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主》 第一章 诡域游戏 医院。 宁青平静的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脑海中回溯自己的一生。 从有记忆开始的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到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按部就班的生活。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生。 唯一有些不同寻常的,就是在本该是青春肆意挥洒的年纪,患上了脑癌。 他快死了。 入夜,宁青微微叹息。 一片黑暗中,癌症带来的头痛越发清晰,他在浑浑噩噩中陷入沉眠。 ……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 一股浓郁的腐朽气味萦绕上鼻尖,宁青悠悠醒来,看向四周,忽地一惊。 此刻,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处于一座破庙之中。 整间庙宇像是废弃数十年一般,荒凉而破败。 我这是穿越了? 不,难不成是幻觉? 宁青知道自己的病情,颞叶脑癌病变可能会引起多种并发症状,其中一种,就是视线中出现幻觉。 所以,我这是病情又加重了? 【欢迎光临诡域游戏,请输入您的游戏名称,确认进入游戏】 什么东西? 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光幕,宁青愣了一下。 甩了甩脑袋,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血红的光幕却仍旧镶嵌在视线中,像是由干枯鲜血,凝固而成的暗红色字迹,清晰而诡异。 宁青试探着,用意识在眼前的光幕上,写下几个文字。 【宁长生】 身患癌症,时日无多的他,此刻最期望的,就是能够继续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 这个名字,也算是寄托了他的夙愿。 【游戏名称命名成功:宁长生】 …… 还真可以……这么清晰明确的画面,肯定不可能是我的幻觉了。 所以我这是穿越,还是遭遇某种神秘力量了? 脑海中飞速将各种可能过了一遍, 宁青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确认就是自己的身体后,他随即想到,既然这是来自神秘未知的东西,那有没有可能……可以治好自己的脑癌? 他心中顿时泛起一抹希望,开始仔细的盯着面前的文字。 视线中的暗红色文字仍在继续,接下来,似乎是一段游戏背景介绍。 【滔天罪孽化作无边梦魇,于世间轻声呓语。】 【在现实世界平静的水面下,藏匿着一座诡谲莫名的巨大冰山,这里是被唤作“诡域”的未知之地。】 【曾经的诡域主宰,于未知中消亡,亘古不变的秩序支离破碎,罪孽癫狂的意志肆意猖獗。】 【罪孽的七宗罪主们,即将睁开沉睡已久的双目,贪婪的掠夺着主宰遗留的伟力,渴望成为诡域新的王者。】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罪孽可怖的七宗罪主在诡域中肆意散播信仰,蚕食这个古老寂静的世界。】 【迅速喷涌而出的罪孽与荒诞,逐渐干扰了现实世界的运转,藏匿于现实水面下的诡域冰山,即将浮出水面,威胁到现实世界的安危。】 【而那瓜分了诡域的七宗罪主们,在欲望的驱使下,也将贪婪的目光,投向现实世界的净土】 …… 【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家园的危机迫使您做出了选择,来到这片混乱的土地上,踏上拯救家园的道路。】 【去吧!为天命所选中的玩家,去战胜古老罪孽的七宗罪主们,成为诡域新的主宰。】 漫长的背景介绍结束,宁青大致理解了这个游戏讲述的内容。 现实世界的表象下还存在着一个名叫“诡域”的世界。 原本这个诡域世界不会影响现实世界的运转,但随着曾经的诡域主宰消亡,整个诡域陷入了黑暗动荡,甚至即将在现实世界中出现。 而他如今的身份,就是被这个诡域游戏所选中的玩家,来到这个世界,目标是成为诡域新的主宰,守护现实世界的安宁。 理清了思路,宁青也顾不上去思索什么现实世界的危机。 他一个活了二十来年的普通人要去拯救世界也太扯了,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去顶啊! 宁青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的脑癌或许有了拯救的希望。 总不可能……他都成为了诡域主宰之后,还能被区区一个脑癌搞死吧? 视线中,游戏背景介绍结束后,似乎开启了一项新手天赋。 【隶属于天命的玩家,天生就带有不同凡响的天赋,正在为您匹配合适的天赋】 【天赋匹配成功,已开启天赋“疯主”】 【疯主:你是诡域万物癫狂的根源,世间一切诅咒无法锁定你,一切混乱与污染无法侵蚀你,一切代价对你无效】 【注:正常天赋可区分为下、中、上、极品四个等阶,而“疯主”天赋属于未知天赋,似乎来自于古老未知的神只,请谨慎使用】 宁青看着视线中浮现的“疯主”天赋和注释,心中有些诧异和惊喜。 来自古老未知的神只……我好像是匹配到了一种不得了的天赋啊! 一切诅咒、混乱污染和代价都对我无效,听着像是个被动技能? 不过,我也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啊? 【天赋已确认,正在开启玩家个人面板……开启成功】 …… 【名称:宁长生】 【等阶:一阶】 【精神:0.6(极度虚弱)】 【体魄:0.5(极度虚弱)】 【命格:10(对世界的影响几乎为零)】 【其余属性暂未开启】 【注:除命格外所有属性正常标准均为1,命格属于诡域世界中的货币,通过某种方式可进行自由交易】 …… 看着面前的一行行文字,宁青陷入思索。 精神和体魄都比正常标准差了一大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生病住院这两年,病痛几乎将他的身体彻底拖垮了。 至于这个命格……是这个世界的交易货币?不会是小说中的神格、气运之类的吧? 宁青摇了摇头,继续看向接下来的文字。 【请注意,游戏过程中玩家意识可随时退出游戏,但诡域中的身躯将会停留在原地,请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再退出游戏,若在诡域中死亡,将会扣除一点命格,一旦命格减少为零,玩家将会彻底死亡。】 视线扫过这些快速消散的文字,宁青心中一紧。 能够回到现实是好事, 但这个世界死亡会影响到现实? 我现在的命格为10,也就意味着只要在这个世界中死亡超过十次,就会彻底死亡! 【游戏介绍完毕,请玩家自行探索】 视线中的文字缓缓消失。 宁青想了想,先尝试了一下退出游戏。 数秒后,视线渐渐模糊黑暗。 睁开眼睛,面前便是医院病房中,洁白的天花板。 宁青微微松了一口气。 能回来就好,若是这个游戏真的太危险,大不了就不玩了。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干净整洁,没有在破庙里沾染上的灰尘。 这说明他进入游戏使用的,不是现实世界的身躯,即使他此刻进入游戏,在外界看来,也就是睡着了而已。 理清了思路,宁青心念一动。 “进入游戏。” 再次睁开眼睛,意识已经回到了那破庙之中。 宁青虚弱的站起身子,看向四周。 荒芜的破庙中,杂草丛生。 祭坛上残破的神像没了头颅,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正当宁青打算朝着破庙门走去的时候,祭坛下方一抹晶莹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走了过去,走近一瞧,发现竟是一个密封的瓦罐。 【古老的巫术瓦罐:源自一个古老部落的祭祀遗留下的传承手段,揭开盖子,你将继承一门巫术的传承,与此同时,你也将接受来自与之对应的古老诅咒。你是否选择接受诅咒,获得传承?】 诅咒? 宁青愣了一下,心中暗道。 这玩意儿不是对我无效吗? 他又打开自己的个人面板,查看了一番自己的“疯主”天赋。 确认了一切诅咒都对自己无效之后,他心中一喜,随即抓住瓦罐的盖子,用力一拔! 第二章 巫术的代价 一股青烟自瓦罐中溢出,钻进宁青的眉心。 虚弱的身躯顿时充盈起一股力量,萎靡的精神也焕发生机。 随后,一股诡谲的污浊也同时钻了出来,也钻入了宁青的眉心。 【猎鹰的救赎(一阶精良):源自狩猎之神体系的基础巫术,将一只猎鹰捆绑,放入祭祀之火中焚烧十日,最终得到一缕魂烟。使用可召唤一只猎鹰,进行侦查探索,飞行半径三公里,持续时间:两个小时。】 【注:巫术/道具等级可从下到上区分为:一阶至九阶,每阶可分为劣质、普通、精良、史诗、传说。精良以上品质的巫术和道具可通过特殊方式进行进阶。】 【狩神部落的赐福:你接受了狩神部落的传承,受到了狩神的认可与赐福,精神+0.5,体魄+0.5。狩猎之人需要强悍的视力来观察猎物的动向,你的视力获得初步提升。】 【救赎的代价:你接受了狩神部落的传承,同时也接受了狩神的指令,从今日起,你必须在每日午夜十二点前,向狩神祭祀五十公斤新鲜血肉,否则将献祭自身血肉(该诅咒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看着视线中出现的游戏字幕,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 制作一个巫术,要将一头鲜活的猎鹰投入火中折磨十日,保持不死。 而得到一个最基础的巫术,要每日祭祀五十公斤新鲜血肉,若是完成不了,就会献祭自身血肉。 哪怕玩家在这诡域游戏中天天打猎,也总有发生意外,完不成的时候吧? 整整五十公斤啊,一个人能有多少公斤的血肉,绝对是必死无疑。 可想而知,其他玩家若是想要得到其他更高阶的巫术,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所幸,我匹配到的“疯主”天赋不需要付出代价。 宁青心有余悸。 他感受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记忆,思索半响,口中开始轻声吟唱: “亘古封存的长鹰,将于死灰中复燃!” 使用巫术所吟诵的咒语并不固定,各种语言都能通行,只需表达出巫术的准确含义即可。 话音刚落,脑海中的精神力失去了少许。 古老的呢喃呓语自耳边浮现,仿佛要吞噬宁青的意识,但却轻易的被击溃。 一股青烟自宁青眉心中涌出,在半空中纠缠凝实。 最终化作了一只血肉狰狞、利爪锋锐的无羽猎鹰,直接落到了宁青的肩头。 宁青顿时拧起眉头。 一股血肉焦烂的刺鼻味道从猎鹰身上窜了出来,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 忍着心中的怪异感,宁青开始操控这血肉猎鹰的行动。 而他的视野也一分为二,一部分分割成猎鹰的视野。 这种奇妙的感觉顿时令宁青颇为震撼,他随即操控着猎鹰从破庙屋檐的破洞,向外飞去。 有了这只猎鹰,宁青就可以极大程度的避免游戏中的危险。 破庙外,是一片野草疯长的荒原,昏暗寂寥,悄无声息。一条土路经过破庙,向着远方蔓延。 猎鹰沿着道路前行,宁青也推开庙门,跟在猎鹰一里后前进。 他如今身上只有一件粗布麻衣,身上凉飕飕的,寒风刺骨直往领口里贯。 没走多远,宁青在猎鹰的视线中就注意到了道路旁的一具尸体,立刻操控猎鹰下降过去查看。 这是一个身穿布甲的健壮中年男人,喉咙上似乎被某种凶兽咬开了一个血洞,一柄长剑掉落在他身边。 宁青看得有些恶心,但确认那尸体附近没有人后,还是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男人身边,正要试图查看男人的尸体,突然,尸体上窜出一只怪异扭曲的恶灵,一口咬在宁青的喉咙上。 一股剧痛从脖颈处传来,宁青视线一黑。 【您已死亡。】 【一只蛇妖在它杀死的人身上设置了巫术陷阱,只要有旁人触碰,就会触发。您已被巫术陷阱杀死,扣除一点命格,请选择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靠!” 一片黑暗中,宁青的意识清晰喊道, “原地复活!” 下一刻,宁青睁开眼睛,身躯恢复了原状,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前的尸体已经没有了动静,显然那所谓的巫术陷阱只能触发一次。 宁青随即查看眼前的尸体。 【一具被蛇妖杀死的尸体,似乎是来自附近村落的居民,他的身上存在几件装备,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破旧的皮甲(无等阶):一件年代久远的皮甲,似乎是由不知名野兽的皮革鞣制而成,价值低廉,但至少能给你提供微薄的防御力和御寒能力。】 【保存良好的青铜剑(一阶劣质):一把造型古老的青铜剑,保存良好,还算锋锐。】 【赐福的手环(一阶普通):接受狩神赐福的手环,可施展一阶巫术(锋芒锐利)。代价:每次使用,将会抽取使用者500毫升鲜血(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一件布甲,一柄长剑,一只赐福手环。 手环附带一个巫术,每使用一次的代价是五百毫升的鲜血,正常成年人身体中一共就四千到五千毫升血液,抽十次就把人给抽干了。 这玩意儿哪叫赐福啊,干脆叫诅咒得了。 好在这玩意儿对我不起作用。 宁青心中嘀咕着,将手环戴在了手上,随后将此人的衣物还有靴子脱下,给自己穿上。 随后套上皮甲,拿起长剑,准备走人。 又瞧着地上的尸体犹豫了半响,毕竟拿了人家东西,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就这么曝尸荒野。 宁青心念一动,脑海中一小股精力似乎被抽走。 灰黑的手环上闪烁起一抹如同游蛇般的诡异光芒,萦绕上手中的青铜剑。 一瞬间,青铜剑刃变得锋利无比。 【锋芒锐利(一阶普通):源自狩神体系的基础巫术,可强化武器的锋锐程度,对击打类钝器无效,持续时间:半个小时。】 【赐福手环正在抽取玩家鲜血……已中断,无法对“疯主”天赋拥有者生效】 宁青一剑捅在地上,感觉就像是插进了一块豆腐里。 他很快就刨出了一个大坑,将这具尸体埋了进去,也算是让对方入土为安。 随后继续沿着道路前行。 转过一个路口,一只类似狗獾的生物从附近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夜獾(一阶):穴居类生物,四肢短小粗壮,天生附带一阶巫术(针皮),因为长期寻找不到食物,饥肠辘辘的它已经盯上了你。】 你大爷的,我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锋芒锐利】的时间还没过,宁青有心初步尝试自己在这个诡域游戏的第一战——刚刚被那巫术陷阱偷袭的不算。 因为脑癌的缘故,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几年,如今头一次恢复了活力,自然有些蠢蠢欲动。 而且就只是对付一只傻獾子而已,自己手里还有一把开了光的青铜剑,应该是没问题的。 宁青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不料,那夜獾双腿一蹬,背上几十根尖刺直接突脸射了过来,穿透布甲,深入心脏。 宁青一脸懵逼的倒地身亡。 原来这个【针皮】巫术的作用是这样的! 【您已死亡。】 “复活!” 身躯复原,宁青猛地睁开眼睛,那狗獾此时已经放松了警惕,爬到宁青身边,准备开始品尝他的血肉。 宁青反手拎起青铜剑,施展了【锋芒锐利】的剑刃径直削下它的脑袋! 第三章 石东村 【杀死夜獾,获得1点命格。】 【夜獾背后的针刺是一种不错的材料,但你并未学习过如何解剖猎物,如果要取下针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原来杀死其他生物也是能获取命格的。 宁青这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一共就十点命格,出了破庙不到半个小时就没了两条命。 若是找不到补充的方法,只怕过不了几天他就得彻底暴毙。 瞧着地上夜獾的尸体思索了半响,宁青最终还是放弃了解刨夜獾。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探索游戏的具体情况,找到治愈脑癌的巫术或者其他方法。 一些材料而已,对目前连新手玩家都算不上的他来说,可有可无。 根据之前游戏对尸体的介绍,这附近应该有村落存在才对。 猎鹰在头顶盘旋,很快就看到了前方的一个村落。 村落显得有些荒凉破败,村口的石碑上纂刻着三个大字“石东村”。 宁青走进村子,村中安静一片,寂寥无人。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这村子,没人住? 似乎是听到道路上的脚步声,靠近村口的一间房屋传来了响动,房门打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走了出来。 脸上的老年斑密布,皮肤上的褶皱折叠在一起,似乎已经经历了极为漫长的岁月。 老者耷拉着眼皮,抬眼看着宁青,声音沙哑着说道: “后生,你身上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身上的东西? 宁青顿时意识到老者说的是,自己身上的皮甲、手环和青铜剑。 他立刻回答道: “我是从路边的一个死者身上寻找到的,他似乎是被一只毒蛇杀死的。” “死了啊……” 老者沙哑着声音,微微沉默。 宁青感觉气氛莫名有些凄凉,解释道: “我已经将他埋入地下,但我还记得位置,可以带您去找。” 老者摇了摇头: “不用了,太危险了,因狩猎而死于猎物的口中,也算是我们这些猎人的归宿。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宁长生。” “好,老头子我姓石,是这个村子的祭祀,你叫我石岩就好了,你先进来吧—— 你身上那些东西,既然被你捡到了,就归你了,不用担心老头子我会找你要回去。” 老者晃晃悠悠的转过身,向着房屋内走进去。 宁青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感觉这老者没恶意,况且如今他也没其他人可以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房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十分宽敞,四面墙壁上挂满了一只只猎物的皮囊。 “坐。” 石岩指着一张木椅说道。 宁青随即坐了下来,室内顿时一静。 石岩微微叹息,缓缓说道: “你之前见到的那具尸体,是我的孙子。” “我们村子,祖祖辈辈以打猎为生,一直以来,也算是平安无事。但几年前的一次狩猎,意外放跑了一条毒蛇。” “这毒蛇在一年前成了妖,是来找村子复仇的。” 说到这里,石岩顿了顿,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一年前,村子里还有一千多人,而现在,拢总也就只剩下四十二口人而已。” 宁青瞳孔一缩,惊悚问道: “一千多人,都是被蛇妖咬死的?” 石岩苦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那头蛇妖只是围着村子打转,真正咬死的,也只有二十三人而已。” 宁青一愣,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老者。 蛇妖只杀了二十三人,那其他人是怎么死的? 石岩解释道: “我们这个村子以狩猎为生,信奉的也就是狩神。” “狩神赐予我们神奇的巫术,帮助我们猎杀了更多的猎物。但同时,也降下了可怕的诅咒,督促我们前行。” 宁青顿时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自己只不过是从巫术瓦罐中,得到一个一阶巫术【猎鹰的救赎】,就需要每日献祭五十公斤的血肉,作为代价。 那这些常年使用狩神力量的村民,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石岩的话语还在继续。 “蛇妖驱逐了村子附近所有的野兽,村民们无法猎取足够的猎物,用来向狩神祭祀,所以不得不献祭自己的血肉。” “一年下来,村子里就只剩下这点人了。” “我的孙子,他想去杀了那蛇妖,哦,不只是他,还有我的两个儿子和儿媳,还有村子里的十几个狩猎好手,但如今,他们都死了。” 宁青咽了口唾沫,缓缓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阴间世界,阴间神只? 坑杀信徒真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资本家压榨工人都还要讲究一个基本法呢! “我是这个村子的祭祀,我肩负着庇护村子的责任,本来,我应该第一个冲在最前面。” “但是,我太老了,连村子都出不了,更别说斩杀蛇妖了。” 石岩沧桑的双眸看着宁青,缓缓说道, “但我觉得,你可以。” “我?”宁青有点茫然,这是npc要发布任务了? “后生,你是‘天命者’吧?” 听到这话,宁青愣了一下。 天命者,是指玩家的意思? “我以前见过你们这些‘天命者’,我知道,死而复生的奇迹对你们来说家常便饭。令人畏之如虎的巫术和秘境你们都敢于尝试。”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愿将我所学的所有巫术和技艺,都教给你。” 【石东村饱受蛇妖侵害,祭祀石岩向你发起了杀死蛇妖的任务,如果你愿意接受任务,将至少获得五门狩神体系的巫术,一门狩猎技艺,你是否选择接受任务?】 看到视线中的游戏提示,宁青狠狠的心动了。 巫术力量的强大,他已经见识过了,更何况他还不用付出代价,能直接白嫖。 但他也并未忘却自己的目的,开口问道: “石老,我想问问,您是否会治疗方面的巫术?关于治疗头部疾病的。” 石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擅长医术,不过,我认识一个友人,是远近闻名的巫医,我可以指引你去找他。” 宁青想了想,随即答应下来: “好,我愿意去试试。” 突然,视线中弹出一行文字。 【请注意,玩家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身躯正在受到干扰,请尽快寻找安全地点下线】 糟了!估计是护士进病房了! 自己一直不醒,肯定要引来她们的注意的! 宁青赶紧说道: “石老,我行路跋涉许久,想先寻一处地方歇息,不知村子里是否有空房子?” 石岩摆了摆手,回道: “空房子多的是,你随便找上一间住下便是。” “好,那我就先告退了,过些时候再来打扰您。” “无妨,无妨,我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宁青转身离去,匆匆在附近找了间房子,一关上房门,他便在心中指令道: “退出游戏!”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面前是他的主治医生和护士焦急的面容。 “哎呀,醒了醒了,小宁醒了!” “小宁,你感觉怎么样啊?” …… 见到宁青醒了,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关切的问道。 生病住院这两年,他和这些脑科的医生和护士的关系都已经十分熟络。 瞧着面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宁青先是沉默了半响,感受着身体中充沛的活力,突然咧嘴一笑: “医生,我要出院!” 第四章 出院 “小宁,这是……你的检查结果。” 李医生将几张报告单交到宁青手上的时候,他的神情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刚刚宁青突然说要出院的时候,让他一时间都有些愣在原地。 宁青的病情属于恶性肿瘤,浸润性生长使得周边界限不清,无法通过手术进行切除,只能通过保守治疗维持生命。 实际上,身患这种脑部恶性肿瘤,大多数人能活三到六个月,生命就已经凋零了。 宁青能硬生生挺了两年,本身就属于是一个奇迹,在这家医院中是被当成抗癌典范来宣传的,过去还常常在病人中分享抗癌经验。 但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根据前段时间对宁青身体的检查,若是他打算这时候出院,这就相当于放弃治疗。 过不了几天,癌症就得全面恶化,命无多时。 所以李医生果断否定了宁青出院的想法,但在宁青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同意给他在一次全身检查。 随后的检查结果,令医生都震惊了。 宁青的全身淋巴系统和组织器官内,原本萎缩的身体机能转向恢复,脑部阴影竟然停止了扩散,病情已经有了稳固迹象。 看完医生给的检查单子,宁青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身体恢复活力的感觉不是错觉,游戏中获得的效果对现实世界中的身躯也有用。 之前得到【狩神的赐福】,所增加了0.5的精神和体魄,显然给他续了一波命。 “小宁啊,虽然检查结果有出现好转,但我真的认为你还需要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面前的李医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迟疑片刻还是说道。 听完李医生的话,宁青认真的摇摇头。 “不了,我在医院已经待了两年了,想回家看看了,况且……” 宁青脸上露出苦笑, “就算后续病情恶化,在医院里也不过是多在病床上躺几天而已,还不如趁着现在身体还行,出去走走看看。” “也是。” 李医生微微叹息, “那你出院后记得,身体感觉哪里有不舒服随时挂电话给我。” “好的,谢谢医生。” 开完出院单子,李医生颇有些唏嘘的看着宁青离去的背影。 这两年都是他负责宁青的诊疗,亲眼见证了他一步步抗争病魔,撑到现在。 这个礼貌友好的年轻人,用自己坚强的意志和乐观的态度,不知道鼓励了这家肿瘤医院中,多少身处绝望的癌症病人。 …… 告别完医生护士,还有医院中的病友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黄昏了。 宁青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 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户外空气,宁青拿出手机打了辆车,前往自己两年未归的居所。 没有人来接他,实际上,宁青出院的消息也并未通知亲戚朋友。 他上中学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 他的父亲是个民科,整日里研究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母亲受不了他父亲的不靠谱,离婚后远走高飞。 而没了婚姻的掣肘,父亲的研究也越发癫狂,常年累月的不见人影。 最后更是在五年前,给宁青留下了一大笔钱之后,彻底消失。 至于父母两边的亲戚,也随着宁青考上大学,远离家乡,而彻底断了来往。 …… 坐在车上,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起这些过往,宁青却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因为学校教育的熏陶,宁青从小到大都是个无神论者,一直以来对他爹的研究都是嗤之以鼻。 但是如今却接触了这神秘的诡域游戏,心中却产生了不同的想法。 会不会,老爹的消失和诡域有关? 他给我留下的这一大笔钱也很可疑,以前家里虽然谈不上拮据,但也不可能突然拿得出上千万来。 宁青心中默默思索。 老爹的研究主要还是在老家的地下室,看来过段时间还要回趟老家瞧瞧。 …… 车子停了。 宁青下车,踏入了一条青石板铺砌而成的干净小巷。 江宁城自古风景秀丽,踏入现代以来,也是大力发展旅游业,故而城中多地也都保持着原汁原味的风土人情。 而宁青所在的长安街就是其中之一。 来到一处小院门前,摸索出钥匙,推开院门。 这是宁青来到江宁之后买的小院,身处闹市而处境偏幽,很符合他的心意。 一关上门,宁青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的兴奋,想要在现实之中尝试一下,在诡域游戏中得到的东西。 首先是……装备。 宁青心念一动,一把青铜长剑自半空中浮现,剑柄压在宁青掌心。 果然可以! 下一瞬,一只灰黑手环也出现在他右手的手腕上。 再来试试手环的附带巫术。 脑海中的精神力被抽取出一缕,灰黑手环绽放出一抹银亮的光彩,萦绕上手中的长剑,【锋芒锐利】正在生效。 与此同时。 【赐福手环正在抽取玩家鲜血……已中断,无法对“疯主”天赋拥有者生效】 很好。 宁青轻轻颔首。 自己的疯主天赋看来也能在现实中生效,这样就不用担心在现实中使用巫术时,遭遇各种诡谲莫名的诅咒了。 随后,他口中轻轻吟唱: “亘古不变的长鹰,将于死灰中复燃!” 一缕青烟自眉心中窜出,在空中纠缠变化,最终化作一只血肉狰狞的黑色长鹰,落于他的肩上。 犹豫了一下,宁青放弃了控制猎鹰飞上江宁城上空,俯瞰城市的想法。 毕竟这猎鹰长得实在不像是一只活鹰的模样,若是被其他人注意到,拍下来可就不妙了。 而且还不知道这诡域游戏中,现实世界的玩家有多少,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心念微动,肩上的猎鹰化作一缕青烟溃散。 精神略有些疲倦,看来是连续使用两门巫术的原因。 走进客厅,两年未归的居室满是尘埃和蛛网,宁青也没顾得上理会,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心中默念道: “进入游戏。” 视线转入黑暗,随即重现光明。 他已经回到了诡域世界,石东村内的房屋中。 手中尝试了一番,发现并不能将现实世界的东西带进诡域世界中。 心中暗道可惜,宁青随即推开房门,看了眼天空,天色昏暗,落日的余晖挂在天边。 看来两个世界的白天黑夜是一致的。 本来还想着如果这个世界的时间还早的话,就直接去找石岩把巫术学了,或者绕着村子走一圈看看情况的。 现在看来的话,还是明日再来吧。 老人需要休息,夜里也不便打扰。 而去在黑夜里行走也看不清东西,还说不定会撞上什么诡异东西,命格就只剩9点,可别再丢了。 宁青回到房屋中,在里屋里找到几件男人穿的粗布麻衣,将身上破损的衣物换下,随后退出游戏。 第五章 狩神体系的巫术 将两年没住的家打扫了一通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宁青匆匆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宁青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洁白的天花板。 来到洗漱室,随意的洗了把脸,面前的镜子上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面容还算俊朗,但长期的病痛导致他面色苍白,身材削瘦,好在前段时间医院的放射性治疗已经停止了,头上长出一层青皮短寸,不是光头。 “我一定能活下去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宁青轻声说道。 出门吃了顿早餐,又回到院子里,宁青开始了今日的诡域之旅。 “进入游戏。” 诡域世界的天空即使是白天,也是一片灰暗。天空中似乎飘荡着丝丝缕缕的黑烟,将天空编制成一张大网。 宁青来到石岩的房门前,还未等他敲门,房门就已经打开了,里面露出石岩苍老的身影。 “您老的听觉真好。”宁青笑着寒暄道。 “只不过是巫术的作用罢了。” 石岩平静的转过身,向着屋内走去。 只见屋内的桌上,摆放着五个香炉大小的瓦罐。 【五枚古老的巫术瓦罐,其中蕴含着玄妙的巫术和与之对应的代价】 五个瓦罐一字排开,其上雕刻着诡谲繁华的花纹。 “这五个瓦罐,其中分别是不同的巫术和对应的代价,伸手触摸,你会得到详细的情况的。” 宁青上前一步,一一触摸了五枚瓦罐。 【狩猎潜伏(一阶普通):源自狩猎之神体系的基础巫术,模仿自野兽的捕杀,使用可进入狩猎潜伏状态,气息和脚步声消失,不易被其他生命所察觉。 代价:每使用一次,你的身躯将会逐渐向野兽转化】 【迅捷的狩猎者(一阶普通):源自狩猎之神体系的基础巫术,使用可急速加快自身前进步伐,持续时间:十分钟。 代价:每月月末之前,向狩神献祭哺乳类猎物的五十条后腿,否则将会献祭自身的双腿。】 【生死搏杀(一阶精良):源自狩猎之神体系的基础巫术,使用可在短时间内强化自身体魄,持续时间:十分钟。 代价:每使用一次,在午夜十二点前,都必须向狩神献祭自身一根手指/脚趾。】 【狩猎陷阱(一阶精良):源自狩猎之神体系的基础巫术,使用可在地面布置一个尖刺陷阱。 代价:每月月末之前,都必须向狩神献祭一百公斤血肉,否则将献祭自身血肉。】 【狩猎追踪(一阶精良):源自狩猎之神体系的基础巫术,使用可精准追踪猎物的气息,持续时间:十五分钟。 代价:你的嗅觉将会成为献祭给狩神的祭品,逐渐退化。】 五个巫术,五个诡异的代价。 【狩猎潜伏】和【狩猎追踪】,似乎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迅捷的狩猎者】和第四个巫术【狩猎陷阱】一样。 都是要在每月月末之前,献祭血肉,完不成就要拿自己的血肉填,很难想象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还有第三个巫术【生死搏杀】,就更离谱了,每用一次,就要献祭自身的一根手指或者脚趾。 使用上限二十次是吧,我用一次,还得自己拿刀砍下自己的指头给你送过去? 你大爷的,这是真tm阴间啊? 若不是每段信息后面还有一段标注:(该代价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否则这四个见鬼的巫术宁青一个也不想碰。 他只能说无比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个“疯主”天赋。 “每个人所需要的代价都不一样。” 石岩背着双手,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你可以选择了,从这几门巫术里,选择一两门对你而言代价较小的巫术。” “不能全部都要吗?”宁青眨了眨眼睛。 石岩愣了一下,开口道: “你想全部都要?后生,我知道你们‘天命者’不同寻常,但以你现在的能力,或许无法承受这么多门巫术的代价——我知道,‘天命者’死而复生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没事。” 宁青咧嘴笑了笑, “我的运气比较好,这几门巫术的代价对我来说,都比较小。” 石岩迟疑了一下: “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好吧,揭开这几枚瓦罐的盖子,你将获得这几门巫术。” 宁青一一揭开几枚瓦罐,五缕诡异的烟雾接连冒了出来,化作人面、骷髅模样,钻入宁青的眉心。 瓦罐中浓厚的怪异味道逸散在整座房屋中。 像是某种烧焦的残渣,好像是骨灰? 宁青心中微微发毛。 石岩继续说道: “你虽然获得了这几门巫术,但还需要填补最基础的狩猎技巧,跟我来吧。” 说罢,向着房屋内的最深处走去。 最深处的里屋墙面上,悬挂着一根苍白的拐杖。 拐杖头部是一只干裂的人类头骨,也就是骷髅,下方连接着一根鳞次栉比的拐杖杖身,貌似是……人的脊椎? 石岩拿起拐杖,转身站到宁青面前。 【蕴含智慧的权杖:蕴含有文曲仙一点散落力量的权杖,能够施展文曲仙体系的基础巫术“思维传承”。 代价:每使用一次,都将被剥夺大量精神和思维能力。】 文曲仙……这是除了狩猎之神之外,宁青见到的第二种神只的巫术体系。 当然,他对这尊神只的印象也没好到哪去,看这权杖变态的模样,就知道这所谓的“仙”,和那狩神一样阴间。 石岩举着权杖,对宁青说道: “接下来,我将用这只这只权杖,为你传承石东村久远传承的狩猎技艺。” 宁青看着眼前的老人,微微沉默。 使用权杖,将会被剥夺大量精神和思维能力,无功不受禄,他能不能杀了那蛇妖还是两说呢,这份恩德,似乎有点大了。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以游戏的方式进行,但他也不至于真的将这个如此真实的世界当做游戏世界,将眼前的老人,当做游戏中的npc。 石岩挥动权杖,点在自己的眉心上,一抹微弱的灵光自眉心上浮现,停留在那骷髅的眉心上。 随后他转动权杖,将权杖点在宁青的眉心上。 灵光汇入宁青的眉心,一股胀痛感顿时从脑中升起, 【思维传承中……正在传输“猎人技艺”。】 第六章 石依 伴随眉心的胀痛感,一大团杂乱的记忆也从脑海中浮现,刀剑使用技巧,潜伏伪装技巧,野外生存技巧…… 老人一生中所积累的狩猎经验,都蕴藏在这一抹灵光里,传输进宁青的脑海。 【猎人技艺(等级一):来自石东村久远积累的狩猎技能,大幅度提升玩家的狩猎技巧,同时也将显着提升玩家的狩猎天赋。】 “哐当!” 人骨权杖落地,石岩痛苦的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宁青恍然回过神,赶紧上前扶起地上的老人。 “石老,你没事吧?” 石岩浑浊的双目中闪过呆滞,许久,才重新恢复了神采,轻轻咳嗽了两声。 “没事,没事。” 宁青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道: “石老,您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将所有东西教给我,就不怕我直接转头跑了,不去猎杀那蛇妖了吗?” 石岩苦笑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 “村子里只剩四十几个人,都是些没有沾染上巫术的普通人,剩余的粮食也熬不过一个月了,你是村子最后的希望,不信任你,又能怎么办呢?” “石老你放心,我一定杀了那蛇妖。”宁青认真说道。 即使他现在打不过那蛇妖,也可以各处探索寻宝,拥有“疯主”的天赋,他很快就能在这诡域世界中成长起来。 到时弄死那蛇妖,想来不成问题。 “嗯。” 石老应了一声,开口道, “记忆的传输需要几天时间适应,你学习的几门巫术也需要尝试几次,熟悉一番,尝试的时候记得先将巫术的代价准备好。” “好,我知道。”宁青认真的点了点头。 石老轻轻颔首: “嗯,小伙子,你去吧,老头子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你要去找那蛇妖的时候,再来我这里一趟吧。” “好,石老,那我就先走了。” 宁青离开石岩的居所,便想着在这村子里找一处地儿,尝试一下自己新得到的几门巫术,顺便也看看整座村子的情况。 整座村子荒凉寂寥,不少房屋年久失修,无人修缮。 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削瘦单薄的身影,显然是村子里的村民。 但没等他上前问候,那身影便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逃窜回房子里,紧紧的关上房门。 “呃……我长得很吓人吗?” 宁青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一层青皮短寸的后脑。 摇了摇头,他继续在村子里转悠,很快来到了村子的正中央,视线微微凝固。 这里是一座宽敞的广场,似乎是用来召集村民的地方,广场的正前方还有一座古老破败的祠堂。 这些都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广场上的一座座墓碑。 成百上千座墓碑安静的伫立在广场上,空气中一片肃穆和死寂。 这些,都是石东村村民们的坟墓? 宁青忍不住上前几步,踏进广场中。 淡淡的腐朽气味自鼻尖萦绕开来。上千座坟墓的绝大多数似乎都是衣冠冢,墓碑后方没有坟包。 只有少数坟墓有着崭新的坟包,它们都在所有坟墓的最前面,正对着古老破败的祠堂。 宁青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有坟包,也就是有尸骸残留的,就是去与蛇妖搏杀,被蛇妖杀死的村民。 而无尸骸残留的,大概就是因为完不成供给狩神的代价,身躯被强行献祭给狩神的。 整整上千人啊…… 宁青默默在广场中穿行,突然,听到了些许的响动。 他扭头看去。 是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墨黑的黑布麻衣,拿着一把镰刀,仔细的清理着一座坟墓旁边的杂草。 那小姑娘也听到了宁青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清理着杂草。 宁青有些好奇,几步走过去,试着打了声招呼。 “小姑娘?” 黑衣小姑娘微微抬头,满面尘埃的脸上,一双眸子十分明亮,清脆的声音响起。 “您好,我叫石依。” “你好,小姑娘,我姓宁,叫宁长生。你这是……在打扫坟墓?”宁青说了一句废话。 “嗯,这是一位叔叔的坟墓,我每天都要清理一遍各位长辈的坟墓。” 宁青微微愣神,上千座坟墓,每天清理一遍,得花多长的时间? “是石老让你这么做的?” “曾爷爷现在不管事。” 曾爷爷……看来这个小姑娘是石老的曾孙女。 广场中一下安静下来,耳边只有小姑娘除草的声音。 宁青突然问道:“石依,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愿意出门,还一见到我就跑。” “因为他们害怕巫术。” 石依回道,清理完新生的杂草,她开始轻轻的擦拭墓碑。 “完不成狩神降下的代价,人的血肉就会缓缓被无形的怪物吞噬,动弹不得,直到吞噬够数量为止。” “这个过程,很痛苦,叔叔伯伯们一直在惨叫,村子里的惨叫声从去年开始,从白天到黑夜,一直到上个月,没有停过。” “直到除了曾爷爷之外,最后一个会巫术的叔伯被怪物吃干净了血肉,村子里就没有了声音。其他人害怕,也不愿意再发出声音。” 老实说,宁青现在有些手足无措。 听到这种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同情?愤怒?还是悲伤? 他仿佛看到一股莫大的悲哀笼罩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半响,他有些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你不害怕吗?” 小姑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的想了想,最终回道:“习惯了就还好。” …… 宁青没再打扰小姑娘,离开了广场,在村子的角落里,寻找到一片宽敞的场地,准备尝试新学到的几门巫术和狩猎技艺。 第一门巫术,【狩猎潜伏】。 宁青站在场地中央,微微颔首,低声吟唱道:“猎者,宜观兽伏行,以效兽猎禽之举动。” 巫术咒语这种东西,当然是越短越好,所以宁青自然采取了文言文的形式,念诵最快,效率最高。 古老罪孽的呓语自四周传出,重重叠叠,仿佛能吞噬人的意志。 一股诡谲莫名的气息从宁青身上扩散开来,将他全身上下,包裹在其中。 第七章 巫术检测 若是有其他人看过来,会不自觉的忽略宁青的身影,以为那只是一块石头或者其他死物。 晦涩的气息如同薄纱般笼罩着他的身躯。 而宁青下意识的低伏下身子,模仿野兽捕食的方式前进,双脚仿佛猫科动物的脚掌,踩在地上轻盈而悄无声息。 他悄然离开了空地。 一条残破的小巷里,一个干瘦的身影蹲在地上,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在老旧的墙面上刻着什么。 他是石东村里为数不多的村民。 宁青轻柔的低伏行走,穿梭进入小巷,来到了他的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之近,这村民都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存在。 宁青轻轻侧过脑袋,看向这个村民刻画的墙面。 “石伟,石洪福,石晓晓……” 墙面上刻着一个个名字,或许是他的家人。 宁青没有惊扰他,安静的转身离开。 第二门巫术,【迅捷的狩猎者】。 宁青寻了一沿着村子的平整路面,站在道路中央,开始轻声吟唱:“猎者,驰宜走,追兽者也。” 轻盈的气息在身躯上蔓延,逐渐笼罩上宁青的双腿。 一步踏出,身体好似轻若绒毛,飘了出去。 连续跑了一段路程,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宁青估计自己此时的奔跑速度,应该已经接近世界顶尖的短跑运动员了。 但在使用【迅捷的狩猎者】的时候,【狩猎潜伏】的效果会消失。 那层身上包裹的晦涩气息会在奔跑的过程中消散。 当然,这也无妨,毕竟你都跑这么快了,别人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下一门巫术,【生死搏杀】。 这门巫术倒是找不到合适的测试方法,毕竟这巫术的效果是不惧疼痛,他总不可能砍自己一刀吧。 也就只能测试一下力量的增长了。 宁青在村子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石磨,估计得有上百公斤,以他现在仅仅只有1.1的体魄,只比正常水准高上一线,自然是抬不起来的。 他站在石磨前,口中吟诵:“猎者,力当于熊罴!” 言罢,一股血气灌注入血脉,气血上涌,肌肉虬结,如钢丝般拧紧。 宁青双手扣住石磨两端,猛地一举,不算标准的动作,勉强将这石磨举了起来。 “呼!” 缓缓将石磨放下,手掌已经被磨破了皮肤,但是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宁青可以估算出,自己现在的力量大致相当于一个职业举重运动员的水准。 正常来说,在所有大重量的物体里,杠铃属于最好举起的东西,它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人举起来。 而要举起其他不规则物品,则是要看力矩和抓握难度。 一个杠铃挺举能举起一百二十公斤的人,未必能举得起八十公斤的沙发。 而宁青此刻所举起的石磨也是如此,不规则的体积使它较难抓握和推举。 若是换成是杠铃的话,宁青或许能举起一百五十公斤的杠铃。 当然,他也不打算去健身房测试。 一个体重一百二十斤,身患脑癌晚期的绝症病人,居然能举起一百五十公斤的杠铃。 一旦被人注意到拍下来,宁青很难想象会在网络上造成多大的轰动。 大致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第四门巫术,【狩猎陷阱】。 宁青随便找了处地面,就准备开始施展。 至于真的想用这陷阱捕猎野兽?别开玩笑了。 那蛇妖已经把村子附近所有的野兽都驱赶逐杀干净了。 宁青当初来时能见到一只狗獾,也是因为那狗獾是穴居动物,蛇妖难以找到它的巢穴而已。 就这,也实在是饿的没办法了,还把主意打到了宁青的身上。 宁青张口吟诵道:“猎者,不假力用,陷兽焉。” 一道青烟自掌心涌出,落入地面。 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诡谲的青色旋涡,随后隐匿于无形。 宁青随手将一块石头丢向那地面。 顿时,数根地刺猛地从地面窜出来,轻易便将石头洞穿。 宁青顿时有些惊叹,这要是人踩上去,怕是整条腿都没了。 四门巫术测试完毕,对此宁青心中有底之后,他就开始整理脑海中的猎人技艺。 技艺这东西和巫术不同,巫术是纯粹的超自然力量,而技艺则是常年积累的,对某一领域的经验和钻研成果。 目前宁青的猎人技艺等级为一,但他脑海中庞杂的记忆却足以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狩猎者。 不知道更高等级的技艺又是怎么样的。 接下来,是最后一门巫术,【狩猎追踪】。 宁青口中吟诵:“猎者,甚善嗅者得禽。” 一瞬间,鼻尖一酥,水的气味、泥土的气味、草木的气味,随着风灌入鼻腔,一清二楚,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奇的世界。 测试完毕,宁青抬头看了看时间,日头已经过了中午,现实世界的他该吃午饭了。 回到居住的房屋中躺下,宁青心中默默念道: “退出游戏。” 视野陷入黑暗,再次睁开眼睛,便是现实世界中,自家小院的天花板。 宁青先是抬起自己的双手进行查看。 皮肤光滑,没有伤势。 而他在诡域世界的身躯则存在举起石磨时的擦伤。 所以,诡域世界的身躯和现实世界的身躯并不完全同步。 现如今可以确定的是,类似于巫术、赐福和诅咒,这种神秘力量可以穿过两个世界,同步到两个世界的身躯上。 而正常的物理规则便无法进行同步。比如受伤,还有吃饭这类身体能量的补充。 现实世界的他是需要一日三餐的,而诡域世界中的他似乎并不需要进食来维持生命。 至少他在诡域的时候,从没有感觉到饥饿。 从床上爬起来,正要去吃饭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宁青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燕云十六州:青子,李医生说你出院了?” 燕小州,是宁青从小到大的朋友,即使这两年他生病住院,也没断了联系,经常从隔壁市来医院看望他。 “长生爷:嗯,感觉身体有更好,索性就出院了。” “燕云十六州:那我明天来找你?” 宁青想了想,打字回复。 “长生爷:过几天,我这几天不在家。” 他这两天要全力吸收记忆中的猎人技艺,熟练几门巫术,筹备斩杀石东村外的蛇妖。这个时候不能分心。 “燕云十六州:……你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长生爷:你放心,我现在情况还好,生活自理没什么问题。” “燕云十六州:那行,你回来的时候喊我,我来找你。” “长生爷:好。” 第八章 人面蛇 草草吃了午饭,宁青就开始整理脑海中的记忆。 剑术。 他站在院子里,一柄青铜剑突兀出现在手中。刺、挑、劈、斩。 实际上,猎人技艺对这种青铜剑不是很擅长,猎人更擅长的是弓箭,和猎刀。 但普通的刀剑弓弩只怕连蛇妖的皮都破不开,而石老那里只怕也没有别的趁手装备。 村子里价值比较高的装备,应该都在之前去斩杀蛇妖的村民那里遗失了。 否则石老何至于让自己的孙子只穿着一间破旧皮甲,一把不称手的青铜剑就去杀蛇妖。 手中的青铜剑逐渐顺手,宁青也逐渐将脑海中的记忆整理清晰。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宁青沉浸在巫术和猎人技艺的世界里,不断熟悉掌握,加深印象。 第四日清晨。宁青再一次来到了石老的住处,轻轻敲了敲房门。 等待了许久之后,房门才缓缓打开。 本就苍老的石岩如今的面容更加衰败,两只浑浊的双目几乎无法睁开,仿佛随后都会命丧当场。 他站在门后,眯着眼睛。 “宁后生?” “石老,是我。” “呵呵,你再晚个两天,说不定就见不到老头子我了。” 石岩咳嗽了两声,满是褶皱的面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听到这话,宁青心中一紧:“您要……走了?” “是啊,都活了六十年了,也算长寿了,该走了。” 宁青微微恍神。 六十年……六十年,算长寿吗? 石老的这幅模样,我一直以为他活了至少上百年了。 “你打算去杀蛇妖了?” “嗯,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宁青回应道,这几天他已经彻底吸收了记忆中的猎人技艺,熟悉掌握了几门巫术的使用。 至于猎人技艺中的一些狩猎技巧,那不是留在村子里就能得到进展的。 “好。” 石岩转过身,颤颤巍巍的走到一只瓦罐旁,抓起一把晦涩灰暗的粉末,轻轻的撒到宁青的身上。 【您已获得,石岩的赐福】 【石岩的赐福:来自石东村祭祀的赐福,增加0.5的体魄和0.5的精神,十二个小时后消失。】 “多谢石老。” 感受着身体中充沛的力量,宁青认真说道。 石岩摆了摆手。 “你去吧,石东村外的山路,那蛇妖常常在那里游荡,它不会放过从这条道上走出来的人的。” 宁青应了一声;“好,石老,那我去了。” 说罢,宁青转身离去,出了石东村,向着村外的山路走去。 一路前行,和数日前他初到时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片荒草萋萋,毫无生机的破败景象。 一只夜獾的尸体倒在路边,已经开始腐朽。 草地中有一片翻新的泥土,是之前宁青埋下的石老后裔。 既然他是在这里死的,那也就是说蛇妖距离这里不会太远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宁青心中提高警惕,手持青铜剑继续前行。 越是前进,便越是死寂,仿佛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被停滞的空气所遏制,万籁俱静。 突然,一道灰白的身影从草丛中窜出来,血盆大口咬向宁青的喉咙。 猎人技艺带给宁青敏锐的感官加成,猛地后退避开了这道庞大的身影,手中青铜剑顺势挑在青绿身影的身上。 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声自空中响起。 宁青后退两步,定睛看去,看清了眼前的这道诡谲身影。 这是一条粗大的长蛇,约莫有成人小腿粗细,身长近三丈,森然的白骨长鳞密集附着在皮肤表面,口中两只锋锐獠牙晃着一点寒光。 最为诡异的是,这条长蛇的面容。 一张妖艳人脸探着超过丈长的脖颈,勾人的狐狸眼挑拨心弦。 诡谲扭曲,令人心生寒意。 视线中出现了游戏的提示。 【人面蛇(一阶):拥有了魍魉变化的蛇类,会巫术,通人语,从头开始化形,一旦头颅化形完成,将突破一阶的桎梏,成为二阶生灵。】 人面蛇,即将成为二阶生灵…… 宁青迅速扫过视线中的游戏提示,口中迅速吟诵道: “猎者,力当于熊罴!” “猎者,驰宜走,追兽者也。” 【生死搏杀】和【迅捷的狩猎者】两门巫术迅速在宁青身上生效,右手上的灰黑手环闪烁一道微光,流转于青铜剑刃,【锋芒锐利】生效。 气血上涌,化作钢丝般虬结的肌肉,轻盈的气息在双腿环绕,行进速度迅速提升。 “小哥儿,你在做什么呢?你的咒语,好奇怪呀?” 轻柔的声音在宁青耳边响起,那娇媚的语调,仿佛能酥了人的骨头。 卧槽? 宁青一个激灵,一脸懵逼的看着面前口吐人言的诡异长蛇。 好家伙,你丫会说话也就罢了,居然还会夹? 下一刻,宁青脸上狞起笑意,正要回复一声“当然是准备弄死你了!”。 不管打不打得过,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这时,视线中弹出游戏的提示。 【人面蛇正在对你使用魅惑巫术……已失效,魅惑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宁青顿时愣了一下。 魅惑,没感觉啊? 敢情这家伙的声音还有魅惑效果? 难怪村子里出去斩杀蛇妖的村民们都有去无回。 脑海中心思电转,宁青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演一下,假装自己被魅惑了。 于是他的视线呆滞,手中的剑尖微微下垂,好似真的失去神志了。 面前的人面蛇娇媚的轻笑一声,庞大的蛇躯摇曳着向宁青走过来。 宁青心中暗喜,顿时微微捏紧了手中的青铜剑,余光锁定在了蛇妖那张恶心的面容上。 人面蛇逐渐靠近。 下一瞬,宁青猛地一动,锋锐的青铜剑刃斜挑而上,裹挟着此刻身躯中可怖的力量,势如破竹斩向那张人面。 出人意料的,那人面蛇似乎早有所料,轻盈的向后一缩,避开了青铜剑刃。 随即趁着宁青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口中倾吐出一道诡谲的黑烟,落在他的胸口。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转瞬间,胸口处便出现了一个腐蚀穿透的大洞。 宁青摔倒在地,视线渐渐陷入黑暗,耳边传来人面蛇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脱离我的魅惑的,但是,嘻嘻,小哥儿,你中没中我的巫术,我自己还看不出来吗?” 宁青:“……”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您已死亡,扣除一点命格,请选择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第九章 错了,是疯主 黑暗中,宁青在默默的读秒。 被一只蛇妖智商碾压的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他记得上次蛇妖杀死了石老的后代后,还在他的身上施展了一个巫术陷阱,用来杀死前来探查的人。 那想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石老是多年前才见过一次天命者,知道玩家能够死而复生。 而这蛇妖化形也只不过一年出头而已,应该不太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对。 宁青心中琢磨着,感觉差不多了,随即念道:“原地复活。” 下一瞬,身上的腐蚀洞口迅速复原,宁青猛地睁开眼睛,手中青铜剑径直斩向那还在自己身边,口诵咒语的蛇妖。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携带着【锋芒锐利】的青铜剑刃深深的镶嵌进入人面蛇的面容,几乎将这张面孔一分为二。 鲜血洒落,长达三丈的人面蛇猛地摔飞出去,疼得在地上打滚,它惊恐问道: “复生?为何你能复生?” 宁青没有废话,翻身跃起。 死亡一次,身上两门巫术的效果也随之消失。 他口中迅速吟诵,【生死搏杀】和【迅捷的狩猎者】两门巫术重新作用在身上。 连续多次使用巫术,他的脑袋已经感觉到一阵刺痛。 提着青铜剑,宁青凶狠的向着人面蛇杀去。 “小子,你以为魅惑对你无效,我就会怕了你?” 人面蛇满脸是血,面色狰狞的念叨着腔调怪异的咒语。 “那你倒是别后退啊!” 宁青面色却比它还凶戾,还癫狂,丝毫不惧的冲杀过去。 …… 实际上,宁青自小在一个大城市附近的小村镇长大。 这种村镇,地处于几条交通线的汇聚要道,但又不像大城市般管辖严苛,于是在早些年的时候,混迹了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人/贩、毒/贩、帮派、会所等等,鱼龙混杂。 在这种地方生长的孩子,很容易就会沾染上那些不良风气,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想要不挨欺负,要么低头认小,当提款机,要么就要有被人围堵,套麻袋敲闷棍的准备。 宁青自小就是在这种地方挺着脊梁生活过来的。 所以他深知一个道理。 打架,就是不能怂,越怂越容易挨打! …… 青铜剑刃狂暴砸下,深陷地面,掀起一片尘埃。 蛇妖连连后退,惊恐的看着眼前面色狰狞的宁青。 到底谁是妖怪? 好在口中的巫术咒语已经念诵完成,蛇妖张口一吐,一只墨黑色的利剑以无比迅捷的速度,穿透宁青的胸膛! 而他却丝毫不顾胸口上的伤势,猛地扑出,手中长剑插进蛇妖的腰腹,猛地一搅! “啊!” 蛇妖连连后退,疼得满地打滚。 那墨黑的利剑显然有毒,宁青摔倒在地,不过一息时间,意识就陷入黑暗。 【您已死……】 “复活!” 宁青嘶吼一声,猛地跃起,眼中的凶狠仿佛能择人而噬。 人面蛇怕了,扭头就向着山林中钻去。 “弄死我两次就想跑?” 宁青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眼。 “给我把命留下来!” …… 山林中,一只身形可怖的白骨长蛇疯狂逃窜,而它身后,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提着把剑一路追杀。 人面蛇突然凄厉喊道: “别追了!” 宁青一声不吭。 “别追了,别逼我施展禁术!” 宁青加快了速度。 “我错了,真的,我保证我今后绝不会再来石东村了。” 宁青口中吟诵:“亘古长鹰,死灰复燃!” 一只血肉猎鹰自青烟中窜出,展翅飞起,利爪狠狠的抓在前方的人面蛇脸上,阻碍它前行的速度。 人面蛇怒火中烧,嘴角咧到耳根,一口将血肉猎鹰咬成碎渣。 “亘古长鹰,死灰复燃!” 又是一只血肉猎鹰从青烟中窜出,利爪疯狂的抓挠人面蛇的头顶。 精神达到1.6的宁青,硬顶着精神的疲倦,疯狂挥霍着脑海中的精神力。 人面蛇意识到此刻不论自己说什么,宁青都不可能放过自己了,也不再理会头顶的猎鹰,闷着头逃窜。 嗯? 宁青注意到前方的山林峭壁中,骤然出现了一个碎裂的山缝。 山缝仅仅不到半米宽,人想要进入其中颇有些不便。 人面蛇猛地钻进山缝里,宁青微微拧眉,还是跟了进入。 不能把这逼给放跑了,否则日后石东村将永无安宁。 宁青侧身进入山缝,跟了进去。 山缝中阴暗潮湿,宁青一路前行,此时视线中的蛇妖已经失去了踪迹。 约莫五分钟之后,前方的山缝豁然开朗,进入一片开阔的山窟之中。 头顶直接连接山顶,有光线落下,山窟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而那蛇妖匍匐在那祭坛前,似乎在进行祷告。 诡谲莫名的纹路刻画在祭坛上,散发着一股不可名状的气息,只是看上一眼,心中就好似有一股莫名的焦虑感升起,下一瞬就消散于无形。 【嫉妒罪主的气息正在侵蚀玩家精神……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嫉妒罪主……这不是游戏开头背景介绍中的七宗罪主之一吗? 宁青顾不上理会那祭坛,而是将目光锁定在祭坛旁的人面蛇上,手中的青铜剑尖微微上挑。 耳边传来人面蛇紧张的祷告语。 “至高无上的嫉妒罪主,我给您带来了新鲜的祭品,他是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一定能给您带来最美妙的欢愉……” 这家伙说的什么鬼话。 宁青举起青铜剑当头朝人面蛇斩去! 骤然间,不知是否是人面蛇的话起到了作用,巨大的祭坛突然投射出一股乌黑的光柱,注射到宁青的身上。 【嫉妒罪主的气息正在侵蚀玩家精神……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宁青:“?” 怎么地,一次不行,还要加大计量? 人面蛇见到祭坛出手,那张残破的人脸上才刚刚露出欣喜,却愕然发现宁青双目之中一片清明。 “怎么可能?!” 下一瞬,青铜剑刃捅进它的身躯,剖开了它的皮肉。 “啊!!!”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地窟中。 宁青转动手腕,一剑将蛇躯斩成两段。 临死前,人面蛇仍旧不可置信的盯着宁青: “为什么你能保持清醒……你是个,疯子。” 宁青咧嘴一笑。 抽剑,下一瞬,剑刃钉入它的眉心。 “错了,是疯主。” 第十章 亵神 【杀死人面蛇,获得五点命格。】 【人面蛇身躯内的毒囊是一种不错的材料,拥有猎人技艺的你可以解刨其尸体,获得毒囊。】 将蛇妖斩杀之后。那诡谲莫名的祭坛,也渐渐消停下来。 宁青上前两步,查看祭坛。 【来自嫉妒罪主的祭坛:久远的时代以前,嫉妒罪主为了传播自己的光辉,在诡域世界的各地都洒下了嫉妒情绪的种子,它们逐渐成长为一座座祭坛,为传播嫉妒罪主的信仰,做出了巨大贡献。】 【玩家可以通过嫉妒祭坛,向嫉妒罪主献祭各种物品,交易巫术装备,初次接触嫉妒祭坛将会获得嫉妒罪主的赠予,但容易遭受嫉妒情绪的污染,成为嫉妒罪主的信徒(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宁青心中默默想到, 估计人面蛇就是在被石东村村民狩猎逃亡之后,钻入了山缝,撞见了这座嫉妒祭坛,得到了嫉妒罪主的赠予,才能成功化形成为妖怪。 那我能获得什么赠予? 宁青心中稍微有些好奇。 他上前两步,伸手触碰嫉妒祭坛。 祭坛上繁华的花纹逐渐亮起,一束束污浊的光芒,缠绕上他的手臂。 一段信息出现在宁青的脑海。 【献祭你的欲望和血肉,献祭你所珍视的一切,你将会获得来自嫉妒的伟大力量献祭。】 仿佛是来自某种未知的呓语,混乱而嘈杂。 宁青稍微愣了一下。 虽然说他得到的几门巫术中都有向狩神祭祀血肉的代价。 但因为疯主天赋的缘故,他倒是并没有真正向神只献祭过。 那我把这只人面蛇献祭了行不行? 宁青突然有些好奇,还没等他开始尝试动手,整座祭坛释放出大量的光芒,朝着宁青的手臂汇聚。 视线中再次弹出游戏的提示。 【嫉妒罪主的气息正在侵染玩家的身体……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突然,嫉妒祭坛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冲击,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 整座祭坛突然炸裂,碎裂的石块冲击着整座地窟。宁青赶紧退后几步,躲避着散落的石块。 这是怎么回事? 宁青一脸懵逼的看着碎裂的祭坛石块, 我刚想要献祭你就炸了? 而在碎裂的石块下方,突然出现了一抹银白色的光亮。 宁青立刻上前几步,拨开破碎的石头,发现这底下竟是一块纯净的白色水晶。 【空间之种:这是嫉妒罪主当初在诡域撒下的最初的种子,其中蕴含着大量的空间,并且具有空间传输的能力。因为祭坛的破碎,空间传输能力暂不可用。或许它还有其他功能,但暂且未知。】 宁青好奇的捡起这块白色水晶,下一瞬,意识似乎于这枚水晶建立起了特殊的联系,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虚无混沌的地界,大约有百丈长宽的空间,其中空无一物。 仅仅只有一些混沌的气息,和一柄漆黑的短刀。 这东西倒是挺不错的,以后可以随身携带大量物质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这个,将现实世界中的物品带入游戏中。 宁青心念一动。 下一瞬间,白光自掌心中涌现,这柄短刀,便从掌心中的冒了出来。 刀身通体似乎由类似乌钢的金属打造,其上篆刻流线型的花纹,具有一股浓烈的金属质感。 【罪孽的多德(一阶精良):曾经一名叫多德·林恩的男人,杀死了他家中的十九口人,包括他的父母和女儿。 嫉妒罪主手下的工匠,抽取了这个男人的罪孽,锻造成了这把直刃短刀,附带两门无体系巫术“孝顺的多德”“多德的罪孽”】 【孝顺的多德(一阶精良):多德曾经是个注重家庭的男人,但一家十九口人的生活重担让他无法承受。 在嫉妒的指引下,他杀死了全家,并最终献祭了自己,成就了这柄短刀,使用短刀手刃自己的直系亲人,将会永久获得1点精神加成。】 【多德的罪孽,(一阶普通):多德在杀死全家之后,向嫉妒献祭了自身的罪孽。但可惜的是,因为他在最后关头的后悔和动摇,这份罪孽并不纯粹。使用这门巫术,短刀将附带罪孽污染特性,对触碰到的敌人进行精神污染。】 多德·林恩……西方人的名字。 果然,诡域游戏是个全球性的游戏,诡域世界既然有类似古代中国的情形,那自然在未知的地界,也会有类似西方世界的情形。 宁青默默看下去,这还是他得到的第一件精良级装备。 直到看完短刀的详细简介之后,宁青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人间大孝子。 这把短刀应该是通过空间之种的空间传送能力传送到这里来的,或许只是意外遗落在这里。 倒是让宁青间接的见识到了嫉妒罪主的诡异和恶毒。 宁青将人面蛇的头颅砍下,用短刀解刨了它的尸体,获得毒囊,也将其放入空间之种内。 最后又检查了一遍整个地图,确认没有其他东西遗漏之后,转身离开了山洞。 …… 石东村。 在宁青离开石洞村的一刻钟后。 石依搀扶着垂垂老矣的石岩,来到了村子正中央,那座满是坟墓的广场内。 一座座墓碑,安静肃立,面对着村中的祠堂。 “这两封信,等宁小哥回来之后,你给他。” 石岩将两封信递给了石依,浑浊的双目注视着她, “小依,你是未知的使者,也是我石东村的孩子,你今后如何选择,我不强求,一切顺你心意便好。” 石依轻声道:“曾爷爷,我不会放弃石东村的。” 石岩轻轻颔首,随后转过身子,颤颤巍巍的穿梭过一座座墓碑,走进了祠堂内。 阴暗的祠堂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这是狩神的神像。 那兽神头戴冠冕,身披着兽皮制成的血红衣袍,手持长笏,高座于王座之上,后方是一轮模糊的凶兽头颅,面色冰冷威严,身躯雄壮巨大。 石岩抬起头颅,仰望着面前的巨大雕塑,这是石东村数百年来,祭祀和崇敬的无上神只。 是狩神给予了这座村子神秘的力量,是狩神赐予了这座村子在乱世中存活的基石。 石东村的祖祖辈辈,无时无刻不在感念狩神的恩德。 但是如今,他石岩,这个石东村的最后一任祭祀,在这一年里,看着石东村的村民们一个个被吞噬了血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不是狩神庇护下的信徒,他们只是狩神的奴隶,是只能以自身血肉创造价值,可以随意虐杀的奴隶。 石岩转过头,看向身后祭坛外,那上千座安静肃穆的墓碑。 “覆灭了石东村的,不是那只蛇妖。” “从今天开始,狩神就不再是石东村的信仰了。不,从今天开始,也就没有石东村了。” 他随后回过身,面对着那座伟岸的神像,从怀中取出一把凿锤,高高举起。 沉重的铁锤狠狠的砸在了狩神的神像上,那座高大巍峨的神像身上,骤然出现了一个裂缝! 第十一章 结束 一瞬间。 昏暗的天空忽然变色,天空中瞬间充斥着大量的乌云,如漩涡一般汇聚在石东村的头顶。疯狂的闪电在乌云中汇聚,电闪雷鸣,好似天上神只的愤怒。 巨大的雷声响彻石东村,仅剩的四十几个居民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祠堂内,无形的怪物从虚空中浮现,张牙舞爪就来到了石岩的身边,开始拼命的吞噬着他的血肉。 剧烈的痛苦撕扯着石岩的神经,几乎令他动弹不得,本就年迈的身躯,被撕扯得要支离破碎。 诡异的迷雾将祠堂内的空间吞噬,怪异怨毒的诅咒和低语回荡在其中, 石岩咬着牙,将手中的锤子狠狠落下。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击着神像。 清脆的敲击声上好像盖过了天上的电闪雷鸣,回荡着一个凡人的愤怒。 神像开始破碎,一条条裂痕从身上浮现。 无形的怪物继续吞噬着石岩的身躯,浓郁的血腥气味弥漫到整个祠堂里。 石依安静的站在是祠堂外,听着里面石岩痛苦的惨叫声。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祠堂内的惨叫声渐渐衰弱。 那一声声铁锤敲打的撞击声,也逐渐归于虚无。 石依忍不住站起了身子,向着祠堂内跑去,看到了石岩被无形怪物吞噬的,仅剩下上半身头颅和胸膛的身躯。 还有祠堂内,已经支离破碎的狩神神像。 “曾爷爷。” 石依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石老已经死了。 无情的怪物仍旧在吞噬着他的身躯,将他的胸膛心脏,手臂,头颅,一点一点全部吞噬,最终归于虚无。 祠堂内,仅剩下一尊破碎的狩神雕像。 石依愣愣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 当宁青回到石东村的时候,莫名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今的石东村,似乎比半天前更加破败了。 宁青敲了敲石老的房门,等了许久,却无人应答。 他向着村中其他地方走去,却发现,原本还有几十个人的村子,如今似乎一个人都不剩下,全部都消失了。 宁青快步来到村子正中的广场,见到了站在祠堂门口安静等待的石依。 “石依,其他人去哪?” 石依回答道:“都已经离开了。” 说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曾爷爷让我把这两封信给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宁青接过信件,看了看信件上的署名。 一封信是石岩一个巫医的介绍信,另一封信,似乎是石老写给他的。 他拆开了第二封信,看到了其中的内容。 “后生,很抱歉,老头子我骗了你,不论你是否你杀了蛇妖,石东村也存活不下去了。 蛇妖已经驱赶了石东村附近的所有凶兽,附近的山林想要恢复原来的样子,或许还要四五年的时间。石东村等不了那么久了。 所以在趁着你离开去猎杀蛇妖的时候,我就已经让石洞村剩下的村民离开了村子。 我第一次见到天命者时,那个人告诉我,他们从不信奉神只,那时的我只觉得荒谬可笑。 神就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信奉神明能给予我们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去虔诚的信奉祂?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们这些凡人,在神的眼中是什么。 宁后生,感谢你的到来,让我拥有了一个正视神的机会。 去吧!天命者,去完成你的使命,祠堂中的东西,是我赠予你的,最后的礼物。” 信件这里就结束了。 宁青看向祠堂内,阴暗破败的祠堂中,是一座支离破碎的神像。 “石老已经走了?” 宁青看向石依。 石依轻轻的点了点点头。 宁青微微沉默,走进祠堂,从那满地的碎石中,找到了破碎的狩神头颅。 那头颅的眼眶中,还散发着一抹微弱的白光。 他抽出腰间的青铜剑,一剑斩在那头颅之上,泥塑的神像头颅瞬间被劈开,露出了藏在其中的东西。 【信仰之光:石东村数百年来虔诚的祭祀和信仰狩神所遗留下的东西。只是狩神并不需要信仰,故而遗留在这座神像的头颅中。使用这点信仰之光,被石东村认可的玩家,将能永久获得0.5的精神和0.5的体魄。】 宁青轻轻触碰这抹微光。光芒瞬间汇聚进入他的身躯中。 一股充盈的力量在体内扩散开,填充进脑海中。 此时他的精神与体魄,都已经达到了超越常人的1.6和1.5。体内的病症再一次被压制。 宁青转过头,看向石依,问道: “村子里的人都走了?” 石依点头说道: “曾爷爷让他们先往北边走了。越往北的地方越寒冷。虽然缺少粮食,但是,更加安全。” “我是石东村的新任祭祀。曾爷爷让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见到你之后,我也要离开石东村,跟上其他村民。” 宁青轻轻颔首。 石依接着说道: “曾爷爷所说的巫医,名叫何公,就在南边一座叫做白山镇的镇子里,沿着往南的山路走,以你的速度,快的话,数日,就能够走到。” “好,我知道了,多谢。”宁青表示了然。 “嗯,那宁大哥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好,祝你一路顺风。” 看着黑衣小姑娘一路远去的身影,宁青有些默然。 他走到祠堂外,面对着广场上的上千座坟墓,从空间之种中,取出人面蛇的头颅,摆放在最前方,算是祭祀石东村死去的村民。 宁青没有着急去寻找巫医所在的小镇,而是穿过满是墓碑的广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退出游戏。” 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下一瞬间,视线重现光明。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小院中。 宁青想了想,先取出空间之种,试着向空间之种中塞入一只苹果。 白色水晶上的光芒微微闪烁,拒绝了苹果的进入。 果然不行。 他本来还想着能够借助空间之种,将现实世界中的东西带进诡域世界,可惜失败了。 “呼!” 宁青直接一头倒在沙发上。 一路追杀蛇妖,再到归来,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此时他的腹中已经空空如也。 他打开手机,点了一通外卖,先是填饱了肚子,随后到浴室洗完澡,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两天他从早到晚都在熟悉几门巫术和猎人技艺,精神的疲惫难以承担,即便有了信仰之光的0.5精神的填补,也难以抵挡他内心中的倦怠。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缓解身心的疲倦。 …… 第二日中午,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吵醒了正在沉睡中的宁青。 “喂?”宁青的声音中还带着些许茫然。 “青子,开门,是你燕哥来了。” 第十二章 燕小州 “燕子?”宁青稍稍清醒了几分。 电话中的声音顿时一僵。 “什么燕子!别叫我燕子,我是你燕爷!” “你在家不,赶紧出来开门!” 宁青晃了晃脑袋,有些哭笑不得的从床上爬起来:“你等会儿,我就来。” 说罢,随便往身上套了件衣服,来到小院门前,将院门打开。 眼前出现一个头顶板寸,身材高大结实的年轻男人。 身上的夹克被肌肉撑起,耳朵上打着耳钉,颇有些地痞恶棍的味道。 “怎么两月没见,你越来越像流氓了?看来健身颇有成效啊?” 宁青开口调笑道。 别看这家伙一副混混样,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煤老板独子,即将继承亿万家财。 而站在门口处的燕小州见到宁青时,却有些不可思议,他愣愣的看着宁青的面孔: “你是青子?” “废话,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你这……” 燕小州瞪着眼睛,试探着一拳轻轻敲在宁青肩膀上,感受到的是结实流畅的肌肉, “卧槽,两个月前我来医院看你时,你瘦的都快只剩骨头了,这才多久啊,都快比我还硬了。” 宁青咧嘴笑了笑,也没回应,转身向着院子内走去:“行了,先进来吧。” 初次进入游戏时打开的【古老的巫术瓦罐】,让他差不多恢复到了正常人的身体素质。 但骨瘦如柴的身躯外表却没有多大的改变。 直到昨天融入了石东村的【信仰之光】,体魄突破了1.5,他的身躯外观才有了十足的变化。 结实流畅的肌肉在身躯上下充盈,如今也算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燕小州跟在宁青身后喋喋不休:“我还以为你丫的真要挂了,赶紧跑过来见你最后一面呢……” “你才要挂了呢。” 宁青没好气的说道, “没事,我现在问题不大,少说还有几年好活。” 两人进了客厅。 燕小州笑嘻嘻的说道:“既然没事,那就来帮我呗。” “嗯?”宁青抬眼看了看他,“做什么?” “我想在江宁开家酒吧,就在你这附近。” “怎么突然想要来做这个?” 宁青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可乐,一罐摆在燕小州面前。 出院后这几天,他就爱喝这个。两年住院,什么都不能吃,如今出院他自然不会再刻意压抑自己。 燕小州接过可乐,突然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向宁青。 “我爹说我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我决定要证明给他看,我也是有能力的!” “那你开酒吧用谁的钱?” “他的。” “呵呵。” “哎,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我呗。” 宁青摆了摆手:“得了吧,我是能吸二手烟还是能天天通宵啊?我不要命了?” “额,好像也是,那我开家清吧?”燕小州挠了挠头。 宁青哭笑不得:“你用不着想着照顾我,我又不是没钱用,我现在天天在家玩游戏,惬意得很,你非得给我找点事做干什么?” “玩游戏?你玩什么游戏?”燕小州来了兴趣。 宁青一愣,微微沉默。 玩什么游戏?玩一个阴间游戏,痛觉百分百,随时可能会挂的那种。 燕小州见到宁青沉默,突然有些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哦哦,我懂了,ai少女、家族崩坏、还是堕落玩偶?小伙子要节制啊!” 宁青眼角微微抽搐:“……” …… 时至中午,两人也没外出吃饭。 小院附近就是超市,宁青在超市里买了些菜和调料,回厨房自己动手。 从小到大他爹都在家中的地下室搞各种神神叨叨的研究,一日三餐都是由宁青自己解决,所以也练就了一手的厨艺。 燕小州在客厅摆弄着手机。 “哎,青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国内国外好像犯罪率提升了很多。” “嗯,有吗?” 宁青在厨房中炒菜,随口应了一声。 “是啊,我在外网上看到什么各种变态的血腥杀人案。什么半边身子莫名失踪的。体表完好无损,但是内脏却支离破碎的。还有什么突然发疯,拿着枪到处杀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件频繁出现在外网上。” “而且国内的犯罪率似乎也提高了不少,但是都被压下来了。” 厨房中的宁青听到这话,眉头一挑。也顾不上还没炒好的饭菜,直接走出了厨房,来到客厅。 “我看看?” 宁青接过燕小州的手机。看到了外网上一张张血腥的照片。 支离破碎,似乎像是被某种诡异野兽吞噬了的只剩下一半的身躯。 全身肿胀发泡,仿佛泡在水中,数十天的尸体。 还有面色扭曲,双目赤红,在在地上痛苦的狰狞抽搐,拿枪结束自己生命的疯子。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各种诡异的鲜血纹路。 这是祭祀,也是获得巫术的代价。 宁青拧起眉头,扫了一眼这个外网论坛的名字。 神秘研讨会。 游戏并未禁止玩家向外界透露游戏信息。 自然,只要有玩家在现实世界闹出动静,国家必然会知道关于游戏和诡域世界的存在。 石老说他在很久之前就见过天命者,说明诡域游戏或许在过往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内测。 国内国外想必都已经成立了官方或者民间的玩家组织。 这些近段时间出现的的血腥案件,估计是因为游戏是在这段时间开始了,在世界范围内大规模挑选玩家。 从这些照片的情况来看, 应该是一些新手玩家完不成获得巫术的代价,在诡域世界不断死亡,直到将自身命格耗尽。 最终巫术的代价降临到现实,在现实世界献祭了自身,导致彻底死亡。 目前世界各国还在压着诡域游戏的消息,一旦诡域游戏彻底公开,只怕一场巨大的社会变革即将在现实世界开展。 “呃,青子,你菜快烧了。” 燕小州指了指厨房。 宁青回过神,将手机还给他,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做好饭菜,宁青也理清了思路。 “你这厨艺两年都没生疏啊!”燕小州一边夹着菜往嘴里塞,一边赞不绝口。 “开玩笑,我这十几年的厨艺,赛事级的水平,哪是区区六百多天就能生疏的?” 两人边吃边聊着。 吃完饭后又到附近的网吧,打了半天吃鸡。 “卧槽,青子,你这杀了有20个了吧?” 燕小州一脸懵逼的看着宁青的电脑屏幕。 “你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宁青咧嘴笑了笑,开倍镜扫死远处山坡上的第二十一个。 之前获得狩神的赐福中,就有提升视力的方面。再加上如今精神和体魄双重超越常人,让他的反应速度也相比原先提高了数成不止。 至少做一个游戏技术主播,是绰绰有余。 第十三章 骨生花 燕小州离开后,宁青回到家中。 上网翻墙,查看外网上的信息。 目前为止,虽然这些离奇的血腥案件数目增多,但大多普通百姓都并未在意,认为是一些国家社会动荡,造成一些反社会人格份子的作祟。 看不到关于诡域游戏、诡域世界的任何信息,显然是被封锁了消息。 不知道现如今,全世界有多少诡域游戏玩家。 宁青默默关掉了网页。 不管如何,都只有尽快找到巫医,治好自己的癌症,他才有资格去思考未来的方向。 他躺在床上,心中默念。 “进入游戏。” 视线进入黑暗,意识重新回到了石东村中的身躯。 此时的石东村已然鸦雀无声,毫无生机。 宁青离开村子,依照石依指引的方向,开始向着朝南的道路前行。 一路而行山峦起伏,密林丛生。 漫长的前进路途是一件枯燥的事情,意识时不时就可能因为机械的行走而逐渐麻木,乃至于忽视可能发生的危险。 宁青先打开自己的玩家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个人数据。 【名称:宁长生】 【等阶:一阶】 【精神:1.6】 【体魄:1.5】 【命格:12】 【技艺:1猎人技艺(等级一)】 【巫术:1猎鹰的祈祷2狩猎潜伏3迅捷的狩猎者4生死搏杀5狩猎陷阱6狩猎追踪】 【其余属性暂未开启】 …… 宁青视线从缓缓扫过自身的数据,心中感觉有些奇怪。 其他数据都还能理解,但是那个【等阶】不知道应该如何提升,之前也没有触发过相关的信息。 倒是之前遭遇蛇妖时,游戏提示说,那蛇妖一旦成功化为人形之后,就能成为二阶生命。 应该是因为那个祭坛的原因,但当时自己想接触那祭坛时,这玩意儿直接爆了,也没方法继续探查。 摇了摇头,停止思索。 宁青关闭个人数据,继续沿着道路前进,每隔两个小时,就召唤一次猎鹰到自己的前方探路。 在这种山野中,即使有猎鹰探路,也并非没有危险。 猎鹰更适合探查摆在明面上的危险,而在茂密的山林中,危险从来都是躲在暗处的。 沿山路而行,一侧是山林,一侧则是数十米高的陡崖。 “笃!” 一只黄色的矮小身影从山林中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来,狠狠的向着宁青的腰部撞去! 一旦被撞中,宁青将会直接跌落山崖,数十米高的山崖,即便以他如今的体魄,也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下场。 他轻轻退后一步,侧身抽出腰间“多德”,灵巧的斜挑而上。 一抹乌光划过黄色身影的脖颈,瞬间蔓延开一条血线。 宁青手中的短刀灵巧的甩出一抹刀花,将乌黑刀刃上的鲜血抖落。 猎人技艺中的短刀搏杀技巧在这一刻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黄色身影摔倒在地,颈部裂开一道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转瞬间就在地上形成一摊血泊。 【杀死黄鼠狼,获得一点命格。】 【黄鼠狼(一阶):生长于山林间的成年黄鼠狼。山林中的野兽大多都具备巫术,而一无所有的黄鼠狼不是其他野兽的对手,故而狡诈的它们将目光盯上了人类,常常藏匿于山道一侧,等待路人经过,便将路人撞下山崖。】 【黄鼠狼的肉质并不可口,尸体也并无其他价值,不建议解刨。】 敢情在黄鼠狼的眼里,人类才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宁青默默的吐槽了一声,跨过它的尸体,继续前行。 赶在黑夜之前,他见到了路边的一座破庙,钻了进去,随意找了些茅草做铺,点起了篝火。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宁青白天赶路,夜晚找地界休息后退出游戏睡觉。 第二天夜里,他没找到能够庇护的居所,只好在野外休息了一晚。 结果宁青第三天早上进入游戏的时候,看到视线中一片漆黑,才发现自己已经挂了。 【您已死亡。】 【一条行走于野外的饮血毒蛇发现了你,并咬开了你脖颈上的动脉,吸干了你的鲜血,扣除一点命格,请选择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靠,复活!” 宁青睁眼,提剑。 抬手将身边喝饱了鲜血,正趴在地上懒散歇息的饮血毒蛇一刀砍死,将丢失的一点命格补了回来。 他站起身,继续前行。 时过正午,沿着道路行了十数里地。 转过一个路口,宁青突然脚步一顿。 前方出现了一副诡异的景象。 一片阴冷稀疏的山林中,野兔、毒蛇、黄皮子、狗獾……一只只野兽匍匐在地上,安静的祭拜正中央的一朵诡异花朵。 而那一只只野兽的脚下,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累累白骨。 花朵通体透白,九瓣花叶如涟漪般围绕着如同烛火的花蕊。银白色的花粉随风飘荡,落入一只只野兽的口鼻中,使得所有匍匐在地的野兽面露沉醉之色。 一股旖旎的花香传来,心中好似升起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似乎眼前的白色花朵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正在随风摇曳,跳着婉转轻柔的舞姿。 但宁青却能真实察觉到,这种感觉的虚假。 【白骨花香:可使生灵致幻昏迷,来自于地上白骨腐化后的养分。(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宁青上前几步,看到了那白色花朵的根茎。 透亮白皙的根茎连接着地上半数掩埋在泥土中的骸骨,又沿着那副骸骨蔓延到四周其他骸骨上,乃至于逐渐蔓延上匍匐在地的鲜活野兽身上。 那些匍匐的野兽似乎已经多日未曾进食,已经骨瘦如柴,四肢上下都钻入了白色根茎。 【骨生花:久远的过去之前,曾有一青楼女子攒够钱财为己赎身,跟随商队意图归乡,不料遭遇山匪,匪徒觊觎她的容貌,强迫要与之欢好,女子宁死不屈,以玉簪自尽。 尸骸遗落于此,历经百年的风吹日晒,却不知为何,本应该腐朽的骸骨上却焕发了新的生机,一株洁白的花朵从骸骨上诞生,引来了无数野兽沉醉于此。】 【摘下这朵骨生花,玩家将能获得一门技艺。】 这算是……野外宝箱? 宁青稍稍开了个脑洞,但他也能推测出,若是其他新手玩家遭遇了这朵骨生花,只怕也会沉溺在这花香之中,无法自拔。 虽然在诡域世界中死亡还可以通过命格复活,但现实世界的身躯可没办法复活。 在游戏中停留过长时间,现实世界中的身躯无法饮水进食,同样会死。 他上前几步,避开地上骨瘦嶙峋的野兽,走到那朵骨生花面前,伸出了手。 第十四章 白山镇 那白色花朵好似感知到宁青的靠近,有些娇羞的摇曳了一下身子,向着宁青靠近过来。 宁青的手指轻轻触碰上花茎,轻盈洁白的花朵瞬间破碎,化作点点星光,坠落于他的身上。 【您已获得一门技艺。】 【舞艺(等级一):曾经的她,舞艺冠绝一城,令无数宾客陶醉沉溺,获得这门技艺,你的身躯柔韧性和灵活性,将大幅增加,对舞蹈的领悟和学习能力也将有显着提升。】 舞艺…… 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从小到大的刻苦练习,与各种曼妙轻盈的舞姿。 宁青:“……” 感觉怪怪的。 他估计自己这辈子应该都用不上这门技艺了。 骨生花消散之后,蔓延在骸骨上的根茎也随之破碎,无数骸骨化作尘埃散去,就连地上匍匐的一众野兽,也都彻底死亡。 【您已杀死野兔,获得一点命格。】 【您已杀死黄鼠狼,获得一点命格。】 【您已杀死饮血毒蛇,获得一点命格。】 …… 这些野兽的死亡,似乎被游戏算到了他的头上,足足十五点命格,也算是一次不小的收获。 继续前行,根据石依的说法,宁青估计,大概今天晚上,就能到达白山镇的所在了。 黄昏时分,金色的落日勉强照破天空的昏暗,赤金的光芒洒在云彩上,倒映在远方的镇子。 终于到了。 宁青缓缓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具在诡域世界的身躯并不需要各种生理活动,比如吃饭喝水啥的。 游戏中似乎存在无形的力量,能够维持玩家在诡域世界的生命力,但同样存在隐藏的体力值这一标准。 比如此刻连续疾行了数日的宁青,只感觉全身上下都酸软无比,尤其是腿,骨节都快散了似的。 减缓了步伐,宁青慢慢舒缓双腿,接近镇子。 镇门口的木拱门上悬挂着镇子的名称。 “白山镇”。 看来没错。 宁青走进镇子,镇子里看起来井井有条。青石板铺砌而成的道路干净整洁,两侧的房屋,错落有致。 沿路行走的几个路人穿着也干净转着,面带笑意,整座白山镇似乎一片祥和。 这阴间世界也会有这样的地方? 宁青心中有些疑惑,他上前几步,向着一个行人走去。 刚想开口,却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只见那路边那个男人的脸,看起来非常的坚硬。 不是僵硬,是坚硬。 就像是脸上的角质极度硬化,整张脸看起来棱角分明。 不,仅仅是脸。 宁青仔细看去,他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呈现一种角质硬化的状态。 思索半响,他还是开口问道: “兄台您好,在下想问问,巫医何公是在这个镇子上吗?” 那行人回过头看他,停顿了半响,回道: “何公早已在多年前,就已经出门远游了,至今未归。你从哪来?可是要找何公看病?” 出门远游,至今未归,这怎么办? 宁青愣了愣神,回道: “是。” 那行人随即笑道: “不妨去白山山神庙上,找山神看病,白山山神的医术可比何公厉害多了。” “白山山神?” 宁青疑惑问道。 那行人又停顿了半响,虔诚的回答道: “是的,白山上的山神,可灵验了。镇上不论有人生了什么疾病,只要吃下一两颗白石,不出三日便能治好。” “好的,多谢告知。” 宁青拱了拱手。 那行人转身离去。 宁青又找几人打探了一番,发现他们都是一样的说辞。 白山镇靠山吃山,以开采白山铁矿为生。 但在十几年前,白山突然出现了一位神秘的山神,赠与白山镇的众人一种名叫白石的石头。 这白石,传说是神仙之物,吃了可延年益寿,不论身上生了何种疾病,一粒白石下肚,不出三日,便可药到病除。 并且,这白石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强化人的身体素质,硬化表皮,使得镇上的居民能够抵抗荒野中各类野兽的袭击。 不需要任何代价的神只? 看着街道上一个个全身坚硬硬化的镇民,宁青心中暗暗思索。 虽然他如今也只是个新手玩家,但以他目前得知的这个诡域世界的信息来看,这个世界的神只,没一个阳间的。 这白山山神,真能有这么好心? 更何况,这个山神的逼格,也稍微有点低了吧。 狩神是所有世间狩猎者传承的神只,嫉妒罪主更是将祭坛种子洒满整个诡域世界,而这白山山神,就只是一座镇子的神只? 摇了摇头,宁青暂时中断了自己的想法。 先去巫医的住处走一趟看看再说。 一路穿行,来到镇子的西北角,巫医何公曾经生活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二层的医馆,大门紧闭,门上已经有些发霉腐朽。整座医馆的表面也已经在常年的无人打理下发黑发黄。 隔壁的道路旁边的躺椅上,躺着一个老人。 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身上的皮肤也依然如同石头一样坚硬,密密麻麻的老年斑在他的脸上浮现。 老人闭着双目,口中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老丈,敢问何公已经游行多久了?是否有说过何时才会归来?” 宁青话音落下,停顿了许久,老人才迟迟的扭过头,将视线转过来: “……何公?何公啊,不晓得哦,好几年前就没踪影了。” 这老人的反应似乎极为迟钝,宁青说话后足足过了将近十秒钟他才回过神来。 即使是在说话时,也都是一字一顿,一句话将近快说了两分钟时间。 “好,多谢老丈了。” 宁青回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说起来,不只是这个老人,白山镇上的其他镇民也有这个情况,反应相对于正常人来说慢了半拍。 只是之前宁青还没在意,以为这些镇民只是很少见到镇子外来的人,有些愣神而已。 毕竟宁青这一头青皮短寸,在一众束发古装的镇民中,也挺异于常人的。 直到见到这个老人慢得离谱的反应,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镇子肯定有点问题。 今天晚上先进何公家看看情况。 宁青继续在镇子中晃悠,发现镇子中有挺多无人居住的房屋,便随便找了个屋子,安静的等待夜晚的到来。 第十五章 得道成仙 夜幕降临,白山镇中漆黑一片,只是偶尔有两三家有火光亮起。 “猎者,宜观兽伏行,以效兽猎禽之举动。” 轻轻的吟唱声迅速消逝在空中,微不可查。 【狩猎潜伏】在宁青身上生效,晦涩黯淡的气息包裹了周身,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有人在前行。 宁青悄然来到何公的医馆外,路边的老丈已然回到家中歇息。 脚踩墙面,飞越而起,他轻易的爬到二楼窗台处。 从腰间取出“多德”,手腕上的赐福手环微光一闪,【锋芒锐利】生效,一道微光萦绕上乌黑短刀的刀刃。 刀刃轻轻插入窗台下沿,轻易的将阀门斩断。 宁青掀开窗户,正要翻身进去,突然猛地一惊。 只见正对着窗台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人影。 艹! 宁青定睛看去,原来只是一个木头削成的人体模型。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悄然翻身进入房屋内,将窗户关上。 随后从空间之种内取出了一盏油灯和火折子。 这是从附近无人居住的空房子内找到的。 【老旧的油灯(无等阶):手中自制的老旧油灯,其中的灯油似乎用几种野兽的油脂熬制而成。】 点亮油灯,宁青稍稍抬手,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的情形。 这似乎是一间卧室。 四周老旧的土墙墙皮脱落,泛黄发霉,露出内里的砖石。一张木床摆在墙角,靠近门处摆着一张木质书架,剩余的空旷处摆着一张简陋的桌子和板凳。 还有那个吓了宁青一跳的假人,就安静的站在木门后方。 他先上前几步,凑到那木头削成的假人面前。 假人的表面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红线,沿着红线还纂刻着一个个两字一组的小字,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宁青将油灯靠近些,一字一字的辨认。 “天突、璇玑、华盖、紫宫……” 这是,人体穴位图? 将整只假人从上到下照了一遍,基本确定着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木质假人。 而且诡域游戏也没有给出文字提示。 唯独有些特殊的地方就是,那假人的神阙穴,也就是肚脐眼的位置,被人用红色标记画了一个圈。 没有头绪,宁青暂时放弃了对这假人的探索,看向卧室内的其他物品。 床铺上布满灰尘,没有其他物件,而在那书桌的抽屉中,宁青发现了一本黑壳书。 书皮似乎由某种兽皮缝制,书页泛黄,书脊处以手工打了几个孔,将整本书装订在一起。 视线中传出游戏给出的提示。 【巫医何公的札记(无等阶):巫医何公手写的笔记,上面记载着何公多年行医,所总结出的各种巫药的制作方法,以及对各种病症的分析判断。但由于只作为个人整理思路,避免遗忘之用,记录极为潦草凌乱,只有何公本人才能看懂。】 只有何公本人才能看懂? 宁青翻开书页,发现果然如此。 其上记录着各种凌乱而不成句的文字,各种各样的药草图画,常人想要看懂,几乎千难万难。 本以为找到了一件有用的东西……没想到不能用。 宁青也只能将札记收起,继续探查。 除了一些多年无人使用的日常物品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些圆形方孔的铜钱。 【礼钱:礼朝官方铸造的铜钱,礼朝百姓的常见交易货币,但伴随着连年不断的战乱,礼钱的购买力正在不断下降。】 礼朝…… 结合之前从石东村得到的信息,可以判断,宁青如今所在的地区,似乎是一个名叫礼朝的王朝的边陲之地,位于礼朝的北方。 将这些礼钱收入怀中,宁青转身下了楼梯,来到医馆一层。 这里充斥着各种混杂在一起的霉味和中草药味,一排硬木材质的药柜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墙角。 宁青随意拉开几只药柜,里面也只是一些遍布霉菌的草药,药柜内部也有少许被虫子蛀蚀的迹象。 确定没有其他线索之后,宁青只好回到二楼。 轻轻吹灭烛火,从窗户外钻了出去。 随后将窗户关上,他安静的从墙上两三步越了下来。 夜深人静,白山镇中烛火尽数熄灭。 宁青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中,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心中默念。 “退出游戏。” 回到现实世界,他也没有多想,洗了个澡,蒙头就睡。 即便要将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消耗在诡域游戏中,但宁青也并不打算荒废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生活。 昼夜不分,作息不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长期躺在床上,即便有游戏中的各种奇物强化精神和体魄,意志也会渐渐麻木和空虚,身体也会逐渐僵化。 以这阴间世界的做派来看,未来估计还能见到更加血腥诡异的事情,他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尽量不受影响的心态去面对这个世界。 规律的作息,充分的睡眠,才是保持良好心态游玩这诡域游戏的最佳方式。 这几天,燕小州也偶尔会来他这。 诡域游戏的提醒机制做得不错,外界有干扰因素时,比如敲门,手机铃声响起时,都会在视线中发出提示。 能让他及时注意到情况,退出游戏处理现实世界中的事物。 意识渐渐陷入沉眠,宁青沉睡过去。 …… 第二日清晨,宁青进入诡域。 今日,他打算去探索一下白山上的山神庙,看看这白石为何物,还有那白山山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没等他离开白山镇,镇子中央的大院大清早的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嘈杂声响。 宁青上前,只见那大院中已经围满了不少的镇民,一个个饱含期待的看着高台上穿着道袍的男人。 他钻进人堆里,抬头看去。 高台上,身穿道袍的白皮男人僵硬的朝着底下的众人摆了摆衣袖。 “诸位,今日又是月初,山神大尊派遣我等来此,接送修行有成之人上山,得道成仙,有意者。请依次上台,待我一一查阅。” 这男人似乎是得了白化病一般,身上的毛发全部变白,根根如钢丝般坚硬,皮肤更是如同大理石花岗岩,透着一股子纹理感。 宁青视线中跳出游戏提示。 【石道人(一阶):体内灌注了特殊力量的普通人类,体表肌肤十分坚硬,刀枪不坏。】 他话音刚落,底下的一众镇民便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一个个接连狂热道: “我!我!我先来!” 说罢便一个个争着抢着要上那高台。 宁青微微挑眉,索性伸手将前方一个镇民拉了出来。 “老兄,向你打听件事儿。” 第十六章 贾老 那镇民莫名其妙被人拉出人堆,正要发怒,手中就被人塞了几枚冰冷的金属物件。 他定睛一看,竟是几枚礼钱,心中的怒意顿时消了大半,没好气的说道: “什么事儿?” 宁青笑呵呵的问道: “老兄,这台上这是,什么情况啊?” “外乡人?” 镇民打量了他两眼,话语中便升起一股自豪。 “这是山神老爷要收我白山镇的人为徒呢!” “每月月初,山神老爷便会派遣使者来我白山镇,挑选修行有成之人,上山修行,到时候啊,得道成仙,羽化飞升便近在眼前!” 宁青诧异问道: “修行有成?怎么算是个修行有成?” 根据猎人技艺中的判断技巧,他瞧着这聚在这里的镇民,也就皮肤坚硬了些,力量、速度似乎与常人没多大差别。 倒是那高台上的道人,行动之间衣袍破风,看起来力道颇为不俗。 “那修行之法啊,便是白石。” “山神老爷每月都会赐下不少白石,赐给白山镇的镇民服用修行,并每日念诵山神老爷的名号,进度越快,自然算是修行有成。” “至于你这外乡人,若是也想要求这得道成仙的机缘嘛……” 那镇民骄傲的昂起脖子。 “便只能上山神庙,虔诚祭拜,再捐上些许香火钱,说不定山神老爷念你求道心诚,赐你几枚白石。” 说罢,便不再理会宁青,加入到那查阅的队伍中。 宁青微微哑然,也不再打听,退到一旁,默默看看接下来是什么情况。 高台上,一个个老老少少的镇民忐忑的上台,向着台上的两名道人伸出右手。 只见那高台上的道人食指与中指并拢,似是把脉一般,握住镇民的手腕,感受一番。 随后便是点头或者摇头。 得到点头者,则欢天喜地,站在那道人身后,眼中尽是对未来得道成仙的憧憬和渴望。 遭遇摇头者,则虽然神情低落,但也并未唉声叹气,在那道人低声的安慰下又重新燃起希望,走下高台,等候下个月初的查阅。 一副和睦景象。 很快,道人身后就聚集了十来个镇民。 宁青心中嘀咕。 怪不得这镇子里那么多空屋子,只怕都上山跑去“得道成仙”了。 这时,宁青见到了一个略有些眼熟的老人缓缓的登上了高台。 是昨天在医馆旁小憩的那位老者。 只见那老人颤颤巍巍的站上高台,向着那道人伸出了右手。 这似乎是院子里的众人中,最年长的镇民了。 此时,整座院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有人轻声问道: “贾老这是第几次求仙了?” 身边有人回道: “记不得多少次了,好像从山神老爷现世开始,这十几年来每个月初都来,算下来,得有一二百次了,那白石,只怕也服用了几百枚了。” “那这资质,未免也太……” “唉,是啊,镇上老一辈的早就全都上山了,甚至下一代的孩子都有上山的了,贾老再不上山,只怕得老死在镇子里。” …… 在底下众人唏嘘的目光中,道人伸出了手,按在了贾老的手腕上。 贾老浑浊的双目希翼的望着面前的道人。 半响,道人缓缓抬头,看向贾老的目光中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终于……” 贾老颤抖着嘴唇,佝偻的身子都在哆嗦。 “天道酬勤……终于成了!” 他颤颤巍巍的挪动身子,来到那道人身后。 高台底下的众人也感到一阵欣喜,纷纷感慨。 “终于成了啊!” “不容易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还有人小声嘀咕,似乎是为自己加油鼓劲: “贾老这等资质都能成,那我也迟早可以。” …… 一番喧哗过后,大院里的镇民都挨个测试了一遍。 大院中的道人身后,已经聚集了十几名或老或少的镇民。 道人起身,一摆衣袖。 “今日挑选便到此为止,未成功的诸位也不必难过,下个月初,贫道还会来此,接下来,还请诸位一一上前,领取白石。” 说罢,从腰间取下一只粗麻袋子,拉开袋口,露出了一枚枚零碎的白色石头。 院中的镇民再次排成长队,一一上台领取一枚枚鹌鹑蛋大小的白色石头。 有人将其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塞入怀中,似是要等到回家之后,焚香沐浴,再行服用。 也有人迫不及待,拿到那石头之后便一口将其塞进口中,哪怕塞得喉咙胀痛难耐,痛苦不堪,也要就着一口水将其咽下去。 宁青微微拧眉,待到众人一一上过台,院中人数所剩无几之时,他也凑上前去,朝着那道人一拱手。 “仙长,在下虽为外来之人,但也有一个诚挚求仙之心,恳请仙长也赐我一枚仙石,以观成仙之道。” 那道人扫了宁青一眼,看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也没多想,便从袋子中所剩不多的白石取出一块,递了过来。 宁青接过白石,口中称谢,转身向后退去。 大院外,一处小巷拐角,宁青仔细瞧着手中的白石。 一股类似于石灰的味道窜入鼻腔。 【白石(无等阶):未知材质,似乎并非是从自然矿脉中开采的天然矿物,而是从某一完整物体上敲下来的零碎物体,吞服后将出现未知效果。】 这白石,呈现柱形,一面光滑细腻,一面断口嶙峋,看起来,颇有些像是一只断裂的手指? 宁青自然不可能真试着将这玩意儿吞进肚子里。 心中越发感到怪异,他将这白石塞进空间之种,听见隔壁大院中传出脚步声。 宁青探头看去。 是那道人带着被选中的那十几名镇民,向着镇子外,白山的方向前去。 宁青思索了半响,口中轻诵道: “亘古长鹰,死灰复燃。” 一只血肉猎鹰从青烟中钻出,悄然窜上空中,于天空之上锁定了下方道人和十几名镇民的位置。 视线一分为二,宁青跟在道人两里外,不紧不慢的跟随着。 很快,就走出了白山镇,向着白山镇外,一座延绵的山脉走去。 第十七章 白石 一路沿着道路上山,草木稀疏,视野开阔。 瞧着远方的十几道身影,宁青再次吟诵: “猎者,宜观兽伏行,以效兽猎禽之举动。” 一股晦涩气息笼罩全身,【狩猎潜伏】在身上生效。 即便此时远处有人朝着宁青的方向看来,只怕也难以看出他的踪迹。 山路越发陡峭,行进尤为艰难。 而对于那队伍中的贾老而言,行进更是不易,只得由几名青壮轮流背着。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领路的道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座恢弘大气的庙宇坐落在山间,朱红院墙,雕梁画栋。 这是……山神庙? 借助猎鹰的视角,宁青挑了挑眉。 他在现实世界见到的山神庙,或者土地庙,基本上也就小小的一间。 更有甚者连庙都没有,只是搭了个小棚子和石碑,逢年过节祭祖时顺道拜一拜。 他倒是从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山神庙。 也不知道这是那山神自己弄出来的,还是白山镇的居民给他建出来的。 那道人领着十几名镇民,进入庙中。 这山神庙平日里似乎不对外开放,等到十几人进入庙中,便关上大门。 …… 宁青没有着急进入山神庙中,而是先绕着整座庙宇绕了一圈。 这寺庙依山而建,背后就是一座高耸的陡崖。 通过猎鹰的视角,居高临下的朝着庙宇观察一番,寻找最佳的潜入位置。 嗯? 从上往下看,整座寺庙虽古典气派,错落有致,但却一副极为冷清的模样,丝毫看不到一个人影。 根据镇上的镇民所说,庙中的道人每月都会来到白山镇,带走十人左右。 这十几年下来,累积的人数少说也得有上千人了,而此时的寺庙中没有半点人烟,是在那些楼阁中修行所谓的成仙之法,还是被人带走了? 宁青先是给自己挂上【狩猎潜伏】,从空间之种中拿出另套衣服换上,随后在从中取出块袋状的黑布套头上—— 正常来说蒙面就可以了,不过他这一头短寸显然太明显了,还是带头套,眼睛的部位凿两个洞更为妥当。 随后宁青径直来到那朱红院墙前,两三步翻越院墙,悄无声息的跳进庙宇内的葱郁竹林。 话说自己好像对于这种暗中潜入的事情越来越熟练了…… 低伏身子,宁青穿行在竹林中,靠向庙宇侧边的一处楼阁。 楼阁老旧,沿途的走廊都悬挂着褪色的赤红灯笼。 他靠近墙边,伸手将一处雕花木窗扣开一个洞口,探眼朝里瞧去。 房间内只是一间常见的古代卧室,里头空无一人。 宁青走向下一处房间,也是空空荡荡。 最终,他基本确定,整座楼阁,都是空的。 而且看一间间房间中的落灰情况,只怕是已经好多年无人居住了。 这说明,曾经那些被道人带来的白山镇民,压根就没有在这山神庙中修行那所谓的得道成仙之法! 宁青微微思索了半响,将目光投向了那山神庙的正殿。 正殿宽敞,视线一览无余,若是要往那走,只怕极为容易被人所发现。 罢了,来都来了。 被发现了就打一架,大不了就死两次,逃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实在不行,直接复活回出生点破庙便是。 他迅速向着正殿躬身前进。 贴着门来到正殿前,附近并未有丝毫动静。 侧头向着正殿内看去。 光洁的石砖地面倒映着殿中的烛火,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好似藏匿着数不清的魑魅魍魉。 殿内正中央,一座三四米高的神像盘坐于莲台上,坦胸露乳,膘肥体壮,手持一杆拂尘,脸上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神像前的祭台摆着一尊插着红香的香炉,两盏烛火。 青烟袅袅升起,殿内空无一人。 奇怪了,他几乎已经将整座山神庙都绕了一圈了,怎么还是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刚刚进入庙中的那个道人和那十几名镇民呢? 宁青微微拧眉。 这时,一股淡淡的灰烬味道,混入鼻尖。 嗯? 这是那白石的味道? 宁青稍微退后几步,口中轻声吟诵: “猎者,甚善嗅者得禽。” 鼻尖一酥,【狩猎追踪】生效,各种气味倒灌入鼻腔之中,而那白石的灰烬味道尤为浓烈,直接指引宁青味道的来源。 跟随着那味道的来源,宁青悄然走进正殿中,绕到那盘坐的神像身后,视线微微一凝。 只见那巨大神像身后的墙面上,是一座深邃的石洞。 地下隧道? 宁青不加犹豫,径直走进石洞之中,随后耳边传来一声声古老庄严的声音。 “人食谷,因有故病故之事,欲得仙,则须啖下得仙石,食之尤多,仙之愈速……” 跟随着声音,宁青迅速来到了石洞的尽头。 眼前是一处在山体内部开凿的地下大殿。 一尊三四米高的庞大石人镶嵌在正中的山壁上,口中吟诵着宏大莫测的法诀。 这声音中,仿佛还带着一股靡靡霍乱的意味。 【带有蛊惑类巫术的声音正在侵蚀玩家精神……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又是蛊惑类巫术! 宁青朝着那巨大石人的身前看去。 只见那石人的身前,十几名镇民虔诚的跪在地上,聆听教诲。 宁青视线一凝,眼前出现了关于这座石人的信息。 【白山山鬼(二阶):原为诞生于白山的自然灵性,经过他人的堕化引导后成为二阶生灵,长年身处于白山内部,假扮神只,祸乱白山镇民。身躯高大,力大无穷,但因常年镶嵌在山壁之中,行动僵硬不便。】 原来那所谓的白山山神,就是这么一尊山中恶鬼罢了。 虽说不是什么真正的神只,只是个假冒伪劣产品,但好歹也是个二阶生灵,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只怕是难以对付, 宁青稍稍凑近了几步。 那站在山鬼身侧的石道人提着一只麻袋,朝地上一倒。 一大堆的白石散落在地。 这是! 宁青猛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地上的白石相比之前石道人在白山镇上发放给一众镇民的石头,块头更大,更能看清其原貌。 那是一块块石化的人类器官! 手、腿、五脏六腑、肠子骨骼,散落的白石好似一件件残破的人类化石。 一只石化头颅落下,正巧对向了宁青的方向。 那是一个及笄年华的少女,一头干枯的秀发底下,两颗空洞石化的眼珠和轻微张嘴后,显露出来的塞满白石的口腔。 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第十八章 何公 面对这无比渗人的一幕, 在场的十几名镇民好似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只是贪婪的盯着地上的白石,眼中是对成仙无限的渴求。 “诸位,成仙之时就在眼前,开动吧。” 话音刚落,那十几名白山镇镇民便按耐不住内心的渴望,癫狂的扑向地上支离破碎的白石。 一口一口,将那些手、脚、脏器、头颅,塞入口中,拼命咀嚼,咬的满口是血,牙齿碎裂,他们也毫不在意,依旧疯狂的吞食下咽。 而随着吞食的白石数量逐渐累积,他们的皮肤也越发的坚硬, 乃至于彻底有了一抹石质的光泽,抬手吞食的动作也越发的僵硬,仿佛要彻底化作一尊尊石人。 即使是那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的贾老,也在疯狂的抓取着地上的白石,强行塞入腹中,塞得鲜血淋漓,口中喃喃着重复的话语。 “成仙,成仙,我要成仙!” 那白山山鬼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血盆大口咧开了一抹笑意。 身边的石道人朝着白山山鬼一拱手,随即向着洞口处走来。 糟了! 宁青顿时心中一紧,这家伙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了。 整道石洞呈一条直线,若是现在向后退去,只怕是必然会被发现。 心中心思电转,他随即注意到了隧道距离地下大厅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有着一座耳室,那其中不知存放了什么东西。 他果断低伏身子,借助地下大厅中满地碎石和悬挂垂落的钟乳石遮掩身形,趁着那石道人还未来到隧道之前,抢先钻进耳室。 那石道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清晰,随后又悄然远去,渐渐消失。 空中只剩下地下大厅中,一位位白山镇镇民吞食白石的声音和痛苦交杂愉悦的哀嚎。 宁青缓缓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这耳室中的情形,顿时一愣。 只见这宽阔的耳室之中,死寂般的矗立着几十上百座石质雕塑。 这些……都是白山镇的镇民? 宁青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座雕塑。 【彻底石化的白山镇民:白山镇的镇民长期吞食了大量白石之后,身躯逐渐石化,直到彻底成为石人,他的身躯,也就化作了白石。】 这是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那老旧残破的衣物下,是白皙坚硬的石质身躯。 直到石化前的最后一刻,他还保持着趴在地上,朝嘴里塞白石的动作,腹中鼓涨,张大着嘴巴,口中塞满了白石。 果然,那些镇民们服用的白石,就是来自于之前被选中上山的镇民的身躯血肉。 那石道人每当需要下发白石时,便来到这耳室,砸碎其中的一座石像。这些零碎的石像血肉,便成了山下那些镇民口中,能治百病、得道成仙的白石。 宁青有些沉默,一股子火气从心头向上窜。 他缓缓从这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白石石像穿梭而过,看着视线中不断冒出的游戏提示,突然脚步一顿。 他快步来到一尊石像前,驻足观察。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粗麻袍子,双目紧闭,上半身干瘦无比,下半身已经彻底石化,站在原地驻足不动。 【半石化的白山镇民:这名白山镇的巫医被迫吞服了大量白石,下半身彻底石化,无法行动,停留在这里。】 白山镇的巫医,何公? 他是被那石道人抓到这里来的? “何公?” 宁青轻轻唤了一声,眼前的老人毫无回应。 他微微拧眉,伸手触向何公的手腕和人中。 而何公却仿佛即将死去一般,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脉搏和呼吸。 “何公?” 宁青又喊了一声。 终于,何公那紧闭的双目微微张开,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宁青。 “你是……” 宁青顿时意识到此刻自己还带着头套,随即摘下。 只不过没等他回话,何公的双目之中便绽放出一抹希望的神采。 “外乡人?快!去我医馆,找我的札记!” 宁青愣了愣神:“什么?” 何公急促出声。 “这是能够杀死这白山山神的方法!” “找到札记,带来此地,我传你能够杀死白山山神的巫药炼制之法。后生,帮我杀了这畜牲,你就是救了整座白山镇,老夫给你立生祠!” 札记? 这东西此刻就在我怀里啊。 何公情绪有些激动,或许是因为绝望了太长的时间,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声音幽幽的回荡在耳室之中,宁青心中一惊。 可别被外头那山鬼听见了。 “何公,您先别激动,不着急。” 他小心的安抚了一声。 “您得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何公也缓缓冷静下来,他环顾了四周一圈,问道: “后生,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是来白山镇找您看病的,结果白山镇上的人说您出门远游,多年未归。而我此时又发现了这山神庙的不对劲,故而暗中前来,一探究竟。” 何公轻轻颔首,低声解释道: “十几年前,白山上便出现了那白山山神,一夜之间便建立起了一座恢弘庙宇,镇上的人都以为是仙人术法。” “而后这山神派下的道人开始在白上镇中下发白石,带人上山得道成仙。” “镇上的人都接连服用白石,被带往庙中。” “后来几月,还有已经成仙的镇民回到白山镇中告别亲友。” “故而整座白山镇中,也包括我,都对那山神信以为真。” 说到这里,何公顿了顿,神情中出现一抹恐慌。 “直到我服用了白石的第五年,此时,与我同辈的白山镇民全都已经上山,我越发感到怪异。” “根据那道人所言,资质越好,便越快能修成结果。” “按常理而言,老夫我做为镇上唯一传承的巫医,诸多巫药秘法唯独我一人能习得全貌,资质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如此地步。” “于是我开始用巫药研究那所谓的白石,最终经过一次尝试,将那白石逆转为血肉之后,我才发现,那白石原来是由人肉变化而成!” 何公缓缓吐了一口气,叹息了一声。 “后来,我要筹备能克制那白石的巫药,但因为未真正接触过这山神,最后一昧草药始终不能确定。” “我只好以身犯险,假装前来山神庙拜神,不料被那道人看出端倪,将我关押于此。” 【罪恶的山鬼诱骗无辜的白山镇镇民,将其变化成石人戕害,白山镇巫医何公向你发起了杀死山鬼的任务,完成任务后,你将至少获得一门技艺传承,和某些未知的好处,你是否选择接受任务?】 第十九章 逃亡 听完何公的解释,宁青轻轻颔首,若有所思。 何公焦急的对宁青说道: “后生,你赶紧离开这里,去我的医馆二层,找到我的札记,然后……” 何公的戛然而止,他虚弱黯淡的双目骤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宁青。 只见宁青从怀中取出了一本泛黄的手工制黑壳书,举在他眼前。 何公张了张嘴:“这……” “呃……” 宁青颇有些尴尬,毕竟未经过人家的同意,私自闯进人家家里,还把别人的东西给顺走了,他随即解释道, “我察觉有些不对劲,担心何公你是遇害了,所以……” 何公苦笑着摇头: “无妨,无妨,你将这札记翻开,至最后三页。” 宁青随即翻开到札记最新的三页,打开摆在何公眼前。 “你看到这最新的三页,这是木槿皮,这是黑竹叶,这是拓木……这些都是白山附近常见的药材,你将木槿皮剁碎,加三成清水,再将黑竹叶小火熬煮两个时辰……” “将熬取的药剂提炼完成后,最后再向瘟神祭祀,祭祀仪式在札记的第一页,你祭祀所付出的代价,老夫之后会十倍补偿你,你可听明白了?” 何公严肃的看着宁青。 “明白了。” “务必要记清楚了,否则,那克制这山神的巫药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彻底失效!” 宁青认真点头。 “好,那你快去吧。” 说完,何公艰难的移动着上半身,庄重的向着宁青鞠了一躬。 “后生,我代所有白山镇的居民感谢你。” 宁青立刻托起何公的身子,笑道: “何老不必如此,我身上的病还要靠你帮我想办法呢,我定然救你出来!” 说罢,转身离去。 出了耳室,宁青小心翼翼的弓着身子,向着通往外界的隧道走去。 视线扫过地下大厅中央,那正在拼命吞食白石的十几个镇民。 此时,有人或多或少已经开始了彻底石化的迹象,动作逐渐僵硬,唯独那行将就木的贾老,此刻看着却最具活力,依旧在朝着自己嘴里塞石头。 而镶嵌在山壁中的巨大山鬼,也已经停止了口中怪异的诵经声,合上双目,盘坐着身子进入休眠。 无人注意到他。 宁青跨步钻进隧道,向着出口处走去。 嗯? 只见出口处,却有着一一块厚重的山壁阻碍了去路。 这是……机关? 敢情这里还是一座机关门? 那道人出去之后,却是将这山洞给堵上了。 宁青心中愕然,只得左右观察,最终发现了一处类似按钮的凸起。 他不由得在心中琢磨。 自己若是将这石门打开了,恐怕会闹出些许动静,将那石道人给引来,甚至惊动后面的山鬼。 不过此刻也管不了这些了,杀出去便是。 按下按钮,一声缓慢的石块摩擦声响响起,石门缓缓打开。 正殿之中一片安静,幽暗的烛火忽明忽暗。 似乎并未被发现。 宁青稍稍松了一口气,迅速离开大殿,匍匐着身子,向庙宇边缘的朱红院墙走去。 突然,他脚步一顿。 耳边顿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沿途道路斜刺里杀出来十来名身穿道袍的道人,手持利刃,迎面朝着他杀过来。 而那石道人就冲在最前方,目光冰冷,死死的盯着宁青。 “贼子,安敢来我白山庙中偷窃!” 你大爷的,原来不是没发现,而是去找援兵了! 这些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一时间,宁青脸色一僵,视线中跳出游戏提示。 【被山鬼石化的白山镇镇民:山鬼将大多数镇民石化成石人之后,还留有少部分镇民进行精神污染,将其转化为半石人,并派遣他们偶尔下山前往白山镇,假装成得道成仙者探访亲友,使得其他镇民对得道成仙一事更加深信不疑。】 宁青顿时恍然,山鬼就是用这些家伙来洗脑白山镇镇民得道成仙这一事情的真实性的。 眼看那十来人迅速靠近,宁青毫不犹豫迅速吟唱道: “猎者,力当于熊罴!” “猎者,驰宜走,追兽者也。” 【生死搏杀】和【迅捷的狩猎者】生效,力量和速度双重buff加身。 宁青无所畏惧,迅捷从空间之种中取出青铜剑,手环上的片【锋芒锐利】在青铜剑上生效,一声怒喝冲了上去。 面对这种多人围攻的情形,青铜剑还是要比短刀“多德”好使一些。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 石道人手持一杆石杖,与青铜剑交相碰撞。 狂暴的力量顿时随着青铜剑倾泻在石道人的身上,那道人顿时难以抵挡,手掌一阵酥麻,忍不住后退几步。 而其他十几个半石化的镇民也迅速围了上来,手中的铁叉铁钎径直朝着宁青身上招呼。 侧身避开一直铁叉,宁青也不顾得这些被污染的镇民是否还有清醒的机会,一剑切进身侧这人的脖颈。 将其半只头颅削了下来,灰红的血液喷洒而出。 抽剑,没等还击,一根棍子就狠狠锤在宁青身上。 淦! 宁青闷哼一声,反手青铜剑上挑,斩开此人坚硬如石的皮肤,切进他的胸膛。 连同半石化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 突围! 宁青心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青铜剑刃斩断一根铁叉,背上又挨了一刀,随后一脚踹在一人的身上,借力向着一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杀! 青铜剑刃裹挟巨力横贯而出,而这些原先的白山镇镇民,此刻虽是已经遭受了山鬼的精神污染,但也并非全无感知和畏惧情绪。 见到宁青连杀两人的狠厉之后,此刻又见他向着自己冲过来,都不约而同惊慌向后退去。 但以他们僵硬的后退速度,又怎么敌得过此刻挂了加速buff的宁青? 畏惧的情绪反而让他们死得更加迅捷。 只见青铜剑刃的华光闪过,又是一颗半石化的头颅落地。 宁青迅速突破重围,向着远处的朱红高墙冲去,眼看就要逃出山神庙。 那石道人面色阴沉,拎起一柄铁剑,狠厉的盯着宁青的背影,口中开始吟诵怪异的咒语。 一抹的灰白的光芒在他手中的铁剑上浮现。 第二十章 拷问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照在山神庙中,给庙中的一切镀上一层金边。 那石道人口中诵念,一缕缕灰白的光泽自空中浮现,汇聚到他手中的铁剑中。 语罢的一瞬间,石道人猛地掷出铁剑。 这时,宁青已然几步跃起,越上了朱红高墙,下一瞬就能彻底逃出山神庙。 裹挟着灰白光泽的铁剑如流星般在空中穿梭,径直刺进宁青的后背,穿胸而过。 宁青狠狠的向前一冲,摔出院墙。 石道人眼中一喜,立刻道: “追,这小子中我巫术,此刻定然身受重伤,跑不了多远了。” 剩下的十号人随即向着那处院墙冲了过去。 最前一人猛地跃起,僵硬的将双手扣住院墙,将头颅探出院墙。 下一瞬,一抹透亮剑光一闪而逝,又是一颗大好头颅落地,剩下的身子也随之倒地。 还未等庙中的其他人反应过来,却愕然的看见,原本已经跳出院墙的宁青,既然又翻了进来。 此时的宁青竟毫发无伤,身上那被灰白铁剑穿透的血洞已然消失不见。 那石道人惊愕的看着只是衣服上破了个洞,却毫发无伤的宁青。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 宁青咧嘴笑了笑,空着的左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子。 为何没事,当然是因为他自知重伤,逃不了多远,索性一剑朝着自己脖子上砍去,差点将自己脑袋砍了下来。 【您已死亡,是否选择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原地复活。” 身躯恢复原样,背上的血洞和脖子上的伤势自然也恢复如初。 “小子,不论你潜入白山有什么目的,今日老夫必将让你如实交代!” 石道人一脸阴沉,握紧手中怪异扭曲的石杖。 可宁青却也不逃,而是面对着几人,注视着石道人。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缓缓降低身子,压低重心,脚尖点地,手中的青铜剑刃微微上扬。 “我只是忌惮那山洞中的二阶山鬼,我又不怕你们。” “可现在那山鬼又没追出来,那我跑个什么劲儿。” 宁青猛然抬头,双目凶戾,身形瞬间暴冲而出,径直杀向那石道人。 “不妨先杀光了你们,剪了那山鬼的羽翼再说!” …… 山神庙中,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激昂动荡,伴随着如同厨房里,案板上的刀刃切入肉中的沉闷声响。 宁青浑身灰红,混杂着浓郁的石灰和血腥味的怪异味道充斥着场中。 此刻,场上全是残肢断臂,五脏六腑、头颅骨骼。 不只是那些白山镇镇民的尸骸……还有宁青的。 宁青略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的脚边,一颗青皮短寸的脑袋。 他也是头一次发现,玩家死亡的尸体如果是被肢解的话,游戏会选择主体部分——也就是体积较大的身体部分,进行生长复活。 而就在刚刚,趁着宁青和其他石化镇民搏杀的时候,那石道人便躲在一旁,趁机用一道巫术,斩下了他的头颅。 于是此刻,他现在脖子上顶着的脑袋,是刚刚长出来的。 好怪异的感觉…… 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宁青抬头,看向场中除了自己之外剩下的最后一人,咧嘴笑了笑。 石道人惊恐的看着宁青,拿着石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你能够死而复生!你是什么人!” 宁青没有回复,手腕轻甩,青铜剑刃上沾染的鲜血抖落,一步踏出!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山神庙。 …… “喂,醒醒。” 一声平静的声音响起。 疼晕过去的石道人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面前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吓得身子猛地一缩。 宁青瞥了他一眼,手中的青铜剑刃已然换成了多德短刀。 说起来,他在得到这把短刀之后,一直都没怎么用过,就连其附带的巫术,也都没机会进行尝试。 突然,他视线一凝,身形猛地一伏! 短刀锋锐的刀锋猛地一动,将石道人的手掌连同地面钉在一起。 “啊呃!” 那石道人痛苦的惨叫声还没嚎出来,就被宁青一拳砸在了气管上,堵住了声音。 宁青抬手扯起石道人坚硬的头发,将他整张脸提了起来。 “你丫要是再敢试着使用巫术,我就代替神只,提前将巫术代价发挥到你身上。” 松开手,抽出短刀,用石道人身上的衣物擦干净刀刃上的鲜血,宁青冲他咧嘴笑了笑。 “现在,我觉得咱俩可以聊聊,这山神庙是咋回事了,对吧?” …… “呼!” 宁青缓缓吐了一口气,浓郁的鲜血气味从肺里呼出,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杀死石道人,获得5点命格。】 他又扫了一眼之前杀死半石化镇民获得的命格。 【杀死半石化镇民,获得1点命格。】 【杀死半石化镇民,获得1点命格。】 …… 一共十七点,扣除死了两次所消耗的两点命格,此刻他的命格总余额还剩下30点。 在刚刚拷问石道人的过程中,他得到了一些关于山神庙中的消息。 十几年前,山鬼诞生之初,白山上来了个神秘的黑袍人,控制了山鬼,要他假作山神,诱骗山下的白山镇镇民。 而这石道人也并非是那山鬼的傀儡。 他是被一名黑袍人挑选的辅佐和监督山鬼的下属,毕竟山鬼体型巨大,也并非人类,难以取信白山镇民。 山鬼之所以诱骗白山镇的镇民不断登山,是为了收集镇民石化后的石脑。 每隔一年,那黑袍人就会来收割一次石脑。 换句话说, 整件事情就是那黑袍人为了获得石脑而策划的阴谋, 那石脑储存在石人头颅中才能保持坚硬,故而才有了那存放了上百具石人的耳室。 根据那耳室中积攒的石人数量来看,那所谓的黑袍人只怕也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这里,收割石脑。 拎起地上的石杖,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巫术石杖(一阶普通):以白山山石祭炼的石杖,使用石杖释放巫术时能够获得少量加成。】 这石杖……对宁青作用不大。 他身上的巫术都不需要通过法杖施展。 将石杖收起,宁青心中思索半响,转过身,看向那山神庙正殿处。 即使刚才外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那山洞中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此刻他宰了这些人,那山鬼就是个光杆司令,要不要去尝试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弄死它。 犹豫片刻,宁青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还是稳妥一点为好,真打起来,自己死了还能复活,若是闹得山洞塌陷,那耳室中的何公只怕也要被误伤。 先去把那何公所说的巫药先搞出来。 第二十一章 病痨鬼 从山神庙中出来,此时的诡域世界已然接近黑夜。 宁青也没着急去找那些札记中提到的草药,毕竟天黑也看不清远处的事物,难以进行探索。 他寻找了一棵大树,爬上枝干,躺了上去。 “退出游戏。” 视线恢复光明,他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家中。 宁青拿起手机,打开网购软件,购买了滤网、烧瓶、粉碎机、镊子……选择加急,明日送到。 至于锅的话,家里有,小火中火大火,一应俱全。 他自然不会傻到在诡域世界尝试炼制巫药,且不说他还要花几个时辰的时间跑回白山镇上,何公的医馆里,去寻找何公炼药的工具。 况且那些工具不可能比现代设备更加有效和精确。 “嗯嘶。” 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一天未活动的筋骨,宁青再次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 第二日清晨,宁青回到诡域世界,开始在白山中寻找何公所说的药草。 天色依旧阴沉,絮状的黑雾笼罩着天空,即使有太阳从东方升起,但阳光也几乎无法穿透黑雾的迷障。 “木槿花、黑竹叶、拓木、黄杆……” 根据何公所说,这些都是白山附近的草药,山鬼诞生于白山,堕化于白山,也受到白山生灵的克制。 宁青心中猜测。 这就如同是毒蛇生长的附近会出现解毒的草药,是一个道理。 “长约三尺,柱状,外红棕若灰棕色,微有光,切黄至深黄,成环明。质少粘。具香,甘其味……” 短刀切入地上的根茎状植物,露出了内里深黄色的年轮。 宁青凑近嗅了嗅味道,具有一股焦香气味。 “嗯,这应该就是黄杆没错。” 游戏提示似乎对这类何公札记上的普通药草并无反应。 不知是因为宁青并未获得采药相关的技艺,还是因为这些草药太过常见,连无等阶都算不上,游戏提示自动跳过了。 此刻他的空间之种内已经存放了五六种白山上常见的药草。 这些草药有些和现实世界中的草药有相似之处,但也并不完全一样。 小枝黑绿褐色,光滑无毛,具坚硬棘刺的拓木。 根茎长,横走,质硬,须根多数,小叶片薄革质,卵形至长卵圆形的羊藿。 …… 按照常理而言,这些草药有些适宜在干旱土地上生长,有些则适宜在气候湿润处生长,应该是不可能同时生长在同一个地区。 但在这诡域世界,这几种草药生长的位置有的却相距不到百米。 一路采药到下午,宁青才停下脚步,再次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 快递已经到货,宁青将包装拆开,取出其中的各类器具。 “首先是木槿皮。” 宁青从空间之种中取出少量木槿皮,丢进粉碎机中,通电,按下开关。 “嗡——” 剧烈嘈杂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几分钟后,宁青打开粉碎机,倒出里头碎得稀烂的木槿皮。 接下来就是对各种草药的处理,剥皮、切片、搅拌…… 最后倒入锅中,小火慢炖两个时辰。 熬出了一锅粘稠发黄的怪异物质。 【克制山鬼的未知药剂:以各种常见植物混合制作成的粘稠物质,因尚未进行祭祀的缘故,效果十分微弱。】 还差最后一步,对药剂进行祭祀。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经过这样的处理之后,还能不能回到诡域世界中。 宁青从空间之种取出从白山镇中民居里弄来的瓦罐,将这团未知药剂捞进瓦罐里,随后心念一动。 这团粘稠物质就成功被收入了空间之种内。 看来没什么问题。 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宁青心中思索。 这诡异的祭祀肯定不可能在现实世界中进行,否则天知道会招来什么后果。 他随即默念道:“进入游戏。” 意识切换回游戏中,宁青将那瓦罐从空间之种中掏出,清扫出一片空地,将那瓦罐摆在正中。 随后打开何公的札记,仔细观察起第一页的祭祀仪式。 仪式很简陋,仅仅只是需要三支红线香,和一只香炉。 这些东西,上哪找去…… 宁青也没多想,转头就来到了山神庙中,那地上的一众残肢断臂依旧新鲜,干涸的血迹凝固后结下一层白色的石灰。 庙中一片安静,那山鬼似乎仍旧未发现石道人已经身死,还待在山体内部的大厅中不动弹—— 若是那山鬼要出来,以它的体型,那正殿后方狭窄的山洞出口自然早已崩坏碎裂,整座正殿自然不可能完好无损。 宁青径直走进那正殿中,一把抓起那祭台上的香炉和火烛,抬头瞅了一眼那头顶面无表情的山鬼神像,转身就走。 回到那清理的空地前,宁青摆好香炉,口中开始诵念着祷告的祭文: “崇敬疫通神,若煌煌苍天,笼抱宇寰,世间生灵,生老病死,皆存其间。今有信众,欲假巫药除妖,乞疫疠之助,故祷祭祷词,欲彰此道,还请瘟神许之。” 宁青清朗的声音回荡而出,他随后将手中的三支红线香插入香炉之中。 刹那间,红线香燃起的青烟骤然转黑,仿佛化作一张满是疫病的狰狞面孔,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宁青。 视线中出现了游戏提示。 【病痨鬼(一阶):瘟神治下,最低等阶,也是数量最多的病痨鬼,代替瘟神响应祭祀。】 这狰狞面孔瞧着宁青看了半响,骷髅般的双眸逐渐泛起贪婪,回应道: “可,收汝一斤气血、三两骨髓、十数命格为酬!” 说罢,那黑气之中便探出一只狰狞鬼手抓向宁青的胸膛! 宁青一挑眉。 你特么唬我呢! 眼下这情况,显然是这瘟神使者瞧着他是个生面孔,妄图好好敲诈他一笔。 若是何公祭祀时也是这么大的代价,早特么被抽成人干了! 那鬼手直接按在宁青身上一扯,却是没有抓动。 【祭祀瘟神的代价生效中……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这!” 那黑烟中的面孔顿时一愣神。 宁青也不客气,对着那抓来的鬼手撩起短刀。 脑海中一股精神力消散,短刀刀刃上泛起一抹乌光。 【多德的罪孽】生效,此刻短刀的刀刃上已然附上一层精神污染。 锋利的刀刃径直斩在那鬼手上。 晦涩黑气化作的鬼手顿时烟消云散。 第二十二章 山鬼 【多德的罪孽】接触到鬼物的身上,使得它一阵精神恍惚。 “为什么,你……” 待到它反应过来时,乌亮的刀光朝他迎面劈了过来。 宁青此时已经大概理解了自己这个“疯主”天赋的具体作用。 一方面是抵御污染,任何能够污染精神的攻击都对自己无效。 另一方面是断绝任何带有掠夺性质的巫术、神只力量,包括巫术的代价,祭祀的献祭。 换句话说就是, 你可以杀死我,但你休想在我这里得到一分钱! 一声怪异的哀嚎声响起。 宁青直接将那病痨鬼的脑袋按在那瓦罐前,刀子抵着他的脖子,冷声道: “给我赐福,赶紧的!不然老子弄死你!” 那鬼物一脸懵逼,心中嘶吼: “不可能,我的鬼手在祭祀中能够借助瘟神的力量,就算是三四阶的生灵来了,也不可能完全抵御我的鬼手!” 宁青可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见这家伙不行动,眼中的凶光越发凶戾。 “莫要动手,我这就降下赐福!” 感受着刀锋的临近,那鬼物吓得亡魂皆冒,赶紧大喊一声,随即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瞬,诡谲扭曲的泛黄光点涌入那瓦罐之中,将那瓦罐中的未知药剂镀上一腐败污浊的黄色光晕。 【克制山鬼的腐败巫药:通过瘟神赐福的未知巫药,具有软化山鬼皮肤血肉的作用,同时能够逆转尚未完全石化之人的石质血肉。】 看着视线中的游戏提示,宁青若有所思。 看起来,这巫药似乎也能够让何公石化的下半身恢复正常。 只是那山洞耳室中那上百具石人只怕就不行了。 毕竟彻底石化,人都已经死了,就算逆转也就活不回来了。 正当他思索之际,手底下的鬼物颤颤巍巍的传出声音: “兄台,我已经交托了赐福,还请兄台放我起来,这次的祭品,我便不收了。” 宁青瞧着它,应了一声,随即反手一刀捅进它的脖颈。 脑海中的精神力飞速消耗,全力施展“多德”上的精神污染巫术,污染这鬼物的身躯。 他唯一能够对付这种半实体鬼物的手段,也就是这多德上附带的精神污染巫术。 又是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响起。 手底下的鬼物开始拼命挣扎。 宁青接连几刀,洞穿了这鬼物的身躯,多德的污染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最终,身躯溃散,那香炉上的三根红线香也齐齐断裂。 【杀死病痨鬼,获得5点命格。】 “呼!” 宁青站起身,将那地上的瓦罐捡起来。 玩家的身份可以暴露,毕竟诡域之中也不止他一个玩家,但疯主的天赋却是不能给其他人知道的。 这小鬼已经知道了他的特异之处,宁青自然不能放任它离开,斩草除根才是正理。 …… 处理好这一切,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余晖斜照着白山深处的山神庙,就连天空中灰暗的絮状黑雾也裹上一层滚动的金色。 宁青抱着瓦罐,站在正殿处,瞧着这安静的庙宇,心中有些嘀咕。 何公不会已经被那山鬼宰了吧…… 他取出青铜剑,将青铜剑和多德短刀都浸泡在瓦罐之中。 随后,两把兵刃都沾染上了污浊的黄色光晕。 抓紧时间,上去弄死那山鬼。 宁青给自己挂上【狩猎潜伏】和【生死搏杀】,径直走进正殿中,缓缓走进山洞。 没有着急向前,宁青思索了半响,看向山洞中的地面。 “猎者,无所用力,陷兽焉。” 一团气流旋涡沉入地下,【狩猎陷阱】缓缓生效。 钻进山洞,来到了正殿后方的山体内部。 白山内部开凿的地下大厅中,白山山鬼巨大的身形仍旧镶嵌在那山壁之中,闭目休眠,似乎已经多年未曾挪动身形。 在它的身前,昨日被带进来的那些白山镇镇民已经停止了吞服白石的举动。 他们几乎全都已经彻底化作了石人,口中塞满了白石,地上也满是破碎的白石碎屑。 唯独那贾老,似乎天生就与这白石相冲,此刻仍旧未化作石人,还趴在地上,神情癫狂的一点点挪动身躯,抓取着地上的白石。 晦涩黯淡的气息遮掩着宁青的身形,他悄然朝着那山鬼靠近。 若是能趁着这家伙睡着的时候,给他来一下狠的,那是再好不过。 伴随着宁青距离那山鬼越来越近,场上的气氛也似乎越来越安静。 十步…… 五步…… 三步…… 宁青握紧青铜剑,下一瞬,身形暴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一只头颅大小的拳头猛地砸在地上,掀起碎石飞溅,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宁青猛退几步,面色阴沉的看着面前的白山山鬼。 果然没这么容易,这山鬼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到来,故意不动,就是在诱骗他的靠近。 此刻,那巨大的山鬼已然睁开铜铃般的双目,淡漠的注视着宁青。 “就是你杀了翁林?” 山鬼的声音沙哑阴翳。 翁林?是那石道人? 宁青没有回话,眯起眼睛,观察起山鬼的一举一动。 “既然你杀了他,那我得杀了你,否则我也不好交差。” 说罢,山鬼缓缓起身,挤碎身周碎裂的山壁,一步猛地越出,向着宁青冲来。 “喝!” 硕大的拳头在宁青眼前迅速放大,他身体向后倾斜,手中泛着黄光的青铜剑顺势斩出。 剑刃和拳头猛然相撞! 宁青顿时被一股从剑刃上传导而来的巨力裹挟着连退数步,虎口酥麻,青铜剑近乎脱手。 这家伙的力量,绝对超过了两点。 而那山鬼也停在原地,缓缓看向自己的拳头。 只见那石质化的坚硬拳头,如今却出现了一道深入骨骼的豁口。腐败发黄的气息吞噬着伤口周边的血肉。 它转过视线,看向宁青手中,泛着黄色光芒的剑身。 “这就是,你敢于面对我的原因?未免有些小瞧我了。” 山鬼视线冰冷,浑身杀意蓬勃,口中开始诵念怪异的语言。 一时间,四周的山壁上仿佛出现了梦魇般的呓语,仿佛能祸乱生灵的心智。 灰白的雾气从无形中来,钻入它的身躯之中,将它本就壮硕巨大的身躯撑起,石质皮肤寸寸裂开,再次巨大化了数成。 这声势,可比自己施展巫术的时候大多了! “吼!” 山鬼面色狰狞,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再次向着宁青扑来,原本略有些迟钝的身躯变得迅猛无比,身上灰白的雾气似乎要择人而噬。 第二十三章 搏杀 与山鬼缠斗中的宁青感觉越发的吃力。 青铜剑破不了那山鬼身上的那层灰白雾气,那剑刃上的巫药自然不能伤害到那山鬼。 幸好之前从路上的骨生花上得到了一门【舞艺】,此刻自己身躯的灵活性和柔韧性都大幅增加,这才能屡次躲过山鬼的攻杀。 突然,那三四米高的巨大山鬼口中突兀的念诵了一声怪异的腔调,随即躬身,暴起一脚踹在宁青腹部。 淦! 宁青痛哼一声,身躯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山壁瞬间窜出一根根锐利的石刺,狠狠的插入背后,穿胸而出。 视线顿时陷入黑暗。 【您已死亡,是否选择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原地复活。” 宁青猛地睁开眼睛,把自己从山壁上的石刺上拔下来,血肉在体内中蠕动,修复被石刺刺穿的血洞。 山鬼一脸疑惑,它见宁青死了,都已经打算往回走了,此刻却见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时间身子顿在原地。 “复生?” 宁青脑海中心思电转。 先退,离开这里,这山鬼在这地下,施展这种石刺巫术极为方便。 主意定下,他转身便向着山洞外冲去。 白山山鬼视线一凝。 “逃?可不能让你逃了!” 一脚踏在地面,将地面踩得四分五裂,身形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轰!” 不到两米高的山洞压根就塞不下山鬼此刻巨大的身形。 山洞碎石崩裂,山鬼前行挤进洞中,身形卡在洞中。 好机会! 宁青脚步一顿,青铜剑翻转,狠狠向山鬼斩去。 山鬼在手臂上一挡,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粗壮的手臂上出现,近乎将它半个手腕切了下来。 它彻底红了眼,铜铃大小的眼珠充斥鲜血,口中传出沙哑冰冷的声音。 “孑孒寭寯弅幁屶!” 诡异的咒语回荡在山洞之中,环形的山壁上,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石刺,向着宁青刺来! 宁青的面孔猛地一抽搐,剧烈的疼痛传入神经。 脚底被刺穿了一个血洞,一根石刺牢牢的钉死在上面,山鬼见此,猛地向前一窜,又挤进了山洞一大截,头颅大小的拳头继而迎面朝宁青砸过来。 宁青一咬牙,腿上发力,硬是将那从地上长出的石刺扯断,后退了两步,避过了山鬼这一击。 脚上血洞血流如注,剧烈的疼痛感持续不断的传入大脑。 山鬼眼看就要彻底挤进山洞,宁青转身向后退去,冲出山洞,回到山神庙正殿之中。 身后剧烈的轰鸣声传来,那山鬼紧随其后,一脚踏在【狩猎陷阱】上。 气流旋转,几根地刺探出地面,被山鬼一脚踩碎。 淦! 宁青心中暗骂一声。 看来二阶生命和一阶生命的差距确实很大,一阶的【狩猎陷阱】竟然连山鬼的防都破不了。 如今他唯一能够伤害到那山鬼的,想来只有附带巫药的兵刃了。 “轰!” 那山鬼冲出山洞,径直撞在正殿中央,自己的神像上,直接将自己的神像撞了个粉碎。 一颗硕大的神像头颅滚落在地,正好面对着山鬼。 “这是我的神像?” 山鬼躬身抓起那神像头颅,仔细的端详一番,抬头看向宁青,问道, “我现在长这幅模样?” 宁青微微挑眉。 你自己长什么模样,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神像和山鬼体型上倒是差距不大,但面容嘛……自然是有一定的艺术加工的。 毕竟还要忽悠白山镇上的镇民,当然不能将神像的面容塑造得凶神恶煞。 “晋升二阶十几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山洞外的情形,呵呵,就连我自己是何等模样,也不知晓。” 山鬼捏碎了手中的神像头颅,缓缓站直了身子。 “我还要多谢你杀了那翁林,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说不定,还有机会逃离那嫉妒信众的掌控。” 嫉妒信众? 宁青注意到了这个名字,那个石道人口中的神秘黑袍人,是嫉妒罪主的信徒? “但我还是要杀了你,万一他提前到来,我也能够解释翁林的死因。” 山鬼沙哑的声音在正殿中回荡,肌肉盘根错节的巨大身躯再次行动,朝着宁青杀了过来。 剧烈的轰鸣声在正殿之中响起,山鬼的拳头如若狂风骤雨般落下。 宁青持剑艰难支撑。 若不是那山鬼要小心躲闪剑刃上的巫药,宁青此刻只怕早已落败。 俄尔,迅捷的攻杀中,宁青一剑斩在山鬼拳头上,却未注意到,一条粗壮的石腿倏忽而来,若鞭子一般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侧。 宁青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殿中的废墟中。 下一瞬,那山鬼乘胜追击,猛地跃起,庞然大物般的身躯若陨石般落下,砸进了宁青倒地的废墟! …… 良久,摇摇欲坠的正殿恢复安静,漫天的灰尘逐渐停息。 山鬼缓缓站起,看向自己身下的大坑。 此时,宁青的尸体已经被砸成了一滩肉泥,支离破碎的骨骼和血肉混合在一起。 山鬼刚要松下一口气,突然视线一凝。 不对,那把剑呢? 那原本拿在宁青手中的青铜剑已然消失不见。 山鬼蹙起眉头,又是接连几脚踩在宁青身上,直到彻底看不清人形。 这样,应该就不能复活了吧。 又想了想,山鬼觉得还是有些不保险,索性在殿中点起一团篝火,将那团模糊的血泥砸碎,一点点丢进火里。 “烧成灰,你还能复活,我就和你姓了。” …… 现实世界,宁青从床上坐起来,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刚刚,那山鬼砸在他身上的一瞬间,宁青迅速退出游戏,并且将青铜剑,手环和空间之种带了出来。 从空间之种中取出存放那腐败巫药的瓦罐,将青铜剑和多德短刀重新浸泡了一遍,增添刀刃上的克制效果。 他看了眼时间,安静的耐心等待。 那山鬼身上的灰白雾气会不断的消失,显然是有时间限制。 每次使用巫术时,不仅仅会伴随代价, 单是耳边传来的怪异呓语能够使人的意志陷入混乱。 宁青拥有“疯主”天赋,可以抵御这些怪异的呓语,其他生命可未必,必然有其限制。 只要等到那山鬼身上的灰白雾气彻底消失,便是它的虚弱时期! 第二十四章 结束 宁青打开冰箱,找了盒饼干拆开。 晚饭还没吃,一回到现实世界就感觉腹中空空如也。 片刻之后,将整盒饼干吃完,宁青另起青铜剑,心中默念: “进入游戏。” 视线中一片黑暗,唯有游戏的提示文字。 【您已死亡,是否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原地复活。” …… 诡域世界中,山鬼将宁青的最后一点血肉和骨骼丢进火中,看着火中的阴影彻底烧成灰烬,缓缓收回视线。 现在应该彻底弄死了。 一掌熄灭火焰,它身上的灰白雾气彻底消散。 山鬼转过身,向着山洞走去。 突然,它脚步一顿,身后传来微弱的响动。 山鬼不可思议的转过身,铜铃般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 只见地上那堆烧尽的灰烬中,骤然长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从五脏六腑,到骨骼,再到四肢血肉,最后是皮肤,还未等它看得分明,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就出现在这身影的身上。 宁青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身上的麻衣,心中些许诧异。 我还以为我要光着身子复活了,这诡域游戏还挺人性化哈。 他随即想到自己当初从那出生点破庙中复活的时候,身上也是一身的粗布麻衣,随即有些释然。 这玩意儿是新手出装啊。 他抬起头,看向山鬼,手中出现了一把泛着腐败黄光的青铜剑。 手中剑刃挑出一道剑花,宁青看着身上灰白雾气已经尽数消散的山鬼,冲着他咧嘴笑了笑。 “锵!” 山鬼嘶吼着,已经顾不得那青铜剑刃上的腐败黄光,双拳若狂风暴雨般向着宁青倾泻。 此刻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宁青彻底杀死。 “你化成灰都能复生是吧,那好,我杀了你之后,便把你的尸体日日夜夜带在身边,一旦有复活的迹象我便将你再次拍成肉泥,我看你能复生多少次!” 山鬼愤怒的嘶吼回荡在山神庙正殿之中。 灵活躲闪中的宁青顿时心中一紧,这家伙说的也确实是个办法。 虽然游戏复活玩家的速度很快,但也绝对快不过山鬼近距离的拳头,只怕复活不到一半就被这山鬼给弄死了,白白损失一点命格。 若是选择出生点复活的话,出生点所在的破庙距离白山足足有数日的距离,等他再次赶到这里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他奶奶的,这山鬼怎么陷入虚弱期了还这么能打! 宁青显然可以看出,山鬼身上的灰白雾气消失之后,身体显然缩小了一圈,气息也萎靡不少。可现在却越发癫狂了。 双方身上的伤势都在增加,青铜剑上的腐败黄光给山鬼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而山鬼势大力沉的拳脚,宁青只要擦着碰着,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而宁青也不敢再让自己身死,搏杀中只能处于防守地位。 “嘭!” 一声闷响,宁青还是中招了。一记重拳擦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磕飞了出去。 而山鬼也没落得好处,被青铜剑在腰腹处砍了一剑,半边石质化的肠子都露了出来。 形式有些不妙啊! 宁青翻身而起,擦去口角的鲜血,扫了一眼手中的剑刃。 此时的青铜剑经历了多次战斗的激烈碰撞,和腐败药剂对钢铁的损伤,已经不堪重负,剑刃处坑坑洼洼,随时有可能断裂。 突然,宁青视线一凝,注意到了山鬼身后,从山洞废墟中爬出来的一道身影。 是何公! 只见那何公下半身石化,艰难的凭借双手从满是碎石的山洞中爬出,手掌上已然满是鲜血。 见到宁青注意到自己,何公眼前一亮,无声的张大了嘴巴,右手拼命指向自己的腹部。 腹部? 不对,是神阙! 宁青瞬间想到了之前在医馆中看到的木人。 那木人浑身标注了红色的穴位和经脉,唯独腹中肚脐位置的神阙穴圈了个重点。 想来哪里就是山鬼的弱点所在! 宁青脑海中迅速闪过道道念头,看着再次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山鬼,心中有了定计。 他迎着山鬼,向前跃起,青铜剑斩向山鬼的拳头。 突然,剑刃一偏,竟然避开了山鬼的拳头,任由它朝着自己砸过来。 为等山鬼反应过来,宁青空着的左手骤然出现了一把短刀,猛地钉在山鬼前来的拳头上。 【多德的罪孽】生效。 混乱的呓语、祈祷,痛苦的哀嚎、求饶,疯狂的呓语在山鬼的耳边响起,令它微微恍神。 就是现在! 宁青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未动用多德短刀,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短刀脱手,双手合握青铜剑柄,改劈为刺,狠狠的捅向山鬼的神阙穴。 待到山鬼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晚了。 它只能惊恐的看着宁青势如破竹般,将剑尖捅入它的肚脐。 随后。 向下一剖! 下半个身子被青铜剑剖开,脏腑被切得支离破碎。 但还没完,宁青顺势松开双手,空间之种一闪而逝,一只破旧的瓦罐出现在他手中。 随即往那山鬼腹中一塞,紧跟着一拳砸在那瓦罐上。 破旧的瓦罐顿时四分五裂,存放在其中的腐败巫药也随之流入山鬼的脏腑。 一连串的动作眼花缭乱,等山鬼回过神,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从他腹中传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山神庙。 山鬼一把将宁青拍飞,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浑身虬结的石化血肉开始扭曲萎缩,怪异的浮肿气泡出现在它的体表。 不过片刻,山鬼的身躯便只剩下一层石皮,内里的骨肉、内脏,全都化作了一摊脓水。 【杀死山鬼,获得21点命格。】 【山鬼的躯壳之中藏有一枚石心,石心中存在未知的巫术,请注意查收。】 宁青缓缓吐了一口气。终于把这家伙宰了。 他上前两步,将插在山鬼腹部的青铜剑抽出来。 剑刃上已然出现了坑坑洼洼的腐蚀性破洞,显然是不能用了。 他握着剑柄,撩开山鬼的皮囊,从中拨出了一只圆球状的灰白石珠。 【石心:山鬼死后凝结的精华,其中蕴含着三门社神体系的巫术,同时也蕴含着相应的代价和诅咒。】 第二十五章 巫医技艺 耳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宁青抬头看去,是那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何公。 他立刻走上去,取出空间之种中剩余的腐败巫药,确认问道:“何公,此物能否解你的石化?” “……可。” 何公虚弱的回道,身上被碎石摩擦出的血痕流出鲜血。 宁青缓缓将剩下的腐败巫药倒在何公的腿上。 原本石化僵硬的双腿逐渐开始软化,恢复正常的颜色。 宁青矮下身子,将他搀扶起来。 “多谢,多谢,后生,多谢你替白山镇杀了这妖邪。” 那何公一站起身,便颤颤巍巍的要朝着宁青鞠躬。 宁青立刻摆手,托住了他的双手。 “无妨,这山鬼害人性命,我杀他也是应有之举。” 何公颤抖着身躯上前几步,面色复杂的看着地上山鬼的皮囊,似是有些感慨,随即想到什么,转身向着正殿废墟后,几乎破碎的山洞走去。 “何公,您小心。” 宁青立刻跟在他身边,防止他摔倒。 何公走进后方山体内部的地下大厅,向着正中的那十几个石人走去。 那是昨日石道人带上山的那十几个白山镇镇民,如今已经全部化成了石人。 不对。 还有一人未化成石人。 是那贾老! 只见那贾老趴在地上,手中仍旧攥着白石的碎屑,艰难的朝着自己嘴里塞去。 “老贾!” 何公赶紧抓住他的手,使劲晃了晃贾老的身躯。 “你醒醒!” 贾老茫然浑浊的双目中恢复了一缕清明。 山鬼已经死去,它的巫术也逐渐失效。 贾老晃了晃神,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白石碎屑,又看了看四周已经彻底石化的其他白山镇民,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两行清泪从眼眶中缓缓挤出,似乎想说什么。 还未等他发出声音,双目便彻底黯淡下去,头颅缓缓垂落。 他死了。 空旷的地下大厅中,死寂得像是冰冷严寒的冬天。 宁青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响,何公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十几年前,这山神初来之时,我、老贾,一群镇上的人,兴致冲冲的打赌,要比谁的资质最好,比谁最先被山神选中,上山得道成仙。” “他们一个个的接连被选上,镇上的老一辈人越来越少,可唯独我和老贾,却丝毫没有动静。” “我们俩慌啊,眼看其他人一个个上山,自己却也越发衰老,但也找不到办法。” “几年前,我察觉出了不对劲,停止服用那白石。可老贾他不信邪啊,偏要继续吃,他说他要得道成仙,他说勤能补拙,天道酬勤。” “老贾啊,你总以为你是镇上资质最差的那一个,其实资质越好,便越能抵御那白石的侵蚀,其实,你是镇上资质最好的那个才对!” “其实,你真的有得道成仙的机会的……” 何公搂着怀中的贾老,哽咽叹息。 宁青安静的站在他身后,默然无语。 …… 入夜,山神庙中点起篝火,宁青和何公坐在篝火旁。 杀了山鬼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了,想回白山镇显然是来不及的,今晚便只能在山神庙中住下。 贾老的尸体就埋在山神庙的后方,那山崖壁的顶端。 何公说,贾老无儿无女,一生都在渴求得道成仙,被这山鬼骗了十几年,如今踩在这山鬼的头上,好歹也算是解解气了。 宁青坐在篝火前,瞧着手上从地下大厅中搜刮到的几株药草。 【怨灵参(一阶普通):长得如同怨灵的怪异人参,常年吸收怨气而成,吞服之后,可增加0.2的精神,同时将会被参中的怨气影响精神。】 【五鬼花(一阶普通):长着不同鬼脸的五瓣黑色花朵,吞服之后,可增加0.2的体魄,同时将会被五鬼入侵五脏,逐渐吸收五脏精气。】 【苦地莲(一阶普通):长期汲取地气生长而成的莲花,吞服之后,可增加0.3的精神,同时将会在脑海中幻化出苦地莲生长至今所经历的种种苦难,令服用者误以为自己是一朵莲花。】 …… “后生,你之前说是来找我看病的?” 何公的目光从手中,石老写给他的信上抬起,回过神,看向一旁收拾柴火的宁青。 “嗯。” 宁青应了一声,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颅。 “我脑袋这里长了个东西。” “我瞧瞧。” 何公口中轻轻诵读起一声怪异的腔调,诡异的呓语自四周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的眼中泛起一抹乌光,看向宁青的头颅。 宁青基本确定,自己这诡域世界的身躯,应该和现实世界一样,也是患有脑癌的。 毕竟他当初从破庙中醒来时,那头痛感可做不得假。 俄尔,何公收回了视线。 “你的头颅中,似乎存在一件异物,与你的血肉连接在一起。” “对。” 宁青认真的点了点头。 “您有办法治疗吗?” 何公缓缓摇头: “我所学的巫药之术只善于治疗外伤和脏腑伤势,你这种情况,我着实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何公犹豫了一下, “……不过,你身怀巫术,体魄精神皆异于常人,又何必寻求医术治愈病情?” 宁青愣了一下: “何公,此言何意?” 何公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你可知,天地生灵皆有其限制,你我此时,便是最为初等的生灵。” 这是,等阶的意思? 最初等的生灵,应该是指游戏个人面板中,等级一阶的意思。 宁青微微颔首: “我知晓,那山鬼就是第二等的生灵。” 何公颔首道: “不错,世间生灵,皆有突破自身生命限制,成仙成神的机会,这便是晋阶。” “一旦晋阶,洗筋伐髓,涤荡周身,过往身上的种种病痛,悉数消散。” 宁青微微挑眉: “那我该如何晋阶?” 何公的双眸中倒映着妖娆跳跃的篝火,缓缓回道: “晋阶之法,有二者。” “其一,献祭。满足神只的条件,向神只献祭,你会得到神只的赐福,向上晋阶。但与此同时,你便彻底与那尊神只联系在一起,成为他的信徒,今后想要再次晋阶,也只能通过那尊神只。” “其二,巫药,此世之中,存在各种玄妙莫测的巫药,能够使人突破这一生命界限,但存在极高的生命危险。” “这些都是那山鬼告诉我的,至于几分真几分假,我亦不知。” 这是那山鬼说的? 宁青愣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些许诧异。 何公继续解释道: “那山鬼之所以不杀我的原因便是如此,他晋升二阶是因为被一个黑袍人逼迫着,向社神进行献祭而成。” “它想要摆脱社神的桎梏,而我又是巫医,它便想利用我,找机会制作出这晋升巫药,重新晋升一次二阶。” 原来如此。 宁青心中恍然。 “我这里有一药方,便是那山鬼给我的,一种晋阶巫药。” 说罢,何公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递给了宁青。 宁青低头看去,那是一张写满文字的药方,其上详细的刻画了这巫药的制作方法,所需的各种材料。 【未知晋阶巫药的药方:其上记载了某种晋升二阶巫药的材料和炼制方法。】 “多谢。” 他道了一声。 第二十六章 求长生 夜色渐渐深邃,宁青找了处庙中的楼阁歇息,随后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休息。 第二日清晨,他进入游戏,带着何公回到了白山镇。 何公召集了镇上剩下的居民,告知了山神庙中的真相,和宁青斩杀山鬼的事迹。 白山镇的镇民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惊慌失措,茫然中跟随着何公前往山神庙,见到了自己过往亲人的石人。 哀嚎、痛哭,悲怆的情绪在庙中蔓延,破碎的梦击垮了他们的心神。 良久之后,镇民们从悲痛中缓过神,接连来到宁青和何公身前,朝着他二人磕头谢恩,口中念诵着感谢的话语,随后背着自己亲人的石像,下山去了。 一个年轻镇民来到宁青身前,双膝下跪。 宁青机械的伸出手,想要拒绝他的跪拜,随即恍然发现,这已经是殿中的最后一个镇民了。 又瞧着眼前这男人痛苦坚决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多谢恩公,若不是您,我等只怕也要被那怪物哄骗,落得如此下场。恩公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男人庄重的朝着他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艰难的背起他父亲的石像,向着山神庙外走去。 而庙中却还剩下了三十余座石像。 许多镇民是全家接连都上了山,镇上早已没了亲人,自然也没人可以将他们的尸骸带回去。 “何公,这些石人,真的没办法救吗?”望着庙中的石像,宁青微微叹息。 “人都死了,能有什么办法。” 何公苦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形似指骨的怪异骨笔。 这是何公回到白山镇时,从白山镇上的祠堂中带出来的东西。 【蕴含智慧的毛笔:蕴含有文曲仙一点散落力量的毛笔,能够施展文曲仙体系的基础巫术“思维传承”,代价:每使用一次,都将被剥夺大量精神和思维能力。】 这东西……宁青之前也在石东村内看见过一只用途相似的权杖。 这文曲仙真是到处都有业务啊。 “后生,接下来,我传你技艺。” 说罢,何公将这毛笔点在自己眉心,一点灵光在笔尖凝聚。 随后笔尖一转,猛地点在宁青眉头,熟悉的胀痛感从脑海中升起,大量制作巫药、分辨病理的记忆和经验在眼前浮现。 【思维传承中……正在传输“巫医技艺”。】 良久之后,那笔尖上的一点灵光缓缓消散。 【巫医技艺(等级一):来自白山镇何公世代积累的巫医技艺,其中蕴含对多种病情和伤势的诊疗方案,和对各种药草的辨认和处理,以及多种巫药的制作方法。】 何公跌落在地,身躯微微抽搐。 “何公!” 宁青立刻蹲下身子搀扶他。 “无事,无事,年纪大了,这异物也用不来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相关的记忆和经验很多,还需要梳理一番。” “嗯,常事,我当年也是如此。” 何公转过身,看向殿中剩下的三十几座石人。 “后生,我能给你的东西就这些了,给你立生祠的事,只怕还得过几日了。” 宁青微微哑然,笑道: “不用不用,我这点年纪,哪至于上生祠。” 说罢,他顺着何公的目光,看向殿中的三十几座石人,诚恳的说道: “何公,您是要将这些石像都埋葬吗?那我来帮您吧。” 何公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好。” …… 又是一个夕阳落日。 不得不说,诡域世界的风景有时候确实很不错。 夕阳如圆盘,巨大得仿佛触手可及,天空中絮状的黑雾如同蛟龙翻腾,缭绕在落日周边。 这要是能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肯定有不少人会将这当成壁纸。 山神庙外,一座座土包垒砌成坟场,三十余座坟堆安静肃穆的矗立在这里。 “多谢你了,后生。” 何公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伸直了腰身。 “无妨,举手之劳。” 宁青呵呵笑了笑,随即说道, “何公,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也就准备离开了。” “这么着急啊,不如先留下几日,我刚刚传给你的技艺,若有什么疑惑,也可问我。” “不了,我这病情也耽搁不得,还是尽早动身,去寻找能够炼制晋阶巫药的药草才是正理。” “好,你若想独自搜寻集齐药草,只怕有些许困难,可朝东走,去往丰土城,那里或许有药草售卖。” 宁青应了一声,随即朝着何公一拱手,便要转身离去,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 “哎,何公,山鬼背后神秘黑袍人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此,届时他发现山鬼死去,还不知道会有何反应,白山镇,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好,我知晓了。” 宁青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何公注视着他的背影,佝偻的身子被落日映照,倒映出一个如同野兽般的怪异影子。 …… 夜色深邃,山神庙中阴暗幽深。 隔壁的坟场中,三十余做墓碑寂静伫立。 突然,坟场外莫名传来细微的响动。 一个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的踏入坟场,来到最前方的一座坟堆前,缓缓站定。 他注视着坟堆上插着的墓碑。 “白山镇镇民,李大山之墓。” 墓碑上还纂刻着细微的小字,填写着李大山的生平。 那身影停顿了半响,突然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大山啊,对不起了,老头子我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啊,十几年求仙,却是走了十几年的错路,我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 “就只能,就只能,靠你们相助了,希望你们在九泉之下,不要怪罪我……” 声音哽咽,沙哑苍老,那身影正是何公。 他跪在地上,干瘦的双手扣住坟堆的泥土,向外刨着。 直到坟堆中显露出一个石人的身形。 何公颤抖着伸出双手,用力掰开了石人的头颅,露出了其内光洁坚硬的石脑。 他缓缓低下头,张开嘴,向着那石脑靠近。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 不远处的阴暗中,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宁青缓缓退去,并未惊动坟场中的何公。 游戏提示浮现在眼前。 【石脑:石人头颅中的石质大脑,食之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之前在埋石人的时候,宁青就察觉到了何公的不对劲,何公看向石人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怪异感。 所以,宁青假意离去,随后折返,这才看到了真相。 他很难去界定何公的行为。 何公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毕生所学的技艺传授给他,还将珍贵的晋阶巫药药方赠予他,足以说明他对宁青的善意。 何公也并未害人,这些石人,也都早已死去。 他不是法官,况且现实世界的法律也管不了诡域中的事。 其余的,就顺其自然吧。 不论日后此事是否会被发现,发现此事的白山镇镇民将会如何看待何公,何公又会如何做出应对…… 这些都与即将离去的宁青无关了。 倏忽一阵夜风吹动树叶,发出如同脚步声一般的响动。 何公猛地一惊,抬头看向四周。 四下无人,一片寂静无声。 唯有地上的数十座墓碑,肃穆伫立。 第二十七章 收获 今日清晨的诡域世界,天气格外的好。 天色明朗,就连天空中缭绕的黑雾都少了许多。 宁青倚在路旁,清点着这次在白山镇中的收益。 一枚来自山鬼死后凝结的石心,其中蕴含了三门社神体系的巫术和未知的代价诅咒。 六株草药,根据游戏提示,合计能够提升0.6的精神和0.5的体魄。 一张记录着晋阶巫药的兽皮药方。 命格也达到了54点。 想了想,宁青首先拿起那石心,用力捏碎。 三缕灰白的雾气钻入宁青眉心。 【地刺(一阶精良):源自社神体系的基础巫术,使用可在地面或山壁上生长出地刺,对他人进行攻击。代价:一月之内必须向社神献祭一斤珍贵玉石,否则每隔一月,使用者部分内脏都将化作玉石,献祭给社神。】 【山石雾身(一阶精良):源自社神体系的优秀巫术,以天地石雾容纳进入自身,化作雾甲,大幅强化身体素质。可通过特殊方式晋升至二阶。代价:伴随使用次数加深,体表皮肤将会逐渐结出白石。】 【蛊惑之音(二阶普通):源自社神体系的基础巫术,使用可通过声音迷惑精神低于自己的生命。代价:所言之声在迷惑他人的同时,也会逐渐迷惑自己的神志。(锁)】 【山鬼的诅咒:山鬼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死亡,身上的怨气将会逐渐吞噬你的心智。】 山鬼狰狞怨毒的面孔突然在宁青眼前出现。 宁青眉头一挑,那面孔便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物,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顿时烟消云散。 三门巫术,其中两门一阶精良,还有一门二阶普通。 这门二阶普通的巫术,因为宁青目前的等阶还停留在一阶,暂时处于封印状态,无法使用。 还算不错。 想了想,宁青口中轻轻吟诵:“自社神之奇巫,能予强御坚。” 四周顿时萦绕汇聚起诡谲的雾气,贴合到身躯之上。 一瞬间,宁青只感觉身躯力量澎湃充盈,似乎能开山裂石,排山倒海。 这门【山石雾身】和狩神体系的【生死搏杀】有些相似,都是增强身躯力量的巫术。 但前者的效果比后者强上不止一筹。 不知道这两门巫术能否同时使用。 心中一动,宁青口中继续诵念:“猎者,力当于熊罴!” 一股血气灌注入血脉,气血上涌,肌肉虬结,如钢丝般拧紧。 【山石雾身】和【生死搏杀】的神秘力量绞杀在一起。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上下传出,皮肤崩裂,血流如注,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啊!!!” 宁青面色狰狞,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一颗粗壮的大树上。 整棵两三米高的腰粗树木应声而断,斜着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宁青的心脏也彻底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碎裂开来。 他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您已死亡,扣除1点命格,是否选择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宁青:“……” 这样都能死,看来【山石雾身】和【生死搏杀】的冲突很大啊。 不过所创造的效果也十分强悍。 他想到了刚刚那棵被自己一拳轰断的粗壮树木。 虽然时效很短,但若是能把握好,也能施展出极为强大的杀伤力。 “原地复活。” 支离破碎的身躯缓缓复原。 宁青看着身上糊满血浆的衣物,有些无奈。 他继续测试了一下其他巫术,发现【山石雾身】同样不能和【狩猎潜伏】同时使用,汇聚而来的雾气会将【狩猎潜伏】的晦涩气息冲散。 宁青随后看向地上的那几株草药,怨灵参、五鬼花、苦地莲…… 这些草药并不属于晋阶巫药所需的材料,甚至在何公所给的巫医技艺传承中,这些草药都是剧毒之物。 原因便是因为这几样草药的副作用太大了。 不过宁青自然是不用在乎这些的。 他抬手抓住怨灵参,塞入口中,一口咬下。 口中的怨灵参似乎叫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汁水瞬间涌满口腔。 每嚼一口,便是一声惨叫。 他奶奶的,好诡异的感觉…… 宁青嚼着口中的参肉,听着口中的哀嚎,面色僵硬。 伴随着惨叫声逐渐微弱,整根怨灵参也被宁青吃了下去。 一股怪异的感觉在脑海中游走,一只诡异的怨灵正要钻进宁青脑海中,下一瞬就被无形的壁障摧毁。 随后是五鬼花,苦地莲。 一株株效果和诅咒各异的草药被宁青接连吞入腹中,个人面板上的数据也迅速出现了变化。 【精神:1.9】 【体魄:2.0】 而他手上,还剩最后一株草药。 【黑天眼(一阶普通):形似眼球的紫黑色果实,味道苦涩,吞服能够增加0.2的精神,但吞服者的双目将会被黑天眼中的污浊所影响,逐渐失明。】 宁青一脸嫌弃的看着手中这个长得像是眼球的果实,犹豫了半响,还是张口将其吞了下去。 脑海中升起一抹冰凉感,下一瞬,这冰凉感便化作了灼热和肿胀。 颅内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好像要将脑子都烧焦,眼球近乎凸出眼眶。 “碰!” 一声闷响,宁青的脑袋,七窍流血,爆了。 【您已死亡,扣除一点命格,是否选择原地复活/出生点复活?】 宁青:“???” 啥情况,我特么怎么突然就死了? “原地复活!” 宁青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 【精神:2.0】 【体魄:2.0】 黑天眼对精神的提升程度是0.2,正常来说,吞服了黑天眼之后,自己的精神应该到2.1了才对。 为什么只有2.0…… 这时,视线中缓缓浮现一行提示。 【一阶生命的精神和体魄上限为2.0,若要继续提升,必须提升生命等阶。】 原来是这样…… 宁青若有所思。 所以这个等阶的划分,某种意义上更像是生命的枷锁,必须要破除这种枷锁,才能够继续强大自身。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往东走,全力寻找药方上的草药,早日制作出晋阶巫药,突破二阶,治好癌症。 不论如何,总算是找到解决癌症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宁青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即使这脑癌此刻没什么动静,但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可能发作。 能够早一日解决,就早一日安心。 第二十八章 犯案 宁青觉得,诡域游戏有一个很大的缺陷。 就是缺少一个挂机系统。 这一路前行都快给他走吐了,除了荒野还是荒野,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这礼朝,还真是地广人稀。 宁青心中默默吐槽,若不是自己还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休息,要不然真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头已经落下,即将进入黑夜。 溜了溜了…… 随意找了大树爬上去,心中默念:“退出游戏。” 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世界。 现实中的天色也已经黯淡下来。 腹中空空如也。 得,懒得做饭了,去看看燕小州的酒吧搞得怎么样,顺便蹭顿饭。 宁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推门而出,沿着道路向燕小州的酒吧走去。 这几日,燕小州搞酒吧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怎么见到他人影。 …… 街上已经出现了夜市,各类小摊小贩摆在街边,如同一条长龙。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烟火、调料,香味四溢。 燕小州的酒吧还隔着一条街,宁青打算抄条小路过去。 突然,嘈杂的警笛声在街上响起,一辆警车头顶闪烁着红蓝光芒,从宁青身侧飞驰而过。 嗯? 江宁这种小城市,平日里社会安定,倒是难得见到挂灯出警的警车。 宁青也没在意,走进一条小路。 才转过一个路口,就又见到了这辆警车。 一条长长的警戒线拉起,将整条巷子围起来。 警戒线外,围拢着大量围观的群众。 宁青心中诧异,随即凑上去,看到了巷子中的情形。 画满了赤红色花纹的地面,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呈现一个大字型被钢钉钉死在地上。 那赤红繁华的花纹似乎来自于鲜血,将地面勾勒成一个圆形的法阵。 女人浓妆艳抹,似乎出入于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地方。 此刻她身形怪异扭曲,四肢都插入了钢钉,死时脸上神情双目圆睁,似乎极为痛苦。 警戒线外的群众看着死状凄惨的女人,议论纷纷。 见此,宁青顿时拧起眉头。 这是,祭祀法阵。 之前在石东村,得到狩神体系的巫术的时候,传输而来的记忆也附带了祭祀狩神法阵的刻画方法,和眼前这个用鲜血刻画而成的阵法颇为相似。 但因为宁青的“疯主”天赋并不需要付出代价,故而他一直都没有尝试这法阵的刻画。 想不到此刻,却是在现实世界见到了这种阵法。 而那被钉在阵法中央的那个女人,估计就是祭品了。 不过,这场祭祀,似乎是失败了。 身为祭品的女人并未消失或是出现其他变化,空中也没有巫术的残留痕迹。 不知是因为刻画法阵者的错漏,还是因为这祭祀法阵在现实世界中无效。 …… 警察还在检验现场,围观群众在警戒线外聚散。 宁青思索片刻,转身离去。 顺手从一旁的商铺中买了一袋面包,边走边吃,勉强填饱了肚子,回到自家小院中。 从衣柜中换上一套多年未穿的黑色卫衣和运动鞋,宁青带上兜帽和口罩,又将一副橡胶手套塞进兜里,重新推门而出。 “猎者,宜观兽伏行,以效兽猎禽之举动。” 【狩猎潜伏】生效,晦涩黯淡的气息笼罩了他的身形。 此时已经入夜,黑暗中的宁青显得格外的不起眼。 这一回,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所有摄像头和过往行人的注意,重新回到了案发现场附近。 “猎者,甚善嗅者得禽。” 【狩猎追踪】生效,鼻尖一酥,各种气味倒灌进入鼻腔。 找寻到其中最浓郁的血腥味,跟随着这股味道,宁青转身离开了案发的小巷。 约莫半个小时后,宁青缓缓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站定身形,抬头审视面前的五层老楼。 血腥味的来源,就在这栋楼里。 那名玩家,或许是这栋居民楼中的居民。 楼道里黯淡无光,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漆黑大口。 这种老旧楼道中,应该不会有摄像头。 宁青并未直接上楼,而是退入居民楼外的巷子中,口中轻诵: “亘古长鹰,死灰复燃。” 一缕青烟中,钻出一只血肉狰狞的猎鹰。 在黑暗中,猎鹰血肉模糊的模样旁人也看不清楚。 宁青的视角切出一半到猎鹰的身上,控制着猎鹰,在整座居民楼外盘旋。 从每家每户的窗外飞过。 生火做饭的、看电视的、教育孩子的、做爱做的事的…… 突然,猎鹰锐利的双眸一凝,锁定了五楼的一间租房。 这间租房并未开灯,室内一片漆黑。 一个男人蜷缩着身子,倚靠在墙边,身上还带着猩红的血色,身体似乎是在颤抖和哭泣。 应该是新人玩家。 宁青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做出了判断。 游戏中,体魄一但超过1.5,体表外形会发生一些强化的改变。 此人身躯瘦弱,体魄应该未达到1.5。 这个人应该是在诡域世界中完不成巫术的代价,只好尝试在现实世界中杀人,向神只献祭来完成代价。 心中有了定计,宁青径直走进楼道,沿着楼梯来到五楼。 “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墙边的男人悚然一惊,差点崩起身子。 “谁?”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大哥你好,我是楼下的,你家水管好像漏水了……” 男人小心翼翼的朝着房门走去,眼睛贴向猫眼,殊不知,窗外一只盘旋的猎鹰正注视着他。 通过猎鹰视角看到了男人靠近房门,宁青稍稍后退了一步。 此刻,他的身上已经挂上了【山石雾身】,力量无比凶悍。 拧身,抬腿,蛮横的力量暴抽而出! “嘭!” 房门连带着男人整个被轰然砸进房子里。 宁青一步踏进房中,向着那男人冲去。 那男人吓得惊慌失措,口中连忙念诵: “伟大的尸神啊……嗯啊!!!” 宁青手中的短刀已经插进了他的大腿中,轻声笑道: “念咒这么慢,口齿不够伶俐啊?” 房中凄厉的惨叫已经惊动了隔壁的居民。 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的推门而出,破口大骂道: “你特么的嚎什么东……” 声音戛然而止。 中年男人看着对门破损的房门,扎进腿里的刀子,还有宁青侧脸过来,冰冷的目光。 他脑袋顿时一缩,果断关上了房门。 世界安静了。 地上的削瘦男人惊恐的看着宁青,喘息着问道: “你是谁?!”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吗?” 宁青眉头一挑,手里捏着的刀柄一旋,从他腿上剐下一块肉来。 男人刚想要惨叫,却被宁青一手攥住了喉咙,像是一只被攥住脖子的鸡。 宁青将他的脑袋提到眼前,目光扫过他惊恐的脸庞。 “现在,我问,你答,明白吗?” 第二十九章 问询 五分钟后。 男人瘫软在地上,脚下的鲜血已然成泊,腿上开了几个血洞仍然在流血。 宁青缓缓站起身,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拿着男人的手机,屏幕上的白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情况基本问出来了。 这男人名叫李东,电子厂工人,半个月前进入了诡域游戏,刚离开了出生点,就撞上一座古墓,开局在墓中获得尸神体系的三门巫术。 他本以为自己运气极佳。可不料,那其中一个巫术的代价是,每隔一天,都要向尸神献祭一个新鲜的人类,否则,将会献祭自我肉身。 在绝望的痛苦中,李东的肉身被强行献祭。死了两次之后,他终于找到一个村落,摸黑进入村子中掳人祭祀给神只。 事情一开始很顺利,一条人命1点命格,将村民献给尸神之后,还能赚上1点命格。 但没过两日,那村落就开始严加防范。村中也不乏存在会使用巫术的村民。李东不但没再得到尸身,反而被村民杀了数次,甚至在出生点附近被摸索而来的村民追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日被迫献祭自身的酷刑令他绝望不堪,李东眼看自身的命格越来越少。 一旦命格为零,他就将彻底死亡。 心中焦急之下,李东只好上网问询。 这一问,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遇到了一个叫做“灯塔”的人。 …… 宁青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出一段聊天信息。 “李东:大哥,你说你有办法帮我,是什么办法,求求你了,帮帮我,我真的好痛苦!” “灯塔:兄弟你别着急,办法很简单,就看你愿不愿意去尝试了。” “李东:大哥你说,你说什么我一定去做!” “灯塔:好,其实,你在诡域世界中使用的祭祀法阵,在现实世界也是能够使用的,你只要在现实中祭祀……” “李东:啊?大哥,这……” “灯塔:在现实世界中的祭祀与在诡域世界相比,能够极大的取悦神只。” “灯塔:兄弟,你别怕,我就是这样过来的,当初我在现实世界举行了祭祀,神只直接免除了我身上的巫术代价。” “李东:可是,要在现实世界杀人,太危险了……” “灯塔:这还不简单,你趁夜找一处无人的巷子,先画好法阵,然后随便找个女人或者小孩,带过去献祭了,献祭完就走人。” “灯塔:别担心,这就是一锤子买卖,没人能抓到你,做完这一单之后,你就再也不用遭受巫术代价了……” “李东:好!我去试试。” …… “李东:灯塔大哥,我已经祭祀了,为什么没生效啊?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李东:灯塔大哥?!” “李东:大哥你说话啊!” 【您已被拉黑。】 …… 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看完,宁青若有所思。 这家伙看来是被这个“灯塔”给忽悠了,现实世界并不能进行祭祀。 轻微的啜泣声传来,宁青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 眼泪鼻涕和鲜血混合,糊满了他的面孔。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我不想死啊,我没有办法啊!” “你知不知道,那被强行献祭肉身的感觉有多痛!” “那就像是成千上万的蚂蚁朝着血肉里钻!钻进脏腑,钻进骨髓……” “真的很痛啊,好难啊……” “呵呵,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成了小说中的主角,要飞黄腾达了,结果却连命都要没了……” …… 宁青平静的注视着他,开口道: “既然要死了,那不如把你的东西都给我吧。” 地上的男人面色一滞,呆呆的看着宁青,似乎难以理解为何得不到他的同情。 宁青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不言而喻。 …… 生病这两年,宁青一直住在肿瘤医院。 肿瘤医院是个什么地方? 他始终记得,医院住院部外有一片草坪,每天都会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到那儿晒太阳。 也没人说话,就在那安静的坐着。 在那干什么? 在等死。 他们的生命已经彻底枯萎,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困难,只能在绝望中,一点点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人间惨剧宁青见多了,至于这李东,这才哪到哪啊? 宁青讥讽的看着李东: “你觉得你无辜,人家诡域世界的村民不无辜么?” “那个被你杀了的女人不无辜吗?” “你哪来个逼脸搁我这博同情?” 李东愤怒反驳道: “是那巫术的代价逼我这么做的!若你换做是我,你难道会坐着等死吗?” 宁青呵呵笑了笑,说道: “巫术的代价确实不可避免,但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一点命格,就相当于一条命。” “你得到的巫术很强吧,若是用它猎杀野外的猎物,获得的命格,就足以填补每日巫术代价的死亡惩罚。” “你说被迫献祭肉身很痛,你这是拿我当白痴呢?痛不会退出游戏是吧,傻叉。” “况且,就算你真的菜到这种程度,一只猎物都猎杀不了,大不了死亡之后从此不进入游戏。” “只要命格不消耗到零,巫术代价又怎么会降临到现实世界的你身上呢?” “说到底,你只是贪婪而无底线,所以将自己的欲望建立在他人的生命之上而已。” 李东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宁青摆了摆手: “行了,你在那墓里得到什么,交出来。” 李东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见此,宁青呵呵笑道: “你不给,我就宰了你,反正杀了你我也没什么负罪感。” 说罢,多德短刀顺着伤口,又一次捅进了李东的血肉中。 …… 片刻之后,李东昏死在地上。 宁青将得到的东西塞进空间之种中,看了一眼猎鹰视角。 猎鹰此刻正盘旋在居民楼上空,观察着方圆两公里的所有情况。 拿起李东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压低声音。 “正兴街,135号,杀人凶手在这。” 随后将手机一丢,转身离开。 宁青才不会吃饱了撑着去杀了这李东。 现在只要李东被抓到,官方的目光就会集中在那个灯塔的身上,至于自己,显然只是一个路过的散人玩家而已。 若是杀了李东,官方只怕会将一半的精力,用在搜寻自己的踪迹上,反而不妥。 慢悠悠的绕过一个个摄像头,宁青再次回到了那巷子中的案发现场附近。 此时,周围的民众已经被驱散,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取代了警察,围在那祭祀法阵中。 宁青眉头一挑。 这是,官方的玩家组织? 突然,为首的一个中年人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分出一部分人,向着那李东所在的居民楼赶去。 宁青没有上前,视线余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继续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悠悠回到自家小院中。 第三十章 分析 “情况如何了?” “基本确定了,江宁的诡域调查局只是草台班子,领头那个也只是一阶,一共六个人,行动效率也极为底下,明显和警察部门缺乏情报共享。” “嗯,这么看来,他们基本对我们这次在江宁的计划构不成威胁。” “是的,灯塔先生。” 一间满是显示屏的房间内,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电脑前,向身边西装革履的“灯塔”先生汇报情况。 显示屏上,是一个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 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这正是今晚那案发现场附近的摄像头画面。 而观察的对象,正是围拢在案发现场调查情况的那几个官方玩家组织的成员。 灯塔轻声开口道: “江宁这种小地方,对应诡域世界中,礼朝的边缘,资源极为匮乏,官方的组织建立得迟,也是常态。” “这次对诡域调查局的测试就到这里吧,那个李东,让人带回来吧,他的巫术效果不错,放弃了有些可惜。” “是。” 坐着的年轻男人刚要发送讯息,监控摄像头上的画面突然出现了变化,几个黑衣的诡域调查员突然离开现场,开车离开。 “嗯?怎么回事?” 灯塔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随后电脑上弹出一道讯息。 年轻男人点击查看,立刻说道: “灯塔先生,李东被警察抓了。” “警察?” 灯塔蹙起眉头,有诧异的问道 即使是拥有追踪巫术的玩家,想要追查到嫌疑犯的踪迹,也需要一段时间。 那些身为普通人的警察,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李东的? 年轻男人解释道: “是有人报警,说出了李东的位置。” 他随即切了个摄像头的画面,看到了被警察带出来,浑身是血的李东。 “李东显然被人打了一顿,不太可能是普通人做的,应该是江宁中的其他玩家。” “查监控,找到这个玩家。”灯塔立刻下令。 “好的,给我一分钟。” 年轻男人无比自信。他是国内顶尖的黑客高手,入侵监控,寻找他人不在话下。 灯塔轻轻颔首。 …… 十五分钟后…… 年轻男人的头上冒出汗水,面上表情有些焦急。 灯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蹙眉问道: “找得如何了?” “这……这个人太油滑了,他几乎完全避开了所有监控,即使无法避开的,也只能看到一点点肢体,连完整的形体都看不到,仅凭这些,没办法找到他。” 年轻男人尴尬的说道。 灯塔扫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汇聚到监控画面上。 “普通的新手玩家不太可能具备这种能力,要么他是具备反侦察意识的老兵,要么他就是游戏年龄至少在半年以上的资深玩家。” “这样的玩家属于潜在的威胁,这次我救赎会在江宁的计划不容有失,必须要找到他!” “是!”年轻男人大喝一声。 随后,灯塔严肃诵道: “众生皆迷,众生皆苦,救赎世人,唯寿永生。” 年轻男人站直了身子,狂热的看着灯塔,大声附和道: “救赎世人,唯寿永生!” …… 诡域侦查处,审讯室。 袁泽感觉自己此时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脸都是肿的。 作为一个加入了官方,混迹在诡域游戏一年时间的老玩家,他两个月前就被派到江宁,负责建立江宁的诡域侦查处。 就在刚才,警方传来讯息,发生了一起疑似与诡域有关的特殊案件。 袁泽立刻就带人来到现场,甚至将现场的警察给请走了。 请人走时,他话虽客气,但明里暗里,也有着认为身为普通人的警察,不能侦破特殊案件的意思。 结果谁能想到,不到五分钟,警方那边就传来通知,说是已经找到了凶手。 老脸都被人抽肿了…… 想到这里,袁泽脸色越发阴沉,瞧着面前刚刚醒来的李东,开始问询。 …… 半个小时后,袁泽走出审讯室。 几个年轻人讨好似的凑上来: “老大,怎么样了?” 袁泽开口道: “有两方势力,其中一方是一个叫灯塔的,诱骗这小子现实世界也能进行祭祀,把他忽悠瘸了。” 话音一落,几个年轻人讥笑道: “哈哈,现实世界也能祭祀,那岂不是诡域世界的神只都可以降临到现实了,也不动动脑子,这也能信。” “就是,这也太蠢了。” 袁泽摆了摆手: “这‘灯塔’估计是其他地方的诡域玩家,还需要继续探查。而另一方,应该是一个江宁本土的玩家。” “根据那李东所说,这名玩家的体魄非常强,而且身手极好,没等他念咒,就已经击倒了他。” 袁泽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思索着说道: “说不定此人的体魄已经达到了一阶上限,估计是个在诡域磨砺许久的老玩家。” “从他报警的行为来看,应该是个愿意遵守规则的。” “这种实力强大的散人玩家,我们应该尽力拉拢才是,先试着能不能找到他,再邀请他加入我们。” 几个年轻人随即应道: “是!” …… 正当灯塔和袁泽都在判断宁青是个资深诡域玩家的时候,宁青已经回到自家小院,开始清点战利品了。 若是他听到这两人对他的评价,只怕是得哭笑不得。 他从头到尾算下来,也就成为诡域玩家十来天的时间,哪来的资深这一说法。 不过想来也正常。 巫术的代价太过可怕,玩家进入游戏,得到巫术后, 要么拼命去完成代价,要么就只能积累命格,去拿自己的命去填代价。 就像那李东一样,想要达到收支平衡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别说是提升实力了。 而宁青从头到尾就不在乎巫术的代价,还能抵御各种药物的副作用,甚至能无视施展巫术时四周呓语对精神的影响。 如此一来,实力积累自然十分迅速。 此刻,他坐在桌前,从空间之种中,取出了刚刚得到的战利品。 一只漆黑的颅骨,头上干枯的发丝如同海草一般搅在一起。 【亘年颅骨:曾经的尸神体系修行者的颅骨,其中蕴含着一门尸神体系的巫术,打破颅骨,玩家将会获得一门巫术。】 这也是李东在那古墓之中得到的颅骨,之所以没有使用,也是担心自己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巫术代价。 毕竟现有的巫术代价就已经将他折腾的死去活来了,再加一门,更是要了他的命了。 这也是诡域玩家实力增长慢的原因,即使得到了储存有巫术的道具,也不敢使用。 第三十一章 虎岱村 除了这颅骨之外,还有一件珠宝。 【龙纹玉佩(一阶精良):佩戴在身上,能够轻微减轻施展巫术时所受到的呓语影响。】 这玩意儿对宁青没有作用。 他压根就不会受到那呓语的影响。 不过或许后续若是遭遇其他玩家,可以进行交易。 想到这里,宁青突然回忆起来。 诡域游戏一开始说,命格是被作为交易货币使用的,但他到现在也没发现可以转移命格的方法。 摇了摇头,他重新看向桌上的那颅骨。 若是在现实世界打碎颅骨,汲取了巫术,不知是否会和在诡域世界中情况一样。 不过宁青不打算作这个死,万一会对现实产生什么混乱的影响,那乐子就大了。 心念一动,将这颅骨传送进入诡域。 “进入游戏。” 睁开眼睛,视线中是一片昏暗。 天空几乎彻底黑了下来,宁青取出颅骨,合拢手掌,将其捏碎。 一抹乌黑的气息钻入宁青的眉心,双目闪过一道诡谲之色。 【望死气(一阶普通):尸神体系的基础巫术,无需施展,自然能观察到天地间游离的鲜活死气。 代价:每月需熬制三十斤人尸尸油,向尸神献祭,否则期限之末将反噬自身,无火自焚。】 无视了那代价,宁青心中嘀咕。 死气? 这玩意儿也对我没什么用啊。 …… 接下来几日,宁青又陷入到苦逼的赶路之中,这礼朝的疆域不知有多大,百姓也着实是稀少。 连续几日下来,也才遇到两个小村落,那丰土城更是不知还有多远。 一路上,通过何公传授的巫医技艺,宁青也采摘到了一些药草,熬制成了一些巫药。 【一类疗伤巫药(一阶普通):源自何公传承的巫医技艺所炼制,向瘟神祭祀而得到的一类巫药,对跌打损伤,各类内伤进行外敷,都具备良好的活血化瘀、通经活络的疗效。】 【二类疗伤巫药(一阶普通):源自何公传承的巫医技艺所炼制,向瘟神祭祀而得到的二类巫药,对刀剑创口,各类伤势进行外敷,都具备消炎消毒、止血愈合的疗效。】 【祛浊巫药(一阶普通):源自何公传承的巫医技艺所炼制,向瘟神祭祀而得到的祛浊巫药,对各类血肉污染,具备轻微的祛除效果。】 …… 这些巫药依旧是向那瘟神祭祀而来的,但每次召唤来的小鬼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个个贪得无厌。 逼得宁青不得不强行按着它们的脑袋进行赐福,事后只能宰了了事。 这样算下来,他这一路已经宰了好几只小鬼了。 这也让宁青略有些担心, 宰了这么多只小的,不知道会不会下次把更大的引过来。 于是也就暂时停止了炼制巫药,先在空间之种中慢慢积累药草。 除此之外,宁青也在沿途的两个村落中拜访了一番。 第一个村落的村民们谈不上热情,但也并不排斥外乡的客人。 找了户人家,用礼钱买了一个黑布缝制的面罩,和一身修身的黑衣。 之前遇见的李东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诡域游戏中,各个玩家之间的关系显然不是一片祥和。 玩家在诡域世界中的外貌和现实世界中无二,若是在诡域世界中被其他玩家记住样貌,很容易就能在现实世界中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遮挡自己的真实容貌就成了一间很重要的事情。 而在第二个村落,倒是遇上了一个被邪气入侵的孩子。 宁青给那孩子灌了一口【祛浊巫药】之后,邪气驱散,他就痊愈了。 这方举动,让一众村民大呼神医,那孩子的母亲更是要磕头谢恩。 村民们为了感谢他,纷纷朝着他怀里塞了诸多村中的特产食物。 宁青哭笑不得,但还是收了下来,也留下了两瓶【祛浊巫药】,给村民作为备用。 …… 时值正午,山间小道。 宁青慢悠悠的走在道上,左手掀开自己的面罩,右手拿着一根腊肠啃着。 这是那村子中的百姓送给他的食粮之一。 在宁青看来,这玩意儿的口感着实算不上好,但好歹也是人家村民的一点心意。 况且在这诡域世界中,他也吃不到现实世界中的美食,用这东西解解馋也挺好的。 突然,宁青脚步一顿,视线汇聚向远方的山林。 诡谲莫名的黑气若烟柱一般升起,笼罩了远方的天空。 这是什么? 宁青略一思索,便想起自己之前从那颅骨中开出的【望死气】。 这密密麻麻的黑气,是死气? 【望死气】的简述中,只能看见鲜活尸体的死气,这就说明,前方有很多人正在死亡! 宁青蹙起眉头,将手中的腊肠塞入空间之种中,迅速向着那地方跑去。 随着逐渐靠近黑气所在的位置,一座村庄也逐渐出现在宁青视线中。 而那漫天的死气笼罩的底下,就是那村庄! 宁青先是放慢了脚步,视线从村庄门口的石碑上扫过。 “虎岱村”三个大字纂刻在那石碑上。 他踏入这村子内。 印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血流成泊。 一具具村民的尸体倒在地上,浓郁的鲜血气味冲入鼻腔。 断头、残肢、五脏六腑,出手者显然不止一人,且实力不俗,能够轻易的将人一刀两断。 望着地上的满目疮痍,一股子火气从宁青心中窜起。 他脸色微微阴沉,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动。 宁青扭头看去,却见是一个老者双腿齐断,艰难的在地上爬行。 他立刻上前,迅速抱起老者,两步踏进一旁的房屋中。 从空间之种中取出【第二类疗伤巫药】,敷在老者的腿上。 原本喷涌不止的鲜血缓缓止住。 “老丈,你没事吧?” 老者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 “你,你是?” “我是路过的旅人,老丈,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遭遇此等死伤?” 老者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么,急促道: “不能让那些人打开封印,否则所有人都要死!” “什么?” 宁青沉下气来,耐心安抚道, “老丈你莫急,先告知我此地发生何事。” 老丈焦急说道: “我亦不知啊,小兄弟,那伙人一冲进村子里就开始杀人,还要前往祠堂解开村子里的封印。” “那封印是十五年前一个高人来村子里设下的,有那封印在,村子里的人便能身强体壮,百病不侵。” “可一旦破坏,方圆百里都要遭殃!” 第三十二章 陈旗 安抚好了房屋中的老丈,让他好好休息,宁青走出房屋,身上挂上【迅捷的狩猎者】和【山石雾身】,向着村子正中的祠堂前去。 肆意杀人,无所顾忌,这些人…… 宁青心中思索,迅速来到村中的祠堂外。 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守在了祠堂外。 “你们不能进去!” 一个村民手持钢叉,红着眼睛向着那两人冲去,被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一刀劈翻在地,头颅滚落地面,鲜血喷洒了一地。 此时,祠堂外的地面上,已经满是村民的尸体,老者、青壮、妇孺,触目惊心。 “呦,还有一个不怕死的呢?” 祠堂外,那光头抽出长刀,视线随即注意到了附近的宁青,面露戏谑, “还带着个面罩,装什么东西呢?” 说罢,猛地跃起,面露嗜血,两三步跃到宁青身前,雪亮长刀横斩而来! 宁青微微后退半步,长刀刀尖自身前以毫厘之差划过。 随后猛地贴近,身子径直若幻影般平移了半寸,一把捏住这光头的脖颈。 身上挂着一阶史诗的【山石雾身】,宁青的体魄早已跨越一阶生命的力量极限。 眼前这光头的体魄最多1.5出头,敢不施展巫术便与他近身,自然是找死。 那光头被按住脖子,涨红了脸,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试图反击,却全身都使不上劲来,张大了嘴巴。 “你!你!” 宁青冰冷的注视着他,猛地将手掌一合! 此人粗壮的脖颈顿时被捏爆,整个头颅连同半截碎裂的脊椎掉在地上。鲜血从颈部若喷泉般喷涌而出。 祠堂外的另一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赶紧扭头向着祠堂内跑去。 【您已杀死玩家:王天霸,获得10点命格,对方扣除10点命格。】 果然是玩家。 宁青目光扫过游戏提示。 玩家之间杀死对方会掠夺对方的10点命格吗? 这倒是能有点收益。 这时,脚下的尸体传来了动静。 这尸体空荡荡的脖颈上开始迅速长出血肉和骨骼,不到半响就长成了一颗光溜溜的脑袋。 那光头一睁眼,还未开口说话,一道乌黑刀光就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视线中再次出现了游戏提示。 【您已死亡。】 这时候复活,找死呢? 宁青讥讽的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游戏提示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您已杀死玩家:王天霸,获得10点命格,对方扣除10点命格。】 又是十点命格入账。 宁青呵呵笑了笑,心中的火气稍稍平息。 捡起地上的长刀,查看了一下数据。 【精铁长刀(一阶普通):精铁锻造的长刀,虽材质普通,但经久耐用,因为其上已经沾染了上百条人命,故而始终有一股血腥气挥之不去。】 差不多和之前的宁青得到的青铜剑同一品质的兵器。 宁青顺手收进空间之种内。 他正要继续摸尸,祠堂内冲出五个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那之前逃进祠堂的另一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从上到下审视了宁青一番,又看向地上那光头的尸体。 “这位兄弟,你也是玩家?” “是。” 宁青平静的注视着面前几人。 虽然游戏没有给出提示,但想来这几人里,应该不至于出现二阶的玩家。 那年轻男人随即笑着说道: “抱歉啊兄弟,在下陈旗。我这朋友刚才误把你当成npc了,所以才对你出了手,这只是个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 “npc?” 宁青眯起眼睛,目光从地上村民的残肢断臂上扫过,缓缓开口, “你把他们当做npc?” 年轻男人陈旗眉头一凝,随即笑道: “兄弟,你不会真把这些npc当人了吧?” “我们可是玩家啊,是第四天灾啊!诡域游戏为什么要叫做游戏,不就是让我们以游玩的心态去面对诡域么?” “况且,不杀人,我们怎么积累命格,怎么抵御巫术代价?” 陈旗的话语似乎理所当然,他继续说道, “兄弟,这样吧,你让我地上那朋友起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们这还有事儿,你看如何?” “不如何。” 宁青平静的声音里,仿佛藏匿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些村民,黄皮肤,黑头发,和我们讲着相同的语言,传承着相似的文化。” “他们有血有肉,有生命有情感,你却告诉我,他们不是人?” 此时此刻,宁青想到了石东村的石老,想到了白山镇的贾老与何公,想到了空间之种中,那些村民送给他的腊肉。 这些人,他们会是npc?! 宁青只觉得手中的多德短刀似乎有些饥渴难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饮血了! 陈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面色逐渐阴沉。 “这么说,是谈不拢咯?” 宁青平静回道:“和畜牲,没什么好谈的。”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向着祠堂前的五人冲过来。 陈旗微微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可笑的荒谬感。 同样是一阶,你一个人想正面挑我们五个? 做梦呢? “找死。” 陈旗讥笑了一声,口中开始诵念咒语,突然神色一滞。 宁青靠近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而且是,快很多! “噗!” 宁青轻易的绕开最前方一人的刀锋,一道捅进他的脖颈,刀锋一旋,便将此人整个脑袋削了下来。 下一刻,另一人的刀刃随即朝着宁青腰间横斩过来。 宁青灵活的一侧腰身,避开刀刃,而此时,侧边一人已经念好了咒语。 一道乌黑气息瞬息间射在他上,瞬间将他的左手手臂灼烧出一个大洞,洞口黑色的边缘在迅速向上蔓延! 宁青右手一翻,乌黑的多德短刀瞬间斩断了自己的左臂。 与此同时,整个人若猛兽一般,狠狠的向着正在念咒的其中一人身上! 直接打断了他的施咒过程,短刀一收一放,顺势捅进此人的小腹,向下一剖! 截断的肠子混着鲜血落了一地。 不到三息时间,两人身死! 第三人举起裹挟着白色光芒的刀刃,势如破竹般向宁青迎面斩来。 宁青侧身,断裂的左手朝他一甩,喷涌的鲜血泼洒而出。 即便是再锋锐的刀光,又如何能抵挡液态的鲜血? 鲜血掠过刀刃,扑在那人脸上。 那人被鲜血糊了一脸,顿时便看不清前方的视野。 下一瞬,便感觉喉咙间一阵冰凉,一柄利刃已然插进了他的下颚。 搅断舌头,刀尖直接灌入大脑! 第三十三章 救赎会 连续三人被以如此凶暴的方式杀死,那第四人顿时吓得心肝都在颤抖,正在念咒的嘴唇都要张不开来。 此时,那陈旗终于施展完成了巫术,一个个囊肿疙瘩在他的体表浮现,将他整个身子撑得如同一只癞蛤蟆一般壮硕。 青黑的皮肤上那层疙瘩好似铁打的甲胄,身形一动,便相互摩擦发出金属扭曲碰撞似的声音。 那陈旗鼓胀的脸上横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你很能打是吧,我便看看,你此刻是否能打得动我!” 说罢,如若沙包般的拳头破风而出,其上的青黑疙瘩好似一层指虎,顶端尖锐,泛着寒光。 “锵!” 一声清脆的声响,多德短刀直接被那铁疙瘩磕开。 陈旗拳头上毫发无伤。 宁青眉头微微一挑。 在他看来, 这几个人只不过是空有一身巫术和体魄精神,打架只靠蛮力,丝毫没有技巧,甚至连对兵器的基本认知和技法都不熟悉。 真比较起来,连得到猎人技艺之前的自己都不如,所以他才能搏杀得如此迅捷。 如今猎人技艺越发熟练,宁青此刻的搏杀技巧,变得越发顺畅和凶悍。 而眼下这陈旗披着一身龟壳,体魄也突破了2点,倒是让他的搏杀技艺有些难以发挥。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的眼珠子是不是也向这层皮一样坚硬。 陈旗咧嘴一笑,目光狰狞凶狠,口中继续诵念咒语。 四周怪异的呓语忽高忽低,黑雾从四周汇聚而来,自他手中汇聚成一杆漆黑长矛。 矛尖锋锐冰寒,萦绕丝丝黑气。 宁青眯起眼睛,身形一矮,先放弃了攻杀陈旗,转身向着另一人攻杀而去! 那人顿时一骇,慌忙向后退去。 可他后退的速度,却又怎么比得上此刻宁青前行的速度? “滚开!” 陈旗怒喝一声,长矛破风而来! 却已然来不及阻止宁青。 又是一颗大好头颅落下,鲜血直冲屋顶房梁! 甩落乌黑刀刃上的鲜血,宁青冲着陈旗咧嘴一笑。 抬腿,跺脚! 径直将地上正在迅速长出头颅的血肉残尸一脚剁碎。 【您已杀死玩家:洪行,获得十点命格,对方扣除十点命格。】 又是十点命格入账。 陈旗面色铁青,举起长矛向着宁青刺来。 但此刻身如青皮蛤蟆的他身形却不甚灵活,所有进攻皆被宁青轻易躲避。 【舞艺】赋予了宁青如若游蛇一般的身躯灵活性,围绕着陈旗打转,时不时找机会给他来一下子。 与此同时,地上的几具尸体接连想要复活,可尸体血肉都才刚刚复原过半,便又被宁青顺手一刀砍死。 于是,除了那陈旗之外,剩下五个人都连续被宁青收割了两波命格。 这下子,这几人都不敢再轻易复活,要么退出游戏,要么就只能待在黑暗中等待。 毕竟,他们的命格也不是无限的,再被杀个两次,只怕就真的要死了。 而此刻,陈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再这么下去,他们几个人只怕都要翻车! 他突然想到什么,恍然看向宁青: “你是前两日那个抓住李东的那个人!” 宁青眉头一凝,这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玩家初次进入诡域时,所在现实世界的地域是和诡域世界大致对应的。 所以眼前这些人是那官方玩家组织的那些人? 不对,当时在那案发现场,宁青已经见过了那些官方组织的人,和这些人的外貌对不上。 而除了官方组织之外,最可能知道此事的,应该就是…… “灯塔?” 宁青微微诧异的看着面前浮肿的陈旗。 陈旗顿时动作一停,尝试着向着宁青露出善意的微笑,只是那张蛤蟆脸上显现出来的笑容却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我们教会的发言人,他很欣赏你,兄弟,我认为我们应该谈一谈,你可以加入我们的教会。” “教会?” 宁青眉头一凝, “什么教会?” “救赎会,为了救赎世人而创建的教会。”陈旗稍稍底下矛头,庄重严肃的说道。 “救赎世人?” 宁青扫了一眼地上村民的尸体,面露讥讽, “你们就是这么救的?” “他们不是人!只是一群npc。” 陈旗声音提高了几分,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可知,现实世界中有多少人正在陷入病痛的折磨,癌症、心血管疾病、尿毒症、艾滋病……这些绝症杀死了多少人!” 陈旗愤怒的声音回荡在祠堂外, “而现在,诡域游戏出现了,在这里面,各种玄妙莫测的巫术和药物,能够拯救多少身患绝症的病人和家庭!” “我们作为现实世界中的人,要做的不是去同情这些诡域游戏中的npc,而是想尽办法去拯救那些现实世界中,正在身处绝望的同胞!” 祠堂外,气氛有些安静。 陈旗注视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宁青,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说法,正要开口。 却听见宁青嗤笑一声。 “说得可真特么好啊,像极了网上的那些营销号。” “拯救现实世界的病人,和在诡域世界杀人有什么必然联系?” “为了拯救现实世界的病人,就可以在诡域世界肆意杀人了?” “你们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在诡域肆意杀人掠夺命格,去安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搁这装什么道德圣人?” 陈旗微微愣神,随即轻声叹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兄弟,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以为你在现实世界的行动躲藏得天衣无缝吗?我们已经找到你的踪迹了。” “救赎会可不止我们这一点人,你确定你自己能和我们整个组织对抗吗?” “就算你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但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又该怎么办?你不为你自己的家人着想一下吗?” 陈旗苦苦奉劝道。 宁青面无表情,手中多德短刀挽起一抹刀花。 你丫要是能找到我家人,我倒是还得谢谢你。 见宁青始终无动于衷,陈旗面色逐渐铁青,突然,他猛地转身,向着祠堂内冲去。 宁青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之前那老者所说的,祠堂中封印了一件十分危险的物品。 这家伙想要去解开那封印,放出那东西! …… 陈旗飞速窜进祠堂,向着正中的地下通道冲了进去。 此时,他身上的青黑疙瘩已经开始逐渐有了消退的迹象。 他心中迅速思索: 这次只怕是难以幸免了,但是这个村子中封印的的东西,却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那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件,说不定,是史诗,甚至是传说级别的道具! 只要得到那东西之后,退出游戏然后将其传送回现实世界,那么就算死了也不亏! 至于村子里那些村民所说的,什么解开封印之后生灵涂炭…… 呵呵,涂就涂呗,一群npc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 第三十四章 封印 地下通道深邃幽长,宁青跟随着陈旗,看到了隧道深处,地下大厅中的情形。 几盏烛火微微照亮大厅,昏黄的光芒撒在大厅四周,镇民的尸体上。 显然,在刚刚宁青尚未来到此地之前,这祠堂中就已经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宁青向着大厅中央看去。 一座一丈高的巨大祭台上,供奉着一帛老旧的灰黑绢布,四周极为浓郁的墨色锁链好似自虚空中来,将祭台附近的空间牢牢锁住。 陈旗手中拿着一座染血的印章,朝着那半空中的黑色锁链靠了过去。 那印章上沾染鲜血,显然是陈旗从村民的手上抢过来的。 墨黑肃穆的锁链的流转速度逐渐减缓,乃至也有了停滞的迹象。 宁青见此,双眸泛起凶戾之色。 一跃而起,手中短刀狠狠向着陈旗背后捅去。 短刀切进那青黑疙瘩中,伸入肉里,陈旗闷哼一声,咬着牙将那印章印在那黑色锁链上。 下一瞬,那庄严肃穆的黑色锁链若游走的长蛇,迅速涌进那乌黑印章中。 顿时,整座地下大厅顿时一寂,宏大可怖的,如若无形猛兽一般的威慑降临。 祭台上的灰黑布帛无风自动,竟然如同人类一般站立起来。 这布帛好似是一件极为残破的灰黑披风,其上若隐若现着一道虎形兽影,面目狰狞。 陈旗兴奋的瞪大眼睛,伸出手就要朝着那布帛抓去。 不料那布帛上刻画的虎头竟如生灵一般,那凶厉虎眼朝着陈旗一瞪,径直跳下祭坛,整块灰黑布帛顺势包裹住了陈旗的手掌。 “啊!!!” 陈旗一声凄厉的惨叫。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碎裂的骨茬和血肉从那布帛里迸溅出来。 那布帛顺势向着陈旗的手臂上吞噬而去,眨眼间就将陈旗的整条手臂吞下,并且还在迅速吞噬他的身躯。 我去! 望着面前的情形,宁青愣了一下,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灰黑布帛被鲜血染成一片血红,转瞬就将陈旗的全身从上到下吞了个干净。 随后,这布帛立起身子,其上刻画的一对虎头凶神恶煞,将目光向宁青投过来。 嘶! 宁青悚然一惊。 撤! 他果断扭头,向着祠堂外冲去。 不料那布帛的速度极为迅速,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裹挟着浑身的血腥,凶戾的向宁青冲杀而来。 眼看逃不过去,宁青抬手举刃,多德短刀乌黑的刀刃狠狠刺在那身后袭来的布帛上。 意料之中的布帛撕裂声并未出现,这布帛柔韧无比,而又轻若无物,刀刃袭来的力道被它轻易的化解。 随即,它沿着刀刃刀背而上,迅速攀爬至宁青的手腕。 狠狠的一口咬下! 淦! 剧烈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入大脑,仿佛手臂被人塞进了绞肉机中,一点一点的搅碎。 宁青猛地一甩,右手朝着墙上砸去,尝试把它给弄下来。 而它却纹丝不动,转瞬就吞噬宁青的半个手臂。 宁青眼睛一红。 你奶奶的,就你会咬人是吧! 他猛然张开嘴,露出洁白坚硬的牙齿,狠狠的咬在布帛之上。 那布帛动作顿时一滞,显然被宁青的这波操作搞蒙了。 随即,布帛中隐约传来一声嗤笑声,于是便任由宁青的撕咬,轻易将他手臂吞噬殆尽。 随后是躯干,四肢,五脏六腑,最后只剩下一个头颅。 此时宁青的脸上依旧狰狞凶狠,只是双目无神,已然死亡。 布帛满意的立起身子,讥讽的看了一眼宁青的头颅,便要将其一同吞噬。 突然,立着的布帛动作一僵,面上逐渐露出一抹惊恐,诡异的血线从它灰黑的身躯上迅速蔓延,转瞬便遍布全身。 柔软的身躯顿时如同钢板一样僵硬,直立立的倒在地上。 …… 此时宁青的视线中漆黑一片,只有游戏提示出现在视野正中央。 “遭受特殊存在的击杀,您已死亡,扣除十点命格,是否选择原地复活?” 这玩意儿杀人还会掠夺命格? 宁青愣了一下,他知道玩家杀死其他生命会掠夺其身上的命格,没想到这玩意儿杀人还能汲取对方身上的命格? 心中越想越气,宁青喊道: “原地复活!” 虽然被这家伙干掉了,但宁青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之前是因为左手断了,又一时间对这玩意儿没有应对之法,故而给了它可乘之机。 这玩意儿的杀伤力不算特别强,最多就是可一阶。 同样是一阶,他就不信有对付不了的道理。 血肉迅速在头颅下生长,随后是骨骼,五脏六腑,成长出完整之躯,一身粗布麻衣也同时出现在身上。 宁青猛地睁开眼睛,下一瞬便迅速跃起身子,抄起一旁的多德短刀。 视线一转,便汇聚向了那地上的那灰黑布帛,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凶戾。 “自社神之奇巫,能予强……嗯?” 宁青突然愣了一下。 他都已经打算动用【山石雾身】和【生死搏杀】,通过两者结合瞬间爆发的强大力量,强杀这鬼东西了。 但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死了? 宁青半蹲下身子,试探着撩起这布帛,它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那布帛中央,凶悍狰狞的虎头被一根根血线钻入,捆得结结实实,那虎头在血线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这血线。 这时,视线中出现了游戏提示。 【虎岱布帛(一阶传说):在这片贫瘠的村庄上,曾经来过一位未知的神秘人,他举行了一场神秘而宏大的仪式,掠夺了狩神的少部分伟力,将其封印在这块布帛之中,化作了这件具备意识的道具,封印在了此地。 其生性嗜血,吞噬够足够多的鲜血之后,将会自动晋阶,但也因为其嗜血残暴的缘故,几乎无人能够掌控这件传说道具。】 【你的“疯主”天赋已生效,“疯主”天生不可被污染,但自身便是最大的污染,虎岱布帛吞噬了你的血液,获得了你的部分特性,同时,其上的污染特性也被“疯主”所同化。】 什么意思? 这件传说道具,属于我了? 宁青心念一动,尝试着控制着布帛。 那血线顿时随着他的心意而动,蔓延至整张布帛,在那虎头的一脸懵逼中,令这布帛站了起来。 还真能控制! 宁青乐了。 第三十五章 虎岱布帛 “呵呵呵呵,你丫不是很能耐吗?你再给我能耐一个?” 宁青乐呵呵的看着地上跳着芭蕾的布帛,随心一转,它就开始打着旋转动。 这从狩神身上剥下来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布帛中央,那虎头眼睛怒目圆瞪,几欲将宁青碎尸万段,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宁青玩够了,一把捞起这虎岱布帛,将其别在腰间。 环视了一眼四周,将目光锁定在大厅正中央处,那落在地上的印章。 他上前几步,捡起印章,视线中出现了游戏提示。 【未知印章(一阶史诗):来自那位神秘人的封印印章,其中蕴含着能够锁住特殊灵性的未知锁链。消耗精神力,可使用锁链。】 宁青心念一动,脑海中的大量精神力被抽走,手中的印章底部迅速涌出大量的黑色锁链,于半空中悬浮。 宏大庄严的威势缓缓在那黑色锁链上流转。 那布帛上的虎头原本还在张牙舞爪,见到这黑色锁链的一瞬间,便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悄然缩了回去。 黑色锁链缓缓退回那印章之中,宁青翻起那印章底部,看到底部纂刻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虎岱” 宁青嘴角顿时一抽。 这位神秘人的字,可真是不敢恭维。 正要将着印章收起,宁青突然蹙起眉头, “这字迹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他又将这印章翻过来,仔细的观察一番,一边冥思苦想,在脑海中搜索那相似字迹的来源。 突然,宁青眉头一挑,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印章,诧异道: “老爹?” 以前还在上学时,老爹长年在地下室做研究,而他也不允许宁青随意进出地下室。 故而宁青每天上完学回来,都是吃完饭就上楼。 父子二人时常一周都见不到一面,所有交流几乎都是通过在餐桌上留纸条完成的。 所以宁青对自己老爹拉胯的字迹十分熟悉。 不对,可能只是相似。 毕竟世界上字迹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况且自己也这么多年未见到他了,对他字迹的映像也早已模糊。 沉思半响,宁青将这印章收回空间之种中。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诡域中,却是忘记了要回老家一趟。 到时候在老家找出老爹的笔记,自然就能确定这印章是否是出自他手。 宁青转过身,向着祠堂外走去。 …… 虎岱村中,地上的鲜血渗入地下,掘地三尺都还能见到赤红的颜色。 在宁青的号召下,村中剩余的居民终于从家中走出,颤抖着身子慢慢来到祠堂前,看着地上亲人朋友的尸骸,他们或是轻声啜泣,或是失声痛哭。 那失去双腿的老者被村中仅剩的青壮背着,来到祠堂中,看到宁青腰上别着的灰黑布帛,先是一惊。 “这!这!” “老丈莫慌,此物已经为我所降服,不会再有伤人之举了。” 宁青上前安抚道。 老者惊疑不定的看着宁青,似是在不可思议,停顿了半响才应声道: “哦,哦,好,能降服就好。” 他随即看向地上的尸体,面露苦涩: “此物是二十年前,那位高人来设下的,虽有凶险,但只要不去解开封印,便能安然无恙。” “并且,那高人曾说,有此物在此镇压,村中的人将百病不侵,邪祟不扰,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村子二十年来,一直平安无事,谁料今日会遭遇此等飞来横祸……多谢恩人出手相助,救我虎岱村于水火之中。” 老者叹息,开始安排此刻村中的诸多事宜。 宁青则向村子里讨要了一些柴火,拖着陈旗几人的尸体来到村子外。 开始架起火堆。 陈旗这几个玩家肯定不可能甘心就这么在这里翻船了。 估计他们现在只是暂时退出游戏,等过个两天,就会回来复活。 到时宁青早已离开这里,那这村子中剩下的村民必然要惨遭毒手。 既然如此,宁青自然要对此作出防备。 几日前在白山镇的时候,那山鬼就曾经将宁青的血肉烧成灰烬,之后他依然能够从灰烬中复活。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将这几个家伙烧成灰,带走就行了。 不过,直接烧倒是有些麻烦。 主要是温度不够,柴火的温度很难将尸体烧成灰烬。 哪怕是以火葬场的高温,加上助燃剂,都无法彻底将尸体火化干净,还需要敲碎大的骨茬,如今在诡域中,普通的火焰自然更不行。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就像是当初山鬼烧他时那样,只要把尸体弄碎了,就比较好烧了。 看着面前的几具尸体,还有一团碎肉——尸体是其他五人的,碎肉是那陈旗被虎岱布帛嚼碎之后的残渣。 碎尸啊…… 宁青挠了挠头,掂了掂手里的多德短刀。 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变态……罢了,也没差。 …… 将最后一堆碎骨烧成灰烬,宁青看着面前的五堆碎骨灰,缓缓松了一口气。 搞这种事情还真是一件体力活儿。 将五堆骨灰分别用一个袋子装好,宁青就向着村中的那名老者道别,离开了虎岱村,继续踏上前行的道路。 夜幕降临,一轮晦涩灰暗的明月高悬于天空。 山林中,一片清理干净的空地上,燃着一丛篝火。 宁青手中拿着那记录着晋阶巫药药方的兽皮,借着身边篝火的火光琢磨着。 “人面树皮、鬼蛛卵、白骨草根……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到了丰土城之后,能不能找到这些药材。” 篝火下的柴薪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舌在刺骨的寒风中摇曳着舞姿,越发深邃的黑暗好似有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潜伏。 突然,宁青一把攥住脖子上的披肩,将其扯了下来。 灰黑的披肩上勾勒出血线,正中还有一只虎头狠狠的盯着宁青,似要择人而噬。 正是虎岱布帛。 之前宁青尝试将这玩意儿放进空间之种的时候,却发现这玩意儿似乎是品质太高,无法放进去。 只好暂时当做披肩,披在脖子上。 “又想弄死我?” 宁青乐呵呵的看着这虎头, “你也不想想,若是我死了,你身上那血线直接就将你锁死了,到时候你连动都动不了,更别说什么自由了。” 那虎头不为所动,依旧冲着宁青龇牙。 啧,看来想要真正收服这家伙,还有一段路要走。 虽说这玩意儿老是想着找机会暗杀自己,但毕竟是一件传说品质的道具。 真要丢了,他还真舍不得。 第三十六章 复查 “老虎啊,我跟你说,吃人是不对的,那些普通人和你无冤无仇,你总是想吃人做什么呢?” 宁青拎着虎岱布帛,一脸认真的谆谆教诲。 “我知道你实力的提升需要鲜血,但为何非得是要人血呢?其他动物不也是一样的吗?” 说着,宁青拍了拍虎头, “这样,老虎,你听我的,明天我去野外给你抓只兔子吃,咋俩以后和平共处。” 老虎一脸鄙夷的看着宁青,似乎极为不屑。 “呵呵。” 宁青也没生气,笑呵呵的说道, “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我立马就转头回虎岱村,找间粪坑,将你丢进去。” 老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宁青。 你奶奶的!老子是传说,是神话,是曾经狩神的伟力之一,是至高无上无比崇高的存在,你敢这么对我? “你不会是以为我不敢吧?” 宁青依旧面带笑意,只是眼睛里却是一股子可怕的平静。 显然,他真的敢。 老虎沉默了。 “这样才对嘛。” 宁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将它披在肩上。 不得不说,这灰黑布帛看着老旧残破,但当做披肩围脖戴在身上时,逼格却是很高的样子,颇有一种古代游侠的感觉。 夜色深邃,篝火上的柴火逐渐碳化。 火光渐渐熹微。 朝着篝火中添了点柴火,宁青扫了一眼身旁的六个骨灰袋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夜,他不打算退出游戏,就在诡域世界睡了。 …… 直到篝火中的火舌再次有了熄灭的迹象,黑夜已经过半。 突然,地上的一只骨灰袋子开始蠕动。 转瞬便将袋子撑成一个鼓鼓涨涨的皮球,好似其中突兀的长出一个人脑。 其中的变化却仍旧未停止,眼看那袋子即将被撑破。 下一瞬, 一只修长的手掌伸了过来,攥住了那袋子, 一把捏爆! 血肉和骨茬顺着袋子的破碎之处刺出来,白色和红色的液体混合着滴在地上。 【您已杀死玩家:洪行,获得十点命格,对方扣除十点命格。】 随意擦了擦手掌上的血迹,宁青继续睡觉。 …… 第二日清晨,宁青缓缓睁开眼睛,舒适的生了个懒腰。 扫了一眼地上的六个袋子,里头全部都成了一团血糊。 昨天晚上,陈旗等六个人都尝试复活了一次,全部都被宁青一一按死。 再次顺利收割了六十点命格。 宁青一一将这几团血糊重新丢进火中,花了些许时间,烧出骨灰,重新拿袋子装好。 “呵呵,看我不把你们打回出生点。” 玩家在诡域世界的复活,要么选择原地复活,也就是选择通过自身的尸体复活。 要么选择出生点复活。 而随着玩家在诡域世界的行动,会距离出生点越来越远,重新回来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更何况像他们几人这样的,有组织性的活动。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玩家会选择出生点复活。 但宁青此刻搞的这一手操作,显然是绝了这几人“原地复活”的路子。 除非他们真的在现实世界中找到宁青的位置,否则他们就得捏着鼻子老老实实的滚回出生点。 况且江宁居民数量不知几何,更有大量外来的游客,他们想要找到宁青,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 暂时回到现实世界,洗漱一番,随后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宁青继续在诡域世界中一边采集药草,一边前行。 诡域中的丰土城估计还有一段路程要走,他打算过两天先回老家一趟,去老爹的地下室,看看是否能有所收获。 两日时光匆匆而逝。 确认没办法在薅那几个玩家的羊毛之后,宁青找到一处山崖夹缝。 这地方开口不过五厘米大小,他便将六个骨灰袋子丢了进去。 这样一来,他们若还是想复活,照样会被山壁挤爆身躯。 玩家的血肉同样不可以收进空间之种中,他也不可能一直带着这几个骨灰袋子。 毕竟他晚上还是要退出游戏,回去现实世界睡觉的,陈旗几人若是在这个时候复活,照样能杀死他。 宁青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数据。 【名称:宁长生】 【精神:2.0】 【体魄:2.0】 【命格:245】 【技艺:1猎人技艺2舞艺3巫医技艺】 【巫术:1猎鹰的祈祷2……】 命格足足暴涨到了245点,这是因为连续收割了三波陈旗六人的生命,一共收割了180点。 啧,果然,杀人放火才是金腰带…… 宁青再扫了一眼空间之种中的情况,几柄一阶普通的兵刃,差不多和宁青之前使用的青铜剑品质差不多。 可惜在诡域世界中没有渠道进行售卖。 至于卖到现实世界,则容易暴露自身的玩家身份,风险太大,况且自己暂时也并不缺钱。 只能和那些一路收集的草药一样,暂时先储存在空间之种中。 找了处地方,扯下虎岱披肩,在老虎一脸诧异的目光中躺下。 宁青瞥了它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白天睡觉吗?” 随后心中默念: “退出游戏。” 视线重新回到现实世界,宁青打开手机,正准备预定一张回老家的动车票。 突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李医生:小宁,这段时间情况如何了?建议你还是要来医院检查一下。”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宁青想了想。 去检查一下也好,自己虽然感觉状态不差,但也看不到自己脑子里是什么情况。 毕竟谁知道自己天天使用那诡异的巫术,是否会对脑子里的瘤子什么有影响。 “宁青:好,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过去做个检查。” “李医生:我现在就在诊室,你随时可以过来。” “宁青:好的,那您稍等片刻。” 将手机收入怀中,宁青换了套衣物,转身出了门。 …… 医院。 李医生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气色红润,身姿挺拔的宁青。 “你这……吃了仙丹了吧,这哪还像是个癌症病人啊?” 宁青笑了笑,只得解释道: “这段时间一直保持好心态,饮食和生活都挺健康的。” “……那行,你先跟我来吧,我们先去做一个核磁共振。” 说罢,李医生起身,带着宁青离开诊室。 漫长的检查过后,李医生面色古怪的看着宁青。 看得宁青有点尴尬。 “额,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很好,如果不是你脑袋里的那个瘤子还在,我真怀疑你现在就是一个非常健康的人。” 说完,李医生顿了顿,目光中带着探究, “我真有点好奇你这种事情是怎么做到的。” “之前我也听说过,癌症患者停止治疗回到家中后,反而安然无恙的情况,但在现实中,我倒是第一次见。” “行了,你应该没什么事,接下来每过一段时间回来复查一下就行了。” 心中略微安稳,看来没什么问题。 宁青点了点头: “好,谢谢医生,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出门,穿过医院楼道。 整条走廊的气氛有些沉闷,这里是医院的住院部,住着的,都是癌症病人。 经过一间病房时,宁青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妈,你放心,我保证你一定会没事的!” 宁青脚步一顿,目光瞬间凝起。 这是,陈旗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 医院 宁青停步,将目光投向走廊一侧的病房内。 陈旗坐在病床前,关切的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病床上,一个头发花白,气色衰败的中年女人依靠着床榻,欣慰的看着面前的儿子。 “儿子,不要再在妈身上浪费钱了,人总是要死的,你要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 中年女人慢慢说着,突然神色中有些兴奋和骄傲, “等我下去见你爸了,我可得好好告诉他,他儿子现在有出息了,是一家大公司的网络……网络……” “网络工程师。”陈旗连忙帮她补充道。 “对!对!网络工程师,年薪百万的,网络工程师!” 说着,中年女人的神情有些激动,连着咳嗽了几声。 陈旗连忙安慰道: “妈,你别激动,别激动,好好休息……” …… 宁青缓缓收回了目光。 怪不得那陈旗会如此忠心于那所谓的救赎会,原来他的家人也是绝症患者。 救赎会宣称能治愈现实世界中的病人,他有需求,自然有所渴望。 宁青继续向前,准备离开医院。 突然,视线微微凝固。 只见那之前和陈旗一起的光头男人站在拐角处,带着审视的目光,观察着来往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怎么回事? 这光头家里也有绝症患者,怎么也在这医院里? 还是说他是跟着那陈旗来的? 不对,他在观察四周的所有人,不像是在等待,而像是在守卫? 他在守卫什么? 这时,宁青眉头一凝,发现四周的空间中,骤然升起朦胧的灰白雾气。 耳边传来病房中,陈旗兴奋得有些癫狂的声音: “妈,妈,已经开始了!你身上的病,马上就能够好了!” 床上的中年女人茫然的看着身边的儿子,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着,浓郁的白雾从走廊深处如同潮水般涌来,沿途的不论是病人,还是家属,都在那雾气中陷入昏迷。 病床上的中年女人也随之晕了过去。 唯独陈旗和那光头在这白雾中安然无恙。 宁青视线中出现了游戏提示: 【未知雾气正在侵蚀玩家精神……对“疯主”天赋拥有者无效。】 趁着那光头未发现自己,宁青迅速退入一间病房内。 他打开手机,查看了一眼左上角,信号还在。 宁青扫了一眼窗外的情形,外头似乎并未有人发现这栋大楼中的变化。 这家肿瘤医院远离城区,坐落在郊区,如今又是黄昏,很少有人进出。 甚至其他人进入这栋大楼,过不了半分钟便会被这扩散的白雾所迷晕。 宁青看向病房内,一名病人此刻已经晕倒在床上。 他径直走过去,从这病人的床前拿起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拨通报警电话。 “喂,您好,请问……” 宁青直接打断了接线员: “江宁第三肿瘤医院,有玩家在这里准备祭祀杀人,叫那些官方的玩家过来!” “喂,您……” “我没有在开玩笑,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存在,去通知他们。” 宁青挂断了电话。 “呼!” 他奶奶的,出来医院复查都能遇到这种事。 他将手机放回原位,视线中突然飘过一缕黑气。 这是,死气? 宁青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这死气的来源。 是这病床上的病人! 他立刻伸手,触摸此人的手腕。 脉搏还在,但似乎有了逐渐变弱的迹象,在这白雾的影响下,过不了多久,他就将彻底死亡! 这些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宁青阴沉下脸,从空间之种中取出一套衣物换上,随后带上黑布面罩,口中轻诵: “猎者,宜观兽伏行,以效兽猎禽之举动。” 他悄然走出病房。 陈旗依旧待在病房中,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光头不知去向。 宁青思索半响,并未直接和陈旗碰面,从楼道另一侧下楼,向着白雾涌现的方向潜行而去。 先抓一个人问话,陈旗这家伙变出蛤蟆壳之后,比较难杀,先找其他人。 四周浓密的白雾若蛟龙,长蛇般蠕动,粘稠的像是乳白色的胶水,冰冷的像是死去已久的尸体。 吸入肺中,好似粘在了肺泡和气管上,像是长久吸烟的人,喉咙时时刻刻都不舒服。 宁青按捺住咳嗽的冲动,沿着白雾流动的轨迹向着楼下走去。 在一楼,他看到了站在楼道中央的光头。 此人双手张开,拥抱白雾,面上露出舒适的神情,似乎是在享受一场神圣的沐浴。 这二傻子在搞什么东西? 宁青面色怪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俯身上前,全身被【狩猎潜伏】晦涩气息笼罩的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悄然来到了这光头的身后。 他手臂前伸,突然猛地勒住这光头的喉咙,顺势摘下他右耳上的耳机,将他向后拖去。 光头拼命挣扎,但力量不过1.5的他如何能敌得宁青此刻的力量。 强烈的窒息感迅速吞没了他的意志。 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一片昏暗,这里似乎是在一间厕所的隔间中。 面前,是一个戴着黑面罩的熟悉身影。 光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正要惊叫,一柄冰冷的刀刃就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宁青平静的声音响起。 “如果你不想再被我宰一次的话,就别吵吵。当然,这一次,你没有复活的机会。” 现实世界,当然不可能像在诡域世界中一样,能够用命格复生。 光头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这柄曾经不止一次贯穿过他脑袋的刀刃,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 宁青轻轻颔首,刀刃微收。 光头微微喘息,仍旧不可思议的看着宁青,忍不住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宁青:“……” 我能说我只是来复查,正巧撞上了吗? 他扫了光头一眼,平静的说道: “现在是我问你,你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就行了。” “现在,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光头回道: “灯塔先生带着我们来到这家医院,祭祀寿仙,借助医院的阴衰力量聚拢寿仙行走在现实世界的分身,将这家医院中的所有病人全部治愈。” “将所有病人全部治愈?” 宁青只在心中感到一阵荒谬。 【望死气】看到的,那些病床上的病人身上的死气难不成还是假的? 当我瞎子呢? “那些病人都特么快死了,你告诉我他们要痊愈?” “快死了?” 光头愣了一下,反驳道, “不可能,那些白雾是寿仙投影的神秘力量,对世间生灵皆有着延年益寿的作用!” 宁青脸色一黑: “怎么,你感觉自己延年益寿了?” “当然!” 光头果断说道,随即又有些迟疑, “只是,可能这白雾的生效作用比较缓慢而已……” 宁青沉下脸,突然问道: “你们之前去那虎岱村是为了什么?” 他们只是一群玩家,是怎么知道虎岱村中有二十年前神秘人留下的传说级道具的? “在现实世界祭祀需要在诡域世界对应的位置找到一个世界壁障薄弱的地方,将祭祀而来的力量传导至现实世界。” “灯塔先生在诡域世界的身躯距离礼朝北部很远,故而让我们这些江宁本地的玩家寻找,我们就找到了虎岱村。” “后来被你阻止,我们只好回出生点,去到备用的地点进行祭祀。” 第三十八章 对峙 原来是这样。 宁青若有所思。 那个灯塔想要在江宁祭祀,但想要在现实世界完成祭祀,需要在与现实世界对应的诡域世界做好准备。 所以灯塔找来陈旗这几个江宁本土的玩家,在诡域世界中寻找合适的地点祭祀。 “那个灯塔什么实力?” “应该是二阶……” 二阶,以自己如今一阶巅峰的体魄和精神,不知道能否对付。 但总不可能看着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在这里。 灯塔现在正在祭祀中,想必发挥不出几成的实力,只要破坏了祭祀,打不过我就赶紧溜。 宁青一咬牙,眼中浮现一抹凶戾: “那灯塔现在在哪?你们在这医院里有多少人?” 光头瞧了宁青一眼,似是陷入了迟疑。 下一瞬,乌黑的刀刃瞬间贯穿了他的掌心,连同背后的墙面一同钉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攥住他的喉咙。 “说,还是不说?” “我……我……我说。” 宁青松开手掌。 光头艰难的喘息着,说道: “我们一共来了五个人,还有两个在诡域世界同步祭祀,灯塔就在地下二层的太平间。” 宁青随即猛地一掌砸在他脑后。 光头闷哼一声,顿时倒地不醒。 呃。 宁青瞅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第一次尝试把人打晕,没什么经验,好像下手重了。 这家伙不会直接被我打死了吧? 宁青心中略微思索,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嗯,没死,但一个脑震荡估计跑不了了。 他转过身,悄然离开隔间,破开白雾,迅速沿着楼道向着医院太平间走去。 地下二层。 厚重的白雾如若天外而来,浓郁的笼罩了太平间外的整条走廊。 太平间厚重的铁门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护卫在门前。 正是那与陈旗一伙的六名玩家之二。 走廊拐角,宁青蹙起眉头。 不行,这地方视野开阔,一共也就一条直道,不可能潜伏过去,只能正面上。 罢了,速战速决。 宁青微微低伏身子,口中低声诵念: “自社神之奇巫,能予强御坚。” “猎者,驰宜走,追兽者也。” 怪异的呓语自四周游走,灰白的石雾凝聚到身上,轻盈的气息爬上双腿。 一只灰黑手环出现在掌心,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笼罩上多德短刀的刀刃。 下一瞬。 地面骤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闷响! 宁青整个人也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冲向走廊尽头的太平间! 那守在太平间门口的两人顿时骇然,惊恐的看着宁青,慌忙开始念诵咒语。 虽然蒙着面孔,但这魔头一样的身形他们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这就是前几日在诡域世界中遇到的那个杀神! 现在可不是在诡域世界中,这里死亡,是真的会要命的! 唉,这走廊太长了。 宁青心中叹息。 由于巫术需要念诵咒语的缘故,先发制人者几乎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之前在虎岱村的搏杀,宁青就是依靠体魄和近距离的搏杀,连杀几人,迅速打开优势,这才能一举奠定胜利的基础。 但这地下二层的走道太长,给了尽头的那两人太长的反应时间,足以他们施展出应对手段。 “噗!” 乌黑刀刃捅在其中一人身前,被一群黑色羽毛所拼凑而成的盾牌所挡下。 宁青抬手,右腿拔地而起,狠狠向着另一个人抽去! “嘭!” 厚重的臂甲硬生生抵住宁青倾斜而来的力道,那人只是后退了半步。 站在黑羽后方的男人急促的喊了一声: “撑住,旗哥马上就来,我们只要能撑过一分钟就可以了!” 另一人应了一声,他口中诵念咒语,面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三分,一道如同鲜血般赤红的壁障出现在他的身前。 宁青微微拧眉。 这两人压根不还手,就盯着他的拳脚刀刃,如同缩头乌龟一般拼命朝着自己身上套盾。 一时半会儿想要把前头这乌龟壳破开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心中思虑半响,宁青猛地呵斥道: “社神赐巫觋,能掌土变,利刃生焉!” 【地刺】生效。 下一刻,两人身后,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墙面,骤然生长出一根根尖锐的土刺,向着两人刺去。 看来还是有效的。 宁青原先还担心,这医院的墙面毕竟不是自然土壤,【地刺】能不能生效确实不好说。 背后突然遭到偷袭,那两人一时不查,被几根地刺灌入背后,鲜血浸润染湿衣物。 宁青乘胜追击,多德短刀在半空中划出道道乌黑光芒,将那黑羽盾牌切成粉碎。 “嘭!” 宁青抬脚踹在黑羽之后的那人腰腹,此人径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倒地不起。 另一人还想反抗,他抬手一拳砸下去,将其拿刀的右手砸了个骨断筋折。 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楼道中响起。 宁青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尝试强行破开太平间的大门。背后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宁青微微侧身,一只乌黑尖锐的长矛擦肩而过。 乌黑长矛狠狠钉入墙面,深陷其中。 远处,陈旗愤怒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又是你!” 他身上已经披上点点青黑疙瘩,整个人近乎两米高,显得无比壮硕,自走廊尽头,一步一步向着宁青走过来。 “上一次,你在虎岱村拦着我们,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我救赎会的真谛。” “但是,这一次,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你看不到这家医院中这么多绝望的病人吗?我们在救人!等到这场祭祀结束,病房内的所有病人都会痊愈!” “那这一次,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你一个现实世界的人,难不成还真把诡域当成家了吗?” 陈旗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走道中,一只乌黑长矛在他掌心汇聚。 宁青蹙起眉头,缓声回道: “你们都被骗了,那个灯塔根本就不是想要救人,他是在用这家医院的所有人命祭祀,医院中的其他人,都快死了!” 【望死气】看到的乌黑死气做不得假,病人即将衰亡,身上才会出现死气。 陈旗嗤笑一声: “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宁青无奈回道: “我有一门巫术,能够看到人身上散发的死气,这就代表那些人的生命正在枯竭。” 而陈旗却根本不信,脚步声越来越沉重和迅捷,眨眼间就走到了宁青的身前。 “喝!” 乌黑长矛猛地贯出,凶戾的砸向宁青。 第三十九章 灯塔 宁青侧避过长矛,贴身而上。 在陈旗的视线中,他冰冷的面孔在眼前迅速放大,紧随而来的还有一柄乌黑尖锐的刀刃。 宁青注视着陈旗的瞳孔如潭水般平静。 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多德短刀擦着陈旗身上的青黑疙瘩,斜挑而上,顺势贯向这青黑疙瘩明面上的薄弱点。 口腔! 陈旗头颅猛地后仰,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显然,他也知晓自身的弱点所在,但其头颅的后仰自然快不过宁青的刀。 利刃钉在他的嘴上,沿着嘴角狠狠撕裂而去! 半边脸颊的血肉分割,嘴角好似小丑一般被切割到了耳根,露出其中两排森然的牙齿。 “吼!” 陈旗丝毫不顾脸上的伤势,直接正面迎上宁青贴上来的身躯,乌黑矛柄狠狠朝着宁青砸去。 宁青猛地侧过头,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便砸在他肩膀上。 清晰的骨裂声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和我拼狠? 宁青双目之中瞬间涌上一抹择人而噬的凶狠,抬脚蹬地! 一声闷响,将瓷砖地面都踏出蛛网状的裂痕。 他竟硬是顶着那深陷肩膀的长矛,一脚踩着陈旗的膝盖,一跃到陈旗的上空。 旋腰,抬臂,转腕! 太平间外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光影瞬息变化。 角落里受伤倒地的两人惊恐的看到, 那个脸戴面罩的狠人,一刀,插进了旗哥的眼眶! “啊!!!” 剧烈的疼痛袭来,眼眶中的空洞感和半边视野的黑暗,化作无边的恐惧吞噬了陈旗的心智。 我……我瞎了一只眼睛? 我,是不是要死了? 伴随宁青顺势一记一膝撞在他腰腹,陈旗跌坐在地上,捂着眼睛痛苦惊恐的哀嚎。 宁青双脚落地,站直了身子,平静的扫了他一眼。 诡域中的受伤和死亡终究还是无法和现实世界相提并论的。 始终将诡域世界中的一切当做游戏,玩家的心态就无法从一个安稳的现代人,转变成一个敢于搏命的猎手。 刚才若是陈旗够狠,不顾自己眼眶上的伤势,也要奋力搏杀, 即使宁青最终能将他杀死,但自己也要落得个身受重伤的下场。 只可惜,他没这沉稳和果敢。 手腕微抖,甩落多德短刀上的血迹,伸手掰正了一下开裂的肩胛骨。 宁青正要向着那太平间走去。 突然,走道尽头的楼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宁青抬头望去,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迅速冲下楼。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手中还拿着一把手枪。 “所有人,不许动!” 领头的中年男人袁泽,举着手枪,对准了走廊上唯一站着的宁青,神色绷紧。 在生命等阶尚未突破一阶之前,常规枪械对玩家的威胁还是十分巨大的。 宁青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解决完其他人的时候来。 一行六个身穿制服的男女,皆是警惕的看着宁青。 宁青无奈开口道: “刚才就是我报的警。地上这几个,才是想要搞事的。” 几个黑制服皆是一愣,袁泽瞧了瞧地上几人的惨状,有些狐疑的看向一旁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 “晓莹,那报警电话的录音你听了没?” 一旁的女孩点了点头: “声音很像,应该是同一个人。” 袁泽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地上那三人的惨状,显然是此人一挑三干翻了三个玩家。 这种凶人,自己一个普通的一阶,还带着几个新手拖油瓶,真要正面硬碰硬,袁泽还真不敢肯定自己手里的手枪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是个正常玩家就好。 为了表示善意,袁泽缓缓垂下枪口,和善的开口道: “这位……兄弟,可否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宁青颇有些诧异的看了袁泽一眼。 这位官方玩家组织的成员,意外的通情达理啊? 只是太平间中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已经拖得很久了。 他按下心中的焦急,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这几个人,打算在这家医院中举行一场杀死所有人的祭祀,里头这太平间就是祭祀地点。” 听到这话,原本捂着眼睛哀嚎的陈旗突然好似眼睛不痛了,他愤怒的喊道: “你放屁!” “我们这是在救人,只要等到灯塔先生完成祭祀,这整座医院的病人,也包括我的母亲,全部都会痊愈!” 说罢,也不顾自己眼睛上的伤势,疯了似的向着宁青扑过来。 而此时,他身上的青黑疙瘩已经渐渐消退,再加上身上的伤势,自然更加不会是宁青的对手。 宁青抬腿一脚把他踹到墙上,对着后头的袁泽说道: “帮我把他按住,我去毁了里面那祭祀。” “啊?” 袁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脚踩在还想挣扎的陈旗身上:“好!” 宁青迅速来到太平间的大门前,握住门把手。 嗯,没推开。 他后退半步,浑身肌肉如同钢丝般拧紧,力道自脚底升起,灌入腰腹,最后合全身之力,汇聚向左侧肩头。 凶戾的向着太平间的大门撞去! “轰!” 一声沉重的声响在走道上久久回荡。 太平间的大门已经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槽,边缘处,已经出现了空隙。 “咳!” 宁青疼得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一撞,将他刚刚掰直的肩胛骨又撞歪了。 嘶,不对,好像又裂出了一条缝! 一边将大门彻底拆下来,宁青一边重新将肩胛骨掰回来,随后看到了太平间中的情形。 迎面感受到的气温极低,像是身处于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中,苍白得好似冷冻尸体的条状物,笼罩了视野。 停放尸体的床位被整齐的排列在两侧,静默而干净,好似两排庄重的护卫队。 条状物起伏又飘落,堆积在地面上,像是来自天堂的积雪,缓缓逸散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正中央,一道纯白色的纹路纂刻成祭祀法阵,庄重肃穆得像是正在举行典礼的教堂。 而那法阵中央,盘坐着一个身上穿着白色袍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发须皆白,双手合于腹前,安详的闭着眼睛。 就像是个,躺在棺椁中供人瞻仰的—— 死人。 第四十章 寿仙投影 伴随着的宁青的踏入,那死人,不,应该是那所谓的灯塔先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旗即使被人按在了地上,也依旧在挣扎着嘶吼: “灯塔先生,这个人想要破坏祭祀!” “啊,没关系的,祭祀既然已经开始,就无法再停止了。” 灯塔不喜不悲,平静祥和的注视着众人。 这家伙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啊。 耳边传来庄重肃穆的低语念诵声,好似在劝导宁青一同加入其中。 宁青微微拧眉,突然,脚尖发力,身形如同利箭一般向着那灯塔冲过去! “嘭!” 他一脚踏进那地上的条状物中,只感觉像是踩进了白色的沼泽中,近乎寸步难移。 腿上传来的触感好像是踩进了冰冷的赤裸尸体堆中,滑腻且令人感到恶心。 这一条一条苍白的玩意儿,该不会是脐带吧? 他奶奶的! 宁青心中暗骂,猛地抽腿,撕裂那些怪异的条状物,向着正中的灯塔一刀斩去! “噗!” 一声钝刀入肉般的沉闷声响,无数怪异扭曲如同藤蔓般的脐带自四周蔓延而来,阻挡住了宁青的去路。 下一瞬, 那漫天苍白的脐带就拧成了一股无比粗大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宁青的身上。 宁青径直倒飞而出,摔出太平间的大门,砸在地上。 肩胛骨处传来一声脆响。 淦! 又断了! 那脐带盘踞在太平间中,好似也一只长满无数触手的巨大怪物,而其掌控者,便是那站在祭祀法阵中央的灯塔。 袁泽和他身后的几个诡域侦查处成员,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而地上的陈旗早已忘却自己已经瞎了一只眼,喜极而泣着大喊: “哈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妈,你有救了!” 太平间中,灯塔全身上下好似笼罩着一层祥和的气息,就像是……在母亲腹中安然酣睡的婴儿? 宁青莫名想到这个怪异的比喻。 法阵中央,灯塔缓缓站起身形,四周的脐带则避让开来,如同章鱼的无数触手一般蜷缩蠕动在他的身后。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中都出现了游戏的提示。 【寿仙投影:通过两界祭祀,吸收现实世界生机和寿命而诞生的寿仙力量投影。生命等阶暂时达到了第三阶,其余能力未知。】 陈旗欣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游戏提示。 那一行赤红色的文字, “吸收现实世界生机和寿命而诞生的寿仙力量投影” 如同冰冷的刀尖,捅进他的心脏。 陈旗颤抖着声音,看向那缓缓走出太平间的灯塔: “灯、灯塔先生,为什么游戏提示告诉我,你吸收了现实世界的生机和寿命?” 灯塔的神情依旧平静,他祥和的侧过头,看向陈旗: “小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先有舍,才有得,只有我们救赎会强大起来,才能拯救更多的病人。” “至于现在,这一点点牺牲,都是值得的。” 陈旗瞪大了眼睛,惶恐和茫然充斥在他的眼中,他大声喊道: “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了等这次祭祀结束,我妈就会痊愈的!” 陈旗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昂起头颅,向着东边看去,那是住院部病房的方向。 他随后哆哆嗦嗦的转过头来, “你吸收了现实世界的生机,那我妈是不是已经……” 话到这里,陈旗目眦欲裂,拼命的从地上爬起来,向着灯塔扑了过去! “畜牲,你这个畜牲!” 撕心裂肺的怒吼回荡在地下二层的走道之中。 “唉!” 灯塔轻轻叹息,身后无数苍白的脐带瞬间缠住了陈旗的四肢,令他动弹不得。 “看来你还是不能理解我救赎会的真意,我费尽心机,积累了无数珍贵的道具,来到江宁这个小城市,招揽你们,构建这个祭祀法阵,就是为了成为寿仙新的行走。” “这自然不可能是毫无代价的,寿仙祂,对现实世界的生机很感兴趣。” 捆绑着陈旗的脐带越来越紧,灯塔脸上的祥和笑意丝毫不变, “等到我晋阶至九阶生命,成为真正的神只,所能救助的人又何止一家医院呢?” “到时候,全世界的人类都将在我的庇护下生存,而我也将成为现实和诡域之中,唯一的主宰。” 说罢,灯塔缓缓回过头,看向仍在走道之中的宁青等人。 袁泽和几名诡域侦查处的队员,此刻已经被袁泽身后那怪异扭曲的苍白怪物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愣在了远地。 那苍白脐带上好似附带了无数庄重肃穆的低声诵读,令人忍不住将心神沉浸在其中。 直到袁泽反应过来时,灯塔的目光已经缓缓向他看来。 “跑!” 袁泽向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大喊一声,正要转头就跑,只听见那灯塔一声轻笑。 “可不能让你们给跑了,这栋楼里的生机似乎不太够,加上你们这些玩家,应该就能满足寿仙的需要了。” “待我真正成神之时,我功德的丰碑上,会纂刻你们的名字的。” 无数苍白如同冷冻尸体的脐带,若洪水般从走道深处蜿蜒出来,裹挟着无尽的白雾,将场上的每一个人吞噬…… 袁泽几人拼命挣扎,疯狂的施展巫术,却也仍旧无济于事。 白雾与脐带从地下二层蔓延而出,穿过窗户,走道,游走上地面,直到遍布整座大楼,缭绕在楼中的每一个人的身上。 袁泽感觉自己动弹不得,耳边是重重叠叠的低语,身上的活力正在逐渐消逝。 皮肤开始出现褶皱,五脏六腑开始衰败,一抹绝望涌上心头。 袁泽痛苦的注视着那密密麻麻的脐带,迅速爬上自己的脸庞,彻底覆盖了视线。 完了,我好不容易才在江宁拉起的队伍,就要全军覆没了…… 身上的苍白脐带越收越紧,陈旗绝望的感受着自己身上生机的逐渐消散,心中的后悔莫及几乎撕碎他的心脏, “妈……对不起。” 随后彻底被脐带所吞没。 …… 灯塔张开双臂,站在走道中央,平静的闭上眼睛,感受着自身力量的迅速强大。 按照他的想法, 此时此刻,这里应该是一片安静祥和。 就如同天地间,只剩下一抹纯净的白色,和寿仙进食时的美妙声音。 但是现在,好像出了点意外。 一声声沉闷的刀刃入肉声在这抹安静中显得极为不和谐。 灯塔诧异的睁开眼睛,转头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恶狠狠的面孔,已然斩断了沿途的脐带,艰难的前行至他的身前。 下一瞬,一把乌黑刀刃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正是宁青! 第四十一章 疯了 未等那短刀靠近至灯塔身前,密密麻麻的脐带就已经缠住了宁青。 灯塔有些诧异的看着宁青,似乎不能理解宁青是如何有气力挣脱开那些脐带的束缚的。 不过他也并未在意,只是呵呵笑了一声,说道: “小伙子还挺有活力。” 随即控制着四周的脐带,开始吞噬吸取宁青的生命力。 随后收回了视线。 过了半响。 灯塔又是一愣,再一次扭过头,对上了宁青冰冷凶戾的眼睛。 他诧异的问道: “为什么,寿仙的力量投影无法吸收你的生机?” “因为神,不能吞噬另一位神。” 宁青也笑了一声,回复道。 这话听得灯塔懵逼了一瞬间,半响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在拿他逗乐子。 灯塔微微蹙眉,疑惑的看着宁青。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将宁青全身观察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思索半响,指尖一动。 下一刹那,无数脐带贯穿了宁青的身躯,五脏六腑瞬间支离破碎,带出喷涌而出的鲜血和内脏碎片。 没有丝毫异样。 宁青死死咬着牙,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消逝感几乎要吞噬他的意志。 他艰难的抬起手,死死攥住手里的刀,朝着灯塔砍去。 却也只是软弱无力的一击。 一股生机涌入宁青的身躯,维持住他的不死。 是那灯塔传输而来。 灯塔奇怪的看着宁青,口中自言自语道: “身躯很正常,没有什么问题,但只要试图抽取你身体内的各种无形物质,气血,生机,巫术,这些,就会受到莫名的阻力。” “这股阻力,似乎极为强大,即便以寿仙投影的力量,也无法撼动它。” “嗯,就像是,你整具身体的气机一个无形的笼子给罩住了,只许进,不许出。” 灯塔摩挲着下颌,奇怪的看着宁青, “这是你在游戏中匹配到的天赋?这么特殊的能力,至少得有上品了吧?” 宁青沉默不语。 老子这是来自未知神只的天赋,要告诉你? 见宁青没说话,灯塔也不在意,呵呵笑道: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既然身体检查过了,接下来,就看看精神吧。” 说着,灯塔手上撑开一抹怪异的裂痕,一只纯白色的眼珠从那裂痕中钻了出来,注视着宁青。 “让我看看,你的精神有什么特殊。” 说罢,灯塔缓缓将掌心贴在宁青的额头上。 冰冷纯白的眼珠紧贴着宁青的额头,绽放出怪异惨白的光芒。 宁青只感觉一股子怪异冰冷的感觉涌入眉心,朝着自己的脑海中钻去。 呵呵,这家伙不会看到自己脑子里的肿瘤吧? 他随即联想到,自己的疯主天赋。 【疯主: 你是诡域万物癫狂的根源, 世间的一切诅咒无法锁定你, 一切混乱与污染无法侵蚀你, 一切代价对你无效。】 后面三行字已经在之前的经历中有所体现。 诅咒,污染,和代价都对他不起作用。 唯独第一行的“你是诡域万物癫狂的根源”,这一行字,颇为古怪,且难以寻觅根源。 况且,他这奇怪的天赋,又为何要以一个“疯”字做为前缀? 实际上, 他心中早已有所猜测,而此刻这灯塔的举动,不由得让他联想到了某种可能。 宁青冰冷的面色逐渐古怪。 而此时,脑海中的冰凉感逐渐靠近大脑,接触到那未知的地域。 灯塔感知着这宁青脑海中的未知与黑暗。 他好像看到到了一种庄严和伟岸,好似源自古老而神秘的伟大存在。 “这……这是!” 灯塔心中开始泛起一抹澎湃的激动和震撼。 我这是,捡到宝了? 这个人的脑子里,藏着神只的宝藏? 他掌心中的苍白眼珠瞪得更加硕大,似是要拼命探查清楚宁青脑海中的东西。 近了,更近了。 灯塔越来越激动,原本平静祥和的脸上泛起一抹兴奋的潮红。 就要……看到了! 那抹冰凉接触到宁青脑中那未知之地的一刹那。 那眼珠惊恐的一缩! 呻咁咂咃咄咅堫堬堭堮呾呿咀尧堰堲堳堶堷堸堹…… 好似来到了一个黑色的世界,是哀嚎,是尖叫,是血肉堆积成房屋,是骨茬在地里种做庄稼,是迷雾中不可名状的混沌和挣扎。 这是怎样可怖的一种怪异和扭曲。仿佛藏匿着世间所有的罪孽和丑陋,将眼前所见之物彻底吞噬。 不可观测,观之必死! 掌中的苍白眼珠瞬间爆裂,灯塔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 他疯狂的抱住自己的脑袋,身周的苍白脐带如若疯狂似的扭曲,炸裂,搅在一起。 “不看了!我不看了!我错了!我再也不看了!” “我还给你!都给你!我什么也不要了!” 灯塔尖叫着搂住宁青的肩膀,胸膛中钻出一只脐带,猛地贯入宁青的腹腔,无数来自寿仙投影的力量注入宁青的体内。 宁青:“?” 这玩意儿好在不是从嘴里钻进来的。 眼前出现游戏提示。 【玩家体内正在注入大量寿仙体系力量,暂时获得三阶寿仙投影力量的归属。】 四周的白雾正在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搅动。 而那连成一团的庞大脐带怪物却好似换了一个效忠的对象,脱离了灯塔的身后,反而来到宁青的身边。 贯入宁青腹腔的那根脐带逐渐萎缩,灯塔的身躯从一开始的的健硕饱满而逐渐变得骨瘦如柴,最终油尽灯枯,摔倒在地。 当袁泽和陈旗几人渐渐恢复意识时,便见到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那令所有人无比绝望的灯塔,此刻却匍匐在宁青的脚下,抱着头喘息。 而此刻宁青的身上,充斥着无比庄严浩大的气息,宛如一尊出世的神只。 四周苍白的脐带扞卫其中,恰似敦煌神女身上飞舞的飘带。 “这……” 一时间,场上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哈哈哈哈,结束了!结束了!” 地上的灯塔喜极而泣,泪水鼻涕糊满了脸,似是刚刚从地狱般的痛苦中解脱。 突然,他猛地伸手,狠狠的一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一声沉闷犹如西瓜爆裂的声音响起。 灯塔缓缓摔倒在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死了。 第四十二章 半神玩家 直到现在,太平间走道上险死还生的众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灯塔,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那个看起来无比强大的灯塔,就以这么荒诞的方式……被吓到自杀了? 几人面面相觑,而宁青此刻却是顾不上理会他们。 就在刚刚灯塔观测他到精神的一瞬间,他也同步看到了一个荒诞怪异的世界。 老实说,看着虽然恐怖,但……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那个世界打开的一瞬间又迅速关闭。 随后宁青就莫名其妙的看着灯塔开始发疯,拼命的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到他的体内。 宁青此刻只感觉那浓郁的生机充斥在他的身躯之中,修复了他身上的所有伤势。 若不是拥有一阶生命对体魄的限制上限,只怕这些生机甚至能把他的体魄数据冲上一个极高的层次。 不过即便如此,宁青身躯中的污淤依旧无穷的生机的冲刷下,迅速洗涤干净。 而眼下,已经被填满的宁青彻底装不下,储存在脐带中的生机正在快速逸散。 身周的那些怪异苍白的脐带触手似乎随着他的心意而动,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些触手的行动。 心念一动,整栋大楼中,所有生机的掠夺瞬间停下。 在宁青的感知中,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这些脐带的掠夺,接近油尽灯枯,奄奄一息。 他轻叹一声。 浩瀚的生机便顺着脐带,重新汇聚进入楼中昏迷的众人体内。 而伴随着生机的流逝,遍布整座大楼的脐带开始萎缩,四周的白雾正在迅速的溃散。 地下二层,袁泽几人同样也感觉到了自身生机的恢复,身躯重新恢复活力。 当然,陈旗几人就没这待遇了,这几个傻缺死不了就行。 少部分生机已经消耗和逸散了,无法完全补充回去。 但至少,这家医院中,不论是病人、家属,还是被波及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人死亡。 有部分健康的人会虚弱一些,可能会得上两天的小感冒,问题不大。 确定了情况,宁青微微松了一口气。 最终,白雾散尽,脐带最终全部收缩,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一团模糊血肉。 这血肉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冷冻肠子团在一起的模样。 【寿仙种:蕴含寿仙力量的血肉,常用于祭祀沟通寿仙。传说寿仙的真身是一团变化万千的血肉,所到之处的土地,皆会生长出此类寿仙种,食之可延年益寿,或作为特殊材料之用。】 将这寿仙种收起来,宁青身上的宏大气机也渐渐内敛,些许尚未消化的残余生机仍旧在滋养他的五脏六腑。 他随即伸手摸向地上灯塔的尸体。 这家伙死的时候,游戏中并未提示获得了命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自杀死的,还是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杀死玩家不能获得命格。 宁青心中嘀咕, 这家伙好歹是个二阶的玩家,应该不至于有多穷吧。 结果越摸越心凉, 我服了,你丫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吗? 真就一件道具都没有? 突然,指尖接触到一件硬物,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空间之种:其内蕴含一定体积的空间,可用于存放常规物品,某些特殊物品无法存放其中。】 又是一枚空间之种? 宁青眼前一亮, 怪不得这家伙身上没东西,原来是将东西都放进了空间之种内了。 他不动声色的将空间之种收入掌心,确认这灯塔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后,这才缓缓直起身子,看向其他人。 见此,袁泽轻声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颇为恭敬的说道: “这位兄弟,额,如今这事情,是不是算是解决了?” 宁青看了他一眼,说道:“已经没事了,就是等楼里头那些人醒来,会有些麻烦。” 整栋楼突然间的集体性昏迷,若是不加以管控,很容易就会在网上造成轰动。 袁泽呵呵笑了笑说道:“没事,这种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就行了,我们擅长。” 擅长善后是吧? 宁青心中默默吐槽一句,说道:“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便要离去。 “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陈旗沙哑的声音。 宁青回头看去。 陈旗狼狈的跪倒在地上,瞎了的一只眼睛仍旧在流血,而另一只眼睛却满怀希翼的看着宁青。 “我妈,她怎么样了?” 宁青安静的看着他。 半响。 他缓缓回道: “病还在,但生机已经恢复了。” 陈旗愣愣的看着他,仅剩的一只眼睛中,泪水夺眶而出。 他嗫嚅着嘴唇,声音哽咽着: “谢谢,谢谢。” 宁青平静的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 宁青走后。 “呼!” 袁泽收回目光,缓缓松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年轻队员,开口道: “小信,准备开始收拾局面吧。” 一旁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杜信站在原地却是没有动弹。 “嗯?” 袁泽诧异的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杜信,却发现他还在盯着宁青离去的方向发愣。 再回过头,身后的剩下几名队员也在盯着那方向不动弹。 袁泽顿时给杜信的脑袋上来了一下子:“看什么呢!人都已经走了!” “啊!” 杜信抱着脑袋,却也不顾头上的疼痛,兴致冲冲的说道, “老大,咱们好像遇上高阶玩家了,这是大腿啊!” 身后几人也接连说道: “这大佬看起来好年轻,不知道已经几阶了,应该是三阶?” “都已经把三阶的神只力量投影干碎了,这估计得是四阶了吧?” …… 袁泽斜着眼睛瞅着他们,随后开口,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别想了,这位,既不是三阶,也不是四阶,他就是一个一阶玩家。” “怎么可能?” 几个年轻人一脸茫然的看向他,质疑道: “一阶玩家,怎么可能杀死这个叫灯塔的?” “他如果是一阶玩家,那我们是什么,负一阶玩家?” 袁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你们记不记得,这位刚刚冲进太平间的时候,直接被击飞出来了?” “额……好像也是。” 几个年轻人回忆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刚才的情形太过令人震惊,让他们都忽略了这一点。 “所以我基本可以确定,他只是一个一阶玩家,但是……” 袁泽话头一转,声音中竟然也带上了几分激动, “这位,可比一个什么三阶、四阶玩家牛逼多了!” “啊?”几个年轻人一脸的茫然。 袁泽略有些苍老的脸上泛起一抹狂热,回道: “他是一位,半神玩家!” 第四十三章 收获 “半神玩家?” 杜信诧异的重复了一遍,他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他们这几个年轻人,都是被官方通过大数据筛查发现的,江宁本土的新手玩家,通过交涉和初步培训之后,被安排加入了诡域侦查处。 由袁泽带领着,慢慢成长。 他们如今也并未脱离新手的范畴,还有许多事物他们并不知晓。 此刻,他们探究的看着袁泽,脸上依旧茫然。 “咳。” 袁泽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道, “你们每个人在刚刚进入游戏的时候,都有经历过游戏的天赋匹配吧?” “大多数人所能匹配到的,都是些类似于【部分体系巫术亲和】、【部分身体或感官方向强化】这样的天赋,种类繁杂,最好的也就是上品天赋。” “但是,在上品天赋之上,还有一个等级,就是极品天赋。” “极品天赋几乎堪称是凤毛麟角,目前全国已知的极品天赋拥有者不会超过十个人。” “这些极品天赋拥有者,就被称作,半神玩家。” 杜信忍不住问道:“极品天赋,和神只有关系?” “不错。” 袁泽点了点头, “你们也都知道,不论是玩家,还是诡域世界中的生命,想要晋升生命等阶,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就是当散人,用各种巫药晋阶,这种晋阶方式虽然摆脱了神只的注视,但实力和潜力都比较低。” “并且,随着等阶的提高,更高阶巫药的药方和药草也越发的难以寻找。” “第二种,便是向神只祭祀,获得这条体系上的力量。” “这种方式,就相当于成为神只的半个信徒,但毕竟我们是现实世界中的人,和诡域世界中的神只扯上这种关系,难保将来出现某些坏处。” “而那些拥有极品天赋的玩家,则没有这种担心,因为,他们是天生就站在某条体系上的人。” 说道这里,袁泽顿了顿,见几人还是一脸的茫然,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我举个例子,就以狩神为例。” “狩神之所以为狩神,是因为祂是这条狩神体系的拥有者,所以祂设定了一系列的代价。” “只有满足代价的人,才能踏上这条体系的道路。” “而极品天赋的拥有者,他天生就站在这条体系上,根本不用经过体系拥有者的同意,就能在这条道路上行走。” 杜信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这不就是贼吗?” 袁泽一懵,随即火气窜上心头,又给杜信脑门上来了一下子,敲得他嗷嗷叫: “这是贼吗?!这是和神只的竞争关系!” “传说中,若是极品天赋拥有者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路程超过神只,那他就能取代这个神,成为新的神只!” “这也就是,极品天赋拥有者被称为‘半神玩家’的原因。” “他们,是真的有机会成为神!” 听完这些话,不论是诡侦处的几个年轻人,还是已经被拷上手铐的陈旗几人,都面露震惊。 成为……神? 这是一个多么空洞而遥远的目标……居然有人,已经在路上了? 片刻之后,杜信回过神,有些恍惚着问道: “所以,刚才那位大佬,就是一位极品天赋的半神玩家?” “对。” 袁泽轻轻颔首,扫了一眼地上灯塔的尸体,缓缓开口道, “之前这位显然是对付不过这灯塔的,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便击败了他,甚至还夺取了这灯塔身上的寿仙体系的力量。” “除了高阶玩家之外,只有一种人能够做到这种事。” “那就是,寿仙体系的极品天赋拥有者,一位真正的,半神玩家!” 所有人安静的听完,皆是恍然大悟。 杜信忍不住激动道: “既然他是半神玩家,但又还处在一阶,是不是说明他也才刚刚进入游戏没多久?” “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将他也招揽进来?” 袁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总算还是有点脑子。” “招揽是一定要招揽的,但是现在先把这里的局面先收拾干净,通知外面的警察进行协助吧,楼里的人已经快醒了。” 说道这里,袁泽皱起眉头,看向地上灯塔的尸体。 “这家伙居然在现实世界中完成了祭祀,必须马上上报。” “唉,现如今,就连现实世界都开始越来越乱了,真不知道这诡域游戏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 …… 此刻,宁青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莫名其妙的按上了一个极品天赋的头衔。 他离开医院后,就打了一辆车,回到自家小院中。 心中颇有些无奈。 自己的身份估计是瞒不住了。 一方面是医院有监控,就算白雾出现后监控断了,照样也能推测出他是谁。 另一方面,则是宁青脸上的黑布面罩,在之前被脐带缠住时就已经被撕碎了,他的样貌也已经暴露在几个官方玩家组织成员的面前。 只要有心,大数据筛查一下网上的江宁居住户口,也很容易找他的位置。 摇了摇头,暂时将此事抛之脑后。 他坐在客厅中,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如同白色水晶的空间之种。 这是灯塔唯一爆出来的东西,希望能有点价值。 心念一动,宁青顿时感知到这白色水晶中蕴含的空间。 一把以红绳捆绑扎实的赤红线香。 【祭祀血香(二阶精良):以上百人血祭炼而成的线香,燃烧时会散发诱人的鲜血香味,在野外中能够吸引凶兽的到来,同时也是祭祀神只的优良材料。】 一炉灰白如若骨灰的灰烬。 【骨髓丹砂(二阶精良):以人类骨髓晒干,研磨,祭炼而成的法阵涂料,以此丹砂祭祀神只,或许能使神只更加愉悦。】 一壶似乎也是用于祭祀的酒。 【生酒(二阶精良):汲取了上千生灵的生机,辅以数种佳酿,祭炼而成的酒水,生人饮用可恢复生机,治愈伤势,在祭祀寿仙时使用,或许能使寿仙更加满意。】 这三样全都是用于祭祀寿仙的用品,也就是那生酒对他有点用处。 宁青一脸无语。 这灯塔,可真是寿仙的老舔狗了。 继续往后看去。 还有一茬黑红的纸币。 【命钱(无等阶):通过特殊方法将命格炼化而成的产物,焚烧之后可增加自身命格,同时也是祭祀神只时最有效的材料。】 哦? 见到这行文字,宁青眼前一亮。 能够增加命格的东西? 此时的宁青已经意识到,自己即便已经拥有了几百点命格,也不是真的在诡域世界中高枕无忧。 “疯主”天赋能够庇护的,只是在他周身“气机”之内的东西。 而在这之外,比如可交易的命格,是无法防止其被掠夺的。 既然玩家之间的互相厮杀也是能够汲取对方命格的,那么也难保诡域世界中的其他高阶生命不会有其他吸收他人命格的方法。 所以,命格这种东西,还是要想尽办法积累,越多越好。 第四十四章 邀约 宁青心念一动,将空间之种中的一茬命钱都取了出来。 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打火机,尝试着点燃其中一张命钱。 这命钱的质地颇有些像是牛皮,但比牛皮薄和轻,其上以繁琐得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纹纂刻着一个文字。 “拾” 火舌轻轻触碰这命钱的一角,这命钱便迅速燃烧,转瞬便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宁青的身躯之中。 【点燃命钱,玩家获得10点命格。】 这就获得了十点命格了? 效率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怎么把自身的命格给转化成这种命钱。 想了想,宁青并未继续将这些命钱点燃,而是将其重新将其收回空间之种中。 他看向空间之种中的其他物品。 一枚赤铜锻造的令牌,其上雕刻着一座造型奇特的灯塔。 【未知令牌:以二阶赤铜为材料锻造的未知令牌,似乎具有辨别身份的作用。】 宁青瞧着这令牌,思索了半响。 这应该是那救赎会中用来证明身份的令牌,灯塔是二阶,所以用二阶赤铜表明身份。 照这么看来,这救赎会的势力不小啊? 至少这灯塔之上,显然还有更高等阶的存在。 不知道这救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架构。 只认令牌不认人? 那我以后岂不是有机会混进这救赎会中搞点事情。 算了,已知信息太少,不太靠谱。 摇了摇头,暂时将这想法抛之脑后,宁青继续检查空间之种内的物品。 零零散散的还剩下有些祭祀用品,和几件道具。 【灰布长衣(一阶精良):厚实的灰蛛丝编制而成的长袍,其上加持了织女一族的一阶巫术(坚韧灵性)。】 【坚韧灵性(一阶精良):使用后可在衣物上叠加一层极为强韧的韧性,避免利器造成的伤害。 代价:织女一族并非人类,传说它们是蜘蛛化形而来的生灵,向来喜爱吸食猎物的体液,每使用一次该巫术,长衣将会自动汲取使用者的体液作为祭祀(血液、骨髓)】 【脊骨枪(二阶精良):由二阶妖物淬骨蛇脊骨祭炼而来的长枪,强韧锐利,其上附带二阶巫术(蛇咬)】 【蛇咬(二阶精良):曾经的淬骨蛇是一位潜伏狩猎的高手,而现在虽已身死,但仍旧留有一丝神韵,使用这门巫术,同时对脊骨枪进行抛掷,将会极大的提升脊骨枪的速度,并且能够微弱的偏移方向,自动追击目标。 代价:炼制脊骨枪的炼器师显然对使用者的身躯并不感兴趣,你使用这门巫术时消耗的精神翻倍,并且有永久遗失精神的风险。(锁)】 …… 视线扫过这些道具的介绍,宁青心中默默吐槽。 这些奇奇怪怪的代价真的是无处不在。 他之前观察过那个在石东村外得到的灰黑手环。 发现这种装备上附着的巫术,真正所需要消耗的,其实只有使用者的精神。 至于其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代价,就像是你下载一个软件时捆绑附带的广告程序,你不捆绑安装,你就不能使用。 巫术也是相似的道理。 总得来说,诡域世界给宁青的感觉大概是, 神只就像是资本家巨鳄,通过巫术代价剥削压榨底层。 而这些像是织女一族这样的,中小型资本,无法形成体系巫术压榨底层,就只能通过道具中附带的巫术进行剥削。 当然,再怎么压榨,都压榨不到宁青的头上。 衣服质地还算不错,回诡域的时候换上。至于这根脊骨枪,似乎是一件远程投掷兵器,而且是二阶,其上附带的巫术他暂时无法使用。 将空间之种中的东西整理完毕,宁青也又拿出了自己的空间之种,将两枚空间之种放在一起。 话说这两是同一种东西,有没有可能放在一起,会融合成一个更大的空间? 半响,两枚空间之种紧紧的贴在一起,没有丝毫变化。 好吧,看来是不太行。 宁青心中嘀咕,又尝试了一下是否能“套娃”,也就是将一枚空间之种放进另一枚空间之种中。 不出意料,以失败告终。 行吧。 将所有东西都收好,宁青从沙发上站起身,正准备去房间躺下,进入诡域世界看看目前的情况如何。 快一整天没有进入游戏,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也不知道老虎那玩意儿有没有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叮咚。” 门铃想了。 宁青脚步一顿,心中便猜到是谁来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来到小院门前,将门打开。 果然,门外的正是已经换上了便装的袁泽。不远处还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面隐约可见几道人影,应该是这官方玩家组织的其他成员。 “咳咳。” 袁泽有些尴尬,腆着脸对他笑道, “那个……小兄弟,您、您好啊。” 前半句叫我小兄弟,后半句又给我冠个“您”字…… 宁青心中颇为无语,稍稍后退了半步,让开了位置。 “您请进吧。” “好,好。” 袁泽脸上一喜,赶紧踏进门中。 既然愿意让他进门,就说明不排斥他们这些官方玩家组织的成员。 招揽的事情,也就有了点眉目。 宁青将门关上,领着袁泽向院中的客厅走去。 两人于客厅中坐下,袁泽似是有些紧张。 四五十岁的人,却如同小学生在上课一样,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宁青从茶几底下的柜子中取出一袋茶叶,撕开袋子,将茶叶倒入茶壶中。 “家里几乎没什么客人,所以没备上什么好茶,您将就一下。” “没事没事,呵呵,我对茶没什么讲究,有口喝的就行了。” 袁泽匆匆摆了摆手,略有些急促的说道。 宁青:“……”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袁泽一眼。 情况,似乎和他想象得有些不一样啊? 他以为这袁泽是来给他做信息登记加宣传教育的,严肃点说不定还会有官方警告。 毕竟眼前这人是官方的玩家成员,也不太可能放任一个对正常世界有极大破坏力的玩家不管不顾。 可是看眼前这氛围,怎么感觉这大叔是有求于我呢? 心中琢磨着,宁青将茶壶中的茶叶过滤,给袁泽徐徐倒了一杯茶水。 “您怎么称呼?” “啊,我叫袁泽,是江宁诡域侦查处的队长,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宁青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往自己嘴里抿了一口。 这位现在是在这装傻呢,既然连自己家都找到了,那也没理由不知道他的名字。 袁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尴尬的拿起茶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宁青放下茶杯,温和开口道:“我叫宁青,不知道袁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袁泽轻咳了一声,也放下了茶杯,严肃道: “宁小哥,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诡侦处的。” 第四十五章 同意 邀请加入? 宁青微微愣了一下。 没等他开口,袁泽便继续说道: “我是几个月前来到江宁的,根据上头的要求,在江宁建立起了诡域侦查处,负责江宁中与玩家和诡域有关的事件。” “但其实也就是个草台班子,省部那边人手不够,这里的成员也都是江宁本地中找到的玩家。” “而江宁虽说不是什么大城市,但真要出了什么事,我们这几人一方面是无法及时赶到,另一方面也是实力不够。” 说道这里,袁泽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一阶巅峰,队里的其余成员更只是新手,一旦遇到一些突发状况,便难以应对,所以希望你的加入。” 宁青微微拧眉。 他每天单单是赶路,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诡域世界中,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参与这种事情中。 见此,袁泽仿佛也知晓宁青的顾虑,继续解释道: “不需要每天过来上班,也基本没什么约束。” “我们诡侦处中有专门处理相关事物的文职人员,你只需要在有通知的时候及时赶来一下即可,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没什么事情。” “每月底薪一万,有行动时还有奖金,行动收获的道具则按劳分配。” 说道这里,袁泽顿了顿,随即看向宁青,温和的问道: “宁兄弟,你应该才成为玩家没多久吧?” 宁青挑起眉头,想了想,应了一声。 他确实才进入诡域半个月的时间,有很多相关事宜都是自己推断出来的,也只是一知半解,被人看出来也不奇怪。 袁泽心中稍微安稳,既然是新手,那他接下来所说的这些东西,应该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他继续说道: “加入我们,还有一些关于诡域游戏的福利,比如可以在诡域中相互联络的道具,一些常见的,比如将命格转化为命钱的巫术,还有国内诡域玩家的交流论坛账号。” 听到这话,宁青眼前微亮。 诡域中可以相互联络的道具。 将命格转化为命钱的巫术。 玩家交流论坛。 宁青确实心动了,前面两个还好说,但第三个好处的确是他所需要的。 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信息。 宁青如今对诡域世界中的信息了解实在太过匮乏,急需了解一些诡域的整体情况。 这样才好对自己在诡域世界中将来的发展有一些方向。 而且,之前何公所给出的晋阶巫药的药方里头,记载的各种药草到现在还一点眉目都没有。 即便之后就算到达了丰土城,也很难说能否将所有药草凑齐。 而进入了这个论坛之后,他就可以发布信息,尝试向国内其他玩家收购这些药草。 不论有没有效,也总比自己一个人慢慢找要来的好。 宁青想了想,说道: “好,我可以加入,但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具体的入职时间,还要待定。” 关于那未知印章的事情不能拖了,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老爹的身份。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突然加入诡域游戏是不是和老爹有点关系。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在自己身患病痛,即将死亡的时候,正巧进入了诡域世界,成为玩家活了下来。 还有,之前那灯塔尝试观察自己脑海精神的时候,直接疯了。 这有很大概率是和自己的“疯主”天赋有关,但也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和自己脑子里的癌症有关。 淦,我脑子里这瘤子,不会也和老爹有关系吧? 宁青心中正在思索,袁泽却是没有在意,他点了点头,说道: “嗯,没问题,那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好。” “行,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之后在联系。” 交换了联系方式,袁泽严肃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嘴角的弧度却是抑制不住的上扬,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宁青忍不住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大叔,这么高兴做什么? 这诡侦处是得有多缺人手,我的加入才能让他这么开心? …… “老大能把人邀过来吗?” 宁青居住的小院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中,诡侦处的陈晓莹忍不住问道。 后座上,杜信有些忧虑的说道: “不好说,人家未必瞧得上我们。你听听老大之前说的,半神玩家啊,别说国内的各家大组织了,放到国外去,只怕也有的是人争着抢着要。” “虽然我们是官方,但毕竟只是小分部,实力确实是……不咋地,要是换到上部或是总区那边提条件,倒是还有点诱惑力,至于咱们这江宁分部……我看悬。” “也是,这么看来,抱大腿的机会,无了。” 商务车上,几人接连叹息。 过了半响。 “咦,老大出来了!”陈晓莹一声惊呼。 “是吗?别是被人赶出来了吧?”杜信嘴欠了一句。 “瞎说什么呢,老大这是面带笑意啊?” “难不成……真成功了?” 一时间,车上的气氛突然火热起来。 袁泽走到车前,将车门打开,坐回驾驶座上。 车上的几人热切的看着他,杜信率先开口问道: “老大,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袁泽脸上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了,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后根,大笑着说道: “你们老大我出马,怎么会有成不了的事?” 顿时,车中一阵欢欣鼓舞。 对于实力匮乏的江宁诡侦处来说,能够增添一名实力远超同阶的半神玩家来说,绝对是上升了一个极大的台阶。 而更重要的是,半神玩家未来的潜力。 等到宁青实力迅速提升之后,将来随随便便从手里漏下一点资源,就足以让普通玩家赚得盆满钵满。 …… 袁泽走后,宁青在手机上预定了一张明天回老家的动车票,随即洗漱一番,回到房间,躺会床上。 “进入游戏。” 睁开眼睛,视线中一片黑暗,絮状的黑雾依旧笼罩在天空中,永不停息的游荡着。 此时的诡域世界同样是黑夜,夜色静谧,四周寂寥无人。 嗯? 宁青环视了一眼四周, 老虎呢? 这虎岱布帛跑到哪里去了? 心中微微感应,他随即站起身,向着心中预感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上百米,便见到了如同一块风干多日的僵硬布块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宁青上前。 只见那布帛上的血线已然化作一座囚笼,将那灰黑布帛中央的虎头捆了个结结实实。 宁青若有所思。 这情况,看起来是,虎岱布帛想要趁着自己睡着,偷偷溜走。 但是没想到,走了没多远,布帛上的那血线就又自动将它缠上了。 瞧着那虎头在血线中死命挣扎,却又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来的样子,宁青忍不住乐了。 他一把捞起这传说道具,重新披回肩上,呵呵笑道: “别挣扎了,你丫今后是摆脱不了我了。” 第四十六章 画板 第二日清晨,宁青一早便收拾了一个背包,登上回到老家的动车。 他老家其实距离江宁不远,就在江宁和省会凌顺之间,做动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之所以宁青这些年一直没回去的原因,一方面除了自己身上的病之外,另一方面也实在是他这老家也确实是没什么好留念的。 几年前他老爹失踪的时候,好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凑到他眼前,盯上他家的房子,想要吃绝户。 好在宁青当时也接近成年,从小到各种打架斗殴的经历也让他成为了一个足够狠厉的人,也不至于怕了这些人。 此事便不了了之。 至于更早一辈,老爹的父母,也就是宁青的爷爷奶奶,也都不知去向—— 实际上,连个墓碑和坟堆都没有。 每年清明祭祖,其他人都上山烧纸钱,点火烛,祭祀祖先。 唯独自家老爹,只是在天微蒙蒙亮时,草草点上三支香,随意朝着天上一拜,便将香插在门前了事。 而宁青有样学样,他这几年来离开老家之后,每到清明,他也是这么三支香了事。 属于是宁家传统了。 而在宁青老妈那边,只记得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和老爹离婚,至此不知去向。 下了动车,宁青重新踏上了这座故乡小镇的土地。 脚下是一条平坦的水泥道路,两侧,是从错落有致的商铺。 谈不上有多么干净整洁,却也有了一两分繁华的气象。 宁青略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印象中,这里应该是一片老旧房子,洗脚房扎堆,流莺遍地。 还有一群二傻子将身上纹得花花绿绿,叼着烟,窝在巷子里等学校铃声响起,然后去收保护费。 看来是规划整顿了。 也是,毕竟是个交通要塞,不可能放任这里就这么乱下去。 宁青提着背包,慢悠悠的穿过小巷,一路来到小镇的东北角。 幸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熟人”,不然说不得还得动手。 这也是宁青懒得回来的原因之一。 当初他因为拒交保护费,可是在镇子上闯出了“赫赫威名”,和燕小州两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地头蛇。 简单来说,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跟串葫芦似的,把整个镇子上的混混全都犁了一遍。 平日里,宁青在学校中要刻苦学习,出了学校还得和那些家伙斗智斗勇,累的要死。 后来,燕小州那有钱的爹回来,将他接去市里,宁青也考上大学,离开了这里。 至此,便在这镇子上便留下了一个“狠人高中生”的传说。 …… 眼前的二层楼房显得十分老旧,墙外的油漆都已经脱落,像是一栋即将塌陷的危楼。 整座镇子都翻新了一遍,唯独还剩下这一片接近荒郊野外的楼房还未推倒重建。 不过瞧着远处的砂石堆和钩机,距离这里拆迁估计也快了。 到时候还能赚一笔拆迁款。 宁青拿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入楼中。 蛛网密布,家具上堆满了一层厚厚的积灰,一股浓郁的腐朽味道窜入鼻中。 太久无人居住,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找了根棍子将沿途的蛛网拨开,宁青先是向着餐桌走过去,检查了一遍餐桌,又扫了一眼垃圾桶。 果然没有。 他离开家去大学之前,将家中打扫了一遍,那些曾经父子二人用来交流的纸条,自然也大概率被他当做垃圾丢了。 没有文字,便不好对照那未知印章上的字迹。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宁青随即向着楼梯下方的地下室钻去。 地下室中,应该有老爹留下的研究文字记录。 整间地下室不大,约莫只有四十平米,一张极为厚实的实验桌摆在正中央。 各种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装在桌边的一个收纳箱里,还有一张张类似画版的木板,堆叠在角落,其上图画着怪异的纹路,也没看到记录文字的的纸张。 老爹失踪后,宁青也曾经到地下室和老爹的卧室中仔细寻找他留下的踪迹,但最后都毫无收获。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诡域玩家,如今重回故地,或许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他踏进昏暗的地下室中,目光缓缓扫过地下室中的所有物品。 如果这些东西是诡域世界中的产物,游戏很大概率会给出提示。 可绕了地下室一圈,仍旧一无所获。 宁青微微蹙眉,他思索了半响,口中轻声诵念: “猎者,甚善嗅者得禽。” 下一瞬,鼻尖一酥,地下室中的各种气味倒灌入鼻腔。 忽视了那股最浓烈的腐朽味道,他一边在地下室中盘旋,一边分辨搜寻空气中的味道。 宁青拿起收纳箱中的瓶子嗅了嗅,一股子草药的味道。 很难说究竟是诡域世界中的药物,还是现实世界中的中草药。 他又看向那在角落中的一堆画板。其上刻画这怪异的纹路。 根据宁青对自己老爹研究的认知,老爹当初应该是在研究一些未知的遗迹,有些类似于古代壁画或者象形文字。 虽然宁青并无法理解,做这种研究,一直待在家里有什么用? 将最上方的一块画板取了下来,一股类似油漆的味道窜入鼻尖。 其上的图案似乎是用某种颜料画的。 宁青拧起眉头。 这画板上刻画的的纹路,颇有些像是诡域的祭祀法阵。 不过,这画板上的法阵似乎是残缺的? 宁青又拿起第二块堆放的画板,仔细瞧去。 这上面刻画的是同一类型的法阵,也都是残缺的。 瞧着身边角落里的堆放在一起的画板,宁青心念一动。 索性将地下室正中央的实验桌推开,留出一个场地,将这堆放在一起的画板全部取出,开始尝试将其拼接在一起。 这纹路繁杂得令人眼花缭乱,而且中间的断续极为模糊,想要正确的将其拼接在一起,也并非一件容易事。 费了好一会儿,将十二块画板正确的拼接在一起,宁青总算是窥见这座奇怪纹路的全貌。 这画的是……一个人脑? 第四十七章 猎神仪式 宁青怪异的看着地上拼凑而成的画板。 脑子? 暗红色的繁复纹路拼凑成人脑的正面图像。 两瓣左右脑粘连的下方是小脑和脑干,在正中约莫是眉心处的位置,形成了一种怪异的视觉错觉。 明明线条分布都是相似的,但是看起来像是所有的赤红线条都在向着正中央的位置集中。 仿佛其上的线条都要流动起来一样。 当然,也只是仿佛,这些画板并未出现什么特殊的变化。 宁青俯下身子,仔细的观察起了这十二块画板正中的纹路。 钻进鼻腔中的味道中,突然多出了一抹血腥味。 嗯? 宁青愣了一下,注视着这正中的画板,思索了半响,伸手尝试着将其扣下来。 没有扣动。 这上面的纹路就是画上去的,底下没有暗层。 宁青微微拧眉,突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这画板的中央,直接将其一拳垒爆。 霎时间,木屑飞溅,整块画板被洞穿,一张赤黑色的纸张从画板内部飞出,缓缓从空中飘落。 宁青接住这纸张。 看到这上面的文字的第一眼,他就知道, 老爹就是那未知印章的主人没错了。 这么丑的字,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模仿出来的。 宁青视线扫过纸张,开始阅读其上的文字。 【世界诡异莫名,无数怪异潜伏于平静的水面之下,等待着壁障破开,降临现实。】 突然,整个地下室的空间似乎开始扭曲,怪异的低语呢喃开始在宁青耳边想起。 宁青微微诧异,也不管耳边的声音,继续看下去。 【祭坛下堆积的尸骸是登神的阶梯,炼狱之上滚烫的鲜血是神只的资粮。赤红铜柱上锁住的奴隶血肉被炭烤成熟肉,沸腾岩浆下的翻滚的白骨被熬制成鲜嫩的骨汤。】 这时, 堆积成山的尸骸在宁青眼前显现,煮的冒泡的鲜血散发诡异的腥味。 地面好似变得无比滚烫,血肉狰狞的人在他耳边痛苦哀嚎,抱住了他的双腿。 不远处的岩浆表面,一层白色的油脂浮在上方,好似一锅鲜嫩的鱼汤。 宁青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看去。 【深渊之下,被封印的神只即将睁开双目,黑暗、动荡、罪孽、诅咒,彻底降临到这个世界。世间万物,将要迎来彻底消亡。】 看完这一行字的瞬间,宁青顿时看见,整个世界好似陷入一片地动山摇之中! 地下室塌陷,楼房轰然倒塌,地面瞬间蔓延出如同天堑一般的巨大鸿沟。 原本广袤湛蓝的天空迅速陷落,被一片浓郁到极致的黑暗所吞噬。 一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只吞噬万物的深渊大口中,无数人在其中哀嚎、惨叫,被钻入体内的乌黑气息吞噬生机。 高大如同山岳的一般的庞然大物从鸿沟中钻出,抬头展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天地宣泄祂的愤怒。 突然,一只无与伦比的黑色大手好似裹挟着世间所有的污浊与罪孽,从天空中降临。 这黑色大手,好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痛苦哀嚎,世人看上一眼,便要彻底陷入疯狂。 只听一声涤荡天地的巨响,那山岳般的怪物便被这巨手拍成齑粉。 那巨手抓起山岳怪物的尸骸,正要收回天空之上。 可在下一瞬,漆黑的天空猛地一颤! 在那天外,黑色巨手的主人好似遭遇了一场绝望的行刑,凄厉的哀嚎响彻天地。 赤红的鲜血迅速将漆黑的天幕染红,随后化作天河,从天空倒灌而下,在地上形成汪洋大海,所到之处,世间万物皆融为血水。 一位位神只出世,而又陨落。 火焰、鲜血、罪孽、巫术,无数可怖的情形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不停的上演。 若是旁人见了,只怕就会如同那灯塔一般,陷入无尽的绝望和疯狂之中无法自拔,最终只能自戕而死。 可宁青却依旧面无表情。 因为,他能够无比清晰的感知到,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疯主”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意志,和看破世间万物的真实。 他缓缓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手中纸张的下一行字。 一瞬间,四周的幻象全部消失,宁青又重新回到了安静的地下室中,脚下,是那纹着赤红色人脑的画板。 【很好,这位探索到这里的玩家,很高兴你挺过了前面的文字,看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陷入疯狂,这证明了你有一定的潜力。】 宁青:“……” 敢情前面的文字都是考验? 行,老爹,我看你到底想要搞什么。 【接下来,我将会向你介绍一个极为伟大的发明——请你一定要记住,这项发明的研究者,我,叫做宁千山。】 【唉,我儿子一直不相信他父亲其实是个伟大的诡域研究学者,作为父亲的我又没办法向他解释自己的伟大,这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宁青:“……” 你说事就说事,diss我做什么? 【神只,是世间最强大的存在,是凡人不可能触碰的领域,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神只,好像从来没有出世过,祂们的一切行动都是由世间行走代行。】 【祂们,好像正在沉睡。】 【祂们对于一切献祭和代价的回应,似乎都是依靠一套固有的程序。】 【于是我就在想,这些神只天天用各种方式压榨底层人民,既然这些家伙不能动弹,那我有没有可能,反向薅下神只的羊毛呢?】 【诶嘿,还真就被我找到了方法。】 【这个方法,被我称作,猎神仪式。】 【表层以祭祀阵法来引诱神只力量的降临,内层阵法强行掠夺神只的力量,这就是猎神仪式。】 猎神仪式……老爹玩得挺大啊? 宁青微微思索,之前在虎岱村,得到的虎岱布帛,似乎就是老爹在那里举行掠夺狩神伟力的仪式,而留下的产物。 他继续看下去。 【这个仪式的难点有三。】 【第一,如何诱骗神只力量的降临。】 【大多数常规祭祀,神只都不会亲自降下伟力,而是使用固有程序进行回应。想要引导神只力量的降临,就需要一些足够吸引神只目光的东西作为祭品。】 【这一点对于低阶玩家来说,会比较困难。】 【第二,如何去刻画猎神仪式法阵。】 【猎神仪式的法阵,需要以刻画者强烈的七情六欲为笔墨,进行刻画。笔墨不足,则法阵无法刻画完全。】 【故而对于性情淡薄的玩家,不建议使用猎神仪式。】 【第三,神只投影降临,被猎神仪式所遏制力量之后,玩家依旧需要进行阵法中,强行猎取神只力量。】 【即使神只的力量陷入停滞,但祂依旧具有能够使得凡人堕入疯狂的能力。】 【只有能够抵御这股疯狂的玩家,才有资格站在神只的面前,猎取祂的力量。】 【请注意,本文前三段文字的测试结果,并不足以让你拥有面对神只的意志和勇气。】 【是否能够在猎神仪式中存活下来,这一切都得看你自己。】 【不论准备得多么充分,这依旧是一个十死无生的选择。】 【毕竟,你要面对的,是真正的,神。】 【如果你幸运的完成了这项仪式,那么恭喜你,你将成为猎神者组织的一员——虽然目前为止,这个组织仅仅只有我一个人。】 【但毫无疑问,在此之后,你将被该神只所注视,乃至仇恨,会有神只的无数行走和信徒会疯狂追杀你,试图将你千刀万剐—— 不论是在诡域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 【好了,利与弊我都说完了,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那么,祝你好运。】 …… 【对了,今后如果看见我儿子,记得告诉他,他爹宁千山,真的是个伟大的诡域学者,这点很重要,一定要记得。】 宁青:“……” 是是是,您可真是个伟大的诡域学者。 您也不怕看到这张纸的人想要害死你儿子是吧? 第四十八章 山匪 “呼!” 看完了这张纸上的全部内容,宁青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这张纸上的内容,有些令人震惊了。 老爹这么顶的吗? 我当初还在和镇上的小混混斗智斗勇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想着对神只下手了? 这个猎神仪式……确实有点唬人啊。 宁青思索半响,将这张纸塞入怀中,视线扫过地上的十二块画板。 这上面画着的,就是猎神法阵的图像。 宁青突然注意到正中被他一拳砸出来的破洞。 嘶! 他连忙将地上的画板碎屑捡起来,重新拼凑成完成的法阵。 好在没下死手,还能恢复成原样。 这些画板不太方便带走。 宁青瞧着这些画板思索半响,决定暂时先留在老家几天,将这法阵彻底记忆在脑海中再说。 他也没放过地下室中的其他物件。 既然老爹能够将这张纸藏在这画板中,那也难保他会不会将其他东西也藏在这地下室内的物件中。 顿时,地下室中再次传出一阵打砸声,宁青丝毫不怜惜这老爹多年研究的地下室。 事实上,宁青现在已经反应过来。 在进入诡域世界之后,现实世界的身躯会进入睡眠状态。 所以,老爹这么多年,天天待在地下室中,压根就不是在做什么研究,其实都是在地下室中睡觉而已。 因为白天一直在楼上睡觉容易被宁青察觉出不对劲…… 真是服了他了…… 确认地下室中没有其他东西之后,宁青稍稍将地下室复原,走了出去。 他又上楼,到老爹的卧室中探查了一番。 这卧室比地下室还空,依旧一无所获。 差不多就这样了。 宁青在家中歇息了一会儿,稍稍打扫了一番家中堆积的灰尘。 他坐在椅子上,心中默默思索。 是否有必要去尝试这猎神仪式。 毫无疑问,一旦成功,能够带来的回报是极为巨大的。 自己的“疯主”天赋能够轻松抵御这纸张上的前三行文字,那对于神只降临时的疯狂影响也应该有抵御效果。 而能够让神只感兴趣的物品……宁青从空间之种取出一团缠绕在一起的血肉。 正是寿仙种。 之前那灯塔在现实世界中举行的祭祀,应该就像老爹所说的常规祭祀那样,只是寿仙对祭祀者程序化的回应。 毕竟当时那寿仙力量投影和个二傻子似的,灯塔让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最后更是直接倒戈,被他所控制。 怎么看也不像是高规格的祭祀。 若是用这寿仙种作为祭品,显然是不够吸引来寿仙的目光的,应该还需要其他更特殊的祭品。 除此之外,便是要用所谓的七情六欲做笔墨,来进行刻画法阵。 宁青想了想,坐在桌前,将记载纸张打开,视线汇聚到文字之后的一个怪异的简化的大脑纹路上。 指尖轻轻触碰这简化的大脑纹路。 下一瞬,这纹路便化作一道墨色的烟雾,钻进指尖。 【您已获得巫术,执笔之指。】 【执笔之指(未知等阶):以七情六欲作为墨,指尖为笔,进行作画,将会具有未知效果。】 宁青视线扫过自己的指尖,口中轻诵: “七情为墨,画世间万象。” 下一瞬,宁青只感觉自己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迅速汇聚到指尖。 所有的情感都被消耗一空,心中空空荡荡,无喜无悲。 他指尖一划,便在桌面上刻画下一道墨线。 仅仅只是一笔,指尖的墨色便消失于无形。 这就……用完了? 他此刻心中所有的情绪,竟然只够画下一笔的纹路。 宁青愣了一下,这得要多么强烈的情绪,才能完整的将这猎神仪式法阵刻画出来。 随后,他便注意到,这桌子上七情六欲所化的墨迹已经有了淡化的迹象。 居然还不能保存,看来必须要一次性画完才行。 这猎神仪式,想要完成确实很麻烦。 宁青缓缓将这纸张收回怀中,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缓了好一会儿,心中的空洞感才慢慢被填补平复。 这巫术简直堪称某种意义上的贤者模式。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宁青每日以诡域世界中带来的兽皮对那人脑画板进行临摹,随后带进诡域世界中。 一边记忆背诵,一边在诡域世界中赶路。 连续在山林中穿行了数日之后。 宁青终于一脚踏出林子。 “这破林子是真特么的大,我整整走了三天才走出来,差点被困死在里头。” 此时的宁青衣着狼狈,身上的灰布长衣也慢是露水和泥土。 就连肩上的虎岱布帛,也都一副双目无神的模样,显然也是被这长途跋涉的抖动,折磨得不堪其扰。 “下次要找件附带自动清洗巫术的衣服。” 宁青将身上的泥土拍落,又从空间之种中取出一双崭新的布鞋。 脱下自己脚上早已磨得透底的鞋子,换上新鞋。 “呼。”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低声琢磨道, “之前问过一个沿途的村子,这里应该距离丰土城不远了。” 这几日,虽说一路在山林中穿梭,但好歹也算是有些意外收获。 晋阶巫药所需的药材之一,人面树的树皮,就在这林子里找到了。 那人面树也是怪异得很,树干上正中央的位置长着一张人类老人的面孔。 身上满是类似人手一般的怪异枝条,抽起人来疼得好似深入骨髓。 宁青事后才发现,这玩意儿就是人手,是被这树植入到自己身上了。 他费了好大的一番力气,才将这鬼东西给弄死。总算是找到了其中一种晋阶主药。 几天下来,他的空间之种中又搜刮到了一些许多服用之后就能提升体魄和精神的草药。 只要等到晋阶巫药炼制成功,他突破了一阶的生命界限,体魄和精神就能再一次迅速得到增长。 目前,晋阶巫药所需的草药,除了一些较为常见的辅药之外,还剩下鬼蛛卵、白骨草根两种主药。 不知在丰土城中是否能找到消息。 心中思索着,宁青继续前行。 一路而行,山峦连绵起伏。 转过一个路口,远处传来嘈杂人声,宁青微微一愣,随即心中稍喜,总算是遇上人了。 心中的喜悦没存半响,忽地神色微变。 前方传来的嘈杂人声凄厉无比,似是在遭遇何等痛苦厄难。 那凄厉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他的耳中。 “畜牲啊!你们这群畜牲!” 第四十九章 北蛮 “不!放手!相公!” 女子被猛地按倒在地,身上的衣物随之几个壮汉撕开。 “你们这群畜牲!” 衣衫褴褛的汉子嘶吼着反扑,却被一刀枭首。 年幼的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压在女子身上的山匪嫌他吵闹,起身一脚踹在他脑袋上,直将后脑磕到地上的尖锐石块,染出大片血迹。 那山匪这才舒心,瞧着眼前的白嫩身躯,迫不及待的卸下裤腰,便要发泄兽欲。 突然,四周一瞬万籁俱静,耳边莫名听不到任何声音。 视线翻转,便被血色染红。 却是这山匪脑袋被利刃切了下来,切口光滑如镜,下一瞬,便血如泉涌。 宁青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 倒在地上的百姓死伤惨重,十几名手持刀枪的山匪肆意猖獗。 他张开嘴,缓缓开口道: “咱就是说,就算是当山匪,但至少该有点底线吧。” “小崽子,敢杀我兄弟?” 十几名山匪手持刀刃围了上来,面露凶狠。 拎着染血的多德短刀,宁青视线从地上生死不知的孩子身上抬起,迎上围过来的十几名山匪。 抬手,暴起而上! …… 这些山匪大多是普通人,最多也只不过是身怀一两门巫术而已。 体魄精神皆未超过1.5,又怎么敌得过此刻体魄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一阶上限的宁青呢? 直到宁青杀得浑身是血。 杀得满地残肢,血流成泊。 杀至一众山匪胆寒,扭头便跑,却也逃不过利刃之威,接连被横贯后心。 “我错了!我错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呐!” 最后一名山匪双膝跪地,拼命的向着宁青磕头。 宁青这才缓缓站定身形,望向四周满地碎尸,轻轻吐了一口气,面无表情。 抬手,枭首。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场中。 至此,场中所有山匪,皆已身死。 气氛转瞬变得死寂莫名,随后便响起轻微的啜泣声。 那母亲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得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裳,抱着自己丈夫和孩子的尸骸失声痛哭。 有人在呼唤亲人的名字,有人呆坐在原地,双目失神。 一位老丈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宁青就向地上一跪: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老头子感激不尽,也代这些百姓谢过恩公的恩德。” 宁青上前半步,扶起他,开口问道: “老丈,你们从何处来,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 这些人似乎不像是行旅来到此地。 看他们身上寒酸破旧的衣物,就算没有遭遇这山匪洗劫,境遇只怕也好不到哪去。 老者无奈道:“我们是丰土城外的乡民,是逃难来的。” “逃难?” 宁青诧异问道, “可是丰土城中发生了何事?” “不是丰土城,而是北边的蛮人来了。他们一路从边境过来,向着丰土城一路杀来,不知道烧杀抢掠了沿途的多少村子。” “乡里也从边境上涌来不少逃难的人,我们没办法,也只得往南逃。” 宁青微微蹙眉,继续问道: “为何不入丰土城?” “不是我等不愿,而是丰土城不让我等进入,说是无路引不让进。” 老者面露苦涩,无奈说道, “听闻这回南下的蛮人数量远超过往,丰土城不让进入,我等只能拖家带口,向着南方逃离,看看是否能重新寻求一处栖息之地。” “谁料如今又遭遇了这山匪劫掠,若不是恩公,只怕连我老头子,也要成了刀下亡魂。” 北蛮人…… 宁青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词语。 他知道,此刻自己身处的位置是礼朝的北部边陲,再往北就是气候较为寒冷的草原。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应该就是这所谓的北蛮人。 道路上,悲怆的气氛渐渐停歇,毕竟他们的粮食已然不多,还要继续前行,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幸存的十几个百姓接连来到宁青身前道谢。 那年长的老丈指挥着剩下的百姓将亲人的尸骸寻了附近一处山林掩埋。 若要带着尸体前行,他们只怕是一天也走不了十里路。 其他人一一听命,唯独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依旧抱着孩子的尸骨死死的不放手。 别人喊她也不听,就只是紧紧搂着那尸骨,双目无神的缩在原地。 老丈叹息一声,也就随她去了。 宁青看着那其实年纪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女人,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从空间之种中取出一个包裹,来到还在挖坑的老者身前。 “老丈,这里头是一些干粮,应该够你们十几人多撑几天。” 这是宁青之前在路上,给一个村子祛除邪祟时,那村子里的村民赠送给他的粮食。 他这几日也没吃多少,还剩下大半。 玩家在诡域世界中的身躯不需要进食,将这些干粮赠送给他们也无妨。 那老丈呆呆的看着面前满满的一个大包裹,干涩浑浊的眼珠微微湿润。 “谢谢,谢谢!” “无事。” 宁青轻声说道,随后又看向那山道上的那个女人, “老丈,我看这女子如今神思恍惚,老丈是队里的领头人,还要多多照看才是。” 老者愣了一下,跟随宁青的目光看到了那女人身上,点了点头,连连说道: “我省得的,我省得的。” 宁青颔首,他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便开口道:“那老丈还是趁早带着他们离开吧,我便先离去了。” 老者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宁青:“恩公,可是要前往丰土城?” “嗯。” 宁青应了一声,看面前老者的犹豫的表情,笑道, “老丈不必劝我,不论那北蛮人是何等妖魔鬼怪,我倒还想去见识见识。” 那老者已经到嘴边的话语只得又咽了回去。 宁青朝着老者一拱手,便就此离开。 山路上又恢复了一片荒芜死寂,宁青继续前行。 顺便扫了一眼自己的命格余额。 【命格:302】 这几日,在山林中前行,也撞见了不少上来作死的野兽,给他增添了些许命格收益。 再加上刚刚的十几名山匪,命格算是突破了三百点关卡。 宁青加快脚步,疾行了半日时间,中途见到了一个破败的村子。 村中除了横在地上的几具尸体之外,全都被劫掠一空。 显然,那老者口中的蛮族已然洗劫了这里。 宁青面色有些阴沉,继续向前方道路前行。 又过半日,再次听到了前方荒野上传来的动静。 这一回,却是厮杀和怒吼。 第五十章 厮杀 “蛮子,死来!” 一声怒喝在荒原上响起,伴随而来的是剧烈频繁的金铁交鸣之声。 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两对人马的厮杀。 宁青上前几步,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一方人身披锐甲,手持钢刀,和另一方身裹兽皮的壮汉厮杀。 另一方裹着兽皮,戴着骨饰的蛮人骑着赤红发色的马匹,一轮冲刺,便如若绞肉机一般,将对面步行的披甲士卒杀得阵型大乱。 一轮绞杀过后,双方纠缠在一起,那些蛮人便翻身下马,举着弯刀,嘶吼着向那些士卒杀过去。 很显然,披甲士卒那一方并不是蛮人那一方的对手。被人数占优的蛮人汉子杀得节节败退。 宁青的目光汇聚在战场最中央,两个为首的身上。 一个红巾披甲的年轻校尉,和一个身形极为壮硕的蛮人头领。 那蛮人狰狞着脸笑道: “礼朝将领,你是什么官职?” 一边说着,一边狠狠一刀迎面向着那小将杀去。 那校尉年轻硬朗的面容闷不做声,架住这一刀,双目紧紧的盯着这蛮人,似乎在不断的寻找机会。 突然口中吟诵怪异的咒语,一抹猩红若滚滚煞气的匹练自手中刀刃上斩出,狠狠的斜挑而上,带起一阵破空之声,斩向那蛮人统领的胸腹。 “锵!” 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声在蛮人头领的胸腹处响起,他的兽皮衣物被这煞气所化的匹练径直斩开,但内里的皮肉却毫发无伤。 只见那蛮人藏在兽皮底下的皮肤上,赫然纹上了形似甲胄的怪异纹身。 那纹身微微泛起一道白色光芒,便竟然真如同甲胄一般能够抵御伤害。 蛮人头领丝毫不意外,反而趁此机会,贴身而上,反手一刀斩在年轻校尉的身上,直接破开了他腰间的甲胄,划出了一道深邃的血痕。 年轻校尉不得不退后了两步,腰间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蛮人头领大笑一声,向着年轻校尉狞笑: “礼朝将领,我要将你的头颅作为我的收藏品,挂在我家的墙上!至于你的其他同伴,就给我的下属们收藏吧。” 此时,礼朝士卒这一方,已经摇摇欲坠,几乎抵挡不住蛮人的进攻,原先的十几号人已经损失过半,而蛮人那边,却还有十余人。 看着渐渐包围过来的几个北蛮人, 年轻校尉心生绝望,却也丝毫不惧,手握长刀迎风而立,高声怒道: “我王川何惧一死!便是死,也定当要取下尔等杂碎的狗命!” 言罢,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口中吟诵着,转瞬便扑了上去。 树丛之中,宁青默默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形。 这似乎是礼朝军队的前锋侦查士伍和小股蛮人的碰撞。 为首的那个年轻校尉和蛮人头领,应该都是二阶。 他们的体魄,已然超过了两点体魄的自己一截。 不过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迅速确定了情况后,宁青准备出手。 虽然他并不是诡域世界的原住民,但在文化认同上,他依旧是倾向礼朝的。 何况这北蛮子又是入侵者,使得边陲百姓流离失所,如何选择,便是自然而然的事。 “猎者,宜观兽伏行,以效兽猎禽之举动。” 晦涩灰暗的气息迅速覆盖了宁青的身躯。 他微微低伏下身子,沿着树丛潜伏过去。 手中的多德短刀缓缓挽起,迅速行动至一个北蛮汉子的身后。 此时,这北蛮汉子正在和另一人包围着一个士卒进行厮杀。 那士卒身上的锐甲已然支离破碎,皮肉上满是刀伤,鲜血已然彻底染红了衣物。 一抹刀光晃过他的眼睛,将他视线中的天空一分为二,转瞬就移至他的脖颈前。 下一瞬,便要将他尸首分离。 披甲士卒面露绝望,自知绝无生还之理,身躯的疲倦和痛苦也让他几乎无法提起劲儿来。 突然,已经行至面前的刀刃突然一滞,斜斜贴着他的面庞擦过。 这士卒顿时一愣,只见身前的蛮族汉子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一柄乌黑的利刃从侧边贯入他的脖颈,从另一侧穿出来。 乌黑利刃悄然抽出,溅起一蓬血花,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身侧的另一个蛮族汉子就已经被一把掀翻,乌黑刀刃如若毒蛇一般钉入他的太阳穴,一触即收。 只留下一个深邃的血洞还在流血。 这时,随着宁青的激烈前行,他身上晦涩的【狩猎潜伏】气息也随即被撕开,暴露在其他人的眼中。 宁青低伏的身子翻越而起,口中极快的念诵: “自社神之奇巫,能予强御坚。” “猎者,驰宜走,追兽者也。” 【山石雾身】和【狩猎追踪】在他身上生效。 灰白的雾气自无形处来,伴随四周怪异的呓语,凝聚到宁青的身上。 见到宁青的身形,一时间,荒野之上的双方皆是有些茫然,不知眼前这个穿着狼狈、身披披肩的年轻男人是何来路。 不过此时的宁青可不会在乎他们的想法,迅速贴身至一个蛮族身前,乌黑刀刃迅速挺进。 但这些蛮族汉子却也不是好相与的。 他们可不是如陈旗之流,空有一身巫术和体魄,而无半点搏杀技巧。 之前宁青的两次得手杀人,也只不过是占了偷袭的便宜而已。 “锵!” 蛮族汉子手中刀刃内旋,架住了多德短刀,口中止不住的低语。 双腿之上骤然泛起一抹虹光甚至透出兽皮,膝盖瞬间从地面上如同炮弹般弹起,直冲宁青腰腹。 “嘭!” 一声闷响,宁青不得不倒退一步,抵挡着膝盖的手臂一阵酥麻。 此时,荒野之上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士卒那边清楚此人是来帮助自己的。而蛮族那边,已经有两个人朝着宁青杀来。 那年轻校尉此刻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眼角余光见此情形,大声喊道: “多谢兄弟相助,但我等此刻以筋疲力尽,无力逃脱。还请兄弟速速退去,无需为了救助我等,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宁青诧异的扫了那年轻校尉一眼。 有人来相救,他不想办法让人留下来添几分力,反而还劝人快走。 这校尉,倒是有点意思。 “锵!” 又是一声金铁交错,宁青再次和面前的蛮族汉子正面撞上,笑着喊道: “小将军,这话你可说迟了,你瞅我这四面八方,可没处退去啊!” 话音一落,宁青面上闪过一丝凶厉。 身躯竟不顾顶上来的刀刃,径直钻进面前蛮族汉子的怀中。 这汉子手中泛着乌光的刀刃破开宁青身上的雾甲和灰布长衣,顺势插进他的腹中! 而宁青手中的短刀,也同时捅进了面前此人的心脏! 以宁青目前的实力,虽比这蛮子胜上一筹,但想要拿下他,却也还需要些许时间。 而身后另外几个蛮人也即将围上来,若是不迅速解决,只怕是得落得个被人乱刀砍死的下场。 不过,既然正面搏杀他对付不了,那不妨就来比狠的。 玩家最大的优势,不就是能复活么?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这还拿不下你?! 第五十一章 蛮人头领 空气好似停滞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显然没想到宁青会以这般果决的方式蛮族以命换命。 “义士啊……” 那摇摇欲坠的年轻校尉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都有些许湿润。 而那蛮人头领脸上却是露出怒色。 这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居然接连杀了他三个属下。 要知道,北方蛮族这次大举进攻礼朝,所有人都是自负盈亏。 草原上的每个部落各出人手,组建成军队,杀进礼朝之后便自由劫掠,是否能有收益全看自己。 他们这些人便是全部来自同一部落,在这里损失的人手越多,赚头就越小。 这人突然跳出来就杀了他手下三个人,莫名其妙蒙受不必要的损失,自然让这蛮人头领勃然大怒。 幸好,这该死的家伙已经死了。 蛮人头领微微站定,恨恨的想到, 该死的礼朝人,老子要把你的头颅切下来,当做……嗯? 蛮人头颅突然愣了一下,只见那本应该死去的那个陌生人突然跳起来,反手一刀狠狠给了身边的一名正在搏杀的蛮人一刀。 乌黑锋锐的刀刃迅捷的将他身边那蛮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他没死?” 场上所有人见此都是一懵,却又见宁青腰腹处的衣物上仍旧淤积着大量鲜血。 “回光返照?” 有个士卒诧异道。 却又见宁青身形灵活,丝毫不像是有伤势在身。 活见鬼了,所有人都见着宁青腰腹处中了一刀,刀刃几乎将他整个腹部贯穿,怎么一眨眼就和个没事人一样。 却见下一刻,那与宁青对上的蛮人嘶吼一声,口诵咒语,全身血脉喷张,肌肉虬结,散发着赤红的猩红光芒。 猛地一刀砍在宁青肩膀上,斜斜的将宁青半边脖颈,连同胸膛剖开! 同一时间,宁青的刀刃也送入他的小腹,向外一切,浓郁的鲜血便撒了下来。 两人同时倒地,身死当场。 又换了? 紧接着,所有人都见到, 那原本应该倒地身亡的宁青的身躯却开始迅速复原。 身上镶嵌的刀刃被生长而出的血肉挤出身躯,宁青翻身,迅速站了起来。 他奶奶的! 这灰布长衣真的是半点作用都无,他就算是使用了那灰布长衣上的【坚韧灵性】,还是挡不住那蛮族汉子的一刀。 这狗日的织女一族就是用这破衣服来骗代价的是吧。 宁青心中暗骂,却见在场搏杀的双方都停了下来,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 那年轻校尉似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 “你是天命者!” 天命者? 荒野之上的双方包括皆是面露茫然,显然是不知道天命者为何物。 而那蛮人头领也似乎想起了什么传说,迟疑着问道:“天降之人?” 宁青心中迅速咀嚼了一遍这两个词汇。 应该只是叫法不同,他们说的都是玩家。 看来玩家在诡域世界中的活动并不广泛。 这些人显然也只是听过玩家的传说,而并未真正见过玩家。 那蛮人头领震惊的神色逐渐转变为贪婪。 礼朝边陲地区普遍贫穷,搜刮一个村子,能够得到的财物也只是寥寥无几。 但若是能够抓一个传说中的天降之人回去,怎么说,也能卖一个好价钱吧。 就算不卖,关笼子里给人观赏,每日表演一次死而复生,也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虽然草原上,已经有蛮人这么做了,但其他人做得,他自然也能做得。 “好,好,好。” 蛮人头领贪婪的盯住了宁青,好似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宁青莫名感到背脊一阵发凉,侧头看去,便见到了那蛮人头领贪婪而又充满欲望的眼神。 淦! 一股恶寒窜上心头。 他奶奶的,这蛮子什么什么眼神,这么恶心。 随即便听到那蛮人头领朝着四周的下属高喊了一声:“杀了……不,抓住他!” 说罢,便要亲自上阵,逮住宁青。 此刻,前头的年轻校尉却强打起一股精神,原本苍白的面色骤然升起一抹潮红,嘶吼一声: “休想!” 他摇摇欲坠的身形便挺立起来,挡在了那蛮人头领身前。 年轻校尉知道,此番是否能逆转危机,关键就落在了宁青身上了。 他只要挡住二阶的蛮人头领,便有翻盘的机会。 宁青扫了他一眼,轻轻颔首。 这校尉,还算聪明。 他随即冲向身侧的另一个蛮人,高声喊道: “将军再撑上片刻,待我杀光了这些蛮子,便来助你!” “好!” 那校尉浑身气血勃发,竟是平白无故从骨子里又冒出一股劲儿来,愣是挡住了前头蛮人头领的进攻。 而在宁青那头,剩余的十来个蛮人见宁青的死而复生,以命换命,心中越发胆寒。 礼朝士卒队伍中剩余的几个士卒也缓过气来,朝着宁青道一声谢,便开始组成阵型,协助他的厮杀。 不到片刻,局势便开始逆转。 有一个悍不畏死的宁青带头冲锋,整只队伍就好似成了一只尖锐的锥子,狠狠的扎进蛮人之中。 那蛮人头领见此,心中顿时感到一阵不妙。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想要抓住那天降之人,只怕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焦急之下攻势迟缓,他反而差点被年轻校尉砍中身形。 此时,剩余的蛮人又接连死了两人,终于有人顶不住了。 末尾一人惊恐后退,转身就逃,翻身跳上一匹赤红马匹,一挥鞭子,便骑着马向着远方逃窜而去。 此人一退,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剩余的蛮人再也顶不住心中的恐慌和压力,纷纷扭头向后跑去。 宁青见此,心中冷笑。 一个扭头跑了也就跑了,全都扭头就跑你们这不是都找死吗? 身处于士卒中最前方的宁青此刻已然杀得浑身是血,既有蛮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一步窜出便冲至最后一个蛮人的身后,抬手举刀。 …… 耳边凄厉的哀嚎声不断响起,那蛮人头领面色越发的惊慌。 他一咬牙,眼中泛起一抹凶厉,口中开始吟诵怪异而威严的咒语。 如同一只草原雄狮的低声咆哮,令人心生震慑之感。 “吼!” 这蛮人头领一声嘶吼,身上都图腾纹身扭曲而鼓胀,身躯竟然再涨上三尺。 那年轻校尉心中一惊,果断后退两步,暂避锋芒。 却不料那蛮人头领竟直接扭头就跑,随即跃上一头大马,飞驰而去。 都跑了? 宁青刚要上前支援那年轻校尉,见此情形,吐了一口气,缓缓站定了身形。 一口气死了好几次,还是很疼的,身上的疼痛感和酸麻感迟迟未消散。 突然,那马背上的蛮人头领猛地回过头来,冲着宁青龇牙道: “小杂碎,你且等着,待老子重新召集人手,必将你千刀万剐!” 那话语中的恨意,仿佛浸入骨髓。若不是宁青的突然到来,他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宁青愣了一下。 这话说的,顿时给他气笑了。 你丫跑了还不甘心,还要回头放一句狠话是吧? 那行,老子成全你。 他径直从空间之种中取出哪二阶精良的脊骨枪,口中迅速吟诵: “猎者,力当于熊罴。” “自社神之奇巫,能予强御坚。” 【生死搏杀】和【山石雾身】的巫术力量同时在宁青的身上凝聚,身躯中的气血好似都已然沸腾,皮肤皲裂,身躯好似都要炸裂! 虬结的青筋甚至蔓延上宁青此刻狰狞的面孔。 踏步,转身,拧腰,投掷! “喝!” 脊骨枪自手中猛地掷出,裹挟着无比蛮横的力量,凶戾的破风而去,在空中响起一声好似呜咽的尖锐哀鸣。 枪尖狠狠钻在那蛮人头领的背上,径直将他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第五十二章 王川 这突如其来的脊骨枪径直钻入了蛮人头领的背后,狠狠的将他掀翻下马。 二阶精良的脊骨枪,再加上宁青以【生死搏杀】和【山石雾身】结合爆发而出的,远超一阶的力量,足以贯穿那蛮人头领身上的图腾甲胄。 下一瞬,宁青面色僵硬,全身上下的血肉皮肤都崩裂开来。 鲜血喷涌而出,将自己染成一个血人,径直摔倒在地,意识再一次陷入黑暗。 【生死搏杀】和【山石雾身】的结合就像是在宁青体内点燃了一个小型炸药桶,爆炸的一瞬间固然能爆发出极强的威力,但同时也会导致自身的死亡。 宁青身后的几个士卒面色一变,赶紧上前。 “兄弟,你没事吧?” 那年轻校尉一瘸一拐走了上来,焦急喊了一声。 虽然知道宁青能够复活,但是眼前宁青的死状未免也太过凄惨了一些。、 整个躯干好似被蛮横的力量撕得四分五裂,鼓鼓囊囊的堆在衣物里。 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活过来的样子。 下一刻,宁青的身躯便开始复原,血肉生长蔓延,在未知力量的催动下,缓缓愈合在一起。 这一幕,看得身后的几个士卒目瞪口呆。 “这……就是天命者吗?” 年轻校尉口中喃喃自语。 宁青睁开眼睛,视线随即扫向前方那摔落在地的蛮人头领。 见他还在地上挣扎,宁青呵呵笑了一声,从地上翻身而起,向着他冲了过去。 身后的那年轻校尉微微哑然,感慨了一声:“这位天命者,当真是报国心切,好汉子!” 随即带着剩余的士卒跟上宁青的步伐。 宁青耳边传来那校尉的声音,他面色微微古怪。 额,报国心切…… 那倒也不是,他只是单纯的睚眦必报而已。 顺带,他琢磨着,这蛮人头领好歹是个二阶,不管怎么说,身上总该有点好东西吧。 这要是放跑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此时,那倒地的蛮人头领已经挣扎着站起来,将身上贯穿腰腹的脊骨枪给抽了出来。 他还想翻身上马,而宁青已然狂奔冲至他的身前。 脊骨枪已然贯穿了他的脏腑,一身力量发挥不出三成,所学的几门巫术此前在对付年轻校尉时皆已经用了个遍。 精神倒是还有剩余,但那使用巫术时的呓语已经开始在蚕食他的精神,再连续使用相同的巫术,只怕是要精神崩溃。 “等一下!” 他看着疯狂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宁青,惊恐尖叫了一声,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等你妈!” 宁青的身影转瞬即至,乌黑的多德短刀狠狠切在他抵挡的手臂上,将他半只手臂都给切了下来。 整个人顺势钻进这蛮人头领的怀中,刀刃压入,开膛破肚。 这蛮人头领瞪大了眼睛,张口缓缓吐出几个字眼: “我……我,投降。” 宁青退后了两步,将刀刃抽出他的胸膛。 扫了一眼伤口。 嗯,估计是插到动脉了,血一直在喷涌。 没死,不过估计也快了。 宁青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年轻校尉,问道: “你需要审问这蛮人吗?” 他对此番情况一无所知,便是要问,也难以问出什么信息,不如交给这校尉问问。 那年轻校尉摇了摇头,说道:“无需,我等已经摸清了蛮子们的情况,兄弟将他杀了了事。” 宁青轻轻颔首,在那蛮人头领惊恐的目光中。 抬手,补刀。 【您已杀死北方蛮人,获得22点命格。】 将此人砍死,宁青立刻便开始旁若无人的摸尸行为。 指尖触及到那蛮人皮肤的瞬间,视线中出现游戏提示。 【狩猎图腾:狩神体系的巫术,以特殊炼制的药水对人身上的皮肤进行纹身,制作成巫术载体,剥下这块皮肤,你将能获得一门有限次数的巫术。】 人皮? 宁青愣了一下,继续搜索他身上的物件。 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似乎是由野兽獠牙制作而成的一串项链。 【獠牙项链(二阶普通):在蛮族部落中,常常以猎杀的野兽骸骨制作而成的饰品作为荣誉的象征,与此同时,他们也会在饰品上纂刻巫术的力量,这条项链上,便固化了二阶巫术(汲血)(锁)】 【汲血(二阶普通):使用该巫术,对敌方造成身体伤害时,能够汲取对方的鲜血,少量的回复体力。】 这个獠牙项链上的巫术倒是没有代价,只怕是因为代价已经藏在使用效果里了。 估计汲取到的鲜血,九成上交,还剩下一成,才能填补到自己缺失的体力上。 宁青继续摸索,又在这蛮人的腰间搜罗到了一只布袋。 【普通的储物布袋:其内镶嵌了空间之种些许碎片的布袋,其内具有常规布袋大上二到三倍的空间。】 哦? 空间之种还能进行额外拆分? 宁青随即打开这布袋,里头是一些衣物和干粮,还有一个眼熟的瓦罐。 【古老的巫术瓦罐:源自草原上的蛮族部落的古老传承手段,其中蕴含着一门狩神体系的二阶巫术。】 之前宁青在出生点的时候,就获得了一个狩神体系的瓦罐。 以瓦罐作为巫术的承载方式,也算是是狩神体系巫术的传统了。 将这蛮人头领全身上下搜刮一空,也只不过是用了半分钟的时间。 如今的宁青对于摸尸这一技能的熟练度已经很高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开发出一门【摸尸】技艺来。 宁青拿着蛮人头领身上的储物布袋,朝着身侧的年轻校尉招了招手。 “分赃?” 那校尉愣了半响,随即摇头道, “兄弟你拿了便好,若非兄弟,我等只怕是要葬身于这荒野之上,哪还有脸面和你讨要好处?” 宁青也不客气,随即将那储物布袋塞入怀中,说道: “将军再等我几息。” 说罢,手中多德短刀挽起一抹刀花,如同庖丁解牛般将这蛮人头领背上的皮肤剥了下来。 【巫术图腾:承载了一门二阶巫术(金甲)的人类皮肤,似无根之水,将在使用三次后自动消散。】 【金甲(二阶普通):无体系巫术,使用这门巫术时,将会在身躯表面上覆盖上一层极为坚硬的甲胄,持续一刻钟时间。】 那年轻校尉和几名士卒见此,微微有些诧异于宁青剥皮技术的精湛。 至于对宁青这方剥皮的行为的看法,他们这些士伍出生的人上战场时,天天拿砍死人头颅换军功,早已见怪不怪了。 十几息之后,见宁青将图腾也收入怀中,那年轻校尉这才朝着宁青一拱手,开口道: “在下王川,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第五十三章 丰土城 “我名宁长生,将军不必客气。” 宁青摆手说道。 “宁兄可莫要叫我将军,在下实在是担待不起。” 听到这个称呼,王川连连拱手,尴尬道, “王某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陪戎校尉,可当不起将军这个名号,若是被旁人听见,只怕是要告我目无军规,宁兄直呼其名即可。” 宁青笑了笑,算是应了下来,随即问道: “王兄,我刚来此地,便见你们和那蛮子厮杀,可是边境出了事情,才使得这些蛮人竟能到这丰土城外来。” 王川叹息了一声,说道: “前几日前,北方蛮子突然聚集了军队,朝着铁凌关突袭。” “往年这些蛮子即便是来打秋风,也只是小股人马偷偷溜进铁凌关,骚扰边境上的村子,却是从未发起如此猛烈的进攻。” “边关被破,随后那些蛮子便长驱直入,闯进关中。” “我等是镇北军戍守边境的士伍,也因此退居到丰土城外,背靠丰土城应对蛮子。” 说道这里,王川面色复杂的扫了一眼地上已然死去的士卒尸体,苦涩道: “我们是斥候军,被派遣出城查看敌情,却不料那蛮子的小股军队从我等的退路上行军而过。” “我等只好朝着另一方向抄着山道前进,中途又撞上了两队蛮子,如今便只剩下这点人了。” “所幸此地已经距离丰土城不远,只需小心一些,不过半日便可到达。” 说完,他抬头看向宁青:“不知宁兄前往丰土城是为何事?” 宁青瞧着王川,思索了半响,没有回应,而是问道: “王兄,你晋升二阶,拜的是哪座神只?” 王川愣了一下,回答道: “我为兵家子弟,自然拜的是兵仙门下。” 说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恍然: “宁兄为天命者……可是为了晋阶而来?” 宁青轻轻颔首:“不错,我想以巫药晋阶,但还差了几味药材,故而来丰土城,想看看能否寻到。” “原来如此。” 王川听闻,认真道, “不知宁兄可否告知在下是何种药草,在下在丰土城中亦有几分薄面,等到了城中,或许可助宁兄寻找。” 宁青微微挑眉,笑道:“那是再好不过,我所需的是两种药草,一名白骨草根,一名鬼蛛卵。” “白骨草根,鬼蛛卵……” 王川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名字,随后重重的一点头,声音严肃认真, “好,我记下了,宁兄放心,只要丰土城中有,王某定当为你找到。” 宁青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微微哑然,笑道:“那便多谢王兄了。” 王川摆手道:“此宁兄救了我等兄弟几人一命,此等大恩,区区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布袋,拿出几粒乌黑浑圆的药丸,连同宁青在内,分发给几个士卒。 他开口说道:“宁兄,此物可治愈内外伤势,补充体力。” 宁青接过这乌黑浑圆的药丸,视线从上方扫过。 【乌鸡丸(一阶精良):以人工培育的一阶灵鸡血肉辅以多种药材,炼制而成的药物,可迅速治愈伤势,补充体力。】 好东西啊! 宁青心中有些惊讶,这玩意儿可比自己炼制的疗伤巫药好了一个档次。 “谢了。” …… 接下来,宁青和王川几个士卒沿着山间小路,避开蛮人,向着丰土城的方向前进。 山间密林丛生,四下里一片安静,唯有几人前行的脚步声。 “宁兄,你们天命者真是从另一方世界中来的吗?” 路途中,王川忍不住好奇向着宁青问道,其余几个士卒听到这话,也都好奇的将目光投向宁青。 “嗯,没错。” “那你们那方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巫术的话,大概是这个世界发展几千年后的样子。” “哦……” 王川黝黑硬朗的脸上这时出现了一抹略微青涩的茫然。 这小哥看着像个英武汉子,但实际上年纪其实不大,对未知的世界充斥着无穷的好奇心。 “那,这个世界发展几千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嗯,这个有点难解释,我琢磨一下。在几千年的文化变革和人们思想的发展中,一种专门研究世界发规律的学科诞生了,它叫做科学。” “而一切真正开始改变,应该是从一个叫做伽利略的男人开始的。” …… 宁青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给这些礼朝的士卒讲述着现实世界发展的故事。 讲到蒸汽机的出现,讲到电力的发明,讲到能够千里之外就能相互联系交流的方式,讲到现代生活的舒适。 哪怕只是听得懵懵懂懂,云里雾里,也并不阻碍王川他们听得津津有味,以自己匮乏的想象力,去幻想着现代社会的梦。 “那个世界,好像很好。” 王川眼中充斥着憧憬。 宁青想了想,回道: “其实也没那么好。” 他只是讲述了科学技术的发展,而有意避开了社会制度的变革和思想观念的变化。 这涉及到了思想上的碰撞,很容易震碎几人固有形成的三观。 宁青相信自己绝不是第一个和原住民讲述这些事情的诡域玩家。 不说其他人,至少,以老爹的尿性,他绝对会说。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 接连避开北蛮人分散的小股队伍,宁青几人很快便接近了丰土城。 城外的荒原上驻扎着一座军营,围绕着丰土城建立拒马沟渠等防御工事。 王川对着身后几个年轻士卒说道: “你们先回就军中复命,我先带着宁兄进入丰土城。” “是。” 几个士卒随即向着那军账走去。 宁青视线扫过离去的几人,又落回了身边的王川身上。 执行任务归来不用先回军复命,而是自由行动。是这军队的规矩太差,还是这小哥的身份不简单? 若是背后有靠山,又怎么会加入最危险的斥候任务。 摇了摇头,暂时抛开这个问题,宁青跟随着王川,来到丰土城前。 丰土城的城墙有数十丈高,漆黑巨大的方形巨石搭建而成,气度森严。城墙上隐约可见身穿黑色甲胄的士卒,围绕着整座城墙进行巡逻。 正前方的城门呈现圆拱形,单单是纵深,便有十几丈,两排身材健硕、披甲执锐的黑甲士卒扞卫在两侧。 零零散散逃难的流民拿着简陋的路引,递给守城的士卒,随后进入城中。 王川上前,到着那最前头,守城士卒的伍长面前,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还未开口,面前的士卒便认出了他。 那士卒谄媚笑道:“王公子,您怎么来了?” 第五十四章 游戏更新 “王公子?” 宁青微微挑眉,诧异的看向身侧的王川。 他不是斥候校尉吗,怎么成公子了? 一听这话,王川顿时面色一呆,转过头便看到了宁青诧异的眼神,一下子便涨红了脸。 他猛地回过头,低声呵斥道:“什么公子!我在军中,是士卒!” 那伍长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叫错了称谓,连忙改口道:“是是是,是我的错,王校尉,不知您有何事,需要属下帮忙?” 王川面色稍霁,开口道:“我这有个友人想要进城,但无路引,我为他做保,带他进城。” 那伍长立刻摆手笑道:“那却是不用的,王校尉带来的人,当然不可能是蛮族的奸细。” 王川轻轻颔首,便将手中的令牌塞回腰间,颇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宁青一眼。 “宁兄,且随我来。” “好。”宁青点头跟上,走进了城门。 待到远离了城门处的士卒,王川便忍不住侧过头,向着宁青解释道: “宁兄,我家中在朝中略有声望,所以之前那士卒才如此称谓我。” 宁青心念一动,顿时理解了王川话语中的含义。 他这是担心自己把他当成来军队镀金的纨绔公子了。 想到这里,宁青心中哑然,笑道: “王兄,既然你家中颇有势力,又为何会在军中当上一名极为危险的斥候呢?” 听到这话,王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绽放出一抹神采,连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既在军中为一士卒,便该一视同仁,又怎能以家族势力,为自己谋取好处?” “我的军功,应当自己挣来!” 宁青随即笑道:“好!王兄胸怀远大,果真是个汉子!” 听了宁青的夸赞,王川连连摆手,喊道:“宁兄谬赞了!”,心中却也松了一口气。 自己新交的这个朋友,好在没有因为自己的家族身份而对自己有所偏见。 宁青一边与王川同行走着,视线扫过他的脸庞,心中轻笑。 这小哥,还真是少年心性,不知是因为在家中待久了,还是常年在军账中生活,不知人间险恶。 若不是遇上他,只怕是三两下便要被人忽悠得晕头转向,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两人路上边走边交谈着,宁青的目光缓缓在街上游走。 按理来说,正对城门的城中主道应该是整座城池中最为繁盛的区域。 毕竟,四周往来,进出城门的人流量最多。 而此刻,宽敞的道路两侧的商铺门店冷清,不少家都已经紧闭着铺门,其中主人不知去向。 街道上也是冷冷清清,往来的行人皆是紧着衣物,微躬下身子,步履匆匆,好似头顶上方便悬着一柄利剑,随时可能会落下来。 又似天穹如滚滚黑云,随时可能会将这座城池淹没。 还有城中居民似是要离开丰土城,拖家带口,携带着包裹,匆匆向着另一侧的城门处快步走去。 看来,城中居民都已知知晓蛮人大军压境的消息。 不过…… 宁青瞧着那拖家带口朝着城门前去的那户人家,心中有些许疑惑。 丰土城外到处都是四散的蛮人,这时候出城,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们是有安全的路线可以离开丰土城,还是有其他原因……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天边传来,响彻天际! 所有人,不仅仅是宁青,还有他身边的王川,乃至是整座丰土城的人,甚至更远更远,无数人都被这剧烈的声响惊得耳边嗡鸣,就好似是一颗手雷在耳边炸开! 天空中无时无刻不漂浮着的絮状黑雾如若蛟龙翻滚,好似要将天地搅得天翻地覆。 如若一扇遮蔽天地的布帛,被一股巨力掀得不停摆动。 街上的行人都被震得惊慌失措。 良久,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消散,天空中天地翻滚的情形也渐渐平复,归于虚无。 这时,宁青耳边突然传出了游戏提示。 【诡域游戏版本更新中……更新完成。】 【当前版本为0.2内测版本,现更新如下内容。】 【1复活点:本次游戏更新,将会在诡域世界各地设立复活点,所有玩家死亡之后,不再在出生点复活,可以选择在就近的复活点复活。】 【2背包空间:拥有空间之种,或者类似空间储存物品的玩家,可将空间之种提交给游戏系统,系统将会为玩家建立背包空间,用于储存物品,和在两届界中使用物品。】 【3下线模式:拥有背包空间,并且背包空间足够容纳身躯体积的玩家,可以选择使用下线模式,在退出游戏时,诡域世界中的身躯自动进入背包空间中,避免因为意外而身亡。在上线时自动退出背包空间,回到下线地点。 (下线需要一定时间,并且容易被外力打断,请到达安全地点后再进行下线)】 【本次更新内容到此结束,更多精彩,敬请期待。】 …… 宁青目光仔细的从眼前的文字中缓缓扫过。 先是复活点的出现,将会极大的使得玩家摆脱地域的限制,到诡域的其他地方行走。 而第二点的背包空间,应该是为了第三点,下线模式的建立打的基础。 这样一来,玩家在退出游戏后就不会在遭受各种意外死亡的困扰。 尤其是遭遇一些拥有掠夺命格能力的高阶生命的时候,死亡一次,很有可能就不再只是扣除一点命格,可能是十倍,百倍的增加。 就如同是自己此刻肩上的虎岱布帛,杀死玩家一次能够汲取玩家十点命格。 说不准诡域世界中,就存在能够一次就将玩家命格抽干的高阶生命。 到时玩家在下线中毫无防备,直接在现实世界暴毙了。 所以这下线模式,是肯定要上手的。 想到这里,宁青缓缓抬头看了天空一眼。 很显然,这次诡域游戏的更新,和这次天空的变化有关。 但以他的能力,距离接触到这一层次,还差得远。 …… “刚刚不知是何缘故,竟然发生如此天地异象。” 王川心有余悸的说着,随后带宁青来到了城中的一座客栈,进了客栈,便率先替宁青开好了房间,预付了房费。 宁青空间之种中的礼钱也所剩不多,也就随他去了。 “宁兄,你先好好歇息,我这先回去军营复命,晚些时候我便帮你找那白骨草根和鬼蛛卵。” “好,多谢。” 王川随即离开客栈,宁青则转身走进客房之中,拿出了空间之种。 “游戏,我要提交空间之种。” 第五十五章 下线模式 宁青伸着手,举着空间之种。 下一瞬间,怪异扭曲的猩红枝桠从四周的空间中蔓延出来,如似是来自一棵古老沧桑的巨树。 蔓延而来的枝桠轻轻触碰在宁青手中的空间之种上。 【正在提交中……】 这是宁青第一次在诡域世界中看到关于游戏的神秘力量。 之前都是在视野中出现文字提示,从未在真实世界中出现。 下一瞬,空间之种在这枝桠的汲取下,逐渐消散。 【提交成功,开启背包空间。】 【背包空间:一千立方。】 【正在开启下线模式……下线模式开启成功。】 四周的猩红枝桠缓缓后退,最终退入虚无的空间之中。 似乎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变化。 宁青想了想,开口道:“退出游戏。” 视线中弹出了一行游戏提示。 【是/否选择下模式】 “是。” 这时,宁青看到,自己的身躯逐渐泛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白光逐渐透亮,将他的整具身躯都包裹在其中,随后,宁青眼前一黑,整具身躯也随之消失在客栈的房间中。 现实世界。 宁青睁开眼睛,从老家的卧室中醒来。 整个下线的过程,大概花费了半分钟左右,显然必须要在安全的环境下进行。 站起身,舒缓了一番筋骨,他来到地下室中,视线缓缓扫过平铺在地下室中的十二块画着狩神法阵的画板。 这几日在诡域世界赶路的时间里,他一边行走,一边记忆着通过兽皮临摹下来的猎神法阵片段。 不知是否是因为体魄和精神增强的原因,宁青意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也比曾经在学校时要好上许多。 短短几天时间,就将这凌乱而毫无规律的怪异图画,记忆得分毫不差。 宁青目光仔细的在画板上审视,与脑海中的记忆进行对照,又将临摹的兽皮和每一块画板一一对应。 确认备份无误后,挥动拳头,将十二块画板敲成粉碎,又寻一处空旷地,将这些碎渣烧得一干二净。 如此,才算将其处理干净。 此次回到老家的目的已经达到,该回江宁了。 只是,虽然确认了老爹也是诡域玩家,但又引出了更大的谜团。 老爹,猎神仪式…… 摇了摇头,宁青暂时收回了思绪。 拿出手机,订购了一张返回江宁的车票。 …… 下午,宁青离开家,上了动车,重新回到了江宁。 通过手机找到联系人袁泽。 “宁青:袁队长,我已经回江宁了,我现在是去你那里入职吗?” 不到三秒,就传来袁泽的回复。 “袁泽:对,我把位置发给你,你过去就好了(微笑)” “宁青:好的,谢谢队长。” 默默看了那个中老年人专用微笑表情包一眼,宁青将手机收回口袋,打了辆车,向着诡侦处所在的位置走去。 …… 诡侦处所在的办公地点的环境显然不算太好。 宁青站在一栋普通的四层楼房面前去,环视了四周一圈。 地处偏僻,四周都是颇为老旧的居民楼。 距离正门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就有一处垃圾堆。 正门上,挂着一个招牌。 “时代咨询公司” 显然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挂牌。 这工作环境,稍稍有点磕碜啊。 宁青走进正门,坐在门边座椅上的一个女孩眼前一亮,赶紧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宁大哥吧?” 宁……大哥? 我不是才刚入职吗? 怎么就成大哥了? 宁青微微发愣。 他倒是知道眼前这女孩是谁。 之前在肿瘤医院,袁泽带人冲进地下室的时候,这女孩就在其中。 “额,对,我是宁青。” “宁大哥,我叫陈晓莹,也是诡侦处的成员,前几天的事情,非常感谢你,若不是你,只怕整座医院中的所有人连同我们都要死在那里。” 说着,就猛地朝宁青鞠了一躬。 额…… 宁青颇有些尴尬的虚扶起她, “不必如此,我应该做的。” 陈晓莹似乎是在按耐着心中的兴奋,向着宁青说道, “队长让我来为你办理一下入职手续的。” “额,好,谢谢你了。” 宁青眼角余光扫过大厅中央,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交谈的前台。 显然,这前台才是真正要为宁青办理入职手续的人,只不过现在被人截胡了。 诡侦处的同事这么热情的吗? 陈晓莹兴奋的领着宁青向二楼上走去。 “宁大哥,这个表格你填写一下。” 她取出一张表格,递给了宁青。 宁青扫了一眼,就是一张正常的信息表格,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居住地址。 这种表格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填写过多少次,这些信息他不填诡侦处肯定也能查出来。 宁青填完表格,将其递给陈晓莹。 陈晓莹接过表格,随意的扫了一眼,说道: “好,可以了。” 这就可以了? 宁青心中有些诧异。 这种入职不应该问询一下玩家的实力和天赋吗? 他都已经准备好以一个五感天赋糊弄过去了。 这时,二楼走道上匆匆走进一个年轻男人,一上楼就四处张望。 见到宁青时,眼前一亮,立刻走了上来,颇有些严肃认真的说道: “宁哥您好,我叫杜信,您叫我小信就好了。” 宁青:“?” 这些诡侦处的同事们,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宁青此刻莫名有了一种自己是个超一线明星,正在被粉丝狂热崇拜的错觉。 这种错觉,着实是有些离谱。 而眼前这杜信甚至还想要上来和他握手,宁青当真是一脸无语。 随后,又是三个人从楼下冲了上来,接连向着宁青介绍自己,想要混个脸熟。 除了陈晓莹,杜信之外,还有韩振东,张南,林胜一共五个诡侦处队员,也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看来诡域游戏挑选玩家还是很有逼数的,不至于将七老八十的大爷大妈也送进来。 而实际上,宁青大概也能够理解现在这种情况。 应该是当时自己把灯塔干死了,所以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佬了。 他想了想,开口解释道: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个一阶玩家。” 至于一阶玩家是如何杀死灯塔的,宁青只会说是灯塔自己抽风。 况且,他这么说也并未说谎。 要是真被当成是三、四阶的大佬,那才是真的要命。 第五十六章 入职 几人听到宁青这话,愣了一下。 杜信随即笑着开口道:“我们知道啊,我们还知道,你是一个半神玩家。” 话音刚落,其余几个人忍不住看了杜信一眼,目光诧异。 而宁青则是微微挑眉。 半神? 杜信面色不变,依旧笑着的向着宁青解释道: “半神玩家,就是极品天赋的玩家,目前全国已知的,不会超过十个人,宁哥你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半神……就是极品天赋? 极品天赋这么稀有的吗? 宁青心中思索,还未等他做声,杜信便继续说道: “宁哥,半神玩家,全国不知道多少玩家组织争着抢着要,你有这天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起飞了。” 此时,陈晓莹看向杜信的目光已经从诧异变成了焦急,忍不住拉了拉杜信的衣角。 见此,一旁的韩振东索性上前半步,对着宁青轻咳一声,说道: “宁哥,还有一些处里派发的道具要给你,你先跟我来吧。” “哦,好。” 宁青轻轻颔首,视线略带深意的从杜信和陈晓莹两人身上扫过,跟着韩振东向着二楼深处的储物室中走去。 …… 宁青走后,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杜信的身上。 陈晓莹抬头看向杜信,忍不住问道: “你就直接说出来了,宁哥不打算在我们这儿待了怎么办?” 张南也开口说道:“对啊,咱这条件本来就不算好,你这么一说,宁哥会不会有可能想去其他大组织啊?” 杜信苦笑一声,道: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前两天老大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宁哥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珍贵之处。” “一旦等他知道,想来也不会甘心留在我们这么一个小地方。” “不论是往上部走,还是去其他大组织,我们和他,最多也就是一份香火情。” “并且这香火情还是我们欠他的多,人家可是救了我们每个人一条命。” “现在的问题是,宁哥他什么时候会知道自己是半神玩家。”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就算能瞒住一时,可若是瞒的久了,等日后宁哥知道我们在故意瞒他,只怕这点香火情也变成仇隙了。” “所以之前老大就和我说,等宁哥一来就告诉他真相,是去是留,由他自己决定。” “如果他打算走,老大就通知上部,和其他大组织公平竞争。” “如果他打算留下来……虽然不太可能,但我们自然欢迎他的加入。” 杜信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他们虽然也只是诡域世界的新手玩家,但也早就在混乱危险的诡域中经历了诸多磨难。 自然能体会到实力提升的困难和生命存活的艰难。 能有一个本土的大佬帮衬,不说到底有没有帮助,哪怕是在执行任务时,心中也能多几分底气。 而眼下,好不容易出现的大佬,就这么要飞走了?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 另一边,宁青看到杜信和其他几人的面色变化,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了。 呵呵,想不到,我现在居然这么抢手了。 可问题是,我压根不是极品天赋啊。 宁青心中思索着,跟随韩振东来到了二楼最深处的储物室。 韩振东取出钥匙,打开储物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而宁青也跟着走进门中。 门内的情形也十分简陋,两排架子上摆着零零散散的几件道具,正中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收纳箱。 韩振东打开箱子,摆在了宁青的面前。 东西不多,一个海螺状的道具,一张类似命钱的纸钱,一只类似护心镜一样的小铜镜。 “这些就是处里的一些基础道具,还有制服和身份证明需要后续才能发下来。” 宁青轻轻颔首,视线扫过这箱子里的东西。 一只淡蓝色,孩童拳头大小的海螺。 【传讯海螺(一阶普通):在某座未知海场中养殖而成的传讯海螺,在一定范围(根据气候条件大约在三到五公里)内能够进行互相联络。】 这玩意儿在现实世界中毫无作用,但在诡域世界这种毫无通讯的地方,作用就大了。 从这游戏简述来看,这种海螺属于量产道具,应该还有更高等级的存在。 看来官方在诡域世界的布局至少已经初步成形了。 否则不至于这种量产道具在全国范围内每个诡侦处队员都有。 接下来是那类似命钱的灰白纸钱。 【汲命术(未知等阶):能够将命格转化为命钱进行交易,根据玩家实力,每次转化数额有一定上限。代价:无】 这是能将自身命格转化为命钱进行交易的巫术。 视线扫过游戏提示的文字。 宁青微微挑眉。 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巫术……不知是从何而来。 他继续看下去。 箱子中最后的一件物品。 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 【护心镜(一阶普通):可抵御一次针对躯体的正面巫术攻击,抵御效果视对方巫术伤害而定,使用后碎裂,并将自动抽取使用者二两心口处鲜血。】 与那海螺相比,这东西就是专门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 诡域世界中能复活,被抽了二两心口血之后估计也剩不下多少实力了,还是死路一条。 唯有在现实世界,有队友支援的情况下,才有使用的意义。 确认完了箱子中的所有东西,宁青向着一旁的韩振东点了点头。 “可以了。” “好的。” 韩振东随即带着宁青转身走出了储物室。 在办公处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宁青。 “这是国内官方组建的最大的玩家论坛账号,你直接上网就可以进。密码后续可以自行修改。” 宁青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是两串数字,分别是账号和密码。 “好的,多谢了。” 韩振东摆了摆手,一边向着杜信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回去: “害,都是小事,我还没感谢你昨天救了我们呢,以后咱都是同事了,没那么多讲究……” 韩振东的脚步一顿,察觉到了前方气氛的不对劲。 几个同事皆是一言不发,空气好似停滞在空间中。 杜信开口道:“宁哥,有件事情我觉得需要和你谈一下。” 宁青笑了笑说道:“你说。” 杜信轻咳了一声,认真说道: “你的天赋十分珍贵,留在我们这里可能会限制了你的发展。” “所以我们商议了一下,问问你是否想要去上部发展,或者是去其他大组织。” 杜信此言一出,整个二层的气氛则变得更加沉闷。 “哦,不用了,我就留在这儿挺好的。” 宁青随意的摆了摆手,做出了回复。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眼中都带着茫然。 他……说什么? 杜信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额,宁哥,你确定吗?我们这儿的资源,和那些大组织比起来,几乎算是云泥……哎呦!” 陈晓莹朝着杜信脚脖子上踹了一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随后快步走到宁青身前,兴奋的说道:“宁哥,你说真的?” 宁青笑着回应道:“对,我觉得留在江宁挺好的,你们也别上报了,我就留在这里了。” 若是宁青真的是极品天赋,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半神玩家,他倒是还会考虑一下去留。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是。 “疯主”天赋根本就不是那所谓的极品天赋,宁青也不是什么半神玩家。 若是跑别处去,人家要检查他的天赋,露馅了怎么办? 所以不如先待在江宁,慢慢发育。 现在拥有诡侦处的身份,之后在现实世界的行动也会方便许多。 第五十七章 世界格局 “好!” 杜信一拍桌子, “今日有宁哥加入,是我们江宁诡侦处的一大喜事,走,咱们去摆一桌,算是为宁哥接风洗尘。” 宁青笑着应下来。 几人一同下楼,向着一家饭店走去。 宁青环视了四周一圈,随口问道: “队长去哪了,有任务吗?” “哦,不是。” 杜信解释道, “他去之前的那家肿瘤医院了,应该快回来了。” “嗯?” 宁青愣了一下,诧异问道, “那里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怎么还去那里。” 杜信沉默了一下,回复道: “前几日被你弄瞎一只眼的那个男的,宁哥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 “那家伙叫陈旗,虽然说是被那灯塔骗来这祭祀的,但祭祀整座医院这么大的事儿,他自然也是要上法庭的,而且大概率……出不来了。” “那家伙被带回来的时候,跪在地上求队长,帮他照顾他在医院的母亲,队长心软,就同意了。” “所以今天,是去照顾那老人了。” 宁青稍稍愣神。 这位袁队长,倒还真是个好人。 半响,他回过神,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处理医院中多人同时昏厥的?” 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在网上爆出来肯定要出问题。 杜信摆了摆手:“就和他们签保密条约啊。” “就这么简单?”宁青有些难以置信。 “问题不大,先微微透露一下事情的严重性,提醒他们不能乱说,签完大部分人都不会乱讲。” “虽然还会有少数人会试图在网上传播,但基本都会被大数据检测屏蔽,哪怕有一点点遗漏也无伤大雅,没几个人会信的。” “即使有人在现实中说出去,传了个两三个人后只怕整件事情就变成神话故事,其他人就更不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 宁青若有所思,他还以为会用到什么能够清除或者修改记忆的道具,对受害者进行记忆消除。 想不到做法这么常规。 也是,普通人就算遇到这种事情,最多也就好奇个十天半个月。 生活中还有柴米油盐,多得是烦心事需要他们去忧虑。 即使知道这件事情不对劲,但只怕也没精力再去往这方面探索。 宁青随后便跟着新认识的几个同事,在附近吃了一餐饭,中途袁泽从医院中归来,也加入其中。 得知了宁青选择留下来之后,他也是显得十分惊喜,连干了几杯白酒。 一边吃饭,几人一边聊天。 从中,宁青也得知了许多现如今诡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情况。 直到夜色深邃,几人才尽兴而归。 至此,宁青的玩家身份算是在现实世界中得到了承认。 …… 回到小院,宁青打开电脑,拿出那张今天韩振东所给的账号纸条。 搜索到网址,输入纸条上的账号密码。 随后电脑屏幕一暗,转瞬进入一个墨黑色的论坛界面。 【新建账号,请输入您的名称】 宁青随意扫了一眼,顺手打上了一个名字: 【零号猎人】 【名称命名成功】 随后界面一转,切入了论坛之中。 宁青从来不会在两个不同的社交软件上使用同一个名称。 否则若是其他人有心要查,很容易就能在网上找到他的踪迹。 他查看起论坛上的帖子。 开篇第一个帖子是: 【惊爆!礼朝镇南王与老皇帝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宁青:“?” 这什么玩意儿? 他忍不住点了进去,结果弹出一个弹窗: 【支付五百命钱,可查看剩余内容。】 宁青:“???” 好家伙,居然还要命钱。 不过这玩意儿怎么交易,充值吗?好像也没有充值入口啊? 他诧异的拿起手机,给杜信发了一条讯息。 “宁青:我想问问,这论坛中的命钱应该如何充值?” “杜信:……宁哥,目前论坛暂时还没有这个功能。” 宁青诧异的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那行文字。 这不就是要命钱吗? 手机中再次弹出消息。 “杜信:那种要命钱的帖子,都是线下邮寄支付,论坛会有专门的邮寄员,然后贴主收到命钱后,给你开放查看权限。” “杜信:宁哥,我不建议你花费命钱查看这种帖子,之前队长说了,这种帖子水很深,很容易被骗。” 看完杜信所发的信息,宁青心中颇感怪异。 随后将鼠标滚轮往下滑动,看到了这条帖子的评论区。 “举杯邀明月:妈的,狗贼,*你大爷的这也叫秘密,我叫你******,给我把命钱还回来!” “北方的南先生:**羔子,写bl文坑钱是吧,你妈个*的,你死定了,老子这就过去弄死你!” “寡妇人间梦:管理员呢,为什么这种垃圾帖子都能够出现在首页?” “西风岸:他奶奶的,这老骗子改名字了,怪不得我说这文笔怎么这么眼熟,这狗日的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这么坑钱还不封号?” …… 看着评论区中的一条条评论,宁青一阵无语。 这水,果然很深啊! 然后他看了一眼贴主的id,“黄河老道”。 然后打开他的主页,底下又是一堆帖子。 【面红耳赤!狩神与暴食罪主不得不说的故事!】 【太可怕了!一女玩家在祭祀前做了这件事,竟然导致整夜辗转难眠。】 【无眼看!一男一女在神像面前搞了半天没搞对!】 …… 宁青:“……” 好家伙,这位大哥,可真牛啊。 宁青佩服的五体投地,随后深深的注视了“黄河老道”的id三秒,将他的头像和名称深深的印在脑海中。 以后看在这论坛上看帖子,绝对要先看一眼贴主的名字。 退出这个帖子,宁青继续在论坛中搜寻信息。 除了一些需要命钱的帖子之外,还有许多帖子是专门提供给新手玩家的指导书。 可以帮助新手玩家迅速了解诡域世界的大致情况。 差不多将论坛中的免费帖子逛了一遍,宁青已经基本对诡域世界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不出所料,诡域游戏是一个全球***,而诡域世界中也存在不同的人种和文化。 亚洲东部范围内对应的,基本是两个王朝的疆域。 北礼朝,南义朝。 据说,礼朝和义朝曾经原属于仁朝的疆土,后来仁朝分崩离析,群雄割据中最终存活下了这两个王朝。 而礼朝再往北,则是草原上的北蛮子,时常来到礼朝的边境烧杀抢掠。继续往西北走,穿过冰原之后则是西方世界的疆土。 那里的国家就更多了,至今还是诸国乱战,混乱不堪。 而南义朝再往西南,则气候越发灼热,是南蛮的地盘,而南蛮在往西南,也是一片诸国乱战, 随后再往前,则在现实世界对应非洲的位置。 这些地方都还好,现实世界和诡域世界对应的地域虽然有文化差异,但玩家和原住民之间,好歹还是能交流沟通的。 倒霉的是曾经殖民到一些地区,并在那扎根的民族。 据说在美洲那边,对应的诡域实际上是印第安人的文明。 文化的冲突,比起玩家和原住民之间的身份冲突,来得更为剧烈。 所以美洲那边的玩家,几乎都快被诡域世界的印第安原住民给干碎了。 许多美洲玩家不得不开始学习那些几乎失传的印第安人语言,可问题是美洲当地的印第安语有上百种,怎么可能学得过来。 以至于在各地玩家对诡域的探索进度上,世界各地都在迅速井喷,唯独美洲暂时还处于停滞状态。 这些都只是诡域世俗土地上的景象,真正在深层次的影响终归还是神只。 世间目前已知的神只超过上百尊,而公认体系最为强大的,且不可撼动的,仍旧是那七宗罪罪主。 这些神只从未现世过,所有人都知道祂们的存在,但却无人见过祂们的真身。 唯有祭祀时,惊鸿一瞥时所见的力量投影,可以窥见神只的冰山一角。 故而现如今的诡域世界,依旧是人和人的斗争,还有人和妖的斗争。 第五十八章 出兵 除了这些信息之外,宁青也在论坛上稍稍了解到一些关于半神玩家的信息。 这也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疯主”天赋和这“半神玩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如今的方向依旧并未改变。 短期目标依旧是炼制巫药,晋阶二阶,如果实在找不到草药,那就考虑一下使用神只体系祭祀晋阶。 他的“疯主”天赋应该可以抵御神只的影响。 长期目标,先把老爹找到吧。 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老爹的安全,还是因为老爹留下那张纸上的幻象。 那山崩地裂,神只出世的可怖情形。 这可不是在诡域世界中发生的事,他在那幻象之中看见了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和桥梁,看见了身穿现代服饰的人的哀嚎。 这幻象所发生的位置,就在现实世界。 虽然他知道到那幻象是假的,但那细致入微的真实性,仍旧令他毛骨悚然。 神只从诡域世界中破土而出,降临到现实开始屠杀? 宁青不清楚真相,但不论如何,他都需要自己需要迅速强大自身实力,未雨绸缪。 至于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嘛…… 宁青从怀中取出那张刻画着猎神仪式的黑色纸张,凝神不语。 …… 第二日清晨,诡域世界。 一早上王川就敲开了宁青的客房房门。 “宁兄可在?” “我在,王兄请进。” 宁青上前,为王川打开了房门。 “宁兄,你所需的两种药材我已经托人为你去打听了,我听人说了,这些药材挺常见的,是制作晋阶巫药的常用药材,丰土城中应该能找到。” 王川一进门,便向宁青传来了一个喜讯。 宁青轻轻颔首,笑道:“那便多谢王兄了。” 说罢,他便见到王川面色有些犹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宁青随即开口:“王兄有话可以直说。” 王川听闻此言,也索性不再犹豫,说道: “其实宁兄不必非要使用巫药晋阶,巫药晋阶之后,体魄和精神也相较同阶差了一截不说,危险性也不低。” “若是宁兄不介意,我倒是知晓其他神只体系的祭祀晋阶方式,可以相助宁兄晋阶。” 宁青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这倒是不用了,我决心已巫药晋阶,王兄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使用祭祀神只的方式晋阶,所能得到的好处无非是多获得几门该体系的巫术,或者是该体系巫术的代价减免。 但宁青本身就无需付出任何代价,也可以无视各类对体魄和精神加成药草的副作用。 一旦晋阶突破生命界限,他的实力就能得到迅速增长,压根就不需要在意所谓的,晋阶之后的实力差距。 况且为了避免使用神只体系的未来隐患,他必须选择以巫药形式进行晋阶。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以祭祀神只进行晋升的方法,是如何一个具体流程。 心中想着,宁青开口道: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王兄所言的神只体系晋阶方式,应该如何行事。” 王川思索半响,说道: “往常祭祀神只的晋阶流程,一方面是需要将自身的体魄和精神提升至一阶上限,一方面则是需要相关的祭品。” “就如同我所祭拜的兵仙,就至少需要十柄带有疆场煞气的百战之兵作为祭品,其他神只则各有不同。” “在一定上限内,献祭的祭品品级越高,通过祭祀得到的力量就越大,越能掌握该神只体系的力量。” “但也会更加危险……容易入魔,会有未知的力量干扰精神和身躯,若是意志不足,不仅无法晋阶,甚至有死亡的风险。” 宁青轻轻颔首,若有所思。 传统的祭祀仪式,秉承着祭品价值越高,效果越好,但同时也风险也越大的原则。 而巫药的效果较差,同样具有一定危险性,除非有特殊需求的生命,否则一般很少人会选择使用巫药晋阶。 “宁兄,过几日我便暂时不能再来找你了,若是找到那你所需的那几株药草,我会托人送过来。”王川有些兴奋的说道。 “为何?”宁青微微挑眉。 “我向中军谏言,主动出征,清剿蛮子。” 王川似是有些自得,继续说道, “我前些时候虽身处险境,但也基本摸清了那些蛮子的动向。” “这些蛮子,实在是愚不可及,冲破边关之后竟然就地分成多股就地劫掠,主力军队甚至已经绕过了丰土城。这番举动虽能在关内劫掠到大量财富,但也给了我等反击的机会。” 宁青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正常的古代军队行军,可并非是列成方阵行军,道路的宽度不可能支撑起多人并行。 几千上万人的步卒,在道路上都是沿成一条长龙进行行军,最长的甚至能有几十里长。而宽度一般也就是两三人并行。 这种行军方式若是被人绕后,从侧后方偷袭,很容易就会阵脚大乱。 所以古代攻城打仗,遭遇城池时,一般都不会绕路而行,而是先将这枚钉子拔掉,防止后路被截。 但这些蛮族绕开了丰土城直接深入其中,甚至还分兵而行,无疑是给了留守丰土城外的镇北军以绝佳的机会。 只是,这些蛮子好歹也和礼朝对抗了这么多年,可能会这么蠢吗? 宁青心中思虑,开口问道:“所以王兄要随军而行?” “自然。” “那王兄可得多加小心,好男儿虽有志向报国,但也需得顾及自身性命。”宁青认真提醒道。 王川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我已知晓,昨日之事已使我心有余悸,我虽渴求凭借自身之力建功立业,但家族既能助我,更能救我身边的兄弟,我自是不会在糊涂了。” “我此番已做足了准备,宁兄误虑。” 宁青轻轻颔首。 过了片刻,王川离开,宁青则在这丰土城中四下逛了一圈,寻了一处还在营业的当铺,将空间之种中,杂七杂八的战利品清理了一部分出去,换了些许礼钱。 城中冷冷清清,家家户户家门紧闭,都在忧心自身未来。 …… 接下来的半个月,宁青大多数时间都在现实世界,偶尔去诡侦处打卡,也跟随着几个同事去做了三场任务。 只有其中一场任务是因为一条被不知从哪逸散而来的污浊气息,污染的疯狗,被确认为是诡域事件,其余的两场都是误判,只是关于普通人的刑事案件。 而在诡域世界中,王川也不知去向,丰土城外的镇北军军营虽看似正常,实则少了大批人马,显然是出兵,准备征伐丰土城外的蛮族。 就在王川离去后的第七天,晋阶巫药所需的白骨草根,和鬼蛛卵,终于送到了。 第五十九章 任务 一株放在檀木盒中,形似由骨茬拼接而成的,如同海胆一般的草根安静的躺在上面。 【白骨草根(一阶精良):在阴暗的墓地,阴气汇聚处,借由地下白骨,生长数十年形成的骨质草木,具有多种药用价值。】 一串墨色的,如若鸽卵大小的蛛卵,被一盒潮湿的泥土包裹着,其上雕着一张狰狞可怖的鬼面,仿佛随时可能从那卵壳上钻出来,择人而噬。 【鬼蛛卵(一阶精良):鬼蛛为较为稀有的一阶生灵,有剧毒,常常栖息于潮湿黑暗的水流附近,在此产卵。其产下的蛛卵,直接服用可增加0.2的体魄,同时具有多种药用价值。】 看着面前的两种药材,宁青缓缓吐了一口气。 找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搞定了。 王川还真是给力,若是换做自己一个人寻找,那不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将装着这两株药材的檀木盒合上,放入背包空间中,宁青心中默念。 “退出游戏。” 回到现实世界,将两个木盒取出。 得到这两株药材,基本上就可以开始晋阶巫药的炼制了。 炼制方法不外乎是熬煮,碾粉,过滤,调制这一类的。 前些日子炼制常规巫药时,宁青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在院中准备好主药和辅药,以及各类炼制器具,宁青开始尝试炼制巫药。 人面树皮,白骨草根,鬼蛛卵……这些阴森森的东西拼凑到一起,也不知道能够炼制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 数个小时后,将所有药材处理完毕,此时的巫药已经变成了一碗散发着怪异清香的浅红色液体。 【未知巫药:尚未完成的晋阶巫药,还需要经过祭祀的洗礼,最终才能形成完整的晋阶巫药。】 做完这些事情,宁青缓缓松了一口气。 根据兽皮上的记录信息,这碗浅红色液体还需要静置一段时间,最终才能进行祭祀,彻底完成巫药的祭炼。 抬头看一眼天空,现在已经是傍晚。 宁青腹中空空如也,随即打开冰箱,煮了碗面,填饱肚子,同时浏览着玩家论坛上的信息。 论坛上的主流帖子依旧是对诡域世界的各种探索,只有一个帖子提到了礼朝北部边境出现的蛮族入侵。 此刻显然并无多少人关注,这一场范围并不大的外族入侵。 突然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宁青打开手机查看,是诡域侦查处的同事群。 “袁泽:江宁郊区,废弃化工厂那,似乎发生了一起诡异事件,大家聚集一下,立刻出发。” 这半个月来,几次跟诡侦处的各位同事出行任务。 宁青对此的感觉只能说,诡侦处的事务确实清闲,而且奖金十分丰厚。 半个月一共就做了三场任务,其中两场还是误报,仅有的一场真实的诡域事件,却也只是对付一条被诡域气息污染的狗。而任务奖励却十分丰厚,不仅仅是金钱奖励。甚至还有命钱的发放。 三场任务,两场误报的发了三十命钱。最后一场发了一百命钱。 而当初宁青从灯塔的空间之种中得到的命钱数额,也不过仅仅只有五百而已。 宁青离开小院,向着诡侦处的方向前进。 …… 诡侦处大楼,二楼。 袁泽几人已经齐聚在这里,宁青踏上二楼。见到了诡侦处的同事。 袁泽见到宁青来了,随即开口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准备出发,路上我们边走边说。” 随后,袁泽带领着几人一同下楼,坐上楼下黑的黑色商务车。杜信经过宁青身边时,递给了他一只巴掌大小的半圆形黑色罗盘的,正中间还有一根墨色指针。 杜信说道:“上面新发下来的装备的道具,能够在现实世界中大致探查到的诡域和巫术的气息。楼上还有一个大号的,能监测到整个江宁城区。” 宁青听完点头,视线扫过手中的黑色罗盘。 【息铁罗盘(一阶普通):息铁是一种相当于吸收和感应巫术气息的矿石。以息铁作为指针的罗盘能够在诡域气息稀薄的地方追寻巫术的踪迹。】 这种道具,属于是在诡域世界中并无作用,而在现实世界中能发挥出效果的道具。 毕竟诡域世界到处都是巫术气息,这个息铁罗盘在其中,只会分不清方向。 这些道具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位官方组织的玩家似乎很擅长将诡域世界中的废物变废为宝。 宁青收回思绪,驾驶座上的袁泽开始了这次任务的讲述。 “有人在江宁郊区的废弃化工厂听到了剧烈的响动。好像是有人在其中砸东西,剧烈破坏并且拍下了视频。” “警方那边发现不对劲,于是把视频拍给我们。” 袁泽打开手机发送了一条视频,给几人查看。 宁青点开视频。 一片荒郊野外中的一处废弃化工厂,不断传来剧烈的金属碰撞的响动,还有人在其中嘶吼哀嚎的声音。 视频中还有拍视频者诧异的疑问和探究。 突然,化工厂已经封闭了的大门开始受到猛烈的撞击。 拍摄视频的人顿时惊慌失措,屏幕随之剧烈晃动,然后黑屏,视频结束。 袁泽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这里头如此的动静不是正常人通过武器能够发出来的,你们看看那化工厂大门上的凿痕和印子。” 宁青轻轻颔首,目光汇聚到视频中,化工厂的大门上。 在视频中化工厂的大门出现了向外凸起的奇特凿痕,显然是有人用拳头正在不断敲击厚重的铁门,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江宁早些年也发展过各类工业,但因为后来发现这环境污染太大,严重破坏了江宁的生态。 再加上官方后来敲定了,要将要将江宁发展为旅游城市的政策,于是关停了江宁附近所有带有污染性质的工厂,这家化工厂也是其中之一。 多年无人问津,使得这家化工厂连带其附近都成了一片荒郊野岭,唯有相邻的一条公路,会有人来往。 这段视频显然就是在化工厂对面的公路上拍的。 “这人是玩家吧?来这里发什么疯?”杜信看着视频,诧异的问道。 宁青摇摇头:“巫术反噬,精神污染等等,可能性很多,现在还很难确定。” 很快,黑色商务车就到达了化工厂所在地。 此时,夜色已然逐渐深邃,四周荒草凄凄。 视频中不断发出剧烈声响的化工厂,已经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第六十章 化工厂 夜色下,郊外的化工厂显得寂静可怖。 袁泽拿出罗盘,息铁罗盘指针一转,径直指向化工厂内部。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化工厂内部的那人的确是玩家。 “都小心,你们跟在我身后。”袁泽开口说道,“各自准备巫术。” 他随即站在众人身前,谨慎的拿出手枪,缓缓前行。 几人向着化工厂正门前进。随着逐渐靠近,宁青已经能够看到,那化工厂上正门上清晰的凿痕。 他心中微微一紧。 江宁化工厂的大门是经过铁板加固的,十分厚重,如此强大的力量,体魄估计已经达到了2点。很有可能是二阶玩家。 虽说宁青如今已经杀死了两个二阶生命, 但杀死山鬼那次。是借助了巫药的腐蚀力和玩家能够复活的能力。 而杀死蛮人头领那次,则是借助【山石雾身】和【生死搏杀】结合爆发的强大力量偷袭,使用之后自己也要血肉崩坏而死亡。 此刻在现实世界,自己可没有在诡域世界中,能够不断复活的能力,不可能再使用这种方法对敌。 如果真的是二阶玩家,很难说自己几人能否应对对方。 队伍中的几人已经开始轻声念诵咒语。 宁青也开口道: “自社神之奇巫,能予强御坚。” “猎者,驰宜走,追兽者也。” 【山石雾身】和【迅捷的狩猎者】生效。 灰白的雾气逐渐聚拢到身躯上,形成一层雾甲,气血随之在腿部肌肉中鼓胀流动。 右手手腕上的会不会手环白光一闪,手中乌黑的刀刃镀上一层锋芒。 其余的杜信,陈晓莹几人,也都接连在身上套上各种体系的巫术,手上拿着各种道具。 化工厂的大门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袁泽上前试着推开大门。 门上的铆钉已经被巨力所损坏,向内一掰,就将铁门拆了下来。 “有人在里面吗?” 袁泽从化工厂内大声喊一声。随即拿出手电筒照明。 化工厂内漆黑一片,若是那人躲在暗处偷袭,只怕是能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袁泽口诵咒语,眼中闪过一抹乌光。视线向着化工厂内的各处黑暗扫去。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接到通知说,这里有发生剧烈响动,所以过来查看。如果有人在这,还请回应一下。” 宁青继而轻声开口道:“猎者,甚善嗅者得禽。” 【狩猎追踪】生效,鼻尖一酥,四周的各种气味倒灌进入鼻腔,分辨的一清二楚。 化工厂内的老旧化学物的气味,机械流水线腐蚀生锈的味道,巫术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宁青视线扫过身后残破的大门,其上的凹痕,已经扎染了一些发黑的血迹。 几人继续向前行走。 宁青鼻尖的气味不断流转。 地上散落的鲜血只有一段距离,之后便消失无踪。 直到不断深入化工厂内部,也依旧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陈晓莹忍不住就开口问道:“那个人是不是已经走了?不然我们都已经将……” 突然,宁青鼻尖的血腥味一重。 他瞳孔一缩,猛然呵斥道:“快躲开!” 话音刚落。 化工厂内,高耸的天花板上猛然坠落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径直向着正在说话的陈晓莹扑去。 一旁的杜信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拉开陈晓莹。 “轰!” 一声沉重的声响,那身影坠落在地。 还未等众人看清楚他的身形,下一瞬,他就向着正对面的宁青扑过来。 “我都躲到这里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来?!都来送死么?!” 那身影癫狂的嘶吼着,声音响彻整座化工厂,眨眼间便接近最年轻的身前。 好快! 宁青心中一惊。 这家伙的速度太快,宁青压根来不及做出太多的反应,只能勉强将双臂挡在身前。 “嘭!” 一生闷响,宁青倒飞而出,巨大的力量沉重的撞击在他防护着的双臂上,携带着他的身体,狠狠的撞在身后的钢铁流水线上。 淦! 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左臂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是远超一阶的体魄! 这个家伙,果然是二阶? 而此时宁青也完全看清了面前那道身影的样貌。 一个身穿休闲装,全身血肉狰狞卷曲,干瘦却又身形高大,好似全身上下的血肉都被剥离干净,只剩下一副异化巨大的骨架。 他脸上的血肉也几乎消失,只剩下一层皮肤仅仅的贴着面骨,眼眶深陷,两颗眼珠充斥着猩红的血丝。 此人击倒宁青后仍旧不依不饶,身形一矮,迅速向着他冲过来。 “滚开!” 袁泽左手持着一杆墨色长枪,右手拿着手枪,果断扣下扳机。 “嘭!” 这人身形微微一侧,子弹径直击中他的胸膛,却也只是镶嵌再他的皮肉表层,而无法更进一步。 那人猩红的眼珠子视线一转,立刻转移了目标,向着几步外的袁泽冲过来。 袁泽一声呵斥,手持一杆墨色长枪,拦住此人的去路。 长枪破风而出,狠狠的钻向此人的腰腹。 “铛——” 这这形似骷髅的怪物,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柄长约三尺的直刀。口中癫狂着念诵未知的咒语,刀刃上已然浮现一层怪异扭曲的红芒。 锋锐的刀刃与那枪尖相撞,爆出点点火星! 下一瞬,那刀刃划过枪身,朝着袁泽持枪的右手切去。 与此同时,刀后的骷髅男人也紧随而至。 袁泽耸然一惊,身形猛地倒退而去。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骷髅男人的口腔中发出尖锐的声音,好似就连声带都已经枯萎干瘪。 他似乎是在劝告宁青他们迅速离开,但可眼珠子里却忍不住散发着贪婪嗜杀的光芒。 此人手中的刀刃如同狂风骤雨,在空中划出接连不断的破风声,压制得袁泽节节败退。 这时,其余几人也已经反应过来。 杜信指尖骤然流转出一抹混黄气息,骷髅男人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根尖锐的地刺狠狠的刺在他的脚下! 却不料那骷髅男人一脚一跺,整根地刺瞬间粉碎。 陈晓莹口诵咒语,空气中转瞬凝结出一片片有形的气刃,朝着这人切割而去。 凌乱的气刃甚至能将钢铁流水线切开。却也只是割开了男人的衣物,连那干瘦的皮肉都无法切入。 张南,韩振东两人各自手持一柄泛着乌光的钢刀,试图从背后偷袭。 而那骷髅似的男人面孔一侧,猩红的视线扫过他二人的身躯。 右手抬手拍在那钢刀上,竟直接将那钢刀拍成废铁,巨大的力量从刀柄传至虎口,只听一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响,便将韩振东连同张南一起掀了出去。 几人的攻杀似乎对此人不起半点作用,眼看局势越发危急。 宁青已然从地上爬起,缓缓将身形藏在黑暗中,目光死死锁定那骷髅男人的后背,微不可察的轻声低语在空气中响起。 “猎者,宜观兽伏行,以效兽猎禽之举动。” 第六十一章 搏杀 “吱呀——” 一条赤龙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将化工厂中的一座三尺高的金属工作台纵切成两半。 袁泽双手发麻,背脊惊出冷汗,湿透衣衫。 刚刚就差些许,自己的左手就要伴随着那工作台,一同一分为二。 不行,还是打不过! 这怪人好似是一脚踏在了二阶的门槛上,体魄、精神和施展巫术的效果都超过一阶一截,可似乎又并未达到二阶的程度。 唯独那个身躯,不知是因为什么,愣是硬得可怕。 其他几人见袁泽有危险,连忙顶了上来。 杜信手持一块混黄的坚盾,和林胜两人,挡在袁泽身前,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 袁泽喘息着,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实力啊,我的实力……若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用那玩意儿了…… 心中定下主意。 袁泽回过神,看向四周的队友。杜信,陈晓莹等人都在…… 嗯? 宁青呢? 袁泽微微一愣。 他绝不相信,宁青会在这种时候丢下他们独自逃生。 当初在肿瘤医院中,宁青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他自己的品格。 四处看了半响,终于,他视线微微一凝,看到了那深藏在骷髅男人背后的黑暗中,安静等待时机的宁青。 只见晦涩莫名的气息缠绕在宁青的身上,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形,犹如一只藏在阴暗中的毒蛇,又似一位等待时机的高明猎手。 好小子。 “啊!” 前头的林胜一声哀嚎,右手手臂被那骷髅男人掰断,细密的碎裂声从他的肘关节上响起。 下一瞬,一道赤色月华在半空中轮圆,径直劈向林胜的头颅! 袁泽大骇,果断扑了上去,一把将林胜推开。 “噗!” 刀刃入肉的声音。 袁泽半躬着的身子,手持墨色长枪,赤色的刀刃半截嵌入他的手臂,鲜血顺着刀背,滑落地面。 墨色长枪的枪杆死死抵住刀尖,不让它更进一步。 “老大!” 后方传来杜信的惊叫。 而此刻袁泽却顾不上理会,他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脑海中迅速闪过中种种念头。 小子,你要机会,我便帮你创造机会! “喝!” 袁泽猛地暴喝一声。却是不顾自己受伤的手臂,左手松开墨色长枪,一步踏出,狠狠撞向那骷髅男人的胸口。 “找死!” 那骷髅男人冷笑一声,手中刀刃手中刀认为翻转,顺势避开长枪的阻拦,反手挑向袁泽的后脑。 一瞬间,袁泽身后几人顿时悚然! 若是这一刀切切实实的砍中,袁泽必死无疑。 杜信眼睛一红,全力冲过来,手中的石盾朝着骷髅男人撞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赤色刀刃落下的那一瞬间,时间和空间仿佛陷入了缓慢的泥沼,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那刀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袁泽的后脑落下。 下一刻便是头颅落地,血染当场。 突然,黑夜中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破风声! 一条白蛇猝然出世,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凶戾的钉在那骷髅男人的身后,径直嵌入体内。 骷髅男人手中刀刃顿时一滞,身体被背后传来的巨大力量裹挟着前进了一步。 袁泽顺势矮头,躲过了那一刀,枪杆之下的右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冰冷的短刀,朝着他的小腹处挺去。 “吼!” 皮包骨头的男人却是丝毫不惧痛苦,眼中的血丝更甚,几乎遍布整个眼球,全身上下充斥着择人而噬的杀意。 “滚开!” 这男人猛的一提膝盖,狠狠撞在袁泽伸出的右臂上,将他撞飞出去。 随后猛地反手拧身,想要将身后偷袭的宁青斩落于身下。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却扑了一个空。 一低头,却见宁青已经矮下身形,躬身于他身后,放弃了那把镶嵌在他体内的脊骨枪,手中已然拎着一把乌黑刀刃,朝上一捅! 一个优秀的猎手,必然不会拘泥于狩猎方式的固化。 身躯刀枪不入是吧? 宁青眼中狠厉,手中乌黑刀刃径直贯入这骷髅男人的命门! “啊!!!!” 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化工厂。 乃至于传到外头的荒郊野外,惊动了不知多少藏在草丛中的生灵。 原本丝毫不惧任何疼痛,犹如铁血战士一般的骷髅男人,发出了此生最高分贝的惨叫。 而宁青却是丝毫没有意外,眼中狠厉之色不减。 趁你病,要你命! 高昂的尖叫持续不到半刻,男人的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宁青抽出多德短刀,目光缓缓扫过乌黑刀刃沾染上着的血液和不明污迹,眼角微微抽搐。 这刀…… 还是找机会换了吧。 地上男人的身躯还在时不时的一抽搐,但显然是没有了再次起身的能力。 化工厂内,诡侦处的所有人都齐齐松一口气。 袁泽右臂受伤,伤口深入骨髓,韩振东右手虎口崩裂,背部出现大片的淤痕。 杜信则是似乎是肋骨开裂,一呼吸胸腔下就在疼痛,林胜则是整条手臂扭曲变形,痛得冷汗直下。 整个诡侦处,几乎全员负伤。 宁青缓缓直起身子,看向地上的那如同骷髅似的高大男人,视线微微一凝。 只见这人身上的为数不多的血肉仍旧在逐渐枯萎和衰败,内里的五脏六腑也仿佛被无形的怪物所吞噬。 此刻的他,甚至像是一个遗落在荒郊野岭外,饿了数十日的难民。 这是怎么回事? 巫术代价的作用? 此时。 ,,地上的男人也消停下来,深陷的眼眶中,两只猩红的眼珠中的血色略微消散。 他呆呆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笑了一声。 “其实我来这里,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此言一出,几人的目光都朝着地上的男人汇聚而来。 地上的男人继续说道: “我之前听到有人靠近,还估计砸门,吓唬他们快走,没想到他们走了,却是把你们给引来了。” 林胜忍不住插嘴道:“你现在说这话为自己开脱,是不是迟了一些?” 地上的男人不屑的笑了笑: “呵,我马上都要死了,骗你们做什么,这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第六十二章 准备晋阶 漆黑的化工厂中,几只手电筒照亮了光明。 森然的白光照在地上男人的脸上,将那张骷髅面容照的阴森恐怖。 “咳咳!” 地上的男人剧烈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明明体魄和精神都已经突破了一阶上限,为何实力却发挥不出二阶的水平。” “因为,我晋阶失败了。” “不论是使用祭祀还是巫药,生命的晋阶都是一个打破极限的过程。” “打破了,就是一番新的天地,打不破,就要付出代价。” 晋阶失败? 宁青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还在自己空间之种中,安静放置的浅红色液体。 又将目光汇聚到地上男人干瘪的身上,心中一紧。 他也曾在论坛上看到过晋阶失败的后果。 一般而言,是诡域世界的肉身死亡,精神也会受到污染影响,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身躯,根据所祭祀神只的不同,付出的代价也不相同。 但网上所说的文字终究只是文字,其描述的事实,并没有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画面,来的令人心悸。 地上的男人继续说道: “我所祭祀的神只为兵仙,失败了,便是意识充斥杀戮,身躯枯萎化作兵刃的下场。” “就如我现在这般。” “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担心晋阶失败,会陷入杀戮之中无法自拔,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 “咳咳咳咳……” “不好意思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想要杀了你们的冲动,这些东西,就作为赔礼道歉吧。” 地上男人艰难的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储物布袋,缓缓放到身边的地上。 他把全身瘫软倒地,五脏六腑都已经完全萎缩,看向天花板的瞳孔,已经开始逐渐涣散。 “就差一点啊……那突破极限的感觉……就差一点……” 男人的声音渐渐消逝,整具身躯彻底化作一副足足有两米多高的干瘦骨架。 宁青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兵刃骸骨(二阶普通):试图通过祭祀兵仙进行晋阶的玩家,失败后遗留下的骸骨。质地白皙坚韧,可用于锻造兵刃护甲。】 …… 化工厂内恢复了一片死寂。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都是一阶玩家,也迟早需要通过祭祀或者巫药进行晋阶,如今这个男人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 按下袁泽缓缓说道:“行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随后,几人将地上男人的骸骨,和那灰黑布料制作而成的储物布袋一同收起。清理了化工厂内的巫术痕迹,转身离开了这里。 …… 诡侦处大楼,二楼。 那男人遗留下来的兵刃骸骨,已经用袋子装好。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锻造兵刃和甲胄的技艺。 这东西要么先暂时放在储物室,要么就提交给上部,换取资源。 “这个男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员,半年前离职,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进入的诡异世界,我已经将资料汇总,发给警方了。” 几人围在一张长桌前,点了一份夜宵外卖,各自处理身上的伤势。 诡域中的疗伤巫药对于一些外伤的治疗效果,会比现实世界中的药物要好上许多。 袁泽将储物布袋打开,一一取出里面的东西。 里头的东西不少,几件道具,一些药材,还有一些祭祀物品。 袁泽抬头看向宁青,开口道:“小宁你先挑吧,无需客气,这次任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几人很难幸免。” 宁青笑了笑说道:“若非队长舍命给我创造机会,我也不能找到机会偷袭他,都是大家的功劳。” 不过他也没客气,目光扫过桌面上的种种道具,汇聚在了一只黑色的帷帽上方。 帷帽顶端,以如同墨玉一般的细密竹条编织而成圆顶,下檐处以如若流水丝滑的皂布,其长到颈部,以作掩面,随着光影变化,还隐隐泛出一层暗金之色。 单看这品相,便觉得价值不菲。 视线中出现游戏提示。 【水云幂篱(二阶精良):从常年风沙的荒漠之地流传而来的饰品,采用墨玉为顶。织女丝帛为下沿,编织而成,质地十分坚韧,可抵挡针对面孔的攻杀,并有遮面之效。】 这是一件二阶精良的物件。 之前在村子里用黑布做制作而成的面罩早已损毁。如今宁青有需要用到面罩的时候。都是草草一块黑布了事。 但若是有了这帷帽,便极为方便了,不仅能够抵挡针对面部的进攻,也能完美的将自身的外貌遮掩起来。 宁青索性开口道:“那我就占大家一点便宜,就要这个了,其他的我就不分了。” 其余几人,自然无不应允。 分完了所有道具,场中气氛依旧有些沉默,杜信几人频频将目光看向坐在首座的袁泽。 夜宵到了,诡侦处二楼内的气氛看似又重新回到了热情和欢笑,几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嘻嘻哈哈着打打闹闹。 …… 酒过三巡。 夜色昏暗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袁泽独自一人来到天台,点起一支烟。 缭绕的烟雾浸入夜色里,使得夜空好似多出一抹朦胧。 袁泽吐了一口烟圈,身子撑在天台的栏杆前,望着夜色,叹息了一声。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未等他转过头,便见到宁青站到了他的身边,开口道: “队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袁泽沉默了半响,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 “是在担心晋阶的事?” 袁泽一愣,眸子里浮出一抹茫然,侧过头看向宁青。 宁青笑了笑,瞧着天上的夜空。 “队长的搏杀手段,和刚才那家伙挺像的,队长你,也打算走兵仙体系吧?” 袁泽又沉默了半响,点了点头。 刚才那在化工厂上因为晋阶失败而死的那个男人。晋升二阶走的神只体系也是兵仙。 袁泽如今也正处在晋阶的边缘,随时都可以晋阶。 可晋阶失败,也有可能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袁泽深深的吸了口烟。 “其实我之前已经失败了一次了,那一次,就差点要了我的命,之后才不得已退出一线,修养了一段时间,才来到江宁养老。” “那次失败的经历……” 袁泽手指间的烟蒂微微颤抖,落下了些许火星,半响,似乎是在安慰宁青似的。 “其实也不用担心,上次那件事只是意外,我为这场突破已经准备了很久。不会出问题的。” “嗯。” 宁青点了点头,安慰人的话他也不会说。 他从衣兜里取出一块玉佩塞到袁泽的手上。 “那就祝队长马到成功!” 袁泽疑惑的看向自己手中的玉佩。 【龙纹玉佩(一阶精良):佩戴在身上,能够轻微减轻施展巫术时所受到的呓语影响。】 他眉头一皱,急迫说道: “小宁,精良级的物品,太贵重了,我不能……” “借你的。” “呃,好。” …… 夜色渐渐深邃,诡侦处的七人各自离开,回到自己家中。 长宁街,自家小院中。 宁青盘坐于桌前,心中默念。 “进入游戏。” 回到客栈里,他从空间之种中取出那碗淡红色的液体,准备趁着夜色开始祭祀,彻底完成这二阶晋阶巫药的制作。 第六十三章 晋阶成功 丰土城中夜色寂寥,虽是城池,但也并非没有空旷无人之处,可供宁青祭祀。 城中西北角,一处破败院子中。 一只石墩摆在院子正中央,一碗浅红色的液体摆在其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边算作是一个简陋的祭台了。 宁青站在那石墩前,脚下摆着一只火盆,熊熊篝火从火盆中燃起。 晋阶巫药的祭祀和正常的祭祀有所不同。 正常的祭祀是面向神只,与其说是祭祀,不如说更像是交易。 将上佳的祭品献祭给神只,神只则回馈自身的力量。 而巫药的祭祀却有所不同,它没有任何要求,只需一个祭台,随时随地便可完成祭祀。 因为它祭祀的对象,不是神只,而是天地。 他从空间之种中取出了一把命钱,一张一张丢进火盆中,命钱转瞬化为一股青烟。 但这青烟并未被宁青所吸收,而是缭绕着升起,笼罩在那祭坛上那碗未成形的晋阶巫药的上空。 宁青点起从灯塔那里得来的三根红线香,双手持握,口中念诵道: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今日愿上苍赐德,济巫药作制。予将不胜其情,伏惟尚飨!” 念诵完毕,他朝着祭坛拜了三拜,将手中的三祝红线香,插在祭坛前。 漆黑的夜色下,院中角落隐隐绰绰传出的飞虫鸣叫声戛然而止。 一瞬间,整座小院中突然升起起一股庄严莫测的宏大威势,空气都仿佛凝固在小院中。 广袤的星空中,仿佛投下无形的力量,一缕缕混黄厚重的气息笼罩在那祭坛周围。 命钱燃烧所化的青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收,那一缕缕混黄厚重的气息汇聚开始向着祭坛中央,淡红色液体上,缓缓涌入其中。 碗中液体的颜色逐渐由淡红逐渐转变为深红。 原本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清香,转瞬间就变成了一股浓烈而辛辣的味道。 那碗中澄澈透明的水面中倒映出一张怪异扭曲的图画。 朦胧的雾气中好似在其中显现,狰狞的人脸、森然的骨茬,以及如同庞然大物的狰狞鬼蛛,迅速浮现而又变得支离破碎,如同梦幻泡影。 终于,这些莫名的幻象渐渐消散,破败院子中,停滞凝固的空气也缓缓恢复了流动,只留下祭坛中央,那碗颜色愈发浓烈的,如若鲜血般的猩红液体。 完整的进阶巫药。 宁青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二阶进阶巫药(未知):由人面树皮、鬼蛛卵、白骨草根作为主药,多种药材作为辅药,炼制而成的晋阶巫药,服用后有概率晋阶突破为二阶。并获得未知体系的部分能力。 但也有一定概率会导致血肉崩溃和精神污染,严重者,将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身躯。】 宁青视线扫过游戏提示,随后端起那碗猩红液体,毫不犹豫的将其一饮而尽。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的“疯主”天赋是否能够对抗晋阶失败后的后果,但他同样对自己的意志力很自信。 两年的癌症,身体上的病痛,精神上的绝望和惶恐,使他锻炼出了极为坚韧的意志,他有信心挺过服用巫药的痛苦。 况且,目前而言,他也并没有其他手段,能够去减免晋阶失败后的后果。 猩红液体,灌入口中,一饮而下。 好像没什么感觉。 宁青心中有点诧异。 下一瞬间,整个胃部仿佛点燃起一团火苗,将血肉化作柴薪,转瞬间便化作熊熊烈火,蔓延至全身。 痛! 明明身体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但却仿佛被人关在焚尸炉中,以极高温度的火焰灼烧。 就像是血液在蒸发,皮肤被烤成焦炭,神经末梢卷曲坏死。 这可比一刀削下自己的脑袋痛多了。 宁青全身肌肉绷紧。青筋隆起,血管几乎绷出皮肉皮肤,双手死死摁住身前的石墩,几乎将那坚硬的石墩掰得粉碎。 他癫狂的扬起头颅,张大了嘴巴,似乎是想要哀嚎,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痛苦仿佛无数尖牙利齿的食人蚂蚁,撕咬着他的心志。 豆大的汗水不断的从额上落下,完全浸湿了衣衫。 随后,四周莫名多出了无穷无尽的怪异呓语,重重叠叠,如若一浪又一浪的潮汐,仿佛要将他拖下深渊,坠入地狱。 可宁青的心志就好像是一块历经无数风吹雨打的礁石,在狂风骤浪的冲击下,却仍旧巍然不动。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身体上的痛苦渐渐停歇,耳边的抑郁也逐渐消散。 宁青大口的喘息着,粗重的呼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全身上下筋疲力尽,却又似乎有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骨子里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脑海中,好似出现了一个朦胧而又漆黑的世界,看不清其内的任何事物。 嗯? 宁青微微一愣。 他在论坛上看见过晋阶相关的帖子,晋升二阶成功后,会出现最主要的两方面特殊。 其一便是代价的减免。 成为二阶之后,便被同体系的神只视作半个“自己人”。 换句话说就是神只舍不得你再随随便便的死去了。 所以对于同体系巫术,会有一定的代价减免,乃至于可以通过使用命钱祭祀,来抵消、甚至洗去代价—— 当然,洗去代价所需的命钱价格自然十分高昂。 其二,便是会在脑海中出现相关体系的道路观想图。 比如兵仙体系的晋阶者大多会在脑海中出现兵刃的观想图。 而即便是以巫药晋阶,也会出现相关的观想画面,比如宁青这份巫药,就有可能出现人面,鬼蛛之类的画面。 但此刻他脑海中出现的那个,朦胧漆黑的世界…… 得,估计又是“疯主”的原因。 宁青摇摇头,打开玩家面板。 【名称:宁长生】 【等阶:二阶】 【精神:2.1】 【体魄:2.1】 【命格:678】 【技艺:1猎人技艺2舞艺3巫药技艺】 【巫术:1猎鹰的祈祷2狩猎潜伏3迅捷的狩猎者4生死搏杀5狩猎陷阱……】 随后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你已获得巫术,黑夜潜伏】 【黑夜潜伏(二阶普通):来自鬼蛛在黑暗中潜伏时的猎杀手段。使用该巫术,将会在黑夜中隐匿身形,微不可查,身在黑夜中,你的体魄将会有一定的加成。】 【你已获得巫术,精神恐吓】 【精神恐吓(二阶普通):来自人面树猎杀行人时的恐吓手段。使用该巫术,将会创造出种种怪异可怖的景象,影响对方的精神。】 【你已获得巫术,白骨利爪】 【白骨利爪(二阶普通):来自白骨草根捕杀猎物时的手段,使用巫术,将在双手上形成白骨森然的利爪,坚韧锋锐。】 这三门二阶普通的巫术,都来自于未知体系,故而并未有神只代价的出现。 与此同时当初在白山镇山鬼身上得到的那门蛊惑之音,和从蛮人头领那得到的【獠牙项链】和【巫术图腾】,在他如今突破二阶之后,也都可以使用了。 除此之外,还有背包空间中的一只巫术瓦罐和几十株能够增长体魄精神的药草。 宁青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此番晋阶成功,算是实力大增了。 却也不知自己头颅中的脑癌如何了。 罢了,先不想了,下线睡觉。 第六十四章 战败 第二日,宁青尚未跟其他诡侦处的同事说明自己已经晋阶的事情。 突然,同事群里就弹出了一条来自袁泽的消息。 袁泽:各位,我已经突破二阶了。 陈晓莹:? 林胜:队长这么果断? 杜信:恭喜老大! …… 随后道贺的信息刷满了屏幕。 袁泽应该是再昨夜见了那骷髅男人的惨状,担心再拖下去,自己也会失去再度晋阶的勇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晚便直接晋阶了。 宁青想了想,也在群里说了一声。 宁青:恭喜队长,我昨晚也晋升二阶了。 自己已经晋升二阶,接下来体魄和精神都会快速增长,很显然瞒不了多久,况且也没必要瞒着,不如趁着这个时机一同说出来。 发出信息的一瞬间,群里突然死寂下来。 半响。 杜信:? 韩振东:? 陈晓莹:? …… 满屏的问号刷满了屏幕。 杜信:牛啊,宁哥不愧是半神玩家,这才多久就突破了,宁哥带我飞! 韩振东:宁哥带我飞。 陈晓莹:宁哥带我飞。(+) 林胜:宁哥带我飞(+) …… 不管如何,见到队伍中的队长跟宁哥,都成功突破了晋阶的大山,诡侦处了几个年轻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好似昨晚令他们畏之如虎的晋阶过程,也变得不是那么困难。 而此时此刻,却无人注意到。 诡侦处大楼三楼。 那放置于黑暗中的大号息铁罗盘,指针发出了轻微的移动,缓缓指向了江宁西南的方向。 …… 宁静回到诡域,开始不断服用曾经储存在空间之种中的各种药草。 却发现原本能够提升0.2体魄的药草,如今却连0.1都提升不到。 看来是因为等阶的突破影响了他们的效果。 将所有药材服用,随后又花费了不少礼钱,在城中的商铺购买了一些药材。 以数额堆积成质量,宁青的体魄和精神都有了十足的长进。 【精神:3.8】 【体魄:3.4】 体魄还好,而精神则将近增长了两倍。根据宁青的估算,下一次精神和体魄的提升界限应该在五点。 …… “呼!” 冷冽的清水浇在身上,只感觉一阵凉爽痛快。 宁青中用水缸中的清水清洗自己的身躯,昨夜因为剧烈疼痛而产生的汗迹在水流的冲洗下渐渐褪去。 回到客栈的房间中换好衣物,还未等他出门,房门前就传来了敲门声。 宁青打开房门,门外的原来是客栈掌柜。 这掌柜神色仓皇,一见到他便开口说道:“后生,我这店也开不下去了,我将剩余的房钱退给你。你也赶紧走吧。” 宁青诧异问道:“为何?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那掌柜叹息着摇头:“镇北军大败而归,丰土城,怕是要守不住了。若是再不离去,只怕我等城中的百姓也要惨遭不测。” 宁青微微一愣, 败了? 怎会如此? 那掌柜也也不再多言,匆匆向着下一间房间离去,显然是已经打算将客栈关门大吉,随后逃出城去。 宁青索性转身离开客栈,向着城门走去。 果真如此,城中原本就冷冷清清的街道,此刻却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街上莫名的多出许多人来。 可这些人却并不是像往日那般行走,而是行色匆匆,拖家带口背着沉重的行李包裹,试图离开丰土城。 宁青心中思索。 若是丰土城破了,以蛮人骑马的脚程,他们这些徒步行走的,只怕不过半日,便要被蛮人追上,到时也还是难逃一死。 此番逃离,意义不大。 他迅速来到城门前,这只守卫城门的士卒也稀稀拉拉,不成队伍,神情都带着惶恐和茫然,显然是也得知了镇北军大败的消息。 宁青出城,来到军营前。 “什么人?!” 一名士卒朝着宁青大声呵斥。 宁青拱手说道:“在下是王川校尉的友人,特来此寻找王川校尉,还望军爷能禀报一声。” “王川?” 那士卒口中微微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什么,随即脸上泛起一抹怒火。 “就是那个谎报军情的王大少爷?” 嗯? 宁青微微一愣,注意集中在此人最后出口的几个字上。 王川谎报军情? “你来找他何事?”那士卒忍着脸上的怒意。 宁青开口道:“有要事相商。” “等着。” 守在门前的士卒死死的盯了宁青一眼,声音冰冷,转头向着军营内部走去。 不多时,王川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只见他神情失魂落魄,灰头土脸,身上的甲胄凌乱不堪,步伐更是虚浮不定。 所到之处,其他士卒见到他皆是一脸厌恶和鄙夷的神情。 “宁兄。” “王兄,你怎么了?” “宁兄……我们败了,被埋伏了。” 宁青微微蹙眉,视线扫过王川身后那些鄙夷却又不敢正面指责的眼神,随即开口说道: “王兄,此地不是谈事的地方,不如我们换处地儿。” “好。” 两人进城,找了座荒芜庭院。 听着王川的讲述,宁青也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王川此前随着镇北军大军出行之后,军队一路轻装疾行,向着西南方向前进,准备在半途上突袭蛮族军队的主力。 却不料正中埋伏,镇北军死伤惨重,大败而归。 …… 庭院中。 王川此刻神情依旧茫然,口中喃喃道: “不可能的啊,就算蛮族知道了我们要来偷袭的消息,但又怎么可能提前知晓我们的行军路线,甚至提前设下埋伏。” 对于广袤的大地而言,哪怕是几千几万人的军队行军,从上空看下来,也只是一条微不可察的细线。 丰土城外皆是广袤丘陵和荒原,可供行走的路线不知几何。 想要提前设下埋伏,必须确切的知道军队的行军路线。 这也就意味着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而最有嫌疑的,便是那第一个提出意见要偷袭蛮族大军的人——也就是王川。 宁青视线微微怪异。 恐怕也就是王川家族背景势力强大,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早已被关押在军中,严刑拷打的逼问了。 不过此事着实奇怪,不知是何处出了变故。 宁青安慰了王川一番,也只能暂时留在丰土城继续观察情况,同时继续适应着自己身上的新学到的巫术和增长迅速的精神和体魄。 …… 直到第二日。 天光熹微,朝暾初露。 不过短短一日时间,王川便一改前一日颓废的模样,兴奋的冲进宁青所在的院落,手中还抓着一张崭新的告示。 “宁兄!丰土城还有挽回局势的机会!还请宁兄助我!” 第六十五章 能人异士 宁青诧异的看着王川,目光扫过他手中的告示。 王川兴奋的把告示递给林青。 宁青接过一看,却是一封征召书。 征召丰土城中的能人异士前往太守府中商议要事。事成之前便可往府库中各取一件宝物,事成之后更有五百命钱与宝物相赠。 “商议要事?” 宁青抬起头,看向王川。 王川回道:“其实就是商议刺杀蛮族中军统帅一事,只是征召上并未明说。” “就凭你我几个二阶,就想刺杀蛮族中军统帅?” 宁青有些不可思议。 前几日随意撞上的一个蛮子头领,就有二阶的实力,那蛮子中军之中,岂不更是高手如云? 王川愣了一下,解释道: “宁兄,前几日你我遭遇的那个蛮子头领,便已经算是军中的高手了,若不是倒霉撞见此人,我与几个同袍是能安然退回军中的,我虽为斥候,但敢出城也并非找死。” “此等高手,蛮族军中也并不常见,况且,那中军统帅听闻也只是二阶,只要能够接近对方,定能将其斩杀。” 说到这里,王川顿了顿,继续道, “一日之后,蛮族军队便会来来到丰土城前,镇北军将率军与满足军队作战正面作战。” “我等组建的义士队伍则从侧后方混入战场,接近蛮族中军大帐,完成对蛮族统帅的刺杀。” 宁青微微凝凝眉:“你也要去?” 他去倒是无妨,看这太守府的说法,收益大于风险。 反正能够复活,就算实在没办法也能回到附近的存档点。 前几日诡域游戏更新之后,他就无需再重新回出生点复活。 但王川不同,他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不去怎么行,若不是因为我,怎么会有这次战败?” “此事另有蹊跷,战败原因并非在你。” 王川面上微微苦涩:“不是我还能是谁,宁兄莫要安慰我了。此次行动我必我非去不可。若是宁兄有意,可否前来助我?” 王川的目光中透着希翼和渴求。 宁青瞧着他看了半响,无奈点头道:“好。” …… 城中西北角,太守府。 高悬的牌匾上闻着鎏金的文字,朱红的府门透着端庄大气。 太守府前。 宁青已然换好了衣裳。 一身黑衣短衫显得高大矫健,虎岱布帛裹在在脖颈,头上顶着透着暗金色的水云帷帽。 若是腰间在别上一把上好的刀刃,旁人见了,定要以为这是一个老于江湖的高大刀客。 王川上前一步,告知了开门的侍从,自身的来历。 随即宁青两人都被那侍从引领着进入府中。 …… 一处偏厅内。 宁青率先一步踏进偏厅之中,视线一扫。 几道身影已经等候在此。 一个高大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一身灰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不像是什么能人异士,反倒像是个杀猪的屠夫,大刺刺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点就往嘴里塞。 一个身材削瘦,手持浮沉的山羊胡道士,臊眉耷眼,一脸苦相,安静的坐在一张木椅上,一身宽袍大袖的道袍遮不住他干脆的身体。瞧着只怕是风一吹就能倒。 三个身穿甲胄的军士,似是以一人为首,浑身上下散发着内敛沉重,而又暗藏煞意的气息,宛如三把未出鞘的利刃。 还有一人也是蒙着面孔,头发不过是头上薄薄的一层,双手环抱着一柄带鞘长剑,倚靠在一根朱红长柱旁,阖目养神,似是一个剑客。 宁青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最后一人,那头顶的短发上。 玩家? 视线一转而过。 那侍从向着两人开口说道:“两位且在此地稍等片刻,吃些茶水点心,大人马上就到。” 说罢便转身退去。 宁青和王川两人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正对面便是那屠夫。 那屠夫瞧着他们,嘴里嚼着茶点,大声喊道:“喂,那边那两小子,什么名号,报上来。” 那呼来喝去的模样,着实令人火大。 王川顿时便忍不住要发火,却被宁青一把按住。 他也没生气,只是呵呵笑道:“在下宁长生,途经丰土城的一名旅客,我身边的这位是镇北军中的校尉王川,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那你可得听好了。” 那屠夫把脚往桌上一台,一脸自得的说道, “我乃是丰土城中第一屠户,郑洪,人称郑半城,半座丰土城中所有肉食操办,皆要经过我手。” 宁静微微一愣。 就这? 却见这屠户又自得说道: “我杀起猪来,手起刀落,能不让猪有半点痛苦便死去。伤口圆润光滑,刀口甚至不沾半点血迹,一日之内,便有上百头猪自我手中宰杀……” 说了半天,这屠户竟是一直在说自己杀猪的经历。 朱红柱边的剑客缓缓睁开眼睛,山羊胡道士挽起拂尘,一旁的三个军士微微侧目。 几人或是诧异,或是戏谑的看着这屠户。 唯独宁青一脸认真,只听那屠户说到精彩处,便大声叫好。 “好!不愧是有半城之称的高人,其屠宰手段果真神乎其技,不同凡响!若是狩神在世,只怕也要倒头就拜!” 宁青毫无吝啬地说的夸张之语,表达着对郑屠户的仰慕之情。 郑洪从一开始的侃侃而谈,到结结巴巴,直到最后嗫嚅着嘴唇,发不出声来,瞠目结舌的看着宁青。 不是他经不住夸,而是宁青夸人的语言太过令人惊悚。 虽说诡域世界的原住民不是所有人都信奉每一尊神只,但也绝对没几个人敢对世间的神只不敬。 更别说是什么“若是狩神在世,只怕也要倒头就拜”此等亵神之语了。 宁青见郑洪不说话了,也就停止了夸赞,只是笑而不语。 这屠户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刻意将自己的形象营造成一副粗野匹夫的模样,好令他人对自己放松警惕。 但确是演得太过,还非得拿宁青开涮,被他看出端倪,一下子揭穿。 偏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见此,宁青便占过话头,开口问起其他几人的名号。 一番介绍之后,宁青便也得知。 那臊眉耷眼的山羊胡道士名叫尹献,拜得是道祖门下。 道祖这位神只,论坛上的介绍颇少,不知来路。 那三个身穿甲胄的军士,为首的那气势最为浑厚的叫做江蒙,三人拜的自然是兵仙门下。 还有那抱着长剑,依在柱子上装逼的那位剑客,名叫赵金,拜的神只未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玩家。 以及最后那位郑屠户,果然是狩神体系下的二阶猎者,难怪刚刚一听到宁青的那句夸赞时,便一脸煞白。 所有人都是二阶。 不多时,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进偏厅。 想来此人就是这丰土城的太守。 这太守站在偏厅正中,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在王川身上停滞了一瞬,随后又转向他身边的宁青,目光中微微诧异,似乎疑惑为何多出了一个人。 这太守呵呵笑道: “想来此刻城中的高手应该已经齐聚在这里了,那我们便开始吧。” 第六十六章 炉山螭龙 太守府偏厅,气氛安静严肃。 不论是那焦躁的屠夫、还是那傲气的剑客,全都沉下气来,安静的听着首座上的太守说话。 毕竟为一城之太守,由不得几人不重视。 况且瞧着这太守一副沉稳淡然的模样,显然也是有实力在身,未必就比在场的众人差。 首座上的太守显然很满意此刻的氛围,开口说道: “诸位都是我丰土城中此刻仅存的高手,今日将诸位召集而来,是有一不情之请。便是要求诸位待到明日,蛮子的大军到来之际,两军交战之时,潜入蛮族军帐下,刺杀蛮子的中军统帅。” 话音一落,宁青的视线微微扫过在场众人。 发现众人皆是一脸的平静,似乎并无诧异,显然是事先就已经知晓了此事。 那太守继续说道: “此番任务虽然艰巨困难,但我自不会让各位壮士寒心。” “诸位若是应允此事,便可先去我府库之中,各领一件二阶宝物,若是事成。我便再予诸位各自五百命钱和一件二阶宝物,若是斩下贼首者,更有二阶史诗的重宝相赠。” 此番话语,顿时使得在场众人眼神微动。 他们在来到此地之前,便已经知晓,此次任务所能获得的报酬是两件二阶精良的宝物和五百命钱。 却是不知斩下那头颅者,还能得到一件二阶史诗的宝物。 史诗、传说的道具相对相比于其他道具而言,价值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不仅仅是威力大小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史诗和传说等级的道具通过一定的代价是能够晋阶的。 单凭这一点。就远胜其他常规道具了。 甚至,部分道具可以跨越等阶进行使用,一阶玩家若是能使用二阶的道具,对实力的增长是无比巨大的。 几人既然来到这里,便是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能有额外的收获,自然无不应允。 这太守呵呵笑了一声,随即领着众人向着府中的一条小径走去。 宁青的视线不经意在小径两侧中游走。 在太守府中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宁静祥和,小径两侧,竹林郁郁葱葱,修剪的分外别致。 可宁静的竹林深处,却藏匿着数道微不可察的呼吸声,显然是府中隐藏的守卫。 几人跟随着太守,随后来到一处院子假山后面。 那太守朝着假山边缘的一块石块轻轻按下去。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假山上的石壁便化作一道石门,轰隆隆的打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这显然是这位丰土城太守的私库。 他却也不加掩饰,笑呵呵地领着众人走进那通道中。 在幽暗的通道中走了数十步,便来到一处地下大厅之中。 地下室内灯火通明,四周山壁切得整整齐齐,每隔一丈距离,便在山壁上悬挂一盏明晃晃的油灯。 这府库之中,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排雕着龙凤的乌木架格和兰锜。 架格上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兰锜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刃、甲胄,地面上的箱匣之中,甚至还有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玉石珍玩。 这些,显然是这太守这些年在丰土城中搜刮民脂民膏积累下来的财富。 那太守却也丝毫不顾忌众人看到这一幕,淡然的指着那只在那几排架子上说道: “诸位无需客气,可各自在其中领取一件二阶宝物。”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先动身。 而宁青确是无所顾忌,不拘上前,查看起那几排架格上的各类道具。 视线一扫,便大致清楚这些道具的等阶和品类,最多不过二阶精良。 这太守早有准备,自然不可能让宁青等人占了便宜。 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在正面搏杀上作用不大。 此时的宁青确实还缺一把趁手的刀刃。 多德短刀只是一阶精良的等阶。如今宁青已经是二阶,多德短刀自然已经有些更不上他的脚步。 况且,短刀终归只是短刀。 对于猎人来说,短刀其实主要的是用来切割猎物的工具,而不是在战斗中使用的兵刃,在正面搏杀中相对于长武器来说确实较为吃亏。 所以宁青的打算是,在这府库之中,选择一把二阶的刀剑,作为搏杀时使用的兵刃。 此时见到宁青率先上前,王川随即跟在其后,后方几人也接连上前,开始围绕在那几排龙凤架格和兰锜前,各自挑选自己看中的道具。 宁青视线缓缓扫过一一张张兰锜,眼前不断跳出游戏的提示,展现出其上放置的一柄柄刀剑的品阶和作用。 视线停顿在一张兰锜的最高处,一柄带鞘长刀上。 赤色刀鞘前端笔直,尾部略微弯曲,铜鎺金封口,其上雕刻的螭龙鳞爪分明,一双眸子威严肃穆,在大厅中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似若在刀鞘上游走。 单看这刀鞘,便知这刀刃品相不凡。 宁青伸手,从兰锜上取下这柄长刀。左手握住刀鞘,右手轻轻一拔,雪亮的刀光瞬间在地下大厅中闪过,晃得众人眼前一花。 刀长三尺三,刃口微弧,厚脊薄刃,刀身光滑如镜,可清晰照见自身面孔,刀柄以黑绳缠绕。 出鞘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恍惚间便如同身在战场,厮杀征战。 果真是一柄好刀。 后方的太守大笑一声,说到:“这位小兄弟倒是好眼光,一眼便相中了这把凶刃,不过,若是想安然使得这柄凶刃,却还需要万分小心。” 此时宁青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炉山螭龙(二阶精良):此刀为炉山炼器师锻造而成,锋利无双,虽无巫术附着,但却但却久经战争厮杀,刀身凝聚兵刃煞气,不仅伤敌,亦可伤己。】 握着刀柄,脑海中莫名升起一股煞气,缓缓刺激着宁青的心神,却始终被隔绝于无形的壁障之外。 宁青随即向着那太守拱手说道:“多谢太守提醒,宁某自当小心谨慎,便要这把刀了。” 那太守见宁青神色清明,微微诧异,随即轻轻颔首,算是应允下来。 不多时,几人都各自挑选好了道具,王川拎着把臂弩,走到宁青身侧。 太守见此,目光缓缓从众人的身上扫过,开口说道: “既然各位都挑选好了,那便先选一个章程出来吧。毕竟,诸位若要行刺杀之事,总是要有个领头的。” 说罢,看向王川: “不如,就由王校尉来担任这个头领吧。”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却是将目光诧异的看向一脸茫然的王川。 而宁青眼睛迅速眯起,死死锁定在这太守一脸和蔼的面孔上。 这丰土城太守,想要做什么? 第六十七章 刺杀 此刻的王川是什么人? 是镇北军中的罪人,若不是家族势力庞大,早就已经被抓捕起来严刑拷打,盘问他是否是奸细了。 在场的其他人并非镇北军中的人,不知晓此事也正常,但这太守却不可能不知晓。 不避讳也就罢了,却还想让王川担任着刺杀队伍的首领。 难不成是忌惮王川家族内的势力,想要给王川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就王川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校尉,又如何能当得起这责任? 他就不怕事情功败垂成,丰土城最终陷于一难,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如此儿戏? 正当宁青思索之际。 王川听到那太守的话,微微一愣。赶紧摆手道: “不不不,我不行的。王某带罪之身,又岂能当下如此重任?还请太守另请高明。” 那太守呵呵笑道: “王校尉诗书传家,文韬武略皆胜于常人,又怎么会担不起一个小小的头领之职。” “至于戴罪之身,更是无从谈起。若是王校尉有罪过,又岂能在此与我相见?” 王川少年心性被这太守一番夸赞,迷的晕头转向。口中喃喃,不知所措。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吧,我再给予诸位几件防身之物,明日,便祝诸位马到成功。” 那太守转过身向着府库外走去,几人面面相觑,似乎皆是无心争夺这魁首之位,跟着离去。 宁青盯着这太守的背影略微沉思,也跟在众人身后一同离去。 …… 第二日,响午。 丰土城外,旌旗猎猎。 荒野之上,一边是密密麻麻的镇北军铁疙瘩整齐的排列,一边是看似零散却有序,体量庞大的蛮族军队。 日头高照,穿透天空中遮蔽的缕缕黑雾,映照在丰土城前那一件件乌黑盔甲之上,折射出如同金鳞般璀璨的光芒。 肃杀的气息在场上弥漫。 军阵中鼓声如同雷鸣,号角声响彻天空。 转瞬间两拨军队就已经厮杀在一起,弓箭如雨,在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下,骑兵如刀,狠狠凿入对方的心腹中,金戈铁马交鸣之声混乱而嘈杂。 鲜血成泊,残肢断臂,堆砌成山,无比惨烈。 蛮子中军的侧后方,几个身穿蛮子皮甲的几个男人,注视着战场上的这一幕。 正是已然混入蛮子大营的宁青几个前来刺杀之人。 “啧,军阵厮杀当真是如此惨烈。” 山羊胡道士尹献不禁感慨道。 屠夫郑洪却十分兴奋,感受着那战场上的煞气,似乎连心绪也被此所牵动,恨不得也上阵冲杀。 短发剑客赵金也被这场景所震撼,沉默不语。 那三个军士久征沙场,似乎是对此情形司空见惯,只不过是扫了一眼也不再关注。 宁青则是微微蹙眉,侧过头低声向着王川问道: “镇北军为何不在丰土城中拒守?何苦要在这城外厮杀。” 王川微微一愣随即开口说道: “将军说,一来,此战无胜,则丰土城亡于一旦,不破不立,故而当背水一战。” “二来,我等行刺杀之事,也需有人在正面战场吸引蛮子的目光,所以才作出此等决策。” 牵强,太牵强了。 明明可以据守丰土城,蛮族兵力不过万数,就算是想要包围整座丰土城都有些困难。 更别说是强行攻下具有高墙厚壁的丰土城,可却偏偏要出城厮杀。 至于能够帮助宁青等人吸引蛮族主力的目光,则更是无稽之谈。 此刻看着中军大帐守卫森严的模样,哪里有受到半点影响? 宁青心中微沉。 一个丰土城的太守,一个镇北军的将领,这两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缓缓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 宁青的目光从身侧的王川身上扫过。 此番行动,一则为了斩杀蛮族中军统帅,救丰土城于水火,同时也为自身谋求利益,二则是要需要照看王川一番。 难得在诡域世界中结交一个品性上佳的朋友,可不能就让他就这么死了。 …… 前方战场上依旧在厮杀, 按照常理而言,各处军令来回调度,中军大帐此时应该是最匆忙的地方。 可蛮子的中军帐外却一片安静,好似前方的战阵搏杀皆与他们无关。 一个蛮子士卒身穿厚实坚硬的皮甲,听着远处的战阵厮杀,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侧十几丈外的中军大帐。 一片安静。 “将军对前头可真放心。” 这蛮子嘟囔着,见四下无人,悄悄的从腰间的口袋中取出了一个酒囊。 一阵冷风刮过来。他拔起塞子,又看了一眼四周。 怎么感觉人好像少了一点。 他心中嘀咕,却也没有在意。 确定没人发现之后,他悄悄伏下身子,饮了一口酒囊中的酒水。 “啧,礼朝的酒,真不错,还有那女子,实在是滑嫩得……呃!” 话还没说完,他便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一道银光自他脖颈前一闪而逝。 他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个血洞,身躯便被猛地拖进一旁的军帐。 此时的军帐之中,已经出现了四五具蛮子的尸体。 宁青悄然将这蛮子拖进来,递给王川,和那些尸体堆放在一起。 他稍微掀开帐帘的一角,目光扫过四周。 整个中军大帐外,足足有四间军帐,已经被宁青几人占据。 宁青和王川一路,屠夫和剑客一路,那山羊胡道士和三个军士分为两路,皆有隐蔽自身的手段巫术,潜伏进入这蛮族军中。 从混入蛮子的大军开始,他们这些人已经再暗中足足杀死了四五十个蛮族士卒。 不到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便顺利地混到了蛮子的中军帐下。 “不过,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看似守卫森严的蛮子军帐,实际上守卫个个草包,一个实力稍强都算不上,居然就这么被他们混进到这中军大帐的十几丈外。 整个过程实在是顺利得不可思议。 而王川此刻却是面色兴奋,他也掀开军帐的帘子,看向那蛮子中军的大帐。 四周安静一片,风吹草动皆清晰可闻。 就差十几丈的距离,只要将那中军帐中的蛮族统帅斩杀。他就能将功赎罪挽回丰土城衰败的局势。 王川忍不住兴奋的低声说道: “宁兄,我等马上就要成功了!” 话音刚落,一个临近的军帐中,顿时响起一声打破安静的尖叫: “有刺客!” 第六十八章 搏杀 宁青回头瞥了一眼乌鸦嘴的王川,随即猛然掀开军帐帘子。 视线从四周一扫而过,瞧见了那叫喊声发出的位置,却是那屠夫和剑客所在之处。 原来是那剑客失了手,未将那军帐外的蛮子一剑杀死,导致暴露了行踪。 玩家啊……不够老练。 那屠夫骂骂咧咧的冲出来将那正在发出哀嚎的蛮子一刀砍死。 “废物东西,连杀个人都杀不干净!” 那剑客一脸阴沉,长剑出鞘,剑尖却指向了屠夫。 屠夫将眼睛一撇,手中的杀猪刀转瞬便炸开一抹蓬勃杀气,却是丝毫不惧。 “怎地,你还想对我动手?” 宁青视线扫过他们两人,呵斥道:“别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也不再顾及这两人,迅速向他那中军大帐掠去。 王川微微恍神,也醒悟过来,紧跟在宁青的身后。 山羊胡道士,以及那三个军士,也都不再顾及隐藏自己的身形,杀向中军大账。 四周的蛮子士卒很快就会聚拢而来,若是不尽快将帐中的统帅杀死,他们不仅就失去了先机,也将马上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呛啷——” 长刀出鞘。 伴随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将那军帐的麻布一刀两断。 宁青手提螭龙率先闯进中军大帐,视线一转便看清了帐中的情形。 只见一个一身皮裘,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坐在一案几后,翻阅着桌上的书简。 两侧各站的一个蛮族军士,高大健硕,气势不俗。 宁青眼睛一横,一身凶戾,毫不犹豫踏步上前。 其中一蛮子率先迎上来,抽出腰间弯刀,口中念诵咒语,恶狠狠的朝着宁青一刀劈来。 “敕!” 宁青一声爆喝! 【精神恐吓】生效。 在那蛮子的视野中,对面那宁青俊朗的面孔骤然变成一只狰狞凶戾的恶鬼。猩红的眼珠如同铜铃大小,血盆大口中生的密密麻麻的利齿,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顿时一骇,身体一僵,手中的刀刃都慢了几分。 “锵!” 金铁交鸣之声一响而逝。 那蛮子虎口一麻,手中的弯刀径直被弹飞出去,随即便见到一道雪亮的刀光,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 慌忙之间抬起双手,双臂之上猛然撑起一道赤红的光幕,却是一道巫术。 长刀劈入光幕里,便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转瞬间便将那光幕切成两半,径直劈在这个蛮子的手臂上。 巨大的力量从长刀撞入手臂,随即贯通全身。 这蛮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军帐内的案几之上,将案几砸了个稀烂。 宁青刀刃一甩,便初步判断出了这士卒的实力。 初入二阶,体魄应该在3点左右,甚至比前几日在荒原之上遭遇的那蛮子头领还差了半分。 虽说这蛮子的军队是由草原上的各部落组成的零散军队,算是各部各自为战,故而中军帐下缺少护卫高手,也并非不能理解。 但护卫中军的守卫,实力仅仅只有这个程度,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了。 “你是何人?” 那书案之后的蛮子统帅,心中一惊,连忙退后了两步,惊恐问道。 “来杀你的人。” 却见眼前那提着长刀的年轻刀客,将十步并作三四步,转瞬便要贴近自己身前。 身边仅剩的一个护卫一跃而上。 其身上盘旋着狮虎虚影,好似有猛兽在其身上游走。 弯刀劈出,狮虎如影随形。 长刀所化的银龙与狮虎相撞。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各退半步。 宁青目光微微一凝。 相比之前那半吊子似的,被自己一刀砍翻的蛮子,此人才更像是蛮子中军统帅中的贴身护卫。 力道比自己大了一筹,身上的狮虎虚影看起来颇有威势。 此时。 王川、山羊胡道士和那三个军士,还有姗姗来迟的屠夫和剑客,也都一同闯进军帐之中。 视线瞬间锁定在那蛮子士卒和他身后的中军统帅身上。 见此,还未松了一口气的蛮子统帅,顿时脸色煞白。 挡在宁青身前的蛮族护卫,也神色一重。 自知自己一人难以抵挡数人的围攻,他口中迅速念动咒语。 又是数头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狮虎虚影从他身上钻出,向着宁青几人飞掠而去。 这蛮子士卒同时大喝道:“大人快跑!” 后头那面色苍白的狐裘男人这才回过神来,仓皇提起一把刀,斩在身后的军帐上,开出一条裂缝,便要钻出那军帐外去。 几个刺客面色一变,便要朝着这那蛮子的统帅追杀而去,却一时间被这怪异的狮虎虚影所阻。 宁青率先一刀竖劈,斩碎那狮虎虚影,正要向着那门子统帅追杀而去,但被身前的护卫两把弯刀挡住。 其余几人三两下挣脱开那狮虎虚影,无视了那身侧的士卒,杀向那已经逃出军帐的统帅。 王川倒是留了下来,想要助宁青对敌。 宁青平静开口道:“你先去杀那统帅,我能应付。” 王川犹豫半响,点头离去。 …… 宁青眯着眼睛,身体微弓,与面前的蛮子护卫对视。 此人似乎就盯上他了,不将此人斩杀,便难以摆脱束缚。 肃杀的氛围瞬间在军账中蔓延。 下一瞬。 “铛——” 一声清脆的声响,转瞬便连成一片,在漆黑的军帐中溅射出满天的火花。 两柄弯刀交错而来,裹挟着漫天凶恶狮虎。 银亮的螭龙若在半空中游走,刀光大涨,将漫天呼啸而来的狮虎尽数吞噬绞碎。 霎时间。 只听得“铛琅琅”声响,仿佛乱珠滚落玉盘。 清脆却又杀机凛然的金铁交鸣声在军帐中跃动。 “敕!” 【精神恐吓】生效。 在这蛮子的视野中,对面这刀客仿佛身形一缩,变化做一个不到三尺高的侏儒,面生烂疮,口含利齿,样貌骇人。 这蛮子倒是不惧这烂疮小人,可这面前的刀客毕竟缩了半个身子,若是正常劈砍,必然要落空。 故而他手中的弯刀也忍不住向下偏移了半寸,朝着这侏儒小人的头颅斩去。 这一偏,便坏了事。 弯刀切在那侏儒的头上,却轻易的窜过去,斩了个空。 幻象破裂。 宁静冰冷凶戾的面孔在眼前迅速放大。 侧身银龙,穿胸而过。 空中带起一蓬血花,洒落军帐。 那蛮子自知自身再无幸免之理,怒喝一声,右手弯刀拼死斩在宁青胸口。 却见宁青面色丝毫不变,听得一声如若洪钟击打的清脆声响。 那锋利弯刀落下,却被宁青身上骤然升起的一层金色战甲虚影所阻拦。 只见宁青胸前,一张人皮图腾熠熠生辉,【金甲】生效。 那蛮子微微愣神。 一抹银色光芒一带一转,便在这昏暗的军帐中一闪而逝。 一刀枭首。 第六十九章 追逃 军账之外,蛮子士卒也迅速汇聚过来,团团护住了那中军统帅,阻挡着几人的刺杀。 屠夫浑身凶厉煞气,一把杀猪刀如同蝴蝶上下翻飞,绞杀得一群蛮族士卒,残肢断臂,满天飞舞。 三个军士乘斗角之势,如同一根尖锐的锥子,稳固而坚定的向着被围中央的那统帅杀去。 短发剑客似是为了要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杀的最勇猛,长剑若蛟龙,斩碎拦路的无数蛮子士卒,向着那中军统帅极速靠近。 山羊胡道士见势不妙,眉头一拧,两指之间便多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黄符。 他口中轻轻诵念,两指之间的黄符无火自燃。 转瞬便化作一股遮天蔽日的浓烟,吹向了那蛮族士卒一众中。 而一侧的王川却是连鼻子都气歪了。 他破口大骂道:“臭道士,你这搁这干什么呢?” 他正准备用那从太守内府中得到的弓弩,射杀人群之中的那统帅,结果却被这老道的烟雾遮蔽了视线,此刻已然看不清那统帅的位置。 山羊胡道士撇了他一眼,便如同游鱼一般,钻进了浓烟之中,轻巧的游向那人群正中的统帅。 眼看距离那统帅越来越近,他心中一喜,宽袍大袖中已然透出一柄短剑,悄然探向了那统帅仓皇的背影身后。 锋锐的短剑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触及那统帅的脖颈。 突然,一只硕大粗犷的巨手猛然从烟雾中探出,径直抓住那道士的手臂。 这道士猛然一惊,下意识便想抽回手,不料却纹丝不动。 只听烟雾中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 “趁着我等精锐在阵上杀敌,便想绕到后方刺杀统帅,你们礼朝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惜,就是实力差了些。” “若非某家前些日子劫掠时耽搁了时辰,回来的迟了些,否则还真被你们得逞了。” 说罢,这道士只感觉一股巨力从自己的手臂传至全身,随即猛然被摔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噗!” 道士只觉得全身骨头似乎都散了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上下都酸痛无力,右手骨节更是断成了十七八段。 此等变故令得场上众人皆是一惊。 直到场上的烟雾上去,那中军统帅的身边,便多出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身影。 这汉子全身肌肉虬结,魁梧精悍,身上披着玄甲,腰间悬着一柄后背大刀。 旁人站在其身边,便只觉一股腥热的煞气扑面而来。 高手。 场间众人皆闪过同一个念头,面色微微凝重。 此人体魄至少已经卡在二阶极限,至于精神和巫术水准尚且不得而知。 此时那壮汉可顾不得众人的想法。拔刀出鞘,后背大刀便朝着距离他最近的剑客斩去。 “铛——” 刀剑相撞,那剑客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的摔进人堆之中。 四周的蛮子士卒,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乱刀便朝着剑客身上砍去。 一声声沉闷的刀刃入肉声响起,这剑客一声闷哼,转瞬便被砍成了碎块。 这壮汉冷笑一声,视线一转,将目光锁定在那三个军士的身上,可似是觉得这三人不太好对付,竟直接掠过了他们三个人,看向了另一侧的王川。 王川见着那铜铃般的眼睛瞧着自己看过来,顿时悚然一惊,冷汗便从背脊上滑落。 随即便见到这壮汉如同蛮牛一般的身形朝着自己撞过来,好似下一瞬便能将自己撞成肉泥。 他心中慌乱之际,刚想从怀中取出一只玉佩。 那玉佩是之前自己向家里要来的防身杀敌之物之一,若是催动,不说能将就这样壮汉斩杀,至少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还未等他摸到怀中的玉佩,那壮汉就已经近至身前,大刀破空而来,劈头盖脸朝他脸上砍去。 完了。 王川心生绝望。 这回要死在这里了。 眼看那大刀越来越近,其上裹挟的罡风已然刮得他面孔生疼,下一瞬便是尸首分离,血溅三尺的下场。 突然,一道染血的银龙从他耳边擦过,后发而先至,点在那大刀之上。 “叮——” 雪亮银龙一击而退,而王川身前的厚背大刀却也被阻住了趋势。 王川回过神,扭头看去。 来者正是宁青。 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宁兄小心,这蛮子不简单。” 宁青应了一声,道:“嗯,我晓得。” 四周的蛮子真的迅速聚拢过来,而那蛮子的中军统帅却是距离越来越远。 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他们此行必然功败垂成。 这时,宁青注意到那壮汉身后,那悄然起身的剑客身影。 两人微微一对视,随即同时将目光转到这壮汉的身上。 心中顿时有了定计。 宁青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悍!” 他猛然爆喝一声,身躯顿时裹上一重黑气。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十步并作二三步跨过,瞬间朝着那壮汉杀过去。 【狩杀(二阶精良):狩神体系的巫术,施展时,将瞬间爆发出巨大力量,向着对方发起冲锋突刺,绞杀对手。代价:五十命格或每月十点命格,命格不足将会彻底死亡。】 这是他当初从那蛮子头领的储物布袋中,那巫术瓦罐内得到的二阶巫术。 运气不错,里头是个搏杀类的精良巫术。 那壮汉见到宁青冲来,丝毫不惧,两道身影瞬间绞杀在一起。 瞬息便分出了胜负。 却见壮汉一刀砍进宁青的肩胛骨中,深深陷入其中。 而宁青的螭龙却只是砍在那壮汉的腰间,只是斩入了寸许,便已然力尽。 这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似是在笑话宁青竟敢和他以命换命。 随后便要将手中大刀彻底下压,将宁青一刀两断。 突然身后尖锐的破风声乍起,一柄锋锐长剑划破空气,狠狠斩在那壮汉的背后。 这壮汉毫无防备,竟差点被这长剑穿胸而过。 他猛然转头,同时将身躯前挺,要避开身后之人后续的攻杀。 可刚一转头,便见到那原本应该死于乱刀之下的剑客。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突然,眼角余光底下瞬间掠过一道灰白的影子。 一只尖锐的白骨利爪狠狠贯进他的喉咙,将他的气管扯的粉碎。 血如泉涌,从他喉咙中喷出。 这壮汉不可思议的垂下头,便看到了钻入自己怀中,身躯正在缓缓复原的宁青。 他怎么也还活着? 恍惚间,他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似的在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一前一后两个,原来都是天降之人……入他娘的,老子可真倒霉啊…… 第七十章 杀敌 将这蛮子壮汉斩杀,宁青和那剑客对视一眼,自然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都是玩家。 两人都没有言语,接连将目光都转向那正被蛮子士卒围在中央的统帅身上。 宁青视线扫过刚才弹出的游戏提示。 【您已死亡,扣除10点命格,是否选择原地复活/就近复活点复活。】 玩家死亡的代价从一点命格涨到了10点命格,似乎是因为他晋阶到二阶的缘故。 没有多想,宁青快步向前,向着那中军统帅杀过去。 …… 此时。 屠夫正在艰难地在士卒军阵中穿行,被两个二阶的蛮子拦住了去路。 三个军士形成了斗角之势,迅速推进,却也快不过那正在逃窜的统帅身影。 而那山羊胡子道士依旧倒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来,此刻也无人有心去注意他。 若是如此下去,只怕会被这个蛮子统帅给逃了! 宁青脑海中飞速闪过种种念头,突然脚步一顿。 看向自己脖颈前,那许久未有动静的虎岱布帛。 这玩意儿因为之前一阶时,他无法掌控,也担心在使用时它会反噬,故而一直从未动用。 此时到了二阶,这布帛中的血线,已然更容易操控。 如今倒是可以一试。 前方,密密麻麻的蛮子士卒,正在朝着他们他围过来。 这些人虽然畏惧宁青杀了那蛮族壮汉的凶戾,但人多壮胆,也被惯性驱使着,依旧想要尝试着将宁青斩杀。 宁青嘴角一狞,一步踏出,便冲进蛮子的军阵之中。 一把扯下了脖颈上的虎岱布帛。将其丢进了蛮子之中,同时放开了对布帛中那血线的掌控。 他呵斥道; “老虎,今日许你人血畅饮,人肉尽噬!” 此时虎在布帛中的虎头,已然动弹不得了将近一月之久,心中自然无比愤懑。 它刚一被松开,便想要转过头对付宁青。 却才刚转过头,便对上了宁青冰冷的眼神,迟疑了半响,最终还是怂了。 回过头,一对凶厉的虎眸瞧向四周的蛮子士卒,拿出了曾经身为百兽之王的威势。 老虎从地上猛的跃起。 一张残破的灰黑布帛就好似一只正在腾空的老鹰,扑到身边的一个蛮子的身上。 一眨眼的功夫,便将他咬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再一眨眼,它便又跳到了另一人的身上。 身边的其他士卒惊恐着,尝试用刀刃将其砍碎,却连半点痕迹都无法在这布帛身上留下。 怪不得当初在虎岱村时,那老者说,一旦让这虎岱布帛出世,方圆数百里,皆要生灵涂炭。 这传说道具果然凶悍。 “往前,朝着中间走。” 宁青喊了一声。 有了老虎开路,他在这蛮子的军阵中,行进速度几乎畅通无阻。 迅速的向着中间的位置杀去。 可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而四周遭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强。 好几个二阶士卒拦路,虽不如那蛮子壮汉,但也给老虎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无法伤到它,但它也一时半刻咬不死这几人。 推进速度陷入停滞,无法再更进一步。 见此,宁青自背包空间中取出森然惨白的脊骨枪,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此刻他已突破二阶,脊骨枪附带的巫术【蛇咬】已然能够施展。 “自社神之奇巫,能予强御坚。” “猎者,力当于熊罴。” 【生死搏杀】和【山石雾身】的作用同时在身上生效。 这个由宁青自创的“自爆型火药桶”,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无比蛮横的力量从骨子里升起,钻入血液和肌肉,几乎将血液煮沸。 宁青握着森白的长枪,催动了其上附带的巫术【蛇咬】。 双腿一蹬,跃至半空,猛地暴喝一声。 长枪便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灰白的残影,穿过一个个蛮子士卒的头顶,狠狠的钻在正在仓皇逃窜的中军统帅身上。 穿心而过! 霎时间。 军帐附近,所有正在沸腾的厮杀声都停滞下来,只剩下寒风簌簌,掠过兵甲衣袍的声音。 不论是正在围拢过来的蛮子,还是正在接近中央部位的屠夫、军士几人,都转过视线,呆呆的注视着那道被穿心而过的身影。 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裳,那穿着狐裘的中年男人缓缓倒地。 死了。 …… 其他人愣住了,可虎岱布帛却不会有丝毫停滞。 他酣畅淋漓地啖食着人血人肉,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饱腹时刻。 转瞬便将前方发愣的几个二阶士卒一并咬死。 宁青双脚落地,皮肤隐隐有了崩裂之象,气血沸腾,但却并未身死,似是晋升二阶之后,对这“火药桶”爆炸也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 他瞬间暴起,跟随着虎岱布帛迅速冲至那统帅的尸体前。 雪亮刀光,一闪而逝。 宁青抓起这统领的头颅,转身就走。 收刀入鞘,右手自怀中取出一只纸马,轻轻朝着地上一丢。 那只巴掌大小的纸马迅速扩大,转瞬变成成年马匹的大小。 这就是那太守给予众人,在斩杀蛮子统帅之后的保命之物。 宁青迅速翻身上马,向着王川大声呵斥道: “走了!” 王川几人见此,也纷纷醒悟,各自从怀中掏出纸马,朝地上一丢。 随后转身上马,向着蛮族大营之外冲去。 这纸马的行进速度,相比常见马匹来说,确实快上不止一筹。 起步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 宁青向外冲刺之时,微微绕了一个方向,行至半途,侧身矮下。 一把捞住地上的山羊胡道士,将他丢在马背上,迅速离去。 此番任务已经了结,只要能活着逃出去便算胜利。 此时场上的蛮子士卒也都纷纷反应过来,嘶吼着向宁青等人杀过去。 有人发现追不上了,随即拿起弓弩,尝试着要将几人身下的纸马射穿。 可弩箭穿透纸马,纸马的行径速度也只是略微慢了一丝,依旧能继续前行。 几个眨眼的功夫,宁青几人便已经逃至远方,迅速出了大营。 …… 数里之外,纸马渐渐萎缩,重新化作了巴掌大小的一团,其上满是褶皱,显然是不能再使用了。 几人纷纷下马,山羊胡道士也缓过神来,朝着自己嘴里服下了几颗丹药,苍白的气色红润不少。 无论是屠夫、剑客还是剩余的三个军士,目光皆汇聚到了宁青手上,那颗中年男人的头颅上,神色各异。 这颗头颅,可是能换一件史诗道具的好东西。 第七十一章 回城 午时已过。 虽是日头高照,但旷野之上的风却还带着一股凉意,掀起荒草簌簌,钻进衣襟。 几人之间,各自的距离也就是区区几丈,若是想要动手,不过是长剑向前一送的事儿。 屠夫眼中掠过奸猾,剑客蒙着面虚着眼睛,三个军士依旧如同磐石一般坚硬,目光却也止不住的盯着宁青手中,那看似狰狞可怖的头颅。 宁青面不改色,单手提着那蛮子统帅的头颅,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这时。 王川突然从宁青身侧一步跨出,挡在他身前。一双眸子中几乎要窜出火焰。 “诸位想要干什么?!” “之前言明了的,谁斩下的敌首,便是谁的功绩,怎么,技不如人,还想强抢不成?” 他左手提着一柄长刀,右手却捏着一只温润无暇的玉佩。 须臾间。 那玉佩上施施然涌出缕缕金色的烟气,看似在空中肆意飘荡,如若抬手可破,可却在出现的一瞬间,便给予了在场众人莫大的压力。 王川正前方,屠夫、剑客,以及三个军士,皆是面色一变,惊疑不定的瞧着王川。 即使是王川侧后方隔了一步的宁青,也依然能感受到金色雾气不经意流转间散发的锐利,使得自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传来的刺痛感。 史诗,还是……传说? “诸位若是想要对这位宁小友动手的话,也还需要问过贫道手中的剑才是。” 几人还未从这王川身上惊人的声势中回过神来,便见一侧萎靡不振的山羊胡老道咳嗽了两声,拎着柄短剑,也掺和进来。 若非宁青及时带他撤离军帐之中,只怕他早已被那中军之中的蛮子砍成十七八段了。 可别小瞧这老道士的手段。 他只不过是不善于这近身搏杀之术,一时不慎,才被那蛮子壮汉抓住手臂。 一身实力尚未发出三成,便被人掀翻。 此刻缓过气来,给他施展的空间余地,未必就怕了在场几人。 再加上后头那来历不明的刀客…… 这姓宁的刀客的实力,场上众人也都看在眼里。 天命者能够死而复生的身份便不说了。 能和那蛮子壮汉对拼一击不落下风。 在众人皆对那被团团保护的中军统帅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人凿进那蛮子军阵中,乃至于投出了那如同白虹贯日一般的一枪—— 这绝不是个好对付的! 屠夫的视线在场间游走,同时心中思忖。 当下这情况,且不说凭借我等几人是否能从那刀客手中抢到那蛮子的头颅。 即便是抢到了,头颅只有一个,而自己这边却有五人,那军士又是三人共进退,自己恐怕也难以得了好处。 不如卖那刀客一个人情,就此作罢。 那屠夫犹疑一阵,最终还是定下了主意,开口打了个圆场。 “咳咳,诸位莫要紧张,既然这蛮子的头领是宁公子斩下的,那自然是他的功劳,我等自然——至少我郑某人自然是绝对没有意见的。” 眼见着这屠夫倒戈转向,场间的其余几人自然也失了对付宁青的底气。 军士江蒙朝着宁青一抱拳,也表示自己三人无心争夺这功劳,退了一步。 剑客见此,微微撇了撇嘴角,却也只能作罢。 …… 风儿刮得越来越凶,好似要将天上的云翳也一并卷下来。 荒野之上,茅草被压得直不起腰身,一边倒儿似的向着站在低矮山丘上的几人匍匐。 泥土和枯枝败叶都被风裹挟着,从远处袭来,带着一股湿润的腥甜,打着转儿混入几人的呼吸之中。 赫然是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而山丘上的宁青几人却无丝毫的诧异,只是默默注视下方的情形。 原因无他。 只这山丘之下再往前一里,便是这镇北军和蛮子大军厮杀的战场。 散落的残肢断臂,满地的刀枪剑戟。 泥土的颜色伴随着嘶吼声,哀嚎声,金铁交鸣之声,刀剑入肉之声,一片片混乱而嘈杂的声音之中,越发殷红。 宁青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 “应该快了吧。” 屠夫小声嘀咕了一声。 话音刚落,底下蛮子士卒的海洋之中,莫名开始溅起一股逆流的浪花。 “已经开始了。” 山羊胡道士啧啧感慨。 就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只多米诺骨牌,那逆流的浪花迅速蔓延,转瞬便汇聚成洪流,将原本正和镇北军厮杀的蛮子军阵冲得七零八落。 已经有蛮子士卒开始溃逃了。 统帅死亡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草原上的各个部落的蛮子汇聚到此劫掠,便是依靠这统帅作为主心骨,如今这主心骨倒了,其他各部自然不可能听从别人的指挥。 消息传开,便有机警的蛮子自知大势已去。 他们索性也不白白耗费浪费兵力在这里,扭头便逃出战场,回营帐中收拾好东西,趁着礼朝军队尚未反应过来,逃出关外去。 此行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可如此一来,蛮子大军的衰亡变成定势,原本处于守势的镇北军乘胜追击,向着溃逃的蛮子士卒一并杀去,浩浩荡荡的便脱离了战场。 “终于结束了。” 王川松一口气,心中对于前一次镇北军败亡的愧疚感也少了些许,随后便振奋起来。 他兴奋的看向宁青。 “宁兄,我等入丰土城领赏吧。” 宁青应了一声,正要准备离开这山丘,眼角余光却撇到那战场边缘处的一处漆黑的人影。 一个身穿黑袍、遮住面孔的人。 那是谁? 其他人无法看见,宁青却是能借助【望死气】看见这战场上,如同巨大烟柱一般笼罩了整个战场,直冲云霄的漆黑死气。 按理来说,这死气应该是笔直的直冲天上,随后扩散归于无形。 可如今那烟柱却逐渐怪异扭曲,朝着一边倾斜而去。 好似有另一种无形之物,正在向着那黑袍人的方向游荡而去。 宁青顿时回忆起当初在医院中,与灯塔缠斗时,所见到的情形。 那该不会是……生机?! 宁青神色一凝,便要跳下这山丘,朝着那黑袍人冲过去。 而数里之外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他抬头看了宁青一眼。 随后转身离去,速度飞快,十几息的功夫便越过一个山头,跑出了视线之外。 宁青只能作罢,和其他几人一同进入丰土城中,向着太守府中前行而去。 可心中的疑窦却是越来越深。 那个穿黑袍的,难不成是救赎会的人? 第七十二章 异变 “哈哈哈哈,好!” “几位壮士果然英勇无双,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潜入了蛮族中军之中,斩下这统帅的头颅。” 太守府厅中,太守提着那蛮子的头颅大笑。 “来人,将这头颅放入石灰中腌制。” 随后目光转向面前的宁青。 “小兄弟是天命者?” “正是。” 宁青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太守,可内心中的警惕却越发浓烈。 从镇北军突袭战败开始,整件事情莫名其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儿戏。 一场关系到整座丰土城存亡的刺杀,这太守莫名其妙的找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二阶就完事了。 镇北军明明可据守城池,偏偏要出城作战,甚至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这些刺客的身上—— 看战场上的情形,若是宁青等人没有刺杀成功,镇北军败亡是迟早的事。 还有那最后出现在战场边缘,疑似是在吸收死人身上散发出的生机的黑袍人。 如此种种,如何能让宁青心中不升起疑窦。 太守轻轻颔首,面上思虑了半响,随后又抬起头看,向众人说道。 “诸位既然已经完成任务,我丰土城危机已解,我此前对诸位的承诺,自不会食言。” 说罢便是一招手。 几个年轻貌美的侍从便端着几碟命钱上来。各自递给了在场众人。 宁青接过碟中命钱,视线一扫,便知晓其中数目正好是五百。 随后。 那太守又呵呵笑道: “还有之前答应给诸位的一件宝物,也请诸位随我来。” 又领着众人向着内院之中的小径走去。 此时,宁青心中警惕,仔细的感知着四周的变化,防止这太守试图卸磨杀驴。 不多时,几人便又一次进入了太守的府库之中。 灯火通明的地下大厅,架格上的道具并无多大的变化,几人各自挑选,宁青也从中选择了一件。 【五鬼流云靴(二阶精良):炉山锻造出产,以五鬼搬运为根基炼制的皂靴,穿上后行进速度能够得到大幅提升。】 其余几人各自挑选好了宝物。 而那太守见此,这才悠悠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盒子。 “宁小兄弟,这便是答应给你的一件珍宝。” 宁青抬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太守手中的盒子,直到那盒子完全打开,显露出了内里的东西。 一只用绸缎编织而成的布马。 宁青瞧着这盒子中的道具看了半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才伸出双手,接过纸马。 【绫罗布马(二阶史诗):通过未知手段编织而成的布马,催动之后,速度极快,可做代步之用,坐在其上,如履平地,受到攻击之后将会自行恢复成原样,可通过未知方式晋阶】 一只可以用来代步的布马,这对于需要长途跋涉的旅人来说,确实是件挺有用的道具。 但相对于那些能够用于生死搏杀的史诗道具来说,价值确是略逊一筹。 府库中,除了王川,其余几人皆是忍不住将目光瞧向宁青手中的布马,目光艳羡,或是面露好奇。 毕竟,一件史诗物品,对于在场几人来说,确实是一件珍奇稀有。 将所有赏赐发放完毕,太守带着几人离开了府库。 “今日是我丰土城度过劫难的大喜日子,诸位想来也还未用膳,不若今日我做一东道,宴请几位我丰土城的英雄豪杰。” 那屠夫呵呵笑道: “太守言重了,不过是些许小事而已,当不得太守的夸赞,能享太守府上的佳肴,是我等的荣幸。” 王川面色微红,被这方夸赞表彰的颇有些不好意思。 其他几人见此,即便不愿参与的,也都不好推辞。 毕竟才刚刚拿了人东西,若是这时候拒绝,也未免有些太不给人面子了。 宁青思索半响,看了那王川一眼,也决定跟上去。 …… 天色虽未彻底暗淡,但太守府中,已然灯火通明。 大厅之中,太守坐于高台,其下两侧各排列着几只案几。 宁青和王川各坐在左右,桌案上是金樽清酒,玉盘珍馐,浓郁的酒香和肉食的金黄色泽勾得人食指大动。 见酒菜无甚问题,游戏提示也显示正常,宁青索性也就拿起碗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太守与几人相谈甚欢,宁青听了半日,却发现这太守所求不过是想要招揽几人入麾下,全然并无其他意思。 他心中暗自嘀咕。 难道真的是我猜错了,这太守并没有问题? …… 灯火通明的太守府大厅之外,火光映照不到的角落,夜色如幕。 “天色已晚,几位不如就在我府上住下吧。” 此时。 厅中已然杯盘狼藉,那三个军士倒是还好,其余几人喝得面色红润,身子都有些歪斜。 太守笑吟吟的环顾了厅中一圈,拍了拍手,招来十几名腰肢纤细、容貌秀丽的侍女,各自搀扶着厅中的几人,离开宴厅,向着客房走去。 其他人都自然而然的接受了侍女的侍奉。 唯独王川似乎是个雏儿,与两个侍女肢体接触时,原本就涨红的面色越发通红。 宁青面色古怪的看了王川一眼。 这小子,不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吗? 怎么几个侍女侍奉都这么拘谨。 至于他自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虽也有些不太适应,但也还可以接受。 …… 客房。 拒绝了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女同床陪侍的建议,并且礼貌的将她们二人请出房舍,随后缓缓关上房门。 “呼。” 吐了一口浊气,脸上的酡红渐渐消退。 好歹是二阶,倒也不至于真出现喝醉酒的情况。 刚才宴厅之中,其余几人醉酒的模样,泰半都是装出来的,用以应付那太守的盛情招揽。 一整日下来,也未见这太守有何异动,莫非真的是我多心了? 宁青心中暗自思忖。 罢了,再观察一阵,如今在丰土城所行需求也已经完成,再长久待下去也并无意义。 晋阶二阶之后,不知脑癌的变化如何了。 过几日再去检查一下——此刻他拥有官方身份之后,倒也不用担心在医院检查发现脑癌消失,会引发震动。 提前申报一下,诡侦处自然会帮他遮蔽消息。 “退出游戏。” 视线忽地一暗,随后骤然亮起,映入眼中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刚要起身,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响起一阵急切的铃声。 宁青诧异拿起手机。 “袁泽:江宁西南郊区,疑似出现重大诡域事件,所有人,速来!” 第七十三章 祭祀 江宁肿瘤医院,五层住院部。 “谢谢你啊小伙子,还要难为你经常来看我。” 病床上的女人声音虚弱,有些艰难的睁着眼睛,感激的看着面前穿着黑衣,面容刚毅的男人。 女人的头发都已经掉光,脸上不见几分血色,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褐色斑点。 “不碍事的,我就住在这附近,顺路的事。” 床边的袁泽笑了笑,将手中的一袋水果放下,心中却颇有些怪异。 他今年算起来也有四十五,不知道多久没被人称呼“小伙子”了。 不过以病床上这个女人的年纪,叫他一声小伙子倒也没错。 “小伙子,我家陈旗,现在怎么样了?” “好着呢,虽然说是去援非建设,但住得也都是非洲的大城市,生活环境也不会差的,关键是钱多,在公司的上升空间大,说不准啊,以后我也要仰仗他呢!” 一番话说得病床上的女人一阵开怀,可又一些担忧:“可我听说非洲那里很危险……” “没事,只是一部分地区有些混乱,咱们公司没事跑那种地方去做什么?您就安心吧。” …… 病床上的女人,自然是陈旗的母亲。 当初陈旗被抓时,拜托袁泽照顾他的母亲。 袁泽答应下来,便时常来到这里,还编了个谎话,说陈旗去援非建设了。 以陈旗的情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却也并不试用于正常普世的法律进行评判。 并且目前而言,玩家的身份还是很有价值的。 所以就有两种选择。 一是无期徒刑,关押到死。 二是将功赎罪。 陈旗选择了二,于是就被人带走了。 至于具体去了哪里,又该如何将功赎罪,袁泽也并不知晓。 和陈旗的母亲聊了一阵子,话题渐少,病房中也渐渐安静下来。 袁泽正打算告辞离开,床上的陈旗母亲无意间看了一眼窗外,诧异道: “这天上的云……要下雨了?” 袁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瞧见了窗外低沉的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好似被撕成了一片一片,被风卷席、挤压、拧动着,像是化作了一个遮天蔽日的漩涡,朝着远方天空的中心汇聚而去。 似乎下一刻,便是一场涤荡天地的瓢泼大雨。 奇怪,我刚刚来的时候,天色还是一片晴朗。 这天象,怎么感觉有点不太正常? 思忖半响,袁泽告别了陈旗母亲。 一离开病房,他就打电话给此刻正在诡侦处留守的杜信。 “喂,队长。” “阿信,你在三楼吗?看看息铁罗盘的指针,有没有发生变化?” “队长你放心,我在看着呢,没有变……卧槽!开始动了!” 电话那头,杜信的声音异常惊诧, “指针的移动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瞬间就指向了西南方向!” 这说明这个方向的诡域气息非常浓重,要出大事! 袁泽面色一变,挂断电话后,立刻在同事群中发了一条信息。 “袁泽:江宁西南郊区,疑似出现重大诡域事件,所有人,速来!” 随后匆匆离开医院,向着西南郊区的方向行去。 …… 天色愈发昏沉。 此时已是白昼将尽,夜幕将升,残阳最后的光明,在天空即将陷落的云层遮蔽下消逝。 广袤天地,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袁泽摸着黑,在夜色中行走。 江宁附近多丘陵,山路崎岖狭窄,车辆难以通行。 黑夜让他已经看不清天上云层的走向。 因为四周诡域气息太过浓重的原因,息铁罗盘也开始失灵,而他最后推断出,那发生异变的位置是…… 袁泽仰起头,看向了眼前这座蜿蜒山峦的峰顶。 他加快了速度。 风越来越大,像是要在这里掀起一场风暴。 四周的山林树丛,开始涌出起朦胧的夜雾。 风裹挟着雾气,在树梢、山隙和密林深处中,发出或是怪异、或是尖锐的声响。 像是踮着脚尖的步伐,又像是带着讥笑的窃窃私语。 袁泽莫名感到一阵背脊发凉,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 他忍不住口诵咒语,体内巫术力量的牵动,气血流动的暖意驱散了身躯的寒冷,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安全感。 他微微俯下身子,继续向前,向着山顶上走去。 …… 山顶。 狂风呼啸。 一座破败的庙宇坐落在其间,大门敞开。 门外是荒野浓雾,风声嘶鸣,门内是七个黑袍人盘踞在其中。 大雄宝殿正中,漫天神佛瞩目。 黑袍人脚下的地面,篆刻的一个赤色猩红的祭祀法阵。 法阵囊括了整座大殿,散发出的红光映照得殿中神佛面色阴沉。 可谓是和尚庙里拜三清—— 鸠占鹊巢。 不过眼下几个黑袍人所要祭拜的,显然不是三清。 正中。 一个背靠神佛的黑袍人从储物布袋中取出一只高长三尺的瓦罐,缓缓打开罐口。 一股无形无质的气息泊泊流出,如流水一般推开满室的雾气,逐渐蓄满整个法阵。 “生机够么?” “足够了,上次灯塔的测试虽然失败了,但也留下了一些测试数据,这个数量已经够了。” “重点还是看诡域那边,上万人的生机啊,将会唤来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激动和感慨。 “神只出世,应该是多么壮观的场景。” 但有人纠正了一声。 “不是神只,只是神只的分身投影。” “呵呵,有区别吗?” 那人瞥了他一眼。 “若真是神只,祂出世的第一个瞬间,被碾成齑粉的就是我们。” “神只迟早是要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我们只是帮助寿仙提前看一眼这个世界而已。” 话音刚落。 雾气大作,阵中波涛汹涌,流水似的气息好似化作江河,翻起滔天巨浪。 浪潮声在众人耳边轰鸣,引动得整座大雄宝殿摇摇欲坠。 雾气开始凝实汇聚,组建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只眼珠?! 当袁泽来到寺庙前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场景。 此刻。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阻止,不是厮杀。 而是。 跑! …… 眼下的情形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 寺庙中的七个人至少是二阶,甚至有三阶的存在。除非上部的人赶到,否则单凭自己和诡侦处的几个年轻人,绝对无法应付他们。 更别说是想要破坏寺庙中的未知的祭祀仪式。 袁泽屏住呼吸,安静的挪动着身子,试图想要悄悄退去。 却听见大殿正中响起了一个男人平静的声音。 “有客人来了。” “是玩家。” 袁泽耸然一惊,自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果断暴起,向着山下冲去。 大雄宝殿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似乎是江宁诡侦处的头子。” “怎么这么快找到这里来的?” “不清楚。可能意外或者某种道具,如果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一个人来。” “去个三阶把他杀了。” “再多带两个人吧,上回灯塔的死因还未弄清楚,防止意外。” “嗯。” 殿中,三个黑袍人缓缓站起身子,迅速离开庙宇,锁定了袁泽在山林中逃窜的身影,向着他追过去。 …… 耳边是猎猎风响。 袁泽破开雾气,踏入山间密林,迅速穿梭。 他拿出手机,向着同事群中发送一条语音消息。 “跑!所有人都别来了,这里有七个二阶以上的玩家。我们应付不了,都在城里呆着!”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袁泽背脊一凉,下意识猛地侧过身去。 左臂迸溅出一抹是一朵血花,一道乌光擦肩而过,将他身前的一棵乔木洞穿。 一抹剧痛从左臂处传来,袁泽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自己的速度绝对比不上其身后的那些黑袍人。 他继续狂奔,一边环顾四周,注意到前方高耸的山道悬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随后三步并作一步,一个翻身跳下悬崖。 身形迅速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跳崖了?” 三个黑袍人迅速赶到崖边。 “我们跟下去?” “没必要,几十米的高度,若是一个不慎,我们也会受伤……沿着山路继续追下去便是,他跑不了多远。” 三人的身形迅速在黑暗中消失。 …… “杜信你开快一点啊!”陈晓莹一脸焦急。 “红绿灯,没办法啊!”杜信无奈的握着方向盘。 宁青坐在车子后座,车窗外的飓风呼啸着刮进来,吹得衣襟浮动。 他面色阴沉,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黑暗的天空,随后低下头,盯着手中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袁泽发出通知时,陈晓莹和杜信值守诡侦处大楼,顺道来长安街载他一同去江宁郊区。 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随后发送了一条消息。 “宁青:队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无人回应。 黑色商务车迅速在街道中穿行,摆脱路况拥挤的路段之后,很快便来到了江宁郊外,一片荒山野岭中。 “咦,这不是队长的车吗?” 陈晓莹诧异的指着前方的前方停靠的一辆黑色大众。 “队长上山了。” 宁青眉头一蹙,立刻推门下车,抬头看向山峰之上的天空。 “先等等,让我先看看。” 说罢,随即口中轻声念诵道。 “亘古长鹰,死灰复燃!” 许久未用的【猎鹰的救赎】施展出来。 青烟从眉心钻出,化作一只血肉狰狞的长鹰,扑扇着翅膀窜上天空。 借着猎鹰的视线,宁青俯瞰着整座山峰,看到了山顶上透着红光的破败寺庙,还有寺庙上空,盘旋凝聚的铅灰色云层。 如若一个吞天食地的巨大漩涡。 祭祀? 又是玩家搞事? 林间雾气浓重,看得不清不楚。 宁青微微凝神。 队长呢? 猎鹰视线一转,随即便在山脚临近山脚处,看到了一个艰难奔跑的身影。 是袁泽。 此时的袁泽已然身形狼狈,一身黑衣被切割的支离破碎,左臂鲜血淋漓,右腿也负着伤,一瘸一拐的在山林间奔走。 而在他身后将近一里处,三道身穿黑袍的身影迅速追来。 黑袍人?! 宁青立刻想起了今日白天时在战场边缘看到的那个黑袍人。 猎鹰双翼一展,从空中坠落到袁泽前方盘旋。 袁泽见到猎鹰一愣神,立刻意识到是宁青的到来。 他一边跑一边向着猎鹰嘶吼着。 “小宁,跑!他们想要在现实世界中召唤神只,这不是我们能应付的,等上部来人,快跑!” 召唤神只? 宁青微微愣神,面色随即阴沉下来。 这些家伙,果然是救赎会的。 袁泽喘息着,依旧在对猎鹰说话。 “小宁我知道你很强,但他们有三阶,你现在还暂时对付不了!快……” 袁泽突然面色僵硬,愣愣的看着远方。 前方雾气若隐若现中。 一辆眼熟的黑色商务车安静的停在数百米外,而宁青三人的身影就站在商务车的旁边。 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下意识逃跑的方向,正是宁青等人前来的方向。 完了。 “噗!” 又是一道乌光袭来,径直贯穿他的大腿。 一簇滚烫的鲜血洒落地面。 他拼命的向着宁青等人嘶吼了一声,声音穿透迷雾,传到宁青几人的耳边。 “快跑!我来挡住他们!” 袁泽猛地回过身子,面对着向他飞速掠来的三个黑袍人。 沧桑稳重的面容逐渐狰狞,脖颈上的血管和青筋鼓胀出皮肤,迅速从背包空间中取出一块看似暗淡无光的青铜碎片。 他已经逃不掉了,但还可以为宁青几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是他曾经在绝望中所获得的血祭之物,也是他最后的,不算是底牌的底牌。 袁泽猛地将那青铜碎片插入自己的胸口,深入血肉。 鲜血瞬间浸润染湿了胸前的衣物。 宏大庄严的气息,在袁泽的身上降临。 鲜血、残尸、兵刃、战甲。 刀枪入肉,尸首分离,金铁与金铁之间的相撞,血肉与血肉之间的绞杀。 肃杀的战场虚影在山林中浮现,围绕在袁泽的身边,刺破了四周的迷雾,将漆黑的夜色照得恍若白昼。 “这是什么?”一个黑袍人诧异问道。 “他在用自己的身躯祭祀兵仙。” 中间的黑袍人注视着袁泽,缓缓开口。 “那个青铜碎片应该是个不错的祭品。” “祈请兵仙,助我镇杀眼前敌!” 袁泽癫狂的声音响彻天际。 他瞪着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三个黑袍人,浑身气息锋锐无比,好像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四周战场虚影中的兵甲残尸,也都拧过头颅,整整齐齐的注视着三人。 “杀!” 无数虚影向着三个黑袍人杀去。 …… 看着前方的一片混乱,杜信和陈晓莹面色苍白,茫然不知所措。 宁青面色阴沉,盯着那前方的三个黑袍人,脑海中不断闪过种种念头。 诡域世界中。 莫名其妙的太守。 毫无战略的镇北军。 几乎不设防的蛮子中军大营。 还有那在战场边缘吸收生机的黑袍人。 …… 乃至如今,通过猎鹰在山顶上看到的祭祀。 将这些线索联系在一起,一个完整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第七十四章 太守 低沉的云层凝实得像是在天空中铺上一层厚重的灰黑色棉花,颜色越发深邃。 气压很低,地里冒出一股燥热,惹得人心烦意乱。 山脚下的密林中,一场激烈的厮杀正在进行。 “跑啊!你们还在等什么!” 袁泽愤怒嘶吼,即使使出了底牌,他也依旧不是三人的对手,鲜血在周身绽放,转瞬间便化作一个血人。 杜信恍然回过神,赶紧拉着陈晓莹上车,同时向着正在注视战场的宁青喊了一声。 “宁哥!” “嗯。” 宁青应了一声,打开车门上车。 战场中。 一个黑袍人一巴掌拍碎了面前杀来的士卒虚影,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离去的黑色商务车。 “那边几个小家伙似乎要跑了,要追吗?” “派个人过去吧,几个普通玩家而已。” 左侧的一名黑袍人正要动身,向着宁青等人追去。 突然,无数的战场虚影蜂拥而至,将他团团围住。 黑袍人抬起头,却见到浑身是血的袁泽死死的盯着他。 “想要对老子的下属动手,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为首的三阶黑袍人注视着前方的袁泽,随意的摇了摇头。 “跑了便跑了吧,几个诡侦处的普通玩家而已,做不成什么事。今夜之后,我们所做的事情也不可能瞒不住了,杀不杀都一样。” “眼下这个诡侦处的头儿,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他身上的那青铜碎片是何物,一场血祭便能够发出不亚于三阶的威势。” “一起上吧,尽快杀了他,回去主持祭祀。” 说着,他的身躯开始上升至半空悬浮,俯视着下方的袁泽,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开始变化,皮肤苍白,血肉开始膨胀,五根手指画作粗壮的苍白触手,撕开了战场虚影,朝着地面上的袁泽抓来。 剩余两名黑袍人,皆各自念诵巫术,对准了袁泽。 袁泽瞪着眼睛,浑身煞气的迎了上去。 …… 雨开始下。 从初时的零零星星。 转瞬便连成一线,将地面化作汪洋。 豆大的雨点打在车顶,发出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卷入车窗内,淋在三人的脸上。 陈晓莹的面色仓皇而茫然,呆呆的看着前方,被车灯的光芒映照的雨幕。 “我们就这么抛下队长,自己跑了?” 杜信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半响,开口说道。 “三阶……没办法的,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可是……可是……” 陈晓莹喃喃着,泪水从眼眶中打转。 “那队长怎么办?” 杜信盯着前方车灯照不到的黑夜,默不作声。 突然,车后座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队长已经给上部发了信息,不出意外的话,上部应该正在派人赶来,还有获救的机会。” 宁青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进入诡域世界一趟,你们照顾好我的身躯。” “现在?” 陈晓莹茫然的回过头,看向宁青。 却见到宁青平静的眸子中,是一道道细密深邃的血丝,其中藏着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癫狂。 “嗯,现在。” 他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进入游戏。” …… 太守府,客房。 红烛花帐中,昏黄火光下,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刚开始,对于几个侍女的侍奉,王川尚且有几分不适应。 他家中虽然在礼朝是为数不多的高门权贵,但从小到大,家教甚严,衣行住食皆由自己动手,而从未受过此等待遇。 不过在侍女温柔的照料下,他也渐渐放松了心神。 虽有心拒绝,可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大好少年,在貌美侍女妖娆的身姿和迤逦的轻语下,又如何能克制得住自己。 他半躺在床上,咽了口唾沫,感受着身边的娇媚,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欲望。 一手开始宽衣解带,而另一只手,则已经伸向了身前的柔软。 “哐!” 一声巨响。 房门被撞开。 王川耸然一惊,身子猛然一哆嗦,心中下一瞬便升起一股怒火。 谁! 哪个敢在这时候闯进来,乃公今日必宰了……宁兄? 王川一愣。 却见宁青径直闯进来,目光平静,瞳孔里却泛着一抹浓重的血丝,对着他开口道: “王兄,帮我。” 王川愣愣的看着他。 半响,将脱了一半的外衫朝身上一裹,回道: “好!” …… 步廊之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兄,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王川忍不住诧异问道。 “杀人。” “杀谁?” “太守。” 王川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继续走,别停。” 宁青平静的声音响起。 王川匆忙跟上宁青的步伐。 “宁兄,为何?” 他不相信宁青是毫无理由的想要杀太守。 会不会是哪里有误会? “蛮子的入侵是一场阴谋,由丰土城太守,镇北军,蛮子共同合谋的阴谋。” “什么?!” 王川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宁兄是得了失心疯。 “王兄可知我是来自另一方世界?” “自然知晓,宁兄你是天命者。” 宁青轻轻颔首,步伐依旧急促。 “这便是一个针对我所在世界的阴谋。” “王兄是否有想过,为何镇北军的行进路线会被人泄露?” “为何这太守如此信任我们,将关系到丰土城危急存亡的刺杀任务,就这么如此简单地交到我们手上?” “为何镇北军不据守丰土城作战?” “又为何我们能如此轻易的潜入蛮子的中军大营?” 王川再一次愣住了。 “这……” 宁青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为王川解释着事情的真相。 蛮子入侵边关,本就是一个多方合谋的阴谋,一个试图想要让寿仙降临,进入现实世界的阴谋。 先是放蛮子进入边关,大肆屠杀。 随后救赎会的黑袍人四处收集死伤者的生机。 为的就是以生机为祭品,构建祭祀,帮助寿仙进入现实世界—— 之前灯塔在肿瘤医院所举行的祭祀,如今想来,就是救赎会的一次实验。 但这样还不够。 镇北军需要一个借口,去向朝廷解释自己为何停留在丰土城,而没有阻止蛮子在丰土城外的村镇大肆杀戮。 他们需要一场合适的败亡,来向朝廷告知自己的无力。 正巧,王川的偷袭建议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借口。 随后,镇北军偷袭失败,王川也就成了替罪羊。 而此时,救赎会所需要的生机也就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蛮子们也差不多要该退兵,否则丰土城太守、镇北军将领的乌纱帽便要保不住了。 但同样,蛮子的退兵也需要一场合适的理由。 毕竟蛮子是各部落作战,当他们正劫掠得畅快之时,统帅一声令下,便想要他们撤离,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于是便有了这一场偷袭刺杀蛮子中军统帅的行动。 这也解释了为何蛮子中军大账的防备会如此空虚。 若非那个意外归来的蛮子壮汉,宁青等人的行动,几乎可以算是一帆风顺,毫无阻碍。 因为那中军统帅摆在那里,就是为了给他们杀的! 如此一来,蛮子退兵便有了正当理由,丰土城太守头顶的乌纱帽,镇北军统帅的官位,也都保住了。 三方共赢,不,甚至还可以拉第四方下场。 还有王川。 王川既是一次镇北军败亡的替罪羊,又是后一次刺杀蛮子统帅队伍的头领,身后更是拥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后台。 礼朝朝堂上,若是王川家里人想要帮王川认下这份功劳,就必须和他们这些人站在一起。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听完了宁青所言,王川目瞪口呆。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而是这种说法太过荒谬。 丰土城的太守,镇北军的统帅,会和关外蛮子,还有那来历不明的救赎会一同合谋,杀戮礼朝的百姓? 这怎么可能? 王川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口中喃喃了一声。 “宁兄,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宁青侧过脸,平静的扫了他一眼。 “无需猜测,见到那太守就知道了。” “轰!” 他一脚踹开太守府后院的大门,闯了进去。 剧烈的响动瞬间惊醒了太守府后院中的女眷和藏在暗处中的守卫。 原本漆黑的后院,顿时亮起一道道火光。 密集的步伐,迅速从两侧冲来。 两队披甲执坚的士卒径直拦在了宁青面前,其后窜出一个提着灯笼的年迈管家。 身形佝偻,满脸的褶子重重叠叠,似乎要搭拉下脸皮。 “宁壮士,深夜来府上后院,所谓何事?” “太守何在?” “夜已深,太守自然是休息了,若是有事相询,还请明日再来。” “明日?” 宁青眯起眼睛。 “太守去哪了?” 那年迈管家呵呵一笑:“老头子我已经说了,休息着呢,宁壮士若是有事……” “呛啷——” 刀锋出鞘,一道银龙划破黑夜,晃得众人眼前一花。 螭龙迎面向着那年迈管家斩去,快若奔雷。 “锵!” 抵挡的两名士卒被这股巨力震得虎口一麻,接连后退了几步。 虽然同为二阶,但二阶与二阶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若说那救赎会的二阶黑袍人,是最顶尖的二阶,白天那蛮子大帐外的壮汉便算是第二等的二阶。 宁青差了一筹,算是卡在中上的位置,若是全力搏命,也能和那壮汉斗上一斗。 而王川,则又比宁青差了一筹,体魄和精神,都卡在三点左右。 至于这两队太守府中的士卒,则算是最次等的二阶。 于是这最上层和最下层的差距,便犹如云泥之别。 …… 宁青挽起刀刃。 光滑如镜的刀身映照出的光芒,在黑夜中分外显眼。 口中轻轻念诵咒语。 【山石雾身】和【迅捷的狩猎者】生效。 【黑夜潜伏】和【锋芒锐利】生效。 buff叠满全身,宁青一步踏碎地砖,暴起而上!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太守府后院中一片哀鸿遍野。 两队士卒骨断筋折,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手中的灯笼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年迈管家仓皇后退,跌落在地,惊恐地望着宁青。 “你……你……你想要干什么?” 宁心呵呵笑了一声,正要踏步向前。 身侧,一串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是以江蒙为首的那三个军士。 但他们并不是从太守安排的客房中出来,而是出自另一侧的院落。 宁青心中恍然,注视着这三人。 “原来如此,你们三个,就是太守安排这次刺杀的保底?” “一旦发生意外,我们无法将那蛮子的头领斩杀,就轮到你们登场了是吧?” 一旁的王川听闻此言,愕然的看向这三个军士。 这三人并不是镇北军的士卒,他也不知其身份。 江蒙皱眉向着宁青问道: “不知宁公子,深夜闯进此地,所谓何事。” 宁青开口笑道:“太守与蛮子合谋屠杀丰土城外百姓,我要斩他,你三人欲拦我?” 江蒙沉默半响,神色似乎有些恍然,他开口说道。 “我亦不知缘由……我等为戴罪之身。” “此次刺杀那蛮子统帅,那太守对我等言明,若你们无法杀死他,则由我三人血祭自身斩杀那人,以保全家人性命,其余事情我等皆不知晓。” 这么轻易就开口说出来了? 宁青看向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抹诧异。 那军士瞧见宁青的视线,继续解释。 “那太守已告知我三人家眷的下落,交易完成,便再无瓜葛,还请宁公子自便。” 说罢,向着宁青一拱手,便带着另外两个军士退去。 宁青环视了四周一圈。 此时。 屠夫、剑客,还有那山羊胡道士也都各自赶来,到了附近,默默观察着场中的情形。 显然也是被刚才搏杀的动静所惊动。 宁青拎起地上那年迈管家的衣领。 “那太守去哪了?” 这年迈管家紧紧的闭着嘴不吭声。 “呵呵。” 宁青口中轻诵。 “代社有声,信众皆服。” 当初在白山山鬼身上得到的二阶社神体系巫术,【蛊惑之音】生效。 年迈管家顿时双目茫然,神情浑浑噩噩。 宁青平静的注视着他,再次问道: “现在,告诉我,那太守去哪了?” 第七十五章 阵法 诡域世界中也开始下起雨。 飘飘荡荡的雨丝从漆黑的天空中落下,打湿了头顶的兜鍪。 城门处,守城的士卒已在城墙边上,昏昏欲睡。 雨点浸润进甲胄,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令人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睡得甘甜。 如今,蛮子的大军已然退败,不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城外的镇北军,今夜总算能睡一个好觉了。 他一个镇守城门的士卒,也不用再担惊受怕,忧虑夜里会有蛮子入侵偷袭。 说起来。 还要多亏了今日闯入万军阵中,刺杀了那蛮子统帅的那几名壮士……斩下统帅头颅的那位似乎是个刀客,据说好像是姓“宁”? 不知是何等的英武雄壮,真想见上一面啊…… “哒哒哒哒……” 寂静的黑夜中,马蹄声显得分外清晰。 急促,且密集。 “谁!” 守城士卒猛然惊醒,一抬头,差点将头上的兜鍪都甩下来。 却见来者是三道骑着骏马的身形,为首那道甚是奇怪。 胯下一匹皂帛所化的黑色骏马在道路上飞驰。 头上戴着暗金色的水云帷帽,脖颈上围着一块灰黑色的披肩,一身黑衣衬得身躯高大结实,腰间还别着一把宛如螭龙的赤色长刀。 虽看不清面容,见这架势却也能分辨出,这决然是个厉害刀客! 眼见那刀客气势汹汹向着城门处奔来,士卒心有戚戚,但又不得不执行自身职责。 他高声喊道: “什么人?!城门已关,若要出行,待明日再来!” 未见那正中的刀客有所回应,身侧一名身披甲胄的年轻汉子便高声喊道。 “吾乃镇北军王川,有要事出行,速开城门。” “王川,王大公子?” 守城士卒微微一愣。 听闻那王川为了将功赎罪,也参与此次刺杀的队伍中。 既然身侧的那位是王川,那正中那位戴着帷帽的想必就是…… 他下意识一激灵,便想伸手打开城门,可又有些犹豫。 毕竟没有太守的手谕…… “速开城门,若有一切罪责,皆由我来承担。”王川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随后。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三道身影骑着马在黑夜中飞驰出城外。 …… “多谢道长相助。” 宁青向着身侧骑马飞驰的山羊胡道士尹献道了一声谢。 刚才在听闻了事情由来之后,尹献当即立断,便要跟随宁青几人,一同从讨伐那太守。 听闻宁青此言,尹献摆了摆手。 “无妨,惩奸除恶,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修道人的职责,更勿言宁公子的救命之恩还未偿还。” “若那太守当真干出如此违逆天道之事,我必将斩其于剑下。” 三人在黑夜中快速前行。 细密的雨丝打湿了暗金色的帷帽。 宁青微微抬头。 远方地面与天空的黑暗交界线,逐渐出现高耸的起伏。 那是唤作丰瑞山的一座延绵山脉。 听闻这座山脉,春时繁花盛景,秋时落叶纷纷。 故而每到春秋之际,便会有丰土城的贵人公子,来到丰瑞山游山玩水,吟诗作对。 此时已是初秋,正是踏秋赏景的大好时节。 不过也是因着战乱的原因,丰土城中的贵人们,一早便知晓了蛮子入关的消息,早就逃出了丰土城,南下了。 而根据那年迈管家所言,太守就在这丰瑞山之上。 “呼!” 三人下马,宁青抬头,看向山峰的顶端。 淡淡的红光从山顶扩散,将漆黑的天空微微染红。 雨丝越发密集,连成细线,从高空中旋转着坠下。 “亘古长鹰,死灰复燃。” 一缕青烟中,血肉狰狞的猎鹰窜起身形,迎着雨丝,向着高空飞去。 通过猎鹰的视线,宁青瞧见了山峰上的情形。 足足十丈方圆的巨大赤色法阵,其中流转着似若汪洋的生机。 七个黑袍人盘踞在阵法之外,手中缭绕着赤色光芒,操控着这座巨大的法阵。 生机氤氲,化作雾气,在上空逐渐凝聚成一个朦胧的影子。 而再往外,则是两道背着双手,默默观察着阵法的身影。 一道身穿锦袍,气度威严,果真是那太守。 一道身披甲胄,虎背熊腰,似是一镇北军将领。 “宁兄,如何了?” 王川紧紧的注视着宁青,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太守和镇北军的统帅会合谋杀戮丰土城外的百姓。 宁青收回视线,开口道。 “见到了太守,还有一个镇北军的将领,虎背熊腰,身形高大。” 王川面色顿时煞白,口中低声喃喃道。 “镇北军的将领……陈伯父……” 身侧的道士尹献是听闻此言,却是急不可耐,提着短剑便要上山惩奸除恶。 宁青一挥手,拦住了尹献。 “道长莫要着急,那太守实力不知几何,山上除了那太守之外,更是还有数名来历不知的黑袍人,我等只怕不是对手。” 说罢。 宁青抬头,缓缓看向了这丰瑞山脉另一侧的山头。 “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法子。” …… 丰瑞山山顶。 雨点虽密集,可那太守和将领的身上却看不到半点水迹。 细密的雨丝从空中坠落,在那太守和镇北军将领的头上三寸,便被无形的壁障所分开,流向两侧。 “此事,快成了吧。” 黑甲将领注视着山顶正中那赤色的圆形阵法。 面容慈祥的太守轻抚着颌下的胡须。 “陈兄莫要着急,还有一段时间。不知此间事了,陈兄打算用这救赎会的延寿丹,去作何行事。” 黑甲将领笑道:“自然是延长自身寿命。” “呵呵,陈兄可莫要诓我,若说我一个老头子用这延寿丹,还算说得过去,陈兄此时可正值壮年,哪里需要用此物来延寿。” “有备无患嘛。”黑甲将领笑了笑,便不再言语。 太守眼角余光撇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 两人默默注视着那猩红法阵中氤氲变化的雾气。 “咦?” 太守的目光从法阵上移开,注意到了远方山头处,几点人影浮动。 “那是……” 黑甲将领也转过头,看到了对面山头的人影。 一共三个人,所在的山头比他们这矮了半截,不知在山顶上做什么。 黑灯瞎火,几人自然不可能闲着没事出来,必然是有所图谋。 突然。 无论是围绕在阵法盘踞的黑袍人,还是阵法之外的太守和黑甲将领,皆猛然一惊。 只见,正中的赤色法阵中,正在凝聚寿仙投影的氤氲雾气猛的一旋。 竟然脱离了法阵,向着那对面山头处涌去! 第七十六章 猎神仪式 距离丰瑞山山顶数百丈外的山头。 宁青站定身形,口中轻诵道: “七情为墨,画世间万象。” 【执笔之指】生效,心中的万般情绪如同泊泊流水,向着指尖涌去。 对那草菅人命的狗官的愤怒。 对无数死于战乱的百姓的同情。 对现实世界被神只入侵的恐惧。 对袁泽陷入生死危机的担忧。 …… 一道道浓烈的情绪喷涌而出,化作指尖的笔墨。 “呼!” 宁青缓缓吐息,挥动右手的食指。 如若世间最为深不可测的漆黑,那指尖的墨水自指间飘荡而出,一笔一画,深深的嵌入土壤。 迅速勾勒出一道未知的法阵。 “这是什么法阵?” 王川诧异的看着地上如同大脑一般的墨色法阵。 越看越觉心中怪异。 恍惚间,一阵头晕目眩。 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人抓在手中迅速摇晃,肠胃翻滚,几乎要将晚上吃下去的珍馐美酒,一股脑的吐出来。 “小友莫要再看。” 尹献抓住王川的袖子,将他拉扯得后退了一步。 “这法阵看久了扰人心智,颇为奇特,不知宁公子做这法阵有何妙用。” 而此刻的宁青却是顾不上他们。 心中藏匿的七情六欲仿佛无穷无尽。 手中的笔墨喷薄而出,越画越快,明明只是第一次刻画这阵法,却似乎没有半点滞涩,这法阵的样貌已然完全印刻在宁青的心中。 终于整幅画卷刻画完成。 一颗完整的墨色大脑便在地上勾勒成形,颇有一些水墨画的味道。 霎时间。 四周的时间和空间仿佛停滞了一瞬,却又似乎毫无变化。 对面山头上,那生机所化的氤氲雾气猛然耸动,如同被什么所抽取一般,化作一条苍白的雾气蛟龙,向着宁青飞掠而来。 “呵呵。” 宁青瞧着那飞驰而来的雾龙,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猎神仪式的完成一共有三个要求。 其一需要有能够吸引神只目光降临的祭品。 这一点无需宁青自身动手,这些黑袍人已经为他准备好了祭品——上万人的生机。 其二需要以极为强烈的七情六欲为笔墨。 愤怒、同情、担忧……此刻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宁青的情绪又如何能不剧烈。 前两步已达成,自然,神只也就入得这阵中来了。 那原本应该是在黑袍人所刻画的赤色法阵中,逐渐凝聚身形的寿仙投影,已然开始调转方向,汇聚到宁青所刻画的猎神仪式之中。 此刻的猎神法阵宛若一根吸力强大的抽水泵,将对面山头上的氤氲雾气鲸吞而来。 …… 丰瑞山山顶。 围绕着赤色法阵的七个黑袍人面色巨变,手中赤色光芒大涨,拼命维持着眼前法阵的情况。 不得已之下,那为首那位操控阵法的黑袍人,只能继续向着阵法之中加入生机,维持整座法阵的活力。 随后他迅速抬起头,看向阵法之外的太守和黑甲将领,开口道。 “两位,事情出了意外,还请两位代替我等前往对面山头查看一番,查探是何缘由出了变故。” 太守和黑甲将领对视一眼。 随后迅速转身,向着对面山头飞奔而去。 两人身形速度皆是极快,一步跨过数丈距离,踏着岩石树木,在林中飞掠。 不多时,便来到了另一座山头的山顶。 目光所及,见到了山顶上的三人。 那太守顿时一愣,随即面色一沉。 “你们三个……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他立刻注意到王川身后,在那怪异阵法中央的宁青。 “天命者……另一方世界……原来如此,是他告诉你们的吧。” “你们几个小毛孩子,大人的事情也敢参与,可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脚下皂靴踏碎地面,瞬间朝着山顶上奔袭而来。 那尹献嘴下的山羊胡一撇,冲着太守嚷嚷道: “笑话!你个邪道妖人,称呼谁为小毛孩子呢?老道我做你爹爹都有余!” 道士一身正气,面对这三阶的太守巍然不惧。 从怀中取出一把黄符,朝着空中一抖。 漫天黄符化作滚滚火焰,铺天盖地的朝着迎面而来的太守砸去。 …… 王川手中的玉佩金光绽放,前方数十丈外,是那镇北军的黑甲将领。 “陈伯父……” 他看着那将领,眼中依旧不可置信。 这身披黑甲的三阶将领,平和的看着王川。 “小川啊,将玉佩放下,你让开路,我不会害你性命。” 王川缓缓摇头。 “陈伯父,那些蛮子闯入关中,烧杀抢掠是不是你们的阴谋?” 黑甲将领面色毫无变化,依旧平和的看着王川。 “小川,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并非是黑白分明,若是你爹在这里,他也会和我相同的选择。” “你放屁!” 王川突然暴怒。 “你他娘哪来这个资格与我爹相提并论!” 手中玉佩瞬间绽放出满天璀璨金丝,如若根根断金裂石的线刃,抓向这黑甲将领。 那黑甲将领叹息一声。 “王家果然是富甲天下,就连这等宝物也能安心交托于你,罢了,我便先替王家帮你保管你这宝物。” 说罢。 一只裹着赤色光芒的大手猛然向着的金丝抓去,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 宁青抬起头,默默看着前方墨色阵法中,雾气所化的模糊影子。 安静的等待着。 现在这寿仙的力量投影还没有彻底降临。 直接收网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剩余的力量再度传送到对面山头上,到那黑袍人所刻画的法阵中去。 还需要再耐心的等上一会儿,等到这模糊的影子彻底降临的时候,才是他动手的时候。 他看着这影子。 看着看着,莫名其妙的,咽了咽喉咙。 怎么突然感觉,这影子好像有点诱人呢? …… 当宁青还在耐心地等待着,寿仙投影具现的时候。 另一侧山头,操控着赤色阵法的七个黑袍人脸都绿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为首的黑袍人面色铁青。 他们辛苦筹备了数月,花费不知道多少代价,请动丰土城太守、镇北军将领,还有北方蛮子,汇聚万民生机,策划了这场祭祀。 而眼下的情形,却像是要被人摘了果子一样! 眼看那赤色法阵中的那模糊影子不再凝实,甚至有了逐渐溃散的迹象。 黑袍人猛地扭过头,看向了黑夜中的另一侧山头,那条雾气长龙所涌向的位置。 他死死的咬紧了牙关。 该死的家伙,等到祭祀结束,我必将你抽筋扒皮,千刀万剐! 第七十七章 角斗 天上的牛毛细雨渐渐开始变大。 豆大的雨滴将山顶的地面浸润湿透,却尽数避开了那墨色阵法。 此时。 这大脑状的法阵正中,雾气缭绕的模糊影子不再凝实,而是和对面的山头一同陷入了僵持之中。 宁青默默侧过头,看向对面的丰瑞山山顶。 只见那红光缭绕的赤色阵法不断涨大,其上的赤色也越发鲜艳。 在半空中角力的雾气长龙也停滞在原地,不再朝着墨色法阵鲸吞吸入雾气。 甚至有了回流的迹象。 宁青微微蹙眉,心念一动。 他口中再次念诵道:“七情为墨,画世间万象。” 【执笔之指】再次生效,可这一回使用的情绪却不是愤怒与悲伤,而是欲望。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拿着棒棒糖诱骗小孩的怪叔叔,一边朝着地上涂抹,一边轻声对着那影子说道。 “寿仙啊寿仙,你不是很好奇现实世界吗,到我这来,我带你去……” 老爹曾经在遗留下的纸张中说过。 此时的神只依旧是处于沉睡的状态。 所举行的每一场常规祭祀,都只是他在沉睡时所遗留下的设定程序。 而非常规祭祀——就如同这一次,即便吸引来祂的目光,也只是祂在沉睡中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人在睡梦中闻到浓郁的肉香,也会留下口水。 所以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此时的神只……很好诱骗—— 如果你能够真正和他进行交流的话。 而恰巧,【执笔之指】便是这样的一种交流手段。 宁青依旧不断的通过在法阵上涂抹七情笔墨,向着寿仙投影传递着自己真挚的情绪。 半空中的雾气长龙有了动静,氤氲雾气开始缓缓向着宁青这里流动。 见到有效果,宁青嘴角一狞,开始变本加厉,尝试着各种诱骗手段。 “快来啊,我可爱的寿仙小宝贝,快来我这里,爸爸带你去现实世界看大宝贝!” …… 此刻的黑袍人惊恐的看到,自己本以为已经稳定下来的局势,转瞬间便再次变化,对面同样加重了手段。 如今法阵之中的氤氲雾气再次被鲸吞般的吸收! 混账! 这家伙到底用的是什么方法! 简直莫名其妙,闻所未闻! 他向着同样一脸懵逼,不知所措的其他黑袍人嘶吼一声。 “稳住法阵,稳固心神,否则这次行动将功亏一篑!” 他喘息着,再次从背包空间中取出一只瓦罐,向法阵中缓缓倒入生机,维持法阵的运转,只感觉肉疼得心脏都在抽搐。 如此巨量的生机,对于寿仙体系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无价之宝,可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浪费在这里。 该死! 该死啊! 这黑袍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然而却毫无用处,这次把正中流水般的雾气仍旧在接连不断,并且越发快速的向着对面山头涌去。 为首的黑袍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离线对面山头咆哮了一声。 咆哮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卓进!陈尤!你二人再不将对面那小畜生弄死,便一颗延寿丹也别想得到!” 卓进想来说的是那太守,而陈尤,应当便是那黑甲将领。 听闻远方传来的此言,太守和黑甲将领面色一变,立刻加快了攻伐速度。 虽说太守和黑甲将领这二人都是三阶,但所面对的对手却也不是一般人。 这山羊胡道士虽体魄不高,但浑身上下不知道藏了多少黄符。 一撒便是一把。 一烧便是半片天空的火焰,那火焰的威力不俗,熊熊燃烧之下,逼得太守不得不退。 然而黄符终究是有数的。 在太守越发猛烈的攻势之下,道士的面容越发苦涩,就得小声嘀咕道: “这才刚捡回来一条命,只怕是又要交代在这里了。” 随后便朝着身后喊去。 “宁公子,我快挡不住了。你若有甚法子,还是尽快使出来吧。” 终于,在一片漫天火焰的空隙之下,太守的身影猛然闪过,如若鹰爪一般的手掌抓向山羊胡道士的脖颈。 这时。 一抹银亮剑光犹如游龙,迅猛而至。 “锵!” 太守侧身避开,扭头看去,却发现近身的是那短发剑客。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剑客,诧异道: “你又为何来此?” 这短发剑客是数月之前来到丰土城,已经与他已经合作了一段时间,为他干了不少脏活。 此人决计不是一个喜好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善人。 这短发剑客昂起头颅,一双眸子里满是傲气,不屑的看着太守。 “江宁亦是我的故乡。” 随后剑锋一转,便向着太守杀去。 …… 漫天闪烁着如同璀璨光芒般的金丝寸寸破裂,被带着战场煞气裹挟的刀刃所切碎。 王川被扑面而来的煞气激得退后了几步,脑海中一阵抽痛,感到一阵精神枯竭。 他的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 精神力的匮乏,使得他终究还是无法发挥那玉佩的作用。 “小川,让开,否则别怪我不顾往日情面。” 黑甲将领的面色冰冷的注视着王川。 显然那黑袍人所说的延寿丹一事已经刺激到了他的心神,令他已决定不再留手。 赤色的煞气蔓延而来,似要将人千刀万剐。 王川心中经不住升起一股寒意,恐惧悄然从心底中滋生,迅速爬满了心脏。 但下一刻,他便压下心中的恐惧,挺直了脊背,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我答应了宁兄要帮他的,宁兄就在我身后,我不能食言。 漫天金丝再次涌现,铺天盖地。 “吱呀——” 黑甲将领怒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和王川玩过家家的游戏。 再不将这山头上那该死的法阵摧毁,他们谋划已久的计划,便要功亏一篑! 一刀斩碎漫天金丝,庞大的手掌向着王川的头颅抓去。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黑甲将领的粗大手指就要触碰到王川的头皮。 突然。 王川怀中串出一道灰黑的身影,迅速覆盖在那黑甲将领的脸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黑甲将领惨叫了一声,伸手抓住脸上的灰黑布帛,将其扯下来。 这一扯不仅扯下了那布帛,甚至连自己的一层脸皮和血肉也都随之而撕下! 黑甲将领红着眼睛,将那布帛丢至地面,定睛一看。 却见这破布上像画着一个狰狞凶恶的虎头,一双虎眼灵动凶戾,一口狰狞虎口还在咀嚼着他的脸皮。 此物正是虎岱布帛。 宁青在山顶上刻画阵法前,便将此物交暂时交给了王川保管,并责令老虎听从王川的命令。 老虎满意于白天的饱餐一顿,对宁青的命令自无不可。 黑甲将领一刀斩在虎岱布帛身上,即刻便将地面都展开一个深邃的裂缝,可这破布身上却毫发无损。 一人一布,和那黑甲将领再次展开缠斗。 …… 猎神法阵中央。 雾气仿佛凝实得像是一团团厚重的棉花,堆积在法阵内。 模糊的影子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团足足一丈方圆,怪异苍白的血肉。 整体像是一个不规则的球形,表面光洁肿胀,中间点缀着一团圆形的漆黑。 像是……一只眼球? 终于,伴随着那接连涌来的雾气逐渐填补着眼球的空白。 宏大而神秘的气息逐渐在这法阵中降临。 神只的气息。 它开始蚕食法阵中,宁青的精神。 宁青的身躯开始肿胀苍白,流畅的肌肉逐渐臃肿,在几息的时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肉球,并且还在不断的涨大。 仿佛一个被吹得肿胀发泡的气球,最终承受不住体内的气压瞬间爆裂! 破碎的尸块在法阵中散落。 随后却又开始自动爬行靠近,血肉与血肉粘连,骨骼与骨骼拼接,堆积成一座怪异扭曲而又肥大的肉山。 无边无际的血海漫过地面,涌上肉山,滋生出腐肉与蛆虫,长出眼球和触手。 最终成为一个畸形的怪物,匍匐在那半空中那苍白眼球的脚下,虔诚跪拜。 …… “呵。” 一声嗤笑。 像是一根锐利的针,轻轻戳破了噩梦所编织的梦幻泡影。 宁青笔直的站着,身躯没有碎裂,更没有化作肉山,依旧保持着高大挺拔的原样。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只巨大的眼球。 面露讥讽。 第七十八章 猎神 “噗!” 宁青一跃而起,一拳砸在头顶的一丈宽的巨大眼球身上,随后五指一扣,深陷那血肉里,将那眼球从天上扯下来,狠狠贯在地面上。 沉闷的轰击声响彻天际,那苍白眼球瞳孔一缩一放,懵逼的注视着宁青。 祂虽然只是神只力量的部分投影,仅仅只有本能的意志。 但也绝对想不到,自己降临的一瞬间,会遭受到这种待遇。 本能的,祂想要摧毁眼前这个弱小的生命。 可奇怪的是,如今祂却完全无法使出任何属于神只的力量。 四周那个墨色的、大脑形状的法阵如若一个囚笼,正在将祂的力量牢牢封印。 宁青没有使用螭龙,而是仅靠着双拳,一拳一拳的垒在那苍白眼珠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响。 神只气息能够污染世间万物,自然也能污染螭龙,所以在刻画阵法之前,他便已经将螭龙丢出阵外。 沉闷的轰击声依旧在继续。 “疯主”天赋能够完美抵御的神只的气息,彻底将这场凡人与神只的战争,荒诞的演变成了一场肉搏。 更荒诞的是,这位神只还没有手脚,只能被动挨打。 …… 丰瑞山山顶。 当一众黑袍人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撑爆了。 原本看到对面山头上已经出现了神只的力量投影,而自己这边连雾气都快渐渐散去。 他们便已经大感不妙。 但是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自己终日信奉虔诚信奉的神只,竟如此轻易的被一个凡人摁在地上暴揍。 他们这些在场的救赎会成员,所走的道路都是寿仙体系。 若是连这个体系最为强大的神只都干不过一个凡人,那他们这些踏上这条体系道路的玩家,继续走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眼前的场景不亚于三观的崩溃。 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黑袍人目光呆滞,喃喃自语道。 “这个人……是谁?” …… 太守在数次将那短发剑客切成碎尸之后,又将其丢下山崖。 一旁的山羊胡道士奄奄一息,身上的道袍满是血迹。 而另一边。 黑甲将领一手抓着王川的脖颈,一脚踩着在地上拼命挣扎的虎岱布帛,浑身煞气无比凶戾。 两人皆转过头看一下山顶中央,那墨色法阵中的情形。 便同时见到了这如此惊人的一幕。 漆黑的夜色恍如白昼。 神秘莫测的墨色阵法中,氤氲的雾气透着一抹微光。 苍白可怖的巨大眼球被人摁在地面上,一拳一拳的砸入肉里。 太守惊恐的张大了嘴巴,刚想要向上奔袭的脚步都陷入停滞。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便仅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姓宁的天命者不过是一个区区二阶生命,他怎么可能…… 黑甲将领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王川,上前了两步,想要看清楚山顶上的情形。 而脚底的虎岱布帛也顺势挣脱了束缚。 黑甲将领愣愣的看着前方山顶上,那怪异的墨色阵法中,那道与巨大的神只投影相比,削瘦单薄的身影。 此人……是什么来路? 而此刻看到这一幕,在心中无比震惊的,却不止在场的众人。 还有在地上,刚刚从挣扎中爬起的虎岱布帛。 他曾是狩神力量的一部分,也曾是令万妖颤抖匍匐的王者。 二十年前,他被一个神秘的男人的一场仪式,封印在这破旧的布帛中。 那是何等可怕的一个人类,他不是神,但却拥有了猎杀神的力量。 这场剧变帮助他挣脱了狩神的束缚,来到凡俗世界,可同时又为他捆绑上了一层枷锁。 可眼前的场景与当年是何其相似。 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当初那个男人是靠着各种玄妙莫测的道具,抵御神只的气息,一点一点消磨其中力量。 而眼前这个小子却是硬顶着那凡俗万物,触之必死的气息,纯粹依靠肉身,搏杀神只。 这小子和当初那神秘人是一个来路…… 老虎那永远凶恶,永远嗜血的双眸中,莫名竟然开始镀上一层惶恐和敬畏。 …… 丰瑞山山顶上,为首的黑袍人颤栗的身躯缓缓停下,恍然回过神来。 他咆哮着向对面山头吼道: “毁了那阵法,快把那阵法毁了!” 声音响彻天空。 凡人怎么可能猎杀神只,即便这只是一缕寿仙的力量投影。 那只是个凡人而已! 这必然是那法阵的古怪! 黑甲将领恍然回过神来,脚步一踏,便立刻要向着猎神法阵冲去。 倒地的王川想要阻拦,却被那将领一脚踹飞三丈之外,口吐鲜血。 玄妙莫测的墨色阵法前。 黑甲将领站定脚步,手持一柄乌黑利剑,盯着地面和半空中被墨色笼罩的痕迹。 没由来的,心中莫名窜起了一股心悸。 他微微迟疑,但很快便下定决心。 长剑高高举起,无比浓烈的赤色煞气笼罩于剑身之上,化作一柄三尺长宽的兵刃剑煞,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慑,狠狠的向地面上的法阵纹路斩去。 在场上所有人或是期待或是惊恐的目光中,剑刃与那墨色纹路相触碰! “叮!”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见到,那墨色纹路碎开了一道口子,原本完整的大脑外层顿时出现了一角残缺。 丰瑞山山顶上。 几个黑袍人面色大喜,迅速开始继续催动脚下的赤色法阵,尝试将对面山头上的雾气重新抽离回来。 为首的黑袍人死死盯着残缺的猎神法阵,口中轻声自语道。 “只要将那莫名其妙的阵法斩碎,重新将所有生机贯取回来,我等便还有机会重塑寿仙的力量投影,再次尝试进入现实世界,完成这场祭祀。” 口中说着,他的眼中重新出现希望。 “待到完成祭祀后,寿仙赐下赐福,我也就有了晋升四阶的机会,到时候我……嗯?” 这黑袍人突然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的看着对面山头上,突然发生的情形。 只见那黑甲将领斩开墨色法阵的一条裂缝后。 一缕宏大而神秘的气息便从那缺口中涌出来,轻盈的触碰在黑甲将领的身上。 霎时间。 黑甲将领的面色惊恐而扭曲,好似见到了无数恐怖而诡异的事物。 他的身躯开始苍白鼓胀,原本坚硬无比的甲就被血肉硬生生撑得四分五裂。 整个人迅速化作一个反复被充满气的巨大气球,仍旧在鼓胀,最终达到临界点。 “嘭”的一声。 瞬间爆裂,血肉横飞。 漫天尸块散落在地,瘫成一团血肉。 随后迅速开始重组,堆积成一座臃肿肿胀的肉山。 那肉山似乎想要长出四肢和五官,可却又因为后继无力,最终还是溃散又重新化作了一滩血泥。 正在法阵中央,按着寿仙投影暴揍的宁青听到动静,侧过头朝着这里看了一眼。 呵呵。 猎神阵法外层的作用就是隔绝。 其目的便是为了避免引入神只之后,神只的气息外泄,对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一旦破坏了这阵法,首当其冲便要迎接神只的气息。 宁青能抵御这气息,但其他人不过是凡人之躯,自然不行。 一旦被这气息染上,便是精神与肉体,共同消亡的后果。 第七十九章 绞碎 寅时将至,黑夜已然过半。 猎神法阵边缘的缺口,开始缓缓愈合,只剩下阵法外的一摊碎肉。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三阶生命,便化作了一摊死物,令人不寒而栗。 浓郁的血腥味在山顶上弥漫。 太守忍不住哆嗦着身子,惊恐的看着地上的碎肉。 片刻之前,他也想上前摧毁这墨色法阵,但被那陈尤抢先了一步。 谁能知晓,就这么一念之差,和自己实力相差无几的三阶高手,便将性命留在这里,还死得如此凄惨。 …… 黑袍人看着那对面山头上,那黑甲将领的碎肉。 心中惊恐中,却冒出了更多的疑惑。 此刻他们这些救赎会所刻画的赤色法阵,其中极为关键的一部分便是—— 要在神奇的力量投影降临时,能够抵御投影身上所附带的神只气息。 这与灯塔当初在肿瘤医院中所举行的祭祀有所不同。 当初灯塔所执行的是常规祭祀,并未引来寿仙的目光。 而一旦在祭祀过程中引来神只的目光,所出现的力量投影,则也会沾染上一丝神性。 这丝神性会不由自主的散发出凡人所不能触碰的气息。 这就要求祭祀法阵的品质必须极为优良。这也是刻画这个法阵花销巨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显然对面山头的那一座如若大脑的法阵也有这样的效果。 这时。 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下。 宁青开始有了新的行动。 他察觉到,虽然失去了所有神力,但这只苍白眼球的皮肉仍旧结实得不可思议。 他的拳头已然无法对这玩意儿造成多大的伤害。 而从另一方面上来说,宁青看着这苍白眼球,只感觉越发的诱人。 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他猛地将地上的苍白眼球拖到自己面前,张开嘴,露出了满口森白的牙齿。 一口咬下! 味道如同在冰窟中冷藏了数十年的冻肉,干硬而冰冷。 很有嚼劲。 将这满口的碎肉咬碎吞下,虽然味道并不好,但心中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神只的味道…… 仿佛一个从小一直吃米饭的人,遭遇多年饥荒流浪,时隔数十年后再次吃上米饭的满足感。 颇为奇特的感觉…… 宁青心中思忖着,又是一口咬在那苍白眼球之上。 转瞬间便将这巨大的眼球咬得坑坑洼洼。 奇怪的是,宁青的胃仿佛一个无底洞。哪怕已经将寿仙的小半个身子,上百斤血肉都吞噬殆尽,也依旧看不出任何鼓胀的情况。 那苍白眼球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挣扎与哀嚎。 源自精神层面的,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天空。 世间万物,万籁俱静。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神只的咆哮而颤抖。 …… 凡人正在啖食神只。 眼前是何等荒诞的一幕。 几个黑袍人开始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使祭祀失败,也绝不能让寿仙的力量投影损失在这里。 否则他们不但无法得到祭祀成功后的赐福,甚至有可能迎来寿仙带有恶意的目光。 这对于他们这些踏上寿仙体系的玩家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为首的黑袍人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虽然自己这边的祭祀失败了,但对面山头那边,也照样成功凝聚起了寿仙的力量投影。 只要成功将这寿仙投影送去现实世界那边,也算是完成了祭祀。 他迅速开口,对于身边几人讲述这个主意。 几个黑袍人口中立刻开始念诵怪异的咒语。 浩瀚的银白色光芒从为首的黑袍人手中亮起,注入了法阵之中。 满是氤氲的雾气之中,骤然升起一抹流光。 这一银色光辉如同流水一般,沿着那雾气长龙迅速流进猎神法阵之中。 随即拼凑成一面光滑的镜子,映照在那寿仙投影身上。 好似一轮镜花水月。 宁青抬头便见着自己所在的法阵之中,多出了一轮朦胧的镜面。 镜中的那另一头便是现实世界,江宁郊外的那荒山破庙之上的情形。 那寿仙投影在痛苦中后退,便想要钻进那镜花水月之中。 随后却被宁青死死地拖住身形,两者角力之下,只见这苍白眼球一点一点的钻进镜中。 宁青眼中狠厉,一边阻拦,一边疯狂掏空撕扯着寿仙投影的身躯。 撕咬开外层的表皮之后,想要啖食内里的血肉也就轻松了许多。 被猎神法阵所封印的神只力量,好似也如同流水一般钻入他的身躯之中。 寿仙的力量在体内凝聚,他也渐渐感知到面前这镜花水月之中的奥妙。 换句话来说就是。 此刻的他,同样可以借助寿仙的力量,穿过这镜花水月,暂时映照进入现实世界之中。 …… 现实世界。 江宁西南郊外,无名山顶。 大雨如瀑,将破庙外的世界浇成汪洋。 四个黑袍人盘踞在大雄宝殿,耐心的等待着寿仙的降临。 可等了许久,模糊的雾气影子始终没有要凝聚的迹象。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来?”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忍不住问道。 “应该不可能出变故,再等等。” 时间慢慢流逝,等到有人第三次提出了疑问。 法阵正中,背靠佛像的为首黑袍人,再也无法忍受内心中的焦急和压抑,准备进入诡域世界中一探究竟。 突然。 被生机笼罩的赤色法阵中,那模糊的影子泛起一抹水银色的光芒,终于有了凝实的迹象。 终于要来了! 盘坐大雄宝殿中的几个黑袍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激动的看着那逐渐清晰的影子。 却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法阵中原本应该是一只眼球形状的投影,此刻却好似多了一道身影,展现出了一部分的躯干,甚至慢慢开始延伸出人类的四肢和头颅。 “这是什么?!” 有人忍不住诧异问道。 整个祭祀的流程,就是现实世界和诡域,世界双方同步举行祭祀法阵祭祀寿仙。 等到诡域世界中寿仙的力量投影降临之后,通过镜花水月的投影,将寿仙的力量投影传递到现实世界。 使得寿仙有机会能够睁开眼睛,看一眼现实世界。 这便算完成了祭祀——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交易。 但既然是要通过目光去“看”,那这降临世间的投影,样貌显然就已经确定了。 便只是一颗眼球。 故而不论是在现实世界中的祭祀,还是在诡域世界中的祭祀。 法阵所刻画的投影都是一颗眼球的形象,而不可能会出现四肢头颅这类人型的模样。 但眼前所见…… 如此不可思议的情形,令破庙中的几个黑袍人一脸茫然。 氤氲的雾气缭绕间。 终于。 模糊的影子凝聚成型,出现了隐隐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眼球。 几个黑袍人还未来得及激动。 却见到那眼球上却是坑坑洼洼,还长满了牙印。 这…… 几人眼中皆是出现了不解的茫然。 突然。 一只手臂自模糊的雾气中伸出,狠狠扣住了眼球的血肉,竟又将其拖了回去! “啊!!!!” 一道源自精神层面的,无比凄厉的惨叫声,从镜花水月中响起。 响彻整个破庙,随后迅速传遍江宁郊外的荒山野岭。 大雄宝殿中的几个黑袍人耳边如同遭遇了一声闷雷,脑海仿佛被插入了一根棍子,搅得翻天覆地。 一个个身躯东倒西歪,几乎维持不住这法阵的运转。 破庙之外,无数藏匿于荒野之中的飞鸟虫豸,被这一声惊叫,震碎五脏六腑,死于非命。 …… 山脚下。 一片汪洋中,密集的雨水串成丝线,从高空垂落,如同一道珠帘。 袁泽站在雨水中,摇摇欲坠,脚下的水面一片殷红。 一身黑衣残破不堪,已然被染成赤色,手中长枪断成两截。身上随处可见深可见骨的伤势,胸口处的青铜碎片也已经失去了光泽。 若非是二阶的体魄支撑,早已命丧当场。 四周的战场虚影也支离破碎,仅剩寥寥无几。残存的力量围绕在他身边。 正前方三个黑炮人状态依旧良好,或是淡漠,或是讥讽的俯视着他。 袁泽知道,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他艰难的回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道路。 视线透过密集的雨帘。 道路尽头上,只停着一辆自己开来的黑色汽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还好,小宁他们几个跑出去了,没有折损在这里。 他再次看向前方几个黑袍人的身影。 死就死吧。 反正我苟活这么多年,年轻时一事无成,未成家立业。 临老了意外进入诡域世界,本觉着时来运转,到头来终究还是个废物。 年轻人才是未来的希望啊,尤其是,尤其是小宁。 嘿嘿,为救半神玩家而死,或许这应该是老子这辈子,最大的功绩了吧…… 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模糊了视线,袁泽微微恍惚。 前方,正中的那个三阶黑袍人延伸出巨大粗壮的触手,再次对准了袁泽。 最多片刻时间,他们便能将袁泽彻底斩杀。 突然。 山顶上传来一声难以言明的凄厉惨叫,巨大的精神噪音,震的几人头痛欲裂,脑浆翻滚。 半响才缓过神来,那三个黑袍人赫然看向头顶的山峰。 这声音来自于山上的破庙! “祭祀出事了!” “该死,快回去!” “那这个诡侦处的头儿怎么办?” “都什么时候了,你管他死不死,他这模样也离死不远了,待到祭祀结束再说!” 三道身影飞速离去,向着山顶奔袭。 只留下袁泽的身形留在原地。 半响。 “嘭”的一声,摔倒在雨夜里。 …… 山顶上的肉搏还在继续。 宁青疯狂的啖食着寿仙的血肉,此消彼长之下,苍白眼球的力量越发的衰微,而宁青则只感觉自身充盈起一股未知的力量—— 和当初在医院中,得到灯塔生机时的感觉颇为类似,但更加强大。 只是在猎神法阵的克制下,所有的巫术乃至这些来自神只的力量都暂时不可使用。 苍白眼球的身形已经足足缩水了大半,祂拼命的挣扎着,半个身子再次钻进镜花水月之中。 随后宁青也迅速跟了进去。 这时在现实世界中的几个维持着阵法的黑袍人便见到。 赤色法阵中,那一下子清晰,一下子又模糊的寿仙投影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头颅。 一时间众人茫然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氤氲的雾气中,想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这么喜欢跑是吧?” 巨大的眼球在拼命挣扎,宁青抓住祂的身子,面色狰狞,猛地一撕。 呲啦一声。 整个眼球被撕成了两半,苍白的血肉漫天溅落,其中一抹金色的光泽一闪而逝。 老爹遗留下来的纸张中有提到,这是神只的力量投影中最为核心的东西。 一丝神性。 宁青一把抓住那悬在半空中的金色雾气。 这玩意儿在手上拼命的挣扎,力道之大,几乎要从他手中挣脱。 瞧着这手中的金色雾气,宁青心中的食欲越发的强烈。 张开森然的口齿,一口将这缕金色雾气吞入腹中。 澎湃的力量在体内再次升起,如同滚滚洪流几乎遏制不住。 终于,场上安静下来。 几个黑袍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发展中的宁青。 这时门外冲进三个身影。 “祭祀怎么样了?” 是下山追杀袁泽的那三个黑袍人。 一进入庙中便见到了赤色法阵正中,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是……” 宁青咧嘴一笑,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黑袍人。 狗日的杂碎,今天你们死定了! 在诡域世界中有猎神法阵能够所遏制巫术力量,但眼下这个有黑袍人所构建的法阵可没有。 如今吞噬了寿仙血肉,全身充盈神只力量的宁青,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强。 脚步一踏! 印刻着法阵的地面顿时如同镜面一般,瞬间破碎。 还未等几个黑袍人反应过来,宁青身影暴起而上,一掌落下! 漫天氤氲顿时所化成一只遮天巨手,将背靠佛像的三个黑袍人,一巴掌拍成肉泥。 剩余四人面色大变,转身便想要逃。 那苍白大手空中一顿,顿时化作满天曲折干瘪的触手,如同一条条浮在空中的游蛇,密密麻麻的朝着几个黑袍人涌去。 几人面色惊恐,迅速念动咒语,各色巫术在体表浮现,纷纷在宁青轰向朝着他们追随追杀而来的触手。 可这些触手却仅仅只是在身上浮现出几道血痕,随后迅速被那触手捆住身形。 几个呼吸的功夫,在一片哀嚎声中被绞碎成肉泥。 呵呵。 宁青心念一动,抓起最后仅剩的一个黑袍人。 “被你们所追杀的那个黑衣男人怎么样了?” 那人顿时一呆,半响,才愣愣回道。 “他、他没死,大哥,我……啊!!!” 宁青轻轻颔首。 触手收缩,如同巨蟒绞碎猎物。 第八十章 结束 大雨熹微。 大雄宝殿中一片死寂,唯有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地上的残肢断臂,构成一副炼狱景象。 夜色渐尽,东方吐白。 一抹光明从头顶的碎瓦中照进来,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的佛像,在透亮的光线中又恢复了慈祥和蔼的模样。 身后的镜花水月渐渐有了消散的趋势。 宁青也感到自身的身躯突兀的开始变化。 天地间似乎充斥着如同山岳一般的压力,蜂拥向他压过来,要将他的身躯彻底碾碎。 现实世界似乎存在未知的力量,极其排斥外来的生命。 宁青迅速后退,重新钻入那镜花水月之中,回到诡域世界。 …… 寿仙投影已然死亡,猎神法阵也停止了运转。 宁青心念一动,四周由七情六欲所化成的墨色纹路缓缓化作一缕缕雾气,消失不见。 体内的寿仙力量开始溃散。 他的身躯依旧不能承受如此庞大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并未踏入寿仙体系。 无法用寿仙体系的“水杯”,去接住满身的“流水”。 不过在这股力量彻底消失之前,足够宁青去完成一些事情了。 目光一扫。 迅速锁定了几十丈外,愣在原地的太守。 那太守见宁青目光看来,猛地一惊,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冲上头顶,转身便要向着山脚下跑去。 呵呵。 “哗——” 数十根触手犹如利剑,于空中化作一道道苍白的残影,破空而出。 “噗!” 密密麻麻的触手瞬间穿透了太守的躯干,其上似乎还附着着一块块细小的吸盘,迅速将太守抽成干尸。 随后,在晨雾薄曦中。 宁青侧过头,瞧见了对面山头上的几个黑袍人。 丰瑞山山顶上,几个黑袍人顿时一激灵。 “下线!” “快下线!” …… 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呼叫声响起,几个黑袍人此刻也顾不上寿仙投影死亡后,自己这些寿仙体系的玩家会遭受到何等程度的,来自寿仙的恶意。 此刻他们的内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 远离那个弑神者! “呵呵,这时候想逃,是不是晚了点?” 淡然的声音在山头上空响起。 几个黑袍人视野一黑。 东方日头初照的光明都被密密麻麻汹涌而来的触手所遮蔽。 整座丰瑞山山头,一片黑暗。 “轰!” 一声巨响,响彻天际。 漫天触手坠落,轰然砸在山顶上! 碎石飞溅,草木翻滚,整座山头仿佛陷下了寸许,如同干涸了数十年的土地,处处都出现了放射状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塌陷。 王川和道士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的望向宁青。 宁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了? 嗯? 不仅仅是在场的旁观者,就连宁青自身也被这一击所造成的威力,吓了一跳。 他诧异的看着自从自己手臂中延伸出来的漫天触手。 我也没感觉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啊? 随后他再次看向前方的山头。 漫长的触手迅速蠕动,清扫破碎的废墟山石,将丰瑞山山顶上的几团被触手打成肉泥的黑袍人尸骸挪了过来。 虽然一巴掌就将他们拍成了血糊,但是尸体还是要捡的。 不过眼下却不是摸尸的好时机。 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而一缕金色神性从胃部汇到四肢百骇,最终似乎认命似的,又向着他的脑海中流去。 宁青顿时感觉到。 自己脑海中,进阶二阶之后所出现的那个黑暗世界中,突兀的多出的一些东西。 一缕金丝飘入这虚无的世界,最后凭空长出肉芽,迅速将全身覆盖,最后化作一团鸽子蛋大小的苍白血肉。 这是……寿仙体系? 宁青微微一愣。 从论坛上看到的信息可以得知,寿仙体系的玩家会在脑海中投射出一副与血肉有关的观想图。 和自己脑海中所看到的那一团血肉颇为相似。 所以,这么算起来我也是寿仙体系的玩家了? 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但还有一小部分随着身体气血的运转也汇入脑海之中,被吸收纳入这黑暗的世界,涌入这团血肉内。 鸽子蛋大小的血肉再次蔓延出肉芽,迅速生长。 宁青心念一动,这血肉便不再沿着圆形的方向生长,而是向外扩散。 迅速在脑海中无边的黑暗世界中铺上一层血肉地毯。 最终,体内所有的寿仙体系力量消失殆尽,或是彻底流失或是汇入脑海中。 若是现在的自己依旧能够使用寿仙体系的力量,则能证明自己确实是踏上了这条道路。 他心中一动。 整只右手手掌便化作如同章鱼般的触手,迅速向外蔓延,对准了地面狠狠一刺,便深深的陷入土地之中。 果然如此。 在吸收了这抹神性之后,自己也踏上了寿仙体系这条道路。 他闭上眼睛,默默的感受着身躯和脑海中的变化。 如果说常规玩家是在寿仙的目光监视下,在这条体系上行走。 半神玩家是通过偷窃的方式隐藏自己的身形,在这条体系上潜行。 而宁青则是硬生生从这套体系上挖下一块来,当做自己的东西。 这其中的差别,犹如天堑。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有了其他问题——没有前进的路线。 其他寿仙体系的玩家皆有其前进的道路,可以继续前行,以增长实力。 而宁青这种拆路的,却是无法在这条路上前行。 他想要继续壮大自己脑海中的这条体系……总不可能一直使用猎神仪式薅羊毛吧。 突然。 似乎是感知到宁青的想法,那层血肉地毯微微一颤,向着宁青传递了某种未知的信息。 宁青愣了愣神。 “以命为引,炼气化钱。” 【汲命术】生效。 身躯之中的命格化作一缕缕青烟,本要化作命钱,却又在宁青的操控之下,汇入了脑海之中。 一缕缕青烟涌入黑暗的世界,萦绕在那血肉上,缓缓钻入其中。 随后,血肉再次蔓延出肉芽,继续向外生长,在宁青的操控之下,逐渐形成了一个血肉房间的模样。 原来是要氪金…… 宁青若有所思。 这命格的作用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居然能够作为道路体系的蔓延。 眼下的情形就像是他从寿仙体系的道路上挖下一块,借助命格的力量,重新开凿了一条支路。 将脑海中的情况梳理了一遍。 宁青缓缓睁开眼睛。 八十一章 高阶玩家 收回心神,退出脑海中的世界。 宁青环视了四周一圈。 此时大雨渐渐细微,东方日头出照,黑夜即将过去。 他迅速来到王川和道士的身边。 “王兄,道长,你们没事吧。” “无事。” 山羊胡道士翻身而起,从怀中取出几颗丹药,朝着自己嘴里塞进去。 他心有余悸的看着宁青,眼中仍旧是不可思议。 “宁公子真乃神人也。” 刚刚宁青如同神只降世的可怖情形,依旧在他脑中,久久不能散去。 宁青摆了摆手。 “只是借力而已,一时半刻便散了。” 王川也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两声。 他复杂的看了一眼法阵边缘,那黑甲将领所化成的一堆碎肉,一声叹息。 “宁兄,我亦无事。” 而那山崖之下的短发剑客也再次从山脚下爬上来。却见到场上仅剩宁青几人存活,顿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其他敌人呢? 宁青此时也顾不上向他解释,对着王川和道士两人说道。 “王兄,道长,你二人将此地处理干净,随后便可先回丰土城,我有要事要先回去一趟。” 说罢,未等两人回应。 他心中默念,退出游戏。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下,宁青的身躯渐渐归于虚无。 这两人第一次见到天命者的下线,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眼眶。 道士缓缓抬头看天,口中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这就是天命者吗?” …… 现实世界。 江宁西南郊区。 车顶密集的雨点声渐渐微弱,化作了牛毛细雨。 此时黑色商务车旁边,已经聚集了诡侦处的几个同事,除了杜信、陈晓莹之外,林胜,张南和韩振东几人也都赶到了现场。 黑色商务车中,仅仅只有宁青一个人在后座上,紧紧闭着眼睛。 “我们现在就这么干等着吗?”陈晓莹打破了沉默。 “上部正在赶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以我们的实力过去也只是送死。” 杜信苦笑着说道,随后又看向车中的宁青。 “虽然诡域世界中的玩家分布,大致和现实世界中相对应,但也仅仅只是大致。诡域世界太大了,我们几个想要相互碰面都难,现在也就看宁哥能不能有什么办法了……” 突然,远处的山头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几人愕然的看一下那山头。却见红光一闪而逝,随后便再无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队长……”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这时,黑色商务车中,宁青缓缓睁开眼睛。 “宁哥醒了!” 陈晓莹惊喜的说道。 “宁哥,怎么样了?” 杜信赶紧凑过来问道。 宁青抬起头摆了摆手,示意几人上车。 “赶紧过去,山顶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队长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几人一喜,迅速上车,向着郊外荒野的方向行驶而去。 随后在一片雨水湿润的荒野中发现了袁泽满身是血的身影。 “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潮湿的水泊中,袁泽模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几人匆匆而来的身影。 …… 确认袁泽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杜信等几人先将袁泽送去医院。 而宁青则独自一人来到黑袍人所在山峰的山顶。 雨后晴空,日头出照。 空气在大雨的洗涤下一片清新,混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山顶上的破庙已然只剩一片残垣断壁。 昨夜的搏杀,漫天触手摧毁了庙中不知多少梁柱和砖墙,又加上大雨的冲刷,这年代久远的破庙已然倒塌。 宁青踏入庙中,开始检查几个黑袍人的尸体。 这些黑袍人都是至少二阶甚至三阶的玩家,身上的道具价值不菲,自然是要收取的。 虽说是自己杀了这些黑袍人,这些道具归属自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若是上部来人,率先检查了这里,再将这些三阶黑袍人的遗物收拢,入了他们的手,再想要把东西要回来,就很难说了。 不如趁着上部还没来人,先把这些黑袍人搜刮一遍,再将痕迹清理一番。 七个黑袍人,两个三阶,五个二阶。 背包空间中的遗物并未随着他们的死亡而出现在现实世界,显然是被游戏吞了。 他们身上只有一些饰品衣物还有兵刃。 一般搜刮过后。 到手的物件有两件三阶精良,四件三阶普通,还有十件二阶精良。 啧啧。 暴富啊…… 根据论坛上的交易信息,二阶精良的道具能够卖到五百到一千命钱。三阶普通的道具能卖到一千到两千。而三阶精良的道具则甚至能卖到两千到五千命钱。 即使是以最低价格来换算,他所能收获的命钱,也有一万三千之多。 如此庞大的数额,只怕能抵得上几十个二阶玩家的身家了。 更何况,在诡域世界中还有那丰瑞山上的七个个黑袍人的尸体还没有搜刮。 若是全都算在一起,至少也有两万命钱了。 这资源若是正常使用,包括提升精神和体魄,购买药材,炼制巫药,也都足够宁青安安稳稳的用上好长一段时间。 突破三阶,甚至四阶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只是正常使用的情况,眼下自己脑海中的寿仙体系似乎也是一个命钱的吞金库。 至于要在这条体系道路上前行多远,宁青还需要思索考量一番。 将破庙中的所有道具搜刮完毕,他正准备着手清理破庙中自己所遗留下来的痕迹。 突然。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收获不错啊。” 一瞬间,宁青只感觉背脊发凉,一股凉意从尾椎冲上头顶。 他迅速向前跳出一步,腰间长刀猛然出鞘,拧身看向身后的人影。 “你是何人?” 面前的男人身躯魁梧雄壮,足足有两米来高,面容刚毅平静,一身黑风衣向外鼓胀,被底下虬结的肌肉所撑起。 望上去,就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难以言明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莫名的,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在宁青心中升起。 这个男人可比刚才对付的黑袍人要危险的多。 他至少是四阶玩家! 第八十二章 梁成军 荒山破庙,秋风萧萧。 宁青紧紧盯着面前的壮硕男人。 四阶玩家啊…… 若是他要出手对付自己…… 宁青眼中一动,随即注意到他身上的黑风衣。 黑色风衣,是诡侦处的标准特色。 他立刻将刀收入鞘中,开口笑道: “原来是诡侦处的前辈,我不知前辈的到来,唐突了。” 眼下的情形显然是打不过,尚且不清楚对方的来意,该怂时就怂,能以和为贵,就别作死。 黑衣男人缓缓开口道: “气力不错,就是刀法差了点,你叫什么名字?” 额…… “我叫宁青,不知前辈名讳。” “宁青……” 黑衣男人咀嚼着这个名字,没回答宁青的问题,而是又问道。 “你家里人呢?你父母叫什么?” 父母? 宁青心中一惊,难不成这人认识自己的父亲? 不过此事也瞒不住,稍微一查便可查得到。 他犹豫半响,开口回道: “我父亲叫宁千山,母亲叫姜岚。”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黑衣男人的面孔。 如果是此人认识自己的父亲,那他脸上的神情应该会有所变化才是。 令宁青失望的是,这男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始终保持着平静。 黑衣男人只是轻轻颔首,随后开口说道: “嗯,我姓梁,叫做梁成军,你叫我梁哥就好了。” 看来至少从表面上来说,眼前此人暂时对自己没有恶意。 宁青随即开口,笑道:“好的,梁大哥。” 梁成军视线一转。看向了庙宇之中的破败情形。 “这是你做的?” 宁青一愣。随即解释道:“我来到这山上时,庙中的情形就已经是这样了。” 他不确定救赎会的黑袍人是否能够知晓自己的身份。 昨夜在诡域世界中,本来他是带着帷帽进行行动的。 但在猎神法阵中,因为担心身上的道具会被寿仙的气息所污染,所以也取了下来。 不过就算救赎会想要查到自己的身份,也需要一段时间,哪怕他们想要揭穿自己,宁青那时也已经准备了好了说辞—— 寿仙体系的半神玩家。 一旦宁青身份曝光,其他人,乃至诡侦处上部知晓宁青杀死了寿仙的降临投影,对此提出质疑。 “你是怎么杀死寿仙投影的?” “因为我是寿仙体系的半神玩家,这是我的特性之一。” 宁青则以自己是半神玩家的身份进行推脱即可。 反正如今国内也并未出现寿仙体系的半神玩家,谁也不知道这条体系上的半神玩家会出现什么特性。 如此一来,是非黑白,自然由宁青一个独苗苗说得算。 只是眼下还有一个破绽。 自己虽然获得了寿仙体系,但还暂时无法真正伪造成寿仙体系的二阶半神玩家。 因为脑海中的血肉观想还只是萌芽阶段,未成长到二阶水准,并且宁青对于寿仙力量的掌控尚且还不够熟练。 所以他还需要几天时间,用命钱去推动脑海中寿仙体系的成长,并且熟练掌控寿仙体系的力量。 等到几天之后。 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二阶寿仙体系半神玩家,任谁来都分辨不出真假。 所以,眼下就是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撑过几天,则一切万事大吉。 …… 梁成军平静的扫了宁青一眼,开口说道。 “我看得出来,庙中有你的气息,还混合着神只的味道。” 呃……这就…… 宁静颇有些尴尬。 他知道有些巫术可以感知到察觉到他人的气息。 所以他此刻来到此地,正是要处理自己残留在此地的气息,但还没开始行动,便撞上了眼前这男人。 高阶玩家的手段,不需要念动咒语,也能施展巫术。 “你是寿仙体系的半神玩家?”男人声音低沉。 “嗯,是的。”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即便此刻自己脑海中的寿仙体系暂时还不算强大,但若是梁成军想要检查一番,也有概率也能忽悠过去。 所幸他并未提出这个要求。 “半神玩家……你无需担心什么,既然是你杀的,该是你的便是你的。” 梁成军思虑了半响,缓缓抬头。 “我要离开一趟,你暂且在先在江宁等我。我过两天回来时找你。” 宁静微微一愣。 “好。” 随后。 梁成军健硕的身躯逐渐虚化,最终在虚空中归于无形。 宁青诧异的挑起眉头。 ……牛批,这位高阶玩家的实力,这么夸张的吗? 我还以为只有诡域游戏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也不知道这个梁成军是四阶,还是五阶,甚至更高…… 但不论如何,眼下情况似乎是与他结了个善缘,估摸着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宁青心中思索,随后迅速在庙中清理自己所遗留的痕迹和气息。 方法不难,他的背包空间中有一种叫做浊液草的药材,是一种刻画阵法的材料,同时具有极为强烈的味道。 宁青将这些浊液草的汁液洒在破庙废墟之中。 浓郁的浊液草味道,轻易的驱散了庙中的所有气味。 片刻之后,宁青转身离去。 …… 医院中。 袁泽悠悠醒来,见到了守在床边的宁青。 他茫然的抬头。 “我还活着?” 宁青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回复道。 “嗯,队长,你还活着。” “额……” 袁泽顿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随后立刻问道。 “那山顶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宁青回答道:“队长放心,已经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是上部来人?” 袁泽诧异的问道。 宁青摇摇头,笑道:“上部的人还没到。” “上部还没来?那是怎么解……” 袁泽顿时看见了宁青嘴角温和的笑意,口中话语一顿,意识到是自己这个神秘的下属的功劳。 “原来如此,小宁,多谢你了。” “应该的。” 宁青摆了摆手。 “那还请队长暂时替我保守秘密。” 要说也得等过几天,自己能够彻底掌握寿仙体系再说。 此时若是身份暴露,上部派人下来检查,也依旧有风险存在。 而梁成军那里属于不可掌控的意外,他显然是诡侦处中的高层,未必会亲自指派人下来检查宁青的天赋。 袁泽轻轻点头。 “我晓得。” “那队长好好休息,诡侦处可还好多事儿等着你去处理。” 袁泽听到这话,神色黯然,苦笑道: “我只怕是……不行了。” 第八十三章 诬陷 听到袁泽的话语,宁青大感诧异。 “为何?” “昨夜那场血祭,已经耗费了我身躯中的所有潜力,没有办法再使用巫术了。” 宁青一愣神。 他知道自我献祭是一种怎么样的情况,此时袁泽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宁青张了张嘴,只能安慰道: “队长,诡域世界中奇妙无比,肯定能够找到办法的。” “嗯。”袁泽应了一声。 病房中的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 杜信推门而入,见到袁泽愣了一下。开口道。 “队长你终于醒了,上部来人了,要问我们话。” 袁泽愣了一下,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这时候才来啊,行,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 三个男人接连进入病房中,环视了四周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到了袁泽的身上。 中间一人上前两步,面色平静的看向袁泽。 “袁队长你好,我是南湘城下派的诡侦处队员,我叫贺青。这次来是想问一下袁队长,这次诡域事件的经过。” 袁泽点头表示了然,随后开口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片刻之后。 为首的贺青点了点头,平静说道。 “好的,多谢袁队长,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不过还需要跟您的属下进行一个沟通。” 袁泽点点头:“你随意。” 接着。 贺青看向病房之中的宁青和其他几个诡侦处的队员,嘴上浮现一抹标准的微笑。 “还请几位随我出来一下。” 宁青几人接连出了病房。 三个上部的诡侦处队员一一问话,将宁青和几个同事全都问了一遍。 基本所有信息都保持一致。 这事儿之前宁青向着诡侦处的几个同事通过气儿,请他们帮忙保守秘密。 他们自然不可能在此时出卖宁青。故而也就捡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 得知了所有情况之后,三个来自上部的诡侦处队员也都离开医院。 陈晓莹忍不住说道: “这几个家伙来的这么迟,只会事后来问话,若不是宁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这几个,就算来了也没什么用啊。他们三个瞧着也就是二阶,真要撞见那三阶的黑袍人,只怕不出几个回合就要凉凉。” 杜信呵呵笑道。 “说不准,他们就是听说了有三阶,这才故意推迟到来的。” 林胜插嘴道: “虽然来的迟了些,但至少他们态度还是不错的。” “我之前见到的几个来自上部的诡侦处队员,个个趾高气昂,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这几个,至少态度不错。” 陈晓莹几人接连点头,信以为然。 态度不错吗…… 宁青心中思忖,回忆起几人的言行举止。 虽然皆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但似乎带着一副面具,表面客气温和,实则全是客套和生疏。 …… 翌日清晨。 诡侦处大楼。 因为袁泽还在医院养伤的原因,文案事务暂时交由了宁青几人处理和决定。 宁青此时也在这里修订文件。 杜信则坐在电脑桌前查看着玩家论坛,感慨道。 “咱们江宁好像火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杜信。 “怎么说?” “你瞧瞧论坛上,一大堆都是江宁的帖子。” 宁青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杜信身边,看向桌上的电脑显示屏幕。 【震惊!救赎会试图在江宁举行一场十几个壮汉和一名神只的肉体交流,结果却……】 开篇就是那黄河老道的帖子,宁青直接略过,看向下一个帖子。 【昨夜江宁救赎会祭祀,试图要将寿仙送入现实世界!】 【昨夜在江宁郊外,救赎会试图在诡域世界和现实世界中同时举行祭祀,将寿仙投影送入现实世界,幸好被一神秘人所破坏。】 …… 底下是一堆评论。 【寡妇人间梦:神只想要进入现实世界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那个破坏了祭祀的神秘人又是谁?】 【伸手挽明月:还能是什么?无非就是想要入侵占领现实,将现实世界中的人也化作代价的奴隶,至于那神秘人……估计又是国内哪个高阶大佬出手了吧】 【西风岸:神只现在已经能够进入现实世界了?不是说现实世界和诡域世界中存在一层巨大的世界壁障吗?】 【一夜奈良山:据说如今已经可以通过某种投射的方式,将诡域世界中的力量投影进入现实世界,但也只能在空间壁障较为薄弱的位置使用。】 【饕餮少女:所以现在江宁地域的空间壁障较为薄弱?】 【八级大狂风:空间壁障较为薄弱……那会不会出现界域?】 【牛奶煮少妇:界域?说到这个我可就个感兴趣了啊!】 …… 宁青的视线集中在。那个“界域”身上。 他也曾经在论坛上的信息中了解到这个名词。 “界域”实际上是诡域世界和现实世界中交界的地方,时常在空间壁障较为薄弱的位置出现。 里面常常会出现一些狰狞可怖的怪物,但同时也会出现一些较为特殊珍惜的材料,价值极为高昂。 所以一旦界域出现,总会使得一些其他地域的玩家蜂拥而至。 若是江宁出现界域,只怕他们这些江宁诡侦处成员的麻烦事儿就要来了…… 尤其是现在队长袁泽又身负重伤在医院中疗伤,短时间内无法下床。 …… 杜信和陈晓莹几人还在热切的讨论着论坛上,江宁突然火了的情况。 这时,大楼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贺青三人迅速进入门中,来到几人面前。三人面色冷峻,目光冰冷地看着宁青几人。 “三位……有什么事吗?” 杜信诧异的问道。 “不好意思,根据我们探查的结果,我们认为江宁诡侦处存在欺瞒行为,希望你们如实回答。” 诡侦处中的几人皆是一愣。 宁青心中微微诧异。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自己在诡域世界中的行为……上部的效率这么高? 却见到贺青继续说道。 “我们探查到,江宁郊外的那座无名山顶上,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开始布置阵法。” “这说明息铁罗盘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察觉到了江宁郊区有巫术气息的波动,但你们却毫无反应!” “我们现在严重怀疑,你们江宁诡侦处中有人和救赎会有联系!” 第八十四章 后台 听到贺青这话。 诡侦处的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心中大感荒谬。 他们还以为是宁哥在诡域世界中,破坏了救赎会的祭祀被上部发现了…… 没想到,却是来指责江宁诡侦处与救赎会有所勾连。 宁青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杜信泽连忙解释道: “并非如此,因为息铁罗盘只是前几日才下发的试用道具,后续还会有配套的观察仪器下发。” “所以我们一开始并未在息铁罗盘旁边,安排人手日夜监察,直到这两天才开始安排人值守。” 说着,他尴尬的笑了笑,凑近了两步。 “您也知道,我们江宁诡侦处也就只是个草台班子,人手非常不足,所以一些管理制度还不全面,有所疏漏在所难免。” 真要说起来,江宁诡侦处确实有所失职,但事情可大可小,却也绝对不至于被扣上一个勾结救赎会的帽子。 “呵呵。” 贺青冷笑了一声。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失职导致了江宁发生如此危险的案件,你们也有极为严重的责任。” “现在在场所有人,都停职接受调查,这里的一应事物现在都由我们负责。” “这……” 杜信几人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目光冷漠的三个男人。 昨天这三人还面带微笑客客气气,无比和善。 谁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时间,这三人的态度就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杜信缓缓压低声音,按下怒气。 “我说三位,这未免也太过了吧,仅仅只是单凭一个猜测就停了我们所有人的职,凡事都得讲证据啊。” 贺青冷笑一声。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息铁罗盘的变动就是你们串通救赎会的铁证!” “接受停职调查便已经是对你们有所优待了,要是认真算起来,现在便应该将你们全部关押入狱,等待候审!” “你!” 一旁的林胜却是没有忍住,手指指尖已经指向了贺青的鼻子。 “你个狗日的东西拿着鸡毛当……” 贺青已然一掌切在林胜的手腕上! 二阶玩家的体魄,又怎是一阶玩家能够比拟的。 只听得“咔嚓”一声,林胜倒飞而出,狠狠的摔在杂物堆中。整条手臂已然歪曲成断裂的角度。 “敢和我们动手?!” 却是那贺青恶人先告状,他大声呵斥道。 “我看你们当真是活腻了!” 说罢,口中竟然真的开始念诵咒语,似乎真的要动手,将在场的动人一网打尽。 突然。 “呛啷——” 雪亮的刀芒在室内划出一轮皎洁的圆月,狠狠斩在那贺青的胸前。 “噗!” 贺青禁止倒飞而出,撞在身后那两人身上。 却是宁青手持长刀,站在了杜信等人身前。 “咳咳咳……” 那贺青挣扎着翻身起来,三人不可思议的看向前方的宁青。 若非他身上穿着一件金丝内甲,只怕这一下子就要被砍成重伤。 “二阶?” 他声音诧异。 不是说江宁诡侦处中只有队长是二阶吗? 如今怎么又多了一个二阶出来? 宁青长刀一展,锋锐的刀尖对准了三人,目光看似平静,深处夹杂着择人而噬的光芒。 “我说三位,昨日还和和气气,怎么今日就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怕不是见着队长伤病在身,想要染指江宁诡侦处。” 染指江宁诡侦处? 还未等贺清三人反应过来,宁青身后的杜信几人皆是一愣,迷茫的看着宁青。 江宁诡侦处就一草台班子,什么好处也没有,相比起上部来说更是资源匮乏。 这几个来自上部的诡侦处成员为何会对这江宁有想法? 贺青面色一沉,冷笑道: “就你们这破地方,我能想要什么东西?” “现在是破地方,但是今天之后,可就不是了。” 宁青平静的看着对方,继续说道。 “如今江宁的名声传遍全国,不出意外的话,江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很有可能会出现界域。” “到时来自全国各地的玩家纷纷涌入江宁,相对应的,江宁负责维持秩序的诡侦处,自然需要加强实力,也就是说,将会提升待遇。” “更重要的是,进入界域的名额却是有限的。” “江宁诡侦处作为江宁的本土玩家,在上部的规划下,则很有可能吃到这波红利,同样有机会进入界域之中。” 说到这里,宁青呵呵笑了一声。 “你们,就是看中了这次进入界域的名额吧。” 宁青说着说着,贺青的脸色便越发阴沉,最终忍不住呵斥道。 “胡说八道!” “你们私自串通救赎会,还敢胡搅蛮缠,胡乱揣测,真以为自己是个二阶就了不起了?” “你可知道二阶与二阶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 说罢上前一步,手中多出了一柄三尺利剑,口中念诵咒语。 轻盈翠绿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起,转瞬流转于那长剑之上,哪怕隔着你这样的距离演绎,就能感受到那剑刃锋锐的气息。 身后两人也同时取出兵刃。口中念诵咒语。 一人手持长刀,一人手持铁锤,皆是目光凶恶的看向诡侦处几人。 “呵呵。” 宁青挽起刀刃,口中轻叱。 此时,【山石雾身】、【迅捷的狩猎者】等多门巫术已然在他身上生效。 “二阶与二阶,确实是有差别的。” 说罢,身形暴起。 宛如一只向前窜出的黑色猎豹,迅速杀向对方三人。 贺青见宁青居然敢率先杀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年轻…… 长剑一甩,一道翠绿轻盈的三尺剑罡便朝着宁青腰腹斩去。 “锵!” 金铁交鸣之声在四中响起。 贺青顿时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却见一道银龙斩碎青色剑罡,将面前的视线一分为二,迎面朝他劈来。 他大骇之下,连连向后退去。 却也逃不过宁青出刀的速度,值得勉强将头颅侧边一摆。 长刀便斩入那金丝内甲,深深陷入肩胛骨里。 随后一股巨力从腰腹中传来,正是宁青顺势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身上。 贺青倒飞而出,径直砸在身后的墙面上,将墙壁砸了个四分五裂! 他口吐鲜血,只觉得肩胛碎裂,腹中绞痛,如果被一块巨石捣碎了肠子。 虽说宁青的体魄依旧停留在3.1,但寿仙体系的力量主要以血肉为主,同样可以加持在宁青自身的身躯之上。 故而此刻宁青的力量不仅仅有巫术的加成,同样还有寿仙体系的加成,早已突破了3.1,达到了二阶极限。 其余两人见到这一幕心中惊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左侧长刀,右侧铁锤纷纷向宁青砸来。 却见一道白光一闪而逝。 刀刃与铁锤一同落地,只余下两人手中满是鲜血,哀嚎着摔倒在地。 后方杜信几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宁青。 虽然他们知道宁青在诡域世界中解决了救赎会的阴谋,但解决方法也未必是使用武力。 更何况。 耳中听闻的,远远没有亲眼见到的,来得震撼。 “我记得宁哥前两天才刚刚晋阶二阶吧?” “你没记错……”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杜信脸上颇有些麻木,他小声说道, “毕竟宁哥是半神玩家,全国不到十个……” …… “这怎么可能!” 贺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方面是痛的,另一方面是心中的不可置信。 “你有这种实力,至少也是一个老玩家了,怎么会只待在一个小小的江宁诡侦处中。” 他在地上喘息着,突然想到什么。 “若是正常玩家,早就前往上部获取更多资源了,何苦屈居于袁泽一个刚刚晋升二阶的小队长身后,除非……” 贺青阴冷的盯着宁青。 “除非你是被通缉玩家,不敢前往上部!” 嗯? 宁青眨了眨眼睛。 你这猜的是什么牛马。 贺青冷笑着,继续说道。 “好啊,你们江宁诡侦处真是罪大恶极,不仅仅串通救赎会,甚至还私自包庇官方通缉的玩家!” 他一说完,便开始观察宁青几人的面色, 却发现宁青几人皆是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这反应不太对啊。 贺青面色越发阴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束手就擒,放弃抵抗,也别想杀我三人灭口,散步很轻易就能查到你们所行的罪孽,届时便是罪加一等。” 宁青:“……” 身后的杜信几人:“……” “呵呵。” 宁青拎着长刀,缓缓向着三人走过来。 贺青面色苍白,颤声尖叫。 “你别过来!你想要干什么?!若是杀了我们,你也必死无疑!” 而宁青却不为所动。 那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就好像踩在了他的心上,每一步,都让他心尖发颤。 突然。 楼梯口又传来一个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声虽然低沉,但却清晰入耳。 “嗯?” 宁青站定身形,扭头向着楼梯口看去。 却见楼梯口处缓缓走上一个极为健硕的身影,一身黑风衣被底下虬结的肌肉撑得鼓胀。 浑身散发着如同山岳一般的气势,令在场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来者是梁成军。 那贺青一见到梁成军的身影,面色一喜。 他大声喊道。 “梁长官!梁长官救我!” “江宁诡侦处私下串通救赎会,甚至还窝藏被通缉玩家!” 听到这话,宁青身后,杜信几人心中一颤。 这贺青这边居然还来了一个靠山。 这下子完了,我们只怕是要真的被停职了。 说不定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一时间,人心惶惶。 那沉闷的脚步声越靠越近,如同山岳一般的威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这健硕的身影终于走到宁青的身前,在贺青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 “我刚刚去了医院看了看,袁泽的身体只怕是难以继续保持战斗,我问他打算让谁接班,他推荐了你。” “既然如此,那就你来当江宁诡侦处的队长,你看怎么样?” …… 气氛莫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贺青三人瞠目结舌,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宁青身后的杜信几人则是陷入了迷茫。 眼前这人不是贺青的靠山吗? 怎么又跟宁哥和队长扯上关系了? 宁青瞧着眼前如同山岳一般的男人,开口回道。 “好的,多谢梁哥了。” 梁哥……这小子叫梁长官为梁哥…… 贺清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厥在地。 这位梁长官,可是诡侦处总部的人,就算是南湘省部的高层,也都要恭敬对待,贺青也只是在一次接风会上远远的见过这梁长官一次而已。 而此刻,眼前这人却称呼他为梁哥! 心脏几乎骤停…… 梁成军轻轻颔首,随后手腕翻转,取出了一团模样怪异的赤色流体,颇有些像流动的水银。 “你是寿仙体系的半神玩家。为了表彰你在这一次危机中做出的重大贡献,这是送给你的。” 宁青接过这团赤色流体,手感颇有些像是果冻。 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赤血(二阶史诗):从某一寿仙伴生生命中剥夺下来的血液精华炼制而成,寿仙体系的玩家可通过体系力量进行操控赤血,并且可通过吸收寿仙残留物进行晋阶。】 竟然是一件史诗道具。 宁青心念一动,一缕源自寿仙体系的灰白气息涌入手中的赤血中。 随即和这赤血建立起了精神联系。 在他的操控下,赤血瞬间蔓延上手臂,瞬间变化作一只尖锐的臂甲。 在一瞬间又重新化为流体,蔓延上身躯,再次凝结则化作了一副合身的甲胄。 啧! 好东西! 宁青抬起头看向梁成军,再次感谢道。 “多谢梁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你也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梁成军视线缓缓扫过地上的贺青三人,平静的向着宁青点了点头,说道。 “好了,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你们继续吧。” 随后,转身离去。 什么叫……继续?! 贺青呆呆的张大嘴巴,望着梁成军离开的背影。 半响,又回过神,看向身前的宁青。 这小子,是半神玩家?!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宁青俯视着他,突然咧嘴一笑。 猛地抬脚,瞬间踩下! 一脚踩在贺青的脸上,将他满口牙齿踩成稀碎,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你不是很横吗?!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诡侦处大楼中响起。 所幸诡侦处大楼所在的地域偏僻,四周居民稀疏,没几个人听到这声惨叫…… 第八十五章 燕小州 宁青自然是不会真的将这三人杀了,只是打断了几根骨头而已。 随后贺青三人便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灰溜溜的离开了诡侦处大楼。 至此,大楼中恢复了一片安宁。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宁青倒是清静了许多。 整个南湘省范围内,诡侦处捣毁了三个救赎会的据点,抓捕了几十号的救赎会成员,其中甚至有三阶玩家的存在。 显然是为了报复这一次救赎会针对现实世界的阴谋。 论坛上开始流传起江宁中出现半神玩家的小道消息,但没几个人相信。 上部也并未派人来到江宁,测试宁青是否是真正的半神玩家。 宁青趁机迅速扩展脑海中的寿仙体系。 虽然在现实世界中杀死玩家并不会获得命格,但宁青同样在诡域世界中杀死了七个救赎会的黑袍人,还有三阶的太守。 五个二阶每人给宁青贡献了一百命格,两个三阶贡献了五百,太守价值最高,贡献了八百。 拢共算下来,便是一千八百的数额。 这些命格,他全都投入到脑海中,寿仙体系的开发中去了。 此时。 脑海中的那黑暗世界中的血肉已然构建成一座简陋的血肉房屋,并且依旧向外蔓延,大有长成一个血肉构筑的别院的趋势。 而宁青此刻所能发挥出的体系力量也已经达到了二阶的水准。 即便上部来人检测他的天赋。凭借这达到二阶水准的寿仙体系,也足够他应付过去了。 另一方面,诡域世界中。 王川和道士也都帮他收集了几个被他拍成肉泥的黑袍人身上的道具。 送了几件二阶精良的道具给王川、山羊胡道士,还有前来帮忙的短发剑客。 最后换算下来,至少还有一万五的命钱。 遗憾的是,丰土城中的太守内库,其中的精良道具,被那趁乱浑水摸鱼的屠夫郑洪给顺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堆二阶普通的道具。 其中大多都归了宁青。 这换算下来,又是一批数额将近破万的命钱。 将几件三阶精良的道具和几件宁青感觉可能可以用上的道具留下来。 剩余的道具索性全部丢到论坛上进行售卖。 他给每个道具拍了一张照片。并且附上游戏提示的简介,根据论坛上的常规估价,标注了报价。 于是论坛上的一众玩家便见到,一个id名字叫做零号猎人的玩家,突然之间开了一个帖子,放出了一批数额巨大的二阶道具。 “卧槽,这是屠杀了一座城的二阶生命么?怎么这么多道具?” “牛批,足足快上百件了,甚至还有三阶的,大哥这是攒了多久才积累下来的东西,还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还缺不缺人手,能不能带小弟一个。” “大佬能不能便宜一点啊,小弟急需一件二阶精良的道具!(磕头)(磕头)” …… 随后,帖子下方顿时出现了一条条评论,并且迅速堆上了上百楼。 宁青则把邮寄地点挂靠在了诡侦处大楼的名下,谈妥价格后交由论坛官方的邮递员玩家进行交易。 这倒是不需要太过担心什么——官方的邮递员口碑很好,能够保证交易玩家的身份信息不被泄露。 短短几天时间,售卖出去了十几件二阶普通乃至于二阶精良的道具,还有两三件三阶普通的道具。 合计下来,到手了七千命钱。 莫名其妙就富起来了…… 此外,宁青也算正式接手过的袁泽的事务,成为江宁诡侦处的队长。 杜信几人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一直都以宁哥称呼宁青,如今多了个身份,几人之间的关系也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而伴随着江宁一事在论坛上的广泛传播,这座不知名的古老小城,也悄然涌入了来自其他地域的玩家。 一时间,暗潮涌动。 伴随着界域的出现,江宁地域的界域气息越发旺盛,甚至出现了现实世界中。 界域的气息会导致一些生命的变异。 也似乎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诡域游戏这几日也开始在江宁提升征兆玩家的比例。 诡侦处大楼二楼,队长办公室。 宁青正在处理文件,这些玩意儿其实不麻烦,原本只需随便应付一下即可,只是因为这段时间集中在江宁的目光颇多,所以需要稍稍花些时间处理。 这时候,手机中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燕云十六州:青子,世界好像要出大事了,我趁着现在没进去,赶紧跟你说一下。” 这是燕小州的消息。 这段时间因为燕小州在搞酒吧的事情,似乎上了瘾,也都很少往宁青这里跑。 宁青微微挑眉,想了想打字回复道。 “长生爷:怎么了?” “燕云十六州:我前两天还在忙活酒吧的装修,当晚就搞得很累,所以在酒吧沙发上对付了一宿,结果没想到一睁眼就跑到了像是一个古代世界中的破庙里去,眼前还出现了一个什么诡域游戏。” “燕云十六州:青子你别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宁青:“……” “长生爷:我信,你继续说。” “燕云十六州:然后我视线中的那个什么诡域游戏就给我给出了什么体魄、精神这样类似于游戏的人物面板,还要给我匹配什么天赋。” “长生爷:然后呢,你匹配到了啥天赋。” “燕小州:一个上品天赋,叫什么【第六感知】的,但是这不重要。然后我又在那个世界中得到了几个神奇的巫术。” “燕小州:你不知道那些无数的代价有多恐怖,动不动就要死人,动不动就要杀头的。” “燕小州:然后我就退出游戏,琢磨着想到现实世界中用一下嘛。结果刚跑到荒郊野外,才尝试了一下,就突然冒出个男的,自称是什么官方组织的,要把我抓进去。” 宁青一脸无语,不会是杜信他们吧。 他想了想,继续打字问道。 “长生爷:你现在在哪?” “燕云十六州:好像在江宁近郊,一栋叫做……时代咨询公司的大楼里,你可别想着来救我,我琢磨着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毕竟是官方组织,我又没犯法,也不至于把我怎么样。” “燕云十六州:说不定,还能让我真正接触到这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长生爷:……确实。” 第八十六章 队长 宁青眼角抽搐放下手机。 时代咨询公司,不就是诡侦处大楼吗? 燕小州现在就在诡侦处?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宁哥。”是杜信的声音。 “请进。” 杜信推门而入,开口说道。 “宁哥,刚才林胜在附近发现了一个正在使用巫术的新人玩家,问了一下,发现潜力不错,是个上品天赋。现在就在一楼。” 宁青眼角微微抽搐,说道:“让他进来吧。” 杜信点了点头,并未注意到宁青的面色不对劲,随后转身出门,来到了一旁座位上忐忑不安的燕小州面前。 “进去吧,队长在等你。” 他见到燕小州不安的神情,开口安慰道。 “我让你来只是因为新人,确实在诡异世界中比较容易身亡。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让你在诡域世界中尽快成长起来。” “你放心,没什么好紧张的,队长很和善的。” 说到这里,杜信声音微微停顿。 他突然想到,之前宁哥在化工厂中搏杀那骷髅男人的时候,一击必杀的情形,以及前几天和贺清三人打搏杀时,一挑三将对面三人击败的场景。 凶悍得一塌糊涂,好像也不是那么和善…… 想了想,他补充道。 “嗯,在一般情况下他还是很和善的。” 随后,杜信转身离开。 而燕小州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颤。 什么叫做在一般情况下? 在他看来,那个诡域世界和诡域游戏就已经足够神秘和可怕了。 在视线中出现的游戏提示里,一条条血腥而又残酷的代价令他心惊胆颤。 他甚至怀疑这游戏正常人是否能玩得下去。 而这些官方玩家,显然已经在诡域世界中历经磨难许久。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必然是无比神秘而又强大的存在。 刚才那个林胜想要抓住他时,他正想逃跑,却还没走出两步,林胜一个照面便将他击倒,快得不可思议。 想必这个诡侦处的队长,只怕是更加强大和可怕。 伴随着距离那上办公室的大门越来越近,燕小洲心中的心情也越发忐忑。 在他心中。 那诡侦处队长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身穿黑风衣,身材高大雄壮,如同一只来自荒野的凶恶巨兽。浑身上下散发着可怕而又威严的气势,令人忍不住想要倒头就拜。 “咚咚。” 燕小州敲响了房门,小声开口道。 “队长在吗?我是诡域游戏的新人玩家。是杜哥让我来这里见您的。” 办公室内的宁青听着好笑,开口说道:“进来吧。”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燕小州没有多想,听到这话,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也不敢与那办公桌后的队长对视,低着头只能勉强看到那队长的衣领。 挺拔的身躯,宽大的臂膀,虽然比自己预想中的稍微削瘦了一些,但也能隐隐感受到那身躯之中散发出的庞大的力量。 令人心惊胆颤。 宁青目光从桌上的文件上抬起,心中想着: 都到了这时候了,燕小州也应该认出自己是谁了吧。 结果却见这家伙,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也不敢抬头看他。 平日里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结果真到了这时候就怂得什么样。 他顿时哭笑不得,索性开口道。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嗯,好的。我、我叫燕小州,今年23岁。来自谷县,到江宁来是来开酒吧的,昨天晚上突然进入诡域游戏,然后今天想着在现实世界中试一下巫术,结果就被一个大哥带到这里来了。” “家里什么情况?” “我父亲是挖矿的,母亲待业。队长,我家里绝对是清白的。” “嗯,喜欢白石茉莉奈还是桃谷绘里香?” “桃谷绘里香,不过这两年比较喜欢看麻豆,所以对国外的……嗯?!” 燕小州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抬起头,便见到了宁青似笑非笑的面孔。 “青子?!” …… 听着宁青的解释。 燕小州逐渐回过神来,可心中的震惊,却久久不能散去。 自己那个前不久还身患癌症,命不久矣的兄弟。一夜之间变成了神秘而又强大的诡侦处队长? 这是何等魔幻的世界。 而心中却忍不住多出一抹怨气。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算什么兄弟。” 宁青苦笑道: “诡异诡域世界中的那些代价你也看到了,一个为一个不慎便是身死的痛苦。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让我如何告诉你?” 燕小州微微沉默。 事实确实如此,不过他随后又开心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来到这荒诞恐怖的游戏之中,就成为孤苦无依的小菜鸡,一不小心就是命丧当场的下场。现在自己兄弟是个大佬。心中自然就有了许多底气。 宁青继续说道。 “你的游戏天赋具体是什么,说给我看看。” 燕小州点了点头,说道。 “第六感知:在某些具有选择的特殊情况下。你超越常人的第六感知能够尽可能的为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宁青眼前一亮。 这个天赋挺特别的,似乎能够开发出很大的作用和潜力。 “行吧,现在我给你说一说,你在诡异事件中需要注意什么,以及一些诡域和现实的基本常识。我给你安排加入诡侦处。” “你算是幸运的,算上你之后,江宁诡侦处的正式成员名额就已经满了。” “接下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上面会对江宁诡侦处进行额外照顾,将会有大量的资源下发,你的实力也能够得到快速成长。” “嗯,多谢你了,青子。” 燕小州点了点头。 …… 随后燕小州正式入职诡侦处。这小子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则情商极高,会做人,并且和宁青又是兄弟。不到两天就和诡侦处的一片同事打成一片。 在宁青和其他同事的指导下飞速成长。 尤其是他的天赋。 这个天赋对于一些特殊的选择,比如前行的道路,未知巫术瓦罐的选择,都具有极大的作用。 其成长的速度,也令众人诧异。 除此之外,对于江宁诡侦处的资源倾斜也下派下来。 各种祭祀材料,药草道具纷纷下派,对命钱的奖赏也翻了一倍。 故而诡侦处中的其他几名同事的实力也在迅速增长,很快就摸到了二阶的门槛,即将准备祭祀,晋升二阶。 为了接下来的界域出现做准备。 …… 第八十七章 屠夫 诡域世界,丰土城外。 王川朝着宁青一拱手,说道: “宁兄,便在此告别吧,太守与镇北军将领勾连救赎会,兹事体大,我已上报朝廷,此刻便要前往京城复命了。” “王兄,多保重。” “宁兄也是,若是有机会,不妨也来京城寻我做客。” “好。” 随后王川上马,疾驰而去。 两人就此分别。 …… 根据上部告知的信息,江宁已确定会有界域的出现。 目前暂时还未显露出苗头,但大概时间可能是在一个月后。根据上部高阶大佬的测算,这次界域应该是一个低级界域,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高阶怪物。 故而是一个比较适合低阶玩家进行历练的场所。 江宁诡侦处是肯定有参与名额的,但一般而言,一阶的实力太低了,需要晋阶二阶,才能够在界域之中有一定的生存之力。 于是在此这股压力之下,杜信、陈晓莹等人也都纷纷开始频繁进入诡域,准备晋阶二阶。 相比于袁泽当时晋阶时,简陋的准备,此时的诡侦处已然有具备多种材料,能够抵御晋阶失败时的后果。 即使失败了也相对于安全,不至于像当初那骷髅男人一样生不如死。 …… 诡域世界,青砖小院。 宁青睁开眼睛,在小院中现出身形。 刚要踏步前行,突然眉头一皱。 下一瞬。 衣袖之中的手掌瞬间涨大苍白,化作一只狰狞可怖的触手,向着小院一侧的砖墙蜂拥而至。 “轰”的一声。 如同五只尖锐的利剑,将整座砖墙瞬间拍碎,掀起碎石飞溅,烟尘缭绕。 朦胧烟尘之中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宁青定睛一看,原来是那短发剑客。 “咳咳咳……” 在那碎石烟雾中,短发剑客咳嗽了几声,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试图择人而噬的触手。 前几日宁青反杀太守和救赎会的几个黑袍人时,这剑客已经被太守切碎了尸身,被丢下山崖。 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主动开口问询王川和道士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能凭借战场中发生的情况来推断。 故而也只是对后续所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 此刻见到宁青所施展的实力,心中自然不可思议。 “赵金?” 宁青缓缓收回这苍白可怖的触手,化作手掌,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脑海中的二阶寿仙体系,但具体有多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毕竟其他寿仙体系玩家都只是在道路上行走,而宁青却是彻底的掌握了这条道路。 “你有何事?” 赵金见那身前巨大的触手收回,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下宁青。 “找你有事相商,已经等了你半天了。” “何事?” “我找到了那屠夫的踪迹。” 屠夫? 宁青微微一愣,随即想到那屠夫趁着太守府混乱,趁机溜进了府库之中,捡走了其中尽数的二阶精良道具。 如今这人只怕是早就已经逃出城外去了,这剑客是怎么找到他的踪迹的? 赵金继续解释道。 “那屠夫在丰土城中有家室,之前抛弃家人逃离只是权宜之计,他见我等几人并未追查他,于是又悄悄溜进城里。” 宁青:“所以他现在在自家家中?” 赵金摇摇头:“不是,他只是回家看了一眼,随后就去了城西。” “城西?” “他在那里私下包养了一个寡妇,现在应该正在床上。” “……” 宁青一阵无语,随即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二人一同前去将那屠夫宰了,问出那些精良道具的下落,五五分成。” “有这等好事,你叫我做甚,自己去不就好了。” 赵金沉默半响。 “那屠夫跑得太快,我追不上。” 宁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怕别是追不上,而是打不过。 不过他也没有揭穿这剑客。想了想,继续说道。 “七三分吧,我七你三。” 剑客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好。” 宁青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心中琢磨着,这小子看来是真的打不过。 随后两人离开青砖小院。向着丰土城城西,林寡妇家中走去。 …… 丰土城城西,一间小院。 虽是白天,可这小院中的房门和窗户都关得死死的。 室内隐约传出具有节奏感的响动。以及妇人低声的呻吟。 院子外,宁青眼角抽搐,听着院子里发出的动静,哭笑不得的说道。 “要不你先进去?” 短发剑客犹豫了片刻,一咬牙:“我先进就我先进。” 随即迅速上前几步。翻身跃进院子内。 “轰!” 一脚踹飞房门。 霎时间。 房屋中顿时响起一声女人尖锐的喊叫,还有油灯被打翻在地的清脆声响。 身材丰腴的女人连忙缩进被窝,用被子裹紧身体。 室内,赤着身子的屠夫愣了半响。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是那是这剑客,顿时怒从心起。 “你个小杂种,上来找死不成?” 短发剑客冷笑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屠夫。 “你当日趁着太守府混乱。私自窃取了府中的一应道具,现在将那些道具交出来。” 那屠夫眼睛一横,便从桌上取下一把屠刀,口中骂骂咧咧道。 “老子去你娘的,老子偷的是太守的东西,又不是你的,你唧唧歪歪个甚?” 短发剑客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那太守祸害了丰土城外的百姓,我等我们几个将太守斩杀,太守府中的宝物,自然是归于我们。你什么事都没做,又怎敢将那府库中的宝物占为己有。” “放你娘的狗屁,这东西到老子手里了就是老子的!就凭你自个儿也想占老子的便宜。” 屠夫朝地上啐了一口。 “连个蛮子都杀不明白的人。你又有甚资格从我手上要东西?” 短发剑客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冷,手中长剑绕起一抹清光,狠狠朝着屠夫斩去。 那屠夫丝毫不惧手中屠刀翻起,犹如一只飞舞的蝴蝶,在半空中幻化出道道残影,与剑客手中的长剑相互交错。 金铁交鸣之声接连不断地在室内响起。长剑与屠刀相撞,迸溅出朵朵火花。 惊得在那床上的妇人,接连不断的尖叫。 第八十八章 兵仙祭祀之地 此番动静,引得左右的邻居纷纷走出门来,诧异的看着这小院中的动静。 此时随着丰土城大捷的消息在礼朝北境迅速传播,原本逃出丰土城外的一众百姓,也陆陆续续的回到城中。 荒芜寂寥的城池中,倒闭关门的商铺也零零星星的打开,路上往来也可见行人,显然是正在恢复着人气。 屠夫只觉秋风萧瑟,而自己却还光着身子。 白皙的屁股蛋子被人看在眼里。 他面色越发涨红,眼中越发狠戾。 恨不得即刻便将这赵金斩至刀下。好给他个穿衣服的时机。 而剑客却在这屠夫刀下,左冲右突,艰难支撑。 那屠夫手中的屠刀好似裹了一层尖锐的赤芒,竟然将剑客手中的长剑都斩出了一道道细小的缺口。 见此情况,宁青向前一步,出现在了那屠夫的视线之中。 那屠夫心中一骇,顿时就露了破绽,被那剑客一剑长在刀上,手中的手中一麻,屠刀差点脱手而出。 他可是见过宁青在蛮子军账之中大杀四方的,而后又听说此人斩杀了那三阶的太守,万万不是此刻的自己所能够应付的! 眼珠子一转,口诵咒语。周身顿时涌出一股血气,在屠刀之上狠狠劈出。 剑客顿时后退,那屠夫迅速将身子一拧。向着房中的窗户冲去。 便是想要逃出这院子。 突然。 眼角余光顿时一黑,五道苍白的巨大触手,如同巨蟒一般,在空中向他蔓延过来。 眨眼间便缠上他的四肢,令他动弹不得。 那剑客便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脚踹在那屠夫腹部,最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打的屠夫连连哀嚎。 剑客心中怒火中烧,他手上的长剑已然被那屠夫的屠刀砍得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这剑,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柄趁手的二阶精良长剑。 见到这长剑如今这幅模样,他心都在滴血,愤怒说道: “说,那些道具都被你藏到哪去了?” “不说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屠夫顿时鼻青脸肿。却依旧死鸭子嘴硬,一声不吭。 直到突然感觉身上的触手越发越来越紧,如若巨蟒要绞碎捕获的猎物,将他的身躯。一同搅碎。 他心中这才慌乱起来,他下意识看向宁青,却发现宁青平静的看着他。 看似平和,却好似在背后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心尖一颤,立刻喊道: “并非我不给你们,而是那些兵刃已经用了大半了!” 宁青眉头一挑,缓缓收起了触手,开口道。 “把话说清楚。” 屠夫趴在地上,哀嚎着说道。 “我所有的兵刃都被用来给一处兵仙祭祀之地了,现在身上一件兵器都没有了。” “兵仙祭祀之地?” …… 半日之后,距离丰土城百里之外。 一处山谷。山风萧瑟,直往人衣领里钻,吹的人背脊发凉。 此时已是入秋,山谷之中,草木茂盛,高耸入云的树木如同一座座精致的华盖遮蔽了天空中的光线。 树下的灌木四周,飘荡着始终无法散去的薄雾。 踏踏踏…… 脚步踏上泥土和野草的声音。 正是宁青和剑客,以及被绑着的屠夫三人。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兵仙祭祀之地?” “对的,我也是当初来山野间狩猎,这才发现了此地。” 屠夫被五花大绑,只有双脚上有一丝活动的空间,勉强能在地上行走。 根据屠夫所说,这所谓的兵仙祭祀之地,实际上是一处山洞。似乎是某个兵仙体系的大佬,在山林中遗留下的,为筹备祭祀兵仙所做的洞府。 想要进入,则必须要满足那洞府大门的要求,便是二阶精良的道具。 屠夫就是将太守府中得到的道具全都送入了这里,以求换取进入这兵仙祭祀之地的机会。 他手中的屠刀则是因为在这里中获得了增强,才能将剑客的长剑斩出一个个细碎的缺口。 但这洞府之中也并非是平安无事。 其中满是一些怪异的凶兽,阻碍他的去路。 不得已之下,屠夫才只好退了出来,等待下次进入的机会。 三人沿着密林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山壁之前。 蔓蔓青藤悬挂在山壁上,看似好像一丛碧绿的瀑布,这绿色瀑布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道深邃的裂缝山缝。 宁青三人站上前,钻入这约莫一丈来宽的山缝,沿途继续行走,走了半刻钟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便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青铜门前。 这青铜门足足有十丈高三丈宽,整体镶嵌在山崖壁上。 面门上雕刻着一座巨大狰狞的恐怖人面,张着血盆大口,嘴里满是犬牙交错的锋锐利齿。一对圆滚滚的赤红眼珠子瞪着前方,迎面便让令人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如一座雕刻在门上的门神,震慑四方来客。 视线中跳出游戏提示。 【兵家门神(四阶精良):以高阶兵线体系手段祭炼而成的巨大门户,其上刻画兵仙坐骑之一,吞血獬豸,具有看家护院,震慑四方鬼魅之能,像吞血獬豸献祭二阶精良以上的道具,可使其打开门户。】 瞧见这门,宁青心中一惊。 单是镇守洞府的大门便是四阶精良的道具,也不知这洞府是何人建造的。 他侧过头看向屠夫:“要多少兵刃,这青铜门才会打开?” “大概十件左右……” 突然。 短发剑客一脚踹在屠夫的腰上,将屠夫踹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剑客红着眼瞧他: “既然只要十件,看太守府中的其他道具呢?” 屠夫摔在地上,双手又被捆住,只得在地上蠕动着,嘴角嗫嚅,口中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却又看见面前的剑客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砍他的趋势,连忙开口道: “其他兵刃都埋在洞府外头左边三百丈。” 剑客这才缓缓松开准备出鞘的长剑,向着洞府侧边走去,在三百丈外找到了屠夫藏在地下的一众道具。 足足有数十件之多。 将这些道具捡回来,两人对视一眼。 宁青笑了笑,开口道: “那就留出十件,其他我们分了。” 剑客点了点头。 一旁的屠夫,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正在分赃的两人,脸色拧成苦瓜。 第八十九章 祭祀洞府 两人迅速瓜分了这几十件道具。 宁青七成,短发剑客三成。 随后留下了剩余十件道具。 两人看向了那看似狰狞可怖的巨大青铜门。 宁青思索半响,上前两步,面对着这面色狰狞的吞血獬豸。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铜锈的味道钻入鼻腔中,有些刺鼻和令人感到反胃。 宁青抬头,看向头顶的血盆大口。 抓起一件长枪样式的道具,向着上方一丢,径直丢进这血盆大口之中。 却见这一动不动的吞血獬豸,似乎感受到嘴中多了一件异物,如同铜铃一般的眼珠子微微一动,看向底下的宁青,随即开始咀嚼口中的长枪。 只听得一声声嘎吱嘎吱的脆响,那无比坚韧的二阶精良的长枪,便如同一块薄脆酥软的饼干,被利齿所搅碎,随后吞入腹中。 那血色铜铃满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继续盯着宁青。 显然是在告诉宁青,数量不够。 宁青随即将手中的剩余九件道具一同丢入那吞血獬豸的口中。 尖锐而又凄厉的金属绞碎声从那獬豸口中不断的传出,最终似乎还传来了一声喉咙吞咽的声音。 这吞血獬豸裂开嘴,狰狞的血盆大口狞出了一个微笑,铜铃似的眼睛也不再看着宁青。 只听得这整座山峦轻轻一颤。 随后轰隆隆的声音便从这青铜巨门上响起。 巨门缓缓向上拉开,显露出了门后洞府的模样。 幽暗深邃的通道四通八达,其内其一片漆黑,看不清深处的情形。 短发剑客与宁青对视一眼说道: “一同进去?” 宁青侧过头看一下还在地上蠕动的那屠夫,呵呵笑了一声: “他怎么办?” 把这屠夫放在外面,他如果跑了也就罢了,可若是反手通过其他手段,将宁青两人关在这个洞府之中…… 他二人虽是玩家,但也不想平白毫无意义的将命格浪费在这里。 短发剑客森然一笑: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宰了。” 说话便转过身,抽出腰间长剑向着地上的屠夫走过去。 屠夫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开始在地上挣扎。 “不,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带路,我之前进去过这里,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手上的屠刀是怎么变强的吗?我知道那东西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短发剑客思索半响,随后侧过头看向宁青,眼神示意,询问宁青的意见。 宁青开口说道: “行,那就你带我们进去吧。” 随后探出右手,化作苍白触手,将地上的屠夫抓了起来,带着他一同走进那深邃的洞府之中。 …… 门中的通道四通八达,常年累月不见阳光,导致其中阴暗潮湿,头顶上长满了垂落的钟乳石。 突然。 飒—— 一声凄厉的破风声响起,黑暗中探出一把尖锐的长枪,径直向着走在最前方的屠夫捅去。 屠夫瞧着那生锈的枪杆在自己眼前瞬间放大,而自己的双手又还在被绑着,顿时吓得亡魂大冒,惊恐的张大了嘴巴。 噗—— 长枪枪尖被一团苍白的触手包裹在其中,停滞在屠夫的眼前。 那泛着寒光的枪尖距离屠夫的脑袋仅仅只有不到一寸。 屠夫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下,大口的喘息着,惊魂未定。 抬头看去,却见那黑暗中手持长枪的,是一只干瘦的骷髅。 这骷髅全身上下只剩完整的骨架,血肉空洞,五脏六腑全都消失不见,仅仅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粘连在骨架上。 除此之外,身上还披着一层已经破败腐朽,毫无防御力可言的甲胄。 漆黑深陷的眼眶注视着屠夫,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宁青蹙起眉头,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怪异骷髅。 当初在江宁郊区的化工厂中,他也曾见到相似的骷髅,是那个进阶兵仙体系失败的那个男人。 视线中弹出游戏提示。 【晋阶失败的兵仙体系士卒:试图通过兵线体系进阶二阶的镇北军士卒,但因为未知原因而失败,导致其身躯变异,永久的停留在这座洞府之中,一旦离开洞府前往外界,将会瞬间溃散,同时由于身躯中充斥着兵刃煞气的原因,他们极度渴望刀刃切入血肉的感觉。】 这个描述,和当初那个在化工厂中的骷髅男人相差无几。 骷髅士卒尝试着抽动手中的长枪。 枪尖被宁青掌控的坦白触手所牢牢锁死,纹丝不动。 随后,这骷髅竟直接索性放弃了长枪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短刃,捅向了屠夫的下体。 屠夫:“!!!” 屠夫顿时惊悚大叫,扭头向着身后喊道: “宁公子救我!” 他还年轻,他还不过仅仅只有三十来岁,他的生命中还有许多女人等着他,他不想做太监! 一时间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无数念头,最终都化作了填满脑海的惊恐。 死亡和被阉哪个更可怕? 不管别人怎么选,至少屠夫宁死都不要做没有鸟的男人。 “嘭!” 一道白色残影狠狠抽在这骷髅士卒的身上,将其整个身躯抽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其上的骨骼和皮肉接连崩碎。 【杀死失败的兵仙体系士卒,获得20命格。】 【该士卒脑壳中的鬼火是一件不错的材料。】 宁青掌控着触手,敲碎了那士卒的脑壳,从中扒出了一团赤色的水晶,质地并不坚硬,反而有些柔软。 【煞气鬼火(一阶精良):诞生于一些特殊的祭祀环境中的鬼火,在夜间绽放出赤红血腥的光线,常常被用作于兵仙体系祭祀的材料。】 宁青曾经在论坛上见到过有兵仙体系的玩家,正在收集这种材料。 价值大概是五十命钱一份,虽然不多,但若是积累起来也是一个可观的数额。 这玩意儿比当初那个骷髅男人还强上一筹,只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这种怪物可以说越多越好。 毕竟命钱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如今脑海中的寿仙体系已经将近花费了三千命钱,但距离接触到二阶体魄和精神所能承载的极限,似乎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 可以预料的是,这将会消费极大数额的命钱。 第九十章 探索 虽说自己此刻背包空间中的道具价值超过了三万命钱,但对于在体系道路上强行开辟支路来说,是否足够,也还只是个未知数。 所幸的是,开辟寿仙体系虽然消耗的命钱数额巨大,可付出所得到的回报也是与之相对应的巨大。 宁青脑海中的寿仙体系已然和其他玩家的寿仙体系之间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 即使以保守估计。 宁青自身如今,单是只凭借寿仙体系的力量,至少能对付三五个寿仙体系的顶尖的二阶黑袍人。 至于三阶……当初那几个救赎会的三阶黑袍人还没发挥出半点实力,就被自己一巴掌拍死了,所以不太好估算。 …… 屠夫差点接连两次小命不保,脑子都还是懵懵的,便听到宁青向他看过来。 “这种东西整个洞府里有多少?” “……我,我也不清楚,但这只是最低级的骷髅,越往深处等级越高,宁公子你要不把我先放开,不然你总是带着我也不方便。” 屠夫颤抖的声音说道。 毕竟越往深处里头的怪物就越多,宁青总有照顾不过来的时候,一旦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像刚才那般,差点命丧当场。 宁青呵呵笑了笑说道: “不用担心,我能保护好你的。” 屠夫:“……” 大哥,这不是你说不担心,我就能不担心的啊! 随后三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的黑暗中,不间断的有一只只骷髅士卒从黑暗中窜出来,手中的长枪刀刃不间断的朝着屠夫的身上招呼去。 看得屠夫是心惊胆颤,眼瞅着那刀枪在自己眼前不断划过,却始终差了一丝。 一道道苍白的残影在他身边闪过,拍飞了一只只骷髅士卒,随后拾起骷髅头颅中的赤色水晶,收入背包空间中。 屠夫算是看出来了,宁青压根就不是让他来带路的,而是拿他来当诱饵的。 而一旁的短发剑客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毕竟平日里在荒野上所能见到的,不过也仅仅只是一阶的野兽,就算杀了也不过是几点命格而已。 而眼下这骷髅士卒,虽然杀死后收获的命钱数额不如二阶,但数量众多,正是一个极佳的刷钱之处。 但他手持长剑,远远没有宁青手中触手杀得快,所杀的骷髅士卒甚至不足宁青的三分之一。 随着宁青三人的深入。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四周的山缝石壁上已经开始遍布冰霜,气温已骤然达到了零下。 宁青侧过头看向屠夫,开口问道: “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此时的道路更加复杂,像是建立在山岳内腹之中的坊市街巷。 屠夫回答道: “朝左边走,我当初就是在左边找到了能够增强兵刃的赤水。” “意思是你只去过左边?” 短发剑客眼睛一横,目光不善的看着屠夫。 “若是这样那你还带什么路?!” 屠夫面色一僵,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随后剑客将目光转向宁青,开口说道。 “不如我们分开行动?” 跟在宁青身边,他压根抢不到怪,还不如分开各自前行。 宁青想了想说道: “越往里走怪物越强,你确定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此时他们面对的怪物实力逐渐上升,构成身躯的骨骼也越发坚硬,宁青有时甚至需要拍两下才能将其拍死。 以这剑客的实力…… 一听这话,剑客脸色一僵,随后颇有底气的挺直脊背。 “我自然是没问题的,宁兄且放心,况且,宁兄实力虽强,但也还需多加小心。” 瞧着这剑客嘴硬的模样,宁青也没在意。 他想了想,从背包空间中拿出两个传讯海螺,开口说道: “这洞府中情形未知,以防万一,还是保持联系,这件道具你拿着,有情况也可随时联系。” 如今宁青成了诡侦处的队长,传讯海螺这种道具自然是唾手可得。 剑客盯着那湛蓝色的海螺,迟疑了半响,最终还是接了过去,低声开口道: “多谢。” “无妨。” 宁青摆了摆手。 两人就此分离,剑客则朝着右侧道路走去。 宁青随后便拖着屠夫,向着左侧道路前进。 “轰!” 一把如同脑袋大的铁锤,破开空气,带着呼啸而来的厉风,迎面朝的屠夫砸来。 那泛着金属光泽的锤面上裹挟着凶戾煞气,隔空仿佛就能破开人的身躯。 “噗!” 苍白触手如若蛟龙般在空中涌来,迅速缠上了锤柄。 握着锤柄的怪物猛然一扯,竟然差点将触手拉脱,原本呈现圆柱状的触手,中部被拉成细长,仿佛即将断裂。 后方的宁青眉头一蹙。 席卷而来的苍白触手迅速壮大膨胀,转瞬蔓延上那怪物的手臂,如若一条由虬结肌肉构成的长蛇,将这怪物的骷髅般的手臂绞碎。 随后这长蛇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手臂再次蔓延上去,迅速吞噬了这两米来高的巨大骷髅。 片刻之后,触手缓缓收回,拖曳着一块赤色的水晶。 相比之前得到的鬼火,这一团显然色泽更加鲜艳,体型更加硕大。 两米来高的骷髅缓缓倒地,全身上下已然化作了一堆了碎骨。 屠夫麻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一路走来,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危机,眼前不知闪过了多少件刀枪剑戟。 已经习惯了…… 但他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再抢救一下。 屠夫拧过头,眼眶中硬生生挤出一滴泪水。 “宁公子,我真傻,真的。” “我以为我能趁着你们和太守不在,于是便有浑水摸鱼的机会,到那太守府的内库之中,偷取了太守的库藏。” “我单单只是想着这太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偷了他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却没想到这太守的库存是宁公子的战利品,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小人能够染指的。” “宁公子,真的,我后悔了,我悔不当初初初——啊啊啊啊啊!!!” 屠夫说话才说到一半,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大喊。 却见前方突然窜出一头接近一丈高的巨大蛮牛,踏着无比沉重的步伐朝着他撞过来。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甬道之中,庞大的身躯踏在地面上,如同地震雷鸣。 那如同金属甲胄般的皮肤浑身散发着蛮荒可怖的气息,尤其是那头顶的尖锐撞角,上方仿佛闪烁着阴冷的寒光。 只稍下一个瞬间,便能将屠夫胸膛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