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仙帝》 第一章 仙帝转世 沧海国,云城地牢。 生锈的铁狱栏杆背后,身着囚服的吕川正怔怔地望着外头缓步走来的狱卒。 “畜生,开饭了!这顿饭不吃完你这条狗命就别想要了!” 虽隔着数米远,但熏天臭气已经扑鼻而来。 狱卒手里捧着破烂不堪的饭碗,里面盛着的饭菜臭蝇环绕、还拌着乌黑发绿的腐烂汤汁。 这味道简直让人闻之欲吐。 饭碗被狱卒甩到地面,汤汁溅落,拇指大的蛆虫在洒落的汤汁中缓缓蠕动…… “嘁,若不是大人担心你耍什么诡计,我才懒得盯着你把这饭吃完。” “亏你以前还是我们云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吕家少主,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猪狗不如!” “这饭菜给人吃不行,给你这头畜生吃刚刚好!快别愣着了,你倒是吃啊?” 铁栏背后的吕川目光忽然一亮,满是疮痂的手微微一震,咬紧了牙,嘎吱作响。 他沉默地俯下身,用手捏住饭碗的边缘,迟迟不动。 狱卒急不可耐,怒骂:“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了,不然我就……唔!” “啪叽”一声,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饭菜已经落入狱卒之口。 “噗噗……噗!呸!” 狱卒勃然大怒,赤红了脸。 “呵呵!这上好的饭菜可还可口?”吕川笑道。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自己好歹也是云城的旧少主,什么时候沦落到一个普通狱卒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 近些日子这些狱卒口口声声按照那位“大人”的命令行事,吕川已然猜到,害自己入狱的幕后黑手显然就在云城之中。 但到底是谁? “你这畜生,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大人不让我杀你,但我今天非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狱卒说罢,掏出钥匙,打开牢房铁门。 推门而入后,吕川眉心一紧,一道流云之火赫然燃烧,光芒夺目。 但片刻后,一道黑气席卷吕川全身,宛若阴府鬼魂,死死将其全身缠绕,让吕川动弹不得。 狱卒大笑,“哈哈!这九阴魂锁封的就是你这焚火炽体,想对我动手?你越是发怒,这魂锁的效果也就越强!” “别再自以为是了,现如今我主才是刀俎,你是鱼肉,可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狱卒抽出腰间的铁鞭,毫不留情地甩了过去。 一声接一声的鞭打声传出,吕川的囚服上又添几道新口子,血痕瞩目。 吕川怒目而视,咬牙道:“你只是区区一介狱卒,竟敢对我动手!” 狱卒贼笑,“你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主呢?你爹吕云海越狱而出,你又从神魄境初期跌入灵动境一重,你这处境与猪狗何异?” “待我出狱,必将你五马分尸!”吕川暴怒出言,随后又痛苦闷声而颤。 九阴魂锁之力死死地克制拥有炽体的吕川,一旦发怒,锥心的疼痛便更为剧烈,五脏六腑纷纷宛若刀绞。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颗颗滑落,见此状,狱卒便更为得意。 “果真是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子啊!天真至极!” “族长已经发话,今晚便将你从吕家族谱除名,明日你就会被斩首示众!” “你时日无多,我就大发慈悲让你死得明白些,我主乃是如今的新少主,未来的族长继承人——吕彦大人!” 听闻此言,吕川眉头一蹙,闷哼了一声。 果然是吕彦这小子! 吕彦本就是吕家宠溺之嗣,天资聪颖,享尽盛名。 但自从吕川出师后,便成前无古人的奇才,光芒之盛让吕彦再无出头之日。 吕川向来不招惹吕彦,只一心修炼欲日后跟随其父吕云海征讨北疆收复失地,竟不料背后有如此阴险之人陷害自己! 那狱卒笑讥:“怎么样?怕了吧?如今的吕彦大人已代替你的位置,坐拥你享受的一切,族长甚至将融月公主许配给了他……” “他这个混账!” 吕川咬牙,融月是二十年前南蛮之地战败求和送来的人质,从小便与自己青梅竹马、私定终生,却不料竟也落入这等逆贼手中! 真是痛哉悲哉! 吕川今年二十五,乃是云城吕家前任族长吕明炎之长孙。 父亲吕云海是吕明炎次子,为吕彦之父吕正同父异母的弟弟。 三年前自己从师父手中出师下山,实力极强迅速成为年轻一辈的翘楚,盛名整个沧海国。 时日无多,北疆之地异军突起,天纵之才数不胜数,有要吞并中原之势。 危急时刻,父亲吕云海主动请缨,带领自己及一队军马前往边防。 近三年的时间,自己与父亲屡立战功,打得北疆之族节节败退,即将功成返还之际,受到传命,族长受敌军突袭,回云城护驾。 然而自己与父亲归来之时,才发觉这是一天大的阴谋! 云家族长吕明炎驾崩,吕正篡权,吕彦起兵谋反。整个云城早就已经充斥了吕正父子的党羽,这一狡诈之计将自己与父亲引入城中,群起围攻而俘之。 这对父子心狠手辣,大义灭亲! 入狱后,父子二人受到非人的折磨。父亲吕云海在一月前徒然消失,宛若人间蒸发。 之后的折磨统统由吕川受下,现如今父亲生死未卜,整个云城被吕正父子收入囊中。没想到最后,连融月公主也被…… 他恨啊! “今晚,便是吕川与融月的订亲大事,如今云城亲朋毕至,张灯结彩……” “若不是怕你的脏血坏了这良辰吉日,吕彦大人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你的狗头给砍下来!” 区区一个狱卒,竟如此嚣张,吕川咬紧唇齿,内心恨不得终。 忽的,一道灵光刺进他脑海。 “嗡!” 宛若远古巨响,振聋发聩。 吕川沉痛地目光,忽而变得明亮。 “沧海国?云城?我竟转世凡尘,夺舍一旧少主之身?”吕川喃喃自语。 前世,他乃是仙界至强,却在与九天劫难相持之际,受到奸贼背刺,道消身陨! 残存的仙者之力令其在此复生,只一瞬,他便通过这具身躯的记忆,了解了全部事情的始末! “既然我已重生,那便从此开始。首先……”吕川缓缓看向狱卒,目光云淡风轻。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畜生!” 狱卒嗤之以鼻,铁鞭再次甩来。 这一次,吕川却徒手挣脱了束缚而来的魂锁,黑气尽散! 他一把捏住了铁鞭,将狱卒拉入了面前。 狱卒慌张,“不可能!你……你居然挣脱了九阴魂锁?你要是敢……” 他话没说完,吕川手一松,他便尸首异处,落入肮脏不堪的牢狱地面。 空气中血腥味弥漫开来,吕川双眼一眯,喃喃自语:“该死的人,一个一个来吧。”? 第二章 少主归来 “砰!” 牢房之门被冲破,九阴魂锁破碎,黑气四溢,逃窜四方。 吕川缓步走出,地面踩出一个接一个的黑红血印。 这具身躯已经落入灵动境一重的功力,但在此刻重生之际,他的境界功力在微末仙力的催动下赫然大涨! 灵动境二重…… 灵动境三重…… 突破灵动境九重达到灵轮境! 一直到灵轮境八重! 但前世已经处于仙尊之境,这等微末境界简直不足一提。 只是对于踏出这座云城大牢来说,已是绰绰有余! “牢房铁门被破,有人越狱!” “九阴魂锁破碎了!是吕川……吕川想逃!抓住他!”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实在不行就把他杀了,不能让他踏出地牢半步!” 霎时间,前前后后围过来近百个狱卒,四通八达的道路处,密密麻麻涌进了铁甲黑衣的云城狱卒们,各个都至少有灵动境四重的实力。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现在让路,饶你们一命。”吕川淡然说道。 然而那些狱卒们,却各个露出嗤笑声。 “哈哈!你饶我们一命?恐怕你还不知道吧,这云城早已易主!” “你这少主之位也早就没有了,掉落灵动境底层的你,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那个挥斥方遒的云城少主?” “识相的话自己跪下来求饶,不然今天就让你体验一下生死不如的痛感!” 眼看他们各个手执铁鞭火钳、刀剑棍棒,吕川只是微微蹙眉。 “滋滋滋!” 他的体内赫然冲出一股异火,赤红色暗芒流窜体内,涌入到额头处,显现出一个鲜红色焰火印记。 “焚火炽体?有趣!”吕川轻笑。 这具身体居然拥有九天上古之天资躯壳,只可惜他似乎未能参透其理。 这焚火炽体乃是天神异火陨落灵体后,落入极阴之地锻炼七七四十九亿年练就而成的五行之外能量体,需要以生灵鲜血祭之,才可发挥其作用,极大的突破修为境界! 吕川望着面前一百余活人之躯,露出一味邪魅笑意。 “把这逆贼拿下!” 一狱卒长一声令下,三五个狱卒横冲而出。 但只瞬息片刻,鲜血四溅,几颗人头落地。 吕川却只是拍拍囚服上的灰尘,淡定往出口处走去。 场中人无不震惊,这等实力,绝非灵动境底层之人之力。他们都意识到,吕川恢复实力了! “吕川恢复实力了!兄弟们把他擒住,找吕少主请功有赏!” 这次,百余狱卒倾巢出动,然而吕川淡定行走,拳脚并用,尸首横飞,血沫挂壁。 指尖所过之处,轻易割喉。 目光触及之人,顷刻咽气。 半晌后,最后一位狱卒长跪地倒下,嘴里念念有词:“我分明已突破至灵轮境,你究竟……” 随后咽气。 血光照影,境界再次提升,灵轮境九重!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而吕川目光带有血丝,紧握拳掌,道:“这一番动手我才察觉到这玩意儿……” 他奋力挥掌打入自己的心脏处,一颗深紫色圆珠弹出体内,而后破碎虚空。 他前世所见所闻之广,立即意识到这歹毒手段,“封灵丹,难怪令我修为跌落谷底,真是阴险的手段!吕彦?定会让你百倍偿还。” …… 夜色悄然而至,整个云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云城吕府门外,有几个小贩正窃窃私语。 “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啊?” “这你都不知道?今天可是云城少主订亲的日子!和南蛮国送来的融月公主,据说她倾国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 “自从云城少主易主之后,咱们沧海国可谓是一路长虹,吕彦少主真是治世之才!” “吕云海父子竟妄想反叛,据说吕云海已经死在狱中,旧少主吕川如今也是一介废人……” 忽的,云府外的守卫发出惨叫。 “哇啊!!” 紧接着衣物被一扫而空,只穿着贴身衣物被扔了出去。 “来者何人!?他拿下!” 剩下的侍卫们纷纷持枪弄剑,矛头对准了门外那个穿着囚服的男人。 商贩们纷纷惊叫,四散而逃。 “怎么?这才多久,已经不认识我了?”吕川手里捏着那一套衣物,露出淡淡笑意。 他开始当众更衣,那群护卫们擦亮了双眼,顿时惊诧。 “是吕川少主……他不是已经功力尽费了吗?竟越狱了!” “什么吕川少主?此乃我吕家逆子,云城奸贼!捉拿他,一律有赏!” “怕什么?他现在是废人一个!吕家叛贼,受死!” 二十几名护卫持械扑来,吕川只是徒手挥舞,一道气流宛若刀锋划去。 “呜哇!” 血溅四方。 吕川边更衣边若无其事地朝里走去,每走一步便轻松挥手,一个接一个的护卫重重倒地。 直到地面满是血水尸身,再无一个活口。 实力已经恢复到了灵轮境九重,普通人无论来多少都不再可能是吕川的对手。 云城吕家府邸内,富丽堂皇、宛若皇宫。 一条悠长青石路后,进入大府前的广场,吕川身着护卫衣物,混入乌泱泱的人海之中。 这里大多是云城的富家子弟、名门之后,亦或者是身份尊贵的外地来使、周围附属国的皇族后裔,再不济,也是当时至今的武道强者。 要参加云城的这次订亲大会,非得有些不同寻常的身份才是。 “我要向大家郑重宣布两个好消息,第一,叛贼吕云海已在东临之地俘获,被我云城勇将潘龙亲手斩杀!” 会场之上,一黑发中年人面容带些许苍老,目光迥然。 正是吕家现任族长吕正。 他的身后,一众长老并排而坐。 “第二,我决定……正式把吕云海父子二人从吕家族谱中除名!明日便将其子吕川示众斩首!” 话毕,场中有些许人叫好,甚至振臂高呼。 “嘿嘿,还有一件大事儿,想必各位也有所耳闻了。今日,便是我儿吕彦与融月公主的订亲之日……” 随着吕正的目光,众人纷纷看去台前中央。 只见吕彦正一身“囍”字红袍,神采焕发。 他的身旁,站着的则是一位绝美艳丽之女子,面色冷清、目无神色。 “如今云城少主由吕彦接替,那原本要许配给那贼子的融月公主,就理应与吕彦结为连理!这门亲事想必没有再有异议吧?” 吕正发话后,全场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那就请二位当众喝下订亲交杯酒!完成仪式!” 说着,他命人端上两樽酒杯,里面盛满了美酒。 正在此时,一道厉声划破了广场的沉默。 “吕正老狗贼,你休想胡来!” 第三章 功力恢复 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众人皆惊。 “是谁人猖狂叫嚣!?给我拿下!” 吕正怒目而视,四处观望,随后一众将士纷纷转变为戒备状态。 他如今刚上任吕家族长不久,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借机便要发怒。 谁知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会场大道的正中央,淡然的缓步上前。 “吕家的护卫?不对……你是……” 吕正吃了一惊,虎躯一震。 “吕川!你小子不是在云城地牢么?你竟敢越狱!” “现如今你已经是一介废人,怎还敢回到吕家受死!?” 吕家众人纷纷认出方才高呼之人正是吕川。 而吕正看到是吕川后,忽的消散了刚才大怒的心绪,反倒是放声大笑。 “哈哈哈!吕川?你如今功力已废,灵力尽散,此时出现在这里,又有何用?” “你们父子二人犯下了滔天大罪,我将你赐死,你是前来谢恩的么?” 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跟着嗤笑。 毕竟吕川功力尽废之事人尽皆知,要说他被打入地牢两个月之久,如今还拥有曾经的实力,也不会有人相信。 吕川则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 “我今夜前来,是来抢亲的。” “抢亲!?这小子还真敢说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云城少主了,又被吕家除名,你还剩下什么?” “像你这等废人,凭什么还能配得上融月公主?” 吕家将士们纷纷出言嘲讽,或讥笑。 吕彦的脸色也是沉了下去,怒道:“吕川,你倒是不羞耻。融月公主她身份非凡,与她成亲一事又不是儿戏。就算你俩情投意合,你现在也是没有这个资格!” 这时,人群中冲出一个一身华服的少爷,附和道:“我哥说得对!你吕川现如今只是个废物,还不如地上爬的一只狗呢!” “你还想来抢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既然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我哥今日大喜的日子也不便出手,就让我替他来教训你这废物!” 吕川一眼便认出,这是吕彦同父异母的弟弟吕亮。 他从小也天资过人,但永远被吕川压一头,自从吕川功力丧失之后,他就一直想办法借机嘲讽。 那些腐臭饭菜,恐怕就是这小子派人送来的。 只见吕亮伸手矫健,很快就一跃到吕川的身前,顿时青光大作。 “灵力化形,吕亮已经突破了灵轮境四重!这一掌下去,吕川恐怕会死!” “就是说啊……这吕川如今已功力丧失,他如何能与吕亮少爷抗衡?” 然而众人话音刚落,吕川只是轻轻挥手,一道清风徐徐而动,吕亮的掌便丧失其力,软绵绵地打在吕川的肩上。 “化云手!你的功力已经恢复了?” 灵力流窜周身,吕亮瞬时感受到,眼前的吕川修为绝不可能再只是灵动境底层! 但他猛地一退,嘴角一勾,“哼,你恢复了实力又怎样?你难不成还在这大殿之上对我下狠手?” 随后竟往后一退,抽出腰间的佩剑。 “噌!” 冲刺之际,赤炎四起。 “赤焰剑!这下胜负已定,吕川绝不是吕亮的对手!” “此剑莫非就是半月前守灵阁中被人以一万枚下品灵石的价格买下的灵阶宝器——赤焰剑?” “这下恐怕吕川是死无葬身之地了,以他如今被废的实力,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随着四周人的起哄与夸赞,吕亮也愈发膨胀。 “呵!吕川,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向我求饶,向吕彦少主求饶,吕家或许会饶你一命。日后我们吕家在云城的势力会愈发强大,你哪怕是在吕家做条狗,你也能享尽荣华富贵!” 听到这话,吕川赫然大笑。 “哈哈!就你们这群宵小之辈,忘恩负义,在这里苟且背信弃义!?你们这样下去,只会毁了吕家而已!” 吕川心知肚明,自己曾经的云城少主之位压根不是仰仗着吕家的势力,而是云城城主对父亲和自己的赏识,吕家又哪里配得上呢? “哼,你果然是冥顽不化。你作为吕家叛贼,我今日便就地正法,把你杀死在这里!” 说完便大喝着朝吕川冲刺而去,赤焰剑在空气中摩擦出火花。 一剑疾如雷电,吕川却身法诡异,极其惊险地躲了过去。 吕亮有些吃惊,打算收剑继续进攻,然而吕川丝毫不给机会,下一刻已经对这吕亮的手腕出手,一击即中。 “哇啊!” 吕亮大喊一声,手中的赤焰剑“哐当”落地。 紧接着,吕川一把将吕亮反手制服,又踢中他的后膝盖,使其不得不单膝跪地。 随后更是一脚,踩在吕亮的头顶,往后锁住吕川的双手。 “……吕亮,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让你也去牢里尝尝那些饭菜。不过算了,我想到了更适合你的惩罚。” 吕川说着,嘴角露出凛冽冷笑。 他的手缓缓的拉起吕川反着地双手,脚踩得更狠了。 强大的拉扯力道让吕亮顿时慌了,“你干什么?你快住手!我……我向你道歉!吕川!” 但此时的吕川眼睛微微发红,头顶的焰火印记赫然发凉,鲜红的焰火之色宛若鲜活的血液在流动。 “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音,清脆入耳。 “这是你自找的。”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扬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废掉了!吕亮少爷被废掉了!” “双手筋脉已经全部断裂了……吕川少爷怎么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不可能!他的功力明明就已经……”台上的吕彦眉头紧锁。 吕川冷笑,“明明就被你所下的封灵丹给封印了是吧?区区封灵丹,想困住我多久?” 说罢,他提起已经口吐白沫失去意识的吕亮,一把甩到了一旁。 “下一个就是你了,吕彦。你这种卑鄙小人配不上融月!” 站在吕彦身旁的融月一身红袍,妆容艳丽,此刻正欲言又止,却被吕彦拦住了往后退去。 “我配不配得上融月公主不用你评,但你以为以你现在的死囚身份,就配得上么?” 吕彦用高傲的冷眼凝视着吕川。 吕川也毫无所惧,“既然如此,你敢接受我的挑战么?” “哈哈!正合我意,你废了吕亮的修为,看来你已经不把吕家当什么了,我今日就要清理门户!”吕彦说罢就要动手,却忽然传来一阵梵音。 “到此为止吧两位!今日有外人到访,你们吕家就不要给云城丢人现眼了!”? 第四章 约战死决 庄重威严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广场。 此时,包括大殿之上的吕正吕彦父子,整个广场的所有人都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目光都看向大殿之下的左侧宾客位置,那是最高级别的宾客位,上面正坐着一个穿戴者整齐白银盔甲的中年男人,目光深邃,留着整齐的白胡。 吕川一眼便认出,此人乃是云城三大副城主之一——大鹏。 这人修为极高,是云城第一位突破神魄境达到融天境的强武者。 也难怪他发话,所有人都噤声了。 不止是地位,更重要的是他可怖的实力! “吕川,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实力,这样胡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暂且冷静下来,毕竟你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封灵丹就是吕彦少主所下。” “今日是吕家大喜的日子,你破坏了婚宴,又废了自家弟兄……这样吕家与你的杀父之仇关系暂时扯平了。”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今日之事就此罢了。今天不是云城内部的事,有许多他城贵客在此,就不要再胡闹了!” 话毕,吕正也露出笑颜。 “呵呵!既然副城主已经发话,那么我们就只能从命了。婚期延期举行,我这就安排人给各位宾客准备休息的地方……” 这个面子,吕正也不得不给。 再者,他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吕正是个老狐狸,不会像吕彦一样争这口气。 只要暂时糊弄过去,等众人散去,在背地里他有一万种手段对付越狱了的吕川。不如就暂且忍这一口气。 想着,吕正拱手道:“吕川侄儿,你父亲吕云海的事我听闻之后也深感悲痛。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如就认我作为义父,只要你诚心,我吕家也不是不能接受你……” “我呸!” 吕川指着吕正,怒道:“你这狗贼,一脸奸险虚伪!就凭你这吕家一兵二卒,也能杀得了我父亲?哼!” 对于这个结局,吕川压根就不愿相信。 父亲乃是云城的至高强者,达到融天境巅峰逼近化天境,是云城昔日的第一高手,即便云城城主出手也不可能做到,怎会被吕家小卒所杀? “你们吕家不过是狡诈恶徒之辈,我与父亲征战多年,是整个沧海国的功臣!你们吕家……如今才是配不上这高名!” 吕川的话让吕正错愕,然而他却敢怒不敢言。 现在碍于副城主大鹏的面子,毕竟大鹏只是秉公行事,于私,吕川是云城旧少主,真要闹起来,大鹏指不定会帮谁呢。 然而吕正忍住了,吕彦却没忍住。 “我吕家什么时候时候怕你这种废物了?你父亲只是个逆贼!” “既然你这么想跟我打一场,那好……答应你!” “七日后,我在云城强武斗场与你进行死决!生死胜负,咱们全凭实力!” 吕彦主动发难,却正合吕川心意。 “很好,到时你可不要怯场!” 如此说罢,吕川立即回头,面带冷漠的缓缓走出去。 在副城主大鹏的注视下,压根没有任何人敢拦住这个“吕家贼子”。 反而是众人纷纷热议,关于云城的“死决”。 在云城,“死决”是受到管理人承认的一种决斗方式,任何人都可以双方约定进行死决,届时人们可以观看,双方会在决斗中战斗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云城旧城主与新城主的对决,这一下所有人都从错愕转化为了期待。 这一场大战,究竟谁胜谁负? 况且,更振奋人心的……是强武斗场的规矩。那里是云城云门宗的地盘,在那里死决获胜的人,也会有很大的机会被云门宗的人看中,到时候宝器功法、灵丹妙药应有尽有! 还有可能直接被云门宗收为弟子! 那可是云城最强大的宗门! 吕川走后,所有云城宾客都很快被遣散,外来贵客都被吕正安排的人给带走了。 大殿之上,只剩下吕正一人。 他负手而立,半晌后,一道黑影飞速落在大殿之中。 化为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对吕正恭敬说道:“大人,吕亮少爷已经被送往密室了。” “嗯,既然他已经被废了,就拿去做最后的用途吧。哼,我吕家的血,一滴都不能浪费……至于吕云海,有消息吗?” “没有消息,吕云海是融天境强武者,不是那么容易抓捕的对象。” “算了,我已经伪造了他的死讯传播到了整个云城!接下来就是他的儿子!七日后就要死决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大人,强武斗场是云门宗的地盘……” 听闻这话,吕正却是眯起双眼,狠狠低语道:“那就更要这么做了!吕川那小子以为自己找到了翻身的机会,殊不知正中我下怀!” “只要彦儿赢下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杀了吕云海的儿子。永绝后患!而且,彦儿还能顺势进入云门宗!” …… 夜间,紫枫林。 一阵阵萧瑟的风吹起落叶,席卷上天。 一股奇异的盛芒五光十色,正在发散。 空气产生振动、回响,吕川指尖闪着异芒,以指为剑,赫然一斩。 顿时,所有落叶纷纷被切成两半,风也宛若被切开一般,失去了升息。 落叶落地,萧声缓缓而起。 吕川轻笑自语:“太好了,仙灵也随我重生了……只不过要启用的话,至少得需要到神魄境的第五重。” 这两日嗜血杀戮,焚火炽体已经让吕川的修为精进到了灵轮境巅峰,突破了灵轮境巅峰即可精进至神魄境。 仙灵乃是吕川重生之前,在仙界的神剑之灵。 激活仙灵之后,必然会对吕川恢复实力大有所益。 他正思考着,一双脚缓缓靠了过来。 一个婀娜从容的身影,配上一副绝佳倾城容颜……融月公主! “川,你怎么能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二人只相视一眼,便瞬间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般触动,融月扑了过去,吕川将其揽在怀中。 “我让你受苦了。” “你既然已经从地牢逃出,又恢复了修为,就快点离开云城吧!我替你拖住吕正父子……” 听闻此言,吕川很是感动,在融月肤白如雪的背上轻轻抚摸。 月光如水、萧声异动。 黑暗的林深处,刀剑摩擦的声音,逐渐逼近。 “这……是吕正老贼的眼线!吕川,你快跑!” “这七日后的死决也是他们给你下的套,你千万不要去……” 融月推开吕川,但吕川却拉住了融月的手,眼里赫然显现几根血丝。 而后,他额头上的焰火标志闪出异芒,一股奇异的蓬勃之力朝外散去,空气中闪出异火形成的刀刃,朝外迅疾而去! 随后,林深处惨叫连天。? 第五章 灵宝秘阁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人影在林深处接连倒地。 萧声戛然而止,树枝上人影窜动,几片树叶缓缓落下。 吕川伸出左手作势,一个人被引力缓缓拖动而来,被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回去告诉吕正老狗,吕家大难临头了!” 话毕,吕川狠狠一踹,将那人踹飞至地面翻滚了几米远。 那男人踉跄着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飞溅的血液,惊恐的看着吕川,喃喃道:“吕川,你杀这么多人,族长不会放过你的!” 吕川眉头一锁,瞪了他一眼。 那人立即冒出冷汗,望着吕川带有杀意的眼神,腿一软,立即转身逃跑。 气息消失无踪后,吕川才收起了浑身散发的杀气。 在吕川身旁的融月,父亲乃是上一任南蛮国的国王,自幼跟随父亲修行的她也拥有灵轮境三重的修为。 因此吕川所释放的杀气,她也全然感受到了,这杀意冰冷、纯粹,完全不似曾经的吕川那般。 这个男人,在地牢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变了番模样? 夜色如水,寂静无声。 星辰无踪,仅仅一轮皓月当空。 翻滚的阴云透着月晕,逐渐将那轮皎月遮得模糊。 …… 翌日。 云城,灵宝阁。 这世上的灵器法宝按阶级可分为四阶。 凡阶的法器基本没有灵力、只对其工艺、材料和来历有所讲究,灵动境的初武者几乎都会使用凡阶的法器。 灵阶的法器注入了大量灵力,在此基础上能够契合大部分修武者的本身能力,发展为御物、血炼、魂祭等等特殊法器。从灵轮境到神魄境甚至是融天境都是修者所使用的常规法器。 魂阶的法器则是法器中的稀有物品,极其珍贵。一般各有妙用。有些昂贵的魂阶法器甚至可以买下一座云城豪宅。 第四阶乃是传闻中的仙阶法器,据说只有修炼成仙者才可制造。目前流传在凡间的只有传说,真正拥有仙阶法器的人,都是不便在普罗大众面前现身的大佬。 而这灵宝阁正是专门交易法器的地方,是整个云城最大的交易场所,上到达官贵人、下到黎明百姓,都可以来里面参观、购买、变卖法宝灵器。 整座阁楼分为三层。 最底层的大厅均是凡阶法器,充斥着旅客行者以及一些散修之人,而第二层则是一些上好的凡阶法器,与一些灵阶法器。上面逗留的大部分都是富贵子弟以及一些强武者。 这第三层据说藏有稀有的魂阶法器,但从未有人上去看过,这灵宝阁的阁主也是极其神秘,此人人脉甚广,地位也不容小觑。 似乎连云城城主都要敬他三分,传言他本人就住在这灵宝阁的第三层…… 这些信息,吕川是从这具身体里的记忆搜刮出来的。 “您刚刚说是要剑器?我们这儿的法器都是物美价廉,材质从低到高,出处由南到北应有尽有!” 一位白发老者一脸端庄正经地对吕川拱手道。 吕川一身布衣,环视一周后,默默将眼神收回。 眼前的老人,大概就是灵宝阁的掌事——毕方了。 据说他的修为也是深不可测,虽说平日里并不出手,但能轻易洞察人的招式与敌意,故而在云城有些名声。 “毕老,我看你这偌大的楼阁,好像并没有我想要的灵阶剑器啊!” 此话一出,四周哗然。 许多双耳目同时朝这边注意来,毕方也不由得一愣。 “小友,你想要的不是凡阶剑器吗?”他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吕川的衣着。 吕川轻笑,“您从衣物就能看出我想买什么样的剑器?” “这……是在下冒犯了!” 毕方连忙道歉,旋即请吕川上楼,“这一层只有凡阶法器可售,小友若是想要灵阶剑器,随我上二层即可。” “请。” 二人上楼,一层的人群中发出一片唏嘘与嗤笑。 进入灵宝阁二层,吕川发觉这里的人顿时少了数十倍,空间也小了许多,由中规中矩的几个厅堂与些许隔间组成。 这里的人大多玉冠华服,不然也是一身江湖气,各个相识。 看到一身褴褛布衣的吕川,有人传出非议声。 “毕老,此人是谁?怎么也带到二层来了?” 毕方微笑回答:“这位小友要购买灵阶剑器。” 语出,非议声更是狂妄,戏谑声不止。 “一个乞丐,要购买灵阶法器……而且还是法器中价格最贵的剑器?” “这小子衣衫褴褛,一脸穷酸,像是购得起灵阶剑器的样子吗?真是可笑至极!” “毕老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赶紧把这小子给打发走吧,可别砸了自家招牌!” “这小子一副奸险凶相,简直像是城中地牢中的死囚!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毕方定睛一看,才发觉那群非议的带头之人,是穿着一身玄色华衣的颜家二公子颜应。 “颜公子说笑了,行走江湖,不以相貌取人。” 毕方说罢,又带吕川走了几步,来到一面墙前,“小友,这墙上的三把剑均为灵阶剑器,我看此间与小友有缘,不如就在其中挑选一把。” 吕川抬头看,只见前面之上有幽蓝色的绳状流体将三把剑缚在墙壁,各自隔开了五尺距离。 三把剑纷纷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各自不一,从左到右分别呈现青、橙、紫色。 “这第一把剑名为映月,清冷凌厉、挥剑可斩星河;第二把剑名为虹光,有霞光霸气,出鞘可遮日月;第三把剑名为紫阳,灵力非凡,撼动九幽!三把剑售价均为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枚下品灵石……” 话毕,吕川却对这三把剑并未动心,而是撇头注视被扔在角落里的一把剑。 那剑没有剑鞘,也无灵力缠绕,剑身规矩、平平无奇。 “这是何剑?卖多少灵石?” “小友,此剑名为惊涛……是废弃的灵阶底层剑器,并不值几个钱!” 然而吕川却几步向前,拾起了这把“惊涛”,握在手中,轻轻挥动。 剑过之处,与空气摩擦发出声响,吕川暗暗点头,高声道:“醉斩长鲸倚天剑,笑凌骇浪济川舟!惊涛骇浪之物……不错!” 吕川露出满意的神情,却忽然听闻背后一阵戏谑声。 “哟,这位公子不是要买灵阶剑器么?怎么拿了把不值钱的废品啊!” “我看这小子就是纯粹来找茬,赶紧把他打发走吧,毕老!” 那挑衅的人手臂上刻着精致的牡丹花纹,却一身玉冠华服。 吕川神色一闪,忽的问向毕方:“掌事,若顾客争斗,这里是何规矩?” 毕方退后一步,淡淡道:“只要不出人命,本阁概不负责,请便。” 那小子一听,顿时气炸,“呀呀呀,这难不成是要教训我吗?你也配?你也敢?” “既然毕老心善,那我今天就替灵宝阁行事,好好的教……” 话毕,一股强大的吸力促使他前进,顷刻间,吕川已经犹如鬼影靠近了他几步。 “呃……” 那人的喉咙被吕川一只手死死得捏住,再发不出一声声响。 “颜应,择日不如撞日,不然把旧账都算一算吧?”吕川高声道,额头的焰火印记赫然显现! 整个二层阁楼的人纷纷诧异,人群中的颜应更是瞪圆了眼。? 第六章 炽火邪术 “颜……颜少爷救我!” 那人死死捏住吕川的手,而吕川仍然一手掐着他的喉咙,一手握剑,目光凌冽。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看他头顶上的印记!是焚火炽体,这禁忌邪术……他是吕川!” “吕川?那个云城叛徒吕云海的儿子?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他没死,他越狱了!前天夜晚在吕彦少主与融月公主的婚宴上他还大闹了一场!” 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匆匆四散逃走了,剩下的一些,纷纷退后一步,躲到了颜应的身后。 颜应一直未动,此刻却站在众人的身前,独自面对怒意横生的吕川。 “没想到竟然是你,哈哈!你不是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了么?怎么敢来我的面前?” 他还未笑出口,吕川只是一用力,手中那人挣扎的动作幅度忽然加大,嘶吼着求饶:“饶!饶命啊!少爷救……” 颜应眉头一皱,“你快把他放了!” 吕川神色冷漠,淡然回应道:“放了可以,你得跟我打一场。” 然而这话一出,颜应却犹豫了。 两年前,颜应就曾和吕川试过手,那时候的颜应被吕川狠狠暴揍了一顿,那种压迫感到现在都让颜应感到心悸、口咽唾沫。 而他又听闻吕川闯出了地牢,大闹了吕彦的婚宴,可见如今的吕川已经恢复了实力…… 他闷哼一声,将腰间的一柄长剑带鞘横握在胸前,哼声道:“别以为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云城少主!就算你修为恢复了又怎么样?在地牢里关了半年,我不信你还能赢我!” 吕川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便将手中提起的人往旁边一甩,那人摔到木墙之上滚落地面,昏厥不醒。 灵宝阁二层的火药味十分浓烈,大战一触即发。 站在旁边观望的毕方识趣地退后了好几步,站到了安全的位置。 只因他细细勘测,才发觉那吕川身后寒气逼人的气魄,竟是幽暗无情的杀意! 再多待片刻,恐怕连他都要出些冷汗才行。 “废物,我劝你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现在的你拿什么和我斗?你的身份根本都不配进入这灵宝阁二层!” 颜应往前走了两步,高傲地扬起头颅。 吕川沉默片刻,忽的悠然笑道:“颜应,你爹的伤……现在还好吗?” 听到这话,颜应勃然大怒。 “你这废物居然还敢提!” 他瞬时单手做势,小指与食指上翘而起,嘴里念念有词。 一道幽紫色盛芒闪过,颜应的步伐迅捷如鬼魅,空气中还留着紫色残影。 “是颜家的幽影咒!吕川这废物惹颜少爷生气了,他今日定是没法活着出灵宝阁了!” “是啊,幽影咒是必须修炼到灵轮境四重才可以修炼的强者功法,吕川如今早就不是当年的云城少主了,他拿什么和颜少爷斗?不自量力!” 吕川徒手出招,接住颜应的虚幻一击。 颜应朝后一退,数十道紫色幽影从方才的位置连续对吕川进行攻击,吕川应接不暇地接招。 找准了时机,颜应将长剑拔出剑鞘,趁着吕川应付幽影之际,对住其腹部狠狠刺去。 锋芒闪烁,刀尖就要贯穿吕川的身体。 忽的一道烈火护体,宛若城墙般的防御将颜应的刀刃阻绝在外。 颜应一惊,咬牙发力,却无济于事。 “不可能!你的焚火炽体是为火属功法,我的幽影剑刃是为阴属功法,常理来说阴克火,为什么刺穿不了!?” 幽影重重散落,吕川蔑视了颜应一眼,邪魅一笑,“属性相克之理只适用于同等级别的功法!你的三脚猫功法也配和我焚火炽体相提并论?荒谬!” 吕川徒手一击而下,颜应剑刃难以刺穿防御,只得将剑刃往上挑去。 剑气划出波浪,四周的看客纷纷退后数步,攻防之间空气震荡,令人侧目。 二人都已出招,僵持不下,但显然吕川更为游刃有余,颜应已经占了劣势! 挥剑相对,吕川的剑法也在颜应之上,频频从上方进攻,而颜应只得屈居其下借机防守。颜应在苦苦支撑之时,只见吕川一只手握剑压制他,另一只手向其抓来。 颜应一惊,连忙避其锋芒,往后一退,抽回了剑。 “阴覆阳、柔克刚!这一招化云手果真是阴险!” 这时,周遭之人有人道:“颜公子小子,吕川想要夺你手中之剑!” “我手中的剑乃是灵阶法器孤鸿剑,吕川你还真是居心叵测!”颜应大骂,已经气得脸红脖粗。 他双手握剑,嘴里喃喃自语,剑身赫然显现出巨大的幽影轮廓。 “幽影斩!” 旁人纷纷惊呼,朝后退避。 看来这此颜应是动真格的了,连灵宝阁的毕方都已经不淡定了,试图找机会阻止这场愈演愈烈的纷争! 吕川也双手握剑,炽烈的焰火瞬间吞没了剑身使其扩大数倍,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朝颜应砍去。 炽火与幽影相交,绽放出剧烈盛芒与震动! “哇啊!” 光影遮目,烈芒之下有人发出剧烈惨叫。 等到视野恢复之时,只见颜应已经倒地,身上衣物多处被焚毁,皮肤四处发黑。 但他的手还死死地握着那柄孤鸿剑,吕川的脚步缓缓而来。 铜铁与地面摩擦发出“嘶嘶”的声音,孤鸿剑的剑鞘被吕川拾起,将手中的惊涛剑稳稳插入。 “嗯,刚好。嘿!” 他瞪了颜应一眼,“我要的,是你这把鞘而已。你真是和你爹一样活该啊,真想报仇,就让你大哥颜烈来找我。” 吕川正想走,又想起什么,蹲下身在颜应的腰间荷包里摸出一枚闪闪发亮的灵石,扔给了站在不远处的毕方。 “一枚中品灵石相当于一万枚下品灵石,买这把剑够了吧?” 说罢,吕川扭头就走,毕方拱手施礼相送。 躺在地上的颜应瞪圆了眼睛,气得不轻,却说不出话来,昏了过去。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无人敢阻拦吕川离开的步伐。 等吕川走后,毕方五味杂陈地看着这满地狼藉,无从下手。 忽的耳边传来宛若天外般的梵音:“毕方,传我令……” 片刻后,毕方暗暗点头,随即招手,叫来了几个灵宝阁下人,对他们吩咐道:“阁主传令,今日颜家二公子所受伤势,全都算在灵宝阁头上!”? 第七章 惊涛玄冰 离开灵宝阁后,吕川走入了一片静谧的林地。 四周蝉鸣鸟惊,环境惬意,淡淡的阳光透过树荫打在空地之上,吕川停下了步伐。 他找到一大树底下盘膝而坐,长舒了口气。 “这焚火炽体果然大有古怪,先前杀戮之时我便感受到异端,所以看到这稀有冰属剑器才有意拿下。只是……” 吕川回想起来,刚才与颜应对招之时,取胜并不是怪事。 那颜应如今的境界顶多也就是灵轮境四五重,完全不是重生后的吕川的对手。 但炽火应运而生,包括住惊涛剑的刹那,那一刻吕川宛若心魔显现,竟险些动手杀了颜应。 七日后就是死决,颜家的人该死,但该死的人并不是颜应,焚火炽体作为九幽异火凝练而成的阴属能量,需以生灵血祭之法修炼,最忌讳的就是宿主被心魔所控,难以自持。 就算这具躯壳原主没有资质,难不成在九天成仙的自己,竟也破不了这心魔? 吕川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片段。 仙灵、妖兽充斥着的九天之上,盛芒闪烁。 云层之上,万里冰封…… “沙沙!” 吕川赫然睁眼,察觉到草丛之处异动。 “哗哗哗”一阵骚动,林间的鸟儿惊飞而起,树叶摩擦发出声响。吕川握住身旁已经插入剑鞘的惊涛剑,站起了身来。 “吕正这老狗还真是锲而不舍,怎么?那天晚上的人没把我的话带回去么!?” 他微眯起双眼,四周的旋风徒然四起,杀气汹涌爆发! 几个黑影悄然出现在四周,团团将吕川所在的大树围住,距离吕川不过三丈距离。 这一次连脸都不蒙上了,只是穿了黑色的行者服,各个都是吕家的翘楚精英,其中还有一两个让吕川熟悉的面孔。 其中带头的人往前一步,叫嚣道:“吕川,你死到临头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听到这声音,吕川轻声冷笑,“刘钦?看来我已经是吕家头等猎杀对象了啊,竟然吕家幕后的暗杀组织倾巢出动了!” “吕川,你是叛国逆贼吕云海的儿子,你的死是必然的!” “你一日不死,云城也一日不得安宁。虽然你是旧时少主,但今日也别怪我们刀下无情了!” 话语之间,六把刀刃齐刷刷的从黑衣人的袖口间滑落到手上,紧紧握住。 两股杀意激烈碰撞! 吕川神色漠然,但却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他是转世重生,但夺舍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也就相当于成为了真正的吕川。 内心里还有些举棋不定,这些可都是吕家的核心下属,吕正这老狗还真是很想让自己死啊!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滚,不走的话,命就留下吧。” 一番迟疑,吕川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些吕正的心腹,但凡留下任何一个活口,都可能是对他的致命打击。 然而其中一名黑衣人却是嗤笑,“哈!留我们的命?你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嚣张?” “他已经是一介死囚了,他和他爹都是云城的叛徒!就算是被冤枉的又怎样?”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在云城,强者生存!你现在孤身一人,并且也只是个废物,你就痛快死在这儿吧!” 话毕,他飞速重来,宛若一道幽影。 黑色的残影流落空中,地面的落叶辗转而起。 步履如疾风,刀剑如雷电。 冷兵器交接,电光火石。 “哇!” 吕川一掌之下,那黑衣人吐出一口鲜血,应声倒地。 击败一人之后,吕川观望了周遭另外五人,腾出手来,他的手上正散发着浓烈的氤氲雾气。 另外五人都警惕了一些。 “不愧是上一任云城少主,这化云手已经修炼到巅峰化境了吧?那一掌一下怕是连五脏六腑都打碎了。” 带头的黑衣人刘钦,接近着又对其他黑衣人道:“既然他修为已经恢复,那就下杀手吧!把尸体带回去!” 吕川听闻此话,忽的诧异,“怎么,他不想要我的口供了?” 刘钦哈哈大笑,“口供?你太天真了!族长想要的,只是你身上的血!” “血?” 吕川皱眉深思,幡然醒悟。 他曾经听父亲吕云海说过,吕正曾经在背地里与魔道私通,研究一种以古生灵之血献祭的阵法,据说完成的人能获得通天之力。 而吕家家族作为千万年流传的古武世家,每一个吕家子弟的血,都是极其珍贵的……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吕川的脑海里蔓延。 “布阵!” 那五人赫然形成一个五星针法,剑意四起,猩红无边。 顿时四周狂风大作,乌云遮蔽,黑气令吕川睁不开眼。 “逆转九阴阵!” 虽然只有五人,但阵法威力足以将吕川牢牢地困在其中,黑气不断翻腾,穿透吕川的身体。 焚火炽体将黑雾抵挡,但被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想要破阵,就必须使出威力超常的杀招来! “但焚火炽体乃极阳之体,难以相抗这九阴之阵!” 吕川正感到棘手,忽的一下,手中的剑“嗡嗡”作响。 一道寒光,赫然凌冽而起! “嘶!” 刺骨的寒意席卷了吕川的全身,他的脑海里浮现九天之上的仙境惨状。 转生之前,九天被“冰魔”率八千魔神攻陷,诸佛众神被冰封于轮回之中,那彻头彻尾的寒冷让吕川的体内也藏有一股阴寒之气。 只是没有料到,这区区凡阶惊涛剑,居然能够唤醒那极阴冰寒,且竟然自己领悟了“杀招”? 吕川双手握紧剑柄,剑鞘主动脱落。 极寒之力汇聚成凌冽的冷光于剑身,吕川奋力一跃,一剑斩下! “砰!” 巨大的爆破声传去远处,五个黑衣人一齐倒地,身体也慢慢僵硬下来。 极阴玄冰斩! “没想到我堂堂九天仙尊,居然有朝一日要施展这魔神的招数!”吕川感到不屑,但如今现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体内的炽火与玄冰正斗争于体内,光凭现在灵轮境巅峰的境界,还远远镇不住这两股神力。 看着死在面前的五人,吕川无心逗留,正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忽的察觉到一阵马蹄声逐步靠近…… “噌!” 吕川躲闪及时,巨大的剑刃飞来,将刚才依仗的粗壮树木一刃切开,粗木重重落地。 数十个银甲铁骑从林间包围住这块空地,为首的是一个穿戴者黄金盔甲的将军,英气逼人,骑着赤红色的骏马缓步朝着吕川而来…… “吕川,你死到临头了,我乃云城——潘龙上将!”? 第八章 琥珀之心 “逆贼之子吕川,受死!”潘龙威严紧逼。 “潘龙?哈哈!昔日的虾兵蟹将,今天居然骑上了赤江马!” 吕川顿时来了精神。 前几晚他刚从吕正老狗的嘴里得知,自己的父亲吕云海就死在这个潘龙上将手里! 但吕川压根不相信这种虚言,潘龙虽然是神魄境巅峰强者,却也远不如自己的父亲。 本想着死决手刃了吕彦那臭小子之后,再借机潘龙一问究竟,看现在是不用等到那时候了。 “你且先告诉我,我爹在哪儿?”吕川问道。 “你爹?不急!” 潘龙挥舞着手中的偃月刀,上方凝聚着刺眼光芒。 “我这就送你去九泉之下,和你爹见面!” 一刀斩下,刀刃划了出去,朝吕川迅疾而去。 吕川双手腾出,使出化云手,徒手将白刃接住,化于空气之中。 但饶是如此,背后的树干连连被砍断了数棵,纷纷落地。 紧接着,吕川又从剑鞘之中拔出惊涛剑来,出鞘声都仿佛有震慑之力。 四周的铁骑纷纷拉紧了马绳,刀剑摩擦,朝着吕川蠢蠢欲动。 潘龙比出手势,让所有的铁骑退后。 “他已经插翅难逃了,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他用力地拉了一下马绳,昂首道:“你还想替你爹报仇?也不知道你是空有胆量,还是真的有能力杀了我啊?” 吕川也没着急下手,昨日白天,他已经在云城之中打探了线索。 现如今潘龙取代了曾经吕云海的位置,成为了云城上将。 此时杀了他,坏了自己向吕家复仇的计划不说,反而会提前惊动整个云城,乃至沧海国…… 潘龙也是出自吕家的勇将。只不过潘龙乃是外姓,是入赘到吕家的。 其妻子吕娇乃是吕正的幺妹,有这层关系在,也难怪如今的潘龙能够得势。 但即便是这样,吕川还是不敢置信,自己的父亲真实实力已经是融天境巅峰了,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神魄境巅峰的人? “我这儿有你父亲的临终遗物,你想要的话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告诉我云城地下的神秘洞穴在哪儿?”潘龙微眯起眼睛来,死死地盯着吕川。 “你怎么知道的?”吕川疑惑问道。 潘龙冷笑,“你的化云手便是在那儿领悟的吧?据说云城之所以在此建立,就是因为千年之前的云城城主发现了底下这个神秘洞穴。据说里面藏着的,乃是天灵地宝之物,坊间有传言,若得其一,则可勇冠三军;若得其二,则可无敌天下,若得其三,则能安国立命!” 听到这话,吕川的神情暗淡了下去。 “不必了,以你的能力,杀不了我爹。” “你说什么!?”潘龙顿时发怒,语气逼人。 吕川不屑道:“我父亲乃是名副其实的强武者,和你这种半路出家不是一个级别的将士。他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欺师背祖的忘恩负义之徒?” 听闻这话,潘龙欲要暴露。 却思虑了一番,忍住了。 他邪笑了几声,长叹道:“呵呵,唉!可惜,你猜错了。” 语毕,潘龙从怀中,抬出一块玉石。 那玉石质地如同玛瑙,形状似鹅卵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黄澄澄的橙色模样,晶莹剔透,宛若藏着世间真理。 “那这块琥珀之心,你可认得?”潘龙挑着眉问道。 “你从哪儿弄来的?” “当然是从你父亲的遗体上搜刮而来的!” 下一刻,一道疾影飞驰而来。 令所有将士震慑,然,潘龙上将也绝非虚名,吕川的赫然进攻在他眼里只不过是慢动作罢了。 偃月刀从地上挑起,白刃飞出,吕川闪躲开来,一剑挥出。 刀剑相交,如陨铁碰撞。 吕川的攻势宛若鬼影,并且一会儿炽火焚烧,一会儿惊涛骇浪,应接不暇。 潘龙不得已将双手握住偃月刀,全力反击,吕川很快陷入劣势。 疾风骤起,潘龙大喝:“吕川小儿,我随你爹征战中元之地时,你还在地上满地爬呢!” 他正得意,却不料吕川只是单手握剑,徒手开启化云手,白雾缭绕。 琥珀之心被吕川稳稳地握在手中,犹如雷电般疾驰落地,拉开了距离。 “臭小子,你敢耍我!?” 潘龙顿时暴怒,四周的铁骑也都纷纷亮出手中的长枪刀剑,这一片树林都被铁骑给围得水泄不通。 吕川只是握着手中的琥珀之心,用袖口轻轻拂拭,在光耀之下,琥珀之心泛出迷人的色泽。 清凉的触感,让人的心神很快清净了下来。 “这琥珀之心,正是咱们火骑兵的军魂。只要我尚有一息存在,它就能够震慑人心,永不破碎!” 父亲吕云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吕川忽然松散了拧紧的眉头。 “哈哈哈!” 他大笑不止,将琥珀之心收入囊中。 “你笑什么?是因为马上就下地狱和你爹见面吗?当心乐极生悲!” 这时,旁边的一铁骑发话:“将军,勿要和这贼子多言,咱们还是先擒住他,再严刑问话!” 潘龙却抬了抬手,道:“无需你们出手,我一人即可擒贼!这双父子,都必须死在我的手下!” 他大喝一声,忽的从马上一跃而下,握紧偃月刀狠狠劈下。 这一刀,恢弘天变,宛若大厦将倾。 四周的铁骑纷纷震惊。 “潘将军的空绝刃,迄今为止,没有一人从这之下存活!” “区区一个逆贼之子,怎么可能是将军的对手?” “他们这对父子怕是连给潘将军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当年吕云海带阵的火骑兵,更是徒有虚名!” 然而这一刀下去,吕川却赫然抬头,额头闪烁出鲜亮的焰火印记来。 挥出惊涛剑,吕川只是单手,竟然就接住了潘龙的全力劈斩,二人僵持不下! 潘龙吃惊之际,只见吕川的双目,已是赫然泛出红晕,面色苍白宛若地狱魔神附体! 那一股冰寒与炽火交织的杀意,让他自持难忍,竟然生出了退缩的胆寒感觉! 吕川嘴角一勾,脑海里焰火蔓延,虽有段记忆不可名状,难以想起,但体内似有熊熊焰火燃烧不止。 他双手握刀,反制过去! 潘龙整个人被这炽火迅速淹没,被一刀砍下,身上的黄金铁甲尽数裂开! “将军!” 铁骑们纷纷惊慌,只见潘龙整个人被力量波及推开,被砍落地面后翻滚了两丈远。 所有铁骑们都面面相觑,难以理解。 他们引以为傲的潘龙将军,竟然……败了!? 第九章 入魔龙将 “我的金龙盔……” 溃败的潘龙踉跄地爬起来,原本束起的头发也纷纷散落。 “不可能,我神魄境的武修,竟然会不敌你灵轮境的剑修!” 他龇牙咧嘴的握紧了双拳,难以直视眼前依旧淡定自若的吕川。 周遭的铁骑们纷纷已经操持起手中的兵器,弓箭手也准备就绪,吕川张望四周,这一套阵法,天衣无缝。 “你错了,我和我父亲一样,是剑修与武修双修强武。” 吕川漠然道,听闻此话的潘龙往后退了两步,呼吸缓缓平息下来。 “原来如此……呵呵,不过你这区区凡间道修,能有几分薄力?” 他的眼里,赫然闪烁出一丝奇异的幽暗精光。 见此状,吕川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世上的凡间修者分为三类,剑修、武修与法修,修炼难度天壤之别。 剑修注重境界、法修注重灵力、只有武修注重实力,潘龙作为神魄境的强武在整个云城都是无可匹敌的存在,别说灵轮境的剑修,即便是突破了神魄境达到化天境的剑修者,也不一定能与潘龙这种强武将军一对一胜出…… “既然你是双修者,那么我也是!” 一股诡异的黑气从地面腾空而起,源源不断地朝潘龙身上凝聚而去! 见此状,吕川眉头一皱。 四周的铁骑都纷纷退让,嘴里嚷嚷着:“快让开,将军要施展独门绝技了!” “这下那小子完蛋了,这可是将军的独有技法,连城主都称其玄乎!” “只要将军认真,就算是吕云海来了也不是对手,何况只是区区吕川?” 若是曾经的吕川,自然也忍不住这黑气的源头,但如今的吕川前世乃是仙帝,一眼便嗅到了那黑气中的魔道妖气。 地游土魔,魔道的五行魔珠之一,能认识这种东西的人,天地之下都屈指可数。 没想到堂堂云城上将,竟也与魔道有了极深的牵扯,这云城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传闻洪荒上古大战结束后,诸天万界在天劫之下四分五裂,灵力四散。 除凡阶外的其余生灵纷纷因为争斗而被灵力所封,只能流离在不同的位面与次元,千万年来,只有凡间获得短暂的万年平和。 但这平和之中,也不泛有凡人在为了三分土地与资源在争抢杀戮。 逐渐演变为现世的四大国称霸大陆,分别为北疆、南蛮、西域、东海四国。 其中东海国势力愈发强盛,三年前云城上将军吕云海奉命征讨附属国敖陆,并且改名为沧海国,这试图吞并整个凡间大陆的野心人尽皆知。也因此,沧海国如今成了众矢之的。 谁料吕云海却在即将攻陷敖陆国之时,惨遭云城奸贼所陷害,被吕正大义灭亲,送入地牢。 吕云海虽然乃是融天境巅峰的强武者,但在举国之力的陷害之下,如今也流落天涯,不知所踪。 由吕云海父子带领的东海火骑兵也灰飞烟灭,消散无踪。但即便如此,沧海国实力受损,他国也并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上古留存下来的并不止正统三修,除却正道的强武修者,各国亦有魔道之中,只因其术法并不是使用灵力,而是吞噬灵力并附带极强的副作用以及不稳定性,被明面上封为禁忌,至今令人唾弃。 果不其然即便是沧海国的都会云城,竟也沾染了魔道! 黑气缭绕,地面缓缓显出一个巨大的古老符文印记,潘龙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下去,“连你爹都不是我的对手,吕川,难道你真想找死吗?” 而吕川望着眼前已经魔气冲天的潘龙,已经丝毫没有云城上将军的威严之气了。 如今琥珀之心到手,要找到父亲吕云海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没必要再和潘龙纠缠下去。 “你现在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你也杀不了我爹,不想死的话,就让开。”吕川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不知天高地厚!” “轰!” 四周的空气宛若炸裂一般,随着潘龙出手,那黑气也开始朝四周散去,地面上的符文印记开始闪出绿光。 吕川双手挥剑,极阴玄冰之力赫然显现。 两股阴暗之力交错,争斗不止,氛围肃杀猩狂! 潘龙的面目逐渐变得狰狞,目光也逐渐惊讶不止,“你竟然也……” “砰!” 空气发生巨大的爆炸,二人被冲击开来。 这一次潘龙稳稳的落地,反倒是吕川摔落在地,用剑插入地面才稳住了身体。 “捉住贼子吕川,必须要捉活的!”潘龙一声令下,四周的铁骑纷纷举兵,慢慢缩小了包围的范围。 就此此时,一个声音悠然传出。 “停手吧,潘龙大将军。” 树枝间一个身影无形无踪,赫然出现。 铁骑们纷纷惊讶,朝后散去,吕川也愣了愣,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先前在灵宝阁见过的掌事,毕方老人正扶着树干,面带笑意。 潘龙此刻也已经消散了身上的黑气,恢复了正常模样,走了过来。 “毕老,你不在灵宝阁坐镇,跑这密林来干什么?我这儿……正秉公执法呢!”潘龙冷哼了一声,此时身上又恢复了之前的那般上将军威严。 毕方呵呵一笑,“潘将军有所不知,这密林亦是我灵宝阁的地盘。”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还想从我手上留人?哼!”潘龙拾起了地上自己掉落的偃月刀,气势逼人。 “潘将军被城主拜为云城上将军,我又怎敢和将军抢人?”毕方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他老眸深邃,瞥了吕川一眼,话锋又是一转,“只是这是我家阁主的意思,我只是负责传令而已。我家阁主还让我劝诫将军一句,再这样下去,今日将军恐有一败啊……” 听闻此话,铁骑们面面相觑,潘龙也神色复杂。 这灵宝阁的阁主地位不虚云城城主,他既然让毕方带话过来,潘龙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只是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吕川已经跟灵宝阁搭上了关系? 带着无数的疑惑,潘龙只得把这口气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是阁主的吩咐,在下就给他几分薄面。” “众将听令,收兵!” 他悻悻地瞪了一眼吕川,带着一众铁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密林…… “多谢了。” 吕川淡淡发话,他不知这阁主出于什么缘故帮助自己,但他肯定是要先做了自己的事再来报恩的。 只是他一回头,毕方却已经消失了踪影。? 第十章 梧桐客栈 云城,灵宝阁。 阁楼顶层的小屋之中,毕方推门而入。 光影随之进入,毕方迅速地关门,像是在抗拒外头的光线一样。 屋内宽敞,而卧榻之上有一清瘦缱绻的女子身影,隔着屏风,传来清幽的声音。 “人往哪儿去了?” “去梧桐客栈了,阁主。” “惊涛剑也拿走了?” “是。” “颜应呢?” “派人送回颜家了,颜家人听说是他先在灵宝阁闹了事,还向我们赔礼道歉,说是要备一箱天材地宝登门拜见您……当然,我替您婉拒了。” 随后,是长久的沉默。 那神秘的声音再次婉转而起:“嗯,我知道了。” 毕方眼神举棋不定,沉吟片刻后发问:“阁主,可还需要向城主说些什么?毕竟咱们在潘将军手里……” “不必,你退下吧。” “遵命。” …… 灯火热闹的繁华街市,华灯初上。 夜晚的云城中心区喧哗、热闹,像是从不会有灾祸的喜庆之地。 商贩与卖艺人的吆喝往往既在竞争,又互相成就,来往闲散的行人总有那么几个来去匆匆,像是公务繁忙的差人。 离中心街市稍远一些的街区,尽头处有一家客栈,上面牌匾上大大的四个字——“梧桐客栈”。 老板娘年近四十,风韵犹存,名为“红姨”。 这半老徐娘引得无数中年男子垂涎,却性情泼辣,极为凶狠。 但她为人仗义,平日多疏财,尤其愿意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困难贫民。 因此,有许多暂无定所之人,都会去梧桐客栈按照规矩得到暂住的机会。 据说这红姨还有一个女儿,那更是倾城倾国的好容颜,姑娘芳年十八,情窦初开,许多居心叵测之人佯装穷人只为去一睹红姨女儿的芳容,总是会被红姨炮轰出来。 因此红姨在这条街是出了名的厉害。 梧桐客栈之中也是鱼龙混杂,卧虎藏龙。 “听说当时潘龙将军挥着偃月刀划出无数白刃,神魄境的武者那简直不似犯人!那吕家逆贼就束手就擒了,最后在战场就被斩首示众!” “他儿子吕川前几日也越狱了,不过有什么用呢?就算侥幸恢复了实力,他如今也没法与现任少主媲美了呀!” “四天后就是死决了,我都不跟你们赌,到时候且看,这吕川肯定被吕彦少主轻易斩落项上人头!谁都保不住他!” 客栈之中,一个八字胡的小帽男人举着杯,口若悬河地说着。 周遭几个听众或举扇、或饮酒,只听个自在。 一旁的吕川抬了抬头顶的斗笠,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输呢?要是吕川赢了,又当如何?” 此话一出,整个客栈的人都投来了目光。 那吹嘘的小帽子也是眉头一皱,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吕川。 吕川也毫不避讳,直言道:“吕川乃是旧识少主,建功无数。如今落魄至今,真相连吕家人都没法道出,外人又懂几分?且不论这个,吕彦就算有些天赋,也不可能胜得了吕川,他那少主之位……” “说不好听,那就是偷来的!” 这下,客栈中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现在吕彦在云城的势力可谓是只手遮天,竟有人敢在梧桐客栈说出如此大逆之话! 那小帽子大概是觉得丢了面子,顿时气得脸红,“王八羔子,别以为你戴个斗笠就能装高手,我可是刚突破了灵动境四重的高手!别以为你有点三脚猫功夫能在我面前装……” 话到一半,一阵风赫然吹起他头顶的小帽子,掉落地面。 一根头发也飘然落向地面,只片刻功夫,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吕川已经将刀鞘架在了小帽子的肩膀上,缓缓朝脖颈出靠过去。 “灵轮境四重,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等实力?不如陪我练练?” 那小帽子顿时双腿发软,眼前这个男人动作身法诡异,自己压根都看不清楚。 他既然拥有灵轮境四重,就已经初窥门径,感知得到面前人的底蕴实力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顿时颤颤巍巍的退后了两步。 “大……大侠饶命!” 这时,一个娇蛮的声音响起,“住手!竟敢在梧桐客栈放肆!?” 一个容颜绝美、肤白如雪的年轻姑娘穿着碧绿纱衣,从阁楼二层一跃而下,落入地面。 出手就要以掌击打吕川,吕川飞速收手,险些被她把剑鞘给拔了去。 “小姐救我!小姐!” 那小帽子连忙躲在了那姑娘的身后,周遭的客官们也都纷纷侧目,纷纷议论。 “这就是红姨的女儿吗?真是太漂亮了,没想到今日竟大饱眼福!” “是啊,果然名不虚传,谁要是娶了他啊,下半生的幸福就有着落了!” “我等就高攀不上了,只怕日后这姑娘必然会嫁给云城少主那般的优秀公子……” 吕川上下打量了这姑娘一眼,问道:“你娘呢?” “你……你骂谁呢!?”那姑娘撅起了嘴,甚是可爱。 她确是红姨之女——璇儿。 眼前这男人看起来虽然一脸俊俏色,穿着行为却显得粗鄙,让璇儿立即生了厌恶之心。 “你是哪来的三教九流派的弟子,居然敢在梧桐客栈撒野,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璇儿,不得无礼!” 一道凌厉的女人声音传来,随后,妩媚的身姿挂着几件单薄的红色纱衣,一位涂着烈火红唇的中年少妇姿态优雅地从二楼一步一步往下走来。 众人唏嘘,眼神发亮,来者正是这梧桐客栈的掌柜——红姨。 红姨微笑地说道:“抱歉了各位客官,今日梧桐客栈提前打烊,各位请尽早回吧。” “对不起啊!对不起!” 几个店小二忙前忙后的开始收拾结账,客官们也都纷纷结伴离去了。 最后店门一关,红姨也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璇儿,你留下。” 这期间,吕川只兀自坐回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抱胸,面色沉寂。 而璇儿则是一脸不爽的模样,盯着吕川的背影,恨不得要撕碎他一般。 “吕川,今日又见,脸上已经完全没有曾经的稚嫩之色了呀!战场可真是磨砺人,现在长成和你父亲一样的男子汉了呢!” “你的事我也有所听闻,真是哀痛,也难怪你脸上现在看不见笑容了。这位是我家小女,单名一个璇子,你叫她璇儿便可。” “璇儿?”吕川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璇儿一见,顿时气急,“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红姨立即道:“璇儿,这是吕川,你就叫他川叔吧!” “我呸!他比我大不了多少,怎的就是叔了?”璇儿立即喊冤,吕川也抬头感到疑惑。 红姨却笑眯眯地说道:“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也知道你爹死得早,娘也寂寞惯了,我可是很多年前就看上吕川了……” 第十一章 一个条件 “娘……你!” 璇儿立即气红了脸,心想这要是被吕川给得了逞,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叫吕川一声爹? 这怎么能行? “不行……我不同意!” 吕川听闻这话也是汗颜,但他根据前世的记忆也明白,这红姨就是喜欢开玩笑,尤其喜欢调戏自己。 “好了,红姨,不要再说笑了。” “呵呵呵!” 红姨银铃般得笑了笑,听了这笑声一般人绝对是猜不到红姨已经年入不惑了。 “好,我不跟你说笑。吕川,前几日听闻你越狱我很是震惊。今日一见你果然恢复了实力……自从你跟了你父亲之后已经多年没来过这梧桐客栈了,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红姨娴熟地端来了茶壶,在吕川落座的桌上沏了两杯。 她以茶代酒,敬了吕川一杯,吕川也轻抿一口。 吕川放下那印着红菊图案的瓷杯,低头将怀中的一件事物摸索出来,板正地摆在桌上,推了出去。 橙黄色的纹路通透晶莹,边缘区域透亮纯净,上好的一枚精品玛瑙石。 “琥珀之心。”红姨自然是识货,伸出手一摸,在眼前晃荡了几下。 她歪头打量了吕川一番,问:“你找到你父亲的下落了?” “没有。” 吕川说着,站起了身。 他忽的推开椅子,走到一旁,就要单膝跪地。 红姨反应也十分迅速,立即起身拦住了吕川行李的动作。 “红姨,您也算看着我长大的人。如今我在这云城之中腹背受敌,愿意帮我的人不多了……当然,有看透着琥珀玛瑙的人也屈指可数。您帮帮我吧!” 吕川一改常态,在不远处观望的璇儿不禁低眉,思索了一番。 这男人之前还一张臭脸,怎么突然就彬彬有礼了起来? 想不到架子这么大一男子,倒还是个慈孙孝子? “起来,你快起来!吕川,你是吕大哥的儿子,你这一跪,我可受不起!” 红姨的眼神有些躲闪,吕川微眯着眼睛,二人始终无法四目相对。 “哎呀,你快起来!” 眼看吕川迟迟不肯动身,红姨也一直僵持不下。 忽的,吕川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执意行礼,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红姨这才放心,恢复了之前从然淡定的面容。 “要想让我帮你也可以,你不要行礼,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条件?什么条件?你说吧。” 吕川现在要彻底对吕家下手的第一步就是确保父亲的行踪,而且这琥珀之心也大有来头,他不得不求助于红姨。既然红姨不想让他行礼,那果然是已经打了算盘了。 云城是自古以来的礼仪之都,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便是充满了人情世故、利益往来。 就算是在绝境,要对你落井下石的人也处处有之。 因此愿意和你进行一场交易的人,那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恩情了。 “到底是什么条件?”见红姨沉默,吕川再次询问。 红姨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在楼梯扶手旁站立的璇儿,悠然道:“你得和我家小女璇儿成亲。” “什么?不可能!” 二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这一个条件,可算把两人都吓坏了。 吕川倒也不怕做些牺牲,他是上古的仙帝,下凡遭这一劫什么苦难会怕? 只是这一世已经和融月公主私定终生,又怎么迎娶另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如果非要的话……也不是不行……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吕川随之正色,嘴里念着断情诀让自己清心寡欲一些。 璇儿也是反应过激,她第一眼就看不上的男人,娘竟然要将自己许配给他? 再者,这臭男人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拒绝”!他配吗? “娘,我不管,这门亲事我不同意!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 “我知道你着急给我找个好人家,但你也不能随便乱点鸳鸯谱啊?” “再说了,你要是给我找个好点的男人也就算了……他?得了吧!” 璇儿气得脸憋得通红,撅起小嘴的模样甚是可爱。 然而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红姨这一刻却突然变了个模样,压根不听璇儿说什么,一门心思放在了吕川的身上。 “你不愿意的话,这忙我也帮不上了。我给你最后两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顺便,可以和我家璇儿增进一下感情。” 红姨笑着,又暗送秋波地看了二人一眼。 那感觉,就像是红姨自己参与了这场还未发生的“恋情”之中。 璇儿简直想一下就感到反胃,气呼呼地大喊道:“娘!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我……不……嫁!” 谁知吕川却把琥珀之心赫然地受尽了怀中,脸色逐渐淡漠下来。 “既然还有两天时间,那我姑且考虑一下。” “还是你懂事啊,吕川。小武!给客人安排一间客房!” 红姨听懂了吕川的意思,立即叫手底下的人带吕川走了。 这一切的发生,都似乎是理所应当,压根没有人关注璇儿的态度。 这可把她气坏了,她双手叉腰,最终只能大摇大摆地置气转身走了。 一身碧绿的纱衣在空气中摇摇晃晃,就像那生命力旺盛的树叶一般。 夜间悄然。 乌云爬山树梢,月光隐隐洒下。 院中一阵冷清,透过窗边,照得房间内也有些凄凉。 幽蓝色的寒影不断闪过,木床上,吕川正打坐,额头紧锁。 “嗡!” 四周的寒气赫然迸发,随后消散于空气中,化于无形。 他赫然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我留下的残存仙缘,竟然也被那极阴玄冰给污染了!这下与焚火炽体相冲相撞,才阻碍了我的修为进展么?” 吕川喃喃自语,这几日按照他的计划,应该能直冲神魄境才对。 现在迟迟没法突破境界,恐怕就是因为这体内的冰火两重天不相上下,耽误了自己。 当年,在九天之上。 吕川被魔道之尊暗算,落入玄冰地狱,整个仙界也万劫不复…… 在凡尘世界,距离今日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可能几万亦或者是亿年。 但时至今日,这冰封之力仍然跟着仙缘之力落凡了。这恐怕不是个什么好的预兆…… 正在这么想,吕川忽的一怔,察觉一阵异动。 是谁? 气息隐藏得很好,但动作十分不娴熟,不是个高明的刺客。 不过在梧桐客栈行刺,他胆子倒也是不小了。 吕川想着,已经将手握在了惊涛剑的剑柄之上,来者不善,不可小觑。? 第十二章 不要杀他 地面隐隐有沙沙作响的声音,行刺之人真是破绽百出。 “谁?” 吕川有些不耐烦了。 他刚出口,那身影就已经破窗而入,刀身在月光之下十分显眼,明晃夺目。 惊涛剑与刺来的匕首交接,“呲呲”作响。 奋力一推,对方竟然立即被压了过去。 这么小的力量,难不成是个女子? 吕川讶异之际,对方的身法却忽的灵动起来,伸出手默念了什么口诀。 只见碧绿色的幽影赫然缠绕在了匕首与双脚之间,黑衣人在月光之下,身影瘦弱灵动,一看便是位身形小巧的女子。 “呵呵,我想是谁敢在红姨的地盘如此动杀手,原来是上不得厅堂的女子在胡闹?” 这话激怒了对方,对方紧紧握拳,又操着匕首前来。 又是一刀下来,被惊涛剑轻松抵挡。 下一刀朝着腹部而来,再次被避开。 每一下的进攻都张弛有度,很有节奏规律,但吕川的基础功力更是扎实。 他从小便跟着父亲一起闭关,师从高门,那些练习的基本功绝对不输当代任何一个强武者。 怎会输给一介弱女子? 若不是吕川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要下杀手,恐怕一息之间,就已经了解了女子的性命。 毕竟他不仅是灵轮境九重的强者,还在火骑兵军团中常年被安排在先锋小队的位置,尤其擅长近身搏斗! “呵!” 那女子黑衣人一身呵斥,在吕川听来不过是娇嗔。 他不由一笑,就这刀法,也想杀我? “哼!” 黑衣女子满是不服,尽管手腕的动作都已经被吕川给推着走了,但她仍然坚持不懈,想要一刀割喉吕川。 “你要真这么想杀我,就杀了我好了。” 吕川忽的失去了兴趣,收起了动作,卖了个破绽。 黑衣女子也丝毫不留情面,立即趁机进攻,将吕川整个人推得节节败退,知道他整个人被压倒在墙边,而后刀刃死死地抵住了吕川的喉咙。 刀尖在月光下闪耀,只要再一推进用力,吕川就会一命呜呼。 那黑衣女子微眯起眼睛来,盯着吕川。 吕川却是叹了口气,毫无斗志了一般。 “怎么?你不敢杀了?哈哈!” “反正我现在也已经失去了所有东西,一无所有!”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过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杀我啊?” 黑衣女子被吕川的一段话显然打乱了思绪,一时间竟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动作。 刀刃停在半空之中,黑衣女子的手也死死得抵住了吕川的喉咙,她皱紧了眉,迟迟不动手。 片刻过后,吕川也懒得再等了,猛的一挥手。 “啊!” 面纱揭下,璇儿的倾城面容在夜色之间悄然显形,连夜色都被惊动。 她的神情赶忙逃窜,欲要逃走,却被吕川一把抓住了纱衣。 即便如此,璇儿还是毫不犹豫的挥刀,斩断了纱衣的一角,让吕川握紧了一挑绿纱“丝巾”。 她步履轻盈,立即往后跳了好几步。 “你真不怕我杀你?刚才只要我愿意,你已经死了!” 璇儿有些凶狠。 但这种凶狠,此刻在吕川看来,也是一种可爱。 他呵呵得笑了笑,杀他? 只要吕川愿意的话,即便是现在,璇儿也万劫不复、在劫难逃。 “我不是说了么?你想杀就杀,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杀我?难不成……” 吕川忽的想到了什么,一阵苦笑不已。 这苦笑之间,又有一些嘲讽的意味。 刚才被这样揭露了面容的璇儿本身就气愤不已,现在好似被这般嗤笑,她也难忍。 顿时气呼呼地发问:“你到底在笑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还能杀你!” “没有,我发笑只是高兴,没有笑你。” “高兴?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璇儿稍微平复了一些,方才在逼问吕川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动心了。 这个男人在临死之际,竟然一点都不心乱,从容不迫。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由得让璇儿感到满满的好奇。 “你难不成……是舍不得杀我?”吕川嘴角一勾。 璇儿立即咬牙,怒道:“看来我就是不该留你了。这天底下的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愤愤地操起手中的匕首,再一次朝吕川追去,却不料下一瞬,宛若时间变迁、沧海桑天! 冰山与火海一瞬间在周围闪现,下一刻,吕川就已经飘逸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匕首。 璇儿的冷汗不由得留下,吕川用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质了。” 他一把搂住了璇儿,璇儿想要挣扎,却感到一股窒息。 下一刻,一道光束射了进来。 四周灯火通明,一堆人站在门外。 红姨为首,站在面前,双手叉腰,面色沉寂。 “娘?”璇儿不解,疑惑问道。 “呵呵,璇儿,你做得很好。不过你也该收手了,吕川交给我。” 这一刻,红姨跟吕川对峙,吕川这边搂着璇儿,额间已经冷汗四溢。 “吕川,我已经给了你选择,娶我的女儿璇儿。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痛下杀手了!” 红姨的眼神如此坚决,吕川倒是没有意外,反倒璇儿疑惑不解,四周的打手们个个举着火把,手里握着尖刀。 如此阵仗,梧桐客栈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真的这么危险么?璇儿有些不解。 别看璇儿不敌吕川,但在梧桐客栈璇儿已经身手顶尖了。 如此强大的男人,自己娘真的有办法对付他么? 正在璇儿思虑之时,吕川“咳”了一声,低着头,脚下踉跄了一步。 “裂骨散,不禁可以暂时封锁全身经脉,还会让中毒的人感受到骨裂一般的疼痛。吕川,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你没法和云城作对的!” 红姨的眼神极其复杂。 吕川缓缓抬头,疼痛已经让他满头冷汗,但他还是咬牙坚定地道:“火骑兵和我父亲,如今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倒在云城之中!?” 这一刻,身旁这个男人宛若一个征战杀伐的将军,气魄傲人! 已经被松开的璇儿在一旁心思复杂,欲言又止。 红姨的眼里也是五味杂陈,但仅仅思考了片刻,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云城的是非我不管,但我不能不管梧桐客栈的生死!就当红姨对不住你了……吕川!” 红姨给周围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正欲动手杀了吕川。 吕川咬了咬牙,体内的某种力量正要彻底冲出之际,一道碧绿的倩影挡在了身前。 “娘!不要杀他!”? 第十三章 体质进阶 “你这臭丫头,吃里扒外!” 红姨万万也没想到,自己从小抚养到大的女儿,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拦在自己的面前? 而此刻,璇儿的眼神如此坚定,简直就像是护着认定了的“情人”。 吕川趁机往后退了几步,默默闭上了眼。 体内极阴玄冰缠绕着仙缘,让他暂时根本无法发挥出仙力。 否则的话他捻指之间便可以突破神魄境,修为得到极大提升,也压根不会被这区区裂骨散所限制了。 既然仙力被缚,那就干脆破罐破摔,吕川双指成剑,在空中轻划出一点光亮。 体内宛若有熊熊烈火被瞬间点燃…… “砰!” 数年前的记忆被尽数掀开。 当年吕云海带着整支云城最精英的劲旅军团征战四方,在僻幽谷却遭到了敌军的伏击,全军被引导进入了令众人万劫不复的陷阱之中。 那是一场应该无人能生还的炼狱之灾。 敌军不知从哪里请来的高人巫师,设下了冲天烈火之阵,那火焰在没有燃尽目标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扑灭。 那焰火足足持续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按理说,应当惨绝人寰,尸骨无存才对。 然而吕川在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却发觉整支军队都存活了下来。 父亲吕云海竟然带着整支军队,在烈焰之中存活了下来! 事后,军团趁着夜间偷袭,敌军万万没料到这支军团无一伤亡,难以迎敌,彻底溃败。 立了大功的吕家父子,被云城城主将整支军队封为“云海火骑兵”,名扬四国。 从那之后,吕川体内的焚火炽体也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但未曾觉醒转世的吕川并不懂得如何使用,也并没能在战场上斩杀多少敌军。 不过如今的吕川不懂,身位上古仙帝的他完完全全明白,这焚火炽体聚集了九幽之力,阴阳紊乱。凡人之躯若想要驾驭,必须化身修罗,斩杀万千生灵。 以带有灵力之血祭之,才可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此刻体内的炽火已经愈发躁动,吕川的呼吸在内心紊乱之中渐渐平息下来,身体内的血液宛若火焰一般沸腾,冲刷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焚火炽体第二阶! 竟然进阶了! 这世上所有的功法都有严谨的分类,焚火炽体便是体质类的功法,而它作为上古遗落之力又极为特殊,能拥有该躯体恐怕也是让仙帝转世入体的主要原因。 而体质类的功法的修炼是和修炼者本身修为无关的,它自成一派在宿主的体内成长。 若非抵达了上乘圆满境界,大部分体质功法都很难发挥其真正的力量。 因此只要能够进阶,哪怕是一阶都能够有极大的提升,甚至能够作用于宿主本身。由于其本身就作为能量体依赖于宿主存活,所以对于宿主来说是攻守兼备的手段。 没想到啊……对吕家的仇怨打通了吕川这具躯壳里潜藏依旧的嗜血本性,竟一下子就突破了焚火炽体的瓶颈,彻底释放了! 体内的裂骨散早就已经失效,温热的气流流淌遍了全身…… “娘,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璇儿还在苦苦相劝。 但红姨似乎早就下定决心,她已经手握着匕首,推开四周的打手,她竟想自己亲自动手! “丫头,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如果今日你非要拦着,我就算废了你这一身本事,也要杀了他!” 这一刻,璇儿有些害怕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娘亲。 早就听说这条街,曾经是云城最为繁华的地段。 而梧桐客栈的过往,也彻底了影响了云城如今的整个格局。 只是没想到这过往似乎带些残忍,多年未见的故人,竟要如此反目,刀剑相向? “你要杀我?” 忽的,吕川双目有神,往前走了一步。 幽暗的灯火的映照下,吕川的脸色带着难以猜测到的鬼魅,融入夜色里的神秘。 红姨微微蹙眉,察觉到了不对劲。 “裂骨散对你没用了?你做了什么?你……就算恢复了功力,也不可能突破神魄境才对!” “这裂骨散对任何神魄境以下的修者,都拥有绝对的限制力……” “你到底是怎么挣脱控制的?” 红姨不敢置信,而吕川却只是不理会她的提问,反问道:“说吧,是谁让你杀我?” “……吕川,就算你今日侥幸,我也不会让你逃脱的。有本事你就不顾你父亲的脸面,大可以在这里把整个梧桐客栈都毁了!” 女人还真是可怕,吕川叹了口气。 都什么局势了,还轮得到她来威胁自己? 吕川叹息着,伸出手,不知何时已经将璇儿的匕首夺走了,此刻那刀尖却抵住了璇儿自己的脖颈。 “我杀人的手法很专业,和你不一样,姑娘。在脖颈后三寸,我能让你感受不到痛苦的死去……但你的命却不握在我的手上,你知道吗?” 吕川淡漠地说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红姨。 “你想干什么?快住手!” “再不放开小姐,你今天就死定了!” 旁边的打手们顿时慌了,红姨却更是慌了心神,怒道:“你们快给我退下!” 等那些打手们迟疑地退下后,她摇着头苦叹:“想不到当年单纯的小子,现在也用这么阴险的手段!” 吕川没有回答,只是冷漠露出笑意,手中的匕首丝毫未动。 夜色寂静,三人沉默良久。 红姨终究还是松了口气,将原因娓娓道来。 “你已经是云城最高级的死囚了,如若你父亲建功有望,你们的罪行株连九族都算轻的。” “是吕正让我杀你的。如果我不听他的话,梧桐客栈就完了。” “我这条贱命就算死了也没事,但是璇儿不该……所以,你如果非要活着,你就把璇儿带走吧。” 红姨眼里闪烁着光,泪水似有似无。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说得沉重无比。 “我父亲吕云海当年也是为了保住你这梧桐客栈,受尽冤屈!你就这么恩将仇报?哼!” 吕川冷笑,“把女儿许配给我想必也是为了利用我吧?既然如此,我就只有在这里把你们两个都杀了,以解我恨!” 刚伸出刀口,吕川怀中的璇儿连忙尖吼:“川大哥,你绕了我娘吧!我愿意以后追随你,做任何事!” 她泪眼婆娑,仿佛马上就要嫁给吕川了似的。 吕川却是面色不改,早已从怀中摸出了那块“琥珀之心”,质问红姨道:“你早就看出来了吧?这琥珀之心里有我父亲的密信!”? 第十四章 锁中血书 吕川的威逼,让红姨的慌张更为明显。 如今璇儿在吕川的手里,红姨虽不知吕川什么时候变了一个人,但她能感觉到这不是伪装。 那双瞳孔里的杀戮气息,是闯荡隐名江湖多年的红姨,很轻易就能察觉出来的。 凶狠却平稳,不漏一丝破绽。 恰好是这样的眼神,在无形之间就能杀死自己的敌人,哪怕是充满羁绊、情感的对手…… 也能毫不犹豫的挥刀。 “好,我帮你。只要你放了璇儿……” 在女儿的性命攸关之刻,红姨还是做出了选择。 “我对不起吕云海大哥,可是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吕正如今已经掌控了整个吕家,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必多说,毕竟现在你们整个家族上下,不都向着吕正么?吕川……你们父子已经成了过去时了。” “他们的势力你斗不过的。就算你手握吕家独传绝技化云手,又如何?这只会更加害了你!” “再者,如今云城也处处与吕家相关,你和吕正作对,就是和整个云城作对!” 红姨还没有放弃于情于理来说服吕川,但吕川面色沉寂,毫不动摇。 “就算与沧海国作对又如何?没有我父亲,你们梧桐客栈早就没有了!”吕川字字威严,令红姨感到心惊。 红姨叹息一声,只得伸出手来。 “把琥珀之心给我吧,我来帮你解开密信。这道暗锁确实只有我能解开,这看来都是天意啊……” 若非如此,她也万万不想出手。 今日但凡是吕云海前来,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梧桐客栈的命运交出去。 可是偏偏如今只剩下吕川一人,就算他恢复了实力又如何?吕川充其量也是一个超不过神魄境的弱武者。 他的修为要叱咤吕家都难,何况是与整个云城作对。 只是现在璇儿在吕川的手里,她也不得不听从命令。 红姨挥着手,鲜红的袖袍纱衣在空气中宛若云霞,层层叠嶂。 “嘶嘶”的声响发出,只见琥珀之心内有鲜红字迹漂浮而出。 吕川泰然自若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喃喃道:“原来是浮屠锁,想不到红姨你竟然还与梵教有关系?” 红姨没有做声回应,吕川也懒得追问。 很早间,就听了父亲提起过红姨,说红姨漂泊半生,过往无数。 无论日后遇见任何事都可以去求助于她,父亲吕云海说过,红姨欠他天大的人情,所以任何情况下,红姨都不得不心软,放下自己的事不顾一切地帮助吕川。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如此看来,这红姨身上确实有着不小的秘密。 要知道,在云城是禁制梵教蛊惑人心的,这是一级警戒律令。 乃是和抵抗魔教为同一宗旨的律令,足以可见红姨拥有梵教的不可思议。 只见漂浮起来的一段密信缓缓浮现在眼前,几人一看,却不料那文字竟然是以鲜血所书! 洋洋洒洒竟有近千字,吕云海的自己即便潦草也带有极具个性的风格。 “这必然就是吕大哥的字迹,字里行间都是他作为上将军为国为民的决心……想不到,吕家内部之乱,竟早有预兆!” 看了内容的红姨,也感到丝丝吃惊。 吕川仔细地读完了所有文字,握紧了漂浮在空中的琥珀之心。 随后,文字赫然消失。 没想到父亲吕云海竟然早就知道如今吕家会大乱,早就在吕家安插了让自己能里应外合的“眼线”。 只是没料到吕正做事如此决绝,竟把他也逼得不得不离开沧海国。现在剩下的,能拯救吕家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吕川。 “只要有这封信,吕正老狗迟早会输得一败涂地。红姨,我可否请你帮我?” 红姨目光呆滞,迟疑良久。 见红姨不说话,吕川开怀地笑了。 “哈哈哈!我就算不带脑子,也该想得到,既然吕正要威胁你,也该派了不少高手,埋伏在梧桐客栈附近的吧?我这会儿出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璇儿听闻此言,一怔,“娘,原来你早就已经准备好今夜动手了么!?我出房的时候其实你知道,你是故意放我走的!” 红姨没答话。 最终,她只木讷地点了点头,“浮屠锁我帮你解开了,吕正的人我帮你应付。这底下有一条密道,通往北边的鸳鸯楼,里头有一个叫彩月的姑娘,你去找她。另外……” “我愿意信你是因为你父亲。不管你父亲以后变成怎样,你都要相信他是为了沧海国……” 话到此,外面忽然灯火闪亮。 红姨回头,将窗户拉开一条缝,外头已经聚集了数百位黑衣人。 “璇儿,带他走。” “好!” “快走!” 璇儿拉起吕川的手,两人一溜烟走进了黑暗中。 夜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 红姨清了清嗓子,露出笑容,双颊腮红瞩目,而后妩媚地推开了客栈的门。 “吕川藏匿在客栈之中,诸位百人有余,该不会连这逆贼都抓不住吧?” 一阵沉吟,有人吼道:“找出吕川,赏金十万!” …… 吕府。 内院的深处,一座房屋大小的宫殿,装潢得富丽堂皇,却并不宽敞。 整个殿上,却独独只有吕正一人,正负手而立,来回踱步。 “这……确实没有找到吕川的踪影,那梧桐客栈的老板娘也是滴水不漏……” “混账!她与那吕云海是青梅竹马,这根本就是包庇!” 吕正气得不轻,恨不得把握拳都给捏碎了。 “退下!滚!” 底下那人不敢言语,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了。 “废物……都是废物!区区一个吕川都搞不定,还怎么对付吕云海?再这么下去,我登上云城城主之位的计划还不止要拖到多久……” 一个穿着铁铠的将士,英姿风发地缓步走进殿中。 “哟,吕家族长!如今权势滔天,府邸藏这宝殿是要作何啊?” 来者将士的目光锋芒,令人胆寒。 吕正回头一眼,目光凌冽,“潘龙将军,我万万没有想到,连你也败了。” “我败了?”潘龙冷笑。 随后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吼道:“你又为何没告诉我,那吕川竟攀上了灵宝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什么?灵宝阁?” “那灵宝阁的毕老亲自出面保下了吕川!依他所说,我要是真杀了吕川,灵宝阁阁主日后都容不了我了!” 吕正一惊,往后退了几步,不由得忌惮了几分。? 第十五章 仙帝神识 “吕正……” 潘龙此刻的威严比起和吕川针锋相对时,更加凶狠强大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拳,咬紧了后槽牙。 “难不成,你拉拢我,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对付灵宝阁吗?!” 这话一出口,却是宛若一道惊雷。 炸得吕正虎躯一震,面色婉转变化。 “潘龙上将,您请息怒。这灵宝阁和吕正攀上了关系,我也确是不知情……” “吕家势力再强,宁愿去惹那云门宗的人,也不敢擅自与灵宝阁为敌。” “所以你请放心吧,这纯粹是个误会。只不过既然吕川有了那般靠山,我自然是不会为难将军了。” 吕正缓缓长出一口气,眼神幽暗深邃。 潘龙冷哼一声,气一横,“我不管你别的,反正吕云海……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 “将军放心吧。只要将军助我拿下云城,我必然会给将军一个绝佳的时机,斩杀吕云海!” “有你这句话,就行!” 潘龙将军说罢,霸气侧漏地转身,披着随风而舞的战袍走出了宝殿。 那战袍之上,印着醒目的烈火图案。 宝殿之上的吕正踱步了片刻,又踏着红毯阶梯,一步一步往上,坐上了宝座。 那宝座红毯金饰,威严闪耀,吕正臃肿的身躯活像个末朝帝王。 他眉眼低着,坐在宝座上,等待了许久。 “嘘嘘”声传来,清风过隙。 吕正正眼,意识到了什么,随后抬起了右手。 “来了就进来吧,我刚好有要事吩咐你去做。” 随后,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人宛若炼狱幽影一般,闪现在了宝殿之下。 连他对吕正的行李动作,都显得十分的鬼魅,空气中只留下层层残影。 “敢问吕族长,还是那吕川的事吗?你决定了……要让我出手了?” 和之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黑衣人对吕正的态度,似乎除了恭敬,还带了几分戏谑。 吕正脸色也有些踌躇,思虑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唉!若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会选这么一条下策的!但既然吕川那小子命大,就不得不仰仗你的力量了。” “鬼皇把你交给我,看来是已经算到了如今这一步,为了大计,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出手吧,就在今晚,把吕川给杀了。记住!要做得天衣无缝!” 话毕,那黑衣人已经如空气一般消散,彻底无踪。 宝殿内只回荡着他的声音,“区区灵轮境巅峰,放心,那小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 正午时分,外面的太阳已经透过纸窗的缝隙,照到了床沿。 在场边打坐的吕川感受到指尖上轻撵住的阳光,微微睁开了眯着的双眼。 “这就是第二阶的焚火炽体么?果真是上古异法,一旦开始参透,就不再是凡人所能理解的地步了。” 吕川感觉到体内所有的内伤、外伤都在以寻常几十倍的速度愈合,仅仅一夜的休息,他就几乎恢复满了精力。而且,他还借此重新掌握了“仙帝神识“。 当然,他能在这地方歇息,也多亏昨晚遇见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名叫彩月,吕川只听闻其声。 他只是提了红姨的名字,彩月就毫不犹豫收下了他。 这地方似乎也原理喧嚣,只不过由于吕川的“神识”,遥远处的嬉闹声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哎呀官人,讨厌……快住手!” “官人,快来追我呀……” 男欢女爱、嬉笑打闹的青楼,怕是也有不少眼线,一些无关琐碎地情报却是恰好被这些嬉戏声给掩盖了。 所谓的“神识”,正是吕川作为仙帝转世后保持的基本神智,在凡界大致可归类为一种“内功”。 作为仙帝与凡人的神智自然是天壤之别,只要吕川愿意,集中注意力后,方圆一里的声音、画面都能通过感觉进入其脑海,根据所释放仙力区分,甚至还能感知到杀意、敌意还有敌人的意念! 不过在这种特殊的地方,却是被扰乱得一塌糊涂! “吱呀”一声,打断了吕川的臆想。 “你……” 只见一个容貌惊艳、身材窈窕的年轻美女,穿着七彩的旗袍,在推门看见吕川的第一眼后,神情却木讷惊住了。 “我叫吕川,是红姨让我过来暂住一夜的。昨日你告知,中午你归来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我做到了。我……可以走了么?” 这倒也不是他守规矩,而是这几日境界修为的提升太快,身躯早已疲惫不堪。 在此休息一夜,是个颇为不错的选择。 看着面前面容英俊、还带几分沧桑的男人,彩月却陷入了沉思。 这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恰是她从小一见钟情的吕川?果然,是小时候红姨带过去认识的吕家少主。 他不是成了云城少主,后来还征战他国去了么?据说不久前因犯了罪被打入了地牢,现在为何又…… 彩月的心思紊乱了不少,但这么一看,吕川确实是不认得自己了。 “走可以,我得跟红姨交差,如果你要走的话,留一件事物做物证。否则……红姨那边我不好交代!” “喏。” 一块金黄的盔甲碎片,扔了过去,彩月连忙接住。 少女的心思,在吕川面前也没什么能隐匿的。 神识的存在让他能窥探大部分毫无城府的凡人心思。 刚好昨日一刀劈碎了潘龙的金龙盔后,吕川抓了一块。这会儿正好糊弄一下。 “带路吧。”吕川将惊涛剑别在腰间,盘起长发,行姿像是个行走江湖多年的剑客。 彩月一怔,将吕川带了出去。 在后院的某个小门,进去后,前方是一条蜿蜒的小路,彩月吩咐道:“一直走到尽头,对面的街道远离闹市繁华,红姨早间派人来传信了,说是你从那边走就不会有追兵了……” 听罢,吕川毫不犹豫转头走了。 身后停在原地许久的彩月,握着手中那闪闪发光的金色碎片,护在了心口,默默收入囊中。 另一边,清闲悠然的街道。 “卖茶叶咯!春县的茶叶,香醇浓韵!十三钱一两!”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轻抚着胡子,悠然叫喊。 笑意盈盈,又忽的黑下了脸,撇头低语道:“你这丫头,怎么能让爷爷一个人叫卖呢?快帮衬!” “是!我帮你,那你来挑茶叶?”身后的那女孩顶多也就十三四五、正是好年纪。 “嘿嘿,这……爷爷一把年纪了,还是更适合叫卖!”那老头嘿嘿一笑,丝毫没有耄耋老人的庄严模样。 忽的一下,他撞到了一个人,踉跄得险些摔倒。 “不好意思老爷爷,不如我买一两茶吧?”吕川倒也不是没看见,只觉得这老人看起来仙风道骨,想试试他是不是深藏不漏,这么一看确是个普通老人。 那老人定睛细看了吕川的脸,忽的发问:“小伙子啊,你身上的积怨不小啊!要找谁报仇啊?”? 第十六章 茶馆看相 原本吕川已经放松了警惕,却不料老人一句话,霎时间让他又有了别样看法。 “报仇?老头儿,你可别瞎蒙啊……” 吕川挠了挠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老头。 只见他一身草履,虽显得整洁,但明显也没什么身份架势,平白无奇的老人一个。 除了他那一身不俗的根骨,这根骨若是修仙,恐怕天资不低,甚至还深藏不漏呢。 只不过吕川并不怀疑,他的神识不会错,眼前这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简直像是将死的蠕虫,死气沉沉。 倒是他身后那个小丫头…… 吕川又看向那女孩,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身布衣。 虽打扮平常,但脸蛋却是漂亮可爱,一副天真俏皮模样。 她身上的灵力倒是不少,而且有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感,这小女孩要是生在一个好人家,说不定日后能有所造诣。 但这凡间命运便是如此,不是你拥有了天赋便可以一鸣惊人,若是你出身不行,没有分到足够好的资源,也最终只会泯然众人。 “可惜。”吕川忍不住呢喃了一句。 “你就别可惜了,我爷爷可没有胡说,他给人看相看了几十年,一看一个准!他说你想报仇,你就是想报仇,否则你怎么满身戾气,尤其是你那额间……” 赵欢口无遮拦,心直口快。 一旁的道羽也是脸色一黑,怒道:“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说?他都没付钱呢!” 但吕川已经被吸引了注意力。 随后,吕川与二人简单交谈了一番,得知了对方身份。 那老人自称名为“道羽”,是他年轻时候离家闯荡江湖给自己取的“道号”,他真实名字连自己都忘记了。 女孩是十年前他在深山老林中捡到的一名女婴,那附近方圆十里没有村子,但那块地儿名为归赵山,就给女孩取名叫赵欢。 吕川倒也不在意这些,只不停追问老者是如何看出自己面相的。 “这还不简单?你那额头的阳气重得跟火炉似的!你身上的阴气全靠那炉子给镇住了。小伙子你一身修为不浅吧?我看啊……你说不定身上还有些仙缘!修行路上任重道远呐!” 寥寥数语把吕川说得都觉得玄乎了,站在道羽背后的赵欢也频频点头。 吕川觉得十分有意思。 这爷孙俩,一个眼光毒辣、见识颇广;令一个天资聪颖,对灵力还十分敏锐。 更有趣的是,连自己的“神格”都在他们面前暴露无遗,若不是这仙帝转世的机缘无法在凡尘显露的话,自己岂不是要被他们连底裤都猜透了? 思前想后吕川觉得可靠,便说道:“老人家您必然不是一般人,不如咱们交个朋友?这次身上没带什么东西,我这里刚好带了块金龙盔甲碎片……” 吕川说着就要去摸,道羽却呵呵一笑,“就免了吧,小伙子。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身上真正值得要的东西,你是不会给我的。” 话到这个份上,吕川也停下了动作,不再言语。 看来,这凡尘间的高人气节之高,丝毫不亚于九天之上的仙神。 若非是机缘巧合,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但没关系,吕川转世而来,目标是远远难及的仙帝,又怎会妄想走捷径呢? 此成仙之途,任重道远! “不过你倒是可以给我些钱,这云城的物价太贵,我们盘缠……快不够用了!嘿嘿!” 道羽话锋一转,一旁的赵欢也眨巴着眼睛,流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吕川一愣,放声大笑。 “哈哈!要钱?好说!” 他从兜里摸出一锭黄金出来,这是在和颜应拼斗的时候,趁机从他兜里掏出来的。 颜家富绰得很,必然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哇!这可是黄金!爷爷……这下我们一个月不愁饭钱了!” 赵欢连忙接下了那钉黄金,高兴用布衣袖口擦了又擦,赶忙收进了兜里去。 道羽也咧开嘴,露出那还剩下半口的牙,乐了半晌。 二人被吕川请进了旁边的茶馆中。 “客官,您的茶来咯!” 三杯茶上桌。 赵欢还在把玩着那一锭黄金,兴奋不已。 吕川以茶代酒敬了道羽一杯,问道:“道长,您说我身上有积怨,我可想询问一下,这积怨何以化开?” 若是以吕川转世前的神力,眼睛一闭一睁,眼前的问题却也不再是问题。 但如今堕入凡尘,便要以凡尘的五行六道之理来定生克、决生死。 有些事,还是处在这人世间已近百年的老者更有经验才对。 道羽虽道骨仙风,但脸上皱皱巴巴的有许多老年斑点,沉吟着思考起来,宛若是入定了一般。 盯着吕川,时间缓缓流淌。 良久,他赫然一怔,睁开了眯起的那双老眼。 眼里,又重新有了色彩。 “你说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要揣着这么深厚的罪孽呢?不如放下仇恨吧!” “你的命格我已经算过了,这一卦是我十年没遇上过的乱神卦,你命格极其特殊,大到足以影响整个云城!” “甚至你的修为境界,都很有可能成为强武那般的集大成者。只不过……你这攥着不放的血仇,说不定会阻碍你发展啊……唉!” 见这老头越说越玄乎,吕川却不由有些怀疑了。 这人间高人多,骗子也多啊!他从哪得出这些歪理的? 若不去寻仇,焚火炽体无法进阶,云城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一生还能怎么过? 耐着性子,吕川问道:“那老道,你可告诉我,我该怎么化解这身上的劫数?” “懂行!” 道羽一惊,连连点头。 他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看到吕川开窍了一般,兴冲冲地从包袱里掏出了一枚事物。 摊开了皱巴巴的瘦弱竹竿的手掌,上面握着的是一块质地十分普通的玉佩,雕刻着的是佛像,周遭却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的凶相。 如此慈眉善目的佛像,却配上圣兽凶相,这玉佩怎么看怎么一个“假”字,吕川眉头一抽,严重的“上当预感”席卷而来。 “小伙子,你只要佩戴上我为你量身准备的佛光玉佩,即可保你一次血灾啊!” “这玩意儿多少钱?”吕川强忍着,脸上的肉都已经开始抽搐。 道羽嘿嘿一笑,摆着手势侃侃而谈道:“诶!咱们百世回眸换今生相遇,怎能轻易说钱?咱们说缘,一万八千缘!”? 第十七章 月下黑衣 云城,北舜街。 几个搜查的吕家眼线正四处观看,却没有任何线索。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角落里的某一桌,一对爷孙女正悄摸摸说着什么。 “喂!爷爷,那小子走这么急干什么?他是不是犯了事儿?”赵欢偷偷看着那些离去的眼线,早就听闻,那些穿黑红服装的,是吕府的人。 道羽却是摇了摇手中那一串铜钱,笑道:“管他这么多?那傻小子能犯什么事儿,我随便说几句他就信了,哈哈!” “明明是人家赶时间,懒得和你争论……”赵欢立即泼了一盆冷水。 “赵欢,你这丫头现在是不是翅膀硬了,怎么你爷爷我说什么你都要顶嘴?”道羽崛起那张老嘴,活像个老顽童。 赵欢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算了,不跟你争。不过你把那佛光玉佩给卖了,以后咱们夜路遇见鬼可咋办呐?那玩意儿对他没用,对咱们可是很有用的啊!” 道羽将一大串铜钱往包袱里收,一边嘀咕道:“他能不能用就随便他了,这佛光玉佩的品质并不高,你爷爷我手里还有一大把黄符呢!你怕啥?就算是云门宗宗主来了我也能带你跑!” 赵欢缓缓点头,脑海里却不禁总浮现那男人的面庞。 她心里兀自疑惑:“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浑身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吸引人的气质……” 赵欢从小便对灵力十分敏感,她隐隐察觉,这个名叫吕川的男人,不是凡人。 …… 渐渐入夜。 云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云门宗外的强武斗场,数百名差人正在忙前忙后,搭建起来的场地足足有一座府邸之大,周围还有一大圈观众席。 一大批的看客,正津津有味地讨论着。 “再过两天,就是死决的日子了!前任少主对战现任少主,简直令人期待!” “前任少主?这可不兴说啊!要知道吕川他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吕彦少主相提并论?” “就是,如今他已经是一介废人,到时候咱们就看吕彦少主如何大展神威!吕彦少主所带领的吕家一定会带领咱们云城更近一层楼,让咱们沧海国独霸一方!” 听到这些种种言论,一名脸色娇嫩的女子嗤之以鼻道:“这些刁民的嘴也真是的,吕家的事,怎么轮得到他们胡说八道呢?” “好了,菊芳,这事儿也容不得你插嘴。”一旁的红袍女子,丹目朱唇,容颜绝美。 “公主……我也是替吕少主打抱不平!” 菊芳想要解释,融月却更是打断了她,“嘘,这事儿你勿要再提。你提再多吕少主,你又如何能确定这日后云城的少主,会是哪位吕少主呢?” 一句话,把菊芳给问倒了。 她只得低头,低声应了一句“喏”,便不再言语。 融月看着张灯结彩、盛世繁华的云城闹市区,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是云门宗的门外,云门宗乃是云城最为强盛的宗门,万千云城弟子大批都是出自于云门宗,尤其是那些修为上乘,有所建功的修者。 这一次,吕正无非是想借机让吕彦踩着吕川的名声上位,成功挤入云门宗一流弟子。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融月公主被送来云城多年,怎会连这点消息都不通? 这云门宗收徒也分三教九流,从一流到九流,分别是不同的师父与资源,能分到一流是少之又少。 若是能如一流子弟,便可得到云门宗掌门亲自授课,还能获得无数上乘的灵宝药材用来修炼,出师后少说也得是个神魄境的巅峰。 光是修为这一点就已经碾压了云城所有同辈了。 更不用说,入了云门宗,那地位和威望简直提升不止一个档次。到时候,这一点还能成为吕正竞争下一任云城城主的有力支持…… 奈何,融月那晚却是没有劝住吕川。 吕川如今功力恢复,执意要和吕彦一较高下。 也不知现在,吕川有没有让吕正的阴谋得逞?融月听闻那吕正派了手底下的一位高手前去刺杀吕川。 那黑衣人,融月自己也摸不清楚,但她知道,那人与鬼道有关系。所使出的招数千变万化,绝非常人所能预测,吕川怕是……要吃上一个大亏! 想到这里,融月也下定了决心。 一旁的菊芳忽然发问,“对了,公主,您今晚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菊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这里有一条密道,会通往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今晚,你要十分警惕。”融月忽然沉重地说道,菊芳缓缓皱起了柳眉。 明月高悬、夜色如水。 与闹市的繁华区域不同,深幽僻静的丛林外,是一片辽阔无际的草原。 这里是云城的边界处,最近有人烟出没的地方,也不过是三里外的北舜街。 亦或者是密林处,与世隔绝的隐者,他们大多都靠溪而居,日夜与“神祗”为邻,管不得那么宽的事。 因此这里,是最好的行刺地点。 “嗯,是个好地方,这么好的机会,阁下也不用藏了吧。” 吕川双手抱胸,腰间别着的剑随着疾风吹拂而来,不规律地摇晃。 “我和那些废物不同,吕川,亲手杀你真的很遗憾,但是……人各有命。” 说话的声音有些沧桑,但句句入耳。 那些声音就像是分裂成了碎片,随着风声一起传入吕川的耳畔。 吕川没有答话,只细细聆听着飘荡的风声,几片树叶夹杂其中。 风力越发急了,树叶在风流间轨迹变得紊乱、快速,直到震动! “嗡!” 树叶竟借着风力对吕川发动了袭击,好在吕川反应也十分迅速。 刀刃毫不犹豫地出鞘,在月影之下闪过华光! “咻”的一声,几片树叶直直裂开! 凌厉的刀锋与视线,吕川压低了身姿,直视那被劈作两半的树叶。 缓缓分开之际,另一双眸子也映着月光,在这缝隙与吕川四目对视。 一掌劈来! 动作不快,吕川轻易接掌。 但这动作残影若鬼,出力于无形。 空气朝四周震颤而去,吕川冷哼一声,白雾带着光缠绕双掌间。 可惜这次,化云手却不管用! 一股绵绵不绝之力席卷吕川双手,黑紫色的雾气侵蚀了化云手的白雾,朝着吕川手臂缠绕而来,吕川赫然抽出手来。 那黑衣人眼看占了上风,一把扑了上来,擒住了吕川的脖子。 “呵!比我想象得简单!”他低吼。 却不料下一刻,吕川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早就腾出,抽刀斩下一片白刃! 月色下的草场中,一个黑衣身影被这白刃活生生斩成两半!消散于无形!? 第十八章 鬼道之术 “哇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随着黑色身影消散于风中。 地面上被封吹出一阵阵的“草浪”,吕川宛若一个庄严的剑客,将惊涛剑收入剑鞘。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嘶嘶”的声响,就在剑要完全入鞘之际,吕川一怔,立即用手抵住,没有完全收鞘。 他将身子压低,再一次做出随时准备迎敌的动作。 敌人已经被惊涛剑一刀彻底斩开,血肉都被消散于无形,这风中隐隐传来的冰寒杀意是怎么回事? 吕川的“神识”已经在缓慢契合凡人的身体了,如此近距离的杀意就算再微弱、再擅长隐藏,他也能够感知一二。 “哇啊啊!” 又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风中飘摇、游荡。 宛若冥府中的幽魂野鬼,在哭闹。 \"呜哇哇哇……\" 冤魂四散,就在吕川的剑鞘之上,冒出阵阵黑烟。 “滋滋滋!” 那剑如同活物一般开始冒出黑烟,也不听吕川的使唤,产生一股反抗力要挣脱吕川的控制。 好在吕川紧紧握住剑柄,才未能让其得逞。 一番相持之下,黑烟进攻吕川,吕川飞速退后,那剑却要拉住吕川,吕川这才意识到,是剑鞘的问题。 “噌!” 吕川双手一握,将鞘中的惊涛剑双手拔下,月光剑影。 剑身所倒映的剑鞘,此刻就犹如地府中出没的厉鬼,黑烟之中闪烁着两颗泛着绿光的眼珠子。 “哪门子的功法,威力没有几分,杀意也不强烈,倒是玄乎难辨!” 吕川忍不住惊叹了两句,他现在深藏神力,怎会怕这种歪门邪道?但这般邪道,却也有妙用。 那黑烟露出邪光,就像是一张邪笑的脸庞,冲着吕川猛扑而来。 “喝!” 吕川忍不住大喝,这黑气虽然力道不大,气势也不强,但侵略性却如同这吹来的风一样,无孔不入! 再顽强的盾牌,都似乎抵挡不住。 黑气逐步一丝丝地渗透了吕川周身,将他浑身缠绕起来。 吕川手中的剑赫然落地,他的骨骼开始发出“咯咯”的声响,浑身就像失去力气一样。 “化云手!” 白气凝聚在手中,然而立马又被黑气攀上,然后完全侵蚀,消散。 这黑气的侵蚀力如此之强,而且能够扰人心智,但它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功法属性是极阴之力。 既然是极阴…… 吕川紧紧闭上双眼,头顶上的烈火图腾赫然亮出盛芒。 炽热的焰火颜色,一瞬间冲出火光来。 一阵阵烈火从图腾处奔涌而出,由上到下一圈接一拳绕住了吕川的全身。 灵轮境巅峰之境突破了! 一道盛芒从吕川的丹田处迸发,和那烈焰融成一团。 “轰轰!” 至阳之力的焚火炽体将四周的阴气彻底避开,毫不留情。 黑气被逼开后,烈火趁胜追击,竟将其彻底击散,湮灭于风中。 见黑气被散开,吕川缓步走上前,面色泰然地弯腰拾起了掉落的惊涛剑。 空中滑落的剑鞘,也被吕川稳稳接住。 这一次,他将惊涛剑迅速收入鞘中。 “鬼道。” 吕川缓缓发言,“这凡尘大陆还能将这鬼道之术传承下来?呵!只可惜你不是主场作战……” 鬼道之术吕川也不是没有了解,在九天之上虽然不存在,但他也见识过诸天万界的各方修罗之力。 邪术以魔尊为首分为“妖、魔、鬼、怪”四道怪异之力,这其中,鬼道最为阴险难测,当年魔尊能率众魔神踏平九天凌霄,背后少不了鬼道之主的推波助澜。 尤其是那无孔不入的特征,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要练就鬼道之术,要去掉全身所有阳气,怕是在这凡尘俗世之间,修成鬼道的人都做了不少牺牲,并且也受到诸多限制。 好在这夜黑风高,否则面前这鬼道修者,只怕在吕川眼里压根入不了眼…… 他正想着,心脏忽的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噗通!” 这一声心跳,竟震耳欲聋。 下一刻,浑身的每一根血管都似要迸发开裂! 吕川单膝跪地,难忍的剧痛已经不再以折磨身体为主,甚至开始侵蚀意念、精神! “嘶!” 躺倒在地后,吕川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但即便是在禁闭双眼的精神领域、黑暗之中,他还是清晰看到了一望无垠的黑暗。 黑暗之中,一张人脸终于显现了。 那张人脸无论吕川怎样回想,都记不住模样,他就像是大众万千,吕川见识过的每一张人的脸庞。 “你就是本体?”吕川发问。 那人\"嘿嘿\"一笑,压低着嗓子悠然答道:“吕川,你身上的命理似乎真的不同常人啊……但是可惜了,你过早遇到了我。” “你也用不着觉得可惜,云城在我的掌控之下,会走向比之前更加辉煌的方向!” “到时候整个凡尘,都将匍匐在云城的脚下!云城有没有少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鬼道将会统一整个凡尘,直逼异界。” 这些话语的分量,让吕川有些讶异。 此人的鬼道之术与野心,竟如此高深,并且自己竟从未发觉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如此高深之术却显露甚微,看来本尊很可能压根就不在云城,自己斩杀的不过是一躯幻想。 难不成连吕正那狗贼,也被这人所利用了么?潘龙将军身上的魔道之术从何而来还是个问题,吕川这才意识到,背后还有更加神秘的黑手。 “吕川,你是个好身体,原来想利用你的,奈何你父亲吕云海太过强大。呵呵,不过如今的新少主,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就安心死去吧,中了我的鬼蚁术,是必死无疑的……” 声音逐渐变得微小,直到消失。 吕川在草地里蜷缩着,黑气宛若一万只蚂蚁一样无孔不入,在体内肆意遨游。 破坏者他的精神与肉体,所有的功力在此刻都变得不堪重用,涣散如无。 一直到…… 一道碧光从体内赫然盛放,犹如一朵旷世金莲。 温热的感觉席卷全身,吕川身上的疼痛一瞬间全部被消解,这温热的感觉却不是焚火炽体所带来的。 正当吕川疑惑之时,他睁开双目,看到了怀中那一块佛像玉佩正在发出光亮。 那玉佩犹如活物一样窜出了布衣,漂浮在空中,佛像周遭的四个圣兽张牙舞爪,将所有的黑气尽数吞噬! 而后,佛像逐渐变得漆黑。 最后,裂开一条缝…… 一点一点…… 彻底碎开!? 第十九章 死决缺席 玉佩彻底碎裂,消散在空中。 在月色下,粉碎的玉屑还隐隐泛着荧光。 而所有的黑气也随着玉佩的崩裂瓦解,而消散在风中,无影无踪。 “这下,杀意是彻底消失了。” 吕川长出了一口气,再这样被那黑气缠身,恐怕就不得不触碰体内的仙缘了。 仙缘是吕川作为九天仙帝落入凡尘所带下的因果能量,与吕川的命格如今已经仅仅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此刻仙缘迸发的话,九天之上的诸天也都会得知自己的下落,并且修为和灵力也会再一次散尽,必须得重新寻找宿主。 这也恰好说明了,刚才那人的手段,还真的险些把自己给杀了! 只不过…… “呵!道羽?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大概是不简单吧?” 吕川摸了摸胸口,想起那对爷孙女俩。 那老茶夫看相这么准,必然是有些来头的,只是吕川没想到,连玉佩的事都被他给说中了。 自己还真就倚靠着玉佩,抵挡了一次血光之灾! 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距离死决的时间还有两天,吕川该做的事也基本都做了,下一件事便是……回到吕家,去吕家地牢。 父亲吕云海留下的琥珀之心,里面有他亲笔的血书,他告诉吕川,吕家的内部通道内有暗道,深处地牢里关押着能够帮助吕川重振吕家的线人。 原本吕川是想冒然闯进地牢之中的,但眼前看来吕正那老狗贼的手段极多,并且背后也有不少势力在觊觎云城,如今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这两天的时间,也不知吕正老狗又要想出什么手段来对付自己。 吕川已经渐渐意识到,这两天,就这么待在云城,恐怕不妙。 他缓缓闭上眼,抬起头。 天上的月光的光辉明亮,宛若有一道极其亮眼的光芒,射向吕川。 “凌霄境!” 他睁开眼,抬起头,裂开了笑意。 空中赫然亮出一道精细的光芒,宛若时空中参差的裂缝,吕川“嗖”的一声就飞了进去。 一切归于平静,风吹得草扬出一阵阵波浪,好像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此时的某一处空间内。 凌霄境。 一望无垠的黑暗之中,有一处光圈,光圈内吕川独自站立着。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露出淡淡笑容。 “太好了,这么看来,仙缘所带来的第一个神运,就是凌霄境。” 异境是吕川作为仙帝做掌握的空间执掌之力,虽说凌霄境作为基础的能力,不如身为仙帝之时那般肆意妄为,但可以在凡尘之内随意开启一个空间,跨越后能躲藏其中,也是十分好用的能力之一了。 在凌霄境之内,内部与外部的时间是同步的,但吕川可以消耗自己的能力来藏匿其中,躲避一切追杀和意外情况。 而如果继续修炼的话,之后的境界将会更加方便,甚至可以超越空间、甚至是时间。 但就目前来说,凌霄境只不过是一个基础的空间穿梭。 并且吕川还没法用这个异境来进行空间跳跃,仅仅只能拖住时间而来。 他微微蹙眉,从丹田之处使出内力来。 一股虹光射出,宛若彩虹一样,将漆黑之地逐渐染成绚烂的模样,这地界一直扩大到一件房屋那么大小。 观察了一下四周,吕川喃喃道:“这个程度,两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了。在这里待到两天之后,再去死决的现场!” 于是,接下来的两日,吕川便一直待在这里。 内部空间的一切都令人舒适自在,吕川就地打坐,一边消耗着内力,一边修补自身修为的漏洞。 毕竟不久之前才强行突破了神魄境,这终究还只是凡人之躯,嗜血所提升的焚火炽体如今已是第二阶,身体难免已经到了极限。 幸好体内有极阴玄冰的神力残存。 “实在没想到,这魔尊的玄冰想要刺我于死地,永世不得翻身,却不料成了我飞升的台阶!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吕川每每想起那些仇恨,眼里便布满了血丝。 四周的空气都隐隐作响。 …… 两日后,云门宗门口。 强武斗场。 这里是一个足以容纳下三千人的大场地,观众席已经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底下的角斗场,上面虽然被清扫整洁,但是幽幽地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味。 只因为这里只用作两种功能,一种是斗兽,一种是死决。 斗兽是云城内文武高官、富贵子弟的娱乐活动,用灵兽和异兽等野兽进行决斗,难免血液横飞、产生伤亡。 甚至有一些死囚和囚犯为了活命,签下了协议,成为了角斗士。 角斗士有时候会被当做野兽一样,被放出来和怪物进行决斗,一般这样的场合,就更加是人生人海了。 而云门宗是整个云城第一大帮派,每年都要给云城提供无数的人才。 很多穷人家的子弟修炼半生,为了出人头地也会接受角斗场的决斗,为的就是被云门宗的人看上,能够有一飞冲天的机会。 斗兽和决斗,是不允许出现死亡的,并且有专门的医疗强者观看,收取一部分酬劳。但是另一种——死决,是不一样的。 死决,是可以杀死对方的,而且不会受到任何指责,甚至胜利者还会受到人们的追捧和奖赏。 所以一般死决,是用于两家仇敌用来一决高下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今日,更是有了重头戏。 吕家的吕彦和吕川,一个是现任云城少主,另一个是前任云城少主! 前后两个云城少主,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将在今天的死决中解决。 二人决出胜负的那一刻,云城未来的方向也得以尘埃落定! 然而当所有人都准备就绪的时候,吕川却没有出现…… “到底怎么回事啊?吕川是不是怕了啊?” “对啊对啊,我就说嘛,这吕川怎么可能敢跟吕彦少主进行死决呢?我看这小王八蛋八成是吓尿了,不敢出门!” “就是,还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死决。再不来,我得赶紧回我的茶馆开业去了,半天不知得损失多少铜钱……” 底下许许多多的看客们正在抱怨,而吕彦站在死决场外的擂台高处,一脸自信。 他的背后,是云门宗的一众执事。 角斗场的某一处观众席,人烟稀少,有几个人零零散散站着,为首的乃是吕正。 他的身后,一个黑衣人若有若无的现身,但在光天化日之下却看不清他的脸庞。 “人是不会过来了,他中了我的鬼蚁术,已经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了。” “做得好,做得好啊,哈哈哈!”吕正低声笑了笑,眼里露出一阵精光。 他看向擂台上风采卓越的吕彦,悠然自得地说道:“这样一来,吕川怯战之事会让我儿名望大增。云门宗的长老若是不收下彦儿,恐怕他也下不来台!”? 第二十章 午时已到 脚步声和气息逐步接近,吕正也赶忙收起了放浪形骸的笑声。 身后那若影若线的黑影赫然消散不见,身后距离数丈远的吕家护卫 提起刀枪,欲要上前,吕正却抬手令他们却步了。 “呵呵,不用惊慌,这位是云门宗的大长老,按理来说,该是我的同门师伯才对!” 吕正恭敬的作揖行李。 那人缓步走来,只见一身道修长袍,满头白发,一脸的慈祥和蔼之色。 “不必多礼,你与我师弟不过是三日之交,何足挂齿呢?再者他已经与我没有瓜葛了。” 吕正却连忙摆手,巧言令色地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何况是三日呢?嘿嘿!我念的不过也是往昔情分,同为修者,咱们终归本初是人,避不开人之常情。您说是吧,青松大长老。” 此刻众吕家护卫也都见了是云门宗的青松大长老,他是何许人也?云门宗掌门的代理人,常常代替云门宗出使各家名门贵派,风光无限。 自然和这等下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更是有百年以上的道行,修为突破神魄境踏入融天境的法修强者。 青松长舒了一口气,心知吕正如今得势,并且行事阴险,也懒得同他趁口舌之快。 只严肃出言道:“吕彦的对手吕川呢?午时已到,为何只到了吕彦一人?在我云门宗的强武斗场定好的死决,怎能轻易坏了规矩?这吕川好说歹说,也是你们吕家的人。” 此话一出,吕正立即色变。 众所周知,这强武斗场的死决如若变更规矩,便是砸云门宗的招牌。 但云门宗也不会让破坏自己在世人前的形象,只会把矛头转向发起死决的家族或者势力,对方要是肯屈降几分,卖些好处,云门宗也愿意行个方便,交易双赢。 这分明是过来要好处的,吕正哪会这么大方给? 他晦涩苦笑,道:“这事儿是吕川发起的死决,而在此之前,吕川已经被我们吕家除名了。吕川约下死决又不前来,这不是摆明了他要闹你们云门宗么?和我们吕家,断然是没有关系的。” 一说而去,反倒吕家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 青松眉一皱,只得冷哼道:“你们吕家好歹是云城的大门大户,连续三任的云城少主之位都在你们吕家,怎么会培育出这种歪瓜裂枣?” “青松长老说笑了,这吕川是从小跟他爹上山闭关修道长大的,和我们吕家本家向来缘浅。我吕家的才子佳人无数,资质血脉更是上等 ,待贵派宗主收下我儿吕彦,咱们便拭目以待了。” 吕正边说边笑,青松的脸色一阵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随后,吕正一跃而起,到了擂台上方,走到了吕彦的身前。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高呼道:“诸位,云城逆贼吕川越狱地牢,向我儿吕彦发起死决,我儿也并未怯战。却不料今日期限已到,他却故意缺席,分明是要砸了我吕家和云门宗两家招牌,把众看客当猴耍了!” “如今吕川怯战,云门宗却迟迟不发话,难不成是想把罪责推到我吕家身上。吕川如今已经被吕家除名,与吕家毫无瓜葛!我权且不计较他的过失,只请求云门宗大长老判我儿获胜。不知可否?” 吕正将话锋转向青松,众看客纷纷看去。 数千双眼睛顿时热血沸腾,其中几人怒意冲冲地喊话道:“死决的门票钱这么贵,你告诉我不战而胜?退钱!” “今日要是吕彦少主不能获得胜利,那真是难以服众,云门宗必须给大伙一个解释!” “可千万别仗着自己是大门派,就随意打压别人!吕川这种行为,不就是逃兵?” “请云门宗做主!” 于是,千万人开始齐声高呼。 “请云门宗做主!” “请云宗门做主!” 面对千万人的压力,青松虽面色泰然,但也不由得慌了。 他作为百年修行的长老,怎会怕这凡夫俗子?怕的乃是云门宗上头的宗主怪罪下来。 虽说这千万人绝大部分都是些不足一提的存在,但难免会有一些名门贵族子弟乔装而来,亦或者是云城内的重要角色。 毕竟吕川和吕彦这对旧时“兄弟”、今日仇敌,本就充满噱头,而且还是两任云城少主的死决,自然是惹得整个云城的人分外关注了。 若不给个说法……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宣布,本次死决,吕彦获……” 他长叹一口气,只能开始宣判。 然而下一刻,一个身影闪现而上,直接越入强武斗场之中。 斗场是圆形,巨大的凹场之下,有青面獠牙的修罗恶鬼雕像,尖锐的长牙上,一道布衣身影笔挺地站立。 “午时已到!” 吕川抽出惊涛剑,朝着天竖起,空中的烈日笔直得照在修罗场中央。 剑的影子却落在吕川的头顶。 这强武斗场的设计与日冕何其相似,在每日午时,太阳将会直射斗场,也因此吕川的剑影此刻告知了所有人——他并未迟来! 这一刻,全场人惊呆了下巴,鸦雀无声。 半晌,众人才缓过神来,窸窸窣窣有一些质疑的声音。 “这样也能算吗?连死决都卡着点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敢送这条命,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议论声逐渐沸腾,吕正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是死了么!?”他咬着牙喃喃低语,此刻背后的黑影再次若隐若现。 “这不可能!就算他突破了灵轮境抵达了神魄……也不可能破得了鬼蚁!” 听到此话,吕正更为震惊了。 “你说什么?他已经突破了灵轮境?那他岂不是已经完全恢复了实力!” 这一下,吕正更加感到后脊发凉了。 他怕的当然不是区区神魄境初期的吕川,而是吕川在被封灵丹废掉修为的时候,吕川恰就是神魄境初期! 而如今吕川再次突破神魄境,这就意味着吕川起码掌握了解开封灵丹的能力。 他自己估计不大可能,难不成是背后有高人?吕正又回想起潘龙将军的话,难不成吕川的背后高人,真的是灵宝阁的阁主?若是如此,他吕家就惹上了大麻烦。 事到如今…… “彦儿,死决场上,你不能杀了吕川。”吕正的脑海飞速运转,事已至此,他只想避免跟灵宝阁结仇。 吕彦却眉头一蹙,“为什么!?他可是毁了我和融月的婚宴!” 他满脸坚决,早已下定决心在今日了结了吕川。 但吕正只是果断摇头,他比谁都想杀了吕川,但不能由吕家的人来动手! “吕川是什么废物东西!要来送死可别脏了吕彦少主的手!杀这种叛国逆贼,还是我比较拿手!” 一个气势吞山河般的声音席卷而来,而后狂风大作,天黑雷啸!? 第二十一章 世仇颜家 “轰隆!” 一生叱咤雷鸣,随着闪电落地,一道身影竟然直接闪现进入了强武斗场之中! 另一根漆黑的獠牙之上,一个穿着清白蓝袍的身影出现了。 他的头顶竖着一道马尾,被青蓝色丝巾裹住,发丝飘扬风中,身形与外貌都只能用俊朗二字形容。 云城颜家大公子颜烈! 见到这一幕,观众们纷纷惊呼,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纷沓而至的看客们本身就是关注着“死决”,而鲜有人真正在乎吕家到底能不能提高威望,因此只要死决场上有人对峙,那就是一场精彩的“赛事”。 至于到底是谁战斗,对看客们并不是那么重要。 见此状,吕彦眉头一蹙,不屑道:“是颜烈啊,他跑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抢风头?” 吕彦正欲动身,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吕正露出一脸邪笑,目光逐渐精光闪烁。 “彦儿,不要轻举妄动,这是咱们吕家的机会。让这小子把吕正宰了,云门宗还是会收下你的!颜家……还欠我一个人情!” 吕彦向来相信自己父亲的安排,但这一次,他却心有不服,“可是父亲,要是我不能亲手斩杀吕川的话,我这个云城少主,恐还会继续遭人非议啊!” “他已经是个逆贼了!”吕正瞪了吕彦一眼,吕彦也不敢再造次。 缓和片刻,吕正继续解释道:“ 不是为父不让你杀吕川,而是吕川背后支撑他的势力咱们很可能暂时还惹不起。让你出手,是下下策。” 吕彦这会儿也冷静了不少,他疑惑问道:“现如今咱们吕家已经是云城第一大户了,而且我又是云城少主,连城主都要给您几分薄面,是什么人还让您忌惮?” “灵宝阁。” 三个字,让吕彦也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他的眼里,赫然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彦儿,你就好好看戏吧。颜烈和吕川有世仇,如今颜烈已经突破进入了神魄境,而且是直冲神魄境三重,就算吕川已经恢复了实力,也不会是颜烈的对手的。” 二人看去场中,修罗獠牙之上,二人立足对峙。 太阳此刻已经稍微移动了一些,剑影缓缓退出了獠牙之上,打在了斗场的下方。 “噌”的一声,吕川将惊涛剑一横,头微微低了一些,眼神肃杀地看着前方不远处。 “吕川!你竟敢将我弟弟颜应打成重伤,而且还在灵宝阁的底盘如此放肆……” “你不要以为你实力已经恢复,我就会怕你!如今我已经习得我颜家的独门绝技引雷决,今日,我就要在这里让你下跪求饶!” 颜烈说着,抽出背后被布带捆绑住的长剑,青光四射,雷电环绕。 他脚步未动,却也做出了迎敌的姿势。 片刻的等待,似乎是在等待吕川动手,但吕川却迟迟不动。 他的眼里,五味杂陈。 万般的回忆之后,吕川悠悠地长出了一口气。 吕川的母亲曾经就死在了颜家的九霄雷罚之下。 那凶手多半也与颜家脱不了关系,对于颜家,吕云海也一直是恨之入骨的态度。 母亲被雷罚活活劈死的场景,直到今日,吕川还历历在目。 颜烈和颜应又本身与吕川结过仇,任谁都以为是小孩打闹的梁子,但在吕川心里,却并非如此…… 脚尖轻点,颜烈已经动了。 “既然你不动手,那就我来!你不下跪求饶,我就打到你跪下!” 顷刻间,电闪雷鸣,颜烈的身法疾驰如电光火石般。 “叮!” 寒铁交锋,双方以剑互攻。 颜烈攻势极猛,犹如空中降下的神雷,迅速且威力无比。 一时间,吕川只是放手,每一下劈砍而来附带着的雷击,都让吕川闪躲不及,只得节节败退。 一直推到强武斗场的边缘处,颜烈更加趁胜追击。 “哈哈!恢复到神魄境的你,不过是一个半年都未实战的废物!” “我劝你现在立马下跪向我弟弟颜应道歉,否则我不会轻饶你的!” 然而吕川只是推在边缘处,眯起双眼,紧紧皱眉。 二人都双手紧握剑柄,随后奋力劈去。 一道青光与另一道火焰盛芒相撞而去。 巨大的冲击力将强武斗场震得尘土飞扬,一道不可思议的寒光疾驰而出,将颜烈手中的长剑击落下去。 观众们纷纷惊呼,只见是吕川投出了手中的剑,将另一把剑也击落了。 紧接着,疾驰的身影飞出,吕川的手掌上,白雾腾出。 “是吕家的绝学——化云手!” “不过颜家也有引雷决啊!” 另一边,颜烈也咧开嘴笑,两只手作势,空气中有电纹流淌到指尖。 而吕川动作却难以捕捉,快速袭来,掌法娴熟到天衣无缝。 颜烈不得不强行接掌,却与吕川打得有来有回。 二人从空中降落,竟是接连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才落下地面。 “砰!” 雷电在吕川的掌心彻底迸发,吕川不得不被击退了数十米,而颜烈则是站在原地,气喘吁吁。 眼看吕川已经被击退,甚至都单膝跪地了,颜烈也顾不上自己被化云手击打了数十张,连忙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得意地扬起头颅,那般高傲。 “到最终,还是我们颜家的引雷决赢了!哈哈,当年你爹也输给了我爹,该说不说呢,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颜烈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这才忽的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动弹了! 他逐渐察觉有些不对劲,而另一边,吕川已经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面前插入地面的两把剑旁,拔出了那把颜烈的剑。 “颜家的血,不配沾染我的剑。” 冷漠,杀意横出! 一步又一步地朝着颜烈走去,吕川面色不改,那眼神就像是要屠宰一头猪般泰然自若! 这一刻,全场的观众都面面相觑,热议纷纷。 “引雷决的负效果,通体经脉短暂失效,而化云手恰能利用这一点,让他动弹不了。”此刻,观众席的某一处角落,一位中年人喃喃说着。 而他身前的一位白衣姑娘,却是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可怎么办?颜烈哥要被杀了吗?怎么云门宗的人也不出来管一管!” 她正欲动身,却被拦住了。 那中年人鬓角有几丝白发,无奈摇头道:“这是颜家自己作下的孽,另外,今日开启的是强武斗场的修罗死决场,入场即不顾生死了。” 颜烈慌了,他想要后退,浑身的力气却只支撑他勉强站着身体。 “你……你要干什么!快停下!啊……” 鲜血四溅,一颗头颅飞往数丈高空,又掉落地面打着滚。 吕川的衣角被染红了些,缓缓抬头,目光凌冽地看向最高处的擂台,用带血的剑指向那擂台上的吕彦。 “下一个!”? 第二十二章 化骨吞云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擂台之上。 吕彦仍然被吕正拦着,但他的眼里,已经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了。 “吕川这小子太胡来了,他杀的可是颜家的大公子!父亲,你难不成想护着他!?” 而吕正的脸却更黑了,他眉头一瞥,“你也知道他杀了颜烈,那颜烈是神魄境第三重的法修加剑修武者,在同龄人几乎领先整个云城,连他都不是吕川的对手,你……” 吕正的担忧不无道理,吕彦也喘了几口气,平复了心绪。 “父亲,你不用担心。我把那个带来了。” 说着,他用手锤了锤自己的心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见状,吕正不由得惊讶,“彦儿,你……哈哈!你终于开窍了!既然如此,你必定可以亲手杀了吕正。” 他悻悻地瞥了一眼斗场之下的吕川,恨不得亲手去把吕川撕个粉碎。 “你放心,你杀了吕川之后,颜家和灵宝阁的事都扣在我头上。我自有妙计。” 吕正说着,嘿嘿一笑,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 要是那吕川没有杀颜烈,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来路神秘的灵宝阁阁主。 但既然连颜家的大公子都被吕川给杀了,那颜家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灵宝阁那边要是敢追究吕彦的责任,吕家可以借颜家之手,将灵宝阁神秘的面纱也揭开! “天意,都是天意!”吕正已经忍不住露出邪魅的笑容了。 那边,云门宗的人已经开始敲锣打鼓,声响震天。 在这修罗斗场中死去的人何其之多,甚至是名震云城的将军都落入了修罗巨口中的亡魂,区区富贵子弟的死,谁会在意?云门宗的弟子早就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了。 倒是大长老青松挥了挥长袍,就飞跃到了擂台之上。 他肃然对吕正道:“这吕川看似是有备而来,你还要让吕彦迎战么?” “你放心,我彦儿是不会输的,他会替颜烈找回场子,颜家丢了脸,我吕家岂能也容忍这叛国逆贼如此嚣张?” 青松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此刻战意蓄满的吕彦,轻叹了口气。 “那便请吧,不过切记,修罗武场之中没有规矩,只有生死!” 话毕,“咻”的一声,迫不及待的吕彦便应声而去了。 一道身影落入修罗场的中央,凌厉而清澈。 气势和方才飞速入场的颜烈一样,汹涌磅礴。 但却有些微不同。 颜烈的气势如同耀眼的光,瞬间铺洒而来。 但吕彦的气势却仿佛暗处的影,压抑而沉重。 现场的观众们自然是分辨不出这细微的差别,站在修罗场中的吕川便一眼察觉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的吕彦也突破了神魄境,实力不容小觑。 但这一股游走于空气中每一寸角落的压迫感,却并不只是神魄境的人能带来的,吕川能隐约察觉到,吕彦必定是藏有什么惊人的实力。 “吕正老狗,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吕川喃喃自言,心知现在的吕彦不好对付,他立即转眼看向修罗场外四周。 果不其然,吕家的人并不多,但护卫却遍布每一个角落。 吕正显然是做好了在这里让吕彦杀死自己,再趁机把吕家的最后一批势力给铲除,这样他就永绝后患了! “堂哥,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这一声,是为了让你死前瞑目的!”吕彦边说着,已经拔剑。 那把剑剑身粗糙,刀尖却是锋利无比。 拔出来的粗糙剑身与剑鞘摩擦,闪出电光火石。 而后,浓烈的焰火在剑身周遭腾腾而起。 “赤焰剑!吕亮的佩剑,先前吕亮在吕家被吕川废了,如今吕彦来报仇来了!” “这场死决我果然没来错,这两个人都是被命运选中的人,有如此多的仇恨就要在今日了结!” “这赤焰剑好歹也是一把灵阶剑器,据我所知,吕川手里的那把是从灵宝阁捡来的凡阶剑器,这还用得找打么?” 场中一阵唏嘘声传来。 握着赤焰剑的吕彦嗤笑一声,对吕川叫嚣道:“按理来说,我应该速战速决的。不过我弟弟已经被你害死了,我现在为了他……也要让你生不如死!” 一道炽火冲天而来,赤焰在空气中摩擦出来的火花像是一条火路。 吕彦直冲而去,吕川却挥起惊涛剑,一阵极寒抵挡。 冰与火对攻,盛芒相抵,威力无穷。 “咚咚!” 空气中发出莫名的炸裂声音,吕彦挥剑祭出一道火龙朝着吕川攻去。 吕川只得退后,挥剑抵挡不能,不得不高高一跃,飞入上空。 “比吕亮能更熟练的使用……难不成?”吕川转念一想,忽的觉得不妙。 自己只是废了吕亮的功夫,吕彦却说自己害死了他,连佩剑都夺走了。如果吕川没记错的话,灵阶剑器大多有认主之能,吕亮要是没死的话,吕彦也不可能如此自由地挥剑。 难不成吕亮真的已经…… “嗷呜!” 一头火焰狮子从底下席卷而去,吕川挥出一刀,极光蕴藏,化为利刃无数。 将火焰狮子压下后,吕川空踩了一脚,借力一跃而上,站到了獠牙之上。 底下的吕彦大呼:“怎么了?堂哥!你不是已经恢复功力了么?怎么只知道跑!难不成杀了颜家大公子的你……害怕了么!?” “亏你喊得出一声堂哥来!你先告诉我,吕亮那小子去哪儿了?”吕川将惊涛剑舞弄后插入剑鞘之中,严肃问道。 吕彦却露出难看的笑容,“哼哼哼……那小子?已经被爹送去了一个好地方!被你废了的他原本已经没用了,但托我爹的服,不久以后你就会看到他重新站在你的面前!” 他的诡异笑容给吕川很不好的预感。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如今云城背后的架构松散,岌岌可危。 若不再快些,恐怕吕家会先行被吕正这老狗给玩没了。 吕川一跃而起,双臂交叉,随后成掌,狠狠朝下飞去。 白雾涌起,以手掌为中心,甚至包裹住吕川的全身! “化骨吞云掌!吕川这是想一招定胜负啊!” “这一招是吕家化云手的大成之技,吕川竟连这也习得了?恐怖如斯!” “既然这样的话,恐怕胜负难分!” 巨大的白雾化为巨大的手掌模样,狠狠砸下。 地面上“轰隆”砸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印记,但吕川却和另外一股相持之力僵在了空中,久久难舍难分。 等烟尘散去,所有看客观望过去,却纷纷惊呆了。 只见吕彦的发箍被打断,长发凌乱,身上的衣物也被这一掌打碎了破烂不堪。 但唯独抵挡上前的手掌处,一股浓烈带着光影的白雾,硬生生地抗下了吕川的这一招!? 第二十三章 化云神手 化云手,武修当中气功的代表性手段。 据说是由千年前的吕家祖师与菩叶山道煊真人所创,后来道煊真人羽化成仙,化云手自然成了吕家代代独传的绝技。 每一代吕家只传接班人,上一任吕家族长亲自传授给吕川化云手,待吕川化云手学成之后,他便辞世归西了。 至此,世上唯一会使用正宗化云手的人便只有吕川一个。 其他吕家人甚至是外家人即便学会了化云手,也压根使不出正宗的化云手。连在手掌上凝聚由丹田而出的先天原始炁都极为困难,更别说将其投入到战斗之中了。 而如今…… “滋滋滋……” 修罗场之中,吕彦手上冒出阵阵白雾之气,将吕川手中的攻势慢慢化为虚无。 吕川趁势扭转姿势,单腿踢去,吕彦再次用化云手接住。 他大喝一声,好不容易挡住了吕川的进攻,就要反扑。吕川却借力一跃,踩着空气连跳了几下,拉开了距离。 场中的看客,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好奇的嘴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吕彦少主竟也学会了化云手!那阵阵如烟的白雾,准不会错的!” “如此一来真是大好,如今吕彦少主才是真正的云城少主,化云手就该是云城少主的手段!” “这样看来,吕川确实是没有胜算了。他唯一的底牌,也给算在了局中……” 看客们纷纷发表意见,大多数的看客都纷纷叫好,如今的云城上下都认定了吕川便是叛国逆贼,吕彦扳回一城,自然是纷纷叫好。 而角落里的一个白鬓中年人,却逐渐露出了沉重的脸色。 他的身旁,是一位年轻少女,身着白袍,“爹,没想到吕彦居然会使用化云手?如此一来,吕川肯定不是吕彦的对手!” 那中年人却是长出了一口气,“瑶儿,吕川此战不会输,他也不能输。” “为什么?爹,我们不是还要仰仗着吕家么?” “瑶儿,有些事你不明白。” …… “轰”的一声,一道气流冲出吕彦的身体,发散四周。 空气宛若火烤一下,产生了扭曲之感。 “吕川,这就是你的焚火炽体吗?感觉还不错嘛!哈哈哈哈!” 吕彦豪放大笑,而对面的吕川却是泰然自若的站着,干净利落地往身旁啐了一口鲜血。 “化云手的化气虹吸掌,你的化云手是从哪里学来的?” 吕川问了出口,但却也觉得自己白问。众目睽睽之下,他原本只想和吕彦纠缠一番,再将其击杀。 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应当是要速战速决了。 再追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至于云城的人要如何非议,他早就不在意了。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从来都没想到过,吕家原来有这么多他无法琢磨的事情,看来是该听从父亲的血书之令,尽早统一吕家,绞杀真正的吕家叛贼! “从哪儿学来的就用不着你关心了,总之你别以为你对我们吕家还有什么天大的作用,呵呵呵!我告诉你吧,融月那贱人已经把地方败露了!嘿嘿!” “融月?她怎么了?”吕川眉头一蹙。 “她带着她那个贱婢居然想将去吕家密室将东西偷给你,哈哈!但是她没想到,她身边那个贱婢也被我给买通了,呵呵呵呵!你放心……现在已经用不上你……呃!” 话至此,他赫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掐住了咽喉。 整个人一瞬间被嵌入地面去,一股庞大的赤红之力将整个修罗场照射成地狱般的模样。 火红的虹光宛若晚霞近在眼前,空中和七窍流出的鲜血,也让刚才还哼笑的吕彦,内心滋生出万般恐惧。 眼前的吕川目光深邃,眼里闪现出几根血丝,也立即缓缓释放。 这一瞬间,全场皆惊,发出不可思议的吼叫。 擂台上的吕正也顿时有些慌了,如此的力量和速度,即便是突破了神魄境的修者,也是不合理的。 修者的境界只与其所悟之道与灵力关系甚大,实战经验才是绝对武力值的关键,在地牢里几乎被关废了的吕川,凭什么拥有连肉眼都难以捕捉的身法? 简直匪夷所思! 站在一旁的青松长老却眯眼笑了笑,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啊!他的天赋显然要胜过吕彦!” 吕正却是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修罗场中,吕川在心底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他掐住吕彦的脖子。 “融月在哪里?想活命的话就说。”吕川的语气不容置喙,冷漠至极。 冰冷的杀意像是侵入了皮肤一样,吕彦顿时感觉到两腿发软。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不可能,你为什么能无视我的化神荡气掌?!” 先前,他在吕川冲过来之前就利用化云掌在四周的空气中布满了陷阱,若是吕川浑身都被气流冲击得溃烂,浑身都被封锁筋脉才对! 然而下一刻,他彻底地震惊。 只见吕川的手臂上,已经充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孔,鲜血直流。 他竟然是强行地闯入了! 但是除了皮肉伤,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吕川一声冷哼,“你该不会想要用一个女人来威胁我吧?我这就送你去见颜烈!” “呜哇!” 吕彦这才意识到吕川的焚火炽体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于是更加奋力地挣扎,疼痛已经让他难以睁眼。 “我说……我……说!” 正在吕川想要恭听之际,却见吕彦趁机将手放在胸口处,一道剧烈的红光闪烁而出。 “嗡!”刺耳的鸣笛声响彻天际。 吕川只感到天旋地转,宛若被虚空侵蚀,与那鬼道中人对战之时有异曲同工之感! 他连忙抽身离开,隔了数丈远,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浓烟滚滚。 一个身影入场,竟宛若一枚天外流火坠入凡间,气势强盛而浓烈。 “吕正老狗!万想不到你给自己挑的坟在修罗场上啊!”吕川大喝一声,已经抽出了惊涛剑,极阴的寒冰赫然凝结。 吕正身后的吕彦咬了咬牙,脸上早已被鲜血涂抹得如同地狱的恶鬼,他大吼道:“吕川,我们还没完呢!” “住手。”吕正瞪了吕彦一眼。 “你还看不出来,吕川要想杀你,你早就死了么?他已经可以跟你爹我舞刀弄剑了!” 吕正的语气断然,震慑住了吕彦。 下一刻,一道青云漂浮而至,散去后一个清辉般的身影挡在了吕川的身前,正是青松长老。 正在此时,场中再一次一片惊呼。 吕川抬眼看去…… 只见擂台之上,十几名吕家护卫,护送着融月公主,缓步走了出来。? 第二十四章 叛国逆贼 “那是谁?这一身红袍,肤白如雪……简直是容貌倾城呐!” “你连她都不认识?那可是蛮国公主!” “你说她是南蛮国国王的千金融月公主?果然名不虚传,这绝美姿色真的能问鼎云城呐!” 看客们纷纷被吸引了眼球,男人们最爱看热血的争斗,其次便是绝色美人。 更何况,融月早就享誉盛名,只是这些年来吕家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作为蛮国公主,融月从小就被送来云城,吕家也不傻,心知融月是不可多得的底牌,一直借口照顾将融月锁死在府内。 只是先前融月与吕川私定了终生,如今却被吕正用来当做理由,将其许配给吕彦。 吕彦如今势头正盛,整个云城上下敢怒不敢言。 只有青松长老没有被吸引视线,他拦在吕川的身前,面容严肃。 “吕老弟,既然你下来了,吕彦也就输了。想必你不会不知道……破坏我云门宗规矩的代价吧?” 吕正脸色阴沉至极,“你放心,任何代价我都受得起。但是今日,我要跟吕川做个交易。” “我吕正,恳请即将归位的云城少主,放过我儿,他陷害了你的事迹,我已全部知晓……” 听吕正说着,吕川心知万般的不屑,他手里的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沾上吕彦的血! 谁知下一刻,吕正继续道:“吕家的一切恩怨就在你我之间了断吧,这一切可由蛮国公主来见证!” 让融月见证? 吕川心知,这是在威胁他。 要是现在把吕彦杀了,有云门宗的阻止,自己也没办法顺带宰了吕正。 只要吕正不死,融月的性命堪忧。 这死决场中的规矩,是死规矩。要守住这死规矩的,自然是云门宗。 与其和他们硬斗硬,倒不如借云门宗来对付吕正。 “长老,这死决场中的生死,难不成是由你们云门宗说了算么?”吕川的语气十分坚决,霸气十足。 青松长老回头给吕川行了个礼,“您好歹是前任云城少主,我怎敢造次?这死决场中的生死,自然由决斗之人自行决定。我下场,不过是担心吕正对您下手,来劝个和的。” “你也听到了,吕正是来跟我做交易的,我拒绝交易。现在我要做的,只有杀了吕彦这一件事!你们谁要拦我!?” 说着,吕川挥起手中的冰魄剑,空气中的杀意瞬间弥漫散去。 飘扬的风吹起了青松长老的白发和袖袍,吕正却结实地拦在前面。 他身后的吕彦,早就已经缩成了一团,方才吕川的杀意浓烈,直到现在他还没缓过神来。 差距,万倍般的差距! 这一刻他才明白,现在的吕川已经是足以和吕正对峙的强者了,今非昔比! “你要是在这里杀了彦儿,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但作为吕家族长,我家竖子不懂事,就只得恕我给云门宗赔罪了,到时候打起来两家都不好看。如若你肯放过我家彦儿……” 吕正目光沉稳,说话严丝合缝, 看起来是做足了准备。 “他自然是不配再享有如今的一切。云城少主之位将重新归于你,我也会将融月公主许配给你。” 他一边说,还给青松长老使眼色。 云门宗跟吕家结仇?青松长老也不敢轻易担这个风险。 他此刻也看清了形式,吕彦要是死了,吕家脸上也着实过不起。倒不如顺手卖个人情。 于是青松长老也话锋一转,“若您愿意就此罢休,云门宗也会鼎力补偿你,如今我宗主,正缺一个闭关之徒,我看你资质出奇……” 此话,也隐约被场中人听闻,这下,再次哗然。 任谁都知道,加入云门宗是何等光荣之事。 更何况,这还是直接被云门宗宗主收为闭关之徒,如此荣耀甚至能比肩云城少主的待遇,如何不令人羡艳? 吕正脸色却顷刻间黑了下去,吕彦也无措地看着吕彦。 但此刻,为了能让吕彦活命,他们却别无选择。 “云城少主之位,我拒绝!” 所有人都露出惊叹之色,这是何等的气魄! “吕正,你欠我的还有很多没还,首先,想要你儿子的命,你就得把吕家还给我!” 保护融月的事情会被人当做把柄,绝对要做到潜移默化,只要自己能够回到吕家,吕正又不掌握实权,一切便能暗度陈仓。 “吕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吕正无奈地解开腰间的令牌,甩到空中,被吕川稳稳接住。 这是属于爷爷吕明炎的云城三上令之一,吕家上下只认牌不认人。 但吕川也不傻,既然吕正这么爽快的答应,只能证明他已经不需要吕家上令了。 “云门宗也罢了,我对你们宗主没有兴趣,反倒是……” 吕川嘴角一勾,颜家当年和吕家结仇便是因为吕川母亲之死,而母亲确实死于颜家的雷罚之下。 但真正害死吕川母亲的人,不止是颜家的人,杀死颜烈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云门宗作为云城第一大派,手握的情报自然也是天罗地网般严密。我得向你要几个人的行踪……” 青松眼珠子转了转,立即作揖,“吕川少主,您请放心,这大抵算是老夫还吕正老弟一个人情了。” 随后,吕川瞪了一眼吕正身后的吕彦。 吕彦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相隔甚远,他也能感觉到,吕川若要出手,七步内仅是一瞬,他就要魂归西天。 吕川挥舞着惊涛,插入了剑鞘之中,身影浮动而去,一跃便至擂台高处。 底下的吕正和吕彦纷纷松了口气。 当着所有人的面,吕川力排众议,牵起了融月的手。 底下的议论纷纷入耳,“没想到居然让吕川这等小人给赢了,城主就应该下了杀手,不该让他回到吕家的!” “就是,云城的叛徒,逆贼!他就该跟他爹吕云海一样去死!” “叛国逆贼,滚出云城!” “叛国逆贼,滚出云城!”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结局,吕川竟然赢了吕彦,如今实力飞升。 融月不由动容,转头看向吕川的侧脸,开口道:“吕正找到了密室……” “死人知道些什么并不重要。”吕川喃喃说道。 清风吹拂,这一刻,吕川终于再一次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吕家的人。 并且融月清楚,吕家终于有救了。 吕川朝下,破口而骂道:“吕彦的狗命我饶了,三年前,吕云海也曾救了你们所有人的狗命!” “难不成……你们忘了北疆的骁骑之勇!?” 三年前,北疆来犯,气势汹涌,险些攻陷云城。 危急时刻是吕云海带兵,救主护驾,保下了云城上下! 这一刻,两千人哑口无言。 “我云海火骑兵若要叛国,先绞杀的便是你们这群废物子民!”? 第二十五章 回归吕家 吕川说罢,拉着融月的手转过了身去。 那些吕家的护卫们纷纷惊乱了阵脚,他们向来都是如此。 欺软怕硬,仗着自己是吕家的人,跟着吕正无恶不作。 尤其是吕正当上了族长的这一段时间,吕家的口碑算是被这群“恶棍”给败光了。 甚至他们最嚣张的这段时间,即便是吕川也成为了他们口中可以随意污蔑的“废物”、“逆贼”,尽管他们明明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吕家的上令已经重新回到了吕川的手中。 “我手持上令,吕家的族长现在便是我!你们对这族长都手持刀剑的吗?现在的吕家规矩难不成已经彻底乱了!” 吕川的语气颇有气势,连一旁的融月都感到压迫力,这种气场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那些护卫们霎时间先后丢了手中的刀剑,各个口咽唾沫。 当初吕正上位之后就立即挑了这些“蛮横”的护卫,来专做蛮横之事,本以为能跟着吕正平步青云,谁知道今日吕正轻易地就把上令给了出去,就只是为了保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吕川少爷,我错啦!我错啦!我这条狗命都是您给的!”有一个护卫识趣地跪了下去,连忙磕头求饶。 剩下的护卫们也都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少爷……不,族长!族长您就绕了我们吧,吕正上位我们只是迫于无奈才听他的呀!” 他们一个个的又有什么实力和势力呢?不过是墙头草罢了。 更可悲的是,连一个姓吕的都挑不出来,却靠着一身趋炎附势的本领把吕家的名声给败坏了。 吕川怒道:“记住,你们只要在吕家一天,你们的狗命就属于吕家。要是再仗着吕家的声明为非作歹,我随时把你们的狗命收回来!” “是是是!”护卫们这才终究恢复了曾经那副奴才样。 但吕川心知肚明,这些人已经回不去了。 吕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除此之外,他也极其善于玩弄人心。 将这些内心丑恶的护卫们聚集到一起,满足他们的虚荣和贪财之心,便可让他们拥有毫无成本的赤裸裸的忠诚,成为吕正的耳目。 既然有一,便有二有三,若不除了他们,日后他们仍然摆脱不了被吕正利用的命运。 这显然是对自己不利的,只不过现在还轮不到自己出手罢了。 “接下来的几日,包括你们在内,吕正所有的贴身护卫我都会重新安排职务。现在,出发回吕家!” 于是,吕家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强武斗场,数千双眼睛,也只能干看着。 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吕川那怒吼中的力量,那力量并不来自于吕川。 来自于三年前,北疆的铁骑…… 数十万的铁骑大军,北方的将士们英勇善战,猛将无数。 那样一支庞大的军团,原本是要踏平整个凡界的。 然而他们选错了路,选择了沧海国作为开端,尤其是打到云城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的北疆大军,却遇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强大对手。 云城吕云海,云海火骑兵。 整个北疆大军被打得闻风丧胆,而在此之前,整个云城沦陷如同进入人间炼狱。 这一代的许多云城子民的兄弟姐妹,都死在了那一场炼狱之战中,而他们能从战火中存活下来,靠的都是云海火骑兵。 然而吕川一走,人群之中又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抱怨之声。 “我们云城子民是狗命?真是不知好歹,靠他爹能吃一辈子吗?” “就是,就算他爹救了我们云城,那跟他吕川有什么关系?真是恬不知耻!” “我呸!” 在骂声中,观众也都纷纷退场。 死决场中,一阵石块摩擦声响,异动之后,场中的恶鬼修罗纷纷陷入地下机关,修罗场恢复成原本平滑样貌。 吕彦颤颤巍巍地走来,咬牙道:“父亲,下次我一定要亲手宰了吕川!” “你还看不明白吗?吕川不止是赢了你,他现在连我都不怕了!”吕正狠狠瞪了一眼吕彦。 “你这没用的东西!” 被吕正骂了一句,吕彦只得乖乖退下。 一个怪异的眼色,让吕彦赫然明白了什么。 他刚才对付吕川最后一招使用的保命手段,是冒着吕正的秘密被揭露的风险放出来的,吕正后续的所有退让,不过都是为了事情不败露。 如今看来他当然是闭上嘴为好。 吕正看向青松长老,问道:“这几日吕家得出大事了,如今吕川趁势归来,也不知到底要做什么……你云门宗,这次反倒也帮了倒忙!” 吕正也有眼线在云门宗手里,这吕川要云门宗的人,很有可能和他也有关系,不料青松长老也答应得如此轻松。 青松苦笑,无奈摇头,“灵宝阁的毕老昨日一大早就来找了宗主,此事若吕老弟有异议,倒不如对我讲,可找我门宗主一叙!” 说罢,轻松一挥手,如同云散一般,人影消散不见。 “灵宝阁,又是灵宝阁!” 吕正狠狠握拳,气不打一出来。 “这么看来,这吕川确实是找到了灵宝阁这么一个靠山,难怪如此嚣张至极!” “我正是念及此事,今日他向我索要上令,我才不得已当众交给他。” “彦儿,血窟的事情如今是咱们最要紧的大事。你记住……咱们失去任何东西都可以,但绝不能提前暴露咱们的计划!” 吕彦暗暗点头,但眼里却藏着无穷的恨意。 这一战,不仅让他失去了云城少主的身份,更是失去了吕家少爷的身份,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都没有了! 他怎会善罢甘休? 当日,吕家全府肃清。 有吕正的贴身护卫们保驾,吕川和融月轻而易举地走进了吕府。 而护卫们,也被融月一一打发去了后阁做事,那后阁原本就是吕明炎给融月设立的后府,那里的势力都是吕明炎留下的纯正吕家人手,这样一来,吕正的人也都只得在里头被封锁着,无法出入。 直到深夜,幽深的吕家地牢之中。 暗道一路走去,走到目的地,吕川把火把挂在了泥土砖瓦的墙壁之上。 “吕正一直想要把眼线放入后阁之中,好在爷爷的封锁令悬在后阁顶上,吕正敢放肆,那些小的也不敢随意放肆。” 融月得意地说着,吕川轻轻抚摸着融月的脸颊,怜惜道:“融月,这些年辛苦你了。当初我答应你一定会回到吕家共你并肩,却不料是以这种方式……” “没关系。”融月捏住吕川的手,眼里婆娑含泪。 这些年,太不容易。 “大晚上的到这里说悄悄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嗯!?” 一个粗嗓门嚷嚷着,黑暗的牢房之中,沉重的铁锁链声音,也令二人回头。 吕川放下融月的手,缓步走了过去。 火光照耀之下,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满脸胡渣,目光嫉恶如仇般。 但当他看见吕川的脸时,却愣住了。 “你是……吕川少爷?!” 第二十六章 进阶炼体 吕川凝视过去,只见那五大三粗的壮汉,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 囚服上面破洞的地方,露出血痕无数的皮肤,中年壮汉脸色微微黝黑,大概有个近四十岁模样,但这副穿着,却显得更加苍老了十岁不止。 这壮汉自然该叫吕川一声少爷,他名叫胡飞,是和吕云海一起结拜过的四个异姓兄弟之一。 后来吕云海随军出征,一些大小战役也偶有带着胡飞出征的时刻。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胡飞还是呆在吕家。 因为和吕云海关系颇深,胡飞也是看着吕川长大的“叔叔”,吕家事发后,胡飞就一直被关在地牢,却不料今日,竟然能和吕川得以相见。 “少爷,你总算来了!没被发现吧?这里禁卫森严,吕正那老小子肯定是想密谋些什么大事,擅闯的人都被他给抓走关起来了!” 吕川瞥了一眼旁边的融月,目有精光闪动,融月只低下头叹息,不说话。 隔着牢狱的铁栏,胡飞双手抓着,如同看着救命稻草一般,渴望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吕川。 “少爷,你说句话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可是跟着你爹出生入死的兄弟!” “飞叔,我当然记得你。” 吕川虽脸上冷漠,但内心荡漾起的情绪却如同巨石砸落水底涌起的阵阵波涛涟漪,久久难以平息。 想当年,胡飞跟随吕云海,当年也是云海火骑兵的一员。 如此立功无数的将士,在云城、在吕家,都应该是享誉盛名的英雄才对,若不是吕正那老狗篡权谋害他们,又怎么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吕川仔细打量着胡飞浑身的伤口,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硬、冷漠。 “飞叔,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重振吕家,清缴叛徒的。无论你受过多少委屈,我都会让他们百倍奉陪!你的伤……” 正说着,胡飞却打断了吕川的话,“我这些伤都是小事,那些个狱卒曾经被我欺负过,这会儿趁着我成了落水狗,就想着痛打我了。” 一旁的融月看着好气又好笑,想想也不觉得奇怪,这胡飞只是个草莽汉子,哪里有多少细腻? 怕是跟着吕云海的时候学了些东西见了世面,却还是言语之间竟把自己说成了“落水狗”。 几人许久未见还没寒暄够,一个声音却悠哉地响起。 “打的就是你!你这云海火骑兵的逆贼,你们这些人就该死!没想到你吕川竟然还活着!” “啪嗒”一声,长编抽打而来。 一道气波飞扬而去,吓得胡飞连忙往后一哆嗦。 但吕川及时出手,只一握,便将那一道气波给握了个粉碎。 “你越狱出来,族长为了杀你可是派了不少高手,只是没想到你东躲西藏藏到我这儿来了!” 只见来的人手握长编,头戴羽冠,一脸奸邪狡诈的模样,声音尖锐且阴柔。 融月一眼便认出,怒斥道:“李良,你妹妹嫁给了吕房,好歹也是吕家人,见到你吕家少主也不懂得行礼吗?” 然而李良却是冷笑,“吕家少主?吕川?他也配!” “如今吕家早已变了天,这整个吕家牢狱,都是我说了算!融月公主,你也知道我是吕家人,你就算贵为公主也是个外人,今日这死囚犯擅闯我吕府牢狱,他是生是死,你说了可不算!” “你……” 融月想要出手,吕川伸手拦住。 “胡飞是沧海国的功臣,在整个云城都受到所有将士的敬重。吕正为了篡权将他们打入牢狱也终究只是暂时,你算什么东西,敢对他施以私刑?” 李良听了却是勃然大怒,直指吕川,“我好歹也是云城李家之后,跟着我妹妹入赘吕家得了个苦差事,却沦到他日夜打骂我!如今我得了机会,凭什么不能还回去!?” 吕川闻言,瞥了一眼身后的胡飞,胡飞一脸憨样的低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飞叔向来性情暴躁,行事鲁莽,恐多有得罪。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哈哈!你知道就好!用不着你赔不是了,这仇我自己能报!”李良得意地挥起手中的长鞭,气焰嚣张。 此时,身后又涌上来十几个狱卒,跟在李良的身后。 吕川看着,也长舒了口气。 “呼,不过你身为外人对我吕家猛将施以刑罚,此事的账该怎么算呢?” 这话,把李良问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十几个举着火把的狱卒,忽的不知哪里上来了勇气,吼道:“哪来这么多账,你一个阶下囚也配跟我算账?我告诉你吕川,我早已突破了灵轮境七重,别以为你在大殿之上废了吕亮,就可以对我出手!” 掷地有声的威胁,让牢狱之中的胡飞愤恨握拳,“臭小子,有种放我出去跟你打,别欺负我家少爷!” 空气似乎凝结,吕川的眼中,倒映着平稳燃烧的火焰。 “李家是云城德高望重的家族。”吕川缓缓开口,话锋一转。 李良又是一笑,“哈哈!你也知道,看来你没有忘记当年我太爷对你父亲的知遇之恩!” “所以……我今天就替他老人家清理门户!” 吕川一抬头,目光如同火炬,将倒映着的焰火融入一体,下一刻,他的目光已经对上了李良的瞳孔。 二人四目相对,李良连挣扎的力气和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脖子被一只手死死地捏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的十几个狱卒一下子慌了,纷纷大呼,“大胆!快松手……” “大胆,竟敢对族长舞刀弄剑,活得不耐烦了吗?” 融月在身后怒吼一声,众狱卒看去,只见她手握吕家上令。 “这……” 狱卒们看清了令牌,一一退后,迟疑地扔下了手中的刀剑。 地上挣扎的李良,在看到了令牌之后,也逐渐放弃了挣扎。 吕川手掐着李良的脖子,缓缓的血红精气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攀爬,一直顺流而上到额头中央的炽火印记之上。 飞叔在牢狱之后,看着这一幕,不由皱起了眉。 “少爷,你学了新的招式?” 吕川露出惬意的笑容,解释道:“并没有,这是焚火炽体的二阶。我已经……将焚火炽体进阶为炼体了。” 此话一出,融月和胡飞都纷纷惊讶,吕川的功力如今何止是恢复,甚至展现了超越从前顶峰的天赋水平! “呃啊啊……” 李良张大了嘴,身体从脖子处开始逐渐变得干瘪……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吸食了精血一样。 “饶……饶了我……” 他开始求饶,但吕川却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笑容,那寒意让他不再畏惧死亡,因为这股刺骨的寒冷比死亡还要更加可怕! “看在李太爷的份儿上,我会让你留个全尸的。” “啊!” …… 李良眼前的一切逐渐化为熊熊火焰,而后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永远地睡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重振吕府 躺倒的李良失去了他的呼吸、心跳和一切。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吕川缓缓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红润,面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深邃的瞳孔倒映着对面那十几个狱卒后退的惶恐模样,空气这一瞬犹如凝结。 一直到融月发话,“上令在我手上,你们也应该明白发生了什么,如今吕家就要易主,你们若想活命的话今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你们的狱卒,也不会有灭顶之灾!明白?” 那十几个狱卒面面相觑,纷纷迟疑着点头,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死在地上的李良的尸体。 见他们还不动身,融月一声怒吼,“听明白了的话,还不快滚!?” “是!” 不知哪个狱卒吓得几乎尿了裤子,连忙逃窜。 剩余的狱卒们也都纷纷转身,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吕川给逮住了。 刚才那场景发生过,在他们眼里,吕川几乎就是一个恶魔。 所有狱卒都走后,吕川起身,拔起惊涛剑。 “哐!!” 铁栏被斩得七零八落,掉在地上。 胡飞身上的锁链,也被一同斩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激动的走了出来。 “太好了!我终于重获自由了!吕川少爷,请让我跟随你!” 他出来后,毫不犹豫地冲着吕川跪下了。 吕川没有犹豫,不假思索道:“我父亲如今下落不明,云海火骑兵的众将士也都生死未卜,我当然要保证你的安全。另外,我也需要你来帮我……” 胡飞闻言,这才回想起来吕川之前所说。 “对了,吕川少爷,你说你要重振吕家,莫非……” “没错,如今吕正在吕家掌权,这混乱让整个云城看似平和,实际早就四分五裂了。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拿吕彦的命换了吕府上令,有了上令,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吕府的实权拿回手里。” “族长的位置本来就该是属于云海兄的!”胡飞重重点头,紧接着被吕川扶了起来。 起身后,胡飞又面露迟疑,“不过……” “如今吕正早就已经在吕家遍布了眼线和人质,仅仅只是吕府上令的话,恐怕并不能真正将吕府的实权给拿到手。” 融月和吕川看了一眼对方,纷纷点头。 如今胡飞跟融月与自己有同样的共识,吕川已经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但胡飞所说的也是重中之重,吕川的目标是整个沧海国,而云城又是沧海国的军事之都,吕府真正的实权在于和云城高层的联系。 恐怕负责与云城高层联系和真正掌权的人,早就被吕正偷梁换柱换成了自己的心腹,因此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将上令交出来。 现在的吕府,不过只是一个空壳。 “放心,那些都不重要。我要夺回吕家,并不是要跟他明争暗斗或者是夺权。我要做的很简单、很直接,我会用我的方式。” 吕川的眼神幽深,就像一潭无人能看到底的湖水。 “无论任何方式,吕家这根硬骨头还是很难吞下的。”胡飞说道。 “太硬的骨头,敲碎就好了。吕家的人并不重要,那些迂腐的血脉大多参杂着愚蠢和杂质。我要的,只有最纯正的东西。” “难不成你要在吕府内部动武?” “没错,上令在手,违令者斩!” 手中的惊涛剑挥舞,吕川神色坚决,将剑狠狠插入剑鞘之中。 胡飞诧异的瞪圆了眼睛,冷汗直流。 眼看氛围怪异,融月赶忙打圆场,“飞叔,吕家再这样下去没救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行!云海兄不会答应你这么做的!” “砰”的一声,胡飞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眼珠子上下左右瞪了瞪,下巴和鼻孔齐朝天。 “吕川少爷,我胡飞是个粗人,但我也不是不懂道理。你要掌权吕家我支持你,但是在吕府之内怎么能随意见血?这事儿我可不能答应你!” 就算没有胡飞,吕川也要做这件事。 只不过有的事,他不能亲自动手。如今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在哪,都不清楚。 而动刀之事,交给其他的任何人,吕川也不会放心。 眼下,说服胡飞,还真成了最要紧的一件事。 但吕川只不紧不慢,他拿出了手中的琥珀之心。 上面的浮屠锁符文还发着金灿灿的光芒,但一道血红之光却赫然冲破了锁印,一道道鲜红的文字如同血流一样,流动漂浮在了空中。 “如果我没法说服你的,那这份血书呢?” 吕川的语气冰冷,但字字沉重。 胡飞呆呆地抬起头,满目诧异。 “这……这是云海兄的字迹!吕川,这是真的吗?裁决吕府是云海兄的命令?” 融月和吕川都淡淡点头,胡飞望着空中那份血书,久久难以平息,也终于被说服了。 “既然是云海兄的命令,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胡飞站起了身来,对吕川低头作礼。 “尸体怎么处理?”融月看向吕川。 吕川回身便走,“接下来数日,吕府的消息都传不出去了,用不着善后,任何不服从的人都和他是一个下场。” 他所要的就是这个局势。 就算不清楚父亲吕云海到底为什么要下这个决定,但吕家的血能让现在的吕川以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既然达到炼体程度,那么焚火炽体就已经达到第二阶巅峰了…… 吕府后院,寂静幽深,夜空繁星闪烁。 地牢大门外,杂草丛生,火炬摇晃。 融月穿着鲜红色的紧身纱衣,步履婀娜地走了出来。 面对着的一众,却是数十位穿着铁甲的吕家侍卫,融月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些是武装程度更高级的侍卫,一般是不会出动巡逻的。 “怎么,这是想把我杀了吗?”融月语气冰冷。 那围剿的侍卫之中,带头的一人发话道:“请公主赎罪,不久前李狱长派人前来通报,说是吕府地牢有死囚越狱,情况危急,敢问公主……死囚何在?” “没有死囚,你们请回吧。” “这……公主,没有李狱长的准许,请赎我们难以从命!” 一个个侍卫,甚至都拉起了长弓,对准了融月。 融月眯起双眼,内心感到寒意。 这就是吕家,这就是从她六岁就来的吕家么? 吕正掌权之后,这里就只有规矩,即便她尊贵为蛮国公主,竟也要被刀剑相向。 “嘿嘿嘿……融月公主,你可不要误会,你要是不把你身后包庇的逆贼交出来,我是不会放行的。”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只见一个狗搂着背的老头子,身着官服,笑眯眯地的了出来。 他盯着融月,眼里寒意四起,竟有杀意。 “老夫今日来杀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的逆贼——吕川!”? 第二十八章 云城上令 “韩管家,你在吕府三十多年了,如今已经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了么?” 吕川步履稳健地走了出来,一身玄衣华服,早就不是之前那死囚模样。 看这样子,倒是真的像恢复了一切身份一般。 见到此状的韩管家有些吃惊,他连声道:“快拉弓,不要放松警惕!他如今已经恢复了实力,决不能掉以轻心!” 韩管家如此老辣,吕川也是看在眼里。 他越狱闯入吕府的消息必然早就传遍了吕家上下,但和吕彦在死决场中的胜负,恐怕却是被人封锁了消息。 除了有些消息不胫而走,大部分人想必并不清楚如今吕川已经拿回了上令。 “贱奴一个,胆敢叫嚣杀少主之躯!?” 胡飞一声怒吼,一跃而出。 “胡飞,住手!”融月公主连忙叫住了胡飞,胡飞也停下了动作,否则这一拳打出去,这韩管家只怕当即殒命。 “杀了他们!” 但韩管家被吓得不轻,哪里会懂收手? 一声令下,数十支箭一同射下。 密密麻麻的箭雨倾泻而下,融月连忙挡在了吕川的身前,但吕川伸出手,在他妩媚的腰间滑过,轻轻搂住。 融月慌张的娇颜依旧冷艳,但柳眉却是紧锁,欲要说话,吕川却靠在她的侧脸庞低声“嘘”了一声。 “有飞叔在,咱们不用惊慌。” 只见眼前,胡飞双臂交叉,目光如炬。 他大喝一声,将整个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撞了出去,“区区凡辈,怎敢挡我少主去路!” 金光大开,金色的盛芒犹如流体一样裹住了胡飞的整个身躯,甚至冲破了身上的破烂囚服,露出浑身粗壮腱子肉。 随着胡飞大吼,身上的盛芒受到了刺激,散发出阵阵汹涌光波,层层扩大,形成一道金光暗淡的屏障,挡住射来的箭阵。 那些箭雨在空中就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样的阻力,一根根赫然失去了方向,尽数掉落下来。 仔细看去,那些掉落一支支箭,都已经弯曲、变形,空气中的屏障已经让空间都产生了扭曲。 见到此情形,韩管家不由得急了,慌张喊道:“快继续!这家伙撑不了多久的,他不过是一阶武夫,用不着怕!” 弓箭手们听令,纷纷继续射箭。 一阵又一阵的箭雨,如同密密麻麻的雨点,倾盆而出。 然而经过那道屏障,却都无一幸免,都弯折扭曲后掉落地面,地上不一会儿便堆积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箭矢。 接连射了四十几波箭雨之后,每一个弓箭手身后筒里的箭矢,也寥寥无几了。 但那道防御着的屏障,却没有丝毫锐减的迹象。 眼看他们停了手,胡飞这才松了口气,目光凶狠地看向韩管家。 韩管家不由诧异道:“这不可能!你分明是一阶被困在牢狱的武夫!” 忽的一下,胡飞一动,身影迅速。 疾驰的步伐让那些侍卫们纷纷再次拉起手中的弓弩,却听到胡飞大喊:“再动手,这老头的脑袋老子可拧下来了!” 此声宛若震天,弓箭手们纷纷慌了阵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那韩管家连声大叫,“还拉什么弓!快放下,你们想让我死吗难道!?” 只见他整个人已经被胡飞擒在手里,衣物将这把松散的老骨头拉扯起来,胡飞也仅仅只是用了一只手。 此刻,他威武的身躯皮肤之上,满满都是伤痕累累,皮开肉绽。 “哼,我只是一阶武夫?若是那三阴魂锁,我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地牢拦住!受那种小人奸贼折磨!” 韩管家此刻感觉自己的脸上都充斥着面前这糙汉的口水,伸手摸了一把脸,可怜兮兮道:“壮汉,既然你武艺不凡,你投靠族长他必然不会亏待你的!倒是你……不要跟错了人啊!” “你身后那吕川,乃是叛国逆贼,如今手中不仅无权无势,还遭整个云城唾弃,你跟着他……不是死路一条么!?” “我呸!”胡飞吐了口唾沫,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乃是云海火骑兵副将,吕川是我云海火骑兵少主,我不跟他,我还能跟你不成?腌臜!” 被吼了的韩管家却觉得憋屈,他不敢再顶撞拿捏着自己性命的胡飞。 吕川和融月却从身后缓步走来。 “把他放下吧,胡飞。”吕川淡淡说道,胡飞毫不犹豫地将韩管家一把丢下,韩管家险些踉跄倒地。 那些弓箭手眼看吕川走进,连忙再次拉弓,吕川呵呵一笑,“诸位年轻,想必是新来的侍卫。但诸位不认识我的脸,大概也认识这个吧?” 吕川手中握着一块闪烁着金光的牌子,上面雕刻着“令”字。 “云城上令!难不成是族长……” 弓箭手们这才慌了心神,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弓弩,吕川脸色平静,悠然道:“吕正狗贼早晚会死在吕府,你们已经易主了!我是吕明炎之孙、吕云海之子——吕川!” 此话一出,那些弓箭手们顿时面面相觑,眼神中有万分惊恐。 融月怒声道:“你们刚才的箭,是对谁射的!?” 随后,一众弓箭手们,纷纷下跪,惶恐求饶,“饶命啊!公主,我们是迫不得已……” “是韩管家的命令,吕族长下令,只让我们听从韩管家的安排和吩咐……” “我们只新侍卫队伍,不懂规矩,望少爷赎罪!” 弓箭手们纷纷跪着,看着吕川手中的上令,韩管家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难不成你……竟然把吕族长也给杀了?” “这是他亲手交给我的,我回到吕府,为的就是给我父亲洗清冤屈,重振吕家!”吕川话语字字沉重。 韩管家瞳孔威震,思虑片刻后,他又问道:“洗清冤屈?难道败降敌军,出卖情报,带君回城谋反之罪,不是板上钉钉?” “那些都是吕正的圈套!策反之计!我云海火骑兵若要谋反,整个云城可有一战之力?” 吕川的一声质问,让那些跪下的弓箭手们身躯都是一震,无人敢抬头。 韩管家思虑良久,目光呆滞。 终于跪倒在了地上,垂下头去,对着吕川磕了下去。 胡飞越看越气,忍不住挥起拳头,猛烈的杀意在眼神间盘起,剧烈的金色盛芒凝聚在拳心,拳头四周的空间隐隐跳动扭曲…… 感受到怒意的韩管家抬头,吓得一屁股往后坐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抵挡。 吕川却拦住了胡飞,“韩管家侍奉吕家三十多年,我父亲也对其敬重三分,他就算该死,也轮不到你杀。” 话一出,胡飞放下了手,却愤愤不平。 “而且,也不该杀他。”吕川心想,韩管家还有所用,另外他是爷爷吕明炎招入府中的,对吕府忠心可见一斑,如今罪不至死。 但胡飞却万般不服,气愤说道:“但他杀了我云海火骑兵的兄弟,此仇不报我无颜存活!” 此话一出,融月和吕川都惊讶无比。 胡飞在此指着韩管家骂道:“就是这贱奴,把我带着的一支将士杀绝!”? 第二十九章 吕府管家 云海火骑兵。 云城目前成就最高的一支精锐部队,全军三万八千人,全部由吕云海一人掌管。 每一个云海火骑兵的将士,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勇将,非凡夫俗子能与之相提并论。 这支军团之所以能够威震四国,名扬四海,也离不开极其精密的管理系统,这管理系统才是云海火骑兵次次致胜的关键点。 吕川心知肚明,但这世人却并非都明白。 胡飞被吕云海奉为副将,只因其虽不擅长猛攻,但防守能力极强。 他被吕云海单独划分出一支善守部队,约数为三千人。 这三千人之中又被分出五百人,共十队每支五十人,作为十支后勤支援部队。 胡飞亲自率领的这一支五十人部队,当年屡立战功,在整支云海火骑兵军队之中,都威名赫赫。 “我带着这支部队突出重围,从云城军团的围剿之中跑了出来,却意外中了吕正狗贼的陷阱!吕正狗贼把我单独关了起来,要我降服……” “并且还告诉我,已经把我那些将士都赶尽杀绝了,若我不服,便把我也杀了!” “可怜我手下将士各个骁勇善战,谁能料到他们死在了自家人手里!?吕正老贼可恨,可恨呐!” 胡飞说着,不由失声痛哭,可见在他心中这一支队伍的分量。 听闻此言,融月也动容,目光凌冽看向韩管家,“你真的杀了数十位火骑兵将士!?你怎敢……” “我……我没有啊!” 韩管家往后一退,连连蹬腿。 屁股在地上摩擦着一蹭一蹭,他的眼里除了两位胡飞和融月两个因此而生恨的人,还有另外一位…… 简直是魔鬼! “吕川少爷!……饶命啊!” 韩管家惊吼了一声,面前的吕川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地狱间的恶鬼,尤其额头间焚火炽体的印记,已经闪烁起来如同第三只眼,即将对“犯人”进行审判。 “我只剩下一句话的时间了。”吕川的话语冰冷,手里已经凝聚了一股赤红色的盛芒,空气中都盛满了杀意。 “他们没有死,我可以帮你们找到他们!”韩管家奋力喊道。 这一刻,吕川赫然松懈下来,杀意全无。 他连忙询问道:“他们在哪里?” 但胡飞却先声夺人,怒吼道:“你还胡说八道!吕正那狗贼亲口跟我说的,还用幻术带我去现场看到了那些将士们的尸体!他们都被你这狗贼用火坑给活埋了!” “没有!绝对没有!” 韩管家一口咬定,“吕正的幻术只是用来欺瞒你,想要让你归降的!云海火骑兵是云城的顶级精锐战力,吕正他想要带领吕家统一云城,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杀死火骑兵,而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归降啊!” 这话,却是让融月和吕川一惊。 二人互视一眼,融月疑惑问道:“吕正想要统一云城?” 这一瞬间,空气氛围变得异常尴尬。 韩管家回头看了眼一排排的弓箭手,神情变得落寞下去。 他缓缓开口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四当家是怎么想的,自从当上了族长之后,他的野心就越来越大了。连长老议会的成员都因为他变动了好几次,东家的坊老太爷也被他给罢免了。” “随着吕府在云城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二当家开始权倾高层。一直到云城城主宣布闭关,他的野心更大了,说是要趁机将整个云城收入囊中!这样一来整个沧海国也……” “一直有传言说,城主是卧病了,无力再决议城中大事。而且副城主大鹏也和吕正走得特别近,整个吕家都已经做好了当云城达官皇族的准备……” “再然后,三当家就出事了。他们只听闻你和你父亲带着云海火骑兵想要攻取云城,却被吕正以计谋拿下,打入了死囚地牢。” 听到这个地步,融月若有所思,没欲言又止。 但吕正直接发问:“这些我大概已经知晓。那飞叔带领的那一支火骑兵军队呢?虽说只是五十人,但在我眼里,这五十人比整个吕家的命都要重要!” 吕川的气势压得韩管家如若站不起身来一样,他颤颤巍巍地说道:“他们没有死,被吕正给关起来了。听说吕正一直在想办法劝降他们,所谓擒贼先擒首,既然吕正没有选择把胡将军杀死,那么那一支军队他是没有必要动手的。” “只是……我如今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关在哪里……” “那你说个屁!我还是要杀了你!”胡飞再次举起拳头,却被融月叫了停。 “飞叔,不要一直喊杀不杀的了,当务之急是确认生死,而不是冲动复仇,万一杀错了呢?” 融月走上前,将韩管家给扶了起来。 韩管家眼里含着热泪,打量了一番融月,融月轻声细语道:“管家您不要惊慌,您对吕家的忠心我也一直看在眼里,现如今吕家落难,全是由那吕正一人为非作歹所致。您若担心吕正的势力,大可不必出头就好。只是这云海火骑兵的性命……对飞叔和吕川来说,都尤为重要啊!” 和吕川与胡飞二人的恶劣态度对比,融月显然态度柔和许多。 但韩管家只是皱眉,没人能看出这个饱经世事的老者在想些什么。 融月继续发话。“我相信吕川,他和三叔都不止是为了吕家,更是为了云城、为了沧海国而战。他们立功无数,为何要反?反倒是这城主不见,吕正到处张扬声势作怪,恐最终会害了吕府,害了整个家国之事!” 这话让韩管家默默抬头,眼里似一湖死水,又仿佛波涛汹涌。 这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在吕府三十多年,如今已过古稀之年,似是忆起了许许多多如烟之事。 他长舒一口气感慨道:“公主,你在吕府十七年,我看着你长大,你是个心软细腻的孩子。既然你相信吕川,老夫也赌这一把,为了吕府未来的希望奉上我这把老骨头!” 韩管家字字振奋,老泪纵横地看着吕川。 “吕川少爷,老夫实在对不住你啊!如今你回来,其实我内心很高兴!” 他想要跪拜,吕川却上前,扶住了。 “韩管家,你对吕府的忠心我看在眼里,我爷爷也告诫过我,对你一定要敬重三分!我……” 吕川说着,韩管家却打断了他的话,“若你真要反叛,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散架也要拦住你!但若是真如融月公主所言,我必然要倾尽全力帮你洗净冤屈!” 这时候,身后的胡飞才默默放下了拳头,收起了杀意。 “管家,您现如今最大的事便是暗中帮助我们找到火骑兵的下落,那么多人还在吕正老狗的手上,我怕早晚有个不测。过几日就是长老议会了,我们得赶在这之前……” “长老议会,已经被三当家提前到明日了!” 韩管家一句话,让三人一惊。 吕川冷哼一声,果不其然,这个老贼既然敢把上令交出来,就早有防备了!? 第三十章 长老议会 窗透晓云,翠柳鸣叫。 纱窗的枕边,融月万般柔情的看着侧躺着的吕川。 不知觉,吕川把眼睛缓缓睁开,发觉天已亮。 “吕正的人在整个吕府搜刮了一天了,但是后阁他们不敢进来,否则整个长老议会都不会再支持吕正。这关乎他在云城的威严……” 融月尽量压低了声音,伸出手在吕川的身上轻轻抚摸。 一直滑落到腹部处,吕川捏住了融月的玉手,轻笑一声,“好戏已经开始了吗?” “昨晚已经按照你的计划,让吕正的那些贴身护卫们,把手底下的人都派发出去了。从今天开始,整个吕府只进不出,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话毕,吕川则是一个转身,潇洒惬意的盘坐了起来。 融月连忙跟着坐起来,仔细穿上衣物,也帮吕川更衣。 按照韩管家的消息,吕正也做了很多应对手段,现在吕府上下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岌岌可危。 危机的,便是有关乎于吕川的一切。 好在吕川现在有三张底牌。 第一张就是融月,整个后阁是吕府中吕正唯一不敢涉及插手的地方,他虽然猜得到吕川能藏身后阁,却也不敢真的动手。 第二张底牌则是韩管家,以韩管家在吕府三十多年的资深人脉,只要给足时间,什么样的消息都能够捕风捉影一些。 最后一张底牌便是胡飞。 作为云海火骑兵的副将,胡飞的作用远不止寻找到那一支火骑兵小队而已。 “今日你带飞叔去往吕府地洞密室,务必要拿到吕家的传家秘卷,那些东西……远远不表面上的很多东西重要。” 吕川起身后,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融月说道。 二人回忆起十年前,青春年少无知的二人,默默产生情愫,决定私定终生。 在那时起,吕川就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他将融月带入了地洞处,找到了密室。 从那之后,融月就彻底成为了吕川的最大底牌。 “但我没有想到,菊芳那丫头,跟在我身边五年,竟做了五年的眼线!” 融月脸上气愤之色显露,死决之前,她趁夜色带着菊芳前往密室想要提前把秘卷藏起来,却不料被菊芳背刺。 “只不过菊芳还是没有料到,我作为蛮国公主,实力远在她预料之上。我制服了她,但是没想到吕彦还是找到了密室的位置。” “好在密室之中为了防止盗贼,设置了许多陷阱和障目法……” 听着融月说着,吕川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 “这一次地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融月。把秘卷带出来……你只需要将飞叔带过去,他能够帮你做到一切。我们云海火骑兵的副将,远远不是这群家国匹夫能对付的。” “至于地上的,由我来决定!” 而此时此刻,吕府大门外。 “如今吕府要改天换脸了,里头正在革命,以后咱们的头儿就是吕川少爷!都给我记住了!” “另外,我们看起来像是被威胁了,做最苦的差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越是这样,我们越有机会接近吕川少爷!只要能够保持跟吕川少爷的距离……” “这样不仅得到晋升的机会最大,万一哪一天吕正老爷杀回来,我们还可以倒戈一手,借机上位!” 那一群护卫之中,带头的男人呵呵笑着,众人皆附和。 一边聊着,一边在外头巡逻,整个吕府的出入口,都已经被拦住了,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吕府这是要出大事。 但下一刻,随着尘土扬起,整齐列队的军队接踵而至。 步履整齐的士兵,个个雄兵铁甲,令人生畏。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 “他们是云城鸿飞铁骑!是副城主大鹏将军的人!!” 正疑惑之时,吕家的护卫想要上前询问时,却被一根银白羽毛的弓箭射穿了头顶的帽子,整个人往后踉跄倒地。 雷鸣般的银羽毛箭射在吕府的牌匾之上,威严十足。 “大鹏城主有令,整个吕府全部封锁,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有任何抗令者……皆斩!” 威武的宣令声音将几人吓得腿软,纷纷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前些日子还是吕正当家的吕府,在顷刻间被吕川夺了权,这屁股还没坐热的吕府,竟又被云城高层给封了府邸?这终究……是要变天了啊! …… 吕府内,吕家大堂前的大院之中。 所有大门封闭,露天的大院之中,前后按照位置摆放着数十张椅子。 这其中空了许多位置,但零零散散也来了近乎一半的人,大概来了十几位老者。 最年轻的也有六十多岁出头模样,白鬓醒目。 最老的长着坐在最前头,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抱着拐杖佝偻坐在椅子之上,犹如随时要场面一般。 这其中,最不年长的,却站在对前头,面对众人。 “长老议会的人数,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吕正感慨道。 但下面的某个人却赫然站立起来,虽是一头白发,但却中气十足,挺直腰板,丝毫没有一个老人应有的模样。 反倒是英气十足,像是一个老去了的“猛男”。 “是啊,一年不如一年,这不都是拜你所赐么?吕正!” 话一出,众人唏嘘,吕正只是抬眉,也不反驳。 那白发老人身材修长,一身黑色玄衣看起来精神气十足,怒道:“这些年你不是罢免,就是针对,要不就是派人直接抹杀……哼哼,我也不瞒着你了,吕正,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这一次吕川回来,你也交出了上令!我站吕川那边,你不配做吕府的当家!” “就算吕云海的火骑兵要谋反,这也和吕川没有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吕川才是比吕彦更适合接管吕家的人!明炎要是还在世的话,他也会这么选的!” 但是无论他怎么说,吕正都置之不理,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那白发老人望了望四周,祈求得到同意的眼神,眼看众人无动于衷,他怒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吕家的骨气呢!?都被吕正吓傻了?” 但始终,没有一人发声。 直到最后,那白发老人也放下了怒意满满的手,面露无奈。 这时,最前头的华发老者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众人连忙劝阻:“玄老!您……” 连那些古稀老人,也都对这位耄耋老人充满了不忍与尊敬,这一次,吕正也按捺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玄老,我们晚辈的事情,您就……” “吕正啊……孩子。”玄老颤颤巍巍的开口,声音低沉但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这是要把我吕府给赶尽杀绝吗?” 一字一顿,却清晰无比。 众人惊慌,纷纷不知所措,你看我我看你。 吕正却微微皱眉,迟疑后长舒了口气。 “玄老,请您坐下,这事儿与您无关。吕府的事接下来都归吕川做主,但在此之前……请各位配合我做一件事情。” 吕正说到这里,众人才愿意洗耳恭听,玄老也缓缓坐下了身子。 环视一周后,他才郑重开口。 “我需要各位的力量,帮助我推翻云城高层的统治!”? 第三十一章 活死人阵 寂静幽火,吕府地洞。 融月举着火把,胡飞跟在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在只通一人的暗道中前行。 直至一点光亮刺破石缝,走到一个偌大能置数百人的洞窟之中,方才得意明亮。 火把之上的火焰,呈现的并不是正常火焰色,而是幽蓝色。 胡飞一直在观察着火把上的火焰,在无风的洞穴密道之中,却不断跳动,而这种跳动不知觉中愈发“狂躁”了,像是在舞蹈。 火把的颜色,也由浅入深。 走至某一个谷窟之中后,火把的火焰化为淡蓝色,越往这里走,颜色就愈发诡异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密室的位置每一次都不一样,快到月圆夜了……” 融月暗暗感慨着。 胡飞缓缓点头,看着那火把,问道:“没想到钥匙是火把上的火焰?” “不是钥匙,而是导向。” “先祖为了能够防止外人设置了重重陷阱,尤其是这吕家绝学所制造的地遁术最为巧妙。在地窟之中土行占据地利,能够自如地移动到任何位置。” “也就是说,密室在地底不停地转移位置,每一次进来都必须重新寻找位置。寻找位置的方式,便是通过火焰的颜色。” “这是火行的幽火诀。” 融月几句话,就已经让胡飞感受到吕家绝学的奇思妙用了。 吕家是发展千万年的大家族,底蕴深厚。 之所以没有名言四海,是因为其绝学并不适合这以尊武为王的世道,吕家的绝学更符合仙人所言之天地道法无常。 除了一招化云手外,其余曾皆被当初的云城城主称为“废学”。 然而灵气盛行的时代,吕家的绝学被人重新提及,才令许多人后悔莫及。据说其中藏有天地大道,成仙的秘诀。 更有甚至传言,吕家的先祖当年并没有死,而是羽化成仙之后,至今仍然冥冥之中守护着整个家族…… “整个地窟之中毫无灵气可言,却控万物于五行,掌天地以六道,不愧是吕家绝学,身位外人都深感其百代威严!” 胡飞眉头紧皱,眼里说不尽的敬畏之心。 “大概就是这个位置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很微弱,阴气太重……” 融月皱着眉,提起火把在四周感应着什么。 “这吕府地下阴气甚重我也听闻,但不知原因。”胡飞喃喃而道。 吕祖绝学基于阴阳之上,在如此阴地冲天之地仍然执掌万物生灵,必然阳气大盛。若找到了密室的位置,感应应该十分强烈才对。 “为什么会这么微弱呢?”融月疑惑自语着。 忽然,胡飞指着某一处问道:“公主,你看那是什么?” “像是一摊血迹?血腥味也很浓重,这是怎么回事……” 融月一边呢喃着,一边举着火把靠近。 “小心!” 胡飞惊呼,融月一回头。 一张惨白的脸庞正贴着她的眼前,融月被吓得退后二步。 狠的一掌拍打过去,却发现那人身体僵硬,散发出阵阵寒意,幽火照射的脸庞睁着黑白煞气浓重的死眼,七窍都有着流干血的痕迹。 “啊!——” 融月惊叫起来,她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女人,但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具尸体! 那尸体却行动起来,伸出双手。 正要掐向融月,身旁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那具行动的尸体活生生的击打出去,撞到墙壁之上,灰尘滚滚。 尸体落地,连墙壁都裂开纹路。 “公主放心,少主把你交给我,我是不会让你受伤的!” 胡飞已经紧握双拳,金光浓厚包裹住他的双拳,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暖芒。 融月早已平缓了气息,在身后看着,只觉得胡飞此事双手仿佛使用了另一种形式的“化云手”。 但实际却并非如此,吕家绝学是绝对不会传给外人的,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但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却并不理会那尸体,追问道:“飞叔,你也会使用化云手?” “化云手?呵!我的金刚拳可比化云手厉害多了,攻防一体!” 胡飞的话,让融月一惊。 金刚拳!?原来胡飞还信奉梵教? 但是听此一眼,融月却似乎有些失落。 原来化云手终究是没有传给外人,那…… 她禁闭双唇,不再多想,看向了而不远处。 那倒下的尸体,竟然再一次缓缓站了起来。 “活死人吗?多么肮脏的手段!”融月一眼便看出端倪,刚才那个触感,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 “哼!管他是什么歪门邪道,在我云海火骑兵副将胡飞的面前,不都是些花里胡哨!?” 胡飞说着,摩拳擦掌,准备和那尸体大干一架的模样。 但下一刻,二人却不由得沉默了。 只见那尸体的背后,又出现了一具,紧接着,视线拓展开来,数十具尸体同时包围而来,他们嘴里呢喃着不知道什么如同咒语般的低沉声响。 “牟南无呢伊……” 随着那些低沉的声响萦绕了整个洞窟,胡飞才意识到什么,低语道:“我知道为什么……我知道了。” “明明离密室很近,阳气却被覆盖,分明是这些活死人捣的鬼!”胡飞说着明显的答案。 融月却感觉不太妙,皱眉说道:“飞叔,在我们蛮国,我很小的时候听我的婆婆说起过,中元的鬼道中人有某种秘术,可以操纵死尸成为活死人。” “这种秘术如果修炼到某种程度,将可以施展某个极其诡异强大的阵法,利用活死人的喃语将人永远封禁……” “而这种封禁术,威力巨大百年难遇!最主要的是,是属阴与土的强封类型法术!” 幽绿色的符文缓缓在空中显现,地面上也冒出阵阵缥缈黑气,扩散到空气之中,所有的死尸如潮水般围来,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二人,濒临险境! …… “暝老,不用再说服大家了,全场只有你和玄老二人支持吕川,大伙都知道,吕川虽然能力极高,但性格危险,那日当场废了吕亮的事情,众所皆知!” “今日又在死决之中,险些杀了吕彦!都是吕家人,何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呢?是不是!” “我看吕川那小子,就是在蔑视咱们吕家的规矩!毕竟是个叛徒!” 众人开始戏谑,暝老,也就是那位身材高大的白发老人,冷哼了一声,怒道:“那日分明是死决,吕川正是想利用这次死决想借机将吕云海的真相公之于众!吕正也让出了上令,岂不是做贼心虚?” “你要什么真相?如今吕云海已经死了,上令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吕府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我一起统治云城,不成功、便成仁!” 吕正一副誓死的模样,竟将暝老镇住,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吕云海作为整个云城最高的战力,如果都被吕正给解决掉的话,如今又有谁人能阻止他? 但下一刻,一个声音格外洪亮。 “你说你把我给杀了?你好大的胆子啊,吕正!”? 第三十二章 龙盔碎甲 “吕……吕云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有的人眼里仿佛闪烁出了光芒与希望,但吕正的眼里却是错愕的失神。 “装神弄鬼!” 吕正怒喝,他心知,就算吕云海没有死,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了云城。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一处,一个身影飞速落地,在场中央的某一张空椅子之上。 “哈哈!想方设法地坑害,那不成就是因为害怕么?这胆量可真不愧你这宵小鼠辈啊!” 吕川的身影笔直且修长,目光轻蔑地眯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吕正。 所有人这才松了口气,众人意识过来,因为是亲生儿子,所以无论是声线和容貌,吕川都与吕云海年轻时候有七八分相似。 仅仅是这相似之处,就惊坏了所有人的魂魄。 尤其是吕正。 “臭小子,你不要以为你有些手段,就可以为非作歹!这里可是长老议会,你手中的上令不管用!” 吕正负手而立,和之前在强武斗场里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但这,也早在吕川的意料之中了。 “这场中都是吕府的长老,所有人都经历过我爷爷的时代。吕府源从何处该去往何处,想必他们比这云城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在他们面前,我难不成还需要区区上令来验证身份?” 吕川嘴角一勾,环顾四周。 众人面面相觑,绝大部分老者不由得心虚地低下了头。 “哼。”吕川冷哼,那些低头不敢看自己的人,大概都是已经近乎归降了吕正的势力的长老。 “你们所有人都曾经跟着我爷爷,他对吕府的掌管宗旨你们比谁都清楚,事到如今,吕正竟要你们一起反抗云城,掀翻统治!到底谁是逆贼,难道你们还分不清吗?!” 这一声质问,让众老者都不由得羞愧。 吕府是千万年的大家族,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古武末期,怎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眼看有了些势头,暝老再次奋力起身,大笑道:“天不亡我吕家啊!今日吕川少爷归来,就是你吕正老狗的死期!” “放肆!” 吕正咬牙,狠狠地甩下自己的衣袖。 若不是吕川那冰冷的眼神,施加强大的压迫感,他都恨不得一个箭步上去将暝老给杀死。 就在此刻,杀鸡儆猴! 但吕川果然成为了麻烦,实力恢复了不说,连焚火炽体的印记也深邃了不少,难不成竟突破了炼体境界? 如若吕川背后真有灵宝阁坐镇,他还真不能轻易拿他怎么办,也正是如此,吕正才走了下策。 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吕正憋红的脸渐渐散去了怒意,平缓了情绪,他指着吕川道:“上令交给你实属无奈,我彦儿不懂事,我这个做老子的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但吕川你仍然是逆贼……” “如今你拥有上令,吕云海也以死谢罪了。你的罪吕府可以暂且不追究,但长老议会的掌权人仍然是我,你没有任何资格来阻挠我的决策!” 他当仁不让的姿态气度不凡,双手负立,威严无比。 众目睽睽之下,吕正就要将吕川的气势压回,吕川却赫然大笑,“哈哈!决策人是你? 让你一个在死决之前暗地里不断派人来暗杀我的你作为决策人吗?” “与云城高层主将狼狈为奸,是打算对云城里应外合彻底击垮吗?说什么自保……” “呵呵,魔教、鬼道、妖术。身为正道泱泱大国的都城首屈一指的吕府啊,如今还有什么没有沾染上的?” 吕川字字针对,振聋发聩。 一瞬间,吕正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所有的长者们面面相觑,喃喃低语,连坐在最前头如同瞌睡过去的玄老也都赫然睁开了双眼,表示震惊。 “难不成吕正一直在搞邪门歪道的东西?难怪那吕彦一身邪气……” “照这么下去的话,咱们千年吕府算是完蛋了,没有希望!” “绝不能再这么任由下去,如若吕明炎在的话,就不会容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 众人议论着,吕正咬紧后槽牙,已经怒不可遏了。 眼前的这些长老是当今天下对吕府最为了解的一帮人了,如果他们都被吕川说动了的话,那么吕府就真的再也不可能属于吕正了。 “闭嘴!简直是胡诌!” 他伸出双手,仿佛一个失力的老者,对着吕川目眦欲裂地控诉道:“我堂堂吕正愿意将我儿放在死决场中给你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 “我还将上令给与你,让融月回到你身边,重新许配给你!你竟还敢污蔑我?” “那潘龙是云城的主将,如今执掌秩序,他怎可能与我勾结?” 这“污蔑”二字出口时,吕川简直忍不住发笑。 他玩味地看着吕正道:“说得好啊,如此人物竟与你勾结,那么你该当何罪呢!?” 吕川说着,将怀中的某件事物从衣物里摸了出来,在手中把玩片刻,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金灿灿的金龙盔碎片异常夺目。 金龙盔是十分稀有的灵阶宝甲,并且是由传世名匠为了潘龙将军专门打造的,用的是极其特殊的辉金,在日光的照耀之下会极其夺目。 所反射出来的光宛若夜空的星辉一般,五光十色,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如同白昼金色星云。 如此特殊的材质,找不到另外的替代品。 吕川笑道:“你的嘴可以说谎,我手里的金龙盔碎片难不成还能说话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更加激烈的议论之中。 “那不是潘龙主将的金龙盔么?如此材质……” “难不成是金龙盔碎裂了?但如此传世盔甲,怎么可能会轻易碎裂!” “看来吕川说得没错,吕正真的与潘龙主将勾结,甚至还想私自抹杀吕川!这是擅动私刑啊!” 议论声愈发庞大,吕川抓住机会,继续反问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连金龙盔都被我砍碎了?我的实力按照你的计划,可不应该到达这种程度吧!?” 吕川此刻已经完全拿捏了吕正,他像是吕川手里随意拿捏的蚁虫。 吕正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所有的长者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关于这金龙盔怎么碎掉的……谁都不敢轻易定论。 只见吕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因为啊,这小子接触你之后,入了魔教,这也是你和他交易的筹码!他帮你做事,打入云城高层内部,而你提供给他修魔的渠道!” “正是这魔道异法侵蚀了金龙盔,这才让我有了可趁之机,我的惊涛剑……” “噌”的一声,干净利落,那声音清脆得像是划破寂静黑夜的黎明曙光。 “我这剑极阴至阳,已经与我焚火炽体人剑合一,斩的便是你这等歪魔邪道之人!” 吕川话毕,残影落空,疾步如风。 握剑朝吕正的方向刺去,迅雷不及掩耳!? 第三十三章 冥府之路 剑刃锋利,寒铁无情! 剑气远远超出了剑刃的刺杀范围,吕正先行退避。 他双手合十,竟然一把接住了辟来的剑刃,而后白气缭绕,双手猛然一折! “化云手!” “吕正你这狗贼,果然偷学了吕家绝学,难怪吕彦也会使用!” “此事还待追究,你吕正终究是不配做我吕府的领路人!” 长老们斥责声不断,吕川却已经见怪不怪。 那日见到吕彦那小子会使用化云手的时候,吕川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如不是这吕正狗贼想方设法偷学到了化云手,那吕彦的招式又能从何学来? “喝!” 吕川猛哧,脱离了剑气,手握惊涛剑直勾勾朝吕正刺去。 吕正往后一退,避开了刺去的剑刃。 再折回一掌,打在了惊涛剑之上。 “咔嚓”一声,十分清脆。 众人皆以为剑刃被吕正一掌击断,不由得唉声叹气,事到如今,对于吕正的所作所为众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即便反抗,又有怎样的实力呢? 云城高层对于吕正的作为都束手无策,何况是这些吕府之中的老头子! 吕正咧开嘴贱嗖嗖地笑了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我早已经成功入魔。魔教之法能摄人心法。多年前我曾与你父亲吕云海有过一战,他的化云手如今……我也彻底掌握了!哈哈!” 他再狠狠的一击,手中的白雾浓度极高,对比吕川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吕川整个人退后了数步,才稳住了脚步。 吕正得意笑道:“哈哈!你的剑刃都已经断裂,还拿什么和我斗?” “哼!”吕川只是冷哼,单手作势,寒意四起。 空气之中的水滴都赫然凝结,一股寒气朝四周迸发出去,只见发出“咔嚓”声响的,却是那剑刃上凝结的霜冰。 霜冰华彩,剑意无痕。 吕正正吃惊之际,肩膀上的衣物被划过一道口子。 “寒意十足,灵力底蕴深厚潜藏……这剑气非凡啊!”玄老眯起双眼,喃喃说道。 众长老这才缓了过来,想不到这吕川真是有些功法,难怪会敢于吕正作对! “既然强者为尊,那你也差不多穷途末路了吧?”吕川语气平淡,疾步迅捷,朝着吕正再次狠狠刺去。 这一次吕正却不为所动,他已经明白,剑修与武修双重逆天施展的吕川,他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速度的。 吕川年少便是云城百年难遇的奇才修者,但他要赢吕川,却有的是办法! 他不紧不慢的伸出手,空气之中奇怪的黑影迸发出来,如同蚂蚁一样将整个空间都侵蚀,空中的寒意顿时散去而去。 惊涛剑停滞在半空,吕川察觉了不对劲,这分明是那日夜里他所遇的鬼道之术。 “看来魔教与鬼道你都没落下啊!”吕川微微皱眉,没曾想吕正作为正派宗门级别的人物,竟然同时做了两件奇耻大辱之事! “哈哈哈哈!且不说别的,如此诡谲之法,你可还有计能破?” 吕正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吕川双手握剑,不得已将惊涛剑抽走,退后了数步。 二人拉开了距离,第一回合的胜负已经一目了然。 吕川徐徐不忙道:“看来你是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我身上的焚火炽体恐怕你也觊觎已久了吧?今日你我要一决胜负的话,大可去强武斗场!我与你死决!” 这话,引起一众长老轩然大波。 “这……这怎么可以!吕川,你可不要上他的当!” “吕正这小子虽然没有什么天赋,但现在一身妖魔外道的本事,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吕川,你可不要犯傻,如今要是没了你,吕府可就真的大祸临头了!” 在场的长老们虽然惧怕吕正的势力,但他们明白,有吕川这样的存在,就是能够绊倒吕正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当日他们为什么面对吕川大闹婚宴而不出手,吕正的所作所为乃是暴行,人尽皆知。 但吕正却毅然拒绝了,“死决?别痴心妄想了,你没有这个机会!” 只见他举起一只手,手中一道紫色的炫光环绕着一颗奇形怪状的球体,那球体仿佛是凡人心脏一般,还“噗通噗通”跳动。 而后,他一挥手,便将心脏斩个粉碎,消散于空中。 碎片化作黑气尽数回到吕正的身体之中,方才那鬼影重重也都消散,身上的戾气被彻底隐藏。 这怪异的模样,让所有人感到恐怖,乃至后背发凉。 谁知道这背后,吕正到底做了多少肮脏之事才达成他的目的? “吕川,你是个人才,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嘿嘿……那日你放了我彦儿,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留你一命也不是不行。你的焚火炽体我可没有兴趣,你大可自己留着。但是我希望你能为我所用……” “再这样下去,整个云城都完蛋了。你们这些心胸狭窄之人口口声声都为了吕府!家国难事之时,你们又在哪儿?哈哈,而我才是拯救云城的救星!” “我要彻底掌握云城,大鹏也将匍匐在我脚下!所有人……” 话到此处一位老人颤颤巍巍站起了身,他头发花白还有些带卷,嘴巴的褶皱极其难看,张开嘴,牙齿也没剩下几颗。 这是吕正的老丈人,他的小妾江氏的亲爹——江公,也就是吕亮的外公。 “你把我的外孙放哪儿去了!?啊?那日他被吕川给废了,我便当他是性格桀骜,自作自受!你说你要帮助他恢复修为,结果呢?如今已经一旬没见过我外孙……” “我这两天一直托人调查你背后那些勾当!传言你一直在乱葬岗挖坟,还把云城地牢中的青壮年死刑犯抓走使用私刑!而如今你又身染鬼道之术,我不得不怀疑你!”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把吕亮给杀了!你是不是在背地里做活死人!” 众人赫然惊讶,面面相觑。 如若真如江公所说,那何止是吕亮,那些被吕正抓去的吕家壮丁,不也都只有一个下场? “哼,不管他怎样他都是咎由自取。他是你外孙,就不是我儿子了么?我帮他做的决定,只会让他发挥他应有的价值……” 吕正露出一个怪异难看的笑容,纵身一跃就要离开。 江公气愤不已,也跟着纵身一跃,“你这畜生,竟舍得最自己的骨肉下手!” 一位老者的悲恸,化为一道虹光,击中吕正。 吕正却是轻挥袖袍,巨大的气波反扑过来,江公岌岌可危。 吕川的身影随即跟上,拔出惊涛剑狠狠劈开那气波,身影宛若鬼魅般移动,赫然挡在了门前挡住了吕正的去路。 “你知不知道,你拦在这里,丢的可是你自己的命!”吕正说着,双手旋转,黑色的魔影张牙舞爪,在他身上露出残影。 “这是魔教之法!”众人大呼。 只见那黑紫色的魔影在吕正的身上此刻浓烈正盛,宛若一个难以触碰的漩涡。 “既然你们非要诚心找死,老夫这就将你们全部送上冥府之路!”吕正此刻双眼发红,强大的灵压竟直接将大院的整个大门给掀起,飞往上空!? 第三十四章 地洞密室 “冥府之路?” 吕川蹙眉。 作为仙帝转世,吕川的记忆尽管淡薄了许多,但并未彻底清除。 冥府之路乃是魔教之法,魔界的初代魔尊在击败鬼王后汲取其冥力所创功法,威力无穷。 在凡界施展,甚至能割裂空间,将人体血肉彻底碾碎。 能够免除此威力的恐怕只有同为魔教之法的魔力,否则就需要同等级别的招式来抵挡,即便是现在的吕川,恐怕也难以挡住。 “轰轰!” 强大的灵压朝上面迸发而去,在空中飞舞的整个院墙大门,顷刻间被碾碎成为碎片,消散在空中,再无影踪! 所有长老们纷纷惊吓住了,如此无穷之威力,他们如何能抵挡得住? 天空都仿佛暗下了几分,宛若一场血灾的预兆! 吕正咬紧牙,目光凶狠,“既然你们都不想活,那干脆就都去死吧,这吕府由我一个人撑起就可以!” 他一跃而起,漂浮在空中,袖袍舞动。 而后,天空中巨大的灵压,将空气都撕碎一般,风卷残云。 压迫力朝整个后院压迫下来,长老们唉声叹气,等待死亡。 而吕川却是不屑一瞥,挥舞着惊涛剑,施展化云手。 白雾缭绕着手掌,随后逐渐包裹住整把剑身,吕川随后另一只手掌死死抵住剑刃,将整个塌下来的灵压完全抗住了。 眼看吕川正在挡住吕正的攻势,二人僵持不下,长老们则是乱做了一团。 “这吕正已经走火入魔,竟要将我们整个长老议会给覆灭,哀哉痛哉啊!” “我们吕府千万年来的悠久尊位,势必会被吕正给一人毁掉啊!” 这时,一旁的暝老再一次站了出来,中气十足的哼了一声,怒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还不是你们这群糟老头子畏首畏尾的,当年他吕正不过是个毛头孩子,你们担心有朝一日吕云海篡权你们都没好日子过,这就铸就了今天的吕正!” “如果你们今天还畏首畏尾,这吕府才算是真的完了!” “吕川,他是云海的儿子!帮他,就是帮吕云海!吕府就算是被推到风口浪尖处,也比跟着你们这群老头子一起入土要好得多!是时候把吕府交给年轻人掌管了,清醒点吧!” 暝老说罢,指尖成剑,划出剑气。 纵身一跃,跳到了吕川的身后,施展内力抵住了吕川的身后。 吕川眉头一皱,只感觉到一股徜徉全身的暖意,席卷了四周。 赫然,巨大的冲击力连他都自己感到吃惊,在这冲击力之下,吕川只觉得自己的内力仿佛被打通,游刃有余! “暝老的如意功,辅助类型的功法,能够打通人的任督二脉,将其推向接近灵体的状态!” 有人喊道。 吕川也心知肚明,这轻忽缥缈的感觉,简直可遇不可求! 他再次发力,巨大的冲击力往上走去,终于完全挡住了吕正的攻势,他的灵压再强大,也被吕川给抗住了。 但这压迫感仍然存在,此时玄老缓缓站起了身。 他颤颤巍巍地杵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拐杖接触到地面那一刻,似乎什么东西改变了。 地面冉冉而起的小木灵,像是一个个娇小的白胖婴儿,伸出小手,帮助吕川一起抗住天顶上方的灵压。 “这是玄老的木灵召术!他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了吕府的未来命运而抵抗,我们凭什么服老呢?” 这一刻,那些长老们纷纷回忆起了青春热血的时候。 当年是吕明炎把吕家抬到了不属于他的高度,如今吕家已经是云城三大上令掌控之一了,位高甚至能比肩副城主。 又怎能轻易就这么毁在他们手里? 每个长老纷纷使出自己的功法,五行、六道,剑修、武修、法修等修者的招式混在一起,化为巨大的冲天灵力气柱,朝吕川的剑气冲了过去。 化云之雾愈发庞大,这一次不仅挡住了吕正的灵压,还将其彻底包裹住,由下往上,一点一点地在吞噬! 吕正红眼愈发明显,他猛的大笑:“真是有趣,一群老头子既然余力不浅,为何不肯帮我?!既然你们选错了路,我就得让你们受到惩罚!” 他勃然大怒,双手一挥,巨大的灵压化为一双巨大无比的魔王之手,朝众人扑来。 这魔力冲天之气,顿时让近乎一半以上的人丧失了斗志。 但凡境界高深之人都能看出来,如此差距的悬殊,根本不是能去对抗的! 吕川就算突破进入神魄境,但显然吕正也早早进入了神魄境,甚至直逼融天境! 尚且他还融入了一身魔力与鬼道之术,实力更上一层楼,这一招无人能接! 强大的魔力将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这一刻,吕川的脑海里却顿时一片空白。 惊涛剑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剧烈的寒芒。 剑身自主立了起来,吕川双手握紧。 玄冰! 吕川后知后觉,才发觉是吕正身上的魔力唤醒了他体内的极阴玄冰。 只是这惊涛剑不知为何竟与那极阴之力有十分完美契合之灵,于是吕川也不再多想,双手紧握剑,纵身一跃,横劈而去。 极阴玄冰斩! 强大的剑刃发出寒芒,直冲而上。 速度直快,肉眼尚不可见! “哇啊!” 吕正整个人被击落下来,狼狈的落地踉跄几步。 “惊涛剑?此物不凡,怎可能只是凡阶剑器!哼!灵宝阁……” 他咬了咬牙,满是怨恨。 灵宝阁和吕府的地位相当,尤其是那阁主更为神秘,手握云城三大上令之一,却也几乎从不现身。 吕川能从灵宝阁拿到如此特殊的剑器,与其关系可见一斑。 “你们活得过一时,活不过一世!吕家的血,一滴都不能浪费!” 吕正说罢,飞速的一跃,消失无踪。 黑影闪烁,在众人眨眼之际,已经连呼吸声都远遁了。 “哐当”一声,惊涛剑落地,吕川微微讶异,皱着眉看着自己正发颤的双手。 他没想到,这玄冰之力被魔力引出,竟有如此威力,大到他险些都没能控制! 长老纷纷热议,吕川拿出手中的琥珀之心,高举头顶。 “诸位,我父亲吕云海还并没有死,有这琥珀之心作为凭证。” 众人看去,只见那琥珀之心上面,荧光剔透宛若时光流转之色。 暝老发话道:“既然云海尚未离世,那我等便更应该辅佐吕川,最起码……先把吕正这个狗贼给擒住!” 这下,众长老也再无异议! …… 吕府地洞之中,洞窟上头的光影愈发稀少,但火把的映射之下,仍然能隐隐显现那些尸体上的斑痕。 地下躺倒了数十具尸体,胡飞甩了甩手,道:“公主放心,这些虾兵蟹将还难不倒我!” 身后传来异响,他回过头,只见融月已经打开了密室。 只见火把点燃了门上的两处恶龙雕塑,空洞的内部龙眼正在燃烧,古老的石门已经打开,里头的空间并不大,古籍的架子之中,放着一具极其诡异的棺材! “这就是吕府地洞之中……沉睡了万年的密室么?”胡飞喃喃自语。? 第三十五章 古卷失窃 “不过那棺材之中的是谁?”胡飞问道。 融月眉头微微一皱,道:“我也并没有来过这密室,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吕川带我进来的,所以里面有什么我并不知道。” 这也是万幸至极,融月的不知情,让吕彦即便上一次算计了融月,却也没有暴露密室的具体位置。 再者,凭借他们的能力,也大概是进不来的。 这也让融月比较放心,无论出现任何意外,吕正吕彦父子要趁机在密室行窃,也大概是做不到。 这万年来的密室,其中玄奥,可不是这么轻松破解的。 “秘卷应该在古卷架子之上,只是……” 融月缓步走了进去,里人的灰尘阵阵扬起,像是已经有数年都没人踏入过了一样。 灰尘四起,胡飞也跟了进去,木架发出“吱呀”的声响。 翻搅了一阵,融月呆呆的看着眼前,最为明显的架子上,空空如也。 “秘卷……被人拿走了!” 最为明显的,便是那古卷处,灰尘并没有洒落。 而是匀称的铺在四周,由此可见,原本是有一本秘卷放在此处的。 但更为怪异的是,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光芒,盘旋在那一处空空如也处的上方,那光芒不知从何而来,却显得十分隽永。 仿佛从天地初始之时,它就已经存在了。 这光芒,似如灵体,又永恒不动。 “虹光显,古卷藏,秘卷怕是真的被人给拿走了,失算了!” 融月紧紧皱眉,顿时心急如焚。 而跟在身后的胡飞却一脸无奈,环顾了四周,他疑惑问道:“可是这四周压根就没有杀意啊,或者说……我根本察觉不出任何的气息!” “气息?你察觉不到的。”融月无奈说着,秘卷不翼而飞,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要能够帮助吕川,这已经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了,然而最重要的秘卷,却消失了。 之后的吕府、云城,吕川所有的计划,该怎么办?融月不知如何了。 “我这一身金刚气,要察觉敌意可是轻而易举!”胡飞咋咋呼呼的说道。 融月只是无奈摇头,“方才那些活死人你有察觉到气息吗?事实证明这是鬼道之人所为,否则也不会实施那阵法了……” 她忽的咬牙,轻咳一声。 现在的融月,面色有些苍白,宛若虚脱了一样。 胡飞回想起来,先前二人在这地底之中,被那活死人阵围攻,本来就要绝望。 融月赫然施展了一个攻克的阵法,以独自一人的灵力对抗了所有活死人的尸气。 胡飞也从未想过,这蛮国公主竟然有如此神力。 只不过似乎这神力也是需要献祭自身达成的,阵法虽然破了,但融月也受到了反噬,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一般。 “鬼道之人的气息,你是察觉不到的……”融月擦了擦额头的汗,胡飞也逐步靠近了。 “公主,你不要紧吧?” “那破阵之法是我婆婆教我的,会损伤元气,但元气能逐渐恢复,只需半日时间而已,不必担心我。” 融月如此解释后,胡飞才放下心来。 忽的,融月双目一睁,“飞叔,有人来了!” “哇啊!” 只见四周赫然出现了四个人影,朝着二人扑来,眼看腹背受敌一时间难以抵挡,胡飞双手合十。 “金钟罩!” “轰!” 宛若远古的钟声被撞响,庞大的金光将四个人影推了出去。 “吕亮!” 融月看到了其中一人的脸庞,才认出来。 原来吕正一直在做如此之事!然而…… 吕亮的脸上毫无表情,脸色铁青,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胡飞微微皱眉,融月解释道:“前几日吕川将吕亮当场废掉,给了他教训,之后吕正就把吕亮带走关起来了。却不曾想竟然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制作成了活死人,丧心病狂!” 融月已经站直了身体,准备战斗,胡飞却拦住了她,“公主你且在一旁休息,这些东西交给我!” 这四人,显然和外面的人并不相同。 但胡飞却毫不犹豫,立即挥拳,空气中摩擦出电光火石。 “滋滋滋!” “砰!” 这一拳,便将其中一人击打进了石壁之中,石壁裂开一个大洞,那尸体被活活嵌入了进去。 但即便如此,很快那尸体便行动自如,挣扎起来,就要脱离。 胡飞又是一拳! “砰!” 紧接着,数拳击打进去,将尸体的头部近乎砸烂。 如此血腥的场面,融月也不忍再看,毕竟是云海火骑兵的副将,武修的境界达到神魄境四重以上,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这些活死人给干掉。 倒是她看向了失踪古卷的上方,那隽永的虹光。 “虽然古卷消失了,但……婆婆,也许是您所说的抉择之时了!” 融月毫不犹豫,走了过去,双手的手指折成诡异的程度,合在一起,像是嵌在一起的机关。 她闭上眼,开始对着那虹光呢喃着咒语一般的声音。 “嗡嗡……” 四周开始震动,一道剧烈的光直直射入了融月的身体之中。 她整个人朝后仰去,漂浮到了半空之中,虹光直勾勾射进她的腹部,光芒的流速快速且强大! 融月不由得哼吟,那边,胡飞将四个活死人彻底解决。 外面密室门却缓缓异响,竟然彻底关上了! 正当胡飞疑惑之际,密室中央的棺材赫然竖立起来,棺材们“砰”的一声倒塌下来。 里面缓缓飘出来一个黑影,胡飞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黑衣人,他的整个头部也都被夜行衣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是凡人的眼睛,但如此诡异的熟睡之地,任谁都看得出来,此人不是一般人! “你究竟是谁?!”胡飞双拳做出迎敌的准备。 “我是谁?你难倒忘了么?哼哼!” 那黑衣人冷笑几声,胡飞瞪圆了双目。 “为什么你在这里!?吕正派你来的?你……”胡飞有些慌了,连连退后了两步。 此人,乃是鬼道术的人,真实身份胡飞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人武功极强,甚至很可能还要在吕正之上!那日便是他击败了胡飞,才导致胡飞被吕正这狗贼给抓住了。 胡飞心知自己不是对手,却也没出手,只跟着那黑衣人一起看向了不远处,正漂浮在空中的融月公主。 他一身红纱,在虹光之中闭眼沉睡、浮动,容颜绝美。 “蛮国公主?呵呵,蛮国的皇族守着洪荒神树,相传他们一脉早就吸食了神树精气,看来这是天意,这神力竟会被她所得。那不如就由我来……” 黑衣人缓步朝着融月靠了过去,胡飞心里一惊。 “你给我住手!” 黑衣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眯起双眼,“你得知道,上一次我没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瞳孔微缩,威慑力十足。 胡飞的冷汗频出,咬牙怒吼道:“融月公主是少主交给我的人,你要是敢动她,那我今日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杀了你!” 他一只手差劲腰间的布带之中,随时准备迎敌。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上下忽然抖动了几番,嬉笑道:“嘿嘿嘿!算你走运,今日看来是没你送死的机会了!有人比你更加想救人呢!” 话毕,几刀剑气斩在密室石门之上。 而后,石门碎裂,碎石朝外彻底迸发出去,站在外头的,是一位青色玄衣的偏偏公子。 胡飞望去,正是握着剑的吕川!? 第三十六章 鬼修强敌 “呀,你还活着啊?” 黑衣人冷笑说着,一边说,身影轻快地往后一跳,随后身影消散。 下一刻,巨大的剑气不知从何而来,狠狠落入刚才他所站在的地方。 “砰!” 剧烈的爆破扬起灰尘,胡飞冲了过去,一拳砸去。 黑衣人的偷袭被拦住了,融月已经漂浮在上空,黑衣人趁机退出了密室。 吕川回过头去,才看到黑衣人想要逃之夭夭。 融月落下来,胡飞赶忙抱住了她,整个人仍然昏迷不醒。 吕川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说道:“那鬼道之人的功力深厚,身影诡谲,小心为上。你把融月唤醒,带她到安全的地方去,我要把那人给留住。吕正的事他一定知道不少……” 话毕,吕川已经犹如一根弓箭一样,发射了出去。 空中只留下残影,压根没有胡飞说话的机会。 密室之中,胡飞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布袋,布袋之中,有一颗一颗的褐色药丸。 他拿出一颗,塞进了融月的嘴里,轻轻一掌打在融月的喉咙处。 “咕噜”一声,融月将那颗硕大的药丸吞了进去,苦涩的味道顿时蔓延在味蕾之中,融月皱眉,面露苦涩。 “这心经是大哥教我的,多年来我一直掌握不好力道……公主,多有得罪了!” 胡飞人狠话不多,将融月整个人往地上一扔,便让其盘坐起来。 而后自己也盘坐在她身后,开始嘴里念念有词,而后手势动作十分标准整齐。 每一掌,都狠狠将内力打出去,帮助融月贯通体内已经被莫名神力堵塞的脉络。 “啊啊!” 直到融月终于承受不住那醉人的力道,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吟喊出来。 听到声音,胡飞这才放下心来,道:“公主,你稍安勿躁,这容我再打最后一发,这最后一掌能一发入魂,将你体内的魔障之力彻底驱散!” 也是听了吕川的话,胡飞才意识到,那鬼道之人的阴力四散,融月公主娇贵之躯必然受到了影响。 他作为梵教金刚躯当然是没有受到影响,却竟也忘却了此事! 随后,一掌狠狠打打出去,融月大呼,“啊!” “公主,你还好吧?”胡飞问道。 融月双手撑地,浑身负重不已,这几掌确实帮助她把这体内湿漉漉的阴气祛除干净了,但皮肉之痛也是真真切切的。 缓缓站起身后来,融月眯起双眼,沉入回忆。 当她还小的时候,婆婆就偷偷告诉过她的未来命运,将会与某种神力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难不成那神力就是这秘卷之中的虹光?如今古卷失踪,她也只能暂时以自己的灵体身躯帮助吕川留住这古卷残力了。 相传凡人是修炼十亿八千万年的灵体,终于化形,拥有魂魄才得以入世。 这古卷经年存在密室藏日月精华取万物骨髓,终成生灵,竟也拥有一律虹光作为魂魄。 这魂魄被自己藏于体内,想必也许能有大用。 至少……也不能让那夺走古卷之人轻易得逞! “胡飞,答应我。”融月突然发话。 胡飞也跟着站起了身,笨拙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你只说古卷无踪,绝不要告诉吕川,今日我把那虹光吸附在体内,明白吗?” “这……云海火骑兵的情报绝不容许有误!” 融月叹了口气,拍了一把胡飞的肩膀,怒斥道:“你这榆木脑袋,你要说,你就晚些说!这几日吕府之事诸多,不要再让吕川分神了,可明白?” 这下,胡飞才想清楚,连忙点了点头附和道:“是是,我知道了。” 此时的密室之外的巨大洞窟之中,一波接一波的活死人,朝外涌出,仿佛尸海。 “砰!” “噗呲!” 吕川一掌接一掌,一剑接一剑,一片又一片的尸海,却是毫无意义。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飞起。 那黑衣人摊开双手,嘲讽道:“这些尸体都是吕府的人,再不济也是云城的男女老幼,你就这么践踏他们?可真不想往日那个云城少主啊!” 吕川却是依然毫不留情,漠然道:“既然你做到这一步,也该明白自己会面对怎样的后果吧?” “哈哈!这些可都是吕正的主意,我不过是告诉他办法而已。我们俩,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黑衣人漂浮在半空之中,双手环抱胸前,傲然无比。 直到所有的尸体都躺倒在地,吕川只能站在堆积的尸体之上。 看着面前这位曾经的云城少主,黑衣人的眼神也沉重了不少。 当年的那个少主,可不是如此,虽然差别很细微,但他却感受到强烈的对比。 漠然、冷静、甚至是……强大。 那种无视生命的模样,并不是无情冷血所致。 而是无畏。 是强大的力量。 仿佛眼前这个人曾经站在至高的顶点,即便是生命在他眼里依然可敬,但却不会为此而动摇,而颤抖。 连时间都不复存在,只是目空一切,只是往前走而已。 纯粹,一切都这么纯粹,不管是仇恨还是杀意。 黑衣人喘了口气,忽的疑惑问道:“你越来越让我好奇了,吕川……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躲过了那天的死劫?” 吕川也毫无保留,冷漠回应道:“异境空间术,你的鬼道术虽然看似无孔不入,却没法穿越时空。” “原来如此……”黑衣人瞪圆了眼睛,这才恍然大悟。 “虽然我对你很有兴趣,但是不好意思,今日你还是得请你……死在这里啊……” 黑衣人说着,往前一扑,身影鬼魅般前行。 根本无法通过肉眼捕捉,但吕川的神识跳动,赫然挥剑。 “砰!” 挥剑之处,空气发生剧烈的爆破,气流朝外涌动。 但下一刻,黑影化为斑纹,朝着吕川身体侵蚀而来。 这一次,那黑衣人就在眼前,瞳孔里倒映着吕川俊冷的面容,二人四目相对。 吕川狠狠一剑,直刺黑衣人的心脏。 竟然刺穿! 但黑衣人却反手一把握住了吕川的手腕,笑道:“嘿!这下你就逃不走了吧?” 鬼蚁术! 黑气犹如蚂蚁一样开始在空气中乱爬,一点一点侵蚀了吕川的身体。 但下一刻,剧烈冲天的火光,却将那些“蚂蚁”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黑衣人往后一退,瞳孔威震,“焚火炽体……为什么?你的焚火炽体竟然已经突破了炼体之境,达到第三层了吗!?” “轰轰!” 火光护体,焚火炽体将所有的鬼气给逼出体内,黑衣人也险些被吞噬,他反应迅速,很快就跳跃而去,拉开了七八丈距离。 吕川呼出一口气,已经看得出来,眼前这鬼道之人的修为深厚,恐怕远远超出自己预料的范围之内。 “你是鬼修者,恐怕已经突破了冥尸境达到命魂境了吧?”吕川喃喃说道。 那黑衣人却冷冷一笑,“命魂境?不不不……说起来还得多亏了你们吕家,多亏了吕正那小子,嘿嘿嘿!” “我帮助他炼制活死人,早就给我吸食了无数鲜尸精血!如今我早就已经突破了命魂境,踏入了合阴境!哈哈哈!” 这一刻,吕川脸色微变。 合阴境?那不就相当于武修的化天境,如此强者,整个云城恐怕都没有对手!? 第三十七章 鬼门关前 “合阴……冥府之路合阴始,妖魔化魂。” 前世记忆,再次袭来。 如果吕川没有记错的话,进入合阴境便已经是进入彻底的鬼道的起始之路。 在地上之时,吕正使用了魔教的冥府之路,如若吕正的鬼道从眼前这黑衣人手里而来,那他必然也懂得魔教之法。 魔道与鬼道双修于一身…… “你想打开他界之门!” 吕川严肃地皱眉,他终于意识到,也许眼前之人才是目前云城乃至整个凡界面临的最大灾难! 如此目的是何原因他已经不在乎,关键是他所造成的后果,可能是整个凡间都难以承担的…… 最重要的是,如此大计,他竟只靠一人就运营到了如此程度!? 黑衣人有些吃惊,他诧异的问道:“你这小子,真的只是一介凡人吗?”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真是可惜啊,你是第一个理解我的人!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将你们灭口!” “命魂……” 黑衣人往后一跃,双手开始结印。 那怪异的手势像是新奇门派忍者的术印,但又有些区别,还带着巫术的影子。 而后,他的手中,赫然窜出了数十把锁链,一环扣一环,如同灵魂的形状。 “六阴魂锁!” “咻咻咻!” 数十道锁链冲着吕川而去,吕川速度极快,连忙躲避。 “只是六阴?我被小看了啊……” 那锁链速度极快,但无论如何迅速,却都难以捕捉到吕川的身法。 一直到把吕川逼得距离那黑衣人有数十丈远的距离,融月和胡飞从身后靠了过来。 “那是六阴魂锁,比困住我的三阴魂锁还更恶毒吗?”胡飞诧异问道,他眼里本能有些恐惧。 一道三阴魂锁就将他封禁许久,差点连太阳都再也见不着了,这六阴魂锁要是困住他,恐怕会当场毙命! “砰!” 锁链飞下,钻入地面,爆出烟尘。 胡飞连续跳跃数下,跟上的魂锁一道接一道,连续四下,都没能击中。 每一次,胡飞都惊险逃脱,一直到融月挡在他的身前,说道:“在我身旁,这六阴魂锁我有办法对付!” “喝!” 只见融月大喝一声,巨大的碧绿色屏障便展开。 魂锁直勾勾射下,在触碰到绿色屏障的时候,竟然结实无比地被弹开了! 连黑衣人都微微好奇,往前漂浮了数段距离。 “这魂锁是至阴之物,只有至阳的功法才可以抵挡,或者是纯粹的力量压制。”吕川解释道。 胡飞则是感到好奇,就算是属性可以按照天地道法拥有攻防克制之法,融月的力量,连自己的攻势都难以抵挡,该如何挡住那黑衣人如此高强的内力? 他曾经跟黑衣人交过手,毫不夸张的说,这人在胡飞这一辈子遇见过的敌人之中,都能排上名号来…… “蛮国公主,到底有什么手段,竟能挡住我这魂锁?这六阴魂锁虽不如九阴魂锁更加强力,但这种数量外加我的鬼道内力,你们应该毫无还手之力才对!” 融月一笑,“你这种修鬼违心之人,又如何能明白呢?我身上流淌着的是我蛮国皇族之血,我蛮族刚正不阿、只尊天地道为尊、人仙神为灵,任何妖魔鬼在我们面前,不过尔尔之辈!” “我身上的血祭出来的六合神盘,是你这魂锁绝对无法攻克的防御!” 说罢,她奋力跺脚,那绿色的六合神盘扩展得更大了。 巨大的防御屏障将所有魂锁都抵挡,甚至连魂锁都开始消散于空中。 黑衣人的招式被瓦解了,胡飞握拳叫好,“干得漂亮,这家伙的法术看来也并不是毫无弱点,公主,我们三个进行配合,肯定能够打赢这场仗!” 只有吕川默不作声,他心知胡飞只是傻乎乎的不长脑子。 在这种场合战斗,绝对不能以打仗那种基础笨重的思维来想事情……对方占据天时地利,有一万种办法把自己这边的人困住…… “我们不要久留,最重要的是带走古卷。融月。” 吕川对融月使了个眼色,融月却微微皱眉,有些无奈。 “融月,你怎么了?” 一个眼神的对视,让吕川读取到了很多信息。 但他最担心的,还是神识冥冥之中察觉到了以往融月身上灵力的匮乏与孱弱,难不成使用这招六合神盘会将她的灵力消耗殆尽到这种程度吗? 总觉得融月现在身体疲劳得不像话。 胡飞解释道:“古卷不见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拿走了!” 吕川有些震惊,看向那黑衣人。 古卷果然被提前拿走了,但事到如今,能活着出去才最为要紧! “放心吧,我对那些东西没有兴趣,我要的东西并不是古卷。不过至于古卷的下落,我也给不出答案来。” 黑衣人扬起高傲的头颅,像是看蝼蚁一般看着下面三人。 “你们只需要知道,今日遇见我,你们三人绝对没有可能活下来!我这就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来不及了,胡飞你护着融月,我要把整个地洞打穿,咱们必须出去!这里对他来说是主场作战!” 吕川拔出惊涛剑,开始蓄力。 强大的灵压朝四周扑去,风云四起。 他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黑衣人那边手势动作很大,发出浪荡的笑声,“哈哈哈哈!一切都是徒劳的!我认可你了,吕川,这是对你的最高礼遇……” “嗡嗡!”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失重,面前幻境重叠,像是障眼法。 连脚底都踩空,朝下放坠落而去,四周的一切化为虚空。 融月的屏障消散无踪,胡飞也慌张踩空,几人看向对方。 “这是幻术吗?” “并不是!是实体!” 转眼间,几人竟然落地,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刚才的地洞、密室、黑衣人,相同的是这里也光亮稀少。 三人抬头看去,这里是一片水域的岸上,几乎空无一物,地面也湿漉漉的很光滑,没有任何植物。 只是怪异的泥土道路前面,是一道红漆亮眼的拱门,上面赫然悬挂着三个字的巨大牌匾…… “鬼门关!” 吕川心一颤,仙帝转世的他并不是不知道此地。 只是那黑衣人的手段简直离谱过了头,在鬼门关前,若是三人被抓了去,便要真的堕入地府! “不可能!这一定是幻境,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胡飞已经近乎癫狂,他有限的脑容量根本无法理解那黑衣人玄乎莫测的手法! 融月也感慨道:“想不到我们竟然在瞬间就被传送离开,而且还送到了鬼门关之前……我们要死了吗!?” 二人冷汗骤落,只有吕川保持着基本的冷静。 “你们先不用紧张,没有死的人进入鬼门关是不会拥有冥府印记的。没有拥有冥府印记的人所遇见的一切皆为虚幻心魔,即便这是真的鬼门关,地府也不会收纳你们,即便你们主动想死……也没有这么简单。” 吕川自如地解释着这里的规矩,就像是常客一般。? 第三十八章 异境跳跃 “你像是经常来的样子嘛……少主?”胡飞挠了挠头,这惊恐已经将他吓得连智商都减退了不少。 虽然本来就没多少智商。 融月也惊魂未定,表示道:“嗯,你说的很有依据,有关于鬼门关我们蛮族古卷也有过记载。好在那黑衣人的踪影消失了,咱们可以趁机先休整一下。” 说罢,融月喘着气,用袖口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她的虚弱已经尤为明显了,只是在这黑暗之中,难以注意。 但一旁的胡飞却是愁眉苦脸,“也不知在这鬼门关后,能不能找到我那五十火骑兵将士?若是他们还没死,我就先赴黄泉,岂不令人掩涕!” “不过……若是他们已经死了,我定要在此带他们走出鬼门关!” 胡飞自顾自的大气,吕川默默无语,已经懒得再去与他解释行不通的原因。 融月反倒是长出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回应道:“飞叔,咱们自己还不一定从鬼门关走得出去呢!” 二人还在闲聊,吕川呼出一口气,心想这一阵来一阵去的打斗,确实让他心神俱疲。 最要命的,还是他在面对吕正与这黑衣人先后两位强敌的情况之下,还要时时刻刻注意不被体内的极阴之力侵蚀心神。 好在焚火炽体在与那极阴之力缠斗。 但这种相互纠缠,反而让吕川感受到身体上的疲累,修道之人,往往不需要常人那般睡眠与进食,仅仅只需要一定量的养神即可。 但现在的吕川,大概是需要足够的休息了。 此时的程度相当于正常人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身心疲劳。 “叮铃……” 锁链晃荡,声音清脆。 这声音仿佛是远古传来的,有宛若竟在耳边! 一瞬间,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去。 这种恐惧感是后知后觉的,压根没有出现害怕的感觉,却已经全身心的沉浸在了恐惧之中。 鬼门关! 上面悬着的三个大字,时时刻刻提醒着这里的危险。 “我想这里不是适合休息的地方。”吕川缓缓说道,而后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惊涛剑。 刀光寒影在夜色之中极其闪耀,融月大口地喘了口气,蹲下了身子。 “融月公主!”胡飞喊道。 “敌人很强,胡飞,你必须确保融月的安全,我来对付他们,有……两个。” “好!” 三人摆好阵型,胡飞护住融月,吕川站到二人的身前。 只见两个人影走来,身高与常人无异,但头部却是奇形怪状,根本不是人的模样。 其中一人嘴巴很长,头顶着鬃毛,头竟然是马的形状! 而另外一人也差不多模样,但头是牛的模样。 “牛头跟马面,传闻中守护冥府鬼门关的小将,他们二人就是所谓的心魔吗?”融月虚弱地说道。 吕川微微皱眉,“传闻不灵验了,我没有去过冥府,我有些忘了。” 他真的忘了。 仙帝的记忆并没有完全随着转世保存,前世的他,牛头马面压根没有能够见到他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在乎这种冥界小角色。 但如今,牛头马面的压迫感,却宛若末日一般,逐步逼近。 “哞!” “吁!” 二人大吼一声,竟是牛叫与马啼声,二人各自拿着奇形怪状的锤,飞速袭来。 “轰!” 流星锤划过眼神,吕川瞪圆了眼睛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半尺的马面。 这个速度,简直不是人! 不过眼前的东西,确实不能称之为人。 尽管他们很像,但他们不是! 惊涛剑挥了过去,但根本砍不中,马面已经消失无形。 但下一刻,与自己的相对的是那只牛无神的双眼。 “嘎啦嘎啦”的声音传来,是牛头铁锤上绑着的铁碎声音。 “叮!” 他的速度显然偏慢一些,亦或者是并不在意吕川的进攻。 惊涛剑看在铁锤的锁链之上,却不能伤及分毫。 身后的巨锤挥舞而来,吕川闪躲开,流星锤从上方击落,吕川闪烁一般逃离,锤子砸落在地面,落入一个大坑。 地面微微震颤。 闪现在一旁外的吕川手势飞速摆动,额头的焚火炽体印记若隐若现的闪烁。 融月在一旁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对胡飞道:“快去帮吕川,我这边用不着你……” “好!” 胡飞也早就跃跃欲试,奋力飞去。 一锤狠狠地朝着地面上的牛头砸去,锁链却狠狠将其弹开。 “哇啊!” 胡飞气愤,双拳合力,狠狠朝前。 庞大的气波推了过去,却根本不能伤及那二人丝毫! 直到吕川赫然闪现到牛头马面二人中心处,笑道:“飞叔,多谢了!” 他大喝一声,额头的印记窜出一道烈火。 那烈火延绵不断,以圈的形状将吕川整个人覆盖,一直将牛头马面二人缠绕起来,放肆地燃烧! “嗷呜!” “哇啊!” 两个身体不断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吕川在其中默默站直了身体,神情冷漠,宛若他才是真正的死神! 直到两个身影彻底焚尽,消散无踪,没有任何的气息。 融月露出笑意,“很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胡飞却惊恐道:“咱们把牛头马面给杀了?这岂不是会让地府之人……哦不,地府之鬼震怒?到时候咱们怎么才能走?” “……”融月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吕川道:“既然他们这么轻易的消散了,那说明只是幻境。” “即便是幻境,能突破也是你们的本事。真让我意外啊……你们三个人都是。” 黑衣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目光如炬。 “你来吕府有怎样的目的?”吕川开门见山,依旧冷静自若。 “我?目的?你不是都说了么……我要接通冥界与凡界的道路。我自有我的目的。”黑衣人默默道。 吕川微微皱眉,不再答话。 “总而言之,你知道得已经够多了,而你居然连鬼门关的心魔都能通过,如此的话……那咱们就继续吧!呵呵呵!” 黑衣人张开双手,往后一退。 巨大的漩涡出现,几人又出现隐隐地坠落感。 融月和胡飞都慌张无比,黑衣人笑道:“下一个幻境就该是……黄泉路了!” “吕川!”融月惊呼。 “拉住我!” 吕川已经闪烁到二人的面前,胡飞与融月仅仅抓住吕川的肩膀,而吕川双手紧握,紧闭双目。 “噗呲!” 三人竟一瞬之间,彻底消散,像是进入了某道秘密之门。 看着三人的消失,黑衣人也逐渐化为了无形黑影,瞪圆了双眼。 “逃过鬼蚁术的手段,就是这个吗?” …… “这不是凌霄境,是上阶的手段,我用了更加快速的办法否则根本无法逃脱。但我也不得不强行打开异境跳跃。” “这是我们唯一回到凡界的办法,如此远的距离……那家伙真的把我们带去了冥界!” 吕川喃喃说着,融月和胡飞却是目瞪口呆,感到后怕。 三人四周出现五光十色的模样,一段时间后,几人赫然落地,周围的一切从虚化实。 直到稳稳落地,融月和胡飞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们回到了吕府的地窟之中! 但旁边,吕川却猛的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倒地!? 第三十九章 转移人质 吕府地洞之下,偌大的空间,此刻竟完全没有了尸体。 一切尸体不翼而飞! 但融月和胡飞检查了一下四周,觉得一切都没有异样,除此之外,他们绝对能肯定自己回来了! “吕川!” 当融月看到吕川倒地之时,这才意识到,四周的一切真实与否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身边的吕川更为真实! 胡飞紧随其后,与融月一前一后过去将吕川扶了起来。 “咳!” 吕川的意识仍然清晰,但是口吐鲜血,眼神极其虚弱。 但被扶起来的下一刻,吕川立即说道:“放心,我没有问题,只是异境跳跃的副作用。那么远的距离,凡人的身躯承受不住!因为……” 吕川说着,眼皮子也缓缓抬了起来。 他看向不远处的某一个位置,融月和胡飞二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岩石之上,那黑衣人也奄奄一息地躺倒在血泊之中! “他怎么回事!?他死了么?”融月惊呼。 吕川解释道:“将我们全部传送到冥界的鬼门关之中,哪怕没法唤出真正的牛头马面,也是要消耗巨大生命力的。这家伙为了封我们的口,在玩儿命!” “……” 几人倒吸一口凉意。 方才在鬼门关前,那牛头马面带来的压迫感现在都心有余悸。 但那很有可能只是幻影,真实的地府生灵恐怕要远远比刚才遇见的要强大许多。 不过真正令人后怕的,是那阴森的鬼门关。 他们几人,可真的算是从阎王的门前捡回了一条命! “不管怎么样,正好!刚才他那些阴狠的手段,现在可以好好给他还回去了!哼!” 胡飞摩拳擦掌的,就要跑去对黑衣人下手。 吕川却叫住了他,“飞叔……你小心,这人道行实在高深莫测。就算要杀他,很可能也并不是现在。” 好在胡飞听从了吕川的话语,停住了脚步,没有动弹。 下一刻,那些地面上的血液化为了红褐色的蝙蝠,煽动者翅膀,将黑衣人四周给层层围绕住。 一直将一切视线都遮蔽不清,直到血液模糊之中,那黑衣人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站起了身来。 “嗯……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 “想不到你们几个人的命格这么大,竟连鬼门关都能闯过去。” “我更想不到,这一地的尸体上,所沾染的梵音咒……哼哼哼哼!” 黑衣人发出冷静又怪异的笑声,往后一跃,被血色蝙蝠拉起到了空中,漂浮起来。 “你们的实力我认可了,我现在杀不了你们。吕川,你逃脱我的鬼蚁术的手段让我大开眼界啊……没想到的是我追寻了多年的夙愿,你竟一瞬之间完成了!” 融月和胡飞面面相觑,只有吕川眉头微皱。 这黑衣人的夙愿是将冥界与凡界开通道路,他这才明白,他很可能是故意把自己逼入绝境,他想得到这种可能性! 吕川等人的逃脱恰好证明了冥府与凡界互通的可行性! “我绝对不会杀你的,我必须留着你,你给了我太多启发。不过这也不是没有报酬的,为了奖励你,我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真相吧。” 黑衣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空中,随着血蝙蝠的消散。 但声音却久久回荡在吕府地窟之中。 “吕正打算利用吕府的人作为人质,他的帮派已经聚集在一起,其余的党众都会被当做人质来与大鹏进行交易。他的目的是吕家的血,他要炼制的血阵需要同族之血……” “为此,他不惜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手儿子。” 如此的消息,让融月和胡飞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吕亮死了,他的死因果然如此,虽然是因为桀骜被吕川给废了,却竟死在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手里。 吕正…… 吕川心中的怒意已经荡平了一切仇恨,如此人渣,是不配统治吕府的。 “这个吕正真是太可恶了!”胡飞气呼呼地跺脚。 此时吕川也已经站稳了身子,他轻轻推开扶着自己的融月,解释道:“但如今还有一件事作为要紧,那就是转移吕府的人质。” “尤其是所有直系姑婆,她们也曾是后阁的执掌着,知道吕府不少秘密,绝对不能被吕正的诡计得逞。” “就算他们不得不参与此次吕府的暴动,我也希望他们能站在我这一边……” 吕川的用心,也不用再与融月和胡飞解释了。 到此刻,他们两个人已经彻底成了吕川的“帮凶”。 要血溅吕家,这分明是吕川的计划,但谁知现在事情的发展迅速,已经远超一开始几人所推算的规模。 吕正想要荡平吕府,推翻云城的统治,却被黑衣人爆料竟是想利用吕府的人质来威胁大鹏。 如此看来,大鹏不可能没有反制手段,这两个人中间还横着潘龙将军…… “要知道,大鹏副城主和潘龙将军向来不合,二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枚云城军兵符,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他们双方在矛盾爆发之前,我们尽量掌握主动权。” …… 于是,接下来的半日,融月安排了内阁的女佣,将消息传遍了后阁。 吕府以吕明炎为首的所有直系吕家上下,全部倾巢出动,攻击四十七人,先后被转移到了后院后门。 “前方就是密道,院外是大鹏手下巡逻的云城铁骑。三姑、六婆,你们二位还是听劝吧,他们是不会给你们机会的!” 然而融月如何劝阻,都说不动面前那两个为首的刻薄妇女。 三姑大约四十岁左右,一身碎花长裙,耳戴珍珠,粉唇鹰鼻,看起来些许怪异。 而六婆已经是古稀之年,却噘起嘴上褶皱,一副顽固模样。 她将融月一把推开,怒斥道:“融月,你就算是蛮国公主,到我们吕家也不过是后阁女流之辈,怎敢轻易商谈吕府大事!?” “闭嘴!让开!” 融月还想发话,却被三姑训斥。 她只感觉自己脑袋发昏,嘴唇白得吓人。 三姑六婆很快带着一众人等要去往后院外头,他们虽然也听信融月的传信,但如若不亲自确认,是怎么都不敢轻易彻底相信的。 但不久后,便传来了惊呼。 “啊啊!!啊!杀人啦!” 融月赶到之时,云城铁骑手持刀剑,已经砍下了两位吕府直系女婢的头颅,脑袋在地上仍然洒着鲜血。 三姑惊恐地往后退去,颤抖着道:“你们怎敢动手!你们怎敢动手杀人……他们二人可是吕明炎玄孙童养的妻妾啊!” 那云城铁骑穿着银白盔甲,举起长剑怒道:“少废话!从今日开始吕家的所有人便是云城人人喊打的狗贼!再多嘴,连你也杀了!” 话毕,融月还未出手,只听见另外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哟,你们还想杀后阁三姑啊,大鹏副城主手底下的兵还真是……能勇善战!” 一个身影闪现出来,吕川握着手中惊涛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银白铁骑的身后。? 第四十章 上等精锐 见到吕川,那些银白盔甲铁骑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是几步向前,刀枪相对。 “你就是吕川对吧?来得正好!” “大鹏副城主有令,将吕府上下押下,违令者站。另……” “见到吕川可直接斩杀!” 话毕,所有的铁骑摆出杀阵,寒铁直刺吕川。 不过吕川反应极快,飞速几步退到了融月的身旁。 “呜哇哇!” “梨儿别哭、别哭……呜呜……” 三姑蹲下身,把底下的小女孩楼在怀里,二人相拥而泣。 六婆则是惊魂未定,刚才那两个女佣的头颅还在地上的血泊之中,现在面前的吕川又惹怒了铁骑。 她训斥道:“吕川你这逆贼,快走!不要再祸害我们吕家了!” “快滚!” 融月见状,眉头微皱。 她心知,吕川是个心善的人,逆来顺受。 永远都在受着这种不公的对待,即便当年他名头最盛的时候,也受到了不少眼红妒忌和污蔑。 时至如今,他仍然在默默拯救吕府。 然而这些被保护的人却总是不识好歹。 谁知,这一次,吕川却不同了。 他把惊涛剑收入了鞘中,纵身一跃,赫然消失。 “既然用不着我,那我可就走了。” 话毕,那六婆松了口气,对那银白铁骑道:“既然是副城主的命令,那我们便先听从,我们吕府是云城大户,你们这些铁骑不过士卒尔尔,可别乱了辈分!” 她皱巴巴的脸上的肉像是枯死的树皮,说话的时候一跳一跳的松动。 在云城这样的古城之中,辈分是极为重要的。 这是人尽皆知的道理,只不过……此刻却并不显灵了。 那铁骑挥刀险些斩断六婆额前的白发,惹得她退后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在身后的女佣护住了倒下的六婆。 “老婆子,你们吕府大难临头了,还看不明白吗?竟还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那铁骑回头看了一眼众士卒,发令道:“吕川逆贼修为极高,他要跑便让他跑了就是。只是这吕府我们早就步下了天罗地网,他插翅难逃!” “把这些乌合之众带走!听从发落!违令者直接斩杀!” 如此威严,吓得六婆不再敢讲话。 一旁的三姑这才意识到,吕川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早知道这样,就别把吕川唬走了,他还能帮我们镇镇场子呢……” 六婆嘴里仍然念念有词道:“都是吕川那逆贼,都是那逆贼害得,不然我们吕府怎会落得这般地步!?” “愚钝!” 一声娇喝,令众人侧目。 融月公主站了出来,一身红纱衣。 “都是因为你害的!吕正与大鹏联合想要将吕府送上不归路借此达到他们控制云城的目的,吕府只是一个诱饵而已……当初吕正集权操控吕府的时候,你们不阻止反而暗中推波助澜,害死你们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害了整个吕府的就是你!六婆!” 她的话振聋发聩,让六婆气得无语凝噎。 “你……” 见六婆说不出话来,三姑想要帮衬,却被铁骑打断。 “快给爷走!走得慢的就地正法!” 刀插入地面,发出锋利的声响。 这一喝,令众人心惊胆战。 下一刻,哭声再次响起。 “呜哇哇!妈妈!” 那名叫梨儿的小孩一身碧色纱衣,躲进了三姑的怀中,哭声极大。 铁骑终于被磨光了所有的耐心,目光如炬,怒火冲天。 “来人呐!给我把这个小孩的头摘下,热气热烈的哭声,正好用来开了屠杀吕府的头!哼哼!” 那铁骑说着,龇牙咧嘴的笑出了声,对吕府的这一帮后阁的吕家人满是不屑。 三姑顿时瞪圆了双眼,哭喊道::“不!不行!你们走开,救命啊!” 只见有几个铁骑持刀而来,空气中,一道气波推开。 “云城军之阵!” 两个士兵将手中的剑击打在一起,形成十字模样,生出一个十分坚固的屏障。 将推来的气波抵挡住,直到力道消散无踪。 融月呼出一口气,眼神有些怪异,“云城军的守护组合法术?你们是云城的上等精锐护卫军!” 所谓的上等精锐护卫军,便是云城一个特殊的部队。 这种军队各个都达到了精英级别,并且手里掌握的情报也是通天。 也因此,他们一般只会执行云城最高两个等级的任务与行动……没想到吕府此次卷入的漩涡如此之大! 这压根不是一起简单的密谋反叛,而是一个背后黑手推动的大计划! “融月公主,您是蛮国的人,和沧海国的未来没有多大关系,只要你收手,我们可以放了你。” 那为首的铁骑兵说道。 融月收回了眼神,也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铁骑兵笑出了声来,三姑六婆此刻也都失去了依靠一般,这一刻,他们俨然成了最底层的囚犯! 从不久前还高高在上的吕府后阁主事人,变成了如今的死刑犯、阶下囚! “慢着,虽说我不参与其中,但作为沧海国寄样来的人质,我在吕府生活了十几年。” “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吕府为什么要被赶尽杀绝!?” 融月的话,让铁骑们面面相觑。 她心知,这些云城上等护卫军,所掌握的情报量是巨大的,他们很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而他们所犹豫的,只是该不该说出来而已。 一番迟疑,那为首的铁骑兵点了点头,解释道:“回公主,吕正正在秘密研究歪门邪道,这种事情已经彻底违背了人伦道德,近些年来吕府的势力愈发强大,他甚至还想要设计将云城吞下!如此吃里扒外的叛徒,非云城所能容!” “作为同族,吕府的人皆为同党、皆为同罪!” “其他的话,就请他们入狱后再上书副城主吧!” 铁骑伸出银枪,枪头直指三姑和六婆二人。 身后的吕府上下,有的嘴里咒骂、有的失声哭泣,都是些关于“吕正逆贼”的话。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吕正此刻的所作所为才被众人熟知,他真正害死了吕府。 三姑六婆此刻心里才无比懊悔,吕川这一次回府恰好就是拯救他们的救命稻草,然而他们竟将救命稻草赶走了! “哇啊啊!” “你放开、放开我的孩子!” 铁骑伸手去抓年近六岁的梨儿,三姑无论如何都哭喊着不放手。 忽的,“噗呲”一声。 吕川的身影宛若一道流火,窜了出来,惊涛剑挥舞。 然而惊涛剑上,却是异火徒生。 刹那间,电光火石,将一众铁骑兵尽数斩杀! 他们倒地之下,连最后一口呼吸都来不及结束。 仅仅只在顷刻间,十几位铁骑兵,接连倒地。 只剩下吕川一个萧瑟孤僻的背影。 “妈妈!”梨儿这才死死的抱住了三姑,三姑已经泪流满面。 六婆看着吕川的背影,低下头,老脸红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所以我让他们死得很轻松。融月,你逼他们说出了重要的消息。”吕川轻笑,回过头来。 然而融月却是忽的脸色苍白,眼神如虚脱了一般,昏倒过去。? 第四十一章 踏平吕府 “融月。” 吕川眉头微皱,额间的焚火炽体标记如同燃烧一般闪烁了一下。 随后,火焰升腾消散。 “咻”的一声,胡飞一个巨大的身影忽的出现在后院的大门,而后一拳重重砸下,一个云城铁骑被击飞,朝着院墙飞去。 “砰!” 那铁骑的盔甲砸在墙面,碎裂的却是墙体。 铁骑砸落地面,翻滚了几下,虽没有直接死亡,却也昏迷、不省人事。 胡飞一身霸气模样,那后阁的众人心惊胆战。 看着融月倒下,吕川缓步走过去将融月扶起来,正欲多嘴的几个妇人也都停了下来,像是很怕胡飞一样。 “呵!”胡飞冷哧一声。 “当年吕大哥带我到后阁转过一圈,想必这群崽子是记得我了,我记得当年后阁同罪,有人私通,我可没少抽他们鞭子,估计是恨死我了。” “这一遭被吕正那老贼给抓住,这群后阁的蛇蝎可没少给我使绊子!” 胡飞的话语,让他们心惊胆战,甚至个个都退后半步,咽着唾沫敢怒不敢言。 “怕什么!?嗯?我难不成还能在这杀了你们?也罢,你们吕府的人反正都是猪狗,吕川这个云城少主不管,非要去巴结那吕正狗贼,现在被卖了,还得让我们少主来救!” 每个人都羞愧的砸吧着嘴,低下头去,无人反驳。 胡飞的唾沫星子,差点都飞到天上去了。 抱着融月的吕川起了身,背对着所有人,缓缓转过身慢步离开。 他的每一步,都让这群后阁之辈迟疑。 他们到底何去何从? 如今云城要灭吕府,这群人平日里在后阁里兴风作浪,如今没了靠山,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要跟着吕川吗?但显然,吕川并没有要带领他们的意思,不过一群愚夫蠢妇罢了。 这一点,此刻就连他们自己心里都多少意识到了一些。 胡飞看见昏倒的融月,而吕川面色又极其不好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们这群泼才!狗命不想要的话,我今日就把你们狗头取下来!” 他握拳,正欲向前,梨儿再哭出来,三姑只得蜷缩着身子把梨儿给抱紧了。 所有后阁的人都慌了心神,他们被架起来,又跟胡飞又仇怨,恐怕凶多吉少。 “你骂够了的话就住嘴吧,好歹我和我爹也都还是吕家的人,不是你嘴里的猪狗。”吕川话语冰冷。 “少主,我也是……我没那个意思……” 胡飞挠了挠后脑勺,知道自己犯错了,一阵委屈。 吕川叹了口气,回头瞥了胡飞一眼, 眼神依旧冷漠,“融月已经告诉过他们从密道逃离的方法了, 他们自己长了腿会走,自己要去哪自己决定。另外你,跟我来一趟后阁,融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你大概知道些什么。” 这眼神只一瞥,就让胡飞额头冒出层层冷汗。 他当然无限的信任吕川,吕川无论如何都不会威胁到他的生死。 再者,作为吕云海的兄弟以及云海火骑兵的副将,吕川少主若要取他的命,他双手奉上头颅! 又怎会贪生怕死? 但不知为何,吕川的这一瞥,就像是打穿了他的五脏六腑般难受,在吕川面前,任何秘密都无所遁形一般。 回到后阁之中,吕川将融月抱入了她的闺房中。 胡飞跟在身后,一进去,便“噗通”一声跪下了。 吕川微眯起双眼,心中的神识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更让他有些警惕的,是他所察之事,竟只是胡飞内心的心虚与畏惧,而并非融月的身体状况。 她身上有着比人心更为难测的不妙,而到底是什么,吕川竟不能确定。 “末将罪该万死!请少主赐死谢罪!”胡飞字字沉重,在云海火骑兵之中的军规,是十分严苛的。 在军队中的吕川,简直就是言出法随的代表。 “快站起来把该说的说了,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别再多说一个字。” 吕川将剑连同鞘背过身横在背部,手撑着剑柄,转过身来。 胡飞迟疑片刻,开始解释道:“密室里的古卷不翼而飞,但融月公主察觉到古卷上方有一道虹光,她使出我看不懂的法阵,将虹光吸入了体内……” 此话一出,吕川立即色变。 但他的情绪,极难察觉,胡飞此刻连头都不敢抬,更是不能确定吕川的反应。 良久,胡飞说道:“请少主赎罪,公主再三叮嘱我,不要将此事告知给你。公主也是担心你现在面对吕府诸多变幻,莫要被小事影响……” “这不是小事。” 吕川长出了一口气,“也罢,你大概不明白。这吕府秘卷之所以百家争抢,不止因为化云手等先祖秘传,还因为那古卷本体便是天庭秘宝。其中的古武符文更是玄机莫测,那虹光大抵就是古武符文的化灵残魂……” “若进入凡人之躯,轻则扰人心神、疯癫半生;重则毒发身亡、不出轮回。是影响人命格的阴魄!” 话毕,胡飞吓得整个人又磕下头去。 “我……我不知情!少主赎罪!我万没有想到此事竟如此严重!”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铁戈相交、鸣鼓呐喊的助威声,马蹄踩落地面的声音也清晰入耳。 “大鹏带军来了,这是要踏平我吕府啊……父亲。” 吕川摸出自己怀中的琥珀之心,神色凝重。 吕云海——自己的父亲,这位传世英雄留下来的这一份血书本以为是在指引自己行动,这么看来却不是指引,而是预测了敌人的所有行动,要血溅吕府的人不是自己。 竟然是吕府作为依赖的云城高层。 “好了,快起来吧!我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在这里保护好融月!”吕川说完,就潇洒的越过跪着的胡飞,推门而出了。 胡飞连忙站起身来,想追出去,“少主,你现在可是死囚,莫要冲动!待……” “等不了了,吕府若是失守,云城也就完了。这吕府一倒,背后的那些无辜之人,又不知道多少要亡命天涯。” 吕川轻飘飘说着,身影已经消散。 …… 此时吕府门口,大批大批的铁骑驾着铁马而入,兵马施压,众多吕府佣人一一投降。 只因挂在为首那铁骑长枪上的佣人头颅,警示着“真正的权力”。 “副城主,您传我?” 一个穿着淡绿色轻甲的英俊年轻男人行李,大鹏露出有些和蔼又深邃的笑意,打量了他一番,吩咐道:“这次你的任务很简单……去后阁找到融月,给我捉拿到手,我要活的,务必要成功!” “是!” 随后,一道绿影消散,肉眼不可见。 “全军听我号令,将吕府全员拿下,违令者斩杀!中方精锐随我进入吕府后堂,其余人除了不能进入后阁,随意搜刮!” “遵命!” 浩浩荡荡的阵势,铁骑开路,步兵跟上,主将涌入,后援是数以百计的精锐弓弩手。 大鹏大步踏入吕府后,那吕府顶上的巨大牌匾重重落地,碎裂成了两半。? 第四十二章 后堂院墙 “竟敢擅闯吕府!我吕家族长吕正乃是城主亲自册封的御前上官,日后可是要继位丞相之人,你怎敢……” “噗呲”一声,刀刃所过无痕,只剩下空中飞溅的红光。 鲜血染红了石台阶,身后的女婢们纷纷本着石台阶往上奔跑。 身后密密麻麻的羽箭随即而来,正中背后。 “啊!” 婢女们悲惨的叫唤着,也将是他们此寥寥短暂生命最后的悲鸣。 不多时,青碧色的石台阶已经全部染成了红色。 “吕府外氏杀绝,内氏留口,若抗命也直接斩杀!” 为首的将士举旗呐喊,惊慌失措的吕氏下人们纷纷仓皇逃走。 “杀人了!杀人了!” “快去禀报后阁!快去禀报族长!” 一时间,冲天的血腥味弥漫了空气,纷扰的呼救声也不绝于耳。 随意瞥了几眼这惨绝人寰的场景,大鹏瞥开了走,露出嚣张的姿态。 “吕正,你不要以为你拿到了兵符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今日我敢杀你外氏一族,下次我就敢拿刀亲自取你项上首级!” 此时,不远处的后堂之中。 这里所居住的原本都是吕氏一族比较重要的族群与人物,然而现在留下的,全部都是吕正的党羽。 换言之,支持吕正彻底掌握吕府,将其送上吕家族长的位置的人,才可称为吕府真正重要的族群。 此时吕正负手而立,与那后堂大门隔了三四丈远。 而他的背后,站着的是三四十人,尽是些三十岁左右的壮年男子。 他们各个目光凌冽,不好惹的模样。 这些,是吕府的中坚力量。 “父亲。” 吕彦缓步走到了吕正的背后,轻轻唤了一声。 “这外面的厮杀声莫不就是开战的信号?这……” 吕正却段然摇了摇头。 “彦儿,做大事的人,要学会忍耐,不断的忍耐。” “而在时机到来的时候,也千万不能犹豫。” “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那大鹏在尝试干扰我,呵呵……没用的,我不会上当。” 他说着,回头环顾了一下那些壮年吕氏族群。 “我吕家的血不会浪费,外氏以及不重要的人,就用来铺上我成王的路!这里才是我要留下来的真正的吕氏一族。可惜啊,原本我可以跟云海一起完成霸业的。他想不通。” 说着,吕正又瞪了一眼吕彦。 这一刻,吕彦的眼里竟然出现了些许畏惧。 足足对视了半晌,吕彦最终低下了头,“父亲,我还能和融月一起……” “呵呵呵!你果然是个废物,彦儿。” 吕正嘴角一勾,却是尽显丑态。 “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爹我啊,会好好疼爱你的。只要你听爹的,你一定也终有一天靠你自己的力量成为强者,不是吗?” 一边说着,他不急不慢的靠了过去,用手抬起吕彦的下巴。 吕彦青涩的脸庞此刻再也没了以往的傲气与戾气,而是无限的畏惧。 “你想要跟融月厮守终生?那你在死决场上为什么没有杀死吕川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不够强。” “自己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现在你就只配跟在我身后,否则你就只能跪着走!” 说完,他狠狠的将吕彦的下巴往旁边一甩,吕彦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吕正转过身去,吕彦在身后陌生地看着他的“父亲”。 人拥有权力就会展露出真正的人性。 他知道,吕正忍耐的时间结束了。 今天结束之后,整个云城几乎都要匍匐在吕正的脚下。 “我可以!父亲,我可以杀死吕川,现在的我已经足够掌握这份力量了!” 吕彦说着,激动的握拳,手里鲜红的光闪烁起来。 “哇啊!” 众人纷纷退避,一股强大的漩涡泛着红光,以吕彦的拳心为中心点,令所有人险些陷进去。 吕氏众壮年男人纷纷退后,惊恐地看着这一对父子。 “停下!”吕正呵斥道。 “父亲,我已经掌握了你所说的血魔道法,只要击败了吕川,他所有的修为都将为我所用!” “我教给你的道法缺了一环,你从哪偷来的手段!?” 吕正勃然大怒,双手握拳,一股炽热的杀意逼得吕彦节节败退。 一瞬间所有的红芒消散,吕彦像是被泼了冷水的野狗,呆滞地看着吕正。 “父亲……地洞里的古卷确实是消失了,不是我拿的。我……”吕彦瞪圆了眼睛,一时间悔意上头。 “我知道不是你拿的,现在轮不到教训你的时候,等我把大鹏彻底打垮之后,我再来盘问你!哼!” 吕正回过身去,伸出自己的手来,手中握着一块带着黑色羽毛的令牌。 上面龙腾虎跃,异常古朴又庄严的模样。 “这兵符,可会比云城上令好用多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声响响起。 “砰!” 门被一刀劈开,大鹏身着银白色的轻甲,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一众铁骑就要入内,只见大鹏抬起右臂。 “诶,这里是吕府后堂,你们岂能入内?” 那些铁骑门在马上面面相觑,不再敢上前。 吕正嘴角一勾,面对着大鹏,笑道:“想不到副城主还是记得我吕府的规矩,后堂墙院不入外人!不过你倒是可以进来,毕竟事成之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 “哈哈!吕兄还是幽默,改日定要把你家彦儿与融月公主的婚宴再重新操办一次!” 话毕,他忽的眼神一冷,说道:“众将听令,把这墙院拆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错愕,他再往前踏了几步,抬眉看着吕正道:“这吕府的规矩我是不敢造次,但若是墙院没了,也就没了规矩吧?” 大鹏说完意味深成的给了一个笑容。 吕正微微皱眉,良久没有说话。 等着那墙院被一众铁骑强行拆掉之后,烟尘四起,千万年来的吕府就这样像是被脱光了衣物的孩子,赤裸地展露于人前,吕正的心志动摇了。 “内氏与我身后的人,你不能动。我吕家的血脉,不能断在任何人的手里。” 大鹏心知,这是吕正最后的要求了,只爽快点头。 “那当然,毕竟吕家有位大英雄要铸就我的大业呢!哈哈哈!为此我必然要多感谢你才是。” 随即,他就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然而等墙院拆开后,外头的铁骑们纷纷前来汇合。 “禀报副城主,内阁只剩下女佣!另,其他的吕家内氏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哪里去了!?”大鹏怒道。 “不……不知道!” “怎么回事?” 就在关键时刻,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吕族内氏,吕明炎之孙在这里,是谁要找我” 墙院未拆的一边,一个身影笔直地竖立着。 “吕川!”大鹏眉头一动。 吕川拿出手中的琥珀之心,喝得众铁骑后退。 阳光透过琥珀之心照射出去,光芒耀眼。 “敢在吕府放肆,是想跟我云海火骑兵碰一碰吗!?”此话绕梁不绝,震聋反馈。每一位铁骑都不由心惊,当年火骑兵的威名时至今日,仍赫赫震世!? 第四十三章 恩怨齐聚 “嗯哼,云海火骑兵?好久没有听到的名字了。但是又好像就近在咫尺,为什么呢……” 大鹏缓步往前走了几步,但仅仅是这几步,就让那些云城铁骑做好了警备状态。 他们最为了解这个副城主,喜怒无常都无法形容他,更多的只能是说“狠”。 且快,且准。 大鹏的出手速度,连吕正都要掂量几分。 “这些身后的人你不能动手,吕府的血不能白流。”吕正淡然的说了两句,瞥了眼身后的人。 吕川望着这一切,嗤笑道:“你亲自把吕府推到这般境地,又何必假意惺惺的保护呢?” 那吕正身后的众人,都不太敢抬头正眼看吕川。 他们作为吕氏一族吕明炎的直系后裔,大多是吕川的叔叔伯伯,亦或者是堂兄弟姐妹。 为了活命,他们却都对吕川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选择了依靠吕正这棵大树…… 如今,都感到愧疚了吧? “你没把这小子彻底杀死,还真是个败笔啊!”大鹏咬了咬牙,眼睛死死盯着墙院之上的吕川,有一股冰冷的杀意。 “之前还不能杀,现在你自便。”吕正没有理会吕川,淡然回应。 吕川额头的焚火炽体标记闪烁了一下,空中似有一股化形的火焰,腾空而起。 顿时炽热的氛围朝四周散开了去。 这气场与实力动荡的波纹,令众人内心都隐隐悸动。 见此状,大鹏却是异常的激动起来,他捏了捏手心,嘴角一勾,“太棒了,我明白让我感受到火骑兵的东西是什么了,就是你这身上的火云毒!” “火云毒?”有人发问。 “焚火炽体,那禁忌的神力。在你身上真是浪费了,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你还有利用价值,这玩意儿救了你好多次命呢其实。” 大鹏歪了歪脖子,一副打算动手的模样。 吕川却并没有要打的心思,他趁机环顾了一圈四周,举起手中的琥珀之心高声问道:“云城铁骑,难不成没听过云海火骑兵威名可比上将之令么!?吕府众族人又难道不成吕云海之于吕府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一刻,两拨人都纷纷迟疑下来。 吕云海这个名字,分量还是太重了。 “琥珀之心仍然亮着,就代表他还没有死!一切的罪责都是假的,这是吕正和大鹏的阴谋。今日他们踏平吕府之事便是证据。” “所有人口口声声说我云海火骑兵要反叛云城?我请各位思考一个问题……” “我火骑兵若要侵犯云城,备战个三五月一举进行里应外合,现在的云城可有任何胜算么!?” 振聋发聩的质问,让众人都面面相觑。 这时,大鹏收起了那满心的敌意和杀气,看了一眼四周。 他说道:“现在,布阵!把吕川给我抓起来。事后吕府的事情,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话毕,吕川眉头微皱。 四周的空气传出一些尴尬的氛围,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不擅自轻举妄动。 只有吕彦动了身子,朝吕川那边转过身去。 “他是我的猎物,我要杀了他。”吕彦握拳,眼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吕川却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现在不是和你算账的时候,还没轮到你。” “你这混蛋……” 吕彦正欲动身,却被吕正伸手拦住了。 “你要敢先动手,我就让你和吕亮一个下场。” 吕正的话,让吕彦的心颤了一下,不再敢反抗。 另一边,吕川意识到了什么,飞速一跃。 “噗!” 巨大的渔网扑来,险些将吕川网入其中,他一跃进入空中,墙院之下四五个铁骑手中拽着渔网,手中提着长枪。 这轻功了得,绝对超越了灵轮境修者的实力! 只一眼,吕川便知这必然是云城顶级精锐战将,大鹏这一次的决意可谓是下足了。 蹬了一脚空气,但空中仍然扑来两个人影,拉扯着巨大的渔网将吕川捆在其中,眼看扑进。 “噌”的一声,吕川大拇指一弹,惊涛剑出鞘半尺,寒光凌冽。 两道剑刃从两个方向锋利而出,碰到那渔网,却似乎碰在了一道无形的墙锁之上。 “叮叮”两声,没了动静。 渔网将吕川网入其中,大鹏已经满意地笑出了声来,“这渔网是附了九阴魂力的,你能被那九阴魂锁所困,想必也是逃不脱这渔网的……” “咔咔咔!” 话毕,那些钢索一般的网尽数断裂。 吕川见机,如同电光火石一般,拉住其中一人,将其长枪夺下,一脚踹开。 另四人横扑而来,吕川熟练地握着长枪,横扫一圈。 枪尖所过之处嫌弃一阵空气巨浪,将几人活生生逼退。 下一刻,吕川握紧了长枪狠狠的将其投射出去,越过刚才被踢倒在地的铁骑腋下处,直刺地面。 那铁骑瞪圆了眼睛,冷汗直流。 另一边只剩下一个铁骑,手里握着剩下一脚的渔网与长枪,面对着还未拔剑的吕川。 “滚开点。”吕川冷漠出言,那铁骑毫不犹豫,只得退后好几步。 而后,吕川缓步朝大鹏走去,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 “像,太像了。吕云海,你生了个不错的儿子啊。”大鹏眯起双眼。 “站住,小子。我替你解开那九阴网罗是想让你跑的,你怎么还自己走过去了呢?”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白发老人一跃而下,忽然出现在吕川的身后。 他的不远处身后,一位耄耋老人狗搂着身子,带着一群老者,正是吕府的长老们。 而面前这破了九阴网罗的人,正是暝老,在吕府长老之中实力能排上个前三。 “怎么突然就这么热闹了?”大鹏瞥了一眼吕正,眼神里似有说不尽的含义。 走在前头的暝老嗤笑一声,怒道:“那是,我们吕府内部的恩怨,吕府内部解决便可!我管你是哪里的副城主,都与我吕府无关!” 玄老带着长老们走进来之后,后阁的一众妇孺子嗣,也都在废墟之中,缓步前行而来。 一时间,四波人群汇聚在一起。 这一下,所有恩怨汇聚在一起,是时候有个了断了。 “哼,你们吕府的事情再这样下去要搅乱整个云城了。我可听闻这吕府地洞之下,魔教鬼道横行, 既然吕正管不住你们,可就得由我管了!”大鹏义正言辞,见到一众长老,他也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放肆。 毕竟就算真的灭了吕府,也只是名义上。 这些世外的高手们,恐怕他一个都解决不了。 “不,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吕正甩下一旁狼狈的吕彦,负手而立面对众人。 吕川让开了身位,有了他携带的吕云海的名义,吕府一众权势终于第一次站出来与吕正硬碰硬了! “诸位既然决定帮助吕川,那便是已经背叛了我。那吕川是用奸计夺走我手上的上令,整个云城人尽皆知,诸位时至如今还要自寻死路吗?” “饶是如此的话,我若一人寡不敌众,也不知这云城兵符可否镇得住各位?”吕正拿捏着手里那块属于大鹏的兵符,这一刻,众长老纷纷讶异不止。 后阁的三姑六婆等人,也都面露错愕,惊慌上脸。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既然诸位要帮助吕川,想必不过是借助吕云海的名义。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的父亲还没有死,倒不如我来给各位提供一个关键性的证据。” 大鹏打断了吕正的发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不紧不慢说道:“我这儿有吕云海的认罪书,他是自己谢罪自裁的。”? 第四十四章 伪造罪书 吕府,后阁。 光透过窗纸打下片片光影,胡飞的衣物破旧,但神情却异常端庄、严肃。 他双手合十,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打坐,嘴里念念有词。 就像是在对着圣光祈祷着什么。 而这种祈祷又好像被什么样的神明所听到,从而给与了房间一些额外的生机。 “婆婆……” 融月猛然睁开了双眼,立即将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察觉一切没有异样的时候,她才开始急促的呼吸。 “公主,你终于醒过来了!” 胡飞也即刻停止了自己打坐,站起了身来。 一个大男人,面对昏睡的女子,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才好。 融月瞥了一眼胡飞,似乎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昏睡之前融月看见吕川前来,大概也能猜到,后阁的人肯定都得救了。 “吕川去哪里了?”融月立马问道。 “少主他去后堂了,云城副城主领军前来踏平吕府,与吕正要里应外合。少主决定在这个时候现身,独自一人……说是让我照顾你!” “现在你醒了,那我也……” 胡飞双手握拳,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前去吕川的身旁。 “吕川独自一人?他……不好了。” 融月面色仍然有些苍白,这一刻的担忧接踵而至,状态便显得更加不妙。 她急切地喃喃自语道:“他一定是想要在吕府众人面前为云海火骑兵正名,不行!我得去阻止他……” 正要起身时,却感觉自己浑身失重一般,疼痛难忍。 “呼……” 融月大口喘气,便不再尝试起身。 “为什么?少主是云海火骑兵的太子,为火骑兵正名有什么不对!?”胡飞脸色一黑,忽的对融月有些不敬的态度。 “为了正名火骑兵,为了洗清冤屈,为了证明吕云海还活着,给所有人希望……他就不得不当中拿出琥珀之心。血书里的内容现下不能公之于众。” 融月说话虽有气无力,但字字清晰,声色平稳。 “血书中虽然详细写了火骑兵被吕正算计的过程,但也写出了火骑兵逃离的轨迹路线,另外,吕云海将军的位置也会暴露。” “更重要的是,现在大鹏的做法反而会让吕正下不来台。维持最后的吕府尊严与名正言顺,是他们不会对无辜百姓下手的关键。” “如果直接将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相当于把他们的底牌掀开。到时候将掀起他们对整个云城的屠杀。你不是想要你底下的五十位将士的消息么?如若到那一步,吕正自然就再也无法劝降他们,将士们的性命也……” 一番说辞,虽没能让胡飞听明白,但他很确定,那个后果他是承担不住的。 “原来如此,怪我没有多想了!融月公主,现在需要我做什么?”胡飞赶忙问道。 融月瞥了一眼窗外,听到阵阵鸟鸣。 窸窣的步伐与松散的气息,不绝于耳。 她叹了口气,盯着胡飞看了许久,终于说道:“去阻止吕川,如果他已经把血书公之于众的话,就确保他能活着出去。吕府的时日无多了,云城的时日也无多了……” “他不止是吕府的希望,也是火骑兵的所有希望。你一定要带他活着走出云城。” 胡飞立即点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忽的问道:“公主,你呢?” “我在这呆着就好,我身体还无法动弹。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嗯!” 话毕,胡飞一飞而去,速度极快。 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融月缓缓躺下,闭目神思。 听着远处传来的窸窣声,她比谁都明白。 蛮国公主体内流淌着的原始野性,能敏锐地探查到所有猎人在追捕猎物的时候露出的痕迹。 此刻的她独自一人处于后阁,恰好就是等待被捕猎的雏鸟! …… 吕府后堂。 此刻不该说是后堂,四周的墙院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面,吕府的周围三大院都与其接轨在一块。 四周不是血腥与凌乱的残肢尸体,便是硝烟与铁骑。 但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吕府的长老与后阁妇孺们,反倒是是缓和了一些局势。 “……末将吕云海甘愿认罪,以死谢罪!”一位声音清脆但阴阳不定的男人,按照大鹏的指示念完手中足足十几页的文稿后,高傲地抬起了头颅。 大鹏嗤笑道:“听见了吗?你们都听见了吧!吕云海已经以死谢罪,这吕府间的丑恶今日就由我来替你们伸张正义……” “怎么!?你说这是吕云海的罪书他就是,你以为你是谁!?”暝老冷哼一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横眉瞥了一眼四周,怒斥道:“今日谁要再敢对我吕府动手,吕正他不敢拼命,但老夫会拼命!老夫死之前,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这话语的震慑力十足,大鹏也不由得面露尴尬。 这时,玄老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在下……吕府吕明玄,可否请大鹏副城主将云海的认罪书交于我看看?” 他长着已经没有了牙齿的褶皱嘴巴,声音低沉却又不绝于人心。 大鹏脸色有些不爽快,迟疑良久只得抬了抬下巴。 那戴着高帽,阴阳不定的男人拿着手中的认罪书,过去交给了玄老。 玄老双手接下,眯起昏花的老眼,仔细阅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多时已过,却毫无反应。 终于,确实暝老先发了话,“哼,玄老可是认得吕云海字迹的。这认罪书是真是假,恐怕已经是挡不住你们这些真正的云城逆贼了吧!?” 暝老一句话,就把大鹏给打成了逆贼,他自然是不服。 “你可别诬陷我!若这认罪书真有假,那也是吕正所造!” “他将吕云海的认罪书与死讯带给我,从我这里拿走了兵符!” 大鹏的话,惊煞了众人。 所有的目光齐聚吕正身上。 吕正此时目光波澜不惊。 随后,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四周,停在了大鹏的身上。 “吕云海的书确是我伪造的,他是云城的逆贼!吕云海与吕川父子已经被我吕家除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若你今日非要借此为由踏平吕府,那你也将成为云城逆贼!” 大鹏嗤笑一声。 “哦?你这算盘打得我老早就听见了。想掌控云城很久了吧?我实话告诉你,我今日便是要来逼你一把,若真想得到什么,有些牺牲是必然的!就比如你身后的那些老头子们,把他们杀了……这世上还有谁知道真相?” “该杀的人迟早要杀,但吕府流的血已经够多了!我现在最想杀的人恰好是你!”吕正的话语,掷地有声。 二人一时竟争锋相对起来,惹得众人皆面面相觑。 “人……你们也杀了。”玄老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 “事,也做了。” “云海的认罪书是假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吕云海真正的消息,让他告诉我们火骑兵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个世界……从来都不能由武力来主导。” 玄老的声音很弱,但所有人都听了进去,纷纷左顾右盼着点头。 这时,吕川站了出来,将手中的琥珀之心拿了出来。 “我这里……倒是有一封真正的血书,可请各位一看!”? 第四十五章 格杀勿论 吕川将手中的琥珀之心高高举起。 在烈日照耀之下,那琥珀之心所显露的颜色晶莹、令人流连忘返。 好像随时会被那漂亮到不可言说的场景所吸入进入幻境一般,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本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智。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的!?哼!” 大鹏双手一横在胸前,扬起高傲的头颅。 “这一点我还是更相信吕正的,况且潘龙将军也禀报我了,他亲自趁吕云海伤残之际将其击败,让吕云海写下了这一份认罪书。就算认罪书是假,吕云海也不可能还活着!” “你们吕府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拿得出手的了,不如就……” 他说着,已是一点机会都不愿意再留给吕川。 吕川却是一笑,淡淡问道:“难不成副城主是怕得知我父亲还没死的消息,自己的诡计就无法得逞了么?” “你怕他还没死,你害怕真相。” 大鹏一怔,一下子竟哑口无言,“你……” 沉吟片刻,他呵呵大笑。 想不到他纵横沙场多年,都不曾有超越吕云海的功绩,到头来还能被他的儿子给嬉笑一番! 好啊!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拿什么证明吕云海还活着!你要怎么救这吕府!”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吕川将血书祭出。 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琥珀之心是云海火骑兵的军魂,魂散而心碎,既然琥珀之心未碎,那火骑兵军魂亦在!” “我父亲确实与潘龙将军有一战,但潘龙不过神魄境巅峰至强,又如何能与我父亲一较高下?” “要知道……我父亲可是融天境巅峰强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了。 这一刻,大鹏的眼里,赫然出现了惊慌。 在云城这样等级森严的城邦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修为上的境界哪怕是一层也足够拉开天差地别。 何况是融天境与神魄境的大差,那潘龙在吕云海的面前,恐怕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罢了,怎可能轻易威胁? 大鹏眉头一蹙,“潘龙将军早就已经苦练提升,实力大增!而且我不是都说了么?趁你父亲伤残之际!难不成你父亲强大到伤残之际也能无敌于天下!?” “呵呵!” 吕川赫然冷笑,目光凌冽。 他从怀里抬出一枚金色的碎甲,丢落出去。 “那是什么?” 大鹏稳稳地接住了,在手中斟酌了一番,眼角一抽。 暝老眼神也很尖锐,立即就嘲讽道:“哟,这不是潘龙将军的金龙盔碎片么?怎么被吕川给拿到了?” 吕川立即淡定解释道:“潘龙将军说是奉命行事,有人不愿让我在死决露脸,想提前解决我。但潘龙将军使出了全力,也没能把我拿下,倒是被我砍碎了金龙盔。我区区神魄境六重的修者,也能与潘龙将军僵持不下,只怕……” “那潘龙将军不只是没有提升实力,反倒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反噬啊!” 他玩味地对这大鹏不断的露出笑容,大鹏此刻也如坐针毡! 吕府的所有人与云城将士们,都听着这些话,更有天地为证! 吕正见此状,万万没想到吕川竟然手握琥珀之心中的血书,其中的浮屠锁就连他也解不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那血书还未展开,吕正也不敢妄言其中到底有怎样的信息。 眼下大鹏擅自做主将铁骑引入吕府开启杀戮,吕正若还与大鹏站在一线,只怕腹背受敌,与其如此…… “大鹏城主,我本想助你掌控云城,却不料你竟暗自下令让潘龙将军杀我吕家后裔!” 这一刻,大鹏傻眼了。 因为腹背受敌的人,变成了他。 “吕正,你……” 大鹏原本还并不确信,这下彻底明白了。 让潘龙去与吕川交锋的人定然就是吕正,而另一边,吕川仍然在逼问。 “潘龙将军的级别不如大鹏城主高,他的兵符你想收就收,若你真的要证明潘龙将军见证了我父亲的死,何不让他一同前来?或者是说……他现在已经见不得人了!” 吕川笑了笑,目光精锐,令人恐惧。 身为仙帝转世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任何凡人若要转投魔道,都必须经历反噬的阶段,实力大有减退。 这也是当时吕川能凭借体内的极阴玄冰力打败潘龙的根本原因,另外,反噬后的凡人被极阴之力沾染之后,将会长时间处在魔化的症状之中。 如此症状必然是戾气十足,魔气冲天! 想必早就被大鹏找个地方给关起来了,这也就是他不得不冒险亲自率兵闯入吕府的原因。 若是不这样,吕正一旦被彻底扳倒,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一切都如同吕川预料的发展,大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指吕正。 “既然如此我就把话说明白了,我遣派潘龙将军与吕正做内应,辅佐我继业云城。” “却不料吕正擅自带领潘龙将军入了魔道,如今他已走火入魔,心智全失!”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将云城内的奸贼——吕府,赶尽杀绝!” 大鹏说罢,拔出剑鞘中的圣剑。 光芒耀眼,闪烁着日光的剑身如同散发着剧烈的盛芒一般。 这一刻,吕川眯起了双眼。 “传闻中的圣剑,有两把,这一把被大鹏所握的圣剑名为流,据说威力无穷,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有了这把剑,吕川的实力必然会大增,越是靠近神力的灵器与法力,才更能激发吕川体内的仙缘。 凡人是掌握不了这股力量的。 大鹏眼看箭在弦上,正要决意动手。 暝老却出手制止道:“给我慢着!” “如今吕府上令在吕川的手中,真正被吕府除名的人,不是吕川,是吕正!” “既然吕正私自研究歪魔邪道,意图篡位,该惩罚的不过是他一人而已!” “我们吕府长老议会决定将他交出去!换我吕府太平!” 暝老站出来,朝着吕正走了过去。 吕正却是嘴角一勾,“三叔,你的觉悟不错,但是你没搞清楚场合呀。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对吕府动手而已,你以为我让潘龙入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吗?” 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早就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闹剧,吕府的所有人都被架上了烤架之上! 而能拯救他们的也只有吕川一人! 所有的目光凝聚在吕川身上,吕川做了两个手势,赫然血光冲天! 胡飞从角落冲了出去,却已是来不及。 “少主,那血书千万别……” 他缓缓停下了脚步,只见上头的血书已然成形。 只见上方只写了一行书文。 “以吾云城上将吕云海之名为尊,下命:入我吕府者格杀勿论!” 吕川高呼道:“众吕府之人听命,此乃云城最高令,违令者皆为云城逆贼!”? 第四十六章 混乱纷争 “违令者站!” 暝老得意的勾起嘴角,一跃而上。 跳到了石墩之上的他,再加上原本就高出普通人的身高,气势傲居群雄,无人能挡。 “诸位都听到了吗?吕云海作为云海火骑兵的主将,也是云城历来最大的功臣,他可是有着见其如见城主的特权之令!” “这血书看似是吕云海的书信,其实就是城主的命令!” 暝老发话,众长老先燥热了。 身后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走了出来,一道炫紫色的光芒凝聚在他的拐杖之间。 四周空气开始微微震动,他皱巴巴的嘴角一张一合,“吕正,你的账我之后再跟你算!再这样下去吕府算是完蛋了!” “这次我就算拼上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帮吕府做点什么,把这云城恶棍给赶出去!” “赶出去!” 一时间,众吕府长老们纷纷声援,异口同声。 虽说历经沧桑的老人们,眼神都不如年轻人那般神采焕发,但是这气息一动,四周的空气早就徒生了极大的戾气! 强大的气场将所有人震得连身体都难以动弹! 吕正的身后,一个身着吕家黑灰修道服的年轻男子站了出来,二十四五的模样,比身前的男人矮了半个头。 他上前一步,却顶着巨大的灵压之威。 “吕族长,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不动手吗?!让他们知道我们吕家家族真正的实力!” “这样下去根本就没有意义!他们都已经在吕府头上拉屎了!” “住嘴!” 他身前一个稍长一些的中年人,大约三十五岁模样,留着小胡子,一脸严肃。 将他拉了回去,而他仍然依依不舍盯着吕正。 吕正的脸色淡然,依然在伺机而动。 身后的这群吕府的年轻人,是吕府现在乃至未来的中坚力量。 比起让吕府今日就这样成为大鹏手中的玩物,成为云城被大鹏掌管之前的牺牲品,吕正甚至恨不得亲手将吕家送给吕川……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脸不羁的吕彦,这个他最看重的儿子。 “父亲,放弃吕府吧,咱们已经没有必要跟他们纠缠了!”吕彦也在低声劝说。 吕正叹了口气,只是缓缓摇头。 家国大事,首先是家,才能成国。 不远处的大鹏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圣剑“流”,一道白光赫然划破,仿佛将空气中某道巨大的墙给斩断了。 众人耳中传来“嗡嗡”声响,紧接着方才暝老所施加的灵压赫然消失,无踪无影。 大鹏冷哧一声,“怎么,你们吕府真想跟我整个云城的上等精锐部队一战吗?!” 这一声怒吼,将吕府长老们的气势喝退了一半,除了站在最前头的暝老与在后面一直无动于衷的玄老二人,其余长老们都是趁着吕川给出的血书,趁机意图取乱。 但被这么一吼,也都瞬间迟疑起来。 这场争端僵持许久,众人都已疲累,而论疲累持久战,这些老家伙才是最吃不住的。 大鹏见自己的气势吓退了他们,轻轻一笑,继续拖下去,吕正手中的牌就会越少。 他正要发话,却只听到远处一声怒吼。 “云海火骑兵副将听令!” 这吼声愈来愈近,伴随着的还有一道强烈无比的冲天金光,并且这速度,连大鹏都未能反应过来! “副城主小心!” 一个铁骑一跃而起,从马上跃起竟然用身体抵挡。 当即,那一拳轰轰烈烈地砸在了那铁骑的身上。 “咔咔咔!” 铁骑的盔甲顷刻碎裂,甚至连那铁骑的身体都被打成残肢飞往各处。 五脏六腑被瞬间震碎,血水飞溅出来,大鹏立即一退,狠狠一劈,对着飞在空中的胡飞。 连同那替他抵挡的铁骑身体,也一同砍成了两半。 胡飞的刚拳却没有受到影响,只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彻底击退! “来者何人?!”大鹏咬了咬牙,怒问。 烟尘缓缓散开,胡飞咧开嘴角。 他甩了甩自己的右拳,烟飞如炮火,龇牙咧嘴的说道:“云城顶级精锐铁骑?连我一拳都扛不住,还怕他个鸟!” 随即,后阁人群中,三姑见状,放开拉住六婆的手,高呼道:“就是!只要敢欺负咱们吕府的人,那就是吕府的敌人!” “我吕府今日死了多少无辜之人,岂能让他们白死?” 她说罢,便将怀中抱着的小女孩,紧紧的护住,遮住了双眼。 “说得是!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吕府人虽少,但个个都是精英,也不见得会输!” “与其就这样冤死,成为炮灰,倒不如为了吕府而战!” 长老们各个运法,强大的法力如同异能一般瞬时笼罩住吕府的各个角落迸发出去。 法力迸发出去,瞬时间各色的盛芒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铁骑们慌张迎战,但却力不从心。 长老们的修为都极高,无论是动作和功法都是顶级战力,再加上胡飞的入场,气势今非昔比! 一时间,铁骑们被打得节节败退、人仰马翻! 大鹏也不得不与胡飞交手,灵压四射,后堂中央宛如生出了一道残云旋风! 见此状,吕川诧异胡飞竟会开了窍,毫不犹豫的出手,不由得露出会心笑意。 长老们虽然优势,但毕竟铁骑们是每日训练的精兵,适应后都纷纷摆出了迎战的阵形,局势愈发朴素迷离,打得难舍难分。 最主要的是副城主大鹏当年是第一位突破了融天境的强武者,到现在更是接近融天境巅峰,有着与吕云海不分上下的实力! 就算被奇袭,对付胡飞也是游刃有余,甚至略占上风! “父亲,吕府不能帮,我们帮大鹏把吕府给端了吧”吕彦压低声音苦劝,但吕正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对身后那些躁动不安的内氏族人们发话道:“吕氏内族一律不许插手!否则就是背叛我!” 然而话音刚落,吕正一警惕,一跃退开。 吕彦也连忙闪开,一个巨大的金光身影滚来。 所有人都让出一个位置。 只见是胡飞被击退了数十丈,竟被打入了废墟之中。 他的浑身已经伤痕累累,显然并不是大鹏的对手。 那边,吕川见状,缓缓调节了自己的气息。 精力已经疲累,但还要留手对付吕正,眼下与大鹏似乎不得不有一战。 大鹏目标也很明确,此刻他的眼里已经带了几道血丝,将身上的轻甲缓缓脱开,缓缓看向吕川那边。 这时,吕正却高声发话,“大鹏,休手吧。” “嗯?”大鹏看了过来。 吕川动了动身子,一股强大的魔力赫然冲天,不详预兆十足。 顿时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吕正的眼睛也幻化为魔王般的模样,“我吕府的血不能白流,吕家的血将流淌在云城皇室之中,由不得你胡来!” “吕川之事可日后再说,但今日的你已经没有必要再为我所用了,如果你非要执意,那今日我就杀了你!再取云城!” 强大的魔力遮天蔽日,天顿时黑了下来,电闪雷鸣。 所有人的心头生出恐惧,大鹏瞪圆了眼睛,盯着吕正那如同魔鬼般的变化模样,生出一颗冷汗。 谁知下一刻,吕正却“哇啊”一声,口吐出大量鲜红血液! 他的嘴角不断吐出鲜血,余光瞥向了身后。 吕彦双手握着一把泛出黑光的匕首,直勾勾从背后刺入了他的心脏之处。? 第四十七章 精密谋划 “呃……啊……” 吕正紧皱眉头,冷汗频出。 他奋力尝试挣扎,亦或者行动,但心口传来的疼痛与怪异力量,将他整个身体包裹住,难以动弹。 “呵呵呵呵!” 大鹏发出冷冽的笑声,玩味的看着不远处的吕正,缓步走了过去。 越靠越近。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吕正喘着气,闭上了眼。 他开口发问,“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身后的吕彦心知是在问自己,他也不屑的冷哼笑了笑。 “你还问我为什么?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独自一个人吞没整个吕府,云城要是你当老大,恐怕我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这样的结局,都是你自找的!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吕彦说着,露出渗人的笑容,嘴角不停地往上咧开,令人发寒。 “成大事的人要忍耐,也要狠狠出击抓住机会!” 而他抓住的机会,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吕正一刀! 这把刀刃上的寒意,伴随着刻骨铭心的背叛,彻底渗透了吕正的心脏处。 “嘶!” 他咬紧了牙关,倍感痛心。 一切都消散了,在此刻。 再继续这样,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他一手促成、改变的局势,发生任何意料之外都不能改变他的意志,但如果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的背叛,他却难以接受。 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顽强的抵抗了。 “呃啊!” 吕正低吼着,咬着牙,狠狠往前了几步。 吕彦尽管双手握着,却也扛不住这力道,被一道气波狠狠地推开,血液飞溅,弯曲的匕首也旋转着落地。 “实在太狼狈了啊,吕正。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场面,是我跟你的儿子吕彦,亲手密谋的结局,喜欢吗?” 大鹏仰起头,伸出手,浑身的杀意彻底迸发出去。 “砰!” 一股强大的气息朝四周散开去,所有人都难以接近。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族长!” “吕彦这该死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竟然……” “这就是融天境修者所释放的杀意吗?恐怖如斯!” 身后的吕氏一族想要动身,却被大鹏释放的杀意彻底凝固住一般,根本无法行动。 吕彦想要进一步行动,也根本没有办法。 大鹏原本就十分俊冷的面容,此刻更像是一位来自地狱的刽子手,透露出的寒意更加的彻底且刺骨。 “呼!” 圣剑挥舞,四周无风却感觉到气势无穷。 他喃喃开口:“能死在圣剑之下,也算是你的善终了,你我好歹也是至交一场……” 说到“至交”的时候,大鹏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盯着吕正看了许久。 此时狼狈的吕正只是不停的喘息,与身体带来的痛苦做着抗争。 他抬起头来,鲜血从嘴角不断流下,心脏处的背后也在不停淌血。 “看在情谊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句问话的时间。”大鹏说道。 “你……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吕正咬了咬牙,这一场精密的谋划原本是准备给大鹏的。 与鬼道的勾结,原本就是吕正从多年以前就开始策划的,利用吕府的势力,他能与云城高层勾结,同时又能利用地洞来隐藏各种秘密。 关于吕府地洞的秘密吕府心知肚明,他没有能力触及,也根本无法掌控那种力量,于是便开始修炼魔道。 利用鬼道的活死人之术提炼活人精血,来提升实力修炼魔道。 如今,他就要成功成魔,故意放出破绽惹大鹏心急出动。 在这个时候,利用吕川和长老的实力,能够一举消耗完大鹏的实力,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谁曾想自己的儿子竟然倒戈! 这些计划,可是连吕彦都不知道,他又是怎么窃取到信息,告知给大鹏的! 大鹏冷笑了几声,没有回答。 “你啊,总是这么天真,当初吕云海带领火骑兵攻取中元国之时,你就应该明白,你和他有着天壤之别。真正要取代他掌控云城的人是我!” “另外,你的消息并不是你儿子吕彦告知给我的,你身边的叛徒,另有其人。至于是谁……” 他咧开嘴,笑得更加阴森与诡异了。 “你就到阴曹地府里,自己慢慢猜吧!” 圣剑举过头顶,一道强烈的光刺眼。 吕正在这一刻,仿佛明白了什么,但生命似乎也迎来了终点。 圣光伴随着剑刃瞬间砍了下来,强大的力量顷刻间发生了巨大的爆破,气流冲刷战场,朝四周迸发过去。 强光刺眼,与长老们争斗的铁骑们纷纷拿武器遮蔽双目,但法力高强的长老们却抗性更高,趁机打破铁骑兵的阵法。 铁骑兵们纷纷被逼退,有的倒地伤残,有的以魂归西天,大鹏那边的势力愈发薄弱。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那边,烟尘四散。 大鹏手握着圣剑,毫发无伤,但却被逼退了数步,做出抵挡模样。 缓缓放下手来,眯起双眼看去。 只见暝老已经将吕正送到吕氏一族人的身后。 他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刺向不远处的吕彦。 吕彦反应迅速,向后跃起的同时,扔出几张黄色的符。 “站住!” “吕彬!不能追!那是崂山符!” 追出去的灰衣男子被人拉回,那黄符也顷刻间爆发出阵阵浓烟。 浓烟散去,吕彦已经出现在了大鹏的身后。 “嗯,你做得很好,退到我身后去吧,云城将士们听令,退到中堂之外,勿要死斗!” 他冷笑一声,如今最大的强敌吕正已经死定了,他也没有心腹大患了。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吕正呆呆的看着吕彦跟随了大鹏,紧闭上了双目。 “吕彬,去祭灵谷修炼的双全决可还记得?”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气息惊人。 吕川现身。 吕氏内族的人原本就被一来一去给惊住了,这下更加慌了心神。 “你们不用惊慌,现在吕正岌岌可危,与大鹏撕破了脸,吕川又手握上令且得到了整个长老议会的认可,他理应就是你们的领袖!”暝老立即说道。 吕彬倒是激动地跑出来,“堂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比吕川小个一二岁,从小便是吕川的跟班,只是吕川在吕府内呆的时间实在是短,作为天才的他很快就被送去闭关修行了。 “快去给吕族长护住心脉,他还不能死。” “是!” 吕川吩咐后,吕彬立即跑去,双手作势,碧光如莹。 将手轻轻成掌状置于躺着的吕正胸口,四周的吕氏弟兄们也都纷纷帮忙,开始疗伤。 不远处的大鹏见状,嗤笑道:“没用的,那匕首名叫漆黑之刃,是灵阶法器,直取心脏,他已经活不久了。” 暝老几步上前,神色严谨,吕川也紧随其后。 “既然你武功高强,那便休怪我们以二敌一了!”暝老怒斥道。 “哦?你们这是打算跟吕正冰释前嫌了?”大鹏问道。 吕川漠然道:“吕府的事,不由你操心。” 谁知大鹏瞥了一眼吕川,却笑道:“你还有闲工夫与我斗?后阁的人你不想要了?” 这一问,让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胡飞,惊讶得瞪圆了眼。? 第四十八章 后继有人 “遭了……公主!” 胡飞这下慌了,他已经因为犯错,导致吕川对他进行过训斥。 他连忙看向吕川的方向,吕川却是面露沉稳,不漏一丝破绽。 缓缓的转头,看向胡飞的眼神,吕川似是在求证某些东西。 胡飞皱着眉,一脸无奈,不知所措。 吕川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怎么回事?”暝老微微皱眉,询问道。 “融月公主还在后阁,怕是他已经派人去后阁了,吕府之所以手握上令在云城有如此高的地位,和她这个蛮国公主离不开关系。”吕川尽量说得很冷静。 但他的内心,已经在立即盘算该如何应对了。 他确实有些失算,原本所有的精力都拿来对付吕正。 但谁曾想吕彦关键时刻的叛变,让吕正累积了的所有势力,顷刻间转移到了大鹏的手上。 真正的逆贼,属实是吕府百年一遇的败类。 “唉。” 吕川轻声叹息,往后退了一步。 见此状,大鹏方才咧开笑容。 他笑得十分开怀,可见刚才被这二人一顿威胁,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要联起手来对付我么?这下慌了?” “暝老,吕川这个帮手一走,你就要跟我单打独斗了。二十年前我算你胜一筹,但今日……你可就什么便宜都占不了了!” 在场的众人都明白,真正的高手之间并不看人数。 所有的人都在大战之中元气大伤,现在唯二能跟大鹏抗衡的便是一直未出手、实力莫测的吕川,还有就是长老议会的三把手暝老。 强者之间的战斗,并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吕川一走,必定是大鹏与暝老的殊死搏斗。 而这场战斗,恐怕比那日死决更加惨烈! “哼,副城主,你好歹还在云城之中,难道已经如此没了规矩、没了颜面吗?!靠着一个冠冕堂皇、马上要被推翻的谣言,来覆灭千年名门吕氏一族?!” 暝老的斥责,却让大鹏更加丧心病狂的哼哈大笑。 “我依然是我的副城主啊!只要我把你们都杀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不就全凭我来决定了吗?!” 这一刻,全部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大鹏的身上迸发出一股刺骨的凉意,席卷了全场。 云城的铁骑们无论伤残,纷纷开始撤离,退得很远。 他们都明白,领头的要开始大展身手了。 而如今的吕府内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与外面天壤之别,形成了一个被封闭起来的战场。 后阁的妇孺们这一遭算是看清了吕府未来的希望全寄托在吕川身上了,吕彦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内氏一族的几个年轻人将他们疏散到身后更加安全的角落,长老们个个都起码护住了自己的心脉,没有被大战损耗元气,但也都是垂暮之人,没有年轻人那些精力折腾了。 战场只留下了几个吕家内氏一族的精英,在后方想方设法护着吕正的命。 暝老瞥头一看,喊道:“小子,你叫吕彬是吧,把吕正身上的兵符拿出来,这里的消息必须传出去……” 他尽管气势汹涌,但心里也在打鼓,毕竟吕云海与城主都不在,大鹏就是当之无愧的云城第一高手,他并没有把握能赢。 他的修为仅仅在融天境二重,而大鹏可是在融天境八重。 是整个云城实力最接近吕云海的人。 “这……找不到!”吕彬摸索了一番,却没有任何踪影。 “哈哈!你要找这个吗?”大鹏伸出手,用手指勾起黑绳,吊着的一块兵符,上面纂刻着活虎生龙,十分威严的模样。 云城兵符,已经被取走了。 “是什么时候?”暝老咬了咬牙,事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吕川细细回忆,大概是刚才暝老入场之时,整个战场浓烟滚滚。 大鹏之所以没能拦住暝老救下吕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冲着兵符过去的,保下了兵符,才是制胜的关键。 此人,做事比吕正更加严谨、并且绝情。 他心中的怒意已经不断攀升,原本打算在此刻了解吕正,但计划有变,融月竟有危险。 体内的仙缘不知为何徒增,吕川发觉,那极阴之力竟不再和仙缘抗争,反而是融合到了一起,到了自然平定的状态。 原本以为只是疲累导致,但此刻全身灵力调动却也丝毫不受影响。这也意味着,他的行动力不再受到极阴玄冰沉重的牵制,可以来去如风,快到常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哐哐……” 石块不断落地,灰尘扬起。 胡飞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数撕裂,身上的皮肉绽开了不少,但神情却十分坚定淡漠,丝毫没有受到伤害的模样。 “少主,我去营救融月公主。这是我的失职……” “你过去也没有用,救人本来就不是你擅长做的事情。”吕川语言刻薄淡漠,没有丝毫着急的模样。 见此状,大鹏嘲讽道:“吕川,你看起来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在乎融月么?不过也是,你们吕府家出的大英雄也不少了,个个不近女色,却都是人中龙凤。” “只不过今日,大概是要断在你这一代了。” 吕川没有理会,暝老思虑再三,终于还是作出决定。 他喃喃低语道:“吕川,你快去吧。融月公主对整个沧海国来说都至关重要,我真不知道要是公主也落入这个疯子的手里,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吕川点头。 胡飞还在尝试劝说,“少主,可是你不留在这里,吕府可就……” “咻”的一声,空气如同裂变一般。 一道残影掠过,吕川已经到了胡飞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刻,大鹏和暝老,都侧目过去,微微张了张嘴。 胡飞也十分吃惊,回头瞥了一眼吕川。 吕川的脸色有些暗了下去,镇定是表面的,行动力却是十分真实。 “你留在这里,吕府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死,明白吗?” “明……白。” 胡飞点了点头。 他这一刻也才明白吕川的良苦用心。 融月落入大鹏的手里,吕川必定比谁都着急,但他千万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大鹏便会拖延吕川支援的脚步。 而他又刚好擅长防守战,很适合在这里配合暝老防御大鹏。 只是让胡飞没有想到的是,吕川这一步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快到他连气息都没能捕捉到半分,眼皮都没来得及放下。 看来吕府还远远没到亡族的地步! “吕府后继有人了,后继有人了啊!哈哈哈!我吕暝死也无憾了!”暝老捶胸顿足,浑身赫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白色气体,在空气中流转,暧昧不清。 大鹏身后的吕彦却是吃惊,解释道:“副城主小心,这是暝老根据吕氏内功自创的化雾功,威力不输化云手!” “嗯,但麻烦的不是他啊……”大鹏叹息着。 胡飞作为云海火骑兵的副将,十分善防,极难突破。 再者,如今吕川还有令他意外的底牌的话,另一边他派去的人,恐怕会不敌吕川…… 未曾想吕川自从越狱到如今,不断刷新所有人的认知,竟然还超越了以往的境界水平!? 第四十九章 成魔之人 吕川飞速赶往后阁,速度之快,穿梭其中毫无踪影可寻。 所过之处,连脚印和气息都不留下。 但偏偏是这快速移动之法,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追上了。 吕川赫然停下了脚步,紧紧皱眉。 以现在的精神状态,强行启动神识恐怕是削弱自己的战力。 他四下观望,四处静谧。 这正是后阁与后堂所隔的一座天然林园,不远处有一处小寺庙。 那寺庙是吕川的爷爷吕明炎生前所命人自己建立的,用来供奉些什么不知名的牌位,到昨天,也应该还有人日日三上香。 和吕府作为千年古宅,甚至比云城本身的历史都要更加悠久。 它的大小甚至不输现在云城的整座九云宫,从后阁开始,前方有三个理事殿,再来就是这一片林园,人造的溪流瀑布、山石小乔,隐居寺庙…… 这一处寂寥空地,该是一些吕府深宫之人此时避难的地方。 再后面就是后堂,后堂往前就是府邸本身的外轮廓,平日里的吕府的人大多都是那些地方。 这里本该就是人烟稀少,怎么会有东西追上来呢? 吕川呼出一口气,平缓了心绪。心想着说不定是自己精神疲累所致,该有些困倦了。 却不料下一刻,一道黑云顷刻而至。 宛若从天而降,无声无息。 “噌”的一声,吕川毫不犹豫的拔剑,惊涛剑一出配合着他体内的寒意一出,四周的林子中不禁都是一阵窸窣窜动。 树叶发出“沙沙”声响,风过无痕。 “吕川,咱们才见不久呢,我没打算拦你,先别动手。” 黑云散去,一个人影落地,眼看他身形修长,步伐一看,大概也是有些不太稳健了。 正是那在地洞把吕川一行三人闹得够呛的黑衣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吕府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是你害的吗?” 吕川虽也没动手,但立即笔直得挥舞起手中的剑,直勾勾的指向不远处的黑衣人。 他那步伐看来,在地洞底下那一战消耗也很大。 “鬼道之术向来反噬人心,你的元气已经大伤。”吕川漠然说着。 他已经做足了准备,随时出击,将此人拿下。 但黑衣人却是嘿嘿笑着,摇头说道:“放弃吧,你虽然身怀绝技,又深藏不漏,但在这里你是抓不住我的。当然,我也拿你没办法就是了。” “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怎么说呢……是也不是吧,云城与吕府落得如今,亦或者以后成为怎样,终究是那些老家伙们咎由自取罢了。” “话说回来,你们火骑兵本来就是我们中元国灭国的罪魁祸首,怎么如今还在喊冤呢?” 那黑衣人几句话,让吕川赫然吃惊。 这一世的吕川,随着火骑兵征南闯北,那军队声势浩大,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竟是头一次遇见未曾歼灭的仇敌! “你是中元鬼国的俘虏?”吕川询问道。 黑衣人冷哼一声,“我才不是那群懦夫,俘虏我?大可不必了。” “吕川,云海火骑兵与我有血仇,我曾经想过一万种办法复仇,但卧居吕府这些年我发现了一些秘密。在钻研的路上我逐渐放弃了仇恨,现在……我已经步入了更加圣明的道路!” “在这条道路之上,我和你还并没有成为敌人。所以我现在过来,是来帮你的。” 话毕,吕川正欲发怒,却忽的感到体内一股涌动。 剧烈的撕心之痛! 吕川单膝蹲下,紧闭双目。 遥想当年在中元国那一战,火骑兵也损失了不少将士。 家国面前无个人,立场是不会磨灭的。 要说仇恨的话,那吕川站在火骑兵的立场,也该手刃眼前的仇敌。 炽热的战火曾经沾染了两个国家,只不过一个胜了,一个败了。 弱肉强食,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现在这把战火犹如烧进了吕川的心口一般,剧烈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体内的仙缘正在窜动,仙帝的魂魄在这凡人躯壳之中不断受着七情六欲的折磨,与极阴玄冰纠缠在一起,再一次爆发在吕川体内。 吕川明白,此刻必须嗜血,屠杀生灵汲取灵力才可以不让魂魄散尽。 眼前这黑衣人恰好…… “你这体内到底是什么力量?我也很好奇!但我知道,那可能是我暂时掌控不了的,呵呵。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来,是给你来送一个好东西的。” 黑衣人说着,挥了挥手。 四周扭曲的空间飞出一具尸体,竟是一个失神的活死人。 吕川定睛一看,是那日在大殿上被自己废了修为的吕亮! 如今已经是阴阳两隔。 “也不知道这算人证还是物证?总之有了这个,吕正大概是彻底把吕府输给你了。你也不用追我了,你的杀意这么强,就把他留给身后追你的那个人吧……” 黑衣人说着,脸上神情莫测诡谲,赫然消散于无形之中。 吕川的呼吸逐渐平缓,额头露出一丝丝冷汗,疼痛没有减少半分,只是逐渐适应了。 作为神明级别的魂魄,是不会受困于七情六欲的,奈何这一世的吕川,却是满腹仇恨的乱神命格…… 看来终究还是被茶馆那老家伙给说中了,不过身后的人? 吕川回过神来,察觉到身后的刀刃,飞速一跃,避开了。 弯曲的刀刃发黑,紧紧插在地面,那一块土地都霎时间变得发黑。 “嗡!” 额头的火焰印记亮出红芒,吕川利用焚火炽体强行镇压了身体上的疼痛,猎物出现了。 吕彦扬起头颅,裂开丧心病狂的笑意,缓步走了过来。 “呵呵呵呵!吕川!你的速度也没有看起来这么快吗?竟然能被我追上来……” 他“噌”的一声拔出了地面上的那把匕首,眯起双眼。 “这把刀叫做漆黑之刃,就在不久之前,我用他亲手终结了我父亲的生命!现在……没有人再拦着我对你下手了。” “你知道吗?那日在死决场上,原本就是应该由我把你给杀了的!” “他不让我用……他不让我使用这禁忌之力!” 吕彦说着,眼珠子忽然炸裂一般,血丝从眼珠子上竟然攀爬出来,宛如一根根丝线,爬上了眼睛四周的皮肤! 而他的头发也如同魔头一样,开始飞舞! 身后如同阴云伴随雷电,氤氲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吕川一笑,眉头微微皱起,“呵,你小子这是要成魔了啊,你爹要是看到了,可真就要自愧不如了!” “砰!” 话音未落,巨大的雷电从天上落下,险些砸中吕川。 吕川惊险的避开,看向吕彦。 “哈哈哈哈!”吕彦身后赫然显现了一个漠然的人脸,由黑气组成,细细一看竟有些眼熟。 正是那日在死决场中,被吕川所斩杀的颜烈! 吕彦狂躁的嬉笑起来,说道:“我爹要是看到的话,大概会悔恨终生吧!我把他杀了,也是对他好啊!” “成魔之后的我获得了汲取生灵之力,我还得感谢你那日送我的这个家伙,他的引雷决让我的实力大增啊!”? 第五十章 青梅竹马 “引雷决?” 那是颜家的家传功法,吕川前几日才见识到过。 虽说颜烈所掌握的引雷决功力并不深厚,但他所拥有的也是正统血脉,如此灵力被吕彦尽数吸收,也实在是糟蹋了。 吕川不屑的“嘁”了一声,目光鄙夷。 “肮脏的手段。” 这一声不屑,却是让吕彦反应十分激烈。 “肮脏?你说我肮脏?” 他先是有些震惊,随后久久停住,再然后爆发一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 吕彦笑着,一直到撕心裂肺……甚至是疯狂的程度。 他瞪圆了眼睛,黑气腾腾从身体里滋出来,那模样简直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恶鬼。 吕川现在根本不敢确信眼前看到的吕彦,还是不是个凡人。 “呵呵,你竟说我肮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一样入魔了不是吗?光鲜亮丽的云海火骑兵少主啊,云城城主亲派司命指定的少主啊!哈哈哈哈!” 吕彦的笑声逐渐转化为了嘲笑。 刺耳的笑声让吕川有些厌烦了,随即低眉,只一直盯着吕彦看。 他并没了心思在话语上周旋,如今只一直寻找破绽,随时出手把吕彦给了解了。 他还要赶着去救融月呢。 只可以吕彦如今成魔,内力与身法都与之前不是一个境界,更何况还完全转化了能力,实在是难以预测,未知数太多。 实在是不能轻易出手。 吕彦还在嘲讽着,“李良的尸体我看到了,几乎只剩下一具空壳!那些狱卒们也都把看到的告诉了我……在魔道的功法里,这叫噬灵。” “这样的手段可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啊,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手的,但是吕川,你也不赖嘛!” “在这一点上,说不定我们是同一种人!如果你现在肯向我下跪求饶,把融月让给我,说不定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听着这些言论,吕川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当时的画面。 当时焚火炽体炼体升阶,吕川只觉得身体炽热焚烧,疼痛难忍。 李良的血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能量进入了体内,安抚了那些燥热的血液,不仅缓解了痛苦,还提升了自身的实力。 原来那就是噬灵么?难不成…… 他真的入魔了。 噬灵? 吕川蹙眉。 体内的极阴玄冰,曾经跟那惊涛剑产生剧烈的反应。 这惊涛剑以他仙帝的慧眼来看,便是十分悠久的一柄剑,虽说工艺与灵力都是极低的水平,但是剑身本身的材质却应该是来自洪荒上古。 当时魔道猖狂,魔界与妖兽执掌混沌,这柄剑很有可能沾染魔气。 与极阴玄冰产生了激烈的作用,纯属是意料之中。 况且,这他日内的极阴玄冰之力本身就是来自魔界的魔尊之手。 焚火炽体由吕川的上一世本体使用,二十多年来从未挖掘过真正的能量,恰好是碰上了这噬灵之力,从而开始迅速升阶炼体。也就是说…… 这魔道之力的噬灵法,将吕川所杀敌人的精气以生灵状态尽数吸收。而恰好焚火炽体将其全部消化,吕川也才并没有化魔。 如此推测看来,是十有八九不会错了。 “呵呵呵,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承认了?你也不是什么大英雄!你也是沾染魔道之人!” “怎么样?害怕了?我爹用来做血阵献祭了上千的活死人!我所吞噬的灵,可比你要多很多啊!哈哈哈哈!” 吕彦还在自言自语的放狠话,犹如陷入了某种幻境一般痴狂。 这边吕川却是捋清楚了自己的思路,抬起头来,凝神皱眉看着他。 片刻后,吕川忽然露出会心一笑。 “你……你笑什么?!”吕彦愣了一下。 “你对噬灵法似乎很熟练啊,这么看来,你对我确实还有点作用。”吕川说着,握紧了惊涛剑,目光坚定。 吕彦不禁意识到,吕川这眼神压根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一种猎人看见了猎物,势在必得的激动! 他咽了口唾沫,大战一触即发! …… 此时的吕府后阁,融月闺房之中。 她躺在床上,金丝边的绣花针上,发丝缠绕。 额间的冷汗不断落下,连被褥都湿了一半。 “吱呀”一声,纸窗开了,一个人影飞速进入。 融月缓缓瞥过头,淡定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只见一个面容俊冷的年轻男人,身着碧绿轻甲,头戴红缨战盔。 “融月公主,真是许久未见了,只可惜这一次咱们是敌人,你该庆幸,身为云城最高阶的杀手的我,这一次接到的不是必杀命令……” 那男人轻悠悠的说道,好像杀死融月就像捏死蚂蚁那么简单。 融月松了口气,浑身一股凉意涌起。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是满足皇室血脉,要吞噬古卷的虹光竟也要承受如此强大的消耗…… 眼前的男人她也认得。 名叫尔岚,是出自云门宗的顶尖修者,实力至少是在神魄境巅峰,据说近日得了大鹏真传,又提升了不少实力。 说不定已经秘密突破了融天境成为又一位强武者。 即便是在云城高层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最顶尖刺客。 最可笑的是,他曾与吕川一样,是融月被送来云城后,走得最近的“青梅竹马”。 “嘶……” 融月想要动身,却终究乏力。 尔岚嘴角一勾,露出傲慢的神色。 “还是不劳烦你起身了,我会带走你的,副城主不过是针对吕府,你的命可以留着,放心吧。” 但融月却是咬了咬牙,问道:“大鹏他和吕正有勾结……吕正已经染了歪门邪道,他们俩都是云城的祸害……”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尔岚目光冷漠,没有丝毫动容。 “尔岚!你这是已经完全把命卖给他了吗?”融月的瞳孔微震,难以置信。 尔岚嗤笑一声,歪了歪脑袋,和融月四目相对。 这一瞬,二人仿佛忆起了很多事。 他质问道:“起码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杀害还无能为力,起码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抢走,哼!” “难道他的选择对你来说,就很重要么?简直是狗屁。” 他缓步走到了融月的床沿边,俯下身,伸出手捧住了融月的半边脸颊。 融月的脸微微羞红,但却娇嗔着怒斥道:“尔岚!这就是你比不上吕川的地方!要是你换做是他,恐怕早就成为了吕正的走狗!” 尔岚嘴角不屑一勾,眼神扑朔起来。 “呵,走狗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想的话,现在就可以把你据为己有……” 他的手顺着融月的脸颊往下挪动,一直到融月的脖颈处。 融月咽了口唾沫,下一刻,却感受到喉咙一股炽热。 只见尔岚一把将手掐下,死死得捏住了融月的喉咙。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吕府已经完蛋了,既然你下了决心要跟随吕川,那我就提早送你上路好了!” 话毕,他更加用力,融月只感觉到彻底的窒息,深深的绝望涌上了心头。? 第五十一章 吕川之友 尔岚的手臂因为用力,都不由开始颤抖起来。 融月的喉咙被死死的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关键时刻,一把暗器飞速袭来。 尔岚眼睛一眯,似乎是察觉了不对劲,立即松了手,往后一退。 那暗器竟是一把三叉飞镖,这一道被尔岚躲开,又用气息震了一下,狠狠地插在了融月的床沿边,刺破了被褥。 而融月的脸颊上,也划破了一道口子,立即流出丝丝血液。 尔岚立即观察了一下四周,耳朵一灵,窸窣声窜动。 忽的一下,一道身影从身后诧异袭来,身法诡谲。 他飞速一跃,躲过了地上横扫而来的长腿,反手抽出背后的短刀,挥舞过去。 “噌!” 速度极快,对方没能来得及躲避,被斩下了几根发丝。 融月瞥眼看过去,只见是一位穿着与自己有些相像的红色纱衣的中年妇女,嘴上是烈焰红唇,容颜依旧风采卓越。 她的动作犹如舞姿,恐令天下男人垂涎。 一朝一夕之间,已经与那尔岚对过了十四五回合,发丝也才恰好落到地上。 只可惜尔岚身为云城最顶尖的刺客,在速度上不可能会吃亏。 最终那妇女还是吃了亏。 但尔岚也被牵制住了刀刃,短刀砍在对方撑起的红色纱巾之上,竟然被抵挡住,无法斩断! “吱呀”一声,窗户又是一开一合,一个碧绿的身影飞速而过,踩着尔岚的肩膀借力而起,直接一跃到了融月的床边。 “你就是融月公主!这……糟糕了,你好像中了我的毒镖。” 璇儿立即翻出自己的布包,翻找到一个小瓶,打算给融月疗伤。 融月正要说话,璇儿却“嘘”了一声低语道:“我跟我娘是川叔的朋友,我娘说吕府有麻烦,我们也是时候出手了,你身体看起来很虚弱,我得帮你疗伤……” 说罢,她双手气势,一道金光缠绕在手腕间。 一股温暖的感觉一瞬间涌入了身体,融月微微眯起双眼。 再不放心,也只能先耐住性子了,毕竟她如果不恢复一下状态的话,就更加不可能帮忙对付尔岚了。 “女人确实碍事。”尔岚“嘁”了一声,抽起短刀就是转身,要朝着融月与璇儿的方向过去。 但一瞬之际却被红色的纱巾迷住了双眼。 尔岚冷声一声,十分不屑的横冲直撞,挥舞短刀,斩断了面前的丝巾。 丝巾断裂,往空中散去。 他嘴角一勾,欲要继续往前。 却不料那被斩断在空中飘散的红色丝巾忽然又复原,连接起来,并附带一层浓厚的金光。 “邀月!” 尔岚有些惊叹着丝巾复原的能力,面对面前赫然显现的金光,他双手握住短刀狠狠一劈。 刀刃无情,气势磅礴。 在狭小的房间内一股浓烈的气息宛若屏障一样朝外铺散而去。 这一刀劈下,连地面都微微震颤了几分。 却不料看在那丝巾外裹着的金光之上,竟然是纹丝不动! 尔岚瞪圆了双眼,有些吃惊。 他感慨道:“邀月是魂阶剑器,竟破不了这金光?” 吃惊之余,那丝巾狠狠朝前面扑来,将他的腰部裹住。 巨大的力道朝外面拉。 房间的门赫然打开,红姨朝外面飞速退开数十步,将尔岚整个人也拉扯到了外头。 到了外面,丝巾分散开八头,如同小蛇一般四处乱窜在尔岚的全身,欲要将其捆绑。 尔岚先是紧闭双眼,而后怒目一睁。 数万把刀刃从他的全身爆发出来,虽仍然未将丝巾斩碎,却是把所有的丝巾打碎了去。 他这才重获了自由。 那些丝巾也犹如真的小蛇一样,逃窜了回去,重新组成了一条完整的丝带,回到了红姨的腰间。 “大鹏派你来对付融月,看来你在云城里的等级并不低,但我不认识你……你是个刺客?” 红姨发问后,缓缓点头,像是在认可尔岚一样。 “不错,从你的攻击手段看来,也确实是个合格的刺客。能混到你这个级别的,接到的任务等级应该都是顶级,只可惜……这次你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这位看起来应该在青楼之类地方的半老徐娘,此刻却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并且言语之间还多有不屑,尔岚突然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可没有听说过云城还有你这号人物,你这样的人物如果不记录在册的话肯定是很威胁的……你最好报上名来,不然我有足够的理由把你就地正法。” 尔岚的话充满了威胁。 红姨爆发了一阵笑声。 “呵呵呵!” “我确实不擅长打架,不过我杀过的人比你小子见过的人还多,你要是想杀我恐怕没这么简单。” 她嘴角一勾,红唇迷人,藏有一股不知名的毒辣。 尔岚一下子陷入了沉默,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好惹。 他执行过众多顶级任务,杀过许多重要的人物,就连云门宗的长老他都猎杀过,手里有着云城全部重要人物的资料,但…… 眼前的人,他却并不认识。 到底是谁? 身手不凡,如此年纪如若没些来历,恐怕不会这么难缠。 一时间,尔岚并不敢轻易的出手。 “既然你不说,又要救人,我只好一视同仁,把你们都当作该杀的人了。” 尔岚说着,缓缓将那般短刀收进了背后的刀鞘之中。 紧接着,他缓缓蹲下了身子,几乎是单膝跪在了地上一般。 抬起头来,眼里充满了杀意。 这一刻,刺骨的寒冷忽然席卷了红姨的全身,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尽管现在气势并不输,但她多少有些不好的预感,稍微警惕了一些。 萧瑟的风吹过,空气似乎都沉默了下去。 片刻过后,空气微微一动。 红姨连眼睛都没有眨,却是看见眼前的尔岚,一瞬之间不见了。 意识过来的时候,尔岚已经在身后了。 “拔刀术,天下最快的刀法,你没有机会。” 声音从背后响起,红姨只觉得心脏“噗通”一跳! “哇啊!” 她吐出一口鲜血,赫然倒地,咬紧了牙关。 “嘶嘶嘶!” 那些丝巾这下犹如小蛇一般,朝着尔岚而去,尔岚一跃而走,拉开了距离。 丝巾再次重新回到了红姨的腰间,而这一次的腰间却是有一片更加鲜红了。 腹部显然有一处刀伤,正在淌血。 红姨不由得更加警惕了起来,强行撑住半蹲在地上,皱紧了眉头。 “刚才若不是法器护着我,这一刀恐怕我已经倒下了。”她后怕地喃喃自语,眯起了双眼,心知自己陷入了苦战之中。 …… 此时房间之中,璇儿正给融月疗伤。 “好了,这下毒大概的清除完了,你不会有事的。”璇儿解释道。 随即,又把手中的药塞进了融月的嘴里。 融月有些抵触,璇儿立即低语道:“你放心,这是护心脉的药,我那毒是剧毒难免会出意外,吃了这药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融月听了,也吞咽了下去。 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懂些疗伤门道,并且手法十分娴熟,融月眼神微变,若有所思。 犹豫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问道:“小姑娘,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第五十二章 封灵咒阵 璇儿盯着融月看了许久,二人相对。 也不知是否出于嫉妒,璇儿忽然嘟起了嘴,哼了一声。 “你这人,也太没礼貌了。” 融月尴尬一笑,额间仍然流着冷汗,看起来她身体仍有不适。 璇儿这会儿也不再去憋气,又把了一次脉,皱眉喃喃道:“奇了怪了,你的脉搏分明没有问题啊!” “小妹妹,你人美心善,我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还多担待……”融月语气虚弱,却还强撑着说道。 “我才不是因为你长得更好看呢!”融月嘀咕了一句,随后又猛然摇头。 “不行不行!” 他看着融月的脸,内心里开始责怪起自己来。 融月是云城的绝美姿色,整个沧海国都闻名。 并且还是蛮国的公主,身份尊贵。 她怎么敢生出和融月公主争奇斗艳的想法?璇儿在内心里斥责了自己。 随后借口道:“你不过也就二十三四的年纪,我今年已经十九,不比你小多少了,你可不要再叫我小姑娘!” 听闻此言,融月会心一笑。 “那好,姐妹,你唤什么名字?和我的……挚友,吕川是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无比轻柔,因为此刻外面传来的阴冷杀意忽然渐弱了不少。 融月心知肚明,那冰冷的感觉必然是尔岚再与外面的妇人厮杀。 杀意能被压制,说明妇人不至于被单方面屠戮,融月内心也不像刚才那般着急了。 “我叫璇儿,我娘是云城旧街上,梧桐客栈的掌柜!” “至于我娘为什么认识川叔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川叔对娘来说肯定很重要,因为我娘从我记事起就几乎不出手了。这一次,她说她一定要帮川叔。” 融月缓缓点头,又问道:“川叔?为什么叫他川叔?他比你大不了多少。” “我娘说……得这么叫,虽然我一开始也不愿意,但接受之后,我发现他人还挺好的。” 璇儿平日里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吃惊,眼前这位来自蛮国的公主,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欲望。 那眼睛,好像有摄人心魄的能力。 “好,璇儿妹妹,既然你娘要帮吕川,那就得先救下我。但外面那个男人是云城的顶尖刺客,我们并不是他的对手。” “他与我儿时有些交情,对我会留手,但对你娘可能会下死手。所以……你得赶紧帮我恢复,我要去帮你娘,明白吗?” 这话,让璇儿一下子急了。 “什么?他……他比我娘还厉害?这可怎么办,我要怎么救你?” “我教你一番咒术,开启一套咒阵对我使用。以你的基本功应该能立马学会!” 融月起了劲儿,咬咬牙,立即开始解释。 一些晦涩的咒语几下,启动咒阵的方式也了解了大概,璇儿点了点头,算是学会。 于是她开始施展,几个动作,加上她原本就懂的医术咒法,结合到一起去,赫然爆发一阵深紫色的炫光。 那光芒耀眼到璇儿都觉得吃惊。 “嗯……”融月轻轻哼了一声,紧紧蹙眉。 突然,璇儿看到那炫光之中有一丝丝游魂般的气息飞速的朝着融月身体里涌入,她有些慌了,“这是……这是封灵的阵法!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会死的!” 但一切都容不得她阻拦,巨大的幽魂宛若一股无法抵挡的能量,猛然冲进了融月的身体里。 “啊!” 融月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璇儿也被巨大的能量弹开。 缓过神来后,她抬起了头。 只见融月已经在整理自己的纱衣,从床铺上坐了起来,活动着四肢。 “多亏你了,我现在得去保证你娘的安全,但作为交换,刚才发现的你要替我保密。” 融月似乎很急切,也没时间多解释,立即踩进了鞋子里,几步跃出了房门。 那速度和气势都与方才床上那个弱女子云泥之别,令璇儿惊讶万分。 她喃喃自语道:“封灵?刚才的阵法恐怕能将任何生灵封印,为什么她没事?难道她是妖吗?” 璇儿内心有些后怕,却立马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那可是蛮国公主!怎么可能是妖? 恐怕是通过某种办法,体内不止一个灵体…… 想到这里,璇儿也立马跟了过去。 此时的外面林地处,落叶纷飞,树木也被无形之刃砍倒了几棵。 “娘!” 红姨身体渗血,被尔岚拿剑刃抵着脖子。 璇儿想要冲过去,却被融月拦在了前头。 “别拦我,我要去救我娘!”璇儿急切不已,说着就要施展法术。 融月立即呵斥道:“连你娘都打不过的人,你对付得了么?” 一句话,就让璇儿冷静了下来,但脸上仍然是不屈与担忧。 那边的红姨已是奄奄一息,咬着牙道:“璇儿,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 两位漂亮姑娘就这么看着这位中年妇女,被刀刃抵着喉咙,浑身都是细小的刀刃与血迹,地面上的落叶也都染上了不少鲜血。 尤其是那腹部的刀伤,暗红色的模样,该是已经被重伤了。 尔岚表情冷漠,已经是一副高傲的模样。 “融月,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这个女人我也可以不杀。” “你们三个就算再多拼命的冲过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我看穿你的心思了,融月,我怎么会不懂你呢?” “不过就是想拖延时间,让吕府的那些人能赶来么?没这个机会了。” 他此刻已经不再像是那个与融月叙旧的孤儿,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刺客,冷静且凶狠。 刀刃无情,轻轻一动,鲜血立即流下。 红姨脖颈处被划开一小道皮肉伤,但也开始淌血。 “你们快走,他的招式很怪!我摸不透!”她声音颤抖着,用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但那渗血的范围已经扩大,尽管双手也完全遮盖不住。 尔岚继续威胁道:“跟我走,我就留下她的命。否则,我现在就砍下她的头!” “娘!”璇儿已经流下眼泪,泣不成声。 融月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答道:“我不会跑的,也不拖延时间,你把她放了。” “哼!”尔岚露出一丝冷笑,收起了刀刃,红姨这才喘过气来。 面对冰冷死亡的压迫感,即便是这位历经沧桑的红姨,也扛不住那冰冷的杀意。 “咔嚓”声响起,融月一步一步缓缓走去,踩着几片半黄的枯叶,枯叶碎落。 她越过了尔岚,走过了数步,尔岚也跟了过去,把红姨抛在身后。 随后,尔岚抓住了融月的肩膀,一瞬之间消失在了丛林之间,身影不见。 “娘!你坚持住,娘!” 璇儿擦了一把眼泪,飞奔过去,立即作势。 引起空气中一阵灵光闪烁,开始给红姨进行治疗。 …… 此时的吕府后堂林地间,吕川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血红的盛芒大放,将空气中的幽魂恶灵都吸入身上,四周的空气都发出震动。 直到最后,吕川蹙眉,放开了手。 一直被无形之力举起在空中的吕彦狠狠摔落在了地面。 他已经恢复成了凡人模样,脸颊瘦弱地像是半月没吃饭的模样,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现在,你还觉得你配与我争么?”吕川冷漠发问,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如若新生!? 第五十三章 空白灵位 吕彦奄奄一息的模样,简直教人分不清是人是鬼。 身后忽然出现一些窸窣声,人影窜动,脚步声混乱,该是来了不少人。 吕川立即收回那凌冽的表情,转为一种极致的冷漠。 “你……”吕彦缓缓开口,那声音尖细又无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响。 “你到底……” 吕彦沉吟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眼神里只有那无尽的悔恨,和隐藏着的恐惧。 这一战,仿佛已经彻底摧垮了他的自信,往常的桀骜不驯与对吕川过往声明洗礼的不甘,都全然无踪了。 “我好歹是你堂哥,吕府被你和你爹搞得一团糟,但所谓长兄如父,你再叛逆也是吕府的血脉。我留你一命是让你苟延残喘,他日要是再生任何事端,你记住……” “我必杀你。” 吕川的话语里没有威胁的语气,但字字都让人心惊胆寒。 每一个字咬得十分轻,但清晰入耳,令吕彦背脊都传来丝丝凉意。 “那是吕川少主吗?吕川少主!”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后轻甲碰撞声响不绝于耳。 吕川转过身,看到一行人飞奔了过来。 为首是一个驼背的老头,正也一阵小跑,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惊慌。 到了吕川面前,吕川才漠然安抚道:“韩管家,不必惊慌,有事慢些说。” 韩管家喘了口气,点了点头,他打量了一下吕川身后倒下的奄奄一息的吕彦,又看到不远处有一具脸色怪异的尸体,心中不禁生出恐惧。 嘴巴打着哆嗦,“少,少主,我听闻少主在后堂与云城铁骑发生争端,混乱之际正疏散后阁之人,于是我费尽力气从密道中逃出来,主要是有要事禀报……” 说到这里,吕川眉头一蹙。 密道?这个方向是后阁的位置,如果这样,那韩管家已经经过融月的房间了。 “有什么要事待会儿再说,告诉我后阁的情况。融月呢?”吕川问道。 “融月公主?这……倒是没看着,反倒在后阁融月公主房间外,发现了一对受伤的母女……” “受伤的母女?” “来人,把他们带上来!” 韩管家转过头去,立即切换了姿态,以命令的口吻让那些侍卫带上来一对母女。 看到璇儿搀扶着红姨的时候,吕川一眼就瞥见红姨腹部的伤口。 “吕川……”红姨看见吕川就要开口,吕川却抬起手来,做出了回绝的姿态。 红姨一怔,看了看眼色,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一旁的韩管家竖起耳朵要听,吕川却肃穆道:“吕彦先前入了魔,犯了大罪,但现在外乱未平,内乱且不急。你把他安顿一下,叫大夫给他看看。另外,那具尸体也找人安顿一下,先勿下葬。” “可是少主,我这儿有要事……”韩管家有些迟疑。 “任何要事都先等着,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吕川的语气不容置喙。 “是……” 韩管家立即回头,训斥那些侍卫道:“没听见少主的命令吗?快把吕彦那逆贼给抓起来,带走!” 那些个侍卫先是愣了一下,但看了一眼如今气势昂然的吕川和那奄奄一息的吕彦,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于是立即行动起来,过去把吕彦带走了。 “少主,那死的人是?” “吕亮。” 说罢,吕川便是回头,朝着林间深处走去。 对一旁的璇儿低语道:“将红姨扶进来,这伤你治不了,让我来。” 三人离去,只留下韩管家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铁青的尸体脸庞。 “这吕府,终究是变天了啊!” 这两个从前处处与吕川针锋相对的吕家少爷,如今一个死一个残,而吕川却完好无损,这场吕府内乱的胜利者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他回头环顾了一下剩下来的七八个侍卫,怒斥道:“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以后咱们在吕府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吕川!” …… 林间深处里头的小寺庙内,更像是一个灵台。 香已经燃尽,旁边却放着仍然新鲜的贡品,上方供奉的除了一尊菩萨像外,还有三个灵位。 左边一块写着“吕表之妻余氏”,那块写着“吕明炎之孙吕表”。 而最右边,却是一块空白的牌位。 吕川缓缓放下手,红姨喘了口气,被璇儿抱在了怀中。 他站起身后,负手而立,盯着牌位看了许久,尤其是那一块空白的牌位。 “娘,你好些了么?”璇儿强忍急切,小心翼翼发问。 红姨撑起了身子又坐了起来,说道:“娘已经好多了,伤口停止了流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吕川,长舒一口气,问道:“吕川,既然你认得这刀伤,该也是认识那个刺客吧?” “我可是云城少主。” 吕川转过身来,忽然暧昧的笑了笑。 红姨这才反应过来,不禁苦笑。 是啊,吕川可曾经是云城万人敬仰的云城少主,是沧海国第一猛将的儿子。 在云城可谓是人尽皆知,前途无量,日后必然名扬四海。 奈何如今这般田地,她竟是糊涂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璇儿气呼呼的站起了身,一副刚勇的模样追问。 吕川一愣,嗤笑道:“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看上他?我呸!他把我娘伤成这样,我要亲手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先前红姨负伤,她要负责照顾,便故作坚强。 现在有了吕川这个靠山,璇儿反倒是放松了许多,发泄起心中的情绪来。 “你不是云城少主么?而且你爹还是吕云海,等你们吕府的事情结束了,你就让云城城主把那个家伙抓起来,他可坏了!” 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吕川竟有些恍惚。 她压根就不像个黄花闺女,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都像是十五六的小姑娘模样。 也难怪红姨会让她叫自己川叔了,这确实不是一个辈分的,天真的犹如孩童。 “好了,也难免你叫我一声川叔,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当人叔叔呢。呵呵!” 吕川露出久违的笑意,璇儿气不打一处来,已经被憋得再说不出话。 “融月的安危你们也不用担心了,这个人是我们少时相识。他名叫尔岚,用的刀是闭月门单传神兵邀月。配合上他们的特殊刀法,造成的伤势虽无毒却胜似剧毒,让人短时间内难以愈合,且会不断加剧,折磨对手。” “他是不会舍得杀融月的,如果非有哪天他真动手,那大概也是我跟融月成亲的那天了。不过他大概也会挑我下手吧?” 这话里行间都透露着一层复杂关系,红姨会心一笑,璇儿也霎时羞红了脸蛋。 “看不出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还能掺和上三个人呢?”红姨说着,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旁的璇儿立即去搀扶,仔细一看红姨的伤口竟然已经好上了不少,已经开始愈合。 这时,吕川却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四个人。” 随后,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一块空白的灵位,许久不移开视线。? 第五十四章 吕府明玄 见此模样,红姨没了兴趣。 她露出苦涩又欣慰的笑容,内心也五味杂陈。 吕川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虽说多年未见,但红姨也一直把吕川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 如今这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心事,愁绪万千,却是不必言说。 谁知璇儿却忽的起了兴趣,看到吕川那发怔的眼神,追问道:“第四个人?是谁啊?难道她已经死了么?” “璇儿!” 红姨蹙眉,欲要阻止。 吕川却抬手阻止了红姨,嘴角一勾,看着璇儿眯眯一笑,“是啊,你很细心,那第四个人已经死了。这个空白的牌位……就是她。” 璇儿喃喃点头,食指点在自己的下唇上,天真的少女总是令人垂怜。 此刻吕川打量着璇儿,脑海里的记忆不停追溯。 记忆中那位女子也是有着和璇儿一样灵动的双眼,让人神往。 见她对男女关系如此感兴趣,吕川也很能理解,十八九岁,正是一个女子的好年纪。 看样子,红姨是把璇儿保护得很好,才让她的世界如此天真,颇有些大家闺秀的味道……这么看来,璇儿倒是比融月更像是个刁蛮的公主啊?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给你简单说说吧。” “她原本是外族过继到我吕府的孩子,但据说家族遇事被灭族,她在吕府中以婢女的身份躲过了追查,得以留命。” “后来她便与融月熟悉,少时我又与尔岚亲近,二人经常相约骑马射箭比拼剑术。一来二去我们四人都熟悉了,尔岚对她产生了情愫。” “再然后……吕府发生了一些事,那女子死了。十六岁,花一般的年纪吧?尔岚从那之后便不再与我来往,恨透了吕府。这牌位,是融月立的,尔岚应该也不知道吧?” 璇儿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看着那个空白牌位出神。 良久,呢喃道:“如此尚好的年纪,竟就这般死了,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吕府,可真是祸害之地!” 她嘟囔起来,跑到红姨身边,检查着自己母亲的伤势。 红姨责怪道:“你这孩子,若不是你川叔,你娘我都得交代在这儿了,可别乱说!吕府是大家族,有些不为人知的往事,是正常的。” “呵呵。” 吕川一笑,不再回忆。 斯人已逝,再多追忆只是诸多伤感。 他振作了一口气,解释道:“所以,尔岚恨吕府不是没有原因的。想必大鹏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给尔岚来后阁给我使坏。” “他若我见到我,肯定会跟我拼命。但如果是融月的话,我相信他不会下死手,我们的恩怨还没了,他绝对不会背着我把融月杀了的。” 红姨和璇儿相视一眼,各自点头。 但红姨却有些迟疑,她眉头一蹙,说道:“融月那姑娘是我救下的,当时那刺客我眼看就要掐死融月了!这事儿会不会没有你以为的绝对?安全起见,还是得先去保证融月公主的安全……” “用不着,这一点我能肯定。我比大鹏还要更了解他……当时这么做,恐怕也是为了引你们两个人出手相救罢了。”吕川十分自信。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红姨不解。 吕川看了一眼红姨腹部伤口上的血迹,解释道:“尔岚手中的短刀邀月,是魂阶剑器。” “魂阶剑器?难怪那刀刃灵力不凡,竟是世间罕有宝物?”红姨有些惊讶。 “嗯。魂阶法器能附带使用者的灵气,我从你的伤口上隐约能察觉一二。和你的对战之中,尔岚应该是留手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有些犹疑。 红姨修为并不浅,虽说不善斗,但为人机敏,不至于被一位后辈单方面如此碾压。 难不成尔岚的境界,又突破了不少层了?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 “你们在外头候着,我进去禀报少主!” “是!” 是韩管家的声音。 他在外头嘱咐了一番后,小跑进了寺庙。 一进来,看到高高在上的菩萨像,和三个牌位,“噗通”一声跪下地。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有事急忙禀报,请菩萨见谅!” 他咽了口唾沫,连忙念了几句佛经,脸色慌张。 “有什么事要禀报,韩管家?若是无事,赶快带人回密道中避难去吧,吕府外头就要变天了。” 吕川已经决心先去处理大鹏了,有尔岚在,融月大概率是安全了。 “少主,方才我带人跑出密道后,在后阁处发现一座隐秘地牢,恰巧碰上一个送饭小卒。他在云城铁骑的刀刃下跑开,惊慌失措要我救他。我一盘问,这才知……” “那地牢之中,关押的正是胡飞将军手下的五十名云海火骑兵!” 云海火骑兵! 听到这几个字,吕川的瞳孔里像是被点燃了一支火把一般。 只一刻,他就已经选定了前方的道路。 “韩管家……请你立刻带我前往。另外……” 他瞥了一眼韩管家身后的一众侍卫,干净利落的命令道:“你们几个,带这对母女前去后阁密道内避难。如若有任何闪失,你们的狗头不保!” “……是!” 那些侍卫们也不再去看韩管家的脸色,被吕川这一声训斥吓得不轻,连忙过来搀扶。 “别扶我,我自己会走!”璇儿嘟着嘴埋怨。 红姨却是眼神复杂,“吕川,后堂那边传来的杀意很强,我们不去看看吗?” “不用。” 吕川如今最在意的只是云海火骑兵的将士,那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有我云海火骑兵的副将飞叔在那守着,更何况玄老也在。” “玄老?是你爷爷的堂兄吕明玄么?”红姨一愣。 “是的,有玄爷爷在,大鹏就算再急于求成,也该给些面子的。等这事儿了了,我得去给他老人家请安。自从爷爷逝世后,这个吕府恐怕也只有他疼我了。”吕川露出淡淡笑意,只可惜如今吕府是年轻人的天下,否则以吕川爷爷吕明炎的人脉势力,哪里轮得到吕正执掌局面? 红姨点头,便打算跟那些侍卫离开。 临走,她对吕川低语道:“此事结束后,你见我一面,有一事我需与你说。” …… 吕府后堂。 “哇啊!” 暝老口吐鲜血,被打退了数丈支援,单膝跪地。 终究是人老不敌壮年,血红的视线之中,空中一个壮汉身影也被大鹏狠狠一脚踢开。 胡飞孤木难支,被大鹏压制得不留余力。 “看起来还是你比较麻烦,云海火骑兵的副将?哼,云海火骑兵的余孽一个都不能留!” 大鹏落地,挥动着手里的圣剑“流”,剑身上的盛芒如同火焰般窜动。 双膝跪地的胡飞颓势尽显,浑身破烂不堪只有裸露出来的无数伤痕,看着逐渐走来的大鹏,视线模糊了起来。 “师父,没想到我这一脉,竟还没传出去……对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双手撑起,低下头去。 一股冥冥之中的杀意从他体内迸发出来,浓烈无比。 连大鹏都愣住了,停下了脚步。 忽的一下,一根拐杖飞速袭来,敲到了胡飞的脑袋。 “嘶!” 他蓄力的招式被打破,杀意瞬间消散不见。 胡飞立即回头,却看到人群之中,一位耄耋老人负手而立,弓着背一步一步的往这儿走来。 大鹏扬起高傲的头颅,盯着看了许久,忽的露出诡异笑容。 “吕府吕明玄!您这把年纪了,还要亲自上阵么?看来吕府的后辈确是一群窝囊废!”? 第五十五章 生克之理 萧瑟冷寂,风烟四起。 荒凉之处,却是人群涌动! 吕府的一众人纷纷缩下那一颗胆,明面上的两位领头人,一个倒下了,一个去了后阁救人。 眼下,他们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大鹏背后更是透露出冰冷的寒意。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众云城士兵,脚步却是越退越远。 前方,能与大鹏浑身阴冷寒气对峙的人,也只有那边身形佝偻,步伐却比任何人都稳健的玄老了! “嘶!这分明才初秋之际,为何天冷得不寻常?!” 一位云城铁骑小声嘀咕,低温的空气让他胯下的马匹也不由得甩起了头,越退越后方。 有人回应道:“这不是天的缘故,是副城主在前方释放杀意!副城主的杀意是最寒冷的,他的修为如今恐怕已经接近融天境巅峰了,绝不是这群吕府的泛泛之辈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如此话语虽然涨士气,但铁骑们纷纷仍然在后退。 真正的强者,确实是不分敌我的。 但对这句话不应验的,恰是大鹏对面那步伐坚定的耄耋老人。 “那老者到底是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敢迎着大放杀意的副城主稳步前行!” “怕不是前来送死的老东西!云城早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论资排辈那套早就不管用了!” “你们可别小瞧那位老者……他一出场,副城主敢不敢动手就另说了……那老者乃是吕府上一任族长的吕明炎的堂兄吕明玄。威望在整个云城都举足轻重,据说当年连城主都给他磕过不少头呢!” “这么厉害?” 在云城铁骑之中,不禁掀起一阵嘀咕的浪潮来。 大鹏目视着前方,手中死死握着泛着光浪的圣剑,目光戾气十足。 “大鹏副城主,你今年几岁了?”玄老发话,声音忽然雄厚了几许。 与那些苍老无力的老头子不一样,玄老即便这般说话,却感觉还是有一股不输年轻人的气息。 “我已过不惑之年有六。”大鹏目光稍有变动。 在这座古老的城里,就算如今有新的变革,却也依然仿佛受着古法的约制。 面对年老的长者的提问,有一股无形难以抗拒的力量,让大鹏憨实的回答上。 而这种感觉,隐隐之中却反而生出了他的叛乱之心……这无趣的年岁碾压。 “老夫已近百岁了。” 此话一出,一阵哗然。 不只是云城铁骑们,连吕府的长老们,一些后辈,也都啧啧称奇。 要知道,连已经仙逝的吕明炎,若到今日也才八十几岁,这位吕明炎的堂兄玄老,竟有如此大的年纪! 听到这一阵惊讶,大鹏心中暗暗不爽。 他怒斥道:“我今日的实力已经接近云城顶端,强者……可是不需要尊老的。” 说着,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玄老却是面不改色,眯起双眼,话语也如同钢铜一般,从口中而出,“若按照云城律法,吕府乃是上令之族,即便是城主也无权动兵踏入!若是吕正与吕云海二人皆为反贼,二人一死一伤,如今已无力再判!” “老夫作为吕府年纪最大的长者,舍下这副脸皮,请副城主给我吕府三日时间平整内乱!三日后……吕府必定给出一个交代来。” 这一刻,吕府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大鹏一阵错愕后,却是嗤笑一声。 “嚯!交代?你觉得……你们还有交代的机会么?吕正和吕明炎所犯下的罪已经足够诛九族了,而我只是斩杀你们吕府外族,你们却都还一一庇佑!” “你们此举,已经坐实了吕府的反叛举止。如今你们最后的机会,便是交出吕正和吕川的尸首!否则的话,我今日便要举兵推翻吕府!” “你们拼死扛得住我,可扛得住这吕府外镇守的三千云城将士?!” 字字逼迫,令人胆寒。 见此状,玄老舒了口气,不再发话。 而身后不远处负伤的暝老却是擦了擦嘴唇边的鲜血,呢喃着,“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他赫然站立起来,望着那一片剩下的吕府内族。 零零散散的还剩下三十七八人驻足,这一刻惋惜之心几乎让他感到羞愧。 “哎呀!”暝老重重叹息。 “如今外人已经在咱们吕府的牌匾上拉屎撒尿了,你们却还得靠我们这群老头子们来保护生死!吕正已经快死了,你们还在坚守他的命令,绝不动手吗?!” 斥责声,振聋发聩。 给吕正疗伤的吕彬,听到此话,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那些内族男人们,却面面相觑,或低头不语。 “果然是一群窝囊废!”暝老骂了一句。 随后,他扭身过去,蓄势待发。 只见那边,玄老目光迥然,缓缓开口,“既然副城主不给吕府退路,那吕府也就只能被逼无奈了。老夫生是吕府之人,死是吕府之鬼。” 他双手一抬,墨绿色的盛芒涌起。 从土地之上,逐渐碎裂了数千万个细小的碎洞。 “哇啊!” 大鹏一警惕,只发觉身后的云城铁骑,有人惊呼。 一根根生长的藤蔓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马匹与铁骑捆绑在地。一时间,惊呼声不断。 铁骑们纷纷拔刀而斩,那藤蔓却绵绵不绝,在被砍断之处额外生出更多的枝叶,将那些将士们纷纷困住。 这边,大鹏也被藤蔓攻击,圣剑却轻而易举将所有的藤蔓逼退。 再接着,那些藤蔓被湮灭后,却重生为更加粗壮的树枝! 大鹏露出戏谑的笑容,“用这种小把戏,打算拖住我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天真!” 只见玄老目光却仍然坚定,双手一沉,左手如同花朵般收拢闭合,婉转后,冲着大鹏赫然张开五指。 旁边的土地之上再次冲出数倍之多的藤蔓与树枝,朝着大鹏而去,大鹏往后一跃,边退边砍。 但那些藤蔓与树枝却层出不穷,大鹏眉头一皱,不耐烦起来。 “老头子,哼,靠这个对付可是远远不够的!”他握剑直指暝老,欲要发起进攻。 赫然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他身后,露出杀意横生的目光。 “对付你的还有我!” 白光闪烁,暝老一掌打下。 大鹏飞速转身抵挡。 身后却赫然又飞出数十节树枝,柔软灵动。 那些直接卷入大鹏的腰间,又生出藤蔓捆绑住他的双手。 前方,暝老再次蓄力。 白色流体流转在其周遭,暝老全身都焕发着一种夺目的光彩,仿佛能迷住人眼。 大鹏却是一声冷笑,道:“同为法修者,我的属性乃是阳火,靠这个竟想困住我……莫非不懂生克之理?” “轰轰!” 一阵明火飞速烧过,藤蔓顷刻间灰飞烟灭。 然而火烧过后,大鹏却依然难以动弹,瞥了一眼自身,却发觉那些藤蔓与树枝的本体,却是泥土与石块! “自在如意!” 暝老一掌下来,犹如梵音颂唱! 白光之下,金光轮转,宛若数千只手连续拍下,巨大的掌力将大鹏身上绑着的石块彻底崩碎,他一身银白轻甲,也在这一招下,碎成了银灰!? 第五十六章 来者何人 “梵教的自在如意功!” 大鹏喃喃震惊,浑身的银甲赫然粉碎。 整个人被击退飞起,直退了数丈之远,摔落在地面。 落地之时,一个踉跄,他只得狠狠将手中的圣剑插入地面。 饶是如此,他也被这一掌的余威继续推开,手中圣剑甚至割裂了地面,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 他错愕之际,也觉得合理。 玄老近百年之人,作战经验丰富得可想而知,竟以为他不懂生克之理,实在是大意至极。 “呵!还以为你这副城主有多少斤两,看起来也并不是战无不胜!若是连我两位老头子都杀不了,等城主赶到的时候,你怕是要尿裤子了!” 暝老甩了甩手,活动着自己的筋骨,像是刚热身完一样。 虽说他已经因为和大鹏的争斗,而负了内伤,但此刻又重新振奋起来。 玄老不仅仅是能全力辅助他与大鹏作战,更是一位标志性人物,给了吕府众人更多的士气与勇气。 大鹏眉头一蹙,他还没思考清楚,眼前的暝老为什么突然能施展出梵教的功法。 刚才吕云海手底下那个叫胡飞的副将,使用的也是一套梵教护体功法,拳法亦是金刚修罗之属…… 那人师从何方他还没搞清楚,这又窜出来一个。 难不成跟当年的那件事有关? 若是如此的话,还真不能让吕正那狗东西就这么死了。 得把吕正要回来,把当年的事追查清楚。 “城主是不会来了,你们吕府已经死到临头了。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吕正交出来……可免一死!” 大鹏拔出地面上的圣剑“流”,炽光冲天。 一股强大的气浪朝四周铺开,即使方才那招首次摆阵,就这么看来,大鹏的胜算也仍然更大一些。 “哦?是吗?你就没发现吕府那些长老,少了个人么?”暝老嘴角一勾。 “江公?”大鹏一惊,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似乎从很早之前,在某次场面之下的障目法中,那江公就趁乱失踪了。 作为吕正的岳父,江公进入吕府长老议会是理所当然之事,如今他的外孙卷入此次纷争,被吕正害死,他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见大鹏惊讶了,暝老一笑,“你那外头的云城铁骑,拦得住我吕府的下人,可拦得住我吕府的长老?” 此话振聋发聩,令大鹏赫然恼羞成怒。 不料这伙人不只是拖时间,竟还暗地里派人想办法去禀报城主去了。 虽说城主已经卧病在床许久,但大鹏不禁也担心东窗事发,心乱如麻起来。 “咻咻咻!” 那边,几根藤蔓赫然冲刺而来。 大鹏猛然回头,几刀斩断。 那些藤蔓的断裂处再次生出树枝,大鹏剑快如雷,豁然一刀斩断所有的枝叶。 这时候,暝老飞速动身,一跃而来。 “砰!” 大鹏伸出一只手,与暝老对掌,二人僵持不下。 强大的威力震得空气发出排山倒海之势的波浪。 那边,玄老一咬牙,又是将手一沉一抬,握拳伸出双指,直指大鹏方向。 地面上赫然破土而出一根根粗壮的树木,如同老树生长,飞速将大鹏全身盘旋捆住,将其层层包裹住。 然而还未等大鹏反应过来,那些树木竟然顷刻间发黑。 一层接一层的化为黑石,皲裂出如同骨刺般的纹路,巨大的沉重压制力将大鹏彻底镇住。 这一刻,连圣剑都失去了他原本的光泽,光浪黯淡了许多。 “不止属于阳木,竟还属阴土,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还真是难缠!” 大鹏咬牙,发觉浑身已经没法动弹。 而前方,暝老已经作势而起,强大的能量体凝结在其拳心,狠狠砸来。 巨大的爆破惹出阵阵气流,浓烈的飞烟四处翻滚,强风自起。 不远处的玄老微微皱眉,不由得松开了手,整个人踉跄一下,趴倒在了地面。 他双手强撑着,额头已是几滴冷汗落下。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是坚定淡漠的神色。 缓缓抬头后,看着那些浓烟渐渐散去。 所有人都好奇那烟幕之中,暝老这一掌,可否对大鹏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然,片刻后,一道影子飞速窜了出去。 浓烟散尽后,只见大鹏的手臂上的衣物已经被彻底卷碎,整只手臂也覆盖了伤口。 而玄老被大鹏一只手掐着脖子,举过了头顶,如同被拿捏的牲畜。 他身后方才的地方,暝老的腹部被圣剑贯穿,嘴角涌动出鲜血。 “大鹏,你……你竟然……” “砰”的一声,暝老倒地。 那边的云城铁骑们聚集之处,一阵窜动。 马匹发出嘶吼,那些藤蔓一根根尽数收回了地面之中,泥土四散而去。 这边吕府内氏的族人们,纷纷都欲要出手,却又停住脚步,有几位眼神已经动容不已。 两位长老的代表,一位已经倒下,另一位岌岌可危。 盯着浑身发虚,脸色却依然坚定的玄老,大鹏怒意横生,“光是靠犟和倔,你想把我置于死地吗?!” “呵呵呵呵!”他发出撕心裂肺的笑声。 “玄老啊,我很尊敬你的。” “可是你是吕云海的大伯,也算是云海火骑兵的共犯了!你也是逆贼!” “不对……不只是吕云海,吕正也是你的侄子。吕正犯下了诛九族的罪过,最先杀的也该是你!” 他忽的举起手,一股气旋落入掌心。 眼里的杀意一晃而过。 忽的,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而来,地面落下的藤蔓树叶卷飞。 犹如鬼影一般,松手的大鹏一怔,却看见玄老已经没了踪影。 不远处,玄老被扶在一旁,一位穿着华服的白发老者负手而立,朝他看来。 “来者何人?!” 大鹏眯起双眼,定睛一看。 竟是灵宝阁的掌事——毕老! 毕老缓步朝前走了几步,满眼的斗志,看起来不是来劝和的。 “大鹏城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几日前,您还来灵宝阁见过老夫。”毕老话语缓慢,气度泰然自若。 大鹏冷哧一声,满脸不屑。 “怎么?难不成灵宝阁也要倒插一脚,又或者是说……我妨碍着你们的事了?这里有你要的人?” 他说着,理直气壮的扬起了头。 毕老默默低头,一阵思虑后,却是悠然叹息。 “灵宝阁没有出手的必要,但吕府好歹是拥有云城三大上令之一的大族,任何人的叛逆之罪,都没有理由牵连到整个吕府!副城主今日的做法,简直是在葬送自己的声明威严!” “我来,不过提醒一下副城主的立场,切勿引火上身!” 听到这话,大鹏冷笑,“嚯嚯,哦?我若是要强推这吕府,外头那五千云城精锐,为何还没进来?” “只可惜我来吕府查事,让他们交人却不交人,在这里拖延时间也罢,年轻后辈竟连一个敢站出来的都没有。你们灵宝阁,护着一群窝囊废有什么意思?!” 大鹏和毕老各自怀着心思,二人明里暗里说的都是吕川。如今吕正吕彦都倒下,整个吕府能让人为之侧目的也就只有吕川了。 众人一阵良久的沉默,毕老正欲发话…… “你想要谁站出来?吕府可不只有吕川一人!要谁的命你都可以拿,但想要杀吕川,你得先取我的命!” 一双脚从吕府内族人群中,踏步而出。? 第五十七章 第一滴血 只见先前给吕正疗伤的一个六尺男子,小步走了出来。 步子虽小,但每一步迈得却是十分坚定。 暝老露出肯定的眼光,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毕老也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胡须,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大鹏,“大鹏副城主,吕府的后人站出来了,不知你还有什么话说?” 吕彬一直走到离大鹏只有两丈远之处,二人目光相对。 “嗡!” 一股巨大的气息散发开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那是大鹏爆发出来的杀意。 隔着老远,所有人都只觉得耳鸣,脑海里一阵。 那种恐惧感是来自生理上的感受。 根本不需要人思考太多,光是身体的感受就已经被这股杀意席卷。 除了一些功力深厚的长老与隐藏高手,能够扛得住这阴沉的杀意,大多数年轻人都两腿发软,往后退了几步。 而与大鹏四目相对的吕彬,更是瞬间吓得倒了下去。 踉跄倒地的吕彬跪在地上,双手撑起,大口喘息。 “嘶……呼!” 呼吸沉重起来,额间的冷汗如同泪水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吕彬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看着地面了,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从少时开始,吕彬就一直是吕川的跟屁虫。 然而吕川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天才,他只有很少的机会能跟随在其身后,更别说与其同行了。 跟随吕川去祭灵谷,让自己有机会大放异彩的时候,吕彬感觉自己终于能看得到前方吕川的身影了。 然而那种望其项背,都已经是少时吕彬接触得到吕川最近的机会。 而今天,是更近的一次! 他与吕川共同站在抵御外敌的立场,共同作为吕府的英雄! “你这种外人,怎敢对我吕府之人妄自菲薄?” 吕彬咬着牙,沉闷地说道。 语气虽弱,但杀气席卷过的战场十分寂静,声音传扬出去。 “我怎么不敢?我只是释放了一阵杀意你小子就站不起来,又怎敢质疑我呢?” 大鹏仰起头颅,高傲十分。 在他看来,吕彬这种修为甚至没有突破灵轮境巅峰的对手,连让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光是一个眼神,恐怕都能让他站不起来。 然而片刻后,吕彬竟缓缓站起了脚步,抬起了头。 他的双脚依然发颤,但是眼神却是凶狠且坚定。 伸出手之后,吕彬双手泛出碧光。 随着吕彬身体一动,光芒一盛,十分耀眼。 他的身影冲大鹏而去。 “双全诀……你小子有些天赋,不过这点三脚猫,拿来对付我还真是个笑话!” 只一掌下去,冲刺到大鹏身前的吕彬却被狠狠击倒。 “砰!” 吕彬整个人几乎嵌入泥土之中,背后的衣物湮灭破碎出一个拳头三倍大的洞口。 见此状,暝老微微睁开眼睛,想要动身,却发觉腹部的圣剑让他完全没法动弹。 疼痛让他无比虚弱,尽管眼神里都是担忧,却无可奈何。 他停住了动作,微微瞥过头去,看到不远处的吕家内氏一族,竟无动于衷。 再没有人援救,吕彬会死在大鹏手里。 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族人们不禁无措。 他们都不约而同瞥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吕正。 如今他们的领头人已经倒下,该何去何从呢? 简直就像是被驯化后的畜生,放生后竟反而无所适从! 这时候,护着玄老的毕老不禁闷哼道:“阁主特地让我前来查看情况,叮嘱我不要出手,可算是说对了。让我护着你们又有何必?不过是一群跪着的奴隶,跪久了连站都站不稳吗?!” 被这么一说,有几个内氏一族蠢蠢欲动,有了些战斗欲。 而那边,吕彬再一次站起来,朝大鹏扑了过去。 大鹏眯起双眼,双手一合,狂风大作。 风如刀刃朝外刺去,吕彬灰衣被刮开数百道小口子,皮肤露出之后,又渗透了鲜血。 如此惨状,让一些族人都不忍动摇,却被身旁的人拉紧了衣袖。 吕正虽倒下,但他仍躺在他们中央,被人护着心口。 连“奴隶”着他们的吕正都倒下了,而让吕正倒下的大鹏,他们又拿什么战胜呢? 暝老咬了咬牙,双手开始发力,白雾逐渐围绕他全身,那把刀被他借力往外挤出去。 但刀的挪动速度很慢,暝老像是在搬一块千斤重的大石一般艰难。 然而那边,大鹏一伸手。 暝老这边却瞪圆了双眼。 “噌”的一声,那圣剑飞速拔了出去,血液外涌。 圣剑飞回了大鹏的手里,他冷哧一声,“看来吕府还是有人不怕死的,你对吕川这么执着,我把你杀了,大概比把融月抓住更有用吧?!” 他就要将刀一挥,所有人就干看着。 就连毕老都忍不住要上前制止了,下一刻,一个身影袭来。 竟是玄老! 他顶着一身疲惫与虚弱,强行一跃飞去,双腿将负伤的吕彬踢开一丈远。 而自己用手撑开一道绿色的屏障,挡住了大鹏砍下来的刀刃。 大鹏眼睛一瞪,忽的嘴角一勾。 “老东西,你又来了?!” 他猛然一挥剑,将玄老双手撑起的屏障砍裂。 下一刻,那屏障竟然生出数十根坚硬的黑色铁木,卷曲着将大鹏彻底困住。 他紧紧皱眉,这才觉得怒不可遏。 “看来该杀的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气愤的大鹏身体赫然爆发出一股浓烈无比的黑气,冲散那层层铁木。 强大的魔化之气冲天,玄老往后一退,也有些吃惊。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大鹏竟然还留有一手,他体内竟然有如此冲天的魔气,他竟然修炼魔道之法! 而不远处的毕老也有些惊讶,眼看大鹏举起了刀刃,他预感到了不妙。 但……为时已晚! 手起,刀落! 大鹏没有犹豫,愤怒砍下。 血液飞溅,玄老下意识的施法抵挡,然而那带有魔气的一刃砍下,属阴的铁木根本没法挡住。 刀刃划过玄老的身体,将其砍倒在地。 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玄老的五脏六腑在一瞬之间被刀刃斩碎! 躺倒的尸体之下,大片的鲜血开始倾泻而去。 很快,形成了一个血泊! 见此状,毕老也停住了动作,他意识到动作晚了。 “云城的风云人物,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下场吗?大鹏,看来你是决心要让云城的纷乱提前打开了。” 毕老叹了口气,见已无力阻止,却更是往后一退,欲要抽身离开。 “哈哈哈!吕府的老东西一死,你们还能有谁敢拦我?现在吕正也死定了,下一个就是吕川!” 大鹏一笑,正欲往前走去。 背后却一道杀意袭来。 他立即回身,屈身抵挡。 只见身下,是作势而起的吕彬,满眼含泪,奋力以掌击之。 但大鹏却是“嘁”了一声,眼里是无尽的冰冷杀意。 战场一旦流了第一滴血,那么就不会轻易结束。 不远处的毕老察觉到这一幕,回过身来,已是闭上了眼。 但身后,赫然窜出了数十道黑影。 是吕府的内氏族人! “长老议会与吕府之主都倒下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怯懦?!” “与其等死,不如现在就死在战场!” 气势如虹的内族子弟纷纷朝大鹏前仆后继而去! 功法一瞬倾泻,盛芒万丈!? 第五十八章 无颜相见 盛芒耀眼,吕府子弟的各种招式混乱爆发,冲着大鹏而去。 中间的大鹏虽有些吃惊,但动作仍然不慢。 他飞速一退,双手一沉。 巨大的震撼力朝外波及而去,两股力量冲撞产生不小的余威。 吕彬趁机连忙几个翻滚,而后顺势被余威震飞,在空中借力拉远了与大鹏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毕老稍许有些欣慰。 只因那些吕府的子弟,倾巢出动! 除了两个还在守着昏迷的吕正治疗的法修子弟,其余人全部站在了他的面前,直面大鹏! “玄老是我们吕府的精神领袖,你杀了玄老,就是想要灭我吕府!我等生死吕府人,死是吕府鬼,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给玄老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管你是什么副城主,今日就算你是沧海国皇帝,也得把脑袋留在这里!我吕府千年传承,可容不得你这么践踏!” “容不得你践踏!” 一句接一句的怒斥,除了漫天宣泄的仇恨之外,还彰显着这座千年之府中传承下来的仅有的不屈精神。 但这都是被血淋淋的结果换来的,毕老叹了口气,他微微闭眼。 霎时间,又睁开眼。 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不断的小幅度摇头。 玄老是彻底死了,没有希望了。 那佝偻的身躯此刻虽然已经被两个吕府子弟护住,但他们那不停医治又难掩失落的神情,已经说明了结局。 所有人都交换着眼神,随后是冗长的沉默与沉痛。 见此状,毕老心思一沉。 “阁主所说的场景,是这样吗?如此甚好,我也有了出手的理由。” 毕老心知,如今虽然敌寡我众,但吕正护着的都是吕府的年轻后生,中坚力量如今都被挖空去了各大宗门与前线战场,为吕府夺取功名。 没有那些中坚力量,实力悬殊外,更可怕的还是精神力量的薄弱。 年轻的孩子没有坚定的心智,该如何面对这个强大的对手? 毕老不得不忍下这一份对老友的无奈心痛,此刻长老们也都负伤且与云城铁骑们相互对峙,暝老倒地不起,能拯救他们的只有自己了。 “看来吕府的后辈们,人才辈出!孩子们,坚定你们的立场,如今你们面对的绝不再是那个手握重兵的副城主,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云城逆贼!” 此话一出,令吕府众人都燃起了斗志。 拥有正确的立场,比一切力量都更为重要。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人群涌动过去,各自施法。 但大鹏只是冷笑,起身便几掌打飞了几个人,紧接着与握剑的几位剑修修者对剑,轻而易举将对方的招数化解。 但吕府子弟人多势众,相互配合,却也能够落于不败之地。 大鹏有些不耐烦,眼里闪过一丝红光。 大喝一声! “轰轰!” 如同卧龙起身一般,巨大的魔力冲天,将所有人都打翻在地。 吕府子弟们节节败退,都只能保持距离。 只有三人抵住了进攻,抗在了大鹏的面前。 眼看着几招下去,就倒下了一大片,大鹏微微低头,邪魅一笑反问道:“就你们这些东西,想赢我?” 他目光对过去,那三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 “你们三个确定还要继续吗?”大鹏语气中带着威胁。 不远处的毕老眯起眼睛细看过去,那三人他都认得。 毕竟灵宝阁之所以能闻名云城,靠的不只是阁主的实力以及各种各样的灵宝法器,还有四通八达的情报网。 那三人从左至右分别是吕常晋、吕陆江与吕耀。 吕常晋是吕明敬之孙,吕明敬乃是吕明炎的亲弟弟。其父林剑,如今在云门宗进修,据说乃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其父从小到大被称为天才,作为其子,天赋可见一斑。如今是武修的灵轮境巅峰! 吕陆江,乃是吕明玄之孙,父亲曾经跟随吕云海出征死在了前线的沙场。其母不让他上战场,因此不得已走上了法修之路。 吕明炎曾亲自指导过他一段时间,称其在法修上的天赋比肩吕川,如今是灵轮境七重的实力! 再然后是吕耀,他是吕明炎的外孙,其母吕暮雨。 父亲据说是一位世外高人,至今身份都对外保密,十分神秘。并且据说父母都是剑术高手,传言吕耀被父母秘密传授了传闻中的绝技剑术,但从未在世人面前公开过。 他的实力也是三人最高,达到了神魄境四重,在比试中曾经胜过吕彦,但迫于吕正的势力无法轻易崭露头角。 诸如此三人,吕府的后辈们人才并不少,只是如今只是刚出头的雏鸟,却要在此背叛与这个“魔头”对抗! “何止是我们三人,今日我们就是要举全府之力,杀你一人!”吕陆江龇牙咧嘴的吼着。 他的爷爷吕明玄就死在他的面前,此仇怎可坐视不管? 大鹏发出低沉的冷哼,“既然你们要送死,那就成全你们!” 杀意席卷而去,忽的一下,不远处的毕老一跃而下。 他站在了那三人的身前,目光凌冽。 “怎么?灵宝阁真的要插手此事?若是黑白不分,我只能当灵宝阁与吕府同罪!”大鹏话语坚决。 如今的毕老也不敢确认吕府是无辜的,吕云海且不说,吕正染魔道一事证据确凿,位居副城主的大鹏自有方法掩盖,但吕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只得抵死不认,道:“我此举与灵宝阁无关,只因那吕明玄曾是我的忘年之交,如今他死在了你的手里……” “好哇!好!”大鹏此刻的眼睛已经彻底发红,血丝如同炸裂一般。 “今日本王就大杀特杀!将你们吕府后辈赶尽杀绝!我且看今日吕川什么时候把上令交出来!” 他癫狂的模样,仿佛是彻底入了魔。 …… 此时另一边,吕府后阁秘密地牢处。 举着火把走去,韩管家将吕川带入了地牢之中。 “就在这里面!” “嗯。” 韩管家打开了锁,在一旁等待。 吕川却是点了点头,站在那门前,久久没有动身。 韩管家似乎明白了什么,对那一旁的狱卒怒斥道:“你且到后方去,不要跟进来!” “是……”那狱卒怯懦模样,眼里还是有对韩管家的尊敬的。 但他还未动身,却被吕川叫住了。 “不用,你跟着。” 吕川话一沉,脸色淡漠,“要是没你跟着,这里的情况我也并不了解。云海火骑兵的将士们,我已经半年未见了。” 那狱卒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韩管家,等待命令。 “你听少主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管家说罢,又看向迟疑的吕川,忍不住发问,“少主为何迟疑?这云海火骑兵的将士们究竟如何,无妨推门一看?” 吕川长出了一口气,对韩管家说:“韩管家,父债子偿,我父亲吕云海将将士们带领回云城护住,却让大家险些全部都葬送了性命……理应该受到军罚!” “今日我无颜面见各位将士们,你且提刀,把我的头颅砍下给将士们请罪。” 吕川说着,递出了手中的惊涛剑。? 第五十九章 犹如帝王 吕川下了命令,韩管家略显吃惊。 但他的眼神立即又是一变,神色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 身后的狱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往后一退,有些畏惧。 因为此时吕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感觉与之前有明显的差别,令人生畏。 “少主,您心系将士们,将士们自然会体谅你,何苦啊?”韩管家发问。 吕川扬起头颅,显得高傲。 “管家,你不懂我们征战沙场的兄弟之情,于情我为他们的少主,是我的无能令他们遭此困境,我该谢罪。而我们云海火骑兵一向军法严明,无数先例在前,法不容情!于理,我不该僭越规则之上。” “现如今,将士们因为被吕正陷害,被困于这阴森潮湿的地穴牢笼之中,苟延残喘,生不如死!我又岂能推脱责任?于情于理,我都该提头来见!” “你动手吧,这把惊涛剑注入了我的内力,一刀便可斩我头颅。” 这句话,却是把韩管家吓得不轻。 他连忙一退,跪了下去。 “少主!这……我万万不敢啊!” 听闻这话,吕川冷哼一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直指韩管家。 “你既然知道我是少主,便知道我命不可抗!我命你杀我,你却不动手,你信不信我一刀斩了你?” 韩管家佝偻的身躯吓得哆嗦,双腿发软。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笃定的摇了摇头。 虽嘴唇颤抖,但语气坚定,“老奴今日就算是死在少主手下,也绝无可能拿起这剑,对准少主的头颅!” 空气霎时间凝结一般。 一切死寂。 对峙良久,吕川收起剑,挥舞而去。 “咔嚓”一声,不远处的火把断裂,灭了一把。 灯光微弱了一些,吕川骂道:“废物。” 他又冷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狱卒,那狱卒不知是被今日闯进来的云城铁骑吓坏了还是为何,竟已是尿了裤子。 “那你来动手吧,若是不动,我就提你的头进去!” 吕川说得如同踩死蚂蚁一般简单。 惊涛剑递出去,上面还泛着幽幽青光。 那狱卒手颤抖着,甚至都不敢看吕川的眼睛。 迟疑片刻,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又使劲地咽唾沫。 每一个面部表情都变得僵硬且浮夸,尤其是那一口咽不下去的唾沫,让他百般痛苦一样。 狱卒用膝盖往前挪动着身体,在吕川面前停下,举起双手要接过那柄剑。 却被韩管家一声怒斥。 “孽畜!你竟敢接剑!你还真敢提剑砍杀少主么?!” “哇啊啊!!” 那狱卒立即倒地,双手抱头,哭喊起来。 “别……别杀我!别杀我!少主饶命啊……少主饶命啊……” “呵!” 吕川忽的爆发一笑,瞥了一眼一旁的韩管家。 这一刻的眼神,忽然又柔和了许多。 他走过去,将韩管家恭敬地扶了起来,问道:“韩管家莫非觉得我不该提头去见?这云城将士的军法,我难不成可以趁我父亲不在,而破坏了?” 韩管家也咽了口唾沫,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异常坚定。 “当然不是!” 他沉重地解释到:“少主您身为云海火骑兵之主,自然接过了您父亲所有的权力与荣誉!现如今吕将军不在,军法不容情,少主您也是一片苦心而来相救,您不是来谢罪的,是来相救的!” “您是将士们的希望呐!若是您到来,仅仅只是一具尸首,可得让将士们多寒心呐?若是军法不可变……” “少主大可割发谢罪,其诚心天地在上……日月可鉴!” 一字一句十分斟酌,且句句在理。 听闻此言的狱卒也逐渐缓和了慌张,停止了颤抖。 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方才吕川浑身散发着的那股戾气,也全然无踪了。 “呵呵!如此甚好,那便听韩管家的。不过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方法,我这颗头就暂时留在你手上。” 说罢,吕川起身,一手握住一缕长发,另一手挥舞起惊涛剑。 刀刃划过留下空中残影,一缕发丝飘落,随后又飞速抓住。 “我云海将士们何在?”吕川发问。 狱卒双腿仍然发软,站立未果,慌张答道:“在……在门口五十步处,有一石门,推开即可见明堂大牢!” 听闻后,吕川毫不犹豫,推门便入。 陈旧的牢门发出“吱吱”声响,吕川的脚步平缓,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二人在后愣了许久。 “管家,我可否离开?”那狱卒已经是吓得脸色苍白了。 韩管家呵呵一笑,道:“你这小子惊不住吓,也看不清局势啊!” “少主压根就不会杀我们,他要的只是老夫这一张嘴给他个台阶下。另外,现在吕府纷争内乱,你出去找不到好去处,很可能就会尸首异处了!” “要真想活命的话,好好地跟在少主的身后,至少保你大难不死。” 那狱卒呆呆的长出了一口气,望着牢门后的黑暗发怔。 “此少主比吕彦少主如何?”狱卒询问。 韩管家脸上露出不屑,“吕彦?一万个吕彦也比不上一个吕川!” “看样子,他以后可不再只是吕府的少主了,他从今以后必然是这吕府的主人!刚才的行为已经说明一切了,他的野心……很有可能会超越他的父亲!” 他眯起双眼,久久难以平息。 虽说得以应付与猜测,但即便是在吕正脸上,也看不到如此的霸气之色,犹如帝王那般! 这深深的恐惧烙在心底,却让人觉得天涯海角都无处可逃,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跟随而已…… 所幸韩管家经受了这考验,这也不枉费他在吕府三十多年当牛做马的时日了。 不多时,吕川已经走进了明堂地牢之中。 石门被砍碎,成了石屑,飞往空中。 巨大的石室犹如吕府地窟一般,只不过左右各有四个牢房,共八个。 其中都挤满了人,一双双眼睛警惕起来,里头不断发出锁链碰撞的声音。 吕川只愣了片刻,牢狱之中,便有人出言嘲讽。 “今天的饭不是送过了么?!怎么?又要加餐吗?” “爷爷们的餐你可加不够,吕正那混球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主将是谁啊?亏待了我们可叫他赔不起!” “呸!什么吕正,那就是个王八蛋!等领队胡飞副将救我们出去,可得把这吕府掀翻了不可!” 面对这些嘲讽,吕川只觉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心酸苦楚。 这些年,吕川也跟随父亲吕云海征战了不少战役,云海的将士们出生入死百来回,岂止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这一刻,将士们的出言嘲讽,俨然说明了这段时间他们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而这一切,全是当初吕云海不听劝阻,信了吕正那奸邪的话,回来护主的恶果! 吕川毫不犹豫的走上前,膝盖发软,跪了下去。 此举,让那些将士们诧异不已,交头接耳起来。 刹那间,又传出几句讥讽话语。 “怎么的,是吕正老狗亲自来谢罪了么?” “这只是跪下我可不肯,非得给爷爷几个磕三十个响头不可!” “跪下?跪下我那些弟兄们就能回来吗?我们主将和领队就能回来了吗?!不可能!快滚!” 他们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怒火,甚至有人愤怒地锤着墙壁。 这时,韩管家与狱卒在身后出现,目睹了这一幕。 那狱卒想要出言,却被韩管家拉住。 迟疑片刻后,他迈步而去。 “云海火骑兵的将士们,吕川少主前来营救各位了!吕府……有救了!” 韩管家高声说道。? 第六十章 善守部队 韩管家的高声呼喊,回荡在整个偌大的石室之中。 这幽暗潮湿的牢洞,既不通风也不透光,声音回响,不绝于耳。 反应了良久,众人有人哗然。 紧接着,是嘈杂之声。 “吕川?他说的可是吕川少主?” “听闻吕将军与少主都被关入了云城死牢,生死未卜!这其中该不会有诈?” “什么吕川少主,若是少主来了,那将军呢?将军必定是护在少主身旁才对呀!” 一群人嘈杂地议论了起来。 这时,其中一人抓紧了铁栏,一双通透的眼睛,宛若监察的神明。 “你若是吕川少主,可认得我?” 那人披头散发,面庞清瘦,留着口字胡。 脸颊旁一缕发丝飘荡,如今卸甲为阶下囚,颇有一副江湖浪客的气息。 这面容让吕川微微一惊,他语气发颤问道:“看来你们是吃了不少苦啊,黎队。” 此话一出,黎远吃了一惊,瞪圆了眼睛。 他是云海火骑兵副将胡飞手下的三位副队之一,既然那人能一眼把他认出来,那便错不了,正是吕川! 这下,众人激动了。 “吕川少主,真的是吕川少主!” “少主快快请起,莫要对我们这些人行大礼啊!” 其中一矮胖中年男人更是激动,双手捏着铁栏吼道:“太好了!少主回来了!今日咱们兄弟们就杀出去,把吕府宰个片甲不留!” 吕川认出来,那人叫张虎,也是其中一个副队。 他缓缓站起了身体,环顾了一周,却也没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剩下一个副队林密,却不见踪影。 胡飞被单独关押,这三人应该就承担了领队的角色,按照云海火骑兵的军法,二人不可决议,任何危急时刻的决策都必须由三人共同商议。 但吕川没发问,那边黎远的眼神却忽然冷了下去。 “张队,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吕府之人净是些少主的家眷,他怎可能带我们杀入吕府?恐怕这是来劝我们归降吕府了吧!” 张虎却无语凝噎,欲要反驳,却沉吟了下去。 其余的将士们似乎也欲言又止,个个神色复杂,恐有难言之隐。 吕川心知,胡飞这一骑部队共五十位将士,个个骁勇善战。 与之相对应的便是每个人的个性与众不同,难以服从管理,嚣张跋扈之人多如牛毛。 尤其是这位黎远副队,他虽只是副队,但境界乃是神魄境七重的武修高手,甚至能和胡飞过过招。 深藏不漏的人呐。 性子却也是最傲慢的。 但换言之,他是重情义之人,因此也不会轻易地让这事儿这么过去。 吕川心中盘算许久,他的眼里乃是日后的仙帝之位,并无心纠缠云城内乱,但借此内乱,吕川或许才可解除心头“魔障”……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今日割发谢罪,请将士们赎罪!如今吕府内乱,我已查明缘由,乃是我叔伯吕正一手为了权谋陷害我父亲,才让大家身陷囹圄!” “现如今最要紧的,是要平息吕府的内乱,解决了吕府的争端,才可以解诸位的困境。如今副城主已经带领云城铁骑攻入府中,势必要掩盖真相,将吕府与诸位都赶尽杀绝!” “将士们可随我杀出去,洗清我云海火骑兵的荣耀威名!若是诸位不愿体谅,可在此事结束后,砍我头颅,以发为证!” 说罢,吕川将手中那一缕头发松开,利落挥剑。 发丝断为两截! 这一番肺腑之言,感天动地,连背后的狱卒都看得满目含泪。 一旁的韩管家却是微眯起了双眼,一双老辣的眼睛看透了什么一样。 他心中隐隐有所察觉,下一个吕正怕是要上位了…… 只是他也看不清,这一个背影冷清尊贵的男人,心中的野心到底有多庞大。 如此诚心之言,说动了许多的将士们。 “既然少主愿意救我们,那便是再生父母,况且将军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我们违背少主的命令啊!”张虎劝道。 黎远紧紧蹙眉,已是无话可说,却也并不放松。 沉吟之际,吕川从衣物内摸索出一件事物。 那是泛着晶莹光亮的琥珀之心,亮出给将士们看,“琥珀之心尚存光息,我父亲并未死!那些谣言都是虚假,请将士们勿要轻信!” 这下,一片哗然。 “将军竟然还没死!云海火骑兵有救了!” “太好了,只要找到吕将军,我们留个清白名声……死也无憾!” 张虎眼看黎远不发话,主动走上前,高声呼喊道:“善守部队第十队全队愿追随吕川少主!誓死护卫云海火骑兵声明!” 将士们也跟着异口同声喊起了口号,震耳欲聋。 “誓死护卫云海火骑兵声明!” “誓死护卫云海火骑兵声明!” 这煌煌之威,仿佛撼动了整座地牢,狱卒和韩管家听得都感到大为震撼,不由得相互搀扶才得以站稳。 吕川见状,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惊涛剑。 一跃而起,犹如飞燕。 于空中数丈高处借力一踩,盘旋挥刀。 无数刀刃,闪了过去,令人眼花缭乱。 全军看了都不敢眨一眼,黎队见此模样,也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只见刀刃所过之处,恰好斩断了八个牢笼的共二十四把大锁,牢门得以打开! 张虎兴奋地喃喃道:“少主的剑艺比起先前大有长进,怕是如今已过了神魄境六重了!” 黎远听了却是咬了咬牙,对吕川一脸不信服的模样。 将士们蜂拥而出,与吕川相拥泣诉。 一时间,感天动地的哭喊声一片。 这其中,有感慨自己大难不死的;有替云海火骑兵威名遭遇背叛感到惋惜的;也有得知吕云海未死而万分庆幸的。 只有一人,留在牢笼之中,久久未出。 “还有一人,怎么没见其人?”吕川好奇发问。 张虎这才想起来,回头看向牢笼之中,眼里充满了落寞。 此时全部的将士们都默默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副队林密因为染病,已经昏迷数日了,怕是已经没救了……” 而黎远则是缓缓走出来,手中抱着一个瘦弱的男子,那男子面色蜡黄,脸颊深深凹陷进去,完全没了人样…… “诸位,你们愿意走出这牢笼,但林队大概是走不出去了。少主想要平息吕府内乱大可前去,恕在下无空前去。” 他走到众人面前,怀里抱着的林密副将如今身体已经僵硬冷冰,仿佛已是一具尸体。 “我要去找个地方把林队埋了,他被这吕府的黑心手段害死,已是不能瞑目。我要将他葬得远些,不能再九泉之下,还要受这吕府的肮脏气……” 黎远说的每一个字都颤抖,仿佛在控诉着吕川的无能。 将士们纷纷愧疚得左顾右盼,张虎忍不住出言道:“黎远!要埋就大伙一起去把林密埋了,咱们出生入死几百回了,大不了这一仗过了,我下去陪他!” “你……”黎远正要发言,却忽的被打断。 “不用埋他。”吕川漠然发话,朝着黎远走了过去。 将士们都瞩目,张虎也欲言又止。 黎远皱眉,怒道:“云海火骑兵的将士们只有两种死法,一种是血祭沙场,一种是厚礼葬之!少主难道忘了吕将军的血规了么?!” “他还没死,我能救他。”吕川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六十一章 另有其人 “还没死?这怎么可能!他的身体都已经凉了!” 黎远忽的爆发了一声怒吼。 他的脸色赤红,当看着众人相觑的眼神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少主,你若执意要命众将士前去浴血厮杀,自有你的安排。但林密副队已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死于吕府奸人之手!” “你不帮他雪恨也就罢了,好歹让他安息!” 言语之际,已经丝毫没有对吕川的信任了。 吕川却是径直走了过去,淡淡的与他对视。 “把林密放下来吧,既然我说了他还没死他就没死。还有……” 他说着,黎远仍然一副随时要反驳的模样。 但吕川的眼神却是顷刻间暗淡冷漠了下来。 “你确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琥珀之心在我的手里,既为军令。”吕川的话语冰冷,眼神也带着点点血丝。 霎时,一股冷意席卷了心头。 黎远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低头,俯身将怀中的林密轻放在了地面之上。 潮湿的地面,瞬间浸湿了林密背后的囚服。 “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是黎远退后的脚步。 吕川俯下身去,黎远却忍不住发话,“林密副队随军征战多年,却不料落得这个下场!” “死都不能安息……” 他的话语里面,满含嘲讽。 但语气却很平缓,只因现在的吕川也散发一种寒意。 他瞪了黎远一眼,与黎远四目相对。 但这一次,黎远不再怀抱林密,却是淡定了许多。 “少主若是不悦,可斩我头与林密副队一同葬于此处,但我俩幻化为厉鬼,可不能保证吕府日后太平!” 句句话都毫无敬意。 “黎队!你快住口吧,少主要想砍你,我第一次拔刀!” 一旁的矮胖将军张虎气呵呵的说道。 而吕川则是伸出手,开始给林密把脉了。 将士们纷纷围成一个圈,等待吕川所创造的奇迹。 “林密副队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咱们还是快些找个地儿厚葬吧!” “亦或者是少主带我们杀出去,等平息了内乱,一定要带着林副队去问候一下吕正老狗的尸首!” 将士之间有人仗义执言。 但都纷纷小声,其中话语多有多吕府的不敬,但又碍于吕川的面子。 韩管家听到这些也是十分不悦,终于,他再忍不下去。 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将士辛苦,吕川少主亦是从死牢中越狱而出,经过死决等一系列之事才换来自证清白的机会。然而吕正仍然想方设法陷害,如今吕府仍然岌岌可危,少主费了不少工费救下了胡飞将军,又掌握了吕正与大鹏叛逆的铁证……” “如今错不是在吕府,而在吕正与大鹏肮脏的勾结,背后的阴谋滔天,诸位与我都不得而知。” “且等这一次平息了内乱,方可揪出背后的幕后黑手。这一次不是诸位的灾难,不是吕府与云海火骑兵的灾难,而是云城之难……沧海国之难!” “若是诸位施以援手相助,拯救的乃是沧海国天下苍生!诸位便是救国英雄!如此壮举,岂能为儿女私情所左右?” 寥寥数语,说得众将士们心潮澎湃。 试问哪个将士征战沙场不是为了千古留名? 而如今,干一番大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谁人不眼红? 但此时最令人担忧的,却是吕川。 谁也摸不准,这个从死牢中越狱而出的稚嫩少主,到底能不能像他的父亲吕云海一样,带领他们驰骋荣光的战场。 吕川摸了良久,微微皱紧眉。 情况越发焦灼,众人的耐心也逐渐被磨光。 将士们不禁发出泄气的声音,方才被吕川救下的慷慨激昂之状,早就消耗殆尽了。 毕竟是一群沙场上的勇士,只知道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多文人墨客的气节与心性? 人群之中时时发出嘈杂与不耐烦之音。 吕川眉头一皱,“诸位若是不耐,可现在转身出去,出了这洞中去吕府之外,即可获得自由之身。若留在云海火骑兵一日,便得一日听我号令。” 突入起来的问话,让将士们闭住了嘴。 一番沉吟后,无一人退去。 韩管家与狱卒相视了一眼,都是心悸。 这吕川的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将士们也都吃了一惊,这少主平日里压根没怎么带过兵,什么时候竟有这番威慑力? 但镇压得住士兵,又如何镇压得住领队? 黎远皱着眉嘲讽道:“少主,你莫非是想借林密的死,来树立自己的威信?若是这般,便真是不耻!” 空气瞬间沉默,吕川也不答话。 张虎也挠了挠头,他一心只想带领将士们逃出生天,虽然天生愚钝,但是却不会多想,既然吕川是救命稻草,他就只顾抓住。 便小心翼翼问道:“少主?林副队的死并不是你的错,人大抵是救不住了,便不要再坚持了!” “将士们怎么会是怕死的人呢?是吧?啊!” 张虎故意抬高了音量,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将士们,将士们匆忙应和。 “是啊!是!我等生死云海火骑兵的士卒,死是云海火骑兵的鬼兵,绝不后退!绝不惧怕!”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气势十足。 可见这一支部队在胡飞的带领下,军纪严明,没有一个孬的。 如此之后,吕川才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等待结果。 “嗯。”吕川轻微叹了口气,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人确实是不行了,到了濒死边缘。看起来像是中了毒,虽不是什么奇毒,但时日已多,无力回天。怕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任何医术,都是无济于事。”吕川漠然说道。 所有人都失落的低下头。 虽说并不相信吕川能救下林密,但这消息宣布之后,所有人的心门又像是被上了一把枷锁。 尤其是林密,满脸的怒意,却不敢声张。 他只沉吟地看向那边韩管家旁边的狱卒,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的怒斥道:“你就是平时送饭的家伙!说!是不是吕正老狗下的毒?” 那狱卒明显就慌张得不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不是我下的毒!不是我下的!” 他慌张的脸色苍白,黎远也猛的叹气,不再追问。 韩管家站出来,开口解释道:“吕正虽诡计多端,但大多与其野心有关,他想要降服各位,一直都十分注意不想要伤害各位的。” “若是他想下杀手,诸位恐怕早就没命了不是么?依我推测,下毒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一时间,张虎和黎远也都露出了悲恸之色,唉声叹气,衰败之气漫天弥漫。 “既然另有其人,就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吧,不然的话,总要一个人给我手下的副队陪葬吧。”吕川说着,一个寒冷的目光打在了那狱卒的身上。 狱卒一瞬之间感到腿软,立即磕头下去。 “我说!我说!我……我只知道是一个姓王的长老,他特意叮嘱我那碗饭要送到黎将军的手上!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那碗饭就被林将军给吃下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而黎远则是瞪圆了眼睛,呆愣在原地。? 第六十二章 众将听令 “长老?姓王?外姓……” 韩管家眯起眼睛,开始思索。 众将士也都嘈杂议论起来,虽说他们不是吕府之人,但也知道吕府里有一个长老议会。 议会中的长老大部分是来自吕家内部的元老级别人物,有少数是特例加入进来的外姓隐士。 但韩管家和吕川的神色都是微变,毕竟二人都心知一个真相。 那便是——长老议会中的人都是背景十分干净的。 这件事从吕川的爷爷吕明炎那个时期就一直如此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是吕正的手脚再黑,也伸不进长老议会之中去。 长老们是吕府最后的颜面,他们恐惧吕正不过是担心吕府的将来。 这么个组织是比族长都更加能代表吕府的,竟有人私自安排人下毒给云海火骑兵的将士?居心何在? “好在是个外姓,这估计也怪不到吕家头上……”张虎还在喃喃为吕府解释。 黎远却是冷哼一声,“不管他是谁,他都害死了林副队。况且……” 他的眼里闪着一丝光,似乎在犹疑什么。 片刻后他泛光的眼睛犹如一潭死寂的湖水,死死盯着吕川。 “你到底是怎么从死牢中逃出生天的,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的阴谋,你害死了你的父亲!” 黎远的话令众人哗然,又不由让许多人困惑不已。 吕川却是依旧坦然自若,悠悠回答道:“黎远将军,此事我自会调查清楚给你个交代,再交代给你之前你无论如何猜测我都可以,但不要误了大事。” “但等我把吕府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我还希望你把你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与我。” 他的声音虽不高,语气却十分坚决。 说罢,他又看向韩管家,漠然吩咐道:“管家,光是王姓长老在议会中便有三人,接下来几日你替我去长老议会中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对我云海火骑兵下手。” “……是。” 韩管家低头允诺。 随后,他又迟疑道:“只是……长老向来是吕府的代表,查起来不容易啊……” “吕府已经注定要变天了,过往在暗地里的老鼠,这一次我要全部揪出来才行。”吕川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交由韩管家。 竟是云城上令! 三块云城上令之一,也象征着吕府的最高权威,韩管家满是震惊,恭敬地双手接住。 随后,向吕川行了一个大礼。 “既然约好,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外头的杀意越来越浓了,你们吕府可真是大人物多!我要去把林密好好埋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将他视为我亲弟弟……” 黎远的眼神中,深邃与疼爱并行。 想要弯腰抱起林密的时候,却被吕川叫了停。 “退远一点,我说了他很难活,但没说他活不了。他也是我很看重的人才,这一支云海火骑善守部队不能没他。” 吕川的话就像是点燃了某个火种一样,让众人看到了希望。 黎远满脸不敢置信,但还是乖乖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这……真的能救?少主,你不要逞强……”张虎在一旁低语规劝。 吕川却是双手作势,额间的火标赫然发亮。 红芒带着一股寒意席卷而出,冰与火在体内交织,寒意与热浪也同时席卷了四周,众人在这怪异的感觉中,察觉到了不祥。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少主打算使用他体内的焚火!这……” “将军曾说过,那是凡人难以掌控的神力,不能使用!” “难道说,开启这禁忌之力,就能让林副队起死回生吗?!” 狂风吹袭,所有人都退后了数步,吕川却迎风上前,袖口大鼓。 他双手一压,红芒忽的净散。 一道金光从指间划出,吕川双手一握,伸出食指直指地上的林密。 悠悠金光宛若游龙,从吕川的指间跳跃到空气中,而后化作一道流星一般,忽的飞快加速。 一瞬之间冲入了林密的身体,林密瞬时间身体如同弹起一般。 整个人悬空起来,又重重落地。 “哇啊!” 他猛的张嘴,原本就瘦弱不堪的脸此刻大声呼喊,瞪圆了眼睛,更加像一只似人非人的恶鬼了。 但吕川指尖不断涌出的丝丝金光冲入林密的嘴里,逐渐让他的身体也开始泛光,那光如同隽永,神圣不可侵犯。 见此状,将士们惊呼。 而黎远蹙眉,怒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人?” 后知后觉的他又喃喃自语,呆呆的看着躺倒在地,张嘴大呼的林密。 所有的人心中燃起了希望,屏息以待。 最终,吕川将金光倾泻而出,而后挥起惊涛剑。 “你们退远点,越远越好。”他睁眼,对于此举,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这下,所有人都听话,乖乖的退后了数丈之远。 这之后,吕川才赫然挥剑。 催动着体内的极阴之力,挥刀,将空中的仙缘之下斩断。 “嗡!” 脑海里一声轰鸣,吕川长出了一口气。 冒险之举,不过结局固然是好的,他已经察觉到林密吊着的那一口气,已经恢复了生机。 这世上的医术确实再不可能医下这一个半步脚踏上黄泉路的人了,但吕川使用的乃是仙术。 虽说仙帝之神陨落,凡人之躯也无法使用仙术,但吕川大胆开启了仙缘,险些激发了焚火肢体的嗜血,若是失控……恐怕这里所有的人都得陪葬。 好在吕川的试验成功了,用体内落下的魔尊极阴玄冰之力附着在剑上斩下,竟真能阻断仙力。 若不是如此,源源不断的仙力能在胀大之后,将整座吕府……甚至是半个云城彻底吞噬。 “呃……啊……” 林密努力睁开了双眼,脸色依旧蜡黄,但却不再是之前那般颓势,有了些许生机。 吕川后退几步,点了点头。 将士们纷纷惊讶欢呼,奔涌而来。 尤其是黎远与张虎,激动的跑到林密的身旁,多加关怀,黎远甚至激动落泪,将林密抱在怀中。 “惊涛剑……”吕川望着手里这柄惊涛剑,陷入了沉思。 从灵宝阁捡来的废物,原本吕川的用意,是压制自己随时可能泄露出来的多股怪异能量。 但却意外的与体内的极阴玄力融合为一,任由吕川自由掌握了,吕川不由得怀疑,这柄剑莫非大有来头? 这个想法顷刻间又烟消云散,面前“噗通”一声有人跪下。 “少主,我黎远愿意跟随,请少主赎罪!”黎远重重磕头,吕川却也不计较什么。 此人天赋极高,又重情重义,日后必有大用。 但如此心性,说不定很容易被人反过来利用,倒也不得不防。 吕川看了一眼一直矮胖的张虎,虽说平日里豪言壮志,大大咧咧,但却粗中有细…… 在一番犹豫之后,他拿出手中的琥珀之心,高举。 “滋滋滋!” 随着内力催动,琥珀之心大方盛芒,但血书却纹丝未动。 吕川高声道:“善守部队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将士们异口同声答道。 张虎搀扶着林密,也低头行礼。 “我命张虎为本队指挥官,今日随我冲杀出去,平定吕府内乱,绞杀云城逆贼大鹏副城主!敌军不死,我等不归!” “敌军不死,我等不归!” 整个石室之中,回荡着激昂的口号,宛若战场上的雷鸣战鼓。 而吕川心也一沉,他知道,救下来林密只是刚开始。 毕竟琥珀之心之所以是云海火骑兵的军魂,是因为它能够鉴明每个将士的忠贞。 但刚才吕川催动内力在盛芒之下,令吕川看到了污点,吕川心知:这支部队之中,定是滋生了叛徒!? 第六十三章 灵宝阁主 云城,灵宝阁。 最高层的房间,透过金边木窗,洒下阵阵阳光。 日渐渐落了,夕阳的余晖显得胜似黄金。 尔岚一身碧绿轻甲,站在屏风前。 “你说吧,结果如何?” 一个婉转缱绻的女子声音悠然传来,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女说话一样。 这声音尤其动听,令尔岚这样顶尖的刺客也觉得倾心。 他迟疑了一番,问道:“如今我已经把最重要的人带来了,你还是不肯见我么?” “哼。” 那屏风后的女子冷哼了一声,随后手拂着袖袍一挥。 屏风便缓缓退去了,赫然显现了一张绝美倾城的容颜。 小巧的脸蛋,清冷但艳丽的双眼,一双烈焰红唇如同画作一般跃然嘴上,出水芙蓉的姿色配合上仙女下凡般的体态,令尔岚一阵旖旎。 他修行多年,本以为心志已经坚定如铁,却不料…… 就这么呆呆地看了许久,尔岚还是没有动作与神色,冷琴忍不住发问:“怎么?我变化很大么?” “……没有。” 原本冷酷傲然的尔岚,此刻像是一个憨厚乖巧的孩子。 他短叹了口气,回忆道:“还是有些改变的,变得更加漂亮了。冷琴,起初我听到你还没死的消息,我是不信的。就算是见到你了之后,我也……” “没看到我的脸之前都不能完全确定么?只相信自己眼睛的刺客,不会成为最顶尖的。”冷琴红唇轻轻一勾,眼中波澜起伏。 尔岚砸吧着嘴,沉吟片刻,问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灵宝阁么?我万万没想到,灵宝阁背后的人竟然是你!” “当年到底……” 他急着要追问什么,冷琴却是抬起了手。 “有些事,无须多问。我现身不是为了你的事,而是为了吕川。”冷琴说道。 “又是吕川……吕府欠你的还不够多么?你不报复吕府已经是宽厚仁慈了,何必还要帮他?”尔岚不解。 冷琴却是不答话,只悠然说道:“我与吕川的事,不容你插嘴。” 这一声话语威严不小,让尔岚内心深深震撼。 当年那个柔弱的小姑娘,不知经历了什么,今日竟变得这般霸气非凡。 他嘴硬地顶了一句:“要是你的做法足够让我生气,我会随时离开的。”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冷琴说完便立马绽开了笑容,那一刻尔岚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她的陷阱一般,再也踏步不出来了。 “把铜镜拿出来吧。” 随着冷琴的索要,尔岚将怀中的一块小铜镜拿了出来。 不大不小,刚好比尔岚的巴掌稍大一些。 尔岚正要递出去,冷琴却是抬手,那铜镜竟浮空飘了过去。 “御物?不对……这是天灵御物。”尔岚眉头一蹙。 他又立即追问道:“冷琴,你的师父是谁?” 冷琴却是接住了铜镜,利落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好奇。我知道你掌握了许多云城的情报,但我的事,你不要好奇任何细节。” 虽然被这气场镇住,但尔岚内心还是久久难以平息。 且不说天灵御物需要的灵力与境界极其高,这证明了冷琴如今的修为至少在融天境巅峰甚至更高……更何况这种极其特殊的技巧世上十分罕见。 能够教会冷琴的师父,恐怕也是世外高人。 普通的御物只能够将附带自己灵力的物品在空间中移动,而地灵御物能够将自己所见之物的物品移动,天灵御物则是更为纯粹,这庞大精华能量让敏锐的尔岚立即察觉了。 多年来他曾见过一位老者使用,但那老人是云城大隐,如今已经仙逝。 难不成其中有所渊源? 尔岚正思索,却被冷琴打断了思虑。 “她经受住了铜镜的考验。” 冷琴微微皱眉,不断翻弄着手中的铜镜,隐隐淡光闪烁。 尔岚不解,只解释道:“她拿到铜镜的时刻释放了强大的杀意,这铜镜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些,却又并不敢确认。 毕竟这铜镜上面附着着强大且纯净的灵力,必然不是什么凡品。 谁知冷琴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没记错,这是许多年前我房里的铜镜,是吕爷爷赠予我的。” 说着,她露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意。 那种笑容宛若一个天性纯良的小女孩一般,不掺任何杂质。 收回后,冷琴继续解释道:“这铜镜附着了我的灵力,融月若是能经受考验的话,就证明他与我心意无二。” “既然如此,起码她对吕川是忠诚的,既然如此……就暂时留着她吧。” 冷琴说得十分轻易,就好像杀死融月跟捏死蚂蚁这么简单一般。 尔岚不禁有些诧异,就算心知冷琴一定经历过什么才变成这样,但这种反差也太大了。 自己意气用事想要借“掐死”融月来勾引那对母女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真的动怒,但现在的冷琴他却看不透了,言语之间,仿佛除了吕川,任何人她都能轻易地捏死一样。 除此之外,另外一件事也让尔岚格外注意。 将灵力附着在普通物品之上使其变成灵气,是炼物的能力,难怪传言灵宝阁的阁主神秘且实力强大,今日一见可见一斑。 虽说是曾经儿时相识,但如今一见,地位身份与处境,都云泥之别了。 “走吧,我有些问题要问她。” 话毕,尔岚身后“吱呀”一声,他一回头,却看到冷琴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冷琴回过头来,问道:“愣着干什么?跟上。” 尔岚旋即跟上。 他知道,这扇门走出去,从此之后就成了冷琴身后的一条狗。 但反正他早就无所归依,多年来都为了云城与大鹏做肮脏事,如今云城与大鹏也割裂开来,这样的选择无所适从。 反正在哪儿都是当走狗,又有什么区别呢? 灵宝阁的密室之中,融月呼叫着。 “尔岚?!你不要装神弄鬼!冷琴已经死了!刚才的铜镜你从哪里弄来的?” “尔岚!” 她声嘶力竭。 方才尔岚拿出铜镜给她,顿时红光入脑,当年冷琴的死状在脑海重复了上千遍。 如此诡异现象令融月无比怀疑,就连尔岚如今也沾染了魔道! 门被推开,尔岚走了进来。 融月怒骂道:“尔岚!你给大鹏做事是你的选择,但是沾染魔道的话……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尔岚没答话,却是另外一个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任何道都是道,走哪条道不是走?只怕你走在路上,就已经不是好下场了。” 轻灵的音色宛若带着一股仙气飘了进来。 看到那女人的面庞的时候,融月闭上了嘴,瞪圆了眼睛。 “冷……琴?” “真的是你吗?!冷琴?你还活着?”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喜悦与激动。 融月正欲叙旧,谁知冷琴却是面色与声音冰冷至极地发问。 “好久不见啊,蛮国公主。” “十七年前,蛮国把你派来沧海国……你蛰伏在吕府十七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一刻,空气瞬间凝结一般。? 第六十四章 算错一步 一阵风,迅速,且无情。 穿透了融月所有的记忆,在耀眼的光点之处,像烈日灼烧。 这刹那她仿佛一下子经历了许多的事情,把前半生在这一瞬过完了。 额头的冷汗密密麻麻地渗透出来。 没有回答。 “想起了什么事情……紧张了么?你心虚。”冷琴的声音幽暗、冷静。 一旁的尔岚微微蹙眉,露出疑惑神色。 十七年前蛮国为了与沧海国签下停战的协议,把自己的独女融月以蛮国公主的尊贵身份,答应给云城作为联姻。 但实际上这就是人质。 因为城主最终决定将融月许配给下一任云城少主,彼时的云城少主还是吕云海。 当时的吕云海意气风发,已经有了结发夫妻。 整个云城的人都知道,这是云城城主做出的英明决定,融月作为蛮国的公主入赘在沧海国,这极大地限制了以皇族血脉为尊的蛮国人。 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蛮国都不敢轻易地侵犯有融月公主的沧海国。 而成为云城少主则更是成为了许多人明争暗夺的理由。 毕竟获得了融月,就相当于获得了日后能左右蛮国势力的保证,在云城内部争端中亦是有力的武器。 最后吕云海的云海火骑兵在某场战役中名扬天下,吕云海的儿子吕川也天赋过人,力压群雄,成为了少主。 吕府也在那时候获得了云城三大上令之一。 也正是如此,大鹏表面上揪着吕正不放,但实际上还是遣派身边最信任的刺客尔岚来带走融月。 只是他没有想到,尔岚对吕府的恨在他得知了冷琴的消息之后,便减退了许多。如今,尔岚更是有了别的选择。 关于融月的事尔岚也只了解到这里,被冷琴这么一说,他不禁陷入了疑惑。 “融月……是蛮国派来的卧底?” 若是如此的话,那云城内部众多势力的争端如今就会彻底沦为笑话! 冷琴只是漠然说道:“南蛮区区小国,疆土大于实际的实力,他们地势偏远,想要扩大疆土也就只有利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但为何偏偏是你?” 一声质问,令融月心碎。 “我……我没有。我不是卧底。” 融月断然摇头否决。 她坚定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会害吕川……还吕府呢?!我对吕川绝对是一心一意的!” “冷琴,这么多年你一直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就是认定了我是卧底,所以只在暗处调查我吗?” 说着,融月自己也消化了不少惊讶。 毕竟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神秘且强大的灵宝阁阁主,竟是自己儿时最好的挚友! 冷琴皱起柳眉,红唇一撇,“我确实暗中调查了你,你应该也很想知道你们蛮国内部的现状吧?” “蛮国怎么了?”融月心一紧。 “他们内乱多年,国力被削弱了许多,所幸你们皇族血脉没有什么损伤,这几年内乱也算平定了。只是他们有了新的目标……” “那就是沧海国。”冷琴面色冷清,语气也十分高雅。 “你父王与母后,一直在等待你的消息呢。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蛰伏十七年,要带过去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消息?” 面对冷琴的盘问,融月低下了头,满脸挂满了汗珠。 良久,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 但说完,她又坚定抬头,看着冷琴的眼睛。 二人四目相对,这一刻犹如前世轮转,融月坚定无比。 “我只知道,我一定不会害你,不会害吕川。” 冷琴没说话,尔岚却是嗤笑了一声。 “依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要针对云城,你是要害了沧海国啊?” 融月闭口不答,尔岚正欲追问,却被冷琴打断了。 “云城与沧海国我并不在乎,但你若对吕川动手,别说你了,整个蛮国我都不会放过的。” 冷琴的话一出口,尔岚又感到阵阵压迫。 这强大的窒息感,他甚至都分不清是自己的醋意,还是冷琴话语中气场带来的威力。 但融月却点了点头,解释道:“冷琴,我很想跟你好好叙旧,但现在事不宜迟,吕府很危险,吕川的处境更加危险!” 随后,融月将吕川这几日被吕正暗地里派人追杀的事情说了出来。 以及吕正与大鹏的阴谋,融月自然省去了吕川手握琥珀之心里血书的秘密消息。 毕竟吕川明确说过,吕云海的消息,他并不打算全部执行。 冷琴一直十分漠然,直到融月说到了吕府地洞遇到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鬼术?你们差点死在了洞窟之中?” 融月连连点头,将他们三人所经历的怪异现象说了个遍,这下连尔岚都开始震惊。 “从没听说过这等异术!这吕府还真是卧虎藏龙,表面上看只是吕正与大鹏的诡计败露,实际上似乎并不简单啊……” 吃惊之后,冷琴又很快冷静了下来,悠然道:“看来藏在背后看着一场戏的人,不只你我啊。” 得知吕川处境之后,她立即做了决定。 “尔岚,你随我去一趟城主府,此事必须城主出面解决。” 说着,冷琴便要动身,尔岚也毫不犹豫的打算跟随。 冷琴又对融月吩咐道:“你且留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你身份特殊,现如今云城对你来说危机四伏……” “我要去救吕川。”融月不假思索。 冷琴与其对视良久,发觉其神色坚定,如同不可动摇。 她叹了口气,“随你去吧。” 随后便与尔岚,推门而去。 …… 吕府后堂处,硝烟无数。 这盛世的场景,令众人不禁疑惑。 如此阵仗,真的不惹人注意? 直到暝老缓缓地站起了身体,捂着自己仍然在淌血的伤口,咬牙质问道:“大鹏!你一开始就打算对吕府下手,不然的话你为何布下这结界?” 他也是后知后觉。 不知是某种阵法,还是结界。 除了外面环绕的云城铁骑,还有一层看不见的无形网,拦住了所有外人的视线。 若非内力深厚的人,压根就没法突破。 而在突破之前,外面的人也没法看到这高高升起的战火与浓烟。 毕老听闻此话,便是微微皱眉,喃喃自语道:“我说今日吕府外为何灵力浓厚……”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吕氏内族的年轻人们都已经负伤,他们压根不是大鹏的对手。 只剩下吕彬和胡飞还在坚持,但二人也即将精疲力竭。 “副城主,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今日便是要灭了吕府!”毕老伸手,直指大鹏。 大鹏放声大笑,那笑声已经有些丧心病狂。 “我今日本就是要彻底了断了这些逆贼的根源,我布下了结界你这等无关人员还非得今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等你死了,我会亲自领着你的尸体去灵宝阁谢罪的!嘿嘿!” 他双手一撑,整片天都赫然变暗。 庞大的黑气席卷而来。 果然已是彻底入魔! 这一刻吕府这边所有的人心都凉了半截,如今是穷途末路。 “副城主!你这是……”连他身后的铁骑都目瞪口呆。 大鹏怒道:“你们这群废物!想活命的话,立即操刀给我把这群老不死的东西杀了!” 铁骑们犹豫片刻,纷纷拔刀。 他们了解自家主子的习性,这若是不听,死的便是他们。 胡飞抬起头来,看到黑云压下,心中不祥。 天地变异,宛若末日来临。 但黑风大作之下,却突然有一人影从天而降。 “哎呀,你这一步算错了呀!大鹏副城……不对,我现在应该叫你云城逆贼!” 这熟悉的身影与声音让胡飞一惊。? 第六十五章 贼喊捉贼 “云城逆贼?真是可笑!” “贼喊捉贼!” 大鹏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圣剑,忽然面色霸气威武了几分。 或许是之前魔气冲天,他都自觉对不住这一身轻甲银盔。 但被吕川这么一提醒,他也才意识到自己仍然可以以“云城逆贼”来给这群人冠名。 冠上这个罪名之后,只要他先斩后奏,在这里把所有人尽数杀光…… 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暴露! 包括他身后的一众云城士兵。 吕川面前如此傲慢的大鹏,心中也不断盘算着。 如今眼前这个所谓的副城主,已经一身魔道之人的气息了,走出这个吕府,他必然是无地自容。 今日派遣来的云城铁骑大部分都在吕府外镇守,让寻常人无法出入。 只带了一支精锐部队进来作战,这样的好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好收拾残局。 如此目的太过明显…… “你的算盘打得很好,在吕府这里施加官威,等到局面失控的时候你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你做的事都抖出来,目的就是不给我们留任何退路啊……” “你是想在这里只身一人灭了吕府吗?你办得到吗?” 吕川质问道。 “哈哈哈哈!”大鹏忽的猛笑。 “我办不到吗?原本确实是办不到。” “原本我打算和吕正联手做这件事情,但是他没能说服长老议会的长老们……嘿嘿!我低估了他们!” 大鹏环视了一周,长老们各自负伤,都恨意满满地等着大鹏。 他又直指自己不远处的那具尸体,那是玄老的尸骨。 如今已经黑气缭绕,死状怪异。 他呵呵一笑,说道:“所以我就把最麻烦的家伙解决了,我还得感谢吕彦呢!他帮我把吕正也给解决了,还给我拿来了这个……” 说着,大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来。 那东西是一个黑漆漆的圆球,里面似乎凝结着十分浑浊的浓厚气体。 整个球散发出来的戾气十分重大,还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呕……” 不远处的吕彬往后退了一步,忽的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旁边不远处的胡飞立马一跃过去,扶住了吕彬。 “胡将军不用担心,我少时便体弱,今日才见战场上的血腥无情!我……” 吕彬咬了咬牙,整个战场虽然大鹏只对玄老下了杀手,其余人都尽力护住了一丝气脉,但血腥味浓重。 尤其是那黑球拿出来的时候,一股难以自控的恶心感席卷了所有人的心头。 胡飞盯着那黑球看了许久,喃喃说道:“这东西确实怪异,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不过你放心,既然少主回来了,就不会再容他放肆……” 但即便是嘴上这么说,胡飞心里也还是在打鼓。 吕川,真的是大鹏的对手么? 即便他已经突破了神魄境巅峰,但面对的对手,可是融天境巅峰啊! 况且在魔道之力的加持下,很有可能大鹏已经突破到了化天境,要知道如今整个云城突破化天境的也只有吕云海一人而已! 这可能是他们无法战胜的一个对手。 “贼喊捉贼?我看你才是吧,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自杀。”吕川说着,不退反进,与所有人不同,越发靠近大鹏了。 大鹏举起了手中的黑球,狠狠一捏。 “嗡!” 那血腥味更加浓重了,简直就像是当场杀死了一千人的血腥味,令人恶心欲吐。 他悠悠说道:“哈哈!这是魔王之心,当年你父亲斩杀了千年魂兽九头蛇,才拿到了琥珀之心,突破了融天境达到化天境。那种实力实在是与我们不同,与凡人不同,简直接触了神的力量。” “那种力量我只见识过一次,便再也没见过了。如今……我站在了和他一样的高度!” “吕川,我仰慕的那个男人,是你的父亲。真是巧合啊,今日我便要杀了你,来祭奠他!哈哈!有朝一日我也会亲自杀了他来一雪我前耻的!” 大鹏的话令吕川微微有些讶异。 魔王之心? 在九天之上为仙帝的日子,吕川也对凡尘大陆有所耳闻,这沧海国历来悠久,所以有些声名。 但终究只是凡尘之人,造成不了任何威胁,掀不起任何水花。 但魔道之人,却日日与仙神作对,欲要冲破轮回的禁制。 这魔王之心应该是那魔尊手下的某一号魔王,花费毕生集结了魔晶所创造的能量体,据说当年魔界靠这个几乎完全驰骋了妖界。 但饶是如此,反噬力量也是极强,最终反而差点断送了整个魔界之魂…… 这玩意儿竟然又轮回倒转到了凡尘?不……不对。 吕川心思向来细腻,一瞬间便想明白了。 眼前所谓的“魔王之心”,不过是一部分魔晶凝结而成的,因此才没有任何生灵气息,不过是一团戾气极重的能量体。 必定是有什么人通过什么办法把魔界的东西带来了凡界。 吕川隐隐觉得自己回到九天大道之上的路,又越发责任重大了一些。 “戳”的一声,大鹏一只手插入了自己的心脏,竟将那一颗黑色球体放入了心脏的位置。 “噗通!” 那心跳声不自觉闯入了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恐怖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不由得退后,汗毛耸立。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吕川,你不害怕么?不愧是吕云海的儿子,哦……对了,我就知道,尔岚他是对付不了你的。你身上流淌着的是正统吕家的血,而那孩子,只是个次品。” 他忽地高高举起兵符,怒斥道:“所有云城铁骑听令,将吕府之人屠尽!” 大鹏咧开嘴,嘴里吐着黑气,眼睛忽的一下子染上了浓厚的黑影。 如此细微的变化让吕川眼里,是无数可乘之机。 他忽的低下声,浅笑了笑。 “想拖延时间吗……我压根就没有去见尔岚,你以为我在乎融月的死活么?她不过是个女人,况且又不是吕府的人……” 话毕,一阵风闪过。 吕川已经收起了剑鞘,站在了大鹏的身后。 “呃啊!啊!” 大鹏瞪圆了眼睛,心脏处黑气泄露,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所有人都赶忙退后,撤离。 “吕彬,你快组织大伙撤退,少主要动手了!” 胡飞立即赶了过去,想要支援。 但黑气缭绕,大鹏震惊地转过头去。 “吕川!你的实力果然隐藏至深!”大鹏咬着牙,身体不断突破着黑气,行动却十分迟缓。 吕川退后了几步,微眯眼睛。 眼前的大鹏确实达成了目的,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获得了魔晶,又炼化魔道达到融天境巅峰,如今即将突破至化天境,这庞大的力量不是凡人之躯能轻易经受住的。 这就是大鹏最虚弱的时候! “你的死期到了,大鹏,如今你已经帮我搜集了足够多对付吕正的证据,也该送你上路了。”吕川低语道。 听到这话,正在不断变化的大鹏却忽的一愣,“你说……什么?” “我去后阁并没有找到尔岚与融月,而是去做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我带回了云海火骑兵!” 此刻黑气缭绕的外头,云城铁骑突破重重阻碍想要对吕府的人赶尽杀绝。 迎面而来的却是五十个精锐将士! 为首的张虎举刀高呼:“云海火骑兵善守部队在此!云城铁骑听令!围剿云城逆贼大鹏!”? 第六十六章 庞大野心 云海火骑兵一出现,云城的铁骑们纷纷慌了心神色。 谁人不知云海火骑兵的英勇,个个将士随便挑一个,都能以一敌十,甚至以一当百! 五十人的云城火骑兵在此,甚至能够相当于五百上千人的军旅部队! 区区一众云城精锐铁骑,在云海火骑兵面前也不过如此。 胡飞见到自己的弟兄们,立即惊呼地跑了过去。 “林密?!张虎……” 他又瞥了一眼在身后面色冷峻的黎远,心情莫名的激动,说不出的高兴。 几人都语塞,激动得说不上话,黎远发话道:“叙旧的话之后再说,现在吕府即是战场,为了吕川少主必须赢下这一仗!” “云海火骑兵,必胜!” 光是这异口同声的气势,就不是一般的军队能比得了的。 仅仅靠几人的气势与威武阵势,就将云城铁骑逼得节节败退。 随后,在张虎的指挥下,将士们开始护送伤残的吕府子弟与长老们退出战场。 众人的目光,逐渐凝视到黑雾之中。 那黑雾愈发浓烈了,虽说众人亲眼看见了吕川一刀斩过去便正中大鹏的要害,但任谁都知道,大鹏拿出那奇怪的黑球,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炸裂出来的黑雾虽然掩盖了之前那股令人闻之欲吐的血腥味,但接踵而至的,是沉重的不祥之兆。 那浓烟如同一朵盛开的食人花,让人即便再勇猛,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半步。 人影忽隐忽现,简单缠斗了几下,吕川拉开了距离。 “噌”的一声,吕川将惊涛剑收入了鞘中。 只见眼前,大鹏的额头开始长出魔王一般的角来,双眼发红,整个身体也开始涌动,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们的血肉。 而那些在缠斗中被吕川用惊涛剑斩开的伤口,却在黑雾迅速涌入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看来寻常之剑是伤不了你了。”吕川淡淡说道。 “寻常?哼!我看你手中那玩意儿可不寻常!你小子来历也不简单啊……”大鹏缓缓转过身,咧开嘴角,由于变异他的嘴角几乎能裂到耳根处。 吕川却没有答话。 手中的惊涛剑本就是寻常物,但之所以非凡,是因为自己体内的魔尊留下的印记。 魔尊的极阴玄冰与惊涛剑产生了极妙的配合,那股极阴能量不属于凡界。 那是魔界之主带到九天之上,在仙界与自己纠缠之时释放的能量,在凡界不该有人能察觉得到。 或许是因为魔晶……心脏吞食了魔晶的大鹏,如今已经不能算得上一个凡人了,他能够察觉到魔界的能量体。 既然如此,说不定是因为这把剑的特殊蕴力,才让自己伤不了大鹏。 吕川思虑之际,大鹏却先开口劝和了。 “嘿嘿,吕川,我发现你不如我想象中的废物,比起吕正,你更适合做这吕府的主人!那么……我来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大鹏瞪圆了眼睛,吕川微微蹙眉。 “沧海国的皇帝……也就是云城城主,他年事已高却不退位,只因他膝下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孩童!” “这家国天下,什么时候成他一家的了?那膝下的孩子无力接管,便一直不舍退位……” “你可知道,他如今已经身患死症,无药可医了!只能躺在寝宫里等死!” 说着,他咬紧了牙,一副十分憎恶的模样。 “而我们这些有可能对他皇位有威胁的人,要么受到了排挤与算计,要么就会被牢牢地困死在他周围!新上位的皇后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不如!” “你跟我合作吧?吕川,你与我一起。我答应你,我会还云海火骑兵一个威名,也会帮你找到你父亲!只要你代替吕正,与我一起合作,吕府有出路……如今我已经得到了魔晶,即将成为这云城至高无上的强者!” “我们可以掌握云城,甚至是整个沧海国!” 这一番陈词,诱惑力极强。 大鹏魔化之后,宛若语气都成为了魔王一样。 他的王霸之气藏着声音里,藏在这无尽的浓雾之中。 吕川却是打量了他一番,笑了笑说道:“你的欲望已经不小了,完全超过了你命格里本该承担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在茶馆里遇到的那对爷孙俩。 按照爷孙俩的话,面前的大鹏便是空聚一身蛮力,却压根没有对世界的变革产生足够多的影响,他命格太轻贱。 也因此,吕川觉得,此人处心积虑要做成一件大事,很可能不过是给周遭人添了一屁股麻烦而已。 “你费尽心机取了魔晶,却用了最蠢的方式让自己成了魔晶的祭品。难道你的目的并不是变强,而是去到什么别的地方么?” 吕川摩挲着下巴,也不自确信,疑惑问道:“难道你是想穿越界限,去另一个世界?” 此话一出,大鹏立即色变。 他立即暴怒而起,低吼道:“果然是不能留你!” 一个巨大的黑影飞速而起,速度极快。 在黑雾之中,大鹏的速度变得极快,与之前不可相比。 当他抓住吕川之际,吕川却始料未及,微微蹙眉,“我说对了?难道你想去魔界?” 这事若非吕川不得知,寻常人又怎会想到突破凡尘界限,魔晶乃是魔界能量体,他可以携带魔界之人偷渡到凡尘中来,或许也能载凡尘之人前往魔界…… 若非是自己的神识判断有误,否则命格看起来如此轻贱之人,又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野心呢? 浓烈的黑雾将二人包围,一瞬间所有的黑雾浓缩在了一起,形成一个球体。 这球体就仿佛那“魔王之心”一般渗人,战场众人纷纷锁定了目光。 吕川心知,他这是猜中了大鹏的真正用意……距离真相,似乎不远了。 大鹏为何要这么做他不得知,但重要的是照此看来,魔界之人必然已经降临凡界! “能拯救你们的少主如今也被我擒了,等我彻底将他吞噬以后,我就能突破融天境抵达化天境!抵达仙神之境!” 所有人都骇然一惊。 在此之前,所有人对化天境的了解,都是通过对吕云海的见识。 吕云海在突破化天境之后,驰骋沙场更是再无敌手,如同战场上的魔神一般。 传闻他已经得到了仙神眷顾,不再属于凡人之列! 而如今,第二个魔神再临人间! 黑雾之中电闪雷鸣,吕川的身影若隐若现,已了无生灵之迹。 此时人群之中,无人再敢出头,只有毕老暗暗一沉,面露坚定与严肃。 长老之中有两位护着心口,伤势被吕彬治疗后恢复不少,竟开始冷言嘲讽。 “这便是你们心心念念的救世主吗?什么拯救吕府的少主,都是狗屁!甚至不及吕彦半分!” “我看吕府差不多到头了,如此之人却能承载你们的希望……真是哀哉!不如诸位为了活命……” 说话的正是长老中的贺老,他一头黑发,下巴长须亦是乌黑,比起那些耄耋老人,年纪尚轻,不过六十。 见此状,大鹏呵呵一笑,发话道:“贺兄,你的三元掌我早有耳闻,既然你已经看破局势,不如就此倒戈,我可以让你跟随我共谋大业!”? 第六十七章 倒戈相向 “你住口!吕府不会有叛徒!” 暝老用手死死抵住伤口,嘴角的血迹也不断风干。 他虽不能行动,但挤出牙缝的呐喊,也是中气十足。 这足以见他多年来的深厚修为。 但饶是如此,大鹏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嗤笑了一声,反问道:“哦?那吕云海是怎么回事?吕正又是怎么回事?” “他俩总不可能是同一阵线的吧……若吕正是为了吕家,那吕云海谋反可证!若吕云海是被冤枉的,这吕正的心思,就是不正了啊!” 大鹏说完邪笑了起来。 众人背脊发凉。 吕云海是吕家的巅峰人物,而吕正是现任族长,二人针锋相对,必有一人是违抗城主之令的。 这下暝老无话可说了。 长老议会中,一位黑衣老人却一跃而起,退了几步,转身对着吕府长老众人。 他声音微微颤抖,但眼里却充满了求生欲望。 “暝老,你也怪不了我了……” “贺老!” 暝老不禁吃惊,贺老是长老议会中的元老人物。 虽是外姓,但二人也有很深交情! 贺老冷哧一声,骂道:“要怪……就怪吕川和吕正!是他们害了吕府!你们吕家人为了吕府陪葬也就罢了,我是个外人,我是个外人!” 他说着,手里已经起势。 他袖口里赫然操出一把短匕,直勾勾朝着暝老扑了过去。 暝老一惊,想要挪动脚步,却万般艰难。 一时间,万念俱灰。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匆匆而来。 相较于瘦弱的贺老,毕老身形宽厚,赶来只一掌,便使空气中宛若竖起一道气墙,将贺老远远隔在外头。 “砰”的一声,贺老被弹开,这防御强力十足。 四周无论是长老还是吕府的年轻人,都在各自互相疗伤,纷纷退开。 毕老拦在暝老的身前,救下了暝老。 所有人松懈了口气,暝老却暗自神伤。 他低下头,伤口令他难以喘息,不得已再次单膝跪地。 “想不到我一世英名,为吕府操心一生,老来还要遭身边之人背叛!” “死之前,救我的竟然不是吕府之人……” 他无比的寒心。 见暝老还想要挣扎,不远处正在吸收吕川的大鹏呵呵一笑,解释道:“圣剑的炽光能虚弱你的经脉,你撑不了多久的,再妄动不过是加速死亡而已。” 听此一言,暝老更是不老,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老却安抚道:“我与玄老是旧交,今日大鹏杀玄老便是与我为敌,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吕府的立场了。诸位自然可以有他们的自由意志,他们只是为了活命……” 安抚完了暝老,他暗自思虑。 他来自之前,阁主曾经吩咐:必须保证吕川的安危。 比起吕府,他更应该找机会从大鹏手里救下吕川才行,至于吕府究竟如何,他没有义务看管。 如今最好的做法是先把这潭水搅浑! “我尊重贺老的选择,但诸位年事已高,好歹要些脸面,若不想再以吕府人自居,大可投靠对方!” 毕老霸气发话。 而那边,大鹏只是微微蹙眉,这一股灵压就令众人喘不过气来。 “你……你干什么?!吕朝山!” 同伴挽留未果,其中一吕府子弟毫不犹豫的倒戈。 那名为吕朝山的年轻人人高马大,十分健壮,用浑厚的声音低吼道:“为了吕府而死,不如为了吕府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年轻人缓步走了出去。 到最后,甚至连一个接一个的长老也走了出去。 那庞大的灵压不再只是压迫着他们的神经,而仿佛操控了他们的心智一样。 此时身在巨大黑球之中的吕川不断翻滚挣扎着,黑雾让他窒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让他难以受控,生灵之力仿佛在源源不断地被吸走。 “咻!” 细小而又隐蔽的一束闪光后,再无动静。 一个更加漆黑无常的空间,吕川缓缓地爬起了身来。 异境之中,吕川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这不是凌霄境,这是天府境。” 比起能随意穿越空间的凌霄境,天府境只是能将空间尽可能地压缩,而却无法逃脱桎梏。 虽然不能让吕川轻易地逃脱于移动,但是却能够挣脱时间的束缚,尽量争取一些额外的时间。 天府境之中的时间流速,要慢于凡界。 大鹏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他,得尽快利用这些时间,想出对付大鹏的方法! 只是这一瞬令吕川最为不耻的,不只是大鹏的丑恶阴谋,而是在强压之下,一个接一个背叛了吕府的那些人! …… “呀啊!” 空中一个巨大的人影飞下,所有背叛者纷纷逃离。 胡飞的双拳狠狠砸向地面,巨大的烟尘涌起。 他飞速之间,也记下了那些背叛的人,年轻人走了七个,长老之中却有足足十三人选择了叛逃! 不过真正重要的是吕川,胡飞一跃而起要扑向大鹏,却被当头的几个年轻人联手拦住。 刀剑交叉,拦住了胡飞的去路。 “只有把吕川交出去,才能救吕府!”吕朝山面容冷峻,语气坚决。 大鹏呵呵笑道:“拦住这小子,证明你们的忠心吧!你们非但不会死,在我夺取云城之后,还能分几个侯王给你们玩玩儿……” 话未毕,一个身影迅疾而至。 只见毕老一掌袭来,大鹏立即回身避开。 毕老又是一只擒拿手,欲要破开大鹏维持黑球的那一只手,却被大鹏大喝一声震开。 退了几步之后,毕老蹙眉,心中大喊不妙。 大鹏本就修为不俗,如今吞下了那怪异的“心”之后,实力更上一层楼,即便是一边控制住吕川,也完全能够对付自己。 毕老不禁慌张,立即出言威胁道:“你要是杀了吕川,就是与灵宝阁交恶,阁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但大鹏冷笑道:“灵宝阁?等我夺取了整个云城,灵宝阁不过也是我的囊中之物!毕竟一个成功的帝王,身上难免要带几件像样的灵器!” 话毕,他伸手凝聚一道气,狠狠一掌下去。 毕老伸手抵挡,却完全不敌。 整个人被击退了一丈远,摔倒在地。 “噗!” 他喷出一口老血,仿佛在这一瞬就苍老了十岁不止。 大鹏嘴角一勾,露出会心的笑意,得意自语道:“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说罢,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眉头皱了皱,看向自己手中连接的巨大的黑球。 “看来他已经没了挣扎的气力,束手就擒了!哈哈哈!焚火炽体是我的了!” 随后,大鹏双手连接到那黑球外部,其中的黑雾不断朝着他的手心涌动! “他要的是焚火炽体!他的目的是吕川!” 这下,吕府众人这才后知后觉。 所有人都停下了纷争,望向这一幕。 暝老与毕老二人都想出手制止,却无力行动,胡飞却被死死拦住。 “大鹏!你要这焚火炽体做什么?!它不是凡人能驾驭的东西!”暝老咬着牙怒斥。 大鹏不断邪笑,“凡人?我现在已经不再是凡人了!这焚火炽体为我所用,将魔晶注入我就能掌握最强的鬼道术幽冥鬼火!到时我就会无敌于天下!” 他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战场。 所有的黑雾被彻底吸收,那黑球也逐渐散去了,大鹏默默收回了手,宛若在享受什么。 但下一刻,空间瞬间扭曲,释放出一道人影来!? 第六十八章 境界突破 原本众人以为已经被大鹏彻底吞噬的吕川,赫然显现。 “空间之术……吕川的功力大为精进啊!” 毕老见状,往后退了几步。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此时出现的吕川,带着一股浑浊之气。 虽不知道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但很显然,反击开始了。 “砰!” 吕川手掌化雾,白气升腾而起,一记化云掌直勾勾打在了大鹏的心脏处。 大鹏被重击,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反手便死死扣住吕川的手掌,语气阴森地说道:“吕川,你的招数果然击碎不了魔晶,你的身份不简单啊……” 他双眼瞪圆,嘴角裂开,似笑非笑。 这一刻,吕川微微蹙眉,心知大鹏发现了一些秘密。 魔晶是魔界之物,与魔尊关系不小。 吕川的本体乃是万古仙帝,体内被魔尊注入了极阴玄冰,所有的招式在碰上魔晶之后都会几乎幻化为无形。 就在这一刻,吕川动了杀意,眼前的大鹏……不能留。 他奋力挣扎,却被大鹏死死拽住。 随后被大鹏狠狠摔出,吕川蹬腿一踢,巨大的斥力将二人分开,吕川一跃退后了数丈之远。 在空中他看到如今的大鹏已经异化成了“魔”的雏形,那样子和九天之上他看到过的众魔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外形与人相似,但嘴角眼角与身体的各个角落却衍生出黑气,将其拉长,身上弥漫着不祥之意。 此时的大鹏,和他身后不远处插在土地之上的圣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昔日的副城主大鹏乃是三位副城主之中最正直的一位,公正严明、铁律无私。 作为最年长的副城主,大鹏意气风发,在城主宣布闭关之后,几乎独自支撑起了云城内部的治理之业。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竟是以正道为假象,欲要让神圣凡界土地浸染魔力的阴谋! 现在的大鹏,已是绝然配不上他身后的那把圣剑了。 传闻圣剑有两把,是神界的天命神滞留凡界时留下来的。 其中一把名为“流”,另一把名为“光”,流光双剑,所向无敌。 拥有两把的时候将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流”上面蕴含的炽光能够斩尽世间恶邪…… 吕川稳稳落地,想到这里,不禁抬起头来,与大鹏死死对视。 下一刻,大鹏迅速移动。 那怪异的动作已经不再像是奔跑,大鹏整个人飘忽起来,其速度迅雷不及掩耳。 围观的人有人惊呼,但吕川反应更是快。 他已经伸手挡住大鹏从下方进攻去的一爪,大鹏另一只手也成爪状袭来,吕川拔起惊涛剑一刀斩下。 上面裹着炽火之力,速度极快。 狠狠砍在大鹏的手臂之上,但却并无法砍下去。 大鹏狠狠一甩,将惊涛剑甩开。 炽火成为了引线,将吕川浑身引起一股剧烈的炽火燃烧起来。 熊熊火焰很快又化为了热浪流向大鹏身上,大鹏一只手抓起吕川的一只手,宛若形成了连接的通道。 源源不断的炽火继续涌上大鹏。 吕彬收起释放疗术的手,起身欲要去帮忙,却被前方的倒戈的吕府人群拦住。 “再这样下去吕川会死,吕川一死我们也都会死!”吕彬威胁道。 但前方的贺老却闷哼一声,道:“吕川赢了吕彦,如今已是吕府后辈之中最强的人了,如果他也阻止不了大鹏的话,你们上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话,将吕彬问倒。 “不要再上去无畏的牺牲了,你们作为吕府的后人,只需要活下去。” 贺老低语喃喃道。 这一刻,众子弟才都清楚了贺老的良苦用心。 吕川凶多吉少,现状最好是舍大保小,若能放出吕川,吕府说不定能留一线生机。 但让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吕川死在大鹏手里,却更是令些许人如刀绞般难受。 眼看着吕川再一次陷入危机,所有人却无动于衷。 大鹏此刻身上燃起了碧绿色的幽火,令人生畏。 “那就是幽冥鬼火?他疯了……”毕老沉住气,心急如焚的想着该如何破局。 如果真让大鹏炼成,别说今天的吕府,就连明天的云城,恐怕也都一一沦陷! 只听见“轰”的一声,火焰燃起。 大鹏浑身开始燃烧。 然而碧绿色的幽火却逐渐化为赤黄色,又逐渐转为鲜红色。 如同一团血火! 一道鲜红的目光闪烁起来,吕川从漂浮的空中落下,反客为主! 将大鹏整个人抬起,大鹏惊叫起来。 “啊!啊!你在干什么?!” 吕川微眯起眼睛来,咬着牙,忽的口吐鲜血。 “哇!” 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局面僵持起来,吕府的倒戈者也不禁动容,在他们眼里吕川的牺牲不禁添了一些悲壮。 但大鹏却感受到浑身的修为不禁没有增加,反而在流失! “吕川在反噬他!是焚火炽体的封印!”暝老瞪圆了眼睛,咬牙低吼道。 见此状,大鹏也有些急了。 “吕川,你果然是个灾星!你师父在焚火炽体上下的封印,没想到这时候起了作用!嘿嘿……” 在这时候,长老之中有人呢喃着说道:“吕川就是吕府的灾星,当年之所以被送上山闭关,正是前族长要把他这灾星送走保我吕府日后能平步青云……今日吕川回府,又险些让吕府灭亡!” 这一句,却让吕府的年轻人恍然大悟。 忽的有人大吼道:“杀了吕川!以绝后患!” 听到这话,吕彬一惊,正欲解释,身旁的人却也站了出去,走到了倒戈的队伍中去。 “杀了吕川,以绝后患!” 吕川与大鹏僵持不下,吕府之人却在此刻落了水。 虽然没有出手,但立场已然不同。 此刻的吕川正与大鹏僵持,由略占上风,不断被反制。 渐渐的大鹏找到了重心,缓缓落地,双手捏在一起,绽放出剧烈的黑气。 一股冲天的戾气散发而去。 地面忽然震颤,所有人都站不稳脚跟,几近摔倒。 “哈哈哈哈!看来我要突破融天境了!”大鹏大喜,心知这是境界突破前的预兆。 他一跃而起,抽出一只手。 那只手凝结黑气,成爪状,蓄力后朝吕川低吼道:“接下来是我的全力一击了,只有神魄境的你是绝对无法抗住这一招的……” 大鹏将全身的气力都凝结成手掌,猛抓过去。 黑气缭绕,吕川却伸出另一只手抵挡。 不知为何,大鹏的攻击却无济于事,黑气扑腾在吕川的手臂上,侵袭入体却如棉花般无力。 吕川却抬头,嘴角一勾。 “大地异动是境界突破的征兆之一,但不好意思,是我即将从神魄境踏入通天境!” 一时间,所有人目露精光,凝视而来。 大地摇晃后也逐渐平稳。 吕川一只手死死抓住大鹏,令其无法逃脱,随后手上凝结白雾,一掌重重击出。 “融天境……化天掌!”这一掌迅疾出手,打在大鹏的心脏之处。 大鹏随后落地,吕川的身影化为了白雾,穿透了大鹏的身体,抵达其身后之处! 随后,晶体碎裂,大鹏心脏处的魔晶,粉碎成耀眼的星尘!? 第六十九章 胜负已定 站在大鹏的身后,吕川面色冷静。 他的目光所及,是插在地面上的那把圣剑。 圣剑泛着炽光,那炽光缓缓流淌了一处方向。 那方向指向某处,那处地方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苍老的尸体。 吕川的目光直视着那具尸体。 “圣剑的炽光有神界带来的神力,会流向灵力迸发之处。死去之人在死亡之后的短暂时间里,将会达到其此生灵力最为盛大的时候。” “这就是像是花朵凋零一般,往往坠落叶片的时候,才是一朵花绽放得最美的时候……” 人群之中,缓缓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是说道。 吕川盯着那具尸体看了许久,悠然发话道:“玄老,是被你杀的吗?” 大鹏站在原地,大口呼吸着。 随后逐渐平缓下来,再次咧开嘴,低吼道:“吕川……你居然算计我!” 方才,他以为吕川已经没了抵抗的能力,却不料却被吕川摆了一道。 境界突破的人不是他,是吕川。 这也恰好对应了吕川能够以融天境界的化云掌击碎他的防御,同时那焚火炽体之所以没有被自己完全吞噬,也是吕川做了手脚! “但是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初入融天境的你,就能是我的对手么?!哼哼!” 大鹏赫然转身,心脏破碎竟没有影响他的行动! 他推开手掌,随后刚才在空气中粉碎的魔晶忽然全部都收集起来。 那些碎片在空中充足,一颗一颗地飞速流入大鹏心脏的空洞之处,而后形成了一个新的黑球。 魔王之心充足了,大鹏身上的黑气再次聚集,一股强大的能量场悄然之间再次形成。 还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大鹏就大喝一声,巨大的斥力将吕川弹开了数丈之远。 烟尘四起,一股不祥之兆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毕老见状,微微皱眉,喃喃说道:“惊涛剑毕竟是凡阶的剑器,伤不了大鹏是正常的。但如今吕川已经成功突破进入融天境,竟也没法伤其根本么?” “这魔王之心……乃是灾祸!” 他四下张望,想寻求一个能够帮助吕川的眼神。 然而,那些人却心如死灰,只等待吕川的失败结尾,更多的吕府之人,竟选择了倒戈。 连他一个外人都没放弃,吕府的一部分人却先行放弃了…… 而这边的主力,胡飞如今背负着云海火骑兵的威名,在这里动手就是坐实了谋反的事实。 暝老玄老一个死一个伤,江公去了云城大殿,贺老选择了倒戈,场面对吕府十分不利。 现如今,希望似乎只凝结在了吕川一个人身上。 直到毕老看到了人群之中一个人充斥着希望的眼神。 那年轻人个头比寻常男子矮了一些,在人群之中却异常亮眼,他奋力嘶吼着:“吕川哥!不要放弃!你一定要替玄爷爷报仇!杀了大鹏这个狗贼!” 一个人的呼喊声音虽薄弱,但却似乎振聋发聩。 场中吕府人心中不禁涌起万分惭愧,他们的斗志,还不如一个吕府年轻之人! 吕川单膝跪下,用手撑起,低头一瞥,看见是吕彬。 “轰轰!” 天雷欲雨。 大鹏伸出双手,似乎是要等待老天爷落下给他的礼物一样。 他咧嘴大笑,“哈哈!哈……地动山摇,是为神魄巅峰之境。雷鸣雨落,是为融天巅峰之境!” “我!即将在雷雨中化为神王,飞升入化天之境!”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中充满了狂妄,又令人感到压迫。 此刻,长老们纷纷自顾自的摇头。 无论是站在吕府这边的,还是倒戈到大鹏那边的,都只是无奈的选择。 但他们此刻都有着同一个认知,那就是这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再也阻止不了大鹏了。 如今城主闭关,吕云海失踪,大鹏突破入化天境,说不定真能彻底执掌云城大政! 这时候所有人的脑子里不禁不自觉出现了一个念头,那便是服从。 服从强大,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就算让大鹏得逞,又如何呢? 无论如何,他们不是强者,世界便轮不到他们做主! 无非就是谁做他们主人的区别。 想到这里,越来越多的吕府年轻人放弃了挣扎,走向了倒戈的队伍。 只有一些长老心志坚定,微眯双眼,看着那黑云压来的天,似乎在等待着这一场狂风暴雨。 烟尘之中,一道光闪过,“噌”的一声挥剑之声悦耳。 “吕彬!你说……这云城逆贼该杀不该杀?!”吕川的声音传出。 吕彬的眼里闪烁出光来,坚定地怒吼道:“杀!他杀了我们吕府一众无辜的侍卫与婢女!打伤了所有吕府子弟与长老,还杀死了玄老!他不死……谁死?!” 此话掷地有声,但谁都认为,这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弱者是没有机会平反的。 “噌!” 吕川行动了,铮铮剑鸣。 这一道人影的速度并不快,仿佛十分沉重,与吕川先前迅速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越是这样缓慢,却更加显得悲壮了。 此刻无雨,但那些愁绪却倾盆而下。 吕川这一剑下去,必是他自己倒下,而后便宣布吕府的落败,云城易主。 大鹏也嚣张至极,背对着吕川,仰天大笑。 “你伤不了我的!这凡间之力已没有几许能伤我分毫,我的心是魔王之心,今日起我便是这凡间的魔……王……” “噗呲!” 话未毕,刀插入了心脏。 鲜血从大鹏的嘴角流出,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痛。 但随后又冷哼一笑,“我都说了,是毫无意义的,你……” 这一刻,他瞬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瞳孔前的视线“嗡”的一声模糊了起来,随后烟尘散去,他诧异的看到自己面前不远处,吕川的惊涛剑稳稳插在地面之上。 “那是?!” 疑惑接踵而至。 他微微低下头,才看到插入自己心脏的那把剑,上面流淌着炽热的光火。 火形成热浪,在上面一层一层地波动着。 大鹏皱紧了眉头,似乎不敢相信此刻。 “轰轰……” 随着雷声的逐渐滴落,乌云竟被拨开,阳光宛若利剑一样刺下,落在二人的头顶,随后光照的范围逐渐扩大。 直到把整个吕府都照得发亮。 暝老和毕老都会心一笑,裂开嘴角,开始郑重其事地调理各自的伤势。 这场争斗,胜负已定。 “刺!” 又是一声,吕川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圣剑,炽热的光火留下残影,他又是狠狠一劈 “呜哇!” 大鹏嘶吼着跪了下去,一只手臂被砍断掉落地面,另一只手只得捂着伤口,口中呜咽。 但伤口却是流着黑色的血。 “你……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大鹏不断质问着,但浑身黑气开始发雾,浑身也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心脏一点一点流出黑色的血来。 他全身的机能都在衰退,这也就意味着,吕川的这一剑生效了。 吕川神色漠然,只是紧握着手中的圣剑,低语道:“让你死的方法有太多了,不过我还是选了你最满意的一种……” 他停顿了片刻,冷漠的目光中又夹杂着炽热。 “你杀玄老,用的就是这把剑吧?”? 第七十章 沧海国都 青鸾峰,云城大殿别名为青鸾殿。 高耸的悬崖之上,据说足有千丈。 在巨峰之上,一座巍峨的宫殿,如同流传万古的壁画,与自然融为一体,又仿佛向阳圣殿。 这里与云城府不同,不只是云城政务处理中心,这里属于整个沧海国的中心。 云城虽有千万年悠久历史,但成为沧海国都时间也不过数十年之久。 凡人若要上来,需要行程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一路上叩拜足足八百次有余,才可见上城主一面。 这云城城主,也是这整个沧海国的主人。 但如若是修行有为的高人,上这云城之巅,却是只需一炷香的功夫。 只因这云山雾绕,灵气充沛,可令术士或者是修行者补充精力。 对任何正道修行之术都大有裨益。 与其说这里是城邦中心,倒不如说更像是修仙之地的顶峰…… 江公腾空几步,落入山峰的巍峨广场之上。 抬头一看,是那富丽堂皇的宫殿,空无一人,大门也是敞开。 一层一层的台阶,隔远了看没什么感觉,但实际上走过的人才知道,足足有百来阶有余。 在云城有一个规矩。 不是什么人都能面对云城城主的,寻常人若要见城主一面,即便是上了这青鸾峰,也进不了那青鸾殿。 而能进入青鸾殿的人都必须在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江家在云城也算是名门了。 但即便是这样,也有礼数之分。 这一广场名为青灵阵,阵中据说有无形的阵法,有云城千万年来的先祖城主设下的防备,将会一层一层地考验人心。 你在云城是什么阶级,就该从什么位置开始走,这一段路,大多数人都得慢慢走过去。 江公作为江家的二当家,自然也是能够从这一半的路途落地,步行而去。 即便是如此危急时刻,也万万不能坏了规矩。 他只得加快了步伐,尽量快些抵达。 外孙吕亮被吕正弄死了,如今吕正也被暗中勾结的大鹏倒戈,吕府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吕府这棵大树若是倒了,与其相交不浅的江家,恐怕也是死到临头。 城主就算闭关,如今云城有难,逆贼就在吕府作乱,岂能坐视不管? 一边疾行,一边思虑,江公抵达了青鸾殿之前。 然而,一道人影赫然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江公看去,只见是一个头戴面纱的高雅女子,而她的身后,出现一道碧绿色的人影,定睛一看,是一个方才显形的轻甲刺客。 “你们是……”江公微微蹙眉,有些不敢冒昧。 冷琴昂起头,问道:“你是城北江家的二当家……江风华?” 江公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整个云城知晓他真名的人,没有几个。 世人只以江公称呼,但眼前的女子看着年轻,为何能知晓自己名字? 他沉吟良久,才发问:“姑娘是谁?” 在冷琴身后的尔岚却是漠然回答道:“这位是灵宝阁的阁主。” “参见阁主!” 江公立即退后了一步,拱手行礼。 云城之人谁人不知,这云城三大上令,一块在吕府族长手中,一块在云城城主手里,另一块现如今在灵宝阁阁主的手里呢?! 这灵宝阁阁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今在此危难关头竟然出现。 他激动问道:“阁主可是来寻城主,解吕府燃眉之急的?” 冷琴点了点头,音色轻灵如同仙子,“正是,吕府之事必定要靠城主出面解决。” 听闻此言,江公在此行礼。 “阁主料事如神!吕正屠杀同族连同大鹏欲要谋反,惨绝人寰!请您出手相助!” 尔岚却先行发话道:“你先退下,此事阁主会与城主细说。” “是……”江公有些犹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毕竟此事让灵宝阁阁主来办,该更稳妥。 他不过是为了能够替外孙报仇,才答应了暝老的请求。 但下一刻,忽的一道金色的影子从青鸾殿之中飞出。 只见一个富丽堂皇的女人穿着金黄色的龙袍,稳稳落地。 那金袍之上,绣着九条张牙舞爪的凤凰,璀璨夺目。 长发盘起在头顶,插着的玉簪上镶着璀璨的金珠,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亮。 尔岚与江公一见,纷纷下跪行礼。 冷琴则是低头行礼。 “拜见国后!” 他们都认识,这漂亮女人面色桃红,却正色端庄,乃是这云城之后——凤芸。 凤芸姿态优雅端庄,双手握于腹部,身后金袍拖了得有一丈长,底下威风轻轻鼓动。 “整个云城都得知,城主正在闭关,已有一年之余,你们所来何事啊?” “吕府族长吕正纠缠魔道,与副城主大鹏蓄谋已久欲要秘密吞并吕府,精进境界之后妄想利用云城兵符控制云城,大鹏这是要谋反。此事对方权势滔天,其余人无力,只能来请城主出面了。” 冷琴拱手作揖,言简意赅的阐述了如今吕府之难。 凤芸眉头一皱,喃喃自语:“谋反?大鹏他……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哇!” 她痛心疾首,扶额思虑后,似乎有了决心。 “既然如此,便只好让城主破例出面一次了。” 听闻此言,冷琴抬起双眼,看了凤芸一眼。 如若凤芸不是在胡言,那也就证明,现在的城主是行动自如的状态,那为何会放任大鹏到如此状态才出手? 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情…… 然而凤芸还未动身,又有一人影闪现而来。 几人侧目而去,只见一个穿着暗红色铁盔的年轻男人面色俊冷,长发披肩,眉目之间带几分阴柔之气。 “凤芸皇后,此事城主已经交于我来处理。他老人家昨夜占星得此结果,才命我在此等候各位,大鹏造反之事全权给我处理。” 来者之人,几人都认识。 那是前几年才上任的云城副城主之一——关炎。 他与大鹏关系素来不和,因此想要在此关键时刻出风头,亲自解决大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凤芸却有所疑虑,说道:“此事不是你公报私仇的机会,大鹏谋反之事已经早有预谋,况且这件事还涉及吕府,不能只依靠武力……” “皇后这意思是,云城不需要我出力么?”关炎微眯起双眼,那言语之间竟像是在威胁。 见此状,冷琴也往后退了一步。 此事只要传达,便已是最大的干涉,她万不能错一步而毁了所有。 面前这叫关炎的副城主,虽是年轻人,但其继承的是叔父的衣钵,在整个沧海国内部关系都十分牢靠稳固,即便是皇后也不能耐他何。 看这模样,是刚才战场上杀回来,匆匆回了云城。 不惜如此也要插一脚,目的必不简单,不能轻易阻止。 但现下,肯定是能帮吕川一步是一步,其他的日后再说。 “皇后,据说此次大鹏不惜动用了五千云城铁骑,其中包括五百精锐,战力不容小觑。我此次带了铁将三千,也足以将其击破了。” 他意气风发,凤芸也难挡了。 只得扶额摇了摇头,叮嘱道:“那便由你去办此事了,切记不可伤到城内百姓……” “咻!” 话未毕,关炎已经消散了踪影,只留下一道深红色的暗影。 随后,凤芸吩咐道:“你们几位回去吧,城主虽已经病好,但此时不便觐见!” “皇后……侯王上朝在即,若此时城内解决不了,灵宝阁就要出手了。”冷琴与凤芸对视,语气忽的沉重了几番。? 第七十一章 战后残局 凤芸也丝毫不惧,与冷琴对视。 她也没有想到,那关炎关系网十分复杂的背景与自己不敬也就算了,这小小灵宝阁阁主竟也这么嚣张? 但不知为何,这年轻姑娘的眼睛里,却仿佛一个星辰梦幻的陷阱,险些让她落入进去。 “你放心吧,他不光是云城的城主,还是整个沧海国的国主!” “欲要谋反的人,终将是没有好下场的,灵宝阁……最好也要记住此事。” 说完,一旁的尔岚却有些躁动不安了。 他皱着眉,似乎想替冷琴解释什么,但心中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哪边的立场。 “那就好。” 谁知冷琴就只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如同一道幻影走了下去。 步伐之际,都能感受到她那空灵的身姿。 但在这青鸾峰上,什么牛鬼蛇神在这里不过是原形毕露,任何手段在凤芸眼里也不过如此,她并未吃惊。 只对剩下的尔岚与江公说道:“尔岚,你对此事知晓多少事后你需要好好证明你的清白。至于现在……你就跟江公一起,随关炎的大军去吕府平事吧。” “他们关家在渝都的势力越发庞大了,不借助此事,恐怕没这么容易掌管云城的政事。” “这对沧海国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凤芸说着,便开始自我呢喃。 尔岚点了点头,与江公一起走下了台阶。 虽说方才皇后嘴里的意思,便不是什么好预兆。 那关炎此刻突然出现,不过是为了夺功而已,压根不是什么公报私仇。 大鹏如何谁都不在乎,能借此机会以扫除逆贼的声名,得到云城各路人名正言顺的拥护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但恰恰是如此,也证明了以关炎的能力,能够彻底扫平此次大鹏谋反而掀起的风浪。 这样一来,尔岚便能用最为功成身退的方式,离开大鹏的身边。 理所应当的成为冷琴手底下的人。 不管冷琴出于什么目的,想要继续接触云城高层,以尔岚在刺客方面的能力,能再次得到云城高层的利用。这样也给冷琴提供了足够的利用价值。 这才是让他安心的主要理由。 他不禁想象着……吕川那小子要是知道当年因吕府之过而死去的冷琴一直活着,还在暗中帮助他,他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 吕府。 大鹏倒地,张大了嘴。 他虽年近五十,但也是一张英俊面容,此刻魔化变异,又经历了魔晶吞噬灵体,已经几近面目全非了。 这渗人的模样让人虽不知他的生死,但也能大概得知……吕川赢了。 “滋滋滋!” 大鹏身上的黑气开始往上冒。 趁着此时,吕川单手起势。 一道烟闪过,异光腾起。 空间扭曲,一道裂缝瞬间将他手中的圣剑吸收而走。 烟过之后,大鹏是彻底凉透了。 “轰轰……” 天空的乌云彻底散去,结界也开始退化,天更蓝、云更白。 硝烟层层,此时的吕府也已经面目全非,成了废墟。 好在吕府足够大,吕川放眼望去估测了一下,这战火险些毁掉三大院,自然也是没能突破林园,更不用说后阁了。 吕府最重要的地区完好无损,可惜的是这后堂前方那些大院以及前堂,被彻底摧毁了。 饶是如此,重建的难度也不大。 吕彬飞速的跑了过来,那些人也不再敢拦着,毕竟大鹏已经死了。 那些云城铁骑还在窜动,吕川高举手中的云城上令,怒吼道:“大鹏谋反,我已处死!谁敢妄动?!” 不再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玄爷爷!玄爷爷!” 吕彬抱着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失声痛哭。 吕川的眼神稍稍低落,转过身去,对玄老的尸首鞠了一躬。 而后,他警觉起来。 一道不祥的气息袭来,难不成这大鹏又复活了? 可是他为了防止魔界之人的手段,连魔晶都已经彻底斩碎了! 只见外头赫然飞奔来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面是穿着暗红色战甲的一位将军,那将军却是肤白瘦弱,脸色冷峻,披头散发,不似常人。 他的身后,是一整支军队,气势十足。 “渝都铁将军前来平反!逆贼大鹏束手就擒!” 最前头到底关炎高声呼喊,但却无人应答。 他看着面前的景象,似乎也是有些意想不到。 也不知是想不到吕府已经被毁成如此却无人管制,还是意外战火竟平息得如此之快? “大鹏死了!我杀的!” 吕川高呼。 只这一句,便抵过了所有高呼。 这一刻,吕川若不是这吕府的主人,还能有谁是? 关炎下了马,缓步朝着吕川走来。 “吕川少主,你的事迹我听闻了,你斩落大鹏有功,把尸首给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关炎笑着,仿佛在谈一桩交易。 吕川一眼便知此人不善,他先前也自然了解过渝都关家。 此次前来必然是有目的的,但他也不会就此罢休,趁机开口道:“关城主,吕府被灭了,是云城不作为的结果。现如今吕正谋反,我靠自己的实力平反了。你大可带走大鹏,但吕府内部是事得由吕府自己做主。” 这话让关炎警觉了几分,微微蹙眉。 谁人都知道吕府手握三大上令,竟想关上门来自己做主?何况还出了吕正这么一个染了魔的叛徒。 然而他也居心不良,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一星半点。 便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随后振臂高呼道:“吕川少主屠杀逆贼有功,他日城主有赏!吕府暂赦其罪,由吕川少主自行解决吕府内部纠纷,若有不从……” 他说着,拔出鞘中的剑,声音利落。 “斩!” 尘埃落地,草草收场。 在战场中叛逆的众人纷纷伏法,甘愿受罚。 吕川只道:“我不罚你们,你们只不过是苟且之人罢了。若要与那些坚守之人区分,与其罚你们这些罪不至死的人,不如赏那些此战有功之人!” 他环视了一周,掏出吕府上令,宣布道:“今日起我将代替吕正之位,成为吕府之主。有谁不服?!” 无一人发话。 吕川想叫吕彬,却看到他抱着玄老的尸体不肯离开,于是只好叹气。 而后对不远处的吕耀三人说道:“吕耀、吕常晋、吕陆江,你们三人此战有功,我自有赏。现下你们将所有人驱散,将伤者转移,尸首处理。令……后阁密道里的妇孺弱旅,护他们周全。” “是!” 吕川又简单吩咐了一些事,宛若一个经验老到的吕府族长。 而关炎则是命人带走了大鹏的尸体,以及一众云城铁骑与些许尸首。 这时,两个人影缓步走来。 吕川看去,是尔岚与江公。 江公先是出言道:“吕川,吕正还没有死,吕亮是他的儿子,他竟然手刃自己的孩子……” 言语之间,尽是不忍与心痛。 “你一定要替你堂弟做主!”江公含着泪握紧了吕川的手,并不怪罪那日吕川废了吕亮,毕竟那也是吕川不得已为之。 吕川点了点头,又看向尔岚,会心一笑。 “我就知道,你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是不会跟随大鹏这种手段肮脏的人的。” 尔岚没有回答吕川,只是目光迥然地放眼观察了四周片刻,询问道:“融月在哪里?” 二人目光相对,瞳孔默契一震。? 第七十二章 八荒血阵 “融月!” 吕川凝眉。 他向前一步拽起了尔岚的领口,目光锁定了他的双眼。 尔岚也没有躲避,若要躲避,他也不会让吕川这么轻易拽住了胸前的衣物。 “你把融月带去了哪里?”吕川眯起双眼,不止是对融月的个人情感,融月作为蛮国的公主,其重要程度也可想而知。 “我背后的人要见她……原本是为了保护她,但她执意要回吕府来找你。现在……”尔岚皱了皱眉,陷入思索。 他也想不到,这城中还能有什么潜伏的危机。 即便是有,也是潜藏在水面之下的未知。 吕川却狠狠放下了他。 忽然脑海里蹦出一个人的面孔。 那邪笑的面容,那奸诈的双眼。 还有一个黑衣人! 他正想就此离开,却看到不远处的胡飞,正伤痕累累地朝自己走来。 此刻,吕川若是离开吕府,那吕府很可能又会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 那黑衣人先前似乎受了重伤,以尔岚顶尖刺客的水准,要救下融月也是很好的人选。 “在路上,她有危险。”吕川很快给出了结论。 尔岚也一点头,默契的转身,一跃而起。 身影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此事到目前为止,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吕府要重新建立起来的,不止是这些房子与院墙,还有这个残破不堪的“领袖”位置。 若要真的重振这一切,等待着吕川的必然是限制不完的人身自由。 因此牺牲掉目前的自由,不过是为了立即完成一些必要完成的事,好早些摆脱这大任。 “江公,您且先回江家吧,吕府这几日是非居多……” 吕川好言相劝,江公却摆手断然道:“我也是长老议会中的一员,况且我的外孙死在了这场内乱之中,我一定要亲眼见证这一次的变革!吕川……你可不能枉费我们大家的信任!” 说罢他便投入了人群之中。 这混乱一片,光是收拾战场,就持续了许久许久。 “少主,我们……”这时候,胡飞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张虎等人。 看出他的窘迫,吕川低语道:“放心,我接下吕府这个烂摊子,不代表会丢下你们的。” 他又高举手中云城上令大声宣布道:“云城火骑兵善守部队听令,今日起将你们收编为云城吕府侍卫,可自由出入云城!” 一时间,惊呼声与庆祝声不绝于耳,这起码证明了将士们日后可以光明正大在吕府之中行走,而绝不再是阶下囚! 见到他们能有此觉悟,吕川还是倍感欣慰的。 沙场上的将士没有隔夜仇,友军的误会往往充斥着整个军旅生涯。 虽然昔日吕正将他们囚禁在牢笼,但他们认定了吕正是始作俑者,就不会轻易泄愤。 口头上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成为实际。 行军之人除了身手与武力,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听从指令。 现在他们的领袖并不是明面上的张虎,也不是副将胡飞,而是把他们收编进入吕府的吕川! 况且曾经所有云海火骑兵的总领是吕云海,任何一个云海火骑兵都向往走到吕云海的身边去征战一场,这位传闻中的战神叱咤风云的姿态,看一眼都永生难忘。 进入吕府,也就相当于距离吕云海更近了一步。 但吕川只是拿着手中的琥珀之心,沉思良久,放进了兜里。 里面的那封千字血书,如今只有红姨、璇儿、胡飞、融月等人看到过。 从大家的反应来看,所有人都相信吕云海赤诚地护国情怀,但吕川却有些多虑。 吕云海是自己的父亲,他比所有人都了解他。 一个被称为战神的男人,云城的上将军…… 在血书里的千言万语都是为了拥护云城,斥责吕府的背叛,也就是说他发现了吕正背后的秘密。但是为何…… 他竟然没有在血书里提到黑衣人,也没有提到地洞里的秘密。尤其是那背后的隐秘阵法。 吕正一直在策划一种以古老生灵献祭的血阵,他的目的似乎简单而纯粹,此事吕云海亲口告诉了吕川,但这些关键信息在血书中却只字未提。 所以,与其说这血书是告诉给吕川真相的,不如说是……作为一个完美的工具,给吕川亮给众人看的! 如是这般,便说得通了。 也因此,吕川没有将血书公之于众,而是借此挑拨了吕正和大鹏的关系。这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大鹏看到血书,便立即决定与吕正撕破脸,吕正也一反常态。 想到这里,吕川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了,关于父亲吕云海给出这封血书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不能彻底琢磨明白。 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封信,原本并不是吕云海给自己写的!这只是一个巧合! 那到底是给谁的呢? “云城的铁骑就都归我收编了,吕府有三天的时间来处理内务,三天后我需要看到结果。”关炎拍了拍吕川的肩膀,不知是安慰,还是拉拢。 吕川默默点头,心知云海火骑兵叛乱一事,总会有定夺。 现如今吕府有了自主权,那么手握上令的他自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无论如何都能洗清罪名。只是可惜这云城兵符,又被一个新的“大鹏”给收下了。 但多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这场战斗,大鹏发现了吕川身上的极阴玄冰力,那是魔尊留下来的祸根。 若在这云城被得知恐怕活不下去,吕川得了警惕,日后会更加小心。 关炎走后,看着来往的人群之中,吕川忽然叫住了贺老。 贺老正要被送入牢笼,吕川却开口问道:“贺老,你年事已高,不便入狱。但我也需要一个借口替你开脱,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少主请讲!”贺老立即作揖,他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否则不会在战场上轻易倒戈。 吕川得势,他自然要学会讨好。 “我听闻你虽然是外姓,但在长老议会待了十八年了,算得上是吕府的元老,与许多云城的将军、王爷相交甚好。况且许多人都知你有着三寸不烂之舌,口才冠绝吕府。不妨你……替我去游说一个人。” “谁?”贺老微眯起眼睛。 “潘龙将军。”吕川开口道。 …… 灵宝阁与吕府之间有一条近路,其间有一草原,寻常人都不会到此。 融月寻此路,只为安全抵达。 她心知自己身份不俗,容易被盯上,但却心系吕川,此时不前往吕府,内心难安。 但……怕什么,来什么。 草原之上,她正与一个黑衣人对峙。 那黑衣人便是之前在地洞遇见的,虽然说换了一套干净的夜行衣,但那股气息令人印象深刻。 “可惜啊,融月公主,你的脑子的确好使,选了一条最隐蔽的路赶去吕府。但这一招,对我没什么用……” 黑衣人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 融月急促的呼吸过后,也算是认命了。 最不想遇到的情况发生了,吕府的事还未平息,这黑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却完全搞不懂。 思虑良久之后,融月问道:“你说吕正收集同族的血是为了使用某种血阵。” “那个血阵……是我们南疆巫族的八荒血阵吗?”? 第七十三章 土灵天书 “哦?你知道了?” 黑衣人微眯起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面色泛白的融月。 融月喘息着,喃喃说道:“小时候婆婆曾经告诉过我,你们鬼道与我们南疆巫族颇有渊源……” “八荒血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你联合吕正创造的基阵吧,所以无论吕正如何,只要你也还活着,这个阵法就不会消失……”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得出来,融月在坚持不倒下。 她的身体里,那个额外的灵体虽然让璇儿帮忙进行了封印,但是那种薄弱的封印术只不过是一时之计。 长此以往,融月肯定会被体内那股灵体带来的寒意所侵袭。 也正是如此,融月才一定要赶回吕川身边去。 吕川的焚火炽体一直在暗中温暖着融月,以至于身上的灵体不会给她带来足够多的影响。 那黑衣人闷哼笑了几声,随后摇头苦笑说道:“真是没想到,最接近真相的人居然会是你,但是可惜了,我不会给你说出去的机会的。” 黑衣人缓步朝着融月走来,一边走一边慢慢开口道:“蛮国向来不能代表南疆,在你死之前我还得提醒你,你不过是蛮国的公主,不是南疆的公主。” “所以……” 他走过来,一把掐住融月的脖颈,目光宛若凝聚起来的一团火。 声音也逐渐沉重起来,空气中凝结出一股强大的杀意。 “不是你们南疆,巫术不是属于蛮国的,是属于整个南疆地域。你们蛮国不过是南疆的盗贼,偷走了巫族几十万年来累积得所有的心血……” “比云海火骑兵更该死的,其实是你们蛮国皇族!” 声音掷地有声,这一刻,融月仿佛又看到了牛头马面在与她招手。 然而就在黑衣人以为就此得手之际,一道炽热的红光亮起。 融月挥舞着自己鲜红的纱衣袖口,弹出一道道波纹。 那波纹在空气中掀起巨浪,风暴来袭,将黑衣人往后推去。 而融月则是双脚一蹬,连连往后退了过去。 稳稳落地,融月双手作势,一团团赤红色的光球凝结成晶状体,朝着黑衣人攻击过去。 黑衣人却只是霸气的挥手,将所有的攻击拍了个粉碎。 “叮铃……” 晶状体在空气中粉碎,而后散落到每一个角落。 空气在此刻仿佛突然成了粘稠的液体,黑衣人感受到了一股热浪在每一个无形的角落之中窜动着他的身体。 他尝试抬起自己的手,却发现需要更多的力气。 “南疆这些老巫婆的手段,真是比鬼道还要肮脏多了。”黑衣人不屑的说着,缓缓从空气之中拔出自己的脚来。 那确实是用“拔”,毕竟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泥沼里挣脱开来而需要的力量。 融月则是继续双手作势,虹光四射。 “你自己应该也明白,在这里遇到我便是凶多吉少了,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我知道你想要拖延时间,但都是徒劳的,既然你是蛮国公主……” “在你们蛮国皇族决定把你派来云城作为卧底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逃不了这个命运。” “更何况,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黑衣人说得十分轻蔑,仿佛随时都能够将融月杀死。 “你想要的不就是吕府的古卷么?都已经被你拿到手了,你还想要什么?!”融月严厉地质问道。 她没想到这歪魔邪道混入云城吕府潜藏,利用吕正几乎将整个吕府推倒,而且还拿走了吕府最重要的地府秘卷,却还如此贪心妄想! “土灵天书在你身上,那不是属于你的东西,那是属于我的……属于南疆……” 黑衣人已经开始适应在那粘稠的空气中走动,每一步的速度都越来越快了。 融月瞪圆了眼睛,冷汗瞬间滑落下来。 天书? 土灵天书! 这世上共有十卷天书。 金木水火土,另外五卷暂未出世过,无人相见。 亦有可能,见过的人都没能有机会幸存下来,甚至是作一个记载流传。 洪荒史料中记载的十分不全面,唯一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只在南疆蛮国皇族内的古卷之上。 融月从很小便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因此才被家族选中为了蛮国的和平,寄身在云城吕府之中。 也因此,在五岁的时候,她就以超人的记忆能力,被巫族神雾婆婆收为了闭关弟子,将所有的本事传给了她。 虽说自己没有太多的武力与修为,但对于古卷所记载的仙神之事,了解得甚多。 但关于天书,世人所知道的也不过仅仅如此。 天书的力量是庞大的,融月在修行上并不精进,因此得到那虹光的时候难以支撑,把这个带回蛮国,或许就能够完成夙愿。 但融月万万没想到,那虹光……神雾婆婆想要她来吕府地洞带走的东西,居然会是土灵天书! “喝!” 她还在思索,黑衣人一个瞬身竟已经到了身后。 融月瞪圆了眼睛,狠狠朝后一击。 巨大的力量震得空气都发出震颤之声,犹如一千只凤凰在鸣叫。 那声音震耳欲聋,犹如音波。 黑衣人的行动都仿佛被囚禁,他皱了皱眉,还是狠狠一爪过去。 这次融月躲了过去,却被抓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她回过头,才看到前面那个黑影化为密密麻麻的蚂蚁落地,很快钻入了看不见的泥土之中。 “障眼法……”融月呢喃着。 她心知,不只是修为,光是战斗经验,她也远远不及眼前这个人。 此时是不会发生奇迹的,她必败无疑。 “嗡”的一声,四周的粘稠空气瞬间消散,晶状体不再发光,落入尘土之中。 “滋滋滋!” “呃啊!” 融月惊叫一声,只感到腹部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拉出来。 黑衣人伸出手,有一道虹光缓缓流向他。 正当融月诧异之际,黑衣人嗤笑道:“你的血会作为引体,你的体质比较特殊,这天书愿意献祭在你的灵体之中,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之一……” 黑衣人的话,让融月彻底震惊了。 她张大了嘴,缓缓开口:“你……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想知道吗?告诉你吧。”黑衣人闷哼笑了几声。 他翻转了手臂,融月更是感受到痛苦,虹光一点一点流逝,尽数被黑衣人全部吸收。 只见他将所有的虹光吸收进入了一个葫芦状瓶子之中,而后把瓶子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引你们到那个地洞去了,让吕正把你和吕彦绑在一起的是我。为的就是让你替我去驯服这一缕灵体,别人是办不到的。” “你是南疆神树枯落的一片叶,身上有着神树万年蕴藏的精力,当然可以驾驭这神力!” “只是我没有想到吕川居然破坏了你和吕彦的结合,但是他却正中我的下怀,因为他和吕彦一样啊!他们都是云城少主!” 听着这些话,融月硕大的眼睛之中,泪滴滑落。 原来一切都是被利用的! 那么吕府的一切,包括吕川,也不过是眼前这黑衣人计划中的一部分!? 第七十四章 神兵邀月 “吕川……吕川……” 融月呢喃了几句,脑海里回想起吕川的身影。 虽说十七年前被派来吕府,融月的使命本身就是不俗的。 她顽强的记忆里,不止是有史料以及法术,还有这十七年来,她眼里的每一个时刻的吕川! 有时候融月甚至分不清自己的记忆,分不清自己的立场。 蛮国,南疆。 云城,沧海国…… 还是这整个天下? 所有脆弱的时刻,都是吕川的身影。 泪滴落下,身上最后一丝灵体被彻底吸收干净。 这一刻,融月所有都明白了,吕川所经历的东西,以及他日后可能会经历的。 那些东西或许太过可怕,让融月害怕得落泪,他过于担心吕川,以至于他都舍不得离开吕川,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自己是否存在,也都无所谓。 但是,为了吕川,她想要留下来。 黑衣人手里举起一团黑气的雾气,四周开始响起“嗡”的轰鸣声。 这一刻天旋地转,融月感受到了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 “我不会杀你的,你是这个世界的奇迹,你也是南疆的希望,你得活着。但是有些东西,你得忘记……” 黑衣人张开双手,天地昏暗。 “你到底要干什么?”融月心中不祥的预感袭来,似乎跟她想得一模一样。 因为那个黑衣人所施展的法术,那些手势,那些景象,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样。 她知道! 她了解! 她清楚…… 而她必须要告知给吕川,这些埋葬在地里见不得光的秘密。 眼泪不停落下,那个真相被黑衣人张嘴说了出来。 “这术你应该见过,当年为了封住你作为千年之叶的真相,神雾婆婆也是这么对你做的。而今天我要重新对你施加这一层封印,你的记忆必须消亡。” “你的记忆不能面对人世!起码在我完成计划之前……” 黑衣人冷冷的笑出了声,一股强大的力量闪现。 光芒万丈,却无论如何刺不透那黑沉沉的雾气。 黑衣人将手压了下去,融月咬紧了牙关。 她必须反抗! 吕川! “你想让我把所有的真相忘记,然后继续利用我吗!?”融月伸出手,红纱飘出一阵阵鲜红的光色,与黑衣人形成抵抗,两股力量相撞。 互相不让。 “你就别反抗了,我的蛮国公主!南疆需要你,作为蛮国工作你唯一的使命就是这个,嘿嘿!” 庞大的力量压得融月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直到最后,意识都模糊了! “吕川!” “融月!” 脑海里久远飘来的声音,让融月再一次清醒。 在黑衣人面前,她的力量显然是如此薄弱卑微的。 但是对吕川的情感,似乎穿透了层层阴霾,抵达了心里。 融月咬紧了牙,在黑暗之中,双手结印。 开始变化手中的姿势,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心头升起。 眼中的泪水不断滴落,融月嘴里喃喃自语:“吕川,我能为你做的就是这些了,吕川……” 随后,一股黑气彻底将融月侵蚀。 在黑屋之中,二人的光芒逐渐被掩盖掉。 时间流逝,宇宙宛若都变成虚弱。 什么感觉都不再剩下。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害吕川?既然我已经死了,我想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三个问题了。” “最后一个问题是……吕川的真实身世到底是……” 融月嘴里喃喃说着。 而黑衣人往后一退,巨大的震力让他浑身开始发颤。 “你到底为了什么!?” 他咬着牙,愤怒的骂道:“居然在记忆消除之前对自己施术,你到底为了什么?这可以会消耗你大半的功德的!你下一世会轮回为孤魂野鬼……你也在所不惜吗!?” 黑衣人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他低估了融月对吕川的执着。 这个女人,不像是个公主,也不像是个间谍,此时像是个疯子。 融月并不是像吕川那样的天才,即便她博览群书,知道许多世人不知道的世间至理,但她战斗力也永远是不足。 唯独这些怪异的封印术、诅咒术,而这些怪异的力量也不是寻常人能掌握的。 这大概率是源自融月对于吕川的情感,黑衣人没想到的是,区区十七年,却仿佛似乎超过了几千亿年的力量,竟然能超过所有的记忆,来直接刺破他的大脑。 而这一束光,借助着黑衣人的身体,刺开了所有雾霾。 答案化为一道虹光,落入融月的身体里。 但她紧闭双眼,已经不省人事了。 黑衣人大脑一片空白,大口喘气。 他喃喃自语道:“你这个不要命的女人,牺牲了自己这一生、甚至是下一世的命途,为的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哈?” 脑子一转,才意识到那些问题的答案,很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前两个问题在黑衣人之类得到了答案,进入了融月被封印的记忆之中。 虽说被封印,但他并不能确定,这些封印永远都不会被人给解开。 而解开那一天,最可怕的是这问题的答案被公开于世。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融月似乎也知道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出世的奇才,到底是哪个异星坠落凡尘,想到这里,黑衣人嘴角又一勾。 他“噌”的一声拔出了一把刀,锋利耀眼。 “果然最明智的还是我,你虽然给自己留了后路,但是你没想到,我可不一定非不能杀你!” “既然你真的要给我留下后患的话,我是不会那么愚蠢的,我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你!” 只为了防止以后,融月有可能破除这记忆的封印…… 手起刀落。 闪光耀眼。 一切阴霾都被斩碎,黑衣人往后退了几步。 刀刃所过之处,留下血迹。 黑衣破裂,刀刃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这是……速度好快……” 他感慨了一句。 之前前方,不省人事的融月被一个碧绿轻甲的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融月,醒醒,融月?” 尔岚问了几句,但并没有回应,他伸手摸了融月的脉搏,发现融月并没有死,便放下心来。 “呵呵,来得很及时嘛?不过大概也算是来晚了。”黑衣人冷笑一声,眼里透露出不屑的光彩。 “你已经被我伤了,这就注定你跑不了了。”尔岚话语坚定。 而黑衣人一惊,看到尔岚手中的那把短刃。 “那是……神兵邀月!?”? 第七十五章 神秘身份 “我好像对你有点兴趣了。” 黑衣人闷哼笑了两声,于是挥了挥手。 方才他身上那道伤口,便赫然不见。 仿佛从来没被划伤过一样,血迹也全然无踪。 见此状,尔岚眉头微微一皱。 “碰到硬茬子了?” 他将手中的融月恭恭敬敬放在了地上,不只是出于对少时挚友吕川的敬重,更是因为他本身的擅自做主才导致融月落到如此下场。 作为顶级的刺客,是不会容许自己的任务失败的,何况是对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心中默念了一些道歉的话,尔岚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转过身去。 而后他挥舞了几下手中的神兵邀月,半蹲下了身子。 他的姿势做出了随时要动手的状态,像是一只盘踞着的猛虎,又像是毒蛇盯紧了眼里的猎物。 见此状,黑衣人单腿往后退了半步,歪了歪脖子,也做足了准备。 高手间的对决,往往是一个对视,就已经深知对方的想法。 但精彩的地方便在于,即便双方把各自的对手心理揣摩得透彻,却依然有太多的变数。 谁也无法预料到对方下一步动作,进而为了让自己能够应对,要准确的算好自己每一步路数…… 风轻轻吹过去,二人都没有动。 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尔岚也纹丝不动,二人就这样僵持,谁也没有再先说话。 尔岚的眼神快速捕捉了所有信息,身高、体型、性别等一切可能带来的影响的对方的身手,瞳孔微缩,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捕捉清楚了。 草叶上的血迹并没有消失,对方使用的也不是障目术…… 但伤口实实在在地愈合了。 一旦邀月这把神兵伤到对方,伤口就不会轻易愈合。 那伤口能配合着自己身上的灵力不断折磨对方,甚至能让自己在与对方僵持中完全占据主导。 对方轻而易举破解了,而且似乎还认识神兵邀月,来头并不简单。 在吕府的后阁中遇见那个穿红衣的中年妇女就已经够让尔岚惊讶的了,没想到云城还有他不认识的高人存在。 见尔岚久久没有放松,黑衣人忍不住开口了。 “你……” 但是开口之际,一阵风犹如迅雷刮过。 “噌!” 刀刃已经落下,尔岚落在黑衣人的身后,做着收刀的动作。 那黑衣人却是闷哼冷笑了几声,“呵呵呵,拔刀术?你是云城的顶尖刺客?我想起来了……” “当年是有一个孩子被送到了云城,难怪再也找不到了。” “他们想把你送到吕府,但是吕府的人看不上你,真是可怜啊,可怜的孩子。” 黑衣人的话中带着不断的笑意,这些笑声刺痛了尔岚。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尔岚再次挥刀砍了过去,这一次的黑衣人却如同一潭黑水,被尔岚一刀斩碎。 化为了无数的黑点,宛若流沙一样向下滑落而去。 一瞬间,散落一地。 那些黑点犹如蚂蚁一样,渐渐钻入了土地之中。 而下一刻,又出现无数的黑点组成一个人形,出现在了融月的身边。 尔岚眉头一皱,低吼道:“不要碰她,不然死的一定是你。” 多年来的经验,让他不止是增添了杀人的技巧,更多的谈判的技巧。 即便是经验老到的大能,在碰上尔岚的时候也常常吃亏。 连尔岚自己都知道,身为刺客,他身上有太多的东西没有挖掘出来了。 那黑衣人却没有停手,继续说道:“你的内心是不是已经慌了,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世了,或者说……你连自己也不清楚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一边说着,像是在阐述自己的经历一样。 而那种莫名的失去感,一下子将尔岚空荡的心给填满了。 满得就要溢出,溢出来的是无尽的窒息感。 “你凭什么说得像是你亲身经历了一样?!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是谁……” 尔岚又挥舞了两下刀刃,眼看黑衣人伸出手掐向了融月的脖子。 想起了吕川的身影,尔岚不由得低吼道:“停手,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瞳孔,已经被渐渐染红了。 “嘿嘿!照我推测,他们应该不允许你在任务中暴露这种时候吧?” 黑衣人还在嘲讽,尔岚便已动身。 一个残影冲了过去,一刀刺入。 黑蚁瞬间翻了一倍的数量,从那黑衣人身上缓缓移动出来,将尔岚整个包裹住。 紧接着无数的刀刃朝外劈开了去,将所有的黑霾杀死。 黑衣人却出现在尔岚的身后,一掌击打在了他的后背。 “嘶!” 凉意瞬间侵袭进入尔岚的身体,他咬了咬牙,躲避开来。 反手一挥刀的瞬间,那黑衣人却一个转身,伸手握住了尔岚的手腕。 “嗯……”尔岚闷哼一声,却发现难以动弹。 他的额间落下丝丝冷汗! 强大!恐怖的对手! 而且令尔岚最为想不透的是,不是那种世俗意义的力量碾压,而更像是…… 对方掌握了自己所有的缺点,用等同相克的力量把自己压制得死死的,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黑衣人想要伸手握住神刀邀月,但尔岚却完全没法动弹,制止不了。 他背后的那一掌的伤口忽然发烫,丝丝白雾涌起,一旦想要动弹,却是体内有万般难以控制的疼痛涌现,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 “别着急,咒印需要一些时间契合你的身体。没想到神兵邀月居然在你的手里,我不得不告诉你,你配不上这把刀……” 黑衣人握住了邀月,从尔岚的手中抽走。 然而下一刻,那邀月却狠狠自主刺入了他的手臂。 “哇啊!” 他连忙退后了几步,邀月却要追杀过去,随后他一作手势,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蚁。 紧接着朝后飞舞的一段距离,漂浮在空中,死死捏住了自己的手掌。 血液滴落,黑衣人低吼着骂道:“混账东西,跟了这个小东西才十几年,就已经懂得护主了?!” 他不甘的语气尽显,而邀月只是在空中旋转,挡在了尔岚的身前。 良久,尔岚的身体才开始恢复行动力,但是仍然虚弱无比。 “云海火骑兵前来救驾!”粗狂的男人声音传来,随后是人群窜动在背后不远处的树林之间。 黑衣人感到不妙,冷哼了一声。 他听出来是那地洞里遇到过的胡飞,心想那壮汉一身梵教金刚功,武修的一把好手,极为难缠。 “可怜的孩子,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话毕,他消散无踪。 而尔岚身后的黑色印记,也是消散不见。 但他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体内,那是什么他不清楚,他只知道…… 追查多年的自己的身世,似乎终于有了一些清晰可见的方向。 …… 吕府后阁,避难通道里的妇孺弱者们,被纷纷疏散开来。 虽说这里没有成为废物,但是也随处可见地面的血迹与残肢尸首,足以可见大鹏手下云城铁骑的残忍。 妇女们护住孩子的眼睛,快速的走过那些触目惊心的道路。 将所有的事都交于韩管家之后,吕川打发走了所有人,独自走到了长廊小亭,看着满眼的悲凉之状,目光苍老。 身后一道红色的身影徐徐靠近。 吕川回过头,看着红姨良久,还是开口问候道:“红姨你与璇儿可还好?先前说有事与我说,是何事?” 红姨缓缓开口道:“吕川,你知不知道,融月是蛮国安插进吕府的间隙?”? 第七十六章 难言之隐 间隙…… 吕川的脑子一下子空洞了不少。 这些年历历在目的疑点,不在少数。 但他看人从来不会流于表面,即便和人相处看不出个潜藏在表面下的心思,但情意总能感受到的。 融月对自己是有情有义的,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不管不顾。 “红姨,你的意思是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此事么?”吕川问道。 “我没有。但是吕川,我能肯定这件事。”红姨叹了口气。 “既然没有证据,日后便不要再提此事了。”吕川不假思索的回答。 现如今吕府才刚稳定,平定吕府之后,吕川下一个目标自然是从云海火骑兵入手,要解决云城的问题,一定要从吕云海开始着手比较好。 红姨还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这时候,一个吕府侍卫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禀报少主……”他胆怯的看着吕川,面对这个吕府的新主人,他很不适应,但这又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吕川看都没看他一眼,此时目光已经充满了坚定。 “说!” 现在,他站在这吕府之中,最大的作用就是稳固军心。 这个“军”不只是云海火骑兵,还有整个吕家。 “禀报少主,胡飞将军派人来报,在间林外的草原找到了融月公主,还有一位名为尔岚的刺客……但他们都昏迷不醒!” 吕川听闻后,立马微微皱眉。 但迟疑的神色只在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烟消云散。 随后冷漠的说道:“我知晓了,你替我传令下去,将融月带去后阁休养,我做别的安排之前让韩管家他亲自照顾。另外,那名刺客……” “让关炎城主一并带走吧!” 虽说和尔岚短暂一面也足够抵得上彻夜促膝长谈了,但此次会晤毕竟不是什么理想的场合。 最好还是让这件事快些过去。 仅仅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吕川判断了。 不知道那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所图,但整个云城能让尔岚吃亏的人在极少数,多半也是那人没错了。 看起来,他像是得手了。 好在人活着,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有救。 “红姨,融月是蛮国的公主,她本就不是云城的人,自不必站在云城这边。多年来她也未曾做过伤害吕府和我的事,大可不必过于防备。” “我很感激您的提醒,还有此次对融月的相救之情,您是我父亲的故友,我对您十分尊敬。” “但毕竟我如今已经站在了连我父亲都没站过的高度,整个吕府如今听我号令,我的任何错误将会把吕府推向毁灭。因此,我会谨慎对待一切的。” 没事,便请回的态度,吕川写在了脸上。 红姨长出一口气,如慈母般看着吕川这挺拔的身影,有些无奈,又带了些欣慰。 随后,她又开口道:“你自有你的道理。接下来,是我个人的托付,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您说吧,特意在事情结束之后找我必然不会是告密,我早在那时就看出您有难言之隐了。”吕川说道。 “我想把璇儿托付给你,你大可将她当作妹妹或者侄女,但千万不能有别的想法……” 这一开口,就让吕川心一惊。 吕川轻轻扶额,当年他在九天之上为仙帝之主,也从没对那九天之上的各路绝美仙女动过色念,怎么到头来还要被这般告诫? 他呵呵一笑,解释道:“您放心,您上次那么一说,我便一直把她当侄女看了,这声川叔我是应了。” 在红姨看来或许有些奇怪,但吕川看来并不奇怪。 他可不是像表面那般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而是历经了亿万劫难飞升的洪荒生灵,整个混沌宇宙的大变革他都经历过好几次…… 在吕川眼里,整个云城的年龄加起来也不过是他玄孙的玄孙! 怎会收不下一个侄女? “不过,为何会将璇儿托付给我,我已经说了,梧桐客栈的事我来解决,红姨您不必惊怕。” 虽说现在吕府才刚落脚,但是毕竟吕川手握云城上令之一,绝大部分势力都是没法奈何的。 梧桐客栈只是个小地方,云层的大势力是碍不下面子对一个小客栈较真的。 红姨解释道:“梧桐客栈事小,但璇儿从小没离开过我,实不相瞒,你们吕府的事我听说了,如今云城危机四伏,我也担心……客栈中有间隙。” 这话,倒是让吕川眼前一亮。 “而我,又不得不因为一些私人的事,离开云城一段时间。有些,必须由我去做,这是我命里的劫。” 红姨的语气坚定,像是必须要去面临某个悲惨的结局一般。 吕川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也不想干涉太多。 只问道:“您多久出发?是何事?”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这就离开云城,此事越急越好。”红姨回答,避开了后面一个问题。 “哦……”吕川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红姨的回答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此事,果真是难言之隐。 她的嘱托,吕川也完全能理解。 除了所述,梧桐客栈曾经还是吕川的爷爷——吕明炎时期,云城的主动情报站之一。 那个时候的梧桐客栈经历了云城最黑暗的时期屹立不倒,可谓是得罪了不少人,多少势力等着暗中报仇呢。 当年就已经结仇无数,这一次红姨出面,难免消息会泄露出去,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忽然如此,我便收璇儿为徒,也不枉你让她叫我一声川叔了。” 璇儿被带过来,这一次却格外的乖巧。 也不知红姨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药,吕川都有些诧异了。 那原本不服管教的刁蛮“公主”,此刻就是小家碧玉乖乖女,很听话的敬了茶,便认作吕川的徒弟了。 吕川也只在沙场上收了一些徒弟,如若不算前世那些九天仙女、娘娘什么的,璇儿是吕川这一世收的第一个女徒弟。 本想借此冲冲悲伤,但红姨急着走,离别又近在眼前。 夕阳西下,伤感氛围再次浓重。 璇儿含着泪,与红姨相拥哭泣。 低语了几句告别的话,红姨就这么背着行囊,与吕川告别。 “璇儿就交给你了,吕川你记住……” 她走到吕川的身旁,在其耳边低语。 “整个云城,那些权势之人,除了暝老你都不可信……” 吕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告别而去。 璇儿就这么跟在吕川的身后,像一个侍女一般。 见她一直不语,吕川打趣道:“怎么不说话?如今融月公主昏迷不醒,你趁机来我身边,岂不轻易能取代她公主的位置?” “我不是公主,我只是我娘的女儿。”璇儿眼里还含着泪,语气里带了一些倔强。 听到这话,吕川也扫了兴,也不知跟红姨先前说了些啥,性子一下就低沉许多了。 这时,一个云海火骑兵骑着马匹,朝吕川这边奔了过来。 停下后,定睛一看是张虎。 张虎踩着脚踏下了马对吕川行礼,就要跪地,吕川立即摆手道:“城内没有战场那些规矩,以后有事直言。” “嗯”张虎点头,开始禀报。 “关城主撤了所有兵力,大鹏旗下铁骑尽数被收编,少部分被关押审讯。重建吕府一事他答应了下来,但具体还得等待城主出面。韩管家已将后阁所有人安顿好……” 他努力适应着这些琐碎无聊的回报职务,吕川却只是轻易听了不过眼。 随后脸一沉,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吕正呢?他应该早就醒了吧。” 虽说他被漆黑之刃一道插入心脏,但摄入魔道之力的吕正,必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的。 张虎点头,恭敬地说道:“启禀少主,吕正他……决定认罪了!”? 第七十七章 将死之人 吕府,地下地牢之中。 将红姨送走之后,吕川又托人将璇儿安排在后阁去了。 不管怎样,后阁是吕府最安全的地方,虽不知红姨防范的到底是谁,但这样些许能稳妥许多。 以及将吕府一切琐事简单过目,吕川就匆忙走进了这个地方。 潮湿的洞穴,温热的火把,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走在旁边的,是胡飞。 “这个地牢没有见过,吕正就被秘密关在这种地方?” 他正疑惑着,却突然被吕川带到了更加敞亮的地方。 颇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桃花源,而是一座单独的牢房。 那牢房四周散发着冰蓝的气息,但却并不寒冷,反而有一些温热。 最上头,有一颗火焰的标志,是不是的闪烁着红光。 胡飞仔细凝视了一番,才发觉与吕川额头间那个怪异的标志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许涉及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胡飞并没有多问,这也是之所以,那么多人,吕川都不会一直带在身边,除了胡飞。 他虽粗犷,但却粗中有细,善于坚守,嘴也很严实。 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任何一个过于好奇的人。 那个身影曾经十分伟岸,但此刻却如同入定了一般,背对着二人。 距离牢房还隔了数丈之远,但是那孤独破败的模样,却仿佛近在咫尺。 吕正听到了声响,身子微微一动,抬起头来,继续望着那一道投射出光亮的高窗。 “这地方不是什么秘密之地,是才建立不到两年的吕府囚牢,只设置了一间牢房,专门关押极为重要的囚犯。”吕川把“囚犯”二字说得很重,就像是要压碎了牙一样。 如此模样胡飞没怎么见过,接着连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了。 “那……吕正也值得这么重要的牢房?” 他应该是死罪,任何人都知晓。 吕川冷笑了两声,解释道:“因为这间牢房是他专门准备的,这计划谋划了不止十年,终于也被他给实现了。” “这里,曾经关着我的父亲。” “大哥?” 胡飞的瞳孔一缩,猛的瞪向牢笼内的身影。 他握紧了拳,恨不得这一刻便冲进去将吕正给碎尸万段。 如此阴暗、窘迫之地,如何能用来关押一个为国建功的上将军?实属荒唐! “吕云海便是在这座牢房内蒸发的,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消失的,不愧是上将军,整个云城……都奈他不何!” 坐在牢房内的吕正,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很远,抵达二人身边。 吕川缓步靠了过去,胡飞也跟上去。 “吱呀……” 牢房门被打开,地上沉重的锁链被拖动。 只见吕正转过身来,一身干净的囚服却面色苍白,手脚都戴着镣铐,防范甚严。 他的头发散落下来,皱巴巴的像是枯死的树干。 “我筹备了多年,还是困不住他,这座牢房几乎花费了我所有的心血。” 吕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义愤填膺,却再没了往昔那般气势。 “你也配与我大哥相提并论?!你只是个将死的人!该死的人!” 胡飞口吐唾沫,飞了吕正一脸。 现已入夜,他这还没过这一夜,他就已经仿佛苍老了十岁。 “废话不多说,你有什么要求,直说吧,韩管家说你死之前有些事要交代吩咐。” 吕正瞳孔微微一震,盯着吕川看了许久。 而后他老泪纵横,也不知是否是在内心忏悔。 随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把吕彦带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再怎么样我是他爹,是我把他带来这个世界上的,我死之前,也该跟他交代一些事。” 说完后,他霸气的抬起头来。 身为族长,他愧对于面前的吕府人、还有黄金火骑兵的将士。 但是身为父亲,他却能挺直腰板讲话。 “明日便将他带到这里来,纸和笔……放这儿了。” 吕川说罢,给胡飞使了个眼色,胡飞将背后的纸笔墨砚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你放心,只要吕彦带到,认罪书即刻交上。是我没能把吕府带回属于它的高度,既然我的认罪书能让吕府重获荣光,那这件事也是我该做的。” 随后,二人便离开牢狱了。 胡飞感到困惑,遂问向吕川。 “这吕正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先前不是想要献祭整个吕府,来为了让自己接近大鹏,从而威胁大鹏掌权整个云城么?” 吕川微微摇头,轻笑了一声。 “飞叔,你操劳火骑兵一事太费心了,恐怕没有心思想这么多?” “这吕正原本是与大鹏联手的,他自然有他的算盘,想要吞并云城是大鹏的心意,他自然得顺着大鹏。但说到底,这吕府地洞之中的古卷没落到大鹏手里,是被那黑衣人所得,融月才是大鹏的目标,他们原本就是达成了协议而已。” “大鹏想要借助吕正与吕府之事建功,趁机吞并云城。而吕正心知大鹏成不了此事,想借此把吕府带到不属于他的高度。他做出了许多无辜的牺牲是没错,但是吕府的核心血脉,他却都保住了……” 说着,吕川微眯起双眼。 虽说一切都摊在明面上,但一切又并不是那么的清晰明了。 难不成吕正真的就输在了黑衣人与吕彦这两个叛徒的手里了? 不对,似乎不对。 吕川喃喃低语道:“也许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但吕正毕竟是个将死之人,当务之急,是让他的认罪书还云海火骑兵一个公道,吕府也就顺理成章继续持有云城上令。融月也没被掳走,那古卷也无所谓了。” “且看他到底要对吕彦做什么吧。” 第二日。 吕亮的尸体被送到了城北江家,吕正亲手杀了他,江家人自然自此要与吕家敌对,不可避免。 同时江家也能毫无疑问的站在了吕川这边,来指证吕正以往一系列不干净的勾当。 而奄奄一息的吕彦则是被救下,整个人瘦弱无力,面色苍白,却还是被胡飞带走,与吕川一起把他带走到了地牢房之中。 “可怜的孩子,身上的灵力都被吸食干净了啊……”吕正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吕川。 吕川并未多言,吕彦也碍于吕川的眼神,不敢多看两眼,也不敢说话。 “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是被逼的!” 杵着拐杖,吕彦往前走了两步,扑通跪倒在地 而后便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爹!你饶了我吧!爹……呜呜……” 见此状,吕川面色冷漠,胡飞嗤了一声。 “这整个吕府我谁都怨,我都不会怨你,孩子,你身上承载了我太多的希望,是爹对不起你啊……” 吕正嘴角发颤,泪流满面。 说着他也哭起来,一边抽气一边张开怀抱,“过来吧,孩子,让爹临走之前好好抱抱你,你是爹最疼爱的孩子了……” 吕彦回头看了一眼,吕川和胡飞都是严肃的神情,他没有选择。 回头,也是敌人,面对的,好歹是父亲。 他蹒跚的站起来,朝着吕正走过去,扑在吕正怀里。 “好孩子……” 吕正将瘦弱的吕彦揽在怀中,伸出手掌,一道浓烈的黑气猛的发亮!? 第七十八章 扮猪吃虎 见此状,胡飞一惊。 “住手!” 他刚想动手,却被吕川伸手阻拦了。 胡飞连忙说道:“吕彦一死,人证又少一个,谁知道关城主那边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吕川十分冷静,淡漠答道:“吕彦的生是他决定的,死也要由他决定。” “呃啊!爹啊!啊!” 吕彦张大了嘴惊呼,整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剧烈的疼痛在他身体来回穿梭,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仿佛是雷霆一击,这一掌,几乎将吕彦身上全部的魔力都吸收了出来。 见此状,胡飞皱眉问道:“这个混蛋,杀自己儿子也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吗?难道他还想东山再起?!” 吕川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不对,他是在帮吕彦。” “哇啊!” 吕彦还在惊呼。 然而直到最后,魔气一点一点被吕正吸收完,吕彦身上溃烂的皮肤都逐渐开始愈合,脸上也恢复了年轻模样。 甚至连凹陷下去的脸颊,都慢慢恢复了气色。 但是整个人却一瞬间犹如遭受重击,根本承受不住这剧烈的冲击,昏迷了过去。 吕正随后将怀中的吕彦往前一退,任其倒地。 随后,将手中所有的黑气凝聚在手中,一掌打入了自己的胸口。 “嗡!” 他的枯萎发丝张牙舞爪起来,整个人几乎漂浮,被无形之力抬起来朝后退去,躺倒在那石椅上。 一切归于平静,黑暗之中,他咳嗽了一声。 那感觉就像是摇摇欲坠的残烛,到了末尾时刻。 这一刻,胡飞肃然起敬。 起码身为一个父亲,吕正简直像是一个沙场上的战士。 “认罪书已经写好了,在石桌上,你们拿去吧……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解脱?” 吕川漠然答道:“你若没什么别的事,明日一早便斩首示众!” “好……好啊!好……” 吕正的声音带了些许不甘,但是更多的是解脱。 吕川转身便走,胡飞在这个背影里,看到了不只是无情,而是无情背后无尽的使命。 这身影,多么像曾经那位上将军! 这一日,吕川带着胡飞,几乎横扫了整个吕府。 将所有云海火骑兵都安插到了梧桐客栈去镇守,其中的叛徒是谁,到现在都不能确定,但暂时并没有要去特地针对的必要。 另外一边,长老议会里的所有外姓长老,都被吕川打发到了后阁。 在后阁韩管家的老道经验照看之下,或许更容易找出那位“黄长老”。 若是单独拎出几个黄姓长老,恐怕会打草惊蛇。 并且,重建工作全权交给了关炎那边派来的人,紧锣密鼓的实行之中。 战场在两日之内,便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拆迁而已。 吕府在吕川的安排之下,一切井井有条。 归根结底大部分都是韩管家的功劳,在这吕府操持三十多年,即便吕正在的时候,他也是忙前忙后的计划着谋划,计划着外交。 真正内务管理,多年来一直都是韩管家的责任。 第三日,众人聚集在后堂之上。 已经有许多人恢复了生息,甚至一些人带着伤痛前来,只为看一眼这前任族长最后的模样。 底下的人纷纷议论,他们亲眼看着昔日自己吕府的族长吕正,如今狼狈地被推上了斩首台。 趴在斩首台上,吕正狂笑不止,披头散发,瞪着红色的眼睛,俯瞰众人。 “一群懦弱之众,纷纷都不及吕云海半分……” 忽然,他也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只见吕川亲自手握一把漆黑的刀刃,缓步走了过来。 那刀刃吕正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吕彦用来刺入自己心脏的那一把。 “你确定要收下这把刀么?他是魔界的东西,不如就随我一起入土了吧。”吕正此时说话已经有气无力,但眼里还有一丝光彩。 吕川轻笑,“难道你忘了吗?我身上的焚火炽体本身就不是属于凡界的东西。” 他低语说着这话,吕正瞪圆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随后,他紧紧闭上了双眼。 底下所有的议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吕正族长就这么被砍了头,吕府是要变天了呀……” “吕川当上族长以后,该不会对我们也下手吧?” “不会的,无论他们谁当族长,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野心罢了。” “看见那些云海火骑兵了么?以后吕川说了算,他们可有享福的时候咯……” 整个底下,吕府应到的人数至少是五百人之多,但零零散散却也只有三百人不到,显然大多数吕川的支持者,甚至都不屑来看吕正这狗贼最后的下场。 有许多人并不明白实情,吕川也不在意,这世上,仍然是愚者居多。 “吕府前任族长吕正因徇私谋反,被云城城主判处死罪,往后若有对吕府不义者、对云城不忠者……与其同罪!” 话毕,吕川挥舞手中的刀刃,在空中挥舞出黑色的刀影。 所过之处毫不费力,手起刀落。 “咚”的一声,人头落地。 脖子断处流出来的竟然也是黑色的血,众人哗然。 自此,吕府更是传起了风言风语。 但吕川却是轻轻冷笑,毫不在意。 燕雀筑巢便可,安能理解鸿鹄之向? 斩首仪式结束之后,贺老找到了吕川。 “潘龙认罪了?”吕川问道。 贺老点头,解释道:“他被关炎判了流放,二人曾经有些交情,不过自此以后他也不会对吕府有什么威胁了,并且……” “我和关城主也有些私交,他明日便要流放,今夜您有一晚的时间与他共渡。在林间的秘牢之中,那里镇守的是关炎城主的人,会对您放行的。” 说着,贺老又觉得多言。 以现在吕川的实力,还能有谁不对他放行呢? 突破了融天境的强者,整个云城一双手都能数得出来。 “贺老,辛苦了。此事事关紧要,长老议会的代表……”吕川正想要奖赏,贺老却摆手推辞。 “我只是没用的匹夫,若是族长不嫌弃,我希望族长能打发我去后阁,吕府的后阁可以休养生息,让我安享晚年了。” 贺老说完鞠躬行礼,一副鞠躬尽瘁的模样。 “也罢,我送你去。不过你记住,这族长的位置我是不会要的,日后称我少主。” “是。” …… 林间秘牢。 这里是专门关押流放犯人的,好在这次潘龙只是被吕正给利用了,并没有主动做了太多恶事。 否则涉魔这件事,足以诛杀他九族了。 “没想到在流放之前还能见到你一面,真是没想到……呵呵,吕川,现在的你应该起码能接替我的位置了吧?!” “哇啊!” 潘龙一身囚服,却突然被吕川一掌打得跪地,口吐鲜血。 他死死捂着自己的腹部,感受着这深厚的修为。 “给你的机会只有一个问题的答案,生还是死,你自己选择。”吕川话语冰冷至极。 “我听闻……你……你把大鹏都杀了,那日竟与我不相上下,吕川……你果然是在扮猪吃虎……”潘龙咬了咬牙,心知自己是穷途末路了。 但吕川似乎并不想杀他,只是横眉冷眼相对,漠然问道:“以你的实力,从我手里都逃脱不了。更何况是我父亲?琥珀之心是他给你的,对吗?” 一句话,让潘龙再回到不上来,他摇着头,不断感慨,却不敢回答。 “我说,我都说……琥珀之心,其实是我从城主之手拿到的。” “我根本……就没见到过吕云海。” 这个答案,让吕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十九章 魔道之源 “哼。” 吕川冷哼了一声,眼里有说不清的阴冷与傲慢。 他曾经可是仙帝,如今却要被这么一群凡人戏弄。 城主? 管他是哪个国家的帝皇,若是用些小人计俩,他大概是不会轻饶。 只用了片刻,吕川就平复了自己有些异样的心绪。 而回过神来,面前的潘龙已经冷汗临头了。 “你……刚才怎么了?你……” 似乎是察觉那种异样的恐惧感消除了,潘龙才放下心来。 他上下左右都各自打量了一下吕川,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你……” 潘龙怎么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还是先前修为都远不及自己的稚嫩少主,但此刻却是连心绪的转变都牵动着空气的异动的人物。 吕川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需要如实作答,否则的话你会有你不想要的下场。”吕川冷漠说道。 随后便立即发问,“城主什么时候将琥珀之心给你的?” “两个月前……”潘龙呆呆地回答道。 这个答案仍然很触目惊心,但带给吕川的惊叹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如今他似乎已经逐渐接受了,红姨离开云城的时候对他的叮嘱或许是对的,整个云城就是一个浑浊不堪的局面,除了暝老,真的没有人能信。 起码暝老是吕川爷爷吕明炎的挚友,也是吕府一直潜藏着的代表人物。 “城主不是闭关了么?在此期间你还能与他见面?”吕川疑惑起来。 “城主确实闭关了,但是凤芸皇后私下会召见我,此事是她召我到青鸾殿时,城主亲自迎接我交给我的。”潘龙一五一十的交代。 吕川微微皱眉,思虑一番。 凤芸皇后十分年轻,吕川少时与其走得十分相近。 当时的凤芸是年轻风华的少女,吕川跟在后面叫着姐姐,后来才改口叫皇后。 她或许身上也背负了与融月相同的使命,但本质上是好人,这一点他冥冥之中肯定相信。 那问题大概就出在城主身上了。 “他让你交给谁?” 这个问题,潘龙迟疑了。 但犹疑之后,他还是断然道:“他让我交给吕正。但是……我起了私心。” 接着,潘龙一五一十的解释整个过程。 一切,都与吕川猜测的完美契合。 潘龙承认,自己原本只是一个办事的将军而已,城主向来都信任他的执行力,因此才会在闭关期间把如此机密的任务交给他。 然而吕正却是不一样的任务目标。 他曾经与潘龙有过一些不正当的交易。 吕府之所以府中镇守森严,正是因为其中侍卫比起其他府邸要强得多,因为吕正曾经拖潘龙从云城内部侍卫之中抽离了五百精锐进入了吕府之中。 潘龙为的,就是把他给诱惑了的魔道之力。 吕正带着潘龙染上了魔道功法,潘龙偶尔为其做事。但这一次,潘龙的贪婪心膨胀了。 他威胁吕正帮自己拿到大鹏手里的另一块兵符,吕正考虑一天之后便答应了。但却临时提出一个要求。 那就是让他帮忙在死决之前杀了吕川。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不敌你,而且还被你夺走了琥珀之心。说到底,我确实很气愤,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大闹了吕府,难道他看不出你的能力?” “还是说……他原本就是想让我败给你呢?” 潘龙喃喃几句话,却成了关键词。 吕川后知后觉,紧蹙着眉头。。 “故意的吗?”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那颗琥珀之心,瞪圆了双眼。 难道老城主就是想将这颗琥珀之心交给吕正,吕正却故意想让这琥珀之心落入自己手里? 这个猜想很快又被吕川推翻,目前来看,他的依据显然还不够。 潘龙又继续说道:“我失败后,吕正很生气,不惜一切将我坑害,大鹏拿捏了我入魔的证据将我关押。但他没有得到我的兵符,兵符被关炎副城主给拿走了。” 吕川目光一闪,其中蹊跷果然很多。 吕府的命运,不知不觉竟与云城内部的权力之争纠葛在了一起。 “吕正是不是用了什么阵法带你入魔了?以你神魄境巅峰的修为,自己是悟不到的吧?”吕川询问,身为曾经的仙帝,他怎么可能不了解魔道? 这一问,潘龙慌了。 “现在……我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了!你不要再问了!” 潘龙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解脱了一样。 “你可以放过我了吧?我已经被下达了流放,入魔与谋逆不是同等级别的罪过,而且我入了魔,魔想杀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吕川也是没有想到,到了此时此刻,潘龙竟还敢威胁他。 “呵呵,入了魔对你来说好像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话毕,吕川掏出了那把黑色的匕首。 漆黑之刃,相传能斩断因果的魔界匕首。 见到这刀,潘龙害怕得退后了几步。 这一刀下去,何止是他的命,连他万世轮回的因果都能斩断,入了魔的潘龙身为将军,比吕正更明白这个道理。 “吕彦狠不下这个心,一刀下去杀不死吕正。我对你的杀意是的的确确的,以你现在的窘迫之状,我一刀下去,你就三世都需在阴曹地府为奴了。” 这不是什么玩笑之词,潘龙立即感受到了威胁的力度。 “如果我说了,吕正天涯海角都会追到我的!”潘龙吓得瞪圆了双眼。 “他已经死了。”吕川轻飘飘的道。 这一刻,潘龙呆住了。 比吕正更可怕的,是自己不亲自动手,便弄死了大鹏、吕正两只大鳄的吕川! “八荒血阵,吕正只告诉我,那叫八荒血阵,是南疆巫术阵法的一种,据说完成的时候可以通仙灵巨兽,毁天灭地……无所不能!” 潘龙的话,让吕川险些嗤笑出来。 八荒血阵,在洪荒时期传下来的巫族之法,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召唤仙灵山异兽的通灵阵法。 原来这群凡人费尽心力要实现的夙愿,就是召唤出自己昔日的宠兽?吕川苦笑摇头。 不过好在周折反转之后,他终于触摸到了有关于仙界的凤毛麟角,这么一想,若真能让吕正得逞,倒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嗡!” 潘龙忽的一震白眼翻了上去,吕川手握着他的头颅,像是吸食他的灵魂一般。 “你……干什么?……”潘龙咬着牙。 “云城日后还需要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吕川喃喃道,而后将潘龙一身的魔力尽数吸收,吞噬殆尽。 潘龙倒地后,不省人事,而吕川转身便离去。 吸收的魔力足够多,焚火炽体便越发熟练了。 吕川现在越来越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焚火炽体,必定不是凡界功法! 世人惧他、怕他,甚至是要请高人来封印…… 纯粹是因为这焚火炽体本身就是魔界之力,令人想要操持,却难以控制!? 第八十章 送葬玄老 清晨,阳光苏醒。 整座运城再次繁荣,仿佛昔日的悲惨从未发生过。 但这座古城的不幸永远都在重复,或许在一些无人知道的角落,痛苦就悄然而生。 吕府在废墟中重建,关炎的态度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吕川想要继续扮猪吃虎恐怕是不可能的,不过以他现在对焚火炽体的熟练掌控,想要低调已经是不可能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抓紧一切时间做好应付危难的准备。 “如今融月公主身体好转,但还是不省人事……”韩管家正报备着。 但听到这里吕川多有不适,便直言道:“韩管家,事情既然交给你了,就都是你的事了。融月是蛮国的公主,她甚至比整个吕府都要更重要,你要好好调养她……” “是。”韩管家点头。 “过两日便是侯王上朝,沧海国有五位诸侯,他们都会借此向刚出关的老城主献媚的。我们自然不用去攀比,但是你该去还是要去,我们要借此机会让城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判有关于本次谋逆之事。” “有吕正和大鹏当道,哪怕云海火骑兵真的做了什么,他也没有理由再以死罪冠之了。” “更何况,我们云海火骑兵本身就没有做任何谋逆之事!如何能定罪?” 吕川说着嗤之以鼻,恨不得把那老城主的鼻子都给打肿。若不是那老城主,他也不会如此艰难。 身为仙帝养尊处优亿万年,竟被这城主搞得自己转身后乌烟瘴气的,实在晦气! “少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韩管家喃喃自语。 吕川瞪了他一眼,道:“你有这能耐,过两日在青鸾殿上说吧!” “呃!这……”韩管家哑口无言了。 这时候胡飞走了过来,对吕川耳畔低语道;“有件事,少主。” 吕川给了韩管家一个眼神,韩管家立马明白过来,乖乖退下去了。 “那老奴就去办事了,少主有事情吩咐线人传话到后阁去。” “去吧,先办要紧事!” “有什么事?”等韩管家走后,吕川立马问道。 胡飞行礼后,恭敬禀报道:“下葬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只剩下明日最后的仪式了。少主……” 吕川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话。 这吕府看起来安然无恙,只是破坏了整个后堂。 但其实,真正让吕府伤透了的事情,只是不在明面上而已。 “对了,少主……我还有一事想问。” “问。” “吕大哥曾说过吕正在背后谋划一个什么阵法,照今日情形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需要警惕……”胡飞十分谨慎。 但这话,却是让吕川苦笑。 按照他们凡人的视角,确实该如此。 不过吕川该如何解释呢? 那八荒血阵所召唤出来的仙兽,那可是自己悉心栽培长大的宠兽,吕川还恨不得早日能与他们相见呢。 甚至吕川还会为吕正可惜,不知不觉就毁掉了自己重回仙界最好的机会,哀哉…… “那种阵法不用在意,区区南疆巫术罢了。若是有机会,我们倒是真的见识一下他的力量就行。” 吕川说得风轻云淡,内心可是无比希望此阵法能完成。 胡飞却是摩挲着下巴,突然就琢磨不透自己这个少主的内心想法。 随后只敢点头,唯唯诺诺道:“我知道了,一切以少主的意思为准……” 这一日,融月仍然交给韩管家,吕川亲自指导了吕府的重建,并且还将吕彬等吕府核心年轻人聚在一起,在吕府的后院挖起空土。 按照吕川的猜想,只要一块一块地试,或许总有发现。 虽说自己连前世为仙帝时,也没见识过八荒血阵这种凡尘俗世的东西,但大概估计也知道,要通灵仙兽必然得先落阵才可以献祭血灵。 因此八荒阵法的雏形,必然就在这吕府之下! 这一日的风言风语,吕川也听得不少。 几乎都在疯传,吕川接下来要用暴政统治吕府了,吕府族长之位给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接管下,多半是颓势…… 但如若不是吕川,也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这无非也是吕府的一大痛事! 吕川听着,若有所思。 翌日,所有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重建的进程也突然静止。 后堂空出来的空地之中。 吕府之人,无论伤老残病,都披麻戴孝,穿着黑衣,聚集在8一起。 在简单的组织之后,一排一排十分整齐。 长老们站在一块,共三十几人。 一共妇孺小孩们站在一块,共百余人。 吕府年轻子弟们站在一块,共四十几人。 共吕府的男佣女婢们站在一块,共二百余人。 侍卫与弓弩手们站在一块,共二百余人。 云海火骑兵的人则是额外多出一块来,共五十人。 最前方跪着的几人,是吕川,其余一排包裹吕彦、吕彬在内的吕府至亲且重要之人,此刻都有了位置。 而他们所朝拜的,是一尊灵位。 三炷香,一口棺。 吕川亲手刻下那几个字。 “吕府吕明炎之弟吕明玄”。 这一行字,却是让一些议论的人闭了嘴。 尽管这是一个悼念的场合,但风言风语已经流传了许久。 毕竟吕川让许多人住了口,但难免还是惹一些闲话。 例如昏迷不醒的融月,例如 随后,吕川高声道:“我吕川在玄老的灵位下发誓,今生都不会趁此机会,夺取吕府族长之位。我只是暂时代理吕府的族长之位,借此机会引领各位重建吕府,日后我必然会选出合适的人选,来掌控这吕家!” 于情于理,吕川都会走。 毕竟吕云海身上的事情还是一团谜,等事情结束后,吕川一定要去找到吕云海,一探究竟! 众人一同送葬吕府,有了吕川这番话,吕府的人突然内心踏实多了,日子有了奔头。 几日之后,吕府越发平静。 而吕府内氏的核心成员,人并不算多,于是只能慢慢地排查。 直到…… “林间西部区域挖出尸体来!而且还不止一具!还有不少!” 这个消息传上来的时候,吕川还是有些震惊。 背后的秘密究竟还有多少,他不敢随意猜测了,每日都有惊喜与惊吓。 “少主,您这边请。”一个声音阴柔的男佣弓着腰,把吕川带到了场地。 而后,他恭敬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吕府内氏几人,零零散散有个十几人。 他们都一齐退后几步,吕川与他们对视一眼,低头看了下去。 只见硕大一个窟窿被他们挖穿了,下面…… 是密密麻麻的尸体,有被砍断的手和脚,有不堪入目的惊悚死状。 简直就是一个……乱葬岗!?? 第八十一章 正本清源 韩管家匆匆赶来的时候,吕府的人已经聚集得更多了。 吕府内氏的子弟,都几乎赶来了。 吕川即便再不信任人,也是会和吕正一样,看中这一批吕府的真正核心力量的。 韩管家张大了嘴,看着“乱葬岗”里的一切。 “大概有一千人。” 吕川缓缓站起身来,方才他俯下身,只用手指接触地面,便用神识感知到了足够大的戾气。 这里并没有他要找的八荒血阵,但是却意外找到了吕正的藏尸地点。 半天之后,吕彬走了过来,对吕川道:“已经验证过了,死的人大多是云城男女老少,看来吕正和大鹏搞了不少恶心的勾当。” 吕川却眯起双眼,喃喃道:“这可不一定是跟大鹏一起搞的勾当。” 韩管家在一旁说道:“多半就是!吕正族长虽然心思不纯,但也一心为了吕府好,就算要搞这些东西,为什么非要埋在吕府,这不就是咒吕府么?!” 他说的是真心话,吕正对于吕府的忠心,日月可鉴。 “呵呵,天真啊……”吕川仰起头来,嘴角苦笑。 迟疑片刻后,他话锋一转,说道:“大鹏已经死了,只要我们想让他跟大鹏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 “甚至是……当作没发生过。” 说完这句话后,吕川环视了一圈所有人。 这时候,韩管家身后跟来了几个小卒,禀报道:“韩管家,有何吩咐?” 韩管家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却瞥见了乱葬岗里面的死人。 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让他们冷汗频出。 韩管家看出吕川要守住这个消息,便立即道:“你们眼睛看哪里呢?!那里是你们能看的地方吗?想活命就赶紧走!” “是!” 那两个小卒明显知道规矩,便立马要走。 吕川却喊道:“站住!” 二人停住脚步,冷汗掉落。 韩管家上前相劝:“少主,吕府已经雪上添霜了,不能再滥杀无辜啊……” “你是少主,还是我是少主?这吕府你做主吗?” 一句话让韩管家迟疑万分,还是无奈放下了手。 吕川伸出手,那两个小卒惊吼起来,然而片刻后便失去了所有力气,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被吕川吸入手掌之中,而后先后被吕川从脑袋中抽取了一片白色的东西,捏碎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吕川又双手作势,一道怪异的符文从天而降,转起圈来,将那白色的东西封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这是南疆的巫术,能让他彻底忘了这段记忆,也算是保护他了。三个小时后他们就会醒来,到时你就说他们在路上昏倒了,这林地灵力稀薄容易致人昏迷,日后少来。” “哦对了,这个消息,要对吕府所有人说。”吕川笑着挑了挑眉,韩管家连连点头。 这就是新任“族长”的做事方式干净利落并且十分有气魄! 把这些事做完,吕川环顾一周。 他高声问道:“有人有意见吗?把此事瞒住,任何人都不可向外泄露!你们……值得我信任吗?” 虽说是如同威胁一般的话语,但却引得所有人点头哈腰。 “当然!只要少主发话,我们就听!” “咱们吕府现在就是要一条心!” “没错,吕川已经做得够多的了,大伙都是吕府的人,当然也站在吕府的角度考虑!” 听着这些话,吕川很是满意。 便下令道:“埋下去,而后展出天支阵法,我来施展南疆巫术封印!” 融月还教了吕川不少南疆巫术,只不过融月都只是皮毛,只看过一些秘术的记载,但融月本身并不擅长。 没有自身的领悟,教出来的自然也只是非常有限的技巧,因此吕川只会在特定的场合使用这些。 所有人都站在一起,随后散开。 另一拨人开始挖土埋下。 除了一些边缘化亦或者是任务在身的吕府子弟,其余人都来了,吕川一个个都记住了他们的背景,没有谁是拿捏不住的。 而唯一与吕府不一定完全站在一起的是…… 韩管家。 与回头的吕川对视的那一刻,韩管家内心便暴露无遗了。 “少主,你不信我?” 这一声疑问,让吕川有些笃定,韩管家在吕川工作了三十年!怎会背叛? 但红姨的警告,不得不让吕川上了心锁。 于是便伸出手,一道白雾在他的手掌缓缓散发。 这微小的变化,很可能就会终结掉面前韩管家的性命。 他察觉到了威胁,却依然淡定许多。 问道:“少主也杀了我吗?” “还是留着你吧,我想告诉你的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此事,若更重要的事出了问题。你第一个来这里陪葬。” 此话一出,韩管家放心了。 但另一颗心又提起来了。 他点头恭敬,心知吕川所说的便是融月了。 吕川心中似乎在乎着融月,却不敢轻易表露。 韩管家原本只觉得吕川警惕无比,但下一刻,他忽的发觉一些不对劲的事。 莫非是……吕川要刻意隐瞒此事?越是在意越不能被人盯上? 难道连吕府内氏也都存在卧底吗?! 这样的想法让韩管家感到背后一凉。 真是多事之秋! “少主尽可为了吕府隐瞒此事,您并不是步入吕正的后尘,不过是为了不让吕府蒙羞罢了。”韩管家很懂事的恭维吕川。 然而当乱葬岗被彻底埋下去的时候,吕川却笑了。 “蒙羞?当然不会……” “我真是在正本清源!” 为了吕正做所的蠢事能够继续,但又不暴露在外,这是吕川必须要做的事。 他只是想在阻止其他一切的事的同时,不扰乱有关于八荒血阵的计划,那黑衣人必定在暗中活动,大不了就将计就计,利用他算了。 而在外人看来,此时的吕川,就已经成为了吕正。 又有谁可知,二人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 后阁之中,吕川推开门。 “吱呀……” 房间里光亮如初,融月躺在床上,面色冷清。 但经过几天的照顾,灵气逐渐恢复。 韩管家大概是请了整个云城最好的大夫,法修的大夫往往能够调养病人的灵气,融月看起来是吸收了不少天材地宝。 然而…… 却仍然不省人事? 这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黑衣人的手段,吕川也并不能完全摸清楚。 若是冥府之术,吕川应该很容易知道才对,你黑衣人必定就是中元国的余孽,为何使用的招式有些蹊跷。 吕川也不是多想,坐在了融月的床沿上。 现如今,他要确定另外一件事情。 他双手作势,摸了摸额头的那一点鲜红。 焚火炽体的印记亮起红芒,而后,吕川又紧紧皱眉。 神识开启! 他将手触摸在融月的胸口…… “嗡!” 一道防御将吕川弹开,这力量十分陌生,令他诧异。 这看起来是被人下了锁,而更重要的是…… \"天书已经不在里面了么?\"?? 第八十二章 侯王上朝 土灵天书。 吕川一共杜撰了十本天书。 金木水火土,风影雷阴阳。 前面五本是凡间五行,后面五本是仙界五元。 凡界只能轻易得到前五本,所谓的轻易,也不过是对极少数的大能而言。 对于这些平凡的术士修者,得到任何一本便是拿到了得道成仙的机会。 为了一切一定要做成八荒血阵的吕正,不会想到他召唤出来的不过是吕川的宠兽。 而那黑衣人恐怕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土灵天书,不过也是吕川前世写下来的。。 “可怜的世人,莫非真觉得这世间有什么能力是靠抢来的?” “真正的大道,自在心中,自在无常中。” 他冷哧了一声。 也真是如此,他明知古卷中有天书,也并不是特别在意被人窃取。 无非是让形势复杂了一些,其实吕川压根对天书就没有兴趣。 这是第二个接触机会,吕川若是能够看到,哪怕是借助别人之手,让他们发挥出天书亦或者是八荒血阵的威力,自己便可以借此突破仙缘的控制。 实现第一次仙人转世。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现在吕川做主要的便是要提炼出焚火炽体的能力。 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身体承受得住九天雷劫,否则渡劫失败道消身殒,一切都白搭! 而这焚火炽体与魔界有关,魔界的一切与云城有关,云城的内幕又与吕云海有关…… 云海火骑兵,似乎成了绕不过去的一个难题。 得知此消息后,吕川也没有犹豫,匆匆离开了。 两日后,便是五大侯王上朝的机会。 为了借此机会让老城主能直面火骑兵的问题,吕川早就安排好了所有人。。 江公身边带着一个头绑蓝色布带的中年人,上吕府门登门致谢。 他们提了所有厚礼,来向吕川致谢。 “感谢吕府多年来对小女的照顾之恩,吕正的所作所为实在难以原谅,但他毕竟人也已经死了……” “只是可怜我的外孙吕亮,我的亮儿啊……” 江公无比心痛,吕川安抚道:“江公节哀,此事吕府的责任很重大。” “不用,我也在吕府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危机出现的时候我没有及时组织。” “我外孙的死是我咎由自取!” 将所有的礼都送往吕府,就要说正事了。 “明日侯王上朝,我们江家必然会站在吕府这边,但我们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便是请吕府务必要提拔一下犬子。” 他说着,摊开手,指向一旁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大约三十五岁模样,满脸胡渣,看起来有些粗犷,但是眉眼之间却又细腻。 是一个标志的“中年”美男,身材亦是十分壮硕。 看起来便是实诚的练武高手。 吕川笑了笑,幸好他认得。 否则只会被这憨厚的外面给迷惑。 江家江一,江公的次子,也算是吕亮的小舅舅了。 此人可不得了,整个云城的天才没几个,江一绝对能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前辈了,曾经是继吕云海之后,第二个被称为旷古奇才的人。 只可惜为人不懂人情世故,被江公训斥到沉默寡欲,一天到晚只知道武炼。 只怕现在的境界绝对是在融天境了,以往甚至有神魄境巅峰的高手去江家踢馆挑战,居然被江一打得鼻青脸肿,回家的路都找不着。 看此人这气度与呼吸间表现出来的实力蕴力,只怕三个胡飞加在一起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此事自不必说,江一兄是云城大名鼎鼎的奇才,老城主恐怕早就愿意召见。况且,这也能为吕府再多挣一些薄面。” 答应了之后,几人便相约好了。 关炎那边也决定为吕川一起上朝,灵宝阁的毕老也愿意以玄老故友的身份上朝,不再只为了灵宝阁一方做事。 暝老则是代表吕府的长老议会,韩管家也被吕川安排上朝,毕竟他在吕府三十多年,吕正的劣迹斑斑,他最有发言权了。 唯独还有一人,却拒绝了吕川的邀请。 那就是在战场上反叛过的贺老。 “那日便是小人贪生怕死,老夫一生在长老议会苟且,实在不愿在青鸾殿抛头露面!虽说我人脉广大,但若有事,愿私自处理,公堂对峙便免了吧。” 见贺老十分坚持,吕川也表示了尊重。 毕竟这是吕府自己的事,贺老最终也不过是个外姓。 第二日,五位诸侯王参见老城主。 众目睽睽之下,吕川在最耀眼的位置,往上直勾勾看去。 只见帘幕背后,凤芸皇后搀扶着一个老头子走了出来。 那老头子步伐稳健,根本不像是他外貌那般不堪。 外貌白发苍苍,身材瘦弱,皮肤也白皙无血色,如同一个白化了的老人,无论谁看都不会相信是云城的国主。 但众人来得早,而已是亲眼看见他从先前的模样,在上青鸾殿的一刻,瞬间变成如此的。 “咳咳……诸位辛苦,我闭关两年,终于再获些许时日寿命。此事得感激地府之恩,阎王还不愿留我呐!” 虽说年事已高,但这一声咳嗽,也让不少高层为之一惊。 此时并不是他们准备做足的时候,若老城主撑不住,他们也没人能镇得住场子。 “西平城侯王拜见老城主!” “渝都城侯王拜见老城主!” “江原城侯王拜见老城主……” 一连五个,四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和一个年轻女人,都是毫无经验的城主。 所谓侯王便是云城之外,沧海国其他五个城的城主。 只因为云城曾经没有实现霸主制,导致其余城都在实力上要依靠云城来虚张声势,获得安定和自由。 但却又碍于自身实力,急切的想要提升,而产生了一些分歧。 从而导致他们以诸侯自居,想要来云城分一杯羹。 尤其是近些年云海火骑兵的无敌于沙场,几乎没人敢对那些小城动手了。 而侯王上朝之日,便是重大的进贡之日…… 吕川并不在意沧海国那些其余城主的勾心斗角,便只一直暗中等待。 只觉得这老城主体态有些怪异,据说闭关是为了养病调理,好了之后看起来竟没有年轻。 据说城主掌握容颜不变的秘术,今年已经二百岁有余了,难道或许是突破了某个大关…… 亦或者是遭遇了什么劫难? 城主是少有的接近了通天境境界的高人。 这种境界即便是在整个凡界也十分稀少,但以他的地方,即便有实力,也不会轻易展露。 因此吕川只觉得这是计谋,为的就是扮猪吃虎,让这些侯王们先各自通风报信,最后一网打尽。 一直等了许久,尔岚却未出现,眼看侯王们都觐见完毕,也都上贡完了,吕川便等不及了。 “那么今日剩余之事,便等夜晚再议……”老城主想要狡猾的把事情推拖到夜晚。 却不料吕川一跃飞到众人中央,落地后拔出手中的惊涛剑。 “噌”的刀光剑影闪过,一瞬间,数百位云城铁骑忽然现身。 他们将吕川团团围住! 一瞬之间,整个青鸾殿被铁骑填满,所有人哗然!?? 第八十三章 水落石出 “哗!” 侯王们和一些高层们也都纷纷被震惊。 刚才还空荡的青鸾殿中央,就因为吕川一拔剑,赫然显现出了百余人的铁骑团。 而且十分有序。 前排的铁骑虽然没有马匹但是人高马大,体格壮硕,手中举着盾牌。 身后的一些负责强攻的精兵,手握长剑,随时准备出击。 更凶狠的是在其身后的弓箭手,数十把弓箭已经张开,纷纷对准了中央的吕川。 这一刻,吕川一瞬间变得单薄。 见此状的璇儿有些激动,想要发话,却被胡飞拦住。 “这里是青鸾殿,没有你说话的份!”胡飞提醒道。 璇儿却急了,“那怎么办?他们要杀了川叔!” “你放心,他已经突破神魄境进入了融天境,怎么可能被这群小喽啰杀了?” 听到胡飞这话,璇儿也安抚下来。 没错,吕川不是凡人,这几日大家有目共睹。 于是众人也都耐下心来,老城主见此状,抬起手来。 他缓缓开口问道:“来者何人呐?是要刺杀老夫吗?” 他的语气虽然是有气无力,但是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一副想杀我你就来的姿态。 “我来这里,不是要你的命,只是要一个公道!”吕川的话,掷地有声。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些对此有所耳闻的侯王不禁轻笑,内心不断佩服吕川这个搞事情的能力。 所有人,都已经洗耳恭听。 …… 所有事情,总需要一个水落石出。 每每想到这句话,尔岚的内心便如同刀绞。 他站在青鸾殿外头,不断无奈苦笑。 现如今吕川正在追溯那个水落石出,被冤枉的云海火骑兵,终究会是得到一个公正。 但自己的身世呢? 不会有。 直到一个身影,飘飘然落下,如同天上仙子。 是冷琴。 她带着面纱,但见过下面模样的尔岚,已经知晓她是谁了。 “吕川是不是有危险?”冷琴漠然问道。 尔岚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他是有危险,不过你未免太过担心了,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突如其来的杀意,是因为铁骑们是老城主亲自带领的队伍,他们人人都会使用遁隐法,那一瞬的出现自然是戾气十足的。不过吕川也不赖啊,抗住了压力。” 他无奈的说着,带着酸意。 青鸾殿之中,吕川慷慨陈词的激昂,还在振奋着他。 这样复杂的心绪究竟是好是坏,他已分不清。 “随我进去吧,毕老今日在吕府,我只代表我自己。”冷琴就要走。 谁知尔岚却忽然伸手要拉他的手。 但却压根没拉住,尔岚一惊。 自己的眼睛分明看到接触到了,但却如同幻视一样。 冷琴的存在太过诡异了,但尔岚也没想这么多,眼看尔岚停下脚步后还回过了头来,他立即说道:“拉拢云门宗。” 这话让冷琴微微皱眉,尔岚又继续道:“大鹏是个恶人,但他死了,我就归城主,老城主不是恶人。若是……想让我继续为你奋力,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冷琴依旧冷漠。 “我调查到了我的身世有关的消息,在云门宗之内,我只能说这些。我需要你帮我解除云门宗,我会亲自去查个究竟。” 毕竟尔岚本身就是一个顶尖的刺客,若是没有这基本的任务能力,那他也会惭愧而死的。 “一切事情都一定要水落石出么?我会考虑的。”冷琴轻笑了一声。 毕竟是昔日的好友,她必然是真心愿意的。 有了这个承诺,尔岚一点头,又立即恢复了先前的冷冰冰。 眼神坚定起来,不再有那些迷茫之色。 二人一齐进入青鸾殿之中。 青鸾殿之上,吕川将一切的真相,对簿公堂。 江公、关炎、贺老等人都纷纷站了出来,以及一众与几人有关的势力,纷纷站出来支持。 即便是不支持的人,也都纷纷不敢出头。 此事事关重大,就算听云海火骑兵叛乱,但也不敢随意指认。 毕竟吕云海始终还是老城主下第一人,谁敢随意造次? 老城主像吕云海那个年纪的时候,也不过就是神魄境的普通天才罢了,但吕云海在年近四十的时候,便已经踏入了化天境,有史以来的天才! 因此,吕府是不会轻易成为众矢之的的。 如今的吕川,也已经恢复了少主身份,众人纷纷退避。 在侯王的面前,老城主也不由得动容了,如此云海火骑兵,他又如何不为他正名? 吕川志在必得,既然潘龙所谓琥珀之心是从老城主手中得到,那他必然是心知云海火骑兵头顶的冤屈的! 一个身轻如燕的身影落在吕川身前,老城主的身边,也恍惚出一个身影。 凤芸出言低语道:“尔岚,你且退后,这里没有人造次。” 尔岚点头,从容的退到了凤芸的身后。 老城主定睛一看,发现是那灵宝阁的阁主,正蒙着面纱。 见此状,暗中有一白发中年人瞪圆了双眼。 他喃喃道:“嗯?呵呵!来得正好啊阁主,这机会我要了。” 吕川对着面前的灵宝阁阁主施了一礼,问道:“阁主可否退避,现如今吕府之事乃是云城头等大事。云海火骑兵是整个沧海国的英雄,不该让英雄蒙羞!” “不该让英雄蒙羞!说得好!”人群中的胡飞,忽的大吼起来。 目光凝聚,璇儿尴尬地将胡飞高举的手给拉了下来。 见此状,老城主也不得不摇了摇头,对吕川道:“少主,你是我亲自册封的,我自然相信你。这些日子来你受苦了,大鹏不过就是趁机作乱罢了。” “云海火骑兵,自然是无罪释放了!吕府也是被冤枉的。” “真正的逆贼从来都只有大鹏,吕正也不过是误入了歧途!既然你们吕府内部能解决,那便是最好!” 这时候,江公站出来。 “老城主,听闻潘龙将军被流放,老夫心想高层正缺强悍将军镇守南门。我推荐我次子江一,他年仅三五便突破了神魄境抵达融天境,乃是云城排名前十的高手!”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老城主犹疑了,吕川也趁机道:“吕府支持,江公的外孙吕亮死在吕正手底下,这也算是吕府与江家破裂关系的补偿了。” 老城主便知得叹息,挥着袖袍道:“也罢,今日吕府若有任何需求,一并满足!” “反正……我想诸位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副国泰民安的祥和模样。 闭关了许久,今日一出关仍然一片盛世,属实天伦。 但这时,一道声音却叱咤而来。 “我有意见!” 那白发中年人一跃而起,落在青鸾殿的右侧,与吕川相距了两丈远。 吕川定睛一看,正是云门宗宗主——白霸。?? 第八十四章 天之骄子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在这种场合,竟然敢公然叫板吕府! 白霸作为云门宗宗主,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云城毫无疑问的战力顶尖之一。 他的实力早早突破进入了通天境,如今恐怕已经接近融天境二重了,具体的实力,众人皆未可知。 但换作以往,众人只觉得他欺负吕川。 不过如今,他似乎更像是在寻死。 如今吕府历经劫难,老城主自然庇佑,而且吕川据说也突破了境界,具体什么程度未见人并不好说,但传言也已经进入了通天境。 如此强悍的年轻人,所有的云城高层巴结还来不及,怎么还有人唱反调? “宗主,可有高见?”老城主询问道。 白霸冷哼一声,道:“吕府之所以现如今这么乱,又被人诬陷,陷入无尽的权力争斗。” “这……就是因为沉醉于权力的表现,空有权力,却不知为何好好使用,那权力又有什么意义?” “私以为,老城主大可没收了吕府的云城上令,将此上令分发给另一家独大的势力,想必一定比吕府更加能帮城主您分忧!” 这一招可真够阴险!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云门宗宗主一出手就是如此犀利狠毒。 上令是至少延续了好几十年的事情,竟然就被他说得这么轻易可以更爱了。 且不说老城主会不会答应,整个吕府也不会轻易同意的。 氛围变得尴尬,站在凤芸身后的尔岚,内心也开始悸动了。 冷琴的选择会是什么? 吕川固然是需要帮助,但他却是为了吕府。 而自己,不过求一个真相。 只要冷琴微微一张嘴,趁此机会帮云门宗一把,云门宗必然会感谢冷琴的。 这样尔岚便能找机会前往云门宗寻找契机了。 况且,吕川也还不认识冷琴,他只知道这是灵宝阁阁主。 一位素不相识的阁主,联合云门宗一起针对吕府,是再常见不过的权力斗争,不会有任何坏处的。 尔岚内心默念着。 谁知迎来的却是当头一棒。 “灵宝阁并不同意此提议,云门宗如今势力庞大,但并没维系多久。若是此时动荡时机更换云城上令,那么云城内乱可能迫在眉睫。” 冷琴的话犹如飘进来的仙气,令人心醉神迷。 “我呸!放你娘的屁!”白霸骂道。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冷琴说道:“内乱?除了吕府这种破地方,还有哪里能搞出这种内乱来?” “灵宝阁。”冷琴漠然道。 一句话,就将白霸说得毫无应对之策。 这一下,众人都慌乱了。 所有人纷纷热议,以为灵宝阁就在此时要发动内乱。 以这位神秘阁主以往所传出来的名声,似乎真有此影响力。 这时,凤芸皇后见议论纷起,立即开口道:“大胆灵宝阁!竟敢当中口不择言,眼中是没有云城了么?!” 冷琴却是很冷漠的回应道:“皇后误会了,在下只是针对云门宗宗主而已。” “云门宗想要云城上令,却不提出任何决定方法,难不成是想要靠抢的吗?” 这话锋,十分犀利。 而白霸也丝毫不让着,指着吕川怒道:“巧了,我今日就是要抢一抢,这云城上令。当年这云城上令便是由他爷爷吕明炎,在老城主的面前抢到了手!” “今日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白霸起身朝着吕川扑来,吕川眉头一蹙,正欲出手,却发现面前一道身影掠过。 只见冷琴竟然出手! 一个女子与身形魁梧的白霸对掌,巨大的斥力虽然没有很大的震慑力,但是却又十分有质感。 两个强大的力量炸裂到一定程度碰撞抵消,竟然几乎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白霸不屑,咬牙后,继续挥拳。 冷琴却是一挥手,将这一拳的力量化为了乌有,白霸像是打在了空气上。 随后,二人又拉开距离。 武斗并没有站到便宜,所有人都诧异。 毕竟大伙也都是第一次看到灵宝阁阁主第一次动手,只是没想到灵宝阁阁主竟能近身搏斗,小小的身躯力量竟与白霸轻易匹敌。 接下来是法斗,白霸双手一挥,起势。 而后,向前推,怒吼道:“就用我云门宗的无游诀与你试试!” 一道如同墙一般的气体缓缓朝着冷琴推进。 冷琴却是很冷静,漠然的挥着袖袍,轻色的袖袍舞动着一阵阵威风袭来。 而目光一瞬似乎穿透了那气墙,又穿透了面纱,与白霸对视。 白霸瞪圆了眼睛,这一刻宛若自己的魂魄被抓住了。 “哇啊!” 他咬牙,只感觉有一口老血就要吐出来。 气墙彻底消失不见,再这样下去,他就要丢脸于众人面前了。 但最终,冷琴收手了,白霸喘着气,也不再执着。 他质问道:“灵宝阁难道是想破了这么多年不收徒的规矩么?” “收徒?灵宝阁要的可不是人,只是不想让云城上令落于你之手!” “若宗主真的有意要夺走云城上令……” 说着,冷琴不知从哪摸出一块云城上令,握在了手中。 “灵宝阁也有一块云城上令,您若有本事,可自己来取。” 如此羞辱,如此爽快! 众人看个爽快,私下也都纷纷议论灵宝阁阁主的优雅美丽。 以及那神秘面纱之下,是令人难以看穿的强大! 一个弱女子竟能与如此高手过招,刷新了许多人的认知。 “云门宗宗主可是有神魄境巅峰……不对,都快到融天境二重的实力了,竟然还打不过这么一个女孩子?!”璇儿震惊万分。 一旁的胡飞低语解释道:“但从刚才看来,那灵宝阁阁主显然只擅长法术,她的法修可能得到了通天境四重以上了。” “四重?!”璇儿感到无比震惊。 融天境四重,可能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以往所见过的女性最为厉害的便是她娘红姨,也不过神魄境初级境界,而自己甚至还在灵轮境摸爬滚打…… 她这一瞬,已经彻底被灵宝阁阁主这优雅冷艳的身姿,给彻底吸引住了。 这时候,一旁有个女孩子笑着说道:“这你都不知道,她可是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 璇儿看向那身着淡蓝色衣物的女孩,身后还跟着他老成的父亲。 “对哦,灵宝阁阁主打破了城中人对女人的固有认知,成为了女中豪杰天之骄子。她刚出世居然就在灵宝阁突破了神魄境,而后更是每年突破已经境界,如今已经不知道到什么境界了呢!说是融天境四重,可能都不止!” 不止……璇儿彻底震惊了。 “好了,瑶儿,住嘴了,这里是青鸾殿。”那女子落落大方,背后的父亲却是一脸严肃,于是对璇儿吐了个舌头住了嘴。 吕川算是得救了,城主宣布将云海火骑兵罪名解放。 吕云海也名义上召回。 而凤芸皇后身后的尔岚,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青鸾殿中央的冷琴。 她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吕川那一边!?? 第八十五章 探寻真相 “吕川……”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把你当作朋友,还是敌人……” 尔岚喃喃自语。 场中刚有人欢呼,有人欣喜。 而尔岚只是一退,遁隐在空气之中。 他毕竟也是云城顶尖精锐的其中一员,既然无人在意,倒不如也遁隐在空气之中。 往旁边一瞥,只见白霸默默的转身离开。 看着他身后跟着的一众白袍侍卫,尔岚跟了过去。 幻化为一个白袍侍卫,混入了其中。 这一路,尔岚直接跟随白霸,到了云门宗内。 虽说云门宗的眼睛都十分警惕,但尔岚是顶尖的刺客,自然也拥有顶尖的易容术。 轻易就骗了过去。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时,尔岚被安排镇守在云门宗的门口。 趁着时间过去,看着对门的侍卫正在瞌睡,尔岚趁机发问。 “老兄……” 这一句,惊醒了对方。 那侍卫左右观看,十分警惕。 “是我,我想问你个问题。”尔岚不自然的笑了笑。 他所易容的模样让他十分难受,但隐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为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世,这点付出自然是值得的。 按照他所得到的消息,云门宗的内部有一个秘密通道,那里到处是陷阱,用来作为出师考试的。 要进入那里,就得起码经过七重考核,然而即便是这样,许多强者也在那里殒命了。 若是不经过那里,便要坚守在云门宗之内。 云门宗便是利用这种办法,喝退了许多胆子小的人。 他们在云门宗学成了本事,却只能终生在云门宗之内恪尽职守,鞠躬尽瘁。 想要外出出人头地,就必须经过这次考验,否则会被认定为会给云门宗丢脸。 “你有什么你问啊,快问,别打扰我睡觉!”那云门宗侍卫低吼道。 尔岚低语问道:“我想问,那出师密道在哪里啊?” “出师密道?你找那玩意儿干嘛?那不是我们该了解的东西!”那侍卫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 “呃……我真不是觉得自己境界精进了么?打算去试试!”尔岚心想,要问,就问到底吧。 “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可是连神魄境四重的人,都死在里头过的地方。你这点能耐,你可以么你?” 那侍卫上下打量着尔岚。 看完后摇了摇头,摩挲着下巴道:“你小子长得倒是挺帅,倒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你要是真想出师啊,你靠你这张脸……我听说四叔公他……” 话到此,突然一个咳嗽声传来。 那侍卫立即笔直的站立着。 一个阴柔的男人缓步踏着台阶走上,尔岚也恭敬地站立。 那人一副厌世模样,死鱼眼。 但挥舞着袖袍有气无力的走到门口时候,却忽的转了脸。 瞪了一眼那侍卫后,嬉笑一声,摇了摇头。 紧接着,又转过身来,妩媚地朝尔岚走来。 尔岚的额头露出丝丝冷汗。 他可从不会感到轻易恐惧,只觉得这一身侍卫服,热得不行。 “哟,这就怕了我?流言蜚语听不少啊你,俊男美女我都爱,但你这种胆小鬼……我可不喜欢!” 那阴柔的男人魅惑一笑,银铃般笑了笑,又朝里头走了去。 脚步逐渐走远,气息消散不见。 走后,那侍卫吐了口气。 “还好还好,四叔公没看上你,否则你就完蛋了。据说被他看上的人,无论男女,都会过夜,而后就被吸食了所有的精气。” “要么从此一蹶不振,要么被逐出师门,甚至有人当场离奇死亡!” “不过啊……我就是开个玩笑,确实是有人跟着他飞黄腾达了,不过那都是人中龙凤!你我啊……就别想了吧!” 他说着,尔岚默默点头。 随后又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出师密道在哪里呢?” “这个啊,你往三号练武场去,再然后……” 尔岚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充满了精明与坚决。 …… 吕府,地洞内。 “噗……哈!” 璇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恨不得逃离这个阴暗的场所。 密室之内,胡飞身形庞大,几乎将整个门口堵住了,否则璇儿还真就可能顺势跑了。 “你这丫头,要是跟不得,你早些走了!别碍事!” 听到这话,璇儿不高兴了。 “诶,你不过就是个手下而已。我是我娘托付给川叔的人,有你什么事儿?” 她伶牙俐齿的,与胡飞似乎就是看不惯。 “再说了,我姑娘家家的,本身就娇气娇贵。你算哪根葱?不过就是个小将军罢了!” “小将军?!我可是云海火骑兵副将!”胡飞气得不行。 见他有脾气,璇儿更犟了,说道:“说你两句你还生气了,你小将军小将军小将军……略略略……” 这小女孩扮鬼脸倒不要紧,竟侮辱他的云海火骑兵,胡飞这不能忍,立即青筋暴起,就要动手。 吕川闻到杀意,放下手中的一捆卷轴,眯眼道:“胡飞,不要胡闹。” “少主,这小姑娘家娇气得很,嘴还很硬!真是不如融月公主哇!”胡飞挠着头,十分不解吕川的用意。 见胡飞提起了融月,璇儿的眼珠子转了转,闷哼了一声。 “融月现在不省人事,我担心和这底下的八荒血阵也有联系。这阵法应该是南疆巫术,融月身体不对劲,我担心这期间是黑衣人的阴谋……”吕川喃喃道。 说着,他又是查看密室里的蹊跷。 “所以我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是吗?”璇儿一边说着,一边往角落的石墙里好奇的观望,那些石墙裂缝里,透出几株怪异的草。 生命之强大,连石缝都能顽强生存。 她好奇的低下头去看望,却看见一丝丝微光从里面泛出…… 胡飞叹了口气,说道:“这丫头是真什么都不懂,少主,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八荒血阵,帮助融月公主醒过来吧!” “等吕府和融月公主的事解决了,就轮到云海火骑兵了!” 他对吕川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吕川现在是在控制云海火骑兵,吕府与融月的优先级毕竟更高。 忽然,璇儿惊呼道:“你们快看!” 吕川与胡飞凑了过去。 只见璇儿摘出一朵泛光的仙草,而后,石壁中传来轰隆声响。 “这花儿真漂亮,是什么啊?” 吕川盯着看了许久,心中一种不祥预感产生了。 “这是土灵仙草,是这密室的开关,密室被属阴土封印术笼罩,草被拔出会通灵出地龙游,将密室带去另一个地方!” “轰轰!” 忽的一下,三人迅速被一股力量拽开一般,倒在石壁之上。 而整个密室,似乎正在地洞之下,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第八十六章 石室惊魂 “怎么回事?这石室……” 这下连胡飞也惊呼了起来。 这石室移动的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从高空坠落一样。 几人压根都没有经历过这般场景,吕川也只能强行镇定心神,伺机等待破局的机会。 但很快,石室似乎就停了下来,几人险些摔倒,胡飞扶住了吕川,璇儿则是紧紧抓住先前靠着的石墙。 “噌!” 吕川拔剑挥去,刀刃闪过,掉落的石块纷纷碎裂 石灰洒落在胡飞与璇儿的肩膀上,璇儿打量着自己浑身的石屑,赶忙拍了拍。 “还不快谢谢少主?要不是少主,你那小脸儿都得砸烂了!”胡飞带着怨气说道。 “你……” 璇儿气不打一处来,但也自知理亏,这次竟放弃了争辩。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什么异样,便出了口气。 “算了算了,不跟你争,这不是没出什么问题么?我看咱们还是走吧……” “等等。” 吕川蹙眉,忽的闭上了双眼。 在幽闭的黑暗之中,吕川更能在这凡间使用神识。 那原本就不适合在这种灵气微末的环境中使用,这种仙类功法只是诞生在九天之上的,在这人间之中,极其艰难。 但即便再艰难,有些特殊的东西,也还是会让吕川给捕捉到。 “这已经不是之前的地方了。” 吕川睁开眼,十分确信的说道。 他走到石室的门前,按下了旁边十分显眼的开关。 那是一个嵌入到石壁里的石块,寻常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按,石壁门便会立即慢慢打开。 这是由阵法所驱动的效果,因此无比石壁门被破坏了多少次,只要这间石室里的阵法没有被解开,那就无论如何都会恢复原貌。 但这次,速度却并没有以往那么快。 胡飞有些不耐烦了,“这下好了,我们被困住了!” “你说不是之前的地方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刚才被挪到了别的地方?” 璇儿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如此神奇妙哉的东西她是第一次见,也才后知后觉察觉它的恐怖之处! “外面有什么东西,给我的感觉很强烈,你们做好准备。”吕川神色严肃起来,如临大敌。 后面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纷纷紧张起来,做出了迎敌的姿势。 吕川拔剑,飞速地在空中挥舞。 那石壁门被三下五除二砍成了碎片,朝外破出。 “轰轰!” 石块掉落地面,堆砌出来的废墟之上,吕川等三人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 外面,却是另外一间石室。 那石室一个个空架子上,摆满了古籍书卷,四周还有通明的灯火。 “这里是……?!” 璇儿第一个跳了出去,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变得兴奋,方才的恐惧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一般。 “这丫头,你小心点!”胡飞虽然嘴上埋怨,但也是怜香惜玉,连忙跟了过去保护。 而吕川则是握剑跟在身后,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那股怪异的感觉仍然存在,但并没有很大的戾气,因此吕川觉得靠近也没什么不妥。 四周的书架竟然比吕府地洞里的石室更多,而且古籍更是多。 只见璇儿拿起了一本古卷兴奋的翻看,而后惊呼道:“这就是开天大道!黄石卷!我娘跟我讲过,吕府地洞里的开天神书,居然真的存在!” 紧接着,她又去翻看其他古卷,乐此不彼。 胡飞原本想埋怨,却也突然看到了一本古籍。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在手上,瞪圆了眼睛,颤抖着声音道:“这是古武兵法?这……” 见到二人这模样,吕川大喝一声道:“停下!” 二人都是一惊,看吕川的眼神竟第一次都出现了敌意。 “你他娘的别拦我……”胡飞皱眉。 这些戾气一下子让吕川警觉,便瞬间知道了答案。 他立即单手化掌,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光线,那光线停留在空中如同残影,吕川再挥剑斩断。 空气中忽的出现阵阵玉碎声,璇儿和胡飞都像是从梦中惊醒了一般。 “我……这是怎么了?”璇儿咽了口唾沫,扶额一副昏沉模样。 胡飞更是自责,喃喃道:“少主赎罪,我竟然……” 吕川只漠然道:“快把手中的空本扔了,吕府密室的古籍肯定早就被搬空了,这些只是幻水。这地方大概是那黑衣人的休憩之所。” 二人随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古籍,竟然全是空白! “嚯!” 他们纷纷将古籍扔掉。 但几人还惊魂未定,忽的一道金光闪过。 那金光刺目,璇儿退后了两步,胡飞则是强睁开眼看到,一只羽毛飞箭竟然朝着吕川而去。 他大喝一声,双臂交叉,空中顿时形成巨厚无比的一道光墙,将那只箭死死抵挡住。 金光消散,那只羽毛箭掉落地面。 “这是什么东西?”璇儿正要去捡,里面冒出丝丝金光,在空气中凝结而成蛇状丝线。 “丫头,快走开,那东西有问题!”胡飞连忙喊道。 但为时已晚,璇儿惊叫一声,一条金光构成的毒蛇便将璇儿浑身缠绕起来,甚至连脖子都紧紧勒住。 “仙灵蛇!” 吕川一惊,这东西不是仙界的寻常之物么?竟在凡间有踪影! “嘶!” 那仙灵蛇长大嘴,獠牙甚长,嘴里透出坚硬的金光射入吕川那边,吕川体内有什么金光相互辉映起来。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都乱了,变得不由自主。 胡飞猛扑过去,见情势危急就要出手,却发现那蛇将璇儿死死缠绕,他却难以出手。 但这猛光之下,他也很快失去了力气,昏昏欲睡。 危急时刻,二人都束手无策,吕川叹了口气,体内仙缘正在压制,被这突然出现的仙灵蛇趁机占据了身体。 若要破局就得祭出仙缘,那这段时间的炼体便功亏一篑了…… 忽的,璇儿咬着牙,瞪圆了眼睛。 金光瞬时暗淡了不少。 二人定睛一看,那金光竟然在源源不断朝着璇儿的身体里去,连那仙灵蛇上的光芒也被吸收了不少。 璇儿却变得越发精神,她奋力将身上缠绕的蛇神捏住,而后狠狠甩开。 那蛇好像也怕了璇儿,落地后迅速逃窜。 “别让它跑了。”吕川立即道。 “擒仙咒!”只见璇儿双手作势,淡淡微光在空气中震荡。 “嘶嘶!” 几道不可名状的光线飞速落下,像是被箭射中一样,那仙灵蛇忽的停下了逃跑动作,“死”在了地上。 金光消散,一切恢复了原样,那仙灵蛇也幻化回一只羽毛箭的模样。 璇儿松了口气,拍了拍手掌撑腰,没事人一般道:“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胡飞也松了口气,被方才那金光束缚后,忽的精疲力竭,坐倒在地。 吕川缓步走了过去,瞥了璇儿一眼,轻笑道:“擒仙咒?红姨教你的?” “对啊!不过我还没怎么用过呢,跟着我娘,可没什么机会用……嘿嘿!”璇儿笑嘻嘻道。 她的模样有些得意,但这得意是应该的。 吕川心知,这擒仙咒是梵教功法,红姨教她恐怕也只是个口诀,她竟真能学会。 如此天赋可不是简单凡人的模样,恐怕这丫头大有来头,吕川不禁有些好奇,红姨为什么特地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了。 不过这得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眼前这阴险的箭,到底是何方之物,竟能通灵出仙灵蛇? 吕川好奇的走过去,拾起了地上的羽毛箭。 那羽毛箭分外精致,红漆涂抹的箭杆上,刻着三个小字——“云门宗”。? 第八十七章 身世之谜 云门宗内。 一个偌大的石狮子杵在门口,另一边却不是石狮子,而是一尊人像。 那人像看起来十分严肃,像是某个年入花甲但仍然精神的长老,尔岚眯起双眼,倒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但他具体到底是谁,尔岚也懒得去探究了。 他只抬起头,看到上面高悬着的牌匾,上面刻着几个字。 “龙凤可入”。 这几个字更像是被人用刀剑挥舞,潦草刻下来的。 笔锋之际可见书写之人的轻狂之色,字迹是跟文字一样能够舒展人心绪的东西。 光是这一瞥,尔岚就仿佛能看见多年前某位前辈写下这几个字的望后辈成龙凤的良苦用心。 “这就是出师关,多少有志之士就死在里头了,云城内赫赫有名的人才,只要进入过云门宗,几乎都有过从这里艰难爬出的经历……” 尔岚长出一口气。 作为顶尖刺客,他执行过需要肮脏的任务。 对于云城的统治者来说,要管住这座高手如云的城邦,就必然免不了处理内乱。 往往那些内斗都是暗中处理的。 在其中,尔岚所接触到的最难处理的,便是有关于对付云门宗的任务。 那些云门宗的人都最难对付。 如今他恰好就是要进去看看,那些云门宗的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难缠? 当然,他要进去这里,必然也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早在吕府之事爆发之前,尔岚便在地下打听到了消息,那就是有关于他的身世。 这个秘密藏在云门宗的某个地方。 尔岚花了许多时间乔装进入云门宗,打探了许久,都没有任何风声。 一直到本次在吕府行动中,他在韩管家的手下的嘴里,听到了有关于出师关的消息。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被带上北野山,被师父收入了师门当中,然而在他成年立冠前,都没有教会他任何的功法内力。 这期间云城高层对北野山彻查某起秘密案件,尔岚被带入了吕府暂未收养,师父只在临别前给了他一枚玉佩。 但在不久后,吕府却用近乎驱逐的方式将尔岚送走,流离失所之际城主将其收养。 最终辗转反侧又回到了师父的身边,师父一直等到他成年立冠才真正开始教他修行。 很快,尔岚便有所成就。 但在尔岚开始对自己的身世好奇之时,师父便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想要答案,就自己去找吧,那答案就在云城之内。” 尔岚的师父最终圆寂在了北野山上,临死前将这把神兵“邀月”交给了他。 他这才知道,师父之前给的那枚玉佩本身就是神兵邀月,早在十年前,师父就决定把邀月传给他了。 也因此这柄神兵与尔岚有了亲密默契,尔岚的修为境界突飞猛进,很快被城主看中,收入高层底下的刺客编制。 他也借此机会,开始天罗地网地对整个云城的秘密机构进行搜查,时不时的想要探查一下有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 一切的行动都扑空了…… “最后的答案,可能就在这里了。” 尔岚仰起头,下定了决心,正欲踏入。 下一刻,那门口的雕像老人,却忽的两眼放光。 “轰轰!” 一道射线划落,尔岚身法迅疾。 射线落入地面,爆破石壁。 尔岚抽出手中刀刃,准备迎敌。 那石像的纹路发生变化,竟逐渐化为一个人的模样。 “从一开始就守在这里了?”尔岚皱眉,将手中的邀月横于眼前。 刀锋闪耀,对准视线的角度,直指那老人的脖颈处。 这是他用惯了的秒杀手法,只要对方给出破绽,在一瞬之间即可割喉。 此事事关重大,他不愿给出任何机会…… 但下一刻,尔岚一惊。 此人竟是云门宗大长老青松! 青松呵呵大笑,袖袍一挥,问道:“我料到有人前来出师关,特地前来,我看你这印堂发黑,恐有不祥之兆啊!” 他眯起的眼光里充满狡黠,倒不像是要阻拦尔岚,反倒颇有一副要劝停的模样。 “在下见过青松长老,末将是云城高层部下,奉命潜入出师关里窃取情报!”尔岚心知眼前这人实力也不容小觑,打起来是场硬仗。 倒不如试试蒙骗过去…… 青松长老往后一瞥,若有所思。 他仰了仰头,问道:“云城高层的刺客,你这一身碧绿轻甲是灵阶法器,想必身份不俗。手中的刀……” 看了下来,青松长老一惊。 “神兵邀月?魂阶剑器!” 他的冷汗赫然垂下! 尔岚心知自己也无须多言了,他师父的威名虽然已经被云城城主封口,但老人们必然有所耳闻,见刀如见人。 他收起了刀刃,拱手道:“请长老放行,我有要事!” 青松长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叹息。 “没想到我竟还有机会见到这把神兵邀月,既然如此,我只劝你一句……” 他严肃皱眉,沉吟道:“你……尚且年轻,资历不足。这出师关里环境险恶,陷阱重重,多少冤魂惨死其中。你的任务,可否重于你的性命?若是……” “前辈,末将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此刻。”尔岚越发确定,这里头,就藏着他的身世之谜! 师父死之前,曾经告诉过他,他的身世,藏在凶险复杂之地,孤魂无数! “你叫什么名字?”青松长老问道。 “尔岚。” 这个名字倒是不让他震惊,他只无力点了点头,“此扇门,有去无回,若是冒然折返,必死无疑!” 面对这番劝告,尔岚点头道谢:“多谢前辈!” 随后,他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朝着出师关之中飞跃而去,身影消失无踪。 面对此情此景,青松长老老眼之中闪烁不已,面色动容。 “宗主,这出师关之中的秘密,在下就算是豁了这条命,恐怕也保不住了。”他沉重感慨着。 …… 地洞石室内,吕川手握那根羽毛箭,与璇儿、胡飞二人退回了原来的石室之中。 随后,将手中的火把,丢向原来那间石室。 石室开始燃烧,那些架子上的空字书籍,也腾腾燃烧起来。 “就这么烧掉吗?太可惜了!”璇儿不解。 吕川淡淡回应道:“都是幻水,游龙土阵遇水则幻,不是什么好事。真正的古籍早就被他藏起来了,我们找不到的。倒是……这箭解释了一些真相。” 他握着手中那一支箭,那箭头上还有一些擦不掉的血印,十分夺目刺眼。 看着吕川如获至宝的模样,胡飞不解的问道:“少主,你有什么思绪?” 吕川解释道:“这间石室是那黑衣人的休息室,还记得那日我们从异境中脱离,他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模样么?那不是十数的副作用,是我的异境惊扰了他身上残存的仙灵……” 胡飞和璇儿虽然听不懂,但吕川倒是有了信心十足的目标。 吕川的异境之力中有仙缘的力量,让黑衣人的体内产生了共鸣。 而之所以黑衣人会产生共鸣,是因为他身中了这支羽箭从而负了伤! 他轻笑一声,道:“这支箭是云门宗出师关里的陷阱,如此看来,黑衣人不惜负伤也要去那里走一趟,里面一定藏着他想要的东西。而现在,他想要的东西就是我想要的。” 吕川神情十分笃定。 “那我们去哪儿?”璇儿问道。 “去云门宗的出师关!”吕川答道。? 第八十八章 强武之都 云城,死决场。 这里是竖立在云门宗门外标志性的建筑,白花花的石墙几乎高耸入云,在平地云城内,望尽繁华景象。 云城的百姓们在夜晚时时笙歌于此,但白日却尽显荒凉。 “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 吕川连感慨的时候,语气都冰冷万分。 毕竟他身上的人性尚存不多,真正根深蒂固的乃是九天之上所带下的神性。 另外,他体内的玄冰极阴,也常常让人不寒而栗。 璇儿已经习惯了这个眼眸看起来如此老成的年轻男人,问道:“我听我娘说,死决场有极大的煞气,所以这里是布置了极强的压制阵法的,按理说应该不用担心……” 吕川回眸瞥了他一眼,笑道:“阵法不过都是启迪人心给予安慰的,拿巫族举例,他们的阵法虽强大,但不过多数也不过是阻拦不安的灵力,如何能消减?” “更有甚者能加大戾气,徒增风险……” “所谓的阵法不过就是为了这些煞气留存保有,好在日后有所用。若真要去除戾气,所用的就不会是区区阵法,而是真正的吸收亦或者是封印煞气。” “在这一点上,老百姓甚至更加聪明。在夜晚月落潮汐,极阴相克。在此地能够在间隙中受月之精华,滋养润色,大有裨益。” 吕川说得越来越玄乎,璇儿打断道:“停停停……堂堂云城之都,以强武为尊,保有煞气有什么用?” 这一刻,忽的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没有应答声,吕川只是眼眸深邃,妄想云门宗那巨大的牌匾与宏伟如同青鸾殿的大楼。 胡飞解释道:“道理可不是你说出来的,若人人心中没鬼,这云城怎会出现大鹏那样妄图谋反的人呢?!” 被胡飞这么一说,璇儿倒是想通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也是……如今沧海国太平盛世,这些人为了功名利禄随意践踏老祖宗留下的规矩,真是太可恨了!” “这就是我们必须要撤除那个人身份的原因,他的老巢安置在吕府地洞之下,身为吕府的主人,我就有义务要清除他。”吕川淡淡说道。 不过这表面上的理由之下,藏着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属于他的仙人转世。 云门宗的出师关里的竟藏有仙灵之气,黑衣人与魔界鬼道都有染,甚至还妄图开启通往他界之门,这些都是吕川潜藏的回归神位的机会…… “不过我们就这么从大门进去,会不会不太好?”璇儿担心道。 “我们当然不走正门,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我之前在这其中与吕彦有过一场决斗?”吕川抬起头来,死决场巨大的顶部遮天蔽日。 此时,他们已经身处死决场的旁边了。 “记得记得,我娘带我在远处看了,那天你可太威风了!”璇儿激动起来。 那日她对吕川改观了许多。 对付吕彦之时,,吕川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近乎顶点,与在梧桐客栈时候的吕川相差甚远,让璇儿后知后觉。 这也才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过胡飞却是嘟囔了一下嘴,没有说话,那时他还在吕府的地牢之下吃牢饭呢。 “我记得是在这个位置……当时我很快发现了这个死决场下是空心的,可是我琢磨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为什么要特地布置如此多的机关,在一个巨大的修罗场之中呢?” 当时在后半段,地面的石阵数次移动,地底的回声巨大,吕川就断定,这底下一定是云门宗的暗道! “找到了!” 吕川摸索到石砖的某一角,将惊涛剑插入其中。 就这么一翘,那块砖陷入其中,吕川再伸出脚一踹。 一整面青砖墙就彻底土崩瓦解,朝里头铺面倒去。 “这……”璇儿惊讶无比。 吕川一跃而入,吩咐道:“把这里恢复原状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胡飞:“……” 三人将石砖再一点一点的堆砌起来,从外头看去,这一片层次不齐的石砖藏匿在更多的石砖之中,压根就不起眼。 吕川在黑暗的通道之中,掏出了怀里的琥珀之心。 随后催动了内力,琥珀之心赫然散发出暗橙色的光亮,暂时可当作蜡烛。 四周只是普通的石壁,通道只有一个方向,狭窄到三人不能并排行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大概是一个长远的上坡,终于才看到莹莹光亮。 一走出去,外面是一道铁门,铁门打开,几人出去,这里是一间偌大且规整的石壁房间。 巨大的空间内,面对着的是入口,回过头看,是一个方形的入口,里面看起来是一条十分深邃的隧道。 隧道之上,一块牌匾上潦草的刻着几个字。 “出师关”。 “竟然直接抵达了目的地?!”璇儿一惊。 吕川嘴角一勾,说道:“红姨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你进去,我去里面一探究竟……胡飞,你护着她。” 璇儿还没来得及反驳,吕川就要行动。 但下一刻,一支羽箭飞速射来。 “咻!” 那箭飞驰众人中央,射在地面。 但箭却是被砍掉了箭头,“啪嗒”一声倒在了地面。 吕川收起了手中的剑,抬头看去。 只见二层的台阶之上,正站着五个弓箭手,而为首的是一跃而下的一位翩翩公子。 那人羽冠青面,一双丹凤眼眯起,看到吕川又轻蔑一笑,“不愧是在死决场上大放异彩的吕少主,出剑比弓箭还要快,精彩。不过今日你给什么理由,我都不能让你从这里进去了。” “他是谁?”胡飞询问。 吕川仔细辨认一番后,淡淡道:“云门宗的三阶弟子姜石,武修的高手。” 姜石闻言,嗤笑道:“哈哈!我如今可是二阶了,你真是孤陋寡闻啊,吕少主。” 璇儿听他嘲讽,怒骂道:“你都知道他是少主,你还这么出言不逊!” “哦?哪来的美人儿……嘿嘿!这可是你们擅闯我云门宗在先,我管你是谁!不过今日你们落在我手中,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想要我网开一面啊……可以!” 那姜石双手叉腰,已经开始提起条件,话锋直指璇儿。 “让这妞陪我一夜,我倒是可以放你们一马。” “你……”璇儿气得脸涨红。 “怎么?害羞了?小姑娘家家,还没体验过什么叫男人吧……”姜石一边邪笑着朝璇儿走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忽的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火球一般靠近,“滚开!臭东西!” 姜石随即伸出双手抵达,只见是胡飞一拳砸来,二人僵持着,不相上下。 “哦?你们的侍卫也是武修,这么早就想领教高阶武修功法了么?”他自信的撑住胡飞。 胡飞却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怒斥道:“哪来的狗东西,你爷爷我最恨不得你这种下流胚子了!!” 说罢,便是双脚稳稳落地,再次一拳砸去。 这一拳,姜石笑着接住,不费吹灰之力。 但笑容随即便凝结在了脸上,那一拳的后劲几乎让他肝肠寸断,口吐浓血。 随后整个人往后退了数步,瘫倒在地。 “下次再敢出言不逊,老子废了你!”胡飞怒斥,那姜石只躺倒在地瞪圆双眼,话都说不出口。 吕川听到拉弓的声音,抬头看向那一排弓箭手,问道:“你们的头儿已经倒了,确定还要动手吗?有那时间不如去报信,哼。” “报信是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一个庞大的身躯从那些弓箭手后方走来,凝视着几人。 吕川凝眉一看,正是云门宗宗主白霸! “怎么感觉上一次见面好像就在昨天呢?吕家少主……”? 第八十九章 云门宗主 “宗主……宗主!他们……” 躺倒在地的姜石用嘴角狠狠挤出几个字,绝望的看着顶部的白霸。 而那个巨大的身影竟是纵身一跃,落到了他的身前,不留情的瞥了他一眼,伸出掌来。 一股强大的戾气扑面而来,众人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姜石最先瞪圆了眼睛,用嘶哑的嗓子低吼出求救的声音来,“不要……不要……救……命……” 他的眼神飘向了吕川这边,方才还是胡飞将他一击打成这模样,现在竟要向这边求救,足以见得在他的眼里,这个宗主有多么可怕。 “哼,常常以武修高手自居,面对真正的武修强者出言不逊、大放厥词,结果被人一招打得半身不遂!留你这条命出去,日后怎么让我云门宗门人再以云城第一大派自居啊?” 手中的戾气越积越大,白霸一副随手出手终结姜石性命的模样。 姜石咬了咬牙,想要再求饶,但迫于空气中的压力,喉咙被挤压,已经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眼看白霸就要出手,这个云城第一大派就要在吕川等人面前,亲手处理掉自己的弟子,清理门户…… “宗主,你我恩怨昨日未了,今日可续,何必跟一个下属过不起?” 吕川出言,白霸眉头一蹙,便不再动手。 戾气依旧盘旋成鲜红色的气流在他的右手手掌心上旋转不断,倒地的姜石双腿发软,眼中满是惊恐。 见吕川出言相阻,胡飞却是不高兴了,嘟囔道:“管这厮干什么?泼才一个!” “请宗主手下留情吧,今日是我们擅闯出师关,即便是您亲自出马,我们也有非进去不可的原因。” 这话一出,白霸彻底一笑,松开了手。 戾气顿时全无,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胡飞暗暗闷哼了口气。 吕川也不是什么傻子,久闻云门宗宗主的大名,为了什么事都不择手段,城府颇深。 如此老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在外人面前解决自己师门弟子的蠢事? 从姜石的反应看来,他也不是在耀武扬威,而这种事留在私下做有一万种好处,没必要在他们面前……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白霸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 他们若是眼睁睁看着白霸出手杀死了姜石,今日双方必定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吕川出言相劝,给他一个台阶下,那之后的事情还好商量。 吕川搜索了一下记忆长河,这云门宗与云城的渊源也颇为长久。 白霸对云城上令如此执着也不是没有原因,但云城一次次地让云门宗失望,他必然积攒了不少怨恨。 不如他就加以利用…… “既然他们都替你说话了,我也就饶过你……你们几个,把这个废物带走,回去好好修炼功法,下次就没有我来替你收拾后面的事了。” 三言两语,就让台阶上的人经历了几重惊悚之感。 他们纷纷跃起,落地,将地上的姜石扶起来,往外逃走。 “多谢宗主饶命……我定会加倍努力……” 姜石低头感谢,眼神飘忽。 见此模样,吕川轻笑一声。 分明是被人以性命威胁,拿捏在手中,如同蝼蚁。 却还要拼尽全力朝着对方设立的目标前行,这白霸在管理方面的才能可见一斑。 难怪上一任云门宗主死了之后,云门宗这第一大派不仅没有衰退实力,反而更加壮阔了声势,近些年内部出了不少突破了神魄境的高手。 这也侧面印证了刚才白霸不过是试探,毕竟这云门宗挑出几个赢下胡飞武修的人才,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怎么?你们几个也想跟我也过过招么?” 白霸掩护其余几人撤离之后,扬起头颅,缓步朝前走了几步。 区区几步走出了一股强大的压迫力,璇儿躲到了吕川的身后,微微皱了皱眉。 她低语道:“这个人身上的戾气好重,而且好像是藏在背后暗处……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出来。” 吕川微眯起双眼,他记得听红姨临走提到过,璇儿的感知力是异于常人的,如果连她都这么说,那眼前这白霸确实也不简单,恐怕藏了不少东西。 “奶奶的,我怕你不成?!区区一个云门宗宗主,充其量也就是个融天境巅峰,别说少主了,连我都能跟你露一两手!” 胡飞身为强武武修,自是不在怕,何况吕川如今还突破了融天境,二人联手也未尝不可一试! 他正要动手,却被吕川一手拦住。 “站后面去。” “我……” 吕川冷漠的一声,再加上一个严厉的眼神,让斗志昂扬的胡飞一瞬间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绵羊。 随后只乖乖的退到了璇儿的身旁,璇儿“嘁”了一声,嘀咕道:“让你逞能!挨训了吧?” “宗主,我进出师关不是为了对付云门宗,为的是解决我们吕府的后事。吕府之事解决后,这云城上令我会找时机送到宗门来。” 只是一言,一诺,便让白霸的脸色顿时好转。 “哦?还有这好事?!说来听听!” 他双手环抱胸前,身后的披风赫然霸气后起,无风自鼓。 吕川如实说道:“实不相瞒,在吕府闹事之际我们吕府出了一个黑衣人,那人功法高强,会使鬼道之术……” “鬼道之术?”白霸一惊,有些诧异。 “没错,那人至今身份未明,并且连融月公主也遭他毒手至今昏迷未醒。我在吕府地洞,他的老巢里找到了云门宗出师关里的羽箭。” 吕川说着,从身后掏出了一支羽箭,扔了出去。 白霸接过,仔细一看,惊讶道:“确实是我宗门的特制羽箭……” “这足以说明,那人曾到过出师关!为了找到那人,也是为了绝云城之后患!” 这一次,吕川大胆将信息交付出去。 他赌的就是黑衣人与这云门宗没有关联,这样一来,白霸也必须有所防范,二人被拉到同一个阵线之上! 况且为了云城上令,白霸也一定会被说服帮助自己完成目的。 就算最坏的打算是白霸与那黑衣人是一船的贼,那吕川也能借此试探一下白霸的反应,吕府内部的问题之多,这背后涉及到的是整个云层内部的关系紊乱…… 这一场混乱风暴,终会爆发! …… 出师关内。 “咻咻!” 毒箭射来,尔岚轻易躲开。 他的眼神幽幽,望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隧道,光线若影若线。 那些可以凿开的光洞光源都不知来自哪里,与其说是为了给人照明,倒不如说是故意引导人走错方向。 这一段路走进来,按照设计者的意愿行踪,碰到的是无数的凶狠陷阱。 若是身法稍有闪失,就会死在这里。 但尔岚是专业的刺客,这一次,也是他执行得最为认真的一次任务。 更为应景的,是前面不远处的挂钩上,挂着一具黑漆漆的尸体,尸体看起来身材瘦弱,披着一身夜行衣。 他嗅了嗅,喃喃道:“应该是死了没多久吧?” 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有人死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前方都有一些窄道机关,平日里的血腥尸体必然都有清洗,这具显然是不久之前死在了这里。 以一个刺客的直觉来看,大约是死了三个月,死者身上灵力身后,才将尸体保存至今。 如此高手死在这里也算是令人惋惜,尔岚拱手行礼以示尊敬,便要继续赶路。 毕竟这种凶险之地,尸体并不足以为奇。 忽然他产生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那具尸体不像是被机关算计死在了那里……倒更像是被人杀死,悬挂在了那个钩子上!? 第九十章 三人闯关 “照你这么说来,那黑衣人不仅要对吕府下手,还想要借吕府之手对付整个云城……你不是说他是鬼都中元国的人么?怎么与云城有仇了?” 吕川的话引起了白霸的注意,但白霸还是十分警惕,频频发问。 “他的最终目标不是对付云城,而是在对付云城的过程中完成他自己的野心。”吕川也对答如流,丝毫不怯。 “他的野心?是什么?”白霸疑惑。 吕川只思考了一瞬,便立马有了答案。 “他想要开启通往异界的门。” 如此之事也不算是秘密,既然要当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那就不能够吝啬。 这个答案先是将白霸惊呆了,他顿了足足好一会儿工夫,才又发问:“你的意思是……他想要扰乱这三界秩序?” 愚昧无知。 在曾为仙帝的吕川面前,眼前的白霸显然对这个世界显得有些蒙昧了。 且不说这混沌之中有六界,六界外还有更大修罗万千,更何况,这万千世界,何来的秩序之说? 昔日他为仙帝,都终日以逍遥度日,将诸多事务压在部下身上,这才使得两界纷纷造反,在争斗之中竟然达成毁灭九天的一致想法。 自从九天仙界沦陷之后,这世间恐怕就已经没有秩序了。 凡间感受不到,从始至终生活在洪荒大劫之后的平和之中,竟误以为这世上还有秩序,还有天道…… 可笑可笑。 吕川当然是没有笑出声来,只是摇了摇头道:“他想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要做的事十分危险,我们必须阻止他。” “另外,我当然也没有这么无私,他窃取了我们吕府地洞中的古籍,不逮住他,古籍追不回来,对我们吕府也是莫大的损失。” 白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吕府地洞中果然有古籍……虽然我也很想要,不过终究也不愿让那些属于云城的古籍落入外人之手!吕川,你很聪明……” 他赫然意识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一番吕川,赞赏的点了点头。 “好吧,这一次我就跟你站在同一边。作为交换,我也给你一些情报,虽然只是我的猜测……” “老城主不对劲,我怀疑他被调包了。” 此话一出,吕川几人都有些惊讶。 “此话怎讲?” 白霸解释道:“在此之前,我与城主三番几次有过来往,也知晓了他今年早已大病初愈,算到了一些先机,于是便等待时机宣布出关。而他最大的担忧,便是对灵宝阁阁主身份的担忧,他怀疑灵宝阁阁主谋反!” 胡飞与璇儿都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吕川更是蹙眉,暗暗深思。 在潘龙将军那里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灵宝阁的人威胁他不要对自己动手,手中这把惊涛剑也是从灵宝阁取来,怪异非凡。 再加上那日青鸾殿之事,灵宝阁确实是有意无意地在袒护着自己,这其中莫非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灵宝阁盛名在外,且与世无争,吕川一直没有将诸多疑点考虑进来…… 白霸又继续道:“所以,那日我本自信老城主会站在我这边,我想要你的云城上令就是为了日后有身份能接近那灵宝阁阁主探她究竟,谁料老城主竟然不仅偏袒你,还偏袒那灵宝阁阁主!这么看来,老城主很是怪异……我很怀疑!” 云门宗宗主的怀疑不无道理,令人信服,吕川点头。 “既然如此,就请宗主放行吧,此事事关重大,想必宗主也有远见……”吕川拱手行礼,对这出师关内的秘密更加好奇了。 忽的,白霸却话锋一转,道:“可以放行,不过我要让你们三人一起进去!” “什么?”胡飞一急,空气中又凝结了一股强大的戾气。 “你让一个小姑娘进你这出师关,不就是明着想害死我们么?!冠冕堂皇的……” “胡飞。”吕川淡淡一眼,将暴怒的胡飞压了下去。 “呵呵呵呵!”白霸呵笑。 他饶有兴致的转过了身去:“吕川,我对你有所调查,我承认也有所防备,你真正在意的其实是这满带仙灵之气的羽箭,不是吗?” “那今日我就告诉你吧,这出师关里,有洪荒时期的仙人所遗留下来的遗物。进还是退,由你们自己选择。只是……” “从出师关出口出现的你们,就是云门宗自己人,但这扇门折返的你们任何人,都将是云门宗的仇敌。” 他将“仇敌”二字说得很为沉重,而后一挥手,巨大的铁门缓缓开启,随后缓步离开了。 眼看着眼前的出口,巨大的门外,是开阔的出路。 吕川还是回过身,转向面对着出师关的入口。 “我们三人一起进去吧,胡飞,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璇儿,我身上有焚火炽体护身,你不用照看我,明白吗?” 区区出师关,对已经突破进入融天境的吕川来说,并不困难。 随后他一跃而起,立即进入出师关,璇儿也对胡飞点头,跟了上去。 三人先后进去出师关。 石室的铁门轰隆关闭。 出师关内,羽箭层出,每一支羽箭上面都抹上了剧毒。 整个通道是圆形的形状,弯曲的内壁上凿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像,刚好可以用来落脚。 三人都有着不俗的身法,轻松规避完了一整段路途。 “看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嘛!哈哈!” 璇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除了觉得这四周有些脏兮兮,并没太多不妥。 而胡飞却是冷哼了一声,冰冷说道:“你急什么?这只是小试牛刀,这后面的难度都堪称折磨,多少人死在了其中……” “嘁,装什么?”璇儿嘟起了嘴,对胡飞总有不满。 这一路二人不断斗嘴,吕川也习惯了。 不过这一次,他站在了胡飞这边,说道:“飞叔来过出师关,这一次还是听他的吧,这第二关与第一关并不是一个级别的难度。” 看着距离三丈远的关卡点,吕川眼睛一眯,一瞬之间,就化作一道气,“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顷刻间,烟散云消。 吕川落地,已经在对面与二人对望了,连陷阱都没有触发。 “这……对你来说有难度吗?!”璇儿气呼呼的说着,随后一跃而起。 “当心!” 胡飞连忙跟在了身后。 这一关与上一关相似,只能借助内壁上的小石雕来落脚,不断往前。 二人速度比起吕川落后太多,空中机关出动,无数暗器飞刃袭来。 “小意思……”璇儿撅嘴,一鼓作气想要一跃过去。 然而那些飞刃突然加大了数量,预判了璇儿的落点,数以千计的刀刃集结在一处,璇儿却控制不住阵脚。 吕川欲要出手,身后的胡飞早就飞奔而来,巨大的金光闪过。 “轰!!!” 金光所过之处,将刀刃尽数溶解,他抱起璇儿的玉体,一扑过去,落在吕川脚下,二人翻滚几周。 “你没事吧?飞叔,抱歉……”璇儿这一次顾不上自己满身的灰尘了。 “我没事……”胡飞狼狈地爬起身来,忽的感觉脑子“嗡”的一阵。 吕川的看了一眼他的脸上,被刀刃划过了一处伤口,鲜血在伤口汇聚,却不流下。 他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你的脸……”璇儿拿出手中的丝巾,胡飞摆手。 “小事,只是小伤。” “那可不是小伤,这伤不治的话,你离死不远了。”吕川淡淡道。? 第九十一章 千年之门 “这……” 胡飞原本安然无恙的神情忽变,一股寒意席卷而来,浑身开始发颤。 “少主,你可别吓唬我啊……”他眼珠子转溜了几下,开始后怕。 毕竟吕川可谓是学识渊博、见识宽泛,他既然如此说,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璇儿倒是不当回事,噗嗤一笑道:“怎么?这就把你吓到了?” 吕川会心一笑,对璇儿道:“听红姨说你很有天赋,果然感知力异于常人,你已经察觉到端倪了么?” “嗯。”璇儿点了点头。 听着他们仿佛加密后的对话,胡飞蒙了,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解释给他听吧。”吕川发话。 于是,璇儿开始解释起来:“有一道灵体在你的体内胡窜,是外来之灵,所以你伤口上的血不会留下,那灵体的能量与你的身体正在合二为一,会带动全身的血流向你的伤口。” 胡飞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伤口,那伤口上的鲜红确实流转着,欲滴不滴。 “难怪我说这伤口还怪疼的……” 他嘴上虽然不在意,但是那关切的眼神,早就已经出卖了他求生的欲望。 “少主,你刚才说的到底可当真,这毒能要我命?” 问完,他还急切的开始解释道:“我可不是害怕,老子这一辈子随着吕大哥南征北战,什么毒没尝过?最严重的时候,昏迷了七天七夜!我也没见有什么事儿……” 越说,他的语气就越弱。 毕竟这种时候,可不是他的强项,他生还是死,全部掌握在了吕川的手里。 还有璇儿的嘴里。 “噗嗤”一声,璇儿笑出了声。 “好了,看在是你救我的份上,这次我就出手救你好了!” 此话一出,胡飞还呆着,吕川倒是有些好奇。 “哦?你还有办法管这种毒?” 别看吕川不发话,但是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最坏的打算也是提前触发体内的仙灵,将胡飞的命强行留下来。 更何况他通晓天下之毒,若要用内力将胡飞体内的灵毒逼出来,不过也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种毒,内力低的人,是没有办法的。 尤其是璇儿这种,不仅修为低,气场与生命力都低的女儿身,竟也有办法? “这可得多亏了融月姐姐!” 璇儿一笑,开始施法。 双手如玉兰般婉转,一双玉手像是演示了一朵花的绽放全过程。 忽的空气中闪烁出流星一般,她娇喝一声,双手成掌打出,径直打在了胡飞的胸前。 “哇啊!” 胡飞瞪圆双目,他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出的掌力竟然如此浑厚,张大了嘴。 “呼呼!” 一道道暗紫色的气从他嘴里腾然而起,随后落入空中。 吕川目露凶光,丝毫不犹豫,惊涛剑立即出鞘。 “咻”的一声,手起刀落。 那暗紫色的毒灵瞬间被砍为了两半,消散于无形之中。 “啊啊……哈……” 胡飞这才缓了口气,想起刚才自己被姑娘拍了胸口,害羞起来,脸不禁通红。 紧接着,他脸上的伤口开始流出鲜血。 “飞叔,我来帮你止血。”璇儿捏着丝巾靠过去。 胡飞赶紧推脱,自己接过丝巾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吕川看着散落的毒灵,解释道:“这是灵毒与宿主结合产生的紫毒灵,飞叔的灵魂色体偏暗,灵毒从某种方面来说也能侦测人的天赋。紫色是很典型的武修强者。” “毒灵消散,毒也就解开了。不过这种毒很特殊,若非配对的解药与强力施压,如何能破?那可是灵体,你会抽灵之术?”吕川好奇问道。 “而且你刚才提到了融月?” 璇儿一笑,解释道:“那次你被大鹏拖住,他们派那个绿甲刺客来抓融月姐姐,融月姐姐教了我这个术,让我对她用……” “等等,我答应了融月姐姐不把这个说出去的!” 她连忙捂住了嘴,又诧异的观望了二人一眼。 紧接着又长叹一口气,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你们两个是自己人,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啊……” “她……体内有一个别的灵,教我这个封灵术就是为了让我帮她封住体内另外一个灵。封灵术很是神秘,多亏她教我我才参透,我也因此自己参悟出了抽灵与附灵之术……” 听到此话,胡飞重重点头,道:“别怕,丫头,融月身上的是古籍上的古灵,此事我与少主皆知,不是什么秘密!你日后别想他人提起就可以了!” “哦……”璇儿吐了吐舌头,耸耸肩虚惊一场。 只有吕川转过身去,神色默默严肃了起来。 融月体内有一道屏障,大概是黑衣人下的封法。 天书之灵被抽走了,毫无疑问。 土灵天书是吕川杜撰的,虽然后来吸取了天地精华,在凡间成为了天道之物……但其中之理与道,吕川是清楚的。 他的神识能清楚感知到土灵已经不在融月体内。 但是……璇儿下的封灵术却没有被解开。 起初还觉得怪异,今日璇儿一说他才后知后觉。 这么看来,融月体内除了本体之灵与天书之灵,还有第三个灵! 到底是什么灵? 融月在心知自己会被带走之际,宁愿自己背负天书之灵的折磨,也要让璇儿秘密将自己体内那第三个灵被彻底封锁住。 又是为何? 吕川心中不禁充满疑惑,也心知这绝对要好好弄清楚,其中或许藏着有关于蛮国当年与沧海国的恩怨细节与真相……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眉目一动。 “有异动,前面好像有人!”璇儿也感觉一些。 “嗯,快赶过去吧,我来开路,你们两人跟上。” 找什么东西,都不如找人要紧! 吕川收起思虑,浑身爆出层层蓝光,一股寒意朝四周放去! 天然的屏障撑起,所有的暗器机关被凝结住。 二人连忙跟上,一路畅通无阻。 “少主,有这能力你早些用啊!我哪还冒的上那个险!” “……我这不是忘了么!” “好神奇!所有的机关都被冻住了,我们却不觉得冷?”璇儿喃喃自语。 跟随飞跃在空中的胡飞解释道:“这屏障是少主的功法,我们之所以不冷是因为他身上有焚火炽体!” 真是冰火两重天! 望着吕川的背影,璇儿暗暗点头,心想这个男人确实是神秘且强大! 难怪她娘放心把她交给眼前这个人…… 途中,吕川只顾着赶路,胡飞却想起什么,愤愤不平。 “要是不带上我们,少主你恐怕早就找到要找的东西了,这得怪我们拖了后腿……不过少主,你为什么非要听那个什么宗主的话呢?我们三个人,还怕他?” 吕川解释道:“他让我们进来不是也放了诱饵么?这里面有洪荒仙人遗物。” “所以我们待会儿还要找那什么遗物?”胡飞问道。 “用不着。” “为什么?” “一个区区云城上令就迷住他了,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知给我?很显然,他想要借我们之手拿到里面的东西……你以前也来过出师关,你怎么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里面有这么多怪异的险境?” “你觉得这些机关真的是区区云门宗的人能造出来的么?” 吕川的问题,让胡飞陷入了沉默,他望了一眼四周的设计,简直是鬼斧神工,非人力所为。 “那是……怎么?”他问道。 吕川严肃道:“我猜,这个地方确实不一般,连他们云门宗宗人也不能轻易踏入,所以送进来的历练者,要么是像你一样出人意料的强者。要么……就是献祭给这座云门宗大殿的祭品。” “像吕府这种延续了千年之久的府邸,多少藏了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云门宗也是千年之派,这道出师关的门也是千年之门……” “白宗主他肯定也想亲自进来看看吧,奈何他自己进不来!就妄想有人能替他拿出他想要的东西!”吕川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九十二章 死者身份 云门宗,出师关第四关出关口。 第一关是无毒的羽箭,第二关是毒刃。 第三关与第四关也都是极为艰难的关卡。 只不过这些对于尔岚而言,也不过吹灰之力罢了。 但横亘在第五关中央的尸体,却让尔岚有些诧异了。 他横跳几步,越来越接近那个尸体,踩在内壁上的小石雕之上,心里不断发毛。 “外面的侍卫都说出师关第五关很是怪异,许多人都没能撑过这一关,这也是出师关最大的分水岭……” 他喃喃自语着。 然后即便这样,他还是没发现这第五关有什么蹊跷。 这就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了。 真正厉害的东西,是不被人察觉到恐惧的陷阱。 莫非那一具令人产生好奇的尸体,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尔岚抬起头,那具尸体现在只距离自己一丈远了,悬挂在空中的钩子上。 这一个巨大空旷的内壁,空间巨大,与之前的关卡路程相比都要遥远很多。 先前的关卡路程也都只有五六丈远,这一关卡的路程起码得是二十丈。 “或许,危机在后头,只是在这里,怕没有什么怪事……” 尔岚先不去想这么多,拔出手中的邀月刀刃,飞速一跃。 他的身法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刀刃划过,那铁钩的绳索赫然断裂,不留一丝拖泥带水的间隙。 尸体落下,尔岚出掌。 掌力击打在地面腾飞出阵阵气息,将尸体落地受到的冲击减缓到最小。 那尸体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放到了地上的尸体之上。 说来也巧,这被悬挂的尸体下方,竟就正好有一个两丈左右大小的正方形石台。 像是特地为中这道陷阱的人准备的栖身之所一般。 尔岚落地后,内心虽急不可耐的想要探索下去,但也稍作了一会儿犹豫。 他心想,自己是来这出师关内寻找有关乎身世之谜的信息的,那么任何的信息都可能有价值,怎么能因为担心它是陷阱而就这么放弃呢? 再者…… 在决定来出师关之前,在收到那个消息之前,他就在外面街道碰到了一对爷孙。 那爷爷耄耋之年却白须精神,那孙女也看起来灵气十足。 二人都有着一套算命之法,老的名叫道羽,小的名为赵欢。 用了不同方法给他测命,都说,今日他身上有逃不开的刀锋之战,并且……还会找到多年来一直追寻的真相线索…… 尔岚向来不信这个牛鬼蛇神的宿命之说,但这一刻,他希望是真的。 这也是他宁乎一个人行动,也要潜入云门宗探索出师关的原因。 一步一步靠近了那尸体。 忽的,一道羽箭射来。 “咻!” 好在尔岚反应迅速,有惊无险。 那箭在空中被邀月的刀刃拦腰斩断。 邀月刀刃造成的伤口是特殊是,可不只是对付人,连物也是。 那羽箭冒出金光,但被斩断的部分却像是在扩大着“伤势”一样,抑制了羽箭的金气冒出。 尔岚喃喃道:“仙灵?这关确实蹊跷。” 他心想,要不是自己手中这把邀月有压制金阳之力,这羽箭恐怕还有什么后续。 真是阴险! 恐怕连许多高手都难过这关,好在尔岚的“邀月”主动出手,帮他拦下了这一劫! 他靠近了尸体,直觉让他认为,这大概是一个修为极高的老者,已是瘦骨嶙峋。 当他将其脸上盖着的黑布掀开的时候,尔岚瞪圆了双目。 “这……” 他颤抖着声音,把黑布重新盖上了。 瞳孔地震! 一阵思索后,尔岚惊觉,这是机会! 他随即便开始在死者的身上翻动,寻找一些线索…… 此时,另一边。 吕川一行三人突破了重重阻碍,终于过了第四关,眼前,是第五关。 第五关的前方四五丈远,是一个石台,石台之上,是一个穿着云门宗侍卫盔甲的人,正在一个躺倒的黑衣尸体上搜着身。 “果然有人……第五关有远古生灵机关,你们要小心!”胡飞叮嘱道。 微眯上眼感知后的吕川赫然一惊。 “神兵邀月?他是……?”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缓缓的站起身来。 这道背影凄清,又似乎满含热泪。 尔岚转过身来,与吕川四目相对。 在青鸾殿上,冷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吕川,抛弃了尔岚。 这个选择,令尔岚刻骨铭心。 昔日的挚友,今日却是不得不面对的宿敌,尔岚往后退了几步。 “可能在吕府的时候就注定了,你我注定道路不一!” 尔岚出演便是宣战,胡飞正欲强攻,却被吕川拦下。 “所以你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在这种时候,前来出师关的吧?”吕川出言问道。 他心中若有所思的猜测,难道尔岚早就知道那黑衣人的身份,亦或者是在出师关里得到了一些情报,却并不与他分享? 赤裸裸的背叛! 尔岚却不以为意,冷哼道:“你这时候来出师关,不也是因为吕府的一些肮脏事儿么?!你的那些肮脏事,我不想管。” 他也心中置气,若是吕川早早得知了他的身世之谜,却不料竟不先行告知自己,而是在那之后,成群结队的来出师关先行窃取证据! 当年吕府将尔岚以几乎“放逐”的方式赶走,堆积在尔岚心中的愤怒,这一瞬间借着冷琴的醋意似乎全部释放了。 “就是这个人,把融月姐姐带走了!”璇儿似乎想起来了这一张俊朗的脸,于是连忙发话。 胡飞双手碰拳,早就准备大干一场,道:“是敌是友,打了才知道!” 这一次,却还是被吕川拦住了。 怨恨自然是有的,但吕川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他想要尝试沟通。 于是指了指尔岚手下的那个尸体,问道:“你们这种顶尖刺客最擅长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了吧?特意到这出师关里,杀的人是谁?” 尔岚有些吃惊,反应过来后,冷冷一笑。 “我杀他?哈哈!我还没这个胆子,整个云城都不会有人敢杀他。” “说到底,我现在也有些好奇,在我的认识范围里,不会有人敢杀这个人了……” “但他确实死在了这里!” 尔岚的神情与语气都有些怪异,令吕川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你害死了他,然后此刻趁着没人,来毁尸灭迹了?!”尔岚反过来质问。 吕川有些疑惑,“死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知道?自己来问……” 话语刚落,吕川犹如一道烟火,消散了。 下一刻,迅速的一肘朝下,尔岚也丝毫不怯,拔刀迎去。 “尔岚!”吕川惊呼,一跃而起,他没想到尔岚竟对他拔出邀月。 邀月刀刃被吕川躲了过去,尔岚也丝毫不让,连续追击。 吕川被反过去逼退,身后便是第五关的中部。 他自然知晓出师关里的一些传言,尔岚这是要拿他来试险! 于是二人开始缠斗。 “我去帮少主!”胡飞一跃而起。 然而去到中途,四周却泛出一片白光。 白光幻化为一个接一个的石狮子像,随后竟宛若活物一般开始活动,朝着胡飞扑了过去。 “砰!” 一拳砸去,三四个石狮子粉碎…… 然而下一刻,却又全然拼接……复原! “生灵机关启动了,麻烦了。”胡飞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是无尽的严肃。 三人都各自纠缠捆绑,唯一闲出来的就是璇儿了。 她身法敏捷,快速的跳跃几下,到了石台之上。 心脏“噗通”跳着,尸体就在眼前。 她能做的事情,现在恐怕只有这一件了,她心中也有一些追寻的秘密,万一这尸体能有所解答…… 想着,璇儿靠了过去,掀开了那尸体脸上的黑布。 死者,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璇儿并不知道是谁,于是连忙对吕川喊道:“死的人是个老人!我……我不认识!” 话毕,那边的尔岚被重击推开。 吕川的身影迅速出现在了璇儿身旁,他靠了过去,一眼便看到那尸体的脸庞。 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死的人是……老城主!” 第九十三章 宿命之战 “什么?!” 胡飞正在与六只石狮子纠缠,也听到了吕川的惊讶之声。 他也顿时无语凝噎,真相一时间将他们三个人的脑子都震得稀碎。 璇儿站起身来,惊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小心!” 胡飞扑了过来,而那石狮子抡起大掌,拍向璇儿的脑袋。 下一刻,惊涛剑出鞘,刀光闪过。 石狮子被顿时斩碎,七零八落。 而刀刃飞过,顷刻间将另外两只石狮子也瞬间斩碎,消散落地。 胡飞也趁机双拳一碰,金光四射,喃喃道:“感谢少主!” 随后他一拳接着刚才那只石狮子之后,剩下的三只被他一拳砸碎。 空气震动,石屑粉碎了一地。 胡飞落向石台,顺手搀扶了一下璇儿,而后闷哼道:“这生灵之阵的石狮子,不管出来几只,都必须把他们同时给消灭。” “否则他们就会无穷尽也,不断复生!” “我汇聚下来的全力,也只能一下子同时击碎四只石狮子,不能更多了!” 毕竟他是主防御的武修专精,攻击力有限也是应该的。 而那边,吕川的脸上,却是已经暗淡无光。 老城主是他的目标之一,让老城主来解开云海火骑兵的谜团,进而把吕府背后的真相一一挖空…… 但却不料,敌人似乎早料到了此事,把老城主也给杀了。 而且……还死在了出师关里! 那边,石块纷纷落下,尔岚在其中狼狈求生,终于突破而出。 这边,胡飞解释道:“生灵阵之后的乃是乱石阵,威力巨大,那里的冤魂恐怕无数。” 只见尔岚确实已经浑身擦伤,连他顶尖刺客的身法,也遭不住这无死角的石块冲击,身上的侍卫盔甲也已经破得一无是处了。 吕川怒目而视,训斥道:“你可真敢啊!尔岚,老城主你们也敢杀?你背后的人……是那灵宝阁阁主?!” 他回想起白霸的话,不禁有此怀疑。 尔岚低头闷笑,不由得苦笑摇了摇头,感慨道:“吕川,你的实力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了,但你的脑子还是这么不好使。” “我要是想杀老城主,你是不可能有机会发现的。” 他说着,手里拿出了邀月短刃。 吕川一惊,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哼……” 尔岚冷哼,却不解释。 空气中,一道冷影飞来。 “看好老城主,我对付他。”吕川叮嘱后,胡飞和璇儿都做足了准备护住尸首。 吕川手握惊涛剑,划出刀刃来。 邀月的寒光对冲。 两把刀都放出盛芒,空气中的灰尘在瞬间被浸泡一般,变得浑浊肮脏。 尔岚眉头一皱,又是一挥。 这一震,换吕川防守了。 他将手中的惊涛剑一横,额头上的焚火炽体标志一亮,面前巨大的金光形成屏障。 空气中的浑浊又再一次被净化,灰尘都被消解。 “好……好疼……” 璇儿护住自己的身体,无比难受。 胡飞解释道:“快念护心决!尔岚手中的刀是魂阶神兵,少主的焚火炽体已经加强到了炼体之境,一个人刚突破进入融天境界,另一人是神魄境巅峰,如此强者对决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自然是会产生极强的灵压!” 他解释着,璇儿已经念了护心决,一阵淡淡的绿光护住了她的五脏六腑。 这才感受好了许多。 “如果这就是老城主的话,那其中难免有误会,毕竟就算他是云城顶尖刺客,以他神魄境的修为,不该能杀的了老城主才对……” “我娘说过,整个云城能杀得了老城主的人屈指可数!” 璇儿的话,让胡飞陷入了思考。 屈指可数? 那人可就好找很多了,大鹏已经死了,许多高人都已经隐世。 “难道是关炎?那也不对啊……” 老城主要是活着,对关炎这种世袭子嗣更是妥事才对…… 想了一会儿,胡飞又放弃了,他觉得这种动脑的事情,还是不适合他们这种粗人! 空气震动,发出“嗡嗡”声响。 又是一刀砍过去,二人就这样僵持在空中,打了十几个回合。 “你是已经突破了融天境的高手,而且还是剑修与武修的双修强武者!怎么还跟我打个不相上下!” 尔岚冷哼一声,二人兵刃相接,互相对峙。 吕川微眯双眼,冷漠道:“你毕竟只是区区神魄境,竟想引我出全力么?那恐怕你早就灰飞烟灭!” 二人斗着嘴,一如十年前在吕府比试那样。 大概是赢惯了,因此吕川从未想到,此刻尔岚竟给他造成这么多压力,以至于…… 刀刃划过,他竟然被逼退! “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 尔岚蹙眉,一股庞大的力量推着吕川退后,一直到失去气力,朝下落去。 “轰轰!” 金芒盛放,吕川瞪圆了双目。 在这交火之际,尔岚竟然突破了他的防线,并且在交战之时,领略到了道法,从神魄境巅峰突破至融天境! 尔岚下一刻,便落地,将手中的邀约转向,变化为更加暴戾的模样。 “让开,他的尸体不能留下,他死在了云门宗里面,只会被云门宗的人利用!”尔岚严厉说道。 这一瞬,璇儿有些胆怯了。 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似有苦衷,不像是什么坏人,便失去了阻止他的信念。 而胡飞却苦苦支撑,坚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双手交叉,一道无形的盾牌挡在了二人的中间。 金光冲天,这道屏障仿佛能隔绝世间所有险事。 谁知尔岚却是双目一闭,横向一刀。 身影也随之突破,那道金墙被彻底破开,消散空中。 一切都土崩瓦解,胡飞瞪了双眼,朝后倒去。 “噗!” 一口鲜血散落而出,胡飞倒地,掀起阵阵烟尘。 璇儿赶忙过去,给胡飞疗伤,惊呼道:“飞叔!飞叔!” “快去阻止他……”胡飞咬着牙,牙口不断流出血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胡飞的五脏六腑也在那一刻被震碎,她不是不想执行吕川的命令,但眼前的胡飞,已经濒临死亡! 她若再不出手,胡飞命已绝! 尔岚看着躺着安享的老城主,眼角忽的落入一滴泪。 他随后闷哼一口气,双手握住邀月。 “噗呲”一刀,划过老城主的脸庞。 那安享慈祥的面庞被隔开,鲜血直流。 而那些血液都已经暗红,这一具死了足足三个月的尸体,就是靠着血液内强大的灵力保持着鲜活。 只一刻,尸体就瞬时真的死亡。 这一次死亡,就像是被尔岚亲手杀死一般,血液鲜活,血肉跳动。 脸上的伤不断扩大,鲜红染红了一切,直到再也看不清死者是谁,身体也被血液染红,不成模样。 “畜生东西!” 吕川出现,手握惊涛剑,一刀刺了过去。 尔岚却不躲避,吕川一阵,却是连忙停下了动作。 多年……且唯一留下的挚友! 他单手握住了吕川刺过来的剑,尽管吕川停下,也还是任其刺入了自己的胸口上方。 剑刃穿透了盔甲,穿透了衣物,刺入了皮肉,血液流下。 “这一剑是你我之间恩怨的了结,吕川,你我不在一路,不走同一道。”尔岚沉重说道。 吕川那平静如水的心思,忽的跳动了一下。 他蹙眉问道:“既然老城主不是你所杀,你又为何要毁尸灭迹?” “有些事,必须让我来做!” 尔岚说罢,往后一退,一跃而去。 强大的金光撑开,将后面的乱石阵尽数打乱。 他挥起手中的邀月,在地面刻出一道深深的裂痕,触目惊心! 这一道裂痕,不只是在这地面,更是刻在了二人的往昔情谊之上。 “飞叔怎么样?”吕川强行镇定,收起惊涛剑,转身过去查看情况。 胡飞模样尚且平静,倒是璇儿已经半身不遂,艰难的爬起身来。 她大喘一口气道:“救下来了!” 吕川也暗暗点头。 眼前是老城主糜烂的尸体,已经无法辨认,他靠了过去,俯身尽量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直到一些黑色的东西正在老城主的身上爬动。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黑蚁! 那黑衣人的鬼道之术!? 第九十四章 山海异兽 尔岚想要毁尸灭迹,并且也做到了。 真正的意图,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一场争斗,他借助吕川一直以来与他的真挚情感,突破了神魄境…… “嘶!” 尔岚感受到心口一阵疼痛,落地在石台之上。 抬起头,眼前是无尽的深邃深渊。 这里,是第九关。 出师关总共也就十关,前面所有的关卡,尔岚都尽自己所能,帮他们给排除了真正的难关。 “看来云门宗的门槛,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尔岚不屑道。 他的心中,时不时的浮现吕川那一张漠然又高高在上的脸。 为什么一直那种表情? 简直像是得意、炫耀。 按理来说,他们二人应该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兄弟,朋友才对。 又或者,这仅仅是尔岚的自作多情。 吕川的他生命中唯一在少时结交过的挚友,剩下的所有时间,尔岚都在与自己的命运做着斗争。 在吕府的那段日子里,和在北野山上的历练,造就了如今的尔岚。 师父在那晚把邀月交给他的时候,就下了死命令,从此半句不提师门。 而如今吕川的所作所为,也是将吕府的过往一点一点埋葬,与其这样看着一切为人们的私欲所毁灭,倒不如自己断得干净。 “呼……”尔岚长出了一口气,不禁回头望去。 不知想了些什么,他转过头来,已经是一脸决然的神情了。 “第九关,是什么?” 他发自内心一问,刚站起身来,正欲离开。 脚下的石台忽然消失不见,底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无底深渊。 尔岚往下坠落而去,立即踩着空气往上一跃,然而头顶之上,却是那石台的地步。 石台恢复原貌,尔岚却被困在了这石台底下的深渊…… 一切都发生得悄然,无所预料。 不断下坠之时,尔岚掏出手中的邀月,释放内力。 刀身泛出碧绿的光来,把四周照的明亮,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也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尔岚简直就像是进行了一场空间穿梭。 事实证明……这就是一场空间穿梭。 等尔岚落地的时候,这四周竟然是一个旷世奇观! 一座巨大的耸立在海上的山! 那山峰上仙云缭绕,尔岚就坠落在着海岛的边处,四周的海浪不断拍打着悬崖上来,天色却是昏暗泛红。 一副黄昏绝美夕阳模样。 “我从哪儿来?” 尔岚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下一刻,他有了答案。 “这里是幻境!” 他开始警觉。 这或许就是第九关的幻境考验? 尔岚在心中不断盘问自己,但即便是这样想令自己保持清醒,似乎也无济于事。 四周的奇观的壮观带来的压迫感,一点都不比现实中要更少,一直到他看到了一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抬起头来,一只巨大的白狮子正死死看着它,怒目而视。 随后长啸而起,那嘶吼声有如雷鸣,空中也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点。 尔岚一跃而起,朝后方跳了过去,海上的几块礁石他稳稳落脚,与那白狮子形成对峙。 只见那白狮子犹如一座巨大的楼阁站起了身,四周的树木泥土都纷纷落下,如此狼狈脏乱的模样,仿佛是在此沉睡了数年,今日才被眼前的不速之客给打搅了好梦。 他再端详,眼前的白狮子长着赤红色的毛发,身体却是白色,头上长着巨大的犄角宛若异化的龙。 毛发之下还有虎皮一样的纹路,乍一看,是个四不像。 “什么丑东西?按照空梦大师所说,你难道就是我心中的洪水猛兽?可真有意思!” 尔岚忽然意气风发起来。 曾经有一位大师告诉过他,人若要了解自己,就得在梦中或者说是在幻境中激发出自己内心的洪水猛兽。 那只洪水猛兽,就是自己前世,亦或者是在世间应该有的模样。 而自己如何战胜那只洪水猛兽的过程,便是开悟天道的过程。 如此看来,他今日就要战胜内心的自我,实现对天道的跨越了! 他如何能不高兴? 流离半生,尔岚最想搞明白的,就是他自己究竟是何人! 此时……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嗷嗷嗷!” 那白狮子嘶吼起来,风雨欲来! 整个海面都开始呼啸飘荡,整座山峦都开始倾塌! “来吧,让我看看我此生要面对的劫难,到底是什么?!”尔岚蹙眉,尽管感觉到危机当前,但如若是面对自己的命运,他却丝毫不惧! “吼吼!” 那巨大的白狮子依然没有挪动,只是独自嘶吼。 忽的,天空落下玄刹之雷! 数道雷劈下,落入海面,开始朝着尔岚汇聚而来。 惊涛骇浪,如此骇人! 尔岚奋力一跃,飞跃空中,踩着空气远离雷电。 只见那落足的礁石被雷电炸裂个粉碎。 白狮子再次嘶吼,闷哼一口气。 海面掀起了阵阵巨浪,随后一道遮天蔽日的龙卷,以擎天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真是精彩!” 尔岚感受到此生前所未见的骇人景象,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多少年……不对,是此生都未曾体验过的感受。 心跳都快要淹没脑海,挤出嗓子眼儿了! 但饶是如此,他却越发激动起来。 连邀月都开始震动,在空气中泛出频频微光,朝外发散。 “邀月,你也感受到了吗?这非同凡响的时刻!这是命运之战啊!”尔岚激动起来,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欢快,仿佛死在这一战,都无怨无悔! “轰!” 风声呼啸,他握紧手中的邀月,奋力朝着白狮子的脖颈而去。 “管你是哪里来的怪兽,总是有软肋!” 一刀割去,尔岚用尽了所有的气力,狠狠劈开。 但对那白狮子却无济于事,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刀刃像是被弹开一样,消散于无形! 龙卷风呼啸而来,脱离海水,着了陆地。 尔岚一跃而起,狂踩着空气奔向白狮子而去。 “既然我的招不管用,不如你就尝尝你自己的招数!” 那白狮子一头撞向尔岚,尔岚忽的闪开,白狮子却是撞上了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龙卷风! 但它却丝毫不受影响,在烈风之中,似乎如鱼得水,跳得更为欢畅! 嘶吼声不断,尔岚落在地面的断壁残枝之下,心中振奋的心思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终于发觉自己……如今面临着前所未见的强大对手! 这力量……简直就像是远古洪荒而来的异兽一般! …… “咻!” “咻咻!” 三道人影飞速前行,璇儿与胡飞都已经有些精疲力竭,而吕川也是漠然在前方开路。 “看起来很多陷阱像是被处理过了,大概是托了尔岚的福。前面第十关你们跟我走,得按照我的办法来过……” 说着,胡飞就走到了前方。 吕川和璇儿跟在后面,三人一起过了第十关。 出师关的出口,是一个巨大的喷泉。 喷泉外面,是一片巨大的树林,树林外的空气,却是乌泱泱一片云门宗的人。 白霸身披巨大披风,神色庄严,身旁跟着的,是云门宗的几个年轻长老。 吕川身前抱着的黑衣裹住的尸体,眼看这阵势,低语道:“胡飞,背到身后,从现在开始,这黑衣人是我们抓到的……吕府罪犯。” 话毕,他便将手中的尸体扔了出去,胡飞稳稳接住。 一番迟疑后,胡飞暴力地将手中的尸体背到了身后,嘴里还呢喃着:“末将无礼,城主赎罪……” 落地后,吕川看着白霸一众人气势汹涌,身旁还有人在凶神恶煞的指指点点。 “交出来!” “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有几个长老年轻气盛,出言不逊。 只有白霸拦住他们,缓步向前,问道:“吕川,真是有劳你了!” 吕川眯起双目,说道:“宗主,您说的东西我并未看到,属于云门宗的东西我未取分毫,是打算让我交出什么来呢?” 白霸好奇的瞥了一眼胡飞身后的尸体,又看向吕川,笑了笑道:“吕少主,你就不要说笑了,你敢说在出师关里没拿到什么遗物?那你是怎么走出这出师关的呢?!” “这出师关里的山海异兽,可都是已经被你们给惊醒了啊!”? 第九十五章 留作人质 “山海……异兽?” 吕川微微蹙眉,刚才,他什么都没察觉到。 所谓的山海异兽他明白,这是俗世的称呼。 洪荒之时万物吸取灵力,觉醒出了三千魔神,那三千魔神大多数都为了妖族,而少数沾染神力,或成为异兽,或进阶为神尊之首。 一些异兽盘踞山海,在人前展现神力,凡人所见活下来的人不是疯就是傻。 只有寥寥数人将所见之事记载下来,便成为了所谓的传闻中的山海异兽。 这种异兽在洪荒末尾时期不过是食物链的低端生物,但在凡间汲取日月精华、山川养分,时至今日,恐怕已经成为了骇人之物…… 吕川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出口。 微微闭上眼,感知一二。 毫无异样。 他睁开双目,回过头去看向白霸,问道:“你说这出师关里面有山海异兽?” “胡说!我以前就进去过,里面根本没什么所谓的异兽!”胡飞连忙吼道。 而白霸却是冷哼一笑,还未开口,他身后的一个壮汉便挺身而出。 “少装蒜了!机关都已经异动了!这么大的动静不是异兽还能是什么?进去没看见过的那都是侥幸从关卡逃脱之人!” “既然已经见了异兽,又从中逃脱,就必然取到了仙人遗物了吧!” “仙人遗物?没听说过那玩意儿!”胡飞与那壮汉对峙起来,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胡闹!”白霸怒斥道。 他喝退了自己身旁的那位壮汉,胡飞也被吕川拦住。 随后白霸对吕川道:“你进出师关之前我给过你信息了,这出师关里有遗物,你莫非不取?以你现在融天境的实力,总不至于忽略了那动静吧?” 动静?什么动静? 吕川微眯起双眼,思虑再三,都没什么答案。 无非就是那异兽有什么隐蔽功能,但答案显而易见,不太可能。 他身有神识,任何藏匿之物无可遁形,尤其是山海异兽这种庞然巨物…… 当然,恐怕也有特例,吕川不敢断言。 除此之外,剩下的可能性,都不大。 亦有可能……那山海异兽有穿梭空间能耐,真正的异动并不在身后的出师关内? “怎么?说话啊?”白霸有些没耐心了。 “宗主的实力大概远在我之上,若是觉得我有能耐取出那遗物,为何不自己去取?” 吕川发问,让白霸身后的壮汉又激动了起来。 “你是不是想私吞?!” 但他激动的身躯,又被白霸给拦了回去。 见吕川神色坚定,丝毫不退让的意思,而胡飞身后又背着一具莫名其妙的尸体,白霸放弃了威胁的想法。 转而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我的这些宗人只是关切遗物的下落,并不是来围堵你的,你们大可放心。吕川,你可别忘了,咱们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二人又对视良久,吕川松了口气,回应道:“我只能说,我身上没有属于你们云门宗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我会尽数交给你的。” 得到了这个回答的云门宗人躁动起来,显然都不满意。 白霸却呵呵一笑,道:“行,我相信你!” “不过……那小子身后背着的是谁?死了么?” 胡飞往后藏了一下。 吕川瞥了一眼,淡淡点头道:“啊,是死了,一具尸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黑衣人吗?在里面找到了他的尸体,至于是被谁杀的……不知道。” 吕川刻意说不知道凶手,来迷惑白霸的判断。 这一眼看过去,白霸身躯一震。 他连忙义正词严道:“那就实话告诉你吧,云门宗人身上都是印法,在入云门宗那日起,要学习我云门宗功法,便下了咒了!” “所有云门宗人不得入内,因此这才叫出师关,走进这出师关的云门宗宗人,要么死在里头,要么出师之后便不再属于我云门宗。” “……所以,凶手不可能会是我云门宗宗人!” 吕川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宗主,我也是相信你的。” “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准备这么多人手,而且他们个个都凝聚着内力,身上戴着定心符,防着的不就是我的焚火炽体么?” 他说着,冷笑一声。 白霸一惊,一切都已经被看穿了。 下一刻,他身后那个壮汉怒道:“我忍不了了,云门宗的圣物怎么能被这群人拿了去?!” 他飞速冲出去,身影豁然变大,遮天蔽日! 一时间,犹如一朵乌云压下,璇儿一惊,道:“这是渝都庞家的巨灵法!” “哼!管他是谁!” 胡飞听闻,却是把身上的尸体一扔,飞速冲了出去。 他一跃而起,轰然一拳! “砰!” 那壮汉巨大的身躯被胡飞一拳打得萎缩,一下子如同泄了气似的,缩成原本大小,摔落下地。 胡飞则是重重落地,浑身散发着金炁,目光如炬。 白霸眯起双目,满眼都是欣赏,喃喃道:“你当年就是靠了这个过了第十关的吗?梵教的子弟……” “哼!”胡飞闷哼一声。 那地上的壮汉爬起身来,一脸不甘心模样。 “我让你出手了么?庞猛,主动出击反而还不是对手,丢不丢人?”白霸冷冷道。 “刚才我大意了,再来!“庞猛显然不服气。 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庞猛,退下。” 声音中仿佛带着一丝凉意,让庞猛的双腿都有些发软。 “四叔公……是。” 迟疑瞬间,他立即往后退去,额头冒出冷汗。 只见一个面容邪魅的男子,穿着玄衣华服,一脸白净清瘦模样,浅笑着朝胡飞走去。 “感觉不太好……”璇儿咽了口唾沫,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怎么?云门宗喜欢人多欺负人少?”胡飞双拳备好,随时准备迎击。 而对面那男子却是邪笑起来,双目如同狐狸一样,死死盯着胡飞。 “好久没看到这么上乘的猎物了,要是把你给吃了的话,简直就比我修炼百年还要更加有用呢!” “嗤……” 吕川双目一横,惊涛剑出鞘一半,寒光闪起。 这时,白霸闪身横亘在了那男子与胡飞的中间。 “到此为止吧,我带你们来是见证圣物出世的,不是来打架的。” 他说后,又瞥了一眼身后那位“四叔公。” 四叔公显然不服气,但对峙片刻后,娇哼了一声,扭身回去了。 “没劲!” 白霸这才松了口气,对胡飞道:“既然我都相信吕川没有对圣物动手,那我们就没有争执的必要,但出于服众,我得留你们三位一阵,待我们的人对出师关里的机关进行检查,才可放行!” 吕川眉头一皱,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可不是之前的黑衣人,这是……老城主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城主据说曾经踏入过化天境巅峰,差一点就突破进入通天境了。 如此至高武者的尸体,即便是三个月也还是灵力充沛,若落入他人之手,恐被利用。 当务之急就是处理掉这具尸体,再计划之后的事…… “黑衣人让融月昏迷不醒,而如今吕府的后阁全依赖着融月,蛮国近年来一直有书信与吕府往来,我必须迅速查清关于黑衣人的背景,才可解救融月。” 如此理由,有关于国情,白霸便难以拒绝。 他缓缓点头后,却突然指着胡飞身后的璇儿,道:“不然就让这妮子留下吧,我看你们一直护着她,她对你肯定也很重要吧?放心,我这儿好吃好喝供着!” 这不就是妥妥的人质?然而,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璇儿正欲主动上前认下此事,胡飞却道:“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当人质算什么?我留下!” 他一跃而起,跳到了白霸的面前,走入人群。 由于之前的挑衅,胡飞现在可是惹怒了整个云门宗的人,尤其是那什么四叔公看胡飞的眼神,怪异到扭曲。 “云海火骑兵副将!呵呵!你的身份自然是够格!那就请走吧,还望少主早日办完事来云门宗领人……” 白霸发话后,众人让出一条路来,吕川扛着尸体,与璇儿一路走了过去。 路过之前那阴柔男子身旁时,吕川与其对视了一眼,他之前就额外留意了,这一眼,心中便更加确定了。 此人,不是人,是妖。? 第九十六章 祸不单行 昏天暗地,夕阳余晖逐渐消散。 尔岚抬头看着铺天盖地的巨大乌云,心中本能的感到畏惧。 “嘶!”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如此疼痛。 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过了? “轰!” 白狮子猛地扑了下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其给吞下。 “动啊……动啊!” 尔岚被阴暗潮湿的困境给囚禁一般,连身体都受到了束缚。 也不知道是内心的恐惧深深压迫住了自己,还是这庞然巨兽有什么特殊的法门将他控制了。 “咕噜咕噜……” 尔岚整个人被挤压进入了一个怪异阴湿的地方,睁眼看了看,这大概是那巨物的胃里头! 在这破地方,与那白狮子僵持了半个多时辰,他已经精疲力竭了。 甚至,连现在身体都没法自己控制了,自己这是在怕死吗? 他心中并没有答案…… 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 “嗷嗷嗷!!” 那叫声仿佛来自虚空,又更像是来自远古某处地方,总而言之,它不属于此时,也不属于此地。 “轰隆……” 紧接着,像是山峰倾塌而倒的声音。 “吼!” 尔岚微微蹙眉,只感觉到头痛欲裂,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窜上了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他强撑着双手让自己动起来,终于能挪动一下,但却完全使不上劲。 察觉到四周在晃动,尔岚才意识到,这只庞然巨物正在疯狂的跳动! “嗷嗷嗷!” 此时的外部。 巨大白狮子正上蹿下跳,搅动得天翻地覆! 天地玄黄,海水呼啸! 整个山峰都被它一头撞碎,山体滑坡,正在往下沉,这座岛屿都已经一片狼藉! “呜呜!” 他痛苦地嚎叫着,倒在地面上翻滚着自己的身躯,这只不知存活了多少万年的生物,此刻竟然在吞下尔岚后觉得痛不欲生! 在胃里的尔岚眯起双目,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冷汗滴落下去,发出“呲呲”的声响。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袖口的衣角,竟然已经开始熔化了…… “我要在他的胃里被消化了吗?”尔岚喃喃自语。 但他却没有想明白,这只白狮子之前气势汹涌,自己持续半个时辰都无法进攻,只能迫不得已的防守。 而对于刺客而言,防守是最不擅长的。 擅长的手段也完全对他不起作用,毕竟这家伙外面那层皮坚硬无比…… “皮?” 他意识到了什么,这时候看到离自己不远处,邀月正插在暗红色的内脏内壁之处,鲜红色的血隐隐流出。 尔岚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难受啊!难怪……” 他咬着牙,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双腿不断在发颤,仅仅只是站起来,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外面还在不停的撞击,让他东倒西歪,朝着邀月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好不容易触摸到了邀月的刀柄,他整个人被翻倒下去,也趁机将邀月从内脏的内壁上拔了下来。 鲜血喷涌,外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虽然表皮坚硬无比,但是内脏却脆弱无比,这几十万年以来,你这可怕的胃应该是消化了不少强者,但是……” 尔岚喘息着,四周的高温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嗤”的一声,他插入了内壁之上,随之而来的,是有着冲天之势的鸣叫! “嗷呜!!——” 一整个颠倒,让尔岚整个人摔落下去,东倒西歪。 邀月插在内壁上泛着绿光,伤口正不断渗血。 他笑了笑,“你恐怕没有遇见过像我这样的刺客,也没有见识过邀月这等神兵吧!” 尔岚听师父曾说,邀月可不只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魂阶神兵并不是徒有虚名,它的来历甚至可以追究得更远,早在灵气强盛时期,邀月就已经存在了。 曾经它完全不服从任何主人,是一把不祥的噬主之刃。 而如今只不过经过了数代门主的驯服,这才消减了戾气。 其真正的威力在于所制造的伤口充满戾气,非同一般,伤口不会轻易愈合且还会不断持续的施加伤害…… 如此山海巨兽,表皮坚硬如铁,内壁血肉恢复速度极快,但…… 邀月的刀伤却完全克制它的能力! 每一刀下去,都犹如致命伤! “几十万年都没受过伤,一定不适应疼的滋味儿吧!” 尔岚再起艰难的爬起来,爬到邀月的旁边,拔出刀刃,再次狠狠戳了下去。 再一次,那巨吼宛若冲入九天之上! …… 云城,紫枫林。 璇儿看着四周一片片的暗紫色枫叶,不禁心生胆寒。 “这……这什么地方?从来没见过这种树!” 吕川解释道:“放心,这里是云城的禁忌之地,一般是不会有人敢进来的。” “你……你这么说更可怕了呀!这岂不是证明,进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璇儿更加警惕起来。 “呵……”吕川勉强的挤出了一丝苦笑来。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能把你照顾好?你娘把你交给我,自然是因为他信任我。” 听到这话,璇儿却嘟囔起嘴来,这话虽然无法反驳,但她似乎就是不想服气。 毕竟是小孩子,在吕川眼里,这璇儿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能跟他这活了几万亿年的仙帝比么? 但他可没法随意开心起来,这才知晓,原来老城主已经身亡。 这代表了,吕川这段时间追逐和计划的东西,一切都泡汤了。 将吕府重建,把云海火骑兵的威名重振,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能够让老城主出面,找到吕云海,让他回来。 有了吕云海,吕府在云城的地位才算真正的恢复。 这样一来,吕川才有机会去往他想去的那个地方。 如若不去到那个地方……他的仙途恐怕就都毁了,难道真要一世为人,最后灵魂落入冥府之手? 若真有这一天,这六界恐怕就都要陷入魔尊手里了。 “埋了吧,老城主的尸体上什么都没有,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黑衣人杀了老城主。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要告诉我大鹏和吕正的阴谋了……” 吕川喃喃自语。 璇儿问道:“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我在吕府地洞中见过他。原本以为,他只是吕正手下的一个叛徒,却不料他竟然已经在云城内部都扎稳了脚跟……” “说不定现在青鸾殿的老城主就是他假扮的……等等?” 吕川说着,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吕川忽的咬紧了牙关,感觉大事不妙。 璇儿一急,赶忙问:“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古籍里记载了八荒血阵,他利用吕正开启了八荒血阵是为了通灵出仙兽,也许他进入出师关里压根就不是要杀老城主,他想要找的是山海异兽……四兽阵,他要做的是四兽阵!” 吕川喃喃自语,心中顿时觉得自己的推理必然没错! “四兽阵是什么东西?能干什么……”璇儿咽了口唾沫,心知自己帮不上忙,也不敢多说。 “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必须想办法暗中到青鸾殿内部去……凤芸姐,她应该会帮我,但就这么前去,恐怕会引人猜忌,如今云城混乱不堪,绝不能再让对方知道我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吕川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每一步行动竟然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等等……似乎还漏了什么?他一时间变得疑神疑鬼。 “川叔,你先别急,我认识一个老太监,是从青鸾殿退下来的,他有办法能让我们见到凤芸皇后!” 璇儿在一旁安抚着。 “事不宜迟,带路!”吕川预感到,在自己一心想回到仙途的同时,一些祸事正在悄然而至。 二人把老城主埋在了紫枫林,刚回到吕府,就在门口看见了一直苦等的韩管家。 身后的那群侍卫们纷纷目光复杂,整齐的跪地。 韩管家也步履蹒跚地朝吕川走来,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赫然跪地! “少……少主!” 看着韩管家老泪纵横,吕川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少主,融月公主她……被贺老带走了!”韩管家语气沉重。? 第九十七章 腹背受敌 吕府,后阁。 “少主好。” “吕川少主……” 原本偌大的议事厅里面,挤满了人,现如今倒是显得狭窄拥挤了。 吕川走进去,只觉得有些乌烟瘴气。 他看到人群的边缘,吕彬满目带着疲惫,韩管家则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韩管家,你派人把璇儿去安排一下,她是我的一位朋友托付给我的,按吕府最高规格对待……” “是。” 韩管家不知是不是心虚,态度与之前比更加的怯懦恭敬了。 低着头退下,派人把璇儿带走了。 走之前,吕川还对他道:“你安生歇息一下,晚些我再去找你。” “飞叔不会有事吧?”璇儿不放心。 “别担心,云门宗的人不敢动他,他从前被我爹派进去做过一段时间门徒,在里头有认识的人。” “……好。” 几句安抚后,璇儿才乖乖跟韩管家派的人走了。 把人派走后,韩管家不放心,又进来了。 “你们都知道此事了?有谁有什么可什么要事说?”吕川大概是言语了几句,又发问。 一屋子的吕氏内族子弟,个个都关切融月公主的去向,但却没有人能说出几句有用的话。 亦或者说是,不敢说。 吕川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把吕正给杀了,况且现如今吕彦还活着,这股势力冥冥之中还在影响着吕府。 “好了,除了暝老跟韩管家,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眼看他们起不了什么帮助,倒不如让所有人都走。 过来的几个长老也都怪异地瞥了一眼吕川,让年轻人走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们都赶? 但吕川才在出师关经历了跟尔岚的争斗,心情甚是不悦,那眼神和语气都是不容置喙的模样。 长老们看得出一些端倪,便也都乖乖出去了。 “等下,吕彬也一并留下吧。”暝老忽然发话。 这时,韩管家却插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该……” 暝老啧声,韩管家闭了嘴,只是恭敬的作揖。 如今吕府无人做主,老家伙们各自心怀鬼胎做事不端正,年轻人又如无头苍蝇一样,暝老要提携吕彬的想法简直是溢于言表。 吕彬浅笑了一声,憨厚老实地说道:“吕川哥要说重要的事,我不便留下,我且在外等候暝老您……” “吕彬,留下吧。”吕川漠然发话。 他看出来了,这个吕府总该需要一些能主持大局的人。 否则不至于他一外出,吕府内就出这么大的乱子! 融月一被带走,吕川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就又被打乱了不少,若不是极力压制,这情绪爆发出来可是要出人命的。 更何况,融月名义上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说被带走就被带走,成何体统? “暝老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你得呆在他身旁,另外我说的话,你也听听看,给我些建议。” 吕彬听了呆了一会儿,连声回应,“哦……哦,好!” 这话一出,八九不离十了。 韩管家和暝老都明白,这是要给吕彬实权了。 “贺老把融月给带走了,说自己是潜伏在云城内部的间隙,还留下了一封信,给我的?你们看了吗?”吕川眯起双眼。 “没看,少主。上面写着少主亲启……” 暝老在桌上拿起一封信来,递给吕川。 吕川将信打开,发现上面只有只言片语。 但所囊括的信息,却是晴天霹雳。 贺老在上面简述了自己生平,在十八年前,早在融月被送到吕府之前就已经潜伏! 吕明炎当年在融月如吕府之时,为了以防万一花了八年的时间防范之后潜入进来的卧底,但始终没想到,原来在融月被送来之前,这局中局就开始了! 上面没写融月来云城的目的,只说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说是既然吕川与融月有了感情,若是吕川想要真心娶融月,便可到南疆来。 如今融月身患重疾,不省人事,与其等待吕府的消息,还不如带她回南疆医治。 最后,贺老还对吕川进行了感谢。 他说在吕府十几年来,看尽了人间冷暖,看尽了背叛与算计。他原以为自己没有机会活着将融月带出去,多亏了吕川相信他…… 如今云城大乱,融月至此地步整个沧海国都难辞其咎,蛮国也不会坐以待毙,云城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祸端将起。 “你们自己看吧。”吕川将信封丢了下去,暝老拾起。 几人轮番观看后,个个唉声叹气。 “这是要对我们沧海国下手了啊!如今云城内乱之后很不太平,贺老必然知道此事!蛮国也会知道……”暝老忧心忡忡。 韩管家也只顾叹息,他只懂管理家事,至于外交,他一概不懂。 吕川只漠然说道:“此事你们心知便可,沧海国的太平持续不了多久了,吕府的安危交在你的手里了,吕彬。” “哈?……我?”吕彬显然有些诧异。 吕川点了点头,从手里拿出吕府上令,递给了他。 “你拿着,我料到融月总有一天要回蛮国,但不承想是以这种方式,如此一来云城必然腹背受敌,沧海国其余四城说不定也会就此倒戈,我已没有闲暇再管吕府内部事务。” 见吕彬久久不接,暝老道:“吕彬,上令在前,你敢不接?” 吓得吕彬赶忙捧起上令,害怕得不发一言。 暝老又问吕川道:“少主,此事还是早些禀报老城主比较好,沧海国与蛮国积怨已久,早晚会有一战!” “啊……我知道。” 吕川心中沧桑不已,五味杂陈。 如今他们都不知道,老城主已经死在了出师关。 这种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老城主可以依靠? 如今掌管着整个沧海国命运的早就不是云城的青鸾殿了,而就是吕府本身! 这一夜,吕川没有去找璇儿,让她好好歇息了。 自己则是好好养精蓄锐,其实融月一走,他反而自在了。 有一些血腥的场面即将出现在云城,他并不想让融月看见。 云门宗后林,出师关的出口,瀑布喷涌而出的泉水,清澈晶莹。 夜深月落,乌啼霜华。 秋季悄然而至,昼夜如同冰火之别。 白霸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各位都回去吧!既然再无异动,想必只是异兽打了个喷嚏,不必惊慌了!” 众人带着抱怨纷纷踏上归途,他的心里也不免有些不满。 胡飞走了过去,“白宗主,不如把我安排到天心阁住去,我在那里还有认识几个长老呢!” “你说道满和尚吗?他早不是我云门宗的人了……不过你要想去见他也可以,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霸步步紧逼,眼里充满了威胁。 “怎么?你问!”胡飞知道白霸要问什么,但他却丝毫没有抗拒之意。 “你们有没有见过山海异兽?” 白霸说着,伸出手来,一道白光闪过。 顿时,胡飞看了看四周,竟然犹如白昼。 他一下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瞪圆了双目,眼里满是跳动的画面。 一场争斗,石狮子跳动的画面…… 以及一具裹着黑衣的尸体。 再者就是越过重重关卡。 “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兽。”胡飞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 “呼!” 忽的一下,他才感觉到呼吸顺畅。 于是连忙问白霸道:“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看起来你们确实没见到异兽。既然如此,我就立马送你去天心阁。这几日就请你呆在那里,哪儿也别去。”白霸虽是怀疑,但却怎么也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哼!”胡飞气呼呼的背过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毕竟已经到了夜里,出师关里的异动再也没出现第二次。 …… “嗷嗷!!” 山海呼啸,巨大的白狮异兽舞动着身躯。 而胃里,尔岚却已经不省人事,只有邀月在兀自旋转着。 昏昏沉沉之际,尔岚睁开了双目。 他的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数融化了,上半身已经裸露出来…… 忽的发觉,身上裹着幽蓝色的荧光,他不禁喃喃自语:“想不到死之前,还要靠你来护着我,邀月……我此生此世看来是注定孤寂了,到死也只有你陪着我。” 忽的,他惊觉起来。 “邀月只有在出鞘一个历经了一轮日月后,才会激发本体幽月之炁……难不成我在这家伙的胃里呆了一天一夜了?!”? 第九十八章 白泽圣物 吕府,客房。 璇儿看着外面的太阳又落下,在这里休憩已经一天一夜了,吕川还是没有露面。 虽说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但是吕府如今内部本身就混乱不堪,更别提外面云城的事情也纷扰是非。 她本身就是跟着红姨在梧桐客栈打理打理一些事务,肩上还从来没有担过这么沉的担子。 光是知晓这件事,就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喂,丫环,你过来!”璇儿喊道。 在外头站着侍奉的丫鬟有些不相信是在叫自己,问道:“我……是在叫我吗?” “对!” 现在璇儿担心给吕川造成什么麻烦,一切都要小心为好,尽量掩人耳目。 见璇儿如此小心的模样,那丫环也很是小心,张望了一下四周后,悄摸摸地弯腰钻进了客房之中。 “把门关上。” “吱呀”一声,丫环乖乖关了门。 璇儿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丫鬟,只见她穿的格外朴素,却生得一副好皮囊。 朱唇丹凤眼,时而低头显得娇羞,头发上插着的虽是木簪子但却仍然显得金贵。 这吕府上下有多势利这几天璇儿算是见识到了,他们的眼睛可看不出这姑娘的美,但璇儿看得出来,她若不是这身份低微被安插在这吕府之中当丫环,那这个年纪可又不少权贵少爷上门提亲了。 “你……叫什么名字?”璇儿问道。 那丫环心中一慌,连忙下跪低头,“小主,您有事尽管吩咐,我叫翠霞,是韩管家安排进来的……” 璇儿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发虚,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语气太凶悍了。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你别害怕,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而已。” “您尽管吩咐。” “你知不知道吕川少主在哪里?偷偷带我去见他。哦,对了……不要让这里的人看见!” 她娘红姨曾经教过她,重要的事尽量不要声张。 毕竟梧桐客栈好歹也是早些年间云城最为密集的情报站,这种经验多听些没坏处。 翠霞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后,似乎是想到了办法。 “我知道!这客房阁楼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后阁,我猜这个点,少主应该在后阁的议事厅。我看下午有许多长老都往后阁跑,必然是少主喊他们了……错不了。” 于是,璇儿被带了出去。 一路上,却与这翠霞相谈甚欢。 璇儿被红姨照顾得很好,自小就没什么朋友,这下子结识了个朴素的丫环,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见到吕川的时候,夜已将至了。 吕川从议事厅走出来,满脸愁容。 看到璇儿在角落里唤他,他有些吃惊。 于是便喊道:“璇儿?你在哪做什么?来议事厅……” 见璇儿仍然犹疑,吕川才又说道:“放心,他们已经走了。” 刚进门,璇儿就问道:“我差人去联系了殿里那位公公,他给我回了信,让我明天天亮之际在山峰脚下见他。”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小纸条,吕川接了过来。 仔细阅读后,吕川对璇儿道:“这几日你就在吕府呆着,哪儿都不要去,内部虽然关系紊乱,但是只要我按兵不动,他们就不敢有大动作。任何事情,你就当看不见……” 吕川说着,忽然停下来,因为他发觉璇儿正拽着他的衣袖。 “怎么了?”吕川问道。 “你别丢下我,我不想呆在这里。还有……”璇儿咽了口唾沫,看着吕川的眼神格外认真。 “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青鸾殿,那里一样很危险。” 吕川刚想出言阻止,却突然迟疑了。 想起红姨对他的嘱托,而红姨又和自己父亲吕云海是挚友,这层关系是不可磨灭的亲密,他少时也与红姨接触不少,知道对方心性。 “那好,我带着你。” “嗯!” 得到了准许,璇儿高兴多了。 吕川则是脸上露出少有的忧虑,如今处理掉大鹏之后,没承想云城内部的乱事竟这么多。 也不知道尔岚从那出师关里面出来没有,这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云门宗那边却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有用的消息。 …… 云门宗,出师关之中。 异境正在跳动,不断弥漫出幽蓝色的光芒。 而其中,穿梭过无数的空间与时间,另一头,山海震撼! “嗷嗷嗷嗷!!” 白狮子吼叫着,背上被刺开一道口子,尔岚从其中爬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幽蓝色的短刃。 此时,他已经几近浑身赤裸,全身只剩下一条贴身裤子,满身都是鲜血与肮脏之物,眼里充满了血色。 “吼!” 那白狮子显然被这疼痛刺激到了,猛的甩了一下身子,尔岚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撞在了山峰之上,嵌入了石块之中。 幽蓝短刃却没有松手,倒是更像是那把短刃拽着尔岚一样。 “本来以为死定了,但是你还是大意了,丑东西……”尔岚龇牙咧嘴,内心的恐惧感在此刻转化为了恨意。 他的眼里充满了仇恨,此时他眼里这只凶狠无比的白狮子,忽然就像是唤醒了他的记忆似的,不断刺激着他。 他奋力的爬起身来,再次双手紧紧握住邀月。 此时的邀月,更准确应该被称之为“幽月”。 邀月尽而幽月出,幽月尽而斩月现。 这把魂阶剑器有了本身的灵体,灵体的怒意如今也已经到了顶峰,人与神兵合二为一,剑意几乎蓄满! 剑修之人,可修炼造化境界,在精神世界里可将灵力转化为剑意。 拥有了剑意的人可释放出完全超越本身境界的力量,在与自身剑器合力作战时,胜过与人协作之力! “师父,看来真是被你说对了,我这种人,只有在自己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展现真正的强大!”尔岚咬牙奋力道。 那边,白狮子已经发现了尔岚,怒意也是横生。 他龇牙咧嘴,张开血盆大口,杀意凝结成实体,惹得天崩地裂!山海呼啸! 那白狮子扑了过来,简直就犹如一道漆黑巨大的旋风,四周雷鸣电闪,气势汹涌! 凡人若是在此,只怕隔着数里路都要害怕得腿软! 但此刻,尔岚双手握着幽月,瞪圆了双目。 “拔刀术——闭月!” 一刀怒光而起,巨大的刀刃横穿过白狮子的身躯! 盛芒闪过,连电闪雷鸣都被劈开,飓风都被斩碎! 尔岚的身影跳脱为无数的残影,不断的冲刺过那白狮子的身躯,抵达其身后。 迅速的身影落下,那白狮子在空中呆滞了片刻,身躯开始断裂! “轰轰轰!” 异兽嘶吼,整个身躯被一分为二,朝下落去。 “砰!” 巨大的两头身躯掉落地面,引来地震般声响,腿脚抽搐后再无生息。 而尔岚则是掉落在其身体毛发之上,浑身关节都疼得再也难以动弹。 “嗡!” 一道圣光从天空落下。 只见一个巨大的狮子头……说是狮子,却也违和。 那只巨大的头颅既像狮子,又像是老虎,更像是一条怪异的龙! 尔岚躺倒在异兽毛发之上,想要张嘴,却又只是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我是死定了么?怎么还有……” “吾乃白泽……” 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宛若从耳畔响起,尔岚一惊。 “你是天选之人,这山海关的圣物,归你了。它能帮助你,得到你内心最迫切得到的东西。” 那狮子头张开血盆大口,忽然间天地变色。 忽的一下,整个狮子头旋转起来,凝结为一块结晶,从空中缓缓掉落。 一道光从地面升起,将尔岚整个人托举起来。 尔岚看着空中那个如同藏着圣光般的结晶,大为震撼。 “异兽白泽,这是白泽圣物!”他不禁惊叹。 第九十九章 盛大命格 夜已深。 一轮日月过后,云门宗仍然威严耸立。 耸立在市井小民们的眼里,所谓大隐隐于市,云门宗在人们的口中往往都是堂而皇之的形象。 而在其中更是有一个传说,据说每到夜里,都会有杀人的凶兽,横行在林间。 尤其是在这天心阁。 虽说是一座小阁楼,不过是云门宗后山内的一隅。 其中居住的道满大师,也不过是空有其名。 “这夜晚要是轻易出去了啊……可就回不来了哟!” 一个满脸通红的老道人,身形肥大,一脸憨憨笑意。 而他对面斟酒的大汉,正是胡飞。 “哎呦喂,大师,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我这不是刚才没做好准备么?!别指桑骂槐了!” 他红着脸,斟满酒后,顾着自己倒满,而后喝了下去。 道满呵呵一笑,轻摇着头。 他这个忘年交,也算是自己半个徒弟了,多年未见,竟然想着来拜访自己了。 刚才让他去旁边的林间挖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老酒,没想到林间的一只猛虎竟把他吓得脸色都白了! 连酒都没挖出几壶。 “无奈我只能把我这舍不得拿出来的老酿也拿出来了,你说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一个八尺大汉,长得身强力壮的……你怎么能怕那玩意儿呢?” 道满大师忽的一脸不高兴,故作模样的砸吧了一下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了。 “我哪能呢?大师,这林间的老胡也太大一只了,这凡人见了,谁不害怕啊?” 话说到这,道满大师似乎想起什么来,忍俊不禁道:“呵呵呵,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我见过的一只猛兽。” “那可是出师关里的山海异兽,那比这里的老虎大了可不止一星半点,简直要铺天盖地,比这天心阁的阁楼还大呢!” 这话,让有些微醺的胡飞瞬间清醒了起来。 “出师关里面……真的有山海异兽?”胡飞想起前一日白天在出师关前,云门宗宗主白霸所说。 道满大师也是知无不言,不假思索道:“对啊!当然有!那玩意儿可是上古神兽的化身呐!” “可惜我们当年太年轻,没能见到异兽的本尊,否则的话,据说能够得到无上神力呢!” 说着,他唉声叹气,自顾自斟酒,喝了下去。 这边胡飞却没了动静,兀自思虑起来。 为了吕川,他倒是很想趁现在赶紧问清楚。 但是道满大师虽然与胡飞要好,不过他借云门宗的天心阁隐居,白霸于道满大师而言,应该是有恩的。 如若胡飞轻易告知自家主子吕川与白霸有些过节的话,指不定他会站那边呢! 他是个粗人,并不会说一些场面客套话,但这种无法把立场挑明的原因,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算了……不如按兵不动。” 胡飞在心里不断呢喃着告诉自己,按兵不动。 这是吕云海曾经教过他的制胜绝招,尤其是在与吕云海一起行动之时。 吕云海的能力毋庸置疑,什么艰难的任务与战役都能轻易完成获胜,只要他在关键时刻不添乱,就成…… 但是吕川,真的也可以吗? 不行。 胡飞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让自己坐视不管。 说不定现在吕川还在为了老城主已死的事情焦头烂额,吕府也一堆烂摊子事,这府里面的风言风语越发激烈了。 现在云海火骑兵里很有可能也有间谍,越是拖下去就越容易出乱子,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道满大师,以你我之间的交情,我可不可以请你替我算一卦?” 胡飞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道。 “算一卦?小事!小事呐!” 道满大师呵呵一笑,说道:“来,把你的手给我。” “大师……” “别废话,我要凝神细思!” 道满大师蛮横不已,压根不像是普通的修道之人。 而他这身形也是庞大如牛,粗粗的手臂伸出去,一把就抓住了胡飞。 胡飞这会儿倒是更像个娇羞的小娘子,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力。 他被道满大师拉住了手,仔细的凝视,而后轻轻的摩挲他的手掌,感受着上面的纹路。 良久,道满大师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胡飞还以为他睡着了,才发话问道:“道满大师,你还没问我想知道什么呢……” “我要是连你想知道什么都算不到的话,那我还算这卦干什么呀?”道满大师喃喃说道。 这话可将胡飞的嘴给堵住了。 他埋怨自己有些不识大体了。 这道满大师可是当年绝顶之一,一心遁入空门之后,才剃度做了和尚的。 即便是多少年过去了,他如今也不敢说百分之百赤手空拳能干赢这位大师,他可是一等一的高人。 “你想知道你父亲哪儿去了是吗?你跟他们失散在了火场之中,两个弟弟也不见了。” “胡飞,你父母留给你的只剩下这一个名字,这么多年,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父母这一事了?” 道满大师的几句言语,一下子让胡飞慌乱起来。 “大师!我可没问这个啊,你怎么连我心里老底都给挖出来了?!”胡飞皱眉。 “哈哈!我开个玩笑,你心中最大的疑惑恐怕就是这个了,不过算这个恐怕要泄露天机,答案我能确定给你算出来,不过大概……” 话到这里,胡飞瞪圆了眼睛,洗耳恭听。 “要我一条命吧。”道满大师笑眯眯的看着胡飞。 空气僵持了片刻后,胡飞“嘁”了一声,满嘴不屑道:“我才不想知道!” “呵呵呵!” 道满大师嬉笑着看着胡飞良久,才忽的说道:“不过算最近的事情倒是要不了我太多造化,我看你内心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现在的你……能为你家主子吕川做点什么,是吗?” 胡飞忽的一怔。 “大师,请指点一二!” 作为梵教的弟子,胡飞如何都相信道满的能力。 道满嘀咕着,“这两日你在我这里心神不宁的,我早猜到你心中有事了,只是你这孩子又不说……放心,我这就施法。” 他挥舞其中一只手,袖袍鼓动。 一阵寒风吹来,胡飞只觉得清冷。 片刻后,空中凝聚出丝丝光点,闪耀出金光来。 胡飞正要伸手,道满制止道:“你不要去碰,你的造化还不够,承受不住这卦中的命力。” 说罢,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空中的光点。 而后,光芒盛放,却完全被他手掌盖了过去,只从指缝间流出一丝。 抓住那光芒后,道满大师轻声哼笑,而后哼哼将那光将自己脑门上砸了过去。 “砰!” 一道光闪起,简直像是爆炸一般。 胡飞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惊得连连退后。 那光对他像是有驱散力一般,他不由得退到了亭子的边缘!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光却没有要消散的感觉,竟然越来越强大,直到放出盛大的光芒! 直到道满大师都完全压制不住! “怎么回事?要算到这件事情,居然要用到如此大的命力吗?!” 道满大师站起了身来,他浑身的袖袍舞动,一直飘忽起来。 光芒闪耀,他也咬紧了牙关,十分痛苦的模样。 “大师!你怎么了?不要勉强!”胡飞劝道。 “你所好奇的事情,到底涉及了谁?!”道满伸出双手,将那道光死死的拦在自己的额头上,但是还是不断的泄露出去,一时间,整个亭子被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到底是谁……拥有如此盛大的命格!” 道满并不理解,胡飞所好奇的事情就算是涉及了吕府、涉及了云门宗,也无非是一些凡界之人。 他作为梵教祖师之一,所存余的命力算这一卦简直绰绰有余,但这一刻却失算了! 到底是涉及了怎样的人物,出现了他从来都没见识到过的盛大命力! 第一百章 兄弟之情 一直到金光消散,胡飞整个都吓得脸色铁青。 他缓步向前,看着光芒消散后,整个人几乎瘫倒下去的道满大师。 道满大师眼神呆滞,瞳孔空洞无比。 他喃喃道:“你关注的这件事我预测不到,其中涉及了某个十分强大的人物,至于是谁,我也算不清楚……总之,我只找到了另外一个答案。” “就是你的身世。”说着,他伸出手,看着手中残余的金光。 那金光已经缩小得只剩下细小的一个点,几乎不见。 “我的身世?是什么?你快告诉我……大师!” 胡飞觉得,此事大概是和那黑衣人有关。 吕川说过,那黑衣人不简单,大概是那黑衣人身份背景实在强大,才让道满大师如此震撼。 但如若能知晓自己几乎放弃寻找的身世,那也会得了不少安慰! 道满大师看了一眼胡飞,悠悠说道:“你的父母和二弟死在了那场火灾之中,但你最小的弟弟当年侥幸从火场里被一只狐狸给叼了出去,救了他的命。你现在前往出师关出口,会找到你的弟弟。” “我的弟弟?!真的吗?”胡飞有些兴奋。 “是谁?!”他问道。 道满大师已经精疲力竭,喘息着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你见到他的时候,他赤裸着上半身,就像当年他在火场中侥幸逃生时候一样。而这一次,他会面对更大的危险。” 听到这话,胡飞瞪圆了双目。 危急万分! 他连忙对道满大师行礼,道:“多谢大师,我日后再来看望你!” 随后,他转身便走,立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道满大师已经奄奄一息,连站都站不起来,忽的,他没忍住,一口鲜血喷洒出去。 “想不到我修养数十年,还是抵不过这一劫,这一卦算是提前应了我的劫……” 说着,他的眼里忽然闪现出吕川的身影来。 “是吗?吕川……云城少主,他还能有什么身份?” “既然我一定会应劫而道消身殒,倒不如死之前,让我看看真相……” 道满大师呢喃着,伸出手去。 一道金光猛然冲入他的脑海里! 九天之上,魔尊在临! 万古仙帝被堕入凡尘! 盛大之景,令他久久不能忘怀,直至精神消失不见! …… “轰轰……” 瀑布的水晶莹泛出冷光,在夜里也像是一盏暗灯。 尔岚赤裸着上半身,疲惫的用水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在异境里,他使劲了浑身解数,竟然是斩杀了上古异兽白泽的化身,从而得到了白泽圣物。 在触摸到白泽圣物之后,他却并没有了解到自己的身世,知晓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今夜之后,吕川与冷琴将会在青鸾殿遭遇生死大劫! 如此场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的神兽赐予之物,他怎会相信这种答案? 但如今,他也没多少时间了,今夜过半,他就要马不停蹄的赶往青鸾殿! 冲出瀑布之后,尔岚落在草地之上,缓步的朝着林间走去。 然而林间,一双幽紫色的双眼,却正满带狡黠的看着他。 尔岚感官十分敏锐,立即拔出神兵邀月,碧绿之光十分通透,划出一道刀刃砍入林间。 而那刀刃却被一道气波震碎。 “谁?!”尔岚问道。 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眼睛里带着无限的魅惑与邪恶。 “季如夜吗?云门宗的四叔公。”尔岚喃喃说道。 季如夜轻笑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认识我,不过也不重要了,你的身上有我眷恋已久的味道,今晚……你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简直像是一个男狐狸精。 说罢,他竟猛的扑了上来,尔岚也是迅速反应,躲了过去。 “咻!” 但季如夜的速度也很快,尔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二人在飞速僵持,尔岚感觉丝丝不妙。 “怎么了?是我疲倦了吗?” “时至今日,我从来没感觉到在速度上被碾压过……” “这个人,简直不像是人!” 一直到尔岚双手握住邀月,狠狠砍下。 邀月巨大的刀气将季如夜给震开,季如夜连连倒退,倒在地上。 就在尔岚稍微松了一口气时,季如夜却是干脆在地上攀爬起来,脖子高高升起,眼睛泛出十分恐怖的微光来。 渐渐的,他的身体开始长出了毛发,双手变成的兽爪! 尔岚赫然,眼前的竟然是一直老虎般大小的巨大狐狸! “妖!” 他惊叹道。 下一刻,那妖兽猛的扑了过来,将尔岚扑倒。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并不是太疲倦导致的。 作为一名专业的刺客,强力甚至拼不过普通的武士,但速度是永远不会落于下风的。 对方之所以领先于自己,是因为对方是一只妖物! “你身上有一股深深的狐妖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从前被哪个狐妖给看上过……嘿嘿嘿!” 那狐妖咧嘴笑着,一脸的奸诈模样。 “不过今天,你是我的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一口将尔岚吞下。 尔岚也闭上双目,以为自己这一生,终究是要被这一只妖兽给终结了。 下一刻,却被狠狠的一拳给震慑住了。 巨大的金光冲天,胡飞一拳将那妖兽给打得飞往天际! 那妖兽飞了数十丈远,嵌入在石壁之上,又飞速下落,重重摔往地面。 金光飘散,胡飞浑身的霸气简直将空气都能震撼。 尔岚瞪圆双目,看着面前的胡飞,浑身暴起青筋,金气飘飘。 身上还有些看不懂的黑色条纹,像是什么咒印。 “这是……符咒?你也……”尔岚欲言又止,自己身上也被黑衣人下了类似的蛊。 胡飞却解释道:“我这是梵教修炼后得来的神炁,与你身上那种咒印有别。不过你放心,那黑衣人的鬼把戏我能帮你解开。” 那狐妖再次扑了上来,嘶吼着:“正好今日,一石二鸟!区区神魄境的家伙,竟敢惹我!” “我可是融天境八重的妖兽!啊啊!” 尔岚有些诧异,喊道:“你让开,你不是对手……” 然而,胡飞却是凝聚了一拳。 狠狠砸了过去。 金光爆炸,竟将狐妖彻底湮灭在盛芒之中。 那季如夜化为人身,被削成血肉。 而后落地,成了一个小狐狸,那小狐狸落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现在的力量不过是积攒了数十年来,偶然才能解开的超然,能让我直冲两个境界,神魄境七重的我,在开启这般模样的时候……” “是武修化天境七重的实力!直逼通天境!” 胡飞的强大,震慑着尔岚,他不断往后退去。 “你不用怕,我这一身蛮力不是为了对付你,是为了救你啊!我也万万没想到,你竟是我的弟弟!尔岚!”胡飞直视着尔岚。 尔岚一惊,“你说什么?” 他那张冷漠的脸再也没法淡定。 “你的身上能留下这咒印就是最好的说法!因为咒印的源头就是我!” 胡飞的严厉斥责,就像是一位大哥,尔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 小狐狸逐渐醒来,惊慌失措的逃跑。 尔岚与胡飞攀谈之际,发现此事,抽刀相对。 却被胡飞拦住。 “算了,让它走吧,它被我打散了百年修为,如今只是一只狐狸而已。况且……你能活着,也多亏了某只狐狸。” 找到了大哥的尔岚听着这话也倍感亲切,立即问道:“是吗?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胡飞却道:“发生过什么以后再说,你刚才不是说,圣物告诉你吕川会在青鸾殿遇到生命危险么?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去青鸾殿!” …… 青鸾殿,吕川和璇儿在王公公的引荐下,见到了凤芸皇后。 凤芸皇后在听完吕川的话之后,却压根不相信。 “老城主已经打算将云城彻底交给我管理了,你说他是假的城主?我倒是更觉得你更像是假的吕川!” 凤芸咄咄逼人起来,又看向璇儿,质疑道:“你那身后的女人是谁?她又是怎么回事?!” 璇儿想要解释,却被吕川拦住了。 “老城主什么时候将城主之令交给你?”吕川问道。 “今日天亮之时!”凤芸说道。 “那就……且看今日吧。”吕川闭上双目,淡定说道。 第一百零一章 斩断邪魔 云城,青鸾峰上。 凤芸走后,派遣了一队云城精锐守在房屋外头,将吕川与璇儿关在其中。 外面几个士兵幸灾乐祸的嘲讽着,“你们两个人啊,就好好守在里头等死吧!大晚上的竟然敢擅闯青鸾殿!” “况且还敢闯入后宫,简直就是罪不容诛!” “哈哈哈!前些日子还在吕府嚣张得很呢?吕川……” 忽的,久无动静。 关炎却前来。 “拜见关城主。” “我听闻,这凤芸抓住两个奸细,到底是谁?”关炎问道。 那两个云城士兵对了一眼,心中都心照不宣。 这速度,显然不会是听说的,必然是派了眼线监视,如今云城大权动荡不安,老城主刚出关就抱恙,他可是时时刻刻想着篡权,才派人在这后宫做了监视。 毕竟凤芸,可是他关炎副城主的头号竞争对手啊! 听闻被抓的人是吕川之后,关炎兴奋不已。 毕竟吕川是敌也是友,虽说吕川与凤芸有些交情,又手握云城上令,但如今他既然被凤芸关起来了,那他们的间隙就出现了。 说不定他可以趁虚而入! “快开门!让我进去!” “我说了……开门!” 云城士兵阻拦再三,也无济于事。 门被关炎强行打开,灰尘散去,这里面的模样就像是过了十年没人清扫一般,灰尘四溢! “咳咳……咳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灰尘!” 云城士兵们都十分诧异,连关炎也觉得特别意外,这屋子分明就是凤芸皇后的寝宫,为何却像是已经十年都没有人进来过一样! “吕川!你在里面干了些什么?!”关炎怒道。 然而士兵们一通寻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关炎这才明白,原来里面的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不对!这四周有我布置的结界,他们无论如何是出不去的。就算出去了,也不可能完全不破坏结界啊!”关炎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随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产生了。 吕川莫不是掌控了变换时间空间的能力,在利用空间之术逃脱此处的时候,让这屋子在里头流转了数年之久! 既然如此,那他必然不是凡世之人,他的父亲在临死前料到,这云城在不久内部将会被一位魔界之人打乱阵脚!难不成就是吕川?!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关炎连忙招手,命令道:“来人!快去召集云城所有精锐部队,去青鸾大殿围剿逆贼!!” …… 此时,青鸾殿。 吕川躲在屏风之后,凤芸正与老城主对峙。 “这蛮国不久就要举兵攻来,为何不将云城上令早日给我?!”凤芸不解。 老城主笑了笑说道:“日后必然会给你,但如今整个后宫都在你的掌管之下,你不让他们为我做这件事……我不放心啊!” 他笑得狡黠不已,丝毫没了往日的尊严。 凤芸想起吕川所言,不自觉对号入座,感到后怕。 难不成眼前的老城主,真是有人假扮?! 她再次发问:“既然如此倒也未必不可,只是你为何要让我命后宫之人打开青鸾峰阵法?城主你同时作为沧海国大国国主难道不知……这青鸾峰阵法若是解开,其云城防御就打开了。” “若是阵法大开,且不说南疆之辈攻来我们无法防御,就连其余四城攻来我们也束手无策啊!”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快去办吧!此事若办不成,你就别想要为云城做主了!”老城主显然没了耐心。 这时,凤芸不禁感到十分疑惑。 她欲言又止,在迟疑良久后,终于鼓起了勇气。 “你到底是何人?!” 此话只是乍一乍。 却不料,老城主顿时虎躯一震。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这下,凤芸感到吃惊。 “你竟是……” “没想到你是来试探我的,是谁告诉你的?你们的吕川吕少主?看来他已经去了出师关啊,老东西的尸体我特地挂在那上面等着他呢。” 老城主忽然摇身一变,黑气缭绕,一个身穿黑衣的黑衣人出现在凤芸面前。 “你到底是谁?!来人啊!” 话毕,黑衣人已经迅速上前,一把掐住了凤芸的脖子。 凤芸双手死死捏住他的手,想要脱离,却被威胁,“闭上你的嘴,否则现在就杀了你!” “噌!” 惊涛剑出鞘!一刀斩断黑衣人的手臂! “滋滋滋!” “哇啊!” 黑衣人怒吼着,往后退去。 “皇后,往这边来!” 惊慌失措的皇后被璇儿接走了,看着面前的璇儿,凤芸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黑衣人是策划嫁祸罪名给吕府的人!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川叔吧!我给您解释!”璇儿说道。 这一边,黑衣人被砍断了手臂后,一阵哀嚎。 顿时黑气缭绕,在黑雾之中,露出的身影也如同鬼魅,飞速砍去,将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 “吕川!你竟然偷袭我!”他怒吼着。 吕川冷哼道,“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九天魔尊,心知我身怀仙缘堕入凡尘,于是化身为凡尘之人,也将魔道跻身在凡界。 但你不知道的是,魔界之力在凡尘早就泛滥无边了。 因此你的魔力压根无法施展,只能在暗处搜罗情报,想要设下四兽阵来唤醒你的魔力……” 吕川一边说着,惊涛剑的剑影在四处不断闪耀。 一直将黑衣人的双手、双脚给尽数斩断! 直到最后,他只剩下一只躯干,躺倒在地上,不断挣扎着。 “你……你的剑!为什么能杀我!我可是魔尊!” 吕川嘴角一勾,道:“我也不知道,我这剑或许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那是自然,因为那是九天剑仙的神来之剑!” 一个倩影落下,四周的黑雾顿时消散。 “灵宝阁……阁主?”吕川好奇。 随后,灵宝阁阁主将脸上的面纱掀开,吕川才看清楚全貌。 “冷琴!” 一切的记忆瞬时间被唤醒,吕川呆滞在原地。 而冷琴则是轻笑,问向吕川,“怎么?到凡尘俗世……你就不认识我了?这一世的记忆,就真让你迷上了那南疆女子?” 这一下,吕川的记忆就全部苏醒了。 他笑了,笑自己的愚昧无知。 他的回忆将他所有的困惑都解开了。 原来,他在九天之上被魔尊偷袭之后,仙界陨落。 在此期间,他沉睡了数万亿年。 这数万亿年,他也俯瞰着世间所有事物。 魔尊想要彻底掌控仙界,却被仙界的另一位剑仙所阻拦制止。 那边是仙帝所爱之人,九天剑仙冷琴。 冷琴与魔尊斗了数亿年都未能分出胜负,最终魔尊提前进入凡尘之中,创立了中元鬼国,想要提前布置好网罗,彻底消灭仙帝。 却不料仙帝穿越转世为吕川,而冷琴也跟着转世为了凡尘女子,借机死在了吕府,来抑制住吕府当年的祸乱。 让本该被彻底抹杀的吕府,头上的罪名嫁祸给了北野山的寺庙,也就是尔岚的师父。 最终尔岚成了孤儿,吕川活了下来。 冷琴成为灵宝阁的阁主,在一个特殊的机会之中,把这柄只有仙神才可激发神力的仙剑卖给了吕川! “冷琴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斩杀你!你一死,可别说云城了,这万世……这六界都可太平!”吕川一字一句的说着。 此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兵马声,千军万马的气势十分躁动! 胡飞、尔岚一跃而出,走了进来。 “不好了,关炎聚集了所有兵马,说俺们云城火骑兵是逆贼,要彻底剿灭!”胡飞说道。 这时候,凤芸皇后回到了青鸾殿,身后跟着璇儿。 “放心,老城主既然已死,那云城是我说了算!这关炎闹不到哪儿去!”凤芸的话,让众人放下了心。 随后,她又话锋一转,“只是……这老城主没留下遗诏的话……” “老城主的尸体是我找到的,我在他身上发现了遗诏,上面明确说明了云海火骑兵是如何被污蔑的,另外……城主之位传给吕川!”尔岚站了出来。 胡飞十分震惊。 这下,所有问题都得以解决。 只有那躺倒在地的黑衣人,或许该名为魔尊化身。 “杀了我,你就再也回不了仙界了!能帮助你回仙界的只有我!”他威胁道。 吕川却是轻笑,“既然我与冷琴皆入凡尘,那这仙界不回也罢! 话毕,他一刀挥去。 彻底斩断了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