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宠暗恋》 第一章 她是虐文女主 夏苏到现在才知道她是虐文女主,起因是一场车祸,她脑子里突然多出一本书。 剧情中的她对男主百般爱恋,男主打架她上去挡刀,落下病根;男主喝醉她冒着风雪半夜去接人,结果扭到脚;男主考试她帮着作弊,被老师发现她被处分;男主失恋她出谋划策去追,结果被白月光百般刁难,心生自卑。 最后虐了几千章,他们才在一起。 “……” 简直是舔狗中的舔狗,她就像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哦,对了,这次车祸也是因为男主。 夏苏眼底闪过沉思,睁开眼看向坐在一旁仔仔细细给她擦手眉头紧锁眼角泛红的少年。 这就是男主,沈泽安。 夏苏的手指动了动,沈泽安反应过来,大手立刻攥住,双眼一亮:“你醒了!” 少年身形挺拔,身上还穿着前两天的衣物,皱巴巴的窝成一团,头发乱糟糟的,眸子里带着惊喜和担忧,各种情绪复杂交错,更多的是害怕和愧疚。 沈泽安急匆匆的去叫医生。 * 夏苏被医生围成一团,夏苏眨巴眼,大脑懵懵的,一半是被剧情雷的,一半是因为这个男主是沈泽安。 和书中的形象人设大差相别。 截止到此刻,剧情中已经发生过的事件都是真的,可事实她并不像书中描写的那样难过、哀怨、单相思。 而且她没有对从小叫到大的哥哥产生别样的心思。 “好好休息,运气好,身上没有多大的伤口,回家养养就好了。”医生嘱托的话扯回了夏苏的思绪。 沈泽安眼底压迫,语气颇为急促,“苏苏睡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事!” 医生扯出笑:“沈小先生,病人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哥哥。”夏苏小声说,她的声音很小,却轻易的被沈泽安捕捉到了。 沈泽安抿抿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黑漆的眸子带着压迫,认真的盯着她。 “哥哥,我想回家,现在就回。”夏苏垂着眼眸,语气强势。 沈泽安错愕的微微张嘴,下一秒他同意了。 然后他小声说一声,夏苏清晰的听见,是一声对不起。 * 夏苏是七岁到沈家的,夏爸爸是沈父的司机,后来保护沈父死了。 夏苏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了,爸爸姓夏,妈妈姓苏,名字起的草率又有意义。 三岁丧母,七岁丧父,她家对沈家有恩,沈家人对她极好。 身旁的沈泽安更是从中的翘楚。 根本不像是剧情中的那样,而且她一点都不自卑。 车子开的缓慢,夏苏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沈泽安小心的把衣服盖在夏苏的身上,夏苏微微睁开眼,无意识的靠近沈泽安,眼睛又闭上了。 沈泽安轻轻搂住夏苏,让她舒服的靠在肩膀上。 低垂的眸子翻涌着波涛汹涌,仿佛能吞噬一切。 * 夏苏是在床上醒的,睁开的眼睛微微发怔,天花板子昏暗无比。 她下了床,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的温水,显然是沈泽安准备的。 他算好了时间,已经准备了无数次,早已轻车熟路。 “醒了?吃点东西。”身后传来沈泽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 夏苏放下杯子:“哥哥,这不是你的错。” 沈泽安开了灯,他没有说话,夏苏转身看见他后背的不自然,而且身上传来一股药物,她微微睁大浅色的眸子,“哥哥,沈叔叔打你了?” “没有,你别管。”沈泽安坐在床上,他朝夏苏伸出手,像以前那样给她喂饭。 别管,那就是他被沈叔叔打了。 夏苏咀嚼着饭菜,“你明明可以解释的。” “我没有保护好你,第二次了。”沈泽安的声线没有起伏,莫名带着强势,第一次是挡刀。 他被打,他活该。 “苏姐姐,她…” 夏苏迟疑开口,想到剧情中那个出了国的白月光。 沈泽安应该很难过吧,他喜欢的人出国了。 沈泽安闻言手指一动,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无奈,他突然凑近,夏苏整个身体都被他笼罩,存在感极强,声音低哑,“苏苏,没有什么苏姐姐,不要提她了。” 夏苏身体微微后仰,很不自在。 这是已经难受到不想提她了。 下一秒,沈泽安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喂饭,还没有抬手,夏苏小声说:“我自己吃吧。” “你现在身体不好。”沈泽安目光灼灼,薄唇轻抿,咬肌紧绷。 夏苏回答很快:“你身上有伤。” “我没有关系。” “有关系,怎么没有关系!”夏苏的声音突然加大,刚说完,夏苏就后悔了,她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沈泽安的眼神微变,他目光扫了一眼夏苏攥紧床单的手指,手指圆润,洁白纤长,没有一丝痕迹,看样子就是被娇养的。 “好,你慢慢吃,吃完我爸要和你说说话。”沈泽安的声音平缓,仿佛没有一丝脾气。 可刚转身,脸色刷一下冷了下来,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无时无刻刺激着神经。 沈父刚刚那句“狗杂种!还不滚出去!”又浮现脑海,炸的他心跳加速,跳的生疼。 沈泽安咬紧牙关,忍着后背的疼痛,轻轻关上门,抬头骤然对上门口的那双阴鸷的眼睛,他的父亲。 “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离你妹妹的房间远一点。”沈父张口就是厌恶。 沈泽安嘴角扯出一抹笑,带着嘲弄,“爸,你在担心什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亲父子之间只有仇恨,满心的怨恨。 沈父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最像他,可他只觉得恶心,“你和你妈一样贱。” 沈泽安抿嘴,锋利的眉眼透露着寒霜。 “吱呀——”一声,吸引住两个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 夏苏从房门那里伸出脑袋,浅色的眸子微动,“沈叔叔,你不是要和我说话吗?” 沈父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看向夏苏的目光带着点笑意,“你身体不好,跑出来做什么。” 沈泽安错过身,抬脚从沈父的身旁走过,背影执拗挺拔,走的悄无声息,夏苏的目光只朝那里看了一眼。 第二章 生日快乐 夏苏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星期,这些天她都没有和沈泽安碰上面。 一面都没有,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以为沈父会继续让她休息,转折点发生在沈泽安生日这一天。 他十八岁了。 沈家突然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在为沈泽安的生日做准备。 可沈父却没有着家,去欧洲出差了,或许他根本不记得沈泽安的生日。 “苏苏,不和哥哥说生日快乐。”少年的声音很慵懒,带着肆意。 和那天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少年并不一样。 夏苏手忙脚乱的把礼物藏在身后,看向沈泽安的目光带着惊喜,“哥哥,怎么现在才回来。” “今天我生日,我的礼物呢?”其实是沈父松口让他去见夏苏,沈泽安的目光落在夏苏背在身后的手上。 夏苏笑弯了眼,“喏。” 是一盒星星,365颗星星,她当时计算好的,沈泽安上一个生日到今天,正好是365天。 一天折一颗,每颗都写了祝福。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沈泽安眸子低垂,紧紧盯着面前的玻璃瓶,里面每一颗星星折的都完美无缺。 “哥哥,生日快乐,你每一年都要开心,顺顺利利。” 沈泽安抬眸,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好。” * 楼下,陆文和邢云嘻笑打闹,沈泽安的生日办的像模像样,只是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邢云率先发现夏苏,纸牌被他捏在手心里,“苏苏,好久不见,身体好点了吗?” 沈泽安跟在夏苏的身后,和邢云对视一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好多了。”夏苏笑了下。 夏苏长的很好看,巴掌大的小脸很精致,只是常年带着病气,她的身体并不好,老是喝苦药。 邢云看她笑了,心底突然觉得舒心。 “这就是夏苏?”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过来,“沈大少爷,你藏的可真紧,不过和苏姐姐差远了。” 话尾还带着可惜,夹杂着恶意。 夏苏的表情没有变,这种突如其来的刁难早已习以为常。 要是和她较真,她会说不过是开玩笑,露出‘你认真了就是输了、这么开不起玩笑啊’的表情。 她更不会告诉沈父,给他添麻烦。 陆文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沈泽安,见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冷,他立刻插话,“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梦儿是苏梦儿,苏苏是苏苏,比来比去有意思吗?” 没意思,她又比不过,夏苏在心底说。况且苏梦儿真的很优秀,优秀到让人望尘莫及。 说话的人撇撇嘴,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拽什么拽,天天装柔弱,就这副病秧子的脸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真是晦气。 沈泽安攥住夏苏的肩膀,扯出笑:“待会儿可以吃两块蛋糕,今天破例。” 夏苏立刻开心起来了,注意力被沈泽安抓住,小手攥成一团,她要把蛋糕切的大一点。 陆文给夏苏留了位置,有心人发现她坐的位置是正中间。 邢云给夏苏递刀,沈泽安大手抓住夏苏的手,两个人手握着手切了下去。 蛋糕切的很大,和夏苏想象中的一样大,第一块理所当然的属于夏苏了。 这么多年早已形成习惯。 夏苏吃了一口,甜进心底。 “好无聊啊!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那个人又说话了,夏苏只是淡淡看她一眼,那个人果然是朝她来的。 林笑笑人如其名,好似真的很喜欢笑,冲夏苏露出大大的笑脸,笑的好生热情。 夏苏随意把眼神收了回来,“哥哥,我想吃芒果。” “凉。”沈泽安低声说,眉眼里很不赞同。 夏苏声音软了几个度:“哥哥…” 一听她撒娇,沈泽安呼吸错乱几秒,勉强退了一步,“只能吃一口。”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林笑笑的笑僵硬了下,没有人接她的话。 林笑笑恨恨的咬牙,盯着夏苏的脸,暗骂,这个白莲花! 邢云噗嗤笑了下,略有深意的说:“阿泽真是没有原则。” 这下子,更没有人去理会林笑笑了。 陆文百无聊赖的转动纸牌,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厨房”就跑了。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沈泽安的同班同学,有些人夏苏并不认识,更不打算去接触。 沈泽安的生日每年过的都很俗,切蛋糕,吃个饭就散了,更不会去玩那些无聊的小游戏。 夏苏玩不来,沈泽安更不可能让她去玩。 夏苏做过心脏手术,那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直直插到她的心脏处,心静平和才是最好。 * “邢云,这次怎么带乱七八糟的人过来,这么不懂规矩。”沈泽安语气平和,但邢云知道他生气了。 邢云乐呵呵的解释:“还不是林海生那小子,林笑笑是他的妹妹,他让我带着她玩。” “她让我的妹妹不高兴了。” 啧! 邢云牙酸了,明明是沈泽安不高兴了,夏苏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生气。 沈泽安不是一开始就对夏苏这么好的,是因为夏苏给他挡刀,他彻底怕了,更多的是心情复杂,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 沈泽安只比夏苏大两岁,沈父对夏苏那么好,他不可能没有嫉妒,他甚至怀疑过夏苏是他的私生子。 可结果他就是天生讨人厌,沈父不可能喜欢他,一辈子喜欢不起来。 夏苏是沈父最爱的女人最好的兄弟的孩子,而他是酒后爬床的产物,这比不了,从一出生起就比不了。 “砰——”一声,扯回了沈泽安的思绪。 “陆文,你把它砸碎了。”夏苏深呼吸几下,压抑着情绪,她真的很生气。 说了不要在室内玩足球。 沈泽安转身匆匆下楼。邢云看着沈泽安的背影摇摇头,性子再烈的人也会被治服。 陆文抱着足球手足无措,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星星散落一地,夏苏急得蹲下来一颗一颗的捡起。 陆文和沈泽安的冷眼对上,背脊发冷。 他吓的干巴巴张嘴:“哥…我不是故意的…” 沈泽安没有理会陆文,大步流星走到夏苏面前,拉起夏苏,蹙紧眉头,“别捡了。” 第三章 不要再顶嘴了 “哥哥…”夏苏的声音很软,添了几分委屈。 小姑娘准备一年的生日礼物,差点毁了。 沈泽安:“先起来,我来捡。” 陆文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我来捡吧!真是抱歉!” 可沈泽安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话音一落,陆文顺着沈泽安的目光低下头,看向脚尖,他—— 他不小心踩到了一个! “!!!” 沈泽安太阳穴抽了抽,磨了磨后槽牙,看向无辜的陆文,“你先去玩吧,这里用不到你。” 陆文讪讪一笑,“对不住啊,苏苏。” 夏苏的呼吸都变了,行吧,陆文笨手笨脚的帮不到忙,只会帮倒忙。 陆文讪讪的走了。 沈泽安一点一点的捡起来,数了数还差一个,幸好最后在沙发底下找到。 “明天可以上学了。”沈泽安突然说。 夏苏一愣:“好的。” * 沈父还是没有回来,沈泽安亲自给夏苏准备好东西,然后送到班级门口。 他还没有转身,夏苏就抓住沈泽安的手,“哥,我想和你一个班。” 这个决定是夏苏再三考虑的,那本书的剧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萦绕在心间。 沈泽安有个死对头,他会害他错过高考,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死对头是谁。 不管是不是真的,从现在开始防备比较好。 剧情中,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样,其余的都不存在。 万一是真的呢。 沈泽安身体一僵,酥麻感从掌心传到心间,显然对这句话很意外,笑道:“你高一,我高二,怎么可能在一个班。” 夏苏抬起浅色的眸子,一字一顿说:“我可以跳级。” 沈泽安微微怔愣,沈父是不会同意的。 跳级对夏苏并不难,她高二都快学完了,她直接找班主任,班主任同意了,只是沈父那关不好过。 夏苏站在阳台边,攥紧拳头打电话。 “嘟——” “嘟——” 每一声都让她紧张。 电话接通了,“苏苏,怎么了?想叔叔了?” 夏苏提起注意力,直接说明,“沈叔叔,我想跳级,班主任同意了,您能不能签个字?” 沈父按了按眉心,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是不是沈泽安…” 话还没有说完,夏苏打断他的话,“我觉得高一没有意思,我想直接上高二,…行不行啊?” 这个借口实在蹩脚,最后夏苏说的都有些心虚。 到最后,夏苏央求开口:“叔叔,求您了…” “…好。” 沈父松了口,看了看行程,“我后天才能回家,在家好好吃饭。” 电话挂断了,夏苏惊喜的转了个圈。 下午她就搬到了沈泽安的班级。 一班班主任领着夏苏,“今天我们班来了一名新同学,这是夏苏,之前是高一的。” 夏苏笑着点头:“你们好,我叫夏苏。” “妹妹好!”陆文很是配合,这个班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夏苏是沈泽安的妹妹。 爬在桌子上的沈泽安身体突然打直,错愕的和讲台上的夏苏四目相对,夏苏朝他挑挑眉。 夏苏没有告诉沈泽安,她打算留个惊喜。 这确实是惊喜,他拍拍旁边的邢云,邢云了然于心,他拎起书包,“我坐在这里坐腻了,早就想坐最后一排了。” “苏苏!”邢云喊了她一声,他转身走到最后一排和陆文当同桌。 夏苏:“老师,我坐在这里。” 他们没有意见,班主任也没有意见。 夏苏坐在沈泽安旁边的时候,沈泽安还以为在做梦,“你怎么来了。” “说来就来。”夏苏情绪高昂。 夏苏习惯性的从沈泽安身侧的兜里掏出一块糖,沈泽安没有躲,只说:“今天最后一颗,早上吃过了。” 夏苏没有说话,为什么要限制她吃糖,她看了看讲台上的班主任,小声:“上课了。” * 班里的人对夏苏很好奇,他们都见过夏苏,印象里长的很乖,是沈泽安的妹妹。 “苏苏,你要喝水吗?我给你接。”体育委员很热情,长的实在太好看太乖了。 沈泽安一手握在夏苏的被子上,“接满了,用不着。” “谢谢,不用了。”夏苏露出甜甜的笑。 “那好吧。”体育委员摸了摸后脑勺,颇有些失落的走了。 这一天不止一个人向夏苏献殷勤,男的女的都有,夏苏的人缘仿佛天生就很好,沈泽安憋在心底的火气越来越大,可偏偏发不出来。 “哥,你心情不好?”夏苏吃着隔着过道的同学给的零食。 沈泽安看了一眼零食,闷声说:“没有。” 后面的邢云观察沈泽安观察了一下午。他拖着腮帮,“陆文,沈泽安的脾气可真好。” “好?”陆文不知状况,“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邢云哼笑,陆文真笨。 * 放学后,夏苏很意外,“沈叔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沈泽安身体一僵,和车内的男人四目相对,沈父率先移开视线,“工作完了就回来了。” 司机下车给他们开车门,夏苏和沈泽安坐在后面,她狠狠搓了下校服,她无疑是慌张的,万一他不同意她跳级呢? 沈泽安单手握住夏苏,朝她手心塞了块糖,“奖励你的。” 夏苏安心了不少,“哥哥,我要教你写作业吗?” 沈泽安抿嘴,他从来没有写过作业。 “老师发了一张数学卷子。”夏苏又说道。 沈泽安深吸一口气:“…不用了吧。” “你要好好学习。”夏苏眯了眯眼睛,怪不得沈泽安在那本书里就算错过了高考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夏苏补充了一句,“苏姐姐成绩那么好,你不能差。” 沈泽安的目光落在夏苏的身上,她最近老是提到苏梦儿。 沈泽安想问,关苏梦儿什么事。 却被沈父一句话打断了。 “回家去我书房。” 夏苏和沈泽安同时闭嘴。 沈父阴鸷的目光从后视镜一扫而过,沈泽安大大方方的递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这个场景,夏苏并没有注意到。 她又开始担心沈泽安被打了。 夏苏朝沈泽安的手心里划了几个字。 沈泽安清晰的感受到。 ——“不要再顶嘴了。” 第四章 你是我的元素 顶嘴?真的是因为他顶嘴吗? 沈泽安握紧了夏苏的手,随后松开。 “下车。”沈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泽安头也不回的下车,夏苏下意识屏住呼吸,特意强调,“沈叔叔,今天我们有作业,要早点。” 沈父微微点头,沈泽安薄唇微抿,手掌在夏苏的头顶上摸了摸,然后进了书房。 夏苏捏了捏手心里的糖,神色不明。 “说,怎么回事?”沈父站在桌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向他。 沈泽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说:“你再这样,她只会更心疼我。”沈父看清楚他眼底的嘲讽,太阳穴抽抽直跳。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只要他打了沈泽安,沈泽安就会跑到夏苏面前装可怜。 然后夏苏就会害怕他一分,更小心一分,沈泽安和夏苏的关系会越来越好,夏苏有意无意的保护沈泽安。 夏苏掐着点在卧室里晃悠,房门外传来动静,她双眼一亮,率先打开门,“哥!” 目光落在沈泽安的身上,见他安然无恙心底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夏苏下意识的动作被沈泽安看的分明,眼底闪过笑意,“快写作业吧。”他很期待,刚从书房出来就迫不及待跑过来了。 “哦,好。” 夏苏理所当然的让他进门。 沈泽安开心开的有点早,低估了夏苏的认真。 她真的是一道题一道题的教他写。 “这道题很简单,用对数函数。” 夏苏抿抿嘴,紧盯着沈泽安,眼底透露着“这道你也不会”的无奈。 沈泽安如坐针毡,他挠了挠后脑勺,他随意指着一道,“先写这道吧。” 他可不会什么对数函数。 “这道题也很简单,用向量就能做出来。” 沈泽安:“……”向量是什么东西?! 夏苏放下笔,表情严肃,“哥哥,难道你平日一点课都没有听过吗?” 沈泽安从初中开始就不听课了。高中是沈父花钱进的。 他被夏苏的问题问的发懵,夏苏以前从来没有教他做过题。这场面和他想的不一样。 “集合总会吧?”夏苏无奈了,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苏姐姐会不喜欢他! 沈泽安绞尽脑汁,从记忆里翻找,好像刚上高一的时候讲过。 沈泽安认认真真做第一道题,他差的太多,不是一星半点。 等到夏苏做完一张卷子,他还在第二题那里磨蹭。 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夏苏的身上了,就这样盯了一个多小时。 夏苏扭头,神情认真的让沈泽安想笑,“哥哥,你在开小差。” 沈泽安捏住笔,立刻低下头,“再写了。” 他是真的写不出来,不是不会,是压根没有学过。 夏苏翻开课本,“你先看看基础定义。” 沈泽安抬眼看了下夏苏,“知道了,夏老师。” 沈泽安翻了翻,翻到集合那一页。 突然看到空集,他挑了挑眉,当初邢云是怎么和他前女友表白的? 【你是我的元素,如果没有你,那我永远都是空集。】 又土又尬,结果他初三的小女友根本没有看懂。 “发什么愣?想什么呢?”夏苏的声音扯回了沈泽安的思绪。 他心说:我在想你。 * 翌日,沈泽安破天荒的交了作业。 虽然卷子上只写了十道题,但可喜可贺。 班主任一堂课上连夸了沈泽安七八次。 沈泽安:“……” 很羞耻就是了。 “哎呀!你看看沈泽安,他天天睡觉占着萝卜坑不开花,今天还交了作业,虽然只有十道题,但都是全对啊!” 夏苏一直在憋笑,小脸憋的通红,她抓了抓手指,生怕笑了出来。 班主任大夸特夸,沈泽安第一次产生想埋在洞里的冲动。 沈泽安捏了捏夏苏的手指,用力一捏,“抓我吧,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老师你是想说,占着茅坑不拉屎吗?!”最先笑出来的是陆文,这个缺心眼的玩意让沈泽安气的恨不得杀人。 全班笑成一团,沈泽安扭头朝陆文递了一个杀人的目光。 班主任拍了拍桌子,“行了啊!陆文好好和沈泽安学学,人家都开始写作业了。” 又来了。 沈泽安的目光落在憋笑的夏苏身上,她该不会觉得他这个哥哥特别丢人吧。 * 一下午的时间,夏苏给沈泽安写了教案,结合她高一的笔记,她打算一点一点的教沈泽安。 高考不至于考零蛋。 “夏苏,门外有人找你。”前桌敲了敲她的桌面。 夏苏下意识看向门口,是她原来的班长。 夏苏对前桌说一声“谢谢”,走了出去,“班长,有什么事吗?” 林君亦手里拿着一摞子书,看向夏苏的目光有些踌躇,“这些都是学长剩下来的,你应该需要。” 夏苏看了几秒,她其实并不需要,想到沈泽安可能会用的到,她直接接过了,露出一抹笑,“谢谢班长,那我就不客气啦。” 林君亦笑了笑,手里还握着一张电影票,捏了半天,“这张电影票是多的,没有人陪我去看,你…你周末有空吗?”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想起她还要写卷子,刚要拒绝,就听后面传来一声。 “我妹她没空。” 夏苏扭头,看到刚刚打完篮球的沈泽安,他额间系着黑色的发带,碎发胡乱的拨弄,脖颈处的汗液反着星星荧光,篮球服随意的被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很是性感。 沈泽安单手搂在夏苏的肩膀处,眼睛微眯,似乎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君亦,“你是苏苏的朋友?” 林君亦嘴角微扯,“沈少,久仰。” “我妹她没有空,她可是好学生,天天要写卷子的。”沈泽安补充完话。 夏苏被沈泽安搂的身体微僵,但随即放松下来。 “不好意思啊,班长,我还要写卷子。”夏苏顺着沈泽安的话往下说。 林君亦倒是显得落落大方,“我明白,高二了嘛,”瞥了一眼沈泽安,继续问,“你以后要考a大还是c大。” 他问的学校都是沈泽安望尘莫及的学校,这个问题自动拉开了沈泽安和他们的差距。 夏苏倒是没有觉得不对劲,她笑着说:“我以后想学医。”不管是a大还是c大都是无缘了。 邢云在一旁玩着手机,悄悄的看戏。 沈泽安刚才看了很久才过去打断。 第五章 露娜 林君亦没有想到夏苏竟然想学医,他以为夏苏会上其中一所,干巴巴开口:“要是学医的话,要上八年…” “我妹想干嘛就干嘛。”言外之意,不要多管闲事。沈泽安生硬的打断了林君亦的话,目光凶狠,气氛有些僵持。 而夏苏却被沈泽安搂的快喘不过气来,微微有些愣神,属于沈泽安身上的味道不停的往她鼻尖钻。 好在上课铃声响了,夏苏开口:“班长,下次聊,上课了。” “…嗯。”林君亦露出笑,和靠在墙角玩手机的邢云目光撞个正着,他朝林君亦呲牙咧嘴一笑,然后目光落在他捏在手里的电影票。 邢云说:“丢了吧,沈家有电影院,用不着出去看。” 林君亦猛地攥紧电影票,面上却是温和的笑。 * 沈泽安单手转着笔,一只手撑着下巴,额头上的发带还没有解下来。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场景,离远看郎才女貌,谈笑风生,好是般配。 “你和你之前的班长关系很好?我怎么不知道。”沈泽安的声音打断了夏苏的做题思路。 夏苏:“班长和我之前班的每个人关系都很好。” 沈泽安得到这个回答,满意了不少。眼神却盯着那一摞子书上,“这什么资料,扔了吧,你想要什么资料没有?还用人剩下的。” “这个有用。”夏苏头抬都没抬,小声说。 有用?有个屁用! 沈泽安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资料用在了他的身上。 夏苏上了一节晚自习,临二中的晚自习走读生可以回家,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沈泽安硬生生陪了夏苏一节课,邢云和陆文早就跑了。 然后沈泽安又被班主任像夸小孩一样夸了半天,又尬又憋屈。 “今天打车回去,”夏苏边收拾东西边说,“李叔请假了。” 沈泽安默默等着夏苏,随意一瞥,白天的林君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窗前。 烦。 夏苏也看到了。 “班长,有什么事吗?” 林君亦笑:“竞赛你参加吗?” 林君亦又在说沈泽安听不懂的话题。 夏苏犹豫了,竞赛她之前参加过,但现在没有兴趣了。而且那本书无时无刻的在脑子里游荡,剧情被她忘了差不多,但那个死对头她要找出来。 “我想想吧,不一定。” 林君亦的表情变都没有变,继续说:“这本竞赛题特别好,题目很新颖,你可以去看看。” 夏苏接过,眼睛肉眼可见的一亮,“好的,我会好好研究的。” 沈泽安抿嘴,肉眼可见的烦躁,却不能发作出来。 看着他们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更烦了。 “那好,我先走了。”林君亦温和的笑着,又朝沈泽安点点头。 整个过程挑不出一点错。 沈泽安更烦了。 夏苏还在翻着竞赛题,沈泽安的身形突然笼罩下来,眼神深邃,“苏苏,该回家了,回家再看。” “好的。”夏苏合上了题目,抬头对沈泽安说,突然发现他们的距离有些近,她还没有后撤,沈泽安就率先离开了。 夏苏又想到那个死对头,脑中的剧情太模糊了,她试探的问:“哥,你有没有关系不好的人啊?” “没有。”沈泽安的语气很淡,手心里却包裹着她的手。 “那王浩他有没有…”夏苏继续问。 沈泽安突然扭头,他以为夏苏又在心底琢磨什么事,“王浩的事,你别管,我会处理好。” 夏苏出车祸就是因为他,沈泽安和王浩要去崖路边赛车,夏苏坐车去找他,结果半路上出了事。 “王浩这个人你小心一点。”夏苏犹豫半天,说出这句话,王浩这个人更有可能是书中的那个死对头。 “没事的,他家要完了。”沈泽安的神情不太真切,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更像是随意的一句话。 夏苏和沈泽安一进门,就见玻璃碎渣子碎成一地,还有那个争吵声,她的脸色瞬间发白。 夏苏正要去看,眼前突然一黑。 沈泽安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怕,先回屋去。”沈泽安的声音响在夏苏的耳边,夏苏瞬间安心了不少。 夏苏放松了下来,沈泽安半推着夏苏进了门。 书包还没有放下来,就听到尖酸刻薄的声音。 “呦!这是谁啊?”女人抱胸,眉眼里尽是挑衅,“这不是沈家的童养媳吗?!” “露娜!你闭嘴!”沈父太阳穴抽抽直跳,压抑着情绪,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恨不得掐死面前的女人。 “我闭嘴!我凭什么闭嘴!沈墨!你告诉我!夏苏那个贱人是不是你的私生女!!!”露娜最后几乎嘶吼出来,沈父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露娜被甩在地上,像个疯妇一样嘶吼,“啊啊啊啊啊啊啊!!!!!沈墨!你竟敢打我!!!!” 沈泽安双手捂在夏苏的耳边,可那些声音还是能传到夏苏的耳朵里。 沈父第一次和沈泽安产生默契,两个人冷冷的四目相对,沈泽安了然的点头:“苏苏,哥哥带你进屋。” 夏苏攥紧拳头,脸色发白,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露娜那般疯魔的模样她不止一次见过。 七岁刚到沈家的时候,她用绳子绑在她的脚腕上,推她掉进泳池,嬉笑的看着她濒临死亡,然后拉出来,如此反复。 冰冷的池水淹没头顶,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少,她越是挣扎,露娜越是狂欢。 后来还是沈父赶回来,救了她。 那个时候她以为她要死了。 露娜不止一次想要弄死她。 “沈泽安!”露娜狰狞的睁大双眼,她颤抖着手指,“你是不是被这个小贱人给迷住了!她抢了你的一切!甚至沈家都会是她的!你是我的儿子啊!!!” 沈泽安冷眼旁观,看着女人,露娜希翼的看着他,只听他说:“妈,你该吃药了。” 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的神经,露娜狰狞着面孔,歇斯底里,“沈泽安!!!你和你爸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没病我没病!” 玻璃渣划破了她的肌肤,鲜血顺着腿部流了下来,刺人双目,沈泽安冷眼旁观,拉着沉默的夏苏进了屋。 进了屋,屋内的黑暗反而让她喘过气,她这才发现她一直都是提着气的。 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她在害怕。 身后的少年嗓音缓慢,带着安抚。 “…苏苏,别听她说的,你别怕。” 第六章 我怎么会讨厌自己的妹妹呢 沈泽安从身后抱住夏苏,慢慢收紧,夏苏狠狠闭上双眼,露娜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平静。 她对露娜一直以来带着恐惧。 过了半晌,夏苏睁开眼睛,小声喊出,“…哥” “嗯,”沈泽安摸上她的头发。 夏苏顿了下:“我要被你抱的喘不过气了。” “……” 沈泽安松开了一点,夏苏转过身反手抱住沈泽安,沈泽安一愣,低下头放在她的肩膀上。 “苏苏,别怕,有我呢。”沈泽安半阖着眼睛,眼底情绪不显,一个露娜而已。 夏苏靠在沈泽安的身上,眼眶泛着红,在夜色里看的不真切,忍不住问出那句:“哥,你讨厌我吗?” 这句话一直被她埋藏在心底,沈父对待他们两个人天差地别的态度,她虽然没有父母,但轻而易举拥有沈泽安的一切。 不是每个人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尤其这种好是建立在另一个本该拥有它的人身上的,那份差别待遇一直都是横在她和沈泽安之间的一根刺。 她的哥哥一直都在受苦。 沈泽安仰起头,一只手附在她的发顶,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沈泽安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不明,双眸闪了闪,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几下。 “我怎么会讨厌自己的妹妹呢…” * 夏苏第二天没有见到露娜,沈父破天荒的在家里吃早餐。 饭桌上多了一个人,夏苏比平日安静了不少。 “苏苏,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啊?”沈父轻声询问,语气里全都是小心翼翼。 夏苏勾起笑:“我很好,沈叔叔。” 沈泽安晃动勺子,搅拌被子里的牛奶,牛奶还剩一半,他盯着牛奶好似在发愣。沈父还想在说什么,眼底带着歉意,沈泽安突然开口:“还有两分钟。” 还有两分钟就迟到了。 沈父目光一凉,张嘴勉强笑:“苏苏,慢慢吃,吃完就上学吧,公司还有事。” “路上慢点。”夏苏笑。 沈泽安冷冷看着沈父出了门,想要道歉却又拉不开架子。 啧! “哥,你后背好了吗?”夏苏等沈父出了门才问。 沈泽安笑:“夏医生,早就没事了。” 反正是皮外伤,沈父总不能直接打死他。 夏苏松口气,欲言又止,沈泽安目光落在她脸上,“露娜我爸会解决,而且她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露娜是沈泽安的亲妈。 夏苏抿嘴,听到这话并没有放松下来。露娜痛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沈泽安手掌搭在夏苏的后背上,似乎轻叹一声,“这不是你的错。” 邢云一大早给夏苏带了奶茶,他放在桌子上,“待会儿泽安和我们打篮球,另一杯你送给他。” 夏苏盯着冒着凉气的两杯奶茶,点点头。 昨天的体育课调到了今天早上的第一节。 夏苏和同班女生到了更衣室去换衣服,刚脱到一半,黑色的背心露了出来,后背就被推了一把。 “你和沈泽安到底是什么关系?!”风晴晴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满是矜娇和孤傲,身旁还跟着林笑笑。 夏苏转过身继续换衣服,边脱下来边说:“他是我哥哥。” “哥哥?”风晴晴满眼不屑,“谁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司机的女儿!” 夏苏表情变都没有变,甚至觉得无聊,她知道她的爸爸是司机,不用别人强调,而且她并不觉得丢人。 她的妈妈还是苏家大小姐呢!正经的名媛闺秀,世人都要恭恭敬敬叫她一声苏小姐,这怎么没有人提。 有的人就是过来找存在感,没有必要理会。 “所以你想说什么?”夏苏目光冷清,平白添了一分戾气。风晴晴憋一股气,被她那道眼神看的说不出话来,她明明是来找茬的,却被吓到了。 林笑笑见风晴晴这么没有用,捏了捏手心,“夏苏,你别以为住在沈家就是沈家的人了,你是什么身份,沈泽安又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心底清楚,他真正的青梅竹马是苏梦儿,她只是暂时离开而已,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林笑笑越说越觉得自己越对,越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夏苏换完衣服,越来越觉得拦住她的两个人傻逼,她表情淡淡的,班里的同学几乎走光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看到她被两个人刁难。 她们觉得沈泽安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欺负吗? “夏苏!”林笑笑见夏苏一直不搭理她,就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的喊出声。 夏苏眯了眯眼睛,扫了面前的两个人,凉凉开口,“别惹我。” 风晴晴被她薄凉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凉,忍不住后退一步。 夏苏转过头,不再搭理,抬脚往外走,还没有走几步,房门被猛烈的敲响,门外传来沈泽安急切地声音,又冷又烈,“苏苏,你在里面吗?” “我在。”夏苏下意识回答,她目光微怔,没有想到沈泽安来的那么快,随即又是一阵懊恼,事情又要变得麻烦了。 林笑笑脸上嚣张的表情变了,取而代之的是脸色发白。 她没有想到沈泽安会来。 房门外的动静无时无刻都在表露沈泽安情绪的暴戾,夏苏淡定的打开门。 门外不止沈泽安一个人,还有邢云陆文和一大推的保安。 奶茶好像不能在沈泽安打球的时候送出去了。 沈泽安拽过夏苏,左右上下的看,“你没事吧?她们欺负你?!” 办公室。 沈父正襟危坐的坐在主位,反而校长站在一旁。 夏苏和沈泽安并排站着,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我真的没有事,她们欺负不到我的头上。” 要是打架,她可不会怕。 沈泽安:“我不打女孩子,有些事要让大人来解决。” “……” 要是男的,沈泽安就冲进去打了? 沈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巨响。 校长讪讪笑着,“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父表情很冷,目露寒霜,身上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缓缓提出一句话,“我年年给临二中捐这么多钱,不是看我的孩子被欺负的。” 沈泽安听到‘我的孩子’这几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嘲讽。 他又抓起夏苏的手,撂下一句:“我和夏苏先去上课。” 第七章 同旁内角互补 “哥,你不开心?”走出办公室,夏苏小声询问。 沈泽安烦躁的停下脚步,低下头,深邃的双眸深不见底。 夏苏抬头和他四目相对,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哥哥,别不开心。” 她不明白,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沈泽安附在她的手上,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苏苏,别做他的孩子。” 做他的孩子,那么沈泽安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沈泽安是因为沈父说的那句话吗? “哥哥,我…我…不是这样的…”夏苏有些磕巴,“沈叔叔的孩子只有你一个。” 夏苏不想和沈泽安去抢。 沈泽安呼出一口气,他咬了咬牙,夏苏在说什么啊。 嫉妒这种幼稚的事,只有小时候的他会做。现在他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是,我也不想做他的孩子。”沈泽安一字一顿说,“我从来都不稀罕他。” 夏苏一愣,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沈泽安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继续捏着夏苏的手,白白嫩嫩的,心底荡漾,“你有什么要送给我的吗?” 夏苏抬头,“哦,对了!邢云给我的奶茶还没有给你!” 沈泽安:“……”他还以为那杯奶茶是夏苏自己买的。 * 办公室。 沈父冷脸听着校长说话,“林笑笑那个孩子平日里学习很好,夏苏不是也没有出事吗?林家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到时候让她们公开给夏同学道歉。” 校长越说,沈父的表情更冷一分。 “道歉?那我沈家就好交代了?”沈父语气微妙,仿佛在看什么小丑。 校长冷汗直流,林家和沈家他都得罪不起。 风晴晴那边还好说,家里就是个买菜的。 沈父整理下衣袖,“你看着办吧,她们必须退学,想校园暴力我的女儿,还想一点事都没有?” 校长讪讪一笑,夏苏可是一点事都没有啊。 要是做出取舍,他肯定会舍弃林家,沈家这个金主万万不能得罪。 夏苏是下午知道这个消息的,林笑笑和风晴晴被开除了。 是开除不是退学。 夏苏听到这个消息是懵的,但又了然,沈父做事一直以来都是**厉行的。 别人欺负她,他会直接粗暴的让施暴者滚蛋。 从来不会过问她的意见,她直接选择接受便是了。 沈泽安:“这道题怎么写。” 沈泽安一句话扯回了夏苏的思绪,夏苏看着卷子,脑门又开始疼了,她突然发现沈泽安确实有些笨。 “你…你这个题,为什么要用同旁内角。”这句话,夏苏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同旁内角互补,两直线平行…”沈泽安眨巴眼,‘天真’的说出这句话。 夏苏睁圆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你家椭圆与直线方程用这个?!” “他平行啊…”沈泽安原本想转移夏苏的注意力,现在却紧张了,本来就平行啊。 夏苏深吸一口气,刚才被那个消息搞得迷惘心情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 “这确实没有错,但不是用在这里的,”夏苏一字一顿,“而且高中不用这个。” 沈泽安表情无辜:“是吗?” “不是吗!”夏苏瞪眼,她真的不知道沈泽安的底子有多么薄弱。 夏苏废了半天的劲儿讲完一道题。 沈泽安眼底闪过笑意,认认真真的听她讲,那股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小模样,让他忍不住想发笑。 但不能笑,一笑保准出事。 班级外有人在叫沈泽安,沈泽安目光随意一瞥,认出是风晴晴,夏苏推了推他,“不出去吗?” “我去。”沈泽安眼底神色不明,他扯开凳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沈泽安刚离开,沈泽安的位置就被邢云占据了。 “夏苏,要是林海生找你,你别理他。” “林海生?”夏苏满腹疑问。 邢云听到这声疑问,便知道她对林海生没有丝毫印象。 他解释:“他是林笑笑的哥哥。” “哦。”夏苏淡淡一应,有恃无恐。要是他真的过来找她麻烦,那说明他真蠢。 邢云在心底叹口气,“有时候沈叔叔太紧张你了,这会引起很多的麻烦。” 麻烦,当然是同辈之间的麻烦,包括人与人之间的交际,这也是导致夏苏真正的朋友不多的原因。 她人缘是好,但更多的是敬而远之。 “他不是紧张我,我是苏暖的女儿。”苏暖的孩子不管是谁,沈父都会紧张。夏苏捏了一把校服裤子,她什么都明白。 邢云定定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以前他讨厌过夏苏,因为她刚来沈家就夺走了沈泽安的一切。 不管是父爱还是其他人的喜爱,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人喜欢她,对她来说,仿佛轻而易举。 正因如此,他怀着微妙的心态和沈泽安这个‘妹妹’接触,他从调查结果看,她这个人真的是太惨了。 第一次见面,在夏苏的十岁,夏苏站在沈父的身旁,整个人怯生生的躲在沈父的身后,这么一小只的妹妹,那个时候讨厌的情绪消散了。 原本想要欺负她,到最后却忍不住想保护她。 门外,风晴晴殷切的望着沈泽安。 沈泽安百无聊赖,浑身透露着烦躁,“说完了吗?” 风晴晴表情空白了一瞬,“学长,我这都是为了你啊,夏苏她不值得你对她这么好,而且她根本比不上梦儿姐,她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 “而…而且我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你不能让学校开除我…”风晴晴见沈泽安的表情越来越冷,她的语气越来越抖。 最后整个脸色都在发白。 “和我说有什么用,下午念检讨吧。”沈泽安嗤笑。 什么叫为了他。 笑话! “苏苏的父亲确实是沈家的司机,但他退役前可是一名特种兵,他是军人,你觉得你比他高贵?等着被开除吧。”沈泽安满眼讥诮。 风晴晴睁大双眼,满眼错愕,她不能被开除,她被开除了就没有学上了,更不会有学校要她。 她不是林笑笑,还有家里人兜底,她不是富二代。 风晴晴表情绷不住了,眼眶泛红,满眼无助。 她恐慌的拉住沈泽安,语气急迫,几乎吼出来,“沈学长!你要是为我说情,校长一定不会开除我的!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我根本没有对她做什么!这根本不公平!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第八章 哥哥,松开一点 沈泽安冷笑,这个人是多么的自以为是。 沈泽安扯开风晴晴拉住他的手,他慢条理斯掸了掸,语气轻飘飘的,“和我说没有用。” 她该求的人是夏苏,而不是他。 沈泽安烦躁的错过身,步子缓慢的往教室里走。 和他说真的没有用,要开除她们,是沈父的授意,他说不上话,不过他更不会去求情。 这副场面是他想看到的。 “沈泽安!”风晴晴急得大吼,害怕的泪水滚了下来,她跑到沈泽安的身后,猛地锤了锤,“沈泽安!你不能这么做!我是喜欢你才说那些话的!这不公平!” 沈泽安被锤的后背发疼,那些伤口并未完好,眉间烦躁的蹙紧。 夏苏刚出来就看到这副场景,风晴晴在殴打沈泽安的后背。 她瞳孔一缩,红唇微抿,一手扯住风晴晴的头发,在风晴晴踉跄呼喊中,冷声道:“沈泽安不打女人,不代表我不打。” 夏苏冷眼抬起手,一巴掌扇在风晴晴的脸上,风晴晴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夏苏直接一推,她重重的摔在地上,脸上红肿一片,可见力气有多大。 沈泽安脸色平静的看着,邢云了然的挑挑眉。 “你被开除,你活该,我说过不要惹我,你怎么不听啊。”夏苏眼眸阴冷,谁都左右不了这个结局,除非沈父自己松口。 走廊内围观了很多人,气氛却仿佛凝固住了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苏打人。 乖乖女的好学生模样,竟然会打人。 还是在维护沈泽安这个刺头。 风晴晴的眼泪不住的流,更多的是怨恨,她不明白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夏苏!你不过是仗着沈家。”风晴晴满眼怨恨,“我根本没有对你做什么!你竟敢让校长无故开除我!这是违法的。” 夏苏眼神冰冷,微妙的看着她,凑到她的耳边,轻轻说:“你知道上一个欺负我的人,她在哪里吗?” 风晴晴瞪大双眼,听到夏苏说:“她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那个女人还是沈泽安的亲妈呢。” 风晴晴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苏,又看看沈泽安,指着夏苏,神情有些崩溃,对他说:“学长!你听听她在说什么!你听听啊!” 沈泽安眼神变都没有变,手上动作,拉起夏苏拽进空教室。 邢云反应过来,拍拍手,“都围着干嘛呢?还不去上课!” 乌压压一群人全都散了。 邢云轻飘飘的看一眼风晴晴,她这是踢到了铁板上,风晴晴不止一次欺负人,甚至打人,这次只是说了说夏苏,就被开除了。 * 夏苏额间出了汗,被迫抬起头看向他。 沈泽安一手捏住夏苏的下巴,磨了磨后槽牙,他的眼神如有实质般在她的脸上扫荡。 “你刚刚在心疼我?”他哑声道。 夏苏眼睛微微睁大,万万没有想到沈泽安会说这一句话。 她以为沈泽安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她刚才那么说了他的母亲。 沈泽安攥住夏苏的手,朝后背摸去。 沈泽安还在盯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她的影子,“你摸摸,我后背早就没有事了。” 夏苏神情发怔,掌心下滚烫一片,紧绷的肌肉线条贴合她的手心,上面有不平整的地方,那是疤痕。她没有注意到现在他们离得有多近。 “那我…看看?”夏苏迟疑道。 沈泽安听话的背过身,夏苏倒是真心实意认认真真的检查了起来。 沈泽安的后背很结实,细腰窄背,蓝白校服被系在腰间,肌肉微微紧绷,少年人的身材很好,只是上面条条鞭痕破坏了这个美感。 夏苏看的眼热,心脏一抽一抽的,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结疤了…”夏苏小声说,手指在上面一一抚过,夏苏却没有注意到,沈泽安的耳根粉红一片。 沈泽安身侧的拳头紧紧握住,下意识咬紧牙关。 夏苏:“你怎么在抖?” 艹! 沈泽安在心底骂了一声,真的好痒,但是好像被摸。 “…没事,你还想看看吗?”沈泽安侧脸,一脸期待。夏苏表情微妙,“你还是穿上衣服吧。” 沈泽安穿上白衬衫,大大方方的暴露自己的六块腹肌,夏苏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她眼睛望天,视觉冲击有些大。 沈泽安穿好衣服,空气这时仿佛凝固了,谁都没有说话,一股不自在蔓延在两个人中间。 夏苏突然想起,在病床上听到那本小说剧情,里面大夸特夸沈泽安的身材,每次“夏苏”和“沈泽安”那个,都会描写一番。 “苏苏,”沈泽安低着头,“在想什么?” 夏苏轻轻“啊”了一声,耳根突然觉得有些热。 沈泽安的手臂搭在夏苏的肩膀上,夏苏身体机灵一下,立刻让自己放松下来。 “去上课。” “…哦。” 夏苏仿佛不会思考一般,沈泽安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苏出门,一股凉风吹过来,她才会呼吸,脸上的热气散了不少。 夏苏推了推沈泽安的手臂,没有推动。 她抿嘴,喊了一声,“哥哥,松开一点,好热。” 沈泽安笑,语气自然,“好。”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空教室,有两个人曾经在里面检查伤口。 * 果不其然,还没有等到放学,林海生就来找夏苏了。 不过不是来找茬的,而是道歉的。 “苏苏,看在我们两家关系曾经那么好的份上,真的很抱歉,不要和笑笑计较好不好,她脑子有病。”林海生嘴角噙着笑,夏苏一脸懵逼。 夏苏:“我没有和她计较。” 林海生听她这么说,笑意不减,试探的问:“那沈总那里。” “我管不着。”夏苏语气冷淡,她说的都是真的,其他事尚且好说,但这事没得商量。 林海生的笑意淡了淡,“只要你和沈总说,他一定会高抬贵手的。” “你高看了我。”夏苏语气不变,更不觉得她说的有问题。 林海生脸色僵了僵,“夏苏,当年苏家和林家的关系那么好,你不会忍心她被我爸妈骂吧,你知道吗?她被开除了,她会被强制性出国。” “我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夏苏勾起浅浅的笑,“我苏家当初差点破产,怎么没有见到你林家帮忙啊。” 夏苏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林海生脸上的笑再也没有了。 第九章 直角坐标系 “夏苏,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林海生的语气有些急了。 夏苏站起来,神情倨傲,“不要企图道德绑架我。” 她要是能被绑架的到,她在沈家还能不能活了。 从小到大,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她欠了沈泽安的。 可当事人沈泽安自己都不在意,那些外人有什么资格说教她。 这是她和沈泽安两个人的事,谁欠了谁的,只有他们自己说了才算。 林海生面色发冷,挂在脸上的笑荡然无存,夏苏心想,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她不是圣母,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做什么事,就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要指望她为一个曾经欺负她的人求情。 “夏苏,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林海生冷冷看着她,夏苏突然笑了,“对,我就是冷酷无情,我帮不了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林大少。” 夏苏猛地撞开林海生的肩膀,撞的肩膀生疼,她从来都是带刺的,乖乖女说的可不是她。 沈泽安站在不远处,靠在墙角上,慢条理斯的抽烟,烟雾笼罩他的脸颊,平白添了一分冷漠,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和林海生的眼神撞个正着,他呲牙咧嘴的笑着,带着嘲弄。 不敢来找他,欺负女孩子有什么本事。 林海生身体一僵,抬脚想走,却被沈泽安叫住了。 “林海生,”沈泽安朝他招招手,“过来聊聊啊。” 林海生重新挂上笑,点点头,“沈少。” “少来这么虚的,我不吃这一套,”沈泽安表情不羁,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刚刚在和苏苏说什么呢?” 林海生的目光落在他的烟上,沈泽安:“来一根?” “我不会吸烟。”林海生语气平缓。 沈泽安:“好学生啊。”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沈泽安还没有等林海生说话,就继续说:“好学生怎么会堵别人墙角。” “我没有找她麻烦。”林海生蹙眉,这沈家人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是神经病。 沈泽安笑:“我知道啊,你只是说了几句话。” 林海生抿嘴,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气氛变得微妙,让人一刻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沈泽安攥住林海生的肩膀,露出灿烂的笑,一拳生猛的打在他的肚子上。 林海生痛苦的捂住肚子,蜷缩成一团,被打的反胃。 沈泽安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多年的打架经验让他知道打在哪里更疼。 “少找我妹的麻烦!”沈泽安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海生。 林海生抬头,面色苍白,忍着干呕,“沈泽安,你为什么要对夏苏这么好,她又不是你的亲生妹妹。” “时间长了,你…你就不怕你爸把沈家送给夏苏吗?!” 林海生不明白,更不明白像沈泽安这样的人,会对一个人这么真心实意。 沈泽安是优秀过的,初中的时候竞赛成绩特别好,后来中考考的一塌糊涂,进了高中变得平庸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差劲。 沈泽安眼底嘲弄:“关你屁事。” 沈泽安迈开长腿,从林海生的身边经过,有些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高高在上的说教别人。 * 夏苏又上了晚自习,这几天好似成了习惯。 沈泽安也跟在她身旁学习,慢慢捡起高中丢失的知识。 班里人一开始很稀奇,后来习以为常。 果然有妹妹的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直接当面调侃。 “这道题,你写一写。”夏苏把本子推在沈泽安的面前,沈泽安看到题目,条件反射的画了一个直角坐标系。 这类的题目,夏苏这一两天老是让他写。 沈泽安十几分钟写了出来,夏苏看了看过程和答案,“很好,继续努力啊。” “嗯,夏老师。”沈泽安嘴角的笑越来越灿烂,却没有注意到窗外的班主任,如同幽灵般走到沈泽安的身后。 “哟,沈校霸,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班主任埋汰的声音吓了沈泽安一跳,“老班,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 “哈哈,校霸现在沉迷学习不可自拔了!”班里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引得班里哈哈大笑,笑成一团。 沈泽安和学习根本不搭边,要是放在几天前,别人说沈泽安学习,绝对能笑死,这是什么笑话啊。 班主任咳嗽一声,“行了啊!给点我们校霸一点面子,不准笑了。” 沈泽安:“……” 闭嘴能死吗?! 夏苏憋着笑,拍了拍沈泽安的后背,又出了一道题,“做这个。” 沈泽安的后背被拍的一麻,顺着脊柱一直麻到心底,他的后背很敏感,别人碰都碰不着,一碰他能条件反射的跳起来。 “…好。”沈泽安正了正脸色,他不喜欢学习,既然夏苏愿意这样,那他就陪着。 回到家,夏苏又收到了林海生的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的语气卑微了不少,带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夏苏,帮帮林笑笑,她不能被送出国,我知道这是我们的问题,真的很抱歉。” 夏苏看到这条消息,挑挑眉,还知道道歉了。 然后她再也没有管,她没有道理为了林笑笑去求情。 另一边,林海生一直等到屏幕昏暗下来也没有等到夏苏的回复,夏苏这是铁了心不帮他了。 林海生抿抿嘴,去了林笑笑的房间,林笑笑趴在床上,眼中含着泪,她被打了。 父母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哥!”林笑笑喊出声,满心怨恨,“你不要去求夏苏!那个贱人就是在装清高。” 林海生面带疲惫,他摸了摸林笑笑的头,半晌才说:“笑笑,别惹事了。” “哥!你觉得是我在惹事?!”林笑笑吼出声,“夏苏那个贱人!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什么!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还妄想爬在我们的头顶上。” 林海生不知道林笑笑对夏苏哪来的敌意,简直莫名其妙,他一时有些沉不住气,语气加重,“林笑笑!不要再给家里惹麻烦了!” “她不是司机的女儿,不要看不起她。”林海生语气无奈。 林笑笑眼中含着泪,“哥!你也喜欢她是吗?!这到底凭什么?!” 林海生突然觉得林笑笑无可救药了,稍有些眼力见的都知道夏苏根本不简单,况且最重要的是她是苏暖的女儿,那可是苏家。 当初数一数二的苏家,即使没落了,人脉还是有的,那些老家伙会忍心看着夏苏白白被欺负吗? 夏苏是苏家唯一的血脉。 第十章 糖被我吃了 林海生按了按眉心,说了一声:“好好休息。”便转身关上了门。 林海生背靠在房门上,心底突然觉得疲乏,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小心翼翼。 可这些林笑笑根本不懂,她以为林家可以永远当做她的保护伞。 * “苏苏,已经很晚了,别学了。”沈泽安蹙眉,拿起夏苏的手机在手心里颠了几下。 夏苏随口道:“马上马上。” 沈泽安直接打开她的手机,她的手机没有密码,直接划屏就打开了。 一打开就是林海生的短信页面,他抬头:“林海生又来找你了?” “嗯。”夏苏攥住笔,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卷子。 沈泽安关上手机,“要我去处理吗?” “你不是处理过了吗?”夏苏微微侧目,眼底一片清明,浅色的眸子似乎动了动。 沈泽安一愣,“你都看到了。” “嗯,”夏苏点头,她早就发现站在墙角的沈泽安了,“你又抽烟了。” “抱歉。”沈泽安干巴巴说一声,他以前答应过夏苏不会再抽烟的,她好似特别讨厌烟味。 那天他心情太烦了,烦自己无能为力,不能多为夏苏做一些事,反而还需要沈父的帮忙。 夏苏笑:“没关系,我不怕林海生纠缠,他不敢对我做什么。” 沈泽安沉默了,夏苏说的确实如此。 沈泽安的大手附在夏苏的发顶上,轻轻摸了摸,“你给我出的题目,我都写完了。” 沈泽安手里捏着一张卷子,放在夏苏的桌面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夏苏又坐下来,盯着卷子,题目写了七七八八,很基础的题,只有一道难题。 她皱着眉改了改,对了九成。 夏苏舒出一口气,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下了功夫这不是能做出来吗? 夏苏洗完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子,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那本书,她当时听的并不真切,现在更忘的差不多了,思维突然跳到王浩身上。 这个王浩一直以来都和沈泽安过不去,夏苏算了算时间,距离王浩能从家里出来还有几天的时间。 那天她出了车祸之后,王浩就被家里人关起来了。 夏苏估计他早就恨死她了。 另一边,沈泽安根本睡不着,打开联系框,翻到戚以白的联系方式。 “喂?”少年声音慵懒,似乎是刚醒,声线有些发飘。 沈泽安:“是我。” “哦,”戚以白轻笑下,“泽安啊,好久没有联系了。” 沈泽安睁着漆黑的眸子,他直接开口:“水晶鞋准备好了吗?” “快好了,就这几天吧。”戚以白在心底腹诽,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戚家是靠做珠宝发家的,时间长了就做成了属于自己的品牌,部分品牌在国际上数一数二。 话锋一转,他轻笑,“你对你那个妹妹可真好,这可是紫水晶啊,说做成一双鞋就做成一双鞋,好大的手笔。” 更重要的是好多钱啊。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沈泽安眼底情绪不明,微微硬朗的五官在昏暗的房间忽明忽暗,“她生日快到了。” 十六岁了,快长大了。 “行,我知道了,”戚以白嗤笑,“到时候我回国去看看你那个妹妹。” 戚以白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国外,倒是见过夏苏几次,但不真切,被沈家人护的紧紧的,没有真正接触过。 一般的聚会,夏苏从来都不来。大型的都被沈父带在身边,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沈泽安语气凉凉,提前打个预防针,“不要搞小动作,她不能开玩笑。” “行行行。”戚以白敷衍着,不以为意。 戚以白太闹腾,沈泽安怕他闹出不该有的事出来。 * 第二天,夏苏和林海生撞个正着,林海生面露笑意,说了句,“我妹被送出国了。” “哦,她检讨还没有念呢,就走啦。”夏苏语气平淡,那天只念了风晴晴一个人的,果然权势是个好东西。 林海生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重点是这个吗? 夏苏看了看林海生,见他还杵在这里,不解,“你还有事吗?” 今天只是来告诉她这条消息?这关她什么事。 “你要是求情,帮她说一句话,就不会如此。”林海生咬紧牙关,心底郁结在心,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 夏苏:“……” “这关我什么事,”夏苏目光幽深,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你想被我揍吗?” “什么?”林海生眼神诧异,还没有反应过来,昨天被沈泽安揍过的地方又被生猛的锤上一拳。 林海生闷哼一声,疼的脸色发白,脸上的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夏苏表情依旧淡淡的,她甩甩手,语气嘲讽,眼神冰冷,“早就警告你了,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我打了你,你敢打回来吗?嗯?” 林海生的肚子上乌青一片,他抬头狰狞着目光,夏苏朝他笑了笑,“别怂,要是怨恨我,请你快点找我麻烦,说不定你林家也会破产了呢。” 林海生心底憋一股气,不敢发出,夏苏笑的十分开心,眼底轻蔑,真是怂不拉几的。 林海生眼睁睁看着夏苏从他身旁离开,他却无可奈何。 夏苏的后台太硬了,他得罪不起。 要是夏苏动了真格,沈墨说不定真的会为了她让林家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林家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也只是高级点的打工人而已,并不是不能被取代的。 夏苏的心情根本没有受到影响,这一幕落在邢云的眼底,他轻叹一口气,林海生这个人这么不听劝吗? 林笑笑是他的妹妹,那就让别人的妹妹受委屈? 他没有资格,林笑笑是活该。 夏苏坐在座位上,朝沈泽安的口袋里伸出手,摸了个空。 “哥,糖呢?”夏苏眼底郁闷。 沈泽安:“今天不准吃了,你早上吃了一个糖包。” 夏苏盯着他,“哥哥,这是两码事。” “这道题怎么做。”沈泽安生硬的转移话题,夏苏抿抿嘴,被迫给他讲题。 整个过程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讲完了,却上课了。 夏苏张了张嘴,“下课在和你说。” “糖被我吃了。”沈泽安眸里带笑,捂住嘴,嘴巴动了动,脸颊挤出一点弧度。 嘴里是糖果。 夏苏瞪大双眼:“……” 糖没有了! 第十一章 非礼勿视 英语老师布置完作业,说完最后一句话,夏苏再也忍耐不了。 “哥哥,你不能这么做。”夏苏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怨。 沈泽安侧目,和她四目相对:“你不能吃太多糖,牙疼。” 夏苏看了他几秒,半天憋一句:“你之前不是说一天两颗吗?” 平日还好,一时间没有了,心底总归不舒服,老是惦记。 沈泽安薄唇微抿,糖真的不能多吃,当初夏苏牙疼,眼中含着泪,可怜巴巴的,看的他心疼。 两个人四目相对,你不让我我不让着你。 最后,沈泽安后退一步,“只能一颗。” 夏苏眼底很快浮起笑意,肉眼可见的开心。她迅速从沈泽安的手心里拿到糖,然后塞进嘴里,生怕沈泽安抢走似的,看的沈泽安想笑。 沈泽安盯着夏苏的嘴唇,浅粉色的,看起来很适合亲吻,沈泽安的目光变得幽深,翻涌着波涛汹涌,不经意的盯了几秒,然后移开。 沈泽安抓着笔,随意的转动,动作干脆,快速的写了道题。 夏苏咬着糖,嘴里甜丝丝的,她轻哼几声,心情更好了。 下午的几节课,听的沈泽安头昏脑胀,差的太多,他干脆最后选择不听了,打开夏苏给他写的教案,一点一点的学习。 老师倒是没有说什么,沈泽安愿意学习已经迈开了一大步,管他是在学什么。 沈泽安的英语很好,如同母语,这门课夏苏一点都不担心。 下了课,邢云扯着沈泽安去打篮球,“泽安,打球去啊。” 沈泽安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夏苏,夏苏随口说:“去啊。” 沈泽安轻声“嗯”了一声,合上卷子,补充一句,“出去散散心吧,老是坐着不好。” 邢云眸子动了动,很有眼力见的拉起夏苏,“苏苏,走吧走吧,看泽安打球啊。” 夏苏顿了顿,放下笔,校服外套被塞在抽屉里,“好啊。” 出去散心没有什么,她正好可以看看平日和沈泽安在一起打球的人是谁。 篮球场有很多人,人山人海,围成一排又一排,沈泽安的额间绑着红色发带,皮肤白皙,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碎发被胡乱的拨下来。 少年人的身材很挺拔,笔直的站在篮球场的中间,打球的人很多,可只有他显得鹤立鸡群。 夏苏被同班女生拉住,坐在一起。 “苏苏,吃吗?”学习委员拆开一包,抓了一大把。 夏苏抿嘴,盯着,心虚的看了人群中的沈泽安,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 她吃的快一点,就不会被发现了。 场上的比赛开始了,沈泽安他们是和临班的比的,只是里面一个人吸引住她的注意,她淡淡看了他几眼。 他好像不是临二中的吧…? 祁湛,王浩那一脉的人,他爸一直给王家做事。 学习委员叽叽喳喳的和旁边女生说着话,说到沈泽安,她拍了拍夏苏的肩膀,“苏苏,这里就你哥最好看,要是我有这么好看的哥哥就好了。” 夏苏勾起笑,她并未否认沈泽安的好看,确实如此,要不然怎么能当男主呢,“学习委员,你不是有哥哥吗?你哥哥也不错啊。” 学习委员的脸垮了下来,表情嫌弃,“别提我哥了,我哥老是欺负我,哪像你哥那么好。” 夏苏笑了笑,享受这个羡慕目光,沈泽安确实很好,这是她的哥哥。 场上的比赛很激烈,观众席上的同学热烈助威,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夏苏瞥了一眼比分,分数咬的很紧。 祁湛拦在沈泽安的后侧,目光坚定,动作凌厉。 夏苏紧张的盯着沈泽安,沈泽安拍着篮球和邢云配合的很好,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少年人耀眼的不可思议。 沈泽安把球从空中抛向邢云,陆文打着配合,邢云快速的接住,朝篮球框一抛,划出漂亮的弧度,球进了! 沈泽安的队伍以三分之差赢了。 观众席上的同学全都跳了起来,沈泽安穿过人群和夏苏的目光相撞,好似有温度一般,夏苏不自在的挪开视线,抓住手底的矿泉水,朝他们走过去。 他们互相击了掌,转身走进休息室,只有沈泽安一个人看着夏苏走近。 祁湛盯了夏苏几秒,跟着队伍走了。 “喝水。” 沈泽安拧开瓶盖,张口喝了半瓶。 “你这是第一次看我打球吧。”沈泽安低着头,身上冒着热气,沈泽安一手扯下发带,好看的额间露了出来。 夏苏轻声嗯了一声,随后又摇摇头,“刚开学的时候看过。” 沈泽安笑,夏苏离得有些近,胸前的肌肉暴露在她的眼前,篮球服被汗液浸湿,夏苏默默的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沈泽安捏了捏矿泉水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掀起眼皮和远处的祁湛的视线撞个正着。 祁湛喝了一口水,低着头顺手把球服扒拉了下来,直接光着精装的上半身,引得一群人惊呼、调侃。 沈泽安搭在夏苏的肩膀上,“走了,吃饭去。” 夏苏肩膀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推开。 自从知道那本书,她面对沈泽安有时候的心态都变得不一样了。 沈泽安感受了夏苏的僵硬,面色不显,走了几步,不经意的放下来了。 夏苏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起来,沈泽安见状,咬肌紧绷了下,夏苏在躲着他。 陆文朝他们招招手,“苏苏,我们去吃烧烤吧!” 烧烤是陆文想吃的,其他人没有意见。 整顿饭只有夏苏一个女孩子,邢云没有点酒,想喝的人自己点,可一个看一个,到最后喝酒的人只有寥寥几个。 祁湛开了一瓶啤酒,他的话很少,要是有心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夏苏的身上。 沈泽安侧过身,凑到夏苏的耳边,“苏苏,吃蘑菇吗?” 夏苏:“嗯。” 夏苏咬着羊肉串,后槽牙有些隐隐泛疼,她直接忽略了,她只是有些上火。 陆文和隔壁班的闹成一团,玩着猜拳的游戏,他不打算喝酒,玩输了,直接喝饮料。 他喝了一肚子的水,邢云边烤边递给夏苏。 “吃这个,不辣。”邢云看到夏苏直愣的目光,笑了起来,“你发什么愣啊。” 夏苏看向邢云,“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吃。” 第十二章 我叫尼古拉斯?玛丽苏 洗手间很偏僻,很狭小,夏苏从洗手间出来后,就仔仔细细的洗手。 “你是沈泽安的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一道男音传来,夏苏的眸子动了动,一字一顿,“我名字不好听。” 祁湛挑眉,这个夏苏还真是难以接近,什么都不放在眼底。 “我叫祁湛。”祁湛率先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听他们都叫你苏苏,我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夏苏甩甩手上的水,并未回答他可不可以,看了看模糊的镜子,她透过镜子看向祁湛,一本正经道,“我叫尼古拉斯?玛丽苏。” “……” 祁湛第一次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夏苏的名字,万万没有想到夏苏开了这么个的冷笑话。 “祁湛,你还要和我妹说多久的话。”沈泽安冷冷的声音传来,祁湛暗地里咬牙,沈泽安可真是寸步不离,一刻都离开不了夏苏。 夏苏扭头,“哥,你也来上厕所?” “找你。”沈泽安掀了掀眼皮,语气缓了不少。 祁湛点头:“不好意思,我想和苏苏交个朋友。” “沈家不会这么霸道吧,交个朋友都不愿意?”祁湛嘴角含笑,露出小虎牙,看起来无辜又温和。 沈泽安的喉咙滚了滚,目光飘到了夏苏那里,夏苏开口:“不用了,我不喜欢交朋友。” 她果断拒绝,祁湛明显不怀好意。 祁湛心底突然梗了一下,夏苏不按套路走。 沈泽安摩挲下手指,“听见了吧。” 祁湛反应过来,笑了笑,“我先去厕所。” 待人走后,沈泽安看向夏苏,薄唇微抿,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问了我名字。”夏苏眨巴眼。 “然后呢?” 夏苏:“然后我说,我叫尼古拉斯?玛丽苏。” “嗤。”沈泽安低声笑了笑,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真是古灵精怪。 夏苏的肩膀缩了缩,沈泽安见状顺手松开,夏苏说:“他是不是有病,他不是知道我名字吗?” 夏苏不信他不知道她。 “嗯…可能吧。”沈泽安神色不明,直接跳过话题,“回去吧。” “好。” 回到座位上,陆文已经喝高了,他误喝了掺了酒的饮料,邢云他艰难的背起陆文,他扬了扬头,脖子上青筋暴起,脸颊憋的红成一片,“…泽安,我先带他回去,真的…是太重了…” 陆文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吼一声,“驾——” “……” “操。”邢云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气的咬牙,沈泽安开口,“你先回去吧。” “好…” 夏苏眨巴眼,“他不会耍酒疯吧。” “会耍。”沈泽安看着他们的背景,笑着说。 人散的差不多了,夏苏踩着马路边上走,沈泽安错开半步,跟在夏苏的身后。 一时间无人打扰,好似这条路只有他们两个人,走不到尽头。 夏苏走着直线,沈泽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 “苏苏,我给你拍张照吧。”沈泽安眼底涌着情愫,其实他很想抱她,光明正大的亲吻她。 夏苏愣了下,转过身,看到沈泽安认真的神色,“好啊。” 沈泽安举起手机,对着夏苏,夏苏在镜头里显得那么好看,后背是绵延到黑暗里的马路,星星灯光笼罩下来。 镜头闪了闪,一张照片定格在那里。 蓝白色的校服,一起生活了快八年的妹妹。 夏苏扯住沈泽安的袖子,拉回沈泽安的思绪,“快点走吧,已经很晚了。” 沈泽安关上了手机,照片被锁在相册里。 今天没有上晚自习,直接回了家。 沈父破天荒的比他们回来的还早,他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回来啦。” “嗯,叔叔吃饭了吗?” 沈父放下报纸,“吃过了,你们呢?” “我们也是。”夏苏举止礼貌,挑不出一点错。 “下个星期天是你生日,请你同学来吧,能热闹点。”沈父继续说。 夏苏扯了下嘴角,顿了下,“好。” 她的生日每年都是大办的,可夏苏却觉得一点都不快乐,宾客很陌生,朋友又不像朋友,同学又不熟。 明明是在给她庆生,她却觉得手足无措,像个外人,尴尬的一批。 但这是沈父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她选择接受便是了。 沈父从头到尾都没有递给沈泽安一个眼神,说完话,夏苏找了个借口上楼了。 夏苏走到房门前,还没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苏苏,快十六岁了,生日快乐。” 夏苏笑:“哥哥,我会快乐的。” 沈泽安靠在墙上,目送夏苏关上门,房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沈泽安烦躁的捋了几下头发,沈墨有时候很傻逼,他妈的! 真不是故意的吗?他明明知道夏苏会因为差别待遇而难过,还特意这样,这是为了证明什么? 证明沈父多么爱苏暖?多么的爱屋及乌? 夏苏的生日是大办的,而沈泽安是草草了事,甚至礼物都没有。 沈泽安平复下心情,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爸。”沈泽安眯了眯眼睛,烦躁的看向他。 “沈泽安,我有没有提醒你。”沈父薄唇轻启,气氛凝固,父子俩两不相让。 沈泽安笑:“你把她接来沈家,就不能避免我和她接触。” 夏苏完全可以不用在沈家生活的。 沈泽安目露轻蔑,话锋一转,“你把我妈送好点的精神病院了吗?” 沈父眼神冰冷,“没有,她在自己家待着。” “别让她再跑出来了。”沈泽安明白,沈父又把她接出来了,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两个人为什么要互相折磨。 他妈为什么要生下他,生下他又折磨他,仅仅是为了报复苏暖? 可苏暖根本不喜欢沈父,她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夏叔叔。 沈父眉心蹙紧,“用不着你管。” 父子俩身形很像,就连眉眼也像,处处想象的两个人却相看两厌,多看一眼就嫌够。 “不要冲动行事,不要给我找麻烦。”沈父敲打完,抬脚走了。他说的是王浩。 沈泽安盯着他的背影,沈父却忘了,沈泽安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长大了。 第十三章 牛顿第二定律 翌日,夏苏打着瞌睡起来了。 “熬夜了?”沈泽安歪了下头,语气上挑。 夏苏揉了揉眼睛,拿出厚厚的一个本子,朝他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泽安盯着本子,心底产生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本子里全都是数学题,最后几页是物理题。 “你…你昨晚整理的?” 夏苏淡淡点头:“睡不着,给你找点题。” “……” 大可不必。 夏苏磨了磨后槽牙,牙齿微微泛疼,比昨天更严重了一点。 这是上火导致的,不是吃吃的,对,就是这样。 沈泽安没有注意到夏苏的不对劲儿,夏苏早上只喝了一杯牛奶,嘴里没味儿。 沈泽安心底狐疑,但很快压了下去,没有多说什么。 上完两节课,夏苏忍不住捂住左颊,嘴里火辣辣的疼,舌头忍不住去舔。 夏苏频繁摸脸,沈泽安终于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儿。 “张嘴。”沈泽安目光落在她嘴角上,语气强势。 夏苏下意识捂住,沈泽安眼底无奈,软了语气,“听话。” 夏苏迟疑的放下手,下巴被沈泽安轻轻捏住,他语气平缓,“张嘴。” 夏苏微微张开嘴,沈泽安看了看,眉间微微蹙起,“又牙疼了。” 夏苏闭上了嘴,眼底闪过心虚。 “是不是偷吃糖了。”沈泽安的眼神带着审视,吃一两块糖不会出问题,只能偷吃糖了。 夏苏眼尾心虚的下垂,嘴硬道,“…我没有。” “那就是多吃了那块糖导致的。”沈泽安当机立断,夏苏的心提了起来,嘴唇微抿,脸颊泛着疼痛。 夏苏:“不是的,这是意外。” 夏苏心底紧张极了,面色却如常,万一沈泽安以后不多给糖了就不好了。 “意外?”沈泽安见到她这么紧张眼底闪过笑,“好,你说是就是,只是今天不能吃糖了,现在和我去医院。” 夏苏松了一口气,但又随即闪过委屈,她的牙都这么疼了,为什么还要惩罚她。 沈泽安请了假,抓着夏苏的手用了点力。 她肯定偷吃糖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吃糖了。 夏苏:“…哥哥,你今天别忘了做题。” 沈泽安无奈的笑了笑,“这你是一点都不忘。” 夏苏眨巴眼,她只是提醒一下。 夏苏和沈泽安路过林君亦的班级,林君亦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扫,手拉着手,肩并肩,看起来很亲密,下意识捏紧手底的书。 “苏苏,你们去哪里?”林君亦拉开窗户。 夏苏转头,口齿不清,“…班长。” “你怎么了?”林君亦蹙眉,面露紧张。 沈泽安抿嘴,目光紧盯着他,他插话,“牙疼,带她去医院。” 林君亦这才看向他,喊了一声,“沈学长。” 沈泽安拉着夏苏,“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学习了。” 最后学习的两个字,咬的很重,夏苏听出来了,下意识看向他。 这又是怎么了。 两个人气氛涌动,微微有些僵持。 林君亦勾起淡淡的笑,“苏苏,那你先去医院吧,注意身体。” “好。”夏苏点点头。 沈泽安蹙眉,眼底带着压迫,最后说一句,“苏苏已经上高二了,你应该叫学姐。” 夏苏眨巴眼,沈泽安怎么和林君亦计较,林君亦的表情变都没有变,顺着说:“学长说的对。” 沈泽安拉着夏苏走了,“…哥,你怎么了?” “别说话了,嘴巴快张不开了。”沈泽安摸着她的发顶,把心底的烦躁压在心底。 林君亦对夏苏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让他很烦躁,可他没有立场阻止。 他很想问问夏苏,但最终还是没有问,他不想逼她。 沈泽安带夏苏去了三甲医院,挂了专家号,这让夏苏很无语。 前面一个病人是口腔癌,而她仅仅是牙疼。 夏苏顶着专家无语的目光,朝她讪笑一下。 医生无奈的说:“小问题,吃点药就好了,前一个病人是口腔癌,你这是小问题。” 沈泽安跟在夏苏的身后,“她糖吃多就会牙疼,您看看她以后还适合吃糖吧。” 夏苏:“……” 夏苏转过头,面露悲愤,“…哥!” 医生推了推眼镜,保守的说:“身体可以适当摄入糖分,但不宜过多。” 夏苏不想因为医生的话就被剥夺吃糖的机会,她可不想可怜兮兮的戒糖。 越是难得的东西,她越是惦记。 难以得到的东西,总是在蠢蠢欲动。 沈泽安可不管她蠢不蠢欲动,他露出机智的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医生说得对,这个糖啊,以后还是少吃为妙。” 要她不听话,偷吃糖。 夏苏:“!!!” 夏苏第一次感受到沈泽安有多么的冷酷无情。 夏苏蔫了吧唧的出了医院,外面烈日当空,她只觉得心底凉飕飕的。 “…哥哥,你怎么这样,不能断章取义。”明明医生说可以摄入适当的糖分。 沈泽安:“我语文不好。” “……” 夏苏震惊了,沈泽安就是故意的! 这几天夏苏凄凄惨惨戚戚,沈泽安更惨,夏苏给他出了很多物理题。 比数学题还要难。 “…今天能不写吗?”沈泽安顿了顿,艰难的咽口水。 夏苏冷酷无情,化身灭绝师太,“你连牛顿第二定律都说不出来,有什么资格不做题。” 沈泽安微不可查的点头,轻呵一声,“夏老师说得对。” 这真的是互相伤害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和邢云他们打篮球了。 祁湛专门跨校过来,想和沈泽安接触,结果碰了空。 他逮着最好说话的陆文询问,“你哥呢?” “我哥?”陆文捏了捏矿泉水瓶子,“你说泽哥啊!他这几天都在做物理题呢。” “做物理题?”祁湛一字一顿,脑中空白了下,不太理解,沈泽安又在搞什么动作。 陆文哈哈大笑,“你也觉得不可置信吧!他最怕的就是苏苏,苏苏专门逮着他呢!他可真惨!”陆文渍渍称奇,沈泽安竟然被自己的妹妹治的服服帖帖。 祁湛了然了,夏苏在给沈泽安做辅导。 可沈泽安那样的人没有必要学习,家里都铺好了路,他和学习更不搭边。 祁湛顺手一抛,矿泉水瓶子精准的落在垃圾桶内,眸子里带着思索。 第十四章 宁叔叔,扫黄打非 沈泽安在教室眉头思索,嘴里咬着笔帽,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夏苏在他桌面上敲了敲,沈泽安抬头,语气调侃,“夏老师,有何吩咐。” 她指了指门外,“沈校霸,祁湛找你。” 沈泽安扭头,肉眼可见的烦躁,漆黑的眸子压迫力十足,这一幕被祁湛落在眼底。 祁湛:“……”这是有多么的不待见他。 沈泽安扯开凳子,刺啦一声,吸引了部分人的目光,夏苏撑着下巴,祁湛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夏苏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沈泽安大大咧咧的挡住祁湛的视线,他面无表情,“有什么事?” 祁湛笑,露出小虎牙,“你这是多么不待见我。”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能待见你?”沈泽安语气烦躁,浑身都烦,周身的空气压抑无比,仿佛一碰就炸。 祁湛的笑淡了不少,正了正脸色,“想问问王浩的事。” 沈泽安轻嗤,面露嘲讽,“你主子的事,干嘛要问我。”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动手,你的时机是什么。”祁湛眼底翻涌着情绪,晦涩难懂,意有所指的看着他。 沈泽安抬眸,眼底充斥着厌烦,“怎么,你想捅你主子的刀子啊。” “这怎么能是捅刀子呢,”祁湛笑了起来,眼底流露着微妙,“以后谁是主子还不一定呢。” 沈泽安了然的微微睁大双眼,“你们父子可真有野心。” 祁湛笑的灿烂,露出小虎牙,“谢谢夸奖。” 野心对于他来说,可不是贬义词。 沈泽安目送祁湛离开,深邃的眸子深不见底,他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卑劣不堪。 沈泽安转身进了教室,笔飞速的在指尖转动两下,夏苏指了指题目,“哥,继续。” 沈泽安露出笑,盯着夏苏,“小气鬼。” “是哥哥先小气的。” 沈泽安挑眉,他这是为了谁。 午休还没有过完,邢云就悄悄的喊了沈泽安一声,沈泽安将校服外套盖在夏苏的身上才出门。 等人出去,夏苏刷一下睁开双眼,她刚刚听到邢云在说王浩。 王浩又来找麻烦了? 夏苏拽下校服,和她自己的校服外套放在一起,然后站起身,悄悄的出去了。 “泽哥,王浩要约你,有局子。”邢云打开手机又按灭。 闪过一条短信。 ——“你和沈泽安,晚上来战,别怂。” 沈泽安按了按眉心,情绪明显不高,“他要干嘛?” “又去飙车?” 邢云看着他:“去吗?” 沈泽安眼底微妙:“去,为什么不去。” 门口,夏苏站在门外听的真切,听的差不多打算回去,却没有想到肩膀被拍了下,“苏苏,你怎么在这里。” 夏苏:“……”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又看向林君亦。 夏苏抿下嘴,语气颇有些无奈,喊了声,“班长。” 林君亦笑了笑,“那个想好了吗?” “竞赛?”夏苏猛然想起这件事,眸子动了动,“我不参加了。” 林君亦眼底闪过可惜,“那好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夏苏在心底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被发现了。 头顶上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沈泽安目光微垂,“苏苏,不休息跑到这里干什么?” 夏苏心底打鼓,转过身,“没什么,突然醒了,随便转转。” 邢云靠在门边,朝林君亦打招呼,“林小少爷。” “你好,邢学长。”林君亦推了推金丝眼镜,礼貌回应。 他顿了下,补充一句,“我先走了,你们聊。”又对夏苏说,“苏苏,你再考虑下吧。” 林君亦头也不回地从夏苏身边走过,好似真的只是随口和夏苏交谈。 沈泽安眼神一变,“考虑什么?” 邢云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不合适,找了个借口,“我先回去了啊,你们聊。” 夏苏实话实说,“竞赛的事。” 沈泽安弹了下夏苏的脑袋,夏苏条件反射捂住,瞪眼,“哥!” “还知道疼,”沈泽安意有所指,“不该操心的事,少操心。” “你要去赴约吗?”夏苏明白,沈泽安发现她偷听的事了。 沈泽安淡淡“嗯”了一声,气氛突然陡然一变,四周仿佛静止一般。 夏苏抬眸和他四目相对,她憋着一股气,“哥,一定要去吗?” 沈泽安勾起笑:“一定要去。” “那我可以跟你过去吗?”夏苏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越说越小声,沈泽安可能不同意。 沈泽安低下头,盯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仿佛过了好久。 沈泽安叹口气,手掌摸在她的发顶上,“好,想去就去吧。” 夏苏抬头,双眼一亮,不可置信。 沈泽安见她诧异,笑了,“怎么,我还能拴着你,不让你去?” 他说不让去,夏苏真的乖乖听话不会去吗? 之前不就偷偷跑了过来,还因此出了车祸。 夏苏很执着,一股脑的对他好,他当她的哥哥是他运气好,这是他十八年来最好的运气。 但他不想把这份运气全都用光,他想在幸运一点。 敦煌是富家公子哥儿们最喜欢消遣的地方,沈泽安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突然有些后悔让夏苏过来了。 这个地方太乱了。 夏苏推了沈泽安一把,“不进去吗?” “…进。” 邢云在身后偷偷发笑,最喜欢看沈泽安无奈的样子。 王浩坐在最中间,祁湛待在不远处,桌子前放着一杯酒,身旁坐着一个女人,柔弱无骨的爬在他胸前,他有意无意的摸了下对方的大波浪。 祁湛的目光落在门口,眼底闪过诧异,沈泽安竟然舍得带夏苏出来。 王浩显然也注意到了,“沈泽安,你终于来了。”随后眼神炽热的看了看夏苏,扯出不怀好意的笑,“苏苏,你好啊。” 夏苏:“……” 沈泽安挡在夏苏的面前,目露寒霜,“王浩,在多看一眼,你的眼珠子还想要吧。” 王浩目露凶光,死死盯着他,随即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忍了下来。 王浩的身形有些胖,脸上的肉堆积起来,眼睛被挤的很小,他斜眼笑,“祁湛,好好招待。” 沈泽安坐下来,夏苏目光乱转,整个包间内昏暗无比,闪着各种光,晃的眼睛疼,屋内还有各种女人,甚至还有衣服半敞着,露出雪白的一团。 夏苏拿出手机,大大咧咧的拍了个视频。 然后点击发送,紧接发一条消息。 ——“宁叔叔,扫黄打非。” 第十五章 动能定理 目睹全程的邢云:“……” 夏苏立刻关上手机,除了邢云谁都没有发现她的动作。 祁湛搂着大波浪,纸牌在手指上飞转,他轻笑:“沈少,今天玩的刺激点,一局一千万怎么样?” 此话一出,引的全场人惊呼,这个数目实在太大了,更是简单粗暴,王浩笑的更是见牙不见眼,满心的不怀好意。 夏苏挑挑眉,她的手搭在沈泽安的手腕上。 沈泽安虽然飙车很厉害,但赌博是碰都没有碰过。 邢云猛地看向沈泽安,心底闪过担忧,他不知道沈泽安能不能行。 祁湛继续说:“怎么样?沈少。” 王浩不怀好意,“别怂啊,沈泽安!”他清楚沈泽安不会赌。 沈泽安表情变都没有变,夏苏扯住他的手,目光很淡,插话,“祁湛,我和你玩怎么样?” 夏苏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吸引住所有人。 “我不和女人玩。”祁湛微微蹙眉。 夏苏目光落在他身上,歪了下头,“还是说你不敢?” 论挑衅,夏苏很擅长这件事。 邢云眼底闪过意外,他想阻止,可看到沈泽安无动于衷,只能先放下心来。 王浩喝了一口酒,捏了一把身上的女人的大腿,目露轻蔑,“原来沈泽安是靠女人的啊!” “女的怎么了?”夏苏语气淡淡的,“你爸还不是个凤凰男?” “不过你爸能不能走的远,还不一定呢。”夏苏讥讽,浑身散发着矜娇,惹眼的不可思议。 谁不知道王浩的父亲是个倒插门,靠着老丈人起家,偏偏自命不凡,抛下糟糠之妻,出轨小三。 有些男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升官发财死老婆就是出自这类男人之口。 王浩的表情变了变,像是调色盘,夏苏勾起笑,对祁湛说:“玩不玩啊,不行就算。” 沈泽安拨弄下骰子,目光幽深,“既然苏苏想玩,祁湛你就和她玩吧。” 一句话,让主动权翻了个面。 祁湛扯了下嘴皮,“行啊,既然想玩,就陪陪。” 夏苏在心底算了算时间,从警局到这里最多半个小时。 在这时间,夏苏正好可以赢个几局。 钱这个东西,既然有人送,那她就收。 “哥,你去写卷子。”夏苏侧目,语气平淡道。 沈泽安瞪眼:“……” 不至于吧? “快月考了,高二快结束了,你想上大专吗?”夏苏一字一顿,只往沈泽安的心窝里捅。 沈泽安没由来的心虚,和邢云对视一眼,邢云眨巴眼,尽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邢云,你教教我哥吧。”夏苏安排的妥妥当当。 邢云讪讪一笑,“额…好!” 夏苏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卷子,物理试卷,强硬的塞在沈泽安的手里。 王浩几人总觉得看错了,在这里写卷子?沈泽安写卷子? 祁湛眼神扫了扫,神色不明,语气微妙,“沈泽安,你也有今天。” 沈泽安只看了他几秒,和邢云走到一边,邢云可能受沈泽安影响,态度很是积极。 王浩看到沈泽安趴在桌子写卷子,觉得很是操蛋。 “他今天的安排是做物理试卷,因为你被搁置了,只能这样了。”夏苏盯着王浩,不紧不慢的解释。 王浩:“……” “来吧!玩什么?”夏苏随意对祁湛说,态度很是敷衍,给王浩他们一种他们在无理取闹一样。 沈泽安目光悄悄瞥了夏苏一眼,见她表情冷淡,低头看着卷子深吸一口气。 “泽哥,动能定理很简单,你不会让我教你吧。”邢云带着讨好一笑,他很想去看夏苏怎么去赌,而不是在这里教人做卷子。 沈泽安凉凉的掀起眼皮,邢云背脊发冷,讪讪,“我教,我教,我教还不行嘛。” 祁湛拿出骰子,“玩这个吧,比较简单,就比大小。”祁湛不信夏苏一个小姑娘会赌,而且看起来不搭边。 “好。”夏苏目光随意落在骰盅上,“你先。” 祁湛挑眉,根本不客气,他拿起骰盅,很有节奏的晃了晃,夏苏的耳朵随着声音不由自主动了动。 祁湛晃了十几秒停了,“啪”一声放在桌子上。 王浩聚精会神的看着,语气急迫,“快看是几点。” 夏苏心底了然,手指在掌心摩挲几下。 祁湛身旁的女人一股脑的掀开,惊叹出声,“五个六,一个五。” 看样子祁湛仿佛赢定了。 王浩嘿嘿一笑,冲沈泽安那边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可沈泽安根本头都没有抬,邢云嘴里叭叭的讲题,沈泽安聚精会神的听,分明是两个世界。 王浩心底堵着气,一时无语。 不过管他呢,只要能坑到沈泽安就行。 一局可是一千万,他能让沈泽安输到倾家荡产。 祁湛冲夏苏伸出手,“苏苏,你来吧。” 夏苏单手拿起骰盅,骰盅在手掌上翻滚,这个架势很是熟练,祁湛一时惊愕的睁大双眼。 怎么会?! 夏苏胸有成竹,赌博对她来说很简单,夏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她了,只是教来玩玩,没有想到在这一刻被用上了。 夏苏从来没有输过。 “砰——” 骰盅被放在桌子上,夏苏和祁湛四目相对,她勾起笑,“我要开了。” 王浩心底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身上的女人都没有心思去抱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桌面上。 当机立断,夏苏直接掀开了。 六个骰子整整齐齐排成一竖排,夏苏一个又一个的拿下来。 王浩的呼吸都错乱了几拍。 全都是六!!! 祁湛抿嘴,胸膛起伏几下,怎么会?! 夏苏怎么会赌? 王浩的心脏跌入谷底,这可是一千万啊!不是十万,不是一百万!他最在乎的是钱啊! 他根本拿不出一千万。 他猛然瞪向祁湛,他不是很能赌吗?怎么会输!!! 王浩狠狠推开身旁的女人,女人被推的踉跄在地,忍不住惊呼出声。 另一边的沈泽安只是淡淡瞥一眼,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把卷子做完。 夏苏嘴角勾起一抹笑,“王浩,钱拿来吧。” 夏苏不知道能不能玩第二局,先把钱要来再说。 王浩脸上的肉抖动几下,狰狞着面孔,可见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瞪大双眼,没有想到被摆了一道。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夏苏,“你一定出老千了!祁湛怎么会输!” 第十六章 哥哥,你今天想熬夜吗 沈泽安伸了伸懒腰,这点时间他吭哧吭哧只做了三道题。 他叹口气,幽幽开口:“王浩,你想耍赖吗?” “邢云,按照赌场的规矩,要怎么来着?” 邢云轻轻“啊”了一声,最后声音冷了下来,“断手断脚吧。” 王浩目呲欲裂,一千万他不可能给。 “这才第一局而已,最后怎么样谁知道呢。”王浩压住脾气,紧紧盯着沈泽安。 夏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张口,“一千万,现在就给,赌一局给一局。” 想耍赖是不行的。 祁湛手指动了动,对这个场面无动于衷,他不可能赢得过夏苏了,最多只能平局,而且还是他运气好的状态下。 夏苏歪着头看着王浩,眼神冰冷。 王浩被看的心虚,可面上却不显,他嗤笑,“我会拿不出钱吗?” “那你拿啊。”夏苏挑起半边眉,步步紧逼, 一千万啊,这是王浩他爸多少年的工资啊。 要不是贪污,他能拿的出来?仅仅为了赌上这么一局。 沈泽安搁下笔,和邢云同时站起来,气氛陡然一僵。 王浩额头突然冒出冷汗,明明这个局子是他组了,没由来的感到这个场子是沈泽安的。 祁湛哈哈大笑打破沉静,“一千万而已,拿的出来。”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卡。 朝夏苏面前一放,他笑,“满意了吗?” 夏苏捏住这张卡,她盯着卡轻笑,“抱歉啊,钱到了手里才叫钱,记得去银行办理一下业务。” “了解。”祁湛笑,“我人在这呢,不会耍赖。” 王浩的表情很难看,像是调色盘一般,又是惊愕又是难堪,祁湛竟然有这么多钱,而且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刚刚那副场景,谁都知道他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他爸更不可能给。 夏苏抬眸,目光挑衅,“还玩吗?” 谁倾家荡产,她说了才算。 沈泽安陡然耸耸肩,突然门口传来动静,门被猛烈的踹开。 “蹲下!都蹲下!警察!”警察们破门而入,王浩惊愕的瞪大双眼,冷汗突然涌了出来,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祁湛站起来,被警察推的一踉跄,单膝跪在地。 夏苏悄无声息勾起笑,沈泽安一下子瞥见了,警察是夏苏叫的。 在看到宁鹤,沈泽安更加确定了。 “宁叔叔!”夏苏喊了一声。 沈泽安和邢云站在一旁,看着男人走进。 男人剪着寸头,额头上有疤,疤痕颜色很浅,眉间皱成川字。 “丫头,你怎么在这里,不安全不知道吗?”宁鹤出口就是批评,可夏苏顾不得这么多,指着王浩,“是他叫我们赴约的,我们没有办法。” 宁鹤冷着眸子,看向王浩,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他。 一次又一次,这个王浩没完没了了。 王同和就是这么养儿子的?这飘成什么样了了! 王浩满眼惊愕,这个宁鹤他亲爹也要礼让三分的。 他艰难的抬起头,满头大汗,“宁叔,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玩玩。” “带走,去警局说。”宁鹤不吃他那一套,大手一挥让警员把这群人带走,尤其是这些衣衫不整的姑娘们。 沈泽安和夏苏相互对视一眼,夏苏朝他递了一个狡黠的笑。 沈泽安眼底闪过无奈,就她聪明。 祁湛眸中闪过思索,警察不能无缘无故的带走他们。 “宁局长,这里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聚聚而已。” 宁鹤按了按眉心,语气不变,“pc能是玩?是不是误会到警局那里说。” 祁湛听到pc,脸部都僵硬了,什么鬼?! 敦煌本不提供这些服务,但只要有钱,总能找到姑娘陪,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本是很平常的事,今天不知道怎么就阴沟里翻船了。 王浩这回跑不了了。 之前被家里关起来刚出来,这回又出事了。 王同和连夜赶到警局,屁股还没有坐下,就乐呵呵的找宁鹤说话。 “宁局,我儿子犯了什么事?”王同和眉眼带笑,挑不出一分错,笑的幅度大了就会显得谄媚,不多不少。 宁鹤看着卷宗,头抬都不抬,“你儿子聚众嫖娼,他要被关几天。” 王同和还是笑,朝宁鹤递根烟,“小孩子不懂事,以为那里好玩罢了,不能这么计较吧。” 宁鹤指着办公室的牌子,公事公办道,“办公室不能吸烟,王先生要是想吸烟可以去吸烟室。” 王同和暗自咬牙,这个宁鹤还真是油盐不进。 大厅,夏苏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旁边坐着的是沈泽安和邢云,其余人全都抱头蹲在地上。 王浩骂骂咧咧,“沈泽安!你他妈真有种!竟敢报警!玩不起的玩意!” 警察踢了他一脚,“闭嘴,嚷什么呢!” 王浩憋屈的闭上了嘴,满眼怨恨。 祁湛直接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夏苏的身上,他看走眼了。 沈泽安幽幽开口,“再多看一眼,你眼珠子别要了。” 行行行!祁湛没有回话,视线直接挪开了。 邢云在心底发笑,他从来没有觉得进警局这么好玩过,夏苏真能想出来。 夏苏摊开卷子,看了几秒,语气淡淡的,“哥,还有七道题没有做。” 沈泽安and邢云:“……” 夏苏可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学习。 夏苏一出声,王浩更是怨恨,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今天要不是夏苏,沈泽安早被他玩死了。 “夏苏,你以为沈家对你好吗?还不是利用你!你看看沈墨他从你身上拿了多少好处!” 好的名声还有那些原本属于苏家的人脉,这些都是无法用钱衡量的。 沈泽安手下一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青筋暴起,他下意识看向夏苏,他知道王浩说的都是真的,不管什么,这些好处沈家确实占尽了。 夏苏表情淡淡的,不以为意。 “哥哥,你今天想熬夜吗?”夏苏幽幽开口。 沈泽安下意识松口气,“好好好,我现在写。” 邢云:“……” 他还以为会出现什么不得了的事呢,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沈泽安和夏苏的标配就像是小说里男女主,但往往这个过程不太顺利。 顺不顺利沈泽安不知道,但他知道今晚注定难熬。 第十七章 帮凶与主犯同罪 王浩在叫嚣也没有用了,夏苏根本不care。 好多人都说过这类似的话,夏苏觉得无聊透顶。 挑拨离间的话张口就来。 “苏苏,怎么回事?”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他连忙跑到夏苏的身边,拉起她看到她没有一点事,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沈叔叔。”邢云站起来打了声招呼,沈父随意点点头。 夏苏指着王浩,“他pc,然后我举报了他们。”夏苏没有提及沈泽安,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这一点不仅是沈泽安还是沈父都注意到了。 一句话把事情推的干干净净。 沈父扭头看向蹲在地上的一排排人,迟疑出声,“王浩?” 王浩只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心底暗恨,夏苏该不会告黑状吧! 沈父还没有开口,便看到从办公室出来的王同和。 王同和率先反应过来,“沈哥,你也来了啊!孩子不懂事,你看看这都成什么了!真是混账东西!” “你儿子混账,我的孩子可是根正苗红的。”沈父皮笑肉不笑道。 夏苏闻言,拽了拽衣袖下摆。 “爸,我先带苏苏回家,明天还要上课。”沈泽安盯着沈父,沈父眸子动了动,“行,你们先回家。” 沈泽安和夏苏直接回了家,在警局门口和邢云分道扬镳。 至于事情怎么解决的,夏苏第二天才知道。 王浩没有被放出来。 而王同和要竞选市长,这件事的影响很恶劣,直接登上了新闻,王同和被整的焦头烂额,基本上和市长之位无缘了。 夏苏多出来的一千万,她分成三份给沈泽安和邢云。 “哥,祁湛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沈泽安意有所指:“他爸给王同和做事,多少沾点。” 不干净,他们都不干净。 王同和在玩火自焚。 夏苏撑着下巴,“你说那些人安分守己不好吗?” “不是所有人都会保持初心,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过着平凡的生活。”沈泽安淡淡说。 陆文蔫了吧唧的,眼底的黑眼圈,重的要死。 “你怎么了?吸毒了?”邢云推了他一把。 陆文重重唉了一声,“今天不是要月考嘛!我临时抱了佛脚。” 邢云嗤笑:“佛祖是不会保佑你的。” 邢云的成绩很好,基本上保持在年纪前十。他是他们仨学习最好的一个人,以前是沈泽安,现在是他。 夏苏因为刚来高二,考场被安排了最后一个考场。 正好是在沈泽安的后面。 沈泽安调笑:“我头一次身后有人。” “滚蛋。”夏苏无语至极,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别说话了,考试开始了,不准交头接耳。”监考老师重重拍了拍桌子,声音严肃。 监考老师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后面的那个正好站在夏苏的后面。 夏苏拿着卷子,题目很简单,她刷刷写了上去。 到了末尾,变故滋生。 身旁的男生朝夏苏用气音喊了一声,“夏同学,帮我传个纸条。” 夏苏听到了,写完最后一个字,扭头看向他。 带着眼镜的男同学很是焦急,指了指夏苏右侧的同学,那个同学手里捏着纸条,也看向她。 看样子她是他们两个人联系的桥梁了。 夏苏:“……” 右侧的同学捏在手心里的纸条一下子没拿稳,轻飘飘的掉在地上,同学瞪大双眼,脸上仿佛褪了色,惨白一片。 心底慌的一批。 那里正好距离夏苏很近,一个脚的距离。 夏苏注意到监考老师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这里,思来想去,最后一个考场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抄的地方。 她伸出脚,踩住纸条,用力一移,纸条朝带着眼镜的男同学那里飞去。 夏苏都能感受到他们心脏的跳动声音了,几乎跳到嗓子眼上。 男同学面露惊喜,只差一步之遥,答案就到手了。 他东张西望,观察两个监考老师,故意碰掉橡皮擦,弯下腰去捡,纸条终于拿到手里了。 “这位同学,你手里什么东西,拿出来!”监考老师激动的说,目光紧盯着他。 夏苏:“……” 她就不该管这事。 男同学一惊吓,手里纸条连带着橡皮擦全都掉落在地上。 来不及了! 监考老师率先拿起纸条,还没有打开。 沈泽安站起来,刺啦一声扯开凳子,“老师,我和夏苏交卷。” 监考老师蹙眉:“好好好,交吧交吧。” 说着,眼神却没有离开纸条。 沈泽安和夏苏相互对视一眼,夏苏有些心虚,沈泽安扬了扬眉,定定的看向那个男同学,最好不要把火烧在夏苏的身上。 沈泽安和夏苏并肩同行,监考老师的声音传在身后。 “这个纸条谁给你的?” “作弊考试分数清零,这个情况实在太恶劣了!快点说是谁给你递的纸条。”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监考老师一声比一声高,压迫力十足。 在夏苏跨出教室门的时候,就听到男同学绷不住,小声说:“是夏同学递给我的。” 夏苏:“……” 淦! “这位同学,你等一下!”监考老师如同福尔摩斯,阻拦了嫌疑人。 夏苏深吸一口气,认命的停了下来,和沈泽安对视一眼。 办公室,沈泽安死皮赖脸的跟了进来。 “老师,纸条确实是我帮着递的,但字不是我写的。”夏苏蔫了吧唧的,实话实说。 班主任也在,监考老师抱胸看着几个人,面露严肃,如同阎罗王一般。 班主任手捧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他说:“我班的两个孩子确实不像是作弊的,尤其是夏苏,她成绩那么好,没有道理去作弊。” 年级主任面露沉思,“帮凶与主犯同罪。” “可话这么说,这个字这么丑肯定不是夏苏写的啊,她只是递了一个纸条,罪不至死。” 班主任下意识维护自己班上的同学,夏苏听的愧疚。 监考老师对看向男同学,语气不好,“你说,是怎么回事?” 男同学低着头,看不清脸,一口咬定,“纸条是夏苏给我的,我问她要答案,她就给我了。” 夏苏:“……” 最后一个考场是老教室,还没有来得及翻修,没有监控。 所有人都各执一词。 沈泽安目露凶光,他看向班主任,“老班,夏苏坐在我身后,我听了全程,我可以作证,夏苏她只是递了一张纸条。” 第十八章 零分而已,我又不在乎 教导主任表情严肃,眉间仿佛皱成川字。 “老胡,我还是那句话,帮凶与主犯同罪,这门课必须零分。”教导主任出了名的严苛,在他眼底,这和作弊没有任何区别。 班主任张了张嘴,明显不赞同这句话。 “主任,夏苏不至于零分,她只是帮着递了一张小抄。”班主任握住保温杯的手力气加大了不少。 教导主任:“监考老师如果没有发现作弊,那这位男同学就作弊成功了,那么夏苏就是帮凶,这对其他的同学是不公平的!” 班主任据理力争,他不赞同教导主任的说法,“主任,没有假设,小抄不是夏苏写的,夏苏也没有抄袭。” 教导主任瞪眼,和班主任不停的争论这件事。 期间,男同学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夏苏在心底叹口气,不管教导主任还是班主任说的话,夏苏都认。 帮凶也是同犯。 “水至清则无鱼,你我都是从学生时代度过的,主任你应该明白,我理解夏苏为什么帮着递小抄,如果她拒绝了,那么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她该怎么办?” 这件事说简单,也不简单。 如果夏苏拒绝了,那这位男同学他不会嚼舌根吗?他不会对夏苏心生怨恨吗?他不会因此排挤夏苏吗? 学生之间也需要人际交往的。 教导主任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你也说了没有假设,你是站在学生角度上看的,可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她做了很小的错事就直接放过。现在还是学生,那入了社会该怎么办?这不就是我们老师的作用吗?在必要时刻矫正他们,不能抱着侥幸心理犯错。” 沈泽安目光微垂,夏苏想怎么做,他就会跟着怎么做。 夏苏眼中下定决心,轻轻开口:“老师,我认,直接记零分吧。” “抱歉,”夏苏对着班主任说,眼中带着歉意,“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班主任面露诧异,夏苏继续说:“按照校规是要公开念检讨的吧,检讨我写。” 沈泽安站直身体,他看向班主任,目光定了定,“这件事我坐在前面也听到了,我没有选择阻止,我也错了,我和夏苏一样,语文分数清零,公开念检讨。” 夏苏猛然扭头看去,错愕的张口:“…哥。” “老师,不关我哥的事,他念什么检讨啊!”夏苏急得声音拔高,沈泽安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沈泽安摸了摸她的发顶,示意让她别说话。教导主任闻言瞪向沈泽安,“沈泽安!这里有你什么事啊!收起你的仗义!” 沈泽安不咸不淡的掀起眼皮,“主任,这句话是你说的,帮凶与主犯同罪,我听到了没有选择举报,也是帮凶。” 教导主任急得瞪眼,支支吾吾,憋憋屈屈的看向他,这个臭小子!他第一次被噎着说不出话来。 沈泽安扬眉,语气轻快,“我们先回去了,还有下一门考试哦。” 说着,便拉着夏苏的手离去,在临走前递给男同学一个阴恻恻的表情。 男同学瞬间冷汗直流,不仅分没了,还需要念检讨,他使劲抠了抠手指,指甲瞬间冒出来血丝,心底慌乱一片。 怎么会!夏苏怎么直接认下来了! 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爸会打死他的! 夏苏不是背影很厉害吗?她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认下来! 只要她不认,那夏苏和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班主任拿着保温杯,冷哼一声:“主任,你看孩子们不是认了吗?这个主犯不是我班的学生,你自己和他的班主任解决吧。” 教导主任瞪眼,狠狠瞪向江宇,语气不好,“江宇,你班主任暂时请了假,来不及处理,下周一直接念检讨,回去吧。” 江宇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什么结果都改变不了。 完了完了,满脑子都是完了。 夏苏深吸一口气:“哥,你至于这样吗?” “零分而已,我又不在乎。”沈泽安无所谓,吊儿郎当的说着。 夏苏:“……” 这是不在乎的事吗? “哥,很多事可以避免,你没有必要如此,是我一时心软惹下的后果,你没有必要和我一起承受。” 夏苏目光落在脚尖,旁边走过来来往往的同学,夏苏的声音不高不低,被沈泽安听进耳里。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承受吗?”沈泽安似乎叹息一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第二场考试快开始了,别影响心情。” 夏苏的心态一直很好,她直接坐下来,表情淡淡的,有些人有意无意的看向她。 江宇刚跨进考场,就引得很多人议论纷纷。 “他妈的!真是太恶心了,自己作弊还拉别人下水!” “就是,考什么考啊!虽然我们成绩不好,但没有像有些人那么不要脸啊!” 显而易见,办公室做下的决定已经传了出来。 最后一个考场,都是年级倒数,他们成绩不好,可不代表他们卑劣。 江宇如同棒喝,脸色煞白,仿佛褪了色,他抓紧校服下摆,低着头走到座位上,短短十几步路,好似漫长无比。 江宇头顶着乱七八糟的目光,那些目光充满着厌恶和恶意。 夏苏转了转笔,对此做不出什么。 整场考试,江宇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原本他能考及格,这次连及格都考不了了。 夏苏写完最后一道题,百无聊赖的等着结束。 江宇的目光不由自主有意无意的落在旁边的夏苏身上,顿时心生怨恨。 她丢掉一门成绩算不了什么,可他可能会被打死。 江宇捏了捏手指,黑笔被他捏的咯吱咯吱响。 夏苏挑起半边眉,对这道目光并不以为意。 同样煎熬的是夏苏右侧的同学,因为他才是真正帮江宇作弊的真凶。 昨天江宇哀求他给他写答案,说他这次在考不了就完了。 他一时心软便给了,可没有想到因此引起这么大的后果。 他的成绩也不好,但比起江宇还是强多的,尤其是英语,他的分数基本上靠的都是英语。 “叮——” 一道铃声响起。 紧接着,“考试结束,有请考生有序离场。” 第十九章 应该格杀勿论 “哥,走了。”夏苏喊一声。 沈泽安狠狠瞪向江宇,却硬生生被夏苏拉走了。 真没必要计较,夏苏深吸一口气,没有必要和别人浪费时间,她写检讨的结局根本改变不了。 江宇眼眶发红,刚考试结束,他就追上了夏苏。 “夏苏,你失去一门成绩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我怎么办!”江宇好似愤愤不平,怒不可揭。 但夏苏只觉得奇怪,莫名其妙。 夏苏:“这位同学,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按照老师说的去做呗。” “按照老师说的去做?你不痛不痒的,可我爸不会放过我的!”江宇好似受了很大的冤屈。 这更让夏苏奇怪了。 一个作弊的哪来的那么怒气可言。 沈泽安攥紧拳头,他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夏苏忙拉住沈泽安,小声提醒道:“这是在校内。” “你想打我?”江宇瞪向沈泽安,眼底还是愤愤不平,更多的是不甘心,“沈校霸,你家这么有钱,就算把我打残了也算不了什么吧!” 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彻底让夏苏觉得无语了。 江宇继续揭露不平。 “夏苏!之前的林笑笑不是被你整退学了吗?你不能也用权势让这件事平息?这对你根本算不了什么,对你我都好,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你只是失去一门成绩,而我不仅失去成绩,我家里人也不会放过我的!”江宇嘶吼出声。 夏苏松开了手,不咸不淡的看向他,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哥。”她轻轻喊了一声。 沈泽安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上前一步,拎起江宇的衣领子,在对方惊恐的目光猛地砸上一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那就让对方尝尝“权势”的厉害。 沈泽安拳拳到肉,用尽力气,江宇被揍的呼吸都不顺畅,夏苏慢条理斯的看着被踩在脚底的男生,摇了摇头。 真是无语给他妈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更没有监控,多亏了江宇害怕被别人知道,单独找到他们。 江宇被揍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咔吱”一声,身后来了一个人,夏苏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邢云。 “邢云,来找我哥?” 邢云点点头,靠在墙上,他指着沈泽安,“等你哥办完事。” 沈泽安揍了个顺畅,狠狠踢了他一脚,眼神恐怖如斯,声音仿佛淬了一层冰,“滚吧,记得别乱说出去,我家这么有钱,让你退学轻轻松松。” 最后半句说的让夏苏想笑,不过也确实笑了出来。 江宇吓的说不出话来,更是心生怨恨却不敢再找麻烦,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跑了。 沈泽安不紧不慢的擦擦手,邢云走到沈泽安的面前,看了一眼夏苏继续说,“泽哥,王浩他残了。” “什么?”沈泽安抬眸。 邢云点点头:“是你想的那样,他被他爸打残了,腿废了。” “真没意思。”沈泽安扔掉手帕,他还以为事情会难一些,没有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了。 这回王家再也翻不了浪了。 “王同和的罪证都放出来吧。”沈泽安淡淡说,邢云盯了他几秒,见他下定决心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夏苏有些神游,王浩残了。 那沈泽安的死对头就不是他了。 那本书可是有一个人让沈泽安错过了高考啊! “苏苏,”邢云笑着喊她一声,“想什么呢?” 夏苏反应过来,目光下意识望向沈泽安,声音有些轻,“什么事。” “叫你好几声了,去吃饭,下午还有考试。”沈泽安心底闪过疑虑,但面上不显。 最近夏苏老是在发呆,总是想着什么。 不对,好像从夏苏醒来开始就不对劲了。 要是像以前,夏苏根本不会跳级和他一个班级,这件事让他到现在都有些惊愕。 * 学校出分出的很快,这就意味着夏苏要当面念检讨了。 夏苏深吸一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件事,怪新鲜的。 “夏苏,沈泽安。”班主任喊了他们两声,夏苏和沈泽安对视一眼,心底了然,出门了。 班主任拿着一张成绩单,老神神在在的啧啧称奇。 “夏苏啊,你这成绩也太好了吧。” 成绩单被班主任撂在桌子上,夏苏的成绩特别醒目。 语文,0分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综,290 这个成绩太可惜了,要是语文没有清零,那年纪第一一定是夏苏。 沈泽安弯着腰低头看:“苏苏她成绩一直都很好,不过她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差的名次过。”最后一句话,语气可惜 准确来说,她一直都是第一。 班主任冷哼一声,眼底却含着笑意,“你这次可真是都下功夫了,数学考一百一啊,不过理综可是考的一塌糊涂,这化学要好好学啊。” 这对班主任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次题目比较简单。”夏苏出口说,她可不想沈泽安因为班主任的一时夸赞就飘了。 沈泽安闻言挑挑眉,神采飞扬,显然他对这次成绩是满意的。 “行了,准备去念检讨吧。”班主任大手一挥,领着两个人去广播室。 夏苏和沈泽安并肩同行,进了广播室第一眼就看到了江宇,鼻青脸肿的江宇,只是脸上还添了几分伤。 江宇看到沈泽安,脸色发白,立刻低下头去。 身旁还站着给江宇写小抄的同学,兜兜转转他也没有跑掉。 教导主任见到他们过来,“你们谁先来。” “我来。”夏苏主动说。 夏苏干咳一声,捏了捏话筒,“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好,我是夏苏,因为这次月考出现重大错误,帮助同学作弊,经过我深刻的反省,现在我进行检讨。” 各班级同学一片唏嘘,尤其是认识夏苏的人,觉得诧异。 夏苏不像是犯错误的人。 “我不该听到邻桌同学的无理请求就直接答应,我也不该明知校规就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我不该成为邻桌同学传小抄的媒介,在看到小抄掉在地上,顺脚踢给他,帮他作弊。” 江宇听到这话,脸色更白了。 “这件事是完全错误的,就像教导主任说的,帮凶与主犯同罪,应该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说的教导主任脸色变了变,像是个调色盘,总觉得不对劲儿。 夏苏继续说:“我的检讨完毕,谢谢大家。” 第二十章 冷暴力也是一种暴力 “到我了。”沈泽安全程面无表情,再次复述一遍在考场上的犯罪过程。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对江宇就不太友好了。 毕竟在同学心底,这件事夏苏和沈泽安完全是无辜的,沈泽安更是无辜,他仅仅是没有举报这个传递小抄的过程而已。 同学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的偏向了他们。 学生总会和学生共情的,尤其是在考试方面上。 严格意义讲,夏苏是犯错了,可江宇更是违背了道德,他既然拉夏苏下水,那就准备好受道德上谴责的准备。 “我的讲话结束,谢谢大家,耽误大家时间了。”沈泽安漫不经心道。 沈泽安不咸不淡的瞥江宇一眼,江宇吓的身形陡然一缩,他嗤笑下:“老师,既然念完了,我们就走了。” 教导主任扯了扯下嘴角,这次的检讨他总觉得不对劲儿,他大手一挥,面上烦躁:“走吧走吧。” 沈泽安一只手搭在夏苏的肩膀上,夏苏抬头,眼底揶揄:“咋了,现在嫌丢人了?” “丢人?”沈泽安轻嗤,“你哥我又不是第一次念检讨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们算完了,对于江宇来说,才刚刚开始。 他爸找来学校,听说他作弊,当着众人的面,劈头盖脸的怒骂,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脸部顿时肿得老高,脸上火辣辣的,更多的是难堪。 那些目光无时无刻都在鞭挞他。 “老子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出人头地!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这个废物!竟敢作弊!老子真是白养你了!” 江宇捂住脸,再也绷不住,眼泪啪的一下掉落下来,满眼怨恨,“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成绩确实不好!我根本不想来这所学校!你想过我没有,我来到这所学校就是垫底!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他们优秀、高高在上!到底凭什么?!我为什么不是富二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是富二代!你在生我前,根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你生下来!我被生下来也是被你打!” “我为什么不是沈泽安!就算成绩不好,还有家里兜底,我为什么不是夏苏!为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考高分!” “为什么我一回家就被你骂,被你打!到底凭什么?!” 江宇嘶吼出声,几乎把所有不甘全都喊了出来。 江父被气的发抖,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废物!废物! 生下他有什么用!!! 除了惹事还是惹事! 教导主任拼命阻拦,一群人乌压压的,乱成一团。 夏苏蹙眉看着下面,不知该做何感想,要是她没有帮着传小抄,她可以不用掺和进去了。 和她没有关系的事,她不想管。 事情告了一段落,江宇突然发现没有人愿意和他玩了,甚至说话都不愿意。 同学都对他横眉冷对。 冷暴力也是暴力的一种。 教导主任无奈召开了一次讲话,关于身心健康的讲话。 犯错是不可避免的,但不能直接判上死刑。 家庭教育更是不可避免,学校因为这件事安排了家访。 心态放不正,学习又怎么能好? “夏苏,你在走神。” 沈泽安突然说。 夏苏撑着下巴,闻言转头,沈泽安盯着她,“江宇被冷暴力,这件事是你告诉教导主任的吧。” 夏苏眼尾下垂,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泽安轻轻捏住她下巴,黑漆的眼眸翻涌着情绪,“告诉哥哥,是不是?” “嗯。”夏苏轻轻回应,声音很小。 沈泽安:“为什么?” 夏苏抬眸,扒下沈泽安攥住她下巴的手,她看着他说:“他是犯错了,可代价已经付出了。” 沈泽安抿嘴,眼神带着压迫,这不是夏苏的理由,夏苏其实是个很冷漠的人,她不会多管闲事。 夏苏顿了下,目光落在地板上,“冷暴力会死人的。” 这才是夏苏的理由。 “哥哥,下次我不会多管闲事了。”夏苏抬眸。 沈泽安突然笑了,“你做的很对,特别对,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 原来还是因为他。 露娜还在沈家的时候,她对待沈泽安的态度就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经常虐待他,不给他饭吃,他就算说了,也没有人去在意,换来的是露娜的变本加厉。 毕竟沈父经常不着家,还是夏苏到了沈家才改善这种情况,沈父不在家露娜不就是沈家唯一的女主人了吗? pua这个词汇那时还没有出现,露娜经常对他使用。 时不时来个冷暴力,他那时年纪小,对待母爱还是期待的。 有期待就会被伤害。 露娜经常对他说,上一辈子的往事。对他说,她多么的爱沈父,沈父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全都是苏暖那个贱人导致的。说凭什么苏暖能这么幸福,而她活的像条狗。 以前的事被沈泽安甩在脑后,陈年旧事,他不想回忆。 “苏苏,今晚不要上晚自习了。” 夏苏抬眸,她知道,沈泽安想提前一晚给她过生日。 这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事,大办的生日宴,人一多,生日就变了味。 没有几个真心实意想给她过生日的。 沈父今晚还是不着家,佣人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生日宴,沈泽安手捧一块蛋糕,敲了敲她的房门。 蜡烛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少年人棱角分明的脸在这一刻柔和了不少。 “哥。”夏苏轻轻喊了一声。 沈泽安轻笑,眼底染上几分笑意,“苏苏,十六岁生日快乐。” 按照流程,沈泽安唱了生日歌。 夏苏安安静静的听着,最后吼不住噗呲笑了。 “哥,你跑掉了。”夏苏笑的歪成一片。 沈泽安挑挑眉,“你先凑合着。”沈泽安天生五音不全,连一首生日歌都唱不好。 但不丢人,他只在夏苏面前唱过歌。 “许愿,吹蜡烛。” 夏苏憋着笑,看着蛋糕上面的蜡烛,蜡烛燃烧着,黑暗的房间染上几分暖意。 夏苏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还是曾经的愿望。 这么多年她许的都是一样的。 她希望她和哥哥一直都是家人。 夏苏睁开眼,一连吹了好几次,蜡烛还是吹不灭。 “哥…”夏苏喊一声,沈泽安了然的一起吹。 蜡烛灭了。 第二十一章 我叫阿莫西林?胶囊 “苏苏,生日快乐。”夏苏一出来,沈父就捧着礼物给她。 夏苏直接接过,沈父期待的看着她,“不打开看看吗?” 沈泽安坐在不远处,喝了一口茶,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 夏苏低下头,很漂亮的盒子,她直接打开,里面是一个胸针,上面镶嵌着很多钻石,很漂亮。 但又很昂贵。 夏苏认出来是她妈妈戴过的胸针,世间仅此一件,沈父给买了回来。 “喜欢吗?” 夏苏笑:“超级喜欢。” 沈父见她笑了,心下一笑,喜欢就好。 沈泽安晃了晃茶,目光落在夏苏的身上,他看得出来夏苏是真的喜欢的,妈妈曾经戴过的东西,怎么会不喜欢。 那双水晶鞋,他还没有送出去。昨天想送,但又犹豫了。 他怕被沈父比下去,看到他送的是胸针,水晶鞋现在可以送出去了。 有时候少年人的攀比很莫名其妙。 晚上,沈家来了很多人,包括夏苏班里的所有同学,要是夏苏有点心就会发现这里没有林君亦。 “穿这双鞋。”沈泽安拎着水晶鞋,语气自然随意,可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的握紧了。 夏苏从来没有穿过高跟鞋,这是第一双,是沈泽安买的。 夏苏看到水晶鞋瞪大双眼,“这鞋给我的…?” “嗯,你的。”沈泽安的眼神仿佛带有温度一般,“我亲爱的妹妹,哥哥给你穿好不好?” 夏苏重重点头,夏苏的礼服已经穿好了,她坐下来,沈泽安一手握住她的脚,脚趾圆润肌肤白皙,如同瓷器一般。 水晶鞋有些温凉,夏苏踩在上面慢腾腾的走了两下,对着镜子照了照。 紫色的水晶很衬皮肤,显得更白了,几乎刺红了沈泽安的双眼,这双脚他刚才是摸过的,手感很好,又十分漂亮。 “好看吗?”夏苏轻声问。 沈泽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实在太漂亮了,他怕在看下去他忍不住,哑声道,“好看。”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沈泽安补充一句。 夏苏笑:“那你昨天怎么不送。” 沈泽安缄默,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夏苏一出门,学习委员就欢欢喜喜的跑来抱住夏苏,“夏苏!你也太漂亮了吧!好像公主啊!” “哈哈,”夏苏捏住学习委员圆圆的脸蛋,“你这妆也不错嘛。” “嘿嘿,我也觉得不错。”学习委员今天可是画了美美的妆。 夏苏被沈父拉到人前和其他人寒暄,夏苏笑的脸都要僵了。 有些不明状况的人还以为夏苏是沈父的亲生女儿。 “这个夏苏是沈总的孩子?” “不是,她是沈总兄弟的女儿,她的亲生父亲保护沈总去世了,沈总收养了她。” 经过科普一阵唏嘘,沈总可真是重情重义,对待朋友的孩子还这么好啊。 沈泽安听的直想发笑,真够虚伪的。 “苏苏,切蛋糕了。”沈父轻声道,面目慈祥。 夏苏:“好。” 夏苏拿着刀,在众人目光中举着刀切下去。 沈父看着蛋糕笑:“第一块蛋糕给谁啊?” “给哥哥。”夏苏一字一顿道。 沈父的表情没有变,连忙说:“好好好。” 沈泽安站直身体,和沈父对视一眼,眼底传达的信息转了几个弯,他挑起眉,接过蛋糕,“谢谢苏苏。” 切完蛋糕,这里暂时不用夏苏了,沈泽安搂着她的肩膀往同班同学那里一凑。 夏苏乐的轻松。 戚以白靠在亭子里,他喊了一声:“沈泽安!” 沈泽安转头,微微蹙眉:“戚以白。” 戚以白身穿西装,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形极高,他款款走过来,边走边说:“我来的有些晚了,这是沈家妹妹吧,叫什么名儿。” 夏苏:“……”明明是认识她的,为什么还有人故意问她叫什么名儿。 沈泽安眉眼闪过不耐烦,烦躁的意味呼之欲出,戚以白这是闹得哪样。 戚以白露出大白牙,“你好,我叫戚以白。” 总得要有正式认识的开始吧。 “你好,我叫尼古拉斯?玛丽苏。” 夏苏不咸不淡的开着玩笑,她突然想起了祁湛,她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戚以白脸上空白了一下,“那我叫阿莫西林?胶囊。” “……” 还挺幽默。 沈泽安也无语了下。 夏苏:“…这…这个名字挺不错的。” “哈哈,我也觉得不错,”戚以白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喏,生日礼物。” 夏苏看向沈泽安,沈泽安微不可查点点头。 夏苏然后接过,戚以白看到他们的动作,心底啧啧一声,至于吗? “不拆开看看?”戚以白面露期待,眼底意味不明,仿佛在盘算着什么。 盒子是沈泽安打开的,突然蹦出来一个不明物体。 夏苏被吓的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躲在沈泽安的身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以白指着他们哈哈大笑,“至于吗?不就是个癞蛤蟆,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夏苏和沈泽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地上的癞蛤蟆“呱呱”直叫。 戚以白见到沈泽安的冷脸,突然笑不出来了,脸上的笑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嘿嘿…”戚以白讪讪的张张嘴,硬着头皮,“我…我开玩笑的…” 沈泽安眼神冰冷,薄唇轻启,“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搞有的没的。” 戚以白:“!!!” 戚以白下意识后退一步,沈泽安的眼神步步紧逼,夏苏面无表情,癞蛤蟆呱呱直叫,不时一跳一跳的。 “沈泽安!”戚以白惨叫一声,沈泽安还没有碰到他,他就开始哇哇大叫了。 “戚以白!你站住!”沈泽安气的拽住戚以白的后衣领子。 沈泽安薅住戚以白的头发,戚以白脖颈后仰,不停的惨叫出声。 一声比一声高,加了点表演成分,有些夸张。 至于吗? 这个想法在夏苏的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至于吗?’说的是戚以白。 “泽哥!我叫你哥行不行!你要是在不松手,我就把你小时候尿裤子的事说出来。”戚以白继续哇哇大叫。 沈泽安气的磨了磨后槽牙,狠狠瞪眼:“闭嘴!” 第二十二章 哥,你属狗的 沈泽安气的要死,戚以白的嘴这么没有把门吗? 戚以白苦苦求饶,最后还是夏苏看不下去了,让沈泽安放了手。 “啧啧啧,还是苏苏妹妹好。”戚以白期期艾艾道。 沈泽安乜他一眼,戚以白吓的噤声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比刚才的小,“刚刚我开玩笑呢,不是故意吓你的,这才是礼物。” 沈泽安一手扯过,放在身后的服务员手里,“你带回去。” “……” 戚以白心梗一下,这真的他送的礼物。 戚以白想到正事,他看了眼夏苏,单手搭在沈泽安的肩膀上,“王浩他家的事是你做的?” 夏苏闻言,竖起耳朵听,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我。”沈泽安淡淡道,似乎对戚以白的问题不以为意。 “你知不知道只要有心人查你,一定会发现是你干的。”戚以白顿时有些激动,他很不理解,他都能查出来,那些人不就更能查出来了。 夏苏扭头看向沈泽安,和他四目相对,沈泽安轻笑:“就是要这个效果。” 夏苏怔愣片刻,沈泽安是故意给沈叔叔惹麻烦的。 在此之后,谁都会知道王家是被沈墨的儿子搞垮的。 戚以白吸一口气,干巴巴说一句:“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当我讨贱吧。”沈泽安垂眸,头顶着夏苏的目光,意味不明的说。 戚以白啧了一声,感叹:“那你可真贱啊!” 沈泽安面若冰霜,烦躁的看向他。 “额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戚以白立刻摆摆手,讪讪一笑。 不过,沈泽安确实讨贱,这件事没有好的结果。 说好听点是正义,英勇的举报了王家,可和这些事扯上关系,心怀鬼胎的人会记恨沈家的。 “泽哥!苏苏!”邢云站在不远处喊了他们一声,“还不快过来。” 说着,邢云才看到戚以白,他皮笑肉不笑的点点头,“戚少。” 他们关系不好,一见就打的那种不好。 果不其然,戚以白立刻尖酸刻薄,阴阳怪气起来,“哟,这不是邢大少吗?还在当舔狗吗?” “……” 夏苏眨巴眼,她听到了什么。 “我艹!我去你妈的!”蛋糕狠狠地被邢云扔在地上,草坪染了一片奶油。 “我去你妈的!沈泽安你怎么还和这种人玩,玩在一起不嫌跌份!”戚以白阴阳怪气,冲邢云呲牙咧嘴。 邢云瞪眼,愤怒几乎冲击大脑,让他理智全无,要不是今天是夏苏的生日,他真能和戚以白打起来。 戚以白还想继续说,被沈泽安冷声打断,“行了,别乱说话。” 夏苏弱小无助,吃了好大一口瓜,暗道戚以白不是善茬。 邢云攥紧拳头,他忍。 戚以白冷呵一声,眼白能翻到天灵盖上。 沈泽安攥住夏苏的肩膀,低语,“我们先走。” 夏苏默默点头,“邢云,我们先走了。” 多年的默契让邢云清楚,沈泽安这是在给他们清理战场。 戚以白嫌弃的呸一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邢云扯住他的头发,按住他往地上嗑,猛地脑门嗑了一片红。 戚以白很懵逼,真没有想到邢云真的会动手,还是在夏苏的生日上。 “我艹!”戚以白气的抓狂,也扯住邢云的头发,瞬间扭成一团。 “你在扯我头发!??”戚以白嘶吼出声,崩溃的看着邢云薅掉的几根黑发。 他最珍贵的头发啊!!!! 邢云和戚以白倒在草坪上,滚成一团,很快这边的状况被服务员发现了,连忙叫人阻拦。 邢云连忙趁机再次多薅了几次头发,戚以白中间瞬间秃了一块,是真的秃。 夏苏和沈泽安并肩看着这边的惨状,有点好笑。 她默默评价一句:“怎么打架跟小学鸡似的。” “戚以白确实欠薅。”沈泽安补刀。 夏苏捂嘴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戚以白成为地中海了! 沈泽安也忍不住笑了。 “哥…”夏苏扭头看他,眼底止不住的笑意,突然道,“你小时候尿裤子。” 沈泽安:“……” “没有,别听他胡说。”沈泽安艰难的否认,他的脸快要没了。 “也对,泽哥要是尿裤子这多么没有面子啊。”夏苏满眼揶揄。 “你!”沈泽安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对视半晌,无奈的笑了。 夏苏的半边肩膀是暴露出来的,礼服很修身,少女的身材很好,白皙的皮肤在夜色里很晃眼,沈泽安的视线落在上面,眼底暗了暗,狠狠磨了下后槽牙。 夏苏还在笑,丝毫没有发现沈泽安的不对劲儿。 夏苏还想说沈泽安害羞了,结果沈泽安猛地把她按在墙上,沈泽安喘着粗气。 夏苏一愣,还没有来得及疑问,肩膀上突然一痛,沈泽安低着头凑到夏苏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哥!”夏苏惊呼,猛地推开沈泽安。 沈泽安抹了一把嘴,不敢看惊慌失措的夏苏,他微微垂头。 夏苏擦了下肩膀,微微刺痛,“哥哥,你脑子瓦特了吧。” “属狗的啊。” 夏苏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眼底的惊慌被刻意压制下去。 夏苏在刻意转移话题,刚刚的情况让她不知所措,只能推脱沈泽安在发疯。 沈泽安微微抬眸,轻笑一声,“嗯,我属狗的。” “你不至于吧,我说你尿裤子,你就咬我。”夏苏慢腾腾补充一句,沈泽安盯着牙印,上面的红印刺红他的眼睛。 “抱歉,是我小鸡肚肠。”沈泽安顺着说。 “苏苏!喝酒吗?”体育委员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打破这边诡异的气氛。 沈泽安回应:“不喝,你们少喝点。” 体育委员嘿嘿一笑,脸上染上了红晕,显然已经喝醉了…… 学习委员扒拉出来,脸上贴着纸条,脸上傻乐,口红被蹭的到处都是。 “苏苏!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夏苏:“……” 这都疯成什么样了。 “不玩。”还是沈泽安回答的。 不过沈泽安拉着夏苏走了进去,陆文抱着酒瓶子吹,和旁边人划拳,看到沈泽安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大着舌头问:“泽哥!邢云呢?” 沈泽安无奈叹口气,陆文身上的酒气都染在他的身上了,他颇有些嫌弃的推开,“和戚以白在打架。” “什么?!”陆文声音拔高,“我家邢云被那厮打了?”说着,他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夏苏:“……”她能说邢云一直压着戚以白的头暴打吗? 第二十三章 哥哥给你洗 生日宴就此结束了,邢云被家里按着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下。 邢家父母很是尴尬,要是往肚子上揍最起码在外表上看不出来,可这个头发怎么都不好耍赖。 怎么看都是戚以白更惨。 戚以白的眼睛都红了,可怜巴巴的,头发中间秃的那块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邢云挑衅的冲他一笑,喝醉的陆文被他一手扛在肩膀上,大摇大摆的从沈家离开。 夏苏在房间里脱了礼服,穿着宽松的睡衣松口气,沈泽安下去送了同班同学。 夏苏扯了下睡衣领子,肩膀处那块红印格外醒目。 夏苏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和沈泽安不能是那种关系,只能是家人,她不想和沈泽安像那本书那样虐来虐去。 她永远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低声下气,苦苦爱恋。哪怕知道她只要走了九十九步,对方回一次头就能在一起,她也不要去做。 就算有结果,但成本太大,夏苏也不会去做。 她这辈子只求安稳。 那本书的剧情实在太苦了,夏苏忘了差不多,但那份苦她记忆犹新。 况且沈泽安有喜欢的人,那是苏梦儿,她比不过。 夏苏微微发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拿出创口贴贴在那块红印上。 在贴的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碰,好似那份舌尖与肌肤接触的触觉能再次涌上来。 “扣扣——” 门外传来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夏苏扭头喊了一声:“进。” 是沈泽安。 沈泽安的呼吸有些错乱,黑眸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夏苏的鼻尖动了动,闻到那股熟悉的鲜血味,微微惊愕,“你受伤了?” 沈泽安轻声嗯了一声,手里还拎着医药箱,他扯出笑:“夏医生,帮我包扎一下吧。” “怎么回事。”夏苏心底有猜测,嘴上还是问了。 沈泽安捏着癞蛤蟆,癞蛤蟆“呱呱”叫了一声,他没有回答,随口说:“这个好歹也是条小生命,养着吧。” 夏苏抬眸:“……” “你先说怎么回事。”夏苏无奈的叹息,心底有了大概的猜测。 沈泽安黑眸盯着她,眼底带着星星点点的笑,看着夏苏白嫩的手掀开他的衣服。 “还能是什么,王浩家的事。”语气慵懒,带着无所谓的姿态。 沈泽安做的事被沈父知道了,这份打不奇怪。 人人都知道王家倒台是沈墨的儿子干的。 沈父对待沈泽安的方式很粗暴,犯了错直接打,沈泽安一声不吭的承受。 夏苏掀起眼皮,淡淡盯着他,半晌才说,“哥,下次别冲动。” “你怎么不说是我爸在无理取闹。”沈泽安眼尾泛着红意,头发乱糟糟的。 夏苏抓了抓他的头发,一点一点的抚平,轻声道:“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自讨苦吃,”沈泽安仰起头,“你就当我讨贱吧。” 他就是不甘心,他难道不能反抗吗? 夏苏轻轻给他后背上药,看起来很严重,但都是皮外伤。 夏苏碰了碰,沈泽安的后背肌肉紧缩了下,他是疼的。 夏苏在心底叹口气,“哥,你要是心底不舒坦,换种方式也是好的。” 沈泽安闻言猛地攥住夏苏的手腕,直直看向她。 沈泽安看到夏苏的神色,豁然笑了,“他是我爸,我天生赢不了他。” 沈泽安没有说的是,他的不舒坦,源自夏苏,只要夏苏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不在乎任何人,只在乎夏苏。偏偏沈父老是高高在上的数落他,防他跟防贼似的。 他怎么能甘心? 他看上的人,必须要到。 他永远不会是沈墨,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沈泽安天生桀骜不驯,要是他顺着沈父,一顿打都不会受到。 可沈泽安不是那种顺着的人。 “苏苏,”沈泽安哑声道,他的目光落在夏苏的肩膀处,睡衣下面有他咬的牙印,他直接扯开,露出圆润的肩膀,看到上面的创口贴,“你就这么不想留着它?” 夏苏皱眉,沈泽安在发什么疯? 一手拍开沈泽安的手,“哥,你脑子有病!” “对,我就是有病。”沈泽安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夏苏看到沈泽安这般模样,没由来的心慌,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心慌感。 沈泽安看了她几秒,嗤笑下。 “妹妹,”沈泽安咬字很重,“继续给我上药吧。” “……” 夏苏怔怔看着棉签,随后拿起,一点一点的擦拭伤口并上药。 她的技术已经很熟练了,萌生学医的念头也是因为沈泽安老是受伤。 书房。 “沈总,你该休息了。”管家给沈父倒了一杯茶。 沈父盯着皮带不发一言,上面还沾染着血迹。 管家显然也看到了,他试探的问:“少爷他又犯错了?” “他去找苏苏了?”沈父没有回答管家的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件。 管家张张嘴,最后实话实说,“是的。” 沈父冷哼一声,紧紧抓住皮带,手背青筋暴起,眼底带着嫌恶,“跟他妈一样。” 管家讪讪闭上嘴,主人家的事他不想接话去评判。 上一代人的事还是不要带到下一代上去,折磨的还是无辜的人。 夏苏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处理好伤口,床单上不小心粘上了一些血,沈泽安看着床单上的血迹,眸子暗了暗,语气微妙,“要哥哥给你洗吗?” “…不用了。”夏苏觉得沈泽安有些不对劲儿。 “用的。”沈泽安看着床单笑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床单扯了下来。 夏苏看着床单发愣一下,“…哥。” 沈泽安大手随便卷了卷,嘴角噙着笑,“哥哥给你洗。” “……”这又是闹得哪样。 沈泽安关上了房门,他低下头埋在床单里,沐浴露的味道染上鼻尖,很好闻。 如果没有那些恶心人的血迹就好了。 前方的脚步映入眼帘。 沈泽安猛然抬头,又和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对上,沈父这次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去。 第二十四章 郎才女貌,多么般配 夏苏写了一上午的卷子,只是脑子里老是涌出沈泽安恶狠狠的眼神,像头狼一般凶狠。 夏苏甩了甩脑袋,房门再次被敲响。 今天已经是第三回了。 “哥哥,有什么事吗?”夏苏头抬都没有抬,无奈的喊着。 沈泽安盯着她:“这道题怎么写,用这个怎么写不出来。” 夏苏看到做题方法,挑起半边眉,“哥,你这跟谁学的。” “网上啊。”沈泽安语气微扬,昨天那副状态判若两人。 夏苏按了按眉心,轻笑:“高中不用洛必达,你怎么混着学,学习大纲不知道嘛。” 夏苏花了一点时间把题目讲了下,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泽安的目光一直放在夏苏的脸上,黑漆的眸子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哥?懂了吗?”夏苏推了沈泽安一下。 沈泽安怔怔点头:“会了。”其实这道题他早就会了。 沈泽安把题做了一遍,夏苏看到都对了才放心。 沈泽安手里转着笔,兜里的手机响了下,他随手打开,是戚以白。 ——“出来开门!” 夏苏看到了,见沈泽安半天没有动,“你去啊。” 沈泽安眸里压抑着烦躁,怎么老是有人来烦他,戚以白最好有重要的事,他捏了捏手指,咯吱响。 他一手按在夏苏的头顶上,揉了几秒松开,语气淡淡的,“我去去就来。” 门口不止有戚以白,还有好多天没见的祁湛,沈泽安离老远就看出来了。 戚以白下意识看了看沈泽安的身后,“你妹呢?” “她在家。”沈泽安神情莫测,黑漆的眸子幽暗,透露着不耐烦。 戚以白一梗,“你至于老是把你妹放在家里吗?” 沈泽安的目光落在他头顶,不咸不淡一句:“你头发一晚上长出来了?” “……” 我艹! 沈泽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头发假的,假发。”戚以白破罐子破摔的把假发掀起来,露出中间的那点秃。 “……” 祁湛盯着看了几秒,怎么会有戚以白这般奇葩的人,连脸皮都不要。 “说正事。”沈泽安面无表情道。 戚以白冲祁湛抬抬下巴,沈泽安看向他,祁湛勾起笑,露出小虎牙,“进屋说。” 夏苏踩着拖鞋,看到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戚以白呲出大白牙,“苏苏,你好啊,又见面了。” 夏苏点点头,她和沈泽安一样,不由自主看向他的头顶,那里已经不秃了,多半是戴了假发。 沈泽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咸不淡掀起眼皮,“说吧,什么事?” 祁湛直接拿出一片蓝色小药丸,他冲沈泽安笑了笑,眼底闪着深意,“这个你见过吗?” 夏苏看到蓝药片,微微睁大双眼,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好东西。 “这什么?”沈泽安蹙眉,拿起药片,仔细端详。 “新型毒品,还没有上市。”祁湛一字一顿道。 夏苏张了张嘴,尘封在记忆里的事破土而出。 沈泽安握紧了它,他正视祁湛,“你从哪里拿到的。” “王同行那里。”祁湛蹙眉,脸上的笑意一干二净。 沈泽安的拳头无意识的攥紧,他抬眸,“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祁湛豁然笑了,“你就不能把我想成正义使者吗?好歹我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根正苗红的青少年。” “憋着坏水的正义使者?”沈泽安毫不客气的讥讽。 戚以白百无聊赖的扣弄手指,目光有意无意的打量夏苏,夏苏的表情被他落尽眼底。 这件事和夏苏的父亲有联系,他果断带祁湛去见沈泽安。 做得好落得一个好人情,做不好也没有什么。 沈泽安和祁湛不停的交谈,没有避讳着夏苏。 “苏苏,你妈她长的美吗?” 夏苏抬眸,勾起笑,仿佛陷入了回忆,“她特别美。” “也是,”戚以白哼笑,“不管是黑帮大佬还是白道警察,就连沈叔叔都喜欢她。” 说到最后半句,沈泽安看了戚以白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我妈只爱我爸。”夏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直直看向调侃的戚以白。 戚以白哼笑,看着夏苏和沈泽安两个人,意有所指:“确实,郎才女貌,多般配。” 夏苏不再理戚以白,她的思绪越陷越深,眉头紧锁,她在父亲的办公室看到过这个蓝药片。 等到祁湛他们走了,夏苏还在神游。 沈泽安握住夏苏的手,“苏苏,别怕,这件事有人解决。” 夏苏怔怔点头,眼底闪过恐慌,“哥,你不要掺和进去,行不行。” 沈泽安扯出笑,黑色的眸子里全都是她的影子,“苏苏,放心吧,我不会有任何事。” 他还要保护夏苏一辈子呢。 蓝色小药丸被沈泽安送到了宁鹤手底,交代完之后,直接带夏苏出去玩了。 这件事轮不到他们来管,他们不管能力还是资格,现在沈泽安都没有。 蓝色小药丸的事一直压在夏苏的心头。 她的父亲准确来说是因为这件事死的。 保护沈父,只是意外。要是没有沈父,她的父亲还有可能会死。 准确来说,他给沈父当保镖一直以来都是幌子,其实暗地里一直在调查毒品。 “苏苏,回神了。”沈泽安冲夏苏眼前摆摆手,夏苏抬头,“哥哥,要是有一天我死了怎么办。” 夏苏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每个人活着都太不容易了。 夏希桐不容易,苏暖也不容易。 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但对得起所有人。 “人都会死,”沈泽安静静看着夏苏,他紧紧握住夏苏的手,白皙的手指和略深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我们都会长命百岁。” 这份承诺很重,谁都不知道意外哪天回来。 夏苏还小的时候,夏爸爸还对苏妈妈说,他要每天都要给她买一束花,一直到生命的尽头,白发苍苍。 “砰——”一声,烟花四射,照亮大地,夺目的烟花引得所有人惊呼,人群中手指交握的两个人齐齐抬头。 沈泽安看着夏苏的侧脸:“喜欢吗?” 这是他准备的,希望夏苏能开心一点。 第二十五章 看吧,沈泽安有喜欢的人 星期一,升旗仪式。 教导主任发表了长篇大论的讲话,听的人昏昏欲睡。 夏苏的胳膊突然被碰了下,夏苏立刻扭头,是林君亦。 “班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夏苏看了看周围老师,再看看林君亦。 林君亦勾起笑:“找你有点事,对了生日快乐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我要去冬令营了。” 夏苏愣了下,点点头:“那好,一路顺风。” 林君亦还是面带犹豫:“你真的不去参加竞赛吗?” 夏苏勾起笑:“不了,去不了了。” 她不想保送,她要陪着沈泽安高考。 “好吧。”林君亦盯盯看着她,耳边是教导主任慷慨激昂的演讲,面前是令他心动的女孩。 可这个女孩她并不知道,而且并不喜欢他。 “苏苏,解散了。”一道男声传来,夏苏转过身,眼底仿佛透露着光,“哥。” 他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林君亦,笑着说:“学弟,这是我们班。” “不好意思。”林君亦笑了笑。 林君亦盯着夏苏的容颜,一封捏在手心里的信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 “苏苏,再见。”林君亦朝夏苏摆摆手,勉强勾起笑。 他搓了搓那封信,下次吧,下次他一定表白。 “再见。”夏苏轻轻说。 沈泽安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默默说了一句,“他太矮了。” “……”夏苏猛地扭头,“他不矮啊。” “低于一米八都很矮,像我这样的正正好。”沈泽安理所当然道,说着还挺了挺自己的身形。 夏苏扯了下嘴皮,“人家也快一米八了好吗?而且年纪小,有得长。” 沈泽安冷着眸子盯向前方,“我们男人都是很卷了,低于一米八就是很矮。” 夏苏很想说,放屁。这是在搞故意针对吧,陆文不是也没有一米八嘛,也没见沈泽安嫌弃啊。 “所以不要找太矮的,尤其像林君亦那样的。”沈泽安暗自总结。 夏苏:“……” 和人家林君亦有什么关系。 远处的邢云和陆文勾肩搭背,啧啧称奇。 “你看,花孔雀说的就是沈泽安,可以改名换姓了。”邢云指着沈泽安,装模作样的教育陆文。 陆文一把扒开邢云的手,“滚开,不要用看儿子的眼神看着我。” “嘿!臭小子!”邢云咧嘴一笑。 陆文眼尾上挑:“戚以白不会找你麻烦吧。” “他敢,”邢云眸子低沉,狠狠咬牙,“他要是找我麻烦,我一定把他头发剃光。” 还在家里追着剧的戚以白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刚琢磨是不是有人想他了,又打了一个。 他摸了摸鼻子,看样子想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 “苏苏。”班级门口出现好几个女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夏苏抬头,她不认识这几个人。 但还是出去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 “苏苏,”领头的人小声喊了夏苏一声,“这份给你的,这份是给你哥的,你能不能帮我放在你哥的抽屉里啊。” 女孩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是在害羞,脸上还染上一丝红晕,手里拿着两盒巧克力。 夏苏看着她们,明白这可能是她哥的追求者。 “好不好?”女孩再次提出请求。 夏苏看着她手里的巧克力,点点头:“好啊。” 女孩听到夏苏答应了,立刻激动的跳起来,再次强调,“这封信一定要给他哦。” 夏苏盯着粉红色的信封。 “好啊。”夏苏答应的很爽快。 最重要的是女孩手里拿着的巧克力,总得来说,根本不亏,她只是帮追求者送礼物送表白信而已。 夏苏捧着几封信封,一脸懵逼。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几个女孩都是向沈泽安表白的。 就很…… 夏苏一股脑的放在沈泽安的抽屉里,殊不知沈泽安根本不收这些东西。 刚来高中,第一天沈泽安的抽屉里就塞满了,那些表白信装了一麻袋,被邢云直接送到了班主任那里。 长此以往。 经过班主任一说,没有人会不长眼的给沈泽安送表白信送礼物。 而且也没有人敢当面送给沈泽安。 毕竟谁都不想当众难堪,被沈泽安冷脸批评,科普校规。 沈泽安一回来就看到一抽屉的巧克力,而且夏苏嘴里还吃着一颗。 “巧克力,买给我的?”沈泽安笑着坐下来,“你不能多吃啊。” 陆文路过的时候还拿了一颗,“谢了啊!” 沈泽安冷眼瞥他一眼,陆文嘿嘿直笑,并不在意。 沈泽安看起来脾气不好,但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 夏苏:“不是,是好几个女生给你的,她们还送了我一盒呢。” 沈泽安挑眉:“谁?” “好像是你的追求者,你看看这几封信。”夏苏火上浇油的拿出几个信封,还是眼熟的粉红色。 从早上的林君亦手里看到过。 沈泽安捏起信封,然后揉搓成一团,塞进垃圾袋里。 夏苏看到愣了下:“…哥,这样不好。” “不好什么,高中生天天想着谈恋爱,不好好学习,像什么话。” 夏苏:“……”这话是从沈泽安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沈泽安按住夏苏的发顶,微微使劲,让她的脑袋转回去,语气严肃,“好好学习,你还要教我呢。” 沈泽安这么正经,搞得夏苏心底都有些微微谴责自己。 可是这话从沈泽安的嘴里说出来有些好笑。 毕竟天天想着恋爱的人可是沈泽安,只是爱恋的对象不在国内罢了。 “你真的这么想?”夏苏踌躇片刻,忍不住问道。 “什么?”沈泽安抬眸,眼中带着点紧张,义正言辞道,“怎么?你想恋爱了?我不允许!高中生不能早恋!” “你也不谈恋爱?”夏苏扭头看过去,目光紧盯着他,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紧张。 沈泽安嘴硬:“不谈!谈什么谈,有什么意思!”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夏苏继续问,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沈泽安微愣了下,夏苏看到他的突然一愣,心底暗沉。 看吧,沈泽安有喜欢的人。 这个怔愣只愣了几秒,发生的很快,似乎猝不及防,沈泽安语气霸道,没有回答夏苏的问题,随即说:“现在我不会谈恋爱,我不谈,你也不准谈。” 第二十六章 小说里的男女主 巧克力最后被沈泽安扔了,他见夏苏喜欢,又重新买了一盒。 一天只能吃一颗。 夏苏咬着笔帽,眉头紧锁,沈泽安的试卷上都是红叉叉。 沈泽安脱了外套,额头上的汗胡乱擦了擦,刚刚打完篮球,这才正经的歇一会儿。 夏苏扭头看他,幽幽开口:“你这张卷子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沈泽安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试卷上,心底闪过心虚,可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夏苏盯着他,无奈笑了,“哥,你紧张就紧张,干嘛不眨眼啊。” “没有啊。”沈泽安还是装傻。 夏苏正了正脸色,不和他打混,“沈泽安,你认真点,你错题怎么错了这么多。” 沈泽安眼尾微垂,带着点委屈,“来不及写,随便敷衍了。” “所以你是这么敷衍我的?”夏苏强势的姿态和刚才的沈泽安翻了个面。 沈泽安:“哎呀,我再重做不就好了。” 夏苏闻言转过身去,“我以后不给你出题了。” 沈泽安一听,不干了。 要是不给他出题,他还怎么和夏苏相处的时间更多一点。 “不行,夏老师,你不能随意抛弃你的学生,你的学生需要你。”沈泽安扒拉夏苏的胳膊,表情要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我不会给你出题了。”夏苏表情严肃,一脸很有原则的姿态。 沈泽安的下巴都要搁在夏苏的胳膊上了,使劲扒拉,一脸悲怆,“你要给我出题,每一个学生都会犯错,你不能乱棍打死啊。” 夏苏不为所动。 沈泽安:“我每天都给你做饭洗衣服,行不行。” 夏苏还是不为所动。 “我每天都给你买。”沈泽安咬咬牙,紧盯着她,他让了一大步。 夏苏闻声微顿下,一脸矜持的点头,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目睹全程的后桌同学:“……” 沈校霸真的好狗腿啊。 沈泽安还在腻腻歪歪,门口班主任看了半天,他没好气道:“沈泽安,出来一下。” 沈泽安抬眸,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消散,他利索的站起来,顺手摸了下夏苏的脑袋,“我先出去一下。” 夏苏挑起半边眉,没有任何表示,继续给沈泽安写错题集。 只是刚下笔,肩膀被触碰一下,是后桌人。 “苏苏,我想问一下。”后桌表情别别扭扭,夏苏点头,勾起笑,“你问。” “你哥他是不是喜欢你啊?”后桌一鼓作气说出来,她看了好多天了,从来没有见过情绪这么鲜活的沈泽安。 自从夏苏来到这个班级,沈泽安不仅天天写作业,笑的还更多了。 夏苏突然一愣,目光微垂,“他只是我哥哥。” “不过我说实话啊,”后桌见夏苏这么好说话,看向她,压抑声音,“你和你哥就是小说里的男女主,青梅竹马,伪兄妹,这不就是男女主配置嘛!要是你们在一起了,这个剧情绝了!” “果然小说来源于现实。”后桌感叹一句。 夏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双手下意识交握一起,她轻声说:“我哥他有喜欢的人。” “什么?!”后桌惊讶,“除了你,沈校霸身边还有什么人啊,而且他对你那么好。” “嗯,他有喜欢的人。”夏苏点点头,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 她和沈泽安更不可能发展成任何关系。 后桌眼神惊愕下,夏苏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沈泽安站在身后,眼底带着笑,“你们在说什么啊?” 沈泽安听到了他的名字。 这话一出,夏苏意识到他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没什么,就聊聊你校霸的过往。”夏苏反应过来,语气平淡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沈泽安轻笑,拉开椅子坐下,“说说看。” 后桌瞥了一眼夏苏,心虚的低下头。 夏苏眨巴眼,开始瞎编,在沈泽安面前撒谎,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干了。 “你天天打架,把人都打进医院了。”夏苏小声说。 沈泽安还在笑,仿佛笑不够似的,“你在说邵杰吗?” “邵杰?”夏苏脑中冒出疑问,这个人她都要忘记了。 沈泽安的手指下意识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语气平缓,似乎是在承诺,“我只打该打的人,不该打的我不会无缘无故揍他。” “…哦。” 夏苏突然想起来了,邵杰当初跟踪一个小女孩儿,被沈泽安发现了,直接打进了医院,鼻梁骨断裂。 后来直接私了。 邵杰也是个富二代,举家之力要求和解,最后被学校开除,事情不了了之。 夏苏想去仔细问起这件事,沈父不愿意让人告诉她。 后来这件事埋在了心底,一直淡忘。 炸一下被沈泽安提起,夏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该打的人也不要冲动,别打死了,得不偿失。”夏苏默默补充一句,沈泽安这几年打架打的少,以前他打架真的是往死里打,很凶。 沈泽安重重点头:“好。” 这句话就是他可以打架,但要有分寸? 分寸他有,但这要看事情的严重性了。 邵杰那件事,他从不后悔。他只后悔没有打死他,这个代价太轻了。 * “吃饭去。”邢云喊了一声沈泽安。 沈泽安放下笔,甩了甩手,低头询问:“苏苏,你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晚上她吃的不多。 陆文:“那吃米线吧。”陆文最近很馋学校后街新开的那家。 夏苏点头,说了声好。 陆文悄悄给夏苏递了颗糖,看了一眼沈泽安的后背,小声说:“学弟给的,他说还是进口的,就给这一颗,你吃吃看。” “好。”夏苏悄悄接过,背着沈泽安吃糖,能吃到仿佛是赚到了一般。 到了学校后街,没有想到看到了戚以白。 戚以白放下碗筷,朝夏苏一笑:“苏苏。” 随后目光掠过邢云看向沈泽安,笑着露出大白牙,“泽哥,你也来了啊。” 沈泽安淡淡一嗯,随后拉开椅子,拉过夏苏,让她坐下。 邢云蹙眉,眼底闪过不耐烦,戚以白没事可以在家待着,为什么要来这。 第二十七章 吃不下,给我吃 小店的桌子一张只能坐四个人,他们正正好。 偏偏戚以白屁颠屁颠的拉过椅子坐下,他直接忽略掉邢云难看的表情,笑着询问沈泽安:“泽哥,你觉得我转学过来怎么样。” 此话一出,椅子发出刺啦的声音。 邢云瞪向他,“你有病吧?” 戚以白嗤笑:“怎么?临二中是你家的地盘?” 夏苏眨巴眼,对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很是感兴趣,悄悄竖起耳朵听。 沈泽安捏了捏夏苏的手掌,默默说一句:“你从国外转到这里并不切合实际,别装。” 戚以白:“……” 他刚刚只是说说而已,那么现在他不能转过来,他就是孙子! 沈泽安直视他:“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戚以白喘几口气,露出一种受伤的表情,拉着嗓子,“你至于这么对我吗?” 啧! 沈泽安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真的好恶心。 邢云面露嫌恶:“你能走远一点吗?死娘娘腔!” 戚以白哎了一声,“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过不去,现在我们好好相处不行吗?” “你说是吧,”戚以白对夏苏说,“咱们都和夏苏是朋友。” “你放屁。”邢云语气冷淡,可他越冷淡,戚以白越亢奋。 最后沈泽安忍无可忍,“要打出去打。” “啧,”戚以白站直身体,不顾邢云骇人的目光哼笑下,“泽哥,我会转学过来的。” 戚以白大摇大摆的走出去,邢云忍无可忍朝他后背扔了一个水杯,水渍溅了出来,戚以白一躲,朝他呲牙咧嘴,“唉?没有打着。” 邢云气的胸膛起伏几下,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哥,能不能不要让他转过来。” 戚以白要做的事,他一定能做到,就算断胳膊断腿他也要做。 邢云可不想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泽安还没有说话,夏苏张口:“邢云,你和戚以白怎么回事?” 邢云闭嘴了,这事没脸说。 一直充当观众的陆文幽幽开口:“我邢哥喜欢的女人喜欢戚以白,而且还是戚以白睡烂的货色。” 邢云猛地扭头瞪向陆文,陆文表示无辜,他吓的摆摆手,忙安慰,“哥,这事早就过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夏苏听明白了,出现这事,邢云和戚以白的关系能好的怪。 邢云气的想锤爆陆文的狗头,事实上也这么做了。 沈泽安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看着,乐的看戏。 沈泽安冲夏苏低声道:“事情就是这样,他们因为这件事关系不好的,后来邢云看上一个女孩,戚以白就去抢,梁子结大了。” 夏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向邢云的头顶,莫名觉得他头上有点绿。 在她印象里,邢云确实喜欢谈情说爱,而且只喜欢比他小的。 按照邢云一句话来说,充当大哥哥的角色实在太爽了。 可结果几段感情都不顺。 米线很香,虾米飘在汤汁上,看起来很有食欲。 陆文见状,笑着安利,“这家还没有之前的荣河弯那家的好吃,下次我带你去吃吃看。” 邢云冷呵:“只带苏苏吗?” 陆文的身形一僵,某人果然在冒凉气,他悄咪咪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泽安,立刻补充道:“当然也带你们。” 陆文很会吃,经常发现哪里有好吃的,就算距离很远,他也要不远万里去吃吃看。 要是吃不到,总会念叨。 夏苏笑着说:“好啊。” 说完,她搅拌几下米线,有些多了。 沈泽安见状直接顺手从她碗里夹起几筷子的米线放在自己碗底。 “吃不下,给我吃。” 夏苏淡淡道:“好。” 晚上夏苏的饭量格外小,这次却吃撑了,即使沈泽安已经夹去很多了,但还是剩了。她看了看碗底还剩下几根,想勉强继续吃完。 可结果沈泽安直接一伸手连碗带汤直接倒进了自己的碗底。 “哥都说了,吃不下我吃。”沈泽安轻笑下。 这件事沈泽安曾经做过无数次,可前提是夏苏不知道那本书的存在,总觉得别扭,之前是因为习惯,现在…… 夏苏盯着沈泽安喝汤,眼神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 他们之间该隔远一些了。 这一幕落在邢云的眼底,他不咸不淡的垂下眼眸,米线很快被吃完了。 这里只有陆文心大的拍拍肚皮,“真好吃,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路过的老板娘嘿嘿直笑,语气直爽,“你们要是还想来,直接过来就行了,这个店永远都不关门。” “好啊!”陆文应道。 夏苏微微一愣,永远这个词好似真的很容易说出来。 比如,沈泽安说,他永远都是她的哥哥。 可书里,他却因为苏梦儿一次又一次的忽视她。 刚来沈家的时候,夏苏被露娜欺负,甚至差点死掉,还是沈泽安找来沈父救了她,她差点溺死在游泳池里。 沈父狠狠扯住露娜的手腕,眼底仿佛能嗜血,恨不得杀死露娜。 她那个时候太小了,满心的恐惧,紧紧缩在沈泽安的怀里,不停的哽咽,眼泪溢满了眼眶。 可怜巴巴的,脚踝上绑着麻绳,已经充血了。 沈泽安抱紧浑身湿漉漉的夏苏,睁大双眼看着沈父向露娜甩了一耳光的那一幕,手上却一直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抚,“别怕,哥哥在,哥哥永远在。” 那一次,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可沈父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养着,一直养在身边,临走前,沈泽安还给了她一罐糖。 直到十岁才被接回来和沈泽安继续接触。 夏苏甩了甩脑袋,她又开始想剧情了,那本书根本就不对,情节是对的,可感情是不对的。 “苏苏?”沈泽安轻声喊了一声,他敏锐的感觉到夏苏的情绪不对劲儿。 夏苏抬眸:“啊?我在想作业的事。” 她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沈泽安轻笑,眼底还是有些怀疑,“现在想什么作业啊,该休息就要休息。” “上次没有考好。”夏苏默默说。 沈泽安揉了下她的头发,眼底的疑虑消散了,“那是意外,要是语文算分了,你肯定年纪第一。” 夏苏抿嘴,对于那场考试她还是耿耿于怀的,“不是,那张卷子其实我没有做好,阅读理解没有分析到位。” 第二十八章 邢云他喜欢夏苏,对吧 沈泽安听到这话,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声音带着点安慰,“奖励你的,下次一定能考好。” 夏苏立刻接过,不拿白不拿。 沈泽安看到夏苏的心情明显见好,又揉了下她的头发,毛绒绒的,好似怎么都摸不够。 夏苏扒拉下,没有扒拉开,由着他去了。 陆文付了钱,从里面出来,说了声,“我先回家了,你们还上晚自习吧。” 沈泽安点头,夏苏上,他就上。 四个人在米线店分道扬镳。 沈泽安下意识牵起夏苏的手,捏了捏,夏苏克制自己没有甩开,她抬眸,试探的问:“哥,你怎么不去找苏姐姐啊。” “找她干什么,”沈泽安感受着手里的触感,语气冷淡随意,“她不是要上学吗?” 夏苏缄默,没有再说话,再问沈泽安就会起疑。 “今天做什么题?”沈泽安垂眸,略低下头就能看到夏苏的侧脸。 夏苏的个子不高不矮,一米六五左右。 夏苏言简意赅:“化学。” 沈泽安愣了下,干巴巴道:“怎么就开始化学了。”他物理还没有学会呢。 “一点点来,全面发展。”夏苏一字一顿说出八个字。 “…那好吧。” 他还特意预习了下一章呢。 现在全完了。 又到了被夏苏批斗的时刻。 果不其然,到了晚自习,夏苏表情严肃,一点一点的给沈泽安写的卷子打叉。 夏苏给沈泽安摸了底,发现他的知识水平还停留在初中。 沈泽安单手敲了下桌面,想到可能会吵到其他人,立刻停止了。 他换了个坐姿,可心底的紧张一点都没有少。 可没有想到,令沈泽安出乎意料的是,夏苏没有继续说她,反而一点一点的给沈泽安画重点。 “下节化学课有小测试,现在把这些记住。”夏苏小声说。 下节化学课就是周四下午。 沈泽安微不可查点点头,看了看圈的地方,有些多。 沈泽安先看了看简单的配平化学方程式。 看了几分钟,就走神了。 要是他和夏苏能这样配平就好了,他努努力,就能构成完整的公式,可惜生活不是像这样简简单单配个平就能完美的。 * 周四,戚以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转学到了临二中。 他咧嘴冲下面的同学一笑,十分热情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戚以白,戚继光的戚哦!” 邢云抬眼,刚抬头又趴下去了。 他不想看到他。 陆文捂嘴憋笑,“邢云,我采访你一下,你现在是何种感受。” “滚。”邢云冷声道,满心的烦躁。 戚以白势必会来纠缠他,他突然萌生一种转学的欲望。 听到邢云爆粗口,陆文笑的更欢了。 台上的戚以白眼神落在最后一排的邢云身上,他咧嘴一笑:“老师,我能和邢云坐一起吗?” 班主任看看邢云,看看戚以白,一时间缄默了。 邢云瞪眼,猛然站起来,戾声道:“我不同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文捏住桌面,开玩笑归开玩笑,但还是要保证邢云的幸福生活。 陆文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语气随意,带着熟稔,“老吴,我可不想和我亲爱的邢云分开,先来后到,戚以白,你懂的吧。” 气氛陡然僵持,班里人大眼瞪小眼,八卦之魂开始燃烧。 戚以白眯了眯眼睛,勾起笑,善解人意道:“好啊,没有关系,我就说说,要是实在勉强,我就不和他坐了。” 戚以白随便找了一个空座直接坐下了。 邢云表情难看,心底的气还没有松下来。这般情况好似是他小心眼似的。 夏苏凑近沈泽安,小声道:“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明面上不会打。”沈泽安递给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对他们之间的情仇,沈泽安选择留保留意见。 下了课,邢云走了出去,戚以白直接跟了上去。 陆文见状,看了眼沈泽安的背影,犹豫下,便放下手下的书,也跟了上去。 夏苏还想继续看,还没有转头,发顶就被沈泽安按住了,“快,这题怎么写。” 下节课就要小测试了。 他可不想顶着夏苏的那种目光,真的很有压力。 厕所,邢云刚拉开拉链,就听到那道烦死人的声音。 “哟,上厕所啊。”戚以白吊耳当啷的和邢云并排,目光下垂,落在下方,嗤笑,“真小。” 邢云的脸色涨红,僵硬的扭头,“…你他妈有病!” “邢云,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跟我说实话,你——”戚以白盯着他,纤长的睫毛微颤,一字一顿道,“是不是喜欢夏苏。” “你胡说八道什么?!”邢云猛地看向他,眼底神情可怖至极,还有不易察觉的惊慌。 戚以白嗤笑,眼底带着嘲弄:“我开玩笑的。” 邢云嘴角抿成直线,他冷声道:“不要惹夏苏,你惹不起。” “你是说她的后台吗?”戚以白轻笑,不以为意。 “当然不是,”邢云冷笑下,“沈泽安会要了你的命。” 说完,他甩甩手,转身走了。 戚以白目光幽深,直到他消失不见才回过神。 他冷笑下,整理下衣服转身出门。 陆文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面露沉思,刚刚听到的话让他三观炸裂。 在邢云要出来的时候,他条件反射躲了起来。 邢云没有去否认戚以白的话,按照他对邢云的了解,这件事多半是真的。 邢云喜欢夏苏? 喜欢从小长到大的妹妹? 沈泽安护这么紧,能放过邢云? 完了完了,陆文满脑子都是完了,要是被沈泽安知道了,世界大战要开始了。 陆文的表情一变再变,几次三番的颠覆。 邢云曾经各种对夏苏的好不停的浮现陆文的脑中,真的太他妈操蛋了! 他可不想邢云和沈泽安闹崩。 陆文揉了揉脸,大脑嗡嗡作响。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陆文的身体一僵,果不其然戚以白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文,邢云喜欢夏苏,对吧。”戚以白语气笃定。 陆文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戚以白,你别胡说八道了,夏苏她会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 第二十九章 橘子,橙子,柚子 “哥,戚以白和邢云出去了好久。”夏苏小声说。 沈泽安揉了下她的发丝,语气咬牙切齿,“你怎么老是关注他们。” “我这不是担心他们打起来嘛。”夏苏眨巴眼,看到邢云回来了。 沈泽安眼神紧逼,“你担心邢云,还是戚以白?” 夏苏扭头,眼底闪过疑虑,“你不担心邢云吗?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嘛。” 担心,他担心。 沈泽安咬牙切齿,有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打起来,邢云又不是打不过戚以白。 沈泽安瞥了一眼后面的邢云,邢云头抬都没有抬,脸埋在书里,并没有意识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儿。 沈泽安转过身,还没有说话,化学老师进来了。 卷子直接发下来,发到戚以白这个座位,这个座位是空的。 化学老师推了推眼睛,语气严肃,“那位同学去哪了?” 戚以白的同桌摇摇头,“不知道,下课的时候出去了。” 化学老师:“那不必等他了,等他回来,让他直接去我办公室。” 卷子不难,沈泽安扫了几眼,夏苏押题确实很准,七七八八都考到了。 四十五分钟就收卷了。 夏苏碰了碰沈泽安的肩膀,笑着问:“怎么样。” “问题不大。”沈泽安很自信。 夏苏挑起半边眉,轻笑:“是嘛。” 两个人相视而笑,之间的氛围好的不可思议,仿佛谁都不能插进去。 后面的邢云看了一眼,随即趴在桌子上,抽屉里放着一大盒子的糖,他碰了碰。 旁边的陆文悄悄的观察邢云,他才发现一场考试,邢云做完卷子之后的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夏苏。 完了完了,陆文满脑子都是完了。 陆文这下子更确定了。 淦!他陆文做了什么孽啊!他两个好朋友以后要是打起来了,他该帮谁啊。 陆文却没有意识到,沈泽安从来没有明确的说过他喜欢夏苏,但其实他心底早就默认了,并认为夏苏和沈泽安注定会在一起。 “看什么啊!”邢云的声音突然想起,陆文激灵一下,反应很大,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 邢云的心情很烦,现在没有心情去弄明白陆文的脑袋瓜子是什么。 他想的是戚以白不会对夏苏下手吧。 按戚以白的能耐,戚以白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他那些女友,不都是被戚以白撬去了嘛。 沈泽安碰了碰夏苏的肩膀,“出去转转吧。” “好。”夏苏收拾完桌子,干净利索的站起身来。 夏苏一站起来,陆文就注意到邢云整个呼吸都变了。 啧啧啧! 陆文暗暗在心底摇头,现在泽哥还不知道他兄弟对夏苏有这种想法吧。 夏苏跟着沈泽安出门了,随便走到小树林那边的亭子内。 沈泽安靠在柱子上,低着头轻笑:“苏苏,你最近都好闷啊。” “没有什么好玩的啊。”夏苏随口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情侣身上。 这里是学校偷偷谈恋爱的地方,很多小情侣都会跑到这里玩耍说悄悄话。 路过一对,他们还冲夏苏和沈泽安笑着打招呼。 “你逃过课吗?”沈泽安试探的问。 夏苏扭头,语气平淡,可沈泽安莫名觉得压力十足,“怎么,你想逃课吗?” “…额不,不想逃。”这个话题算是没了。 唉!沈泽安在心底叹口气,他还能怎么办,听夏苏的呗。 夏苏的目光落在那边的池塘,旁边长的橘子树,她挑起眉,“那边的橘子能吃吗?” 沈泽安顺着夏苏的目光望过去,“应该不能吧,只能看不能吃。” 而且这边的气候也不太适合种橘子。 “去看看。”夏苏突然冒出兴趣,说实话,她还没有怎么逛过学校。 沈泽安站在树边,仗着个子高,一手扯过树枝,上面结的橘子落了下来。 沈泽安捏在手里,仔细端详,“有点像橙子。” “我感觉像柚子。”刚才离得远,夏苏还以为是橘子。 沈泽安摘了下来,闻了闻,递给夏苏,“闻起来还挺香。” 夏苏捏了捏,更加确定这可能是柚子了,和柚子长的好像,但外形又有些小。 “给你摘几个?” 夏苏抬眸看了树上的果实,“算了吧,这些又不能吃。” “放学给你买几个。”沈泽安随口说,语气理所当然,这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了,想要就买几个吃。 夏苏嗯了一声,“买几个吧。” 沈泽安眼底浮起笑意,对夏苏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好奇心感到好笑。 池塘边,一棵树下,一男一女,郎才女貌,站在那里像一幅完美的壁画,总会引起无限遐想。 看起来很般配。 至少落在不远处的邢云的眼中是这么觉得的,他很自觉的没有过来打扰。 他一直都没有打搅过他们。 “那边的干什么呢!”一道中气十足,气喘吁吁的声音传过来。 林子里,还有几道少年人的声音,匆忙的喊:“快跑!” “站住!都给我站住!干什么呢!”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孤男寡女!都干什么呢!都给我站住!”教导主任的声音越来越暴躁,越来越近。 沈泽安抓住夏苏的手,越收越紧,他说:“快跑!” 夏苏还没有反应过来,被沈泽安带着跑了。 她脑子冒出一个疑问,他们跑什么啊!他们又不是情侣。 这个疑问在沈泽安的脚步匆忙当中消散了。 可惜来不及了,教导主任已经跑了过来。 “站住!我看到你们了,真是岂有此理!”教导主任声音中气十足。 沈泽安当机立断,把夏苏推进一个荒废的小房子内,而他也钻了进去。 空间很狭小,那里还有很多空桌子,和蜘蛛网。 沈泽安捂住夏苏的鼻息,紧紧抱在怀内,沈泽安的下巴靠在夏苏的头顶上,嗓音低哑:“别出声。” 夏苏被沈泽安抱个满怀,他的气息染上鼻尖,紧贴着身,只能听到胸口处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想,几乎到嗓子眼上。 教导主任跑的慢,只看到两个校服的衣摆,并没有看清是谁。 可嘴上却在虚张声势,他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夏苏的心脏都要提起来了。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沈泽安紧实的腰间。 第三十章 差生面对老师的条件反射 “我看到你们了哦!”教导主任嘴上还在说着。 夏苏的手越抓越紧,沈泽安抿嘴忍不住闷哼一声。 腰部实在太痒了。 教导主任猛地转身,“谁?你们在那吧!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夏苏深吸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消失了不少,沈泽安却直接抓住,夏苏抬眸和他四目相对,几乎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 沈泽安捏了捏她的手指,强势的让她的手搭在他紧实的腰间上。 夏苏:“……” 教导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几乎是一种折磨。 夏苏紧张的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沈泽安轻轻的蹭了蹭,唇角似有若无的碰了下,这几乎是错觉。 夏苏只觉额头有些痒。 还没有深究,这点感觉便消失殆尽。 两个人全神贯注的注意门外,夏苏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有多近。 “老师,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去那边了。”教导主任的身后传来邢云的声音,邢云笑眯眯的看向他,“老师,我没有看清是谁,您快去。” 夏苏听到邢云的声音明显松口气,额头不由自主的靠在沈泽安的肩膀上,他们的身高差正正好。 沈泽安抱着柔软的身体,心情舒畅,要是永远待在这里就好了。 教导主任一听,立刻忙着赶去。 都怪他腿脚不好,要不然这几对小情侣一个都跑不了。 “好,老师先过去。”教导主任咬牙切线,他天天在小树林蹲点呢。 邢云看了一眼紧闭的破旧房门,随即勾起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老师,我带您过去吧。” 邢云和教导主任之间的交谈声越变越小,夏苏彻底松了气。 夏苏深喘几口气,“吓死我了。” “怕什么?”沈泽安眼底闪过笑意,语气微扬,“我们又不是情侣,有什么好怕的。” “你!”夏苏抬眸,眼底不可思议,“那你怎么还带着我跑。” 沈泽安厚着脸皮继续说,眼底闪过揶揄,“我这是差生面对老师的条件反射。” 夏苏:“……” 他有理,但总觉得不对劲儿。 太特么不对劲儿了。 夏苏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是多么的近,还没有动作,沈泽安就先一步松开了。 夏苏朝后后退了一步,校服一下子碰到了桌子上的灰尘,一下子染上了一大片,蓝白校服脏成一团。 夏苏赶紧拍了拍,拍不掉。 夏苏微微蹙眉,沈泽安上手擦了擦,可污渍很牢固的粘在上面。 他轻声说:“擦不掉了。” 脏的地方太多,沈泽安使劲拍了拍,聊胜无几。 沈泽安脱下校服外套,系在夏苏的腰间,“先遮挡一下,回家再换。” 只能这样了。 夏苏的腰很细,沈泽安看着觉得一只手就能握住,心底微微思忖,太瘦了。 夏苏和沈泽安走出去,呼出一口气,温凉的风吹过来,心底的燥热少了不少。 “哥,我们快点回去吧。”夏苏有些蔫,挑起半边眉,这场遭遇可真特么惊心动魄。 沈泽安:“好,回去请邢云吃饭。” 沈泽安和夏苏回到班级,陆文火眼金睛,一眼就瞅到夏苏绑在腰间的校服,上面还写着沈泽安的名字。 啧啧啧。 陆文越来越觉得邢云心酸,有些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后半截晚自习,化学卷子发了下来,沈泽安只扣了两分,沈泽安伸长脑袋,碰了喷夏苏的肩膀,“你看看,九十八。” 夏苏瞥一眼,面露严肃,“高兴什么,这两分该扣吗?” “不是吧,你至于这样嘛,”沈泽安撇撇嘴,委屈巴巴的,“我可从来没有考过这个分数。你不该奖励我一下嘛。” “你想要什么。”夏苏挑起眉,看着沈泽安演戏觉得好笑。 “最后一节晚自习别上了呗,我们回家看电影。”沈泽安闻言,双眼一亮,要是有尾巴能翘起来,顺便摇晃几下。 夏苏语气冷酷:“…换一个。” 沈泽安:“……” “那我再想想吧。”他要认真想。 目睹全程的后桌突然觉得有些噎人,这些天她早已习惯沈泽安的人设崩了。 * 戚以白喜提抄方程式的惩罚,从化学老师的办公室出来,一出来就撞上了邢云。 邢云表情淡淡的,眼底深沉。 “哟,邢云。”戚以白语气微扬,顺势靠在墙上。 邢云语气不好,肉眼可见的焦躁:“干什么?” 戚以白捏着下巴,盯着他,“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心情这么不好?” 邢云冷脸,侧目瞪向他,“有事说事,别老是说有的没的。” “看吧看吧,你就是遇到不好的事了,关于夏苏的?”戚以白微微前倾,靠近邢云。 邢云后退一步,胸膛不住的起伏,戚以白好似能轻易的挑起的他的情绪。 戚以白哼笑下:“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那天在夏苏的生日宴,我看到你脸上的神色,我就发现了。” 邢云微微睁大双眼,他咬紧牙关,恼羞成怒,“闭嘴。” 戚以白挑眉:“我偏不闭。” “你别招惹夏苏。”邢云瞪向他,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指尖发白,青筋暴起。 戚以白看了两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别紧张,我不会去招惹,我知道惹不起沈泽安,更何况兄弟喜欢的人,我可不会碰。” 邢云听到后半句,微微错愕。戚以白从邢云的身旁经过,他摆摆手,凑近邢云的耳边语气很轻,话语恶劣,“你猜我怎么发现的,好好猜哦。” 邢云盯着戚以白的后背,猛地深喘几口气,他也不会碰,可他就是忍不住。 到底凭什么?! “叮叮——” 晚自习下课了。 夏苏和沈泽安并肩前行,看到靠在阳台上的邢云,她笑着打招呼:“邢云,你怎么没有回家。” 邢云看了眼夏苏,又看看沈泽安,扯出一抹笑,“随便转转。” 沈泽安盯着他,目光幽深,他怎么觉得邢云十分不对劲儿,好似从遇见戚以白开始就不对劲儿了。 “泽哥,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邢云淡淡点头,神情挑不出一点毛病。 第三十一章 歇斯底里 夏苏和沈泽安目送邢云远去,等看不到他身形的时候,夏苏才小声哔哔一句,“他是不是又失恋了。” “可能吧。”沈泽安不懂,那股忧伤的劲儿,他离老远就感受到了。 沈泽安:“问问陆文就知道了。” 夏苏因为好奇,当场便给陆文发了消息。 陆文还在家打着游戏,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又心虚有恐慌。 夏苏——“陆文,邢云他今天怎么了?” “不会吧不会吧,夏苏该不会知道了吧。”陆文嘴里念念叨叨,不得已游戏直接挂了机,他切回屏幕,看着微信页面,咬紧下唇。 他该怎么说。 说邢云爱上你了?! 真特么惊悚,他要是这么说,沈泽安估计能打死邢云,顺便暗杀他。 在陆文犹豫不决之际,紧接着,夏苏又发来一条消息。 ——“他刚才好像心情不好。” 陆文看到这里,松了一大口气。 因为今天事情的冲击,让他连思考都不会了。 陆文躺在床上,随口瞎掰,直接发语音,“估计是因为戚以白吧。他们关系特别差,邢云心情不好,很正常。” 坐在车内的夏苏听到这条语音,犯嘀咕:“他们这关系已经差到何种地步了。” 沈泽安揉了揉夏苏的发丝,手里拿着笔做题,随口说:“恨不得掐死对方这种地步。” 他理解邢云,要是他,如果有人用不正当的手段抢走夏苏,他也恨不得掐死对方。 夏苏叹口气,虽然表面惆怅,其实心底很蠢蠢欲动,八卦之魂在燃烧。 邢云真的太惨了,每次都被抢女朋友。 好可怜啊。 夏苏和沈泽安下了车,出租车司机进不去,直接开走了。 可还没有进去,就被一个女人拦住。 是露娜。 露娜看向夏苏,眼底闪过阴鸷,随即含笑吟吟的看向沈泽安,“泽安,你向你爸爸求求情好不好,这个门卫该死的,竟然不让我进去。” 沈泽安面容寒霜,露娜走的越近,他的表情越冷。 他紧紧攥住夏苏的手,让她躲在他的身后,手里的温度让他紧绷的弦没有断开。 “妈,你该回去了,怎么跑出来了。”沈泽安一字一顿道,冷冷说出口。 露娜目露凶光,“沈泽安,我是你妈,你就这么和我说话!” “哼!”沈泽安讥笑,“怎么,现在暴露真面目了。” 露娜哆嗦着手,眼底含着泪,面目扭曲,她癫狂的抓住沈泽安,她咬紧牙关,似是不可置信,“沈泽安,你是我的儿子,我为了生你,我差点死了啊。” “我只有你了,你是我的儿子!!!” 沈泽安表情冷淡,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 她明明是为了她自己。 在他的前头,露娜还有一个孩子,只可惜是个女孩,被她打掉了。 “你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一个贱人欺辱吗?!啊?”露娜嘶吼出声,几乎用尽力气掐住沈泽安的胳膊,狰狞着看着沈泽安。 夏苏瞪大双眼,她猛地推开露娜,骂出声:“你才是贱人!不许骂我妈!” 露娜凶狠的瞪向她,愤怒的指着夏苏,“你这个小贱蹄子!竟敢推我!” 沈泽安拦住露娜,挡在夏苏面前,提升拔高,“够了!” 露娜咬紧牙关,整个腮帮都在颤抖,她狠狠的瞪向沈泽安,神情崩溃,“沈泽安,你不会喜欢这个小贱蹄子吧!母亲勾引男人,女儿还在勾引男人,她该不会早就被沈墨——” 沈泽安猛地打断露娜,目呲欲裂,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妈,你再乱说话,你全家都会完蛋,你那亲爱的弟弟最近生活的怎么样。” 沈泽安真的很想打露娜,他为什么是这种女人的孩子,到底为什么?! 夏苏冷冷盯着露娜,显而易见,她的情绪并不好。 “阿姨,你该滚了。”夏苏冷声道。 露娜哆嗦下身体,目光偏执,她看向夏苏,却又像是透过夏苏看向苏暖,“小贱蹄子,你以为你赢得了吗?” “我不会认输的!沈墨是我的!永远都是!”露娜仿佛陷入了癫狂,泪水滚落下来,充满恨意的看向沈泽安,想到他刚才的话,整个脸部痉挛两下。 “沈泽安,沈墨,你真的好狠…好狠…好狠…”露娜不停的念叨着。 “真的好狠…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不爱我…”露娜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身后停了几辆车,涌出来一大堆人,身穿西装。 沈泽安冷眼盯着,质问道:“人为什么看不好。” 夏苏扫了几眼身穿西装的一群人,心下思忖,露娜一直被沈叔叔软禁? 领头人微微弯腰,“很抱歉,小少爷,我现在就把夫人带回去。” 露娜被两个人按住,她嘶吼着,癫狂的哈哈大笑。 “沈墨!沈墨!你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露娜歇斯底里,长长的卷发乱成一团,脸色苍白一片,眼底藏着深深地恐惧,她拳打脚踢,可也无济于事。 保镖强硬地把露娜塞进车里,露娜崩溃的拍打窗户。领头人微微点头,看了两眼夏苏,随后打开车门,快速的远去。 门前鸦雀无声,夏苏静静地看向驾驶去远方的车辆。 夏苏抓住沈泽安的胳膊,她的手有些凉,触碰到沈泽安的胳膊好似烫了一下,怔怔喊出:“…哥。” 沈泽安低下头,呼吸错乱几秒,语气紧张:“怎么了?” “你妈一直被沈叔叔软禁?”夏苏的神情仿佛不可思议。 沈泽安直接承认:“嗯。” “你别多想,我妈一直以来精神一直不好。”沈泽安补充一句。 他自己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是提起来的,时刻都在关注夏苏的情绪。 要是精神状况好的话,沈墨早就和露娜离婚了。 像露娜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离婚的,陆家早已被打压没了,露娜离开了沈墨活不下去。 维持这种夫妻关系,互相折磨,有什么意思。 夏苏眨巴眼,揉了揉脸,脸部被风吹的有些僵,“我们回家吧,已经很晚了。” 沈泽安盯着她,点头说:“好。” 夏苏转身和沈泽安并肩走进去,沈泽安目光微垂,落在夏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沈泽安捏了一把校服下摆,目光微暗。 露娜私自逃出,最后还是被沈墨知道了。 第三十二章 邢云在崩溃 沈泽安对自己的母亲根本没有感情,要硬说有感情,那便是厌恶吧。 更多的是悲凉,他摆脱不掉她,从他被生下来开始,他便摆脱不掉。 夏苏端着一杯开水,递给沈泽安,沈泽安直接端起准备喝。 夏苏立刻说:“凉了,再喝。” 沈泽安晃了晃,拿出筷子搅拌,想让它凉的快一点。 他看了两眼夏苏,随后说:“我猜我爸今夜就会赶回来。” 夏苏点头,她都习惯了。 果不其然,沈父大半夜回来了,第二天,夏苏一出门就看到沈父和沈泽安在楼下说话。 沈泽安余光看到夏苏的身影,眼底浮起笑意,“早餐在这里。” 沈泽安站起身,从厨房里端出来。 沈泽安顺手摆好,沈父冷冷瞥一眼,继续看向报纸。 “苏苏,晚上的事别忧心,你阿姨她精神不好,已经送精神病院了。”沈父笑着说,可嘴里的话却很冷酷无情。 夏苏微愣下,点点头,坐下来拿起早餐开始吃。 早上是司机送的。 下了地,沈泽安一只手搭在夏苏的肩膀上,幽幽道:“要是觉得不耐烦,可以不用理他。” “我没有不耐烦。”夏苏扭头看着他,微微睁大双眼。 沈泽安哼笑:“我还没有说谁呢,你就开始否认了。” “没有,真的没有。”夏苏否认,但她确实没有不耐烦,她只是面对沈父很无所适从罢了。 就像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即使关系再好,终究不是亲的,而且沈父对待沈泽安和她的不一样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知道,她要是说出来,显得她很白眼狼,但这种感觉是真的。 永远消除不了,像是埋在心底的一根刺。 “苏苏,你有家,我和你是一家人。”沈泽安握紧她的手,眼底神情带着认真。 夏苏抬眸,不,就算是哥哥也会有分开的一天。 况且沈泽安有喜欢的人。 夏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她最后没有忍住,她问:“你会谈恋爱吗?” 沈泽安定定看着她,然后说:“我不会和别人谈恋爱,永远都不会。”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不可能,怎么会呢。 “哥,你以后会成家立业,我只是你的妹妹。”夏苏低着头,情绪不明。 沈泽安:“哥哥说了,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你要是厌倦这个身份,那我还可以再换一种身份待在你的身边。 最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要是说了,显得很突兀。 沈泽安抿嘴:“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我们还是学生,怎么会恋爱呢。” 到了大学你就会了。 夏苏在心底默默道。 * “别打了!邢云!戚以白!” “老师,有人打起来了!快点拦住!” 前方的动静让夏苏抬头,她微微睁大双眼,纤长的睫毛轻颤,她指着那里,声音拔高,“哥,你快去拦一下!” 沈泽安猛地抬头,却见邢云举着砖头砸向戚以白,瞬间血红一片。 那里围成了一团,两个人纠缠在地,邢云像是疯了一般,对戚以白拳打脚踢。 甚至扯掉了他的假发,露出秃顶。 戚以白急红了双眼,气的咬牙,脑门的血迹遮住双眼。 玛德!真是疯子! 戚以白似乎毫无招架之力任由邢云殴打,戚以白嘴角扯出笑,对上那双已经被逼到极致愤怒的双眼。 沈泽安快速的拨开人群,冷着脸用尽力气拦住邢云,“邢云,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邢云的胸膛不住的起伏,浑身颤抖,猩红着双眼,看向戚以白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戚以白摸了摸头上温热的液体,上面的疼痛直击灵魂,刚才邢云真的很想打死他。 沈泽安看向戚以白,“你没事吧?” 戚以白惨笑一下,眼睛微眯,眼睛一张一合,几乎睁不开,邢云的身形越变越模糊。 邢云估计恨透他了。 “砰——”一声,戚以白倒了下去。 乱七八糟的人围成一团,抱住戚以白给他止血。 教导主题瘸着腿跑过来,脸上急得汗都出来了。 真的太糟心了,一大早就遇到这种事。 而且事情的主角竟然是邢云。 “都让让!快打120!”教导主任的声音如同强针剂。 夏苏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看还在愤怒状态的邢云,直接说:“老师,我打过了。” 沈泽安紧紧勒住邢云,他不明白从昨天到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邢云这么崩溃。 对,邢云就是在崩溃。 沈泽安从来没有见过邢云这么失态过。 “泽哥,你先放开我,我要杀了他!”邢云浑身都在抖,这句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夏苏盯着他,神情担忧,轻声道:“邢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苏的声音扯回邢云的理智。 邢云扭头看向夏苏,眼眶涌出泪水,神情哀怨和后悔,张张嘴:“苏苏…” 教导主任扶好眼镜,他盯着邢云,像是在不可思议,最后下定决心:“邢云,跟我去办公室。” 戚以白被救护车抬走,只是他的目光还在追随着邢云的身影,他真的可以解释的。 他不至于干这么缺德的事,这件事真的是意外。 他不想这样的,事情一遭再遭。 完了,戚以白的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脑门上的疼痛还没有心底更难受。 沈泽安盯着戚以白,摸了摸夏苏柔软的发丝,“苏苏,你先回教室好不好。” 沈泽安的语气很强硬,带着不容拒绝,他第一次叫夏苏的名字眼底的笑意一干二净。 夏苏张张嘴,最后听话的去了教室。 发生了什么,邢云和戚以白之间发生了什么。 迟到的陆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早上的事还是从同学的嘴里听到的。 全校都在传,邢云想杀了戚以白,而且还被警察带走了。 “放在你娘的屁!”陆文猛地抓住议论纷纷的同学,眼底神情可怖。 被抓住领子的同学眼底畏缩一下,他讪讪开口:“陆文,你不信可以问问夏苏,夏苏她在场啊!你和我吼有什么用。” 陆文猛然一怔,忙跑进教室,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夏苏的身影。 他直接问夏苏的后桌,语气快速,“苏苏去哪了?”他又迅速改口,“不对,她和泽哥去哪了?” 第三十三章 我是他的朋友 夏苏到了警局,她终究还是不能做到乖乖待在教室,等着沈泽安解决完事情。 更何况事关邢云。 邢云被关在审讯室,他眼神冷漠的看着审问他的警察。 夏苏拽过一个警察,“叔叔,邢云在哪?” “你是?”警察询问。 夏苏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是他朋友。”顿了下,又补充道,“很好的朋友。” 警察面露难色,“抱歉,现在还不能探视。” 夏苏抿嘴,点点头:“那好吧。” 她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心脏还没有落在实处。 万一戚以白不会放过邢云怎么办?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差。 “苏苏。”宁鹤离老远就看到她了,她款款走过来,夏苏抬头喊了一声:“宁叔叔。” 宁鹤还没有说话,夏苏立刻说:“宁叔叔,我朋友在里面,我能去看看他吗?” 宁鹤意识到夏苏说的是邢云,他扯出笑:“抱歉,现在还不行。” 正说话之际,沈泽安推门而入,“苏苏,你怎么过来了。” 夏苏目光下垂,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沈泽安见她不说话,一手摸在她的发顶,抬头和宁鹤打声招呼,“宁叔叔,邢云的监护人过来了。” 随之戚以白的管家也来了。 戚以白的父母在国外现在赶不回来,估计明天才能到。 宁鹤蹙眉,点点头。 邢云枯坐在审讯室内,对警察的询问不发一言,神情可怖,被手铐拷住的手紧紧握成拳,整个身形笼罩着阴影。 “邢云,你现在没事吧。”夏苏对上邢云的双眼,猛然一怔。 邢云摇摇头,哑声道:“…没事。” 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邢云的监护人是他的小叔,他的父母早就没了,邢越赶过来的时候,先冲戚管家露出一抹笑。 心下却思忖,邢云不可能干出来这样的事,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戚管家面带笑容,不显山不露水,看不出什么,他说:“邢先生,这件事我们不可能私了。” 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邢越暗自咬牙,真是个老狐狸,“他还是个小孩,总会有打打闹闹的时候,不过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呢。” 邢云抬眼,眼底充满红血丝,他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怎么休息,脖颈处还有一抹红印。 沈泽安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他按在邢云的肩膀上,轻声道:“邢云,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夏苏看向邢云,和他四目相对,她被他眼底的情绪弄的发怔,到底怎么回事? 邢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邢云紧握成拳,“小叔,抱歉,真的很抱歉。” 邢越见他这样,心底的苛责消散了不少,叹息一声,语气还是不好:“出了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疯。” 邢云似乎难以启齿,脖颈处的红痕格外的醒目,几乎刺眼,“…戚以白给我下药,我害了一个女孩子。” 沈泽安神情怔愣片刻,原来是这样。 “我害了一个女孩子…”邢云咬紧牙关,浑身几乎在颤抖,他以后不能再喜欢夏苏了,他不配了。 他还害了一个女孩子。 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他该怎么办,他不敢去负这个责,可他不得不负。 邢越掐掉烟头,他看了两眼,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侄子这样,满心的恐慌,六神无主。在他印象里,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满怀信心的少年人。 “邢云,这件事我来处理,相信我好不好。”邢越知道这件事不太好解决,不过用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问题。 他摸了摸邢云的后脑勺,安抚了一下。 夏苏听到此时三观震碎,和旁边的沈泽安对视一眼,怪不得邢云恨不得杀死戚以白。 戚以白怎么这么没有分寸,他一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好的事情,最起码对于邢云来说。 邢云余光瞥向夏苏,想要拉住她,但随即想到此时这么多人,眼神黯淡下来。 沈泽安看到了,他不动声色的拽住夏苏的手,“我们先出去吧,让邢云好好休息。” 邢云被解了手铐,但还在审讯室内,总归舒服了一些。 夏苏碰了碰沈泽安的肩膀,“这事该怎么办啊?” “先找到那个女孩。”沈泽安语气平缓,按了按眉心,戚以白实在太糟心,太不靠谱了。 那边的邢越还在和戚管家交涉,面上平和,语气平缓,其实心底早就想把对方弄死千万次了。 戚家就戚以白一个儿子,怎么可能忍心看他遭如此大的罪,除非戚以白自己松口,要不然不可能和解。 夏苏跟在沈泽安的身后,这件事要是较真,不是邢云一个人的错。 她看向邢越和戚管家言语此刻有些激烈的两个人,只落了一秒,视线便移开。她拽了拽沈泽安的衣袖,“我先去医院看看戚以白,你去解决这边的事。” 夏苏顿了下,怕沈泽安不同意,软着声音,“行吗?” 沈泽安定定看向他,他揉了一把发顶,最后由着她去,“好,注意安全。” 夏苏直接打车去了三甲医院。 夏苏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找到戚以白的病房,病房外围的水泄不通,有警察有戚家的保镖。 “我是戚以白的朋友,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夏苏喘几口气,定定看向医生。 医生看到身穿校服的夏苏,便点点头,“可以去看看,他现在还没有醒,只能一会儿。” 夏苏点点头,轻声道了一声谢。 夏苏推门而入,门外的保镖冷冷的注视夏苏的背影,并在夏苏进去的时候跟了一个进来。 “这位同学,只能三分钟。”保镖公事公办,声音很轻。 夏苏点头,道了一声好。 戚以白的头上裹着纱布,脸色苍白一片,紧缩的眉间透露着痛楚。 这次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戚以白都玩大了。 竟敢给邢云下药,不怪他会不顾一切的殴打他。 夏苏坐在椅子没有说话,一直都在盯着沉睡的他。 一个多分钟后,戚以白的手指动了动,嘴里发出痛呼。 夏苏抬眸意识到戚以白可能醒了,她还没有起身,保镖就跑了出去叫了医生。 夏苏被迫出了门,一群医生围着苏醒的戚以白检查。 夏苏暗暗攥紧了拳头,她要探探戚以白的口风,这件事必须私了,否则可能会毁了邢云一辈子。 第三十四章 戚以白对香蕉过敏 夏苏在病房外很有耐心的等着,大约等了两个小时。 医生拍了下夏苏的肩背,“同学,你可以进去了,病人要见你。” 夏苏勾起笑:“谢谢,辛苦了。” 医生闻言,眼中含着笑意,摇摇头:“不辛苦。” 夏苏缓缓走进去,站直身体看着戚以白,戚以白脸色还是很苍白,几乎毫无血色,直奔主题,“戚以白,这件事能私了吗?” 戚以白微微抬眸,大脑嗡嗡作疼,显然那一下被邢云砸的够呛,他干咳一下,“我和他没有那么大的仇。” 夏苏的表情一松,戚以白这是愿意松口的意思了。 “这事是我不对,”戚以白语气犹豫不决,目光微垂,神情带着嘲弄,“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昨天我给他下药只是为了捉弄他。”戚以白似乎有些后悔,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戚以白故意约邢云去酒吧,用点钱让人在他酒杯里下药,只是很普通的春药罢了,他想看邢云苦苦哀求出糗的样子。 可事情不是按照他想的那样发展了,邢云意识到不对劲儿直接跑了,戚以白跟丢了他。 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他以为这没有一点事,顶多自己手动就能解决。 后来便是邢云说的那样,他和别的女孩滚|了床单。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是肉体的碰撞,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爸妈就各玩各的了,他看的很开。 可对于邢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戚以白目光落在夏苏的身上,校服穿的一丝不苟,干净洁白,面容姣好,浅色的眸子漂亮的不可思议,扎着高马尾,身形纤长,气质优越。 这是邢云喜欢的女孩,但戚以白不会告诉她,告诉她邢云喜欢她。 “戚以白,你好好休息,”夏苏想了想,又问:“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给你买。” 戚以白并没有客气,“给我买点香蕉吧。” 夏苏从医院出去,没有想到遇到了祁湛,还是祁湛先发现她的,他笑着打招呼:“苏苏,你生病了吗?怎么来医院了。” “没有,是戚以白。”夏苏不信祁湛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闹得这么大。 果不其然,祁湛挑挑眉,歪了下头,语气微妙,“他死了?” “……” 夏苏憋了一口气,这两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没死。” “我顺道过来看王浩的,他现在脑子不太好,”祁湛指了下自己的脑门,不紧不慢道,“他又把自己另一条腿给摔断了。” 夏苏板着脸,不明白祁湛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她,“怎么?他疯了?” 祁湛轻笑:“可能吧,他自己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 夏苏挑起半边眉,看着笑得露出酒窝的大男孩,随口说一句,“真的吗?他的腿不会被你弄断的吧。” “现在是法治社会。”祁湛笑容灿烂,“我陪你下去吧。” 夏苏没有拒绝,她对祁湛这个人还是很好奇的,耐得住寂寞,舔的下脸。 夏苏随便走到水果贩子面前,随意说了声:“拿点香蕉。” “几斤?”商贩抬头,笑眯眯的看着夏苏。 夏苏:“来个五斤吧。”她不知道戚以白要多少,随便要几斤。 “小姑娘是临二中的?”商贩看到夏苏身穿校服,边给夏苏装,边扯闲话闲聊。 夏苏点点头:“是的。” “市重点啊,不太好考。”商贩子啧啧称奇,把香蕉递给夏苏,夏苏付了钱便和祁湛离开了。 祁湛双手放在后脑勺上,身形微微后仰伸了个懒腰,“夏苏,你觉得你哥怎么样啊。” “我哥?”夏苏表情淡淡的,“他挺好的。” “是吗?”祁湛神情微妙,不加掩饰,他咧嘴笑了笑,“也就你觉得他是个好东西。” 夏苏侧目,盯着笑嘻嘻的祁湛,“你是个好东西?” 祁湛露出大白牙,笑容灿烂,“我可不是,像我们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底层?”夏苏哼笑,眉间露出一丝戾气,“有你这么高的底层?” 祁湛挑眉,目光看向远方,“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什么不用做什么都能有。” 夏苏浅色的眸子动了动,神色不明,所有人都羡慕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羡慕别人。 “你觉得无父无母好?”夏苏反问。 祁湛垂眸,明明是小太阳的长相,可心思却莫名很重,“有时候无父无母真的挺好的,有的人有了父母跟没有了一样,沈泽安是,我也是。” “有的人的父母特别好,可偏偏早逝,你是,邢云也是。” 祁湛作出感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啊。” 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没有完美的存在呢? 夏苏继续往前走,进了医院,路上祁湛的话少了不少,可依旧等在病房外面。 戚以白看着香蕉,朝夏苏笑了笑,“谢谢啊,回头请你吃饭。” “香蕉而已。”夏苏语气淡淡的。 戚以白轻笑下,脸上红润了不少:“帮了大忙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邢云那事你说了吗?”夏苏目光紧盯着他,生怕他反悔。 戚以白脸上的笑淡了不少:“说了。” 夏苏点点头,从病房里走了出去,直接对上祁湛的那双眼睛。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祁湛突然说了一句:“戚以白对香蕉过敏。” “什么?!”夏苏抬眸盯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祁湛:“他对香蕉过敏,很严重,能死的那种。”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眼底满是错愕,转身往医院里跑,几乎用尽全力,发丝散了一肩膀。 祁湛看着夏苏的背影笑出了声,他终于明白沈泽安为什么对夏苏这么上心了。 她怎么对什么人都好,祁湛不知道沈泽安该担心呢,还是啥。 夏苏还没有进病房,戚以白就被推了出来。 戚以白涨红着脸,直直看向夏苏。他张了张嘴喘着粗气,出气比进七多,语气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还是被夏苏捕捉到了,只听他艰难的说:“替我向邢云说声对不起…” 夏苏深喘几口气,跑的太快腿软了不少,心脏不停的跳动几乎到嗓子眼上,医生给戚以白带上了呼吸机,她紧盯着戚以白。 戚以白是疯了吗?! 第三十五章 沈泽安很有钱 夏苏跌坐在走廊椅子上,抬眸看着手术中的几个字,第一次产生操蛋的情绪。 戚以白真的很疯,他是个疯子。 夏苏的手指无意识的扣了扣,拇指处冒出血珠,夏苏垂眸看了下,随意擦了擦,又冒了出来。 “苏苏。” 夏苏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转头,声音有些微颤,“…哥,你怎么才来。” 这个时候夏苏才发现,她是害怕的,害怕戚以白会死,这个香蕉可是她亲自买的。 沈泽安冷着脸,大步流星的走到夏苏的面前,身后还跟着戚家父母。 “苏苏,别怕。” 夏苏的瞳孔微微变大,咽了咽口水,紧紧抓住沈泽安的衣袖,后又看向戚家父母。 戚妈妈脸上带着黑框细边眼镜,面上冷静如斯,戚爸爸端着架子,看到夏苏,还笑了下:“是夏丫头啊,这么多年没见,都长大了。” 夏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礼貌地叫一声:“戚叔叔。” 沈泽安脸上紧绷着,对待戚以白的不靠谱终于有了认知。 道德绑架玩的有一手。 戚以白向邢云发完求原谅的短信,就连吞了好几根香蕉,现在几乎是半死的状态,以死相逼求原谅。 邢云吓得连忙让沈泽安赶来医院,一想到这些香蕉还是夏苏买的,沈泽安就暗恨,该不会给夏苏留下什么阴影吧。 “苏苏,这不关你的事,就算他死了,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沈泽安语气平缓,声音很冷,直接当着戚家父母的面去说。 戚妈妈镜片反着光,浑身透露着精英的气息,她微微侧目,“沈少,是我儿子不懂事,还望担待。” 这意思是直接和夏苏瞥清关系的意思了。 沈泽安微微颔首,态度礼貌,语气温怒:“希望阿姨管好自己的儿子。” 戚妈妈勾着笑,并没有反驳。 沈墨的儿子不是池中之物,暂时还是不要得罪比较好。 戚以白和沈泽安的关系不能因为这件事不好了。 戚妈妈啪啪在心底算着利弊,并暗自觉得戚以白犯蠢,这多好的机会啊,让沈泽安欠人情的机会。 医生出来了,夏苏抬眸立刻看向他们。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缓,“暂时脱离危险了,以后一定要避免过敏原。” 戚爸爸点点头:“辛苦了,辛苦了。” 医生颔首,“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夏苏彻底舒了一口气,心脏落回原处。 紧绷的神情炸一下放松,夏苏才发现她的精神有些疲乏,天已经黑了。 沈泽安搂过夏苏的肩膀,“阿姨,我先带苏苏回家了,再见,有事电话联系。” 戚妈妈点点头,嘴角噙着笑,微微点头。 沈泽安眼中的笑淡了不少,有这样的父母不怪戚以白会养成那样的性子。 戚家父母貌合神离,已经不是秘密了。 夏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她抬头看向沈泽安,沈泽安完美的下颚线紧绷着,慵懒的嗓音从头顶上响起,“那个女孩已经找到了,她家很穷,邢叔叔花了一百万,封了她的口。” 夏苏眨巴眼:“然后呢?” “邢云不同意。”沈泽安语气冷淡。 沈泽安对邢云那种奇妙的愧疚心和纠结有些无语,但也理解。 毕竟邢云被邢越教的很好,恋爱虽谈的多,但他私生活从来没有乱过,干净的很。 “后来呢。”夏苏声音埋在风里,听的不真切,沈泽安低下头,眼底情绪翻涌,不经意地问:“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夏苏觉得沈泽安很奇怪,“他不是我们的朋友吗?”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嗯,我们的,沈泽安在心底默默说。他对这个回答满意了不少。 “后来那个女孩还是拿了钱,一百万很多,对她很重要,她的母亲身体不好,她已经上大学了,在酒吧打工,学费都要交不起了。”沈泽安似乎叹息了一声。 那个女孩要钱很正常,沈泽安很理解她的做法,傻子才会选择虚无缥缈的负责。 夏苏怔怔点头,对此做不出评价。 沈泽安和夏苏到了家,接到陆文的电话,陆文的父亲是金牌律师。 直接负责了邢云的案件。 陆文说:“泽哥,邢云不会有任何事了,戚以白松口私了。” 沈泽安点点头,喝了一口温茶,目光落在正在写作业的夏苏身上,“好,我知道了,他可以回家了吗?” “还不能,明天估计可以了。”陆文的情绪不太好,对戚以白的埋怨多了不少。 沈泽安挂断了电话,想和她说说这件事,可刚走进夏苏,夏苏就说:“哥,你看看这道题怎么写。”语气很轻,带着不容拒绝。 “……” 沈泽安顿了下,咽了咽口水,“…我看看哈。” 夏苏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给他出题目啊。 无孔不入,无缝衔接,让人措手不及。 * 连续一个多星期,邢云都没有来上学,学校里表面上议论的人少了不少,顶多会私下底议论。 戚以白转学了。 临走前,他头裹着纱布,脸上红润了不少,见了夏苏。 他盯着夏苏,目光幽深:“夏苏,你很喜欢沈泽安吗?” “当然喜欢。”夏苏抬眸,眼底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他是我的家人。” 戚以白嗤笑下,眼底晦涩不明,这次是他玩大了,他认。 邢云估计不想见他,他也不敢去面对。 他从邢云一直谈的恋爱对象就能看出来,邢云喜欢的人是夏苏。 邢云很喜欢充当大哥哥这个角色,所以他的恋爱对象都比他小,甚至类型都是夏苏这样的。 但在夏苏的生日宴上,邢云看向夏苏的眼神,他更肯定了。 所以,他忍不住尖酸刻薄的讥讽了他。 “你知道吗?沈泽安送给你的水晶鞋,高达两个亿,这么大的紫水晶做成的水晶鞋,你可要珍惜啊。”戚以白笑着说,目光却落在树后,只瞥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夏苏眼神错愕,什么?! 戚以白顿了下,笑容真心实意了不少,“行了,我知道沈泽安很有钱,再见了,苏苏,下次再见估计还是你生日的时候。” 露娜和沈父还没有离婚,但沈父早就把露娜的所有财产全都转移到沈泽安的身上了,包括沈氏的股份。 所以,沈泽安很有钱。 夏苏定定看着戚以白上车远去,不明白戚以白为什么要说这些。 第三十六章 唯有前程和读书不可辜负 “邢云,出来吧。”夏苏朝后喊了喊。 邢云缓缓从树后走出来,目光冷清,仿佛对刚才的事一点感觉都没有,“苏苏,我先回去了,我有点事。” 夏苏蹙眉,是邢云过来想听听戚以白要说什么的,夏苏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过不去。 夏苏追上邢云,和他并肩走着,“你有什么事啊?要我陪你吗?” 邢云笑了下,“我真没事,苏苏。” 说着,邢云侧目看了她两眼,半晌才道,“苏苏,泽哥对你真好。” 戚以白的话他听的真切,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比沈泽安对夏苏还要好的人了。 也因为那些话,他藏在心底的心思没有说出来的可能了。 他和沈泽安永远是兄弟,不可能对立。 夏苏舒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到那双鞋这么贵,紫水晶各种类型的是不少,可这真的太贵了。” 穿一次不敢再穿第二次了。 邢云的声音温和了不少,脸上挂了点笑,开玩笑道,“穿着呗,反正都是鞋。” 夏苏:“……”这话说的可真轻松,把她卖了也买不起这双鞋。 不过她看邢云心情轻松了不少,便放心了。 “可以了,我先回家了,下周我还要回来上课。”邢云低头看着她,单手拍了拍夏苏的肩膀,有些纠结和犹豫,眼底复杂一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 说完,邢云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泽安,他点点头,直接转身走了,步子走的有些快。 沈泽安面无表情,身形卓越,他没有穿校服,黑色体桖贴合的被他穿在身上,露出姣好的身材。 他看了一眼刚才被邢云碰到的地方,勾出淡淡笑,笑意并不达眼底。 “苏苏,回去上课了。”沈泽安薄唇轻启,他盯向有些慌乱的背影,他终于确定了。 可那又怎么样,夏苏是他的,也只能是她的。 沈泽安捏了一把夏苏的肩膀,力气有些重。 夏苏直接拍开沈泽安的手,凶恼:“干嘛呢?” “肩膀上刚刚落了灰,给你拍拍。”沈泽安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慌。 夏苏有些怀疑,撇撇嘴:“是吗?” 沈泽安搂了一下夏苏的肩膀,随后松开。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别再管这件事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夏苏眯了眯眼睛,对这话没有回应。 可管的最少的人是她。 戚家父母是沈泽安联系的,案子是邢越和陆父解决的,其中的弯弯道道也是他们来完成的。 她什么都没有做,只给戚以白买了香蕉,还差点让他过敏休克死掉。 夏苏撇撇嘴,顺手伸向沈泽安的裤兜里,捏出一块糖,她看了两眼,“这糖我怎么没有见过。” 包装纸也没有logo。 “我自己做的,含糖量少,”沈泽安完美的下颚线紧绷着,磨了磨后槽牙,“以后不准吃别人给的糖。” 夏苏抬眸,不懂沈泽安发什么疯,糖直接被她塞进嘴里,先吃了再说。 “你敷衍我?”沈泽安一手拽住夏苏的肩膀,语气有些低沉。 夏苏抬眸:“没有没有。” “那你刚才怎么不回话。”沈泽安抿嘴,目光紧盯。 夏苏:“我不吃别人给的糖。” “我以后还要谈恋爱呢…”夏苏小声哔哔一句。 “你说什么?”沈泽安蹙眉,心脏陡然提了起来。 夏苏:“没什么。” 沈泽安:“你还在敷衍我。” “说了没有了。”夏苏拍开沈泽安的手,沈泽安的手瞬间被打红了一块,沈泽安盯着看了几秒,有些委屈。 “夏苏,我说了,你不准谈恋爱。”沈泽安黑森森的眸子透露着一丝寒气,他直接喊了她的大名。 夏苏回视他,与他四目相对,“哥,你不觉得你太霸道了吗?” “我霸道,你明知道早恋违反校规。”沈泽安咬牙切齿,夏苏该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沈泽安的脑子转了一个圈,是林君亦还是邢云? “违反校规?”夏苏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和沈泽安呛声,“你之前逃了这么多次课,怎么不知道违反校规。” “那我现在没有逃课。”沈泽安抿嘴,眼底森寒,四周仿佛冷了一度。 夏苏盯着沈泽安,气氛陡然僵持,她豁然笑了,“哥,你有喜欢的人吧。” 沈泽安微微睁大双眼,夏苏看到他这个模样,便知道她猜对了。 夏苏忘了是什么时候,她看到沈泽安手里拿着两包糖,商铺老板问他这是给谁的。 他说,这是给喜欢的人的。 结果,第二天,夏苏看到苏梦儿在吃那款糖。 “既然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老是管我。”夏苏睁着眸子,浅色的眸子里全都是沈泽安的影子。 沈泽安干巴巴的张了张嘴,他是有喜欢的人,可现在还不能说。 沈泽安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发丝,他攥住夏苏的肩膀,满脑子都在想夏苏可能有喜欢的人了,觉得他管着她,烦了。 沈泽安弯下腰,平视她,“不管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你现在早恋我就是不同意。” “这个年纪的感情都是很脆弱的,而且一个个都靠父母养着,本质上都是穷光蛋,没有物质的爱情都是一盘散沙。”沈泽安几乎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话都说便了。 现在必须打消夏苏可能要早恋的念头。 “那大学呢?”夏苏板着脸问,她到要听听沈泽安能说出什么花来。 “这也不行,必须要工作了才行。”沈泽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夏苏却在想,所以沈泽安不去出国找苏梦儿,就是觉得年纪还小,感情很脆弱。所以在那本书里,沈泽安在上大学的时候和她表了白?! 我可去他妈的! 沈泽安真双标! 夏苏再次推开沈泽安,冷着脸,一步一步爬着楼梯,从背影看就很焦躁。 沈泽安心底的气还没有松下来,夏苏一直都是很有主意的人。 他怕,他洗脑不成功。 “哥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你看看邢云,他谈的几场恋爱全都吹了,戚以白稍微勾勾手指就把人勾到手了,所以这个年纪的感情都是很脆弱的,一阵风就能吹散。” 夏苏转过身,站在楼梯上举高临下的看着沈泽安,她嘿嘿笑了下,“你也知道很脆弱。” 夏苏顿了下,意有所指,“唯有前程和读书不可辜负。” “你还不去写卷子。” 沈泽安:“……” 第三十七章 我感觉我现在透心凉 翌日。 天气温度骤降,夏苏一出门就被冷风糊了脸。 沈泽安直接把围巾围在夏苏的脖子上,遮住脸。 夏苏的身体哆嗦下,闷声说:“我感觉我现在透心凉。” 沈泽安轻笑下,“那现在暖和了吧。” 这个天气很奇怪,不围围巾觉得冷,围上了又有些燥热。 “先回教室吧。” 夏苏进了班级,下意识看向最后一排,邢云已经来了,他的桌子前围了很多人,都在问情况。 邢云很有耐心的说着,他的人缘很好,没有富家子弟的脾气,比沈泽安要好接近的多。 班长拍拍手,“行了行了,让人家休息休息,老是让人说,也不好。” 班长的话让一些人散了不少。 邢云抬眸和夏苏四目相对,他笑着点点头,后又和沈泽安的眼神撞上,只露出一点不自然,便和往常一样。 沈泽安扯开夏苏的椅子,拿起杯子给夏苏倒满水。 夏苏解开围巾,肩膀就被后桌拍了拍。 “苏苏,邢云他没事吧?那个戚以白是不是以后不会回来了。” “他没事,戚以白他出国了。”夏苏转头,语气平和的说。 后桌松了口气,并唉声叹气,“唉,戚以白长的还挺好看的,不知道有什么矛盾。” “矛盾不大,就是小打小闹,邢云下手重了些。”夏苏故意隐瞒了些事。 意外总会出现,谁知道事情会不会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发展呢。 戚以白以为的玩笑,让邢云和他之间产生的沟壑永远也无法填平。 他们和沈泽安都是共同好友,总会遇见的。 夏苏喝了一口沈泽安准备的水,身体暖了不少,甚至待在屋内还有些热。 快要月考了,沈泽安的进度不得不暂停一些。 她要给沈泽安押题。 最近沈泽安的画风不太一样,走在路上甚至吃饭的时候都在拿着小本子背东西。 一开始惊奇,后来便习以为常了。 而且沈泽安的排名越来越高,这不得不让一些人恐慌了不少。 连沈泽安都进步了还这么努力,他们还有什么脸躺平啊。 一时间,班里的学习气氛高涨了起来。 陆文也试着努力了一把,可真的看不进去,他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邢云的身上。 “邢云,打球不?”还是玩比较适合他。 邢云抬头,合上书,“问问泽哥。” 邢云在沈泽安桌前敲了敲,“打球吗?” 沈泽安下意识看向夏苏,眼神带着询问,夏苏微微蹙眉,“去呗。” 沈泽安勾住夏苏的脖子,夏苏的脸贴在沈泽安的胸膛上,沈泽安轻笑下,夏苏明显感受到胸膛震动了。 “你也和我去。”沈泽安不容拒绝。 夏苏:“……” 沈泽安扯住夏苏的手腕,夏苏被迫拽走。 淦!!! 有毛病吧。 沈泽安其实是不想夏苏给他出题,能拖延一秒是一秒,不过更多的是想让她看他打球的样子。 毕竟好多人都说帅。 夏苏围着围巾,风吹散她的头发,她一脸懵逼的看着沈泽安他们打球。 好在有围巾在并不冷。 沈泽安脱了外套,只穿了背心,每次扣篮,腰背紧绷,露出精壮的小腹,人鱼线条完美,特别吸睛。 夏苏每次都忍不住看过去。 很快篮球场外围围了很多人,都在看沈泽安。 不出意外,学习委员也在,还在给他们拍照。 “苏苏,我给你拍一张?”学习委员语气欢快,看到她双眼一亮。 夏苏摇摇头,大可不必。 “来吧来吧。”学习委员连带着班里好几个女生推了推夏苏,然后背对打着篮球的沈泽安他们,比了个耶。 照片定格在沈泽安扣篮的那一幕,正好充当着背影图。 邢云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别人打闹玩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变了。 夏苏去给沈泽安他们买水,却被一个女孩拦个正着。 “你是?”夏苏迟疑的看向她。 天气有点冷,可面前的女孩还穿着裙子,好似感觉不到什么温度似的。 “你好,我叫慕梨,邢少让我找他的。”女孩露出温婉的笑,“你能告诉我,邢云他在哪吗?” 夏苏反应过来,“我直接带你去吧。” 邢云此时正在在休息室休息,正和别人玩笑的他余光瞥见和夏苏一起走过来的慕梨,脸色变了变,最后变得很难看。 沈泽安目光微顿,刚想问怎么了,就看到夏苏和慕梨了。 “苏苏,”沈泽安站起身来,揉了一把夏苏的脑袋,随意瞥了眼慕梨,然后接过夏苏手里的水,“怎么不是冰的啊。” “天凉,喝冰的不好。”夏苏随口答道,顺手把水分给其他人。 邢云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下意识看向笑脸吟吟的夏苏,然后站起来语气冷淡的和不知所措的慕梨说:“跟我来。” 等邢云走了,沈泽安才小声说:“这就是那个女孩。” 夏苏怔愣了下,怪不得邢云的脸色不好。刚才他的脸色夏苏不是没有注意到。 邢云大手拽住慕梨的手,脸色铁青,心底的抵触呼吁而出。 “慕梨,你为什么要和夏苏接触。”邢云冷声问道。 慕梨不解,语无伦次,“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夏苏,我以为她只是…” “够了。”邢云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莫名觉得很有压迫力。 慕梨睁大双眼,眼眶有些发红。 邢云盯向她,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慕梨都比不过夏苏,甚至连脸也比不过。 那天他是怎么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认错的,是因为声音吗? 邢云干巴巴张嘴,她也是受害者,可情感上他很烦慕梨,更多的是排斥。 “慕梨,我给你一笔钱,你立刻这里好不好。”邢云麻木的说,“离开华国,你不是要考研吗?我可以供你读到研究生。” 他不想让慕梨和夏苏接触,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毕竟在一个城市,不可能遇不到。 邢云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 慕梨惨笑下,“邢少,这就是你解决的办法吗?” “因为你喜欢她,不敢让她知道吗?” “闭嘴!”邢云声音拔高,目呲欲裂,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那天他抱在慕梨的身上,叫的是夏苏的名字。 慕梨清楚的知道。 第三十八章 最昂贵的礼物 气氛僵持不下,邢云听到那边有人在叫他。 邢云蹙眉,满心的烦躁,少年人还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一字一顿,“你已经拿了一百万,而且马上要花完了吧,你不想离开这里,重新开始生活吗?” 慕梨笑了下,“好啊,我卖身钱还挺贵。” 邢云眼底闪过阴霾,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不管如何,谈拢了就好。 他纠结了很久,觉得对不起她,对她不公平。但他不想因为意外影响他的生活,他更不想去负责这次意外,觉得他卑劣也好不负责任也罢,他才十八岁不是吗? 最后现实占据了上风。 慕梨走了,邢云揉了揉脸起身,和沈泽安的眼神对上了。 沈泽安轻声问:“解决了?” 邢云点头,半晌才说:“泽哥,我这样做对吗?” “你觉得对就对,各取所取。”沈泽安语气很缓,不紧不慢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即使是错,也怪不了别人。 “走吧。”沈泽安淡淡道,可刚走一步,邢云就叫住了他,沈泽安回头,“怎么了?” 邢云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沈泽安知道一切,却什么都没有说。 沈泽安挑起半边眉,眼底揶揄,“你一个大男人矫什么情?!” 邢云噗嗤笑了,沉重的心脏仿佛放松了不少,“泽哥,你有时候挺欠揍的。” “说什么屁话,他们还在等我们呢。”沈泽安语气慵懒,似乎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了。 * 下边的课很简单,可沈泽安听的昏昏欲睡,是他最讨厌的物理课,却是花时间最多的课。 物理老师猛地敲了敲黑板,噼里啪啦,“都抬头看黑板,都像什么样子啊!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 全班同学猛地打突,被那道声音吓了一跳,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啧,又是这些话。”沈泽安侧目,小声和夏苏嘀咕。 夏苏还没有回话,物理老师的火眼金睛就放在了沈泽安的身上,“说的就是你,沈泽安,你站起来,好不容易学好了一点,现在又要懈怠了?” 沈泽安懒洋洋的站起身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神情倨傲,对物理老师说的话根本不care。 物理老师上了年纪,最看不惯就是沈泽安这般模样。 他板着脸:“你上来讲这道题。” 沈泽安定睛一看,这道题夏苏讲过,为什么夏苏给他讲题,他不昏昏欲睡呢。 难道是因为夏苏长的好看,不秃顶? 沈泽安的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他款款走上黑板,拿起粉笔,一笔一划的写着。 虽然他成绩现在不怎么样,但是他字写的倒是不错,很像好学生。 写到最后,物理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点点头:“下次认真听,不要以为会了就不用听了…” 沈泽安直接接话,“不要眼高手低,关键时刻做错了,什么都白搭。” 物理老师瞪眼,“你——好你个沈泽安!”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有的人起哄:“老师你说的那些话,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物理老师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可脸上却板着,“我天天说,这是为了谁?考试不要出错,我说了多少遍,还是有人出错。” 沈泽安不给他面子,当面堵住耳朵,物理老师笑骂几句。 “叮叮——” 下课了。 全班直接哄散了。 夏苏收拾好东西,沈泽安见状,问:“今天不上晚自习啊。” “带你放松放松。” “放松?”沈泽安挑起半边眉,眼底闪过好奇。 夏苏点头,轻笑:“考前放松有助于考试顺利。” 沈泽安晃了晃腿,他仰着头,左侧的电风扇还在上面慢慢晃悠,吹着冷风,有的同学好热,直接打开吹了。他站起身来,直接关了,“我上次的奖励还没有给我呢。” “这次一起给。”夏苏的双眼仿佛藏着星星,漂亮的不可思议,沈泽安看的心热。 沈泽安怔怔点头,心情一时间十分高涨。 夏苏和沈泽安走在大街上,沈泽安不知道夏苏要带他去哪里,一步一步的跟着。 左拐右拐,临市的巷子格外的绕。 “到了。”夏苏轻声说。 沈泽安看着破乱的小院子,一直有些疑问,“这个院子?” 夏苏笑:“你进去就知道了。” 沈泽安推开门,咬了咬下唇,刚一打开门却是另一个天地。 里面很漂亮,有好几个书架,上面放的不是书,而是颜料。 画板画笔应有尽有。 这是一间很精致,拥有俱全的小画室。 “喜欢吗?”夏苏靠在门边,轻声问,目光紧盯着他。 沈泽安微微错愕,心脏那处仿佛涌上了热流,流向四肢百骸,然后砰一下炸成了烟花。 “喜欢,特别喜欢。”沈泽安怔怔点头,然后坐在椅子上。 夏苏轻声说:“这些颜料可贵了,有些是用矿物做的,我让人找了好久。” 上好的矿物玉石,是做成颜料的最佳选择。 夏苏随意抽出一只颜料,“这是群青,喜欢吗?”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夏苏轻声说。 沈泽安接过,目光落在上面,眼底闪过炽热,这是所有画家梦寐以求的颜料,有的人甚至倾家荡产去买它,终极一生想得到它。 称得上价值连城。 这让所有画家趋之若鹜的颜料,夏苏却把它送给了他。 “送给你,喜欢吗?”夏苏再次问。 沈泽安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沈泽安是会画画的,而且画的很好,天赋极高。可沈父不让他画,他的儿子不能是个只会画画玩艺术的废物。 夏苏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他,“我不会画画,这些都别浪费了,我准备了好久。” 沈泽安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好。” 这是他收到的最昂贵的礼物。 沈泽安熟练的调着颜色,他配的色都是暖色。 夏苏静静地靠在窗边,一动不动的看向远方,耳边是沈泽安的画笔声。 夏苏坐着无聊,翻了翻书,圈了很多题。 沈泽安上次要的奖励,就这些题目吧。 夏苏狡黠的笑着,希望沈泽安能够满意,她想罢,抬眸看了他一眼。 却不料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仿佛有温度一般,灼烧到心底,夏苏下意识的低下头。 沈泽安捏住画笔的手顿了顿,继续画。 他画的是夏苏。 第三十九章 年级第一,楚君山 夏苏和沈泽安十一点半才到家。 一进门就和沈父撞上了,家里灯火通明,显然已经等了他们很久,夏苏干巴巴喊一声:“沈叔叔。” 沈父微微颔首,目光轻飘飘落在沈泽安的身上,“我和你有话要说。” 沈泽安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可下一秒他的衣袖就被夏苏拽住了。 沈父回神,“苏苏,就和你哥说几分钟,明天再学习吧。” 夏苏讪讪一笑,松开了衣角,抬眸和沈泽安四目相对,沈泽安朝她露出安抚的笑。 夏苏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几分钟的时间,沈父应该不会打沈泽安了。 夏苏眼巴巴看着,沈父无奈叹口气,“苏苏,你跟过来吧。” 沈父想,不管如何,夏苏还是放不下心。这次他没有要打沈泽安的打算。 沈泽安狠狠捏了一把手心,校服裤子上沾了些颜料,和夏苏并肩去了书房。 沈父坐下来,直视他们,“邢云那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但戚以白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不要把路走窄了。” “知道了。”沈泽安淡淡一应。他就知道他做的事情都在沈父的眼皮底子下。 这莫名让他烦躁,不过一瞬暂且被他压了下去。 沈父看向夏苏,眼底柔和了不少,“我听管家说,你给戚以白那小子买了香蕉?” “嗯。”夏苏的声音细若如蚊,目光轻瞥沈泽安。 这下意识的小动作轻易地被沈父捕捉到,手下一动,抓住扶手的手力气加大了不少。 沈父面上还是笑:“这和你没有关系,这张卡你留着。”沈父把一张卡推给了夏苏。 夏苏见状摆摆手,“我手上有钱。” “这是我给的。”沈父表示不赞同。 夏苏抿嘴,她并不想要,她现在花的最多的钱还是她父母留给她的。 沈泽安轻轻推了夏苏一把,轻声说:“拿着吧。” 夏苏抬眸,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沈泽安的话了。 沈父眼底闪过阴鸷,见夏苏接过,才冲他们摆摆手,“已经很晚了,去休息吧。” 夏苏点点头:“好的,沈叔叔,你也好好休息。” 沈父露出笑。 等他们走后,沈父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 夏苏送给沈泽安一间画室,这事他知道了。甚至还送给沈泽安价值连城的颜料,就沈泽安也配? 那些群青还是苏暖留下来的遗物。 沈父按了按眉心,他不该心软让他们接触的,让沈泽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底线。 夏苏到底有多依赖沈泽安,他都看在眼底,想阻止却又有心无力。 他又怕用力过猛,让夏苏产生排斥心理。 沈父不经意的敲了敲桌面,他该做些什么了。 夏苏跟在沈泽安的身后,朝他手心里塞了那张卡。 沈泽安捏了捏,轻笑:“干嘛?” “给你。”夏苏盯着他,浅色的眸子微动。 沈泽安玩味的把玩两下:“我爸给你的。” 夏苏:“我给你一块用,反正我老是花你的钱。” 确实如此,夏苏的一些花销沈泽安直接包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沈泽安与她四目相对,见到她认真的神色,忽然笑了,“苏苏,睡觉吧,早点休息。”他顺手揉了把头发,揉的乱糟糟。 夏苏看着远去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月考来的很快,在陆文哭爹喊娘的状态下终于到了。 陆文求爷爷告奶奶,想让人帮他作弊。 夏苏翻了个白眼,“陆文,你想想我之前念检讨的样子吧。” 果不其然,陆文哆嗦了一下,那还是不要作弊了,相比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他爸能剥了他的皮。 说来奇怪,不管是陆文的父母还是爷爷奶奶,他们的学历一个比一个高,研究生是标配。 反而到了陆文这里,突然基因突变,学习不开窍,还爱玩。 陆文凄凄惨惨戚戚,邢云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 “别嚎了,没人能帮得了你。”邢云冷眼旁观,面上带着嘲笑。 陆文蔫了吧唧的,“我又不是读书的料,一个个的干嘛逼我。” “你要是像泽哥一样,怎么可能倒数。” 沈泽安现在已经脱离了倒数,现在位居中游,甚至还在依次往上。 陆文的表情更悲惨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好悲惨啊,我要是再考不好,我爸真的要打我了。” 夏苏顺着他叹口气,不走心的同情,“真的太可怜了。” 这次夏苏和沈泽安分开了,不再一个考场。 夏苏整理完桌子,撑着下巴等待考试。 正发呆走神之际,她的桌面突然被敲了下,夏苏缓慢的扭头,看清来人,面容清秀,身上的校服洗的发白,看样子穿了很久。 一般这个学校的学生,会买很多套校服,换着穿,像这种洗的发白的难见。 她迟疑的问:“你是?” “你好,我是楚君山。” 夏苏看了眼朝她伸出的手,她轻轻搭了上去,“夏苏。” “希望你这次好好考,别人让你帮忙作弊直接拒绝。” 夏苏愣了下,点点头,心底有些尴尬。 这个人到底要说什么啊。 楚君山抿嘴,似乎在懊恼,他直视夏苏,“夏苏,我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希望你争点气。” 哦,原来是向她发起挑战的。 “他是楚君山,之前搞竞赛的。”夏苏的旁边有人悄悄的告诉夏苏,“智商出奇的高,就是家境不好,要不然竞赛还能继续搞下去,我们学校年级第一的奖金很高。” 竞赛也有奖金,但是分了下去,其实到手里也没有多少,对楚君山来说是少的,他家欠了很多外债。而且耗费时间,前期还要花钱。 不过,楚君山搞竞赛,拿到手里的奖金几十万还是有的。 但对楚君山来说,不划算。他在学校里考试,考一场试就能拿到一笔奖金。 毕竟临二中出了名的财大气粗。 一时间,整个教室的人都望向了这边,有惊讶有兴奋。 “好的,楚同学。”夏苏笑着点头。 夏苏笑意吟吟的模样正好落在寻找她的沈泽安眼底。 沈泽安目光淡淡看向这边,陆文碰了下他的肩膀,面露不解,“泽哥,不走吗?” “走。”这个字几乎从沈泽安的嘴里挤出来。 第四十章 每个男人每月都有那么几天 沈泽安直接走了进去,教室里的声音突然降了几个度。 沈泽安好似天生能吸引人注意力。 正和楚君山交谈的夏苏看到了他,她喊了一声:“哥。” 楚君山转身看到了,他对沈泽安略有耳闻,但从未接触过,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他笑着说:“我先走了,你好好考。” 沈泽安目光凉飕飕的,陆文讪讪的笑,他不明白沈泽安这是怎么了。 “苏苏,这个给你。”沈泽安伸手递给她。 夏苏看了眼桌子上突然多出来的一块糖,“好的。” “你肯定能考好,年纪第一是你的。”沈泽安半天才憋出这句话,刚才夏苏和楚君山聊天的神情他可是记得呢。 为什么夏苏身边老是出现各种男的,就留他一个不够嘛! 走了一个林君亦,来了个楚君山。 岂有此理! 心底再多的腹诽也没有用,铃声响了。 夏苏:“你快走吧。” 沈泽安定定看夏苏一眼,后退一步,然后转身离开。 这次的题目有些难,比上次难得多,但夏苏依旧坐的很顺。 考试考了一天半,月考安排的很密稠,不像是期中期末考试。 在这期间不知道是不是夏苏之前的事引起的,几乎没有人敢作弊。 中午,楚君山又跑来了,他笑着问:“你考得怎么样。” 夏苏正和沈泽安他们吃着饭,她抬眸:“我觉得还不错,没有怎么丢分,你呢?” 楚君山勾起笑:“我也是。” “那我可能考不过你了。”夏苏勾起笑,开着玩笑。 楚君山歪了下头:“那不一定。” 沈泽安盯着旁若无人聊天的两个人,眼底仿佛淬了一层冰。 邢云看看沈泽安,又看看楚君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继续低着头吃饭。 “这位同学,苏苏还要吃饭,一会再说吧。”沈泽安语气平淡,目不斜视。 夏苏扭过头看向他,想说不要紧的。 可楚君山笑着点头:“抱歉,苏苏,你不会怪我吧,打扰你吃饭了,我先回去了。” “没关系,不打扰的。” 沈泽安听着楚君山的话微微蹙眉,捏住筷子的手力气加大了不少。 这小子特么是故意的吧,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沈泽安的心思千回宛转,最后楚君山走了,他的心思还没有断。 “哥,你怎么了?”夏苏蹙着眉问,她明显感觉到沈泽安对楚君山的敌意。 沈泽安侧目,“没怎么,我感觉他装模作样的。” “你不能这么说人家。” 沈泽安嚼着米饭的嘴巴一顿,只停顿这一秒,继续吃着,“我和他气场不合。” 夏苏:“……” 当真中二又无理取闹。 “那下次遇见也不能给人甩脸色。”夏苏闷声说。 沈泽安:“怎么?你心疼啊?” 夏苏瞪眼,她心疼什么,还不是沈泽安,要是得罪人就不好了。 沈泽安端着饭走了,从背影看就气叨叨的。 夏苏和邢云四目相对,“他怎么了?中二病啊。” 邢云挑起半边眉,心底对沈泽安的想法一清二楚,“别理他,每个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夏苏:“……”她竟无言以对。 一直不明状况的陆文大惊小怪一下,“哎呀,我这道选择题猜对了。” “……” * 月考成绩下来很快,夏苏的成绩引得所有人围观,她取代了以前雷打不动的第一。 全年级的人都在围观夏苏的成绩,高的离谱。 原本楚君山就甩了第二名二十多分,她还比楚君山还高。 不过夏苏并不在意,比起自己的成绩,她更在意沈泽安的。 “你物理怎么考的?”夏苏直接问,面容严肃带着沈泽安认为的凶狠。 沈泽安语气干巴巴的,带着心虚,眼神乱飞,“你让我学的太多了,物理没怎么复习。” 夏苏扯了下嘴皮,“那你可真是理直气壮。” “你要骂我就骂我。”沈泽安破罐子破摔道,他实在受不了夏苏那种慢条理斯的状态,实在忒折磨人。 夏苏:“我骂你干嘛?除了物理,其他的都考的不错。” 其实他数学分数没有上次高,但这次卷子比较难,总体来说是进步的。 这些心思算是没有白费。 只是现在成绩上升的很快,等到了高原期就很难了。 夏苏按了按眉心,她该想想办法了。 晚上沈泽安跑去画画了,夏苏跟着去了,考试完放松一下,夏苏由着他去。 沈泽安正画着,兜里的手机响了下,他拿起一看,噗嗤笑了起来。 “苏苏,陆文又挨揍了。”沈泽安眼底充溢着笑,几乎流淌出来。 正写着卷子的夏苏抬头,“他怎么了?”犯什么事了? “他考试没有考好,真惨。”沈泽安的心情很高涨,不顾情面的幸灾乐祸。 夏苏眨巴眼:“那我下次也带着他补习?” “不要,”沈泽安故意板着脸,“他家能请很多个补习老师,夏老师,你不会想再带一个学生吧?这样是不道德的。” 夏苏算是发现了,沈泽安的占有欲实在强。 “听见了没有,不能教陆文,像他那样的朽木你决定能气死。”毕竟陆文真的干得出气跑十几个补习老师的事的。 夏苏扶额笑了,“有你这么贬低人的嘛。” 正说着,陆文的电话打来了。 刚接通,陆文的话就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我艹,我爸的心可真狠。” “他拿七匹狼揍我啊!揍我屁股啊!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夏苏耳边听着陆文哭爹喊娘,目光却落在沈泽安的脸上,眼中还是带着笑的。 沈父也打沈泽安,但是真打,包含着恶意和不满。和陆文的性质不一样,陆文无疑是幸福的,是他们四个人最幸福的小孩。 十全十美在他身上映照了下来。 沈泽安笑骂一句:“要我给你请假吗?” “不要,作为一名学生,哪能遇到挫折就退缩。”陆文咬牙切齿,他怕在床上,后面是佣人给他上药。 沈泽安挑起半边眉,静静的等着,等陆文改口。 果不其然,就听陆文义正言辞说: “不过作为当代青年,为了国家为了可持续性发展,泽哥!你还是给我请假吧!” 沈泽安嗤笑,“你在说什么屁话!国家有你才是真的可悲。” 第四十一章 你很喜欢做数学题了吗 陆文念叨一会儿就挂了,他妈叫他去吃饭了。 夏苏翘着二郎腿,小腿一晃一晃的,她顺脚碰了碰沈泽安的膝盖,“哥,你画好了吗?” 沈泽安盯着画,“还差一点。” “肖像画不至于画这么认真吧。”夏苏轻笑下,她早就发现沈泽安在画她了。 沈泽安:“马上就好了,不着急。” 夏苏挑起半边眉,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她并不聪明,她的成绩是靠她死学用功考来的。 她不能松懈,松懈了总会被别人超了。 楚君山这个人,他很聪明,夏苏从她了解到他的往绩开始,她就不能把他当做简单的对手。 有的人天赋异鼎,而且还努力,这真的比不过。 过了大约半小时,沈泽安说:“画好了。” 夏苏闻言放下笔,好奇的凑过去,“哥,你画的也太复杂了吧。” 上面的人是她,可又不太像她。这类衣服她从来没有穿过。 “汉服,我看有人穿,我想你穿也挺好看的。”沈泽安下意识观察夏苏的神色,他画的是嫁衣。 中式嫁衣。 这里藏着他的小心思。 嫁衣样式是他设计的。 夏苏闻言一愣,“明制汉服?” 沈泽安点头:“对,很适合你。” 夏苏没有起疑,网上那么多人穿过这类型的拍短视频,大红色的,很好看。 “我觉得挺好看的。”沈泽安又拿起了画笔,可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沈泽安双眼一亮,“喜欢你就拿去吧。” 夏苏歪了下头,和他四目相对,“…哥,那谢谢啦。” 两个人拎着包离开了小院子,只是多了一幅画。 这几天,沈父似乎不太忙去,几乎天天能在家看到他,然后沈父每天都会叫沈泽安去书房说话。 起初夏苏很担心,后来见沈泽安完好无整便放下心了。 或许沈父不那么针对沈泽安了。 临睡前,沈泽安敲了敲夏苏的房门。 “哥,怎么了?”夏苏打开一条门缝。 沈泽安:“不让我进去?” “额,”夏苏面露一些尴尬,“我衣服没怎么穿好。” “你穿。”沈泽安轻声说,直接合上了门。 沈泽安闭了闭眼,对刚刚沈父对他说的话很厌烦。 什么叫夏苏的课业太繁重,要带他去欧洲放松放松。 沈父还要他去转告。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父这是故意的! 夏苏的衣服穿的很快,直接打开了门,“哥,有什么事吗?” “我爸说,你课业太繁重,要带你去欧洲放松一下。”沈泽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紧盯着她。 希望能得到否定的答案。 夏苏错愕的睁大双眼,“才刚考完月考,还不行。” 沈泽安闻言勾起笑,他伸出手,夏苏下意识躲了躲,沈泽安摸了个空,眼底闪过落寞,很自然的又收了回来,不过就那一秒不自然。 “那我和我爸说,你不愿意去。”沈泽安眼底浮着笑,并没有对夏苏刚刚的躲开而产生什么情绪。 夏苏点点头。 她现在不想乱跑,而且沈泽安现在的成绩很重要。 夏苏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躲了下,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沈泽安转过身,眼底闪过阴鸷,他没有感觉错,夏苏有时候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次躲也是躲。 沈泽安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夏苏的不自然。 夏苏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夏苏眼底闪过沉思,沈叔叔怎么突然要提出带她去欧洲玩。 她吃不惯那边的饭,她真的不想去。 所幸沈父并未勉强夏苏,第二天连提都没有提。 夏苏和沈泽安到了学校,夏苏没有想到在班级门口遇到了楚君山,准确来说是楚君山特意等在那儿的。 “苏苏,昨天我发现了一道题,我给你看看,我觉得很有趣。”楚君山笑意满满,看到夏苏满心的欢喜。 沈泽安暗自攥紧了拳头,苏苏?现在就开始喊上苏苏了。 可他现在不能打断,更没有资格,他们只是在讨论题目罢了。 凭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沈泽安其实很讨厌借着讨论题目接触夏苏的人,尤其是男的。 这个时候,他犹如局外人一般,插不进去,不知所措。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说不得,就连表现不满的权利都没有。 果然夏苏很感兴趣,当即和楚君山讨论了起来,楚君山的余光看到了沈泽安,总觉得他很奇怪。 脾气不好,成绩也差,他都不知道夏苏怎么能忍受沈泽安的。 沈泽安那群人,也就邢云能看的过眼,可惜成绩还是那样,最起码在楚君山眼底是这样的。 这个想法稍纵即逝,楚君山把题目递给夏苏之后,便直接离开了夏苏的班级。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苏苏,你很喜欢做数学题?”沈泽安闷声问,不经意地敲了敲手指。 夏苏摇头:“还行吧,也不是很喜欢。” “那你怎么老是欢喜的状态。”沈泽安有些不理解了,不喜欢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 “遇到好的数学题不容易,而且我还能接触到更多的题型。”夏苏随口答,并不觉得沈泽安的问题有什么问题。 沈泽安:“可是你不是想当医生吗?”夏苏的分数完全是够的,而且能上最好的学校。 “两码事,我并不觉得我以后干什么事都会用到数学题啊,可这是必经之路,我也不喜欢学习,可是没有办法,我只有学习啊。” 夏苏她没有出挑的才艺,只有考试成绩能拿的出手。 钢琴弹的一塌糊涂,小提琴现在连碰都没有碰,更不感兴趣。 她什么都不会,只有学习了。 “谁说你只有学习的,”沈泽安听到夏苏这么回答,心软了一下,“你还会很多东西啊,会木雕,还会弹琴。” “弹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指不协调,练琴坚持不下去。”夏苏轻笑下,自嘲的说。 沈泽安:“反正我觉得挺好听的。” “你一个艺术家竟然觉得好听。”夏苏露出你没救了的表情。 沈泽安目光柔和,他摸了把夏苏的头发,并使劲揉了揉,好似把昨天夏苏躲下去的那一下补回来。 “我以后不会从事画画这个行业。” 这是肯定的,沈泽安去画画,那他就没有权势。 没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 第四十二章 人鱼线 夏苏听到沈泽安这么说,很是错愕,声音微微有些拔高,“为什么啊?!” 沈泽安轻笑下,“我要继承亿万家产。” 夏苏干巴巴道:“额,好吧。” 真是朴素的原因。 夏苏还是怀疑的看了两眼沈泽安,最后什么都什么说。 到时候高考的时候再说吧,沈泽安选的也是理科,不是美术。 * 下午陆文就回学校了,当然是被迫的,陆文的步子微微有些颤抖,连带着赴死的感觉。 “泽哥!!!”陆文一看到沈泽安就嘶吼出声,要多悲凉就有多悲凉。 沈泽安不咸不淡的掀了下眼皮,“干嘛?” “这个给你,还有苏苏的。”陆文唉声叹气,他妈妈到底想起来沈泽安和夏苏他们两个了。 是一大袋曲奇饼干。 “我妈亲手做的,这份我给邢云。”陆文说着,又哀声叹气了,他是真的不想去上学,跟上刑似的。 沈泽安顺手接过,陆文单身搭在沈泽安的肩膀上,微微仰头,“我可能每天都要像你一样上晚自习了。” “为什么邢云就这么幸福。” 沈泽安嗤笑:“可能你太笨了,你成绩好也不用上晚自习。” 陆文还想继续抱怨,沈泽安当机立断的推开他的手臂,站起身去找夏苏。 “给你的,姜阿姨做的。”沈泽安把曲奇都放在夏苏的桌子上。 他不吃零食,一般都给夏苏吃了。主要不吃坏,沈泽安不会限制夏苏。 夏苏拆开包装袋,捏了一个放进嘴里,“好香啊。” “喜欢,我可以做。”沈泽安不经意说,摊开卷子,目光冷淡的放在上面。 夏苏抬眸:“你会啊?” 沈泽安摆摆手:“我可以学啊。” 夏苏挑起半边眉,说实话,沈泽安好像什么都会,做饭什么的,还好吃。比起陆文的娇气劲儿,简直一个天上地下。 夏苏微微扭头,果然看到陆文在和邢云哭丧。 可怜巴巴的,关键邢云有意无意的敷衍着,邢云一抬头和夏苏的视线撞个正着,他露出无奈的笑。 夏苏噗嗤笑出声,她拍拍沈泽安的后背,沈泽安的背脊下意识紧绷起来,他咬了咬牙耳根子泛红,“怎么了?” 夏苏没有注意到沈泽安的异样,她笑着说:“陆文真的好缠人。” “别理他。”沈泽安有时候觉得陆文也很无语,他边说着,边拂过后背。 背脊的那股麻意少了不少。 班主任进班了,捧着热水杯,悄悄喝了一口。 “还在说话还在说话,说个不停啊。”班主任老神神在在的摸了摸下巴。 “你们英语老师请假了,我给她代一节课。” 下面有人惊呼,“你也能教英语啊!不是教数学的吗?” 班主任震惊,“那你们可小看我了,我不仅数学会教,物理化学英语我都能教。” 底下人的不可思议,沈泽安靠近夏苏,撇撇嘴,“这有什么震惊的,大惊小怪。” 夏苏哼唧一声,“你可真有见识。” “昂,夏老师什么都能教,厉害多了。”沈泽安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夏苏听到了,压低声音问,“你嗓子怎么了?” 沈泽安小声:“吃糖吃的。” “嘿——”班主任背对黑板写字,“中间的兄弟消停点,我知道人家没有夏苏有本事。”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沈泽安抱胸靠在后桌上,他喊一声:“夏苏本来就很厉害。” 夏苏的脸皮很薄,脖颈处染上了粉红,她拽拽沈泽安的衣袖,咬牙切齿,“够了够了,别说了。” 沈泽安哼笑下,顺手摸了把夏苏的发顶,瞬间乱成鸡窝头。 十一月的天似乎变得很冷,可沈泽安依旧穿着半袖外加一个外套。 因为风太大,沈泽安和邢云在室内打起了网球,陆文蹲在夏苏的旁边看着。 “他们可真够无聊的。” 夏苏侧目:“怎么了?” 陆文嘀咕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 陆文的肩膀碰了碰夏苏,“戚以白给我发消息了。” “什么消息?”夏苏突然眼睛一亮,她的八卦之魂还在蠢蠢欲动。 陆文看了眼邢云,低声说:“问我,邢云谈恋爱了吗?你说他是不是还是贼心不死啊。” “戚以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和邢云过不起,难道他们天生犯冲。” 夏苏也不懂,邢云都快对戚以白老死不相往来了,戚以白还问邢云有没有谈恋爱。 “他还问了什么?”夏苏继续说。 陆文一屁股坐在阶梯上,“他还问那个女人怎么处置的。” “你怎么说的?”夏苏眨巴眼,事情好像出乎夏苏的意料。 陆文:“当然实话实话啊,还能怎么着。” 夏苏也叹口气,真的挺狗血的。 夏苏的脑子里闪过灵光,她想拼命拽住,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抛之脑后。 邢云和沈泽安已经进入白热化了,球打的又凶又猛。 沈泽安每一次腾空,腰背紧绷,露出精装的小腹,人鱼线条惹眼的不可思议。 陆文歪着头,啧啧称赞,“你说泽哥的身材还挺好。” 夏苏怔怔点头,目光从他身上偏移,含含糊糊道:“是挺好的。” 陆文说完这句,就跑远了,手机里来了不知道是谁的短信。 夏苏并没有在意。 沈泽安很注重锻炼,几乎每天都要做俯卧撑,腹肌是他从初中的时候就有了。 一开始,沈泽安还让夏苏摸了摸,确实挺硬的,还烫手。 夏苏的思绪跑远了,网球一下子砸在她的身边,还好没有碰到,扯回了思绪。 “苏苏,没事吧?”沈泽安快速的跑到她的身边,神情带着紧张,“刚刚喊你怎么没有听见。” 夏苏:“哦,我没听见。” 说没听见,可真冤,沈泽安的声音可是真的大。 急迫的意味呼之欲出。 “我真没事,球没有砸到我。”夏苏勾起浅浅的笑。 邢云不紧不慢的拿着球拍,目光紧盯着她,上下扫了几眼,刚才的球确实没有砸到她。 邢云一动不动的待在身旁,一句话也没有说。 陆文站在远处,慢慢走过来,看到邢云的神色,心底打了一个突。 沈泽安还不知道邢云对夏苏抱有那种心思吧。 第四十三章 后悔到爆炸 沈泽安直接脱了半袖,露出精壮的上身,由于躺着汗,身上竟然冒着热气。 六块腹肌,身形挺拔,少年人的身材越发好了。 夏苏下意识别开眼睛,非礼勿视。 邢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勾住陆文的脖子,顺嘴喊了一声,“走,吃饭了。” 陆文的心思千回百转,最后看了看沈泽安,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陆文故作玩笑,一把推开邢云,“你弄我一身的汗,起开。” 邢云瞪眼:“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啊!” 两个人欢声笑语,你推我打,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投入。 两个人都带着一丝掩饰,掩饰那份不能说清楚的心思。 夏苏的目光下垂,沈泽安稍微弯了下腰,“苏苏,你怎么不看我。” 夏苏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颊染上热意,她瞪眼,“光天化日之下,能不能穿好衣服。” “我热,吹吹凉风。”沈泽安理直气壮,眼神仿佛带着温度一般,灼烧着夏苏。 夏苏深吸一口气:“穿上,会感冒。” 沈泽安手里拎着黑色半袖,他轻笑,慵懒的嗓音传进耳朵里有些脸红,“要不要摸摸看。” “哥!”夏苏气恼,她不想以前那样比较好骗,让她摸她就摸了。 沈泽安不逼夏苏了,他轻轻拍了拍夏苏的后脑勺,“走了,去吃饭去。” 然后直接穿上短袖,夏苏抱着外套跟在他旁边,“这个也穿上。” 沈泽安想说很热,但对上夏苏的眼神,他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了。 拉链拉好,露出精致的锁骨,沈泽安双手插兜,和夏苏并肩去食堂。 临市每年这个时候风格外的大,刚出去沈泽安就把围巾给夏苏围上了,不是为了保暖,是为了挡风。 邢云和陆文早就打好了饭,翘着腿儿等着他们。 “终于来了。”邢云意味不明的说一句。 陆文:“可不是,有妹妹的就是不一样。” 沈泽安不咸不淡的掀起眼皮,这两个家伙阴阳怪气什么劲儿。 “苏苏!”学习委员离老远就看到夏苏了,直接喊出声。 夏苏转过身,打了个招呼,“嗨!” 夏苏随意一瞥,发现站在学习委员旁边的是林海生,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林海生望向这边眼神很淡,不咸不淡的朝夏苏他们点点头。 可学习委员竟抓着林海生的手往这边走,“我们一起吃饭吧。” 林海生薄唇微抿,最后没有说什么,跟在学习委员的身后。 邢云抬眸:“海生,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没有来上学。” “公司忙。”林海生简单的说,他早就参与公司的事物了。 陆文哈哈笑一声,“那你真惨。” 林海生扯出笑,“也还好。” 气氛突然有些僵持。 “……” 邢云真想拍拍陆文的脑袋,年纪轻轻参与公司事务已经超越很多同龄人了,他竟然说惨,真不会说话。 林海生既然说出来了,按理应该夸上几句,管他是不是真心实意呢。 林海生和学习委员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不紧不慢吃着晚餐。 “泽哥,你最近在干什么?”林海生突然问,语气心平气和,好似之前的矛盾不复存在似的。 沈泽安:“和苏苏一起学习。” 夏苏挑起半边眉,对他们的暗潮涌动用指甲盖都能感受到了。 这里面只有学习委员和陆文感觉不出来。 林海生勾起笑,“泽哥想考大学?” “嗯,作为高中生就应该考大学。”沈泽安咬着吸管一本正经道。 林海生突然一愣,他们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不可能学习不好,会几种语言都是标配,只有沈泽安是个奇葩,成绩作的倒数,考出后十名就算运气好了。 但现在沈泽安竟然要考大学。 “泽哥,你不打算出国吗?”林海生戴着眼镜,镜片反着光。 沈泽安随意一瞥,眼底毫无情绪,“怎么?你想润出国?” 林海生笑了下:“目前有这个想法,我想去德国念书。” “哦,那祝你好好考,德国的大学不好考。”沈泽安语气淡淡的,并不以为意。 邢云瞥了几眼,这个林海生一股算计味儿,和他们真的融不进来。 说话就说话,还带绕弯的。 夏苏咬了一口包子,又喝了一口豆浆。 学习委员拿起一个烧卖,“苏苏,这个吃吗?” “不吃了,吃不下了。”夏苏摆摆手,她看了眼林海生又看看学习委员。 直接光明正大地问:“你们是好朋友?” “对,我们是青梅竹马。”学习委员的脸肉肉的,是娃娃脸,笑起来很甜。 夏苏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林海生勾起笑:“苏苏,我和娇娇的关系就跟你和泽哥一样。” “这样啊。”陆文不咸不淡的接话。 沈泽安咬住吸管,狠狠磨了磨,一样个屁。 “你们和梦儿还有联系吗?”林海生轻声问,态度挑不出什么错,好似是出其不意想起来,不经意问的。 夏苏眨巴眼,捏住豆浆的杯子不由自主力气加大了不少。 邢云放下豆浆,“也还好吧,在手机上平日里聊上几句。” 夏苏:“我也是。” 陆文看看天看看地,迟钝的他突然觉得气氛很怪异,他忙说:“我也是。” 沈泽安没有说话,脸色冷上了不少。 他不是,自从她出国之后,他从来没有和苏梦儿交谈过。 “之前我们和梦儿之前去狼山郊游呢,你和泽哥还记得吗?”林海生问的是陆文。 学习委员眨巴眼,林海生怎么突然忆往昔了。 而且还是忆夏苏不在的时候的昔。 一时间夏苏和学习委员的脑回路突然接上了。 记得,当然记得。 沈泽安当时还不待见夏苏,故意没有带上她玩,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在别墅里孤零零的看电视,连顿饭都没有人给她做。 沈泽安的表情变了变。 问他后悔吗? 后悔到爆炸,他那时候脑子有坑竟然认为夏苏是沈父的私生子。 邢云捏了捏豆浆杯子,里面的豆浆突然涌了出来,落在手背上。 夏苏抬眸,愣愣看着,她敏锐的感觉到邢云的情绪突然变得不好了。 邢云也知道,后来听陆文讲的。 当时他要是在,他肯定不会让任何一个忘记夏苏。 可惜他和夏苏第一次见面是夏苏的十岁。 陆文讪讪一笑:“都是多少年的旧事了,还提啊?” 第四十四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还提啊?” “而且当时多小啊。”陆文嘀咕一声,语气底气不足。 林海生轻笑下,“我们好久没有和苏梦儿一起玩了,一下子想到了以前。” 邢云抬眸,眸子里泛着冷意,“你要想和她玩,可以出国去找她,反正就一张机票的事。” 夏苏心底咯噔一下,是哦,就一张机票的事。 夏苏突然打开了思路,那为什么沈泽安不去找苏梦儿啊! “怎么老是看我啊?”沈泽安对夏苏说,语气沾了点笑,他发现夏苏在频频看向他。 “你要是想和苏姐姐叙旧,我们可以去找她玩,她学业繁忙现在回不了国。”夏苏幽幽开口。 沈泽安嘴唇微抿,“我学业也繁忙,没有时间去玩,而且凭什么我去找她啊。” 夏苏愣了下,和她想的发展不太一样。 “哦,那好吧。”夏苏闷声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那本书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夏苏又一次产生了怀疑。 沈泽安放下豆浆,豆浆还没有喝完,“苏苏,吃完了吗?” “你还要教我做题。”沈泽安目光冷清,紧盯着夏苏。 夏苏点点头:“我也好了。” 就有点怪异。 夏苏第一次产生怪异的情绪,那本书好似不太切合实际。 要是沈泽安喜欢苏梦儿,他完全可以出国去见她啊! 难道沈泽安还能舍不得一张机票钱? 而不是待在这里,感怀伤悲,好似沈泽安也没有怎么感怀伤悲啊! 夏苏盯着他,他好似和以前一样,连瘦都没有瘦。 “苏苏?”沈泽安轻声喊了一声。 夏苏反应过来,和学习委员他们告别,忙跑到沈泽安的身旁,“嗯,哥哥。” “想什么呢?”沈泽安轻轻弹了弹她的眉心,夏苏下意识躲了躲,嘴里嘟囔,“别打我啊…” 邢云坐直身体,只看了他们几眼,又回到林海生的身上,他蹙眉问,“林海生,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文嘴里咬着鸡蛋,仿佛吃不够似的。 “你是不是对夏苏有意见?况且是你妹做错事的,和人家夏苏没有任何关系。” 林海生脸上的笑淡了不少,“邢云,我只是说说,和我妹没有任何关系。” “真没有关系?”陆文轻嗤,嘴里巴拉巴拉一大推,“别以为你私下底找苏苏好几次,我不知道,你要是在和她过不起,我和你没完,别怪我不顾昔日情分。” 学习委员眨巴眼,她忽然吃了一口大瓜。 她瞥向林海生,林海生的姿态还是淡然的,似乎并未对他们的话产生影响。 “我就说说,”林海生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一点点的擦拭,他意有所指,意味深长的说,“邢云,你甘心吗?” 邢云闻言愣了下,他哼笑,“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出如此言论的人,他现在在哪吗?” “我劝你好好说话,来日还是朋友。”邢云目光微冷,声音更冷。 林海生笑了笑,“知道了,我开玩笑的。” “娇娇,我们走吧。”林海生招呼一下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被瓜噎的有些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愣了下,才站起身和林海生一块儿走。 这个学校的富二代很多,什么关系网恩怨啊,虽然和学习委员没有关系,但是她很乐意去吃这些瓜。 陆文撑着下巴,看了邢云一眼,瞥了下嘴,他一声不吭的站起来走了,独留邢云一个人在那。 陆文当然知道林海生说的是什么意思,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知道邢云的心思。 那个不能说出来的心思。 沈泽安要是知道,恨不得打一顿。 陆文却不知道,其实沈泽安早就知道了,他还在辛苦的为邢云掩埋。 世界上的女孩这么多,非得要兔子吃窝边草吗? 而且还是别人家的妹妹。 如果是他,他的妹妹被好朋友看中了,他非得抓狂。 知根知底的,什么缺点都知道,怎么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还好他是独生子,没有妹妹。 邢云按了按眉心,有些人是多么看不起他,他不会因为一个人和自己的兄弟闹掰,林海生挑拨离间的本事真是大。 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正交好的人不多,其他人都是利益沾边。 他从小就知道,哪些人要好好相处,哪些人可以相对的肆无忌惮的对待。 以后能不能一直富贵谁知道呢?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脱离了圈子,像夏苏,她从来不和圈子里的人接触。 没有利益纠葛,用不到那些人,她为什么要和那些看起来不舒服的人接触。 像陆文,他以后不会经商,以后也会慢慢远离这个圈子。 * 路上,沈泽安目光微垂,不经意地问:“你怎么老是提起苏梦儿?” “有吗?”夏苏愣了下,目光微闪,“也没有吧,就提了几次。” “有。”沈泽安言简意赅。 沈泽安想了想,夏苏和苏梦儿的关系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客客气气的,点头之交,互相欣赏那一挂,夏苏怎么老是提起苏梦儿。 夏苏瞪大双眼:“没有啊!” 沈泽安眼底带着笑,紧紧盯着他,带着审视,但没有多说什么。 “她过年就会回来。” 夏苏愣了下,“哦,回来就回来。” 沈泽安嘴角微翘,“那到时候我们和她见见?” 夏苏抿嘴,沈泽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泽安要是想见苏梦儿就去见,还是别带她了。 “好。”夏苏淡淡说。 沈泽安直起腰,刚抬脚,衣袖就被夏苏拽住,她小声问:“哥,你和苏姐姐的关系很好吗?” “挺一般的。”沈泽安实话实说,只是有时候会和苏梦儿说一些不能和别人说的话题。 总要有倾诉对象的。 夏苏眨巴眼,明显不太信。 他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刚出生就认识。 沈泽安默默看着夏苏,想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那哥你觉得苏姐姐厉害吗?她真的很优秀,保送了哥伦比亚大学,而且大提琴拉的特别好,她之前还拉给我听了。”夏苏语气平缓,和沈泽安并肩去教室。 要是沈泽安喜欢别人,夏苏说不定还会观察观察,心底和沈泽安比较一番,看看配不配。 但苏梦儿真的无话可说,她样样都好。 甚至沈泽安在某方面都比不上她,比如学习。 第四十五章 大碗饭 “她是很优秀,”沈泽安顿了下,话锋一转,“但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夏苏抬眸,她突然搞不懂了,沈泽安不用这么嘴硬吧。 那本书里,沈泽安可是爱苏梦儿爱的不得了。 那可是出了国的白月光啊。 沈泽安看不明白了,夏苏这副思虑的模样,他真的搞不懂,他轻笑:“你一天天的脑袋瓜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我以后能不能考大学,还要靠你呢!” “……” 那她压力可真大。 沈泽安拍了拍夏苏的后脑勺,“行了,快给我讲卷子。” “……” 沈泽安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还不教我?一寸光阴一寸金。”沈泽安故意露出凶巴巴的眼神。 “……” 行,一寸金吧。 那沈泽安今天多做两张卷子吧。 * 警局。 宁鹤拿着蓝色小药丸看了看,最后放在玻璃皿上,“局长,这不是普通的毒品,上瘾程度不准确。” 宁鹤淡淡嗯了一声,眼底晦涩不明,他抬眸,“小江,南中那边怎么样?” 江警官微微一愣,不明白宁鹤怎么突然说到南中了。 宁鹤垂眸,“要不要去出个差啊,沈墨最近也在那边吧。” 江警官沉默不语,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夏苏那孩子这次月考考的好像还不错,是年纪第一,”宁鹤眼中染上了不少笑意,“当初她妈妈成绩也特别好,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小女孩要准备什么礼物。” 江警官勾起笑,这他知道。 “送点漂亮衣服什么的,首饰包包鞋鞋。”江警官接过话,江警官想到夏苏精致的模样,她应该会喜欢这些。 宁鹤似乎思索了几秒,他好久没有带夏苏吃过饭了。 沈家。 这个周末,邢云和陆文都来沈家完了。 陆文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嘴里咬着棒棒糖,他嘟囔一句,“泽哥,今天中午你做饭啊。” 沈家的做饭阿姨请假了,没人给他们做饭。 沈泽安不咸不淡的瞥一眼,并没有应答,每次都是他做饭,他都已经习惯了。 邢云轻笑,抓了把陆文的头发,陆文刚剪头,板寸头有些扎手,目光落在正放在电视剧上面,“你可真是理所当然。” “那怎么办,我不会做,你也不会做,”陆文撇撇嘴,“难不成让苏苏做啊。” 夏苏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到邢云正拍打陆文。 沈泽安勾了勾夏苏的一缕发丝,语气慵懒,“你中午想吃什么?” 夏苏短暂的思考了下,“糖醋鱼?” “好。”沈泽安刚答应,夏苏兜里的手机便响了。 夏苏打开一看,“是宁叔叔?” 他找她有什么事吗? “喂?宁叔叔,有什么事吗?”夏苏眨巴眼,直接接起电话。 宁鹤的声音有些失真,听着电话里风的声音,就能猜到是在外面,“苏苏,在家吗?” 夏苏点点头:“我在。” “我带你和你哥去吃饭。”宁鹤言简意赅,语气平缓,带着发号施令那种意味,久居高位,即使可以软了语气,还是有些生硬。 夏苏愣了下,看了眼沈泽安,沈泽安明显听到了。 “叔,邢云和陆文也在。”沈泽安出声。 宁鹤并不在意,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一样,重点是夏苏在就行。 “没事,都带上吧。” 这下子,沈泽安不用给嗷嗷待哺的三个人做饭了。 几个人出了门,一下子就看到停在外面的车,低调奢华,宁鹤穿着便衣,浑身上下还透露那种气质,让陆文有点泛怂的气质。 这顿饭,只有陆文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他对宁鹤有天然的畏惧感。 单纯就是害怕。 陆文面无表情,邢云明显感觉到陆文肉眼可见的变蔫了。 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丧的气氛。 邢云在心底嗤笑下,对此幸灾乐祸。 可能是因为在陆文小的时候,姜阿姨经常用警察恐吓陆文,导致的阴影。 这边宁鹤并没有注意到陆文情绪的变化,他开口找夏苏说话,“苏苏,这次月考你考得很好,叔叔请你吃饭。” “一般般吧。”这句话夏苏说的很凡尔赛,但她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毕竟稀疏平常的事情。 宁鹤嘴角噙着笑,但并不明显,“这次泽安考的也不错。” 沈泽安听到自己的名字,挑起半边眉,“也还好,就一般。” 宁鹤有些失笑,“那邢云呢?” 邢云也抬头老老实实说话,“比之前进步了一点。”他月考考了年纪第五。 只有陆文安静如鸡,默默祈祷不要问到他。 可天不遂人愿。 宁鹤透过后视镜,和陆文的视线对个正着。 “小文,你怎么样啊。” 陆文反应很大的直起腰,嘴里直打结巴,讪讪地笑,“…和之前一样。” 一样倒数。 宁鹤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陆文被陆父打,他略有耳闻。 之前闲聊的时候,陆父和他多说了一嘴。 还是苏苏更好,成绩好,人乖又省心。 宁鹤心里觉得,夏苏哪哪都好,就是老是不问他要礼物、撒娇。 宁鹤在心底叹口气,还是小时候更黏人,宁鹤此时心底升起老父亲的姿态,姑娘长大了。 此刻,车内一片静谧,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大眼瞪小眼,用眼神交流。 宁鹤实在太严肃了,玩笑他们都不敢开。 要是沈父在这儿,陆文还能和他玩笑打混。 宁鹤算了吧,一想到他的身份,陆文就打怵。 夏苏抓住沈泽安的衣角,用眼神交流。 宁叔叔,要带我们去哪里吃饭? 沈泽安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上次带夏苏和沈泽安吃饭,地点是大排档,结果吃了没有几下,宁鹤职业病作祟跑去抓小偷了。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吃着吃着,他便去给人解决一些突如其来的麻烦。 “到了。”宁鹤突然出声,“之前我和同事在这里吃饭,觉得味道还挺好,不仅份多还实惠。” 四个小孩抬头,简陋的牌子上写着,大碗饭,字还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但是很显眼。 “走啊,怎么不走。”宁鹤招呼着,可脸上却很严肃。 夏苏抿嘴,和沈泽安四目相对,然后一同走进去。 第四十六章 穷讲究 店面很简陋,但陆文看的津津有味。 按照他的说法,一般大隐隐于市的小吃店,应该都很好吃。 果真是和名字一样,饭菜用的碗很大,不能说是碗了,应该说是盆。 菜上了一大桌,夏苏咽了咽口水,看样子确实很好吃,虽然不精细,但是味道闻起来很香。 邢云拿出筷子,顺手擦了擦。 宁鹤问:“够不够?要不再上点?” “不用了不用了。”夏苏摇摇头,这真的实在太多了。 “那开吃吧,不要拘谨。”宁鹤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扫了几眼放在桌子上的饭菜。 陆文真的就没有客气,他拎起一个大虾直接剥。 宁鹤端起一盆子的鱼放在夏苏的面前,“苏苏,你不是喜欢吃鱼吗?这里有很多。” 夏苏看着一盆子的鱼陷入了沉默。 沈泽安直接摆好,他一点一点的给夏苏挑刺。 宁鹤注意到了,蹙眉看了好几眼,眼底欲言又止。 他该怎么说,让夏苏自己吃,还是让沈泽安不要给夏苏挑刺? 年轻人的事,他也不好插手。 曾经他无数次怀疑他们早恋,但现实是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这让宁鹤不会了。 沈泽安抬眸和宁鹤四目相对,他只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又继续手里的动作,沈泽安挑的是中间段的鱼,刺大挑的很快。 沈泽安直接放在了夏苏的碗底了。 邢云吃的很少,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夏苏的身上,沈泽安全程都在照顾夏苏,动作自然又习以为常。 “嗝~”陆文拍了拍肚子,感叹,“真好吃。” 宁鹤接话,“好吃就行,我也觉得味道不错。” 陆文一听到宁鹤的声音,吓得猛地打了一个嗝儿。 宁鹤蹙眉看了他几眼,不明所以。 陆文的脸憋的涨红,邢云见状无奈给他顺气,“你少吃点。” 中途,宁鹤来了电话,他直接去接了,过了三分钟,他又折返回来,从皮夹子抽出一沓子钞票,大约几千块钱,“钱我付过了,这些钱你们拿去吧,留着花。” “我局里有点事,要回去一趟。”宁鹤是看着夏苏说的。 夏苏点点头:“好的,宁叔叔路上小心。” 宁鹤说罢,不再耽搁,步履匆匆的走了。 沈泽安盯着宁鹤的背影眼底闪过深思。 局子里出事了,能出什么事? 沈泽安甩了甩脑袋,所幸直接不想了,不关他的事,他不会多管闲事。 陆文看宁鹤走了,彻底happy了。 “喝酒吗?”陆文眨巴眼,一脸期待的看着几个人,扫了一圈都没有人接话。 邢云眼皮一掀,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你吃成什么样了,还喝?” 陆文撇撇嘴,看向沈泽安。 沈泽安也说:“别喝了,我可不想把你扛回去。” 陆文委屈的撇撇嘴,最后看向夏苏。 夏苏摆摆手:“看我没用,我又不喝酒。” 这个愿望彻底不可能实现了。 桌子上的菜很多,只吃了一半。 “打包带回去吧。”夏苏提议道,扔了有些浪费。 说实话,她不太可能去吃这些剩菜,除非下一次热的味道还行。但是扔掉,真的会有那种难言的愧疚感。 浪费了什么东西,就会有那种愧疚感。 陆文:“打包吧。” 邢云扫了几眼饭菜,桌子上还凝固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渍,瞬间吃饭的欲望就没有了。 这顿饭他吃的心不在焉,环境太差了,而且看起来很脏。 “你们打包吧,我还是不要了。”邢云淡淡说,筷子早就被他放下了,自从放下去再也没有拿起来过。 陆文:“好吧好吧,那我直接带走了,吃不完,我家金毛可以吃。” 最后所有的剩菜都被陆文带走了。 出去走了走,陆文提议:“我们去看电影吧。” 邢云盯着陆文拎着的袋子,“你确定你就这样进电影院?” “不然呢?”陆文反问。 邢云蹙眉:“一股子的饭味,人家会说。” 陆文叹口气,那他真的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夏苏余光瞥见一家台球室。 “我们去打台球吧。”夏苏指着那家俱乐部。 邢云点头:“行。” 沈泽安单手搭在夏苏的肩膀上,夏苏往后缩了缩,“哥,你胳膊好重。” “你嫌弃我啊。”沈泽安低声嗤笑,语气慵懒,带着肆意。 夏苏挑起半边眉,“那到没有,你真的太重了。” 沈泽安哼笑下。 前头的邢云神色如常,并未对他们之间熟稔的打闹作出什么表情,早就习以为常了,不是吗? 这家俱乐部是会员制,沈泽安他们爱玩,手上正好有,直接包了一间房。 陆文刚进去,就扒拉剩菜放在碗里,直接开吃。 邢云皱眉,他实在无语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吃东西?” “我突然饿了,不行吗?”陆文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穷讲究。 “那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有坐姿。”邢云踢了踢正抖着腿的陆文。 陆文瞪眼,声音拔高:“不是吧?我在家里都无时无刻端着了,还不能在你们面前放松啊,我就这样,天生没有品味。” 邢云改变不了陆文,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比习惯夏苏和沈泽安之间很自然的打闹还要无奈。 陆文给夏苏撕了一个煎饼,嘴里嘟囔,“我发现这个汤味道不错,都凉了还这么鲜,你蘸着吃。” 夏苏盯着煎饼:“……” 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文连煎饼都打包了,她余光一瞥,竟发现还有生菜。 那个用来装碟子的生菜。 只见陆文拿起一个生菜裹着辣椒油吃了下去。 辣椒油?竟也打包了? 夏苏幽幽开口:“陆叔叔他亏待你了?不给你饱饭吃?” 沈泽安嗤笑:“他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吃这么多也不见他长高。” 陆文嚷嚷:“我也是将近一米八好吗?” “一米七九永远是一米七九,真是吃多少拉多少。”邢云毫不给面子的吐槽。 陆文的脸涨的老红,他朝夏苏嚷嚷,“你也不管管他们,净欺负我。” 夏苏拿着球杆,趴在台桌上对准球,眼中带着笑,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随意敷衍着,“好好好,都是他们过分。” 第四十七章 我爸才不是正经人 几个人玩了几个小时,天色有些沉了。 “回去吗?”沈泽安直接问夏苏。 夏苏透过窗户一看,球杆被她转了几个圈,最后随意扔在桌子上。 “邢云,你玩够了吗?” 邢云慢条理斯理了下袖口,“差不多了。”他走到陆文的面前,拍了拍他的头,“走了,我送你回家。” 邢云和陆文的家顺路,而且邢云的家比陆文还要远一点,一般都是邢云送他回家。 陆文穿好外套,嘴里叼着棒棒糖,外面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在陆文的脸上,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冷酷。 明明是小酷哥的长相,性格却很太阳。 陆文百无聊赖的看下去,下面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眼神突然一亮,八卦之魂在燃烧。 “泽哥,苏苏,那是祁湛。”陆文激动地指着下方。 夏苏点头:“看到了。” 沈泽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手搭在夏苏的肩上,有意无意的拍了两下,“我们走吧,不关我们的事。” 可这句话已经说晚了,祁湛已经发现了他们。 “苏苏!”他招招手,语气轻快。 夏苏点头,看到角落里还坐着林海生,他们一人手里搂着一个女人,其中林海生搂着的女人,衣服几乎敞开了,露出大片白。 邢云直接捂住陆文的眼睛,“小孩不要看,长针眼。” 陆文:“……” 夏苏也看向说这话的邢云,心底打突一下,和陆文相比,邢云已经算是个男人了。 下面一片狼藉,台球撒了一地,还有几个成年男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嘴角还带着血,其中一个还跪在地上,可见刚刚经历了什么。 不过这个俱乐部的隔音挺好的,那么大的动静里面竟然听不见。 林海生喊了一声:“泽哥,下来玩啊。” 沈泽安蹙眉慢慢走下去。 邢云松开了手,低声说,“我们直接走吧,我送你回家,这里泽哥能解决。” 陆文微不可查点点头,目光扫了几眼躺在地上的人,脸上的巴掌印几乎印在了上面,红肿一片,被打的皮开肉绽,他淡淡应一声,“好。” 这个瓜晚点吃也没什么。 只要不引火烧身就行。 “怎么回事?”沈泽安眼底微妙,淡淡的问着。 夏苏浅色的眸子动了动,她不知道是不是单方面的殴打,还是互殴。 祁湛看了眼直接走了的邢云和陆文,并未阻拦,只是心下一动,便收回了目光。 “苏苏,这里有点吓人了,多担待点,”祁湛嘴里调戏着,他对夏苏说完,才回答沈泽安的问题,“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动了我的人。” 夏苏并未理祁湛,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观察他们。 沈泽安勾起笑,笑意并未达到眼底,他淡淡瞥一眼祁湛旁边的女人,脖子上还戴着红线,林海生怀里的也有。 敦煌里面提供卖肉的人脖子上都戴着。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次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提供这种服务。 沈泽安心下了然,“敦煌里的女人?” “有眼力,她们是新来的。”祁湛笑意灿烂,“不过那个娱乐会所的女人都长一样,时间长了,也没有多少味道。” 夏苏眨巴眼,祁湛说话跟饶了几个弯似的,她随意看向地上的人,他们已经爬起来了,但并不敢走。 沈泽安微不可查点头:“我和苏苏先回去了,你们自便。” 祁湛哼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个人,并未阻拦。 “海生,你说错了,沈泽安喜欢的人是夏苏。” 祁湛歪了下头,语气笃定。 林海生推开女人,理了下衣服,一脚踩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男人被踹的闷哼一声,歪倒在地,可林海生并未放过对方。 脚尖在他身上狠狠摩挲两下,疼意传上大脑皮层,可他却不敢痛呼出声。 林海生眼底晦涩,他微微蹙眉:“不可能,沈泽安喜欢的人苏梦儿,怎么可能是夏苏。” 他坚持自己的看法,而且当时亲耳听到沈泽安说,他喜欢苏梦儿的。 按照沈泽安的脾性,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祁湛勾起笑,并未和林海生纠缠较真,“行了,泄愤够了吧。” 林海生厌恶的看向地上人事不省的人,狗就该有当狗的样子。 * 夏苏出来之后,才觉得外面的空气很好,她闷声说:“祁湛这个人可真是…”她想了一个形容词,继续说,“阴魂不定。” 她不觉得林海生这个人怎么样,反而觉得祁湛这个人很有意思。 沈泽安没有回答夏苏的话,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但他并不喜欢祁湛的作风主要不弄到他身上,他不会去干涉。 祁湛这个人很精明也很聪明,祁家能爬起来算是有几分本事的。 “我不pc。” 夏苏正思索着,却听沈泽安突然冒出这一句。 夏苏抬眸,浅色的眸子全是沈泽安认真的神色。 沈泽安盯着她,继续说:“我不pc,敦煌我没有去过几次,几次都是事出有因。” 气氛陡然怪异,沈泽安怎么突然说这个。 “哦。”夏苏怔怔点头。 沈泽安:“正经人才不会干这种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格外的认真。 说实话,沈泽安还是有些担心夏苏会误会的,毕竟刚才的事,他表现的那么熟稔,可知道归知道,并不代表他和祁湛是一丘之貉。 夏苏突然笑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正经人。” 沈泽安捏住夏苏的手,纤细的手洁白无瑕,不像沈泽安,手上还有几分疤痕。 “我爸年轻的时候女票过,而且经常去。”沈泽安突然说。 夏苏眨巴眼,她实在不能把这件事和禁欲的沈父联系在一起。 沈泽安垂眸,目光落在夏苏的脸上,“真的,苏阿姨不喜欢我爸是有原因的。” 沈泽安第一次和夏苏直白的说以前的往事,还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 “他当时很混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以前还差点涉黑。”沈泽安语气认真,态度一本正经,给人一种这是真事的感觉。 夏苏愣了几秒,还是有些疑问:“真假的,我怎么不相信。” “我爸才不是正经人。”沈泽安脸不红心不跳的抹黑沈父,语气特别笃定认真。 远在南中的沈父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他还以为是感冒了。 第四十八章 他骂的可脏了 夏苏还是怀疑沈泽安的话,毕竟沈父多年给她印象,她完全改变不了。 要是真的这样的话,她妈妈不选择和沈父在一起真是对的。 毕竟夏希桐可真的是根正苗红,正的不能再正的人了。 夏苏甩了甩脑袋,她还是不能想象沈父是那样的人。 沈泽安意味深长的说:“毕竟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嘛。” 夏苏抬眸,“那你有吗?” “什么?”沈泽安愣了下。 夏苏定定看着他,眼底带着询问。 沈泽安微仰着头,否认,“没有。” 夏苏哼笑下,她算是看出来沈泽安是在编瞎话了。 沈泽安目光幽深,直直看向远方,他没有在编瞎话,只能说是半真半假吧。 晚上沈泽安喜提三张卷子,他的学习进度赶了一点,但远远不够。 照这么下去,到了高考他只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罢了。 最好的医科大学在n市,沈泽安要想考那里的大学,必须加班加点的赶。 沈泽安微微侧目,他轻声说:“我想考南大。” “南大?”夏苏微微握住笔,愣了下,“这个大学不好考。” “离你近。”沈泽安目光紧盯着她,眼底带着遮掩不住的炽热。 夏苏笑:“你不能因为离得近,大学就随便考,而且现在你的成绩还没有达到所有的大学任你选的地步。” “我知道,”沈泽安低下头,目光落在卷子上,“我现在已经开始努力了,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夏苏微微蹙眉,沈泽安以后会后悔的。 苏梦儿会回国,到时候沈泽安怎么可能忍心离她这么远。 沈泽安见到夏苏的神情,以为她不愿意,捏住笔的手力气加大了不少。 她不愿意让他离得近吗?还是只愿意和那些成绩好的人在一块儿。 从小到大,夏苏和别人讨论题目,脸上挂着的笑是他没有见过的轻松。 沈泽安未尝没有嫉妒过,他现在无比后悔过去浪费的光阴。 是不是夏苏没有跳级,那他和夏苏高考过后是不是再也没有交集了。 “苏苏,下次考试我会进年纪前二百。”沈泽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很认真。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些能轻而易举能做到了,只有钱和成绩只要努力了,就能实现的。 夏苏愣了下,她勾起笑,不知道沈泽安为什么这么下定决心,开解下,“不着急,慢慢来吧。” 沈泽安身形顿了下,很找急,真的很着急。 他好像什么都拿不出手。 * 最近,夏苏突然发现沈泽安变了,连球都不出去打了。 就连邢云和陆文都发现了,打球不再去叫他。 成绩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 祁湛站在球场上,他眯着眼睛问:“沈泽安呢?” 陆文没好气道:“学习啊,哪像你天天玩。” 祁湛带着嘲意,“变成好学生啦。” “对!我泽哥可不和你一样,是个纨绔子弟!”陆文反讥回去。 祁湛上上下下扫了陆文几眼,表情变了变,“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刺我。” “pc如同烂白菜,我和你说什么说啊!”陆文说话带着刺,那天的瓜早就吃明白了,祁湛竟然还pc,算他看错人了。 祁湛虽然满腹阴谋,但比王浩来说,还算是个好人,亏他真心实意地想和他交朋友过。 祁湛目光幽深,“小破孩!” “我c你m!”陆文声音拔高。 邢云抹了把额头,在心底叹口气,陆文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又来了。 有些东西,讨厌直接远离就行了,没有必要去得罪。 果不其然,两方人直接骂起来了。 陆文急得脸红脖子粗,双手掐住祁湛的脖子,祁湛被掐的脸色憋的通红,他心底气的要死,陆文竟然如此大胆,直接上手揍他。 陆文见还不起劲儿,空出一只手狠狠掐了祁湛一把腰。 祁湛条件反射嗷出声,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干什么啊?!陆文!你他妈有病吧!” 祁湛在那边的骂骂咧咧,连忙推开陆文阻止。 邢云不能干看着陆文被欺负,直接上手,结果被误认为是帮凶,直接打了一拳。 邢云的脸一歪,脸上火辣辣的,他瞪大双眼盯着打他一拳的人,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再忍,就是傻蛋了! 篮球场上打成一片,陆文狠狠踩在对面的人的脸上,嘴里骂骂咧咧。 “来呀!来呀!”陆文嘿嘿直笑,“快点叫爸爸!” 陆文一边还抱住祁湛的大腿,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祁湛疼得头皮发麻,使用的推开陆文的头。 结果纹丝不动。 陆文其实不太会打架,但是他撒泼起来无人能敌,不是咬人就是掐人,连带着踩人。 小学生的打架方式让祁湛无从下手。 “叫你骂我!你烂jj!”陆文抽空嘴里还骂着脏话。 等夏苏和沈泽安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文抱着祁湛的大腿咬,脚底下还踩着一个人的脸。 一人打两个人,还绰绰有余。 夏苏:“……” 夏苏走上去,戾声道:“松口!” 陆文急红了眼,当没有听见。 祁湛疼得终于忍不住:“陆文!你他妈松口!你属狗的!有毛病啊!啊啊啊啊啊!” 祁湛已经快崩溃了,陆文好似能把祁湛腿上的肉给咬掉。 夏苏推了把沈泽安,“哥,你管管啊。” 沈泽安点点头,用脚碰了碰陆文的后腰,“行了,松开。” 陆文闻言松开了,陆文狠狠瞪向祁湛,祁湛捂了捂被咬的地方,他第一次产生杀人的情绪。 教导主任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怎么回事?!干嘛呢干嘛呢!”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让陆文打了个颤。 完了!陆文咽了咽口水,和邢云对视一眼。 忘了这是在校内了。 陆文突然蔫了,沈泽安深吸一口气。 直接问:“怎么回事?” “他骂我,骂的可脏了!”陆文委委屈屈指着祁湛。 祁湛第一次见到如此颠倒黑白的人,他瞪大双眼:“脏话不都是你在说吗?” 陆文还想继续骂,邢云连忙捂住陆文的嘴,他嘴角动了动,疼得呲牙咧嘴,看低头看看陆文,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脸上连破皮都没有破。 瞬间觉得无语至极。 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教导主任吧。 ?_? 第四十九章 给我撒开 陆文看到教导主任眼中瞬间含着泪,夏苏看的无语至极,这又开始装了。 “老师!老师!他们打我!”陆文巴巴跑到教导主任跟前,一手还勾住他的胳膊,猛男撒娇。 教导主任看看陆文,再看看不认识的祁湛,他冷着脸问:“你哪班的?” “不是这个学校的。”祁湛咬紧牙关,这句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教导主任一推眼镜,镜片反着光。 夏苏眨巴眼,想看看教导主任想说什么,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陆文先挑事的。 “你们都给我去办公室。”教导主任冷声道,看了两眼站在旁边的陆文,语气不好,“给我撒开。” 陆文愣愣的举起手,放过了教导主任的胳膊。 夏苏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沈泽安,“哥,会不会有事啊?” 沈泽安摇头,“不会,祁湛是外校的。” 不过陆文和邢云的检讨少不了了。 陆文被请家长了。 邢越没有来学校,只和班主任通了一个电话,让学校自行处理,结果他都接受。 陆文像只鹌鹑一样缩在沈泽安的身旁,手指抓住他的袖子。 沈泽安冷眼旁观,直接抽开。 “老师,我和苏苏回教室了。”沈泽安语气平缓,可陆文听在耳朵里却如同腊月里的寒风。 陆文忙抓住沈泽安,几乎用尽力气一般。沈泽安使劲掰开陆文的手,却是徒劳,沈泽安从来没有意识到陆文的力气这么大。 “陆文,干什么呢?”陆父冷声道,“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陆文讪讪松了手。 有监控在,他跑不了,是他先掐住祁湛的脖子的。 他身上还穿着篮球服,头顶上的呆毛翘了翘,但看起来很蔫。 “苏苏,救我。”陆文小声道,向夏苏放出求救的目光。 夏苏爱莫能助,陆父的严厉,她略有耳闻。 “陆文,小声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过来,给祁湛认错。”陆父的声音很冷,又很烦躁,这才多久,陆文又惹事了。 祁湛抱胸靠在墙上,腿部还在隐隐作痛,但想到陆文给他道歉,他心底畅快了不少。 “苏苏,这给你的。”陆父套出一大包大白兔。 夏苏看了两眼,条件反射扭头看向沈泽安,沈泽安点点头。 然后夏苏直接接过,“谢谢陆叔叔。” “你这孩子是好的,不像陆文,烂泥扶不上墙。”陆父先是赞赏了下夏苏,后右贬低下陆文。 夏苏讪笑:“哪有啊,陆文最近一直都在努力学习。” 是真的努力学习,比以前无动于衷好多了,有时候还会上晚自习。 教导主任干咳一声,打断这里的寒暄。 “陆先生,陆文今天动手打人,这事该算算。”教导主任尽量用客气的语气说话了。 从高一到现在陆文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误了,他还以为能安分一点呢。 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又开始了。 夏苏没有走,沈泽安自然没有走成,继续站在这里听着。 沈泽安冷眼扫了眼祁湛,祁湛畅快在祁湛的眼底一闪而过。 沈泽安挠了挠头,祁湛一个外校的,还跑来打篮球,他也跑不了。 陆父勾起淡淡的笑:“这事是陆文的错。”说罢,他对陆文戾声道,“陆文,道歉。” 陆文不走心的走在祁湛的面前,语气不情愿,“对不起。” 祁湛上上下下扫了陆文几眼,“哦。” 陆文气的瞪眼,这都是什么态度?这么敷衍吗? 陆父按了按眉心,对此表示无奈。 教导主任显然憋着一股气,但并不想就此放过这件事,而且还是聚众斗殴,还是在校内,真是猖狂! 无视校规!无视师长! “老师,陆文已经道歉了。”陆父略微颔首,“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他的。”教育这两个字被咬的很重。 夏苏捏着大白兔,心想,陆文逃不掉七匹狼了。 教导主任突然觉得无措,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陆父继续说:“祁湛也原谅了他,您看看?”陆父试探的看着教导主任。 祁湛并无异议,又不能撕破脸,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咽。 沈泽安还在这里呢,看样子是看戏的,其实是撑腰的。 而且陆父也是偏袒他的儿子的。 他没有嚣张的资本。 祁湛眼底闪过了冷意,总有一天他要把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 教导主任沉思两下,摆摆手:“行了,这事算是过了,但陆文和邢云都要写检讨。” “应该的。”陆父笑着说。 说完,他冷冷的盯着陆文,然后揪住他的耳朵,陆文瞬间被揪的嗷嗷直叫。 “爸!疼疼疼!你干嘛啊!” 陆父一字一顿,“你给我回家,闭门思过!” “都什么年代了,还闭门思过,我要上学!”陆文立刻躲在夏苏的身后,双手攥住她的肩膀,“苏苏,救我!” 夏苏被攥的一踉跄,沈泽安看到在心底暗骂一声。 他伸出手,拎住陆文的后衣领子,意味深长的笑,“你跟陆叔叔回去吧。” 陆文眼底闪过崩溃,陆父拽过陆文,像拎只小鸡仔一样。 陆文崩溃的直叫,邢云低声笑了笑。 太傻逼了… 祁湛看着陆文,垂下眼帘,陆文好像什么都有。 好似干什么都能全身而退。 夏苏戳了戳沈泽安的后背,沈泽安后背发麻,拼命抑制住自己不要跳起来。 夏苏明显感觉到沈泽安的僵硬了,“你怎么了?” “…没事”沈泽安深吸一口气,“我背比较痒。” 夏苏闻言又戳了下,沈泽安激灵一下,逮住夏苏的手指,磨了磨牙,“苏苏,别让我教训你。” 夏苏轻笑,还想说什么,余光却对上教导主任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夏苏吓了一跳,沈泽安扶住夏苏的肩膀,看过去。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摆摆手,“你们快走吧。” 扭头对祁湛说:“祁湛留下。” 夏苏和沈泽安并肩走出去,邢云跟在身后,看了眼手机,折腾的有些晚了。 错过了一节课。 “泽哥,今天我不上晚自习了,有点事。”邢云语气平缓道,要是仔细端详,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沈泽安点点头:“好,陆文上吗?” “他不上。”邢云随口说。 沈泽安捏了把夏苏的手,低声说:“今天去画室。” 第五十章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夏苏和沈泽安出了校门,又遇上了祁湛。 祁湛慢慢走近,“去哪儿?” “去画室。”夏苏语气平淡道,但沈泽安似乎并不情愿告诉祁湛,浑身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可以去吗?”祁湛厚着脸皮道。 沈泽安眼皮一掀,黑白分明的双眼泛着冷意,“不可以。” 祁湛扬眉,他就知道他会被拒绝,也没有指望会被答应。 祁湛招招手,“苏苏,改天请你们吃饭。” 祁湛不等夏苏回答,便直接跑了。 沈泽安冷冷看着祁湛慢慢走远的背影,“不准去。” “什么?”夏苏抬头,目光扫了眼沈泽安紧绷的下颚,那里光洁一片,曲线很漂亮。 “祁湛要是请你吃饭,不准去。”沈泽安语气很霸道,眼神恶狠狠地。 夏苏缓慢扭头,直视前方,“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他啊?” “讨厌,特别讨厌!”沈泽安黑漆漆的眼睛藏着压迫。 他就是讨厌祁湛,讨厌他放在夏苏身上的目光,他总觉得有人在和他抢夏苏。 这回轮到夏苏沉默了,闷声说一句,“你可真幼稚,没听出来他是在说客套话啊。” 沈泽安哼唧下。 “好了,崽崽,我们去画室吧。”夏苏幽幽开口。 沈泽安满意了,心情格外的高涨。 在沈泽安画画的空隙,夏苏顺手打扫了下画室。 一些画好的画被夏苏裱了起来,一一挂好,破旧的小院子里藏着明珠。 沈泽安画的是素描,画的很快,一幅画画好,他抱胸靠在椅子上,翘高了腿儿,眼底藏着姿意。 他盯着夏苏,她正转着笔,眉头紧锁,做着数学题。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画着画,夏苏做着数学题。 夏苏感受到了沈泽安的视线,她抬头,沈泽安笑着和她对视,只听夏苏说:“哥,你该做题了。” 沈泽安:“……” 心底的温度突然骤降,沈泽安张了张嘴,“…好吧。” 这声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 两个人一直待到十一点,回到家,家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我爸最近都不会回来了。”沈泽安弯下腰给夏苏脱鞋,边说,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 夏苏:“你怎么知道?” 沈泽安挑起半边眉,嗤笑:“你还记得我们给宁叔叔的蓝色小药丸吗?” 夏苏眼底闪过了然之色,但随之而来的是担忧,“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我爸惜命的很。”沈泽安眼底闪过讥讽。 沈泽安和沈父的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骨子里一样的卑劣,有时候他在想,要是沈父死了就好了,那他就不会承担任何事。 那他就没有罪,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夏苏,不会收到任何人的阻拦。 沈泽安的眸子渐深,笑着让夏苏进了屋。 夏苏心底藏着事,咋一听到这件事,心底很沉重。 她爸爸是因为这个毒品丢掉性命的,那次伤亡惨重,沈父也差点死掉。 这是所有人心底的阴霾,是沈父的,也是夏苏的。 沈父觉得他欠了夏希桐的命,要不是因为他,那次任务或许会成功。 沈泽安进了屋,目光落在书柜子上,那里有一本书。 沈泽安静默几秒,伸手把那本书拿了出来。 沈泽安翻开了一页,那里写着。 女主角,夏苏;男主角,沈泽安。 标签:虐恋情深,日久生情,he。 沈泽安按了按眉心,嗤笑下,他干嘛要听从苏梦儿的话去写这本破书。 随后沈泽安把书扔进了抽屉里。 沈泽安关了灯,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 翌日,夏苏起来脸上挂着黑眼圈,她一脸懵懵的戳了戳面前的包子。 “苏苏,不要戳包子玩。”沈泽安轻笑,可看到夏苏的脸愣了下,“怎么这么憔悴,晚上没有睡好?” “没事,就有点失眠,这很正常。”夏苏淡淡道,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好,这不是有点的问题了。 一整个白天,夏苏都在昏昏欲睡。 眼睛酸涩无比,脚步飘忽忽的。 “啊——”夏苏一下子撞到了额头,眼前发黑,脑门上的太阳穴抽疼几下。 她慢慢抬头,嘴里嘟囔一句,“抱歉。” “苏苏,认不出我了?”男人轻笑,声音好听的不可思议。 夏苏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睁大双眼,“岑寂!你怎么在这?” 岑寂穿着白衬衫,身形挺拔,皮肤白皙,浅色的眸子透露着淡淡笑意,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像是一潭温水。 岑寂勾起笑,单手附在夏苏的发顶上,“苏苏,好久不见,我来给君山送东西,最近老是听他说起你,你们竟然认识?” 夏苏见到他,情绪很高昂,语气微扬,“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当然有机会认识,你和他认识?” 岑寂轻笑,揉了把柔软的发丝松开了手,手指却无意识摩挲几下,他语气温润:“我是君山的表哥,他的成绩很好,以后你们可以一起讨论问题。” 夏苏和岑寂并肩走了走,走到不远处一个长廊子内,上面的藤萝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一片。 “苏苏,你想考南医大吗?”岑寂认真的看着她,以夏苏的成绩考到那所学校很容易。 夏苏点头,眼中带着点憧憬,“我早就准备好要考它了。” “那就好,我在南医大等你。”岑寂低声笑了笑,他给楚君山送东西是借口,只是想见见夏苏这个小学妹罢了。 岑寂拍了拍走廊上的椅子,声音温润,“坐下来说。” “我现在给老师做一些项目。”岑寂突然说起自己的校园生活。 夏苏:“大二就开始了?” 岑寂侧过身,慢慢解释,“你大一也可以做,找靠谱的老师,不仅消磨时间,还能锻炼自己。” 岑寂伸直了腿,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叶子上,随意开个玩笑,“在学校里天天见到他们,但到了校外要想见到那些老师还要挂号。” 夏苏噗嗤笑了,“那要是我以后没有什么出息,毕了业连见到那些老师都不能见,除非我去挂号。” “怎么会没有出息,熬个十几年就出来了。”岑寂说着愣了下,突然觉得这句话不是什么安慰的话了。 果真是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边谈笑风生,一派祥和,后面乌云密布,站在沈泽安旁边的陆文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泽安冷冷的看过去,眼底晦涩,看着夏苏和岑寂聊天的场面,他捏了把矿泉水,冷声道:“走吧。” 第五十一章 争吵 夏苏踩着点儿才回教室,老师都快到班里了。 身旁的沈泽安感受到夏苏身上的寒气,再多的怨气也没了。 “冷吗?”沈泽安握住夏苏的手,夏苏抬眼看了看走进班级的老师,低声说:“还好。” “手这么凉。”沈泽安微微蹙眉,这个岑寂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吗? 还在外面说了这么久的话。 沈泽安手中的力气加大了不少,随后松了松,直接把夏苏的手塞进了口袋里。 夏苏别扭着姿势,动了动,发现挣脱不开,沈泽安的手掌温度一直源源不断的朝夏苏的手上传去。 沈泽安闷声问:“他走了?” “谁?”夏苏眨巴眼。 沈泽安见她无辜的模样,更气了,“我说岑寂走了?” 夏苏点点头,岑寂和她说完话,见时间差不多就走了。 沈泽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刚刚夏苏说的话一直响彻大脑。 夏苏是为了岑寂才想学医的吧? 她想和一个大学,那他呢? 夏苏是不是特别想摆脱他啊! 沈泽安很想问问夏苏到底是不是这样,但他又不敢问。 怕得到肯定的答案,一直以来都是他强硬的冲进她的世界里的,夏苏就算没有他,她也会过的很好,甚至还会有更多的朋友。 “哥?”夏苏侧目,夏苏的声音扯回沈泽安的思绪。 “怎么了?”沈泽安抿嘴。 夏苏:“老师叫你上去写题。”顺便能不能把她的手给松开啊,握住的力气也太大了,甚至还有些疼。 沈泽安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走上黑板,夏苏甩甩手,沈泽安刚才的情绪很不对劲儿。 夏苏眼底闪过思索,他怎么了? 下了课,夏苏没有出去透透气,她的精神还是不太好,余光却观察着沈泽安。 沈泽安一直埋头做题,沈泽安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比之前张开了不少,沈泽安无疑有一张好的相貌。 “苏苏,这道题怎么写?”沈泽安微微蹙眉。 夏苏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却问:“你今天怎么了?” 沈泽安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里瞧不出什么,“什么?” “你不太高兴。”夏苏想了个词,但觉得又不太准确。 沈泽安好似很烦。 沈泽安靠在后桌上,后桌已经没人了,班里的人几乎都走空了。 最后一排还有陆文还在这里观察情况,观察夏苏和沈泽安这边的情况。 “没有,”沈泽安眉心微蹙,欲言又止,最后又说,“这道题怎么写。” 夏苏盯着他几秒,最后给他讲了那道题。 讲完之后,夏苏说声:“我去上厕所。” 沈泽安微微握紧了笔,语气生硬,“快点回来。” “好。”夏苏在心底叹了口气,沈泽安这是怎么了? 夏苏走到后面,和陆文的目光对上,夏苏朝他递了个眼神,陆文了然站起来,跟了过去。 夏苏问:“我哥他怎么了?” 陆文摸了摸后脑勺,目光微闪,他该怎么说啊! 夏苏目光紧盯着对方,面色如常,“你快说,说了,我送你一张签名。” “什么都可以吗?”陆文双眼放光,“我可以要kobe bryant的吗?” 夏苏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我说我说,”陆文激动的嗷嗷叫,言简意赅,简单的说完沈泽安为什么不高兴,“泽哥看到你和那个岑寂说话,回来就成那样了。” 夏苏眉心紧缩,“就因为这个?” “对啊,那不然呢?”陆文摆摆手,语气轻快,“每次他看到你和别人说话,他就成这样了,我也搞不懂,你也是要交朋友的好吗?” 夏苏低下头,看向脚尖,显然沈泽安因为这个不高兴有些不明白,还很无措。 陆文摸了摸下巴,出声安慰:“嗨!他有时候我也搞不懂,过会儿就好了。” “那行吧,我先回去了。”夏苏语气平淡,陆文盯她几秒,“我和你一块回去吧。” * 这几天,沈泽安一直不对劲儿,沈泽安突然变得特别好学了,而且不会再说除了学习以外的话题。 夏苏只觉得无措,要是沈泽安一直都是这样的还可以,但是现在沈泽安这样,让她很无措。 “哥,你最近怎么回事?” 沈泽安目光微垂,就是不看夏苏。 “没有怎么啊?”沈泽安面色如常,做着数学题,手上的动作不停。 夏苏盯着他,心底涌出无由来的烦躁,声音有些拔高,今天她非要把事情给解决掉,“哥,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直接说出来,行吗?别一个人这样那样。” “我哪样了?”沈泽安目光幽深,黑漆漆的眸子翻涌着情绪,压迫力十足。 夏苏瞪眼,眼底压着火气:“你一天天的闷在屋子里,连话都不说,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这根本不像你。你最近连画室都不去了。” 沈泽安咬了咬牙,心底的压抑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样不好吗?不是你希望的那样吗?你不是只喜欢那些学习好的吗?” 夏苏后退一步,语气生硬:“所以这是你一天天摆着死人脸的原因?” “我摆死人脸,你是不是特别想摆脱我啊!是不是岑寂回来了,你就特别高兴!”沈泽安火气冲击着大脑,瞬间让他不理智起来,埋在心底的活毫不顾忌的说了出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夏苏瞪着眸子,沈泽安疯了吧! 现在开了个口子,沈泽安突然觉得畅快,破罐子破摔起来,“之前的林君亦,现在的楚君山,过去的岑寂,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他们,特别喜欢和他们打交道,你还为了岑寂去学医!你是不是特别…” 沈泽安猛地攥住夏苏的肩膀,薄唇微颤,眼底的情绪瞬间淹没理智,“特别…特别讨厌我,邢云和我说了,他说我自私自利,不该干涉你交友的权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自私?!” 沈泽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眼底闪过对自己的厌恶,他干什么要说出来! “我没有讨厌你啊!也没有想要摆脱你,”夏苏脸上闪过茫然,她没有推开沈泽安,“哥,我学医不是因为岑学长,是因为我想学。不是因为任何人,这是我的理想。” 第五十二章 又不是绝症 “你不讨厌我?”沈泽安眼底闪过惊喜,脸上的情绪很复杂,交错在一起。 夏苏盯着他,顺着他说:“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我和你一直都是家人。” 家人,只是家人?沈泽安的眼底微微黯淡。 “那你想学医,真的只是你自己想学?”沈泽安不甘的继续问。 这件事一直藏在他心底,他真的要疯了。 夏苏突然觉得无奈了,更觉得沈泽安无理取闹,“那不然呢?没有人可以干涉到我的未来,我更不会为了一个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尤其是关乎前途的事。” 夏苏长篇大论的解释,对沈泽安真的很无奈,更是无语,到底是什么给了他错觉。 夏苏一直都很理智,别说朋友了,她也不会为了爱情去改变自己的理想。 当理想和爱情发生冲突时,她会果断的选择理想。 沈泽安盯着她几秒,豁然笑了。 随之,他低下头,神情懊恼,“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岑寂才去学的医,你们关系这么好,我真的误会了。” 夏苏趁机推开沈泽安的手,眼底闪过茫然,“我和他关系再好,我也不可能为了他去学医。”夏苏实在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这一次轮到沈泽安无语了,他该怎么说,说他一直怀疑夏苏喜欢岑寂? 而且这句话不能去问,要是问了,万一夏苏肯定了,那他全完了。 他要亲眼看着夏苏和岑寂在一起吗? 夏苏和沈泽安四目相对,突然笑了,觉得沈泽安很傻逼,“哥们,现在舒坦了?你闹什么别扭?” 沈泽安的心情突然高涨起来,尽管还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但夏苏不是为了岑寂去学医就好,那说明岑寂在夏苏心底的份量不是到了不可替代的地步。 夏苏对岑寂不一样,沈泽安一直都知道。 这点让沈泽安难以接受,又寝食难安,可这又能怎么样。 岑寂的存在让他如鲠在喉。 他就像小说里存在的那抹白月光,他和夏苏有共同的理想,同样的爱好。 沈泽安暗自磨了磨后槽牙,他就不信他比不了岑寂。 “苏苏,这道题怎么写?”沈泽安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只要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好。 夏苏狐疑看向他,幽幽开口,“学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考不上就考不上,身心健康更重要。” 沈泽安:“…我没那么脆弱。” “那刚刚大吼大叫的是谁啊?”夏苏眼底揶揄,两个人和好的速度格外的快。 沈泽安挑起半边眉,心底燥得慌,甚至后背都燥得冒起了汗。 * 中午,邢云坐在陆文的旁边,碰了碰对方的肩膀,“他们和好了?” “和好?”陆文眼底闪过意外。 邢云盯了陆文几秒,心底的气提起来又放下来,突然觉得无语。 “你难道没有发现泽哥和夏苏在闹矛盾吗?” 陆文呼出一口气,惊愕道:“不是吧?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怎么就闹矛盾了。” 邢云心想,陆文这是有多迟钝啊?! 殊不知,陆文早就知道了邢云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沈泽安给打好了饭,顺手倒了一杯开水。 邢云看到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心底了然,“你来那个了?” 夏苏点头,喝了一口温水,叹口气:“来大姨妈了。” “注意保暖。”邢云温和的说。 夏苏脸色郁郁的,手掌放在小腹上,那里不仅疼还涨。 沈泽安目光有些紧张,每次夏苏这个时候第一天都会疼,到了第二天才会好点儿。 天气越来越冷,草地上结了一层冰霜,沈泽安直接把夏苏包的严严实实,语气有些低沉,“手还冷吗?” “还好。”夏苏握了握暖宝宝,身上泛着暖意,还真没有觉得冷。 沈泽安到了班级,给夏苏冲了一杯红糖,“喝几口。” 夏苏摇摇头,红糖的味道很难闻,而且里面还带着姜,更难闻了,不仅难闻还难喝。 “我不怎么疼。” 沈泽安:“医生说发暖,喝了好,而且预防感冒。” “不要。”夏苏坚持不喝,那点疼她还是能忍住的,而且不是特别疼,只是有时候振疼一下而已,她运气好多了。 沈泽安不再勉强,盖上保温盖子放在桌面上。 邢云走进班级,拎了一大袋子的暖宝宝,身上泛着寒气,他直接放在沈泽安的桌子上,“泽哥,这给苏苏用吧。” 沈泽安盯了暖宝宝几秒,随后点点头。 邢云勾起笑,“这几天不要乱跑了。” 夏苏眼底闪过无奈,“…又不是绝症。” 真的大可不必。 * 放了学,夏苏整个人缩在围巾里,手掌被沈泽安握着,错开半步躲在沈泽安的身后,借着他的身体挡风。 黑色的天像是一摊化不开的墨水,上面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一闪一闪的。 沈泽安的步子突然停了,他目光紧盯着前方,含着压迫,手上的劲儿加大了不少。 “哥,怎么了?”夏苏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苏苏,你放学这么晚啊?”岑寂温润的声音涌入夏苏的耳朵里,夏苏眼睛一亮,“岑学长,你怎么来了?” 岑寂看了沈泽安几秒,看到对方眼底的神色,微微蹙眉,随后笑着说:“我给你送些专业书,有空的时候可以看看。” 夏苏定睛一看,岑寂的身后拉着行李箱。 沈泽安的目光落在那里,幽幽开口:“书呢?”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岑寂脸上的笑都没有停下来过,他看着沈泽安,“就在行李箱内,有点多了,但没有办法。” 沈泽安淡淡点头,好似多说一个字就觉得累,“哦。” 夏苏看看沈泽安,又看看岑寂,终于明白沈泽安好似不太喜欢岑寂。 岑寂:“苏苏,你记得看啊,我要回金陵了。” “那好,谢谢,学长哪天的票?”夏苏接过行李箱,真的很沉重。 沈泽安从夏苏的手里拿过行李箱,心底暗暗思忖,夏苏想要什么书没有,怎么还送过来,真的不是故意找夏苏说话吗? “就在今晚。” 夏苏挑眉:“这么晚啊。” “没有办法,老师让我立刻回去,过年也不太可能回来了。” 岑寂语气有些可惜,他笑弯了眼,眉眼里近是温柔,侧颜清隽,浑身上下的气质好似一潭温水。 夏苏有些惋惜,“那好吧,一路顺风。” 沈泽安心底憋着的气,都快控住不住了。 这个岑寂怎么还不走。 第五十三章 苏苏的脸肥了点 沈泽安目光直视岑寂,皮笑肉不笑道:“岑学长,要我派人送你去机场吗?” “这倒不用了,”岑寂语气还是很温柔,温柔的让沈泽安越来越不耐烦,“我约好了车。” 约好了车,那快点走啊!沈泽安在心底呐喊。 终于,在沈泽安心底催促下,岑寂走了。 沈泽安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 夏苏侧目,幽幽开口:“…哥,你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沈泽安干咳一声,“司机快到了。” “你到底是喜欢学长,还是不喜欢他啊。”夏苏有些闹不明白了,刚刚竟还主动要去送岑寂。 沈泽安咬了咬牙,“我不喜欢。” “…哦,你不喜欢。”夏苏的声音有些失真,又觉得无语。 不知道沈泽安最近怎么跟小炮仗似的。 好在网约车司机来了。 夏苏上了车,“哥,你是不是对岑学长有什么误会啊?他这个人很好的,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的男人,不是好男人,跟中央空调似的。”沈泽安语气恶劣劣的,面不改色的说岑寂。 夏苏:“你这样说人家不好。” 突然前方的网约车司机说:“哎呀,确实如此,要是谈恋爱肯定不能找那种对谁都好的。” “没错。”沈泽安附和。 “这种人要是做朋友还好,要是做了恋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委屈你,对别人好呢。对别人的好应该要有分寸。”司机侃侃而谈,几乎要把经验全都脱口而出。 “没错,是这个理。”沈泽安点点头,特别赞同。 听了全程的夏苏:“……”她一时不明白事情怎么朝这个地方发展了。 “也不是说对别人好的不行,人都是自私的,要是没有偏爱,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呢。”网约车司机继续说,看样子很有经验。 沈泽安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薄唇轻启:“师傅说的很对,对所有人都好的人,最好不要成为恋人。” 这一路上,司机都在和沈泽安交谈这方面的经验,夏苏被迫听着,越听越无语。 到了最后,下了车,司机看到他们身上穿的校服一拍脑袋,“你们还是学生吧,哎呀呀,不要早恋啊,我跟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沈泽安目光略有深意,幽幽开口:“有用的,正好让我们这种恋爱小白学学,免得被那种看似温柔的人骗。” 夏苏:“……” 沈泽安顺便还给了司机小费,小一千块钱。 司机看到很意外,立刻惊愕,“怎么给这么多啊,你们还是学生!” 沈泽安指了指小区内的房子,那里的地段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到的,他语气清脆,“你看我是差钱的人吗?” 夏苏:“……” 司机瞬间不叫唤了,有钱真好。 等到网约车开走,夏苏才回过神,她满心揶揄:“哥哥这么有经验啊。” 沈泽安心底突然咯噔一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甩锅:“听邢云说的,他恋爱谈的多。” 夏苏:“……”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强,夏苏悄悄的在心底腹诽。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沈泽安一直在内涵岑寂。 还好岑寂不在这里,夏苏是真的心虚。 夏苏叹口气,和沈泽安并肩回了家。 * 翌日。 学习委员趴在夏苏的桌子上,拿出一沓子的电影票,“这个你拿着,可以带你好朋友去看。” “你怎么这么多啊?”夏苏顺嘴问了句。 学习委员笑着说:“林海生给的。” 夏苏点点头,不客气的直接拿了。 学习委员捏了捏夏苏的脸,一脸惊奇,“怎么感觉你长肉了。” 夏苏摸了摸,“没有吧。” “嘿嘿,真的有。”学习委员又捏了把,夏苏笑着也捏了把学习委员的脸。 沈泽安频频侧目,夏苏的脸很白,嘴唇的颜色很浅,但好似轻轻一捏颜色就能更深一点,要是亲上去,颜色会很深吧。 夏苏的嘴唇真的很适合亲|吻,咬下去肯定很甜。 沈泽安的呼吸声突然短促一下,手指间的笔无意识的转动两下,眼神发直,好似带着温度一般。 学习委员挥挥手,声音轻快:“校霸!你觉得苏苏的脸肥了点吗?” “校霸?泽哥?”学习委员在沈泽安的脸前挥了挥手,沈泽安回过神,和夏苏的目光撞了下,他轻笑:“是肥了点。” 一直期待沈泽安说否定答案的夏苏:“……” 夏苏脸憋的有些红,“哥,我没有长胖!” “胖点好看。”沈泽安嘴角微扬,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夏苏的嘴唇上,眼神微黯,手指蜷缩下,黑笔掉落在桌面上,顺着它划了下去。 这短短几秒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啪——”一声,黑笔掉落了,沈泽安彻底回了神。 刚才他又盯着夏苏的嘴唇走神了。 “哥!”夏苏还没有意识到沈泽安的不对劲儿,她晃了晃沈泽安的手,沈泽安眼神变了变,目光微垂,顺手摸了把她的脸,光滑细腻,确实很好摸。 “嗯,肉点真的好看。”沈泽安说的心不在焉,脑子里满是刚才的念头,快要按耐不住。 夏苏:“……” 夏苏听到这个回答彻底无语了。 学习委员发出猪叫,笑的直不起腰,“我没说错吧,确实肥了点。” 学习委员笑着回了座位,夏苏摸了把脸,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 其实夏苏的体重偏瘦,现在因为天冷多吃了点,确实长了点肉,但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沈泽安捏了捏,他的手掌很热,眼底神色不明,“这样正正好,胖点才好看。” “你就安慰我吧。”夏苏拉长了尾音,无奈的情绪呼之欲出。 沈泽安顺手勾了勾夏苏的发丝,头发上散发着茉莉花香,暗香疏影,是洗头膏的味道。 沈泽安却觉得特别好闻,忍不住嗅了嗅。 “我们去图书馆吧,不要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了。”沈泽安突然道。 夏苏没有意见,“好呀。” 沈泽安垂眸,闻言松开了手,发丝从指尖落了下去,他面色如常,心底却在蠢蠢欲动。 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沈泽安舔了舔后槽牙,他不知道那天在夏苏肩膀处咬的咬痕还在不在。 至此,夏苏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沈泽安的异常。 第五十四章 新的补课老师 图书馆,灯火通明。 沈泽安跟在夏苏的身后,目光却在快他一步的夏苏的身上,眼底仿佛含着温度,翻涌着情绪。 “不进去吗?”夏苏站在门前奇怪地望着他,沈泽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让夏苏心底说不出来什么话。 就很奇怪。 “好。”沈泽安步子缓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只是进了图书馆沈泽安就开始后悔了,因为楚君山也在这里。 “我们去阅览室。”夏苏语气平缓道,阅览室就在图书馆旁边,因为阅览室可以说话,但图书馆不可以。 沈泽安冷眼盯着笑容灿烂的楚君山,一时无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指着楚君山,“他怎么在这里?” “一起学习啊,”夏苏放下书包,解下围巾,“他化学很好,可以教你,这是你新的补课老师。” “不用他教。”这几个字沈泽安几乎咬碎了牙,楚君山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扰他们。 楚君山讪讪一笑,“看起来沈同学不太欢迎我啊。” 夏苏微微蹙眉,“你别闹,人家好心过来的。” 沈泽安嘴巴动了动,看了眼无辜的楚君山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夏苏,一时间觉得被背叛了。 “可…可是…” 夏苏打断他:“可是什么可是,快点学习。” 楚君山嘴角微翘,朝沈泽安递了张卷子,“这是我根据你的成绩为你亲自出的题目。” 沈泽安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夏苏乜了眼沈泽安,提醒道:“哥。” 楚君山的化学比她好,她好不容易让楚君山过来给沈泽安补课的,而且还是沈泽安提出到图书馆学习的。 这不是正好吗? 怎么他又不乐意了。 沈泽安拿过卷子,心底提起气,低着头看着题目,题目很基础,后面还有几道大题。 沈泽安盯着卷子,能盯出一个洞来。 楚君山频频侧目,就知道沈泽安坐不住,眼底闪过不耐烦。 像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人,瞎浪费什么时间,还是浪费的是夏苏的时间。 夏苏应该用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大学的知识。 沈泽安刷刷不停的写,他才不要被楚君山看不起呢。 夏苏见沈泽安乖乖做题,没有出幺蛾子,心底安定了一点。 刚过了二十分钟,沈泽安的椅子突然动了下,发出刺啦一声,声音很短促,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好了。”沈泽安翘着二郎腿,语气拽拽的。 楚君山抬眸,盯着卷子几秒,“最后一题为什么没有做?” “我直接写答案了,真是太简单了。” 楚君山勾起笑,盯着沈泽安,“不好意思,那只能算是零分了。” 沈泽安:“……” 夏苏深吸一口气,她幽幽开口,“我很早之前就说了,平日做题不能跳步骤,更不能只写答案。” 沈泽安歪了下脑袋,听着夏苏说的话,他原本想要证明自己,但结果在他们看来,这竟是个错误。 “平日做题要养成习惯,不能跳步更不能只写答案,到考试的时候万一忘了呢?这个习惯要改。”楚君山接过话,语气平缓地说教沈泽安。 沈泽安:“……” 沈泽安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到底凭什么啊?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被骂。 他指着楚君山正做的一页,瞬间激动起来,“唉?你这道题为什么空着。” 楚君山挑眉,扯出不怀好意的笑,“因为太简单了。” “简单就不能做吗?”沈泽安反问,坚定地指着那道题。 楚君山直起身子,“这不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吗?我都是挑题做,做了浪费时间。” 夏苏盯着他们争论,忍不住扶额,她踢了踢沈泽安的脚,“够了啊,你要是和楚君山一样,你也可以挑题做,做题习惯不好,白搭。” 沈泽安微微睁大双眼,夏苏竟然帮着楚君山说话。 楚君山低声短促笑了声。 “沈大少爷,你知道我家教有多贵吗?你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楚君山扯出笑,眼尾微翘。 沈泽安不屑一顾,“呵!你能值多少钱,有苏苏贵吗?” 夏苏心想,要是她和楚君山一起干家教,还真没有他贵,分考的高不代表会教。 楚君山没有多说话,只是快速的把卷子给改了。 发现一道错题。 然后快速的出了两道类似的题,甩给沈泽安继续做。 接下来一时相安无事,三个人一直待到晚上,楚君山教完化学,夏苏给他教数学。 “熄灯了,走吧。”夏苏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沈泽安直接把夏苏的包背在身后,跟在夏苏的身边。 夏苏朝楚君山点头:“我们先走了,我把钱打给你。” “行。”楚君山没有推脱,他真的很需要钱,在关键时刻根本不需要矫情。 夏苏给的钱很大方,这也是能说动让楚君山给沈泽安补课的原因。 沈泽安目光微顿,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眼巴巴跟在夏苏的身后,出了门,他才闷声道:“你是为了我才让他过来的?” 语气被压制的很平缓,但里面的惊喜几乎藏不住。 “那不然呢?”夏苏轻笑,“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天天跟小炮仗似的。” “抱歉,我还以为你想和他一起学习。”沈泽安语气很轻,像是一抹风,随风飘散,他眼底浮现懊恼,他刚才真的很烦人吧。 可他真的忍不住。 忍不住多想,忍不住占为己有。 沈泽安黑色的眸子翻涌着情绪,在夜色里格外的夺目,清亮的双眸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沈泽安微微弯下腰,和夏苏的距离更近了些,“苏苏,你下次做什么决定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会误会的。”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你最近不是很想要提高成绩吗?我以为你是乐意的,你要是不乐意那下次可以不让他教你了。” 这话夏苏说的很贴心,十分照顾沈泽安的情绪,要是补课老师不喜欢,学习的情绪也不会高涨。 好的补课老师千千万,换一个就是,再不济,她教他全科,只是时间太慢了,她一个人抵不住。 沈泽安抿嘴,眼底带着笑意:“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以后想要干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决定,直接通知我。” 只要通知了,他就会接受。 只要不是疏远他了,就行。 第五十五章 逃课翻墙的必经之地 夏苏盯着他,最后点点头。最后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她微微后仰,面无表情,“哥,朝后撤撤。” 夏苏长的比沈泽安矮,离得近了,只能微微仰头,她轻而易举的看到沈泽安短促的笑了下。 “这样可以了吧。”沈泽安语气轻快,夏苏明显感觉到他心情的起伏。 说罢,他揉了把夏苏的头,“走了,回家。” 夏苏踩着马路,等着网约车,脚步无意识的轻撵几下落下来的枫叶。 “环卫工人可真辛苦,刚扫好的地又掉了很多枫叶。”夏苏的目光顺着枫叶一直延伸的夜色里,枫树长的没有尽头。 沈泽安:“这是他们的工作。” 夏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感慨几句。 突然,学校的小巷子里传来一阵哭声,声音很小,也很压抑。 夏苏微微蹙眉,和沈泽安四目相对,都看清楚对方眼底的好奇。 沈泽安轻声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沈泽安的声音给夏苏下了定心丸,夏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心底升起几分紧张。 夏苏不放心还是跟了上去,沈泽安在心底叹口气,抓紧了夏苏的手。 “有人吗?”沈泽安紧盯着黑暗那处,“你需要帮助吗?” 这里应该是学校里的学生,但沈泽安想错了。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一条裙摆映入眼帘,长长的卷发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的愈发清楚。 夏苏看到来人,微微错愕,“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是夏苏和沈泽安班的英语老师,最近经常请假。 班主任还给英语老师代课。 “没事。”英语老师的声音有些哽咽,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眼泪,身形有些微颤。 “老师,你冷吗?”夏苏直接把外套不由分说的递给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微冷的身子瞬间暖了起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勉强勾起笑,“我真的没有事,已经很晚了,你们快回家吧。” 夏苏眼底闪过担忧,她还想说什么,沈泽安攥住她的手重了点。 沈泽安盯着英语老师,语气不容拒绝,“老师,我们送你回家吧。” 这样,根本不放心。 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万一出什么事呢? 而且现在根本问不出来什么,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不用,真的不用,你们快回家吧。”英语老师连忙摆手,眼眶里的泪水根本抑制不住,很快蔓延整个眼眶,眼眶越发的红。 “老师,我们送你。”沈泽安很稳重,这时正好网约车来了,他又下了个单子,“师傅,先送到空中花苑,我可以加钱。” 英语老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车的,车内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的身体已经冻僵了。 夏苏坐在沈泽安的旁边,用眼神交流。 沈泽安递给夏苏一个安心的眼神,交给他解决。 空中花苑很近,本来就是学区房。 落了地,沈泽安和夏苏什么都没有问,夏苏轻声说:“老师,你快点回家吧,回去的时候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她眼底还是藏不住的担忧。 英语老师反而笑了笑:“你们快点回去吧,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情绪有些失控。” 夏苏和沈泽安并肩站在风里,眼睁睁看着英语老师的背影离得越来越远。 他们却不知道,英语老师每走一步眼泪却在止不住的流。 英语老师平日的存在感很小,要不然她是不是请个假班里的人也不会发出多大的疑问。 甚至有些人还希望英语老师继续请假,班里的人更喜欢班主任教课。 班主任性格幽默,而英语老师的性子很闷,坦白说就是社恐,还是新来的老师,教的还是重点班,难免有些人会心生怨气。 但英语老师教重点班,不是无缘无故的,她的学历很高,又留过学,履历很是漂亮,当时学校一致让她带重点班,却疏忽了她的性格。 “走吧,我会解决的。”沈泽安低声说,声音给人安定,好似他什么都能解决掉。 明天他就能解决,要查清楚英语老师怎么了,其实很简单。 查清楚她为什么要请假就行。 到了家,沈泽安直接给学工处打了电话,他语气轻缓,“老师,我想问问我们英语老师最近为什么请假,我们班的同学都很担心她,而且问她,她老是不说。” 夏苏悄悄的竖起耳朵听,沈泽安见状眼底闪过笑意。 他漫不经心的拂过夏苏的发丝,夏苏继续都凑到他的面前了。 学工处的老师微顿下,最后实话实说:“她家里出了点事,她的母亲病了。” 沈泽安皱眉,要是只是因为这件事那就简单了。 夏苏眼神紧张,催促着沈泽安继续问。 “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小小胃病,已经好了。” 已经好了?那英语老师她为什么会哭啊?还是躲在那里哭。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沈泽安挂了电话,和夏苏四目相对。 夏苏耸耸肩,“她到底怎么了啊?难道是心疼母亲?” “不可能。”沈泽安很坚定。 夏苏重重叹口气,看来每个人都不容易。 “先回去睡吧,交给哥哥解决。” 夏苏:“那好吧。”夏苏撒着拖孩回去了。 翌日。 沈泽安和夏苏早早到了班级,心夏苏底老是压着英语老师的事,她拍了拍沈泽安的肩膀,“今天她会回来上课吗?” “应该会。”毕竟没有什么理由请假了不是吗? 临二中非必要,老师是不准请假的。 陆文凑到他们面前,一脸好奇,“怎么了?你们再说什么啊?” 邢云也站在旁边听。 “英语老师,昨天我们遇到英语老师,她在小巷子里哭。”夏苏直接说明了昨晚的事。 小巷子,陆文当然知道这个地方,他逃课翻墙的必经之地,那里很乱,总会遇到乱七八糟的人。 要哭,怎么会选择在那里哭。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陆文迟疑地问出口。 夏苏耸耸肩,“昨天我哥问了学工处的老师,没有发现遇到什么事。” 邢云微微蹙眉,“之前我听到很多言论,关于老师的。” 第五十六章 行了,退下吧 “什么言论?”夏苏立刻问。 邢云盯着夏苏几秒,继续说:“她带了两个班,另一个班的男生老是议论她,我在厕所听了好多次了。” “议论什么啊?”夏苏突然闪过不好的感觉。 邢云薄唇轻启,看了眼沈泽安,“说她怎么不穿黑丝,说她穿的那件上身西装下身是裙子很…sao。”说到最后,邢云停顿了下,这些话实在难听。 而且还是在说一个女孩。 当时他直接阻拦了,那边人欺软怕硬自然不敢和他硬碰硬。 夏苏眨巴眼,幽幽开口:“是谁说的?” “八班的。”邢云说,名字倒是忘了,要是见到了他肯定认识。 沈泽安单手敲了敲桌面,这事有待观察,要是真的是,那还真特么恶心。 恶心透顶了! “苏苏,先别急,慢慢来。”沈泽安语气慵懒,带着一丝坚定,这件事他管定了。 邢云:“对,总得要找证据。” 今天没有英语课,夏苏和沈泽安都没有遇到她。 八班倒是有。 沈泽安和班主任商量了下,他是这么说:“最近我数学成绩提的很高,我现在想多放点精力在英语上,我想去八班听英语课,可以吗?” 班主任闻言,头都没有抬,老神神在在的做着,“你真是胆大包天。” “对,是我肆意妄为,望老师同意。”沈泽安顺着说。 班主任胸膛起伏几下,沈泽安连忙说:“苏苏也要去,她要看着我学习。” “你这是多么讨厌我的课。” “不讨厌,”沈泽安语气没有起伏,继续说,“我特别喜欢你的课,但奈何我英语退步了,我等不及啊。” 沈泽安说的这些话,他的表情全程都没有变,步步紧逼。 他一本正经的和班主任讨还还价,而且特别让人能相信信服。 他知道班主任心软。 肯定能答应。 而且他说的是学习的事儿。 “班主任的课是多么的好,我一定会好好学数学,再创佳绩。” 躲在门外听的夏苏,憋着笑。沈泽安还真是睁眼说瞎话,很能忽悠。 班主任指着沈泽安,笑骂:“臭小子,下子你数学必须考一百二。” 一百二?沈泽安在心底微微思索几下,这还是有难度的。 他有的时候能考到一百二,但只是在题目简单的情况下而已。 但为了目的,他立刻点头:“好的,我会的。” “行,退下吧。”班主任捧着保温杯,端着架子。 沈泽安倒是能屈能伸,“好的,小的下去了。” “你快点出去吧,别贫嘴了,你妹在门口偷听的很辛苦吧。”班主任幽幽开口,用一种我看穿了你的表情。 夏苏:“……” 早知道被发现了,那她就不一直猫着腰了,腰都酸死了。 沈泽安出了门,关上办公室的门,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夏苏立刻勾起笑,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去那里近距离观察。 他们只是旁听而已啦。 * 八班,和一班根本不搭边,离得很远,穿了一个走廊才到那里,这个班级只是普通班,汇聚着部分不学习的人。 沈泽安刚搬着凳子到那里,就引得很多人围观。 “泽哥,你怎么到这里了?被一班赶出来了?”有些人开着沈泽安的玩笑,后又定睛一看,夏苏也在这里,心底又不肯定起来。 众所周知,沈泽安的成绩不好,重点班是被他亲爹拿钱砸进去的。 “胡说八道,我是来旁听的,听英语课。”沈泽安板着脸,透露着冷意,即使这样也没有让那些人热情稍退。 “真的假的,学习还带着妹妹啊。”前桌的人毫无顾忌的开着玩笑。 沈泽安眼底闪过笑,带着妹妹怎么了,他妹妹多优秀啊!他还想带一辈子呢。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沈泽安很好接近,只要不得罪他就行,搭个话还是行的。 夏苏靠在门边,默默看着这一切,她调笑:“你还挺受欢迎。” “那是,你哥我可是天选之子。”越说沈泽安他越嗨。 “这沈校霸还真的把学校当成自己家啊,想去哪个班就去哪个班,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徐赵,你丫的嘴巴放干净点,人家是过来学习的!”他的话一出,立刻就有人觉得不满。 徐赵冷哼一声:“怎么?戳中你的痛脚了?张媛,你在怎么当舔狗,人家也不会让你进门,豪门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你看看夏苏,沈泽安说不定早就收入囊中了,还有你们什么事啊?你给他们提鞋?你配吗?” 张媛被气的眼睛发红,脸上涨红一片,徐赵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请你转回去,别影响我学习,你们女生真好,随便怎么样就能自给自足,稍微付出一点就能实现跨越阶级的梦想。”徐赵眼底闪过粉讽刺和怨念,“你看看夏苏,小小年纪就开始扒着沈泽安了,当童养媳吗?这可真带劲儿!说不定沈泽安天天**她呢!你可要好好学学怎么讨好男人。” 张媛气的咬牙,声音有些拔高,“徐赵!你说话注意点!” 徐赵听着这音量,吓得下意识看向四周,又看看沈泽安那边,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又讥讽:“这有你什么事啊?怎么?你看上我了?我可不娶像你这么丑的女的。”徐赵面露嫌弃,目光赤裸裸的打量了张媛几眼,着重放在重点部位。 张媛气的发抖,奈何嘴笨说不过他,红了眼眶。她悄悄把手机藏在了身后,正好是录音页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可是被徐赵恶心了一年半了呢! 徐赵早就看不惯那些女生天天叽叽喳喳的议论沈泽安了,不就是家里有钱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哪哪都拿不出手,以后就算入了社会还是败类,是个渣宰! 徐赵和张媛争吵的声音不大不小,班里的声音很大,都在和沈泽安打招呼玩闹,一时间谁都没有注意到那边。 沈泽安姿态慵懒,简直如鱼得水,他漫不经心的和别人说着话,手里却握着夏苏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捏几下。 “行了,快上课了,都回去吧。”沈泽安随意的说,乌压压的一群人散了。 第五十七章 选择性失忆 英语老师踩着平底鞋,手里抱着教案,微微低着头走进了班级。 “上课。”她轻声说,在她看到后门坐着的夏苏和沈泽安,眼底闪过意外。 “夏苏?沈泽安?”英语老师迟疑地问出口。 沈泽安笑着站起来,看了一眼夏苏,“我们过来旁听的。” 英语老师有些紧张的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定点上,后又笑了笑,“那好,你们好好听。” 沈泽安看到英语老师的反应,心下有些怪异。 夏苏也是同样的感觉,她拽了拽沈泽安的手指,“该不会真的因为这事吧?” “可能。”沈泽安不是那么确定,但感觉大差不差。 沈泽安目光清冷,扫了一圈八班的人,他认识不多,认识的人大多都是打篮球认识的。 “接下来我们打开第172页,复习一下语法。”英语老师声音很温和,音量很低。 底下的人发出嗡嗡的声音,小声的窃窃私语,和翻书的声音。 “老师,这个我学过了,而且你已经教过了,没有必要学了吧。”徐赵抱胸靠在后桌上,嘴角带着恶意的笑。 英语老师局促的朝他看过去,眼底带着烦闷,“徐赵,这是复习。” “复习?老师这是看不起谁啊!你都教过两遍了,为什么还要复习,”徐赵目光微冷,“是不是因为两个旁听的人?重点班的同学也不会?”徐赵说到最后,目露轻蔑,直直地向沈泽安看过去。 目露挑衅,他可不怕沈泽安,他更不信沈泽安能胆大的当众打他。 徐赵攥住笔,他最讨厌这类的同学了,老是仗着家里,盛气凌人。 夏苏挑起半边眉,对此表示很无语。 英语老师:“徐赵,你学会了,还有其他同学呢,你不要老是扰乱课堂纪律。” 徐赵轻呵一声,满眼的怨恨,“老师,你一个女的能教成什么花来,要不是因为你,我学习成绩能下降?我能分不进重点班?” “你…你!”英语老师本就不擅长言词,一时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而且她是临时带的这般,带了还没有几天,高一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成绩好与不好,准确来说和她都没有关系。 “我说的难道不是?”徐赵语气拔凉,“老师你还是回家生孩子去吧,班里那么多男的喜欢看你穿黑丝呢,你到底是来教书的,还是勾引人的。” 徐赵为人本是刻薄,此话一出,班里静谧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班里的其他男生他们本是开玩笑,而且也是私下底议论,英语老师的腿确实好看,又长又直。 可话被扯出明面上了,他们谁都不敢吱声,更不敢附和。 英语老师被气的发抖,觉得恶心极了,这么多天压抑的心情破土而出,眼泪毫无征兆的掉落下来。 心底觉得屈辱,又觉得失望,更多的是恶心,她为什么要当老师,为什么要教这些人。 夏苏晃了晃小腿儿,她双眸一沉,“徐赵是吧?你说你是因为老师才考不好的,那为什么我们班的人没有一个考得不好的,全是正常发挥,甚至是超常发挥。还是说只有你不行?” 夏苏不等徐赵回应,“徐赵,你是没妈吗?你说出这么多恶心的话,难道你是有娘生没娘养?” 徐赵脸色涨红一片,是被气的,“夏苏!你嘴巴放干净点!” 沈泽安薄唇微抿,目露寒光,扯开椅子站起来,椅子发出刺啦一声,既刺耳,又压抑。 夏苏偷偷拉了沈泽安的衣服下摆。 他感受到下面的小动作,心底的凶兽暂时被压制下来,仿佛马上就要撕碎对面的人。 徐赵刚刚被吓了一跳,他正了正神情,“沈泽安,你打我啊?你敢打我吗?你成年了,打人犯法的。” 沈泽安讥笑:“你也懂法?” “我当然懂,哪像你这种人目无法律,你爸捐了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给你这个少爷做嚣张的资本。”徐赵的声音很大,越说越觉得有理。 所以,声称懂法的人却在言语上侮辱自己的老师,这叫懂法? 这是选择性失忆吧。 张媛跑到讲台上,给英语老师递了张纸,英语老师浑身都在发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徐赵,你不能对你妈说的话也不要向其他人说。”夏苏眼底闪过厌恶,她的语气很淡然,态度坦然。 徐赵冷笑,浑身上下都流露着尖酸刻薄,“夏苏,你有什么资格说教我,我还想去请教一下你呢?你一个司机的女儿是怎么讨好豪门的,谁不知道你明面上是沈泽安的妹妹,其实是童养媳啊,说不定你们私下底早就玩过了。” 徐赵表情带着揣摩,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夏苏。 夏苏紧紧拉住沈泽安,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这节课注定上不成了。 班里没有人去说话,全都一言不发的吃瓜。 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会着急。 沈泽安的眼神越来越冰,仿佛如同实质般,靠近沈泽安的人都能感受到他马上要炸裂的情绪。 “怎么?我说中了?”徐赵还在作死,认定沈泽安不敢当众打他。 打人可是要坐牢的,这么多的人证在呢。 徐赵表面有恃无恐,可心底却在打突,他说的都是对的,他为什么要退缩? 沈泽安冷冷盯着他,削薄的唇微抿,他慢慢拉开夏苏,动作缓慢却不容拒绝。 夏苏下意识轻喘几口气,整个呼吸仿佛窒住了一般,她张张嘴,“哥…这事不划算。” 沈泽安磨了磨后槽牙,紧绷着腮帮,他狠狠地盯着他。 徐赵见到这个样子的沈泽安,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的肌肉抖动几下。 “沈泽安,你想干什么?这是在学校!而且这里是八班。”徐赵的语气有些慌,他连忙看向四周,所有人的眼神都下意识地躲着他。 夏苏紧张地看着沈泽安的后背,喊了一声,“哥。” 沈泽安没有回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住徐赵,徐赵没有沈泽安高,他几乎腾空而起,他惊悚的望着沈泽安,脖子被勒的喘不过气。 “沈泽安!”他害怕的嘶吼出声,目呲欲裂,剧烈地挣扎,可却不能动一丝一毫。 第五十九章 得加钱 夏苏:“主任,校长,班主任,检讨我们会照常写,但我们不会和徐赵道歉,他不配。” 班主任捧着热水杯,他微微欠身,“苏苏啊,我懂你们年轻人的意气,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他家长马上回来,但你们也别怕。” 沈泽安打的太狠了,徐赵几乎人事不省,连话都说不出来。 班主任都不知道该怎么保。 校长冷哼一声,他不能说夏苏,还是能说沈泽安的。 “沈泽安!你他娘的…”校长骂到一半又制止了,不能说脏话不能说脏话。 校长深吸一口气,不停的在心底建设。 沈泽安轻笑一声:“张媛同学,谢谢你的证据,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言外之意,这件事不会关张媛的事了,对她来说此事到此为止。 张媛微微错愕,她明白沈泽安是好意。 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沈泽安还能考虑这一点。 她轻笑:“好,我现在回班了。”张媛没有客气,她也明白自己帮不了什么忙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没有阻止。 校长憋了一团火,但看到沈泽安这般姿态更气了。 沈泽安靠在墙上,单手握住夏苏的手,他的手很热,很适合给夏苏当天然的暖宝宝。 “老师,校长,这是我的问题,我会承担,你们不必顾及我爸。”沈泽安直接挑明了说。 校长憋到现在没有打人,部分原因是顾及到沈父这个大金主。 万一惹火了,撤资了怎么办。 临二中各方各面很需要钱来维持。 沈泽安一副无所谓的状态,他看了眼夏苏,眼底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继续说:“最近我班的英语老师长时间被八班的部分男同学以恶趣味的玩笑,还有语言上的挑逗进行侮辱,让我班的英语老师受到严重的精神摧残。” 沈泽安的语气很缓,夏苏侧目微微睁大双眼,这一刻他好似浑身散发着光。 英语老师错愕的看着沈泽安,没有想到他竟会为她出头。 夏苏和沈泽安从昨天发现她不对劲儿就开始查了吧。 夏苏继续补充:“校长,你说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这不是在开玩笑,我不知道我们学校为什么有人会这么下流开这种低俗的黄腔,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校长眼底闪过沉思,他重重叹口气,没有想到校风出现了问题。 “这件事我会查,”校长盯盯看向英语老师,话语带着安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事情解决完,给你休休假。” 这件事很难办,诋毁的话脱口而出,根本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但沈泽安不认为这很难办,他眼底闪过讥讽,用钱能解决的事根本不叫事。 徐赵的父母哭哭滴滴的赶了过来,一进门嘴里哀嚎出声,像是哭丧一般。 “你们赔我儿子的命!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啊!这个杀人犯就该坐牢啊!”徐母脸上挂着泪,苦苦哀嚎,对沈泽安满是怨恨。 夏苏微微蹙眉,她下意识挡在沈泽安的面前,她看着他们,提醒道:“阿姨,你的儿子没有死。” “我儿子是没有死!可他伤成了那个样子!”徐母瞪大双眸,狰狞着目光。 班主任连忙上前,勾起讪讪的笑,“这不是要解决吗?两位家长,先不要这么激动。” 徐母哭的撕心裂肺,作势还想要说。 “一百万。”沈泽安突然道。 “什么?”教导主任扭头看向他,一时间没有听懂。 沈泽安目光浅淡,语气平缓,一百万不够吗?” 徐母闻言她的哭声仿佛卡壳了一般。 夏苏眨巴眼,这是打算用钱解决了? 徐父怒斥沈泽安:“你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吗?你休想。” “两百万。”沈泽安幽幽开口,“我知道你们爱子心切,可他现在这样要花很多钱,而且你们的家境也不怎么好吧。” 沈泽安的声音很缓慢,眼底丝毫没有什么看不起的意思,可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更让人惹火。 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提出来钱,给人羞辱感。 徐父徐母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而且大儿子还要买房结婚,需要很多钱,开销真的很大。 “你们也可以拒绝,只是你们知道你的儿子说了什么话吗?他羞辱了我的老师和我的妹妹,你知道这是要吃官司的。”沈泽安把事态全盘托出,任由对方解决。 徐父吓得脸色惨白,更多的是怨恨,徐赵这个不争气的为什么要惹事。 徐母目光忡忡,眼神恍惚,“…多少钱?” 沈泽安重复:“两百万,这事私了,但你们必须让徐赵转学。” 沈泽安语气平缓,似乎并不担心他们会拒绝,就算拒绝了也没有什么。 徐父咬紧牙关,他红着眼眶看向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权势,羞辱,无可奈何,脸上更是火辣辣的,更是对徐赵的埋怨,为什么要惹事?! 这可是两百万啊。 夏苏拽了拽沈泽安的衣服下摆,死死搅住,徐父徐母不一定会答应。 沈泽安安抚的捏了捏夏苏的手心,这件事要是不知情的人知道,会觉得他们是反派,以钱压人。 校长和教导主任都没有说话,心底发紧,更是对沈泽安不赞同。 “阿姨,你想好了吗?”夏苏语气轻快,带着催促的意味。 徐父目光怔然,“可以,但是要转学的话,要加钱。” 沈泽安很大方:“当然可以,那就三百万吧,不过要记档案。” “什么档案?!”徐父他听不懂,但预感是很不好的事。 沈泽安挑起半边眉,精致的下颚线透露的冷血无情,“当然是他不尊重老师,背地里羞辱老师,恶意散播我妹妹谣言的事啊,我有录音,你们要听吗?” 徐父身体仿佛在颤抖,此时还在办公室的英语老师脸上错愕,显然沈泽安根本不打算放过徐赵的口无遮拦。 “叔叔,我给你三百万,是因为我打了徐赵,但是被记过记档案是因为他犯的错误,这本身也是很公平的事,不是吗?” “我付出了钱的代价,他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沈泽安语气冰冷,嘴角微翘,带着嘲意。 第六十章 和田玉 夏苏盯着沈泽安的侧脸,再看看无动于衷的班主任,一时无言。 沈泽安目光倨傲,“阿姨叔叔,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的,你们自己选择吧。” 夏苏站的有些累,鞋子微微踢了踢墙角,稍不注意碰到了沈泽安的裤脚,沈泽安随意的用脚小心的碰了碰夏苏的鞋面,并未留下痕迹。 这个小动作谁都没有注意到。 “我选择钱。”这几个字徐父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开始的哭闹和理直气壮全都没有了,整个身躯仿佛失去了力气。 这个时候教导主任说:“我送你们出去?” 徐父连忙摆摆手,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恨铁不成钢,“我孩子怎么就惹了这么大的事呢?!” 录音都在,他们肯定不能和沈泽安硬碰硬啊。 英语老师有些无措,想要上前,却被夏苏拉住了。 “老师,徐赵他是成年人了。”夏苏的声音很低,“那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告诉主任和校长。” 英语老师眉心一蹙,神情微微恍惚,“苏苏,是老师不好。”是她太懦弱了。 “不,你很好,是我们不好。”夏苏低声说,眼底情绪不明,他们班的人没有一个人去过问英语老师为什么请假的。 甚至等她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人去关心,哪怕随意问上一句。 英语老师眼底的泪又冒了上来,她真的很恶心那些话,除了当听不见还能干什么?那段时间她一味的躲。 甚至连提问和课堂互动的心思都没有了,下了课直接走人。 喜欢的衣服,她不敢穿,怕被那群男生评头论足,她怕说出这件事别人觉得她很矫情。 他们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些话,让她无措。更何况那些人还是个学生。 沈泽安微微欠身,他低头看了下手表,“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和苏苏要去上课了。” 班主任表情不好,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怎么他。 刚才的场面实在难看,沈泽安把社会上的一套用在了学校里。 私心里他不想去说沈泽安,沈泽安毕竟是他的学生。 班主任只能语气不好道:“行吧,赶紧走。” 校长脸色也难看,却说不出什么,他心底的天平早已偏向沈泽安。 可因为校长这个身份,他必须端着。 夏苏出来后,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哥,接下来怎么办?” “我可能要写检讨,”沈泽安黑色的眸子带着点笑意,丝毫没有被事情影响,“还有我爸的秘书要过来了。” 说着,远处匆匆跑过来一个女人,夏苏认出来人,是经常跟在沈父身边办事的秘书。 “林阿姨。”她喊了一声。 林肖喘几口粗气,“苏苏,小少爷,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但可能需要你善后。”沈泽安毫无温度的说着,目光却一刻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哪怕一秒。 这个女人曾经是沈父的床伴,在他很小的时候撞见过。 赤|身|裸|体,两相交|缠的肉|体很是恶心。 呵呵,只是不知道沈父在苏暖死后还有没有碰过她。 沈泽安心底闪过讽刺,见到面前女人的笑更是觉得反胃。 沈泽安目光微垂,看向夏苏,薄唇微抿,这些腌臜事没有必要让夏苏知道。 还是让沈父在夏苏心底的形象好一点吧。 “好的,小少爷。”林肖并未因为沈泽安的态度而怎么样,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而且沈家最重要的是夏苏,而不是沈泽安。只要讨好了夏苏,比什么都重要。 “苏苏,这是沈总吩咐的。”只见她手里还拎着礼盒。 夏苏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这是沈总在南中拍卖的和田玉,沈总说玉养人,希望您带着。”林肖的笑容很甜,夏苏对她很有好感,而且她向来分寸十足。 “林阿姨,替我谢谢沈叔叔,只是这玉我不要了。”夏苏语气很缓,不卑不亢,拒绝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肖微微错愕:“为什么啊?苏苏,这块玉很好看,可遇不可求,您要不要看看?” “我没有场合去带它,就是这样,我不要了。”夏苏坚持的说,确实没有场合去带,而且就算带了还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碎了,她嫌麻烦。 沈泽安出声:“她不要就不要,你快去善后。”他的语气颇为不耐烦。 沈父送给夏苏的东西十有八九都会被拒绝,寻常日子里,太过昂贵的东西反而不适合。 比如那双水晶鞋,从那次生日过后,就没见夏苏碰过。 林肖表情微顿,有些不自然,立刻说:“好的,小少爷。” 林肖踩着高跟鞋匆匆进了办公室,沈泽安眼神微冷,侧脸有些紧绷。 “怎么了?难受那三百万啊?”夏苏感受到沈泽安情绪的变化,开了小玩笑。 “难受?怎么可能?都是小钱。”沈泽安微哼一声,身上紧绷的情绪仿佛松了下。 夏苏撇撇嘴,万恶的资本主义。 到了班,班里的人都围了上去,纷纷问:“怎么样了?那厮死没死啊?是不是要赔钱啊!” “解决了,没死,赔钱了。”沈泽安言简意赅,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他们班的课估计上不成了,班里吵闹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心底各种猜测。 最后被夏苏解释,才明白一切。 陆文嗷了一声,义愤填膺:“怎么不打死那逼!太恶心了!” “打死了,你去坐牢?”学习委员揶揄一下。 “我爸是律师,谁坐牢还不一定呢。”陆文微微抬抬下巴。 班长走到讲台上:“行了行了,都别闹苏苏和沈泽安了,而且这事受害者是英语老师和苏苏。” “八班所有说了英语老师的人都必须道歉。”班长义愤填膺,号召着班里人。 “道歉!必须道歉!” “如果他们是个男人,就必须道歉!” 夏苏微微侧过身靠近沈泽安,“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班长像个传销头子?” 沈泽安开了个玩笑,让夏苏噗呲笑出声,心底的郁气少了不少。 班里闹成一团,最后班长嘶吼一声‘不要说话了’才渐渐平息下来,但声音只小了一点而已,全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说着说着就会骂起来。 现下谁都无心学习。 在这一刻班里仿佛格外的团结。 第六十一章 算了,不逼她了 整个班的人都在想阴谋诡计,试图套他们麻袋,趁无人揍他们一顿。 一节课直接这么过去了,班主任发的一张卷子都没有怎么写,直到班主任进班了,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别说揍八班人了,自己都自身难保。 “都没有写啊!”班主任咳嗽一声,正襟危坐看着底下一圈人。 他把目光落在夏苏的身上,“年级第一,写了没?” 夏苏一直低着头没有反应,还是沈泽安用胳膊推了推她,她才抬头:“啊?怎么了?” 班主任见她一脸茫然的状态就知道,夏苏肯定也没有写。 班主任装作气的要死的模样,“现在写,立刻写,写完我再讲。”最后他又不怀好意的笑,接着说,“倒数后十名交卷子的奖励一张卷子啊。” 夏苏拿出卷子,还是从抽屉里掏出来的,有些褶皱。 班里顿时发出翻卷子的声音,全都在争分夺秒的写卷子。 班里一共四十二个人,几乎是四分之一的概率成为幸运儿。 过了半小时,夏苏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她立刻跑到讲台上,交卷。 然后夏苏迅速的跑回座位上,沈泽安侧目瞥了一眼,笔却在不停的写,刷刷的写着字。 班里的人看到有人交了卷子,心态更急了。 班主任见状笑了笑,脸上越来越不怀好意。 夏苏撑着下巴,默默盯着沈泽安写卷子,看到他有些急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小半年前,沈泽安还是个交白卷的‘人才’,现在却在争分夺秒的写卷子。 沈泽安写完了卷子,大致扫了几眼,微微检查一下,除了不会的发现没有错题,他直接交了上去。 沈泽安呼出一口气,终于体会到这种争分夺秒的感觉了。 “不错嘛,竟然没有拿到奖励。”夏苏轻笑,眼底带着揶揄。 沈泽安:“谁想拿到那个‘奖励’,我才不要当那个幸运儿。” 沈泽安盯了班主任一眼,心底懊恼,他老是来这一套,以前他不配合,现在不得不配合,还是心甘情愿的。 沈泽安快速的揉了一把夏苏的脑袋,发丝很柔软的穿梭在指尖,他不知道夏苏怎么学的,私下底费了多少心思。 下了课,班主任推了推无框眼睛,面色如常看向沈泽安,“沈泽安,出来一下。” 沈泽安立刻站起身,对夏苏说一声:“我出去一趟。” 夏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笑淡了不少。 她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沈泽安,你知道你犯了校规吗?”班主任撑着胳膊,目光直视他。 沈泽安点头,眼尾微垂,他的眼睛很漂亮,双眼皮微微上翘,此刻眼底却看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很淡:“我知道。” 沈泽安不等班主任说话,他直接说:“我写检讨,如果你们决定给我记过就记,我不在乎。” 班主任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 他深吸一口气:“写写检讨就得了,记过就不必了。” 他叹息一声:“你下次做事不要这么冲动,你成绩刚刚提上来,不要让人家小姑娘的心血白费。” 小姑娘说的是夏苏。 班主任的目光直视跟在不远处的夏苏,这对兄妹的感情真好,还真的是形影不离,谁也离不开谁。 沈泽安意识到了什么,他顺着班主任的目光看向身后,心情突然高昂起来,他轻声喊了一声,“苏苏。” 既然发现了,夏苏便不躲了,直接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叫一声:“老师。” 班主任又叹口气,最近他叹气的频率明显增多,他也明显感觉到他额头上的头发越变越少。 夏苏盯盯看向班主任,她长相很乖又很漂亮,见到的人都会心生好感,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格很执拗。 “老师,我也想写检讨。” “你写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干。”班主任的话还没有说,沈泽安就率先说了。 班主任见到此时此景脑壳又疼了。 “不,我就要写。”夏苏抿嘴,她不想让沈泽安一个人面对。 从小到大,沈泽安独自面对的事已经很多了。 班主任无奈又叹口气,“你们在这演情深深雨蒙蒙啊?”班主任的语气越变越焦躁,恨铁不成钢,一锤定音,“夏苏不用写,就让这臭小子去写,该长记性。” 班主任拂了拂光洁的脑门,真的是,他容易吗? 夏苏不说话了,但想到徐赵的事,她又问:“徐赵现在怎么样了?” “下巴脱臼了,养的好问题就不大,”班主任语气无奈,“人也转学走了。” 转学手续是林肖盯着跟进办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这一个个的权贵子弟,闹得班主任心脏生疼,不过幸好沈泽安长的不歪,除了成绩不好,其余的问题不大。 正义感很强,但有的时候太冲动了。 夏苏菲踩了踩地板,在上面摩挲几下,犹豫下,试探地问:“那现在没事了…吧?” 班主任烦的一批,见夏苏这般模样,他又舍不得骂,他赶紧摆摆手:“都走都走,别在这里气我。”他作势捂住心口。 沈泽安轻笑一声,班主任见状瞪眼,沈泽安笑的更开了。 沈泽安单手搭在夏苏的肩膀上,夏苏直接甩开,沈泽安没有在意,他轻声问:“你担心我?” 语气含着认真,只有沈泽安知道的认真,还带着一丝期盼。 夏苏身体一僵,脚步顿了下,目光微闪,“哥,我还能不在意你嘛!你可是我哥。” 沈泽安听到夏苏说在意他的时候心脏提起,可接下来的一句‘你可是我哥’瞬间让他的心下坠。 沈泽安黑色的眸子翻涌着情绪,好似说不清道不明,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涌上夏苏的心头。 夏苏紧张的捏进了校服下摆。 沈泽安垂眸,看到夏苏的小动作。 算了,不逼她了。 沈泽安神色不明看着她,他声音有些暗哑,“苏苏,你对别人都这么好吗?” “好?”夏苏抬眸,答非所问,“是你对我好吧。” “怎么说?”沈泽安闻言瞬间提起了兴趣。 夏苏:“你今天因为我打架。” 沈泽安眼底闪过错愕,随即轻笑:“不全是因为你。” 真不是夏苏自恋,明明在徐赵说英语老师的时候,沈泽安还没有动手,可等到说夏苏的时候,他直接动手了。 夏苏明显感觉到了怪异,心底涌上陌生的情绪,让她温暖又酸涩。 第六十二章 检讨 “夏苏。”沈泽安低声突然喊了她一声,夏苏闻声抬头,沈泽安黑色的眸子映照着她的身影。 “哥?” 沈泽安的喉咙滚动两下,半晌才道:“你要和我一起写检讨吗?” 他不是想问这个的。 夏苏顿了下,“我写。” “好。”沈泽安轻声说,他没有阻止,揉了夏苏一把头发。 “苏苏,你下次不要这么对别人。”沈泽安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夏苏微微仰头和沈泽安四目相对,眼底略微疑惑,“好?我对你没怎么好吧。” 只不过陪着沈泽安写检讨罢了。 更多的是怕沈泽安被沈父找借口打,她不想在看到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沈泽安了。 沈泽安微微抿嘴,目光落在夏苏的胸口处,那里有着伤疤,去不掉遮不了,那是因为他的过失留下来的。 夏苏对他还不够好吗? 那一次她差点没命了。 沈泽安微微抿嘴,闷声说:“反正你以后不能陪着别人写检讨。” 夏苏轻笑,开了个玩笑:“别人也没有你能惹事啊。” “反正就不行。”沈泽安又说了次,反正就是不行。 夏苏以前从未写过检讨,犯错更是不可能,唯二的两次检讨是和他一起写的。 夏苏不明白沈泽安怎么了,检讨是什么稀奇的事吗?直接百度复制粘贴就能写完了。 “好好好。”夏苏随意敷衍着,眼底却带着笑,双眼弯弯,神采飞扬。 这一幕落在邢云的眼底,眼底晦涩不明,夏苏难道还不明白吗? 沈泽安对她来说,他是不一样的,是别人比不了的。 * 翌日。 学校组织了一次表彰大会,竞赛表扬,重点表扬林君亦获得了国家级一等奖。 表彰完林君亦,校长顺便批评沈泽安打人事件。 “另外,有请沈泽安同学,夏苏同学念检讨书。”校长最后念到夏苏的名字的时候,眼角抽搐了两下,小姑娘硬是要写检讨,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先是表扬完林君亦等同学,再是批评沈泽安和夏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掌声依旧是激烈而经久的。 夏苏干咳一声,握住话筒,言简意赅的说完检讨,是很笼统的话。 什么犯了什么错,接下来会怎么办,摆正心态。 夏苏说完之后,心底的气终于放下了,反正丢人就丢人吧。 夏苏把话筒递给沈泽安,沈泽安撩了撩夏苏的头发,动作很小,谁都没有发现。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以下是我讲话内容,上次我殴打他人触犯校规一事是完全错误的,但我不后悔。” 此话一出,夏苏心底的气又提出来了。 她瞪大双眼,呼吸仿佛错乱了一拍,她就知道沈泽安不太安分。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教导主任铁青着脸看着台上的沈泽安。 沈泽安长相极好,身材高挑优渥,仿佛在开发布会。 偏偏底下的人还格外的配合,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泽哥!牛逼!” 沈泽安微顿一下,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我觉得当代人对性教育真的是太失败了,很少有人会教男孩子怎么去尊重女性。” 沈泽安的话一说出来,下面安静一瞬。 夏苏嘴角勾起温婉的笑,算了,由着沈泽安去吧。 “他们尝尝以开玩笑自居,开一些所谓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对女孩子评头论足,当对方较真时,他们会说‘你也太小气了吧,我只是开玩笑啊!’,他们会对女孩子的穿着打扮乃至外貌评头论足。” 沈泽安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可话语却是有温度的。 “可是被这般凝视的女孩子能怎么办呢?她们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含胸驼背,换下喜欢穿的衣服,穿上她们以为不会引起讨论的衣服,当作不在意的不搭理,坚强的撑起微笑,继续维持着体面。” 沈泽安越说,底下的人越来越沉默,教导主任的脸色也变了,眼底满是错愕,略微惊喜的看着沈泽安。 “可这样就能放过她们了吗?他们还是开着恶意的玩笑,下流卑鄙无耻。” 沈泽安合上了演讲稿,目光冷酷,表情倨傲。 教导主任深深叹口气,他今天不想管了,由着沈泽安去。 “底下的同学们,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你们不能对父母说出来的话,就不要轻易地对别人说。” “那些玩笑不好笑,语言能杀人,更能扼杀一个人的灵魂。” “所以能否不要轻易地给别人恶意,不要充当压死骆驼的稻草。” “徐赵他羞辱了我的老师,造谣了我的妹妹,”沈泽安表情坚定,语气冷淡,“我不认为我保护了我的老师,保护了我的家人有什么错?” “如果连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我学什么习?” “这次是我冲动犯了校规,我认。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但是我不后悔。” 沈泽安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能砸到每个人心坎上。 八班曾经对英语老师开过那些玩笑的人背部和脸上都火辣辣的,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全都低着头,生怕别人发现他们,对他们评头论足。 夏苏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泽安的身上,他的身上仿佛能发光一般。 沈泽安向来爱憎分明,这一点他从未改变。 沈泽安放下了话筒,转身离去,他当众勾住夏苏的脖子,微微侧身,热气洒在夏苏的耳根,染红了一片,“苏苏,哥哥说的怎么样啊?” 夏苏睁大双眼,背后是同学的掌声,还有一声又一声的欢呼。 她这次被搂的喘不过气,耳根被染了一片,她忘记了说话。 她想说,特别好,说的十分好。 “苏苏,你在走神,不专心。”沈泽安调笑的声音还在耳畔,夏苏目光怔怔,抬眸看着他。 眼底翻涌着情绪,她张了张嘴,“…哥,你刚才帅呆了。” 沈泽安的笑意越来越大,嘴唇不小心蹭到夏苏的耳根,夏苏条件反射的蹭一下推开沈泽安躲远了。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可气氛却像是涌着,又甜又醉人。 沈泽安轻轻摸了摸嘴角,他语气日常:“傻站着什么,快走吧。” 第六十三章 左右都是别人的不对 一班和八班打起来了。 操场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乱成一团。 等夏苏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发现陆文正在激烈的打着人,小嘴叭叭的骂人。 “我艹尼玛!我咬死你!” 夏苏:“……” 她深吸一口气,碰了碰沈泽安的肩膀,无奈道:“快去拦拦,陆叔叔又要被学校请来了。” 沈泽安轻呵,“让他去打吧,邢云看着他呢。” 夏苏定睛一看,果不其然,邢云在不远处看着,等到有人要去偷袭陆文,他一脚把人踹出去。 邢云真是又当爹又当妈。 最终这场闹剧,被老师带着人阻止了,真的是好不容易,八班的很多人脸上毫不意外的挂了彩。 因为事关英语老师,校长无奈让休了假的她从家里赶回来了。 陆文擦了擦手,又摸了摸鼻子,打算逃跑,结果却被八班的人眼尖的发现了。 他们指着陆文,嘶吼:“老师,他要逃跑!” 夏苏:“……” 沈泽安看了两眼邢云,低声说:“我们走吧,邢云在这里,不会出事。” “…好吧。” 夏苏还是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后来等陆文回来,夏苏才知道,是他先挑衅的。 陆文骂他们是长舌妇,烂jj。 然后八班的一些人本来心情就不好,脸上无光,还被别人议论,这么一骂,心底的火气冒了出来,忍不住回应了。 两个班的人发现自己班上的人被揍了,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夏苏叹息一声,不得不说,在某方面他们还挺团结。 陆父站在门口,冷眼瞧着正趴在夏苏桌子上侃侃而谈的陆文,夏苏一直在给他使眼色,奈何陆文笨,看不清形式。 沈泽安突然抓住夏苏的手,他笑着摇了摇头。 夏苏:“……” 沈泽安有的时候真的挺坏的手 陆文:“他们那些人全都是没娘养的,那几个逼还想打我!幸好我跑得快没有打到我。” “你跑的快?我怎么不知道。”背后让陆文发寒的声音缓缓传来,陆文身体一僵,露出崩溃的笑。 陆文是笑不是笑的,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他崩溃的转过去,面露微笑,娇羞的喊一声,“爸爸~”说着,还轻轻锤了陆父一下。 陆父:“……” 他到底生出来什么玩意?! “给我死过来。”陆父戾声道,可捏紧的手早已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已经憋笑憋的快要疯了。 夏苏捏住手,疯狂地憋笑。 真的太搞笑了。 陆文赴死般出去了,沈泽安给他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苏苏。”沈泽安轻声喊一声。 “怎么了?哥。” 沈泽安垂眸,眼底闪过笑意:“你掐的是我的手。” 夏苏:“!!!”她立刻松了。 “没坏吧。”夏苏心虚的小声道。 沈泽安目光灼灼:“坏不了。” 夏苏轻哼一声。 * 因为检讨,沈泽安索要心灵上的补偿,夏苏和沈泽安又来到了画室。 上面落了锁,锁很旧,是夏苏特意做旧的,她怕遭小偷。 夏苏推门而入,屋内有些味儿,是颜料的味道,放置时间有些长了。 “唉,感情淡了,补偿还是原来的。”沈泽安环顾四周,故意阴阳怪气。 夏苏幅度很小的踢了踢沈泽安的小腿,“你让我上哪给你找兔子。” “兔子没有,面前的不是有一只吗?”沈泽安目光灼灼,直直看向夏苏,仿佛烫进心底。 夏苏猛然一怔,干巴巴说:“你在说什么啊?” “开玩笑的,你不就是小兔子,你早就是我的了。”沈泽安语气调笑,带着调侃。 夏苏:“…哥,你好油啊。” 沈泽安:“……” 淦!他怎么油了。 夏苏毫不犹豫的补刀:“仿佛像大庆油田。”最后夏苏哈哈大笑出声。 沈泽安深吸一口气,好吧,是他太油了。 他只是想要小兔子罢了。 沈泽安的目光落在夏苏书包上的挂件,那是一只哆啦a梦,不是兔子。 是夏苏新换上的,沈泽安心下有了一丝猜测。 他漫不经心一指,闷声说:“你能把这个给我吗?” “这个不行,我可以给你买一个。”夏苏握住哆啦a梦,眼底闪过微微的歉意。 好吧,那他不要了。一看就是岑寂送给夏苏的。 “我给你买一个。”沈泽安突然说,他下意识地磨了磨后槽牙。 夏苏:“啊?” 沈泽安拉住夏苏,不容拒绝的要带她离开画室。 “等一下等一下。”夏苏忙说。 沈泽安薄唇微抿,黑漆漆的眸子翻涌着陌生的情绪,他的心情仿佛又当down 到了谷底。 “我锁个门。”夏苏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沈泽安轻易的捕捉到了,他的心情又飞扬了起来。 原来不是拒绝他。 他要把挂件换下来,换成他买的。 夏苏和沈泽安并肩走在小巷子里,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巷子里没有其他人。 沈泽安几乎是拖着夏苏走,夏苏无奈道:“哥,你咋地了。” “怕关门,要快点。”沈泽安目光直视前方,露出非买不可的架势。 夏苏眼底闪过沉思,她试探地问道:“关门了就明天买呗。” “不行!”沈泽安的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一丝执拗,随后他又软了声音,“我给你买更好看的。” “可是我已经有了挂件了啊。”夏苏挑起半边眉,继续说。 沈泽安:“你这个挂件不好看,太幼稚了。” “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不能丢的。”夏苏轻声道。 沈泽安抿嘴,黑漆漆的眸子泛着压抑,却被他拼命的遏制住,他没有立场的,就算有了立场他也不能干涉夏苏的选择。 沈泽安的目光故意落在别处。 “是谁送你的?这么珍惜啊!”沈泽安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是你爸买的。”夏苏一字一顿道。 她挑起眉看向沈泽安,“你以为是谁啊?” 夏苏还真的不知道沈泽安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咋这么别扭。 “我爸买的也别要,烦死了,那么大的年纪还装嫩。”沈泽安尖酸刻薄,他就是不说他以为是岑寂买的,谁让岑寂经常给夏苏买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夏苏:“……” 行吧,左右都是别人的不对。 第六十四章 不可能,想都别想 沈泽安和夏苏来到一家娃娃店,里面还有娃娃机。 “玩吗?” 夏苏见到沈泽安兴致勃勃的模样,想玩的人是沈泽安吧。 她笑着说:“玩啊,但是这种一般夹不上来吧。” “怎么会,我玩什么游戏输过?”沈泽安冷哼一声,很是自信。 结果是他确实太自信了。 沈泽安铁青着脸,他狠狠捏住游戏币,骨头捏的咯吱响。 夏苏侧目,憋着笑:“都说了,夹不上来。” 沈泽安默不作声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失败了。 娃娃掉落的瞬间,让沈泽安心态变了下,他的心态一直很稳,只是现在在夏苏面前,他的心态一变再变。 “我来吧。”夏苏笑了笑,娃娃机的夹子都是松的,刚才她趁机花钱让工作人员扭紧了夹子。 想夹上来很容易。 夏苏就是没有告诉他。 “我夹这个吧。”夏苏故意指着另外一个娃娃机,里面全都是小兔子。 “嗯。”沈泽安闷声道。 沈泽安目光灼灼,夏苏集中注意力,短短十几秒,兔子被夹上来了。 沈泽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做到的?” 夏苏:“好好学习就能做到。” 沈泽安:“……” 夏苏睁眼说瞎话,手里捏着毛茸茸的兔子,还是粉色的,她道:“奖励你的。” 沈泽安心底冒出来一丝丝甜味,夏苏竟然没有忘记,就算是玩偶也是兔子。 沈泽安接过,肉眼可见的欢喜,只是脸上却板着,可再怎么板着也遮不了眼底的笑意。 只要夏苏不说,沈泽安永远不知道这只兔子是她靠作弊送给沈泽安的。 夏苏眼底的笑淡了不少,神情认真的看着沈泽安,沈泽安真的很好哄。 挂件,沈泽安也买了。 是只小狼狗,很凶残,张牙舞爪的模样让夏苏莫名想到那一天。 沈泽安咬住她肩膀的那一天,那时的触感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夏苏的耳根不由自主的发烫,忍不住摸了摸脸,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沈泽安把哆啦a梦换了下来,见到脸上微红的夏苏,神情骤然发紧,忙问:“你脸怎么了?发烧了?” 夏苏:“……” 沈泽安摸了摸额头,发现有些滚烫,但达不到他手上的温度。 沈泽安又想起夏苏老是生病的那些时光了,他好不容易把夏苏养成现在这般模样,现在又发病了! 怪他!都怪他带着夏苏在这大冷天瞎逛。 沈泽安的心底活动剧烈的翻涌,全都是在谴责自己。 夏苏拍掉他的手,眼底闪着尴尬又无奈:“哥,我真的没有生病。”只是有些热而已。 出了门,冷风的温度让夏苏的脸上微微降了温。 可不过一瞬,她的脸就被密密麻麻的裹住了。 就很…… 最后沈泽安还是不放心带她量了体温,见在正常温度之内,彻底松口气。 “我的乖乖,吓死我了。”沈泽安松口气,说出来的话让夏苏发笑。 夏苏:“我又不像以前那样,一步咳个百八十下,我的身体已经很好了。” 沈泽安碰了下夏苏的脸,脸上有些热,他目光灼灼:“那不行,好不容易把你养的这么好。” * 沈父好似很忙,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回家了,夏苏破天荒的接到他的电话。 “苏苏啊,叔叔最近不能回去了,你让你哥好好照顾你,我把钱打在你的卡里了,不够再问我要,”沈父顿了下,嗓音仿佛沾染上了笑意,还是遮不住疲乏,“我听林肖说你不喜欢那个和田玉,叔叔重新给你买了礼物。” 夏苏仔细的听沈父的交代,“不用了,叔叔,我什么都不缺。” “要的,我给你买好了。” 电话自动挂了,夏苏听着电话里陷入忙音的声音眼底闪过疑惑。 沈叔叔最近在忙什么事啊? 今天周末,夏苏和沈泽安哪里都没有去,写了一天的卷子,夏苏捡着题目写,一天的时间,大差不差的把作业全写完了。 窗外传过来凉意,起风了。 夏苏转身把窗户关紧了。 “苏苏,你的快递。”沈泽安敲了敲夏苏的门,夏苏直接说:“进。” “这是谁给你买的。”沈泽安盯着单子上的信息,是随便的一个网名,看不出是谁。 “沈叔叔。”夏苏边说,边拆开快递。 是一个紫色水晶杯,光彩夺目,特别漂亮。 夏苏眨巴眼,盯着它,发现有些眼熟。 沈泽安率先说:“这个杯子在苏阿姨的画里出现过。”曾经他天天观摩苏暖的画作,紫色的水晶杯让他到现在记忆犹新。 实在太漂亮了。 所以,沈父送给夏苏这个,是什么意思?料定她会收下这个礼物吗? 沈泽安眼底微黯,他随意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说了句:“华而不实,当装饰品吧。” 夏苏的唇角微抿,目光落在沈泽安的后颈处,那里白洁一片,毫无瑕疵,对沈泽安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教我写作业。”沈泽安拉开椅子,紧实的靠在上面,很软。 夏苏:“好。” 写了两个多小时,外面天色有些暗了,夏苏余光一瞥,眼底闪过惊愕,“哥,下雪了。” 今年好似下雪格外的早。 “现在还小,估计过会儿就大了。”沈泽安语气平淡,可眼睛却盯着夏苏,仿佛黏在她身上一般。 沈泽安看到夏苏的神色,“怎么?想出去玩啊?” 夏苏闻言,扭头看向他,以为他会同意。 沈泽安嘴角上扬,“不可能,别想了。” 夏苏:“……” “玩雪倒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打游戏。”沈泽安幽幽开口,站起身来,他扯了下睡衣,“走,哥带你打游戏。” 沈泽安来到家里的游戏厅,夏苏直接席地而坐,地上有厚厚的毯子,倒是不怕冷。 沈泽安开了空调,直接调到28c。 “等会哥给你秀一把。”沈泽安盯着屏幕,语气微扬。 夏苏在心底腹诽,学习怎么没有看到他这么积极呢。 “学习之余放松一下是应该的。”沈泽安突然说。 夏苏瞪眼,他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沈泽安见状调笑:“你什么想法都在脸上了,还用得了猜?” 行吧…… 第六十五章 白月光本光 快乐的日子是短暂的,学校克扣了他们的假期,周日上午还要去上课,学校要求他们“自愿”去补课。 陆文唉声叹气,都快趴在夏苏的桌子上。 沈泽安冷眼盯着他,一字一顿,“把你的狗手撒开。” 陆文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小声嘀咕:“小气鬼。” “唉!”陆文又开始叹气了,“我妈昨天说我要放宽心,我家里有几十套房,还有上市公司,让我不要抑郁,要想开。” “抑郁?”夏苏抓到重点,像陆文这样的这辈子都不会抑郁。 陆文脸色正了正,他表情不太好,迟疑地看了眼正在写题的沈泽安。 夏苏眨巴眼看着他,眼底的兴趣很浓厚。 沈泽安的腿部微微弯曲一下,他抬眸:“快点说,看我干什么?” “你不知道啊?”陆文惊讶,他又嘀咕一声,“也对,我妈和我说的都是小道消息。” 沈泽安轻轻踢了他一脚,“快说。” 陆文看向夏苏,压低声音说:“梦儿姐出事了。” 夏苏的呼吸一窒,下意识看向沈泽安,沈泽安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出…出什么事了?”夏苏干巴巴道。 陆文表情严肃,声音越说越小,沈泽安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大点声说话。” 夏苏和陆文同时看向沈泽安,面无表情,只是眼底微妙。 陆文撇撇嘴,冷哼一声:“就知道你感兴趣。” 夏苏握紧了手,心上突然一紧,她下意识忽略掉自己的感觉。 “我感什么兴趣啊?”沈泽安笑骂一句,“要说不说的,憋死个人。”非要掉夏苏的胃口啊! 沈泽安确实不知道苏梦儿的事儿,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聊天记录还在去年的十月份。 最后是苏梦儿发的一个哭笑的表情包。 陆文撇撇嘴,他继续和夏苏说话:“苏梦儿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然后呢?”夏苏还真的被引起了兴趣。 那本书里面的剧情又开始席卷而来,只是剧情真的忘完了,记得不真切。 下一步是不是苏梦儿要回国了。 原书是有这个剧情的,然后沈泽安和苏梦儿纠缠了起来。 夏苏看了眼沈泽安,目光意味深长。 沈泽安撑着下巴,挑起半边眉,他纳了闷了,为什么夏苏老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似他干了什么坏事被她知道了一样。 “你知道有多狗血吗?”陆文表情惊愕,特别夸张,在夏苏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那个男的把她当替身!真的瞎了我的狗眼了!” 狗眼?有这么骂自己的吗? 夏苏的思路突然跑偏了。 “然后?”陆文的声音突然拔高,“然后你猜怎么着,苏梦儿要闹自杀!” 最后一句是陆文刻意压低声音说的。 沈泽安闻言微微蹙眉:“苏梦儿应该不会干这种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文立刻反驳,“这事我妈都知道了,还能是假的,她要回国了,被家里强制性送回国,怕她做傻事。” 夏苏眨巴眼,苏梦儿可真惨啊。 不过大好年华,干嘛要自杀啊!为了一个男人,呸! 夏苏在心底不停的腹诽那个渣男,太不是东西了。 沈泽安轻叹一口气,苏梦儿可精了,以他的了解不可能玩自杀。 可陆文却深信不疑,夏苏听陆文这么说,心底对苏梦儿产生了一丝同情。 果然智者不入爱河。 夏苏下意识看向沈泽安,如果是她,她才不要为了沈泽安要死要活。 太丢人了,而且跌份,不值当,不喜欢她就不喜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 沈泽安身体微顿,感受到了夏苏的目光,他轻声询问,语气迟疑:“苏苏,你今天对我有意见?” 夏苏轻声“啊”一声,带着茫然,“怎么了?没有啊!” 沈泽安心说,那怎么她一会儿向他甩眼刀子。 陆文心底藏着八卦,再看到进了班的邢云,又跑去给他分享八卦。 沈泽安目光微顿,紧紧盯着她,“我发现你好像对苏梦儿很感兴趣,她这么吸引你吗?” 沈泽安从来没有听夏苏嘴里说起过别人过,因为夏苏不是个喜欢评价别人的人,顶多在心底说说,在从不会说出来。 这小半年夏苏说起苏梦儿,却格外的多。 “没有,我只是觉得她要是真的为了一个男的自杀,这太傻了。”夏苏目光微闪,语气尽量平稳。 沈泽安盯着她:“确实很傻,但她不会干出这种事。” 毕竟苏梦儿是个爱钱如命的人,每次都骗他钱。 沈泽安想起这个,就忍不住生气,苏梦儿真的很极品,所有人都被她清纯的外表骗了。 不过谁不爱钱呢。 夏苏:“是吗?” 夏苏在心底犯嘀咕,忍不住发酸,那沈泽安可真了解苏梦儿啊。 晚上,沈家的门半夜毫无征兆的被敲响了。 沈泽安烦躁的踩着拖孩走过来,板着厌世脸。 他打开门,看到面前的女人瞪大双眼,烦躁道:“你怎么来了?干什么啊?” 苏梦儿穿着一身白色裙子,头上带着棉帽子,脚上穿着长靴子,只在乎风度不在乎温度,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既精致又清纯。 白月光本光的装扮。 苏梦儿翻了个白眼,“快点让我进去,我快冻死了!” 沈泽安死死把住门,无语都快翻天了,“我妹睡觉了,你回你自己家去。” 苏梦儿撇撇嘴,做了一个很不淑女的动作,吐槽:“怎么还是个妹妹啊。” 沈泽安正想说话,楼上传来动静。 夏苏揉了揉眼睛,眼底闪过错愕,目光下意识落在沈泽安阻拦苏梦儿的手上,“苏姐姐啊,你怎么来了?” “好妹妹,我没有地儿去,我能在这借住一晚吗?”苏梦儿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她立刻回归到平日的形象当中。 夏苏心想,苏梦儿都分手了这么惨,还没有地方去。 最后在沈泽安不赞同的目光中,走了进来。 沈泽安深吸一口气,有苏梦儿这么女人在,一切都会搞砸的。 苏梦儿欢快的跑进去,身上打了一个寒颤,这个天真特么冷。 夏苏目光落在沈泽安的脸上,看到他脸上的笑,果然,她哥喜欢苏梦儿喜欢的不得了。 要是沈泽安知道夏苏的想法,他肯定会解释,明明是强颜欢笑的笑。 第八十七章 脸还是可以的 夏苏眨巴眼,勾起笑,那她知道了。 沈泽安巴巴的坐在夏苏的旁边,“苏苏啊,你高二考上就走?” 夏苏淡淡嗯一声。 沈泽安心底有些失落,但没有办法,他不能干涉夏苏的决定。 那夏苏和沈泽安一起上下学的时光只剩下半年了。 半年太短了,沈泽安怕夏苏走了之后会出差错。 夏苏心底轻笑,她只是保送罢了,又不是直接离开学校,还是可以继续待在学校里的,只要她愿意。 但这些她不会告诉沈泽安,谁让他当初那么过分。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多,打开窗帘白茫茫一片,夏苏穿着薄睡衣头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发着呆。 突然手机振动起来,夏苏吓了一跳,看到手机下意识的接起。 “喂?” “苏苏!出来玩吗?”是苏梦儿的声音。 夏苏的身形微顿,还没有说话,那边自顾自的说。 “来玩吧,带着沈泽安他们几个,去隔壁市泡温泉。”苏梦儿央求的声音再度传来,声音甜的要命。 夏苏几乎要忍不住答应了,她心底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梦儿。 她对苏梦儿曾有一分嫉妒。 嫉妒沈泽安喜欢她,这么隐晦的感觉,最后她还是察觉到了。 夏苏不曾嫉妒过别人,唯独在这件事上心态真的失衡了。 果然剧情她逃不过,小说里写她心生自卑,原来有时候面对她在意的事,真的会自卑。 因为在意,才会自卑。 “苏苏!求你了!快来玩嘛!没有人陪我!” 苏梦儿此刻声音有些嗲,夏苏听的出有故意的嫌隙,但夏苏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夏苏觉得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她吧。 沈泽安知道夏苏答应苏梦儿去玩的事,脸都气绿了。 他们好不容易有的假期,为什么有人来打扰他们。 苏梦儿最近和她前男友的纠缠还不够吗?这么闲? “哥,我们去吧,冬天泡温泉感觉很不错。”夏苏眼底仿佛藏着星星,她貌似很感兴趣。 沈泽安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去去。” 沈泽安叫上了邢云和陆文,反正他们闲的要命,很好叫。 沈泽安正好可以去看那块地,那块可能会让他翻盘的地。 沈泽安是开车过去的,四个人做刚刚好。 到了酒店,车内的邢云看着酒店的名字神情微僵。 苏梦儿大老远的就和他们招招手了。 陆文不明所以,看了眼沈泽安,他还不知道最近夏苏他们发生的事儿,八卦还停留在沈泽安喜欢苏梦儿的时候上。 陆文眨巴眼,嘴巴轻啧一声。 这都什么事啊? 苏梦儿长的是漂亮,人不错,虽然花钱多,其他的倒是没有多少问题,陆文就是觉得苏梦儿不适合沈泽安。 两个那么相像的人,不可能在一起。 要是在一起了,沈泽安以后每天都面对苏梦儿,不觉得慎得慌吗?就像照镜子一样,看清楚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不是说苏梦儿不好,只是他们爱不到一起去。 陆文的预感很好,他们确实爱不到一起去。 苏梦儿确实喜欢过沈泽安,可那又怎么样,沈泽安不会回应她,那苏梦儿只能及时止损,到底为止了。 她连付出都懒得付出,要是有一人必须付出多,那这个人必定不会是苏梦儿。苏梦儿是不会把主动权放在别人的手上的。 陆文的性格很跳脱,但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敏锐。 就连邢云都不如,陆文的八卦无人能敌。 用夏苏一句话说,以后很适合当狗仔,或者进报社。 “苏苏!你终于来了!”苏梦儿捏了一把夏苏的脸,夏苏被捏的变形,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 心底陡然轻松一些,她在见到苏梦儿之前,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 没有想到轻而易举就被苏梦儿破解了。 “梦儿姐。”夏苏轻声一应,直接从车上下来。 苏梦儿勾住夏苏的脖子,朝沈泽安递了一个揶揄的表情,不管不顾的拉着夏苏进了酒店。 夏苏还看了一眼沈泽安,沈泽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邢云和陆文并肩紧随其后。 “苏苏,酒店先住着,要是不喜欢可以换。”苏梦儿又捏了把夏苏的脸。 夏苏的脸都快被捏地变形了:“……” “这里已经很好了。”夏苏轻声说,五星级酒店还能要多好?能住就行。 何况邢云也没有介意这家酒店,夏苏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毫无反应的邢云。 苏梦儿给他们定了三间房,夏苏和沈泽安的房间是互通的,只要开个门就能进去对方的房间。 既保留了隐私,又保留了神秘感。 陆文不明所以,指着这个门,“这个门能用吗?还是装饰品啊。” 苏梦儿眨了下眼,“当然能用啊。” 沈泽安轻睨了一眼苏梦儿,还算出了好主意。 陆文:“那能用,我和邢云住这一间吧!” 邢云按了按眉心,陆文平时的机灵劲儿去哪里了? 沈泽安乜了他一眼,暗自咬了咬牙,重重吐出两个字,“不行!” 陆文转头看向沈泽安,脑门上冒出一排排问好。 ????? 夏苏终于体会到脸红心跳,耳根发红的感觉到了。 夏苏浑身绷得说不出话来,苏梦儿嘿嘿直笑。 邢云无奈的搂住陆文,“我们去住单间!” “啊???”陆文还是看不懂,夏苏和沈泽安在一块多么不方便啊! 沈泽安目送他们远去,微微耸肩,然后靠在夏苏的身上,他轻笑,手指搓戳了戳夏苏的脸,发现她嘴唇有些干。 沈泽安从口袋里拿出唇膏,“你嘴巴有些干,我给你抹。” 沈泽安刚拧开,夏苏忙道:“我自己来。” “我给你抹。”沈泽安把唇膏举高,“这是我买的,我想给你抹。” 夏苏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夏苏眼睁睁看着他越靠越近,最后不挣扎了。 沈泽安用手抹了一点,目光落在上面,如有实质般在上面描摹。 夏苏的脸越来越热,实在吼不住。 “你能不能快一点啊…”夏苏忍不住道,小声而又嗔怪。 沈泽安轻笑一声。 “脸红了。” 沈泽安这一句瞬间让夏苏炸毛,“谁脸红了!” 沈泽安揉了一把,“可以给哥亲一口吗?” “不行。”夏苏严词拒绝。 沈泽安没有强求:“那好吧。” 夏苏盯着他几秒,最后说:“脸还是可以的。” 第八十八章 我确实喜欢他 沈泽安听着这一声,挑起半边眉,心底炸一团烟花。 意外之喜,刚才只是在说着玩罢了,却没有想到…… 夏苏抬眸,眼尾泛着红意,她现在快要烫熟了! 沈泽安看清楚夏苏眼底的催促,他重重的亲在夏苏的额头上。 要是仔细发现,就会看到沈泽安的耳根红了。夏苏浅色的眸子动了动,瞳孔微微放大,心底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我妈之前也这么亲我的。” 沈泽安:“……” 沈泽安心底的气突然提起来了,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破坏了。 沈泽安捏了把夏苏的脸。 夏苏:“我去收拾东西。” “…我来。”沈泽安无奈的推开房门,进了夏苏的房间,把行李箱放在床上,然后转了一圈检查一下,发现没有问题才继续动作。 夏苏坐在沙发上,紧紧的跌进去,身体微微弹起来。 夏苏看着沈泽安快速麻利的把夏苏的衣服挂在柜子里。 柜子里放了熏香,一股桂花的味道。 沈泽安把香袋拿了出来,随意扔进垃圾桶里。 他一一放好,然后走在夏苏的面前,低头再次稳在夏苏的额头上。 夏苏睁大双眼盯着沈泽安,沈泽安轻笑一声:“早点休息。” “哥。”夏苏喊了他一声。 “什么?” 夏苏:“哥,你嘴会麻吗?” 沈泽安:“??”他以为他听岔了。 “…不…吧…”沈泽安不确定道。 夏苏神情微顿,微微抿嘴:“我有一点麻…” 特别麻。 沈泽安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笑了起来,“我也麻。” “我能不能每天都这样啊…”沈泽安弯下腰和夏苏四目相对。 夏苏看清楚沈泽安眼底的神情,搓了下手指,指腹被搓的有些红:“…你不用我问的。” 那就是可以随便亲了。 只是只能亲脸。 沈泽安紧紧盯着夏苏,心底涨涨的,整个心脏像是被泡在蜂蜜水里,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沈泽安忍不住提出无理的要求,“我能不能和你睡在一个房间啊。” 夏苏微微后仰,脖颈泛起粉红色,神情有些羞恼,“…就一张床。” “床很大,有两米呢。” 其实还有沙发,但沈泽安不想睡,为自己追求点福利,怎么了? 沈泽安眉心微皱,紧紧盯着她,桃花眼里满是夏苏的身影,被装的满满的,神情带着一丝请求,有些可怜。 任谁被这一双眼睛都会心软吧,夏苏也不例外。 夏苏低头看着脚尖,红透的耳根暴露出来,沈泽安看了几秒,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摩挲几下。 现在还不能摸,夏苏会生气的。 “好。”这一声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沈泽安轻易的捕捉到了。 沈泽安和夏苏离得很远,两个人都靠在床边,沈泽安一次又一次的看过去,看着小小身影。 “苏苏啊…”沈泽安声音有些哑,眸子里泛着浓烈的情愫。 夏苏:“嗯。” “靠近一点。”沈泽安抿嘴,手上的动作却很霸道。 夏苏被一把扯住,然后狠狠地撞在沈泽安硬邦邦的胸膛上,倒是不重,沈泽安的气息很霸道的包裹她全身。 洗发水的味道飘香夏苏的鼻尖,鼻尖忍不住动了动。 沈泽安注意到这细微的动作,“好闻吗?” “好闻。”此话一出,夏苏恨不得咬断她的舌头,她在说什么啊! 沈泽安低声轻笑,手上的动作慢慢收紧。 他从未和夏苏距离这么近过,这么亲密过。 夏苏听着耳边的笑声,耳朵软了又软,咬了咬牙:“沈泽安!你能不能别再笑了!” “连哥都不叫了?”沈泽安调侃。 夏苏抬头瞪眼,挑起半边眉:“那好,以后都叫哥哥吧。” 沈泽安眉心一跳,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现在要叫哥哥,以后可不能叫啊! “以后可以不用叫哥哥。”沈泽安抿嘴,夏苏轻笑,带着戏谑,在沈泽安的怀里缩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并不说话。 “……” * 翌日,陆文蔫了吧唧的,浑身散发着发霉的味道。 眼底的黑眼圈,浑身萎靡不振,像是在吸d。 “怎么了?”夏苏看到后询问。 邢云翻了个白眼:“昨晚让他睡觉,他偏不睡,偏要蹦水床,然后塌了,折腾了一晚上。” 苏梦儿眼底闪过心虚,她定的房间还挺有情趣的,他完全是为了沈泽安考虑啊。 万一这间不喜欢,可以换下一间啊。 “今天我不去了,邢云你也不要去了,陪我。”陆文摆摆手,他的精神坚持不住,一晚上没有睡觉,在玩会被猝死的。 邢云点点头,他也不想看沈泽安和夏苏的之间的互动,他每次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是高兴还是什么,邢云做不出来特别高兴,最后表情变得很不尴不尬。 “我陪陆文,你们去泡温泉吧。”邢云对沈泽安说。 沈泽安没有意见,只觉得陆文特别倒霉,还事多,“好好休息。” “好的——”陆文仰头,拉长了尾音。 最后温泉是夏苏沈泽安苏梦儿他们三个人泡了。 夏苏慢腾腾的换了衣服,苏梦儿在身后玩着手机,靠在柜子上。 夏苏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苏梦儿抬眸和她的视线撞上,夏苏下意识想躲。 苏梦儿轻笑:“怎么,光明正大看我啊,别偷看啊!” 夏苏忍不住心虚,只听苏梦儿继续说:“苏苏,你和泽安好好在一起吧。” 苏梦儿脸上的笑淡了不少。 夏苏神情一怔,手上的动作一顿,衣服穿了一半。 苏梦儿见状,语气软了不少。 “苏苏,泽安他性子从小就烈,一直不服输,可他只对你软,甚至为了你愿意暂避锋芒。” 夏苏眨巴眼:“梦儿姐,你想说什么?” “你感觉出来吧。”苏梦儿勾起笑,眼底闪过释然的笑。 夏苏嘴唇微抿,情绪不显。 “我确实喜欢他。”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苏梦儿喜欢沈泽安? 苏梦儿有些意外:“怎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夏苏老老实实说。 苏梦儿微微蹙眉,她一直以为夏苏知道她喜欢沈泽安。 不会吧! 沈泽安在书里没有写过这件事?她的存在感和戏份这么少? 况且在现实中,夏苏应该能感觉到吧。 邢云就感觉到了,苏梦儿一时间有些挫败,感情就她一个人纠结了。 第八十九章 这什么破地方啊! “我听陆文说,你之前为了前男友自杀被强制送回国。”夏苏眼底讪讪的,说别人的八卦终归是不好的。 苏梦儿眼底闪过不屑:“就那个姓霍的?他也配?” 她不过玩玩这个男人罢了,闲来无趣的调味品,他把她当替身,那就别怪她捞那个姓霍的钱。 夏苏呼吸一窒,突然觉得苏梦儿还挺酷。 “不过现在我不喜欢沈泽安了,他是你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苏梦儿撩了撩头发,勾弄着手指,打成圈儿。 苏梦儿:“之前一时走火入魔,不小心入了眼,谁让他长的这么好看。” 苏梦儿表情豁达,好似真的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夏苏:“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苏梦儿眨巴眼:“我只是不想你们因为误会而错过。” 夏苏不明所以,没有听懂。 苏梦儿轻笑一声,眼底藏着深意。 看样子沈泽安还没有告诉夏苏那本书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夏苏和苏梦儿从房间出来,苏梦儿和他们摆摆手,“我去那边了,你们在这里泡。” “嗯?”夏苏声音微扬,“你怎么不过来啊!” 苏梦儿笑而不语,直接跑了出去,连跑带笑的,声音贼大。 夏苏:“……” 夏苏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是身后的沈泽安。 沈泽安的身形微微靠近,存在感极强。 “哥哥…”夏苏喊了一声。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 夏苏闭嘴了,她感觉气氛格外地怪异,直到下水了,这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靠近一点。”沈泽安面无表情,可耳垂却在泛红。 夏苏挪动一点。 “再近一点。” 夏苏深吸一口气,再次挪了一点。 沈泽安站起身来,水哗哗的在流,流淌在腹肌上,腰腹线条分明,吸人眼球,可夏苏根本不往那边看了。 沈泽安单手抱住夏苏,夏苏突然腾空,还有肌肤相触之感,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夏苏赶紧搂住沈泽安的脖子,害怕滑下来。 “沈泽安!”夏苏喊了一声。 沈泽安轻笑,不要脸至极,夏苏光洁的肩膀落入眼帘,他神情微暗,喉咙干涩,上下滚动两下。 “不逗你了。”沈泽安把夏苏放进水内,水温让夏苏缓了缓神,她狠狠瞪向沈泽安。 沈泽安表情无辜,“苏苏,你生气啦?” 不然呢! 夏苏气的咬牙,真的太过分了。 两个靠的很近,只有一拳的距离,夏苏想挪的远一点。 沈泽安却轻轻在她耳边说:“苏苏,今天我能不能是你的男朋友。” “…不行。” 沈泽安拉过夏苏的肩膀,小心而又装作不小心的摩挲两下。 这个小动作轻而易举的被夏苏发现了。 “哥!”夏苏瞪眼。 沈泽安笑的像个流|氓,还是贼心不死,“这里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别人不知道。” 夏苏咬了咬牙,坚持:“不行就是不行。” 她不能被沈泽安的美色给迷到,说不早恋就不早恋。 沈泽安撇撇嘴,唉!都是他的错! 他干嘛放出那个豪言壮志。 “苏苏,我喜欢你。”沈泽安定定看着她,脸上挂着笑,神情认真而又虔诚。 夏苏闻言耳根彻底红了,眼底闪过羞恼。 “哥!”夏苏压低声音,低吼出声。 沈泽安看着夏苏坚持不住,气急败坏的模样,笑的胸膛起伏。 沈泽安凑近夏苏,趁夏苏不注意,猛地亲一口。 “啪唧”一声,让夏苏彻底熟透了! 夏苏站起来拍了沈泽安后背一下,力气不大,对沈泽安来说像是挠痒痒。 闹了半天,沈泽安拎着夏苏出来,“别泡时间长,头晕。” 夏苏晕乎乎的跟沈泽安出来,她还没有泡时间长,她就感觉有些晕了。 墨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和白皙泛着粉红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造成视觉冲击,看的沈泽安目光一顿。 今天沈泽安发现他老是盯着夏苏看,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夏苏身形一顿,后来便释然了。 今天沈泽安格外的lm。 夏苏穿上浴袍,沈泽安给夏苏倒了一杯果汁,夏苏喝了一口,是常温的,沈泽安却在喝冰的。 “给我来一点。” 沈泽安把杯子拿远了一点,“不行,凉。” “兑一点。”夏苏退而求其次。 沈泽安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可只往夏苏的杯子里只倒了一点。 抠的不能再抠。 夏苏:“……” 行吧。 到了下午陆文和邢云才从房间里出来,陆文变得活蹦乱跳,偏要拉着夏苏要堆雪人。 夏苏也很感兴趣,沈泽安跟在他们身后,站在不远处看着。 “跟个小孩似的。”邢云盯着他们,不知道在说谁。 “陆文吗?”沈泽安随意一应。 邢云没有在说话。 苏梦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说是要见一个熟人,和沈泽安随意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明明是苏梦儿包的场地,反而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在玩。 邢云没有过问苏梦儿的事,靠在沙发上喝着酒儿。 玻璃外面全都是雪,这个设计很新鲜,甚至可以边泡温泉边看雪,雪不停的下,染了一层又一层。 夏苏的睫毛上落了一片雪,沈泽安盯了几秒,手上的动作微顿。 夏苏和陆文玩了一会儿,陆文想吃烤肉。 几个人对吃的都没有意见,陆文乐呵呵地点服务,几个服务员推着小推车。 陆文感叹出声,瘫在沙发上,“我真想在这里待一辈子,真的是太好了。” “抬头能看雪,还能泡温泉,还能吃烤肉。” 夏苏裹着毛毯微微靠在沈泽安的身旁,幽幽开口:“你知道这个酒店是谁家的吗?” “谁家的?天凉了,该让他们破产了!”陆文微微抬了下下巴,神情矜娇。 夏苏咬了一口肉,吃了一口便不吃了,上面的调料没有撒好,有些咸了。 沈泽安直接拿起,自然而然的一口吃了。 夏苏看了一秒邢云,最后说:“是戚以白家的。” “呸!”陆文一口把肉给吐了出来,整个人猛地跳起来,气急败坏,“这什么破地方啊!我们赶紧走!” 邢云伸出手扯住陆文的衣服,叹息一声,“走什么走啊!都在这待一天了。” 第九十章 什么时候给哥哥名分啊 “邢云!就你好脾气!我现在就给他差评啊!什么破地方啊!”陆文气哄哄的掏出手机,邢云废了半天的劲儿才劝住陆文。 都这么长时间了,陆文才反应过来。 “我不想让戚以白赚我们的钱。”陆文还是气闷,服务在好,肉再好吃,他也不想在这里面待了。 多待一秒,戚以白就要赚他们的钱。 夏苏幽幽开口:“场子是梦儿姐包的。” 陆文气的抬头,下巴抬的老高:“那也不行!以后戚家的东西我不用!” 这还真的有点难,戚家参与的生意很多,稍不注意就要用到他家的东西了。 邢云无奈,没有把陆文当回事,只当小孩子脾气犯了。 陆文偏要走,谁也拦不住,还要带着夏苏他们一起走,行李陆文都主动收拾好了。 夏苏盯着行李几秒,行吧,走就走吧。 陆文终于说服了邢云,邢云对陆文的执着很无奈。 小孩子的心经,邢云不知道陆文能任性到几何。 除了夏苏,他们三个一手一个行李箱。 还没有走出大门,就遇上了陆文恨之入骨的人。 邢云看到戚以白微微错愕几秒,这抹不自然只是一瞬,负面情绪自然有人输出。 “让开。”陆文冷冷道,眼底含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泽哥。”戚以白喊了沈泽安一声。 沈泽安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但没有多说一句话。 戚以白勾起笑:“苏苏,好久不见,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陆文的愤怒值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高。 脑海中的神经都快崩掉了。 邢云死死按住陆文,生怕他忍不住暴揍戚以白。 这不单是给自己惹麻烦,还是给陆叔叔惹麻烦。 真的没有必要的。 成年人的世界即使面对伤害自己的人,也必须要笑脸相迎,谁让他的拳头不够大。 “好久不见。”夏苏随意说。 戚以白知道他们不待见自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沈泽安,“泽哥,我有事和你谈。” 陆文:“谈什么谈!你这厮…” 陆文的嘴巴被邢云捂住了,邢云面无表情:“泽哥,我到门外等你。” 陆文满心哀怨,最后对上邢云警告的眼神,最后不得不平息。 邢云在心底叹息,不能让陆文耽搁沈泽安的正事。 戚以白全程没有看邢云一眼,直到邢云拉着陆文走,才忍不住盯上几秒。 夏苏磨了磨脚尖:“我到外面等你。” “别,外面冷,和我一起来吧。”沈泽安拉住夏苏的衣领子,仔仔细细的理平。 夏苏的在场戚以白没有意见,沈泽安的事情,夏苏或许都知道,他不指望夏苏不在场。 “那好吧。” 夏苏不知道和戚以白能说出什么,她对戚以白的感官无疑是复杂的。 夏苏安安静静站在他们的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你说的那块地,我有眉目了,官方在明年一月份会发布通告,到时候你那块地的价格可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泽安勾起浅浅的笑:“谢了。” 夏苏眨巴眼,看看沈泽安看看戚以白,不知道那块地是什么地。 戚以白盯着沈泽安:“你让我去给你办事,你不怕我捅你刀子?” “你心底有愧。”沈泽安微微扬眉,一句话让戚以白浑身一僵。 沈泽安:“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懂,邢云也懂。” “这也是邢云他不和你撕破脸的主要原因。”沈泽安继续说,他越说,戚以白心底越是发冷。 凉到嘴巴发白。 原来还是因为他的家世,他和邢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睦相处了。 不是有钱,就能得到所有的东西的。 沈泽安不再多言,牵起夏苏的手就要走。 “泽哥。”戚以白喊了一声,盯着他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憋出一句话,“我们还是兄弟吧?” 沈泽安侧目:“你说是就是。” 戚以白眼底浮起笑意,这让他心底好受了一点。 夏苏明显感觉到沈泽安握住她的手力气大了不少。 夏苏跟着沈泽安走,走了一段路,沈泽安突然出声:“苏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仗义?” 邢云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还要和戚以白好好相处。 反观陆文,直接和戚以白撕破脸。 “不是,”夏苏轻声说,看着沈泽安的目光带着安抚,“每个人的相处之道不一样,陆文他不需要和所有人好好相处,他有这个资本,身上的担子不重。” “你不一样,邢云也不一样。” “你和戚以白不是已经有了隔阂不是吗?”夏苏的反问彻底让沈泽安愣神。是啊,早就有了隔阂,他和戚以白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好好相处。 总归是隔着一层的。 说到底,从小一起长大的邢云在沈泽安心底的份量更重一些。 沈泽安不再多问,他清楚的知道夏苏在心底怎么想他的。 “我想送你一份十七岁的礼物。”沈泽安突然说。 夏苏抬眼,眼底闪过好奇:“什么礼物?” 沈泽安微微弯腰,单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在夏苏期待的目光中回答: “不告诉你。” 夏苏:“……” 不说就不说呗。 四个人在这里玩了好几天,苏梦儿中途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连个消息也没有发。 马上要过年了,沈父丝毫没有回家的迹象。 夏苏反而收到了祁湛发来的祝福短信。 一时间手机里全都是这样的祝福短信,夏苏突然有了过年的感觉。 班群哗哗的刷屏。 沈泽安在里面发了好几千的红包。 群里纷纷说沈泽安大气! 夏苏抢到了好几个,不过运气不好,全都是几分的钱。 就很…… 她也太衰了吧! 沈泽安给家里佣人和管家放了年假。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沈泽安见到夏苏懊恼的神情轻笑:“哥单独给你发。” 夏苏微微睁大双眼,“你发的钱还不是我的。” 沈泽安哼笑,笑歪在沙发上,“嗯,都是你的。” 说归说,沈泽安还是给夏苏发了好几万,比发在班群里的多。 夏苏美滋滋的收了,沈泽安盯着夏苏,眼底翻涌着现在可以言说的情愫。 “苏苏,什么时候可以给哥哥名分啊?” 第九十一章 我要当狗仔 夏苏装听不懂,捂住耳朵。 “不给就不给。” 沈泽安轻笑:“怪我活该。” “你也知道你活该。”夏苏毫不掩饰的说他一句。 沈泽安靠近夏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只有我们一起过年。” “沈叔叔说不定就回来了。” 沈泽安心说,他那个爹回不来了,一直被那个蓝色小药丸绊住。 真的没有出意外,沈父没有回来。 沈父给夏苏发了很多红包,还打了一个电话,温声细语的说:“让你哥哥照顾你,这钱拿着买好吃的,不好意思,我回不去了。” “没关系,你工作忙,注意休息。”夏苏拿着手机,全神贯注的打电话,却没有注意到越靠越近的沈泽安。 沈泽安轻轻搂住夏苏的腰,夏苏身形一僵,说话的气儿都变了。 沈父注意到了,“苏苏,怎么了?” “啊,没什么,外面起风了。”夏苏说了个蹩脚的理由。 沈父:“哦,那好,注意保暖。” 电话挂了,夏苏忍不住锤了沈泽安几拳。 “差点被发现了!”夏苏羞恼道。 沈泽安神情一顿,眼底有些委屈:“发现就发现。” “不行,现在还不行。”夏苏义正言辞。 “为什么呀!” 夏苏盯着他:“我们要准备好。” “还要准备什么?”沈泽安当然知道现在不行,不管是时机还是时间都不行,但他就是想听夏苏肯定的话。 夏苏:“我还没有成年,还没有考上大学,我们要做好独立的准备。” 沈泽安猛然一怔,心底乍一翻涌无数情绪,不停的淹没他整个人。 酸酸甜甜不过如此。 夏苏想过他们的未来。 “好,我一定会独立。”他马上就能独立了。 春节这一天,邢云和陆文都过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沈泽安靠在门前,故意不让他们进去。 邢云翻了个白眼:“还不是看你们孤苦无依,给你们送点吃的。” 最后陆文还拿几个厚厚的红包,“这是我爸妈给你们的。” 邢云也拿出来:“这是我小叔和我爷爷奶奶给的。” 沈泽安毫不客气的拿了。 并笑道:“要我给你们吗?” “滚蛋!休想占我便宜!”邢云气愤不已,还想让他叫沈泽安的爹? 沈泽安摆摆手:“我可没有多说什么,一切都是你自己想歪的。” 沈泽安错开身,让他们进来。 陆文一见到夏苏便大叫一声,兴奋的跳到夏苏的身旁。 夏苏早已习惯,吃着零食:“说吧,又有什么瓜。” “我们还有十天就开学了。”陆文蔫了吧唧的,摆弄着手指,越说表情越丧。 夏苏震惊了,惊呼:“什么?!” “对的,学校克扣我们的假期!”陆文愤愤不平。 沈泽安:“和我们说什么,我们又决定不了。” 陆文靠在靠背上:“有人说要到教育局里举报。” 夏苏摇摇头:“算了吧,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沈叔叔不是给学校捐了几栋楼嘛…” 沈泽安乜了陆文一眼,陆文见到他的眼神,声音越说越小。 陆文摆烂的瘫在沙发上:“不是我说!你们真的甘心嘛!” 夏苏:“我无所谓。” 沈泽安:“我也无所谓。” 陆文掀了掀眼皮,心底堵得慌。 邢云也说:“我也无所谓。” 陆文更心塞了,全世界只有他不爱学习。 夏苏踢了陆文一脚:“你以后不上大学?” “不上,”陆文的脸埋在被子里,“我又考不上,这个学没什么好上的。” 邢云:“那你总归想想要干什么吧。” 陆文猛地坐起来,夏苏吓了一跳,吓得薯片都掉了。 “我想当狗仔!”陆文高呼出声。 夏苏给陆文泼了一盆凉水:“当狗仔也要本科学历。” 陆文瞬间蔫了。 “那我怎么办啊!” 夏苏放下薯片,并没有觉得陆文不爱学习是什么问题,“现在才高二,还来得及,考个本没有问题。” “那是你。”陆文小声哔哔。 沈泽安踢了陆文一脚,满眼的不耐烦,“这不是建议你吗?你不学怎么知道考不上。” “我干脆继承家业吧。”陆文崩溃的摸了摸脸,他以前从未有过烦恼,越是临近毕业他越是惊慌。 所有人都知道干什么,现在高中都走了一半,他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邢云眼底闪过无奈,“陆文,你妈不希望你干不喜欢的事。” 陆文叹息一声,翻了个身,扒拉一下夏苏的头发,夏苏低头盯着他,“不想上学可以请假。” “我爸是不会让我请假的。”陆文语气郁闷,心酸的气息蔓延。 沈泽安轻嗤:“那你在说什么?” “你们就不能为了我,去举报学校吗?”陆文砸了下枕头,浑身气叨叨的。 夏苏摇头,冷酷无情:“不行。” 陆文整个身体又砸在沙发里,一脸生无可恋。 夏苏不同意,那真的没戏了。 沈泽安肯定听夏苏的。 只是陆文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愿望实现了。 开学日,突逢大雪,开学暂停。 陆文满心欢喜,在屋子内跑来跑去,还给夏苏打了个电话。 “我觉得我是天选之子,老天爷竟然为了我下雪了!” 夏苏轻笑:“它可不是为了你。” “我就是天选之子!”陆文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陆文不停的吼叫,像是一只亢奋的火鸡。 沈泽安翻了个白眼,“直接挂了。” 不过课变成了线上课。 班主任开了腾讯会议,先是开了班会。 夏苏和沈泽安并肩看一个屏幕,这个时候才知道夏苏和沈泽安住在一起。 原来他们真的是兄妹,还住在一起。 “哟,沈校霸,怎么还穿睡衣啊!” 沈泽安撑着下巴,打着哈欠,“老吴,好看吗?” 沈泽安扯了下睡衣,还是粉红色的,和夏苏一个款。 夏苏默不作声,耳尖有些红。 班主任乐呵呵地直笑,“下面说一些注意事项,正式开学要进行分班考试,是学校临时决定的。” 此话一出,引得无数人哀嚎,尤其是陆文。 简直要崩溃,无语至极。 “上一届也没有考啊。” “没有办法,这不是为了升学率嘛!临二中去年就没有干过隔壁。”班主任语气平和的接话。 陆文捶胸顿足,嘶吼出声。 班主任乐呵呵地看着这个场面,笑的像个大反派。 第九十二章 退学 班会结束后,陆文更焦虑了。 他不想和夏苏他们分开。 “怎么办怎么办?!” 夏苏他们四个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陆文还在哀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夏苏的脑门嗡嗡作响,感觉满屏幕都是‘怎么办’! “好好复习就行了,开学考不难的。而且很有可能是高考卷。”夏苏幽幽开口,让陆文的军心稳了稳。 沈泽安没有资格说话,他成绩不稳,而且没有实力去帮陆文。 陆文的底子实在太差了,比沈泽安的还差,几乎从初中开始就没有怎么学习,天天想着打游戏。 陆文哭唧唧:“不行,要是分开,我就不想上了。” “要不我干脆退学吧!”陆文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夏苏真想坐个车到陆文那里。 “哎呀!我看见网上有个青训生培训,我要不要干脆过去吧!”陆文挨天怨道,好似谁的话都听不见。 “那你想打电竞啊!”邢云插了一句话。 陆文:“唉!” 陆文很纠结,听到邢云的话他又不想去。 邢云轻笑:“所以你在纠结什么呀?” 陆文唉声叹气,夏苏看了他几秒,“现在可以复习,还不晚。” 陆文抹了抹眼泪,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焦虑,所有人都知道要干什么,可就他不知道。 沈泽安:“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啊?” “我不喜欢学习。”陆文说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有些哽咽。 沈泽安:“不是所有人都擅长学习的。” “可是你之前成绩也很差,稍微学一下就好了。”陆文的眼泪要流越多,眼底尽是茫然和无措。 沈泽安微微蹙眉:“不是的,不是稍微一努力就考好的。” “我为了达成目标,每天晚上都熬夜。” 这句话一说出,夏苏侧目看了他一眼,所以沈泽安每次和她学完,回去之后又下苦功夫了。 而且每天起的还比她早,还要给她做饭。 夏苏眼底闪过无措,更多的是生气,连休息都保证不了。 夏苏抿抿嘴,眼底闪过一丝郁闷。 陆文茫然地张张嘴,原来沈泽安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沈泽安平日的话不多,这会儿说的很是耐心,一点一点的开解陆文。 “如果现在不知道要干什么,那就做好当下的事。” 沈泽安最后说。 只是这件事加剧了陆文的焦虑,一直以来从未说出口的焦虑。 夏苏补充一句:“明天来我们家,我给你补课,要不然去邢云家也行。” 夏苏也叹口气,对陆文的状态很无奈。 邢云直接答应了,“我给你补课。” 陆文盯着面前的他们三个人,重重叹口气,“你们没有必要这样,我爸妈给我找了那么多补习班,都没有用,我不太想学习了。” “不太想?”沈泽安轻笑了一下,这一声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陆文小声哔哔:“我不想。我也考不上大学。” 夏苏眨巴眼,“那你想干什么啊?” 只是分班考而已,不至于这样。 就算不到一个班也没有什么,还可以再让陆叔叔花钱让陆文进去。 “反正不想学习。” 陆文的痛苦,夏苏理解不了。但邢云多少能体会到。 处于陆文这个阶段,学不上去,又不能干脆退学,最是难受,简直如鲠在喉。 最关键是陆文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烦恼,更没有目标,走一步看一步,还有父母兜底,平日的时候还有朋友兜底。 天真的像个小傻逼。 陆文好似没有遗传到陆家的学习天赋。 现在陆文焦虑,邢云其实有些意外的。 这未必是件坏事。 有的人一辈子浑浑噩噩没有目标,陆文晚了点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这也没有什么。 他有试错的机会。 邢云轻笑:“那好,你仔细好好想想,我们先给你补课,之后你要是不想学就不想学了吧,就算退学也没有什么。” 陆文睁大双眼,没有想到平日最稳重的邢云会说出退学的话。 邢云:“怎么?又不愿意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陆文嘟囔道:“那我好好想想吧,你今晚到我家。” “行。” 夏苏见聊的顺利,她直接说:“我把基础习题发给你。” 陆文:“……” 这也太迅速了吧。 迷茫小少年在这一刻稍微体会到了沈泽安平日的心情。 视频电话挂断了,因夏苏的一句话而终结。 夏苏的眼神愣愣的,慢慢扭头看向沈泽安,眼底尽是不可置信,“我怎么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沈泽安无奈的捂脸笑了笑,“他可能只是单纯不想学习,但又不想和我们分开罢了。” “…行吧。” 只是陆文这次等到大雪停了,正式开学了,也没有想开。 连作业都没有写。 夏苏看着浑身好似发霉的陆文,撇撇嘴,和邢云四目相对,邢云摆摆手,用气音说:“他打算退学了。” “为什么?陆叔叔同意吗?” “觉得浪费时间,没有希望考上大学,陆叔叔会同意的。”邢云意味深长的说,陆叔叔只是表面对陆文严厉,但实际很溺爱,要不然怎么会让陆文这么多年为所欲为。 反观陆妈妈,表面上对陆文纵容,实际很严厉。 陆文想要退学,真正要过的关是陆妈妈。 夏苏:“行吧。” 沈泽安一手拎着夏苏的后衣领子,拎到前方的座位上。 “苏苏,你最近都不太关心我。”沈泽安一脸委屈状。 夏苏这些天都习惯了沈泽安的装模作样。 反而后桌看到惊呆了。 这是一言不合就打架的沈校霸吗? 冷酷无情呢?面若冰霜呢? 夏苏叹息一声:“陆文他要退学。” 沈泽安正了正脸色:“看出来了。” “他连动都不动,学习跟上刑似的,听他说要打职业?”沈泽安挑起半边眉,漫不经心道,“游戏变成了职业,这也很煎熬啊。一旦成了任务,就像是被逼着做一样,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下去。” 不过,沈泽安从来没有看到陆文坚持做完一件事,一直都是三心二意的。 第九十三章 我的成绩真的很差吗 当天下午,陆文就办完了手续,不过不是退学,而是休学。 陆家想给陆文反悔的机会。 陆文走的时候是笑的,夏苏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有看到过他这么轻松的笑了。 “走啦!”陆文挥挥手,笑容灿烂,灿烂到沈泽安想抽他。 沈泽安拍了拍陆文的肩膀,“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陆文摇头,眼底神情坚定:“我永远不会后悔。” 哪怕因为平日懈怠试卷考了个位数,他也没有后悔。 沈泽安皱着眉看着陆文走出校门,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夏苏百无聊赖的发着呆,休了学也好,至少不天天焦虑了。 分班考试,一班的人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楚君山进来了,而且班里还多了几个陌生同学。 楚君山敲了敲夏苏的桌面,勾起浅笑:“以后我们是同班同学了。” 夏苏点头:“嗯。” 沈泽安面无表情的盯着楚君山,排斥的情绪从头发丝里都能感受到。 楚君山朝沈泽安笑:“恭喜你学习进步了。” “我想进步就进步,不想进步就不进步。”沈泽安一字一顿,神情倨傲。 夏苏:“……” 夏苏悄悄碰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楚君山并没有恼,像沈泽安这样的人,这辈子都考不过他。 即使再努力又如何,在绝对的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楚君山没有产生不屑的情绪,他认为这只是事实。 平庸之人何其多,天才何其难得,更何况沈泽安已经摆烂了十几年了。 现在沈泽安哪怕付出所有,他还是比不上他。 楚君山只希望沈泽安这个曾经的学生能不辜负夏苏的心血,他不明白夏苏为什么要在沈泽安的身上浪费时间。 沈泽安微微蹙眉:“你为什么要进我们班。” 楚君山黑色的眸子动了动:“原来的班级待腻了。” 楚君山是有选择权的,他想去哪个班待着就去哪个班,这是他成绩好的特权,是学校给的。 “哦,这样啊,果然学习好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沈泽安语气平和,透露着阴阳怪气。 夏苏盯着沈泽安几秒,在心底叹口气,沈泽安还在看不惯楚君山。 夏苏不强求他们好好相处,毕竟每个人的三观不一样。 楚君山能和她接触,只是因为她成绩好。 夏苏讪笑:“别和我哥见识,他说话就这样。” “我懂。”楚君山淡淡扯了下嘴皮子。 沈泽安烦躁的摩挲下手指,懂什么懂!要是懂赶快走! 楚君山终于说完他说的所有的话了,也终于离开了。 沈泽安彻底松口气,他撑着下巴闷闷地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他啊?” 夏苏:“不喜欢。” “什么?!”沈泽安坐直了身体,他还以为会得到什么两边掺和的好话。 夏苏点头:“我不喜欢他的观点,但我也不想改变他。” “什么观点?”沈泽安有些好奇了,他突然不吃醋了。 夏苏:“成绩至上,结果至上。” 夏苏的目光微垂,落在门前的不远处,那里有一片枯叶,随着冷风打着漩涡,有些寂寥。 “我不觉得他这个观点有什么问题,但我不会去赞同,也不会去喜欢。我和他注定是两类人。” 枯叶的存在难道不能证明它曾经翠绿的事实吗?它也有辉煌的时候,只是到了暮年,即使到了暮年,它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回馈养育它的土地。 它可以变成养分,实现作为枯叶的价值。 哪怕最平庸的人,他也有价值。 这个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不就是靠普通人来维系的吗? 沈泽安似懂非懂,但明白了夏苏的意思。 只要夏苏不喜欢楚君山就行,他乐意看到这样,他轻笑:“果然还是我最好,对吧?” 夏苏面无表情,眼神颇有些冷酷:“少嬉皮笑脸,你这次考试退步了!” 沈泽安:“……” 他只是比上次考的分数低了一点而已,而且上次比这次要简单。 沈泽安难得有些委屈,被心上人嫌弃成绩不好。 “我会好好学习的,我要考南大。” 夏苏毫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凉水:“那你现在不努力的话,离南大就绝缘了。” “我的成绩真的很差吗?”沈泽安不由的问。 夏苏毫不犹豫的点头。 沈泽安心塞塞拔凉凉,连下午的篮球都不打了。 沈泽安也办了住宿,夏苏不回家,他也不回家。 晚上沈泽安送夏苏回宿舍,他站在宿舍楼下等了好久,一直等到看不见夏苏的身影的时候才离开。 沈泽安盯着夏苏开了灯的房间。 正好看向打开窗户的夏苏,夏苏招招手,沈泽安见状也欢快的招手。 翌日。 夏苏收到陆文要去上海的消息。 而且还是独自一人,夏苏打了很多字,最后一一删掉,写道: ——“一路顺风。”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了。 所有的事一切按部就班,除了偶然的小插曲。 夏苏不知道林海生为什么又找上了她。 夏苏看着面前的人,面无表情,姿态随意:“有什么事吗?” 林海生薄唇微抿,看向夏苏的目光有些纠结:“你知道沈泽安最近在干什么吗?” 夏苏下意识回想了下:“…学习。” 沈泽安确实都在天天做卷子。 有时候还会写到三更半夜,这是常态,要不是夏苏去劝,还会忘记时间继续学。 林海生的腮帮有些紧绷,上面的肌肉几乎颤抖两下,“他为什么要给林氏使绊子?” 这句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神情复杂带着恐慌。 “这个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他。”夏苏有些意外,她还真的不知道沈泽安做了什么。 她不好奇,更不会去问。 林海生心态不稳,讥笑:“你不知道?他还不是为了你,你们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妹的那件事,我妹已经出国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苏被林海生的一顿操作搞得很无语,有些懵逼。 “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具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问他。”夏苏的神情有些冷,语气一丝起伏都没有。 林海生的胸膛上下起伏:“我去问他?有用吗?!” 第九十四章 好久不见 夏苏摆摆手:“那不关我的事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 林海生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这说的是人话吗? 当然是人话,夏苏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沈泽安。 林海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夏苏的操作,“夏苏!你是故意的?” 沈泽安脚步生风,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脸色冷若冰霜,林海生对上匆匆赶过来的沈泽安。 沈泽安如同狗闻到骨头的味道一样精准的寻到了这个地方。 “林海生。”沈泽安一字一顿道。 林海生见到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喉咙干涩,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沈泽安不咸不淡的盯着对方:“你有什么问题吗?可以直接问我,之前的话是不是忘了。” 夏苏露出轻松的表情,沈泽安来的够快,她可不想被林海生堵着不让走。 夏苏后撤一步,站在沈泽安的身后,慢悠悠的等着沈泽安解决问题。 林海生硬着头皮对上沈泽安,“泽哥,你为什么要对付林氏。” “为什么?”沈泽安似乎有些疑惑,表情倨傲,看起来很目中无人,“我什么时候对付过你们?” 林海生简直恨透了这个眼神,可不得不忍。 “鲸落那个项目,为什么暂停了?”林海生一字一顿,眼睛紧紧盯着沈泽安。 沈泽安比林海生高半个头,身高优势,让沈泽安的目光微垂,林海生总觉得他在看不起自己。 “不好意思,方家的项目我叫停了,没有想到会波及到你们。”沈泽安随意道,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夏苏的发丝。 夏苏闻言挑起半边眉,她算是知道是什么事了? 沈泽安在帮祁湛夺权,这事是误打误撞波及到林海生。 林海生满眼不可置信,“你难道不知道鲸落对于林家很重要吗?几乎倾尽了全部心血。” 包括他的,他父亲的,他们加入了多少筹码。 “这不关我的事,生意吗?总会有亏本,我想林少应该明白。”沈泽安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是林海生在无理取闹。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海生神情激动,要不是理智拉住,他几乎能活吞了沈泽安。 “故意?”沈泽安歪了下头,表情无辜,“我为什么要故意?我只是在对付方家而已。” 这句话是在说林家是个不中用的,才会被这么一件小事波及。 林海生愤怒到了极点,可却无可奈何,无力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我妹之前做的事我道歉,你可不可以放过鲸落。” 林海生近乎哀求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一直以来的骄傲被打碎了。 夏苏:“你妹的事我从来没有在意过。” 夏苏只是觉得林海生很奇怪,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搞得林家才是,她对不起他们似的。 林海生盯着她几秒,突然笑了,“沈泽安,你是不是不会放过鲸落?” “不会。”沈泽安一丝停顿都没有,眼神轻飘飘的,一丝都不想分给林海生。 林海生咬紧牙关,还是不想放弃,不是不想,是不能,林家根本拖不起。 这可是几千万。 赔了,林家真的是资金周转不过来,元气大伤。 “我能问你为什么要对付方家吗?” 沈泽安嗤笑:“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林海生:“……” 沈泽安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拉着夏苏转身就走。 夏苏还没有反应过来,被迫跟着沈泽安走。 夏苏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哥,你能和我说说吗?” 沈泽安答非所问:“下次不要和他多说话,固执的人真特么有病。” 他说了那么多还闲费时间。 鲸落他是必须搞的,他在给祁湛拉拢人。 祁湛一个十九岁的学生,要什么,什么都没有。 钱他可以借,但人他还真借不了。 方家是沈泽安看中的人选。 鲸落只是暂时被卡,他要等方家人上门来求。 沈父没有说要帮忙,但也没有趁机捣乱,这让沈泽安松口气。 但还是要派人盯着沈父,他的态度随时可能会变。 u盘他必须要拿到。 这对夏苏十分重要。 夏苏大致听明白了沈泽安要怎么做,她微微抿嘴,只问了一个问题,“你钱够吗?” 沈泽安猛然一愣,“够,特别够。” “你不是要买地吗?”夏苏又问,一脸不可置信。 夏苏:“我有钱,可以给你。” 说的是给,不是借。 沈泽安哼笑,眼底浮起笑意:“那我以后是不是要靠你养了?” “嗯。”夏苏微微抬了下下巴,“我可以养你。” 夏苏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会赚钱的。” 沈泽安笑着揉了一把夏苏的发顶,“那我缺钱了,就找你要。” “好!” 陆文走了,邢云最近有些孤独寂寞,他坐在夏苏的前桌。 “你们都住校,我也要不要住校啊!”邢云叹口气。 “不用了吧,你家离得近,而且你不上晚自习。”夏苏低着头刷题,随后道。 邢云只是说说。 “快去考试了吧?” 夏苏点头:“下周就考。” 情况有些紧急,邢云翘着二郎腿儿,目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空桌。 “泽哥去哪了?” 夏苏:“他被祁湛约走了。” 她帮不上忙,这事要靠沈泽安,夏苏打算这事过了之后让沈泽安放松放松,可以让他少做几张卷子。 邢云没有再过问,只说了几句便走了,在找其他人排解排解。 今天周末,夏苏第一次自己单独回家,她坐上网约车,随口道:“去一品阁。” “一品阁?这是你的家吗?”前方的司机声音沙哑,脸上戴着口罩,头上戴着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眼底闪着精光。 夏苏点头:“对,快点去。” 司机透过后视镜频频看向夏苏,夏苏戴着耳机背着单词,一时间没有注意到。 外面的景象倒流,天空像是一摊化不开的浓墨,只有寥寥几颗星星,有时一闪一闪的。 夏苏靠在靠背上,目光无意识落在外面,看到卖着爆米花的小摊子,小贩子不停的吆喝,声音热情似火,可夏苏心底却在发凉。 她下意识手指一紧,狠狠地掐住手心,这不是回家的路! 夏苏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平静。 “好久不见…”一道声音惊醒了夏苏,似是癫狂似是惊喜。 第九十五章 你送给我的鸳鸯 夏苏被这一声吓得脸色发白,司机的话让夏苏的大脑空白。 好久不见? 他认识她吗? “我和你认识吗?”夏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身侧有些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情绪。 邵杰嘴里哼着歌,一手扯下口罩和帽子,车子不停的往南方开,越开地区越偏僻。 邵杰的脸上有很多疤痕,歪七八斜,好似是被刀子划伤,像几条丑陋的蜈蚣在上面扭曲,下颚处连带着脖子全都是烧伤的疤痕,在夜色里看的可怖骇人。 夏苏瞪大双眼看着司机,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慢慢苏醒。 是邵杰! 当初被沈泽安打进医院的邵杰! 他怎么会在这里! 要不是沈泽安,夏苏根本注意不到这个人。 夏苏悄悄的抓住手机,邵杰面色如常,姿态悠然,嘴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似乎并不害怕夏苏通风报信。 “别费心思了,”邵杰的声音沙哑的听不出原来的声音,“你看看你的手机现在还有没有信号。” 夏苏手指一顿,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颇为不确定道:“邵杰,我有得罪你吗?” “得罪?大小姐可没有得罪我。”邵杰嗤笑下,粗噶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陈年的老椅,令人眉心一皱。 夏苏没有在说话,大脑在飞速的运转。 邵杰要带她去哪里? “夏苏,我没有见到你了,你这些年来过得好吗?”邵杰语气平静,可眼底尽显癫狂,疯狂的踩着油门,在宽广无人的道路上飞速行驶。 夏苏老老实实回答:“我过得很好。” 夏苏看不明白邵杰,疯子是没有人可以理解的。 “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来无时无刻都在想你。”邵杰在后视镜里扫了夏苏一眼,黑白分明的双眼闪过狠辣。 “…哦。”夏苏反应淡淡的,背后的手指却飞速的写着各种符号。 车上只是有一个简单的信号屏蔽器而已,这难不倒夏苏。 果然要多学习,多读书。 邵杰见到夏苏如此的淡定,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是被吓傻了吗?” 夏苏很配合:“我真的好害怕,送我回去吧。” “回去?”邵杰眼睛微眯,声音拔高,“怎么可能?!” 夏苏:“……”她只是说说罢了。 但夏苏并不是真的不着急,她靠在窗边,尽力面色如常,唇角微微发白。 邵杰在前面自言自语。 “夏苏,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注意不到我?为什么?!” “就因为沈泽安吗?放心吧!你现在是我的了。” “沈泽安啊,他不会找到你的。” 夏苏听着邵杰的疯言疯语,背后的手指完成最后的任务停了。 给沈泽安发完定位之后,彻底关上。 夏苏盯着黑色的屏幕发着呆,沈泽安会找到她的。 邵杰看到夏苏盯着手机,眼底闪过讥讽,更多的是开心:“你发不出去消息的!夏苏你是我的!” 夏苏抬眼,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智|障,她想起沈泽安为什么要揍他了。 邵杰跟踪狂,跟踪过一个女孩子,被沈泽安逮到了。 “你不是坐牢了吗?”夏苏淡淡的询问,心底的惊慌慢慢平复下来,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最重要的是她要稳住邵杰。 邵杰冷笑,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夏苏的脸,眼底浮起痴迷,“坐牢?我才被关几年啊!少管所两年,坐牢八个月,我又没有对你造成实时性伤害!” 夏苏眨巴眼,捕捉到关键字眼,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对我造成伤害?”夏苏直接问了。 邵杰仰着头一笑:“沈泽安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你当年差点就是我的了。” 没有告诉,真的没有告诉。原来她是那场事件的主角,她却从来都不知道。 夏苏的呼吸陡然一变,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想起之前她在医院询问沈泽安的话,她问:“为什么殴打邵杰?他惹你了吗?” 沈泽安红着眼眶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无比,好似在担惊受怕,他嘴巴动了动,声音干涩:“惹了,他该死。” 夏苏再次向其他人询问具体的事,谁都没有多说,夏苏便不了了之,以为只是普通的矛盾。 原来是这样! 夏苏捂住心口,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原来沈泽安一直都在保护她。 邵杰突然踩了刹车,夏苏的额头差点撞上前方后座上。 邵杰眼神阴冷,骤然笑了起来,“这个地方熟悉吗?” 夏苏盯着外面:“初中的时候,采风的地方。” 初中的美术老师格外喜欢这里,经常带领班里同学来到这里采风画画,可惜她没有画画的天赋,最后成绩只拿了个c。 要是d,就是不及格了。 “你还记得啊!”邵杰脸上的肌肉抖动几下,“不,这里不是采风的地方,是我爱上你,你爱上我的地方。” 夏苏盯着邵杰几秒,一串问好从脑门里冒了出来。 “你不记得了吗?”邵杰神情很激动,从怀里掏出一副画,执拗的盯着夏苏,发红的眼眶好似随时能哭出来。 夏苏面色如常,盯着画作。 “这是我画的鸭子。” 简直奇丑无比,很意识流。 邵杰猛地皱眉,死死盯住夏苏,“不!这不是鸭子!这是你送给我的鸳鸯!” 夏苏:“……” 鸳鸯?饶她没有看出来,而且她明明画的是鸭子。 夏苏实在想不起来为什么让邵杰变得这么奇怪。 “哦,好像是鸳鸯。”夏苏看见神情越来越崩溃的邵杰,敷衍的肯定他。 邵杰宝贝似的收起画,用一种‘你看吧’的眼神,“我说是的吧!这就是你送给我的鸳鸯。” 夏苏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两个没有了沈泽安的阻挠,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吧。”邵杰柔声细语,尽力把这句话说的软一些,可他的嗓音却做不到。 夏苏面无表情,可心底觉得诡异无比,更觉得对方傻逼。 夏苏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的脸怎么回事?还有声音。” 这句话一出,仿佛刺痛了邵杰的内心,他先是面目狰狞一下,后是怨恨的瞪着夏苏。 他狠狠抓住夏苏的头发,猝不及防,夏苏的脑袋被狠狠地砸在车窗玻璃上。 “砰——”一声,夏苏眼前发黑,尖锐疼痛感从头顶上满眼,直击灵魂。 第九十六章 又进医院了 夏苏被撞的头晕脑花,心底mmp。 温热的液体从头顶上流了下来,糊了一脸,眼睛被浸湿的睁不开。 疼!特别疼! 等沈泽安来了!她一定要报复回去! 车窗玻璃已经碎裂了,可见邵杰用的力气有多大。 邵杰见到那一摊红,满眼惊慌,忙捂住夏苏的头:“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啊!对不起!” 夏苏:“……” 邵杰慌忙的道歉,仿佛眼底尽是恐慌。 这一刻夏苏更认为邵杰是个变态了。 夏苏的脑袋发晕,伤口被邵杰捂住,疼得脸色发白。 她闭上了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现在她要保存体力。 邵杰惊慌失措,神情围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邵杰开了车门,外面的风很大,冷风吹的夏苏清醒了一些。 刺痛感频频传来,眼前发黑,她的步子一顿,差点跌倒在地。 邵杰一把拉住夏苏,死死扯住,大步流星的往前方走,夏苏被迫跟上去,脚步踉踉跄跄。 夏苏尽力睁开双眼,这才发现邵杰的腿微微有些瘸,可走的速度很快。 邵杰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池塘,仿佛那里有着吸引他的东西。 他脸上咧着笑,疤痕扭曲着,时不时发出笑声,显得诡异而又可怖。 夏苏很有理由怀疑,邵杰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一段路走的艰难,夏苏的疼痛感不停的加剧,甚至脑袋还有些晕厥,显然已经失血过多了。 邵杰停下脚步,喘息几声,站在池塘边不停的笑着。 “夏苏,从此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我们一起下地狱。” 邵杰死死盯着,眼底带着令人窒息的痴迷。 夏苏好不容易站稳,邵杰伸出手朝她后背退去。 和邵杰预想的不一样,是他跌入了池塘。 一只脚猛地踢到他的后背,力气大的差点让邵杰喘不过气。 刚跌入池塘,就被灌入了一口冰水,胸腔内空气越来越少,邵杰再一次尝到了恐慌还有不甘。 “噗通——”一声,让夏苏瞬间回神,她扭头怔怔望着沈泽安。 “哥…”夏苏喊出声,这才发现她的声音是颤抖的,无数的惊慌和害怕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沈泽安猛地抱住夏苏,看着红色的液体,眼底翻涌着无数的情绪。 害怕恐慌全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沈泽安拦腰抱起夏苏,快速的往回跑。 警车不停的发出响声,令人安心。 警察下去捞起邵杰,此时他被冻的瑟瑟发抖。 三月的天依旧冷的心惊,邵杰被压在地上,身上裹着毯子,死死盯着沈泽安抱住夏苏的身影,粗噶的声音嘶吼出来:“夏苏!夏苏!夏苏!” 沈泽安的步子不停,浑身冷冽无比,腮帮紧绷着,抱住夏苏的手却在发抖。 “去医院。”沈泽安的喉咙干涩无比,他已经尽力保持冷静了。 夏苏疼得说不出话来,靠在沈泽安的肩膀上,微微动了动,她牵住沈泽安的手,轻声说:“…哥,你来的好快,我以为我要死了。” 这句话仿佛她用尽了全身力气。 “别说话。”沈泽安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外面的路,他从来没有觉得医院竟然离得这么远。 从收到夏苏的定位开始,他整个人都快完了,害怕的情绪席卷全身,他尽力保持冷静,可惜在看到邵杰差点要推夏苏,那一刻他差点崩溃。 去医院的路漫长无比,好不容易到了,车子还没有停好,沈泽安就抱住夏苏冲了进去。 “医生!医生!快来救救她!快点救救她!”沈泽安喊出声,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疏忽!他为什么不陪夏苏回家! 都怪他…都怪他! 他就是个祸害! 邵杰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邵杰为什么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去死! 沈泽安眼底闪过怨毒,他恨不得杀死邵杰。 夏苏人事不省的躺在沈泽安的怀里,眼泪滴落在她的脸上,滚烫进心底。 她真的很想去擦擦,可黑暗彻底淹没了她。 耳边是沈泽安害怕的声音,“夏苏!夏苏!苏苏!你睁开眼好不好!” 夏苏心想,她快要疼死了。 * “滴滴——” 耳畔传来机器的声音,夏苏好不容易睁开眼,却被头顶上的灯光照的又迅速闭上。 真的好刺眼啊! 夏苏还有闲心去开玩笑。 夏苏的目光移到床边,果不其然,沈泽安在那里守着他。 身上还穿着那天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胡渣都冒了出来,紧闭着双眼,微皱的眉心显得他睡得并不安稳。 夏苏张了张嘴,发现干的说不出话来。 夏苏平复了好久,才喊了一声。 “哥…” 沈泽安刷一下睁开双眼,动静大的椅子往后撤一步,“你醒了?!” “我去叫医生!” 沈泽安刚要走,衣袖却被夏苏拉住了,力气并不大,轻轻一扯就能扯掉,可沈泽安却停住了。 “哥,我想喝水。”夏苏张了张嘴,她嘴巴要冒烟了。 沈泽安快速的倒了一杯水,然后立刻按铃,他忘了,按铃也可以叫医生。 夏苏头上裹着纱布,头部被开了瓢,大脑还有些晕。 夏苏艰难的喝了一口水,才觉得活了过来。 医生涌了进来,沈泽安被迫撤到一旁看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夏苏,寸步不离。 好在夏苏没有问题,昏迷只是因为失血过多。 多补补就好了。 不过夏苏真的觉得很幸运,几次进医院,都没有波及到生命,夏苏要求不高,只要好生生活着就行。 实在是被父母去世的阴影搞得。 医生说完注意事项,全都出去了。 夏苏抬眼,脸色发白,本就没有颜色的唇角显得更白了。 沈泽安看的心疼。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夏苏:“我想喝小米粥。” 小米粥在医生说的饮食范围之内。 沈泽安派人买了回来,沈泽安几乎一眼不带眨的盯着夏苏看,紧张的状态还没有脱离,浑身像是被绷紧的弦。 夏苏实在忍不住了,“哥,回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