,让店里的伙计也出来帮忙找找。 李青山应下了,到了店里把这事跟朱景行一说,朱景行吓得当场就坐不住了,想了一会,道:“既然那地方特别荒凉,那我还是多带点人过去吧。” 说罢急冲冲出去叫人了,半个时辰后朱景行领着十名男工人带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往城门去了。 城门已经关了,小四子特地留了个人在这等他们,朱景行表明了身份,那捕快就带着他们出城了。 108章 救星回来了 朱景行带着人到案发地时,衙门的捕快已经把附近搜索了一遍,人没找到,但是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小四子跟朱景行说:“我们没找到人,但是跟着这地上的车辙印找到了马车,只是不能确认找到的地方就是匪徒弃车的地方。” 朱景行问道:“这还不能确定?” 小四子道:“那马为了吃草,拉着车又走了好一段,所以确定不了。” 朱景行皱着眉头,问道:“就算确定不了,那至少能确定他们上山了吧。” 小四子烦躁的把火把往地上一插,说道:“确定他们上山了没用,这片山绵延四十多里,东面一直到下槐村,西面都到临县了,藏几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再说这山上树高林深的,搜索起来咱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且得几天呢。” 朱景行不禁有些丧气,挫败道:“那就没什么办法吗?” 小四子道:“既然绑匪绑了宋掌柜,那就肯定是有目的的,你们有没有在店里留人,等绑匪跟你们联络。” 朱景行道:“留了,我把苏善叫过去了,就怕绑匪有什么动作,只是这样也太被动了,难道就没什么办法能找到我们掌柜吗?” 小四子有些惭愧,道:“要是我们头在,他一定能找到宋掌柜。” 小四子一说,朱景行才想到,薛行舟自从元宵节过后就再也没去找过宋垚垚了,只说是出去办差事了,这都两个多月了,还没回来吗? “薛捕头还没回来吗?” 小四子回道:“你有所不知,薛捕头经常被我们大人派出去公办,一去三四个月都是常有的事,这次什么时候回来还真不知道。” 朱景行也歇了让薛行舟帮忙的心思,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十几号人又找了一会,天色已经黑透了,只能找个地方先过一晚,明天再找了。 朱景行那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宋垚垚这边倒是呼呼大睡,没心没肺。 屋外的三个绑匪凑在一块,嘀咕起来。 “这人真能当上掌柜的,咱没绑错人吧。” “不能啊,咱兄弟踩了这么久的点,怎么会绑错人。” “那这人怎么睡得着的?咱们都紧张的睡不着,她怎么睡着的?” “不知道啊,缺心眼吧。” “恁可…可不,就这…这晚上还能…能吃下一碗饭,说…说不是缺心眼我…我都不信。” 宋垚垚就在里面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管别人怎么说。 第二天朱景行一行人还是决定上山找找,找了一天什么都没发现。 宋垚垚这边却有了新的动作,中午的时候来了个人,跟那三个绑匪说了些什么,宋垚垚就被重新绑了起来。 宋垚垚知道估计是冯亮那边有了动作,这些人紧张,怕她跑了,只是都两天了,到底为什么绑她总该说了吧。 然而,下午那三个绑匪就把宋垚垚转移了,他们带着宋垚垚深入山谷,最后在一个山洞里落脚了。 宋垚垚心都凉了,这些绑匪到底想干嘛,也不说,就带着她乱窜,她在路上留了记号,不知道冯亮他们能不能看到。 山洞里条件比木屋里差了好多,本来夜间就有些凉,山中又比较阴凉,她们歇脚的洞里更是湿冷,除了一个照明的火堆,没有一丝热源,宋垚垚坐在地上,觉得凉气无孔不入钻进身体里,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往火堆那里靠了靠。 走了一天,宋垚垚大概听明白了,这些人是在等幕后的主使过来。 匪首撕了块干粮递给宋垚垚,道:“快吃。” 宋垚垚接过硬邦邦的干粮,在木屋时这些人还做饭,到这里就只能啃干粮了,宋垚垚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干粮,没咬动,反而硌的她牙疼。 宋垚垚也不敢发脾气,只能一点点咬干粮,然后含到嘴里,捂软了再嚼。 又等了两天,还是没人找到这里,宋垚垚心里越来越没底,官府找不到她,绑匪这边又迟迟没有下一步计划,她这心七上八下的真的很慌乱。 朱景行和冯亮那边已经快急疯了,他们等了三天,绑匪都没有联系他们,冯亮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掌柜的到底是被绑架了,还是被打劫了,若是真的已经出了事,这四十多里的大山藏个人,怎么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啊。 第四天,朱景行看大家都已经疲累不堪,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回城给大家补充些物资。 到了铺子里,苏善赶紧迎上来:“小朱,掌柜的找到了?” 朱景行灰头土脸的,颓丧道:“没有,根本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跟宋大哥说了吗?” 苏善摇了摇头:“你不是说三天后人还没找到再说嘛,我刚刚让阿青去了,估计再过会宋家人就能到了。” 说罢又问道:“这几天辛苦了吧,看你眼底都是黑的。” 朱景行叹了口气:“掌柜的一天找不到,我和冯亮心里这点劲就松不下来,哪里睡得着。” 苏善更是一脸忧心,问道:“那你这次回来是要带什么东西吗?” 朱景行点点头道:“对,大家这几天都累了,搜山估计还要好久,我回来买些日常用品带过去。” 苏善听了忙绑着朱景行准备东西了,东西准备的差不多时,宋容和宋母也到了。 宋容脸色白的不行,宋母更是步履蹒跚,一脸泪痕,见了朱景行,忙抓住他问道:“小朱,窈娘真的没找到?” 朱景行脸色也不好看,此时更多了一分羞愧:“宋婶,我们还在找,官府也派了很多官差,掌柜的肯定能找到。” 宋母紧跟着问道:“我听说都找了三天了?你们怎么不早点跟家里说,我们也过来帮忙找找啊。” 不让跟家里说是朱景行决定的,他想着若是能快点找到掌柜的,就不用把这事告诉家里,省的他们担忧害怕,只是现在瞒不住了,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朱景行道:“宋婶,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去找掌柜的吧。” 宋母连连点头,道:“对对对,赶紧走吧。” 朱景行带着几人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借口有个人驾马而来,等人走近了,才看清来的是薛行舟。 “薛捕头,你回来了!” 朱景行激动不已,薛行舟回来了,他顿时觉得有了希望。 第110 青楼 薛行舟一个跨步下了马,迈着长腿大步走过来,沉着脸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去现场,我跟你们一块去。” 朱景行连声道:“好好,薛捕头回来了就好,我们掌柜的总算有救了。” 朱景行上了车,一扬鞭,驾着车往案发地赶。 到了地方,小四子赶过来给薛行舟拉住马,惊喜道:“头儿,你回来了。” 薛行舟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问到:“进展怎么样了?” 小四子道:“笑道点踪迹了,只是林子实在太密了,落脚点还没找到。” 薛行舟道:“带我去看看。” 小四子带着薛行舟上了山,果然这里的植被走向跟其他地方不一张,有些断枝落叶。 薛行舟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指了个方向,道:“这边。” 一行人就按照他指的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走停停,不断停下来辨别方向,最后找到了那间林间小屋。 薛行舟率先进入,屋里早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屋里的一堆火烬。 显然这里前几天有人呆过,宋容有些兴奋道:“找到踪迹了?” 薛行舟回答道:“别高兴的太早,人已经被转移了。” 然后回头吩咐到:“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一番搜索过后,有个官差喊道:“找到了!” 大家赶过去,是一片衣角落在低矮的灌木上。 小四子笑道:“这些匪徒,跑的太急,挂住了树枝,留下了线索,正好方便我们了。” 薛行舟捡起布片看了一下,道:“不是不小心,是窈娘故意留下来的。” 小四子问道:“头儿,你怎么知道?” “这衣角裂口平整,是被人撕下来的,不是被树枝挂掉的。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找。” 有了薛行舟,他们果然事半功倍,又走了半天,途中走了几次岔路都被薛行舟及时矫正了过来,一行人中午摸到了那个山洞。 依旧是人去洞空,只留一堆灰烬。 薛行舟伸手在余灰上探了探,道:“早就走了。” 大家又散开寻找踪迹,这次匪徒很小心,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大家也没找到宋垚垚留下的记号。 眼看已经半夜了,这里树高林深,月光透不下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火把照明有限,薛行舟便让大家回来在洞里休息一晚,明天再找。 宋垚垚这边已经坐上了马车,她不知道从哪下了山,被推上一辆马车,朝着未知的方向去了。 宋垚垚看着车壁,觉得车上暖和不少,这车不大,挤了四个大男人,给她的地方也没有多大,宋垚垚窝在角落里,点着脑袋打起盹来。 其余的四个人看着她,都是一脸无语,这几天他们是充分见识了这位宋掌柜心有多大,不管自己处境如何,都照吃照喝,一点都不耽误。 她们也不能不让她吃喝睡觉,可是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好像被轻视了一样。 其中一个匪徒恶狠狠的道:“等进了城,看她还睡不睡得着!” 匪首也瞥了宋垚垚一眼,道:“别管她,到了地方我们只管拿钱,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马车晃悠了半天,天快亮时,宋垚垚被人叫醒,蒙上了眼睛,马车兜兜转转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停了下来。 宋垚垚被人挟持着进了一处宅院,然后被关到了一个屋子里。 宋垚垚等了一会,轻轻叫了一声:“有人吗?” 喊了几声没人应她,宋垚垚伸出一只脚在地上蹭着把这屋里走了一遍。 这是一间卧房,宋垚垚还摸到了床,她这几天又冷又困,现在好不容易有几张床,也不管自己还被绑着,直接往地上一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进来,宋垚垚睁开眼睛,眼上的布巾已经被摘了。 宋垚垚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竟是个妇人。 宋垚垚又看了看这间屋子,房间不大,摆设倒挺精致,只是风格却跟她平日里见得都不太一样,有些绮丽暧昧。 宋垚垚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妇人,三十出头,浓妆艳抹,披红挂绿,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股风骚劲。 这地方不会是什么风月场所吧。 宋垚垚试探着唤了一声:“妈妈?”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呦,好聪明伶俐的姑娘。” 宋垚垚一囧,还真是青楼,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先是深山老林,然后是秦楼楚馆,这绑她的人到底想干嘛啊! 宋垚垚也没了耐心,直接问道:“妈妈,我跟你连面都没见过,总不会是你绑的我吧?” 妈妈掩袖笑道:“姑娘真会开玩笑,自然不是我。” 宋垚垚问道:“那你们把我带到这里,说明正主要露面了吧。” 妈妈答道:“到时候姑娘自然就知道了。” 宋垚垚看她三缄其口,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就道:“妈妈,既然你也不打算绑着我了,那能不能给我拿点吃的,我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现在好饿。” 妈妈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微微吃了一惊,想到自己的主子直说让自己看好她,也没说要虐待她,便点头答应了。 宋垚垚得寸进尺道:“妈妈,我喜欢吃肉,你给我多做点肉啊。” 妈妈抽了抽嘴角,出去了。 宋垚垚在屋里走了走,这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连个窗台都没有,门一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宋垚垚这几天被转移来转移去,人都已经皮了,看了看这里竟然觉得环境还不错。 过了一会那妈妈果然端了托盘进来,送来了一碗米饭,一碟青菜和一只烧鸡。 宋垚垚看到烧鸡,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往那一坐,就开始吃饭,那烧鸡没切,宋垚垚就直接上手撕着吃。 那妈妈看着她豪放的吃相,只觉得三观尽毁,看着挺秀气的一个姑娘,怎么吃东西这么不讲究。 宋垚垚吃饱喝足了,往那一摊,接着道:“妈妈,你看要是正主还不来,我能不能洗个澡啊,我这几天连脸都没洗过,脏的不行。” 妈妈忍不住想吐槽:脸都没洗还下手吃东西,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爱干净。 她虽然不会虐待宋垚垚,但是也不会把她当做大小姐,直接回绝道:“姑娘,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了。” 第111章 得救了 宋垚垚也就是问一问,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听她这么说倒也不算失望,退一步问道:“那就算了,洗澡不行,那麻烦妈妈给我打盆水可以吗,总得让我洗个手脸。” 鸨母脸色难看的很,却还是不情不愿的道:“等着!” 过了一会,她当真给宋垚垚端了盆水过来,宋垚垚道了谢,洗漱了一番,便接着去床上躺着了。 那鸨母看她这个态度,一甩袖子出去了,眼不见为净。 在青楼里又等了两天,宋垚垚总算等到了能说的上话的人。 来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看那鸨母的态度就知道这就是幕后的**oss了。 公子哥落了座,开口便道:“本想着手下人莽撞会不会怠慢了宋掌柜,如今看来宋掌柜过的还不错。” 宋垚垚这几天吃好睡好,精神头又养回来了,针锋相对的答道:“还行,有吃有喝的,不算亏待。” 那公子哥顿了一下,没想到宋垚垚这么没脸没皮,过了一会才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宋垚垚精神一振,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来了:“愿闻其详。” 那公子哥只说了两个字:“配方。” 宋垚垚瞬间就明白了,感情自己被绑的原因就是这些人看中了自己的做脂粉的配方。 宋垚垚也直白的回了两个字:“妄想。” 开什么玩笑,这配方里最重要的就是那些添加剂,她怎么告诉这人,对方信不信都是小事,她的秘密一旦被人知道了,估计她就得上火刑架了。 那公子哥倒也没有什么愤怒之色,只是淡淡的说道:“看来宋掌柜是不打算配合了。” 宋垚垚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一副你拿我怎样的架势。 那公子哥笑了笑,说道:“三天后,我这有艘南下的船,宋掌柜既然猜出来这是什么地方,那就应该能猜到穿上运的是什么东西,到时候到了南省,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所以宋掌柜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妈的,听他这意思是要把她卖了,还是卖到别的地方,到时候她一个弱女子,背井离乡的想跑都难。 宋垚垚威胁道:“你把我卖了就永远别想拿到我的配方。” 那公子哥脱口道:“这是自然,不过我虽然拿不到,宋掌柜也没有继续做胭脂的机会了,到时候伊人堂名存实亡,倒也算达到了我的目的。” 宋垚垚哂笑了一声,道:“原来是同行啊,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那公子哥转着手上的玉扳指,答道:“宋掌柜不需要知道这么多,还剩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罢不等宋垚垚有什么反应,起身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了,宋垚垚才泄愤摔了两个茶盏,她真的要气疯了,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道。 这三天,宋垚垚费劲了心机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是这里看管严密,即便到了晚上,外面也会站两个人,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许是知道她不会说出自己的配方,接下来的三天那公子哥再也没有来过。 三天之后的一个傍晚,天刚刚擦黑,宋垚垚被人用麻袋罩住,搬到了马车上。 宋垚垚心里越来越凉,冯亮他们还没有找到自己,她难道真的要被卖了! 宋垚垚正胡思乱想时,马车停住了,外面响起一道声音:“站住,官府检查。” 宋垚垚顿时泪流满面,这个声音是薛行舟的,他一定是来救自己的。 等了一会,就听外面有人道:“松安县的捕快到我和安县抓人,不合适吧,有批文吗?” 薛行舟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批文他自然是没有。 两天前他一路追踪找到了这个妓院,几乎可以确定宋垚垚就在这里面,按照以往的的经验,他没带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在这监视了两天,就怕打草惊蛇匪徒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这两天他无时无刻不想冲进去把宋垚垚救出来,只是妓院里打手众多,他功夫再好到底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再加上个不懂功夫的宋垚垚更是难跑。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他终于看到里面的人鬼鬼祟祟抬着一个大麻袋出来了,想都没想他就跟了上去,到了僻静之地直接出来亮明了身份。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薛行舟已经听到车厢里有什么东西乱撞的声音。 他再也没有耐心,直接拔出剑指向匪徒,道:“把人交出来。” 那些匪徒眼看瞒不住了,一起抄家伙上了。 宋垚垚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光景,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打斗后,外面安静下来。 宋垚垚有些慌乱,她只知道薛行舟会武,但是到底会到什么程度她就不知道了,他不会受伤了吧? 宋垚垚扭着身体,往前挪了一些,把耳朵贴到车壁上,仔细听着,当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不成遇害了?也不对啊,就算遇害了绑匪也该有动静啊,总不会同归于尽了吧! 宋垚垚心急火燎的扭来扭去,还没等她扭到车厢门口,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宋垚垚屏住了呼吸,猜测开门的人会是谁。 接着一双大手扯开了麻袋,小心翼翼的拽开了她眼上和嘴上的布巾。 宋垚垚眨了眨眼,就看到了薛行舟的俊脸出现在她面前。 薛行舟扶起她,帮她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宋垚垚一把抱住了他,哭道:“你怎么才来啊。” 薛行舟抚着她的后脑勺,安慰道:“对不起窈娘,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多日来的担惊受怕在此刻都化成的滔天的委屈,宋垚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哀声道:“你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就要被卖到窑子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虽然她没有什么饿死是小,失节是大的贞操观,可是一想到要真被卖到窑子里,她肯定要受一番折磨,自己就怕的不行。 薛行舟看她真的吓坏了,自己也是心疼的不行,赶紧哄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窈娘我一定给你报仇,你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宋垚垚哭了一会,逐渐冷静下来了,拿着薛行舟的袖子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第112章 回家 宋垚垚想到自己不见了这么多天,冯亮肯定不敢瞒着家里,她爹娘和兄嫂八成已经急疯了,赶紧问道:“我爹娘呢?” 薛行舟道:“在家里呢,这次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宋垚垚点了点头,又忙问道:“那些绑匪呢?” 问完就要下车看看,薛行舟赶紧扶住了她,道:“别看了,人跑了。” “跑了?” “是,知道打不过,直接撤了。” 宋垚垚急道:“那你怎么不追啊,等他们回去通风报信,那个公子哥肯定跑了。” 薛行舟听罢问道:“什么公子哥?” 宋垚垚把那天的对话跟薛行舟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关于同行的猜测也说了。 薛行舟道:“没事,跑就跑了吧,知道他们老巢在哪里就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比较重要。” 宋垚垚点点头,她现在对薛行舟充满了信任感,如果他真的抛下她去追那些人,她就只能一个人呆着了,虽然不至于害怕,但是到底有些不安。 薛行舟让她坐好,然后关了车门,一甩鞭子,驾车马车带宋垚垚往回走。 经过一家客栈,薛行舟停了下来,扶着宋垚垚进去,要了一间房,然后就上去了。 宋垚垚不解,问道:“咱们不回去吗?” 薛行舟没有回答她,等进了屋,薛行舟才撑住桌子,慢慢坐了下来。 宋垚垚觉察到他不对劲,赶紧过去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 薛行舟摇了摇头,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瓶药,然后说道:“这几个人还伤不了我,是之前受的伤。” 宋垚垚接过药瓶,焦急的问道:“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说罢在薛行舟身上摸起来,摸到他的右肩胛骨的时候,明显的感觉这个地方包裹着什么东西,而且触手的感觉有些湿湿的。 宋垚垚抬起手,果真是血迹,薛行舟穿了一身黑衣,他不说,她真的没发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宋垚垚心疼的两眼通红,吸着鼻子哽咽道:“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说罢帮着薛行舟把衣服褪下来,果真下面包着厚厚的纱布,已经被血渗透,染红了一大片。 宋垚垚一点点把绷带揭下来,一道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这个伤口明显是被处理过得,刀口都被缝了起来,只是现在有些地方崩开了,所以流了不少血。 这得重新缝合,宋垚垚不会,只能撒上药粉,然后把伤口重新包起来。 “咱们赶紧回去吧,或者我去给你找个大夫,把你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 薛行舟拉住宋垚垚的手,道:“不用,我受伤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就是有些累了,让我休息一晚,明天咱们就回去。” 宋垚垚看着他发青的眼底,想来这几天为了找她,他带着伤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 宋垚垚点点头,轻声道:“你上床睡吧,我看着你。” 薛行舟合衣上了床,侧身躺下,不过一会,就睡着了。 宋垚垚坐在脚踏上,看着他,只觉得心里一片柔情缱绻,好像要溢出来似的,看了一会她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垚垚被推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薛行舟看着她,道:“别在下面睡,小心着凉了,上来睡吧。” 说完突然觉得不太合适,又加了一句:“我去桌子上睡。” 宋垚垚知道他在想什么,起身爬上床,然后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睡吧。” 说罢自己闭上了眼睛,她这几天虽然没少睡觉,可是到底脑子里绷着一根弦,睡眠质量不好,现在她倍觉安心,只觉得自己沾着枕头就能睡着了。 薛行舟看她不在意,也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睡了一晚,第二天两人精神好了许多,吃了早饭,薛行舟驾着车带着宋垚垚往松安县的方向走。 宋垚垚记挂着他身上有伤,一直提醒他慢点,恨不得带他当了这个司机,可是薛行舟说宋家人估计急得不行了,坚持赶路,宋垚垚也只能听他的了。 走了一天,傍晚时他们终于到了松安县,时隔九天再回来宋垚垚只觉得县城里的臭水沟都是香的。 到了宋宅,朱景行先是看到了薛行舟,赶紧朝里面大喊了一声:“薛捕头回来了。” 一会儿的功夫,前前后后出来**个人,围着马车问道:“薛捕头,窈娘找到了吗?” 宋垚垚听着亲人的声音也是激动不已,赶紧推开车门,道:“娘,我回来了。” 宋母一看到宋垚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等宋垚垚下了车,一把抱住她,哭道:“你吓死娘了,总算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宋垚垚也是情绪激动,拍着宋母的后背以示安慰,抬头看见宋容也是红着眼眶,哽咽道:“大哥,我回来了。” 宋容抬手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唉,没事就好,这次要好好谢谢人薛捕头。” 宋垚垚点点头应了一声。 冯亮挤在后面哭的涕泗横流,哑着声音道:“掌柜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去出恭,要是我在的话…” 宋垚垚知道这事不怪他,不想他心里难受,接道:“要是你在的话,八成就跟我一起被绑了。” 冯亮没想到宋垚垚这时候还不忘怼他,辩解道:“才不会,我在的话就是跟他们拼了,也不会让你被抓走的。” 宋垚垚心里暖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怪你,这事不怪你,别胡思乱想啊。” 冯亮点了点头,心里到底好受了不少。 朱景行在一旁道:“回来了就好啊,大家进去吧,别挤在门口了。” 宋垚垚猛地回神,道:“对对,快进去吧,小朱你去把孙大夫请过来,薛大哥受伤了。” 她想着既然薛行舟回来了,那孙大夫应该也回来了。 一听薛行舟受伤了,众人忙扶着他往里走。 朱景行接道:“孙大夫留在家里,现在正在睡觉呢,我这就去叫他。” 宋垚垚一头黑线,这孙大夫心比她还大,这都还能睡着,都不担心薛行舟吗。 进了院子,薛行舟去孙大夫哪里疗伤,宋垚垚跟大家说了自己这几天的遭遇。 听到她差点被卖了,宋母又是心疼又是后怕的流了不少眼泪。 晚上,宋母也不下厨了,直接从望江楼叫了一桌,给宋垚垚接风洗尘。 第113章 人缘不错 第二天,宋垚垚不放心,专门去看了看薛行舟,亲自问了孙大夫确定他只是皮外伤并不碍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薛行舟带伤救人让宋家人大为感动,宋容天一亮就回上柳村了,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好让其他人安心,宋母却坚持留下来照顾薛行舟直到他伤好为止。 宋母不懂医术,所谓的照顾就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薛行舟到没提什么要求,只是孙大夫却高兴的得不行,一直唠叨想吃这个想喝那个的,宋母也都笑眯眯的应下了。 前几天她不知所踪,朱景行和冯亮也无心经营店铺,就给工人们放了假。 如今她回来了,作坊就得照常开工,宋垚垚去作坊里转了一圈,得到了不少慰问,春花还特地给她求了个护身符,说是可以遇难呈祥,逢凶化吉,宋垚垚感念她的好意收下了。 眼看作坊运转的挺好,宋垚垚便打算出门一趟。 她还没跨出大门,朱景行就跟了过来,紧张的问道:“掌柜的,你去哪?” 宋垚垚回道:“去趟衙门,顺便买点东西,这几天大家找我也废了不少功夫,现在我平安脱险了,总得有点表示吧。” 朱景行迟疑了,这种时候他是真不想宋垚垚再出去晃悠,可是她说的也没错,人家帮了忙,他们总得有所表示。 宋垚垚知道他担心什么,安慰道:“你放心,我就在城里逛逛,不会出事的。” 朱景行犹豫再三,说了一句“你等会”,匆匆往后院跑去,没过一会儿,薛行舟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朱景行道:“掌柜的,我还是不太放心,正好薛捕头有空,让他跟你一块去吧。” 宋垚垚无奈道:“小朱,薛大哥身上还有伤呢!” 朱景行自然知道,只是今天作坊开工,他们都忙得抽不开身,思来想去,也只有薛行舟还清闲一点。 薛行舟看着他俩,道:“不妨事,我这伤不需要卧床,走吧。” 说罢不等宋垚垚说话,就要出去牵马,宋垚垚忙拦住了他,道:“薛大哥,咱不用车,不用牵马了。” 薛行舟点点头,止住了动作,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轻声道:“听你的。” 宋垚垚耳根一红,忙转身往外走去。 路过隔壁老王家时,王掌柜叫了宋垚垚一声,然后从铺子里跑出来道:“宋妹子你回来了!” 宋垚垚笑道:“是啊,王哥,我没事,还要多谢你前几天照顾毛毛和云生了。” 王掌柜忙道:“哎,都是邻居,客气什么,那天小朱跟我说你被人绑架了,把我吓了一跳,咱们松安县多少年都没出过这种大案了,对了,你报官了吗?” 宋垚垚回答道:“报了,这不正打算去衙门一趟。” 王掌柜点头道:“那你去吧,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 宋垚垚赶紧道:“那我先走了,王哥。” 出了街口,薛行舟问道:“他照顾过毛毛和云生?” 宋垚垚答道:“是啊,我刚被绑的前几天,小朱和小冯不敢告诉我家里人,他俩又忙着找我,没人照顾孩子,就拜托王大哥和王大嫂照顾了几天。” “那倒是要好好谢谢他们了。” 宋垚垚长叹一声,然后开玩笑道:“是啊,我这次回来发现自己欠了好多人情,都怪我人缘太好了。” 薛行舟看了她一眼,憋笑道:“还行吧。” 宋垚垚瞪了他一眼,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看到薛行舟皱紧了眉毛,紧张的问道:“没事吧,是不是伤口又裂了?” 薛行舟摇了摇头,笑道:“哪那么容易裂,孙老头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宋垚垚沉默,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那天薛行舟跟人动了手,他身上的伤口也不至于烂成那个样子,看着她都觉得疼的不行。 薛行舟感受到宋垚垚的沉默,开口道:“窈娘,我要谢谢你。” 宋垚垚茫然:“什么?” 薛行舟接着道:“这次受伤,多亏了你送我的那些药材。” 宋垚垚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薛行舟说的是他临走前宋垚垚送他的那个荷包,里面放了些止血的药材。 宋垚垚想着薛行舟身上的伤,说道:“回去我再给你装一些。” 薛行舟道:“好。” 宋垚垚懂事的笑了笑,不钻牛角尖了,然后想到既然要去官府一趟,正好顺便买些礼物感谢一那些捕快们。 宋垚垚说了自己的想法,薛行舟却道:“知县大人为官清正,治官严谨,他们找你那是份内的事,不用特地送礼。” 宋垚垚若有所思,份内和卖力之间的区别她还是懂的,不过薛行舟的话也提醒了她,这样大刺啦啦的提着礼物上门,确实不好。 宋垚垚苦思冥想怎么能让这个礼既送到人心坎上,又不给人惹麻烦。 最后还是薛行舟看不下去了,委婉的提醒了一句他这些兄弟好酒好肉,可是捕快月奉有限,也没什么机会痛快大吃大喝一顿。 宋垚垚心领神会,带着薛行舟去了望江楼,直接包了两个包间,专挑着贵的大鱼大肉点了两桌,又跟老板说好到时候酒水随便上,不论多少都要管够。 出了门,宋垚垚对薛行舟道:“待会到了衙门,你就说你请他们吃饭,让弟兄们都来,到时候尽情吃尽情喝,都算到我账上。” 薛行舟自然没有二话。 到了衙门,小四子领着宋垚垚按照程序做了笔录和供词,详细的询问了她这些天的经历。 完事后宋垚垚跟小四子说了薛行舟请客的事,小四子果然高兴的很:“宋掌柜,你不知道我们兄弟想吃望江楼好久了,无奈囊中羞涩,平日里出任务,头儿都是带我们去那些路边小店,既然这次头儿请客,我一定叫上弟兄们捧场。” 说罢还冲着薛行舟挤眉弄眼,打趣之意十足。 薛行舟一巴掌抽过去,小四子惨叫着躲开,薛行舟收了手,教训道:“适可而止,不准贪杯。” 小四子忙道:“我们知道,不会耽误第二天的差事的。” 回去的路上,宋垚垚又买了怡和斋的点心,然后又买了些猪肉和鸡蛋,让老板给送回店里。 到了家,宋垚垚亲自提着点心去了王掌柜家里。 还吩咐朱景行通知那些工人,下工后记得来领东西。 第114章 霍玉人 报了案,后面的事情宋垚垚就没有再管了,查案是官府的职责,她就是急也没什么用。 薛行舟养了几天伤,就回衙门了,宋母眼看没什么事了,心里也安定了不少,就给宋容捎了信打算回去了。 宋容来接宋母的时候顺便把毛毛和云生送了回来,毛毛半个月没见娘亲,想的不行,一整天都在宋垚垚身边黏着。 他们俩年龄小,还不懂什么是绑架,大人们不想吓着他俩,也没多做解释,因此这两个孩子除了思念宋垚垚外,倒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本来云生见到姑姑还是很高兴的,可是一听明天就要去上学,顿时萎靡不振,躲到一旁自怜自艾去了。 许濂骅那边正好派人来送销售报告,本着好兄弟有难她一人当的心态,宋垚垚写了封信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跟许濂骅讲了,提醒许濂骅出行小心点,对方既然敢对她下手,许濂骅也不见得有多安全。 三天后,宋垚垚收到了许濂骅的回信,随信还附赠了一马车的礼物以示安慰。 许濂骅信中还提到霍子光即将返家,希望宋垚垚尽快去河间把合作的事项敲定了。 宋垚垚收了信,就开始着手准备河间之行。 这次她打算把朱景行和阿青都带上,一路走官道,她就不信还有人敢截她。 阿青得知宋垚垚要带上他,兴奋的两天睡不着觉,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松安县以外的地方呢,不免觉得又期待又紧张。 宋垚垚安慰了他两次,发现没什么效果也就随他去了,以后到处跑习惯了自然就好了。 宋垚垚收拾好行礼,带着朱景行和阿青上路了。 三天后她们到了河间,按照许濂骅给的地址兜兜转转找到了许府。 门口的家仆早就得了吩咐,恭恭敬敬的把人迎了进去,一进门立马就有个四十多岁管家模样的男人过来领路。 许府是个五进的大宅子,虽说只有五进,却是院落套着院落,层层叠叠跟个迷宫似的,廊沿飞壁,奇巧壮阔,院落内假山峻石,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自从进了许府,阿青的嘴就没合上过,在他观念里,宋垚垚的院子就已经算是顶顶体面的了,而许濂骅的院子更是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气派。 宋垚垚和朱景行但是很淡然,朱景行是来多了早就习惯了,宋垚垚是参观过紫禁城的人,许濂骅的家再豪华,比起皇宫也差远了。 管家把他们带到一处院落,恭敬道:“宋掌柜,我家老爷交代了让三位先在此处安置下来,等我家老爷回府了自会见诸位的。” 宋垚垚也客气道:“麻烦周管家了。” 周管家微微躬了身,道:“不敢,那诸位就请自便吧,若有什么要求尽管让下人来找我。” 他们的院落里安排了两个小厮和一个侍女,此刻正静静的立在门外等候吩咐。 宋垚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周管家便识趣的退下了。 外面的侍从没听到传唤,仍旧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阿青见没有外人了,总算松懈下来,咋舌道:“掌柜的,这许公子家里也太奢侈了。” 朱景行笑着道:“这算什么,这也就是咱们掌柜的节俭,不然什么样的豪宅住不起。” 阿青目瞪口呆的看着宋垚垚,掌柜的这么有钱呢,平日里可真看不出来。 宋垚垚但笑不语,朱景行说的倒是没错,以她现在的身家,许濂骅这样的宅子她也买得起,就是觉得没那个必要罢了。 宋垚垚三人各自选了一间屋子,把行李安置好,就去休息了。 傍晚时分,院里的侍从叫醒他们,说是许濂骅回来了。 三人整了整衣衫,跟着侍从去了会客厅。 许濂骅已经在等着了,多日未见,许濂骅倒不似之前那般颓废,人也重新丰盈了起来,眉目之间那种世家公子的神采又重新回来了。 看来过得还不错。 宋垚垚一出现,许濂骅就迎了过来,亲热道:“宋掌柜,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宋垚垚也笑着回道:“许公子,我瞧着你的精神倒比之前好多了。” 许濂骅脸上笑意更胜:“那也得多亏宋掌柜支持啊。” 宋垚垚没来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对于许濂骅来说算得上举足轻重,可是看了许濂骅的居住环境,才意识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濂骅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把所有的身家性命全托付在她身上。 那许濂骅对她这么客气是为了什么,宋垚垚有些想不明白了。 许濂骅邀请她入坐,然后对着朱景行和阿青道:“两位小兄弟,偏厅也设了席,两位自去吃饭吧,我和你家掌柜的叙叙旧。” 许濂骅这样的世家公子,等级观念早已经深入骨髓,若非必要,绝对不会出现主仆同席的场面。 对于这一点宋垚垚倒没有任何意见,她自己不习惯别人站着她坐着,但是也无意去挑战这种观念,入乡随俗,从善而流就好。 等朱景行和阿青走了,许濂骅才对着侍女吩咐道:“上菜吧。” 侍女退下,须臾,便有一溜侍女各自端了盘子进来,迅速把手机的盘子摆上桌,这些侍女便训练有素的退下了。 许濂骅对着屏风后面道:“霍兄,你好了吗?没好我们可不等你了。” 屏风后传来一道金石击玉般清亮的声音:“马上,等着。” 许濂骅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宋垚垚道:“宋掌柜,霍兄刚才不小心打翻茶盏,弄脏了衣服,这才去后厅更衣了,他这个人最重视自己的形象,绝不肯在人前有一点点的失态。” 宋垚垚笑道:“无妨,我等着便是。”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屏风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霍子光要出来了。 宋垚垚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玉人从后面走出来。 宋垚垚看的几乎呆愣住,自从穿越后,她自认见过不少帅哥,许濂骅清俊潇洒,气度不凡,薛行舟器宇轩昂,相貌堂堂。 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像霍子光这样的男人,说他帅,似乎不足以形容他的美貌,说他美,可他并无丝毫的女气,也绝不会让人误认成女子。 宋垚垚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完美! 这颜值要是搁现代,相貌平平古天乐这句话倒的确有可能成真了。。 第115章 知足常乐 霍子光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看见他时发呆发愣,瞟了宋垚垚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入席了。 宋垚垚到底是被高p图里的盛世美颜熏陶过多年的人,呆愣一下就回过神了,很有礼貌的收回了目光,还对霍子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许濂骅作为中间人,很是时候的为两人引荐对方:“子光,这位就是我与你说过的宋窈娘宋掌柜,我铺子里的脂粉都是出自她的手。宋掌柜这位是我的好友霍子光,出自渭南府霍家,这次便是他想与你合作。” 听他说罢,宋垚垚举起酒杯,对霍子光道:“霍公子,久仰。” 霍子光虽然一脸的高贵冷艳,但是还是很给面子的举杯饮了一杯。 许濂骅在一旁笑道:“我这专门备下酒席为宋掌柜接风洗尘,怎么,宋掌柜不敬我一杯?” 宋垚垚笑着摇了摇头,举杯道:“那这一杯就敬许公子,敬你否极泰来。” 许濂骅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否极泰来。” 说罢也饮了一杯,随后又斟满酒,道:“此次能促成二位的合作,也是美事一桩,不如我们共饮一杯,以表庆贺。” 宋垚垚和霍子光自然不会扶他的面子,又饮了一杯。 许是顾及她一个女子,许濂骅准备的酒都是清甜的果酒,并不醉人,宋垚垚连饮三杯,也只是微微红了脸,并不碍事。 酒过三巡,气氛活络起来,就连看上去就极为高冷的霍子光也主动开口问道:“宋掌柜,前几天我听濂骅说你被人绑了,现在没有大碍了吧。” 宋垚垚道:“我没事,只等官府那边查到元凶,自会还我一个公道。” 霍子光皱眉道:“这幕后之人的确阴险,如此对待一介女流,毁人生意又坏人名声。” 宋垚垚微微一滞,她还真忘了这是古代,即便这里对女子并没有那么严苛,可是三从四德,贞洁名声对一个女人依旧是很重要的。 她被绑走那么多天,别人不会以为她惨遭什么蹂躏了吧。 难怪这些天冯亮总是看着她欲言又止,一脸愧疚中带着几分羞愤。 唉,她之前没想到这一茬,什么都没解释,现在想通了立马觉得这些天周围人的怪异之处有了解释,那薛大哥呢,不会也误会了吧。 许濂骅看宋垚垚脸色时青时白,以为霍子光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忙解围道:“既然已经安全回家,这事就过去了,还提它做甚。来来来,宋掌柜你尝尝这道菜,这道清蒸鲈鱼是我家厨子的拿手好菜,这鱼是子光专门从南方带过来的,现杀现做,鲜香异常,我平日里都不舍得吃。” 宋垚垚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多做解释,这种事越描越黑,反正这俩人怎么想都不耽误她做生意,随他们去吧。 伸手夹了一筷子鲈鱼,果真美味至极,宋垚垚赞道:“确实好吃,我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呢。” 霍子光也意识到自己出言无状,轻轻咳了两声,弥补道:“鲈鱼罢了,有什么难得的,若是宋掌柜喜欢,我便让下人挑着肥的给宋掌柜送几。” 宋垚垚知道霍子光刚才并非有意,忙婉拒道:“倒不是我不愿意收,我家里就我自己和两个孩子,平日打扫做饭的婶子也不会做这金贵的东西,你便是送了我我也不会做,纯属浪费。” 霍子光似是听到什么惊奇的事情,一脸惊讶的问道:“宋掌柜家里只有一个家仆吗?” 宋垚垚点头道:“是,不过我家四喜能干的很,我最近想着要不要给她涨工钱呢。” 霍子光眼睛睁的更大了,问道:“不是家奴?” 宋垚垚笑道:“霍公子说笑了,大半年前,我们全家还在土房里吃糠咽菜呢,哪有什么家奴,四喜也是我近日才找的。” 霍子光讶然道:“我只听濂骅说宋掌柜的脂粉乃是一绝,竟没想过宋掌柜竟是白手起家,佩服佩服。” 比自己厉害的人的称赞总会让人特别高兴,宋垚垚被夸的通体舒畅,很想得瑟几下,到底还是忍住了,谦虚道:“霍公子过奖了,我不过是有门手艺罢了,不敢担此谬赞。” 霍子光喃喃道:“难怪我以前从未听过伊人堂呢,我还道是我孤陋寡闻,没想到是新起之秀。” 许濂骅在一旁起哄道:“宋掌柜不必谦虚,当初听闻你拿下了赵央,我也是如同子光这般吃惊的,赵央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认真,你能得了他的青眼,可见你的确有过人之处。” 宋垚垚自然知道,她的过人之处就是自己本身就是个bug,更何况还有个超强的外挂。 霍子光又道:“我自问家世颇高,所接触的也都是世家子弟,然而即便是大家族里出来的男子也未必个个如宋掌柜这般聪颖能干,以宋掌柜之才,不出几年恐怕北林南香就要成为历史了。” 宋垚垚答道:“大盛如此之大,容得下我伊人堂,自然也容得下林香二家,我干嘛非要咄咄逼人呢?” 霍子光和许濂骅对视了一眼,许濂骅笑道:“宋掌柜,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般的心胸呢,倒叫我也刮目相看了。” 宋垚垚答道:“并非是我心胸宽广,只是我这个人知足常乐,没有争斗之心,大盛地广人多,我一个人哪吞的下这么大块饼,各家齐头并进才是佳话。” 许濂骅叹息道:“恐怕别人不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有之前的绑架事件了。” 宋垚垚也是无语,她虽然不想主动挑起事端,但是别人手都伸到家门口了,她也不会一味忍让。 霍子光倒是一针见血,问道:“宋掌柜说自己并无争斗之心,是想盘踞在宛州不出去吗?” 宋垚垚摇头,道:“自然不是,恰恰相反我倒是更希望我伊人堂的东西可以销往全国各地,甚至是边境各国。” 霍子光道:“哦?如此说来,我倒是想听听宋掌柜心里到底是如何盘算的了。” 宋垚垚道:“自然是控制销量,我家的脂粉本来就贵,很多县市根本就没有这个购买力,所以即便以后我进军外地,也只会挑那些繁荣的城市,而且到时候我打算限制供货量,卖完为止,客人买不到我家的脂粉,自然会去买别家的。” 第116章 云娘子的绣图 许濂骅和霍子光大眼瞪小眼,觉得自己多年来建立的价值观受到了冲击。 打小他们就被教育商场如战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同行更是冤家,为了争市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而宋垚垚呢,限制出货量,这不就是把到了嘴边的肥肉拱手相让出去吗,这种做法他们的确闻所未闻。 霍子光只能把原因归结为宋垚垚是个女人,尽管她是个很有才干的女人,却依旧不如男人那般天**斗,女人总是很容易知足的。 宋垚垚自然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像个笑话,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实验室是个秘密,那些添加剂从何而来她更是解释不清楚,不限制生产量将来迟早被人察觉出来异常。 所以她也只能装出高风亮节的模样,不管别人能不能理解,暂且当做个借口吧。 霍子光试着问道:“既然如此,宋掌柜与我之间的约定还作数吧。” 宋垚垚忙道:“自然是作数的,只是我现在也只能勉强多供应一个州府,再多就有心无力了。” 霍子光难掩可惜,他难得遇到一个合眼缘的人,还想着可以加深一下合作呢,既然宋垚垚没这个意思那就算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顺利了,霍子光对宋垚垚的印象还不错,因此两人的谈判很是顺利。 因为只有一个州府,所以霍子光估计出来的销量不算高,茉莉粉2000盒,四色胭脂4000盒,眉粉2000盒,这就够他卖大半年的了。 价钱依旧按照之前的三两银子一盒,运费由霍子光自理。 三人边吃边聊把各方面的细节仔细敲定了,直至散席,三人兴致都颇为高涨。 散席之前,宋垚垚跟许濂骅打听了秀文的近况,想着明天去看望一下她。 散了席,宋垚垚见朱景行和阿青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自有侍女带着她们回自己的院落。 进了屋,宋垚垚挥退了侍女,阿青又按耐不住了,感叹道:“掌柜的,许老爷家里的饭菜真好吃,尤其是那道清蒸鲈鱼,真是好吃的我想把舌头都吞了,望江楼也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菜啊。” 宋垚垚正在活动筋骨,道:“哦?你们也有那道菜,我听许公子说那道菜可不是一般人家吃得起的,他倒挺大方。” 宋垚垚跟朱景行交代了一番,虽然霍子光是跟她谈的各项事宜,但是既然已经谈好了,后面的事宜就不需要她事事亲为,交给朱景行她很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宋垚垚便提着礼物去了秀文家里,秀文如今大小也算是个管事,许濂骅觉得她眼光不错,还是颇为倚重她的,因此她也独分出来,有了自己的院落。 到了秀文家门口,宋垚垚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十几岁的丫头,一脸的稚气,看着宋垚垚面生,问道:“姑娘找谁?” 宋垚垚回道:“我找秀文姐。” 小丫头又问道:“你是谁啊?” “宋窈娘。” 小丫头想了片刻,回道:“那你等一会,我去回我们姑娘。” 宋垚垚点点头,就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门开了,秀文身着常服,发髻只绾了一半便急匆匆的出来迎接她。 秀文惊喜的问道:“妹妹怎么来了?” 说罢赶紧把她搀进院子,对着身后的丫头吩咐道:“快去奉茶,把前日刚得的雨前龙井泡上。” 宋垚垚笑道:“我昨日就到了。姐姐不知道吗?” 秀文答道:“我当然知道,只是想着你这几日估计还得跟霍家的少爷商谈正事,没想到你今日会来看我。” 宋垚垚得意的说道:“霍公子对我颇为欣赏,合作的事情我们昨日就已经商量好了。” 秀文捏了捏宋垚垚的脸,打趣道:“对,你人见人爱。”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进屋了。 看着宋垚垚落了座,秀文道:“妹妹在这喝茶,稍等片刻,等我梳好妆再出来见客。” 说罢急匆匆的去了里屋,秀文进去没多久,小丫头就端着茶盏进来了,宋垚垚闻了闻,果然清香扑鼻。 待宋垚垚喝完茶,秀文也妆扮好了,出来问道:“妹妹可吃过早饭了?” 宋垚垚笑嘻嘻的回道:“还没有,这不是想着来叨扰姐姐,正好可以蹭顿饭。” 秀文戳了戳她的脑门,道:“好,既然没吃,那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说罢领着宋垚垚出门了,宋垚垚好奇的问道:“姐姐这是带我去哪?” 秀文答道:“前面的街口有一家粥铺,他家的菜粥熬的极好,我今天带你去尝尝鲜。” 那家粥铺是一对年轻夫妇开的,一共两开间的大小,门口挑了一面旗,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粥字。 店面虽小生意却是极好,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点的粥才被送过来。 宋垚垚尝了一口,立马惊喜的眯起了眼睛,这粥口味鲜咸,的确颇为可口。 秀文已经喝了许多次,表情虽不如宋垚垚这般夸张,但是也喝的很是专心。 喝完了粥,秀文提议两人出去逛一逛,宋垚垚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跟同性一起逛过街,因此很爽快的答应了。 俩人一路走,一路看,河间府不愧是宛州的州府,各类商品琳琅满目,不论是品种还是质量都比松安县好上许多。 两人路过一个摊位,听见摊主大声吆喝:“都来看看啊,看看啊,云娘子的绣图,只要一两银子了。” 宋垚垚听到是卖绣图的,便往那边凑了凑,那小贩眼尖的很,见她有兴趣,忙道:“姑娘,来看看吧,云娘子的观音绣图,如假包换,只要一两银子。” 宋垚垚问道:“云娘子是谁?” 那小贩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夸张道:“云娘子是谁你都不知道?云娘子是咱们宛州最好的绣娘,是一线牵的头牌娘子。” 宋垚垚听了他的话,明白了,转身便走,那小贩没想到她态度转变这么快,跟在在后面吆喝:“唉,唉,姑娘,别走啊,你再看看啊。” 宋垚垚转头道:“云娘子要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她的绣作怎么会流落到你的手里,还只要一两银子,你分明就是个骗子。” 那小贩没想到宋垚垚这么不好忽悠,又不愿意放过她这个客人,他看的出来宋垚垚不差这点钱。 第117章 我买了 宋垚垚见多了这种人,不买东西就缠着你,烦到你买为止,因此说完话再也不理她,径直往前走。 没想到那小贩追出去十来米还不停下,最后干脆越过宋垚垚挡在了她面前。 宋垚垚还没见过这样的嚣张的卖家,想她大中华的青岛天价虾那也是吃完了才开始扯皮的,她不过是问了一句,这小贩还不依不饶起来。 宋垚垚没了耐心,怒道:“怎么,你还敢当街拦路,要强买强卖不成?” 那小贩被她训得脸上赤红,却还是坚持把手里的绣图递过去,道:“姑娘,你看看吧,真的是云娘子的绣图。” 宋垚垚都有些敬佩他了,这人脸厚心黑不说,还这么有耐心,干个小贩都委屈他了! 这时旁边的小贩看不下去了,嗤笑道:“云雷,谁不知道云娘子的眼睛早就坏了,都被一线牵赶出来了,你还有脸在这卖她的绣品,就她那眼睛,还认得清针眼吗?” 云雷脸上青白交加,对着那个小贩吼道:“刘老三,你多管什么闲事,我干娘好着呢,她是宛州最好的绣娘,你也配说她。” 那叫刘老三的小贩冷笑一声,道:“你爷爷我就看不惯你在这坑人,这整个宛州谁不知道当初你干娘绣坏了一线牵给贵人的贡图,被人赶出来不说,还陪进去所有积蓄,如今还打着第一绣娘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谁给你的脸。” 云雷指着刘老三点了半天,脸上表情极其狰狞,宋垚垚觉得大概下一秒他就会扑上去跟刘老三打一架。 可是云雷喘了半天粗气,却把手放下了,转身对着宋垚垚冷冰冰的道:“既然姑娘觉得我诓人,那就算了,想当年我干娘的绣图千金难求,如今却沦落到街边小贩都能随意折辱的地步。” 他越说表情越伤心,眼眶都开始泛红,叹了口粗气,失落道:“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刚才是我心急,无疑冒犯姑娘,还请姑娘海涵。” 听到这里宋垚垚也明白了,这云雷也不算说谎,云娘子大概确实曾经辉煌过,只是后来出了事落魄了,只能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宋垚垚心中有些不忍,态度反而软下来,对着云雷道:“不防,既然如此,那我便看看好了。” 云雷愣住,他刚才死气白咧的这姑娘都不愿意搭理他,这老底都被人抖落出来了反而愿意看了,没病吧! 一旁的刘老三也是这么想的,赶紧出言提醒道:“姑娘,这云娘子如今早就不行了,你花十两银子买她的绣图,不如去一线牵挑点别的啊。” 宋垚垚对他微微颔首,面带微笑道:“多谢这位大哥提醒,我只是看看不妨事的。” 云雷反应过来,狂喜道:“行!行!姑娘去我那看吧,我这走的太远了我还得看摊子呢。” 宋垚垚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回走,那刘老三看她不听劝,哼了一声也随她去了。 回到了云雷的摊子上,他小心翼翼的从下面抽出一卷卷好的白绢,然后动作轻柔的把图铺开,放到摊位上。 宋垚垚看了一眼,的确是幅观音图,即便是她这个外行也能看出来针法不错,只是颜色配的略有些单调,细节之处的处理明显有些局促。 尽管如此,这也算得上是一副精良之作,至少宋垚垚知道的冬梅现在就绣不出来。 云雷见她脸上没有轻视之色,试探着问道:“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宋垚垚抬头,实话实说道:“针法不错,细节之处有些粗糙。” 云雷心一颤,以为宋垚垚不满意,赶紧道:“我干娘眼睛坏了,所以细节之处的处理有些有心无力,但是整体来看这图还是很不错的,十两银子一点都不贵。” 宋垚垚点头道:“是不贵,给我包起来吧。” 云雷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惊喜道:“好,好,我这就给姑娘包起来。” 宋垚垚掏了钱,拿着绣画走了。 走了十来丈,秀文才道:“妹妹为什么要买这个绣图,你若是喜欢我带你去一线牵逛逛,那里有很多好东西,比这个可精美多了。” 宋垚垚道:“这个云雷身上隐隐有股药味,想来是家里人生病了吧,不然云娘子也不会眼睛坏了还要熬着绣这个补贴家用。” 秀文笑道:“你啊,还是这样好心肠。” 宋垚垚感慨道:“这些绣娘一生都奉献给了绣楼,一副价值千金的绣图,他们能拿到的不过十之一二,等到年岁渐长熬坏了眼睛,绣楼便对她们如弃敝屣,的确让人心酸。” 宋垚垚的话触动了秀文,她也感慨道:“世道艰难,女人家谋生更是不易,想我当初做个小掌柜,都不知道惹多少人眼红嫉妒,如今在少爷身边更是步步为营,不敢有什么差错。人呐,不都这样嘛,成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生来就定好的。” 宋垚垚没想到秀文还有这样的感触,不过随即一想也就明白了,即便是在现代女性在职场都没有什么优势,更何况是现在了,秀文能爬到这个位置,背后想必付出了不少努力,忍受了不少委屈吧。 秀文看宋垚垚看她的眼神有些心疼,立马笑道:“看我跟妹妹说这个干嘛,既然今天是出来玩的,那就要玩的开心,不知道下面妹妹想去哪?” 宋垚垚认真想了想,道:“一线牵吧。” 秀文哑然,过了一会问道:“你现在怎么突然对刺绣感兴趣了,你是打算经营个绣楼?” 宋垚垚听她这话,心里微微一动,有些想法呼之欲出,不过还是暂且搁下,回道:“我嫂子最近对这个特别感兴趣,我想着买些成品带回去给她看看。” 秀文点点头,带着她往一线牵的方向去了。 到了一线牵,立刻就有伙计过来招呼她俩,这一线牵不愧是绣楼,就连伙计都是女的。 “二位想看些什么?” 宋垚垚四处看了一眼,顿时觉得眼花缭乱,收回目光,道:“我有个家人对刺绣有些爱好,只是她是刚学,我想买些成品回去给她看看,不知道挑些什么样的比较好。” 那女伙计想了想,道:“如果是初学,那就要选些针法不错但配色简单的,打好了基础后面才学的牢靠。” 第118章 基友之爱 宋垚垚一向听得进专业人士的意见,回道:“那姑娘给我推荐几款吧。” 女伙计又问道:“不知您是想要大图还是小图。” 宋垚垚来了兴趣,问道:“大图有多大,小图又有多大?” 女伙计回道:“小的像帕子荷包什么的,大的嘛大概就跟一面炕屏差不多。” 宋垚垚道:“那就都瞧瞧吧。” 女伙计领着宋垚垚走到一排架子前,道:“这下面一排都是针法不错,图案简单些的,姑娘看看吧。” 宋垚垚扫了一眼,针法什么她也不懂,但是看着挺精致的,图案倒的确不算复杂,都是一些花啊草啊,虫阿鸟阿的。 宋垚垚挑了两个荷包,两个帕子,又跟着女伙计去看了看大图,炕屏那么大的暂且用不上,宋垚垚挑了两个小一号的,回去冬梅看完了正好给毛毛和云生做个短衫。 宋垚垚准备去前台结账,余光瞄到似乎瞄到什么,又转头看了一眼,是一副百花争艳图,图上诸花当真是鲜花着锦,极尽娇妍,远远看着就跟真的一样。 宋垚垚看呆了,心中惊叹不已,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绣图呢。 那女伙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颇为骄傲的道:“这幅图一线牵头牌娘子如娘子绣的,已经被知府大人定下了。” 秀文也是惊叹不已,脱口问道:“这一幅图怕是不便宜吧。” 那女伙计更是得意:“这幅图不过百金罢了,我们一线牵曾经还有过价值千金的绣图呢。” 听她的语气,好像那价值千金的绣图是她绣出来似的。 宋垚垚问了一句:“那价值千金的绣图也是出自这位如娘子之手吗?” 那女伙计脸上顿时有些尴尬,顿了一下,含糊道:“是如娘子的师父,如娘子出自名师,如今不过二十多岁就已经有这样的成绩,前途不可限量。” 宋垚垚和秀文对视一眼,很是默契的一笑,宋垚垚看这里的绣线不错,颜色齐全,也买了一包,然后就去柜台结账了。 出了门,秀文咋舌道:“这一线牵的东西是真贵,不过些简单的绣图和一点绣线,竟要一百两银子,当真是贵不可攀。” 宋垚垚笑着打趣道:“姐姐在州府住了这么久,竟然还会被这里的物价吓到。” 秀文道:“我虽然在少爷手底下做事,可这一线牵的东西我可用不起,只在少爷的各位夫人那里见过。” 宋垚垚“哎呀”一声,懊恼道:“姐姐不早说,不然刚刚我给姐姐买个好的了。” 秀文被吓了一跳,听她这么说舒了口气,随意道:“不用,这些东西于我也没什么大用处,又贵又不实用的,我可不要。” 宋垚垚看她表情真挚,才稍稍安了心。 两人又去听了评书,喝了茶,吃了饭,逛了两条街,宋垚垚买了些松安县没有的衣料特产便回去了。 宋垚垚又待了两天,都是陪着许濂骅和霍子光吃喝玩乐,霍子光看着高冷,不易亲近,熟了以后却是十分的正直体贴,为了照顾宋垚垚,连歌舞坊和青楼都不去了,改成了茶室。 宋垚垚穿越过来后只去过两次青楼,一次是谭意歌竞选花魁,一次是被绑架,两次都没有机会好好领略一下古代青楼那种歌舞升平,声色犬马的奢靡之气,不免心里颇为可惜。 没真正去过青楼的穿越女不是好的穿越女啊。 渐渐与霍子光熟悉后,宋垚垚发现他特别爱喝鸡汤,尤其是心灵鸡汤,对宋垚垚的创业经历尤其感兴趣,每每听到动人之处都要发表一番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的高谈阔论。 而且听了宋垚垚的故事不够,还非要她讲讲身边人的故事,宋垚垚从宋老爹年轻时的悲惨经历讲到冯亮的奇葩父母,霍子光听的是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兴到酣处又是抚掌大叹可惜,又是拍桌大骂小人可恶,李五一家,朱景行那个背信弃义的前岳家,还有冯亮偏心偏到肚子里的父母都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高岭之花的形象荡然无存。 散了席,霍子光心满意足的带着家丁走了,宋垚垚也松了口气。 许濂骅笑道:“宋掌柜可是烦了?” 宋垚垚灌了口茶,道:“那倒没有,只是没想到子光外表看着冷淡,内里却如此热情似火。” 许濂骅哈哈笑道:“子光就是这样,对着不喜欢的人一向冷冷淡淡,就事论事。但是到了朋友面前,就是全身心的信任,从不掩饰真我。他生于高门,却仍有这样的赤子之心当真是难能可贵。” 宋垚垚叹道:“确实不容易,许公子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的确幸运。” 许濂骅笑了笑,问道:“宋掌柜是觉得我与子光性情不同,竟也能成为朋友,很是奇怪吗?” 宋垚垚愣了愣,有些尴尬,她不是没这么想过,霍子光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坦坦荡荡,即便是初识之时有些高冷,到仍旧不掩其本色。 许濂骅给她的第一感觉却是深不可测,心思深沉,这样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的确让人觉得奇怪。 许濂骅见她不说话,便自顾自道:“我与子光幼时便认识了,那时候我还是个顽劣孩童,见了子光只觉得漂亮,吵着非要让他做我的媳妇,子光知道了倒也没恼我,反而愿意继续跟我玩。” 宋垚垚嘴里的茶水险些喷出来,没想到许濂骅和霍子光还有这样的渊源。 “后来我父亲娶了如夫人生下三弟,父亲便越发偏心了,母亲日日在我面前垂泪,连带着我对他们母子也不待见,事事都要压三弟一头。” 说到这里许濂骅目光飘忽起来,语气里也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是三弟的天资是得过国子监祭酒的称赞的,我的确比不过,母亲已经不得父亲宠爱,就连儿子都比不过那人的儿子,心里越发烦闷,待我也越发苛刻。我日日见她,时间久了心里自然滋生些阴暗的想法。” 宋垚垚听到此处,心里感慨,这也是个可怜人啊。 许濂骅继续道:“那时候我见谁都觉得不顺眼,觉得谁都看不起我,身边的朋友得罪了个遍,越发惹人嫌弃。只有子光,知我心意,懂我烦闷,自始至终陪在我身边,鼓励我走出阴影,子光于我是朋友,更是兄弟,在我的父母都厌弃我的时候,也只有他待我始终如一了。” 宋垚垚心中疯狂呐喊,这就是来自基友的爱啊。 第119章 回家探亲 许濂骅道:“我答应过子光,不管商场如何波云诡谲,但是对待朋友都要始终如一。” 宋垚垚听完他的感触,笑意盈盈的问道:“我与许公子相识半年多了,怎么今日许公子有兴趣跟我说这些了?” 以宋垚垚对许濂骅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喜欢跟人谈心的人,今天突然来这么一出,宋垚垚有些把不准他在想什么。 许濂骅轻飘飘的一笑,又轻飘飘的回答道:“自然是想交宋掌柜这个朋友了。” 宋垚垚眼神一闪,随即笑道:“能当许公子的朋友,我很荣幸。” 许濂骅抖了抖袖子,朗声道:“宋掌柜不必有什么疑虑,子光很欣赏你,他既然拿你当朋友,那我也会把你当朋友的。” 宋垚垚扯了扯嘴角,她又不是赠品,买一个霍子光送一个宋垚垚,而且听说过蹭人气蹭热度,还没听说过蹭朋友的。 宋垚垚开玩笑道:“所以许兄这是爱屋及乌?” 许濂骅一愣,哈哈大笑道:“那就当是吧。” 宋垚垚也好笑的摇了摇头,谁说许濂骅和霍子光没有共同之处,他们俩交朋友可都很随性啊。 有了这次的交心之谈,宋垚垚跟许濂骅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比起以前的客气,现在偶尔也会开开玩笑了。 宋垚垚回去之前,许濂骅和霍子光特地给她办了个欢送宴,霍子光送了她一把精钢匕首,让她防身用。 宋垚垚很客气的收下了,过后就把匕首收起来了,没有一击必杀的技术,拿这种凶器就是找死。 原本宋垚垚也算是个很能打的姑娘,对付穷凶极恶的歹徒困难点,但是抓个小偷流氓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但是自从穿到这副身体里,每天好吃好喝养着都长不了二两肉,更别说习武了,那简直是要她老命。 宋垚垚以前健身时热身活动是慢跑六公里,然后半个小时的无氧运动。现在是一遍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之后做几个简单的瑜伽动作,这之间的差别让人心碎。 到了松安县,正好赶上宋容来接云生回家,宋垚垚许久没见过爹娘了,带上毛毛和给冬梅捎的东西就跟着宋容回去了。 到了家,两个猴孩子窜进去给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就跑出去找他们以前的小伙伴了。 宋老爹知道宋垚垚回来很是兴奋,上次宋垚垚出事他因为腿脚不利索就留在了家里,宋垚垚安然无恙的回来后没过几天就去了河间,他一直没机会亲眼看看自己闺女,这次宋垚垚回来他拉着宋垚垚的手看了好久,最后还颇为伤心的说了一句:“你受委屈了。” 宋垚垚有心解释一下,她那几天除了心理负担重一点其实也没受什么虐待,更没有发生任何不和谐的事情,无奈张了张嘴,绕是她不要脸惯了,也不好意思跟自己的亲爹讨论那种事。 只能叹口气,回道:“爹,我不委屈,这不都过去了嘛。” 宋老爹的表情更衰了。 宋垚垚胡乱安慰了两句,暂时止住了宋老爹的胡思乱想,就去看冬梅了。 进了屋,就看到林英一边抱着孩子,一遍歪着头看冬梅在纸上比比划划。 宋垚垚进来两人都没有察觉,宋垚垚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人才回过神,冬梅惊喜的问道:“小姑,你回来了!” 宋垚垚走过去,看了看襁褓里孩子,笑着道:“对啊,今天刚回来,就想着回来看看爹娘,我还给你带了东西呢。” 边说边把包袱递过去,冬梅打开一看,立马两眼放光,惊喜万分的叫道:“这是哪买来的,这么好的绣工,我还没见过呢。” 宋垚垚便把自己那天的经历跟冬梅描述了一遍,冬梅又仔细翻看了一下这几件绣品,道:“虽说这张观音图的针法并不复杂,但是我瞧着就是比其他的多了股韵味,我倒是相信那个云雷的话,能绣出这样的作品的绝对是个高手。” 冬梅看的如痴如醉,宋垚垚也不打扰她,转过身去逗自己的侄子侄女,两个孩子已经半岁了,模样都张开了,端的是玉雪可爱,云安瞪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跟着宋垚垚的手指头动,宋垚垚指哪她看哪,最后跟不上宋垚垚的动作,把自己看成了对眼,逗的宋垚垚在一旁哈哈大笑。 林英也在一旁笑着道:“大姐儿喜欢姑娘呢。” 相比于云安的活泼,云乐就迟钝了许多,宋垚垚逗了他半天,他也只是吐了个奶泡泡,呆头呆脑,傻乎乎的,看的宋垚垚心都化了。 林英又道:“我们小少爷最乖了,既不哭也不闹,我再没见过比他更乖的孩子了。” 宋垚垚笑了笑,算是回应她的安慰。 宋垚垚逗孩子正开心,外面响起声音,林英道:“看时间,应该是桃枝娘子来了。” 帘子一掀,果然是桃枝,桃枝见了宋垚垚,有些惊讶,随即赶紧打招呼:“姑娘好。” 宋垚垚也回了礼,问道:“桃枝姐经常这时候来?” 桃枝答道:“是啊,冬梅姐知道我娘曾经是绣娘,经常叫我过来一起描些花样子什么的。” 宋垚垚恍然大悟,冬梅在一旁冲着桃枝招招手,兴奋的道:“桃枝快过来,窈娘从府城给我带回来几幅绣面,你也看看。” 桃枝过去看了看,赞道:“确实好,这手艺比咱们县里的绣娘好多了。” 冬梅亦道:“我最喜欢这幅观音,虽说它的色彩稍差,细节之处也不如其他的完美,但是我就是觉得这幅绣出了神韵。” 桃枝瞧了瞧,笑道:“是挺好,你看的准没错的。” 两个人讨论的如火如荼,宋垚垚在一旁悄悄问林英:“她们两个经常这样一块讨论绣艺?” 林英道:“是啊,除了桃枝娘子,村里其他年轻媳妇也会来跟夫人请教这些,自打知道夫人绣的东西能卖钱,她们也都开始跟着学这个,不过我瞧着她们绣的都不如夫人。” 宋垚垚不置可否,刺绣也是讲究天赋的,不是每个人都像冬梅这般有这个天赋光看图都能琢磨明白图样绣工,至少她就完全看不懂。 不过林英的话但是让宋垚垚想到了一件事情,她之前就有个模糊的想法,现在更加清晰了。 第120章 关于绣坊的规划 宋垚垚见冬梅和桃枝讨论的正在兴头上,就把这话憋了回去,她打算先去探探其他人的口风。 宋母正在给院子里的菜地除草,宋垚垚蹭过去,蹲下来帮忙干活。 宋母看了她一眼,宋垚垚冲她笑了笑,宋母又看了她一眼,宋垚垚又笑了笑。 宋母忍无可忍,道:“窈娘,你去歇着吧,这活不用你干,我一会就干完了。” 宋垚垚忙道:“我帮你,我帮你。”说完拽的更起劲了。 宋母停了手里的活,无奈道:“你拽的是刚长出来的菜苗!” 宋垚垚一顿,讪讪的收回了手,她心里暗道:糟了,宋窈娘是干惯了农活的,怎么会连杂草和菜苗都分不清呢。 宋垚垚还没想好借口,宋母就给她圆了回来:“你到底有什么事,这么心不在焉的?” 宋垚垚把手里的菜叶子一扔,问道:“娘,嫂子整天在屋里绣花,家里的活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挺辛苦的吧。” 宋母不在意道:“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现在又不用我下地,就家里这点活我干的过来,再说了你嫂子绣花那也不是在玩,上个月她还卖了一两银子呢。” 宋垚垚又问道:“那你挺支持我嫂子啊。” 宋母脸上笑意越深,道:“刚开始不是怕你嫂子钻牛角尖,怕她想不开,既然她喜欢干这个,那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挺好的。后来你嫂子都能凭这个赚钱了,我干嘛拦着,我当然支持她了。” 宋垚垚若有所思,问道:“那这么说,如果能凭这个赚钱,家里人就都不会反对了?” 宋母在一旁打断她道:“这哪是那么容易的,这村里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过来跟你嫂子讨教,绣出来的东西能卖出去的才几个,这中间就属你嫂子手最巧。” 宋垚垚起身,她心里已经有谱了,但还是去问了宋容和宋老爹。 宋容便是冬梅是他媳妇。她想干什么他都支持,就算不挣钱他也支持。 宋老爹的观点跟宋母差不多。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宋垚垚便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宋家人都吃了一惊,冬梅更是惊讶道:“你是说要我办个绣庄?” 宋垚垚解释道:“也不是让你办个绣庄,我是觉得这个可以作为咱们村里的一个发展方向,就像华安县靠种花养活了一县人口,那咱们村也可以靠刺绣带着大家发家致富嘛。” 宋家人面面相觑,似乎宋垚垚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整个村里的人都去学刺绣,他们还是觉得不敢想象。 宋垚垚再接再厉,继续说道:“你们看啊,咱们可以新进华安县的模式,村民们把图绣好,然后固定到县城的几家店进行销售,一旦打出了名气,大家便能得到极高的报酬,这买卖绝对不亏啊。” 这种模式绝对是可行的,近有隔壁华安县做例子,远走大中华义务小商品城做榜样,现在国内的大部分绣楼绣坊还是聘任制自己培养绣娘,绣娘工作辛苦不说,报酬还不高。 但是她这种模式就不一样了,一件绣品,绣娘至少能拿到售价的五成左右,而且群聚之地更容易吸引商贩,到时候火遍全国走向世界绝对不是梦啊。 不管宋垚垚畅想的多大胆,多美好,可是宋家人代表的古代土著有自己的顾虑。 冬梅为难道:“可是要想把东西卖出去,首先我们手艺得好吧,你也知道我的水平,就在咱们松安县就有人绣的比我好,这拿出去更是没法比,我都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了。” 宋垚垚道:“这个我当然想过了,第一,嫂子你学艺时间尚短,能有这样的水平已经说明你天赋异禀了,我相信假以时日你的水平还会更上好几层楼的。第二名师出高徒,我既然有意打造一个刺绣之乡,我自然会给你们找一个好师父,有她教导我相信你们的水平绝对突飞猛进。” 冬梅来了兴趣,问答:“师父?小姑说的莫不是那个绣观音图的云娘子?” 宋垚垚点头道:“正是,据说云娘子盛极一时的时候,一幅绣图能卖出千金的高价,这个水平我想不说在宛州就是在整个大盛也是拿的出手的。” 冬梅听得心潮澎湃,能得到名师指点她自然求之不得,可是对于宋垚垚说的她还是没有什么信心:“小姑,我做这个是因为家里现在条件好了,我就算是不干活天天做这个家里也饿不着,可是村里其他人家可没这个条件啊,哪有当家的媳妇不理家事只管整天绣花的,她们愿意,她们夫家也不会愿意的。” 宋垚垚一拍桌子,道:“这个问题说的好,这种情况是肯定会发生的,且不说损失一个劳动力的事,绣花要买布料吧,针线吧,学艺期间不止不能赚钱还得倒贴钱,所以很多人家开始肯定是不愿意的。” 冬梅不懂了,那小姑还对这个件事这么上心是为了什么? 宋垚垚接着道:“这是个问题,但是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首先呢我们可以采取先富带后富的办法,只要有人凭借这个富起来了,其他人也一定会动心的。一旦其他人动了心,我可以先借钱给他们,让他们不至于因为学艺过不下去,等以后他们赚到了钱再连本带息的还我就可以。你想想一般来说学艺一年可以做些简单的活计,两年就能开始赚钱,第三年就能正式靠这个养家糊口,钱可以慢慢还,但是这个手艺学会了,不仅自己受益将来传给闺女儿媳妇她们也能靠这个养活自己和家人,多值得啊。” 宋垚垚这么一说,冬梅不说话了,宋垚垚说的前景实在是太诱人了,如果这些能成真的,她想村里面的人一定会同意的。 宋垚垚看着宋母宋老爹和宋容,询问他们的意见。 宋母直白的说道:“我不懂这些,但是娘相信你,你说行就一定行。” 宋容和宋老爹却是听明白了,宋垚垚这个提议的确诱人,也有相当的可行性,只是具体道细务方面,就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宋容点点头,表态道:“我觉得小妹说的可行。” 宋老爹也道:“我也觉得可行。” 第121章 宋垚垚告白了 既然得到了家人的支持,宋垚垚就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回城后,宋垚垚就把这事跟朱景行和冯亮说了。 冯亮惊讶的合不拢嘴,问道:“掌柜的,咱们不是做胭脂水粉的吗?你不打算干了?” 宋垚垚剥了个橘子,回道:“干啊,可也没说我只能干这个呀,我多管齐下,全面发展不可以吗?” 朱景行倒没有什么疑惑,看那些富商巨贾,哪个不是家里的产业涉及方方面面,只要有利润,自然可以干。 朱景行问道:“掌柜的是打算投资这个?” 宋垚垚擦了擦手,往前凑了凑,回道:“没错,你想啊到时候咱们开个店,包了她们的绣品,从中间抽成肯定能赚上一笔,而且借给他们钱,总是要收利息的吧,到时候又能赚一笔!” 朱景行恭维道:“掌柜的总是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法子,你之前说的票号我也觉得不错,掌柜的不打算做吗?” 宋垚垚道:“那个得再等等,开个票号没个四五十万两银子是开不起来,咱们现在一没钱二没名的,许濂骅现在估计一时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银,还是再等等吧。” 朱景行点了点头,问道:“那掌柜的是打算再去一趟河间?” 宋垚垚道:“不,我就不去了,你代我去一趟吧,拿着那幅绣图,到了好好跟人家说,别吓着人了。” 朱景行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掌柜的你就肯定人家一定会来?那万一人家不愿意来呢。” 宋垚垚道:“八成是愿意的。第一因为云娘子或者她亲近的人病了,她急需钱所以才这样不顾身体继续做绣活卖钱。第二她失了名气,绣出来的东西即便是贱卖,卖的也不好。我们包吃包住还给看病,我想她不会拒绝的。” 朱景行觉得有道理,就下去准备了。 冯亮也不走就在那看着宋垚垚,宋垚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事?” 冯亮点点头,问道:“掌柜的,我妹妹可不可以跟着一起学啊。” 宋垚垚回道:“你妹妹要是愿意跟着去村子里学,我也没意见。” 冯亮“哦”了一声,点点头,出去干活了,临走还不忘拿个橘子。 吃了午饭,朱景行就走了,宋垚垚在作坊里逛了逛,指导了一下工人工作,然后就进屋练字去了。 到了傍晚,薛行舟来了,宋垚垚看他脸色暗黄,眼底发青就知道他这几天没睡好。 宋垚垚给他倒了杯茶,问道:“案子有进展了?” 薛行舟点点头,脸色却没有丝毫好转,有气无力的说道:“窈娘我带着人又去了那个院子,人已经走了,屋子都搬空了,周围的人只知道那原来是个妓馆。而且我们按照你描述的绘了那个男子的画像,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他。所以案子僵到了这里,进行不下去了。” 宋垚垚并不意外,她之前就有过这种设想,这种跨地区的案子本来侦破难度就很大,更何况对方又并非等闲之辈。 宋垚垚安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不会怪你的。” 薛行舟有些失落,闷声道:“窈娘,对不起,这次没能给你出气,不过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一定会记住的,将来我一定帮你报这个仇!” 宋垚垚突然想到,薛行舟会不会也误会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宋垚垚就有些坐立难安,她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薛大哥,其实那几天我除了有些担心,有些害怕,也没有受什么虐待,真的。” 说罢紧紧看着薛行舟的眼睛,既怕他不相信,又怕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薛行舟定了定,随即笑道:“我知道,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你,不会变的。” 宋垚垚感动的一塌糊涂,薛行舟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瞎想什么呢!” 宋垚垚看着薛行舟,只觉得心里有种情绪涨的满满的,需要发泄一下,下一秒她便凑近薛行舟,吻住了他。 薛行舟整个人都呆住了,虽然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但是如此直白的举动,在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还从未发生过。 宋垚垚离开了薛行舟的嘴唇,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薛大哥,我,我等不了了,既然你不说,那我,我就先说了,我喜,喜欢你,我知道,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吧。” 薛行舟看着宋垚垚,脸上满是挣扎的神色,最后痛苦的说道:“对不起,窈娘我不能答应你。” 薛行舟的拒绝让宋垚垚冷静了下来,她问道:“因为你身上的秘密吗?” 薛行舟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算是默认了。 宋垚垚接着道:“那件事很危险,有可能危及生命对吗?” 薛行舟点点头,低声道:“对,而且一旦败露会祸及家人。” 宋垚垚摸着薛行舟的脸,道:“薛大哥我不怕,我既然喜欢你,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的。” 薛行舟按住宋垚垚的手,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窈娘我知道你不怕,可是我怕,我怕到时候我护不住你,护不住你的家人。我连自己的安危都不敢保证,我更没办法许你一个将来,我每次只要想到你可能会被我牵连,我都害怕的要死。你知道吗,我有多想你,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可是我不能,我不敢在人前跟你太亲近,我甚至不敢经常来找你,有时候我远远的站在街口,看一眼你的房子,想到此时此刻你安安全全的呆在里面,我就觉得心满意足。” 宋垚垚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从未想过薛行舟对她深爱至此,克制至此,这么让人动容,又这么让人心疼。 宋垚垚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那我等你,不管你要干什么,要多久,我都等你,等你功成身退,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在一起好不好。” 薛行舟怎么会说不好,他简直不敢想宋垚垚会跟别人在一起,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我就觉得心痛不已,之前他不敢跟宋垚垚提这样的要求,这要求太自私了,可宋垚垚开口了,他怎么会拒绝。 第122章 云娘子到了 两人正深情对视,冯亮一推门冲了进来。 薛行舟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宋垚垚被他一带,没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冯亮看着他俩,问道:“掌柜的,薛捕头你们干嘛呢?” 薛行舟本来想扶她,又收了手赶紧回答:“没干嘛,商量事情,商量事情。” 冯亮“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冲着宋垚垚道:“掌柜的我要走了,四喜让我叫你吃饭。” 宋垚垚从地上爬起来,恶声道:“知道了!” 冯亮莫名其妙的看了宋垚垚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脾气,想到掌柜的总是这样,心情忽好忽坏的,也就不计较了,转身出去了。 原本温情脉脉的气氛被冯亮这么一搅和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宋垚垚道:“薛大哥留下来一块吃吧。” 薛行舟脸红的都要滴出血了,忙回道:“不了,县令大人还有事找我呢,我,我先走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宋垚垚无奈,只能送他出去了,转过身长叹了口气,薛行舟平日里都是沉默寡言的,看着好像不苟言笑很严肃的样子,其实他特别容易害羞和脸红,今天被冯亮这么一打扰,下次想再亲芳泽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宋垚垚恨得想捶胸大号,这跟古人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呢! 到了后院,四喜已经摆好了碗筷,云生和毛毛也都乖乖坐好了。 不得不说胡先生的教育工作做的还是挺好的,这才几个月,两个孩子的行为举止都有了很大变化,尤其是礼仪方面做得极好。 宋垚垚落了座,动了筷子,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开吃。 虽然说夫子教过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宋垚垚每天也没那么多时间关心孩子,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在饭桌上解决的,所以这条规矩在宋家就暂且搁置了。 宋垚垚问了问两个人的功课进展。 毛毛已经把千字文学完了,就连字也写的有模有样,宋垚垚偶尔也会去接一下两个孩子,每次见到胡先生,他总是要把毛毛夸奖一番。 而云生就逊色多了,一本千字文,勉强认了大半,那手字写的也就比文盲强一点,胡先生每次说起他,除了摇头,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宋垚垚也督促过他几次,可是每次稍不留神他就偷懒耍滑,而且他不睡还不让毛毛睡,非要让人陪着。宋垚垚看着他在那对着课本咬笔头,毛毛就在一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宋垚垚自己就先投降了。 好在云生虽然不上进,但也没堕落到爹嫌娘弃的地步,宋垚垚也就懒得管他了。 今天照旧问了功课后,毛毛说了一个消息:“娘,夫子说他想收别的孩子,办个学堂,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 宋垚垚愣了愣,不明白胡先生让毛毛转告她的用意,难道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她帮忙? 宋垚垚回道:“娘亲知道了,明天娘亲去接你亲自跟胡先生谈。” 毛毛点点头,接着吃他的饭。 第二天下午,宋垚垚去了胡先生家,因为孩子还没放学,依旧只能跟胡芸蓉聊聊。 胡芸蓉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关于朱景行的问题,言外之意都是朱景行是不是看上别的姑娘了,怎么最近都不来找她了。 宋垚垚不敢耽误朱景行的终身大事,赶紧解释说最近她们铺子里忙,朱景行作为一把手的左膀右臂比一把手还忙,所以冷落了胡芸蓉,让她千万别多想,等忙过了这阵子,朱景行一定会来找她的。 胡芸蓉安了心,宋垚垚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想着胡先生要是有什么困难,那胡芸蓉多多少少也会知道一点,本着打听消息的目的,问道:“我听毛毛说,胡先生想再收些学生?” 胡芸蓉道:“是啊,这不是跟邻居们熟了后,他们知道我爹是个举人,又在教小孩子读书,就想把自己家的孩子也送过来。” 宋垚垚点点头,又问道:“那胡先生可是有什么困难?” 胡芸蓉一脸茫然,反问道:“困难?什么困难?” 宋垚垚看她毫不知情,索性说开了:“胡先生可是资金不够?” 胡芸蓉立刻明白了,笑着解释道:“宋姑娘想多了,我爷爷在许府任教多年,给多位公子启过蒙,还是略有积蓄的。之所以跟宋姑娘打个招呼是因为之前并没有说过要收别的学生,怕宋姑娘对此有所不满罢了。” 宋垚垚恍然大悟,胡先生怕小班授课突然变成大班授课,宋垚垚不满,所以才让毛毛跟她说一下。 宋垚垚道:“我哪有不满,其实我觉得大家一起学习反而对孩子是件好事,我不反对,胡先生可以随便收学生。” 胡芸蓉道:“那我就替爷爷谢过姑娘了。” 宋垚垚忙道不敢。 接下来几天,毛毛和云生果然跟宋垚垚说胡先生又收了几位学生,最大的那个八岁,最小的云生五岁。 毛毛和云生觉得自己多了几个小伙伴,高兴的很,尤其是云生觉得总算有人陪他玩了,毛毛一读起书都不理他。 五月初朱景行从河间回来了,果然幸不辱命把云娘子带了回来,随行的还有云雷和一个年轻的媳妇。 朱景行把人安排好,就去跟宋垚垚汇报工作,生病的是云雷的娘子,云娘子被赶出绣楼后就投奔了自己的干儿子,云雷孝顺,拿她当半个亲娘对待。 可是三个月前云雷的媳妇突然生了场大病,急需钱买药看病,可是云雷就是个小贩收入有限,没办法云娘子只能重新拿起绣花针干活赚钱。 朱景行找到他们的时候,宋垚垚给的十两银子已经花完了,云娘子做绣活也赶不上这治病花钱的速度,一家人愁的不行。 朱景行说明了来意,又请了大夫给云雷媳妇看病,朱景行请的是最好的大夫,用的是最好的药,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云雷的娘子就能下床走动了。 云家人感谢朱景行的恩情,不敢再耽搁他,病人一能动就催促他回来。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云雷见到宋垚垚立马就认出来了,带着干娘和媳妇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宋垚垚偷偷打量了一下三人,云娘子三十多岁的人,两鬓就已经花白了,眼珠子也有些灰蒙蒙的,一看就是长期用眼过度留下来的后遗症。云雷的娘子瘦瘦弱弱的一脸病容,不过瞧着精神还不错,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第123章 安顿云娘子 云娘子一家很守规矩,宋垚垚问一句便答一句,从不多嘴,这一顿饭下来宋垚垚对这一家人好感颇深。 饭毕众人一起喝茶闲聊,宋垚垚提起了自己打算。 云娘子感慨道:“宋姑娘真是难得的好人呐,想我们绣娘,日日兢兢业业的干活到老了也难逃凄凉的下场,我还算幸运雷儿孝顺,也没饿着我。如果真能像姑娘若说那样,绣娘的日子就可以好过许多了。” 宋垚垚笑道:“这没什么,云娘子过奖了,不过是双赢罢了,以后还要云娘子不吝赐教才是。” 云娘子感恩戴德的答道:“姑娘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垚垚看着她,想到她的眼睛不方便,问道:“云娘子的眼睛可有大碍?要不要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云娘子回道:“姑娘放心,陆小哥已经找大夫给我看过了,药我正吃着呢,这几天我觉着好多了,以前啊,这俩眼珠子睁一会就觉得酸的不行,现在看个小半日都不成问题了。” 宋垚垚点头,想来州府的大夫医术应该比他们县城里的高明,既然瞧过了就算了。 宋垚垚又嘱咐道:“虽说大夫的药要吃,但是平日里也要好好休养,多多食补才好。” 云娘子忙道自己知道了。 宋垚垚回城之前就跟冬梅说过,让她收拾间屋子好安顿云娘子,可是她没想到除了云娘子,云雷夫妇也跟来了。 这样再让云娘子住在家里就不合适了,宋垚垚想着在村子里找个地方给云雷一家再盖座房子,对外只说是宋母的远房侄儿,家里过不下去了来投奔亲戚。 到时候再跟村长和县里的主簿打声招呼,走走关系让他们落了户,就算是把他们一家安顿好了。 宋垚垚问了问云家三口的意见,毕竟古人安土重迁,她也不肯定人家愿不愿意在这落户扎根。 没成想云家三人倒是愿意的很,他们原本也不是河间人口,如今在那里求生困难,既然宋垚垚能帮他们解决房子和户口的问题,那他们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云雷更是觉得不好意思,跟宋垚垚交了底:“宋掌柜,我跟你说实话,来之前我跟干娘还有小雪都商量过了,要不是许小哥来的及时,我们都要卖房子给小雪看病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既然遇见了贵人,那自然得好好报答恩人,以后用的一家人宋掌柜随便使唤。至于这盖房子也不用宋掌柜破费,我们把河间的那座小院子卖了,也能凑个一二百两,宋掌柜能帮我们落户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宋垚垚想了想,小雪和云娘子的药钱加起来恐怕都得一二百两,他们哪还有别的钱去盖房子? 只是看云雷一脸认真,宋垚垚也不好说什么,想着自己找机会多照顾照顾就行。 商量完这些事,宋垚垚就让她们去休息了,毕竟赶了几天路,一家子老弱病残的,肯定累的不轻。 朱景行也起身打算回前院,宋垚垚赶紧叫住了他。 然后去自己屋里拿了一个锦盒过来,宋垚垚递给朱景行让他打开看看。 朱景行打开,里面是一对白银嵌珠耳坠,小巧精致,是宋垚垚那天跟秀文逛街的时候买的。 朱景行捏着耳坠,问道:“掌柜的,你就算对我有意思也不能送这个啊。” 宋垚垚呸了他一口,道:“这是让你送给胡姑娘的,你是不是很久没去看她了,你再不去她可要跟别人跑了。” 朱景行一拍额头,懊恼道:“哎呀,我最近忙的把这茬给忘了,多谢掌柜的啊,我明天就去看她,顺便送两个孩子上学。” 宋垚垚这才大方道:“滚吧!” 朱景行把盒子一揣,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宋垚垚起床的时候,朱景行已经走了,云家三口还在厅堂等着她吃早饭。 宋垚垚看了看四喜,四喜委屈的跟她说道:“姑娘我跟他们好说歹说让他们先吃,他们都不愿意,说是哪有主人没吃客人就先动筷子的,我也没办法。” 宋垚垚有些汗颜,她懒散惯了,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巳时往后了,云家三口应该饿坏了吧。 宋垚垚落了座,对他们道:“以后你们不必等我,我睡惯了懒觉,早上起的晚,以前我爹娘哥嫂在的时候也是先吃不等我的。” 云家人面面相觑,但是也没说什么,应下了。 宋垚垚边吃边对他们道:“云婶,再过两天就是我侄子休沐,到时候我一块把你们送回去,这两天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休息吧。 至于你们那个房子的事,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托朋友给你们找个牙行寄卖,就是那天跟我一起的女的,云雷你也见过的。 到时候你们要是盖房子需要银子,我就先借你们,日后再还就是了。” 云雷现在对宋垚垚信任的很,想了想那天宋垚垚身边确实跟了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看上去精精明明的,便答应了。 吃了饭,宋垚垚出门了,她想先去给云家三口人活动活动落户的事情。 宋垚垚没有去衙门,而是去了东城的一处小院落,这里是县衙的主簿孙兴的住所。 之前过年的时候,宋垚垚让薛行舟带着她把县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拜访了一番。 这个孙主簿因主管户籍工作,宋垚垚立女户时他看在薛行舟的面子上帮了不少忙,因此她专门挑了份厚礼上门拜了年,当时孙兴的夫人可是对她特别亲切。 薛行舟说过县令大人治官严谨,不喜欢手下的人收受贿赂,所以宋垚垚便想着曲线救国。 宋垚垚拍拍门,孙夫人的小丫鬟给她开了门。 孙兴只是个九品的主簿,俸禄微薄,因此家里仆从不多,除了他和孙夫人,也只有一个帮助孙夫人料理家事的丫鬟。 那丫鬟还记得宋垚垚,看到是她就客气的把她迎到了正厅,然后去通知她家夫人了。 没过多久孙夫人就赶了过来,看到宋垚垚亲热的问道:“不年不节的,妹妹怎么来了?这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东西!” 宋垚垚起身道:“想姐姐了,就来想着来看看,我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孙夫人斜睨着她,笑道:“撒谎,我还不知道你可是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有事求我才来的。” 宋垚垚忙讨扰道:“就知道哄不住姐姐,那姐姐可一定要帮我。” 第124章 花名在外 孙夫人道:“那得先跟我说说是什么事,看我家官人帮不帮得上忙。” 宋垚垚回道:“是这样的,前两天,我有个远房表兄带着媳妇和老娘来投奔我家,说是在外面活不下去了,想在我们村落个户,我娘看他人还老实就让我找找关系,疏通疏通,把这事给办了。” 孙夫人心里有了谱,这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孙兴管的就是这个,给三两个人落个户还不是他提提笔的事。 宋垚垚从一旁的礼物中抽出一个盒子,打开递到孙夫人面前,问道:“姐姐看着对手钏怎么样?” 孙夫人的眼睛往那盒子里一瞟就再也挪不动了,盒子里是一副镶嵌了珊瑚珠的多宝绞纹银手钏,不是宋垚垚自己买的,而是许濂骅过年的时候送过来的年礼,珊瑚珠珍贵,最适合孙夫人这种手头不宽裕却死要面子的官夫人。 果真孙夫人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嗔怪道:“哎呀,妹妹折煞我了,谁不知道妹妹现在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听我家官人跟我说妹妹上一年光税银就交了近两千两,县令大人都对你刮目相看呢!” 宋垚垚赶紧谦虚道:“哎,这都是表面看着光鲜,内里其实难做的很,哎呀,没法说,没法说。” 孙夫人当然不想听宋垚垚是怎么做生意的,她就是客气一下,借坡下驴道:“能者多劳嘛,你放心你说的这事我给你放心上了,今天他回来我就跟他提这事,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宋垚垚见她答应了,也松了口气。 孙夫人拿着手钏把玩了一会,越看越爱,宋垚垚撺掇着让她带上,孙夫人一带就不舍得摘下来了。 孙夫人正摩挲着手钏上的珊瑚珠,突然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正要问问你呢!” 宋垚垚回道:“什么事,姐姐尽管说。” 孙夫人道:“我听说你手底下有两个得力干将,是你的左膀右臂,两个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长的又是一表人才,而且都尚未婚配,是吗?” 宋垚垚点点头,道:“是啊。” 孙夫人一听,来了兴致,兴奋的道:“我妹妹家有个侄女,今年十六正好到了议亲的年纪,我听说那俩小伙子有一个还有功名在身,你帮忙牵牵线啊。” 宋垚垚顿时头大如斗,没想到朱景行和冯亮都已经花名在外,开始有人惦记了。 但是这种事误会不得,宋垚垚只能实话实说道:“小朱可能不行,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估计马上好事就要成了。” 孙夫人有些失望,想了想,接着问道:“不还有一个吗,也有心上人了?” 宋垚垚想着冯亮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坠入爱河的模样,摇摇头,也没把话说的太死:“小冯似乎没有,我没听他提过。” 孙夫人立马拍板道:“那不是正好,那就挑个日子让两个孩子见个面。” 宋垚垚一惊,这孙夫人怎么这么随便,忙道:“姐姐,我只是小冯的老板,非亲非故的人家的婚事我也不好插手,再说我连这姑娘什么模样秉性都不知道呢,怎么开这个口。” 可是孙夫人铁了心要做这个媒,便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对着那个小丫鬟招招手,道:“去,去把表姑娘叫过来,让宋掌柜看看。” 宋垚垚惊吓不已,还没出声阻拦,那小丫鬟就迈着步子吧嗒吧嗒跑出去了。 宋垚垚眼看着拦不住,也只能认命了。 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姐姐还真是雷厉风行。” 孙夫人神秘的说道:“待会我这侄女来了,你肯定满意。” 宋垚垚笑了笑没吱声,又不是给她找媳妇,她满意有什么用! 许是跟着孙夫人久了,这小丫鬟也沾染了她雷厉风行的作风,不过两刻钟,就领着一个人回来了。 待人走近了,宋垚垚才看清了姑娘的长相,不得不说孙夫人还是有自信的资本的。 这姑娘长的确实不错,瓜子脸,柳叶眉,明媚皓齿,头发乌黑。模样俊,身材比模样更俊,美人颈,水蛇腰,走起路来大屁股一扭一扭的。 凭心而论,这姑娘做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的确差点,但是做个镇宅的正妻主母是足足够了。 孙夫人自然会看人脸色,她见宋垚垚没有了刚才的排斥之色,才道:“来,玉容,给你宋姨母请安。” 玉容走的急,热的脸颊通红通红的,却还是听话的走过来,给宋垚垚行了礼,道:“玉容给宋姨母请安。” 宋垚垚差点没晕过去,她可是个才十八岁的花季少女啊,就被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喊阿姨,这让她怎么接受! 玉容请了安,就抬头看着她,宋垚垚也不好继续发呆,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回道:“好,好孩子,初次见面,姨母没什么给你的,这个镯子就当是见面礼吧,呵呵。” 说罢,褪下手上的素银镯子不由分说就给玉容带上。 这种首饰她有好几箱,全都是别人送的,送一个给这个初次谋面的姑娘她倒也不心疼。 玉容原本不敢收,看了看孙夫人的脸色才收下,带着镯子规规矩矩的给宋垚垚道了谢。 孙夫人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人互动,然后跟宋垚垚道:“宋掌柜,我们家玉容的模样可是没得挑的,家世也好,城东最大的那家杂货铺就是他爹开的。” 玉容似乎听明白了自己的姨母是在给自己说媒,有些惊讶的看了宋垚垚一眼,这姑娘看着没比她大几岁,都能出来给人掌眼相亲了。 宋垚垚道:“玉容姑娘模样好家世好,想必提亲的人把家里的门槛都要踏破了吧。” 玉容娇羞的低了头,孙夫人骄傲的开了口:“那可不是嘛,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们玉容确实仰慕者众多。” 宋垚垚接着道:“姐姐既然想做媒,那我也不骗你,小冯这个孩子,平日里粗枝大叶了一点,但是到了事上还是很靠谱的,长的高高大大的也体面。 只是这家里的情况复杂了点,他有个后娘,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同胞的妹妹倒是前不久刚嫁了人。 他那个后母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哄着他爹也不怎么向着他,虽说现在他不跟爹娘一块住了,但是这成亲以后跟公婆的相处恐怕是个大问题啊。” 第125章 心结已解 孙夫人和玉容都愣住了,没想到宋垚垚这么直白,孙夫人咬了咬牙,也说了实话:“妹妹我也不瞒你说,玉容这孩子是我妹妹和妹夫收养的,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偏偏她进门没两年我妹妹又生了一个丫头,这有了亲闺女,我那个妹夫对这个丫头的亲事就有些不上心。但凡有好的上门提亲,总想着留给自己的亲闺女,所以啊我这外甥女啊寻亲也难。” 这么一说,两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到底还要不要安排俩孩子相一相,俩人也拿不准主意了。 踌躇了一会,孙夫人转头对着玉容问道:“玉容,你说,你是个什么想法?” 玉容低着头,低声道:“但凭姨母做主。” 孙夫人左看看,右瞧瞧,宋垚垚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玉容则是低着头留给他一个黑黝黝的头顶。 孙夫人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是个机会不能白白浪费了,对宋垚垚道:“唉,姑娘家脸皮薄,也不懂这个,今日就算了。妹妹说的事我记着呢,等我家官人那边有了回信,姐姐便亲自上门拜访妹妹。” 宋垚垚立马明白了孙夫人的意思,他这是想亲自去看看冯亮再做决定。 宋垚垚回道:“那我就恭候姐姐大驾了。” 来就来,反正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 宋垚垚跟孙夫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云家三口来得急,除了日常的衣物用品和一些药物别的什么也没带,宋垚垚想着小雪和云娘子的药应该吃的差不多了,自己正好再买一些回去。 出来之前,她特地问云雷要了药方,倒也不怕买差了。 回去把药给了云雷,云雷又是千恩万谢,要不是宋垚垚拦着,当场就要给宋垚垚跪下了。 宋垚垚实在是受不起他的大礼,忙借口说自己找冯亮有事,遁了。 冯亮正在仓库清点存货,见了宋垚垚,就跟她抱怨道:“掌柜的,汀兰集那边的货都迟了两天了还没到,那个苏掌柜怎么回事,以前不都挺守时的嘛。” 宋垚垚倒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她们与苏掌柜约定的交货日期是每月的十二号,但是早两天晚两天也都是正常的现象,没必要担心什么。 宋垚垚心里有别的事,就磨磨唧唧在一边呆着也不肯走。 过了一会儿,冯亮转过来对着她道:“掌柜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行吗?” 宋垚垚眨了眨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问道:“冯亮你有没有想过娶妻生子啊?” 冯亮先是一愣,然后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视死如归的看着宋垚垚,道:“掌柜的,我愿意负责!” 这下轮到宋垚垚愣住了,负责?负什么责?冯亮背着她们勾搭小姑娘了?没看出来啊? 冯亮接着道:“你说吧,什么时候办喜事?” 宋垚垚心里一咯噔,隐隐有个猜测,问道:“你打算和谁办喜事?” 冯亮理直气壮的回道:“你啊,你不是有了吗?” 宋垚垚气的七窍生烟,踹了冯亮一脚,气急败坏道:“谁有了?谁有了?你才有了!你全家都有了!” 冯亮疼的脸都皱成一团了,嘶着气问道:“那你干嘛问我要不要娶媳妇啊?” 宋垚垚气道:“当然是有人给你说媒了,我才来问问你的意思,你以为我喜欢管你的私事啊!” 冯亮呆呆的看着宋垚垚,问道:“真的?掌柜的你没骗我?你没怀孕?” 宋垚垚白了他一眼,道:“我骗你干嘛,再说了,我这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虽然宋垚垚说的语焉不详,但是冯亮还是听明白了,他激动的一把抓住宋垚垚,都快哭出来了,又问了一遍:“掌柜的,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没骗我吗?” 宋垚垚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粗声粗气道:“真的,比纯甄都真,还有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出事了啊!” 冯亮抽抽噎噎的回答道:“我听我娘说过,那些土匪绑了女子后,都是先藏起来,把女子糟蹋一遍又一遍之后,再把她们卖到窑子里去。” 宋垚垚无语望天,其实除了糟蹋一遍,其他的地方冯亮的娘亲说的也没错。 冯亮依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掌柜的,你不知道你不见的那几天我心里有多担心,多害怕,你要是真被人糟蹋了怎么办,你要是真的被卖进窑子里,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就你这个脾气,还不得被里面的鸨母打死啊!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啊!” 宋垚垚听着前面还挺感动,听到后面,就恨不得一把掐死冯亮。 宋垚垚看他哭的两眼通红,还是认命的抽出自己的手帕,胡乱给他擦了擦鼻涕眼泪,然后把脏了的帕子塞到他手里,劝道:“快别哭了,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让别人看到了笑话你!” 冯亮拿着帕子揩了把鼻涕,乖乖的点点头,不哭了。 宋垚垚看着他,还是没忘了自己的正事,问道:“那我之前问你的,娶妻的事,你什么想法?” 冯亮抬起湿漉漉的狗眼,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漂亮吗?” 宋垚垚一噎,忍住抽他的**,实话实说道:“挺俊的!” 冯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羞涩的回道:“那我愿意的。” 宋垚垚抿了抿嘴,觉得此情此景,自己格外像那种卖儿鬻女的无良母亲。 “那过几天人家女方的亲戚来家里做客,你到时候好好表现!” 冯亮有些紧张的问道:“那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见面礼什么的,毕竟是长辈?” 宋垚垚回道:“不用,就是来看看,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见到人问个好就行了,不用紧张。” 冯亮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捧着帕子,道:“掌柜的,你的帕子。” 宋垚垚看着那团成一团的帕子,还沾着不明粘液的帕子,拍了拍冯亮的肩膀,大方的回道:“送你了。” 事情说开后,宋垚垚发觉冯亮果然明朗了许多,也没有动不动就看着她欲言又止,若有所思了。 就是,穿衣打扮的风格风骚了许多,不是大红就是大紫,平日里头发都是胡乱一束,披在脑后,这几天却规规矩矩的束到了头顶,活像一只开屏求偶的雄孔雀。 第126章 振聋发聩的表白 孙夫人人虽然势力了点,但是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不过三天就把事办成了。 孙夫人登门的时候,宋垚垚正在读华安县来的信,信里说华安前几日下了场冰雹,花田糟了灾,产量大减,这个月的花是送不过来了,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也只能送过来200捆。 宋垚垚捏着眉头,心事重重,200捆是远远不够的,可是天灾**她也没什么办法,如何才能补上这个缺,宋垚垚快愁死了。 孙夫人上了门,宋垚垚也只能暂时按下手里的事,去接待客人。 孙夫人跟她闲聊了一会,告诉她落户的事孙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村里面答应了,这事什么时候都能办。 宋垚垚谢了孙夫人,看孙夫人转着眼珠子四处瞧,就知道她心急了,宋垚垚开口道:“姐姐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参观一下我这作坊,看看我这胭脂水粉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孙夫人笑得合不拢嘴,道:“这怎么好意思,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往妹妹的作坊里跑吧。” 宋垚垚含笑道:“无妨,不碍事的。” 孙夫人才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垚垚带着孙夫人去了中院,其实这些制作流程也没什么好看的,孙夫人想看的是冯亮。 冯亮正在督工,见到宋垚垚带着一个妇人过来,便知道这就是女方的家人了,赶紧过来行礼问好。 孙夫人趁机仔细打量了冯亮一把,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 主动攀谈道:“这位公子看着倒是一表人才,想必很得妹妹重用。” 冯亮赶紧谦虚道:“哪里,在下只是跟着掌柜的,替她办一些杂事罢了。” 孙夫人神色愈发慈爱,问道:“今年多大了?” 冯亮回道:“十九。” 孙夫人又赞道:“果然少年英才。” 冯亮接道:“夫人过誉了,在下不敢。” 孙夫人又问了一些别的不痛不痒的问题,冯亮回答的倒还算从容。 宋垚垚看差不多了,对冯亮道:“你接着去忙吧,我陪夫人走走。” 冯亮行了一礼,走开了。 孙夫人也没了参观的兴致,由宋垚垚领着去了会客室。 一进屋,孙夫人便忍不住跟宋垚垚说道:“妹妹,我看这个冯亮就很好,模样不错,性子也不错,进退有度,找个时间安排俩孩子见见面吧。” 宋垚垚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两人定下明天中午,就在望江楼让玉容和冯亮见一面。 孙夫人一走,冯亮就从后面窜了出来,心里火燎的问道:“掌柜的怎么样?” 宋垚垚回道:“明天中午望江楼,跟人家姑娘见面。” 冯亮一听美的不行,喜滋滋的问道:“掌柜的你只说那姑娘俊,到底怎么个俊法,你跟我说说!” 宋垚垚坐好,卖了个关子,道:“想知道?” 冯亮刷刷点头,讨好的对宋垚垚笑笑。 宋垚垚才道:“不是很白,但也不黑,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头发又黑又密又亮。” 冯亮听得津津有味,见宋垚垚不说了,忙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宋垚垚接道:“还有?还有就是胸大腰细屁股大,一看就知道手感好,好生养。” 宋垚垚的一席话把冯亮羞得不行,咋呼道:“掌柜的,谁让你说这个了,你一个女人家,也不害臊。” 宋垚垚嗤笑了一声,虚伪! “怎么你不喜欢这样的,那我去给你推了明天的饭局。” 冯亮立马就怂了,求饶道:“别,别,掌柜的随便说,随便说。” 宋垚垚瞧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 谁知道冯亮还有更没出息的,在一旁愁眉苦脸道:“掌柜的,你说人家姑娘能看上我吗?我明天穿什么啊?我那件赤红色的圆领袍子怎么样?” 宋垚垚彻底被他的审美给打败了,认真教育道:“又不是大喜,你穿那么艳干嘛,少年人,自然以清俊挺拔为美,穿个素点的。” 冯亮“哦”了一声,宋垚垚看他一副半知半解的模样,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你不是有件水蓝色的袍子吗,你就穿那件。” 冯亮这才点点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宋垚垚继续对着那封信发呆。 花源的事情着实让人发愁,200捆肯定是不够用的,宋垚垚想着能不能跟苏掌柜说一说,哪怕提一提价格也得把数量给她凑齐了啊。 第二天中午,冯亮穿着他那件水蓝色的袍子跟着宋垚垚去了望江楼。 二楼的包间客满了,宋垚垚只能在一楼靠窗的地方找了个僻静的位置。 宋垚垚点了壶花茶,边等人边跟冯亮交代待会见了玉容该怎么说话,到时候就看她眼色行事。 冯亮答应了,两人没等多久,孙夫人带着玉容来了。 宋垚垚忙站起来去迎她,玉容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看着比那天见面的时候白了些。 宋垚垚带着孙夫人落了座,两个人把自己带的人相互介绍了一番,玉容除了刚开始看了冯亮一眼,便一直低着头,不拿正眼瞧他。 宋垚垚看了冯亮一眼,这家伙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人家姑娘的胸脯瞅,宋垚垚气坏了,在桌底下狠狠的踹了冯亮一眼,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冯亮脸刷的一红,不知所措道:“掌柜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 宋垚垚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这呆子怎么什么都说,玉容也抬起了眼,看着两个人,不明所以。 宋垚垚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胡掐道:“他踩着我了,呵呵。” 玉容果然不疑有他,重新收回了目光,孙夫人在一旁抿着嘴偷笑。 冯亮彻底不敢往玉容那里瞅了,宋垚垚看着他俩都垂着脑袋,急得不行,拜托,你俩相亲呢,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这亲怎么相。 孙夫人笑道:“这俩人,脸皮都挺薄。” 宋垚垚又踢了踢冯亮,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请人家姑娘点菜。 冯亮瞧了一会,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听”宋垚垚的主动表明心迹,深吸了一口气。 宋垚垚看他这个架势不对,还没来得及出口阻拦,冯亮一大推话便说出了口。 “玉容姑娘,我知道你到了议亲的年龄,我听我们掌柜的说过你,我今天见了也觉得你特别好。如果你愿意嫁给我,以后家里的事我都听你的,我给你挣钱,买大房子,买最好的胭脂水粉,买漂亮的衣服,还有首饰,挣得钱全都给你,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第127章 朱冯嘴炮 宋垚垚心凉了半截,完了完了,饭都还没吃呢,就说这个,人家姑娘不得以为你是流氓啊。 果然玉容头垂的更低了,冯亮说完这些话,似乎也没了勇气,也低着头,不敢看对面。 宋垚垚只能硬着头皮,点了菜,一顿饭在尴尬而又沉默的气氛里圆满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冯亮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掌柜的,我刚才表现的还行吧。” 宋垚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已经无力吐槽了,敷衍的回了一句:“挺好。” 冯亮乐颠颠的去一边畅想自己如何抱得美人归了。 宋垚垚随他傻乐,懒得戳破他那点小幻想。 让宋垚垚没想到是,冯亮虎成这样,第二天女方那边还是传了信,让冯亮上门提亲。 店里其他人知道了,都过来跟冯亮道喜,说到时候一定会去喝杯喜酒。 朱景行想着自己和胡小姐这么久了都没有更进一步,冯亮只是见了一面,就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简直都有些嫉妒他了。 朱景行趁着人少偷偷问冯亮看上玉容哪点了? 冯亮笑呵呵的说了实话:“她长的好看。” 朱景行看了看冯亮,又看了看宋垚垚,有些不敢置信,问道:“没了?” 冯亮坚定的回道:“没了。” 朱景行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问道:“那性情呢?合不合的来?志趣爱好呢?投不投缘?” 这下轮到冯亮傻眼了,看了看朱景行,看了看宋垚垚,回答道:“不知道啊。” 朱景行更加不可思议,惊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敢答应娶人家,万一娶回去合不来岂不是害人害己?” 冯亮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怎么会合不来,我喜欢玉容,玉容也喜欢我,我们俩肯定合得来!” 朱景行抬杠道:“那你说你喜欢她什么?” 冯亮不假思索的道:“好看啊!” 朱景行一噎,复又问道:“那你说,人姑娘喜欢你什么?” 冯亮吭哧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耍无赖道:“她肯定喜欢我,不喜欢我就不会让我上门提亲了。” 说罢,求助的目光看向宋垚垚,希望她替自己说句公道话。 宋垚垚不想看他俩吵起来,便说了一句:“玉容喜欢他挣得多。” 冯亮立马像得了圣旨似的,冲着朱景行道:“你听到没,掌柜的都说了,玉容喜欢我。” 朱景行闷闷的道:“她哪是喜欢你,分明是喜欢钱!” 虽然朱景行说的是实话,可是这实话却着实有些不中听,冯亮一甩手,怒道:“你就是嫉妒我,胡姑娘不愿意嫁给你,你就嫉妒我能娶到玉容,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要和玉容成亲!” 说罢气冲冲的出了屋子。 朱景行也气的脸色发青,他明明是一番好意,冯亮全当成了驴肝肺,不由埋怨道:“掌柜的,你看看,你看看,这人是不是傻?” 宋垚垚点点头,道:“确实挺傻的。” 朱景行继续道:“是啊,明明那姑娘就是图他钱,他怎么就说不通呢?” 宋垚垚淡淡道:“冯亮不也是图人家长的好看嘛,很公平啊。” 朱景行不赞同道:“掌柜的,你向着谁啊,钱被骗了可就没了!” 宋垚垚点点头,回道:“女人的青春逝去了也就没了!” 朱景行睁着眼睛,理论到:“那以后有了更漂亮的,冯亮难道要休妻再娶吗?” 宋垚垚问道:“那如果以后你遇到比胡姑娘更温柔,更有才情的你能保证你不动心吗?” 朱景行一愣,答不上来,仍旧挣扎道:“掌柜的,胡姑娘和玉容怎么能一样,胡姑娘自幼跟着胡老先生,饱读诗书,她的才情连我都自叹不如,怎么能跟寻常的庸脂俗粉相提并论。” 宋垚垚叹了口气,拍了拍朱景行的肩膀,道:“坐。” 朱景行坐下,摆出架势要跟宋垚垚辩论到底。 宋垚垚接着道:“当初我跟你提胡姑娘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她的家世,可你并不知道胡姑娘的才情究竟如何,你不一样接受了她,愿意主动追求她吗?那时候你看中的是她的才情吗?不是,是因为她的家世样貌符合你对妻子的要求。 倘若相处下来,你觉得胡姑娘并没有十分的才情,她只是略懂些诗书,那么你会放弃她,转向别的女人献殷勤吗?不会,因为在你的要求里,才情只是加分项,不是必备项,有了是个惊喜,没有也不妨事,对吧。” 朱景行愣愣的看着宋垚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辩解。 宋垚垚接着道:“再说胡姑娘,她的确不是因为你的钱才对你有好感的,可是假如你一穷二白,就像你刚见我时那样,你就是捧着自己的一腔热情上去,胡姑娘会理你吗?” 朱景行脸色发白,可是还是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不会。” 宋垚垚继续道:“再说冯亮和玉容,为什么我对他俩的事情不反对,除了这是他的私事外,就是我并不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会不幸福。” 朱景行看着宋垚垚,有些迷茫。 宋垚垚道:“小冯对媳妇的要求就是漂亮,只要她漂亮,性子是温顺还是跳脱,他并不在意,玉容正好对了他的胃口不是吗? 至于玉容,你可以说她爱钱,但是我想她更喜欢的是冯亮能挣钱,单是有钱那总归会花完的,只有男人能挣会赚才是他的真本事,所以与其说玉容爱冯亮的钱,不如说她爱冯亮能赚钱。” 朱景行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宋垚垚,道:“可是他们这样不就是钱色交易吗,根本不是真爱。” 宋垚垚笑的前俯后仰,指着朱景行道:“你忘了你当初追求胡姑娘就是因为你觉得你们俩还算门当户对,你对她的感情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的,同样的冯亮和玉容之间那也是等价交换啊,怎么人家两个就不能是真爱了。” 朱景行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那掌柜的,你和薛捕头之间也是等价交换吗?” 宋垚垚愣了愣,笑道:“遇难落魄的贵族和自强富有的独立女性,勉强能画个等号吧。” 朱景行没听明白宋垚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下意识的不再问了,道:“掌柜的,那我是不是要去给冯亮道个歉啊。” 宋垚垚笑道:“想去就去吧。” 朱景行别别扭扭的站起身,往中院去了。 第128章 思念 朱景行怎么道歉的,宋垚垚就没再管了。 下午下工的时候,冯亮来找宋垚垚,说是要跟她道谢。 宋垚垚很奇怪,好好的冯亮跟她道什么谢? 冯亮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老朱把掌柜的说的那些话都跟我说了,他说他错了,他不该用自己标准来要求我,我是个男人,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宋垚垚笑了笑,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玉容家提亲。” 冯亮回道:“我找人算过,下个月初五是个黄道吉日,我就那天去提亲。” 宋垚垚点头道:“那行,初五那天我放你一天假。” 冯亮一笑,露出大白牙,憨憨的道:“掌柜的,跟着你真好。虽然平日里大家关系都不错,但是我知道老朱有时候会嫌弃我俗气没追求,上不了台面。那些工人也偷偷笑话我,说我娶了个只爱钱的媳妇,只有你一直支持我。” 宋垚垚回道:“感情的产生没有什么固定的原因,志趣相投未必真的能携手一生,各有所需也不见得就冷漠无情,你的婚事你做主。” 冯亮附和道:“对嘛,我跟玉容可不就是各取所需嘛,掌柜的你不知道孙姨都跟我说了,玉容在家里过得不容易啊。她以后嫁给我,我肯定好好对她,等明年她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就有自己的家了,我们大老爷们挣钱不就是给媳妇孩子花的嘛。” 宋垚垚替冯亮理了理衣襟,道:“你说的都对,这马上就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以后做事可要更加稳重,这样才能让你媳妇孩子依靠。” 冯亮高声应道:“都听掌柜的。” 然后又补了一句:“掌柜的和薛捕头也会走到最后的。” 宋垚垚一挑眉:“小朱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冯亮赶紧补救道:“我本来也察觉出一点,刚才老朱提了一笔,他没有特地说。” 宋垚垚拍拍他,交代道:“这事出去别乱说,知道吗?” 冯亮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不乱说。 冯亮走后,想着自己的两个手下先后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宋垚垚便想到了薛行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自从知道薛行舟有事瞒着她后,宋垚垚从来不主动去找薛行舟,薛行舟也时常十天半个月甚至一连两三个月都不出现一次。 好像除了宋老爹在孙大夫的竹舍养病那段时间,她们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不知为何,宋垚垚突然特别想见薛行舟,哪怕远远看一眼都行,这种渴望占据了她整个心房,压不住,赶不走。 又等了一会,天色擦黑时,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路上的行人都急着往家里跑,小贩们也开始忙着收摊回家,想着县衙附近估计应该没什么人,宋垚垚便出门了。 四喜叫住她:“姑娘,外面下着雨,马上就要吃饭了,您去哪啊?” 宋垚垚回了一句:“出去见一个朋友,不必等我。” 宋垚垚举着油纸伞,她住的这条巷子,路宽巷深,这时候沿路的商户都关了门,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垚垚继续往前走,快到巷子口时,发现拐角处站着一个人,隔着绵绵的雨帘,看不真切面孔。 可是饶是如此,宋垚垚还是认出来了,是薛行舟。 宋垚垚疾跑了几步,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薛行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头发和肩膀上都沾着水汽。 宋垚垚赶紧过去,把伞举到他的头顶,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 薛行舟接过伞,往她这边斜了斜,有些埋怨道:“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湿气重,当心得了风寒。” 宋垚垚笑道:“我不出来,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薛行舟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会人少,不会被人看到。” 宋垚垚鼻子一酸,轻声道:“薛行舟。” “嗯?” “我想你了。” 薛行舟脸一红,却还是低声道:“我也想你。” 宋垚垚又问道:“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城看看孙大夫吧。” 薛行舟点头道:“好。” 宋垚垚道:“那三天后巳时,城门口不见不散。” 薛行舟道:“不见不散。” 宋垚垚又看了他一会,才不舍道:“那我回去了。” 薛行舟:“嗯。” 宋垚垚往后退了两步,笑道:“这伞你拿着吧,我离得近。” 说罢转身往回跑,好似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只有她知道,她怕她跑的慢,会忍不住转身。 回了家,四喜惊讶的问道:“姑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垚垚淡淡的应了一声。 四喜道:“那正好,快来吃饭吧。” 第二天,宋垚垚修书一封,托人送到了华安县,询问苏掌柜刺玫花的事能不能通融一下,她愿意每捆花多加二十文钱。 又过了一天,冬梅来了,宋垚垚问她云家三口近况。 冬梅回道:“挺好,爹已经跟村长和村里其他老人说好了,同意云雷在咱们村落户。 云雷在咱们家西边划了一块地,已经开始盖房子了。” 宋垚垚交代道:“云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难免遭人排挤,大哥大嫂还是要多照顾一下。” 如今宋家起来了,在村子里说话也有了份量,有他们照顾云雷一家,宋垚垚还是放心的。 冬梅回道:“这还用你说,这云雷来的第二天就跟你大哥下地了,拦都拦不住。小雪身体不好,娘让她歇着,她倒好,一不留神就偷偷干活,这两口子啊,让人讨厌不起来。” 宋垚垚问道:“云娘子呢,她的眼睛好点了吗?” 冬梅遗憾道:“还是老样子,没好也没变差,师父说她年轻的时候伤了根基,能这样已经很满意了。” 宋垚垚笑道:“师父?云娘子收你为徒了?” 冬梅很是骄傲的点点头,道:“是,还有桃枝,而且她老人家说论天分我比她之前收的一个徒弟还高,那个徒弟现在已经是大绣坊的头牌绣娘了。” 宋垚垚知道云娘子说的是谁,便道:“既然如此,那嫂子就好好跟她学吧,别辜负了自己的天分。” 冬梅听了,回头的扒了扒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宋垚垚看。 宋垚垚看了看,问道:“这不是我送给嫂子的荷包吗?” 冬梅笑了笑,道:“这个是我绣的,按照师父的指点,照着人家的花样子绣的。” 宋垚垚微微吃了一惊,虽然这些荷包不是出自什么名人之手,但的确比冬梅之前绣的要好得多,这才几天,冬梅就有如此进步了? 第129章 摆摊 宋垚垚感慨:名师果然出高徒。 冬梅此行就是来卖绣品的,以她现在的水平,估计芳林阁给她的价钱还会再涨不少。 眼看冬梅越干越有劲头,宋垚垚也觉得很安慰。 冬梅喜滋滋的对着宋垚垚道:“我和桃枝绣的荷包帕子可受欢迎了,一上午卖出了不少呢!” 宋垚垚没听明白,问道:“卖?你不是还没有去芳林阁吗?” 冬梅道:“是在集市上,今天城里有集会你不知吗?” 宋垚垚隐隐约约是知道县城东市有条街每个月定期会举行两次集会,但是具体的日子是哪一天她就不知道了。 宋垚垚问道:“嫂子你跟桃枝一起来的?” 冬梅点点头,道:“是啊,天没亮我们就跟着村里人来了,我跟桃枝卖了一早上,这不到了晌午嘛,想着过来看看你。” 宋垚垚突然有了兴趣,笑道:“那我可要去看看嫂子的生意是怎么个好法。” 冬梅不好意思道:“跟小姑自然是没法比,不过赚些银子补贴家用罢了。” 宋垚垚跟着冬梅来了东市,果然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 宋垚垚还是个小孩时去过乡下的姑婆家,见过农村人赶集,那时候只觉得很好玩很热闹。 如今再看,这里的热闹程度完全不比现代差,衣食住行,农具百货什么都有。 宋垚垚还看到了卖脂粉的货郎,本着大家都是同行的奇妙心里,宋垚垚还特地去看了看。 市集小贩,手里的东西自然比不不上她,不过性价比还算不错,脂粉的香味也还算清新自然。 小贩看着宋垚垚的打扮,热情的推荐自己的货物,宋垚垚既然看了也不好意思不买,就买了两块石墨,回去还可以做眉粉用。 那小贩见她只买了石墨有些失望,不过倒也没有纠缠,很是热情的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到了市集的中后段,宋垚垚看见了很多熟面孔,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她知道都是上柳村里的村民。 大家都聚在一起,一来方便互相照应,二来散会后就能直接回去了。 上柳村的村民卖的大多是自家的农副产品,都是些果子啊,鸡蛋什么的,生意有些冷清。 只有一个摊子面前挤满了人,还都是些年轻的媳妇姑娘。 宋垚垚想着八成就是冬梅和桃枝的摊子了。 宋垚垚挤进去一看,摊子上摆着大约十几个帕子和荷包,一群人在那里挑挑拣拣,桃枝用手挡着只让看,不让摸。 桃枝看见宋垚垚,惊喜道:“姑娘来了?” 宋垚垚笑笑,回道:“我听冬梅说你们在摆摊,我来看看你。” 这时候一旁的姑娘终于下定决心了,道:“老板我就要这个鸳鸯荷包。” 桃枝赶紧回道:“这个鸳鸯荷包啊,二十文钱。” 那姑娘有些肉疼,可怜兮兮道:“老板便宜点嘛。” 桃枝寸步不让,一副为难的模样:“姑娘我们这个价钱真不贵,你看这料子,这绣工,这在铺子里恐怕你得翻一番才能买到了。” 旁边有个小媳妇说:“你买不买,你不买我要了。” 那姑娘赶紧道:“买,这我先看上的。” 说罢利索的把钱掏了。 旁边的人看桃枝这的东西这么抢手,也都纷纷挑了自己心仪的结账。 宋垚垚在旁边看了一会,桃枝就卖出去三个荷包,两条帕子。 摊子上瞬间空了许多。 眼看着着这波客人走了,宋垚垚忙问了一句:“桃枝你吃饭了吗?” 桃枝摇摇头,答道:“没来得及呢,这太忙了,顾不上。” 宋垚垚道:“那我请你和嫂子去吃饭,走吧。” 桃枝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为难道:“姑娘,我还得看摊子呢。而且我带了饭过来,姑娘不必担心。” 宋垚垚一愣,随即想明白了,桃枝家里困难,有钱可赚她自然舍不得走了。 宋垚垚笑了笑,道:“行,你在这等着我。” 宋垚垚转身往来路走,她过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卖吃食的小贩,既然桃枝离不得摊子,那她买过来就是,总不能真让她啃硬馍馍吧。 宋垚垚一路走过去看到一个面摊,老板正在揉面,老板娘正在收拾碗筷。 宋垚垚问道:“老板,你这都有什么什么面?” 那老板抬头,笑问道:“姑娘是想吃素的还是荤的。” 宋垚垚想都没想道:“自然是荤的。” 那老板回道:“那姑娘可要尝尝我家的肥肠面,包你啊吃了还想吃。” 宋垚垚过去看了看,卤的还算干净,便道:“那麻烦老板给我来十碗面,要大碗的,多放点肠,我给您加钱。” 那老板和老板娘俱都一愣,老板娘好意提醒道:“姑娘,我家的面份量大,你吃一份就够了。” 宋垚垚知道他俩误会了,解释道:“不是我吃的,给别人点的,就在那边摆摊,待会还得麻烦您给送过去。” 那老板这才明白,爽快道:“姑娘去吧,待会我让我家婆娘把面给你送过去。” 宋垚垚谢了老板,便回去了,刚才她大致数了数,村里来摆摊的大概就是**个人,有男有女,宋垚垚既然买了,自然不会只买桃枝一个人的。 回道摊上,宋垚垚便看到桃枝正抽空啃馒头呢,道:“别吃这个了,我点了面,待会就送过来。” 桃枝受宠若惊道:“姑娘,这怎么好意思?” 宋垚垚道:“没事,不光你一个人的,大家都有份。” 桃枝这才安了心,她这生意好,乡亲们看着便有些眼红,要是她在一个人吃独食,那可就要得罪人了。 她知道村里有不少人觉得她攀上了宋家的高枝,宋家人强势没人说什么,可她孤儿寡母的多少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呢。 宋垚垚跟她说完,也跟其他同乡说了,宋垚垚嫁的早,回来之后跟大家也不太走动,所有人都知道宋家靠着这个姑娘发了家,在县衙认识了不少衙役捕快,所以大家都不太敢跟她说话。 开始时大家很是客气,冬梅在一旁劝着,大家又知道是人人都有份的,也就没再拒绝了。 老板把面送过来后,宋垚垚结了帐,还跟大家道:“大家随便吃,不够了再点。” 大家也都道了谢,埋头吃面,松安县虽然富庶,乡下的农民也就是能吃饱穿暖,吃肉的机会还是不多。 那老板听了吩咐,每碗面给的量都很足,肠也多加了两块,大家吃的狼吞虎咽,就连桃枝,看着瘦了吧唧的,一碗面也吃完了。 第130章 独特的销售技巧 大家吃了面,自然要谢谢宋垚垚,一个大叔送了宋垚垚一兜果子,宋垚垚不想收,乡下人除了种地也没别的办法补贴家用,她既然不缺这点吃的,自然不愿意收别人的果子。 可是那汉子执意要送,宋垚垚却之不恭,到底还是收下了。 之前因为李五的原因,宋垚垚有些看不上这些乡亲,因此不大愿意跟他们来往,可是现在看来,乡亲们也并不是都如李五那般不明事理的。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冬梅回答道:“今天一共带了二十六个荷包,三十条帕子,荷包一个二十文,帕子一条二十五文,都卖了一共能卖…嗯…” 宋垚垚接道:“一共能卖一千七百二十文,一两多银子呢!” 冬梅道:“是,还是小姑脑子快。” 宋垚垚又问道:“那桃枝能得几成啊?” 冬梅回道:“桃枝能得三成。” 宋垚垚惊讶道:“三成?我以为最多得两成呢!” 毕竟这些料子绣线人工都是要成本的,一个荷包或者帕子能有四成的利润就不错了,可是桃枝一个人就分了三成,这让她如何不惊讶。 冬梅解释道:“哦,除了料子和绣线的钱其他都给她了,她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这些荷包帕子大多数都是她绣的,我不过是偶尔帮个忙。” 三成也就是五百七十文多一点,以冬梅和桃枝的速度,俩人绣这么多荷包大概要用十来天吧。 十来天挣五百多文,对宋垚垚来说这钱不算多,可是对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就算是一笔巨款了。 在她的印象里上柳村的人口不过百户,十岁往上四十岁往下的的女性大概有两百多一点。 一般智力正常的人系统的学习三个月到半年便能绣出这样的荷包和帕子。 这两百出头的女性就算只有一半人愿意学,那一百个人一个月能做出至少三百条帕子和三百和荷包,一年便是三千六百条帕子和三千六百条荷包。 自然她不可能让全村的人都去绣荷包和帕子,绣艺越熟练,绣的东西便会越复杂,耗时会越长,价格会越高。 可是即便如此,将来她们还是会产出大量的荷包和手帕。 除了松安县,她必须为她们找到其他买主才能保证村民们的利益。 其他人可能会对这个问题头疼不已,但是宋垚垚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已经想好了,她要把这些帕子和荷包作为赠品,随着脂粉一起推销出去。 虽然每盒脂粉增加了二十文左右的成本,但是这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宋垚垚顺道陪着冬梅一块去了芳林阁,陆掌柜对于冬梅的进步也是赞叹不已,她的绣品自然涨价不少。 这次冬梅只带了五条帕子,三个荷包,就卖了近一两银子。 冬梅心满意足,宋垚垚也替她高兴。 宋垚垚突然想起,问了冬梅一句:“小雪是云娘子的儿媳妇,云娘子没教她刺绣吗?” 说起这个冬梅倒是一脸可惜,回道:“怎么没教,可是小雪的确不是这块料啊,她身体又弱,刺绣是个又熬精神又熬体力的活,她哪受的了。” 宋垚垚竟不知道还有这个原因。 冬梅继续道:“你想就知道了,师父要是能把自己的衣钵传给小雪,他们的日子怎么可能艰难到那个地步,我听师父说小雪这次大病一场就是因为学刺绣累的,病的命都差点丢了。” 宋垚垚倒有些同情小雪了,道:“天分和机遇这种事情,真的不是努力就能成的。” 冬梅也感叹道:“谁说不是呢,师父说她和云雷现在啊就希望小雪能养好身体,过几年给云雷生几个孩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就行。” 说起这个宋垚垚问道:“云雷的房子盖的怎么样了,家具开始打了吗?” 冬梅道:“房子正在建呢,不过估计还得个把月,现在地里还有活不像咱家那个时候正好赶上农闲。家具云雷和你哥已经跟木匠定下了,还是给咱家打家具的那个木匠,你哥说他的手艺好。” 宋垚垚点点头,云家人是她请过来的,她们的生活动态宋垚垚自然要十分关心。 冬梅也有问题:“小姑,你说的那个先富带后富,带着整个村的人一起干绣活什么时候才能成真啊?” 宋垚垚开个玩笑:“怎么嫂子不相信我?” 冬梅赶紧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师父也请了,可咱村里人也不见有啥动静啊。” 宋垚垚笑道:“嫂子急什么?这事本来就是要长线发展的,现成的例子就摆在身边,等过了今年,桃枝盖了新房子,你看他们还坐不坐的住。” 冬梅惊讶的问道:“桃枝盖新房子?这盖房子可不是简单的事,咱家只盖了一个院子,也花了七八十两呢。” 宋垚垚卖了个关子:“我说可以就可以,嫂子看着就行。” 冬梅知道她有主意,既然宋垚垚不说,她也就不再问了。 两人分了手,冬梅回去了。 宋垚垚一路走,一路琢磨事情。 到了店门口就看到朱景行正往外走,看到宋垚垚,竟有些慌里慌张的。 宋垚垚挑了挑眉毛,问道:“你这是去哪?” 朱景行嘟嘟囔囔的回答道:“去接孩子。” 宋垚垚看了看日头,道:“这还得一个时辰才放学呢吧,你去那么早干嘛?” 朱景行看瞒不下去了,从背后拿出一本帖子,道:“昨日得了叶公的字帖,胡姑娘喜欢,我给她送过去。” 宋垚垚打开看了看,字迹果然潇洒飘逸,便道:“我让你找字帖的时候倒不见你这么用心。” 朱景行替自己分辩道:“那不一样,胡姑娘有功底,这帖子给她不算浪费,掌柜的你连握笔的姿势和下笔的力道都把握不准,给你这个帖子也没用。” 宋垚垚被他这番话气的七窍生烟,用帖子砸了朱景行一下,怒道:“我写字不好用你说!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赶紧滚!” 朱景行委屈道:“那掌柜的你把字帖还我。” 宋垚垚把字帖还他,朱景行听话的滚了。 不更文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宋垚垚也客气道:“日后大家来城里摆摊,就事先告知我一声,我让人给大家准备些吃食,总比啃干粮强。” 大家又是一阵感谢,双方互相客气了一番,宋垚垚还有事便回去了。 冬梅也要赶着去芳林阁,就跟她一道走了。 路上宋垚垚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嫂子,你们这摆一天摊,能卖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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