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之仙道求真》 第一章 师门相残 汤郡多山,自怒山山脉延绵而出的屏秀山坐落在连县与乌江县相间。 “李师兄,我们何必去乌江县?连县毗邻安吉郡、长奉郡,无论去哪里,只要离开汤郡,我们的处境就要安全多了。” 屏秀山一处密林中,有人低声开口。 旁边一人紧跟着说道:“是啊,如今这汤郡已经是白鹤宗的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出来搜捕我们,每多待一天,危险就多一分。” 走在前面的李灵真回头看了看两位师弟,开口道:“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再劝。” 顿了顿,李灵真继续开口:“我去乌江县,与宗门无关,你们若是担心危险,也可径直离去。” “嗳,李师兄说的什么话,我们本是一宗同门,又是患难之交。现在危难当头,我们怎可弃你而去? 李师兄不必多言,你想去哪我们不再过问就是了。” 赵师弟见李灵真态度坚决,急忙摆手说道。 说罢还给旁边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王师弟见状只好无奈说道:“正是如此,我们这次能逃出来,多赖李师兄相助,不管师兄去哪,我们都该尽一份力。” 李灵真笑了笑,道:“如此最好。” 这三人都是同门师兄弟,来自汤郡安庆县的修真门派青羽门。 青羽门是汤郡的本地宗门,自门中太上长老坐化后,青羽门再没有金丹修士,沦为筑基势力。 现任掌门虽有筑基大圆满的实力,但遇上瓶颈,数十年间修为不得寸进。 最终掌门决定闭死关,放手一搏冲击金丹期。 但就是这么机密的消息,不知为何外泄,被另一宗门白鹤宗盯上。 据说这青羽门与白鹤宗原是同宗同源,但在数百年前分裂成两派,又因同在汤郡,各种矛盾、利益纠纷不断,最终沦为宿敌。 在青羽门叛徒的配合下,白鹤宗围攻青羽门,眼看护宗大阵顶不住了,青羽门掌门不得已出关。可是面对有金丹修士的白鹤宗,青羽门难以抵挡。 最后青羽门决定送一部分天赋较好的弟子从密道离开,为青羽门留下火种,其余人决定跟白鹤宗死斗到底。 李灵真不知道其他离开的弟子怎么样,但他这一队很不顺利,连番遭到白鹤宗麾下的附属宗门、家族的围剿。 在一路厮杀后,原本十余人的队伍,仅有三人逃进这屏秀山。 就连宗门安排带队的传功长老也陨落途中。 天色稍晚,精疲力竭的三人在山中寻了一山洞,打算充当临时的置身之所。 走了一个白天,才走了这么点路程,就算是素来沉稳的李灵真也不免叹气。 从这屏秀山穿过乌江县凡人需走三月有余,若是修士,御气飞行,十余日便可抵达。 但如今遭受白鹤宗追捕,李灵真等人根本不敢暴露身形御空而走。 算算时间,青羽门怕不是已经沦为白鹤宗囊中之物了,这样一来,前来搜捕他们的筑基修士数量只会更多。 在山洞稍作安排后,李灵真打坐歇息,脑海里却在想着如何破除当今的困境。 “李师兄,你这阵法有什么名堂?”赵师弟望向洞外,灰蒙蒙一片,明明天色还没有这么暗,只可能是阵法的缘故了。 李灵真微微一笑,他从七岁拜入青羽门,整整十年,除了将修为提至练气七层,最大的成就便是习得青羽门的阵法真传。 “这套阵法唤作五行迷踪阵,我身上材料不足,只是草草布置一番,不过一般练气期修士就算路过也寻不得我们。” 这是李灵真的谦虚之言,就算是筑基修士,若是不懂阵法知识,也大概率看不破这五行迷踪阵。 这也是他敢冒险穿过屏秀山的倚仗。 “不愧是李师兄,这套阵法我也听过,是咱们青羽门着名的阵法之一,没想到李师兄随手就能布置出来。” “是啊,阵法这东西怪难的,我们想都不敢想。可惜了,要不是这次宗门大祸,李师兄你也应该进内门了吧?” 李灵真听闻有些恍惚。 青羽门有内外门之分,除了极个别天赋异禀的人外,大家都是先拜入外门,按部就班修炼,等修为提升至练气后期,就可以进入内门修炼。 李灵真已然是练气七层修为,按照原本历程,这几天正是他举办入门仪式的日子。 只是青羽门恰逢祸乱,谁也顾不上他这点事情,随后他一路逃亡,也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如今窝在这山洞忆起前事,竟给他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李灵真神思不属的样子,赵师弟偏了偏头,话语却没停下,“我们离开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宗门怎么样,听说裴长老也留在宗门了,裴长老一把年纪,也不知道留下来是福是祸!” 裴长老是外门的执事,同时也是李灵真的师傅。他已然是大限将至的年纪,所以没什么精力教导李灵真。但是裴长老为人公正,做事一丝不苟,在外门颇有威望。而李灵真年幼时也曾得到过他的照顾,因此一直对他十分尊敬。 裴长老虽然有筑基前期修为,但气血衰败,又要面临白鹤宗凌厉的攻势,只怕很难存活下来。 想到这,李灵真神情一暗。 就在这时,李灵真突然预感到什么,眼角看向王师弟,却见王师弟不知何故满脸恶煞。 好机会! 王师弟眼睛闪过狠辣,周身法力汹涌,一双肉掌狠狠拍向李灵真天灵盖。 犹如猛虎扑食! “啊!” 李灵真又惊又怒!他万万想不到,王师弟竟然对他出手。 这时已经来不及挪移,李灵真只好慌忙间抬起双手与之相对。 “膨!” 一阵冲击过后,李灵真强行压下紊乱的法力,同时他感受到一股剧痛从手臂处传来。 他临时聚拢的法力不多,若不是王师弟只有练气六层修为,法力不如他精纯,他根本接不了这一掌。 但李灵真来不及侥幸,他身边可不止王师弟一个人。 就在他刚要做出反应的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后背传来。 完了! 霎那间,无法言语的痛楚从后背透胸而出,李灵真一下子被打飞撞进山洞内壁,然后跌落下来。 “呼!得手了!” 王师弟语气颇为兴奋。 赵师弟收回刚刚拍出去的双手,点了点头,说道:“去看看。” 两人走近,等烟雾褪散,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李灵真。 听到脚步声,李灵真挣扎地抬起头,露出了通红的眼睛,他惨然问道:“为......为什么!” 赵师弟摇摇头,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用不着跟他废话那么多,李灵真,我问你,宗门的那份‘底蕴’在哪里?” 李灵真看向面目可憎的王师弟,一时间愣住了。 “不说?哼,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在你的储物袋里,还有传功长老的家当,应该也在你身上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我明白了!” “哈哈哈......” 李灵真不顾胸口剧痛,惨笑起来。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多次救下的这两位师弟,为了财富把注意打在他身上。 “你明白就好,笑什么,明白那就......” “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李灵真死死盯着面前二人,目光怨恨,似是噬人的野兽。 赵师弟与王师弟看着李灵真,心里不免发毛,下意识想要避开这仇视的目光。 可是很快,两人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想动却动弹不得,想呐喊却发不出声音。 “轰隆——” 数声巨响,洞穴里烟尘弥漫。 第二章 李灵真 洞穴里,李灵真强忍着刺痛睁开眼睛,入眼的第一幕是坑洼的洞壁。 眼神稍微下挪,地上躺着两具焦黑的尸体。 他抬起双手看了看,眼神迷茫。 “我是沈彻?” “还是李灵真?” 两段清晰但又截然不同的记忆同时涌上脑海,让他痛苦地皱起脸皮。 半响,他终于明白,他既是沈彻,又是李灵真。 或者说,前世的他叫沈彻,今世的他叫李灵真。 他,是转世之人! 修真界自古便有转世之说,就连凡人死去坠入轮回,也有机会投胎转世。 但凡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回与前世的联系。 修士的本领远超凡人,但也逃不过轮回之苦,在无数世中沉沦。 唯有得道仙真的飞升之人,有大神通傍身,在尸解转世之后,才有可能觉醒前世记忆,再续道途,而这些人则被称作转世仙人。 修真界亿万年,真正为人广知的转世仙人却少之又少。 原因很简单,哪怕是仙人,也要在机缘巧合下才能觉醒记忆,然后才知道自己转世仙人的身份,而他们往往所涉及的辛秘太多,身份注定不能公开。 李灵真很确定,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 成为了那亿万中无一的转世仙人! 可他不解的是,正常的转世仙人,觉醒的至少也有成仙那世的记忆,不然如何配得上“仙人”的称号? 而他所觉醒的记忆,仅有沈彻的一生。 沈彻,不过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在冲击元婴大关失败后,一度以为自己将要身死道消。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带着记忆再活一世。 “真是怪事,难不成我真是仙人转世不成?” 李灵真自语两句,说完自己都笑了。 仙人!仙人!! 遥不可及。 前世的他辛勤一辈子,也堪不破元婴期。而元婴期,距离真正的仙人境界,又有着难以想象的鸿沟。 他真的可能会是仙人吗? 谁家的仙人会在金丹期挣扎一辈子? 或者说失去记忆的仙人,还是仙人吗? 李灵真收回思绪,他对转世之谜了解不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多想没有益处。 不管他是不是仙人转世,他总要打坐修炼,前世今生,道途已经成为他不可割舍的东西。 再来一世,他的长生梦只有变得更炙热。 而要想在道途上走得更远,资质至关重要。 “木火双灵根,主灵根是火,十年修到练气七层,算是不快不慢。” 但想到李灵真今世所在的宗门不过是个只有筑基修士的门派,凭这样的底蕴能达到这个修炼速度,他微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修为低点不怕,最重要的是自己有双灵根资质。 双灵根在修真界已经很不错了,他前世同样是双灵根,卡在元婴大关前。 这一世资质没有降下来,重来一次,突破元婴期也许会比之前更容易。 李灵真又检查了一下身体,出乎意料,身体上的伤势比以为的要轻,并没有伤到根本。 在他的记忆中,李灵真遭到同门偷袭,危难之际发动了扰神术,这扰神术是他从青羽门学来的一门专门针对神识的法术,有迷惑心神的作用。 赵、王两人都是练气中期修为,见识不高,从未感受过神识攻击,一下子就上道了。 而李灵真也是乘机祭出三、四张火爆符,直接把二人炸成了焦炭。 幸运的是,爆炸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伤害,他身上最重的伤还是被二人偷袭所造成的,特别是后来赵师弟那一掌,差点让他死掉。 就连现在李灵真回想起也不由暗道一声侥幸,多亏这二人还是练气中期修士,若有一人是练气后期,恐怕他也没有机会睁开眼睛了。 练气期分为九层,一二三层为前期,四五六层为中期,七八九层为后期,第九层修炼到圆满,又称练气期大圆满。 练气期虽然是修真的第一个阶段,但大道艰难,练气九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小瓶颈,其中练气四层、练气七层更是大瓶颈,一旦突破,不说身体上的各种妙用,单说丹田容纳的法力就能成倍增加,凝炼的法力也更为精纯,所使出的法术威力自然也大大增强。 原来的李灵真还是太单纯,对两人没有丝毫防备。 之所以会这样,这是因为李灵真心里很清楚,他压根就没有得到传功长老的储物袋,自然也没有得到所谓的宗门底蕴。 换而言之,李灵真根本没想到他们会有对自己出手的理由。 而如今李灵真融合了前世沈彻三百年的阅历,再结合二人说的话,一下子就知道了自己这两位师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是猜想青羽门送他们这些火种离开的同时,也会送出一部分宗门的“底蕴”,比如灵石、功法、法器、丹药等,以便重振宗门。 这是常理之中的猜测。 如果真有这么一份“底蕴”,这些资源理应在护送他们离开的传功长老身上,可是传功长老已经在路上战死,赵、王二人先一步逃命,李灵真随后才跟上,总之在他们的猜想中,当时唯一有可能跟传功长老接触获取这部分资源的人只有李灵真了,毕竟活下来的只有三人。 而且李灵真在随后的逃亡中还多次用了二阶符篆对敌,这更加重了他们的怀疑。 当李灵真提出要去乌江县时,立马被二人视作甩开他们的表现,这也就顺理成章地有了接下来师门相残这一幕。 理清楚这些,李灵真并未感到生气,钱帛动人心,无论哪一世都一样! 相反,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机缘巧合觉醒前世记忆。 只不过李灵真不明白,他们都想到了青羽门出逃的这些人中可能藏有宗门送出的“底蕴”,又怎么会认为这些“底蕴”藏在他们队伍中呢? 他们,可是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过是宗门放出去混淆视线的棋子而已。 真正被寄予厚望的当然只会是那些逃出去的内门弟子。 也许自己的这两位师弟也想到过这些,只不过还想要赌一把。 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也只是失手杀一个落魄同门,又有谁知道呢? 修真界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不过显然,修真界出乎意外的事情也很多。 吃了几粒生骨化瘀的丹药,李灵真也不顾洞穴的糟糕环境,开始打坐疗伤。 三天后,他的伤势好了大半。 是时候该离开了,他心中想道。 如今青羽门覆灭,也该为自己找条出路。 此间世界,凡人若蕴有灵根,便可修道求真,追逐长生大道。 可长生道远,而修真界资源有限,为了更好地求得大道,修真者便要争夺资源,取天地之有余而补自身之不足。 有争斗便有伤亡,修真者数十年、数百年道途,一朝化为虚无,不免让人戚戚。 或为保护自己,或为更好地获取资源,加入修真门派、家族或其他形式的势力也便渐渐成为修真界的共识。 毕竟谁不想在有灵脉的地方修炼呢?而灵脉绝大多数却是有主之物。 这里的主,指的就是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势力。 当然,修真界也有很多散修,逍遥自在。 只是李灵真前世已经知道,散修的逍遥不是真逍遥,绝大多数散修,都是在底层挣扎的劳碌命,偶尔有几个大放光彩,身边也会不自觉聚拢一批志同道合的道友,从此脱离散修行列。 可见,除了极个别散漫惯了的,散修是不得已才走的这条路。 李灵真当然不打算走散修路子,加入一方势力,背靠大树好乘凉才是他的想法。 第三章 禾玉坊市 宗门是最常见也是主流的修真势力,加入宗门便有了师承,有人指导你修炼,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甚至影响到你整个道途。 而且宗门体量大,获取的资源自然也多,只要你有才能,很快就能从中崛起。 但宗门也有缺点,别的不说,宗门间的争斗就很激烈,比如青羽门和白鹤宗间的争斗,都是奔着对面的道统去的,是为了彻彻底底抹去竞争对手。 别看青羽门还有余孽,那是因为宗门的体量毕竟摆在那,白鹤宗也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 即便这样,青羽门也只能跑掉一些练气期修士。 一旦有筑基修士出逃被发现,白鹤宗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围剿他们,比如跟李灵真一起的传功长老。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练气修士,吃宗门用宗门的年月较少,而筑基修士往往在宗门待了许多年,对宗门基本上都有很深的认同感。 筑基修士要是逃走,会有可能让原本覆灭的宗门死灰复燃。但是练气修士,处在修真界的底层,屁大本事没有,离开了宗门,要么沦为隐姓埋名的散修,要么加入一方势力,从此与前宗门撇个干净。 像李灵真,别说现在,就是觉醒记忆前,他也从没想过要重振青羽门。 不是他对宗门没有感情,而是在修真界中,建宗门、立道统是一件非常严肃也非常困难的事,指望几个前途未卜的练气期修士,太不现实。 加入一方家族势力,也是较优的选择,家族同样能成为修士的踏板,而且家族修士相互的认同感要高出宗门修士,利益交换更为放心。 家族还有一个特色,家族是以传承千年、万年为核心目标的势力团体,它不像宗门一心想要争夺资源,扩大势力。 一般来说,家族间的争斗范围和激烈程度均不如宗门间的争斗。 与宗门相比,家族胜在安稳。 许多家族都是供养族人到一定修为才派遣他们出去历练。 而宗门修士不做任务,连支撑自己修炼都要艰难。 但对李灵真来说,加入家族的弊端也很明显,家族讲究祖宗渊源,外姓修士即便得到接纳,也注定得不到百分百的信任,家族的资源永远只会先行倾向本姓修士。 此外还可以考虑一些其他的修仙势力,修真界广泛,稀奇古怪的势力多如牛毛,甚至一些散修自行组织的小团体也会有可靠之处。 不过如今不急,他还要想办法去一趟乌江县。 原先李灵真去乌江县,是为了找他的三叔李桓茂。 这李桓茂便是送李灵真走上仙途的人,李灵真对他的感情很深厚。 当时李灵真拜入青羽门,青羽门给他登记在册的俗世亲人和住址写的是李桓茂以及李桓茂所在的乌江县。 现在青羽门惨遭灭门,这些资料也会落在白鹤宗手上,可以说,白鹤宗要是有心的话,李桓茂早晚都会暴露在白鹤宗的视线下了。 虽说李灵真现在多了三百年的阅历,早就看淡了他人生死,但正因为知道的多,他才更明白,必须要救下李桓茂,至少也要见到李桓茂。 如果就此远走高飞,自己是安全了,但这世的李灵真道心很可能会出现裂痕,或许现在不影响,一到突破筑基、金丹、元婴这些大境界的时候,道心上的缺陷便会化身心魔,给人致命打击。 心魔无形无状,却是修士的大恐怖,李灵真前世冲击元婴大关失败,除了积累不够,也跟自己的心魔斩不全有关。 而且换个角度,对于白鹤宗来说,李桓茂是找到李灵真的唯一线索。 只要他提前救下李桓茂,就等于切断自己和青羽门最后的联系,此后天高海阔,白鹤宗还能为了剿灭他一个练气期修士,满世界找他? 走出洞穴,李灵真第一时间展开神识,也许是跟觉醒前世记忆有关,他的神识很强大,已经勉强达到筑基初期修士的程度了。 而且他的神识还在缓慢复苏中。 这倒是个好消息,凭借自己的阅历和手段,加上这股异于练气期的神识,筑基之下面对谁都有几分自保能力。 屏秀山延绵三千里,李灵真一路飞过去,还遇上了几队同样御空飞行的修士,他没有打扰这些人,而是利用神识的妙用一一避开。 过了七八天,李灵真终于赶到乌江县,对练气期修士来说,这个速度可不慢,他为此磕了一整瓶回气丹。 说起来李灵真的储物袋颇为丰富,单是灵石就有四百余颗,各式丹药二十来瓶,当然基本都是一品丹药。 此外一阶符箓还剩十来张,不算多,但惊喜的是有两张二阶符篆——炎爆符。 剩下的还有一把青羽门标配的下品法剑和一些普通衣物、杂物。 这些东西大多数是他三叔赠给他的,不然一个普通的练气期小修士,常年在宗门静修,想攒下四百灵石,少说也要在不用灵石修炼的前提下肝个四、五年功夫,更别说还有其他丹药、符箓了。 李灵真的三叔李桓茂也只是练气期修士,甚至修为比他还低,只堪堪到练气三层。 但李桓茂眼光毒辣,早在十年前,李桓茂就傍上了乌江县刘家,当时刘家还很式微,家族上下只有练气期修士且不到两掌之数。 没想到短短数年,刘家竟出了一名筑基修士,这让刘家的日子好过了起来,家族产业也是几度扩张,李桓茂虽然是外姓供奉,但也被委以重任,替刘家在乌江县的禾玉坊市售卖符箓。 李桓茂当然不客气,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波福利,几年间便攒了一笔不小的家当。而李桓茂觉得自己多半用不上这些家当,便把大多数东西赠送给了在青羽门的李灵真。 记忆中李灵真不止一次来过禾玉坊市,这禾玉坊市建在深谷之中,凡人不能踏足,即便侥幸来到这里,破除不了迷阵,也就找不到真正的坊市。 越接近坊市,李灵真发现的修士也就越多,他索性也不再故意绕开,给自己易容之后,直奔禾玉坊市而去。 破除迷阵后,李灵真来到一片荒地,这里布置了一套极其简陋的匿形阵法。不过修士无须理会,只要一路穿过这片荒地,自然而然就能进入到真正的坊市。 坊市很大,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净是店铺与摆摊的摊铺。 与那些机缘巧合形成的散修坊市不同,禾玉坊市由乌江县附近几大修真家族牵头成立,其背后更有着通明教这个庞然大物。 禾玉坊市常年都会开放,也许是这个原因,坊市街上的修士,零零散散,算不上多。 很快,李灵真来到刘家租赁的店铺“真符阁”。符箓是修士常用的道具,这里的修士比别的地方要多上一些。 一楼是个大厅,摆放着好多颜色各异的符箓,不过这些基本都是样品,不对外出售,样品前有专门的道童给客人介绍符箓的妙用以及价格等。 如果看中了哪款符箓,就可以上二楼找店家购置,李桓茂便是刘家在这家店铺委派的主事人,常年都待在真符阁二楼。 李灵真也不停留,径直上二楼,只是看到二楼茶室边端坐的陌生中年男子,脚步不由一滞。 那人先是一诧,随后笑道:“有客人来了,茗香,斟茶。” 一个小道童缓步上前,慢悠悠地添上热茶。 李灵真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既然没看见李桓茂,总得问点东西出来。 “不知道友想要什么符箓,我们这里一阶符箓种类基本齐全,倒是二阶符篆如今只有四五种,数量也不是很多。” 说罢,中年修士随手递了一本淡金颜色的小册子过来。 “道友可以再看看,若有疑问,悉数可以问我。” 李灵真随手翻开,发现了一个现象,这里的符箓,尽管功能雷同,名字却与他前世所知有所差别。 比如眼前小册子所画的“遁地符”,在他前世只听闻过类似功效的“地行符”。 不过也并不奇怪,修真界广袤,许多地方的东西叫法都不一样。 而且有些制符师画出符箓后,也不会循规韬距使用前人所起的名字。 “两张遁地符,十二张燃灯符。” 说完,李灵真轻轻一挥手,两百余枚亮闪闪的灵石堆积在茶几上。 虽说他这次来的目的不是购置符箓,但符箓这种东西,有多少也不为过,正好遇上了遁地符这种逃命宝贝,自然要拿下。 不过遁地符是二阶符篆,单价九十枚灵石,暂且备上两张足够了,多了也买不起。 倒是燃灯符才五枚灵石一张,就算在一阶符箓中也算便宜了。 燃灯符自然不是用来点灯的,而是一种修士闭关前布置在周遭环境,一旦周边发生较大动静,便会自燃发出奇特香味的符箓。 这种香味十分浓郁,而且有提神醒脑的效果,一旦散发出去,闭关的修士除非是入定过深,否则都会很在意。 如果是外来修士遇见燃灯符,就代表附近有修士在闭关。这张符箓此时便传达了一种不要打扰我的信号。如果你无动于衷,继续深入,就会大概率碰见有所准备的修士。 这种符箓在修真界很常见,虽然它的作用很有限,但大多数修士都离不开它,多多少少也要备上一些。 第四章 刘明远 中年修士眼神稍微扫了扫桌上,点了点头,说道:“茗香,帮客人把货物拿出来。” 不多时,小道童茗香半举着一张木制托盘走过来,托盘上分别摆放着两只木匣子。 李灵真取出两种符箓,验证无误后一一收入储物袋。这时中年修士轻柔地收起灵石,笑道:“道友切记,这遁地符能让人借助地利挪移他处,但滋味并不好受。如果接连使用遁地符,身体承受不住,那可就出大祸了。” “道友慎用!” 李灵真点点头,他自然知晓这些事项。 符箓一般分为四种类型,分别是战斗型符箓、功能型符箓、辅助型符箓以及复合型符箓。 战斗型符箓使用条件简单,注入法力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动符箓的效果。但是符箓的威力跟注入的法力息息相关,如果修士的修为过低,哪怕手握高阶符箓,也没办法发挥出符箓完整的威力。 功能型符箓能发挥出各种奇效,但是这类符箓大多数都需要在一些特定的环境或符合特定的要求下才能发动。 辅助型符箓消耗小,使用简单,但生效时间长,想发挥出符箓的作用,往往需要提前布置。 也有兼顾两种及以上类型特点的符箓,被称作复合型符箓。 此外符箓还要等级之分,比如二阶符篆跟一阶符箓间就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拿练气期修士举例,李灵真用一阶火爆符炸死了赵、王两位师弟,这是因为二人中了扰神术,身上又没有护身法器,只好惨死。 但是如果是正常斗法,想要几张火爆符杀死两名练气中期修士,不现实。 因为修士也会法术,会应对你的符箓。 但如果是近距离中了二阶的炎爆符,哪怕两名练气中期修士手段尽出,也难逃一死。 这是符箓本身蕴藏的威力差距过大所导致的。 真符阁卖的遁地符作为功能型二阶符篆,使用它的条件就是接触大地。当修士激活遁地符后,遁地符会带人遁入地下高速挪移,虽然符箓自身会溢出法力给使用者提供保护,但这种保护很有限,更多的时候还是靠修士撑起的法力护罩抵御高速挪移带来的伤害。 每一次挪移,都会消耗使用者大量的法力。如果你修为过低,在挪移过程中法力不足,那么你就会暴死在地下,因为没有法力保护,你的身体在地下连瞬息都撑不住。 一般的练气期修士,能连续动用遁地符两三次就顶天了。 要知道符箓这种东西,低修为也能用,但是之所以有一阶、二阶的划分,就是因为使用它们的人群不一样。 二阶符篆可是筑基修士常用的道具。 “我来禾玉坊市数次了,此前都是同李道友交易,却不知他人何在?” 那中年修士捋了捋胡须,笑道:“原来是老顾客了,刘明远初来真符阁,不识道友真颜,怪罪怪罪!” “不知道友名讳?” “某姓沈。” 见李灵真不愿细说,刘明远也不在意,反而亲自为李灵真斟茶。 “沈道友所言的李主事,旬日前便递了辞呈离去。据我所知,李主事似是在辞呈上大吐思乡之苦,我们家主无可奈何,只好同意了。” 返乡了? 李桓茂跟李灵真是亲族,李桓茂的家乡自然也是李灵真的家乡。 可是李灵真不知道自己家乡在哪啊! 他只知道在他很小的时候,三叔便带他跨越万里来到乌江县落家,不久又带他去安庆县拜入青羽门。 关于老家的事,三叔从不多言。 他也从不多问。 “既然辞呈了,有刘道友也是一样。以后沈某还会再来,希望与刘道友合作愉快!” “那是那是,沈道友是贵客,以后再来咱们真符阁,报上我刘明远的名字,一律打八折!” 李灵真笑了笑,与刘明远又互相恭维了几句。 待喝完剩下的茶水后,才径直离去。 目送李灵真一程后,刘明远说道:“茗香,把刘瑞武叫来。” 不多时,一个壮硕的青年走进茶室。 “瑞武,今日有人找上门来打听李桓茂的消息了。” “桓茂老叔?他不是脱离我们刘家了吗?” “是啊,李桓茂在我们刘家待了十年,一直好好的,你可知他为何突然离开?” 刘瑞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如何知道。” “哼,南方的事情你没听说?” “啊,白鹤宗跟青羽门打起来的事?” “既然知道,你就没点联想?” 刘瑞武心道我能联想什么? 见刘明远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刘瑞武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历来比较怵这位七叔。 刘明远叹了口气,说道:“你随便说些猜想。” “难道李桓茂是白鹤宗派来我们刘家的间谍?” 刘瑞武硬着头皮说完,自己都吃了一惊。 却见刘明远轻握茶杯的手抖了抖,原本刚刚端起要喝的茶也索然无味。 半响,刘明远道:“李桓茂可没少炫耀说,他有个侄子在青羽门。” “哦,据说青羽门山门都被攻破了,桓茂老叔怕被白鹤宗牵连,所以才走的?” 刘明远点了点头,又说道:“今日有人打听李桓茂,你觉得是什么人?” “是白鹤宗的人?他们想抓桓茂老叔?”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白鹤宗可是有一堆事情忙着呢,为了一个练气初期的修士大老远派人过来?换作两个月后还差不多。” “那会是什么人,总不能是救桓茂老叔的人吧?” 刘明远有些诧异地看了着刘瑞武。 “难不成是真的?是桓茂老叔那位侄子?”刘瑞武声音都变大了。 刘明远摇摇头,“白鹤宗可是做了万全准备,青羽门那些有头有脸的筑基修士一个没逃掉,李桓茂他侄儿不过才练气期,怎么可能活下来而且还来到这里。” “那会是谁?该不会是巧合吧,恰巧问了一下桓茂老叔而已,他在这待了这么多年,有人询问也不奇怪啊!” “呵呵,瑞武,你还太年轻。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到来,你也许觉得这个是巧合。但我要告诉你,修士永远不要相信巧合。你信一次,就会再信一次,然后再再信一次,当你的警惕性下降得多了,杀身之祸也就不远了。” 刘瑞武一凛,急忙问道:“如果不是巧合,那会是谁啊,会不会对我们刘家不利?” 刘明远笑了笑,道:“你终于问出了一个有水平的问题。” “是谁我也不知道,我猜想多半会是李桓茂的旧识,正好知晓白鹤宗与青羽门之争,所以过来找李桓茂。 毕竟那人若是白鹤宗或者其他要对李桓茂不利的人,又何必在这装模作样买符箓呢?” “七叔明察秋毫,一定不会猜错。” 刘明远这才举起茶杯喝下那杯茶,随后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那就追上那人,看看什么情况吧。” “啊?为什么要追他啊?” “我说的都是猜测而已,眼见为实。若那人是李桓茂的朋友,你跟上几天,没有异常就回来。若那人是来抓李桓茂的,你看情况,若被他找到李桓茂,你视情况出手,能救下李桓茂最好。” “如果不能就算了,切记,不可麻痹大意,不可暴露我们刘家。” “七叔,我不明白,桓茂老叔又不是我们刘家的人,至于吗?” “呵呵,你都喊他桓茂老叔了不是吗?毕竟为我们刘家做了这么多年事情。而且出手帮他也不是我临时决定的,而是家主吩咐下来的,你照办就行。” “之所以叫你,是因为你修炼的功法有追踪匿踪的奇效,你也有练气八层的修为。我观察过那人,虽然气息掩藏得很好,但不可能是筑基修士,我再借你一件法器,这样你的危险就不算高了。” “既然是家主吩咐的,那没说的,我立马去。”说完,刘瑞武连忙收起法器,嘿嘿一笑。 看着刘瑞武离去的样子,刘明远笑骂道:“臭小子,捞好处的时候倒没少机敏。” 第五章 寻踪 李灵真御空飞行了一段时间,心想该返回坊市打听消息了。 他自然不信刘明远的一面之词,不过他扮作客人若是询问过细难免被人怀疑。 刘家是乌江县新崛起的筑基势力,据说家主颇有才干,连李桓茂也多次赞赏。 这样的地头蛇若对他三叔没想法那还好说,若有些不利的念头,他三叔就犹如砧板上待宰的鱼,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他当然要谨慎,最好不引起刘家以及任何势力的注意找到李桓茂。 当然李灵真也没想到,刘家已经注意到他了。 稍作歇息,李灵真又换了一副容颜,正打算返回禾玉坊市,这时他的神识范围突然闯进一股微弱的神识。 李灵真眉头紧锁,这股神识他不陌生,在他离开禾玉坊市不久就碰上过,因为太过微弱,以至于他认为是远处路过的修士。 毕竟修士出门在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第一时间张开自己的神识,以备不察。 如今又碰上了,这就不是巧合可以来形容了。 这分明就是他的尾巴。 而且这股神识也绝对不止感知到的那么弱,不然跟不上他的速度。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喜欢自己被跟踪,李灵真自然也是很不满。 “今日算你运气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听李桓茂消息,他不愿意节外生枝,索性收回神识。 神识这东西,是人与生俱来的。只不过凡人的神识太过微弱,只能被动地接受神识反馈给身体的感知,但无法主动驱使神识。 而修士吐纳灵力,随着修为的增长,肉体变得强大,自身的神识也会壮大。 有过师承的修士都会被教导如何运用神识,比如神识的外放和收纳。 大多数时候,修士是不能仅靠五感去感知事物的,因为五感很容易出错,而且五感能够感知的范围有限。 神识外放,利用神识感知周边环境,这样修士的容错率会大大提升。 但有些时候,比如面对许多修士,神识外放就是不礼貌的表现。 你的神识扫别人身上,别人能忍? 这种时候往往要收回自己的神识,以示尊重,否则麻烦就来了。 但即便修士收回神识,神识进入识海之余,仍然会有极小一部分神识游荡在身上。 这是因为神识同样是一种感知器官,只不过无形无状,它天然就会探测内外界的信息。 有些修士身上带有屏蔽法力波动的法器,以为能遮掩修为,殊不知那些高阶修士能通过感知你身上神识的强度,用经验来判断你的修为。 既然你神识强大,能轻易感知到我的神识,那我让你感知不到总行了吧? 于是修真界便有人创出能够彻底把神识收回识海的秘法。 恰巧李灵真前世曾有幸学过这类秘法。 他对自己的神识掌控度又远超普通练气期,几番尝试下来,很快就把神识悉数收回识海。 如此一来,普通修士感知不到他的神识,找他如同盲人摸灯。 一路上漫无目的地转悠后,李灵真张开神识,再也感知不到那股尾巴神识。 不久后他回到禾玉坊市,再给自己改头换面,然后在坊市各地打听消息。 他只找人问符箓的价格、材料这些东西,然后通过这些话题引至真符阁上,最终证实真符阁确实在十来天前换了主事。 他又通过坊市的背景,这里修士的修为这些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成功引导大家说出“真符阁前主事只有练气三层修为”这一趣味话题。 在他的旁敲侧问下,李桓茂在坊市最常调戏哪家店的丫鬟都被他知道了。 最后他找到亲眼见过李桓茂离开禾玉坊市的人细细询问,在二十块灵石面前,那人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说了半天。 虽然大多都是废话,但李灵真也得知,十多天前,李桓茂确实是一个人离开的禾玉坊市。 看来自己这三叔,对危险的敏锐感还挺高。 青羽门刚一出事他就跑了。 从时间来看,那会白鹤宗与青羽门的战斗正白热化,李桓茂跑路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但是他会去哪,李灵真也没有思绪,他这个三叔,主意多得很。 两天后,李灵真在乌江县最富饶的镇子——大梁镇出现。 按照记忆,他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这里是李桓茂在凡俗众多落脚点中的一个,也是他最常来的一个。 李灵真敲了下门,很快,一个奴仆打扮的人推开门走了出来,那人有些疑惑问道:“谁啊?你找谁?” 李灵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他如今用法术改变了容颜,没人认得他。 他懒得废话,轻轻一挥手,这个凡人奴仆便昏睡过去。 一路走进后院,撞见他的人,无一不昏倒在地。 “啊?你是谁,你怎么能闯进来?”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一个体貌绝佳的妇人走了出来。 李灵真与妇人相望,下一秒,那妇人眼神渐渐呆滞。 “告诉我,李桓茂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他的神识早转悠遍了,没有发现自己三叔。 “有......” “什么时候的事?” “七八天前。” 李灵真扬了扬眉头,他没想到李桓茂还真回来了。 “他现在人在哪?” “我不知道,老爷回来没多久就走了......” “他回来时有说过什么话,或者做过什么事?” “好像没...没说什么,书房,对,去了书房一趟。” “再想想,到底有说什么没有。” 那美妇努力想了想,有些脸红说道:“说了些肉麻的情话......” 李灵真再三盘问,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才收回摄心术。 摄心术是他前世探索秘境所得的一门唤作《摄魂大法》的功法上所记载的法术。 这《摄魂大法》颇为玄妙,有操控心智、玩弄灵魂的奇效,摄心术只是入门法术罢了。 不过李灵真前世是正统的宗门修士,对这些外道并不重视,而且这门功法极为繁琐,探索的又是灵魂奥秘,入门艰难且危险,他便没有修炼,只是从中学了一两个实用的小法术。 按照前世的经验,这摄心术对付凡人或者心智不熟的修士,那是十拿九稳。 听到李桓茂回来但又离开的消息,李灵真并不失望,他已经预感到自己要接近真想了。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李桓茂做出了多此一举的举动。 李桓茂生怕被白鹤宗牵连,连苦心经营十年的刘家关系都不要了,如果他要跑路,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又何必回来这里说几句情话? 如果他真在意这里的女人,那么势必会安排妥当这里再走,但是李桓茂什么都没做。 这里一定有李桓茂不得不回来的秘密。 走进书房,这里的摆设还是原主人设计的模样,李桓茂买了这处宅院后,从没对书房做过整改。 这也说明李桓茂根本不重视这个书房,他极少来这里,但偏偏临走前来了一次。 李灵真神识扫过,没发现有奇特之物。 他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一副画,画面主体是一条长长的河流,中间是一道拱形石桥,桥上满是来往的行人,河流两岸密密麻麻全是店铺,许多人在招手吆喝。石桥不远处,一艘乌蓬缓缓从河面驶来,船上还有两个张望的人,一大一小。 李灵真哑然失笑,原来李桓茂的秘密竟然是他。 第六章 李桓茂 乌江县以乌江得名,这条延绵数万里奔流不息的大江养活了两岸亿万生民,无数大小镇、乡林立左右。 滦镇位于乌江的支流滦水以东,这里是平原地带,物产丰富,全镇上下有三十余万人口。 别看滦镇人口不少,但滦镇下辖一百多个村、屯,真正住在镇上的反而才七八万人。 七八万人也不少了,滦镇名义上是镇,实际却是一座城池。 这在崇国并不少见,崇国全境有四十一郡,郡下设县;县下设镇、乡,人口大于十万的称镇,小于十万的称乡;镇、乡之下又设村、屯,人口大于一千的称村,小于一千的称屯。 崇国虽然是一个凡人国度,但是其皇室得到修真大派青鸾剑宗的支持,国内极少发生内乱,政治格局很稳定。 崇国本身也是地域广阔,物产丰富,加上年年有仙师施法,风调雨顺,如此度过两千年,整个国家的人口暴涨到难以统计的数量。 就连国家的制度也无法管辖这么多人口,以至于除了位于国家腹地的二十个郡仍由崇国管辖,其余二十一个郡名义上归属崇国,实际上是由本地的修真势力接管。 比如汤郡,原先主要由青羽门和白鹤宗管辖,此外位于屏秀山外的乌江县,虽属汤郡,却是另一个门派通明教的地盘。 对于处在这些势力范围内的凡人来说,除了交一部分赋税给崇国,还要交一部分赋税给主管他们的“仙人”。 当然,作为交换,这些“仙人”有责任保护好自己辖区的凡人以及保证凡人的秩序。 近些天来滦镇很热闹,原因很简单,滦镇出了个豪掷千金的大财主。 特别是大财主七天娶三房小妾的逸闻,传遍了整个滦镇的大街小巷。 人们纷纷议论,什么样的美人能让大财主迫不及待地收入怀中? 大财主究竟什么时候娶第四房小妾? 念叨的人多了,财主家门口居然出现了一帮吹嘘玩闹的闲汉。 谁都想一睹美人芳颜。 但是大财主家的宅门已经好几天没打开了。急得边上的闲汉直翘起脚后跟,就想看到大财主家的后院。 只可惜围墙太高,后院又太深,谁也没瞧出什么东西来。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在诸多闲汉的注视下上前敲响大门。 有人忍不住说道:“嘿,来了个胆儿肥的。” “没用的,人家李大财主忙着造子孙呢!” 众人哈哈大笑。 然而,没一会儿,大家都笑不出来。 李府不知何时竟打开大门,十来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冲了出来。 诸多闲汉见状,立马掉头就走,生怕挨了棍子。 只有先前敲门那人,还立在门前。 “哈,你不跑么?” 有家丁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容颜却渐渐发生变化,眨眼间从一派中年人转化为青年模样。 众家丁全都愣神。 “是仙师......” 有人喃喃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印上了敬畏。 “哎呦,老祖宗保佑,我的乖侄儿啊!!” 突然,府内一个体态圆润的中年男子从门后挤了出来。 李桓茂踉跄着走上前,一把抓住李灵真的手,激动道:“我的好侄儿,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哈哈哈哈,苍天保佑,祖宗保佑,我侄儿还活着!” “哈哈哈哈哈!!” 李桓茂放声大笑,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个不停,什么好话赃话一股脑儿全喷出来。 见自家三叔如此痴狂,李灵真有些动容。 他握住李桓茂的手臂,往他身上渡过法力,好一会儿,三叔的神态才渐渐恢复正常。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桓茂抬起头来,全然不顾眼泪鼻涕横流,悲声道:“我的好侄儿,我对不起你啊!” “要不是我送你去青羽门,你也不会差点回不来了。” “都怪三叔,三叔没用!” 说完,李桓茂竟像个凡人般嚎啕大哭。 料是李灵真三百年阅历,也有些遭不住。 见李灵真不说话,李桓茂哭得更悲壮了,眼泪不值钱地直往地下掉。 “三叔莫急,我还不是好好的?今日你我团聚,有什么可伤心的呢?” 听完这句话,李桓茂终于破涕为笑,一边拉着李灵真的手,一边说道:“是极是极,列祖列宗保佑,今日是大喜之日。” “快,快!你们几个还不赶紧通知其他人,今日府里要摆宴席,我要为我的好侄儿接风洗尘。” “给我摆十天,不,二十天的流水宴,所有人都可以来吃。” 李桓茂大手一挥,家丁全跑开,整个李府开始运作起来。 “灵真,来,咱们叔侄好好聊聊天。” 李府的客厅很喜庆,到处挂满了红色的字帖,楹联、字画全都系上红绸带,就连桌椅也绑上红绣团。 李灵真看到这一幕,结合滦镇的传闻,有些哭笑不得道:“三叔好雅兴!” 饶是李桓茂年过半百,也十分尴尬,急忙解释道:“三叔是听到青羽门的噩耗,以为余生也只能躲在这滦镇当个土财主,才干出这些荒唐事来。” 李灵真知他早无向道之心,微微一笑,转过话题问他近况。 两人互诉经历,特别是应李桓茂要求,李灵真把从青羽门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除了觉醒记忆一事。 李桓茂听完,咬牙切齿道:“天杀的青羽门,自家宗主闭关的消息都藏不住。” “当年太上长老坐化的时候倒是好手段,一瞒就十几年,把我俩万里迢迢骗过来,谁知诺大个宗门却是个花架子,净挨白鹤宗打。” 李桓茂一顿咒骂,青羽门白鹤宗哪个都没放过。 紧接着李桓茂又带着略微的哭腔道:“还算他们做了一件人事,把你放回三叔身边。灵真啊!你是不知道,三叔一想到你很可能没了,就吃不着饭,睡不着觉。” “现在好了,你还活着,你只管在三叔这里住着。我都打听过了,这滦镇背后的主人是崇国的一位王爷,妙的是这位王爷虽然是个凡人,却是通明教呦鸣真人的亲孙儿。” “早在许多年前,通明教就对滦镇有所照顾,那白鹤宗与通明教有过节,是万万不会派人来到通明教的腹地。” 原来如此! 李灵真微微颌首,他道李桓茂为何情愿冒风险留在汤郡,原来是早算计过的。 “三叔!” “滦镇虽好,但非久留之地。” 李桓茂愣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笑骂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差点忘了你的修行。” 城镇这类人气浓郁之地往往不利于修士修行,且不说凡人世俗消磨意志,单就灵力这一块,就不符合修士要求。 “让三叔好好想想,三叔一定给你找个好去处,说什么也不能耽误你的修行!” 客厅安静了好一会,李桓茂才开口:“通明教是金祥郡的霸主,就连在这汤北一带都很有影响力。 以前我本想带你拜入通明教的,只可惜通明教每三十年才对外招收弟子。即便现在,距通明教下一次登仙大典仍有五六年之久。” “金祥郡还有一个大势力,唤作游龙谷。不过这游龙谷与通明教之间的关系过分密切,犹同附庸,你加入这个门派难有作为。” “安吉郡也有两大着名宗门,分别是元阳宗和七截宗。这元阳宗颇为适合你,但是元阳宗与通明教积怨许久,现在二宗也发生战事,元阳宗又落入下风,贸然加入很是不妥。 七截宗作为元阳宗的同盟,同样被通明教打压。不过听说七截宗背后还有大宗门支持,应付通明教还不算吃力。如果能拜入七截宗,也勉强算是个好的选择。” “说来都怪我,本以为最和平的会是汤郡。白鹤宗与青羽门毕竟都停战了近百年,没想到一打起来,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说完,李桓茂叹了口气。 “天意难违,三叔不必介怀。” 顿了顿,李灵真继续说道:“说起来,三叔对周围修真界很是熟悉,不过乌江流域有四郡,三叔似乎很少提起剩下的一个。” 李桓茂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李灵真看着自家三叔模样,笑了笑,同样没说话。 “果然如此,你早就猜到了吧?” 李灵真又笑,道:“不知三叔指的猜测,具体是指什么?” 李桓茂有些狐疑,看了李灵真好几眼,“你小子不会是想诈我吧。” 想了想,李桓茂还是开口道:“也罢,总该跟你说的。崇国西南,衡山山脉自西向东把大地隔绝开来,我们这边位于衡山以南,称作衡南,有金祥、安吉、长奉和汤四郡。 四郡均围绕乌江流域分布,彼此联系密切,消息流传得快。所以我能知晓衡南修真界的一些大行其道的消息。当然我最熟悉的其实是长奉郡。” “毕竟我们就是出身于长奉郡。” 第七章 身世 长奉郡吗? 李灵真不觉得惊讶,以前的他确实不知晓,但如今翻看记忆,早有猜测。 看到李灵真一脸平静,李桓茂有些无奈道:“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常来问我关于你身世的事。那时候我总觉得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谁知现在长大了,都不好奇了。” “三叔哪里话,我当然好奇,你继续说。” “你希望知道什么?” “比如我们来自哪个修真势力?” 李桓茂愣住,半响才道:“你连这个都猜到了?” 李灵真笑道:“我随便猜猜而已,而且三叔你觉得你自己像散修吗?” 他前世可跟散修打过不少交道,李桓茂跟那些人一点都不像。 单看他摊上事后做足功夫,明面上跑了,实际上不但躲在乌江县,还大摇大摆享起乐来,就知道他跟散修格格不入。 散修,跑得可是比兔子还快的一群人! 先逃命,再应对危机,这才是散修思维。 “果然如此,你什么都猜到了。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有些事情不说,也怕埋进黄土了。” “长奉郡以东,有一个望县,望县里有一座入云山,我们李家就是盘踞在入云山的修真家族。不过我们李家已经上百年没出筑基修士,只是一个小家族罢了。” 听完,李灵真有些不明白,道:“那我们怎么跑到汤郡来,长奉郡不也有许多修真大派吗?” “唉,这里面涉及到一些往事,这也是我以前不说出来的原因,就连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做的对不对。” 李桓茂渐渐陷入回忆。 “我与你父亲出生在入云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你父亲是大哥,而我排行第三。在你父亲六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大家都称呼他们为仙师。当时我还不懂仙师是什么,看着你父亲被他们带走。后来没过多久你父亲回来了,村子的人说,你父亲一辈子只能当凡人。 我那时比你父亲小一岁半,不懂凡人跟仙师有什么区别,村里人也都讳莫如深。 但他们对待这两个词汇的态度我却是记住了。 过了不久,我在村长家中翻到一本神仙杂谈,里面列举了仙人的种种本领,给了我极大的憧憬。 那时我发誓,我要成为仙人,我要长生不老。 也是那时起,我天天习文弄武,好不积极。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成为仙人,只好搞凡间那套。村子的人因此都说我会成为一个大官,可我一心只想成为仙人。 终于等到我六岁时,山上又来人了,我也被他们带走。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入云山上有一个修真家族,与我们是本家。总之,一切都很顺利,我在山上住了一个月,每天都有无穷无尽的干劲。直到有一天,我们一群孩子被聚到一起,说是要参加测灵仪式。” 说到这里,李桓茂顿了顿。 “测灵仪式很简单,只是触碰一下测灵碑而已。但是测灵碑当时对我毫无反应。 出去后,有人告诉我,我不具备灵根,不能修仙。 那时我在想,灵根是什么?成为仙人为什么需要灵根? 不管如何,我从山上被送了回来。 按理来说,我该老老实实在山下过完属于凡人的一辈子。 但我不甘心。 我曾经发誓要成为仙人,那时候的感受我不能忘怀。 此后三十年,我辗转凡间,当过教书先生,当过教头,也当过大财主。期间我寻访了长奉郡许多洞天福地,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在做无用功,但也有幸见到了几名仙师。 最后在一个唤作鹿仙洞的地方,我哀求百日有余,终于被允许参加测灵,测灵结果显示我有灵根。 唉,即便现在,也很难形容我当时的感受。 我拜入鹿仙洞,以为成仙有望。 但是现实又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我在鹿仙洞修练七八年,才堪堪进入练气二层,洞主告诉我,我身负五灵根,五灵根又被称作伪灵根,而我的资质与一般的五灵根相比还要差得多,此生注定道途无望。” 李桓茂眼神闪过落寞。 “最终我决定回到家乡,因为我毕竟踏入练气期,我还被允许加入入云山李家,成为李家的一员。 那会我才知道,李家的测灵碑,因为有过损伤,并不总是能测出灵根。 而李家又只有一件测灵之物。 我当然也有怨恨过李家,恨他们无能,以致使我荒废三十年才踏上道途。 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李家待我不薄,我的怨气也就消失了。 我在李家待了四五年,渐渐把自己当成李家人。有一次回到村子,我见到了你父亲与才两岁的你。 那时我就觉得你特别聪慧,才两岁就已经会背书写词了,更甚的是你还会模仿我打坐。 我天资愚钝,练气期就够我走一辈子。凡人称呼我为仙师,可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有没有可能,我能够培养出一个真正的仙师? 这就是我当时见到你的感受。 所以我立马请求家族给你测灵,但是家族却认为,你的年龄太小,哪怕测出灵根也不适宜修道,不若等到六岁时才测。 但我等不及,我认为对于天才来说,六岁才修道太晚了。于是我跑到鹿仙洞,求洞主借下测灵之物。最后回来给你测出木火双灵根的结果。 双灵根啊,我事先根本不敢想的存在。 当天晚上你就被家族接进入云山,换句话说,才两岁的你已经成为了李家的未来。” “可是事情并不如愿。仅过了一年,望县开始流传入云山李家出了一个天才的消息。可能是我当年在村子测灵时没有遮人耳目,留下了隐患,也可能是家族的其他人泄露了机密,又或是什么别的原因。总之,附近银月谷的修真家族唐家找上门来,说希望见识一下我们李家的天才。 我们哪有什么天才?你那会才三岁。 唐家在入云山盘桓不走,天天要求斗法,最终我们家族有人承受不住压力,把你的存在透露了出去。 唐家一听到双灵根眼都红了,竟要求家族把你送到唐家,由唐家教导。 他唐家是个什么东西?几百年了也才只出过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我们李家老祖当年还是筑基后期修士呢。 那时谁也不肯答应唐家的条件,我们两家就这样僵持住。 结果事情传开,最终望县修真家族的领头羊王家找上门。 王家说是调和矛盾,其实也是打定主意要把你带走。不过王家舍得下本,给家族许了诸多好处,还承诺以后让你拜入神意门。 最为关键的是,我们李家是王家的附庸,很多时候都受限于王家。王家一顿威逼利诱,家族有些人便遭不住了。 最终家族在族会上做出决定,把你交由王家教导,在你十岁时让你拜入神意门。 可是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无法接受。 你还这么小,去了王家,王家让你改姓王,我们李家连人都见不到又能怎么办? 到时候你是李家人还是王家人? 我几次大闹族会,但我毕竟人轻言微,没办法改变结果。最后我跟家族一些反对带你走的人商量,决定冒险把你偷走。 过程我就不赘述了,总之我们成功了。我抱着你连夜走了上千里路,我还嫌不够,一路上除了吃喝没有分秒停留的,直到我们彻底离开长奉郡。 在经过一番考量后,我决定带你拜入汤郡青羽门。结果事实证明,我的决策是错误的,青羽门没有好下场。 如此想来,我当初带你离开长奉郡,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替你做决定,让你漂泊在外,甚至让你与亲人分离十余年。 我对你,对大哥,对家族都有愧疚啊!” 李桓茂满脸歉意。 听完所有话,李灵真不由笑道:“原来我的身世这么曲折。” “灵真,你不怪我吗?” 看着仍然沉重的李桓茂,李灵真无奈道:“我们可是一家人。再说了,福祸难料,做事由心便好。当年你决定带我走,现在的我不也挺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过我倒是想问三叔你,你想回家吗?” “回家?你是说......” “既然我们也是有家族有传承,往前更是出过筑基修士,那么入云山理应有灵脉吧?我们回家修炼,很合理不是吗?” 第八章 回家 “可是灵真,李家终究只是一个小家族,我们连筑基修士都没有。加入金丹宗门,才能给你最好的平台。” 李桓茂摇摇头,有些不同意。 “确实如此,但是我如今已经练气后期了,又是青羽门的遗徒。想要拜入那些金丹宗门,也不是易事吧?” 李桓茂默然,宗门收徒,自然要挑天资卓越身世清白的人,其中又以孩童为先。 小孩子就如同璞玉,容易雕琢,更重要的是容易培育感情。 这样的孩子更受关注,表现优异的话还会被着重培养。 如果你不是孩童,但是有天赋,没有修炼痕迹,宗门也会招收。 这些人因为错过了大量的修炼时间,往往很难追上那些天之骄子。但是即便是成为外门弟子,对宗门也是有用的。 但如果你已经成年,又已经踏上了修真道路,宗门是否招收你就会考量许多。 毕竟你有过师承,你将来对宗门的认同感有限,而且宗门也怕招到间谍。 除非你修为很高,对宗门有帮助,那宗门还会许以客卿的位置,聘请你加入宗门。 偏偏如今李灵真练气后期修为,不上不下,正是宗门不愿招收的那批人。 “你可是双灵根啊,如果不能加入金丹宗门,岂不是......” 看着李桓茂一脸纠结的样子,李灵真打断道:“三叔,金丹宗门也不能把我放在灵脉边上修炼吧?” “我突破练气七层后还没感受到瓶颈,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处安静的地方修炼,与其去大宗门,不如借用家族的灵脉,如果顺利,我有望突破筑基期。” “真的??” 听到筑基期三个字,李桓茂的声音都高了个八度。 他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搭上李灵真的肩膀,说道:“如果你能突破筑基期、如果你能突破筑基期......” 看着李桓茂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李灵真不由好笑道:“如果我能突破筑基期,是不是光宗耀祖了?” 李桓茂愣了愣,又重重点了点头。 别看练气期与筑基期才一阶之差,但能做到的事情天差地别。 筑基期修士,已经能开山立族了。 而且突破筑基期,还有着特殊意义,这证明了你是真正有天赋的,而不只是灵根天赋。 修真界之大,不乏五灵根突破金丹期的励志故事,也不乏天灵根卡在练气期的趣闻。 对于李灵真来说,现在最重要的确实是突破筑基期。 他有着前世积累,练气期理应无瓶颈,只要有充足的灵气,突破筑基期对于他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只要他把修为提高了,他的神识也会得到进一步的恢复。这样一来,金丹以下,他在同阶中总能保持神识优势。 要知道,修士斗法,神识的作用十分关键。 原先他还想着加入一方势力,但现在发现原来自己家也是修真势力,别家的灵脉能有自家的灵脉好用? 等自己突破筑基期,家族的灵脉不够用了再考虑加入别的势力,换高阶灵脉修炼也不迟。 另一边的李桓茂短短时间也是畅想了一片未来,他抓住侄儿的手,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家。” 李灵真笑了笑,没说话,往边上使了一下眼神。 李桓茂转头一看,原来是他刚才大叫,已经吸引了三名美艳的妇人过来。 “老爷,你要走?你要去哪?” 见状,李桓茂冷静了下来,说道:“没错,我要走了,以后都不回来。” “啊?为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我的老爷啊,你不要我们了吗?” 三名美人顿时急了,急忙过来揪住李桓茂的衣角。 却不想李桓茂大喝一声:“够了,你们要造反吗?我说了以后我都不回来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 谁知这句话下来,女人哀嚎一片。 “你走了,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呜呜,我们前几天才洞房!” 三名妇人或哀婉或幽怨或凄切,语调各不相同,脸上神情也不尽相同,此时一同跪下来央求李桓茂别走,让李灵真看得直扭头。 李桓茂不愧是修道之人,铁石心肠,压根就不在乎这些女人的哭哭啼啼,大声道:“你们这些婆娘赶紧离开,别耽误了老爷的正事,库房里不是还有钱吗?随便你们拿就是了。走开!” 妇人们仍跪着不走,哭声反而更响。 李桓茂见状,冷笑一声,他环绕周围,直接拎起一张椅子,用力一扳,扯下一截椅子腿。 “你们这些婆娘,平日里乱我道心也就算了,如今关键时刻又阻挠我办正事,是嫌我杀人不够快吗?” 三名妇人抬头,见李桓茂一脸恶煞不似做伪,顿感害怕,连眼泪都忘记流了。 她们终于明白,老爷变了,那个整日情话骚话不间断的老爷消失了。一时间,妇人们抱头边哭边离开大厅,走得慢的那个,还挨了李桓茂一棍子。 饶是李灵真前世今生,也没见过如今这场景。 “呵呵,灵真,让你见笑了。” 李桓茂倒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见李桓茂处理好这些后——虽然处理得很简单粗暴,李灵真问道:“我们还是走水路?” 他们两人都是练气期,特别是李桓茂,才练气三层。虽然练气修士也可以御气飞行,但御气飞行很耗费法力。短时间赶路还行,长途跋涉绝非明智之举。 “那就水路吧,水路方便。” ............ 二人一番乔装打扮,从滦水乘船折回乌江主干,再往宜江而去。 宜江也是乌江支流,但宜江可比滦水壮阔多了。宜江延绵数千里,横穿长奉郡,是乌江最大的支流之一。 望县就位于宜江之畔。 两个多月后,叔侄二人终于抵达望县。 “三叔,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看着有些惘然的李桓茂,李灵真打趣道。 “你这臭小子,我当然记得。” 李桓茂笑骂。 两人随即御空飞行。 李灵真还是采取老办法,悉数避开神识范围内撞见的修士。 每当法力消耗过半,二人就降下来凡人地带,找个客栈恢复法力,顺便补给一番。 就这样过了两天,李灵真在半空中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桓茂有些好奇地问道。 “前方山谷聚拢了不少修士,不知道做甚。” “我们要去看看吗?” “算了,直接走吧。” 李灵真摇摇头,他不愿意节外生枝。 有时候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哪怕你什么都没干,你也会遇上一堆麻烦。 而修士的麻烦,常常伴随杀身之祸。 他现在才练气期,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 又过了两天,两人终于赶到入云山范围。 入云山是望县以东百胜山脉的支脉,与那些名山大岭相比算不得什么,但也有十数个连绵不断的山头。 “我们先去见一下你的父母吧。” 李桓茂如是说道。 “好。” 说起来,李灵真已经完全没有双亲的记忆,哪怕迷糊的样子都没留下。 入云山南面散落分布着十来个村庄,李灵真跟随李桓茂降落到其中一个的村口。 两人在村子走了一段路,李桓茂却不愿意动了。 “怎么了,近乡情怯?” 李桓茂摇摇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他又开口道:“灵真,其实我对你父亲的愧疚是最深的。” “当年你才两岁,是我执着要给你测灵,以致你两岁就上了入云山。 随后你更是被我带去汤郡,说来你今年十六岁,你爹整整十四年没见过你一面。 他心里该有多怨恨我啊!” 李灵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骨肉分离,在哪个时代都是惨剧。 李灵真当然不知道他父亲的想法,不过对于他来说,他从没怪过李桓茂。 为什么?因为道途就是他所追求的。 哪怕重来一次,他也要走上道途。 “去看看吧!我也想见见他们。” 第九章 亲人 李家村中等规模,五百来户人家。 这里背靠大山,村民多以农猎为生。 李灵真一路上见到不少在田地忙碌的人。 李桓茂则在他身边,聊起小时候的种种往事。 也许是觉得新鲜,还有不少小孩子好奇地盯着他们身上的道袍,一路尾随过来。 走了不远,李桓茂停下来,他指了指前方的屋子,说道:“你父亲就住在这里。” 正巧,屋里有人走出来,是个壮硕的青年人,正扛着锄头,估计要去干农活。 他撞见李灵真二人,也有些讶异,不由问道:“二位道长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李桓茂摇摇头道:“李盛家是这儿吗?” 青年人彻底驻下脚步,问道:“你找我爹?” 李桓茂与李灵真对视了一眼,还是李桓茂开口道:“看你的年龄,你是李任还是李贤?” 青年人惊讶道:“你认得我?我是李任,李贤是我二弟,已经分家了。” “你不记得桓茂叔了吗?” “三叔?你是三叔?”李任看着眼前这位颇为圆润的道士,与他印象中高大威武的三叔差距有点大。 “呵呵,正是三叔。你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快去叫你爹出来。” 李任有些踌躇,到底还是信了李桓茂,转过身喊道:“爹,三叔回来了!” 不一会儿,李家大门涌出了好些人,当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体格高大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子刚一露面,李桓茂当即一把抱过去,放声大哭道:“大哥,我回来了!” 李盛看着怀里哭泣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脑海里一片片播放以往画面,他不由有些颤抖地道:“阿茂,是你吗?” “是我,是阿茂,阿茂回来了。” 李桓茂哭得更大声,完全不顾修道之人的矜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盛强忍着酸楚,轻声说道。 两人一顿唏嘘。 突然,李桓茂跪倒在地,高喊道:“大哥,我对不住你!” “当年是我不懂事,我肆意任为,不顾你跟大嫂反对,把灵真带走。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来我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心里就愧疚,我连家也不敢回。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跟大嫂啊!” 李桓茂哭得悲切,愈发哽咽。 李盛看着弟弟这般模样,眼光复杂,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起来吧,我已不怪你了” 李桓茂立马站起身,破涕为笑,紧紧握住李盛的手道:“大哥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李盛点点头,正要说什么,他一旁的妇人却是忍不住,偷偷抹眼泪,细声抽噎起来。 李桓茂见状,大声道:“大嫂莫哭,弟弟不止是来道歉的,你看看我带了谁回来?” 众人听闻,皆望向李灵真。 李灵真早有心里准备,他走上前,朝李盛一家行了个礼,然后站起身道:“爹,娘亲,灵真回来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李盛上前半步,有些犹豫道:“你...是真儿?” 李灵真点了点头。 一旁的妇人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李灵真,哭泣道:“你是真儿吗?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 五天后。 清晨,慵散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纸窗,洒在房间里。 李灵真在床上打坐,突然他睁开眼,望向房门。 这时轻轻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他充满好奇地望向李灵真。 “有什么事吗?” “四哥,爹爹叫你吃早饭呢!” 这个小男孩名叫李显,是李灵真的弟弟。 根据李灵真回家后了解的情况,他父亲李盛,育有七子四女。 其中四个女儿悉数出嫁,三个成年的儿子,除了大儿,其余也都分家。 李灵真在众儿子中排行第四,他之下还有三个弟弟,其中李显最小,才五岁多。 李灵真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李显顿时转头看过去,只见房间桌子上摆放着一把小木剑。 李显满心欢喜握住木剑,使劲挥了几下。 “还喜欢吗?” “喜欢,谢谢四哥!” 李灵真摸了摸小李显的脑袋,牵着他的手走到堂屋。 李家人数不少,虽然随着儿子分家、女儿外嫁,李家人数已经减半,但仍保留在堂屋吃饭的习惯。 见到李灵真到来,大家纷纷招呼他过来坐下。尽管李灵真已经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他的家人还是这么热情,仿佛他还是第一天回来。 与以往不同,李灵真今天没怎么说话,他沉默地吃完早饭,见天色晴好,他向李盛说道,自己想出去走走。 走了一段路,李灵真在一处池塘边停下,他看见一只青蛙在死命挣扎,它的一条腿被天敌狠狠咬住。 青蛙的天敌是一条青蛇,从池塘边俯身而下,正好看上了快活的青蛙。 面对青蛙的挣扎,青蛇一点儿也不着急,就半挂着身躯,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青蛙的挣扎慢了下来,青蛇却有了动作,蛇口一张一合,把青蛙半个身躯送进嘴里。 青蛙顿时剧烈挣扎,但是青蛇又保持以往做派,一动不动,等待着青蛙体力耗尽。 “在看什么?” 李灵真回过头,看见他的父亲李盛。 “没什么,随便看看。” 李盛也看到了青蛇捕蛙的一幕,不过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 半响,李盛才开口:“你有心事吗?” 李灵真“嗯”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李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要走了?” “我是修道之人!” 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李盛却觉得十分苦涩。 “我早该知道,你,到底还是成为了仙师。” 李家村对仙师并不陌生,入云山上的仙人,就是李家人。 李盛年幼时也曾上过入云山,他弟弟更是成为仙师,他自然知晓仙人跟凡人之间的差别。 “你才回来几天,你娘亲她恐怕......” “爹,你帮我劝慰一下娘亲。” “你不能多留一些时日吗?” 李灵真摇摇头,“仙凡有别,我长居此地,于我、于你们都无益。” 仙凡有别,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一旦走上道途,凡人的一切便要割舍开来。 倘若生活在一起,当父亲年迈时看到朱颜青丝的孩子,又作何感想? 而修士目睹自己一个个朝夕相伴的亲人逝世,对于他们的道心来说也是沉重的打击。 而且,修士并不总是静修,有时候为了争夺资源,修士就要投身于各种杂事中。 修士的关系链十分复杂,但处理事情的手段却都很简单粗暴,一旦修士之间结怨,往往是以大欺小、以强欺弱。 凡人亲近修士很容易就被牵连。 所以,但凡成为修士,都应该会远离亲人,自己找道场修炼。 哪怕是修真家族,身边的也都是有灵根的将要或者已经踏上道途的族人,那些凡人亲族根本就不被允许踏入家族一步。 或许对于凡人来说,这很残酷,但是换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保护双方的手段呢? 不过纵使如此,血缘缔结的羁绊所产生的情感也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 许多修士虽修行在外,但仍重视自己的亲人。 比如李桓茂身为仙师,对于凡间的露水夫妻冷面相对,但对于凡人哥哥,却甘心下跪。 比如李灵真前世是金丹修士,若让他有机会去看望血亲,他也会欣然前往。 修真界更有一些元婴、化神级别的大能,对自己的血亲尤为重视,宁可为了几个凡人就掀起腥风血雨。 看着沉默不语的父亲,李灵真继续说道:“我以后会在入云山上修炼,若是年关有空闲,我会下山探望你们。” “真的?” 饶是李盛年过五旬,也不免觉得惊喜。 他半辈子了,不愿自己和家人再上演骨肉分离的场景。 “嗯。” 李灵真结束这个话题,开始聊起其他。李盛也很配合,再没有追问。 两个男人就在池塘边,从眼前的池塘聊起,渐渐聊到别处,有家常,有今昔,有愿景,有亲人,有凡间杂谈,也有仙人趣闻。 微风吹过,拂动父子衣领,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第十章 上山 翌日。 天空下起了小雨。 李灵真伴自己三个弟弟在家玩耍,其中两个小孩子拎起木剑气势冲冲,相互比斗。 他最大的弟弟已经十二岁,另一个也有十岁,两人挥动木剑不分轻重,但有李灵真在,也不怕受伤。 倒是李显,因为太过年幼,这场比斗没他份,不是李灵真不准,是他的娘亲不许。 所以李显一边抓住李灵真裤腿,一边握着自己的木剑,眼睛却眼巴巴盯着场上,有羡慕之意。 这时候,李灵真感受到有两股神识靠近,一股熟悉一股陌生。 他挥挥手,让两位弟弟停下,然后跟李显说道:“你去把爹娘跟大哥叫来。” 李显不懂其中意味,但因为是四哥的吩咐,所以一脸兴冲冲地跑开。 不一会儿,李家人就都到齐了,包括已经分家的两位哥哥以及四位姐姐。 而门外,两个身穿道袍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个正是李桓茂。 李桓茂在家里待了几天,便跟李灵真商量,先行上山通知入云山,入云山李家得知李灵真回来后,立刻安排人下山接送李灵真。 “灵真,这位是你桓驰叔,你可以喊五叔。” “五叔。” 李桓驰很是清瘦,面容严肃,与李桓茂站在一起,颇有反差。 不过此时他见到李灵真,脸上的冷静也有些维持不住,他盯着李灵真,却是向李桓茂问道:“真是那个孩子吗?” “放心好了,我亲自带出去,又亲自带回来。”李桓茂拍了拍李桓驰的肩膀,笑意连连。 “那就好,那就好。” 李桓驰环视了一圈周围,见如此多人在场,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在李灵真面前站定,极为肃穆地说道:“灵真,你是我们李家人,你的名字早在你年幼时就录入了李家族谱。因为你年幼时的一些经历,导致你离开家族十余年。现在你回来了,我代表入云山李家正式邀请你,你愿不愿意重回李家?” 李灵真缓缓道:“我愿意。” 李桓驰瞬间露出笑脸,看向李灵真,越看越满意。 旁边的李桓茂笑道:“我就说嘛,我都打包票了,灵真肯定会回家族。” 李灵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回头看向家里人,他的父亲默不出声,母亲则是偷偷叹气,其他兄弟姐妹满眼复杂地看着他。 李灵真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该说的都说过了。他招招手,三个弟弟第一时间拥上来,他分别摸了摸弟弟们的脑袋,叮嘱道:“好好照顾爹娘,不要淘气,听到了吗?” 弟弟们纷纷点头。 李灵真又道:“我有空回来看你们。” 说完,李灵真又看了遍家人的模样,终于转头离去。 身后的李显好像意识到什么,想跑上前,却被李任抓住后领,拎了起来。 一家人沉默地看着雨幕,看着雨幕里模糊的身影,谁也没说话。 ............ 入云山不算小,三人都是修士,一路掠过好几座山头,越往里走,连雨都渐渐停了。 李桓驰边飞边给李灵真介绍家族的林林总总,李桓茂偶然插上几句,让李灵真更为明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终于来到入云山的主峰——飞来峰。 李家的驻地,就布置在飞来峰。 这飞来峰高耸入云,傲视其余诸峰,据说他们李家先祖当时一眼就看上了这里。 就连入云山也是因为飞来峰而得名。 三人降落飞来峰前,不再飞行,哪怕是自家驻地,也是要有规矩的。 由李桓驰带路,三人走上半山腰。这飞来峰的格局颇为奇特,下峰峰围粗壮,往上些山体骤少,再往上只有孤峰,偏偏这孤峰无比高挺,穿云而出,但凡见过的人,无一不生出峻、奇的感概。 也是因为飞来峰的格局,所以李家把驻地放在了半山腰,这里地形比普通山峰来得更为宽阔。 刚踏入家族驻地,就有人迎了上来,一位胡须稍稍发白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后还有四五个人。 见到来人,李桓驰跟李桓茂纷纷上前施了一礼,称:“家主。” 李灵真自然也是跟着行礼。 “辛苦你们了。” 李桓仁点点头,望向李灵真,笑道:“你就是灵真吧?” 李灵真称是。 “你跟我来。” 李桓仁说完,又向他身边那群人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抓紧时间修炼去,别跟过来。不然让三爷爷重重罚你们。” 几人一呼而散,李灵真注意到,这些人年龄都不大,三男一女,应该都是李家子弟。 李灵真跟着家主走了一段路,来到一间屋子。李桓仁说这是他平时居住的场所。 “你今天刚上山,先休息一天。明日我们再在祠堂召开族会,顺便让你见见列祖列宗。” “天色还早,我们先聊聊天。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关于家族的事情,我都可以全部告诉你。” 说起来,原先李灵真想着回家族只为了借用灵脉修炼,早日突破筑基期。 这几天见过家人,见过族人,他的心思也悄然间发生着一些变化。 毕竟,这些都是他前世没有经历过的。 “我想先了解一下有关于李家的渊源,比如李家是怎么诞生,又怎么发展到现在的。” 李灵真如是答道。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我很高兴。”李桓仁微微笑道。 “在说起我们李家前,我们先说说别的。” “你知道我们这片土地属于哪里吗?” “崇国?” “没错,我们都算是在崇国治下。但是在很多年前,没有崇国。 大约在数千年前,这里凡人国度林立,修真之人生怕沾染因果,很少插足凡人的斗争。 但是总有人例外,有个宗门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便暗中支持凡人国度通过战争兼并领土,扩充子民。凡人国家愈强大,这个宗门作为幕后黑手,所得到的利益也就愈多,毕竟绝大部分修士都是从凡人转变过来的。 如此一来,许多宗门和家族都觉得不满,你获取了利益,不就代表我的利益减少了? 这些势力哪能甘心,纷纷下场,或暗或明支持各自选定的凡人国家参与这场游戏。 以至于这片土地是年年战争,生灵涂炭。 结果各宗门、家族回头一看,自家是死了不少人,但获取的收益却不多。 那些小一点的势力注定是吃尽苦头,人财两空,而大点的势力确实吃饱了,但自身也是损失惨重,两相平衡,他们不但不觉得自己赚了,还认为亏了。 于是这些势力各自宣布停战,要休养生息。 但是每次停战个两三百年,总有修真势力按耐不住,再度掀起战争狂潮。 如此度过上千年,直到有个叫青鸾剑宗的外来修真门派入驻这片土地。 他们支持一个叫做崇国的凡人国度,在数百年间疯狂发动战争,硬是把这里本土修真势力支持的国家全打趴下来,而崇国也是如此成为这里唯一正统的国家。” “这就是崇国的由来。” “青鸾剑宗霸占整个崇国,难道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吗?” “没错,你问得很好。” 李桓仁赞许地点点头。 “虽然当时的青鸾剑宗极为强大,镇压了一个时代。 但是青鸾剑宗也不总是强大,许多宗门都对他们虎视眈眈。 为此,青鸾剑宗便以“开疆扩土”的名义召集各大势力抢夺崇国附近的领土,那些听从青鸾剑宗安排的宗门、家族,便能获取这些新附土地的实际治理权,当然,名义上土地仍属于崇国。 而那些不愿意听从青鸾剑宗号召的势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宗门壮大,而自己只有那一亩三分地。 也不是没有想要反抗的,但是发动着“开疆扩土”号令的青鸾剑宗,已经不是一个宗门,而是一个联盟。 本来青鸾剑宗就很强大,又有如此之多的盟友,谁来也挑战不动青鸾剑宗的地位。 就这样,青鸾剑宗分化那些敌对势力、团结那些友好势力、襄助那些附庸势力,牢牢把握住了崇国的统治权。” “原来如此。” 之前李灵真还很奇怪,崇国到底只是个凡人国家,但它的领土大得却有些夸张。单是衡南四个郡,就容纳了好些金丹势力。 要知道在他前世,金丹势力足够操控一个国家了。 这青鸾剑宗好手段,一旦自己势弱,就来一招斗转星移。来,大家不要看我,我们一起去打地盘,打下来的东西都归你们。 青鸾剑宗看似什么都不要,但是实际上,这些新附土地均挂在崇国的名义下。青鸾剑宗不插手,不代表崇国不能插手,而崇国背后又是青鸾剑宗。 换言之,青鸾剑宗只要借助崇国,就有着崇国治下所有土地的宣称,他们永远占据大义。 哪个宗门敢跟青鸾剑宗作对,就由崇国宣布这个门派控制下的领地叛乱,崇国要平叛。 事实上崇国可不止派凡人军队过来,来的还有一群青鸾剑宗的仙师。 还有那些亲近青鸾剑宗得以扩充地盘,壮大之后又想要挑战青鸾剑宗地位的宗门,青鸾剑宗也是拿捏得死死的。 你想跟我扳手腕? 那我再发动一次“开疆扩土”,我不带你了,我带你的敌对势力壮大。 怎么你还想跟我们一群人开战? 可以说,只要青鸾剑宗矛盾转移得够快,利益牵扯得够深,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第十一章 入云山李家 “青鸾剑宗也不总能把矛盾嫁接出去吧?” 李灵真问道。 没有百战百胜的军队,自然也没有百战百胜的修士。 “当然了。”李桓仁笑道。 “千余年前吧,崇国十几个顶尖的修真势力由青鸾剑宗带头入侵隔壁的晋国,结果是真碰上硬茬子了,打了三十多年,各大门派死伤惨重,且寸土未占。 青鸾剑宗被迫签下停战协议。 休战之后,我们崇国还掀起内战,许多宗门联合起来讨伐青鸾剑宗。虽然这些门派悉数被青鸾剑宗镇压,但青鸾剑宗也再次元气大伤,数百年间不敢发动战争。” “而且这场战争关系到我们李家的由来。” “因为从那之后,青鸾剑宗再也不提往周边修真国扩张了,反而把目光盯向了南方的妖族。 我们衡山以南,原本就是妖族的领土,是青鸾剑宗与各大宗门发动战争,把妖族赶跑,才建立了衡南四郡。 不过妖族也不死心,隔个两三百年,就想要入侵。 每当这时候,原本分散在衡南的各大修真势力就会团结一起,抗衡妖族,就连衡南以外,也会派遣修士过来支援。 上一次妖族入侵,大约在三百年前。 我们李家的先祖,也就是我爷爷,你的太爷爷,就是从那个时候来到衡南的。 妖族从百胜山脉蜂蛹而至,结果迎面遇上早有准备的各大势力。 你太爷爷当时筑基中期修为,在抗击妖族的战争中立下不少功劳。在诸多筑基修士中也挺有名气。 后来你太爷爷游历衡南,突破筑基后期,最终选择回到望县,占据了入云山,随即创建了我们李家。 你太爷爷他为我们李家保驾护航近百年,直到我们这些桓字辈长大,可惜我们不争气,出不来一个筑基修士。” 李桓仁叹了口气。 “入云山是有灵脉的,就在这座飞来峰下,我们一个练气家族占据灵脉,难免惹人眼红。 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我们李家“无德者失之”,一旦失去飞来峰的灵脉,我们又如何是好? 好在你太爷爷当年结识了王家的上上代家主,与之成为挚交。 在你太爷爷去世后,我们李家全凭王家的照拂,才勉强守住入云山,但是我们也不可避免成为了王家的附庸。 附庸是什么意思我不说你也懂得吧? 我当然也不想李家这样,可是很多事情我必须要懂得妥协。 我们李家小,人少资源也少,灵根稍差点的,我们也没办法,只能靠他们自己,因为能够给予他们的资源就那么多。 所以我迫切希望李家出一个天才,一个哪怕资源少点也能成长的天才。 当时我听闻你是双灵根时,你不知道我有多欣喜。 而面对唐家和王家的无理取闹时,我不比你三叔感到的绝望少。 王家向我们索要你,我何尝没想过反抗呢? 我也想过鱼死网破啊! 可是哪怕这样做了,也是于事无补,该发生的终究还会发生。 家族有家族的难处。 我希望你不要怪家族,要怪就怪我,是我做出的决定。” 说完这些,李桓仁有些疲惫地看着李灵真。 “家主严重了,灵真并未怪罪过谁。” 顿了顿,李灵真继续说道:“我站在这里,其实已经表明了我的想法。” 这是他的心里话。 这辈子的李灵真从小由李桓茂引路,早早拜入青羽门,在门中静修十年。 而前世的沈彻,襁褓之余就国破家亡,流亡十余年,吃尽人间艰辛才拜入紫阳神宗。 与沈彻相比,他现在的身世如此之幸运,哪怕家族守不住他,也还有李桓茂冒死将他偷走。 最为关键的是,他是双灵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欣慰。” 李桓仁露出笑容。 两人随即又聊了一些家族的事情,李灵真对自家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自先祖李钟元起,李家传承已有四代。 根据李钟元定下的规矩,李家以五行排辈,每五代轮换,目前有二十个字辈,分别如下: 钟、清、桓、灵、坤; 鉴、源、松、灿、坚; 钦、海、极、焕、均; 镜、泽、荣、熠、塑。 钟字辈唯有李钟元一人,已然身故。 清字辈有灵根者不多,且有部分人逝世,只留下李清山和李清河二人。 李清山是李家二代家主,因为李钟元之故,李清山将近晚年才接任家主位置,他在位期间,示好王家,借王家之力度过了李家失去筑基修士而被窥伺的危难时段。 不过李清山只当了十余年家主,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了李桓仁,自己专心修炼,目前练气八层修为。 李清河是李清山亲弟弟,当年是李清山的左膀右臂,后来又帮李桓仁处理族务,为李家出力很多。随着李桓仁家主之位坐稳,李清河便开始在家族养老,目前只负责祠堂的一些杂务。 李清河比李清山要年轻十岁左右,但因为五灵根资质,加上为了家族,一生都在奔波,目前只堪堪到练气五层修为。 桓字辈人数多些,但也有变故身亡的,如今家族桓字辈包括李桓茂在内还剩六人。 分别是三代家主李桓仁,练气六层修为;掌管库房的李桓德,练气四层修为;负责指导年轻一辈修炼的李桓礼,练气五层修为;负责族内杂务的李桓驰,练气五层修为;负责外务的李桓义,练气五层修为,以及刚刚回归家族的李桓茂,练气三层修为。 如此看来,李家没落是正常的,因为至关重要的桓字辈没有出来一个天才。 想来李家先祖李钟元去世的时候,也有遗憾吧? 不过也不能全怪桓字辈,他们基本都是四灵根、五灵根,修行本来就艰辛。家族能够给予的资源又很有限,能坚持修炼下去就不错了。 无灵根者,一辈子都在渴望登仙资质。 然而,那些有灵根者,又待如何? 殊不知有多少人一辈子卡在练气期,最终还是只能同李桓茂这般,选择放弃道途。 也许是清字辈和桓字辈的阴霾过重,让灵字辈时来运转,出了些好苗子。 比如双灵根的李灵真,练气七层修为,仅次于李清山。 家主李桓仁的次子李灵玉,三灵根者,练气五层修为,已经追上桓字辈。 其余灵字辈子弟,虽然灵根资质有限,但是胜在年轻,都是可塑之才。 “你现在修为如何?” 聊罢,李桓仁有些好奇地问起这个问题。 修士一般都通过神识探测他人的修为,不过这是不友好的表现。 李桓仁为表尊重,从始至终都没释放过神识,当然,李灵真也是踏入族地就收拢了神识。 这是不用言语的默契。 “桓茂叔没说吗?” 三叔是李灵真对李桓茂凡间的称呼,在入云山并不适用,所以他没沿用这个称呼。 “没有,桓茂他只说你曾拜入青羽门。后来青羽门遭遇战祸,宗门破碎,桓茂索性带你回归家族。” 李桓仁摇摇头说道。 “我如今是练气七层修为。” “七层......嗯?你已经是练气后期修士了?” 李桓仁很是诧异,一下子站起来。 随着李灵真点头,李桓仁按耐不住,伸手搭上李灵真的手臂,缓缓释放神识,果然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法力。 李桓仁十分欣喜道:“灵真,你会成为我们李家的天才,李家的未来。” 第十二章 祠堂与冲突 李家的祠堂看起来保养不错,墙体才翻白不久。三扇大门一高两矮,正门顶上挂着方正的牌匾,匾上书有“李氏宗祠”四个大字。 一排人站在门前安静地等待,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过了一会,有人高声道:“家主到!” 李桓仁走了过来,身后是身着浅蓝色长袍的李灵真。 年长些的族人都已知晓怎么回事,此刻在安静地等待。 而年轻人则纷纷好奇地看着李灵真,有些人才刚刚得知他们之间又多了一位本家。 这时祠堂有一位老人走出来,他目光一扫,当看到李灵真的时候停顿了一瞬,随即他朝李桓仁点点头。 根据李桓仁所说,李灵真知道这位老人是李家的族老——李清河,虽然修为不高,但很有威望。 “进来吧。” 祠堂内部空间也不小,李家二十余人进来丝毫不觉得拥挤。 老人此时开始充当主持,先是严词背诵祠堂规矩,然后开始礼赞先祖功德。 一通流程之后,开始进入祭拜先祖的环节。 李清山最先站出来。 待李清山站定,李桓仁跟着上前抓取香烛。 而后李桓仁回头看了一下家族子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灵真,你也过来。” 李灵真照做,上前点燃香烛,给列祖列宗一一奉上。 许多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不过谁也不敢在祠堂出声喧哗。 香烛之后,众人纷纷上前祭拜。 李桓仁与李灵真跪在最前面。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李桓仁叩首! 承蒙祖宗福荫、族人厚爱,桓仁勉为李氏三代家主。然桓仁天资愚钝,目光浅薄,虽有兴报家族之祈望,但终日庸碌,无有建树,今昔之感,愧疚难当。蒙赖祖宗不弃,佑我李氏气运不衰;诸位族人恪守族规,尽心尽力,方绳李氏祖武。 兹有李氏四世孙灵真,聪慧绝伦,幼年曾面秉列祖列宗,得祖宗怡悦。桓仁不肖,未能矜恤孩幼,以致我李氏血脉飘零。祖宗不忍,赐予福泽,佑以安康。今灵真长大成人,思念亲族,敬慕先祖,有寻根之恳愿。自古认祖归宗,天理也!李氏得子,血脉传承,家族兴旺之兆。桓仁斗胆秉示祖宗,同享喜乐,盼列祖列宗保佑灵真福寿康宁,道途无量。” 说完,李桓仁与李灵真一同,朝李氏祖宗牌位依次行大礼。 众人肃穆地看着这一幕。 礼罢,李清河不知从何处捧来一个古朴的木匣子。 李桓仁轻轻打开,取出里面的族谱,稍作翻动,很快就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李灵真望去,这页纸半数被黑纸糊住,剩下半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李桓仁把族谱递过来,顺便从匣中抽出一柄匕首,同样递给李灵真。 匕首很锋利,李灵真很快就取下黑纸,赫然看见纸上露出的“李灵真”三个大字。 一旁的李清山和李清河紧紧盯着李灵真,直到匕首切断黑纸才收回目光,仿若送了一口气。 而李桓仁则笑而不语。 ............ 祭祖典礼结束后,家族还在祠堂召开了族会,宣布李灵真正式加入家族。 之后家族开始商量李家今年以及明年的规划。 李灵真新来之人,只听不说。 事实上不仅李灵真,灵字辈其余人也是没人开口说话。 李家现在还是桓字辈当家,灵字辈最年长的也才二十五六岁,想要参与决定家族未来方向的事务还差点意思。 而桓字辈对这些事务则早有心得,按照往年惯例依次处理,井井有条。 事罢,李灵真离开,李桓茂早就替李灵真在家族中寻了住所,他打算回去休息。 走了一段路,突然之间,一道轻微的女声传来。 “灵泽,别胡闹!” 李灵真望过去,只见不知什么东西飞快向他砸来。 李灵真微微侧头,东西从他耳边飞过。 这时候跳出一个半大孩子,一副混世魔王样子,大大咧咧道:“喂,你挡本大爷道了!” 李灵真见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修为更是只有练气一层,于是没有计较。 他转过身去,打算换条路离开。 “喂,你别走!我们比斗比斗,谁输了认对方当大哥!” 比斗? 李灵真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小顽童已经跃到半空。 “吃我一掌!” 明明只是附带着微弱法力的一招,却被他喊出老大的声势。 李灵真上前一步,错开那孩子身形,左臂伸出去抓住对方的手臂,抡了个圆圈,然后把人重重甩出去。 “扑通!” 一股烟尘弥漫。 “啊!灵泽!” 一道惊呼声响起。 李灵真看到一个年轻女人飞了过来,紧接着又有三四个人赶过来。 “喂,灵泽,你怎么样?” “灵泽,你没事吧?” 听到好多熟悉的声音,李灵泽终于从半昏半醒的状态回过神来,他皱起脸皮,痛苦地说道:“好痛!”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他还是个孩子!”有人不满,冲着李灵真大叫道。 这人越说越气,上前走了好几步,打算要跟李灵真讨公道。 “灵峰,别冲动。” 那道好听的女声又响起。 “灵珑姐,你看看这人,刚来我们李家就把我们家人打伤,他还当自己是李家人吗?” “就是,灵泽不过开个玩笑,哪有对小孩子下这么重手的。” 好几个人一同站出来,一副要帮李灵峰的模样。 “别冲动,你们回来。” “灵珑姐没事,我们有分寸,今天一定帮灵泽讨回个公道!” 看着这些人越来越上头,李灵珑顿时急了。 “你们住手!听我的,真的,千万别动手!” 李灵珑抱着李灵泽,忙着替李灵泽输送法力,没法脱身,只好着急地朝几人喊道。 今日在祭祖典礼上,她可是亲眼见证家主让眼前这个人给列祖列宗点香烛。 或许在十来岁的孩子来看,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但是李灵珑知道,以往祭祖,给祖宗点香烛的,只能是李清山和李桓仁二位家主。也就这两年,李桓仁才让李灵玉上前一起。 这意味着李桓仁很可能打算将李灵玉培养成下一代家主。 可是这一次,连李灵玉也没有机会上去,上去的却是新来的李灵真。 这说明什么? 家族继承人更替? 李灵珑从小与李灵玉一起长大,当时就发现了李灵玉的失落。 她不愿意细想这其中意味。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对家族肯定十分重要,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家族的人与之冲突。 “灵珑姐,为什么啊?他都欺负灵泽了。” “对啊,灵泽都受这么重伤了,我们再无动于衷,说不过去吧?” 即便李灵珑再三劝阻,李灵峰等人也是不肯退让。 就在场面将要失控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第十三章 灵猴壁下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年轻、面容俊朗的男子走了过来。 李灵峰等人见状,顿感振奋,连忙围上前道:“灵玉哥,你来评评理,灵泽跟这人开个玩笑,被他打成这样。” “是啊!太过分了!” 李灵玉扫了一眼现场,先是查看了一下李灵泽的伤势,幸好只是皮外伤。 随后他看向李灵真道:“他还是个孩子,你因何打伤他。” 李灵真淡然道:“这位小道友找我斗法,受些小伤在所难免吧?” 所有人征然。 斗法,是修真界常用的名词,无论去到哪,都能听到谁跟谁斗法的传闻。 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这句话放在修真界再合适不过了。 修士,终其一生,就是在不断与人斗、与天斗的过程中循环而已。 斗法这个词汇虽然泛滥,但说出来并不轻松,因为斗法者非死即伤。 别看李家在场这些人都有修为在身,但因为家族庇护,他们不用像散修一样出门奔波,真正有过斗法经验的,只有李灵玉一人。 “你胡说,灵泽才练气一层,怎么会找人斗法。” “对啊,他还这么小,斗法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有人急忙反驳。 “住口!” 李灵玉喝了一声。 他随即看向李灵泽,沉声道:“灵泽,你说,你是不是找人斗法了!” 见所有人看过来,李灵泽顿感壮胆,他刚想说没有,但一转念想到自己先前挑衅的话,气势瞬间落下来,到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半响,李灵泽才嘟哝道:“是我邀他比试一番的。” 场上的目光变得奇怪。 李灵峰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叫灵泽是吧?比斗是我赢了,你承诺的话要记得哦!” 看着垂头丧气的李灵泽,李灵真觉得有趣。 “放屁!我......我才不要叫别人大哥!” 李灵泽急了,他脑袋一转,忙开口道:“古人云,对!古人云先来后到,我先进的李家,你是后来的,所以你要叫我大哥!” 李灵真好笑道:“我两岁入族谱,族谱上我的名字远在你们之前,事实上我比你们都先进李家。按你的说法,在场的人都要称我为大哥,你说是也不是?” “我...我......” 李灵泽顿时语穷,不知说什么是好。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李灵玉开口结束了这个尴尬的场面。 “灵珑,你带灵泽去桓德叔那儿看看!” 李灵珑点点头。 “你们其他人,都给我回去修炼去!” 有人开口道:“可是灵玉哥,就这么......” “可是什么?你们还嫌丢脸丢得不够?” “好好看看你们什么样子,三脚猫的把式,你们能干什么?” “都给我走!” 灵字辈众人平常都视李灵玉为榜样,对他颇为服帖,此时见李灵玉罕见地发起火来,谁也不敢再说话,纷纷离开。 场上就剩下李灵真和李灵玉两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灵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灵真,他们还小,你不要跟他们计较。” “那是自然。” 得到确切的答复,李灵玉点点头,打算就此离去。 他与李灵真也才见过几面,并不相熟,此时场面尴尬,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在李灵玉离开前的那一瞬,李灵真看到他回过头略显犹豫,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灵字辈吗?” 所有人都离开了,李灵真也收回目光,开始回去,这一路上再没有波澜。 不过他心里对家族、对族人有了更多更深刻的认识。 家族是一个团体,会在势弱的族人面前聚拢;而信仰团体的人往往盲目,他们需要一双清明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 李灵真结束一天的早课——就如读书人有晨读、习武之人有晨练,修真之人也不会放过清晨打坐修炼的好时机。 这会儿人脑清醒,精神充沛,吐纳练功会有奇效! 家族安排的住所虽然不大,但胜在幽静,屋前还有一个小院,院里周边种满了花草。 李灵真推开门,第一眼看见这些千娇百艳的小东西,顿感愉悦,他索性在井边打了一桶水,开始侍弄起这一圈接着一圈的花草。 没过一会,有熟悉的人走过来。 “灵真!” 李灵真抬眼望去,是李桓茂。 “三叔,你来了。” 李桓茂环视了一圈周边的花花草草,道了句:“你倒是有闲心。” “你收拾一下,跟我过来。” “怎么了?” 李桓茂嘿嘿一声,道:“你不是说想借家族灵脉修炼吗?我已经跟家主说过了,家主也同意。今天你就跟家主去灵脉边上开辟个洞府!” 李灵真哑然,他之前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李桓茂如此上心。 飞来峰上灵气浓郁,自己在这里修炼也不差。 不过既然李桓茂已经跟家主开口了,李灵真觉得他应该去看看! 说起来,前世的他身为金丹修士,对灵脉并不陌生,单是他知晓位置的灵脉就不下百条,不过这些灵脉基本都是有主之物。 他也曾因缘巧合下深入灵脉腹地撞见过灵脉奇观,可惜未曾细细摸索过。 在灵脉边上修炼,就算是他,也还是第一回体验! ............ “我们李家的灵脉就位于这灵猴壁下!” 李桓仁轻声道。 这里是飞来峰后山一处断崖,草木繁盛,青藤弥漫。 “像这种断崖,在后山数都数不过来,可能是下方灵脉的原因,这里常年游荡着一批野猴子,所以才有灵猴壁这个名字!” 李灵真从崖边望下去,因为断崖面攀爬伸展的植物太多,这里连阳光都照射不过来,漆黑一片。 两人仅仅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底下就传来一阵激昂持久的吼叫声。 这些猴子倒是好精神。 李灵真轻笑,纵身一跃! 野猴子的吼叫更加密集。 仿佛有人侵犯了它们神圣的领土,以至于猴群团结起来,爆发出滔天的声势。 可惜,这些声势影响不到修士。 李灵真懒得搭理它们,飞坠下去,猴群甚至连一道迷糊身形都看不见,只听到破风声在深崖回荡。 来到崖底,这里到处是生长着的茂盛的植被,少数没有被草木覆盖的地面也铺满了枯叶、木枝,还有骨头! 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李灵真取出储物袋那把来自青羽门的制式长剑,把前方阻挠前行的植株一一削矮。 没过多久,李灵真看到两条缠绵在一起的白色大蛇,那粗壮的腰身是他的七八倍。 这两条巨蛇的体型已经达到妖的范畴,但看它们直白的眼神,李灵真知道,它们的灵智还没彻底开化。 “灵真,怎么回事?” 后方李桓仁走过来。 李灵真指了指前方的巨蛇,道:“有幸得到灵脉的催化,可惜正因如此,灵智不显。” 灵脉诞生的灵气,自然不是普通山林湖泽里产生的灵气可比。这两条巨蛇在灵脉之地修炼,大幅度提升了生长速度,可是灵脉却不能帮它们开智。 甚至因为它们过于依赖灵脉,只愿缩居此地,不肯外出,每日浑浑噩噩地吐纳,诞生灵智的概率反而降低。 动物修炼成妖远比人类修行困难,人类灵智天成,而动物想要开智,需要一系列的机缘。 等是等不来机缘,更等不来灵智! 没有灵智,就没办法继承与生俱来的远古记忆,也就没有妖族的修炼方法。 不能把吸纳的灵气提炼成法力,哪怕体型生长得再大,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法力,就是肉体凡胎。 修士随手可灭! 第十四章 闭关 李桓仁皱了皱眉头,道:“我上次来可没见过这玩意,要不要把它们给灭了?” 李灵真摇摇头,道:“能在灵脉修行,是天大的机缘,非受天地钟爱者不可得。就这样杀了它们,未免可惜!” “若是以后它们开化灵智,我有秘法可以驯服它们,用来镇守山门也是不错。” 听到能驯服这两条白蛇,李桓仁眼睛闪过光芒,点点头说道:“如此最好不过!” 见到有人过来,白蛇缓缓分开,低头看着李灵真两人,蛇信子一摇一摆,似有攻击的意图。 “哼。” 李桓仁冷哼一声,一身法力涌动,那两条巨蛇被惊动,瞳孔收缩,纷纷向后退去! “去!” 李灵真疾喝一声,法剑飞快射出,刺向巨蛇。 只见唰的一道影子,法剑折返回来,上面已然见血。 “给它们做个印记。” 李灵真如是说道。 而不远处的两条白蛇,莫名挨了一下,闪着惊骇的眼神,不顾额头血流,纷纷逃窜! 知晓这附近生灵颇多,李灵真索性一展神识,神识掠过之地,无数生灵感到心悸,虽然看不到危险,但是它们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它们逃窜! 不一会儿,这里就安静了许多。 两人再走过一段路,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里的灵气更为浓郁,地面上的土地甚至已经隐隐发出亮光,这是由于灵气凝聚成团闪耀出白色的光芒的原因。 “灵脉之地。” 李灵真轻声念道。 灵脉,即大地之脉通灵。 它们受天地钟爱,应运而生。 凡灵脉诞生之处,必然生机勃勃。 修真界广袤,灵脉不在少数,但每一条灵脉都独一无二。 即便参照灵脉之地,人为地创建同等的地理条件,若干年后也无法诞生第二条灵脉。 而灵脉由于所散发灵气的浓郁程度不一,被修士划分等阶。 一阶灵脉,对应的是筑基期,适宜筑基修士修炼所用。 二阶灵脉,对应的是金丹期修士。 往后类推! 按理来说,一条完整的一阶灵脉,足够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使用。 但是因为灵脉的差异性,一阶灵脉也分强弱,因此灵脉在等阶之上又划分了品阶。 “一阶中品灵脉!” 凭借前世的经验,李灵真心里给出结论。 灵脉诞生之初,往往是一阶下品灵脉,随着年月推移,灵脉跟生灵相似,会缓慢生长! 只不过灵脉生长的时间跨度太长,哪怕是修士,终其一生也很难见到一条正在进阶的灵脉! 而那些名山大教所占据的高阶灵脉,基本都是继承前人所有,没几个是从低阶灵脉培养起来的。 与灵脉生长的时间相比,宗门、家族的兴败荣衰,只不过是小插曲,不值一提。 “这就是我们李家灵脉,你太爷爷当初为了争抢这里,可废了不少心思。” “这些年我们李家为了保住这里,也废了不少代价!” 李桓仁缓缓说道。 这短短的两句话,里面蕴藏着不知道多少辛酸和努力。 李家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能够占据灵脉,其实在修真界算是比较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不知道李钟元跟王家有什么秘密协议,才致使王家一直庇护李家。 李灵真点点头,上前走了几步,但很快停下。 虽然眼前除了灵脉的异景外,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他的神识却感知到了法力的波动。 嗯? 禁制? 李灵真有些惊疑。 阵法位列传统修真四艺,包罗万象,其中就有一个门类唤作禁制。 禁制虽属阵法,但又有不同,相比于功能繁杂的阵法,禁制往往只有禁阻制约的作用。 但就这一个作用,就够阵修们痴迷了! 阵修们也是谁都没辜负,创设的禁制一个比一个狠辣! 没错,想到禁制就能想到狠辣这个词汇。 因为但凡触犯禁制者,非死即伤,伤的凄凉,死的彻底。 李灵真前世听闻太多禁制的传闻,且今世的他喜爱阵法,对禁制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所以他才显得无比忌惮! 他可是知道,有的禁制触犯之后,管你有什么手段,你连怎么死的兴许都不知道。 见李灵真神态有异,李桓仁知道他发现了什么,随即解释道:“你放心,这里的禁制是你太爷爷请人布置的,好像是一种血脉禁制,非我李家血脉者,一步不能踏足这里。” “我年幼时曾跟随你太爷爷来过,后来成为家主后也几次探访这里,一点事儿都没有!” 虽说如此,李灵真还是皱起眉头,毕竟是别人布置的东西,他有些抗拒。 不过这里灵脉是一番机缘,就此放过太可惜! 而且李桓仁把他带到这里来,明显就是为了让他试一下这个血脉禁制。 如果他不愿意进这灵脉之地,岂不惹人怀疑? 仔细回想着记忆,这具身体确实流淌的是李家血没错。 李灵真心中衡量了一下,随即打消犹豫。 他一步跨进这灵脉之地,瞬间,一股庞大的灵气扑面而来。 好地方! 李灵真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李桓仁笑着看着李灵真。 “灵真,家族还有不少事务等着我处理,我先回去,你就在这里好好修炼吧!” 说完,李桓仁朝李灵真抛出一个储物袋。 “这里有一些资源你先用着,不够就去家族库房找你桓德叔领用。” 李灵真点点头,目送李桓仁离开。 随后他打开储物袋,里面有十瓶聚气丹、十瓶凝气丹。 还有两瓶养血丹、两瓶化瘀丹和半瓶培元丹。 此外还有两百块灵石以及一些固本培元的药材。 对于练气家族来说,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族人一年的领取额度。 特别是灵石,如果不是李桓茂,他在青羽门十年也未必能攒下两百块灵石。 因为对李灵真来说,灵石相比于货币,更多是作为一种修炼资源来用。 毕竟青羽门外门的灵气有限,只有进入内门,才能高效利用宗门灵脉,而不用频繁借助灵石。 现在他回到李家,李家同样有灵脉,他对灵石的依赖度才开始降到最低。 李灵真想了想,然后在灵脉之地开始闲逛。 不久他寻得一处山壁,这里被绿植覆盖,李灵真扒拉掉一些青藤,看见了一个洞口。 神识延伸进去,没有探查到大型生灵的气息。 李灵真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人为开凿的洞府! 这里甚至刻有一个小聚灵阵,只不过时间过久,已经失效。 洞府不大,里面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一只腐烂的蒲团而已。 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开辟的洞府。 大概率会是李家先祖李钟元吧? 毕竟李家短短的四代中,只有李钟元达到筑基期,有理由在这里开辟洞府。 其余人就算是其中两位家主也都没选择在灵脉腹地修炼。 这里当然好,可是练气期修士本身的修炼速度有限,飞来峰家族驻地上的灵气供应他们已经绰绰有余! 在家族驻地或灵脉腹地修炼,于他们来说,没什么两样。 可以说,以李家的规模,只要没出筑基修士,灵脉的利用率就远远达不到尽头。 离开这里,李灵真在隔壁山体重新开凿了一个洞府! 与此地先人一般,他的洞府也只有一桌一凳一蒲团。 此后,他白天在这灵脉之地探索,念起而行,念起而坐,念起而歇。 天微微黑,他就开始在洞府周围布置阵法——五行迷踪阵。 洞府里面也被他刻下小聚灵阵。 如此度过三天,李灵真觉得自己身心状态都已达到巅峰,他便开始打坐修炼。 尝试自觉醒记忆以来的第一次闭关! 第十五章 失联 四个月后。 李灵真盘膝在蒲团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周身热浪翻滚。 半响,李灵真收回气势。 “可惜,想要突破练气八层,还差点意思。” 他方才尝试了一次强行冲关,未能成功。 他的积累还是差一些,毕竟才四个月,哪怕这段时间他的进展已经可以用神速来形容。 不过李灵真并不因此感到气馁。 无瓶颈,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再配上此地灵脉以及熟悉的功法,别说练气八层,他对突破筑基期也是信心满满。 李灵真原先修炼的功法唤作《离火诀》,来自青羽门。 而他觉醒记忆之后,就开始改修前世沈彻从紫阳神宗学来的《紫阳玄胎真经》。 这门功法是紫阳神宗的不传之秘,品阶达到地阶,从练气篇到元婴篇,一应俱全。 沈彻也是当上宗门内门长老,又陆续为宗门做足三十年的贡献,才得以完整地兑换整部功法。 相比之下,《离火诀》就要逊色得多,品阶只有人阶,而且由于李灵真外门弟子的身份,他只得到其中练气篇,根本不能满足李灵真后续修炼需求。 说起功法,修真界历来都有对功法划分品阶、等级。 越是效果蛮横的功法,就越受修士的推崇! 毕竟修真界以强为尊。 可是,有人发现,上乘功法也不总是适应所有人! 先人用以大发神威的功法,传承到后辈,却流于平凡。 而那些原本籍籍无名的法门,却因人功成一朝闻名于世! 还有部分上乘功法,传承有缺,哪怕修炼之后有奇异功效,但因为断了后续,修无可修,已经失去威能。 最关键的是,功法的级别由人评定,各大宗门对于功法评定的标准自然会不同。 比如以术法闻名的宗门,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锻体法门列入前茅。 修真界还发生过一方修真界的上乘功法流落到另一方修真界,竟因其功法描述怪异而无人问津的事情。 即便是同样的功法,在不同的宗门、不同的水土,得到的待遇不尽相同,这样造就了修士在选取功法的时候有所混乱。 我所认为的上乘功法在外人看来却并非如此! 那我选的功法到底是好是坏? 为此,修真界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达成共识,修真功法的级别不以功法强度来决定,而是以功法的传承完整度来评选。 现今修真界,功法大致划分三个品阶,人阶、地阶、天阶。 其中人阶功法,是指包揽练气期、筑基期修炼法门的功法,但最高只可以修到筑基后期,因为功法中不含突破金丹期的窍诀。 地阶功法,是指从练气期开始最高修到元婴后期的功法。 天阶功法,则是指从练气期开始最高修炼至大乘期的功法。 同为练气篇,人阶功法不一定会比地阶功法差,但修炼人阶功法的一定不如修炼地阶功法的走得远。 因为地阶功法还有前路,而人阶功法的尽头已经摆在这儿。 作为修士,当然都希望自己的功法传承完整,这样一路可以安心修炼下去,不用中途更换功法。 毕竟修士换功,是一件麻烦、危险且又浪费时间的事情! 天阶功法可遇不可求,基本都藏在那些响当当的超级宗门里,李灵真前世也只听闻过。 对于他来说,《紫阳玄胎真经》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也足够他钻研了。 “出去走走吧。” 李灵真这样想道。 他因为修炼太快,辅助修炼所用的诸如聚气丹、养气丹等丹药耗费巨多,储物袋已经没有它们的身影。 没有丹药,修炼速度会大大延缓。 所以他才会借着最后关头试图突破境界,其实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出关了。 走出灵脉之地,李灵真还撞见了那两条舍不得走的白色巨蛇正趴在地上吐纳。 似乎是感应到附近有动静,两条白蛇同时睁开眼睛,结果正巧将李灵真映入眼帘。 看着仓皇逃窜的白蛇,李灵真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它们这么怕自己。 不过这两条蛇的灵智比起之前,明显高出不少,该不会是自己那一剑的功劳吧? 把蛇吓出灵智了? ............ 飞来峰家族驻地内,李家众人齐聚一堂。 李桓仁坐在上首,不发一声。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终于,灵字辈忍不住了,灵字辈最年长的李灵基开口提醒道:“家主,桓义叔他,可能遇上危险了!” “我也觉得桓义叔遇上危险了。”李灵海紧接着道。 众人不由深皱眉头。 一旁的李桓礼提出不同意见,道:“桓义他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不可能。” 李灵基立马反驳。 “六叔你也不是不知道,桓义叔他有多守信。让他晚一刻钟做事,都如同拿刀子割他肉似的。” “约好每两个月联系一次,以前从未出过纰漏,现在离约定时间都超过五天了,也没见桓义叔的消息,他肯定出什么事了。” “桓义是去给王家办事,也没听说王家最近得罪了谁,往年都是这样过来,能有什么危险?总不能危险来自王家吧?” 李桓礼皱起眉头,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哼!” “那可不一定,王家对我们李家,早就不满了吧?” 李灵运哼声道。 这话一出,场面又开始安静下来。 当年李钟元在时,王家与李家形同兄弟,王家从不因李家人少而有所怠慢。 李钟元去世后,王、李两家仍然交往密切,那时王家家主视李清山如侄儿,分毫不曾亏待过李家。 可随着李家出不来筑基修士,王家家主也换人之后,王、李两家渐渐疏远。 王家要负责保护李家,可李家能够反馈给王家的利益却寥寥无几。 说到底,没有李钟元,李家如何配与王家结为兄弟? 再后来又曾发生李桓茂抱走李灵真事件,这件事情彻底生成了王、李两家的矛盾。 从那之后,王家每年按例收购李家灵稻时,都要压一番价。 给李家分摊的杂务也多了不少。 王家众多产业中,以采矿业着名。 王家所生产的矿石,数量多质量也高,因此在长奉郡很畅销。 李家作为王家的附庸,每年都要派人替王家镇守矿场,以往都是四个月,近些年已经提至六个月。 今年轮到李桓义值守王家矿场,按例李家人每两个月都会向入云山汇报自身情况,方便李家了解族人动态。 可现在李桓义却迟迟未向李家联系。 换作别人,李家并不很担心,毕竟是修士,有事耽误是常态,哪怕单纯修炼入定过深,晚个十天半个月醒来也很正常。 可失联的偏偏是李桓义,李桓义这个人极为守信,在这方面甚至达到了偏激的程度。 以往他给家族汇报情况从未误时。 “桓茂,能联系到桓义吗?” 李桓仁终于开口了。 李桓茂摇摇头,这几天他一直尝试通过传音符给李桓义留言,但未收到答复。 想了想,李桓仁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李家跟王家也是有几分香火情的。就算王家不认,我们李家也是在替王家做事,王家要是胆敢谋害桓义,传出去他们王家怎么服众?” “我认为王家不会这么小家子气,但是桓义也不是马虎的人,他可能真的遇上麻烦了。” “那怎么办?家主。” 李桓仁看了看周围的人,桓字辈与灵字辈大多数人都在这里。 “我打算派个人去矿场看看。” 他缓缓说道。 “那就我去。” 李灵基第一时间抢声道。 李桓仁看了看李灵基,这个孩子一脸真诚和坚毅。 “你个娃儿能干什么,要去也是我去。”李桓驰一副严肃脸,说的话也很严肃。 桓字辈几人纷纷开口,表示愿意前往寻找李桓义,就连李桓礼同样如此。 看到族人这么支持,李桓仁先是点点头但又摇摇头,道:“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不过这次让灵玉去吧!” 大家愣了愣,看向李灵玉,只见李灵玉一脸淡然领命道:“是,家主!” 李桓礼不由有些着急道:“可是家主......” 李桓仁再次摇头,示意他别说话,随后对李灵玉说道:“去到矿场,冷静行事,最好先探查你桓义叔的下落。一定要有计划,如果事不可为,不要冒险,以保全自身为重,明白吗?” “明白。” 李灵玉看了一眼父亲,随即转身离去。 第十六章 魔气 望着李灵玉离去的背影,李桓仁默然。 他何尝不知道李灵玉此行有危险? 李桓义是练气五层修为,他遇上的麻烦,李灵玉未必能顺利解决。 但是修士如果不历经磨练,怎么能成长呢? 这两年他已经刻意在培养李灵玉,就是希望他能撑起灵字辈,撑起李家。 而且如果李灵玉不去的话,李家还能派谁去? 李家修为最高的李清山,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平日里走动走动,指点一下孩子修炼还行,再让他出门打斗,太过为难老人了。 况且李清山曾当过家主,威望极高,李桓仁也不敢驱使他出去拼命。 李桓仁倒有练气六层修为,但他是家主,需要镇守族地,不能轻易外出。 其余桓字辈虽是李家栋梁,但均深陷杂务,修行不高,论斗法经验,无一人比得上李桓义,李桓义办不好的事,派他们去很可能落得一样的下场。 李灵基身为灵字辈的大哥,也有责任心,但他修为才练气四层,去找个人还行,但要碰上危险,可能自己都走不掉。 剩下灵字辈更不用说了,年纪小修为低,还不如李灵基。 只有李灵玉,练气五层修为,又有天赋,在术法上颇有研究,往日里跟李桓义切磋也不落下风。 站在家主的角度,他必须派人去找李桓义,以彰显家族之道。 而李灵玉则是最合适的人,他带回李桓义的可能性最大,如果遇到麻烦,活下来的几率也至少比其余人高。 所以他没有犹豫就选定了李灵玉,可他同时还是父亲,哪能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外出冒险呢?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进来。 “家主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跟灵玉一起去。” 所有人都望向门外。 李桓仁心中一喜,急忙走了过来。 “灵真你出关了?” 李灵真微微一笑,道:“是啊。” ............ 从入云山离开,李灵真飞行了一段距离,很快见到李灵玉。 “怎么?觉得很惊讶?” 见到李灵玉一脸诧异,李灵真打趣道。 “没,只是没想到你出关了。” 李灵玉否认。 “跟我说说王家矿场的事情吧。” 李灵玉想了想,道:“王家占据大半条青石矿脉,修建了十余个矿场,其中的石贝矿场就是我们李家常年负责值守的矿场。” “石贝矿场很大,里面据说有十万矿工,主要生产青金石。青金石能够提炼青金,这种青金也是修真资源,倘若在法器炼制的时候加入青金,就能够提高法器的硬度。” “因此,青金在修真界很畅销。” “石贝矿场是王家唯二生产青金的场所,王家对这里很重视。矿场一应事务都由王家人打理,王家还会派遣修士在矿场当主事,而我们李家和其他被征召的修士,主要是做一些巡防的事情,若有人窥视矿场,也要替王家驱逐这些人。” “虽然会在矿场辛苦足足半年,但按照往年来看,这份活也不算太危险。毕竟王家算是望县的霸主,没几个人愿意得罪王家。而王家的矿场,是王家的命脉,跑到矿场闹事,等同与王家不死不休!”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桓义叔会在矿场出事。” 王家矿场么? 李灵真想了想,继续道:“石贝矿场主事什么修为?” “我两年前听桓义叔提起过一句,石贝矿场主事王孝发,有练气八层修为。” 王家一个矿场的主事人就顶得上李家修为最高的李清山,难怪能让李家安心成为附庸。 两人边飞边聊,李灵真对于王家以及王家矿场的情况有了较深了解。 过了许久,李灵真突然停下来,他盯着前面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好重的魔气!” “魔气?” 李灵玉吃了一惊,这可是只出现在典籍上的词汇。 修真界关于魔气的起源,已无从考究。 神话故事中,魔气来源于魔,而魔与神一样,都是自然而然诞生于天地之间的生灵,只不过魔天性残暴,喜欢残害其他生灵,最终被万灵驱逐。 魔已经消失,而由魔所诞生的魔气,却因其顽强的生命力,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这个故事难辨真假,但魔气总是真实的,它们罕见地分布在修真界各地。 魔气与魔同样霸道,能够吞噬灵气。 可以说,魔即是灵的克星。 人类也是灵,哪怕修炼出法力,成为修士,但由于法力是从灵气中提炼的,魔气同样克制法力。 基于这个理论,修真界有修士研究魔气,创建出能够吐纳魔气的功法。 而修炼魔道功法,以魔气加持己身的人,则被称作魔修。 因为魔气的缘故,魔修的战力十分夸张。 同样境界,魔修对阵普通修士,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但是魔修也有致命缺陷! 魔修赖以生存的魔气,并不像普通修士从灵气中提炼而成、能够如臂使指的法力。相反,魔气哪怕被吸纳进体内,也处于原始状态,充满暴戾,只不过魔修凭借着魔道功法强行镇压并驱使魔气而已。 若是这样还不算什么,关键魔气里残存着远古的意识碎片。 这些意识碎片虽然已经模糊到难以感知,但是魔修却没办法彻底磨灭它们。 前世的沈彻,在修真界闯荡这么久,也没听说过有彻底“驯服”魔气的功法。 绝大多数的魔道功法,能把魔气吸纳进体内就算成功,就能被那些一心追求力量的修士奉若瑰宝! 魔修吐纳魔气的时间一长,他们的脑海里会莫名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明明未曾经历,却记忆犹深。 而且这种记忆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越来越多,毅力不坚的人,说不准哪天就失去神智,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 可以说,魔修是修真界的不稳定因素。 他们个体能力强大,一旦大开杀戒,很容易就造成秩序的混乱。 因此,魔修历来被修真界喊打喊杀。 不过即便被全世界针对,魔修也从没有灭绝过。 修真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魔修冒出来,掀起一阵波澜。 前世的沈彻,曾跟随宗门多次讨伐过魔修,深知魔修的恐怖。 没想到这辈子,这么快又遇上这群难缠的家伙! 李灵真双眼瞳孔发紫,扫向前方,半响之后才收回目光。 虽然魔气浓郁,但没发现有生命活动的迹象。 “应该没有危险了,过去看看。” 甫一接近,李灵真瞬间忆起,这处地方不正是他初来望县时遇到的那个聚拢了不少修士的山谷吗? 此时此刻,这里魔气弥漫,到处是无名土丘,每隔几步就能看见地上一摊深暗的血迹。 看来有人替这里收尸了。 这些土丘之下估计全是尸体。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李灵玉低声开口。 “应该是魔修现身,随即引起的战斗。” 李灵真猜测道。 当时他远远看着就预感到这里会出事,果不其然,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发生且结束于此。 幸好自己没带李桓茂过来看。 望县出现魔修,风雨欲坠啊! “走吧,我们去石贝矿场!” 李灵真没有再深究此地,关于魔修的事情,不是练气期能够参与的。 正当二人打算离开的时候,无名山谷突然闯进来一顶轿子。 “你们两个,给爷停下,让本大爷好好看看。” 第十七章 司马佳人 “你们两个,给爷停下,让本大爷好好看看!” 李灵真望过去,只见八个人抬着一顶打造奢华的轿子快步赶过来。 轿子身后,还有好几个人肩上系着包袱满头大汗紧紧跟随。 “有法力,应该是修士。” 李灵玉有些肃然道。 没一会儿,轿子拉近,里面的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是一个体态均匀的青年男子。 只是这个人的相貌,实在不能恭维。 他的左脸爬满小疙瘩,右脸疙瘩稀少却个头极大,要命的是,疙瘩把人的眼睛挤小,把鼻子挤歪,以致使这个人左右脸看起来很不相称。 而他的下巴稍微外突,突出去的那块肉长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痣,痣上又长三根长长的毛,看起来很是滑稽。 李灵真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李灵真二人,不过他的目光更多放在李灵玉身上。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有练气五层修为,比我这些徒儿好多了。” 那人砸吧一下嘴巴,越看李灵玉越满意的样子。 李灵玉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嘿嘿。” 那人连笑了好几声。 “问得好!” “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司马佳人是也!” 李灵真、李灵玉两人听完同时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 最终李灵真忍不住笑道:“阁下这个名字,挺有想法......” “笑什么?” 司马佳人似乎听出了李灵真的打趣,脸色阴沉下来。 “大爷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提我的相貌,其次是我的名字。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本大爷面前撒野?” 眼前男子,似是十分生气,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补了一句。 “不过今日看在我徒儿的份上,暂且饶过你。” 说罢,司马佳人转向李灵玉,骤然变出笑脸,柔声道:“我的乖徒儿,你不要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这份变脸功夫着实深厚! 听到这人擅自给自己安名分,李灵玉心中一阵厌恶。 他缓缓开口,虽然脸色没什么变化,但语气却不平和。 “我的名字与你何干?你犯病吗?在这胡乱认徒?” 这锐利三问,直接把司马佳人问懵圈了,眼睛眨了又眨。 看得李灵真直想笑! 怎么就能场面失控呢? 司马佳人郁闷想道。 他收起慵散的神态,肃穆地说道:“我曾受仙人托梦,仙人指导我要收足九百九十九个徒儿,教他们仙法神术,福佑众生。你与我有缘,今天注定是我徒儿。你且放心,你看我身后这些人,都是你的师兄弟,虽然修为低些,但每一个我都用心教了。只要跟住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而且我日后飞升,还会回来接引你们,让你们跟我一样同享大自在境界!” “好一个疯子!” 还飞升呢! 李灵玉嗤笑,有些后悔搭理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修炼到现在的。 倒是李灵真朝司马佳人身后瞧去,他那些个徒弟多数还是凡人,只有两三个人达到练气一层修为。 似是看出李灵真不屑的态度,司马佳人还未怎样,他的徒弟不乐意了,不少人怒目圆瞪。 其中一人踏步上前,骂道:“你这厮真不识好歹,我家师尊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说罢他便上前,似是要拽拨李灵玉。 李灵玉冷哼一声,他看出这人身上有法力,也不留手,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直直刺去。 那人一副怒容,气势汹汹,却仿佛看不到李灵真的攻击似的,没有丝毫闪躲或者进行防御的意思。 “莫伤我徒儿。” 眼见血溅当场,司马佳人高喊一声,挡在他徒儿面前。 只听铛得一声。 长剑刺在司马佳人的法力护罩上,没带来任何伤害。 李灵玉见状,连忙后退几步,他蕴含法力的一剑,竟完全奈何不了这个疯子。 只见司马佳人咧嘴笑道:“你出手伤我门人,今日唯有认我为师才可化解恩怨,否则我这个做师父的,只好替自家徒弟出头了。” “我看你是白日做梦!” 李灵玉一副冷然。 司马佳人收回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大爷不客气了。” “且慢!” 李灵真叫停二人,朝司马佳人笑着道:“你不是想收徒吗?何必执着于我这位兄弟,你看我如何?” 司马佳人摇头道:“你一个凡人,岂能跟他相比?” 李灵真笑而不语。 “咦?你有法力?” “练气一层,不对,练气二层、三层......” “你......” 李灵真身上的法力逐渐暴动,空气开始弥漫热气。 “你是练气后期修士?” 司马佳人惊呼道! “疾!” 一道赤红的飞剑从李灵真身上弹射而出,飞快朝司马佳人撞去。 司马佳人还处在惊愕中,此刻看到飞剑,急忙祭出一件鼎状防御法器护在身前。 哐! 嘭!! 金属撞击与法力爆炸的声音响起。 司马佳人飞到半空中,他抹去嘴角的鲜血,满眼忌惮地看着李灵真。 心中不禁想道,许久没打过架,现在的练气后期修士都这么猛了吗? 他可是有法器护身,竟然受伤了。 “灵真,这人不简单,修为估计不在二爷爷之下!” 见司马佳人飞起,李灵玉也第一时间赶过来提醒李灵真。 李家灵字辈喊的二爷爷,即是李清山。 李灵玉见过李清山动手,他练气八层修为施展开来也不过跟眼前这人的威势相当而已。 李灵真点点头,他自然看出这位司马佳人也有练气八层的修为。 不过他不会因此示弱就是了。 自觉醒记忆以来已经过了半年,半年来他于修炼方面从未懈怠,虽然没有突破境界,但他的法力,比之前精纯太多。 毕竟他的标准,是前世紫阳神宗精心培养的沈彻。 再者,练气期修士的打斗而已,李灵真根本没有压力。 李灵真同样飞到半空,一招绯云掌拍去。 这绯云掌是他前世最常用的法术,以法力后劲延绵不绝闻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掌,只有亲历者才能感受到其中深厚的法力。 那边司马佳人果然上当,不甘示弱地回敬一掌,只是明显被绯云掌所压制! 嘭!! 半空中法力一阵轰鸣。 司马佳人再次后退,一边不自主地摸了摸嘴角新流的血液,一边惊疑地看着李灵真。 见鬼! 这个人明明出招时法力波动也不如他明显,按理修为应当在他之下,可他竟然打不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十八章 耿修 “我?一个等着拜师的人?”李灵真笑道。 司马佳人脸色通红,他恶狠狠地盯着李灵真,道:“你别得意,吃我一招!” 说完,司马佳人扑过来,可才到中途,司马佳人突然甩出几张符箓。 轰鸣! 半空响起爆炸,烟雾弥漫。 李灵真掩住鼻口,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着司马佳人的动态。 此时他的瞳孔已经变成紫色。 嗯? 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烟雾中穿透过来。 速度极快! 不明之物突破烟雾瞬间,李灵真的眼睛捕获到它的形态,是一个锥形法器! 一股危险的预兆跳进脑海,李灵真立刻遁走,放弃了击退这件法器的念头。 可惜了! 见李灵真躲得老远,司马佳人有些无奈地收回法器,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 “秽灵之物?你倒是好运气。” 李灵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还有这等稀奇的宝贝。 法器,一般是指修士辅助作战用的器具。与普通器具相比,法器能够被修士传导法力。基于这个特性,法器被炼器师打造出各种神奇的功能。 但有一类法器很特殊,就是将秽灵之物加在普通法器之上,形成秽灵法器。它们诞生的初衷就是为了污秽法力,使得法力不能生效。 秽灵法器击打在普通法器上,能使法器附带的法力消弭,让法器暂时变回凡物。 若是打中修士,也可使修士身上的法力消弭,修士最习惯用的法力护罩根本抵挡不住。 “你知道就好,我这件法器一旦打中你,瞬间就能要你的命。” “是吗?” 李灵真淡淡道。 这秽灵法器再厉害也要看在谁手里,若是筑基修士当前,他立马遁地符跑路,但只是练气修士的话,李灵真还算不上忌惮。 眼看打又打不过,唬又唬不住,司马佳人只好缓和语气道:“本大爷向来是个心善的人,不愿意动粗,你修为顶多与我相当,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如何?” “你舍得不收徒儿了?” 司马佳人气闷,咬牙道:“今天是我缘分不够,不收徒儿了!” 听得出来,司马佳人的声音还挺愤懑。 “既然如此,那......” “那就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司马佳人打断道。 话音刚落。 这位一心收徒的怪人立刻掉头,身上遁光一闪,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看这速度,大概率还用上了神行符。 李灵玉有些愣神,半响才道:“他就这么走了?” 李灵真哑然失笑,只能说司马佳人才是真正的散修,跑起路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回过神来,李灵玉看向李灵真,眼神有些复杂。 “没想到你的修为已经赶上二爷爷了。” 李灵真则回道:“你身上有三灵根,又有家族灵脉帮助,只要用心修炼,早晚能超过二爷爷!” 这可不是安慰的话,三灵根者就是比四、五灵根者修炼要快,不然修真界也不会那么重视灵根了。 别看李灵玉才练气五层修为,还不如青羽门背刺李灵真的两个外门弟子,但这不代表李灵玉的资质要比他们低。 一方面是李灵玉身为家族子弟,修炼比宗门弟子慢不足为奇。毕竟宗门的竞争十分残酷,一步慢步步慢,大多数人都想着要争一口气。而李家对族人的要求,在李灵真看来多少有点宽松了。 另一方面也是李家在修真界太小太弱,修真资源太少,有些耽误李灵玉。 听李灵真说完,李灵玉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其实羡慕的不是李灵真的修为,而是羡慕李灵真这个年纪已经能够做到这些事情! 明明他跟李灵真是同龄人,甚至他还大两岁,可在李灵真面前,李灵玉一点底气都没有。 “那下方这些人怎么办?” 从李灵玉的视角看,山谷里那些个所谓司马佳人的徒弟作鸟兽散去。 不过似乎也有两三个人还待在原地。 “下去看看吧!” 经过一场闹剧,山谷里的恐怖氛围似乎也消解了不少。 留在这儿不走的耿修没心思看满地的土丘坟,牵着两个孩童的手,把额头伏在地上。 没一会儿,耿修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两位仙师当前,急忙磕了好几下头,大声道:“仙师在上,请仙师收留我等,我等效死勿去!” 李灵真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人,淡淡道:“效死勿去?看来你读过书。只是你家师尊刚走,你就跪在这里,我如何相信你的忠诚?” 耿修冷汗直冒,疯狂磕头,鲜血把泥土都染红了一片。 “仙师明鉴,那个司马佳人掳掠我们,我实在无力抵抗才相随左右,绝非真心认他为师!” “那你现在算是真心么?” “如若有假,天打五雷轰!” 耿修举起右掌,一脸毅然道。 李灵真轻笑,这种话他可不信。 不过眼前这个人能够有魄力在生死之间作出抉择,留在原地不走。李灵真向来欣赏这样的人,所以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耿修,我身边这两个孩子同样被司马佳人掳掠而来,我们都有灵根!” 听到最后半句,李灵玉扬了扬眉头,看向李灵真。 却见李灵真脸色莫名阴沉下来。 耿修同样见到李灵真脸色,慌忙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半响,李灵真才开口道:“你一个凡人也知道灵根?” “回禀仙师,小人从司马佳人口中得知。” “司马佳人有没有传授给你们功法?” “大家多少会几句口诀。” 紧接着耿修又补道:“不过我不曾学过他的口诀。我身边这两孩子也是懵懂年纪,司马佳人还未教导。” “哦?你为何不学?” 耿修抬起头,一脸沉重道:“司马佳人自号仙师,但轻贱人命,行劫掠之事。为了满足他的师尊欲,我们遭他强掳,被迫认师。更甚者他为了体验乘坐轿子的新鲜感,竟在大街上强抢豪夺,造成数十人伤亡。如此行径,与我心目中的仙人相差甚远,所以我不学他的口诀!” 李灵真似笑非笑。 看不上司马佳人行径所以不肯学口诀? 难道他李灵真就把好人两个字印在额头上,值得耿修跪倒在这儿不走? 这种话说给李灵玉听还行,让他听到就觉得幼稚过头了。 耿修那点心思他还能不知道吗? 无非是想树立一个正直的形象,以博取两位仙师的同情。 他不学口诀必有隐情,大概率是遭排挤了。 甚至也有可能是已经学过,只不过担心李灵真嫌弃他们,不肯说出来而已。 “未遇到司马佳人前,你做什么营生?” “小人务农为生。” 场面小小安静一会。 耿修没听到李灵真继续发问,心里顿生绝望,慌忙补道:“几年前当过厢兵,后来还贩卖过草鞋......” “你且起来。” 耿修急忙起身,看见李灵真脸色已经恢复从前,心头上的石头才轻轻放下。 待耿修携两个孩子规规矩矩站定之后,李灵真才又开口道:“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不过修真界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一日不成仙,修真之人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而且成为修士,就注定回不去凡人的生活,你可曾想好?” 有些事情不知道也就没什么,一旦知道,就会挖尽心思想去尝试。 凡人一旦修炼出法力,感受到法力的妙用之后,无论是谁,他的心态都不可能完全恢复到从前。 毕竟修真成仙、长生不老的美梦,谁能拒绝呢? 第十九章 结界 耿修点点头,他早就想好,在他见证司马佳人徒手打伤几十名官兵之后,他发誓一定要成为仙师。 “你们被我李家救下,这是缘分。现在有心入我李家门下,这同样是缘分。既然如此,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此处山谷,我已经探查过,没有修士也没有大型生物活动,还算安全。” “耿修,我会给你留下淡水和干粮,你在此处等待我们。倘若来日我们返回这里,还能见到你们,那便证明你们确实有仙缘,我会带你们回李家,教导你们修炼之法;如若不能,只能证明你们与李家无缘。” “你们往后的事情与李家没有任何关联,明白吗?” “回禀仙师,耿修明白了。” 耿修朝李灵真跪下行礼,面露喜色。 “记住,你们三人同命同运,我不希望回来的时候只见到你一人。” “耿修绝不会辜负仙师厚望。” 李灵真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青年男子,没再说话。 一旁的李灵玉随即把身上携带的水和食物分给耿修。 没一会儿功夫,李灵真二人从山谷离开。 离开不久,李灵玉不解地问道:“我身上储物袋带的东西不少,你为何叮嘱我只给他们三天的食物?” 要知道这处山谷虽有溪流,淡水应该不成问题,但周围历尽大战,生气廖廖,哪怕是想抓些小动物充饥也是件困难的事。 李灵真回道:“那个耿修体质不错,从这里赶往附近凡人村庄,换些食物也不算是难事吧?” 这么远的距离,那也不简单吧? 李灵玉暗暗诽腹。 “可是这样一来,他要离开山谷,等不到我们怎么办?”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李灵真神态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根本不曾在乎耿修三人。 家族修士与别的修士有很大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李家人,在孩童时候被检测出灵根后,不分灵根好坏一率被带上入云山,此后灵气、丹药供应,一路平坦走上修真道路。 李灵玉踏上道途也是这样的一个流程。 他根本想象不到没有跟脚的凡人想要成为修士究竟会经历多少磨难! 成为修士的第一步是什么? 灵根? 不对,灵根是敲门砖。 机缘才是第一步。 碰不上机缘,身怀灵根都没人发现,这才悲哀。 修真界之大,灵根者稀少,然而,灵根者成为修士的比例高吗? 并不高。 通明教作为衡南一霸,每三十年才开山门招收弟子,他们治下大把灵根者满足不了入门条件,只好流落到其余修真势力。 灵根者也是修真界极为宝贵的资源,通明教不心疼吗? 他们李家可羡慕得很。 只能说,修真界资源有限,哪怕是通明教也不能同时培育这么多弟子。 所以这些大门派,只愿招收好苗子。 有多少人因为机缘不够,哪怕修炼出法力,也根本跻身不进修真势力,只能沦为散修。 像耿修这种凡人出身,连传承都没有的人,成为散修都不够格。 修真之人历来重视机缘。 李灵真也一样。 如果耿修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李灵真绝对不会带他进李家。 ............ 石贝矿场位于深山之中,但不算难找。 因为王家对矿场开发了许多年,这里人迹寻常,山里有不少人造设施,就连路面也铺着一块连着一块的石板。 “奇怪了,石贝矿场好安静。” 李灵玉不解道。 虽然他没亲自来过矿场,但是矿场的事情多少也听家里长辈提起过。 不说矿场里面,矿场外也应该时时有人运送矿石吧? 但从山里延伸而出的这几条道路上都空无一人。 “不是矿场安静,而是声音被隔绝了,传不出来。” 李灵真走在前面,神色渐渐凝重,他的神识遇到了一个庞大的阻碍物,没办法透过去。 结界! 这里竟然布置有结界。 结界同样是阵法的一类,主要是用来保护一方土地或者建筑物。通常来说,结界不能移动,不过也因为如此,修士在布置结界的时候可以安心在其中注入大量法力,力求结界的稳固。 结界以防御力闻名,而且结界不像普通阵法、禁制,能以巧力破解,能解除结界的一般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施法者主动打开,要么修士使用蛮力轰碎结界! “这下麻烦了。” 李灵真喃喃开口。 眼前这笼罩整个石贝矿场核心位置的结界,虽然是个十分常见的禁入结界。 但是这么大范围的结界,少说也得布置两三个月吧? 结界里面不知道被人注入了多少法力。 凭自己这练气七层的修为,想撼动这个结界,宛如蚂蚁搬象。 要知道,想从外部破除结界,一直以来都是修真界的大难题。 “现在怎么办?” 从李灵真口中得知结界的存在,李灵玉也急了,难怪李桓义给家族发不了讯息,原来真是矿场发生变故了。 石贝矿场向来有凡人矿工出没,布置结界这种东西只会影响到矿场运转的效率。 王家巴不得矿场日夜灯火通明,怎么会多此一举布置结界呢? 里面明显发生了大事情! 而李桓义却深陷其中。 “先探查一下周边吧!” 李灵真如是说道,他现在修为太低,也没有好办法。 但他觉得,这么一大个结界摆在这儿,王家人又不是瞎子,能视若不见? 就连李家都派人来了,王家人还会慢吗? 事实证明,李灵真的猜想偏差不小,两人在结界附近待了两天,没找到结界的破绽,也没等来王家人。 这让李灵真感到郁闷。 难不成这个结界是王家人布置的? 在自己地盘布个结界,然后没人看管,任由两个外人在结界旁探查? 怎么想都不合理。 还是说,王家真的忽略了这个矿场? 王家人不要矿场了,但李家不能不要人啊! 按照李灵真的经验,一旦发生类似这种变故,能趁早救人就要趁早救人,拖得久了,里面发生意外的概率会直线上升。 李灵真叫来李灵玉,道:“我打算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回来。记住!不要离我布置的阵法太远,若有危险,一定要进入阵法中,这是阵旗,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阵法。” 把五行迷踪阵的阵旗交由李灵玉,再叮嘱了一番阵法的相关事宜,李灵真随即离开这儿,他要去想点办法。 第二十章 王家修士 长奉郡的秋季,偶尔会下些小雨。 雨滴打落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有小孩子在街上奔跑,享受脚丫踹起雨水的快乐! 雨水顽皮,溅落在驻足的行人身上。 不过没有人责备孩子,大家都在全神贯注地昂着头,盯着镇上的衙门。 突然,人群急速分成两半,有一人从衙门跑出来,穿行在所有人中间,口中高喊:“青天大老爷啊!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他激动的语气感染着大家,有人为他感到高兴,露出笑容;有人茫然,连忙问周边人怎么回事;还有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望着衙门口。 没一会儿,衙门又走出一个圆滚滚的锦衣男人,他一瘸一拐,眼睛通红,仿佛受了不少苦。 “刘老爷这是怎么了?” “估计挨了板子吧?” “听说张麻子向官老爷状告刘家讹人,骗他画押欠下五百两银子。估计是告成功了,瞧刘老爷这副惨样。” “哎?我记得张麻子确实是欠刘家赌场五百两赌债吧?当时我们哥几个都在场。” 有知道内情的人开口道。 “那就不知道了,总不能是官老爷审错案子了吧?” 有人摇摇头,表示不关心,他们只想看个热闹。 “话说这位新来的官老爷倒是好体力,连续审了三天案子,他就不累吗?” “我觉得是好事,以前那个官老爷,十天半个月也不审案子。我们有问题都不知道找谁。” “是啊!” 有不少人应声答道。 “也未必是好事!” 有人犹豫开口。 “我听人说,咱们新来这位官老爷其实啥都不懂,审案子全凭心情。” 话才说完,又有两人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喜形于色,后面那个满脸死灰! 众人急忙让开道路,窃窃私语。也有人忍不住好奇,挤到两人身旁,打听案子进展。 谁也不肯闲着。 “传下一个!” 衙门门口,有衙役维持秩序。 没过多久,衙门大堂进来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男子。 司马佳人坐在上首位置,随意扫了一下男子,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要告什么状?” “我想状告有人弄虚作假,冒充朝廷命官,胡作非为,致使冤案错案数之不清!” 男子开口,声音年轻得过分。 司马佳人刷地一下站起来,怒道:“你是什么人?” 李灵真笑了笑,容貌渐渐恢复从前,给了司马佳人好大一个惊喜。 “啊呀,你这厮阴魂不散,气煞我也!” 司马佳人鼻子都气歪了,哇哇大叫。 李灵真摇摇头,说道:“几日不见而已,何至于此?” 司马佳人这才坐下平复心情,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盯向李灵真,不解地问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莫非你一直跟着我?” “你行事高调,找你不难!” “哼!” 司马佳人有些不信,不过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找我有什么事?难不成还想打一架?本大爷可不愿跟你打。” 司马佳人把头摇了又摇。 李灵真见状,笑道:“我同样不喜欢打架,我这次来是想借你那件秽灵法器一用。” “司马兄财大气粗,一件法器不会舍不得借吧?” 谁知司马佳人反应十分剧烈,大跳起来,指着李灵真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法器之事绝无可能!” 这厮分明是贪图自己的法器,法器借出去还能收回来吗? 谁信? 谁信都好! 反正他司马佳人第一个不信。 见司马佳人一脸抗拒,李灵真皱起眉头。 他环视一圈周围,道:“这衙门布置还挺讲究,所用的都是上等木料,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 “你威胁我?” 司马佳人眯着眼睛。 李灵真顺手捡起地上的水火棍,掂量了一下,道:“难为司马兄不辞辛苦,又招收了这么多徒儿,平常可得多教诲一下他们,要跟紧师父,不要落单。” 衙门里除了李灵真和司马佳人,还有十来个服饰各异的衙役,看这些人的作派,当上衙役肯定也不久。 李灵真甚至从中还看到了两三个熟面孔。 想来司马佳人还不愿放弃他的师尊梦,又招收了一批徒弟。 不过此时,这些人被李灵真气势压迫,歪歪斜斜倒在地上,虽有意识,但已经说不出话,手中的棍子也散落一地。 司马佳人面无表情地坐回原处。 “你吃定我了?” “哪敢,司马兄借我法器,我用完就还。而你还能继续在这儿当官老爷,岂不美哉?” “嘿嘿,我司马佳人纵横修真界十余年,从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你有种报上名字来。” 李灵真看了眼司马佳人,淡淡道:“在下姓李,李灵真。” 司马佳人脸上闪过怒容,随后恢复原状,他死死瞪着李灵真,半响不说话。 空气渐渐弥漫热气。 只听“轰”地一声,衙门爆发巨响。 门外百姓吓了一跳,纷纷逃走。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雨渐渐停了,镇上也开始恢复平静。 ............ 回到石贝矿场,这里的结界依旧如故。 李灵真降落下来,突然他的神识范围内感受到有人靠近。 没一会儿,李灵真看见李灵玉和另外两个陌生修士赶过来。 见到李灵真,李灵玉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但被另一个人打断。 “你也是李家修士?” 那人一身玄袍,年纪约有四十来岁,下巴蓄了半个巴掌长的胡须。 李灵真神色凝重,眼前这人还好,但他身边那个不说话的修士,可能有筑基期修为。 “正是,不知道前辈是?” 那人皱着眉头,道:“我乃王家修士,王孝节。你不认得我,你真是李家修士?” 李灵玉在一旁忙解释道:“孝节叔不要误会,他是灵字辈,年纪小,平常都在静修,就算在家族也很少露面,与孝节叔您是第一次见面!” 王孝节这才舒展眉头,他认识李灵玉,比较相信李灵玉的话。 “你们来矿场徘徊,所为何事?” 李灵真缓缓道:“家中前辈值守石贝矿场,迟迟联系不到,我们晚辈的比较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王孝节点了点头,他自然早从李灵玉口中得知李家人的目的,这次不过再确认一遍。 “你们来了好几天,可有什么发现?” “矿场周围被布置了禁入结界,我们还未曾进去查看。” 王孝节沉吟不语。 他们王家人接到通知,说石贝矿场出现了一个结界。 这还了得? 结界之事,王家完全不知情啊! 这代表什么? 有人敢在王家眼皮底下搞事情,搞的还是他们最看重的矿场。 王家立即派了两名修士过来查看,只不过毕竟有结界,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周围转了一圈,正巧发现李灵玉。 没想到李家也派人过来了。 王孝节刚从李灵玉口中得知李家还有一个修士后,就发觉有神识波动,他马上赶过来查看,正巧撞见李灵真回来。 “结界之事我们王家会处理,你们李家就不要在这儿逗留了,回去吧!” 李灵真跟李灵玉对视了一下,李灵玉开口道:“王李两家是至交,王家矿场有事,我们李家也愿意帮忙!” 桓义叔还在里面呢,他们哪能就这么回去? “有结界在,你们两个练气期小辈能干什么?” 王孝节摇摇头。 “那两位前辈就一定能打破结界救下矿场众人吗?” 李灵真慢声道。 “放肆!” 第二十一章 王孝发 “你胆敢质疑我们王家的实力?” 王孝节有些动怒。 “并非我质疑王家的实力,而是结界在外,贼人在内,若是破除结界动静过大、耗时过久,里面怕会生出变故来。” 这话说出,王孝节也冷静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与自己同行的修士,低声道:“广德叔,您可有把握?” 王广德同样蓄须,胡子微微发白,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目光如炯,精神饱满。 “破除结界不难,只是要花点时日。” 说完,王广德自己都皱起了眉头。 王家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石贝矿场不止有李家修士,也有王家修士以及王家凡俗族人,另外还有十万旷工,这些人要是出意外了,矿场就要停工。 那是王家接受不了的事。 看着王家修士有些纠结,李灵真也不藏拙,直言道:“我有办法马上破除结界,只不过需要两位前辈助力。” “你?” 王孝节一脸怀疑,就连筑基修士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小小的练气修士能做? “王家前辈且看好!” 李灵真微微一笑,他靠近结界,也不见什么动作,突然一道赤红的影子从袖口处弹出,猛地撞击在结界上。 神奇的是,结界并未进行反弹,而是被戳开一个小小的洞口。 登时,王广德飞快上前,双掌汇聚大股法力轰在洞口处。 洞口越撑越大,眨眼间已经五尺有余。 “你们快进去!” 王广德脸色微微红润,这是法力短时间输出过多的原因。 李灵真等人自然不废话,各自施展遁光,从洞口穿行过去。 四人踏入矿场,王家两人走在前面,李家两人走在后边。 “广德叔,那是什么?” 王孝节传音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一件秽灵法器,没想到李家也有这等东西。” “待会你打听一下那个小辈的名字,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练气后期!” “什么?” 王孝节十分诧异。 他其实对秽灵法器了解不多,但他很清楚练气后期是什么意思。 明明在他的神识之下,李灵真的修为顶多也就练气三、四层而已,怎么突然就练气后期了? 似乎看出来王孝节的疑惑,王广德解释道:“他对法力的掌控程度很好,始终释放出三、四层修为的法力波动,你的神识自然也会认为如此。不仅是你,如果不是他刚才出手,我也看不出他的具体修为。” “看来李家出了个天才。” 王孝节默默记下这件事。 李家的李清山也是练气后期,不过李清山毕竟年龄太大,不值得王家关注。 但是李灵真不一样。 一个如此年轻的练气后期修士,是不是有机会突破到筑基期? 看来王家对李家要重新审视了。 在后面,李灵真两人也在私聊。 “灵玉,这个结界的主人不简单,等会说不准要打起来。若是场面混乱,你先去找桓义叔,我留下来掩护你。” “记住,找到桓义叔后,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露面。” 李灵玉有些担心道:“你一个人,岂不是很危险?” 在他看来,王家那个年长的很可能是筑基修士,若有筑基修士参与的战斗,李灵真面临的危险未免太大了。 “你放心好了,我出身青羽门,这点场面不算什么。” 李灵真随口找了个借口应付李灵玉。 筑基修士的战斗,对他现在来说确实有风险。 但也没办法,毕竟结界还在呢! 秽灵法器只能短暂使结界破开一个小口,这会儿结界估计都恢复原样了。 他的法力太少,哪怕借用秽灵法器,也还得借用王广德这个筑基修士的力量,才能送众人进出。 他想救下李桓义,就势必要帮王家人处理矿场的事情,否则王家人栽在这儿,结界也会把他们李家人困死。 到时候还要面临结界的主人。 以他的心性,也做不到置之事外,把希望寄托在两个王家修士身上。 没一会儿,李灵真他们赶到矿场大门,只不过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里竖起三十来条高高的木杆,每一条木杆都挂着尸体,少的有三四具,多的有七八具。 这些尸体干瘪无比,大部分都缺胳膊少腿,有的尸体肉身还算完整,但头颅却变成了骷髅头,看上去十分恐怖。 李灵真二人默不出声,但王孝节忍不住了。 “到底是何人,胆敢如此!” 他一副震怒的模样,环视着周围。 突然,矿场里面有人飞了出来。 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消瘦男人,穿着一身道袍。 王孝节看见来人,顿时惊喜道:“孝发,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王孝发笑吟吟道。 “倒是你跟广德叔,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矿场?” “家族收到消息称这儿矿场出现结界,担心矿场出事,所以我们过来看看。” “是吗?” 王孝发往李灵真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顺便道:“是有个结界,但不影响到矿场,我正准备禀示家族呢!” 李灵真听闻不由嗤笑,这结界布置绝非一时之举,王孝发身为矿场主事怎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现在才打算禀示,这分明是随口的应付之话。 王家人也不是傻子,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半响,王广德开口道:“孝发,这里的尸体怎么回事,矿场什么时候死了这么多人?” “广德叔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一批旷工不知死活想逃跑,结果被我发现,抓了回来。这种风气不能开,我便惩罚了一下他们中的一些人,以儆效尤。” 都做到这个份上,这可不能单纯用惩罚来一笔带过了。 王孝节暗中想道。 一次性死了这么多旷工,哪怕家族也会不满吧? 不过这些话他没说出来了,毕竟死的是一些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凡人,他要是因为这个恶了自家兄弟,就不值得了。 正当王孝节想要问些结界的事情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喝响起来。 “小心!” 王孝节抬头,正好看见王孝发那双野兽般的瞳孔。 “啊!!” 王孝节被一掌打飞出去,半空中撒下一泼鲜血。 另一边王广德同样受到偷袭,只不过王广德反应很快,凭着李灵真的提醒,瞬间回过神来反击了一掌。 王孝发与王广德对过掌后,连退七八丈之远,口中也留下鲜血。 不过王孝发并未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咧嘴笑道:“广德叔这劲儿也太小了点吧?” “孝发,你在干什么?” 王广德一路上没怎么变化的脸色终于变了,而且是变得铁青。 “干什么?我刚才干了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明摆着的事情还要问,看来广德叔你也老糊涂了呀!” 另一边,王孝节被李灵真接住,此时虚弱地捂住胸口,忍不住对王孝发说道:“咳咳,王孝发,你丧心病狂,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家族?家族要是肯放过我,就不会派我来这鬼矿场,一来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啊!哈哈哈哈!!” “你们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跟王广德过招后,王孝发明显受伤,嘴角鲜血未干,头发也散落下来,随风飘动。 此时他接连大笑,状若疯魔。 第二十二章 魔修 石贝矿场上空,两人对峙,局势紧张。 王孝发笑了一会也不笑了,此时看着对面的王广德,心里不知道在盘想些什么。 王广德背对着手,作了一个不明意义的动作,口中却道:“孝发,你冷静一点。家族让你管理矿场,是对你的信任。” “以往你做的不是很好吗?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家族说。想要什么,家族也会尽量满足你。” “大家都是族人,闹成这样算什么?你也不小了,难道喜欢让外人看笑话吗?” 王广德的语气尽量保持着温和,有种长辈跟晚辈商量的感觉,企图稳住王孝发。 谁知王孝发脸上闪过戾气,大声到:“我想要什么?我要王家家主之位,你们能给吗?” 闻言,王广德眉头不自觉皱起。 “孝发,你别太过分!” 王广德缓缓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下的决心更坚定了。 “我过分?” “我有什么过分的?家主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 “当年家族大比,谁赢了?” “是我,是我王孝发!我赢了王孝才,还拔得头筹!” “凭什么?凭什么是他王孝才当上家主,而我则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 “王广德,你也是王家人,当年的事你也在场,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 “你觉得公平吗?” “公平吗??” 王孝发厉声大喝,声音传遍了整个石贝矿场,还荡起了一圈圈的回音。 王广德默不出声。 “王孝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族中大比,只是为了检验大家的修为进展而已,根本就不能列入家主竞选的条件。” “你在大比之中不顾同族情谊,痛下狠手,伤在你手上的不下十几人,如此心性,岂能成为家主?” “就算你大比赢了,你的表现也注定得不到族老信任!” “你当不上家主,是你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王孝节在旁嘲弄道。 王孝发表情愈发疯狂,恨声道:“我在比试中用尽全力有什么错?就因为他们跟我一样姓王,我就要留手?” “我怎么会有错,我没错!” “我没错!!” “是你们错了,你们把我放逐到矿场,三十年不能归家。” “三十年啊,这三十年来我一直饱受心魔摧残,修为停滞不前。” “我毁了,我被你们毁了,你们害得我好苦好苦!” “我恨你们,恨王家,恨所有人!!” 王孝发的声音嘶哑,眼睛血红,须发高高扬起,一种说不出的凶戾环绕在其身上。 就连王广德看到,心里也感到震惊。 “王家前辈小心,这人的修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李灵真在后提醒道。 这股异样的邪恶感,让李灵真想起来前世遇到过的那类人。 李灵真的话,把王孝发的视线也引了过来。 在视线对焦的瞬间,王孝发猛然飞过来,一手捏攥法力,朝李灵真轰去! 李灵真并未动弹。 在他身前,王广德迅速动身,拦住王孝发。 “孝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但你到底还姓王,跟我回王家,你还有一线生机。” “回王家?如果我说不呢?” 王广德目光平静,回道:“那我只好在这儿做掉你了。” “哈哈哈哈哈!!” 王孝发猖狂大笑。 “做掉我?巧了,我出来见你们,也是这么一个打算。” 说完,王孝发周身爆出法力冲击,看这威势,他已有练气九层境界。 只不过这点修为,还不被王广德看在眼里。 他可是筑基修士! 王广德没有立即动手。 “孝节!” 随着王广德一声呼叫。 身后的王孝节了然,手臂一挥,十余道符箓从袖口依次飞出。 神奇的是,符箓按照规律在运动,没一会儿便飞近王孝发身边。 “符阵?” 李灵真心中暗暗称道。 符箓与阵法同属传统修真四艺,自然也是极为博大精深。 其中就有符箓师参照符箓与阵法各自的特点,制作出符阵。 这符阵的原理就是在符箓上刻画阵法节点,再利用多张符箓,把阵法串联完整,然后借用阵法的功能反过来加持符箓,使这些符箓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八方定身咒!” 王孝节低声念叨咒语,符箓迅速落在王孝发身上,哪怕法力振动也不能将这些玩意弹开。 眨眼间符箓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紧紧束缚着王孝发。 “成了!” 王孝节露出笑容。 半空中的王广德也轻轻吐了一口气。 正当王广德要靠近王孝发的时候,又是一道喝声响起。 “小心!” 王广德目光愕然,眼前的王孝发身上突然涌现出一股黑气。 在黑气的蔓延下,王孝发瞬间挣脱八方定身咒的禁锢作用,一拳打向王广德。 这一拳又重又急,哪怕王广德脑袋已经反应过来,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整个人被王孝发轰飞出去。 “广德叔!” 王孝节一阵惊呼,不顾身上伤势,化作一道遁光追向王广德。 但王孝发的速度更快,王孝节才飞到一半就被王孝发从身后一掌拍过去。 王孝节转身,勉强撑起法力抵抗,但根本不是王孝发的对手,被打到吐血。 王孝发追上,又是一掌! 空中喷洒出鲜血。 没过一会,王孝节连遭重创,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被王孝发用手扼住喉咙,连眼睛都睁不开。 “蝼蚁之辈!” 王孝发冷哼一声。 他随手丢开王孝节,看向前方,正看到王广德从被打飞的方向飞回来。 “你是怎么伤到我的?” 王广德缓缓问道。 他脸色平静,衣衫也并未凌乱,可看嘴角未干的血迹,到底还是受伤了。 练气期打伤筑基期,修真界一直都有这种博人眼球的笑料,谁也不会当真。 但这一回,他王广德真要被人当笑料了。 王孝发并未回答,反而咧嘴笑道。 “我要是你,现在转头就跑。” “别太猖狂了!” 王广德终于动怒,他祭出一柄长枪,挑向王孝发。 王孝发毫不示弱,同样从储物袋取出长枪,与王广德缠斗起来。 两人长枪挥舞,每一式都蕴含虚实之道,一旦落在实处,非猛即巧,尽显大家风采。 没想到两人在枪法上的造诣都很高。 与凡人的打斗不同,修士的斗法离不开法力。 王广德与王孝发的每一招不仅运用到兵器上的技巧,还有着法力的比拼。 然而,王广德的法力数十倍于王孝发,却不能压制王孝发。 每当长枪撞击的时候,王孝发的兵器就涌动出黑色的雾气,把王广德附在长枪上的法力席卷大半,法力不足的长枪,根本制裁不了王孝发。 半响,王广德收回法器,目光十分复杂地盯着王孝发。 如果第一次他还没想到,那么这次打了这么久,他早就发觉,这些黑色的雾气,不是它物,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魔气! “你,竟然堕成了魔修!” 王广德摇了摇头,目光惋惜又怜悯。 魔修都是疯子,难怪王孝发会性情大变。 “你是不是跟一个姓赵的魔头接触过!” 王广德沉声问道。 他脑海里想起半年前他们王家追踪的那个魔修。 想不到魔修没找着,他们王家之人在背地里竟然被转化成了魔修。 面对王广德的质问,王孝发没有作出回应,只是漠然看着王广德。 王家对待魔修的态度,已传承数百年,王家之人心知肚明。 但王孝发还是踏上魔途,所代表的意思不明而喻了。 “看来今天留不得你了。” 第二十三章 大战 黄昏将至,大地上席卷起一股呼啸的北风,北风渐渐发狂,四处撒泼,连乌云都避之不及,越飘越快。 李灵真的衣衫也被吹动,簌簌作响。 不过他无心理会,目光注视着前方。 在他面前,一场无比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王孝发凭借着魔气的加持,愣是以练气期修为抵挡住了筑基修士的攻势。 甚至一度对王广德形成压制。 他的长枪挥舞得越来越快,黑色的雾气遍布空际。 整个天空都成为了他的主场。 王广德见势不利,立刻后退,再不跟王孝发缠斗。 难怪魔修号称无敌,王广德心中忌惮不已。 近身搏斗他的法力无时无刻不在被王孝发的魔气吞噬。 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王广德索性祭出一圈飞刀,又祭出一只小锤子,身上长枪也开始漂浮面前。 凭着筑基修士强大的神识,王广德操纵数件法器朝王孝发攻去。 王孝发不语,看准时机从袖口出甩出一个圆圈状的法器,随后挑起长枪,枪影重重,接连挑落最先到来的飞刀。 而圆圈法器也是迅速击落短锤,折返回王孝发身上。 最后面对王广德攻势凛冽的长枪,王孝发没有丝毫惧怕。 先是动用法术,召唤周边狂风,强行延缓长枪速度,然后自己抽回长枪,突袭上前,与王广德的法器来了一次强硬的碰撞。 “锵”的一声响,王广德的长枪被弹飞出去。 见状,李灵真不由在心中赞叹道:“王孝发说他昔日夺得王家大比的魁首,看来不假,论斗法经验,他丝毫不差王广德。” 这个王孝发冷静果敢,面对王广德变幻的战术,瞬间反应过来,一心多用,成功化解危机。 他对于法器、法术和魔气的运用,算是烂熟于心了。 练气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难得。 不过王广德没让王孝发得意,他冷哼一声,收回跌落的几样法器,重新攻向王孝发。 哪怕王孝发应对得很完美,也不能每次都成功打落王广德的法器吧? 所谓久守必失,王孝发自然想到这个,他快速上前,试图接近王广德。 只要近身搏斗,魔气的优势就会发挥到最大。 但是王广德哪能让他得逞? 一但王孝发靠近过来,王广德各种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把王孝发牢牢压制在安全线外,让其始终成为法器的打击目标。 而且王广德又转换了战术,法器不再一起进攻,而是接踵而来。 每当王孝发利用魔气抵挡法器的时候,另一件法器就攻过来,让他的魔气不得不分散保护其他部位。 这样一来,魔气因为过于分散,每回只能吞噬到王广德法器上的一小部分法力。 自己无间断地动用魔气,可王广德的法器比之前更持久了。 时间稍长,王孝发的处境不由变得狼狈起来。 不过纵然如此,王孝发还没有彻底落败。 这两人的攻伐已经远远超出练气期所能承受的范围,李灵真在边缘退了又退,生怕自己被波及到。 他张开自己的法目神通,仔细观察着局势变化。 紫极流焰瞳,即是李灵真练就的法目,是《紫阳玄胎真经》记载的三大顶级神通之一。 动用紫极流焰瞳的时候,他的双目会紫化,洞察力得到数倍强化,还能勘破虚妄、幻象。 前世沈彻凭借着这双法目屡屡在斗法中占到便宜。 此前李灵真能够几番提醒王家修士,也是得到法目相助。 在他的视界下,王孝发越来越险象环生。 这王广德也是个心狠之人,自家的法器都被吞噬得黯淡无光了,也不管不顾。 就是要让王孝发疲惫得无力抵抗。 虽有魔气环顾四周,但王孝发还是受伤了,特别是被飞刀划过的伤痕,已经有十余道。 只能说筑基修士不愧是筑基修士,哪怕是筑基初期,体内法力也远超练气期。 王广德在对付王孝发的时候,法力的效果不佳,往往用了数倍法力去跟王孝发比拼。 但是即便如此,王广德的法力威势丝毫不见减弱,而王孝发身上流动的法力微乎其微。 他的法力已然见底,全凭魔气支撑。 不过这种场面也坚持不了多久。 如此激烈的战斗,不仅法力消耗得快,体力消耗得也快! 王孝发的身体估计快要撑不住了。 身体的疲惫是足已击溃修士意志的,到时候什么法力、魔气也没地方用了。 只是,李灵真心中莫名诞生一种怪异感! 这王孝发虽然看起来精神状况有点问题,但拿他的战斗画面来看,智商很到位。 他哪来的底气去面对筑基修士? 李灵真转动瞳孔,着重观察着王孝发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王孝发在跟王广德的对拼中力竭,整个人倒飞出去。 王广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飞速上前,动作迅猛有力,把王孝发打得节节败退。 鲜血在空中飘洒。 “王孝发,你自作孽不可活,不要怪广德叔!” 王广德看见眼前这位王家曾经的天才如此惨样,有些沉重地道。 说完,他握住手中长枪,法力在枪上狂舞。 须臾间,王广德递出长枪。 “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人随枪动,势如长虹。 这一招,比以往所有招数来得都要猛烈! 王广德没有丝毫留手。 王孝发才受重创,此时根本没有办法反应,眼睁睁看着王广德一枪刺进自己胸口。 “啊!!” 一声惨叫,王孝发仰起头,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广德叔......” “你还愿意送我一程,真是我的好家人呢!” 王孝发脑袋虚弱地垂在胸前,视线模糊地看着面前的枪杆,口中喃喃自语道。 突然,王孝发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球快要裂破眼眶,瞳孔周边密密麻麻布满血丝,占据着眼白的位置。 王广德皱起眉头,略感不祥。 他抽出长枪,没有长枪的支撑,王孝发从半空中掉落。 掉落前,王孝发微微张合了一下嘴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王广德,似是要诉说着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听到。 王广德却读懂了其中的痛苦、悲伤与怨恨! 他究竟为何变成这样? 王广德心中不由闪过这个疑问。 在远处观战的李灵真,却心头一跳,那个王孝发刚刚绝对做了什么。 正当李灵真想要提醒的时候,王孝发身上突然弹射出六条黑雾凝炼而成的锁链,飞向王广德。 王广德立即反应过来,急忙施展遁光,远离锁链。 可是,锁链却仿佛会自动瞄准似的,死死追向王广德,且锁链的速度更快。 也就两三个眨眼的功法,锁链便追上王广德,扎入他的身体。 明明形同虚幻般的东西,也没见王广德被洞伤,可王广德却爆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啊啊!!!” “哈哈哈哈哈!!” “广德叔,我这天魔锁魂大法的滋味如何?” 第二十四章 再战 看见王广德如此惨状,王孝发不顾自身七窍流血,痴狂大笑起来。 没笑一会,王孝发拔出穿插在身上的长枪,朝着王广德投掷而去。 王广德还在捂着脑袋,陷入灵魂撕裂的痛苦中,根本无力反抗,被长枪从半空中狠狠穿到地面上。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地面掀起一股浓浓的烟尘。 原本因为伤势过重险些昏迷而被李灵真救下,默默在地上疗伤的王孝节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广德叔?!” 王孝节再也忍不住,挣扎着了过来。 “广德叔!” “您没事吧?广德叔?” “广德叔!!!” 只是不论王孝节如何悲呼,也唤不醒此时的王广德。 不远处,王孝发同样降落地上。 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吞入口中。 瞬间,王孝发的脸色红润,原本汩汩流血的胸口上的伤势似乎也被压制住,只有眼睛变得通红。 他又吃了几粒补气丹,才呼出一口气。 “我的广德叔,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要送你最后一程才对呀!” 王孝发露出笑容,缓缓走近。 “住手!!王孝发,你疯了吗?” “你还想做什么?” 王孝节拦在王孝发面前,厉声喝道。 “疯了?没错,我是疯了。” “还有,我要做什么,是你一个废物能阻拦的?” 王孝发神色不屑。 “既然你想赶在广德叔面前,我也可以允诺你。” 说完,王孝发伸出手,黑色的雾团缠绕其上。 王孝节哪里还有法力? 此时身上的伤势也支撑不了他动手。 看着王孝发的攻击,王孝节彻底陷入绝望。 就在这时,王孝发身后的土地突然炸裂开来,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臂从泥土中伸出,抓住了王孝发的脚腕。 千钧一发间,李灵真出手了! 他半个身子藏在泥土下,手臂抓着王孝发的同时,还握有遁地符。 在王孝发惊愕的目光下,咒语响起。 “该死!” 随着符箓的发动,王孝发来不及反应就被拖入地下。 几个呼吸后。 石贝矿场边缘的一处土丘上,两个人从地底飞冲而出。 王孝发第一时间吐了一大口鲜血。 “咳咳!” 他原本法力就见底,吃下的补气丹还没来得及炼化就被这遁地符带走。 李灵真又不肯分出法力保护他,他只好用上仅存的法力护住周身,但效果不显,一下子就受了伤。 遁地符还遁不出结界范围,二人遭受到结界反弹。李灵真法力充沛,抵挡住伤害,王孝发却是伤上加伤! 关键是李灵真这一手太过利落,摆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脱身后,王孝发顿时觉得又急又气。 “你也是王家人吗?” “王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卑鄙小人!” 李灵真没有说话。 卑鄙? 修士之间的事情怎么能谈上卑鄙呢。 他王孝发偷袭自家族人难道比他高尚? 似乎读懂了李灵真嘲弄的眼神,王孝发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胆敢坏我的事,我会把你剥皮抽筋,让你生不得死!” 王孝发嘶哑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异常认真。 “那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李灵真瞳孔发紫,双手掐动法诀。 王孝发现在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连御气飞行都做不到。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李灵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地火燎原之术! 李灵真脚下原本是一片泥土,此时竟开始燃烧起来。 不仅如此,火焰迅速蔓延,绕着土丘围了一圈又一圈。 明明没有草木之类的可燃物,但火焰却愈发活跃。 站在火焰包围圈之内的王孝发,环视了一下周围,冷笑道:“法术对我没有用的。” 说完,王孝发周身涌动黑雾,在火焰飞扑上来之时,黑雾迅速把火焰吞噬。 李灵真不言语,火焰源源不断扑向王孝发。 只不过,魔气把王孝发保护得很好,自始自终也没能伤到他。 魔气真是法力的克星。 见状,李灵真扔出几张火爆符。 火爆符凭风自燃,在接近王孝发的时候猛地爆炸。 只是王孝发早就跳开,悉数躲过伤害。 趁王孝发挪移之际,李灵真快速欺近,手中法剑闪出,朝其头颅削去。 王孝发反应很快,扭头躲过,反过来一掌向李灵真拍去。 李灵真同样回敬一招绯云掌。 “轰”的一声,两人分开。 李灵真刚刚站定,连呼吸都不喘,立马又掐了个法诀。 火鸦术! 原本肆意燃烧的火焰,突然飞出一群火鸦,朝着王孝发掠去。 凡火鸦触碰之地,响起一连串的爆炸。 王孝发一开始还能躲过前面几只火鸦,但越到后面,火鸦聚拢越多,王孝发无奈之下,只好涌动黑雾保护自己。 火鸦撞击在魔气上,被吞噬得一干二净,再没响起爆炸声。 王孝发刚刚撤去魔雾,立即又看到四个火焰巨人当前。 是李灵真发动的火傀术! 火傀术能够驱使火焰成为傀儡。其庞大的身躯,炙热的火焰,对生灵有着巨大危险。 此时火焰巨人硕大的手掌接连拍向王孝发,掀起空气中股股热浪。 王孝发脸色不由大变,急忙避开。 但是四个巨人加起来足有八条手臂之多,王孝发又身受重伤,身体远不如之前灵活,躲避得有些艰难。 没一会儿,李灵真抓住机会,控制火焰巨人冲撞王孝发后背。 王孝发才刚刚挪移,身体反应不过来。 眼看巨人要撞上了,王孝发咬咬牙,黑雾涌出,护在身旁。 火焰巨人撞过去,不仅没有伤到王孝发,自身还被黑雾吞噬得不成人形。 李灵真眼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掐动法诀。 火剑术! 火焰巨人纷纷散去,化作数百柄悬列空中不住燃烧的长剑,每一柄长剑都对准着王孝发。 “去!” 随着李灵真一声令下,长剑携带着火焰尾巴急速撞向王孝发。 “轰隆!” 烟尘散去,王孝发半跪在地上。 李灵真望过去,王孝发身上没有灼伤。 看样子是被魔气挡住了。 他的法术没有奏效。 接二连三动用大规模的法术,李灵真的法力也开始不济。 现在他的法力不足三层,在斗法中,这个法力储备已经算危险了。 不过李灵真没有着急,该焦虑的应该是王孝发。 果不其然,在接下李灵真的火剑术后,王孝发忍不住问道:“你一个练气期,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法力?” 其实他还有一问没有问出来。 你一个练气期修士,如何用得出这等法术? 这些法术难道是练气期能掌握的吗? 被一番狂轰乱炸之后,王孝发现在脑袋有些懵圈。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随意拿捏的练气后期修士,可结果李灵真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呵呵!” 李灵真轻笑一声,道:“怎么,你的魔气不足了?” 王孝发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第二十五章 紫色火焰 “你不是魔修吧?” 李灵真接着开口道。 魔修是极为稀少的修士,一旦面世,就会遭遇各种势力的围剿。 为什么围剿他们? 原因有很多,最常见的理由是,魔修会危害修真界。 然而,魔修才几个人? 他们拼尽全力,杀的人也不如其余修士内斗死的人多,更别谈什么危害整个修真界了。 但是,所有势力却要心照不宣地联合起来铲除他们。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当年掀起的关于魔道功法的巨大争议,以及随之而来的持续数百年的浩劫。 最终造成现在修真界围剿魔修的传统! 并非所有修士都跟魔修有仇。 但是他们的祖辈、先人无一不曾为铲除魔修做过努力,轮到他们后辈,难道要对魔修宽容吗? 当然不可能了! 所以魔修的生存空间注定狭小,只能到处东躲xz。 也正因为如此,魔修历来神秘。 人们对于魔修的判断,往往是其标志性的魔气。 王孝发能驱使魔气,被王广德自然而然当成魔修。 但李灵真知道,魔修一旦把魔气吸纳至丹田,魔气会吞噬原有的法力,最终造成魔修只有魔气而无法力的结果。 王孝发不仅有法力,对法力的操控性还很强,这说明他并未吐纳魔气。 换言之他没修炼过魔道功法,这怎么能算得上是魔修呢? 所以说,王孝发的魔气,很可能是外来之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刻有魔纹,有人将他的魔气分给你驱使。” “然而魔纹里的魔气再多,离开了主人就是无根之萍,一旦用了就不能补充。” “你最先在与王广德的战斗中频繁动用魔气,与其针锋相对不落下风。鏖战中期你动用魔气的频率开始减少,以至于被王广德打得狼狈。” “最关键的是王广德最后一击,你明明能用魔气抵挡要害,但却没有这么做。虽然你最后趁着王广德放松警惕,攻其神魂扭转战局。但是其中风险,难以估量。” “我倒想问问你,你这招难道有十足把握?” “自然没有。” 王孝发冷声道。 既然没有十足把握,那就是赌博。 如果王孝发魔气充裕,怎么会赌呢? “我当时就猜测你魔气不足,如果跟筑基修士耗下去,你必输无疑。所以你才冒着风险,宁愿受创也要给自己创造机会!” “在跟我的战斗中,但凡是难以闪避的法术,你悉数用魔气抵挡,而能够躲闪的,你一律进行了躲闪。” “所以我判断,你的魔气已经空竭。” 如果没有魔气,李灵真怎么会忌惮王孝发呢? 别说王孝发身受重伤,哪怕是个状态完好的练气九层修士,他也不惧。 王孝发先是沉默一会,然后开口道:“你很好,很好!” “我记住你了。” 王孝发也不反驳,默认了李灵真说的话。 没有魔气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练气修士,别说王广德,对上王孝节也要打上几回合。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术法用得出神入化,让他已经萌生退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矿场方向,自语道:“到底还是输了。” 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可结果不如人意。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夺回来属于我的一切!” 低声呢喃之后,王孝发掏出两粒丹药吃下,随后一阵口诀念起。 矿场周围光幕般的结界竟然开始淡化。 “想走?” 李灵真身形一闪,手持法剑,飞向王孝发。 谁知王孝发手中符箓一闪,瞬间挪移到李灵真十丈之远。 瞬身符吗? 李灵真停下身子,望向王孝发,却见王孝发又拿出一张符箓。 是李灵真十分熟悉的遁地符! “我虽然状态不佳,但也不是你可以留下来的。” “你放心好了,我会记住你的。” “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再见。” 王孝发咧了咧嘴,笑道。 随着王孝发的话说完,他身上渐渐亮起白光。 这是符箓激发附带的特效。 还会见面吗? 那确实是应该的。 李灵真站在远处,一声不吭。 回应王孝发的,是他那双充满冷酷的眼睛。 李灵真的眼睛,瞳孔只有纯洁的紫色。 但是此时,随着内心的变化,他的瞳孔也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 那摸紫色,开始变得流动起来,渐渐形成一团莫名的形状。 是火焰! 紫色的火焰! 李灵真的视线之中,王孝发还半挂着微笑。 突然之间,他的身上冒出成片成片的紫色火焰。 “啊!” 王孝发不由惨叫出声。 紫色火焰越来越多,不仅落在王孝发的身上,还掉落在他脚下的土地上,迅速蔓延。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必然是法术所致,王孝发心头大震,那个人还没用尽全力! “遁地符,快,快!” 王孝发强忍住疼痛,所剩的法力全都驱使在符箓上。 一阵剧烈的白光闪耀过后,王孝发停留在原地。 他愣住好一会儿,才往地下看去,此时他脚下已经布满了紫色火焰。 “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王孝发发疯似了的大叫,他把衣服脱掉,露出胸前的米字形状的魔纹。 “出来,出来啊!” 在王孝发惊喜的目光中,魔纹溢出魔气,开始扑灭身上的紫色火焰。 然而,火焰才刚扑灭,随着李灵真的视线,王孝发脚下的紫色火焰迅速爬到他身上。 “啊,好痛!” 王孝发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疼得趴倒地上,不停得打滚,打滚之余竟用起一双肉掌拍打紫色火焰,只是没有丝毫作用。 “出来啊!!” 王孝节侧躺在地上,颤抖得取出一颗暗红色丹药,快速吞下,没一会儿,他胸前的魔纹再次涌现出魔气。 只是这次的魔气比刚才来得很少,只扑灭了身上大半的火焰。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连你也要离我而去!” 王孝发凄凉大叫。 还未待王孝发的声音落地,一道剑光闪过。 王孝发举起手臂挡在身前。 血光溅起! 一只手臂高高扬在半空中。 “啊啊!” 王孝发又是一声痛呼,缩蜷在地上,眼睛仇视地盯着已经来到面前的李灵真。 李灵真闭着眼睛走上前,虽然没看到王孝发,但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奏效了,也就大概能猜到王孝发现在什么情况。 要么是他身上的魔气彻底用尽,要么是魔气失去控制,不愿出来。 魔气只会依附在生机盎然的躯体上。 修士是魔气最喜欢的一类生命体,因为修士能承受住魔气的折腾。 然而王孝发的身体,早就抵达了极限,全靠秘法和丹药支撑。 现在又连续遭到重创,整个人虚弱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魔气根本看不上这样的身体。 第二十六章 落幕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王孝发挣扎地跪倒在地,朝着李灵真哀求道。 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好多事情想做。 好不容易才等来机会,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放过我!!” 王孝发伸出焦黑的手臂,伸向李灵真。 打不过就求饶吗? 这种招数也太幼稚了。 不过,李灵真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弹。 王孝发抬起头,看着眼睛紧闭的李灵真,心中一喜。 他咬破舌头,含糊地念了一遍咒语,随后看着只剩半截的右臂,咬紧牙关。 拼了! 突然间,王孝发的断臂爆裂开来,整个右臂彻底没了,大批的鲜血喷射而出。 鲜血溅得满地都是,而尚未彻底落地的血液渐渐形成一团血雾,把王孝发包裹起来。 血雾架着王孝发,朝远方飞速遁去,不到半个呼吸,已不见踪迹。 “血遁之法!”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李灵真的神识一直捕捉着王孝发的动作。 以他的修为,能有这种遁速,也只能是施展了血遁之法。 这血遁之法有很多种,但无论哪一种都要牺牲大量精血。 修士的精血弥足珍贵,是修士的根基。 一旦用出血遁之法,精血消耗过多,又没有天材地宝补充,那么修士数十年间都将处于虚弱状态,修为难以进步。 道途跟他们基本无望了。 但即使血遁之法缺陷如此之大,仍被修士视为珍贵的秘法。 因为血遁之法能够通过燃烧精血,生成庞大的气血之力,修士只需消耗少许法力,就能借用这股气血之力换取想象不到的遁速。 不得已之时,只要找到机会施展血遁,哪怕练气修士面对筑基修士,都有可能换回性命。 与性命相比,精血、修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过了一会,天边有人飞了过来。 是李灵玉。 “灵真,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桓义叔呢?” “被我找到了,人没事,在安全的地方。我放心不下你,过来看看。” “嗯。” 李灵玉看着一脸平静的李灵真,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受了些小伤!” 李灵真摇摇头。 紫极流焰瞳不仅是一门法目神通,还是施展紫阳神火的媒介。 紫阳神火是修炼《紫阳玄胎真经》的修士,从丹田庞大的法力中提炼出来的一种近乎实质的火焰形状的法力。 这种法力威力巨大,能燃烧万物,扑之不灭,也就魔气能有效克制它。 换作其他法力,得十倍于紫阳神火,才能与之对峙。此后还得日夜不断借用丹田法力消解紫阳神火,直到紫阳神火彻底耗尽熄灭。 《紫阳玄胎真经》之所以能从众多地阶功法中脱颖而出,成为紫阳神宗的核心密法。 就是因为紫阳神火的功效太过强横,屡屡帮助紫阳神宗弟子在斗法中大显神威。 但是紫阳神火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紫阳神火一旦释放,会显露深紫的外形,十分显眼。 别家的修士一看,就知道这招不简单,哪里还会硬接? 为此,紫阳神宗有惊才艳艳的先辈,创设出了紫极流焰瞳这门法目神通,并借由这双法目释放紫阳神火。 凡紫极流焰瞳所视范围,紫阳神火会在须臾之间附在目标身上。 造成难以躲避的伤害。 可以说,紫极流焰瞳与紫阳神火的配合,是紫阳神宗弟子压箱底的绝招。 不过越是强大的法术,难度系数就越高。 紫极流焰瞳是《紫阳玄胎真经》三大神通中最难以修炼的。 哪怕在紫阳神宗,除沈彻外的同辈,也只有三个人练成。 要知道紫阳神宗可是汇集数千名天之骄子的元婴势力! 而且这门法术根本不是练气期所该掌握的,因为练气期修士练就的紫极流焰瞳,境界还很低,承受不住霸道的紫阳神火。 李灵真强行释放紫阳神火,此时眼睛已经受伤。 炽烈的灼伤感从眼睛一路传递至脑干。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天他的眼睛都处在失明的状态。 “回去看看吧!” 王孝发已经逃跑,再在这儿多待无益。 两人折返回矿场,很快见到了王孝节与重伤昏迷的王广德。 王孝节一看见李灵真,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王孝发呢?” 李灵真摇摇头,扔出一只满是斑驳血迹的断臂,道:“他懂得血遁之法,我没办法留住他!” “你打倒了王孝发?” 王孝节一脸愕然。 “侥幸而已,他身受重伤,体内魔气早就空荡,跟我交手没两个回合就用不出魔气了。唤作别人一样能击败他,只可惜他跑得太快。” 李灵真随意说道。 然后把王孝发不是魔修、依赖魔纹的事情一一说出。 虽然王孝发没他说的那般不堪,但李灵真深知,有些功劳要揽在身上,有些功劳就没必要了。 王孝发差点当场格杀王家筑基修士,然后被李灵真打得重伤逃窜? 这种事情流传出去,不见得是好事。 王孝节听完默然点头,随后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广德,叹息一声。 “可惜了广德叔,毁在那个丧心病狂的贼子手上。” 王广德先是遭受神魂重创,又被王孝发用长枪贯穿身体,伤势十分严重。 修士的生命力都很强,若是肉体受伤,能够想办法修补,就有可救之处。 但是神魂受到伤害,对于修士也不得不说是沉重打击。 因为修复神魂的灵丹妙药十分稀少,有价无市,买都没机会买。 王广德现在的情况,是深陷神魂的痛楚,同时也无力顾及肉身。 身体跟神魂两个阵地都失守了。 王孝节给他吃下续命的丹药,但没有王广德自己催化丹药,丹药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能否活下来,得看王广德能不能先从神魂的苦海中脱离。 李灵真虽然不通医术,但沈彻见过无数重伤与濒死之人。 当即判断出王广德能活命的概率不到五成,哪怕活下来,也会成为境界跌落的“废人”。 不过这些事情就没必要说出来了惹人不快。 见过王家修士后,李灵真随即离开,跟着李灵玉在矿场一间狭窄的房间找到李桓义。 除了他之外,还有五个人在场。 这些人都是王家的附属势力派遣过来帮助王家镇守矿场的修士。 “没想到我们被一个小辈救下来了。” 房间里,有修士眼光复杂地道。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老李,看来李家后继有人了。” 众人看着年轻的李灵真跟李灵玉,纷纷唏嘘不已。 李桓义年纪比李桓驰小些,须发浓密黝黑,身上也全是精干腱子肉。 此时笑吟吟道:“你们几个老家伙,就别奉承我家孩儿了。” 第二十七章 王广福 随后李桓义摸了摸脑袋,有些轻佻道:“还真别说,差点老子就要死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从笑语中,李灵真得知,王孝发在半年前突然性情大变,喜怒无常,经常责罚矿场的旷工。 其本身也是行踪诡异,每日都出入矿场。 李桓义等人看在眼里,觉得不对劲,便去找王孝发,主要是劝阻他不要对旷工责罚过重。 但王孝发仗着自己修为高,又是矿场主事,对李桓义等人的话置若罔闻。 时间一久,甚至连李桓义他们的面都不肯见了。 几个月前,石贝矿场发生一起旷工逃跑事件,王孝发大怒,亲自出手,把一众旷工抓了回来,罚他们十倍苦役。 这还不算完。 旷工的受罚期刚过,王孝发不知道又犯什么病,从那些逃跑的旷工中随机挑选上千人,进行所谓的惩戒活动。 这些人悉数被王孝发杀害,大部分埋在后山废弃矿洞里,少部分被挂在矿场门口做警示。 这个举动惹得其余修士不满。 半个月前,李桓义带头找上门,要王孝发给个说法,不然就要去王家告发他的罪恶行为。 谁知听到王家这个词,王孝发怒火中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发动了早就布置好的结界,又将李桓义这些外姓修士擒下。 因为担心这些修士都有印记留在家族,贸然杀害会引起各家族的注意,王孝发只是重伤了李桓义等人,又没收了他们的储物袋,把他们关在一个灵气匮乏的废弃矿洞里。 这十几天来,这些人一口没吃,饿得饥肠辘辘。 王孝发竟然用凡人的手段来惩戒修士。 话虽如此,但李桓义他们还是被折磨得够呛。 练气期修士毕竟还不能辟谷! 把身上的食物分给这些修士,李灵真问道:“剩余的旷工呢?” 诺大的矿场,竟然看不见旷工的身影。 “原本也是在挖矿,这几天没听到动静,应该是王孝发把旷工分批关押在矿洞里,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几天? 不正是李灵真他们侦查结界的时间段吗? 难道那会王孝发已经发现他们俩了? 李灵真暗暗想道。 王孝发已经知道有人发现结界了,可他却没有走,反而死守矿场。 直到王家人进来,王孝发才不得已现身。 这里一定有他要谋划的什么东西。 而且他十分害怕这样东西被王家人发现。 李灵真目光闪了一下。 只可惜,石贝矿场已经是有主之物,王家人又还在。 一番权衡之后,李灵真还是觉得不要轻举妄动。 王家哪怕失去了一个筑基修士,对于李家也还是庞然大物。 几人又聊了一会天,大家都承李家的情,说话很客气,纷纷愿意报答李灵真。 李灵真自然不会收他们的好处,只道诸家好好相处云云。 不久,李灵真离开。 他经历大战,有些疲惫,便在矿场找了个地方打坐恢复法力。 现在救下了李桓义,目的已经完成,他也不着急。 不如在矿场歇息几天,至少等他的眼睛恢复视觉。 “灵真,你在吗?” 随着燃灯符被激发,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来。 “怎么了?” 李灵真神识探到不远处的李灵玉。 李灵玉似乎有些踌躇,还是上前道:“我踏出阵法不慎被王家人发觉,还连累了你,都是我的错。” 他稍微低着头,声音也不大。 李灵真哑然。 没想到平常一直保持着一副高冷模样的李灵玉,居然是个乖孩子,犯错了会主动承认。 他安慰道:“王家也有筑基修士在场,他要是认真搜查,你迟早被发现,不必因此介怀。” “说起来,我留你一个人在那儿,你的危险远比我大,是我没考虑周到。” 话虽这样说,其实李灵真也没什么愧疚心就是了。 历经危险是修士的常态。 李家灵字辈出门游历太少,就应该多磨练磨练! 听完李灵真的话,李灵玉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说了几句话,知道李灵真要打坐,李灵玉选择告辞离开。 在石贝矿场待满三天后。 李灵真睁开眼睛,他的法力彻底恢复,眼睛虽然还有些许刺痛,但已经能够视物。 他决定出门看看。 出来之后,李灵真发现石贝矿场里面变得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旷工。 有一些人穿着黄白色统一的服饰,指挥着旷工的行动。 李灵真还看到了半空巡视的李桓义。 他飞上前,问道:“王家来人了?” “嗯,十余个修士之多,还有不少凡人。” 看来王家还是相当看重这个矿场。 这时,王孝节在远处看见李灵真,挥了挥手。 李灵真赶过去。 “走,我们王家有人想见你。” “是因为王孝发?” “自然了,是好事,你等下就知道了。” 王孝节笑了笑,自从被李灵真救下后,他对李灵真的态度非常友好。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石贝矿场修建的一处堂屋里,这里是平时矿场主事处理事务的场所。 “广福叔,人带来了。” 王孝节躬了躬身子,随后退下。 “你叫李灵真是吧?” 王广福问道。 他看上去才中年模样,没有蓄须,白白净净的,个子也不高,肚子圆滚滚,快赶得上李桓茂了。 “是。” 李灵真回答道。 “当年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如今也长大了。” 王广福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有些感慨道。 李灵真没有故意隐瞒自己的名字,这种事情只要他待在李家,迟早会传出去。 王广德和王孝节当时不问,是觉得李灵真是个小角色,没在意。 到现在哪里还能无视李灵真? 而王家一旦知晓他的名字,也就自然联想到李家丢失的那个孩子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曾经有机会住在我们王家,由我们王家指导修炼。” “略知一二。” 李灵真坦白道。 短短四个字间,王广福不知道琢磨了多少遍李灵真的神态。 见实在瞧不出异样,王广福才转开话题道:“听说你一个人打跑了王孝发?” 他的声音从随和略转严肃。 “王孝发已经是强弩之末,我只是跟他过了几招他便坚持不住了。” 李灵真神色淡然。 似是担心王广福不信,李灵真又把王孝发并非魔修,魔力来源于魔纹这套说法搬出来。 这些都是事实,王广福没能找出破绽来。 同样的话,王广福都不知道听族人转述了多少遍。 “王孝发真的跑了?” “千真万确,他施展血遁之法,我留不住他。” 王广福沉吟不语。 第二十八章 交换储物袋 王广福亲自去过两人打斗的战场,不过当时战场上的法力波动微乎其微,地面上焦黑一片,到处都是血迹。 他也只能判断出有人用了大规模的火属性法术,以及这次战斗被分出了胜负。 李灵真没受伤,受伤的自然是王孝发。 而且那只断臂,也确实是王孝发的。 这么看来,李灵真确实是跟王孝发交过手并且打赢了。 王广福不在意李灵真怎么赢的,可若是王孝发最终成功逃跑,那可就糟糕了。 王广福脑海里转过无数想法。 最后他随意道:“你对魔修似乎了解不少?” 李灵真摇头道:“年幼时游历东西南北,所见所闻多了些而已,谈不上了解。” 王广福顿了顿,不由道:“你年幼时发生的那件事,其实是个误会。你是李家难得的双灵根,所以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才决定给你一点帮助。毕竟当年钟元叔对我们这些后辈,也有用心教导过。” “当时谁也没说非要你入王家,只是后来沟通来了些问题,才酿成闹剧。” “其实我们王家的本意是好的。你,不要太过介怀!” 真就当自己还是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了? 这种话也能厚颜说出口。 李灵真心中冷笑。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对各自的目的心知肚明。 他没有显露半点抗拒,反而笑吟吟地道:“自是如此,王、李两家从前是至交,今后也是至交。” 王广福也绽放笑容,接着道:“你救下广德和孝节,对我们王家有功,你且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合适,我们王家都满足你。” 想要什么? 这个话题可不好接。 看似是奖励,其实是试探。 他今天要的东西,很可能决定以后王家对待他和李家的态度。 想了想,李灵真随即说道:“我家桓义叔,在矿场遭了祸事,再让他值守矿场的话,我这个做晚辈的未免于心不忍。我请求王家免除桓义叔剩下两个月的当值。” “呵呵,你这孩子。” 王广福哪能不明白李灵真的潜在之意? 这是在向他表明,会以家族为重。 他未必能把握住眼前这个聪明的年轻人,但他们王家把握住小小的李家,那不是手到擒来? 王广福当即放下心来。 他笑呵呵地道:“桓义他是在我们王家矿场出事的,王家自然不会亏待他,稍会就会有对他的补偿。你的意思我也明白,这样吧,今天之后他就可以回李家了。” “往后三年,你们李家也都不用派人来矿场值班。” 李灵真连声称谢! 王广福又拉着李灵真聊天,说了不少王李两家的往事。 李灵真一一应对。 不久,有凡人奴仆端上精美的饭菜。 王广福称要李灵真陪他吃饭。 李灵真自无不可。 吃到一半,突然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闯了进来。 “明镜,快过来。” 小男孩露出苦瓜脸,乖巧得走近王广福。 “灵真,让你见笑了,这是我的孙儿,叫做王明镜。” 李灵真望过去,王明镜趴在王广福的大腿上,也在偷偷盯着李灵真。 “呵呵,灵真你不用管他,来,我们继续吃。” 王广福招呼李灵真,两人边吃边聊,期间王广福还取出一瓶灵酒,赠与李灵真。 吃过午饭后,王广福似乎十分开心,居然解下了自己身上一个精美的储物袋,对着李灵真说道:“灵真啊,你年龄虽小,但谈吐、见识都颇为不凡,老头子我很久没聊这么高兴了。” “这个储物袋跟了我十几年,里面空间是普通储物袋的两倍有余,我向来中意它,今天就赠送给你了。” 李灵真推迟道:“前辈爱物,灵真岂敢染指?” 王广福故意摆出脸色道:“你不是说王、李两家是至交吗?我一把年纪了,难道当不得你长辈?” “自然当得。” “既然我是长辈,那长辈赐的东西,你还不收下?” 李灵真只好谢着接过储物袋。 这时候王明镜突然喊了一句:“爷爷!那是我的储物袋!” 见李灵真望过来,王广福笑呵呵地道:“我这孙儿向来眼馋我的储物袋,不过他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你且拿着,不用管我这顽孙。” 李灵真沉吟一下,神识探入储物袋,发现里面堆放着不少东西,约莫有五百块灵石,六瓶聚气丹、六瓶凝气丹,还有着二十张一阶符箓,以及一面红色旗子。 旗子是法器,而且达到了中品法器的级别。 李灵真抬头看向王广福,没说话。 既然他已经把奖励换作免除李家在矿场的当值,何必再给他好处呢? “呵呵,灵真,我家孙儿一直想跟我要一只储物袋,我没给他。现在你拿了新的储物袋,不若把旧的储物袋赠我孙儿,满足他的愿望。同时也能见证一下我们两家的友谊,你道如何?” 互赠储物袋? 修真界确实有这种传统,也确实是见证友谊的举动。 不过王广福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搞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王广福琢磨着李灵真的脸色,见他没说话,马上道:“你都放心,如果你储物袋里面有不舍之物,尽管取出,我不会介意的。” “明镜,你也不许介意,知道吗?” 王明镜连点了几下头,道:“明镜知道。” 看着这一老一小在演戏,李灵真心中冷哼。 他就说怎么突然要留他下来吃饭,原来是个套。 但即便知道王广福有谋划,他却不好拒绝。 一方面王广福用了两家交情作借口,他不同意不就是表明不重视王、李两家友谊? 另一方面李灵真也想到,这王家肯定是在怀疑自己什么。 也许是跟王孝发有关! 如果他不愿意交出储物袋,不仅拂了筑基修士的面子,还会加深王家的疑心,这样就麻烦了。 李灵真想了想,自己这几天什么都没干,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他身上的储物袋没什么特殊之物。 有价值的只有不到三百块的灵石,一些强身和疗伤用的低级丹药——修炼所用的丹药早被他耗光,符箓也不多,倒是有三张二阶符箓,其中两张炎爆符、一张遁地符。 另外有一把用久的长剑,是下品法器。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能值五百灵石左右,远不如王广福给他的储物袋价值高。 这样想来,交换储物袋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还赚了不少。 可是李灵真心头还是不爽,储物袋是修士的禁脔,哪能轻易交出? 在心中衡量一番利弊后,李灵真选择压下不好的念头,他现在是练气修士,练气修士就该有练气修士的样子。 李灵真解下储物袋,抹去其中的神识印记,然后从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刻有李字字样! “见谅,家族信物,灵真还要随身保管。” 说完,他挥挥手,把储物袋交给走过来的王明镜,并勉励了王明镜几句,让他好好修炼云云。 王广福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亲自走下来拉着李灵真与王明镜的手,说了一大堆两家友好相处之类的话。 直到天色稍稍变暗,李灵真才被允许告辞离去。 第二十九章 守诺 看着李灵真离去的背影,王广福默不作声。 他身后传来动静,有个三十来岁的修士从屋内走了进来。 “怎么样?” 来人的语气还有些急促。 “你自己看吧。” 王广福没有回头,反而抛出一个储物袋。 王孝年接过储物袋打开看了看,发现都是一些平常之物。 “应该不是他。” 王孝年呼了一口气。 “不是他那就更麻烦了。” 王广福神色凝重。 两人默然。 王孝年陪王广福安静地站了一会,然后有些犹豫地说道:“家主给我传信,让我问您,对这个孩子家族该持有什么态度?” “他很聪明,又有天份,家族应该以交好为主。” 王广福没有犹豫道。 “可是当年我们王家对他做的事情,他要是记恨在心怎么办?” 当王家人再次派人来到石贝矿场,听到李灵真的名字时,没有一个人不惊讶的。 当年那个被偷走的孩子居然回来了,而且顺利踏上了道途,还救下他们王家人。 “一个聪明人的脑海里可没有记恨这种东西。” 王广福先是淡淡道,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且如果不交好他,家族能怎么办?” “打压他?甚至杀了他一劳永逸?” “这么对待一个对家族有功的人,你让其余家族的人怎么想,让自家人怎么想?” “我们王家能在这片土地立足,凭的就是信重承诺,有功赏、有过罚,若是打破这个信条,我们王家自己也快完了。” “那就不能想点办法留住他吗?” “留?怎么留?” “这孩子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又重新入了李家门,拿什么留住他?” “刚才我用他的经历试探他,说到进入王家修炼时,他半分兴趣都没展露。” “到底还是李钟元的血脉。” “当年李钟元也是死活不肯加入我们王家,非要守着他那个小家族。” 顿了顿,王广福继续说话,只不过声音开始变大。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们一个筑基修士,十余个练气中、后期修士,这么一大群人跑上入云山。他们李家地盘才多大?” “你们这么多人,就是站着不动也能把李家看个底朝天吧?可你们倒好,让那孩子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 “现在你跟我说要留住人,当年怎么不用点心,把人留住?” 王孝年脸颊发红,当年上入云山之人就有他一个。 主要是那会王、李两家事情都谈妥了,他们以为只是过来走个形式。 哪里想得到李灵真会暗中被人偷走? 这件事可让王家一众人丢脸丢大了。 若只是丢脸还不算什么,关键好事也没办成,双灵根苗子就这么飞了。 惹得王家一些族老在族会上是当场发飙。 但是怪罪李家又没什么用,李家坦白人是被偷了,但坚决不肯承认是他们监守自盗。 点李家修士人名,又个个都在。 李家虽是外姓,但到底还是属于王家势力,王家也不好逼迫过盛。 毕竟他们要人本身就有点不道德。 最终,王家决定把事情冷处理掉,维持住王、李两家的情面。 当时王家根本不知道,李家还藏有李桓茂一手,李桓茂从鹿仙洞回来,无心修炼,时常流连凡俗,除李家人外,谁也没见过他。 李家不认,王家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咱们王家不也还有几个待闺的姑娘吗?我看那李灵真一表人才,修为也到了练气后期,真要嫁过去,也不算辱没我们王家吧?” 王孝年低声说道。 “你是说明嫣她们几个?” 王广福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法子倒有可行性,我回去跟家主商量一下。” “就是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 “为家里办事哪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王广福摆摆手,没放在心上。 王家那几个女娃确实被宠上天了,骄横得很。 不过在王广福看来都不是事,到时候把人嫁过去,离开王家,她们很快就会认清现实的。 如果能换来一个潜在的筑基修士,一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都是为了家族,想必家主也会同意这样做。 听说金祥、安吉和汤郡都在打仗,衡南四郡也就长奉郡还平和。 王广福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他们王家也该扩张实力了。 当年王、李两家交好,李钟元成为王家的臂膀。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李家又出了一个李灵真,谁说李灵真就不会是下一个李钟元呢? ............ 从石贝矿场离开,李灵玉与七叔李桓义飞行许久,回到无名山谷。 刚一踏入山谷,就看见耿修飞快奔跑回来。 “仙师回来了,耿修见过仙师,恭迎仙师!” 这个须发多日没剃的青年男子,第一时间扑倒在地上行礼,看上去很诚恳。 “耿修,你且起来。” 耿修抬起头,露出一张十分憔悴的模样。 看来他这些天受了不小苦。 估计睡觉都不敢睡死。 李灵玉点点头,道:“既然你信守承诺,我们李家也不会失约,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回入云山。” 耿修大喜,又拜了几拜,然后连忙爬起折返回山洞,他要把两个熟睡的孩子叫醒。 旁边的李桓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开口道:“我们李家还从来没收过外姓人,灵真这样做,家族可能会有意见。” “七叔,只是两三个人,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李灵玉有些不解。 “再者话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收回来。当时我们也只是给了他三天干粮,没想到他愣是坚持到现在。” “我觉得,他有向道之心,以后或许会有一番成就。” 闻言,李桓义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是长大了,说的话跟家主越来越像。” 李灵玉有些无奈地看着李桓义。 李桓义这才停下笑声,继续道:“我们李家不是容不下外姓,而是李家除了灵脉,没什么可称道的东西。这些年来大家也算矜矜业业,可是换取回来的资源也就勉强撑起族人修炼而已。” “你们灵字辈已经两倍于我们桓字辈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但族中产业有限,我们几个也不懂什么生财之道。你桓德叔守着家族库房,不过库房里的资源一直不多,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我们李家才会只招收山下那些同宗同源的李氏血脉。” “现在这个风气被打开,轮到其他人下山招收灵根种子的时候,就会少掉许多顾虑,也把外姓孩子带进来。这样李家是壮大了,但负担也大了。我怕还没等这些孩子长大,李家就先一步撑不住了。” 李灵玉听完,面露踌躇,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桓义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想些什么。 “你放心吧,不会让你失约的。两、三个人李家还养得起。大不了以后让家主下条明令,不再招收外姓之人,让这几人成为特例。” “灵真是不知道才这样做,怪不了他,我会跟家族说明情况。你到时候也跟他说一下就好。” 李灵玉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七叔。” “倒是灵真,他这么急赶去哪儿了?” 李桓义摸了摸脑袋,问道。 李灵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说有些事情要收尾,但具体指的是什么我也不懂。” 此时的李家人,根本想不到李灵真已在数千里之外。 第三十章 难逃一死 潺潺的山泉从半山腰欢快地奔走,一路上越过草地、越过花丛、越过山石,直到跳下山坡,撞见温柔的山风才收起惊喜,慵懒地平躺在大地上。 山风呢喃,山泉回应,悄悄滑过裂石,化成一幕秀美柔和的水帘。 帘珠跌落在浅绿色的潭水上,无数水花飞舞,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 就连脚步声也被掩盖了。 李灵真一边走一边欣赏着眼前美景。 直到淡淡的香气飘来。 被发现了吗? 李灵真绕过瀑布,从山崖底凌乱的草木丛中找到一个洞穴。 山洞约有半人高,看上去不像新辟的,连阵法也没布置,李灵真心里有数了。 他取下周边的燃灯符,神识穿进山洞,肆无忌惮地扫荡着。 没一会儿,李灵真进入洞口,几步之后,洞穴渐渐宽敞。 山洞内里很空荡,只有一些干枯的树叶、木枝铺在地面,上面躺着一个模样凄惨的中年男子。 他已是昏迷状态,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焦黑一片,上面还有点点紫光在跳动。 仰着的脸庞到处是流脓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五官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就在李灵真靠近的同时,那个男子突然动了一下,而且很快睁开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咳咳!” “咳!” 才刚醒过来,王孝发立刻停不住地咳嗽,漆黑的血液涌上喉咙,呕吐在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惨笑了一下,道:“原来是你啊。” “看来你已经撑不住了。” 李灵真轻声道。 王孝发本是强弩之末,虽然血遁逃走了,但伤势重上加重,无力压制紫阳神火。 这些天他一直饱受火焰侵袭,换作是谁来都受不了。 况且,他身上的伤远不止紫阳神火。 被折磨成这样,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是啊,我就快要死了!” 王孝发凄凉说道。 没了魔气,他什么都干不了。 全凭丹药支撑,最后还中了丹毒,沦落到等死的地步。 “我一生好强,不肯输人一步,结果是步步输于人,最终要死在这个无名之地。” “呵呵呵,这就是天意吧?” “只可惜,只差一步,我就可以逆天改命,咳咳,只差一步......” 逆天改命? 李灵真皱了皱眉头。 “你在矿场发现了什么?” 王孝发没有回答,只有虚弱的呼吸声。 半响,他才终于发出声来。 “你想知道吗?” “呵呵,你会知道的......咳咳......你和他,迟早会碰面......” 又等了半响,王孝发了无声息。 这个石贝矿场的主事、王家曾日的天才就这样子谢幕了。 李灵真手一挥,王孝发身上跳动的紫色火苗跃上他的指尖,最终消弭。 他? 让王孝发变成这样子的那个魔修? 迟早会碰面,意思是指那个魔修还在长奉郡吗? 李灵真想了想,看来自己最近要低调些了。 别真被魔修盯上了。 按理来说,魔修联想不到他身上。 毕竟就连王孝发临死前都不知道他确切的身份。 石贝矿场大战的细节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王家只会对外宣传自家手刃叛徒,不太可能提到李灵真。 而且众所周知,王孝发是逃跑了。 没有死在矿场上。 这样的话王孝发之死跟他李灵真有什么关系呢? 魔修要是有心替王孝发报仇,肯定先找的王家而不是他。 当时他在矿场故意放走王孝发,就是不想沾染破事。 一来王孝发姓王,哪怕王家人对他喊打喊杀,可要死在李灵真手上,他难免背负李家人杀王家人这个罪名。要是王、李两家地位平等也就算了,关键是李家太弱了,这种事情发生容易被人借题发挥。 二来是他早看出王孝发身后有个魔修,这个魔修与王孝发互相利用,杀了王孝发就等于断了魔修的一条路,这种后果未明的事他才不干。 但放走王孝发不代表放过王孝发。 他心里估计痛恨死自己了。 仇恨这种事情可是会扩散的。 哪怕自己不惧他,但李家人承受不住王孝发的报复。 所以李灵真在出手的那刻起,就打定主意不留活口。 见到王孝发要逃走之时,李灵真果断用上紫阳神火,就是为了今天能够彻底见证王孝发之死。 他在紫阳神火上附有神识,紫阳神火并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法力,不会伤害他的神识。 只要王孝发一天不扑灭身上的紫阳神火,他就能通过神识感应,在一定范围内找到王孝发。 这种神识分裂的手段,远不是普通练气期所能使用的,李灵真是因为神识达到筑基强度才敢这样做。 “我前世专精术法,这辈子神识有优势,倒可以想办法加强一下这个优势。” 李灵真脑海里想到《摄魂大法》,这门功法用来提炼法力没什么可称道的,但其对神魂的认知十分独到,记载了许多锻炼神魂、强化神识的手段。 他决定以后修炼,也要把《摄魂大法》列入修炼内容。 李灵真稍微挪动王孝发尸体,在其背后的枯草堆中摸到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的神识印记还在,但只是练气期修士神识的强度。 他的神识才探过去,就打开了储物袋。 只看一眼,李灵真就挑起了眉头。 首先是密密麻麻堆在一处角落的灵石,李灵真没有细数,但少说也有一千来块。 灵石旁是三十来瓶丹药,练气期修炼所需的聚气丹、凝气丹各有十二瓶,固本培元的培元丹两瓶,锻体活血的锻骨丹、养血丹、活血丹各有两瓶,还有快速恢复法力的补气丹两瓶有余。 此外就是十余个空瓶子。 没有疗伤之类的丹药,估计是用完了。 丹药隔壁是符箓,十多张,不算多,但都是好东西。 一阶符箓不谈,二阶符箓足有五张,其中两张遁地符、两张瞬身符和一张匿身符。 符箓旁边是法器,一杆银光闪烁的长枪最为亮眼,看上去品阶已经达到上品法器。 枪杆处还有广寒、王这几个刻字。 名字叫做广寒枪吗? 李灵真法力一挥,抹去刻字,然后取出长枪,耍了几招,不禁有些欢喜。 上品法器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不可多得,王孝发不愧是出身王家,练气期就手握这等利器。 不过这柄长枪还残留这王孝发的法力和神识印记,他还需温养一番。 除长枪外,还有一把宝剑和一只颈圈。 宝剑也有刻字,刻得是长威两字。 长威剑制式古朴,颜色暗沉,寒芒不露,唯有法力流淌其上。 刚一握起,李灵真立刻知晓,这是一件中品法器。 颈圈由寒铁打造,刻有花纹,是一件下品法器。李灵真曾见王孝发祭出这件法器打落王广德的法器。 法器侧边,还有一个小书架。 最上面随意摆放着一些杂书。 中间是一些修真界常见的通识书籍,介绍着修真界的各种事情。 下层有不少手稿,是王孝发的修炼笔记。 最底层拜放着三只玉简。 估计是王孝发收录的功法! 李灵真随手拿起最左侧那只,神识探过去,识海里顿时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三十一章 横财 这是一门唤作《流沙呼吸法》的修炼功法,李灵真仔细看了看内容,觉得不错。 可惜它残缺不全,只有练气篇。 这种残缺的功法李灵真前世见多了,没放在心上。 随即他放下玉简,顺便拿起了中间那只。 这是一门锻体法门,唤作《白猿搬血术》,分呼吸、锻体、拳法三篇。 还挺有意思,李灵真看得津津有味。 修真界往往重视练气法,毕竟练气法能够修炼出法力,而法力是修士长生的根本。 相比之下,锻体法就不那么受人钟爱。 锻体法最为人称道的是其能够修炼出各种强大的体魄。 但如果法力不能抵挡的伤害,体魄再强大又能如何? 而且锻体功法往往都有着极为漫长的修炼过程,如果选择了锻体,就得放弃一些别的东西,毕竟修士的时间跟精力有限。 不过锻体法也有着自己的魅力,在斗法中,修炼过锻体法的修士往往更占便宜。 因为他们气血旺盛,法力运转流畅,反应敏捷。 在法力耗尽的时候,法修的战斗力瞬间降到冰点,可法体双修的修士还有一战之力。 有的宗门甚至会专门培养体修,教他们以锻体为主,练气为辅。 说起来李灵真前世大半心血都耗在道法与术法上,对锻体法未曾涉足。 因此他对锻体挺感兴趣。 不过兴趣归兴趣,他没打算真的修炼锻体法。 这辈子他想要兼修神魂一道,这样一来他的修炼重心足有道法、术法和神魂三个。 贪多嚼不烂,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自然懂。 这门《白猿搬血术》对他无甚益处,倒可以带回家族,给有兴趣的人修炼。 最后还有一只玉简,李灵真没有停顿,神识探过去。 只不过瞬间,他脸色变得认真。 这里面记载了一门法术,而且这门法术他见过。 《天魔锁魂大法》! 李灵真细细看了很久,发现这是一门极其霸道的法术。 施术者将自身神魂化作锁链攻向敌人,因为神魂的缘故,锁链会自动锁敌,无法避及。 一旦中招,等同遭受外来神魂攻击,痛不欲生。 不仅如此,锁链还会强行封禁神魂,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这门法术的个中威力就不用细说了,那天王广德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呢! 但这门法术也有着诸多缺陷。 首先修炼这门法术,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把神魂分化成锁链? 这可是神魂,不是神识。 神识出问题丢了就丢了,只要神魂没事,神识会自然而然恢复。 但如果神魂出了差错,修士的意识就会发生剧变。 轻则丢失记忆,重则痴傻甚至死亡。 王孝发练气期就敢分化神魂,修炼这门法术,是真的敢向死而生啊! 李灵真不由暗自赞叹。 而且《天魔锁魂大法》施展之后,身体是不能动弹的。 因为施术者有部分神魂出窍,化作锁链去打击敌人了。 一旦施术途中,施术者肉体遭遇打击,很可能会当场横死。 李灵真当时不知道这点,不然有机会救下王广德。 最后还有一点,由神魂化作的锁链出手后,是要面对神魂与神魂的对决。若是对方神魂过于强大,自己的神魂被驱逐,那么自己就会受到反噬,神魂颠倒! 恍惚之间丧失战斗力,任人宰割。 这是一门不成功便成仁的法术。 不过纵然缺陷明显,这门法术也有着其独到之处,它不是单纯的对敌人造成神魂攻击,还能够对神魂进行封锁。 哪怕自身神魂没对面强大,也可以冒着反噬的风险,强行封禁对面神魂,让其短暂失去意识。 在斗法中失去意识是什么下场? 李灵真脑海里又想到了王广德的画面。 在一些特殊时刻,这个能力已经能做到很多事情了。 李灵真觉得他可以尝试一下修炼这门法术,反正他也打算修炼《摄魂大法》。 要知道《摄魂大法》里面记载的法术,不比《天魔锁魂大法》差,所面对的风险,自然也不会小。 与王孝发的冒险不同,李灵真敢修炼神魂法,有自己的底气。 他虽是练气期,但他的神魂却远比练气期强大。 因为他是转世之人,他的神魂完整,哪怕历尽两世,但两人自始自终只有一个神魂。 用修真界的说法,李灵真现在的神魂,是金丹修士的神魂。 而神识是神魂的感知器官,理论上他的神识也是金丹修士的神识。 只不过他的修为太低,身体没办法感知到自己全部的神识,也就不能驱使所有的神识了。 除非他修炼出元婴,神魂遁入元婴,这样元婴自成体系,哪怕不需要身体,也能发挥出神魂和神识全部的作用。 储物袋里的功法不止这三样,李灵真从王孝发的手稿还整理出了两门功法,一门唤作《玉泉经》,只有练气篇,是王家的家传功法。 另一门唤作《玉龙枪法》,同样出自王家。 只可惜这两门功法注定吃灰了,毕竟王家还在。 他不会去修炼,也不会给李家人修炼。 书架旁边还摆放着十来个玉匣。 李灵真一一打开查看,发现是一些灵药,其中最出彩的是一枚灵气流动的果子和一株暗红色的人参。 李灵真翻看王孝发的藏书,取出其中介绍灵药的玉简,很快知晓这枚果子名叫百灵果,是市面上大多筑基丹丹方所需的主药。 看来王孝发有为筑基做出准备。 另一株人参叫做龙血参,有补血益气的效果,而且效果非常强横。 哪怕是修士也不能径直服用,否则会气血沸腾而死。 龙血参主要被当做炼丹材料所用,而且是炼制黄龙丹的主药。 据书中介绍,这黄龙丹是二品丹药中疗伤效果最佳的丹药之一。 看完灵药,李灵真把目光放在最后一处角落。 这里摆放着一口大箱子。 打开箱子后,里面整整齐齐装满了天蓝色的宝石。 运气这么好? 李灵真心头诧异。 这些宝石大小相同,品相上佳。 它们都有着同一个学名——青金。 这里少说也有着上百公斤的青金吧? 要知道青金在修真界可是论两卖的。 市面上一两青金大概价值十块到十二块灵石左右,以一公斤等于两斤,一斤十六两的计量方法换算之后,哪怕是李灵真也不由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气。 与前面那些东西相比,这批青金才是天降横财啊! 王孝发哪怕再能贪,也不可能贪墨到这个数量吧? 王家人又不傻。 李灵真瞬间明白,恐怕这批青金是石贝矿场今年为止要上交王家的全部青金。 王孝发有了叛心,提前从矿场库房取出青金放置在身上,他根本没打算要给王家。 换言之,自己把王家一个十万人矿场大半年的产量全部截胡了。 想到这儿的同时,李灵真还想到那天王广福与他交换储物袋的举动。 原来如此。 天意如此! 李灵真笑了笑,他这算不算是报了王家昔日害得他和李桓茂远遁汤郡之仇? 把箱子盖好,李灵真再次检查了一遍储物袋,直到没有什么新发现。 随即他把一切有用的修炼资源包括王孝发的修炼笔记通通取走。 剩下一些杂物则全部堆放至山洞内。 他走出山洞,用法力轰碎洞口,把王孝发的尸体和东西都埋在这儿。 该走了! 李灵真驻足一会,辨别了一下方向,朝入云山飞去。 第三十二章 谈话 半个月后。 入云山范围内,李灵真显露身形。 刚一踏进飞来峰,李家立马就有修士飞了出来。 是李灵玉。 “你回来了?” 李灵玉问道。 “嗯。” 虽然有心问李灵真去哪儿了,但见李灵真没有主动提及,李灵玉还是忍耐下来。 “走吧,家主在等你!” 李灵真点点头,正好他也要去找李桓仁。 “耿修他们你带回来了吗?” “安置在飞来峰上了。” 两人边走边说。 李灵真了解到,耿修最终还是在山谷坚持了下来,目前已经正式入了李家。 由李清山、李清河两位族老在祠堂见证,耿修被过继到李桓凯一脉,改名叫李灵修。 李桓凯同样是桓字辈修士,只不过英年早逝,自身没留下任何血脉。 另外两个孩子,一个改名为李灵温,一个改名为李灵渔,分别过继给没有灵根子嗣的李桓义和李桓茂。 “他们的灵根天赋如何?” 李灵玉回道:“灵修跟灵渔是四灵根,灵温是五灵根!” 四灵根和五灵根吗? 李灵真没有感到失望,这都在预料之中。 修真界中优秀的灵根苗子向来难得。 如果他们的灵根天赋很好,也不会被司马佳人随意抛弃了。 走了几步,两人看见前方有个年轻的貌美女子在靠近。 “灵玉,灵真!” 李灵珑率先打招呼。 李灵真、李灵玉自然也是各自回应,李灵玉还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最近天气炎热,我担心族里的灵田,所以过去看看。” 李灵玉皱了皱眉头,道:“等会我去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 李灵珑嫣然一笑,道:“不碍事的,我近来空闲,正好可以帮一下灵基哥!” “这几天灵基大哥在灵田帮忙。” 似是担心李灵真不明所以,李灵玉解释了一句。 两人目送李灵珑离开。 李灵玉似乎有了心事,走了几十步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灵玉哥”,他才回过神来。 “灵泽,你怎么来了?” “你说好的教我修炼呢?” 李灵泽有些不满地说道,随后还偷偷瞄了一眼李灵真。 李灵玉有些无奈道:“你的劈空掌练好了?” “那是当然。” “你看我!” 李灵泽就在原地扎起马步,嘿嘿哈哈地摆弄着招式。 李灵玉只好对着李灵真说道:“你先过去找家主吧,我陪这小家伙玩耍一会。” 李灵真自无不可。 没过多久,李灵真找到李桓仁经常办公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见李桓仁埋首于案牍之间,似乎在写着些什么。 “灵真你回来了?” 很快,李桓仁抬起头,笑问道。 “找个地方坐吧。” 李灵真坐下,打量了一下李桓仁。 李桓仁的脸色略显疲惫,但目光炯炯,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李灵真暗自点头,李家第三代家主,虽然修为低些,但大抵还是称职的。 “这些天辛苦你了,我都听灵玉说了,能救回桓义,多亏了你!” “这是我该做的。”李灵真平静道。 李桓仁露出笑容,随即他问起矿场的事情。 李灵真一一作答,把事情经过大致还原了一遍,还讲到王广福与他交换储物袋之事。 当然,他数千里追踪王孝发的事以及后续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这些不是练气修士能够做到的事,说出来徒惹麻烦。 “没想到王家竟然折损了一个筑基修士。” 李桓仁感慨道。 他们李家百多年也没出一个筑基修士,可在修真界,筑基修士要是陨落也就半天的事。 “王家愿意跟你交换储物袋,很可能代表王家彻底放下了当年之事。” “这是好事。” 李桓茂缓缓说道。 李灵真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王家这个举动的主要目的是想检查那批青金的下落。 但方法这么多,王家选择用了互赠储物袋的办法,也没让李灵真吃亏,这其实就是表明王家的态度了。 王家强、李家弱,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 只要王家不兴风作浪,那李家就能把李灵真抬出来充当门面。 如果李灵真能突破筑基期,更是可以直接改变家族的现状。 这些事情李桓仁早就心里有数,此刻表现得比李灵真还高兴。 “桓义叔他怎么样了?” “我让他好好休息,这些天估计在教灵渔呼吸之法吧!” 似乎想起来什么,李桓仁继续说道:“灵渔、灵温都有人教,倒是灵修,说是想等你教导他。” 李灵修吗? 他点点头,应承下来。 见状,李桓仁有些踌躇。 “会不会耽误你修炼?” 李灵真笑了笑,现在李家是把他当作筑基种子了,生怕他修炼慢下来。 “家主放心好了,灵真自有分寸。” 想了想,李灵真说起了他来见李桓仁的目的。 “我记得李家今年还没开始招收灵根种子吧?” 李桓仁愣了一下,没想到李灵真提起这个。 “是,最近灵田处在成熟期,家族很忙,还没来得及派人出去。” “我计划是入冬的时候再去招收苗子。” 李灵真问道:“不知道家主今年派谁去?” “若是可以,灵真愿为效劳。” 李灵真决定留在李家修炼,自然要帮助李家壮大起来,不然李家一直这么弱小,等他修为高了之后只会拖累他。 到时候他与人结仇,别人盯着李家打杀,他是救还是不救? 想要壮大一个家族,首先是人气要旺,人口基数上来了,天才自然会涌现。 如果能够把这些天才培养起来,那么家族的未来就是光明的。 所以李灵真希望参与到最基础的灵根苗子选拔中,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你有心为家族做事,我很是高兴。” “只不过你的意思,我也略懂一二。” “我且问你,家族往年都招一到两个灵根苗子,你打算招几个人?” 李桓仁的脸色很是认真。 “李氏血脉者,多多益善。非我李氏,择优选取!” 李灵真同样认真回答道。 李桓仁听完,半响没说话。 从李灵真招耿修入李家门后,李桓仁就想到李灵真有扩张李家的打算。 李桓仁自然也有心壮大李家,可他是家主,他比别人更要面对现实 “灵真,你有没有想过,家族负担不起这么多人修炼?” 若是能招收到同李灵真这般的双灵根苗子,李桓仁私房钱都愿意拿出来。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的概率太小了。 如果只是一些四灵根、五灵根苗子的话,李桓仁认为要有取舍。 因为四灵根、五灵根之人是灵根苗子中最多的,家族用了大部分资源去培养这些人,可他们的成长速度有限,到生命终点都撑不起一个家族。 家族需要筑基修士,而不是练气修士。 练气修士再多,家族也只是练气家族而已。 李家与别的家族不一样! 李家作为一个练气家族却占有灵脉,不知道被多少人垂涎! 可以说,李家一天不出筑基修士,那么李家的根基就不算稳。 李桓仁觉得,现在应该做的是把资源集中分配给天赋显着的李灵真、李灵玉等人,期待他们早日筑基,而不是过多招收新人。 在他看来,像李灵修这些刚入道的人,哪怕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双灵根和三灵根之人都无法筑基,难道还能指望四灵根、五灵根? 第三十三章 劝说 李灵真哪能不明白李桓仁的顾虑? 他接触最多的李家人,就数李桓茂和李桓仁。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都是一心盼望自己步入筑基。 李家一定要出一个筑基修士,现在正是最有希望的时候! 这种念头已经深刻在桓字辈的脑海里了。 所以他们才表现得如此热切。 但他们不知道,李灵真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练气修士。 他是未来的金丹修士! 筑基对他来说,是板上钉钉。 哪怕李家半点资源不分给他,他也能凭自己的手段换取丹药、灵材这些资源一路没有瓶颈地修炼至筑基期。 前提是他需要有一个稳定的、灵气充沛的闭关之地。 李家的灵脉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所以在李灵真看来,他未来筑基的道路已经铺平,李桓仁担心的根本不是问题,他用不着资源侧重。 但他筑基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要多久他自己也很难说准。 以他现在的修为来看,快的话三年左右,慢的话可能要五六年。 如果这段时间李家还是像以往一样,五年只收一掌之数的孩子,那等他筑基后,李家如何? 哪怕李家成为筑基势力也还是个空架子啊。 难道事事要让他亲历亲为吗? 这样的家族,一旦离开最强大的那人,就瞬间变成软柿子任人拿捏了。 李灵真自有傲气。 平日里他对自己的要求就很高,哪能容许自己的家族变成这般模样? 所以他想趁这段时间,多招一些苗子,教导好他们,然后等待他们发芽壮大。 不至于到时候李家除他外,没有一个人拿得出手。 他与家族,要做到互利互惠才对。 李桓仁想的是李家出一个筑基修士。 但李灵真想的是,李家在他筑基的同时,现在的灵字辈就要涌现出一批活跃的、能够为家族做事的人,然后在那些年纪小的灵字辈中,也要有一批具备潜力的种子。 他不要求这些人能有多大前途,甚至不要求他们筑基。 但这些人会作为家族的根基,为坤字辈的发展奠定基础。 然后坤字辈再为铭字辈奠定基础! 坤字辈、铭字辈才是他真正期待的李家! 李家现在毕竟太弱小了,数十年内对他的帮助都很有限。 但如果因为他,李家打好了基础。 那么等坤字辈和铭字辈长大,李家未尝不能稳定涌现出一批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已经能够开始帮助他做事了。 为了以后着想,他有必要劝动李桓仁,让他同意自己的想法。 “我在来时的路上就听灵玉说起过家族的难处,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 “不过在我看来,一个家族不能缺人,尤其不能缺有才能的人。恕灵真直言,李家出不来筑基修士,不是李家人资质差,而是李家太小。” 小家族根基浅,获取资源的手段太少,想供养出一个筑基修士谈何容易? 而那些大家族,哪怕式微,失去了筑基修士。 但他们根基还在,远比小家族容易诞生新的筑基修士。 “灵根固然重要,但修真界以劣等灵根修炼至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案例比比皆是,与灵根相比,资源与修士的心性才是最重要的。” “修士的心性可以培养,但资源是要实打实动手获取的。李家人少,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少,哪怕有生财法子,也因为人少难成。” “别的不说,单是被王家征召走桓义叔一人,李家就伤筋动骨了。这样的话谈什么资源,谈什么壮大李家呢?” 李桓仁听闻,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今年李桓义被征走,又逢灵田种植的灵稻将要成熟,以至于李家连招收灵根种子这样的大事都要推迟。 归根结底,确实是李家人少的缘故。 看了看李桓仁的脸色,李灵真继续说道:“我知道李家资源紧张,大家不辞辛苦,才维持住李家现在的规模。然而,大家之所以愿意这么辛苦的初衷,不正是为了李家的繁荣吗?” “还请家主教我,李家的繁荣在哪里?” “在你们灵字辈!” 李桓仁没有犹豫道。 李灵真笑着说道:“是啊,在我们灵字辈。可是在我们灵字辈看来,李家的繁荣在坤字辈!” 李桓仁愣住。 “家族的繁荣,不是靠一个字辈打拼出来的,而是一代接着一代的努力。如果没有桓字辈,有我们灵字辈安心修炼的时间吗?同样的道理,不帮灵字辈打好基础,就不能为坤字辈营造出供养他们生长的肥沃土壤。” “那李家的繁荣如何延续?” “我们现在招收的灵字辈,也许不能帮助家族诞生筑基修士。但他们将来能够接手家族产业,为家族赚取资源,给坤字辈的修炼提供支持,让坤字辈诞生筑基修士的概率提高。” “这才是家族繁荣的根本。” “如果家族还像以前那样,为了节省资源,只招收少许人。然后把资源分配给资质好的人,那么即便李家出了筑基修士,家主觉得李家会如何?” 李桓仁皱起眉头思考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有回答。 李灵真没有等待李桓仁,径直说道:“李家会成为筑基势力,然而风光之下,李家仍像现在这般,面临无人可用的地步。” “无人可用,意味着李家将持续积贫积弱的局面。难道要靠筑基修士去抢劫为生吗?” “还是家主觉得,现在李家灵字辈人已经足够多了?” 李桓仁摇头苦笑道:“说实话,以前我从未觉得灵字辈人少,但听你这么说来,确实是少了。” 他们桓字辈才六人,现在灵字辈有十余个人,以后只会更多。 在桓字辈看来,这已经是长足进步了。 但如果李家有幸出了筑基修士,一个筑基势力只有二三十人也确实太少了。 见李桓仁听进了自己的话,李灵真意味深长地道:“李家人少的话,哪怕有筑基修士也是一时的。两百年后,李家何去何从呢?” “李家可不能只出一个筑基修士,灵字辈出了的话,坤字辈也应该出才对!” 这句话真正让李桓仁心头一震。 他脑海里闪过爷爷李钟元在世的画面,当年他们李家也曾风光过。 可是没人能接李钟元的班,以至于李家迅速没落。 现在灵字辈成为最有可能涌现出筑基修士的一代,有望恢复祖上荣光。 所以李桓仁欣喜万分。 但如果灵字辈出了筑基修士,可坤字辈以及接替的铭字辈没办法出筑基修士,家族岂不又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灵真,你说的有点道理,你让我想想。” 李桓仁沉声说道。 李灵真没有打扰李桓仁,让他静静思考。 身为家主,李桓仁所想的方面会更多。 半响,李桓仁终于开口说道:“如果按你所说,扩招灵字辈,可能会对家族产生很大负担,到时候连你的资源也很难保持充足的供应!” 李灵真笑了笑,道:“我自无不可,实在缺资源我也会想办法,总之不会耽误了我自己的修炼。” “倒是家族的规模一定要扩大,现在扩招灵字辈,是为了给坤字辈和铭字辈遮风挡雨,就算是苦了点也没事。如果我们不做这些事,李家后人为了他们的后人也是迟早要做的,倒不如我们把他们要吃的苦提前吃了。” 李桓仁不禁感慨道:“灵真!你年纪虽轻,但看待家族的目光之长远,让我自愧不如啊!” “家主过誉了。” 第三十四章 家族产业 “灵真,你说的对,家族确实应该更加重视灵字辈的培养。” 然而,尽管认同李灵真的话,李桓仁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要把重心偏向扩招族人身上的话,就与家族目前的方针冲突了。” “家族有必须要完成的目标,李家一定要有自己的筑基修士,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李桓仁看着李灵真的眼睛,一脸沉重地说道。 别看李家有灵脉很风光。 但灵脉不是这么好用的,有灵脉就必须要有守住灵脉的实力,否则灵脉就是催命符。 修真界因为灵脉而破灭的家族不知凡几,李桓仁身为家主,自然十分忧心这个隐患。 其实李灵真知道自己必然能够筑基,不过这些话他又不能说出口。 沉吟片刻,李灵真觉得要给李桓仁一点信心。 他一边摆弄着身旁的绿萝,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如果我年关前可以突破练气八层呢?” 虽然李灵真提的是一个疑问句,但却不乏自信。 李桓仁见状无奈笑了一下,道:“你啊你,如果你真能在年关前突破练气八层,那今年的灵根苗子就交由你来招收好了。” “不过仅限今年,这么大一件事情还要开过族会才能决定。” 李灵真目前是李家修为最高的两人之一,又用上了赌约这种方式,李桓仁觉得不能一味拒绝。 “嗯,不过我要是闭关的话,可能会把事情推迟至来年开春。” 他答应过年关时会下山探望家人,可能要耽误一段时间。 “都随你了。” 接下来两人就灵根苗子的事情开展商讨。 按照李桓仁的说法,入云山属于李家地盘,其范围内的凡人,也统统是李家治下。 他们李家对这些凡人有法理上的管辖权。 这是写在崇国律法上的。 往年李家都是在入云山脚下的村落招收灵根苗子,而且只收李家人。 现在情况变了,李灵真要多多益善。 不过多多益善的同时,李家还需想办法养活这些人才行。 李灵真身上有王家的青金,这笔财富足够李家好些年的开销了。 但问题是这批青金不容易出手。 王家才刚刚丢失青金,在这个节骨眼上售卖青金,也太不把王家放眼里了。 还得想点其他办法。 “家主,族中产业如何?” 如果要扩招灵字辈,那么李家的负担肯定变大,家族势必要重新规划产业。 李桓仁明白李灵真的意思,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本账本,递给李灵真。 上面记载了李家近三年来大大小小的收支。 李灵真一边翻看,一边听李桓仁介绍。 “我们李家产业不多,主要的收入来自灵田,灵田每年能给李家带来四百块灵石左右的营收。” 按照账本所记,李家有三十亩灵田,这些灵田基本每年都会种植灵植。 可即便如此,李家灵田的年收入才四百块灵石? 李灵真觉得有些少了。 四百块灵石放在练气期修士身上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随便扔到修真界一处角落,都可能引发一场不要命的战斗。 但是放在一个家族身上,还不够多。 似乎是看出李灵真在想什么,李桓仁有些无奈道:“你别嫌少,四百灵石其实还可以了。” 以前他们李家灵田还没这么多的时候,这个数目更为惨淡。 李灵真点点头,继续看下去。 李家上一年灵田种植的是一种名叫天仙稻的谷物,别看名字很好听,但这其实是修真界最常见的灵植之一。 之所以选择种天仙稻,是因为脱皮自天仙稻的天仙米在修真界的受众面广,能够轻易销售出去,还能给自家族人食用。 而且天仙稻生命力强,容易存活,产量可观。 给灵田种上天仙稻,等九个月收割稻谷之后,灵田还能有几个月的时间修整,用来恢复肥力。 不至于耽误下一年的种植。 这种灵植十分适合李家这种小家族种植。 李家已经连续种了好几年天仙稻,对于天仙稻的产量十分了解。 在李家灵田上,天仙稻的亩产一般能维持在六十公斤左右。 三十亩地,也就是年产三千六百斤灵稻。 然而脱皮成米之后,只有两千五百斤出头了。 这两千五百斤天仙米,李家要留下大半以供族人所用。 真正用来出售的只有一千斤左右。 因为王、李两家的关系,李家灵米一般都售给王家。 去年,王家以两斤半天仙米作价一块灵石的价格收购李家灵米。 给到李家的,刚好是四百块灵石左右。 “这种天仙米的市价如何?” “坊市里天仙米的售价会比王家给出的价格高出两成左右。” 仿佛知道李灵真在想什么,李桓仁解释道:“别看王家压了价,但天仙米不是什么稀缺货。拿去坊市的话,千来斤米卖给那些散修,几个月也不一定卖完,耗时耗力。” “卖给那些大势力倒是很快,但他们压的价比王家还狠呢。” 李灵真再次点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他接着翻看账本,突然“咦”了一声。 “我们李家还有特产?” “哈哈,算不上什么特产。” 李桓仁摸了摸胡须,随后指着窗外,道:“你太爷爷当年不知从何处得到一批灵木种子,撒在了飞来峰后山。两百年过去了,这些灵木种子也发芽长大,变成好大一片树林。” “里面的灵木被我们李家命名为靠山稠。” “靠山稠木质结实,又不失柔韧性,是制作枪杆的好材料。王家人好枪,经常会派人来找我们李家购置靠山稠木。后来我们两家约定,李家每年至少砍伐两棵靠山稠,交由王家加工成枪杆。王家给出的报酬也不低,一棵树五十块灵石。” “这也算是我们李家的固定收入吧。” 除了这两样外,李家就没有别的固定收入了。 倒是每年年关前,李家会组织人手清理入云山附近的妖兽。 妖兽即是懂得自发吐纳灵气,但又没能完全诞生灵智的野兽,比如李家灵脉之地的两条白蛇。 没有灵智就不懂修炼,也就无法凝聚出妖力,对修士的威胁很小。 但对于凡人来说,妖兽是远比普通野兽恐怖的存在。 许多凡间传说,甚至把妖兽等同于妖来记载。 入云山很大,妖兽也不在少数。 为了防止妖兽伤人,李家修士会定期清除它们。 期间获取的妖兽身上的材料,李家人也会拿去坊市出售,每年能换回一百到两百块灵石。 除此之外,李家修士偶尔会去山上采摘一些药材,部分留在库房,部分拿去卖,也能有一定收入。 这些收入加起来,大概能让李家每年进账七百到八百块灵石不等。 “我们李家修炼资源作何分配?” 大致了解家族的产业后,李灵真问起了另外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 “炼气初期修士,每人的年例是一瓶聚气丹、一瓶凝气丹以及四十斤灵米。” “练气中期修士的话,在这个基础上翻倍,再加半瓶培元丹。” “练气后期修士则是练气初级修士的三倍,此外还有一整瓶培元丹。” “除了这些,李家还会备上其余的修炼资源,按贡献或者需要分配给族人。” 十分朴实的分配方式。 李灵真想道。 按照修为高低分配资源的话,确实公平公正,大家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然后再集中家族的灵石购置更多的资源分配给头部修士,换取头部修士更快的修炼速度。 李家的分配制度,同时也是大多数家族选用的一种制度。 第三十五章 野猴子 李家算上李灵真的话,练气后期修士有两人。 练气中期修士有李清河、除李桓茂外的所有桓字辈以及灵字辈的李灵玉、李灵基两人。 剩下的就都是练气初期修士了。 在李灵真和李桓茂回来家族前,李家的资源不说富裕,但也能够支撑族人修炼。 但现在不仅多了一个练气后期修士,还收了李灵修三人,李家渐渐打破收支平衡的局面。 如果还要扩招灵字辈的话,李家库房就会变得抓襟见肘。 所以李桓仁才会说,以后可能连李灵真的资源都难以保证之类的话。 财政一旦失衡严重,李家甚至要缩减族人的年例。 但这样哪是办法? 李桓仁也深知这点。 “待今年灵稻收割后,我们几个老家伙努力一下,看能不能再多开辟五亩灵田。” 李桓仁如此说道。 灵田并不难开辟,若李家桓字辈齐齐出动,开辟五亩灵田也就花费一两个月时间而已。 然而开辟灵田简单,种植灵植难。 李家三十亩天仙稻,就要牵扯桓字辈大半的时间和精力。 为什么李家修士普遍修为低? 就是因为他们的时间被这些杂务占用过多了。 除非发动灵字辈,不然李家照顾不来太多的灵植。 但李桓仁他们又知道,对于二十岁以下的修士来说,修炼速度至关重要,能不能筑基,就看年轻时候的底子有没有打好。 所以李家其实是由桓字辈几个人一力撑起,灵字辈除了年纪最大的李灵基,都不曾参与过家族杂务。 桓字辈这么点人,新辟五亩灵田,意味着要照顾三十五亩灵田上的灵植,这可能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李家到底还是吃了人少的亏。 如果李家能有一百口人打理灵田,那么单是灵田的产出就能支撑起李家族人的修炼了。 “家主有没有想过引进凡人来打理灵田?” 李灵真随即问道。 凡人? 李桓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李家祖训,不可仙凡混住。” “而且凡人怎么打理灵田?哪怕是灵稻也是很娇贵的灵植,被他们弄坏就不好了。” 李灵真闻言哂然。 李桓仁这完全是偏见,他在入云山长大,估计都没怎么见过凡人做农活。 凡人的农夫干活,未必会比修士差。 前世沈彻所待的紫阳神宗,就有许多灵田交由凡人打理,哪怕产量低些,但释放了修士的时间,有利无弊。 不过李桓仁觉得不好,李灵真也没有坚持要求。 毕竟涉及到祖训的话,比较麻烦。 李家历史短,李钟元的一言一行仍然对李家有深刻的影响。 他定下的祖训,李灵真不用想就知道李桓仁绝对不敢违背。 两人接着又商讨了一会家族未来发展的方向。 其中,李桓仁决定把产业规划的重心放在灵田上。 在这方面上,李灵真没有话语权。 他前世活了三百年,杀人夺宝最为拿手,待人接物也没落下。 但就是没下过田地。 这辈子更不用说了,十指不沾阳春水。 在发现李灵真完全不懂后,最终李桓仁也是无奈地挥挥手,让他离开。 回到自家小院,李灵真随意推开门,发现这儿依旧很干净。 “出来。” 李灵真喝道。 没一会儿,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小院外绕了进来。 他屈膝下跪,把额头伏在地上。 “小人恭迎仙师大驾,祝仙师福寿无疆!” 李灵真眉头皱了皱。 “抬起头来。” “小人遵命!”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绽放着笑容。 李灵真偏过头,没去看他,口中淡淡问道:“你知不知道这儿是哪?” “小人有幸得到过仙师族人的指点,这里是入云山飞来峰李家。” “呵,你既然知道李家,那你知道你现在姓什么吗?” “小人现在姓李,小人多谢李家赐姓!” 年轻人摆出一副感激而又不失恭敬的模样。 李灵真这时终于看了过来,目光却冰冷到了极致! “你是想告诉我,我们李家人都是卑贱之人吗?” 话音刚落,年轻人“咣当”的一声,以头抢地。 “小人不敢,小人该死!!” 他不断重复这句话,每说一遍就要磕好几个头,任凭鲜血流满一地。 李灵真重重哼了一声。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 慌的不得了的年轻人听闻,突然想到什么,这才停下磕头,急忙站起身来。 他虽站着,但腰身仍不自觉弓着,此时眼睛也只敢盯住脚尖,大气不出一口。 “把这里收拾好。” “另外记住你的名字和身份,你姓李,叫李灵修,是我们李家之人!” 说完,李灵真推开门离开,只留下李灵修一人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 入云山范围不小,但除了飞来峰,其他地方并未被李家人涉足。 究其原因,人少。 李家就连飞来峰都还没有完全开发完。 整个入云山,也只有先祖李钟元完整地探索过。 如今距离那时候两百多年过去了。 入云山肯定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李灵真早有探索之心。 恰好现在李家积贫,所谓靠山吃山,他想着能不能从山里寻一条生财之法。 李灵真先去飞来峰后山。 这儿遍布密林和断崖。 他还路过了灵猴壁,瞧见一大批成群结队的野猴子。 李灵真心中一动,施展法术隐藏身形,跟上猴群。 猴群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李灵真来到一处山丘上。 这儿距离灵猴壁不算远但也不算近了。 猴子为何聚在这儿? 李灵真心头疑惑,神识往前探去。 顿时,李灵真心头一震。 他立马飞过山丘,往下看去。 山丘的另一面,竟然密密麻麻挤满了猴子,少说也有三五百只。 这些黄皮猴子由前方最为高大威猛的猴王率领,对着山下一阵龇牙咧嘴。 有的还做鬼脸。 此时站在山下的是一群豺狗,不多,只有三十来条。 豺狗亦有首领,那满脸的凶疤看起来也是经过风浪的,半点不虚野猴子,率先朝着猴王一顿吠。 首领发话,群狗相随,纷纷朝着猴王狂吠。 猴子大王哪受得了这个气? 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扭头“吱”了一声。 这下不得了了,猴群收到信号,纷纷张开大嘴巴,拼命猴叫起来。 瞬间盖过了豺狗的吠叫声。 就连李灵真在半空都有点受不了。 着实刺耳难听! 好在不管豺狗还是猴群,都没把体力浪费在叫唤上,没过一会,山丘下渐渐恢复平静。 但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多久。 只听猴王跟豺狗首领相继发声,两个族群同时收到信号,各自开始狂奔向前。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六章 心境突破 李灵真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 这群野猴子跟一群豺狗居然在约架。 而且野猴子也是不要脸的主,叫来这么多同伴。 别看豺狗叫唤地凶,打架也很勇猛,可才跑过去,瞬间就被猴群淹没。 猴子也不着急,把豺狗分割开来,团团包围。 一条豺狗想要突围,猴群一拥而上,愣是把它挤压得头脑发胀。 等豺狗回过神来,就看到一群猴子在周围挤眉弄眼,拍手跳舞。 豺狗大怒,吠了几声,作出全力扑击的姿态。 这时候有个猴子扭动着灵活的身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过来。 这一跳,居然跳到豺狗背上。 猴群顿时欢呼大叫。 豺狗感到羞辱,弓着背,扭头望过来,嘴巴咧开露出尖牙,目光也是十分凶狠。 正当豺狗想要教训这只不要脸的流氓猴子之时,流氓猴子却高高纵起,不知道跑哪去了。 豺狗只好回过头来应付周围满群的猴子。 谁知没一会,流氓猴子突然从背后钻了出来,朝着豺狗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没待豺狗反应过来,流氓猴子马上又缩回猴群。 看得李灵真不由乐呵。 这群野猴子真的好贱,而且它们懂得战术,领头那个猴王估计已经算是妖兽了。 这场战斗其实还没开打就分出了胜负。 豺狗虽然个个作战勇猛,但架不住猴子数量多。 没打多久,豺狗就只剩下被猴群戏耍的份了。 包括豺狗首领,也不知何时趴在地上,不断呜鸣。 很快,战斗彻底结束。 满山的猴子欢呼大叫,不断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还有的猴子专门抬着豺狗的尸体走来走去,似是炫耀。 猴王则惬意地躺在巨石上,翘起脚,还不忘挖起鼻孔。 李灵真摇摇头,打算离开。 这种大自然发生的竞争,他不会去干涉。 除非这群猴子越来越壮大,不满足自己的地盘,跑上飞来峰来,那他就要管一管。 正当李灵真即将转身之时,突然有个白皮猴子凑近猴王,举着一只葫芦瓢递过来。 猴王跳起,抓起葫芦瓢就是喝了一大口。 顿时,猴王用力晃了晃脑袋,吐出舌头,来回走了好几步。 “咦?” 李灵真讶异出声。 莫非是灵酒? 他心中一动,掐了一个法诀。 下方的猴王还不知情,等酒劲稍稍过了些,马上举起葫芦瓢,打算喝第二口。 结果这时候,半空中一阵狂风袭来。 猴王被吹得睁不开眼睛,手中不由一松,葫芦瓢也被卷上空中。 李灵真显露身形,接过葫芦瓢,搬弄法力把洒在空中的灵酒悉数倒回瓢中。 他用指头蘸了蘸瓢中灵酒,然后尝了一下。 确实是灵酒。 而且很烈。 一些好酒的修士可能会喜欢。 不过这种灵酒只能算是蕴含灵力,并无特殊功效,在修真界卖不出好价钱。 李灵真略微失望。 见自己的宝贝被夺走,猴王急得哇哇大叫。 在山坡下来回跳动,手指指着李灵真久久不肯放下。 猴群也很给力,见到首领被欺负,纷纷抬头吼叫。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山坡。 李灵真哪里惯着它们? 袖子一挥,一阵狂风从半空压下来。 把猴群吹得七零八落,只得趴在地上不断呜咽。 他又把神识展开到最大范围,到处搜索猴子聚拢得多的地方。 小半天过去,他就搜刮出了十来斤猴儿酒,把飞来峰的猴子折腾得够呛,连着在后山吼叫了好几天。 惹得李桓仁都有心到后山查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李灵真把猴儿酒带走,没再搭理猴群,跑到飞来峰之外的一处山谷去了。 好地方! 这是李灵真来到此处的第一个念头。 从半空中看下去,这里是两峰夹一谷的地形。 峰高谷深,遍布绿野,其间还有一条长长的河流穿过山谷,像是把一条柔顺的绿布裁成两半。 李灵真喜上心头,索性飞下山谷,踏步而行,感受大自然扑面而来的清新感。 与天空视角看到的“又狭又长”不同,此处山谷并不狭窄,相反,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 长倒是很长,李灵真走了许久还没走到尽头。 突然,他停下脚步,发现山谷溪流在前方变得开阔。 山谷中心居然孕育出一个湖泊! 此时天色已晚,月亮高高悬挂在天际,洒下柔和的月光。 溪水把月光揉进身体,齐齐投奔湖泊,把静谧的湖泊变成一面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动人光辉的镜子。 “好一个月照湖!” 李灵真赞叹道。 他越看越喜欢,驻足不走,就连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月亮悄悄搬走,月光从湖底张望着他,映射出一张完美的脸庞。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灵真终于回过神来,轻吁了一口气。 自从他前世突破金丹期后,像这种心境上的突破越来越少。 修士的心境与修为一样重要! 没有相应的心境,修为提高绝非好事,前世的沈彻用亲身经历证明了这点。 沈彻从微末崛起,深知修真界的残酷。因此,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有着极强的目的性,包括修炼。 在他的心目中,修炼是一种求生欲。 这是他幼年的经历所带给他的影响,只不过当时的沈彻并没有注意到。 沈彻的能力很强,所做的大多数事情都成功了。 他一路从练气期修炼至金丹后期,成为紫阳神宗八大内门长老之一。 在他那一方修真界,沈彻的名头很响,被人尊称“真人”。 但沈彻并没有真人的心境。 他不过是凭借一手玄妙的法术,多杀了几个真人而已。 他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一直都在逼迫自己快速提升修为。 从金丹初级到金丹后期,沈彻仅用了六十七年时间,比他走完筑基道途的时间还短。 创下了紫阳神宗金丹期修士突破境界最快的记录。 当时的他自以为道途顺利,所到之处,亲友同门恭贺他,妖魔仇敌畏惧他。 他自己也为自己的修炼速度感到自傲。 但是现在回想看看,都是镜花水月。 沈彻的修为是靠资源堆上去的。 百年走完金丹期,说出去很潇洒。可他对修行的感悟不够充分,对自身内心的认识也不够深刻。 只不过当时意气风发的沈彻从来没想到这些。 他在三百岁就放手一搏尝试突破元婴境界。 突破境界之际,沈彻撞上了心魔。 心魔强大、诡诈而顽固,沈彻与心魔抗衡了七天七夜,也没能彻底剿灭它们。 这时候他的心境开始出现不稳,导致他被心魔乘虚而入,团团包围。 最终,沈彻抵挡不住心魔的入侵,心境层层跌落,道心也失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回想起前尘旧事,李灵真心里感触万分。 如果他当初心境境界再高一层,那么他面对心魔就不会有如此大的压力。 也许就突破元婴期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倒在元婴关卡上吗? 自己是输在了无法认识自我身上。 沈彻的人生,充满了刀光血影、尔虞我诈,这种生活让他觉得疲惫,可他为了能在修真界崭露头角,强迫自己沉浸其中。 曾经的自己一心向往大道,最后却被大道拖着走动。 所以沈彻的心魔才会如此强大。 他失败的结局,早就注定。 这时候李灵真突然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难以解释的转世之谜。 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却没让他回到沈彻身上,而是让他成为了李灵真。 这或许就是在意味着什么吧? 他又想到李桓茂,想到山下的李盛和李显等人,想到飞来峰李家桓字辈以及灵字辈诸人。 他弯下身子,捧起一把湖水,轻轻啜了一口,自语道:“李灵真,也挺不错的。” 第三十七章 莲花池 李灵真把无名湖泊唤作月照湖,同时将此处山谷命名为月照谷。 他踏着夜色,环绕了月照湖一圈。 发现除了山谷的溪流注入月照湖外,还有另外两条小溪也流向湖泊。 他来了兴趣,分别溯着溪流查找起源。 最后发现,最大的那条流经整个月照谷的溪流来自入云山背后的百胜山脉,因为距离过远,他没有彻底进入百胜山脉。 另外两条小溪分别来自飞来峰以及位于飞来峰背后的莲花峰。 一个湖泊,居然同时得到三处山河的钟爱。 而且月照湖并不是只吞不吐,它在吸纳溪水的同时,还向山谷下游递延出一条新的小溪。 也就是说,月照湖连通了四处水脉。 让李灵真暗自称奇。 因为天色太晚的缘故,李灵真没有继续探索下去,而是选择在湖边打坐歇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眸,看到遍地的绿草染上金晖。 “这里地形开阔,光照充足、水源充沛,连土地都十分平坦,若是拿来开辟灵田,岂不美哉?” 虽然李灵真不懂农事,但不代表他这点目光都没有。 想着李家反正打算新辟灵田,不如就把灵田开辟在这儿。 甚至以后都可以把李家灵田开辟在月照谷。 倘若哪天,月照谷种满了灵植,想来养活一个小小的李家会是绰绰有余。 这件事情有必要跟李桓仁说一下。 不过如今不急,李家的天仙稻都还没收割,离开辟灵田的日子还早。 李灵真收拾了一下,一大早离开月照谷,往莲花峰方向而去。 昨晚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莲花峰,未曾细细摸索。 莲花峰孤峰一座,显得有些许苗条。 个子也不高,远没有飞来峰来得巍峨。 留给李灵真的印象颇为普通。 在峰顶,莲花峰同样有一个湖泊,只不过远比月照湖小。 湖泊名叫莲花池,曾被李钟元记载在《入云山志》上。 入云山各处山峰、溪谷、湖泽的名字缘由,都来自这本地方志。 就是不知为何月照湖没被记录在内。 也许是因为当时月照湖规模并不大,也无甚特色? 李灵真一边翻动着《入云山志》,一边观察着莲花池。 根据书中记载,莲花峰有一景一奇一险。 景指的就是面前的莲花池。 莲花池玲珑小巧,湖边经年盛放莲花,美不胜收。 李灵真看完也不禁感慨,难怪此地能被李钟元特别记载。 李钟元甚至在书中用“使人流连忘返”的字样来描述莲花池。 莲花池的湖水来源于山体内部的灵泉,换句话说,莲花湖其实是一个灵湖。 因为湖水的缘故,莲花峰顶的灵气十分浓郁,甚至让整个峰顶都产生了冬暖夏凉的奇效。 对于普通散修来说,若是能寻得这么一个灵湖之地修炼,不知道有多欣喜若狂。 但对于生活在飞来峰的李家人来说,此地显得有些鸡肋。 灵湖之地自然不能跟灵脉之地相比。 自李钟元后,李家人踏足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莲花峰的奇,指的是莲花峰上的山石千奇百怪。 特别是莲花峰侧面山腰至山顶有一排积木般堆叠而上的巨石。 这些巨石有的状若卧龙,有的形同灵猴,还有的与水牛神似。 让人频频注目。 莲花峰的险,则是指莲花峰上的山路崎岖难行。 但在李灵真看来,此险未免概括不周。 莲花峰密林无数,到处能看到毒虫猛兽。 而且,他的神识小半天居然探测出两掌之数的妖兽。 这才是莲花峰的险吧? 凡人若敢踏足这儿,只怕片刻间就是尸骨无存。 从头到尾逛了一轮莲花峰,除了莲花池,李灵真没发现特别满意的东西。 倒是让他采摘了几株成熟的灵药,以及发现了七、八种蕴含灵力的果子。 这些果子虽然有灵力,但未受天地垂青,达不到修真界对于灵果的界定,对修士的作用很浅。 不过李灵真还是把发现的这些统统梳理记载在图纸上,说不准哪天这些果子就发生异变,能够大量吸收天地灵气,进化成灵果呢。 即便不能,李灵真也想到了飞来峰后山的那群猴子,它们喝的猴儿酒就是用这些蕴含灵力的果子酿造而成的。 可是猴子酿酒,半年也酿不出两斤来,效率太低,而且灵酒的质量也堪忧。 但如果李家人能够仿照这些猴子采摘果子酿酒,能不能酿出真正的灵酒? 一旦功成,这很可能会为李家找到一条生财之道。 探索完莲花峰,天空已经挂上晚霞。 李灵真当即决定返回飞来峰。 他先去找李桓仁,说明月照谷之事。 “你的意思是想把灵田开辟在月照谷?” 李桓仁捋了一下须发,听李灵真描述了月照谷的种种,他也有些心动。 “是啊,月照谷空旷,可以开辟大量灵田,把灵田放置在那儿最适合不过了” “那飞来峰怎么办,这里其实也有很多土地空置。” 李灵真摇摇头,道:“飞来峰是主峰,土地不嫌多。” “我们要为以后考虑,李家驻地的规模迟早是会扩大的。还把灵田开辟在飞来峰上,到时候李家如何面对大片的灵田?我们是把灵田毁了住人,还是把人迁出飞来峰?”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不是李家想要的。 李桓仁沉吟一下,道:“你说的在理,人田最好分割开来,我明天就去你说的月照谷看看。” “还有一件事情,可能要经过家主你的同意。” “哦?你说。” 李灵真虽是灵字辈,但见识广泛、目光长远,早被李桓仁视作可以商量家族大事的人。 见李灵真态度认真,李桓仁也不由重视起来。 “家主知道莲花池吧?” “那是自然,我还去过好几回,那儿风景不错。” “家主去过莲花池,那应该知道,此湖是灵湖才对。” 李桓仁点点头,表示知道。 “可是李家却没发挥莲花池作为灵湖的作用,一直让其空置两百年,家主不觉得浪费吗?” 李桓仁皱了皱眉头,半响才道:“莲花池虽然灵气浓郁,但比不得飞来峰。离我们飞来峰又有点距离,李家确实很少人会去莲花池。”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浪费莲花池下的两道灵泉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李灵真先是笑了笑,然后道:“我意欲给莲花池引流,让其湖水作为溪水流向月照湖。” 第三十八章 指导 湖水变溪水? 李桓仁听完,吃惊之余连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这样不是毁了莲花池吗?” “按你所说,月照湖只是普通湖泊,又这么大,就算把莲花池的灵水导向月照湖,也没什么作用吧?” 莲花池小,月照湖大,想用莲花池影响整个月照湖,谈何容易。 “作用小些也无妨,只要莲花峰上的灵泉还是活泉,月照湖会慢慢发生变化的!” “反正家主你不也说,莲花池有些浪费灵泉吗?与其浪费,不如让灵泉流向月照湖。到时候我们李家的灵田,可以灌溉月照湖的湖水,甚至可以种植一些别的灵植。” 就算月照湖变不得灵湖,但因为灵泉的流入,湖水多少也会带些灵力,对于被灌溉的灵植也有很大好处。 若干年后,湖水的灵力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种植一些较为娇贵的灵植,改变李家一直种天仙稻的现状。 李桓仁苦笑道:“你要想种一些名贵的灵植,可以借用莲花池的湖水,何必毁了莲花池?” 小小的莲花池能顶多大用? 他要的是几株名贵的灵植吗? 他要的是将来整个月照谷的灵田都能发生良性的变化,而这离不开月照湖,更离不开莲花池。 见李桓仁有些不同意,李灵真解释道:“我不是想毁了莲花池,只是稍微利用一下莲花池而已。如果想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把溪水截断,那样莲花池不就很快蓄满了?” “你太爷爷可对莲花池喜欢得紧!” 李桓仁只好搬出李钟元。 李灵真想了想,问道:“太爷爷仙逝前,有提到过莲花池吗?”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那莲花池就跟灵田一样,都是家族产业,怎么处理还不是看你这个家主的?” “这...” 一时之间,李桓仁有些语塞。 见状,李灵真笑了笑,道:“家主不用着急下决定,等你看到月照谷就能明白我的用意了。” 李桓仁只好点点头。 表示他等下就去月照谷,不会等到明天。 ...... 从李桓仁处离开,李灵真回到他的小院,第一时间见到了抱着木材走来走去的李灵修。 “此处篱笆是你建的?” “是!” 李灵修点点头。 原来,在李灵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小院被李灵修围上了一道精致的篱笆。 篱笆把花丛圈在里面,让小院看上去更有生活气息了。 “跟我过来。” 两人先后走进屋子。 待李灵修坐下后,李灵真一边泡茶一边问道:“听说你一直在等我教你修炼之法?” 李灵修脸色一喜,朝李灵真拜了拜,恭顺道:“仙师救命之恩历历在目,期间施展的手段也让我折服,所以我想跟从仙师您学习。” 李灵真出声示意他起身,说道:“你我都是灵字辈,年龄也相仿,不用叫我仙师,叫我灵真就好。” 谁知李灵修听到这句话,连连摇头,无论如何都不肯直呼李灵真姓名。 他以凡人之躯踏入修真界,见证了修士的威能,心生向往。 然则历经司马佳人一途,他又深深感受到,对于修士来说,凡人真的如同蝼蚁。 哪怕入了李家,知道李家会教导他修炼之法,他也担心哪天李家不要他了甚至杀了他。 所以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以谦卑示人。 在李家,他见过最厉害也最害怕的人,无疑就是李灵真。而自己则是不通修炼的凡人,所以他哪敢跟李灵真同辈相称。 李灵真无奈,怎么称呼他并不介意,但他早就看出,李灵修对修士其实怀有畏惧之心。 他必须要纠正李灵修这个毛病才行。 修士要是以畏惧之心入道,就麻烦了。 想了想,李灵真道:“你觉得修道之人,什么最重要?” “我不知。” 李灵修摇头。 “道心最为重要。” “我们修士,做的是逆天改命之举,为天地不容。每个修士都会历尽重重劫难,如果没有一颗坚毅的道心,谁也挺不过来。” “道心有很多种,每个人的道心都有不同之处。但无论如何,修士的道心不能够有畏惧,畏惧只会滋养心魔。心魔这个词,哪怕我不作解释,你也应该知道不是好东西吧?” 李灵修默然。 “你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我还是害怕李家?” “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而且一直都很清楚。” 李灵修的额头溢出冷汗,不敢说话。 李灵真静静地盯着他,同样不做声。 半响之后,李灵修艰难开口道:“我只是担心......” “你在担心李家会排斥你?奴役你?甚至杀了你?” 李灵修咽了咽口水,冷汗已经流到下巴。 “你可以有所顾虑,我不怪你。但我以李家之人的身份告诉你,李家会真心接纳你。关于你在李家的修炼与日常生活所用,不会跟别人有任何差距,因为你也姓李。” “你现在不知道自己面临怎样的一个环境,但以后你会懂的。等你真正接受自己成为李家人的时候,你会明白,家族的含义!” 其实就连李灵真也还没完全体会到家族的意义,因为家族修士这条路,对他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 不过这不影响到他忽悠李灵修。 看见李灵修若有所思样子,李灵真举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呡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种下的种子成功了。 这颗种子或许不能够打消李灵修的顾虑。但有一天,等李灵修发现他需要李家,而李家也需要他的时候,种子便会发芽长大,占据他的内心。 等李灵修回过神来,李灵真已经续上茶水。 他继续道:“你应该在祠堂测试过灵根了吧?” “说一下你的灵根。” 听到灵根两个字,李灵修明显有些低落,道:“我是金木火土四灵根。” 四灵根是伪灵根,此生道途艰难,不怪李灵修会心情这般。 李灵真早就知道了他的灵根天赋,此时没有面漏异色,反而安慰道:“你无需自艾,灵根由上天注定,但我刚才说了,修士行逆天之举。你要记住,你是即将成为修士之人。” 李灵修默默点头。 待李灵修稳住心神后,李灵真才继续说道:“凡人想成为修士,得有灵根。有灵根者,还需通吐纳之法。” “吐纳,即是呼吸天地灵气,是修行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因为没有这一步,凡人永远也不可能感应到气感,也就踏不进修真之门。” 听到这里,李灵修明显有些紧张。 紧张是在所难免的,李灵真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同样紧张。 那种既期待自己成为叱咤风云的修士,又担心自己连气感都感应不到的心情,哪位修士没体会过? 李灵真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径直向李灵修传授吐纳口诀。 吐纳口诀并不长,李灵修一字一句背诵,很快背下。 然后他开始请教口诀释义,李灵真一一解答,表现得十分耐心。 小半天过去,李灵修再无疑问,盘膝坐下,开始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打坐。 李灵真则在一旁观察。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李灵修睁开眼睛,满眼失望。 “感受如何?” 李灵修摇头,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感应到。就像平常那般呼吸,也不知道有没有呼吸到灵气。” 第三十九章 地火 李灵真哑然,才一个时辰就想感应到气感,就连他双灵根资质修炼之初也做不到。 “你吐纳的时间短,身体还没有感觉,自然感应不到气感。没有气感,分辨不出自己呼吸的是普通空气还是灵气也很正常。” “人人都会呼吸,修士的呼吸只不过特殊一点,并不是很难。但是在保持呼吸的状态下,你还要做到如口诀所说的形松意充、心宁神明,最后神意照体、气感浑成就不是易事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窍诀,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人一旦心静,思维就会变得活跃,此时把心思放在周边的环境上,比如你的心跳、你的呼吸、吹拂在你脸上的空气,感受它们,哪怕它们一丝一毫的变化。” “时间一长,你的感知力会有所进步。如果你能做到入定之后,仍然对周边环境有着强烈的感知,那么就意味着你的神识开始受你驱使,有神识相助,感知到气感会变得轻松很多。” 神识是修士的不二法宝。 哪怕修士不动用神识,也能依赖神识对周边的感知力做到许多事情。 比如王孝发重伤昏迷之际,在李灵真靠近时瞬间就醒了过来。 如果李灵修能够觉醒神识,找到气感就不会是难事。 就算他没有觉醒神识,李灵真的窍诀,也符合呼吸法中“心安神明”的说法,能够帮助李灵修的肉身更快适应灵气,从而找到气感。 得到李灵真的指点,李灵修再次沉浸在修炼中。 这次,李灵真没有看着他。 他出去给外面的花草浇过水后,继续探索入云山其余诸峰去了。 他计划探索入云山之事还没完成呢。 七天后,李灵真捧着一张裁接而成的硕大的羊皮纸地图,挂在他的里屋墙壁上。 “五峰拱主,难怪能诞生灵脉!” 李灵真暗自点头。 平常就算飞在半空,所望之处皆是青翠,很难看清入云山的全貌。 但在地图上看就清楚多了。 略开那些零零散散的低矮山头,地图上被他标记最多共有六座山峰,分别是飞来峰、蓝石峰、莲花峰、三仙峰、九旋峰以及明寂峰。 其中飞来峰是主峰,其余五峰以主峰为中心,呈星点分布,有拱主之相。 在堪舆学上,这等五峰拱主的格局并不常见,一旦出现,寓意着主峰必出富贵之人。 李灵真对堪舆只有耳闻,也不感兴趣,但这些“五峰拱主”的山峰却给了他很大惊喜。 飞来峰是李家驻地所在,同时还有灵脉。灵脉是支撑李家子弟修炼的根本,其重要性不必言语。 莲花峰有灵泉以及由灵泉形成的莲花池,按照李灵真的谋划,莲花池或能滋润月照谷内的灵田,同样对李家很重要。 蓝石峰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其内有一条蓝色的无名灵矿。这条灵矿是李钟元发现的,当时灵矿还在生长期,所以李家没有开采,留存至今。 虽然现在也还在生长期,不宜开采。但这至少表明李家是有自己的资源的,不是穷光蛋。将来李家或许能靠这条灵矿获利许多。 三仙峰一峰三尖,风景奇特,在其峰腰低谷处还生长着一种黑翅蜂,这种蜂群酿造的蜂蜜,涂抹在伤口上,就算是对修士也有镇静止疼的效果,另外蜂蜜口服还能润肤养颜。 这种蜂蜜已经可以称作灵蜜了,哪怕拿去修真界卖也能卖到好价钱。 李家若能利用好三仙峰的蜂群,便是一条生财之道。 九旋峰既高又壮,是入云山第二大峰。峰内山路崎岖,草木繁多,李灵真着重探索了此地,找到十余株灵药,虽然都是一阶灵药,但入云山也非什么千年秘境,他已经很满意了。 这里生长的动物很多,从峰脚遍布峰顶,妖兽数量仅次于莲花峰。李灵真在峰顶看到一群灵智很高的野鹤,他还抓了一只回李家。 明寂峰与其余诸峰相比,显得平庸,甚至连绿植都要少得多。 入云山到处都是草木,唯独明寂峰草木稀缺。李灵真觉得奇怪,可是几番探查也没能发现什么。 最后李灵真转变思路,潜入地下,终于搞清楚,原来明寂峰地底埋藏着一条地火。 地火是自然诞生在地底的火焰,经年不息,在修真界最常被修士利用来做炼丹、炼器之事。 这个发现让李灵真满意不已。 虽然地火现在不能够帮助李家什么,但入云山有地火,就意味着李家有机会出炼丹师和炼器师。 要说修真界卖什么东西最赚钱? 当然是传统修真四艺中的符箓、丹药和法器了。 因为这三样东西,是修士立足于修真界的必需品。 可能有人会问,阵法也属修真四艺,难道阵法师不赚钱吗? 其实阵法师也赚钱,请阵法师布阵,是要出大价钱的。 但是阵法师赚钱的效率并不高,首先阵法师的培养时间远超符箓师、炼丹师以及炼器师。 其次阵法师的布阵成本高,布一次阵,动不动就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虽然阵法师可以赚取高额的报酬。 但同等时间,其余三个副业能卖出去的产品所获取的收益只会更多。 李灵真自己就是阵法师,而且是二阶阵法师,这是他这辈子努力十年的成果。 二阶阵法师,已经能在修真界养活自己了,去到哪里,多少也得被人尊重一下。 但养活自己可以,真要到处奔波给人布阵养活一个家族,却不现实。 因为李灵真要把大多数的时间放在修炼上。 李家的财政困境,靠他一个不能轻易挪窝的阵法师,不顶用。 家族真正想要赚钱,还得出符箓师、炼丹师和炼器师这类人才。 偏偏在这些方面,李灵真并无经验。 在修真界活到沈彻那个年纪,又是金丹修为,他当然多多少少也接触过制符、炼丹、炼器等。 但沈彻当时多么年轻气盛啊,他一心追逐大道,哪里舍得花费时间在这些外道上。 关于传统修真四艺,沈彻都只略懂皮毛而已,上手操作或许能搞出点庸品,但指导别人,他就显得本事不足了。 因此,李灵真其实没有想过李家能不能出炼丹师或炼器师这个问题。 这也是李灵真为什么要跑大山的缘故。 他就想着从山里搞点好东西出来,给李家涨点腰包。 不过入云山有地火的话,李灵真的想法就变了。 之前是因为李家人就算学了他那二两学识也没有用武之地。 但现在他有必要卖弄一下自己往昔的经验。 实在教不会,大不了他就去求购丹、器之类的书籍和心得笔记。 求购不得,他就想办法“以德服人”。 总之,李家这条地火不能空着。 第四十章 三种功法 飞来峰,李灵真小院。 趁着天色还早,李灵真把这几天的成果通通整理好,装订成册,编成《入云山志注解》。 虽然这本书看上去与凡人书籍并无两样,但其内记载着入云山范围内凡是能探测到的修真资源。大到地火、灵矿,小到一株未成熟的灵药。 可以说,掌握了这本书,就掌握了入云山李家未来二十年的命脉。 这么重要的东西,之所以不用神识录入玉简,而是用了凡人手段,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只要李家人还在,凡人是不太可能接触到这些秘要。能入侵李家获取机密的只有修士,而修士往往轻视凡间物品,把这本《入云山志注解》穿插在普通书籍中,被找到的几率就会大大缩小。 相反,如果用上玉简,此书就会成为修士的最先目标。 李家祠堂内的族谱,同样是凡间纸物。 这些书上记载的东西又多又繁杂,比起玉简,确实不容易阅读,但是它们本来也不是为了给多数人看到而存在的。 离开住所,李灵真找到李桓仁,把东西交给李桓仁,并着重说明了地火之事。 李桓仁大为吃惊! “地火?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你太爷爷有提到过这么一句,说明寂峰地底有火烧之象。只不过当时你太爷爷没多作解释,我们李家也就没在意。” “没想到,你太爷爷说的是地火!” 原来李钟元早就发现了地火,只不过不知为何没给李家人交代。 “不过纵然有地火,李家没有这方面的传承,这是一个问题。” 李桓仁的眉头轻蹙。 “家主放心,我从青羽门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一批典籍,其中有丹、器、符、阵的相关心得,待我回去整理一番,便可交由家族。” 李灵真小小撒了一个慌。 “那太好了!” 李桓仁笑容满面。 “灵真,你真是我们李家的福星。” “哪怕李家出不来这些人才,但李家有你,我相信李家早晚会壮大的。” 说完,李桓仁又忍不住笑了。 “你这本书,可谓是解决了家族的燃眉之急。那个蜂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当然了。”李灵真确定道。 三仙峰上的蜂群酿造的蜂蜜,甚至有养颜的奇效。 修真界关于养颜驻颜方面的灵物向来昂贵,如果李家能将这种灵蜜变现,或许就能打破李家积贫的困境。 李桓仁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野蜂规模有限,酿造蜂蜜的效率也低。你觉得我们李家能否引渡一些蜂群进入飞来峰,然后划出一块地盘,专门养殖它们?” “这样最好不过了!”李灵真点头道。 李桓仁的想法,也是他的想法。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你二叔祖商量。” 二叔祖即是李清山,李清山前面还有一个哥哥,只不过早逝了。 从李桓仁处回到小院,李灵真开始用神识在玉简上编写《阵道初解》、《符道初解》、《丹道初解》和《器道初解》这四门基础知识。 因为是要给家族那些半点基础都没有的人看,所以李灵真尽可能写得通俗易懂。 阵法还好,他很快就写完了。 可关于其余三门知识,两天过去也才编不到一半,让他着实有些煎熬。 这时候,内室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片刻之后,李灵修走了进来。 因为李灵修跟着李灵真学习入道的缘故,所以李灵修也被允许住在小院里。 这些天,李灵修在修炼上一旦有迷惑之处,都是来找李灵真解惑。 不过这一回,李灵修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的眼神与平日里的渴望不同,而是充斥着激动。 见状,李灵真了然地问道:“你感应到气感了?” “嗯。就在今天!” 李灵修重重点了点头。 气感是修士修行的前提,有了气感,才能做到后续的修炼。 九天感应到气感,不算快,也不算慢。 修真界的宗门、家族招收灵根种子,一般都默许这些种子有一个月的时间用来感应气感。 如果有人超出一个月,还找不到自己的气感,就会被修真势力遣返回去。 这类人连气感都感应这么久,说明对灵气不够敏感。 哪怕将来感应到气感,打坐修炼的时候也往往因为对灵气不敏感而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去感应灵气,再进行吐纳。 这样一来,他们的修炼速度就太慢了。对于修真势力特别是宗门来说,根本没有培养的必要。 当然了,感应气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只要有人指导,再勤快些打坐,哪怕是五灵根也能在一个月内感应出气感。 “既然你已经感应到气感,那么是时候开始修炼了。” 两人盘膝在地上,李灵真说,李灵修听。 “我已经教过你吐纳的要诀,修真界关于吐纳灵气的方法大同小异,没什么可说道的。” “但吐纳灵气之际,如何导引灵气运转周天,进行练气,从而滋生法力,是修真界一直以来都在琢磨的课题。这也是修真界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功法的原因。” “每一门功法,对于导引灵气都有不同见解,所滋生的法力也会有不同效果。” “所以修士在选取功法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尽量选取与自己灵根相符或者无灵根属性的功法,这样修士在驱使法力的时候会比较轻松。” “你虽然还没有入门,但也得知晓这些。” 李灵修马上点头。 “我这里有三门导引法,都适合你,你可挑选其一作为入门之法。” 说完,李灵真挥挥手,面前出现三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 这是他特意从三门不同的功法中抄录出来的。 李灵修先是接过第一张纸,仔细默读起来。 “这是我们李家的家传功法《抱元经》,对于灵根属性没有要求,入门也简单,修炼出的法力凝重深厚,是我最为推荐的一门功法。” 很快,李灵修读完《抱元经》的导引法,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就快要踏上道途了。 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李灵修接过第二张纸。 “这是我幼年修炼的功法,唤作《离火诀》,修炼者需具备火灵根,修炼之后能够提炼出火属性法力。但它的修炼难度会比《抱元经》略高。” 听到是李灵真曾经修炼过的功法,李灵修眼前一亮。 不过他还是没有立即下决定,而是接过了第三张纸。 “这是我从他处寻来的一门名叫《流沙呼吸法》的功法,这门功法同样没有灵根属性要求,而且修炼之后凝聚的法力很纯粹。但相对的,它的修炼难度也是三门导引术中最高的。” 听完李灵真的介绍,李灵修把三张纸铺在地面上,一会看看这张,一会看看那张,眼睛根本没眨过,脸色也是变换不停。 三门功法,意味着三种不同的通往未来的道路。 如何抉择,是一个大难题。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明天再过来找我告诉你的决定。” “记住,一旦选择其中一门,就专心修炼该门功法的内容,不要对其他功法念念不忘了。” “你现在这个阶段,专心修炼比什么都重要。” 第四十一章 闭关前 第二天清晨,李灵真在床榻上睁开眼睛,他的神识感应到门外有人, “进来!” 还没等李灵修敲门,房内就传来一道声音。 李灵修定了定神,推开门,见着李灵真,恭敬道:“我已经想好了。” “哦?你选择了哪门功法?” “我决定修炼《流沙呼吸法》。” 选择了难度系数最高的一门功法吗? 遇难而上,倒是挺符合他的性格的。 李灵真暗自想道。 其实他认为李灵修修炼《抱元经》是最好的,毕竟李家修炼这门功法的人众多,李灵修身在李家,可以得到更多的指点。 而《流沙呼吸法》虽然在提炼法力上有奇效,但毕竟是他从王孝发处得来的功法,至今李家包括他都没人尝试过。 不过事关选择,还是得看个人。 既然李灵修选择了《流沙呼吸法》,李灵真不会强行去改变他的抉择。 也许他就跟这门功法有缘呢? “与颇为缥缈的气感相比,法力的存在就实在得多。每一缕的法力都是修士从万千灵气中提取出来的,都能被切身体会到。” “你按照功法记载,吐纳灵气之后,将灵气运转大周天。在这个过程中,灵气刺激人体的穴位,会自然而然滋生法力。一旦感受到法力生成,你不要犹豫,把它们统统导引至丹田,丹田是存储法力的地方。” 李灵修立即盘膝坐下,回想起早已深刻记忆在脑海里的功法,开始吐纳灵气。 “很好!就是这样。” “你现在入道已经算晚了,唯有孜孜,不思逸豫,才能弥补与别人的差距。” “以后你每天卯时、辰时、未时、申时都用作吐纳修炼,戌时、亥时则将法力搬运周天,精炼法力。” 说完,李灵真又观察了李灵修一番,发现他打坐姿势很标准,气息悠长平稳,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这几天,李灵修将吐纳的基本功练得很扎实,在修炼过程中也展现了不俗的悟性,许多需要注意的事宜都是一点就通。 可以说,他距离成为修士只差一缕自己的法力。 而这个过程将在未来几天,会自然而然地发生。 见李灵修已经完全沉浸在修炼中,李灵真没再说话。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木质盒子放置在桌面上,然后出门去了。 盒子里装有《流沙呼吸法》练气篇前三层的具体法门,以及一瓶聚气丹、一瓶凝气丹。 从飞来峰来到月照谷,李灵真看到了李灵玉、李灵珑等人。 “你怎么来了?” 李灵玉拄着一把凡俗锄头,与平常翩翩少年的形象差距很大。 “过来看看!” 李灵真走到月照湖旁边,望了望莲花峰方向来的溪流,此时这条溪流的水流量明显大了一些。 李桓仁到底还是同意了李灵真的建议,凿了莲花池。 而且李桓仁有心锻炼灵字辈诸人的能力,将李灵基、李灵海等人派去打理灵田事宜,而李灵玉、李灵珑、李灵运等人则负责莲花池之事。 李灵玉几个往返莲花峰与月照谷之间已经七八天,总算是在山石间修建出了一条水渠,并将其命名为莲花渠。 “再有两天,就可以彻底完工了。” 李灵玉说完,也是吁了一口气。 他身为修士,虽然神通广大,但哪里干过这样的活? 引湖成溪,说起来简单,但单单是选取水渠线路的问题,就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随后修建过程又总是出问题,导致现在莲花峰上还有几条废弃的只修到一小截的水渠呢。 不过还好,他有总结不足,最后一次动工一气呵成,到现在距离圆满完成任务,只差一步。 “辛苦你了。” 李灵真虽然提出水渠之事,但并没有参与其中。 因为他那几天忙着探索入云山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李灵玉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做过功课,水渠修建得可圈可点。 “你现在修为如何?” 李灵真问道。 “这几天一直在忙乎水渠的事情,倒似乎让我的瓶颈有些松动了。年关之后我或许会闭关一次,尝试突破练气六层。” 年关之后吗? 现在距离年关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李灵玉不趁现在闭关,也许有考虑到李家这几个月会很忙碌的情况。 “族中事务还有家主他们,你当以修为为重。” “我有分寸的。” 李灵玉点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李灵真不再多说。 从月照谷离开,李灵真去找李桓仁,但是李桓仁与李家两位族老去了三仙峰,至今未归。 想了想,李灵真找到李桓茂。 “三叔,近来可好?” 李桓茂打开门,一脸笑容道:“我当然还好,倒是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来,喝茶!” 李灵真坐下,看到屋里还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在。 这个应该就是李灵渔吧? “你最近帮了家族不少忙吧?家主好几次跟我提起你呢。” “你愿意为家族做事,我很欣慰。不过其实族内事务,你不用太过上心,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子过来。你想帮家族的话,就跟青羽门那时候一样,潜心修炼即可。” “你的修为是最重要的,也是李家最重要的事。” 李灵真忍不住轻笑出来,这段对白不正是他刚才与李灵玉的那一番话吗? 只不过李桓茂说得更详细一些。 “三叔放心,我这次过来,其实是为闭关做准备。” “哦?你打算闭关了?” “是啊,我打算闭关冲击练气八层。不过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在年关前醒来。还得劳烦三叔你帮我采购一些凡间的百货,我答应年关下山看望爹娘他们。” “我知晓了,这个我熟。你尽管专心修炼,一切有三叔。”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李灵修吧?”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跟灵渔一起上山的那个大孩子吗?” “他在跟我学习入道,已经小有成效,就差修炼出法力这一步了。我闭关期间,无法顾及他,三叔你有空的话,多往我那小院走动走动,指点他一番。你道如何?” 李桓茂有些讶异地道:“我自无不可。只不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入道了,我家灵渔还在感应气感呢。” 李灵渔与李灵修同为四灵根,又比李灵修要早不少接受指导,却不如李灵修的进展,无怪李桓茂会惊讶。 不过这在修真界不足为奇,气感这种东西很难琢磨。 即便前面的时候感应到了一两次灵气也不算,必须是感悟入心,身体能够彻底把握住灵气的流动,才能称作气感。 所以气感,其实是水磨功夫。 几岁的小孩子哪有李灵修这个年龄的定力? 喝过茶后,李桓茂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笑容。 “灵真,你不仅修炼有方,在指导别人方面看来也很有天赋。我家灵渔,以后可能还得拜托你了。” “灵渔过来,快来见过你灵真堂兄!” 第四十二章 闭关 “灵渔,快过来见过你灵真堂兄。” 这时候小小个的李灵渔跑了过来,抱住李桓茂的大腿,乌黑的眼珠子盯着面前的李灵真。 “灵渔,你要记住!灵真不仅是你的族兄,还是你的三服堂兄弟,你要多与他亲近。” “如果遇上什么事情,恰巧我不在,你可以去找他。” “明白吗?” 李灵渔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 李灵真露出笑容,李灵渔年龄与李显差不多,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 他取出一张符箓,折叠成星状,用绳子穿过,挂在李灵渔脖子上。 “这上面是一张金刚符,给他戴上,或可免平时淘气之苦。” 金刚符是一阶符箓中的上品,有护体的功效,而且是静发符箓,即不用法力也能自主触发。 “还不快谢谢你堂兄?” “谢谢堂兄!” 李灵真摸了摸李灵渔的脑袋,与李桓茂又聊了几句。 同时应承下来李桓茂的请求,表示以后会指导李灵渔修炼。 不久,李灵真离开,来到灵猴壁。 他一来,似乎就被游荡在山壁青藤间的猴群发现,引起了一阵轰动。 这群猴子记仇得很,纷纷爬出来,对他龇牙咧嘴。 李灵真视若无睹,径直跳下灵猴壁。 没一会,他就来到自己的洞府。 拍了拍地上蒲团的灰尘,李灵真激活洞中阵法,盘膝坐下。 距离他上次闭关已经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时间他的修炼强度不高,特别是追踪王孝发的时候,基本没怎么修炼过。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修为还是有所进步,练气期吐纳灵气、凝聚法力的这两个步骤,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他不用入定就能做到吐纳,只不过效率不高而已。 现在的他,法力已经攀升至练气七层的顶端,离突破境界就差临门一脚。 同时吃下聚气丹和静心丹,李灵真驱除杂念,缓缓入定,开始了他第二次闭关之旅。 ...... 乌江县,无名深山。 有一行人穿行在密林中,他们疲惫的双脚踩在枯败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突然,领头那人停下脚步。 “咳咳!” “咳,咳咳!!” 他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大师兄!” “你没事吧?大师兄?” 密林渐渐热闹。 树叶缝隙中穿透而过的阳光扫在众人脸上,担忧、哀伤、惶恐不一而同。 大师兄想要回头说些什么,但突感腿脚发软,身体侧向一边。 此时,一个年轻的男子快步上前,扶住前面将要倾倒之人。 “没事吧?” 他先是问候了一句,随即朝众人做出噤声的动作。 “阿烈!” 大师兄虚弱地喊了一句。 韩烈一边点点头,道:“我在。” 一边掏出几粒丹药,给大师兄服下。 好一会儿,大师兄缓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又看了看周围默默关心着他的大家,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流。 “谢谢你了,不过我怕是不行了。” “不,你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有很多丹药,都是上等丹药,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大师兄摇摇头,强忍着胸口闷痛,悲声道:“不必把丹药浪费在我身上,我今日落得这个处境,是我咎由自取,纵死无怨。只恨因为我的无能,连累了你们。” “我对不起宗主,也对不起大家。” “别说了大师兄,别说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在离开宗门之初就死了,哪里活得到现在?” “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们都等着你带领我们重振宗门呢。” “重振宗门吗?” 大师兄眼神迷离,半响之后,他突然抓住了韩烈的衣角,想说些什么。 韩烈急忙伏下身子,可是能听到的,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韩烈握着大师兄的手,目露哀伤。 他知道,大师兄的伤势又爆发了,此时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可他们都无能为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师兄痛苦的面容终于恢复平静。 又过了一会,大师兄坚强的意志力支撑他撬开眼皮。 看见韩烈之后,大师兄竟然笑了起来。 “阿烈,大家就交给你了......” 还未待说完,大师兄就晕了过去。 “大师兄!” “大师兄!!” 众人连忙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股劲风从远处吹来。 韩烈猛地抬起头,急忙大喝道:“不好,快散开!” 只听“轰”的一声,大家之前所待的地方,变得一片狼藉。 就周围的树木大多也被刚猛的啸风连根拔起。 “打扰到你们了吗?” 这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朝下方望去。 韩烈脸色阴沉,道:“是你,刘符龙!” “当然是我。” “怎么了韩烈,你看起来不怎么想见到我啊。” “高朗呢?” 韩烈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大师兄就在他身后,只不过已经丧失了意识。 刘符龙轻笑一声,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每个人都是一脸疲惫和麻木。 “看来你们的处境不好过啊。” “还不是拜你所赐。” 韩烈冷哼道。 刘符龙摇摇头,表达了不同意见。 “没有我,还有别人,你们这番处境,是定数。” “韩烈,你昔日也有天才之名,我听说鸿羽真人曾赐下‘文武并驱’四个字给你。你应当明白,青羽门覆灭已是既定事实,你们就算逃窜出去,也不过是残渣余孽,掀不起风浪的。” 韩烈紧了紧拳头,却压下心头愤懑,抬头道:“既然你觉得我们掀不起风浪,又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 “呵,你来我乌江县这么久,我何尝对你们动手过?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让高朗也过来。你们两伙人合并在一起是想干什么?你们把白鹤宗当傻子了?” “现在白鹤宗出钱又出面,我只好勉为出手。你们不要怪我,我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 韩烈咬紧牙关,没有说话,既然被找到,只有一战了。 就在这时,韩烈背后,高朗突然醒过来,挣扎着起身。 “大师兄?” “咳咳。” 高朗抬起手止住韩烈。 “刘符龙,白鹤宗狼子野心,与他们合作没有好下场的,天心宗、百盛门就是前车之鉴。还有我们青羽门,才与白鹤宗停战不到百年,就受此背叛,你襄助白鹤宗,难道不怕白鹤宗以后反悔,吞并你们刘家吗?” “呵呵,如果白鹤宗要这样做,我自会想办法保下刘家,不劳你操心。不怕告诉你,我同样也不喜欢白鹤宗。可谁让白鹤宗赢了而你们输了呢?成王败寇的道理别跟我说你不懂。现在白鹤宗愿意给钱,我就愿意当他们的马前卒,没什么可说的。” “那好,咳咳。” 高朗接连咳了几声,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不是拿钱办事吗?我身上的东西都归你,我只求你放过韩烈他们。你若答应,我的项上人头也归你,他们白鹤宗不就是想要我的人头吗?” “只要你的人头?” “哈哈,高朗,那你可就太小瞧你身边的这位师弟了。白鹤宗给出的悬赏中,他的赏金与你相当。” “我或许没必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但唯有你们两个,放走哪一个我都吃亏。” 第四十三章 刘符龙 “我或许没必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但唯有你们两个,放走哪一个我都吃亏。” “是吗?” 听到刘符龙的话,高朗居然笑了。 “看来就连白鹤宗也在相信我的判断。” “大师兄!” “别说话,拿丹药出来,红色的那粒。” 韩烈脸色一变,急忙摇头道:“不行,你现在的身体,吃下那种丹药会......” “别说了!” 高朗打断韩烈的话。 随后他缓声道:“现在没有时间了,我与你,都必须作出一个决断来。” “丹药!” 韩烈粗重地喘息了一下,随后他掏出一粒血红色的丹药。 高朗接过丹药服下,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远处的刘符龙皱了皱眉头,他大手一挥,一柄乌黑色的长剑从半空中浮现。 黑剑对准高朗,无数剑气喷涌而出。 韩烈一拍储物袋,一柄亮银色的长剑环绕身上,正当他要出手之时。 他的身边突然爆发出大量的法力,以及一股激昂的剑意。 “疾!” 火红色的剑气从地面冲天而起,犹如出笼的火烈鸟。 火焰吞噬黑光,瞬间击溃了刘符龙的攻势。 刘符龙身形一闪,远远退开,只留下空中一句话。 “不愧是青羽门的首席弟子,不过你这样的威势又能维持多久呢?” 高朗没有搭理他,缓缓飞至半空,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羽门弟子。 “诸位同门!我高朗,为青羽门第五十四代掌门亲传弟子、内门首席。我在青羽门历经三十八载,事事躬亲尽责,不敢借身份枉私,不偏袒一人,无戒律之过,不受人非议。我这个大师兄,你们认还是不认?” “认!” 密林中众弟子听到高朗之话,回忆起宗门种种,纷纷恻动。 “我离开宗门之际,掌门曾密令我为青羽门代掌门,必要时刻可以接任青羽门掌门之位。此事由四位传功长老见证,虽然他们统统不幸仙逝,但我要问大家,你们信不信我高朗的话?” “信!” 众人一致高喊。 “既然信我,那我高朗即刻起,以代掌门身份接任青羽门第五十五代掌门,你们服还是不服?” “服!” 高朗目光如炯,整个人散发一种莫名的光辉。 “众弟子听令,我高朗以掌门身份,发布第一道宗门命令。” “从今日起,由韩烈接任青羽门第五十六代掌门,你们遵不遵命?” “遵命!” 一阵嘶哑的吼声突破天际。 青羽门一众弟子喊完,看看高朗,又看看韩烈,纷纷跪倒在地,朝韩烈拜道:“弟子见过掌门!” 韩烈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口中说不出话。 “高朗,你当着我的面这样做真的好吗?” 刘符龙的声音响起。 天际上的游云开始变快,凄厉的风声呼啸,并且越来越大。 数百道黑光从天空上闪烁而过。 刘符龙仗剑与黑光一齐,从天上直奔下来。 “韩烈,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师弟师妹,另外还要告诉自己,你会是一个好掌门!” 高朗回头,给青羽门弟子留下来一个爽朗的笑容。 话音未落,天空爆发出耀眼的黑光与赤光。 ...... 两日后。 禾玉坊市,真符阁。 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时,楼上突然跑下来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 “刘主事你这是?” 有个挑选符箓的修士见到刘明远下来,满脸诧异,还远远打了个招呼。 哪知刘明远根本没搭理他,而是恭敬地朝黑袍男子行了一礼,等靠近了才道:“先生,请上二楼。” 那人心头纳闷,揪起旁边的道童问道:“那人是谁?怎么你们刘家主事这么尊敬?” 道童不过是介绍符箓的凡人,此时被修士拎起,害怕道:“我也没见过,可能是我们真符阁的贵宾吧....” “哼。” 没听到满意的答案,修士转身离去。 另一边,两人上楼,刘明远挥挥手,道:“茗香,你且下去,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 小道童茗香拱手退下。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搞这么神秘干什么?” 刘符龙有些不满道。 “家主你平日里来真符阁来得少,这次突然过来,难免被有心人推测,我们当以小心为上!” “哦?还是我的错了?意思是我每天都要来坊市一趟?” 刘明远连忙摆手,急声道:“哪敢哪敢,家主自有要事要忙。” “哈哈,开个玩笑你还当真。” 刘符龙捉弄了一番刘明远,哈哈大笑。 刘明远无奈,待刘符龙笑罢,他才问道:“家主,那个高朗怎么样了?” “死了,尸体在我身上。” 刘明远脸上一喜,连忙追问道:“那韩烈呢?” “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瞬间,刘明远的笑容僵住。 “那如何是好?白鹤宗会不会不满意?” “不满意就不满意,关我屁事。他们不满意不会派人去追啊?来了这么多人,就我一个人上去打生打死,好意思么他们?” 看着一脸不爽的刘符龙,刘明远嘀咕道:“主要是我们把人家钱给全收了。” 收钱不办事,有点不地道啊。 “他们不给钱我能出手?再说,我不是把高朗给收拾掉了吗?” “您都把高朗收拾了,那拿捏一个境界跌落的韩烈,岂不是手到擒来?” “放屁!” 刘符龙瞪大了眼睛。 “有你说的这么轻巧吗?” “那高朗是筑基中期修为,还有那韩烈,昔日也有筑基前期修为。我也就筑基前期,还要一打二,你怎么不替我考虑考虑?” “那还不是您吩咐不准我们刘家其他人插手的?” “而且您的实力我还能不知道吗?” 刘明远有些哭笑不得。 “总之就这样,跑了就跑了,反正我看白鹤宗也不爽。他们找上门,就把高朗给他们得了,你别老实过头把收了的东西退回去。吃到我肚子里的,从来没有吐出来的时候。” “他们要是不愿意吃亏怎么办?” “不愿意?不愿意你捏符咒,我去谈。” 刘明远想到刘符龙谈判时候的泼辣样,使劲晃了晃脑袋。 “还是我来谈吧。” 一家之主这样,他真怕他们刘家的脸全给刘符龙丢光了。 “这样最好,我先走了。” 不久,刘符龙离去。 刘明远取出一副黑馆,将高朗的尸体放置其中。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英气勃发的年轻人,刘明远不禁摇头叹息。 高朗作为青羽门的首席大弟子,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远不是刘家能比的。 可是如今却躺在这副刘家准备的棺木中。 这就是时也,命也吧? 刘明远还想到家主所说的韩烈接任青羽门掌门一事。 昔日高高在上的金丹宗门,短短半刻钟,竟潦草地换了两任掌门。 只可惜,落魄掌门不如狗,哪怕韩烈接过掌门之位,日子也不会好过。 青羽门,已经没了。 刘明远又从青羽门身上想到白鹤宗。 白鹤宗吃下旧日仇敌,却还不甘愿停手,一直在尝试吞并以前归顺青羽门的大小势力。 甚至许多中间势力也遭受到了白鹤宗的打压。 如果这还算是正常的洗牌现象的话。 那么白鹤宗找到通明教,送出一大批礼物,化解与通明教往昔恩怨一事,就显得不一般了。 汤郡甚至因此流传出通明教有高层意图与白鹤宗联手的小道消息。 这种消息让刘明远感到不安。 通明教加白鹤宗会怎样? 通明教本来就强势,对战元阳宗、七截宗两大宗门还隐隐占据上风。 如果能得到白鹤宗的支持,别的不说,就从战略层面来看,通明教不用再大量增兵乌江上游与两宗鏖战,而是可以渡过乌江中游,借路汤郡直插安吉郡腹地。 到时候安吉郡的元阳宗、七截宗同时面对金祥、汤郡两个怀有恶意的邻居,只怕再不能像现在这么克制了。 衡南修真界,即将大乱。 而刘家身在乌江县这个位置,注定要席卷其中,到时候他们刘家该何去何从呢? 第四十四章 腊八节 腊月初八。 天空下起了大雪。 雪花堆叠在飞来峰上,让其绿装换银装。 李桓德走了过来,看着前面李桓仁的背影,轻轻说道:“家主。” 李桓仁回过头,问道:“怎么样了?” “灵谷都卖出去了,跟往年一样。” “那就好。” 李桓仁点了点头。 “不过,王家提的那件事,家主您怎么想?” 王家么? 李桓仁微微沉思。 今年王家过来收购灵谷的时候,还提了另外一件事情,或者说王家就是为此而来的,灵谷反倒其次。 王家修士过来,称想与李家联姻。 联姻,是紧密两个家族关系的手段,对于双方都有好处,特别是对李家。因为王家强而李家弱,若能得到王家的帮助,李家未来的路子会好走很多。 上一次王、李两家联姻还是一百多年前,那会李钟元还在,李家正值巅峰。 然而,自从李钟元逝世后,李家瞬间变成弱小的练气家族,不再受王家重视。 两家的联姻自然也是搁浅,没有继续下去。 李家也谨记李钟元留下的‘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的家训,除王家外断绝了与外面所有势力的交往,不参与任何争端,也没跟任何家族再联姻。 现在王家提出联姻,意味着会打破李家静默的方略。 但李桓仁内心其实是高兴的,因为这同样意味着,王、李两家的关系有望恢复从前。 但偏偏,王家提出要联姻的那个人,是李灵真。 李灵真年纪还小,正是沉心修炼的时候,李家所有人也都指望他步入筑基。 现在替李灵真举办婚礼,不是耽误他修炼、给李家找不自在吗? 李桓仁好说歹说,才劝住了王家人,但王家人不愿意放弃,又提出先订亲、再成亲的办法。 李桓仁急了,忙使眼色,李家桓字辈轮番上场,给王家修士灌了七八斤猴儿酒,总算是把事情忽悠过了。 但只要王家有心,这件事还不算完。 因为李家没有直接拒接王家的资本。 “再看看吧,此事还要看灵真的意思。” 李桓仁叹道。 他不愿答应王家,除了李家迫切需要李灵真步入筑基外,还有一个心思。 那就是李灵真毕竟在外漂泊了十余年,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李家人,李桓仁也不能摸透李灵真的心思。 偏偏李灵真又对李家这么重要,所以李桓仁在没有得知李灵真的想法前,不敢轻易替李灵真做决定。 修士的道侣,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资源。 王、李两家联姻,也许会满足李家的利益,但未必会满足李灵真的利益。 “家主对灵真,似乎格外看重。” 李桓德看了看李桓仁的眼色,说道。 “那是当然,灵真他资质好,最有可能成为筑基修士,到时候我们整个家族都会收益。” 李桓德摇摇头,回道:“我说的看重,不单指这个方面,那天你在祠堂......” 李桓德没有把话说完,不过李桓仁也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反问道:“你觉得灵真怎么样?” 场面安静了好一会。 李桓德方才沉声道:“十分优秀的孩子,但他毕竟不在入云山长大,而灵玉却是您的孩子,由我们看着长大的!” 李桓仁哑然笑道:“优秀就够了,至于别的,其实不重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桓德,你回去再好好想想罢,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那好吧。” 李桓德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 这一天,飞来峰也过上了与凡俗相同的节日。 李家众人还由李清河主持,祭祀了一番祖先、神灵。 因为早起,年幼的李灵泽困得直打哈欠,待事毕,他第一个跑出祠堂。 刚出来,李灵泽就吸了一鼻子冷气,打了一个哆嗦。 “这鬼天气。” 他嘟哝了一句,运转法力,打算一路小跑回去被窝。 跑到一半,李灵泽眼前一亮,转身溜进厨房。 “灵珑姐,你这腊八粥好了没有啊!” “就快好了,你这小馋嘴。” 李灵珑轻轻敲了一下李灵泽的额头。 “灵珑姐,腊八节不是佛教节日吗?我们修道又不修佛,为何要过这个节啊?” 李灵珑有些讶异道:“你还懂佛、道之别?” “那当然,灵泽大爷学富五车!” “又来!” 李灵珑再次敲了一下眼前这个不着调的孩子。 随后她解释道:“腊八节虽是佛教节日,但早就融入凡俗,被世人接受。而修士,是由凡人转变过来的,因此修士过这个节日并不奇怪,也与佛、道两家没有关联。” “我们李家之所以过腊八节,是你太爷爷给我们留下的传统。你知道吗,据说你太爷爷过腊八节的时候,同样有人问他,为何修士还过凡人的节日?” “太爷爷则回答道,修者,由人及仙,于是乎先修人、后修仙!” 李灵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给,你的腊八粥。” “谢谢灵珑姐。” 李灵泽捧起大碗,咕噜咕噜就喝光了。 “你都不怕烫么?” “我什么都不怕,当大哥的,不能怕!” “又贫嘴!” 李灵珑笑骂一声,突然她想到什么,对李灵泽道:“你喝了我的腊八粥,需替姐姐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呀,喝粥还要干活啊。” 李灵泽有些嘟哝道,尾音拖得老长。 “你个小懒蛋!” “你灵修哥还在修炼,祠堂也没去。这碗腊八粥你替我给他送去,不许中间偷喝,也不许不去!” 谁知李灵泽顿时急了,大声道:“什么灵修哥?明明我入门比他早这么多,我才是哥,他是弟弟!” “好啦好啦,你是哥就哥吧,你快去,再不去就凉了。” 李灵泽捧着碗,一边走一边琢磨。 “那个李灵真据说拜入过什么大门派,所以才这么厉害。我年纪小,打不过他正常,谁也说不得我。” “李灵修的话,入门才两个多月,啥也不懂,岂会是我灵泽大爷的对手?大爷我正好借送粥的名义,施展一下身手,到时候他肯定被我吓得屁滚尿流,五体投地,一心一意认我作大哥。” 想到这里,李灵泽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很快,李灵泽来到了李灵真小院。 “喂,有人吗?” 没人回应。 脾气还挺大? 李灵泽不满地想道。 接着他又喊了几声,结果都没听到有人回应。 气得他一脚踹起地上雪泥。 雪泥砸在门上,留下一滩污浊和水迹。 瞬间,门开了。 第四十五章 容后再议 李灵真走出来,看了一眼李灵泽,没有作声。 李灵泽则是彻底愣住,许久才期期艾艾道:“怎么是你......” “过来!” 李灵真冷着脸,喝道。 李灵泽脸色一白,扭扭捏捏地走过去。 “不想说些什么?” 李灵泽抬起头,看到李灵真一脸冷峻,不禁想到三叔公李清河。 李家小辈最害怕李清河。 “对...对不起!” 李灵泽心虚道。 “只有对不起?” “见到我要叫什么?忘了?” 李灵真没放过他。 李灵泽涨红了脖子,半响之后,声若蚊蝇地道:“大哥......” 李灵真这才收回故意板着的脸色,道:“进去吧。” 李灵泽委屈得要命,低着头走进屋内,也没看李灵修,放下东西就走,一句话不说。 走出小院老远,李灵泽才回头望了一眼,结果刚好看到李灵真在盯着他。 于是乎本来想小跑走开的李灵泽,此时却迈不开腿,低着头煎熬地走完最后一段路。 “您这般捉弄他,不怕他生气吗?” 透过窗户,看完整个过程的李灵修,觉得好笑又不敢笑,不过他对李灵真倒有了新的认识。 “他年龄小,玩心重,李家也纵容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正好需要打磨一下。” 说罢,李灵真自己都笑了。 他其实就是如李灵修说的那般,单纯想捉弄这个孩子一番而已。 谁让李灵泽好玩呢? 收回外面的视线,李灵真朝屋里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他出关之后,第一时间回到小院,其实有检验李灵修修为进展的意思。 李灵修也很明白,二话不说,盘膝坐下。 很快,一股法力在他身上流动。 “练气一层,不错,看来你已经入门了。” 李灵修收回法力,朝李灵真恭敬道:“您的帮助,灵修没齿难忘!” 李灵真留下的那个盒子,不仅有功法,还有丹药。 据他了解,李家练气初期修士的年例,是一瓶聚气丹外加一些灵米。 这些东西会在年关之后,发放到他手里。 而在之前,李灵真却私下给他留下了一份不输年例的大礼。 “好好修炼吧!如果你修炼到练气三层圆满,想要突破境界,可以来找我。我替你把关,顺便传你后续功法。” 李灵修脸上一喜,连忙称谢。 就算李灵修是个修真小白,但也知道,有修为高的人在旁指点,突破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从小院离开,李灵真找到李桓仁。 见到李灵真出关,李桓仁一脸惊喜,忙问道:“如何?” “还好,顺利突破至练气八层。” “太好了!” 李桓仁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李家就有两位练气八层修士。 “你倒要督促一下灵玉,他资质不差,就是平日里为家族操心过多,没多少时间修炼。”李灵真如是说道。 李桓仁叹息一声。 “古人云,烦使之而观其能!我之所以安排灵玉做事,其实是为了考验他。因为我对他的期望,不止是让他成为一名修士而已!” “不过有你在的话,我倒不用对他太过苛刻。” “以后我会放松对他的要求,让他好好修炼的。” 李灵玉是李桓仁唯一一个有灵根的子嗣,又是三灵根,其实李桓仁非常重视自己这个儿子。 但是李桓仁身为家主,他的这份重视与别的家庭不一般。 他一心期盼李灵玉步入筑基,但与此同时,他又期望李灵玉成为灵字辈的榜样,且接过李家大旗。 因此,李桓仁要处处锻炼李灵玉。 但事难两全,哪有修士在奔波劳累的同时,还能做到让修为扶摇直上? 李桓仁的想法,根本上就是矛盾的。 只不过他身在局中,从来没细想过这些。 而李灵玉身为人子,也是从来不说。 他在个人前途和家族未来中,默默选择了后者。 李灵真正是发现了这点,才特来提醒李桓仁。 既然李桓仁表示会让李灵玉好好修炼,李灵真不再多说,而是转换了别的话题。 两人聊了一会。 李灵真了解到,三仙峰上的部分黑翅蜂已经被引渡至飞来峰,且在飞来峰安家了。 不出意外,明年他们李家就能收获到第一批灵蜜。 “目前飞来峰已经有三窝灵蜂了,这些蜂群的领地意识还挺强的,我估摸整个飞来峰,最多也就容纳五个蜂窝而已。” 五窝蜂吗?也不少了。 李灵真暗自点头。 如果飞来峰的蜂群规模能赶上三仙峰的话,那么一窝蜂一年哪怕一收,至少也有十来斤。 五窝蜂就是五、六十斤灵蜜。 这些灵蜜就是拿去贱卖,也能赶上李家灵田的收入。 “关于灵蜜的销路,家主怎么想的?” “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打算售给王家,毕竟我们跟王家交易最多也最熟稔。” 李灵真听完,却摇了摇头。 “我也赞同王家是一个好的交易对象。但是灵谷、灵木、灵蜜都售与王家的话,我们李家的财政命脉就等同于被王家把握了。” “此事我建议还要考虑!” 李桓仁捏了捏胡须,问道:“那你有没有别的想法?我们李家除了王家外,与别的势力没有多大往来。不卖王家,就只能拿到坊市卖了,不过几十斤灵蜜不是小数量,散修未必能吃下。” 李灵真明白家主的顾虑,他们李家是小家族,在附近的坊市没有地产。 就算拿灵蜜跑到坊市里摆摊,其实就跟卖灵米的情况类似。 灵米是需求大而普通,不容易受人青睐;灵蜜则是稀有,但需求小,同样很少人光顾。 运气好,灵蜜一下子卖光。 运气不好的话,跟灵米一样,半年、一年也卖不完。 甚至好不容易等灵蜜卖完,新的灵蜜又收割送来,还得继续卖。 到那个境地,李家的摆摊成本就太高了。 就为了卖灵蜜换取的这几百块灵石,他们李家要想办法抽出一个修士固定在坊市里出没,每月再交付数十块灵石。 这如何使得? 而且一旦这样做,就意味着要剥夺一个修士的修炼时间。 为什么王孝发会记恨王家? 就是这个缘故。 王家矿场再好,能有家族里的灵脉灵气充沛? 不过像王孝发这样偏激的人还是少数。 家族产业多了,肯定是要派人打理的。如果李家有矿场或者坊市里有地产,同样会挑选人出去驻守,没什么可说道的。 “灵蜜之事先不急,等灵蜜成熟,我亲自去坊市,一定想办法给家族扩充一条销路。” 既然李灵真愿意出手,李桓仁于是乎笑着点头答应。 “灵真,你有没有想过找个道侣?” “道侣?家主何意?” 见李灵真一脸诧异,李桓仁把王家试图联姻一事道出。 李灵真听完,没有说话。 他前世活了三百年,对利益二字看得极为透彻,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联姻背后的含义。 他同样赞同联姻,甚至也不会介意自己成为联姻的工具。 但是按李桓仁所说,如果联姻,王家将要嫁入李家的是明字辈女修。 王家明字辈不就相当于李家灵字辈吗? 顶天了也才练气修为。 而且王家大概率会嫁一个练气初、中期修为的女修过来。 因为王家女修如果在这个年纪有练气后期修为的话,那么证明其是有机会筑基的。 这样一来,王家还不留着等她筑基后嫁一个金丹修士? 可是对李灵真来说,他找一个练气期修士作道侣有什么用? 问一句扎心的话,她能活几岁? 李家也一样,除了一个姻亲的名分,什么收益都得不到。 王家想趁李灵真还在练气期的时候就绑定他和李家,代价仅仅是一个练气期女修。 这招可不比空手套白狼差,李灵真心中冷笑连连。 如果他答应此时联姻,就等于把自己贱卖了。 他能接受当工具,但不能接受当没有价值的工具。 王、李两家想要联姻,要么不以他为目标,要么就等自己筑基之后。 假如李灵真筑基,王家还想联姻,至少也得派一个实力或者地位与他相当的女修过来。 这样的话,他和李家才不算太吃亏。 “此事容后再议吧。” 尽管李灵真打定主意不会答应。但王强李弱,李灵真知道李桓仁根本拒绝不了王家,于是他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告诉李桓仁,让他帮忙推脱推脱。 第四十六章 过年 入云山脚。 李家村。 “三叔,我们村子名字就叫李家村?这么朴实?” 李灵真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扔出去。 石子击打池塘水面,接连荡出四五个涟漪,然后撞在岸边,跌落水中。 “是啊,我记事起就叫这个名字。” 李桓茂打了个饱嗝,随意道。 李灵真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无语。 他在翻看飞来峰李家的册籍中,入云山单单是名字叫“李家村”的村子就有七八个。 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相互交集而不混乱的? “四哥,四哥!” 李灵真回头,看见李显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了?不陪灵渔一块玩?” 李灵渔身为李桓茂的继子,同样跟随他们下山了。 李桓茂有心让李盛见一下李灵渔。 “五哥、六哥陪他玩呢,我想跟四哥玩。” 李灵真笑了笑,搂住李显,教他打石子。 三个弟弟中,他最喜欢李显,自然也有心要引李显入道。 只可惜,经过测试,李显与他的另外两个哥哥一样,并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就当不得修士,哪怕李灵真再神通广大,也帮不了他洞开修真大门。 不过凡人也会有美好的一生,李灵真这样想道。 他亲手给李显画了一张金刚符,折叠好给他戴上。虽然符箓画得不咋样,但上面书有平安二字,这是他对弟弟的祝福。 陪李显玩了一会,李灵真打发他去找李盛。 “三叔,入云山外围有二十来个村塞,里面的凡人加起来,不下于三万。” “然则,这些村塞和凡人极为分散,在整个入云山并不起眼,也不受外界重视。这些人想要购置年货,都需跑到两百里外的中平镇,很不方便吧?” “确实如此!” 李桓茂听完,点点头。 随后他有些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想说些什么?” “如果我们李家出手,在入云山外修建一座凡人城镇,就像滦镇一样!” “你觉得如何?” 李桓茂愣了愣,随即失笑道:“你知道滦镇多少年历史了吗?好几百年了,而且滦镇交通便利,人地富裕,这才发展起来的。相比之下,我们这儿就是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比?” “我并非是想跟滦镇相比,只不过是打个比方。你看,我相中了这块地方,它地处平原,有河流经过,又背靠入云山,将来或许能成为一个人气旺盛之地。” 李灵真取出随身携带的入云山地图,指点给李桓茂看。 “你说认真的?” 李桓茂皱着眉头,有些不可思议。 “你知道从无到有建立一个城镇需要花费多大的功夫吗?” “钱、粮这些,要不计其数!还有人丁,人怎么来?你不会是想挨家挨户劝这些村民搬走吧?” 李桓茂自小在村子长大,知晓这些村民都有着很浓重的乡土情结。 “万事开头难!前期人少,我们的负担也少,反而还容易做下去。就算它变不成一个城镇,成为一个村子也是好的。如果我们不做这件事,这块地上就什么东西都没有!” 李桓茂还是有些不理解,于是问道:“你做这些事情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就为了方便村民平常购置年货?” 李灵真哈哈一笑。 “自然不是!” 想了想,李灵真反问道:“三叔不觉得我们李家地盘有点小吗?” “小?入云山小吗?” 李桓茂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们李家想完全开拓入云山,估计还得一百年。 “入云山自然不小,可入云山治下的凡人聚落却少,人口也少!” “你知道,修士是建立在凡人基础上的特殊之人!如果一个地方的凡人数量少,那么其诞生的修士数量也绝不会多。” “入云山这么大,总共才三万余人。就算家主同意我扩招子弟,但灵根者渊源有自,李家每年才能招到几个人?” “所以你想到建一座城镇?” 李桓茂问道。 李灵真点点头。 “是啊!我思来想后,入云山对我们修士来说,是好地方。但对于凡人,却无吸引力。总不能指望他们没事就收拾铺盖钻入深山吧?” “唯有在山外,修建一个城镇之类的聚落,才有可能吸引到别处的凡人。” 李桓茂陷入沉思。 “而且你想,如果此举成功,那么代表李家有了新的地盘,不再局限于入云山。” 开疆扩土吗? 李桓茂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词,有些动容。 “我们李家每年都能收到入云山各处村子缴纳的赋税。虽然不多,但两百年过去,算起来也是个惊人的数目。这些东西,每隔个三五年就被家里人拿去变卖,换回些黄白之物存放在库房。现在库房里堆积的大半都是这些东西。” “如果你真的要建城,这些东西可能会有帮助。” “那太好了。” 李灵真笑道。 “你别高兴太早,这些东西无论放在凡间哪里,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够人富足地活几十、几百辈子了。但是要拿来修建一座城镇的话,却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关键点还是人,钱能换来物资,换不来人,你总不能把人都买过来吧?” 要是这样做的话,多少钱都不够挥霍。 但是李灵真沉吟了一下,却道:“未必不能。” “我们可是修士!李家凡人少,不代表其他修真势力的凡人少。到时候缺人,我们可以拿一些修真资源去换!” “这样真的值得吗?” 李桓茂皱了皱眉头。 城镇不一定能建起。 就算建起,对李家的效益短时间内也无法体现出来。 但花出去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而李家并不富裕。 李灵真知道,李桓茂的疑问,不只是他自己的疑问,也是其他李家人的疑问。 可能在他们看来,李家的步子不应该一下子扯这么大。 但谁让李家进来一个李灵真呢? 有他的话,李家注定不会是从前的李家! 正当李灵真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小李显跑过来,喊道:“四哥、三叔,吃饭了!” 李灵真望过去,又看了看天色,才发现已经黄昏了。 “三叔,此事牵扯太大,个中细节三五天也说不完,所以不着急决定。我也会跟家主他们商量的。总之,我不会让李家做亏本买卖。” 李桓茂无奈摇头,随后笑道:“我自然信你,你有数就好,我们先去吃饭吧。” “嗯。” 除夕夜,李家众人齐聚一堂。 李盛夫妻坐在最上首,左侧是李桓茂、右侧是李灵真。 往下是李盛的几个儿子,包括三个成年儿子与另外三个未成年儿子。 最后还有一个李灵渔。 其实李家的女儿也都回来了。只不过因为习俗的原因,李盛的几个女儿跟儿媳妇另起一桌吃饭。 饭桌上,大家谈论家常,其乐融融。 李桓茂本来就是个圆滑的老手,李灵真也有多年阅历,两人谈吐从不以仙师自居,让李家众人少了许多拘束,每个人都能做到有说有笑。 李盛更是整晚都没合拢过嘴巴,笑得极为灿烂。 他甚至还破戒,喝起了酒。 惹得孩子他娘一阵埋怨。 “来,我敬大家一杯!” 饭过中旬,李桓茂端起酒杯,乐呵呵地站起身来。 所有人也都起身,面带笑容。 过年了。 第四十七章 妖怪 夜色降临,万家灯火相映生辉。 李家众人吃过晚饭,聚在一起聊天。 李盛则手持一个竹编篮子走过来,将里面堆放满的红色小喜袋挨个发放给几个未成年的孩子。 李灵真也收到了。 他捏了捏手中的布袋,很轻易判断出里面是串成长条的铜钱。 这是凡人的压岁钱。 也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收到的压岁钱。 这让李灵真心头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过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修士要时刻保持清醒,不能为情感左右。 然而,看着腻歪在自己身边、自顾自地玩耍的李显,李灵真心中还是不免叹息。 大抵是修士也做不到书上所说的太上无情,所以才会有“仙凡有别”一词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很快天空就只剩下一轮圆月。 因为夜色太过,李盛已经分家的儿子和女儿一一离去。 李家,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蹲在门口的土狗吠了起来。 没一会,有人举着火把敲响李家大门。 李桓茂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除夕夜也有人打扰。 “好像是村民。” 李灵真说道,他的神识没发现门外之人有什么特异之处。 而一旁的李任听完,心中了然,过去开门。 即是村民,那来人找的可能就是李盛了。 很快,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大声喊道:“盛哥,村子来贼了!” “贼?什么贼?” 李盛吃了一惊。 “不知道,好像是外地人,进来村子就偷,被发现了还想抢哩!” 李盛皱起眉头,李家村地处入云山,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涉足。 怎么大过年的还会有小偷进来? “我过去看看,你们忙你们的。” 李盛一边说,一边披起外衣,往门外走去。 “这...” 李任有心跟过去看看,但又担心家里没人招待李灵真他们。 “大哥,你留下来照顾家里,我们跟去看看就好。” 李灵真看出李任的顾虑,于是说道。 “放心吧,有我们在,你爹不会有事的!” 李桓茂则补充道。 李任只好点头,望着两人出门。 出门之后,李灵真才发现,李家村来贼之事,似乎闹得沸沸扬扬。 男人就不说了,早就提着棍棒、镰刀和锄头集中在村头。 就连妇孺儿童也都提着扫帚、叉杆跑出来,嘴里不住地喊着捉贼。 但其实贼早就被捉住了。 村头处,七、八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被五花大绑放倒在地上,而周围的村民则将他们团团围住。 李灵真过来,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是我们李家的仙师,仙师来了。” “拜过仙师!” 看见李灵真他们,村民很自然地分开道路,不少人还跪在地上向二人行礼。 李灵真自然是没兴趣耍什么仙师威风。 不过凡人对修士的畏惧与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李灵真也没跟他们谈平等。 待村民行过礼后,李灵真示意他们起身,问道:“是何人作贼?” 有年长的村民站出来,恭敬地回道:“问了两句,只说是康县人。” “康县?” 李桓茂眉头轻蹙,康县是望县北面的邻居。 虽是邻居,但无论康县还是望县,都是大县,治下的土地很多。 凡人想要做到跨县出行,兜里没钱可不行。 瞧这几人,都做贼了,也不像是富裕之人。 “即是康县之人,如何跑到望县来?又因何故作贼?” 李桓茂正了正脸色,威严地问道。 还别说,李桓茂不愧是仙师,摆起谱来,还蛮吓人。 周围的村民见了,纷纷低下头,以示尊重。 几个贼子本来还在不断挣扎,此时听到周围人一声声“仙师”的欢呼声,也终于认清现实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直到李桓茂问话,才有人说道:“我们是逃亡而来,一路上饥渴难耐,实在忍不住这才进村拿点东西。” “你放屁,你不仅偷了东西,还抢东西,大眼拦你,还被你打伤哩!” 那人涨红了脸,大声道:“我们还要南下,只吃一点东西根本不够,所以才多拿了些。你说的那个人纠缠不休,我是不得已才出手的。” “嘿,这年头当贼还有理了。” 有人在旁嘲讽道。 “康县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要这么急迫地逃跑?” 李灵真插话道。 “妖怪,好多妖怪!” 那人脑海里似乎回想着什么,眼里不住泛出恐惧。 “真是妖怪,妖怪还吃人。” 他旁边的同伙也出声应道。 妖怪? 李灵真脸色一沉,问道:“你们还要南下,这么说是有妖怪跟在你们后面?” 几个贼子面面相觑,好一会才有人点头。 这下子,李家村的村民彻底沸腾了。 妖怪要来了! 吃人的妖怪! “慌什么?” 这时候李桓茂当即站出来,大声喝道:“忘了你们姓什么了吗?山上肯定会庇护你们的。” “是啊,我们山上有仙师!” “幸好还有仙师在。” 李桓茂动用法术,声音盖过所有人,李家村民这才不再躁动。 见村民的心情开始平复下来,李灵真朝自家父亲招了招手。 “爹,你跟村里几个长辈商量一下,让村民回去,好好安抚他们。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李盛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没多久,李家村民慢慢散去。 村头只剩下李桓茂、李灵真和几个被捆住的贼子。 李灵真袖子一挥,几人身上的绳子脱落。 “说罢,把你们口中提到的妖怪,仔细描述一下。” “谁说的快、说的完整,就可以先走!” 闻言,几人顿时急切起来。 有人立马说道,妖怪青面獠牙;另一人声称,妖怪背负双刀;还有人补充道,妖怪目若铜铃。 他们越说越快,什么牛头象身、背展双翼都出来了。 直到有人说到妖怪浑身通红,能够口吐火烟之时,李灵真再也忍受不了。 “你们戏耍于我,就不怕我就把你们沉到地底当肥料?” 他的语气森严,并非玩笑之话。 这下几人终于被吓住,纷纷跪倒在地哀求饶命。 “饶命啊,非是我们故意戏耍仙师,而是我们也没见过妖怪!” “没见过妖怪,你们就这般惶恐?” “虽然没见着妖怪,但我们乡里整天都撞见逃命的人,据他们所说,更北面一点,被妖怪吃了无数人,连整个康县县城都被吃光了。” 李灵真和李桓茂的脸色终于大变。 “妖怪如此猖獗,难道康县的修士视若无睹?” 李桓茂忍不住发问道。 “有,听说有很多仙师都去了,但没用,妖怪还在。连仙师都除不了这个妖怪,大家都害怕得很,只好往南边逃了。” “我们往南边走,一路上到处碰到死人,妖怪也跟来了。” 说完,这些人脸上爬满了恐惧。 李灵真沉吟不语。 连整个康县都对妖怪无可奈何,难道是妖丹期的大妖? “你怎么看?” 李桓茂凑近李灵真问道,如果真是大妖,李家又能如何呢? 让李钟元复活都没用啊。 “先验证一下真假吧!” 李灵真如是说道。 他轻喝一声,法力涌动,在法力的震慑下,面前的这些凡人悉数昏迷过去。 随即他伸出手,一团蓝色的光芒渐渐浮现在手上。 李灵真用手轻轻覆盖在先前说话那人的额头上。 发动了读魂术! 读魂术,是记载在《摄魂大法》上的知名法术,有窃读生灵记忆的奇效。 第四十八章 记忆 读魂术,是记载在《摄魂大法》上的知名法术,有窃读生灵记忆的奇效。 听起来很强大,但它其实也有限制。 因为它读取的是记忆、是灵魂的奥秘! 而记忆,从来都不是连贯的。 因此,读魂术在读取记忆的时候,因为难以摸透被施术者的灵魂,只能做到随机读取记忆片段。 如果是读取凡人或者低阶修士的记忆还好,花点时间多尝试几次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但要是用来对付高阶修士,想在他们茫茫如大海的记忆里打捞感兴趣的东西,根本不现实。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施展读魂术会对施术者造成很大的精神负担。 因为其在读取记忆的同时,是全盘接受了这些记忆的。 换言之,施术者同样被外来记忆影响。 等同受到了魔修一样的待遇。 法术用得多,哪怕施术者意志再坚定,也会不可避免地沉沦于这些记忆之中。 在这方面,读魂术就不如那些邪修所用的搜魂术。 搜魂术简单粗暴,入侵被施术者的灵魂,快速搜刮整个灵魂,最终只带出一点儿随机的记忆片段。 因此搜魂术对修士的负担并不大。 李灵真前世也曾偷摸学过搜魂术,但动用搜魂术未必能达到好的效果。 搜魂术能搜刮出什么样的记忆同样看运气。 而且一旦用了搜魂术,被施术者的灵魂大概率会遭到破坏,失去价值。 李灵真对眼前这些人所说的妖怪很在意,因此宁愿施展读魂术,也想要获取详实的情报。 读魂术至少能反复尝试。 半响,李灵真收回手,沉默不语。 “怎么样?” 李桓茂在一旁问道。 “情况还不算太糟。” “康县确实发生了大事情,死了很多人。但是不是妖怪所为,还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人口中的妖怪并没有跟来,跟在背后的是一群妖兽,被他们误以为是妖。”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康县涌现出了一大批妖兽。” “大批妖兽?难道是兽潮?” 李桓茂惊疑道。 “未必。” “我反复翻看记忆,发现这些妖兽表现出来的迹象颇为凌乱,不像有大妖统筹。我怀疑是有人驱赶它们出来的!”李灵真摇头道。 两人默然。 如果康县的“妖怪”事件是人为的话,那这个人可谓是心狠手辣。 先是对康县县城下手,屠杀凡人,毁掉一个县的治所,造成恐慌。 随后又驱赶妖兽下山,去追逐那些逃命的凡人。 这两个举动,不知道害死多少人,又不知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 “三叔,我到周围转转,这些凡人你看着办吧。” 既然并非“妖怪”在后头,李灵真也就放下心来,一些妖兽他还不放在眼里。 至于几个凡人的处置,他就更没兴趣了。 很快,他把神识扩展到最大范围,然后开始在李家村附近巡视,他甚至飞到了入云山的边缘,但都没有发现有明显的妖兽踪迹。 看来妖兽还没到。 李灵真想了想,在四方留下七八张燃灯符,然后折返回去。 等他回到李宅,已经很晚了。 家中年纪小的都已睡着,唯有李盛夫妇以及李任还在等他。 李灵真摇摇头,示意没事。 李盛夫妇这才呼出一口气,大家各自散去。 李灵真在房间打坐修炼,心里却在反省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如果说王家逼婚,他还没觉得什么,那么今晚听说的“妖怪”,却是真正让他在意起来。 他心头已经诞生了一丝危机感。 康县修真势力不会比望县差,但这个“妖怪”却能祸乱一县,无人可治! 如果这个“妖怪”在望县冒出来,那会怎么样? 王家有能力阻止吗? 如果没有,那李家会不会被波及?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此次的“妖怪”事件,至少也是七八天前发生的事情。 可他跟李家却一无所知,直到受害灾民跑到家门口。 他知道,李家的安逸生活,让自己生出了懈怠。 然而,修真界的危险从来都是说来就来,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 现在的李家却还是那个小小的李家,不曾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什么明显的改变。 如果他还这么淡然处之的话,李家真的有能力陪他一起成长吗? 长夜无话。 翌日,李桓茂上山通知李家。 李家十分重视这件事情。 大年初一之际,李家派出李桓礼、李桓驰和李桓义三人下山,在入云山周围早晚巡视。 如此度过十天,李家修士才陆续返回飞来峰。 期间,李家还真截杀了两头试图闯入入云山的妖兽。 因为有仙师庇护,今年的春节让李盛一家过得跟往年一样踏实。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外地人流落在入云山附近,大伙心头还是不免产生一丝不安。 北面真的发生了大动乱,无数人流离失所。 所以当李灵真在这个当头提出要走的时候,李盛夫妇仅仅叹息一声,没有阻拦。 他们都知道,仙师要花时间在修炼上,不然应付不了妖怪。 “灵真,你确定不多待几天?李家人还在呢,你不用太担心妖兽的事。” 走出家门,李桓茂问道。 二人原本约定在李家村待到大年十五,这才初十,李灵真就决定要走了。 李桓茂倒是无所谓,不过李灵真是记事以来第一次过年吧? “没事的,来日方长。” 李灵真抬头望了望天色,还早。 “李家村的灵根检测得怎么样?” 李灵真除了下山探望父母外,还肩负着替李家招收灵根种子的任务。 这几天他其实已经去过附近的几个村子了,而李家村则被他交由李桓茂检测。 听到李灵真的话,李桓茂摇了摇头,道:“七十多个孩子,没有一个有灵根的。” 一个都没有吗? 按李盛的说法,李家村上一次出现的灵根种子还是自己。 也就是说,李家村已经连续十余年没出灵根者了。 果然,双灵根的出现,是有代价的。 “走吧,隔壁的李家村出了一个四灵根,我们过去看看!” 很快,两人来到一个中等偏上规模的村子,这里大概有两千人。 因为李灵真曾来过这里,村长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迎上来,把二人带到一处小院里。 刚一踏足院子,一个精干汉子就领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出来。 “小民拜过仙师!” 那汉子挽着孩子当头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看来你们做好了准备。” 顿了顿,李灵真继续道:“你们父子二人,还可再说半刻钟话。” 汉子连忙谢过,搂住孩子,柔声道:“上山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任性。还有不用惦记爹,爹会照顾好家里。” “要多与朋友交往,诚信待人。要尊重长辈、爱护幼小,不可捣蛋。最重要的还是要听仙师的话,学好本领。” “明白了吗?” 那孩子点点头,眼睛已然湿润。 “载儿,我相信你,你一直以来都让爹骄傲。” “去吧。” 汉子推了推小孩。 小孩回过头张望着父亲,泪水滑过脸颊。 汉子面露痛苦之色,随后立马转过身去,只留下一句话。 “仙师,我家孩儿就拜托您了。” 说完,汉子再没有犹豫,折返回家,闭上家门。 空荡的小院里,抽噎声不住入耳。 看着蹲在地上的男孩,李灵真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走吧!” 男孩抬头望了眼李灵真,终于抹去眼泪,站起身来。 李桓茂则在一旁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载。” 第四十九章 天运载道灯 从村子离开,李灵真一行人御剑飞行,接连翻过好几个山头,也历经了数个村庄。 “灵真,你这一手御剑术真心不错。” “法器也不错。” 李桓茂打量着脚下的长威剑,看样子十分满意。 此时的长威剑,体型远胜李灵真初见之时,足有五尺宽、十二尺长。 这是经了秘法催动。 “此剑虽好,但终归不是真正的飞剑,用来赶路耗费法力甚多。下回我去坊市看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购置一艘飞舟。” 飞舟与飞剑相似,都是炼器师为修士量身订做的用于飞行的法器。 飞剑灵活,随时随用,可御人可杀敌。 飞舟则体型较大,专作运输所用。 两者之间还有一个很大的差距,那就是飞剑作为传统飞行道具,其灵活之余仍需要修士以自身法力驱动。 而飞舟虽然需要相当的准备时间,但其耗能的是灵石。也就是说,修士仅需放置灵石,就能够帮助飞舟完成充能,让其乘载修士甚至凡人御空飞行。 别看只是消耗能量的方式不一样,但这足够影响到修士的选择了。 当今修真界,最常见的飞行法器,早已默默从飞剑变成了飞舟。 一些上品飞舟,其飞行速度远胜修士的遁速,是修士跨越不同地域的不二选择。 “飞舟确实方便。” 李桓茂点头认可道。 “如果你要购置飞舟的话,可以先跟家主报备,到时候就能找你桓德叔报销了。” 他们李家并没有飞舟,因为李家属于那种半隐世的状态,对出行没有太高的要求。 不过李家一直都有人提出要买飞舟。因为一个家族确实有很多时候需要用到飞舟,比如接送灵根种子的时候。 只不过考虑到飞舟昂贵的价格,李家才几番忍耐下来。 但如果是李灵真提出这件事,以家主对他的重视程度来看,想必不会不同意。 “小李载,怕不怕?” 闲聊两句之后,李桓茂开始挑逗起李载。 半空中的李载,哪怕安稳地坐在法剑上、有李灵真的法力保护,也显得颇为不安。 他的嘴唇都是白的。 “我...我不怕!” 李载眼神一直盯着剑面的纹路,压根不敢看周围,偶尔才瞟一眼隔壁静坐着的李灵渔。 此时的他大声喊话,想要为自己壮胆。 不过他的小腿还微微颤抖,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硬气。 一旁的李灵真笑了笑,没说话。 他涌出更多的法力护住李载,随后加快速度驱动法剑。 他的神识已经发现,正前方又有一个村子。 很快,四人落地。 李灵真第一时间招来此处村长,说明自己是山上李家仙师的身份。 村长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待李家修士,当即明白李灵真的意思。 他让自己的两个儿子提着锣、鼓出门,挨家挨户点名,各家年满六岁、未检测过灵根的小孩都要出来集中。 不一会儿,村头便召集了五十来个孩子,周围还围着一大圈村民,大多是这些孩子的父母、长辈。 “各位仙师,今年的孩子都在这儿了。” 村长这时候站出来,朝李灵真等人恭敬拱手。 李灵真“嗯”了一声,然后取出一盏方形的青铜灯。 这盏灯可不简单,名唤天运载道灯,是一件专门用来检测灵根的法器。它的品阶已经达到上品法器,是李家目前最珍贵的法器之一。 李家原来测试灵根,都是靠位于祠堂内部的测灵碑。 测灵碑用起来十分方便,测试者只需把身体部位接触到碑面上即可。如果测试者并无灵根,那么测灵碑不会作出任何反应,相反,测灵碑会自动显示出测试者的灵根属性。 但就是这么好用的测灵碑,在一次波及李家的动荡中出现过损伤,以至于李家在测试李桓茂灵根的时候出了错。 在李桓茂成为修士回归家族之后,李家众人认识到测灵碑的不足。 最终李桓仁下定决心,亲自去坊市花上大价钱,请了一位知名炼器师打造出眼前这盏天运载道灯。 从此以后,李家招收灵根种子之际,只需要携带这盏灯就可做到实地测试灵根,而不用像二十年前那样,将孩子分批带回家族祠堂检查。 天运载道灯的使用条件与飞舟相似,都需要用到灵石。当修士在灯身安置灵石入内,静等两个时辰之后,灵石会被法器内部的阵法彻底炼化,分成五股纯净的灵气。 纯净灵气从灯身一路涌至灯盏,形成白色的浓雾。 灯盏则呈碗形,中间有一细长圆柱内置灯芯,灯芯又在圆柱上方的油盏露出,燃起火光。 每隔两个呼吸,灯火就要吸走一丝雾气,用以维持光亮。 虽说灯盏翻涌的雾气还很多,但这般吸法,雾气最多也就能坚持一个时辰左右。 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李灵真一边手持青铜灯,一边朝村长喊话:“开始吧。” 村子里的孩子,也早就排好队。 此时一个接着一个上前,在李灵真的指示下,用心观摩青铜灯。 很快,大半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个孩子观摩罢天运载道灯,李灵真微微皱起眉头,这盏灯到现在还是没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 也就是说,这个村子,又是一个灵根者都没有出现。 在旁的李桓茂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哪怕是修真界最不受重视的伪灵根者,也不是大路货色。他们李家运气不好的时候,甚至试过连续三年都招不到一个灵根种子。 “灵真,你不用在意,灵根难求,我们去别的村子看看吧。”李桓茂安慰道。 李灵真先是点点头,然后摇了摇头。 “三叔,你跟灵渔先上山去吧,没必要跟我一起,我自己能搞定。” “刚好灵渔也通了气感,正好需要静修呢。” 在山下这些天,有李灵真指导,李灵渔总算是感知到了气感。 听完李灵真的话,李桓茂犹豫一下,终于道:“那等你完事之后,我再下来接你。” 目送李桓茂父子离去,李灵真牵着李载的手,打算去下一个村子。 “灵真大哥,气感是什么?灵渔是因为气感,所以才不怕高的吗?” 突然,李载发问道。 “气感是修士训练自己对灵气的敏感度而特意开发出来的一个境界。达到这个境界,修士就能轻易感知到灵气的流向了。” “至于灵渔不怕高,是因为他入门比你早些,见过修士的本领,所以在他看来,飞得高些不算什么。倒是你,第一次在天上飞,有些害怕是难免的,你不用为此感到沮丧。” 李载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虽然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执着送他上山,也不懂成为修士意味着什么。但此时的他,对修士这个词汇莫名产生了好奇与憧憬。 第五十章 灵字辈新人 既然此地没有灵根者,李灵真交代村长遣散众人。 接下来他要换个方向继续检测灵根。 只可惜,飞来峰以南全部的十个村子,就找到一个灵根种子。 看来今年招新不会太理想。 李灵真念动咒语,长威剑翻转至半空,骤然扩大,变成宽扁的大剑。 正当李灵真携带李载打算离开的时候,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 “仙师等等,等等!” 李灵真驻足望过去,只见一个头缠黄巾的富态男子快步赶了过来。 那人气喘呼呼,见李灵真没有走,圆润的脸上闪过喜色,连走路的速度也更快了。 几个呼吸间,富态男子走到跟前,弯下身子恭顺道:“小民见过仙师!” “你有何事?” 李灵真问道。 “劳烦仙师帮我家孩儿看看。” 男子一边说一边奉上一只木匣子。 李灵真用神识透过去,发现里面塞满了铜币和银子。 他没接过匣子,反而皱着眉头问道:“你家孩儿刚才没有接受检测?” 没有及时配合仙师检测灵根可是重罪,富态男子急忙摆手道:“小民回仙师的话,并非是我家故意迟到,而是我家孩儿未满六岁,按例不许出列。” 李家历来都是只测试六岁以上孩童的灵根,因为六岁以下的小孩子心性太稚嫩,修练效率低得离谱。 “你的意思,是想给你家孩儿提前测试灵根?” 富态男子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仙师放心,我家孩儿肯定有灵根,不会耽误仙师时间的。” 肯定有灵根? 李灵真轻笑一声,没想到这个人还挺有胆量。 一介凡人,也敢保证自家小孩一定有灵根? “你可知欺骗于我,是什么后果?” “小民斗胆请仙师试上一试。” 富态男子把头垂在脚下,以示诚意。 “走吧,去看看你家孩儿。” 既然这人如此作态,李灵真自然不会吝啬给他一个机会。 很快,李灵真来到男子家中,在堂屋见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福,快过来拜见仙师。” 小男孩脸上肉嘟嘟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李灵真。此时听到喊话,他立刻上前躬身,大声说道:“小福给仙师请安!” 李灵真笑笑,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的富态男子。 男子立马会意,点头道:“就是他了,我家孩儿,名叫李福,今年五岁。” 李灵真点点头,祭出天运载道灯。 所幸此灯火焰还在,不用重新填充灵石。 “李福,好好站着,然后仔细看清楚这盏灯,看它的焰火所在!” 李福似乎很清楚自己面临什么样的境地,脸色异常认真,眼睛死死瞪着漂浮在空中的天运载道灯,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隔壁的富态男子,更是紧张,才七八个呼吸,手心就捏了一把汗。 “动了,动了!” 突然,富态男子大声喊道,把一旁的李载直吓得哆嗦,忙朝天运载道灯望去,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油盏上的焰火莫名晃动起来。 晃动之后,焰火变得更加活跃,灯盏上的雾气接连升起,没入火焰之中。 渐渐的,被吸附而上的雾气有了规律,变成了四条细小的颜色各异的丝带,其中一条浅蓝色的丝带最为直观。 四灵根种子,主灵根是水,看来自己运气不错。 李灵真露出笑容,收起法器,蹲下来朝李福招了招手。 小男孩反应很快,立即上前,问道:“仙师,我是不是有灵根?” “没错,你有灵根。你叫小福是吧?从今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了。” 说完,李灵真又朝李载招手,让其过来与李福认识。 两个孩子年龄相仿,很快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李灵真起身,对着愣在一旁,眼眶湿润的富态男子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男子犹豫一下,摇头道:“该说的都说过了,没有了。” 看来是一对有故事的父子。 李灵真这样想道。 不过他对凡人的故事不感兴趣,既然富态男子无话可说,李灵真也不浪费时间,带上两个孩子,踏上长威剑,凌空飞去。 法剑上,李福一改刚才话唠的形象,望着天空中飘荡而过的云朵,一句话不说,让李载看了有些担心。 “你是想家了吗?”李载问道。 李福摇摇头,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响,他才突然开口:“灵真哥哥,我还能见着我爹吗?” 李灵真哑然,原来这孩子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你怎么会这样想?” “村子和外面,好远。” “等你修为高了,就不远了。那时候你随时随地都可以下山探望你家里人。” “那就好。” 李福挠挠头,笑了出来。 长威剑上,逐渐响起两个孩子的打闹声。 ............ 接下来的几天,李灵真也是辗转在入云山范围内的各处村落,为适龄孩童检测灵根。 当在最后一个村落收起天运载道灯后,李灵真呼了一口气,灵根检测任务终于完成了。 回首望了望身旁的四个孩子,李灵真大抵还是满意的。 入云山内凡人就这么点,能找出四个灵根者,很不错了。 这还是在李家上一年没有空闲检测灵根、把灵根检测工作推到了今年初的情况下做到的——也就是说李家两年一检才找到三个灵根种子。 至于李福,才五岁,本来不属于今年的招收计划,但被他提前带走。 四个孩子三男一女,李载和李福就不用说了,另外两个,一个叫李元,四灵根者,主木;一个叫李燕,五灵根者,主土。 因为带着孩子,李灵真没有过多逗留,事毕之后,立即折返回飞来峰。 刚一踏足飞来峰,李桓仁和李桓茂带着几个灵字辈迎了出来。 “灵真,辛苦你了。” 李桓仁率先说道。 李灵真谦虚了几句,然后让几个孩子拜过桓字辈长辈。 随后李桓茂问道:“家主,天色还早,要不直接过去祠堂?” “确实可以,我马上通知二叔、三叔他们。灵珑,你带几个孩子吃点东西。” 李桓仁嘱咐李灵珑带一下孩子,自己先行离开。 修士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大家齐聚祠堂。 由三叔公李清河携李家众人见证,几个孩子正式加入李家,有了自己的字辈。 其中,李载改名李灵载,排在灵字辈第十九位;李福改名李灵福,排在灵字辈第二十位;李元改名李灵元,排在灵字辈第二十一位;李燕改名李灵燕,排在灵字辈第二十二位。 明明李灵福年纪比李灵元、李灵燕小,但辈分排序却在他们之前。 这是因为李家是修真家族,辈分不重视年龄,而是以入门时间为准。 李灵真先找到的李灵福,所以他的辈分会在前面。 包括李灵真自己,排在李家灵字辈第六,而年纪比他大的李灵玉,却是灵字辈第八,这同样是因为李灵真入门比李灵玉早的缘故。 李家唯一例外的应该是李灵修。 李灵修入门比李灵泽晚,但家族综合考虑之后,把李灵修的辈分排在了李灵泽前面。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李灵泽前面还有一个孩子,两人的发现同时被报送上李家,但最后只有李灵泽入了门,另外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去接送就遭受意外夭折了。 李清河认为这种现象不吉利,主张不把这个孩子的信息录入族谱。 但当时已经给这个孩子留了一页空白族谱,为了能够补上这页族谱,李家只好让李灵修插队,挤在了李灵泽面前。 李灵泽为此,气得哇哇大叫,没少闹到李桓仁那儿去。 第五十一章 郁青院 农历二月,春风吹醒老树,嬉弄新芽。 飞来峰上的郁青院花团锦簇,招惹来三五群黑翅大蜂来回游荡。 院外草木繁盛,几棵水牛腰围的柳树放下帘子,任由枝条随风晃动。 “好嘞,都给本大爷站好,谁都不许偷懒!” “李灵福,你在干什么?把手放直。” 李灵泽盘膝坐在篱笆前的木桩上,手指往柳树底下频频虚点,嘴巴更是没停过。 顺着李灵泽的目光,一口大水缸摆在柳树底下。李灵福扎着马步站在缸内,任由水面溢过胸膛,他平张着双手,两只手臂各绑着一块实心木头,就连头顶也顶着一张木板。 看到李灵泽的得意面孔,李灵福忍不住道:“李灵泽,你别得意,等六哥出来,你就完蛋。” “嚷嚷什么?你六哥跟我灵玉哥,少不得谈一两个时辰,哪还有功夫管你?” “天天六哥来六哥去,就会拍马屁,到头来还不是要挨站?都给我站好了,谁敢动我就告诉你们六哥去!” 李灵泽鼻孔朝天,哼声不断。 李灵福气得要命,又不敢乱动,只好朝两边望了望。 在他旁边,还摆着五个大缸。 李灵渔、李灵温、李灵载、李灵元都在其内。 看着李灵泽如此嚣张,几个孩子顿时不高兴了。 “好像就我们挨站似的,也不知道刚才谁在缸中一直哀求六哥少添些水。” “是啊,论拍马屁谁能比得上你灵泽大爷?” 李灵泽涨红了脸,跳下木桩,大声叫道:“你们懂个屁,大爷我这是能伸能屈!” 柳树底下吵吵嚷嚷,像煮开了的锅。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男子提着一只木桶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李灵泽脸上顿时一喜,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刚出锅的?快,我也来帮忙,给他们多放些!” 李灵修无奈道:“你别捣乱,小心我告状。” 李灵泽听完,急忙后退两步,嘟哝道:“狐假虎威。” 很快,在李灵泽的注视下,李灵修把木桶里滚烫的药水均匀地倒在几个孩子的水缸中。 惹得几个孩子一片哀嚎。 只有李灵泽反其道而行之,在那咯咯直笑。 也许是笑声太大,院子里的窗户开了开。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过来。 “李灵泽,加练两桶。” 刹那间,李灵泽脸色白得像堵墙。 迎得几个孩子疯狂大笑。 收回外面的神识,李灵真也笑了笑,道:“我们继续谈吧。” 对面的李灵玉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们以前太纵容灵泽了。” “无妨。” 虽然李家几个孩子中,就属李灵泽调皮,但他的天赋也是最好的。 每次李灵真安排药浴,李灵泽总是能第一个完成对药效的吸收,所以他才有时间去捣蛋。 至于为什么李灵泽会在郁青院接受李灵真的安排,则是因为在李家新一轮灵字辈入门后,李灵真征得李桓仁的同意,领了个叫作“指导”的职务,专门负责教导李家十岁以下的孩童修炼。 在这一个多月中,李家灵字小辈经他的指引,悉数通了气感,也练就出了第一缕法力,成为了正式的练气一层修士。 再之后,李灵真就轻松多了。 他让孩子们一边坚持吐纳提炼法力,一边尝试修炼《白猿搬血术》锻炼体魄,然后每日午时进行一次药浴。 药浴的药方是他参考《白猿搬血术》自带的药方修改而成的,既能帮助修士更有效率地吐纳灵气,又能活络身体、修复伤势,辅助修士修炼炼体术。 两人继续交谈。 一个半时辰后,李灵真发问道:“如何?” 正在若有所思的李灵玉反应过来,马上回答道:“我大致是明白了。” 自从上次李灵真和李桓仁的谈话之后,李灵玉得到李桓仁的劝导,总算是决定安心修炼。 他在年关之际闭了一次关,结局喜人,顺利突破至练气六层。 突破之后,李灵玉积累了不少修炼上的难题,于是他便来找李灵真请求指点。 李灵真自无不可,给了他方方面面详细的解答。 以李灵真的水平,指导起练气期修士,可谓是高屋建瓴,让李灵玉一扫以前郁积。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往后专心修炼即可。若有空余时间,也可以兼修一两门法术傍身。” 听李桓仁说,李灵玉在术法一途上颇有天赋,既然如此,这个天赋就不要浪费。 恰好李灵真前世也以术法见长,可以给到李灵玉这方面更好的指点。 但是李灵玉听完,却是无奈地说道:“家中法术,我都涉及一二,只是没有太契合自己的。” 他是金水木三灵根,主灵根是木。 然而李家先祖李钟元的主灵根却是火,因此,李家流传下来的法术,半数以上都是火属法术。 李家仅有的几门木属法术,都是辅助型的大路货色,在斗法上并不强势。 为了强化自己斗法的手段,李灵玉甚至修炼过家族的火属法术。 只是他强修火法,事倍功半;在斗法中用木属法力释放火属法术,效果也很是一般。 李灵真回归家族这么久,对李灵玉的窘境也略知一二。他想了想,从储物袋取出两枚玉简放置李灵玉面前。 “你看看这个,或许适合你。” 李灵玉犹豫一下,拾起其中一枚,贴在眉心。 半响,李灵玉放下玉简,眼神震惊地望向李灵真。 “这是一门唤作《六道缠仙诀》的木属功法,是我以前所在宗门收录的,被我带了出来。” “虽然此功是残篇,至多只能修炼至筑基后期。不过它记载了三十余个大小法术,其中有好些法术很实用。” 李灵真仿佛没有看到李灵玉的眼神,开始轻声介绍起这门功法以及其上的法术。 等说了半天,李灵玉忍不住,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要给我修炼?” “那不然呢?” 李灵玉闭上嘴巴。 李灵真的意思如此明显,他哪能不明白? 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见状,李灵真只好道:“身外之物而已,藏着也是吃灰,不如给家里人修炼。” “可是这等级别的功法......又是你师门的,我能修炼?” 李灵玉还是显得犹豫,他仅仅扫一眼,就大致得出这门功法远胜李家《抱元功》的结论。 “呵呵,青羽门都没了,你不用担心。” 李灵真把东西的归属推至青羽门身上,反正也没人作证。 其实这门功法是他前世所得并修炼过的。 他前世与今世一样,都是木火双灵根,所以他有兼修过木属功法。 而《六道缠仙诀》则是他修炼过级别最高、效果也最强横的木属功法。 它原本应该是一门地阶上品功法,品阶丝毫不逊色于《紫阳玄胎真经》。 同时它也是沈彻那方修真界中的一个元婴势力的镇派秘功。 这个门派因故没落,最终被仇敌所灭,导致《六道缠仙诀》也跟着遗落。 直到沈彻从一方遗迹中找到四面记满文字、图形的石壁,这门功法才重见天日。 但遗憾的是,当时的沈彻正遭受仇敌追杀。情急之下,沈彻只来得及记住其中一面石壁,就迫不得已毁掉石壁逃跑。 从那之后,《六道缠仙诀》就成了残篇。 不过即便成为残篇,也不能否认它的强大之处。 李灵玉如果能够修炼《六道缠仙诀》,想必会有更光明的未来。 这也是李灵真拿出功法的缘故。 在李灵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劝说下,李灵玉最终默默收下玉简。 “我记得你是剑修吧?” 第五十二章 来信 “我记得你是剑修吧?” 李灵真继续问道。 “年幼时曾拜过一个用剑的散修为师,学过两手剑法吧。” 李灵玉回道。 “那你看看这个。” 李灵真指了指剩下的玉简。 莫非是剑法? 李灵玉心中一动,拿起了第二枚玉简。 相比于第一枚玉简,显然是第二枚玉简更为吸引李灵玉。 许久之后,李灵玉才放下玉简,怔怔道:“好精妙的剑法!” “这门剑法共有九篇,篇篇都有独到之处。修习者需先修心、后练剑,一旦达到以心驭剑的境界,在斗法中可谓是无往不利。” 《木灵运心剑九篇》是沈彻成为长老后从紫阳神宗兑换出来的一门上乘剑法。沈彻其实不算剑修,之所以修炼这门剑法,主要是为了辅助他的火法,丰富斗法手段。 不过,《木灵运心剑九篇》是罕见的心剑法,对修习者的悟性有极高的要求。 沈彻自认悟性不差,但他修炼了数十年,通晓其中七篇,还是做不到“以心驭剑”的程度。 李灵真不知道李灵玉究竟能练成什么样子。 如果他能在练气期练成九篇中的任意一篇,那么他在这个阶段的斗法,应该是会占到不少便宜的。 就算不能也没关系,《六道缠仙诀》上记载的法术不少,应该够他用了。 “这两枚玉简你先带回去好好感悟,如果在修炼途中遇到不明的,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讨论,但你不要声张。” “并非是我不信任其他族人,而是有些事情,注定要我们保守秘密。” 无论是《六道缠仙诀》还是《木灵运心剑九篇》都是高阶功法,远不是一个练气家族该掌握的。 这种东西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李家少不得被人找上麻烦。 而修士的麻烦,基本都要见血,所以李灵真才要提前打好预防针。 “我明白的,除你我之外,绝无第三个人知晓此事。” 李灵玉沉声道。 怀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懂。 “那就好。” 李灵真笑笑,没再多作口舌。 其实他本身,是愿意把自己脑海里合适的功法拿出来给李家人修炼的。 但这需要一个契机,李家目前还没有。 除了李家没能力保护这些功法外,李家还缺少天才。 李灵真脑海里的这些高阶功法,都是由谁推演创造的? 无一不是法力无边的大能。 这些人的眼光再低也是有限度的,想要修炼他们的功法,你得具备一些好的特质,比如资质,又比如悟性。 换言之,你首先得是天才,然后再有大量的资源倾注,如此这般,那么恭喜你,功法会帮助你在修道途中事半功倍。 如果你只是个五灵根,悟性也平凡,你刚刚入道就偶然拿到了一门上乘功法,你以为你会一飞冲天? 并不会,你单单想要读明白功法里面记载的内容,就得耗尽心血,甚至白首穷经。 拿《紫阳玄胎真经》举例,它的练气篇通篇古文,晦涩不已,还动不动就牵扯到“源气”、“大道”,甚至在练气篇就讲到了“金丹”、“玄胎”这些玩意。 一个刚入门的练气修士如何理解这些玩意? 即便你侥幸悟了个大概,你又会很快发现,修炼这些上乘功法好像没有让你的修炼速度有所增长。 因为越是级别高的功法,就越重视根基,功法想方设法地教你夯实基础,以待厚积薄发。 然而你却是五灵根,天生对灵气的敏感度有限,你打基础打了十年,还在练气一层没得破境。等你好不容易修炼至练气后期的时候,你甚至会绝望,因为此时你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了。 功法可不会考虑到这些问题。 许多功法诞生的初衷,就是为了更好地指导后世修习者达到甚至超过功法创始人的境界,你修炼它,即默认自己是有能力做到这个地步的。 然而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李家除了自己和李灵玉外,全都是伪灵根。 一个伪灵根者,想要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大能,谈何容易? 在李灵真看来,伪灵根者在炼气期强行修炼像《紫阳玄胎真经》这样的功法,白白浪费寿元。 他自己指导李家小辈修炼,从来都是劝导他们选择《抱元经》入门,虽然《抱元经》是人阶中品的功法,但它传承完整,入门简单。 对于李家人来说,用它修炼至练气巅峰,然后想办法突破筑基,是最理想的方法。 等突破至筑基,再换功法也不迟。 虽然这样做,不如修炼那些高阶功法来得扎实,但李家就这么个水准,就现有的李家人中,很难能拎出几个有望筑基的。 没法筑基,也就无所谓根基了,反正寿元有限。 倒是李灵玉是三灵根,能跟天才沾点边,所以李灵真才会私下把功法交由给他。 他是有机会筑基的,要是能够借《六道缠仙诀》筑基,那么他以后的道路会更好走。 与李灵玉交谈完毕,李灵真起身走出内室。 很快,他在庭院见到李灵珑。 “她学得怎么样?” 李灵珑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突然听到李灵真发问,忙回过神来,站起身道:“灵燕啊,她很聪明,学得蛮快的。” 而坐在李灵珑对面的李灵燕,正捧着一本书,努力地辨认着面前摆放的药材。 此时她也听得两人对话,甜甜地插了一句道:“都是灵珑姐姐教得好。” 李灵燕是五灵根,资质很有限,本身也不太喜欢打坐修炼,倒是喜欢图册书籍,特别是喜欢医药方面的书籍。 李家对医药有些许研究的就李桓德和李灵珑两人,李桓德是长辈,不好麻烦,于是李灵真在督促李灵燕修炼之余,还找了李灵珑教导她药理知识。 李灵珑不仅懂医药,还在这个基础上自学过炼丹,李灵真编制的《丹道初解》就被她学得有模有样,只可惜李家明寂峰地下的地火还未引导完成,李家没有修建炼丹室,所以李灵珑也没有实操经验。 不过就算如此,李灵真觉得李灵珑还是有天赋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炼丹师。 李灵真找她来教导李灵燕,也是存了把李灵燕这丫头的念头从学医扭转至炼丹身上。 学医能顶几个用? 我辈修士,炼丹才是王道。 假如这两人都成为炼丹师,李家就赚大发了。 听到李灵燕的学习进展顺利,李灵真点点头,不再过多关注。 李灵燕性子安静,也愿意学,只要有人教,成才不难。 反倒外面这群男孩,定性不够,还需要他下点功夫。 走到院子外,六个孩子早就完成了药浴,此刻在柳树底下各自盘膝打坐。 李灵福第一个发现李灵真,刚要开口说话,李灵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安心修炼。 随后李灵真开始默默地观察这些孩子的呼吸。 还不错。 “灵真,还是你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们做到这个地步。” 李灵玉也走了出来,在身后神识传音道。 伪灵根资质的孩子们,一个多月把基础打得这般扎实,可不简单。 “修炼一途,要持之以恒,如果他们能坚持下去,不失为李家的磐石。” 李灵真淡淡笑道。 就在这时,李灵真突然侧过头,他的神识感知到了一个物体在高速移动。 很快,一只红顶黑颈、有着纤细长腿的白毛鹤现出身形,飞了过来。 在靠近郁青院的之际,白鹤优雅地在李灵真面前停下身姿,扬起了自己长长的脖子。 李灵真伸出手,取下白鹤脖子上挂着的刻有李字的玉简。 神识一探,李灵真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李灵玉在一旁问道。 “是桓茂叔的信。” 第五十三章 桐乡 “是桓茂叔的信,桐乡出事了!” “桐乡?是那群外地人?” 李灵真点点头,道:“就是他们。” 北方的动乱并未停止,往南逃命的人越来越多。 仅仅入云山范围就聚拢了上千康县难民。 这些难民开始还不怎么样,每日上山取一些野果填腹而已。 入云山的村民向来淳朴,没有想过要驱赶这些人。 但时间一长、人数一多,难民的胆子就大了。 他们闯入本地的村子,希望村子能收留他们。 但是收留他们就意味着让出土地、让出粮食,村民怎么会愿意呢? 于是,摩擦便出现了。 在几番争执之后,难民与本地村民居然械斗起来。 别看难民个个饿得骨瘦如柴,但他们都是青壮,打起架来又无所顾忌,村民哪里是对手? 吃过亏后,村民越想越气,便派人找上飞来峰,求仙师出面。 李家当然要护着自家子民了,当即派了李桓茂出马,把这群外地难民收拾了个遍。 但是打倒这些人简单,处理他们难。 他们都是活不下去的亡命人了,武力只能屈服他们一时,哪天李家修士离开,保不准他们还会报复村民。 而李家修士又不能将这些人全杀了。 消息传到飞来峰,李桓仁想来想去,决定多派几个修士把这些难民驱赶出入云山。 但是李灵真这时却提了另外一个建议,他建议李家把这些难民安置在桐水附近,给他们提供住食,换取他们参与李家在桐水附近的城镇建设。 桐水是入云山外的一条河流,周围土地平坦开阔,李灵真早早就看上了这里,想在这里建一座凡人城池。 他此前就跟李桓茂说过此事,后来也多次跟李家人提起。 李家大多数人跟李桓茂的反应差不多,一开始并不太赞成李灵真的计划。 但意外的是,向来稳健的家主李桓仁却一直支持李灵真。 刚好碰上难民这个契机,李桓仁当即同意了把难民迁至桐水附近,并把这块地方命名桐乡,由李桓茂主持桐乡的建设事宜。 李桓茂凭借仙师身份在凡俗游刃有余,不到半月就招募了近千凡人劳工,再加上受李家控制的千余康县难民以及李家征召的两千名村民,桐乡就这么如火如荼地开发起来。 但在一切都顺利的时候,那千余难民不知何故闹成两派,相互争斗起来。 照李桓茂的来信,这两派难民三天便展开了五次械斗,死了上百人。 李桓茂气得要命,连着杀了好几个领头的,但都无济于事。 这群难民似乎陷入了一种很消极的情绪,已经变得不怕死了。 李灵真把玉简给过李灵玉,待他看完,问道:“你怎么看?”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能理解这些难民远离故土、心生迷茫,所以用打架来缓解焦虑。但按信中所说,这些难民全都参与了械斗,没一个人落下,并且他们每次表现都称得上悍不畏死,我不认为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灵真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凡人没经历过训练,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仅做不到,也没必要。 毕竟难民来到桐乡,就等于解决了吃住的问题,再没有生命之忧。 如此一来,一直打架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他们还跟自家康县人打。 如此不合理的一幕,让李灵真瞬间就怀疑到了修士身上。 唯有修士才有这种手段吧? 也就是说,有一个修士不知何缘故,在背后默默针对着李家? 如果真是那样,李灵真就要上心了。 主管桐乡的李桓茂,才练气三层修为,保不准会被这个修士盯上。 想了想,李灵真对李灵玉说道:“桓茂叔说难民之事已经影响到桐乡的开发进程,我打算去看看。你帮我一个忙,照看一下这些孩子。” “没问题。” 李灵玉点头答应。 他近日来郁青院很频繁,对李灵真锻炼李家灵字小辈的手段看得还算清楚。 与李灵玉交代一番后,李灵真又把几个孩子唤醒,分别嘱咐几句。 随后,飞来峰上响起一声鹤鸣,一只黑颈白鹤扬长而去。 ...... 大半日后,李灵真骑着白鹤来到桐乡。 其实他御剑的速度会更快,只不过到了桐乡可能要面对怀有敌意的修士,他选择了节省法力的手段。 白鹤,就是李家修士新的代步工具。 这种白鹤有着一个朴实的名字——入云鹤。 入云鹤其实就是李灵真从九旋峰带回来的野鹤,经过他用驭兽的秘法训练,已经能听懂人言。之后他闭关又把秘法交由李家人继续训练,足足训练了四个月,才算初步完成。 训练过后的入云鹤,能够做到驼负修士、往返送信,称得上是灵兽了。 不过飞来峰上有且仅有一只入云鹤能做到如此程度。 剩下的,还需要时间训练。 见到灵鹤,李桓茂当即飞了出来。 “灵真!” “三叔。” 见到三叔没事,李灵真放下心来。 他望了望脚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摆放在地面。 深坑的一侧,密密麻麻分布着灰白色的帐篷。 “现在情况如何?” “那群短命的发疯了,罚不过来,我已经给他们颁了禁令,不许他们出来。” 李灵真听完点点头,摸不清这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干脆把他们禁足了也是一个办法。 “下去看看。” 很快,两人降到地面上。 这里到处都是沙土、石料、木头以及劳工。 虽然康县难民不被允许出来,但桐乡的工程不能停,其余被召集过来的劳工还是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物料还充足吗?” 李桓茂摇摇头,道:“最多坚持三个月。” 才三个月吗? 李灵真立马皱起了眉头,要知道李家第一期工期,计划的是半年。 也就是说,李家运送了半年的物料过来。 “比估计的要耗费更甚,而且人手也比计划中的要多,现在的进展其实是要快的。” 李桓茂解释道。 这些天依然有源源不断的难民南逃至入云山附近。 李家索性派出李桓礼,携数百村民,打着赈灾的口号,安顿这些难民。 安顿之后,李家也不客气,把难民一股脑送到桐乡去。 所以桐乡的劳工,其实每天都有在增加。 “我去催催桓驰叔那边吧,看能不能把第二期的物料提前运来。” 李灵真如是说道。 李桓驰专门负责购置桐乡所需的物料,已经提前出发了。 “嗯,能早点运来是最好的。” 李桓茂点头,随后他又颇为无奈地说道:“你再跟家主说一下,桐乡不要人了,除非我们不要先前那群短命的,否则这里最多容纳五千人,再多就管理不过来了。” 桐乡是由李桓茂主持,但真正负责指挥劳工干活的,还得是专业的“百工”。 这些“百工”,部分是从入云山征召而来,还有部分是由李桓茂聘请过来的。 但无论是哪一方的来源,都很有限。 这么大的工程,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劳工,还得有大批有才干、能看懂图纸的工匠。 不然指望大字不识一个的工头指挥劳工干活? 没有足够的工匠,劳工的数量就会变得没有意义。 李灵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想了想,道:“这件事我已经有了想法,我们先处理那些康县难民的事。” 第五十四章 符咒 桐乡号称是乡,但其实是按照“城”的标准来建的,仅仅是城中规划的大道就有十条,小道更有三十九条。 虽然这些道路还只是地基,并没有实际铺设,包括城中所有建筑物,都还在地基阶段,但是李灵真一路望过去,还是点头表示满意。 “城池建好之后,这里大概能容纳多少人?” “回禀仙师,城中足足能容纳五万人。若算上城外空地,桐乡住上十万人也不难!” 李灵真旁边,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子应答道。 他即是李桓茂聘请过来规划桐乡建设的总工,是个凡人,名叫宇文芳,对工艺制造之术有很高的见解。 五万人的城池,当然算不上大城,但是飞来峰家小业小,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而且宇文芳经他交代,同意在建城过程不设城墙,也不会堵住十条大道。如此一来,桐乡以后未必不能扩建。 “那些劳工的营地也是你规划的?” “是。” 宇文芳点头应道。 “北大营与其余营地有什么不同吗?” “北大营?” 宇文芳愣了一下,回道:“除了方位不同,应该没什么差别吧?” “你再好好想想。” 宇文芳皱起眉头,仔细思索。 北大营即是康县难民所住的营地,近来康县难民斗殴,他也知道这件事,据说是死了不少人,不过这跟营地有什么关系? “我想不出来,当初北大营建立的时候,因为临近水源,所以多挖了两口井,这算是不同吗?” 井? “你是说,北大营的水源来自挖出的水井?” “也不止是北大营吧,每个营地都挖了水井,就地取水。” 每个营地都挖了水井吗? 李灵真当即招来另一个人,问道:“其余营地会喝到北大营水井里的水吗?” 这人是桐乡的监工,同时也是李家村人,与李灵真见过面。 此时他听到仙师问话,顿感振奋,站直身大声答道:“不会!北大营好几口井嘞,用不着喝其他井水。” “你带我去北大营的水井看看。” 很快,两人来到北大营,找到四口水井。 因为北大营的难民都被关了禁闭,这里空无一人。 李灵真用神识一一试探水井,很快他便在最后一口水井,发现了井底有异样。 他动用法力,水井里的水缓缓形成一个漩涡,没过多久,漩涡中心涌出一只巴掌大的竹编篮子。 “有东西!” 监工在旁大叫着。 “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地上。” 监工一一照做,很快,地面摆放着一只小篮子。 终于找到了! 李灵真轻轻呼了一口气。 他来到桐乡之后,很快就去查看了那些斗殴的难民,但是他们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 据李桓茂所说,这些人只会在某几个特点的时间段发疯,而这几个时间段恰恰是施工的黄金时间,被他们一闹,整个工程都要停下来。李桓茂是烦得不得了,但又问不出缘由,只好写信到飞来峰求助。 李灵真知道,这些看似“正常”的难民,一定有不正常之处,所以才会突然发疯。 但就算是他,几番检查下来,也没在难民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他甚至还动用了读魂术,可到头来,难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为什么要互相斗殴。 这诡异的一幕,让李灵真想起了咒术。 咒术是法术的一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害被施术者的身体或者影响其行为。 难道是有修士在施咒,从而导致这群难民时不时斗殴? 可是李灵真的神识反复扫荡也没发现修士的身影,要知道,他的神识已经达到筑基修士的程度。 这个修士总不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然后还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吧? 李灵真认为对方大概率已经走了,但既然咒术的效果还在,这说明对方还在通过某种媒介继续传导咒术。 这个媒介一天还在,北大营就一天不得安宁,桐乡的开发进程也要大受影响。 为了找到这个媒介,李灵真逛遍了东西南北四个营地,又找到不少人交谈,到底还是被他找出了蛛丝马迹。 此时篮子里装着的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纸,李灵真用法力迫使黄纸漂浮空中。 很快,黄纸展开,露出了中间由朱砂书写而成的大大的怨字。 是通过咒术增强难民的怨气,让其在特定时间爆发吗? 这种手段算不上高明,对方的修为想必有限。 李灵真哼了一声,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他闭上双眼,竖起手指,念动咒语。 不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睛,手指虚点在黄纸上,霎时间,黄纸冒出红光。 “应该够你吃一壶的了。” 李灵真收起架势,自语道。 随后他大手一挥,黄纸凭空自燃,变成灰烬消散于天地之间。 ............ 远在桐乡之外的一处洞府里,一个青年男子正端坐在蒲团之上打坐。 突然之间,男子张开眼睛,朝四周望了望。 这股心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男子皱起眉头。 很快,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看向腰间的储物袋。 瞬间,他的脸色剧变,急忙念起咒语。 也就前后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储物袋红光大盛,红光甚至溢到了男子身上,让其脸皮痛苦地皱起一团。 男子闷哼一声,随后彻底呆住不动。 时间似乎在这一幕停留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子猛然抖动一下,一只娃娃大小的稻草人从他的肩膀硬生生挤了出来,掉到地上。 只不过原本崭新、神气的稻草人娃娃,一经落地,立马变得腐败破烂,甚至还发出阵阵臭气。 在稻草人娃娃落地的同时,男子也睁开了眼睛,他急促地呼吸了好几口空气。 “好险,我居然被找到了。” 男子语气惊疑,还有些不敢置信。 “这人什么来头?” 他当即从储物袋取出一本图册,翻了几下,从中找到“入云山李”的字样。 看了几遍,男子挠了挠头。 “见鬼了,不应该呀!” 他又取出一张破烂的黄纸,丢在地上,研究了好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发现。 “他姥姥的,就搞了这么个破符纸,差点给人做掉了。” “不行,我得马上离开长奉郡!” 男子立刻站起身来,把东西收拾好,随后他看了看这个洞府,犹豫一下,还是用法力轰碎洞口。 “他姥姥的,你们爱干嘛干嘛去,我就不掺和了。” 第五十五章 拜会 望县凉山,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道淡紫色的剑芒划过天际,随后直直落在深山里。 “是这里吗?” 李灵真收起长威剑,驻足朝远方望了望。 一旁的李桓义点头应道:“不会有错,方家的地盘,就在前面的山谷。” “这里往西,似乎是青石矿脉吧?”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这里离青石矿脉确实不远。当年最先发现青石矿脉的那一批人间,就有方家。” “方家分得青石矿脉的一杯羹,也曾阔绰过。只不过随着出不来筑基修士,方家很快就没落了,连矿场也丢了大半。十几年前,方家索性连人带矿场,都归附给了王家。” “方家没了矿场,那他们如何营生?” “帮王家人采矿呗,方家在这方面上有很丰富的经验,刚好王家也需要他们。” 李桓义的语气略带无奈。 “这样啊。” 看来,方家比他们李家过得还惨得多。 李家也归附王家,但李家好歹还能种地,种出来的东西自己分配。 而方家却被王家捆绑,只能做采矿的营生。他们在矿场累死累活,生产出来的矿石大半都归王家,自己只能占到小半。 然而比起剥削财富,最可怕的还是剥削人力。李家往年都是派出一个修士来驻守矿场,方家却要派出三个修士,用来分驻不同的矿场,同时还要为矿场提供大量的凡人劳工。 凡人且不说,但修士的数量是很有限的。派出去的修士多了,在家族专心修炼的修士就少了,一个家族往往就是这样子衰落的。 但即便知道这一切,作为附庸势力的方家,也只能默默承受,因为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本。 两人走了一路,很快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口处竖有一个牌坊,牌坊上刻有“镇荒谷”三个大字。 从外面往里望去,到处是弥漫着的迷雾。 “待我用传音符跟方家打个招呼!” 李桓义开口说道,随后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简。 不多时,牌坊后的迷雾缓缓褪去,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李家道友造访,镇荒谷蓬荜生辉啊。” 方高颢露出笑容,上前握住李桓义的手臂。 “方家主客气了,我俩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李桓义告罪。 “呵呵,不说场面话,来,请先进!” 李桓义又是笑着应和,与方家人一同进入谷内。 镇荒谷名字带有“荒”字,但实际上谷内植被繁盛,到处是鸟语花香,让人莫名亲近。 整个山谷还有前庭、后庭之分。 前庭是凡俗所在,这里少说也聚拢了上万凡人,所见之处,屋舍俨然、田地栉比,孩童嬉戏之象不断。 后庭则幽静得多,好一会也没见人影,这里住的大概都是修士。 方家在后庭修建有会客的厅室,几人进去,坐在一起聊天,话题多由方高颢与李桓义提起。 一盏茶过后,方高颢看向李灵真,笑着问道:“这位就是当时救下高杭的那位李家才俊吧?” 李桓义马上点头,开怀道:“正是我家灵真。” 方高颢听闻,脸色一正,朝李灵真拱手道:“方某代高杭谢过小道友。” “方家主不必客气,方道友与我家桓义叔,乃是八拜之交,李、方两家,又是友邻,灵真所为,是应该的。” “哈哈,李小友所言甚是,看来我们两家,要多多往来才对。” “是极是极。” 李灵真笑容浮现。 说着,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只精美的礼盒递上。 “些许李家特产,还望方家主笑纳。” 方高颢扬了扬眉头,接过礼盒,随后扭头朝身边的修士轻声念道:“惠衫,你去找高杭叔,让他到库房挑一份礼物送过来。” 方惠衫即是出来迎接李家二人的另一个修士,青年模样,长得颇为清秀。 此时他听得家主吩咐,当即躬身退下。 收过礼物之后,方高颢的话明显变得少了。 李家又是套近乎又是送礼的,肯定是有所求之事。 他作为家主,当然要慎思慎言,以免答应了什么不好办的事情。 李桓义和李灵真见状,互相笑了笑,最终还是李桓义开口道:“方家主可知北面发生的事情?” “北面?你是指魔修之祸?” 时至今日,望县修真界已经知晓,北面所发生的,并非妖祸,而是魔祸。 有一个魔修大闹康县,据说是布阵屠了整个康县县城。 一个县城,少不得也有七、八十万人吧? 而魔修将这么多人,不分老幼,全部碾成了血肉。 让康县至今还在弥漫着血腥味。 此举可谓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康县修真界反应过来后,立即联合起来派出得力修士搜捕魔修。 很快,康县修士就找到魔修的下落,布下陷阱,试图擒下魔修。 谁知魔修的实力强劲,在一众康县修士的包围圈下,硬是以伤换命,连斩四名筑基修士,最终逃了出去。 之后魔修就学聪明了,东躲xz,在躲藏之余还不忘犯点事儿,把康县搅得鸡犬不宁。 但偏偏康县修士奈何不得他,现在整个康县,哪哪都是魔修的消息,根本辨不出真假。 反倒是康县修士联合起来的声势太大,一有动静,魔修就躲得老远。 而康县修士又不敢分兵去追剿魔修,毕竟魔修的实力摆在那儿。 就这样,康县修真界与魔修僵持住了,魔修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做停留,康县修士也抓不到魔修。 不过事情到这即将要迎来转机,因为长奉郡北的霸主神意门坐不住了。 有传言称,神意门一下子派出了三名金丹修士,发誓要铲除魔修。 “魔修之祸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整个康县哀鸿遍野。不过神意门出手的话,康县想必很快就会安宁下来吧?” 谅魔修本领再大,还能做到在金丹修士手中逃命? “哀鸿遍野的可不止康县,大批大批的康县难民南下,他们好不容易来到望县,避开了魔修的祸害,却因缺少住食,倒在了望县的土地上。” 李灵真插口道。 “我们李家不忍心,想要给这些难民一个容身之所。但李家地盘小,又是深山老林,安置凡人多有不便。思来想后,我们打算在山外修建一座城池,或可给予难民庇护。” 筑城救灾? 方高颢有些不信。 无论是筑城还是救灾,都不是说一句话就能够搞定的,这其中是要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康县难民,又与李家无关,李家是闲得慌,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常言天之道,取有余而补不足,此乃自然规律,因为天道无私。 但人却是有私的,特别是对于修士来说。 修士为了求图长生大道,取天地之有余,补自身之不足,此乃自私至极。 指望修士悲天悯人、菩萨心肠? 除非你真的遇上圣人了。 否则,就等他们成仙之后吧! 虽然心里不信,但毕竟是客人当前,方高颢还是笑着应和道:“李家古道热肠,是康县难民之福。” 李灵真摇摇头道:“李家确实有想法,但是李家一家之力太小,又是第一次建城,经验不足,以至于现在有捉襟见肘的窘相。” “听闻贵家经营矿场多年,对建造之术有独到见解。所以灵真特意拜访,希望能得到方家主的指点。” “哪里哪里。” 方高颢连连摆手。 随即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李家是在哪儿建城?图纸可有带来?” 若是指点一下建城的话,自无不可。 李灵真听闻马上露出笑容,他取出一副地图,摊在桌子上,指点给方高颢看。 “此处名为桐乡,建好之后,或可容纳十万凡人。” 十万人? 方高颢有些动容。 他先是看了看桐乡城的图纸,没发表意见。随后他又开始翻看地图旁边厚厚的图册,这里面记载了桐乡建设过程的大小事宜。 小半响后,方高颢合起图册,有些头疼。 李家这哪是要指点? 这是缺人缺钱了,想拖他们方家一块下水。 第五十六章 路遇 镇荒谷口,方惠衫看着李家人远去的背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家主,就这么轻易答应他们了?” 方高颢淡笑一声,道:“对方毕竟对你高杭叔有救命之恩,我们方家欠着人情呢。” “再者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些凡俗上的劳力物力,给了就给了。” “就是可能会麻烦到你,我答应他们,要让你护送物资去桐乡。” “我?”方惠衫有些不解。 方高颢收回远方目光,没去看自家侄儿,也没立即作出解释。 “你觉得他们李家比我们方家如何?” “自然不如我们方家,我们方家两位族老,都有练气九层修为,家主您亦有练气八层修为。李家的话,我听闻不多,但据高杭叔所言,他们李家家主只有练气中期修为,这么看来,李家整体的修为水平,应当不高。” “呵呵,论修士数量、修为水平,两个李家也比不上我们方家。可他们李家年轻一辈,却出了一个李灵真。” “你可知李灵真已经是练气后期修士了?” “有听高杭叔提起过。” 答完,方惠衫略微沉默。 同为年轻一辈,别人已经练气后期,而自己还在练气六层,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见状,方高颢笑了笑,他也年轻过,哪能不明白方惠衫在想些什么? 不过有个人能刺激一下这个孩子也是好的。 想了想,方高颢继续说道:“这个李灵真不仅修为高出你们年轻人,手段也是不俗,他甚至能砍下王孝发一只手臂。” “要知道王孝发在青石矿脉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我自认为不是王孝发的对手。” 一个小辈比自家家主厉害? 方惠衫皱起眉头,说实话,他有些接受不了。 方高颢却毫不在意,笑着解释道:“你不必介怀,你或许不知道,李灵真是双灵根者,我本就比不上他。” “这样的人,是很有机会筑基的。他若是筑基了自不必说,就算没能筑基,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也高低会是个人物,趁现在交好他们李家,总不会有错。” “我们方家给钱给人,还不算交好吗?” 方惠衫沉声问道。 “确实算,但还不够。” “李家所求不高,只派李桓义过来,东西我一样给出去,你道李家为何让李灵真也上门?” “他们李家派来天才,是在表明重视我们两家的友谊,你是我们方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我同样要派你过去,才能展现方家的态度。” “这样两家就会有了友好往来的基础。” 方惠衫听懂了,所谓的交好,最重要的是要做到互信。 而一个家族的未来,在其年轻一辈身上,还有什么比派出天才拜访对面地盘,更能高效地向对面展示自家的信任程度呢? 见方惠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方高颢欣慰地笑了一下。 不过随后他又叹息一声,道:“李家在望县,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我们方家,也是面临窘境,不比人家好。” “惠衫,这次就麻烦你了。” “是,家主。” ....... 从镇荒谷离开,李桓义和李灵真两人继续拜访望西一带的修真势力,主要拜访包括方家在内的六家修真势力。 这六家势力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有修士在石贝矿场被李灵真间接救过。 现在李灵真亲自上门,挟恩图报,各家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面子上还是给足李家,都同意了出人出钱修建桐乡城。 其中镇荒谷方家、落英谷梁家以及禾山毛家,更是试图借此事交好李家,在派出凡人劳工之余,还派了不少专业的工匠,弥补了桐乡建设的需求。 “灵真,你这个想法妙极,我之前怎么就把这群家伙给忘了。” 李桓义翻弄着一本小册子,略带兴奋地说道。 “六家全部搞定了,这样一来,桐乡可能不用两年,就能开发完成。” 不用两年吗? 李灵真笑着点点头,道了声:“这些天麻烦桓义叔你了。” “哎,我能有什么麻烦的?倒是要让你挨个走一遍。没有你在,这群滑头主,少不得推三阻四。” 想起这几天的登门拜访,李灵真和李桓义相视一笑。 此番行动,可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结果也很喜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桐乡热闹非凡。 一批接着一批的凡人和物资被运送过来,让桐乡的营地扩充了好几次。 桐乡原本就有五千人,现在更是超过了一万两千人。 不过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又分作好些阵容,产生的大小矛盾不断。 好在李桓茂管理凡人还是挺有本事的,每次都能把事情压下去,没让桐乡的开发进程受到影响。 看到桐乡事宜一切顺利,李灵真当即决定返回飞来峰。 此前他让李桓义先行回家,自己则留在桐乡蹲守。 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他也没等来那个咒修的报复。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打算不理会这茬了,要么是直接死在了他的手段之下。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桐乡短时间内都应该不会有危险,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跟李桓茂告别之后,李灵真御剑朝飞来峰方向飞去。 然而才飞了一半路程,李灵真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在他看不见的前方,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天空降落到山坡上。 是个身着青衫、模样俏丽的年轻女修。 年轻女修张望了一下地形,随即开口道:“吴老鬼,别躲了,你中了我的木香引,逃到哪都没用。”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很快,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内的佝偻老头子,从另一处山坡现出身形。 “呵呵,凌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都追了老头子一路,还不够吗?”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 凌嫣冷沉着一张脸,强势道:“自然不够,不把你除掉,我心难安。”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佝偻老头掀了掀袖袍,露出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掌。 “那你试一下老头子的手段如何?” 老头子把手摁在地面上,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其袖袍处汩汩流出来,浸在手背,淌在地面。 也就前后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周围的山坡,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幼芽。 凌嫣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在她对面,佝偻老头断喝一声。 随着一声令下,冒出头的藤蔓幼芽在空气之中拼命摇摆,急速膨胀,变得又粗又长,疯狂地朝凌嫣涌去,速度比凌嫣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数量,要是被缠上就完蛋了! 凌嫣脑海高速转动,她掐动法诀,一柄碧绿色的飞剑冲天而起。 “疾!” 第五十七章 飞剑 “疾!” 随着剑光滑过,大片的藤蔓跌落地上。 但四面八方的藤蔓仍然望不到尽头,且很快就继续朝凌嫣涌来。 没想到吴老鬼还有这等本事,凌嫣微微吃惊,随即她冷着脸色,专心操控飞剑。 飞剑的速度极快,威力也大,藤蔓往往在涌进凌嫣两三丈内就悉数被她斩落。 然而落地的藤蔓,并没有就此罢休,它们拼命扭动着躯体,把藤蔓尖儿扎在地上,然后从断口处生长出新的、细小的藤蔓芽儿。 随着空气的呼入,藤蔓芽儿开始疯狂摆动膨胀,很快就重新变成一条硕大无比的藤蔓。 这些藤蔓居然带有重生的能力! 看着这一幕,凌嫣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小姑娘,老头子我早就劝过你,做人要有分寸。” “吴老鬼,你以为吃定我了?” 凌嫣面色一凛,两掌一翻,十柄暗黄色的飞刀被她夹在手指上。 “去!”凌嫣甩出飞刀。 然而飞刀并没有攻击佝偻男子,也没有打中藤蔓,反而是穿过舞动着的藤蔓的缝隙,落在空地上。 “咦?” 佝偻老头心觉不对劲,细细打量了一下地面上的飞刀。 符箓? 不对,是符阵! 佝偻老头大吃一惊。 而在他对面的凌嫣,已经默默念动咒语。 顿时,十把飞刀上缠着的符箓发出明亮的黄光。 在黄光的照耀下,原本动作迅猛的藤蔓居然变得奇慢无比。 凌嫣法力上涌,飞身穿过藤蔓,朝佝偻老头杀去。 “吃我一剑!” 碧光闪过,一片黑布扬起。 佝偻老头高高跳起,落到另一旁,而他的黑袍却被划破,露出了身上的背篓,背篓里则是三个挤在一起熟睡的娃娃。 见此一幕,凌嫣眼眸瞬间绽出寒光。 “吴老鬼,你也是修道之人,做这种强拐孩幼的事,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我还真没见过。倒是像你这种喜欢替天行道的人,我见得不少。” 吴老鬼咧嘴笑了笑,把破烂的黑袍扯开,露出了一整个枯瘦、佝偻的身躯。 “其实老头子我对你们这类人,没有什么恶感。” “打抱不平?扬善惩恶?我年轻的时候,何曾不是这个模样呢。可是这能顶什么用?做善事不会提高修为,更不会突破境界。”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人生有涯,而道途无涯,以有涯求无涯,何其难也!在这种情况下,凡是向道之人,都应该把时间、精力用以修炼,除了修为,其余的一切都是空幻。” 听完吴老鬼的话,站在对面的凌嫣,却是冷笑一声道:“你自诩向道之人,可知天地之道,极则反,盈则损?” “你为了自己的修炼,不惜残害生灵,一路烧杀掠夺,甚至利用懵懂无知的小孩子练功。你以为你是在为道途作努力?殊不知如此行径,天理难容,只会给自己埋下心魔。” “哪怕你千遍万遍告诉自己,你没错,你也逃不出心魔的手掌心。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早就遇上瓶颈了吧?” “这就是心魔施加给你的惩罚。” “闭嘴!正是遇上瓶颈,所以我才要想办法突破这个瓶颈。” 吴老鬼阴沉着脸,声音略带怒气。 “我不管你遇上了什么,都不是你利用小孩子练功的借口。我最后提醒你一遍,把人放了,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凌嫣呛声道。 杀了我? 吴老鬼气极反笑。 “你这个女娃,真是死脑筋。” “你不是要救人吗?给你得了。” 说完,吴老鬼解下背篓,朝一旁抛去。 “你敢?” 凌嫣惊喝一声,马上化作一道碧光,朝背篓飞去。 千钧一发间,凌嫣接住背篓,立即朝篓中幼童望了望,还好,都还有呼吸。 “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啊。” 吴老鬼冷笑连连,一边后退,一边念动咒语。 顿时,背篓中发出亮光,然后是“轰”的一声。 山坡上,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就连那些游荡着的藤蔓都被炸飞大半。 吴老鬼微微喘气,随后又念叨一声。 “狂风术!” 刚猛的劲风从他身上呼啸而出,三五下把山坡上残留的烟雾悉数吹散,露出了用长剑拄着、但仍半跪在地上的凌嫣。 法器护体吗? 吴老鬼当即皱起眉头,也不知道这小女娃出身哪里,好东西当真不少。 “咳咳。” 凌嫣重重咳嗽一声,在她身边,一颗天蓝色的珠子,在不断地做着环绕运动。 爆炸的伤害,大半都被法器阻挡住了。 但即便如此,凌嫣的模样也显得十分凄凉,不仅体内法力紊乱不堪,使用不了,就连右肩与右腿,都受了重伤,鲜血流得青衣到处都是。 她一个练气期修士,哪怕有法器护体,在如此近距离的爆炸下还能活下来,已经是有运气的成分了。 好半响,凌嫣才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 “你把他们都杀了。” 三个娃娃? 吴老鬼摇摇头,叹声道:“非亲非故的,何必呢?” “这下子,还把自己的性命也弄丢了。” 说罢,吴老鬼不再废话,飞奔上前,一双肉掌携满法力,轰在凌嫣身上。 凌嫣根本动弹不得,天蓝色法珠自动挡在前面,震飞吴老鬼 然则一柱香后,在吴老鬼接连的攻势之下,法珠终于抵挡不住,晦暗无光,自动跌落在地面上。 “嘿,倒是好宝贝!” 吴老鬼眼睛微眯,袖子一挥,法珠被他的法力吸取而去。 而瘫坐在地上的凌嫣,一边咳着鲜血,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轮到你了,小姑娘。” 吴老鬼伸出干瘦的手掌,摸向凌嫣的天灵盖。 “放心,老头子有经验,不会让你很痛的。” 正当吴老鬼要下手的时候,天际闪过一道白光。 白光迅猛地朝着吴老鬼和凌嫣身上飞去。 不好! 仅仅扫了一眼,一股颤栗感就涌上心头,吴老鬼亡魂大冒,急速遁开。 只一瞬,吴老鬼就退开老远。 然而在他的视线中,白光同样是瞬息就抵达至凌嫣面前,然后漂亮地拐了一个弯,继续朝着他追来。 躲不了。 也挡不住! 一种莫名的直觉传来,吴老鬼顿时又惊又怒。 不可能,我不能死! 吴老鬼瞪大眼睛盯着面前急速而至的白光。 须臾之际,他的手心也冒出白光。 瞬身符! 十丈之外,吴老鬼跌落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他原先所在的位置,插着一柄通体冒着银光的飞剑。 大地甚至都被飞剑割裂出四五条裂痕。 吴老鬼抬起头,咬着牙,望着凌嫣面前的那个一身白袍的青年男子,这次他心里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还好吗?” 白袍男子轻声问道。 “我没事。” 凌嫣露出笑容,强忍着疼痛道:“师兄,你来了。” 第五十八章 韩烈 “师兄,你来啦。” 凌嫣勉强笑道,随后面露哀伤。 “那几个孩子都死了,是我没用。” 凌嫣握紧拳头,很不甘心。 白袍男子叹了口气,回过头轻声安慰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必自责。” “师兄,我要亲手杀了他!” 凌嫣拄着长剑,强自站起身。 经过调息,她的法力已经有所恢复。 只是她身上的伤势太重,不足以支撑她的动作。才走两步,凌嫣就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而数十丈之外的吴老鬼,见此一幕,当即暗骂一声,随后给自己贴上了轻身符。 随着遁光一闪,吴老鬼的身影渐渐消失。 想跑? 凌嫣顿时着急了,她扭过头望了望身旁的白袍男子,短促地道了声“师兄”。 她已经无力出手了,但要是自家师兄出手的话,想必能轻松拿下吴老鬼。 白袍男子如何没看到师妹的示意? 但他摇了摇头,并未动弹。 直到吴老鬼逃跑的身影快到云端,白袍男子才骤然开口道:“阁下观望已久,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得老远。 就连已经遁到天边的吴老鬼也听到了。 吴老鬼当即脸色一变,停下脚步,正好瞅见不远处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洞穿云朵,疾射过来。 关键是长剑上还站着一个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吴老鬼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急忙拉开距离,试图遁走。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就在吴老鬼刚一动身的时候,天空中飘荡着的云朵,突然不约而同伸出巨大的手臂,接二连三朝吴老鬼抓去。 “住手,你我并无恩怨......” 吴老鬼着急喊道。 李灵真却仿佛没听到,他驾驭飞剑,瞬息就越过吴老鬼,最后悬停在山坡上,与白袍男子遥遥相对。 而在他身后,吴老鬼艰难地躲着数十只手臂。 七八个呼吸后,吴老鬼被巨大手掌拍飞,随后又被另一只手臂攥在手心,重重甩出。 这个佝偻老头,最后倒在李灵真附近的地面上,奄奄一息。 “阁下好手段。” 白袍男子脸色沉重,虽然他已然发现有人在附近,但想不到来人居然有这等实力。 这个法术,还有法术的规模,怎么都不像是练气修士能够做到的。 而李灵真收起长威剑,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略带熟悉的身影,同样神情凝重。 在他的记忆中,他见过此人不只一面。 当然,他也只是远远瞥见而已。 因为当时两人的身份地位以及修为都有着天差地别。 在他曾经的师门青羽门中,内门位于主峰,外门位于侧峰,两门相互独立。 但毫无疑问,内门的地位要比外门高得多。 按照门规,外门弟子,不举办内门入门仪式,一步也不能踏足内门。 也正因如此,外门弟子对于内门的了解十分有限,他们极少有人见过内门弟子。 但是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说过,内门有两个天才,哪怕在外门也有着极高的名望。 这两个人,一个叫作高朗,另一个叫作韩烈。 高朗是内门大师兄,自不必说,掌门到哪都带着他。虽然掌门没有明示,但无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心里有数。 高朗,将会是下一任青羽门掌门。 至于韩烈,入门远比高朗晚,但韩烈的名声,更甚高朗。 因为韩烈,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被所有人羡慕着。 他即是传说中的天灵根,入门之后,仅凭两年时间,就从外门升至内门。 而原先的李灵真,用了十年,才修炼至练气后期,勉强有资格进入内门。 所以,当韩烈在二十岁举办筑基大典的时候,哪怕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李灵真,也忍不住偷偷过去瞻望他。 二十岁的筑基期,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韩烈一路修炼根本没遇见过瓶颈。 单纯的天灵根可做不到这点。 韩烈不仅资质高,就连悟性也是顶尖的。 他的表现,让整个青羽门为之欣喜,有宗门长老甚至断言,下一个百年,青羽门必将重新涌现出金丹修士。 然而,事情总不如意。 在一次外出带队做任务之际,韩烈一行人遭遇到埋伏,足足被围困了半个月之久。 在这半个月中,韩烈上阵与敌人厮杀不下百次,成功拖到被宗门长老发现、救下。 然而当时,韩烈的伤势,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回到宗门后,韩烈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宗门请来长春谷的修士,用了最顶尖的疗伤丹药,才勉强保住他的性命。 可在那之后,韩烈的境界,从筑基期一路跌落至练气一层。 青羽门当代最负盛名的天才,就此陨落了。 宗门百年诞生金丹修士的愿望,瞬间落空了一半,另一半则是高朗。 这件事情也直接促生了青羽门掌门闭死关的念头。 结果数年之后,消息泄露,白鹤宗围攻青羽门,最终青羽门败落,失去道统。 不过这一切,似乎并没有打垮韩烈。 哪怕修为尽失、宗门破碎,韩烈的道心依旧坚挺,此时李灵真见到他,发现他已经拥有练气九层的修为了,比自己还高。 仅用五年时间,就从一无所有重新修炼至这个程度? 此人天才之名,当之无愧啊! 李灵真心中不由赞叹。 看到李灵真站着良久不动,一旁的凌嫣忍不住喝道:“你是什么人?” 李灵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似乎是明白自己语气有些着急,凌嫣缓了口气,又开口道:“道友擒下吴老鬼,我很感激。不过此人犯下诸多罪孽,我一路追赶至今,绝无放过之理。” “还请道友把人移交给我,或者当着我的面,杀了此人!” 把人交出去? 或者杀了? 李灵真笑了笑,道:“你可知这里是哪儿?” 凌嫣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不懂,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望县,龙台府王家的地盘。” “我不管此人之前干过什么,但他既然栽在了望县,栽在我手上,就与你没什么关系了,明白吗?” “我倒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你!” 凌嫣气结,她有心争论,但又怕言多必失。 要知道,她来历根本不能提及。 大师兄牺牲自己,才换取他们逃走,要是让人知道,青羽门的人出现在长奉郡,一切就完了。 一旁的韩烈更是明白这点,向凌嫣做了个手势。 随后他上前走了两步,插在地上的飞剑自动弹出,环绕在他身上。 “道友当真不能让步?” 韩烈! 青羽门的天才,不仅没死,还来到了长奉郡吗? 有点意思。 李灵真收敛笑容,同样上前,一股热浪从脚下震荡开来。 “绝无可能!” 第五十九章 吴老鬼 乌云匍匐着身躯,厮杀成片。 伴随着数声闷雷,天空骤然下起瓢泼大雨。 所幸雨水来得凶猛,去得也快。 没过多久,天边就挂起一轮圆形彩虹。 韩烈抬头望着彩虹,默默无言。 “师兄,你没事吧?” 凌嫣靠了近来,轻声问道。 “我没事,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吃过丹药,压制住了。” 说完,凌嫣忍不住张望了一下四周。 以韩烈为中心,方圆五里以内的土地,焦黑一片。 这些黑土地上,还到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谁赢了?” 凌嫣的语气带着紧张。 “是他略胜一筹。” 韩烈招招手,不远处的飞白剑晃动一下,随即飘闪而至,被他握在手心。 只不过他的手心刚一握紧,鲜血就止不住溢出,淌在剑柄上。 “啊,怎么可能?” 凌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却知晓自家师兄有着怎样的夸张战力。 同为练气九层的自己,跟师兄过不了十招。 可是那个人也只是练气期吧? 他凭什么能够在与师兄的对阵中占到上风? “都怪我拖累了你!” 凌嫣想到了什么,心情低落地道。 她身负重伤,行动不便,韩烈在斗法过程中,为了避免她受到波及,曾两次出手救下她。 这或许就是他落入下风的原因。 韩烈听闻,却是笑了笑道:“与你没有关系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人确实厉害,他日筑基之后,不会亚于刘符龙。” 刘符龙? 听到这个名字,凌嫣心口一颤,捏紧拳头。 他们一行人,在乌江县,被刘符龙撵得四处逃窜,期间不知道死了多少同门。 就连大师兄高朗,为救他们,也倒在了刘符龙手上。 这个人,曾经就是噩梦! 好不容易他们逃到长奉郡,没想到又碰到一个被师兄比做刘符龙的人。 看到凌嫣的表现,韩烈无声地叹息了一口气。 他也想到了那段昏暗日子。 “你先回去吧。” “记住,让所有人藏起来,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再出手了。” “我们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那要是再碰上吴老鬼这种人怎么办?” 凌嫣禁不住问道。 韩烈先是默然,然后看了远方的天空,说道:“当作没看见吧。” 凌嫣一下子愣住。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凌嫣咬住下唇,半响才回道:“是,掌门。” ............ 飞来峰,郁青院。 李灵修整理着花圃,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家主!” 李灵修放下喷壶,行了一礼。 “灵真他?” “应该在书房。” 李灵修回答道。 李桓仁点点头,很快,他走进书房,看到了正在翻阅玉简的李灵真。 “听说你跟人动手了?” “还受了伤?” 李灵真放下玉简,笑着道:“小伤,不碍事。” 他早早吃下丹药,又经过调息,已经恢复了大半。 “对方是谁?” 想了想,李灵真如实说道:“青羽门。” 青羽门? 李桓仁当即脸色一变。 “青羽门不是被灭了吗?怎么会在望县?” “我亦不知道,所以才试探他们一番。” 看着脸色仍然平静的李灵真,李桓茂终于也冷静下来。 “他们有没有认出你?” 如今青羽门余孽如丧家之犬,到处被白鹤宗追捕。 要是李灵真曾拜入过青羽门的事情被发现,那么他也避免不了这个下场。 “没有,我是外门,他们是内门,内门不至于认识外门弟子。至少在我的试探之下,他们没认出我。” 听到李灵真的身份没被发现,李桓仁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不过纵然如此,李桓仁还是有些恼怒。 “汤郡离长奉郡这么远,他们是怎么跑过来的?” “白鹤宗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跑?” 青羽门的人来长奉郡是安全了,可白鹤宗也不是傻子,早晚也会追过来,到时候李灵真就要受到牵连。 “我猜他们是趁机走宜江水路过来的。” 长奉郡这么多个县,韩烈他们好巧不巧来到望县,很可能是借用了宜江的便利。 宜江的最下游,恰好就是望县。 再之后,就是百胜山脉之外的妖族地带了。 “你打算怎么办?” 李桓仁问道,他想知道李灵真对这些人的态度。 李灵真想了想,道:“目前的话,先不要管他们,将来再视情况而定。” 青羽门弟子再落魄,也曾是大宗门出身,个个身手不凡。 这群人出现在望县,大小都已经算是一股势力了。 李家还小,除了自己外,招惹不得这些人。 当然,李家也没办法拉拢这些人。 韩烈以及他身后的青羽门弟子,都是烫手山芋,谁敢接触他们,就可能被白鹤宗盯上。 白鹤宗现在如日中天,在长奉郡也时常能听到他们的传闻,与他们作对,嫌命长吗? 青羽门这般处境,李灵真自然没兴趣亮出旧日身份,与他们同舟共济。 甚至李灵真还有心掂量一下青羽门给韩烈他们留下的财富。 只可惜韩烈确实有两把刷子,各种法术信手拈来,再加上他那把飞剑,品阶达到极品,又是本命飞剑,威能巨大。 李灵真硬是奈何不了他。 “那就不要管他们了,最近望县有些不太平,我们李家最好低调些。” 李灵真扬了扬眉头,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康县的动乱?” “南下望县的,已经不止有难民了,还有许多修士。” “这些修士新来望县,行事无所顾忌,给我们这里造成不少混乱。” “我估摸着王家就要出手管制他们了。” 修士南下? 难道神意门的金丹修士还没出手? 看到李灵真的眼神,李桓仁也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现在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康县又爆发了大规模的动乱。” 这次动乱之后,甚至连修士都不得已逃跑,看来康县是真的顶不住了。 李灵真想到了吴老鬼,这个人似乎就是康县人。 不过这个人运气不好,一来到望县就遭遇凌嫣追杀。若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凌嫣背后还有个韩烈。 李灵真不出手,他估计就要陨落当场。 聊了几句,李灵真送别李桓仁,开始静坐调息。 好半响,李灵真睁开眼睛,开口道:“灵修,把人送进来。” “是!” 门外传来李灵修的声音。 过了一会,李灵修推开门,抱着一口大缸走进书房。 大缸并没有装水,反而填满泥土。 泥土中间插着一个人,只露出一张枯瘦苍白的脸。 “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吧。” 李灵真淡淡开口。 枯瘦老头目光浑浊,努力抬头张望。 待看到李灵真,他咧了咧嘴,声音嘶哑地道:“小娃子,何必来这套?你想知道什么,问就是了。” 李灵真脸色平静,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停留在枯瘦老头的脑门前。 随着蓝光一闪,李灵真猛地把手掌插入老头的脑袋里。 “啊!!” 枯瘦老头表情痛苦,张口呐喊。 然而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来。 更奇怪的是,李灵真明明把手插进老头的脑袋里,却丝毫不见鲜血。 过了许久,李灵真才收回手掌。 “名字。” 老头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水、冷汗流个不停。 “名,名字忘记了,大家都叫我吴老鬼。” “来历。” “康县,散修。” 第六十章 灵魂 吴老鬼出身贫寒,幼年有幸检测出灵根,被一个小宗门看上,将其带入道途。 可惜好景不长,这个宗门很快就衰败。 吴老鬼最终沦为散修,在修真界苦苦挣扎。 所幸吴老鬼运气好,中年之际得到过一桩奇遇。奇遇反哺他一路成长至练气九层,让其在康县散修圈子里站稳脚跟。 但是吴老鬼并不满足,他还想要突破筑基期! 在他看来,如果不能突破筑基期,那么自己的道途就不算有意义。 因为他的寿元,就快要到尽头了。 自己毕生所求,不过长生二字。 然而眨眼睛,皓首白发,修为却还停留在道途的第一个境界。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的呢? 吴老鬼当然不甘心这样。 于是在瓶颈期,吴老鬼走南访北,到处寻找突破的机遇。 机缘巧合之下,还真让吴老鬼从一处破败洞府中找到了半卷《血婴融灵大法》。 这《血婴融灵大法》教人提炼灵根孩童的精血,用秘法布置融灵大阵。 阵成之后,入阵者花费七七四十九天,便可提升资质。 得到此法的吴老鬼,欣喜若狂,自觉筑基有望。 他暗中谋划,为融灵大阵作准备。 只不过当时康县还比较和平,吴老鬼顾忌较大,只敢在一些偏远村子动手劫掠孩童。 但随着康县动荡,凡俗一片混乱,吴老鬼出手也愈发勤快,融灵大阵的材料几乎就要筹齐。 谁知就在这时候,魔修开始到处乱窜,有心人却暗中推波助澜,到处散发魔修的消息,以至于康县修士每出门走两步就能听到魔修来了的传闻。 魔修出手狠辣,所到之处,正邪皆亡。 吴老鬼自然担心撞见魔修,生怕大业未成就死在了魔修手上。 为此,他当即决定南下望县,想借望县之力布置融灵大阵。 结果,吴老鬼刚到望县,才出手两三次,就被凌嫣盯上,一路追杀。 随后更是落在了李灵真手上,沦为囚徒。 了解到吴老鬼的生平后,李灵真对其口中的《血婴融灵大法》十分感兴趣。 要知道,修士想要提高自己的资质,非大机缘不可求。 抓些小孩子就可以做到? 还有这等好事? 李灵真取出吴老鬼的储物袋,很快,一枚略显陈旧的玉简便出现在他手上。 细细看了半响,李灵真失望地收回神识。 “你为这玩意奔波了二十年?” “你什么意思?” 吴老鬼虚弱地道。 “你身在衡南,可知妖族?” “妖族谁人不知?” “那你可知妖族有一种秘法,唤作融灵问脉?” 吴老鬼愣住,没说话。 “你这所谓的《血婴融灵大法》就是修士参照妖族的融灵问脉所提出的一个设想,不具备现实性。” “别的不说,其上记载的融灵大阵,错漏百出,根本不符合阵法原理。我记得你在斗法中也布过阵,看不出来吗?” 说着,李灵真把玉简抛出。 玉简撞击水缸,跌落至缸内的沙土上。 吴老鬼低头望着玉简,怔怔出神。 李灵真见状也没在意,继续翻看储物袋。 一些低阶的丹药、符箓被他自动略过。 随后,李灵真“咦”了一声,道:“你还是有好东西的。” 他找到另一枚玉简,玉简上记载了一门唤作《乙木生源大阵》的阵法。 此阵能够借用灵气,在短时间内爆发阵内植株的生机之力,让它们大幅度提升生长速度。 当然,副作用也很大,这些植株经过催发,会彻底失去潜力,不到三五天就要全部枯萎。 虽然乙木生源大阵看上去效果单一,但李灵真却看出了它的潜力。 此阵要是配上一些特殊的灵植,比如吴老鬼所选用的魔鬼藤,就瞬间变成杀阵了。 特别是此阵还很契合自己的火法,如果能提前布置,以木生火,他便会有主场优势,在斗法中占尽便宜。 收起玉简,李灵真继续找了找,很快发现了一颗天蓝色的珠子。 此珠似乎就是先前那个女子用来挡下爆炸伤害的护身法器。 珠子略有破损,但品阶没掉,还在中品法器的行列。 若是温养数月,或许能够恢复威能。 李灵真二话不说,抹去神识,收在身上。 再剩下的,包括其余法器在内都是平常之物,无甚出奇。 “灵修,替我挂上谢客的牌子。我接下来要修炼,无重要事情,不准靠近书房。” “另外让灵渔他们去找灵玉,他们的修炼也不要停。” 李灵真吩咐道。 李灵修点了点头,不过目光看向吴老鬼,有些担忧。 此人看上去,远比司马佳人凶恶。 “他对我还有大用,你不用担心,按我所说的做就好。” 吴老鬼被他封住灵穴,无法动用法力,又被他用符阵封印在缸中,动弹不得,比门外入云鹤的威胁还小。 为了保险,李灵真还在水缸的泥土底埋下炎爆符,并在内壁刻上自己根据炎爆符所特别创设的小炎爆阵。 一旦外壁的符阵遭到破坏,内壁小炎爆阵就会引爆炎爆符。 炎爆符是二阶符箓,受此符箓攻击,筑基之下,绝难存活。 吴老鬼想要从水缸中活着逃跑,概率小得可怜。 而李灵真之所以要留下吴老鬼一命,是因为他修炼《摄魂大法》遇到了难关。 他现在急需一个实验对象用来验证想法,但这个人肯定不能是自己,也不能是李家人。 刚好吴老鬼受他制裁,又有练气九层修为,神魂较为坚固,可谓是绝佳的素材。 于是,在接下来一个多月中,李灵真反复练习《摄魂大法》上所记载的法术,并借吴老鬼验证效果。 有了吴老鬼,他的进度很快,对于神魂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不过在练习法术之余,李灵真诞生了几个设想。 他想了想,命李灵修去后山抓十只猴子过来。 这些设想的危险性太大,用在吴老鬼身上,很可能会毁了他的神魂。 说实话,李灵真有点舍不得。 不若先在猴子身上试验,若有可行性再给吴老鬼尝试也不迟。 很快,李灵修把猴子送到。 这些猴子,平常霸占后山跋扈惯了,一点儿也不怕人。 此时被捆绑在一起,还气势汹汹,不断朝李灵真龇牙咧嘴。 李灵真没有废话,朝其中一只猴子伸出手掌。 汲魂手! 随着法术发动,猴子顿时翻起白眼,瘫软下去。 在李灵真眼中,猴子身上渐渐冒出微弱白光,一团拳头大、略带形状的东西飘忽出来,被他拽在手中。 这就是灵魂,万物生灵与生俱来的东西! 其实修士的神魂本质上也是灵魂。 只不过修士修炼之后,会全方位反哺自己的身体,包括肉体和灵魂,而灵魂一旦得到壮大,就容易被修士感知到,开发出种种妙用,比如神识。 这时候修士的灵魂,便与凡俗间的灵魂,有了极为明显的差距。 神魂的叫法也就自然而然地诞生了。 李灵真先抽出一猴子的灵魂,又抽出了另一只猴子的灵魂。 他做的第一个实验,就是将两个灵魂揉成一团。 只是二者根本不相融,在经过小会的摩擦之后,两团灵魂都黯淡了不少。 将两团灵魂重新分开,李灵真略显失望。 灵魂的特质,让它们相互保持着独立。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想法就落空了。 灵魂不能相融,那么意味着记忆的嫁接是不现实的。 理论上只能做到读取记忆而不能做到转移记忆吗? 想要植入记忆,估计只能利用幻术之类的手段。 不过幻术总会随时间消失,不算完美,而且容易被人发现。 将快要崩溃的灵魂重新放置入猴子的脑袋,李灵真让李灵修把这两只猴子搬出去,顺便观察他们能不能醒来。 接下来他还要继续实验。 第六十一章 入秋 很快,李灵真抽出一排猴子的灵魂。 这次他没有拘住灵魂,任由它们飘荡。 但是灵魂始终没有飘出书房,只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打转。 更没有任何一个灵魂能够回到猴子的身上。 这是因为猴子没有开智,所以它们的灵魂还处在原始状态,缺乏自主性吗? 想了想,李灵真继续观察。 然而时间一长,这些灵魂都黯淡无光,似有消散的趋势。 凡俗生物的灵魂,还是太过弱小了。 李灵真将快要消散的灵魂一一送回它们的本体,然后着重观察窗边的盆栽。 盆栽处挂着一只猴魂,它竟然附在了花盆上,并且形态还比较完整。 灵魂能够附体! 半响,李灵真得出这个结论。 如果灵魂能够附体,那么强大的灵魂能不能抢占弱小灵魂的躯壳? 这倒是跟修真界有关夺舍的秘闻相对应。 附体的灵魂,随着时间依旧会消散,只不过消散的速度要比其他灵魂慢些。 如果一个灵魂足够强大,又找到一个合适的躯壳,那么它岂不是能够存活很久? 想到这,李灵真又转念想到,如果一个灵魂,失去了身体会怎样? 以神魂对照灵魂,按照《天魔锁魂大法》所载,如果修士把神魂分成两半,一半留在体内,一半化作锁链出去打击敌人,一旦自身躯体受到法力攻击,身魂俱灭,那么出去的另一半神魂也会泯灭,施术者当场横死。 这大抵是神魂哪怕分开,也始终会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么如果神魂全部离体呢? 身体上的毁坏还会影响到神魂吗? 很快,李灵真找到这只猴魂的身体,手指一点,猴子顿时寂灭。 然而在他的观察之下,盆栽处的灵魂与先前并无两样。 灵魂在身体,会受到身体的反馈。 一旦离开身体,灵魂却与身体保持了独立性吗? 李灵真想了想,又将这只猴魂拘了,放在猴子的尸体上。 但是猴魂根本融不进去,只能勉强算是附在尸体上。 这只猴子的灵魂仍在消散。 只有具有生命力的躯壳,才能容纳灵魂吗? 一旦没有躯壳,灵魂就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灵魂会去哪? 是通过不可视的途径堕入轮回吗? 李灵真想到自己,他自己似乎就是轮回转世之人,并且觉醒了前世记忆。 但是他仍有顾虑,他真的经过了轮回吗? 他是特殊之人,有着两世完整的记忆,却唯独没有轮回时候所经历的一切。 修真界轮回之说泛滥,但在他的眼中,灵魂只会在原地消散,少数强壮的灵魂,会停留得更久,但终究免不了消亡的结果。 灵魂是如何进入轮回的? 轮回又是长什么样的? 在民间传说中,死去之人所残余的灵魂被称作鬼魂。 鬼魂会在拘魂使者黑白无常的拘押下进入阴间,由阴司审判后才开始轮回转世。 所以轮回的发生地应该是在阴曹地府。 可是修士们心知肚明,鬼魂是真的,黑白无常却是假的。 鬼魂即是死后怨念过深的灵魂,因为怨气的缘故,它们往往会比普通灵魂更强壮,也能辗转更远的距离。 这样一来,它们便有可能会对凡俗界造成影响。 因为鬼魂阴气重,生人一旦接触到鬼魂,很容易产生病害。 特别是一些修士死后,灵魂变异,不仅有意识,还懂得催动怨气。这种灵魂远胜普通鬼魂,一旦祸害人间,就是当之无愧的厉鬼。 基于灵魂与鬼魂的特性,修真界很自然地诞生了鬼修这个分支。 鬼修利用厉鬼来强化自己的战力,动不动就放出成百上千的厉鬼,端得无赖。 这些鬼修,在招魂幡内藏着海量鬼魂,然而直到他们道消,这些鬼魂也还在。 甚至有些鬼修的招魂幡,是传承至宝,代代相传。 如此,黑白无常拘押鬼魂的说法,岂不就是无稽之谈? 黑白无常是假的,那地府阴司,还真实吗? 李灵真晃了晃脑袋,把这些想法驱赶出去。 轮回的奥秘,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够知晓的。 就连整部《摄魂大法》,有关于轮回的记载,也只有两三种不明确的猜想而已。 想要了解轮回的本质,估计只有成为传说中的仙人,才能够做到。 眼前还是专注于灵魂的研究就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李灵真反复研读《摄魂大法》,学到了不少前世不曾了解的关于神魂的妙用。 比如滋养神魂、壮大神魂的办法,比如如何做到神魂出窍与归窍,又比如神魂缠斗中如何保护自己以及如何最快速击溃敌方神魂。 在神识方面他也有进步,神识收回和释放的速度更快了,能够做到把神识更加集中地汇在一点,而一旦扩展神识,所能感知的范围也比以前更大。 他还接连学了四五个神魂方面的法术,虽然熟练度不高,不敢在斗法中使用,但再给他点时间修炼,以后未必不能当做底牌。 “灵修,猴子送到了吗?” 为了更好的研究灵魂面对法术的反应,他让李灵修隔三差五就送猴子过来,一次送的比一次多。 “就两只!” 李灵修推开门,有些无奈地道:“后山几个猴群,都迁移去了莲花峰。” 李灵真抬了抬眼皮,问道:“灵猴壁那群呢?我记得就它们最猖狂!” “都跑了,灵猴壁的猴子最先跑的。” 李灵真哑然,他望了望窗外,满目葵花。 “现在什么时节了?” “入秋了。” 李灵修答道。 秋天了? 李灵真怔住。 他原本只是想耗时一两个月,稍微尝试一下《摄魂大法》的效用,想不到自己竟上头了,一下子修炼了这么长时间。 这《摄魂大法》确实玄妙,李灵真如是想道。 不过《摄魂大法》也的确不易修炼,李灵真有前世的积累,也犹同懵懂学童,时常产生困惑。 吴老鬼为了配合他,直接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就连李灵真自己,也在整个修炼过程中承受了诸般痛苦,换作心智不坚的修士,早就坚持不住了。 不过就算这样,李灵真还是甘之如饴。 他似是找到了以前学习法术的感觉,经常在书房一待就是三五天,偶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连吐纳都忘了。 这样可不行,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李灵真暗自检讨。 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还是突破筑基期。 “家中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李灵真问道。 “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算不算重要。” “说罢。” “王家来咱们家征人了,好像是跟南下的难民有关。” 王家征人? 李灵真皱起眉头。 他细细追问,很快得知,原来是自康县流落到望县的难民和修士越来越多,特别是修士,在望县造成了不少混乱。 王家哪里忍得住这些人在自家地盘撒野? 没过多久,王家就派出筑基修士带队,到处去打击那些行迹恶劣的康县修士。 这些人大多都是独狼,抵挡不住王家的追捕,很快偃旗息鼓。 事毕之后,王家没再继续坐视康县的难民乱窜,反而出面号召望县的大小修真势力全力救治难民。 为了彰显威信,王家率先在青石矿脉附近修筑了三座大城,用来收容难民。 但康县难民到处都是,想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并不容易。 于是王家当即向自己的附属势力发起了征召令,各家各门都要派出一定数量的修士,帮助王家接引难民至城池。 李家自然也接到了征召令。 第六十二章 十二柱金锁阵 “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灵真不禁问道。 “大概两个月前吧,家主说你还在修炼,吩咐我不用通知你。” 李桓仁大概是怕打扰到自己吧? 李灵真想了想,继续问道:“李家被征走多少人?” “六人。” 什么? 李灵真吃了一惊。 王家是疯了? 这么小的家族都征走六个修士,那么王家在望县一共征走多少修士? 难道望县有大事发生? 与李灵修匆匆交谈两句,李灵真出门去找到李桓仁。 “家主,这次王家怎么会征这么多人?” 李桓仁正在处理族务,此刻见到李灵真有些讶异。 “你出关了?” 李灵真虽未像前两次那样彻底入定,但修炼《摄魂大法》也的确是打着闭关的名义。 “嗯,今天刚出来。” 知晓李灵真的来意,李桓仁放下手中东西,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亦不知王家为何要征这么多人。” “左右不过是一些凡人,按理来说用不着这么大动静。” “我们李家都有谁去了?” “按王家的说法,接引凡人不算危险。我让你桓义叔带着灵基、灵海、灵玉、灵安和灵运几个去了。” 主要派了灵字辈吗? 这些灵字辈都是成年或趋于成年的修士,但常年待在家族,缺少阅历,此番被派出去历练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李灵真却是隐隐有些担心。 王家的不寻常举动,必定代表着有事发生,而他们李家还蒙在鼓里。 “望县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李桓仁摇摇头道:“似乎没有,称得上大事的也就是有一些修士南下捣乱,但他们被王家收拾过,安分多了。” 不是望县本身,那么王家是受到了外来的影响? 有谁能影响到王家呢? 李灵真第一时间想到了神意门这个郡北最大的修真门派。 长奉郡内有两条大河,分别是宜江和泃水。 此二者把整个郡给截成了三块,每一块地盘又都各自诞生了一个有金丹修士的大宗门。 其中宜江以北,也就是郡北,所诞生的宗门就是神意门。 而宜江以南、泃水以北的郡中,崛起的门派叫作云霞宗。 最后是泃水以南的郡南,兴起了一个化玄宗。 王家历来与神意门交好,是神意门的铁杆盟友。当年王家要带走李灵真,答应给李家的承诺也是让李灵真拜入神意门。 会不会是神意门出了事情,才导致王家如此迫不及待地征召修士待命? 李灵真并不是凭空怀疑,要知道神意门曾承诺帮助康县平定魔修之乱的三个金丹修士,至今未现踪迹,他们去哪了? 康县都闹成这样了也不去,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听完李灵真的猜测,李桓仁当即大皱眉头,担忧地说道:“该不会要打仗了吧?” 还有什么突发事情比战争更重要呢? 衡南四郡,金祥、安吉、汤都发生了战争,唯独长奉郡独善其身。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衡南是一个整体,长奉郡总归逃不掉战争的命运。 因为这些战争背后的推手,是各郡的金丹势力。 他们所争抢的,是衡南修真界最为主要的利益。 而长奉郡只要有金丹势力在,就一定会被卷入其中,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恰好神意门,就是金丹势力。 他们如果想的话,能够轻易挑起或者参加影响整个长奉郡乃至衡南的战争。 李灵真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要是真的打起仗来,外出的李桓义六人能有几个活着回来? 李桓义是李家的中坚力量,折损不得,其余灵字辈也是家族拿出就能用的生力军,同样折损不得。 “我去王家打探一下消息吧。” 李灵真缓缓说道。 当初在矿场,他几番救下王家修士王孝节,王孝节也是颇为承他的情,或许能从其口中打探到些许消息。 李桓仁仔细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也好。” 李家消息闭塞,派个人出去打听打听,确实很有必要。 说罢,他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李灵真。 “这里面有些灵石,你只管花。” 李灵真明白家主的意思,点点头,收下储物袋。 告别李桓仁后,李灵真没有第一时间赶往王家,而是先找到李桓驰。 “五叔,我先前让你购置的材料好了吗?” “是你啊,灵真!” 李桓驰走上前,有些苦笑地说道:“你说的材料太稀有了,我找遍整个望县,也还是缺了几样。” “倒是你所说的的替用材料,找的比较齐全。” 说着,李桓驰领李灵真去了库房。 当初李桓驰要去凡俗界购置修建桐乡城的建筑材料,李灵真便拜托他顺便去望县的各个坊市买一些布阵用的材料。 他早早就有心要给李家在飞来峰的驻地布一个防御阵法。 只不过半年过去了,阵法所需的主材料仍差一些。 所幸还有替用的。 “凑合凑合应该也行,我试一下吧。” 李灵真当然不满意替用的材料,所谓替用,说白了就是以次充好。 一旦用了它们,就意味着阵法哪怕成型,威能也要削减不少。 但李灵真现在等不及了,望县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他想在去王家之前,先给李家留下一道阵法。 很快,在家族修士的帮助下,飞来峰驻地竖起了十二根足以双人环抱的石柱。 李灵真先是在祠堂处布置了四根石柱,让其成为阵基所在,然后又按五行八卦的方位把剩下八根石柱分布在了驻地外围。 这些石柱的材质虽是石头,但里面藏有各种珍贵的材料,李灵真亦是在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阵纹。 “有这十二柱金锁阵,或能保驻地不失。” 忙活了半个月,李灵真自语道。 这十二柱金锁阵,是二阶阵法中的佼佼者,原本应该是一个困阵,但其出色的防御效果,用来作御阵也不会差。 按理来说,二阶的杀阵,是足够诛杀筑基修士的,二阶的御阵,自然也足够防御筑基修士的进攻。 但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因为阵法的威能从来都取决于操控阵法的人。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士在操控这十二柱金锁阵,那么他最多也只能做到拖延一下筑基修士破阵的时间而已。 阵法并非智能,如果没人操控,或者说操控阵法的人修为过低,做不到有效调动阵法,那么阵法在运转过程所诞生的变化就会缓慢、僵硬。 这样一来,只要破阵者稍微懂点阵法知识,就能仗着高修为强行破阵了。 虽然十二柱金锁阵抵挡不住筑基修士,但它原本就不是为此而生的,在李灵真的设想中,只要它能挡下练气修士就够了。 李家从没得罪过人,又是王家的附庸,总不至于被筑基修士打上门来吧? 如果真的有,李灵真也没办法。李家底蕴就这样,想凭一个阵法挡住筑基修士根本不现实。 要知道青羽门以阵法闻名,他们的护山大阵,更是高达四阶。 然而就是这样的大阵,却被一群金丹修士攻破了。 原因就是青羽门操控阵法的人,只有筑基期大圆满境界。 可是四阶护山大阵,要换作在元婴修士手中,哪怕他只是元婴初期,只需要抬手间就能灭掉一大群金丹修士,就算是遇见一两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也能凭借阵法地利,丝毫不虚。 第六十三章 龙台府 望县西北,群山环绕。 在这些大山之中,藏有一个盆地,被人称作沧龙盆地。 沧龙盆地有大大小小三十余座城池,数百万凡人。 李灵真一路飞过来,看到各个城池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他不禁有些感慨。 这才是兴旺之象啊! 王家能够占据整个沧龙盆地,难怪能成为望县的领头羊。 当然,沧龙盆地并不止王家一家,这里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家族,甚至宗门。 只不过这些家族和宗门,清一色都是王家的附属势力。 飞了好一会,李灵真总算到了盆地的核心地区。 这里的城池都变得规律起来,统一呈环状扩散。 在盆地中心,有着大片的丘峦,这些丘峦经过大面积的改造,充满了人工的痕迹。 “站住!” 甫一接近,李灵真就被一个须发茂盛的中年男修士拦下。 “你是什么人?” “入云山李家。” 李灵真答完,向前抛出一个木质令牌。 中年修士屏神,甩出一条鞭子,鞭子瞬息卷住令牌,送至他面前。 他低头瞧了瞧,看见令牌正面刻有一个大大的李字。 接着,他又翻过令牌,看到了背面的王字。 “你来龙台府何事?” 李灵真回道:“我与王家修士王孝节有约,特来赴约。” 孝字辈? 中年男子狐疑地看了看李灵真年轻的面孔,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但他也是修士,知道修士之间结交是不看年龄的。 既然对方身份没问题,他不想多管闲事。 没一会,他把令牌扔回去,道了句:“你走南门吧。” 李灵真听李桓仁说起过,龙台府的南门是外宾专用的通道,他谢过之后当即赶往南门。 很快,他就看见一座高达九十丈的宏伟仪门。 好家伙! 这王家不愧是传承千年的老牌家族,有点底蕴。 不过来到南门,李灵真才发现自己还不能进去。 进不去的不止有自己,还有七八个同样在门外等待的修士。 李灵真稍一打听,才明白王家的南门,若不举办什么典礼或接待贵宾,每天只开放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现在是巳时,他必须要等到午时才能够进去。 李灵真自然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左右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很快,午时来临,他踏进南门,算是第一次造访了望县王家。 如果说南门彰显了王家的底蕴,那么龙台府就体现了王家的奢华。 南门背后,是一段青石铺筑的山路。 路边的景观极为雅观,梅兰竹菊遍地都是,鱼池假山数不胜数。 每走几步,就能见到不尽相同的奇株异兽。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里还有一处孔雀园林,里面豢养了上百只体态优雅、婀娜多姿的孔雀。 李灵真走过之时,还有好几只孔雀好奇飞出,停留在路边,歪着脑袋盯着他。 “客人不必在意,孔雀儿不伤人。” 这时,替李灵真带路的道童轻声开口道。 王家带路的道童是练气初期修士也就罢了,连路边养的的孔雀都是妖兽吗? 李灵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久,他走完山路,眼前视线变得开阔。 这里到处都是琼楼玉宇、朱甍碧瓦,给人极为华丽的感觉。 李灵真想到前世,他所见过的皇帝的居所,也不过如此了吧? 只不过这里似乎有些冷清,见不到几个人影。 但很快,李灵真发现自己错了。 他跟着道童走了一路,才知道刚才看见的是外府,龙台府还有内府。 内府要比外府大多了,这里的建筑、修士也远比外府要多。 如果说外府的建筑大多是恢弘壮观的宫殿,那么内府的建筑就以精致小巧的楼阁为主。 这或许是因为内府的房屋,多半是用来居住的。 不过内府还是修建了不少训练用的场地。 比如演武场,李灵真就见到了不下三处。 特别是在经过一道拱门后,他还瞧见了远方的一处马场。 财大气粗啊! 兜兜转转之后,李灵真总算来到一排阁楼,并从中见到了王孝节。 “灵真?” 王孝节当面迎了出来。 “孝节叔。” 李灵真问了个好,开始跟王孝节叙旧。 “你来得倒巧,再晚点我就又要出门了。” “是因为康县难民的事?” “呵呵。” 王孝节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你猜的不错,家族派了不少人过去,我也是其中一个。” 他是王家负责外务的主事,王家要救治难民,自然少不得他奔波。 王孝节也会去吗? 李灵真听完,心中一动。 当初王家负责探索石贝矿场异样的修士,就是王孝节。 连筑基修士王广德也只是他的助阵。 由此可见,王孝节的地位在王家绝不算低。 这次他又被派去青石矿脉,那他会不会成为王家收容难民的负责人之一? 在李灵真的询问之下,王孝节也不隐瞒,大方承认了自己是负责北面难民事宜的主事。 “这么说,你们李家也派人过去了?” “是啊,我们李家去了六人。” 六人? 王孝节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 “你这次找我,是想打听你们李家人的近况?” “确有此意。” “放心吧,南下望县的臭虫,都被我们王家清理过了,出去接引难民的修士,也都有小队建制。” “就算他们之间有人修为低些,队里也会给这样的人匹配高修为的老手带队。” “那最好不过了。” 李灵真笑着应和道。 他其实不是很担心李桓义几人的现状。他们毕竟是去接引凡人,总不至于有修士反人格,专门袭击凡人吧? 又不是人人都是魔修,再者魔修也肯定是因为某种特别原因才在康县大肆屠杀凡人的,否则像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发生多少遍了。 李灵真真正担心的,是王家打着帮助康县难民的旗号,把修士聚拢在一起,日后打包送去战场。 这样一来,这些人所面临的危机,将会百倍提高。 王家是否会有这种打算? 李灵真猜不到,所以他要迂回作战,旁敲侧击。 但是王孝节似乎对这方面所知甚少,他所关心的只有北面事宜。 而谈及北面事宜,王孝节一直宣称王家想要解决康县的魔修事件。 他还说到,王家已经派筑基修士去了康县。 王家这么积极,是因为他们怀疑康县的魔修,就是曾与王孝发接触过的那个魔修吗? 李灵真没有追问,他从来都是提一个话引,然后由王孝节自由发挥。 盏茶过后,李灵真取出一罐蜂蜜,开给王孝节。 “李家新的特产,孝节叔不妨尝尝。” 灵蜜? 王孝节有些讶异,他稍微尝了一口,顿时眼睛放光。 “好东西!” 李灵真露出笑容,说着,他又取出了一罐新的蜂蜜,推至王孝节面前。 “孝节叔觉得还行就好,这是李家的一点小心意。” “你这是何意?” 王孝节扬了扬眉头,放下蜂蜜,端起了茶杯。 见状,李灵真暗叹一口气,聊了半天,这王孝节还是跟他玩起了故作矜持的把戏。 他没有犹豫,立马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到王孝节手中。 “小侄心意,孝节叔不许不收!” 王孝节神识探出,看了看储物袋,顿时神色一动。 “贤侄的心意,我收到了。不知道你们李家,想如何操作?” 第六十四章 长阳坊市 “我们李家的修士目前在北面做事,孝节叔主管北面事宜,应该可以影响到他们的去留吧?” “你的意思是?” “我想知道,能否让他们提前结束役期!” 王孝节皱起眉头,颇为不解地道:“此番征召,不算危险,你们李家何必要逃役?” “要知道,我们王家也有补偿给你们,但凡接受征召的家族,以后的正常役期会有所减少。” “没办法!家中派了些年轻人过去,结果去得久了,两位叔公一直念叨。我也是不得已才过来央求孝节叔。” 李灵真随便找了个借口。 接引凡人确实不算危险,但也用不着这么多修士,更用不着用组队的形式。 王家肯定有打算,只不过这个打算还藏得很深,连他们家里自己人也不知道。 “让他们提前回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家族给我们这些主事定了指标,每接引十名凡人对应一点贡献值,我们至少要让贡献值达标才行。” “我若是让你们李家人回去了,那营地获取贡献值的速度就会变慢,却是不好向其他主事交代啊!” 按照王孝节的说法,他只是王家派过去的其中一个主事。 虽有话语权,但还做不到独断专行。 李灵真听完,暗自蹙眉,这王孝节收了钱,却还不愿意背点闲言闲语吗? 李家可没有钱再贿赂其他主事了。 无奈之下,李灵真只好站起身朝王孝节拱了拱手。 “还请孝节叔想个法子。” 见李灵真面色诚恳,王孝节叹了口气。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桩活,值三千个贡献点,你若办好,我自能堵住他们的嘴。” “请孝节叔示下。” “我们王家,在长阳坊市购置了一批货物,你若能在一个月内去长阳坊市把货运到青石矿脉附近,我便可答应你的请求。” 去长阳坊市运送物资? 李灵真面露难色,半响才道:“长阳坊市远在郡中,一来一回,恐怕不止一个月。” 李家似乎没有飞舟,这倒是一个问题! 王孝节想了想,道:“这样,如果你要去,我便出面借一艘飞舟与你。” 有飞舟的话,那就快多了。 李灵真当即应下:“麻烦孝节叔了。” “呵呵,不麻烦。” 王孝节露出笑容。 随即他又忽然正色道:“我跟你说好,这个活刚好落到我手上,而我又对你信任,才交给了你。你可别出差错,到时候让叔丢脸。” “孝节叔放心好了,我自会尽力。” “那就好。” 王孝节笑着点点头,李灵真是练气八层修士,运送一批物资想必安全,这下子找到一个免费的劳动力,赚了。 他也不怕李灵真跑了,毕竟以王、李两家的关系,不至于。 王孝节的如意算盘打得如此响亮,李灵真自然是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只好认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好在王孝节的条件也不算过分。 李灵真领了飞舟,告别王孝节,当即离开沧龙盆地,往郡中而去。 王家的飞舟,长三丈有余,宽仅半丈,只能容纳少数几人。 这种飞舟一般都是修士单独出行所用,灵活、飞行速度快,此外就没有什么特色了。 不过就算是这么普通的一艘飞舟,售价也往往在千块灵石之上,比一般的法器贵多了。 所以李家才这么犹豫要不要买飞舟。 至于散修就更不用说了,练气期的散修,能够拥有飞舟的寥寥无几。 吴老鬼要是有飞舟,也不至于被追得这么惨。 因为飞舟的缘故,李灵真仅仅花费十天,就横跨宜江,一路往南,来到长阳县。 又花了半天,他驾驭飞舟,辗转到一处山谷中。 禁飞结界? 甫一靠近,李灵真就发现了一个大规模的结界。 他降落地面,把飞舟收归储物袋。 走了一会,李灵真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堵城墙。 城墙上挂着“长阳坊市”字样的牌匾。 与那些隐蔽的坊市不同,长阳坊市十分显眼,甚至就是一座城池。 在看到牌匾的同时,李灵真还注意到了城头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旗帜。 其中挂在最顶端的旗子,纹有朝阳以及大面积的云霞图样。 是云霞宗,李灵真暗暗留神。 稍低点,是三面统一灰体白案、图案上徽记各具特色的的旗子。 李灵真了解过长奉郡的势力格局,知晓这三面旗子代表着三个不同的修真家族。 众所周知,长奉郡被三大宗门瓜分。 但三大宗门之外,还有着一股势力的存在感不弱于他们。 这股势力便是赵、王、陆、柳四大修真家族。 其中王家,即是望县王家,位于郡北。 而其余三家,则全部集中在郡中。 这三个家族,可以说是长阳坊市最早的缔造者,也是幕后的话事人。 在他们的率领下,长阳坊市稳居长奉郡第一修真坊市的宝座。 这里修士与灵石的流通量,常年处于峰值。 哪怕是三大金丹势力各自组建的坊市也不能与之相比。 当然了,三大家族在坊市吃下如此重利,自然惹人眼红。 为了避免树大招风,长阳坊市盛邀了云霞宗加盟。 云霞宗是郡中的龙首,有能力为长阳坊市保驾护航。 不仅如此,长阳坊市还笼络了大批本地势力。 可以看见,在三大家族的旗子之下,还有数十面颜色、字纹不一的旗子。 这些都是坊市背后的势力。 平常人一看到这些旗子,就足够明白,长阳坊市是不可招惹的庞然大物。 得罪了长阳坊市,就等于得罪了半个长奉郡修真界。 大抵是这个原因,长阳坊市的秩序十分良好,基本见不到修士的摩擦。 当然,也只是在坊市周围而已,一旦远离坊市,就不一定了。 没有任何一个坊市会有闲心管坊市之外的事情。 长阳坊市不止有秩序,还有热情。 李灵真还未进城,就见到了城外铺设的数百个摊位。 这些摊位的主人,只有极少部分默不作声,大多数都在努力吆喝,试图为自己挽客。 李灵真才走几步路,就被四五个摊主看上。 这些人连摊位都顾不得,缠在李灵真身边,央求他买东西。 现在修士都这么艰难了? 李灵真暗暗摇头,释放出练气八层的气息。 练气后期修士? 那几个围在身旁的摊主顿时脸色一变,连忙退走。 而原本还有不少盯上李灵真的摊主,此刻都把目光收回了。 这么年轻的练气后期修士,指不准是哪家势力出来历练的弟子呢! 一般这种人,要比散修难对付多了。 李灵真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在城门口交纳十块灵石后,就进坊市去了。 长阳坊市给李灵真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大而整齐。 此前他在衡南见过最大的坊市,是乌江县的禾玉坊市。 然而长阳坊市比禾玉坊市要大十倍不止,这里的街道,八纵八横,每个街口都设有引路所用的箭牌。 如果跟着箭牌走,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修士和古香古色的门市。 在坊市稍微转了一圈,又花了几块灵石打听一番,李灵真很快对这里有了基本了解。 长阳坊市里,各种修真资源应有尽有,但最受修士热捧的丹器符阵主要还是掌握在三大家族手中。 其中赵家出售法器和符箓,陆家出售丹药,柳家出售阵盘。 不是没有其他势力卖同样的产品,但是他们的产品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竞争不过这三大家族。 第六十五章 王明秋 王家不是长阳坊市背后的势力,但王家在坊市也有产业。 根据王孝节的口述,李灵真来到了一家规模中等的店铺——瑞玉阁! 王家的瑞玉阁专营原石生意。 没错,修士也好赌石。 修士之所以赌石,是因为修真界的矿石千奇百怪,有的矿石可能会蕴藏珍贵的修真资源。 比如白羊玉,质地清脆,不能用于炼器,但其对神识有很好的传导性,是制作玉简的主要材料。 如果说白羊玉还比较普通的话,那李灵真入店之后看见的最显眼的一块脑袋大小、呈血红色的玉石,就不一般了。 这块玉名叫血膏玉,玉中蕴含着充沛的血气,能够被修士导引出来疗伤。 血膏玉不像丹药,有丹毒这种副作用,它能够反复被修士利用,而且每次的疗伤效果都很好,是修真界用来辅助疗伤的至宝。 赌石者若能开出这种玉石,直接一夜暴富。 “客人相中哪块好料了?” 见李灵真驻足,一个十一二岁的道童走了过来,恭敬问道。 “我找你们主事。” 找主事? 道童打量了一下李灵真,随后指了指后边。 “主事在里间,客人径直走就是。” 李灵真点点头,很快,他见到了一个正趴在桌子上假寐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在李灵真抬脚进来的那一瞬间就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颇有些不耐地问道:“你有何事?” 这么年轻的主事? 李灵真有些惊讶,不过他没说话,只是抛出一块玉简。 嗯? 王明秋脸色稍微认真,接过玉简,探出神识看了看。 “原来是那批货,你们总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安排人送回去了。” “你在这儿等一下。” 王明秋起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来,扔给李灵真四个储物袋。 “东西不少,为了筹集这些东西,我花了大半年时间。你送回去的时候,可别出了差错。” “放心好了。” 李灵真答道,接过储物袋。 然而刚一摸上储物袋,他就感知到四个储物袋都布置了阻断禁制。 普通人可无法布置禁制。 王家难道还有禁制师? 李灵真暗暗留意。 禁制这玩意,只能用巧力破除。 强行动用神识或法力的话,只会毁掉储物袋,得不到任何东西。 而想要使出巧力,则必须要懂得禁制相关的知识。 但偏偏学习禁制的门槛很高,以至于禁制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仍是神秘的东西。 见李灵真颇为在乎禁制,王明秋眼神稍微一凝。 “你是家里哪房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李家人,入云山李。” 李灵真大方承认,他是王孝节委派过来的,不需要遮遮掩掩。 “不是本家?” 王明秋眉头一皱。 家里怎么会派外姓人过来? 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之色。 “你说入云山李,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李灵真吧?” “你认得我?” “呵呵,王家认得你的人可不少,特别是我们明字辈。” “毕竟你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妹夫!” 王明秋挤了挤眼眉,表情略显浮夸。 联姻之事吗? 李灵真暗自蹙眉,想不到这件事已经在王家内部传开了。 他早就决定过,不筑基不联姻。 因此李桓仁还替他找了不少借口,专门用来应付王家人。 但现在看来,王家仍没放弃。 在知晓李灵真的身份后,王明秋变得格外热情,一口一个妹夫,跟李灵真聊了许多趣事。 特别是提到他们王家的掌上明珠王明嫣时,王明秋的口水沫子都飞了出来。 这厮竟然是个话痨? 李灵真感到头疼,自己是过来运送物资的,又不是听八卦的。 但他几番想结束话题,却没能成功。 王明秋硬是拉着他不让他走,说自己一个人待在坊市寂寞得很,非要李灵真陪他聊天。 李灵真又不好摆脸色,只好把话题引至长阳坊市身上。 “长阳坊市可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你先别急着回去,在坊市玩两天也不迟。” 聊到坊市,王明秋又开始兴奋,给李灵真介绍起了这里的格局。 “你是说,赵家的法器最值得入手?” “那当然了,赵家有二阶炼器师,这代表着什么,我不说你也懂。” 二阶炼器师吗? 李灵真想了想,问道:“赵家珍仙楼的飞舟质量如何?” “你想购置飞舟?这玩意可不便宜!” 王明秋开口说道。 “如果是像这种飞舟呢?” 李灵真摊开手掌,露出一只袖珍的飞舟。 绝大多数飞舟都刻有方寸颠倒阵,能够把飞舟缩小,不然飞舟根本装不进储物袋。 “这是我们王家的飞舟?” “没错,孝节叔借与我暂用的。” 李灵真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据说李灵真曾救过一个孝字辈的长辈,看来不假。 王明秋暗自点点头。 “我们王家这种飞舟,是找人大量订做的,造价要比市面上的便宜不少。但相对的,它的质地普通,也没有任何特色,一般只拿给家中修士赶路所用。” “如果你只是想要这种级别的飞舟,我建议你不要去珍仙楼,而是去谢家的百宝行。” “百宝行?” “没错,珍仙楼的飞舟,确实是上等货。但他们家飞舟,便宜的也要近千灵石,贵的更是过万,堪比灵器。” “百宝行呢,则是谢家的产业。谢家是长阳县的老牌筑基家族,专做倒卖生意,所以他们家的百宝行有不少二手飞舟待售。” “二手飞舟的质量嘛,肯定稍差点,但胜在便宜。” 李灵真沉吟,他很早就想买飞舟了,此番刚好来到长阳坊市,自然不想空手而归。 按理来说,他身上有得自王孝发的上千块灵石,又有与王广福交换储物袋而来的五百块灵石,再加上年初领了家族给的年俸,哪怕是去珍仙楼,也应该能拿下一艘过得去的飞舟。 但灵石不是这样花的,飞舟毕竟是外物,把钱花光在这上面,不值当。 二手飞舟,听起来逊色些,但只要能代步,李家应该也不挑。 没错,李灵真这次想买的飞舟,主要是给家族用的。 毕竟买给家族,才能报销。 至于他自己,起码得攒个三五千灵石再说吧,他要买就买能够索敌又能逃命的上等货。 “多谢王兄指点,我打算去百宝行看看。” “哎,你第一次来,我陪你去,免得你掉坑里了。” 王明秋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 李灵真闻言,有些诧异地道:“你是这里主事,能随意离开?” 王明秋脸上顿时显露出尴尬的神色,他瞅了瞅门外,见没有人出没,才开口解释道:“我懂个屁的石头啊,我这个主事,就是过来捞资历的,这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李灵真了然,大家族嘛,总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有些人拼了老命,也爬不上去,而有些人,哪怕什么都不会,也有固定的晋升道路。 第六十六章 购买飞舟 长阳坊市,百宝行。 “王道友,可好久没见你光临了。” 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是百宝行的掌柜,姓谢!” 王明秋低声给李灵真介绍。 随后他大步上前,与谢家掌柜碰面。 “谢掌柜,我今儿可是给你带客人来了。” “那感情好!” 谢掌柜笑容满面,随即他望向了李灵真。 “不知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想要买些什么?” “在下姓李,想买艘飞舟,” “飞舟,巧了,长阳坊市就数咱们这的飞舟多,都是好东西。” 说着,谢掌柜随身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李灵真。 “道友随我来。” 李灵真点点头,与王明秋跟上去,顺便翻看了一下手中图册。 图册也就两个巴掌大小,但它足有四十余页,记载了上百艘飞舟。 这谢家竟豪横至此? 李灵真暗暗诧异。 没过多久,三人走至一处展厅,这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飞舟模型。 李灵真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飞舟模型大概有五十艘左右,并不如图册上记载的多。 不过这也属正常,卖东西嘛,给客人看的图册肯定是漂漂亮亮的,至于实物,那就不保证了。 “福生,过来。” 谢掌柜大声喝道。 没过几个呼吸,一个同样圆滚滚的练气期修士小跑了过来。 “掌柜的,福生来啦。” 圆滚修士觍着脸笑道。 谢掌柜却没搭理他,转头对王明秋和李灵真温声道:“两位道友慢慢看,对飞舟有疑惑的都可以问福生,他熟悉这儿。” 李灵真两人自无不可,待谢掌柜走后便在福生的带领下看起了飞舟。 “这艘飞舟怎么样?” 王明秋看上了一艘通体棕红,英武大气的飞舟。 “客人好眼光,这艘飞舟唤作‘长鹰’,是上品法器。听名字就知道了,它以速度见长。但不止如此,这艘飞舟在炼制之时还被刻上了防御阵法,一旦开启阵法,筑基以下的修士,绝对伤不得飞舟分毫。” “听起来还不错。” 王明秋点点头,转而向李灵真问道:“你觉得呢?” 既能飞行又能防御,确实是良品,李灵真同样点头。 不过当李灵真看到飞舟的售价才一千三百块灵石时,顿时觉得有些猫腻。 他刚进坊市就到处转了一圈,包括赵家的珍仙楼他也去过。 在珍仙楼,达到上品法器级别的飞舟,又兼顾速度和防御两种特性,起码要卖到一千八九。 想了想,李灵真问道:“这艘飞舟一次性可装填多少块灵石?” 福生听到提问,立马大声回答道:“一次可装填五十块灵石,客人放心,五十块灵石能走老远路了。” 五十块灵石吗? 这个容量不算多,但也算不上少。 “开启阵法耗费几何?” 福生愣了一下,原本兴奋的脸色瞬间收了回来。 他瞄了一眼李灵真,小心翼翼地答道:“飞舟上的阵法比较高级,开启阵法大概会耗费三十块灵石。” “三十块?” “那你们这个飞舟有个屁用啊!” 王明秋先是惊呼了一声,随后骂道。 开启阵法需要耗费三十块灵石,那如果飞舟已经飞行了一段时间,里面灵气不足三十块灵石的量,岂不是开启不了阵法? 就算刚好有三十块灵石的量,打开了阵法,那飞舟没有灵气了,还飞不飞了? 飞舟一旦不能动弹,阵法就是鸡肋,哪怕护住了人,迟早也要被瓮中抓鳖。 有人会说,灵石不够,补充不就好了? 但问题是灵石并不是拿出就能用的。 修士手持海量的灵石,也要海量的时间才能把灵石里的灵气吸收完。 飞舟亦是同理。 飞舟是通过化灵阵把容舱里的灵石逐一转化成灵气,然后利用灵气作为驱动力,做到疾行万里。但受限于飞舟的体积以及阵法师的水平,飞舟上的化灵阵级别往往较低,根本做不到瞬息转化灵石。 天运载道灯上的化灵阵,转化几块灵石,就要用到两个时辰。 飞舟上的化灵阵要更大些,但转化五十块灵石,至少也得几柱香的功夫。也就是说,如果灵气不足,哪怕关键时刻补充了灵石,也要等灵石彻底被转化成灵气才能开启阵法。 然而,修士之间的战斗,往往很短,甚至就几个呼吸而已,根本等不及。 如果修士想要保留阵法的作用,就必须在飞舟飞行期间一直关注容舱的情况,一旦容舱里的灵气下降了哪怕一两层,修士就要马上补充灵石。 这是因为阵法一开启,灵气直接耗费六层,而阵法之所以开启,是有强敌窥伺,飞舟还必须要预留两三层灵气用来逃命。 这样一来,真不怪王明秋骂人,修士哪有这么多的时间跟精力一直盯着自己的飞舟? 不用修炼么? “要不,价格降低点?” 福生挨了骂,苦瓜着脸问道。 “你能做主?” “我能做主降到一千二百块......” 王明秋脸色当即沉下来,含怒道:“你在戏耍我们?” “没有,我不敢、真不敢啊......” 福生大大的圆脸被吓得发白,慌忙否认。 “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吧。” 李灵真抬手制住王明秋,开口说道。 福生只是小角色,为难他没有意义。 其实“长鹰”飞舟还算良品,毕竟是上等法器,品质摆在那儿,但它偏偏搭载了一个耗能巨多的防御阵法。 也不知道当初炼器师是怎么同意给飞舟刻上这个阵法的。 这个阵法就是鸡肋,根本就不能用,用了反而影响到飞舟的性能。 但失去这个阵法,“长鹰”飞舟就失去了一半特性,哪怕是降到一千二百块灵石,也不值得购买。 “哼。” 听了李灵真的话,王明秋这才收回瞪向福生的目光。 他转头望了望李灵真的背影,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其实平常他哪会在意这些事情?只是这次是自己介绍李灵真来百宝行,又是自己提到这艘飞舟,结果差点害李灵真掉坑了,脸上挂不住啊。 李灵真不知道王明秋的心理活动,他转了几圈,发现之前的“长鹰”飞舟,是这里少数的高价飞舟。 这里大的部分飞舟,价格都很便宜。 最离谱的是,李灵真还从中看到了标价三百块灵石的飞舟。 三百块? 这跟大白菜有什么区别? 好奇之下,李灵真凑近看了看。 结果看到这艘飞舟,端得残破,仿佛经历了好几个世纪。 不愧是三百块的飞舟! “这也能拿出来卖?” 王明秋忍不住吐槽道。 亦步亦趋的福生小声开口道:“两位客人可别小看了它,它当年可是......” 还未待福生说完,李灵真打断道:“它还能起飞吗?” “自然能!” 福生拍胸脯保证,不过随后他又道了句:“就是速度有些慢。” 李灵真听完,转头就走。 他总不能对三百块飞舟的速度还有所期待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走走停停地逛完了所有的飞舟。 “百宝行的飞舟就这么多了吗?” 福生犹豫了一下,回道:“其实不止,不过有些飞舟被预订了,就没有摆出来。” “嗯。” 李灵真点点头,随后指了指一艘通体墨绿色的飞舟,道:“我就要它了。” “墨子号吗?” 福生露出笑容,不住点头道:“客人您的眼光真好,它是这里很出彩的一艘飞舟。” “我看是这里少数不出问题的飞舟吧?” 王明秋摇了摇头,很是无语。 亏他还介绍李灵真来百宝行,没想到百宝行都这么落魄了,净摆些烂货出来。 李灵真却是笑了笑,没说话。 做生意的都这样,他前世见多了,因此不感到生气。 第六十七章 老头 在花费八百块灵石购入一艘二手飞舟后,李灵真两人随即离开百宝行。 “灵真,接下来你还想去哪里?” “王兄若有空,不妨陪我去柳家的上真阁看看!” “你要买阵盘?” “若遇到合适的,自然会买。” 李灵真笑着点头道。 他其实想买的不是阵盘,而是布阵材料。他逃出青羽门之时,身上带了不少基础的布阵材料。但这么久过去,这些材料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他是阵法师,没有材料,就布置不了阵法,作用要大大降低。 当然也有取巧的办法,那就是利用阵盘来布阵。 阵盘其实属于法器,只不过它是一种没有主动性的法器,主要的作用是用来给阵法师刻阵。 一般意义上,修士口中的阵盘,是指已经刻好阵法的阵盘。这种阵盘一经激发,里面的“半成品阵”立马就能蔓延地形,变成具备威能的“成品阵法”。 阵盘的出现,使得布阵的效率大大提升,因为阵法变得能够提前储存起来,随用随放了。 哪怕不是阵法师的修士,也能通过阵盘轻松驾驭阵法。 就这样,阵盘顺理成章地在修真界迅速流行开来,成为修士热衷的法宝。 但是传统派的阵法师,却不愿意使用阵盘。 阵盘之所以能够释放阵法,是因为阵盘本身藏有灵石和布阵用的灵物。 然而稍微高阶一点的阵法,比如十二柱金锁阵,它需要的布阵灵物是海量的,一个小小的阵盘岂能全部容纳? 为了能够在阵盘上布置高阶阵法,革新派阵法师研究了大量的阵法资料,对许多阵法都做了精简。他们还让阵盘做出取舍,选用主要的布阵灵物,而放弃其他不是很重要的辅助材料。 这样一来,阵盘总算是能搭载高阶阵法了。但相对的,这样制作出来的阵法,威能相比于原版阵法,有诸多不如。 因此,传统阵法师看不起用阵盘布置的阵法。 而且对于传统阵法师来说,阵盘还存在一个让他们难以接受的问题。 以往都是越优秀的阵法师,所布置的阵法越强大,但阵盘上的阵法,却不受阵法师水平影响。哪怕你是四阶阵法师,在阵盘上刻画一个二阶阵法,你所画的阵法,不会比二阶阵法师画的威力大。因为阵盘不讲究阴阳、方位,不必契合天地灵机,真正能够影响到阵法上限的,只有阵盘本身存在的灵物。 这就造成大部分传统阵法师,根本不屑于阵盘这种手段,他们更愿意自己动手,使用材料布置完整的阵法。 严格意义上,李灵真接受的青羽门的阵法传承,就属于传统阵法一脉,所以他此前从来没用过阵盘布阵。 就算是多了三百年记忆,他仍然更倾向于购置材料,而非直接买下空白阵盘。 当然,他不是抵制这种行为,如果有好的阵盘,他并不介意备上一些放在储物袋里。 柳家的上真阁,鸿图华构,看上去远比百宝行大气。 别的不说,单看它阁楼外竖着的十六根双手环抱的红木柱子,就让人觉得有底蕴。 这些可都是上等的灵木,就这样拿去盖房子了? 走进阁内,李灵真发觉这里的修士特别多,只一眼,他就看到了三十余人。 就在李灵真和王明秋打算上前挑选阵盘的时候,突然一声怒骂传来。 “你买不买?不买就滚!” 两人闻声望去,发现上真阁一楼的一处角落,有两三个人在争执。 “你这老头好不讲理,你看看你自己画的符箓,都沾墨了,还敢卖九块灵石一张?” “能用就行,你管我怎么画?我看是你穷鬼一个,买不起就挑事。” 那个被人称作老头的修士冷笑连连,讥讽不断,把与他争执的年轻修士气成猪肝脸。 “你......上真阁真是瞎了眼了,让你这种人进来卖符箓!” 说罢,两个年轻修士拂袖而去。 而老头却是正眼也不瞧,只顾着拨弄摊位的符箓。 有意思! 卖阵盘的地方,混进了一个卖符箓的? 李灵真轻笑一声,往年老修士的摊位走去。 老头的摊位,摆放着好几种符箓,其中以火爆符为主。 火爆符才卖九块灵石? 李灵真诧异之下多看了几眼,一下子就发现,这些火爆符画得极为潦草,有点像仿冒品。 “别看了,赶时间画的就这样!” 老头开口说道,声音还带着怒气。 “赶时间能画好吗?” 旁边的王明秋插话道。 “不好我怎敢拿出来卖?” 老头面露鄙夷之色。 王明秋顿时气结,这老头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要理论的时候,李灵真一把拉住他。以这老头的脾气,估计说两句就要跟先前那些人一样吵起架来,平白浪费时间。 不过李灵真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道友这样做生意不怕顾客走光吗?” 自古做生意,哪有嫌弃自己的客人的? 谁知老头听闻,噗嗤一声,毫不在意地道:“走光就走光,那是他们没眼光,不配用我的符箓。” 好傲慢的老头! 不过傲慢也意味着自信。 李灵真眼中闪过一抹紫色,随后消失。 但在一瞬间,他看到摊位上的符箓,笼罩着浓郁的法力。 这些符箓,都是真的。 只不过这些符箓身上的法力有些不稳定,或许会影响到符箓的发动时间。 难怪降价了。 “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走开,别影响到别人买符箓。” 老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除了我们,哪还有别人愿意光顾你?” 王明秋不满道,他其实早就想走了,但见李灵真还站在原地,才按耐住性子。 老头“哼”了一声,这次没说话,因为他今天还真没卖出几张符箓。 “你的符箓确实有几分意思,不过如果你只有这等级别的符箓,那我倒不必买。” 见老头催促,李灵真开口说道。 他身上的低阶符箓不少,与人斗法又多用法术,所以在现阶段并不想买如火爆符之类的符箓。 不料老头听完,一下子站起身来,怒目道:“你一个练气修士还看不起我的火爆符?” 还急眼了? 见这位摊主如此上纲上线,李灵真笑了,轻描淡写地回道:“有些吧!” 别看李灵真平日里以恭谦示人,那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就这样。而作为他里子的沈彻,却是一个很有脾气的家伙,从来只吃软不吃硬。 听到自己的符箓被人看不起,老头脸上瞬间闪过羞恼。 就在李灵真两人以为一场争吵无可避免的时候,老头却坐了下来。 “你如果看不上我的火爆符,那这些如何。” 老头重重拍了一下摊位,说道。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比先前争执的时候更愤懑。 但是生气了却不发作,还掏出符箓来,这是刚才那个脾气爆炸的老头吗? 李灵真和王明秋相视一眼,随后望向摊位。 这一看,李灵真立刻露出惊容。 摊位上摆放了两种新的符箓,其中一种他很熟悉,就是炎爆符,而另一种他也知晓名字,唤作雷击符。 “四张炎爆符,两张雷击符,二阶符箓能不能入得了你的眼?” 老头冷笑了一声。 “你是二阶符箓师?” 王明秋惊呼了一声。 而李灵真的关注点却不同,他沉声问道:“你能炼制雷属符箓?” 老头先是斜着眼睛瞅了王明秋一眼,不屑说道:“二阶符箓师有甚么出奇的?没见识的家伙。” 随后他又朝着李灵真开喷道:“你也没见识,雷属符箓很罕见吗?” 李灵真笑了笑,雷属符箓,不是罕见,是真罕见。 他在长阳坊市逛了好几个专营符箓的店,硬是一张雷属符箓都没见到,却是没想到会出现在卖阵盘的上真阁。 “据我所知,雷属符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炼制的。” 第六十八章 灵气符箓 “据我所知,雷属符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炼制的。” 李灵真轻声开口道。 在众多符箓中,雷属符箓无疑是特殊的。因为它相比于其他符箓,威力实在太大了。 就这么说吧,雷属符箓一经制作,就至少是二阶符箓。 为什么它不能是一阶符箓? 因为一阶符箓主要是练气期修士使用,而练气期修士,在一定范围内遭遇雷劈,别说躲开,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有当修士筑基之后,身体的各项机能得到大幅度增强,才能应对雷劈。 换言之,雷属符箓,对练气期修士是自带必中特效的,如果练气期修士想要应付雷属符箓,只能预判性地进行防御,或者依靠护体法器。 雷属符箓如此强大,岂不是大家争相抢购的对象? 事实上确实如此,但市面上流通的雷属符箓,却极度稀有。 原因是符箓师制作雷属符箓,需要雷属法力,而想有雷属法力,则需要雷属灵根和雷属功法。 可雷灵根是异灵根,并且是异灵根中的极品,要比普通双灵根稀有多了。 这样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他们所在的势力,能够舍得雷灵根种子去制符? 要知道,修真四艺中,丹、器、符、阵无论哪一艺,都需要花费巨量时间去专研。 而一旦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多了,自己用来修炼的时间就少了。 在大多数修士眼中,法力和境界才是王道。这两样东西,切切实实地影响到修真资源的分配。 因此,任何一个势力,都不鼓励自己的天才弟子去研究外道。 当然,那些资质普通的弟子不一样。 掌舵人巴不得他们多才多艺,为自家势力发光发热。 修真界的雷灵根修士本就稀少,而雷灵根修士当符箓师的更是少上加少。 但再少,也是存在的,李灵真前世就曾听闻过他们的传说。 难道眼前这个老头,也是传说中的雷灵根符箓师? 王明秋亦是想到了这层,惊呼之后,瞪大眼睛盯着老头。如果老头真是雷灵根符箓师,他说什么也要把人聘回王家。 “你们俩什么眼神?你们不会以为我是雷灵根吧?” “都是些什么猪脑子,我要是雷灵根,还当符箓师,一把年纪在这儿卖符箓?” 老头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那你怎么能制作雷属符箓?” 王明秋忍不住问道。 “用灵石呗,这么简单都不懂。” 灵石? 雷灵石? 李灵真和王明秋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灵石确实可以用来制作符箓,最早的符箓师,就是汲取灵石中的灵气注入符箓,然后利用种种手段,让灵气维持一定稳定性的同时,还让灵气始终保持沸腾,以此来保证符箓具备威胁性。 灵气暴动,也是可以杀人的。 但这种手段,繁琐不说,还有很大的局限性,那就是只能制作出一些战斗型符箓。 就在符箓师想着如何改进符箓的时候,法力进入了他们的眼中。 法力提取自灵气,但远比灵气稳定,而且威力更大,可塑性更强。 关键是法力是自身的产物,随时可用,耗费过多打坐休息一下就能补充。 还有什么东西比法力更适合替代灵石呢? 很快,符箓界就迎来变革,法力符箓成为了符箓师公认的正统符箓,而灵气符箓则被淘汰。 摒弃了灵石的符箓师,一般只会专注于制作自己主灵根的符箓。 比如李灵真,他要是想制作符箓,应该制作火属符箓才对,因为他体内全是火属法力。 当然,他也可以修炼木属功法,提炼出木属法力,用来制作木属符箓。 或者修炼无属性功法,不刺激一些特定的周天穴位,那么他提炼的法力将会是无属性的法力,同样可以用来制作无属性符箓。 但是关于金、水、土以及其他属性的符箓,李灵真理论上没有办法制作。因为他没有对应的灵根,无法修炼出对应的法力。 但没有法力,还有灵石。 如果李灵真有金灵石,又懂得办法,那么他就能制作金属的灵气符箓,如果有土灵石,就能制作出土属的灵气符箓。 眼前的老头,说自己用了灵石,那么他大概率就是用了雷灵石制作出来的雷属符箓。 “用雷灵石制作符箓,值得吗?” 王明秋愕然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说法力符箓的出现,促使了灵气符箓没落,那么修真界属性灵石的短缺,则直接导致了灵气符箓匿迹。 众所周知,灵石开采自灵石矿,而灵石矿永远只会现身于灵脉。 大部分灵脉都兼备多种属性,比如李家灵猴壁下的灵脉,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也因为如此,李家灵脉里的灵气很均衡,任何修士都能够轻松吸收。对于这种灵脉,修真界却不称呼它们为多属性灵脉,反而称作无属性灵脉。因为它们的灵气不会过多地影响到修士的灵根属性。 但也有些灵脉诞生之处就深受周边环境影响,只有少数甚至单一属性。比如李灵真前世听闻的海外的一处岛屿,日夜雷鸣不断,这座岛的灵脉一经出生,就弥漫着大量的雷灵气。 这种灵脉,一般被修真界称作雷灵脉。 雷灵脉假如有机会诞生灵石矿,那么自它的灵石矿所开采出来的灵石,就会是雷灵石。 而其他五行灵石、异灵石的由来,也大抵如此。 上古时期,修士的数量有限,对于灵石的开采也有限,因此,属性灵石在修真界颇为流广,这也是灵气符箓出现的缘由。 可修真界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修士的数量早就膨胀到无法估量的地步,他们每时每刻不在消耗着海量的修真资源。 虽然修真界广袤无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资源被修士挖掘,但那些需求量大且珍贵的资源还是开始变得少见起来。 就拿灵石来说,无属性灵石,能够被任意灵根吸收,对于所有修士都具备同等价值。因此,它们在充当修炼资源的同时,也充当着修真界的货币。 然而现在普遍意义上的灵石货币,单指无属性的下品灵石。 而更高级别的中等灵石、上品灵石呢? 它们集中在高阶修士手中,极少出没在市场上,早就失去了货币的属性。 以前一块中品灵石,能够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但现在市场上四、五百块下品灵石,也未必能买到一块中品灵石。 高阶灵石,从货币重新变回了有价无市的商品。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灵石的源头在灵脉,而灵脉却有主人。 灵脉越是高级,其背后的势力,就越不愿意让手中的高阶灵石在市场流通。 无属性灵石这样,那些更加稀有的属性灵石,又待如何? 它们同样在市场罕迹,即便偶尔现身,也被冠予高价出售。 “你又不是符箓师,懂个屁。” 听了王明秋的话,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干什么都要衡量价值的话,我看你什么都干不成。” 王明秋闭上嘴巴,没再说话,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老头子就喜欢呛人。 “你这二阶符箓怎么卖?” 第六十九章 赵继英 “你这二阶符箓怎么卖?” 李灵真问了一句。 “炎爆符七十块灵石一张,雷击符一百三十块灵石一张。” 市面上炎爆符单价七十五块灵石左右,雷击符则要贵得多,成交价多数在一百三十块到一百五十块不等,当然它也经常能卖出两百块灵石的高价。 想不到这老头脾气不好,但卖的符箓却是要比别处便宜。 “王兄有兴趣买下这雷击符吗?” “这......” 雷属符箓罕见,王明秋当然有心拿下。 但眼前的雷击符,却是灵气符箓而非法力符箓。灵气符箓控制不好伤人的传闻历有传播。 要是雷击符释放不慎,伤到自己那就麻烦了。 这可不是普通符箓,自己那练气期小身板,一个不谨慎就真的挂了。 “说实话,我身上符箓不少,这次就算了。” 想了想,王明秋如此说道。 他在王家有后台,又是瑞玉阁的主事,符箓这种东西自然不缺,单是他身上战斗型的二阶符箓,就有七八种,没必要买这种过气的灵气符箓。 “那我就不客气啦,两张雷击符我都要了。” 李灵真取出两百余块灵石,放置摊位上。 “算你小子有眼光。” 老头哼了一声,这才收起灵石。 买下符箓,两人离开摊位,在阁内挑选起了阵盘。 最后王明秋买下两三个比较常见的一阶阵盘,而李灵真买下价值五百块灵石的各种布阵灵物。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妹夫,你该不会是阵法师吧?” 王明秋有些惊疑道。 “略知一二而已。” 李灵真点头承认。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买几个空白阵盘,让你帮忙刻阵了。” 王明秋表现得十分懊恼。 “以后会有机会的,我长居入云山。” 李灵真笑了一下,虽然他不太喜欢用阵盘刻阵,但赚钱的事谁又会嫌弃呢? “那就好。” 听得李灵真这样说,王明秋喜逐颜开。 就在这时,阁外走进一拨人。 “柳主事何在?” 当前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修士,他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他?” 王明秋喃喃自语。 “你认得他?” 一旁的李灵真问道。 “赵家人,赵继英!在这儿一带挺有名的。”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一个模样和蔼的中年修士快步从二楼走了下来。 “原来是赵道友,道友这边请。” “不必了柳主事,我赶时间马上就要出门。你看看这个阵盘能不能修复。” 说罢,赵继英拿出一个略显破损的阵盘递给柳主事。 柳主事端详了一会,开口问道:“赵道友打算何时取阵盘?” “一个月后我就要用上它。” “这......” 柳主事脸上闪过为难。 “你们上真阁修复个阵盘都做不到?” 赵继英脸色一沉。 “赵道友误会了,我们当然能修,就是时间可能会花费得久些。 “一个月还不够?你们要花多久?” “至少也要两个月,你这个......” “柳世隽呢?” 还未待主事讲完,赵继英皱着眉头打断道。 “他回家省亲了。” 柳主事略显尴尬。 “哈哈,原来是柳世隽回家了,这下子上真阁不就是空架子了?” 王明秋偷笑道。 “柳世隽是?” “柳家上真阁的二阶阵法师。” “据说柳家这代仍然出了个三阶阵法师,不过这位三阶阵法师要坐镇柳家,柳家也不可能让他随意外出。所以来长阳坊市的只能是二阶阵法师了。” “二阶阵法师也很稀有,柳家分配到上真阁的二阶阵法师只有柳世隽一人。” “没有柳世隽,上真阁要啃老本了。” 原来如此,李灵真明白了。 阵法不比丹药、符箓。 丹药、符箓这些东西都可以大量炼制,多多益善,拿到坊市不愁卖不出去。 所以炼丹师、符箓师不必亲临坊市,他们只需要在家里炼制好产品,交给信任的人拿去卖就好。 但阵盘不一样。 阵盘需要炼器师炼制,然后由阵法师填充灵物、刻上阵法,这其中耗费的时间、精力,是炼丹、制符的数倍之多。 所以阵盘的价格很贵,稍微高阶点的阵盘,修士不到用处,根本就舍不得买。 也因为如此,阵法师不会提前刻制阵盘,刻了也卖不出去。 大多数卖阵盘的店铺,摆在门面上的都只有诸如小聚灵阵等的万能阵盘,修士想要买到具有特殊妙用的高阶阵盘,往往要找主事下单订做。 柳家上真阁同样这样,并且上真阁为了节省顾客与他们交互的成本,直接在店铺派驻了阵法师。 这是上真阁的优势。 只不过现在柳世隽不在了,上真阁变得只有一阶阵法师,没办法为顾客刻制二阶阵盘,就连赵继英想要修复个阵盘,也做不到。 他们的业务一下子被砍去了最赚钱的那部分。 “妹夫,你可认得赵继英的阵盘是什么来路?” 王明秋瞅着赵继英,用神识传音问道。 “若是没看错,该是一个幻阵!” “幻阵?” 王明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没一会他又问道:“你也是阵法师,可有把握修复这个阵法?” 修复这个幻阵? 李灵真心中一动,如此答道:“不好说,若能研究一番,或许有七、八分把握。” “那还等什么,我带你去结识一下这位赵家的天才。” 说罢,王明秋拉着李灵真,挤出人群。 没过多久,赵继英一行人走在长阳坊市的大街上,其中一个女修抱怨道:“我看这个柳家,徒有虚名罢了,什么省亲,我就没见过修士省亲的。” “别说了,殷桃!” 另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修士赶紧插了一句,还给殷桃使了个眼色。 柳家与赵家并称长奉郡四大家族,柳家要是徒有虚名,那赵家如何? 结果殷桃根本没看到眼色,依旧不满地道:“本来就是嘛,这下好了,柳家不行,别家也不行,阵法怎么办?” “没有这个阵法,根本迷惑不住那头畜牲。” 殷桃的话,让所有修士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为这次行动准备了小半年,难得凑齐了人,最关键的阵法却出了差错。 “阵盘的问题怪我,是我不慎所致,我会一力承担所有的责任。” 赵继英沉声说道。 “我就不信长阳坊市这么大,找不到一个有空的二阶阵法师。实在不行,我就花钱请巨敬老头。” “别啊继英,巨老鬼可是出了名的奸滑,找他肯定要大出血。” 长相普通的修士开口劝阻道。 “大不了我们就迟两个月,反正那里都是我们的人在蹲守。” 赵继英听完,摇了摇头,没说话。 殷桃却是看出来他的想法,不解地道:“那陈康也只是个散修而已,指不定能有几分本事,我们这么多人,何必要执着于他呢?” “人无信不立,他有没有本事都好,既然约定了一个月后,我们就不能等到两个月才去。” “好,说得好!” 王明秋大步走上前,笑吟吟道:“赵兄如此守约,真是我辈修士楷模。” “你是何人?” 第七十章 三公岭 “你是何人?” 殷桃皱眉问道,其余人也都望向王明秋和李灵真。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们修复阵盘!”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下脸色。 那个长相普通的修士,更是直接亮出了法器,冰冷道:“你敢偷听我们讲话?” “话说出来不就是给别人听的吗?” 王明秋笑道,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 这里是长阳坊市,不允许打斗。 哪怕赵继英是赵家人,也不能打破这个规则,否则赵家第一个不放过他。 “好胆量,就怕你没本事承受这颗胆子。” 普通脸修士冷笑一声,然后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个青年修士上前,也不动手,就这么盯着王明秋和李灵真。 这是一对一盯防吗? 李灵真不由笑出声来,他开口道:“我们是来为你们排忧解难的,用不着搞这么大动静!” “害怕了?我看你们不是来排忧解难,而是来偷取情报的。” 殷桃站在一旁,哼声道。 “我用得着偷情报?你们赵大公子惦记三公岭的传承,谁不知道?” 王明秋一脸不爽,上前走了几步。 “你知道三公岭?” 殷桃彻底愣住。 要知道这可是秘密,他们一路上也从来没有谁提过地名。 “好了,王明秋,别刺激他们了。” 眼看殷桃等人开始急眼,赵继英不由得开口说话。 “你来找我,是真的因为阵盘的事?” “当然了,我妹夫,阵法师!” 王明秋笑嘻嘻地拍了拍李灵真。 阵法师? 赵继英手掌一翻,阵盘呈现出来,他望向李灵真,神情稍微凝重。 “二阶阵盘你能修复?” 李灵真没说话,上前接过阵盘,细细打量起来。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阵法,李灵真从未见过。 不过这个阵法上的阵纹比较单一,不算复杂。而且阵盘损坏的地方也不大。 关键它是幻阵。 李灵真最擅长的五行迷踪阵,就是幻阵,他对幻阵的造诣还挺不错。 对他来说,修复这样的阵法,应该只要七八天时间。 “可以一试。” 李灵真如此答道,把阵盘还给赵继英。 “真的假的?” 一旁的殷桃有些不信,现在随便跳出来一个人都能是二阶阵法师? 赵继英也是扬了扬眉头,表示惊讶。 但他没有质疑李灵真,反而问道:“你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这个难道不是取决于它的主人愿意付多少钱吗?” 王明秋“哈哈”一笑,插嘴道。 赵继英稍微沉吟,很快说道:“这样,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修复好它,我付你两百块灵石。” “赵大公子的三公岭一行,就值两百块灵石?” 王明秋的语气故意表现得十分浮夸。 “三百块。” 赵继英淡淡说道 “你别太过分,这个阵盘买下来也才四百多块灵石。” 普通脸修士见王明秋一直起哄,明显有些生气了。 见状,李灵真当即笑了笑,道:“三百块不少了。” 说罢,他又说道:“活我接下了,不过东西我要带走。就以一个月为期,一个月后东西放在哪儿?” “赵家珍仙楼二楼。” 赵继英轻声念道,顺便递出阵盘。 李灵真接过阵盘,然而刚一接手,赵继英突然握住了他的小臂。 嗯? 李灵真眼眸一冷,就在他要有所行动的时候,赵继英却果断放开了他。 “如果你愿意跟我去三公岭,我再付你五百块灵石!” 赵继英略带低沉的声音传来。 五百块灵石? 周围所有人,包括王明秋都惊讶了。 “不必了,我道行尚浅,就不给赵道友添乱了。” 李灵真脸色回归平静,淡淡拒绝道。 “那好,阵盘之事麻烦道友了。” 赵继英没有坚持,说罢,他将阵盘彻底塞给李灵真。 李灵真深深看来赵继英一眼,转头离去。 待两人走远,殷桃忍不住问道:“继英,你刚才是试探他,还是真的想让他也去?” “两者兼有吧,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就好似当初的陈康。” “我看他修为才练气四层,除了长得好看些,也没什么值得入眼的啊。” 殷桃暗自嘀咕。 “我要是不松手,他就不止练气四层了。” 赵继英哑然笑道。 “别太过相信自己的神识,神识不是万能的。好了,回去吧。” 看到赵继英也离开,殷桃急忙追上去,问道:“那阵盘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是骗子?” “王明秋是王家人,他总不至于拿王家几百年的信誉来糊弄我吧?果真骗了我,我就去找王家,让他们赔我一个三公岭。” ............ 另一边,李灵真和王明秋也在聊天。 “王兄,这个三公岭是何来历?” 三公岭可是个秘密! 王明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三公岭位于良县,以前只是个野岭,但近年来突然冒出了一个古墓。据说这个古墓是古代修士的埋骨之地。” “古修士的墓地可不常见,一经现身,立即就引来了各大势力的探视,最终是赵家凭借着地利更胜一筹,夺得三公岭的归属权。” “人人都以为三公岭被赵家取之一空,但实际上赵家没有探索三公岭,反而将它作为试炼之地,交给了族内弟子。赵继英是赵家这一代的大公子,自然有资格探索三公岭,但有资格的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很多个弟弟。你懂的,这些人是竞争关系,赵继英为了三公岭,准备了很久,笼络了一批志趣相投的修士,我也曾被他拉拢过,所以知道三公岭。” “原来如此。” 李灵真了然。 这三公岭既然是试炼之地,那就很重要了。因为无论是宗门还是家族,都不会无故设置这种危险级很高的试炼之地。一旦这种地方出现,说明这个势力想要筛选一批精英弟子。 精英弟子,意味着可以获取更多的资源,甚至可能会涉及到继承权的问题,难怪赵继英会如此重视,甚至宁愿用五百块灵石拉拢李灵真。 五百块灵石,够买练气后期修士好几条命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五百块灵石呀,你就这么拒绝了?” 王明秋半开玩笑地道。 “怎么,你希望我去三公岭?” “哈哈,说实话,我不是很赞同你去。” 王明秋嘻嘻笑道,随即他正了正脸色。 “跟赵继英玩一块没问题,但不能跟他去三公岭。去的话就等于答应融入他们的班子,这可是会被赵家其他人记住的。这样的话,在赵家少家主确定前,你和入云山都不会得到安宁。” “最关键的是,如果你去了,哪怕你是我妹夫,我也得要跟你疏远。” “你不看好赵继英?” “没有啊,我挺看好他的,但事无绝对,现在还太早了。我就算想押宝他,也必须再等几年。” 李灵真笑了笑,没说话,他的想法同样是这样。 赵继英,赵家大公子! 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他的身边必定腥风血雨,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掺一脚进去的,掺错的话,可就完蛋了。 就连王家这种势力,在此刻也表现得小心翼翼。 第七十一章 济远城 在长阳坊市待了大半天,李灵真开始想要返回望县。 他已经没有什么急需购买的东西了。 “王兄,这次多亏了你。” 王明秋不仅帮他挑选飞舟,还帮他“偶遇”赵继英。 跟赵继英搭上关系,就意味着能够有机会跟赵家搭上关系。 这在李灵真的计划中很关键。 “唉?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说完,王明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问道:“怎么,你想回去了?” 李灵真点头笑道:“没办法,我有要务在身,孝节叔还在等着我呢。” “这批物资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一两天。你难得来一趟,不如跟我去醉仙楼耍一下?” 王明秋眨了眨眼睛。 醉仙楼? 长阳坊市最大的销金窝? 李灵真刚来坊市就听过这个名字,据说里面的玩法枚不胜举,就连修士也流连忘返。 “有机会先吧。” 李灵真婉言拒绝,他前世宗门出身,不喜那些消磨意志的玩乐。 “这...那好吧。” 见李灵真坚持,王明秋只好作罢,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妹夫啊妹夫,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等你以后成婚了,可就没有醉仙楼这个选项了。 想到自己的妹妹,王明秋打了个激灵。 “我不能离开坊市,就不送你了。” “等有机会我去入云山找你弄几个阵盘,你可别不欢迎。” “自然不会。” 李灵真含笑道。 他暴露阵法师的身份,不就是为了给他们王家人刻阵盘补贴家用吗? 很快,两人分别。 李灵真独自离开坊市,然而刚一出城门,他就感觉到身后附上了好几条尾巴。 “这长阳坊市还真够热情的!” 李灵真叹了口气,他懒得跟这群穷巴巴的摊主浪费时间,待飞过禁飞结界,第一时间祭出了“墨子号”飞舟。 “墨子号”被他提前充能,现在一发力,没几个呼吸,就把身后的尾巴远远甩开。 感受着飞舟的速度,李灵真颇为满意。 这“墨子号”虽是二手飞舟,但没有损坏,各方面性能也都还不错。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稳定性,都要胜过王家借给他的大路货色。 而且“墨子号”还比王家借给他的飞舟宽敞,足够容纳十人左右。 这样一来,以后收灵根种子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没一会,李灵真设置好飞舟的大致路线,开始在舱内闭目养神,回顾自己这次的长阳坊市一行。 飞舟、符箓是外物,不值得细想。但王明秋和赵继英两人,却是可以琢磨一下。 王明秋年纪轻轻就有练气七层修为,资质绝不会差。他又能当上瑞玉阁的主事,说明他在王家,有着一定的背景。 这些都是价值所在。 而且王明秋人也足够聪明,与他聊天,各种事情一点就通。李灵真甚至怀疑他就是王家的那个禁制师,因为王家在长阳坊市委派的人不多,而禁制明显是在长阳坊市布置的。 一个有天赋、聪明的王家人,就很值得李灵真研究了。 这个人会不会成为自己处理王家关系的关键人物? 或者更进一步,这个人会不会成为王家下一代的家主? 要知道,没有立下继承人的不止是赵家,王家也一样。 如果王明秋没资格参与下代家主竞选,那他这么年轻,不老老实实地在家修炼,跑去瑞玉阁捞什么资历? 赵继英的情况跟王明秋类似,同样是家族继承人、同样是有天赋的聪明人,只不过赵继英现在已经要开始面临家族的考验,而王明秋还没有。 赵继英看上去亲和力很强,成熟稳重、出手大方,身边环绕着一帮对他死心塌地的年轻修士。 别看这些人现在修为还低,但等到将来他们的修为高了,赵继英也成功接任赵家家主,那么这些人便会摇身一变,成为各自势力的掌舵人。 赵家再大,那也只是一家之力,拥有以及正在获取的资源有限。而这些人背后,可是一大批的修真势力。他们个体不如赵家,但联合起来就足够形成地域优势。 有这么一群势力支持赵继英,坐稳一个家主之位,根本不在话下。 但有班底的不止赵继英。 在赵家的刻意栽培下,赵家每一位有继承资格的公子,都有着自己的支持者。最后无论是谁赢了,赵家新的家主,都能够借助这些支持者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巩固地位。 赵家的继承人制度,在王家也是通用的。 换言之,赵继英很可能就是将来的王明秋。 这两个人,都有那么一丝可能,影响到长奉郡的格局。 所以李灵真才想着从这两个人身上做点文章。 只不过,从赵继英出手试探李灵真来看,这个人心机深沉,眼光毒辣,不是一个容易糊弄之辈。 想要利用上他,估计得花费不少精力。 相比之下,王明秋就要稚嫩得多,喜怒流于表面,心思经常被他猜测。 而且王家对李家的重要性也远比赵家高,或许自己要多花些心思在王明秋身上。 若是他能扶持王明秋上位,那李家的地位就水涨船高了。 想了一会,李灵真渐渐收回思绪,现在李家还小,无论是王明秋还是赵继英,都只能由他个人浅浅接触一番。 想要插手他们背后的王、赵两家,起码也要等到自己筑基之后。 ............ 七八天后,一艘乌蓬飞舟驶入望县,贴近青石矿脉。 “济远城!” 李灵真站在飞舟前,看到了一座规格很大的城池。 城池周围,密密麻麻围绕着数十圈帐篷。 帐篷外,无数凡人如同蝼蚁般附在地面上,似是劳作。 康县究竟南下了多少难民? 李灵真暗暗心惊。 他可是知道,除了济远城外,王家还另外修建了两座大城,但现在看来,依旧容纳不下全部的难民。 就在时候,七八个修士从城里飞了出来。 “来者何人?” 其中一人断喝道。 “你疯啦,王家的飞舟认不得?” 另一人急忙制止道 “啊,是王家人?” 李灵真在踏入望县之际就把飞舟换回了之前王孝节借给他的那艘。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此时行事方便。 “王孝节主事在哪?” 李灵真问道,他早早发现,这几人修为有高有低,最高的有练气七层,最低的只有练气二层,服饰装扮也都各异,应该只是被王家征召过来、混编在一起的外姓修士。 不过这些人既然负责巡视济远城,说明是信任之人,他们总该知道自己主事的下落吧?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修为最高的那人拱手答道:“在平顶山。” 说罢,他指了指远处,道:“此去三百里,便是平顶山。” 平顶山郑家? 李灵真之前找镇荒谷方家等六家势力狭恩图报的时候,探索过青石矿脉,知道附近的势力格局。 他也没废话,当即驾驶飞舟离开。 “王家就是有钱,出门还有飞舟。” 在李灵真离开后,一人羡慕道。 “什么飞舟不飞舟的,我一点儿也不羡慕,我只想回家。” 另一人说道,声音还有些郁郁。 “唉,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这段时间我的修为进展很不如意。” “我也是,整天来来去去,哪有时间修炼?” “好了,别抱怨了,累是累了些,好歹安全,你们看看康县都成什么样了?” 练气七层修士喝了一句,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他何尝不想回家? 只不过身不由己啊! 第七十二章 黑舫匪 平顶山很大,掌控它的郑家,是筑基势力。 郑家,是青石矿脉附近,少数没有依附王家的家族。 不过,虽然没有投入王家怀抱,但郑家与王家常年通婚,保持着相对亲密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家把修士营地直接修建在了平顶山,这里的灵气要比济远城充沛得多。 一路上,李灵真还见到不少或出行或巡逻的修士,这些人当然也看到了李灵真,只不过他们似乎都认得王家飞舟,没有人出手拦下李灵真。 没过一会,李灵真就进入平顶山大营,找到了王孝节。 “孝节叔。” “灵真?你回来了?” 王孝节诧异了一下,他以为李灵真起码也要到月末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事情办得怎么样?” “幸不辱命!” 李灵真微微一笑,取出几个储物袋以及王家飞舟,一并交由王孝节。 “好,好!” 王孝节首先接过储物袋,看到袋上的禁制,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王家专属的禁制没被动过,李家人还是讲信用的! “你做的不错,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息一下,或者去左大营找你们李家人,我记得让他们这几天不出任务来着。” 李灵真露齿而笑,亲昵地握了握王孝节的手。 “不知我们李家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感受到手心里塞满的灵石,王孝节脸色一动。 “你别急,等我给你记功之后,还要找到其他主事商量,才能让你们回去。” “不过你放心,最多也就两三天功夫,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王孝节收下灵石,捋了捋胡须,开怀道。 “我自然信得过孝节叔,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孝节叔你了。” 说罢,李灵真拱手告退。 离开王孝节营房,李灵真不假思索,当即往左大营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传入李灵真耳朵。 “李道友?” 李灵真回头望去,扬了扬眉毛,他看到了方高颢、方惠衫一行人。 “方家主?” “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方高颢露出笑容,上前跟李灵真聊天。 “我记得李家好像没派你过来吧?” 李灵真笑了笑,找了个借口道:“我是过来探望桓义叔他们。” “倒是方家主你,怎么有空亲临平顶山大营?” “呵呵,我是接到郑家邀请,来给郑家助阵的,都来好些天了。” 郑家? 李灵真心头疑惑,平顶山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会要人助阵? “郑家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黑舫的事?” 方惠衫插嘴道。 “我着实不知。” 李灵真摇摇头。 方高颢和方惠衫相视一眼,李家的消息怎会如此闭塞? 不过既然李灵真不知道,那自己正好可以卖个人情。 方高颢当即说道:“前段时间很多康县修士南下,这件事情你总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据说还有一些人趁机作乱,不过他们好像被王家收拾了。” “确实如此,但最近北面又南下了一批不安分的修士,这些人报团,乘坐一艘黑色的飞舟,到处劫掠,把望北一带搅得鸡犬不宁。就连平顶山郑家,也受到他们的光顾,为此死了不少人。” 李灵真听完,皱起了眉头。 郑家不是有筑基修士吗? 就这么被人欺负? 似是看出了李灵真心头疑问,方高颢解释道:“别小看他们,这群人都是康县有名的散修,个个修为不俗、身手不凡。他们的领袖,更是一个叫作巫马起的筑基修士。郑家老爷子,就跟这人交手过,只不过老爷子不慎落败了。” 有筑基修士率领的匪寇吗? 李灵真脸上闪过凝重。 这群人可比蝗虫可怕得多。 像李家这种小家族,要是遇上他们,怕不是要家亡种灭。 “郑家遇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就大半个月前吧。郑家家大业大,练气后期修士不少,面对黑舫匪其实没落下风。但是当时郑老爷子却败在巫马起手上,没有筑基修士阻拦,巫马起大开杀戒,杀了郑家好几个练气后期修士,又连破郑家两道阵法。好在王家闻得风声,派人过来查看,间接逼退了这些贼人。第二天,王家也是把营地搬到了平顶山上,算是扶持了郑家一把。” “平顶山大营,汇集着望县各地数百名修士,谅这帮黑舫匪胆子再大,也不敢再打这儿的主意。” “对这些匪寇,王家作何反应?” 方高颢抬头望望周围,嘴巴张合一下,却是神识传音。 “王家明面上说得好听,说什么一定会铲除黑舫匪,为此还派了筑基修士过来。但这都快一个月了,王家屁事也没干。” “郑家是急得不得了,所以才找了我们这些外人,想让我们帮忙搜查附近的康县修士,找出黑舫匪的下落。” “你们认为黑舫匪还留在这里?” “这个嘛,黑舫匪有飞舟,来去自如,从没听说他们会在一个地方驻留。但郑家老爷子坚持认为,这些匪寇肯定有一个自己的驻地,且这个驻地就在青石矿脉附近。既然老爷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唯有一试而已。” 原来是这样,方家他们不认为能找到黑舫匪,但郑家却认为可以,郑家要借此机会报仇雪恨。 不过,事情真的会如愿吗? 郑家与各家联合一起,自然远胜黑舫匪,但想要找到黑舫匪的下落,势必要分散人手,这就是问题所在。 李灵真直接说道:“就算你们能找到黑舫匪,但他们实力不弱,你们这样做很危险吧?” 然而方高颢听完,却是轻松笑道:“我们又不傻,只会在济远、济周、济平三座城池附近探查。王家虽然不知何故,敷衍郑家,但王家在这三座城的营地,都驻派了筑基修士。一旦我们遇上危险,只管发信号就行了,王家修士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等筑基修士救援吗? 李灵真暗暗摇头,对面的黑舫匪也有筑基修士,且这个筑基修士正面击败了郑家筑基修士,这说明黑舫匪的领袖是有手段的。 如果这个人认真出手对付练气修士,也就一个照面的功夫。普通的练气修士,哪有时间发信号? 也不知道方家他们在想什么,难道他们有什么底牌? 又或者是郑家许了无法拒绝的重利,所以他们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帮郑家? 李灵真不知道方家的想法,但他开始隐隐有些担心李家。 李家人普遍修为低,也没什么特殊手段。 关键他们李家的地盘——入云山就位于望县东部偏北,与黑舫匪经常出没的地方不远。 想到这里,李灵真没有心思聊天,他匆匆告别方高颢,踏入左大营。 很快,李灵真就在一处挂着李家旗帜的营房找到李桓义和李灵玉。 “灵真,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桓义一脸惊喜。 李灵玉、李灵基等五个灵字辈,也是面露讶色,连忙聚拢在了一起。 “你们都在就好。” 李灵真笑道,他不废话,把自己和李桓仁商量,想要结束他们李家人役期的事情说出来。 “你是说,过两天我们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第七十三章 变故 “你是说,过两天我们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李灵玉还有些不敢置信。 说实话,他们这几个月受够了,天天就出去接引凡人。很多时候,凡人分散,一次能接上两三百人就算不错了。偏偏凡人的杂事又多,行动又慢,找到他们也还要花十天半个月才能把人带回济远城,闹心的很。 前几次,没见过世面的李家灵字辈还觉得新鲜,毕竟是救人救难,心里怡然。但时间一久,他们发现,康县就像无底洞,从里面跑出来的难民怎么接也接不完。这时候,别说是灵字辈,连李桓义都觉得郁闷,他们可是修士,一直跑去劝说、护送难民来济远城,像什么样子? 纯纯耽误修士的时间啊。 他们王家就不能安排当地的官府组织接引工作吗? “是啊,我们李家人会先回去,不过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声张。” 李灵真如此说道。 如果这种事情传出去,对王家,对李家的名声都不好。 在场的人,都有一定阅历,此刻听了李灵真的话,心里都有些了然。 李桓义更是明白,李家肯定是走了后门。 他拽了拽李灵真,低声问道:“王家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桓义叔,这个以后再说,总之一切都办妥了。” 说着,李灵真递给李桓义一块铜制令牌,道:“这是王孝节留给我的信物,你拿好,等过两天王孝节会亲自安排你们离开营地。” 李桓义接过令牌,不由问道:“听你的意思,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 李灵真摇摇头,道:“我要先行回入云山,就就不等你们了。” 虽说他提前给李家留下一道阵法,但毕竟阵法偷工减料了,又没有筑基修士守阵,要是遇上黑舫匪,还真没多大用处。 告别李家人后,李灵真离开平顶山大营,祭出“墨子号”,朝入云山方向飞去。 小半天过去,他终于抵达飞来峰。 然而他只在飞舟上张望一眼,脸色就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不知何时,飞来峰脚下兴建了一处简陋的营地,四五个大汉光着膀子在闲聊。 “你们说老四去了这么久,能不能找到路?” “谁知道呢?这里不简单,我看肯定被人布了阵法。” “哪有什么阵法?我们来来去去走了这么多回,也没见阵法攻击啊!” “你懂个屁,幻阵懂不懂?不是幻阵,我的罗盘怎么转个不停?” “我看你那玩意就是垃圾,所以才不灵!”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 “我就说......”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道:“你们别说了,快看!” 几人抬头,一艘通体墨绿色的飞舟透云而出,缓缓停在了他们的正上方。 “是飞舟......” “你这不是废话吗?” “不好,飞舟不见了!” “快散开!” 话音刚落,几人周围突然刮起大风,风沙肆意抽打着周边空气,似是狂暴的野兽。 没过多久,风沙落地消散,露出了李灵真的身影。 看着七歪八倒已经晕死过去的几个陌生修士,李灵真的脸色仍是不好看。 飞来峰怎么会有外人? 还如此明目张胆地驻扎在这儿,李家人到底在干什么? 李灵真没有搭理这些人,他飞到半空,望向入云峰。入云峰半山腰全是云雾,但此刻李灵真的眼睛闪过紫色,一下子就找到了正在爬山的另外两个陌生修士。 “老四,有没有把握破除这个迷阵?” “你放心吧,再给我走两天,保稳拿下!” 老四重重答道,语气充满了信心。 听到这句话,另一个肤色黝黑的修士露出笑容。 “如此甚好,等占了这个山头,我封你为二当家的,保准你跟山下那些喽啰不一样。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天下了。” “不,不,是大哥你的天下!老四我只是帮大哥坐稳江山而已。” 老四腼腆着脸,连连摆手。 只不过他花白胡子皱纹脸,看上去足有五、六十岁,却对着身旁远比他年轻的人喊大哥,多少有些奇怪。 黝黑修士却很满意,想要勉励老四一番,但就这时候,一道“哼”声响起。 一只巨大的法力手掌拨开云雾,朝两人握去。 “小心!” 黝黑修士大吃一惊,急忙跳开,还顺带提醒了老四一句。 然而提醒根本没用,迷雾中很快传来了老四的惨叫。 黝黑男子心中一沉,不由开口道:“阁下是何人?” “在此处伏击我们,算什么本事?” 李灵真藏在云雾中,没说话。他从黝黑男子起跳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他只是个练气六层修士而已,他当然懒得说话了。 只见他手中耀光一闪,一只颈圈飞出。 很快,“锵”地一声响,黝黑男子倒飞出去,半空中传来一道痛呼。 收拾完这两人,李灵真脚步不停,继续上山,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 这里的云雾更盛别处,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李灵真的紫极流焰瞳眼中,这些都形同虚设,飞来峰半山腰还是同以往一样。 不,有不一样的地方,李家驻地,亮起了十二根金灿灿的巨大柱子,柱子上不断有张得结结实实的链条在蠕动。 十二柱金锁阵,被启动了。 看到阵法的一瞬间,李灵真悬起的心稍微放下。 既然阵法还在,那就说明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何人在外?” 这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阵内传出。 “李灵真在此。” 李灵真沉声答道。 “灵真?” 很快,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三叔公!” 李灵真微微弯腰。 “你回来啦。” 李清河用力扯了扯嘴角,但他那严肃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三叔公,家里怎么了?” “进来再说吧。” 李清河叹了口气,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片刻之后,阵法被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驻地,李灵真第一时间看到了聚拢在一起的桓字辈、灵字辈等二十余人。 就连入门不久的李灵载、李灵福和李灵燕都在。 看到熟悉的人本该高兴,但李灵真此刻的脸色却变得阴沉。这些人中间,少了几个人,特别是少了最重要的那个。 不待李灵真开口,李清河拍了拍李灵真的肩膀,道:“跟我过来吧。”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一处密室,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桓仁,以及替他输送法力的李清山。 “清河、灵真!” 李清山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李灵真望过去,看到他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还能救吗?” 李灵真轻声开口,他刚入驻地就有所猜测,此刻来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 李家当代家主李桓仁,出了意外。 “难说。” 李清山摇了摇头。 “该吃的丹药都吃过了,我也在想办法吊着他的性命,但情况不容乐观。” 一旁的李清河插嘴道:“你二叔公的秘法,最多也就能坚持七八天而已,如果这几天过去,桓仁还不好转,那么他的命数就只能到这儿了。” 七八天吗? 李灵真听完,上前走了几步,看着李桓仁面如金纸的样子,半响没说话。 他本是金丹修士,见过无数生死,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是此刻,他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胸口燃起了一团熊熊火焰。 “谁干的?” 李清山、李清河两人犹豫了一下,他们都听出了李灵真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怒火。 最后还是李清河开口道:“银月谷,唐家!” 第七十四章 欲加之罪 银月谷唐家? 李灵真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记忆,李桓茂聊起他的身世时,有提过这个名字。 “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李灵真问道,他记得唐家就是第一个向李家索要自己的那个家族,只不过被王家插手,这才无功而返。 如果说唐家因此记恨李家,虽然让人觉得霸道无理,但修真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李灵真暗道大意,他回归家族,基本没听过唐家的消息。唐家与李家,似乎没有丁点往来,也没有新的矛盾。 他甚至有想过时局动荡,黑舫匪可能会对李家带来危险,但就是没想过,危险会来自唐家。 “与你无关,唐家惦记的,是我们李家的灵脉。” 李清山摇了摇头,随后叹气道:“唉,当年唐家掺和进来,我就有预感,唐家真正想要的,不是双灵根,而是想借机会打压我们李家,逼迫我们交出灵脉。” “好在王家及时插手,算是间接阻止了唐家。” “在那之后,我多次提醒桓仁,要小心唐家。桓仁也深以为然,收集了不少唐家的情报,也做了些防范措施。” “但是十来年过去了,唐家一直没有动静,我们也就忽视了唐家。没想到,他们现在突然发难。” 李灵真默然,原来是因为灵脉。 李家上到李清山、李桓仁,下到李灵玉都知晓灵脉,是李家的致命弱点。 因为李家没有掌控灵脉的实力,李家全凭祖上荣光和王家的照料,才得以保住入云山。 但这些都是外力,外力会随着时间变弱。 在李灵真没有石贝矿场一行前,王家对李家的态度可不算友好。 之所以不友好,可以找到很多方面的原因,比如王、李两家的矛盾,但归根结底还是李家太弱了,不值得王家用心交好。 王家对李家的态度,更多的是宗主对附庸的态度,给予李家一些庇护,但同时剥削李家。 唐家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他们认为李家只是王家近百个附庸家族之一,甚至在这些附庸家族中垫底。李家的价值小,那么王家就绝不可能会重视李家,这就为唐家夺取李家灵脉创造了条件。 当初的李灵真事件,明面上是唐家针对李家,实际上却是对王家的一次试探。如果王家对此不管不问,那么唐家就敢强占入云山,大不了事后给足王家好处罢了。 然而当时的王家,同样看上了双灵根,直接打破了唐家想用双灵根要挟李家交出灵脉的幻想。 从那之后,唐家开始沉寂。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唐家又一次试探起了王家,并且这次试探,比以往来的更加强烈,唐家直接重伤了李家家主李桓仁,把唐、李两家的矛盾激化到无可缓解的程度。 李家该如何应付唐家? 李灵真觉得棘手。 现在李家太弱小了,明明是受害者,但现在他们的态度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家的态度。 如果王家对唐家坐视不理的话,那么就相当于默认了唐家吞并李家的后果,李家将面临银月谷唐家这个筑基势力。 当然也有可能,王家念及往日情分,保下李家。但是保下李家,就意味着王家要与唐家产生嫌隙。唐、李两家都是王家附庸,而唐家有筑基修士,李家只有练气修士,王家会为了一个练气家族而得罪筑基家族吗? 要知道,修真界残酷无比,永远不要相信宗主就一定会庇护附庸。如果真是这样,修真界也不会每天都有势力更迭了。 毕竟抱大腿的事情谁不会干? “唐家是怎么打伤家主的?” 李灵真问道,他想详细了解个中情况。 李清山忙着给李桓仁疗伤,朝李清河点了点头。 李清河知道这是让自己代讲的意思,于是他开口道:“大概六天前吧,桓驰汇报说入云山附近有修士出没的踪迹。当时家主派了桓驰和几个灵字辈前去探查,很快他们就发现原来是一些外县修士落脚在了入云山更里头的百胜山脉。这些人虽然安家,但由于不熟悉附近地形,便派人到处摸索,入云山也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桓驰知道后,出面劝这些人离开。这些人也听话,知晓入云山是有主之物后,很快离开了。” “事情到这儿还算正常,但没过三天,入云山又来了一人,并且摸到了飞来峰底下。这人也自称是新落脚在附近的修士,过来摸索地形,桓驰觉得此人奇怪,但没多想,只是劝他离开。” “谁知这人倔强得很,死活要把入云山探查完再走。入云山是我们李家地盘,岂能容他人指点?桓驰当时劝不住,就与这人交起了手。” “这人修为算不上高,只有练气四层,面对桓驰落入下风,不得已退走。事后,桓驰愈发觉得奇怪,附近新落脚的势力早就派人过来跟他碰过面,怎会又派人过来?还派了如此死板的人?当晚,桓驰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们。” “我们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哪里想得到此人跟唐家有关?” 李清河叹了口气,板正的脸色露出一丝悔色。 “第二天清晨,唐家家主唐生墨带人潜进山来。当时桓驰巡山,恰好发现了唐家人,但唐家人多势众,唐生墨更是练气八层修士,这些贼人齐齐出手,桓驰没能逃脱。之后他们又伪造桓驰的声音,通过传音符声称入云山附近有大量妖兽出没。家主听闻,甚是担心。当时家里桓义、灵玉和你都出去了,桓德负责月照谷事宜,家主便带着桓礼下山去找桓驰。” “之后我不说你也猜到,这是个圈套。唐家在半路上偷袭了家主,唐生墨这个卑鄙小人,更是想致桓仁于死地。” “好在当时我觉得不对劲,这个时候正是我们李家最弱小的节骨眼,怎么就突然冒出大量妖兽?我担心会有意外,便将家主下山的事情告诉了你二叔公,你二叔公也觉得不妥,当即出关,率领众人去接应家主。” “只不过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桓仁已经重伤昏迷,你二叔公大怒,与唐生墨交起手。” 这时候,李清山突然叹息道:“到底还是我老了,没能奈何唐生墨。” “哥,怪不得你。” 李清河摇摇头,继续道:“唐家声称是我们杀了他们唐家人在先,要我们付出代价。按照他们的说法,原来先前的那个练气四层修士是他们唐家人。这人逃走之后莫名死了,但唐家硬是说桓驰杀了他。” “我们当然不信,桓驰是个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会贸然杀人,杀的还是唐家人。按照桓驰的说法,那个人就是个探哨,跟唐家人没有半毛钱关系,而且桓驰也没杀人。唐家这是欲加之罪!” “我们双方争执不下,便打了起来。唐家也没料到我们突然之间这么多人下山,渐渐抵挡不住,想要撤走。我和你二叔公趁机出手,想留下唐生墨,但唐生墨年富力壮,有几分本事,我们没能得手,最后让他们乘上飞舟逃走了。” “唉,都是我这个老骨头无能,还让他们带走了桓驰。” 李清山忍不住,又插口道。 “桓驰叔被他们带走了?” 李灵真沉声问道,难怪他刚才一直没看到李桓驰。 “是啊,唐家把桓驰指控为杀人凶手,誓要带走他,还放话说,想救下桓驰,就派人去银月谷跟他们谈判。” 第七十五章 如何是好 谈判? 拿什么谈判? 灵脉吗? 唐家倒是打得好算盘! 灵脉是李家的根基,不可能交出去。 但是如果不交出灵脉,李桓驰就有性命之危。 眼睁睁看着李桓驰死在唐家手里,怕是会让李家人心寒。 李灵真脑海里飞速转动。 从李清河的描述中,他至少想到了两点。 第一,唐家派了一个弃子过来,故意被李桓驰打伤,借机寻衅滋事。这个弃子逃走之后的第二天,唐家人就上山了。 这说明唐家人一直在入云山附近监视着李家,而且监视的时间绝不会短,只不过李家人都不知道而已。 第二,如果唐家一直在监视李家,寻找出手的机会。那么李桓义他们外出两个多月,李家已经处在比较势弱的处境,唐家为何迟迟不曾出手? 唐家直到李灵真出门去沧龙盆地、长阳坊市,然后又从长阳坊市折返回来的最后几天,才使出雷霆一击。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李灵真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修为已经纳入了唐家的视线,并且被他们摆在了很显眼的位置。 唐家这是在忌惮他,所以才在他离开之后再动手! 可是自己回归长奉郡之后,出手的次数寥寥,每次出手又都与唐家无关。 唐家人怎么会知道自己? 难道是王家在跟唐家提供自己的情报? 不,自己还有过一次出手! 李灵真突然想到了什么,暗自思索。 他曾在桐乡城对付过一个咒修。 这个咒修从始至终未曾露面,但他给桐乡的凡人营地下怨咒,无疑是在针对李家。 这件事又恰好发生在半年前,如果这个咒修是唐家派来的话,那一切就对得上了。 唐家一直都在对李家虎视眈眈。 李灵真甚至怀疑,李家这次被王家征召走六人,背后也有唐家的影子。 不过李灵真随即想到了第三点,唐家如此迫切想要吞下李家,但唐家在有筑基修士的前提下,没有选择让筑基修士上门,而是通过筹划阴谋,找借口生事,这又是为何? 要知道,修士的世界,持强凌弱、以大欺小,向来直接。 难道唐家喜欢玩弯弯道道的? 李灵真把这个疑惑说出,李清河听完,却是仰头叹了口气,说道:“唐家这是在忌惮王家。” “这事还得追溯到几十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半大小伙,你太爷爷却已经感觉到大限将至,在料理身后事了。” “你太爷爷脾气爆炸,但也不乏精明。他老人家早就预料到,灵脉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他甚至跟我们说,想要毁了飞来峰灵脉,让我们躲进百胜山脉修炼。” 说到这里,李清河苦笑了一声。 “我们当然不肯同意,全家人抢着上去劝说他,如此过了一整年,你太爷爷才勉强答应留下灵脉。” “之后几年,你太爷爷时常出门,结交了以王家为主的一大批望县的修真势力。你别看唐家今天如此针对我们,在当年,唐家跟我们李家,也曾称兄道弟过。只不过唐家出了筑基修士,就与我们疏远了。” “言归正传,你太爷爷料到我们以后日子不会好过,提前做了准备。比如,有一天他老人家宴请了入云山附近包括王家在内的一大批修真势力,与他们签订友好协议。” “宴席过半,你太爷爷又当众请求王家在他百年之后庇护李家。当时的王家家主王静春,是你太爷爷的八拜之交。他亦是不忍李家凋零,不仅答应了你太爷爷的请求,还强迫让在场所有人,签订不准侵犯李家的条约。” “当时在场的,不乏各路家主、宗主。这些人哪肯自降身份,签订这种条约?但是,他们死活不肯签约,却是惹得王静春大发雷霆。王静春当着这些人的面,扬言要率王家灭了他们。这下子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你太爷爷也不敢让事情闹大,于是退而求之,请他们承诺终生不许派遣筑基修士进入飞来峰。最后,在王静春的盛怒与你太爷爷的劝说下,这些人包括唐家全都答应了这个条件。” “所以,唐家不派筑基修士过来,其实是在担心王静春以此为借口,降罪于唐家。” “王静春还活着?” 李灵真讶异,他曾听李桓仁说起过这个名字,但不知道这人还活着。 “王家给他购置了延寿的丹药。” 李清河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 王、李两家关系的缔结人之一的王静春居然还活着! 难怪李家这么多年持有灵脉也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也难怪唐家会隐忍至今,等到万全之后,才亮出毒蛇的獠牙。 修士都看重利益,李家给不到王家足够的好处,而唐家能,所以唐家不担心王家会保李家。 但王静春却是个意外,唐家担心王静春还记得当年的约定,出面影响王家,致使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唐家干脆派练气期修士过来,只为堵住王静春的嘴,到时候拿下李家,王静春没有借口,又能怎么办呢?王家早就不是他一个人做主了。 李灵真听完,却是呼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王静春既然还活着,王家那边就还有转机,不至于让李家真的面对筑基修士。 说实话,李灵真没有对付筑基修士的把握。 同阶斗法,法力不是主要的,修士的功法、法术又或者法器、符箓等外物,都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这些未必就不能弥补法力之间的差距。 但跨阶斗法,法力太重要了。筑基修士体内的法力,不仅比练气修士的精纯,还是练气修士的数十倍。这意味着,同样的法术施展出来,练气修士发挥十层的威力,筑基修士却能发挥数十层的威力。 这怎么打? 李灵真就算是金丹转世也没办法,这已经不是技巧或者经验能够弥补得了的。除非唐家筑基修士站着不动,也不防御,吃他两记雷击符。 “二叔公、三叔公,我认为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在王家,唯有王家出面,才有可能拦住唐家,救下桓驰叔。” 李清河还没说话,李清山先一步赞许道:“灵真,你说的没错,王家是关键。” 顿了顿,李清山继续道:“其实我们前两天就已经派了桓礼去沧龙盆地,但昨天桓礼传讯回来说,他没见着王静春老爷子。” 见不到王静春? 李灵真皱起眉头。 这对于李家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坏消息,因为王静春不出面,以王家现有的高层,会愿意保李家吗? 别的不说,李灵真相信,唐家一定早早就贿赂过王家的高层,甚至可能得到王家部分人的暗中许可。 不然唐家岂敢在王静春还活着的时候就出手? “二叔公,桓礼叔现在还在王家吗?” “是啊,桓礼一直在想办法。” “让桓礼叔回来吧!” “嗯?” 李清山一脸诧异,不解道:“让桓礼回来?那王家怎么办?你不也说现在王家是关键吗?” 李灵真解释道:“王家确实是关键,但现在时机不对。我敢打赌,唐家必然有人在王家做说客。桓礼叔仓促前去,起不了作用,时间一长,甚至还会遇到危险。” 李清山、李清河两兄弟相互看了看,如果真是那样,就棘手了。 想了一下,李清山询问道:“灵真,桓仁素来夸赞你有栋梁之材,现在正是我们李家危难之际,你来说说,我们如何是好?” 第七十六章 跑路 如何是好? 李灵真认真地说道:“我的办法取决于两位叔公想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 “两位叔公认为,我们李家能找唐家讨回公道吗?” 顿时,两人没了声息。 好半响,李清山才开口道:“唐家虽然都是小人,但他们确实有几分本事,特别是他们唐家还有筑基修士,我们恐怕是难以抗衡。” 李清河却有些激动地道:“就算这样,我们李家也不能忍气吞声。否则,唐家迟早会毁了李家。” “清河,我亦不想李家受辱。可我们能怎么办呢?” “打上银月谷?你觉得谁是唐苗的对手?” “说实话,我现在只希望能救下桓仁和桓驰。” 听了李清山的话,李清河征了一下,随后疲惫地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李灵真却是暗自点头,李家二代家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李家势弱,就该隐忍。 以李家现有的实力,去讨伐银月谷,无疑是取死之道。 想了一会,李灵真缓缓说道:“现在我们李家被银月谷唐家这个筑基势力窥伺,有丢失灵脉甚至灭门的风险。但是,就目前来看,唐家还守着旧日约定,没有直接派遣筑基修士过来。这意味着飞来峰短时间内,还是比较安全的。” “我们李家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召集所有在外的家族子弟回归飞来峰,防止他们遭受唐家暗算。” “桓茂已经从桐乡回来,我立马让桓礼也回来。只是桓义那边,麻烦得紧。” 李清河插嘴道。 “三叔公放心,我先前外出,就是在想办法结束桓义叔他们的役期。此事已经办妥,过不了两天,他们就该回来了。” “那就好。” 李灵真外出的原因,李清河也听说过,此时他黑瘦的脸上总算是挤出了一丝微笑。 “第二件事是桓驰叔的事,桓驰叔一定要救。且不说桓驰叔对我们李家的重要性,就说唐家对飞来峰灵脉的渴望程度,就算没有桓驰叔,他们也还会对其他李家人下毒手,这是我们全然不能接受的。” “只凭我们想救下桓驰,只怕不易,除非我们愿意用灵脉交换。” 李清山无奈开口道,灵脉是李家的根基,绝不可能交出去。 “或许我们不用出手,只要王家愿意出手就够了。” “王家肯出手?如果他们有这个心,又岂会不让桓礼见王静春?” “王家之所以不让桓礼叔见人,无非是他们的高层受了唐家的贿赂,但王家这么大,我不信唐家能够收买所有人。” “与唐家不同,我们只要备上厚礼,找到任意一个能走到王静春跟前的人,就足够了。” 李灵真想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广福,王广福是筑基修士,他想必能见到王静春。 当李灵真把王广福的名字说出来,李清山明显有些意动。 “你说的有道理,只是王广福是筑基修士,我们想拿出打动王广福的礼物,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二叔公,只要能够救人,就算把库房搬空又如何?而且,您亲自出马的话,王家也得给几分薄面吧?” 据李桓仁所说,王静春视李清山为侄,王家广字辈家主,也曾与李清山兄弟相称。 听到搬空库房几个字,李清山苦笑一声,道:“你们年轻人,确实比我们老头子有魄力。” 顿了顿,李清山继续道:“我去王家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担心桓仁的伤势无人压制。”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李家除了李清山,就属李灵真修为较高,但李灵真只有寥寥几种针对自身的疗伤手段,帮不了外人。 而且他浑身火属法力,也不适合给别人输送法力。 “家主的伤势,算是第三件事,此事交给我吧,我去附近坊市,看能不能找到好的丹药。” “只怕不易。” 李清河在一旁摇头道,想要稳住李桓仁的伤势,至少需要二阶疗伤丹药。 但这种保命的东西,比稀有法器还抢手,一经面世,就被抢购一空,根本等不到后来者。 “我尽量一试,不管如何,三天内我一定回来。” “这样也好,你修为高,出去我们也能放心。” 李清山缓了口气,这几天他们两兄弟承担了不小的压力。 如果李灵真能够救下李桓仁,他再出面去王家救下李桓驰,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与李家两位族老商量安排接下来的事务后,李灵真走出密室。 刚一出来,李桓茂就当头迎上来。 他把李灵真扯到角落,低声问道:“灵真,你觉得怎么样?” “家主吗?情况有些......” 然而李桓茂根本就没听李灵真说话,语气急切地打断道:“实在不行,你就走神北关,偷渡去金祥郡,能拜入通明教最好,不行的话,游龙谷、黄尘教也好!” 神北关?金祥郡? 李桓茂这是在劝他跑路? 李灵真哑然失笑,好一会才问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我都一把年纪了,此生筑基无望,多活点、少活点无所谓的。” “你不愿意离开李家?” 李灵真有些诧异,他对李桓茂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精明狡黠的三叔上。 以往的三叔,遇上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他连苦心经营十年的刘家关系,说扔就扔了,不带片刻留恋。 而他在李家,似乎都还没待满十年吧? 却见李桓茂没有正面回答李灵真,反而伤感道:“你说人忙活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为了修道成仙?” “可我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说着,李桓茂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此前我一心培养你,并非因为你是我大哥的儿子,那会我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替我走上这条成仙之路!” “你也没有辜负我的厚望,短短十年,就达到像我这种人一辈子都修炼不到的境界。” “但是在青羽门,我每次看到你的修为进步,心里都有愧疚感,因为你除了修炼,一切权利都被我剥夺了。” “好在你慢慢长大,各方面都变得优秀,特别是回到入云山,你替家里做了不少事,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加起来,让我觉得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你是一个天生适合修道的种子,我这一辈子,能够培养出你,已经无憾了。如果说还有遗憾,那就是耽误我三十年的李家。但我不是恨李家,而是我始终有一个幻想,假如当年,我六岁时被测出灵根,那我的人生又会如何?” 说到这里,李桓茂脸上百感交汇。 “我已经奔波大半辈子,不想再跑出去了,李家对我有着特殊意义,如果可以,我希望死在这儿。” 听得李桓茂如此说话,李灵真内心泛过涟漪。他收敛了笑容,沉声道:“三叔,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你放心交给我就好。” 李桓茂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李灵真的肩膀,道:“你有数就好。” 李灵真点点头,转移话题道:“对了,山下什么情况?看他们似乎不是唐家人。” “应该是几个外来的毛贼,这两天我们没空搭理他们。” “我刚才上山的时候,把他们收拾了一遍,此刻他们应该都在昏迷当中,还请三叔你带人下去,把这些毛贼捉上山来。” “你要这些人干什么?” “来了咱们的地盘,总不能睡一觉就走吧?” 第七十七章 雾山丁啸 望县,雾山。 雾山在众多散修眼里,有着特殊的地位,因为雾山,有一个雾山坊市。 与那些大势力把控的坊市不同,雾山坊市是个散修坊市,其背后的雾山道人,也只是把场地借出去而已,并不总是参与其中。 不过,就算如此,雾山坊市在望县也颇有名气,称得上是望县的第三大坊市。 为了保住李桓仁的性命,李灵真匆匆离开飞来峰,到处打听疗伤丹药的消息。 此前,他已经逛遍了望县前两大坊市,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好跑来雾山碰碰运气。 雾山坊市位于山下深谷,李灵修来的凑巧,恰好碰上雾山坊市开市。 要知道,雾山坊市每五年一度,一度也才持续三个月而已。 进入坊市之后,李灵真发现,这里的交易规则与别处大不相同。 首先,任何修士都可以无代价进出坊市。其次,这里的修士可以售卖任何想卖的东西,包括凡俗界的东西。再次,坊市待售的东西可以随意定价。 一瓶聚气丹卖两千块灵石都没人管。 而且,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店铺,甚至摊位都寥寥无几。 散修之间的交易,大多是几个熟人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然后私下成交。 在这里,坊市只是一个让所有人相约碰面的平台,本身并不发挥作用。 这就是散修坊市的特点。 看上去,散修坊市十分自由。不过自由的同时,也意味着,散修坊市没有秩序,或者说散修坊市的秩序全凭修士自我约束。 但修士的自我约束能够相信吗? 李灵真表示摇头,他前世就已知晓,绝大多数的散修坊市,都是混乱、龌蹉的。 不谙世事的修士在这些地方,被吞成骨头渣也不知道。 李灵真没有兴趣跟这些人打交道,他打听一番后,直接找上了雾山的主人。 “道友生面孔,是第一次来雾山?” 一个身穿火云袍、长相普通的中年修士接待了李灵真,笑着问道。 “正是,不知雾山道人何在?” 李灵真先是承认,随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家师两个月前就云游去了,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 云游去了? 李灵真暗自蹙眉,不过他随即镇下心来拱手道:“原来是雾山道人高徒当面,沈某有礼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高徒谈不上,贫道姓丁,单名一个啸字。” 火云袍修士取出茶具,一边沏茶一边说话。 “倒是道友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该是我辈学习的榜样。” 嗯? 李灵真暗暗吃惊,想不到此人竟然看出了他的修为。 说实话,李灵真自认为敛息功夫不错,但回到长奉郡不到一年,就接连被练气期修士看破修为,着实让他有些无奈。 韩烈这等曾是筑基修士的天才,能够看破他的修为,情理之中;赵继英是赵家嫡长子,有几分本事也属正常;但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雾山道人首徒,竟也是个高手? “丁道友言重了,望县谁不知道雾山一脉昂霄耸壑?” 李灵真恭维了几句,既然是有本事的人,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 丁啸听完,却是笑而不语。 两人继续交谈,过了好一会儿,丁啸见李灵真不肯进入正题,主动开口问道:“沈道友前来坊市,不去与他们交易,而来找家师,这是为何?” “沈某是有要事相求!” “哦?沈道友不妨直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听闻雾山道人有一炼丹师好友,所以特来雾山,请雾山代我求购一枚疗伤丹药。” 李灵真把手搭在桌面上,没一会儿,袖口处就响起灵石碰撞的清脆响声。 丁啸顿时扬了扬眉头,暗道此人真舍得。 “家师确实有这样的好友,只不过家师喜欢云游四海,他的好友同样神踪不定。” “家师不在,我一时之间找不到此人,只怕是帮不了道友啊。” 丁啸摇了摇头,没有去看桌面上堆叠而起的灵石。 李灵真眉头紧锁,他打听到雾山道人跟一个炼丹师有很亲密的关系,却没想到这个炼丹师好友,也是散修。 散修没个固定的修炼场所,一般都是跑到哪算哪,谁也不知道他们会身在何处。 相比之下,雾山道人有雾山这个道场,又收有徒弟,已经不算散修了。 只是这样一来,李灵真又白跑一趟。 他知道,雾山行不通的话,山下坊市更不可能有二阶疗伤丹药。 毕竟山下那群散修的层次,他很清楚。 有的人甚至连储物袋都没有,浑身上下不超过十块灵石,如何指望得上他们? 不过就算觉得不可能,李灵真还是打算下山去看看。 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他只能去求王孝节,看能不能从王家搞到丹药。 但李灵真知道,这种概率更低。 像黄龙丹这种稀有丹药,就算只有七、八十年的保质期,也足够传承了。 它们就跟高阶灵石是一个道理,只要被一方势力掌握,就不太可能流传出去。 反而是散修或者缺少灵石的小势力,才愿意出售这种丹药。 正当李灵真打算要告辞的时候,丁啸突然开口道:“沈道友求购丹药,可是要救人?” 这种明摆着的事情,李灵真没有隐瞒,回道:“确是如此。” “如果是想救人的话,道友或许可以去蝴蝶谷看看。” “蝴蝶谷?” 丁啸呵呵笑道:“我对于蝴蝶谷也不甚了解,只是偶然听闻,说高航山蝴蝶谷新来了一个医术高明的修士,不少道友都推崇此人。” 高航山? 高航山是百胜山脉延伸而出的山岭,距入云山不算远,李灵真因此得知。 只是高航山没有灵脉,也没有什么奇景异观,历来少有修士出没其中。 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医修? 而且还被丁啸得知? 李灵真详细问了几句,然而丁啸一一作答,逻辑自洽,不似有假。 想了想,李灵真放下两百块灵石,拱手谢道:“多谢丁道友相告,区区小礼,不成敬意。” “沈道友太客气了,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不值这个价。” 丁啸摆了摆手,推辞道。 话虽如此,但李灵真清楚,丁啸连地名方位都知晓,这可不是道听途说就能做到的。 而且他主动提及,这方面也值得推敲。 “丁道友坐镇雾山,消息却如此灵通,沈某将来,或许还要倚靠道友。” 李灵真把灵石推过去,眼睛眨了一下。 李家消息之所以闭塞,是因为李家处于半隐世的状态,压根就没有组建情报网。 没有情报网,就意味着失去洞察时局的机会。 李家被唐家摸上门,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李灵真当然不愿再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但是他就算有心要拓展李家的消息渠道,以李家这点人手,又谈何容易? 李家无论如何都要用到外人,恰好眼前这个丁啸,就十分有意思,李灵真索性试探一下他。 听了李灵真的话,丁啸却也是眼睛一亮。 他当然明白对面这个年轻人的意思,这是想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不过,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丁啸不再推迟,把灵石纳入怀中,淡笑道:“我与沈道友一见如故,沈道友若有需要,只管来找我便是。” “哈哈,丁道友爽快!” 李灵真听到满意答复,表现得十分高兴,与丁啸喝完一盏茶,然后又留下自己的传音符后,才肯告辞离开。 丁啸亦是十分配合,与李灵真交谈甚欢,最后目送李灵真离开。 就在李灵真前脚离开之后,一个三十岁多岁,面白无须的黄冠修士闯了进来。 第七十八章 蝴蝶仙子 李灵真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黄冠修士走了进来。 “大师兄,此人出手如此阔绰,想必是大户,我们要不要......” 黄冠修士做了一个手掌劈下的动作。 丁啸见状,笑咪咪道:“子俊,你大可以带人过去试试,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此人练气八层修为,不,甚至更高!” 黄冠修士皱起眉头,不由道:“大师兄,你不愿意出手?有你在的话,我们十拿九稳啊。” 让我出手抢自己的客人? 丁啸暗道愚蠢,不想点生财的法子,整天就顾着打秋风,难怪师父不待见你们。 “我午休时间到了,就不掺和了,你们自个去吧。” 说罢,丁啸转身离开,留下黄冠修士铁青着脸。 半响,黄冠修士也走出门,七八个修士急忙围在他身边,问道:“怎么样?” “丁啸这王八蛋不肯出手!” 黄冠修士咬牙切齿道。 “那我们怎么办?” “要不就我们几个?大不了我再从山下叫些人上来。” “算了吧,丁啸虽然混蛋,但眼光毒辣得很,这点我亦是佩服的。丁啸不敢动的人,我们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 黄冠修士一脸颓势,到锅边的肥羊,却不敢动手,这种感觉真让人难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对啊,师父就顾着云游,啥也不留给我们,又不许我们动山下那群人,我们怎么办?再不开张,我们喝西北风去?” 几人七嘴八舌,黄冠修士却是彻底烦了,扔下一句话自顾自地离开。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先走了。” 看着黄冠修士离开,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大师兄、二师兄都不肯出手,只凭他们如何建功? ............ 雾山之外,李灵真故意放慢速度,但是等了老一会儿,也不见人过来。 “雾山吗?有点意思。” 李灵真自语道,他早就发现,在他与丁啸交谈时,门外有神识探视。 所以他才留下两百块灵石的重金。 这笔钱一半用来拉拢丁啸这个人,一半算是报答丁啸情报的酬金。 但同时,它又是吸引门外之人的诱饵。 要知道,李灵真最近花销甚大,他也想发点横财。 只可惜这些人最后忍住了诱惑,愣是不肯过来。 想到这儿,李灵真不禁思忖,这些人该不会是跟丁啸一伙的吧?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呀,丁啸明显是想跟自己合作,但门外之人却散发恶意。 算了,既然等不到人,李灵真也懒得去想,他直接祭出飞舟,往高航山而去。 没过多久,李灵真就抵达高航山。 高航山是一片延绵的荒山,以前并无修士落脚。 像这种山岭,百胜山脉外还有很多,而且它们长得都很像。 如果说山岭相似,修士飞在空中还能辨认,那么一旦踏进山中,左右皆是青翠一片,再想要辨别方向,就真的不容易了。 更别说还要从中找到一个不清楚模样的蝴蝶谷。 好在李灵真的神识足够强大,法力也充沛,来回逛了好几圈,总算让他有了发现。 在一处平平无奇的谷口,有一个盘膝而坐的红脸修士。 此人二、三十岁模样,修为不高,只有练气四层。但他颇为机敏,在李灵真神识扫过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 “可有道友在旁?” 红脸修士站起身,放声喊道。 李灵真当即现出身形,打量了一下此人,开口问道:“此处可是蝴蝶谷?” 听到蝴蝶谷三个字,红脸修士脸上顿时一喜。 他立马上前,拱手道:“正是蝴蝶谷,道友可是来求见蝴蝶仙子的?” 蝴蝶仙子? 难道这蝴蝶谷的主人是个女修? 李灵真心中讶异,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道:“我听闻蝴蝶谷有高明医修,可救死扶伤。” “那就没错了,蝴蝶仙子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红脸修士笑容满面。 “只是,想求见蝴蝶仙子,亦是难事。你看这谷口处,布了阵法,常人压根找不着路。” “哦?是吗?” 李灵真张目望去,发现谷口确实有一个幻阵,只不过这个幻阵布置得极为简陋,他不用紫极流焰瞳,也能看穿。 这时,红脸修士靠近过来,低声道:“你要想进谷,需有人带才不会迷路。我是蝴蝶仙子委派的领路人,你给我五块灵石,我保你安稳进入谷中。” 李灵真哑然失笑,想不到有人在谷口做起了生意。 这就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吗? 李灵真自然不需要有人带路,不过此人能在此地收带路费,就算没得到蝴蝶仙子的允许,也算是得到默认。所以他也没有破坏规矩,而是掏出五块灵石,甘心当一回冤大头。 很快,李灵真就被领进谷中,看到了几顶草庐。 “蝴蝶仙子,有客来访!” 红脸修士振臂高呼,表现得颇为兴奋。 “韦一休,你又擅自带人进谷。” 一道好听且熟悉的声音从草庐中传出,片刻之后,有人拨动蓬门,走了出来。 “是你?” 走出来的是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孩子,她一见到李灵真,就禁不住呼叫起来。 李灵真也是大为诧异,此人不就是先前与韩烈在一起的那个女修吗? 难道她就是蝴蝶仙子? 坏了,李灵真暗道不妙。 自己是光明正大过来求医的,所以他为表尊重,撤了之前雾山坊市的妆容,如今是以真面目示人。 果然,凌嫣一眼就认出他,失声之后,立马紧绷着身体,横起冷眉,喝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灵真也想不到自己找到了青羽门的遗徒,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并且想到了很多。 “蝴蝶仙子的美名传遍四海,有人找来也不足为奇吧?” 听到蝴蝶仙子几个字,凌嫣脸上闪过红晕,不过她没有解释,反而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带走吴老鬼,吴老鬼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没?” “应该还活着吧。” 李灵真略显尴尬,吴老鬼被他藏在郁青院,每隔三天就有李灵修提供吃食,应该死不了,就是神魂被他研究得久了,整个人变得有些痴傻。 “你......” 凌嫣气结,她想方设法要杀吴老鬼,却被眼前之人阻拦,现在这人又来告诉她,吴老鬼还活得好好的。 “你修为如此高深,不想着去匡扶正义、惩恶扬善,偏偏要包庇作恶多端的吴老鬼,你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 李灵真好似从来没想过这点,在他看来,修士所有的举动只要是发自内心,不会滋养心魔就够了。 至于是做善事还是做恶事,都不过是一个选择罢了。 不过凌嫣明显不是这样想,看她生气的模样,李灵真估计世俗的正义已经成为了她的信念,甚至被她融进了道心。 对此,李灵真只能说,得亏她有天赋,又生活在青羽门,有韩烈这样的师兄照顾。 不过虽然不认可凌嫣的理念,但李灵真也没有驳斥她。 相反,他故作姿态,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面露恍色,扬声道:“蝴蝶仙子所言,让人警愦觉聋啊。吴老鬼坏事做尽,确实该死。我回去就把他碎尸万段,抽魂扯魄,让其九死不得超生。” 听李灵真说得夸张,凌嫣俏脸一白,低语道:“倒也不必如此折磨他,只要杀了他,还那些孩子一个公道就好。” 李灵真应声笑道:“蝴蝶仙子所言甚是,那就留吴老鬼一个全尸。只是我有一个长辈,深受重伤,待蝴蝶仙子随我救人,再处置吴老鬼也不迟。” “随你救人?” “不行!我答应师兄,不能出谷,除非你把人带到这儿来。” 第七十九章 冰脉丹 “不行!我答应师兄,不能出谷,除非你把人带到这儿来。” 凌嫣似是想到了什么,连连摇头。 李灵真见状,顿时皱眉,就算他有飞舟之利,但李桓仁伤势严重,想要把他弄到这儿来也不容易。 “既然蝴蝶仙子不能出谷,卖我一枚黄龙丹总可以吧?” 凌嫣出自青羽门,身上想必有不少青羽门的好东西。 “黄龙丹?” 凌嫣听完,却是果断拒绝道:“不行,这种丹药不能卖,我做不了主。” “那冰脉丹呢?” “也不行,冰脉丹同样稀少,不能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怕是忘记了我们之前是怎么打招呼的!” 听得凌嫣三番拒绝,李灵真原本淡笑的脸庞很快阴沉下来。 他周身法力涌动,一股接着一股的热浪从脚下翻滚而出。 仅仅两息,方圆十丈之内的草地,开始莫名自燃。 “筑基修士?” 旁边的韦一休吓得连连惊叫,但他仔细一瞧,又觉不像,此人并没有筑基修士的威压。 不过这是练气修士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要是打起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韦一休心底冰凉,连忙凑到李灵真身旁,又揖又拜。 “大爷、大爷!您别急,好好商量,好好商量啊!” 见李灵真冷着脸不为所动,韦一休倒转脑袋,又跑到凌嫣身旁,苦声哀求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不就一枚丹药吗?卖就卖了,别人又不是不给钱。你们两人要是打起来,这蝴蝶谷就遭殃了。” 凌嫣咬着嘴唇,没说话。 “姑奶奶,你看那人,心念一动,法力随之而至,这绝对是个高手,你要三思啊!”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凌嫣气道,这韦一休吃她的用她的,不去劝对面,反而劝自己,算怎么回事? 不过李灵真的本事,她亦是清楚。此人与自家师兄打起来,威势不亚于筑基,自己虽是练气九层,还真没有底气面对他。 眼见谷内火势开始变大,韦一休又在旁边喋喋不休,凌嫣恼声道:“算你狠,我把丹药卖与你就是了。” 听到这话,李灵真才露出笑容,火焰迅速朝他身上涌动,没过一会,蝴蝶谷的火势就变得颓靡不堪。 “今日当了一回恶客,还望蝴蝶仙子勿要怪罪。” “我哪敢怪罪你啊。” 凌嫣面色不佳,袖子一甩,一个小小的玉瓶飞了出去。 李灵真接过瓶子,打开看看,发现里面恰有一枚亮银色的丹药。 冰脉丹! 李灵真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下子李桓仁有救了。 冰脉丹虽然在修复伤势上没有黄龙丹那般立竿见影,但冰脉丹对压制伤势却有奇效。很多时候,服下冰脉丹就意味着保住性命。 也是因为如此,这种丹药才在市场上难觅踪迹。 “不知道蝴蝶仙子这枚冰脉丹,卖价几何?” 李灵真打量了一下丹药,随即问道。 “我卖价不高,五百块灵石就好。” “五百块灵石?我滴乖乖。” 韦一休禁不住嘀咕一声,却被凌嫣狠狠瞪了一眼。 李灵真则是轻笑,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市面上虽然少有冰脉丹,但它也有着比较公允的市价。 一般来说,冰脉丹会在坊市卖出四百到五百块灵石不等,极少能有突破五百的,因为五百多块灵石能买到黄龙丹了。这小姑娘给冰脉丹定价五百,不算离谱,但明显存在想让自己吃亏的意思。 李灵真也不点破,遂了她的心意。毕竟五百块灵石能买一枚保命的丹药,在他看来还是很值得法。 李灵真自己已经没多少灵石了,好在出门之际,他从库房领了一千块灵石。 按照李清山的意思,只要能保住家主的性命,这笔钱可以随便花。 他当即从储物袋点了五百块灵石,用法力推至凌嫣面前。 白花花的灵石,配上法力,发出亮眼的光芒,让一旁的韦一休看得直发愣。 “我滴乖乖,五百块灵石真给啊?” “你在说什么呀?当然要给!” 凌嫣收下灵石,用力敲了敲韦一休的脑袋。 韦一休嘻嘻一笑,凑到凌嫣身旁,觍着脸道:“姑奶奶,能不能分点给我?”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看到两人打闹,李灵真咳了两声。 “你还有事吗?” 凌嫣剜了李灵真一眼,不想见到此人,每次见到他都有倒霉事。 “那个,我与蝴蝶仙子还想再做一笔交易!” “你还要干嘛?” “我这有一件法器,想售予仙子。” 说罢,李灵真取出一颗天蓝色的灵珠,让其浮在半空中。 “我的碧水灵!” 凌嫣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抓。 只是刚一碰到,她就被灵珠身上的法力弹开。 “你把我的碧水灵给炼化了?” 凌嫣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又红又白。 “你的?蝴蝶仙子估计认错了,此珠是我擒下吴老鬼所得的战利品。” 李灵真故作认真道。 “你......” 凌嫣气急,一时间竟语塞起来。 好半响,她才恼声道:“你说要卖与我,你打算怎么卖?” “五百块灵石!” “五百?你疯啦,我当初买的时候也没这么贵。” “一颗中品的护身法珠,就算不值五百块灵石,也差不离了吧?再者,这颗法珠被我所得之时伤痕累累,我为了修复它花了不少精力,现在给它涨点价,也算合情合理吧?” “蝴蝶仙子要是舍不得,我只好拿到坊市去卖了,也不知道它最终会转多少手才能安稳下来。” 李灵真叹息一声,似是惋惜。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凌嫣气得胸脯直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给此珠明码标价,保它童叟无欺,就是不知道蝴蝶仙子考虑得怎么样?” 凌嫣咬着嘴唇,显得极为犹豫。 她也是没想到碧水灵还有失而复得的机会,碧水灵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件法器,还有着特殊意义,她当然是希望能够赎回来。 只是如果她把五百块灵石还回去,不就等于用冰脉丹换了法器吗? 法器是她私人的,丹药却是宗门的,如此一来,她怎么向师兄交代? 不得已之下,凌嫣朝身边的韦一休招了招手,待他过来,才低声开口道:“韦一休,你借我点钱!” 谁知韦一休一听到钱字,连忙从凌嫣身边走开,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嚷道:“不行,借钱免谈!” “你一个快筑基的,怎么能找我这个练气四层修士借钱呢?” “你......” 凌嫣涨红了脸,她离开青羽门一整年,身上的灵石半数花出去、半数用来修炼,早就囊中羞涩了。 “你在谷口做生意,当初不是说好我七你三吗?我都没问你要过钱!” “我的姑奶奶,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破地方?我这么卖力宣传,两个月了也才四、五个客人,你说我这生意能赚到什么?” “你小声点,先借我两百块。” “没有,要钱真没有!要命你就拿去,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下的。” 韦一休死猪不怕开水烫,坐在地上,连连摇头,无论凌嫣怎么瞪他,都不肯起来。 凌嫣彻底没法,只好转头对李灵真说道:“我先付你一百块定金,你不要卖我的碧水灵,待我以后有钱了再找你赎回。” 李灵真无言以对,他不过是拿法器出来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位青羽门的高徒,如此上心,还真愿意花五百块灵石赎回去。 而且她一身修为,连个练气四层的小修士却也搞不定。 说实话,李灵真很久没见过这么好拿捏的人了。 就在李灵真打算开口说话时,他神色突然一动,回首望去。 只见一样看不清形状的东西飞了过来。 第八十章 交易 李灵真甩出法力,把东西裹在手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储物袋。 他没有急着打开储物袋,而是先望了望来人。 来人二十岁出头,容貌俊朗,一身出尘白衣,好似谪仙降世。 果然来了! 李灵真暗道一句,眼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韩烈。 他就知道,凌嫣、韩烈均是逃亡状态,不可能分隔太远。 这也是他宁愿花钱买丹药的缘故,他要是用强,没一会就能引来韩烈。 这韩烈难缠得紧,上次两人交手,打了大半天,他使出数十种法术,也仅占小优。 虽说他还留了一手,没用紫阳神火,但韩烈也只用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韩烈能从白鹤宗手底下一路逃到这儿,储物袋里不知道藏着多少青羽门的宝贝呢。 这么想来,他还真没有把握拿下眼前这人。 好在凌嫣单纯,被自己吓唬一下就把丹药卖出去了,她要是拖一下,等韩烈过来,李灵真却是要犯难。 “师兄!” 见到韩烈,凌嫣明显高兴起来,急忙跑过去,小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有熟悉的法力波动,我怕你吃亏,便过来看看。” 说着,韩烈转头望向李灵真,道:“上次与道友匆匆一别,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相识?” 李灵真淡淡一笑,韩烈这种天才,就算是他前世,也极少能见闻,他自然有心要结交一番。但他身后是李家,李家招惹不起这个麻烦,为了避免李家受牵连,他只能保持距离。 “道友可是姓李?” 见李灵真不愿透露姓名,韩烈没有放弃,再次询问,并且点到了李姓! “你调查过我?” 李灵真皱了皱眉头,想不到自己的身份竟被查了出来。 “李道友不必介怀,我想任何一个人,见过你的手段,都不会安之若素。” “倒是李道友你,一句话就把我诓去沧龙盆地,害我浪费好长时间。” 沧龙盆地? 李灵真瞬间忆起,上次两人相遇时,他随便套用了王家的身份。没想到这个人当真了,跑到沧龙盆地调查自己。 但是,他给的明明是假资料,这个人却还是调查到了他的身份? 顿时,李灵真的眼神变得认真,这个韩烈,出色的绝不仅仅是天赋和修为。 “也许是口误也说不准!” 李灵真随口解释了一句,他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故意糊弄人。 随即,他又问道:“道友对我这般上心,可是有什么要指教的?”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跟李道友你,做笔交易!” “哦?说来听听!” “你也看到了,我们山野中人,不擅往来,这笔交易的内容,就是请你不要对外透露我们的存在。” 让自己保密? 李灵真瞬间明白,自己应该是捅了青羽门的老窝。韩烈以及他身后的青羽门遗徒,大概率就藏在这高航山附近。 他们担心会被人探视,所以事先在高航山弄了一个蝴蝶谷。 蝴蝶谷中的蝴蝶仙子,由凌嫣扮演。 凌嫣年纪小,白鹤宗掌握她的情报相对较少,她又初来望县,这里根本就没人认得她。 为了保险,韩烈还给凌嫣编造了一个不出谷的医修身份,可以说,只要凌嫣不出手,就没人能联想得到青羽门。 高航山一带本就普通,就算有修士到访,也不容易对这里生出兴趣。这时他们又被蝴蝶谷吸引,跑到高航山去了,压根就不会仔细探查高航山附近的深山老林。 这就叫灯下黑! 在这种情况下,青羽门只需要布置一个好点的阵法,就基本能确保不被发现。 想到这里,李灵真也不免暗叹韩烈等人的手段。 按理说,韩烈等人不应该担心有人进出蝴蝶谷。毕竟蝴蝶谷本身就是他们摆在明面上吸引视线的,蝴蝶谷名气越大,就越不会有人注意到埋藏在深处的青羽门。 但是,找上蝴蝶谷的是自己就不一样了。 自己先前撞见凌嫣一次,此刻又发现凌嫣是蝴蝶仙子,韩烈这是在担心自己会对凌嫣感兴趣,从而好奇他们的来路。 毕竟韩烈自己,也是在跟李灵真交手后,立刻就着手调查李灵真。 以己度人,他怎么不担心李灵真调查他们呢? 偏偏他们,在望县没有跟脚,根本禁不起调查。 所以在韩烈的视角中,李灵真有可能会是发现他们青羽门的一个漏洞。 他想要堵住这个漏洞,但这个漏洞却不好堵。就像李灵真没把握拿下韩烈一样,韩烈同样也不敢确定自己可以战胜李灵真。 但是韩烈又不能坐视不理,无奈之下他只好现身与李灵真谈交易,目的就是为了堵住李灵真的嘴。 想到这里,李灵真轻笑道:“既是想要交易,道友总得有个称呼吧?” 李灵真原本是不打算与青羽门有过多往来,但现在韩烈有求于他,白拿的好处不能不拿吧? “在下姓赵名卓,这位是我家师妹,凌蝶!” “原来是赵道友和凌仙子!” 李灵真从善如流。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绝不对外提起你们,只不过......” “我在百胜山脉里,发现一头熊妖,李道友若是有兴趣,可与我共同围猎熊妖。” 熊妖? 李灵真暗自思忖,能被韩烈称之为妖的,绝不可能是普通妖兽。 “此妖是什么跟脚?” “我若没看错的话,是一头铁背熊,通灵初期修为。” “通灵初期?” 李灵真当即皱起眉头,通灵期妖修对应修士的筑基期,而且妖修的生命力强悍,还懂得本命神通,打起来远比同境界修士难缠。 他与韩烈,虽然都并非是普通意义上的练气修士,但想拿下一头通灵期的妖修,也不容易吧? 见李灵真半响没说话,韩烈立刻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主动开口道:“李道友不必顾忌,此妖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到产期了,届时你我出手,十拿九稳!” “原来如此,如果真是这样,我自无不可。” 李灵真了然,当即答应道。 妖修一旦处在临产期,不仅仅修为会被腹中胎妖吸收,连体能、精力也会消散大半。这时候的它们,实力远不及寻常时候。 在李灵真看来,韩烈自己就能拿下这头或将虚弱的熊妖。 不过韩烈愿意把消息共享出来以收买他,他自然不会错过。 毕竟一头通灵期的妖修,浑身是宝呢。 接下来两人围绕熊妖展开筹划,小半天之后,两人都很满意。 “这是我的传音符,到时候就看赵兄的了。” “李兄尽管放心,赵某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相视一笑。 笑罢,李灵真用眼神瞥了一眼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韦一休。 韩烈当即会意,淡笑道:“一休,你去谷口看看还有没有客人。” 韦一休愣了一下,急忙起身,他敢不听凌嫣的话,却万万不敢忤逆韩烈。 待韦一休离开,韩烈睇来询问的眼神。 “赵兄,我亦有一笔交易想要与你谈。” “哦?” “既然你调查过我,该知道我的跟脚了吧?” “传闻入云山李家,新回归了一个游子,不知是也不是?” 第八十一章 筑基丹 “呵呵,你倒是好本事。” 李灵真知道,韩烈这是彻底把自己挖出来了。 不过自己频繁出入飞来峰,被发现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回归家族后,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存在,包括李家,也是想把李灵真推到台面上。 在李家看来,李灵真的身份,除了出身青羽门是“污点”外,其余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当然,就算是李家,能知道这个“污点”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这些人以李桓仁为代表,把李灵真视为家族振兴的希望,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消息外泄出去。 “凑巧得知,李兄莫怪。” 知道自己调查别人不礼貌,韩烈迅速转移话题道:“李兄提起自家,莫非这笔交易跟入云山有关?” “没错!高航山位于入云山东南,山高而繁,林深而杂,西南旷野,一望无垠。赵兄若是长居高航山,还望多多留意西南面的动静,若有大批修士往入云山方向而去,请务必给李家提个醒。” 说罢,李灵真把碧水灵和先前接过的储物袋一并抛向韩烈。 “这是一年期的酬金。” 韩烈接过东西,讶异说道:“李家遇上麻烦了?” 李灵真笑笑,没说话。 韩烈终究是外人,他自然不会向韩烈透露李家的麻烦。 见状,韩烈沉吟了一下。 他本意是很不希望卷入李家的麻烦之中,因为这会增添暴露青羽门的风险。 但是如果他拒绝帮助李家,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要知道,这个人精明得很,他还会愿意遵守刚才的约定吗? 想到这里,就算是韩烈也不免头疼,心里更是生出了要是当初没遇上这个人就好了的念头。 幸亏眼前之人的要求不算太高! 高航山与入云山虽然分隔两地,但同属百胜山脉支脉。 对于凡人来说,两地天各一方,但对于修士来说,却不算太远。 若只是让他跑到入云山附近用传音符提个醒,倒是轻松,也无甚危险,哪怕是交给其他青羽门弟子他也能放心。 不过就这种活,这位李家修士愿意付五百块灵石? 而且他看都还没看储物袋就甩了回来。 衡量了好一会,韩烈缓缓说道:“李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确实有心相助李家。只不过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会有所发现。” “赵兄尽力就好,就算无有发现,我亦是不会怪罪于你。” 李灵真淡淡笑道,韩烈一个人自然不能看住入云山的南大门,但韩烈背后可是有一个宗门啊! 这才是李灵真愿意花大价钱的原因。 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天底下本来也没有多少十拿九稳的事情。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匆匆一试,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失败,如此而已。 银月谷唐家位于入云山南边,他们早早就派人过来监视入云山,但入云山却没有渠道去探查银月谷,以致彼暗我明,尽失先机。 对于这种局面,李灵真当然不乐意了,但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家里就这么点人,又都是练气修士,要是派他们去银月谷,折损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李灵真想到雇用韩烈看住南边这个笨办法,因为高航山位于入云山和银月谷中间,如果唐家想要派人赶往入云山,总是要经过高航山。 “李兄都这么说了,我自无不可。” “那就等赵兄的消息了。” 与韩烈谈妥后,李灵真无心留在蝴蝶谷,李桓仁还在等着他呢。 没过多久,他就祭出长威剑,扬长而去。 看着李灵真离开的背影,凌嫣不禁愧道:“师兄,又麻烦你的。” “不麻烦,好好拿着。” 说着,韩烈把碧水灵递给凌嫣,顺便问道:“你的修为进展怎么样?” “我吗?我还行吧,再过两三年,应该就修满炼气期了。” “可惜这里没有灵脉,不然你早该准备筑基了。” “哪有这么简单,说实话,我没什么信心。” 凌嫣叹了口气,她想到自己的两位师兄,在这段时间也尝试冲击筑基期,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等你快要筑基的时候,我会给你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 凌嫣吃了一惊,忙问道:“我们还有筑基丹?” 筑基丹虽是二阶丹药,但却是二阶丹药中的一个异类,这方面从它的市价就可以看出来。 同为二阶丹药,市场上一瓶普通品质的培元丹,价值一百二十块灵石左右;一瓶普通品质的聚灵丹,价值一百四十块灵石左右;一枚冰脉丹,价值四百到五百块灵石不等,一枚黄龙丹,价值五百到六百块灵石不等;而一枚筑基丹,价值两万到六万块灵石不等。 没错,别的丹药都以百作为单位,而筑基丹却以万作为单位,它夸张的售价,让无数练气期修士为之绝望。 特别是那些散修,若无特殊机遇,一辈子也不可能买得起筑基丹。 也别说散修,那些个大势力亦是头皮发麻。 比如望县最大的王家,就拿不出一掌之数的筑基丹。而至于像入云山李家、镇荒谷方家这些小家族,更是想都不用想。 两万到六万块灵石,这是一个怎样夸张的数字? 别说六万块灵石,就是两万块也够买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了。 为何小小的一枚给练气修士用的丹药,却比筑基修士更值钱? 这大概是因为物以稀为贵吧? 又或者说,筑基丹能够有机会让人成就筑基,而筑基修士之间亦有差距? 凌嫣不是很明白个中缘由,但她知道,筑基丹十分珍贵就是了。 青羽门本就对筑基丹储备不多,这些年又把大部分资源花在了培养金丹修士计划上,没有怎么购置新的筑基丹。 早在三十年前,青羽门就取消了外门大比奖励筑基丹的制度,由此可见青羽门筑基丹的稀缺。 在面对白鹤宗的围攻时,青羽门更是将最后一批筑基丹下发了下去,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 加上凌嫣跟随大家逃亡整整一年,也没听谁提起过筑基丹的消息,她当然以为,青羽门的筑基丹早就花光了,哪里会想到韩烈手上还有筑基丹? 见韩烈点头承认,凌嫣忍不住问道:“既然我们有筑基丹,那为何两个月前孙师兄筑基的时候......”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给他筑基丹是吧?” “是......” “我手上筑基丹不多,分配不了所有人。” “那为何单独给我......” “你应该明白,你是双灵根,就这么简单。” “可是......” 凌嫣说不出话来,仅是因为孙师兄的灵根不如她,她便剥夺了孙师兄筑基的希望。 再想到自己这一年来受到的种种照顾,凌嫣的鼻子开始泛酸。 看到凌嫣这幅模样,韩烈摇了摇头,并劝慰道:“你不必愧疚,没有筑基丹不代表你孙师兄就没法筑基,总之,我会想办法的。” “我只是担心,我对不起大家的照顾。论天赋才情,我不如师兄你,论博学多才,我不如柳师姐,论处世交际我不如孙师兄......”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位置,没有你不也没有这个蝴蝶谷吗?你不用担心自己不如别人,如何让你们发挥本事,是我这个掌门的责任。” “师兄......” “哎呦!!”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韦一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有人来了,比刚才的还凶!” 话音刚落,两个身着青衣的男子飞了进来。 第八十二章 掌门 “哎呦!救命啊!!” 韦一休一边喊一边飞快跑了进来,当他看到凌嫣,脸上一喜,一个遛弯就躲在凌嫣背后。 “姑奶奶,来了两个恶霸。” 韦一休的声音并不小,半个山谷都听到了。 “谁是恶霸了?你不要乱告状!” 这时,两个青衣男子一同走过来,其中一人不满说道。 “你进谷不给钱,难道还不算恶霸吗?” 韦一休见凌嫣、韩烈都在自己身旁,顿时胆气十足,大声质问道。 “这蝴蝶谷有一半都是我们修缮的,怎么,如今我们进谷还要交钱了?” 一半都是他们修缮的? 韦一休有些傻眼,这么说来,这两人岂不是跟凌嫣一伙的? 果不其然,身旁的韩烈开口道:“文师弟、梁师弟,你们怎么过来了?” 文俊和梁衡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见状,韩烈顿时明白了什么,轻声道:“你们以为我会出手留下那人?” “没错,此人既然对我们有威胁,就该早早除掉。” “是啊,掌门为何对他网开一面?” 韩烈默然,没有回答。 倒是身边的凌嫣开口道:“文师兄,梁师兄,这个人很厉害,能跟掌门打得有来有回,想拿下他也不是这么容易吧?” “呵呵,凌师妹,你是不清楚掌门的实力,若他愿意出手,拿下此人又有何难?” “就算此人有点本事,掌门只需要拖延些许时间,待我和梁师弟过来,我们四人合攻,难道他还能插翅而逃?” “这......” 凌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跟李灵真交过手,但她看过李灵真跟韩烈的打斗,所以她才觉得这个人十分厉害。 但他再厉害,也只有练气八层修为。他能在四个练气九层修士的围攻之下存活吗? 凌嫣没有答案。 但凌嫣没有答案,不代表韩烈没有答案。 他淡淡开口道:“四人合攻?他若不惜代价,用不着十息就能强杀你们两个。”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文俊和梁衡更是转惊为恼,脸上像是抹了灰。 “掌门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两人?” “就是,掌门不想出手就不出手,何必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我看那人,二十出头,毛都还是黄的吧?他凭什么跟我们打?” “凭这个。” 韩烈撕开一截袖子,露出半只略带青黑的手臂。 “我与他一战,至今伤势未好!” 看到这一幕,凌嫣忍不住惊道:“师兄,你与那人交战不是已经过去半年了么......” “是啊,半年了!” 韩烈回想起当初,眼神复杂。 自己本意是想用飞剑建功,却被李灵真眼花缭乱的法术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如此,在有本命飞剑护体的前提下,他还是被李灵真找到机会欺近身边,挨了一掌。 这一掌,险些就要了他的性命。 关键时候,他凭本能反应,抬手挡住这掌,这才活了下来。 在那种时刻,无论你有多少保命的东西都来不及用,只有本能和直觉才最靠谱。 “此人当真能够伤到掌门?” 文俊还是一脸不信,这可是韩烈啊,青羽门最负盛名的天才、曾经的筑基修士! 他杀寻常的练气期修士,犹如杀鸡屠狗般,居然打不过望县里的土鳖? 梁衡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早先他听闻韩烈与人斗法,没能直接取胜,他还以为是韩烈不愿过多出手的缘故。 哪里想得到,韩烈不仅没赢,还是负伤而归? 想到这里,梁衡禁不住问道:“掌门没动用法宝吗?” 他们青羽门传承多年,自然也有法宝。虽然宗门已经破碎,但早在他们逃离之际,老掌门就把部分法宝转交给了高朗,高朗战死又把东西转交给了韩烈。 韩烈本就以战力强大着称,如果用上法宝的话,就是面对筑基修士也能周旋。 那人总不可能比筑基修士还难缠吧? 韩烈听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我该用法宝?” 梁衡闻言,顿感惭愧。 他听明白了韩烈的意思,如果韩烈用上法宝,这望县他们是不敢待下去了。因为法宝的威能往往较大,一旦动用,短时间内根本遮掩不了法力波动。 而每件法宝的特性又很明显,有心人一查便知道,这是青羽门的法宝,有青羽门之人在附近。 “他确实有可能是一个漏洞,但如果想要堵住这个漏洞,却是要漏出更大的洞口的话,不可取。” “届时,我就算战胜他甚至杀了他,也不过是一时意气而已,并不会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好。” 听到韩烈解释,文、梁两人低下头,没再说话,没过一会,这两人就都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人进来。 “掌门!” 来人是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青年修士,他也身着青衣。 “何师弟。” “何师兄!” 韩烈、凌嫣两人齐齐开口。 “文俊和梁衡他们怎么过来了?” 何卓群却是冷酷着脸,朝着韩烈询问道。 “他们希望我出手拿下那位李家修士。” “他们怎么就不懂呢?我们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能不出手就尽量不要出手!” 说到这里,何卓群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道:“我看不是他们不懂,而是他们想借机挑战掌门你的威严。哼,真是蠢货!” 当初老掌门让大家逃亡之前,把众核心弟子分成五批,且选出了每一批人各自的领头羊。 这些领头羊中,以高朗最强大也最受重视。 至于韩烈,虽然也是其中一人,但韩烈毕竟境界跌落,成为了练气修士。说实话他还能被老掌门看中,在当时挺让人奇怪的。 后来五批人分别逃跑,均受到了白鹤宗的阻拦,但韩烈这批人,受到的阻拦最少。 韩烈带人一路潜藏至乌江县,没过多久就安定下来。 而高朗一行人则辗转在萍县、连县之间,试图躲避白鹤宗的追捕。 至于其他三批人,各自损伤惨重,彻底失去联系。 最后高朗与韩烈取得联系,带着他那一批人转移到了乌江县,可两批人刚一合拢,就遭到了刘符龙的追杀。 刘符龙虽是筑基初期修士,但实力强横得紧,当时深受重伤的高朗,全然不是刘符龙的对手,至于其他练气修士就更不用说了。 高朗自知,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于是他处理好身后事,就服下秘药与刘符龙大战,掩护青羽门其余弟子逃跑。 而高朗处理的身后事,就是钦定了青羽门的下任掌门——韩烈。 但高朗这个举动却惹起一些人不满,比如说文俊和梁衡。 此两人者,是高朗一行人的中坚力量,为了帮助大家逃走,他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最后高朗却把掌门传给了另一边的韩烈,而没有给到自己这边出生入死的兄弟。 虽然说,韩烈这位掌门很称职,成功率领大家转移至了长奉郡望县,夺得一时安全。 但正是安全了,有些人不甘的心才开始蠢蠢欲动。 对于这种情况,身为韩烈铁杆追随者的何卓群,自然看不过眼。 “好了,当着我的面不要说这些。” 韩烈淡淡道,转过身去,也没道别就往谷口慢步走去。 何卓群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韩烈的背影,皱起眉头,他总觉得韩烈跟他疏远了,不,不止是他,是跟所有人疏远...... 第八十三章 复仇之心 入云山飞来峰。 一艘墨绿色的飞舟悬停在半空中,李灵真低头望去,隐隐从迷雾中看到金光。 还好,阵法还在,李家应是无虞。 这时,一道剑光从半山腰处快速飞了出来。 然而很快,剑光戛然而止。 “灵真?” 一道惊呼响起。 李灵玉没想到刚出来就碰到李灵真,一时间愣住了。 “你回来了?” 李灵真也很讶异,看来王孝节还是挺有效率的,这都没到两天,就放李家人回来了。 “是,刚回来。” 李灵玉不知道想到什么,情绪低落。 李灵真却是明白,他大概是知道了李桓仁身受重伤的消息。 当时自己知道这个消息时,都没由来感到一股愤怒,更别说身为李桓仁亲子的李灵玉了。 “你要去哪?” 李灵真转移了一下话题。 “我......我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 李灵真皱了皱眉头,李家现在的处境挺危险的,谁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唐家人。 在这个节骨眼外出,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再看李灵玉那极其不自然的脸色,李灵真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与其同时,飞来峰又飞出了一个修士,是李灵珑! “灵真?” “拦下他,灵真!” “他想去银月谷!!” 李灵珑不顾嗓子沙哑,奋力呐喊。 银月谷? 银月谷是唐家的地盘,李灵真的眼神变了,他哪里还不明白? 李灵玉这是接受不了自己父亲濒死的事实,要去银月谷找唐家复仇。 “你们不要逼我。” 李灵玉眼神复杂地望了望远处的李灵珑,又看了看李灵真,脸上闪过痛苦之色。 这时,李灵珑已经飞了过来,她的脸色发白,身上法力也颇为紊乱,一副与人交过手的样子。 “灵真,求求你,一定要拦下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李灵珑的语气又悲又急,递给李灵真的眼神,满是哀求。 “你一个人去银月谷?” 李灵真此刻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必须去,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我知道你修为高,但如果你要拦我,我绝不会束手。” 李灵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给人展露的更多是坚毅。 “你要去便去,我何故要拦你?” 却见李灵真冷哼了一声,脸上一副淡漠表情。 说实话,他一直将李灵玉视为可重点培养的人才,但今天看来,自己错了。 人可以愤怒,可以怨恨,但不能失去理智,否则人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去银月谷? 他以为能找到唐生墨报仇? 怕不是被唐家人当猴子耍! 就连李灵真自己,都不敢去银月谷。不是他害怕唐家的筑基修士,而是银月谷对于他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一点儿情报都没有,怎么出手? 而且,唐、李两家的矛盾虽然已经达到峰值,早晚要面临厮杀的局面,但对于李家来说,这场厮杀不是现在,也不能是现在。 现在关键的,是把李桓驰救出来。 看上去,李桓驰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练气五层修士,但这个人背后,搭载着唐、李、王三家微妙的关系。 如果李家能通过王家救下李桓驰,这说明王家还是偏向李家的,李家将因此得到喘息机会。如此,待李灵真筑基之后,别说一个银月谷唐家,再多一个又何妨? 但如果李家救不下李桓驰,这代表着王家偏向唐家,那么以后,唐家攻伐李家将毫无顾忌。 可以说,这次救人事情,影响到李家的未来。李灵真还盼望着李灵玉能够体会,多去王家走动,毕竟家里能让他放心单独外出的也就李清山、李桓义以及李灵玉三人。 谁料李灵玉压根没想这层,就想着为父报仇去了。 凡俗界都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名言。 而修士之间的仇恨,更是可以轻松延迟到数十年、数百年之后。 等自己强大了,什么时候不能报仇? 非要贪那一时痛快,去飞蛾扑火? 看看人家唐家,唐家想要灵脉的心思,难道不急切吗?但唐家为了不落人口实,硬生生忍住诱惑,就是不派筑基修士过来。 就连抓走李桓驰,都找好了借口。 你看,他们李家人打死我们唐家人,我们抓个凶手怎么了? 想到这里,李灵真心里郁郁,李家能撑起大梁的,还真只有老家伙。年轻一辈,就连李灵玉这样看上去稳重的人,一遇到大事也不免方寸大乱。 若是李家能出一个韩烈这样的人就好了! 突然之间,李灵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韩烈顶着天才的光环,一朝变成废人,却依旧没有动摇,如此心性,就连李灵真也十分佩服。 若是李家有这样的人,哪怕没有韩烈的灵根天赋,也能携手他做很多事情。 听到李灵真不打算阻拦自己,李灵玉有些愣神,李灵珑更是急得快要掉眼泪。 她一把抓住李灵真的袖子,慌张道:“不管他,他真的会死的。” 李灵真刚才也是在气头上,用了前世的思维。若是他前世,他才不会理会这些事情,是生是死都是个人选择,他都尊重。 但想了一会之后,李灵真也变得冷静下来。他想到李家待他不薄,特别是李桓仁对他算是尽心尽力了,如果他救下李桓仁,李桓仁却得知自己的爱子死在银月谷,怕是要气急攻心。 想到这里,李灵真也稍微有点理解李灵玉的行为了,哪怕是修士,也极少有人能左右得了自己的情感! 他收起飞舟,径直朝家族驻地飞去,顺便丢下一句话。 “如果你想送死,我劝你见家主最后一面。” “你什么意思?” 身后的李灵玉皱起眉头,大声问道。 但李灵真根本不回他,连李灵珑也被李灵真强行拽走了。 “阵旗呢?” “在我这儿。” 李灵珑犹豫了一下,上前比划了一会,很快,十二柱金锁阵缓缓松开锁链,两人入内。 进入阵法之中,李灵珑明知看不到阵法外面,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生怕李灵玉不肯跟上来。 “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担忧。 “不知道,七层把握吧。” “才七层......” “他回来多久了?” 李灵真打断道,他环视了一圈家族驻地,发现有些地方有打斗的痕迹。 “才回来不久,他听到家主可能......可能那个的时候,急得不得了,才干出了这种荒唐事。” 李灵珑叹声道。 “他除了打伤你,还打伤了谁?” 看到李灵真的眼神,李灵珑知道瞒不住,低声道:“三叔公去王家了,阵旗给到七叔,灵玉便央求七叔打开阵法让他出去。但七叔不肯,两人便打了起来,七叔受了点伤,阵旗也被灵玉拿走了,不过随后他又将阵旗转交给了我。” 七叔即是李桓义,听到这里,李灵真嗯了一声,他就知道李桓义与李灵玉一起回来,不可能看着李灵玉离开驻地。 说起来,李桓义停留在练气五层十几年了,他之所以突破不了瓶颈,是因为他有暗伤。但这不意味着李桓义的实力很差劲,相反,他一身李家法术,寻常的练气六层未必是他对手。 李灵玉才突破练气六层不久,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李桓义,很可能用了自己赠给他的功法和法术。 “你说家主他可能怎么了?” “家主他......” 见李灵珑犹豫不决,李灵真马上猜到,该是家主的伤势爆发了。 他没再停留,迅速往李清山所在的密室走去。 第八十四章 洛山八虎 “灵真,你回来了?” 李清山一见到李灵真,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着老头子递过来询问的眼神,李灵真点了点头。 “太好了。” 李清山重重呼了一口气,随即望了望躺在床上紧闭双目的李桓仁。 “家主他怎么样?” “伤势反复爆发,我的秘法效果大打折扣,你再晚个两三天,神仙难救。” 听到这里,李灵真当即上前,取出冰脉丹,给李桓仁喂下。 “二叔公,可能还得麻烦你帮他炼化丹药。” 冰脉丹入口即化,但留在体内庞大的药力,却需要用到法力来梳理。 李桓仁意识已经昏迷,做不来这事,只好让外人帮忙。虽然说由外人辅助炼化丹药的效率很低,发挥不出丹药的全部作用,但有总好过没有,现在只要能保住李桓仁的性命,就算成功。 “那是自然。” 李清山露出一丝微笑,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认得冰脉丹,有冰脉丹在,他的压力算是减轻了大半。 看到李清山开始专心为李桓仁渡送法力,李灵真没有打扰,轻轻关上密室的大门。 待他走出外面,发现家里的人基本都出来了,他们知道李灵真是外出寻找丹药,此刻都盼望得到好的消息。 李灵玉也在其中! “家主他......他怎么样了?” 李灵玉上前走了两步,有些颤抖地道。 “不出意外的话,三五天内能够好转。” 这是一个保守的时间,如果算上李清山的秘法,李桓仁可能更快醒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顿感振奋。这就是一家之主的份量,只要家主还活着,家族就还有希望。 李灵玉更是一阵精神恍惚,李灵珑搀扶着他,低声劝慰。 见状,李灵真离开。 李桓仁没醒过来前,李灵玉估计不会吵着闹着要去银月谷了。 很快,李灵真来到郁青院,他身后是紧跟紧随的李灵修。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没出什么意外。” 李灵修低声道,顺便上前给院子开门。 刚一走进中庭,李灵真就听到好几声污秽的咒骂。 “他娘的,这入云山李家真是该死,待老子出去以后,定将他们斩杀干净。” “是极是极,杀个干净,一个不留。” “不仅要杀,还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也不够,男的拿去喂猪,女的拿去喂狗!” 几人声音越来越大,围绕着李家展开了上百种报复手段。 好一会儿,皮肤晒得黝黑的邱远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不由问道:“老四,你怎么不开口说话?” “是啊,老四!你也说几句,你有墨水,说两句文雅的。” 老四苦着脸,朝门口努了努嘴。 众人回头一看,才发现李灵真、李灵修两人黑着脸站在庭外。 “完了!” 邱远才只觉得人生一片黑暗,其余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吓得冷汗涔涔。 “哎呦,爷爷明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说,都是赖皮虎说的。” 赖皮虎原本还在哀求,此时听到这句话,瞬间大怒道:“没脸虎,你不要颠倒黑白,明明是你最先开口的。” “怎么会是我?明明是你跟秃毛虎两人起劲了,我可告诉你们,我什么都没说。” “放你娘的狗屁,就属你说的最多,老子惜字如金,才是啥也没说。” 见没脸虎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秃毛虎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几人又开始吵闹,声音不比刚才小。 “好了,都给老子住口!” “自家兄弟闹这出,像什么样?给人看笑话吗?” 邱远才怒气冲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们洛山八虎,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怕个球?” 听到邱远才这番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跛脚虎感动道:“大哥,有你在,我们不怕!” 连赖皮虎和没脸虎也是相视一眼,齐声道:“没错,要死一起死,喂猪喂狗也认了!” 见状,李灵真冷哼了一声,道:“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拿你们去喂猪,也不会拿你们去喂狗,我只会拿你们给外面的花草当肥料。” 肥料? 邱远才急忙朝窗外望一眼,看到窗边的花草异常茂盛,他的脸色登时变得惶恐。 “别啊,好爷爷!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我不想当肥料。” “他们要一起死,你拿他们当肥料就好了!” 此话一出,小小的中庭瞬间炸开了锅。 “好你个黑裘虎,你比没脸虎还不要脸!” “管我什么事?不过这次你说得对。黑裘虎你个混球,你不配当大哥,老子要上位。” “就你这个衰样,你上个鸟位,要上也是老子上!” 几人原本还一起声讨邱远才,但没一会又争吵起来了。 “够了!” 李灵真听得心烦,大声喝斥道。 他的声音携带着法力,众人心中惧怕,赶紧止住了嘴。 “说一下你们的来历。” 李灵真把目光放在了邱远才身上,这几个人就属他的修为较高,练气六层。 邱远才等人就是当初想占据入云山的几个毛贼,被李灵真打晕之后,又被李桓茂抓了上来。那会李灵真忙着出去找丹药,没空搭理他们,便交代李灵修看守他们。 此时这些人个个都似吴老鬼,被封印在水缸之中,动弹不得。 不,他们还有一张能够自由活动的嘴。 “我们是康县洛山的修士,人称洛山八虎!” 黑裘虎邱远才担心被做成肥料,表现得十分配合。 洛山八虎?看他们身上的习气,怕不是八匪吧? 不过李灵真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问道:“八虎?那你们怎么才六个人?” 这时候,没脸虎插嘴道:“他本是老三,我们帮他把老大、老二做掉之后,他才上的位,所以现在我们只有六人。” “没想到是我们看走眼了,黑裘虎也是个怂蛋,不比原来的金毛虎好!” 康县修士?那他们南下肯定是是受到了魔修的影响。 看来魔修的祸乱还在持续。 不过这几个人既然是从康县南下的,那么他们在望县就是新面孔了。 想到这里,李灵真摆着冷脸,一个一个地盯着这几头假老虎看。 待把所有人都看得发怵之后,李灵真淡淡道:“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不过既然你们擅自闯入了入云山,就该受到一点儿惩罚。” 才一点惩罚? 邱远才心中一喜,不过他没敢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会给你们三个选择,你们随便挑。” 三个? 其余几虎相视,也感到兴奋。 “这第一个嘛,就是给我的花儿当肥料。” 邱远才只觉得一盆冷水泼在面门上,说不出话,其余几虎也是一样没有好脸色。 没脸虎率先问道:“肥料就免了,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你们看看身后就知道了。” 几人连忙回头,看到了瞪大眼睛一直不说话的吴老鬼。 这个人的脑子似乎有点问题,无论怎么挑逗也不说话。 此时再想到李灵真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顿时发白,这第二个选择该不会是让他们当傻子吧? 邱远才咽了一口唾沫,横着脖子问道:“第三个呢?” “第三个嘛,就是当我的眼线。” 眼线? 六人相互望了望,最后还是邱远才开口问道:“这个眼线如何运作?” “我要你们伪装成散修,分散在望县周围,替我打听情报。你们混迹修真界多年,这种事情应该不难吧?” 第八十五章 绣魂针 伪装成散修? 没有谁比他们更擅长了,邱远才这样想道。 但打听情报却是一件难事,一些大行其道的消息自然不在话下,但看这小子的手段,让他们干的活绝不会轻松,到时候龙潭虎穴闯不闯? 他们洛山八虎,就是一群以劫掠为生的土匪修士,哪里懂得甚么深入敌后? 想到这里,邱远才面露难色。 “怎么?你觉得这个选择不好?” 见邱远才思虑良久,李灵真淡淡开口道。 “好!” “怎么不好?” “对啊,好极了!” 还未待邱远才说话,其余几人争先恐后回答。 见状,邱远才暗骂一声,然后觍着脸笑道:“当然好!你放心,你想要什么情报,只要让我们兄弟来,一定手到擒来!” “是吗?” “那当然了。” 邱远才连忙保证,他那几个兄弟,此时也没拆台,个个昂首挺胸,好似这样能证明他们的能力。 要知道,这可是活命的机会,谁也不想当肥料,也不想当傻子。 “既然如此,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那是,那是!” 邱远才连忙应道,但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要当多久眼线?” “以十年为期,十年后你们的表现若让我满意,我不仅放你们走,还会助你们修炼。” 十年? 邱远才暗暗叫苦,十年后他们洛山都不知道被霸占几轮了。 他把目光递给身旁其余人,但其余五虎,却拼命给他眨眼色。 这是让自己答应下来? 也是,十年虽长,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此刻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想到这里,邱远才不再犹豫,点头如捣蒜道:“那就十年!” 李灵真点点头,但突然又摇了摇头。 见状,邱远才顿时着急道:“十年,十年不许再多了。” 李灵真轻笑一声道:“你答应得如此爽快,我却有些顾虑,万一以后你们跑了怎么办?” 对啊,以后逃走不就行了? 邱远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几个让自己一定要答应下来,原来是想到了这层。 “你放心,我们愿以道心起誓。道心誓你听过吧?若我们敢逃跑,以后修为不得寸进!” 道心誓? 李灵真自然听过这个,这种誓言在修真界十分流传,就连做买卖也经常用到。 一般来说,修士立下道心誓,就势必会完成誓言。 因为如果不能,他们的道心便会出现无法言喻的变化,不再圆满。而且他们冥冥之中还要在将来的某个时间段内应下道心劫。 道心劫与道心誓息息相关,邱远才既然敢拿道途作赌誓,按理说李灵真该相信他。 但李灵真却想到了李桓茂,李桓茂早早就放弃了道途,修炼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要是以道途作赌誓,能把别人骗的一愣一愣的。 眼前这几个人,会不会也有李桓茂这样的心思? 李灵真不知道,所以他不想冒险。 “发誓就算了,我这还有别的手段。” 李灵真笑了一下,他走到吴老鬼面前,伸手触碰了一下吴老鬼的脑门,只见青光一闪,李灵真半个手臂插进了吴老鬼的脑袋。 “他娘的,这是什么招数?” 没脸虎看呆了,忍不住开口道。 其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副惊容。 邱远才更是冷汗直流,他知道这是玩弄神魂的手段,眼前这个人,是一个神魂修士,难怪背后这个老头一副痴傻的模样。 李灵真没在意这些人,他闭上眼睛,神识集中在吴老鬼的脑海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手抽出来,手指处捏着一丝肉眼极难看清模样的东西。 “这玩意叫做绣魂针,记住了。” 说罢,李灵真眼中射出刺眼的紫光,邱远才等人看见,顿时昏迷过去。 等过了好半天,这些人才逐渐苏醒过来。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邱远才又气又怕,由于身体动不了,他拼命扭头看向其他人,试图发现一点端倪。 “没什么,我只是在你们的神魂里面藏了点东西而已。” “什么?” “神魂?” 这下子,所有人都慌张了起来,众所周知,神魂是最脆弱的,但神魂也是最重要的。 神魂一旦出现问题,轻则痴傻,重则死亡。 “放心好了,每三个月带着情报过来找我一次,我保你们无忧。” “如果不能及时过来呢?” 邱远才发问道。 “不能及时过来,或者情报没有价值的话,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神魂不能兼容的吧?如果有外来神魂入体,要么吞噬它,要么被它吞噬!” 外来神魂? 听到这里,邱远才面如死灰,他哪里还不明白李灵真做了什么?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声质问道:“你把那针放我们神魂里去了?” “是啊,此针被我用秘法加持过,凭你们几个人的神魂,是断不可能吞噬掉的。” “完了!” 众人哀嚎一片。 邱远才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如此歹毒,为了让他们听话,竟使出了针对神魂的手段。 他怒视着李灵真,喘着热气,整个脖子变得又粗又红,连黝黑的皮肤都遮挡不住。 然而几息之后,邱远才像泄了气一般,瘫软在缸中,有声无力地道:“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现在。” 李灵真淡淡道,他向李灵修使了个眼色,李灵修会意,上前把洛山八虎中的六虎都放了出来。 知道李灵真的手段,六人是什么动作也不敢多做,只有邱远才再次问道:“现在要我们做什么?我们怎么联系?” “你们六人,两人留在入云山附近,两人去望北,两人去望南。” “只要打听到有关修士的消息,都可以记录在册,然后每三个月去一趟桐乡城,把情报留在指定的位置。” 这时候,李灵修上前,给每个人都派发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每个人放置消息的位置都不一样,有的甚至不在桐乡城。 收下纸条,邱远才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邱远才道:“我和老四留在望东,没脸虎和赖皮虎去望北,秃毛虎和跛脚虎去望南,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听到黑裘虎愿意留在望东,剩下几人大喜,纷纷说没意见。 没过一会,邱远才把任务分配完毕,几人拿着自己的储物袋,陆续离开。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李灵修禁不住问道:“怎么不把他们都派去望南?银月谷不是在望南吗?” “你觉得就他们几个,能打听到银月谷的情报?” “我不知道......” 李灵修摇摇头,不敢作答。 “自家人面前,不必谨慎。” 听到这话,李灵修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觉得他们这副模样,不像是能打听情报的人。” “所以你认为我花时间钳制他们,派他们出去,是浪费时间?” “不敢!”李灵修连忙低下了脑袋。 “无妨,在我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李灵真宽慰了一句,随即说道:“既然你觉得他们不像是能打听情报的,那别人会不会也这样想?” “你是说,他们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可没这样说。” 李灵真笑了笑,其实李灵修已经比较接近他的想法了,这几个毛贼能不能有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人多了,就难免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想到这里,李灵真转念想到李家目前的状况。这次李桓仁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李桓驰的还没有。想要救出李桓驰,还得看王家。 既然李清河去了王家,李灵真就不用多此一举再去王家了。但是李清河此行的身份,类似于使节,难免会受到顾忌,王家未必会愿意让他打听有用的消息。 自己可能还得去一个地方,看能不能套点情报回来。 第八十六章 王家制度 青石矿脉,济远城郊外 “孝节叔,麻烦你了。” “不麻烦,既然是你和明秋的事情,我自然要支持。” 王孝节捋了捋胡须,笑道。 “待孝节叔忙完济远城之事,务必来入云山,灵真要好好招待一番。” “哈哈哈,好,好!” 王孝节笑颜满面,这次李家小子找他往长阳坊市捎点东西,竟也愿意付一百块灵石。 要知道长阳坊市虽远,但王家经常有人往返龙台府与长阳坊市两地,自己不过开个口的功夫,就赚到了一百块灵石。 说起来,李家这小子出手好大方,李家就这样纵容他? 不过越纵容他越好,这样自己才能在他身上赚更多的好处。 想到李家,王孝节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展开神识左右张望,待看到四周空无一人的时候,才低声问道:“听说南边那个唐家,找你们李家麻烦了?” 李灵真眉头一扬,他救下李桓仁之后,此番来济远城,主要就是想打听王家的内部消息,没想到他还没挑起这个话题,王孝节就率先开口了。 “是啊,孝节叔在这济远城也能听到风声?” “我这又不是苦差事,我这个主事不能轮换,不代表底下那些人不能轮换。他们新来到这儿,可带来了不少新鲜事。” “哦?不知道龙台府怎么看待我们李家和南边唐家的事?”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哈哈哈!” 王孝节打了个哈哈,他好奇唐、李两家的事情,但不代表自己会透露王家的看法。 “孝节叔刚才还在酒局上与我结为忘年之交,怎么这会就忘了?” 李灵真故作不满,又给王孝节塞了五十块灵石左右。 “这个......” 王孝节掂量了一下手中灵石的重量,实在不想推回去。他想了一会,叹气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传出去的,不然我在家里就不好过了。” “孝节叔放心好了,除你我之外,只有天知地知。” “那好,我就告诉你,家里为你们两家的事吵翻了天。” 吵翻了天? 李灵真讶异,原本他以为,王家会更偏向于唐家,不然唐家怎敢出手? 但从王孝节的说法看来,王家似乎对李家,也保留重视。 “孝节叔可再详细说说?” “这个却是不好说,你让我想想。” “你可知道,我们王家有直脉、支脉之分?” “我不知,何为直脉,何为支脉?” “这要从四百年前说起,当时我们王家立足于望县已经有五百年历史,早就是远近闻名的筑基家族了。但是,望县之外,还有不少地方遗留着初代老祖的血脉,这些血脉也有部分成为了修士,有的甚至成立了修真家族。” “那会我们王家的老祖宗定远公提出,要把所有的王家血脉集中在一起发展。这个计划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想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却并不容易,因为王家的灵脉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为此,定远公带领家族攻领了沧龙盆地,把沧龙盆地打造成了王家新的聚居点。” “有了沧龙盆地,王家所有子弟,都愿意过来望县。在这些人中,不乏练气后期修士,甚至还有几个筑基修士。定远公因此制定了十四房制度。十四房中,前四房由原本的望县王家人组成;五房、六房、七房由望县之外的王家筑基修士自主组建;剩下八到十四房,则分配给了其余练气修士。” “也是因为十四房制度,王家又出现了直脉、支脉的划分,前七房有筑基修士的视为直脉,后七房没有筑基修士的视为支脉。十四房不是固定的,谁也不敢确定下一代的筑基修士就会在本房诞生。一旦本房失去所有的筑基修士,哪怕它原本是大房也要跌落至后几房,同时失去直脉资格。直到这一房重新诞生筑基修士,并通过重重审核,才能回归直脉。” “我们王家最巅峰的时候,十四房都是直脉。但也有落魄的时候,那会王家只有两房直脉,另外十二房都是支脉。” “那现在呢?” 李灵真好奇问道,他对于王家的实力,历来只有猜测,此番能从王孝节口中打听,却是难得。 “现在嘛,我们王家有八房直脉,六房支脉。” 八房直脉? 这意味着王家有八个筑基修士。 不对,按照王孝节所说,原本的望县王家集中在了前四房,这些人其实占据了整个王家的一半。 这四房,会各自只有一个筑基修士吗? 翻倍也不足为奇吧? 那王家现在的八房直脉,也不应该只有八个筑基修士。 关于筑基修士的消息,王孝节没有过多透露,他继续道:“八房之中,家主所在的地方称为大房。但这不代表大房就是最强大的。相反,我们王家现在最强盛的是三房,其次是四房,然后是二房、大房。” 说到这里,王孝节笑吟吟地看了一眼李灵真。 李灵真觉得莫名其妙,不禁问道:“怎么了?” “呵呵,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次唐、李两家的事情,差点让王家闹出内乱。” 内乱? 李灵真心中大为诧异,两个附属家族的事情,至于么? “嗳,你还不明白吗?这次内乱,跟李家,或者说跟你息息相关!” “我?你是说,我引起了王家内乱?不对,我引起了王家的派系争斗?” “没错了。” 见李灵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王孝节欣慰地点了点头。 李灵真却是一头雾水,自己就去过龙台府一回,也只在王家见了王孝节一面,怎么会卷入王家的派系争斗之中呢? “你还记得石贝矿场,我让你去见广福叔吗?当时我就跟你说了,是好事儿!” 李灵真当然记得,但是交换储物袋算是好事吗? 他不觉得,反而认为王家是在顾忌他。 如果说王家对他做的且称得上是好事的,只有意图联姻一事。虽然李灵真同样不觉得这对自己有利,但他确实享受到了一定的便利,比如长阳坊市王明秋对他的态度。 想到这里,李灵真似是有些明白了。 “联姻与广福前辈有关?” “没错,与李家联姻,是三房主张的事情,而广福叔,是三房的领袖。” “这件事早在年前就传开了,当时三房似乎就找你们李家谈过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落实,但三房想跟你们李家联姻的心思一直没变。” “巧的是,唐家同样是在年前就开始笼络我们王家。偷偷告诉你,唐家笼络了我们整整八个直脉。” “但在唐家出手前,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直到现在,唐家才露出真面目,他们想要的是吞并你们李家。” “你们李家大意了呀,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唐家状告你们李家无故杀人,要你们李家赔偿人命,你们如何是好?” 李灵真默然,虽然他知道唐家是在颠倒黑白,但唐家能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就说明他们有十足把握。就算是让唐、李两家对峙,估计唐家也能证明那个死去的修士是唐家人,并且还能从他身上找到李桓驰的出手痕迹。 而这个出手痕迹一定是致命伤。 在修真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手段并不少见。 所以现在谁对谁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后的利益牵扯以及站位选择。 “广福前辈是怎么想的?” 第八十七章 王孝节的办法 “广福叔知道这个消息后,当即不乐意了。他们三房拿出来联姻的,是王明嫣那个女娃。王明嫣可是三房的掌上明珠,不知道被多少人稀罕。由此可见三房对你的重视。” “但如果你们李家被唐家吞没了,那这次联姻还怎么搞?到时候把人嫁过去,你们李家连块地都没有,不把他们三房的脸给丢尽了?” “所以三房力主要帮你们李家一把,但其余几房却不这么想,诸如大房、四房、五房、六房、七房以及我所在的八房,都认为不要管这件事情。” 听到这里,李灵真终于明白,原来是王广福顶住了压力,这才使得王家至今犹豫不决。 王家犹豫不决,又给唐家释放了不稳定的信号,所以唐家现在才按耐住,不敢有所动静。 大家都在等,等王家真正做出决定! 但时间等得越久,对李家越不利。 因为王广福所在的三房再强盛,那也是一房之力,不可能一直对抗其余几房,这不是家族之道。 想了想,李灵真问道:“孝节叔来自八房?” “没错,怎么?你想问我,八房支持唐家,而我身为八房的一份子,却把消息透露给你?” 王孝节似笑非笑。 “孝节叔与我心有灵犀!” “哈哈,告诉你也无妨,别看王家只有十四房,你可知这十四房有多少人?” “支脉且不说,单是直脉就有三千余名修士。所以你可以想象,就算是同属一房,里面的派系争斗会有多复杂。” “我却与他们不同,我很早就加入了王家的外事院。虽然这么做,等于我放弃了八房的继承权,但我资质有限,本也不可能筑基。与其领着八房给的那丁点资源,干一堆破事,还不如去外事院当个主事。外事院的人,只有家主有权调派,所以我不受八房制衡,八房的破事我也不关心。” 听得出来,王孝节对八房似乎有些不满,李灵真没再深追这个话题。 他转念道:“那二房呢?” 从刚才的话来看,王家的二房,似乎没有表态。 “呵呵,二房也是支持唐家的,但二房不敢表态。” “这是为何?” “因为二房背后的老爷子,与你们李家有渊源!” 李灵真瞬间明白,二房的背后,是王静春。 按照王孝节的说法,二房收足了好处,根本没把事情告诉王静春。相反,他们还有心要支持唐家,只不过二房又担心纸包不住火,将来王静春知道后会责怪他们,所以他们捏着鼻子不说话。 “孝节叔可知,如何能见到王老前辈?” 想了想,李灵真还是问出这个问题。他今天难得跟王孝节聊得如此深入,再不问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问了。 李灵真指的王老前辈,自然是王静春。王孝节也很明白,但他摇摇头道:“这个你别想了,老爷子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除非家族发生变故,不然谁也不敢去打扰他。” 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灵真暗自沉思,筑基期修士的寿命,多在两百四十岁左右。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字,每个修士受功法、灵药、身体状态的影响,寿命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王静春已经两百多岁了,已经接近大限,只不过王家给王静春购置了延寿的丹药,才让他至今还保持着较好的状态。 对于王静春来说,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事情比冲击金丹期更重要呢? 不过如此一来,李灵真却又犯难了,他与李家商议的结果是,不断派人去收买王家,直至找到能直通王静春的关系,但现在看来,就算找到了也没用,王静春要是处在闭关状态,根本指望不上。 看着一脸为难的李灵真,王孝节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平时聪明得紧,怎么如今就糊涂了?” 看样子王孝节似乎有办法,李灵真没有矜持,躬身道:“还望孝节叔赐教。” “我就这么说吧,想保你们李家,谁都指望不上,唯有三房。” “你道三房为何能以一对多?就是因为三房在家族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很多资源,都要靠三房的渠道获取。” “偏偏三房又对你格外重视,你们之间的联姻八字还没一撇,三房就把唐家的好处退回去,想拉你们一把。” “所以你还不懂吗?只要你们抓紧时间结为亲家,三房怕不是要铆足了劲儿救你们!” 见王孝节说得激动,李灵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默然。 王孝节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只不过这可是修真界啊,哪怕家族与宗门有很大的不一样,但以利益为核心总不会变吧? 王明嫣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女娃,王家所谓的三房就这么看重她? 就因为一桩还没有结果的婚事,三房就宁愿放弃利益,力挺李家,甚至与自家人产生争执? 家族难道就这么相信姻亲关系? 说实话,李灵真有些纠结,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又确实不知道家族修士是如何看待这种姻亲关系的。 不管怎么说,王孝节透露他的消息,帮了他很多,也让他心里有了底。 “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次真的谢谢孝节叔你了!” “嗳,我俩之间什么关系?” 王孝节连连摆手。 李灵真笑笑,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望着李灵真远去的背影,王孝节叹了口气,自语道:“广福叔啊,我已经尽力了,这小子心思重得很,我也没有把握。再者,我隔三差五就收人家钱,这种活是真干不来了。” ............ 两日后,飞来峰郁青院。 李灵真端坐在书房中阅览一些公文。 李家虽小,但李家除了要处理自身的族务外,还要充当“官府”,负责管理辖区内的凡人。 以往入云山范围内的凡人俗务,都有李桓仁一并处理,李桓仁偶尔会分派一些给李灵玉处理。 但如今李桓仁重伤,李灵玉整日守在李桓仁身边,李家的俗务积累了不少,这些事情也就被李清山分派给了李桓礼、李桓德和李桓茂三人。 谁知桐乡的进程出现了一点问题,李桓茂忙着远处操控桐乡事宜。他忙不过来便找来李灵真,希望李灵真帮忙解决一下。 李灵真自无不可,他对这种事情还颇有经验。前世他虽是个纯粹的修士,但随着他修为见长,处在的位置也发生变化,他偶尔也需要处理一些公务。 与那些相比,李家的俗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到一刻钟他就全部批阅完毕。 走出书房,李灵真看到了守在书房外的李灵修。 “怎么不进来?” “左右不过一会。” 李灵修摇了摇头,随即他说道:“吴老鬼已经四天没进食了。” 四天? 李灵真皱了皱眉头,他吩咐李灵修每三天给吴老鬼一次吃的,李灵修断不可能违背他的意思,这么说来是吴老鬼自身出了问题。 “去看看。” 没过一会,两人来到吴老鬼的身旁,李灵真打量了一下这个槁似厉鬼的老头子,发现他一副痴傻模样。 按理来说自己当初修炼之时留手了,吴老鬼的神魂应该没受到什么大问题才对。就算他前两天抽取了吴老鬼的神魂制作绣魂针,但由于自己很小心,吴老鬼的神魂哪怕是现在,也还是很完整。 怎么就痴傻了呢? 该不会是装的吧? 第八十八章 代家主 李灵真有些摸不准,有时候神魂的变化,根本不讲理。对于神魂一道,他至今不敢说自己有半点了解。 “算了,让他就这样吧。如果死了,找个地方埋葬他。” 反正自己也答应凌嫣要杀了吴老鬼,死就死了。只是吴老鬼死了的话,洛山八虎他们身上的绣魂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消散。 但料想他们也发现不了,三个月后还得乖乖来找自己。 就在这时,郁青院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着急道:“灵真!” 李灵真神识一扫,发现是李桓茂,他连忙走了出去。 “三叔,你怎么来了?” “跟我走,家主醒了。” 李桓仁醒了? 算算时间,也确实是该醒过来了。 李灵真、李灵修当即跟随李桓茂来到李清山的住所。 刚一进来,李灵真发现,小小的房间内,挤满了人。 李家人基本都到齐了,除了李桓驰和身在王家的李清河。 李桓仁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仍是挂着一丝微笑。 “灵真、灵修,你们也来啦。” “家主。” 李灵真走了几步上前。 “多亏了你的丹药,不然这次我就没命了。” “丹药是用家族的钱买的,我不过是做了些份内的事。” 李桓仁露出笑容,他看了看李灵真,随即又看了看李灵修,问道:“灵修,你的修为进展还好吗?” 李灵修没想到会问到自己,愣了一下,马上回答道:“我很好,应该快突破练气二层了。” 听到李灵修的话,在场不少人都暗暗吃惊,李灵修入门才多久? 这么快就要练气二层了? 他不是四灵根吗? 李桓仁也是有些惊讶,但他当即反应过来,鼓励了李灵修两句,还取出一瓶聚气丹,赠与李灵修。 接下来,李桓仁与家族众人分别谈话,越是修为低、年纪小的就越先被顾及。足足过了两刻钟,李桓仁才或勉励、或询问完毕,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疲惫之色。 见状,李清山开口道:“好了,家主现在好转,但还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闻言,众人依次离开。 李灵真也离开,但他没走多远,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李灵玉面露复杂之色望着他,开口道:“家主让你回去,他想与你再讲些话。” 没什么好说的,李灵真当即折返回去,李灵玉则是一路上默不作声。 到了门口,李灵真转过头问道:“你不进去?” “他找的是你。” 李灵玉轻声念道,说完这句话,他突然笑了一下,露出轻松的样子,然后转身离开。 李灵真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没说什么,也没让李桓仁久等。 进入房间里,李桓仁已经不再躺在床上,而是盘膝坐下,身后是为他渡送法力的李清山。 等了好一阵,李清山才收手调息,李桓仁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灵真,如果我想让你当家主,你会同意吗?” 家主? 李灵真吃了一惊,他猜到李桓仁会有大事相商,但没想到李桓仁会这么直接想把家主之位托付给他。 他想了想,摇头道:“家主,现在这个局面,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唯有李桓仁,才能够镇定李家军心。这从李桓仁刚醒过来,只短短两刻钟,就让李家上到李桓礼、李桓德这些桓字辈,下到李灵载、李灵福这些刚入门的灵字辈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就可以知道他的重要性了。 李灵真自然相信自己的手段,但在李家,他还真没办法做到跟李桓仁一样的影响力。 “灵真,冰脉丹护住了家主的性命,但那天药效没完全吸收,家主的伤势还是很严重。” “我打算去过王家之后,就带他去灵脉附近疗伤,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两三年,这段时间,李家需要有一个家主。” 李清山解释道。 代理家主吗? 李灵真还是摇头道:“如果李家需要一个代家主,我推荐李灵玉。” 李灵玉身为李桓仁的亲子,天然就能继承李桓仁的一部分影响力,而且他的天赋、能力都不错,当个代理家主应该不成问题。 “灵玉确实可以,我一直以来都将他当做下代家主培养,这件事无论你两位叔公,还是其他桓字辈都很清楚。但是,灵玉无论是天赋、修为、心性以及手段都不如你,我身为家主,自然要从整个家族的层面上去考虑,我认为你比他更适合。” “你不要觉得只是一个代家主,这个代家主也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才想出来的。你毕竟回归家族才一年,我若直接任命你为新一代家主,而我又深受重伤,其余人难免会产生异样想法。但不管怎样,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接任李家家主之位,哪怕你是代家主,你也能行使家主全部的权力。而且,这个代家主只是过渡,我相信过不了几年,你就能直接转任家主。” 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李桓仁有些喘气,脸色也白了几分。 李灵真却仍摇头,看着李桓仁认真说道:“很多时候,选家主不是看能力的。我与灵玉是两种人,你应该清楚,他比我更适合当现在的李家家主。” 李桓仁笑了笑,同样目光炯炯地盯着李灵真,道:“你也说是现在的李家,但如果我想要的,不是现在的李家呢?” 李灵真皱了皱眉头,他有些明白李桓仁的意思了。 “家主,你是认真的吗?” 李桓仁点了点头,然后把眼睛飘向远方,叹息道:“你太爷爷临终前看我的眼神,我至今未忘。他老人家很早就钦定我为李家第三代家主了,他经常对我说的话是,桓仁小子,再多点魄力!” “有时候我做梦都会梦见这句话,我也想像你太爷爷所说的一样,充满魄力,把李家带到新的高度。但实际呢?我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厚望,李家在我手上并没有壮大,甚至被唐家欺负上门也没办法还击回去。我愧对他老人家啊!” “家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李灵真劝慰了一句,说实话,李家的底蕴就这样,李桓仁这个家主,在他看来还是合格的。 李桓仁却是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远远不够,李家必须兴旺。如果可以,我希望它发生在我的有生之年!” 李灵真也没想到李桓仁有这么大的决心,他转头望了望李清山,李清山对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表示不插手不表态。 见状,李灵真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家主的心意我明白了。只不过我这个人,对自己的要求会比较高,所以如果我当上家主,我会对整个家族都有所要求。” “只要你愿意,李家随便给你折腾。” 李桓仁露出了笑容。 “至于吗?我有可能会带李家走向深渊。” 这是李灵真的心里话,前世他是宗门修士,根本就没有打理家族的经验。而且他的很多想法,都比较激进,而李家又这么弱小,一个不好,李家可能就没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异类’,这个词不是贬低你的意思。也许是因为你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你的想法时常让我惊讶,甚至让我觉得不安。你与我,与其他李家人,都全然不同。但正是这样,我才对你抱有更大的希望。李家已经连续出了两代守成的家主,如果算上你太爷爷的话,就是三代守成家主。你太爷爷也是在成立家族后顾虑颇多,再不复年轻时的意气。现在的李家急需一个锐气的新家主,你的到来可谓是恰逢其会。” “你也别觉得我的想法突兀,早在你第一次去祠堂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当时还想着多了解一下你。” 第八十九章 代家主(下) 既然李桓仁都这么说了,李灵真没再推迟,应下了这个家主之位。 李家好歹也算是一方势力,他若当上家主,或能更好地发挥出李家的潜力。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彻底打乱了李灵真原本的规划。 李家只有一阶灵脉,而他迟早要突破金丹期,那时候李家灵脉就完全支持不了他的修炼了。 按照他和李桓茂在乌江县的商量,他是打算在李家突破筑基期后,就去傍一个金丹宗门,借助金丹宗门的二阶灵脉修炼。 但是他当上李家家主的话,这种想法自然而然就要落空了。 人家金丹宗门又不傻,岂会允许一个跟脚这么深的人跑到家里面修炼? 看来自己还需要带领李家寻得一条新灵脉! 想到这里,李灵真也不再纠结,事在人为,他相信自己的手段,反正距离自己突破金丹期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看到李灵真答应下来,李桓仁也欣慰地笑了一下,他转头望了一望李清山,道:“三叔不在,祠堂麻烦二叔你主持了。” 李清山点点头道:“我没问题的。” ...... 翌日,李家祠堂。 李清山率领众人祭拜祖先。 礼罢,李桓仁由李灵玉搀扶着走过来,给祖宗牌位上香。 “诸位族亲,李家传承已有四代,占据入云山更是两百年有余,按理说李家正是繁荣昌盛的时候。但事与愿违,自我担任家主以来,李家始终未能更进一步。我知道大家这些年勤恳尽职,无一不在盼望李家欣荣,然而我这个家主却庸碌无为,我愧对家族、愧对你们啊!” 听到这话,李家众人心中惊讶,更有不少人面露忧色。 家主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桓礼缓缓道:“家主说我们勤恳尽职,但我却知道,家里没有人比家主更勤奋、更忧心我们李家,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 “没错,没有家主,就不会有我们李家现在这个规模。” 李灵基发自内心地说道。 在他小的时候,李家只有清字辈、桓字辈寥寥数人。而现在呢?李家单是灵字辈就有十几人。 李家之所以能够招收这么多的灵字辈,很大程度都是李桓仁的功劳。正是李桓仁在位期间的尽心尽力,才使得李家的财政好转起来,才供养得起这么多的修士。 听到赞许之话,李桓仁没有高兴,反而摇了摇头道:“李家时至今日,还未摆脱附庸地位,在面对唐家欺压时无力还手,这些都跟我这个家主脱不开关系。” “我思来想去,也许是因为我这个家主常年待在入云山的缘故,我与外界断开联系太久,所以就算我极目远望,我所能看到的,也只有入云山周围。” “一个家主不能失去眼界,我其实早就不适合当家主了。” 此话一出,众人更惊。 “家主真的这么觉得?” 李桓礼沉声问道。 “确实如此,而且我的伤势也不允许我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李家必须迎来新的家主。”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桓仁面带微笑,但所有人都从他的微笑中感受到了一丝伤感,以至于祠堂内鸦雀无声。 好半响,李桓德才缓缓开口道:“谁人可接替家主?” “灵真,你过来。” 李桓仁轻声开口道。 待李灵真走上前,李桓仁握住他的手,微笑道:“灵真才能出众,我意属他,你们以为如何?” 这下子,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李灵真身上。 几息之后,这些目光又游离到了李桓仁旁边的李灵玉身上。 李桓仁一直都将李灵玉视作下代家主,这在李家不是秘密。 然而现在...... “灵真是我亲自带出去,又带回来的,他的本事我最清楚,他当家主我没有意见。” 李桓茂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众人看着李桓茂、李灵真以及李灵玉三人,仍有些迟疑。 这时候,李桓义携带李灵温挤了进来,大声说道:“灵真当家主,我亦没有意见。” 议论声骤然而升。 李桓义是李家的中坚力量,不少灵字辈都敬佩他的实力,听到李桓义支持李灵真,灵字辈诸如李灵安、李灵运甚至与李灵真发生争执过的李灵峰等人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李灵真。 而李灵基、李灵海、李灵珑几个较大的灵字辈,历来听李桓仁的话,此时见到李桓仁、李桓义都选择了李灵真,也相继表态支持。 李灵珑还担忧地望了一眼李灵玉,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眼看家里大半人都同意,李桓仁微微一笑,然后把目光放在了李桓德、李桓礼身上。 李桓德无奈地叹息一声,道:“我都听家主的。” 见状,李桓礼皱起了眉头。 “桓礼,你还有什么顾虑?” 李桓仁发问道。 “灵真的能力,我自然也是相信的,只是他刚回来不久,对家里也不甚了解,就这样贸然当上家主,我认为不妥。” 李桓礼神情认真。 “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桓仁沉吟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这样吧,我让灵真代我行使家主权力,等我伤势好了再考虑让不让他当四代家主,你觉得怎么样?” 代使家主权力? 也就是说代家主? 李桓礼愣了一下,他瞬间反应过来,李桓仁早就料到他会反对,所以今天根本没打算立李灵真为家主。 代家主才是他的目的。 偏偏李桓礼却不好再反对,李桓仁已经退了一步,如果他还继续反对李灵真当代家主,岂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好犀利的一招! 李桓礼暗自苦道,他之所以反对李灵真,是想推李灵玉上位。因为李灵玉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又这么努力,结果却被一个外面回来的人挤掉了家主的位置,他看不过眼。 但是现在,李桓仁使出了代家主这招,就算他不怕得罪人,继续反对李灵真当代家主,他也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因为按照惯例,李家四代家主只会在灵字辈选出,有这个资格的不是李灵玉就是李灵真。而代家主却不同,它可以给到灵字辈老大李灵基,也可以给到桓字辈,甚至可以让李清山再次出马。总之,只要李桓仁心里还在想着李灵真,这个代家主就不可能给到李灵玉。 所以就算他反对,李灵玉也落不到好处,几年后李桓仁还是将家主之位传给李灵真,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想到这里,李桓礼苦笑了一下,论心眼,十个他也比不上李桓仁。 大哥啊大哥,你真的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的儿子吗? 李桓礼心中暗叹一句,他望了望一直不说话的李灵玉,又看了看李桓仁、李灵真两人,摇头说道:“我也没有意见。” 李桓仁终于露出全部笑容,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扬声道:“从今天起,李灵真将出任李家代家主,你们所有人,都要以家主之礼待他,明白吗?” “明白!” 这时,李桓仁解下随身佩戴的一只玉佩,递给李清山。李清山接过,把玉佩放下祖宗牌位前,焚香祷告。 半响,李清山取回玉佩,交给李灵真,轻声道:“此乃我李家至宝,收好了。” 李灵真点了点头,收起玉佩,然后环视了周围一圈,从今天开始,他要开始打理一个家族。 第九十章 商议 沧龙盆地,龙台府。 一处雅致的阁楼里,两个老者相对而坐。 “广胜,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挨个去谈呗,王广福倒是好手段,给我来一出阴的。” 说到这里,王广胜冷冷哼了一声。 “你顶住压力,我就不信王广福能坚持多久。” “我是没问题,就怕二房顶不住啊。据说王广福在拿七叔要挟二房。” “王广福莫不是疯了?” 王广博眉头大皱,七叔正值关键时刻,岂容他去打扰? “反正我是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小小的一个李家,有什么值得他上心的?” “他应该还在惦记那个双灵根吧?” “双灵根而已,还不一定能突破筑基呢。” 王广胜提振了声音,表情不屑一顾。 “而且他惦记谁不好,偏偏惦记一个可能对家族有怨气的人。” 王广博笑了笑,没说话,看来五房这次被王广福搞得满肚子怨气。 这半个月来,王家可不安稳。 龙台府外,天天都有唐家人和李家人过来求见。 龙台府内,也是因唐、李两家的事情吵成一团。 原本大家都收了唐家的好处——三房也不例外,王家对李家也早怀不满之心,所以王家默许了唐家吞并李家的举动。 但唐家刚一动手,三房却反悔了。 三房不仅把好处退回唐家,还在家主面前极力要求要保李家,理由是他们三房意图与李家联姻。 当时王广博听了这些话,差点要笑出来。 什么时候王广福也变得这么搞笑了? 但是,三房说的话虽然好笑,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认真的。 三房当天就派人警告了唐家,让唐家不许妄动。他们还擅自对外造势,称王、李两家即将要联姻,甚至让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沧龙盆地。 三房这样做,让王家骑虎难下。 如果王家默许唐家吞并李家,那沧龙盆地里的附属势力怎么看待王家? 王家连自己的姻亲都保不住? 如果王家阻拦唐家吞并李家,那收下的好处又怎么办?吐出去? 三房不顾家族整体利益的做法,登时引起了其余诸房的不满。 八房直脉中,有七房均对王广福提出了诘责,并要求三房放弃力保李家的选择。 但是很显然,三房没有领会到大家的良苦用心,反而决定一意孤行。 对此,王广博却觉得惊喜,三房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很久了,此次他们触犯众怒,自己能不能借此机会把三房拉下马? 然而王广博知道,别看七大直脉均反对三房,但真正在与三房抗衡的,只有自己所在的四房,以及王广胜所在的五房。 大房,是家主王孝才出身的地方。王孝才的天赋并不很出众,修为也只是同辈修士的中游水平。他之所以能够登上家主之位,是因为三房的大力支持。所以大房必不可能一直与三房对着干。只要三房坚持,大房很快就会偃旗息鼓。 二房更不用说了,胆子小得不能再小,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他们只敢嘴上说说,手里是半点行动都没。 至于其余六、七、八房更是墙头草,明面上跟自己站在同一个阵容,背地里不知道被王广福宴请了多少回。 “依我看,唐家就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筑基修士上门去斩草除根。” 王广胜是个急脾气,听王广博分析这个分析那个,一会拉拢这人一会拉拢那人,顿时有点坐不住脚了。 在他看来,唐、李两家谁赢谁输都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王家能得到什么。现在唐家给了好处,王家就该帮唐家。 至于李家,一个练气家族算得了什么? 这年头消散在他们王家手里的家族还少么? “你以为唐家不想出手?只是他们此刻出手,就等于把三房的脸狠狠打肿。就算三房有我们制约,明面上不会把唐家怎么样。但你别忘了,唐家是我们王家的附庸,他们迟早也会有差事落在三房手里,到时候唐家就不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王广福真是搅屎棍。” 王广胜恨恨地说道。 “你们再坚持一下,我已经找了王广戴商量,唐家人愿意多付好处。” “王广戴?他不是三房那边的吗?” “三房也不是铁桶一片。李家能给到三房什么?唐家的好处却是摆在眼前,我相信三房会有明眼人的。” “原来如此,老九,还是你高明啊!” 王广胜恍然大悟,王广福挑拨他们五房,那他们也可以反过来挑拨王广福所在的三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神情着急地闯了进来。 他看到王广胜,顿时愣了一下。 “明亮,直说无妨。” 年轻人立即低下头回道:“东家,家主让你过去敬意厅。” 家主? 这个时候? 王广博、王广胜两人相视,颇有些不解。 “李家人也在!” 名叫明亮的年轻人重重说了一句。 李家人? 王广博大吃一惊,腾起身道:“南门不是有我们的人在看守吗?” “没从南门进来。” “该死,王广福将族规当成什么了?” 说罢,两人匆匆离开。 ............ 当王广博两人赶到敬意厅的时候,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王广博冷着脸,看了一眼笑吟吟的王广福,随后又看了看王广福的身旁,两老一小,老的他以前都见过,李家的李清山、李清河两兄弟。 “哼。” 王广博发泄似的哼了一声,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王广福行动这么快,看这架势,自己这方又失利了。 毕竟李家人在,而唐家人不在,他又怎么帮唐家人呢? 果然,他刚一坐下,王广福就发话道:“既然人已经齐了,我们就让这件事情有个了断吧,毕竟谁也不希望让它闹下去。” 说罢,王广福还用眼睛瞟了一眼王广博、王广胜两人。 王广博倒还好,眼睛都没睁开,王广胜却是一脸怒容,当即起身道:“好你个王广福,此番事情还不是你在作妖?要不是你跟你的三房,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了。” 看着王广胜大吼大叫,身为家主的王孝才顿感头疼,他不禁开口道:“十七叔,不要动怒,好好说话,有外人在场呢。” 王广胜登时怒视了一眼李家三人,待把每一个人的模样都看清楚后,才坐了下来。 这时,王广博张目看向王孝才,道:“家主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找来,是想商量什么大事吗?” “这个......” 王孝才听出了王广博的意思,唐、李两家的事情本是小事,然而他身为家主却把十四房的首脑都叫了过来,显得有些惊师动众。 “确实是大事,关乎我们王家能否存亡的大事!” 王广福一副淡然模样,说出的话却是让所有人侧目。 “广福,你什么意思?” “我们王家以信义着称,李家与我们有契约在身,王家有责任保护李家。现在李家被唐家欺负上门,如果我们王家无动于衷,便是失之信义,以后望县将无我们的立足之地。” “你可别忘了,唐家跟我们王家,也有契约在身。” 王广胜吭声道。 “没错,王家与李、唐两家均有契约在身,正因如此,李、唐两家应该和睦相处才对。然而唐家明知李家也属龙台府治下,仍偷袭友邻,伤人掳人,此乃藐视王家,罪加一等。” 听到这番话,王广胜鼻子都气歪了,这是什么歪理? 正当他要大声驳斥的时候,王广博却向他摆了摆手。 第九十一章 魂纸 “广福的话,严重了吧?我听说是李家杀人在先。自古杀人偿命,唐家出手伤人、掳人也在情理之中。我们王家何故要相助杀人凶手?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恐怕才是真正的失之信义。” 王广博语气轻缓,但不乏犀利。 “杀没杀人,唐家单方面说了可不算,李家人在此,你大可以问一下李家。” 王广福笑了一下,转头示意李家人就在身旁。 问李家人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王广博脸上不悦,但他也没有拒绝王广福。反正唐家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过,确是李家杀人在先。自己正好可以趁机向李家发难,或许能从李家身上找到突破口。 他不再犹豫,朝着李清山朗声问道:“唐家状告你们无故杀害他们唐家人,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王广博的话有问题,而是王广博用上了筑基修士的气势。 寻常炼气期修士岂能在筑基修士的威压下保持冷静? 王广博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然而,李清山、李清河从小在李钟元身边长大,见过的筑基修士两只手掌也数不过来,此刻虽然觉得胸口发闷,腿脚发颤,但他们的老脸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身旁的李灵真更不用说了,还在摆弄自己的茶具,半分不受影响。 想让他出丑,起码得筑基后期的威压,王广博还差点意思。 见状,王广博眉头大皱,心想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很快,十息过去,李清山兄弟俩变得摇摇欲坠,他们的嘴唇都已经出血。 看到王广博还不愿罢手,李灵真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就在他即将要说话之时。 王孝节率先开口提醒了一句道:“十四叔,差不多了。” 王广博发散目光,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他哼了一声,收回气势。 但他的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慢声道:“怎么,想不起来了?还是说不出口?” 李清山稳了稳身子,声音沙哑地说道:“只怕我们李家说得再多,也无法让所有人都相信。” 听出李清山意有所指,王广博冷声道:“哦?那你想如何?” “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说过魂渊阁?” 魂渊阁? 众人相视,纷纷摇头,望县乃至长奉郡似乎都没有这个名字的传闻。 王广胜更是横声道:“衡南哪有什么魂渊阁?你该不会是编造一个名字唬我们吧?” 见王广胜又要激动,王孝才急忙摆手道:“十七叔莫急,修真界确实有一个魂渊阁,只是不知李家提起的魂渊阁,与我想的魂渊阁是不是同一个。” “王家主所言的魂渊阁,可位于西州?” 西州? 王广博眉头紧锁,他没听过魂渊阁,却听说过西州。 西州可不在衡南,而在小彩关以西。 当初青鸾剑宗第一次发动“开疆扩土”号令时,就是兵出小彩关。 而被他们所攻占的地盘,就叫作西州。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西州早就跟崇国融为一体,也各自划分了郡县,有了新的名字。 但西州之词,仍被修士延用至今。 西州足有八郡,是崇国腹地以外最强大的地域之一,比之衡南还要强得多。 “西州魂渊阁,那没错了。” 王孝才点点头,他看了一圈众人,发现大家对这个地方似乎并不了解,于是解释道:“魂渊阁是西州近五百年来兴起的一个杀手组织。我们衡南一带可能对他们不太熟悉,但衡北、关东乃至神都一带,都流传着他们的传说。” 神都? 众人面面相觑。 神都代指南天城,南天城可是崇国的国都,同时也是青鸾剑宗的核心地盘! 这个魂渊阁的消息能传到神都去? “你说的这个魂渊阁,跟你们李家有关系?” 王广博忍不住问道。 “我可不敢这样说,我只是起个引子而已。” 李清山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要说的,其实是从魂渊阁手里传出来的一种手段——魂纸!” 魂纸? 众人连魂渊阁都没听过,更没听说过什么魂纸,就连王孝才也十分好奇。 这时,李清山取出一页薄薄的纸张,用法力托在半空中,给众人观摩。 纸张一半纯黑,一半纯白。 纯白的一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李桓驰的生平,而纯黑的一面什么都看不到。 “这就是魂纸,广元兄应该很熟悉吧?” 王广元是二房的东家,曾与李清山有过不错的交情,此时点了点头道:“这种东西我家老爷子有不少,以前我还问过,老爷子说是李家所赠。” “此魂纸有何作用?” 王孝才不禁问道。 “有辨认身份的妙用。据说李家每个族人,都会在入门之际提取精血,制作一份魂纸。魂纸轻薄,看上去一戳就破,但若非本人亲自动手,哪怕手持凡俗的神兵利刃,也无法割破。” 王广元很快答道。 “原来如此!” 王孝才点了点头,却是想到了自家的沧龙图,沧龙图是一件上品灵器,有着自我意识,只有王家血脉才能触碰。 “除了辨认身份,魂纸还有一个作用。” 李清山沉声道。 “哦?” 众人好奇,皆伸直了脖子。 “诸位请看。” 李清山往魂纸内注入法力,没过一会,魂纸漆黑的一边突然散发白光。 白光只维持了一会,渐渐消散,少部分白光汇集在了黑纸上边,形成了四个歪歪斜斜的名字。 “魂渊阁的魂纸,不仅能辨认身份,还可以记录魂纸主人的一些事迹,比如杀人清单!” 此话一出,众人大吃一惊,天底下竟有手段可以查看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这份杀人清单可维持十年之久,唐家诬告我们桓驰杀人,不过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至于我家桓驰杀没杀人,一看便知。” 说罢,李清山分别用法力触碰四个名字,名字上的白光霎那间分散,又重新聚拢,分别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王广博何等眼尖?他立马就看到,唐家所说的那个死者,不在其内。 瞬间,他的脸绿了。 “此四人者,前一个是桓驰外出做任务时所杀,后三个是桓驰在石贝矿场附近所杀,皆与唐家无分毫关系。” “唐家无中生有、颠倒黑白,不仅登门打伤我李家家主,还掳走桓驰,罔顾王家禁令,肆意妄为,还请王家替我们李家做主。” 李清山站起身来,又躬下身子,诚恳说道。 “没错,唐家如此行径,是在打我们王家的脸,我要求家里严惩唐家。” 王广福马上跟着说道,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 王广胜登时急了,连忙说道:“你们怎么就知道李家人所说的就是真的?万一这个魂纸是他们故意搞出来的假魂纸呢?” “我们李家的魂纸,是我父辈学自西州,然而传到我们这代,已失精髓。现在我们李家制作魂纸时,不过照本宣科而已,根本没能力造假。” “如果还有人不信,我们也没有办法了,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说罢,李清山叹息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十七叔,李家只有练气修士,他们如何给魂渊阁的手段作假?我看是唐家太过膨胀了,连我们都敢欺瞒。” 王孝才坐在上首,淡淡说道。 王广胜语塞,回头张望了一眼王广博。 王广博则盯着王广福和王孝才两人,半响不说话。 三房与大房,已经联手了,不仅如此,二房估计也加入了他们,不然王广元不会站出来说话。 王广博又环视了一圈周围,讨论得最大声的是支脉的人,这些人无疑是三房的死忠,而六、七、八房的东家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就算不加入三房,也不可能会帮自己说话了。 王广博突然笑了出来,这就是他们王家,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想到这里,王广博站起身来,连招呼都不打,径直离开。 第九十二章 限制 “老十四,我们就这么算了?” 王广胜快步追上来,表情着急。 走在前面的王广博回过头,郁郁道:“那你还想我怎么办?去跟王广福据理力争?理呢?” “我们可是收了唐家上千株灵草!” 王广胜语气沉重。 “那就退回去,他们唐家当初找我的时候怎么说的?说什么一切都会完美进行,你看看今天闹成什么样子?” “唐生墨连你我都骗,活该他们拿不下李家灵脉!” 说罢,王广博一脸怒容。 “那我们也不能认输,今天要是给王广福好果子吃了,明天他就能骑到我们两房头上去。” 王广胜同样强压着怒气。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广博的心坎上,这些年来三房独大,其余几房特别是他们四房、五房没少受到三房打压。 但是想了好一会,王广博还是叹息一声,道:“这次就算了吧,家主也站在了王广福那边。如果我们执意要帮唐家,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了,你觉得值得吗?” 他们四房传承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 虽说现在四房整体实力不如三房,但四房要是下定决心,也能做到许多扭转乾坤的事情。 只不过,把手段使在唐、李两个小家族身上,实在不值得啊! 王广胜也明白王广博的意思,但他还是面露不甘,大声道:“三房历来只顾自己而不顾家族的利益,我们却要为整个家族着想,这算什么?” 王广博摇了摇头,他虽不知道三房跟李家有什么幕后交易。但王广福这个人绝对不傻,他肯定是认为帮李家的收益要大于唐家才这样做。 如果这样,将来三房收到好处,未必不会惠及整个王家。 这就跟他们四房收唐家好处,也会溢流一部分给家族,让所有人共同获利的道理一样。 王广福是个小人,但不会是一个没有大局观的废物。 王家十四房,每一房都有统御一方的实力,特别是直脉,随便一个直脉,都比外面的筑基家族强上不止一筹。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王家各房的争斗,才此起彼伏。 但是,王家所有人也都知道,十四房合在一起才叫王家。 一旦各房利益独立,王家这个旗号也会很快消失,那时谁也落不到好。 “好了广胜,你先回去吧,唐家最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有我在,唐家就算得不到灵脉,也不会失去什么!” 王广博说完,很快离开。 看着王广博的背影,王广胜脸上闪过犹豫,好半响,他终于下定决心,随即也转身离开。 老十四啊,这一千株灵草,我可以退回。但唐家与银月谷,是我们五房相中的合作对象,我不可能直接抛弃他们。 没有银月谷,我们五房炼丹师所需的材料怎么来?靠坊市买吗? 既然你们都有顾虑,那就让没有顾虑的人出手! ...... 另一边,龙台府外庭的一处小院里,李家三人盘膝而坐。 李清山、李清河在小声交谈,李灵真则在沉吟。 他还在想魂纸的事情。 说实话,李灵真从来没想过,李家还能借魂纸还李桓驰清白。 当李清山跟他提起,魂纸可以查阅杀人清单的时候,他比王广博等王家人更为惊讶。 要知道,哪个修士没点秘密? 而魂纸却能探查杀人这种秘密中的秘密。 李灵真想到了自己,如果他的魂纸泄露出去,那他杀死王孝发的事情估计就曝光了。 到时候王家怎么看待他?魔修又会不会放过他?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麻烦事,而且这还只是炼气期的麻烦而已。 如果有筑基修士,甚至金丹修士的魂纸曝光,那他们的杀人清单瞬间就能引起一阵血雨腥风。 想到这里,就连李灵真也不免胆战心惊。 如果上辈子沈彻的杀人清单泄露出去,那他直接等死好了,因为那些死人背后,是无数个修真势力,自己根本逃不过来。 这魂纸哪里是辨认身份的东西? 分明是催命符! 好一个魂渊阁,居然能想到用这种手段制约旗下的杀手! 李灵真心中暗叹,同时对魂渊阁产生了一丝好奇。 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杀手,都是怎么想的。 反正他知道魂纸的全部作用后,第一时间就取走了自己的魂纸。 因他是家主,负责保管魂纸的李清河没有阻拦。 不过就算是这样,李灵真心里还是担心。 他们李家的魂纸,并不是一个秘密,王家特别是二房有不少人都清楚,这次事件后,魂纸更是可能会传遍龙台府。 “两位叔公,魂纸之事,还需斟酌。” 李灵真神情认真地说道,如果有人找到了李家的魂纸,那么就等于间接控制住了李家 “你是怎么想的?” 李清山开口问道,关于李家魂纸的由来,他十分清楚。 李家的魂纸,是李钟元从西州学来的手段。 但李钟元没有在家族推广魂纸,只是将这种手段口述给了 两个亲子。 真正推广魂纸的,是李清山这个二代家主。 当时李家没有验明身份的手段,李清山和李清河商量之后,便决定给李家子弟制作魂纸,并且隐瞒了魂纸的真正作用。 要不是这次事件,魂纸的真正作用,估计在整个入云山乃至望县,都是个秘密。 “魂纸是魂渊阁的特有手段,我们李家并非杀手组织,使用魂纸多有不妥。” “这种东西就算保管得再严密,也有泄露的风险。一旦泄露,对李家就是致命打击,我意要限制李氏血脉使用魂纸。” 限制李氏血脉使用魂纸? 李清山与李清河相视一眼,李清河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开口道:“非我李氏血脉呢?” “魂纸有其独到之处,它对于修士的人身基本没有损害,但又实实在在是一个牵制。越是修为高的人,被牵制得就越深。若非李氏血脉,或可继续让他们使用魂纸,算是给我们自己留一个后手。” “至于辨认身份一事,我们李家灵脉不是还有一道血脉禁制吗?待我研究之后,给李家专门布置一道禁制。” 李灵真如此说道。 禁制虽难,但李灵真得到过青羽门的传承,又有现成的血脉禁制对照,花个两三年,或许就可以弄出一个更专业、更轻便的血脉禁制。 听到这里,李清山、李清河都明白了李灵真的意思。对于李家人来说,魂纸只有辨认身份的作用,他们彼此生活在一起,联系紧密,亲情就是最好的牵制,并不需要额外用到魂纸。 但对于李家之外的人,魂纸那怕不那么直接,也是一种控制手段,可以继续使用。 见李灵真考虑周全,两位老人都笑了笑。 “你是家主,你做主就好。” “嗯。” 李灵真点点头,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院外有人大步走了过来。 来人并不多,只有两人。当先的是王广福,另一个较为年轻的,李灵真也认识,叫作王孝年。 这些天王广福没空的时候,都是王孝年在跟他们李家人打交道。 第九十三章 条件 “清山兄。” 王广福笑容满面,一把握住李清山的手,丝毫不在意李清山练气期修士的身份。 李清山小时候经常过来龙台府,与王广福、王广元甚至王广博都有比较好的关系,只不过后来身份上的差距,把人的距离拉远了。 “怎么样?” 李清山略带紧张地问道。 虽然王广福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有三房支持,李家一定会安康无虞,但事情毕竟还没尘埃落地,李清山不敢松气。 “放心吧,族会一切顺利,家主同意了你们的要求。” 听到这句话,李清山、李清河两人眼中齐齐露出惊喜。 李家的要求,无疑是要回李桓驰。 至于惩戒唐家,李家没有提及,也不需要提及。 “这次多谢广福前辈了。” 李灵真躬身行了一礼。 “呵呵,也多亏了你们李家的五千块灵石,不然事情起码还得再拖一两个月。” 听到五千块灵石,见识如李清山,眼里也露出了一丝肉痛,不过他随即整理面容,什么都没说。 有些钱花就花了,只要不打水漂就还好。 李家原本的库房里,拢共有四千块灵石左右。 李清山曾分与李灵真一千块购买丹药,但李灵真剩回五百,也就是说李家还有三千五百块灵石。 李灵真当上代家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变卖了库房里大堆的灵植、灵材。 灵材且不说,但灵植里有一批珍贵的二阶灵药,是昔日李钟元所留。 这些可都是能够传承的宝贝,但均被李灵真卖了出去,当然效果也还不错,灵药加上其他东西被李灵真换回将近两千块灵石。 再之后,李灵真给库房留下五百块灵石,把其余五千块灵石全部带去了沧龙盆地。 他让李清河天天在龙台府南门求见王孝才,自己则与李清山暗中通过王孝节的渠道,见到王广福。 王广福本来就有意帮助李家,此刻见到李灵真携带的大批灵石,顿时大喜。 在王广福和王孝年的穿针引线下,李灵真很快就把五千块灵石全部花出去了。 这可是五千块能够流动的灵石啊,寻常的练气家族,能拿出一两千灵石就算不错了。 就连唐家,也没有一次性拿出五千块灵石,他们给到各房的,更多的是灵植以及一些承诺。 但这些哪有白花花的灵石诱人? 况且,大房、二房、六房、七房、八房平均下来各分到一千块灵石,这一千块灵石已经超出了唐家给到他们的好处。 更为关键的是,这几房都从李家的财力上,看到了李家的潜力。 到底是祖上阔过! 这时又有王广福在旁蛊惑,各房东家顿时不想李家就此覆灭了。 总之,李灵真金钱开道的法子,十分顺利。 王家八房直脉,除了四房、五房蒙在鼓中,其余各房的东家早就答应了李家的请求。 先前王广福带李家人面见十四房东家,大家都不过是在王广博、王广胜面前逢场做戏罢了。 王广博、王广胜两人被气走之后,王孝才立即让众人商议如何处理唐、李两家的后续,这种会议自然不会让李家人也参与其中,但李灵真不用想也能知道,会议的结果一定会偏向李家。 毕竟这可是李家两百年的积蓄! 相比之下,唐家却没有同等的魄力。 “明天我会亲自安排筑基修士去银月谷要人,你们李家也安排一个人同行吧!” 王广福只与众人聊了一小会,马上说起正事。 李家三人相互看了看,最终李灵真开口道:“二叔公,可能还要麻烦你一趟。” 李清山点头应道:“没问题。” 其实李灵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最辛苦的就是李清山。 李清山一把年纪,既要帮李桓仁疗伤,又要陪他来沧龙盆地,最后还要奔波去银月谷。 但没办法,李家现在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太少了。李灵真不可能事事亲为,相比之下,飞来峰更需要他这个家主坐镇。 “灵真,带回李桓驰后,你们跟唐家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唐家两三年内应该不敢再主动找你们麻烦。只不过唐家与四房有说不清的关系,跟五房似乎也在打交道,我没办法直接替你们除掉这个隐患。” “李家以后就看你这个新家主的了!” “广福前辈放心,我会努力带好李家的。” 王广福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任他心思再多,他也没能想到李灵真居然转头就当上了李家家主。 但这恰恰说明,自己的眼光是绝对没问题的,毕竟还有谁比李家人更熟悉李灵真呢? 这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王孝年,王孝年脸色却不太好,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王广福顿时皱眉,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很快就又展颜与李家人交谈。 说到浓处,王广福朝李清山挤了挤眼睛,咧嘴笑道:“上回我们交谈那事,就是灵真跟我家嫣儿的那件事,还算数吧?” 听到这里,李清山迅速看了一眼李灵真,口中笑道:“此事我自然是赞成的,只不过不知道孩子们的想法。” “呵呵,好说,灵真不就在这儿吗?灵真,你怎么看?我家嫣儿可是漂亮得紧。” 王广福笑吟吟望向李灵真,眼睛却有些凝神。 他知道李灵真跟普通年轻人不同,这个人有自己的主断。 “家中长辈在此,灵真不敢自作主张。” 李灵真微微一笑,说了句场面话。 王广福听完,却是心照不宣地乐了,既然由长辈决断,那就是默认了。 他当即把椅子搬到李清山、李清河隔壁,三人大声讨论,忙得不可交加。 见状,李灵真无奈收回目光,然后起身,在院子里稍微走动了一下。 其实他知道,王广福惦记他的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王广福为代表的三房这半个月以来,一直帮李家张罗,自己却半块灵石也不收,为的不就是要把他绑上三房的战车吗? 对此,李家却没有办法拒绝,因为没有三房,李家根本面对不了唐家。 关于这些,李灵真心知肚明,他更是知道,如果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哪怕婉拒王广福,李家将会得罪三房到什么样的程度。 过了好一会,李灵真返回厅室,李清山、李清河跟王广福已经停止交谈,彼此间在焚香品茗。 见到李灵真回来,李清河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何不让明嫣与灵真见一面?” “这个......” 王广福迟疑一下,回道:“不是我不想让两个孩子见面,只是明嫣前段时间刚闭关,还未出来。” 闭关? 他们三房对联姻之事表现得如此热切,当事人却闭关去了? 李清河偷偷瞄了一眼李灵真,心中暗自叹道,看来两个年轻人都是身不由己啊。 第九十四章 地脉石猿 李灵真等人在龙台府又待了一晚,待第二天李清山出发去银月谷后,才找到王广福,打算返回入云山。 “广福兄,待我等回去后,就过来下聘礼,还望你们做好准备。” 李清河捋了捋胡须,虽然年轻人不太乐意,但这是两家已经商议好的事情,不可更改。 “放心好了,不会让咱们两家失了颜面的。” 王广福笑呵呵道。 笑罢,他拉住李灵真的手,神秘地道:“待你们俩成亲,我还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大礼? 李灵真眉头扬了扬,但没有多想,只是道:“不必太过客气。” “我就欣赏你这份宠辱不惊的本领。” 王广福拍了拍李灵真的肩膀。 他又与李灵真小声交谈了一会,最后才挥挥手,目送李家人离开。 在他身后,王孝年默默看着这些。 “东家,这李家小子,真是二阶阵法师?” “我哪里知道,只不过消息是明秋传来的,你说我是信还是不信?” “明秋的话,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王孝年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年轻人的模样,王明秋虽然有些贪玩,但大局观还是挺强的,不可能欺骗家里人。 “如果李家小子,真是二阶阵法师,那我们岂不是完成了北面交代下来的一半任务?” “你以为我是为了神意门才这般招揽李灵真?” 王广福反问道。 “难道不是?” 王孝年有些诧异,如果不是为了二阶阵法师,那他们三房这次付出的代价未免有些大。 毕竟很多人情,都不是灵石能够衡量的。 “呵呵,我就是单纯看好这个人而已。如果之前只是想帮他一把,顺便打压一下王广博。那么见到他之后,我一直在想,无论如何也要绑住他。” “这小子有什么特异之处?就因为他是双灵根?” 王孝年有些不解,双灵根稀少,被修真界奉为天才。但到了他们这个眼界,自然知道,双灵根也需要有成长的土壤,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这般强大。 如果每一个双灵根都能成为高阶修士,那么那些大宗大派就永远不会衰落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灵真处在李家这个小平台上,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他能有多大成就,顶多就是望县新诞生一个筑基修士,且这个筑基修士还要被李家拖累。 “二十年前,你怎么看王孝才?” “这......” 王孝年说不出话,他与王孝才是同龄人,自然对王孝才比较熟悉,在当时,王孝才只不过是中人之资。 但王广福却看好王孝才,力主支持他竞选家主。 那会王广福还不是三房的东家,但在他的影响下,整个三房都倒向了王孝才。 最后证明,王广福确实眼光毒辣,王孝才这个家主当得不错,三房也因此得利,更加巩固了王家第一房的地位。 听到王广福提起家主,王孝年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广福认为李灵真这个人,有看不见的潜力。 对此,王孝年也表示默认,李灵真与一般的同龄人,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明嫣呢?她还不肯来?” 正在王孝年思索的时候,王广福再次开口问道。 “明嫣她......她说不想来。” 不想来? 听到这话,王广福瞬间火大。 “我怎么交代你们的?昨天劝不来,今天还劝不来?” 王孝年立马低下头,承认错误。 待王广福有些气消之后,才低声说道:“她躲进地龙潭了。” “地龙潭?” 王广福吃了一惊,忙问道:“她怎么进去的?” 要知道,地龙潭是王家秘密,不得允许是万不能闯。 “七叔公让她进去的。” “她还敢打扰七叔?” 王广福脸上登时黑了,怒声道:“如此任性妄为,迟早有她好果子吃。” “早知道当初就挑一个听话的。” 王孝年却不敢说话,当初选人的时候,就是自己负责的。 根据王广福所说,他们王家要在三房挑一个跟李灵真相匹配的女娃嫁过去。 王明嫣年龄适宜,容貌、天赋都是上佳,自然成为了王孝年的首选。 至于这个女娃脾气不好这点,当时王广福可没有这么重视李灵真,那他自然没想这么多,就想着嫁一个强势点的女娃过去,还能制衡一下李家。 这也是王家在联姻上一贯的策略。 “不管如何,你要想办法劝导她,来年开春就要成亲了,她不能就这么被送去李家。” 王广福重重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 王孝年顿感头痛,王明嫣的思想工作不好做啊,好在还有半年多时间。 虽然三房迫切想要与李家联姻,但三房也是要面子的,不可能把事情谈好之后马上就把人送过去。 王、李两家都要走正常流程。 按照商议结果,李家的李清河会在本月末过来下聘,把亲事彻底定下来,然后等到来年开春,才会让李灵真过来迎亲。 ............ 长奉郡,良县。 一行二十余人默不作声,自顾自地穿行在密林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中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直至露出一大片阳光。 “终于到了,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殷桃忍不住,发了一句牢骚。 身旁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男修士笑了笑,说道:“呵呵,深山老林就是这样。” “可怜了那个老头,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殷桃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收钱办事,自然要承担风险,没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这时,又有一位长发的青年修士开口道。 “尹大哥,这次多亏了你。” 殷桃吐了吐舌头。 “小问题。” 尹修尘随口答道,顺便望了望走在最前面的那人。 那人也回过头来,露出微笑。 赵继英看了一遍众人,朗声道:“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诸位陪我走这一遭,我感激不尽。不管此行有没有收获,我都会另外报答诸位。” “杨老头呢,有没有报答?”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赵继英愣了一下,偏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修士。 “陈道友且放心,杨老头人虽然没了,但还有家人,我不会亏待他的。” “陈康,我们继英做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好好做好自己,别一个不小心死在这里,落得跟杨老头一样的下场。” 殷桃似乎对黑袍修士有成见,见他说话,讥讽道。 黑袍修士则是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一声低吼传来,震耳欲聋! “不好,快退!” 赵继英脸色一变,迅速提醒了一声。 在他身后,众人纷纷施展手段离开原地。 也就两三息的功夫,众人原来所在的土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狭长的裂缝,两只巨大的手掌伸出,不断扒撑着裂缝。 “这是什么鬼东西?” 尹修尘惊呼了一声,指挥手中飞剑,朝巨大手掌奔去。 “尹兄,住手!” 赵继英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然而他的话哪里比得上飞剑? 尹修尘的飞剑,瞬间就刺在了手掌上。 但是,飞剑瞬息遭到弹飞。 “坏了,罗通,快!!” 赵继英疾呼。 普通脸修士当即明白赵继英的意思,盘膝在飞剑上,念动咒语。 然而,随着一声爆炸似的吼叫,地面上的手掌由撑转举,露出了手肘。 很快,一只硕大的脑袋,钻了出来。 远在角落的黑袍修士,看到这一幕,紧了紧头上的兜帽,低语道:“地脉石猿!” 第九十五章 订单与猜想 地脉石猿一声吼叫,把所有人都震得摇摇欲坠。 特别是还在念咒的罗通,直接七窍流血,倒飞出去。 幸好殷桃眼尖,及时在半空中抱住罗通。 “罗通,你怎么样?” “我没事,咳咳,你们必须给我争取时间!” 听到这句话,心知闯了大祸的尹修尘第一时间飞出去。 “孽畜,看剑!” 尹修尘一手剑法极为精湛,又有符箓相助,把刚冒头的地脉石猿打得连连嚎叫。 然而,等到地脉石猿睁开眼睛,局势瞬间逆转。 地脉石猿两只修长且巨大的手臂,追着尹修尘挥舞,尹修尘的飞剑,连连被拍飞。 “一起上!” 赵继英知道尹修尘一人根本拖延不了地脉石猿,连忙招呼大家。 很快,一群修士环绕在地脉石猿周围,各自施展手段。 但是,大多数攻击,落在地脉石猿身上,只能伤及它的毫毛,唯有赵继英、尹修尘以及陈康三人的手段,才或让地脉石猿发出一声痛呼。 过了二十息功夫,赵继英一行人已经陨落了七八个修士,他脸上的着急之色也越来越明显。 “陈道友!” 黑袍修士陈康瞥了一眼赵继英,知道他已经发现自己没用全力。 想了半息,陈康退出战团,召唤出一柄长长的竹幡,他把竹幡插在地面上,自己站在幡尖上,念动咒语。 陈康的咒语可比罗通的短得多,没几下竹幡就发出黑光,一团接着一团的黑雾喷涌而出。 “鬼修?” 不远处的殷桃忍不住惊呼一声。 赵继英也是频频看向陈康,他自认对陈康的根底有些猜测,这些天也见过他不少次出手,但这些可都跟鬼修没有半点关系! 这人居然会是一个鬼修? “所有人退开!” 赵继英高呼了一句,鬼修擅长独自作战,普通修士掺杂在鬼卒鬼将中,反而会干扰到陈康。 其余修士面对地脉石猿本就叫苦连天,此时听到赵继英的话,喜从天降,纷纷退开,把战场留给了陈康的黑雾。 “敕!” 随着陈康一声令下,黑雾不断翻滚,一个接着一个的鬼卒爬了出来,挺起长枪,朝地脉石猿冲锋而去。 鬼卒能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其余修士高,落在地脉石猿身上,根本不痛不痒。然而随着黑雾弥漫,铺天盖地的鬼卒蜂拥而至,让地脉石猿整个躯体笼罩在黑色的海洋中。 无论地脉石猿如何挣扎,如何吼叫,也都摆脱不了鬼卒的围攻。 “天啊,这得多少鬼魂?” 殷桃飞至赵继英身旁,语气惊愕。 赵继英摇摇头,低声道:“我亦不知,起码得过万吧!” 地脉石猿随手一拍,就拍散数十只鬼卒,但是鬼卒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黑雾跳出,根本就无法估量,他猜测一万只鬼魂,已经算是保守了。 陈康的手段,让赵继英沉默了下来,这上万鬼卒落在自己身上,自己能活得下去? 想到这里,赵继英抬头望了望周围,好在自己最器重的那几个人,都还活着。 “继英,让他们都让开。”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罗通的声音。 大家纷纷回头望去,发现罗通浑身金光闪闪,无数看不懂的字符在其身上环绕。 瞥见这一幕,陈康当即念动咒语,鬼卒偃旗息鼓,潜进黑雾,很快,黑雾也被收回竹幡。 失去了鬼卒的遮拦,地脉石猿第一时间看到了半空中的赵继英等人,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 然而没等地脉石猿走过来,罗通却飞身迎了上去。 此举正合地脉石猿的心意,它当即一拳砸了下来。 罗通不躲不避,只听“锵”的一声响,无数字符罩在罗通上头顶,替他挡下了地脉石猿的攻击。 不仅如此,金光闪闪的字符,还涌动至地脉石猿身上,没等石猿收回手臂,它的身上就爬满了字符。 “金光镇仙咒!” 罗通眼睛都冒出来金光,随着他的大喝,地脉石猿身上也发出来刺眼的亮光。 “继英,阵法!!” 赵继英没有丝毫犹豫,抛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阵盘,瞬息,阵盘发出光亮,一道阵图显露出来,逐渐扩大,覆盖了方圆百尺。 “罗通,出来!” 罗通听闻,急忙后退,然而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见状,赵继英急忙手持阵盘过去,抓住罗通,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 赵继英关心地问了一句。 罗通摇摇头,表示没事,但他也是暗自送了一口气。他身上的金光已经开始黯淡,如果再晚点出来,结局就不好说了。 “你们看,阵法没问题,太好了!” 这时,殷桃惊喜的声音传来。 众人望去,发现地脉石猿一脸怒容,但始终在很小的范围内打转。 “这头畜牲,总算是困住它了。” 赵继英露出笑容,脑海里却想起了另一个人的面容。 ............ 另一边的望东,乘坐在飞舟上的李灵真、李清河两人,正在往入云山赶去。 “灵真,在想些什么?” 李清河见李灵真离开王家之后一直在思索,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在想与王家三房的协议。” 李灵真答道。 三房与李家不仅仅只有联姻这一条协议。 昨天王广福还向李家提出,要购置李家特有的靠山稠,并且数目高达五十棵。 要知道,李家以往每年卖给王家的靠山稠仅两棵而已。 王家之所以购买靠山稠,主要是为了加工成为枪杆,但王家传承这么多年,自己也有灵木来源,对李家靠山稠的需求并不大。 根据王广福的说法,他们突然想要购置大量李家靠山稠的目的,是为了缓解李家的财政压力。 毕竟李家为了李桓驰一事,把库房都掏空了。 而靠山稠单价五十块灵石,五十棵就是两千五百块灵石,是一个大项目。 对于这样的事情,李灵真自然不会拒绝,哪怕王广福以一次性购置的数量过大要求李家降价,李灵真也同意了,最终承诺以两千块灵石售予王家五十棵靠山稠,此事会在年末交接。 “我们一次性砍伐五十棵靠山稠,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李清河颇有些担忧,靠山稠生长周期漫长,两百年了才开始成熟,可以说,他们现在卖给王家且能符合王家要求的,都是李钟元时代留下来的。 这些靠山稠加起来,也就七八十棵而已。 这笔生意做了之后,李家的靠山稠储量瞬间降了大半。 “现在非常时刻,王家的订单,比我们李家储存起来的靠山稠更重要。” 李灵真解释了一句,他自然知道李清河的担心,如此砍伐树木,李家未来将面临长达数十年无法依赖靠山稠赚取灵石的空白期。 但是现在李家穷的叮当响,靠卖老本为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将来李家壮大了,像灵木这种资源还可以想办法再获取。 “我其实在想的不是靠山稠,而是王家购置靠山稠的目的。” “哦?你觉得王家有什么目的?” “这个不好说,比如他们自己的灵木来源出了意外,现在急需拓展渠道。我们李家一直是他们的合作对象,因此他们找我们多买点靠山稠并不奇怪。” 五十棵靠山稠,听起来多,但分摊到整个王家,也不算什么。 “又比如他们找到了更好的买家,把靠山稠加工出去再卖给别人,赚一笔外快。” 这种事情在王家这等规模的家族,绝不会常见,不然他们要附庸势力干什么? 附庸势力的一部分作用,不就是替他们赚钱吗? “但我真正担心的,是王家自身想要储备灵木。” 灵木,可以加工成枪杆,枪杆再进一步可就是法器了! 王家这么大,自身不可能缺法器,但他们还是想储备法器,目的是什么? 要么是王家将来使用法器的频率远超现在,要么是他们打算将法器卖出去获利。 但无论哪一样,其背后透露的消息,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李灵真更是将这件事情和济远城附近的平顶山大营联想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李灵真突然感知到什么,皱起了眉头。 “三叔公,把飞舟的速度降下来。” 第九十六章 出手与格杀 “怎么了?” 李清河惊疑道。 “前方似乎有人。” 李灵真解释了一句,他的神识探测到了法力的波动,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 李清河当即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没说些什么,只是进入舱内,把飞舟的速度调至最低。 很快,随着飞舟缓慢推移,两人都看到了盘旋在空中的七八个修士。 “呼,终于来了!” “等了这么久,还以为情报有误呢。” “等一下,先去验明一下身份,搞错了就不好了。” “验明个屁,先杀了再说,有飞舟的修士,都是肥羊。” “是啊,先杀了,再查身份,岂不是更有趣?” 几人相视一笑,各自祭出法器,朝“墨子号”飞去。 “八个人?” 见到几人围上来,李清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听李灵真说前方有人的时候,就猜测会遇上麻烦。 但他没想到,这个麻烦居然会足足有八位修士在这里截杀他们。 这可是修士,又不是大白菜。 而且看样子,这些人的修为都不弱。 想到这里,李清河心中生出一丝悔意,早知道先前就不让灵真靠过来了。 刚才没靠近的时候,他们有飞舟便利,未必不能遁走。 但现在距离太近,却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因为飞舟提速需要时间,这么小会已经足够修士跳上飞舟。 想到这里,李清河看了一眼李灵真,默默取出一件钩子状的法器。 自己这个老骨头已经快要不行,但李灵真是家主,无论如何也不能折在这里。 “三叔公!” 见李清河似乎有出手的迹象,李灵真提醒了一句道:“你看好飞舟,我去去就回!” “嗯?” 李清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灵真飞身而出。 “等等......” “好家伙,送上门来了。”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裸露着上半身,手持一柄利斧,率先朝李灵真劈去。 李灵真眼睛眨也没眨一下,骤然加速,越过秃顶修士。 在他身后,长威剑翻转腾飞,一颗头颅高高抛起。 “老常!!” 不远处,一个枯发的青年男子惊呼一声。 这声惊呼却引起了李灵真的注意,他身上飘出一面暗红色的旗子,旗子随风飘扬,卷出大片的火焰朝枯发男子袭去。 火焰灼热,枯发男子急忙后退,然而还未走远,天边的云朵突然伸出巨大的手掌,朝他握去。 千钧一发中,枯发男子速度飙升,躲开巨手,但这如何出得了李灵真的意料? 李灵真手持长枪,以逸待劳,须臾之间洞穿枯发男子的胸口,带走了他眼眸里所有的希望。 假的吧? 见此情景,枯发男子旁边的一个麻脸修士满脸错愕。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自家兄弟就倒了,这算什么? “兄弟们,情报有问题,一起上!” 这时,一声怒吼传来。 麻脸修士听闻,咬住牙关,一边后退,一边把手中的符箓不要钱似的往李灵真身上砸。 其余几人,也是这会才回过神来,就这么几息功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连杀了他们两人。 “他娘的,我要活剥了这小子。” 范达勃然大怒,手持一柄龙雀大环刀向李灵真杀来。 见到来人,李灵真瞬间判断他有练气八层修为。 这个修为,很可能是首领! 李灵真当即抽身,离开麻脸修士,朝范达飞去。 “去死!!” 范达怒吼一声,手中环刀寒芒四射,极速砍下。 只听“锵”的一声,李灵真将长枪格挡在前,挡下了范达的重力一击。 两人的法力相互碰撞,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年纪轻轻就有练气八层修为,说实话,真让人羡慕。” “只可惜你小子运气差些,碰上了老子。” 见法力相持不下,范达不再留手,作了个吞咽的动作,然后舔了舔嘴唇。 很快,他的脸上出现红潮,露出愉快的笑容,一股更为庞大的法力泄露出去,瞬间盖过李灵真的法力。 这等规模的法力,是秘药? 李灵真蹙起眉头。 眼看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他终于加大法力输出,让自身的法力始终与范达维持在同一个水平。 而他冰冷的、注视着范达的紫色眼眸,愈发深邃。 这是什么不祥的眼神? 范达心下一沉,他原本以为自己服下秘药,瞬间就能击溃同阶修士,因为以往的经验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是这一次,对面这小子竟然在自己暴涨的法力下,坚持了这么久。 这是怎么回事? 范达咬紧牙关,正当他想要想点办法的时候,局面突生异变。 他的对面、李灵真身上不知何故,长出了七八只极度细长、透明的婴儿小手。 这些婴儿小手犹如狂舞的长蛇,朝范达抓去。 “这什么鬼东西!” 范达大吃一惊,急忙爆出更大的法力,把李灵真震退,自己也是向后退去。 婴儿小手不依不饶,紧追不舍。 “都给我滚开!” 范达长刀一扫,把婴儿小手悉数砍断。 但是,小手断裂,并未消散,特别是有不少手掌,竟还附在了刀上。 而延自李灵真身上的断口透明手臂,见手掌握住刀身,顿感兴奋,加快速度飞过去,贴合在断裂的手掌上。 没过一息,手臂和手掌又粘合在了一起。 并且,重新复原的婴儿小手,比之前更迅捷,还没等范达有进一步反应,就从刀身爬上了范达的身上。 “啊!!” 范达捂住脑袋,痛苦大叫。 知道自己想要试验的汲魂手起了作用,李灵真露出微笑。 他不再犹豫,瞬身符亮起,闪至范达身后,手中长枪高高扬起,把范达的脑袋挑在枪尖上。 “完了!” 远处的麻脸修士看到这一幕,面如死灰。 李灵真与范达的斗法,看上去用了不少手段,但其实仅过了五、六息而已,在五、六息前,他们谁也没觉得范达能如此凄凉地死在李灵真手上。 加上之前死的两人,他们一伙与李灵真也就几个照面的功夫,就死了将近一半,还把领头的那个搭了进去。 想到这里,麻脸修士再没有心气,连句提醒都没有,转身遁走。 剩下几人,见范达死了,也是亡魂大冒,再不敢跟李灵真打斗,四处逃散。 人均神行符? 见状,李灵真皱起了眉头。 他还没弄明白这些人的跟脚,要是让他们逃跑,以后可能还会有麻烦。 “三叔公!”李灵真唤了一声。 李清河在飞舟上观战,见李灵真三两下就格杀三人,久久不能回神,此时听到叫唤,才反应过来,急忙驾驶飞舟靠近。 “灵真,你......” 李清河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第一次见李灵真出手,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 这几个人,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中期,修为高的如范达,不差于李灵真。 但这些人在李灵真面前,犹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就是天才吗? “三叔公,看来我们被人盯上了。这几个人不能逃跑,我打算用飞舟追上去看看,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 “你做主就好!” 李清河颔首,重新回到飞舟,盘膝坐下。他要平复心情,没错,见证李灵真出手之后,他想到了更多。 如果李灵真成就筑基,又会有着怎样夸张的战力? 银月谷唐家? 呵呵。 第九十七章 祠堂聚会 入云山,飞来峰。 一艘墨绿色的飞舟缓慢悬停在空中。 “家主、三叔!” 李桓义、李桓德两人飞了上来。 “家里怎么样?” “一切安好。” 李灵真、李清河均点了点头,看来王家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们离开这段时间,唐家没敢来捣乱。 “我们的事情也办妥了,过不了多久,就能换回桓驰。” 李清河露出笑容,他一把年纪了,天天站在龙台府南门,何尝不辛苦呢? 但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值得。 这一趟不仅救下桓驰,还见识到了李灵真的手段,李清河此刻,对家族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那太好了。” 李桓德同样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李桓义皱了皱眉头,问道:“有血腥味,你们遇敌了?” 听到这话,李清河不由望了一眼李灵真。 “家主来说吧?” “嗯。” 李灵真点了点头,看向李桓义。 李桓义常年在外,又好斗法,对于血腥味这种东西,远比李桓德敏感。 “墨子号”飞舟不过是短暂放过几具尸体,就被李桓义看出端倪。 “你的伤势还好吗?” 李灵真没有直接说清缘由,反而是先问了一句。 伤势? 李桓义知道李灵真的意思,当即摇头道:“灵玉与我打闹而已,无甚大碍。” 修士之间,可没有玩闹,如果李桓义什么事情都没有,也不会是现在这副苍白面容了。 不过既然李桓义这个受害者都有心袒护李灵玉,李灵真也没对此说什么。 “我们回来的路上,遇上了黑舫匪。” “黑舫匪?” 李桓义大吃一惊,要知道黑舫匪最近在望县的名头,十分响亮。 特别是黑舫匪的匪首巫马起,听说实力强劲,一些老牌的筑基修士都忌惮他。 而那些只有练气期的散修以及一些小势力,就更不用说了,遇到黑舫匪只有挨抢的份。 “只是几个出来吃野草的。” 看到李桓义惊疑的神情,李灵真解释了一句。 “他们人呢?” “都被我留了下来。” 李灵真抛出一个储物袋给李桓义。 “晚点你把里面的尸体处理一下,东西就交给桓德叔整理,有用的归入库房。” 李桓德、李桓义相视一眼,一起点头道:“明白了。” “现在我们去祠堂,我有话要说。桓义叔,还得麻烦你把所有桓字辈以及年满二十岁的灵字辈都叫过来。” 看来又出大事了! 李桓义表情凝重,突然他想到什么,问道:“灵玉呢?” 李灵玉不满二十岁,但一直都是李家的核心人物,以往有重要会议他从来不缺席。 “一起叫来。” 听到这里,李桓义露出笑容,当下表示自己马上就去找人。 在他眼里,李灵真、李灵玉都是李家的优秀人才,他身为长辈,自然不希望看到两人因为家主之位而发生隔阂。 李家没有专门的议事地点,一般小事都在家主的办公小屋里商量,而大事全在祠堂内的大厅商议。 这里也是往年李家开族会的地方。 没过多久,大厅相继进来五个人。 这些人分别是桓字辈的李桓礼、李桓义、李桓茂以及灵字辈的李灵基、李灵海。 加上已在等待的李清河、李桓德、李灵真三人,此刻的祠堂内汇集了八个人。 “灵玉呢?” 李灵真发问道。 “他......闭关去了。” 李桓义回道,说完他担心李灵真会有所介意,又解释了一句道:“他在济远城就跟我提起过,打算回到家族就闭关。” 闭关? 李灵玉上次才突破练气六层,想短时间内成为练气后期修士,恐怕不容易。 不过李灵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等他出关之后,让他来找我一趟。” 他知道李灵玉现在的内心一定很复杂,此时他若能放下尘俗,潜心闭关,或许对他未来的道途也有好处。 回归正题,李灵真环视了一圈众人,开口道:“今天我和三叔公回来的时候,遇上了黑舫匪。” 黑舫匪? 众人的反应跟李桓义差不多,均是愕然。 “那家主你们没事吧?” 李灵基率先发问道。 “我没事,几个劫匪想逃,也都被我收拾了。我真正想说的是,这几个黑舫匪,并非是无缘无故来找我们,他们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众人又惊,李桓礼当即沉声问道:“家主既然知道这些黑舫匪是受人之托,可知他们受谁之托?” 李灵真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些人是在望北被雇佣过来的,至于他们背后的雇主,却是身份成谜。” 当时李灵真也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是黑舫匪,下手没轻没重,直到追上最后一个麻脸修士,才留了活口,用读魂术查阅了他的记忆。 但麻脸修士有练气七层修为,自己的读魂术第一次仅读到一点儿有用的记忆。 为了保险,李灵真又读了两次,效果均不明显。 麻脸修士只知道自己这次过来,是为了杀一个练气后期的散修。 但李灵真明明不是散修,难道是雇主故意掩盖了他的真实信息? 至于雇主,麻脸修士更是一面都没见过,只听范达提起过,是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 这些消息,都算不上有用。 倒是黑舫匪的其中几处据点,麻脸修士记得一清二楚。 黑舫匪最早由巫马起成立,但巫马起似乎不是很重视他的这个劫匪团体的纯洁性,只要是修士想加入黑舫匪,他都同意。 随着南下望县的修士越来越多,黑舫匪的来历也愈发复杂,里面不止有康县修士,还有更北面的黄县人以及望县本地人。 黑舫匪这么多人,自然成立了大大小小的势力团伙,这里面的复杂关系,连巫马起也不能梳理干净。 对此,巫马起也不在意,他根本就不集权,只率领自己的亲信肆意快活,而任由其余黑舫匪团伙建立自己的据点。 总之,在他看来,大家一起打着黑舫匪这个旗号做事就足够了。 也是因为如此,望县的黑舫匪才这么猖獗,怎么剿都不过来。 毕竟你剿灭一批,他又来一批。 许多人连巫马起的面都没见过,也打着黑舫匪的旗号,这已经成为望县特有的一种现象了。 可以说,只要不剿灭巫马起这支真正的黑舫匪,就算是金丹修士出手,也不可能覆灭望县所有的黑舫匪。 毕竟谁不想一夜发家致富呢? “难道是唐家人雇佣的劫匪?” 李灵海猜测道。 “有这个可能性,但不排除还有别的可能性。毕竟唐家在望南,而黑舫匪的主要活动范围却在望北。” 李灵真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如果唐家不怕得罪王家,想截杀他们,可以采用很多办法。只要提前准备,能用到的人也很多,甚至直接派筑基修士过来,也不足为奇。 他们何必要大老远跑到望北,然后雇几个良莠不齐的匪修? “那家主是怎么想的?我们李家,除了与唐家有仇,可就没什么仇人了。” 李桓礼缓缓说道。 第九十八章 李灵基的想法 “李家是没有多少仇人,但不代表李家不招人记恨。”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好了,王家三房试图帮我们救下桓驰叔,而四房、五房却拼命阻拦。四房、五房与我们并非是仇人,但这不影响到他们的选择。” “而后我们拉拢了三房以及其余诸房,唯独落下四房、五房。” “到最后结果虽然对我们有利,但四房、五房却沦为了失败者。你认为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李家?” 听到王家一词,众人面面相觑。 李桓礼更是听明白了李灵真的言下之意,沉声问道:“你是说,这次的黑舫匪是王家派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李灵真点点头,在他看来,这个可能性还不小。 毕竟除了王家,没有人能够准确知道他和李清河离开沧龙盆地的时间以及路线。 再加上背后的人使用了雇佣劫匪这种掩人耳目的方式,他自然怀疑到王家四房、五房身上。 见到李灵真点头,李清河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王广福可是对他们说开了花,说什么王家绝对会支持他们,唐家绝对不敢再对他们出手云云。 到头来,他们前脚刚走,王家人后脚就动了歪心思。 要不是李灵真实力出众,他这把老骨头都回不来入云山。 再想到他们李家在龙台府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仅掏空了库房,还搭上了李灵真的婚事。 李清河登时怒上心头,愤愤道:“他们王家难道想当两面三刀的小人吗?” 其余人也不平静,特别是李桓义,更是骂了出声。 “我早就看出,王家人不是什么好鸟,看他们在矿场的行径就知道,他们只想着吸我们这些小家族的血。现在他们吸血还不够,连脸都要了,居然明里搞一套背里搞一套。” 李桓义对王家有些许偏见,把整个王家都骂了进去。 这时,李桓礼提出疑问道:“我们李家怎么说也是王家的附庸,他们四房、五房这样做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这就要从四房、五房为什么要支持唐家说起了,如果真是他们派人来截杀我们,那他们绝不止是收了唐家的好处,两者之间还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唐家虽然想夺取我们灵脉的心思落空了,但他们的实力没有损伤,仍具备合作价值。如果四房、五房只是截杀几个李家人,就能缓解唐家的心头之狠,与之继续保持合作,何乐而不为?” 听到这里,众人明白了,还是因为利益。 李家符合三房的利益,却不符合四房、五房的利益,相反,哪怕唐家这次输了,仍被他们看重。 “如果真是王家人做的,我只能说他们鼠目寸光。” 李桓德缓缓说道,王家的部分人为了一个外族,连自己家做的决议都不遵守了,这还算是一个家族吗? “王家里面具体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从三房与四房的争端来看,我们至少知道,王家的内部并非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整体,他们也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采取不同的举措。” “我们在这次营救桓驰叔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贴近了三房。那么可以想到的是,王家必定有不满三房的人迁怒于我们。就算这次不是王家雇佣的黑舫匪,那也不能保证将来这部分王家人不会对我们出手。所以我这次找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商议一下,如何处理我们李家与王家的关系。” 原来这才是李灵真找大家的目的,李桓德、李桓礼等桓字辈相互望了一眼,确实,一直以来王、李两家的关系都是李家家主的必修课,现在新家主上位,又到了抉择的时候。 李清河率先开口道:“灵真,我想知道,如果先前真是王家对我们出手了,你怎么做?” “我会当做不知。” 李灵真淡淡答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清河点了点头,既然李灵真如此年轻都能顾全大局,那他当即挥去怒火。 “王家与我们李家的关系,经历了几个阶段,最早是你太爷爷与王静春交好,把李家带进了王家的视线里。那会王、李两家地位平等,虽然王家远比李家强大,但亦没人敢不尊重李家。” “之后就是你二叔公,他采用的策略也是与王家交好,为此没少跑龙台府。但是由于李家没了筑基修士,我们这些清字辈也没出人才,王家很快就轻视了我们李家。特别是王静春卸任王家家主之后,我们与王家签订了每年要派遣修士驻守王家矿场的不平等协议,沦为附庸。” “最后则是桓仁,桓仁他当上家主之后,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想要修复王、李两家关系。但最终成效不大,王家到底还是看不上我们。特别是后来出现了王家索要你不果的事情,他们连收购我们灵稻的价格都特意压低了。” “这就是我们李家三代以来与王家的关系。” 说到这里,李清河看了李灵真一眼,想知道他的想法。 李灵真却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其他人。 见状,李桓礼道:“我认为李家应该继续与王家交好,王家势大,李家势小,如果我们之间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弊。” “桓礼叔,你没听三叔公说的吗?不是我们李家不想交好王家,而是王家看不上我们李家。” “况且他们还对家主出手。” 李灵基皱眉,沉声说道。 “老四你看,连灵基都忍不了,我看李家要与王家保持距离。” 李桓义乐了,当即开口道。 李灵基是灵字辈的大哥,正因为如此,他的责任心很强,性格也比较成熟,平日里愿意为家族做事,对家中长辈也是相当尊重,很少会出现跟长辈顶嘴的情况。 “别闹,这是大事。此前王、李两家的关系一直不见好转,难得现在家主颇得三房看重,如果想要交好王家,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听了这番话,李灵基还是摇了摇头,道:“四叔,你有没有想过,李家远比王家弱小,强行去攀王家关系又有什么用呢?修真界左右不过利益,就算我们与王家谈得有多好,一旦发生大事,你认为王家会真心帮助李家?” 李桓礼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明面上是唐、李两家的事情,但实际上呢?事情的走向完全掌握在王家手里。与其说唐家谋划李家灵脉,不如说因为王家的放任,唐家才谋划李家灵脉。” “王家对待自己的附庸家族根本不闻不问,我们只是给他们提供劳力的棋子。交好王家,我们甚至连保护都捞不到。” “王家不保护我们,是因为关系还不到。” “如何才算是关系到位?去龙台府拜访他们?还是给他们送钱吗?” “李家本来就小,交好王家,只会给李家带来更大的负担!” 李灵基与李桓礼的争执,引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就连李灵真也是如此,他也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灵字辈大哥,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第九十九章 对外建交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李灵基有些报赧,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二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多长辈面前发表不同意见,想到刚才李桓礼那愕然的目光,他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后悔。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激动了。 “灵基,你说的很好,继续说下去。”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李灵基抬头,看到家主鼓励的眼神,他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刚才四叔也说了,现在是三房看好我们李家,如果想要与王家交好,绕不开三房。” “可这样一来,我们就被打上了三房的烙印,结合家主的遭遇,我们李家很可能已经被其他房的王家人盯上了,要是再不与王家保持距离,我们李家恐怕还会遇上危险。” 此话一出,大家都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们与三房交好,好处还没落下,自己先被其他王家人做掉了,那多冤枉啊! “王家各房的矛盾还没这么深,但灵基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们与三房的关系太深,就不能排除这种风险。” 要知道,王家的下代家主还没选出来,一旦三房推出人选,卷入其中,那么李家也不能置身事外。 而只要是涉及继承人的争端,都充满血腥味。 “那家主你怎么看?” 李清河对李灵真颇为了解,知道他肯定有了答案,才找众人过来。 “我想先听完你们的想法。” 李清河沉吟一下,开口道:“我认为与王家,还是有保持联络的必要。” “嗯。” 李灵真点了点头,又望向李桓德。 李桓德见状,当即说道:“我与桓礼想法一致,不可放弃王家这颗大树。” 听到这里,李灵基低下头,掩盖脸上失落。 李家桓字辈,除了玩笑话的李桓义,都支持交好王家,就连三叔公李清河也是如此。 难道自己的想法有那么不堪吗? 这时,李灵真的话语声又响起。 “灵海,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李灵海个头极高,腱子肉发达,偏偏长着一张娃娃脸。 此时他看到李灵真望过来,憨憨笑道:“我都听家主的。” 听到李灵海如此作答,李灵真笑了笑,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缓缓开口道:“我亦打算交好王家!” 听到家主这样说,李清河笑了笑,而李桓德、李桓礼几人则松了一口气。 李灵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诚如李灵基所说,李家太小,给不了王家足够的利益,所以王家必不可能重视李家。 如此一来,就算两家关系再好,也没用。因为好关系会随着时间变淡,时间一久,王家就不会真心帮助李家,更不会主动让利给李家。 但是,王家可以对李家冷淡,李家却不能对王家冷淡。 原因很简单,李家在望县,而望县的龙头老大是王家,这是地缘政治带给李家的影响,没办法摆脱。 哪怕是短暂的好关系,李家也需要,不然李家就该担心自己在望县能不能生存下去了。 “虽然李家要交好王家,但不可再用以前的手段了,我们李家跟王家,要有新的友好关系。” 新的友好关系? 听到这句话,众人不解,李桓德不禁问道:“何为新的友好关系?” “其实也简单,就是相互合作,互利互惠,如此一来,两家的关系才能够长久。” 互利互惠? 李桓义忍不住道:“我们倒想互利互惠,只不过王家恐怕不这么想吧?” “而且我们,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王家惦记的?” “他们会的,就凭我是阵法师。” 李灵真开口道,他在龙台府时,王广福就曾试探过他是不是阵法师。 他猜测是王明秋把消息传回望县的,不过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与王家合作,也是他的想法。 李家桓字辈基本都知道李灵真二阶阵法师的身份,此刻听到他这样说,纷纷了然。 如果是二阶阵法师出马,那确实可以吸引到王家。 但李清河却颇有些担忧道:“我听说阵法一道,耗时甚巨,你若是把这本领当做买卖,恐怕会影响到你的修炼。” “三叔公,你放心,我不会一直刻画阵盘的。我只是打个比方,李家与王家还有别的合作之处,比如这次的靠山稠订单。” “我想说的是,往后李家与王家,要多以实际的交易为主。” 李家已经跟王家三房约了亲事,所以李家不可能摆脱三房的影响力,这么一来,为了避免李灵基所说的局面出现,李家需要更灵活的方法,来缓解他们与王家诸房的关系。 交易订单,便是李灵真想到的办法。 只拿靠山稠来说,王广福给他们下的订单,不可能只分给三房,肯定还有一部分流到家族其余地方去。 阵盘也一样,不可能只有三房需要阵盘,其余各房难道不想通过三房找到李灵真这个阵法师吗? 到时候李家每完成一份订单,这份订单的影响力都会散播到三房以外的整个王家——包括四房和五房。 如果李家能接下王家百分之十的阵盘订单,那么哪怕四房、五房也要登门拜访,顺便派人过来保护李家。 听李灵真说完,大家瞬间明白了,只要利益牵扯得深,就没有仇恨。 “看来我们李家,要多出几个阵法师才行。” 李清河呵呵笑道。 “没问题啊,只要咱们李家孩子有资质,我挨个教。” 李灵真也是露出笑容,他巴不得李家能出新的阵法师。 只可惜阵法一道,连入门都难,自己编写的《阵道初解》,好像都没几个人看。 “诸位,除了与王家保持关系,我还意图与望北一带的家族,进行建交!” 望北一带的家族? “你是说镇荒谷方家他们?” 李桓义想到了什么,马上说道。 “没错,我们与方家他们打过交道,想要在望北一带保持影响力,最好先结交他们。” “家主,恕我不能认可,我们李家的势力只在入云山,入云山位于望东,我们何必要去影响望北?” 李桓德摇摇头,有些反对。 李灵真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不觉得李家的消息太闭塞了吗?我们李家在这深山隐退太久,已经没办法看到周围的全貌了。” “如果李家想要壮大,必须保持一个清醒的大脑以及一双敏锐的眼睛。” 清醒的大脑自然是指家主,敏锐的眼睛却不能只由一个人来担当,因为任何人所能看到的,都是有限的。 而大脑又是根据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作决策。 一旦眼睛看得不够远、不够多,大脑作出的决策就会片面。 李桓德知道李灵真这是在指李家的消息渠道不完善,不,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对此,李桓德也很清楚,不再说话。 与望北各个势力建交,哪怕只是保持联系,也能大大缓解李家的情报压力。 虽然这样做,又要花出一大笔钱。 唉,只有他知道,自己管理的这个库房,又多穷,特别是李灵真当上家主之后,让他刷新了对穷的认知。 第一百章 扩建灵田 与镇荒谷方家他们的来往,自然不止是想从他们身上获取情报,这些势力沦为王家附庸,过的可不算很好,有些甚至比李家还落魄。 他们迫切希望找到一条出路,改变现状。所以方家的方高颢一看到李灵真,就让自己侄儿运送物资去桐乡城,给李家释放友好的信号。 在方高颢看来,李灵真有可能成为筑基修士撬动望县的格局,所以他要抓住机会。 方高颢的心思李灵真怎么会不懂呢?他同样有团结这些势力的想法。 如果李家能够与方家他们结成同盟,将来在应对某些变局的时候,或许能够更加自如。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李家还没有这种号召力,与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利益牵扯。 不过该有的往来还是要有的。 “此事可以提上日程,但不用着急,等过两个月再去也未迟。” “桓义叔,你上次跟他们打过交道,这次还是你去?” “家主,我没问题的,现在出发都可以。” 李桓义以为李灵真在担心他的伤势,当即开口道。 李灵真笑着摇头道:“你才从济远城回来多久?多陪陪你家灵温。” 其实现在就是他想派李桓义去也没办法,因为李家库房就剩五百块灵石了,穷得叮当响。 这五百块要用来应急,不能拿出去,而与王家的订单,要等到年末才能交接,也就是说,李家现在根本拿不出钱去给李桓义应酬。 听到李灵真还找了这么一个理由,李桓德瞥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懒得去看。 他还知道自己有多穷! “除了王家与望北的建交,还有一件事,需要现在就出发去做。” “哦?什么事?” “我听三叔公说,入云山附近落脚了一些康县修士?” 听到康县修士一词,桓字辈几人相互望了一眼,其中李桓礼点头道:“确实没错,有些人还特意过来打听了我们李家。”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找到了我们,我们也不能不闻不问,我打算派人过去拜访他们。” 拜访? 李桓礼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他们大多散落在周围,有的似乎还在百胜山脉里头,我们没有方位,挨个探寻,可能比较耗时。” “无妨,这些事情总是要做的,如果不摸清楚他们的情况,我们也不能踏实。” 李桓礼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就是不知道家主打算派谁去?” 李灵真面露微笑,他原本打算派李桓礼去。李桓礼毕竟老成,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也比较多。 但刚才李灵基的一番话,却让他有了新打算。 虽然李灵基看待他们跟王家的问题,没看到最深层次,但他说的话也算是有见地了,比如他看到了李家以往为了拉进王家关系而造成的资源浪费,又比如他看到了过于倾向三房的不利之处。 在他这个年纪,能看到这些并且说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我打算让灵基去。” 李灵基? 众人都有些惊讶,别看李灵基二十来岁了,但因为李家庇护,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入云山,最多也就跟家里人出去捕杀过妖兽。 让他外出还是第一回。 最重要的是,李灵基在众人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勤恳老实的孩子。 而这一趟他将会遇上外面的修士以及各种修真势力,他能够应付吗? 李灵基自己也是吃了一惊,有些迟疑地道:“我吗?我不是很懂这个......” “其实不用懂,你这趟出去,只需要找到人,然后传达出两个意思就够了。” 两个意思? 李灵基立马问道:“传达哪两个意思?” “第一个是入云山李家已经知晓了这些人的存在,第二个是李家目前对待他们的态度是友好的。” “听起来好像不难。” 李灵基挠了挠后脑。 “你觉得不难就好。” 李灵真笑了笑,然后取出四张符箓以及一瓶丹药递给李灵基。 “丹药是化瘀丹,四张符箓分别是金刚符、火爆符、匿形符以及神行符,他们的作用你想必了解,若是遇上危险,不必省着。不过你修为不高,最好还是谨慎行事,不管是妖兽还是人,能不沾染麻烦就不沾染麻烦。” “我明白了。” 李灵基点了点头,把东西接过。 看到这一幕,李桓礼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李灵真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李灵基的修为过低,哪怕有符箓丹药,一旦被人盯上,也很危险。 但在李灵真看来,这些康县修士没去加入黑舫匪,反而选择落脚在这深山老林,应该是属于贪图安稳的一类人。 这类人不会轻易出手,特别是不会对附近的本地势力出手。 其实李灵真派李灵基去的真正意图,是想锻炼他的能力。 说实话,今天要不是李灵基说出了让自己侧目的看法,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灵字辈大哥,只会种地,因为李灵基经常负责灵田。 李家的灵田,洒着李灵基的不少汗水。 不是说种地不好,而是李灵基还年轻,可塑性强,既然他有独立的想法,就应该多出去历练一下,积累经验,以后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交代完李灵基,李灵真又转头望向李桓茂。 “桓茂叔,桐乡城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了。” “那是,总算能去桐乡了,这些天远程操控桐乡城,可累死我了。” 李桓茂挺着大肚子,虽然喊累,但满脸春光,此时一开口就让周围的气氛变得轻松,大家不自觉露出笑容。 李灵真对于李桓茂很放心,他主持的桐乡城开发进程顺利,这么久来也不见闹出什么大问题,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 “除了这些,我们李家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听到重要两字,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家里的库房所剩无几,我们要想点办法才行。” 总算是听李灵真谈到了库房的事,李桓德当即站出来表示道:“两百年的积累,几乎空竭,不知道家主有什么办法?” “想要增加收入,无外乎开源节流。我们李家颇小,除了年例,没有大头的支出,在节流上不太可能,但是我们可以开源,拓展收入来源。” 开源? 李桓德想了想,说道:“我们李家往年的收入主要靠灵田,今年倒是多了个大额的靠山稠订单,不过这是一次性买卖,不能算到以后去。” “但是家里去年引了几窝蜂,还交代灵峰他们酿了些猴儿酒,这些灵蜜和灵酒都还没找到买家,如果想要开源,可以从这两方面入手了。” “这我也知道,灵蜜的质量不错,我打算带去长阳坊市售卖。灵酒的话,先等等吧,看能不能酿出更好的酒。” 李家的灵酒,是派人跟踪、记录了后山野猴子采摘山果的习惯,然后自己搞了些山果弄出来的。 但野猴子酿出的酒只勉强算是灵酒,李家用来它们的秘方,所酿出来的酒自然一般。 这种酒也不是没有市场,但竞争力很低,放在长阳坊市这种大平台上,估计会无人问津。 “我们李家已经酿了七、八十斤猴儿酒,这些酒再差劲,也多少值点钱,要不我拿去望县的坊市挨个兜卖?” 李桓德开口道。 “不必,我们李家要卖,就卖好东西,这些灵酒可以先屯着,到时候如果与别家往来,可以送点。” “不管是灵蜜,还是灵酒,它们的来源都有限,能不能卖出去,也是一个问题。我们还需要更长久、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更长久、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众人相视一眼,李桓德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家主指的是灵田?” 李家现有的,唯有灵田的收入最直观也最稳定。 “没错,我打算扩建李家灵田。” 第一百零一章 勤务院 扩建灵田? 李桓德皱起眉头,问道:“家主打算扩建多少亩灵田?” “我打算在月照谷新辟四十亩灵田,加上家里原本的,共计七十五亩灵田。” 七十五亩灵田? 众人大吃一惊。 李桓德当即开口道:“家主不可啊!” “我们李家现在有三十五亩灵田,听起来好像不多,但李家的极限就在这儿了。” “至于你说的七十五亩灵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开辟一亩灵田,只需要有足够宽阔的地方,然后使用秘法炼制土地,让这片土地能够适应灵植就算功成,这其间耗费的时间,需要一年。 但这一年是土地转变灵田的时间,而非占用的修士时间。 相反,修士要是做足准备,可以一次性开辟多亩灵田。 但是灵田易辟,灵植难种,李家的三十五亩灵田,每天都要派人过去看守,以防灵植出现意外。 这期间耗费的人力以及时间成本,是巨大的。 如果想要开辟新的灵田,就需要投入更多的修士到灵田上,这样难免就会压榨到这些修士的修炼时间。李家这样做,不是长远之道。 “你们放心好了,我知道李家人少,照顾不来这么多灵田,所以我打算引进凡人来打理灵田。” 凡人? 众人更加惊讶,李清河直接沉声道:“灵真,你是说真的?李家族规上写着呢,仙凡不可混居,我不同意你的想法。” “只是引进一些干农活的凡人,算不上混居。” “你说的倒是轻巧,凡人的繁衍能力远比修士强,一旦他们进入飞来峰,一两百年之后,这里就到处是凡人了。” “三叔公,你说的是不加干扰的情况,但我们是修士,足够影响到凡人的走向。” 李灵真解释了一句。 “我还是不同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时候还要把他们赶走,徒惹麻烦。” “灵真,我知道你有心想开拓李家财源,但灵田这事,不现实。这不是一两亩地,而是数十亩灵田,一旦其中的灵植出现问题,凡人又没有法力又不会法术,还不是要等修士来帮忙?到时候我们怎么忙得过来?” “三叔公,天仙稻的种植流程并不复杂,我们李家有多年的经验。” 李灵真提醒道,天仙稻生命力顽强,很少会出现状况,一年能有一两次意外就顶天了。 这一两次意外确实会给李家带来很大的压力,但是大不了就把灵字辈全部派去治理灵植,大家一起出手,左右不过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月照谷地域辽阔,而李灵真只打算新辟四十亩灵田,其实也有综合考虑过的。 “如果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李清河摇头道,凡人种田又不是李灵真独有的想法,许多修真势力都尝试过引用凡人,但最后发现结果都不太理想。 不知为何,一旦凡人参与了灵植的劳作,灵植就会变得情绪低迷,意外频发,哪怕正常生长,最后的产量也会有所减少。 而因为突发意外,毁在凡人手里的灵植更不在少数。 与别的势力不同,李家的灵田是根基,不容有失,李清河还担心自家修士没照顾好灵田,哪里放心交给凡人? 见李清河一直不同意,李灵真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此事我已有决断,我是家主,我希望你们听我的。” “这......” 听到李灵真搬出家主一词,桓字辈几人面面相觑,看了一眼李灵真,又看了一眼李清河,没敢说话。 李灵基和李灵海更是低着头,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 李清河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沉着脸,好半响他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家主,我希望你能清楚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说罢,李清河缓步离开祠堂,留下无言的众人。 ............ 月照谷,李灵真和李桓茂走在谷口检查工事。 这里有上百个凡人在劳作,而负责监管他们的李灵峰看到两人,当即走了上前。 “家主、桓茂叔,你们来啦。” “嗯,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够完工?” “最快的话,一个月吧。” 一个月吗? 倒也凑合。 想到这里,李灵真继续问道:“灵运那边怎么样?” “灵运那边,至少要等到来年春末了。” 虽然前几天因为李清河的离开,小族会没能继续开下去,但是李灵真引进凡人的心思没有变化。 在他的坚持下,第二次小族会再次召开,最终李清河表示自己不支持也不反对,而其他桓字辈则相继同意了他的要求。 对此,李灵真当即让李桓茂乘坐飞舟去桐乡城,带了一批工匠和劳工回来。 这些人小半留在月照谷修建屋舍,而大半被派去修月照谷至飞来峰山脚的这一段山路。 “这里大概能住多少人?” 李桓茂好奇问道,他虽然把人带回来,但没有亲自参与进去,这里所有的规划都是李灵真做的。 “大概能住五百人左右吧,如果挤一下的话,还能更多。” 李灵峰答道。 五百人? 李桓茂有些心惊,自己这位侄子的心真大,这月照谷得开辟多少灵田,才能全用上这五百凡人? 似乎看出了李桓茂的心思,李灵真解释道:“这里不止给月照谷所需的凡人居住,我打算在这儿成立一个勤务院。” 勤务院? 李桓茂更加好奇,问道:“这个勤务院是干什么的?” “我们李家人少,难免要用上外人,这个勤务院便是专门负责管理这些人。” “原来如此。” 李桓茂点了点头,凡人一多就容易乱,确实需要管辖。李灵真专门搞一个机构出来统率他们,并不足为奇。 “你打算让谁来负责这里?” “暂时让桓德叔来打理,等灵基回来,我打算交给他。” 又是李灵基? 李桓茂心头诧异,不过他没说什么,继续问道:“那凡人呢?你打算怎么搞,是打算招募入云山的李家村民,还是打算去坊市购买些奴仆。” “李家不需要奴仆。” 李灵真淡淡说了句,李家自李钟元之后,一直保持着勤勉俭朴的习俗,每个人都是自主生活、自主修炼。 在李灵真看来,这很好,他前世是宗门出身,生活也很朴实,哪怕成为了金丹修士,也从未用过奴仆。 而且他一直认为,利益交换,比单纯的力量威压导致的忠诚更可靠,所以他不打算要奴仆,也不打算让李家养成这种习惯。 “李家村民我也不打算要,一个月后,你去桐乡城挑选一百个家世清白的凡人来就好。记住,这些人都算是我们雇佣过来的,要给足他们好处。” “另外我们只要青壮年的男性。” 在李灵真的设想中,勤务院里都是会与李家有利益纠缠的人,李家将与他们签订雇佣协议。 “我明白了。” 第一百零二章 合适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家都很忙,只要是年满十五岁的,都被李灵真打发到月照谷开辟灵田去了。 就连不通农事的李灵真,也亲自下地,学了几手农活。 “这灵田开辟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 放下手中农具,李灵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只是一些低级灵田而已,那些高级灵田可复杂得多,可惜我们李家没有灵植师,培育不出更好的灵土。” 李桓义笑着道。 说起来,李家务农两百年,对于制作灵土、培育灵植也有自己的见解,李家桓字辈,都应该算是半个灵植师。 但也只能算是半个灵植师,因为真正的灵植师都是有传承的,他们不仅对各种灵土、灵植了如指掌,还懂得专门的法术,如果让灵植师来打理灵田,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你估计这里多久能开辟完四十亩灵田?” “大概两个月左右吧,不过就算开辟完,也要等到明年才能用上它们。” 明年也不算慢了,李灵真点了点头,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鹤唳响起。 “是入云鹤。” 李桓义脸色凝重,入云鹤乖巧寡言,此番大叫,一定是在提醒着什么。 “我过去看一下。” 丢下这句话,李灵真当即抛出长威剑,奔向飞来峰驻地。 没几下,李灵真就看到了入云鹤以及站在入云鹤旁边的李桓礼、李灵珑等人。 “怎么回事?” “家主,有一艘很大的飞舟经过飞来峰,刚才入云鹤在外头,被他们惊动了。” 很大的飞舟? 李灵真心头疑惑,当即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看样子像是往北而去。” “你们看好家里,若有外人,即刻启动阵法。” 说罢,李灵真飞了出去。 一路上他的容颜不断变换,直至变成一副面相平凡的中年人模样,而他紫色的瞳孔则不断穿过云层,扫视远方。 “云爷爷,刚才那鹤儿好看,你怎么不肯帮我捉了玩。” 华丽的飞舟上,零零散散分布着数十人。其中,一个五六岁的紫裙女孩摇着身边的魁梧老人,奶声嚷道。 “乐儿,那只鹤一看就是有主人家的,可不是随便能捉的野鹤。” 魁梧老人摸了摸紫裙女孩的脑袋,笑呵呵道。 “我不管,乐儿喜欢,就要!” 紫裙女孩有些着急了,一直晃着魁梧老人。 “等过两天,云爷爷到神意坊市买一只更大更漂亮的仙鹤送给乐儿,乐儿觉得好吗?” “好啊好啊!” 紫裙女孩听到仙鹤先是喜出望外,但是一想到刚才翩翩起舞的入云鹤,又有些犹豫地道:“但是刚才那只也很好看。” “云长老,我看这儿穷乡僻壤,那鹤就算有主,也不会有什么来头。乐儿既然想要,何必拒绝她呢?你们放慢点速度,我去去就回。” 这时,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衣青年站起身,看向魁梧老人。 云长老皱了皱眉头,道:“韩崇,我们可是有任务在身。” “我只用一刻钟。” 韩崇祭出飞剑环绕身旁,自信说道。 “那你快去快回。” 听到云长老同意了自己的请示,韩崇当即一笑,手中飞剑变大,飘出飞舟。 正当他准备动身时,云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 韩崇诧异,望向云长老,却发现他满脸凝重。 “怎么了?” 云长老没说话,扫视了一圈周围,好半响才张口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有人在附近? 此话一出,飞舟上众人大吃一惊,纷纷结束打坐状态,靠近云长老,有不少人还亮出了法器。 韩崇也是召回飞剑,横在身前,神识急忙铺开,不过他左看右看,都没发现异常。 “怎么回事,云长老?” 飞舟上不少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有法力的波动。” 云长老解释了一句,随后聚精会神地盯着周边。 听到法力一词,众人更加不敢怠慢,一时之间,飞舟上数十股神识涌动。 见状,藏在远处云朵之上的李灵真,心生退意。 他这个距离,又用上了匿形符,还被发现了,这说明飞舟上有筑基修士。 不过这艘飞舟真是好东西,李灵真心生感慨,远处的飞舟构造精美、色彩明亮,看上去十分华美大方。虽然不知道里面又是怎么一副光景,但它够大,这艘飞舟是“墨子号”的十倍之大,装个一二百人不成问题,单是这点就够李灵真眼馋了。 如果李家能有一艘大飞舟,就不用运点凡人到飞来峰还要折返多回,更不用特意修路了。 可惜了,李灵真惋惜一声。 随即他收回心神,转身离开,对面的筑基修士一直在找他,待久了怕是会被发现。 待他离开老远,飞舟上的云长老才松开眉头,他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沉声道:“那人离开了。” “云长老,难道是筑基修士?” “你们都没发现他,除了筑基修士还能有谁?” “没想到这附近居然还有筑基修士存在。” 韩崇心中一凛,幸亏他没出去,要是路上碰到有恶意的筑基修士就完蛋了。 云长老却有别的想法,他不担心偶遇到筑基修士,就怕这些人是专门为他们而来,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人绝对不止一个筑基修士。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速速离开。” ...... 因为筑基修士的缘故,李灵真没有强行跟上,而是折返回飞来峰。 巧的是,他刚一回来,就看到了李清山、李桓驰以及一个陌生修士。 “二叔公!” “灵真?” 李清山见到李灵真,十分高兴,连家都没回,先与李灵真碰面。 “你这是打算去哪?” 李灵真微微一笑道:“我到周边随便逛逛。” 他先是看了眼李桓驰,李桓驰会意,当即笑道:“放心,我没事。” 修士都是气血旺盛之辈,看李桓驰这幅苍白的面容,可不像是好状态。 不过李灵真没有细细询问,等回家了再说也不迟,他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个修士上, 李清山介绍道:“这是你孝全叔。” 孝字辈的筑基修士? 李灵真神情认真,拱手道:“此番多谢孝全叔了。” “无需多礼,既然你们家到了,我也要回去复命,就不多做逗留了。” 王孝全看上去四十来岁,一副文士打扮,此时缓缓说道。 李灵真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臂,诚恳地道:“孝全叔对我家有救命之恩,今天路过我家门口,不能就这么走了,否则传出去,别人都会说我们李家不懂礼数。” “这......” “孝全叔放心,李家虽小,亦有好东西招待。” 说罢,李灵真便拉着王孝全进入飞来峰驻地。 留在原地的李清山、李桓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好一会,李桓驰叹息道:“灵真他面对筑基修士也是毫不怯场,这个家主由他来当确实合适。” “你还惦记着灵玉?” “毕竟从小看到大,我自然不希望灵玉失望。” “桓仁都下决心了,当时我亦是不好说什么。从这些天来看,灵真十分有想法,能力就更不用说,他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好。” 第一百零三章 李四海 李家一连招待了王孝全两天,临别时,王孝全握着李灵真的手,轻叹道:“灵真啊,我也有个侄女,与你年龄相仿,要不是你跟明嫣有婚约,我都想把我家侄女嫁给你。” “我们李家还有不少才俊,孝全叔的侄女不愁嫁。” 王孝全听完,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我看你们李家灵蜜挺不错的,有打算卖点吗?” “哦?孝全叔需要?” 李灵真扬了扬眉头,这两天他已经送了两罐灵蜜给王孝全。 “我不大需要,但如果你们想卖,我可以替你们找点买家。” 找买家? 李灵真沉吟,王孝全这是看中他们李家灵蜜,想当牙人了。 若是往常,他不介意采用王孝全的渠道,哪怕这样做要付出一部分佣金。 与佣金相比,和一个筑基修士维持正向的利益关系,无疑是值得且重要的。 但是想了一下,李灵真还是缓缓道:“今年的话,我打算将灵蜜带到长阳坊市售卖......” “长阳坊市吗?倒是个好去处。” 王孝全点了点头,脸色看不出丝毫变化。 “这样吧,如果你的灵蜜销不出去,或者有过多的灵蜜,随时可以来龙台府找我。” “那是。” 李灵真拱了拱手,目送王孝全离开。 “灵真,就这样拒绝他,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李清山站在李灵真身后,轻声开口道。 “三叔公不是去王家下聘了吗?现在正是我们与他们三房的蜜月期,料想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翻脸。” “再者,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拒绝,王家可不止一个筑基修士,要是轻易答应他们,以后我们有什么好东西他们都过来看一眼怎么办?总不能跟他们都合作吧?” 李灵真无奈笑了一下,如果这样做的话就亏大发了。 其实他拒绝王孝全,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等王孝全找齐买家,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偏偏现在李家穷得叮当响,他急需灵蜜这一批活钱。 “我是担心你这两天的努力都白费了,你心里有数就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长阳坊市?” “我现在就出发,刚好灵泽的修为也快圆满了,我顺便给他买点修炼用的东西。家里就劳烦二叔公你照顾了。” “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看个家还是没问题的。” 李灵真笑着点点头,接着又说道:“月照谷口的工事,麻烦二叔公也照看一下。” “月照谷?” 李清山的声音瞬间就大了,他颇有些生气道:“你给我说实话,你当初是不是故意把我调开,然后趁机把凡人引进来的?” 说实话,李灵真确实是有这个心思,他之前跟李桓仁提起引进凡人的时候,李桓仁就很反对,李桓仁尚且如此,李家两位清字辈更不用说了。为此,李灵真自然要想点办法。正好王广福问李家要不要派一个人同去银月谷,李灵真便顺理成章让两位清字辈分开,这样一来,他推行凡人种田这一决策的阻力,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不过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承认,但他也不想说谎,于是笑着道:“三叔公,这些凡人你可得帮我照顾好,他们经验丰富,等他们修完房舍,我还打算把他们派到明寂峰去。明寂峰的地火可是正事,我们李家能不能出炼丹师,就看你和这些凡人的了。” 不等李清山回答,李灵真瞬间消失,“墨子号”飞舟凭空现身,载着他扬长而去。 “这小子......” 见状,李清山当即明白,自己当初就是被摆了一道,亏他前两天还在飞来峰外说李灵真的好。 ............ 半个月后,长阳坊市,瑞玉阁。 李灵真和王明秋两人把酒言欢,李灵真望了望门外的缝隙,从这里可以看到一楼最明显的一块玉石——血膏玉。 “明秋,这血膏玉怎么卖?” “怎么,看上我们瑞玉阁的镇店之宝了?我告诉你,这玩意不比飞舟便宜,你想买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折。” “哦?折后多少钱?” “两千五百块灵石。” 李灵真立马收回门外的眼神,原本他还有些挂念李桓仁的伤势,想着血膏玉可以加速他的疗伤过程,不过两千五百块灵石还算了,有这个钱他不如买些增进修为的天材地宝,又或者买几艘飞舟,增强李家的运力。 见到李灵真的模样,王明秋觉得甚是有趣,笑道:“你不是成为了家主吗?怎么,两千多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还不是给了你们王家? 李灵真诽腹了一句,不过李家确实求了王家,给钱是应该的,再在王明秋面前抱怨多少有些不合适。 于是他说道:“花钱要花在刀刃上,你这血膏石确实不错,就是贵了点,我舍不得买。” “哈哈,之前你买飞舟,买布阵材料,千余灵石花出去眉头都不皱一下,当时我还觉得你是一个完全不在乎灵石的人呢。” “哪有人不爱灵石?” 李灵真笑了笑,与王明秋又随便聊了几句,他开始进入正题道:“赵继英的三公岭一行怎么样?我还给他的阵盘还好用吗?” 听到这句话,王明秋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起身把门窗全部关起来,还特意点亮了一根蜡烛。 李灵真眼神一凝,他来到这个修真界一年多了,自然知道这里不少东西,这根蜡烛名叫遮阴烛,是用秘法炼制而成,算是法器。 只要点亮遮阴烛,在烛光范围内,神识就很难渗透进来。 王明秋搞得这么神秘,让李灵真不由自主好奇了起来。 “赵继英在三公岭出了意外?” 王明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了句:“以下我说的,都是秘密,你可别乱传,不然赵家饶不了你我。” 顿了顿,王明秋才继续道:“赵大公子一行顺利得很,探索了半个三公岭,比其他公子领先得多。” “坏就坏在他领先太多,有人嫉妒他,对外称赵继英夺取了整个三公岭传承。” “本来这也没什么,赵家内部秉着公平竞争的原则,不准其他公子使用外力打压赵继英,赵家外部更不用说了,良县乃至长奉郡中部,谁不知道三公岭是赵家的地盘?赵继英在自己家吃饭,谁也说不得什么。” “但偏偏有个愣头青不信邪,跑去找赵继英麻烦,这人只是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而已,哪里是赵继英一行人的对手?当即就被他们杀了,抛尸荒野。” “巧的是,这个人的背后,有一个叫李四海的筑基修士。而且李四海很快就知道了赵继英杀了他的人,没过多久就埋伏了赵继英等人,不仅抢夺了赵继英得到的传承,还差点把赵继英给杀了。” “差点给杀了?” 李灵真心头诧异,这可是赵家大公子,就这么被别人针对? 而且这个事情,怎么跟唐家陷害他们李家这么像? “修士出门在外嘛,难免会有意外,赵家也不可能天天派人跟着赵继英。” “那这个赵四海如此胆大包天,赵家肯放过他?” “当然不肯,你去长阳坊市逛一圈,又或者去其他坊市看看,到处都贴满了李四海的通缉令。” 说到这里,王明秋神秘一笑,道:“李四海伏击赵家大公子一事想,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不算秘密,但你可知我为何这般谨慎?” “这是为何?” “原因在于,李四海这个人来的太巧合了,他并非长奉郡人,怎么突然出现在长奉郡?现在赵家怀疑此人是别家势力派过来的,也就是说,李四海伏击赵继英,是专门针对赵家的阴谋,而且是专门破坏赵家挑选继承人的阴谋。” 李灵真了然,赵继英虽然只是赵家众多公子之一,但他是大公子,名望、实力也都出众,是最有可能成为赵家下代家主的人,如果他死了,赵家的继承人之争会变得更为复杂。 见李灵真明白自己的意思,王明秋满足地点了点头,而后再次提醒道:“前些天,有人在酒坊说了两句李四海的事,被人举报,赵家硬说此人是李四海的同谋,把人抓走了。” “现在大家都说,赵家是失心疯了。但我却知道,赵家是故意搞大动静,把所有人的目光放在李四海身上,而他们则抓紧时间排查内部的隐患。在对待自己人这方面,赵家下手可狠了,你这时候可千万别卷进去,特别是别跟姓赵的公子有往来。” 第一百零四章 陆学舟 李灵真明白了王明秋的意思,赵四海这一次伏击,不仅是打了赵继英一个措手不及,还把赵家内部的人心给打得活络了。 以往赵家挑选继承人,都严格按照家规来,但赵四海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别的手段。 既然有人不守规则,那我为什么还要守规则? 这下子赵家麻烦了。 不过赵家有麻烦,自己却落不下好处。 他之所以答应赵继英帮他修复阵盘,又委托王孝节大老远把阵盘送过来,不就是想搭上赵家的关系吗? 但看赵家现在敏感的程度,自己却是不好联系赵继英了,就是联系估计也见不到人。 看到李灵真有些为难的表情,王明秋猜到了什么,问道:“你想找赵继英?” “准确来说,我想借赵继英的手,售给赵家一批灵蜜。” 赵家这么大,肯定能吞下自己的灵蜜,就算他们用不上,以他们的本事,想销售出去也轻而易举。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他就能为李家找到一条全新且堪比王家的销售渠道。 “原来如此,你这灵蜜有什么作用?” “涂抹伤口能够快速镇静止疼,口服的话,有润肤养颜的奇效。” “润肤养颜?比养颜丹如何?” “哈哈,短时间内自是不如,但如果连续服用一两年,其实效果相差不大。” 王明秋惊讶了一下,道:“如果你这灵蜜的效果堪比养颜丹,估计能卖出好价格。” “王兄在这长阳坊市这么久,可知何种人对灵蜜的需求最高?” “能够养颜的灵蜜,普通散修是消费不起的,愿意消费并且能够掏钱的,只有那些大宗门、大家族,我建议你去云霄阁看一下。” “云霄阁?你是指陆家?” 李灵真听过这个名字,他知道这是陆家的产业。 “可不仅仅只有陆家,这长阳坊市挂着云霞宗的旗号,但云霞宗却没有在此处布置产业,你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有些奇怪。” “我告诉你,云霞宗与陆家的关系十分密切,他们在长阳坊市的货物,全盘委托给了陆家销售,而云霄阁则是陆家销路最好的店铺。” 全盘委托? 李灵真大为诧异,还能这样玩? 这得关系多好才放心把钱袋子交给别人手里? 不过同时,李灵真瞬间想到,如果他能搭上云霄阁,那他的灵蜜会不会销往云霞宗? 看到李灵真反应过来,王明秋挤了一下眼睛,笑道:“如何?我给你想的这个办法,不比找到赵继英差吧?” “王兄大才,走,陪我去一趟云霄阁。” ............ 李灵真之所以要拉上王明秋,是因为他知道,像珍仙楼、云霄阁这等级别的商铺,在乎的不是一两样商品的利润,他们更在意的是一条稳定的渠道。 既然是稳定的渠道,那这条渠道就得有清白的背景以及足够的供给。 普通的小势力,是不会被他们看上的,因为修真界人祸太多,一些小势力说没就没了。 人没了无所谓,但商品进口的渠道断了就麻烦了,哪怕大商铺愿意放弃这部分利益,但已经收到的购货订单怎么办? 对于云霄阁来说,掉了信誉,比有人劫了他们的货物更难受。 所以云霄阁的主事,对于挑选合作对象十分谨慎,他盯着李灵真和王明秋两人,看了又看,还不觉得够。 “我说陆老头,你这是什么眼神?” 王明秋等得急了,语气颇有些不满。 云霄阁主事名叫陆学舟,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练气八层修为。 不过他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衣冠凌乱,桌子上的摆设也是乱七八糟。 此时他听到王明秋说话,靠在椅子上,两手惬意地交叉在颈后,慢里斯条地道:“你小子不好好看管你家瑞玉阁,怎么有闲心跑我这做掮客?” “你管我做什么,你这笔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做,自然要做,只不过做生意嘛,谨慎点总不会有错。” “陆老头,我王家带过来的人,难道还会有假?” 王明秋见陆学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明显有些生气,声音也变得更大。 “我自然信得过王家。” 陆学舟呵呵笑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李灵真,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家的灵蜜真有养颜的奇效?” “如假包换!” 说罢,李灵真取出一罐灵蜜,推至陆学舟的身前。 见李灵真懂规矩,陆学舟这才好好坐了起来,开始检验灵蜜。 好半响,他不动声色地合起灵蜜,开口问道:“你这灵蜜怎么卖?” “三十块灵石一罐。” “太贵!” 陆学舟摇了摇头,随意抽出一份文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见状,李灵真笑了一下,开口道:“我这一罐灵蜜足有一斤,修士每日服用一勺的话,能坚持近两个月。如果一直服用下去,一年左右便可达到养颜丹的效果。” “三十块灵石一罐,修士每年最多买七罐,也就是两百块灵石出头,而市面上一枚养颜丹,价格多在三百块灵石上下。服用我这三十块一罐的灵蜜,可远比购置养颜丹划算。” “不对,养颜丹两三个月便能见效,而你这灵蜜,最少也要一年。从时间成本来看,你这灵蜜应该便宜养颜丹三到四倍才对。” “况且,你说你的灵蜜一年见效,谁知道?别人买你的灵蜜,可是要承担风险的,但是养颜丹却没有这个顾虑。两相对比,是个修士都会选养颜丹,你又如何拿灵蜜跟养颜丹作比?” 好一双利嘴! 李灵真感慨一声,他承认自己说灵蜜一年见效托大了,但眼前这位陆学舟居然把时间成本都搬出来了,不愧是当商铺主事的人。 见效慢就不值钱?那辅助型的符箓岂不是分文不值? 李灵真没有与陆学舟争论,虽然他对自己的口才有信心,但他同样不觉得自己能争得过吃这碗饭的人。 他先是对王明秋使了个眼色,然后十分认真地对陆学舟说道:“养颜丹稀有,多少人求而不得,而灵蜜恰好能弥补这块空白市场,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如果陆主事仍嫌弃三十块灵石过贵,那我亦无话可说。” 陆学舟听罢,暗自蹙眉,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没想到这人倒是有点眼光,看到了灵蜜的卖点。 “不管怎么说,三十块灵石一罐还是贵了,一瓶聚气丹也才十多块灵石而已,你定价如此之高,让我怎么卖得出去?” 听到这话,李灵真也是皱起了眉头,他定价三十块灵石,是凭据自己前世的经验,但每个地方的市场不一样,他并非坊市之人,对此确实不太了解。 “陆主事认为售价几何合适?” 李灵真主动退让一步,与陆学舟议价。 陆学舟眼睛闪烁一下,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我认为定价十二块灵石合适,如此一来,灵蜜不愁卖。” 十二块灵石? 李灵真冷哼一声,他以十二块灵石的价格卖给陆学舟,陆学舟肯以十二块灵石的价格转卖给其他人? “既然陆主事没有诚意,那我也不打扰了,我到珍仙楼看看。” 说罢,李灵真转身就走。 “珍仙楼?呵呵,别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们,你们现在去珍仙楼,怕不是要沾惹一身麻烦。” 李灵真停下脚步,回首望了陆学舟一眼,淡淡道:“这就不劳陆主事操心了,我与赵家有过合作,想必他们不会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刁难于我。” 有过合作? 陆学舟没说话,眼睛却蕴有一丝犹豫。 这时,王明秋一副惋惜地道:“陆老头,人我可是给你带来了,没能把握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说实话,在长阳坊市赵家的名头是最响的,别人也是首先想到珍仙楼,是我跟人说,云霄阁背后除了陆家,还有云霞宗。” “你们陆家不要灵蜜我不奇怪,但云霞宗似乎有不少女弟子,她们总有需求吧?到时候灵蜜在长阳坊市流行,云霞宗弟子想买灵蜜,却发现卖灵丹妙药的云霄阁没得卖,而卖符箓法器珍仙楼有得卖,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的颜面不好看。” “你这小子还挺能说。” 陆学舟突然笑了起来,他看了看仍站着不动、目光平静的李灵真,用手摸了一把下巴,站了起来。 “来,咱们爷三再好好聊一下......” 第一百零五章 马车旁的战斗 走出云霄阁,李灵真松了松骨头,歪头对王明秋说道:“明秋,这次又麻烦你了。” “哎?一家人,别跟我客气,而且你不也给了我灵石?两句话,一百五十块灵石,可没有比这更轻松的活了。” 听到王明秋这样说,李灵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最后他还是把灵蜜卖给了陆家的云霄阁。 按照他与陆学舟的协议,云霄阁以二十五块灵石一斤的价格收购李家共计六十斤灵蜜,已全部交接。 也就是说,李灵真这一行,为李家换回了一千五百块灵石。 不仅如此,李灵真还与陆学舟签订了另一份对赌协议,即李家倘若能连续三年向云霄阁提供灵蜜,且每年不低于五十斤的话,那么陆学舟承诺将灵蜜的收购价提至三十块灵石一斤。 当然,陆学舟对李家也有要求,他要求李家除了云霄阁外,不准在长阳坊市其他地方销售灵蜜,而在长阳坊市以外,李家售卖灵蜜的价格不得低于与云霄阁约好的价格的两倍。 也就是说,李家要想把灵蜜卖给别人,需卖到五十块灵石一斤,这样一来,李家的灵蜜就完全失去竞争力了。 不过好在此份协议只在李家与云霄阁合作期间生效。 另外,陆学舟还要求李灵真给灵蜜取一个名字,并且要求李家的灵蜜,一斤两罐,把大罐变成小罐。 对此,李灵真一一答应,最终李家灵蜜以发现地命名,对外称作三仙蜜。 事罢,李灵真将此次交易的成交额抽出三成分给王明秋,但王明秋坚持不要,最后推迟不过,才要了一成佣金,即一百五十块灵石。 “不多留两天?” 一处酒坊内,王明秋宴请李灵真,两人坐在包厢内,喝酒聊天。 “来日方长,家里最近比较忙,倒是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长阳坊市?” 李灵真轻抿了一下酒杯,有些好奇地问道。 据王明秋所说,他在瑞玉阁都当了两年主事。 “不急,现在还早。” 王明秋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还早? 是在等竞选家主吗? 结合王明秋的身份地位,李灵真神色一动,不过他没有问出来。 对于王明秋来说,这些应该都算是秘密。 两人接着交谈半天,最后李灵真告辞。 他早早就在长阳坊市逛了一圈,虽然手握一千五百块巨款,但灵石经不起花,他这一次十分克制,没买多少东西。 离开长阳坊市,李灵真换了一副模样,登上飞舟往入云山而去。 过了七八天,盘膝在飞舟上修炼的李灵真,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识感知到了下方有法力波动。 按理来说,他在空中,又身在极速飞行的飞舟上,是不容易感知到法力的,他的神识毕竟有限。 但这股法力的波动太明显,不仅如此,李灵真停下飞舟,还看到了雷劈的景象。 “雷法?” 李灵真暗暗吃惊,这玩意劈在练气期修士身上,也是要出人命的。 他当即收起飞舟,手捏匿形符,整个人儿都消失了。 在一处地形开阔的荒野上,停留着一架马车,一个左腿稍微有些瘸的老头站在马车前,一身法力张牙舞爪,连花白的胡须都飘了起来。 不远处,三男一女四个修士飘在空中,眼神忌惮地盯着老头。 而在地上,零散趴着三具焦黑成碳的尸体。 女子修士桃花人面,品貌端庄,纤纤细手,皓肤如玉,捏着一把雉尾扇,一身朱红色的石榴裙艳美非凡。 再配上她那窈窕丰满的身材以及潮红的脸颊,给人一种端庄与妩媚并存的美感。 此时她眼神虽然凝重,但脸上却仍挂着笑容。 “马大头,活是你找的,大家也给面子来了。结果七个人,死了三,还没拿下这老头,你说怎么办?” “柳四娘,你别说风凉话,我哪里想到这老头还有这等级别的符箓?” 马大头是一个身材挺拔、手持双剑的壮汉,虽被人称作马大头,但他的头其实一点不大,只是光滑得紧。 在他不远处,还有一个阴沉着脸的持刀修士,年龄比马大头还年轻些,此时他强压着怒火道:“这老头杀我兄弟,我一定要剁了他,柳四娘,你别现在打退堂鼓。” 柳四娘回眸望了一眼阴沉脸修士,捋了一下头发,轻笑道:“梁全,你兄弟死了,是他没本事,你还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放屁,柳四娘,别以为老子没看出来,我兄弟之死,跟你脱不开关系。你这个骚货刚才根本就没用出真实力。” 梁全怒上心头,满脸凶恶,似是要吃了眼前女子。 但是柳四娘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吃吃笑道:“你这副模样可比刚才威猛多了,就是没在刚才使出来,不然你兄弟可能就活了下来。” “你......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梁全脖子上满是青筋,提起手中长刀,就要朝柳四娘冲去。 这时,马大头大喝了一声道:“够了,梁全,你还想不想为你兄弟报仇?” 梁全通红的眼睛略显清明,望向马大头,喘着粗气。 “等杀了这老头,你们怎么打我都不管,现在把注意力给我集中了,别落得跟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马大头的声音带有法力,甚至就是一种音波法术,梁全被震得耳中轰鸣,终于清醒过来。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柳四娘甚至捂住了耳朵。 “老子纵横陵县这么多年,还真不信了,一个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再加一个练气七层会拿不下一个练气七层的老头?” 说罢,马大头率先朝马车旁的老头冲去。 那老头见人飞来,猛一抬头,一股热气从他脸上升腾,而他原本瘦弱的躯体,变得膨胀结实,他双手插进腰间都兜袋里,然后抽出,七八张颜色各异的符箓飞了出去。 只听接二连三的轰鸣声响起,马大头倒飞出去。 不过马大头并没有受伤,对于老头的符箓,他早有预料,此时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再次冲锋。 “马大头,你疯啦?他要是掏出雷击符,你刚才就死了。” 柳四娘却有些惊愕,没想到马大头直冲冲就上去了。 “干我们这行的,不冒点风险怎么行?” 马大头舔了舔嘴唇,接着又说道:“这雷击符放到哪儿都是天价,我不信这老头能有这么多,你们也一起,这老头身上除了雷击符,绝对还有很多好东西。” 听了马大头的话,其他三人均盯着地面上的老头,各怀心思。 “老头,还我兄弟命来!” 梁全大喝一声,提刀便上,只见他速度极快,接二连三躲过老头的符箓,最后挥刀猛批,使出一道刚猛的法术攻击。 那老头却不慌不忙,手腕处一串木珠飘飞面前,撑开了一个大大的法力护罩,挡下了梁全的法术。 不仅如此,老头还趁机施了个咒语,只见木珠散发红光,串联珠子的丝线突然断裂,珠子没有掉落,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梁全。 “不好,梁全快躲!” 马大头手持双剑冲了上来,口中还不忘提醒梁全。 梁全哪能不知道危机? 眼前这个老头在自爆法器,但是如此近距离的法器爆炸,自己已经躲不开了。 他心下一狠,用手掌划过刀刃。瞬间,鲜血被刀刃吸收,不仅如此,刀刃还把梁全的法力吸收大半。 “吃我一刀!” 梁全持刀竖劈,选择与老头的法器爆炸硬碰硬。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梁全倒飞出去。 而马车旁的老头,已经跟马大头交起了手。 第一百零六章 忆起 马大头神情十分凝重,这老头吃下秘药,连番出手,法力却丝毫不见衰弱。 反观自己这方,梁全受此重击,估计要失去战斗力了,而自己鏖战多时,法力只剩一半。 不过纵然想到此处,马大头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 只见他身法敏捷,双股剑一前一后,或躲或挑,愣是在老头扔出来的大片符箓中左冲右突。 护身法衣? 老头红润的脸上渐渐阴沉,眼前这光头男子的斗法经验甚是丰富,自己的符箓攻击落在他身上,总能被他避开或者抵挡,只有少数火爆符爆炸带来的余波能影响到他,但就是这么一点伤害也都被他的法衣阻挡了。 自己多扔几张符箓,确实能阻止他突进,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符箓就要见底了。 想到这里,老头心中犹豫,难道要用最后一张雷击符杀了这个光头男子? 可这样一来,自己就彻底没了反制手段。 而敌人却还有三个,特别是那个一身黑袍,始终不说话的修士,给自己的心理压力比光头男子还大。 正当老头犹豫之时,马大头却瞧出了破绽,猛吸一口气,舌绽雷音。 “柳四娘、陈道友,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马大头的声音,天震地骇,老头瞬间被吼得倒退两步,耳朵流出血液,就连神魂都微微失神。 等他回过神来,脸色不由突变,马大头已经近在咫尺了。 老头知道自己近身根本不是马大头的对手,但自己又不能退,慌乱之间,他咬破嘴唇,一口血箭吐了出去。 血箭速度极快,马大头身躯用力扭动,但仍没完全躲开,被贯穿了肩膀。 “嘶!!” 马大头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强忍着疼痛,不退反进,双剑交舞,法力四溢。 “老头,去死吧!” 听着马大头的大喝,老头反而更加冷静,他双手合十,手臂亮出青光,原来他的两只手臂上不知何时各贴着一张符箓。 此时符箓发动,延伸出两条长蛇般的方型木条,木条坚韧,哪怕在马大头挥舞的双剑下,亦是毫发无损,并且就这么直愣愣地把马大头推飞出去。 见符箓奏效,老头眼中闪过喜色,从腰兜再次掏出符箓,往马大头方向甩去。 也就在此时,他的眼角看见了一个貌美丰润的女子从侧边飞过来。 女子手中雉尾扇挥舞,一阵狂风甩出,猛地朝老头袭来。 “该死。” 老头咒骂一声,急忙从腰袋中掏出两三张符箓贴在身上。 只见狂风扫过,老头身上闪过金光,安稳地站在原地。 但他身边的马车就没这么好受了,直接被卷上了半空,疯狂摇摆。 “啊!!” 马车里还传出一道高亢的惊叫声。 “甄儿!” 老头着急之色溢于言表,放弃手中符箓,直奔马车而去。 然而,刚才倒飞出去却有护身法器庇护的马大头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此时他看到老头分神,顿时大喜。 好机会! 马大头手持双剑,法力暴动,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眼前符箓,而后他的脖子爬满了青筋,脸皮红涨,速度更盛从前,只半个呼吸间便追上老头,双剑齐齐刺出。 面对这极速一击,老头眼中闪过狠色,手中捏住雷击符,正当他打算出手之际,马车上又传来一声更为惊恐的呼叫。 老头急忙望去,发现半空中的马车,不知何时,被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修士举在手里。 “不!!” 老头嘶哑的声音含带绝望,连手中即将递出去的雷击符也慢了一步。 霎那间,剑光一闪,老头倒飞出去,鲜血洒满天空。 而另一边,黑袍修士托着马车,稳稳落在地上。 “陈道友,做得好!” 马大头也落在地面上,看着与自己配合默契的黑袍修士,露出笑容。 “这马车也不知为何被老头这般看中,里面该不会藏有珍宝吧?” 柳四娘施施然走了过来,看着黑袍修士头顶上的马车,目光炙热。 “里面是一个女娃。” 黑袍修士淡淡说道。 柳四娘却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谁没听到女娃的尖叫? “里面当然是一个女娃,但里面恐怕不止有女娃。” 听到这句话,马大头也走了近来,开口说道:“陈道友,不如打开马车,让大家都有个底儿?” 这马车有古怪,封得严严密密的,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你们想看?” 黑袍修士先是张望了一下老头掉落的地方,又看了看眼前两人。 马大头与柳四娘相视一眼,同时点头道:“当然。” “我要的翡心莲呢?” 听到翡心莲一词,马大头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现在要?” 黑袍男子点了点头,把马车放平至地面。 “马车,翡心莲,二选一。” 闻言,马大头眼睛闪烁一下,翡心莲是他请这位黑袍修士出手时承诺的报酬,现在老头已经被众人合力打伤了,老头看中的马车也得手了,看这黑袍修士的意思,似乎得到翡心莲就不要马车了,他顿时有了决断。 “我老马从不食言,翡心莲给你。” 说罢,马大头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盆栽,推至黑袍修士面前。 黑袍修士接过盆栽,看了一眼,顿时抬头,声音沉闷。 “我要的是百年份的翡心莲。” “你也说是百年份,哪有这么多百年份的翡心莲?这株翡心莲也就差个十来年而已,我敢保证,在这陵县,你找不到第二株这么好的了。” “你也别生气,翡心莲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你是想筑基吧?如果你有这个心,我劝你跟我去十方山,我们十方山有办法让你筑基。” 黑袍修士瞥了马大头一眼,没有说话,紧了紧兜帽,转身离开。 “他就这么走了?” 柳四娘愕然,觉得不可思议。 马大头也是皱了皱眉头,看着黑袍修士的背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呵呵,真是个怪人,马大头,这个马车怎么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马大头斜了她一眼,道了句:“还有梁全呢。” 柳四娘望了望远处仍昏迷不醒的梁全,掩嘴笑道:“废物一个,何必在意他?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帮你。” 马大头默不作声。 见状,柳四娘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吃吃笑了几声,然后迈步向梁全走去。 但她才走几步,突然回过头,神情惊疑。 马大头也是一脸紧张,望向老头掉落的地方,在那里,他的神识感知到一股陌生的、毫不逊色于他的法力。 ............ 凌乱的灌木林,老头跌落在这里,鲜血染红了周边大片的草木。 听到脚步声,心如死灰的老头张合了一下干瘪的嘴唇,似乎是在咒骂些什么。 他用力调整了一下躺在草木上的姿势,然后抬头,想要看清来人。 当看到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之后,老头愣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一口黑红的血被他咳了出来。 “看来你的状态不太好。” “你......你是谁?” 老头强自调息,想要压下紊乱的法力,但效果不太理想。 李灵真扔出一枚疗伤丹药,面容渐渐恢复从前,口中淡淡道:“在下姓李,上次匆匆一别,道友可还曾记得我?” “是你?” 老头的记忆闪至长阳坊市,那天自己在上真阁售卖符箓,大半天都没客人,后来来了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买了他特制的雷击符。 第一百零七章 鬼修 “是你?” 老头看到李灵真,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枯瘦的手指攥紧地上的枝叶,想要挣扎地站起来。 见状,李灵真拉了他一把,让他勉强站稳。 在拉的过程中,李灵真很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头的体重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估计也就自己的一半。 他这个年纪,还要强行吃下秘药,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打斗,真的不容易。 李灵真来的时候,匆匆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个老人已经尽力了,他的表现比许多练气后期修士还要好得多。 不过现在,秘药的后遗症出现了,老头哪怕有李灵真搀扶,双脚仍在抖动个不停,自身嘴角更是白泡沫、红鲜血各自参半。 老头的神情十分着急,他揪住李灵真的袖子,声音沙哑地道:“你也是练气后期修士,帮我救人,那架马车......” 李灵真望了望远处,马车还安然无恙,不过马车旁的两人,明显注意到他了,正在飞过来。 “看在雷击符的面子上,我不介意搀扶你一把,不过马车与我没有任何瓜葛,我不能答应你去救人。” “小子,你......” 听到李灵真的话,老头怒上心头,但才说几个字,他的喉咙就忍不住咳嗽,咳出老大一口血。 “想活命的话就少说点,我带你走。” 老头却边咳边摇头,待他咳完,他死死盯着李灵真,强忍着怒气道:“如果我不仅想活命,还要你出手救下马车,并且杀了对面的人呢?” 李灵真瞥了一眼老头,淡淡说道:“那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好,就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老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他闯荡修真界这么久,自然知道李灵真口中的人情,与一般的人情不一样,也大概猜到在这种险境之下,他一个符箓师开口求人办事将会遇到怎样的际遇。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救人,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已经无力再承受一次打击了。 看到老头明白自己的意指,李灵真笑了一下,他轻轻放下老头,迈步上前,迎上了马大头与柳四娘两人。 “这位道友,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何必非要往这儿走?” 马大头率先发问道,他的脸色阴沉,眼底还藏有一丝着急。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是练气后期修士,若是平常,他自然不会在意,但现在他的法力已经消耗大半,吃下的补气丹还在炼化之中,不足以支撑他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柳四娘的状态比他好得多,但柳四娘才练气七期,修为没有对面高,而且柳四娘未必会尽力。 想到这里,马大头瞟了一眼柳四娘,柳四娘当即会意,这是在询问自己要不要尽力而为的意思,她眨了一下眼睛,让马大头放宽心。 到手的鸭子,岂能放飞了? 柳四娘其实也嗅到了危险,一个老头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冒出一个满状态的练气后期修士,这场架放在以前,她早就跑了。 但现在老头眼看快不行了,新来的修士又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她却有了别样的心思。 她舔了舔嘴唇,潮红的脸颊露出笑容,一袭石榴裙盈盈走过去。 “是啊,小兄弟,一群大老粗在这儿打来打去,有甚么意思?不如跟姐姐玩儿,姐姐的洞府,可好久没人做客了!” 听到这句话,李灵真笑了笑,问道:“你的洞府,离这儿远吗?” 柳四娘一脸娇羞,脸上红潮更盛,媚意荡漾,她轻启红唇,声音又软又黏地道:“不远,你着急的话,不在洞府也是可以的。” 听得如此露骨的话,李灵真神色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四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小时候在家排行第四,大家都叫我四娘。” “四娘......” 看见李灵真的眼神已经迷离,柳四娘竖起雉尾扇,掩嘴笑道:“你还不过来?” 她银铃般的笑声,像是信号,李灵真的眼睛根本挪不开地方,愈发迷离。 看着一步一步走上跟前的年轻男子,柳四娘笑意更浓,她拉起李灵真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双秋波含情脉脉,半期待半羞涩地问道:“我美吗?” “美,太美了!” 李灵真情不自禁地说道,他抚摸着柳四娘白皙娇嫩的脸,渐渐把手放在柳四娘的脑袋上。 “四娘,我想看一下你更美的地方!” 更美的地方? 饶是老道如柳四娘,也不由得脸颊有些发烫,她瞅了瞅李灵真,低着头软声道:“好,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看......” “这里就挺好。” 这里? 柳四娘愕然,正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马大头的声音骤然响起。 “四娘,小心!!” 一股强烈的心悸感传来,柳四娘猛地抬头,正巧对上李灵真的眼睛,只是李灵真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迷离的样子? “啊!!!” 柳四娘痛苦的声音响遍整片荒野,然而才过半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灵真的手掌,遍布蓝光,插入柳四娘的脑袋里,抽出了一只团状的魂体。 “该死!” 在旁的马大头,看到李灵真下如此毒手,咒骂一声,他大步冲上前,手持雌雄双剑朝李灵真剪去。 李灵真侧歪着头,一双紫目绽放神光,马大头刚好盯着李灵真的眼神,神魂顿时发生震荡。 马大头下意识咬破舌尖,刺痛感传遍周身,他清醒过来,险之又险躲过从李灵真身上伸出的婴儿小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 马大头心中惊恐,他看了看倚靠在李灵真身上但双眼突出无神、嘴巴不能合拢的柳四娘,又看了看仍被李灵真攥在手中不断挣扎的神魂,顿时下定了决心。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马大头不敢再逗留,给自己贴上神行符,转身就跑。 李灵真默默看着远遁的马大头,却未动手,而是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不稍片刻,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几道法力爆炸的声音。 “果然出手了吗?” 李灵真喃喃自语,没有动作。 没过多久,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内的修士飞了过来,在他手上,提着生死不明的马大头。 黑袍修士盯着李灵真看了半响,又看了看李灵真身旁的柳四娘,开口道:“你是神魂修士?” 李灵真笑了一下,回道:“半个。”同时也打量着黑袍男子,不过黑袍男子身上的衣服似乎能隔绝神识,自己没能看出什么东西。 见状,黑袍修士飞了下来,主动把兜帽放下,露出了一张年轻但白得不正常的脸。 “老头和马车归你,三个人的肉身和神魂归我,柳四娘的储物袋归你,其他两个人的储物袋归我。” 露个脸就想拿走这里的大半东西? 李灵真淡淡道:“口气挺大,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打一架。” 黑袍修士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手上黑光一闪,手持一柄长长的竹幡插在地上。 鬼修? 李灵真有些惊讶,看向黑袍男子的眼神也变得认真。 鬼修稀少,很少人能够遇到他们,就算遇到,也很难判断他们的实力,因为他们的实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手中鬼卒鬼将的多寡。 一旦鬼修的鬼卒鬼将数量上来,那是极度恐怖的存在,就算是碰到高阶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李灵真沉吟不语,他擅长火法,可以说天克鬼修,自然不害怕眼前这个人的手段。 但这个人能这么快收拾掉马大头,估计有两下子,他手中的鬼卒要是过多,自己却不好保护身后的老头。 到时候他就算打赢这个人,得到的却是老头的尸体,又有什么意思呢? 权衡了一下,李灵真取下柳四娘的储物袋,然后把她的肉体和神魂都抛了出去。 “就依这位道友,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陈康。” 第一百零八章 钟祥 陈康吗? 李灵真目送黑袍男子离开,心里却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走了几步,来到马车旁,发现马车被下了稳固车体与隔绝神识的禁制。 难怪这么折腾,马车都完好无损。 这时,老头慢慢地挪了过来,当他看见马车,挪动的速度更快了。 “我劝你现在调息养伤,不要勉强自己。” “你懂个屁,快,把我扶过去。” 李灵真笑了笑,没想到这个老头都这等处境了,嘴还这么硬。 他也没过去搀扶他,直接用法力把马车搬运过去,搬运的途中,马车里又传来了几声尖叫声。 “甄儿,你没事吧?” 老头先是着急叫唤了一句,紧接着用一张薄薄的符纸贴在马车上,没多会,马车自动开启。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钻了出来,一下子扑倒在老头的身上,眼角闪着泪花,啜泣道:“我没事,阿公!” “阿公也没事,都没事了。” 老头轻轻拍打着女娃的后背,尤为温柔地道:“好好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嗯。” 女娃短促地应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抱着自家阿公缓缓入睡。 待女娃睡着后,老头才抬起头来,无声叹息了一下。 场面一度安静了好久,直到李灵真开口打断道:“此地不宜久留,你的伤势也需要处理,我们该走了。” 老头侧身望了李灵真一眼,知道他是练气后期修士,自己这个状态又带着甄儿,是不可能摆脱他的。老头平复一下心情,沉声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等离开这儿再说也不迟。” “现在就说清楚!” 老头的神情变得严肃,声音也变得严厉。 见状,李灵真也不坚持,直接开口道:“符箓。” 听到符箓两个字,老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他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看中他符箓师的身份才出手的。 想到自己这一生,成也符箓,败也符箓,老头仰面朝天,闭上混浊的眼珠子。 半响,他回过神来,沙哑地道:“你是要符箓,还是要符箓之法。” “自然是符箓之法。” “你这么年轻,修为也达到了练气后期,你还想学符箓?” 李灵真明白老头的意思,符箓之道是传统修真四艺之一,想要学好它需要付出海量的时间。 但修士的时间是十分宝贵的,只要是对自己天赋有自信的修士,很少会花时间学习这种外道。 “并非是我学,而是家中有些后辈,缺乏一技之长,所以我想聘请你教导他们符箓之道。” 跑去当老师? 老头顿时皱起了眉头,沉声道:“符箓虽然是四艺中入门最简单的一艺,但再简单也需要天赋,不是随便找几个人说学就学的。” 听到老头有点轻视李家孩子的意思,李灵真有些不开心了,他淡淡说道:“能不能学好是他们的事情,你只管教就好。” “我可以承诺给你,只要你能教出一个符箓师,我这个人情就算你还清了,到时候天高海阔你随便去。” “我若是教不出呢?” “我们以十年为期,倘若你用心教,十年仍没出成果,我依然算你还清了人情。” 如果学个十年,还成为不了符箓师,李灵真也认了,他们李家确实是与符箓师无缘。 这边的老头却有些犹豫,在他看来十年太久了。 看到老头的表情,李灵真猜到他的顾虑,于是解释了一句道:“你放心,如果你一年就能够教出符箓师,那么一年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哼,你小子说得倒轻巧,我是怕你给我的都是些教个十年二十年都教不出来的蠢货。” “你放心,我不会白白浪费你时间的,我说了要聘用你,我愿意每年付你五百块灵石。” “五百块?” 老头高呼了一句,紧接着怒道:“你小子当二阶符箓师是什么?你打发叫花子呢?” 见状,李灵真打了个哈哈,他自然知道以五百块灵石一年的价格聘用二阶符箓师不太合适。但没有办法,李家的财力跟不上,五百块灵石都已经够李家出血了。 看着老头的怒容,李灵真想到了什么,马上宽慰道:“你别着急,我看你怀中这女娃有修为在身吧?” “你什么意思?” 一听到李灵真提及自己的孙女,老头顿时有些着急。 “我家中有灵脉,你这女娃想要修炼的话,有灵脉帮助,会事半功倍。” 灵脉? 听到这个词,老头瞅了瞅李灵真,脸色凝重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在你的聘期内,我可以特许你以及你怀中女娃使用我家灵脉。” 听到这里,老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虽然这小子只用五百块灵石聘用自己,但到底属于聘用,灵石虽少,但意思到了。而且他还愿意让自己爷孙俩使用灵脉,灵脉所在是一个势力的根基,这至少说明对方是有那么一丝诚意的。 他最怕就是对方狭恩图报,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无日无夜地炼制符箓。 听起来很离谱,但他一把年纪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修真界这种事情并不在少数。 想了一下,老头打算试探最后一次,他盯着李灵真,认真问道:“如果我在你家炼制出符箓,这些符箓怎么处置?” 这个问题关系到他将来的待遇。 “我只聘用你教导我家后辈,至于炼制符箓这种事情我可请不起,你自己炼制的符箓怎么处置,当然看你自己了。” “当然了,如果你有心出售符箓,但自己嫌麻烦,那么我家可以帮你代售,以最终成交价来计算,我家抽一成的佣金。” 一成佣金? 也就是说给到自己足足九成? 老头心中惊异,他当年受聘于柳家,柳家也没有给他开出这么优惠的条件。 而他欠这个人的人情,他却没有在这方面为难自己? “你是说认真的?” 李灵真笑了笑,开口道:“我从不让合作对象吃亏。” “好,年轻人,我答应你了,我希望你不会忘记今天的约定。” 听到钟祥这句话,李灵真瞬间露出笑容。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叫李灵真,望县入云山李家修士。” 李家吗? 老头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开口道:“钟祥,一个散修。” 说罢,钟祥低头望了望怀中女娃,轻声道:“这是我的孙女,钟甄。” 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幼,李灵真点了点头,摊开手掌,他的掌心处是一艘飞舟模型,经法力催动,飞舟模型渐渐变大,变成了“墨子号”。 “上来吧。” 钟祥虽然伤势严重,但法力还是有的,他强忍着疼痛,带着孙女飞身上来飞舟。 “没想到你还有飞舟。” “飞舟而已。”李灵真淡淡说了一句,随后问道:“你没有吗?” 按理说钟祥是二阶符箓师,哪怕不那么富有,但一艘飞舟总能买得起吧? 如果他用飞舟的话,何必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小子,我当然有飞舟,只不过我的飞舟容易辨认,而我仇人不少,我要是用飞舟从长阳坊市离开,得有一推飞舟跟着我。反而是像现在这样乔装打扮,用凡人的手段不容易被发现。” “我们一路上都安安稳稳,可恨在这陵县却被十方山的贼人发现了。” 第一百零九章 再访蝴蝶谷 十方山? 李灵真询问一番,才知道此处地界名叫十方山,十方山很早之前就是修士的集中地,因为十方山上有灵脉,上面盘踞着一个叫作广仁寺的佛宗。 在数十年前,有一伙外来修士把广仁寺全寺屠杀殆尽,并占领了十方山,把十方山打造成了杀人越货的贼窝。 但凡有修士经过十方山,都要被他们盯上,运气好交点身外之物,运气不好变成一堆烂泥。 “这十方山贼寇这么猖獗,没人治治他们?” “呵呵,十方山的贼首,数十年前便有筑基中期修为,他们人多势众,不亚于一般的筑基宗门、家族,在这陵县里,能治他们的不是没有,但谁也不愿意出手。” 李灵真明白了,这十方山已经成了气候,估计山上的贼寇与陵县各地都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除掉十方山,各大势力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损伤利益。 而且如果对他们出手,万一不慎让山上的贼首逃走了怎么办? 一个没有根基满腔仇恨的筑基中期修士游荡在这陵县,谁能安心睡觉? 听到十方山上有筑基修士,李灵真顾不得问钟祥的事情,驾着飞舟赶紧离开。 走了老远,他才开口道:“你的伤势严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疗伤。” “你有办法治好我的伤?” 钟祥问道,在他看来,能有效处理自己伤势的地方唯有长阳坊市,但他现在已经答应李灵真要跟他去李家,而且就算没有这遭事,他现在也不敢回坊市。 “当然了,你放心吧。” 陵县虽属郡中,但毗邻宜江,李灵真三人没过几天便越过宜江,回归望县,最终“墨子号”飞舟停留在了高航山上空。 高航山内的蝴蝶谷口,韦一休百无聊赖地扔着石头,把不远处的树木砸出一个凹痕。 “他娘的,梁衡这小人欺人太甚。” “还说我惦记蝴蝶仙子,明明是他看着蝴蝶仙子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前一段时间,韩烈带着文俊、梁衡等四五个人再度造访蝴蝶谷,几人与凌嫣聊了大半天,韦一休毕竟是外人,当然不能参与其中,被打发去看守谷口。 若只是这样还没什么,韦一休知道自己的修为低,早就认了这个看家的职务。 但是韩烈几人离开后,梁衡却留了下来,说是要帮蝴蝶谷加固防御。 我呸,我蝴蝶谷荒郊野岭,根本就没人来,要什么防御? 这梁衡就是想找机会跟蝴蝶仙子独处。 韦一休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梁衡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硬是把韦一休的房子给拆了,让韦一休住到谷外。 谷外狼虫虎豹这么多,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韦一休坚决不从,却被梁衡指着鼻子骂有色心,故意接触凌嫣。 韦一休这个气啊,第一时间跟梁衡吵了起来,结果梁衡仗着修为高,使了一招平沙落雁式,让韦一休摔了个狗吃屎。 男子汉大丈夫,什么都能丢,但不能丢了颜面,更何况是在蝴蝶仙子面前丢脸? 韦一休的脸皮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当即表示要与梁衡拼了。 但他压根不是梁衡的对手,频频出手还是被梁衡戏耍,最终凌嫣看不过眼,做主让韦一休留在谷内,并且让梁衡离开。 虽然如此,但韦一休的房子到底也没了,他被梁衡说了一通,也不好意思再在凌嫣屋旁重修房子,最后他把房子搬到了谷内的一处角落里。 想到这里,韦一休就几乎咬碎后槽牙。 “该死的梁衡,我诅咒你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筑基期。” 就在这时,一艘墨绿色的飞舟,穿透云层,显露至蝴蝶谷头顶。 “飞舟?” 韦一休大吃一惊,急忙钻进谷内,走了一通,当看到正默默捣着药草的凌嫣时,他大声喊道:“蝴蝶仙子,有人来了,有飞舟。” 凌嫣听到此话,也是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她的定力明显比韦一休要好,很快就收拾表情,呵斥道:“有人来了你不在谷口接待,跑进谷内干什么?” 韦一休愣了一下,摸了摸脑袋说道:“我这不是担心来人不是顾客,而是来找麻烦的吗?” 听到韦一休这样解释,凌嫣心中一暖,轻声开口道:“我能有什么麻烦?你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好嘞。” 既然蝴蝶仙子这样说,韦一休不再多想,急忙折返了回去。 等他回到谷口,恰好看到一老一少一幼三个人站在被他砸坏的树木面前,默默地注视着他。 “啊,你们......” 不待韦一休说完,李灵真扔出五块灵石。 灵石的轨迹不定,落点也不一样,韦一休没有使用法力,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好在他身手不错,全部接住了。 他喜上眉梢,对着灵石又摸又瞧,最后把灵石挨个放入储物袋,这才抬头打量众人。 当看到李灵真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怎么又来了?” “有生意上门,不欢迎?” “欢......欢迎。” 虽然压根不想见到李灵真,但韦一休知道别人找的正主不是自己,而且他已经收了灵石,再结合凌嫣刚才说的话,韦一休很快调整心态,堆起笑容道:“当然欢迎了,来,诸位爷跟我来,我带你们造访这远近闻名的蝴蝶谷。” “远近闻名?这蝴蝶谷有甚么特异之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灵真当韦一休在放屁,但初来此地的钟祥却产生了好奇。 韦一休也没想到有人会问自己,顿时犯难了,他不过随口一提,这蝴蝶谷平凡得很,哪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个嘛......” 韦一休编了几段话,但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矛盾,很快就变得支支吾吾。 见状,钟祥当即明白自己被人忽悠了,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灵真却接过话来,笑着道:“这蝴蝶谷最大的特异之处,就是有一位人美心善的蝴蝶仙子,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因为担心韦一休而走过来的凌嫣恰巧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闪过红晕,她瞪着大眼睛,说了跟韦一休相似的话。 “怎么又是你?” 李灵真却皱了皱眉头,似有不解地道:“我听说医者仁心,怎么人称医仙的蝴蝶仙子不许有回头客?”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跟你说话就生气,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凌嫣打量了一下三人,特别是在李灵真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不知为何,她看到这张脸就想要生气。 “有位朋友受了点伤,找你看看,你这蝴蝶谷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不接待客人吧?” “接不接待由我说了算。” 凌嫣呛了一句,随后再次打量了一番钟祥,很快开口道:“他这个伤势,少说也要两个月。” “没关系,两个月就两个月,只不过这段时间他可能需要留在这儿。” “留谷收费。” 韦一休马上提醒道。 “呵呵,蝴蝶仙子打算怎样收费?” “他的伤势这么重,又要留谷,又是你介绍的,我至少要收五百块灵石。” 说罢,凌嫣突然笑了一下,她想起了李灵真作价五百块灵石把碧水灵卖给自己的事情。 总算是能找回场子了。 李灵真同样笑了笑,开口道:“随你,反正又不是我给钱,你喊五千块灵石都跟我没关系。” 他只是聘用钟祥教李家孩子符箓技艺,可没有承认钟祥是李家人,既然如此,他当然没有义务替钟祥出诊金了。 而且料想钟祥身为符箓师,应该是不缺五百块灵石的。 “你......” 听到李灵真如此作答,凌嫣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 李灵真却不理她,转头朝钟祥说道:“你就在这儿好好疗伤,等伤好了再通知我,我接你回李家。” 钟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灵真又低下身子,捏了捏钟甄的脸蛋,笑着道:“小甄儿,哥哥带你去好地方玩耍,你说好不好啊。” 钟甄却对李灵真有些害怕,想要后退,但李灵真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见状,钟祥捏紧了拳头,但他低下头,到底没说话。 第一百一十章 比试 入云山,飞来峰。 又是一年一度的腊八节,李家比往年更加热闹。 特别是几个孩子,闹腾得很,刚从祠堂出来,就一番打闹。 “你们几个,像什么样?要比试就去郁青院!” 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桓义见状,故意沉下脸,连声呵斥。 李灵泽、李灵渔和李灵载几人齐声答道:“知道了,七叔。” 很快,一行人来到郁青院。 李桓义安排几个孩子站好,然后挑了一处空地,又对身边的李灵海、李灵珑吩咐道:“你们帮他们把家伙都拿出来。” 李灵海两人会意,当即从院内抱出一堆兵器出来。 这些兵器奇形异状,都是凡俗难得一见的上品,其中以刀、棍居多。 “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 李灵珑虽然也帮忙把兵器拿出来,但她还是不无担心地道。 李桓义摸了摸脑袋,干巴巴地笑道:“家主交代的,姑且试试吧,等下我也会认真看,有危险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阻拦。” 他一个练气五层修士,阻止几个小孩打架,想必还是轻松的。 闻言,李灵珑稍稍安心,与李灵海把兵器分发给众孩子。 孩子们拿到兵器,顿时爱不释手,各自挥舞起来,有的人还相互交换对比,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选的兵器是最好的。 “这把大砍刀,在本大爷手里,必定所向披靡。” 李灵泽扬声开口,说完,还特意走到李灵渔面前,哼哼唧唧。 “灵泽,你没听过一寸长一寸强吗?我这长棍可比你的砍刀好用多了。” 李灵渔耍了一个棍花,同样自信满满。 “放屁,那我还说一寸短一寸险呢,而且就你那条小细棍,我两刀就能砍断。” “我用法力,你砍不断。” “我也有法力,而且我法力比你多。” 说到这里,李灵泽鼻孔都朝天了,就在前几天,家主给他带了一枚蕴灵丹以及一枚清心丹,再加上有家主亲自护法,他很顺利突破至了练气二层,目前修为领先其他人一个小境界。 其实李灵泽入门比李灵渔等人要早得多,但他身在李家,没有危机感,对于修炼并不热衷。每次李灵玉嘱咐他修炼的时候,他明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东跑西跑,玩得不亦乐乎。结果两年下来,他的修为进展一般,沦落到跟李灵渔等人一个境界。 但今年以来,李灵泽被李灵真强摁在郁青院附近修炼,加上新人入门,李灵泽已经不是年龄最小的那个,所以他有了危机感。 最重要的是,李灵泽在与其他几个孩子的比较之中,得到了乐趣,他这一年来认真修炼,修为得到明显进步,最先迈入练气二层。 “你别得意,我听家主说你现在刚突破,气息不稳,我看你等下连灵载都不一定能打过。” 李灵载穿着天蓝色的单衫,正在舒展筋骨,此时听到两人对话,顿时开口道:“灵泽哥修为比我高,经验也比我丰富,我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哈哈,你听,你听?这才是大实话嘛,灵载你放心,等下我罩你。” 听到李灵载夸自己,李灵泽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连手中的大砍刀都丢地上了。 “得了吧,人家那是谦虚。” 李灵泽却仍高兴,硬是凑到李灵渔身旁,笑嘻嘻地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滚蛋!” 看到几个孩子笑闹个不停,李桓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都安静下来,规则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两人一组,相互比斗,赢的积一分,站你们灵海哥这旁,输的没有分数,站你们灵珑姐这边。” “现在由我宣布分组。” 没等李桓义继续说下去,李灵泽突然跳出来,打断道:“七叔,我要第一个上场,我要跟......嗯,就跟灵渔打。” “你小子是不是成心给我找事?信不信我直接判你输。” 李桓义的脸黑得像锅底。 见状,李灵泽缩了缩脖子,急忙钻回几个孩子身边。 “哼哼。” 李桓义瞥了他好几眼,才继续开口道:“灵渔和灵温一组,灵载和灵元一组,灵燕和灵福一组。” 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灵泽顿时急了,又跳出来大声问道:“七叔,我呢,我呢?” “你等着。” 李桓义挥挥手,毫不在乎地说道。 “灵泽,过来。” 这时,李灵珑对李灵泽招了招手。 李灵泽一脸挫败,慢腾腾地挪到李灵珑身旁,当看到李灵珑俯下身子摸他的脑袋时,他有气无力地道:“灵珑姐,我是不是得罪七叔了。” “哈哈,七叔可没有这么小气,你放心,你的对手在后头呢。” 后头? 李灵泽一脸诧异,不过他马上就变得兴奋。 只要有对手就好,他一定要夺得这次比试的第一名,老大的位置,非他莫属! 就在李灵泽幻想的时候,郁青院又有两人走了过来。 看到两人,李灵海马上走了过来,开口道:“家主,灵修。” “嗯,灵修,你随便找个位置先调息一下吧。” 李灵真吩咐了一句,然后一边观看场上李灵渔和李灵温的战斗,一边与李灵海聊天。 “月照谷的灵田怎么样了?” “大致都开发完成了,四十亩新的灵田。” “辛苦你了。” “为家族做事,不辛苦。” “等下你去找桓德叔,领一瓶聚气丹,这些天你都没怎么修炼,修为不能落下。” “谢谢家主。” 李灵海却还有些不好意思,露出憨厚的笑容。 看着李灵海的样子,李灵真也笑了一下,李灵海二十四五岁了,只有练气三层修为,从修士的角度来看,他各方面都比较平庸。 但李灵海是真的听话。 先前李灵基不在,李灵真便让李灵海看守月照谷的灵田。李灵海白天忙着跟家里人开辟新灵田,晚上又要熬夜巡视大片灵田,可谓是忙得不可交加。 但这三个月以来,李灵海尽心尽责,把灵田照顾得十分周到,没有一句怨言。 就连李灵真也不免对他生出欣赏的目光。 李家人少,能够挑起大梁的人尤为匮乏,李灵海虽然目前还做不到独当一面,但他这股认真劲,也是李家十分需要的。 这时,李灵海突然低声对李灵真问道:“家主,你真要带他们去围剿妖兽?” “没错,怎么,担心他们?” “有家主在,我本不该担心的,只不过......” 这不还是担心吗? 李灵真笑了出来,昨天家族召开会议,主要商量今年要不要派出修士清剿入云山附近妖兽的事情。 说起来李家已经两年没对入云山的妖兽出手了,妖兽要是过多,难免会对山下的凡人造成威胁,于是李灵真当即决定要派人去清除妖兽。 但他不止派人,他还要亲自带队,并且决定带上李灵泽等几个小孩。 这一决定顿时就遭到了家里人的反对,妖兽虽然比妖要好对付得多,但毕竟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兽,而李灵泽他们则是毫无经验的小孩,修为又这么低,连法力都不知道能不能娴熟运用。 面对家里人的不解,李灵真解释道,他的主要目的是带他们见见血,而不是让这些七八岁的小孩与妖兽生死相搏。 虽然如此,但李家众人仍有些不同意,他们觉得见血这种事情,留到十二三岁心智健全了也不迟,但最后李灵真还是力排众议,定下了这个决议。 当然了,家里人说的也不无道理,心智不健全见血确实不好,所以李灵真举办了这次比试,只有在比试中展露坚毅心智的人,他才会带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练气二层 在李灵真和李灵海小声交谈的时候,场上的李灵渔、李灵温两人也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李灵渔选用的是一根铁皮木棍,而李灵温使用的则是一把朴刀。 两人年龄虽小,但这一年来都下足了苦功夫,哪怕刀棍相交,法力震荡,脚步依旧安稳。 再加上两人都学过锻体法,动作迅捷有力,打斗起来竟颇有些观赏性。 “难怪你要带他们出去,这两个孩子的实力可比我们以前强多了。” 李灵海感概道,个中语气不无羡慕。 他小时候入门时,家里哪有李灵真带回来的花样多?绝大多数人都是按班就部提炼法力,小时候闹矛盾就挥拳头,比拼法力,法力的多寡决定每个人的强弱。 等到他们的身体稍微长开,也就是十一二岁之后,家里才会教他们法术,到了那时候,他们才算有点战斗力。 而李灵渔、李灵温两人呢? 他们从入门之初就开始修炼静功,在打坐静心、感应灵气这方面,比原来的李家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之后修炼功法、提炼法力,每一步都有李灵真或李灵玉亲自监督。 再之后每日泡药浴打根基、修炼锻体法强化体魄就更不用说了。 最关键的是,李灵真会教导他们各种战斗相关的知识,比如一些实用的动作、身法以及常规兵器的使用技巧,让他们从小就开始频繁切磋,验证成果,据说李灵真已经开始教他们使用符箓了。 这可是符箓啊,能够杀人的东西。 在李灵海小时候,练气一层的孩子是万不能接触符箓的,因为太过危险。 小孩子不懂事很容易就被符箓伤到自己。 但李灵真明显没有这个顾虑,他给孩子们的兵器都是开刃的。 这也造就李灵渔、李灵温等人,虽然年龄小、法力低微,也不通法术,但他们仍具备一定的杀人技。 “还远远不够,这群孩子看着像模像样,一旦丢到外面,一个都活不下来。” 李灵真摇了摇头,虽然这些人都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自己也看好他们,但正因如此,他才清楚,他们还太嫩了。 一头初灵期的妖怪在他们面前吼一下,估计都能把他们的战斗力吓没。 切磋终归是切磋,他们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也就算不上真正的修士。 “他们还小,家主你的要求太高了。” “高点好,现在给他们打一个底子,以后他们能不能挖出这个底子全部的潜力就看他们自己了。” 李灵真笑着回道,自己确实会有比较高的要求,这是他前世留下来的习惯。 其实李灵渔他们在同龄的修真界已经不错了,不是每个修士都对斗法敏感的,修真界绝大多数人,都不擅长战斗。 战斗只是修士的一种选择而已,只不过一旦他们被迫作出这个选择时,所面临的便是生死。 每个人都不想死,所以李灵真才会在这方面给孩子们下心思,让他们尽可能在修真界活下来。 过了一柱香功夫,场上两人的法力已经微乎其微,这也代表着他们的比试接近尾声了。 果不其然,几息之后,李灵温手中朴刀被震荡脱手,自身也是接连退了六七步。 见状,他对面的李灵渔当即用出最后的力气,拎起铁棍,对李灵温展开了猛烈攻势。 “我认输!” 最后,李灵温抵挡不住,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倒下的时候,他还偷偷瞄了一眼李桓义,当看到李桓义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时,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二场,李灵载对李灵元。” 李桓义没有停顿,立即宣布了第二场比试开始。 李灵载所用的是一柄长剑,是李灵玉赠给他的。之所以李灵玉会赠剑给他,这是因为李灵载的梦想是学习飞剑术,成为剑修。 李家这么多年,出的唯一一个剑修就是李灵玉,所以李灵玉为了勉励李灵载,把以前所用的配剑送给了李灵载。 而李灵元所用的兵器跟李灵渔一样,是一根铁棍。 两人开始相互试探,没过多久,场上便响起了“锵锵”的金属碰撞声。 按理说,李灵元所用的铁棍面对长剑应该能占优,但李灵载的剑术有些门道,接连粘住铁棍,无论李灵元挥向哪儿,总能被李灵载借力巧妙化解。 打了半响,李灵元已经气喘呼呼,而李灵载还像没事人一般。 见状,李灵真叹了口气,虽然两人同属四灵根,同时入门,且仅入门一年,但两人的实力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 李灵载生性恬静,喜欢思考,但不乏行动力,这一年来他的进步明显,已经有了修士的雏形;李灵元同样寡言,也耐得住性子,但他努力修炼,效果总是不如李灵载。 按照以往来看,李灵元与李灵载切磋,基本都是以李灵元的失败告终。 这次似乎也不例外,眼看奈何不了李灵载,李灵元着急了,手中棍子挥舞得越来越快,把李灵载逼得节节后退,但也因如此,李灵元的步伐彻底乱了,他自己却还不知道。 最后在李灵载的冷静反击下,李灵元被打落兵器,失去依仗,只能认输。 这场比试从头到尾还不到一柱香,比李灵渔和李灵温的战斗少了一半时间。 接下来是李灵福和李灵燕的比试。 这两人更不用说了,李灵福虽然年龄最小,但他也是跟李灵泽、李灵渔等人一起训练的,而李灵燕由于是女孩子的缘故,很难参加进去男孩子的训练,加上李灵燕喜欢医道,李灵真也不禁止她,所以她的训练强度是远远少于其他孩子的,这也造成她现在的实力很一般。 没过多久,两人的战斗就结束,李灵福轻松获胜,用时比李灵载和李灵元还要短得多。 看完三场比试,李灵真心中有了计较,李灵渔和李灵温两人旗鼓相当,虽然最终李灵渔险胜,但这两个人的实力差不多。李灵载的话,进步最快,他的实力或许能跟李灵渔、李灵温两人比肩。至于李灵元,则略胜于李灵福,李灵福又远胜于李灵燕。 不过这个排名并不绝对,毕竟他们才入门一年,还没正式接触法术。等到他们学过法术之后,这些孩子的实力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懂得法术与不懂得法术,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这次的比试还没有彻底结束,在李灵真思考的时候,李桓义宣布了第四场比试。 “第四场,李灵泽对李灵修。” “哈??” 李灵泽一脸懵然,走上场,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他跟我打吗?” 李桓义看到李灵泽的模样,忍俊不禁道:“没错,你小子注意点,别被打哭了鼻子。” “怎么可能?大爷我可是练气二层修士。” 李灵泽神气地昂起小脑袋。 这时,不远处听到叫唤的李灵修也停下调息,走了上场。 “吃我一记劈空掌!” 李灵泽看到李灵修准备就绪,当即飞身上前,一掌劈了过来。 李灵修神色凝重,双掌闪过暗黄色的光芒,对着李灵泽推了出去。 “嘭!” 随着一声巨响,两人分离,李灵泽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不过他似乎没受到多少伤害,很快一个鲫鱼打滚站起身,他不顾脸上灰尘,十分愕然地道:“你也是练气二层?” 另一边李灵修也不好受,接连退了六七步,才站稳脚跟,当听到李灵泽的话时,他淡淡笑道:“今天才突破的。” 听到李灵修承认突破至练气二层,在一旁观战的几个孩子瞬间沸腾了,李灵温直接大声叫道:“灵修哥,打他。” 李灵渔同样兴奋,给李灵修加油打气。 倒是年龄最小的李灵福先是满脸惊讶,随后小跑过来拽着李灵真的衣角,委屈叫道:“家主,他们都会法术。”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智 听到李灵福的话,李灵真哑然失笑。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教李灵福他们法术,但他们几个年龄毕竟太小,没个定性,要是拿到法术天天顾着钻研法术而忘记吐纳修炼了怎么办? 而且他们时常切磋,李灵真也怕他们使用法术不慎伤了身体。 要知道,使用法力与使用法术所造成的后果大不相同。 修真界百分之九十的法术都是专门用来对敌的,如果不是估计也没有多少修士对此感兴趣。 这些对敌所用的法术,打在人身上非死即残。 “我不是教过你们使用法力护罩吗?这也是法术,而且是非常实用的法术。” 李灵福听完,却撅起嘴,眼巴巴地看着李灵真道:“我想要灵修哥和灵泽一样的法术,能够不用碰到也能打架的那种。” 听到李灵福跟李灵真讨论法术,其他几个孩子顿时回首,连场上比试也不看了,一股脑儿围在李灵真身旁,个个抬头望着他。 看着这一圈渴望知识的小脑袋,李灵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想起来自己以前刚修炼的时候,也是这般渴望法术。 大家都想当仙人,不会法术的话,又如何称得上是仙人呢? 想了一下,李灵真有了打算,提前教些初级的法术,也没什么,大不了限制他们使用。 不过李灵真没有应承得这么快,他故作思索了一番,才点头道:“明年开春,我会各自教你们一门法术,但是......” “但是什么?” 孩子们顿时着急了,催促李灵真快说。 “但是你们能练不能用。” “啊?” “不能用吗?” “那学来干啥啊。” 李灵真瞅了一眼李灵福,刚才说学来干什么的人就是他。 “那你们还学不学?” “学!” “当然学了。” 李灵真又瞥了一眼李灵福,此时喊的最大声的又是他。 “那你们答应我,没我的允许,不准私自使用法术,特别是不准对自己人使用,除非你们遇上了危险。” “那好吧。” “知道了!” 周围响起了零零散散的应答声。 李灵真听了也不在意,这几个小家伙虽然不省心,但都是懂事的孩子,既然答应了自己,想必不会去对外人炫耀自己的法术。 打发了几个孩子,李灵真专心看场上的比试。 李灵泽的劈空掌,是李灵玉所教,很早他就会了,只不过一直都是花架子。 至于李灵修所用的法术唤作封尘印。 封尘印并非是李灵真所教,而是李灵修自己向家族讨要的。 当初李家酿酒,是李灵峰翻山越岭记下了猴子的秘方,但结果他酿出来的酒还不如猴子的。 直到李灵修知道此事,参与改良秘方,才有李家的猴子酒。 所以家族念在李灵修有功的份上,便答应了他讨要法术的请求,最终李灵修选择了这门封尘印。 封尘印原本应该是大开大合的武技,但此时李灵修却用得极为谨慎,每每与李灵泽一触即分。 就算李灵泽露出破绽,他也不着急进攻,而是以防御为主。 如果说李灵修的打法与他的性格有关,那么李灵泽的打法则完全取决于他的性格。 李灵泽的劈空掌是一门凝气外放的巧技,结果现在,李灵泽把它当做寻常武技,一直想跟李灵修近战。 他一边打还一边叫喊。 “吃我一掌。” “再吃我一掌!” “有种你别跑。” “给本大爷站住!!” 两人一攻一守,虽然各自的脸色十分认真,连汗水溢进眼角都无暇顾及,但两人的打斗,却毫无观赏性,让李灵真看得极为头痛。 这两人对法术的了解太浅显了,都没有发挥出各自法术的特点。 好半响,一直追着李灵修打的李灵泽不得不停下来,他弯着小腰,不断喘息。 “你大爷的,你都不还手,累死我了。” 李灵修也不好受,脸都白了,但他的状态到底要比李灵泽好得多,此时露出微笑道:“你累了吗?你累了那换我来打。” 说罢,李灵修挽了挽袖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李灵泽奔去。 李灵泽本就年龄小,体力要弱得多,方才强攻不下,又浪费了大量的法力和体力,此时再面对李灵修的攻势,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 没过多久,随着李灵泽一掌劈空,李灵修抓住机会打退李灵泽,没待李灵泽反应过来,李灵修又突进过来,一拳轰在了李灵泽急忙撑起的法力护罩上。 虽有法力护罩保护,但李灵泽还是连连后退,最为关键的是,等到李灵泽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时候,他的法力护罩消失了。 这意味着李灵泽的法力已经到了尽头。 见此情景,李灵泽顿时着急了,连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取出丹药就想吃下。 就在这时,李桓义大声喊了一句:“第四场,李灵修获胜。” 李灵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委屈道:“七叔,我还没输呢。” 李桓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次比试,不得使用丹药,我记得我事先说过了。” 李灵泽听罢,放下丹药,懊恼地蹲在地上,一时接受不了现实。 不过李灵渔、李灵温几人可没谁在意他,纷纷跑到李灵修旁边,恭贺他打赢了。 见状,李灵真缓步走向李灵泽,当看到李灵泽通红的眼睛时,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教你的东西呢?” 李灵泽抽着鼻子,小声道:“他也会法术,我担心不好使。” 李灵泽在郁青院练了一年,各方面进展都比较顺利,他与李灵渔等人比试的话,胜多败少。 但这次的对手突然换了李灵修,李灵泽方寸大失。他竟然担心自己以前的手段奈何不了同为练气二层的李灵修,所以频频使用劈空掌,想着快战快决,结果反而耗尽了自己法力。 “你啊,太着急了。” 李灵真摇摇头,在他看来,李灵泽其实是具备优势的。第一,李灵泽突破练气二层已经好几天了,虽然气息不稳,但相对于刚刚突破的李灵修,要好得多。第二,李灵泽的劈空掌虽然是花架子,但他毕竟练了两三年,而李灵修的封尘印才练几个月,比花架子都不如。 如果李灵泽能冷静下来,像李灵渔等人这样利用身法技巧与李灵修纠缠,然后看准时机时不时用上几记法术,不多时就能击败李灵修。 说起来,李灵修的打斗经验还不如李灵泽呢。 被李灵真说了一通,李灵泽也慢慢明悟了,他高估了李灵修,也高估了李灵修手中的法术。 想到自己就这样失去了老大的地位,李灵泽脸色表现得十分痛苦,好半响才缓过神来。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巴巴地抬起头,小手拽着李灵真的衣角不放。 “那我还能不能跟去打妖兽?” “你输了,自然不能。” 李灵真可不像李灵玉、李灵珑,会被李灵泽的撒娇影响。 再说李灵泽什么都好,就是定性差了,这次输了其实也是好事,正好可以磨砺一下他的内心。 倘若李灵真心软带他去了,那他很快就会忘记这次的挫败感,从而失去想要进步的动力。 听到李灵真的果断拒绝,李灵泽马上垂下了脑袋,不过这回李灵真没再搭理他。 就算是小孩子,也要学会自己调整心态,毕竟失败总是贯彻人生的。 另一边,李桓义已经宣布了第二轮比试的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已经恢复状态的李灵载与李灵福。 两人都不会进攻型法术,只是把法力附在冷兵器上相互打斗,但他们的打斗却比李灵泽和李灵修的精彩。 一柱香之后,李灵载抓住机会,局势反转,很快击败李灵福。 而等了好一阵,李灵修的法力也得到恢复,终于再次上场,与李灵渔比试起来。 因为李灵修练气二层的缘故,他凭借法力的优势,很快赢下李灵渔。 最后是李灵修与李灵载的对决,没有意外,李灵载落败,这次比试的第一名被李灵修夺得。 这时,李清河出现在李灵真身后,轻声开口道:“灵修的心智毕竟比这些孩子成熟得多,说起来,你让灵修也参加进来,有些不公平。” “心智也是比试的一部分,只不过灵修具备优势,而其他人没有这个优势而已,但没有这个优势不代表就可以不考虑这个方面。出门在外,可没有几个修士会对小孩子留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墨绿蜘蛛 听得李灵真如此解释,李清河不再纠结公不公平的问题,转而问道:“你打算带上他们哪几个?” “灵修、灵渔、灵载和灵福吧。” 这几个人都是第一轮比试的胜者,带上他们不会有人不满。 听到这里,李清河点了点头,递出一张羊皮地图。 李灵真接过地图,看到上面画着入云山的地形,并且标了三十多处红点。 这些红点都是妖兽所在地。 此前李灵真探索整个入云山的时候,就对绝大部分妖兽做了标记。前一段时间,从沧龙盆地回来的李清河根据标记又探寻了一遍,把还停留在原地的妖兽再次标记了出来。 所以这次李家要出手清剿的妖兽就是这些了,如果有遗漏的,那算它们运气好。 翌日清晨。 飞来峰驻地的一处空地上,站满了人,不少人都在小声交谈。 不一会儿,李灵真跟李桓驰走了过来。 李桓驰经过这么多天的修养,伤势好了大半。他在唐家受到了不小的折磨,但唐家毕竟不想杀他,加上不久王广福就向唐家施压,唐家也就终止了审问李桓驰,所以李桓驰的伤势要比想象中的要轻。 “桓驰叔,麻烦你了。” “放心吧,家主,望县的坊市我都熟悉。” 李灵真笑笑,转头望向众人,开口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少人齐声开口道。 见状,李灵真当即祭出飞舟。 看到“墨子号”现身,李灵载、李灵福几个年纪小的异常兴奋,纷纷跑过去抚摸,时不时还发出赞叹声。 “好大,好漂亮!” “这就是飞舟吗?” 听到几个孩子的说话声,倚在李灵海身旁的李灵泽不无嫉妒地道:“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这时,李灵渔刚好回过头,对李灵泽吐了吐舌头,捉狭道:“灵泽,好好看家。” 李灵泽气得直跺脚。 没过多久,众人登上飞舟,离开飞来峰。 与以往不同,以往清缴妖兽都是桓字辈亲自出手,但这次李灵真只带了灵字辈。 当然他带的灵字辈不止是李灵渔几个小孩子。灵字辈的主力,除了他还有李灵运、李灵成、李灵珑、李灵峰以及李灵广五个人。 这五个人的年龄都在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是灵字辈的中坚力量。 当然,除了年龄外,他们还有着相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练气三层修士。 这些人停留在练气三层起码都有三四年了,其中李灵运、李灵成和李灵珑早就修满了练气三层的法力,只不过遇上瓶颈不能突破。 所以李灵真带他们出来,也有历练他们的意思,如果他们谁运气好,能够在战斗中有所感悟那就最好了。 很快,李灵真等人来到了明寂峰。 明寂峰因为其特殊地形,连野兽都没多少,按理说应该也不会有妖兽,反正李灵真之前就没有发现。 但最近在明寂峰修建工事的劳工,却报告称他们在地底发现了一只墨绿色的巨大蜘蛛。 这只蜘蛛足有凡人马车大小,怎么算都称得上是妖兽了。 为了保护劳工安全,李家当即派了李灵安过去。 但一连多天,李灵安都没有发现巨大蜘蛛的踪迹。 刚好碰上李家清剿妖兽之机,李灵真便将明寂峰选作了他们的第一站。 李灵真众人来到明寂峰营地之后,第一时间见到了李灵安。 “灵安,这里的工事要多久才能结束?” “回禀家主,地面上的炼丹房、炼器房都修建得差不多了,但地底下的工事还差不少,应该要等到来年开春。” 来年开春吗? 李灵真等人跟着李灵安深入地底,开始检查起了这里的工事。 地火经年不息,但想把它们引至地面上,却不是易事。 李灵真有想过刻画阵法,导引地火。但地火毕竟是具备杀伤力的火焰,容易侵袭地形,哪怕导引至地面,也不稳定,时间一久,阵法的威力稍一减弱,地火就会开始蔓延,到时候连炼丹房都得被烧毁。 必须想办法控制地火,或者把地火储存起来。 李灵真想到的办法便是利用一种叫作焚心木的灵木。 焚心木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挖空树心,往里面灌火,火焰经年燃烧,也无法彻底烧毁焚心木,相反,焚心木依旧能够扎根地底,继续生长。 这也是它们名字的由来。 李灵真的计划就是通过阵法将地火导引至地面,但在这个导引的过程中,他打算让地火通过焚心木的树心,以此来控制地火。 焚心木的心材枯燥易燃,但边材以及树皮,有着充沛的水分,能够有效抵御火焰,按照修真界的经验,焚心木哪怕承受地火侵袭,也能维持个两三百年不倒,这可比阵法坚持得久。 而且还有很关键的一点,焚心木能够充当地火的燃烧物。哪怕某一天地底的地火出了问题,只要焚心木不倒,地面上的炼丹房、炼器房依旧能够正常使用。 李灵真从去年发现明寂峰的时候,就从库房领了三百块灵石,在这里移植了一棵从坊市购置的焚心木,这种树木哪怕在明寂峰这种地形,都生长得好好的。 不过有了焚心木还不够,李家还需要修筑一些工事,用来稳定地形、更好地导引地火以及保护焚心木。 转了一圈,李灵真心里有数,这里大致还是按照自己的设想走的。 “那只蜘蛛在更底下吗?” “应该是,之前是几个探查地形的工人发现的,他们说蜘蛛跳进火焰就消失了,不过我三番五次下到地火处,都没发现蜘蛛。” 跳进火焰? 李灵真有些讶异,普通的妖兽可做不到抵御火焰。 想了一下,李灵真告别李灵安,率领众人继续深入地底。 走了很长一段路,明寂峰的地火终于展露在众人面前。 “家主,好壮观!” 李灵载忍不住感叹道,其他人也是一样,纷纷侧目。 这里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火焰,有些火焰窜起来足有十几二十尺高。 “这就是地火吗?” 李灵珑惊讶地捂住嘴巴,微微失神。 “哈哈,灵珑,你可以趁现在熟悉一下地火,等你成为炼丹师之后,估计得经常跟它们打交道。” “家主说笑了,我天资愚笨,还不一定能当上炼丹师呢。” 李灵真微微一笑,他倒觉得李灵珑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学什么都快。 可惜李家的炼丹师传承,只有自己的那半桶水。 不过就算是半桶水,李灵珑要是学得好的话,成为一个野路子炼丹师应该不成问题。 “灵运,你们几个结阵,在这儿等我,我去找一下这只蜘蛛。” 交代完众人,李灵真展开神识,飞在地火上,细细搜索。 过了好半响,李灵真眼神一凝,在一处不起眼的火焰中发现了端倪。 他随手用法力吸起地面上的一块石头,朝火焰扔去。 只听“咔”的一声响,石头没入火焰,消失不见。 果然有怪异,李灵真凝气,一掌拍过去。 火焰被吹得疯狂摇摆,一只巨大的墨绿色的蜘蛛跳了出来。 墨绿蜘蛛飞身的一瞬间,便张口朝李灵真吐了一条细密的丝线。 李灵真“哼”了一声,法力缠绕手上,拽住丝线,硬是把蜘蛛拔了过来。 蜘蛛本是想缠住李灵真,哪里想到李灵真手疾眼快,连这么细小的丝线都能发现,它顿时觉得不对,主动切断了丝线,转身想逃跑。 但它刚转头,周边的火焰势头上涨,朝它涌来。 蜘蛛欢快叫了一声,一头没入火焰,跑得更快了。 见状,李灵真了然,这头畜牲对于火焰有相当的抗性。 他不再犹豫,飞身追上去,蜘蛛的速度不够他快,被李灵真几掌逼停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李灵广 好一头大蜘蛛,被李灵真逼停之后,竟然瞬息吐出七八道蛛丝,想借蛛丝逃跑。 李灵真不由注目,与刚才的蛛丝不一样,这次大蜘蛛吐出的蛛丝都附有法力。 也就是说,这头蜘蛛已经超越了妖兽的范畴,称得上是妖了。 难怪它能在火焰中行动自动。 不过此妖虽然拥有法力,但法力低微,只是初灵期的小妖。 按照它展现出来的法力强度,它应该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练气二层。 想到这里,李灵真当即亮出长威剑,把蛛丝砍了个七零八落。 这些蛛丝水火不侵,却无法抵挡他锋利的法器。 前路被截,蛛妖顿时调头,往回跑去。 李灵真则一路追着蛛妖飞飞停停,他屡次出手,不过均没有下死手,只是把蛛妖往李灵运等人所在的方向驱赶。 虽然妖怪远比妖兽危险,李家这次出来的目的也不是清除妖怪,但难得碰上修为这么低的蛛妖,李灵真有心拿它给李家灵字辈历练一番。 李灵运、李灵珑等人足有五个练气三层,对付一头已经受伤的蛛妖应该不成问题。 没过多久,李灵真就听到远处李灵福的尖叫声。 看来他们已经跟蛛妖碰面了。 李灵真想道,当即隐去身形,跟了上去。 “好大一头蜘蛛。” “大家小心!” 蛛妖现身的那刻,李家众人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 李灵珑急忙招手,让几个孩子围在中间。 “家主呢?” 李灵峰有些着急地喊道。 这头蜘蛛甫一登场就张牙舞爪,两排血红的眼睛紧盯着他们,若只是这样还不算什么,但他分明看出,这头蜘蛛身上有法力波动。 这是妖怪! 在场的人,可没有谁对付过妖怪。 李灵运也感到事情严重,他沉着脸,环视了一圈周围,但他的神识什么都没发现。 “家主还没回来,看来这次只能靠我们了。” 眼看蛛妖迅猛地爬过来,李灵运脸上闪过坚毅,这里就数他的年龄最大,他有责任保护大家。 “都注意点。” 李灵运喝了一句,一马当先朝蛛妖扑去。 蛛妖见状,立马张口便吐,凌乱的蛛丝铺开,笼罩在李灵运身前。 “灵运小心!” 李灵珑喊了一句,掐了一个口诀,手中长剑快速朝蛛妖身上飞去。 虽然她并非剑修,但她学过李灵玉的本领,懂得些许御剑的窍诀。 长剑携威,眨眼间便来到蛛妖面前,但蛛妖竖起两只爪子,硬是把长剑击飞了。 所幸身手灵敏的李灵运早就躲开蛛网,不仅如此,他还掏出一张火爆符甩向被长剑分神的蛛妖。 随着“嘭”的一声爆炸,蛛妖摇晃了一下身子,但看起来势头仍然不减,它快速挪动八爪,朝李灵运猛攻过去。 火爆符没用? 李灵运心头一惊,当下聚拢精神,与蛛妖周旋。 三五个回合之后,李灵运心头有底了,这头蜘蛛虽是妖怪,但法力还没他的凝实,属于那种初出茅庐的小妖。 尽管如此,李灵运表现得还是很谨慎,妖怪与人的体质大不一样。 眼前这头蛛妖挨他几下跟没事人一样,但他要是挨蛛妖一下,就得一命呜呼。 这时,李灵成、李灵峰以及李灵广也纷纷出手,五个练气三层修士围着蛛妖轮番出手,看得李灵渔几个孩子大呼过瘾。 “好厉害,这就是修士吗?”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这样打妖兽。” 孩子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此时的他们,对于法术的渴望达到了巅峰。 “灵运哥!” 半柱香后,李灵广疾呼了一声,随即退出战场。 眼前这头蛛妖虽然只有挨打的份,但它防御力竟然高得离谱,五人打了半响,愣是没有彻底杀死它。 听到李灵广的声音,李灵运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加快了进攻节奏,其余三人也相互呼应。 一时间,蛛妖“嘶嘶”声作响。 没过多久,蛛妖伤痕累累,而场外的李灵广也做足了准备,只见他法诀越掐越快,焦黑的地面上竟然缓慢冒出了七八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的藤蔓。 青藤缚妖术! 李灵运四人散开,李灵广的法术也随之发动,藤蔓瞬间活了过来,缠住蛛妖,把它死死压在原地。 蛛妖抬头,奋力挣扎,但它越挣扎,藤蔓束缚得就越紧,没多久蛛妖就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干得好,灵广!” 李灵运大声喊道,颇为兴奋。 几人围在一起,仔细打量从未见过的蛛妖。 看了半响,李灵运不由有些感概,不愧是妖怪。 这还只是一头境界可能不如他们的小妖而已,小妖就把他们五人搞得焦头烂额了。 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妖潮又是怎样一副光景,修士真的能干过这些玩意吗? “灵运哥,你们好厉害!” 这时,李灵渔、李灵载几人跑了过来。 李灵运微微一笑,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神识却发现了不对劲。 “小心!” 李灵运高呼了一声,掩住口鼻,招呼众人后退。 原来不知何时,蛛妖所在之地,开始蔓延出一股淡黄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不用想都知道是有害之物,大家不敢怠慢,纷纷撤离。 结果李灵运等人离开得快,李灵渔几人却落在了后面。 见状,李灵运几个又折返回去,抱住孩子们。 但是这回,他们没能顺利离开,蛛妖虽然被镇压原地,但法力还在,此时见众人去而复返,眼神愤恨,无数蛛丝从它身下喷涌而出。 李灵运几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他们又要保护孩子们,顿时险象环生。 就连暗处的李灵真,也没料到蛛妖还有这招。 正在他担心李灵运等人的安危,打算出手之际,场上又有了变化。 只见李灵广率先击落自己身前的蛛丝,他不退反进,手中闪出一把无柄弯刀甩了出去,弯刀异常锋利,所过之处蛛丝纷纷断裂。 不仅如此,李灵广还扔出四五张淡金色的符箓,这些符箓的落点十分巧妙,刚好挡在了李灵运等人的面前。 符箓是荡气符,一经发动,金色的剑气把密密麻麻的蛛丝切了个稀碎,身后的李灵运得到喘息之机,连忙使出一招龙卷术,招来大风,把其余蛛丝纷纷吹散。 见到自己的压轴本领没能奈何李灵运等人,蛛妖强昂着头,怒吼了一声。 李灵广却没惯着它,弯刀甫一回旋到手,又被他甩了出去,只一个来回,蛛妖的双眼便被剜了下来。 “嘶!!” 蛛妖疼得发狂,死命挣扎,但青藤将它束缚得更紧了。 “灵广,你......” 李灵运不顾逃生喜悦,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灵广,这还是自己认识的李灵广吗? 不止是他,就连李灵真也看走眼了。这个李灵广虽然法力还处在练气三层,但他的实力远超练气初期修士。 单看他那手符箓,就可以看出,此人浸淫斗法,至少也应该有五、六年。 而他的年纪,才十五岁而已。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方剑阵 看着大家惊诧的目光,李灵广心里叹了一声,他转过身望向蛛妖,开口道:“这头蛛妖怎么处理?” “要不杀了,这妖怪太危险了。” 李灵峰心有余悸。 “家主不在,要不要等一下家主再做决定?” 李灵成提出了别的看法。 出现了不同意见,几人登时看向李灵运,想让李灵运做决策。 李灵运脸上闪过犹豫,妖怪对于修士来说,不论死活都有用处。 死的妖怪能够卖些从它们身上得来的材料,而活的妖怪可以打包卖给坊市。 没错,活妖怪也有人交易,不过仅限于珍稀品种。 恰好这头妖怪初灵初期就这么猛,他又看不出跟脚,会不会是什么稀有的品种? 家主会不会想留活的? 想到这里,李灵运愈发纠结,但最后,他还是开口道:“杀了吧。” 家主不在,这头蛛妖活着的话,终归会是个威胁。 听到李灵运这句话,李灵广不再犹豫,无柄弯刀冲至蛛妖头顶,然后高高落下,洞穿了蛛妖的头颅。 见此情景,李灵真终于现身,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李灵真,李灵渔几个孩子一阵欢呼,纷纷奔向他,而李灵运几人也是送了一口气。 李灵真微微一笑,随即看向蛛妖,知道蛛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便开口道:“灵广,把妖丹挖出来。” 妖丹? 李灵广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在蛛妖身上翻找,不多时便取出一枚淡粉色的、小拇指大小的珠子。 接过李灵广交上来的妖丹,李灵真打量了一下,随即抛给李灵广,淡笑道:“蛛妖之死,多赖你出力,这枚妖丹便归你了。” “家主,我......” “拿着,反正也不值钱,留个纪念吧。” 蛛妖只是初灵初期的小妖,它身上的妖丹自然不是什么稀罕货,拿到坊市去卖,估计也就十来块灵石。 反而是蛛妖本身要是还活着的话,以它的表现,卖给一些驯妖师,或能换回百来块灵石。 但李灵真现在身为家主,早就看不上这百来块灵石了,在他眼里,与其要这些灵石,不如给李灵运一个独自决策的机会。 李灵运也没辜负这一百块灵石,下了正确的命令,把蛛妖给杀了。 听着李灵真的话,李灵广有些语塞,他其实想说的不是妖丹之事。 他刚才看到李灵真走出来的瞬间,就明白了家主一直在附近。 早知道自己就不出手好了。 李灵广一阵懊恼! 李灵广的心思李灵真哪能不明白?他拍了拍李灵广的肩膀,随后把李灵渔几个孩子叫来,蹲在地上给他们讲解蛛妖身上的构造以及应对手法。 待讲完,他又吩咐孩子们动手,把蛛妖身上能用的材料切割分类收好,等以后带回家族。 看到李灵真的表现,李灵运明了,家主没有打算要问李灵广的事情。 这是不是意味着灵广的实力其实家主早就知道呢? 想到这里,李灵运当即放下心来,看向李灵广的眼神也变得正常,没过多久,几人又开始有说有笑。 ............ 莲花峰,密林。 七八头形状不一的妖兽,被困在阵法中,歇斯底里。 站在它们对面的,则是李灵运五人。 距离上次明寂峰的蛛妖之战已经过去了五六天,这几天李灵真率领灵字辈诸人转战入云山,四处讨伐妖兽。 就连蛛妖都不是李灵运五人的对手,何况是些普通的妖兽? 因此,李灵真等人清剿妖兽的进展十分顺利,他们所过之处,妖兽纷纷伏诛。 莲花峰是李灵真制定的最后一站,这里的妖兽也最多,李灵真亲自布阵,然后把妖兽引入阵中,困住它们,再让李灵运等人进去与妖兽搏杀。 因为李灵真这次把大半个莲花峰的妖兽都引了过来,李灵运不由露出了正色。 “我在前面,灵珑站最后面随时准备支援,灵成、灵峰你们两个护住两翼,灵广,你站在中间。” 随着李灵运一声令下,五人各自行动,很快形成了一个阵法雏形。 这个阵法唤作五行剑阵,是李灵真前几天传授。 先前李灵真看这几人跟蛛妖打斗的时候就发现,虽然他们的修为不高,但他们却存在相当的默契度。 既然如此,何不教给他们一套阵法,让他们发挥更大的实力? 五人刚一布阵,一头蚯蚓状的妖兽便按耐不住,钻进地底,然后猛然拱出来,试图打李灵运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五行剑阵是攻防一体的小型战阵,虽然以剑命名,但实际上不用法器也能运转阵法变化,而且因为阵法只有五个人,五行剑阵的灵活性相当高。 只见五人刹那间分开,飘向空中,然后在空中再次结阵。 这次李灵运等人抢先出击,五人齐齐出手,周边法力相生牵引,补助法术,让每个人的法术都得到了加持。 只听“轰隆”的一声响,地面上被砸了一个大坑,蚯蚓妖兽瘫软在坑中,再也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五人背后一阵凉风吹过,一只蜻蜓状的妖兽突然出现,它巨大的口器朝身后的李灵珑奔袭过去。 李灵珑面色一惊,手中长剑紧了紧,正当她打算出手之际,阵中的李灵广飞身出去,无柄弯刀旋转,不消片刻,蜻蜓妖兽被砍去半边翅膀。 “结阵!” 李灵运喝了一声,众人围绕李灵广,再次形成五行剑阵,没两下就把蜻蜓妖兽轰死。 五人以李灵广为核心,再有阵法依仗,每个人出手都有不俗效果,密林中的妖兽被打得死的死,逃的逃。 但由于密林提前设置过困阵,妖兽根本逃不出去,没多久就被李灵运等人屠杀干净。 “灵载,我们几个也学阵法好不好,你看看灵运哥他们几个,杀妖兽跟切菜似的。” 李灵福蹲在一株硕大的树上,不无羡慕地道。 “我也想学,只不过你、我、灵渔、灵温还有灵元就有五个人了,那灵泽怎么办?” “咱们不管他,谁让他天天臭屁。” 李灵福却是压根就没考虑到李灵泽。 李灵载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专心看着场上的打斗。 没过多久,密林恢复安静,这时轮到了李灵渔等人出场。 几个孩子拿着工具,纷纷对林中的妖兽尸体下手,把能用的材料都收集起来。 “家主,峰顶还有一只会飞的畜牲,我们自己可能抓不到他。” 李灵运一身血腥味,朝李灵真走了过来。 “那就先放它一马,等明年再收拾它。” 李灵真知道李灵运所说的畜牲,是莲花峰顶的一只灰翅老鹰。 这灰翅老鹰虽没有法力,但它那有劲的翅膀一扑通,能飞老远,根本不是只能短暂御空的李灵运等人能追上的。 李灵真倒是随便出手就能擒下灰翅老鹰,但他此次清剿妖兽的目的大抵完成,留下一鹰无伤大雅。 不如把这只老鹰留给以后历练的李家人。 想到这里,李灵真打量了一下李灵运。虽然这些天,李灵运的修为没有进展,但他实战能力却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当然,这些不算什么,真正让李灵真感到欣慰的是,李灵运充当灵字辈的实际指挥,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首先他变得自信了,敢于做更多的决策,其次他的想法也越来越成熟,所使用的大部分战术都具备成功性。 最重要的是,李灵运得到了其他人的信任,这一点对于指挥来说,尤为重要。 除了李灵运,李灵真还发现了另一个惊喜,那便是李灵广。 李灵广年龄虽小,但心性上佳,隐忍之时冷静无声,出手之际迅猛精准,此次清剿妖兽,四十多头妖兽,有一半死在他手里。 他的实力远超其他人,就连李灵运主持五方剑阵时,也不由自主地将李灵广当做核心。 在李灵真看来,李灵广的斗法天赋,绝对不亚于李灵玉,甚至要更高。 但李灵广明显不是胚子了,他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斗法风格。 而这种斗法风格,与李家的任何一人,都不一样。 第一百一十六章 草笠修士 要说李灵真不好奇李灵广的秘密那是假的。但他前世身为金丹修士,知道每一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而有些秘密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如果李灵广的秘密属于这种,那么就算李灵真询问,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但在李灵真看来,只要李灵广愿意在自家人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就足够了。 收拾完莲花峰后,“墨子号”飞舟启程,很快回到家族。 李灵真遣散众人,唯独把李灵广留了下来。 “跟我来。” 李灵广犹豫了一下,随即跟上李灵真,两人来到家主的办公小屋。 李灵真让李灵广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然后亲手泡了一壶茶,小啜了一口后,开始埋头批阅公文。 看到李灵真的模样,李灵广有些摸不着脑袋,但他不敢打扰李灵真,更不敢直接离开,只得捧着自己的茶杯,默默喝了起来。 两柱香之后,李灵真还是不说话,李灵广已经有些坐卧难安,频频抬头张望。 又过了半响,李灵真才放下手中公务,暗自打量了李灵广一番。 在打量的时候,李灵真的眼中隐隐有紫光流动。 神魂圆满,不似夺舍,看来这个孩子的秘密确实是属于自己的。 “你斗法很娴熟,但修为太低了,我希望你能把重心放在修炼上。” 空旷的小屋里,家主的声音骤然响起,李灵广立马紧绷了一下身子,待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 见状,李灵真笑了一下,看来李灵广在自己这儿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这瓶聚气丹给你,以后你每隔四个月,还可以过来找我领一瓶同样的丹药。” 四个月一瓶聚气丹? 李灵广心头震撼,要知道他练气三层修为,每年才领一瓶聚气丹而已。 “家主,我......” “安心收下,你这几天的表现很好,争取早日突破练气中期。” 李灵广自然知道自己暴露实力后的表现还算不赖,但他可没有想过能得到如此厚赏。 想了一下,李灵广收下丹药,然后躬下身子,认真地道:“谢谢家主!” “嗯,另外你在法术上有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听到法术两个字,李灵广的话明显变多了,两人在屋里又聊了半响,最后李灵广心满意足地离开。 待李灵广离开后,李灵真来到月照谷口的勤务院,找到正在默默读书的钟甄。 “小甄儿,住得还习惯吗?” 看到走进来的李灵真,钟甄有些怯怯地道:“还习惯。” 见状,李灵真轻蹙一下眉头,钟甄似乎有些怕他,这倒是一个问题。 不过小孩子的心思,容易扭转,李灵真没有多想。 “你爷爷的伤势,估计好得差不多了,我要去接他回来,你要一起去吗?” “要!” 听到爷爷,钟甄马上答应道,就连声音都变得欣喜。 “那就走了。” 李灵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上钟甄,又驾驶飞舟朝高航山飞去。 小半天后,李灵真来到蝴蝶谷,见到了百无聊赖的韦一休。 “你叫什么名字?” 见得多了,李灵真有些好奇这个红脸修士,他法力低微,看起来不像青羽门之人,却替凌嫣把守蝴蝶谷。 “我啊,我叫韦一休,你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我迟早会成为大人物的。” 说罢,韦一休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对李灵真说道:“我看你有些本事,眼光肯定不错,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灵真瞅了韦一休一眼,淡淡道:“你若活到十年后,修真界未必不会有你一席之地。” 这倒不是李灵真特意恭维韦一休,虽然韦一休的灵根资质、修为看上去都不咋样,但他却撞上机缘,跟在了韩烈等人身旁。 以他的实力和地位,倘若能不被抛弃活到十年后,那么意味着韩烈等人很大概率摆脱了白鹤宗,到时候韦一休哪怕只吃到一点点青羽门的遗泽,也足够山鸡变凤凰了。 但韦一休想不到这些,他只觉得是李灵真单独看好他,顿时兴高采烈,一路上跟个话唠似的,一直说他未来的宏图大业。 “臭小子,吵什么?” 韦一休的声音传入谷内,顿时引来钟祥的不满。 “老头子,我高兴,你管的着?” “你小子再挑衅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算了吧,你自己的腿都走不利索。” 听到韦一休强自顶嘴,钟祥勃然大怒,拔腿便朝韦一休走来。 但他没走几步,就看到李灵真身边的钟甄,登时这个人都愣住了。 “阿公!” 钟甄大喊一句,飞快奔了过去。 钟祥也是缓缓露出笑容,一把抱住钟甄,两人说起悄悄话。 “你带来的这老头,脾气又怪又臭,倒是对自家孙女,温柔得不像样。” 这时,韦一休插嘴道。 “他在谷内也骂人吗?” “当然骂,蝴蝶仙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骂得少,只是苦了我,坐也挨他骂、走也挨他骂,连说句话都不行。” 李灵真笑笑,没有接着茬,转而问凌嫣道:“他的伤势如何?” “好得七七八八了,如果能再修养一两个月,无疑是最好的。” 七七八八足够了,李灵真放下心来,修士能有这个状态已经算不错了,起码制符应该没问题。 “蝴蝶仙子名不虚传,仅仅两个月就治好了这么严重的伤势。” 李灵真恭维了一句。 凌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在她看来,这个人一说好话,就是有事情了。 果不其然,李灵真的声音马上响起:“不知蝴蝶仙子,可有心思找一个衣钵传人?” 衣钵传人? 凌嫣没想到李灵真提到这个,诧异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我的医术学自师门,我自然有心思要把师门的医术传承下去。” 听到这里,李灵真神色一动,紧接着开口道:“蝴蝶仙子......” 然而没等他说完,凌嫣马上打断道:“你别想打我注意,我的本领,要传也不是现在。” 看到一脸谨慎的凌嫣,李灵真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其实也只是试探一下,没报多大希望,毕竟眼前这个女子还年轻,让她收徒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等了好一会,钟祥和钟甄才说完悄悄话,慢腾腾地走过来。 “李家小子,走吧!” 闻言,李灵真与凌嫣告别,然后转身,率先向谷外走去。 然而刚出谷外,李灵真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在他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三个头顶草笠的男性修士。 “这里可是蝴蝶谷?”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黑舫匪与红绸匪 “这里可是蝴蝶谷?” 其中,一个壮硕男子开口问了一句。 “应该是吧。” 李灵真随意答道,然后瞥了他们一眼,带着钟家爷孙自顾自地离开。 但他没走几步,另一个矮胖男子大声道:“应该是?我大哥问你话,你不会踏踏实实回答吗?” 矮胖修士说完,上前拦住李灵真三人。 见状,李灵真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草笠之下、颈脖两侧,满是横肉。 “阁下何意?” “装傻?我大哥问你这里是不是蝴蝶谷,你老实交代,明白了吗?” “哦,这里不是蝴蝶谷,你们回去吧。” 听到不是二字,矮胖修士沉默了一下,随后恼怒道:“你在戏耍我?” “呵呵,戏耍你又怎样?一群装神弄鬼的玩意。” 钟祥何等脾气,他最见不得矮胖男子的作态,抢在李灵真面前嘲讽道。 此话一出,矮胖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他瞪了一眼钟祥,然后回头张望了一下壮硕男。 壮硕男子知道他的意思,稍稍闭上了眼睛。 见状,矮胖男子脸上闪过喜色。 “你给我去死吧!” 矮胖修士掀开草笠,甩向钟祥。 钟祥哼了一声,正打算劈开草笠,但草笠飞过来的瞬间,却露出了符箓的身影。 钟祥顿时一惊,急忙抱着钟甄跳开,草笠跌撞在钟祥原先所在的地面上,引起一阵爆炸。 爆炸过后,钟祥掐动法诀,吹开灰尘,但四周却失去了矮胖男子的身影。 “匿形符?” 钟祥喃了一句,整个人变得谨慎。 “钟道友,护好你家孙女。” 这时,李灵真终于开口道,钟祥的伤势才好不久,李灵真自然不想让他受伤。 说罢,他的眼睛抹上紫色,左右晃动,很快,他捕捉到矮胖修士的踪迹,长威剑亮出,剑光迅猛劈出。 矮胖男子大吃一惊,急忙避开,然而他刚刚飞身出去,李灵真便出现在他身旁,一掌打了过去。 什么? 矮胖男子骇然,这是速度还是预判? 但此时思考已经来不及,矮胖男子咬咬牙,反手回了一掌。 这掌正合李灵真心意,他手中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老五,小心!” 随着一声疾呼,两人对掌,法力瞬间爆炸。 只见“轰”的一声响,矮胖修士被绯云掌打飞。 千钧一发间,壮硕男子接住了矮胖男子,替他缓解冲击力。 “老五,你没事吧?” “大哥,这小子邪门!” 矮胖男子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右手不断颤抖。 壮硕男子脸色难看,他转头望向李灵真,满眼忌惮。 老五练气七层修为,竟一个回合就被打得失去战斗力。 这人什么来头? 此时,听到谷外的动静,凌嫣、韦一休两人急忙赶了出来。 “怎么回事?” 凌嫣率先问了一句。 壮硕男子见状,立即飞过来,口中不忘喊道:“这位仙子可是蝴蝶仙子?” 听到有人问及蝴蝶仙子,韦一休一脸兴奋,他踏步打拍,围着凌嫣跑了两三圈,然后隆重介绍道:“没错,这位正是妙手回春、包治百病、宅心仁厚、美若天仙的蝴蝶仙子。” 韦一休的表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凌嫣更是羞红了脸,狠狠地瞪了一眼韦一休。 不过壮硕男子很快反应过来,拱了拱手道:“仙子在前,在下毛文象有礼了。” “毛道友不必客气,你是来......” “在下只为求医而来。” “即是为了求医,何故在我蝴蝶谷前大打出手?” 凌嫣看了看毛文象,又望了望李灵真,脸色不太好看。 毛文象苦笑一声,朝着凌嫣又拱了拱手,诚恳地道:“些许误会,不曾想打扰到仙子,还请仙子见谅。” 凌嫣不明事宜,但见毛文象态度良好,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毛文象又转头,朝李灵真拱手道:“这位道友,家弟脾气暴躁,得罪了。” 说罢,他掏出一堆灵石,分作两半,推至凌嫣和李灵真面前。 “还望两位赏脸,收下在下的赔礼。” 见到灵石,韦一休两眼放光,急忙凑到凌嫣身旁,小声道:“他们打架,咱们赚灵石,好事啊!” 谁知凌嫣看都没看他一眼,口中沉声道:“灵石就算了,蝴蝶谷的规矩不是灵石可以打破的,你即是来求医,我希望你能遵守规矩,不要在此地生事。” “在下明了,保证不敢再犯。” 听得此话,凌嫣脸色稍稍缓解,然后瞥了一眼李灵真。 李灵真可不像凌嫣这般客气,他二话不说就收下了面前灵石。 看到凌嫣睇来的目光,李灵真回了个微笑,却什么都没说,带着钟祥两人转身离开。 三人登上“墨子号”飞舟,钟祥有些不满道:“明明是他们故意找茬,你把事情说开,蝴蝶谷那女娃也是个明事理的,肯定不会偏袒他们,你何必要收他们的灵石?” 李灵真哑然失笑,想不到钟祥一把年纪了,却还是个性情中人,竟在意这种事情。 “有人送灵石当然要收,怎么,你对他们几个很不满?如果你开口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杀了他们。” 虽然在蝴蝶谷杀人肯定会得罪凌嫣,但是凌嫣和钟祥,李灵真不用脑子都选钟祥。 钟祥听完,愣了半响,他看了看李灵真挂着的笑容,闭嘴不再说话。 他若是开口,指定要被李灵真薅羊毛,这哪里值得呀? 想到这里,钟祥的内心变得释然,抱着钟甄,自顾自地说话。 ............ 蝴蝶谷。 “大哥,他们没回来。” 矮胖男子走到毛文象旁边,低声说道。 “那就好,你先休息一下吧,等老三稳定下来,你也在这儿看看。” 矮胖男子摇了摇头,道:“时间来不及了,青石矿脉那边......” “嘘!” 毛文象做了个手势,然后回头看了看凌嫣所在的房屋,才神识传音道:“刚才那个人起码有练气八层修为,这个女娃更是练气九层修为,望县卧虎藏龙啊。” “我们康县也不差,只可恨那个魔修,哪儿不去偏来我们康县,害得我们数十年的家业就这么丢了。” “算了,往事多想无益,我们还是经营好现在的家业吧。” 想到现在的家业,毛文象一阵头痛,都说土匪潇洒,谁知土匪没钱的苦楚? “青石矿脉那边,啥事不干,天天就管我们要钱,要不咱们干脆独立得了,反正他们也不管我们。” “不行,黑舫匪这个名号我们必须留着,至少现在不能丢,我们出手这么频繁,没有这个名号,根本藏不住。” “我看那个什么红绸匪不是过得挺滋润的吗?据说他们都抢了两三个宗门了。” “黑舫匪多,红绸匪少,黑舫匪剿不干净,红绸匪杀一个少一个,你说沧龙盆地会先盯上谁?” 矮胖男子想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现在望县到处都是黑舫匪,他们出手抢劫哪怕杀人,罪名并不是自己承担,而是平摊在整个黑舫匪身上,要是没有这个名号就不好说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见面礼 从蝴蝶谷回来之后,李灵真当即召集家里人,向众人介绍钟祥。 不少人都已经事先知道了钟祥的存在,毕竟两个月前李灵真带钟甄回来的时候不是秘密。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感到好奇,纷纷出来与钟祥打招呼。 特别是李桓义,带着珍藏的好酒,要与钟祥抓膝长谈。 这可是二阶符箓师啊,摇钱树! 钟祥没料到李家这么热情,他其实不擅长交际,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见状,李灵真当即挥去其他人,只留下清字辈、桓字辈寥寥数人。 李灵真一一介绍几人给钟祥认识。 钟祥多是点头应付,面上无甚表情。 但当听到有人喊李灵真家主时,钟祥顿时一脸诧异。 “你竟然是家主?” “见谅,先前忘了给钟道友说起这个,不过这会你总该相信我的承诺了吧?” 闻言,钟祥沉默了一下。 李灵真笑了笑,摊开一张精致的纸绘地图,点了点其中一处建筑物,道:“钟道友,你的住所安排在这里。” 说罢,李灵真稍微挪动了一下手指,点了点隔壁,道:“这里修建了两三间制符室,可供道友你使用。” 钟祥随意地瞥了一眼,待听到李灵真还特意为他修建了制符室时才点了点头。 符箓师其实不像炼丹师、炼器师这样有诸多限制,他们哪怕在野外也能制作符箓,但是论制符的效率,野外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专门的制符室。 “我家甄儿呢?我听说她这些天一直住在一处山谷中。” 听到钟祥有些质问的意思,李灵真哑然,道:“她年纪小,我安排她住在勤务院是方便有人照顾她的起居。” “当然了,如果你想的话,随时可以让她搬到你身边,只不过山上会清苦些。” 清苦? 钟祥想到自己刚才一路走来,看到的都只是修士,他顿时明白了,李家驻地没有凡人服侍。 “没关系,有我照顾她就足够了。” 钟祥沉声道,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孙女吃点苦,但与灵脉相比,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李灵真也不介意,钟甄只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女娃,飞来峰灵脉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安排人把她接上山,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钟祥想了一下,开口道:“你家的人我大致看了一遍,人虽然不多,但我也不可能挨个教。我要求你给我的人,不得超过二十岁。” 不得超过二十岁? 李灵真沉吟一下。 二十岁才开始学习符箓的符箓师其实不少,不过二十岁之后的修士,三观成熟,思维也略有固化,加上他们正值青年,好动,学东西已经无法做到跟小孩子一样心无旁骛了。 而且二十岁才接触符箓,在基础上就比从小学习符箓的孩子少了好些年,这些人想要成为符箓师,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钟祥要求二十岁以下的人,其实是合理的,同时也是对李家负责的表现。 想到这里,李灵真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明天我会安排他们给你测试,你看谁有资质的就留在身边教导。” “另外我还需要一批符纸和灵墨,这些东西就算是我买的。” “钟道友放心,孩子们消耗的制符材料,我们李家一力承担。” “是我个人需要的。” 钟祥解释了一句,十方山一战,让他身上的符箓消耗了大半。 他身为符箓师,储物袋里却没多少符箓,早就不自在了。 这些天他一直想要制符,只不过身上材料没多少,又要养伤,才强自按捺下来。 “这样啊。” 李灵真使了一个眼色,李桓驰会意,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子上。 储物袋? 钟祥凝神,拿起储物袋翻看。 只一眼,他的脸上闪过惊容。 这里面至少有三千张符纸,还有着各类灵墨。 李家这是早就等着自己了? 他瞥了一眼李灵真,哼声道:“这些东西多少灵石?” “这是我们李家的诚意,就当送给钟道友了。” 送? 钟祥有些诧异,这个储物袋起码价值六、七百块灵石,就这么拱手送人? 不过看到一脸笑意的李灵真,钟祥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代价的。 “哼,说罢,有什么条件?” “哈哈,钟道友误会了,没有什么条件,这些东西你随便用。” “真没有?” 钟祥哪里相信李灵真,看了又看,还是不肯收下。 见状,李灵真摇头笑道:“你初来我们李家,我总要准备一些见面礼才合适吧?你不必太过在意,李家买些制符材料不算什么。” 听到此话,钟祥才收下东西,扯了扯嘴皮道:“算你小子懂事。” 看着钟祥离开的背影,李桓德忍不住开口道:“家主,不是说好卖给他的吗?” “本来应该是的,这不是我回来听你们说家里的靠山稠跟王家交接了吗?” “两者有什么关系?” 李桓德语气略带不满,其实他知道两者还是有些关系的,正是因为靠山稠交接了,李家库房新进账两千块灵石,加上李灵真售卖灵蜜的一千五百块灵石,所以李家现在的财政危机消失了。 而没有了危机,李灵真大手大脚的毛病又暴露出来了。 “我虽对钟祥有救命之恩,但挟恩图报不是什么光彩事,钟祥对我也是充满防备心,李家想要留下他,还需要做不少努力,这批材料就当买他的信任。” 李灵真解释了一句。 没错,李灵真不止想让钟祥教出一个符箓师,他还想把钟祥留在李家。 毕竟钟祥教出的符箓师,能有他自己好用? 只不过李灵真的想法虽好,实现起来却难如登天。 毕竟两人只有一面之缘,没有任何信任基础,无论怎么想,钟祥都不会真心加入李家。 既然这样,只好用水磨功夫了。 “看他的态度,对你这个救命恩人都没有丝毫尊重,我看难。” 见李桓德还有些耿耿,李清山当即站出来道:“桓德,灵真做的没错。二阶符箓师在面前,这是多少家族求之不得的机会,就算再难,也值得我们尝试。” 听到老家主李清山这样说,李桓德叹息了一下,道:“我明白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田家 几人沉默了一下,李清河开口打破寂静:“灵真,前两天王家过来交接靠山稠的人,是王孝年。他带来一个消息,说我们望东一带出现了一群叫做红绸匪的土匪修士。” “红绸匪?” 李灵真诧异,这望县的黑舫匪都还没平定,又出现了一群劫匪? “没错,这群劫匪也有飞舟而且他们比黑舫匪更嚣张,专门挑一些小家族、宗门下手。” “这倒是有意思了,康县闹魔灾,望县闹匪祸。” “王家怎么说?黑舫匪他们不管,红绸匪他们总该出手了吧?” 李清河点了点头道:“你没猜错,王家确实插手了,而且是专门针对红绸匪出手。他们要求望东各势力做好准备,必要时充当他们王家的据点,另外他们还对红绸匪发起了悬赏。” “悬赏?怎么说?” “在望县杀死任意一个红绸匪,王家赏一百块灵石,活抓一个,赏一百五十块灵石。” 闻言,李灵真顿时笑了,这红绸匪的声势远不如黑舫匪,王家却如此重赏,这里面有故事啊。 “王孝节有要求我们李家做事吗?” “没有,不过王家让你最近不要出门。” “我?” 李灵真诧异,难不成还有人专门盯上了他? 看到李灵真的样子,李清河无奈地开口道:“你忘了你的亲事?大家都惦记着呢,就你不放在心上。” 亲事? 李灵真马上反应过来,是他与王明嫣那桩事。 按照王、李两家的约定,他们两人的婚期在明年三月初,但现在离年关已经没几天了,也就是说,他们过不了多久就要成婚。 想到这里,李灵真又想到韩烈,韩烈前段时间给他的传音符留言,称那头铁背熊的产期也是在三月份左右。 看来铁背熊那边,自己是去不了了。 “我明白了,最近我会好好待在家里。” 见状,李清河露出笑容,道:“你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就好。” “嗯。” 李灵真起身,走出门外,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 “桓义叔,麻烦你把灵运叫来。” 灵运? 李桓义知道李灵真最近很欣赏这个孩子,他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 塔岭。 幽静的河谷,一男一女行走在退潮的河岸上。 过了一会,微风吹动女子的发丝,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男子,笑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男子有些报郝,摸了摸脑袋道:“不想打扰你。” “不说话,那我们出来玩还有什么乐趣?” 男子看着女子漂亮的面孔,忍不住道:“有的......” “哼,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闻言,男子有些着急,连声道歉。 “哈哈哈,我逗你玩呢。”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河谷。 渐渐地,太阳落山,女子倚靠在男子的身旁,声若蚊呐地道:“你会留下来吗?” 男子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女子假装闭上的眼睛,不敢说话。 “你不肯留下。” “我还要回家族复命。” “回去之后呢?你还来吗?” “要等家主安排......” 女子一把推开男子,起身跑掉。 “等等,田馨!” 男子心中着急,连忙追了上去,但他跑到谷口,却什么身影都没发现。 李灵基一阵懊恼,他停下脚步,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一会。 但不到片刻,他又站了起来。 “我一定要找到她。” 李灵基趁着太阳还没彻底落下,手持一副手绘的地图,飞了起来。 只是这塔岭的地形,他根本就不熟悉,兜兜转转找到深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都怪我不好!” 李灵基叹了一口气,他奉家主之命拜访入云山附近的修真势力。 大多数势力他都找到了,正当他打算回去复命的时候,他却听一个偶遇的修士说附近的塔岭还有一处势力。 于是他辗转到这里,结果此地的势力没找到,却遇上了一个叫作田馨的女子。 田馨长相甜美,性格却古灵精怪,是李灵基从未见过的类型,他一下子就被吸引,一连在塔岭逗留了大半个月。 田馨也喜欢上这个憨厚老实,偶尔也能给人惊喜的男子。 于是田馨多次让李灵基留在塔岭,但李灵基从小在入云山李家长大,对家里有着浓重的感情,根本割裂不开。 “喂,傻子,你不回去,还在这儿干什么?” 就在这时,李灵基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对他大喊着。 李灵基被吓了一跳,但却感到无比惊喜,他回过身,一把抱住扑上来的田馨。 田馨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带着哭腔道:“你跟我回家里,我求我爹,你不肯留下来,那我跟你走。” “馨儿......” 塔岭布有一道大范围的迷阵,没有人带根本无法入内,难怪李灵基四处探寻,仍不得其法。 两人寻得一处洞口,在田馨的带领下,李灵基才成功看到塔岭的真相。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山岭,而是一片巨大的河谷。 比李灵基之前所待的河谷,还要大十倍不止,这里甚至能比得上月照谷了。 一路上,李灵基见到不少在劳作的凡人。 他忍不住对田馨开口道:“这些都是你的家人吗?” “没错,都是我的家人,我们家仙凡混居的。” 仙凡混居? 李灵基心里感到诧异,不过他没说什么。 两人走了一会,很快见到田馨的父亲,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根据甜馨介绍,她的父亲,叫田重,是这塔岭田家的家主。 田家是康县的一个小家族,历来不问世事,但是近来魔修大闹康县,其中出没的一处地点正好是田家附近。 田家上下不过只有练气期修士,他们十分忌惮魔修,恰好当时掀起康县修士南下望县的浪潮,于是田重决定带领田家前去望县。 不过与那些当土匪的修士不一样,田家只想安稳过日子,他们几番探寻,觉得望东靠近百胜山脉,百胜山脉如此之大,藏他们一个田家不是绰绰有余? 于是田家便在百胜山脉落了家。 但是不久田家就发现,百胜山脉外围看似安全,但时不时也有妖怪出没,为了避免被波及,田家又把家安在了这塔岭。 第一百二十章 拒嫁 “馨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田馨带着陌生人进谷,田重沉声问道,语气颇为不满。 他们田家是隐居家族,已经二、三十年没来外人了,他们也不欢迎外人。 就连族人婚嫁,他们也是内部解决。 因田家仙凡混居的缘故,这里修士娶凡人、凡人娶修士并不是奇象。 “爹爹,他是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个人。” 田馨小跑上前,抓住田重的手。 田重这才打量了一下李灵基,脸色严肃。 李灵基见状,顿时紧张起来,这时田馨退下,捏了捏李灵基的手,想让他放松下来。 但李灵基却误会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干什么,他想到家主,他离开李家前,据说三叔公要去王家下聘,为此三叔公还在库房挑选了好久礼物。 对!礼物! 想到礼物,李灵基顿时眼前一亮,他应该送点什么东西才对。 但他很快就犯愁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袋中除了一些杂物和二十来块灵石外,就是一些低阶丹药、符箓以及一把品阶为下品法器的长剑。 他是灵字辈的大哥,从小懂事,一度勤俭节约,就算是有省下来的修炼资源也都被他分给了弟弟们,所以他除了自己那份年例,还真没有什么家底。 “你就是李灵基?” 这时,田重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李灵基反应过来,微微低头道:“晚辈正是。” 说罢,他灵机一动,递出一团包裹起来的绢丝。 “这是何意?” “晚辈初登贵地,有礼了。” 田重瞥了他一眼,接过绢丝打开,发现里面安静地躺着四张符箓。 四张符箓分别是一阶符箓金刚符、火爆符和二阶符箓匿形符、神行符。 这一阶符箓且不说,不值几个钱,但这二阶符箓却不是普通练气期修士能拿出来的。 看来这李家小子背后的家族,有些底蕴。 不过虽然这样想,但田重还是把东西包裹好,重新退了回去。 “区区几张符箓,就想拐走我家女儿,没门。” “爹......” “好了,馨儿,爹从小看你长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喜欢这小子,没问题,但你想嫁出去,不行!我们田家女人不外嫁。” 田馨急了,大声喊道:“入云山这么近,我嫁过去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就是不行,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我身为家主,决不能带头破坏规矩。” “你就会说祖宗,几百年前的事情,还要拿到现在来说。” “放肆,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对你家法伺候。” “那你用家法啊,打死我最好。” 田馨昂着头,一脸倔强,但她的眼睛早已通红,滑出长长的泪痕。 见状,田重叹了口气,道:“你还小,不懂这些事,我不怪你,总之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同意的。” 说罢,他又对着李灵基沉声道:“好了,李家小子,今天我就不追究你擅自闯入我们田家的事情了,你赶紧出去,田家不欢迎外人。” 李灵基看着田馨悲痛的样子,早就慌神,他不断握住田馨的手,试图给她安慰。 但此时听到田重的驱赶时,他自己也是心乱如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你还想赖在这儿?” 这时,田重的声音又响起,而且他的声音还带上了些许怒气。 看着咄咄逼人的田重,李灵基握紧了拳头,他的脑海里甚至起了铤而走险的念头。 但他很快打消念头,他一个练气四层修士在这里,根本没有机会带走田馨。 “田家主,给我一次机会把!” “你想要机会?可以,如果你是真心的话,那就答应我,永远留在这儿。” 永远留在这儿? 李灵基咬咬牙,如果他是一个散修,他可以为了田馨加入田家,但他是家族修士,家族培养了他,他却转身投入别家怀抱? 别说李家不同意,他自己也接受不了背叛家族的事情。 加入田家之事绝无可能! 李灵基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但以田重的态度,如果他不加入田家,那他与田馨的缘分就要尽了。 他不甘心! 瞬间,李灵基陷入天人交战。 看到李灵基纠结的模样,田馨神色黯然,她张了张口,半响终于说出这样一句话:“灵基哥,你走吧,我知道你的难处,就像我无法离开田家,你也无法离开李家。” “馨儿!” 李灵基握着田馨的手,眼角开始变得湿润。 田馨看到,心中一颤,但她很快用力抽出手掌,然后转过身子,不再看向李灵基。 感受到手中温热离开,李灵基心中悲痛难以言喻,他再也忍不住,用略带哀求的语气道:“田家主,我和馨儿是真心相爱的。” “每一个年轻人都能说出这句话。” “那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把馨儿嫁给我。” “除了刚才说的,我什么条件都不要。” 听到这些话,李灵基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时,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冷静。 “打扰了。” 留下最后一句话,李灵基原路返回。 等他走出山洞后,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脑海里想起李桓仁,李桓仁时常打趣问他什么时候找一个道侣,并且还教他追求女孩子的技巧。但他当时只觉自己年轻,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事情,他更没想到,自己短短一个月,就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自语道:“桓仁家主,我辜负了你的厚望,但我没给李家丢人。” 或许也丢人了,想到自己在田重面前的表现,李灵基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家主的话,表现会比他好得多吧? 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委屈感涌上心头,李灵基强自按捺下杂乱的念头,无数遍告诉自己与田馨无缘。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脑海里出现的全是田馨的容貌。 “该死!” 李灵基咒骂了一句,现在的他,从来没有像任何一个时刻那样迫切希望回到入云山。 ...... “灵运哥,你说我们走了多远?” 望着入眼尽是荒凉的山涧,李灵峰忍不住开口道。 “两日的脚程,走了多远我亦不曾算过。”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人,是李灵广。 “灵广,周围有人迹吗?” “没有,野兽倒是不少,我带了点吃的回来。” 说罢,李灵广扔了两只肥硕的兔子过来。 “这下有口福了。” 李灵峰笑嘻嘻地开口道。 几人围在一起,把兔子给烤了,撒上细盐,用小刀割开慢慢嚼咽。 “留点给灵成。” 李灵运嘱咐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远处又有一人飞了过来。 “是灵成,灵成!” 听到叫喊,李灵成加快速度飞过来,他稍稍喘气后,才指了指一侧的天空道:“那个方向有妖兽的打斗声。” “妖兽?过去看看。” 李灵运心中一动,顾不上鲜美的兔肉,当即率领众人起身,朝李灵成指点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众人停在一处山坡上,看到山下一群暴躁的野牛以及牛群中间不断跳跃、躲闪的青年修士。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求援 “灵基大哥!” 李灵峰一脸惊喜,大叫了起来。 围在牛群中间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李灵基。 他折返回家的路上,不慎惊动了这群野牛,刚开始他还不是很在意,只想着家主的嘱咐,不与争锋,加快速度离开。 但他运气不好,走的路线恰恰有一片草地,这片草地是野牛群的禁脔,不到半刻钟,草地便聚拢了数百头野牛,这些野牛发疯似的追赶李灵基。 李灵基没办法,只好御空飞行,但他先前飞了老长时间,体内法力不多,偏偏这片草地又极为广阔。 李灵基担心法力耗光也飞不出草地,于是便停下来,打算解决这群野牛,在他的出手之下,野牛死伤惨重,数百头野牛剩下不到一半,但也正因如此,野牛更加狂躁了。 特别是当它们的首领出现的时候,这群野牛悍不畏死,就想着留下李灵基。 “灵峰,快来助我!” 李灵基也发现了李灵峰几人,高喊了一句。 “灵运哥,这群野牛中有妖兽。” 见李灵基被团团包围,应付得竟有些吃力,李灵峰着急了。 “走,我们帮他解围。” 随着李灵运一声令下,几人消失,然后出现在半空中,各种法术轰在野牛群身上。 没过多久,野牛群死的死、散的散。 李灵基松了一口气,服下补气丹,坐下调息。 半响,他才睁开眼睛,看了看周边为他护法的李灵运等人,好奇问道:“你们怎么深入到这里了?” “灵基大哥,家主吩咐我们,特意过来找你!” “找我?” 李灵基一脸诧异,难道是自己耽误太久,引起了家主的担心? 见李灵基不明所以,李灵运解释了一句道:“望东一带有一群红绸匪出没,家主担心你的安危,便派了我们过来。” “原来如此,那家里呢?家里还好吗?” “家主在家里,你放心好了。” 闻言,李灵基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他莫名想到田馨,心里一阵难过,连带着李灵峰说的话也没听见。 看到一直失神的李灵基,李灵峰、李灵运两人相对而视。 “灵运哥,灵基大哥他好像有心事。” “嘘!不要打扰他。” 此时李灵基已经回过神来,他听到了李灵运的话,笑笑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李灵运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快要落下。 “灵基哥,天色已晚,不如休息一下吧,反正我们找到了你,也不着急。” 李灵基也觉得疲惫,听完当即点了点头,几人到附近的山上找了一处靠近水源的空地,修筑了一个小营地。 第二天清晨,众人打坐完毕,吃了些干粮,打算返回入云山。 就在这时,李灵基突然站住不动。 “怎么了?” 李灵基掏出一只墨绿色的玉简,放在眉心上。 瞬间,李灵基的脸色发白。 李灵运有些好奇,问道:“灵基哥,怎么回事?” 李灵基犹豫了一下,把玉简递出。 李灵运接过,神识探进去,发现里面是一道短促的女声。 女声只有“救我”两个字。 “这是谁?” “我最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可能遇上危险了。” 危险? 李灵运等人面面相觑。 看到惶恐不安的李灵基,李灵峰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道:“灵基哥,你该不会想回去找她吧?” 李灵基原本还纠结万分,听到李灵峰这句话,突然想通了,他呼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道:“没错,我要回去找她,灵运,你们几个先回家族吧。” “家主吩咐我们要把你带回去,大哥还是不要让我们为难。” 李灵运缓缓说道。 “我晚点会回去。”李灵基认真道。 然而李灵运还是摇了摇头,李灵基的修为虽然有练气四层,但练气四层在修真界根本不够看。 如果他的朋友遇上危险,李灵基就算回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还可能搭上自己。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你跟我们回去,把事情禀告家主,由家主出手,岂不是更好吗?” 家主愿意出手当然好,但李灵基心中却有顾虑。他知道李灵真是一个多么冷静的人,田馨毕竟是外人,李灵真会出手救一个外人吗? 而且李灵基了解田馨,田馨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对他发出求救信号,这说明田馨已经到了危难时刻,他必须马上要找到并救下田馨。 如果他先回家族,一来一回,耗时良多,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意已决,灵运,我有必须要回去的理由,你不要为难我。” 听到李灵基如此坚决的声音,李灵运彻底犯难。 如果他不拦住李灵基,那么就违反了家主的命令,就算他不怕家主责罚,那李灵基怎么办?他一个人能应付危机吗? 万一李灵基回不来,那他的死岂不是自己造成的? 但如果他拦下李灵基,看李灵基的样子,两人免不了要动手。李灵运有李灵广等人相助,自然不担心对付不了李灵基。但李灵基是大哥,这么多年来对他们情深义重,他若是下令拿下李灵基,这算什么? 李灵基会不会恨他们一辈子? 其他人也感到了棘手,默不作声,场面一度安静。 好半响之后,李灵运脸上闪过决然,他沉声道:“灵基哥,你想救人,我们跟你一起去。” 李灵基愣了一下,马上摇头道:“不行,太危险了。” “我们危险,你就不危险吗?家主给我的命令是安全把你带回去,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说罢,李灵运又看了看年龄较小的李灵峰、李灵广两人。 犹豫了一下,他再度开口道:“灵峰,你立刻返回飞来峰,把事情禀告家主。” 李灵峰马上摇了摇头,回道:“灵运哥,你们都去,我也要去。” 在他看来,现在自己一个人回家族,不就是临阵脱逃吗? “好了,这是命令。我告诉你,我们几个人能不能活下来,不是看我们的本事,而是看你。你早一刻找到家主,我们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李灵运心里清楚,他们几个人对付一些妖兽不成问题,但要应付别的危险,就有些勉强了。 从这里回到飞来峰,以李灵峰的脚程,至少也要两天。但家主有飞舟,他要来这里用不着一个时辰,只要李灵峰及时通知家主,那么就算他们碰上危险,家主也能迅速救援他们。 听到李灵运解释,李灵峰明白了这理,他看了看众人,咬咬牙,当即飞走。 待李灵峰走后,李灵运又说道:“灵基哥,虽然你是大哥,但如果你想救人,我希望你听我指挥。” 李灵基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很难有作为,如果有李灵运几人帮忙,救下田馨的概率会更大。 他点了点头,道:“我都听你的。” 说罢,他又叹了一口气,道:“这次是我自私了,谢谢你们愿意帮我。” “一家人,别说这种话,我也想知道你朋友遇上的会是什么危险,这对于我们李家来说,同样重要。” 要知道,这里是百胜山脉外围,离入云山并不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梁茂公 “灵基哥,这田家这么过分你还要去啊。” 一路上,李灵运听着李灵基这几个月的见闻,当听到李灵基被田家赶出去的时候,他顿时觉得不值。 “田家是田家,馨儿是馨儿,馨儿待我是真心的,我一定要救他。” 看着一脸认真的李灵基,李灵运摇了摇头。 心想爱情这东西真是可怕,短短一个月,就让人连性命都顾不上了。 这不是毒药是什么? 不,比毒药还可怕。 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想到这里,李灵运打了一个冷颤,赶紧把脑海里的想法清空。 他不再说什么,专心赶路。 虽然不懂李灵基的感受,但李灵运知道,对方心里不好受,自己这个做弟弟的,此时不能拖后腿。 四人虽然急切,但也有分寸,时不时就停下来补充法力。就算如此,因为有李灵基带路的缘故,他们不用在深山野岭里摸索,离塔岭是越来越近。 傍晚,李灵基、李灵运和李灵成三人围在一起歇息,虽然天色已晚,但他们都没有点火,只是各自闭目调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灵运闻到浓郁的燃灯符香味,顿时醒过来。 “是我!” 这时,李灵广从外慢慢走过来。 “如何?” 修士的体质不一样,能够储备的法力也不一样,虽然李灵运、李灵广同为趋近圆满修为的炼气三层,但李灵广的法力却要比李灵运多出足足两层。 也是这个原因,李灵广在众人歇息的时候,还负责前哨任务。 其实这个任务交给李灵基是最合适的,毕竟他是练气四层,法力比李灵广多得多,不过李灵基现在心神不宁,正处在修士的大忌上,李灵运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他单独外出。 “前方有法力波动,我没敢靠太近。” 法力波动? 三人都吃了一惊,李灵运当即问道:“是修士吗?” 出现法力波动的局面有很多种,最常见的无疑是修士间相互斗法。 “法力很斑驳,大概率是修士” “该不会是馨儿她们吧?”李灵基犹豫地说了一句。 “她还没回你信息?” “没有。” 自从早上被田馨联系之后,李灵基一直尝试用传音符与田馨沟通,但始终无果。 “大哥,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你冷静下来。如果事有可为,我们一定帮你,但如果事不可为,你......” “你放心,如果事不可为,我决不会连累你们。” 李灵基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好。” 李灵运点了点头,若是为了李灵基,他少不得一番冲锋陷阵,但若是为一个连面都没照一下的外族女子出生入死,没有这个道理。 就算这个女子以后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大嫂,那毕竟是以后不是吗? 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而且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有李灵成、李灵广两人,特别是李灵广最近深得家主器重,要是李灵广陨落在这里,他怎么向家里交代? 短短一瞬,李灵运想到了很多,他整合了众人的想法,也有了初步的规划。 “我们先摸过去看看,但大家不要轻易出手。” 说罢,他又看了眼李灵广,道:“灵广,给你半刻钟,你歇息完过来接应我们,有问题吗?” “没问题。” 李灵广答得很干脆,他的法力虽然耗了不少,但他事先吃了补气丹,打坐恢复的效率会很高。 “走!” 随着一声令下,三人“咻”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 枯黄焦黑的草地上,到处是法术又或者符箓施展的痕迹。 梁茂公手持双剑,须发蓬张,他憋了一口气,闪电般的剑法接连递出,缠在他身边的修士瞬间跌落一半。 “好一手快剑!” 在他不远处,一个无须壮汉忍不住赞叹。 “茂公,以你的本事,你加入我们红绸道,少不了领个二三十人逍遥快活。” “梁某不屑为匪。” 梁茂公哼了一声,双剑挥舞,一时间对面的修士纷纷后退。 “怕什么,都给老子上,就你们这怂样,也配得到红绸娘娘的关注?” 听到红绸娘娘几个字,空中的十来个修士顿时怔住,然后没过多久,他们的眼睛开始变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连看向梁茂公的眼神也再不复忌惮。 “这是什么魔咒?” 梁茂公大吃一惊,面对猛扑上来、悍不畏死的红绸匪,他不敢怠慢,长剑画圆,转攻为守。 一二十回合后,梁茂公心中更为惊讶,眼前这些土匪,好似磕了药,明明都是些练气初、中期修士,但他们的法力就是不见底。 “赵思悔,你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呵呵,这可不是药,而是红绸娘娘的本事,你若是好奇,加入我们红绸道,自然能够得知。” “算了吧,一群劫匪能有什么出路?” “劫匪?劫匪又如何?我与你相交二十年,二十年的交情难道还抵不上一些外人的偏见?” 是啊,二十年了...... 想到往昔,梁茂公眼神复杂。 “我们之间,确实有过交情,但那是曾经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非要加入这些匪帮,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道,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说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梁茂公虽非正人君子,但也绝不做吸人骨髓的渣滓。” “渣滓?好!好!!” “原来我在你眼中这么不堪,难怪你要出手拦我,在你心目中,我恐怕早该死了吧?” “若有机会杀你,我绝不留手。” 梁茂公沉声道。 听到这句话,赵思悔脸上闪过戾色,但他很快收起面容,只是定定地看着不断挣扎的梁茂公。 梁茂公确实是在挣扎,他是练气七层修士,按理说对付一些练气初、中期的修士不在话下。 但他先前为了救人,快速出手打溃红绸匪,费了不少法力,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一些出来打秋风的红绸匪,毕竟他知道红绸匪的一处营地就在着百胜山脉外围。 但当越来越多的红绸匪出现的时候,梁茂公觉得不对了。 特别是他还遇上了老熟人赵思悔。 赵思悔与他同样是练气七层修士,二人修为一样,实力也相差无几。 梁茂公被赵思悔缠住,但一番打斗,双方没有分出胜负,梁茂公借机遁走。 但他遁走不久,就发现身后的红绸匪盯上了他之前救下的那帮人,梁茂公无法坐视他们死在红绸匪手上,又折返回来杀退大批的红绸匪。 只是这一来一回几番出手,梁茂公的法力已经不到一半了,再加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红绸娘娘,这群红绸匪跟发疯了似的,让梁茂公应付得也颇为吃力。 眼花缭乱的法术朝一个人轰去会是怎样一个画面? 就像无数的烟花朝同一个方向绽放,到处是绚丽的光彩和轰鸣的声音。 梁茂公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听力,所幸他还有神识。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赵思悔的状态比他好太多了,等他出手,自己不可能抵挡。 得想个法子。 梁茂公边打边退边想,很快,他退到一处山坳口。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手 “好厉害的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依旧进退自如。” 李灵运感慨了一声,从他们几人所在的这个小山坡上,正好可以看到山坳处梁茂公的精彩打斗。 众人纷纷点头,认可梁茂公的实力,李灵成却对与梁茂公厮杀的人感到好奇,他小声问道:“这些人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但看他们装扮,不会是正规宗门或者家族的人。” 李灵运猜测道,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充满个性,从这点可以看出,他们背后的组织关系,绝不会太过紧密。 “他们是红绸匪!” 这时,李灵广摸了上来,给每一个人神识传音道:“你们看这些人的腰间,都缠着一条鲜艳的红绸带,我听说这是红绸匪用来区分黑舫匪的标志。” 是最近望县闹得沸沸扬扬的红绸匪吗? 几人神色凝重,这些可都是悍匪,龙台府王家还特意给他们定了悬赏。 就在李灵运等人讨论的时候,山下的战况发生了逆转。 梁茂公退到山坳口的时候,改变了战斗方式,他不再频繁动用手中法器,而是用起了符箓,在符箓的配合下,红绸匪哪怕再不怕死,也不敢靠近太前。 一刻钟之后,梁茂公再次逼退红绸匪,转身往山谷飞去。 “拦下他!” 赵思悔见梁茂公要走,深知他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当即命令红绸匪跟上。 然而此举正合梁茂公之意,他见红绸匪踏入坳口,当即高喊道:“动手!” 随着他的大喝,坳口处突然“轰”的一声爆炸。 有第一声爆炸,就有第二声爆炸,小小的坳扣接二连三被引爆,两侧的山体悉数崩裂,仿若末日降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厚重的烟雾中传来一声怒吼。 “好胆!” 霎那间,飓风吹来,把烟雾卷走,露出了赵思悔、梁茂公两个人的身影以及满地的山石。 “本想念在往日情份,留你一副全尸。但你做的太过火了,我要拿你祭旗。” 赵思悔怒火中烧地说道。 他不在乎手下的性命,但不意味着他能够接受手下全军覆没的结果。 “你尽管可以试试。” 梁茂公也是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见状,赵思悔哼了一声,转瞬扑至梁茂公身旁,一双铁手接连攻击梁茂公要害。 梁茂公自然不会让他如意,双剑应付得游刃有余。 半响,两人分开,赵思悔知道,论手上功夫,自己远不如梁茂公,所以他此番出击,更多是想耗费对方的法力。 一番交手后,赵思悔觉得心里有底,他当即取出一根短笛,轻轻吹奏起来。 是分魂笛! 梁茂公心中忌惮,这分魂笛顾名思义,能够影响到修士的神魂,一旦过分沉迷曲子,连自己神魂出窍了也不知道。 到时候生死任人拿捏。 分魂笛是赵思悔的成名法器,梁茂公表现得十分谨慎,不断用法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见梁茂公上当,赵思悔当即冷笑一声,加大了吹奏笛子的力度。 “该死!” 梁茂公很快明白,自己中计了。自己以前跟赵思悔交战多次,没少遇上分魂笛,但以前多是两个状态完整的人相互切磋,那时就算他受分魂笛影响,但他法力充沛,仍能对赵思悔出手,打断他的施法。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法力廖廖,一旦用上法力抵挡分魂笛,就无力对赵思悔出手。可自己刚才却没想到这层,下意识用了以前的应付手法,以至他现在的法力,几近见底。 哪怕他现在强行出手,以他的法力储量,也做不到擒杀赵思悔。 而分魂笛的作用会随着时间推移增强,到时候自己的法力也会消耗得更快。 想到这点,梁茂公心中后悔,想不到自己会败在这等小伎俩上。 眼看梁茂公快坚持不住了,赵思悔露出喜色,放下笛子。 分魂笛不仅消耗敌人的法力,也会吸食自己的法力,二者的量几乎达到平衡。 若不是正值梁茂公法力枯竭之机,机会难得,赵思悔根本不会用上分魂笛。 “茂公,今日之间你我做个了断吧。” 说罢,赵思悔飞进山谷,再次用上双手朝梁茂公杀去。 因受法力影响,梁茂公的动作、反应都慢了不止一筹,面对赵思悔的强烈杀意,梁茂公彻底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其中最为险要的一次,是赵思悔把铁手都搭上了梁茂公脖子,也幸好梁茂公躲得快,才保住项上人头。 “茂公,我看你还是认命吧。” 赵思悔化掌为爪,一把抓破梁茂公的肩膀。 “呸,休想!”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哪怕是现在,我还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求我,加入红绸匪,我就放过你,我说认真的。” “绝无可能。” 梁茂公断喝了一声,双剑齐齐劈向赵思悔。 赵思悔躲开,看着想退去但又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的梁茂公,冷笑了两句。 “既然你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思悔伸出手,猛然拍向梁茂公。 就在这时,一条长长的布匹携带法力席卷而来。 “哼,早就等着你了。” 赵思悔早有预料,抽出腰间长刀,一刀把布匹劈成两半,不远处立即传来一道痛呼。 “出来!” 赵思悔又喝了一声,一掌拍过去,随着一声爆炸,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跳了出来。 她长相甜美,但脸色白得可怕,一头凌乱的长发随意飘舞,两只略带浮肿的眼睛仇恨地盯着赵思悔。 “原来是田家的余孽,我有意放你离开,你却偏要往刀口上撞,既然如此,那就跟茂公一起去死吧。” 听到余孽两个字,田馨咬了咬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 “恶贼,我先杀了你。” 话音未落,女子把手中半截布匹朝赵思悔扔去,布匹凭风张开,挡住赵思悔的视线。 “雕虫小技。” 赵思悔一脸不屑,田馨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能逃走算她运气好,但练气三层想杀他这个练气七层,开什么玩笑? 他随手一扔,一张符箓飞出。 符箓凭风自燃,不到一个呼吸就把布匹烧出老大一个洞,洞中女子穿越火焰,手持长剑刺来,赵思悔没有分毫犹豫,提刀砍过去。 刀剑相撞,发出“锵”的震鸣,随后则是法力爆炸的声音,田馨的法力明显不如赵思悔,直接被震飞出去,连手中长剑都脱手了。 “馨儿!” 眼见田馨遇上危机,一旁观战的李灵基忍受不了,发动神行符飞冲出去,千钧一发间,他揽住田馨的腰,几个翻转,把人稳稳抱住落在地上。 “馨儿,你没事吧?” “你,你是灵基哥,你来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偷袭 “灵基哥......” 田馨见到突然出现的李灵基,再想到自己这两天的遭遇,眼泪瞬间流出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 李灵基心疼地抱着田馨,柔声安慰。 见此情景,赵思悔咧嘴笑道:“茂公,这也是你的帮手吗?不过你净找些练气三、四层的雏鸟,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 梁茂公其实也是吃了一惊,田馨是他前面出手救下的几人之一,当时他让这些人逃走,田馨不肯,要留下来助他。 梁茂公几番劝阻,一个练气三层修士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但当时的田馨已经心怀死志,一心复仇,非要跟他杀红绸匪。他不忍看田馨如此年轻就死在红绸匪手上,于是忽悠田馨前往此处山坳,布置符箓陷阱,以待杀敌。 这原本只是一个让田馨离开的由头,因为当时他根本没把红绸匪放在眼里,不曾想他刚击溃红绸匪,后面又来了赵思悔一大行人。 梁茂公渐渐抵挡不住,才想起田馨,然后便有了山坳口爆炸的一幕。 可以说,田馨的出现,算是自己的安排,但附近还有一个人却是梁茂公所没有想到的。 梁茂公虽心中惊愕,但脸上却无异容,反而笑吟吟道:“赵思悔,你可别小看毛头小子,都是练气期,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哼,荒缪。” 赵思悔脸上不屑一顾,但他对突然冒出来的李灵基确实有几分疑虑,于是目光放在李灵基身上。 当看到李灵基半响还围在田馨周围,赵思悔“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对小鸳鸯。” “茂公,这两人忙着卿卿我我,看来是救不了你了。” 此刻,李灵基已经从田馨口中得知事情大致经过,再听到两人的对话,他马上站出来,怒道:“恶贼,你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说罢,李灵基飞身上前,挡在梁茂公面前,并小声说道:“梁道友快打坐恢复法力,这里交给我们!” “你们?别说大话了!” 赵思悔冷笑连连,一个飞跃扑向李灵基。 李灵基沉住气,抽出长剑,朝空中一劈。 剑气携带法力,犹如一道白练划过空际,赵思悔眼神一凝,手中宝刀绽放光芒,只听“轰”的一声,剑气被刀气摧毁,连带着李灵基、梁茂公所在的地方统统被破坏。 幸好李、梁两人反应及时,躲过这一击,退到田馨身旁。 看到赵思悔出手,李灵基便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他担心田馨会被波及,于是朝梁茂公喊了一句道:“梁道友,你先带馨儿离开!” 梁茂公听完,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位道友,你不是赵思悔的对手,留在这里与送死无异。” 田馨同样明白,抓住李灵基的手,泪眼婆娑地道:“要死一起死!” 李灵基着急,他还想说什么,但此刻赵思悔已经持刀杀了过来。 “馨儿助我!” 李灵基咬牙,冲了上前,凭借着神行符,他勉强跟上赵思悔,但他的法力、经验都不如赵思悔,没几个回合就变得险象环生。 “退下!” 随着梁茂公的大喝,李灵基强行后退,在他身后,一张符箓飞射出去,赵思悔见状,当即跳起,躲开符箓的爆炸。 然而他刚刚跳起,田馨便又朝他发射两张符箓。 “哼。” 赵思悔一把扯破自己的上衣,扔出去,柔软的布条被法力鼓得涨涨的,瞬间覆在飞行的符箓上,引发爆炸。 “没用的,你们这些伎俩,我十来岁就会用的了。” “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这样还能落一个全尸。” 果然,接下来李灵基、田馨联手上阵,也全然不是赵思悔的对手。 在几番出击后,李灵基还受了不少伤。 “灵基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李灵基缓缓说道,脸上却不好看。 再这样下去,不等梁茂公恢复法力,他们就要被拿下了,看赵思悔的样子,似乎至今都还没用上全力。 但好在赵思悔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不复初始谨慎,而他还有三个弟弟藏在暗处。 他必须要给弟弟们创造机会。 拼一把! 李灵基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他转头看了看田馨,道:“馨儿,你掩护我一下。” “不要了,灵基哥,你走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已经够了,你能回来我已经很满足,我不想看到你死在这里。” “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李灵基脸色闪过坚毅,他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嘭!” 赵思悔一刀劈来,李灵基跳开,并在空中转体,一剑划破空气,直奔赵思悔而去。 赵思悔脸上戏谑,随手格挡剑气,再次冲向李灵基。 李灵基险之又险躲开这一刀,直往地下飞去。 赵思悔想追,这时田馨的符箓又扔了过来。 “找死。” 赵思悔戾色一闪,避开符箓之后,转头冲向田馨。 “馨儿!” 见状,李灵基大惊,急忙扑回去。 结果赵思悔立即回首,一刀劈向李灵基。 “不要!” 田馨大喊一句,然而这次李灵基似乎反应不过来,直接被砍飞出去,半空中扬洒着鲜血。 “茂公,这小子当修士都当不明白,居然会是个情种。” 赵思悔笑了一下,朝梁茂公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向李灵基倒下的方向。 “没死?” 赵思悔讶异地喃了一句,他转身缓步靠近李灵基。 “原来是金刚符。” 在李灵基面前,一张残破的符箓掉在地上。 金刚符帮李灵基挡下致命一击,但金刚符作用有限,现在的李灵基,披头散发、气喘吁吁,在他身上随处可见鲜红的血迹,看样子狼狈不堪。 “你小子倒有几分决心,我就亲手送你上路。” 说罢,赵思悔拖着单刀走到李灵基跟前。 “住手!” 田馨急得泪花都出来了,慌忙奔了过来,然而赵思悔只瞥了他一眼,手中刀光一闪,一道猛烈的刀气直冲田馨。 “馨儿!” 李灵基不顾口中咳血,大声提醒。 然而,田馨早就方寸大乱,此时看着满眼的白光,居然失神,半点防御措施都没有。 危难之际,梁茂公停下调息,双剑齐鸣,剑光抵御刀光,救下田馨。 看到自己略施小计,李灵基、田馨二人尽失战斗力,连梁茂公也被迫站出来,赵思悔哈哈大笑。 “茂公,天色不早了,你们该上路了。” 然而就在此时,赵思悔眉头一皱,他的神识感应到陌生的法力波动。 “谁?” 赵思悔神识瞬间张开,自己也在四处打量。 突然,他只觉脚踩的泥土一送,整个身子就要陷入土中。 “什么东西!” 赵思悔瞬间把法力涌到双腿,猛然弹飞出去。 但他刚到半空,一条陈旧麻绳便飞至他身旁,将他套住。 第一百二十五章 配合 赵思悔不用看都知道,麻绳是法器,一旦被缠住,可就麻烦了。 他神念一动,手持瞬身符消失在原地。 李灵运从地底上跳出,眼见赵思悔逃跑,顿时大急。 “灵广!” 随着他的叫喊,天空骤然现出一把无柄弯刀,弯刀恰好出现在赵思悔位移的地方,从他身后拦腰砍去。 又是法器? 赵思悔这回是真的惊愕了,他哪里想到自己的动作被人预判了? 情急之下,赵思悔扭转身躯,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步,没能完全扭开,被弯刀砍到侧腹。 随着金光一闪,赵思悔倒飞出去。 “是金刚符!” 李灵广眼中没有丝毫喜色,对方跟李灵基一样,提前用上了护体的符箓。 “灵成!” 这时,李灵运又喝了一声。 李灵成会意,飞身朝赵思悔追去,在他身前,是比他更快的麻绳。 麻绳被法力加持,三五下便追上赵思悔,此时赵思悔已经略微缓过神,见到麻绳,顿时恼羞成怒! 他刚才匆匆一瞥,发现偷袭他的是几个半大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的法力波动都不强,他今天要是被擒下,可谓是奇耻大辱。 “给老子滚开!” 赵思悔大喝一声,持刀劈向麻绳。 虽然赵思悔仓促出刀,但其威力仍不容小觑,麻绳当即被砍得倒飞回去,李灵成不敢直面这击,拉伸着身体往高处飞。 李灵成的身子刚刚飞高,一把无柄弯刀瞬息飞出,再次杀向赵思悔。 赵思悔才刚出手,来不及调动法力,只好避开弯刀,还没等他喘气,越过他的弯刀又回旋飞至。 “该死!” 赵思悔明白了,这几个毛头小子连番动用法器,丝毫不顾及法力消耗,就是要趁自己气息不稳时抢攻,让自己无暇他顾。 等拖到梁茂公稍一恢复法力,自己这副状态,可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们这么多人。 不过,自己要是被三个练气三层的小鬼拖住,也活该成不了气候。 想到这里,赵思悔不再犹豫,念动咒语。 不多时他眼睛泛红,呼吸越来越快,在弯刀来临之际,他猛然抬手,挥刀一劈。 这一击,赵思悔的法力比之刚才,猛烈了数倍,弯刀瞬间倒飞出去,发出一阵悲鸣。 “啊!” 随着弯刀受创,李灵广也惨叫一声。 见到自己一刀建功,赵思悔冷哼了一声,朝李灵广飞冲过去。 “灵广!” 李灵成、李灵基着急大喊,生怕李灵广反应不过来。 李灵广确实很难受,无柄弯刀与他心念想通,里面蕴藏着他不少神识,这次受伤,弯刀上的神识几乎全被毁去。 好在他当初没在刀上寄附神魂,不然受此一击他就要失去战斗力了。 面对气势汹汹的赵思悔,李灵广没敢正面抗衡,转身就跑。 但是赵思悔哪里肯放过受伤的李灵广,他法力鼓动,速度更快三分,而李灵广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不仅如此,李灵广还咳出一口血。 见状,赵思悔眼中一喜,猛然冲过去,这时候李灵广回头,露出一双冷静的眸子。 随着他嘴唇蠕动,半空中被他喷出的鲜血瞬间活了过来,竟往赵思悔身上扑去。 赵思悔眉头一皱,这秽血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他没敢硬接。 见赵思悔避及,李灵广心中一喜,这秽血其实只是普通血液,没什么作用,但赵思悔这一躲,却为他争取了时间。 只见他手中法诀不断变幻,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腰腹亮出。 “想出招?” 赵思悔脸色一沉,他已经转念过来,刚才是被这小子给骗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小子,竟让他生出棘手的感觉。 这算什么? 而且,先前那个小情侣出来的时候,自己没有事先发现,现在又冒出三人,自己还是没事先发现。 赵思悔知道,自己大意了,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去死吧!” 赵思悔判断这个距离,他得到红绸娘娘的加持,能够瞬息出手,而李灵广绝不会比他更快。 然而,赵思悔的想法,李灵广早有预料。当赵思悔抬手瞬间,李灵广立马反应过来,张口一吐,一只折叠起来的小纸团飞出。 纸团冒出白光,迅速摊开,这竟是一张符箓。 “定身符!” 赵思悔愕然叫道,话音刚落,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变得无法蠕动,至于他的动作,犹如龟爬! “啊呀!” 李灵广摊开双臂,连声大喝。 在他的腰间,一张张金光闪闪的符箓飞出,贴至赵思悔的身上。 一连贴了十来张,这时定身符法效果减弱,赵思悔的动作快了起来。 李灵广咬咬牙,却没有停手,符箓继续飞出。 又过了半个呼吸,赵思悔身上的符箓已经贴至二十多张,此时赵思悔的长刀也充满了法力,朝李灵广劈了出去。 刀气汹涌,扑向李灵广。 与此同时,一条陈旧麻绳从身后窜了过来。 “灵广!” 李灵广会意,任由绳子套住,被绳子拽去。 而他对面,二十多张荡气符发动,金光乍现,无数剑气纵横,割裂着赵思悔的身体。 “啊啊啊!” 赵思悔痛苦大叫,一团接着一团的血雾从他身上爆出。 没过多久,剑光消散,赵思悔从半空中坠倒。 “太好了,灵广!” 李灵运、李灵成和李灵广三人汇合,各自相视,掩藏不了眼中的喜色。 “灵基哥,你没事吧?” 三人小小庆祝一下,马上想到李灵基,把重伤倒地的李灵基扶了起来。 李灵基看着三人,同样兴奋激动,没想到这么强大的贼人,都被他们打败了。 “这几个小子!” 在李灵基等人身后,梁茂公欣喜之余,又感到难以置信。 赵思悔可是练气七层中的佼佼者啊,练气七层怎么说也是练气后期了,丹田里的法力比练气三层多出六、七倍。 按理说,练气初期哪怕有人数优势,也是赢不了练气后期的,因为法力上的差距太过明显。 而且练气后期修士一般在斗法经验上也远胜练气初期修士。 但这三人却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他们之间不仅配合默契,动作迅速,在高阶修士面前,毫无畏惧,主动设套、主动出击。 特别是手持无柄弯刀的那个孩子,受了伤后假装落败,吸引赵思悔,赵思悔一上当,他马上就迅猛反击,利用定身符打了赵思悔一个措手不及。 好苗子啊,梁茂公心生喜悦,才练气三层就这么勇猛,要是他到了练气七层修为,岂不是远胜自己? 只一个瞬间,梁茂公就起了收徒的念头,他当了半辈子散修,快活是快活,但一身本领却无人习得,未免有些可惜。 “孩子们,快去看看赵思悔!” 见李家众人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梁茂公顿时提醒道。 虽然不到筑基期,都是肉体凡胎,赵思悔按理是不可能在如此规模的攻击存活下来,但赵思悔刚才的模样,似乎用了先前红绸匪的手段。 红绸娘娘! 想到这个词,梁茂公心里产生了不好的念头,那群红绸匪可是悍不畏死,法力也跟无底洞似的。 听到梁茂公的话,李灵运心中一凛,急忙用神识朝赵思悔探过去。 没有异常! 李灵运松了一口气。 李灵成看见李灵运的谨慎状,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灵广这招,就是妖怪来了也顶不住,他总不能比妖怪还怪了吧?” 听完,李灵运也笑了,回道:“筑基之下,没谁能跟妖怪比拼肉体。” 这可是二十多张荡气符同时发动啊,要是当初的墨绿蜘蛛受此一击,估计得成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转与犹豫 “几位小友,不要小看了赵思悔,他并不简单。” 梁茂公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不会这都能活下来吧? 李灵运想起家主的教诲,不想有意外,于是掏出两张火爆符,先后朝赵思悔方向掷去。 只听两声爆炸,火焰升腾而起,顺带着烟雾弥漫。 “没有反应,看来是死了。” 在李灵运的神识中,赵思悔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没有法力护体,肉体凡胎怎么抵抗符箓呢? 然而,李灵运根本想象不到修真界有多少骇人听闻的手段。 他更没想到,这两张符箓,竟似唤醒了赵思悔。 在浓浓的烟雾中,赵思悔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如同行尸般爬了起来,一步一步朝李灵运等人走来。 赵思悔刚一有动作,一直默默关注他的李灵广就发现了,他脸色突变,着急大喊道:“不对劲,快退!” 其他人听到,瞬间反应过来,当他们的神识发现赵思悔晃动着走过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惊愕地合不拢嘴巴。 “该死!” 李灵运脸上闪过悔色,抱着李灵基急忙后撤,其他人也是纷纷后退,一时间不敢靠近赵思悔。 渐渐地,烟雾散开,赵思悔的模样也终于露了出来。 他全身血肉模糊、焦黑,连鼻子嘴巴都分不清楚了,只勉强看得出来是个人样。 但是,一缕缕血丝在他身上不断跳跃,时而钻进他的身体,时而掉落在地面上消失不见。 “啊呀!” 赵思悔用力张口,却撕破了好大一片血痂,不过此时他的,已经不在意疼痛了。 “呼哧......” 走出浓烟范围,赵思悔喘息了两声,然后打量了一下李灵运等人,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好样的,我赵思悔这辈子也没有这么狼狈过,很好,很好!” “我一定会好好奖励你们的。” “嗯,我想想,就让你们跟我一个模样好了。” 说罢,赵思悔血红的眸子变得癫狂,身上的血丝加快了跳跃速度。 没几个呼吸,大部分血丝融进赵思悔的身体,而他的伤势,竟奇迹般出现好转。 不仅行动变得正常,连身上的血痂也开始掉落,露出了白嫩的肌肤,这意味着荡气符对他造成的伤害基本被他修复了。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盛,半个山坳口都是他的法力波动。 “这怎么可能!” 李灵成喃喃自语,不敢置信,这还是人类吗? 李灵广也是露出绝望之色,赵思悔身上这股法力远超练气七层,练气七层就够难对付了,现在他居然变得更强了。 别说年轻的李家众人,就连梁茂公也全然想不到会是这种局面出现。 他提醒李灵运等人是出于谨慎以及内心的不安,可没有料到赵思悔能够起死回生。 看着步步紧逼的赵思悔,梁茂公心中犹豫万分。 他已经恢复了两层法力,又有神行符在手,如果他要走的话,只要不是赵思悔立即追上来,还是有机会逃掉的。 而看赵思悔现在的神情,明显恨那三个孩子更盛于自己。 但如果他逃走的话,那三个孩子就危险了。 那三个孩子刚才确实战胜了赵思悔,但毕竟用了定身符取巧,并非真实力,而且他们现在的状态,也算不上好,再让他们对上看上去远比刚才强大的赵思悔,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逃还是不逃? 瞬间,梁茂公陷入天人交战。 逃的话,他或可活命,但这几个孩子就死定了;不逃的话,他或可有机会救这几个孩子一把,但他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梁茂公啊梁茂公,只是几个外人而已,与你何干? 但这几个外人却是救了你一命,你难道就没有半分感激吗? 他们是为了救你吗?他们与那个叫田馨的女娃明显相熟。 不管怎么说,你确实被救了一命,这几个孩子包括刚才的年轻人,冒死上阵对战赵思悔,不就是为了给你创造恢复法力的机会吗?你现在能有法力逃走难道不是他们的功劳? 是他们的功劳又如何,他们帮你何尝不是利用你?现在你不走,正遂了他们的心意,而你却要为此丢掉性命?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吗?” 梁茂公喃喃自语,与性命相比,确实不值得。 但如果让他就这么逃走,他却怎么都觉得不痛快! 几个小孩尚能不畏强敌,以弱制强,他纵横修真界半辈子了,看到强横的敌人就灰溜溜地逃跑,这算什么? 他比这几个小孩还不如吗? 梁茂公环视了一圈周围,他身边的田馨虽被他救下,但已然昏厥,不远处的四人中,那个年轻人深受重伤,无力出手,但另外三个孩子还有一战之力。 这三个都是好苗子,死在这里未免可惜。 罢了罢了,自己老命一条,也不值钱,都潇洒了半辈子,死就死罢,死在老朋友手上,倒也不算遗憾! 想到这里,梁茂公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朗声道:“三位小友,你们带上其他人走罢,我来拦住赵思悔。” 李灵运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见状,梁茂公又道:“你们信我,速速离开,我挡不了他多久。” 闻言,李灵运沉声道:“就算我们逃走了,但逃不了多远,迟早会被追上。” 他们三个练气三层,还要带两个伤员,能逃走的概率太低,除非是抛弃李灵基两人,分散而走。 但这个决定李灵运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家主给他的命令是带回李灵基,如果他贪生怕死抛弃李灵基自己回去,那他如何向家里交代? 就算他有正当理由,家里人不责罚他,他也原谅不了自己。 看到一脸坚毅的李灵运,梁茂公皱了皱眉头,再次开口道:“能走一个算一个。” 李灵运听罢,立即回头看了眼李灵成、李灵广,道:“你们走,我留下来。” “不行,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们不走。” 李灵成、李灵广均摇了摇头,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岂能出现一人留、两人走的局面? 见状,李灵运有些感动,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望着已经冲过来的赵思悔,大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再打一仗!” “打就打,我们能把他打死第一次,就能打死第二次。” 李灵成咬牙切齿。 “痴人做梦!” 话音未落,半路上的赵思悔突然闪至李灵成身边,一拳打飞李灵成。 “灵成!” 李灵运着急大喊,手中不忘掐动法诀。 叠石术! 地面上,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晃动,不稍片刻,猛然飞向赵思悔,将其团团围住。 “哼。” 赵思悔捏紧法力,双手一锤,法力暴动,涌向他的石头还未合拢就被碎成无数碎石,向四周散去。 石块碎片携带法力,满天飞舞,李灵运躲避不及,急忙撑起法力护罩,但仍被碎石打得节节后退。 另一边的李灵广,带着李灵基不断后退,在他的身前,无柄弯刀如同密网,挡下碎石。 可李灵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被赵思悔一拳击中,虽及时法力护体,但仍然受到重创,整个人倒飞出去,口鼻不断涌出鲜血。 就算如此,碎石还是没有放过他,一直追着他飞去,偏偏李灵成此刻,法力紊乱,无力抵抗。 千钧一发间,梁茂公现身空际,接住李灵成,将面前碎石悉数震飞。 “这才是练气后期修士的真正实力吗?” 李灵运脸色难看,自己的法术竟被赵思悔化为己用,反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家主在就好了,李灵运脑海里不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第189章 家主是练气八层修士,而且据三叔公所说,家主的实力远超寻常练气后期,若他在场,根本不用怕赵思悔。 但算算时间,灵峰估计还没回到飞来峰呢,家主看来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只能靠自己。 想到这里,李灵运脑海里飞速转动,他们的法力太少,法术对赵思悔没多大效果,甚至起反作用,论速度、论缠斗,他们也均不如赵思悔。 用寻常斗法手段,不可能赢得了赵思悔。 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巧妙的契机,像之前李灵广这样,控住赵思悔,然后利用大杀伤力的攻伐手段,一举摧毁赵思悔。 可是想做到这点却不容易,自己虽然还有后手,但李灵广已经没有定身符了,想到这里,李灵运深深感到后悔。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该把东西交给李灵广,让李灵广使出雷霆一击。 但当时谁也没想到,赵思悔竟在二十多张荡气符的攻击下还存活了下来。 就在这时,梁茂公把李灵成带回地面,沉声道:“诸位小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没问题,老先生。” 李灵运大声回道,说罢他眼睛一闪,朝赵思悔冲去。 梁茂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朝赵思悔飞去。 见两人举动异常,赵思悔眼眸冷冽,他先是看了看还在照顾李灵基的李灵广,见他没有举动,才看向梁茂公、李灵运。 “找死!” 赵思悔的法器在先前荡气符的攻击下,有所损坏,落在地上,他也不要了,直接用上拳脚。 但赵思悔现在法力充沛,每一拳一脚都给梁茂公、李灵运两人造成极大的威胁。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打中了,必死无疑。 尽管两人很小心,但实力上的差距太明显,李灵运率先被打飞出去,只留下苦苦挣扎的梁茂公。 “茂公,你也去死吧!” 赵思悔一掌一拳,紧跟着就让梁茂公步了李灵运的后尘。 看着受伤倒飞出去的两人,赵思悔心思一动,梁茂公自己太过熟悉,他现在法力疲惫,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而李灵运虽然法力低微,但他指不定跟李灵广一样,藏着什么手段。 想到这里,赵思悔不再犹豫,飞身追向李灵运。 看着越来越近的赵思悔,李灵运脸上一惊,掐动法诀,就在赵思悔一掌拍来之时,地面上突然伸出一只泥土大手,握住李灵运,将其拽入土中。 想跑? 赵思悔脸上怒色一闪,大股法力聚拢在他手臂上。 随着赵思悔的一声大喝,肆虐的法力顺着他的拳头轰在地面上,引发一连串的爆炸。 “啊!” 地上传来李灵运的惨叫。 “哼。” 见自己一击建功,赵思悔哼了一声,又是一拳轰在地上。 “嘭!!!” 赵思悔毫不吝啬法力,一连打出七八拳,把大地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灵运!!” 李灵基不顾身上重伤,大声喊道,并挣扎地站起身。 赵思悔望过去,冷笑一声,正当他要有所动作时,他突然脸色一变。 李灵广呢? 就在这时,梁茂公手持双剑连连刺向赵思悔。 “滚开!” 赵思悔心中烦躁,手上法力更满三分,一拳将梁茂公锤飞。 见自己没能拖延到赵思悔,梁茂公心中着急,他脸上狠色一闪,吐出一口精血,掐动法诀。 瞬间,梁茂公去而复返,再次缠上赵思悔。这次梁茂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接连躲开赵思悔的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赵思悔愈发觉得不对劲,眼睛瞪得鼓鼓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他赤红的眼睛留下血泪,血泪淌在滚烫的脸上,不断蒸发,升起一丝雾气。 而赵思悔的法力却变得更为庞大了,梁茂公面对他,竟似面对一座大山。 这是什么秘法? 梁茂公心中惊疑,此刻他引以为傲的剑法,不起丝毫作用。 赵思悔甚至不加防御,任由梁茂公的双剑刺在他身上,但梁茂公的剑,根本无法穿透赵思悔的护体法力。 相反,赵思悔每一次砸向梁茂公的拳头,都将其打得鲜血狂飙。 不多时,梁茂公坚持不住,从半空中坠落。 然而赵思悔根本没看他,他眉头紧锁,神识不断搜寻着李灵广的踪迹。 他决不能再中了这个混小子的手段。 “出来!” 赵思悔大喊了一声,随意拍了几掌,将地面打出好几个大坑。 “该死的小子!” 赵思悔咒骂了一声,他瞥见李灵基,当即朝李灵基飞去。 既然你不出来,我就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赵思悔动作很快,但当他刚刚飞至巨大深坑的时候,十来条手臂粗的藤蔓从深坑迅猛钻了出来。 赵思悔眼色一冷,一记手刀劈出,藤蔓纷纷断落。 然而,深坑处仍然有数不清的藤蔓涌出。 “藏在里面了吗?” 此刻深坑法力驳杂,就连赵思悔也无法用神识探索里面情景,但无所谓,只要他出手,里面的人绝对活不下来。 赵思悔喝了一声,再次出拳,连番轰向深坑。 很快,深坑里的藤蔓萎靡,再不复出现。 但赵思悔却没有放松精神,被他打进深坑的那小子,几番使用的都是土属法术,然而现在深坑里却出现了木属法术。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赵思悔思考的时候,深坑附近的地面一阵蠕动。 突然,地面裂开,一把无柄弯刀飞出,袭向赵思悔。 “来得好!” 赵思悔大喝一声,法力缠绕手臂,一拳轰飞弯刀。 裂土下顿时传来闷哼。 看你往哪儿跑? 赵思悔极速奔来,一拳砸在裂土,引发一阵爆炸。 就在此时,深坑骤然伸出藤蔓,李灵广站在其中一根藤蔓上,口中法诀不断变化。 “青藤缚妖术!” 随着李灵广的声音落下,藤蔓速度暴涨,疯狂朝赵思悔涌去。 不仅如此,被赵思悔砸过的裂土周围,也冒出藤蔓幼苗,快速生长,不断想要缠住赵思悔。 又上当了? 赵思悔恼怒不已,一把轰碎周围藤蔓,然而藤蔓碎裂,却没有罢休,断裂的藤蔓依旧在生长,且很快恢复如初。 “魔鬼藤?” 赵思悔见多识广,一下子认出了这种藤蔓的底细。 此时,李灵广已经全然出了深坑,他闭着眼睛,盘膝在藤蔓上,而他身边,铺天盖地的藤蔓像洪水一样奔向赵思悔。 赵思悔脸色严肃,这等规模的藤蔓,躲是躲不开了,他也不屑于躲,在他周身,法力张开一个椭圆的护罩。 两息过后,藤蔓覆盖赵思悔的法力护罩,将其死死埋住。 “怎么样!” 远处,慢慢恢复状态的李灵成大喊,飞了过来,他刚一飞近李灵广身边,就见李灵广一阵摇晃。 “灵广,你没事吧?” 李灵广被李灵成扶住,嘴角溢出鲜血,他睁开眼睛,看向赵思悔的方向,依旧谨慎。 “灵成,如果这次没有奏效,你自己走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走。” 李灵成急了,正当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看见李灵广的瞳孔缩成一团。 不会吧? 李灵成转头,恰好看见厚重的藤蔓被法力切割,不断抛飞的景象。 不多时,赵思悔现出身形,哪怕大量的藤蔓蠕动,想封住赵思悔身前的这个漏洞,但在赵思悔锋利的法力之下,无济于事。 “好手段。” “当真好手段!” “说实话,没几个练气后期修士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真的很不错。” “如果你能加入红绸匪......算了,你是个祸害,不能留。” 说罢,赵思悔顺着藤蔓,一步一步走向李灵广。 李灵广盯着赵思悔默不作声,而李灵成拦在李灵广面前,看向赵思悔的眼神满是不甘。 “呵呵,这就是兄弟情深吗?我这就送你们俩上路。” “说起兄弟,你可少算了一个!” 赵思悔走到半途,他脚下的藤蔓突然一阵摇动,一只棱角分明的手臂抓住了赵思悔的小腿。 “想要杀我弟弟,总得过我这关吧?” “你还活着?” 赵思悔瞥了一眼脚下,不屑道:“没用的,我得到红绸娘娘的加持,以你们的手段,根本伤不了我。” “我不管什么红绸娘娘还是白绸娘娘,总之,你会死得很自然!” 随着李灵运的声音落下,抓住赵思悔小腿的手臂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是弧形闪电,再然后是刺眼的雷光。 赵思悔只觉自己全身一震,小腿一阵灼热刺痛,然后失去痛觉,再然后是全身失去知觉。 是雷电! 刹那,赵思悔想到传说中的雷属符箓。 “不!!” 第189章 深夜,无名山沟。 一处用木头、枝叶搭建的简陋营地随意地摆在溪流旁边,李灵成撸起裤脚、手持削尖的木棍往溪水上扎,因他眼疾手快,没几下功夫,就扎了七八条河鱼。 不远处,梁茂公、李灵运在用燃灯符布置警戒线,布完,两人又在营地周围一阵捣鼓。 “老先生,没想到你还懂阵法,你是阵法师吗?” “哈哈,小友说笑了,我一介散修,岂有机会学到阵法真传,成为那万中无一的阵法师?” “那你这个是......” “我啊,年轻的时候好闯荡,闯荡得多了,多少学了点本领,这个迷阵就是其中之一,它其实很简单,只能骗过一些没有真材实料的人。” “原来如此,老先生对这里地形颇为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你小子还想打听我的底细?” 梁茂公捋了捋胡须,瞥了一眼李灵运。 “哪里,只是有些好奇。” 李灵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梁茂公想了想,自己光明正大,不怕被人知道,于是他开口道:“我先前说了,我是散修。散修大多都穷,不像你们,二阶符箓随便掏。” “百胜山脉外围妖兽繁多,是散修的圣地。我每年都要来个两三回,取些妖兽材料拿去坊市换取灵石,所以我对这里熟悉。” “倒是你们,几个半大的孩子,没有长辈陪伴,怎么深入到这里了?” “老先生看我们的本事,来不得这里?” 李灵运哈哈一笑,随手折断一条狗尾巴草,将鲜嫩的一头叼在嘴角。 梁茂公莞尔,这几个孩子连赵思悔都能做掉,一些妖兽想必不在话下。 “你们几个都姓李吧?你们来自哪方宝地?” “老先生对我们李家好奇?” “是有一点。” 闻言,李灵运歪头看了梁茂公一眼。 当看到梁茂公始终保持微笑时,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如实答道:“我们来自入云山,入云山李。” 入云山李? 梁茂公暗暗搜刮记忆,他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在他记忆中,入云山李家似乎不是什么大家族,而且李家隐世。 “李家能出你们几个厉害的年轻人,真乃祖宗福荫。” “嘿嘿,我们算什么,我们家主才是真厉害。” 家主? 梁茂公心中一动,好奇问道:“你们家主如何厉害?” “哈哈,这个不好说,总之我的本事,一多半是家主教的。” 李灵运微微一笑,他原来在李家,只是平庸之辈,后来清剿妖兽一行,彻底改变了他的思维模式,家主也看好他,教了他不少法术以及斗法技巧,所以才有了他今天的实力。 能教出以练气初期修为打败练气后期修士的孩子,这位李家家主又是何等人物呢? 梁茂公心中惊异,但李灵运不愿细说,他也就没有细问。 很快,梁茂公转移话题道:“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百胜山脉藏有一处红绸匪营地,你们留在这里太久的话,可能还会遇上危险。” 红绸匪营地? 李灵运没料到这事,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个红绸匪营地在哪?有多少人?” “百胜山脉外围一个叫作虎步涧的地方,有一处营地,我亲眼见过红绸匪出入其中,至于里面如何,我却不得而知。” 虎步涧? 李灵运吐出狗尾巴草,从储物袋取出一卷叠起来的厚重地图。 地图很大,摊开足有两个成人的臂展,李灵运沉着脸,在地图细细搜索。 百胜山脉外围地图? 梁茂公也瞄了一眼,当看到一个个修真势力以及他们的据点标在上面的时候,他心中诧异万分,这上面有很多地方他都没去过。 没想到李家对这些地方早有涉足了,他们不是隐世不出吗? 其实地图不是李家自有的,而是李灵基这几个月来的成果。 虽然上面的图形、注释都比较简略,也不怎么好看,但这张地图的价值毋庸置疑。 李灵运很快在上面找到了虎步涧,再从中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稍一对比,李灵运略微放心。 从虎步涧到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自己还有时间撤离。 这时,李灵运看到了塔岭的标记,塔岭离虎步涧当然不算近,但与其他分布在百胜山脉外围的势力相比,已经属于最贴近虎步涧的几个势力之一了。 再联想到田馨的遭遇,李灵运瞬间判断,塔岭田家,是被虎步涧的红绸匪给偷袭了。 而且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这时,李灵基走了过来。 “灵基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们就足够了。” 李灵运摇了摇头,他们要布置的阵法比较简单,已经快要完成了。 不过看到李灵基,李灵运想到了他的伤势,忙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李灵基摇头道:“我没事,伤势被压制住了,想要彻底治好,估计得回家族之后了。” 李灵运点点头,这次他们李家几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以李灵基的伤势最重,其次是李灵广,再次是挨了一拳的李灵成,最后是自己。 其实他也挨了赵思悔的轰击,但他及时用遁地符跑路了,那声惨叫只是他迷惑赵思悔的。 想起遁地符,李灵运就叹气。 虽然这次成功反杀赵思悔,但代价不菲。 就拿符箓来说,他们三人使用的匿形符、遁地符、定身符、雷击符全是珍贵的二阶符箓,再加上李灵基用的神行符,他们花费的所有二阶符箓,起码值五、六百块灵石。 这可是五、六百块灵石啊,绝大多数的练气七层修士都掏不出来这么多钱, 而且最关键的是,赵思悔最后被雷击轰死,储物袋也灰飞烟灭。 也就是说,这场战斗根本没有战利品可言。 一想到这里,李灵运就头痛。 从战后来看,自己这架打得亏大发了。 家主会不会责怪他? 因为他们本来有机会直接离开的...... 虽然心中有点小堵,不过李灵运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问道:“田馨呢?她的伤势如何?” “她没有什么大事,不过田家的事情让她很难受......” 李灵基叹了一口气,从田馨口中,他得知田家被红绸匪袭击,下场凄惨,田馨是少数逃出来的人之一。 “大哥,你劝一下她,现在我们不可能回塔岭。” 李灵运不用猜都知道,田馨绝对有心返回塔岭。田馨如何他不在意,但他害怕李灵基受田馨影响,要陪着她去塔岭送死。 现在塔岭的局势绝不会理想,因为就连逃跑的田馨都被红绸匪追上了,这说明红绸匪对上塔岭田家始终保持着进攻优势,所以他们才能分散兵力。 “我明白的,我会劝她......” “明日一早,我们就撤回入云山,这里太危险了。” 李灵运将梁茂公所说的红绸匪营地之事告诉李灵基,引起李灵基满面愁容。 待李灵基走后,李灵运又朝梁茂公道:“老先生的伤势也不轻,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这样路上也有个照应。” 一起走吗? 梁茂公想了想,觉得可以。 李灵运这几个孩子有点本事,做起事情来井井有条,跟他们一起走,也不算自己单方面照顾他们。 “那就一起走吧。” 第189章 入云山,飞来峰。 与往常不同,此时的李家驻地,到处张灯结彩。 过年了! 在这个特殊日子里,飞来峰还特许了凡人进出,布置迎春景象。 在一条花街上,钟甄踮着脚,抱着一个花圈,到处张望,眼中闪过喜色。 跟在她身后的钟祥见状,露出微笑,自己孙女似乎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两人走走停停,没过多久便撞见一群欢呼雀跃的孩子。 是李灵泽等人。 李灵泽也看见了钟甄,吐了个舌头,立马走开。 跟在他身后的李灵渔大喊道:“停下,灵泽,你这个混蛋。” “哼,是你自己不小心,怪我咯?” “还不是因为你捣乱,你陪我宝贝。” “就不!” 几人渐行渐远,钟甄这才回过神来,红了一下脸。 “这几个混小子,不好好修炼,天天就顾着捣乱。” 钟祥哼了一声,似是不满。 说罢,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李灵修,问道:“你们家主呢?” “家主还在办公吧。” 李灵修马上答道,眼里却蕴藏着一丝忧色。 李灵真确实待在办公小屋里,他躺在椅子上,默默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清河走了过来,他咳了两声,才开口道:“家主,你找我?” “三叔公,坐。” “你看看这个。” 李灵真随手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封书信。 李清河拿起书信,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枚玉简。 他把玉简放置眉心,神识感应,没一会儿,他的脸上闪过惊骇。 “这是真的?” 李清河忍不住开口道,额头上的皱纹十分明显。 “也许是真的。” 李灵真看了一眼老人,缓声说道。 书信上的玉简,是他今天派李灵修从桐乡城取回的,是没脸虎和赖皮虎在望北记录的情报。 大部分情报都很平凡,但里面提到的两件事值得重视。 第一件事是平顶山郑家再次受到黑舫匪首巫马起的偷袭,虽然这次郑家仍然挺了过来,但郑家的筑基修士深受重伤,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第二件事是没脸虎从几个康县修士口中打听到,神意门之所以不管康县的魔灾,是因为神意门被迫卷入了战争,而他们的战争对象,是衡南的霸主——通明教。 李灵真对于战争一事尤为重视,但偏偏玉简上关于两大宗门的战争,只有寥寥几句话。 既没有提到两宗因何而战,也没有说到战况如何,气得李灵真当场想把没脸虎叫回来,让他试一下新的绣魂针! “通明教莫非是疯了?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现在还在跟元阳宗、七截宗交战吧?这仗没打完,他们又把手插到了长奉郡?” 长奉郡足有三大宗门,虽然通明教只盯上了神意门,但三大宗门同属一地,保不准就会互为盟友,到时候通明教面对整个长奉郡,如何善后? 就算不考虑这个,通明教向神意门发兵,总要分散安吉郡前线的兵力吧? 到时候元阳宗和七截宗反扑怎办? 其实李灵真也颇为不解,通明教两线作战,无论怎么看都不算明智之举。 但他同时知道,谁都不是傻子,通明教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只不过李家层次有限,接触不到通明教的核心信息,所以才无法理解。 “如果此事为真,长奉郡离全面战争不远了。” 李灵真沉声道。 神意门陷入战争,战争烟火烧至长奉郡,云霞宗和化玄宗要么倒向通明教,共同瓜分神意门,要么倒向神意门,抵御通明教这个外敌,要么两宗各自站位,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但无论如何,两宗不会坐视不理。 谁在这时候采取保守战略,谁就会被淘汰。 “三叔公,麻烦你带上桓义叔,去平顶山看看。” “平顶山?” “战争之事真假难辨,按理说两大宗门爆发战争,绝对瞒不住,可现在望县却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会不会是你收到的情报有假?” “没脸虎贪生怕死之人,不至于拿假情报搪塞我。” 李灵真解释了一句,继续道:“想知道确切的消息,最好去神意门,但神意门太远,我们不可能特意派人过去。除了神意门外,望县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王家了。” “王家?王家是神意门的铁杆盟友,如果神意门爆发战争王家确实可能知道。” 说到这里,李清河突然想到什么,马上道:“平顶山上有王家召集的各家修士,这些人都被勒令待命大半年了。我明白了,接引康县难民是幌子,王家一直在为战争做准备。” 李清河脸色难看,如果战争是真,王家早有打算要将大半个望县绑上神意门的战车,而他们李家曾是其中之一。 “没错,所以说平顶山是关键,只要我们盯着平顶山就能知道神意门的战况,如果王家把平顶山的修士都派到北边去,那么意味着神意门不仅陷入了战争,还陷入了劣势。” “我这就出发。” 李清河脸色凝重,战争之事,至关重要。 如果真的爆发战争,看王家的态度,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附庸势力。 哪怕他们李家躲过了这次的平顶山大营,也躲不过下一次。 目送李清河离开,李灵真暗自思考,其实长奉郡的战争不可避免,这件事情他早就跟李桓仁讨论过了,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得这么快而已。 李灵真走出小屋,四处看了看,家里现在很热闹,到处都可以看到人影。 特别是得到允许今天不用修炼的李灵泽等人,满山跑来跑去,他们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李灵真想到了弟弟李显,也不知道此刻李显在干些什么,大概会跟爹娘腻在一起吧? 想到这里,李灵真叹了一口气,今年他没有下山过年,原因很简单,他身为家主,不能再随心所欲了。 与山下相比,山上更需要他。 吹了一会凉风,李灵真打算回去打坐修炼一会,但他刚一回头,神识就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一头神俊的白鹤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 “家主!” 鹤上之人大叫了一声。 李灵真停下脚步,定睛看去,原来是李桓驰和李灵峰。 李灵峰不待灵鹤驻脚,先一步跳下,连跑几步,最后站在李灵真面前气喘吁吁。 李灵真向他输送了一股尽量平和的法力,对他说道:“不要着急,慢慢说。” “呼.....我们找到了灵基大哥,但是出事了,灵基大哥要去救人......灵运他们也跟去,总之,他们很危险,家主你快去救他们.......” 很危险? 李灵真当即皱起眉头,他正是担心李灵基有危险,所以才派了李灵运四人过去找他。 现在人找到了,他们却不回来? 还要找自己求援? “他们在何处?” “当时我们在一片草地会面,草地在百胜山脉边缘,但灵基大哥他们又进百胜山脉里头去了,说是要去一个叫作塔岭的地方。” 塔岭? “你随我来。” 飞来峰上,“墨子号”飞舟骤然变大,李灵真带李灵峰上船。 “桓驰叔,我去去就回,让家里别担心。” 第189章 一个时辰后,飞舟略过一片草地,李灵真站在舟前,神识四处张望。 “灵峰,你可知塔岭是在何处?” 李灵峰挠了挠头,小声道:“我亦不知。” “那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们离开的时候是向北走。” 北边吗? 李灵真皱起眉头,他的神识范围内,北边正有一群飞鸟飞来。 很快,野鸟撞见“墨子号”,顿时大惊,四处逃散。 “灵峰,停下飞舟。” 停下飞舟? 李灵峰不解,不过家主的话他不敢不听,当即跑进驾驶舱。 很快,墨子号缓缓停下,与此同时,远处的天际驶来一艘华丽的飞舟。 当华丽飞舟上的人看到墨子号时,他们也吃了一惊,立即降慢了速度。 “云爷爷,有人!” 一个紫裙女孩趴在魁梧老人的背上,看着墨子号,一脸兴奋地喊道。 云慈铭眯了眯眼,神识瞬间扫向李灵真两人,当看到只是两个炼气期的修士,云慈铭收起神识,朝身边使了个眼色。 韩崇会意,与两三个修士飞出华丽飞舟,靠近墨子号。 “你们是什么人?” 李灵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几个人,特别是观察了一番开口说话的那个男子。 他体内法力时隐时现,压抑不住,这是练气大圆满的征兆。 常人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突破筑基期才对。 因为此时的他们,不仅丹田法力圆满,就连体内也充斥着大量的法力,正是伐毛洗髓、百日筑基的好时机。 到了这个境界,修士长时间不突破的话,那么他体内的法力就会不断溢出,最终跌回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的法力,不足以支撑修士百日筑基,所以说,每个修士都十分珍惜练气大圆满这个境界,并想方设法在这期间突破筑基期。 当然了,话虽如此,修真界依然有大把人停留在练气大圆满,直至他们跌至练气九层也不敢尝试突破筑基期。 为什么不敢尝试突破? 原因也很简单,没有把握。 修真界筑基的成功率一直很低,而筑基的风险却很高。 一旦筑基失败,运气好的话,修士只是伤些根基,运气不好,修士直接一命呜呼。 所以大部分修士,都会为筑基做足准备,如果没有把握,他们宁愿滞留境界,也不愿冒险突破。 眼前这个男子,练气大圆满了还在外面晃荡,估计就是这类人了。 “在下姓李,入云山李,这位是我弟弟,我们家住这百胜山脉附近。” 本地人? 韩崇看了看李灵真,有些狐疑。 据他所知,百胜山脉周围,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势力,一般这种小势力可不舍得买飞舟。 “你没骗我?” “自然没有。” 李灵真淡笑了一下,他已经忆起,这艘飞舟正是先前自己窥视的那艘路过入云山的飞舟。 没想到这回又碰到他们,而且这次他们没有原路线返回,而是绕进百胜山脉,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看到李灵真神情不似作伪,韩崇回头望了望云慈铭。 当看到云慈铭对他点头后,他才回过首来,语气平淡地道:“既然是本地人,那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李灵真微微一笑,他对李灵峰扬了扬手,李灵峰早就想离开了,一溜烟跑进驾驶舱。 临走前,李灵真笑问道:“这位道友器宇轩昂,不知如何称呼?” 又是一个看自己将要筑基就巴结自己的人。 韩崇内心嗤笑。 “姓名就不必了,想必我们以后也不会有所交集。” 韩崇淡淡说道,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一介山野村夫,也想结交他? 真是笑话! 看到转身离开的韩崇,李灵真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对方说不会有交集,那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不是望县人? 他们往北而走,往返皆路过望县,又不是望县人,那就只能是南边人了。 望县以南,可就是郡中了。 再结合北边的神意门与战争之事,李灵真隐隐有所猜测。 很快,墨子号飞舟启动,李灵真两人进入百胜山脉,只留下华丽飞舟。 “云长老,他们真是本地人?” 韩崇飞回飞舟,开口问道。 “我刚才看过地图了,这附近确实有一个入云山李家,而且这个李家,你也应该听过。” “我?” 韩崇一脸茫然,他怎么可能听过小小的一个李家? “你忘了在神意坊市的听闻?望县的王家,新物色了一个亲家。” “亲家?云长老是说这个李家是王家的姻亲?” “望县只有一个入云山李家。” 云慈铭瞥了一眼韩崇,又说道:“王家既然相中他们,他们必有过人之处,你刚才的态度,却是有些不妥。” “我也是担心会泄露我们的信息。” “我们此行虽然要谨慎,但并非绝密,他有心结交你,对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哦,我记下了!” 韩崇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看到不以为意的韩崇,云慈铭不再多说,他知道韩崇为人自傲,瞧不上李家,而他也有自傲的资本。 ............ 半个时辰后,盘膝在墨子号上的李灵真突然睁开眼睛。 “灵峰,稍微靠一下东边。” “东边?” 李灵峰讶异了,但随之一喜,家主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却出声指挥路线,这说明是家主的神识发现了什么。 李灵峰马上偏转墨子号,并加快了墨子号的速度。 不多时,李灵真再次开口道:“把飞舟降下来吧,灵运他们好像遇上麻烦了。” 听到家主的话,李灵峰不敢怠慢,立即控制飞舟降落。 在飞舟下面,李灵运等人苦不堪言,他们被上百只人头大小的白首蛾包围。 这群白首蛾有三成以上都是妖兽,气势汹汹,李灵运等人抵挡不住,退守在一处石堆。 “老先生,你还坚持得住吗?” 李灵运神识传音道,此时石堆周围满是紫色的雾气,他不敢张口。 雾气有毒,吸上一口腿脚无力,两口骨头松散,多吸几口,整个人都要晕厥掉。 这群白首蛾的实力其实并不强,若论正面对决,李灵运两个小法术便能杀死一片,但这些紫雾却是麻烦得紧,无论是李灵运还是梁茂公都被紫雾搞得晕头转向。 “我服下解毒丹的话,大概还能顶一刻钟这样。” 一刻钟吗? 李灵运心中纠结,就连梁茂公也只能顶一刻钟,而现在他们身上的解毒丹,加起来也才两枚。 他必须要在两刻钟内,找到破局的办法。 “飞舟,有飞舟!” 就在这时,李灵成不顾紫雾,突然大喊道。 飞舟? 李灵运急忙抬头望去,正好发现头顶的白首蛾四处逃散,一艘笼罩在黑影下的飞舟缓缓降落。 “是墨子号,是家主!” 李灵运喜出望外,家主来接他们了。 第189章 在墨子号的威压下,白首蛾群轰然大散。 李灵真却没有选择放过它们,只见飞舟上,七八条拳头粗的火龙骤然飞出。 火龙神速,不断游动、吞噬着逃跑的白首蛾。 当飞舟贴近地面三丈的时候,整片天空,到处散落着尚未熄灭的灰烬。 没有了持续释放紫雾的白首蛾,李灵运当即施法招来一阵大风,吹散剩余紫雾。 “灵运,你们没事吧?” 李灵峰从飞舟跳下,跑过去接应李灵运等人。 “我们没事。” 说罢,李灵运偷偷瞄了一眼飞舟,然后扯过李灵峰,小声道:“家主他什么态度?” “态度?” 李灵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哎呀!” 李灵运急了,忙搂住李灵峰的肩膀道:“你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 目的是带回灵基大哥...... 想到这里,李灵峰一凛,李灵运等人擅自跟灵基大哥跑去救人,这可是抗命。 “家主他,我也不知道什么态度......”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不是你带家主来的?” “是我,但我找到家主,家主就来了,他什么都没说,我怎么知道他的态度?” “什么都没说?” “真的,什么都没说。” 李灵运心中哀嚎,按照他读的史书,每位上位者杀权臣前,都有一段平和期。 家主越是不说话,说明他们面临的后果越严重啊。 李灵真自是不知道李灵运的脑补,他望了望众人,发现李家派出去的几个人,除了李灵基受的伤比较严重外,其余人都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灵基。” 听到家主叫唤,李灵基低着头,快步走了上前。 感受到家主的目光,李灵基咬咬牙,抬起头来,当看到家主极其平静的表情时,李灵基心头涌出一股愧疚,一时之间,他到嘴的话竟说不出来。 见李灵基脸色不对,李家几个孩子纷纷围了过来,只不过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不远处的田馨见状,一脸担忧,据灵基哥所说,他们李家的家主虽然年轻,却是一个很严厉的人,灵基哥会不会被她牵连? 另一边的梁茂公,也是神情凝重,他刚才见了李灵真随手剿灭大片白首蛾的手段,到现在内心还在翻江倒海。 那几条火龙,速度不亚于他,如果火龙袭向他,他如何反应? 李家家主居然是这等人物,难怪能够教出李灵运几个孩子,梁茂公心中感慨。 此刻的梁茂公,对李灵真充满了好奇,所以哪怕他并非八卦之人,也不由竖起了耳朵,偷偷在听李家等人的谈话。 “你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这时,李灵真开口了,他见李灵基似乎有很大压力,转移了一下话题。 李灵基听闻,看了看李灵运,李灵运会意,立马掏出一卷厚厚的图纸,递给李灵真。 李灵真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一幅粗糙的地图,上面记录着入云山至百胜山脉外围这一大片地方的山、河、谷、原以及潜藏在里面的各个修真势力。 “一共一十七家势力,有十家是本地人,另外七家是康县南下的。其中有十五家接见了我,剩下两家不愿见我。” 十七家吗? 李灵真心中盘算了一下,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多家势力,不过这些势力大多都答应见李灵基,这说明他们是能够沟通且愿意友好相处的。 而剩下两家不肯见李灵基的,也不能排除他们的善意,因为他们很可能是隐世势力。 只要是正常的势力,那李灵真倒不用太担心。 “你做的很好。” 李灵真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 听到家主夸奖,李灵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其他孩子也露出笑容。 不过李灵真显然没忘记他此行的目的。 “说一下你们为什么不回家族,以及之后遇到的危险吧。” 听到这句话,众人略微放下的心重新提到嗓子上。 李灵基垂下头,低声道:“是我的错,我私心太重,执意要去塔岭救人,灵运他们害怕我一个人有危险,才跟了过去,如果不是我,大家也不会遇上危险。” “灵基大哥你说什么呢,跟你去是我自己的决策,这百胜山脉发生变故,我自然要去看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灵运急了,大声反驳道。 “灵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才甘愿冒险的,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被红绸匪打伤......” “都说了是我自己要去,红绸匪打伤了我,我还杀了他呢。” 两人大声争执,殊不知一旁的李灵真脸色早已阴沉。 红绸匪? 这百胜山脉有红绸匪? “你们都停下。” 李灵真喝了一句,众人这才看到李灵真的脸色,不敢说话。 “灵广,你跟我来。” 说罢,李灵真飞上墨子号,在他身后,李灵广无奈地朝李灵基和李灵运两人笑了笑,也飞了上去。 一刻钟后,李灵真从李灵广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时间陷入沉默。 百胜山脉里头居然有一处红绸匪的营地,而且这个营地并非突然出现,按照梁茂公的说法,好几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个地方,只不过没有说出去。 这意味着红绸匪与黑舫匪不一样,红绸匪早就存在,他们这么多年来默默无闻,直至今年才崭露头角。 并且这次他们袭击了百胜山脉的塔岭田家,而在此之前,红绸匪一直跟各家势力相安无事,或者说他们兔子不吃窝边草。 有点意思啊! “灵广,你去把梁老先生请过来。” “我知道了。” 李灵广转身离开。 没一会,梁茂公踏上飞舟。 “梁某见过李家主。” 梁茂公率先向李灵真施了一礼。 “梁道友太客气了。” 李灵真没有怠慢,马上回了一礼,然后招待梁茂公找个地方坐下,亲自为梁茂公沏茶。 “李家主,我听说飞舟耗能颇巨,飞舟一直停在这里可以吗?” “哈哈,梁道友有心了,能与梁道友焚香品茗,是我之幸事,区区灵石,何足挂齿。” 梁茂公听闻,顿时露出微笑,他端起李灵真递过来的茶杯,小小抿了一口。 “李家主年纪轻轻,但在接人待物方面,似乎颇为熟稔。” “让梁道友见笑了,在下平常见的人较多,所以有些许经验。” “岂敢,梁某山野之人,不通礼数,才是担心被李家主笑话,今日能得李家主接待,我之幸事。” “哈哈,梁道友妙人。” 李灵真大笑,与梁茂公相谈甚欢。 半响之后,李灵真发觉这位梁茂公对他的态度很是友善,再结合他练气七层修为一直跟在李灵运等人身旁,不由心中一动。 第189章 “梁道友,我家几个孩子,胆大妄为,竟以练气初期修为强行对付练气后期修士,幸得道友你及时出手,这才没酿出大祸,我代他们几个谢谢你。” 说罢,李灵真取出一个储物袋,推向梁茂公。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梁茂公见状,连连摆手,把储物袋退回去,苦笑着说道:“不瞒李家主,梁某此番能活命,其实还是沾了你家孩子的光,要不是他们屡次出手对付赵思悔,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说,这谢礼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梁道友,若是没有你出手帮他们,他们能打赢练气后期修士?” 李灵真故作讶异,开口问道。 梁茂公回顾了一下当初的战况,当初他原本打算以他主攻,李家孩子辅助他,结果李灵运明面上大声答应他,暗地里却悄悄给他传音,让他一定要拖住赵思悔,他们有办法。 在梁茂公看来,李灵运他们能打倒赵思悔一次,已经极不容易了,他们还能打倒赵思悔第二次? 虽然心中不是很确信,但梁茂公也知道,论正常手段,全盛的自己也不一定能战胜赵思悔,更遑论自己现在法力不支了。 所以他心一横,就把希望寄托在了李家孩子身上。 为此他还用上了极少施展的秘法,几番纠缠在赵思悔身边,直至被赵思悔锤得不省人事。 但所幸结果是好的,李灵运几人没让他失望,他们各自施展手段,成功让赵思悔入套,最后更是掏出了十年难得一遇的雷属符箓,将赵思悔轰成了焦炭。 想到这里,梁茂公脸色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储物袋。 “你家几个孩子,都是上好的苗子,能杀赵思悔,确实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在梁茂公看来,赵思悔之死,虽然自己也有功劳,但主力毕竟是李灵运三人,也是他们掏出了决定性的武器——雷击符,自己怎么能邀功呢? 见梁茂公如此作态,李灵真微微一笑,道:“梁老先生既然不愿收礼,那我也不勉强,只不过我看老先生你身上伤势颇重,不知道可有养伤之地?” 李灵真觉得,梁茂公能够出手救下陌生的田馨等人,有仁德之相;在窘境,能够继续与李灵运等人并肩作战,这是懂得恩情道义。 加上他与自己交谈,不以自己年纪小而轻视自己,当自己谈及酬谢时,他居功不傲,这是有礼数、明事理的表现。 修真界像这样有修养的人可不多,他又是练气后期修士,对现在的李家颇有裨益,李灵真当即起了心思。 “这个嘛,我之洞府,离这儿稍远,但也无妨,我自寻一地修养便可。” “哎?老先生何须如此麻烦?我家就在附近,你随我来,岂不方便?” 闻言,梁茂公心中一动,捋了捋胡须,轻声道:“却是不好叨扰贵地。” “哈哈,你我投缘,该是忘年之交,何来叨扰?再者,李家什么都少,就是地不少,老先生无需多言,待我给你寻一静地便可。” “如此,便谢过李家主了。” 梁茂公也露出笑容,其实他见过李灵运几人,又见到李灵真,心中早就对李家充满了好奇。 他还想着,等自己伤好了之后就去拜访李家,结果李灵真现在就邀请他去李家养伤,他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见梁茂公答应前去李家养伤,李灵真更是高兴,他与梁茂公又交谈一会之后,不再犹豫,直接问道:“不知梁道友可愿在伤好之后留在李家当客卿?” “客卿?” 梁茂公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客卿的意思,梁茂公当然懂,修真界各家各派都会设有客卿制度,其主要目的就是招揽人才。 成为客卿,不代表着你要加入这家势力,但在修真界,人们普遍认为客卿属于一家势力的编外力量。 因此,如果你是一名散修成为客卿,那么你从此将失去散修的自由,别人看到你,就能联想到你背后的势力,而你也将永远地、被动地卷入各家势力的斗争中。 梁茂公一直以来都是逍遥自在的散修,他当然不想加入一方势力约束自己,如果他想的话,过去几十年间早就加入了。 想了一下,梁茂公打算拒绝李灵真,就在这时,李灵真再次开口道:“老先生莫急,我们李家的客卿,没有强制性,哪怕你成为李家的客卿,也可以随时退出——只要不在李家遇到危险的时候。” 随时可以退出? 梁茂公心中诧异,客卿其实相当于客人,当然能够随时离开,但这只是在以前那个时代。在当今修真界,各家势力为了留住人才,所建立的客卿制度越来越完善,许多客卿所享有的福利,甚至超越了宗门核心弟子以及家族核心弟子。 也正因如此,各家势力明面上不说,但实际上根本不会允许客卿轻易退出。 你吃了我家大米,不为我家立下汗马功劳,你想走? 没门! 所以当听到李灵真这句话时,梁茂公心里有些意动,在他看来,李家这样做已经很有诚意了,不过他显得还是有些犹豫。 哪怕随时可以退出李家,但对梁茂公来说,这意味着他从此要告别长达数十年的散修生涯。 见状,李灵真抿了一口茶,又道:“老先生奔波四方,仍能突破至练气后期,可见天赋不凡,难道老先生不想更进一步?” 李灵真指的更进一步,当然不是练气八层,而是实打实的筑基境界,梁茂公听明白了,却是摇头失笑道:“梁某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筑基。” “老先生未免失了锐气,你以散修之身,想要突破筑基自然是难。但你若来李家却不一样,李家有灵脉,足够助你一臂之力。” 灵脉? 这回梁茂公是吃惊了,据他了解,百胜山脉周围可没有筑基势力,那怎么会有家族拥有灵脉呢? “李家主所言,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如果你答应成为李家客卿,那么我便允许你在飞来峰开辟洞府修炼,飞来峰即是我李家灵脉所在。另外,你每年还可以领取五百块灵石的年俸。” 灵脉之地修炼? 每年五百块灵石? 梁茂公怦然心动,他是追求散修的逍遥自在不假,但散修当得越久,他就越清楚灵脉的重要性,也越渴望灵脉。 第189章 灵脉! 只此一条,梁茂公就觉得自己不忍心拒绝这个客卿位置了。 更何况李家每年还给他五百块灵石。 他已非年轻之时,每年进出两三次百胜山脉,所得也不过三四百块灵石而已。 这三四百块灵石支撑他修炼,只能说是勉强,但如果加上李家的五百灵石,就不一样了。 他的修炼资源会一下子丰富很多。 再加上最关键的灵脉,梁茂公仿佛一下子看到了筑基的大门。 这还不算,李灵真不顾梁茂公的激动,淡定的话再次传来:“除了这些,当我李家的客卿还有一系列特权。首先,只要是在入云山范围内,我李家庇护你以及你的直系亲属;其次,你在李家的凡人势力内,享有同等的李家修士待遇,凡人见你都需行礼;再次,你可用折扣价购置李家产出的所有修真资源;最后,你若诞有灵根子嗣,我允许他们进入郁青院修炼。” 听到这里,梁茂公内心叹息一声,已经有所抉择。 不过他明面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好奇地问道:“郁青院?这是什么地方?” “郁青院是我李家孩童集中修炼的地方,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专职修炼的书院。” 李灵真笑着解释了一句。 郁青院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在这之前,李家根本没有这种规模培养孩童的制度。 李家以前的灵字辈,都是桓字辈言传身教出来的,不同的桓字辈,所教出来灵字辈的能力不一样,而且由于桓字辈很忙,他们对于灵字辈的教导不够,这导致灵字辈的成长如何,全靠天赋。 他们之间,确实有李灵玉这样比较优秀之人,但大多数都是李灵海这种平庸之辈。 因此,李灵真打算挑选有优秀教学能力的人,进入郁青院担当讲师,统一教导孩子们。 这样孩子们有专职的讲师指导,又有充分的时间修炼,想必会比原来的灵字辈成长更快、更踏实。 除了郁青院,李灵真还打算在祠堂成立一个李氏学堂。 他打算将李家的人才培养计划一分为二,郁青院专职培养练气初期的孩童,一旦有人表现优异,突破至练气四层,便可进入李氏学堂深造。 与郁青院不一样,李氏学堂从名字就可以知道,这是李家修士产出的根本,唯有李家人才能进入其中,所以,李氏学堂会比郁青院得到更多的资源侧重。 关于李氏学堂的第一批学生,李灵真物色的是李灵运几人,现在就等他们突破练气四层了。 一旦他们有谁突破,也就是李氏学堂成立之时,而李灵真也会立马将重心从郁青院转移过李氏学堂。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梁茂公说明,等以后他成为客卿后,自然会了解一些李家的制度。 听了李灵真的解释,梁茂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每个家族或者宗门,都有自己的人才培育计划,李家专门成立一个郁青院不足为奇。 不过梁茂公想到了自己,既然李家愿意让他的子嗣进入其中修炼,那他要不要想办法娶个媳妇? 想到这里,梁茂公老脸一红,自己年轻时这么多年都没找道侣,没想到晚年却生出了这些心思。 他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当抬头时正好看到李灵真略带微笑的面容。 梁茂公知道,李灵真这是在等自己回复,他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向李灵真行了一礼,朗声道:“梁某山野之人,以后就叨扰贵家了。” “哈哈,梁先生不必多礼,以后李家还得仰赖先生之力。” 李灵真立马站起身,扶住梁茂公的手臂,让他坐下来喝茶。 盏茶过后,李灵真让梁茂公下去叫李灵基和田馨上来。 当看到两人,李灵真没有像与梁茂公这般遮掩,直接说道:“灵基,你对田家怎么看?” 田家? 李灵基和田馨心头齐齐一跳,田馨立马转头看向李灵基。 李灵基面色犹豫不决,特别是当田馨炙热的目光投射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连垂下的手掌都微微颤抖。 “我......我不知道。” 见状,李灵真心里叹了一口气,上回他见李灵基能够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还想着他或许能够培养一番,成为李家的栋梁,却没想到他一遇上情关,竟表现得一塌糊涂。 “灵基,我希望你始终能记住,你是李家灵字辈的大哥,你的一言一行,都会成为其他孩子的榜样,你能明白你的重要性吗?” “我知道......” 李灵基艰难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不敢抬头看着家主。 “既然知道,就说出你的心里话,我们李家,没有犹豫之人。” 李灵基攥紧自己的拳头,咬住嘴唇,连鲜血溢到下巴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全身像泄了气一样,跪倒在地,嘶哑着声线道:“田家......田家是友邻。” “友邻?然后呢?” “田家是友,红绸匪是敌,我们应该......应该杀敌救友......” 说完这句话,李灵基将头抵在甲板上,浑身颤抖,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叛徒,背叛李家的叛徒。 而他身旁的田馨,也是跪了下来,以头抵地,不断抽泣。 “你想让我去救田家?” 李灵真冰冷的声音传来。 “是的,家主......” 李灵基的声音微乎其微。 “你觉得值得吗?” “对于我来说......很值得......” “是吗?” 李灵真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在家族利益和爱人之间,李灵基终究还是选择了爱人。 对此,李灵真谈不上失望,因为他早有预料。 李灵基一直以来都对家族尽心尽力,为什么?责任感在驱动着他,他是一个情感充沛之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田馨,因为现在的田馨,唯有他一个倚靠。 对于李灵基的决定,李灵真不以为奇,但他还是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是一个考验,李灵基失败了,而他失败的同时,李家也失去了一个可以培养的栋梁。 哪怕李灵基以后成长得再好,李灵真也不能重用他。 从此刻起,李灵基不仅失去了李家家主的继承权,还失去了未来进入李家权力核心的地位。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等送你们回飞来峰,我会亲自去塔岭,如果田家还有活着之人,我会想办法救出他们。” 听到这句话,李灵基和田馨愕然抬起头,很快,他们的脸上闪过惊喜。 “谢谢家主!” “谢谢,谢谢!” “不必向我道谢,要谢就谢你爹,谁让你爹姓李而你也姓李呢?” 说罢,李灵真笑了一下,然后飞出去,把李灵运等人叫上飞舟,他们要回飞来峰了。 第189章 回到飞来峰后,李灵真召集家里的桓字辈商量红绸匪的事情。 当听到百胜山脉里头有红绸匪的营地,众人都一脸惊诧。 一番小声讨论之后,李桓礼率先发问道:“家主,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这些红绸匪对于我们李家来说,是一个隐患,我们应当想办法铲除他们。” 李灵真淡淡地说道,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平淡语气中带有的杀气。 邻居住着一个不守规矩的家伙,确实不能让人安心。李桓德明白李灵真的意思,当即附和道:“我也赞同铲除这些土匪,如果不管他们,迟早会惹出祸事。” “铲除他们可以,只不过我担心,凭我们的力量或有不逮。” 李桓驰犹豫着开口,目前李家挺缺人的,李清山在灵猴壁下为李桓仁疗伤,李清河和李桓义去了望北平顶山,李桓茂一直在桐乡城。 李家能够出战红绸匪的桓字辈,就只有李桓德、李桓礼以及一个还在养伤的他。 “要不我们找王家出手?反正他们不是在通缉红绸匪吗?” 李桓礼提了一个建议,如果王家知道此事,想必会立即派人过来百胜山脉。 也不知为何,王家现在对红绸匪十分上心。 听了李桓礼的建议,李桓德、李桓驰都觉得好,纷纷点头。 只有李灵真默不作声。 见状,李桓德当即问道:“家主,你觉得让王家出手不妥?” 李灵真摇了摇头,道:“王家出手是上策。” 但随后他又补了一句:“只不过请王家出手,你觉得李家能获利吗?” “这......” 李桓德沉吟,李家不出手,自然得不到好处,哪怕他们提供关键消息,但在王家看来,这个消息恐怕是附庸家族的本分吧? 想了一下,李桓德这样答道:“我们虽然得不到什么,但也不会失去什么。” “三哥,你还不明白吗?在家主看来,得不到什么就是亏了,他可惦记着红绸匪的赏金呢。” 这时,李桓礼无奈地插了一句。 赏金? 李桓德恍然大悟,现在的红绸匪,只要是修士,都有赏金在身上,可谓是香饽饽。 明面上红绸匪是匪,但实际上盯上红绸匪的也是大有人在。 看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李灵真笑笑,不加掩饰地道:“还是桓礼叔懂我。” “一个红绸匪修士就价值一百块灵石,一百个就是一万块灵石,只此一战,李家就能翻身当土豪。” “家主,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有些不妥。还一万块灵石呢,红绸匪哪来这么多人?” 李桓德忍不住反驳道。 “一个营地可说不准,就算没有一百个人,杀十个也有一千,这可比种地快多了。” 与黑舫匪不同,李灵真惦记有赏金的红绸匪多时了,只不过李家的情况,并不适合大肆出去捕杀红绸匪,所以李灵真没有提及这事。 但现在红绸匪都快住家里了,李灵真能看着白花花的灵石从自己手中溜掉? 李灵真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李桓礼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先去他们的营地探查一番。” 现在李家对红绸匪营地情况不明,李灵真也不好直接出手,万一撞上筑基修士怎么办? 如果红绸匪营地有筑基修士,那李灵真只能派人去通知王家了。这样做虽然得不到好处,但李家也间接瓦解了一个未来的危机,不算太亏。 听到李灵真要亲自去探查红绸匪营地,李桓德三人相视了一眼,各有忧色。 “家主你一个人吗?” 李桓礼有些不放心地道,虽然李灵真的实力远超他们几人,但毕竟还是练气期,又是一家之主,不容有失。 “我一个人就够了。” 李灵真轻声回道,如果此行顺利,被他发现红绸匪营地没有筑基修士,那么他势必要试探甚至入侵红绸匪营地,到时候如果身边有李家人,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李家众人修为太低了,除了李清山和李灵玉,都不能帮到他,恰好这两人都没空。 见李灵真态度坚决,三人犹豫半响,终究还是松口了。 临走前,李桓德还嘱咐道:“灵真,你是一家之主,你的性命远比万块灵石珍贵,事不可为之时,你千万不要冒险。” “另外,我听灵运说,那些红绸匪挺邪门的,能够起死回生,你也要注意点。” 起死回生? 李灵真哑然,他也从李灵广口中得到了一些红绸匪的消息,他们似乎能够使用一种很强大的秘法。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看着李灵真离开的背影,李桓德眼中满是担忧。 “三哥,家主他是个聪明人,你不必忧虑过深。” 一旁的李桓驰劝慰道。 “家主他有想法,这是好事。但观他行事,未免冒险,此非一家之福啊。” 李桓德叹了一口气,在他看来,李灵真身为家主,就应该坐镇飞来峰。 像探查营地这种危险之事,委派给任何人都好,但唯独不能家主亲自上阵。 只不过随着李灵真在李家的威望日益增长,除了清字辈,哪怕他是桓字辈,也已经很难影响到李灵真的决定了。 这时,李桓礼上前拍了拍李桓德的肩膀,道:“灵真他之所以这样,恐怕还是跟他在青羽门的经历有关,他是宗门修士,历来接受的教育都是能者多劳多得。” “想要把他的想法扭转过来,还得你我多多努力才是。” 李桓德回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这就是塔岭?” 李灵真自语了一句,在他的视线中,这里分明是一个宽阔的河谷。 不过此地法力驳杂不已,一看就知道是爆发了大规模的打斗。 自己应该没来错地方。 收起墨子号,李灵真飞进河谷,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两具血迹斑斑的尸体。 从尸体来看,至少死了两天,而且死状凄惨。 再走一会,李灵真进入河谷的中心,看到遍地破败的房屋以及干涸的血迹,还有零星的尸体。 看来田家没守住这里。 李灵真皱了皱眉头,继续走进去。 很快,他看到一个烧焦的巨大方坑。 方坑约莫有六丈宽、十丈长,深浅还不知道,但这么大一个坑,不可能太浅。 从这里看过去,方坑被焦黑的物体堆叠成小山,小山中间还冒着闪烁的火星以及冉冉升起的白烟。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李灵真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火烧了吗? 李灵真走近几步,大概扫了几眼,便判断出这里至少火化了千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神识张到最大范围,开始在田家驻地搜寻活人。 只不过找了半天,除了一些老鼠,什么都没发现。 好一个红绸匪,把田家毁得干干净净。 人且不说,房屋、灵田被摧毁也在情理之中,但他们居然连鸡鸭牛羊这些牲畜都屠杀殆尽,难怪谷内血迹这么多。 第189章 见此情况,李灵真眉头大皱,一个传承多年的修真家族,就这样被灭了? 这红绸匪什么来头? 不过谷内的尸体,满打满算也就千来具,可不满足田馨口中的三千余人。 剩下的人去哪了? 要说他们逃走了,李灵真第一个不信,就连提前逃走的田馨都被追上,田家不可能逃走一两千人。 这些人还不会是被红绸匪抓了吧? 想到这里,李灵真当即出谷,四处搜寻了起来。 他要找的不是田家人,而是红绸匪。 在李灵真看来,这群匪徒做事这么绝,一个活口都不留,其首领残忍之余肯定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一般这种人,哪怕把事情办好,也会留个心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红绸匪会在河谷周围藏有暗哨。 在李灵真庞大的神识来回扫荡下,他很快在一处不知名的林子里,找到一间极其简陋的小屋。 小屋里空无一人。 “逃走了吗?” 李灵真喃了一句,看来自己在河谷的动作太大,惊动了此人。 他上前摸了摸门口的蒲团,发现还略带温热,李灵真顿时笑了一下,看来此人发现自己,也不过半刻钟。 他没有犹豫,立马祭出飞舟,随意挑了个方向飞去。 飞了一会,李灵真什么都没发现,又折返回去,再换个方向。 如此两三次之后,李灵真总算是发现了一个不断飞动的身影。 看到背后追来的飞舟,老苗顿感绝望,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有飞舟。 这不公平啊! 自知摆脱不了飞舟的老苗,当即停下身子,回头望向李灵真,大声喊道:“阁下何故追我?” 在他这一嗓子的功夫,李灵真已经驾驭飞舟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红绸匪?” “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是那些恶心的玩意。” 老苗果断摇头否定。 见状,李灵真笑了一下,随后瞥了一眼老苗的腰间,发现他确实没有缠着红绸匪标志性的红绸带。 “既然不是红绸匪,你可介意我问你点事情?” “不介意,不介意!” 听到李灵真似乎有点相信自己的话,老苗欣喜若狂,连声答应。 “那你先睡一觉吧。” 李灵真轻轻念道。 睡觉? 老苗愕然,抬头张望李灵真,却看到了李灵真通紫的眼眸。 瞬间,老苗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拔拽着自己的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 老苗惊恐不已,然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涨,也愈发昏沉。 完了! 这是老苗的最后一道念想。 看着不断在自己手上挣扎的神魂,李灵真稍感意外,没想到此人的神魂竟比普通人的要强大一些,哪怕被自己摄来,也不安分。 他也不在意,反正此人不可能摆脱自己的手段,他用读魂术在神魂上反复读取信息。 半响,李灵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地露出微笑。 红绸匪营地没有筑基修士,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消息。 他随意在老苗的眉心上一点,老苗顿时七窍流血,从半空中摔落下去,任由一个茫然的神魂在空中打转。 对于剩下的神魂,李灵真也没有放过,用纳魂瓶收了起来,哪怕是一个练气五层修士的神魂,也是有价值的。 又过了两个时辰,李灵真来到地图标注的虎步涧。 虎步涧位于一座深山里头,李灵真早早就收起了飞舟,并且把神识缩在方圆三丈以内,开始徒步探索附近的红绸匪营地。 因他得到梁茂公的指点,哪怕用双腿也很快找到了几处充满人工痕迹的建筑物。 在他的视线中,一条蜿蜒的小溪穿夹在两面的山坡下,溪边、坡面上到处是灰白色的帐篷。 这种帐篷李灵真很熟悉,李家的桐乡城也到处是此类帐篷,只不过颜色不一样。 仔细观察了一番,李灵真点了点头,这里一共有十六顶帐篷,以每顶十五人来计算,约莫两百四十人,与先前那人的记忆相差无几。 看来自己没找错地方,这里确实是红绸匪的营地。 只不过这是红绸匪的前哨营地,眼前这些人看着多,其实基本上都是凡人,没什么战斗力,真正的红绸匪还在后面。 李灵真虽然一把火就可以摧毁这里,但他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找了一个营地上风口,点燃了一根墨黑的香。 修士出门在外,当然得有一些特殊手段,此香名叫极乐香,是李灵真前世从一个散修手上学来的手段。 极乐香,顾名思义,闻到此香的人,要赶赴极乐净土。 但其实极乐香没有什么杀伤力,它只是一种催眠的手段,只不过中了这种手段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所以它才有此名。 一刻钟后,李灵真看到黑烟潜入营地,消散在空气中。 两刻钟后,李灵真看到营地周围的活动迹象明显减少。 三刻钟后,营地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何方妖孽在此作怪?” 修士? 李灵真凝神望去,发现一个披头散发的修士飞在营地上空,到处张望。 他可不止用眼睛看,神识飞的到处都是。 只不过此时李灵真躲在山头,离营地尚有一段距离,披发修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 “该死!” 披发修士咒骂了一句,他回头张望,发现营地里的凡人,基本都沉睡下去了。 “到底是谁,给老子出来!” 披发修士捂住口鼻,飞来飞去,转了七八圈,直到他微微喘气。 没多久,披发修士回到原地,时不时踢一下倒在地上的红绸匪,试图叫醒他们,但无济于事。 “他娘的见鬼了。” 披发修士怒气中不乏疑惑,想了想,他取出一块红色的玉佩。 正当他打算摔破玉佩的时候,一只修长白哲的手臂突然出现,握住了批发修士手持玉佩的拳头。 见到突然冒出来的李灵真,披发修士大吃一惊,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灵真的眸子紫光大绽。 好亮的光! 披发修士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随后腿脚无力,整个人昏厥过去。 李灵真没有接住他,手中长威剑在他喉咙轻轻划过,血花溅出。 四处张望了一会,李灵真发现这里除了披发修士的储物袋,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他没有停留,朝小溪上游走去。 没过多久,李灵真就碰上一个范围颇大的迷阵。 同时李灵真也知道,真正的红绸匪营地,就在迷阵后面。 迷阵是李灵真没见过的一种,不过他对阵法一道的研究颇深,没多久便找到了破解迷阵的方法。 正当他打算入侵营地的时候,突然,他回过首来,脸色凝重。 在虎步涧外,大批神识探来,伴随在神识后面的,是浓郁的法力波动。 有人来了,而且很多人。 李灵真不敢怠慢,当即捏紧匿形符,收拢法力和神识,整个人缓缓消失。 没过多久,一伙三十余人飞奔过来。 领头的那人,是个面带青铜具的男子,他一踏进虎步涧,顿时发觉了什么。 “都他娘的给老子停下,咱们家被偷了!” 第189章 青铜面修士怒气冲冲,一踏进营地就张口破骂:“哪个混蛋来老子这儿捣乱?给老子出来!” 在他身后,三十余人也感到不对劲,急忙飞了过来,当看到营地寂静一片,而守营的老任惨死当场,所有人都沸腾了。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来了!” “快去看看主营。” 一连串修士,排着队飞向迷阵方向。 见状,藏在暗处的李灵真不由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些人回来得这么巧。 要是放他们过去,他们里外一汇报,肯定会对自己重重防备,到时候自己却是不容易闯进去了。 想到这里,李灵真不再犹豫,他拳头虚握,把里面东西一把甩向红绸匪。 “有人,快散开!” 当头的青铜面修士率先反应过来,急忙拉高身子,飞到半空中。 不少人跟着反应过来,各自散开,但长长的队伍里,依旧有许多对法力不够敏感之人,躲避不及,被魔鬼藤的种子砸中。 饱含法力的魔鬼藤种子一经落地,疯狂长大,伸出无数藤蔓圈住身边的红绸匪修士。 “快帮忙!” 红绸匪修士拼命挣扎,各自祭出得意法器,不断割破鬼藤的藤蔓,试图逃出去。 然而,他们的努力似乎白费了,因为才一两息的时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一股狂暴的热浪从不远处扑面而来。 青铜面修士一脸骇然地回过首,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不!” 随着一声巨响,空旷的原野瞬间变成一片火海,连带着不远处的小溪,都被火焰截断了水流。 七八道遁光从火焰中冲天而起,青铜面修士死死盯着远处的李灵真,充满恨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灵真没理会青铜面修士,而是用神识扫了一遍火海,发现里面的人,基本都不成人样了。 可惜了,这些都是灵石啊! 李灵真有些无奈,他是火修,抬手举足间都具备毁灭性,根本不好留手。 他也不敢留手,别看他实力超群,那是因为他有前世底蕴,能够借法术将法力转化为远超同阶的战斗力,但无论怎么说,他的法力还是属于正常的练气八层范畴。 青铜面修士麾下足有三十多人,他要是敢用水磨功夫一一擒杀众人,没多久就会法力不济。 唉,也不知道王家要不要碳尸,给不给自己算灵石。 另一边的青铜面修士见李灵真一直不说话,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脸上怒色更盛。 “兄弟们,一起上。” 能够逃出来的红绸匪,都是练气后期修士,他们自有阅历,此时相互环视,都看到了己方眼中的忌惮。 一个缠着头巾的中年修士,撑着一把木伞,给青铜面修士悄悄传音道:“头儿,此人不知道是何来历,我们还是谨慎些,先通知营里,到时候来个前后夹击,这样保险。” “哼,这么大动静,只怕营里早就知道了,但他们却不现身,你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在等他们分散眼前这小子的注意力? 头巾修士想到这点,脸上瞬间闪过怒气。 这群臭神棍,竟将他们当做诱饵! “头儿,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听他们的?给他们卖命?” “你想不想筑基?” “想!” “想不就得了,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为他们卖命吗?” 说罢,青铜面修士不再理会头巾修士,自顾自地祭出一把比成人还高的大剪刀。 上品法器? 李灵真一眼就看出了大剪刀的品阶,没想到此人竟然有这等好东西。 不愧是发家致富的土匪。 看着七八道朝自己飞来的遁光,李灵真也取出了一柄长枪。 长枪来自王孝发,原名叫广寒,如今被他改名为骤焰。 骤焰枪在李灵真手中,只舞了一个枪花,便有七八条火龙奔腾而出。 火龙威猛,把半个天空都烧得扭曲。 青铜面修士几人脸色大变,不敢大意,各自分散对付火龙。 一个练气九层,一个练气八层,还有六个练气七层! 这群红绸匪的实力不弱啊! 李灵真面色变得认真,他一边观察着眼前红绸匪的手段,一边计算着体内法力。 两个呼吸后,李灵真的身形消失不见。 “小心点!” “他要出手了。” 虽然被火龙纠缠,但青铜面修士一直默默关注着李灵真,一见他消失,马上开口提醒。 “兄弟们,结阵!” 一时间,红绸匪背靠着背,组成一个圆阵,一旦有火龙扑上来,他们便集中出手,打退火龙。 几个回合下来,火龙开始变得萎靡,威势不如先前。 “我看这人的本事,不过如此!” 这时,一名用铁环框住手臂的粗壮汉子大声说道。 说完,他还一拳轰在被众人击飞的火龙身上,把火龙打得节节后退。 其余几条火龙见状,纷纷怒吼一声,一起撞了过来。 但是红绸匪等人以青铜面修士为核心,撑起了一个圆形的法力护罩,硬是把火龙全部顶飞出去。 “哈哈,还有更猛烈的吗?” 铁臂修士哈哈大笑。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笑声,最先后退的火龙昂首大吼了一声,而其余火龙纷纷响应。 当龙吟落下,火龙聚在一起,相互缠绕,没过多少时间,七八条火龙便汇成一条巨大的火龙。 “头儿,此人能将法术运用到这种程度,绝非寻常之辈啊。” 头巾修士注视着巨大火龙,不由皱起眉头,哪怕身在阵法中,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青铜面修士脸色同样不好看,他也没想到李灵真的法术竟能够如此变幻,眼前这条火龙,可比刚才的强大多了。 巨大火龙却不知对面的心思,它自顾自地张牙舞爪,然后携威冲撞而去。 “稳住!” 青铜面修士大喝,不断朝法力护罩输送法力,其他人也是不敢怠慢,法力护罩被撑得越来越大,已经占据了李灵真视线中的大半个天空。 轰! 轰轰! 火龙一头撞在法力护罩上,无数法力炸裂,引发接二连三的巨响。 法力护罩被震得摇摇欲坠。 但最终,八个练气后期修士凭借阵法凝聚的法力护罩更胜一筹,火龙没能建功。 很快,巨大火龙化身火焰与烟雾,渐渐消散在天空上。 “哈哈,痛快,这鹅翎阵不愧是一等一的防御阵法。” 铁臂修士再次哈哈大笑,如此恐怖的火法,他们每人只花了不到两层的法力便抵挡下来,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反观对方,只此一击,估计就损耗过半法力了。 “八蛮,敌暗我明,不要大意!” 头巾修士提了一嘴。 名叫八蛮的男子听闻,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他四处转动着眼睛,试图找出李灵真的身影。 “烟雾!” 这时,青铜面修士大喊道。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李灵真从缓慢消散的烟雾中跃出,飞身接近鹅翎阵的法力护罩。 “出手!” 随着青铜面修士一声令下,无数法术穿透阵法,轰在李灵真身上。 然而李灵真只身形一闪,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是瞬身符,小心!” 话音未落,李灵真出现在巨大法力护罩的一侧,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将视线停留在了八蛮身上。 八蛮是这里唯一一个练气八层修士。 八蛮也注意到了李灵真的视线,强自昂着首,怒视李灵真。 见状,李灵真轻轻一笑,手中骤焰枪焰光四射,一枪刺向八蛮。 “没用的。” 八蛮同样笑了,不过是冷笑,他们敢在望县大肆出手,凭借的就是这个鹅翎阵。 鹅翎阵在他们的加持下,可谓是固若金汤,筑基之下,根本没有人能攻破这个阵法。 但如果八蛮这个想法被李灵真知道,他只会发笑。 过分自信就是愚蠢。 伴随着火焰的跳动,骤焰枪极速,但还有比骤焰枪更快的东西。 只见李灵真的袖子,一道肉眼看不清的影子飞出,须臾间撞在法力护罩上。 顿时,法力护罩破开一个口子。 口子越来越大,在八蛮愕然的目光中,已经从碗口变成人头大小。 也是在这个时刻,李灵真与骤焰枪的速度大幅提升,以奔雷之势穿过洞口。 “住手!” 怒吼声此起彼伏,然而谁也没来得及阻拦李灵真。 只见一颗怒目圆瞪的脑袋被长枪挑飞,摔在红绸匪等人身上。 而八蛮的身体还停留在原地,脖子上的鲜血喷涌而出。 “该死!” 青铜面修士法力暴起,一下子朝李灵真飞去,手中剪刀挥舞,势要将李灵真拦腰剪成两半。 李灵真却目光平静,骤焰枪挥洒自如,接连挡下青铜面修士的攻势。 没几个回合,在他身后,一个持棍修士、一个握锤修士联手杀来。 李灵真立马飞离原地,避免背腹受敌。 三人紧追不舍,追了一会,又有两人从李灵真身后围堵过来。 见状,李灵真不再躲闪,紫瞳左右移动,竟以一敌五! 打了一会,李灵真抓住机会跳出包围圈,背后一支火红色的令旗跳出。 旗面迎风飘扬,释放出一只又一只火球砸向红绸匪。 青铜面修士五人,慌忙躲闪,不敢再靠近李灵真。 就在这时,头巾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李灵真背后,他放开手中木伞,不断念动咒语。 很快,木伞飞到半空,投射出白光,照射在李灵真身上。 登时,李灵真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吸力从头顶传来,不由自主地朝木伞飞去。 就连他砸出去的火球,也被木伞吸附倒退回来。 “好手段!” 李灵真在空中强自转身,望向木伞,赞叹了一句。 随后他双目紫光流转,一丝极难观察的火焰在眼框内跳动。 霎时间,半空中的木伞染上紫色的火焰,紫色火焰三五下便从伞面蔓延到伞骨,把木伞烧得破烂不堪。 “啊!!” 法器受创,头巾修士屈着身子,痛苦大叫。 “老常!” 青铜面修士喊了一句,咬咬牙,再次冲向李灵真。 然而刚刚恢复自由的李灵真根本没有与他纠缠,转身就走,一路飞至先前营地都没有停顿。 “拦住他!” 就在这时,一个透明的魂体从空气中显露出来,几乎贴在李灵真背上,用双手插向李灵真的脑袋。 总算出来了! 李灵真内心冷笑,神情动作却无异样,仿若没发现。 等到双手马上触碰到李灵真的时候,李灵真突然翻转过来,七八条漆黑的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洞穿魂体。 “啊!!!” 魂体凄惨大叫,但很快,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痴傻,直至被铁链绞得七零八落。 “老五!” 追来的青铜面修士见此一幕,目眦尽裂。 “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青铜面修士疯狂大吼,周边的树林被他的声音震得沙沙作响。 李灵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想将他碎尸万段的人多了,哪缺他一个? 就在李灵真想要组织第二轮攻势的时候,他突然皱了皱眉头,将目光投放在青铜面修士身后。 此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王巨臣,够了,不要再打了。” 众人回头望去,发现远处来了百来个身穿红袍、头戴兜帽,分不清男女的人。 这些人多数都是凡人,但也掺杂着修士,特别是那个领头说话之人,周身法力不断游动,分明是练气大圆满的迹象。 名为王巨臣的青铜面修士看着这人,冷冷地道:“梅玄画,你什么意思?” 梅玄画放下兜帽,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容颜,她浅浅笑了一下,开口道:“王巨臣,你久攻不下,不如由我来交涉,或可化敌为友。” “此人杀我这么多兄弟,我绝无放过之理,梅玄画,你刚才不来助我,现在却想拦我?” “我是担心你们挨个死在别人手里。” 梅玄画淡淡说道,随后不再搭理王巨臣,而且将目光放在了李灵真身上。 “这位小兄弟,你为何而来?” 小兄弟? 李灵真哑然,不过他没对此说什么,只是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梅玄画皱了皱眉头,似有些不解地道:“你为钱而来?我们圣教活动在深山老林,没有什么财物。” 圣教? 深山老林? 李灵真听完,有些诧异,难道眼前这些人不是红绸匪? 看这些人的打扮,确实像是某个宗教的教众,不似土匪。 那红绸匪营地又是怎么回事? 李灵真适时将目光瞥向王巨臣,在他看来,王巨臣等人倒像是土匪。 想了一下,李灵真问道:“你们圣教如何称呼?” 梅玄画看了一眼李灵真,却是摇头道:“你非我教众,不必知晓。” 不必知晓吗? 李灵真微微一笑,随即掏出一条红色丝带,抛向梅玄画,道:“你可认得此物?” “此乃我圣教弟子标志,我自然知道,你是如何拥有的?” 李灵真面上笑容变冷:“自然是杀人取物所得。”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谈崩 听了李灵真的话,梅玄画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其他红袍人也纷纷骚动起来。 “年轻人,你无故杀我教众,又来此捣乱,不觉得过分吗?” “是有一点,不过来都来了,我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李灵真挽了一个枪花,枪尖斜抵在地上,火焰若隐若现。 在他心目中,无论是什么教都好,只要出现在这个营地的人,都是红绸匪。 而只要是红绸匪,就值钱! “你会后悔的!” 梅玄画深深看了李灵真一眼,随后退去,而她身后的百来人却留了下来,个个怒视着李灵真。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这百来人直愣愣地冲了过来。 见状,李灵真飞到半空,手中长枪挥舞了几下,又是七八条火龙喷薄而出。 红袍众人来不及反应,被火龙砸了个正着,死伤掺重,侥幸活下来的人身上带着好几层火焰,四处奔跑。 这么弱? 李灵真心头大为诧异,眼前这些人竟跟凡人似的,就连那些拥有法力之人,表现得也极为糟糕。 不待李灵真细思,王巨臣猛然出现在他身后,大剪刀寒芒乍现。 李灵真稍微偏一下身子,躲过剪刀,随后一枪甩在剪刀柄上。 王巨臣感到一股巨力冲击虎口,接连退了好几步。 李灵真却没让他喘息,骤焰枪如雨点般劈过去,把王巨臣打得节节后退。 这时候,持棍修士赶到,一棍子砸向李灵真的天灵盖。 李灵真收力,骤焰枪退回格挡铁棍,顺便将持棍修士拨出三丈外。 还未待持棍修士站稳脚跟,李灵真舍弃王巨臣,转身向他杀去。 两个回合下来,持棍修士眼冒金星、口鼻流血。 “老果!” 随着王巨臣一声大喝,他与握锤修士联手攻向李灵真后背。 李灵真见势不妙,一枪拍飞持棍修士,回身再战王巨臣。 几个回合下来,王巨臣和握锤修士压力大增,看向李灵真的眼神愈发忌惮。 见老大有些吃不消,另外两个练气七层的红绸匪急忙赶了过来,合攻李灵真。 打了一会,稍微回过神来的持棍修士又赶了过来,再度加入战场。 见状,李灵真紫目飞快转动,骤焰枪舞动更为频繁,一时间,六个人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天上。 “头儿,这小子的眼睛有古怪!” 持棍修士呼呼喘气,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他们五个练气后期修士围攻一人,按理说应该是手到擒来。 然而事实上他们五人都感觉到吃力。 王巨臣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六人纠缠在一起,李灵真适应了他们的攻势,反而开始压制起了他们,他们根本无法分心去针对李灵真的眼睛。 又打了半刻钟,王巨臣等人越来越惊心。 这人先前用了这么多大范围的法术,现在又跟他们鏖战半响,法力却丝毫不见减弱,这是怪物吗? 持棍修士新晋练气七层没几年,还是第一次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几番下来,他身上伤痕累累,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头儿,那神棍娘们净派些喽啰出来,分明是想卖了我们,我们还为她拼命?” 王巨臣听到神识传音,心中犹豫。 他倒不介意拼命,但再打下去的话,不但八蛮、老五他们的仇报不了,连其他兄弟也要搭进去。 想到这里,王巨臣心中一横,手中大剪刀法力剧烈波动,显露出两条蛟龙。 “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 其余四人纷纷看向王巨臣,脸上神色不一,但一两息后,四人分散遁走,没有一个人有所犹豫。 见状,李灵真眉头一皱,他一枪震飞王巨臣,率先朝持棍修士追去。 然而王巨臣没让他如愿,在李灵真身后,两条狰狞的蛟龙争先袭来。 李灵真回头一枪,两条火龙飞出,与蛟龙相互撕咬、缠绞。 但这次,蛟龙明显更胜一筹,竟把火龙给咬出好几个大洞。 见火龙不是对手,李灵真去而复返,大手一挥,火龙回到他身旁,化成一摊消散的焰光。 两条蛟龙没了阻拦,纷纷嘶吼着撞向李灵真。 有点意思! 李灵真暗道一声,左手持骤焰枪,右手亮出长威剑,上阵搏杀蛟龙。 半响之后,两条蛟龙的首级先后抛飞,庞大的法力气团消散,而王巨臣的大剪刀也变得黯淡无光。 “你叫王巨臣?倒是挺讲义气的,不过你们五人尚不是我的对手,一个人留下与送死何异?” “那可不一定。” 王巨臣喘着粗气,蛟龙被打散,他的法器受损,自己也不好受。 不过他的气势还在,面对李灵真没有丝毫惧怕。 李灵真笑了笑,再次开口道:“那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王巨臣“呵”了一声,反问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告诉你?” “只是闲聊而已,大家借此机会恢复一下法力,不挺好的吗?” 李灵真虽然表现得很轻松,但连番战斗,他的法力已经下降到四层左右,这个储量已经隐隐算是危险了,就算他当场拿下王巨臣,也不太敢继续入侵迷阵。 当然,他对面的王巨臣更为不堪,体内法力估计不到二层。 听到李灵真提起法力,王巨臣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 眼前这个人以练气八层修为硬是拖垮他这个练气九层修士,论法力与法术的运用,他竟远不如对方。 这让一向好强的王巨臣,心里极为不好受。 “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不怕告诉你,龙台府王家,对你们这些红绸匪开出了悬赏。整个望县,不论是宗门、家族又或者黑舫匪,都在盯着你们,我不过是碰巧找到这里的人而已。” 龙台府王家? 悬赏? 王巨臣猛然抬起头,脸色惊愕之余又充满愤恨。 不过很快,王巨臣敛起怒容,默不作声。 见状,李灵真心思一动,此人表现得如此激动,难道跟王家有过节? 而且他还姓王,王家又偏偏通缉他所在的红绸匪,这其中的故事,不简单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以及你的手下,就是出没在望县的红绸匪。” “但那个女人却不像红绸匪,而这里,似乎是她的底盘。” “那么,你与她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传说中的红绸匪,竟乖乖听命于一个女人?” 听到李灵真的挑拨,王巨臣“哼”了一声,他沉着脸道:“你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话音未落,王巨臣遁光一闪,朝迷阵方向飞去。 晃我? 李灵真冷笑一声,王巨臣刚一启动,他的身子就弥漫法力,极速追了上去。 眼看李灵真快要追上自己,王巨臣眼色一狠,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李灵真轻飘飘躲开,继续追上去,却发现王巨臣的遁速快了不止一筹。 秘法吗? 李灵真皱着眉头,眼看着王巨臣遁进迷阵。 不过李灵真已经提前探查过这个迷阵,这里根本阻拦不了他。 很快,李灵真穿透迷阵,看到了一片广阔的树林,而树林深处,一个圆形的结界矗立当场。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争执 “梅玄画,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处昏暗的宫殿内,王巨臣裸露着上身,任由身边两个侍女帮他上药,而他一脸怒容,质问坐在上首的女子。 梅玄画却没搭理他,自顾自地逗弄着怀里一只紫黑色毛发的小貂。 “梅玄画!” 王巨臣大喝一声,他身旁的两个侍女被吓得一激灵,原本匀称抹在他身上的药膏一打滑,弄得到处都是。 王巨臣顾不上这些,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上前走了几步。 但他刚一动身,宫殿阶下的两排红袍教众不乐意了,纷纷站出,挡在路上,呵斥王巨臣道:“快退下!” “不准接近圣女!” “胆敢犯上者,杀无赦!” 王巨臣看着这些人,眼中戾意大涨,一帮废物也敢扬言杀他? 就在这时,梅玄画淡淡的声音响起:“好了!” “王巨臣,你退敌有功,待会我会赏赐你的,你先退下吧。” 梅玄画终于抬起头,随意地瞥了王巨臣一眼,发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退敌有功?” “哈哈哈哈......” “梅玄画,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王巨臣,我救你一命,可不是让你这样跟我说话的。” “救我?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王巨臣眼中怒意更显。 “不是我,你能进得了结界?不是我,你能躲得过那人的追杀?” 梅玄画一脸坦然,根本不看王巨臣面色。 王巨臣心头火气简直要冒出头顶,但他强行压住怒火,冷声道:“在此之前呢?你为什么不出手,对方都打上家门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拿我们兄弟的性命去试探来敌,你还有脸说救我?” 梅玄画放下小貂,认真地道:“我确实不知,先前我在祭祀神树。”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手下这么多人都不知道?” 这时,一个年迈的红袍教众站出来,颤巍着道:“祭礼开启,不可中断,你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王巨臣气极反笑:“好,好!” “我三十几个兄弟没有你们所谓的祭礼重要,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好好祭拜你们的神树,然后等着别人杀上门吧。” 年迈教众听完,摇着头道:“神树赐下力量,吾教固若金汤。” “愚蠢!如果你说的固若金汤是指外面的结界,那我劝你们早点洗干净脖子吧。” 王巨臣的话,让红袍教众有些骚动。 梅玄画皱着眉头,轻声问道:“你觉得他能攻进这里?” “他或许能,或许不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背后的人一定能够攻破这个结界。” “他背后是谁?” “龙台府王家!” 王家? 梅玄画登时站起身来,哪怕她身居百胜山脉,也听过王家的名声。 “王家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着脸色难看的梅玄画,王巨臣反而笑了出来“:原来你也听说过王家,别怪我说话难听,王家动根手指头们就能把你们神树都给拔了。” 这下子,红袍教众的骚乱更大了。 梅玄画重新坐下来,眼色变得冰冷,在这短短一瞬间,她想到了许多。 “王家人是不是你引过来的?” 王巨臣看了梅玄画一眼,没有说话。 “先前那人说为财而来,我就觉得奇怪。红绸村自给自足,根本没有多少所谓的灵石,但那人的态度却认定我们有钱。” “另外那人抛出的红丝带,乃我教特有。他说是杀人取物所得,但我分明没有派人外出,他是杀了谁而得到的?” “王巨臣,你是不是假借我教之名,在外界行劫掠之事?” 说到最后一句话,梅玄画的声音冰冷如霜。 其他红袍教众反应过来,瞬间沸腾,不少人自发围着王巨臣,不断呵斥他肆意妄为。 王巨臣丝毫不慌张,他随意扫了一圈众人,转头向梅玄画哼道:“你可别忘了,劫掠之事,是你吩咐给我们的。” “我从没有吩咐过你办这种事。 见梅玄画不肯承认,王巨臣“哈哈”一笑:“当初可是你亲口跟我说,你们那什么神树,天天要喝人血,这半年来,我们哪次没有及时给你们提供血食?” “现在你们三天一小祭,七天一大祭,却反过来怪我是吧?” “我要人血,可没说让你去烧杀抢掠!” “不烧杀抢掠,怎么取血?” 王巨臣冷笑着反问道。 “这是你们的事情,当初你跟我保证,有三百六十种办法可以取到人血,我才跟你合作的。” 听到这话,王巨臣愣了一下,一时间分不清梅玄画是认真说的还是故意嘲讽他。 “总之,人已经杀了这么多,血也给你们用了这么久,不管你们怎么否认,外界盛传的红绸匪,都有你们一份子。” “红绸匪吗?” 梅玄画喃了一句,起身看了所有人一眼,也不说话,径直从后殿离开。 见到圣女离开,在场的红袍教众顿时变得混乱,他们分成两批,一批往梅玄画方向追去,一批留在大殿质问王巨臣。 王巨臣压根就没在意周边聒噪的红袍教众,只是望着梅玄画的背影,眉头皱成疙瘩块。 他是真的不懂,梅玄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大敌当前,她却根本不在意似的。 ............ 遮天蔽日的密林,偶尔有飞鸟钻出,享受阳光的沐浴。 飞鸟停留在枝丫上,时而扑腾跳跃,时而梳理一下自己精美的毛发。 随着一阵微风吹来,飞鸟听到动静,急忙扇动翅膀,快速飞走。 李灵真出现在半空中,将视线放在了下方巨大的圆形结界上。 这个结界从范围来看,远不如当初石贝矿场那个,但哪怕这样,也不是他一个练气期修士能够攻破的。 不过他有秽灵法器,可以取巧进去,就是不知道里面会是怎样的光景。 虽然他从塔岭开始追杀的那个红绸匪身上得到一些记忆,但记忆中可没有多少红袍教众的信息。 他现在才知道,所谓的红绸匪,竟有两拨人,一拨是王巨臣等人,一拨是梅玄画等人。 这两拨人身在同一个据点,但明显分为两派。 王巨臣等人没有筑基修士,这点毋庸置疑,但梅玄画这一拨人却说不准,毕竟梅玄画已经到了练气期大圆满,离筑基就一步之遥,而且她还这么年轻,背后未必就没有筑基修士。 想了一下,李灵真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如果梅玄画这拨人真有筑基修士,刚才不出来收拾他? 还有,梅玄画派出来的红袍教众实在太弱了,百来人连他一个法术都扛不住,怎么看都不像是背后有筑基修士的样子。 想到这里,李灵真决定冒险一试,他现在法力恢复如初,又有紫阳神火以及雷击符,论攻伐手段不弱于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就是他不能持久作战,一旦被筑基修士拖住,以他的法力坚持不到一刻钟。 李灵真摊开手掌,一根锥子状的法器显露出来。 “去!” 锥子瞬间破空,钻破结界,打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李灵真化身一束遁光,霎那间穿过缺口。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谋划 进去里面后,李灵真立即捏动匿形符,顺便收拢法力和神识。 他张望了几眼,心里有些诧异,这里似乎没有人发现他! 红绸匪就这种防御状态? 他们该不会以为有结界就固若金汤了吧? 想了一下,李灵真没有逗留,开始在周围走动。 很快,他发现结界内部竟然是一个遍布房屋与水田的村子。 但说是村子又不太合适,因为李灵真还从中看到了一座大型宫殿。 谁家村子还修宫殿? 走了好一会,李灵真才看到几队红袍教众在村子里面巡逻,只不过这些人多数是凡人,根本发现不了路过的他。 而其他类似村民之人,各干各的,生活规律,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恐慌感。 这让李灵真心头困惑不已,说他们是匪吧,怎么看都不像;说他们不是匪吧,又跟王巨臣等人搅合在一起,还起结界救了王巨臣一命。 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自己还得多了解一点情报才行。 想到这里,李灵真开始在村子外围转圈,待对村子的环境有了基本了解后,他挑中一间看起来还不错的房屋,潜了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是一个正在打坐的红袍教众。 修士? 看来自己这次运气不错。 李灵真渐渐显露身形,背后涌现出十来只婴儿小手。 红袍修士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伸过来的白嫩小手。 这是什么? 红袍修士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惊愕变成惊恐,因为小手搭上了他的脑门。 “你......” 话还没说出口,红袍修士嘴巴微张,两眼突出无神。 一个半虚半实的魂体被小手吸了出来。 读魂术! 李灵真的手掌呈现出青色的光芒,插进魂体中。 红绸道? 半响,李灵真皱起了眉头。 他了解到这里是一个叫做红绸村的村子,而村子里的人,都隶属于一个唤作红绸道的宗教。 眼前这个人,包括他印象中的圣女梅玄画以及新加入不到一年的王巨臣,都是红绸道之人。 但令人在意的是,此人根本不知道望县盛传的红绸匪。 红绸匪是红绸道,但红绸道不是红绸匪? 再加上捉摸不透心思的圣女以及传说中的神树。 有点意思啊! 李灵真笑了一下,随后将魂体拽进眉心。 片刻后,他的体貌开始发生变化,没一会就变成了红袍修士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的法力以及神魂也都渐渐趋同于红袍修士。 这是《摄魂大法》中记载的一门唤作夺魂塑神的神奇法术,能够模拟神魂主人的身份信息,效果极为不错,是入侵或者逃跑的不二选择。 但它有一个很大的缺陷,那就是持续的时间太短,不能当做常规手段。 修士在使用这个法术的过程,会不断消耗被模仿者的神魂,而被模仿者越强大,其神魂消耗得就越快。 眼前这个红袍修士的法力强度,大概在炼气二层左右,算是很弱小的修士了。 用他的神魂施展这个法术,持续的时间会久一些,但最多也就持续一刻钟而已。 时间有限,待模拟完毕,李灵真立即剥下红袍修士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光明正大朝村子中心的宫殿走去。 ............ 幽暗的地窖,随着踏步声响起,蜡烛散发出柔和的光亮,将黑暗一路驱赶至角落。 “他娘的,这帮神棍颁了禁令,现在我们出不去了。” 一个头顶刀疤、满腮黑须的壮汉怒气冲冲地道。 “早知道刚才就出去看一眼,还有机会离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如果想出去,早就跟头儿走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也留在这儿?” 七八个服饰奇异的汉子围在一起,没一会竟吵了起来。 “好了!” 一个脖子长有石疽的老头子喊了一句:“神棍连结界都起了,外面肯定不好过,在这里避一下风头没什么不好的。” “没错,就连王巨臣都负伤而归,我们现在跑出去,嫌命长吗?”另一人附和道。 “你们以为留在这里就能活得下去?” 就在这时,地窖外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 众人惊疑,纷纷起身,飞出地窖。 石疽老头刚一出地窖,就看到屋里那张熟悉的青铜面具,他眯着眼,率先问道:“王巨臣,你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王巨臣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圈其他人,开口道:“黄崇呢?” “我们头儿还没回来!” 没回来? 王巨臣眉头微皱,一时间没有说话。 “王巨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石疽老头又问了一句。 王巨臣这才回过神来,淡淡道:“这里被王家盯上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王家? 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石疽老头急忙问道:“你说的可是龙台府王家?”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王家给我们统统下了悬赏,外面的人就是为悬赏而来的,他被结界所拦,势必会通知王家,到时候我们一个人都走不了!” 听到王巨臣的话,众人沸腾了。 有人抱怨道:“我早就说,我们出手太频繁了,这下好了,连王家都注意到我们了。” “是啊,现在该怎么办?” 刀疤头修士原本就急,现在更是仿若火烧眉毛:“让梅玄画那娘们打开结界,我们走!” “走?” 王巨臣冷冷插嘴道:“我三十多位兄弟,都倒在外面那人手上,就凭你们几颗歪枣,想走?” “王巨臣,你他娘的别小瞧老子!” 看到自己被小瞧,刀疤头修士顿时火冒三丈。 “小不小瞧你们都一个卵样。” 王巨臣压根没正脸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在石疽老头身上。 石疽老头心里如明镜,连王巨臣都栽了,他们更不可能完好出去。 他叹了口气道:“我们对外面情况不了解,不宜冒险。” 闻言,众人议论纷纷。 “留是死,走又不能走,那怎么办?” “是啊,焦爷!头儿不在,我们听你的,你拿个主意。” 石疽老头看了一眼大家,额头皱纹堆积如山。 好半响,他望向王巨臣道:“你来找我们,想必有什么法子吧?” 王巨臣点了点头,回道:“为今之计只有找梅玄画要秘药,只要我们之间有谁突破筑基期,那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秘药? 众人心中一动,他们情愿待在这枯燥乏味的红绸村,不就为了梅玄画手中的秘药吗? “我们承诺的一年之约还未到期,梅玄画肯分秘药给我们?” “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不给了,她不给我们就去拿!” 听到王巨臣充满杀意的话,石疽老头几人面面相觑。 “梅玄画可是练气大圆满,又有这么多忠心耿耿的神棍,你有把握吗?”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而且那些神棍都是空有修为的废物,你还不清楚吗?梅玄画境界高些,也不过是废物的头头,不成气候。” 想起红绸道等人平时的表现,所有人都心动了。 如果他们能抢到秘药,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第一百四十章 神庭 李灵真刚一靠近巨大宫殿,就看到数十个红袍教众云集在门前,大声叫唤。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去通知长老们,其他人跟我来!” 声音落下,大批的教众涌进殿内,而剩下几人则分散离开。 很快,其中一人看到李灵真,脸上一喜,快步奔了上前。 “梅琥,快去神庭保护神树!” 梅琥? 是这具神魂的名字吗? 李灵真心中一动,看来自己第一次施展这个法术的效果,还不赖。 “怎么回事?” 他故作讶异地问道。 “有人闯进神庭了,还堵住了通往神庭的路,你快过去帮忙!” 来人匆匆说完,不等李灵真回话,转身跑掉,看样子是要去通知其他人。 见此一幕,李灵真若有所思。 在他获取的情报中,红绸村因红绸道而存在,而红绸道又因神树存在,由此可见神树在红绸村的地位。 平日里只有圣女、长老以及圣女身边的侍从能够随意进出神树所在的神庭。 而其他教众,只有在祭礼中,才被允许进入神庭瞻仰神树。 但现在作为红绸村绝对核心的地方,却被入侵了? 自己刚从外面结界进来,入侵红绸道之人不太可能是外人,也就是说他们内部起内讧了吗?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想到这里,李灵真不再犹豫,动身进入巨大宫殿里面。 与外表的古朴不同,宫殿里头颇为奢华,白墙碧瓦,高梁彩檐,墙头上还到处挂满红色的绸带,让李灵真暗暗称奇! 以一村之力,建成这么大一个宫殿,真是难为红绸村的村民了。 接连穿过好几道宫门,李灵真才看到人影,是几个受伤的红袍教众。 几人看到李灵真,顿时激动! “快,快去保护神树!” 李灵真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不一会儿,他来到后殿,看到一道满是残尸秽血的宫门。 他打量了一下,这里至少死了两三百人,还有数十个躺在地上不断哀嚎蠕动的红袍教众。 已经突破这里了吗? 看来入侵者的人数不会太多! 李灵真没有理会地上之人,穿过宫门,继续深入。 不多时,他终于听到了纷至沓来的喊杀声。 百来个红袍教众不断冲锋涌向一道宫门,而宫门处,是三四个身着奇异服装的壮汉。 他们或手持法器,或投掷符箓,又或念动咒语释放法术,总之他们每一次行动,都能将红袍教众打得节节败退。 但虽如此,红袍教众根本不掉士气,每次溃败后总能重新组织,重新冲锋。 几个来回下来,宫门上的壮汉压力倍增。 “他娘的,这群神棍疯了!” “他们用了秘法,都变得不怕死,再这样下去,我们要撑不住了。” “总之我法力只有不到两层了,你们先顶一下,我到后面休息一会。” “顶个屁!” 一个头顶伤疤的汉子怒道:“老子也没法力了,老子也要休息。” “要不我们先撤,我们给老焦头争取了这么多时间,总可以了吧?” “不行,这里是最后一道宫门,再退就到神庭了,要是老焦头和王巨臣没完事,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哪能前功尽弃?” 刀疤汉子满不在意地说道:“他们这么久都搞不定,那就换我们来。王巨臣他不是很能打吗?我们给他争取了时间,现在轮到他出手解决这些人,为我们争取时间的时候到了。” “王巨臣肯听你的?” “哼,他要是不肯出手,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闻言,几人心思泛滥,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更没见着半分秘药的影子。 到时候就算王巨臣和老焦头胁迫梅玄画拿到秘药,又能分多少给他们? “要不就放他们进神庭,然后在神庭解决他们?”有人提议道 “就该这样!” 刀疤汉子大笑一声,不顾爬上宫门的红袍教众,率先飞走。 “这家伙!” 见刀疤汉子离去,其他人惊怒之下,再无心恋战,纷纷向后撤去。 而在宫门下的红袍教众,见到刀疤汉子等人撤退,还以为自己打赢了,顿感振奋。 一时之间,所有红袍教众衔追而去。 ............ 神庭已非宫殿所在,而是一片广阔的草地。 草地中央,是一个砌叠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前生长着一株高达三十余丈的巨大榕树。 榕树穿云而出,看上去比宫殿还要雄伟得多,只不过神庭周围布置了阵法,从外界根本看不到榕树的影子。 这就是神树吗? 刀疤汉子心里一凛,他是第一次见神树,神树无声无息,却给了他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他咽了咽口水,四处张望了一下。 很快,一道急声传来。 “刀疤,你怎么进来了?其他人呢?” 刀疤汉子望过去,发现是老焦头正不断赶往他这儿来。 他不好意思说担心老焦头和王巨臣吃独食,只道:“焦爷,兄弟们担心你应付不过来,所以派我进来看看。” 老焦头根本没在意他说什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口水花飞得到处都是:“你去王巨臣那边牵制一下那头畜牲,我休息一下。” 说罢,老焦头不知何时掏出一粒丹药服下,随后盘膝打坐。 畜牲? 刀疤汉子皱着眉头,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祭坛边接连响起符箓的爆炸声。 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修士从烟尘中飞出,不断后退闪躲,在他对面,是一道根本看不清的影子。 “刀疤,快来助我!” 王巨臣在半空中匆忙一瞥,正好瞥见刀疤汉子。 刀疤汉子满脸茫然,他还以为进来能喘口气,却不想王巨臣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压着打。 “刀疤,快去!” 见刀疤汉子犹豫不决,老焦头睁开眼睛,催促道。 刀疤汉子眼中精光一闪,不急不慢地靠近王巨臣,口中大喊道:“王巨臣,你搞什么鬼?秘药呢?” 王巨臣被黑影逼迫得手忙脚乱,一时间竟开不了口,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也想要秘药吗?” 刀疤汉子转头望去,正好看见祭坛上安静站着的梅玄画。 “梅圣女,我们帮你做事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其他人我不管,我所求不多,一份秘药而已,你把给秘药我,我转头就走!” 梅玄画定定地看着他,没一会儿,她缓缓开口道:“可以,你把那边的老头杀了,我便赐你秘药。” 此话一出,刀疤汉子脸上一喜,顿时回头张望老焦头,却不想老焦头此时也在看着他。 老焦头眼中隐隐蕴有怒色:“刀疤,我们才是一伙的,你可别被忽悠了。” “老焦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刀疤汉子摇了摇头,身上开始鼓动法力。 “刀疤,你敢?” 见此一幕,半空上的王巨臣也急了,连声怒斥刀疤汉子,但他才一分神,就被黑影掠过后背,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焦黑伤口。 王巨臣闷哼一声,慌忙挥舞手中大剪刀,以此来防御接下来的猛烈攻击。 看到王巨臣根本没法脱身,刀疤汉子哈哈大笑道:“都说你王巨臣本事大,看来也不尽然。” 说完,刀疤汉子贴上神行符,身子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老焦头身上闪过遁光,飞速冲往祭坛。 第一百四十一章 貂 刀疤汉子率先飞至祭坛,一拳轰向梅玄画,法力带动空气,将祭坛上的祭品吹得零落。 面对凌厉攻势,梅玄画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她怀中小貂却忍受不了,炸毛嘶吼了一声。 这一声嘶吼,让半空中正在战斗的黑影顿了一下,随即黑影闪出电弧,凭空消失。 “刀疤,小心!” 老焦头虽一心冲向祭坛,但也留了几分心思,当看到黑影消失,他惊疑之下立即提醒道。 但他的声音太慢了,又或者说黑影太快! 在刀疤汉子还沉浸在即将建功的喜悦中,黑影瞬间出现在他后背。 “轰隆!” 伴随着刺眼的雷光以及沉闷的“隆隆”声,刀疤汉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轰然倒下,冒出阵阵白烟。 飞到半途的老焦头见此一幕,慌忙停下,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脸色极为难看地质问道:“王巨臣,你不是说秘药唾手可得吗?你看看这是什么怪物?” 王巨臣同样满眼忌惮,这畜牲的速度,比之刚才快了不止两三倍,这说明它还没尽全力。 他使劲喘了两口粗气用以调整气息:“我怎么知道这里还藏有这么一个畜牲?” “你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让我们死了多少人?” 老焦头恨恨道,除了刀疤,还有两三个同来的弟兄都死在了这里,此刻的他连杀了王巨臣的心都有。 王巨臣倒是没有还嘴,他知道这次是他失策了。 但任他绞尽脑汁,他也想不到梅玄画麾下竟有一只认主的妖怪,而且这只妖怪还是战力惊人的雷妖,他一个练气九层修士,愣是被压着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畜牲难缠,我们必须想一个办法。” 王巨臣沉声开口,他知道老焦头一伙人的尿性,刀疤自己闯进来,外面的人岂能安心帮他们争取时间? 再拖下去,涌进神庭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想夺取秘药的机会也会变得更少。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用那招,联手干掉这头畜牲!” 听到王巨臣斩钉截铁的话,老焦头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明白其中意思,急道:“你疯了?你说的那招,可是有很大代价的......” “你再不用,就没机会用了,等下我们都要死在畜牲手里。就算不死,你我怎么出结界?出了外面又还有一头饿虎在!” “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谁知老焦头听了这话,当即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还有寿元,你当然没有顾虑,老子可没几年活了,能一样吗?” 不过骂虽骂,老焦头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只见他掐动法诀,渐渐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法力。 见状,王巨臣没有丝毫犹豫,同样掐动法诀,做出了与老焦头相似的动作。 很快,两人的眼睛泛红,呼吸急促,法力却越来越雄壮。 梅玄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等两人施法完毕,才缓缓开口道:“你们打算用圣教的神术来对付我?” “这可不是什么神术,而是修真界的秘法。说实话,老头子我也是没想到,小小的红绸村,竟有这等级别的秘法,真是稀奇。” 老焦头的眼睛已经通红一片,不过显然,他的理智还在。 此时施展秘法的他,浑身上下跳动着血丝,只三五个呼吸就把刚才的伤势全部修复完成。 “就是施展此法的代价未免太大,老头子我这次可算是把命都搭上了。” “唉,都说圣女仁慈善良,你不若可怜一下我这个孤寡老人,赠予老头子一份秘药。要是老头子能因此突破筑基,此生必定为圣女做牛做马!” “我不要牛,也不要马。” 梅玄画听了老焦头的话,摇了摇头:“不过你想要秘药的话,没问题,只要你杀了你身边的那个人,我就给你秘药。” 老焦头回头看了王巨臣一眼:“这就是梅圣女的分化手段吗?未免太过幼稚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从不说谎。” “或许吧。” 老焦头笑了笑,随即合拢嘴巴。 其实他心里对梅玄画的话,还是信了几分的,梅玄画这个人极为奇怪,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但有一点无疑,梅玄画守信! 她说的话,没有不实现的。 但尽管如此,老焦头却不会将希望寄托在梅玄画的承诺中,哪怕他巴不得王巨臣去死。 “既然梅圣女不愿相赠,那老头子只好得罪了!” 说罢,老焦头猛然一冲,身体变成残影,直奔雷妖而去。 雷妖是一个约莫半人高、有着紫黑色毛发和金色耳朵的大貂。 大貂龇牙,全身炸毛,化作一道雷光同样奔向老焦头。 只一个瞬间,老焦头被大貂电麻并拍飞出去。 但不等大貂追击,王巨臣手持大剪刀飞来,展开迅猛攻势。 大貂神速,剪刀根本摸不到它,几次挪移之后,大貂溜到王巨臣背后,一阵雷光乍现,王巨臣同样被电得抽搐,从天上掉落。 然而,被电翻的两人并未失去战斗力,他们身上的血丝疯狂跳跃,身体很快就恢复如初。 王巨臣甚至在半空中就好转,翻过身对大貂施展了一个大规模的烟雾法术。 烟雾弥漫天空,遮挡了两人一妖的视线。 只听见老焦头一声大喝,飞身进烟雾。 瞬间,烟雾中响起法力的爆炸声,然后是几束穿透烟雾的雷光,老焦头再次倒飞出去。 “干得好!” 王巨臣不顾狠狠摔落在地上的老焦头,大笑一声,他一边笑还一边掐动法诀,须臾之间,烟雾接连响起巨响。 轰鸣声过后,大貂冒着电光和白烟,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嘶嘶!” 躺在梅玄画怀中的小貂忍不住跳了出来,跑向大貂,目光惶恐而愤怒。 “这炎爆符的威力还真不错。” 王巨臣落在地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死了吗?” 老焦头浑身游荡着血丝,缓步走过来,只不过他伤势虽然不断得到修复,但他本就稀少的头发,没了大半,看上去颇为滑稽。 “还没有,毕竟是妖怪,肉身跟我们的不一样。” 王巨臣目光没离开过大貂,此时扬起了自己的剪刀法器。 见到剪刀,大貂颤颤巍巍地站起,推开身旁的小貂,摆出进攻姿态。 “老焦,再来一次,小心别被它电糊了!” “没问题。” 看到大貂终于被重创,老焦头也是有了信心,手上接连取出好几张符箓。 就在这时,神庭外传来一阵喧哗,很快,喧哗变成喊杀声。 “该死,村子里的人要闯进来了,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老焦头眼角瞟了一下后方,脸色难看,红绸村足有两三千人,都对圣女死心塌地。 这些人要是涌进来,再想抓到梅玄画就难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雷鸣 “神棍大多不通法术,我拦一下他们,你帮我看住这畜牲。” 王巨臣脸色倒没有太大变化,干他这行的,遇到突发状况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他根本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刀疤等人身上。 老焦头看着蓄势待发的貂妖,脸皮抽了抽,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王巨臣当即收起大剪刀,向后飞去。 他一边飞一边扔出数道符箓,随着符箓落地,王巨臣掐动法诀,连声大喝,地面上顿时冒出十几道土墙。 很快,第一道土墙被流动的泥土带动,横在神庭外,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十几道土墙分成三层,呈弧形堵住了整个神庭入口。 “等一下!” “王巨臣,住手!!” 就在这时,土墙上方传来了好几道喝声,三个奇装异服的壮汉露出身影。 王巨臣看都没看他们,手中法诀继续变动,土墙也随之发生变化。 只片刻间,土墙震动之余被底下的泥土垒高了三、四丈。 “该死。” 见王巨臣不为所动,三个奇服壮汉各自施展手段,越过高墙,往王巨臣方向飞去。 “王巨臣,你是不是成心要我们死?” 三人怒气冲冲,质问王巨臣。 王巨臣瞥了眼他们,但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老焦头忍不住骂道:“他娘的,你们就干站着?赶紧过来帮忙!” 三个奇服壮汉转头望去,发现老焦头被一只半焦半残的大貂逼得险象环生。 “焦爷!” “这是怎么回事?” “先救焦爷。” 三人压下心中不满,急忙飞至老焦头身旁,替他分担压力。 王巨臣则飞到半空,观察着土墙背后。 绝大多数红袍教众都被堵在神庭外,急得团团转。少部分人试图爬上高墙翻过来,但等他们过来,少说也要一刻钟之后。 他终于放下心来,祭出大剪刀,回头再战貂妖。 有了三个生力军,再加上貂妖受伤的缘故,王巨臣不复先前压力,愈发得心应手。 “法术容易被它躲开,用符箓!” 见三个奇服壮汉总是围在貂妖周围,试图打落貂妖,王巨臣提醒道。 他跟貂妖对战过一段时间,有自己的心得。 能够伤到貂妖的,无非是法器、法术和符箓三样东西。 法器就不用说了,虽然他的怒蛟剪是上品法器,能够轻易伤到貂妖,但他根本接近不了貂妖,也就发挥不出法器的全部作用,只能用来被动防守。 法术倒是比法器灵活,但再灵活也不够貂妖灵活,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法术被貂妖躲掉了。 能够影响到貂妖的只有少数范围法术,这类法术往往耗费巨量法力,且效果有限,若无一锤定音的机会,用了也是白费。 最后是符箓,符箓不管有没有接近敌人,一旦引爆都是范围伤害,想要对付貂妖这种速度极快的妖怪,无疑最好的手段。 在王巨臣的神识传音下,很快,五人就创建出一套对付貂妖的法子。 首先由王巨臣冲在前面,不断与貂妖纠缠,然后是三名奇服壮汉施展法术限制貂妖行动,最后则是老焦头趁机扔出符箓。 与此同时,早就得到传音提醒的王巨臣,会马上拉开距离,留下貂妖独自应付符箓。 当然了,此法的成功率不尽人意。 因为貂妖的速度太快,往往在符箓未达之际就突破奇服壮汉的法术,挪移闪开,而真正受到符箓波及的,反而是慢半拍的王巨臣。 但王巨臣在秘法期,根本不怕受伤。 五人不断合攻貂妖,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时间一拉长,貂妖总归还是吃了一张火爆符,一张裂金符。 原本就受伤的貂妖,被一番折腾,气息都弱了不少,急得梅玄画脚边的小貂妖嗷嗷叫。 “这秘法是真顶级啊!” 看着王巨臣的勇猛表现,其中一个奇服壮汉不由舔了舔嘴唇。 “拿命换的,你以为?” 另一人则摇了摇头,虽然他对此也羡慕不已,但是这种燃烧精血的秘法,一旦使出,毕生受害,换作是他,他绝不会用。 就在几人密音交流之时,王巨臣再次与老焦头配合,成功将一道火爆符打入貂妖身旁,将貂妖炸得翻滚倒退出去。 “好机会!” 见到自己的符箓建功,老焦头当即捏了一个随风诀,直奔倒退的貂妖而去。 貂妖来不及落地,勉强半睁的瞳孔,倒映出老焦头血色的身影。 “嘿嘿,老头子平生还是第一次除雷妖呢!” 只见老焦头猛吸一口气,然后喷出,霎时间,周围的气流被带动,形成强风。 强风吹得貂妖睁不开眼睛,也不能自由落地,最要命的是,风中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道符箓,符箓凭力,须臾之间便贴在了貂妖的身上。 “爆!” 老焦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掐动法诀,与此同时,貂妖身上亮起符箓发动的光芒。 “咝!!” 生死之际,貂妖全身绷紧,原本混浊的瞳孔瞬间闪过清明和凶狠,在符箓的光芒下,一股更为猛烈的白光炸裂而出。 身后正在修复伤势的王巨臣见此一幕,顿时冒出冷汗,他想起了刀疤汉子惨死的画面。 此妖在这种状态下爆发的速度,堪称恐怖。 果不其然,只眨眼间,白光下就失去了貂妖的身影。 “轰隆!” 炎爆符将地面炸得破败不堪,但是对王巨臣等人来说,这张珍贵的二阶符箓却是落空了! “不好。” 王巨臣心中一跳,立即横起怒蛟剪挡在身前,神识铺得满神庭都是。 “隆隆!” 爆炸声过后不到半息,又是一道巨响响彻云霄。 王巨臣急忙望向老焦头,却发现他所在的位置,已经被轰成了一个深坑,只留下缓缓升腾的白烟。 “好畜牲!” 王巨臣怒骂一声,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三个奇服壮汉眼看着施展秘法的老焦头受此一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通通愣住了。 “筑基修士出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是什么怪物,我们怎么可能打赢?” “他娘的,老子秘药不要了,你们爱打自己打去吧。”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转身飞去,宁愿面对神庭外数百上千的红袍教众,也不愿留在这里。 见状,王巨臣与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现身 “等一下!” 就在这时,神庭的一处地面上,钻出一个裸着上身的瘦弱老头。 “老焦头,你没死?” 王巨臣等人看过来,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老焦头只探出一半身子,就止不住喘气,缓了一下才虚弱地道:“老子敢出手,当然是提前留了后手。” “你们不要慌,这畜牲确实生猛,我就算有秘法加持,也不敢吃它一招,但它也是强弩之末,你们看它还有几分力气?” 众人听闻,急忙又转向被貂妖炸毁的深坑,只见坑中的紫貂,一脸凶狠地盯着他们。 “老焦头,你见多识广,可看得出此妖的跟脚?”王巨臣不由问道。 “雷妖本就稀少,貂类的雷妖,更是少之又少,老头子不曾认识。” 老焦头用力撑开地面,强爬了出来,他身上的血丝仍在疯狂跳动,替他修复伤势。 见状,几人相顾环视,老焦头没事,他们战力未损,好像又还有一战之力。 只不过见证了貂妖的雷霆手段,除了王巨臣,所有人都沉默了。 “瞧你们那熊样,老头子我都没怕,你们怕什么?” “你们看这貂妖,能轰老头子一次,还能轰第二次?” 老焦头放下“大话”,竟一步一步地往深坑接近,看得众人胆战心惊,就连王巨臣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老焦头走了好些步,深坑中的貂妖只是龇牙咧嘴,始终不曾站起来,更没有再发动迅猛的攻击。 “这畜牲该不会真的不行了吧?” 有人惊疑道。 “我看像。” “焦爷,你是怎么看出的?” 就连先前吵着要走的那人,也飞了回来。 “废话,老头子刚进这破神庭,被撵着跑,现在这畜牲连我的法术都躲不开,还不足以证明吗?” “它刚才轰我轰得越厉害,就表明它现在越虚弱。到底也只是一只唤灵期的小妖,它的妖力要是能耗尽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天理了?” 几人飞下地面,围在老焦头身旁,与深坑中的貂妖遥遥对视。 “焦爷好眼力,嘿嘿,刚才我都以为这畜牲是融骨期的妖怪了。” “融骨期?要是融骨期的妖怪,我们现在都见老娘了。” 老焦头摸了摸自己仅存的一撇子头发,嘿嘿一笑。 随后他又大声地道:“雷妖素来霸道,你们害怕也是正常,但现在它不比你们好过,格杀此妖,擒拿梅玄画,逼问秘药就在眼前,谁也别再给老子保留了。” “明白!” “放心吧,老焦头。” 几人连连点头,摩拳擦掌,但好几息过去,谁也没有动手。 见状,王巨臣冷哼了一声,大步出列,率先朝深坑走去。 “咝咝......” 就在此时,梅玄画脚边的小貂,按耐不住,一路疾跑出去,竟挡在了王巨臣面前。 是那雷妖的崽! 王巨臣打量着小貂,神色一动,若是能擒下此貂,来日或许有大用。 正当他打算出手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红儿,回来!” 小貂回头张望梅玄画,眼露纠结之色。 梅玄画摇了摇头,轻启朱唇道:“这里自有人操心,用不着你出手。” “梅圣女还有帮手?” 听到梅玄画的话,王巨臣冷笑一声。 “哈哈哈。” “神庭外那些货色,我们兄弟早验证过了,他们连一道法术都破不了,算得上什么帮手?” “这娘们在故作玄虚呢,王巨臣,你可别上当,抓紧时间拿下貂妖才是正事。” 闻言,王巨臣猛然回首,盯着嘻嘻哈哈的三人,眼色阴冷。 原本还挂着笑意的三人,被这一瞧,顿时觉得心里发毛,再也笑不出来。 “有人!” 其中一人额头冒出冷汗,他的神识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后知后觉的他们,当即转过身去,正好瞧见不知何时就已住口的老焦头,以及老焦头身旁站立的红袍男子。 “是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巨臣的声音干涩,他用力握紧手中怒蛟剪,看向李灵真的眼神愤恨之余又多了一丝惧怕。 红绸村的结界呢? 那可是结界啊! 李灵真扫了一圈众人,又看了看深坑中精疲力尽的大貂。 “能降伏这头紫电貂,也算你们有本事,不过只是这样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 “嘿嘿,老头子倒想投降,只怕你和王家容不得我们。” 老焦头就在李灵真旁边,他垂着手,看似放松状,实则全身都绷得像弓弦,只稍有半点风吹草动,就要远遁八方。 李灵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从你在望县出手那刻起,就应该想到有这个结局。” “我想到的结局,可不止有这一个。” 话音刚落,老焦头猛然转身,磅礴的法力从袖口喷涌而出。 李灵真立即倒退,在半空中,他的眼睛逐渐呈现紫色,开始转动。 “王巨臣!!” 老焦头厉喝一声,并且掏出了一捆老旧的麻绳。 见此情景,王巨臣咬了咬牙,当即飞向李灵真。 “你们几个,再不出手,就晚了。” 夹在中间的三个奇服壮汉见王巨臣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瞬间明白,来者就是他先前所说的那个王家派来的赏金猎人。 “这下怎么办?” “先干掉这个人。” 片刻间,五道白光纵横在神庭的天空上,对李灵真形成了合围之势。 “哼。” 李灵真没有等他们到来,祭出骤焰枪就往老焦头杀去。 “焦老鬼,小心!” 王巨臣大叫道,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个男子的手段,八蛮在其手上连一招都没撑过。 老焦头要是率先倒在这里,他一个人根本抗衡不了这个人。 老焦头认识王巨臣也有十多年了,自然知道能把王巨臣逼得要在红绸村叛变的人到底有多可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麻绳犹如长蛇出洞。 见到麻绳飞近,李灵真一枪拨开,但麻绳柔软,竟然缠上了枪杆,且不断朝他身子攀去。 附了神识吗? 李灵真挥枪用力一甩,熊熊火焰不断溢出。 老焦头一震,急忙缩回麻绳。 “此人之火法,极不寻常,都注意了!” 王巨臣再次提醒道,说完,他已然靠近李灵真,手中剪刀划破空气,威势非凡。 “锵!!” 李灵真舞动长枪,与王巨臣对拼,两人一招一式无不夹带大量法力,直把天空的气流搅得凌乱。 这时,三个壮汉绕后袭向李灵真。 李灵真早已注意他们的动作,当即使力逼退王巨臣,随即回身一枪,三条火龙张牙舞爪,分别对上三个壮汉。 火龙刚一飞出,王巨臣再次涌上,想趁李灵真刚刚出手之际找到机会。 看到眼帘处不断变大的剪刀,李灵真没有丝毫惊慌,他心念一动,长威剑被他握在手里,格挡在前。 就在此时,老焦头的麻绳不知何时已经接近李灵真。 就差一点了! 老焦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麻绳缠上李灵真的小腿。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战死 “妄想。” 李灵真冷笑一声,周身法力翻滚,一阵滚烫的热浪荡漾开来,与之伴随的是层出不断的火焰。 麻绳再次缩回。 “怎么可能?” 老焦头失声叫道,这种规模的法力,怎么可能是练气期的修士? 李灵真却没有在意他的想法,他一手持枪,一手持剑,只两个回合便逼退王巨臣,再次朝老焦头飞去。 老焦头见势不妙,立即后退,当他退到一定距离时,周围突然卷起风沙。 “什么时候发动的法术?” 老焦头心中惊惧,立即为自己贴上了金刚符,他还觉不够保险,又取出一件小钟,拖在手掌上。 风沙越来越大,老焦头去路被阻,只好换个方向,但风沙紧随其后。 “小心!” 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老焦头顿感不妙,这风沙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视线,就连他的神识也受到了影响。 “此人绝非我能对付,再这样下去,我就要陷入秘法的虚脱期了,必须要想办法离开。” 老焦头左突右突,硬是逃不开风沙的范围,不免开始着急。 此刻什么秘药,什么筑基修为都是虚的,保住性命才要紧。 他不再犹豫,掏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箓,念动咒语,整个身子开始沉入地下。 另一边,正在与王巨臣等人大战的李灵真很快发现老焦头的神识消失在风沙中,心中不免诧异,想不到这个老头竟能挣脱他的乱风祭沙阵。 不过此人能逃出神庭,却逃不出结界,仍是瓮中之鳖。 李灵真遂不再理会,专心应战王巨臣四人。 王巨臣状态巅峰之际尚且不是李灵真对手,如今伤痕累累,只片刻间便被全面压制。 其他三个奇服壮汉更是狼狈,周身上下都冒着火星。 “王巨臣,你他娘的真该死。” 打到现在,三人哪里还看不清局势?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对手。 其中一人咬着牙,咒骂一声,随即收起兵刃,率先逃遁。 剩下两人见状,紧跟其后。 但李灵真却没选择放过他们,一枪甩开王巨臣,直奔三人而去。 不到七八个呼吸,地上便摔落三具血淋淋的尸体。 “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巨臣喘着粗气,飞落到地面,一脸不甘心。 这么多年的挣扎,眼看要有所收获,竟落如此下场。 “求财之人罢了。” 李灵真摇头,他看出王巨臣是个有经历的人,修为、毅力也都很不错,值得欣赏,只可惜两人立场不同。 听得李灵真回答,王巨臣默然抬头,为今之计,拼死一战而已。 随着法力上涌,王巨臣手中剪刀法器泛出大量白光,一头孤傲的蛟龙怒吼一声,盘旋半空,目光威严,气势磅礴。 “死!” 蛟龙张牙舞爪,朝李灵真奔去。 然而李灵真身边火焰骤起,组成一道厚厚的火墙,蛟龙没入其中,来回翻滚,终是被阻拦在外,渐渐消散。 蛟龙被毁,王巨臣口吐鲜血,失去了对法器的最后一丝控制,连身体也忍不住跪下,体表弹跳的血丝幅度低迷,他努力抬头,所见只有朦胧的火光。 “终究是......没能再见一面。” 又是一个情种? 看着王巨臣的表现,李灵真摇摇头,抽出插在其心脏的长威剑,顺便捡起地上的大剪刀。 这把剪刀造艺非凡,不输自己手上的骤焰枪,可惜随着王巨臣最后一击,几近报废。 想要重新修复这件法器,恐怕要花费不少材料。 尽管如此,李灵真还是将其收下,顺便摸走王巨臣的储物袋。 他没着急打开,而是先看向神庭中央的祭坛。 祭坛上,梅玄画正在安静地看着他。 “梅圣女就这样看着盟友死去?” 李灵真问了一句,倘若练气大圆满的梅玄画出手,自己未必会赢得如此轻松。 “既已进入神庭,违背契约,就非我圣教盟友。” 梅玄画清冷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王巨臣的死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圣女口中的圣教,可是红绸道?”李灵真又问。 “看来你已知晓。没错,我们圣教供奉红绸娘娘。” 红绸娘娘?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李灵广几度提起,据说与他们对战的赵思悔口念此名能死而复生。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王巨臣用了赵思悔同样的手段,照样死在他剑下。 不过沉吟一会,李灵真有些明白了红绸匪和红绸道之间的关系。 红绸道存在已久,近来跟一批带有匪气的外来修士合作,具体合作什么不知道,但双方互为依赖。 在这个合作的过程中,红绸匪修从红绸道手上学到一种能够大幅提升战力的秘法,并打着红绸道的名义在外行掳掠之事。 而红绸道教众足不出户,被蒙在鼓中。 难怪梅玄画和王巨臣等人泾渭分明。 不过这跟李灵真没关系,红绸道虽然不是红绸匪,但一样不干净,否则岂能容忍杀气腾腾的红绸匪留在自家营地? 二者肯定是有着不可割舍的特殊关系。 比起这些隐秘,李灵真倒是对老焦头几人更感兴趣。 这几个匪徒死的死逃的逃,王巨臣一点反应都没有,跟在结界外用肉身为弟兄争取逃跑时间时判若两人。 李灵真只能猜测双方互不统属,老焦头几人有着自己的首领,且不在红绸村。 想到这里,李灵真索性问出声,而梅玄画没有选择隐瞒,径直回道:“你说的是黄崇吧?他说有行动,至今未归。” 见梅玄画如此配合,李灵真又问了几个问题,梅玄画一一作答。 但涉及到田家的事情,梅玄画摇头,直言外界事情由黄崇和王巨臣负责,自己并不知情,也不需要知情。 李灵真皱起眉头,想不到田家残余竟不在红绸村,也对,他忆起王巨臣等人归来之时,虽一身杀气,却也两手空空。 “贵教隐世多年,今联合外人,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娘娘,以及,你......” 我? 梅玄画绝美的容颜笑了一下,李灵真却感到一阵不安。 就在他有所行动之时,神庭中央的祭坛一阵晃动,四周的圆形石柱突然冒出绿色火焰。 祭坛开始随着流沙下沉,但巨大榕树没有动弹。 片刻之后,祭坛变成一口深池,周围的石柱露出方形洞口,足足九道血柱从洞口喷涌而出,洒在池上,浇灌着神树的树根。 而神树暗褐色的树干也开始变得通体黑红。 “血祭?” 李灵真暗暗心惊,红绸道竟然拿如此规模的血池祭祀神树,这神树是什么来头? 不对,不只是祭祀,这神树是活物! 李灵真紫眸转动,从神树身上看到了法力的波动。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红绸娘娘 有法力波动,绝非寻常东西,难道是一只树妖? 李灵真目光谨慎,妖与妖兽截然不同。 妖兽虽然能自发吐纳灵气、强壮体魄,但其灵智未全,充其量也不过是难缠一点的兽类罢了。 但是妖兽一旦觉醒灵智,就能根据其跟脚,忆起修炼之法,将灵气转化为妖力,获得分金裂石、拔山扛鼎的实力。 另外,妖怪的灵智与人类并无太大差别,其所练就的妖力,与修士依赖的法力亦无本质区别。 因此,得道的妖怪又被称作妖修,与人类的道修相对应。 但论纸面实力,妖修是大于道修的,因为妖修不仅有妖力,还有强横的肉身、敏锐的五感,甚至独属的本命神通。 妖修的唤灵期,对应道修的练气期,看王巨臣、老焦头等多名练气后期的修士对付一只唤灵后期的雷妖满头大汗,就可以知晓妖修的战斗力。 而李灵真感知到的法力波动,远不止唤灵期的小妖这么简单。 随着石柱喷洒的鲜血减少,神树开始变得晃动起来。 梅玄画跪倒在其面前,恭敬地道:“擅自唤醒娘娘,请娘娘降罪。” 神树停止动作,树干上的树皮扭曲,化作一张巨大的女人脸,只模糊看得见鼻子、嘴巴,却无眼睛。 “玄画,你准备好了吗?” “玄画愿为神侍,请娘娘赐药。” 巨脸露出满意的神色,身上递出一条枝干,延至梅玄画面前。 梅玄画抽出匕首,割破枝干,鲜艳如血的汁液掉落在事先准备的瓷碗上。 很快,瓷碗被装满,梅玄画捧在身前,却没有其他动作。 “玄画,你有何犹豫?” “禀告娘娘,红绸村被外人入侵,我服下秘药后,无力应付,请娘娘出手惩戒。” 梅玄画伏在地上,低声说道。 巨脸闻言,看向周围,很快将目光锁在了李灵真身上。 “练气期的蝼蚁?” 巨脸显出不屑神情,一条长长的树枝突然延展,朝李灵真攻去。 李灵真凝神,向后倒退,树枝紧紧相随,但被长威剑斩落地上。 “似妖非妖,似人非人,这是什么怪物?” 李灵真已经看出“神树”并非妖修,其所施展的手段,没有半分妖气,反而是纯正的法力。 但要说对方是人,怎么看不像,哪有修士修成这副模样的? 难道是寄魂之法? 李灵真想起前世听闻的辛秘,据说古时候的修士在受伤濒死之际会斩落自己的部分神魂,用秘法寄托在活物之上,寻求一线生机。 只要布置得当,活物不死,神魂不灭,待到神魂稳固后,就可夺舍容器,鸠占鹤巢。 想到这里,李灵真心中一沉。 要知道分割神魂风险极大,不是每个人都像王孝发这样不要命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到了元婴期,才敢于尝试将神魂分成多份,遁入元婴。 至于寄魂之法,更是罕有,连李灵真前世也只得听说,未曾见面。 如果这位“红绸娘娘”真是用寄魂之法附在神树上,那么其生前的修为绝不会低。 甚至有可能就是元婴大能! 只一照面,李灵真便心生退意。 不管对方是陨落的元婴还是金丹,局面已经出乎意料,留在这里的风险远远大于收益。 但李灵真想走,“神树”却没有放过他,七八条手臂粗的枝条再次伸出,朝李灵真席卷而去。 李灵真不敢大意,连连后退,这枝条附着法力,被碰到轻则伤筋动骨,重则一命呜呼。 然而枝条紧追不舍,直到一个转身处,被李灵真抓住机会,悉数斩落。 但是更多的枝条涌现,抬眼间便有十数条环绕在李灵真身旁,虎视眈眈。 “须节省法力。” 李灵真暗道,凭借身法不断挪移闪躲,等到避无可避时便放出火焰将枝条烧断。 如此十来个呼吸,他已经接近王巨臣营造的土墙。 巨脸见状,很快明了李灵真的目的,停止攻击,怪笑道:“倒是小觑你了。” “不过......你走不掉的。” 巨脸一声低吼,神树剧烈摇晃,李灵真回头望去,发现数不清的枝条铺面而来,犹如群蛇乱舞。 躲不开! 李灵真瞬间明了,如此大规模的法术,根本不是练气期修士能够应对的。 好在对面是树,而自己擅长火法。 李灵真深吸一口气,法力囤积胸口,涌向四肢,手中十指快如幻影。 霎那间,火柱冲天而起,随后向四周扩散,神树的枝丫将李灵真所在的地方轰得稀烂,但同时也染上了熊熊烈焰。 烈焰随风摇动,势头正猛,不断爬着枝条,向神树附去。 巨脸明显惊讶,想不到小小的练气蝼蚁,能有这等手段。 这些火焰延伸过来,恐怕会伤及本体,祂没有犹豫,立即断开外放的枝条。 这些枝条数量过于庞大,砸在地上,整个神庭都不由晃动起来,不仅如此,它们还充当燃烧物,神庭遍地都是火光。 土墙外的红绸道信徒,看到神庭火红一片,顿时惊慌失措,此时已有聪明人借助续接的梯子爬到墙头,只不过随着火焰暴动,好几个人被灼伤摔落,引发阵阵惊叫。 李灵真靠在土墙边上,听着一墙之隔的骚乱,一边调息,一边转动脑袋。 周围的火焰跟他亲热,不曾伤害他。 此刻他要离开,有不少把握,但是看到“神树”的应对,他又有了新的心思。 这神树,又或者说“红绸娘娘”,自视甚高,将练气期修士称作蝼蚁,这本没错,但观其手段,亦是一般,只会控制一些枝条,给李灵真的危机感还不如当初旁观王广德和王孝发的大战来的强烈。 这就是寄魂之法的劣势吗? 一旦夺舍了寄魂之物,虽然能够温养神魂,但也受限于物。 就拿这颗巨大榕树来说,看起来气势磅礴,但一颗树能干什么? 既不能用法器,也不能用符箓,甚至连法术借助枝条施展出来,也显得平庸。 唯一值得说道的,该是这巨大体型带来的防御力和恢复力吧? 普通修士想要打垮这颗身怀法力的大树,可不容易。 但对于擅长火法的李灵真来说,这并非无解的画面。 不能移动,就是“红绸娘娘”最大的弱点。 从神树断开枝条来看,他的火法绝对能伤到对方。 想到这里,李灵真蠢蠢欲动,但他又强行按耐住想法。 如今他已不是孤家寡人,他的一举一动,影响的不仅是自己的得失,还有整个入云山李家的兴荣。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夺舍 当谨慎行事。 李灵真不再纠结,将墙面轰开,趁着火光掩护,跳入红绸道教众之中。 留下来只有殊死一战,离开却有诸多周旋的办法。 但令李灵真没想到的是,周围的红绸道教众突然齐齐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 两三个呼吸,这些教众变得模糊,如一阵烟散去。 “幻术?” 李灵真沉下脸,回头望去,高大的土墙已经消失不见,神庭里的火光和神树也已消失不见。 紫眸转动,李灵真一个跳跃,与迎面而来的白色丝带擦肩而过。 一张精致美貌的脸孔出现在面前,李灵真看了两眼,急忙咬住舌头,连连后退。 “梅圣女好本事。” 李灵真一边说话,一边压住紊乱的气息,这红绸道圣女的眼睛竟带有魅惑之术。 “你能凭定力就挣脱我的法术,我果然没看错你。” 梅玄画看着李灵真,死寂的瞳孔焕发出些许色彩。 说完,梅玄画盘坐地上,口念玄音,周围顿时溢出大片大片的雾气。 李灵真没有坐以待毙,手中骤焰枪出如龙,须臾间洞穿梅玄画胸口。 但他并未感到高兴,因为长枪没有传来一丝真实的触感,果不其然,梅玄画也变成一团烟雾就此消散。 这幻术不简单,李灵真皱起眉头。 突然,破空声响起,李灵真抬眼,密密麻麻的枝条犹如泰山压顶。 李灵真避无可避,挥舞长枪,一条火龙冲天而起,将铺天盖地的枝条烧出一个大洞,他也趁机从洞口中飞出。 然而刚出洞口,一张巨脸浮现,原本空无一物的鼻子上方,竟睁开一只黑洞般的独眼。 “快过来。” 巨脸呢喃,李灵真头皮发麻,心神颤抖,身体不自在地往巨脸飞去。 “不好。” 千钧一发间,李灵真回过神,紫瞳闪烁,一朵妖艳的紫色火花落在巨脸上。 “啊,好痛!” 巨脸大叫一声,闭上独眼,向后退去。 李灵真暗送一口气,却感脚下一阵麻痹,原来一条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他的脚脖。 未等反应过来,藤蔓向下拉紧,瞬间将李灵真拽下地面,然后是蛇枝乱舞,一拥而上,压成一座树山。 树山上,李灵真的头颅被卡住,动弹不得。 但他的视线没有受阻,顿时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神庭中央,而非边缘的土墙处。 是刚才的幻术。 李灵真脸色难看,自己在幻术中出手一次,竟被移形换位,回到了神庭中央。 难怪这红绸村能安稳存在数百年,这“神树”和圣女的手段搭配,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吃不到好吧? 李灵真忌惮着“神树”,“神树”也不好过,树干上的巨脸被紫色火星点燃着,已经焦黑一片。 “痛,好痛!” 巨脸大喊大叫,不断用树枝拍打身上的火焰,但无济于事,甚至树枝也被紫火点着了。 眼看着紫火要覆盖自己整个脸庞,巨脸露出惊怒的神色,不断扭动脸皮。 不多时,巨脸竟开始游动起来,从正中央的树干,游到了数十米远的树冠,并借着树冠上的枝干露出一张小了三四倍的独眼脸颊。 独眼脸虽然不受紫阳神火侵袭,但神树还在不断被破坏,它的脸色十分焦急。 “快,玄画救我。” 梅玄画顿时露出惊诧的脸色,掐动法诀,一团云雾似的东西扑在紫火上。 然而紫火并未熄灭,只是火候小了些许。 饶是如此,李灵真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梅玄画,能一定程度压制紫阳神火,这个圣女的法术造诣绝对不低。 不过现在还没空理会她,“神树”才是大敌,既然紫阳神火对“神树”有效,那就得趁其病要其命。 李灵真虽被束缚,但一双紫眸熊熊燃烧,两条跳跃的紫线从眼眶中飞出,霎那间附在神树上,从主枝干到树冠,均衡分布。 “啊,啊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滚,滚开!” 独眼脸不断扭曲,但左看右看都是紫火,无处可避,顿时惊慌起来。 “娘娘,神树已毁,不可久眷。” 梅玄画的声音响起。 闻言,独眼脸露出纠结之色,神树与祂伴生伴长,若离开神树,祂的神魂要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 “玄画愿为娘娘献身,请娘娘抉择。” 这时,梅玄画已经飞到神树底下,跪伏在地面,诚恳说道。 见状,独眼脸露出决然,为今之计,只好提前入世了。 随着神树剧烈摇晃,独眼脸的脸皮不断挣扎,竟慢慢脱离树皮。 “玄画,你很好。” “不过......我更中意他!” 话音未落,独眼脸皮彻底脱落神树,向李灵真飞去。 “想夺舍我?” 李灵真顿时脸色一变,不断挣扎,但身上缠绕的树枝反而愈发紧致。 只好用紫阳神火了! 李灵真沉住气,目光盯着独眼脸皮,紫阳神火不仅能对肉体造成大量伤害,对神魂也是如此。 但就在他打算发动第三次紫阳神火之际,对面的独眼脸皮也睁开了眼睛。 “糟了。” 只一瞬间,李灵真就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他的周围黑暗一片,已完全不见独眼脸皮的踪影。 这时,一尊头挽青丝,身披红绸的女神像出现在李灵真面前。 女神像由小变大,眨眼睛便长成万丈高低,而李灵真却不断缩小,犹如伏地蝼蚁。 一股古老且威严的气势笼罩着李灵真,让李灵真的身体不断颤抖,更不能动弹。 真是元婴大能的神魂! 李灵真内心的危机感溢出体表,但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生生看着自己的识海闯进一张独眼脸皮。 “哈哈哈哈!” “你的身体本座就笑纳了。” 独眼脸皮一脸兴奋,在李灵真识海不断游荡。 突然,祂的笑声戛然而止,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你是金丹修士?” “不对,不可能!” 独眼脸皮摇摇头,马上否认,但面对识海中巨大的金甲神人,又有些迟疑。 “这个神魂......真是金丹修士的?” 独眼脸皮皱起眉头,以祂的手段,夺舍普通的练气期修士十拿九稳,甚至初入筑基的修士也不在话下,只是一旦夺舍成功,就意味着祂要离开神树。 神树能够一直温养祂的神魂,离开之后虽然有了新身体,却要面临神魂残缺的风险,还要受限于新身体的天赋,因此祂从没想过离开伴生的神树。 但金丹修士不一样,如果祂能够吞噬一个金丹修士的神魂,那么祂神魂上的残缺便不再是燃眉之急。 能成为金丹修士的,天赋也绝不会太差,自己或许还能重修回元婴。 如此好事,独眼脸皮却没感到高兴,金丹修士的神魂已经很是稳固,根本不好下手。 祂现在不过是一丝残魂,虽然借神树温养了数百年,但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丝强壮点的残魂。 如果对面识海这具金甲神人能够睁开眼睛,祂此刻已经逃得没影了。 独眼脸皮有顾虑,李灵真更是急得不得了,他的神魂虽有前世之巨,但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能调动这尊金甲神人的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的神魂强度,堪比筑基初期,也是李灵真能在练气期斗法几乎无敌的倚仗。 但是想要成功抵挡对面元婴残魂的侵袭,只有四成,不,三层的概率。 “娘娘何故犹豫?” 就在此时,识海中一道模糊的声音响起。 独眼脸皮犹豫了一下,终是露出凶恶的目光,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想要吞并这个金丹修士的神魂,或许需要好几年的功夫,但有梅玄画照料,自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就在独眼脸皮动手之际,一道青光亮起,光线犹如青丝,缠绕在独眼脸皮身上。 独眼脸皮愣了一下,随即怒喝道:“梅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