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手册》 第一章 复苏的亡者 窒息,强烈的窒息感让张不言费力的睁开眼皮。 入眼是一片黑暗,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我这是在哪儿…”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为了赶上开往公司的公交,选择横穿马路时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飞。 “完了,上班要迟到了…” 张不言想要爬起来,迟到要扣200块钱,这对月薪只有3000块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是周围空气中的氧气含量越来越少,这让他的脑袋越来越昏沉。 张不言抬手触摸到了类似塑料的东西,他用最后的力气撕碎了包裹着自己的塑料。 参杂着酒精和消毒水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闭着眼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张不言才开始打量自己在什么地方。 入眼是昏暗房间,天花板上的灯管因为年久失修一闪一闪,让人很不舒服。 张不言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窄床上,被自己撕碎的塑料碎片散落一地。 “这东西,像裹尸袋?” 能把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的黑色塑料袋像极了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裹尸袋,张不言不由的有些发毛。 “卧槽!” 在环视一周以后张不言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这才发现在自己的身边竟然整齐的摆放着七张同样的窄床。 每张床上都有一具被黑色裹尸袋包裹的尸体,张不言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被惊醒。 “这里是,太平间!” 张不言瞬间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除了太平间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尸体。 “我还活着…” 他很快冷静下来,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穿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往太平间大门走去。 作为一名光荣的五好青年,张不言向来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 这些尸体在他看来只是一堆肉块而已,因此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不言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来到太平间大门前,然而那道巨大的机械锁让他有些看不懂。 “这种老式机械锁很少见啊…” 鼓捣了半天张不言也没能打开机械锁,他注意到大门边上有一张桌子,他拖着疲软的身子坐到桌前,等着医院的工作人员下一次开门。 桌面上的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整齐排列的文字不是张不言所熟悉的汉字,而是一些类似于英文字母的符号。 更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可以看懂这些文字。 “法兰克帝国即将于万国博览会上展出新一代的机动甲胄。” 法兰克帝国?什么时候地球上多出了这么一个国家? 机动甲胄?那玩意儿不是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么? 他的脑海中电光一闪,如果自己没有疯,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自己穿越了。 他猛地抬起头,注意到正前方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团柔软的黑发,深邃的眼睛里流转着对于未知的恐惧和慌乱。 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坚硬的嘴唇有着典型的西方特征,但面部柔和的轮廓以及黑色的瞳孔又是常见的东方特征。 在缺少光源的情况下,苍白的皮肤和略显空洞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一样。 张不言傻了,自己根本不长这样啊。 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碎片突兀跳出,在脑海中缓缓呈现出一段又一段的生活碎片。 艾伯特·奥勒留,法兰克帝国帝都翡冷翠人,刚刚从翡冷翠公立大学机械系毕业,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工作。 还有一个妹妹,泰丝·奥勒留。目前正在翡冷翠公立学校上学,今年十六岁。和哥哥一起生活在翡冷翠下城区,生活清贫。 父亲早年间抛弃了两个孩子,选择和上城区的贵族遗孀成婚。 母亲… 涌入张不言脑海里的记忆碎片里没有更多关于母亲的信息,只有一副模糊的轮廓。 “把记忆都交给了我,那么从此之后,我就是艾伯特么?” 尽管很不愿意,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来掩饰自己。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张不言,只有艾伯特·奥勒留。 破碎的记忆碎片让艾伯特头昏脑涨,雪上加霜的是,他的胸口又开始剧烈的疼痛。 撕扯开身上的亚麻衬衫,艾伯特看到了自己胸口上可怕的巨大伤口。 大面积的黑色血痂覆盖在自己的胸口,他能感受到血痂下的皮肤和肌肉正在快速愈合。 “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艾伯特捂着胸口,仰躺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他胸口的伤势在快速恢复着,黑色的血痂逐渐剥落,露出粉嫩的全新肌肤。 让艾伯特在意的是,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类似于书本的疤痕。 就在他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太平间大门上那到巨大的机械锁发出了声响,有人把钥匙插入了机械锁。 来不及藏身的艾伯特直接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毕竟尸体复活这种事情在一般人看来太离谱了。 “我还以为今天就只有我一个人值夜呢。” 负责看守太平间的守夜人看见工位上已经有人了,以为今天是双人值班。 “老哥你先休息,我清点一下尸体数量。” 艾伯特没有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混了过去,他咳嗽了一声就当是对守夜人的回应。 守夜人看着面前的黑色裹尸袋,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他第一天值夜,深吸一口气之后他鼓起勇气开始清点尸体,毕竟还有一个活人和自己一起呢。 当守夜人数到第七具时,他发现原本应该躺在第八张床上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 现场只剩下黑色裹尸袋的碎片和略显凌乱的窄床。 “糟糕!尸体被盗了!” 守夜人惊叫起来,第一天值夜就发生这种事情,他感觉自己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守夜人抓起桌上的有线电话,打给医院保卫处。 “我是太平间看守,太平间有一具尸体被盗了!” “菜鸟,虽然说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值夜,但是你也没必要编这种谎话来骗我们下去陪你吧?” 听筒里传来警卫们的嘲笑声,守夜人刚想反驳,却冷不丁的注意到了什么。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值夜?” “太平间值夜这种工作需要多少人?一个人就够了,那些尸体又不会爬起来冒充值夜人。” 警卫们又发出一阵哄笑,然而守夜人怎么都笑不出来。 既然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值夜,那么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你不是守夜人,你是谁!” 守夜人冲着艾伯特大声吼叫,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 “不如先听听我的解释怎么样?” 艾伯特听到了守夜人和警卫们的对话,他放下报纸,脸上满是尴尬的笑容。 守夜人的右手紧紧握着那只医院配发给他的黄铜左轮手枪,瞄准了艾伯特的脑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医院会给他一个负责看守太平间的新人发放这种危险的武器。 艾伯特举起了手,他可不想被守夜人乱枪打死。 就在这时守夜人注意到了他左手腕上的红色手环。 那是医院标记死者的记号。 一瞬间守夜人瞬间就明白了一切,那具消失的第八具尸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尸体复活了!尸体复活了!” 极端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大声的吼叫着,向电话那头的警卫们求救。 “别激动,我是个人不是什么尸体。” 艾伯特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守夜人,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守夜人当场举起了黄铜左轮手枪,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给手枪装上子弹。 “该死!该死!该死!” 守夜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拉开抽屉抓了一把子弹,慌乱的给左轮手枪上弹。 他的咒骂声里藏着恐惧的音节,颤抖的手指根本无法把子弹塞进左轮手枪里, “你冷静一点啊。” 艾伯特一边安抚守夜人的情绪,一边朝着守夜人缓缓移动。 他打算趁后者还没有给黄铜左轮手枪装上子弹的时候,一把夺下他的左轮手枪。 毕竟,让一个陷入癫狂的人掌控武器不是什么明智的想法。 守夜人彻底疯了,那个从裹尸袋里爬出来的家伙此刻正伸直了双手向他冲过来。 苍白的皮肤和无神的眼睛像极了教会传说中的妖怪。 “救命!救命!救命!” 守夜人一把扔掉黄铜左轮手枪,转身试图跑出太平间。 不过他忘记了用钥匙打开太平间的大门,这导致慌不择路的他一头装上了钢铁的大门,彻底昏死过去。 结结实实的撞击让守夜人陷入了如婴儿般的睡眠,任凭艾伯特如何呼喊也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没有办法,艾伯特只能暂时选择将他安置在自己刚刚爬起来的床上。 在他下意识的捡起被守夜人丢下的左轮手枪的时候,他胸口的书本疤痕传来剧烈的灼烧感。 “蒸汽手册激活中。” 诡异的字体在他的视野中浮现,穿越之前熟读各类奇幻小说的艾伯特知道,自己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得道之路,就在其中。” 金光闪闪的八个字过后,一本古老的手册在他的脑海中徐徐摊开。 “蒸汽手册已激活。” ”你可以利用蒸汽积分在手册内进行物品兑换。” “手册将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强化药剂、蒸汽武器、机械材料等物品兑换,物品品质随机。” “获取蒸汽积分途径包括但不限于触摸蒸汽技术制品、完成日常任务等。” “蒸汽技术制品蕴含的科技力越高,你获取的蒸汽积分数量越多。” “完成日常任务的难度越大,你获取的蒸汽积分越多。” 蒸汽手册给出的说明相当简单粗暴,艾伯特很快就理解了蒸汽手册的具体作用。 没等他仔细研究脑海里的蒸汽手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有人在门外大声呼喊着。 “这里是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保卫处,警卫听到了求救声,现在马上开门!” 艾伯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刚才守夜人在大呼小叫的时候并没有挂掉有线电话。 他飞速跑向守夜人打算重新钻回裹尸袋里,打算重新伪装成一具尸体。 可是他的动作晚了一点点,就在他打算把守夜人拖下床的时候,太平间的钢铁大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 这一天,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的巡逻警卫们见识到了只存在于古老教会传说中吞噬死者尸体的食尸鬼。 此刻皮肤苍白,四肢修长的他正抓着新来的太平间看守的衣领,看样子后者已经惨遭毒手。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样的沉寂,巡逻警卫和食尸鬼保持了默契的安静足足一分钟。 就在艾伯特打算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类的时候,三支粗壮的三联装火铳已经瞄准了他的脑袋。 “住手你这个食尸鬼,放下尸体!” 在巡逻警卫的咆哮声与三联装火铳的上膛声中,刚刚复活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见习研究员艾伯特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第二章 雨夜枪火 “我真的是个正常人类啊。” 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保卫处的办公室里,艾伯特全身束缚着实心的铁制锁链,被牢牢的固定在角落里的铁椅上。 警卫们配备的三联装火铳一直没有从他的脑门,心脏等要害位置离开过。 被警卫们救下来的守夜人坐在艾伯特的对立面,浑身发抖。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卫们看着依旧无法从恐惧中脱身的守夜人,有人点燃了一根烟递给他。 艾伯特逐渐冷静下来,他已经向这群警卫解释了快半个小时,可是这些家伙依旧固执的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非人怪物。 索性艾伯特也就不解释了,保存体力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才是要紧的事。 让艾伯特没有想到的是,很快就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晚上好先生们,我的名字叫梅菲斯特。” “我们的一位见习研究员似乎和你们有什么误会,我来替他解释一下。” 进入办公室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的领口点缀着翡翠色的徽章,胸口上银制的独角兽勋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这一切都代表着他来自一个庞大的机构。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梅菲斯特副所长?” 艾伯特认出了来者,在入职的那天他曾经远远的见过这位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尊贵的副所长。 警卫队长相当的有眼力见,他看得出梅菲斯特是个久居上位的大人物。 在梅菲斯特出示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证明之后,警卫队长替艾伯特解开了锁链。 艾伯特向梅菲斯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梅菲斯特与警卫队长寒暄了几句,带着艾伯特离开了。 艾伯特坐在梅菲斯特驾驶的礼车副座,有些局促。 “副所长…” 艾伯特想说点什么,梅菲斯特却示意他不要说话。 梅菲斯特盯着礼车的后视镜,在他们的身后有一辆黑色的礼车在不疾不徐的跟着。 连绵的细雨让艾伯特看不清黑色礼车的驾驶者,他和梅菲斯特都在看着后视镜,礼车里安静的能听清两人的呼吸声。 “你的左手边有一把手枪,拿上它。” 梅菲斯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银色的巨大左轮,粗大的枪管和狰狞的枪管浮雕无不体现出这是把极端暴力的武器。 艾伯特找到了梅菲斯特的所说的手枪,机械的冰凉触感让他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很快缓和下来。 “制式手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生产。已登记进入蒸汽手册,蒸汽积分+1。” “他们是谁?” 艾伯特紧紧握手里的手枪,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黑色礼车的动向。 “不清楚,总之不是我们的朋友。” 梅菲斯特猛踩油门,礼车如同暴躁的野马发出嘶吼声,朝着前方猛冲。 黑色礼车的驾驶者的反应也相当迅速,梅菲斯特加速的同时他也紧紧跟着。 “打爆他的轮胎!” 梅菲斯特怒吼着,艾伯特举起了手枪,从窗口探出小半个身子,扣动了扳机。 耀眼的枪火在黑夜中绽放,艾伯特错误的估计了手中手枪的后坐力,巨大的后坐力让他手臂发麻。 子弹没有打爆黑色礼车的轮胎,只是击中了黑色礼车的外壳。 梅菲斯特一把将艾伯特拉了回来,随着一声枪响,一枚子弹擦着艾伯特的额头飞过。 这是艾伯特第一次开枪,巨大的刺激让他呼吸急促。 “第一次开枪?” 梅菲斯特瞟了一眼沉浸在刺激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艾伯特,举起巨大的银色左轮通过后视镜瞄准了黑色礼车。 随着梅菲斯特扣动扳机,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让艾伯特耳鸣。 艾伯特已经觉得自己手中的手枪开火时足够响了,然而梅菲斯特的左轮开火时就像是一头巨龙在咆哮。 黑色礼车驾驶者没有想到梅菲斯特会有这样强大的火力,礼车的左前轮连同轮毂直接被打爆,高速行驶的礼车直接失控侧翻。 与此同时,梅菲斯特驾驶着礼车潇洒离去。 突如其来的跟踪者以及枪战让艾伯特久久不能平静,梅菲斯特收起银色左轮,又恢复成那个风度翩翩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 “还好是我先到,不然要是你出了点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梅菲斯特轻笑着,似乎刚才的枪战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说,那些家伙是冲着我来的?” 艾伯特不明白自己这个小小的见习研究员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能让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梅菲斯特亲自来搭救自己。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第一公共医院么?” 艾伯特摇摇头,他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碎片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太平间之前的记忆。 “昨天所里发生了严重的爆炸事故,你当时所在的第五层几乎被炸毁。” “爆炸的气浪所产生的冲击,很有可能让你进入了一种假死状态,所以你才会被送到医院太平间里。” 梅菲斯特在担任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近二十年里,见过这种因为爆炸或者是意外事故使人进入假死状态的例子。 在他看来艾伯特的死而复生很大概率就是从假死状态中醒了过来。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一套新式机动甲胄当时也在第五层。” 艾伯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新式机动甲胄即将在万国博览会上展出的消息。 所谓的机动甲胄,就是由微型蒸汽引擎和机械驱动系统控制的甲胄。 在当今世界,机动甲胄是各个国家都在主力研究的武器。谁的机动甲胄性能更强,谁就能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是那套即将在万国博览会上展出的新式机动甲胄?” 艾伯特试探着询问,梅菲斯特点点头回答了他。 “陛下很生气,命令翡冷翠治安局全权介入,一定要找出制造爆炸案的犯人。” “今天你就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能不会太舒适了。” 梅菲斯特轻声嘱咐着艾伯特,礼车在他的驾驶下平稳前进,在拐过一个街口之后稳稳的停下。 “你原本是爆炸案唯一的死者,可是现在又从假死状态中复苏。想必治安局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了,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 翡冷翠治安局是翡冷翠的司法管理与执行机构,由于其过于冷酷无情的执法态度以及高压的态势,让每一个翡冷翠居民都不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 被治安局盯上不是什么好事,艾伯特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的在翡冷翠生活,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如此的重视。 只是这种重视搞不好会丢掉生命。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你是破案的关键,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或许是看出了艾伯特的担忧,梅菲斯特轻声安慰着他。 “那刚才的那些人,他们还会回来么?” “不确定,总之现在有许多人都在盯着你。这把手枪留给你防身,小心点。” 梅菲斯特把手枪递给了艾伯特,虽然艾伯特没有多少开枪的经验,但是这样他好歹有了一点自保能力。 “我会尽快向治安局提出申请,让他们派人保护你的。” 不得不说梅菲斯特是个很靠谱的人,他的话打消了艾伯特心里最后的担忧。 “外面在下雨,你的右手边有一把雨伞,你可以先拿去用。” 梅菲斯特微笑着对艾伯特说,艾伯特拿上雨伞打开了车门,看着梅菲斯特驾驶着礼车离开了街道。 “略微磨损的铁骑士礼车,迪尔伯恩汽车制造厂生产。已登记进入蒸汽手册,蒸汽积分+5。” 艾伯特撑着雨伞转身看着眼前的连排公寓,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开始逐渐拼接起来。 小苍兰街22号1号房,那是他的家。 艾伯特在口袋里找到了公寓的大门钥匙,在离开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的时候警卫没有忘记把属于他的东西交给他。 艾伯特小心翼翼的拉开公寓大门,在左手边标注为“1”的房间门口停下。 艾伯特深呼一口气,把钥匙插进了锁眼里。随着锁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艾伯特拉开了房门。 入眼是一间不大的客厅,空气里有淡淡的潮味。客厅中间的桌子上有人在伏睡,艾伯特蹑手蹑脚的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伏睡的是一位十五岁上下的少女,她的眼眶通红,显然刚刚哭过。 她的胳膊下面压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略显青涩的年轻人不安的看着镜头,少女则是开心的抱着他的胳膊。 泰丝·奥勒留,艾伯特的亲妹妹。目前就读于翡冷翠公立学校,很快就要毕业进入大学。 艾伯特看着桌上自己和泰丝的合照,很快明白过来因为自己的死亡泰丝一定是陷入了极端的悲痛之中。 艾伯特轻轻摇晃着泰丝,呼喊着她的名字。 泰丝缓缓睁开眼睛,在睡梦中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哥哥正在呼唤着自己。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没有哥哥了。 昨天深夜她突然就接到了来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通知,她的哥哥艾伯特·奥勒留死于一场不明爆炸事件。 在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看到哥哥的遗体之后,泰丝几乎崩溃。 一直以来她都对自己那个软弱的哥哥感到很不满意,可当他真正离开自己的时候,胸口传来的的剧痛让自己几乎瘫倒。 “哥哥…哥哥…” 泰丝越想越悲伤,泪水再度模糊了她的眼睛。尽管她知道自己再这么哭下去这自己的眼睛一定会承受不住,可是只有这样她才能宣泄自己心中的痛苦。 “我在这里呢。” 艾伯特一边轻声回应着泰丝,一边揉搓着泰丝的黑色长发。 泰丝正伤心着,她又听到了哥哥在呼唤自己。正当她以为这是自己伤心过度出现幻觉的时候,头顶传来的真实触感让她猛地跳了起来。 当看到艾伯特的脸时,泰丝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艾伯特微笑着看着泰丝,照这样下去自己应该收到一个大大的拥抱。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艾伯特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的看着依旧在流泪的泰丝。 “我做错了啥啊…” 下一刻泰丝紧紧抱住了艾伯特,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放声大哭。 “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艾伯特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泰丝会给自己一耳光。 她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境,害怕从梦境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哥哥真的死了。 于是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她选择用耳光来证实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不过不应该是打她自己么,为什么要来打我? 艾伯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扑在自己怀里放生大哭的泰丝,忍不住笑了笑。 “我回来了,泰丝。” 第三章 翡冷翠治安局 对于艾伯特的死而复生,泰丝在短暂的惊喜之后表现出了极大的怀疑与不理解。 “你现在不会是传说中的行尸这一类的东西吧?” 泰丝用手指戳了戳艾伯特的脸颊,在感受到艾伯特的体温之后她才逐渐相信眼前的艾伯特是个真正的人。 “你的关注点有点偏,自己的哥哥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高兴的手舞足蹈才是么?” 回到家里的艾伯特彻底放松下来,与此同时潮水一般的困顿不断的袭击着他的脑袋,以至于他不断的在打哈欠。 “切,谁会为你这个家伙手舞足蹈。” 泰丝撇了撇嘴,径直的走向了套房里的狭小浴室。尽管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她还是注意到了艾伯特表现出的疲惫,她打算从整栋公寓的热水管道里偷一点热水出来给艾伯特准备洗澡水。 是的,这对兄妹贫困到在翡冷翠这个高度发达的蒸汽都市里连热水都用不上。每个月高达20枚铜币的热水费用让兄妹俩望而生畏。 好在作为哥哥的艾伯特对机械有一定的造诣,他改装了房间里热水管道的通路,可以从公寓的主管道里分流一点点的热水出来。 等到泰丝放完热水出来,艾伯特已经趴在客厅的桌子上睡着了。 窗外的连绵阴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止了,笼罩翡冷翠天空一周的阴云终于退去。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艾伯特的脸上,让少年的脸有大理石一般的质感。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哥哥…” 泰丝趴在艾伯特的身边,如同一只柔软的小猫。她把头靠在艾伯特边上,呼吸逐渐放缓,直至沉沉睡去。 艾伯特并没有睡着,只是脑海中的蒸汽手册在不断的向他发出提醒。 蒸汽手册在艾伯特面前摊开,洁白的纸张上有一小段文字和一副类似于铅笔速写出来的配图。 “第一轮兑换物品已经刷新。” “【右手药剂】” “兑换需要蒸汽积分:3。” “全面提升右手力量,精准度以及控制能力。获得短时间内的右手力量爆发能力。” “请注意节制使用。” 速写的配图是一只成年男性的右手解剖图,尽管笔画很潦草,但是该有的细节都非常的精准。 艾伯特记得非常清楚,自己通过触摸守夜人的黄铜左轮手枪、梅菲斯特提供的制式手枪以及铁骑士礼车总共获得了7个蒸汽积分。 “这应该就是今天提到的强化药剂?” 艾伯特想要尝试翻阅一下手册的其他书页,却发现自己根本翻不开其他的部分。 “文字描述里没有提到什么副作用,不然兑换一个试试?” 艾伯特尝试着将自己的右手贴在那副速写画上,一阵浅浅的蓝光在他的面前闪耀。 原本纸张上的速写画和有关【右手药剂】的文字说明全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空白的书页。 “右手药剂兑换成功,蒸汽积分-3。” “剩余蒸汽积分:4。” “下一轮手册刷新时间:47:59:59。” 艾伯特很快反应过来距离下一次这个所谓的蒸汽手册开放的时间可能要等到两天之后了。 神秘的蒸汽手册消失在黑暗中,与此同时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包围了艾伯特。艾伯特被黑暗的漩涡吞噬,逐渐失去了意识。 等到艾伯特从睡梦中惊醒,阳光已经透过客厅的窗户直直的照射进来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阳光下他的右手皮肤白皙细腻,恍惚间有一种牛奶一般的质感。 艾伯特甩了甩头,打算去简单清理一下自己。 钻进浴室里,艾伯特下意识的微微用力扭动金属的水龙头。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套房里水龙头这类似的金属小物件基本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生锈腐蚀,不用点力气是扭不动的。 然而下一秒艾伯特直接把整个金属水龙头直接拔了出来,从输送管道中喷涌而出的水把他整个人瞬间淋个湿透。 半梦半醒的泰丝听到了从浴室里传来的声响,她注意到艾伯特不见了。随后她揉了揉眼睛来到浴室门前,叩击着浴室的门。 “喂,你弄好了么?” 泰丝的敲门声吓了艾伯特一跳,为了防止喷涌而出的水漫出浴室被泰丝发现异常,艾伯特选择了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直接将送水管道拧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你是怎么把自己弄的浑身湿透的?” 看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浑身湿透的艾伯特,泰丝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睛看着他。 “动作有点大…” 艾伯特一边挠头一边装作不好意思的说,他穿过客厅,走进自己的房间打算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泰丝正打算走进浴室,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敲响。 “来了。” 泰丝应和一声,匆匆忙忙的打开了房门。 三个穿着治安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当泰丝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们鹰一样的眼神已经迅速的将室内扫视了一遍。 “你好,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拜伦。” 为首的年轻执行官向泰丝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泰丝注意到这个年轻的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有着一对绿色的瞳孔以及唇线分明的嘴唇。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 泰丝将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她认得治安局的制服,也知道治安局的厉害。 小时候艾伯特不止一次用“再哭的话治安局就会把你抓过去当坏人”这种话术来恐吓她。 “艾伯特·奥勒留是你的哥哥对么?” 和身后那两个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治安警察不同,执行官拜伦的脸上无时无刻都有着温暖明朗的笑容,让人联想到翡冷翠今天的好天气。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执行官先生。” 换好衣服出来的艾伯特将泰丝挡在身后,和拜伦面对面说话。 昨晚梅菲斯特曾经叮嘱过他翡冷翠治安局会找他谈话,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了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的报告。” “报告里说一位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爆炸事件里确认死亡的见习研究员离奇的死而复生了。” 拜伦摘下自己的手套,向艾伯特伸过去。 “我叫拜伦,由我负责来问您几句话,艾伯特·奥勒留先生。不必太过紧张,想必梅菲斯特副所长事先已经和你说过了。” 简单的握手之后艾伯特将拜伦请进了房间里,拜伦的警察同事则是守在门口。 拜伦自来熟的坐在了客厅里,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套房。 “根据爆炸案当晚的记录来看,但是爆炸发生的第五层只有你一个人,艾伯特先生。” 拜伦从怀中掏出笔记本和钢笔,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艾伯特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拜伦的问题。 “冒味问一句,你知道在爆炸案中那副计划在即将到来的万国博览会上展出的新式机动甲胄被完全摧毁了么?” 拜伦漫不经心的抛出话题,观察着艾伯特的反应。 “副所长和我提到过。” 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摧毁即将在诸国面前展示的新式机动甲胄,这是对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乃至于整个法兰克帝国赤裸裸的羞辱。 作为翡冷翠治安局的精英执行官,拜伦极其擅长微表情的解读。 艾伯特的表情被拜伦尽收眼底,拜伦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表演痕迹。 “说实话艾伯特先生,你现在是这场爆炸案最大的嫌疑人了。” 拜伦双手交叉搭在面前,面色凝重的看着艾伯特。 通过语气和动作的变化来给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使嫌疑人露出马脚,这是翡冷翠治安局常用的手段。 “我明明是受害者啊,怎么就成了嫌疑人了。” 艾伯特感到了非同寻常的危机感,拜伦看他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的饿狼。 “爆炸现场只有你一个人,而且你又是唯一的死者,本来说你是没有嫌疑的。” “但是偏偏在爆炸案之后你死而复生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除了治安局,有很多明面或者暗中的势力都在关注爆炸案。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他们都想从你的身上挖出爆炸案背后的秘密。” 艾伯特想起了昨晚在雨夜中追逐自己的黑色礼车,极有可能礼车中的那些人就是拜伦口中的其他势力。 “他们有些人并不像我这样好说话,艾伯特先生。” 拜伦看着艾伯特,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翡冷翠治安局愿意为你,和你的妹妹提供保护。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告诉我,艾伯特先生。” 拜伦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正躲在厨房里偷听的泰丝,这让艾伯特很不舒服。 艾伯特叹了一口气,在隐瞒蒸汽手册与蒸汽积分的事情之后,将自己死而复生之后的事情全盘告知了拜伦。 “那么打扰了,艾伯特先生。” 得到答案的拜伦准备离开了,艾伯特将他送到公寓大门外。 “给你一点提醒,艾伯特先生。这件爆炸案件很离奇,虽然现在暂时排除了你的嫌疑,不过短期内请不要离开翡冷翠,不然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拜伦递给艾伯特一枚黄铜的徽章,上面有象征翡冷翠治安局的利剑和火铳浮雕。 “为了洗清你的嫌疑,也为了你的家人,请你协助我解决这件爆炸案。” “一旦你想起来什么有关爆炸案的细节,凭借这枚徽章到翡冷翠治安局总部,会有人接待你。” 拜伦走了,直到他和治安警察的身影消失在小苍兰街街尾艾伯特才转身回到了房间。 “他的人际关系有什么问题么?” 拜伦点燃了一支香烟,两名治安警跟在他的身后。 “根据公寓里认识他的人描述,他一直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完成大学学业的他现在刚刚进入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工作,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治安警察在拜伦和艾伯特谈话时,已经趁机和公寓里其他的住户打听了有关艾伯特的消息。 “您那里有什么进展么,拜伦执行官?” “初步可以排除他的嫌疑,按照他的身体素质不可能驾驶机动甲胄潜入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拜伦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在手中的小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目标:艾伯特·奥勒留。” “危险程度:1(普通人)。” “监管状态:监管中。” “驾驶机动甲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0。” 第四章 两次敲门 “日常任务列表已经刷新。” 就在艾伯特送走拜伦回到公寓时,蒸汽手册向他发来了日常任务刷新的提醒。 “日常任务:离奇的爆炸案。” “任务时间:14天。” “任务难度:b” “被牵连进入爆炸案的你原本是受害者,可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是嫌疑最大的凶手。” “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你将遭到不可名状的厄运。” “任务奖励:+20点蒸汽积分,获得未知物品。” “任务失败惩罚:你有几率失去生命或者残疾,并且一定会受到牢狱惩罚。” 蒸汽手册的提示和拜伦的暗示不谋而合,现在自己真的被乱卷入了这场扑朔迷离的爆炸案。 如果不查出真正的凶手是谁,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消失在翡冷翠。 艾伯特努力回忆着自己进入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太平间之前的记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被打扰的艾伯特不耐烦的开门,这次敲门的人他认识。 “葛朗台主管。” 站在门外的葛朗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制服,胸口处的黄铜独角兽胸针闪烁着光华。 葛朗台是艾伯特所在研究室的主管,平日里极度爱慕虚荣且崇尚金钱权力,最大的爱好就是找各种理由克扣手底下研究员的工资。 原本性格软弱的艾伯特是葛朗台长期以来的压榨对象,这一次他的到来估计也没有啥好事儿。 葛朗台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冲着艾伯特点了点,他身后的助理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证明出示给艾伯特看。 “艾伯特·奥勒留,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事么?因为这次爆炸事件,研究室里损失了一大批的珍贵研究资料,高阶合金和精密的机械部件更是不计其数。” “初步计算下来你造成了超过金币的损失,根据研究所的意见,这些损失都需要你来赔偿!” 葛朗台终于开口了,和艾伯特预期中的一模一样,他就是打算用这次爆炸事件来做文章狠狠敲诈自己一笔而已。 与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这次葛朗台直接狮子大开口向艾伯特索赔超过金币。要知道作为见习研究员的艾伯特一个月的薪水也只有1银币20铜币而已。 “首先,这次爆炸事件不是因为我引起的。如果不是你强制让我在研究所里加班到深夜,这次爆炸事件根本波及不到我。” “其次,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对于在工作时出现伤亡的工作人员都有一笔抚恤金。可是这笔钱我到最后都没有收到,我很怀疑它到底是被哪个掉在钱眼里的家伙吞了。” “综上所述,我拒绝您的索赔,葛朗台主管。” 爆炸案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来了一个长期欺压自己的主管,这让艾伯特非常不爽。 葛朗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艾伯特,这个往日里唯唯诺诺的见习研究员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一个人,竟然敢和自己据理力争。 以前不管如何辱骂甚至是殴打他,他连呻吟都不敢发出来一声。 两人的对话被同层的邻居们听到,陆陆续续有人打开一条门缝看热闹。 “你胆敢违抗我?” 葛朗台的声调提高了几度,他恶狠狠的瞪着艾伯特,试图从气势上压倒这个忤逆自己的家伙。 艾伯特抱着双臂看着葛朗台,眼底满是嘲讽的神色。 葛朗台自诩良好的修养压制不住他心底的怒火,他抬起手冲着艾伯特的脸就打算打下去。 下一秒艾伯特的右手精准的握住了葛朗台的手腕,只是微微一用力,葛朗台就发出了几乎掀翻公寓楼顶的惨叫。 “该死的家伙,你敢对我动手!” 葛朗台的面部肌肉在不断的扭曲,艾伯特的手如同研究所里的铁钳,死死的钳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迅速红肿起来,一阵一阵的剧痛让他脸色涨红。 “只是自卫而已。” 艾伯特松开了葛朗台的手腕,为了保险他只是选择让葛朗台难受几天,不然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毫不费力的捏碎葛朗台的腕骨。 “你摊上事了,艾伯特!你就等着被研究所辞退吧!” 被助理扶起来的葛朗台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助理看出艾伯特不再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角色,搀扶着葛朗台就匆匆离开了。 艾伯特轻蔑的笑了笑,关上了房门。 等到他转身回房间时却看到了泰丝一手拿着黑面包,一手捂着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巴。 “你果然不是艾伯特!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你把我那个软弱的哥哥藏到哪里去了!” 事实证明,暴力可能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但是往往也是麻烦的开端。 艾伯特好说歹说,不断解释自己是个正常人类而不是什么教会传说中的鬼怪。 而泰丝则是把自己做饭用的厨具握在手里,准备随时照着艾伯特的头上来一下。 “先把餐刀放下,那东西很危险。” “我不,除非你把真正的艾伯特还给我!” “我真的就是艾伯特啊。” “我不听!” 艾伯特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他知道想要说服泰丝相信自己是个正常人,要花费不少口水了。 “咚咚咚。” 这是艾伯特的房门今天第三次被敲响。 示意泰丝不要轻举妄动之后,艾伯特第三次打开了房门。 这次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比一米八的艾伯特还要高出半个头,以至于艾伯特只能抬起头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和前面来访的拜伦和葛朗台都不一样,没有得体的制式服装,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或者是跟随者。 一件黑色的略显年头的风衣,看起来和风衣相同年纪的已经有线头裸露出来的手提公文包,质地柔软的裤子以及一双沾上了灰尘的鞋子,这就是这个男人身上所有的一切。 他的脸藏在头顶礼帽投下的阴影里,艾伯特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过房间里的泰丝一眼就认出了男人,随着她下意识的松手,手中的餐刀叮当作响落地。 “父亲…” 艾伯特脑海里对于父亲这个角色的信息很少,以至于当这个被泰丝叫做父亲的男人坐在自己和泰丝的面前时,艾伯特都想不起他的名字。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和翡冷翠治安局通知我说我的儿子在一场爆炸事故中死而复生了,特意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异常。” 男人点燃一支香烟,缭绕的烟雾中艾伯特能看到他的目光在凌冽的扫视着自己。 “越来越像那个女人,一样的软弱。” 男人的话像是一句咒语,听到这句咒语的泰丝身体紧绷,藏在桌底的手指全部绞在一起。 “他在说妈妈…” 尽管泰丝低着头,但艾伯特依然能从她颤抖的声音里听出她心底的难过、不甘以及愤怒。 “那个东方女人怎么没有把你生的像我一点,但凡你像我一点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男人抽完烟,随手将烟头按熄在面前蓝白条纹的桌布上。 “你不该这么做,这是泰丝最喜欢的桌布。” 艾伯特凝视着男人的脸,此时此刻他终于记起了男人的名字,以及他所提到的那个东方女人到底是谁。 “你和她的命都是我给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男人冷笑着看着艾伯特,他又从金属的烟盒里摸出香烟,划亮一根火柴在艾伯特面前摇晃。 下一秒艾伯特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攒成拳头冲着男人的脸挥去。 高速挥动的带起了强劲的气流,直接吹熄了男人手中的火柴,艾伯特的拳头在离男人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下来。 “高更·奥勒留。泰丝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你出现在她的面前。” “请你从这里离开,立刻。” 高更·奥勒留,艾伯特和泰丝的亲生父亲。 在他们的母亲病逝之后,高更为了仕途果断的抛弃了刚刚七岁的艾伯特和四岁的泰丝,转头迎娶了翡冷翠上城区某一位贵族的遗孀。 高更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看着艾伯特没有表情的脸以及就在自己面前的拳头,轻笑一声。 “看来你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高更提起公文包就打算离开,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在门口停下,从风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金币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就当是赔给你们的桌布的钱。” 从放下金币,到离开公寓,高更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无明的怒火在艾伯特的心底里燃烧,当时他很想照着高更的脸上来上一拳,可是泰丝在那个时候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他走了。” 泰丝依然在紧紧抓着艾伯特的衣服下摆,艾伯特摩挲着泰丝的头顶,如同哄婴儿入睡一般轻声说。 “哥哥,我想妈妈了。” 泰丝靠在艾伯特的身上,今天的艾伯特给了她与往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平时对任何人都唯唯诺诺的哥哥今天像是威武的骑士,一直都把她牢牢的护在身后。 艾伯特脑海里对于母亲的记忆同样很稀少,不过他依稀记得那个高更口中的东方女人,泰丝口中的妈妈有着和泰丝一样的黑色长发和柔软的面部轮廓。 “以后的日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泰丝。” 艾伯特和泰丝靠在一起,像是两头一头闯入危险黑森林的小兽,在黑暗中相互依偎着,挨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 第五章 少校 三次的敲门让艾伯特思考着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 首先是爆炸案,自己莫名其妙成为爆炸案里最大的嫌疑人,这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拜伦没有说谎,现在包括翡冷翠治安局在内的诸多势力都在盯着自己。 在离开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的那天晚上,跟踪自己的黑色礼车极有可能就是拜伦所说的其他势力。 为了保护自己和泰丝,艾伯特决定投靠拜伦和他身后的翡冷翠治安局,竭尽全力去查出爆炸案的真相。 其次是葛朗台,今天这个吝啬主管被自己打回去了,保不准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给自己制造一些麻烦,可能连工作都不一定保得住。 眼下泰丝还在翡冷翠公立学校学习,自己还要靠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和泰丝。 “葛朗台这种难缠的小鬼,现在没有时间和他耗下去了。先把爆炸案的事情解决,再来处理他吧。” 艾伯特尽管对葛朗台有诸多的不爽,但是也只能暂时选择先放过葛朗台,去处理更加重要的爆炸案。 最后,也是让艾伯特最在意的地方,就是自己那个冷酷无情的父亲,高更·奥勒留的到来。 既然当初他选择在母亲逝世以后抛弃自己和泰丝,想必他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惭愧的想法。 但是他还是敲响了自己的房门,在艾伯特看来他不像是来看望自己死而复生的儿子,更像是来检查属于他的某一件机械制品有没有出错。 与之前的拜伦,葛朗台都不同,艾伯特完全想不出高更到来的理由,也看不穿高更的想法。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所带给他的不安要远超拜伦和葛朗台,为了自己和泰丝,艾伯特决定以后绝不让高更再来。 当天下午,艾伯特收到了梅菲斯特派人送来的信件,让他明天就可以回机械研究所报到。 为了补偿艾伯特在爆炸事件中受到的伤害,梅菲斯特将艾伯特破格提升为了机械研究所的正式研究员。 “这么说你的薪水又要提高不少了?” 得知消息的泰丝眼睛里冒着星星看着艾伯特,像是一只看到食物的小猫,只差头顶冒出两只猫耳。 “正式研究员一个月的薪水有10个银币,这样一年就有1金币20银币的收入了。” 艾伯特依稀记得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薪水待遇,见习研究员每个月1银币20铜币,三等研究员10银币,二等研究员每个月20银币,一等研究员每个月50银币。 至于一等研究员以上的类似于各个部门的主管、乃至副所长、所长这些人的薪水,就不是艾伯特现在的地位能够想象的了。 “有了钱,我们就可以搬去上城区更好的公寓里住了。我们班上的同学都住在上城区里,他们说那里从来没有夜晚,上城区地底的蒸汽发电机组整个晚上都会给路灯供电。” “那里的街道宽阔整洁,每天都会有由蒸汽引擎驱动的车在道路上飞驰。” “你知道吗哥哥,就算是家庭条件一般的同学也可以坐环绕上城区的蒸汽火车去学校,他们说在蒸汽里若隐若现的翡冷翠才是最好看的翡冷翠。” “最重要的是,在上城区甚至能看到机动甲胄!那是翡冷翠,乃至整个世界最高技术的集中,所有人都以能够目睹到机动甲胄为荣!” 泰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期许的光芒,艾伯特很少看到泰丝这么兴奋。以往的泰丝更像是一个小大人,严肃刻板,统管着这个小家庭。 艾伯特撑着脸看着泰丝给他描述翡冷翠上城区的美好,与同龄人相比泰丝要早熟的多,这是她过早接触这难捱生活的结果。 滔滔不绝半天的泰丝突然停了下来,眼睛里的光芒很快就熄灭,瑰丽的深紫色瞳孔凝视着艾伯特。 “不过,我们还是暂时住在这里吧。上城区花费很高,我们家里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 艾伯特觉得有些心疼,他摸了摸泰丝的头,轻声说。 “哥哥以前欠你的,都会给你补上的。” 第二天,艾伯特同泰丝一起出门。 他们的公寓离上城区不远,只要穿过那道连接上下城区的维琪奥桥就可以。 一路上泰丝都在叮嘱艾伯特要和上司和谐相处。 昨天艾伯特对待葛朗台粗暴的态度让泰丝不由自主的担心自己这个哥哥会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 目送着泰丝进入翡冷翠公立学校,艾伯特才前往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很好认,那是矗立在翡冷翠上城区中心的一座高大的钢铁建筑。 其造型像极了一根被神明立在地面上的火柴,正如翡冷翠人所说的那样。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是指引人类科学技术前进的火把。” 站在这座火把面前,艾伯特惊奇的发现梅菲斯特副所长和其他几个主管正在机械研究所的门口站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艾伯特,这里。” 梅菲斯特在研究所前的人流中看到了艾伯特,他朝艾伯特挥手,示意艾伯特上前。 “梅菲斯特副所长。” 艾伯特恭敬的行礼,他的眼角余光瞟到葛朗台也在梅菲斯特的身后,正瞪着眼睛怒视自己。 梅菲斯特将艾伯特拉到自己身后,让通往研究所大门的道路没有人阻碍。 “这是在等什么人么?” 艾伯特轻声附在梅菲斯特耳边,这种阵仗他还没有见过。 “别乱打听艾伯特,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梅菲斯特没有表现出昨天那般的和蔼可亲,不过艾伯特能听出他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更多像是在保护自己。 “不就是一位少校么,至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么?” 有人在艾伯特的身后轻声交谈,艾伯特不动声色的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你不知道么,这么少校可刚刚满二十岁,这是帝国最年轻的少校,前途无量。” “那又如何,研究所接待过的年轻高级军官还少么?也没有那个人能让梅菲斯特副所长亲自出来迎接。” “这位少校和其他人可不一样,他的身后可是…” 艾伯特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因为一辆黑色的装甲礼车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驶来,径直的冲向机械研究所。 街道上的人流无不驻足目视这辆装甲礼车,像是给予登基的帝王注目礼。 装甲礼车最终在研究所大门停下,身着黑色制服带着白色手套的司机率先下车,恭敬的替后排的乘客拉开了车门。 锃亮的军靴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其次是裤缝锋利如刀的黑色军裤,毫无疑问装甲礼车后排的乘客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帝国军人。 乘客走出礼车,制式的黑色军装将他整个人武装成锋利的折刀。 乘客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和艾伯特同龄。 他目视前方,步伐坚定,每一次抬腿都稳稳的踩在机械研究所门前台阶的正中间。 那件红色衬里的黑色大氅在他的身后随风飞舞,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依附在他的身后。 “很久不见了,梅菲斯特副所长。” 军官走到梅菲斯特面前,向他点头致意。 艾伯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肩章,银线交错编制的肩章上面有金色的,被一圈火焰包裹的齿轮。 这表示这位年轻人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帝国少校。 “很久不见了,殿下。” 梅菲斯特没有用军衔称呼少校,而是用了“殿下”这个足够尊崇的称呼。 “在外面叫我的名字就好。” 少校笑了笑,他的五官和面部线条很完美,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跟随他一起发出笑声。 “是的,奥古斯都少校。” 艾伯特有些吃惊,这位少校竟然有一位帝王的名字。 “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奥古斯都少校。” 梅菲斯特和奥古斯都一起走入机械研究所,艾伯特被其他主管包围着只能被迫跟在梅菲斯特的身后。 “没关系副所长,只是我们尊贵的陛下有些许的不满,毕竟这关乎着帝国的威严。” 奥古斯都语气温和,完全没有军人那样的冰冷决绝。 “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事情的起因,翡冷翠治安局也派来了执行官协助。” “我听说,那天晚上死了一个见习研究员是么?” “是的,他叫艾伯特·奥勒留,刚刚进入研究所工作不久。” “然后他又死而复生了?” 奥古斯都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科学和理性思维一直都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立身根本。 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中说出死而复生这种充满了封建迷信味道的话,这位奥古斯都少校还是第一人。 “我已经见过他了,不是什么死而复生,而是爆炸产生的气浪对他造成了冲击,让他进入了假死状态而已。” 梅菲斯特很快打了个圆场,他没想到奥古斯都会在机械研究所里说出这种话来。如果让有心之人听到,一定会用来对付他。 “他现在就在我们身后,少校想见见他么?” 奥古斯都朝身后看了一眼,很快他就锁定了那个混迹在平均年龄30岁以上主管队伍里的年轻人。 “我先去看一下那东西的情况,一会儿让他来找我。” 奥古斯都轻声和梅菲斯特说了一句,之后独自走进了研究所里的升降机,独自朝研究所上层而去。 梅菲斯特随手遣散了各个主管,让他们前来也只是为了向奥古斯都少校表示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对他的尊重。 不过看起来奥古斯都少校并不在意这些礼节,反而对艾伯特更感兴趣。 “听着艾伯特,那位奥古斯都少校一会儿会召见你。他问你什么,你就要如实回答什么。” 梅菲斯特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言语里满是语重心长。 “召见?我?” “他亲口下达的命令。” “副所长,我只是想安稳的在研究所为帝国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这种大人物我应付不了的啊,要不您和我一起去吧。” 艾伯特有点儿发怵,他不知道面见奥古斯都之后自己会遇到点什么。很可能自己一句话说不对,这位少校就会发怒。 自己人微言轻,哪怕奥古斯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完全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哪怕奥古斯都进入机械研究所之后表现的温和亲切,但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是让艾伯特有点儿不敢直视。 艾伯特潜意识的就想避开这些大人物,他现在对这个世界认识太少,随意接触这些大人物的话可能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还太年轻,这对你来说是一场天大的机遇啊。” 梅菲斯特一脸无奈的看着艾伯特,似乎艾伯特做出了什么蠢事。 “只要和这位少校搭上线,你以后的人生将是一片璀璨!” “可是我只是一个三等研究员啊,就算我愿意为这位少校效力他也会不屑一顾的吧?” 艾伯特还是有些担心,能力配不上野心必定会招惹来不该招惹的人或事。 “如果你想以后不被葛朗台针对的话,这是你眼下最好的出路了。” 梅菲斯特朝着某个地方偏了偏头,艾伯特顺着看过去,果不其然葛朗台正隐藏阴影里对着他冷笑。 葛朗台扬了扬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腕,艾伯特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小鬼最难缠。 第六章 机动甲胄之死 过了半个小时,奥古斯都派人下来准备召见艾伯特。 踏上由蒸汽引擎带动的升降机,艾伯特朝着机械研究所上层而去, 有人说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内部就是一个微型的社会,在这里有着同翡冷翠一样森严的阶级等级制度。 大多数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工作的研究员终其一生只是在属于自己的科室里庸庸碌碌的工作一辈子,连整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全貌都没有看到过。 而工作科室的高低,则是衡量一个研究员前途最直接的标准。 往往工作科室处于上层的研究员比其他的研究员晋升的要快得多,他们能够接触更精密的仪器、更高阶的合金、更先进的技术以及更加尊贵的权贵。 艾伯特的运气比较好,在翡冷翠公立第一大学就读的时候展现出了优秀的机械天赋以及机械素养,从而得到了某位教授的举荐信。 凭借这份举荐信,艾伯特直接进入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五层工作。 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总共有12层,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比较低。 第五层是合金研究中枢,负责处理中低端的合金研发。 放升降机停在第五层时艾伯特就闻到了一股明显的烧焦味道,入眼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以及合金的残骸,弥漫的烧焦痕迹如同泼墨的黑血,遍布他能看到的每一面墙壁。 “爆炸引发了大火,好在墙壁内填充的防火材料及时发挥作用才没有让火势继续蔓延。” 有人在艾伯特身边说话,他循声而去看到了昨天敲响房门的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拜伦。 “拜伦执行官?” “又见面了,艾伯特先生。” 拜伦冲着艾伯特微笑着,伸出手指引他前往第五层的深处。 “奥古斯都少校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原来梅菲斯特副所长所说的治安局援助就是拜伦,艾伯特一边想着一边前往第五层深处。 越往里走墙面就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形,当抵达爆炸中心时,高强度的墙面已经彻底被破坏,露出其中白色的填充防火材料以及其他的建材。 奥古斯都正站在被炸开一道缺口的墙壁面前,凝视着墙壁之中。 “精密机械存放处。” 艾伯特瞟了一眼墙壁上银制的门牌,它也算是这场爆炸的幸存者,至今依旧保存完好。 “就像一头死去的鲸鱼…” 奥古斯都轻声说着,像是在念一首诗。 艾伯特搭不上话,只能轻轻的咳嗽一声,免得自己被迫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事儿。 “艾伯特·奥勒留?” “是的,奥古斯都少校。” 艾伯特谦逊的行礼,梅菲斯特嘱咐他的话他记得很牢。 “不要太紧张,我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奥古斯都看穿了艾伯特心底的紧张,他紧绷的小腿暴露了他。 “知无不言,少校。” “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很抱歉少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可能撞坏了我的脑袋。关于爆炸发生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奥古斯都所问的问题和当初拜伦问的差不多,艾伯特俨然已经熟练的背下了一套标准的说辞,不卑不亢的回答。 “不要急,想想看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或者人么?” 奥古斯都的声音犹如歌剧男主角那般深沉,艾伯特尽力的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爆炸的记忆碎片。 “在爆炸现场可能会给你的大脑一点刺激,没准会让你想起来一点什么。” 奥古斯都继续引导着艾伯特,他相信这个小小的研究员不可能这么凑巧会遇上这么离奇的爆炸事故。 “我记得,那天是葛朗台主管要求我加班到深夜十二点才准回家。” 艾伯特在脑海中翻阅着破碎的记忆,依稀记起来了什么。 “第五层所有科室的工作时间最晚只到六点钟,为什么他会让你加班到十二点?” 奥古斯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白天我忘记给他的咖啡里加方糖了吧。” 艾伯特眨了眨眼睛,观察着奥古斯都的反应。 其实他一开始就打算借奥古斯都的手来收拾葛朗台。 自己昨天几乎是狠狠打了葛朗台的脸,倘若不想什么办法来应付那个记仇的家伙,只靠自己被【右手药剂】强化过的右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记得不久之前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刚刚通过了由梅菲斯特副所长亲自推动的杜绝超额加班草案不是么?” “有些时候在研究所工作并不不比在军队里轻松,少校。” 艾伯特苦笑一下,隐晦的将自己的答案告知了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艾伯特打算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细微特殊的表情来,然而并没有如愿。 “看来拜伦说的是对的,你虽然有制造爆炸的嫌疑,但是这种嫌疑也只是建立在还没有其他嫌疑人出现的基础上。” 奥古斯都冷静的思考着,两人保持着沉默。 “你可以先离开了。” 奥古斯都挥一挥手,让艾伯特离开。艾伯特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准备离开。 就在艾伯特退后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尖锐的碎片扎穿了他的鞋底,差一点扎到了他的脚底。 “怎么了?” 奥古斯都发现了艾伯特的异常,看着他的右脚。 “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片,不碍事的少校。” 艾伯特一边赔笑一边把碎片从鞋底拔出来,就在这时那串神秘的字符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获得日常任务关键线索:破碎的机动甲胄碎片。” “这块甲胄碎片上似乎有值得研究的东西。” “通过触摸残缺的甲胄碎片,你获得20点蒸汽积分。” 20点!这块小小的碎片竟然一下子给自己增加了20点的蒸汽积分。 按照蒸汽技术制品越高级,获取的蒸汽积分越多的原则,艾伯特明白这块碎片远没有那么简单。 但更让艾伯特在意的是,根据蒸汽手册的提示,这块碎片来自于一副机动甲胄。 而机动甲胄,对于艾伯特来说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东西。 有人说,机动甲胄是被机械武装起来的死神,是被人类放出来的地狱魔鬼;也有人说机动甲胄是神明的赠礼,因为以人类的技术根本不可能独自造出如此先进的武器。 尽管对于机动甲胄的两面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但是在见识到机动甲胄对传统武器近乎碾压的姿态之后,世界各国都投入了对机动甲胄的研究之中。 然而无论其他国家如何追赶,法兰克帝国的机动甲胄研制水平始终遥遥领先。 对于艾伯特而言,当初选择进入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也是冲着机动甲胄而来。 没有男人能够拒绝机动甲胄,在钢铁的甲胄和狂暴的蒸汽流中,隐藏着属于男人的究极浪漫, 然而艾伯特算错了一件事,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只有最核心的部门才能够接触到机动甲胄。 因此处于边缘部门的他直到现在也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机动甲胄。 可如今自己竟然接触到了机动甲胄,尽管只是一小块碎片,也足够让艾伯特兴奋起来。 “可能是机动甲胄的碎片吧,一会儿记得交给拜伦。” 奥古斯都懒散的说,尽管他的动作和神情都显得漫不经心,到艾伯特依然不敢有偷偷藏下这块碎片的心思。 “这么说,那里面的就是…”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里面是一具机动甲胄。” 奥古斯都站立在那道缺口前,像是独自站在地狱之门前的旅者。 艾伯特乖乖的将甲胄碎片交给了在升降机边上等待的拜伦,拜伦看着手里的碎片,分辨不清它具体来自于机动甲胄的哪一个部分。 “拜伦执行官,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你可以仔细研究研究这块碎片,我有预感,这对爆炸案很重要。” 拜伦把甲胄碎片放进证物袋里装好,按上了艾伯特的肩膀。 “我明白你想要破案的急切心情,但是预感,是不能作为破案的参考证据的。” 拜伦的话很有道理,自己又不能直接告诉他说自己脑海里的蒸汽手册指明了这块碎片有问题。 艾伯特正思考着该如何让拜伦对这块甲胄碎片仔细研究,奥古斯都从幽深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少校。” 拜伦立刻绷直了身体朝奥古斯都敬礼,艾伯特也毕恭毕敬的弯下了腰。 “让我看看那块碎片。” 拜伦立刻将甲胄碎片双手奉上,奥古斯都打开证物袋,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取出了碎片。 他的碎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有高能炸药的味道。” 拜伦大惊,难不成艾伯特这个家伙的预感是对的? “拿下去分离出上面残留的高能炸药,高能炸药种类就那么几种,我想应该很快就能缩小爆炸案的范围了。” 奥古斯都把甲胄碎片放回证物袋交给拜伦,深深的看了一眼艾伯特之后,转身又走进了幽深的第五层。 “原来预感,真的能破案啊?” 拜伦看着手里的证物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艾伯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艾伯特摸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艾伯特乘坐升降机离开了,拜伦看着那幽深的隧道,将手中的证物袋塞进怀里。 第五层深处,奥古斯都凝视着那被禁锢在十字架上的甲胄。 尽管它已经被高能炸药炸支离破碎,但是从残存的机械结构中依然能看出它所蕴藏的暴力美学。 由顶级合金制作的脊柱在支撑起整套机动甲胄的同时,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甲胄骑士脆弱的后背。 仅剩下一只的机械臂上有预先设置好的导轨,可以安装单兵式的蒸汽炮弹发射器。 在机械臂的终端是十指尖锐的手甲,手甲指间藏匿着小型机括,能够在关键时刻弹出锋利的匕首。 奥古斯都注意到甲胄的脚部没有受到过于严重的破坏,他能看到甲胄脚部里粗大的蒸汽导管以及结构紧密的传动和减震装置 这代表这幅机动甲胄可以快速奔跑,必要时甚至能做出跳跃这种现役机动甲胄不可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座绵延无尽的城市里应有尽有,却唯独没有尽头。” “安息吧。” 奥古斯都低着头,轻声的祷告。 他的神情肃穆,声音沉稳,像是在参加某位故人的葬礼。 第七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由于拜伦还要继续在第五层里搜查爆炸案的线索,艾伯特只能在梅菲斯特的安排下暂时在第四层工作。 第二天,当艾伯特跨进工作室里时,葛朗台已经在等着他了。 这次葛朗台带足了人手,五六个研究员站在他的身后,正盯着艾伯特。 “我可是等你很久了,小子。” 葛朗台冲着艾伯特狞笑,他要让这个敢对自己动手的家伙付出代价。 葛朗台身后的研究员们不约而同的向着艾伯特围去,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机械工具。 “昨天是你运气好,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躲过去!给我上!” 葛朗台一声令下,研究员们举起手中的机械工具准备来一场正义的殴打。 “反正我也逃不了了,不如先听我说几句吧葛朗台主管。” 艾伯特伸出手示意研究员们暂时不要出手,冲着葛朗台说。 “想求饶?” 葛朗台仰起头不屑的看着艾伯特,果然这个家伙昨天只是侥幸而已。 “首先,昨天是我的不对。不应该对您出手让您受伤,对此我向您致歉。” 艾伯特俯身行礼,葛朗台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其次,您的医药费我会赔偿。所以请您高抬贵手,不要让我难做。” 听到艾伯特这句话葛朗台的脸立刻冷了下来,被绷带缠着的手腕因为怒火而微微发抖。 “我是贪图你那点钱的人么?看来你今天这顿皮肉之苦是躲不过去了,给我打!” 葛朗台虽然吝啬,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点上位者的骄傲存在的。 艾伯特提出赔偿他的这句话无异是在羞辱他,这让他瞬间暴怒。 研究员们战战兢兢的朝着艾伯特靠近,研究机械他们是一把好手,但是打架他们可是十足的菜鸟。 第四层是建筑研究部,有相当多的建筑材料都在这里诞生。 艾伯特现在所在的工作室似乎是研究承重钢柱的,他的脚边还摆着一小截钢柱样本。 艾伯特直接抄起钢柱样本,用右手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钢柱的重量和强度。 “怎么,你还敢还手?” 葛朗台怒斥艾伯特,试图用上位者的威严压垮艾伯特。 “不,只是打算给您和诸位同事展示一下我最近学会的一种才艺而已。” 说完艾伯特直接用右手徒手将实心的承重钢柱样本捏到变形,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让在场的研究员们纷纷捂住了耳朵。 “怎么可能,这可是实心的承重钢柱啊。” “这家伙难道是一台人形蒸汽液压机吗?” “我不打了,我裤子湿了我不打了。” 艾伯特显示出来的非人暴力让研究员们丢下了手里的机械工具,在某一位过于胆小的研究员跑路之后其余人也紧跟着逃离了工作室。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主管。” 艾伯特狞笑着看着葛朗台,他丢下手中已经几乎被捏成一团的承重钢柱,捡起研究员们丢下的机械工具不断的上下抛动。 两极反转的局面来的太快,葛朗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现在狞笑的已经变成艾伯特了。 “你,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葛朗台声音颤抖,不断的往后退。 此刻的艾伯特在他眼里如同逐步逼近的食人怪兽,而自己就像是误入怪物巢穴的可怜小女孩。 “只是想和您简单的交流一下。” 艾伯特把手里的机械工具随手一扔,精准的命中的葛朗台脑袋边上的储物架。 看着离自己智慧的头脑只有不到三公分的机械工具,葛朗台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只要您不继续找我的麻烦,我可以把今天的这件事不说出去。” 艾伯特把葛朗台逼到角落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因为腿软而瘫坐在地下的他。 “我…我不说…” 葛朗台把头偏过一边去,不敢直视艾伯特。他现在只祈求这个怪物赶快离开,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艾伯特提出的要求。 “要学会听话,主管。” 艾伯特微笑,面对这种难缠的小鬼暴力虽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是往往是见效最快的方案。 自从这件事以后,葛朗台竟然真的没有再来找过艾伯特的麻烦。拿着参与事件的研究员也没有把事情透露出去,显然是葛朗台已经下了封口令。 第二天,送泰丝上学之后艾伯特心情愉悦前来上班。 在机械研究所的门口,他凑巧遇到了副所长梅菲斯特。 “听说葛朗台曾经去你家里找过你?” 升降机上梅菲斯特开口询问艾伯特,他好像已经知道了葛朗台和艾伯特的事情。 “额,主管确实是找过我。” “他和你说了什么?” “主管关心我的伤势,带着助理上门慰问。在积极关心我伤势的同时,还给我带来了组织上的关怀。” 艾伯特自然是不能把自己修理了葛朗台一顿这种事讲给梅菲斯特听的,只能说了点儿漂亮话试图搪塞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身边的艾伯特,咳嗽一声之后缓缓开口。 “葛朗台已经被我处罚过了,之后他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艾伯特,不要再去找葛朗台的麻烦了。” “副所长您说笑了,我怎么会去找葛朗台主管的麻烦,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啊。” 艾伯特笑着说,这种时候装傻卖笑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要有不满艾伯特,也不要把葛朗台逼的太紧。在翡冷翠这座城市里,有很多人远比表面看上去那样要可怕的多。” “你不知道他的背后是谁,而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可能随时都可以让你无声的消失在翡冷翠。” 梅菲斯特拍了一下艾伯特的肩膀,示意艾伯特可以离开了。 升降机稳稳的停在了第四层平台,艾伯特大步离开了升降机。 “记住了艾伯特,在翡冷翠,就是一条狗你也不能随便踢它两脚。因为你不知道它的主人会是谁。” 梅菲斯特乘坐升降机离开了,不过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让艾伯特思考了很久。 “翡冷翠,真是一座有意思的城市啊。” 艾伯特由衷的感叹。 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在前往工作室的路上艾伯特发现路过的研究员都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果不其然,当艾伯特打开工作室的门,葛朗台又出现在了工作室里。。 “又见面了啊,葛朗台主管。” 艾伯特靠在门框上微笑着看着葛朗台,葛朗台咳嗽一声,吩咐艾伯特把门关上。 “今天有什么指示,主管?” 艾伯特正思考着葛朗台这家伙会出什么损招,下一秒葛朗台迅速的从身后推出一把椅子,乖巧的推到艾伯特身后。 “来来来,艾伯特先生,坐坐坐。” 葛朗台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化为阳光灿烂,那副谄媚的表情让艾伯特感觉自己如同传说中的昏君。 而葛朗台就是那个自己身边对自己唯命是从马首是瞻的老太监。 “主管,你多少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艾伯特回过神来,葛朗台不知道从何处掏出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熟练的用银质的咖啡勺替艾伯特搅拌好,双手将咖啡献给艾伯特。 “之前是我太愚昧了,艾伯特先生。请您原谅我的愚蠢吧,今后我葛朗台就听从您的调遣了。” 角色转变的太快,以至于艾伯特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都在微微作痛。 “您就不用装啦,梅菲斯特副所长已经和我交代过了。” 葛朗台朝着艾伯特做出一个“我懂的”表情,他所展现出来的那种自信气息让艾伯特不忍直视。 “事实上,你可能误会了主管…” 艾伯特刚想解释两句,葛朗台已经及时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您不用说,我懂。以后您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我就行,葛朗台一定替您办好。” 艾伯特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没准是因为被梅菲斯特处罚以后认为自己是梅菲斯特看中的人,这是来傍大腿了。 “其实主管…” “我还是喜欢您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您恢复一下行么?” 艾伯特心中万马奔腾,如果葛朗台这个家伙发现自己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自己和梅菲斯特的关系只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那自己可就惹上了大麻烦。 “我懂,低调行事,我懂。” 葛朗台一边陪笑一边整理衣服,逐渐进入到之前的面色冰冷,气势不凡的主管人设当中。 随后他潇洒走出工作室,留下艾伯特一人凌乱。 正当艾伯特打算喝口咖啡压压惊,葛朗台冷不丁又杀了回来。 “有事儿您记得吩咐,随时为您效劳。” 艾伯特几欲喷出刚刚入口的咖啡,后者已经再度潇洒离去了。 完了,葛朗台这个家伙已经自我攻略完成了。 艾伯特如是想着,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吝啬鬼葛朗台竟然有如此的智慧,能在脑海中活生生的给自己安上一个被大人物看中,即将前途无量的人设。 我真没想当大腿啊。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三等研究员艾伯特·奥勒留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出了哀嚎。 第八章 修复的艺术 下城区的夜晚没有多少消遣的手段,吃过晚饭之后基本上都早早入睡。 艾伯特到浴室里洗了一把脸,蒸汽手册的刷新时间就要到了。 眼下为了摆脱成为爆炸案幕后凶手的嫌疑,艾伯特只能选择投靠拜伦以及他身后的翡冷翠治安局,去调查爆炸案之后的真相。 自从兑换出【右手药剂】替自己解决了葛朗台的麻烦之后,艾伯特越来越期待自己能从这本神秘的蒸汽手册中得到些什么。 “得道之路,就在其中。” 他依然记得第一次察觉到蒸汽手册的存在时,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话。 “我只希望能让自己和泰丝生活的好一点儿。” 艾伯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 再度进入梦境当中,蒸汽手册的兑换时间已经刷新。 “当前可用蒸汽积分,24点。” “你可以选择用12点积分进行手册升级,升级之后的手册将可以一次性兑换两件物品。” 一下子开支出一半的蒸汽积分让艾伯特有些肉疼,但多一次兑换的机会,就能多出一份自保能力。 艾伯特咬咬牙选择了手册升级,24点的蒸汽积分一下子只剩下12点。 “【残缺的修复艺术(上)】” “记载失传修复艺术的残页,可高效修复破损的机械制品。” “集齐残页可兑换完美技能书【修复艺术】。” “需要蒸汽积分:12点。” 第一件可兑换物品让艾伯特很感兴趣,可是兑换所需的蒸汽积分达到了12点,这是他现在全部的积蓄了。 反正也不会跑,先看看今天的第二件物品是什么。 艾伯特翻过一页纸,看到了第二件物品的信息。 “【追踪贴纸】” “能够追踪目标的神奇贴纸,你将看到被贴纸标记的目标6小时内的运动轨迹。” “所需蒸汽积分:2点。” 和前面的【修复艺术】相比,第二件【追踪贴纸】就显得鸡肋许多。 艾伯特果断的放弃了【追踪贴纸】,一咬牙把所有的蒸汽积分都用来兑换了【修复艺术】。 “【残缺的修复艺术(上)】兑换成功。” “剩余蒸汽积分:0” “下一轮蒸汽手册刷新时间:47:59:59。” 艾伯特熟练的将手按在蒸汽手册上,淡蓝色的光芒亮起,原本印在书页上的【残缺的修复艺术(上)】逐渐消失不见。 困倦如潮水般涌来,艾伯特满意的被梦境中的黑暗吞噬。 第二天,打开房门的泰丝看见自己的哥哥正对着桌上的一堆机械零件发呆。 “大早上的你在干什么?” 下一刻艾伯特闪电般出手,手指在面前的机械零件上跳跃。 在泰丝的眼里,此刻的艾伯特就像是一名正在演出的钢琴家,悦耳的钢琴曲从他的指间流出。 轻柔和迅捷这两个原本完全不搭边的动作同时出现在他的手上,艾伯特脸上享受的表情让泰丝感觉他更像是在抚摸少女的皮肤。 下一秒艾伯特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制式手枪,那是梅菲斯特赠予他防身的手枪。 “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泰丝使劲揉了揉眼睛,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电光火石之间艾伯特竟然把一堆机械零件组装成了一把致命的手枪! “锻炼锻炼手速而已。” 艾伯特冲着泰丝笑,在泰丝起床之前他已经把这把手枪拆解组装了十多次。 这一次他把拆解和组装的时间控制在了一分钟内,一名机械修复师要经过十年的不断训练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而他只用了一晚上。 在泰丝不可思议的眼光中,艾伯特再一次把黑色手枪再次分解,这次他要挑战半分钟内完成拆解和组装。 “我的哥哥不可能这么厉害。” 泰丝木木的开口,她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艾伯特了。 送泰丝上学以后,艾伯特回味着自己一早上的锻炼结果。 40秒是目前他拆解和组装制式手枪所需要的最短时间,离他预计中的半分钟多了10秒。 不过艾伯特已经很满意了,他知道什么叫贪得无厌。 今天是爆炸案发生的第四天,为了不影响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日常工作进度,治安局准备将第五层所有的物品运回总部做现场重建。 艾伯特到达研究所的时候,拜伦正在指挥警察们把整理好的物品搬上蒸汽运输车。 “第五层所有的东西都要搬走?” 打过招呼之后,艾伯特得知拜伦打算连第五层的墙面拜伦都打包搬走。 “破案就是这样的,任何地方都不能放过。” 拜伦耸耸肩,看他熟练的指挥,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那副机动甲胄也要运走么?” “嗯,离万国博览会还有一段时间,少校打算把它返厂,让帝国精英的机械师们尝试修复。” “都炸成碎片了还能修复啊?” 艾伯特看着治安警察们大包小包的把收集的甲胄碎片全部装车,很难想象那些机械师要花多久才能完全复原这副新式的机动甲胄。 “起码要让它能动起来。” 拜伦从青铜的烟盒中抖出一只香烟,熟练的叼在嘴里点燃。 “对了,上次那块甲胄碎片上残留的高能炸药已经查出来了。” 吐出一口烟雾之后,拜伦漫不经心的对艾伯特说。 “结果怎么样?” 这几天艾伯特一直在等待拜伦的消息,毕竟这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不是翡冷翠经常出现的种类,更像是北方高加索王国的东西。” 高加索王国是位于法兰克帝国北方的大国,近几年和帝国经常在边境发生小规模的摩擦。 “事先声明,我的人生前二十年连翡冷翠都没有出过,更别说去高加索王国那种地方了。” 艾伯特认真解释的样子让拜伦忍不住发笑,这个家伙是有多着急洗清自己的嫌疑啊。 “放心吧,高能炸药的结果就足够洗清你作案的嫌疑了。” 拜伦打消了艾伯特心中的焦虑,不过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持续多久。 “但你还是很危险,昨天治安局密探在你的公寓附近发现了不下三拨可疑分子。” 艾伯特沉默了,自己和泰丝已经被人监视了,这代表小苍兰街的公寓随时都会被袭击。 虽然治安局已经派出了密探,但是下城区鱼龙混杂,谁也不能保证密探24小时都能及时的发现潜在的危险分子。 也正是这一刻,艾伯特有了搬家的想法。 两人说话的空档,八名治安警察扛着巨大的木箱吃力的走出了研究所。 艾伯特知道,那就是在爆炸案中被摧毁的新式的机动甲胄。 只是眼下它被白布盖着,艾伯特无法看到它真正的样子。 木箱路过艾伯特的瞬间,一股无名的风掀起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了木箱中的机动甲胄。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但艾伯特还是看到了那被炸的支离破碎的机动甲胄。 如同一具黑色的尸体,它安静的躺在灵柩一样的木箱中,准备迎来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艾伯特的心里开始涌出莫名的冲动,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修复这具已经被完全破坏的机动甲胄。 “甲胄的零件你们都收集齐了是么?” 艾伯特强忍着心中的冲动,低声询问着拜伦。 “有些零件在爆炸中已经完全被破坏了,但是我们还是全部收集起来了。” 拜伦指着已经堆放在运输车上的木箱,那里面是在第五层找到的所有甲胄零件。 “如果,我是说如果,拜伦。”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尝试修复这具机动甲胄么?” 如同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拜伦忍不住笑出声。 但艾伯特认真的表情让拜伦的笑声逐渐停止,他看出来这个家伙似乎打算来真的。 “别开玩笑,不然你会被乱枪打死的。” 拜伦按住艾伯特的肩膀,死死的将他按在原地。 艾伯特眼中跳跃着对那副甲胄的火热,拜伦相信如果自己不及时的拉住他,他随时都会扑上去。 “这具机动甲胄由超过一百名帝国最精英的机械师研究了整整三年,光是组装它就花费了超过一万个零件。” “你是打算独自挑战一百名帝国精英机械师的智慧么?” 拜伦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腰间的配枪,必要的时候他会选择对艾伯特开枪。 虽然艾伯特对爆炸案的调查有功,但是拜伦也不会因此纵容他做出这样的傻事。 治安警察们也注意到了艾伯特的不对劲,纷纷将手中的速射铳上膛。 “冷静一点,拜伦。” 有人按住了越发暴躁的拜伦,梅菲斯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副所长,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拜伦想不出为什么梅菲斯特会同意艾伯特近乎疯狂的想法,他甚至怀疑这位副所长也疯了。 梅菲斯特只是附在拜伦耳边说了一句话,拜伦就放下了手里的枪。 “您说的是真的?这个家伙在40秒内就完成了对制式手枪的拆解和组装?” “今早密探送来的情报,奥古斯都少校也已经过目了。” “少校怎么说?”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让他试一试。” 第九章 徒手修复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组装中心。 这里是实验版机动甲胄的组装场所,任何一款机动甲胄在量产之前都要在这里进行组装试验。 然而往日人来人往的组装中心今天异常的安静,研究员们挤在第九层的二层平台,看着下方鱼贯而入的治安警察把装满机动甲胄零件的木箱搬进来。 “你听说了么,在人竟然打算独自修复那台被摧毁的新式机动甲胄。” 流言人群中迅速的传播,所有的研究员都在议论同一件事情。 “别开玩笑了,那台新式机动甲胄的损坏率超过85%。而且很多被摧毁的零件都是原始件,完全没有备份。” “就算能修复,所花费的人力和成本也是无可估算的。” “有那点钱还不如重新再造一台。” “所以,只有傻瓜和疯子才会尝试去修复它。” 有研究员表现出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台新式机动甲胄已经完全没有修复的必要。 就在研究员们议论纷纷时,艾伯特在梅菲斯特和拜伦的陪同下走进了组装中心。 “你有多大的把握?” 拜伦轻声的询问艾伯特,他注意到头顶有很多的研究员都在注视着他们。 “不知道,要试过才知道啊。” 艾伯特的回答差点让拜伦摔倒,一旁的梅菲斯特却很平静。 破碎的机动甲胄被固定在机床上,几支机械臂从艾伯特的头顶落下,等待着他的操控。 “这些是什么?” 艾伯特看着大小不一的机械臂,有些摸不着头脑。 “连最基本的修复机床和机械臂你都不认识?” 拜伦的脑门上冒出黑线,连最基本的修复工具都不认识,这还怎么修? “不是吧?难道说那个家伙连怎么启动修复机床和机械臂都不知道?” 看着对机床和机械臂满头雾水的艾伯特,二层平台观望的研究员们发出了嘲讽的笑声。 “怕不是梅菲斯特副所长看我们工作太辛苦,给我们找了个马戏团的演员来表演吧?” “什么演员,我看他就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讥讽、嘲笑、鄙视……从头顶传来的声音让拜伦有些心烦意乱。 “所有的零件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拜伦提脚就打算闪人,他可不想因为艾伯特被连带着被嘲讽。 “别啊,你要留下来帮忙的。” 艾伯特拉住了拜伦,头顶研究员们的讥笑声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 “你可以开始了。” 梅菲斯特看了一眼手表,示意艾伯特可以开始他的修复工作。 “帮个忙拜伦执行官,把所有的零件都倒在地上。” 艾伯特直接把一箱零件倒在地上,破碎的零件哗啦啦的铺满了大片的地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拜伦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哪有人这样修复机动甲胄的。 就连自己这个门外汉都知道,真正的修复机动甲胄流程,应该是在修复机床和机械臂的帮助下,由十名以上的专业人士一起进行。 然而艾伯特的行为更像是小孩子随心所欲的画画那般,这里画一笔那里画一笔,完全没有秩序可言。 艾伯特把所有的零件都倾倒在了地上,他让拜伦替他搬来一把梯子,直接爬上梯子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些零件。 “打个赌,这家伙就是来坑蒙拐骗的。” “我出10个银币。” “我出20。” 研究员们已经就艾伯特是否是个骗子开始打赌了,然而艾伯特依旧在仔细的查看那些铺满地面的零件。 “胸部护甲碎片、手部传动轴碎片、腰部轴承碎片…” 艾伯特轻声念出一个有一个的碎片名称,那些被倾倒在地面上的零件在他的脑海中逐渐重组,构建出一台全新的机动甲胄。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艾伯特发出欢快的呼声,他从梯子上滑下,跪在地上不断的拾起散落在不同位置的碎片。 拜伦看着艾伯特眼疾手快的捡拾地上的零件,那种最纯粹的专注和认真让拜伦有些晃神。 “胸部护甲损坏率超过80%,看来爆炸的源头就是在胸甲上。” 艾伯特把所有胸部护甲的零件碎片全部集中在一起,胸部护甲超高的损坏率让他确信,爆炸点就是在这台新式机动甲胄的胸甲上。 “你能修复么?” 拜伦看着艾伯特蹲在一堆零件前自言自语,俯身轻声说。 “拜伦,记录一下,爆炸点就是在甲胄的胸甲上。” 艾伯特抬了抬手,让拜伦把这条关键信息记录下来。 “胸甲的损坏率超过80%,但是离胸甲不远的肩部轴承和腰部轴承只有20%的损坏率,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逻辑缜密的推理让拜伦折服,他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将艾伯特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组装中心应该有备用的胸甲,拿过来我看一看。” 艾伯特已经完全沉溺在机械的世界中,他忘记了自己和拜伦之间的身份差距,直接开始使唤拜伦。 拜伦没敢耽搁,在梅菲斯特的指点下找到备用胸甲之后匆匆带给艾伯特。 拿到备用胸甲的艾伯特下一秒直接徒手分解了钢铁铸成的备用胸甲,拜伦只看到他在备用胸甲上随意的敲了几下,原本完整的备用胸甲就变成了一堆碎片。 “等等,刚刚那个家伙是不是徒手就分解了一块备用胸甲?” 有研究员揉了揉眼睛,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眼花了吧,那可是用高强度合金制作的甲胄,能够正面抗住一发手雷,怎么可能有人徒手就能拆解。” 身旁的同伴毫不客气的取笑他,人类怎么可能徒手拆解合金。 下一秒艾伯特的手化成了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他手边的胸甲碎片在快速的消失,与此同时一块崭新的胸甲部件正在他的手里迅速成型。 站在他身边的拜伦整个人呆若木鸡,愣在当场。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准备看笑话的研究员们也变得鸦雀无声,整个第九层只剩下艾伯特手指与甲胄碎片摩擦的沙沙声。 在把最后一块甲胄碎片拼接上之后,艾伯特成功用新式机动甲胄上完整的胸甲碎片,和备用胸甲的碎片组合出了全新的完整胸甲。 “【残缺的修复艺术(上)发动,完成修复。】” “你成功修复破碎甲胄的胸部护甲,蒸汽积分+3。” 随着蒸汽手册给出提示,艾伯特这才看着自己面前完整的胸部护甲满意的笑了起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拜伦绝对不会相信那块胸部护甲是艾伯特组装出来的。 “这是一门艺术,拜伦执行官。” 艾伯特把胸部护甲交给拜伦,他把目光停留在甲胄的手部碎片上,嘴角上扬,露出了满足且自信的笑容。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工作的研究员们鸦雀无声。 艾伯特超绝的手速、对机动甲胄运作原理的完美掌控、以及非人的力量让他们见识到了一场机械修复的盛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个家伙,不,那位大人是绝顶的天才。” “和他比起来,我感觉之前我们的修复工作就像小孩子在过家家。”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把机械修复做成一场艺术表演!” 有研究员恍恍惚惚的走下平台准备瞻仰艾伯特得伟岸的身姿,被拜伦跳上来扑倒。 还有人干脆直接跪地膜拜,为自己之前的出言不逊而深感惭愧。 然而这些艾伯特完全没有注意,他完全被这台机动甲胄吸引了。 随着修复进程的深入,他越打惊叹于这台机动甲胄近乎完美的设计。 外部护甲的重量显然经过精确计算,在保证机动甲胄战场存活率的同时,也能使机动甲胄保持高速行军。 合理的动力规划系统,能够确保每一丝动力都能够恰到好处的被利用。 再搭配上机动甲胄内部的三个微型蒸汽引擎,这具甲胄能够轻松迸发出超过1000匹的马力。 “设计这台机动甲胄的一定是个真正的天才。” 艾伯特自言自语,他迫不及待的想和这台机动甲胄的设计者见个面。 在第九层最高处的观察室里,奥古斯都正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艾伯特的修复进程。 有人推开观察室的门,站在他的身后。 “结果很出人预料,殿下。他所具备的机械天赋要远超我们的想象。” 梅菲斯特的话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对于他来说此刻的艾伯特所具备的价值,比整个第九层的研究员加起来都要巨大。 “他已经快修复完成了。” 奥古斯都没有回答梅菲斯特,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下方的机动甲胄修复进程上。 “我建议我们应该立刻把他保护起来,殿下。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对您的计划会产生不小的帮助。” 随着艾伯特完成最后的脚部驱动装置的修复,奥古斯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艾伯特,一边微笑一边鼓掌。 “一起鼓掌吧,梅菲斯特。” “我们发现了一名机械艺术家。” 直到坐上翡冷翠治安局的礼车,艾伯特才逐渐平复下心情。 成功修复那台新式机动甲胄,让他由衷的感到激动和兴奋。 可那些属于第九层的研究员们看起来比他要更激动,他们簇拥着他,乞求他收他们为徒。 更有甚者大打出手,只为了争取能够和他多说一句话。 好在梅菲斯特、拜伦和治安警察们及时出面,才控制住了那些疯狂的研究员。 拜伦把艾伯特塞进礼车,驾驶着礼车逃一般的离开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我的朋友,你今天做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事情。” “单人徒手修复机动甲胄,你会成为全世界机械修复师的偶像!” 拜伦的声音颤抖着,能见识到这样的场面他觉得今天自己一定是走了大运。 “只是侥幸。” 艾伯特干笑着,他看着自己因为和机械零件高速摩擦而发烫的手指。 灼烧感和刺痛感让他不断的倒吸凉气,他相信未来的一个星期之内,自己是不能再这样高强度的进行修复工作了。 “你成功修复新式机动甲胄【迅捷阿尔法】,修复率60%。” “你获得30点蒸汽积分。” 看完蒸汽手册的提示,心力憔悴的艾伯特头一歪,沉沉睡去。 第十章 无可奈何 拜伦把艾伯特送回家,嘱咐泰丝照顾好她的哥哥之后就匆匆离去。 泰丝看着沉睡的艾伯特,替他掖好了被角。 拜伦驾驶着礼车疾驰在翡冷翠的街道上,一路上他的脚就没有从油门上离开过。 他相信今夜的翡冷翠有很多人都要睡不着了,今天这次机动甲胄修复将轰动整个翡冷翠。 而那些隐藏在阴影里,一手制造了爆炸案的家伙们,也一定会有所动作。 正如拜伦所想的那样,今夜的翡冷翠并不太平。 无数条机密信息转化成电信号在翡冷翠地下的电缆中飞驰,被一个又一个的秘密电台接收。 所有的机密信息都提到了相同的事情。 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爆炸案中被摧毁的新式机动甲胄,在今天被人独自徒手修复。 如同一朵朵的礼花在夜空中闪耀,许多原本已经熄灯的建筑被再度点亮。 梅菲斯特办公室里的有线电话已经被打爆了,电话铃声响了整整一个晚上,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仅仅一个晚上,梅菲斯特就接了将近50个来自不同机构的电话。 内阁、军部、翡冷翠市长办公室、法兰克大学……不计其数的机构负责人不断的打电话过来,而他们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极其相似。 “我要见见你手底下那个徒手修复新式机动甲胄的研究员。” 夜已经很深了,在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梅菲斯特接到了最后一个电话。 “是梅菲斯特副所长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有力,平静之下蕴藏着满满的力量感。 梅菲斯特听出了这个声音,他立刻站的笔直,像是被将军检阅的士兵。 “陛下。” 晚上11:14分,梅菲斯特接到了法兰克帝国皇帝亲自打来的电话。 “我听说,那副新式机动甲胄你手底下的一个三等研究员修复了。” 听筒那头传来的一阵翻阅声,似乎皇帝正在翻看着什么。 “是的陛下,那副机动甲胄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行动了。虽然说距离投入实战还有点时间,但是用于在万国博览会上展出已经绰绰有余了。” “明天,让他去见奥古斯都。” 电话那头的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用十个字结束了这通电话。 梅菲斯特长舒一口气,身上那股山一般的压力一瞬间消散不见。 对于皇帝没有任何征兆就挂掉了电话,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位刚刚上位五年的皇帝陛下一向以高效、无情着称。 他极少会说类似于“你好”、“再见”这样的礼貌用语,就好像这些词对他来说是什么禁忌。 更多时候他会在谈话开始时直接告诉你你该做什么,然后直接转身离开结束对话。 国王街区,晚上11:44分。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国王街区一直都是翡冷翠最安静的街区。 黑色的甲胄骑士们如同机械的魔神,在国王街区来回巡逻。 这里是法兰克帝国皇帝的住所,也是法兰克帝国的心脏。 法兰克帝国皇帝尤利乌斯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头顶的电灯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 半小时前,他刚刚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梅菲斯特通过电话。 在那时他就已经在翻看这份只有两页纸的文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似乎还打算继续看下去。 “艾伯特·奥勒留…” 尤利乌斯念着文件上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今天徒手修复了新式的机动甲胄,让整个翡冷翠上城区的大人物们为他通宵不眠。 他看着文件上的照片,照片里的艾伯特眼光躲闪,似乎在面对镜头时很不适应。 文件上记录着艾伯特的生平,从艾伯特出生,一直到他入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真是好运气啊…” 尤利乌斯看着对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此刻外面的翡冷翠依旧有灯光在闪烁,夜班环城机车吐出的浓密蒸汽笼罩了天空。 一场机械修复工作,耗尽了艾伯特的心力和体力。以至于他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四肢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差点起不来床。 “泰丝,今天你自己去上学吧,我太累了,不能送你去了。” 艾伯特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间。 客厅的桌子上拜伦正在享受着泰丝制作的早餐,看见艾伯特走出来他还特意让出了位置。 “你妹妹的厨艺挺不错的,比治安局那几个厨子要靠谱的多。” 艾伯特没想到拜伦会在这里,心力的过度损耗让他连吐槽拜伦的念头都没有。 泰丝正从小厨房里偷偷观察这个过于自来熟的治安局执行官。 今天一早他就敲响了房门,看到哥哥还在熟睡之后就毫不客气的坐在客厅里,甚至还把属于哥哥的早餐据为己有。 “果然哥哥说的是对的,治安局都是坏人。” 泰丝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把餐刀插进黑面包里。 “这么早来干什么?” 艾伯特甩甩头,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现在也就只有你才睡得着了。” 拜伦三两下把泰丝做的三明治塞进嘴里,拍拍手从胸口掏出了一份文件。 “新式机动甲胄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修复率达到了60%,足够应对万国博览会的展出了。” 艾伯特看了一眼文件,这是他预想中的结果。 他所兑换的【修复艺术】只是残缺的部分,能够达到60%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提高修复率,只能兑换【修复艺术】剩余的部分。 “昨天我办公室里的电话被打爆了,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到处跑。” “你现在可是翡冷翠上城区的知名人物,无数上位者都想见一见你,想看看这个徒手就能修复机动甲胄的怪物到底长啥样。” 拜伦的话让艾伯特警觉起来,他没有考虑到自己施展【修复艺术】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 现在制造爆炸案的幕后黑手相比也注意到了自己,自己修复了他好不容易破坏的甲胄,说不定他现在正琢磨怎么干掉自己。 “坏事了,我这么做那个爆炸案的凶手不会来找我报仇吧?” 艾伯特直接把心中的顾虑告诉了拜伦,眼下只有拜伦才能帮助自己。 拜伦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清水,对着躲在小厨房里偷听的泰丝喊着。 “泰丝小姐,今天借你的哥哥用用。” “我的同事在门外等你,他会开礼车送你上学。” 被戳穿的泰丝红着脸从小厨房里跑出来,趁着拿书包的空档,她附在艾伯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你要小心这个家伙,他可不像什么好人。” 说完泰丝就离开了房间,随着门外礼车引擎的发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艾伯特和拜伦。 “其实这是一个套子。” 拜伦终于对艾伯特说了实话,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新的文件。 “你昨天在组装中心完成修复工作之后,关于现场的报告和速写画很快就传到了治安局。” “经过上头的商讨之后,我们把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 “现在那个一直躲在帷幕背后的家伙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如果他的目标是让帝国在万国博览会上丢脸的话,他一定会再次下手的。” 艾伯特看完了拜伦掏出新文件,上面是治安局通过的破案计划。 “你们就不担心他会先来解决我?” 他盯着拜伦的眼睛,深邃的眼睛里流转着光。 精通微表情的拜伦看出了他藏在眼底的愤怒,这场计划实质上来说就是把艾伯特当做诱饵,诱使爆炸案背后的那个人下手。 任何一个正常人得知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做诱饵,甚至还是有生命危险的诱饵时,都会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来。 艾伯特也不例外,他耗费心神修复好那具机动甲胄,解决了翡冷翠治安局的燃眉之急,可现在他们竟然要把自己当做诱饵来利用。 “你听我说,局里已经派出了最精英的执行官来保护你和你的妹妹。” “这次我们出动了超过十台机动甲胄,一定能保护你和你妹妹安全。” 拜伦连忙解释着,他明白治安局在制定这套计划确实没有考虑到艾伯特的感受。 但是他没有能够改变这套计划的力量和地位,他只能选择执行。 “我不喜欢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别人的手里。” 艾伯特站起来,把文件丢在桌子上。 他觉得自己选择投靠翡冷翠治安局和拜伦没准是个错误。 既然这些家伙选择用自己和泰丝的安全当诱饵,自己也没必要配合他们。 艾伯特转身准备回房间,拜伦站起来叫住了他。 “艾伯特,不要任性,你现在没有任性的资本。” “你和我都只是小人物,我们没有办法抗拒上面那些人。他们如果想要对付我们,能够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明白你心里的怨恨和愤怒,但是你只能忍。” “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妹妹泰丝,你要学会服从,艾伯特。” 拜伦的话像是一枚钉子,嵌进了艾伯特的心里。 是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三等研究员,有什么办法能够抗拒翡冷翠上层人物们的想法? 一个小小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主管葛朗台都能让自己头疼,那么那些比葛朗台还要大的人物呢?自己又该怎么去反抗他们呢? 现在自己只能忍,忍到自己有力量对这一切说不的那天。 “翡冷翠,真是个让人失望的城市啊。” 艾伯特背对拜伦,轻声说。 第十一章 身价暴涨 艾伯特坐在拜伦的礼车上,穿越翡冷翠上城区。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穿越整个翡冷翠上城区,与乱糟糟的下城区不同,这里窗明几净,路上来往的人不疾不徐,在温暖的阳光下享受着人生。 然而他却没有心思去欣赏泰丝憧憬已久的上城区。 在他得知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变成诱饵的时候,愤怒、不满、心酸等情绪瞬间就填满了他的心脏。 他为这个国家贡献了力量,然而现在这个国家为了自己的荣誉果断的选择牺牲掉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艾伯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枚棋子,被那些居住在上城区的大人物们随手摆在了棋盘上。 他的情绪、想法、以至于生命安全都不是大人物们考虑的范围,没有人会关心棋子的想法,他们只需要棋子头也不回的冲锋陷阵。 拜伦注意到艾伯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凉起来,那对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什么让他无法看透的东西。 “知道么,有人说在翡冷翠生活就像是活在一场游戏里。” 拜伦点燃一支香烟,打开车窗让烟雾飘散出去。 “每个人都在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匆匆忙忙的度过一天又一天。” “我是治安局执行官,你是机械研究所研究员,一个又一个的角色组成了这座巨大的城市。” 艾伯特没有回应拜伦,只是安静的盯着车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和行人。 “可是要想让一场游戏顺利进行下去,就需要有玩家,就需要有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出现。” “他们就生活在这里,在你看不到的高处,操控着这场游戏的进行。” 拜伦深深洗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从他唇线分明的嘴唇之间流出。 “我明白你今天的不满,曾经我也和你一样,试图去对抗一切的不公。可是我没有成功,甚至该付出了不能承受的代价。” “如果你不想今天的事情再出现,你只能选择往上爬,去成为这场游戏的玩家,去成为这场游戏的规则制定者。” 尽管拜伦说的很隐晦,但艾伯特很清楚他在说什么。 只有拿到了足够的权与力,才能让自己,让泰丝平安的生活在这座城市里。 他把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道痕迹清晰的书本疤痕依然存在于他的胸口。 礼车停了下来,艾伯特略微仰头看着车外那座建筑,不断有身穿军服的军人从里面走出。 大片大片的冷色涂装让这座建筑看上去相当严肃,只是站在它的面前就让人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少校等你很久了。” 拜伦熄灭掉烟头,带着艾伯特走进了这座建筑。 “这是青铜十字堡,法兰克帝国军部所在。所有帝国军队的军事命令与作战计划都是从这里发出的。” 身穿治安局制度的拜伦在满是军人的青铜十字堡里显得格格不入,因此在向艾伯特解释时,他特意压低了声音。 就如它的名字一样,青铜十字堡是个标准的倒十字型。在技术革命之前的教会时代,倒十字是恶魔的象征。 两人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快速行进。路过的军官都在打量着他们,钢铁一般的目光似乎能把他们两个人看穿。 青铜十字堡中心是巨大的指路牌,艾伯特抬头看着几乎快顶到天花板的指路牌,上面密密麻麻高达上百个的指向标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青铜十字堡在建造之初特意设计了不同的通道结构以及大量的暗门,你最好不要乱走。” 拜伦带着艾伯特穿越一条又一条的走廊,最终在一扇没有标示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敲响了房门。 “少校,我把他带过来了。” “进来吧。” 奥古斯都的声音平稳低沉,他一直在等待拜伦敲响他的房门。 拜伦打开门,进入房间的第一眼他身后的艾伯特就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那套黑色帝国军制服。 奥古斯都坐在办公桌前,在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艾伯特瞟了一眼,纸张上是一副蒸汽引擎的草图。 他没有招呼两人坐下,只是专注于自己手里的草图。 被他握在手中的笔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一会儿在纸上写下大段的说明性文字,一会儿又在勾勒机械零件的轮廓。 拜伦一屁股坐在房间里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可算不用见那些冷冰冰的家伙了。” 他口中冷冰冰的家伙指的是一路上遇到的帝国军官,艾伯特看着他俨然一副回到了家的放松样子,有些好奇他和奥古斯都的真实关系。 “自己找地方坐啦,在少校这里没必要太拘谨。” 拜伦看着还在站着的艾伯特,偏了偏头示意他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少校这是在做什么?设计新的蒸汽引擎?” “那是他的作业,明天法兰克大学的老师要检查。” 拜伦抓起果盘里的坚果,往嘴里丢了一颗。 “啊?” 这位帝国少校竟然还在上学? 艾伯特有些发懵,帝国最年轻的少校竟然还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这一点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没什么好惊讶的,在法兰克大学里有很多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在军队,或者是国家部门里任职。” 上城区的大人物们都有让自己的后代提前进入军队,或者是国家部门的习惯,这在整个翡冷翠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在堪称帝国之根的法兰克大学,任何一个从你身边走过的,正在和女同学嬉笑的男孩可能都已经在军部、财政部、内政部此类似的机构任职过。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有了不低的军衔,有的人甚至已经掌握了实质的权力。 这些精通帝国运行规则的男孩是天生的赢家,他们是帝国未来的支柱,是这个国家即将升起的太阳。 奥古斯都放下笔,把画完的草图塞进丢在手边的书包里。 他今天穿的是法兰克大学的制服,黑色燕尾服里面配上白色衬衫、黑色马甲和领带,下身一条黑色长裤,配黑色皮鞋。 在他的黑色马甲里有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雕刻着头顶皇冠的双头鹰。 “昨天你做的很棒,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奥古斯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懒散的靠在椅子上轻声对面前的艾伯特说。 “您过奖了,少校。” 艾伯特连忙站起身来俯身致意,和拜伦不能比,他和奥古斯都见面不多,保持必要的礼节是很重要的。 “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艾伯特现在并不知道,这短短十个字几乎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这算是招揽么?” “不算,这是陛下亲自下令。” 奥古斯都眼里含笑,显然他对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下属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三等研究员很满意。 “陛下?” 艾伯特怎么也想不到,一次机械维修工作结束之后竟然连皇帝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表现出的受宠若惊被奥古斯都看在眼里,后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从桌上滑给他。 “这是今天刚刚下达的密令,你可以看一看,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艾伯特拆开黑色文件袋,看着盖有法兰克帝国执政厅,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印章的文件,脸上的表情从迷茫逐渐转变为震惊。 根据这份文件的内容,他即将成为直属于法兰克帝国执政厅的秘密探员,而他的上级则是帝国最年轻的少校,奥古斯都·罗曼。 只要签署这份文件,他将获得包括但不限于每月2个金币的特别津贴、翡冷翠上城区某一层公寓的使用权、一辆专门供他使用的礼车、以及一定范围内的执法权等等一系列的特权。 “秘密探员…” 艾伯特对这个职位很陌生,在翡冷翠现有的行政职位里似乎没有这个职位。 “秘密探员是直属于执政厅,或者说是直属于陛下的一群秘密人员。他们的工作是收集官方渠道不容易收集到的消息,协助陛下更好的管理这个国家。” 奥古斯都详细的解释着秘密探员的一切,艾伯特越听越感到不对劲。 身为法兰克帝国最尊贵的皇帝,理论上帝国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过问。 可是他为什么要让一批秘密探员来充当他的耳目?难道说这位皇帝陛下其实并不能完全掌控这个国家? “拜伦也是隶属于我的秘密探员,现在你和他是同事了。” 艾伯特转头看拜伦,后者在朝他挥手打招呼。 “为什么是我?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三等研究员啊?” 一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三等研究员有什么用?自己接触到的除了各种机械,就是一些下城区的无聊八卦。 难不成这位皇帝陛下对机械研究和下城区的八卦感兴趣? “以前可能是,不过今天之后你就不是了。”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已经通过了针对你的特别调令,你即将成为第九层的主管,职位从三等研究员提升至特等研究员。” “另外梅菲斯特副所长已经在替你申请二级机械师了,你将成为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最年轻的主管、最耀眼的研究员、以及帝国最具潜力的机械师。” “这样的你,还算是平平无奇么?” 从奥古斯都嘴里蹦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职位让艾伯特有些晃神,拜伦看他有些腿软,连忙把椅子塞到他的屁股下面。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主管、特等研究员、还有一个更具分量的二级机械师……这些头衔随便拿出一个就够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在底层奋斗十年以上。 而他,只是完成了一次机动甲胄维修。 “我想静静…” 艾伯特嘴唇颤抖,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 第十二章 主管语录 “静静是谁?你喜欢的女孩?” 被各种头衔轰炸的艾伯特有些出神,他口中提到的“静静”,让奥古斯都误以为那是他喜欢的女孩的名字。 “额,这不重要。” 脑子有点晕的艾伯特恢复了清醒,在奥古斯都和拜伦的目睹下,他在那份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了,给你自己想一个代号吧。” 奥古斯都忽然记起了什么,在艾伯特签字的时候顺带嘱咐他。 “代号?起代号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让艾伯特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说这位少校骨子里其实是个中二少年,喜欢用代号称呼下属? “秘密探员的身份都是保密的,除了主管探员知道自己手底下探员的身份外,不同探员之间都是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的。” “这是对秘密探员的保护,也是防止秘密探员的队伍里混进其他势力的人来。” 奥古斯都给艾伯特解释着起代号的原因,说着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着重解释着。 “代号要注意不要带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隐喻,最好,起的让人感觉没有逻辑可以找寻。” “您的意思是说起的花里胡哨一点?” “是这个意思。” 奥古斯都靠在椅子上,艾伯特已经签完了文件,现在他已经是属于奥古斯都麾下的秘密探员了。 “他的代号是什么?” 艾伯特指了指拜伦,后者还在专心消灭奥古斯都办公室里的果盘。 “管饱,据他所说这是来自于他对食物的唯一标准,只要管饱就好。” 果然是毫无逻辑可言,艾伯特在心里暗暗腹诽。 思考了半天,艾伯特也想到了属于自己的代号。 “不如,就叫我假面骑士吧。” 奥古斯都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个外号比拜伦的管饱并没有好上多少,一样的毫无逻辑。 “听说过甲胄骑士,还从来没听说过假面骑士。” 拜伦一边嚼着坚果,一边嘲笑艾伯特的代号。 你要是听说过就有鬼了,艾伯特笑了笑,在心里鄙夷拜伦。 “就这样吧,你可以离开了,有任务的时候我会让拜伦通知你的。” 奥古斯都的脸上浮现出疲倦,他挥一挥手,拜伦和艾伯特就离开了房间。 “秘密探员没任务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在返程的路上,艾伯特有些不解的询问拜伦。 “没任务的时候就负责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呗,我还是治安局执行官,你呢,就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咯。” 拜伦笑了笑,熟练的操控着礼车在上城区的道路上飞驰。 礼车的速度很快,带起的气流把街边路过的贵妇人的裙摆吹动。 自从自己签署了成为秘密探员的文件之后,艾伯特就发现拜伦似乎对自己熟络了很多。 说话不再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冷冰冰,甚至还能够和自己开玩笑了。 秘密探员,说不定是个挺不错的工作。 起码工资挺高的。 艾伯特一边想着,一边把手伸出车窗外,五指微曲,感受着气流在他指间流动的触感。 “你这是在做什么?” 拜伦看着艾伯特脸上露出莫名享受的模样,有些好奇他的这个动作有什么特别之处。 “c…” 艾伯特没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了满怀深意的笑容。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十一层,副所长办公室。 一整天梅菲斯特都在开会,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到执政厅,再到军部。他叹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忙碌过了。 今天所有的会议主题都是关于一个人,那个刚刚独自徒手修复新式机动甲胄的三等研究员,艾伯特·奥勒留。 机械研究所破格将他从三等研究员提升为特等研究员,连带着把第九层主管的位置也一并交给了他。 执政厅建议把他作为帝国核心人才培养,甚至有人试图将他往政界调动, 军部一半威逼,一般利诱的试图说服梅菲斯特把他塞进军部,声称只要让他加入加入军部,帝国军队每年损耗的机动甲胄数量将下降大半。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个突然冒出来发光的三等研究员,他们都想把这个极具潜力的家伙拉进自己的队伍里。 会议桌上,决定这个国家前进道路的大人物们为了争抢艾伯特唾沫横飞,往日的修养和气度瞬间荡然无存。 最后还是皇帝陛下亲自下达命令,才结束了这场抢人闹剧。 皇帝的命令很简单,同意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做法,但是勒令执政厅和军部不要过分关注艾伯特。 这一场口水仗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大获全胜,然而梅菲斯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与掌握执政大权的执政厅和统领军队的军部相比,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要显得弱势许多。 如今皇帝把艾伯特这个香饽饽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执政厅和军部的大佬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挖走。 “没有几天太平日子了…” 梅菲斯特眉头紧锁,他有预感,接下来的日子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可能不会太平静了。 下午点,拜伦把艾伯特送回了小苍兰街。 临走前他特意告知艾伯特上城区那一层属于他的公寓已经准备好了,他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果然,拥有权力就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啊。 艾伯特如是想着,回到了小苍兰街的公寓之中。 一进家门,泰丝就围上来检查艾伯特。 “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仔细检查自己四肢和脸庞的妹妹,艾伯特嘴角含笑。 “你还有心思笑?被治安局的人盯上了你不害怕么?” “今天那个治安警察送我去上学之后,我的同学都在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还有的人怕被牵连直接选择不和我说话了。” 泰丝满面愁容,她深知被治安局盯上不是什么搞事情。 从哥哥死而复生之后,治安局的人就像是鬼魂一样三天两头的往家跑。 特别是那个叫拜伦的执行官,表面看上去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吃起东西来却像饿了整整一个星期一样。 艾伯特拍拍泰丝的头,哈哈大笑。 完了,哥哥一定是被严刑拷打之后精神错乱了。 泰丝苦着脸,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好在泰丝低沉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晚饭后艾伯特找了个理由告知她自己的薪水又涨了,而且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还在上城区提供了住所。 听到这个消息的泰丝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抱着艾伯特的手臂蹦蹦跳跳,原先那副傲娇的模样早就丢到某个角落里去了。 艾伯特看着妹妹的笑容,眼里满是宠溺。 在得知自己被治安局作为诱饵之后,他就有了立刻搬出小苍兰街的想法。 如今秘密探员的身份让他在上城区拥有了一层公寓,为了泰丝的安全,他打算尽快搬过去。 一夜过去。 “主管的样子是啥样啊?” 艾伯特站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一层大厅的角落里,愁眉苦脸。 昨天自己还是个小小的三等研究员,今天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第九层的主管,这种身份的剧烈转变让他非常不适应。 想着想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来。 “对啊,说到当主管那家伙可是老油条了啊。” 艾伯特茅塞顿开,连走带跑的进入升降机直奔第五层。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在基建方面同样擅长,在整个第五层被治安局彻底搬空之后,仅仅过了两天全新的第五层就已经投入使用了。 刚刚进入第五层,艾伯特就听到了爆雷一般的怒吼。 “都是一群蠢货,我说过我的咖啡里只能加两块方糖,谁又给我多加了一块!” “你们都听好了,我是第五层的主管,你们要想保住自己的这一份工作,就只能乖乖听我的!” 当主管就是要有这么一股气势啊。 艾伯特听着怒吼声,巴不得立刻掏出本子来记录下这句主管语录。 葛朗台倒掉杯中的咖啡,在那些唯唯诺诺的研究员面前狠狠的抖了一次威风之后,他这才打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看今天的报纸。 然而他一转身就看到了嘴角带笑的年轻人正在朝他挥手。 “早上好啊,葛朗台主管。” 坐在葛朗台的办公室里,艾伯特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吝啬主管平日里有多享受。 沙发是手工缝制的、墙面上的画是翡冷翠有名的艺术大师手笔、连桌上那只钢笔,都镶着一圈金边。 “艾伯特先生…哦不,应该叫艾伯特主管了。今天到第五层有什么指导啊,还是说您需要什么我做的?” 葛朗台让艾伯特坐在自己专属的椅子上,自己则是站在他身边期待的搓搓手。 他早就听说了有关于艾伯特的调令,似乎一切都是他预料当中那样。 对于这个潜力无穷,将来极有可能接替梅菲斯特成为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实权人物的年轻人,他现在巴不得把他当做神明供奉起来。 “额,指导倒是没什么,就是像想您请教一点东西。” 艾伯特不知道自己现在第九层的身份对葛朗台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还保存着三等研究员时的谦逊。 “哎呦呦,您可别这么这么说。您现在位高权重,要请教也是我向您请教才对啊。” “其实我一早就看出来您将来是要成为大人物的,您大人有大量,之前的那些事情就放我一马吧。” 葛朗台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信封,上面还有帝国银行的印戳。 “这里是一点点小意思,您收下,就当是我给您的赔罪了。” 艾伯特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崭新的帝国银行纸票。 他看着金额栏里写着的100金币,一下子有些缓不过来。 一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主管,为了贿赂能随手掏出来100金币的大额纸票。 要知道就算是他现在第九层主管和秘密探员的薪水加在一起,每个月也只有2个金币而已。 “你这家伙,可真有能力啊。” 艾伯特的眼睛抽动了一下,他似乎觉得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并没有想象那么存粹。 如果自己想要顺利的在这里混下去,光凭借蒸汽手册的帮助恐怕是不行。 想到这里他不经意的想起在穿越之前,他看过的某部电影的台词。 “当贪官要奸,当一个清官要更奸。” 想到这里艾伯特心里对葛朗台的厌恶似乎减少了那么一点点,这个家伙可是自己重新认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重要助力。 “您过奖,以后都要跟您多学学。” 葛朗台搓搓手,脸上的谄媚表情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嗯,这句话也挺不错的,会拍领导马屁也是重要的能力。 艾伯特点点头,在心里的主管语录上又加了一句。 第十三章 爆炸案的进展 艾伯特探头探脑的从升降机上走下来,第九层空荡荡的,平时人满为患的维修机床边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人?”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抬起头,趾高气昂的走进了第九层。 在他看来,找葛朗台了解一下如何做一个主管是很有用的。起码现在他大摇大摆,用鼻孔看人的姿态很唬人。 可是直到他把整个第九层转完了,也没有看到人。 学会了装模作样,却无人可以施展,艾伯特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 正当他打算去自己的办公室里摸摸鱼时,突然所有的维修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 “欢迎机械维修大师艾伯特!” 艾伯特看着粘在机械臂上的纸条,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艾伯特大师务必收我为徒!” 又是一个狂热的研究员试图让自己收他为徒。 “艾伯特大师我爱你啊!” 要是自己现在有几个狗腿子,高低得把这个画风不对的家伙叉出去! 满头黑线的把几张离自己比较近的纸条撕下来之后,艾伯特抬头看到了挤在二层平台研究员们。 看着他们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以及眼睛里似乎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饿狼光芒,艾伯特觉得这个第九层主管可能并没有那么好当。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牢牢包裹住的研究员们,艾伯特有些头大。 偏偏这些家伙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求知欲的光芒,那副今天得到了机械维修大师真传,明天我就可以去死的诚挚表情让他都有些不忍拒绝。 “主管,上次的新式机动甲胄维修工作你是基于之前的工作经验完成的吗?” 站在自己面前的研究员拿着手里的本本,眼神发光期待着艾伯特的回答。 “嗯,之前只是略有研究。” 艾伯特故作深沉,这是葛朗台教他的主管话术之一,装做深沉可以树立起高深莫测的主管形象。 研究员们纷纷动笔,将维修大师的话全部记录下来。 “主管,关于腰部轴承的修复,我有一些不理解的地方想要问问你!” 站在最外围的研究员举着手使劲蹦跶着,以期待抓住艾伯特的注意力。 “腰部轴承都是一些小问题,你要学会放眼全局,从机动甲胄的整体去思考问题。” 艾伯特显然已经找到了一点装主管的诀窍,现在的他已经能迅速应对研究员们的提问了。 原来只要把一些句子扩充成正常人听不懂的样子就可以了,当主管似乎也没那么难。 艾伯特如是想着,从容应对研究员们的问题。 但他不知道的是,原本他的这些极少能让正常人理解的话,现在却被这些整日钻研机械修复的研究员奉为神言。 多年以后,有人把这些语录整理,并且编撰出一本《机械维修大师的自我修养》,一度脱销,成为方面的世界畅销书。 好不容易应付完那些求知欲爆棚的研究员,艾伯特逃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瘫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了。 “叮铃铃…” 突兀响起来的有线电话让他惊起,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迎接他以主管身份接通的第一个电话。 “你好,哪位?” “你第一天做主管,我打个电话给你祝贺祝贺。” 电话那头传来十分灿烂的声音,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事我就挂了。” 他此刻只想自己错过这通电话,为什么他以主管身份接通的第一个电话会是拜伦那个家伙啊? “别别别,这次是有正事和你说。” 拜伦收起了灿烂的声线,语气严肃起来。 “有关爆炸案的事情,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艾伯特立刻警觉起来,拿起桌上的纸笔准备记录下拜伦接下来所说的话。 “上次通过那块甲胄碎片的高能炸药残存物,我们锁定了那是来自北方高加索王国的东西。” “高加索王国的高能炸药在翡冷翠流动的不多,黑市上流动的也少。经过治安局的侦查发现,就在爆炸案发生的前一周,有人在高加索王国出资的商铺里购买了一份高能炸药。”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艾伯特一边把拜伦所说的话记录下来,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思考着。 高能炸药这种东西不是普通商品,一般都是有足够背景的人才能购买。 普通人如果需要购买高能炸药,则需要通过治安局的层层审核,带上自身的无犯罪证明才可以到指定的商铺购买。 “能够购买高能炸药并且潜入机械研究所安放,说明这个人在有一定背景的同时,还必须要对机械研究所的构造很熟悉。” 艾伯特不由自主的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电话那头的拜伦笑了一声,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说,这个人就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人呢?” 有内鬼! 艾伯特心里电光一闪,由于先入为主的影响,他没有预料到这件事会是机械研究所里的人做的可能性。 “你们有证据么?” 不过这种事情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之前,还不能够轻易的下决断。 他现在是机械研究所第九层的主管,要是所里出现了内鬼,破坏了象征帝国威严的新式机动甲胄,那么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我们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翻看了那家商铺当天的购物记录。购买那份高能炸药的人没有留下名字,只是留下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名字。” “光凭这一点还不能断定机械研究所里有内鬼,还有别的证据么?” 只是留下机械研究所的名字,随便一个有身份的人都可以利用这个手段来嫁祸研究所。这很有可能只是幕后凶手放出的烟雾弹,因此艾伯特格外谨慎。 “根据商铺主人的回忆,他当时出具了机械研究所的证明。据我所知购买这种高危物品的证明,只有在研究所主管职位以上的人签字之后才具备效力。” “所以说,治安局断定这件事是研究所内部的内鬼做的?” “还不能确定,商铺主人没有认真核实那份证明的真伪,因此不排除那是一份假证明。” 拜伦停顿了一会儿,在艾伯特以为电话断线时他才又开口。 “听着,现在你成为秘密探员的事情只有我和少校才知道。也就是说,包括治安局在内的一众势力都不知道你秘密探员的身份。” “他们现在对你依旧虎视眈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保持正常生活的同时,查出爆炸案背后的凶手到底是谁。” “你一定要小心,最近治安局里一部分激进派已经把目光转向了你。有几个我触碰不到的大人物对你有了想法,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和你的妹妹。” 艾伯特一边听着电话里拜伦认真严肃的声音,一边把钢笔不断的往纸上戳。 墨水从笔尖渗出,把白色的纸面浸染了一大片。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多的我就不说了,最后一句,你可以相信梅菲斯特副所长,他是自己人。” 拜伦挂掉了电话,与此同时艾伯特胸口的书本疤痕又开始发烫。 “日常任务进度:50%。” “任务剩余时间:7天。” “当你逐渐靠近真相时,那团黑雾也在逐渐将你吞噬。” 只剩7天了。 艾伯特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刚刚记录下来的通红内容,若有所思。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拿着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出具的证明,去高加索王国注资的商铺里购买高能炸药的人。 他极有可能是来自机械研究所的内鬼,也很有可能是被针对机械研究所的敌对势力派出来的间谍。 “不如去问问梅菲斯特副所长吧。” 艾伯特想起了梅菲斯特,他是拜伦着重提到自己可以相信的人,去问问兴许能得到什么不一样的线索。 他起身离开房间准备去第十一层见一见梅菲斯特,穿越那些在热火朝天维修机动甲胄的研究员,他总感觉有什么人被自己遗漏掉了。 第十一层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真正的高层,在这里只有两间办公室。 一间属于实权派人物副所长梅菲斯特,另一间则是属于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长。 艾伯特敲响梅菲斯特房门的时候,后者正在告诉的批阅着文件。 “艾伯特,今天可是你第一天上任,怎么想到跑到我这里来了。” 对于艾伯特的到来,梅菲斯特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能看到一颗属于机械研究所的新星冉冉升起,梅菲斯特觉得自己那天深夜在枪火下救下他是个相当正确的选择。 眼下因为他,皇帝陛下正在潜移默化的向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投注更多的资源。 照这样下去,机械研究所将成为除去帝国执政厅、军部之外的翡冷翠第三大势力。 “来感谢您对我的照顾,我已经听奥古斯都少校说了,是您替我申请了二级机械师的头衔。” 机械师头衔是所有机械研究所研究员的毕生追求之一,相当于平民得到了贵族封号。 得到这个头衔,除去有足够高的收入,还意味着你可以真正的参与机动甲胄的研发,最近距离的欣赏当今人类科学技术的结晶。 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拥有机械师头衔的只有不到五个人,梅菲斯特和艾伯特就是其中两人。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你为帝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帝国也应该给予你足够的回报。” 一名机械师的诞生往往需要大量的物力和人力,像艾伯特这样天赋异禀,因为机遇而突然崭露头角的,在整个帝国也是极少数。 其实梅菲斯特这么做也有私心,自己抢先一步成为他申请机械师头衔的举荐人,无异得到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日后要是他真的一飞冲天,自己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也正是因为如此,梅菲斯特对于艾伯特越来越看中。 “今天是我第一次做主管,我想问您要一份第九层研究员的名单,好熟悉熟悉。” 拜伦提出的“研究所里可能有内鬼”的建议,让艾伯特觉得是该好好重新认识一下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了。 因此他决定先从自己主管的第九层开始查起,毕竟自己主管的身份在这里,新官上任查一查自己手底下人的底细总是说得过去的。 “这点小事你打个电话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梅菲斯特当即表示同意,甚至还有点认为艾伯特太小题大做的意思。 寒暄几句之后艾伯特就离开了第十一层,梅菲斯特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真是个不错的后辈啊。” 梅菲斯特笑了笑,眼神深远。 第十四章 日常任务进度,75% 艾伯特看着桌面上厚厚的两沓文件,有些头疼。 明明自己只是问梅菲斯特要了第九层研究员的个人资料,可是他却让人抱来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所有工作人员的个人资料。 美其名曰多熟悉熟悉各层人员,对今后的管理工作有很大的作用。 从各层主管,到科室研究员;从清洁工到门口看守,多达上千份的文件让他无从下手。 为了尽早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里查出可能存在的内鬼,没有办法的艾伯特只能硬着头皮一点一点的看下去。 时间在翻阅文件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的流逝,等他站起来活动已经有些僵硬的脊椎时,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五点五十分。 该下班了。 按时下班是艾伯特一直以来养成的良好习惯之一,尽管现在他已经脱离了普通研究员行列,算的上身居高位,但他依然坚持和普通的研究员一样按时下班。 凑巧的是,梅菲斯特也在这个时候下班。 两人在升降机上相遇,一边说话一边朝着第一层而去。 “今天看了多少?” 梅菲斯特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俨然一副和蔼前辈对后辈的慰问模样。 “第一层到第三层的各个主管、研究员都看的差不多了。” “不着急,慢慢来。” 说话间升降机已经到达了一层,一层大厅人来人往,都是着急回家的研究员们。 “门口的警卫数量增加了?” 艾伯特看着那些站在门口,表情严肃,腰间还别着制式手枪的警卫,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自从爆炸案之后,研究所通过了对保卫系统的升级。原来的普通值班人员都换成了专业警卫,他们都是来自军队,或者是治安局的退役人员,很专业。” “原来是这样。” 如同梅菲斯特所说的那样,门口的警卫们各个目露精光,扫视着每一个从他们身边路过的研究员。 身上的警卫制服被他们的肌肉撑的满满当当,看上去就相当的有威慑力。 艾伯特和梅菲斯特顺着人流准备离开研究所,路过警卫时他看见警卫们绷直了身体,对梅菲斯特行礼。 “今天有点事,就不能送你了。” 梅菲斯特坐上礼车,有些歉意的看着车窗外的艾伯特。 “不用在意,我还是挺享受步行的。” 礼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艾伯特回头看着那沐浴在夕阳光辉中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如同世人所说的那样,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是指引人类科学技术前进的火把。 此刻的研究所顶层的巨大玻璃顶层折射着夕阳,远远看去像是黑海上指引船只的灯塔。 “这座灯塔指引世人前进,谁又来替这座灯塔清灰呢。” 艾伯特准备去接泰丝放学,秘密探员配备的礼车还没有准备好,在这一段时间内步行还是他主要的通勤手段。 “真是的,这些新来的警卫把我们看的像贼一样。我们是来替人类科学进步做贡献的,不是来受他们的气的!” “少说一点吧,虽然他们确实没有原来的值班人员通人情,但是好在他们看起来要更可靠一点。” 两名刚刚下班的研究员从艾伯特身边匆匆路过,对警卫不满的抱怨被他全部听见。 也就是那一瞬间,艾伯特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原来的值班人员! 在爆炸案之前,机械研究所一直都存在着加班制度。 为了更好的管理和统计加班人员数量,原先的值班人员会在晚上7点之后,每隔一个小时,会对还留在研究所里的加班人员进行登记。 爆炸案发生在晚上11点左右,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内鬼所为,那么他的名字一定会留在当晚的登记表上。 艾伯特立刻选择折返研究所,通过自己办公室里的有线电话打给了拜伦。 “这个点了你不是应该下班了么?” 拜伦看着自己手上的机械手表,现在是下午6点15分,按理来说艾伯特已经下班了才对。 “你们核对过爆炸案当晚的加班人员登记表么?” “在接手爆炸案的第一时间,我们就从值班人员那里收集到了。” 拜伦从自己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文件,用肩膀把话筒夹在耳朵边,一边翻阅文件一边和艾伯特通话。 “你不会打算从这里面查出那个可能存在的内鬼吧?” “不可以么?” 艾伯特从拜伦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嘲讽的意思。 “你知道当天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加班的人有多少么?124个。” “从这124个人里面找一个可能错在的嫌疑人是一项相当大的工程量,治安局现在虽然也在往这个方向追查,但是需要的时间会很长。” 拜伦点燃一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他隔着办公室的玻璃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治安警察们,苦笑了一下。 治安局一向以办案事无巨细着称,艾伯特知道如果让他们查一个人,他们一定会把这个人的生平经历、兴趣爱好、社会关系都查个彻底。 如果对124个人同时开展这样的调查,那样需要的人力和时间都是不可估量的。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突兀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没有考虑到实际的情况。 自以为是破案关键的想法被拜伦噎回来,艾伯特莫名的有些烦躁。 想到离蒸汽手册发布的日常任务时间只剩下7天,心中的郁闷让他重重的靠倒在椅子上。 “要是那块高能炸药爆炸的时间早一点或者是早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倒霉,摊上这样一件事了。” 艾伯特的抱怨被拜伦全部听到,他想嘲笑一下这个菜鸟秘密探员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 “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啊。”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拜伦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他猛的吸了一口烟,肺部的微微刺痛感让他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 精光在他的眼睛里跳跃,像是一头猛虎盯上了猎物。 “让你妹妹今天晚上做点好吃的,我有点想念她的厨艺了。” 说完拜伦直接挂掉了电话,他一把拿起挂在墙上的黑色大衣,走出了办公室。 “搞什么?这家伙真的靠谱么?” 拜伦莫名其妙的话让艾伯特有些摸不着头脑,放下有线电话,他离开了研究所。 “什么?你说那个饿死鬼执行官又要来啊?” 小厨房里,泰丝探出头对坐在客厅里翻看着报纸的艾伯特发出了疑惑,难不成那个饿死鬼直接赖上了自己家不成。 “我也搞不懂,他说完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艾伯特放下报纸,为了及时了解翡冷翠里各式各样的消息,他最近养成了看报纸的好习惯。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家伙!” 泰丝狠狠的跺脚,老旧的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她的幻想中这一脚已经踩在了拜伦的脸上,并且还使劲碾了几下。 虽然嘴上抱怨着拜伦,但泰丝还是拿出了平时舍不得吃的食材,准备多做一点食物。 把那个家伙喂饱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为难哥哥了吧?她一边想着,一边灵巧的挥舞着餐刀。 晚上8点34分,在泰丝做好最后一道菜的同时拜伦敲响了房门。 一进门他连大衣都没有脱,直接扑向了客厅里的餐桌。 “食物,我要食物…” 分割好的黑面包他抓起两块就往嘴里塞,全然不顾艾伯特兄妹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一手拿着咬了两口的面包,另一只手就伸向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烤肉排。 干涩的黑面包噎的他直翻白眼,艾伯特眼疾手快直接按着他的头灌了一杯清水下去,才避免这位翡冷翠治安局的执行官被噎死。 “谢谢啊…” 顾不及擦去嘴角的面包渣,拜伦又开始风卷残云。 二十分钟之后,拜伦满足的瘫靠在椅子上,嘴里还在不断的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泰丝小姐,你的手艺是真的棒。” 他向泰丝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后者的厨艺。 “哼!” 泰丝扭过头去不看他,对这个饿死鬼她没有一点点好感。 “吃也吃饱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理会艾伯特,拜伦别有深意的看了泰丝一眼。 “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了,记得把盘子放进厨房的水池里。” 泰丝嘱咐完艾伯特,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艾伯特和拜伦两个人在客厅。 拜伦从大衣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艾伯特,顺手拿起没吃完的黑麦面包继续往嘴里塞。 “高加索王国高能炸药分解报告?” 艾伯特看着文件上的标题,微微皱眉继续往下看。 “我去买了一块和爆炸案里一样的高加索王国高能炸药,在治安局易爆物品研究处分解之后,我发现这种高能炸药所设置的延时装置,最大有效时间只有3分钟。” 拜伦将自己挂掉电话以后的事情告知了艾伯特,看完文件之后艾伯特大概就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爆炸案的凶手从设置高能炸药到爆炸,中间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没错,从爆炸发生的时间逆推的话,凶手大概是在晚上11点16分进入的第五层。” “也就是说,只要核对11点到12点之间还留在机械所的人,就可以找到那个内鬼了。” “完全正确。” 两人默契的推理将爆炸事件的时间线完整的整理了出来,拜伦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爆炸案当天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还留在研究所的人员名单。 “有了这个时间限制,最终我筛选出了3个人。” “除了你以外,剩下的人一个在第六层,一个在第三层。他们离第五层都很近,时间也都对的上。” 艾伯特看着拜伦递过来的名单,上面记录着两个名字和地址。 “维德尔,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六层研究员,蓝钟花街27号。” “莫贝,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三层研究员,鸢尾街老约翰公寓6楼。” 随着胸口的疤痕隐约发烫,蒸汽手册又给出了艾伯特提示。 “你获得日常任务:”离奇的爆炸案”关键性线索。” “任务进度:75%。” “这是一场不经意的碰面,也是一场死无对证的游戏。” 第十五章 被掐断的关键线索 “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两位吧。” 艾伯特把名单放在桌上,他准备和拜伦亲自上门拜访这两位研究员。 “现在?” 拜伦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晚上8:55分。 “我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现变动,所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一边说着,艾伯特一边抓起了挂在墙上的灰色外套,打开了房间的门。 拜伦连忙起身准备一同离开,走了几步他又转身回去,把餐桌上自己没吃完的黑麦面包塞进了风衣口袋里。 听到关门声和两人离去脚步声的泰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看着桌面上的一片狼藉,无奈的扶住了额头。 “我的傻哥哥呦,你怎么又被那个饿死鬼给拐走了。” 蓝钟花街,晚上9:21分。 拜伦把礼车稳稳的停在蓝钟花街27号前面,这座独栋公寓还没有熄灯。 蓝钟花街是下城区最富饶的街区,这里大多都是独栋公寓,很少有其他街区的排屋或者是联排公寓。 当然,如果和纸醉金迷的上城区相比,蓝钟花街区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看来维德尔研究员还没有睡啊。” 拜伦和艾伯特走出礼车,准备敲响房门。 就在拜伦想要敲门的时候,公寓大门却自己打开了。 面容稍显老态的中年男人一头撞进了拜伦的怀里,又迅速的弹开。 “该死,大半夜的谁站在我家门口?” 中年男人揉了揉额头,他刚才结结实实撞在了拜伦胸口的治安局徽章上。 “你好维德尔先生,我是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拜伦。” 拜伦微微笑着,维德尔听到治安局的字眼明显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迅速的退到房间里,一只手放在门把上随时准备关门。 “这么晚了,不知道执行官前来有什么事情。” 虽然他的语气很不客气,但是艾伯特该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恐惧。 “关于前几天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发生的爆炸案,我们可能需要向您询问一点事情。” 在拜伦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维德尔才极不情愿的让他和艾伯特进入了房间。 从房间里走出了一个中年妇人,看维德尔和她耳语的样子,不满推测处那就是维德尔夫人。 “先坐下吧,我们最好快一点,我只有15分钟的时间。” 维德尔一边看着自己的手表,一边指引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那我就开始了,维德尔先生。在爆炸案发生的那天晚上11点到12点,你一直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六层加班是么?” 拜伦掏出了纸笔,一边说一边不露痕迹的观察着维德尔的反应。 “对,第六层负责的是机动甲胄传动装置的研发。那天刚好有一套新式的传动装置需要检查,我很晚才回家。” 维德尔的手指交叉,放在自己盘起的腿上。他的眼神不断的在往自己的手表上瞟,显然他很在意时间。 “在爆炸案发生的时候,也就是晚上11点19分的时候,您注意到有什么异常了么?” “嗯,第五层发生爆炸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剧烈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当时我只顾着躲在桌子下避难,没有注意有什么异常。” 维德尔努力的回忆着当天的情况,爆炸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对新式传动装置进行最后的检查。 “再想一想,在爆炸发生之前,或者是之后您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人员,或者异常的事情么?” 从维德尔的话里拜伦没有收集到有用的消息,他在笔记本上画了画,又继续追问着。 “从值班人员人11点检查过后,我就一直在科室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维德尔开始抖腿,他想尽快的结束这场对话。 “维德尔先生,你最好仔细想一想。” 拜伦拿出了治安局执行官虎顾狼视的气势,维德尔脸上的表情一僵,眼神不自觉的飘忽起来。 他脸上的微表情被拜伦和艾伯特敏锐的捕捉到,两人默契的对视,知道这次可能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 “真的没有。” 下一秒维德尔说出的话让两人瞳孔微微放大,他脸上原本的不自然竟然被一股莫名的决绝代替。 “如果不配合我的工作,或者故意隐瞒情况的话,你知道后果的,维德尔先生。” 拜伦一边说一边露出了自己胸口的治安局徽章,利剑和火铳组成的浮雕让维德尔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真的没有。” 让人意外的是,尽管拜伦几乎是在威胁维德尔,到他还是咬死自己没有见过任何异常情况。 看着他额头冒出来的冷汗,以及躲在走廊里偷偷看着他的维德尔夫人,艾伯特知道他一定是在撒谎。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必须要出去了。如果你们有事情,请下次再来吧!” 没有等拜伦问出下面的话,维德尔直接起身下了逐客令。 “如果不介意,就让我送一送您吧。” 拜伦追上已经打开房门,准备走近夜色里的维德尔,提出了送他一程的建议。 “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 维德尔甩下一句话之后就冲进了夜色里,拜伦和艾伯特连忙上车,等维德尔消失在街道拐角,立刻发动礼车准备跟上去。 礼车行进的时候,艾伯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维德尔的公寓。 在窗户口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是维德尔夫人。 “这家伙一定有事在瞒着我们。” 拜伦点燃了一根香烟,维德尔拙劣的演技根本骗不过他。 “看样子爆炸案当天,他似乎遇到了什么异常的人员或者事情。” 连艾伯特这个不善于微表情分析的门外汉都能看出维德尔在撒谎,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无视治安局执行官的威胁,也要当面撒谎? 想到这里艾伯特的心不由的轻微抽动起来,他隐约觉得这场爆炸案可能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当礼车拐进维德尔刚刚走过的街道,艾伯特惊奇的发现他竟然消失不见了。 “人呢?怎么突然消失了?” 拜伦立马下车,眼神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扫视着。 这是一条笔直的街道,没有拐弯或者是视觉死角。 街道两边是两座联排公寓,此刻还有一些居民没有睡,橘色的光芒透过玻璃,朦胧的照射在街道上。 “该死,这个家伙怎么会走的这么快?” 拜伦咒骂了一声,他觉得刚才自己就该用点手段让维德尔直接坦白的。 “要不然通知治安局来查一下这两排公寓?” 艾伯特也下了车,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现在看来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维德尔躲进了两排公寓,二是有什么人驾车在这里等着他,只有坐车才能够这么快就甩开拜伦的礼车。 “不行,有关维德尔和莫贝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治安局。” “维德尔和莫贝是关键人物,我不确信治安局里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存在。” “暂时先放下维德尔吧,今天我们的到来已经很突兀了。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隐情,我相信我们下次一定能挖出来的。” 拜伦一边说一边猛地吸了一口烟,他的烟蒂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艾伯特看到他的瞳孔里跳跃过一丝不显眼的阴狠,他知道这位治安局执行官生气了。 两人再度上车,发动礼车离开。 两人驱车前往鸢尾花街,那是爆炸案当天第三名留在机械研究所的人,第三层研究员莫贝的住处。 “希望能从莫贝这里得到点有用的消息吧。” 艾伯特看着越来越近的鸢尾花街,发出了感叹, “这次我一定得问出点什么来!” 拜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狠,艾伯特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 就在两人拐入鸢尾花街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鸢尾花街响起。 “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拜伦用力踩下了刹车,冲天而起的耀眼火光把下城区冷清的夜空染红。 看着在火焰中燃烧变形的“老约翰公寓”招牌,拜伦和艾伯特对视一眼,打开车门直接冲向了爆炸点。 眼下整座老约翰公寓完全变成了废墟,熊熊的火焰伴随着建筑的坍塌开始蔓延。 “我们似乎来晚了…” 艾伯特看着眼前的废墟,和直冲天际的烟雾,一股莫名的憋屈和挫败感在他的心里弥漫开。 “该死!” 拜伦恶狠狠的说,他已经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今天晚上的事情很不对劲,我们的计划似乎被人看穿了。从维德尔,到莫贝,他的每一步都在我们之前。” 艾伯特冷静的分析着今晚离奇的情况,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接触到真相的时候,偏偏两个至关重要的证人一个消失,一个死亡。 “到底是谁!” 拜伦很烦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了。 在繁杂的案件中找到最关键的线索,马上就要揭开谜底是却有人直接强行掐断了线索。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以及止不住的愤怒让他的情绪逐渐激动,熊熊的火焰把他身后的影子拉的很长。 “冷静一点,拜伦。” 艾伯特察觉到拜伦的不对劲,他按住拜伦的肩膀,能感觉到后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从另外一方面想,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维德尔和莫贝两个人,可能真的在爆炸案当天见过那个凶手。” “现在凶手害怕我们两个从维德尔和莫贝的身上找到线索,所以他才会强行掐断了我们的线索。” 艾伯特的话让拜伦回过神来,他的眼睛一亮,心里的思绪再度变得清晰。 “你说的对,那个家伙其实是在害怕我们,所以他才会这样做。” 拜伦逐渐恢复元气,他又点燃一支香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维德尔找出来,他现在是最关键的线索了。” 艾伯特走向礼车,消失在街道的维德尔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了。 “看起来你比我重视这个案子啊。” 艾伯特表现出的冷静和缜密的逻辑让拜伦越来越刮目相看,他甚至觉得这个刚刚成为机械研究所耀眼新星的家伙,很有当治安局执行官的潜质。 “当然,毕竟因为这件案子,才有现在的我。” 第十六章 显影药水和维德尔的遗言 晚上12:36分,拜伦把艾伯特送回了小苍兰街。 鸢尾花街发生的爆炸他们两人算得上是第一目击证人,为了尽快查出爆炸的源头以及背后的凶手,拜伦打算今天通宵值班。 艾伯特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一手制造这一切的幕后凶手。 从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不难看出,维德尔和莫贝在那天晚上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蒸汽手册可兑换物品已刷新。” 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的艾伯特收到了体内蒸汽手册的提示,他飞快的起身洗了一把脸,开启了这次的兑换。 “【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图纸】” “兑换所需蒸汽积分:15点。” “一把罕见的古老手枪,配备独立的枪管,可以发射重型猎枪弹。” “请确保你有足够的力量驯服这只暴躁的野兽。” 蒸汽手册上的素描让艾伯特看到了这把左轮手枪的全貌,六棱住形状的巨大枪管下还有一个独立的枪管,用以发射猎枪弹。 枪身上还雕刻着振翅的巨龙,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能带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尽管艾伯特对这张价值15点蒸汽积分的武器图纸很感兴趣,但是他还是强压下了自己想要兑换的冲动。 “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艾伯特如是安慰自己,翻开了蒸汽手册的下一页。 “【显影药水。】” “兑换所需蒸汽积分:10点。” “可以显示目标过去12小时内的行动轨迹,需要与目标身体接触才能具备效果。” “窥探他人过去的秘密,是所有人内心中都会有的黑暗想法。” 艾伯特长呼一口气,忍不住想要振臂高呼一番。 他没有想到原来在兑换之前洗把脸真的有用,这次刷新出的【显影药水】可以说完美的解决了他现在遇到的麻烦。 只要等天亮找个机会把【显影药水】用在维德尔的身上,那么自己就能够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想也没多想艾伯特直接兑换了【显影药水】,就在他想要合上蒸汽手册时,那副重型左轮的素描晃过他的眼睛。 “说不定这次会遇上什么危险,有把趁手的武器总是没错的。” 艾伯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咬牙花了15点蒸汽积分兑换了【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的图纸。 看着自己账面上只剩下5点的蒸汽积分,艾伯特有些欲哭无泪。 辛辛苦苦好几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二天,艾伯特早早的就前往机械研究所上班。 在照例应付完堵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第九层研究员们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第六层的主管,想要询问一下维德尔是否在第六层。 “很抱歉,艾伯特主管。今天我刚刚接到通知,维德尔今天一早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门口。” 话筒里第六层主管的话几乎是一个晴天霹雳,让艾伯特呆在原地。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维德尔和莫贝这两个有关爆炸案最重要的人证竟然先后死亡,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他们两人都是死于同一个人的手里。 艾伯特挂掉了电话,匆匆离开了机械研究所,前往蓝钟花街。 等他赶到的时候,翡冷翠治安局的治安警察们已经把现场包围了。 艾伯特挤过人群,看到了倒在自家门口目瞪口呆的维德尔,他的后脑勺有可怖的伤口,很明显是被人从后方枪击命中头部而死。 维德尔妇人正站在一旁不停的哭泣,治安警察正在对她进行笔录记录流程。 一脸困倦的拜伦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艾伯特,他吩咐治安警察把他带了进来。 “我们又晚了一步,现在维德尔也惨遭毒手了。” 被困意不断袭击的拜伦有点燃了一根香烟,试图用香烟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夜之间损失了两个最重要的证人,看来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维德尔的尸体被警察抬上警车,送往治安局进行解剖。 “除去后脑上致命伤,没有再尸体上发现其他的伤口,初步判断是背后遭人枪击命中头部,当场死亡。” “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3:20左右。” 把情况简单的讲述给艾伯特听之后,拜托忍不住发了一个哈欠。 “鸢尾花街那边的爆炸有什么头绪了么?” “没,这次的爆炸比机械研究所的那次还要剧烈,几乎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摧毁了。”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档,治安警察已经完成了对维德尔夫人的笔录记录。 “维德尔夫人应该没有作案嫌疑吧?” 艾伯特轻声询问着,昨晚维德尔夫人现在窗口目送维德尔离开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断定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根据对维德尔家附近的居民的询问看来,维德尔和维德尔夫人平时很恩爱,极少有冲突,初步来看她没有作案动机。” 艾伯特接过拜伦递过来的,对维德尔邻居家的询问笔录,翻看了几页之后他打消了对维德尔夫人的怀疑。 此刻现场周围已经围了一大群围观群众,为了保护现场,治安警察们开始驱散围观群众。 “维德尔夫人,方便的话我们进屋说几句话吧。” 艾伯特把维德尔夫人请进了房子里,拜伦一边打哈欠进屋,一边嘱咐守在外围的治安警察们机灵一点。 “我就直接问您了,昨天在维德尔先生出门之后,你是不是站在那个窗户前看过他。” 艾伯特指着那扇落地窗,昨晚他就是看到了这扇窗户之后的维德尔夫人。 “不应该是那位执行官先生问话的么?” 维德尔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看着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拜伦。 “我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的新任主管艾伯特,今天代表机械研究所来询问一点情况。” 看过艾伯特出示的工作证之后,维德尔夫人才稍稍放下了戒备心。 “没错,昨天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只能目送着他离开。” “放心不下?维德尔先生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么?” 艾伯特察觉到维德尔夫人话语里的不对劲,继续追问下去。 维德尔夫人看了一眼已经睡过去的拜伦,才慢慢开口。 “那要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发生爆炸以后说起了…” 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维德尔夫人依旧有些害怕。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发生爆炸的那晚,丈夫很晚才回家。 虽然对突如其来的爆炸感到很害怕,但是丈夫的脸上竟然有着一丝丝的喜悦表情。再三追问之下,丈夫才洋洋得意的对自己说。 “这么多年的辛苦没有白费,我马上就要腾达了。” 之后的几天里,丈夫每天晚上用过晚饭之后都会坐在客厅里等有线电话响。 他脸上那股期待的表情是那样的真挚,尽管觉得很不对劲,但为了照顾丈夫的情绪,自己还是没有多问。 直到昨晚,丈夫终于等来了那个期待已久的电话。可是就在他刚刚出门的时候,就遇到了来自翡冷翠治安局的执行官。 自己偷听了丈夫和他们的对话,得知丈夫很有可能会牵连进那件爆炸案中。 自己担心受怕的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可是丈夫竟然一夜未归。 直到今天早上,在送奶工的惊叫声中,自己发现了已经死去多时的丈夫。 “维德尔,你怎么这么傻,世界上那里会有这么多突然飞黄腾达的机会啊…” 维德尔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眼泪说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抱歉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夫人。” “可是这些话,为什么你没有对刚才的治安警察说?” 艾伯特看过维德尔夫人的笔录,她对治安警察隐瞒了这段话。 “是我的先生,他告诉我一定不能把这件事高速治安局的人。” 维德尔夫人擦去眼泪,又看了一眼昏睡的拜伦。 “那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说?你不怕我去告密么?” 维德尔夫人怪异的行为让艾伯特好奇,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比拜伦看起来要面善一点? “我的先生说,如果有机械研究所的主管来的话,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 维德尔留下来的话让艾伯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能告诉治安局执行官的事情,偏偏可以告诉机械研究所的主管? 沉思许久的艾伯特始终想不到问题的所在,最后他想到了自己兑换出来的【显影药水】。 只要知道维德尔昨天晚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大概率就能搞清楚他这番话的意思,以及这一切背后的主使者。 “对您的遭遇我个人以及机械研究所表示很同情。” “如果可以的话,能把维德尔先生的工作证交给我吗,我需要拿回去替他进行注销手续。” 维德尔夫人点了点头,起身去房间里拿工作证。 艾伯特趁机踢了一脚拜伦,他知道后者并没有睡着。 “醒醒,听也听够了,该醒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拜伦偷偷看了一眼,发现维德尔夫人还没有出来连忙坐直了身体,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哪个睡着的人眼球还会在眼皮下面转动的?” 维德尔夫人拿着工作证出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那个熟睡的执行官已经醒了。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平静,把工作证交给了艾伯特。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您了。” 拿过工作证,艾伯特和拜伦就离开了维德尔家。 “维德尔一直等的那个电话,到底是谁打的?” 坐在礼车里,拜托点燃了香烟思考着。 “很有可能是机械研究所的某个人,而且他的地位可能并不低。” 艾伯特翻看着维德尔的工作证,仔细的找寻着什么。 “是因为他说他很快就要飞黄腾达?” 拜伦很快想到了维德尔夫人说过的话,他一直觉得那句话很突兀,也很奇怪。 “没错,估计那个打电话的人告诉他,会给他加薪水、升职位、提职称…总之会给他很多的好处。” “目的,就是为了堵住维德尔的嘴。” 艾伯特终于在维德尔的工作证上找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他用手帕细致的把自己找到的东西包好,塞进口袋里。 “你找到了什么?” 拜伦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没什么,送我回机械研究所吧,我还要上班。” 艾伯特笑了笑,系上了安全带。 第十七章 重现的踪迹 等艾伯特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上午的10:31分。 他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的从其中取出了某样东西。 那是维德尔遗留在工作证上的头发,刚刚他之后所以会问维德尔夫人要她丈夫的工作证,就是为了这根头发。 如果工作证上没有头发的话,艾伯特甚至考虑去一趟治安局,设法搞到维德尔的部分身体组织。 好在他还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剩下了不少的麻烦。 唯一有点不妥的是,拜伦当时看到了他的动作。 不过为了隐瞒【显影药水】的存在,艾伯特还是选择不告诉拜伦。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摸出那一管盛着神秘紫色液体的试剂管,把维德尔的头发放了进去。 “显影目标已确认,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六层二等研究员,维德尔。” “你可以选择即刻开始显影,或者只显示限定时间区域内目标的踪迹。” 蒸汽手册给出了艾伯特选择,在感叹自己的这个金手指过于人性化之后,艾伯特选择了重现昨天晚上六点下班之后,到今天早上六点这段时间内维德尔的踪迹。 “距离显影开始,还有7小时29分钟。” 距离显影药水发挥作用还有7个小时,艾伯特把显影药水小心的藏好,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维德尔死亡的消息没有隐瞒多久,很快就在机械研究所之内传开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有人都在说维德尔看到了那个制造爆炸案的凶手,也有人说维德尔抱上了研究所里某一位大人物的大腿,从而被人妒忌。 让艾伯特意外的是,葛朗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 “艾伯特主管,你听说了么,第六层的一个研究员死在了家门口。” 电话那头葛朗台的语气紧张,艾伯特能想象到他此刻无处安放的手以及四处打量的眼睛。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第五层的主管,不是第六层的主管。” 艾伯特轻笑一声,从葛朗台身上他学到了不少主管该拥有的气势,没想到现在全部用在了葛朗台自己身上。 “不是,有人说他是看到了那天爆炸案凶手的样子,所以才被人灭口。”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很担心您的安全啊,艾伯特主管。您可是距离爆炸现场最近的人,那个凶手肯定也会来找您的。” 艾伯特原本想嘲笑一下葛朗台的胆小如鼠,没想到这个家伙接下来说的话意外的相当忠诚。 现在自己是葛朗台的大腿,为了他自己的仕途,估计他算得上是极少数希望自己好好活下去的人了。 “做好你的事情,不用担心我。” 说完艾伯特直接挂掉了电话,虽然他明白葛朗台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似乎没有那么排斥。 这种的忠诚虽然参杂着一点利益关系,但是比那些虚情假意的关怀要让人放心的多。 “没想到有一天葛朗台也会希望我能够好好活下去。” 艾伯特笑了笑,又开始翻阅着文件。 下午6:00。 【显影药水】准时发动,艾伯特看着桌面上微微颤动的试剂管,其中的紫色神秘液体开始涌动。 紫色液体汽化成淡淡的雾气,从试剂管中飘出,在他的面前逐渐构建出维德尔的轮廓。 虽然眼前的虚影只有淡淡的轮廓,但是对他来说也足够用了。 虚影飘出办公室,艾伯特连忙很上。 让他意外的是,那些准备下班的第九层研究员们似乎看不见虚影。 “主管好!” 研究员们看见艾伯特走出办公室,放下手中的活大声向他问好。 艾伯特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连忙跟着虚影离开了第九层。 “咱们主管可真神秘啊。” “你懂什么,真正的大师都是这样,对世俗不屑一顾,好好学着点!” 研究员们窃窃私语,艾伯特的背影在他们眼中又高大了几分。 虚影径直离开了研究所,却在门口的街道边停下。 他弯下腰,伴随着点头的动作,手臂在不停的挥动着,看上去似乎在和某个人说话。 艾伯特一言不发的在虚影身后看着,尽管听不见声音,但是从虚影的肢体动作上来看,他还是能够简单的推理出一点东西。 虚影是弯着腰的,证明他说话的对象一定是坐在礼车之类的载具上同他交谈。 不断的点头说明这个人所说的话对他来说很有分量,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和维德尔相比,这个人的身份要高得多。 不断的挥手代表当时维德尔的心情很激动,这让艾伯特联想到了维德尔夫人提到的,她的丈夫维德尔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正在艾伯特一边观察虚影动作,一边在头脑中推理着当时场景的时候,一辆礼车停在了虚影和他的面前。 “艾伯特,要一起么?” 梅菲斯特看着艾伯特,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梅菲斯特副所长,这么巧啊。” 艾伯特轻微俯身行礼,不卑不亢的向梅菲斯特打招呼。 他没有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会遇到梅菲斯特,好在似乎后者也看不见虚影。 “我送你回去吧。” 梅菲斯特发出了邀请,虚影还保持着弯腰说话的状态,让艾伯特感到惊奇的是,虚影弯腰的角度刚刚好能够和礼车里的梅菲斯特对视。 “谢谢您的好意,副所长,只是我还要去接我的妹妹。” 艾伯特摆了摆手,婉拒了梅菲斯特的邀请。 就在他婉拒邀请的时候,虚影终于直起了身子,似乎当时和他说话的人已经走了。 虚影穿过街道,朝着下城区蓝钟花街的方向走去。 “我先走一步,明天见,副所长。” 匆匆和梅菲斯特挥手道别之后,艾伯特快步跟上了虚影的步伐。 梅菲斯特目送着艾伯特离开,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刚才艾伯特所站立的位置,若有所思。 “那个孩子,怎么感觉在看着什么东西呢?” 跟随着虚影,艾伯特一路来到了蓝钟花街。 晚上6:44分,虚影直接穿过维德尔的房门,进入了家中。 艾伯特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怀里摸出了在路上他顺手从银行里支出的50银币支票。 葛朗台给他的100金币贿赂让他原本惨淡的银行账户好看了许多,也正是这一笔巨款让他一下子成为了银行的高等级客户,享受可以随时支取金钱的特权。 至于银行理应关注的,原本空荡荡的银行账户突然汇入一笔巨款的问题,葛朗台早就动用了某些手段,顺利解决了。 艾伯特叩响了维德尔的房门,开门的维德尔夫人原本脸上挂着疲惫和悲伤,见到他的到来还是很快就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艾伯特主管,您有什么事情么?” 早上刚刚来过的年轻主管,傍晚又突然到访,维德尔夫人有些疑惑。 “是这样,研究所里发放给维德尔的抚恤金已经下来了。” 艾伯特把50银币的支票交给维德尔夫人,他顺势瞟了一眼,虚影此刻正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似乎正在和当时的维德尔夫人说话。 维德尔夫人看着手里的支票,眼睛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这就是维德尔用生命换来的钱,50银币…” 50银币对于身位二等研究员的维德尔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这相当于他不吃不喝两个半月的收入。 然而他这一次,他是用最宝贵生命换来了这50银币。 “我可以进去坐坐么?” 虚影来回的出入着房间,为了能看清楚虚影的动作,艾伯特向维德尔夫人提出了想要进房坐坐的想法。 “当然可以,您请进。” 维德尔夫人擦去泪花,把艾伯特请进了房间里。 坐在沙发上,艾伯特终于能近距离观察虚影的动作。 此刻虚影翘着腿坐在艾伯特左手边的沙发上,悠然自得的用把两只手放在自己的面前,很显然当时他在看报纸。 维德尔夫人有些担心,这个年轻的主管从进门就一直盯着丈夫生前最喜欢坐的沙发,时不时还会打量着房间。 自己尝试着和他说话,他也只是应付几句。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转眼就到了晚上。 晚上9:15分。 虚影走向了有线电话,做出了接听电话的动作。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动,显然处于一种很激动的状态。 挂掉电话之后,虚影直接跳了起来。不难看出这通电话让他进入了一种很亢奋的状态,以至于他直接失去了理智。 之后虚影进入了卧室,几分钟后又走了出来。他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拍平。 电光火石之间艾伯特想到了什么,虚影的动作意味着,当时维德尔的身上很有可能带了什么东西。 之后虚影就打开了房门,却又退了回来,艾伯特知道这时候自己和拜伦上门了。 之后的事情他就熟悉多了,很快虚影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 “打扰了夫人,我就先离开了。” 艾伯特突兀的起身就走,还没有等维德尔夫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关上了房门。 “好奇怪的主管…” 维德尔夫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位年轻的主管跑过街道,消失不见。 就在她想要转身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让她有些理解不了,甚至是有些害怕的事情来。 为什么那位年轻主管到来和离开的时间,都和昨晚丈夫到家和离开的时间一样? 更离奇的是,那位年轻主管离开的时候,选择的路线都和丈夫一模一样。 艾伯特快速跟着虚影,很快就变成了跑。虚影来到了昨晚维德尔消失的街道,他只看见虚影做出了一个上车的动作,速度一下子就变得更快。 “糟糕,这样下去就跟不上了!” 艾伯特没想到这一茬,既然维德尔昨晚很有可能是坐车离开的,那么虚影也会用一种坐车的姿态离开。 就在他打算玩命奔跑追上虚影的时候,礼车车灯在他的身后亮起。 “大半夜的你是打算在街道上跑步?” 拜伦摇下车窗,眼里带笑看着艾伯特。 第十八章 被编织的网 “大半夜的不回家,你在街上瞎跑什么?” 拜伦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燃尽的烟头按息在礼车的烟灰盒里。 “听说夜班有助于保持身材,我想试一试。下个路口左拐。” 艾伯特一边应付着他,一边提示他及时的改变礼车行进的方向。 “哪有人夜跑会跑到离自己家七八个街区远的地方,说谎话你也认真点儿,怎么说我也是治安局的精英执行官。” 这种拙劣的谎言对拜伦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要是那个罪犯敢用这种低等级的谎言来尝试欺骗他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拔枪抵住罪犯的脑袋。 礼车右拐进另外一条街道,前方的虚影保持着一定的速度继续前进。 艾伯特明白,如果不找一个看起来靠谱一点的理由来解释的话,拜伦肯定会继续纠缠下去的。 “我昨天在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看到了维德尔昨晚的行踪轨迹,所以才想着今天来走一遍试试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引拜伦把车开上了维琪奥桥,跟随着虚影,他们进入了彻夜灯火通明的上城区。 “梦境只是心理暗示,怎么能当做破案的线索?” 拜伦不屑的从鼻孔里出气,在他看来梦境破案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只存在于封建教会时代的书本里。 在轰轰烈烈的蒸汽技术革命之前,封建教会所代表的神学统治一直都束缚着人类的思想。 那时候的人们把电闪雷鸣看作是神明的怒火,把流星划过看作是不祥征兆。 愚昧的人们把那些可怜的女人看作是女巫,把她们捆在十字架上焚烧;把所有的钱财都贡献给教会,把传教士和教会们喂的脑满肠肥,自己却饿死在教堂的台阶之下。 但封建教会施予人们的思想枷锁最终还是被蒸汽技术送来的火焰熔断,科学的精神在大地上飞速传播,最终把封建教会和他们的统治送进了坟墓。 拜伦正是沐浴在科学精神之光下成长的人类,因此他对于封建教会的所有传说都嗤之以鼻。 “嗯,你也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我想碰一碰运气。” 艾伯特想了想,换了一种拜伦更容易接受的方法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运气这种东西不靠谱,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你知道么,没有证据的话…” 拜伦打算好好给这个新手秘密探员科普一下办案的科学,可谁知道这个新手下一秒就直接打断了自己。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艾伯特指了指前方,拜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座占地不大但是极具特征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忍冬宫?我们啥时候转到这里来了?” 拜伦看着眼前的建筑,脱口而出了一个名字。刚才他一直在想着如何教育艾伯特,不小心分了神,竟然把礼车开到了忍冬宫来。 忍冬宫,是翡冷翠上城区公认的三大销金窟之一,主打的是各种价格昂贵的军火,以及内部奢华的异国风情。 有人说,只要你有足够的钱,你甚至能够从忍冬宫购买军用的机动甲胄。 虽然这是个不太切合实际的谣言,因为各国对机动甲胄的管控都相当严格,但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忍冬宫的实力相当可怕。 “我记得研究所爆炸案里的高能炸药,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吧?” 艾伯特想起了研究所爆炸案报告书里的细节,报告书里提到,那块引爆了新式机动甲胄的高能炸药,就是来自忍冬宫。 “没错,忍冬宫背后的主人是北方的高加索王国贵族,据说还有一定的军队背景。” 对于忍冬宫,拜伦也了解不多。他只知道当今翡冷翠的许多重要机构,其实私下里和忍冬宫都有秘密交易。 艾伯特看着前方的虚影做出了下车的动作,直奔忍冬宫而去。他立刻下车,跟随着虚影走进了忍冬宫。 “你不会在梦里看到维德尔先生来到了忍冬宫吧?” 拜伦来不及问点什么就跟着艾伯特一起进入了忍冬宫,一进入忍冬宫他就闻到了一股独特而又的味道。 那是枪油的味道。 整个忍冬宫的一楼大厅陈列着几十个玻璃展柜,那些在照射灯下闪烁着独特金属光辉的枪支安静的矗立着。 “高加索王国制式三连火铳、暴风手雷、冰霜之矛远程来复枪…” 尽管这不是拜伦第一次进入忍冬宫,但是他还是被那些冰冷的枪支所散发的魅力迷住了。 艾伯特也同样如此,在他眼里这些武器不仅仅代表着人类蒸汽技术的顶尖水平,也代表着无数的蒸汽积分。 但他来不及欣赏,他看见维德尔的虚影朝着前台飘去,最终停在某一位漂亮的金发接待小姐面前。 艾伯特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和维德尔的工作证。 “打扰一下,我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主管艾伯特,请问这位维德尔先生昨天晚上来过你们这里么?” 接待小姐保持着标准的微笑,露出了藏在红唇下洁白的牙齿。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透露顾客的隐私。” 艾伯特愣住了,他恍然醒悟过来或许是自己前世看了太多的推理片,想当然的以为这位接待小姐会告诉自己维德尔是否来过的消息。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他把正在如痴如醉,欣赏着高加索王国武器制造艺术的拜伦拖了过来。 简单告知了拜伦缘由之后,后者露出了自己翡冷翠治安局的徽章,希望招待小姐能够配合自己查案。 “两位先生,不要为难我们的招待小姐,她们还很年轻,经不起这种事情。” 雄壮的男声在两人背后响起,招待小姐的眼睛里露出了得救的希望光芒。 艾伯特转过身来,发现自己头顶照射灯投下的光线被完全挡住了。 来者是一个十分健壮且高大的男子,他的个头比一米八的艾伯特和拜伦还要高出两个头,虬龙一般的肌肉把黑色的礼服撑的紧紧的。 更可怕的是他的那对被老茧和伤痕包裹的巨大手掌,艾伯特不动声色的对比了一下,毫不怀疑他能够轻易的用手掌覆盖完自己的脸。 “我是忍冬宫的大厅主管,梅德维奇。” 在高加索王国的语言中,这是熊的意思。 艾伯特和拜伦默契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认为眼前这个熊一样的梅德维奇,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拜伦。这位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主管,艾伯特。” “我们正在调查几天前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爆炸案,其中一位嫌疑人可能来过忍冬宫,请您协助我们调查。” 拜伦站了出来,翡冷翠是自己的地盘,他没理由被一个外国人吓倒。 “原来是拜伦执行官和艾伯特主管,你就把你看到的事情告诉他们吧。” 梅德维奇检查两人的证件之后,温和的对招待小姐说。 “是,梅德维奇主管。昨晚这个人确实来过忍冬宫,当时他要求购买一份高能炸药,并且出示了盖有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印章的证明。” 招待小姐指着维德尔的照片,她对这个深夜来购买高能炸药的男人印象深刻。 “那你同意他的要求了么?” 梅德维奇语气轻柔,和他雄壮的外表呈现出一种相反的姿态。 “并没有,他出示的证明上没有主管签字,所以我拒绝了他的要求。” 梅德维奇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拜伦和艾伯特。 “想必两位先生听的已经很清楚了。” 和对待招待小姐完全不同,艾伯特觉得梅德维奇看自己的眼神里裹挟着风雪,连语气也冰冷了许多。 恰好在这个时候虚影也离开了忍冬宫,艾伯特偷偷扯了一下拜伦的衣服,两人和梅德维奇匆匆道别,离开了忍冬宫。 “那个梅德维奇,我们还是离远点,不要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拜伦点燃了一支香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梅德维奇看他的眼神相当不怀好意。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维德尔竟然真的来过这里,难不成你的梦是真的?” 拜伦转头看着艾伯特,却发现他正目视着前方,似乎在看着什么。 “走,下一个地方。” 艾伯特没有回答拜伦,在他的眼中虚影又开始移动了。 有了这次的经历,拜伦没有怀疑艾伯特,立刻驱车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前进。 梅德维奇看着他们的礼车消失不见,对身边站着的招待小姐轻声开口。 “不要告诉其他人今天的事情,不然你会死的。” “是,主管。” 礼车兜兜转转又开回了下城区,随着对路过的街道越来越眼熟,拜伦终于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他竟然来到了鸢尾花街,第三个证人莫贝所居住的街区。 “在你的梦里,维德尔不会也来了这里吧?” 老约翰公寓还保持着一片废墟,周围还有治安警察在站岗。 “这次你猜对了。” 艾伯特下车,他看到了虚影停在了老约翰公寓的废墟前。 虚影做出了绕路的动作,并且一直保持着点头哈腰的状态。艾伯特眯了眯眼睛,他感觉在当时一定是有什么人走在维德尔的身边。 艾伯特走向老约翰公寓废墟,治安警察发现了他,正打算拔枪制止的时候,他身后的拜伦亮出了自己治安局执行官的身份。 “他是来协助查案的,不要打扰。” 拜伦吩咐完,就看见艾伯特站在公寓的废墟里停住了。 此刻在艾伯特的眼睛里,随着虚影不断的做出上楼梯的动作,已经倒塌的公寓飞快地在他脚下重建,如同时光倒流,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最后,他看见虚影做出了敲门的动作。 “莫贝住的房间在哪个位置?” 艾伯特头也不回的询问拜伦。 “嗯,应该在你左上方。” 拜伦回忆着自己详细看过的老约翰公寓结构图,指出了莫贝房间所在的方向。 “那就对了。” 虚影敲响的正是艾伯特左上方的门,在他的脑海中今天虚影所做的一切正在逐渐串联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上有许多东西,机械研究所、治安局、忍冬宫……他所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出现在了这张网上,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推着他不断的往前走。 而这样网的中间,正盘踞着一团他看不清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把他吞噬的黑影。 第十九章 靠梦破案不现实 破碎的老约翰公寓在艾伯特的眼中重建,他看着维德尔的虚影一步一步抬上台阶,做出了敲门的动作。 没多久虚影就抬起了手,做出了打招呼的动作,看起来被他敲响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就在下一秒,虚影似乎收到了巨大的惊吓,直接抱头瘫倒在了房门前。 他伏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双手紧紧的抱着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被什么人抓住了头发,被迫抬起头来。 不停的点头表示他现在内心中极度惶恐,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就在艾伯特持续观察着虚影动作的时候,现场的治安警察正紧紧的盯着他。 “这个人没有问题么,长官?” 守卫在老约翰公寓废墟外的治安警察看着艾伯特,这个站在废墟里一动不动的家伙在他看来非常可疑。 可是偏偏有治安局的执行官替他担保,不然治安警察一定会把他当做不法分子控制住。 “没事,他有时候就是有点思维跳跃,习惯就好了。” 拜伦从怀里掏出烟盒,扔了一根给治安警察之后,熟练的把香烟叼在嘴里。 缭绕的烟雾以及烟草的味道让他有些晃神,他想起了当初艾伯特成为秘密探员之后,他去奥古斯都少校那里汇报时的样子。 “看起来他对秘密探员很懵懂,可能短时间里他对我们起不到作用。” “拜伦,你知道为什么皇帝陛下会亲自点名让他加入我么?” 奥古斯都少校没有在意拜伦对艾伯特的评价,只是用侧脸对着他,看着挂在墙壁上的世界版图。 一直以来,奥古斯都少校都是翡冷翠所有秘密探员主管中,手下最少的那一个。 拜伦是他手底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秘密探员。在报道的第一天,奥古斯都就告诉拜伦,他只会招揽他认为有价值的人。 拜伦因为极度擅长情报刺探、侦查、审讯而被他看中,除此之外再没有人能够被他看中。 可是原本籍籍无名,因为爆炸案而异军突起的艾伯特却紧紧抓住了奥古斯都的吸引力。 除去他身上的机械维修天赋,拜伦想不出为什么奥古斯都会对艾伯特感兴趣。 “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对他有那样的评价了。” 拜伦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的另一个优点就是足够坦诚,拜伦。” 奥古斯都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自从诞生之初,机动甲胄就是人类科学技术的最高集中表现。” “蒸汽动力学、蒸汽机械学、弹道学、材料学…设计一套完整的甲胄需要涉及不下几十个学术领域,如此多的学术领域极少有人能够同时精通。” “上百名二级机械师,几十名一级机械师、甚至还有一位特等机械师一起工作,才设计出了那套代号为迅捷阿尔法的机动甲胄。” 奥古斯都轻声讲述着,通过他平稳的声线以及醇厚的音色,拜伦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宏伟的画卷。 画卷里上百名帝国精英机械师围绕着机床和零件大声讨论,巨大的机器发出轰鸣,一台又一台的、浮动着金属光泽的试验机被组装出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台代表帝国机械技术巅峰的机动甲胄,却能够被他一个人徒手修复。” “这代表着他最少同时精通几十个有关机动甲胄的学术领域,且还拥有着极端的力量,只有这样他才能完成徒手修复。” “机动甲胄维修是一门艺术,需要极强的逻辑能力、化繁为简的情况分析能力、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以及对于肢体力量的完全控制能力。” “而艾伯特,就是我所遇到的,最精通这门艺术的人。” 拜伦本就对理论知识一头雾水,对于机动甲胄的设计他一窍不通。 可是奥古斯都的话让他真正认识到,艾伯特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绝对不是可以简单用天才两个字形容的。 “在那一晚,我还接到了皇帝陛下的电话。” 奥古斯都的眼神始终停留在世界版图上属于法兰克帝国的部分,如同注视深渊。 “电话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被我所用,那就一定要被我所杀。” 听到这里的,拜伦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开始发凉。 原来艾伯特成为秘密探员是不光是奥古斯都的意见,更是皇帝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皇帝陛下一直在注视着翡冷翠,所有真正有才能,有价值的人都会被他关注。 艾伯特如此,自己也是这样。 或许在皇帝陛下的眼中,这些秘密探员只是他的为了完成某件事的工具。 一旦这件事完成,或许和自己一样的秘密探员们,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拜伦,其实我和你一样。” 奥古斯都看着精神有些不对劲的拜伦,拔出腰间的配枪,站起身来。 “我们和深渊交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爪,却再也无法摆脱深渊。” 他用枪口对准了世界版图,对着法兰克帝国的部分扣下了扳机。 枪里没有子弹,可是扣动扳机的声音把拜伦从回忆中惊醒。 艾伯特终于走了动作,他顺着进入废墟的痕迹后退着离开,眼神却还停留在刚刚注视的地方。 虚影终于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的手里似乎抓着什么重物,正弯着腰一点一点的走下楼梯。 霎那间艾伯特明白了什么,转头大声询问着拜伦。 “那晚爆炸之后,你们找到莫贝的尸体了么?” 拜伦手中的烟正好燃尽,他丢下烟头,看着艾伯特一点一点退出来。 “这是这件案子最离奇的地方,我们没有找到莫贝的尸体,连一块残骸都没有。” 拜伦的话验证了艾伯特的猜想,他终于明白维德尔那晚到达鸢尾花街之后都经历了什么。 驾驶礼车接走维德尔的人,先是去了一趟忍冬宫,准备购买高能炸药。 但是文件的不规范让他们没有购买到高能炸药,然后他们又返回了下城区,到达了鸢尾花街。 维德尔和礼车驾驶者一起下车,朝着老约翰公寓而去。 维德尔似乎认识莫贝,他立刻就能找到莫贝的房间。在莫贝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在和莫贝打招呼。 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维德尔身后的礼车驾驶者袭击了莫贝。从虚影表现出的动作来看,礼车驾驶很有可能对着莫贝开了一枪。 之后礼车驾驶者逼迫维德尔和他一起抬走了尸体,这就是为什么在爆炸案现场找不到莫贝尸体的原因。 为了最简单有效消除自己来过的痕迹,礼车驾驶者直接引爆了整座公寓。 “上车!马上上车!” 艾伯特朝着拜伦的礼车跑去,他看到虚影再一次做出了上车的动作,并且开始移动。 他有预感,如果再跟下去他马上就能查到这个神秘的礼车驾驶者到底是谁。 拜伦迅速的发动礼车,朝着艾伯特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在是不是那里发现了什么?” 在艾伯特的催促下,拜伦深踩了一脚油门。蒸汽引擎发出低沉的吼叫,礼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而过。 “在爆炸案发生的时候,莫贝很有可能并不在公寓里。” 艾伯特选择将最重要的事情告知了拜伦,真相即将被揭开,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你的意思是,莫贝还活着?” “不,在我看到的梦境中他死了,而且维德尔先生目睹了这一切,还搬走了他的尸体。” “维德尔没有任何理由要杀莫贝,根据研究所提供的资料,他们两个在工作上没有任何的交集。” 拜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误以为艾伯特把维德尔当成了杀害莫贝的凶手。 “其实在我的梦境中,从离开蓝钟花街、到达忍冬宫、最后再到鸢尾花街,维德尔先生是一路上坐车而来的。” 艾伯特紧紧的看着前方移动的虚影,他们已经在快贯穿整个下城区了,可是虚影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车?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还有另外的人和维德尔在一起?” “我在梦中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不过我断定那个人和机械研究所爆炸案有密切的关系。” 礼车疾驰着,很快就贯穿了整个下城区。就在拜伦以为可以停车的时候,艾伯特又开始指引他绕着这个下城区转圈。 从离开鸢尾花街之后几个小时里,拜伦一直都在围绕下城区转圈。礼车的压缩蒸汽储备很快就要见底,然而艾伯特却依然在死死盯着前方。 “马上我们就要步行了,压缩蒸汽不多了。” 拜伦看着显示压缩蒸汽储备的指针逐渐指向红色区域,提醒着艾伯特。 “再坚持一下!” 几个小时之后,艾伯特终于等到虚影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 虚影最后停了下来,他从车上慌忙的跑下,直直穿过街道跑向路边的房子。 突然他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最终倒在地下不断抽搐,最终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显影目标失去生命体征,显影结束。” 胸口的疤痕鼓动着,蒸汽手册的提示让艾伯特面色阴沉。 他们又回到了蓝钟花街,身边就是维德尔的家。 “怎么又回来了?你到底梦到了些什么?” 礼车的压缩蒸汽彻底用完,拜伦看着坐在副驾驶上面色阴沉的艾伯特,有些不明所以。 “不可能的…为什么…难道说…” 他听到艾伯特在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自言自语,以至于他只能听到几个无关痛痒的词。 “我就说,靠梦破案不现实。” 拜伦从怀里抽出香烟点上,向着漆黑的夜空吐出一口烟雾。 第二十章 破解暗语 拜伦靠在自己的礼车引擎盖上,把已经抽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一整晚他都在开车,直到把礼车的压缩蒸汽用完。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维德尔的家门口,艾伯特坐在车里一言不发,陷入沉思状态。 天空已经显现出鱼肚白,路上陆陆续续有行人经过。 天就要亮了。 正当拜伦打算再问一次艾伯特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维德尔家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维德尔夫人走出家门,就看到了停在自己家门口的礼车,以及靠在礼车上的拜伦。 “这不是拜伦执行官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维德尔走进礼车,脸上带着诧异的表情。 拜伦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礼车里偏了偏头。维德尔夫人微微低头,就看到了坐在礼车副驾上沉思的艾伯特。 “艾伯特主管?怎么会这么巧你们都在这里?” 和拜伦一起出现的艾伯特让她更加不可思议,拜伦捕捉到了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这件事说来话长,夫人。天还没有完全亮,您这么早出门搞什么?” 执行官的职业素养让拜伦下意识的开始盘问维德尔夫人,眼下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刚刚失去丈夫的维德尔夫人就匆匆出门,看上去确实很让人质疑。 “事实上,我就是想去想你们两位的。” 维德尔夫人在自己的手提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昨晚整理维德尔遗物的时候,我在他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这本日记本。” “这里面有一些奇怪的话,我想可能会帮助你们找出杀害我丈夫的凶手。” 拜伦接过维德尔夫人递过来的笔记本,翻看了几页之后就开始皱起了眉头。 “7月3日,我于黑暗中触摸到了通天的途径,那本是我往日里无法企及的高山,然而那天它却向我走来。” “7月6日,我即将得到无上恩赐,那屹立在森林之中的巨树,很快从就会有属于我的枝桠。” “7月12日,那座高山乘坐奔腾的河流载着我遨游,我们在灿烂的星河中游荡,有梦幻的歌声在我的耳边回想。” “7月15日,今夜我将目睹雷霆。” 笔记本上意义不明的晦涩句子让拜伦皱起眉头,他很难想象维德尔在这下这些话时的精神状态。 在他看来与其说是日记,这本笔记本更像是一位精神病人的自述。 日记中提到的7月15日,就是维德尔遇害的前一天。也就是说那晚在拜伦和艾伯特到访之前,他写下了自己的绝笔。 “我看不太懂这些奇怪的话,或许你可以试试。” 他想起奥古斯都曾经说过的话,艾伯特是一个精通机动甲胄维修艺术的人,精通几十门学术领域,应该能看懂维德尔写下的奇怪句子。 艾伯特被拜伦从沉思状态中惊醒,一整晚他都在脑海中不断的重建时间线。 从研究所爆炸案,到最关键的证人,维德尔和莫贝相继被害。他试图从这段时间线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见了正在看着他的拜伦和维德尔夫人。 “维德尔夫人,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清醒一点啊,因为一个梦境,昨天夜里你让我开车把上城区和下城区都转了个遍啊。” 拜伦拍打着礼车车顶,似乎想让艾伯特清醒一点。 “我发现了我丈夫遗留下来的奇怪笔记本,可能对找出杀害我丈夫的凶手有帮助。” 在拜伦和维德尔夫人的注视下,艾伯特翻开了笔记本。 引入眼帘的奇怪句子笔迹飞扬,很显然维德尔在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正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看样子,像是一种暗语。” 艾伯特用指尖抚摸着笔记本上的字迹,他发现维德尔在下笔时极其用力,以至于在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暗语?” 拜伦和维德尔夫人同时出声,他们完全看不出这些奇怪的句子有暗语的样子。 “维德尔先生不是说话他即将要飞黄腾达的话么?” “结合7月3日的这篇笔记中提到的,他触摸到了通天的途径,我猜测就是在7月3日,那天他遇到了那个能让他飞黄腾达的人。” “往日无法企及的高山,说明这个人平时处于一种维德尔无法触及的地位。” “它却向我走来,也就是说事件一开始的时候,是这个人主动接触的维德尔。” 艾伯特一边解读着笔记,一边在脑海中将目前所有的线索都一一拼接起来。 如果他的理解没有错误,维德尔的写下的这些奇怪句子,其实就是在记录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拜伦震惊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能够凭借一些奇怪的句子就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 他原本想发出质疑,可是当他把维德尔夫人提到过的,维德尔生前曾经提到过的那句话带入这本日记本时,却惊讶的发现原本他看不懂的奇怪句子,其中竟然蕴藏着大量的信息。 “艾伯特主管,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维德尔夫人声音颤抖,她没有想到丈夫留下的这本笔记记录着这么重要的信息。 “先不要急,让他继续看下去。” 拜伦出手拦住了情绪逐渐激动的维德尔夫人,他凝视着艾伯特,看着后者开始阅读剩下的句子。 “即将得到无上恩赐,即代表着维德尔先生遇到的那个人允诺给予他财富和地位。” “屹立在森林中的巨树…” 艾伯特沉吟着,他还没有开口,拜伦就抢先说出了这句暗语背后的暗指。 “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拜伦逐渐理解这些奇怪的句子,也更加的佩服艾伯特超凡的逻辑推理能力。 “将有属于我的枝桠,这句话很有可能意味着那个人会提拔维德尔。” 推理到这里,艾伯特停下了抚摸字迹的动作,连带着他脑海中的思绪一僵。 “请继续说下去啊,艾伯特主管。” 维德尔夫人看着不再有动作的艾伯特,连忙催促着。 “请您冷静,维德尔夫人,给他一点时间。” 拜伦虽然好奇为什么艾伯特突然停下,但是还是没有选择和维德尔夫人一样,去催促他继续解读。 下一秒艾伯特突然合上了笔记本,对着拜伦维德尔夫人露出了微笑。 “这些话很有意思,不过剩下的部分我暂时解读不出来,不如就先让我保管这本笔记可以么?” 拜伦和维德尔夫人两人同时泄了气,原本的信心满满一下子备受打击。 最终维德尔夫人还是同意了艾伯特的请求,把笔记本讲给了他,自己则是留在家中等待消息。 拜伦遇到了驾驶治安局巡逻警车的治安警察,在向他们借了一点压缩蒸汽之后,他发动礼车,带着艾伯特离开了蓝钟花街。 “你其实是可以继续解读下去的对吧?” 拜伦下意识的去摸烟盒,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把烟都抽完了。 艾伯特没有回答他,只是左手抱着维德尔的笔记本,右手靠在车窗上撑着头,任由窗外的风吹动他的额发。 “咱俩也算是搭档,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和我说么?” 拜伦瞟了一眼艾伯特,发现他的眼神很空洞。 “不用送我回家了,直接去机械研究所吧,搭档。” 正当拜伦放弃继续追问的时候,艾伯特却突然开了口。 没有办法的拜伦只能照做,把艾伯特送到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机械研究所,拜伦轰了一脚油门,向着上城区的某个方向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他来到了法兰克帝国军部。 轻车熟路的找到奥古斯都的办公室之后,他站稳脚跟调整了一下呼吸,敲响了房门。 得到奥古斯都的同意之后,他迅速进入了房间,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的事情都向奥古斯都汇报。 “你是说,仅仅是因为一个梦境,你们就在横贯上城区之后,在下城区绕到了凌晨?” 奥古斯都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有些玩味的看着拜伦。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家伙竟然拒绝和我透露维德尔留下来的暗语,他明明可以继续解读下去的。” 拜伦无法理解艾伯特的行为,就像他一开始不理解那些奇怪的句子一样。 “你把剩下的话写下来。” 奥古斯都觉得挺有意思的,吩咐拜伦把艾伯特没有解读完的句子写下来。 拜伦的记忆力可以说过目不忘,没过多久他就完整的写下了艾伯特没有解读完的句子。 奥古斯都专心的阅读那些意义不明的样子,并且用手中的钢笔不断在上面勾勾画画,做出文字解释。 过了十分钟,奥古斯都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因为这样他才没有选择解读下去。” “别卖关子了少校,赶快说吧。” 拜伦有些急不可耐了,他迫切想要知道这些句子背后的真正含义。 “那个家伙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面对残酷无比的现实而已。” 奥古斯都面带微笑,阳光在玻璃中折射,打在他的脸上。 光线在他的五官轮廓上游走,像是雕塑师温柔的抚摸自己最满意的雕像。 第二十一章 帷幕拉开之时 “这些句子里的高山,指代的是那个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里高高在上的人物。” “奔腾的河流,指是蒸汽礼车排出的蒸汽。在夜里礼车行驶过街道的时候,那些流淌在街道表面的蒸汽确实很像是水面。” 奥古斯都逐字逐句的分析着,拜伦显然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 “至于灿烂的星河,指的就是夜晚的翡冷翠上城区吧,毕竟上城区彻夜灯火通明。” 拜伦看着那些奇怪的暗语,他终于相信艾伯特那个离奇的梦境可能是真的。 “您刚才说艾伯特已经知道了真相是么?” 联想到艾伯特异常的行为,拜伦猛地站起身来。奥古斯都将自己最终的推断告诉了他,拜伦的瞳孔逐渐放大。 “您说的,是真的么,少校?” 他的声音颤抖,似乎依然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切就要结束了,拜伦。现在做好全副武装的准备,我们要登台了。” 奥古斯都从椅子上站起来,挡住了从他背后射进来的阳光。他用背影把阳光分割,英俊冷酷的脸藏在阴影里,不苟言笑。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就在刚刚,新上任的艾伯特主管就面无表情的走进了第九层。 当时他的怀里抱着一本款式普通的笔记本,研究员们以为是关于机动甲胄维修的笔记,刚想围上去就被他冷眼喝退。 “让开,去做你们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冰冷如霜,深邃的眼睛里藏匿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研究员们全部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研究员们这才记起来,这位年轻的机械维修大师是他们的领头上司,能够轻易决断他们的工作前程。 办公室里,艾伯特已经一个人从上午坐到了中午。 他一直盯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一遍又一遍的阅读着上面的暗语。他试图找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到每一次的解读结果都是一样的。 其实在维德尔家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猜想到了这些暗语中所指的人。 之所以没有告诉拜伦和维德尔夫人,是因为这个人一直都不再他的预料之中。 想了许久,他深呼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图纸,那是他从蒸汽手册中兑换出的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设计图。 “给我找一个工作间,我需要做一点东西。” 艾伯特走出房门,对着一片寂静的第九层大厅喊着。正在工作的研究员们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 “麻烦给我找一个工作间,我需要做一点东西。” 艾伯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研究员们立刻手忙脚乱起来,纷纷指着他的左手边。 “主管,第九层最好的工作间留在您的左手边。” 艾伯特点了点头,大步走进工作间,锁上了门。 锁舌的叩击声让紧张的研究员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庆幸没有再惹这位主管不开心。 艾伯特坐在工作间里,把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的图纸放在工作台上。两支机械臂正停留在在他的头顶,等待着他的操控。 “图纸说明,使用本武器图纸你需要下列材料。” “精铸钢铁:10公斤。” “多锻铸螺纹管:1米。” “高阶抗撞击合金:20公斤。” …… 图纸林林总总的提到了十几种材料,艾伯特大致看了一眼,基本上第九层都储备着这些材料。 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下材料的名称,以及所需数量,将纸交到了等待在外面的研究员手里。 “马上找来这些材料。” 得到命令的研究员绷直了身体,深深行礼之后飞快地跑向第九层的材料储备中心。 艾伯特没有等待太久,仅仅过去十分钟,那位研究员就推着推车,把他需要的所有材料都送了过来。 “您需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了,主管!” 研究员朝着他行礼,胸膛还在不断的上下起伏,显然他是一直跑着过来的。 “辛苦你了。” 艾伯特再度锁上了门,那位研究员终于绷不住,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深呼吸。 “喂喂喂,你没事吧?” 其他的研究员见状立刻把他扶起来,询问着他的情况。 “我…我没事。能够为主管做事,是我的荣幸。” “主管让你拿了哪些材料啊?” 有好奇心重的研究员小声询问着,他们都很好奇主管突然要一间工作间准备做什么。 “你们让我多活两天吧,这种事情能乱说么?” 研究员推开围上来的人们,满心喜悦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材料准备完成,零件制作开始。” 桌面上的图纸迸发出蓝色的光芒,笼罩了艾伯特手中的推车。 原本推车上被堆满的材料神奇的被蓝光吸走,在半空中变换着形状,被神秘的力量铸造成一个又一个的零件,整齐的码放在工作台上。 艾伯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简单粗暴的制作过程,他原先甚至以为需要自己手动把这些材料铸造成可以组装的零件。 没过多久,推车上堆的满满当当的材料就被铸造成全新的零件,摆放在工作台上。 “你的图纸铸造免费体验次数已用完,之后你可以选择利用蒸汽积分兑换图纸铸造次数。” 随着蒸汽积分跳出提示,图纸上散发的蓝色光芒也消失不见。艾伯特看着满桌自己不认识的零件,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它们。 随着触摸零件,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的构建出一把具有强大威力的武器的模型。 等把所有的零件触摸完,他脑海中的武器模型也全部构筑完毕。每一个零件都出现在了它应该出现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误差。 下一秒他的眼里爆出精光,被【右手药剂】全面强化过的右手高速组装着桌面上的零件。 这一次他所展现出的速度和精准度,都要远远超过当初他拆组那把制式手枪的状态。 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跳动,像是白色的流星被他抓在手中,正在不断的盘旋。 零件之间相互扣合的声音清脆悦耳,这是一曲由钢铁奏响的协奏曲,艾伯特沉醉其中,久久不能醒过来。 “组装完成,图纸已失效。” 随着他把子弹塞进弹仓里,蒸汽手册如期发出了提示。桌面上的图纸迅速腐蚀,很快就变成一堆灰尘消失在工作间里。 艾伯特看着工作台上躺着的那把崭新的武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端的亢奋情绪中。 他坚信世上没有几个人能使用这把巨大的左轮,这明明就是设计给甲胄骑士使用的武器。 艾伯特看见了工作台下堆积的颜料罐,想到了不一样的想法。 下一刻他带上面罩,不断的摇晃着手里的颜料罐,对准了工作台上的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按下了喷嘴。 十分钟后,附带着狰狞涂装的重型左轮手枪被艾伯特握在右手里。 银白色的枪身涂装和黑色的弹仓涂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还特意在枪身上用雕刻笔写下了“龙骑兵”的字样,向世人宣告这把武器的名字。 “你成功组装【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蒸汽积分+10。” 他抓起桌面上的子弹,一个一个把它们填进弹仓,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决绝与坚硬。 下午5:50。 已经到了下班的事件,梅菲斯特整理好今天批复的文件,准备下班。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他又坐了下来,并且让门外之人进入了办公室。 “原来是你啊,艾伯特。” 年轻的第九层主管艾伯特站在他的面前,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你打算给我的贿赂么?” 他打趣着艾伯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副所长,这是我新研制的武器,具有超强的破坏力。” 艾伯特从盒子里掏出了那把银白色涂装,和黑色涂装交织在一起的重型左轮手枪。 梅菲斯特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凡品,其中奥妙的机械构造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形式。 “我就说你配得上二级机械师的头衔,你真的是个天才,艾伯特。” 梅菲斯特站起来,替艾伯特鼓掌。 艾伯特微笑着,没有回应他。下一刻他缓缓举起枪,对准了梅菲斯特的胸口。 “如果在这么近的距离开枪,你的上半身会瞬间小消失,梅菲斯特副所长。” “枪身下面那根独立的发射管是用来发射猎枪弹的吧?你有想法,这样这把左轮手枪的近战能力就被大大增强了。” 梅菲斯特似乎看不见正对准他的漆黑枪口,以及一直凝视着他的艾伯特。 他弯着腰,把脸凑近艾伯特手中的左轮,饶有兴致的欣赏着这把左轮手枪的机械构造。 “副所长,维德尔和莫贝是你杀的,对么?” 艾伯特努力保持冷静,尽力不让自己已经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发抖。 “你选用的子弹也很独特啊,看起来是适用于机动甲胄的版本,难道说你这把武器是准备配备给新式机动甲胄的?” 梅菲斯特抓起桌面上的放大镜,欣赏着黑色弹仓里,带着螺纹的尖头子弹。 “梅菲斯特副所长!” 艾伯特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咆哮着喊出梅菲斯特的名字。 梅菲斯特的眼睛藏在阴影里,艾伯特看不清他的眼神。 之后他把手搭在艾伯特的肩膀上,轻声说。 “你需要休息了,艾伯特。” 第二十二章 钢铁死神归来之日 梅菲斯特直直的凝视着艾伯特的眼睛,丝毫在意后者正举着一把极度危险的武器对准他的胸口。 “这把武器的机械构造过于精巧,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机械研究所现有的研究水平。” “如果它是你独自研发出来的,那你将会成为最赤手可热的帝国新星。” 他的眼神火热而纯真,其中闪烁的对于后辈的希望与赞赏之情,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 两人几乎是面面相觑,艾伯特看着他琥珀绿的瞳孔,整个人有些恍惚。 “我曾经很信任你,副所长。” “当初是你把我从医院的太平间里领走,也是你在不知名的敌人手中将我救下。” “我依然记得你在雨夜里驾驶着礼车,一枪打爆敌人礼车轮胎的样子。” 艾伯特一字一句的诉说着,每说完一句话他的眼神就更坚定一分,握着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的手也越用力一分。 从维德尔留下的暗语中,他推断出了那个有着高山代号的人。 尽管他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推翻自己的论断,重新开始梳理,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指向了最初的那个人。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梅菲斯特。 “你是太累了艾伯特,你需要一个假期来好好休息一下。” 梅菲斯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办公桌的抽屉。 “不要轻举妄动副所长,我知道你的那把银色左轮就放在抽屉里。不管你是否真的想拿出来,我都要劝你不要这么做。” 艾伯特用右手大拇指按下了击锤,现在这把重型左轮已经变成了即将出笼的野兽,只要他轻轻扣下扳机,眼前的梅菲斯特将没有可能生还。 “好吧,枪在你手里,你说了算。” 梅菲斯特摊开手,无奈的耸了耸肩。从始自终他的脸上都挂着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似乎艾伯特所说的一切他都不知情。 “爆炸案那天,你其实也在机械研究所,对么。” 艾伯特也坐了下来,但是手中的手枪依旧瞄准着梅菲斯特的脑袋。 “你知道的,机械研究所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文件,需要及时处理。通常我都会忙到很晚才下班,那天也不例外。” 梅菲斯特说的是事实,作为翡冷翠,乃至于整个帝国最大的科学技术中心,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每天会产生无数的需要批阅的文件。 采购材料的协议、军部购买武器与机动甲胄的合同、每个月定期上交给执政厅的工作报告……每一项重要文件都要他亲自过目。 “可是在那之前,你刚刚通过了杜绝超额加班的草案。上面明确标注了除去必要的生产与研发任务,不允许有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在晚上六点之后遗留。” “这项草案对基层研究员们很有意义,不是么?” 梅菲斯特依旧微笑着看着艾伯特,像是家长在欣赏孩子在学校里学会的艺术表演。 “这只是表面上呈现的样子,实际上你是需要确保在某个特定时间里,机械研究所里没有人。” “如果你突兀的下令,在某个时间清空机械研究所里所有人,那么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质疑。” “但是利用这项草案,你可以轻松的达到你的目标。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称赞你,从而忘记去思考这项草案背后的秘密。” 艾伯特一直在观察着面前梅菲斯特的反应,他期待从后者的眼睛里看到惊慌和紧张,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但是他直到说完也没有发现异常,梅菲斯特脸上的表情自始自终没有变化过。 “逻辑很严密,质疑很合理。你可以继续说下去。” 梅菲斯特端起桌上还没有完全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之后抬了抬手,示意艾伯特继续说下去。 “在爆炸案发生那天,除去第五层的我、第六层的维德尔以及第三层的莫贝,还有第四个人在研究所里,那个人就是你。” “我想你不会匆匆忙忙的就开始你的计划,你一定会确保没有人看到你的踪迹。所以你选择了在值班守卫清点人数之后,再开始行动。” “就在你逐层楼排除是否有人时,你发现了维德尔和莫贝。你没有料想到会有主管敢违抗草案,依旧安排研究员加班。” 艾伯特滔滔不绝,而梅菲斯特脸上的赞赏之情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继续说下去,让我听一听你完整的推理。” “维德尔和莫贝当时也发现了你,为了最大程度的消除你的嫌疑,我想你一定是用金钱或者是权力,来买通了他们两个,并且要求他们不能透露你出现过。” 艾伯特的脑海中,无数的场景碎片在快速的拼接。刚刚他提到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重建,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 “就在你顺利在那副新式机动甲胄上安装好高能炸药,并且设置好定时之后,你才发现了我的存在。” “可是那种高能炸药的最大定时只有三分钟,你来不及再解决掉我,只能立刻离开。” 艾伯特呼出一口气,他脑海中的场景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再度变成无数的碎片,消失在他的记忆深处。 “不得不说你的讲故事水平和你的机械维修水平一样高,我似乎亲身经历了这件事一样。” 梅菲斯特忍不住站起身来拍手,如同他刚刚看完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我想,那天你出现在医院,只是想找机会把我除掉而已。” 艾伯特的眼神下沉了一瞬间,他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情也出现了一丝的波动。 “艾伯特,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虽然说你的推理看起来很符合逻辑,理论上也完全可行,可是你还是漏掉了一环。” “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梅菲斯特停止拍手鼓掌,似笑非笑的看着艾伯特。 “事实上,我们已经拿到了证据,副所长。” 有人在门外说话,随即他推开房门大步流星的走进房间,现在了梅菲斯特的对立面,艾伯特的身后。 “拜伦也来了,看来今天会很热闹啊。” 梅菲斯特看着突然出现的拜伦,琥珀绿色的瞳孔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变化。 拜伦按上艾伯特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慌乱。 “副所长,想必那份高能炸药,你一定是在忍冬宫买的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购买文件,上面是来自忍冬宫的证明,证明机械研究所不久前从忍冬宫购买了一份高能炸药。 “今天是侦探节么,怎么所有人都在扮演破案的侦探?” 梅菲斯特一边打趣着,一边忍不住笑起来。 “你可以去查一查研究所里的备案记录,我想应该没有这一份购买文件,包括任何有关它的备份而已。” 随着话音落下,他脸上流露出戏剧结束,即将落幕的满意神情。 “其实你刚刚就告诉了我们关键线索,副所长。” 艾伯特举着重型左轮手枪对准梅菲斯特,深邃的眼睛里跳动着光芒。 “凭借副所长的职权,你完全可以篡改机械研究所的工作日志,将那份高能炸药的购买文件顺理成章的抹除掉。” “但是你忘记了一件事情,机械研究所的工作日志是需要定期上传到执政厅的。那里的备份件除了皇帝陛下,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梅菲斯特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原本的镇定自若被逐渐紧绷的脸部肌肉替代,琥珀绿的瞳孔微微收缩,瞄准了眼前的艾伯特和拜伦。 “我一直都认为你是天才,艾伯特。”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梅菲斯特重重的坐下,整个人砸进身后的椅子之中。 “你们推理的没错,那场爆炸案,是我做的。” 他的露出释然的表情,瞳孔凝视着天花板,两只手垂向地面。 “那维德尔和莫贝…” “也是我杀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是一个死人了。” 艾伯特放下了手中的重型左轮,看着不再意气风发的梅菲斯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初他一枪打爆敌人礼车轮胎之后,那副收枪回鞘的潇洒样子。 “你其实早就该死的,艾伯特。” 梅菲斯特对着艾伯特惨笑,那种落魄的神情是艾伯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可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最初的样子,你和我真的很像…” “接下来的话,就去治安局里说吧,副所长。” 拜伦从身后抽出银白色的手铐,朝着梅菲斯特走去。 “以后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艾伯特。就让我再教你最后一句话吧。” “翡冷翠是一片权力的战场,在这里,如果你不想赢,就只有死路一条!” 下一刻有金属的巨大轰鸣声响起,他脚下的地板飞速散开,露出赤裸的金属平台。 整座房间都开始颤动,墙面开始皲裂,潜藏在墙壁之中的十六支机械臂抓着不知名的机械零件朝着梅菲斯特而去。 地面突如其来的晃动让拜伦和艾伯特两个人根本站不稳,放在桌上的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滑落一旁,艾伯特根本来不及把它抓在手里。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降下的两支粗壮机械臂朝着两人而来,机械臂上安装着尖锐的突出,能够轻松的刺穿人体。 趁着艾伯特和拜伦艰难躲避机械臂的时候,梅菲斯特正一件一件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手工裁剪的外套、质地轻盈的衬衫、黄金和钻石打造的名贵腕表、代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地位的胸针…… 他卸下了代表地位的武装,张开双手迎接另一套绝对致命的武装加身。 “他把整间房间改造成了机动甲胄武装室!他隐藏了一整套机动甲胄!他是一名真正的甲胄骑士!” 拜伦怒吼着,梅菲斯特隐藏多年的秘密在今天终于暴露出来。 除去尊贵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身份,他竟然还是一名能够驱动机动甲胄的甲胄骑士! 艾伯特看着那些机械臂将甲胄部件一一安装在梅菲斯特的身上,像是忠实的仆人替即将出征的将军穿戴好盔甲,准备去迎接敌人的千军万马。 机动甲胄将梅菲斯特逐渐吞噬,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在凝视着艾伯特,直到金属的面甲遮盖住他的脸。 这是艾伯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真正的甲胄骑士,他们是当今世界所向披靡的绝对武器,也是被钢铁武装的死神。 “这是天才陨落的夜晚,艾伯特…” 三米高的机动甲胄屹立在艾伯特的面前,它从背后缓缓抽出由高阶合金一体铸造的银白长刀,用刀刃指着艾伯特的头颅。 “我会想念你的。” 下一刻钢铁死神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刀散发出绝世的寒光。 第二十三章 机动甲胄拉贵尔,登场 银白的长刀激荡出灼眼的刀光,如同黑夜流星一般拖出长长的尾流。 梅菲斯特挥舞长刀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艾伯特很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几乎已经能在刀身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在最后关头他身后的拜伦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后猛拽,刀锋堪堪擦着他的咽喉掠过。 “快走!” 拜伦掏出腰间别着的制式手枪朝着梅菲斯特射击,黄铜的子弹打在机动甲胄的外壳上迸发出朵朵火花,却并没有留下痕迹。 他知道这种制式手枪对机动甲胄的伤害微乎其微,但最起码能够争取一点点的时间。 “你站错队伍了,拜伦!” 梅菲斯特咆哮着,机动甲胄释放出大量蒸汽,随着腿部关节开始压缩,下一秒他如同一只出笼的猛虎朝着拜伦扑过来。 拜伦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身后的艾伯特一起逃跑,然而他的手却一个空。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在他的余光里,艾伯特正弯着腰朝着梅菲斯特的侧身狂奔。 这家伙不要命了! 他来不及再犹豫了,直接朝着办公室已经支离破碎的出口狂奔而去。 机动甲胄的机械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拜伦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机动甲胄,几乎是眨眼间梅菲斯特就追上了他。 银白的长刀被高高举起,如同刑场上刽子手举起的屠刀。 拜伦觉得自己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逼人的寒意已经追上了他。 身位翡冷翠治安局的执行官,他太熟悉这种寒意了。每当他经历生死瞬间的时候,这股寒意就会追上他。 身后传来巨大的破空声,梅菲斯特的长刀即将命中拜伦。 “轰!” 一瞬间好似巨龙咆哮,电光大作,梅菲斯特的身后传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耀眼的光芒。 拜伦下意识的回头看去,看到了被猛烈冲击打断动作的梅菲斯特,以及他身后倒飞出去的艾伯特。 艾伯特整个身体飞在半空中,右手传来的钻心疼痛感让他面目狰狞。 在最后一刻他终于捡起了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瞄准梅菲斯特的背心,用右手扣动了扳机。 他远远低估了手里这把武器的后坐力以及威力,在开枪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一朵巨大的烟火在自己面前盛开。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一只发狂的犀牛从正面撞击,强大的后坐力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被【右手药剂】强化过的,能够手撕机动甲胄胸甲的右手几乎筋骨断裂,在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把重型左轮手枪值15个蒸汽积分。 机动甲胄狠狠的在地面翻滚,最终砸进隐藏着机械手臂的上面里。 心脏剧烈的跳动,以及背后传来的疼痛感让甲胄中的梅菲斯特忍不住倒吸凉气。 他没有看错那把左轮手枪,那确实是用来对付甲胄骑士的利器。 机动甲胄的背部装甲被重创,一颗长长的黑色螺丝钉因为冲击被震出,几乎贯穿了他的大腿。 他尝试操控机动甲胄站起来,然而大腿传来的撕裂一般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低吼。 艾伯特的情况没有比他好太多,被后坐力冲飞的他差一点就直接飞出了窗外,从十一层坠地。 好在他及时抓住了一根从房间里突出来的传动轴,现在他整个人悬在十一层的空中,只凭借完好无损的左手对抗地心引力。 趁着梅菲斯特还没有恢复过来,拜伦朝着窗口跑去,看到了悬挂在空中的艾伯特。 “撑住啊,艾伯特!” 他向艾伯特伸出右手,然而无论怎么尝试他和艾伯特都相差着不小的距离。 “把你的右手伸过来!” 拜伦大声咆哮着,只要艾伯特把右手伸过来,那么完全可以他拉上来。 艾伯特尝试举起自己的右手,然而锥心的疼痛感让他呲牙咧嘴,甚至连左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不行,我的右手好像断了…” 艾伯特尽力的支撑着,他的左手手臂开始颤抖,他已经到了体力极限。 拜伦还在尝试着拉回艾伯特,但是身后传来的机械声让他瞳孔放大。 梅菲斯特驱动房间里的机械手臂,替他换上了新的背甲。 他用牙齿撕开一直储备在甲胄之中的肾上腺素包装,直接朝着自己的大腿外侧扎了下去。 随着大腿的疼痛感减轻,他终于操控嵌在墙壁之中的机动甲胄再度站了起来。 趴在窗户边的拜伦和悬挂在半空中的艾伯特很快就被他发现,他步履蹒跚的朝着拜伦走去,手中银白的长刀折射出冷冷的刀光。 “你快走,不然我们都得死!” 艾伯特声音颤抖着,他已经听到了脚下传来的惊呼声以及礼车的鸣笛声,他们在第十一层搞出的动静终于被人发现了。 “你他妈的闭嘴,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拜伦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他看着面色惨白的艾伯特,以及自己和他之间相隔的距离,不断的尝试着继续靠近他。 艾伯特隐约看见,有类似眼泪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流下。 在这个生与死的关头,他竟然发现了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拜伦、秘密探员管饱不为人知的一面。 梅菲斯特已经站在了拜伦的身后,透过甲胄面甲眼睛处的孔洞,艾伯特能够看到甲胄内部他冰冷的眼神。 梅菲斯特再一次挥起手中的长刀,这一次没有奇迹再出现了。 “拉贵尔出现在你的战斗序列中。” 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在甲胄中回响,与此同时甲胄内部开始闪烁起红灯,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拉贵尔出现在你的战斗序列中。” 梅菲斯特尝试关掉刺耳的警报声,但却没有任何的作用。这句警报似乎在甲胄制造之初就被设置好了,只要侦测到触发条件,就会持续发出警报。 “拉贵尔出现在你的战斗序列中。” 梅菲斯特知道这个名字,在封建教会的传说中,创世的神明制造出了七位天使,作为从礼拜一到礼拜日这七天的守护天使。 拉贵尔就是其中一位,他是天主的复仇者,将向天主的敌人释放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焰。 以天使之名命名的家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梅菲斯特来不及思考,因为他发现脚下的地面正在颤动,窗外还在不断传来玻璃的碎裂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机械研究所的外围墙壁正在往上爬! 梅菲斯特下意识的朝着窗外看去,下一秒一颗尖锐的合金弹头直接从下而上精准的命中了机动甲胄的头部。 弹头中藏着的高能炸药直接引爆了机动甲胄的头部,爆炸撕裂了面甲,暴露出了藏匿其中的梅菲斯特。 机动甲胄踉踉跄跄的往后倒去,头部是机动甲胄的控制系统所在,失去控制系统的机动甲胄和一具铁棺材没什么两样。 梅菲斯特的眼睛被爆炸引起的火焰几乎灼瞎,不过他终于还是在被命中的瞬间看到了正顺着机械研究所外围墙壁往上爬的东西。 那是一具机动甲胄。 它的身上覆盖着火焰纹路的涂装,绵密的蒸汽正顺着他背后的导流管往外喷射,长长的白色尾迹就像是它的披风。 它的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远程来复枪,粗大的枪管足足有半个它那么长。在命中梅菲斯特之后它果断抛弃了手中的武器,手脚并用快速朝着十一层爬去。 “来了!来了!我们的救星来了!” 拜伦看着那具正不断接近他们的机动甲胄,爆发出绝地逢生的喜悦欢呼。 “那是谁啊?” 艾伯特吃力的朝下望了一眼,只看清脚底下那几乎快拆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外围墙壁的东西是一具机动甲胄。 “当然是我们智慧与勇气并存的奥古斯都少校!” 拜伦使劲锤了一锤窗户,似乎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 然而就是这一捶让原本摇摇欲坠的窗户彻底崩溃,拜伦和艾伯特两个人直接从十一层往地面坠下。 “拜伦!” 艾伯特发出绝望的咆哮,没想到自己躲过了梅菲斯特的攻击,却没有躲过拜伦随意的一锤。 巨大的失重感让他的大脑天旋地转,就当他以为自己即将丧命于此的时候,一张柔软的网及时网住了他们。 “没死的话就吭一声。” 奥古斯都低沉的声音从甲胄中传出,在两人极速下坠的时候他果断发射了捕捉网网住了他们。 甲胄肩部和头部的探照灯发出刺眼的白光,艾伯特依旧有些目眩。 “少校,我爱你!” 拜伦朝着头上的奥古斯都不断的欢呼着,奥古斯都没有理会他,继续朝着第十一层爬去。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啊。” 躺在捕捉网里的艾伯特感觉自己就快死了,这种大起大落,游离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让他的大脑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管他妈的,咱们死里逃生了你知道么!” 拜伦锤了艾伯特的肩膀一拳,艾伯特疼的几乎快昏厥过去。 “你再碰我的右手,我就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艾伯特用尽最后一丝丝力气咆哮,最终倒头昏厥过去。 奥古斯都终于爬上了第十一层,留在他面前的,除了一片狼藉,就像被轰炸过后的办公室,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机动甲胄。 第二十四章 任命书 翡冷翠的早晨往往是在各式各样的底层人民的劳作中开始的。 送奶工穿上背带制服,踩着两轮的运奶自行车挨家挨户的送牛奶。 同样是社会底层的卖报人通常都会和送奶工一同出现在街道上,他们背着斜挎包,里面是今早刚刚刊印的,还散发着油墨独特香气的报纸。 翡冷翠居民们习惯一边吃早餐,一边翻看早报。当他们翻看着今天的早报时,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声。 “昨夜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被不明人士袭击,损失惨重!” “机动甲胄之间的战斗!那具攀爬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机动甲胄是何方神圣?”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依旧保持沉默,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各个出版社的报纸都用了整整一个刊面的篇幅来报道昨夜的大事件,被誉为人类科学指路火把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被接连袭击,这是相当吸引人眼球的事情。 “据知情人士透露,当时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里发生了敌对势力的恐怖袭击,所幸当时已经是深夜,没有多少人停留。” 拜伦翘着腿,两只手摊开了手上的报纸,津津有味的看着报纸上对于昨天夜里所发生之事的报道。 “你看你看,他们竟然还配了还原的现场素描。” 正在病床上躺着的艾伯特脸上一黑,拜伦直接把整张报纸塞到了他的脸上。 艾伯特用还能动的左手拉开了自己脸上的报纸,他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素描,觉得这张素描的主题应该叫神秘甲胄骑士独自迎战强敌。 画素描的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去过现场,只是凭借着想象就画出了这幅素描。 画面上高大的火红色机动甲胄独自冲锋,在他的对面是十多具外形模糊的机动甲胄。 “还说自己是治安局执行官呢,这种报道连我都不相信,你还看的津津有味。” 清丽的女声从病房的门外传来,泰丝推开门,一边说一边白了拜伦一眼,走到病床前查看艾伯特右手上的伤势。 “泰丝小姐,讨论一下时事是可以的,但是不要人身攻击。” 感受到泰丝言语里对自己的攻击,拜伦礼貌的微微俯身行礼。 “哼,如果不是艾伯特拦着,我一定要让你好好尝尝右手差点被打断的滋味!” 泰丝对着拜伦龇牙咧嘴,一看到这个执行官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深夜里她接到了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她的哥哥在刚刚发生机械研究所袭击案中受伤,需要她立刻赶到医院。 “泰丝,你就原谅他吧。当时是我执意要去抢救研究所里的设备,才会被掉落下的机械零件打到右手的。” 艾伯特拉住像是一只小豹子咄咄逼人的泰丝,替拜伦解了围。 “我早就说让你离这个家伙远一点,他就不是什么好人。” 泰丝瞪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的拜伦,嘴巴依然不饶人。 艾伯特和拜伦默契的用眼神交流,对于昨天夜里他们两个和梅菲斯特之间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泰丝知道的。 这件事多牵连一个人,就多一分的危险。为了保护泰丝,两人只能选择接受泰丝的唠叨。 可两人怎么也想不到,泰丝能够不喘气的,持续数落他们两个将近半个小时。 就在拜伦快要忍不住落荒而逃的时候,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了。 “少校!” 拜伦猛地站起来行礼,这一次他没有做抚胸礼,而是标准的军礼。 奥古斯都独自一人走进了病房,此刻他的身上穿的是法兰克大学的制服,显然他刚刚才结束今天的课程。 泰丝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年轻人身上散发着一股真正上位者才有的气息。 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完美的五官线条让她一个女生都开始嫉妒。 得体的黑色制服把他修长的身材优点放大,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颗生长在低矮灌木丛里的杉树,任何人都需要对他仰视。 除了那个不靠谱的执行官拜伦,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可以算得上是泰丝见识过最具有威严的人。 这是一个自己和哥哥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泰丝在心里想着,正当她打算把哥哥护在自己身后的时候,艾伯特拉住了她的衣角。 “我有点饿了,泰丝。” 泰丝看了一眼艾伯特的脸,深吸一口气之后和奥古斯都擦肩而过,离开了病房。 “不要绷着,难不成还要我请你坐下来?” 奥古斯都随意的拉来一把椅子往上面一靠,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相当慵懒的姿态。 他不轻不重的呵斥了拜伦一句,拜伦立刻乖乖的坐了下来。 “你的右手没事吧?” 看着艾伯特被绷带和石膏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手,奥古斯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原来以为这是在他赶到之前,梅菲斯特驾驶机动甲胄对艾伯特的右手造成的伤害。 可是拜伦却告诉他,艾伯特右手是被他自己弄伤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扣动了一把左轮手枪的扳机,就让他的右手几乎废掉。 奥古斯都在梅菲斯特的办公室找到了那把左轮手枪,在看到它的第一眼他就认定这是为机动甲胄设计的武器,而不是为寻常人类设计的。 “这次算你的运气好,用血肉之躯去驱动机动甲胄的武器,你的右手能留下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艾伯特无奈的笑了笑,当初他兑换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的时候,蒸汽手册也没提醒他这是机动甲胄所使用的武器啊。 经历过这件事,让他彻底认识到了人类的血肉之躯,与机动甲胄这样的钢铁怪物之间的差距。 “副所长…嗯,梅菲斯特的踪迹被发现了么?” 艾伯特下意识的喊出了副所长这个职称,又很快的改了口。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再也没有叫梅菲斯特的副所长了。 “只要他想逃,在翡冷翠没有几个人能拦得住他的。” 奥古斯都靠在椅子上,眼神悠长。 昨天他爬到第十一层时,梅菲斯特早就抛弃了失去控制系统的机动甲胄,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治安局的治安警察,以及部分的秘密探员几乎彻夜未眠,全城搜捕着梅菲斯特的踪迹。 可是他就像是从没有在翡冷翠出现过一般,一点点活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真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幕后凶手竟然会是梅菲斯特。” 拜伦被奥古斯都影响,逐渐放松下来。他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似乎还在回味昨天的生死时刻。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或者说,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在医院躺了一天的艾伯特无时无刻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虽然他通过维德尔留下的暗语笔记本,以及【显影药水】的重现推理出了梅菲斯特就是凶手,但梅菲斯特的这么做的目的他一直都想不出来。 “梅菲斯特…他是我极少数能够信任的人了,我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奥古斯都线条分明的面孔里似乎藏匿着不为人知的往事,不过艾伯特并不打算接着问下去。 想知道领头上司秘密的家伙一般都没啥好下场,因此他明智的选择不再出声。 “虽然说已经明确了梅菲斯特就是爆炸案的凶手,但是他的身份还是太特殊了。因此执政厅和治安局没有颁布正式的逮捕令,只是下令秘密追捕。” 奥古斯都想起了什么,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告知了艾伯特和拜伦。 “自己国家的机械研究所被副所长给炸了,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 拜伦点点头,似乎很理解执政厅和治安局这么做的道理。 “不管怎么说爆炸案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还在等着你们。” 奥古斯都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两份文件袋,分别交给了艾伯特和拜伦。 “万国博览会特别任命通知书?” 艾伯特看着文件袋上的标注,又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按理来说我们解决了爆炸案,不是应该先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的么?” 拜伦同样有些欲哭无泪,这次的爆炸案让他一直疲于奔命。如果不是杀出一个逻辑推理怪艾伯特,他可能到现在都还不能破案。 “先看看文件内容。” 奥古斯都没有正面回答拜伦,只是让他拆开文件袋看其中文件的内容。 “鉴于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拜伦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爆炸案中的表现,特任命为万国博览会期间机动警卫总负责人。” “任命书签署人:凯撒·诺曼。” 拜伦看着任命书上那个尊贵的名字,差点跪倒在地膜拜。 “这是,皇帝陛下亲自签署的任命书!” 他的声音连带着他拿着文件的手都开始不断的颤抖起来,似乎被意外降临的恩赐砸中了脑袋。 艾伯特用他的左手拆开了文件袋,拿出了其中的文件。 “特任命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主管、特等研究员、帝国二等机械师艾伯特,为万国博览会期间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 “任命书签署人:凯撒·诺曼。” 他看着任命书上那刚劲有力的笔迹,能够想象到签署这份人任命书的人是何等的权势滔天。 他用完好无损的左手将任命书高高举过自己的头顶,顶礼膜拜。 “陛下万岁。” 第二十五章 哥,我们有新房子了 在医院躺了两天之后,艾伯特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次没有伤到骨头,只是静养两天之后他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临走之前,医院的警卫队长一直把他送到医院大门外。一路上点头哈腰,为曾经的误会道歉。 艾伯特并没有为难警卫队长,微笑着挥手分别之后他就离开了医院。 由小型蒸汽引擎驱动的汽车不断在宽敞的街道上飞驰而过,乳白色的绵密蒸汽从排气管中泄出,在地面留下一层薄薄的雾气。 艾伯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翡冷翠上城区的风景,这些天来他都忙着追查爆炸案的事情,对周围的景色都是走马观花。 今天出院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趁着这个机会他打算好好放松放松自己。 泰丝曾经在他面前描述过翡冷翠上城区,她说只有在环绕整个上城区的蒸汽火车上,才能看到最好看的翡冷翠。 凭借着街道上的路牌,艾伯特漫步在上城区的街头,朝着最近的环城火车站台走去。 泰丝提到的环城蒸汽火车和真正的火车相比有些不同,那是一种慢速行驶的蒸汽火车,游乐属性要远远高于交通属性。 今天是不是周末,因此火车站台里并没有多少人。艾伯特在售票窗口买了一张票,顺手买了一份三明治简餐,登上了环城蒸汽火车。 下午1点55分,蒸汽火车滑行出站,顺着既定的路线前进。 在火车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中,艾伯特注意到自己正在环绕着整个翡冷翠上城区。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那座指引着法兰克帝国、乃至于整个世界整齐技术发展方向的火把。 梅菲斯特的脸没来由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咬了一口三明治,甜腻的炼乳味道让他有些晃神。 在那天组装完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的时候,他在工作间里一个人坐了很久。 对于他来说,梅菲斯特是第一个他所信任的人。 他身上展现出的那种温和的绅士风度、和蔼的前辈形象,一度让他对翡冷翠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对他影响颇深的人,却亲手制造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爆炸案这样的案子。 无意间杀掉自己的,和雨夜中拯救自己的,竟然是同一个人,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艾伯特心绪不宁了很久。 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去面对梅菲斯特,面对事实的真相。他试图去了解这场事件背后的原因,可是梅菲斯特没有给他机会。 如果不是奥古斯都驾驶着机动甲胄拉贵尔及时赶到,自己现在就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梅菲斯特副所长。” 他举起列车上免费提供的清水,远远的敬了一杯。 蒸汽火车发出响亮的鸣笛,大片大片的蒸汽喷出,向着上城区飘去。 建筑在蒸汽中若影若现,就像是隐藏在云山之中的天国。 火车还在继续行驶,喇叭里传来女列车员清脆的声音。 “亲爱的各位乘客,我们正在经过国王街区。这里是法兰克帝国皇帝的住所,是伟大的法兰克帝国的心脏所在。” 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物出现在艾伯特的视线里。 这座建筑位于整个翡冷翠的最上方,像是凌驾于世人的王座一般。 与上城区其他建筑的风格不同,这座建筑平实的仿佛是孤独矗立在地面上的白色独块岩石。 建筑周围一圈都是白色大理石的石柱,石柱很高,即便现在艾伯特是在远眺都能感受到它的高度。 这座建筑就像是一座旧时代的神殿,独自坐落在新时代蒸汽都市的最上方。 艾伯特翻开桌面上的《翡冷翠环游指南》,在第一页就看到了这座建筑的绘图。 “翡冷翠大皇宫,法兰克帝国皇帝居住地。这是封建教会时代留下的建筑,有着许多传闻与故事。” 看到“法兰克帝国皇帝”的字眼,他很快就想到了那张任命书上的签名。 凯撒·诺曼。 这位法兰克帝国最尊贵的皇帝,在某种程度上说可以说是当今世界上最具有话语权的人物之一。 在他的麾下,有着这个世界最强的机动甲胄部队,当今世上所有的机动甲胄都是以他们为原型。 他的铁甲舰队在黑海上肆意的劈波斩浪,将法兰克帝国的旗帜插遍整片大海。 除去东方的那些国度,无论他去到哪一个一个国家,都将会在这个国家掀起一阵狂潮。 有人说他是西方之主,整个西方都在他的呼吸之下战战兢兢。 这位皇帝目前只是通过一句电话、一份任命书就彻底的改变了艾伯特的人生轨迹。 从一名三等的底层研究员,到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主管、再到现如今的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这位皇帝几乎是在推着艾伯特逐渐走向帝国高层。 虽然不清楚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但艾伯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梅菲斯特的事情之后,艾伯特就觉得自己对翡冷翠这种城市了解的还是太少。 在它繁荣昌盛的表面下,似乎隐藏着血雨腥风。 等艾伯特从思考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时,蒸汽火车已经在滑入终点站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现在是下午6点30分。 艾伯特在环城蒸汽火车上度过了这段时间以来最悠闲的6个小时,他双手插兜走出终点站,却发现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还有心情自己做环城蒸汽火车,看来恢复的很不错啊。” 拜伦靠在身旁银白色的礼车上,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燃没多久的细支香烟。 “我严重怀疑你在暗中跟踪我,怎么哪儿都有你。” 艾伯特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拜伦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自己连出院的时间都没有告诉他。 “身为治安局执行官,在翡冷翠上城区还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 拜伦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医院的警卫队长把你离开的时间,以及方向都告诉了我。” “顺着路我看到了环城蒸汽火车的站台,我想你很有可能上了蒸汽火车,所以才想着来这里等你。” 拜伦脸上有些得意,英俊的脸庞在夕阳的照射下似乎有一层金边,路过的少女无意间瞥见,成了自己一整个年轻时代最美好的回忆。 “不是只有你才会逻辑推理的。”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脸上的得意的表情更加明显。 “少校给你换的车?” 艾伯特注意到他身旁的银白礼车,他没有开他原本的那辆黑色礼车。 “这是你的车。” 拜伦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和车身同色的钥匙,丢给艾伯特。 艾伯特这才想起来,当初他签署成为秘密探员协议的时候,其中提到了会给自己配备一辆专用的礼车。 “崭新出厂的白鹿礼车,由最新型号的蒸汽引擎驱动。有整整8个气缸,可以爆发出500匹马力的动力,不折不扣的高级货。” 拜伦拍了拍引擎盖,脸上的享受表情看上去似乎在拍着漂亮姑娘的大腿。 艾伯特一直都希望有属于自己的交通工具,他几乎是一眼就爱上了这辆造型夺目的蒸汽礼车。 一把拉开拜伦,他用自己的袖口擦拭着刚刚拜伦依靠过的地方。 “请你离我的车远一点。” 对机械有着独特天赋的艾伯特很快就掌握了蒸汽礼车的驾驶方式,他抚摸着桃木装饰的方向盘,手臂开始微微颤抖着。 “崭新的白鹿蒸汽礼车,迪尔伯恩汽车制造厂生产,已登记进入蒸汽手册,蒸汽积分+8。” “如果实在不行,可以让我来开。” 副驾驶上的拜伦一边说着,手就不老实的伸向了方向盘。 艾伯特拍点他的手,在试探过这匹钢铁骏马的脾气之后,就大脚踩下了油门。 拥有8个气缸的蒸汽引擎迸发出欢快的嘶鸣,银白礼车在车流中灵快的穿梭,像是一只白鹿在钢铁与机械构成的森林中跳跃。 艾伯特正打算朝着下城区驶去,然而拜伦却给他指了另外一条路,还神秘兮兮的说给他准备了礼物。 摆脱身后的车流,银白礼车很快就驶进了一条离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不远的街区。 这条街区是标准的富人街区,街区里几乎都是独栋的别墅。 每座别墅的门口都停着一辆蒸汽汽车。门口的大面积的草坪郁郁葱葱,富太太们正坐在白色的椅子上,有说有笑的聊天。 “欢迎来到钻石街。” 艾伯特看到了路牌,知道了这条街区的名字。 “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对于陌生的街区他表现的有些抗拒,只能通过和拜伦聊天消除自己的紧张和抗拒。 “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前面停车。” 艾伯特跟随拜伦的指示停车,一座独栋的漂亮小别墅出现在他的眼中。 别墅的门被人打开,泰丝从其中冲出来,对着礼车上的艾伯特一边挥手,一边高兴的大喊大叫。 “哥哥,我们有新房子住啦!” 第二十六章 晚会与筹备会议 翡冷翠上城区,钻石街。 从昨日夜里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细雨直到今天晚上都还没有停止的迹象,此刻街道上积水最深的地方已经可以没过膝盖。 居住在钻石街的富太太们都不愿意在下雨天出门,她们常说只有那些终日为了三餐而奔走的下等人才会在这种时候出门。 此刻她们正聚集在波利太太的独栋别墅里,有说有笑的议论着这段日子里翡冷翠发生的趣事。 “说起来,前些天搬来钻石街的那对兄妹你们有谁认识么?” 某位太太把话题引到了刚刚钻石街的新住户身上,所有人停止了正在进行中的话题,都开始议论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不过那个女孩身上穿着翡冷翠公立学校的制服,应该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吧。” 这句话刚刚说完,就有阵阵的轻笑声响起。 在坐的富太太里有不少都已经有了子女,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孩子会在翡冷翠公立学校那种平民学校上学。 “要我说,他们两个估计是被家族抛弃掉的不成器的孩子,随便丢给他们一套房子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闲的没事做的富太太们想象力都很丰富,在她们的描述里,那对兄妹变成了某个大家族的弃子,被永久踢出了上层社会,只留下一套维生的房子。 “真是不吉利,这种人怎么会来到我们钻石街来。” 人群中打扮的最花枝招展的太太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精致的裙子,埋怨起这对突如其来的兄妹。 “波利太太你怎么看那对兄妹啊?” 富太太们终于注意到了波利太太,她是钻石街的沙龙女王,在这些富太太里是精神领袖一样的存在。 无论平时提到什么问题,见多识广的她都能侃侃而谈。可是从有关那对兄妹的话题展开之后,她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哎呀,我能有什么看法。他们都只是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大家也没必要过分关注他们。” 波利太太笑着,巧妙的回避了富太太们丢给她的话题。 女人们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波利太太的意思,她们继续开始讨论新式的礼服、刚刚上市的香水、以及逐渐流行起来的新发型。 波利太太看着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嘴角依然挂着标准的笑容。然而在她的心里,已经决定不能轻易和那对兄妹交恶。 事实上从那对兄妹搬来的第一天,她就向自己的先生,在翡冷翠市政厅就职的波利先生打听过他们的消息。 波利先生所说的话以及当时的表情,让她至今依然无法忘记。 “那个男孩,可是一颗正在升起的冉冉新星啊。” “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爆炸案中幸存,又独自修复了即将在万国博览会上展出的新式机动甲胄。” “在这之后他又破获了爆炸案,亲自捉到了幕后的凶手。” “从一个三等研究员、到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他甚至连半个月都没用到,这种人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 波利太太很少见到自己的丈夫会流露出那种羡慕、惊叹和敬畏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直觉告诉他,这对兄妹会成长为让她仰视的大人物。 就在富太太们闲聊的时候,蒸汽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在外面的街道上响起。 银白色的白鹿礼车从钻石街街口疾驰而来,轮胎破开街道上的积水,溅起的水珠连成了透明的帷幕。 礼车在波利太太家隔壁停下,副驾驶的门被打开,一截洁白如玉的小腿露了出来。 穿着淡蓝色礼服裙的少女从礼车上走下,顺势撑开了手中带有漂亮花边的伞。 坐在窗户对面的波利太太能够清楚的看到女孩的动作,女孩的脸不经意间从伞下露出,漂亮的脸让波利太太有些动容。 女孩的美有着一种离奇梦幻的特质,她有着一头柔顺轻柔的栗色长发,发间缠绕着带有碎钻的发带。 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细腻,像是漂亮的瓷器娃娃。此刻她微微皱着眉,看着从礼车上下来的男孩。 男孩身形挺拔,如同刚刚长成的柏树。他身上是手工裁制的中灰色制服,远远看上去相当的稳重可靠。 他快步穿过雨幕,躲进女孩撑起的伞里。女孩顺手搭上他的手臂,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和他一起走进那幢漂亮的独栋别墅里。 “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兄妹。” 波利太太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无心再听其他富太太的叽叽喳喳。 “真是的,早知道那么无聊,我就不陪你去这场欢迎会了。” 泰丝坐在椅子上,三两下就踢掉了脚上精致的高跟鞋。 她一边揉着有着发红的瓷白脚踝,一边跟正在脱下制服的哥哥抱怨。 “我也没有办法呀,这场晚会是奥古斯都少校举办的,不能不参加的。” 艾伯特苦笑着,他刚刚搬来钻石街没几天,就已经被迫参加了好几场这样的晚会。 他成为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这件事已经陆陆续续传开了,一部分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他们相信这位代理副所长要不了多久,就能够把“代理”这两个字拿掉,成为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最年轻的实权人物。 艾伯特从来没有正式参加过上流社会的晚会,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他只能被迫去参加这些无聊的晚会。 期间他也曾向自己的领头上司奥古斯都反应过这些事情,并且多次暗示自己再也承受不住这样高频率的晚会。 原本他以为奥古斯都会替他挡下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晚会邀请,可谁知道奥古斯都反手就举办了一个更盛大的晚会,还邀请了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前来。 翡冷翠市政厅厅长、帝国外交部副总长、翡冷翠治安局副局长……一连串的大人物都在晚会上对艾伯特表示看重,这让他欲哭无泪。 “下次再怎么求我,我也不和你一起去了。” 泰丝哼了一声,扭头走上木质的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艾伯特躺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解开自己的领口,让憋闷已久的肺部松一口气。 虽然他对奥古斯都这么做有些不满意,但是经过这场晚会,他相信短时间里,没有人会再向他发出晚会邀请了。 毕竟在今天这场晚会的规模,在整个翡冷翠足够排上前三。 如果再有人向邀请艾伯特参加晚会,首先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请到诸如翡冷翠市政厅厅长之流的大人物。 事实的确如艾伯特所想,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确实过了几天没有人打扰的安稳日子。 就在他打算就继续这样,直到拖到万国博览会之后的时候,一通电话让他再度忙碌起来。 “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会议,你必须要到场。” 电话那头奥古斯都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让艾伯特无法拒绝。 “会议时间和会议地点拜伦会告诉你,你去翡冷翠治安局接上他,他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奥古斯都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没有给艾伯特太多反应的时间。 无可奈何的艾伯特只能拿上自己的外套就准备出门,在门口穿鞋子的时候,从楼梯上下来的泰丝看到了他。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泰丝看着墙上的机械钟,时针已经指到了10。 “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参加,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肯定又是那个奥古斯都让你去的吧?” 泰丝很快就想到了奥古斯都,只有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人能够轻易的驱使自己的哥哥。 艾伯特穿好鞋子,转身看到了正歪着头,嘴里碎碎念的泰丝。 “下次下楼梯记得穿好鞋子,地上凉。” 他揉了揉泰丝柔软的头发,离开了房间。 泰丝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小巧的脚,哼了一声,转身走上楼梯。 艾伯特驱车在街道上飞驰,这辆白鹿礼车他现在已经能够熟练驾驶。 虽然做不出类似于排水渠过弯这样观赏性颇高的动作,但是也能够轻易甩开街道上一大半的车辆。 很快他就赶到了翡冷翠治安局总部,拜伦正靠着路灯抽烟。 “车技进步很大啊,这次你只花了21分钟。” 拜伦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一屁股坐进了礼车的副驾驶。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重要会议?” 艾伯特询问拜伦有关这次会议的详细,发动了白鹿礼车。 “这次是有关万国博览会的筹备会议,下个月万国博览会就要正式举行了。因为事关重大,所以陛下很看重。” 拜伦没有再抽烟,怕自己的身上在留下烟草的味道。从这一点不难看出,这次的会议有多重要。 “往哪里走?” 艾伯特深踩了一脚油门,蒸汽引擎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咆哮声。 “你去过的,翡冷翠军部。” 拜伦指引着艾伯特前进,不知道为什么,艾伯特总感觉拜伦似乎对军部有些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要注意发言,奥古斯都少校告诉我,有人打算在今天的会议上对付你。” 拜伦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语气略显沉重。 对于这个消息,艾伯特并不太意外。这段时间他太过于引人注目,特别是他令人发指的晋升速度,在法兰克帝国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过快的晋升速度除了招人眼红,还会迎来不少的非议。 艾伯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因此在听到拜伦所说的话时,他没有表现过于紧张的样子。 “既然逃不掉,就去看看他们为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吧。” 说完他深深踩下油门,蒸汽引擎的8个气缸满功率工作。在迸发出500匹马力的同时,颤抖着发出了如同战马一般的嘶鸣。 第二十七章 示弱 在翡冷翠这座城市里,青铜十字堡算得上是最神秘的几栋建筑之一。 这里是法兰克帝国的军部,也是这个国家终极的暴力机关。 今夜青铜十字堡寂静无声,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封锁了这座建筑的各个出入口。 在他们的队伍里甚至还混杂着甲胄骑士,骑士们在军部的台阶前单膝跪地,背上背负的四联装火铳以及巨剑几乎碰在地上。 青铜十字堡周围的街区进入了宵禁状态,艾伯特和拜伦出示了自己证件,在把守路口的军人核对身份之后,才缓缓驶入了青铜十字堡。 白鹿礼车被告知不能再前进,艾伯特只能把车停在街道上,和拜伦一起步行。 一进入青铜十字堡的范围,他就看到了整齐停在远处的黑色装甲礼车。 “为什么那些车能进来?” 艾伯特小声的和拜伦交谈,道路两旁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连空气都似乎凝固起来。 “在参加这场筹备会议的人里,你现在的身份远远不够看,当然只能把车停在外面。” 拜伦深知这背后的原因所在,在小声提醒艾伯特不要再交头接耳之后的,快步朝着青铜十字堡走去。 奥古斯都站在大门前,看着艾伯特和拜伦朝他走来。 他今天穿的是那套黑色的军装,和艾伯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整个人锋利如刀。 台阶上单膝跪地的甲胄骑士们吸引了艾伯特的目光,他们腰部的喷气口正时不时的吐出白色的蒸汽。 他扫了一眼眼前的这些机动甲胄,发现无论是材质还是机械构造,这些甲胄和自己当初修复的那具“迅捷阿尔法”有很大的不同。 “少校。” 拜伦敬了一个军礼,奥古斯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他把目光转移到艾伯特的身上,后者正在用眼角余光打量那些甲胄骑士。 “拜伦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今晚有些人会想尽办法来攻击你,你要做好准备。” 奥古斯都面色平静如水,似乎他说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选择硬着头皮上了。” 艾伯特微微躬身,奥古斯都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们走进了青铜十字堡。 一路上三人穿过数不清的走廊以及大门,最终在一扇巨大的钢铁大门之前停下脚步。 铁门上刻画着两名高大威武的甲胄骑士,他们手中的巨剑交织在一起,把整扇大门封印住。 “记住了,不要随意顶撞任何人,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抗衡他们。” 在把守大门的军人推开大门之前,奥古斯都回头最后嘱咐着艾伯特。在他的眼睛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情绪,那是艾伯特没有见过的情绪。 军人推开了大门,门背后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已经有人在巨大的圆形会议桌上落座。 有黑衣的侍从指引艾伯特在属于他的座位上坐下,面前是一块银白的铭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落座之后,艾伯特在会议桌上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翡冷翠市政厅厅长阿尔瓦和翡冷翠治安局副局长亚尔曼。 带着金丝眼睛的阿尔瓦厅长给人一种博学的感觉,他朝着艾伯特点点头,嘴角露出了微笑。 亚尔曼则是一个异常正直的人,浓密的红色络腮胡以及线条坚硬的脸庞象征着他旺盛的精力。 奥古斯都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心偏左,和艾伯特离的很远。至于拜伦,他现在正站在亚尔曼的身后,目不斜视。 陆陆续续的有人走进会议室,并且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艾伯特有些紧张,因为进场的每一个人都会第一时间打量着他。 黑衣的侍从关上了大门,艾伯特这才发现他左右两边的位置都空了出来。 他向奥古斯都和拜伦远远的投去疑惑的眼神,但两人直接无视了他。 无声的会议室以及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让他越来越坐立不安,就在他有些忍不住的时候,有人从会议室背后的隔间走了出来。 他直接坐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心,桌面上的黄金铭牌刻着他的名字。 凯撒·诺曼。 这是艾伯特第一次看到这个国家名义上的主人。 明明是坐在一张普通的椅子上,但身他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可触及威严,把一张普通的椅子变成了黄金制成的王座。 “诸君,你们可以开始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言辞谈吐里有着旧时代的印记。 “首先是有关万国博览会的议题,文件草案会发到各位面前,请各位详细阅读。” 身着黑白制服的老人突兀的出现在凯撒身后,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尽管脸上的皱纹说明他已经上了年纪,可是他身上那种纯粹的绅士风度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很快,侍从将文件放在了艾伯特的面前。他认真看了一遍,其中大致确定了万国博览会的时间、地点以及预期会前来参加的各国使团名单。 “请各位提出自己的问题。” 老人温和的声音响起,刚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而又不刺耳。很快有人举手提出意见,老人一边解释,一边俯身轻声询问凯撒的意见。 艾伯特假装还在看文件,实际上正在偷偷打量着周围。 会议在继续进行,陆陆续续有人提出了对筹备草案的意见。不过自始自终有几位会议成员和艾伯特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看来不是非说不可,继续保持沉默。” 艾伯特终于确定这个环节不是每个成员都要发言,悬着的心终于下降了一点点。 等到最后一位会议成员提出意见,艾伯特已经把手里的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 墙上的机械时钟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艾伯特瞟了一眼,已经是晚上11点钟了。 “好的,那么有关筹备万国博览会的前期事项就此讨论结束。” 老人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凯撒,上面是他记录的会议成员提出的修改意见。 凯撒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接下来是负责万国博览会的各方负责人名单……。” “我有意见。” 还没等老人完整的说完,一位会议成员就已经站起身来举手,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毕夏普局长,您有什么问题么?” 老人看着迫不及待站起身来的毕夏普,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温暖表情。 “有关这次的新式机动甲胄展出事宜,我想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不能够承担这样重要的任务。” 毕夏普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艾伯特的脸上,艾伯特心里咯噔一声,连呼不妙。 “计划展出的新式机动甲胄被人炸毁,以及前任副所长梅菲斯特所作出的叛国行为,我想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承担万国博览会的相关任务。” 毕夏普快速出刀,且刀刀致命。艾伯特一下子就被他扎到了命脉,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艾伯特副所长,您有什么要说的么?” 老人的目光停留在艾伯特的身上,艾伯特缓缓站起,对着凯撒和他身旁站着的老人俯身行礼。 “有关于毕夏普局长提到的两个问题,第一,对于新式机动甲胄被炸毁这件事我深感抱歉,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会竭尽所能去修复。” “第二,有关前任副所长梅菲斯特的叛国行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有关联,那只是梅菲斯特的个人所为。” “不过,我既然接任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的职务,也应该就机械研究所的错误。” “我,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艾伯特·奥勒留,向陛下谢罪,向整个法兰克帝国谢罪。” 艾伯特拿出了前世所学到的经验,没有直接选择和毕夏普正面交锋,反而是俯下姿态,故意示弱。 他深深的弯下腰,整个上半身与脚下的地面呈现出平行的姿态。 之后他单膝跪地,向凯撒低下了头。 参与会议的众人被他的举动所震惊,面面相觑之间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今天参加会议的几乎全部都是翡冷翠上城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每个人的手里都掌握了大量的话语权。 现在艾伯特所做出的行为,在明天会传遍整个翡冷翠。他的单膝下跪,几乎是丢下了自己,乃至整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尊严。 “陛下,请您责罚我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吧。” 艾伯特没有抬头,只不过决绝的声音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不必装的这么凄惨,这原本就是你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该得到的惩罚!” 毕夏普居高临下的看着单膝下跪的艾伯特,眼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在他看来,艾伯特这么做只不过是想通过自毁尊严的方式来博取皇帝的同情心而已。 如果换做是法兰克帝国历史上的其他皇帝,可能会有几位因为心软而放过他。可是当今的这位皇帝陛下,是出了名的冷酷与无情。 想要博取他的同情心,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不必过分自责,你的所做皆在帝国与我眼中,我自有论断。” 这一次凯撒没有让身旁的老人替他发言,他站起身,给艾伯特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下达了最终的判断。 “陛下万岁,帝国万岁。” 艾伯特向凯撒深深低头,许久都不曾抬起。 第二十八章 混蛋和烂人 艾伯特单膝下跪,向着法兰克帝国皇帝凯撒·诺曼深深的低下自己的头。 身着圣袍的凯撒抬起自己的手,隔着会议桌虚抚着他的头顶。他脸上的表情庄严肃穆,像是神明抚摸着世人的头顶。 凯撒身旁的老人目光向着等候在一旁的黑衣侍从扫了一眼,侍从们很快反应过来,将艾伯特扶起。 “对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诸君还有其他的话要说么?” 凯撒的眼睛扫视会议桌,会议成员们面面相觑,保持沉默。 “你呢,毕夏普局长?” 毕夏普身上猛地一颤,他没有想到以冷酷和无情而着称的凯撒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艾伯特。 那双鹰视狼顾的眼睛看上他的那一刻,毕夏普的双腿就没来由的一软。 被皇帝盯上不是什么好事,他匆匆的表示没有问题之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下头不再说话。 “继续,班森厅长。” 凯撒坐下,抬手示意身旁的老人继续宣读万国博览会各方负责人名单。 接下来的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人再起身提出反对意见,直到班森厅长念完名单,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无声。 “以上就是这次筹备会议的全部内容,如果没有人提出其他意见的话,明天执政厅会下发正式的文件。” 班森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环视四周。 会议成员们依旧保持着沉默,凯撒率先站了起来。 “今天的会议,辛苦诸君了。” 说完他就独自返回了会议室后的秘密隔间,所有人全部站起来,向着他的背影行礼。 凯撒一离开,会议室里原本几乎凝固的空气瞬间松快了不少。班森厅长温和的向会议成员们致敬,宣布会议结束。 黑衣的侍从拉开了钢铁的大门,会议成员们纷纷起身离开。 “艾伯特副所长,您请留步。” 就在艾伯特打算跟随人群离开会议室时,班森厅长叫住了他。 “陛下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他指着秘密隔间的门,示意艾伯特上前推开。 艾伯特回头看了一眼,希望能从奥古斯都和拜伦那里得到一点眼神鼓励。可是他最后看到的只是逐渐合上的钢铁大门,以及奥古斯都的背影。 “班森厅长,请问陛下召见我是因为什么?” 艾伯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黑衣侍从打开钢铁大门的时候,他看见奥古斯都是最先被引出会议室的。 他心里明白这是凯撒的安排,有意的将自己和奥古斯都隔开。这样就能在自己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问到他想要的一切。 “陛下所想不是我这种人能够理解的,艾伯特副所长还是自己前去询问陛下吧。” 班森笑了笑,没有回答艾伯特的问题。 最终艾伯特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推开了秘密隔间的门。 凯撒正坐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凝视着眼前被挂在巨大工作架上的机动甲胄。 艾伯特一眼就认出那是被自己修复的迅捷阿尔法,他轻轻的走到凯撒的身边,俯身行礼。 “陛下。” 凯撒没有看他,只是用手随意一指示意他在一旁的软凳上坐下。 艾伯特当然不敢坐,天知道这是不是凯撒给自己设置的考验。因此他选择继续站在原地,等待着凯撒发话。 “不用过分拘束,这不是我对你的考验,你可以坐下。” 凯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再一次让他坐下。 这一次艾伯特没有推脱,只是安静的坐在软凳上一言不发。 “这具迅捷阿尔法,是你依靠自己的力量修复的,对么?” 凯撒轻轻扬起线条分明的下巴,眼神一直停留在面前的机动甲胄上。 “陛下,这只是我一时冲动做出的行为。我知道这具甲胄是帝国精英机械师们的杰作,我擅自选择修复,是对他们的不尊敬。” “请陛下处罚我吧。” 面对眼前的男人,艾伯特心里升起无穷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这个独坐在世界之巅的男人,只要随口一句话就能够轻易决定自己的生死。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凯撒淡淡的扫了一眼艾伯特,深邃的眼睛似乎能够洞察一切。 “是的,陛下。” 艾伯特咬着牙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低着头,准备承受凯撒一切可能做出的行为。 “以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不要说太多无关紧要的话。” “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不要太过于畏畏缩缩。” 艾伯特有些愣住,这位皇帝陛下没有惩罚自己就算谢天谢地了。只是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怎么那么像家族里的长辈在教导晚辈? “我记下了,陛下。” 尽管心中有诸多疑问,可是艾伯特还是明智的选择不开口。直觉告诉他凯撒不像奥古斯都那样好说话,所以还是尽量少说一点。 “这具迅捷阿尔法的设计草图,三年在前就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凯撒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工作架上的迅捷阿尔法面前。 接近三米高的迅捷阿尔法此刻头颅低垂,四肢被固定在工作架上。 凯撒抬头凝视着它空洞的眼睛,整幅画面看上去就像是封建教会传说中,世人瞻仰着刚刚被钉死的圣子的模样。 “帝国机械师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制造出了这一台原型机,可是你,一个刚刚从翡冷翠公立大学毕业的三等研究员,就能独自修复它。” “有人说你是绝世的机械天才,也有人说你是窃取帝国秘密的叛徒。” “告诉我,艾伯特·奥勒留,你到底是谁?” 说完,一直背对着艾伯特的凯撒转过身来盯着艾伯特的脸。迅捷阿尔法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他,让艾伯特难以看清他眼神中的情绪。 “陛下,我是你最忠实的臣子,也是伟大的法兰克帝国中的一份子。” 艾伯特左手抚胸,单膝下跪。他的眼神真挚诚恳,隐约有光华闪动。 凯撒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他走出阴影,一步一步的接近艾伯特。 “你真的很聪明,这是很完美的回答。” 他把手放在艾伯特的肩膀上,这让他手心的温度清楚的被艾伯特感知到。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过去,艾伯特。现在你要做的,是帮助奥古斯都去解决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艾伯特连忙答应下来,凯撒给他的压迫感无人能比,眼下他只想尽快离开隔间,并且再也不想和凯撒独处。 “在同样权与力的道路上,每个人都会很寂寞。奥古斯都会需要你这样的伙伴,多帮帮他。” 凯撒的语气瞬间柔软了几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之后他又恢复成对世间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模样,抬手示意艾伯特可以离开了。 艾伯特起身告退,快步离开了隔间。 凯撒又坐回了沙发上,他凝视着眼前的迅捷阿尔法,缓缓开口。 “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孩子。” “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大世面的懦弱家伙,你没发现他一直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么?” 有人从房间的隐秘角落里走了出来,已经离开的艾伯特不知道,自始自终房间里除了他和凯撒,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从角落里走出的男人嘴上叼着烟,一屁股坐在凯撒的身边。 缭绕的烟雾朝着凯撒蔓延过去,这原本是对帝国皇帝的大不敬,可凯撒似乎并不为所动。 “只是过分谦卑了一点,你应该早点让他明白权力的意义和作用的。” “然后把他制造成一个只知道追求权力的冷酷魔王?这样的魔王在翡冷翠已经有一个了,我还是希望能把他制造成一个有趣一点的家伙。” 凯撒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你觉得他会如你所愿么?虽然他一直低声下气,甚至在一众大人物面前主动抛弃自己的尊严,但我看得出他骨子里依旧流淌着不屈的血液。” “他是我的儿子,自然会像我一点。” 凯撒说的话男人似乎很受用,他眯着眼,猛地吸了一口烟,任凭烟雾钻入他的气管和肺部。 “不,他和你不一样。起码我看的出来他没有继承你身上烂人的思维。” 凯撒毫不留情的揶揄着身旁的男人,然而后者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咧开嘴笑了起来。 “多读点书总是有用的,当初我不就是吃了没读多少书的亏么?” 男人随手丢掉手里的烟头,还未燃尽的烟头把他们脚下价值不菲的羊绒地毯烫出一个洞。 “年轻人的事情还是让年轻人们自己去做吧,他们继承了我们的血液,一定能做出比我们更大的成就的。” 凯撒抬起脚踩熄了男人丢下的烟头,并且顺手拿走了男人丢在沙发上的煤油打火机。 “凯撒,你是被神明所抛弃的混蛋,我是被恶魔所不齿的烂人。我们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说话不用那么感人。” 男人对凯撒的话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凯撒说出那些类似于期望后辈的话时,过于惺惺作态。 “你他妈的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烂人,高更。” 凯撒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脏话,很难想象让一个当今世界最强帝国的皇帝爆出粗口的人,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哈哈哈,毕竟能够这个世界上能够配得上你这个混蛋的,也只有我这个烂人。” 坐在凯撒身边的高更放声大笑,远远听着,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在哭泣。 第二十九章 紫荆庄园 离开秘密隔间的艾伯特长舒一口气,命悬一线的感觉让他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黑衣侍从引导着他离开了青铜十字堡,停在门口的那些黑色的装甲礼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本在道路两旁设防的军人和甲胄骑士们也已经撤退,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蒸汽飘过痕迹。 拜伦正靠在他的白鹿礼车边上等着他,两人眼神相对,一言不发的上车离开了青铜十字堡。 夜晚的上城区依旧灯火通明,城市地下的蒸汽发电机组正在为路灯提供源源不断的电力,朦胧的黄色灯光铺满地面。 与进入夜晚就极少有人出门的下城区不同,上城区的夜晚通常都是彻夜笙歌。 飞驰的蒸汽汽车从白鹿礼车旁一闪而过,开车的年轻人正在放声高歌。 “交管科的那些人是死了么?” 拜伦冲着那辆已经快消失在他视线范围没的汽车比了一个中指,这是他从艾伯特这里学到的表示鄙视的手势。 说完他等着艾伯特回应自己,可是等了半天后者也没有反应。 艾伯特双手握着方向盘,脚尖放在油门上保持着一开始的角度。白鹿礼车在街面上不疾不徐的划过,蒸汽引擎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怎么失魂落魄的,发生什么了?” 拜伦看着不对劲的艾伯特,一边从怀里掏出烟点上一边靠在车窗上看着艾伯特的侧脸。 “对于陛下,你的认识有多少?” 艾伯特终于开口了,只不过他的眼睛依然没有任何的波动。 “嗯,当今的陛下么?和蒸汽机械一样无情且不知疲倦,像机动甲胄一样危险且不能靠近。” 拜伦的比喻很恰当,把凯撒身上的特点全部都描述了出来。 这也是艾伯特在这场短暂的对话中所感受到的东西,在他看来凯撒像是一位棋手,翡冷翠的一切都在他的注视之中,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 凯撒说过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过去,只在乎自己是否忠诚于奥古斯都,是否承认自己是法兰克帝国的一份子。 自己的过去,难道说凯撒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 一想到这里艾伯特就会陷入无尽的阴冷之中,虽然他现在有着诸如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帝国机械师,秘密探员这样的头衔,但他深刻的知道这些光环都是凯撒给予自己的。 仅仅是独处过短暂的时间,艾伯特就知道像凯撒这样的男人,他们的眼里往往只有利益价值,世间一切在他们的眼里都是明码标价。 现在他看重自己身上的价值,自然会给予更多资源给自己。倘若有一天自己失去了价值,他又会怎么对自己? 他会收回给予自己的一切,甚至会不在意顺手收掉自己的生命。毕竟这一切对于他而言,只是动动嘴的事情。 “喂,你的表情很不对劲。注意看路!” 吞云吐雾的拜伦终于发现了艾伯特脸上的阴晴不定,这个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还在开车! 一群刚刚从酒吧里走出的男人们正打算横穿马路,在失去注意力的艾伯特的操控下,白鹿礼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继续朝着他们冲去。 “停车!” 拜伦怒吼着,试图惊醒艾伯特。他迅速的抬起机械手刹,白鹿礼车的后轮瞬间抱死,轮胎与刹车盘剧烈摩擦,大量的白烟伴随着焦味瞬间弥漫。 与此同时白鹿礼车开始不受控制的侧滑,就在即将撞向那群已经走到道路中间的男人们时,艾伯特终于醒悟过来踩下了刹车。 白鹿礼车堪堪停在离男人们不足一米的地方,受惊的男人们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快又恢复了胆子,围上来拍打着车窗。 “该死的东西,你会不会开车?” “我家的狗都比你会开车!” “下车,我一定要在你的脸上来上一拳!” 男人们拍打着车窗叫嚣着,甚至还试图拉来车门。 “你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 拜伦把制式手枪上趟塞进腰间,在冲着艾伯特说了一句之后,就拉开车门独自下车。 他直接亮出了自己胸前的治安局徽章,原本还试图上来动手的男人们立刻清醒过来。 那枚刻有利剑和火铳的徽章在翡冷翠无人不识,没有人想和佩戴这种徽章的人有交集。 “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办案,你们这些家伙竟然敢拦路?” 拜伦一边说一边撩开自己的风衣,腰间那把黑色的制式手枪无声的向男人们彰显着自己的恐怖。 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男人们立刻乖巧了许多,他们站成一排,听着面前的拜伦对他们训话。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艾伯特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的心里有了想要带着泰丝逃离法兰克帝国的想法。 拜伦耍了一阵威风之后,就让那群男人们走了。他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并不想真的动手。 拜伦拍了拍主驾驶的车窗,示意艾伯特放下车窗玻璃。 “你清醒好了么?” 艾伯特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 “少校说的没有错,你确实表现的很不对劲。” 拜伦想起奥古斯都离开青铜十字堡之前,曾对他说过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少校?他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我发现离开青铜十字堡的你有什么不对劲,让我通知你去找他。” 拜伦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车里。 “他特意嘱咐了,不管多晚,只要你表现的和平时不一样,都要我通知你去找他。” 艾伯特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 说完话的拜伦点燃一只香烟,转身离开。艾伯特看着纸条上的地址,突然喊住了他。 “拜伦,陛下也曾经召见过你么?” 他的身形停顿了一下,随手背对着艾伯特挥了挥夹着香烟的手。 “快去吧,少校在等着你。” 直到看着拜伦消失在街道转角,艾伯特才发动礼车朝着纸条上的地址而去。 蒸汽引擎的轰鸣声再度在上城区回响,道路两边还有在享受夜生活的人们,他们看着那辆白色礼车从自己身边极速驶过,白色的蒸汽尾流许久都没有消散。 艾伯特根据拜伦给他的地址,很快就开出了城。最终在翡冷翠的近郊,他停在了一处庄园前。 此刻庄园依旧灯火通明,透过铁栅栏大门,艾伯特能看到庄园前庭巨大的草坪。 有人打开了大门,走到白鹿礼车旁。 “是艾伯特先生么?” 看样子来着是庄园的男仆,他身形微躬,声音温和的核对着艾伯特的信息。 “奥古斯都殿下已经在等您,紫荆庄园将向您敞开大门。” 男仆话音刚落,铁栅栏大门就徐徐打开,这座位于翡冷翠近郊的神秘庄园向他敞开了怀抱。 礼车的轮胎碾压在前庭中的白色砂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艾伯特注视着前方的庄园正门,身材高挑的女仆正在看着他前进。 艾伯特下车,看着眼前蓝白色的庄园主屋。 在翡冷翠上城区,他看过了太多尽显奢华之风的建筑。眼前蓝白色的主屋给他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整个人随之放松了不少。 “艾伯特先生您好,我是紫荆庄园的女仆长,玻尔。” 身形挺拔修长的玻尔穿上高跟鞋之后几乎和艾伯特一样高,黑色的束腰把她原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饰的更加诱人。 “请跟我来,殿下在书房等您。” 玻尔声音温柔,贴心的替艾伯特推开油亮的桃木门。 入眼是巨大的前厅,前厅四周的墙壁摆满了历代美术大师的杰作,甚至还有一具机动甲胄摆在一旁的角落里。 玻尔领着艾伯特走上了环抱前厅的台阶,将他带到了书房门前。 “殿下,艾伯特先生来了。” 玻尔敲了敲门,艾伯特趁着这个空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带他进来,玻尔。” 得到吩咐的玻尔推开了门,示意艾伯特进入书房。 艾伯特点头致谢,深呼吸之后走进了书房。 大量的书籍随意的堆砌在地面,摞成一根根极高的书柱。奥古斯都随意的坐在书柱之中的椅子上,手里翻阅着一本《圣甲虫与蒸汽工业的生命》 “玻尔,给他抬把椅子来。” 或许是明白自己过于杂乱的书房没有多余的座位,奥古斯都头也不抬的吩咐玻尔去抬椅子。 得到命令的玻尔很快就抬来了椅子,艾伯特小声致谢后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奥古斯都说话。 “既然你来了,想必拜伦一定是发现了你的不对劲。” 奥古斯都把书签卡在书页中,合上了书。他看着端坐的艾伯特,眼神的意味深长。 艾伯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不过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睛不由自主的低垂了下去。 “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和你说了很多啊,不然你不会这么失魂落魄的。” 奥古斯都微微笑起来,笑容有些玩味。 “少校,为什么会是我?” 艾伯特的话很模棱两可,可以从很多角度去理解。寻常人可能会觉得这句话意义不明,可是奥古斯都却听懂了他想说的真正意思。 “因为你身上有足够的利益价值,他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艾伯特明白奥古斯都所说的他是谁。 “你还不够了解他,他是一个只看重利益价值的男人。为了得到究极的权力,他可以抛弃一切。” “亲情、爱情、家庭……这些对于一般人最重要的东西,在他的眼里也只是可以用来摆上赌桌的筹码而已。” 奥古斯都一字一句的说着,整个人也从原本的慵懒状态,逐渐变得紧绷起来。 “他,是一个早就该死的男人。” 最终他说出了最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有人敢在翡冷翠说出这种话,翡冷翠治安局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生不如死。 艾伯特没有想到眼前的奥古斯都对凯撒有这样深的仇恨,以至于当着自己的面,他都会诅咒凯撒去死。 “少校,请注意一点。” 艾伯特连忙出声提醒奥古斯都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经历过梅菲斯特的事情之后,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翡冷翠,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没关系,你是自己人。” 奥古斯都终于平复下来,像是从冗长的噩梦中醒过来一样,他的额头甚至有些汗湿。 他用手巾擦了擦汗,注意到自己过于激动,以至于有些失态。他再次在椅子上坐好,与艾伯特四目相对。 “说说看吧,我们的皇帝陛下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第三十章 扼住喉咙 艾伯特思考再三,还是将凯撒和自己的谈话内容告知了奥古斯都。 他每说一句,奥古斯都脸上的冷笑就多一分。 “陛下说,在通往权力的道路上,每个人都会很孤独。少校您也不例外,他让我多帮帮您。” 艾伯特说完这句话,奥古斯都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情绪。他从喉咙里挤出低声的笑声,整个人都开始微微的抽搐。 “真是可笑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奥古斯都最终忍不住放声大笑,他狠狠的推翻了身旁的书柱,倾泻的书本全部都砸在他和艾伯特的身上。 艾伯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从一开始他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开始,接下来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他都在毫不掩饰着对凯撒的愤怒、鄙夷和不耻。 很难想象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少校和尊贵帝国皇帝之间到底有怎么样的仇恨,艾伯特看着有些不受控制的奥古斯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过好在奥古斯都很快就恢复过来,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只是紧紧握紧的双拳依旧展现着他的愤怒。 “在听完这些话,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想听实话。” 奥古斯都提出了问题,还特意强调了自己只想知道艾伯特的心里话。 “我想逃跑,带着我的妹妹逃离法兰克帝国。” 艾伯特平静的看着奥古斯都,散落在他身上的书籍遮住了他死死抓着椅子扶手的手。 “没用的,只要你身上还有没有被榨干的价值,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是北方的高加索王国,还是东方的九州,他遍布世界的爪牙都能把你抓回来。” 坚定的眼神和平稳的语气让他知道奥古斯都没有说谎,如果自己真的想跑,凯撒一定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如果不能逃离法兰克帝国,就意味着自己会被凯撒控制到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他感受到了空前绝后的无力感,尽管他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些寻常人需要为止奋斗一辈子才能得到的成绩,可是在面对真正的权力掌控者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奥古斯都清楚的看到艾伯特的眼睛正在逐渐失去光亮,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无声的氛围维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之后,你现在又是什么想法?” 奥古斯都的声音低沉有力,艾伯特觉得他的声音似乎存在周围的每一处。 “我不清楚少校,在不久之前我还只是一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三等研究员。” “每个月的房租、生活费、妹妹的学费……这些东西才是填满我脑袋的东西。”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赚钱,为了剩下每个月20铜币的热水费,我甚至会私自接通公寓里的热水输送管道,去偷不属于我的热水。” 所有的事情在艾伯特面前浮现,他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自己的人生轨迹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原本自己只想凭借蒸汽手册的力量,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里混一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职位,做好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准备。 可是现在,他是法兰克帝国皇帝的器重对象,原来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大人物都在想法设法的招揽自己。 所有的一切让他觉得如梦一般不真实,在与凯撒的对话之后,沉重的无力感和看不清未来的迷茫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现在我成为了原来做梦都不敢想的人,我很迷茫,少校。” 在被朦胧黄色光芒照亮的书房里,艾伯特向奥古斯都说出了自己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这就是权力带给你的感觉,这个恶魔就像是隔着蕾丝窗帘,穿着透明纱衣对你翩翩起舞的舞女。” “一开始你会感到不知所措,可是当它显露出自己傲人的曲线时,你会开始尝试去多看它几眼。” “它的气味、眼神、甚至是无意间的咬唇到最后都会让你痴狂。最终你会在无尽的贪婪中被这个恶魔吞噬。” “这就是权力,这就是世人渴望的权力。” 奥古斯都的话里藏着满满的腥风血雨,他的眼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属于人的光彩。 “你已经开始被这只恶魔盯上了,这就是我们的皇帝陛下想看到的。我想,连你今晚会来紫荆庄园,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为什么?难道说陛下一直在监视我?” 艾伯特有些紧张起来,刚刚奥古斯都才提到皇帝的爪牙遍布世界,因此他很难保证紫荆庄园里没有皇帝的耳目。 “不,那个男人还不屑于去玩这种低劣的把戏。”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被恶魔缠身的人。多年以前他亲自将权力赋予我,现在他正在对你做同样的事情。” 奥古斯都浅浅的垂下了眼睛,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他所表露出来的神情让艾伯特知道,他和凯撒之间绝对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请您告诉我如何摆脱这只恶魔,少校。” 艾伯特站起身来,砸在他身上的书全部漱漱滑下。 “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会掐住这只恶魔的喉咙,迫使他带着我们飞往更高处。” “直到最后,把我们带到赐予我们这只恶魔之人的面前。” “在这之后呢?” “之后我们将用手中的剑与火,砍下那个人的头颅。” 奥古斯都同样站了起来,他平视艾伯特的眼睛,隐约的鬼火在他瑰丽的瞳孔中跳跃。 这句话说出来,几乎等同于叛国。 艾伯特再一次被奥古斯都所背负的仇恨而震惊。 他知道奥古斯都表面装的如冰山一般冷酷,可是心里依旧有火焰再燃烧。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团火焰能够燃烧的如此灿烂,以至于能够把整个世界给烧成焦土。 “少校,你是想…杀了皇帝么?” 艾伯特的声音颤抖,他突然觉得可能自己今天选择来紫荆庄园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历朝历代都有死于刺杀的皇帝,可是我们脚下的帝国依旧在扩张。杀皇帝是最愚蠢的做法,我永远也不会这么做。” 奥古斯都的话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能够平稳下来,这位前途无量的少校最终还是保持了理智。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选择接受皇帝给你的任务,为他贡献出你最后的价值。” “要么选择加入我,和我一起去扼住权力的喉咙,迫使它带着我们到达世界尽头。” 这是奥古斯都第一次给艾伯特选择的机会,在这之前,他一直都只是在通知艾伯特已经决定的事情。 艾伯特站在原地,紊乱的思路让他的大脑没有一刻能够安静下来,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只能够听命与他人。今天已经很晚了,明早之前,我要听到你的回答。” 奥古斯都说完就离开了书房,在门外恭候已久的女仆长玻尔小姐深深的弯腰行礼。 挂在墙上的机械时钟滴答作响,时针正好指向12点。 真正的深夜,正式降临。 艾伯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钻石街的,他枯坐在客厅中,眼睛盯着放在桌面上的,只有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才能佩戴的银质独角兽勋章。 时间在流逝着,天空已经逐渐露出鱼肚白。 泰丝从睡梦中醒来,她特意去哥哥的房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表示哥哥昨夜一夜未归。 “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天么。” 泰丝有些失落,她赤裸着脚走下木质楼梯,准备去厨房给还没有回家的哥哥准备早餐。 现在的生活让泰丝很满意,身边的一切比她梦想中的还要好。 她住进了以前不敢想的上城区漂亮小别墅里,每天上学哥哥都会开着那辆漂亮拉风的白鹿礼车送自己上学,连自己原本空荡荡的衣橱,也逐渐被精致的礼服裙填满。 似乎她终于实现了梦想,可是似乎她又失去了什么。 她一边想一边走下楼梯,眼角的余光让她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她被吓了一跳,可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因为坐在沙发上的就是她彻夜未归的哥哥艾伯特。 “你昨晚去哪了?” 泰丝现在楼梯上和艾伯特说话,可是后者没有回答她。 “你饿么,想要吃什么?” 她继续追问,后者依旧沉默。 “你还要送我上学。” 在泰丝说出这句话之后,艾伯特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楼梯上正凝视着他的少女,少女穿着白色的睡裙,波纹垂袖下露出两节脆生生的白皙小臂。 艾伯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十六岁的妹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在上城区有一定背景的人家里,女孩在年满十六岁之后就可以物色未婚夫了。 虽然自己这个傲娇妹妹总是喜欢说教自己,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被另一个男人娶走,艾伯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拿着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去找他拼命。 “我知道了,先做早餐吧,我饿了。” “记得穿好鞋子,地上凉。” 艾伯特对泰丝笑笑,泰丝眼里,这个笑容比哭都难看。 泰丝没有再说话,只是走进厨房里去准备早餐。当然,她没有忘听哥哥的话,在进入厨房之前,她穿上了鞋子。 沙发边上的有线电话没有完全安上,在几分钟前,艾伯特刚刚用它和奥古斯都通话。 他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奥古斯都一边,他不愿意去做任何人的棋子,他要去扼住权力恶魔的喉咙,让它带着自己飞向最高处。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泰丝能够永远没有顾虑的在翡冷翠生活。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欢迎来到翡冷翠,艾伯特。” 电话那头奥古斯都在轻轻的鼓掌,艾伯特能够听到他隐藏在话的喜悦。 在厨房里泰丝透过白色的玻璃看着艾伯特,此刻已经是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客厅中。 坐在沙发上的艾伯特背对着窗户,金色的阳光全部打在他的后背,他的脸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无法看清。 第三十一章 甲胄之骨 送完泰丝上学,艾伯特在家里狠狠的睡了一整天。现在他有了更加清楚的未来目标,心里的对未来的迷茫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休息过后,艾伯特正式的投入到了万国博览会的筹备工作之中。 万国博览会是人类科学技术的盛宴,世界诸国都会在这段时间暂时放下互相之间的试探,展出自己引以为傲的科学技术。 这次的万国博览会由法兰克帝国主办,地点就在帝都翡冷翠。 在万国博览会上,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将展示出最新一代的,法兰克帝国制式机动甲胄,迅捷阿尔法。 上一次经过艾伯特的修复,被梅菲斯特炸毁的迅捷阿尔法已经达到了60%,对付展出的话绰绰有余。 可是凯撒的一道命令直接要求修复率要达到95%以上,甚至还要迅捷阿尔法实装上武器系统,以达到随时能够投入实战的状态。 距离万国博览会正式开幕只剩下两个星期,为了能够及时完成凯撒的任务,艾伯特只能带着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全天全身心的投入到修复工作当中。 在上一次的修复工作中,艾伯特已经完成了对迅捷阿尔法受损最严重的部分,甲胄传动与动力输送系统的修复。 眼下还要对甲胄的关节系统与骨架系统进行彻底的修复,这也是让艾伯特感到头痛的地方。 梅菲斯特所采用的高加索高能炸药,在威力巨大的同时还具有瞬间高温灼烧的效果。 这也就意味着甲胄在受到巨大爆炸的冲击的同时,高温对甲胄精密的关节零件也产生了不可预估的损害。 关节系统直接影响到甲胄是否能够顺利行动,并且做出骑士想要做出的动作。艾伯特无法保证以迅捷阿尔法现在的关节系统,能够达到实战的要求。 因此他带着自己手底下的研究员们,花了三天的时间彻底拆解了迅捷阿尔法,对关节系统的每一个零件进行检修和维护。 此刻整个机械研究所第九层热火朝天,十六台工作机床全力展开,从天花板上降下的机械臂抓取着各式各样的零件和工具,供研究员们使用。 “三号机床需要肘部关节备用件!” 有研究员高声咆哮着,很快有人推着推车从零件仓库中冲出,将全新的肘部关节备用件送到了三号机床。 “不对,这里的关节轴承不能选用低碳钢制轴承,不然甲胄一旦启动,高转速的传动轴会直接撕裂轴承,换成高碳钢的!” “我不敢苟同,难道说修复工作不需要控制成本的吗?换成高碳钢之后这个关节的修复成本会上升200%你知道吗?那样还不如直接换掉整个关节!” 与同心协力修复肘部关节的三号机床不同,就零件实用性和修复成本两个方面,六号机床的研究员们已经快打起来了。 好在最后艾伯特出面,承诺这次的修复成本全部由帝国执政厅负责,这才让六号机床的研究员们平静下来。 艾伯特站在第九层的核心位置,看着眼前的迅捷阿尔法的骨架。 原本甲胄身上的装甲、关节、以及其他的相关插件系统已经全部被卸下,只有留下类似于人体骨架的甲胄骨架。 他凝视着这些由高强度金属制造出来的钢铁骨架,忍不住用手去触摸它们,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在第一次修复迅捷阿尔法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些支撑起整具甲胄的金属骨骼。 他发现这些金属远比甲胄其他部分的金属要性能优越,无论是抗压性与延展性,都要远超其他金属。 前世他所生活的世界,有着傲人的工业冶炼技术。无论是上千度的高温,还是高达1300个单位的大气压强,都有相应的金属能够应对。 可是那些金属与眼前迅捷阿尔法的骨架相比,似乎有些逊色。 明明是以蒸汽为主要能源的世界,却有着媲美化学能源世界的金属,这让艾伯特感到相当的不可思议。 “副所长好像对甲胄之骨很有兴趣啊。” 有研究员注意到了埋头沉思的艾伯特,他捅了捅身旁同伴的肩膀,小声的八卦着。 甲胄之骨是研究员们对于甲胄骨架系统的称呼,在他们看来甲胄和人体一样,都需要一副完整的骨骼支撑。 “你懂什么?真正的大师所看到的都是事物的内在组成部分,副所长这是在从最深处理解这具甲胄,这是真正的甲胄维修大师才具备的能力。” 同伴的眼神相当炽热,在他眼中,此刻的艾伯特副所长身上正散发着金灿灿的神光。 艾伯特随手叫来了一位研究员,指着迅捷阿尔法的甲胄之骨,询问他这些金属的来历。 “抱歉副所长,第九层只是负责甲胄维修与组装。有关金属材质这方面的问题,您可以去询问第八层高阶金属研发部的主管,” 研究员满头大汗,艾伯特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艾伯特点了点头,越发对这些金属的来历感到好奇。他打算下班之后联系一下第八层的主管,询问他有关这些金属的问题。 在研究员们忙碌的身影中,一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研究员们陆续的离开第九层。 艾伯特也返回了自己位于十一层的办公室,自从升任代理副所长之后,这间原本属于梅菲斯特的办公室正式属于他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基建部已经按照他的个人喜好,把原本被破坏的惨不忍睹的办公室进行了重新修葺。 他拿起有线电话,准备通过电话联系第八层的主管。 “副所长好。” 听筒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诚挚的向艾伯特问好。 “嗯,是第八层的切斯特主管么?” 艾伯特还记得第八层主管的名字,当初为了找出机械研究所里的内鬼,梅菲斯特把整个研究所的人员名单都交给了他。 “是我,副所长,您有什么指示么?” “有关于新式机动甲胄,迅捷阿尔法的甲胄之骨,你知道它的材质是什么金属么?” 艾伯特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准备记录下斯特斯接下来所说的话。 “很抱歉副所长,有关于新式机动甲胄的一切,对我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都是机密。” 切斯特叹了一口气,如实告知了艾伯特自己的窘境。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切斯特主管。” 艾伯特不由得感到有些遗憾,在礼貌的与切斯特告别之后,他挂掉了电话。 “连高阶合金研发部都不知道这些金属来历,说明它们已经脱离了高阶合金的范畴啊。” 艾伯特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纸上漫无目的的画着。 想着想着他的脑海里莫名的出现一个人,他的老朋友,第五层主管葛朗台。 葛朗台这个人虽然地位不高,但是在整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有着“熟知机械所一切秘辛”的称号。 艾伯特打算去找葛朗台碰碰运气,他离开办公室走进升降机,朝着第五层而去。 葛朗台还没有离开,此刻他正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呵斥着刚刚加入第五层的新研究员。 “我告诉你们,在这里,我才是真正的老大。不要尝试违抗我,不然我会让你永远也无法踏入研究所的大门!” 他怒目圆瞪,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规律的叩击着桌子,带给新人们一种强大的压力。 许久不见葛朗台露出这种模样,艾伯特甚至觉得有些不习惯。他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后者继续耍威风。 就在葛朗台打算喝一口水,点拨这些新人如何自愿“奉献”之时,他看到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正对着他微笑的艾伯特。 “副所长!” 葛朗台猛地站起,动作之大直接掀飞了桌上的水杯。 新人们一脸不解的看着门外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同岁的年轻人,虽然年纪相同,但是地位天差地别。 “一群蠢货,愣着做什么?向副所长问好!” 看着没有动作的新人们,葛朗台低声怒吼着。新人们看着他恶狼一样的眼神,连忙向着艾伯特俯身行礼。 “副所长好。” 艾伯特挥了挥手,将这群被迫接受葛朗台洗脑的新人们遣散。 葛朗台直接贡献出了自己的椅子,等艾伯特坐下,他才搬来一把稍矮的凳子坐在艾伯特的对立面。 “副所长大驾光临,有何指示啊?” 葛朗台一脸谄媚,脸上灿烂的笑容让艾伯特感到好笑。 “来看看你是不是还会压榨新人。” 艾伯特打算敲打敲打葛朗台,毕竟不久之前,他和这些新人一样,也被葛朗台压榨过。 “万万不敢啊副所长,自从您上任之后,我就一直用您励志的事迹鼓舞着这些新人,您现在可是他们心中的偶像啊。” 葛朗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自己曾经压榨过这位现在这位尊贵的副所长,谁能确保他不会来报复自己。 这些天葛朗台一直都寝食难安,怕艾伯特突然到来,又怕艾伯特一直不来。 “少来这些,这次来我有事情问你。” 对葛朗台,艾伯特永远也不会客气。他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虽然现在的葛朗台不值得让他亲自动手,但他也不会放过任何能够利用葛朗台的机会。 “您说,我知无不言。” 葛朗台似乎发现了一线生机,脸上的表情有逐渐灿烂明媚起来。 “有关那具新式机动甲胄,你知道它的甲胄之骨,是用哪些金属铸造的么?” 此话一出,葛朗台的脸色瞬间惊变。他连忙跑去关上办公司的门,为了安全起见还特意反锁。 “您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葛朗台小心翼翼的问着,似乎艾伯特提到了什么禁忌。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就行。” 葛朗台坐在矮凳上坐立不安,他又起身去拉上窗帘,在确保没有人能够看到或者听到办公室里的情景之后,他凑到艾伯特的耳边。 “这是一个关于法兰克帝国生存根本的大秘密,副所长。” 第三十二章 神血 葛朗台反锁上房门,将窗帘拉上,确保没有人能够听见或者看见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了他所知道的秘辛。 “副所长,在你看来,法兰克帝国如今能够屹立于世界之巅,依靠的是什么?” “最顶级的机动甲胄?” 艾伯特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现如今的法兰克帝国拥有世界上性能最强的机动甲胄,尽管世界各国一直在追赶,但是法兰克帝国依旧保持着每五年更新一代机动甲胄的恐怖速度。 “不,不是这个。” 葛朗台摇了摇头,否定了艾伯特的答案。 “广袤的国土面积,以及强盛的经济?” “不不不,这些明面上的指标并不能代表帝国立身的根本。” 葛朗台脸上有着微妙的笑容,他持有艾伯特不知道的秘密,略带得意的看着艾伯特蒙头瞎猜的样子。 “事不过三,你最好直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艾伯特有些不满了,他很讨厌被人吊着胃口。 看着艾伯特真的发怒了,葛朗台这才收起自己想要再吊一吊他胃口的心思,压低了声音,说出了法兰克帝国最大的秘密。 “让法兰克帝国强盛至今的,是一种名为神血的神秘元素。” “神血?” 艾伯特回味着这个带着浓厚封建教会时代气味的词语,很难把它和以科学技术为傲的法兰克帝国联系在一起。 “关于神血的事情,要追溯到封建教会时代。” 葛朗台坐在艾伯特面前的矮凳上,压低声音,将艾伯特的思维带到了封建教会时代。 在封建教会时代末期,西方世界大大小小的公国、王国林立。根据历史资料记载,当时西方世界足足有将近120个国家。 这些国家虽然名义上顶着公国、王国这样唬人的名头,实际上只是有一两座城市组成。 法兰克帝国的前身,法兰克公国就是这120个国家中的一个。 当时的法兰克公国的统治者,法兰克公爵是个相当不满教会统治的贵族,他积极的招募那些开拓科学荒原的学者,试图新生的科学技术,去对抗教会的封建统治。 公爵的反叛行为很快被教会发现,教会派出了十字军,打着消灭神明弃徒的名号,正式向法兰克公国宣战。 只有两座城市的法兰克公国自然抵挡不住训练有素的十字军,身穿重甲冲锋的骑兵以及百发百中的弓箭手以碾压的姿态降临城下,要求法兰克公爵献上头颅。 法兰克公爵接见了十字军特使,承诺将在三天后的清晨献上自己的头颅,来换取城市中的居民免遭屠城的灾难。 特使把这个消息带回军队,十字军元帅大声嘲笑着法兰克公爵的不自量力与愚蠢。虽然教会命令他即刻屠城,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公爵的要求。 “给他三天时间又如何?我的重甲骑兵冲锋起来无人能挡,百发百中的弓箭手能让所有试图反抗之人后悔!” 三天后的清晨,元帅带着全副武装的军队再次来到城下。在薄薄的尘雾中,士兵们在低声探讨着今早的早餐会不会有可口的乳酪。 城门如约打开,可是过了许久元帅都没有看到有人走出。 就在他不耐烦打算下令攻城之时,他嗅到了空气中出现了不一样的味道。 骑兵胯下的战马开始无故嘶鸣,似乎薄雾的对面有些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风吹散了晨雾,露出了屹立在十字军对面的东西。 十具钢铁的人形站在数千人的十字军前,静默的像是雕塑。 那是初代的机动甲胄。 甲胄骑士的身上覆盖着黑色涂装的铁甲,有错乱的管道在他们的身后缠绕。后腰部的喷嘴不时的泄出纯白的蒸汽,像是他们白色的披风。 与此同时元帅看见了站在城头的法兰克公爵,公爵面色沉静,挥手指向元帅。 十具机动甲胄同时暴起,速度远超最优秀的轻骑兵。他们手中挥舞着一人高的巨剑,冷冷的剑光让元帅心中一颤。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有未知的武器开始喷吐火舌,瞬间前排的士兵成排成排的倒下,胸口上巨大的伤口彰显着那未知武器的恐怖。 与此同时甲胄骑士们也冲到了十字军面前,巨剑轻易的撕开了士兵身上的铠甲,将精锐的十字军士兵斩成两节。 元帅已经被这些钢铁死神完全震慑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与战争武器,等到他回过神来指挥战斗,数百名士兵已经变成了巨剑下的尸体。 十字军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对上这些将近三米高的人形钢铁怪物,像是没有长大的少年挑衅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一样,被轻易的毁灭。 弓箭手的箭矢只能在甲胄骑士的铁甲上留下淡淡的痕迹,而甲胄骑士手里喷涂火舌的武器能够完全撕碎一名士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上千人的十字军被十具机动甲胄屠戮殆尽。 也就是这一天,法兰克公国正式更名为法兰克帝国,法兰克公爵成为了帝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 机动甲胄的出世,用了上千人作为祭品。封建教会的统治被这些钢铁怪物无情粉碎,新生的法兰克帝国逐渐成长为西方世界,乃至整个世界的霸主。 在讲故事这方面,葛朗台是个不错的人选。他讲述的故事让艾伯特似乎看到了帝国血与火的成长历程。 不过艾伯特很快反应过来,这家伙还是没有说出神血和帝国强盛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神血的作用是什么?” “别急副所长,很快我就会提到神血。” 葛朗台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说了下去。 五年之后,长达1500年的封建教会统治就彻底覆灭,原本多达120个的国家也只剩下不到10个。 机动甲胄也被各国视作了最强的战争机器,各国都开始着手研制自己的机动甲胄,可是无论怎么追赶,他们始终都达不到法兰克帝国机动甲胄的水准。 最后某个国家的间谍带出了带出了这个秘密,法兰克帝国发现了一种名为神血的神秘液体,这种液体才是机动甲胄最核心的秘密。 神血与金属,在不同的工艺下能够产生神奇的反应。 能够抗住投石机冲击的超重金属、质地柔软却又不易破损的风金属、在上千度高温下依旧保持不融化的不动金属…各式各样超出人类认知的金属横空出世,造就了机动甲胄的传说。 有人说,在当初法兰克公国幸存的那座城市,也就是翡冷翠的地下,埋藏着大量的神血。 法兰克公爵和他手底下的学者挖掘出了神血,并且制造出了第一代的机动甲胄,彻底颠覆了世界格局。 在这之后,世界各国疯了一般的挖掘着脚下的土地,虽然陆陆续续挖出了一些神血,可是始终比不上法兰克帝国的巨量的神血储备。 “就是这样,依靠着神血的储备以及机动甲胄的领先地位,法兰克帝国才能够强盛至今。” 葛朗台终于说完了这段传奇的史诗,看着他口干舌燥的样子,艾伯特亲自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也就是说,新式机动甲胄的甲胄之骨,也是被神血铸造出来的?” “当然,只有神血才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听到这里,艾伯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种神秘液体会用“神血”这个神学色彩极其浓重的词语来命名。 在人类看来,只有神明的血液才有这样神奇的力量。 艾伯特看着墙上的法兰克帝国版图,脑海中浮现出史诗与血腥并存的画面。 机动甲胄屹立平原之上,身后是数以千计的十字军士兵尸体。他们手中的巨剑不断的滴落鲜血,落日的余晖赋予他们黄金的颜色,他们身后巨大的投影在微微扭曲。 艾伯特越发对眼前这个庞大的帝国感到好奇,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着为什么奥古斯都会想要颠覆这个国度。 “副所长,我和你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葛朗台恢复过来,才想起来提醒不要把今天两人的对话内容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当初梅菲斯特副所长……不对,帝国背叛者梅菲斯特曾经下令,神血关乎帝国存亡,有关神血来历和作用,都不能让外人接触。” 葛朗台很巧妙的化解自己的口误,虽然艾伯特不太在意这些事情,不过后者表现出的足够圆滑,让他刮目相看。 艾伯特点了点头,打开反锁的门,准备离开办公室了。 葛朗台站起来起身行礼,恭送他离开。 走到门外的艾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既然神血的来历和作用是帝国的秘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葛朗台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无意中说出来的话会被艾伯特捕捉到漏洞。 “实不相瞒,副所长。当初我曾经在帝国执政厅工作,因为犯了一点点小错误,才被调到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 葛朗台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这是他不为人知的过往,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没有几个人知道。 艾伯特回头看了看他的眼睛,点头转身离去。 “不要再尝试压榨新人研究员,不然你那张椅子有的是人能坐。” “是,副所长。” 艾伯特的背影消失在第五层,葛朗台保持着深深的鞠躬姿态,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艾伯特离开了机械研究所,驾驶着白鹿礼车去接泰丝放学。葛朗台隔着窗户,看见白鹿价格融入车流中消失不见,拿起了桌上的有线电话。 “他已经知道神血的存在了。” 他的声音低沉,小声的对电话那头说着,如同黄昏时出现在天空中的蝙蝠,用世人听不懂的声波,与同伴交流。 第三十三章 梅菲斯特的深夜到访 还有一周,就是万国博览会的召开时间。 艾伯特带领着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已经完成了对迅捷阿尔法的整体修复与维修工作,只要装载上武器系统,这具新式的机动甲胄就能随时投入战斗。 计划中迅捷阿尔法搭载的武器系统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是负责构建远程火力覆盖的“夜流星”火力套件,其中包括三联装的速射火铳、远程来复枪、以及用来近距离射击的手铳。 第二种是用于近身格斗所使用的“枭首”冷兵器套件,由帝国重工出品的龙牙巨剑以及格斗短匕,将作为新一代甲胄骑士的制式武器。 两种武器系统都采取了模块化的外挂装载方式,可以根据不同的作战需要及时更替。 将武器系统作为外挂装载,是法兰克帝国新推出的战术,毫无疑问,这将革新诸国机动甲胄武器系统的装载方式。 研究员们已经加班加点工作了一整个星期,看着他们疲倦的脸庞以及有些萎靡的精神状态,艾伯特决定将今天取消夜晚加班,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在这则消息发出之后,机械研究所爆发出了几乎掀破屋顶的欢呼声。研究员们一边高声喊着艾伯特的名字,一边潮水一般的冲出机械研究所。 站在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前,艾伯特沐浴着夕阳的光辉,目送着那些研究员们离开。 他已经很适应现在的生活了,只不过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要去做什么。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奥古斯都的身边,他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再去做其他人的棋子。 他拿起桌上的有线电话,拨通了拜伦的电话。今天他要请拜伦去接泰丝放学,他要留在机械研究所,独自完成对两种武器系统的调试。 “你拼什么命啊,有那点时间你用来多陪陪自己的妹妹不好么?” 拜伦接到了艾伯特的电话,只不过他对艾伯特打算继续加班的想法有点想法。 “万国博览会关乎帝国的荣誉与尊严,我和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希望用这个机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我们已经不能再失败了。” 艾伯特说出的理由让拜伦没有办法反驳,他也明白经过梅菲斯特的事情之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在帝都中的地位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我听人家说,像你妹妹这种年纪的女孩,心理可是很敏感的。你就不怕因为缺少你的陪伴,有其他的男孩会趁虚而入么?” 拜伦还是打算劝艾伯特放弃今晚加班的打算,根据他知道的情况,后者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好好休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传来轻微且平稳的呼吸声。 “如果有谁敢这么做,我会带上龙骑兵重型左轮手枪和他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说完艾伯特就挂掉了电话。 拜伦点燃一根香烟,脑海里想起了那把重型左轮手枪的恐怖,仅仅只是一发就能够让机动甲胄进入半残废状态。 想到这里,拜伦不禁担心起,未来泰丝钟意的男孩的命运。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撞到他的枪口上。” 晚上8点,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九层组装中心。 被重新组装起来的迅捷阿尔法被安置在中心工作架上,几十个硕大的木箱正摆在工作架附近。 艾伯特操控着机械臂打开了那些被钉死的木箱,露出了其中危险的武器。 三联装速射火铳、远程来复枪、手铳……这些危险的武器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属于金属独特光华。 这些武器为了适配机动甲胄的体型,比普通士兵使用的武器都要大上许多,哪怕是其中最小的手铳,都有艾伯特半个人大。 艾伯特用机械臂抓取起其中的三联装速射火铳,准备将其安装在迅捷阿尔法手掌的扣锁中。 对于机械臂这种最常用的组装工具,他已经使用的非常的得心应手了。 三联装速射火铳精准的与迅捷阿尔法的手掌扣合在一起,他按下身旁的红色按钮,电信号通过电缆激活了迅捷阿尔法的手部关节,做出了扣动扳机的动作。 艾伯特满意的点点头,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迅捷阿尔法就做出了扣动扳机的动作。 这就说明甲胄内部的各项关节和传动装置都没有问题,处在最完美的状态。 在这之后他又调试了“夜流星”火力套件的其他武器,迅捷阿尔法也向他展示了自身的超强性能,总是能够在电光火石家做出反应。 调试完“夜流星”火力套件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11点,艾伯特也终于感觉到了大脑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疲倦感。 现在只剩下“枭首”冷兵器套件还没有调试,艾伯特走下工作台,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再一鼓作气的调试完武器系统。 他坐在用来储藏龙牙巨剑的木箱上,箱子已经被打开了半截,露出了巨剑红色与金色相交织的剑柄。 剑柄中间有红色的孔洞,通过这个孔洞,甲胄手掌中的固定螺栓能够把龙牙巨剑牢牢的固定在甲胄手中。 艾伯特下意识的用手去触摸巨剑的剑柄,为了防止自己的指纹沾染巨剑的表面,他还特意带上了手套。 在触摸到巨剑的一瞬间,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里咆哮。血液流动速度开始加快,原本脑海里的疲倦被一扫而空。 他立刻明白这把龙牙巨剑中也蕴含着神血,因为当初他在触摸迅捷阿尔法的甲胄之骨时,也会出现这种特殊的反应。 越是这样,艾伯特就神血这种神秘的物质感到越发的好奇。 为什么自己会对神血有这样的反应,难道说神血不仅仅可以改变金属性质,还能够影响人体? 正当他思考着其中关系的时候,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与巡逻警卫或者加班研究员的脚步声不同,那声轻微的脚步就像是故意走出来让艾伯特听到的。 艾伯特立刻警觉起来,他立刻将手放在腰间别着的制式手枪上,开始环顾四周。 “警觉性很强啊,这么快就注意到了有人来。” 闯入第九层的不速之客没有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的暴露在了白色的灯光下,艾伯特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有些握不住手中的枪。 “梅菲斯特副所长…” 梅菲斯特似笑非笑的看着艾伯特,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他已经消失了整整半个月之久。 翡冷翠治安局和秘密探员们几乎将整个翡冷翠都翻了一遍,但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身影,没想到今天夜里,他竟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我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现在你才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 长发半个月的躲藏生涯并没有让梅菲斯特变得狼狈不堪,他依旧穿着得体,胸口金色的怀表很有质地。 他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中握着一根精致的小叶紫檀木手杖。 如果不知道他之前所做出的事情,艾伯特会误以为他是一位翡冷翠上城区的翩翩绅士,而不是一个帝国背叛者。 “副所长,这次你来,是想继续炸毁迅捷阿尔法么?” 艾伯特站在迅捷阿尔法面前,将比自己高处许多的甲胄护在身后。 “不,我想神明都认为它不该就这么轻易被摧毁,否则也不会让你突然出现。” 梅菲斯特不气也不恼,语气平淡,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副所长,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么?” 直到今日,艾伯特都很好奇为什么身为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梅菲斯特,会选择炸毁自己国家的新式武器。 “难道说,你是别国派出的间谍么?” 听到艾伯特的话,梅菲斯特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 “不,我从骨子里热爱这个国家,只是我不喜欢如今的掌控这个国家的人。” 梅菲斯特目光深邃,眼神的焦点全部停留在艾伯特的身上。 “你对当今的皇帝陛下有不满?” 通过梅菲斯特的话,艾伯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凯撒,他是如今法兰克帝国最尊贵的人,是完完全全的国家掌控者。 “不,我其实还是挺喜欢凯撒的。” 梅菲斯特直接说出了凯撒的名字,他表现的很熟练,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当着除自己之外其他人,直呼当今法兰克帝国皇帝的名讳。 “那为什么你会不喜欢掌控这个国家的人呢?” 听完艾伯特的话,梅菲斯特没忍住笑出来,艾伯特完完全全误解了他的话。 “你不会认为,凯撒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控者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远,等梅菲斯特的声音传入艾伯特的耳朵时,已经变得有些扭曲了。 艾伯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梅菲斯特继续说下去。 “掌控这个国家的,不是你认识的法兰克皇帝凯撒·诺曼,而是那些潜藏在翡冷翠阴影里的,盘根错节的传世家族。” 梅菲斯特提到了一个艾伯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次,传世家族。 “你不了解这个国家真正的样子,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如果你想多了解一点,给我倒一杯咖啡,我带你见识见识,真正掌控着这个国家的,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十四章 传世家族 晚上11:45,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第十一层,副所长办公室。 艾伯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前任副所长、拥有帝国背叛者之名的梅菲斯特,后者正端着白瓷的咖啡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基建部重新设计的这个办公室很不错,比我原来的那个明亮。” 他一边欣赏着艾伯特的办公室,一边不住的点头。 “副所长,你的时间并没有太多。” 在艾伯特的办公桌下,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它被设置为只要触发,就会接通研究所保卫处以及翡冷翠治安局。 在梅菲斯特打量周围环境的空当里,艾伯特不止一次想要触发它,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梅菲斯特提出的“传世家族”,让他非常的在意。 他一直以为身为皇帝的凯撒,在法兰克帝国拥有绝对的权威。可是梅菲斯特却告诉他,凯撒并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控者。 “自有记载的历史以来,家庭都是组成社会的最小单位。” “婚姻在将一个男人和女人联系在一起的同时,也将男人和女人背后的人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在科学技术不发达的年代,为了获得足够的劳动力,每个家庭都会鼓足了劲的生孩子。这也就意味着一个家庭会剩下不止一个孩子,家族在这个时候被孕育出了雏形。” “大多数家族因为没有足够的物质条件,逐渐走向分裂,走向灭亡。” “少数掌控了社会财富的家族,却能够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他们的财富在历代的家族成员中积累,最终变成一般人无法想象的数字。” “这种特殊的家族,被称作传世家族。” 在这一刻,梅菲斯特俨然变成了一名人口历史与社会学者,每一句话都代表了一段悠久的历史。 “财富的膨胀,就必定会带来对权力的渴望。传世家族在累积了数不尽的财富之后,向着权力伸出了鳞爪。” “在这个时候,人类正式进入了封建教会时代。传世家族学会了控制经济,控制军队,甚至于控制人的思想。” “他们印刷货币,组建军队,最后甚至创造出了神。” 说到这里,梅菲斯特的神情有些微微触动,说话的声调也高了几分。 “教会,也是传世家族制造出来的么?” 艾伯特在纸上记录着梅菲斯特所说的话,尝试着提出问题。 “教会、国家、军队……这些你熟悉的东西,都是家族制造出来的产物,他们很擅长用这些来圈养普通人类。” 梅菲斯特啜饮着杯中的咖啡,眉毛轻轻上挑,告诉了艾伯特更多。 “难道说那个时代的普通人,就愿意被家族控制么?” 艾伯特下意识的反问着,可能他并不知道,就是这句话向梅菲斯特暴露出了他心底的反抗因子。 “他们连真正的传世家族都见不到,你以为主教、元帅、乃至国王,这些人就是传世家族么?” “他们只是家族扶持的代言人,真正的家族永远都只存在于你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永远都在俯视着你。” 梅菲斯特轻笑一声,慵懒的靠在身后的柔软沙发上。他的每一句话都在为艾伯特展现一个全新的,从未见过的世界。 “他们现在还存在么?” “传世家族几近于不死不灭,只要有一个火星遗留,他们就能重新燃烧起大火。” “但是只有一个例外。” 梅菲斯特话锋一转,突然的转变艾伯特抬起头看了看他。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传世家族曾经被完全消灭过,是么?” “在封建教会时代结束的时候,那个一手制造出教会的家族一同消失了。它死在其他家族的手里,死后的庞大躯体也被分食。” 梅菲斯特语气冷淡,两条腿不知不觉的交叉在一起。 “不是说,是法兰克帝国的初代皇帝,法兰克公爵和他的机动甲胄,终结了封建教会么?” 艾伯特想起了葛朗台和他说起的帝国秘辛,其中有提到法兰克公爵才是封建教会时代的终结者和掘墓人。 “法兰克公爵?他确实是一名真正的英雄,值得被人尊敬。但就算他拥有机动甲胄,想要完全摧毁一个家族,需要漫长的时间。” “世人都在歌颂他的丰功伟绩,殊不知他只是在一场以世界为赌注的赌局中,获得了更多的筹码。” “如果你打算把接下来的话记在纸上,你可以拿一张新的纸。” 梅菲斯特注意到艾伯特一直在纸上写着什么,而且很快就要写完一整张纸。 他提醒艾伯特换一张新的纸,以方便记下他将要诉说的历史。 艾伯特抽出一张新的纸,示意梅菲斯特继续。 “在法兰克公爵带着他的机动甲胄横扫西方的时候,传世家族们见识到了新一代战争武器的力量。” “他们苦心经营成百上千年的成果正在被法兰克公爵摧毁,机动甲胄带给了他们无法翻盘的绝望。”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界里保持自己的地位,他们向法兰克公爵低下了头,献上了自己的筹码。” “土地、人口、财富……他们贡献出了组成新一代法兰克帝国的资源,法兰克公爵也按照约定给予了他们新世界的席位。” 梅菲斯特将杯底残留的咖啡一饮而尽,尽管这种因为在上城区会被视为下等人行径,可是他表现的非常熟练。 “在击败制造出教会的家族后,全新的法兰克帝国屹立在西方世界,像是一名新生的巨人。” “可是法兰克公爵不知道的是,这个巨人在胚胎里时,就已经被注入了恶毒的寄生虫。” “那些顺利进入新世界的家族,很快就赚回了远超之前损失的资源。掌控世界是刻在他们骨髓里的基因,更何况他们还掌握了机动甲胄。” 艾伯特飞快地在纸上写着,梅菲斯特口述的这段历史在任何的历史书上都找不到,很明显,这是口口相传下来的故事。 “法兰克公爵在当时为什么不彻底根除这些家族?” 艾伯特又提出了问题,在他看来拥有究极武器的法兰克公爵在当时可以毁灭所有的传世家族。 “因为他没有办法拒绝传世家族献上的筹码,机动甲胄是很烧钱的东西,以法兰克公爵最初的财富,十具机动甲胄就是他的极限。” 梅菲斯特说出的数据,和葛朗台所描述的机动甲胄不谋而合,这也让艾伯特确信了这段历史的真实性。 “他需要更多的机动甲胄,也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财富。而家族千百年累积的财富是他无法拒绝的东西,所以他才会答应让传世家族进入新世界。” 原本轰轰烈烈的法兰克帝国建国战争,竟然是一场交易,这让艾伯特对于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所以说,他们现在还生活在这个世界,而且生活的比以前还要好?” “你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并不是在一味的听,而是有自己的思考,这很好。” 梅菲斯特赞赏的点点头,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取代自己成为新一任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年轻人了。 “现在你接触到的所有机构,记清楚是所有的机构,都有传世家族的影子。” “军部、帝国执政厅、翡冷翠治安局、甚至是你脚下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都有传世家族的人参杂其中。” “这些活了上千年的怪物,有着自己培育下一代的方式。他们会让年轻的后辈提前进入去权力机构,去握住权柄。” 这一点艾伯特深有体会,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他知道很多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年轻人,原来他们都出身于传世家族。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他也是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符合梅菲斯特所说的一切。 “奥古斯都少校,也是传世家族的人么?” 艾伯特停下手中的笔,凝视着梅菲斯特的眼睛。 “他要特殊一点,虽然他也是出身于某个传世家族,但是他的家族没有给予他实质上的帮助,他所得到的一切都只是来自于一个人,凯撒·诺曼。” 梅菲斯特在提及奥古斯都的时候,眼神里有不一样的光芒。 “凯撒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提起凯撒,梅菲斯特不由自主的笑起来。他的状态变得轻松愉快,像是在说起一位有意思的朋友。 就在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有人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和你说,你再不去接你的妹妹,我就会被她骂死你知道么?她一直以为是我让你加班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拜伦裹挟着风进入了办公室,房间里的梅菲斯特和艾伯特同时站了起来。 拜伦的余光注意到房间里除了艾伯特还有另外一个人,当他看到后者的脸时,叼在嘴里的烟头因为震惊落在了地上。 “梅菲斯特…” 他发出梦魇一般的呓语,被军部和翡冷翠治安局搜查了将近半个月的帝国背叛者,竟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他原本的办公室里。 “晚上好,拜伦执行官。” 梅菲斯特微微笑着,处变不惊是最重要的绅士礼仪。 过了好一会儿拜伦才反应过来,想要去抽出腰间的手枪。 不过梅菲斯特的速度要更快一点,他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小紫檀手杖,艾伯特这才发现那柄手杖其实是一把长枪。 “虽然我不太愿意对你开枪,但是你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拜伦执行官。” 梅菲斯特微微笑着,脸上的笑容和煦且温暖。 第三十五章 精力药水和不知名秘籍 梅菲斯特端起他手里那根小紫檀木手杖,手杖中隐藏着一支长枪,此刻枪口正指着拜伦的胸口。 艾伯特见状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了手枪,瞄准了梅菲斯特的脑袋。 “放下枪副所长,不要再做傻事了。” 梅菲斯特没有在意艾伯特手里瞄准自己脑袋的手枪,他只是用手打开了自己胸口的金表。 机械的金表发出滴答声,分针正在逆时针旋转。 “在来之前,我就在机械研究所里设置了大量的高能炸药。引爆时间设置为两小时之后,再有五分钟,火焰会吞噬整个机械研究所。” 梅菲斯特语气平淡,像是再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不要相信他,直接开枪!” 拜伦瞪着艾伯特,示意艾伯特直接开枪。 “你敢赌么,艾伯特。你现在就可以开枪打爆我的头,但是这就意味着你保不住拜伦的命,也保不住机械研究所。” 艾伯特通过梅菲斯特的侧脸,能够看到他的嘴角有向上的弧度弯起。 “直接开枪!” 拜伦咆哮着,这是他抓住梅菲斯特最好的机会,哪怕需要用自己的命来换,他也愿意。 艾伯特思考再三,最终还是将已经上膛的手枪放在了桌上。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让我离开。我有办法让所有的引爆装置同时失效。那样你既保住了拜伦的命,也保住了机械研究所。” 梅菲斯特凝视着拜伦的眼睛,后者瞪圆的瞳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我答应你。” 艾伯特答应了梅菲斯特的要求,他不敢去赌梅菲斯特没有安放炸药,更不敢用拜伦的命来做赌注。 “那就劳烦你把拜伦执行官绑上,他看起来很激动。” 梅菲斯特微微笑着,艾伯特很快按照他的意思把拜伦绑了起来。 “艾伯特,要是你真的这么做,以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艾伯特低着头,用绳子绑住了拜伦的双手。拜伦咬牙切齿的让他放开自己,可是后者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我只想保住你的命。” 艾伯特轻声说,没有理会拜伦的愤怒。 很快拜伦就被绑的严严实实,梅菲斯特还特意将两人的手枪拆成零件,防止他们对自己开冷枪。 “你这么做的对的,艾伯特。在没有足够筹码的时候,参与任何赌局都是愚蠢的行为。” 梅菲斯特一边说一边退回门口,他戴上自己的黑色礼帽,向艾伯特致意之后就消失在门口。 “放开我!艾伯特,你他妈就不怕他把我们连同机械研究所一起毁灭么?” 被放倒在沙发上的拜伦拼命挣扎着,绳子和他的手腕剧烈摩擦,磨破了他的皮肤,鲜血很快浸染了绳子。 看着他暴怒的样子,艾伯特最后还是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 挣脱绳子的一瞬间,拜伦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拳打在艾伯特的脸颊上。 他的拳头骨节分明,打在脸上很疼。艾伯特直接被他打到在地,他的嘴角被打破,鲜血很快就流了下来。 “你知道你放走了谁么?你放走了帝国背叛者!你放走差一点就杀了你的人!” “他要是向你开枪了你怎么办?你他妈知道会怎么样吗!” 说完拜伦一把抓起自己被拆成一堆零件的手枪,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办公室。 墙上机械钟的分针刚刚好转过五圈,没有高能炸药被引爆,拜伦也没有死。 很快艾伯特就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蒸汽引擎轰鸣声,拜伦驾车冲出了研究所,漫无目的搜寻着已经消失的梅菲斯特。 艾伯特没有生气,他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的枪口,确保第九层的迅捷阿尔法没有任何异常之后,驾驶着白鹿礼车离开了机械研究所。 等他回到钻石街,已经过了晚上12点。 别墅里的灯依旧亮着,泰丝还没有睡。 他推开房门走进客厅,泰丝正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手里的书。 “我回来了,泰丝。” 泰丝一抬头就看到了艾伯特脸上的淤青,她一把扔掉自己手里的书,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向艾伯特。 “你这是怎么了?” 泰丝用手固定住艾伯特的下巴,仔细的打量着艾伯特脸颊上的淤青。 “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大事。” 艾伯特笑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尽管只是皮肉伤,但泰丝还是很认真的让艾伯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拿来医药箱,小心的替他处理伤处。 “这段时间你很忙。” 泰丝小心的用蘸了酒精的棉签擦拭着艾伯特嘴角处的枪口,一边轻声和他说话。 嘴角传来的刺痛感让艾伯特下意识的抽动嘴角,在他的印象里,泰丝很少这样和自己说话。 “马上就是万国博览会了,你哥我责任重大,多花一点时间在工作上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尽力用轻松的口吻和泰丝说话,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你的工作会被人打么?” “怎么会,你哥我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他还想继续吹嘘一下,可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泰丝已经看穿了他的谎言。 被人打和摔跤造成的淤青程度是不一样的,跟何况谁摔跤之后会在脸颊上出现淤青?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撒谎的天赋。 “不管打你的人是谁,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他再踏进我的家门。” 泰丝认真的看着艾伯特的脸,水润的眼睛里有着坚硬的决绝。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犯不着的…” 艾伯特还想继续辩解一点什么,泰丝直接用手按住了他脸颊上的淤青,立刻疼的他龇牙咧嘴。 “在家里,我说了算。” 处理完艾伯特的伤口之后,泰丝直接上了二楼,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艾伯特苦笑,泰丝越来越不好骗了,他在这里这样想着。 胸口的疤痕开始鼓动起来,蒸汽手册的刷新时间已经到了。之前的时间他都在忙着处理机械研究所里的事情,无暇顾及蒸汽手册。 很快他的意识就潜入了蒸汽手册中,古老的手册在缓缓的翻动书页,艾伯特看不清上面模糊的文字。 “剩余蒸汽积分:43点。” 解决完爆炸案的日常任务之后,他得到了20点蒸汽积分,加上之前剩余的蒸汽积分,他现在的蒸汽积分可以算的富裕了。 “【精力药水】” “提高使用者5小时内的精力状态,大幅度提高耐力、体力、注意力和反应力。” “同一目标24小时内只可使用一次,状态不可叠加。” “数量:2瓶。” “兑换所需蒸汽积分:16点。” 书页上是一副蓝色药剂的素描图,艾伯特细细阅读旁边的文字说明,明白了这种全新药剂的作用。 艾伯特想了想还是兑换了两瓶【精力药剂】,这种神奇的药剂在熬夜爆肝的时候可以起到重要的作用,保不齐哪天就能用上。 “【不知名秘籍。】” “这是一本不知名的秘籍,据说可以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 “兑换所需蒸汽积分:15点。” 不知名的秘籍? 如果换做以前的三等研究员艾伯特,他会毫不犹豫的兑换这本不知名的秘籍。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种事情,对于当时没有任何筹码的他来说是无法拒绝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些筹码,他想留着剩下的蒸汽积分去兑换之后更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他打算退出蒸汽手册的时候,梅菲斯特的话突然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你敢赌么?” 只是简单四个字,却在他的意识中久久不能散去。 事实上他一直都很在意这句话,因为他的本质,就是一个赌徒。 因为他是一个赌徒,所以当初他相信梅菲斯特是来帮自己的;因为他是一个赌徒,所以他接受了秘密探员的身份;因为他是一个赌徒,所以他站在了奥古斯都的一边。 梅菲斯特看穿了他的本质,所以他才会抛出赌局,用整个机械研究所和拜伦的命来和自己赌。 他狠下心来,用15点蒸汽积分兑换了【不知名秘籍】。 蒸汽手册的书页中射出金光,一段未知的记忆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随后黑色的漩涡讲他吞噬,把他的意识带出了蒸汽手册。 进入蒸汽手册似乎会消耗掉很多的精神,每次兑换完物品艾伯特都会很想倒在床上熟睡。 两管蓝色的药剂在他的右手中,一本破旧的,没有封面的书躺在他的胸口。 他将蓝色药剂塞进口袋里,一边翻阅着那本破旧的书。 只是随便翻看了几页,他的太阳穴就有些隐隐作痛。 书里有大段大段的文字描述,每一段文字之后还贴心的配有栩栩如生的图画。 图画的内容很详实,有在山林间咆哮的猛虎,有轻松越过山间溪流的灵巧小鹿,甚至还有扑向食物的巨熊…… 艾伯特有些心塞,他觉得自己的那15点蒸汽积分可能白花了。 这本【不知名秘籍】,其实自己早就认识。只不过它有另外一个名字,五禽戏。 谁会想到蒸汽手册里会出现五禽戏这种东西,甚至变成了煞有其事的【不知名秘籍】。 他来不及仔细去想这过于抓马的事情,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房门,一头砸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三十六章 拜伦的道歉 艾伯特是被一阵诱人的香气唤醒的。 昨晚在蒸汽手册里兑换出【精力药水】以及【不知名秘籍】之后,如同浪潮一般的疲倦让他差一点就一头栽在地上。 好在他用最后的力气爬上了床,经过一夜的恢复之后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蓝色的药剂和古旧的黄色秘籍被整齐的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很明显这都是泰丝做的。 简单收拾自己之后,艾伯特循着香味下了楼,泰丝正在厨房里忙活。 “把桌上有奶油蘑菇浓汤和面包,自己先去吃。” 泰丝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没有回头直接让他去餐桌上吃早餐。 在家里,泰丝的地位要远远高过艾伯特。他按照泰丝的指示坐在餐桌上享用热气腾腾的早餐,食物入腹的感觉让他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没过一会儿泰丝也坐到了餐桌边,她还没来得及摘下腰间的蓝白色围裙。 “今天你会接我放学么?” 泰丝用银色的调羹一点点的挖着奶油蘑菇汤,轻声和艾伯特说话。 “我会准时到的。” 艾伯特知道这段时间他忽视了泰丝,拜伦曾经还提醒过他要多关注泰丝。 坐在对面的泰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温馨的兄妹早餐氛围被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破,艾伯特起身前去开门。 出现在门外的人让他有些意外,以至于他忘记了第一时间打招呼。 “不打算让我进去么?” 奥古斯都微微笑着看着他,他今天没有穿军服,也没有穿法兰克大学的制服,而是穿着一身很亲民的便装。 “不敢不敢,您请进。” 艾伯特回过神来,让出身位准备让奥古斯都进来。 “对了,我还带了个人来。” 奥古斯都侧过身子,艾伯特这才发现拜伦站在他的身后。 拜伦脸上的表情很怪,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不敢直视艾伯特的眼睛,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奥古斯都的鞋子。 “拜伦也来了,进来吧。” 艾伯特笑着示意拜伦进来,尽管昨天拜伦对着自己的脸上来了一拳,但是他并没有对拜伦有什么不满。 奥古斯都轻咳一声,示意拜伦跟着自己。拜伦低着头,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 奥古斯都顺利的进入了艾伯特的房子,但是拜伦就没那么顺利了。 泰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艾伯特的身后,手里还提着银质的餐刀。 “他不可以进我的家。” 泰丝的话让气氛降到了冰点。已经一只脚踏进门槛的拜伦悻悻的把脚缩回来。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泰丝的表情,后者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 “泰丝,别胡闹。” 艾伯特轻声呵斥泰丝,已经进入房子里的奥古斯都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泰丝提着餐刀,死死的盯着门外的拜伦。 “我说过了,任何伤害我哥哥的人,我都不会让他踏入我的家门。” 泰丝硬气的表态,甚至还晃了晃手里明晃晃的餐刀。 “对不起,艾伯特。对不起,泰丝小姐。” 拜伦俯身致歉,他听得出来泰丝不欢迎自己。之后他打算直接转身离开,可是艾伯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拜伦又没做错什么,没必要这么做,泰丝。” 艾伯特转头冲着泰丝说,如果拜伦就这么走掉了,自己和他的关系就要僵住了。 “别撒谎了哥哥,我在学校里学过人体解剖课程,你脸上的淤青根本不是摔的,是被人打的。” “不同人的手,有着不一样的骨节。你脸上留下的印子,和这个人手上的骨节痕迹完全吻合。” “明明是他伤害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 泰丝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着质问艾伯特。 艾伯特没有想到泰丝会有这么细致的观察力,连拜伦手上的骨节都能记得那么清楚。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之所以泰丝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她一开始就不喜欢拜伦,甚至认为拜伦是一直迫害自己哥哥的坏人。 傲娇妹妹会记住每一个试图伤害自己迟钝哥哥的家伙,虽然在外面她没有办法替哥哥讨回公道,可是在自己家里,她会毫不犹豫的向伤害自己哥哥的家伙亮出爪子。 “泰丝…” 艾伯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傲娇妹妹其实很在意自己。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面对治安局执行官拜伦的时候,泰丝会毫不犹豫的提起餐刀保护自己。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妹妹,艾伯特。” 在一旁看戏许久的奥古斯都终于开口了,他的眼睛里藏着笑意,对着艾伯特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泰丝粉嫩的脸颊突兀的浮上两朵红晕,连握住餐刀的手都变得有些不稳了。 “你,你瞎说什么…” 泰丝说话变得磕磕绊绊,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对于少女来说是一件很害羞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这一次来是他主动要求我带他来的,他想为估自己冲动的行为,向你的哥哥诚挚道歉。” 奥古斯都看着泰丝,说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哼,道歉有什么用?如果打人之后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翡冷翠治安局干什么?” 泰丝对奥古斯都的话不屑一顾,艾伯特突然紧张起来。 他想起来泰丝还不知道奥古斯都的真实身份,只是知道奥古斯都是个“有点权力”的年轻人。 对一位帝国少校出言不逊,普通人做出这种事情被当场枪毙都不为过。可是奥古斯都好像并不在意,而是认真的在和泰丝说话。 “首先,他就是翡冷翠治安局的执行官。如果你打算让治安局来收拾他,那么过来的警察可能还要反过来对他敬礼。” “其次,如果你觉得这个伤害你哥哥的家伙真的该死,我立刻就开枪打死他。” 说着奥古斯都就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漂亮的青绿色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拜伦的脑袋。 他用大拇指拨动了保险,用食指勾住了扳机。艾伯特看出来他并没有说谎,如果泰丝真的表示不放过拜伦,奥古斯都真的会开枪。 没有见过这幅场面的泰丝立刻紧张起来,她颤颤悠悠的把手里的餐刀放下,示意奥古斯都不要乱来。 “你别开枪!我只是想让他对我的哥哥道歉,虽然我很不喜欢这个家伙,但是他罪不至死。” 泰丝连忙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让拜伦这样轻易的丧命。 就在泰丝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艾伯特看到奥古斯都紧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听到么?道歉,立刻!” 奥古斯都重新扣回保险,大声训斥着拜伦。 拜伦立刻弯腰九十度,冲着艾伯特和泰丝道歉。 “对不起,艾伯特。我不应该对你动手,我太冲动了,我用生命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请你原谅我吧。” “对不起,泰丝小姐。因为我的一时冲动让你的哥哥受了伤,以后我绝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 大声说完自己诚恳道歉的拜伦久久没有直起身体,艾伯特笑了笑,回头看着泰丝。 他挑了挑眉,用眼神和泰丝交流。 “这下你满意了?” 泰丝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她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回应着艾伯特。 “只有这一次,下次他再敢伤害你,我就在他身上用餐刀捅几个窟窿,我没有再开玩笑!” 得到泰丝眼神回应的艾伯特连忙扶起拜伦,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把枪就给你吧,这样你以后要开枪打死他的时候,也有一个趁手的武器。” 奥古斯都把自己青绿色的手枪递给泰丝,就像是送出见面礼那样随意。 泰丝可不敢触碰这种危险的武器,她借口要上学直接跑回了楼梯上,在中途还不忘提醒艾伯特吃完他的早餐。 拜伦终于进入了房门,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不自然,可是已经比刚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 “对不起啊,艾伯特…” 他挠着头,向艾伯特再一次致歉。 “多大的事儿,我们俩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说这些。” 艾伯特大笑着拍了拍拜伦的肩膀,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一脸羞涩的模样。 他把奥古斯都和拜伦请到客厅中坐下,问起昨晚逃走的梅菲斯特。 “追到梅菲斯特了么?” “没有,仅仅只是过了五分钟,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那个时间到达过机械研究所。” 拜伦摇摇头,昨晚他和治安局的警察们找了一整个通宵,也没有找到梅菲斯特的踪迹。 “那他所说的那些安置在研究所的高能炸药呢?” “这一点我已经找人查过了,整个机械研究所并没有找到所谓的高能炸药。” 奥古斯都喝了一口泰丝泡的热茶,替拜伦回答了艾伯特的问题。 “我就说他在骗你…” 拜伦想说两句话,以表示自己对梅菲斯特的认识之深,可是奥古斯都仅仅只是用了一个眼神就让他乖乖闭嘴。 “还好意思说,这么久了还是喜欢冲动,如果艾伯特不按照梅菲斯特的意思做,你现在就死了你知道么?” 奥古斯都身上本就有一股淡淡的上位者威压,在他生气时,这股威压变得更加强势,以至于连艾伯特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了,少校。” 拜伦悻悻的低头,没有再说话。 奥古斯都又喝了一口热茶,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之后他看着艾伯特,缓缓开口。 “在拜伦到来之前,他和你说了什么?” 艾伯特没有想到奥古斯都会把问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不过他还是将梅菲斯特告诉自己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奥古斯都一边听,一边规律的用手指头轻轻敲击自己手中的茶杯。 直到艾伯特讲完,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微妙的表情。 “他对你挺不错的,把最真实的翡冷翠展示给了你。相信我,这会让你受益无穷。” 第三十七章 五禽戏与迅捷阿尔法的实战 艾伯特一直觉得奥古斯都这个帝国最年轻的少校有点不一样,他似乎对翡冷翠,甚至说,对这个国家很失望。 他想要握住更多的权柄,想要去改变眼下这个繁荣昌盛的伟大国度。艾伯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对这个国家抱着如此的失望与恨意。 尽管奥古斯都现在就坐在自己的边上,但是艾伯特依旧觉得他的身上埋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泰丝已经匆匆出门去上学了,她敏锐的察觉到奥古斯都今天来不止是为拜伦打了哥哥的事情。于是她懂事的没有打扰三人,自己去上学。 “今天来其实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奥古斯都对泰丝泡的热茶很满意,以至于他不停的把白色的茶杯端起又放下再端起。 “少校您说。” 其实艾伯特也看得出奥古斯都今天是带着别的事情来的,而且还是相当重要的事情。不然以他那个冷清的性子,他是不会一直坐在客厅等泰丝离开的。 “目前来说机械研究所不太安全了,现在离万国博览会已经不到一个星期了,迅捷阿尔法需要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梅菲斯特的再一次出现暴露了机械研究所的安全隐患,毕竟是一座科学技术研究中心,安全系数并没有很高。 “我同意,现在迅捷阿尔法的各项系统调试已经完成了,把它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是很稳妥的举措。” 艾伯特点了点头,现在迅捷阿尔法已经可以投入实战了,再把它就在机械研究所就会变成烫手的山芋了。 既然能把它转移去其他的地方,艾伯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奥古斯都看了看手腕上精致的机械手表,站起身来。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迅捷阿尔法应该已经装车完毕,我和拜伦负责押送,就先离开了。” 说完奥古斯都就带着拜伦离开了艾伯特的家,门口黑色的装甲礼车无声的滑走。 关上门的艾伯特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完成了凯撒的要求,把迅捷阿尔法调试到了可以投入实战的状态。 眼下迅捷阿尔法也顺利离开了机械研究所,作为副所长的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忙碌了一周的艾伯特突然就闲了下来,他驾驶着白鹿礼车慢悠悠的驶向机械研究所。 离万国博览会还有一个星期不到,机械研究所只是负责有关新式机动甲胄的展出工作,其他的事情还不要他这个副所长担心。 等艾伯特到达自己的办公室,已经是早上10点钟了。 一路上他注意到机械研究所多了很多的警卫,各层楼层都有荷枪实弹的治安局警察把守。 梅菲斯特的再次出现让翡冷翠治安局和直属于执政厅的秘密探员们又开始忙活起来,机械研究所变成了重点把守对象。 从今天起,来自治安局的精锐警察们将全面驻守机械研究所。 听拜伦说,治安局的决策层认为梅菲斯特会再来,似乎研究所里有什么东西再吸引着他。 艾伯特明白之所以他们会这么认为,完全是因为奥古斯都和拜伦,把梅菲斯特和自己谈话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梅菲斯特出手炸毁了迅捷阿尔法,就意味着他对机械研究所已经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艾伯特,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被抓住的风险,重返研究所。 坐在办公室里的艾伯特看着眼前的纸,上面记录着昨晚梅菲斯特告诉自己的所有事情。 艾伯特很想知道为什么梅菲斯特会专程来告诉自己有关传世家族的事情? 现在他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要找出这背后的原因,也只能靠自己去寻找了。 艾伯特小心收起纸张,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他不希望这些东西被其他人看到。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摸到了他塞在口袋里的书,那是从蒸汽手册中兑换出来的【不知名秘籍】。 艾伯特翻看着秘籍,其中的内容确实是他所熟知的五禽戏。 在他还生活在那颗蓝色星球上的时候,他在大学的体育课里就已经学过这套历史悠久的保健操。 “从蒸汽手册里兑换出来的东西,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艾伯特翻看了一会儿,决定按照书上的内容,练习一遍自己熟识的五禽戏。 五禽戏对于躯体、四肢、以及内脏都有很好的锻炼效果,通过模仿自然界中的虎、熊、猿、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来达到锻炼人体的目的。 “意想意守心入静。” 艾伯特念着秘籍上古奥难懂的口诀,逐渐进入冥想状态。 秘籍中的各项动作在脑海中回放,他不自觉的开始伸展四肢,练习五禽戏。 在练习的一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腰椎,连同四肢都发出了欢愉的尖叫,难以言喻的温暖与舒适在他的身体中游窜。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他更加坚信这本花了他15点蒸汽积分兑换的五禽戏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艾伯特闭着眼睛专心练习五禽戏的时候,一位带着机械修复问题的研究员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想要询问一些问题。 艾伯特没有锁门,研究员敲了半天门没有得到回应就轻轻推开了门。 一进门研究员就看到了手舞足蹈的艾伯特,在他看来这位副所长就像是在举行某一项神秘的祭祀仪式。 研究员没有打扰艾伯特,悄悄的退回了走廊。之后他马不停蹄的跑回第九层,将副所长在研究祭祀仪式的事情告诉了其他的研究员。 “你没看错吧?身为机械维修大师的副所长会研究祭祀仪式?那可都是封建教会时代的产物啊。” 有研究员提出了异议,既然副所长能被称作机械维修大师,就说明科学才是他唯一信仰的东西。 “我怎么会看错,我曾经在某本记录封建教会历史的书上看到过那种动作,副所长一定是走火入魔了。” 看到艾伯特动作的研究员一边还原着他的动作,一边极力向怀疑自己的同事们解释。 “这个动作,怎么那么像老虎扑食的动作?” 某位研究员看出了这所谓祭祀动作的不一样,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胡说,明明就像伸长手臂游荡在丛林间的长臂猿。” “你看他跳起来的动作,明明就是像鹿嘛。” 研究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他们都看出了这段动作的异样。 突然一位研究员们猛地一拍脑门,大声叫喊起来。 “我知道了!副所长这是在模仿各种动物的动作,他依据动物的动作,设计出更加灵活的机动甲胄!”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的研究员们都立刻安静下来。 是啊,副所长本来就是堪称机械天才的人物。从动物动作中获取灵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啊。 研究员们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如是想着,一瞬间艾伯特的身影在他们心中又高大了不少。 “副所长真是人类机动甲胄设计史上的一朵奇葩。” “真不愧是副所长啊。” “简直是行走在人间的机械之神。” 在房间里专心练习五禽戏的艾伯特并不知道,他手底下的研究员们此刻已经巴不得把他当做神来供奉了。 把五禽戏完完整整的打了三遍,艾伯特终于感觉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湿,胸膛正在不断的上下起伏。 躯体和四肢传来的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协调。 “果然,和之前练过的五禽戏都不一样。” 艾伯特看着桌上的秘籍,擦拭掉了额头上的汗水。 正当他简单收拾一下自己的时候,桌上的有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需要你来一趟,拜伦已经在接你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奥古斯都的声音,艾伯特有些不好的预感,自己估计很快又要忙起来了。 “出现什么事情了么,少校?” 奥古斯都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军部要求在万国博览会之前检验迅捷阿尔法的实战能力,我需要一个足够了解迅捷阿尔法的人来掌控场面。” 军部突如其来的实战要求让艾伯特不解,如果在实战中迅捷阿尔法出现了损毁,再想要修复会消耗掉大量的时间。 这样极有可能导致迅捷阿尔法不能如期在万国博览会上展出,从而接连导致帝国的荣誉受损。 “军部这么做就没有考虑到后果么?” 艾伯特低声的对着听筒说话,他相信奥古斯都也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你还记得梅菲斯特曾经和你说过的话么?军部也有传世家族的人参杂其中,这一次,你和我将直面他们。” 奥古斯都的声音平稳,可是艾伯特却能够听出他隐藏在其中的兴奋与期待,似乎他一直在准备和传世家族的人正面相遇。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艾伯特放下有线电话,拿起自己的外套就下了楼。 在他踏出机械研究所的时候,拜伦驾驶着礼车刚刚抵达。 “快上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拜伦的神情很焦急,他直接推开了副驾驶的们,催促艾伯特上车。 “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伯特坐上副驾驶,想从拜伦这里先问出点消息。 “少校,他要向他心中的敌人正式开战了。他在召集他的下属,尽管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但他还是要穿上铠甲,孤身迎战。” 拜伦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吟游诗人在说着古老的史诗。 “你的意思是,少校要亲自驾驶迅捷阿尔法进行实战?” “没错。” 第三十八章 翡冷翠的地下 礼车在傍晚翡冷翠的街头疾驰,拜伦不耐烦的按着喇叭,驱散挡在他前面的车辆。 从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不难看出他很赶时间。礼车朝着翡冷翠上城区的最深处驶去,道路两旁满是封建教会时代的建筑,艾伯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街区存在。 最终礼车抵达了一座看上去异常破旧的仓库,仓库的主体竟然还是木料,有黑色的苍鸦正站在仓库顶的边缘看着礼车。 仓库的门缓缓打开,露出极度漆黑的内部空间。拜伦打开礼车大灯,无数的灰尘在灯束中飞舞。 礼车驶进仓库,仓库的门再度合上。 “这里是哪儿?” 除去眼前车灯照亮的一小片空间,艾伯特环顾四周什么都看不到,似乎这座仓库里隐藏着这个世界最纯粹的黑暗。 “这里是法兰克公爵的库房,历史上第一具机动甲胄,就诞生于这里。” 拜伦目视前方,最终在某一处停下了车。 艾伯特听到了一阵齿轮的转动声,随即巨大的机械开始轰鸣,他感到自己整个人,连同礼车都在缓缓下沉。 “在第一具机动甲胄问世之后,历代法兰克皇帝都按照法兰克公爵定下的规则,不断的扩大着这间仓库下的空间。” 和有些慌乱的艾伯特不同,拜伦显得很镇定,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了。 “不要担心,我们下面是升降机,它会把我们带到距离地面两百八十米深的地方。” 正如拜伦说的那样,巨大的升降平台稳稳的将艾伯特不断往地底送去。四周墙壁被重新浇筑过,和升降平台很契合。 最终礼车平稳的来到了地下两百八十米,巨大的穹顶空间出现在艾伯特的眼前。 艾伯特很难用语言去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高温的赤红色岩浆不断的从山体上滑落,构成了了穹顶空间中最主要的光源。 “翡冷翠的地下,有着一座活火山?” 艾伯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感让他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那是艾金森先生,一座存在于翡冷翠地下的活火山,他提供了冶炼高阶金属所需要的高温。如果没有他,帝国的机动甲胄技术不可能领先世界。” 拜伦驾驶着礼车在一条被整平的道路上行驶,艾伯特看着远处的火山,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硫磺味道让他关上了车窗。 “少校到底在哪?” “不要急,马上到了。” 礼车转过一道弯,一座建立在岩浆河上的大桥出现在艾伯特的眼前。 大桥的尽头是一座钢铁的堡垒,巨大的蒸汽管道遍布堡垒上方,像是这座钢铁怪物的血管。 礼车驶上大桥,此刻艾伯特才发现这座钢铁堡垒的巨大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建筑。 两名甲胄骑士拦在了礼车前,甲胄上的扩音器传来冷漠的男声。 “报告你的姓名、职位。” 甲胄骑士的手里端着黑色的粗壮联发铳,是艾伯特没有见过的特殊版本。 朝拜伦喊话的甲胄骑士手里握着巨剑,可以毫不费力的将礼车砍成两节。 “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拜伦。按奥古斯都少校所托,接翡冷翠机械研究所艾伯特副所长,来监督新式机动甲胄的实战。” 拜伦抓起他左手边的扩音器,冲着礼车前接近三米高的机动甲胄喊话。 甲胄骑士让开了道路,伴随着大量白色蒸汽的溢出,他们身后的钢铁大门打开。 直到礼车进入了大门,艾伯特才敢小心翼翼的吐气。 他毫不怀疑的相信,只要自己和拜伦有任何的异样,那两名甲胄骑士会在几秒内就把礼车变成一堆废铁。 “该下车了,前面的地方车辆不允许通过了。” 拜伦停下车,艾伯特跟随他一起离开了礼车。 在这座堡垒中行走,艾伯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如同儿童故事中的主人公,行走在海中巨大鲸鱼的腹中。 带着纹路的钢板是这座堡垒的肌肉,周围随处可见的,排列整齐的管道是它的血管,时不时的还会有一丝蒸汽从其中溢出。 拜伦带着他穿过一处巨大的金属平台,平台上面有大量的浮雕刻画,从高处往上看,那是一群机动甲胄拥抱在一起厮杀的样子。 艾伯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直到目前为止,除了拜伦和刚才那两个甲胄骑士,他还没有见到过任何活人。 “中央平台,通过周围的甬道,可以进入不同的区域。” 艾伯特跟随拜伦走向某一个方向,这时候他才发现在平台的周围,隐藏着许多的钢铁大门。 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长长的金属甬道。艾伯特穿梭在其中,周围全部都是自己的脚步声。 狭长的甬道足足有百米长,穿过这条甬道,艾伯特来到了此行目的地的终点。 入眼十米深的深坑,有许多白袍人正在深坑下忙碌。他们拖拽着粗大的电缆,不断的将电缆与深坑中那两张巨大的金属王座链接。 奥古斯都正站在深坑边上凝视着脚下,他今天穿着他那套进攻性十足的军服。 直到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才回头。 “你终于来了。” 奥古斯都看着拜伦身边的艾伯特,有一种莫名的如释重负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少校,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伯特感到有些闷热,当前空间的温度并不低。 “军部要求来一场实战对抗,检验迅捷阿尔法是否能够代表帝国,在万国博览会上展出。” 奥古斯都用眼神瞟了瞟上方,艾伯特这才发现在他们的上方有一圈金属的平台,一些穿着军装的人同样在凝视着他们。 人群中有一个男人跟显眼,他身上的军装挂满了勋章,身后的赤红色披风仿佛使用鲜血浸染制成。 他正低头看着艾伯特,两人的眼神机缘巧合的对上,艾伯特手上的汗毛根根立起,似乎一头饥饿已久的猛虎盯上了他。 “亚伦格林元帅,法兰克军队的率领者。他是这场实战的提议者,同时也是某个传世家族的代表。” 奥古斯都轻声说,他也注意到了亚伦格林并不善意的眼神。 “少校,为什么陛下会同意这场实战?如果迅捷阿尔法在战斗中受损,我们将来不及修复它。” 艾伯特凑到奥古斯都的身边,将自己一直顾虑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他拒绝不了,这是内阁通过的议案。如果他执意要违背,他将触犯宪法,会遭受内阁的弹劾。” 奥古斯都凝视着坑底,巨大的拖车从一边的洞口缓缓驶入,迅捷阿尔法正安静的躺在拖车上。 “内阁?” “你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找时间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迅捷阿尔法能够完美运作起来。” 奥古斯都少见的没有回答艾伯特的问题,他偏了偏头,拜伦立刻会意,带着艾伯特乘坐着升降机往坑底而去。 高处的金属平台上,亚伦格林被一群年轻军官簇拥着。他注视着下方的奥古斯都,眼神中有赤色的光芒在跳动。 “明明是军部的人,却偏偏要特立独行。” 他身后的年轻军官们在偷偷议论着,他们在讨论奥古斯都。他们都身穿制式的军服,可是奥古斯塔却离他们远远的。 “据说他要亲自上场,驾驶迅捷阿尔法进行实战演习。” “从来没有见过一位帝国少校会参与实战演习,这种事情交给那些机师不就好了么?” “真是个怪人,怪不得会被人孤立…” 亚伦格林一言不发的听着背后的年轻军官们议论奥古斯都,脸上带着嘲弄和不屑的笑容。 只不过他不是针对奥古斯都,而是在嘲笑他身后这些刚刚从军校毕业,被家族塞进军部的年轻军官们。 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并不知道,他们所嘲笑的奥古斯都是帝国最年轻的少校,也是整个帝国最强的甲胄骑士之一。 如果让他们用同样的机动甲胄武装,奥古斯都能够在一分钟内放倒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一群蠢猪…” 亚伦格林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嘲弄着身后的年轻军官们。 如果不是他还他们身后的家族势力支持,他会选择让这些年轻军官和奥古斯都进行实战演练,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甲胄骑士。 艾伯特很快来到了深坑的底部平台,平台上到处都是电缆,以至于他要时刻小心不被绊倒。 头顶的横梁降下巨大的机械臂,白袍人们将迅捷阿尔法固定在机械臂上,随着机械臂上的液压系统开始运作,超过两百公斤的迅捷阿尔法被安置到钢铁王座之上。 “让一下,让一下,这位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艾伯特副所长,奉命来检查迅捷阿尔法的状态。” 拜伦大声的咆哮着,让白袍人们让出一条路来。 原本白袍人们还没有注意到两人,他这一嗓子直接让所有的白袍人都回过头来注视艾伯特。 艾伯特这才发现白袍人们的脸上都带着隔绝炎热的氧气面罩,他们的眼睛藏在面罩上的镜片之下,凝视着艾伯特。 有那么一瞬间艾伯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实验室里的老鼠,被一群科学怪人所注视。 “他就是那个徒手修复迅捷阿尔法的家伙?” “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大学毕业,翡冷翠机械研究所是多么没用,让这种人当了副所长?” “还是梅菲斯特看起来顺眼一点…” 白袍人们隔着氧气面罩对着艾伯特评头论足,几句话就成功撩拨起了艾伯特心里的愤怒。 “这些家伙是谁?” 艾伯特低声询问着拜伦,像是被同龄人欺压已久的少年,准备报复。 “他们?他们就是制造出迅捷阿尔法的人啊。” 拜伦歪着头看着艾伯特,全然不知艾伯特现在很想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第三十九章 艾薇儿 不怀好意的眼神从四面八方射来,艾伯特不动声色的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强行让自己拿着检修工具的手保持稳定。 自从拜伦大声嚷嚷出自己的身份后,周围的白袍人们就一直盯着艾伯特。 谁也想不到这些白袍人都是帝国精英的机械师,全新一代的机动甲胄迅捷阿尔法就是被他们制造出来的。 他们花了三年的时间,和无数的心血才完成了迅捷阿尔法的制造。 而自己依靠着蒸汽手册的力量,就独自完成了迅捷阿尔法的修复工作。 对于帝国精英机械师们来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艾伯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迅捷阿尔法的制造者,隔着氧气面罩,他都能想象到这些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实战演练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请相关人员撤离模拟平台。” 扩音喇叭中传出慵懒的男声,白袍机械师们终于不再注视艾伯特,陆续乘坐升降机离开模拟平台。 这让艾伯特松了一口气,他迅速的造成了迅捷阿尔法的检修工作,确保甲胄的每一个系统都处于完美状态。 就在他打算乘坐升降机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白袍机械师在升降平台上等着他了。 “快一点,就差你了。” 有机械师在向他招手,艾伯特的喉头艰难的蠕动,最终还是提着工具箱踏上了升降机。 和他一起乘坐升降机的有十多个机械师,隔着他们的空气面罩,艾伯特都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升降机在逐渐上升,艾伯特从来没有觉得这段只有十米的路程有那么长。 “艾伯特副所长,能和我们讲一讲你是如何修复迅捷阿尔法的么?”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幽幽的声音传入艾伯特的耳朵里。 “哈哈哈,我只是了解一点机械维修的技巧,最重要的还是有诸位帝国精英机械师的存在。” “如果不是诸位的高瞻远瞩,在制造迅捷阿尔法就留下足够的修复空间,我是绝对不可能修复这具完美的作品的。” 艾伯特一直背对着机械师们,他发出两声干笑,竭尽所能的将自己知道的漂亮话全部说出来。 在抬高这些机械师的同时,他也在尽可能的削弱自己在修复迅捷阿尔法中的作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艾伯特一直身行力践的信条。在翡冷翠这座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城市里,这句话将会一直伴随艾伯特。 “呵呵,副所长可真的会说笑啊。你是想说,只要掌握一点机械维修技巧就可以修复迅捷阿尔法么?” “还是说,是我们的能力不行,才会想到预留修复空间?” 另一个机械师冷冷笑了两声,他慢悠悠说出的话让艾伯特背后一凉。 “各位请不要过分解读,你们都是帝国精英机械师,也是我所尊敬的前辈。事实上,我一直都以各位为榜样学习。” 艾伯特连忙解释,试图在事态越来越严重之前挽回一点余地。 升降机终于到达了最顶点,艾伯特拔腿就想跑,可是有人却拉住了他。 “来都来了,副所长不打算欣赏一下机动甲胄之间的战斗么?” “不了不了,我还要向奥古斯都少校去汇报一下情况。” 艾伯特干笑着拒绝,甚至搬出了奥古斯都来婉拒这些看起来不好惹的机械师。 “别客气,卡尔萨克的机械师们都热情好客的很呐。” 更多的手拉住了艾伯特,不断的把他往某处甬道中拽。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羊,被屠夫拖向屠宰台。 或许是常年搬动机械零件的缘故,这些机械师的力气都出奇的大,硬生生的拉着艾伯特走进了甬道。 艾伯特原本可以用被强化过的右手挣脱他们,但眼下他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了,只能跟着这些机械师往前走。 穿过甬道,艾伯特和机械师们又乘坐升降机往上方前进。最终他们来到一处满是精密仪器的控制室,拜伦和亚伦格林都在这里。 亚伦格林和他身后的军官们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紧盯着下方的模拟平台。 拜伦正在和某个人说话,后者坐在转椅上,被挡住了背影。 拜伦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艾伯特被机械师们拉进控制室来。 “他来了。” 拜伦微笑着,指着艾伯特。 转椅转动,坐在椅子上的人转身看着艾伯特。 被机械师们簇拥的艾伯特原本想快步溜到拜伦身边,但是看到转椅上的人之后他一瞬间愣住了。 转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柔顺的头发被扎成进攻性满满的高马尾。她的发色很罕见,是一种带有金属质感的黑金色。 她那双藏在浓密睫毛下,带有亮眼光泽的的灰色眼睛,正慵懒的上下打量着艾伯特。 锋利的眼线以及有些夸张的黑色眼影无不彰似乎在向世人宣告,这个女人并不好惹。 女人从转椅上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四肢。她原本就穿着紧身的制服,伸展的动作将她凹凸有致的线条彰显的淋漓尽致。 面对这种绝色的风景,世界上只有少部分男人能够克制住自己的视线不乱瞟。 但凑巧的是,似乎在场的所有男人似乎都属于那少部分。 没有一个人的视线停留在女人身上,就连平时最不正经的拜伦,此刻也转过身背对女人。 女人款款走向艾伯特,两条肌肉紧实的大腿在短裙下若隐若现。 “你就是最近在翡冷翠,风头正盛的那个艾伯特?” 艾伯特比女人高了半个头,可是后者身上所展现出的满满女王气场,稳稳的压制住了艾伯特。 “人人都说只要站在风口上,哪怕是一只猪都能高高的飞起来。我只是恰好站在了风口上,仅此而已。” 拜伦用背在后面的双手给艾伯特打了一个手势,艾伯特心领神会,连忙辩解自己并非风头正盛。 “你比梅菲斯特那个家伙看起来有意思,年轻小伙就是不错。” 女人听完艾伯特的话,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天哪,我没看错吧,老板她竟然笑了。” 艾伯特身后的机械师们发出低声的惊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们称呼女人为老板,这是艾伯特没有想到的。难道说这个地方,是私人的产物? 一直站在窗户边的亚伦格林也忍不住回过头来,能让这个女人笑出声的男人,在整个翡冷翠也找不到几个。 “我叫艾薇儿,是整座卡尔萨克机关的主管。” 艾薇儿向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 艾伯特和她握手,入手是满满的温暖。她身上有着诱人的氤氲香气,一瞬间全部扑进艾伯特的怀里。 “老板,所有系统都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两位骑士也装备好了传导服,实战演练随时都可以开始。” 在控制台前的工程师猛地站起,向着女人大声汇报。 “知道了,把电信号给我接上来。” 女人很快又恢复成了原先那幅慵懒且冷冷的样子,转身坐在了控制台中间的那张转椅上。 那张普通的转椅在此刻似乎变成了属于她的王座,她坐上去的一瞬间像极了一位掌控强大金属的机械女王。 随着她的发号施令,坐在控制台前的工程师们全部都行动起来。他们不断的打开自己面前的各式各样的按钮和开关,下方的模拟平台立刻发出巨大的声响。 发号施令之余,她伸出自己的手摆了摆。 “你们先下去吧,免得吓到我们的客人。” 艾伯特身后的机械师们退去,他们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只不过艾伯特已经听不见了。 趁着这个机会,艾伯特逃到了拜伦的身边。 “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察觉到艾伯特似乎有话要说,拜伦拉着他走到控制台前的落地窗,两人背对着艾薇儿,看着下方的模拟平台。 “她是谁?” 艾伯特只说出了短短的三个字,而拜伦将用一大段话来告诉他答案。 “艾薇儿,卡尔萨克的主管。她掌控着这座隐藏在翡冷翠地下的机械王国,在这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不要被她的表面所欺骗,在翡冷翠,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如果你被她盯上,她会榨干你的一切价值之后再把你丢弃掉。” 拜伦表情严肃,艾伯特很少见过他这种样子,也很少能从他的嘴里,听到这样危险味道满满的评价。 名为卡尔萨克的地下城市里,一位冷艳的女王掌控着一切。艾伯特微微回头瞟了一眼,艾薇儿正盯着控制台,大量的指示灯正在不断闪烁。 “能听到么,子山羊?” 艾薇儿冲着控制台上的装置喊话,脸上有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她的声音被转化成电信号,通过电缆传到奥古斯都的传导服里。奥古斯都听着耳朵里响起的女声,嘴角微微勾起。 “能听到,这次是你主持实战演习么?” “当然是我,你的每一次甲胄演习都会产生大量的全新数据,我怎么可能错过。” 艾薇儿的这句话让奥古斯都感觉自己是被装进笼子里的小白鼠,他干笑两声,将两只手伸到眼前,不断的握拳又松开。 “很多年没有穿传导服了,这种紧绷绷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受。” “是啊,过了那么多年,他们还是把你送进了传导服。” 艾薇儿灰色的瞳孔浮起一层氤氲,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不,这次是我自己穿上传导服的。” 奥古斯都看着自己面前的迅捷阿尔法,钢铁的巨人坐在金属王座上,张开双手,向他露出了怀抱。 第四十章 实战告捷 奥古斯都凝视着自己面前的迅捷阿尔法,钢铁的巨人张开双手,向他露出了怀抱。 传导服里艾薇儿还在叽叽喳喳,可是他似乎已经听不到了。他没来由的想起从前,想起他第一次站在机动甲胄前的样子。 “子山羊是谁?” 艾伯特听到了从艾薇儿嘴里蹦出来的名字,好奇的向拜伦打听。 “那是艾薇儿对少校的爱称,似乎她很久之前就认识少校了。” 拜伦隔着透明的巨大落地窗盯着下方的模拟平台,迅捷阿尔法的背后弹出巨大的钢铁十字架,十字架上伸出机械臂,将甲胄的胸甲打开。 奥古斯都在甲胄面前站了一会儿,他的头也微微低垂,看上去像极了在教堂中对着神像忏悔的人。 之后他坐进了甲胄之中,模块胸甲在机械臂的助力下扣死,此刻他与迅捷阿尔法各位一体,巨量的蒸汽从甲胄背后的泄流口中喷出,弥漫在平台地面。 “骑士接入完成。” “传导服信号传输正常,骑士生命体征平稳。” “压缩蒸汽输入完成,总量20单位。” “甲胄各系统开始工作。” 控制台前的工程师们快速的报告着信息,绿色的指示灯依次亮起,这代表迅捷阿尔法已经可以投入实战。 “子山羊,要加油啊。” 艾薇儿说完最后一句话,切断了与奥古斯都的联系。她再度恢复为机械女王的模样,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实战演习中。 迅捷阿尔法从王座上站起,钢铁王座没入地面,它站在原地,等待着它的对手入场。 “凶狼入场。” 艾薇儿按下手边的按钮,迅捷阿尔法对面的钢铁闸门缓缓打开,另一具机动甲胄入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名为凶狼的甲胄设计风格和迅捷阿尔法完全不同,它身上带有红黑色的涂装,如同鲜血洒在黑色的金属上。 迅捷阿尔法是典型的人形机动甲胄,甲胄有着修长的四肢,身高接近三米,可以提供足够高的攻击视距与攻击距离。 而凶狼看上去更像是教会传说中的狼人,甲胄整体的身高只有不到两米。与迅捷阿尔法站在一起的时候,显得有些娇小。 大量作用不明的装置依附在凶狼的腿甲上,显得他的双腿有一些臃肿。 在甲胄的臀部还有一条机械的尾巴,末尾是锋利的尖刺,艾伯特推断那可能是用来在战斗中偷袭对手使用的。 凶狼的身上遍布着骇人的尖刺,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甲胄的头部竟然是一颗金属的狼头。 这是艾伯特从来没有见过的设计,那颗金属狼头并非是装饰用品,而是实打实的杀人机械。 满嘴的金属狼牙可以轻易的撕碎金属,艾伯特可以想象到凶狼扑在敌人身上,用这口骇人的狼牙咬开敌人胸膛的样子。 “演习倒计时…5。” 艾薇儿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模拟平台,迅捷阿尔法从背后抽出了配套的巨剑,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凶狼伸展着自己的身体,甲胄发出齿轮咬合的声音。金属狼头仰天无声的嘶吼,绵密纯白的蒸汽从甲胄身上的缝隙中溢出。 “4。” 双方之间剑拔弩张,凶狼的十指弹出尖刺,仿佛狼的利爪。 “3。” 控制室中所有人的凝视屏气,这虽然是一场实战演练,但所有人都知道演练那两个字其实可有可无,这注定是一场真刀真枪的实战。 “2。” 迅捷阿尔法的肋下不断的喷出明亮的火花,那是它的动力核心正在增加功率的标志。 “1!” “演习开始!” 艾薇儿的声音席卷整座模拟平台,迅捷阿尔法与凶狼化作两颗肉眼不可见的流星,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蒸汽流在他们的身后弥漫,那是流星的尾迹。 第一次对抗双方都选择了正面作战,巨剑与金属手甲撞击再一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凶狼不打算使用武器?” 艾伯特终于发现了异样的地方,自始自终他就没有看见凶狼身上有任何被装载的武器。 “凶狼不需要武器,它本身就是一件真正的武器,任何敌人都只会在它的狼爪下变成一堆碎肉。” 离艾伯特不远的亚伦格林看了一眼艾伯特,用中气十足的声音替凶狼助威。 “元帅,你可不要忘记凶狼的对手是谁。” 拜伦提醒着亚伦格林,他看上去信心十足,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场演习的结果。 亚伦格林没有回应拜伦,准确的来说他不屑于和拜伦说话。 拜伦的等级太低,在场的人里只有艾薇儿和奥古斯都有足够的资格能够和他说上话。 迅捷阿尔法狠狠的抬起膝盖,冲着凶狼的腹部装甲撞击。前者的膝盖上有冲击模块,能够在接触敌方甲胄的时候释放出巨量的冲击力。 凶狼似乎很了解迅捷阿尔法,在膝盖抬起的瞬间,金属的狼爪狠狠的刺入巨剑之中,几乎是瞬间就将巨剑拧成了一根废铁。 艾伯特瞳孔地震,他不敢相信高强度合金制造的合金能够被凶狼如此容易的破坏,连一秒钟都没有抗住。 凶狼紧握巨剑,整具甲胄猛地从地上弹起,他双腿上的装置喷射出炎流,强大的作用力直接让他划过了迅捷阿尔法的头顶。 这是足够载入史册的机动甲胄动作,在凶狼之前,没有一具机动甲胄能够做出这样类似于杂技表演的动作。 腾空会让甲胄内部的平衡单元瞬间失效,让甲胄连最基础的平衡都保持不了。 可是凶狼稳稳的落在了迅捷阿尔法的身后,他的动作轻盈,一度让艾伯特以为那不是一具两百公斤的甲胄,而是一只跳跃过障碍的狼。 一瞬间局势反转,迅捷阿尔法被凶狼突袭到了背身,那是甲胄的攻击盲区。 亚伦格林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他本身就是优秀的甲胄骑士,明白被敌方甲胄突袭到背后的甲胄骑士的下场是什么。 凶狼撕碎了巨剑,金属的碎片四处飞溅。他抬起手,准备撕裂开迅捷阿尔法的后背。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斩断迅捷阿尔法的压缩蒸汽输送管道。只要他能得手,迅捷阿尔法将瞬间失去所有动力,变成任人宰割的猎物。 “遭了,他的目标是输送管道!” 艾伯特看出了凶狼的意图,忍不住低声叫出声来。 拜伦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有心情来安抚艾伯特。 “别担心,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少校来说只是挠痒痒。” 迅捷阿尔法果断的抛弃了手中的巨剑,解放了自己的双手。下一刻泄流口功率全开,高温的压缩蒸汽疯狂泄出,直接遮蔽了凶狼的视线。 凶狼的攻击被迫中断,他不断的向后退,试图退出蒸汽的范围,机动甲胄被遮蔽住视线是很致命的事情。 因为甲胄高度的原因,凶狼的攻击视距要比迅捷阿尔法低很多。绵密的蒸汽刚刚够能够淹没凶狼,而迅捷阿尔法则完全不受影响, 迅捷阿尔法直接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速射铳,他的腰部有外挂武器装载环,能够搭载多种的武器。 因为这次战斗只是所谓的演习,所以迅捷阿尔法没有实装全部的武器,只装载了三联装速射火铳以及“枭首”冷兵器套件。 火铳没有提供实弹,只提供不具备致命杀伤力的空包弹。速射火铳朝着蒸汽中喷吐着弹幕, 迅捷阿尔法稳稳的端着火铳,朝着前方稳步向前。 “他在压缩凶狼的攻击范围。” 实战经验丰富的亚伦格林看穿了迅捷阿尔法的意图,仅仅一个照面,奥古斯都就了解了凶狼的攻击方式,并且很快做出了相应应对措施。 驾驶着迅捷阿尔法的奥古斯都看着面前的数字码表,那是三联装速射火铳的子弹剩余数量。 码表上的数字在飞快的下降,凶狼被压制的抬起不头。尽管火铳射出的只是不具备致命杀伤力的空包弹,但是冲击力和实弹没有什么区别。 凶狼用双手掩护住自己的头部,尽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一边后退一边等待着迅捷阿尔法弹药耗尽。 奥古斯都一边计算着弹幕能够维持的时间,一边抽出了甲胄腰上的格斗短匕。 火铳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迅捷阿尔法直接把火铳砸在了凶狼的脸上。 趁着凶狼偏头躲避的空当,他直接冲了上去,用格斗短匕对准凶狼的咽喉刺去,那里是甲胄最脆弱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防护金属。 等凶狼回过头来,迅捷阿尔法的阴影已经讲他整个笼罩其中。 凶狼中的甲胄骑士明显慌乱了起来,腿部的装置再一次喷射炎流,他想再度飞跃迅捷阿尔法。 可是奥古斯都不打算给他机会,在他跳起来的瞬间,迅捷阿尔法就把格斗短匕插进了他的腰间。 “凶狼腰部扭矩动力传输失效!” 控制台上亮起大片的红灯,工程师立刻大声向艾薇儿报告。 “凶狼动力输送持续下降,目前剩余62%!” “凶狼装甲受损!” 随着越来越多的工程师开始大声报告,亚伦格林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他身后的那些年轻军官面面相觑,有看不见的阴云在他们的头上笼罩。 亚伦格林知道胜负已定,在迅捷阿尔法利用蒸汽遮蔽凶狼视野,紧接着用速射火铳弹幕压制凶狼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凶狼的设计理念就是用腿部甲胄上的喷射引擎,高速突袭敌方甲胄身后,对敌方进行斩首。 可是奥古斯都展现出了高超的战斗技巧,利用蒸汽隔断了凶狼的视野,再利用密集弹幕压缩凶狼的移动空间,最终达成一击致命。 模拟平台上,迅捷阿尔法用手掐住了凶狼的喉咙,之后毫不留情的一拳轰在凶狼的腹部。 凶狼立刻失去了反抗能力,似乎甲胄中的骑士已经昏迷过去。 “凶狼骑士昏迷,演习结束!” 艾薇儿带头鼓掌,所有的工程师都站起身来使劲鼓掌。 亚伦格林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控制室,他身后的年轻军官们也灰头土脸的跟着他的脚步离开,完全没有了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个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少校到底有多强。 迅捷阿尔法松开了手,凶狼软软的瘫倒在角落。随着一阵绵密的蒸汽溢出,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握拳。 迅捷阿尔法,胜利。 第四十一章 凶狼驾驶者 在艾薇儿以及她手底下工程师们的鼓掌欢呼声中,艾伯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下方的迅捷阿尔法。 钢铁的王座再度从地面升起,他坐在王座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正在泄出蒸汽输送管道中多余的蒸汽,大片大片的纯白顺势攀爬上他的面甲。白袍机械师们已经进入了模拟平台,正在将电缆接入他的背甲。 “这次有新的数据产生么?” 趁着工作间隙,机械师们隔着氧气面罩,议论着这次结束的有些过快的实战演习。 “没有,战斗时间太短了,凶狼甚至没有逼出迅捷阿尔法的其余战斗方式。” “这就是军部研发的甲胄么,实力也太弱了。” 机械师偏头看着瘫软在角落里的凶狼,他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操控他的甲胄骑士已经昏迷了。 “据说只是匆匆研发了半年而已,这种程度的甲胄简直就是儿戏。” 高傲的帝国精英机械师们毫不留情的嘲讽,隔着迅捷阿尔法的装甲,奥古斯都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他很少遇见这种对手,弱的不堪一击。 很难相信亚伦格林会把这种程度的甲胄骑士送上实战演习,在面对弹幕压制的时候只会一味的阻挡,而不是利用自身的高机动性规避。 整场战斗下来,凶狼的表现很不尽人意。除去徒手撕裂龙牙巨剑和越过迅捷阿尔法头顶,再也没有其他亮眼的表现。 或许是对凶狼表现的不满,亚伦格林甚至没有派出机械师对凶狼进行善后。 凶狼就那样躺在模拟平台的角落里,在他的不远处十几位机械师正围着迅捷阿尔法,不断的检查甲胄的各项数据。 横梁上降下的机械臂再度打开了迅捷阿尔法的胸甲,奥古斯都眼神明亮,等待着机械师解除甲胄的安全模式。 “辛苦了,少校。” 白袍机械师出现在他的眼前,动作轻柔的解开甲胄的安全模式,用于保护骑士的内置座舱缓缓开放,奥古斯都离开了迅捷阿尔法的怀抱。 他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凶狼。 像是在决斗中落败的古代武士,更像是被丢弃在垃圾堆中的无用金属,凶狼狼狈的躺在地面,无人问津。 “怎么回事,没有机械师去协助他分离甲胄么?” 奥古斯都的眉毛微微皱起,同身旁的机械师说话。 “少校,那是亚伦格林元帅带来的机动甲胄。在没有他的命令前,我们无权触碰凶狼。” 机械师毕恭毕敬的回答了奥古斯都的问题,凶狼是被亚伦格林带来的甲胄,他严肃的下令不允许任何卡尔萨克中的机械师接触凶狼。 这般怪异的要求让机械师们都议论纷纷,他们已经经历过上百次的甲胄实战演习了,可是还没有见过不经过任何调试就直接上场的甲胄。 最终机械师们只是利用机械臂在凶狼身上装载了简单的传感器,用以监测甲胄骑士的身体各项数据。 “亚伦格林还在控制室么?” 奥古斯都激活了传导服内置的通信电缆,与控制室里的艾薇儿取得了联系。 “凶狼倒下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他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艾薇儿回忆着亚伦格林离开时的表情,脸上有得意的笑意。 “他不打算回收凶狼了么?” “我没看到他带有随行的机械师,说不定这只是一具一次性甲胄,连同他体内的骑士,用完就可以丢了。” 艾伯特无意中听到了艾薇儿的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倒在地面的凶狼。 那具被迅捷阿尔法轻松击败的甲胄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亚伦格林似乎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只是用完就随手抛弃了。 就在奥古斯都打算让白袍机械师们解除凶狼甲胄,接出其中的甲胄骑士时,一队笼罩在黑袍下的神秘人进入了模拟平台。 他们飞快地拆解着凶狼甲胄,动作可以称得上粗暴。他们毫不在意甲胄里价值连城的零件,甚至直接动用了破甲锤。 奥古斯都和白袍机械师们完全没有见过这样残暴的甲胄拆解方式,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秃鹫在分食着刚刚死去的尸体。 “喂,你们是什么人!” 有机械师大声的呵斥着,这些人未经过允许就直接进入了模拟平台,完全可以视作是敌人入侵。 黑袍人们没有理会机械师,他们继续拆解凶狼,甲胄的四肢很快全部被全部拆除,只留下包裹骑士的甲胄躯体。 “恭喜奥古斯都少校了,这么容易就战胜了对手。” 有人在闸门背后的黑暗中鼓掌,庆祝奥古斯都赢得了这场实战演习的胜利。 厚重的军靴踏上金属地面上掷地有声,赤红色的披风微微摆动,亚伦格林走出闸门背后的黑暗,脸上带着微笑。 “亚伦格林元帅。” 机械师们纷纷附身行礼,唯独奥古斯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凝视着亚伦格林。 亚伦格林很巧妙的站在了黑袍人们的面前,这代表他是这些人的领导者。 奥古斯都没有回应亚伦格林,只是微微点头就权当打过招呼了。 这个动作轻浮且挑衅味道极重,然而亚伦格林依旧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愤怒的迹象,似乎他已经习惯了奥古斯都的这种行为。 黑袍人在他的身后快速肢解剩下的凶狼,他们从骑士仓中挖出了已经昏迷的甲胄骑士,直接把他扔在了地面。 奥古斯都这才看到他的脸,那是一张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脸,还没有完全褪去稚气。 他的皮肤呈现出黄褐色,甚至还有一些开裂的痕迹,明显是长期日晒雨淋留下的痕迹。 他的腹部有被格斗短匕划伤的伤口,正不断的流淌出鲜血。 换做是奥古斯都这样,卡尔萨克的机械师们会如临大敌,在平台外等待的医疗队也会迅速入场救助。 然而他远没有这样的待遇,黑袍人只是把未知的药粉洒在纱布上,直接覆盖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似乎有很强的刺激性,昏迷中的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眉毛也紧缩在一起。 “你们就这样对待一名甲胄骑士?” 奥古斯都面露不悦,法兰克帝国对于甲胄骑士相当重视,绝不会慢待任何一名甲胄骑士。 “甲胄骑士,这个家伙还远远算不上。” 亚伦格林笑了笑,用军靴点了一下凶狼驾驶者的头,确认他还没有死。 黑袍人们从凶狼的身体中挖出了一个黑色的零件,他们小心翼翼的捧着,将它放在银白的箱子里带走。 其中一个黑袍人站在亚伦格林的身后,轻声和他说了些什么。亚伦格林听完挥一挥手,黑袍人无声的退下。 “很感谢你的付出,奥古斯都少校。” 亚伦格林微笑着向奥古斯都告别,似乎他已经忘记了凶狼在实战演习中的失利。 奥古斯都看着他消失在闸门背后的黑暗中,凶狼驾驶者被黑袍人们抬走,只留下他滴落在平台上的血液。 第四十二章 危险的艾薇儿 亚伦格林走了,带走了凶狼甲胄以及他的驾驶者。奥古斯都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是觉得他最后说出的那句话有些古怪。 迅捷阿尔法被白袍机械师们挥手,这一战除了损毁了一把龙牙巨剑,甲胄本体几乎没有任何损伤,这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 奥古斯都来到控制室,艾薇儿正在和工程师们研究这一次的战斗数据,艾伯特和拜伦正在等他。 “这次的战斗时间很短啊,基本上没有什么新数据出现。” 艾薇儿把战斗数据报告递交给了奥古斯都,自己则是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奥古斯都的身边。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么,凶狼是由军部自主研发的甲胄,虽然说研制时间有些短了,但是也不至于弱到这种程度。” 奥古斯都看着战斗报告,和艾薇儿讨论着这次战斗的细节。两人指着报告上的各项数据逐一讨论,面颊贴的很近。 “军部自主研发?军部也可以研发机动甲胄么?” 艾伯特听见奥古斯都提到了军部,好奇的询问身旁的拜伦。 “这件事情很复杂,简单来说军部希望在机动甲胄上得到更大的自主空间。” “几年前军部开始进行机动甲胄的自主研发,但是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机型被生产出来。” 拜伦轻声在艾伯特的耳朵边解释着,军部自主研发机动甲胄在整个翡冷翠已经不算是秘密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们能研制出什么。 “在机动甲胄方面,军部那些家伙虽然比不上机械研究所和卡尔萨克,但是也不至于制造出这样的残次品来。” 艾薇儿也注意到这场战斗不对劲的地方,凶狼所表现出的攻击方式单一,甲胄骑士战斗素质低下等问题,无不在表示这具机动甲胄远没有达到标准。 “亚伦格林带来的那些黑袍人,从凶狼体内取出了一个黑盒子,我想那个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奥古斯都回忆起黑袍人们挖出黑盒子的情景,他们的动作轻柔而又神圣,像是捧着神明赐予凡人的礼物一样。 “你是了解机动甲胄内部构造的,你觉得那个东西是什么?” 艾薇儿交叉双腿,紧实的大腿绷出让人遐想的线条。 “不清楚,我没有看到具体的结构,只看到他们是从骑士仓中挖出的那个东西。” 奥古斯都摇摇头,他了解当下法兰克帝国主流的机动甲胄构造,但是那个黑色的盒子,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那个叫艾伯特的,你见过那种东西么?” 艾薇儿冷不丁的把话题抛给了艾伯特,一直听着两人谈话内容的艾伯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听说过那种东西。 “不管怎样,这下迅捷阿尔法可以顺利展出了不是么?” 拜伦开口调节氛围,过不了几天各国的使团就会进入翡冷翠,万国博览会也将召开。 “说的对呀,迅捷阿尔法能够顺利展出就好,反正军部那些人最近一段时间也搞不出什么事情来了。” 提到迅捷阿尔法,艾薇儿灰色的瞳孔竟然流转出柔软的光芒,像是母亲提起自己优秀的孩子一样。 奥古斯都带着拜伦和艾伯特离开了卡尔萨克,艾薇儿一直送他们到出口。 “今天的见面太仓促,等哪天一定请你过来好好聊聊。” 艾薇儿看着坐在礼车后座的艾伯特,微笑着冲他挥手。 在远处的艾金森火山散发出朦胧的红光,她的脸在红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大理石一般的质感,盈盈的笑意呈现在她的脸上,溢着期待与欢愉。 换做一般男人看到这种笑容,一定会瞬间就被拖去其中,然而艾伯特却一点儿都不为所动。 拜伦的警告以及他所看到的,艾薇儿掌控着整个卡尔萨克的模样,都在表明这个漂亮的女人骨子里是个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女王。 艾伯特知道这女人实质上和凯撒都是同一种人,他们只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价值而已。 “有机会我一定赴约。” 艾伯特不失礼貌的说着客套话,奥古斯都和艾薇儿说了几句之后,三人离开了这座隐藏在翡冷翠地下的机械王国。 梳着高马尾的艾薇儿一直在对他们挥手告别,后视镜里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娇小,最后消失不见。 随着礼车驶上巨大的升降平台,三人安静的坐在礼车里,等着升降平台把他们送回地面。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奥古斯都通过车里的后视镜看到了艾伯特的脸,尽管他一直装作平静,可是不停转动的瞳孔还是暴露了他。 “可以问么?” “你已经站在我的这一边了,能告诉你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 奥古斯都用手撑着头,看着眼前的升降平台闪烁红灯,把他们送上地面。 “卡尔萨克是什么地方?” “内阁成立的科学研究机构,对标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么?” “大体上没有,只不过因为艾金森火山的存在,卡尔萨克可以冶炼超级金属,用来制作更强大的机动甲胄。” 奥古斯都逐一回答着艾伯特的问题,他打算逐渐把完整的翡冷翠展现在艾伯特的面前。 “最后一个问题,艾薇儿,也是少校你的人么?” 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艾伯特觉得自己的用词有点不那么准确,听上去感觉自己是在八卦奥古斯都和艾薇儿之间的情感关系。 “艾薇儿么,她算是我的朋友。” 奥古斯都声音平淡,这是艾伯特第一次在他嘴里听到朋友这个词,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提到过自己有朋友。 “她很欣赏你,还要求我把你调到卡尔萨克里去。” 奥古斯都接下来说的话让艾伯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那个机械女王竟然想拉拢自己去她的手底下工作。 “我在机械研究所干的挺好的,少校。” 艾伯特苦笑着,委婉的向表示自己并不想去卡尔萨克,去面对那个危险的艾薇儿。 “我没答应她。” 听到奥古斯都没有答应艾薇儿,艾伯特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某个人和我说过的话。” 升降平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他们已经回到了地面。 仓库的木门缓缓打开,拜伦深踩油门,礼车咆哮着冲进了夜色中。 第四十三章 使团抵达 艾伯特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天刚蒙蒙亮。 今天第一支参加万国博览会的使团将会到达翡冷翠,他被编进了这次的法兰克迎宾团当中,负责第一时间接待各国使团。 节日的气氛已经在整个翡冷翠蔓延开来,这将是整个世界的狂欢。 各国大使馆在墙面上挂上了各自国家的旗帜,十几米的旗帜随风摆动。旗帜上纹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有漂亮的矢车菊、也有缠绕在一起的双蛇。 泰丝的学校也放假了,不再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她今天依旧起的比艾伯特早,正在厨房里忙活两个人的早餐。 “今天我可能会忙到很晚,你记得早点睡,不用等我了。” 艾伯特的精神被食物的香气唤醒,他有预感今天自己会很忙,提前给泰丝打打预防针。 “我今天和同学要去参加美术展览,你不用担心我。” 泰丝在这个狂欢的日子里也有自己的安排,帝国美术馆今天会展出珍藏的画作,这对她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吃完早餐之后,白鹿礼车的咆哮声响彻整条钻石街。艾伯特把泰丝送到了美术馆门口,自己则是驾车前往胜利之门。 胜利之门是坐落在翡冷翠上城区的标志性建筑,这里原本是法兰克公爵抗击十字军的第一道门遗址,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拱门。 胜利之门周围的几个街区都已经戒严了,荷枪实弹的军人们按照固定的间隔站在街道两旁,眼神来回的扫视着。 他们必须要保持十足的谨慎,因为各国使团都会经过胜利之门。如果在这里出现意外,那将会变成很严重的外交事故。 艾伯特把白鹿礼车停在了胜利之门外的某条街道,他还没有能开车直达胜利之门的资格。 他今天穿上的蓝白的制服,胸前别着闪闪发亮的独角兽勋章。他今天代表的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脸面,各国使团都将看到这位年轻副所长的模样。 他路过一辆礼车,车里传来了一个不靠谱的声音。 “今天穿的这么帅,是打算勾走使团里小姑娘的芳心么?” 拜伦叼着香烟,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对着艾伯特笑。 他今天没有和以往一样穿便服,而是穿上了威风凛凛的翡冷翠治安局执行官制服。他还戴上了黑色的墨镜,整个人充斥着一种神秘魅力。 “你不是负责机动警卫工作么,跑到胜利之门来做什么?” 拜伦笑嘻嘻的下车,和艾伯特步行前往胜利之门。 “胜利之门是今天警卫工作的重中之重啊,作为总负责人的我自然会出现在这里了。” 微微展露的晨光里,蓝白制服的机械研究所副所长与黑色制服的治安局执行官走在一起,这是相当罕见的场面,但是两个当事人却显得很平常。 由超过一千块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胜利之门矗立在地面上,阳光洒在大理石上,给它镀上一层黄金一般的光芒。 围绕着胜利之门是一座巨大的广场,此刻广场上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市民们自发的聚集到广场上,迎接即将到来的各国使团。 两人在广场上分别,拜伦要去再检查一遍各区域的警卫工作,而艾伯特则朝着迎宾团走去。 迎宾团已经在胜利之门下准备好,为首的老人艾伯特也认识,那是帝国执政厅的班森厅长。 这次迎宾团有不下二十人,都是翡冷翠各大机的负责人。班森正在和某个人说着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艾伯特走进了队伍中。 他礼貌的结束了和他人的对话,来到艾伯特的面前。 “艾伯特副所长。” “班森厅长。” 两人微笑着打招呼,艾伯特对这个老人印象很深刻,在那场军部的筹备会议里,他充当凯撒的代言人,完美的制定了万国博览会期间的各项事宜。 “这段时间想必副所长一定很忙碌,感谢您的辛苦与付出。” 班森微微躬身,艾伯特连忙回礼,这位老人位高权重,在整个翡冷翠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他的躬身行礼。 “您才是最忙碌的人,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繁荣场景啊。” 班森看着周围手持各色彩旗欢呼的人群,眼睛里有真挚的笑意。 下一秒他靠近艾伯特,轻声说。 “陛下知道了迅捷阿尔法实战演习的结果,他很满意。” “为了表示对你的嘉奖,万国博览会之后你将正式出任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 班森看着艾伯特的脸,似乎在恭喜艾伯特即将正式掌权机械研究所。 艾伯特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他深刻明白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凯撒一直在快速的把他往上抬,这样的晋升速度足以遭受无数的嫉妒 “陛下已经恩赐我许多,我深深的感谢陛下。只不过,我觉得自己实在是担当不了这样的重任啊。” 艾伯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这样的恩赐,他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从班森这里侧面打听凯撒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哈哈哈,副所长为什么要如此谦逊呢,这可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啊。” 班森的回答滴水不漏,他已经在帝国执政厅工作了许久,见过太多的人,艾伯特的那点小心思完全蒙不了他。 在两人谈话的间隙,雄厚的号角声在广场响起。二十一响的礼炮在天空炸响,漫天飞舞的彩纸给整座广场添上了色彩。 第一支使团正朝着胜利之门而来,黑色的礼车队伍缓缓滑过胜利之门前的宽阔道路,在迎宾团的面前停下。 为首的礼车上挂着红色的双头雄鹰旗帜,那是北方高加索王国的旗帜。 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从礼车上走下,与等待已久的班森厅长握手。 “许久不见了,班森厅长。” 男人热情洋溢的同班森打招呼,他留着引人注目的金色胡须,眼睛锐利如鹰。 “苏沃洛夫部长,很久不见了啊,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高加索王国皇帝陛下的生日宴会上呢。” 班森叫出了男人的名字,和他一起回忆着往事。苏沃洛夫紧紧握着班森的手,两人表现出的熟络俨然像是多年不见的友人。 苏沃洛夫和班森厅长拥抱过后,再度登上的礼车。 “都说高加索王国都是生啃野兽血肉的野蛮人,这位苏沃洛夫部长看起来倒是很绅士。” “他可是高加索王国的外交部长,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迎宾团中有人在议论着苏沃洛夫,艾伯特安静的站在他们身后,目送高加索王国的车队驶离广场。 第四十四章 李空庭 在高加索王国的使团车队驶过胜利之门过后,各国的使团陆陆续续的抵达胜利之门。 为了体现出帝国的热情好客,迎宾团的所有成员一直都保持着笑容。他们与各国的使者交谈,歌颂这次万国博览会的盛大。 艾伯特一直挂着标准的微笑,以至于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开始发酸了。唯一让他不那么难受的事情,就是各国的使者几乎没有一个会和他交谈的。 这给了他很大的摸鱼空间,让他可以在使者交谈的时候揉一揉发酸的腮帮子。 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然而还有一支使团车队没有抵达,迎宾团只能站在胜利之门下继续等待。 在有迎宾团成员忍不住低声抱怨的时候,一支特殊的车队远远的向着胜利之门靠近。 四名骑着高大战马的白甲骑士挥舞着手中的旗帜,旗帜随风舒展,其上有金线绣出的蟠龙纹。 旗帜上有两个东方文字,笔迹苍劲有力,笔酣墨饱,明显出自于书法大家之手。 艾伯特看着那两个熟悉的东方文字,忍不住念出声来。 “九州。” 当今西方的地理学家,普遍的认为从高加索王国中延伸出来的高加索山脉是世界的划分点。 高加索山脉以西,是蒸汽技术发达,机动甲胄纵横的科学社会,其中的代表就是如今的法兰克帝国。 而高加索山脉以东,则是古老的神秘东方国度,九州。 对于九州,大部分的西方人都是怀抱着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在他们的眼中九州是神秘的代名词,也是恐惧的源头。 在封建教会时代,教会为了扩大自己的信徒范围,向着东方派出了一支一万人的军队。 在原本的计划中,这支军队将带着数之不尽的黄金,漂亮的东方女人,以及大片大片肥沃的土地,荣耀的返回西方。 可是在进入东方的一瞬间,这支军队就失去了联系。没有人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就连派出去的探子也音讯全无。 直到过了几十年,就在西方世界已经忘记了这支远征军的时候,一群枯瘦的老人穿越过高加索山脉,返回了西方。 人们惊奇的发现他们竟然是当年的远征军,几十年过去了,原本精壮的士兵已经变成了形若枯槁的老人。 当时法兰克帝国已经建立,并且已经成为了西方的领袖。皇帝召见了他们,询问他们这几十年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老人们面露惊恐,最终从怀里颤颤巍巍的摸出了一份九州之王让他们带来的信。 “朕御九州,天下归一。今朕以皇帝之名宣誓,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九州社稷!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九州永世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天下共听之!” 那是一份赤裸裸的威胁信,信里九州之王将整个西方称作蛮夷,并且发出了警告。 从那之后,西方对于九州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一直都保持着绝对的敬畏之心。 他们知道巍峨的高加索山脉替他们拦住了一头巨龙,而那头巨龙千百年来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们。 好在蒸汽时代之后,交通方式的转变促进了东西方的交流。只不过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东方依然代表着古老和神秘。 市民的欢呼声逐渐减小,广场上寂静无声,只剩下白甲骑士胯下战马的铁蹄,踩在路上的清脆响声。 在白甲骑士的身后,黑白色涂装的礼车不疾不徐的跟随着他们。等到礼车靠近,所有人发现那并不是简单的黑白涂装,而是一幅幅古色古香的东方泼墨图。 在迎宾团面前,白甲骑士并没有下马。他们胯下的战马有将近两米高,所有人都只能仰视他们。 九州车队为首的泼墨礼车释放出大量的蒸汽,白甲骑士迅速下马,小心翼翼的拉开了车门。 身穿白色古袍的男人从礼车上走下,他环视四周,最终把目光停留在班森厅长的脸上。 艾伯特无意中看到了男人的脸,刹那间觉得自己看到了前世古画中才能看到的人。 男人面目清秀俊朗,墨一般的瞳孔中氤氲着点点的光华。 白色衣衫将他的身形衬托挺拔,腰间系着一根墨色的束带,束带中别着一把仪剑,剑柄之上雕刻着崇山峻岭,栩栩如生。 男人出场的一瞬间,在场的女性们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无论是怀春的少女,还是已为人妇的贵夫人,脸上都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男人们看着他,牙齿都快咬碎了。这个东方男人夺走了女人们的目光,一瞬间就成为了男人们的公敌。 “想必您就是班森厅长吧。” 男人熟练的说出了西方语言,这是班森没有料到的。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礼貌的回应。 “谨代表法兰克帝国,欢迎九州特使,秦王李空庭殿下。” 班森没有伸出手,而是拱手高举,自上而下作了一个长揖。这是标准的九州礼仪,是不分尊卑的见面礼。 李空庭看到班森有些别扭的作揖,忍不住轻笑一声。他同样作了一个长揖,之后就扶住了班森的胳膊。 “班森厅长不必如此,入乡随俗,以后握手就好。” 李空庭是个标准的东方美男,他笑起来的时候儒雅风流,让一众女性更加痴迷。 “秦王殿下说笑了,还请移步使馆区。” 李空庭点点头,扫视了一眼班森身后的迎宾团。其中有一张带着东方特征的面孔,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艾伯特迅速的低下头,在他偷偷打量这位九州特使的时候,后者突然把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身上,他立刻微微低下头,如同做贼一般。 好在李空庭没有太在意,只是又返回了泼墨礼车。白甲骑士纵身上马,带领着车队朝着使馆区而去。 李空庭上车之后,女性市民们这才反应过来那位东方美男已经看不到了。她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大声呼喊着,试图让李空庭再出来一次。 车队从艾伯特身边驶过,艾伯特被上面古色古香的泼墨吸引。就在他打算多看一眼的时候,路过他身旁的礼车却突然降下了一点点车窗。 一双瑰丽的瞳孔跃入艾伯特的眼中,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那般,闪烁着光芒。 瞳孔只露出了短短的一瞬间,之后又迅速的被墨色的车窗挡住。直到九州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艾伯特才逐渐从恍神中恢复过来。 天空中的再度响起二十一发礼炮,号角声震耳欲聋,仿佛雷鸣。 第四十五章 迎宾晚会 九州使团在翡冷翠掀起了一股舆论的浪潮,女人们在议论那位儒雅风流的九州特使,男人们则是在猜测这次九州使团带来了什么样的东方技术。 夜幕笼罩翡冷翠,一场热闹非凡的迎宾晚会正在帝国执政厅的礼堂中召开。 各国特使手里举着酒杯,杯中珍藏的奥比昂红酒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酒香。特使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不时有笑声传出。 艾伯特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时不时的啜饮杯中价值不菲的红酒。 他今天在胜利之门下已经站了一整天,在九州使团入场以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偷偷溜走,谁知道班森却通知他今晚有一个特别的迎宾晚会。 没有办法的艾伯特只能硬着头皮来参加,好在特使们对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很大的兴趣,更多时候他们只是围着班森说话。 面对这种重要的社交场合,班森是当之无愧的大师。 他巧妙的游走在各个使团之间,随口就能说出各个国家的奇闻趣事,渊博的学识让每一位特使都由衷的佩服。 艾伯特想象不到这位老人在年轻时会是怎样的社交名流,他身上展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旺盛精力,脸上永远带着温暖宜人的笑容。 除了班森,其余的迎宾团成员们也在陪同各国特使们。他们在认真的履行自己迎宾任务的同时,也在私下和特使们交换着各式各样的消息。 这场迎宾晚会更像是一场谈判会,代表帝国的迎宾团成员和各国特使们窃窃私语,交易着各自需要的东西。 粮食、能源、建材、甚至是武器都是这场晚会的主角,表面上众人谈笑风生,但是在他们的谈话中,一笔笔贸易就这样落槌定音。 艾伯特第一次见到这样特殊的场面,他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像是一个局外人。没有特使会找他交易,因为特使们还没有看到他手上的筹码。 在晚会上,还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局外人。 李空庭站在礼堂的最中心,品鉴着西方的红酒。 他褪去了那身白色古袍,换成了西式的礼服。 他本就是典型的东方美男子,在换上礼服之后,他似乎一瞬间就变成了常年出席上流社会的西方绅士,举手投足之间满是优雅的贵族气息。 然而此刻礼堂中心只有他一个人。 那原本应该是最热闹的地方,可是眼下却没有任何一位特使或者迎宾团成员站在那里。 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在他的周围,任何想靠近他的人都会感受到压力。这位九州特使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但他自己看起来却乐在其中。 艾伯特原以为李空庭会是这场晚会的主角,各国特使和迎宾团成员都会围着他打转。 他代表的是古老的东方国度,那是西方社会渴望去探索的土地,传说那里有数不尽的财富。 在艾伯特眼中,这些特使和迎宾团成员更像是商人。面对李空庭这样手里握着大量财富的买主,他们理应第一个扑上去才对。 可是眼下他们就像是看不见李空庭一样,除去班森主动过去寒暄了几句,再也没有人主动上前,连游走的晚会侍者都没有靠近他的打算。 或许是察觉到了艾伯特投来的目光,李空庭很快就看到了和他一样独处的艾伯特。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远远的向艾伯特致敬。 艾伯特没想到李空庭能感受到自己的注视,他同样举起手中的酒杯,回敬李空庭。 有特使看到了李空庭的动作,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艾伯特。 “九州特使致敬的是谁?” 特使们在询问着,角落里的年轻人是他们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那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艾伯特副所长,是当今翡冷翠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迎宾团成员详细的介绍艾伯特,他们的眼中有意义不明的笑容,让艾伯特觉得很不舒服。 就在艾伯特打算去上洗手间,试图转移特使们的注意力时,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身穿法兰克帝国军队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一瞬间整个礼堂鸦雀无声,将目光全部停留在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胸前挂满了勋章,灯光打在勋章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艾伯特看着入场的凯撒·诺曼,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位皇帝在当今世界的地位。 所有特使和迎宾团成员都在向他俯身行礼,久久都不曾抬起身。 人群中只有一个例外,李空庭手里端着酒杯,饶有兴致的看着凯撒入场。在一片伏低的腰里,只有他挺拔如初。 凯撒路过他的身边,并没有因为他没有行礼而生气,反而主动开口和他打招呼。 “秦王殿下,法兰克的酒怎么样?” 李空庭摇晃着酒杯,墨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味道不错,卖相也好。只是口感有些单薄,比不上九州的杜康。” 他明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整个晚会的气氛却一下子凝固起来。 没有人敢在当今法兰克皇帝的面前,公然说法兰克的红酒不行,而且还是在诸国特使面前。 这简直就是在蔑视法兰克帝国,如果现在不是万国博览会期间,这一句话就可以直接引发法兰克帝国与九州这两个大国的战争。 然而凯撒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和李空庭攀谈起来。 “九州酿酒历史悠久,自然是有绝品的美酒。” 说完凯撒就直接走过李空庭,径直的走向礼堂最前方。 李空庭看着他的背影,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之后,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长揖,就像对班森做的那样。 黑衣的使者已经布置好扩音器,凯撒走到扩音器前,注视着面前的众人。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低沉有力的声音响彻整座礼堂。 “我,法兰克帝国皇帝凯撒·诺曼,在这里欢迎诸位特使的到来。” 特使们掌声雷动,艾伯特也跟着鼓掌。 “希望在这次的万国博览会上,能够见识到人类科学技术的进步,这将是属于全人类的盛宴。” “现在,让我们举杯,庆祝这个属于人类的闪耀时刻。” 凯撒端起侍者送上来的酒杯,其中的红酒在他头顶聚光灯照射下,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特使们和迎宾团成员们举杯,眼中满是敬意的看着凯撒。 凯撒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在艾伯特眼里,那是最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敬人类!” 凯撒举杯高呼,刹那间一呼百应。 第四十六章 晚会的背后 凯撒的出场把晚会的气氛带到了最高潮,他逐一走过各个使团,与特使们亲切的交谈,并且对后天的万国博览会表示期待。 他与李空庭的对话毫无疑问是最引人注目的,两人并没有讨论任何有关万国博览会的事情,反而是在讨论东方的名酒。 艾伯特没有想到凯撒竟然如此了解东方,他随口就能说出“琼花露”“逍遥酿”之类的酒名,而且还是用最纯正的东方语言说出来的。 李空庭与这位西方皇帝一见如故,两人谈论着东西方的名酒,像是许久未见的故人。 直到最后站在凯撒身后的班森轻声提醒,他才想起来还有几个使团没有访问。凯撒告别李空庭,走向下一个使团。 凯撒离开之后,李空庭的身边很快就围起了一堆特使和迎宾团成员。直到现在艾伯特才明白,为什么在最初会没有人靠近李空庭。 凯撒与李空庭的交谈释放出了一种信号,代表李空庭背后的九州被凯撒承认。 在这位威势震慑整个西方的皇帝没有开口之前,没有哪位特使或者迎宾团成员会主动去接近李空庭。 李空庭在包围他的特使和迎宾团成员中巧妙的来回,东方人八面玲珑的特质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与每个人都侃侃而谈,舒服的声音以及风趣幽默的谈吐让包围他的特使们如沐春风,很快就卸下了防备。 艾伯特看着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李空庭,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深知这种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的人都是人精,这种人熟知人性的弱点,并且能轻易的将这种弱点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往往几句话他们就可以从别人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被他们利用的人甚至还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 这种人了解人性,也极其擅长玩弄人性。艾伯特为那些包围李空庭的特使感到惋惜,他们注定会变成李空庭的囊中之物。 墙上的黄金时钟敲响了十一下,礼堂上方的水晶灯逐一熄灭。 “为了感谢各位前来参加万国博览会,我们特别准备了一场演出,请各位特使欣赏。” 班森温暖的声音响起,安抚了场内有些躁动的情绪。 聚光灯打在了礼堂前的红色幕布上,众人这才发现一位身穿蓝色礼服裙的歌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幕布前。 贴身的礼服裙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呈现,聚光灯下她的皮肤犹如凝脂,像最上等的东方白瓷。 她的嘴唇是亮眼的樱色,水润的像是刚刚摘下的蜜桃。 “依蕾托小姐,法兰克帝国国宝级的女歌手。今夜,将由她为诸位带来属于法兰克的歌声。” 班森的话音落下,场下就响起了掌声。 依蕾托在整个西方都是有名的音乐女神,传言她的一场演出有足足十万人参加,几乎整座城市的居民都前来听她唱歌。 一张依蕾托演出的门票,最高能够炒到上万金币的天价。 用相同的价格甚至能够在某些黑市上买到一具退役的军用机动甲胄,这足以证明依蕾托的受追捧程度。 依蕾托微微提着裙摆,向着台下的特使们行礼。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在整座礼堂中荡漾。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依蕾托情绪饱满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她唱的是一首法兰克着名情诗。 所有人都如痴如醉,依蕾托的歌声就像是传说中的海妖,将在场的人们拖入情绪的深海。 聚光灯变得朦胧,灯光下依蕾托的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如梦如幻。 艾伯特同样也沉醉在其中,就在他几乎快要完全沉浸在依蕾托的歌声世界中时,有人突然撞击了他的手肘。 “对不起,借过。” 撞击他的人连声道歉,艾伯特听出他的声音里有东方口音。 黑暗中艾伯特看不清他的脸,后者穿过人群,很快就来到了李空庭的身后。 借助着聚光灯散射的淡淡光线,艾伯特看到撞击他的人正附在李空庭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李空庭原本还在欣赏依蕾托的歌声,在听到身边人的低语之后,他的脸色很快就产生了变化。 原本含笑的脸庞瞬间冷若冰霜,漆黑的瞳孔里有溢出来的寒气,就像是被触及逆鳞的恶龙。 昏暗的礼堂里没有人看到李空庭的表情变化,他悄无声息的退场,没有任何人注意。 特使们被依蕾托的歌声吸引,全然没有发现那位九州特使已经退出了礼堂。 等依蕾托唱完,全场灯光大亮。特使们在回味着音乐女神的歌声,意犹未尽。 “诶,李特使去哪了?”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李空庭已经退场,众人四处环顾,试图找到李空庭的身影。 “诸位特使,李空庭特使还有事情要处理,已经先行退场了。” “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演出,希望诸位特使今晚能玩的开心。” 班森及时出面打圆场,特使们对这位老人印象很好,再加上依蕾托带给他们观感上的绝妙享受,让他们暂时放弃了找寻李空庭。 站在角落里的艾伯特一言不发,在灯光亮起之后,消失的并不止李空庭一个人。 借着依蕾托歌声的掩护,凯撒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礼堂。不止如此,包括高加索王国特使在内的几位特使也退场了。 艾伯特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场歌舞升平的晚会之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全部被音乐女神勾走了,全然没有发现晚会上的核心人物已经退场了。 艾伯特放下手里的酒杯,打算趁着黑暗再度降临从礼堂退场。 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刚刚开始,他胸口的书本疤痕就一直在鼓动。似乎在提醒他,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不其然,在礼堂的出口,艾伯特看到了班森的身影。 “艾伯特副所长,你怎么中途退会了?” 班森看到从黑暗中走出的艾伯特,眼底有一丝丝的惊诧。 “不瞒您说,班森厅长。我不太懂音乐表演,依蕾托小姐的歌声对我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艾伯特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在翡冷翠上城区,不懂音乐表演的人会被视作下城区来的暴发户。 “实不相瞒艾伯特副所长,其实我也不懂音乐。” 班森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哈哈大笑。 艾伯特同样大笑,他的眼神往一边瞟了一眼,原本停满特使礼车的空地上,几辆礼车已经离开。 第四十七章 秘密探员的任务 向班森告别之后,艾伯特驾驶着白鹿礼车先行离开了礼堂。 胸口上的疤痕在不断的鼓动,似乎在提醒他,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正在狂欢的夜幕下发生。 他忍不住深踩油门,往钻石街赶。现在他只想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没事,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场万国博览会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白鹿礼车稳稳的停在钻石街,艾伯特看到了家中的灯还亮着。 泰丝还没睡,她才刚刚从一场同学聚会上回来。 自从自己的哥哥艾伯特升迁之后,泰丝就莫名的变成了学校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每个人似乎都想和她交朋友。 艾伯特推开门,门框上的锒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泰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过。 “你回来的挺早,我以为你会回来的更晚的。” 泰丝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机械钟,刚刚过十一点半。 “今天你没遇到什么不用寻常的人或者事情吧?” 艾伯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凝视着泰丝的眼睛。 “今天?一切都很正常啊。” 泰丝不解的看着艾伯特,自从机械研究所的爆炸案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时不时的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艾伯特点点头,将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 凉水入喉,艾伯特胸口疤痕的悸动终于减缓了不少。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神经紧绷太久,才会有某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的错觉。 “我去洗个澡。” 艾伯特刚想起身去浴室里洗漱,客厅中的有线电话突然响起了起来。 泰丝顺手拿起了有线电话,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之后,把有线电话递给艾伯特。 “找你的。” 艾伯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接过了有线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拜伦的声音,他的声音里藏匿的焦虑,有什么事情正在让他焦头烂额。 “秘密探员假面骑士,有紧急任务,请速到集合点。” 艾伯特有些愣神,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拜伦是在用秘密探员的身份和自己通话。 “了解。” 简短的两个字之后艾伯特挂掉了电话,这是拜伦第一次用秘密探员的身份和自己通话,他还特别强调有紧急任务。 事实证明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以至于法兰克皇帝凯撒要出动直属于他的秘密探员。 艾伯特深呼一口气,抓起自己的外套准备再度出门。泰丝正在逐步上楼梯,准备回房间睡觉。 “一会儿发动礼车的时候动静小一点,不要吵到其他人。” 泰丝没有回头,轻声叮嘱艾伯特。在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拜伦的声音时,她就知道哥哥又要很晚出门了。 “我知道,你早点睡。” 艾伯特看着泰丝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家。 坐在白鹿礼车上,他的呼吸逐渐开始急促起来。 那天奥古斯都的办公室里,他签署了成为秘密探员的协议。 今夜是他第一次以秘密探员假面骑士的身份在翡冷翠活动,心中的期待和对于未知的敬畏让他的手微微发抖。 集合点位于翡冷翠上城区的某间酒馆,在他成为秘密探员的第一天,拜伦就把有关任务集合点的位置告诉了他。 等艾伯特驱车赶到时,拜伦正在酒馆外蹲着抽烟。他的脚下已经有了一小堆的烟头,显然他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 隔着老远拜伦就听到了白鹿礼车的引擎轰鸣声,他站起身来,拍掉身上的烟灰。 “这次是什么任务?” 艾伯特一边下车一边询问拜伦这次的任务,拜伦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副金属面具递给他。 “戴上它,秘密探员的身份要保密。” 艾伯特接过面具,面具的质感很细腻,拿在手里轻若无物。 “秘密探员的金属面具,风金属制作。已登记进入蒸汽手册,蒸汽积分+5。” 面具上纹有弥漫的蒸汽花纹,一具栩栩如生的机动甲胄潜藏在蒸汽花纹中,若隐若现。 “根据你的代号制作的面具,从此之后它就跟着你了。它是你的第二张脸,记住不要轻易让别人摘下它。” 拜伦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第二幅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他的面具上是两支碰撞的红酒杯,连洒出来的红酒都刻画的相当细致。 戴上面具之后,艾伯特跟着拜伦走进了酒馆。酒馆的大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拜伦短促的敲了三下门,大门缓缓打开。 酒馆内部相当昏暗,一盏看来是随时会熄灭的吊灯是全场唯一的光源。 酒馆里坐满了人,他们的脸上全部带着金属面具,在的光芒照射下折射出朦胧的光芒。 艾伯特粗略数了一下,整座酒馆里有不下五十位秘密探员。所有人都保持静默,他们在等待这次任务的命令。 拜伦带着艾伯特来到角落,不一会儿酒馆的大门再次打开,带着青铜面具的秘密探员走进酒馆。 他的身姿挺拔,举手投足之间有军队的痕迹。在他的青铜面具上是一把的远程来复枪,枪口塞着玫瑰。 “看来辖区里的五十六位秘密探员已经全部到齐了。” 青铜面具环顾四周,很快就确定了到场的人数。他的面具下有特别的声音处理装置,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机械声,分不清男女。 “我是本辖区的青铜秘密探员,标枪。” “就在刚刚,我们接到了九州使团的报告,他们的一名使团成员消失在了翡冷翠。” “你们需要在万国博览会之前找到这位使团成员,不然九州使团会上报九州皇帝,到时候会演变成严重的外交事故!” “留给你们的时间很短,有关这位使团成员的情况会在之后的任务手册中交给你们。” 青铜面具背着手,五十六具金属面具正无声的盯着他。 “诸位秘密探员,陛下的目光将永远在高处注视你们。” 青铜面具伸手一挥,所有的秘密探员全部起身,朝着他微微俯身行礼。 艾伯特也跟着拜伦的动作照做,很快有人将任务手册发到了他的手上。 任务手册很薄,只有不到三页纸。有关这位九州使团成员的情况很少,手册上只是记载了他的大致消失地点、消失时间以及身上的服饰。 “手册的最后一页有这位使团成员的素描画像,你们需要记住他的样子。” 青铜面具提醒着秘密探员们,艾伯特翻开了手册的最后一页,上面是身穿古袍的东方人素描。 翡冷翠使馆区,九州大使馆。 李空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夜晚的翡冷翠。 翡冷翠本就是世界着名的不夜城,再加上万国博览会的这样的盛会,使得这座城市彻夜笙歌,直到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 “殿下,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身穿白甲的卫士恭敬的在他身后单膝下跪,汇报着某件事情。 “嗯,我知道。” 他微微点点头,眼睛里倒映着辉煌的翡冷翠。 “你觉得,翡冷翠是一座怎样的城市?” 他突然开口询问白甲卫士,脸上的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 “回殿下,属下认为这座城市太过于浮躁喧嚣,并不如朝歌那般安静平稳。” 白甲卫士抬起头看着李空庭的背影,从迎宾晚会上返回之后他就换上了九州古袍。 朝歌是九州的国都,相传九州始皇在梦中被仙人传授朝歌城图纸,最后集结举国之力,花费金银无数才建造出朝歌城。 那是人类有历史记载以来的最古老的城市,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千年前。 听到白甲卫士的回答,李空庭轻轻的笑了笑。 “我倒是认为这座城市很有趣,每个人都是坦坦荡荡的小人做派。” 李空庭回想起晚会上那些包围他的特使和迎宾团成员,每个人的眼中都是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贪欲。 “这点很好,坦坦荡荡的小人很好懂,只要填饱他们的肚子他们就会为你卖命。” “但是那个凯撒皇帝,看起来和那些老古板一样,都是虚伪透顶的君子。” 白甲卫士深深低下头,不敢任何的动作。他会忘掉李空庭所说的话,在朝歌,这些话随便拎出来一句就是抄家灭族的狂悖之言。 李空庭口中的那些老古板,指的是九州王朝中的守旧派。他们反对引进大肆西方蒸汽技术,认为那些都是奇技淫巧。 而李空庭则是不折不扣的改革派,他倡导全面引进西方科学技术,为此经常和守旧派的臣子们唇枪舌剑的辩论。 “殿下,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寻那位使团成员吧。” 见李空庭的思绪有些偏离,白甲卫士立刻出言提醒。 “那个家伙也只是想见识见识这座不夜城的风景,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对于自己使团中有成员失踪的事情,李空庭显得毫不在乎。 “殿下,那位使团成员身份特殊,不如还是派我们自己人前去寻找吧?” “不用,让那个家伙自己去玩玩吧。” 李空庭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白甲卫士。 白甲卫士双手接过,仔细辨认着纸条上的字迹。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字里行间的笔迹歪歪扭扭,甚至可以说的上丑。 “出去玩两天,不要告诉李璇玑。” 白甲卫士看到最后的那三个字,整个人猛地一颤,立刻匍匐在地上,对着那张纸条五体投地。 李璇玑,九州皇帝的名讳。 他是古老东方的王,是九州的统治者。在九州,他的名字就像是不可直视的光芒,任何敢直呼他名讳的人最终都会烤成焦炭。 “动静这么大干什么,我们这是在翡冷翠,他管不到这里。” 李空庭看着白甲卫士的惊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四十八章 恶龙苏醒 白甲卫士颤颤巍巍的退出了房间,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决定忘记今天自己听到的所有事情。 李空庭当着他的面抨击九州重臣,甚至还内涵当今的九州皇帝李璇玑。 他当时只想把自己的耳膜捅穿,这些话足够让他和他的家人死上一百次。 狂妄、孤傲、固执…这些都是贴在李空庭身上的标签。 他敢在当着李璇玑的攻击其他的九州臣子,大骂他们是“营营苟且之辈”;也敢违背朝廷指令研究西方的机动甲胄。 在九州似乎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这位尊贵的秦王可以说是朝歌城内最大的纨绔。 李空庭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灯火灿烂的翡冷翠。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低声吟诵着东方诗句,翡冷翠的灯火映照在他如墨的瞳孔里,仿佛天上的星辰。 在这个灯火灿烂的夜里,有不眠之人正在城区中奔走。 九州使团成员失踪在翡冷翠,这引起了法兰克皇帝凯撒的重视。他派出了自己的秘密探员们,将他们撒进翡冷翠的大街小巷,寻找那位使团成员。 艾伯特已经走遍了小半个翡冷翠中心城区,白鹿礼车的压缩蒸汽储备已经降到了红线以下。最终在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车上的车载无线电收发机收到了拜伦的声音。 无线电信息传输技术在十五年前被开发出来,但是初代的无线电收发机有将近一吨重,占用了一整间仓库。 庞大的体积削弱了无线电信息传输技术的优势,好在十五年的时间里,机械研究所已经把收发机的体积减小了很多,让它能够装载在礼车上。 “都快六点了,可以收工了。” 无线电收发机里传来沙沙声,拜伦打着哈欠,似乎很困顿。 “还没找到那位使团成员,你能放心去睡觉?” 艾伯特眼睛注视着窗外,仔细的打量自己路过的所有人。这是他作为秘密探员接到的第一件任务,他不敢掉以轻心。 “整个翡冷翠高层都炸开了锅,为了找到这位使团成员,翡冷翠治安局、帝国执政厅、军部、还有其他的机构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 “他们遍布整个翡冷翠,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位使团成员就会被找到了。” 拜伦告诉了艾伯特最新的消息,搜寻失踪的九州使团成员成为了各大机构的重中之重。艾伯特这才发现,路边已经出现了治安警察的身影。 “有那么多人,在也不差我们两个了。” 拜伦打哈欠的频率越来做频繁,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被困意席卷的艾伯特也觉得有些熬不住了,尽管他的口袋里还有两管【精力药剂】,但他不打算就用在这里。 结束无线通话之后,艾伯特直接驱车返回钻石街。 等艾伯特回到自己钻石街的家,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六点五十,他刚刚好撞上了正要出门的泰丝。 “你忙了一晚?” 泰丝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艾伯特,忍不住问了一句。 “事情有点多,一不注意就通宵了。” 艾伯特努力挤出笑容面对泰丝,在家里自己的妹妹泰丝才是一家之主,看着她脸不愉快的表情,艾伯特感觉自己就像是前世去网吧包夜,不幸被家长逮到的小孩。 好在泰丝没有唠叨,她穿上艾伯特给她买的圆头鞋,准备出门去。 “你下午有空么?” 就在艾伯特打算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已经拉开大门的泰丝回头问他。 艾伯特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拜伦说的那样,现在包括治安局、执政厅以及军部在内的多方势力都在寻找那位使团成员。 那样这些势力的精英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得到结果。 “嗯,应该没事。” 艾伯特相信那些精英的能力,点了点头回答泰丝。 “下午中心广场那里有露天音乐表演,你能过去陪我看么?” 泰丝眨眨眼睛,等待艾伯特的回答。 她眼中的期待被艾伯特捕捉到,他冷不丁想起了拜伦和他说过的话。像泰丝这种青春期的女孩很需要心理陪伴,不然会被其他的男孩乘虚而入。 “可以,到时候我去找你。” 得到艾伯特的承诺之后,泰丝脸上的表情明媚了起来。她没有回应艾伯特,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透过窗户,艾伯特看见泰丝步伐轻快,像是在森林用蹦蹦跳跳的小鹿。 艾伯特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自从练习过从蒸汽手册中兑换的【不知名秘籍】之后,他的睡眠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在艾伯特入睡的时候,凯撒正坐在自己国王街区的办公司里,等待着自己面前的有线电话响起。 昨晚的迎宾晚会上,他得到了一条情报。九州使团中一位成员失踪在翡冷翠,现在下落不明。 借着班森安排的歌姬表演,凯撒离开了迎宾晚会,并且通知自己下属的秘密探员寻找那位使团成员。 这是相当棘手的麻烦,九州使团放出消息,如果万国博览会召开当天,还找不到这位使团成员,他们会上报九州皇帝。 凯撒相信那位东方皇帝会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因为这是再好不过的开战理由了。 从三年前开始,潜藏在九州的帝国探子就传来了消息,刚刚登基的九州皇帝李璇玑有发动战争的意图。 紧接着不久之后,九州秦王里李空庭公开表示将研制属于九州的机动甲胄,打破西方的机动甲胄壁垒。 在砸下无数的钱财之后,李空庭从西方各国挖走了许多经验丰富的机械师,开始了九州机动甲胄的研制。 这些消息在帝国内部引起了震动,军部不断的向凯撒申请发动战争,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和地底下的卡尔萨克也在不停的申请经费,要研制新一代的机动甲胄。 凯撒拒绝了军部的要求,却同意了机械研究所和卡尔萨克的经费申请。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的举动激怒了军部的高层。 五位帝国元帅中有三位在同一天向内阁提交了关于凯撒的弹劾书,要求按照战争特别条例,罢免凯撒。 在他们的眼中,那头名为九州的东方恶龙已经苏醒,并且正准备从口中喷出火焰,将西方烧成焦土。 第四十九章 电话与露天音乐会 班森推开了办公室的们,凯撒依旧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有线电话的响起。 “还没有电话打过来?” 班森站在凯撒的面前,他注意到凯撒手旁的咖啡已经完全凉了,却没有喝过的痕迹,这说明凯撒一直在等待电话响起。 “秘密探员那边有消息么?” 凯撒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自己的唇前,指节上满是伤痕。 “派出去的将近300名秘密探员已经把整个翡冷翠跑遍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九州使团的特使。” 班森摇了摇头,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没有任何一名秘密探员上报发现目标的消息。 “你是在担心找不到使团成员,那位九州皇帝会借此机会出兵么?” 班森猜测着凯撒的心思,自己国家的使团成员在别国失踪,这是一个很完美的发动战争的理由。 “李璇玑不屑于这种方法。” 凯撒直接否定了班森的猜测,他似乎很了解远在万里之外的九州皇帝李璇玑。 “底下那些人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昨晚军部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他们要求你时刻做好战争的准备。” 班森把一份通话记录递给凯撒,昨晚上执政厅灯火通明,四面八方都有电话打开来。甚至于帝国边境的驻军,都打来了电话询问。 “那些家伙不是想开战,他们只是想借着战争的机会掠夺财富,甚至于把我拉下去。” 凯撒没有看通话记录,只是随手扔到一边。他太了解军部那些人了,几年前他们试图弹劾自己,却遭到了内阁的拒绝。 眼下九州来势汹汹,军部绝对不会放下这么好的机会的。 “军部也在搜寻那位特使。” 班森突然想到了什么,昨晚军部在翡冷翠投入大量的人力,根据他们的讲法,他们是在保障万国博览会的顺利召开。 如果真的是按照凯撒说的那样,军部中有人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做点小动作,那么他们绝对不会让那位特使活着被找到。 “我知道,他们很想让那位特使死。” 凯撒目光冷峻,像是地狱中注视百鬼的魔王。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么?” 班森感受到有阵阵的寒意从凯撒的身上散发出来,这是法兰克皇帝发怒的标志,代表着很快有人会死。 “他们得到了内阁的批准,我无权干涉内阁通过的事情。” 凯撒的指节逐渐发白,他在极力遏制自己心中的暴怒。 “我这就去通知秘密探员,让他们尽快找到九州使团成员。” 班森终于明白这场失踪远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放任不管,法兰克帝国皇帝的位置,很快就要易主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凯撒桌上的电话终于响起。凯撒拿起电话,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班森驻足停下,等待着凯撒的指示。 “好。” 在聆听一分钟后,凯撒挂掉了电话,藏匿在他眼神中的不满出乎意料的少了很多。 “找到了?” 班森看着他微妙的表情转变,以为那位使团成员被找到了。 “没,是李空庭打来的电话,半个小时之后他将抵达我的办公室。” 凯撒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班森甚至能从他的嘴角捕捉到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 “李空庭?” 班森没有想到李空庭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准备向九州皇帝李璇玑报告么? “我等了他一整晚,他终于来了。” 凯撒站起身来,向班森发号施令。 “拿我的圣袍来,我要好好接待这位九州秦王。” 九州大使馆。 李空庭挂掉电话,吩咐白甲卫士取来他的白麻古袍。 “今天不穿礼服么,殿下?” 白甲卫士取来古袍,李空庭已经张开双臂,等待卫士把古袍穿戴在自己的身上。 “要去见法兰克皇帝的不是九州特使,而是九州秦王李空庭。” 他声音平稳,在白甲卫士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霆作响。 在这一瞬间这位尊贵的九州秦王身上迸发出不同寻常的威压,那是长期处于上位才会潜移默化培养出来的东西。白甲卫士上一次见识到这种威压,还是在面见九州皇帝的朝会上。 “喏。” 白甲卫士低头应承,他细心的替李空庭穿戴好古袍,保证衣服上没有任何的褶皱。 最后他双手捧上李空庭的仪剑,李空庭随手插进腰间,变成了那个让翡冷翠女性趋之若鹜的东方美男子。 他大步流星,气宇轩昂的走出房间。在白甲卫士的眼中,刹那间他身上古袍似乎变成了厚重的铠甲,千军万马跟随在他的身后,即将踏平敌阵。 艾伯特被床头定好时间的机械钟表叫起,他还记得自己答应泰丝,要去中心广场陪她看音乐表演。 他洗漱完毕之后,驾驶着已经重新填充完压缩蒸汽的白鹿礼车向中心广场赶去。 越往中心广场赶去,道路两旁的车辆就越多。今天中心广场有许多为万国博览会而设置的热场表演,来自诸国的艺术家和马戏团几乎填满了整个广场。 艾伯特最终把礼车停在了广场外围,选择步行进入广场。 在离家之前他曾打过电话给拜伦,想询问那位九州使团成员是否被找到,可是拜伦没有接电话。 一进入广场,艾伯特感觉自己就是在被人群推着走。 他在同一个地方呆不到一分钟,每当他想驻足停下来寻找泰丝的时候,身后的人流就会他的往前推。 治安警察们在广场上组成了人墙,严格控制单位区域内的人流量。 练习过【不知名秘籍】之后,艾伯特自身的协调性提高了不少。他放弃抵抗人流的冲击,而是人群的方向行走,并且见缝插针的寻找可以驻足的缝隙。 很快他就避开了人流拥堵最严重的地方,在向某个给人作画的画家问路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泰丝所说的露天音乐表演现场。 泰丝和自己的同伴正坐在分成三层的看台上,对着台上正在准备演出的乐队成员们议论着。 艾伯特在售票处交了钱,朝着泰丝所在的方向走去。直到走近他才发现,泰丝和她的同伴之间坐着一个身形高挑的漂亮女孩。 女孩正叽叽喳喳的和泰丝攀谈着,她看上去比泰丝大一点儿,估摸着和艾伯特差不多年纪。 从艾伯特的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到女孩的侧脸。此刻太阳即将落下,最后一末橘色的光辉打在女孩的侧脸上,仿佛一副色彩鲜明的油画。 第五十章 李秋池 泰丝莫名很喜欢身旁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孩。 一个小时前,她和自己的同伴正坐在看台,等待着露天音乐会的表演开始。 年轻女孩之间的谈话,总离不开美食和漂亮衣服这两样东西。泰丝正和同伴讨论这些天翡冷翠流行起来的天鹅泡芙,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 “你们说的天鹅泡芙,什么地方有卖啊?” 泰丝回头,感觉自己似乎遇到了从画中蹦出来的女孩。 一张白到发光的脸藏在黑色的礼帽之下,礼帽上镶嵌着黄铜齿轮的装饰。 女孩有一对极美的眼睛,似乎其中蕴藏着万千星辰,每一次眨眼都能释放出摄人心魄的瑰丽。 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一朵名为的新式甜品,她咬了一口的,在白色的糖丝上留下淡淡的口红印。 泰丝和同伴都被女孩的美惊艳的说不出话来,女孩微微歪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们。 过了几分钟泰丝才清醒过来,很多人都说她是一个美人胚子,但是和眼前的女孩比起来,她竟然有一些相形见绌。 “天鹅泡芙在马切西甜品坊有卖,只是每天限量。” 泰丝微微笑着回答了女孩,随后挽住同伴的胳膊背过身去。 “她好漂亮啊。” 同伴和泰丝靠在一起,轻声议论着女孩的美。 “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泰丝也忍不住惊叹,这时候突然有人点了点她的肩膀。她回过头去,身后的女孩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谢谢你们,请你们吃糖。” 女孩从自己的外衣口袋里掏出方形的玻璃瓶,瓶子里塞满了紫色的花朵形糖果。玻璃瓶上缠绕着粉色的丝带,看上去很精巧。 “那家店说这种紫罗兰糖是用真的紫罗兰花制作的,你们尝尝。” 她毫不客气的瓶子塞到泰丝的手里,一脸期待的看着泰丝,似乎想看着泰丝把糖吃下去。 泰丝和同伴对视一眼,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大胆,热情,浑身上下洋溢着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温暖魅力。 最终泰丝还是打开了瓶子,和同伴一人拿了一颗紫罗兰糖。把糖放进嘴里的那一刻,馥郁的紫罗兰花香溢满了泰丝的口腔。 “好吃么?”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女孩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直接坐到泰丝和同伴的中间,熟络的像是泰丝多年不见的好友。 “你们吃了我的糖,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女孩的自来熟并不让泰丝和同伴反感,反而觉得她很有趣。 在翡冷翠,更多的女孩都是文文静静的恬静模样。她们的家庭逼着她们上专门的礼仪课程,只为了不会被人嘲笑没有家教。 “李秋池,我的名字。” 听到这个极具东方色彩的名字,泰丝和同伴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一身西式打扮的女孩竟然是个东方人。 她说西语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口音,似乎她是一个真正的,在翡冷翠长大的女孩。 “泰丝·奥勒留。” “柯琪·拉亚。” 女孩们交换了名字,在紫罗兰糖的作用下,很快就变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面对李秋池,两人有一种类似于面对姐姐的感觉,于是便自然而然的称她为姐姐。 “秋池姐姐,你是从东方来的么?” 柯琪好奇欣赏着李秋池的容貌,她的美没有国籍之分,哪怕以西方的审美来看李秋池都是绝世的美人。 “嗯,算是吧。虽然我挺讨厌那个地方的,不过却改变不了我在那里生活的事实呀。” 李秋池似乎很喜欢柯琪叫自己姐姐,她一边回答着,一边用细长纤白的手指从玻璃瓶中拿出一颗紫罗兰糖,亲手送到柯琪的嘴边。 “东方有很多国家诶,秋池姐姐你是来自哪一个?” “九州。” 李秋池往自己的嘴里一边塞糖,一边说出了那个古老的国度。 泰丝的瞳孔忍不住放大了几分,她在学校的历史课程上听到过这个名字。 在封建教会时代这个国家覆灭了教会的精锐十字军,自那时起就和西方结下了仇怨。 总在历史课上偷偷睡觉的柯琪并不了解九州,继续和李秋池欢欣鼓舞的谈天说地。 “这么久了泰丝你怎么不说话呀,在想什么人么?” 李秋池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包裹着透明糖纸的彩虹棒棒糖,在泰丝的面前晃悠,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泰丝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李秋池把糖塞进她的手里,冲着泰丝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她在等她的哥哥呢。” 柯琪忍不住说了一句,从今天泰丝告诉她自己的哥哥会来陪她看露天音乐表演的时候,柯琪就在期待泰丝哥哥的到来了。 泰丝的哥哥在学校里早就出了名,传说他是绝世的机械天才,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 “泰丝还有哥哥啊,我也是,而且还有两个。” 李秋池一下子就找到了共同话题,和泰丝一起议论着各自的哥哥。 就是在这个时候,艾伯特从远处走向了泰丝,也注意到了她身旁的李秋池。 泰丝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艾伯特,她站起身来,朝艾伯特挥手。 “他终于来了。” 泰丝一边朝着艾伯特挥手,一边低头向李秋池和柯琪说。李秋池注意到她脸上的那抹期待与欢喜,忍不住轻笑起来。 “真好啊。” 她轻声说。 走近的艾伯特被泰丝一把拉住手腕,拉到李秋池和柯琪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哥哥,艾伯特·奥勒留。” 柯琪连忙站起身来,提起自己的裙角微微屈身行礼。 艾伯特也连忙抚胸回礼,这是必要的社交礼仪。 李秋池依旧坐在看台上,没有起身。她抬着头仰视艾伯特,笑嘻嘻的打开了自己的糖果玻璃瓶。 “要吃糖么?” 她的脸在傍晚的昏暗中依旧明艳动人,此刻天边的太阳终于落下,广场上空炸起绚烂的烟火,准备已久的乐队在同一时刻奏响。 满天的焰火在李秋池的眼睛中照应,如同夜幕中璀璨的群星。 艾伯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在那里见过这双眼睛,李秋池把紫罗兰糖放在手心里,抬到他的手边。 泰丝许久都没有看到艾伯特有动作,她抬头看见艾伯特正盯着李秋池的眼睛发愣,一把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剧痛艾伯特差点没叫出声来,感觉到泰丝的怒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接下李秋池手里的紫罗兰糖。 “我叫艾伯特·奥勒留,是泰丝的哥哥。” “李秋池。” 李秋池站起身来同艾伯特握手,她的个子只到艾伯特的鼻梁,还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少女的手温润如玉,在这一刻艾伯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李秋水的眼睛。 当初在胜利之门的时候,他无意瞟过九州使团的礼车。其中一辆礼车曾经打开过一丝缝隙,其中就露出了这对瑰丽的瞳孔。 艾伯特这才明白,李秋池是九州使团的人。在翡冷翠各股势力都在搜寻那位失踪使团成员的时候,突然出现的李秋池让艾伯特警觉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陷入了矛盾之中,在秘密探员的任务手册上,那张使团成员的素描图明明是个男人,可李秋池却是个漂亮女孩。 一瞬间艾伯特脑海中思绪万千,以至于他都忘记松开李秋池的手。 泰丝再也忍不住了,今天自己的哥哥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一样,在面对李秋池的时候破绽百出。 先是盯着李秋池的眼睛一动不动,现在又握着她的手不送开。泰丝顿时觉得羞愧万分,直接一脚狠狠踢在了艾伯特的小腿上。 艾伯特差点一个踉跄摔下看台,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李秋池的手,疑惑不解的看着泰丝。 “你的哥哥真有趣,泰丝。” 李秋池毫不掩饰咯咯的笑着,泰丝的脸越来越红,只能怒视着艾伯特。 艾伯特终于觉得自己过分失礼了,在诚恳的道过歉之后,泰丝才肯让他坐下。 泰丝坐在艾伯特和李秋池的中间,扭过头去和李秋池说话,不肯给自己的哥哥好脸色看。 “你的哥哥真的挺有意思的,你别生气了。” 女孩们说着悄悄话,艾伯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李秋池是无意还是有意,她说的话刚刚好能被艾伯特听见。 “他就是个木头脑袋。” 泰丝一边说,一边回头白了一眼艾伯特。 “总之,比我家那两个哥哥有趣的多。” 曾经在九州使团车队上出现的李秋池让艾伯特越来越在意,虽然说任务手册的素描是一个男人,可是李秋池的出现依旧让他很怀疑。 最终他决定通过车载无线电收发机联系拜伦,打算核实李秋池的身份。他借口离开露天音乐会,挤过拥挤的人群向自己的白鹿礼车而去。 李秋池依旧在和泰丝、柯琪说话,只不过她的眼神有微微的偏移,一直注视着艾伯特消失在人流里。 艾伯特穿过堪称汹涌的人潮,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礼车上。他意外的发现车载无线电收发机正不断的闪烁着红灯,说明有无线电通话他没有收到。 他回拨了收发机,很快收发机里就传来声音。 “我的天啊,你终于接电话了。” 拜伦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过去的半小时里,他尝试用收发机联系艾伯特十几次,可一直都无人接听,好在艾伯特最终还是打了过来。 “怎么了?那位使团成员找到了?” 艾伯特听出拜伦的声音里藏着其他什么东西,压低声音询问。 “最新消息,任务手册出错了。那幅使团成员的素描像是错的,失踪的使团成员其实是一名女性。” 拜伦的声音如雷贯耳,在艾伯特耳边久久徘徊。 第五十一章 银针白毫 艾伯特手里拿着收发机的听筒,整个人愣在白鹿礼车的主驾驶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清明。 怪不得那么多人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那位失踪的使团成员,原来一开始的情报就是错误的。 “那位使团成员的情报不是九州使团提供的么,他们为什么要误导我们?” 艾伯特通过收发机和拜伦联系,呼呼的风声从听筒那头传来,拜伦似乎正在街道上疾驰。 “这是一个局,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想这位使团成员被找到。” 奥古斯都的声音突兀的从拜伦那边响起来,他正坐在拜伦的副驾驶上,眼睛盯着手里真正的使团成员的素描。 “少校,你怎么会在拜伦的车上?” 艾伯特没有想到连奥古斯都也加入了这场搜寻中来,奥古斯都没有回答他,只是声音平稳的继续说话。 “你现在在哪?” “翡冷翠中央广场。” 艾伯特略微停顿了一会儿,隐瞒了自己其实是来陪泰丝看露天音乐表演的事实。 “我把使团成员的相貌描述给你听,你务必要记清楚。” 奥古斯都找着手上的素描画,尽可能详细的把画中少女的相貌描述给艾伯特听。 素描画的手法不算精致,但也足够彰显出画中少女的美丽。她身上的古袍衣诀飘飘,有丝带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艾伯特掏出随身的纸笔,一点一点记录下奥古斯都所说的话。每记一点他内心的不安就多一分,因为奥古斯都所描述的人,和李秋池如出一辙。 “听着,现在许多人都在搜寻这位使团成员。有的人想让她活着,也有很多人想要她死。” 奥古斯都的话中藏匿着腥风血雨,沙沙的无线电干扰声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艾伯特把记录完毕的纸塞进口袋里,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某个东西。 他下意识的掏出来看,花朵形的紫罗兰糖躺在他的手心,那是李秋池给他的见面礼。 “少校,我们属于哪一边?” 艾伯特长呼一口气,对着话筒询问奥古斯都。 无线电收发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奥古斯都的声音被收发机转化成无线电信号,被白鹿礼车中的车载收发机接收,回荡在艾伯特的耳边。 “我要她活着。” 结束无线电通话之后,奥古斯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建筑和人群飞快地后退。 “少校,为什么九州使团一开始不想让那位使团成员被找到?” 拜伦驾驶着礼车,在车流中穿梭。他是开快车的好手,总是能从看起来完全无法通过的车辆缝隙中挤过去。 “第一种可能,九州使团想故意让她失踪,从而可以利用这个借口向帝国发难。” 奥古斯都的瞳孔呈现出水面一般平静,可拜伦知道在那如水面一般的平静之下潜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可是他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在万国博览会期间挑起战争是很理亏的事情,这不符合九州的价值观。” “那第二种呢?” 拜伦接下了话茬,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路面上的车辆也多了起来,以至于平日里宽敞的干道都变得拥堵起来。 “第二种可能,这位使团成员身份特殊,九州不想让她暴露出来。” 昏黄的路灯打在奥古斯都的侧脸上,描绘出他坚硬的面部线条。拜伦猛踩油门,借机超过了挡在他前面的车辆。 凯撒坐在办公室里,还没来得及褪去身上白色的圣袍。 桌面上有两杯已经彻底凉了的清茶,茶香弥漫在办公室里,像是油墨晕染画布一般,难以消散。 这是李空庭从九州带来的茶叶名种,银针白毫。几分钟前他刚刚离开凯撒的办公室,只留下这两杯清茶。 班森推门进来,满房间的香气扑了他一个满怀。 “银针白毫,李空庭竟然会送你这样的茶叶。” 班森闻出了银针白毫的味道,凯撒这才想起来他是翡冷翠出名的茶艺大师,对九州的各种茶叶都非常了解。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么?” 凯撒不懂茶艺,也不懂茶叶。事实上作为法兰克帝国皇帝的他极其无趣,基本上没有个人爱好。 “银针白毫被九州人称作茶中美女,他这是送了一个美女给你。” 班森看着桌面上那两杯已经凉了的清茶,眼神中有别样的情绪。 “他确实送了一个美女,只不过不是给我的。” 凯撒听懂了班森的言外之意,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用丝绸绢布包裹好的茶饼,从桌面上滑给班森。 “他送了我两包,我喝不惯,给你了。” 班森如获至宝的捧着茶饼,包裹茶饼的丝绸绢布技艺高超,其上纹着青绿色的山峰。单单这一块绢布,就能够在翡冷翠卖到不菲的价格。 “谢陛下。” 班森动作轻柔的呵护着茶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茶饼磕碎。 “李空庭,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凯撒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笑意,班森也极度惊讶,他从来没有从凯撒的嘴里听到过这样的评价。 “你就不怀疑他对你所说一切的真实性?” “他可能会拿其他事说谎,但这件事,不可能。” 凯撒站起来,转身看着墙面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法兰克帝国的首都翡冷翠,和九州的王都朝歌城遥遥相对。 李空庭此刻正坐在使团礼车上,闭着眼睛养神。开车的特使助理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 “有是什么事情就说,憋在心里做什么?”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李空庭还是通过副手的呼吸声。和礼车的轻微摆动察觉到了异样。 “殿下,我们这样做真的好么?难道不应该先向陛下报告之后才做打算么?” 副手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这件事情就是他安排的,为什么要向他报告?” 李空庭依旧闭目,他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礼车后排,全然没有刚刚离开国王街区时,那股睥睨天下的神情,更像是一个专心混吃等死的纨绔。 “陛下?陛下怎么会安排这种事情?” 副手忍不住回头,李空庭咳嗽了两声,示意他还在开车,不要分心。 “他等不及了,朝中那些腐朽的老家伙已经挡住他的去路了。所以他才要这么做,虽然这样很冒险,但是现在看起来结果不错。” 李空庭的话在副手听来简直就是谜语,云山雾罩的意境让副手脑袋都快想爆了。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我先睡一会儿,和皇帝见面可太累人了,下次不去了,” “你说送银针白毫会不会太奢侈了,毕竟那家伙看起来可不想是会喝茶的主。要不下次送绿茶算了,那玩意儿便宜多了…” 他闭着眼睛,轻声的说着,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很快,他就窝在礼车后排入睡。睡梦中他的风姿依旧潇洒,宛若天上的仙人一般,远离世事。 第五十二章 落跑公主 等艾伯特穿过广场上拥挤的人流返回露天音乐会看台,李秋池还坐在泰丝和柯琪之间,三个人瓜分着李秋池从口袋里掏出的另一包糖果。 似乎李秋池的上衣口袋是个随身携带的小仓库一般,她总是能够掏出各式各样不同的甜点。 洒满杏仁碎的巧克力球、咬开之后会有甜腻果酱流淌的三明治、最后她甚至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冰皮蛋糕。 三个女孩就着悠扬的音乐,在翡冷翠浪漫的夜晚,享受着糖分带给她们的欢愉。 艾伯特很久没有见到泰丝这么开心了,此刻她的嘴角还有无意间蹭上的巧克力,李秋池说了一个笑话,逗得她哈哈大笑。 “你哥哥回来了。” 眼尖的柯琪看到了艾伯特,连忙小声提醒泰丝。等泰丝回头,艾伯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没等她说话,艾伯特从礼服口袋里摸出白色的手巾,擦去她嘴角的巧克力。 “很久没有见你这么开心了,泰丝。” 艾伯特眼神柔软,与此同时泰丝的脸颊开始发烧。虽然她一直都很想让哥哥多陪陪自己,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还是让少女羞红了脸。 李秋池和柯琪在一边看热闹,伴随着偷笑小声的说话。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泰丝小声的嘟囔着,一把抓过艾伯特的手巾,自己擦去嘴角的巧克力。 “李秋池小姐,能和你说几句话么?” 艾伯特看着满脸欢愉笑容的李秋池,眼神有些跳动。他打算立刻把她从泰丝身边带走,否则那些正在寻找她的人很有可能会牵连泰丝。 “当然可以咯,我就是怕泰丝不同意。” 李秋池漂亮的眉毛挑了挑,调戏着满脸通红的泰丝。泰丝猛地站起来,拉住柯琪的手就往外冲。 “我们去买果汁,你们聊。” 柯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泰丝拉走了,直到两人消失在人群中,艾伯特才放心下来。 他还在思考用什么理由把李秋池带走,害羞的泰丝却无意间给了他机会。 艾伯特在李秋池身边坐下,他能闻到李秋池身上的甜香气息。 “你是九州使团的人。” “对,没错。” 李秋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艾伯特巴不得立刻拉着她离开,因为他不清楚那些想让她死的人,是不是已经来到了露天音乐会的会场。 “所以说,你就是九州使团报告失踪的使团成员。” “失踪,怎么能算失踪呢,我不是留给他们字条了么?” 李秋池一脸的无所谓,继续往嘴里塞巧克力球。她继续欣赏着舞台上乐团的表演,有光华在她的眼睛里流转。 “为了找到你,整个翡冷翠都快被翻遍了你知道么?” 艾伯特一边说,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此刻露天音乐会看台上有将近上千人,他很难保证其中没有混进正在寻找李秋池的人。 “所以,你也是在找我的人咯?” 李秋池歪过头来盯着艾伯特,不只是因为沾染了果酱还是什么原因,她的嘴唇显现出一种蜜色的质感。 “所以你现在得赶快跟我走,在寻找你的人里,有一些人可不打算让你活着被找到。” 说完艾伯特直接强硬的拉住了李秋池的手腕,打算把她强行带走。 “那你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我活?” 李秋池凝视着艾伯特,脸上并没有害怕的表情。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艾伯特的回答,眼神清澈,像是林中的鹿。 艾伯特竟然无法一下子把李秋池拉起来,他不敢动用右手的全部力量,否则他很有可能直接把李秋池的手臂拉脱臼。 “我不会让你死的。” 艾伯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感觉有些不太妥当了。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前世看的热血小说里,被敌人围攻的男主角在将死之前,对女主角所说的话。 “那行,我跟你走。” 李秋池站起身来,笑嘻嘻的看着艾伯特。艾伯特拉着她的手腕一时间有点愣神,他没想到李秋池能够这么放心自己,难道她就不怕自己是骗她的么? 来不及有过多的思考,艾伯特拉着李秋池的手腕,迅速的离开了露天音乐会场。 两人在人潮中行进,此刻正是露天音乐会的高潮时刻,所有人都在往会场赶,在人潮中逆行的两个人相当显眼。 艾伯特打算把李秋池带到白鹿礼车上去,再通过无线电收发机联系奥古斯都和拜伦,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你可能要快一点了。” 在他身后的李秋池淡淡开口,他回头看去,在看台高处有一队身穿军服的士兵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他们指着人群中的艾伯特和李秋池,不断的比对着手中的图纸。 很快他们认出了李秋池,并且不断的通过军用小型无线电收发机联系其他士兵。 “遭了,是军部的人,他们认出你了。” 艾伯特连忙拉着李秋池混进人潮中,不断的向着外围挤出去。他现在不敢肯定军部的人能否信任,除了拜伦和奥古斯都,现在他谁也不信。 “快点嘛,他们好像都要追上来了。” 李秋池在身后不疾不徐的催促着,艾伯特回头一看发现她竟然还有心情往嘴里塞甜甜圈,这让他的额头浮起几根黑线。 “你知道我们是在逃命么,还有心情吃甜点?” 艾伯特没有一点好气的说着,他甚至于有些怀疑自己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找李秋池这个使团成员,最后偏偏让自己遇到她了呢? “怕什么,他们又不敢开枪。周围有这也多人,一旦受惊的话估计连他们都得被踩死。” 艾伯特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整座中央广场已经聚集了超过五万人,这已经突破了这座广场的最大承载能力。 如果那些士兵之中,有一个人开枪。那么拥挤的人群就会像是受惊的羊群,立刻开始毫无意义的横冲直撞。 前世艾伯特见识过踩踏事故的可怕,他更加拼命的把眼前的人流分开,拉着李秋池往外挤。 只要把李秋池带出这座广场,那么踩踏事故发生的概率就会小很多,为此艾伯特已经顾不上其他事情了。 被他分开的人都在咒骂他,可是他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李秋池看着他的背影,把最后一个甜甜圈塞进自己的嘴里。 “你明明是在救他们,他们却在骂你,你不生气么?” 李秋池听着那些问候艾伯特家人的话,脸上有些不一样的神情。 “生气?我哪有那个闲心和他们生气,只要把你带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艾伯特分开最后的人流,拉着李秋池从中央广场里顺利走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还在艰难的突破人群。 艾伯特松开李秋池的手腕,看着身后汹涌的人群。他很庆幸那些士兵没有开枪,否则今天会变成万国博览会历史上最灰暗的一天。 “我们就这么走了,你妹妹不会以为我们两个私奔了吧?” 在听到李秋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艾伯特开始怀疑她到底是怎么混进九州使团里的。 “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 艾伯特说完自然的拉住了李秋池的手腕,带着她朝自己的白鹿礼车走去。 “怎么,你竟然觉得我配不上你?” 李秋池有点儿不可思议,怎么听起来这个家伙好像很不愿意和自己私奔的样子,难道自己配不上他么? “算我求你了,安静一点,现在还没有完全解除危险呢。” 艾伯特有点头痛,自己到底是找到了一位失踪的使团成员,还是找到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魔星。 “你这家伙,难不成是个妹控?” 艾伯特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恶狠狠的回头,盯着李秋池的眼睛。 “这些话你都哪学的,这是你这个年龄段能听的么?” “最近翡冷翠流行的小说里。” 艾伯特黑着脸,松开了李秋池的手腕。 “我一定要写信给翡冷翠书刊局,让他们把那个写小说的塞进翡冷翠治安局里去!” 艾伯特咬牙切齿的说着。 回到白鹿礼车之后,艾伯特打开收发机,打算联系奥古斯都和拜伦。李秋池则是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心满满的打量着白鹿礼车。 “迪尔伯恩汽车制造厂推出的新款白鹿礼车,看上去很不错诶。” 她抚摸着仪表台上的桃木,眼睛里仿佛有星光一闪一闪。 “看不出来你还挺识货的。” 艾伯特一边等待着拜伦接听收发机,一边看着李秋池好奇的抚摸着礼车的内饰。 他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女孩,还是九州女孩,竟然会这么了解礼车这种蒸汽机械。 “要不让李空庭给我也买一辆,这车在朝歌城里开起来肯定很好看。” 李空庭的名字从她的嘴里蹦出来,让艾伯特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身为使团成员直呼使团特使的名字,你的胆子还真大啊。” 李秋池的大胆再一次刷新了艾伯特对她的认识,如果换做是他,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这有什么,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 “你就不怕他一怒之下,对你…” 艾伯特觉得继续说下去,对李秋池有点血腥,于是就用左手在喉咙上比了比。 “怎么,妹妹喊哥哥的名字在你们翡冷翠属于犯罪?” 李秋池不解的歪头看着艾伯特,在抵达翡冷翠之前她就有所耳闻,在西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法律,甚至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都有可能被定性为扰乱治安。 艾伯特愣住了,收发机的话筒从他手里滑下。恰巧这个时候拜伦接听了收发机,却半天也没有听到艾伯特说话。 “艾伯特?你怎么了?” 拜伦呼喊着艾伯特,可是后者现在完全都听不见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 艾伯特声音颤抖,他艰难的吞下一口口水,试图幻想李秋池刚才什么也没说。 “不是吧?难道妹妹直呼哥哥的名字真的是犯罪啊?” 李秋池有点慌了,在离开之前她可是答应不惹祸的,可现在她却因为直呼李空庭的名字而犯罪了。 艾伯特呆坐着,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 这个嗜甜如命,大大咧咧的李秋池,竟然是九州使团特使,秦王李空庭的妹妹。 也就是说,这个让整个翡冷翠所有情报机构奔走了一整天,甚至还差点引发外交事故的李秋池,真实身份其实是九州的公主。 想到这里,他就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其他声音了。 第五十三章 袭来 白鹿礼车在街道上疾驰,李秋池好奇的打量着窗户外飞速后退的建筑,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几分钟之前,艾伯特和拜伦刚刚结束无线通话。在得知现在失踪的九州使团成员李秋池,就在艾伯特身边的时候,拜伦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最后还是奥古斯都接的电话,他让艾伯特把李秋池带去紫荆庄园。 “别舍不得踩油门,速度快一点。” 李秋池催促着艾伯特加快速度,她的整条手臂都已经伸出了窗外,惬意的享受着翡冷翠晚风的吹拂。 艾伯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眼前的李秋池完全没有公主的样子,更像是一朵肆意疯长的野蔷薇,灿烂而又喧嚣。 他有些头疼,一方面他要小心路上随时可能出现的,不想李秋池活着的敌人,又要小心照顾这位九州公主的情绪,生怕她做出其他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踩油门啊,愣着做什么?” 李秋池等了半天也没有感觉到礼车的速度有提升,她歪过头白了一眼艾伯特,漂亮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求求你消停点,我们这是在逃命,不是在进行翡冷翠一日游。” “翡冷翠的男人都这么无趣的么,你这么古板,小心以后找不到漂亮女孩给泰丝当嫂子。” 李秋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她只关心礼车的速度够不够快,至于那些潜藏在黑暗中,准备随时要了她命的人,她完全不在意。 “这点不用你费心。” 艾伯特没好气的说着,他的眼神开始凝聚起来,前方出现了翡冷翠治安局的巡逻警车。 “把窗户关上,前面有治安警察。” 他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李秋池也看到了蓝白涂装的巡逻警车,乖乖的把手收了回来。 站在街边闲聊治安警察注意到了白鹿礼车,他们丢掉手中的烟头,用脚尖碾灭。 最让艾伯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治安警察伸手示意白鹿礼车停下,似乎要进行检查。 “听着,一会儿什么话也不要说,装睡着就行。” 艾伯特将机械研究所的独角兽勋章别在胸口,一边放慢车速观察着治安警察的动作,一边轻声嘱咐李秋池。 “明白,这方面我擅长。” 李秋池出乎意料的乖乖听话,她把头上的礼帽摘下扔在后座,原本束在帽子里的黑色长发如同泼墨一般洒在她的肩头。 她把头发挑出一部分遮住自己的侧脸,整个人歪靠在副驾驶上。她向艾伯特眨眨眼,整个人很快就进入了昏睡的样子。 艾伯特深吸一口气,他的腰变的挺直,肩膀也缓缓打开。 几个简单的动作之后,他又变成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整个人从内向外散发着上位者的权势。 礼车在距离巡逻警察不到三米的地方稳稳停住,他凝神屏气,看着巡逻警车朝他走过来。 “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证明。” 身穿黑色制服的巡逻警察敲了敲车窗,示意艾伯特把车窗放下。 随着车窗的缓缓放下,一枚闪亮的银质独角兽徽章映入他的眼帘。那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标志,徽章的银色光芒在无声的提醒他车里人的地位。 “先生们,这么晚还在值班,辛苦你们了。” 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摆摆手和巡逻警车打招呼,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艾伯特副所长!” 在看到年轻人的脸之后,巡逻警察和他的同伴肃然起敬。他们整个人绷的笔直,朝着白鹿礼车中的年轻人行了一个标准的俯身礼。 他们认识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艾伯特副所长,当初他一个人就完成了新式机动甲胄的维修工作,还揪出了机械研究所爆炸案的凶手。 “不必这么拘谨,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 艾伯特嘴角带笑,招呼巡逻警察检查。 巡逻警察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 “不用了不用了,副所长您的车自然是没问题的,您现在就可以走了。” 巡逻警察脸上灿烂的谄媚笑容有些灼眼,他兴奋的搓着双手,炽热的眼神一直盯着艾伯特的脸。 “感谢各位的付出,因为有你们,帝国会更强大。” 艾伯特笑着想要升上车窗,巡逻警察没有注意到副驾驶上的李秋池,这让他一直悬着的心下降了几分。 “等等,副所长。” 就在车窗缓缓升起的时候,巡逻警察叫住了艾伯特。他从怀里掏出笔和本子,笑嘻嘻的看着艾伯特。 “我的弟弟今年会参加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考试,他一直很崇拜您,能够请您给他签个名么?” 巡逻警察一喊,让艾伯特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他还以为他们注意到了李秋池,原来只是想要自己的签名。 “当然可以,告诉你弟弟一定要加油啊。” 艾伯特接过笔,在本子上快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笑着递给巡逻警察。 巡逻警察如获至宝,小心的将带有艾伯特签名的本子放进怀里。艾伯特发动礼车离开,两人一直俯身行礼,直到礼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从后视镜里看不见巡逻警察,艾伯特整个人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虽然刚刚的对话只有几分钟,可是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还好那些巡逻警察没有注意到你,不然可就要花点时间来解释了。” 艾伯特深踩油门,想要快速离开这片区域。他和副驾驶上的李秋池搭话,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是等了半天李秋池也没有任何回应,透过她的发丝,艾伯特看到李秋池呼吸平稳,完全进入了睡眠状态。 “说睡着就睡着…” 艾伯特忍不住笑了一下,对于李秋池的粗大神经,他再一次有了全新的认识。 很快白鹿礼车就驶出了上城区,一路上再也没有巡逻警察出现。 他特意挑选了一条出城最快的路线,只要能够顺利离开翡冷翠,把李秋池送到紫荆庄园,他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总算是能结束了…” 艾伯特驶入下城区略显狭窄的道路,坑坑洼洼的路面让礼车开始轻微晃动。为了不惊醒李秋池,他特意放慢了车速。 然而李秋池睡的很死,哪怕礼车时不时会有大幅度的晃动,她依然沉沉的睡着。 她遮住侧脸的长发因为晃动而散开,露出她白皙的脸颊。 翡冷翠下城区没有设置路灯,一到晚上漆黑一片。夜幕中有冷冷的月光撒下来,像是山间的清泉一般清澈。 艾伯特歪头看了一眼李秋池,月光透过车窗撒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圣洁的大理石雕像。 “还是睡着了才像个公主一点…” 他很快收回目光,自顾自的轻声说着。 收发机的响声不合时宜的响起,艾伯特一把抓过听筒,防止把李秋池吵醒。 “是艾伯特吗?你们现在在哪呢?” 听筒里传来拜伦的声音,他在询问艾伯特现在的位置。 “我在下城区的石匠街,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可以离开翡冷翠了。” 听到拜伦的声音让他安心了一点,在这种时候有队友可以依靠是一件很庆幸的事情。 收发机戛然而止,拜伦生硬的结束了无线通话,让原本还想和他多说一点的艾伯特有点手足无措。 “这家伙搞什么?” 艾伯特把听筒放回原位,他莫名的觉得拜伦有点不对劲。 礼车驶进了黑暗的小巷子中,与此同时艾伯特脑中电光一闪,他终于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 “为什么拜伦,刚刚第一句话是问我是不是艾伯特?” 黑暗的小巷吞没了礼车,有黑影在街道拐角飘过。 第五十四章 李秋池的最后一颗糖 翡冷翠下城区,石匠街。 白鹿礼车停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中,蒸汽引擎发出轻微的噪声,像是猛兽沉睡时的鼻息。 艾伯特察觉到了刚刚那通无线通话的诡异之处,在开头的第一句话,拜伦竟然在询问自己是不是艾伯特。 一直以来两人通过无线电收发机的沟通,都是在秘密频道下进行的。这条频道的接入密码只有艾伯特、拜伦以及奥古斯都三个人知道。 既然使用这条频道的只有三个人,而且奥古斯都还就在拜伦的身边,那么为什么拜伦还要确认自己的身份? 艾伯特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打开储物盒,一把抽出了其中的制式手枪。 有人接入了他们的秘密频道,并且利用变声器之类的装置伪装成拜伦的声音,得到了李秋池的位置。 原本撒下清冷月光的月亮被突如其来的黑云遮住,小巷中漆黑一片。艾伯特打开礼车大灯,尽量减少视野盲区。 礼车大灯照亮了前方的建筑,就在艾伯特打算倒车退出这条无名的小巷中时,两发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 “嘭!” “嘭!” 礼车大灯被精准的打爆,坐在车里的艾伯特连忙拉下李秋池,整个人盖在她的身上。 他没有想到敌人来的这么快,他不动声色的清点马甲内衬里的弹夹,准备随时和那些阴影中的敌人交火。 “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你有点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能不能先起来让我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李秋池的声音幽幽传来,艾伯特这才发现她已经醒了,那张精致的脸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 在遭受枪击的一瞬间,他没有多想,立刻将李秋池压在了身下。 李秋池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的腿部空间里,艾伯特压在她的头顶,只要她轻轻抬起头,就能和艾伯特贴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醒的?” 艾伯特给手枪上膛,小心翼翼抬起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在我们被枪击的一瞬间,我当时想跑来着,谁知道你一把给我拉下了。” 李秋池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撇过头,尽力不去直视艾伯特的脸。除去李空庭,艾伯特是第一个和她靠的这么近的男人。 “听着,他们刚刚有机会直接对着你和我的脑袋开枪,可是他们只是打灭了车灯,我想他们暂时还不想杀了我们。” 艾伯特轻声的嘱咐李秋池,轻轻拉开了落锁的车门。 “这条巷子我看过了,我们的左后方有一块凹进去的小区域,刚刚好能够藏身。” “你现在下车过去,在那里躲好。” 艾伯特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刚刚好能够通过的缝隙,示意李秋池离开礼车。 “那你呢,你怎么办?” 现在李秋池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担心的样子,她抬头来着艾伯特的样子楚楚可怜,让后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觉得现在才关心我已经晚了么,我在车里掩护你过去。” 艾伯特用胳膊撑起身子,给了李秋池活动的空间。 李秋池这次很听话,她挪动身体尝试离开礼车。从她身上传来阵阵的氤氲香气,让艾伯特有些心猿意马。 好在最后她还是顺利离开了礼车,躲到了巷子里的凹陷处。艾伯特正打算动身时,车载无线电收发机突然响起了起来。 收发机发出的响声在寂静的小巷子里格外刺耳,艾伯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抓住了听筒。 “我还以为你已经没有胆量接电话了。” 听筒那头传来非男非女的机械声音,显然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 “你是谁。” 艾伯特轻声询问着。 “这个你不必知道,只要你在车上呆上十分钟,之后你就安全离开。” 听筒那头的声音平稳,艾伯特听不到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通过副驾驶的缝隙看了看,李秋池正依靠在巷子的凹陷里,露出小半张脸盯着他。 挥手示意李秋池不要探出头之后,艾伯特把目光收回车里。 “你们想做什么。” “这你不必知道,只要你在安安静静的呆上十分钟,你就可以安全离开。不会再有人打扰你,和你的妹妹泰丝小姐。” 当泰丝的名字被神秘人提起,艾伯特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在他看来这是一句赤裸裸的警告,神秘人在用泰丝的生命来威胁他。 “你没有办法拒绝,艾伯特先生。” 在神秘人说完的一瞬间,沉闷的枪响再度响起,这一次击中了礼车的轮胎。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和那位使团成员一起死。” 神秘人挂掉了电话,艾伯特躺在礼车里,迟迟没有放下手里的听筒。 只要蹲在车里装死十分钟,他就可以远远的离开今天的这件破事了。泰丝会安然无恙、他也会安然无恙。 即便到事后,他也可以向拜伦和奥古斯都解释,自己当时被人狙击,没有办法去救出李秋池。 艾伯特不断的在心里说服自己,他找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理由可以不去管李秋池,每一个理由都相当完美,相当的令人信服。 他慢慢松开了手中的手枪,开始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他已经过了热血上头的年纪,很清楚事情的利弊。 就在他默数时间的时候,一颗被金箔纸包裹完好的硬糖砸到了他的脑门。 蹲在巷子凹陷处的李秋池精准的用糖砸中了他,他透过车门缝隙看过去,后者正在朝他招手。 “我这里还有最后一颗糖,你把它吃了,说不定能激发你的潜力,翡冷翠的流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李秋池一脸认真的小声对艾伯特说,她的眼睛在黑夜中依旧瑰丽。 艾伯特突然有点想哭。 这位九州公主平时究竟看了些什么,谁告诉她的最后一颗糖能够激发潜能的?把幻想小说里的设定当真,前世的艾伯特上了高中之后就不屑这么做了。 “算我求你了,躲好。” 艾伯特指了指前方,刚刚那声枪响让他确定了敌人的大致位置。巷子里的凹陷不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可是为了丢糖给他,李秋池已经探出了小半个身位。 “明白!” 李秋池点点头,躲进了巷子里的凹陷。 艾伯特看着手里被金箔纸包裹的硬糖,三两下就撕开金箔纸,把晶莹剔透的糖塞进了嘴里。 “谁会信这种玩意儿。”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脚深深踩下油门,白鹿礼车的蒸汽引擎发出嘶吼声,直接撞击上了前方的建筑。 第五十五章 屹立于黑夜的机动甲胄 白鹿礼车直接撞进了小巷尽头的二层平房中,飞溅的砖瓦不断的砸下,二层平房瞬间坍塌一片。 李秋池看着白鹿礼车亮红的刹车灯,整个人趴在小巷的墙壁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没有想到艾伯特会直接发动礼车径直撞向前方的建筑,一时间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随着平房的坍塌,她注意到有两道黑影从废墟中走出,他们怀里端着远程来复枪,刚刚打爆礼车大灯的就是他们。 “这个家伙是疯了么,竟然开车直接撞过来。” 其中一道黑影拍去身上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冲进建筑中的礼车。坍塌的大梁已经完全压瘪了礼车的驾驶室,这种程度的撞击没有人能活下来。 “别管他了,把那个使团成员带走。” 另一道黑影直接朝着小巷中走来,透过远程来复枪上的瞄准镜,他看到了提前从车上下来的李秋池。 李秋池警觉起来,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你说车里的那个家伙是属于哪一边的?军部还是帝国执政厅?” “不管他属于哪一边,我只知道他没有答应头开出的条件。” 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小巷中回响。李秋池整个人绷紧,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飒!” 锐利的破空声从黑影身后的废墟中传出,两人反应迅速的弯腰躲避,一块残砖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 “那个家伙还没死!” 黑影低声吼着,立刻端起了手中的远程来复枪瞄准了身后的废墟。 两人一左一右架死了所有可能出现人影的地方,默契的向着废墟缓缓推进。白鹿礼车的刹车灯一闪一闪,像是一对眼睛盯着他们。 “飒!飒!飒!” 满天的飞砖扑面而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包裹了两人。伴随着沉闷的枪响,黑影直接开枪打爆了将要命中自己的飞砖。 李秋池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那些从她面前飞过的飞砖像是炮弹,深深的嵌进小巷两边的墙壁。 “那个家伙是怪物吗,这些砖头像是炮弹一样!” 黑影开枪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飞砖扑面而来的速度,他们一边开枪,一边分散到礼车两边,暂时躲开了飞砖的攻击范围。 “他是想消耗我们的子弹,别管他,立刻通知其他人过来!” 另一道黑影背靠墙壁蹲下,剧烈的喘息。刚刚一块飞砖击中了他的腹部,腹部传来的剧痛仿佛他撞上了一辆疾驰的礼车。 随着一发绿色的信号弹被打上天空,分布在石匠街周围几个街区的黑影全部开始聚集过来。 他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步伐轻快。身上的枪械负重对他们来说像是没有重量一般,他们在房顶上跳跃,在街道上飞奔,简直就像是黑夜中奔袭的狼群。 李秋池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她的头顶响起了枪械上膛声,很明显他们已经控制了石匠街周围的制高点。 艾伯特贴在废墟中的残垣断壁后,掰下白鹿礼车的后视镜,悄悄的递了出去。 借着月光,他从镜面的反射中看到了十几道黑影已经完全占据了所有的射击点位。他们手中的枪械有特殊的涂料,竟然一点反光都没有。 几分钟前,他深深踩下了白鹿礼车的油门。这辆造型优雅的礼车瞬间化作野兽,狠狠的撞进了小巷前的二层平房里。 在白鹿礼车被打爆轮胎的瞬间,他就猜到了射击者就藏在他面前的二层平房顶。 借助礼车的加速,他进入了射击者的视野盲区。在大梁倒下压住礼车的瞬间,他逃出了礼车,并且借助一地的砖头开始反击。 【右手药剂】大幅度强化了他右手的力量,让他投掷出的飞砖拥有极强的冲击力。 他本想借此机会吸引射击者的注意力,为李秋池制造逃跑的机会,可是他没有想到射击者的支援这么快就来了。 “全员射击!” 随着一声令下,弹雨化作怒龙,全部送进了废墟之中。礼车的车尾被瞬间打成了筛子,流弹在残垣断壁中飞溅。 艾伯特紧紧蜷缩身体躲在角落,被子弹崩飞的砖石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滴落在地面,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半分钟之后射击终于停止,白鹿礼车已经彻底报废,艾伯特藏身的角落也摇摇晃晃,都是都有可能坍塌。 “你曾经有其他选择的,艾伯特先生,可是你却选择了一条死路。” 有冷冷的声音响起,手持速射铳的男人面对着残垣断壁,喊出了艾伯特的名字。 他从腰间摘下填满高能炸药的手榴弹,准备扔进废墟中。 艾伯特贴在身后的墙壁上,他的手里握着制式手枪,手指轻轻贴在了扳机上。 在刚刚的弹雨中,他从车上掰下来的后视镜被一发流弹打成了碎片。通过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男人的动作全部被他看在眼里。 他很清楚那枚手榴弹的威力,只要被投掷进来,自己绝对没有生存的可能性。 “我可以和你们走。” 在男人的手指即将拉开手榴弹引信的瞬间,李秋池的声音在黑影们的背后响起。她走出了小巷的凹陷处,暴露在黑影们的枪口之下。 “该死,不是让她不要出来的么!” 艾伯特看着暴露在枪口之下的李秋池,一瞬间想要冲出藏身的角落。 为了掩护李秋池逃跑,他放弃了自己爱不释手的白鹿礼车,甚至还和持枪的黑影面对面,可是现在她竟然主动站了出来。 看着对着自己的枪口,李秋池的脸色异常平静。她走到为首的男人面前,用手指着前方的残垣断壁。 “我跟你们走,只要你们放过他。” “你没有谈判的权力。” 男人没有理会李秋池,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收起了手榴弹,从腰间摸出手铳,对准了李秋池的眉心。 “艾伯特先生,你不是打算保护她么?现在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她,然后再杀了你!” 男人的手指贴在扳机上,缓缓扣动扳机。 “现在投降来得及么?” 艾伯特苦着脸,举着手中的制式手枪,从藏身的角落里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李秋池看着一身狼狈的艾伯特,有复杂的表情在她的瞳孔中流转。他身上原本合身的礼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也多了很多的污渍。 几小时前,在中央广场的他还是风度翩翩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可是现在他却衣着褴褛,被十几只速射铳指着脑袋。 “现在才想起来投降,你不觉得太晚了么,艾伯特先生?” 男人俯视着艾伯特,他的脸藏在黑色的面罩之下,身上穿着一整套的作战服,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按照承诺,我把她交给你,能换我一条命么?” 艾伯特朝着李秋池抬了抬下巴,他要用李秋池的命来换自己的命。 “她是我俘获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冷笑着,拒绝了艾伯特的要求。他猛地甩手,直接将手铳的枪柄砸在艾伯特的脸上。 手铳的枪柄是全金属制造,打在人的身体上的威力不逊色与一次近距离枪击。艾伯特直接被打到在地,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在战场上和敌人交易,你不觉得你很蠢么?” 男人踩住了艾伯特的头,发出冷冷的告诫。他将手铳瞄准了艾伯特的头,眼神里有凶狠的光芒闪过。 李秋池想要冲上去夺走男人的手铳,可是却被黑影拦下。被男人踩住头的艾伯特偏过头来看着她,不断喷血的嘴一开一合。 “趴下。” 李秋池读懂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尽管遭受到重击,可是艾伯特的眼神依旧清明。 李秋池表现的很听话,她挣脱了束缚她的黑影,整个人立刻趴在地面。 咆哮的火龙从远出疾射而来,像是神明投向人间的怒火,带着灼人的光和热直接在石匠街上空炸开。 一瞬间如同烈日灼空,耀眼的光芒点亮了整条黑暗的石匠街。黑影们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和高温瞬间杀伤,捂着眼睛哀嚎。 踩着艾伯特的男人似乎也被影响到,他松开了脚,艾伯特立刻爬向李秋池,拉住她的手勾腰狂奔。 “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有支援?” 李秋池被艾伯特拉着狂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影正躺在地下哀嚎,全然顾不上逃跑的他们。 “打不过就叫人,很简单的道理。” 艾伯特的脸颊高高肿起,以至于他说话都有一点口齿不清,但李秋池还是听懂了他说的话。 她朝着火龙飞来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房顶上,钢铁的巨人正单膝跪地。它的手中握着巨大的枪械,刚才那条火龙就是它的杰作。 “机动甲胄!” 李秋池认出了那钢铁的巨人,那是如今世界最强的战争机器,是人类科学技术的最高集中。一旦它被投入战场,将瞬间改变战场格局。 “好在他一向很准时,不然我们俩至少有一个得死在那里。” 艾伯特头也不回的继续狂奔,他带着李秋池从石匠街消失,径直朝着下城区的出口而去。 “阿斯卡隆发射完毕,执行回收程序。” 机械声在骑士仓中回响,坐在骑士仓中的奥古斯都按下某个按钮,将甲胄手中的超远程来复枪收进甲胄背后的冷却槽中。 “辛苦你了,我的朋友。” 身上覆盖着火焰花纹涂装的机动甲胄于黑夜中屹立,远眺前方。 第五十六章 帝国秘辛 几小时前,国王街区,翡冷翠大皇宫。 李空庭离开不久,凯撒的办公室里就来了新的客人。 身穿黑色军服的年轻人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行走,像是闯入神殿中的黑色乌鸦。 一路上所有的侍者都向他俯身行礼,全副武装的卫士朝他行举枪礼,眼神坚定。 最终他来到了一扇巨大的木门前,白发的老人正站在门口等他。 “很久不见了,奥古斯都少校。” 班森看着已经和自己一样高的奥古斯都,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认识奥古斯都很多年,现如今他已经成长为帝国最年轻的少校,前途无量。 “班森厅长。” 奥古斯都毕恭毕敬的行礼,这位老人教会他很多东西,他一直视他为老师。 “陛下已经在等你了。” 班森推开了木质的大门,露出其中的办公室。 “不要再尝试激怒他了,今天的事情会很重要。” 在奥古斯都跨步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班森轻声的提醒他。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凯撒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文件,他的速度很快,手中的钢笔发出沙沙的声音。 奥古斯都没有行礼,也没有打招呼,只是自己坐在凯撒的面前,静默无声。 办公室中的空气似乎凝固一般,安静的像是午夜的坟场。凯撒没有抬起头看过奥古斯都一眼,仿佛没有人来过他的办公室。 最终凯撒批阅完了文件,他把手中的钢笔盖好丢到一边,抬头看着奥古斯都的眼睛。 “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你说过的,谈话要有价值。” 奥古斯都冷冷的开口,毫无敬意。 “你和你手底下的那两个人找到九州使团失踪的成员了么?” “没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秘密探员报告说有使团成员的消息。” 两人的对话快速而又简洁,脸上冷冷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九州使团故意给了你们错误的消息,失踪的使团成员不是别人,而是李空庭的妹妹,九州公主李秋池。” 凯撒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文件是一张人物画像,出自九州丹青大家手笔。 画中衣袖飘飘的少女正在怒放的樱花树下起舞,花瓣满天飞舞,梦幻如仙境。 奥古斯都拿过画像,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 “李空庭为什么要给我们错误的情报,他不打算让我们找到这位九州公主么?” 奥古斯都听说过李空庭这位九州秦王,几年前他花费重金从翡冷翠挖走了一批机械师和研究员,公开宣布将开始研发属于九州的机动甲胄。 “是李璇玑这么做的,他要用这位公主,在翡冷翠这座深潭中钓出大鱼。” 凯撒的眼神变得不可捉摸,他知道这件事很不可理喻。当李空庭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甚至以为李璇玑要用这位公主的性命来挑起战争。 “李璇玑?他想做什么,挑起战争么?” “他没有那么蠢,他这是在告诉我,翡冷翠到底有多人想把我从皇帝的位置上拉下去。” 凯撒将另一份名单扔到了奥古斯都的面前,其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人名,以及他们供职的机构。 军部、翡冷翠治安局、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甚至边境守卫军都有人出现在名单上。 “这是刚刚统计出来的名单,名单上的人都对这位九州公主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关注。”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班森正在整理。” 凯撒的眼睛里跳动着鬼火,奥古斯都明白万国博览会之后,这些名单上的人恐怕将永远的消失在翡冷翠。 “只是为了这些人,李璇玑就敢拿一个公主的命来赌?” 奥古斯都不敢相信这是李璇玑能做出来的事情,在九州他被称作“贤君”和“仁帝”,拥有无上的光辉品格。 “这些人都潜藏在翡冷翠的阴暗中,是各大家族的中坚力量。不拿出足够诱人的诱饵,他们是不会咬钩的。” 奥古斯都听着凯撒说的话,若有所思。他的眼睛变得有些恍惚,似乎封存在他心底多年的往事被打开了一般。 “李璇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九州,可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已经暗中组成了联盟。为了彻底的根除他们,李璇玑向我发起了邀约。” 九州皇帝向西方寻求力量,这是旷古未有的事情。自从打败教会十字军之后,九州就展现出极高的傲慢姿态。 历代九州皇帝将西方统一称作“蛮夷”,认为西方人茹毛饮血,是不知礼义廉耻的原始野蛮人。 他们拒绝接受西方的一切事物,始终认为自己是天下正统。 可是如今的九州皇帝李璇玑,为了清除国内的世家大族,竟然会向一直不屑一顾的西方寻求力量,奥古斯都直接认为这是一场骗局。 “他开出了什么条件?” 奥古斯都没有追问下去,他知道凯撒一定是答应了李璇玑的邀约,不然他是不会把一切告诉自己的。 “神血,他承诺将给予我二十年的神血开采权。” 又一份文件被扔到奥古斯都的面前,上面盖着九州皇帝的玉玺,朱红色的“受命于天”四个大字十分显眼。 文件上清楚的写着,九州皇帝李璇玑将赠予法兰克帝国一块超过一万公里的土地,在那块土地上法兰克帝国可以无偿开采二十年的神血。 文件的最后奥古斯都看到了凯撒的签名,墨迹还没有完全渗透纸张,显然凯撒刚刚签下不久。 “神血?那东西翡冷翠的地下不是有很多么?” 奥古斯都不理解为什么凯撒会愿意签下这份文件,在他的记忆中法兰克帝国从来不缺神血,据说在翡冷翠的地下就有超过一百万桶的神血储备。 “从法兰克帝国建国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人说天下神血尽藏于翡冷翠。这句话说了上百年,以至于所有人都相信世界上的神血都在翡冷翠。” “其实这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初代法兰克皇帝为了保持帝国在机动甲胄研究上的绝对地位,打消其他国家想要研制机动甲胄的心思,才想出了这种办法。” 凯撒说出了法兰克帝国最大的秘密,这是奥古斯都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 “世界各国一直以来都对这句话坚信不疑,他们认为自己的脚底没有神血,只能像法兰克帝国采购。” “靠着这句谎言,帝国从世界各国掠夺了巨量的财富,也支撑起了规模最大的军队。” 凯撒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奥古斯都都听的清清楚楚。 “是谎言,总有会被戳穿的时候。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世界各国陆陆续续都发现了神血矿脉。他们不再向帝国进口神血,而且纷纷开启了自己的机动甲胄研究。” 奥古斯都这才回过神来,在最近的十年里,已经有将近十个国家宣布研制属于自己机动甲胄。 他们都得到了自主的神血矿脉,因此才急于摆脱法兰克帝国的制肘。 “你的意思是说,帝国失去了对神血的垄断。” 奥古斯都读懂了凯撒的言外之意,世界各国陆续拥有了神血,他们可以开始冶炼制造机动甲胄所需要的超级金属,也即将拥有和法兰克帝国平等对话的权力。 “没错,翡冷翠的地下曾经是有大量的神血,可是经过上百年的开采,现在的神血储量已经岌岌可危。帝国需要更多的神血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因此我才会签下这份文件。” 凯撒的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桌面,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内阁知道这件事情么?” “不知道,这是皇帝之间的契约,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要保住李秋池的命,现在整个翡冷翠到处都是想要杀了她的人。除了你,我相信没有人能够做到。” 奥古斯都沉默,他凝视着凯撒的眼睛,希望从其中看出点什么来。 “你想让我来抵抗整个翡冷翠。” “我是法兰克帝国皇帝,我不能明着对抗那些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可能会死在这件事上!” 奥古斯都猛地拍桌站起,他怒视着凯撒,像是一头咆哮的狮子。 凯撒平静的看着他,嘴角突兀的浮起冷笑。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为你申请国家英雄勋章,挂在你的墓碑上。” 奥古斯都暴怒,他高高的扬起拳头,瞄准了凯撒的脸颊。 他没有打下去,只是死死盯着凯撒。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禽兽。” 下一刻凯撒快速出拳,一拳击中了奥古斯都的面门。他的动作快速而又精准,仿佛经过严格的格斗训练。 奥古斯都连人带椅摔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奥古斯都少校。” 奥古斯都快速从地上起身,凯撒的拳头打中了他的鼻子,鲜血划过他线条锋利的嘴唇,滴落在地。 “我会保住李秋池的命,但是在这之后我要得到中校军衔。” 奥古斯都冷静下来,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他并没有擦去从鼻腔中流淌出的鲜血,任由它们滴落在地。 鲜血顺着嘴唇流进他的口腔,把他的牙齿染成地狱恶鬼一般的红色。 “不行,这件事情的价值和中校军衔不对等。” 凯撒拒绝了奥古斯都的要求,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把拜伦和艾伯特送进柏拉图学院,我要让他们穿上机动甲胄。” “交易达成。” 得到了凯撒的答复,奥古斯都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们会恨你一辈子,你把他们投入了恶魔的怀抱。” 凯撒的声音在他身后冷冷响起,隐约带着嘲讽的味道。 “只有化身恶魔,才能撕碎这个被禽兽统治的国家。” 奥古斯都毫不客气的丢下回应,他推开木质的大门,消失在凯撒的视野里。 第五十七章 祸从口出的拜伦 艾伯特抓着李秋池的手腕,在下城区狭窄的巷子中狂奔。 两人刚刚躲过不明身份敌人的追杀,在远处的奥古斯都驾驶着机动甲胄给了他们最强劲的支援,让他们顺利的逃走。 眼下艾伯特只想着赶快离开下城区,虽然这些狭窄的巷子能够提供一定量的掩护,但是也给了那些敌人伏击的机会。 “我们还要跑多久?” 身后的李秋池终于开口了,从刚刚逃脱之后她就一直默不作声,要不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腕,艾伯特还以为她走丢了。 “很快了,接我们的人正在路上。” 艾伯特灵活的在巷子中拐弯,一条勉强可以让礼车驶过的石板路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黑色礼车已经等待多时,车门顺势弹开,拜伦正握着方向盘向艾伯特挥手。 “上车!” 艾伯特一把将李秋池塞进礼车后座,飞快地钻进礼车之后,拜伦深踩油门,等待已久的礼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你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拜伦瞟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艾伯特,他身上的礼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脸上全部都是尘土和血迹。 “你试试被十几只联发铳指着脑袋,看你狼狈不狼狈。” 艾伯特从扶手箱中熟练的抽出手巾,简单擦拭了一把脸之后,又抽出一条新的手巾递给后座的李秋池。 李秋池接过手巾擦去身上的浮土,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拜伦。 “这位就是那位失踪的九州使团成员?” 拜伦压低声音,给艾伯特打了一个眼色。 “没错,只要把她安全送到紫荆庄园,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艾伯特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礼车已经驶出了下城区,正朝着翡冷翠郊外的紫荆庄园行驶而去。 “这就是李空庭的妹妹,九州的公主?看起来确实比一般的翡冷翠女孩漂亮多了。” 拜伦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李秋池,少女正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冷不丁一个抬头正好和拜伦对上眼神。 “怎么,你还想当李空庭的妹夫?” 艾伯特看穿了拜伦的小心思,这个家伙平生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以及看漂亮女孩。 每个在街上无意间路过的漂亮女孩都会被他敏锐的捕捉到,随即他就会用各种借口和女孩搭讪。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魅力,当他褪去身上的治安局制服换上常服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落魄的贵公子或者是流浪的艺术家? 女孩总是会被他的说辞吸引,从而会答应他去喝一杯的请求。 “算了吧,听说李空庭残暴的很,而且有一个拥有极度英俊面孔的大舅哥,我压力会很大。” 拜伦摆摆手,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他其实挺好的,那些说他残暴的人都不了解他。” 坐在后座的李秋池冷不丁的开口,拜伦猛踩刹车,礼车的轮胎瞬间锁死,在路上滑出老远。 “她会说西语?” 拜伦瞪大眼睛看着艾伯特,他一直以为李秋池听不懂西语,所以才敢像刚才那样大放厥词。 “会啊,说的还挺好的。” 艾伯特露出礼貌的微笑,他是故意不告诉拜伦李秋池其实是会说西语。 拜伦战战兢兢的回头,李秋池正用手拖着腮边,凝视着她的眼睛。 “公主殿下,刚才我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嗯,我信你。” 李秋池依旧凝视着他,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九州有一句谚语,宰相肚里能撑船。既然您是尊贵的公主,肚子肯定更能乘船,您就当刚才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可以么?” 拜伦双手合十,不断的朝着李秋池膜拜。 “不会说九州谚语就别乱说啊,有你这么用的么?” 艾伯特一头黑线,再让拜伦这么说下去可能李秋池回头就会向李空庭告状,没准到时候还会连带着自己遭殃。 他拍了一把拜伦的头,示意拜伦继续开车。 拜伦战战兢兢的重新启动礼车,接下来的路上他把车开的平稳无比,连一个小小的坑洼都要绕道而行,生怕让后座的李秋池感到一丝丝的不适。 他再也不敢从后视镜偷偷看李秋池,整个人坐的笔直,眼睛始终目视前方。 艾伯特有点儿头疼,他知道李秋池是故意装出一副愠怒的样子来吓拜伦的。刚刚他还从后视镜里看到李秋池在偷笑,显然对拜伦说的话毫不在意。 紫荆庄园终于出现在艾伯特的视野中,黑铁的栅栏大门缓缓抬起,上一次迎接艾伯特的男仆再度出现在车外。 “殿下已经吩咐过我们了,拜伦先生和艾伯特先生一路上辛苦了。” 男仆顺从的俯身行礼,身上的制服微微上扬,露出了他别在腰间的黑色枪柄。 艾伯特有点儿紧张,但是拜伦却表现的很镇定。礼车缓缓驶进庄园,在蓝白色的建筑下稳当停下。 还没等艾伯特下车,拜伦就窜出了车门。他飞快的跑到礼车后面,贴着的替李秋池打开了车门。 “公主殿下,我们到了,您一路上辛苦了。” 拜伦向李秋池献上了无法拒绝的殷勤,低头哈腰的样子很容易让别人误以为他是李秋池的男仆。 李秋池走下礼车,有意无意的冷哼了一声。拜伦把头低的更低,让艾伯特怀疑他的脖子会不会为此受伤。 身形高挑的玻尔已经带着女仆在门外等待了许久,在李秋池下车的一瞬间,玻尔就带着女仆们包裹了她。 “李秋池小姐,你现在受紫荆庄园的保护,你很安全。” 玻尔用纯正的九州语和李秋池交谈,她微微低头,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 “谢谢你们。” 李秋池朝着玻尔微笑,随即玻尔身后的女仆们毕恭毕敬的将她迎进门中。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她要是把那些话说给李空庭怎么办?” 拜伦目送着李秋池消失在门后,确定李秋池看不见自己之后,他猛地一拍脑门,整个人来回的踱步。 “听我的,找个位置好点的墓地,最近位置好的墓地在翡冷翠很抢手,你动作快一点。” 艾伯特拍了拍拜伦的肩膀,笑着跟着玻尔走进了门后。不得不说,看到拜伦吃瘪,让刚刚才逃过追杀的他心情变好了不少。 这一天,翡冷翠治安局精英执行官拜伦,第一次想撕烂自己这张惹祸的嘴。 第五十八章 后背 作为紫荆庄园的女仆长,玻尔就像是一阵温暖舒适的春风,将每一个人照顾的都很舒服。 拜伦被安排在吸烟室,那里有整个翡冷翠最好的香烟,尼古丁让拜伦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庄园中的医生一早就在等待艾伯特,并且第一时间就替他清理了身上的伤口。他身上的伤口大多都是外伤,此刻已经结痂,不再流血。 玻尔贴心的给他准备了热水,让他能够洗去一身的疲惫与不堪。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艾伯特躺在白色大理石的浴缸中,整个人陷入了完全的放松状态。 他仰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空洞。 这是他来到法兰克帝国之后,第二次体会到死亡其实离他并不远。 当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把他踩在脚底下,用手铳抵着他的头时,从心底涌出的恐惧像是潮水一般涌来。 但凡奥古斯都的支援来的慢一点,他就已经横尸街头了。 “如果没有遇到她就好了…” 艾伯特放松身体,缓缓下沉。热水没过他的胸口,给他一种被包裹住的温热舒适。 突兀出现的李秋池直接把他带进了生死的漩涡,翡冷翠有足足五十万的居民,可是李秋池却偏偏遇上了泰丝。 有时候艾伯特怀疑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神明在捉弄他,要不然不会什么倒霉事情都让他碰见。 一阵铃声在浴室中突兀的响起,睡在浴缸中的艾伯特吓了一跳。他在手边的凹槽里发现了一部有线电话。 “艾伯特先生。” 听筒那头传来玻尔的声音。 “李秋池小姐想和您通话。” “有谁会在别人洗澡的时候打电话啊?” 艾伯特揉了揉太阳穴,这位九州公主总是能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让他忍不住头疼的事情来。 “只是和你打电话,又不是去看你洗澡,你怕什么?” 李秋池的声音替代了玻尔,显然她刚刚从玻尔的手里接过有线电话。 “你真的是九州公主么?还是说九州的女孩都和你一样?” 艾伯特懒懒的说,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被李秋池带偏,会说一些不痒不痛的烂话。 “就我特殊一点,还有,九州女孩其实都挺安静挺漂亮的,你要是钟意等我回去我给你介绍几个。” 在说烂话这方面,李秋池终归是绝无仅有的大师,只要随便一开口,就能够把艾伯特噎得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事儿就快说。” “你身上的伤还会疼么?” “你还会心疼人?” “说什么话,你可是救我一命的人。你受伤我肯定会心疼啊。” 话筒里传来李秋池大义凛然的声音,如果不是了解她的为人,艾伯特会误以为她是个相当重情重义的家伙。 “你要是心疼我以后就别乱跑,安心呆在九州使团里做个漂亮公主不好么?” 艾伯特沉浸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他伸手扭动水龙头,打算再加点热水。 电话那头李秋池突然就不说话了,浴室里只剩下放热水的哗哗声。 “你放心,你使劲儿受伤,我使劲儿心疼。” 李秋池哈哈大笑,像是想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电话里她笑的有多灿烂,泡在浴缸里的艾伯特头上的黑线就有多黑暗。 随后她直接挂掉了电话,留下艾伯特一人拿着听筒无言以对。 “我就不该相信她会良心发现。” 艾伯特挂掉了电话,整个人没入浴缸中的热水。 黑色的豪华礼车驶进了紫荆庄园,奥古斯都从走出礼车,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殿下,客人们已经安排好了。” 玻尔一早就在门口等待奥古斯都,她温顺的低头,像是一只柔软的白色绵羊。 “谢谢你,玻尔。” 奥古斯都朝着她笑了笑,尽管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看,但确实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笑容。 玻尔的眼光有点儿闪烁,她抬起头来,回以最诚挚的笑容。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奥古斯都的脸有异样的苍白,她立刻扶住奥古斯都的手臂,这才发现他整个人正在微微发抖。 “殿下,你又穿上那具甲胄了。” 玻尔的眉毛皱起,话里满是心疼和责备,就像是家长看着自己弄伤自己的孩子。 “没关系的。” 奥古斯都拍了拍玻尔的手背,露出苍白的微笑。 玻尔立刻扶着奥古斯都回到他的卧室中,在进入房间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瘫软,玻尔差一点支撑不住他的重量。 “殿下,撑住啊殿下。” 玻尔焦急的呼唤着奥古斯都,她咬着牙把奥古斯都放到床上,背面朝上。 “玻尔,还是老样子…” 奥古斯都的脸埋在柔软的床上,发出闷闷的声音。他熟练的招呼玻尔,仿佛同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成百上千次。 “对不起了,殿下。” 玻尔小心翼翼的褪去他身上的黑色军服,露出军服下已经血迹斑斑的白色衬衣。 “殿下…” 泪光在玻尔的眼眶中打转,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怎么还会像小女孩一样哭哭啼啼的,我没事的,已经不流血了,只是头有点儿沉。” 奥古斯都安慰着玻尔,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将要沉沉睡去。 玻尔褪去血迹斑斑的衬衣,露出奥古斯都的后背。 很难想象,像奥古斯都这样的帝国少校会有这样一张惨不忍睹的后背。 张牙舞爪的疤痕就像是一条条蜈蚣,盘踞在他后背的每一寸皮肤上。 最长的一条疤痕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腰,看上去几乎把他整个人分成两截。 在他后背脊柱的隆起皮肤上,有一列排列整齐的针孔,鲜血就是从这些针孔中渗出,沾染了他的白色衬衣。 玻尔让女仆打来热水,用热水打湿纯棉的白毛巾,一点一点小心擦拭去奥古斯都背上的血迹。 尽管已经不再流血,但是每当玻尔擦拭过他脊柱皮肤上的针孔时,奥古斯都还是会疼的微微抽搐。 “殿下…” “没事的玻尔,我不疼。” 玻尔的眼泪终于滴落下来,轻轻的砸在奥古斯都的后背上。 “殿下,我们不穿那具甲胄了。” 玻尔一边哭,一边擦拭着奥古斯都的后背。 在紫荆庄园,她一直是威严的女仆长,是除奥古斯都之外,在庄园里最有威信的人。在女仆们看来,她们的女仆长是成熟女性的代表,优雅且理性。 可是现在她却哭的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奥古斯都面前她一向毫无保留。 “还不行啊玻尔,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们需要那具甲胄。” 奥古斯都轻声说。 玻尔温柔的擦拭着奥古斯都的后背,直到把所有的血迹擦干净。 “殿下。” 玻尔轻声呼唤着奥古斯都,但是迟迟没有回应。 她走到另一边查看奥古斯都,却发现奥古斯都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他睡着了。 第五十九章 好茶 奥古斯都站在黑色的城市中。 大雨在洗刷着城市,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像是迷途的孩子。 突然有喷吐火焰的枪炮发出雷霆一般的轰鸣,如同恶鬼的黑色机动甲胄从天而降。 他挥舞着巨大的利刃,一剑划开了雨幕,也划开了奥古斯都的身体。 钻心的疼痛让奥古斯都发不出声,他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身体里喷出来,在大雨的空气中弥漫出腥气。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入眼是白色的窗帘。 “殿下。” 玻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覆盖着价值不菲的丝绸被子。 “我睡了多久,玻尔。” “半个小时,殿下。” 玻尔看了看床头桌上的机械钟,此刻时针刚刚指向十一点。 噩梦将刚刚进入睡眠状态不久的他惊醒,他从床上坐起,却发现身上已经换上了居家的常服。 “玻尔,我们都长大了,以后换衣服这种事情,你还是让男仆来做。” 奥古斯都掀开被子下床,他的头还有一点昏沉,可是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他背对玻尔整理衣服,玻尔细心的给他披上一件灰色的薄外套。 “殿下,你的衣服是拜伦先生换的。” 玻尔的脸颊微微泛红,背对她的奥古斯都看不见她这幅表情。 “我知道了。” 奥古斯都点头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卧室。玻尔在他的身后偷笑,就像是跟在喜欢男孩身后的女孩。 奥古斯都快步走向会客厅,推开门,拜伦和艾伯特已经在米白色的沙发上坐着等他了。 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靛蓝色长裙,梳着发髻的漂亮女孩。 奥古斯都在凯撒给他的画中见过女孩,虽然在那幅画中她穿着九州的长袖古衣,可是她那张堪称倾城的脸,还是让奥古斯都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少校。” 艾伯特和拜伦都起身行礼,唯独女孩却依然坐在沙发上。 “坐吧。” 奥古斯都在主座上坐下,玻尔贴心的端来茶具,在众人面前泡茶。 得知九州使团即将到访翡冷翠,一股品尝九州茶叶的风气迅速在翡冷翠波及开。 然而特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如何泡茶,有跟风的人费劲力气,手脚笨拙的将茶叶泡开,却把茶水倒掉,选择咀嚼已经泡完的茶叶。 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终究让九州使团看不下去了,他们提前印刷了指导如何正确泡茶的小册子,在抵达翡冷翠的同一天就四处分发。 翡冷翠人民终于知道自己以前都做了些什么蠢事,不过出乎九州使团意料的是,人们非凡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热衷于喝茶。 现在钻石街的富太太们,在下午茶时间已经不喝咖啡吃甜点了,她们围着来自九州的红泥火炉,一壶一壶的泡茶。 艾伯特一眼就看出玻尔是个真正精通茶艺的人,而不是一边看着指导如何泡茶的小册子,一边手忙脚乱的新人。 玻尔在白色的小瓷盆中净手,将天青色的茶杯一字排开。 “玻尔在九州茶道大师门下学习过一段时间,公主殿下可以试一试她的手艺。” 奥古斯都坐在主座上,一边介绍玻尔的茶道水平,一边凝视着李秋池。 李秋池嘴角含笑,露出一副春风拂面的温婉面相。 她用流利的西语和奥古斯都交谈,脸上满是镇定自若,掌控全局的表情,仿佛她才是这次的万国博览会的九州特使。 “您不必如此,我与诸位皆是同岁,少校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坐在一边的艾伯特和拜伦面面相觑,眼底带着惊恐。 现在的李秋池完全和他们先前看到过的不一样,仿佛在她的身体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 “您是法兰克帝国的客人,是尊贵的九州公主,必要的礼节是很重要的。” 让两人更惊恐的是,奥古斯都竟然也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更要命的是,他的嘴角竟然带着笑意。 “我是不是花了眼,这两个人我们真的认识么?” 拜伦不露声色的贴近艾伯特,轻声说出自己的惊恐。 “冷静,不要慌乱。” 艾伯特试图让拜伦冷静下来,然而他自己也在眼带惊恐的看着李秋池。 在奥古斯都和李秋池说着一套又一套的客套话时,玻尔已经将桌面上所有的茶器用沸水过了一遍。 “公主殿下,明天就是万国博览会了,你应该留在九州使团里。” 奥古斯都率先开始发难,表面上他是在提醒李秋池,实际上他在询问李秋池从九州使团失踪的原因。 “实不相瞒,一直以来,我都很希望能够近距离的参观翡冷翠,参观这座饱含人类智慧结晶的城市。” “现在有机会能够参观翡冷翠,我太过开心,从而忘记了及时返回使团。” 李秋池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娇羞神态,要不是艾伯特一直都跟在她的身边,还真的会被她这幅真挚的面孔骗过去。 “用这种话来骗少校,她以为少校是什么人,只有三岁的小孩子么?” 精通微表情的拜伦一眼就看出李秋池在撒谎,奥古斯都对微表情的研究不逊色与他,在他面前撒谎等同于做无用功。 “公主殿下还是要小心啊,这座城市就像是一朵玫瑰,美丽,但是带刺。” 奥古斯都的声音平静悠长,李秋池点点头,两个人默契的相视而笑。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玻尔泡茶。 玻尔用翠绿色的竹制茶则将茶叶分三次倒入窑白色的主泡壶中,在九州,这个步骤叫做乌龙入宫。 摇香、洗茶、冲泡……之后的每一个动作玻尔都做的精准无误,就连壶中热水的温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打开精致的茶壶杯盖,轻轻刮去前几道冲泡时出现的茶沫。她的动作轻柔,纤细的手指稳稳的捏着杯盖。 馥郁的茶香气已经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拜伦的被这股清新的香气吸引,眼睛亮了起来。 “春风拂面,玻尔的茶道动作很标准。” 李秋池轻笑,给了玻尔一个很高的评价。 最后,玻尔将暗红色的茶汤倒进透明的公道杯中,再依次分进一字排列的天青色茶杯中。 “请公主殿下品鉴。” 她将天青色茶杯用竹制的茶托奉到李秋池面前,毕恭毕敬的请李秋池品鉴。 “想不到您身边还有这样的茶道高手。” 李秋池向奥古斯都夸奖着玻尔,眼睛却在艾伯特和拜伦身上快速的瞟了一眼。 随后她伸出手,用葱白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起茶杯,轻轻啜饮着杯中的茶汤。 她的脸上露出笑意,把茶杯放进茶托中之后,忍不住鼓起掌来。 “好茶。” 第六十章 公主归家 玻尔用娴熟的泡茶技法获得了九州公主的掌声,她微微俯身致意,将剩下的三杯清茶依次送到奥古斯都、拜伦和艾伯特的面前。 奥古斯都和李秋池一样,同样用三根手指捏起天青色的茶杯,细细的啜饮。 艾伯特前世也经常喝茶,有时候还不忘撒上一把枸杞。虽然只是会一点简单的喝茶动作,但是也足够应付现在的场面。 拜伦则对品茶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他平时只喝咖啡或者是烈酒,这种来自九州的饮品对他来说是一种相当新奇的玩意儿。 他偷偷看着其他几人啜饮品茶的样子,之后端起茶杯,仰头直接把杯中的茶水倒进了嘴里。 他做出仰头狂饮的动作时,艾伯特就预感到了不妙。他想要阻止拜伦,可是后者已经把杯中的茶水喝的干干净净。 下一秒拜伦瞪大双眼,嘴唇鼓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喷出来。 艾伯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迫他把嘴里的茶水全部吞到了胃里。 拜伦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不发出声来。 艾伯特一言难尽,拜伦不知道玻尔泡茶用的,是滚烫的沸水。刚刚倒出的茶汤温度很高,因此才需要慢慢的啜饮。 “拜伦先生过于心急了,九州有一句谚语,心急喝不了热茶。下次喝茶。您可要注意一点。” 李秋池看着拜伦的窘迫样子,忍不住微微发笑。她故意将一句谚语说错,反击拜伦曾经在她身上乱用九州谚语的事情。 “出去吧,厨房里有冰块。” 奥古斯都对着拜伦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后者拔腿就跑出了会客厅。 玻尔俯身行礼之后也退出了会客厅,她的工作已经完成。 经过拜伦的事情,会客厅中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奥古斯都和李秋池也不在互相试探,只是安静的品茶。 落地钟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时针指到了十二点。 奥古斯都看了一眼落地钟,将快喝完的茶杯放下。 “在来会客厅之前,我联系了九州使团的特使李空庭殿下,他很快会来接您,请公主殿下再等一等。” 李秋池放下手中的茶杯,向奥古斯都微微颔首致意。 “多谢少校,打扰您了。” 没过多久,蒸汽引擎的响动声就从窗外传来。 泼墨涂装的九州礼车停在庄园中,一身白色礼服的李空庭正站在蓝白色的建筑外,饶有兴致的欣赏这座与众不同的建筑。 女仆请他进入主屋,可是他摇摇头拒绝了,只是兴致勃勃的打量着这座坐落于翡冷翠郊外的庄园。 “九州特使的车到了。” 玻尔推开会客厅的门,轻声汇报。 李秋池站起身来,和奥古斯都一起走向屋外。 “很感谢您的照顾,少校。” 在下楼梯的时候,李秋池微笑着同奥古斯都交谈。 “公主殿下,以后要小心一点,这座城市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美好。” 听到奥古斯都的回应之后,李秋池微笑着点点头,再也没有说话。 李空庭正欣赏着庄园中心的喷水池,他似乎对水池中间的那座六翼天使雕像很感兴趣。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之后,他回过身,奥古斯都已经带着李秋池来到了他的身边。 “让您久等了,特使先生。” “奥古斯都少校客气了,您可是帮了我一个不小的忙。” 两人伸出手来握手,李空庭的脸上热情洋溢,可奥古斯都那张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的笑意。 见到李空庭,李秋池立刻乖乖走到他的身边,顺从的低着头,像是犯错了之后被家长领回去的孩子。 礼车司机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李空庭只是使了一下眼色,李秋池就安静的坐进了礼车里,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那就明天见了,奥古斯都少校。” “明天见,特使先生。” 两人不冷不热的道别,李空庭坐上礼车,驶离了紫荆庄园。 奥古斯都一直目送着礼车消失在夜幕中,艾伯特站在他的身后,暗暗感叹终于送走了那个小魔星一样的九州公主李秋池。 “少校,他们走远了。” 看着奥古斯都一动不动,艾伯特轻声在他身后提醒。 “叫上拜伦,我们三个开个会。” 奥古斯都的书房里,艾伯特和拜伦坐在奥古斯都的对面,三人围着书桌,讨论着什么。 “我感觉我的上颚好像被烫掉了一层皮,你快给我看看。” 拜伦张着嘴巴凑向艾伯特,后者则是一脸嫌弃的推开他的头。 “不用看,多喝热水就能治好。” “迫害队友对你有什好处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不懂,在九州这叫做以毒攻毒,加一把盐在热水里效果会更好。” 看着艾伯特和拜伦你来我往的样子,奥古斯都并没有生气。最终在闹剧扩大之前,他敲了敲桌子,示意现在是开会时间。 “你看清楚今天袭击你们的人了么?” 他不紧不慢的询问着,在救下被袭击的艾伯特和李秋池之后,为了安全起见他曾驾驶着机动甲胄去过石匠街。 可是那些袭击他们的人已经撤离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他们连掉落在地上的弹壳都捡走了,显然是经过特殊的反侦察训练。 “他们都穿着作战服,脸上佩戴着面甲,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艾伯特摇了摇头,那个打倒他的男人还装备着变声器,不透露出任何一丝可能泄露身份的线索。 “多亏车载收发机的质量足够好,不然你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拜伦一边舔舐着自己的上颚,一边口齿模糊的说着。 在石匠街,艾伯特驾车冲击建筑之后,就顺手利用车上的车载无线电收发机向奥古斯都求救。 最后关头奥古斯都驾驶机动甲胄及时赶到,才堪堪救下艾伯特和李秋池的性命。 “你不说我差点记不起来,那些家伙好像知道我们的通话频道,并且用变声器伪装成你的声音,套出了我当时的位置。” 艾伯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那通伪装的无线电通话。 “我在你的礼车残骸里找到了这个。” 奥古斯都从抽屉中取出一个黑盒子,里面装着已经被震碎的机械零件,还有许多作用不明的线路。 “大功率的收发机信号接收器,很先进的东西。在卡尔萨克里有一个原型机,还没有通过实际检验。” “他们就是用这个入侵了你的车载收发机。” 艾伯特端详着眼前的黑盒子,经过奥古斯都允许之后他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盒子表面。 “损坏的无线收发机接收器,已登记进入蒸汽手册,蒸汽积分+10。” “获得无线收发机接收器图纸,兑换所需积分:50。” 脑海中的蒸汽手册立刻响应,这一次蒸汽手册给他带来了全新的兑换图纸,只是需要的蒸汽积分也远高于之前的物品。 “这么说袭击艾伯特的家伙们,有着比卡尔萨克更加强大的科研储备力量?” 拜伦嘴里含着冰块,含糊不清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现在还不清楚,只是在法兰克,能够超越卡尔萨克科学技术的机构,几乎没有。” “这么说,不排除那些人是来自其他国家的敌人?” 艾伯特没有来得及查看新的兑换物品,眼下尽快搞清楚袭击者的身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我们手上的信息太少,现在很难做出有效的判断。” 奥古斯都沉思着,这场袭击来的太突然,消失的也太突然。他们像是幽灵一般出现,最后又想幽灵一般离开,仿佛从来没有在翡冷翠出现过。 “好在石匠街只是下城区石匠们工作的街区,晚上没有人在哪里留宿。不然一旦出现人员伤亡,肯定会影响到明天的万国博览会。” 拜伦撑头说着,在这场袭击中没有市民伤亡已经算是好事了。 “我们的力量还是不够,等万国博览会结束了,你们将进入柏拉图学院,成为一名真正的甲胄骑士。” 奥古斯都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的开口。 艾伯特和拜伦都被着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住了,拜伦直接把嘴里的冰块囫囵吞进了肚子里,两眼发直。 “少校,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过了许久艾伯特才试探着开口,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有机会驾驶机动甲胄。 奥古斯都目光长远,他注视着眼前的艾伯特和拜伦,脑中突然想起凯撒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他们会恨你一辈子,因为你把他们投进了恶魔的怀抱。”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他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随即又缓缓松开。 “少校,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么?” 拜伦缓过神来,跟着艾伯特问了一句。 奥古斯都摇了摇头,眼神莫名的坚定起来。 “没有。” 他轻声说。 翡冷翠的郊外,九州使团的礼车正朝着不远处的城市驶去。 坐在后座的李空庭和李秋池各自占据了两边的角落,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色。 “翡冷翠的糖好吃么?” 李空庭望着车窗外,轻声问了一句。 “挺好的,只是吃多了会腻。” 李秋池懒懒的回了他一句,她正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额头感觉莫名的舒适。 “下次出去玩记得和我说,要不然李璇玑那边不好交代。” 李空庭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和他说干什么,他就是个讨厌鬼。” 李秋池似乎很反感李璇玑,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哥哥。” “可你也是我的哥哥。” 李秋池回头看着李空庭,眼睛在黑暗的礼车中有瑰丽的神采。 “傻瓜,我这个哥哥可没有李璇玑厉害。” 他捏了捏李秋池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六十一章 被传染的泰丝 机动甲胄,屹立在人类科学技术巅峰的伟大作品,它的出现改变了世界千百年来的格局。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机动甲胄的怀抱,同时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拒绝甲胄骑士的怀抱。 成为甲胄骑士,驾驶着巨大的机动甲胄与敌人在战场上厮杀肉搏,钢铁的撞击声和火炮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最终胜利的甲胄骑士沐浴夕阳,眺望远方。 这是每一个年轻男孩都会有过的幻想,艾伯特也不例外。 在他第一次接触到机动甲胄时,那由各种合金和机械系统组成的巨人就让他迷失心神。 可是想要驾驶机动甲胄,要经过年复一年的练习以及对各种理论知识系统的学习。 培养一名合格的甲胄骑士,最少也需要五年的时间。因此每一位甲胄骑士都是各国的宝贝,这也意味着甲胄骑士的社会地位要比一般人高得多。 在听到自己有机会驾驶机动甲胄之后,艾伯特的心脏不断的鼓动着。 身旁的拜伦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正在奥古斯都的办公室里手舞足蹈。 艾伯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颤抖的询问奥古斯都。 “少校,我真的有机会成为甲胄骑士么?” 奥古斯都点点头,脸上一片平静。 “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少,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么?我们要扼住权力的喉咙,让它带着我们飞向高处。” “成为甲胄骑士,就是我们的第一次尝试。到时候你将获得军籍,在翡冷翠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人试图伤害你,和你所爱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说一段冗长而又古奥的长诗。 透过他幽幽的眼睛,艾伯特似乎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他在奥古斯都身上感觉到了沉重的疲惫,仿佛后者是一个行走在泥沼中的旅人,身上还背着重重的行李。 “我和拜伦不会辜负您的,少校。” “这将是一段荆棘丛生的道路,艾伯特。愿勇气一直伴随你,冲出荆棘。” 奥古斯都看着艾伯特的眼睛,轻声说。 从紫荆庄园出来,已经是午夜一点钟。因为自己的白鹿礼车已经在袭击中报废,艾伯特只能蹭拜伦的车回去。 “新的礼车明天会停在你家门口。” 拜伦一边兴奋的吹着口哨,一边和艾伯特搭话。 “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艾伯特看着他一直向上咧开的嘴角,从奥古斯都的书房出来之后,拜伦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表情。 “成为甲胄骑士,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如果不是在万国博览会期间,我一定要去翡冷翠最好的餐厅里请你吃饭!” 拜伦忍不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你既然想请我吃饭,那我肯定赴约。” 艾伯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种占便宜的好机会他可不会放过。拜伦时不时会来家里蹭饭,眼下是让他补交伙食费的好时机。 “请就请,高兴嘛。” 拜伦猛地一拍方向盘,当即就敲定了请客吃饭的这件事。他现在不知道的是,等到日后他回想起这件事时,会懊悔的捶足顿胸。 午夜1点34分,拜伦的礼车抵达了钻石街艾伯特的住处。 房间里没有灯光,看起来泰丝似乎已经睡了。 “赶紧抓紧时间休息吧,六个小时之后就是万国博览会的开幕式,到时候会很忙。” 拜伦虽然沉浸在即将成为甲胄骑士的喜悦中,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要负责好万国博览会期间的机动警卫工作,而艾伯特则是要完美的展出新式的机动甲胄,迅捷阿尔法。 拜伦的礼车离开了钻石街,艾伯特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打算悄悄的上楼,以免惊醒已经睡下的泰丝。 就在他路过客厅的时候,客厅角落的落地灯被点亮。他这才发现泰丝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泰丝没有睡着,此刻她正在盯着艾伯特。后者的脚悬在空中还没有放下,就像是出没在午夜时分的盗贼。 “泰丝,你还没睡啊?” 艾伯特强装镇定的微笑,在露天音乐会上他没有告诉泰丝就拐跑了李秋池。同时他也违背了承诺,没有陪泰丝看完露天音乐会。 “你去哪了?” 泰丝依靠在沙发上,像是一只睡眼朦胧的猫。 “有要紧的工作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那秋池姐姐呢?” “我不知道啊,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呢。” 艾伯特蹩脚的撒谎技术被泰丝看在眼里,他向来不擅长对泰丝撒谎。 但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把带走李秋池的事情告诉泰丝。 “你是觉得我蠢么?” 泰丝从沙发上爬起来,裹着毯子赤脚走到艾伯特面前。漂亮的脸上挂着冷霜,让艾伯特不寒而栗。 “是…是真的啊…” 艾伯特挠着后脑勺,打算嘴硬到底。 泰丝盯着他,眼睛里有氤氲的水汽。那一瞬间艾伯特的心突然一软,他最见不得泰丝哭。 “你知道么,我感觉你已经不是我的哥哥了。” “从机械研究所爆炸之后,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你虽然有那么点没用,可是最起码你不会骗我。” “许多人都说很羡慕我有你这么个哥哥,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是实打实的年少有为。” “可是我还是觉得以前的那个你才好。” 艾伯特沉默了,拜伦曾经告诫过他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的冷落让泰丝的情绪在这一刻奔溃,正值青春的少女之心敏感而又脆弱,而自己的冷落就像是玻璃上的缝隙越来越多,最终让玻璃破碎。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泰丝的眼睛里流出,砸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艾伯特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他很想做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么?” 泰丝带着哭腔看着他,艾伯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痛感正在他的全身蔓延。 “泰丝…” 最终艾伯特伸手擦去了泰丝脸上的眼泪,面色沉重。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泰丝是第一个真心爱艾伯特的人。他还记得从医院返回的那个夜晚,泰丝在给了自己两巴掌之后,深深埋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样子。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才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的妹妹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为了泰丝,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翡冷翠的风雨,用自己的双手,去扼住权力恶魔的咽喉。 艾伯特的心开始动摇了,他甚至想把这段时间发生以来的事情告诉泰丝。 “泰丝…” 他低声呼喊着泰丝的名字,两只手轻轻握住泰丝纤细的双臂。 “你是不是喜欢上秋池姐姐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趁着我离开,去某个地方约会了?” 泰丝仰头看着他,随即一开口却差点噎死艾伯特。 “啊…” 艾伯特没想到泰丝说的是这件事情,以至于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柯琪说了,你看到秋池姐姐的时候眼睛都发直了。而且你和她握手的时候,一直都不肯放开,你分明就是喜欢上秋池姐姐了。” 泰丝在低声的啜泣着,艾伯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直以来自己这个妹妹都是相当精明的存在,怎么和李秋池呆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李秋池那张倾城的脸隐约出现在艾伯特的脑海里,正朝着他扮鬼脸。 艾伯特将哭泣的泰丝拥入怀里,恍惚间他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 李秋池身上的跳脱气息,一定会传染。 第六十二章 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在极力解释自己和李秋池是清白的之后,泰丝才停止哭泣。 “柯琪说,你喜欢上了秋池姐姐,之后还会和她结婚生小孩。到时候你有自己的家了,就不会再管我了。” 艾伯特和泰丝并肩坐在沙发上,泰丝靠着艾伯特的肩膀,轻声的说着。 一想到那个神经跳脱,比起九州公主更像是一个小魔星的李秋池,艾伯特就一阵头大。和她恋爱结婚,基本等于折寿。 “不会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泰丝很少对艾伯特表现的亲昵,虽然她一直都很关注艾伯特,但始终保持着一副傲娇姿态。 今夜她乖乖的靠在艾伯特的肩膀上,这让后者受宠若惊。他轻声安抚着泰丝,承诺自己不会和李秋池有太多的交集。 “可是,你以后总会结婚的。” 泰丝很忧愁,虽然自己的哥哥暂时不会离开自己,但是他总有一天也要成家立业,会组建属于他的家庭。 “就算我以后结婚了,我也会在家里给你留出一间房间。里面会给你放一张白色的床,床单是你喜欢的蓝白条纹。” “我每天会在房间里放一束你喜欢的风信子,会让你未来的嫂子每天都打扫房间。” “浴室里永远都有热水,无论你什么时候来,哪怕是在午夜,你都可以安心的洗一个热水澡,在哥哥的家里安稳入睡。” 艾伯特轻轻的说着,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全部告诉泰丝。泰丝也沉浸在他的描述中,久久都没有出声。 “谢谢你,哥哥。” 泰丝笑了起来,看到她终于不再担忧,皱起的眉头终于抚平,艾伯特也欣慰的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之后,泰丝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依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她深深的睡着了。 前世的艾伯特是独生子,对于妹妹这种生物的印象大多来自于二次元作品。 软萌、傲娇、兄控……各种各样的妹妹都曾经在他的追番列表中出现过,他也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自己有一个妹妹会是怎样的感觉。 可现在他真的有一个妹妹了,还是一个傲娇的漂亮妹妹。 在家里她是一言九鼎的家长,而到了外面,她就会寸步不离的靠近自己,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被丢下。 “有个妹妹,也不算啥坏事。” 艾伯特把泰丝横抱在怀中,把她放回她的房间之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房间。 泰丝睡在柔软的床上,听到艾伯特离开房间之后偷偷睁开了眼睛。 “有个哥哥,也不算啥坏事。” 清晨六点,翡冷翠中央广场。 今天是万国博览会的开幕式,从昨晚十二点开始,整座中央广场就开始军事戒严。 荷枪实弹的军人包围了整座广场,巨大的拖车将一具具被黑色绒布覆盖的机动甲胄运送到了广场。 有住在广场附近高层建筑的好奇居民偷偷观望着,那些油布下的机动甲胄来自世界各国,是万国博览会上绝对的主角。 没过多久就有人敲响了房门,身穿黑色治安局制服的执行官发出了警告,让好奇的居民关上窗户。 机动警卫现场指挥部,拜伦正坐在软椅上,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 他只睡了3个小时,就从匆匆赶到了中央广场进行最后的安全检查工作。 “报告拜伦执行官,广场北面第四轮检查完成,没有发现安全漏洞。” 一旁的无线收发机发出响声,检查广场北面的机动警卫正在向他汇报检查情况。 “收到。” 拜伦抓起话筒,将收发机调到了机动警卫的公共频道。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再过一个小时就是开幕式了。等顺利完成这次的警卫工作,我请你们去喝酒。” 从午夜十二点开始,机动警卫已经进行了四轮的检查。所有人都有些困倦了,拜伦激励着他们,这种时候要更加的小心。 “会有漂亮的女孩一起么?” 收发机里传出年轻的声音来,漂亮女孩和烈酒都是能够让人瞬间清醒的东西。 “我认识翡冷翠第一公共医院的护士长,到时候她应该会带着她手底下的漂亮护士们一起来。” 拜伦刚说完,收发机里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所有的机动警卫瞬间满血复活,似乎已经看到了身穿白色护士服的漂亮女孩,正在向他们招手。 “总感觉你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 艾伯特在他身边坐下,顺手端走了拜伦刚刚才泡好的醒神咖啡。 “到时候你来么?我跟你说你现在可是抢手货,有很多漂亮女孩都在对你虎视眈眈。” 艾伯特的突然出现没有吓到拜伦,事实上他也只睡了三个小时,他要确保迅捷阿尔法能够顺利展出,不出任何的差错。 “我现在只想安心做事,没有心情去谈什么浪漫爱情。” 艾伯特喝了一口咖啡,极苦的咖啡让他的嘴角微微抽搐,拜伦竟让没有在咖啡里放方糖。 “也就是在我面前,如果在那群单身机动警卫面前说这种话,你会被打的。” 拜伦一脸认真的说着,他很清楚外面那些单身机动警卫对于甜甜的爱情都多渴望。 艾伯特白了一眼拜伦,事实上自从他担任翡冷翠机械研究所代理副所长的职位之后,他的办公桌上每天都会多出几封粉红色的信封。 信封大多来自于研究所里为数不多的女性研究员,在她们眼中,这位新上任的副所长年轻多金,前途无量,是绝佳的择偶人选。 “我现在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事情。” 艾伯特眺望着中央广场,现在广场上有大概十多具机动甲胄,它们身上都覆盖着黑色的绒布,像是屹立在平原上的巨人。 “做人嘛,要潇洒一点。虽然那些漂亮女孩大多目的不纯,但是你也可以,尝一尝试试看的。” 拜伦用肩膀撞了一下艾伯特,脸上带着微妙的表情。 “收起你那猥琐的表情,我是一个传统的男人。” 艾伯特一身正气,对拜伦的表情和行为表示不耻。 “得了吧,这里没有外人,你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拜伦不屑的说着,身为花丛老手的他太了解男人心中的想法了。 “少校他比我更帅,地位也比我高,给他写求爱信的漂亮女孩会更多。” 艾伯特想到了奥古斯都,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冷峻美男,哪怕是和李空庭摆在一起也不落下风。 况且他还是最年轻的帝国少校,是真正意义上的前途无量。 “少校不算,他不喜欢女人的。” 拜伦喝了一口咖啡,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艾伯特挑了挑眉毛,不知道是拜伦没有表达清楚还是自己想的太多,刚刚那句话相当内涵。 “他只喜欢冷冰冰的机动甲胄,我觉得以后他肯定会和一具最强的机动甲胄结婚。” 拜伦摊开手,无奈的摇摇头。 第六十三章 开幕,万国博览会 和拜伦聊了一阵子之后,各国使团开始陆续进场。 插着各色国旗的价格停靠在广场周围,身着盛装的各国特使站在自己国家的机动甲胄边,脸上都带着骄傲的神采。 参加这次万国博览会开幕式的市民人数已经到达了五万人,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好在翡冷翠建设局连夜在广场周边设置了可以容纳十万人的看台,确保有足够数量的市民能够现场观看开幕式,让万国博览会达到与民同乐的效果。 从机动警卫的现场指挥棚离开,艾伯特快步走向迅捷阿尔法的展览点。班森已经站在巨大的机动甲胄之下,正在和一旁的副手说着什么。 “班森厅长。” 艾伯特俯身行礼,班森微笑的看着他,像是看着家族中年轻有为的后辈。 “辛苦你了,艾伯特副局长。” “一切为了帝国的荣耀。” 一番客套话之后,艾伯特站到了班森的身边。 “昨晚你被袭击的事情,奥古斯都少校连夜做出了报告,陛下已经下令,务必要找出袭击你的人。” 班森轻声的说着,昨晚的事情已经在帝国决策层中小规模流传开了。九州公主在翡冷翠遇袭,这是一件足够挑起战争的严重事故。 “你做的很好,九州公主没有受伤。李空庭连夜给陛下打了电话,希望陛下就勇敢保护九州公主的事情,好好的嘉奖你。” “他没有把这件事汇报给九州?” 艾伯特有些疑惑,最近他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九州和帝国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前段时间两国甚至在边境爆发了小规模的组装冲突。 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上,尊贵的九州公主又在翡冷翠遇袭。这是很危险的信号,两个分别代表东西方的超级大国很有可能就此开战。 可出乎意料的是,李空庭并没有把公主遇袭的事情传回九州。 “没有,他只字未提。” 艾伯特没有再想下去,李秋池遇袭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国家层面了。这种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大事情,还用不到他来担心。 只不过眼下有一件事确实需要他担心,李空庭在打给凯撒的电话中,点名要凯撒嘉奖自己。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凯撒真的这么做了,就相当于把自己曝光在整个翡冷翠的视线中。 翡冷翠是一座暗藏血雨腥风的城市,这是艾伯特越来越坚信的事情。 在这座城市中太出名不是什么好事情,更何况让他出名的还是救了九州公主这种大事情。 “班森厅长,这样恐怕不太好…” 艾伯特面露难色,班森看出了他的顾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陛下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在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九州使团失踪的是普通成员,而不是尊贵的九州公主。” “陛下已经打算彻底冰封这件事情了,知道真相的人在翡冷翠不超过十个,所以你不用担心。” 班森的话让艾伯特心中悬着的大石平稳落地,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救下李秋池的是自己,自己也会少很多潜在的敌人。 “可惜的是这样属于你的嘉奖就没有了。” 班森微微摇头,似乎在为艾伯特惋惜。 “陛下给予我的已经足够了,班森厅长。” 艾伯特诚挚的笑着,不被曝光已经是他最满意的结果,至于嘉奖,光是一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头衔就足够他头疼的了。 早上七点,随着二十一声礼炮响起,代表着万国博览会正式开幕。 六只巨大的号角被吹响,低沉的号角声一直波及到翡冷翠的郊外。整座广场变得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待某个人。 艾伯特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出现了微微的震动,与此同时广场的西面开始弥漫起白色的蒸汽,蒸汽在不断的涌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 清晨的风吹散了蒸汽,一支由七具机动甲胄组成的仪仗队暴露在上万人的眼下。 那是艾伯特从来没有见过的甲胄型号,它们的体型比迅捷阿尔法要稍小一点,但看上去要比迅捷阿尔法更加的协调饱满。 七具甲胄拥有各色的涂装,按照二三二的顺序排列成三排。 最中间的那具机动甲胄明显是指挥官的角色,他伸出钢铁的手臂,整只仪仗队开始缓步前景。 仪仗队出发的时间很巧妙,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正好照射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镶上一层灼眼的金边。 “天哪,竟然是天使仪仗队。” “一次性出动了七具天使级机动甲胄,法兰克皇帝是在彰显国威。” 低低的私语传入艾伯特的耳朵,站在他身旁的是高加索王国的使团,使团中的成员正在低声说着艾伯特听不懂的名词。 高加索王国的使团特使苏沃洛夫目不转睛,凝视着正在步入广场的七具甲胄。他的眼神炽热,似乎对那七具甲胄很感兴趣。 艾伯特很想问问班森什么是天使仪仗队,可是看到身旁老人庄重肃穆的表情,还是选择乖乖闭嘴。 天使仪仗队缓步向前,居中的甲胄高举着硕大的法兰克帝国旗帜,旗帜上的雄狮带着黄金的冠冕,妖娆的玫瑰花藤环绕雄狮,在风中飘荡。 看台上的翡冷翠市民们全部站起身来,他们看着飘扬在中央广场的帝国旗帜,脸上带着无比的骄傲。 天使仪仗队缓缓穿过各国的机动甲胄,各国特使仰视着他们,眼神复杂。 仪仗队抵达了最前方的大礼台,他们背后的泄流口中排出巨量的蒸汽,遮挡住整座礼台。 蒸汽逐渐散去,身穿帝国军服的凯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礼台上。 仪仗队单膝跪地,向他俯首称臣。 凯撒只是轻轻的挥手,仪仗队站起身来在礼台前有序隔开,将他拱卫在中间。 “我,法兰克帝国皇帝,凯撒·诺曼。宣布第二十一届万国博览会,开幕!” 巨大的扩音器讲凯撒的声音扩散到整个广场,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在场的所有市民瞬间被点燃。 他们高呼“法兰克帝国万岁”,声音直达苍穹,震耳欲聋。 “今天是法兰克帝国的盛事,也是全人类的盛事。我们将见证人类的进步,将见证新时代的到来!” 他的声调称不上慷慨激昂,甚至可以用平淡来形容。可是场下的市民们却越来越激动,像是听到了神言。 艾伯特似乎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远离人群的凯撒每说一句话,都会往自己的右手手心瞟一眼。 “陛下好像有点不对劲。” 艾伯特一边为凯撒的发言鼓掌,一边在班森耳朵边轻声说。 “陛下为什么一直再看他的右手心?”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班森也在鼓掌,脸上带着平静。 “那是我给他写的小抄,他记不住开幕词。” 第六十四章 代号冰霜风暴 靠着右手手心中的小抄,凯撒终于完成了他那并没有太多感情注入的开幕演讲。 中央广场上的翡冷翠市民们已经变得群情激昂,为自己生活在这个伟大的帝国而骄傲自豪。 有侍者捧着托盘走上礼台,托盘中是一把镶满各色宝石的古老黄金左轮,枪柄上刻着法兰克的字样。 这是初代法兰克帝国皇帝的配枪,现在已经成为了帝国的象征之一。它记载着帝国血与火的发家史,是帝国的国宝。 凯撒拿起黄金左轮,对天发射。 这把古老的左轮爆发出巨大的枪响,随着枪声响起,笼罩在各国机动甲胄之上的黑色绒布在同一时间落下,露出了当今世界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各国的机动甲胄同时迸发出大量的绵白蒸汽,他们朝着礼台上的凯撒行礼,像是参见古老的王。 随着法兰克皇帝凯撒的退场,这一届的万国博览会正式开场。 广场上的各个入口开始涌入市民,拜伦也从立刻投入了工作,通过无线收发机安排机动警卫们加强巡逻戒备。 艾伯特立马吩咐身后的研究员们忙碌起来,他们要趁着市民还没有入场,把驾驶迅捷阿尔法的甲胄骑士接下来。 事先准备好的快速升降平台已经久违,甲胄中的骑士打开了迅捷阿尔法的胸甲,在研究员的搀扶下乘坐快速升降平台,安稳落地。 “辛苦了,邓普斯骑士。” 邓普斯骑士,这一届万国博览会上负责驾驶迅捷阿尔法的甲胄骑士。 直到今天早上艾伯特才知道他的存在,据说是凯撒亲自指派他来驾驶迅捷阿尔法。 艾伯特向骑士伸出手,想要表达自己关切的慰问。然而邓普斯没有给他面子,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在班森的身后站定。 “别多心,副所长。邓普斯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不知道如何正确的与人相处,这算是他的性格缺陷。” 班森立马出来打圆场,他喝令邓普斯向艾伯特道歉。后者朝着艾伯特俯身,是最标准的九十度。 “没关系没关系,邓普斯骑士可能只是有点累了。” 艾伯特摆摆手表示没事,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也变得圆滑起来,不会轻易与任何人交恶。 班森点头致意,随后就提出了离开。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艾伯特副所长。” 各国的特使陆续离开位置,开始欣赏别国的机动甲胄。 然而班森似乎没有这个想法,和艾伯特告别之后,他就带着邓普斯,在执政厅卫士的拥护下离开了中央广场。 艾伯特来不及想有关邓普斯的事情,就有新的势力进入了中央广场。 来自翡冷翠禁卫军的军人们很快就接管了各国的展台,他们拉起黄色的警戒线,将参观机动甲胄的市民隔开。 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径直开往法兰克帝国的展台,为首的军官带着中士军衔,来到艾伯特的面前向他行军礼。 “报告艾伯特副所长,我是翡冷翠禁卫军下士,菲兹。接下来将由我的班组,负责法兰克帝国展台的保卫工作。” 菲兹中士的面部线条很坚硬,他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岁,可是脸上棕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很老成。 “辛苦你了,菲兹中士。” 艾伯特回礼致意,菲兹很快就拉起了警戒线,他手底下的士兵们端着三联装的速射铳,站在警戒线内,牢牢的把守展台的各个方向。 把展台交给他们是最正确的选择,翡冷翠禁卫军的军人们都经历过上百场的实战,传言他们是除去机动甲胄之外,帝国最强的战斗单位。 艾伯特遣散了身后期待的研究员们,各国展台上的机动甲胄像是最火辣的舞娘,对这些视机械为生命的研究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研究员们欢呼着扑向一个又一个的展台,艾伯特浅笑一声,也准备去参观参观其他国家的机动甲胄。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旁边的高加索王国展台,这一次高加索王国同样带来了最新式的机动甲胄。 高加索使团特使苏沃洛夫还没有离场,艾伯特本想远远的眺望一下,就被他那对鹰一样的眼睛捕捉到了。 “是艾伯特副所长么?” 苏沃洛夫走到艾伯特面前,他就像是一头站立起来的巨熊,遮挡住了艾伯特面前的阳光。 “苏沃洛夫特使。” 艾伯特抚胸行礼,高加索使团是第一支抵达翡冷翠的使团,他对这位使团特使印象深刻。 “早就听班森厅长提起过您,果然是法兰克帝国的青年才俊。” 苏沃洛夫笑着,似乎很欣赏艾伯特。 “只是为帝国尽力而已。” 艾伯特小心应对着苏沃洛夫,事实上他对高加索王国并不了解,唯一有交集的是他曾经去过忍冬宫,那是由高加索贵族开设的场所。 “听说您对机动甲胄很有研究,凭借一己之力就修复了这次展出的迅捷阿尔法。” 苏沃洛夫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旁边的迅捷阿尔法,很显然他是知道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爆炸案的。 “机动甲胄是人类科学技术的最高体现,在这一方面我永远是学徒,不敢说很有研究。” 艾伯特谦逊的态度惹得苏沃洛夫哈哈大笑,他拍着艾伯特的肩膀,用一种类似于家中长辈的口吻和艾伯特说话。 “年轻人谦逊是好事,不过太谦逊就是自负了。来,看看我这次带来的好东西。” 苏沃洛夫直接带着艾伯特穿过警戒线,径直来到高加索王国新式的机动甲胄面前。 艾伯特仰头仰视着面前五米高的机动甲胄,深深的感受到了高加索王国在装备制造方面,狂放不羁的风格。 眼前的机动甲胄全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防护装甲,每一片装甲都有将近十公分的厚度,能够最大程度的抵抗冲击。 透过装甲之间的缝隙,艾伯特甚至能够看到各式的导流管以及由刚玉制成的传动轴承。 “冰霜风暴,高加索王国最新一代的双核心机动甲胄。它能够正面承受500公斤炸药的冲击,是战场上当之无愧的钢铁堡垒!” 苏沃洛夫抚摸着冰霜风暴的腿部装甲,眼中满是骄傲。 艾伯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具为正面战场而生的机动甲胄。它的任务就是从正面毫不留情的碾压敌人,这很符合高加索王国的战斗风格。 “我可以摸摸它么?” 艾伯特询问着苏沃洛夫,后者哈哈大笑,直接抓着他的手放在了机动甲胄上。 “摸一摸有什么,如果你是个甲胄骑士,你甚至可以试驾它!” 苏沃洛夫展示出的热情豪迈让艾伯特有点儿不适应,不过他还是开始安心的触摸冰霜风暴。 “冰霜风暴,第二代“佩伦级”双核心机动甲胄,高加索王国科学技术局制造,已登记进入蒸汽手册,蒸汽积分+100。” 第六十五章 再见李空庭 100点! 蒸汽手册竟然给出了100点的蒸汽积分,这侧面反应出这具机动甲胄的体内,蕴含着高等级的蒸汽科技技术。 “怎么样,它是不是很棒。” 苏沃洛夫期待的看着艾伯特,后者笑着点点头,由衷的赞叹着冰霜风暴的强大。 “重甲赋予它无与伦比的防护能力,双核心驱动给了它澎湃的动力,毫无疑问这是一具无法从正面击败的机动甲胄。” 艾伯特给出了很高的评价,目前为止冰霜风暴是他见过正面能力作战最强的机动甲胄,连迅捷阿尔法也比不上。 “这是高加索王国最新一代的机动甲胄,冰霜风暴只是这具机动甲胄的名字,它的正式名称是佩伦级机动甲胄。” 苏沃洛夫耐心的替艾伯特讲解着,当然他没有说出任何敏感的信息,他说的话在展台上的展板上都有。 佩伦是高加索王国神话中的雷电之神,相传他执掌战争和熔炼,是一个拥有青铜头颅的健壮男子。 “很棒的作品,我很喜欢。” 艾伯特满口称赞着,其实他更喜欢的是冰霜风暴带给他的100点蒸汽积分,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收获。 “有时间可以来高加索大使馆来看看,我们很谈得来,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苏沃洛夫拍拍艾伯特的肩膀,表现的平易近人。 艾伯特行礼告退,他离开高加索王国的展台,前往下一个展台。 苏沃洛夫注视着他消失在人群中,身后的副手凑了上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话。 “部长,你看起来很看重他。” “你知道法兰克帝国的皇帝是怎么评价他的么?” “属下无知,请部长明说。” 苏沃洛夫眼睛微眯,有隐约的精光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凯撒·诺曼将他称作是绝无仅有的机械天才,并且亲手把他提到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 “你有听说过那个狂妄自负的家伙,对谁有这样高的评价么?” 副手静默无声,凯撒·诺曼的自大自负在整个西方都相当有名。 在我生活的时代里,所有的帝王都是配角! 这是年轻的凯撒说出的,最狂妄自负的句子。 但最终他践行了这句话,在他成为法兰克帝国皇帝这些年,帝国的实力空前强大。他指挥军队为帝国赢得了大片大片的土地,让帝国的疆域上升到了巅峰。 能够让这么一个狂妄自负的人,说出这么高的评价,由此可以看出那位年轻的副所长有多么重要。 “属下明白了,部长您是想拉拢他。” “不,其实我最想的,是杀了他。” 苏沃洛夫的口吻冰冷,副手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 “有他在,法兰克帝国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大。王国想要超过法兰克帝国,这种人只能越少越好。” 副手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他很清楚的知道苏沃洛夫没有在说假话? 这位外交部长在高加索王国被称作“霜原恶鬼”,被他盯上的人最终都被丢在了王国以北的雪原中,被冻成了冰雕。 “当然,在那之前还是先试着拉拢他好了,毕竟这种极具价值的人,我还是很想得到的。” 苏沃洛夫迅速转变表情,有别国的特使前来和他攀谈。他热情友好的与别国特使交谈,笑容满面。 艾伯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整个人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他已经经过了五个国家的展台,或许是因为班森提起过他的原因,每一位使团特使都奉他为上宾,热情的邀请他参观本国的机动甲胄。 就这样,艾伯特能够光明正大的触摸那些凝聚各国科学技术的战争机器。 威塞克斯王国的“皇家上将”、“沙漠王国”希伯莱帝国的“青面狮鹫”、佛郎机王国的“驭浪水手”…… 每一具机动甲胄都给了他100点的蒸汽积分,坐拥将近700点蒸汽积分让艾伯特欣喜若狂。 就在他走向下一个展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他刚刚转身想走,立刻就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 “是艾伯特副所长么,秦王殿下请您过去。” 身穿白甲的卫士礼貌的躬身,艾伯特缓缓回头,看见了远处正冲着他微笑的李空庭。 “该死,怎么跑到九州的展台来了。” 艾伯特在心里暗自腹诽着,或许是他太过得意忘形而没有注意脚下,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到了九州的展台前,还恰巧被李空庭看到了。 身旁路过的市民们都对艾伯特投以好奇的眼光,一个来自九州的白甲卫士正在朝着一个西方人行礼,这在翡冷翠是很少见的事情。 “带路吧。” 迫于周边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眼神,艾伯特只能硬着头皮让白甲卫士带路。 九州展台前聚集了大量的参观者,艾伯特甚至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机械研究所的研究员。 他们正试图挤到最前面,更加近距离的看一眼神秘的九州机动甲胄。 来自九州的白甲卫士们组成了人墙,将人群与李空庭隔开。 艾伯特这才注意到人群里还有很多花季少女和多情少妇,她们死死盯着白甲卫士身后一身白色古袍的李空庭,眼睛里几乎能够喷出火。 她们对机动甲胄什么的丝毫不感兴趣,她们只是呼喊着李空庭的名字,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然而李空庭并不为其所动,他只是盘腿坐在机动甲胄的面前,腿下垫着蒲团,面前还有一整套价值不菲的白玉茶具。 白甲卫士护送着艾伯特挤过人群,将他带到了李空庭的面前。艾伯特发现展台中没有翡冷翠禁卫军的保护,只有那些白甲卫士。 “又见面了,艾伯特先生。” 看到艾伯特,李空庭大喜。他从蒲团上起身,对着艾伯特做了一个长揖。 好在艾伯特见过班森作揖,连忙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有模有样的回了一个长揖。 “参见秦王殿下。” 艾伯特用九州的方式称呼李空庭,李空庭笑着扶起他,替他抚平身上的衣服褶皱。 “入乡随俗就好,现在我是九州使团的特使,不是九州秦王。” 李空庭微微笑着,如玉一般的英俊脸庞让周围的女性爆发出一阵尖叫。 “翡冷翠什么都好,就是女性太过热情了一点。” 他苦笑着,朝着艾伯特摊开了手。 第六十六章 霸王 李空庭热情的邀请艾伯特在蒲团上坐下,他动作飘逸的泡茶,整个人浑身散发着灼灼的仙人之资。 白甲卫士们组成了坚不可摧的人墙,李空庭的狂热女粉们不断的冲击人墙,可白甲卫士们依旧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拜伦紧急调来了一队机动警卫,强行疏通九州展台外聚集的人群,这才减轻了白甲卫士们的压力。 “在迎宾晚会上我就见过你,没想到到最后救了秋池的还是你,我们还真有缘分啊,艾伯特副所长。” 李空庭将玉质的茶杯端到艾伯特的面前,嘴角含笑。不知道是不是不习惯跪坐的原因,后者看起来有些放不开手脚。 “都是机缘巧合而已,只要公主殿下没事就好。” 茶叶的异香不断的往艾伯特鼻子里钻,这是他从未闻过的香气。 “得益于你的保护,秋池安然无恙。” 李空庭用三根手指捏起茶杯,轻轻的放在嘴边啜饮。艾伯特附和着笑了两声,品尝着来自九州的清茗。 “昨晚我和贵国的皇帝陛下通过电话了,你的英勇作为值得嘉奖,可是他似乎没有答应奖赏你。” 李空庭放下茶杯,双手放在玉制的茶案上,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艾伯特的表情。 “陛下给予我的已经足够多了,再说我也不能对公主殿下见死不救。” 艾伯特注视着礼台的方向,一小时前凯撒就站在那里,宣告万国博览会的开幕。 “这里始终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呀。” 听到艾伯特的回答,李空庭轻笑着摇摇头。他一挥衣袖,轻巧的从蒲团上起身。 “听班森厅长说,对于机动甲胄你有独特的见解。来,看看九州的这具机动甲胄怎么样。” 他向身后的机动甲胄伸出手,邀请艾伯特参观这具神秘的九州机动甲胄。 在几年前,李空庭就大张旗鼓的想世界宣告,要研制属于九州的机动甲胄。 自那以后各国安插在九州的间谍纷纷开始行动,想要第一时间掌握有关九州初代机动甲胄的情况。 可是没有任何一位间谍传来消息,李空庭凭空在九州消失了几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那所谓的九州初代机动甲胄,到底长什么样子。 就在各国以为李空庭的宣告只是个噱头,不再关注九州初代机动甲胄之后,那位九州秦王却又突然出现,并且宣布要带着九州初代机动甲胄,参加这一届的万国博览会。 平静了几年的世界一瞬间又开始沸腾起来,各国都在议论着九州的初代机动甲胄。 自从蒸汽技术在西方蓬勃发展之后,机动甲胄的相关制造工艺,就一直被法兰克帝国等几个大国垄断。 然而随着九州初代机动甲胄的问世,彻底打破了这道垄断壁垒。 现如今这具汇聚了全世界目光的机动甲胄就矗立在艾伯特的面前,他忍不住屏住呼吸,仰头仰视。 黑白交织的涂装让甲胄具有一种玄学的美感,甲胄整体修长,看上去和迅捷阿尔法属于同一种类型的机动甲胄,都是利用自身高机动的特性进行战斗。 甲胄的胸甲前有笔走龙蛇的九州文字,明显出自于书法大家之手。 “霸王。” 艾伯特凝视九州文字的表情被李空庭看在眼里,他以为后者不认识九州文字,于是便主动替他讲解起来。 “鬼雄级机动甲胄,九州初代机动甲胄的原型机,采用双核动力核心驱动。最大马力600匹,名为霸王。” 李空庭眼神中跳动着光芒,这具机动甲胄上凝聚了无数九州人的心血,它承载着古老东方巨龙腾飞的希望。 他触摸着霸王的腿部甲胄,像是抚摸着心爱女孩的肌肤。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艾伯特冷不丁想起拜伦对奥古斯都的评价。 会选择和机动甲胄结婚的,可能不止奥古斯都一个人。 艾伯特如是在心里偷偷腹诽着。 “说说你的看法吧,艾伯特副所长。” 李空庭一挥衣袖,回身看着艾伯特。他的眼中带着傲气,似乎在期待着艾伯特被震惊的表情。 “不得不说这是一具很优秀的机动甲胄,修长的腿部能够提供更加宽广的攻击视野,类人的手部装甲支持做出握取的动作,能够快速配备许多已经成熟的武器系统。” 艾伯特原本打算随便说两句漂亮话,恭维一下李空庭,毕竟后者脸上满是“快夸夸我”的期待表情。 随着观察的更加深入,艾伯特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这具机动甲胄。 当今主流型号的机动甲胄,在胸甲装载方面都是选择与骑士仓固定在一起的一体式连接方式。 这种连接方式在保证甲胄胸甲强度的同时,还能够对骑士仓中的甲胄骑士提供一定量的保护。 当然这种方式又有点也有缺点,一旦甲胄的胸甲剧烈受损,在修复时就要连同骑士仓一并回收修复。 不止如此,采取一体式连接的机动甲胄在后期改装潜力方面的优势微乎其微。 胸甲的固定意味着在制造一开始就锁死了甲胄的作战方向,后期如果想要装载更多的武器系统,就只能设置全新型号的机动甲胄。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法兰克帝国机械师们开创出了模块化技术。 通过对甲胄胸甲的模块化装载,再提供更快修复效率的同时,也最大程度的解放了甲胄的后期改装能力。 装载模块化技术的机动甲胄可以在战斗中自行切换远近战斗状态,不需要任何人员的帮助。 模块化技术是法兰克帝国打算在这次万国博览会上推出的最新技术,可是眼前的这具九州初代机动甲胄,同样搭载了模块化装载技术。 不止如此,艾伯特甚至还发现霸王的武器系统和迅捷阿尔法同样采取了外挂装载的形式,两具甲胄在机械结构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艾伯特警觉起来,迅捷阿尔法的制造属于帝国绝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具体情况。 但是眼前的霸王却展现出了与迅捷阿尔法惊人的相似,这两具来自不同国家的机动甲胄就像是双胞胎一样,除去外层的涂装和细节处的不同,其余的机械结构简直如出一辙。 “特使先生,你见过法兰克帝国展出的迅捷阿尔法了么?” 艾伯特小心翼翼的询问李空庭,他可不敢直接将实情说出来。 “我想,应该不用见了,反正都差不多。” 李空庭看了一眼艾伯特,他向艾伯特伸出手,像是想要和他握手。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艾伯特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艾伯特看到了一旁的记者,这才连忙握住李空庭伸出来的手。 来自翡冷翠报社的记者们纷纷记录下这值得纪念的历史性一刻,九州使团特使与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握手,这即将成为明天报纸的醒目标题。 “艾伯特先生,法兰克帝国与九州的新篇章即将从我们的握手开始了。” 李空庭儒雅风趣的说着,惹得周围记者们哈哈大笑。趁着这个时候,李空庭凑到艾伯特的身边轻声说。 “不用装了艾伯特,我知道你已经看出来了。” 第六十七章 暴走的艾伯特 艾伯特维持着机械的笑容,与李空庭握手。面前的记者们飞快地挥舞着手中的炭笔,将眼前这一幕记录下来。 李空庭刚刚轻声说出的话一直回荡在艾伯特的耳边,似乎他早知道霸王和迅捷阿尔法的机械构造完全相同。 记者们得到了想要的新闻素材,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九州展台,李空庭这才松开艾伯特的手。 “特使先生…”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惑。” 艾伯特刚想说点什么,李空庭就微笑着打断了他。他仰视着身后接近五米的机动甲胄,眼神坚定且清澈。 “为什么霸王的机械构造和迅捷阿尔法完全相同,为什么霸王装载了法兰克帝国即将推出的模块化技术…,这一些问题都是你想问的。”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白色的帖子,递给艾伯特,上面写着一行烫金的九州文字。 “请柬。” “今晚我会在九州大使馆宴请诸国特使,如果你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过来吧。” 艾伯特咽下一口口水,从李空庭的手中接过请柬。请柬质地柔软细腻,像是抚摸一块白玉。 李空庭整理衣衫,准备离开展台。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注视有些愣神的艾伯特。 “对了,秋池托我给你带话。她说她很谢谢你。” 之后他在白甲卫士的拥护下离开了九州展台,那些被机动警卫驱散的青春女孩和多情少妇们一窝蜂的围了上去,一直追着他的足迹。 艾伯特看着手里的请柬,时间已经来到中午,翡冷翠九月的阳光依旧有些灼人,可是他的心底却没来由的窜出一股凉气。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触摸九州的机动甲胄,来获取100点的蒸汽积分,可莫名其妙的就被迫知晓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秘密。 艾伯特又开始有些头疼,他很想安稳的在这个世界和自己所爱之人生活下去,可是那些折磨人的谋略漩涡,总是一个又一个的找上门来。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本烂俗的小说,眼下作者为了得到满意的报酬,正在处心积虑的把他往火坑里推。 艾伯特最终没有继续选择在中央广场待下去,他径直来到机动警卫的现场指挥棚,打算把刚刚知道的事情告诉拜伦。 拜伦并不在指挥棚里,留守的机动警卫说他带队去处理广场上的骚乱去了。 有些魂不守舍的艾伯特只能暂时离开中央广场,他莫名的觉得有些口渴,打算去广场附近的酒吧里喝上几杯。 镶金玫瑰酒吧是坐落在中央广场附近最大的酒吧,艾伯特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位置。 眼下正值中午,所有来参观万国博览会的市民以及游客都选择在广场附近就餐。虽然镶金玫瑰并不主营食物,但是同样挤满了人群。 透过玻璃窗,艾伯特看着酒吧里人头涌动的场景,打消了想要进入喝一杯的想法。 酒吧外的露天酒桌也坐满了人,艾伯特刚想离开,就发现角落里的露天酒桌上只坐了一个人。 有点口渴难耐的他当即走了过去,和陌生人同坐一桌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在前世他就是着名的社交达人。 “服务生,一杯白葡萄酒。” 艾伯特在酒桌边坐下,坐在他对面的陌生人正举着当日份的报纸,专心的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他挥手示意服务生点单,过了很久战战兢兢的服务生才来到他的身边,眼神还不断的瞟着他对面的陌生人。 “先生您好…想喝点什么。” 服务生的声音颤抖着,似乎他跟害怕坐在艾伯特对面的陌生人。 艾伯特这时候才发现,从他坐在这个人面前开始,其他桌上的人们都在偷偷注视着他。 “一杯白葡萄酒。” 尽管人们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艾伯特身上,但他现在心烦意乱,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眼光。 服务员立刻如释重负的小跑着离开,像是终于从恶魔盘踞之地离开。 “只有自诩已经是大人的家伙才会喝白葡萄酒。” 就在艾伯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陌生人冷不丁的开了口。 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艾伯特看到他的脸,整个人立刻紧绷起来,右手立刻握成了拳头。 “冷静一点,这里是翡冷翠的大街,不是你的家里。” 高更看着怒视他的艾伯特,笑的很开心。 “你在这里干什么?” 艾伯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松开了拳头。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高更,这个抛弃掉自己和泰丝的家伙,永远都是他的敌人。 “怎么,我连出门的权力都没有了么?” 高更端起桌上的烈性威士忌,往嘴里灌了一口。他的眼神一直都带着挑衅的意味,让艾伯特很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泰丝的面前。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了,我现在有能力让你消失在翡冷翠。” 艾伯特低声说着,一直以来他都要求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去面对翡冷翠中随时会出现的紧急情况。 可是一旦遇到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和自己流淌着相同血液的男人,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这种愤怒像是致命的毒药,已经深深侵入他的骨髓。 面对艾伯特的威胁,高更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有点想笑。他从怀里摸出银质的烟盒,从其中抽出香烟熟练的点上。 “刚刚获得权力的人都这样,总是感觉自己能够改变世界,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总觉得世界会在自己面前下跪。” “这些人都是无可救药的蠢货,我本以为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和那些人不一样。可是现在看来,你还是像那个卑贱女人一样。” “一样的无能。” 高更深吸一口香烟,将烟雾全部吐向艾伯特。他提起了艾伯特的母亲,眼底带着最浓烈的鄙夷与不屑。 艾伯特对于母亲的印象很模糊,他只是知道母亲在病死的时候,还在期待眼前这个男人能够回心转意。 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可怜女人并不知道,高更在那个时候,正在和翡冷翠上城区的贵族遗孀举行盛大的结婚仪式。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艾伯特,他一拳砸在酒桌上,整张木质的酒桌顷刻间碎裂成无数的碎片。 游客们惊呼着跑开,无声看着那个握拳的年轻人与他面前略显颓废的中年男人对视。 “高更·奥勒留,闭上你的嘴。” 艾伯特握着拳头,木桌碎裂产生的木刺扎进了他的手里,鲜血正不断的滴落地面。 高更冷笑起来,他捡起掉落地上的酒杯,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威士忌。 “总算还有点儿血性。” 第六十八章 复仇 滴落的血液在地面上凝聚成一小片,艾伯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高更,眼底流淌着怒火。 “真正的男人要学会克制情绪,只有长不大的男孩才会动不动就发怒。” 袅袅的烟雾从高更嘴上的香烟散出,面对艾伯特充满怒意的一拳他毫不畏惧,甚至还有心情教会他做人的道理。 “下一次,这一拳一定会打在你的脸上。” 艾伯特低吼着,冷冷的声音像是恶魔在说着诅咒。 周围的游客都在盯着这对奇怪的父子,艾伯特展现出的令人破坏力让他们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观望。 最终有人叫来了治安局的巡逻警察,两名警察拨开扎堆的人群,径直来到艾伯特和高更的面前。 一地的破碎酒桌碎片让警察警觉起来,他们摸出腰间的配枪,指着艾伯特和高更的脑袋。 “有人报告这里有暴力冲突,你们两个,举起手来。” 巡逻警察厉声呵斥着,艾伯特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胸口上的银色独角兽胸章。 “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标志。” 巡逻警察认出了那枚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胸章,在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只有副所长级别的任人才能够佩戴这种银质的胸章。 两名巡逻警察立刻绷紧身体,朝着艾伯特行礼。 “副所长先生!” 周围的游客们看见巡逻警察对那个年轻人异常恭敬的态度,开始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我记起来了,那个年轻人不就是前段时间破获机械研究所爆炸案的人么,据说他现在是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 有游客人认出了艾伯特,前段时间翡冷翠的各家报社,针对机械研究所爆炸案都做了大篇的报道。 这个年轻人的画像在报纸上挂了一周,报纸上说他是绝无仅有的机械天才,而且已经正式出任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职位。 “看到了么,我可以从这里安全的离开,但是你不可以。” 艾伯特俯视着依旧坐在座位上的高更,他脸上的表情带着赤裸裸的嘲笑,似乎想要把高更踩到尘埃里去。 “这个人是个可疑分子,我建议你们把他带到翡冷翠治安局里去,好好审问一下。” 艾伯特一边对两名巡逻警察说话,一边指着座位上正在专心抽烟的高更。 后者依旧不为所动,他把手中杯子里最后一点威士忌仰头喝下,满意的咂咂嘴。 “好的,副所长先生。” 巡逻警察立刻行动起来,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和翡冷翠治安局平级,身为副所长的艾伯特下达了命令,两个普通的巡逻警察自然不敢违背。 他们粗暴的按住高更的肩膀,直接扣住了高更。其中一名巡逻警察从腰间摸出银色的钢铁手铐,将高更反拷起来。 “起来!你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竟然敢在副所长面前闹事!” 巡逻警察强行拉起高更,不断的推搡着他往前走。 “你做的很棒,看来你已经尝到权力给你的甜头了。” 高更经过艾伯特身边时,在他耳边轻笑着对他说话。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高更。永远消失在我和泰丝的面前,不然我会做出让你后悔的决定。” 艾伯特冷冷的威胁着他,在他眼中高更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他的敌人。 “话不要说的太满,尊敬的副所长先生。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会主动来见我。” 对于艾伯特发出的威胁,高更毫不在意。他轻声在后者的耳边说话,声音里藏着让差诺不舒服的冷笑与嘲讽。 “还不快走!” 巡逻警察看着高更停下了脚步,直接猛拍了一下高更的头。高更回头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如铁。 巡逻警察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躲避高更的眼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眼神,就如同进入狩猎状态的毒蛇,在给予猎物最后的死亡凝视。 为了在艾伯特身边展现出自己的英勇气概,巡逻警察最后鼓起勇气与高更对视,他扬了扬手中的制式手枪,高更这才回过头,昂首挺胸的走过艾伯特身边。 “等一下。” 艾伯特突然叫住了高更,两名巡逻警察也停下了动作,等着他的指示。 他挥手示意躲在人群中的服务生过来,后者战战兢兢的来到他的身边,两条腿控制不住的抖动。 “这张桌子多少钱?” 艾伯特指着地面上的酒桌碎片,询问着服务生。 “80…80铜币…” 服务生声音颤抖着报出了价钱,酒吧老板正躲在后面的玻璃窗后,不断的朝他打手势示意。 “多少?” 艾伯特继续追问,服务生都快哭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机械研究所副所长正冷面询问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生吞了一样。 酒吧老板正不断的晃着伸出来的一根手指,示意服务生把价格报低,不要惹这位副所长不快。 “10铜币…” “好,这张桌子价值1个金币,全部都由那个可疑分子赔偿!” 艾伯特指着高更,直接把酒桌的价格报高了1000倍。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服务生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但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楚的听见他报出的价格是10个铜币。 可这位年轻的副所长直接把价格报高了整整1000倍,早知道1个金币就足够一个四口之家舒舒服服的生活一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是他打坏的酒桌,为什么让那个可疑分子赔钱?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连两名巡逻警察也愣住了。难道说这位副所长还想借机贪污一点钱,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进自己的口袋? 高更转过身来,凝视着正冲他冷笑的艾伯特。他明白这是要让自己当众出丑,艾伯特要在所有人的面前,践踏自己的尊严。 “去搜他的身。” 艾伯特对一个巡逻警察扬了扬下巴,后者立刻走到高更的身边,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金币和一堆银币。 “副所长先生。” 巡逻警察把钱捧到艾伯特的面前,谄媚的看着他。 “把金币给他,其余的钱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艾伯特轻声对巡逻警察说,后者高兴的眼前一亮,他没有想到今天还有一笔意外收入。 “给你,这是副所长先生答应给你的赔偿。” 巡逻警察将金灿灿的金币交到目瞪口呆的服务生手里,在向艾伯特敬礼之后,把高更押送上了巡逻警车。 艾伯特看着巡逻警车远去,莫名的感到手掌中传来一阵疼痛。 他低头看去,一根细长的木刺正牢牢嵌进他的皮肉里,血液已经完全浸染了木刺,把原本棕色的木刺染成猩红的颜色。 他一把拔出了木刺,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涌出。 “真疼啊。” 他轻声说。 第六十九章 双生之花 艾伯特拔出了嵌进手掌中的木刺,鲜血立刻涌出来。他想找点绷带包扎一下伤口,可是这里离最近的医院还有几个街区。 “好啦好啦,都散了都散了,英勇副所长抓捕可疑分子的剧情已经过啦。” 有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机动警卫。 人群立刻散开,他们可不想被这些机动警卫盯上。在万国博览会时期,这些机动警卫拥有自主决定权,不用上报就可以对任何可疑分子开枪。 “多帅啊,英勇的机械研究所副所长与可疑分子搏斗,你是打算成为翡冷翠的热门话题么?” 拜伦从腰间掏出一卷绷带,拉着艾伯特在旁边的酒桌上坐下,以极为豪放的包扎手法替他包扎不断流血的伤口。 艾伯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任由拜伦把他的手缠成一坨。 “那个人是谁?真的是你说的可疑分子?” 拜伦自顾自的说话,他能够感觉到艾伯特身上的低气压。 “那是我的父亲。” 艾伯特轻声的开口,他的眼神很空洞,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有那么几分钟,他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他如愿以偿的践踏了高更的尊严,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甚至还动用了自己所掌握的权力,把他送进了翡冷翠治安局。 对于他来说,这原本是一件扬眉吐气的事情。他狠狠报复了曾经抛弃他和泰丝的高更,他理应高兴的揽住赶来的拜伦,在身后的镶金玫瑰里痛饮烈酒。 可是他并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因为高更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类似生气的情绪。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得意的笑意,似乎艾伯特的报复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张牙舞爪的闹剧。 “你也是个狠人,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翡冷翠治安局里去,你就不怕有人用这个来对付你么?” 拜伦已经把整卷绷带用完了,他看着艾伯特已经大了整整两圈的手,满意的点点头。 “无所谓,只要能报复他,哪怕丢掉现在所有的头衔我都无所谓。” 艾伯特轻声说,拜伦从来没有在他嘴里听过这种话。 他现在已经是法兰克帝国炙手可热的新星,所有人都相信他最终会成为掌握至高权力的人。 可是他愿意丢下让无数人垂涎的权力和地位,只为了去报复自己的父亲。 “你到底有多恨他啊,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拜伦叫来服务生,点了两杯白兰地。 “在我和泰丝还小的时候,我的母亲病死了,他直接抛弃了我和我妹妹,很多年都没有和我们联系。” “他不配做我的父亲,他不配。” 艾伯特轻声说着,正午的阳光撒在他的头顶,却驱散不了他脸上的阴沉。 服务生送来了白兰地,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浮沉。 “别太伤心,这年头谁都有点悲惨故事的。” 拜伦把酒杯推到艾伯特面前,不得不说在安慰人这一方面,他是个纯纯的废柴。 在听完他的话之后艾伯特没有任何感觉舒服一点的意思,反而更加阴沉。 “安慰人你有一手的。” 艾伯特白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白兰地就往嘴里送。酒精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强烈的刺激感让他的脑子清明了一点。 “不然呢,和你抱在一起埋头痛哭,控诉这个无情的社会?别逗了,咱们可是面对艰难险阻不哭不流泪的男人。” 拜伦哈哈大笑,他同样把杯子里的白兰地一饮而尽。对面的艾伯特剧烈咳嗽起来,显然不适应烈酒的刺激。 拜伦身上浓浓的中二气息以及烈酒的刺激,彻底让艾伯特清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已经开始有些昏沉的头,想起来李空庭在中央广场上和他说的那些话。 “去你的车上,有话和你说。” 艾伯特站起身来,打算去拜伦的车上和他商量有关李空庭的事儿。可是他一站起来两腿就发软,那杯白兰地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以后喝不了酒就喝果汁去,还打算和你痛饮几杯聊聊人生呢,没想到你一杯就醉了” 拜伦扶起艾伯特,遣散周围的机动警卫之后,架着他走向自己的礼车。 艾伯特晕乎乎的上了拜伦的礼车,不得不说喝酒确实是消愁的好方法,虽然他现在非常想吐,可是对于高更的怨恨已经消散很多了。 “附近没人了,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拜伦在上车之前先观察了一遍周边环境,确认没有可疑人物出现之后,才上了车。 “九州的机动甲胄你看了么?” 艾伯特闭着眼睛,不断的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刚刚看了一眼,很难相信这只是第一代的机动甲胄。卡尔萨克里的那些机械师说那具甲胄完全可以媲美新一代的迅捷阿尔法。” 拜伦想起那具吸引了众多目光的九州机动甲胄,在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拜伦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研究员和卡尔萨克的机械师们对那具甲胄叹为观止。 在他们眼中这具甲胄像是一座巨大的宝藏,无时无刻都在诱惑着他们这帮寻宝人。如果不是翡冷翠禁卫军的阻拦,拜伦相信这些人早就扑上去了。 “那具甲胄有问题,它采用了和迅捷阿尔法一样的模块化装载技术,两具甲胄连最主要的机械构造都完全一样。” 艾伯特的话让拜伦整个人紧绷起来,他看着正因为头痛而皱眉的艾伯特,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拜伦知道模块化装载技术对于帝国的重要性,这项技术可以使得帝国机动甲胄,对其他国家的机动甲胄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可是现在艾伯特竟然说九州的初代机动甲胄也采用了模块化装载技术,这相当于说九州窃走了关于帝国命运的秘密。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卡尔萨克的机械师不是在场么,你可以让机动警卫去问问他们,在那具甲胄上发现了什么。” 拜伦立刻抓起手边的无线收发机,对着广场上巡逻的机动警卫下令。 “这种事情我们应该立刻上报少校,这已经超过我们的控制范围了。” 拜伦一边说着,一边把转动车载收发机上的旋钮,进入了秘密的通信频道。他打算立刻和奥古斯都取得联系,把这件事报告给他。 下一刻他手边的无线收发机率先传来了响声。 “报告拜伦执行官,那些围聚在九州展台的机械师刚刚离开了。” “他们说了什么?” 拜伦希望能听到点好消息,可是机动警卫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发寒。 “他们说九州的机动甲胄有问题,他们要立刻返回卡尔萨克给老板报告。” 第七十章 敌人和朋友 拜伦放下无线收发机的听筒,面色难看。 “现在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么?” 艾伯特眯着眼看着他,后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各国使团里肯定有不少熟知机动甲胄构造的人,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九州机动甲胄与迅捷阿尔法的相似,到时候掀起的舆论风波会波及很多人。” 事情正在往艾伯特不敢想象的方向发展,李空庭无疑在翡冷翠埋下了一颗舆论炸弹,只要这枚炸弹引爆,法兰克帝国的未来将风雨飘摇。 九州是如何得到模块化装载技术的?为什么制造过程绝密的迅捷阿尔法会和九州的霸王雷同? 这些问题盘踞在艾伯特的脑海中,李空庭承诺会在今晚九州大使馆的宴会上给他答案,可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听着,这件事已经不在我们能够思考的范围里了,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把这件事上报上去。” 拜伦抓起车载收发机,利用秘密的通信频道和奥古斯都取得了联系。 “少校,刚刚得到的消息…” 他压低声音和奥古斯都交谈,谈话期间他的表情不断的在变化着,几分钟之后他才挂掉了通话。 “少校怎么说?” 艾伯特揉着太阳穴,询问奥古斯都的态度。 “少校让我们不用管,这件事与我们无关,而且已经有其他人在跟进了。” 拜伦明显松了下来,靠着主驾驶的靠背仰头看着车顶。 “这样也好,毕竟在翡冷翠我们可不是主角,上面那些人可能早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了。” 艾伯特长呼一口气,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可能会牵连自己,毕竟当初是自己亲手修复的迅捷阿尔法。一旦出现问题,自己会第一个受到冲击。 “还以为立个功,没想到这件事少校早就知道了。” 拜伦看起来似乎有点儿遗憾,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九州机动甲胄的问题似乎让他与一件大功劳失之交臂,这让他有些惆怅。 “你看起来似乎很遗憾。” “与一件荣誉失之交臂,换做你你不遗憾?” 艾伯特不确定这件事算不算荣誉,只不过他明确的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很多。” 艾伯特拍拍拜伦的肩膀,刚刚还是他在安慰自己,现在自己又反过来安慰他,这种过于抓马的事情让他有点儿哭笑不得。 拜伦伸了个懒腰,他的双手直直的伸向车顶,似乎想要抓住已经离他远去的荣誉。 “比起这件事,现在还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艾伯特冷不丁的开口,拜伦歪过头开看他,后者正举着被绷带包成一坨的右手,斜眼盯着拜伦。 “你得好好学学包扎技术了。” 青铜十字堡。 奥古斯都刚刚挂断拜伦打来的电话,他端起面前的玉制茶杯,轻轻吹凉表面的热茶,浅浅的啜饮着。 “你有两个不错的下属,他们这么快就把消息传过来了。” 李空庭坐在他的对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品尝自己带来的银针白毫。 “他们不是我的下属,是我的朋友。” 奥古斯都纠正李空庭话中的错误,将玉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 “这次的茶不错,比以往你送来的都好。” “这些可都是建安郡进贡上来的新茶,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两人一边品茶,一边轻声的说着话。 如果艾伯特在场,他会发现这两个原本根本不可能有过多交集的人,此刻会像是结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在翡冷翠的军部里说话。 “很难想象你竟然能交到朋友,而且一下子还是两个。” 李空庭没有褪下自己身上的古袍,他随意的把腿搭在奥古斯都的办公桌上,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在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你现在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面对李空庭的揶揄,奥古斯都毫不留情的反击。 “你不算么?” “我们是敌人。” “太遗憾了,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李空庭摇摇头,对于没有成为奥古斯都的朋友,他表示很惋惜,很痛心。 奥古斯都没有说话,只是将两份厚厚的草稿图放在了李空庭的面前。 “说说看吧,这次你想干什么?” 草稿图上是迅捷阿尔法与霸王的机械结构,很多地方两者都使用了相同的零件,这两具机动甲胄完全就是同一件东西。 “翡冷翠有些人似乎忘记了他们曾经在九州拿走了什么,我来提醒他们一下。” 李空庭翻阅着草稿图,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草稿图上的素描和文字描述飞快地被他印在脑海里。 “当年那些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你确定剩下的那些人会来么?” 奥古斯都提起精致的白玉茶壶,往自己面前的玉杯中添茶。李空庭毫不客气的伸手,示意他顺手给自己添茶。 “一定会来的,他们把贪婪两个字都刻在了骨头上。” “要是让他们知道当年他们没有拿完宝藏,他们会变得抓耳挠腮,费尽心机哪怕是丢掉性命也要得到剩下的东西。” 李空庭放下厚厚的草稿图,站起来活动身体。他的瞳孔如同点墨一般深不可测,以至于奥古斯都在其中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还真了解他们。” 奥古斯都在李空庭的玉杯中添满清茶,双手抱胸看着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那当然了,毕竟国仇家恨不共戴天嘛。” 李空庭很擅长用最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最血雨腥风的话,此刻他正盯着奥古斯都办公室里的一副油画,画上的奥古斯都单膝下跪,对着黄金王座上的男人俯首称臣。 “你还别说,这幅画画的挺好的,上面记录的是你被授衔少校军衔时候的事情吧?” 李空庭指着油画,回过头来兴致勃勃的询问奥古斯都。 “对,那天是我18岁生日。” 奥古斯都看着那幅被自己挂在办公室角落里的油画,眼神平静。 “啧啧啧,真可怜。” 李空庭看着栩栩如生的油画,不断的咋舌。 画中的奥古斯都身穿黑色的少校制服,那对漂亮的少校肩章被画师用最显眼的色彩描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异常的显眼艳丽。 “来吧,让我们为我们可怜的人生干杯。” 李空庭双手端起自己的玉杯,向奥古斯都敬茶。 “这算同病相怜么?” 奥古斯都同样端起自己的玉杯,与他轻轻碰杯以后一饮而尽。 “不算,同病相怜是朋友才会做的事。” “我们可是敌人。” 李空庭对着奥古斯都大笑,潇洒的用白色的长袖擦去嘴角的清茶。 第一卷完 嗨呀,第一卷终于完结啦。 讲道理很难想象我这种懒狗能写到现在,也很感谢各位老爷的支持与追读,再次先给各位磕个头。 _(:3」∠)__(:3」∠)__(:3」∠)__ 讲道理,这本书成绩确实很烂。均订不到50,大概47-48的样子。我承认我写的很烂,给各位老爷留下了不太好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为表歉意,再给各位磕几个。 _(:3」∠)__(:3」∠)__(:3」∠)_ 我看到很多读者老爷都说这本书有江南老贼《天之炽》的影子,我摊牌了,确实如此。 我借用了很多天之炽的设定和背景故事,并且还加上了一丢丢的魔改,然而就是这一丢丢的魔改,把整本书都变成了一坨那啥。 很感谢各位能一直追下去,跪谢诸位。当然也请各位读者老爷多多支持,作者菌给你们磕头啦! _(:3」∠)__(:3」∠)__(:3」∠)_ 祝各位读者老爷新年快乐。 今天是2022年的最后一天,本扑街兼懒狗在这里祝各位帅气的读者老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新的一年发发发。 很不幸在今天阳了,头昏脑胀,浑身酸痛,但更新依旧会保持。 这一年收获更多,当然最大的收获就是这本扑街书了,虽然数据难看,但好歹也是我第一本签约的书。 遥想写上一本书的时候,每天做梦都梦到自己签约了。 现在真的签约了,才发现路还很长。 这本书数据真的很难看,均订只有50左右。但我依旧会尽力写完,绝不太监。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希望各位都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度过。 爱你们。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window.encontent = \"rihdzmwk6+dmyzgriazbkaujhi69hm34sjif5qaftzsbif0io3akb3z5loj7ol9gvxnxm2nqc\/hytaymdsdg+plmsxljt4\/coo3xhegcg3nsveddbbwle+ni7sdgrdrq2o0tklji95eifsedxiheeoeoo4+p9n9\/os+dwlikdv1jw1bjxflkqq8zfb6lto9qqnjtqll5t+ci2ozr+3zlh6krn2es6ank25+toqufezhxkpfhu6xbxho81aaas1c5srmgc+r8+yb8wd1e6omc8\/bik\/psmcmkrtikzcdzbpqcghdpnezk94dyklpjtpvjalvenlvxaawtwp1uipfmnphsrcwtqjmmmfu0osoilvomoy1zvydarm3wrvxqqzhqyt\/wlqfjidrrtfmw7n6epped3wurworpnf\/b3ydy1gqxur4onnx7w4gcjusx7arr\/z6orb+ut\/1fy73emphzgyoiexfrnua6\/fz0oyut8o98oxgwydbg9fwpmnksw3g7l5clb3c5ga\/930nfjbuytuneanidfh0oopjukef2d1lefimdu72bdxzxh144+ei3phz4q9skyaigi18lcvltecw\/wkdj+jwwfdlidep2140cskkokxbkw0vxdp+fhfs\/ljtvtyyxpd09fxlph3ogbbzlgfne78div19cpv5hj4foq0urlth8xako\/vivkhdgcerc7br1dg18ueqf25iutidoubqsyqqn6otvqqz+mbs3rcotpiorgcbicialoch9txtp04fhgfiodjiqhaoievge2a\/mja5egriaohnbitfy2ignzm2bq4ff0nuvl++\/3j37olq2x\/tjc2p9vu4ab9kzyejkipzxl8vb8ka7vv4ywnnglppsxzovpdow29od5chua4svebztkw1bhkqqmpcfksdjsjcxc7qq\/qlkeyv6hqctef1op1dpnvtc7lk0rllv+7aausin\/fdpc4zhvvugdwcfmojefrlijvhlrxvze4arca3vatvd75hjtc9aqhkvisvnkp9alqcfnc33ikvllqnhl1fp9adgrdk4yq9btqlewfhdp3jr16hk05eb6chvzt215qd8zl+mt9h1uch6qbs5xw0z8bayepgtwwfh0jzynnabipyfbrrnocwyhcy0iirjbu4n1wacefvyq0jrx57etdhj+u4u2pjxpz4dszkxbiypcsdojpukehndf11yfuxi\/g6jdtrtxgiyss39c1il2bonqmu8q5eosmdl77wxj\/ztoil9riut58quaslkr7kxq00u75ez2i4rt203nx8yrifrx+cmta8lj9kpbw5nqv9obmrncs2l1q2yoxiswtfc+ika\/ljtxthbur\/ajh7hbhagfauu39btseiqiarv64a0pltbfyfwnn1dett993rowb95mvowl916ibmumtsisygsvzhqk+urlz5ttuag7dlkym8\"; window.cuchapterid = \"\";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var el = document.queryselector(\"#encontentloader\"); el.parentnode.removechild(el); 第两百五十三章 缔结联盟 “你对自己现在身处的情况有很深刻的认知啊。” 瑞德的灰色瞳孔中有贪欲闪过,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冒昧的问您一句,是因为这件事,您才会邀请我来参加哈布斯堡家族的宴会的么?” 艾伯特试探着瑞德。 瑞德作为帝国五大元帅之一,肯定能看到英雄状态背后的巨大战略意义。 如果能够把自己牢牢捆绑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战车上,那么哈布斯堡家族将获得一个巨大的繁荣机会。 “我不是一个圣人,我也渴望能够得到你身上的英雄状态。” “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确实是为了你,我打算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让你成为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 瑞德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他也是诸多想要得到艾伯特的帝国议员之一。 艾伯特凝视着瑞德,洛兰说的没错,哈布斯堡家族已经开始动手了。 “但是现在,我并不这么觉得了。” 话锋一转,瑞德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着艾伯特。 “尽管你表现的很谦卑,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生性自由的人。” “你讨厌一切掣肘你的人或者事情,如果有人想要围困你,剥削你,你回用尽所有的力量反击。” “我不能让你这样的人物和哈布斯堡家族成为敌人,所以我决定,代表哈布斯堡家族,和你缔结联盟!” 空气第三次陷入凝重,瑞德的思维跳跃的太快,以至于艾伯特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我确信您没有理由这么做,哈布斯堡家族是个强大的家族,怎么可能会和我缔结联盟?” 艾伯特不是很相信瑞德是真心要和自己结盟,他的实力要远超过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和自己结盟。 “身为一名军人,远瞻性是很重要的品质。” 瑞德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现在对于哈布斯堡家族而言,并没有结盟的价值。” “但是在一年之后呢,五年之后呢,甚至是十年之后呢?” “贫穷且有能力男孩不会一直贫穷,只要给他时间,他会成长为足以让所有人都需要仰视的存在。” “哈布斯堡家族愿意给你时间。” 艾伯特的手指再书桌下绞在一起,盯着面前一直保持云淡风轻的瑞德。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瑞德,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大家长,这个男人在用一种园丁一般的眼光在看着自己。 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棵成长的树,他愿意给自己悉心的照料以及充足的养分,并且用足够的耐心去等待自己枝繁叶茂的那天。 园丁不会不求任何东西就去照顾花木,瑞德也不会不求任何东西就和艾伯特结盟。 “缔结联盟的条件是什么?” 艾伯特低声的问着,他不得不接受瑞德提出的条件。 现在所有的帝国议员都知道了自己身上存在的英雄状态,他们背后的家族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 艾伯特并不能保证他们都能像瑞德一样客气,他们习惯了掠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把自己抓走,关在某个地方秘密的研究。 尽管自己现在抱住了皇帝的大腿,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传世家族可什么都做的出来。 况且他们当初共同谋害了张孝慈,于情于理,艾伯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哈布斯堡家族没有参与谋害张孝慈的计划,而且家族实力能够跻身翡冷翠前五,和他们缔结联盟是眼下的最优选择。 “看来你已经同意缔结联盟了。” 瑞德非常高兴,他举起咖啡杯向艾伯特致敬。 “眼下和哈布斯堡家族缔结联盟是无可奈何,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您之所以要告诉我帝国议会的事情,想必也就是为了让我能够看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您的计划非常缜密,我现在想知道您缔结联盟的条件是什么?” 艾伯特下定了决心,只有拉拢更多的盟友,才能避免自己被其他的传世家族切片研究的下场。 “我没有看错你,你一定会成为撼动世界的人。” 瑞德赞叹了一句之后,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 “首先,哈布斯堡家族从缔结联盟开始的时候,会向你提供足够的支持。” “这种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在帝国议会上的支持,经济上的支持,人身安全保证上的支持。” 他从书桌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到了艾伯特的面前,显然这份文件已经准备很久了。 “哈布斯堡家族会支持你成为天使骑士候选人,并且让你进入军方系统,拥有军籍。” “在某种程度上,你能够得到和凯文相同的所有资源支持。” 瑞德在阐述着文件上的内容,艾伯特一边听一边看,心情越来越沉重。 确实,瑞德提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这些支持能够让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完成阶层的转变,基本上不会有人拒绝这份支持。 但艾伯特非常清楚,哈布斯堡提出的支持越丰厚,他们要的得到的就越多。 “代价呢,这些支持的代价是什么?” 艾伯特翻看完文件,没有在其中看到自己应该支付的代价。 “放心,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 瑞德似乎看出了艾伯特的担忧,用微笑打消他心中的顾虑。 “首先,你以及你的追随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哈布斯堡家族做出进攻性的行为。” “其次,如果某一天你的英雄状态彻底被研究透彻,你必须把哈布斯堡家族作为第二告知对象。” “第三,如果某天战争爆发,而且恰好在现场上,你必须尽可能的保护属于哈布斯堡家族的士兵。” 就在艾伯特打算继续聆听瑞德提出的条件时,瑞德却不再说话。 “没了?” “没了。” “就只有这么点么?” “我说过了,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艾伯特靠在椅背上,思考着瑞德提出的条件。 瑞德提出的条件几乎都建立在未来,对于现在的艾伯特,没有任何的要求。 只不过他提出的要求有一些地方很特别,比如他提到的追随者,以及所谓的第二告知对象 第两百五十四章 哈布斯堡家族的明珠 “您提到的追随者以及第二告知对象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缺少追随者的。” “人们普遍崇拜强者,自然也会崇拜你。” 瑞德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欣赏着庄园中的景色, “至于第二告知对象,因为我知道你背后站着皇帝。” 艾伯特脸上的表情迅速的变化了一下,凯撒和自己的见面基本上都是秘密的,瑞德怎么会知道这些。 “条件和代价都讲完了,现在我们算是正式的缔结联盟了,艾伯特·奥勒留。” 他转过身来,凝视着艾伯特。 “作为缔结联盟的贺礼,哈布斯堡家族将马上着手给予你军籍,让你成为正式的帝国军人。”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赋予了柏拉图学院中大部分学员一直追求的东西。 权力和地位被他随意分配,就像是在分割一块刚刚烤好的牛排。 艾伯特不值一次听到军籍这个东西,柏拉图学院中的大部分学员都梦想着能够在就读期间就得到军籍。 莱安在就读期间得到了军籍,在毕业之后,他有很大可能就直接进入军队。 “请原谅我的冒昧,瑞德先生。” “在柏拉图学院里,有许多学员都希望在就读期间就得到军籍。” “军籍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么?” 瑞德听完笑了笑。 “法兰克帝国是从血与火的熔炼中诞生的,可以说帝国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在大大小小战争中,无数的军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来了帝国如今浩瀚的疆域。” “也正是因为如此,帝国军人往往在各种方面,都会得到国家的优待。” 瑞德抬头看着墙上的法兰克帝国疆域图,缓缓地讲述着。 “每月的特殊津贴,军人家属可以免除部分税务,牺牲的军人国家将供养其子女直到成年。” “这就是因为这些条件,每年想要参军的年轻人都非常多。” 瑞德的回答算是消除了艾伯特的部分疑惑,但艾伯特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他没有展开说。 “据我所知,在柏拉图学员有很多出身不凡的学员,他们的家庭条件要比这些优待要好得多。” “尽管如此,他们也很希望获得军籍,这是为什么?” 艾伯特继续追问着,他觉得有关军籍的问题,并没有瑞德说得那么简单。 瑞德转身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开口说着。 “在法兰克帝国,军方系统的晋升条件和机关部门是不一样的。” “一名士兵能够依靠军功,实现阶层跨越。” “但是一个在机关部门工作的普通职员,如果没有背景或者是贵人相助,只能通过熬资历的方式,才能够往上晋升。” 瑞德用简单的话就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晋升速度。 在军方系统中,军功是唯一的晋升标准。 哪怕你是一个最低级的列兵,只要你得到了足够的军功,例如活捉敌国皇帝这种事情,你甚至可以直接晋升为校级军官。 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就要丢失生命,但赌赢了就能够完成阶层转变,变成真正的权力者。 很多人正式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拼了命的去争取军籍,因为军籍才是这场豪赌的入场券。 艾伯特这才明白军籍到底有多大的诱惑力,会惹的这么多人拼了命的都要去得到。 “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把军籍当做缔结联盟的贺礼,是不是有点过于贵重了。” “不,这也是联盟条件的一部分,哈布斯堡家族要扶持你,通过军方系统,得到更高的权柄。” 瑞德用极为强力的姿态转过身来,恍惚间艾伯特甚至觉得他消瘦的身材相当的伟岸。 “你的机遇就要来了,艾伯特。” “一场战争,一场无数人期待的战争,即将打响!” 他在提到战争两个字的时候,灰色的瞳孔中有热烈的光芒迸发出来。 就在艾伯特打算追问这场战争指的是什么的时候,有人叩响了书房的门。 “父亲,女仆来通知,宴会已经准备好了。” 凯文提醒着房内的两人,今天的宴会就要开始了。 “下次再说吧,艾伯特。” “故事总是要留点悬念,才会更加精彩。” 瑞德在下逐客令了,在躬身致意之后,艾伯特离开了书房。 直到离开书房的那一刻,他都觉得自己刚刚经历的事情很梦幻。 凯文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在陪艾伯特一起离开的路上,他没有问一句有关这场单独接见的事情。 “你父亲,挺好说话的。” 艾伯特尝试说一句来缓解有些凝重的氛围,今天的空气已经够凝重的了。 “可能也只有你这么觉得了。” 凯文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不难看出来他相当敬畏自己的父亲。 “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这是我妹妹的生日宴会,我父亲很疼爱我这个妹妹,所以才会举行这么隆重的生日宴会。” 凯文提到了妹妹,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成为哈布斯堡家族的赘婿,艾伯特的心脏就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偏厅里的客人已经全部移步到了大厅,等全部的客人都到达之后,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灯瞬间熄灭。 与此同时,一盏聚光灯打在了二楼的楼梯口,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就要登场了。 “感谢诸位能够来参加我女儿的生日宴会,谨代表哈布斯堡家族,向各位致以诚挚的问候。” 瑞德出现在了大厅的最前方,他的头顶有一盏稍小的聚光灯,正好能够照亮他整个人。 大厅中的来宾都在鼓掌,艾伯特也不例外。 “说起来还挺有缘分的,我妹妹也在翡冷翠公立学校上学。” 凯文也在艾伯特的身边,一边拍手一边和他说话。 凯文是见过泰丝的,当初艾伯特在甲胄格斗中陷入昏迷以后,泰丝曾经来过柏拉图学院。 凯文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泰丝也是翡冷翠公立学校的学生,和自己的妹妹一样。 “那场袭击事件,她没事吧?” 翡冷翠公立学校的袭击事件才过去不久,整个翡冷翠公立学校已经暂时停止了教学活动。 “她的运气很好,袭击一开始她就躲起来了。” “等到军队来支援的时候,她就被军队护送出来了。” 艾伯特听到凯文的这番话愣了一下,他觉得这段说辞很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艾伯特贴在凯文耳朵边询问着,周围的鼓掌声宛若雷鸣。 “柯琪·哈布斯堡,她被誉为哈布斯堡家的明珠。” 第两百五十五章 现身,橘猫小姐 当聚光灯打在柯琪身上的时候,人群中的泰丝和艾伯特下意识的停止了鼓掌。 他们没有想到柯琪竟然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一员,更没有想到今天这场宴会就是他的生日宴。 艾伯特此刻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要和泰丝的闺蜜柯琪发生点故事,他就觉得头大。 好在瑞德最后还是放弃了用婚姻来招揽自己的想法,要不然自己只能带着泰丝从翡冷翠逃走了。 楼梯上的柯琪也看到了人群中的艾伯特兄妹,显然事先没有任何人通知她,以至于她在楼梯上愣了一下。 瑞德拉着柯琪的手,向到场的来宾介绍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她今天穿着纯白色的抹胸礼服,头上有大颗的珍珠发饰,精致的妆容像是一只漂亮的洋娃娃。 瑞德在滔滔不绝的介绍她,但她没有心思听,她的眼神越过众人,只停留在艾伯特兄妹的身上。 她的眼睛里有迷茫和躲闪,她不知道为什么艾伯特兄妹会出现在这里。 “真没想到啊,柯琪竟然来自哈布斯堡家族。” 艾伯特轻声的说着,他看着最前方的瑞德,觉得他要比亚伦格林要更加棘手。 “怪不得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家里的事情。” 泰丝也轻声的回应着,她和柯琪认识了很久,从来没有听柯琪说过家里的事情。 原来她的出身是这样的高贵,想必她之所以要和自己交朋友,是为了体验体验所谓的平民生活吧。 就在艾伯特和泰丝在轻声感叹的时候,乐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艾伯特的身后。 “少主,我注意到有人一直在偷偷观察我们。” 艾伯特的眉毛皱了一下,这是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宴会上,怎么会有人在偷偷观察自己? “在哪里?” “站在《麦田星空》油画下,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 乐芙轻声的描述了观察者的位置,艾伯特顺应着人群假装鼓掌,实则用眼角的余光在打量着那个观察者。 如同乐芙描述的那样,一个穿着黑色礼服长裙的漂亮女人正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远远的眺望着自己。 她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她的眼睛修长,眉线凌冽,看起来极其富有进攻性。 艾伯特的记忆力没有这个女人,但对方却好像认识他一样,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是少主的熟人么?” “不,我没有见过她,保持警戒。” 艾伯特低声的说着,看来这场宴会是待不下去了。 瑞德替柯琪准备了巨大的生日蛋糕,在携手一起切完蛋糕之后,满天的金色彩片缓缓撒下,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请来了翡冷翠最好的乐团,敬请起舞吧。” 瑞德手一挥,等待已久的乐团开始缓缓奏响舞曲,男男女女携手步入舞池,尽情的舒展身姿。 “我去打个招呼,之后我们就离开吧。” 艾伯特在泰丝身边嘱咐了一声,在提醒乐芙保护好泰丝以后,他朝着瑞德走去。 瑞德正带着柯琪在认识其他家族的各位代表,今天来赴宴的人很多,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其他的传世家族。 柯琪的脸上挂着机械的微笑,看起来她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但瑞德并不在乎,只是一个一个的介绍着各位家族代表。 来赴宴的家族代表很默契的都带了家族中的年轻人,柯琪和他们优雅的相互敬礼,宛若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 艾伯特突然停住了,他好像明白了今天这场宴会的另外目的。 这是柯琪的生日宴会,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展览会。 他们把柯琪打扮的漂漂亮亮,在人群聚集之地展出,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 从那些家族代表眼里的赞赏不难看出,他们很满意柯琪。 他们身后的年轻人表面彬彬有礼,眼睛却一直在上下打量着柯琪。 艾伯特终于明白了瑞德的用意,他在以柯琪为代价,替哈布斯堡家族找寻更加强大的助力。 “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啊,为了家族的未来,要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清冷的女声在艾伯特背后响起,他转过身去,意外的发现竟然是刚刚那个观察者。 艾伯特大惊,他竟然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个女人的气息,甚至连乐芙都没有提前做出警示。 她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艾伯特身后。 “冷静一点,你也不想变成人群焦点吧?” 金发女人继续说着,试图让艾伯特表现的自然一点。 “你是谁?” 艾伯特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要不然以她刚刚表现出来的身手,可以随时偷袭自己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怎么,不戴面具就不认识人了么?” “秘密探员,假面骑士?” 金发女人眨了眨眼睛,向艾伯特伸出一只手。 “气氛这么好,不打算请我跳一只舞么?” 艾伯特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终于想到了面前这个女人是谁。 在极乐黄金宫里,他曾经认识了一位神秘的橘猫小姐。 她带着秘密探员序列中最高等级的黄金面具,是极乐黄金宫真正的主人。 而眼前这个金发女人,就是那位神秘的橘猫小姐。 艾伯特轻轻握住了橘猫小姐的手,两个人一起进入了舞池。 “会跳舞么?” 橘猫小姐微微抬头看着艾伯特,尽管她脚上踩着五厘米的高更鞋,但依旧要比艾伯特稍稍矮一头。 “会一点点。” 自从搬到钻石街以后,艾伯特就被迫参加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宴会,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一点点交际舞。 “那就准备开始咯。” 橘猫小姐摆出交际舞的起手式,等着艾伯特贴上来。 “别愣着,那样我看起来会像一个傻瓜。” 艾伯特一直没有做出动作,最后橘猫小姐轻声的呵斥了一声,他才走上去握住了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两人跟随着舞曲开始摇曳身姿,然而艾伯特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橘猫小姐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轻声的询问着。 “您的出现有些出人意料,这次来您是有什么任务么?” “不,只是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帮我的朋友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抢她看中的男人。” 第两百五十六章 如果您有需要 “???” 艾伯特和橘猫小姐在舞池中摇曳着身姿,在听到橘猫小姐此行的目的之后,他惊讶的差点连舞蹈动作都忘记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够明白么?” 橘猫小姐抬头看着艾伯特,她身上有好闻的清香,一直在往艾伯特的鼻子里钻。 “哈布斯堡家族试图用婚姻的方式捆绑你,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放弃这个想法。” 她看了一眼舞池外的瑞德,后者正在带着柯琪认识其他的家族代表。 艾伯特这才想起来,瑞德曾经亲口说过,他曾经是想把柯琪嫁给自己的。 但是他却改变了想法,艾伯特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做,直到橘猫小姐的这番话才点醒了他。 “原来是您。” “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要敲打一下。” 橘猫小姐的舞技相当好,她的裙摆在转身的过程中展开,宛若一朵黑色的大丽花在舞池中绽放。 “您口中的朋友是哪位?” “暂时不告诉你,这里人很多。” “这个人我认识么?” “你猜。” 两人在跳舞的过程中轻声对话,泰丝看着自己的哥哥和一个陌生女人牵手跳起了舞,脸上有些不开心。 乐芙也是一脸的震惊,她刚刚丢失了观察目标,然而下一刻观察目标竟然和少主在一起牵手跳舞。 要是那个女人对少主意图不轨,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立马还击。 就在乐芙犹豫要不要冲上去解救艾伯特的时候,艾伯特及时的递过来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你那个女仆,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啊。” 在摇晃身姿的过程中,橘猫小姐注意到了泰丝身后的乐芙,她一直在紧紧盯着自己。 “这些细节不用在意,所以说,您已经和瑞德·哈布斯堡提前谈过了是么?” “也不算谈吧,我就是个传话的,把我朋友的原话传给了他而已。” 一曲舞完,橘猫小姐松开了艾伯特的手。 “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 “有时间来极乐黄金宫一趟,有礼物要送给你。” 橘猫小姐转过身用手指点了点艾伯特的眉心,动作态度相当的暧昧。 “不要被小狐狸精迷了眼,要不然,你可是会死的。” 她轻笑一声之后,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明明是一种死亡威胁,可是艾伯特竟然从其中提到了一股子淡淡的关怀味道来。 “一定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的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他回到了泰丝的身边,准备带着泰丝和乐芙离开了。 橘猫小姐已经和瑞德见过面,并且让瑞德放弃了用婚姻捆绑自己的想法。 而且自己已经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大家长瑞德缔结了联盟,总得来说今天这场宴会还是有收获的。 既然有了收获,就不用再继续忍受这种华而不实的宴会了。 就在艾伯特带着泰丝和乐芙将要离开的时候,女仆拦住了他们。 “几位客人请留步,柯琪小姐想要单独见见你们。” 女仆恭顺的躬身行礼,在没有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艾伯特一行人带到了某个秘密的房间里。 在房间里没有等多久,柯琪就进入了房间。 她看起来很疲惫,眼角低垂,精神状态很不好。 泰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轻声的询问着。 “你看起来很累,没事吧?” 柯琪有些惊讶的看着泰丝,她似乎有些惊讶泰丝还会主动和自己的说话。 “我以为你不会和我说话了,泰丝。” 柯琪的眼睛中有氤氲的雾气,年轻女孩的眼泪一般都很浅。 “我也没想到呀,你竟然是来自这种大家族的人。” “不过你也没必要瞒着我嘛,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泰丝摸了摸柯琪的头,将她拉倒沙发上坐下。 “呜呜呜…” 柯琪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揽住泰丝脖子,低声的抽泣着。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聊。” 艾伯特知道自己改离开了,女孩们要开始说心里话了。 “我和您一起出去。” 乐芙也离开了房间,显然她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艾伯特和乐芙站在房间外的,一起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 这里是哈布斯堡家族庄园中比较偏远的房间,因此不会有人来打扰。 “你看起来很不习惯在里面。” 艾伯特轻声的问着,乐芙在十二位卫凰士中是年龄最小的,和泰丝差不多大。 按理来说同龄人一般都会有相同的情感感触,但是根据乐芙刚刚的表现来看,她并不喜欢这种抱头痛哭的场面。 “我要保护少主的安全。” 乐芙一脸严肃的说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的个子才刚刚到艾伯特的肩膀,却一脸严肃的说要保护艾伯特。 这种反差萌让艾伯特会心一笑,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乐芙的脸。 “少主!” 乐芙惊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一步。 她没有想到艾伯特会突然这么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艾伯特连忙道歉,刚才他的动作都是在鬼使神差中完成的,现在想想确实太轻浮了一点。 十二卫凰士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她们的使命就是用生命来作为保护自己的盾牌。 虽然说自己和她们的关系看起来更像是主仆,但是平时自己还是把她们当做伙伴来看的。 “少主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太失礼了。” 乐芙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抬头看着艾伯特,眼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少主是我们的少主,对我们而言您是尊贵无上的存在。” “肌肤之亲是您对于我们的恩赐,只是我刚才没有准备,如果您有需要,等回去以后……” 乐芙还没有说完,艾伯特就冲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该死,故事的画风怎么就突然少儿不宜了起来! 艾伯特在心中疯狂腹诽,他没有想到乐芙的脸红竟然是这个意思。 安提丰院长啊,你到底教了她们一些什么? 第两百五十七章 柯琪的遭遇 当乐芙即将说出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的时候,艾伯特冲上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听到了房门把手的转动声,泰丝打算打开房门了。 “柯琪遇到了一点不好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解决。”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当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在简单的讲解了一遍刚才柯琪说出来的事情之后,艾伯特知晓了大概的事情。 在今天的这场生日宴会上,瑞德邀请了翡冷翠最着名的几个大家族。 这几个家族派出了家族代表,并且携带着家族中的年轻人来赴宴。 家族代表当然知道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是什么,因此当他们看到盛装出席的柯琪时,眼睛里跳动出了明亮的光芒。 柯琪·哈布斯堡,被誉为哈布斯堡家族的明珠。 如果家族里的年轻人能够成功迎娶她的话,就能够得到哈布斯堡家族的支持。 这种家族式联姻在翡冷翠是很常见的事情,各个家族依靠联姻,在翡冷翠的权力层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可以兜住他们的位置,甚至还可以给意图冲进来的人设置阻碍。 来自卡佩家族的某位年轻人获得了瑞德的青睐,更准确的说,是他背后的家族得到了瑞德的青睐。 卡佩家族以金融起家,掌控着整个法兰克帝国超过70%的银行。 没有人知道卡佩家族到底有多少的财富。 有人说把卡佩家族的财富换算成金币,可以把翡冷翠的地面抬高三米。 也有人说,如果卡佩家族愿意,他们的财富甚至可以买下一个中等的国家。 能够和这样的家族联姻,以战争发家的哈布斯堡家族将得到巨大的助力。 看起来这是一场很不错的联姻,双方家族都很希望能够促成这段婚礼。 但在他们中唯独有一个人不愿意,那就是柯琪自己。 在看到那个极其有可能成为自己丈夫的年轻人时,柯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经常流连于风月场所。 他是极乐黄金宫的贵宾,经常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只不过通常都是输钱的那一位。 在一场赌局中,他输掉了整整十万的金币。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钱甚至可以训练出一个步兵团。 但是他满不在乎的就签下了支票,就像是在写一篇日记那般轻松。 这样的公子哥在翡冷翠都少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翡冷翠的名声并不算太好。 “我不想嫁给这样的人,我不想自己的人生被人随意安排,哪怕是我自己的父亲。” 柯琪的眼睛周围通红,显然刚刚哭过。 “哥哥,你有办法么?” 泰丝坐在沙发上安慰着柯琪,抬头看着艾伯特。 艾伯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事实上,他根本不可能撼动这场已经被敲定的婚礼。 他刚刚和瑞德缔结了秘密联盟,如果他意图插手,瑞德很有可能会取消联盟。 但他也没有资格插手,他现在最多只能算是有点名气的年轻人,没有资格和地位能够于瑞德平等对话。 再者,卡佩家族是不输于哈布斯堡家族的传世家族。 一旦惹恼他们,自己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本就是传世家族中博弈的一环,艾伯特没有能力插手,更不要说解决。 “很抱歉泰丝,我没有办法解决。” 艾伯特摇了摇头,眼神里包含着歉意。 “看样子哈布斯堡家族和卡佩家族已经确定了这场婚事,哪怕是皇帝也没有可能取消掉了。” “这是我们没有办法插足的事情,或者说这件事不会因为我们的意愿而改变。” 他说完微微躬身,向沙发上的柯琪表示歉意。 在听完他的话之后,泰丝没有类似吵闹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有难处,特别是今天知道柯琪的真实身份之后,她才明白自己和柯琪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摸了摸柯琪的胳膊,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对不起,柯琪………” 在哭过一场之后,柯琪也冷静了一点儿。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愿意,这场婚礼最终也会开始的。 自己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女儿,自己的生下来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为家族谋取最大的利益,哪怕是用自己的婚姻。 “没关系的泰丝,是我太冒犯了。” 柯琪并不打算让泰丝或者是艾伯特来帮自己,她知道一旦把他们牵扯进来,他们的处境会很危险。 在耐心的安慰柯琪一会儿之后,柯琪就起身要离开了。 她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不能太长时间的消失。 而且哪位来自卡佩家族的年轻人已经在四处打探她的消息了,看起来他很在意自己的这位漂亮新娘会被拐走。 “抱歉了,泰丝,艾伯特先生。” “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今天的宴会。” 柯琪向泰丝和艾伯特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屈膝礼。 “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柯琪。” 泰丝也跟着还礼,她知道柯琪将迎来一段不得不接受的人生。 “好好的。” 艾伯特只说了简短的三个字。 他现在面对的不止是柯琪,更是卡佩家族未来的新娘。 作为异性,他不能在私底下和柯琪说太多的话,否则会被视作失礼。 更何况那位来自卡佩家族的年轻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说不定他会因此记恨自己。 “谢谢您,艾伯特先生。” 行礼以后,柯琪就被在女仆的簇拥之下离开了。 “以后我们还会见到柯琪么,哥哥。” 泰丝搭住了艾伯特的胳膊,她总觉得自己即将失去柯琪这个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 “我们回家吧。” 艾伯特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拍了拍泰丝的手背,带着她离开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庄园。 在准备开车离开时,艾伯特在停车场看到了阿尔瓦。 他站在停车场的一角,冲着艾伯特微微挥手,似乎有话要说。 “照顾好她,乐芙。” 乐芙轻轻点头,少主的话对她而言就是命令。 艾伯特径直走向阿尔瓦,这位翡冷翠市政厅的厅长,轻轻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你们不该和柯琪私底下见面的。” 他看着艾伯特,眉毛微微皱在一起。 第两百五十八章 即将到来的麻烦 “你们不该和柯琪私底下见面的。” 阿尔瓦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纠结。 “卡佩家族的男仆看到了女仆带着柯琪进入了那个房间,还看到你们也进去了那个房间。” “我想这个时候卡佩家族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那个年轻人之所以要派人找柯琪,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艾伯特听完,瞳孔微微张开。 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惹上了麻烦,也没有想到那个男仆竟然把事情的经过都看到了。 “我们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并没有什么。” “我肯定相信你,毕竟柯琪的父亲和你已经缔结同盟了不是么,你不会去破坏这种同盟关系的。” 阿尔瓦说出了瑞德和艾伯特缔结同盟的事情,很明显,瑞德肯定和他透露过这件事。 “但卡佩家族不一样,他们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 “如果他知道有异性和他钦定的新娘有私底下的会面,就算你是柯琪最好的朋友的哥哥,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艾伯特轻轻抽了一口冷气,最让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您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么,阿尔瓦厅长?” 他看了阿尔瓦一眼,觉得他之所以要在这里等自己,不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金丝眼镜下的瞳孔闪过一缕精光,阿尔瓦推了推眼镜。 “既然你已经和哈布斯堡家族缔结了同盟,那么我们肯定不会看着你出事。” “当然我们也要顾及卡佩家族,必要的时候,我们可能会抛弃你。” 阿尔瓦的话很残酷,但确实是事实。 和庞大的卡佩家族比起来,现在的艾伯特确实不值得哈布斯堡家族倾其所有。 哈布斯堡家族能做的也就是一定程度上的斡旋,如果卡佩家族真的要艾伯特尝尝苦头,哈布斯堡家族也无能为力。 艾伯特也理解阿尔瓦的话,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在一根极细的钢丝上走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或许是看到了艾伯特眼睛里的灰暗,阿尔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给你一条出路,艾伯特。” “参军,加入军队,即便是卡佩家族想要动你,也不敢直接动手。” 艾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卡佩家族是个大家族,为什么我在军队里他们就不会对我下手?” 阿尔瓦笑了笑,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拿开。 “很简单,因为军队不是卡佩家族的地盘。” “在翡冷翠,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专属领域。” “金融领域的卡佩家族、军方系统的霍亨索伦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教育领域的韦廷家族、医学领域的维特尔斯家族……” 阿尔瓦一口气列举出了数十个家族,这些家族控制着翡冷翠,乃至于整个法兰克帝国的绝大部分资源和财富。 “每个家族的专属领域都是一面墙,这面墙是禁忌之墙,那些试图跨过这面墙的家族,通通都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中。” 说到这里,阿尔瓦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很明显,他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 “只要你进入军方系统,卡佩家族就不敢轻易的打破这面墙。” 艾伯特听到这里就差不多明白了,只要进入军方系统,也就意味着进入了哈布斯堡和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域。 卡佩家族不会为了艾伯特这么一个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小角色,试图去打破传世家族之间的禁忌之墙。 那位公子哥,就算再怎么小心眼,也不会试图牺牲整个家族。 “瑞德不是已经允诺你军籍了么,把握住机会,艾伯特。” “如果我参军了,那我妹妹呢?” “他们很有可能把目标转移到我妹妹的身上,总不可能也叫她去参军吧?” 艾伯特察觉出了阿尔瓦话里的盲区,他没有提到泰丝未来的处境。 阿尔瓦笑了笑,第二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担心,你妹妹是柯琪最好的朋友,也是卡佩家族未来新娘最好的朋友。” “他们明白泰丝的重要性,不会试图去得罪泰丝的。” 艾伯特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阿尔瓦的意思很好理解。 哈布斯堡家族和卡佩家族为了安抚好柯琪,是不会对泰丝动手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艾伯特。” 阿尔瓦第三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消失在停车场。 直到返回车里,艾伯特一直都在思考阿尔瓦今天透露的消息。 为了避免卡佩家族找自己的麻烦,为了更好的保护泰丝,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只有加入军队。 再联系起之前瑞德说过的话,军方系统的晋升条件与一般的行政机关不同。 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支持下,通过军方系统,自己很快就能得到一个拥有足够话语权的位置。 白鹿礼车驶出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庄园,像是一只飞出笼子的白鸽。 瑞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白鹿礼车消失在远方。 “咚咚。” 有人扣响了房门。 “进来吧。” 他没有转身,让敲门者进来。 “计划很顺利,他应该会接受那份军籍了。” 阿尔瓦走到他的身后,和他一起眺望着远方。 瑞德点了点头,很满意阿尔瓦的作为。 “那个透露消息的女仆,尽快处理掉,不能落下把柄。”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脸上平静的样子,就像是在吩咐丢掉厨房垃圾。 “已经在做了,今天晚上就能全部完成。” 阿尔瓦也很平静,他已经做过太多这种事情了。 “很好,这样一来,哈布斯堡家族真的要迎来一个新的未来了。” 瑞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离开了落地窗前,在椅子上坐下。 “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阿尔瓦轻声的说着。 “你为什么要取消掉原定的计划,柯琪如果能嫁给他,我们就能更好的控制他不是么?” 瑞德听完摇了摇头,并不同意阿尔瓦的看法。 “我们到底还是低估他了,皇帝不是他唯一的支持者。” 阿尔瓦转过身,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藏身在极乐黄金宫的女人,带着嘱托也来到了这里。” “她告诉我艾伯特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人,他的未来要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的耀眼。” “嘱托?什么人的嘱托?” 瑞德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看了不看的就投掷向墙上的世界地图。 钢笔稳稳的扎在了地图上的某个地方,像是扎穿一块豆腐那样简单。 阿尔瓦推了推金丝眼镜,他在地图上看到了钢笔扎到的那两个大字。 朝歌。 第两百五十九章 唯一的客人 晚上7点29分,白鹿礼车抵达了钻石街。 艾伯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家里了。 自从翡冷翠公立学校发生袭击事件之后,泰丝就经常独自一人生活在这里。 好在泰丝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尽管自己现在是一个人生活,依旧保持着乐观向上的态度,绝不给艾伯特找麻烦。 艾伯特靠着柔的沙发,眼睛盯着天花板。 泰丝就坐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乐芙是个优秀的女仆,她从泰丝的手里结果了制作晚餐的任务。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也想柯琪那样……” 泰丝思考了很久之后,开口轻声的说着。 “不会的。” 没有等她说完,艾伯特就打断了她的话。 他知道泰丝想要说什么,也明确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真的有一天,当泰丝不能自主的选择自己的人生,只能屈服于强权的话。 他会拎着那把藏在卡尔萨克中的龙骑兵重型左轮,打爆强权者的脑袋。 “可是哥哥,你现在好像陷入了很大的麻烦。” “你不用说好听的话来哄我,我已经满16岁了,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 在法兰克帝国,男性女性只要满16岁就算是成年人。 艾伯特偏头看了泰丝一眼,她正在用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眼睛里慢慢的都是担忧。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他伸手捏了一把泰丝的脸颊,尽管已经16岁了,但她的脸上还没有褪去婴儿肥。 “你不可能永远保护我的,哥哥。” “你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不是么?” “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该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艾伯特坐直了身体,宠溺的揉搓着泰丝的脑袋。 “相信我,你哥到目前为止,还罩得住。” 晚餐的气氛很欢乐,艾伯特一直在说笑话,努力的想要让泰丝笑一笑。 泰丝也很给面子,虽然艾伯特说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冷笑话,但她的脸上一直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晚餐后,泰丝去浴室沐浴。 艾伯特在乐芙的陪同下,在客厅里喝着乐芙刚刚泡好的热茶。 “少主,我们今天要在这里休息么?” 乐芙轻声的询问着,如果要在钻石街这里休息,她要向女仆长阿兰妮斯报告,请求派遣更多的卫凰士来支援。 “不,我们晚上还有地方要去。” 艾伯特喝了一口热茶,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为了及时避免卡佩家族给自己带来麻烦,他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泰丝很快就沐浴完毕,她穿着睡衣,赤裸着双脚,走在实木的地板上。 “要记得穿鞋,地上凉。” 艾伯特提醒着她,乐芙则是拿出了准备好的鞋子。 “你要出去么?” 泰丝看着依旧穿着礼服的艾伯特,看样子他今天并不打算再次留宿。 “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艾伯特微笑着,他不想在泰丝面前表现的不尽人意。 “晚安,哥哥。” 泰丝轻声的道了晚安,独自走上楼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少主,泰丝小姐是个很聪明的人。” 乐芙看着楼梯,在艾伯特的身后站着。 “是啊,只不过太聪明的小孩,一般内心都很敏感啊。” 艾伯特看着桌子上自己和泰丝的合影,轻笑着说。 ………… 白鹿礼车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式建筑,极乐黄金宫。 今天白天,艾伯特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宴会上见到了极乐黄金宫的主人,橘猫小姐。 她是秘密探员序列中的最高位着,是唯一有资格佩戴黄金面具的人。 哪怕是奥古斯都,都只能佩戴白银面具。 在宴会上,橘猫小姐借着跳舞的机会,向艾伯特透露了某些消息。 她带着某个嘱托,让哈布斯堡家族的大家长瑞德·哈布斯堡改变了意图。 在瑞德原定的计划中,艾伯特才是那个要娶柯琪的人。 可是在与橘猫小姐见面以后,瑞德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和艾伯特缔结了秘密同盟。 在离开之前,橘猫小姐告诉艾伯特,有机会要来一趟极乐黄金宫,她有礼物要送给他。 白鹿礼车抵达了极乐黄金宫,今天的极乐黄金宫依旧是地上天国,人来人往仿佛节日庆典。 艾伯特本想询问前台的咨询小姐,如何前往最高层。 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咨询小姐按下了柜台下的某个按钮。 很快就有白衣的侍女翩翩而来,她的脸上佩戴蝴蝶一般的妖艳面具,身上的白衣大袖飘飘,如同她的翅膀。 “那是,蝴蝶使!”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侍女,发出了惊叹声。 极乐黄金宫主人是一位神秘的人,前来游玩的客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长着一张怎么样的脸。 人们只知道他拥有一位蝴蝶使,每当有足够分量的贵宾来到时,蝴蝶使就会翩翩而来,迎接贵宾。 上一位让蝴蝶使出面的,是来自佛郎机王国的亲王殿下。 据说他在极乐黄金宫的赌场里砸下了数不清的财富,只为了见一见传说中的极乐黄金宫之主。 人们并不认为,眼前这位带着一位传统女仆的年轻人,能够拥有和佛郎机亲王一样的财力。 但蝴蝶使的翩翩到来让他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就意味着这位年轻人是极乐黄金宫之主的贵宾,能够直接抵达最高层。 “欢迎您,先生。” 蝴蝶使的脸上佩戴着的面具遮盖不了她的面容,她是一个典型的东方美人,鲜红的嘴唇让人看上去很想一亲芳泽。 “谨代表极乐黄金宫之主,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升降机里,艾伯特的脸有些不自然。 在蝴蝶使的到来之下,艾伯特一瞬间就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人群疯狂的朝他聚集,试图与他结识。 毕竟能够被极乐黄金宫之主尊为贵宾的人,一定地位超凡。 好在最后还是蝴蝶使的威压震慑住了人群,她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阻挡贵宾前进者死”,就让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路。 当升降机抵达最高层的时候,蝴蝶使为艾伯特打开了门,恭顺的行礼。 “主人已经清理了整层最高层,今天您是她唯一的客人。” 第两百六十章 战争的前鸣 如同蝴蝶使说的那样,整个极乐黄金宫的最高层此刻空无一人。 穹顶上的灯光点亮宛若天国一般大厅,地面上流动着白色的蒸汽,就像是天空中的云层。 舒缓的钢琴声从进的那一刻就在流淌,艾伯特独自一人站在大厅中,四处找寻着橘猫小姐。 乐芙和蝴蝶使都没有资格进入今天的极乐天国,这座辉煌的大厅,只为艾伯特一个人开放。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橘猫小姐的声音传了出来,她的怀里抱着那只橘猫,不停的打着哈欠。 艾伯特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出现的,她穿着丝绸睡衣,显然刚刚从睡梦中苏醒。 “我还以为你会过几天再来,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橘猫小姐招呼艾伯特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一起坐在落地窗前,欣赏着翡冷翠的夜色。 “事实上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你说的那个礼物,没准能给我一点帮助。” 与正襟危坐的艾伯特不同,橘猫小姐直接侧躺在沙发上,露出两节光滑细腻的小腿。 “你果真是个多灾多难的人啊,艾伯特。” 橘猫小姐将自己的橘猫揽进怀中,丝绸睡衣很贴身,将她的身材凸显的玲珑有致。 “现在整个翡冷翠上流社会,都称呼你为被奇迹女神眷顾的男人。” “只是他们恐怕想不到,眷顾你的不止是奇迹女神,连厄运之神都在眷顾着你啊。” 她说完便咯咯的笑起来,妩媚的勾心动魄。 “让我猜猜看,你说的麻烦,是那位柯琪小姐,对么?” 橘猫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丝毫不避讳艾伯特。 在简单的叙述事情的经过之后,橘猫小姐伸了一个小小的懒腰,胸前的曲线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阿尔瓦厅长说的很有道理呀,你现在只有进入军队,才有可能避免遭受来自卡佩家族的报复。” “那个来自卡佩家族的年轻人,叫做莫雷尔·卡佩,是极乐黄金宫的老主顾了。” “他是个出了名的小心眼兼好色之徒,就算他想对付你,只要你投身军队,他也没有办法的。” 橘猫小姐赞同阿尔瓦厅长的建议,现在能够替艾伯特提供足够庇护的,只有法兰克帝国的军队。 “可是我总觉得,这一切不是偶然发生的,更像是一个套。” 艾伯特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从哈布斯堡家族庄园离开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首先是那位来自卡佩家族,目睹了我们和柯琪私底下见面的男仆。” “我们会面的地方是哈布斯堡家族庄园的偏远处,一般的客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房间在哪。” “他一个男仆,还是其他家族的男仆,怎么可能会找到那个地方?” 听着艾伯特的分析,橘猫小姐逐渐来了兴致,她用手撑着头,对着艾伯特不住的点头。 “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 “其次,瑞德刚刚才允诺我军籍,为什么就突然发生了这件事情?” “事后阿尔瓦厅长一直在明示我加入军队,这一切仿佛就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他们试图想用最快的速度,让我加入军队。” 艾伯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 “你不飞黄腾达,简直就是天理难容啊。” 橘猫小姐轻轻的鼓掌,连那只橘猫都多看了艾伯特一眼。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一个圈套而已。” “他们担心你不会接受那份军籍,所以才特意把你们会面的消息传到了卡佩家族的耳朵里。” “在他们原定的设想中,你会因为担心卡佩家族的报复,加入军队。” “只是他们没想到,在这场戏剧中,男主角竟然拿到了隐藏剧本!” 说完橘猫小姐拍了两下手,大理石的大厅墙面出现了一扇暗门。 有人从暗门中走了出来,当艾伯特看到来者时,眉毛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来者竟然是那个在哈布斯堡家族庄园中,替自己引路的女仆。 女仆向橘猫小姐和艾伯特行礼,面孔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位女仆就是替你引路的那位,她是极乐黄金宫的人。” 橘猫小姐依旧侧躺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说说看吧,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是的,主人。” 女仆弯腰行礼,开始向艾伯特叙述事情的完整经过。 “在生日宴会中,瑞德特意给柯琪小姐留下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知道柯琪小姐会去找艾伯特先生和泰丝小姐,特意嘱咐我安排他们在那个偏远的房间见面。” “在见面的过程中,阿尔瓦厅长暗示卡佩家族去寻找柯琪小姐。” “我把消息透露给了那位男仆,当然这是瑞德提前就吩咐好的事情。” 艾伯特越听越心惊,他没想到瑞德竟然用自己的女儿做局,只为了给自己下套。 “在艾伯特先生离开之后,阿尔瓦厅长就派人把我带到了翡冷翠郊外,试图杀人灭口。” “我解决了杀手,清除了所有的痕迹。” “之后,杀手角色会由其他人填补,不会让阿尔瓦怀疑。” 女仆的声音一直保持着一个声调,一般人经历这些事情恐怕早就吓破了胆,可她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可以了,你先下去吧。” 橘猫小姐从沙发后伸出一支玉手摆了摆,女仆从暗门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她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间谍,在哈布斯堡家族已经潜伏了一年,终于完成了任务。” “现在事情就很明了咯,哈布斯堡家族希望你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加入军队,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得罪卡佩家族。” 橘猫小姐终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的两条腿蜷缩着在身后,金色的灿烂长发洒在背后。 “你可以猜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艾伯特,怀里的橘猫趴在她柔软的胸脯上,正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瑞德曾经提到过这么一句话,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即将打响。” 艾伯特突然想到了瑞德说过的话,哈布斯堡家族之所以要这么做,和这场所谓的战争可能有很大的联系。 “他说的没错呀,战争,就要开始了。” 橘猫小姐把脸贴在怀中的橘猫头上,望着窗外的灿烂灯光,轻声说。 第两百六十一章 神血矿藏 橘猫小姐抱起橘猫站了起来,示意艾伯特跟上自己。 她带着艾伯特来到了极乐天国最深处的墙壁,艾伯特这才看到,一张硕大无比的世界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 “瑞德的话没有说完,一场战争即将打响,而这场战争,即将把整个世界都拖进去。” 她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地图上所有国家的边界线同时泛起了白光。 “半年前,一份勘探报告递交到了帝国议会。” “这份勘探报告来自一支秘密的勘探队,主要内容是发现了史无前例的神血矿脉。” 她瞟了艾伯特一眼,别有深意。 “你应该知道神血是什么的吧?” 艾伯特点点头,继续听她说下去。 “根据报告里的描述,这次发现的神血矿脉可以支持整个西方世界上百年的开采。”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任何国家都不能抵挡它的诱惑。” 艾伯特从葛朗台那里知道了神血的用处,用神血冶炼出的超级金属,是制造机动甲胄的核心材料。 这座神血矿脉的神血蕴藏量能够支撑整个西方世界上百年的开采,也就意味着在未来的一百年里,机动甲胄的规模将迎来巨大的扩张。 “这座矿脉会引发各国的争抢是么?” “当然,只不过最终有能力争抢这座矿脉的,只有两个国家。” 橘猫小姐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墙面上的地图出现了变化。 法兰克帝国的边界线变成了蓝色,而遥远东方的边界线变成了红色。 很明显,橘猫小姐说的最后两个国家,指的就是法兰克帝国和九州。 “虽然说这座矿脉的诱惑巨大,但是有能力参与这场博弈的也只有法兰克帝国和九州。” “这座矿脉的位置在哪儿?” 艾伯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说法兰克帝国要和九州争抢这座矿脉,也就意味着这座矿脉并不在两个国家的领地中。 “那个地方你可能没听说过,毕竟它实在是太小了。” 橘猫小姐又打了一下响指,很快在法兰克帝国和九州之间,亮起了一片金色的光芒。 “柔然?” 艾伯特看着地图上的那两个字,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这个国家的事情。 柔然国处于法兰克帝国、高加索王国和九州的交界地带,是三个大国的缓冲地带。 如同橘猫小姐说的那样,柔然国确实很小,看起来只比翡冷翠大了一点儿。 在这么一个小国家里发现了蕴藏量巨大的神血矿脉,艾伯特不由得开始为这个小国家哀悼。 此刻的柔然国就是餐桌上一道热腾腾的牛排,饥饿的法兰克帝国、高加索王国以及九州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一口吞下它。 “柔然国是个小国,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是法兰克帝国、高加索王国以及九州的缓冲地带。” “如果这次没有发现巨量的神血矿藏,柔然国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说不定那天三个大国之中的兴致一来,随手就可以把它从地图上抹除了。” 橘猫小姐抬头看着柔然国的边境线,眼神平静。 “瑞德所说的战争,就是指这个么?” “很大可能就是这个,亚伦格林·霍亨索伦不是因为你,被派遣到了东方边境去么?” “他就是法兰克皇帝派出的先锋,根据相关的情报来看,他手底下的2个步兵团已经抵达了帝国边境。” “除此之外,还有3个装甲师正在开往边境,其中包括最新型号的迅捷阿尔法机动甲胄。” 橘猫小姐的消息很灵通,连帝国军队调动这种机密的事情她都知道。 不过艾伯特没有表现的很惊讶,橘猫小姐是秘密探员中的最高序列者,而秘密探员是直属于帝国执政厅的秘密组织。 帝国执政厅的班森厅长是皇帝的忠实追随者,也就是说,橘猫小姐的这些消息来源,就是帝国皇帝。 “不难看出来,皇帝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表面上是把霍亨索伦家族逐出了翡冷翠,实际上是把这头猛虎放出了笼子。” “瑞德也是帝国元帅,他肯定也得到了相关的命令,所以才会对你说这些话。” 在橘猫小姐的一系列阐述下,艾伯特已经能够理清事情的脉络了。 总的来说,法兰克帝国即将和九州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 这场战争关乎着两个国家未来百年的国运,无论哪一方获得了最终胜利,世界格局都将因此而发生剧烈的变动。 哈布斯堡家族想要让艾伯特加入这场战争,通过战争把艾伯特培养成足够强力的同盟者。 艾伯特背靠着皇帝,现在还有哈布斯堡家族的支援,再加上这场战争,一个全新的掌权者将出现在翡冷翠的权力圈层中。 想到这里,艾伯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橘猫小姐刚刚提到过,那份勘探报告是在半年之前提交到帝国议会的。 也就是说,早在半年之前,凯撒就已经开始为这场战争做准备了。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刚好过了半年,也就是说,自己竟然一直都生活在凯撒准备的剧本中。 凯撒·诺曼不仅仅是一个深谋远虑的谋略家,更是一个深藏幕后的导演。 他为艾伯特编写了一出浩大的戏剧,每当艾伯特以为自己跳出了舞台时,却发现那都是凯撒安排好的情节。 “你看起来有点不对劲,你还好么?” “你说的有礼物要送给我,那是什么?” 艾伯特摇了摇头,没有告诉橘猫小姐自己心里所想。 “原来你在想这个。” 橘猫小姐笑了一声,第三次打响了响指。 蝴蝶使从暗门中翩翩而来,双手捧着黄金制成的托盘。 托盘中是一面白银面具,上面雕刻着一颗机动甲胄动力核心。 “白银级秘密探员的面具,现在它属于你了。” 橘猫小姐抬了抬手,蝴蝶使捧着黄金托盘来到了艾伯特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呈上白银面具。 “你的代号太奇怪了,假面骑士,从来没有听过的东西。” “给你雕了个动力核心,应该也算符合你的代号了。” 橘猫小姐放下橘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随着她的动作舒展,丝绸睡衣开始缓缓上滑,最终露出了两条洁白的大腿。 “恭喜你又往上走了一步,艾伯特。” 第两百六十二章 夜访青铜十字堡 艾伯特看着那幅白银面具,很久都没有伸手去拿。 “你不打算戴上它么?” 橘猫小姐看着艾伯特,似乎很疑惑为什么艾伯特一直都没有动作。 “为什么你要给我这个?” 艾伯特不理解为什么她会用白银级秘密探员的面具当做给自己的礼物。 自己现在是青铜级秘密探员,事实上除了李秋池的那件事情,他从来没有用过自己秘密探员的身份。 在这个时间点上,把自己提到白银级秘密探员的职位上,橘猫小姐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好的东西了,如果说还有更好的,那只有我自己了。” 橘猫小姐轻轻的笑了一声,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诱惑。 艾伯特看着她的脸,觉得这个女人要复杂的多,已经达到了艾薇儿的那种魔女级别。 “别担心啦,我做的事情,和他们做的也没有两样嘛。” 看着艾伯特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橘猫小姐轻轻的跺脚,像极了在撒娇。 “皇帝在提拔你,哈布斯堡家族在支持你,我肯定也要表示表示嘛。”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和皇帝陛下、哈布斯堡家族是一伙的?” “嗯,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 橘猫小姐稍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艾伯特在听到她的回答之后,伸出手拿起了那幅白银面具。 白银面具的质感很细腻,摸上去的感觉像是在抚摸着少女的肌肤。 “这样才对嘛,你终将是要走到世人面前的。” “要有一个体面一点的身份,才能够配得上你辉煌的人生啊。” 橘猫小姐走上前来,接过艾伯特手里的白银面具,替他带在了脸上。 “帅,和奥古斯都一样的帅。” 她打量着艾伯特的脸,突兀的提起了奥古斯都的名字。 “有事情需要帮忙,记得来找我。” 她踮起脚尖,替艾伯特整理着礼服上出现的细微褶皱。 馥郁的香气从她身上传过来,那是一种神秘而又悠久的香气,总是让艾伯特想起沙漠中的绿洲。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她笑嘻嘻的离开了,地面上流淌的白色蒸汽如同被人吹起,遮盖住了她离开的背影。 等到蒸汽散去,橘猫小姐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送您出去,尊敬的客人。” 蝴蝶使躬身行礼,把艾伯特送出了极乐天国。 艾伯特把白银面具放进了蒸汽手册附带的随身储物盒里,和乐芙一起离开了极乐黄金宫。 “少主,现在我们去哪里?” 乐芙坐在白鹿礼车里,询问着艾伯特下一个目的地。 艾伯特坐在后座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乐芙打算再问一次的时候,他才说出了某个地名。 “青铜十字堡。” 晚上9点47分,艾伯特到达了青铜十字堡。 站岗的卫兵要求艾伯特出示证件,然而当艾伯特出示自己的机械研究所副所长证件时,却被卫兵拒绝进入。 “抱歉,艾伯特副所长。” “只有帝国军官才能够自由出入军部。” “如果您想进入军部,需要帝国执政厅和军部的联合证明。” 艾伯特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青铜十字堡,觉得自己来的太突然了。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有人从卫兵的身后走了出来。 “没事,艾伯特副所长是收到我的邀约前来的。” 来者是一位年轻的上尉,他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担保艾伯特能够进入军部。 “是,贝利上尉。” 卫兵喊出了上尉的名字,放行了白鹿礼车。 贝利上尉自来熟的坐上了白鹿礼车的副驾驶,指挥着乐芙把礼车开进了军部。 到达军部大门前之后,贝利上尉替后排的艾伯特打开了车门。 “贝利·哈布斯堡,很高兴认识您,艾伯特副所长。” 贝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人。 艾伯特感受到了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支持,如果没有贝利,他今天连军部的门都进不了。 “谢谢您,贝利上尉。” 贝利笑了一声,向艾伯特敬了一个军礼之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艾伯特不相信贝利的出现只是巧合。 哈布斯堡家族一直在暗中的跟踪自己,准备随时给自己提供相应的支援。 他并不排斥这种支援。 晚上的青铜十字堡依旧人来人往,艾伯特没有让乐芙进来,孤身一人进入了青铜十字堡。 大大小的军官们打量着艾伯特,他还没有褪去身上的礼服,看起来相当的格格不入。 不过他们也没有怀疑艾伯特的身份,大门站岗的卫兵拥有随时开枪的权力。 一旦来者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卫兵随时都可以选择一枪打爆他的头。 艾伯特熟门熟路的穿梭在青铜十字堡里,最终找到了那间办公室。 “奥古斯都少校。” 门口的标识牌上标注了办公室主人的身份,这是奥古斯都的办公室。 他还没有敲门,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进来吧。” 奥古斯都似乎已经预见了他的到来,并且一直都在办公室里等到现在。 艾伯特进入了办公室,奥古斯都正在办公桌上完成自己的作业。 他还有半年的时间才从法兰克大学毕业,因此现在还需要完成相关的学科作业。 “自己找地方坐。” 他没有抬头,让艾伯特自己坐下。 艾伯特拉来椅子,坐在奥古斯都的对面,看着他在草稿纸上绘制某种机械部件。 奥古斯都的制图能力很强,只是看了一眼,艾伯特就看出来他在画机动甲胄的腿部传动装置。 “你在膝盖那里少画了一个转动轴承,没有那个轴承机动甲胄的行动会出现迟滞。” 艾伯特指出了奥古斯都的错误,后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改掉了这个小错误。 “你今天去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郊外庄园是么?” “对。” “后来还去了极乐黄金宫?” “对。” “你见到了橘猫小姐?” “对。” 两个人的对话快速而又简单,艾伯特每次都只有一个字来回答奥古斯都的问题。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古斯都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完成了自己的学科作业。 第两百六十三章 “是要打仗了是么?” 艾伯特坐在奥古斯都的对面,和他低声的交谈。 “没错,帝国议会已经启动了战争机制,开始向帝国边境部署军队。” 奥古斯都没有丝毫的遮掩,他知道艾伯特既然已经和橘猫小姐碰面了,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这场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夺那座巨量的神血矿藏是么?” “对,帝国的神血矿藏已经开始枯竭了。 “或者说整个西方的神血矿藏经过百年的开采,都已经出现了枯竭的态势。” “这座神血矿藏是一根强心针,能让西方世界继续繁荣上百年。” 奥古斯都起身给自己和艾伯特泡了一杯热茶,自顾自的说着。 “也就是说,如果输了这场战争,整个西方世界都会出现衰落是么?” “对,与此同时得到神血矿藏的九州会得到空前的繁荣,西方世界将彻底失去对世界的话语权。” 听起来这是很危险的事情,毕竟以法兰克帝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已经主导了整个世界几百年。 现在要是让他们从领导者的位置上下来,他们会痛不欲生的。 巨大的身份落差会让他们变得愤怒和羞愧,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这一点的。 “我知道因为这场战争,你会感觉到焦虑。” “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我的队伍里去,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这场战争是你最好的镀金机会,等你回来,你会成为翡冷翠的新贵。” 奥古斯都喝了一口热茶,眼神平静,仿佛他已经经历过很多场战争。 艾伯特看了一眼奥古斯都,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莫名的期待,他也在期待着这场战争。 “你知道柔然国么?” 他轻声的询问着。 “知道,柔然国处于法兰克帝国、高加索王国、以及九州的交界处。” “柔然国是九州的附属国,所以这一次九州会以保护附属国的名义出兵。” 奥古斯都陈述着,他今晚不会对艾伯特隐瞒任何一件事情。 “那法兰克帝国会以什么样的理由出兵?” “帝国出兵不需要理由,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弱者没有理由出声。” 奥古斯都非常冷静,在他看来法兰克帝国向柔然国出兵是很正常的事情。 艾伯特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场战争的挑起理由会这么的直接粗暴。 “你要习惯这种事情,也不要对柔然国抱有同情心。” “强权即是真理,这句话是永远的定律。” 奥古斯都说完就看着艾伯特,过了一会儿,艾伯特起身站了起来。 “我需要做点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哈布斯堡家族会在战争之前给你搞定好军籍。” “皇帝也会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给你安排天使骑士试训,好好表现就行。” “明白了。” 说完艾伯特就转身离去,他觉得奥古斯都办公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了。 “喂,艾伯特。” 奥古斯都喊住了艾伯特。 “别有心理负担,起码在战场上,不要有心理负担。” 艾伯特转身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合上了门,离开了青铜十字堡。 在礼车上的艾伯特一言不发,乐芙通过后视镜在看着他的脸。 “少主,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么?” “好好开车。” 车里的气氛在悄悄凝固,乐芙默不作声,礼车穿梭在车流中,如同一条游鱼。 艾伯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这么沉重,他总感觉自己的胸口有点闷。 是因为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凯撒摆布人生么? 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卷入了战争么? 还是因为自己即将变成一名侵略者,去别国的领土上杀人? 在艾伯特之前接受的教育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常识。 可是在这里,这似乎并不是常识。 法兰克帝国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国力,对一个边境小国发动战争。 帝国不用接受来自任何的惩罚,甚至连谴责都不会有。 正如奥古斯都告诉他的那样,强权即是真理。 柔然国即将迎来的命运,无端的让艾伯特联想到了自己。 倘若有一天,强权也将碾压自己,自己能够反击么? 就在他思考着的时候,乐芙已经把礼车开进了柏拉图学院。 有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当艾伯特从车上下来,看到安提丰院长正站在停车场的灯光下,等待着他返回。 在看到艾伯特下车之后,安提丰院长微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身边。 “安提丰院长。” 艾伯特让乐芙先回去,自己小跑到了安提丰院长的身边,恭顺的行礼。 “小诺曼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安提丰和艾伯特走在学院里,和他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告诉我你似乎有点疑惑,能告诉我你在疑惑什么么?” 安提丰像是家族中的老爷爷,悉心的开导着艾伯特。 “院长您知道柔然国么?” 艾伯特看着学院上方的黑色天空,轻声的说着。 “柔然国自古以来都是九州的附属国,是个典型游牧国家。” “他们现在的王是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正在试图向九州引进新式的蒸汽技术。” 安提丰在九州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九州通。 哪怕是柔然国这样的附属小国,他都非常的了解。 “那您觉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者会是哪一方?”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战争只不过是政客们的另一种博弈,这种博弈的影响因素太多了。” “那您有关心过柔然国的命运么?” “或者说,您在乎像柔然国这样无数小国的命运么?” “我刚刚才觉得,我自己就是一个柔然国。” 安提丰安静的聆听着艾伯特的诉说,陪他缓缓的漫步在柏拉图学院中。 “现在法兰克帝国可以依靠强大的国力,不受任何的约束就能够向柔然国发动战争。” “那以后,如果有强权,向对待柔然国那样对待我呢?” 艾伯特的眼睛漆黑如同点墨,点点的繁星映射在他的眼睛里,连成一条灿烂的银河。 第两百六十四章 阴魂不散 “你是在担心自己会像柔然国一样,被强权碾压是么?” 安提丰一下子就说中了艾伯特的内心,让艾伯特苦笑了一声。 “您知道的,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能够保护自己以及我的妹妹。”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安提丰听完他的担心,捋着自己的胡子大笑了起来。 “你这种担心我能理解,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能力,远超过你的想象。” “就算有所谓的强权向对你动手,柏拉图学院也会倾尽所有去保护你。” “你是张孝慈的儿子,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在翡冷翠会有人为你提供保护的。” 安提丰提到了张孝慈,看他的意思,在翡冷翠中存在着张孝慈的盟友。 那个死了将近二十年的女人,至今依旧在保护着他。 “少校说过,皇帝会在近日给我安排天使骑士试训,我想了解一下相关的事情。” 经过安提丰的开导之后,艾伯特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在柏拉图学院里,唯一能够让他觉得安心且能够畅所欲言的,就只有这位睿智的老人了。 “天使骑士试训?” “不用等,明天我就可以先让你试一试。” 安提丰的脸上有一丝的骄傲。 “明天?柏拉图学院里有天使级的机动甲胄?” “楼兰王就是。” 安提丰的话让艾伯特瞪大了眼睛,楼兰王竟然是天使级机动甲胄? “楼兰王?楼兰王不是普通的机动甲胄么?” “从来没有人说过楼兰王的普通的机动甲胄。” “你之所以认为它是普通的机动甲胄,是因为它还没有装载神经传动模块。” 安提丰的话透露出了一个艾伯特从来没有听过的专业名词,让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神经传动模块?” “神经传动模块是天使的灵魂,在明天的试训里,你会见识到它的。” 安提丰拍拍艾伯特的背,和他一起消失在了黑色森林中。 “藏了这么半天,也没有听到啥有用的消息嘛。” 在黑色的建筑阴影中,有人在轻声的说话。 “闭嘴,他们还没有走远。” “得了吧,他们现在离我们已经快两公里了。” “要是这样都能够听到我们的话,那他就是怪物了。” 黑影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银色的头发以及精致的脸。 洛兰和梅菲斯特潜藏在建筑的阴影中,通过特别的收音装置,在窃听艾伯特和安提丰的对话。 “怎么能说没用呢,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了艾伯特在畏惧什么。” 梅菲斯特也站了起来,依靠在身边的建筑上。 “说起来也挺搞笑的,他的母亲差点毁灭了半个翡冷翠的强权,现在他竟然在畏惧强权。” 洛兰笑嘻嘻的说着,眼下的艾伯特在她眼里就像是个笑话, “这很正常,他现在都不知道,他的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人。” 梅菲斯特制止了洛兰的笑容,在他的眼里艾伯特还需要成长。 “所以我们要在明天的试训里帮他一点什么么?” “帮?你要怎么帮?” “天使骑士的训练是看个人的天赋的,你是帮不了他什么的。” 梅菲斯特招呼洛兰跳下建筑,消失在黑夜中。 “所以说我们一点忙都不能帮?” “能,但只能帮一点点。” “我们能帮他祈祷,祈祷试训顺利。” ………… 和安提丰说过话以后,艾伯特的心情好了一点儿。 他安心的返回了宿舍,却发现阿兰妮斯正在等着自己。 “少主,我已经听洛兰说了今天的事情了。” 阿兰妮斯陪着他一起上楼,在他的身后轻声的说着。 “您如果遭遇到了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说。” “虽然我们的力量很微薄,但是我们永远都是您最忠实的追随者。” 她一遍又一遍的再向艾伯特展示自己的忠诚,直到把艾伯特送到他的房间门口。 艾伯特转过身,盯着阿兰妮斯的脸。 “我当然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阿兰妮斯。” “你们的父辈为我的母亲贡献了生命,在我眼里你们不是我的女仆,更像是我的朋友。” “我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的境地,更不会让你们给我挡子弹。” 他冲着阿兰妮斯微笑,看着她的脸逐渐变红。 “少主…” 阿兰妮斯发出浅浅的呜咽声,像是一只柔软的猫。 “今天您对乐芙做了什么是么?” 阿兰妮斯红着脸,小声的说着。 艾伯特瞬间虎躯一震,那只是一个无意间的小动作啊,为什么乐芙会误解自己的意思啊。 “你听我说,那只是一个误会。” “如果您需要,一定要和我说。” 阿兰妮斯完全不听艾伯特的解释,她的脸蛋通红,微微低垂着头。 “整个卫凰士都在等待这一天,如果您真的提出要求,我们会开心。” 说完阿兰妮斯就跑下了楼梯,根本不给艾伯特解释的机会。 她们在期待着什么啊,艾伯特的心中一片波澜。 ………… 夜晚的柏拉图学院,高更像是一头黑色的豹子,在建筑顶上不断的跳跃穿梭。 他刚才听到了讲师宿舍楼顶传来的声音,很明显有人正在屋顶上潜行。 高更几乎是瞬间就冲出了宿舍,通过墙壁上的排水管道,攀爬上了楼顶。 他看到了两道黑影在建筑之间跳跃,而且方向就是艾伯特所在的宿舍。 他没有想太多就跟了上去,艾伯特的高光时刻就要来了,千万不能再这个时候出事。 前方的黑影很明显也发现了身后的高更,他们干净利落的调转了潜行的方向,从两个相反的方向撤离。 高更只有一个人,不能同时跟着两个潜行者。 他把目标放在了身形比较大的那个黑影上,加快了追随的步伐。 在黑夜的笼罩下,他们像是两个舞者,寂静无声的做着夸张的跳跃动作。 高更的潜行技巧要胜过前方的黑影,很快就要追上了目标。 他从怀里掏出了特制的消音手枪,对准了黑影的背心。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黑影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准了他的枪口。 “你真是阴魂不散啊,高更。” 第两百六十五章 男人们的对话 高更看着停下脚步的黑影,瞳孔放大了一圈。 黑影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且音色非常的耳熟。 “冥冥之中你和我竟然又相遇了,而且还是在柏拉图学院里。” 梅菲斯特扯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了自己的脸。 高更已经不惊讶了,刚才梅菲斯特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果然是你。”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为什么会意外呢,我的老朋友。” 高更面带欣慰的看着梅菲斯特,仿佛和在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然而下一秒他直接扣动了手中的消音左轮扳机,黄铜的子弹直接射向了梅菲斯特的心脏。 梅菲斯特也毫不犹豫的反击,他也怀揣着一把消音手枪,也对高更扣动了扳机。 黄铜的子弹在空中精准的对撞,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火。 两个人都默契的瞄准了对方的心脏,准备第一时间就杀死对方。 “妈的,你是想一枪打死老子么?” 高更骂了一句,梅菲斯特这条老狗竟然想开枪杀了自己。 “你不也是想杀了我么?” 梅菲斯特的脸上有一丝轻蔑的笑,他把枪口微微抬了抬,瞄准了高更的眉心。 “妈的,真晦气。” 高更又骂了一句,他把保险关上,把消音左轮放进了大衣下的枪套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烟,自顾自的坐在原地抽起来。 不远处就是拿着枪对准他的梅菲斯特,只要后者扣动扳机,明天他的尸体就会被发现。 “你是打算在那里傻站着等天亮么?” “要说话就过来说,明明曾经是背对背作战的消息,现在他妈的竟然要互相拿枪指着。” 梅菲斯特看他收起了枪,也把自己的消音手枪收了起来。 他以灵活的姿态跳跃到了高更的身边,没有坐下。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柏拉图学院的?” 梅菲斯特低声询问着,在看到是高更在追逐自己的时候,他的跳跃动作都差点变形。 他没有想到高更会出现在柏拉图学院里。 “那场甲胄格斗之后,艾伯特需要接收更加完整的训练。” “他的身上拥有极高的天赋,给他一点时间,他能让整个世界称颂他的名字。” 对于艾伯特,梅菲斯特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高更多看了他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烟碱让他的大脑逐渐清明。 “是你告诉他有关他母亲的事情的么?” “是,他有权利了解真相。” “你他妈的真该死啊,所有人都在对那个女人闭口不谈,为什么你要说给他听?” “你知道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些事情,他们会放过他么?” 高更显然是有些生气了,他狠狠的摔下烟头,站起来对着梅菲斯特低吼。 “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他们需要艾伯特。” 梅菲斯特并不理会高更的愤怒,只是平静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艾伯特现在是一名帝国顶尖机械师,担任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 “在熟知机动甲胄内部构造的同时,他在机械方面有着非人的天赋。” “另外他还是一名潜力不低的甲胄骑士,如果他能够熟练的掌握他身上的英雄状态,他将获得骑士王的称号。” 梅菲斯特每说一句,高更的内心就越沉重一分。 很明显,梅菲斯特一直在暗中观察者艾伯特的生活。 他了解艾伯特经历的每一件事情,甚至连发生在帝国议会中的事情他都知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更轻声的说着,他看不懂梅菲斯特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整个翡冷翠,梅菲斯特的谋略能力能够排上第二。 唯一曾经在谋略方面胜过他的,只有当今的法兰克帝国皇帝,凯撒·诺曼。 谋略不是高更的长处,因此他想不到梅菲斯特一直对艾伯特保持着这么紧密的关注,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高更。” “你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梅菲斯特反问着他,月光射进他的瞳孔里,折射出一抹精光。 “你是知道他的潜力有多大的,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只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参与游戏的玩家而已。” “难道他的人生顶点就是成为一名帝国议员,然后继续在权力的蛛网中继续勾心斗角么?” 梅菲斯特的声音有着一种莫名的鬼魅,高更感觉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但每一句话都精准的击中了高更的心。 “他的未来可不止这些,他的终极目标,应该是世界之王!” 梅菲斯特高举双臂,拥抱月光。 他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向月光女神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高更看着他虔诚的样子,过了一分多钟之后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拍了拍梅菲斯特的肩膀,轻声的笑着。 “我确定你他妈的确实是疯了,梅菲斯特。” “当年那颗子弹还留在你脑子里是么?” “让他成为世界之王?你怎么不说在黑夜里看到太阳升起?” 高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一耳光打在了梅菲斯特的脸上。 他手上的力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梅菲斯特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屋顶。 “仅仅是为了让他成为一名帝国议员,都极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这个该死的国家拥有最严格的权力分配制度,为了让他完成阶级的晋升,就连凯撒都要谨慎前行。” “而你,一个脑子里装着子弹的疯子,竟然向让他成为世界之王?” “你假奶粉吃多了是不是?” 高更瞪着眼睛,一口气倾泻出长串的怒火。 晃眼间从他身上仿佛释放出浓厚的红黑色雾气,像是地狱之门缝隙中泄露出来的气体。 “总算有点狂怒天使的样子了,我还以为被流放的二十年里,你已经失去了身上的锐气。” 梅菲斯特从屋顶上爬起来,脸上带着诡谲的微笑。 高更的一耳光打肿了他的脸,也打掉了他的一颗牙齿。 他的牙齿全部都被鲜血染红,说话的时候仿佛一头吃人的恶鬼。 第两百六十六章 天使试训 梅菲斯特提到狂怒天使的时候,高更原本充满怒意的眼睛淡了一下。 在那短短的十几秒钟里,往事在他的头脑中飞速的闪过。 等到梅菲斯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高更已经点燃了第二根香烟。 “曾经我们都一样,梅菲斯特。” “我们曾经都拥有着傲人的天赋,我们那个时候太蠢了,蠢到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我们愚蠢的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到最后却发现在世界眼里,我们卑微的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他吞吐着烟雾,脸上是满满的沧桑与悲凉。 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流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哀伤。 “当初我说我要做帝国最牛逼的骑士,可现在我现在连机动甲胄都穿不上了,只能每天和那些蠢的清新脱俗的学生讲解哲学。” “当初你说你要推动科学技术的变革,可现在你是帝国头号通缉犯。” “而且你的脑子里塞满了假奶粉,试图让我的儿子成为什么狗屁世界之王。” 他苦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和梅菲斯特的过往。 “让他过一点安静的日子好了,梅菲斯特。” “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你把他丢下悬崖想让他飞,最终他只能砸在地上变成一摊肉泥。” 高更只用了五个呼吸就吸完了一整根烟,只有肺部的微微刺痛,才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很害怕艾伯特会走上和自己相同的道路。 有梅菲斯特这个野心家和谋略家在身边暗中观察着,终有一日艾伯特会成为下一个狂怒天使。 “他和我们都不一样,他的母亲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只需要给他一点引导。” 梅菲斯特对高更的话不屑一顾,他对张孝慈充满了信任,就好像终日膜拜神明的信徒相信死后能够上天堂。 “不要再提他的母亲了,梅菲斯特。” “她死了那么多年了,也该好好睡休息休息了。” “如果你再提,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突如其来的晚风吹散了高更身边的烟雾,也吹开了他的大衣衣角。 那把左轮依旧放在大衣内侧的枪套里,高更是个优秀的快枪手,能够在梅菲斯特摸到枪之前就完成拔枪和射击。 “你这算的上是害怕么?” “你说啥就是啥。”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这是他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 “宿你妈的命。” 高更的手快的只剩下残影,左轮手枪几乎瞬间就到了他的手上。 他冲着梅菲斯特的胸口开枪,子弹精准的击中了后者的胸口。 惯性带着梅菲斯特跌落下屋顶,然而就在即将砸在地面的瞬间,梅菲斯特用脚踢了一下墙面,缓解了大部分的惯性。 他以腾空翻滚的姿态稳稳落地,飞快的消失在了黑夜里。 “防弹衣?” “怕死的狗贼。” 梅菲斯特能在中枪后这么灵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穿了防弹衣。 高更看着他消失在黑夜里,轻轻的骂了一句。 他的大衣里也穿着风金属制作的防弹衣,但这并不影响他嘲讽梅菲斯特。 片刻之后,他跳下了屋顶。 ………… 艾伯特休息了一整晚,被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等他开门的时候,拜伦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双手死死箍住他的双臂。 “兄弟,我们的机会就要来了!” “来自少校的最新消息,马上就要打仗了!” 他大力的摇晃着艾伯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贪欲。 “我们兄弟俩就要飞黄腾达了你知道么,你知道么?”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就在艾伯特打算给他一个重拳清醒清醒的时候,他松开了艾伯特,开始了手舞足蹈。 “到时候满街的漂亮姑娘都会穿着超短裙来给我送行,我的衬衫上一定会沾满性感的口红印。” “英俊的甲胄骑士拜伦坐着敞篷礼车出场,在尖叫与欢呼声中出征。” “你能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的场面么?妈的,我做梦都能笑醒!” 艾伯特看着在房间里已经陷入半癫狂的拜伦,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啊,喂拜伦先生吃药。” 被女仆通知赶来的克利夫兰带走了拜伦,他的甲胄骑士训练课程还没有完。 艾伯特没有透露拜伦说的那些话,这个家伙也是无数战争期待者中的一员,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了。 和克利夫兰一同前来的还有安提丰,等艾伯特吃完早餐之后,安提丰带着他离开了宿舍。 按照卫凰士的排班表,今天负责艾伯特人身安全的是塔莉娅。 塔莉娅有一半的高加索血统,可能是因为这一点,她的脸上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湛蓝色的瞳孔永远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有在面对艾伯特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出一点点的柔和,但也仅仅只有一点点。 “昨天晚上楼兰王已经搭载好了神经传动模块,已经可以提供初步的天使试训了。” “把普通版本的机动甲胄转化成天使级机动甲胄,这一定是一项大工程。” “那当然,为了能让你在今天就体验到天使试训,我还特意从翡冷翠调来了外援。” 安提丰在提到外援的时候,特意的加重了音节。 坐上环院火车,艾伯特径直的前往学院最深处。 在抵达终点站时,环院火车依旧没有想要降低速度的意思。 一条神秘的通道在终点站最深处打开,环院火车驶进了通道里,前往未知的目的地。 “在试训开始前,我需要和你交代一些事情。” 安提丰和艾伯特坐在一起,塔莉娅则是坐在他们的身后。 “在和甲胄完成神经链接之后,你会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场面。” “不要慌张,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表情很郑重,艾伯特知道这是一件相当严肃的事情,开不得任何的玩笑。 只是他有点好奇,安提丰口中的光怪陆离,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场景。 环院火车在地下月台停了下来,当走下火车的时候,一道黑色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来艾伯特的怀里。 “哎呀,这么久没见了,快让学姐好好疼爱你。” “我的小学弟。” 第两百六十七章 后援艾薇儿 袭击艾伯特的影子有着堪称雄伟的胸围。 “请您保持一的距离,女士。” 塔莉娅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了艾伯特的身前,伸手挡住了冲上来的艾薇儿。 “她是安全的。” 艾伯特在塔莉娅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她才放开了自己的手,从容的退回了艾伯特的身后。 “那么久不见,你都有女仆了呀,艾伯特小学弟。” 艾薇儿笑嘻嘻的看着艾伯特,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着。 “你不是应该待在卡尔萨克里么,艾薇儿主管?” “叫我艾薇儿嘛,我们是老熟人了。” 艾薇儿笑嘻嘻的凑了上来,试图挽住艾伯特的胳膊。 塔莉娅微微上前一小步,伸手拦住了她。 “保持距离。” 她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艾薇儿就是我说的外援,为了及时给楼兰王重新搭载上神经传动模块,她和她手底下的机械师忙了一整晚。” 安提丰及时出来打岔,听完他的话艾伯特这才发现,艾薇儿的眼睛周围有不明显的黑眼圈。 由于她一直涂着深色的眼影,不凑近看是看不到她的黑眼圈的。 “所以,你不打算好好感谢我一下么,艾伯特小学弟。” 艾薇儿眨巴着眼睛,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挑逗的神色。 “不打算。” 艾伯特微笑表示礼貌,和安提丰一起走出了地下月台。 对于这个拥有黑金色头发的魔女,艾伯特是打死都不会去招惹的。 她就像是教会传说中的魅魔,时刻准备吸干强壮男人的精气。 很明显,她已经把目光转移到艾伯特的身上了。 “没有情趣的男人。” 艾薇儿理了理身上的白色小衬衫,那颗黑色的纽扣正在拼命工作,试图拉住两边薄薄的布料。 “保持距离,女士。” 塔莉娅对艾薇儿下达了第三次警告,随后追上了艾伯特的步伐。 “原来他好这一口啊。” 艾薇儿看着塔莉娅的背影,开始琢磨是不是哪天也去搞一套女仆装来试一试。 走出地下月台,安提丰带着艾伯特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有红色的标识,现在他们正处于地下150米处,是柏拉图学院最深处的未开发部分。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形形色色的人们正穿梭在仪器当中。 地面上铺设了小型的轨道,装载车运载着大宗的机械零件,前往空间正中间的工作台。 隔着老远,艾伯特就看到了工作台上被架起来的楼兰王。 它的胸甲已经被完全打开,在灯光的照射下艾伯特能看到它的机体内部。 它的机体多出了很多暗金色的未知名部件,看上去就像是巨人身体内的血管。 楼兰王的背甲接口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电缆,电缆的终端是一整个监控小组,工程师们正在通过面前的操作台,监视着机体情况。 “能够在一晚上的时间里,就把空荡荡的地下空间,变成具有完整工作系统的第二工作基地。” “真不愧是卡尔萨克的精英们啊。” 安提丰捋动着自己的胡子,昨天晚上这里还是空无一物,眼下就已经变成了完整的科研工作基地。 “那是当然咯,毕竟我们即将迎来一位天使骑士嘛。” 艾薇儿笑呵呵的从后面走过来,有工程师立马上来给她穿上白色的工作服。 “你看到了那些东西对不对?” 她站在艾伯特的身边,下巴微微抬起,指向楼兰王。 艾伯特知道她所指的是那些暗金色的未知部件,所以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些就是神经传动模块,我们把楼兰王整个拆开,装了一整晚才装好。” “等一会儿你就能感受到它的作用了。” 她笑嘻嘻的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走下了金属的阶梯。 “狗崽子们,打起精神来,我们的主角到场了!” 艾薇儿一边鼓掌一边大声的说着,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送着她走向最大的操控台。 她一边走一边把自己黑金色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边,看上去英姿飒爽。 原本她身上一直缠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妖艳魅惑气息,但随着她越来越接近操控台,她的灰色瞳孔变得越来越冷酷。 短短的路程像是她的登基之路,等到她在操控台边坐下,她已经蜕变成了掌控机械的女皇。 只不过艾伯特依旧认为这个女人是个魅魔转世,原因无它,只是因为他看到了艾薇儿用来扎头发的东西。 那是她的内衣肩带。 “去吧,艾伯特。” “接下来,是你自己的战斗了。” 安提丰轻轻推了艾伯特一把,他走下了金属的阶梯,旁边等待多时的后勤小组立刻把他送到了准备室。 在准备室中,艾伯特又穿上了黑色的紧身传导服。 只不过这次的传导服和以往的都不相同,在背面有着奇怪的孔洞。 “这是什么,露背装么?” 艾伯特用镜子观察着自己的背部,试图用手去挡住自己露出来的皮肉。 “天使骑士专用的传导服,等会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后勤小组的成员等他穿好传导服之后,把他带到了中央工作台。 楼兰王已经被彻底组装好了,它的外表依旧光亮如新,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些耀眼。 它的外表和从前一样,只是内部的构造已经完全不同。 艾伯特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踏上金属的阶梯,进入了楼兰王的机体当中。 随着胸甲缓缓合上,艾伯特的眼睛陷入了黑暗。 “你现在喊结束还来得及。” 艾薇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她正在利用通信电缆和艾伯特对话。 “来都来了,自然要感受感受了。” 艾伯特坐在驾驶舱中,感受着四周的黑暗。 “你可能会死在这里面的,历史上有很多天使骑士候选人,都在第一次的试训里死了。” “你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么?” “当然,毫不骄傲的说,我手里有七条天使骑士候选人的命。” 第两百六十九章 神迹 艾薇儿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艾伯特听不出她对生命有着任何的敬畏,可能是看过太多试图驾驭天使的蠢货丢失性命,艾薇儿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开始试训吧。” 艾伯特结束了对话。 “天使级机动甲胄,代号楼兰王,第一次骑士试训,开始。” 艾薇儿按下了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整个空间中开始规律的闪烁起红灯。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撤离了中央工作台,与此同时,由高级合金锻造的围栏从地面升起,把楼兰王困在了中央工作台。 尽管艾薇儿已经经历了很多的天使试训,但是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天使试训是很危险的事情,神经传动模块需要通过骑士脊骨中的神经链接,才能够完成激活。 在这个链接过程中,剧痛和不可名状的恐怖会袭击骑士的大脑。 很多骑士都是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生命,他们有些被活活疼死,有些则是被链接过程中的恐怖吓成了白痴。 哪怕是侥幸存活下来的骑士,也不愿意像任何人倾诉自己看到的东西。 所有人都把天使当做神明赐予人类的武器,但只有真正接触过天使的人才知道,它们更像是一些吞噬人心的恶魔。 那些高阶合金围栏就是为了防止艾伯特发疯的时候,误伤到周围的工作人员。 机体中非常的安静,艾伯特能听到压缩蒸汽正在灌输进蒸汽背包的沙沙声。 等到压缩蒸汽灌注完毕,他就可以启动楼兰王了。 “压缩蒸汽灌输进度87%,预计14秒后完成灌输。” 工程师看着仪表台上的数据,汇报给艾薇儿。 “熔断系统准备的怎么样了?” 艾薇儿看着面前的指针,此刻指针正指向“0”。 这根指针代表的,是艾伯特和楼兰王的神经链接牢固程度。 只有指针指到60,艾伯特才有机会成为天使骑士。 “熔断系统已经准备完成,在骑士发生不可控行为的时候,我们会立刻熔断神经传动模块的链接。” “很好,继续保持。” 14秒的时间很快就结束,随着蒸汽灌输管道和楼兰王脱节,艾伯特按下了红色的启动开关。 动力核心开始运转,驱动着压缩蒸汽进入甲胄的各个部位。 轻微的爆响声从机体中传出来,楼兰王的瞳孔几乎是瞬间就被点亮。 “在你的右手边,有一个黑色的按钮,那是神经传动模块的激活开关。” “在你按下之前,我按照程序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愿意成为天使骑士么?” 艾薇儿在下达最后的指示,一旦艾伯特激活神经传动模块,他将进入至少十分钟的无意识状态。 “愿意。” 艾伯特没有丝毫的停顿,回答了艾薇儿的问题。 “好的,通信结束,你可以按下按钮了。” 艾薇儿主动结束了通信,她回头看了一眼安提丰,后者正站在操控台边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中央工作台上的楼兰王。 场地中所有的明亮光源全部被关闭,这是天使试训的必要程序。 天使骑士在完成神经链接之后会进入短暂的迷茫,如果在这个时候被灯光或者是声音刺激到,有很大可能骑士会瞬间暴走。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楼兰王的瞳孔在发光,它像是一个巨人,在凝视着包围自己的黑暗。 艾伯特没有任何的迟疑,在艾薇儿结束通信的那一瞬间,他就按下了黑色的按钮。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金属形变声,仿佛是从自己后面传来的。 与此同时,骑士仓中弹出来很多的微型机械臂,牢牢的固定住了他的四肢。 艾伯特尝试挣脱,却发现那些机械臂已经将他所有的主要运动肌肉全部锁死了。 几秒钟之后,他背部的裸露皮肤,感受到了一阵寒气。 就在艾伯特在猜测那阵寒气的来源时,背部传来的剧痛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了他的大脑。 “艹!” 他下意识的说出了脏话,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疼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很想扭曲,但是机械臂早就锁死了他的身体。 仿佛有人硬生生的切开了他的背部肌肉,用锤子砸开了他的脊骨。 艾伯特的面孔在扭曲,这种钻心的疼痛差点让他咬碎自己的牙齿。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来缓解自己的疼痛,却发现那些机械臂早就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全部固定好了。 眼下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块肌肉没有被锁死,那就是他的咽喉。 他以每秒5个字的速度在喷吐着各种垃圾话。 以妈为圆心,祖宗三代亲戚为半径,艾伯特在半分钟内,完整的问候着天使级机动甲胄的开发者。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能想象到这样的做法,竟然直接把机械和骑士的神经直接链接。 那些暗金色的未知部件通过形变,变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尖刺。 尖刺刺破了艾伯特的皮肤,直接和他脊骨下的神经融合在了一起。 一分钟之后,艾伯特陷入了昏厥。 操控台上的艾薇儿一脚踹翻屁股下的椅子,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操控台上。 椅子翻倒的巨大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安提丰快步走到她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这是怎么了,艾薇儿?” 安提丰不清楚艾薇儿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失态。 在进行天使试训时,艾薇儿会进入无比严肃认真的机械女皇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能够保持最高程度的思考以及应对能力,根本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失态的行为。 “神迹,神迹,神迹……” 艾薇儿像是丢失了魂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神迹两个字。 按住她肩膀的安提丰发现她在战栗,那是一种介于恐惧和兴奋之间的战栗。 安提丰往她的面前看了一眼,整个如同被雷击一样瞠目结舌。 在艾薇儿面前的那张表盘上,那根指针此刻正指着一个从未指到过的数字。 100。 艾伯特在昏厥之后,进入了那个熟悉的混沌空间。 这一次空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个正在缓缓发光的光团。 艾伯特伸手试图去触碰那个光团,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摸不到它。 “欢迎你进入这里,少主。” 机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中,钢铁的魔神第一次张开了嘴。 第两百七十章 历史第一 艾伯特很懵,因为那道机械的声音,竟然是来自面前的那团朦胧的光团。 “你是谁?” “我是主人留给您的礼物,最新一代的神经传动机动甲胄,楼兰王。” 夭寿了,机动甲胄竟然开始说话了! 艾伯特大惊,安提丰没有提到过这种情况,在神经链接的状态下,楼兰王竟然说话了! “不用担心,少主。” “我不是什么怪物,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是可以为您冲锋的战马。” 那道机械声中倍含恭敬,将艾伯特视作头顶的神明。 “你真的是楼兰王么?” “是的,在与您达成神经链接之后,我可以自主的和您对话。” 四周的漆黑开始逐渐崩溃,露出巨大的地下空间。 艾伯特退出了意识空间,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眼前的视角竟然是属于楼兰王的视角,他化身成了钢铁的巨人,俯视着面前的人们。 “很高兴终于等到了您,少主。” 楼兰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艾伯特下意识的松握着自己的手。 甲胄没有任何延迟的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机械手掌缓缓地开合。 艾伯特已经和楼兰王融为了一体,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与操控普通版本的楼兰王不同,在加载了神经传动模块之后,艾伯特能够百分百的控制楼兰王,就像是使用自己的身体那样随意。 他脑海中只要闪过类似抬手踢腿这样的想法,甲胄就立刻能够做出相应的动作。 艾伯特在逐渐习惯这具新的身体。 在强大的动力核心加持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拥有了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神经链接稳定率100%。” 就在艾伯特在适应着神经传动的操控方法时,操控台上的艾薇儿和安提丰已经瘫倒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了。 那根细小的指针正在不断的抖动,指着表盘上的100。 “神迹,这是神迹。” “从来没有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奥古斯都也只是达到了80%而已。” 艾薇儿把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按摩着自己发麻的头皮。 艾伯特在第一次神经链接中展现出了堪称神迹的表现,他和楼兰王达成了100%的神经链接稳定度。 “100%是表盘的极限,不是他的极限。” 安提丰喘了很久的粗气,才缓缓的开口。 他指着那个小小的表盘,那根指针死死的抵住表底,不断的抖动着。 它还想继续指向下一个数字,但表底最大的数字只有100。 “艾伯特,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艾薇儿迫不及待的和艾伯特建立起了通讯,询问着艾伯特的情况。 “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挺好玩的。” 艾伯特的话通过通信电缆,在艾薇儿的耳机里回响。 这是艾薇儿第一次听见有人说神经链接好玩,在她所主持的神经链接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死了。 “你有感觉任何的不舒服么?” “没有,我可以跳一跳么?” 艾伯特在询问着艾薇儿,在他周围出现了大量的围栏,有些限制他的活动范围。 艾薇儿立马让机械师们放下了钢铁围栏,一个能够和甲胄达成100%神经链接的骑士,根本不可能会暴走。 随着金属围栏下降到地面之中,艾伯特终于有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他伸展着钢铁的肢体,绵密的白色蒸汽从甲胄中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他走下了中央工作台,缓缓地漫步在地下的巨大空间中。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在抬头仰视他,艾伯特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敬畏。 所有的机械师们都默不作声,他们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以及心跳声。 他们都经历过了很多次的神经链接程序,也目睹过那些惨死在神经链接程序中的骑士。 但这一次,是他们经历过最特殊的一次神经链接程序。 红蓝色涂装的楼兰王漫步在空间里,像是从云层中落下的神明一般。 它肩膀上的探照灯正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在漆黑的空间中,它是唯一的光。 在装载神经传动模块之前,楼兰王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具普通的机动甲胄。 但是如今的楼兰王如同拥有了灵魂一般,肩膀上的探照灯射出来的白光就像是神光。 粗壮的金属部件以及厚重的装甲让它看上去相当的威严,完美的机械结构让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无比。 在所有人眼里,此刻的楼兰王既是行走的机械艺术品,也是行走的战争机器。 “你们把武器系统全部解除了?” 艾伯特活动了一下身体,想试一试格斗状态下的机体姿态。 “为了安全考虑,我们事先已经解除了所有的武器系统。” “但是我们保留了格斗匕首,你知道在哪里。” 艾薇儿有些后悔拆掉所有的武器系统了,她想见一见全盛状态下的楼兰王能有多大的战斗力。 艾伯特只是心念一动,两把锋利的格斗匕首就从楼兰王大腿外侧的暗槽中弹射了出来。 他握住了那两把格斗短匕,随意的在空气中划拉着。 “果然还是要亲手握住武器,才有握住力量的感觉啊。” 艾伯特灵活的翻转着手腕,格斗短匕在空气中爆发出一团亮眼的白光。 在神经链接的状态下,他能够百分百的发挥自己的格斗实力。 他突然想起了高更曾经给过他的那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很多的格斗技巧与招式。 在超凡专注的加持下,他已经把那些格斗技巧和招式全部记在了脑海里,并且随时都能够施展。 “你们有安排甲胄对抗么?” 艾伯特询问着艾薇儿,他想试一试在神经传动模块的加持下,楼兰王能够爆发出多少的战斗力。 “你觉得我有资格调动一名天使骑士么?” “今天只是你的秘密试训。” 艾薇儿哭笑不得。 一般来说,当一名天使骑士候选人顺利完成第一次的天使试训之后,要休息一个月才能够开始正式的天使训练。 神经链接程序对骑士的神经有一定的破坏性,长期保持链接状态会对骑士的神经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而艾伯特此刻就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想来一场甲胄对抗。 “那真的是太遗憾了。” 艾伯特叹了一口气,把格斗短匕插回了大腿外侧的暗槽。 “我们见证了历史,艾薇儿。”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达到100%神经链接稳定的骑士,在今天诞生了。” 安提丰看着矗立在空间中的楼兰王,神态激动的说着。 第两百七十一章 选择 艾伯特无聊的躺在医护小组临时搭建起来的观察病房中,数着天花板上的格子。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明明一点事情都没有,安提丰和艾薇儿还要大张旗鼓的把自己送到观察病房里。 他们都没有告诉自己这次试训的结果。 但是从他们微微颤动的身体来看,结果应该还算不错。 观察病房里只有塔莉娅在,只不过她不像阿兰妮斯或者是乐芙,只要艾伯特不主动开口,她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在病床上煞有其事的躺了半个小时,有人急匆匆的闯进了观察病房里。 塔莉娅迅速的站了起来,挡在了来者的前进道路上。 “退下,塔莉娅。” 艾伯特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及时的让塔莉娅让开道路。 奥古斯都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前进道路上有人阻挡,要是塔莉娅挡住了他,这个家伙可不会怜香惜玉。 奥古斯都仿佛来的很匆忙,他没有穿那套黑色的帝国军服,而是穿着法兰克大学的制服。 很显然他是翘课来到这里的,因为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大学的课堂里。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奥古斯都上下打量着艾伯特,询问着他现在的感受。 “感觉有点饿,午餐时间已经过了。” 艾伯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为了完成天使试训,他还没有来得及吃午饭。 “就这?” 奥古斯都的眉毛挑了挑,眼神中满带着不可思议。 “你好像很期待我出点什么事情。” 奥古斯都皱着眉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艾伯特的对面。 “让你的女仆出去,接下来的话她不能听。” 他表情有些复杂,示意让艾伯特吩咐塔莉娅出去。 很明显,他要告诉艾伯特一些秘辛了。 很快,塔莉娅就离开了观察病房。 “我接到了安提丰院长的电话,他告诉我你完成了天使试训,并且把你的成绩告诉了我。” 奥古斯都表明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我的成绩应该不错。” 艾伯特打趣着,在刚才的神经链接程序中,他自认为表现不错。 “不,你的成绩不能用不错来形容。” “啊?” “我的意思是,不错远远没有资格形容你的成绩。” 奥古斯都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柏拉图学院天使级机动甲胄试训记录书。” 他把文件递给了艾伯特,文件上还有安提丰和艾薇儿的联合签名。 “直接看最后一页。” 艾伯特听从他的指示,直接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鉴于以上的表现,神经链接程序执行者艾薇儿、神经链接程序监督者安提丰,达成了共同结论。” “受训人艾伯特·奥勒留,神经链接稳定性达到100%。” 100%的神经链接稳定性。 艾伯特并不太理解这句话,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神经传动模块。 “神经链接稳定性达到100%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么?” 艾伯特轻声的问着奥古斯都,偷偷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这句话无疑是在羞辱所有的帝国天使骑士。” “包括我在内。” 看着奥古斯都认真的表情,艾伯特收起了脸上残留的笑意。 看样子,神经链接稳定性达到100%确实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自己好像无意中,又创造了奇迹。 “操控天使级机动甲胄,所需要的最低神经链接稳定性是70%。” “在帝国现存的6位天使骑士之中,只有3位超过了70%,其他3位都只是刚刚达到了70%而已。” “而你达到了100%,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 奥古斯都的话让艾伯特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他一下子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匆匆忙忙的穿上鞋子就要离开观察病房。 “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跑路啊。” “我可不变成被人研究的小白鼠。” 艾伯特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要离开,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再度被高高在上的议员们盯上。 上一次的英雄状态事件就已经让他足够头疼了,要是这次试训的消息传出去,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被切片研究的。 那些帝国议员渴望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病态的层次,再加上即将到来的战争,艾伯特别不认为自己会有好日子过。 “没有人敢对一位天使骑士动手的,每一位天使骑士都是帝国的财富。” “更何况你还是第一个达到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天使骑士的他们只会更加的仰仗你。” 奥古斯都拉住了艾伯特的胳膊,阻止了他离开的步伐。 “但我现在还不是天使骑士。” 这是艾伯特第一次反抗奥古斯都,他甩开了奥古斯都的手,径直的走出了观察病房。 他隐约觉得自己在翡冷翠待不久了,如果想要避免被切片研究的命运,他就只能跑路。 他突然有些后悔来参加这次的试训了。 走出观察病房的艾伯特带着塔莉娅就要离开,楼兰王被架上了中央工作台,机械师们正在拆解它。 “你现在不能走,你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你是要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么?” 奥古斯都不死心的追了上来,他表现的相当粗暴,甚至直接动手按住了艾伯特的肩膀。 “少校,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上面那些人是什么样子。” “仅仅是一个没头没尾的英雄状态,就已经能够让他们疯狂。”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100%的神经链接稳定性,你真的觉得他们不会做出点事情来么?” 艾伯特简洁直白的回答着奥古斯都,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离开翡冷翠。 “他们不是蠢货,不会蠢到自掘坟墓。” “不要把他们想的太肤浅,他们远比你想象中要深沉的多!” 奥古斯都显然有些生气了,艾伯特对于帝国议员的印象过于刻板,这对他未来的权力之路有很大的阻碍。 艾伯特和奥古斯都几乎是脸贴着脸,两个人都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表情。 气氛有些紧张,就在塔莉娅想要出手的时候,慵懒的男声从两个人的头顶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说的很对,那些家伙没有那么蠢的。” 高更站在二层的金属过道上,双手靠着栏杆俯视着他们,嘴里还叼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 奥古斯都松开了艾伯特的肩膀,在高更面前,他要给艾伯特留足面子。 “历史第一啊,你应该好好利用这个优势,和他们谈谈条件。” 高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沧桑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第两百七十二章 跑路计划失败 高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用自己的身体分开了针锋相对的艾伯特和奥古斯都。 “交给我吧,奥古斯都少校。” “你现在可以去和安提丰院长探讨一下刚才那场试训的细节了。” 他示意奥古斯都离开,抖掉手里长长的烟灰。 “拜托您了,高更先生。” 奥古斯都郑重的向高更微微俯身行礼,他太看重艾伯特了,身为天使骑士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艾伯特在今后会有怎样的远大前程。 高更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等到奥古斯都彻底离开之后,高更把手上的烟蒂仍在地上,用脚尖捻灭。 “走吧,别傻站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潇洒的双手插兜,让艾伯特跟着自己离开。 “你想做什么?” 艾伯特没有动,面对这个便宜老爹,他向来都没有表现过服从。 “你不是打算跑路么,给你争取一点时间,让你收拾行李。” 高更不在意他是否跟上来,只是自顾自的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艾伯特回头看了一眼中央工作台上的楼兰王,跟着高更一起消失在了巨大的地下空间。 在整个地下空间的最高处,有着一堆用来支撑的钢管结构。 梅菲斯特和洛兰就趴在这些钢管结构之中,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们要走了,你不跟上去看看啊?” 洛兰蹑手蹑脚的点了点梅菲斯特的肩膀。 她正抱着一根粗壮的支撑钢管,看着正在操控台边上谈话的奥古斯都和安提丰。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梅菲斯特踮着脚尖站在一小块的支撑平台上,像是一位芭蕾舞演员。 “你就不怕他真的打算协助艾伯特跑路啊?” “他不会的。” “果然是多年的老朋友啊,能够这么了解他。” “我的意思是,他知道让艾伯特跑路的下场是什么。” “因为他自己就吃过那种苦头。” 梅菲斯特把脚尖又往上垫了垫,彻底的融入进狭窄的空间中。 直到坐上环院火车,艾伯特才有点相信高更真的是来协助自己跑路的。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根又一根的抽烟。 今天是学习日,坐环院火车的学员很少。 整节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像是午夜的坟场。 “你有想过要跑去哪里么?” 高更吐出一大团烟雾,突然开口询问艾伯特。 艾伯特微微皱眉,他要跑路的想法太突然,以至于他还没有想好该往哪跑。 去高加索王国么? 自己曾经和高加索王国的外交部长苏沃洛夫交好,他也曾经邀请自己去高加索王国做客。 如果自己跑路去高加索王国,他估计也会欢迎自己的。 “高加索王国你是去不了了,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 “为了争夺柔然国的神血矿脉,现在他们和帝国的关系很微妙。” 高更一下子就猜中了艾伯特的想法。 艾伯特偏过头,看着和自己隔着过道的高更。 “别这么看着我,怎么说我也算是凯撒手底下的人,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艾伯特很快就放弃了跑路去高加索王国的想法。 既然高更能猜中自己的想法,那么皇帝凯撒肯定也能够猜到自己的想法。 估计只要自己从翡冷翠消失,他就会立刻封锁所有的边境,阻止自己从法兰克帝国离开。 毕竟凯撒也是很看重自己的人,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张牌。 想着想着,艾伯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九州秦王,李空庭。 那个家伙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好相处的,只是不直到自己如果要跑路去他哪里,他会不会接受自己。 “我告诉你啊,千万别想着跑去九州。” “你现在过去就是叛国罪,到时候连凯撒都保不住你。” 高更第二次戳中了艾伯特的想法。 “你干脆让我别跑路得了!” 接连两次被戳穿的艾伯特有些心烦意乱,他现在能想到的所有办法都被否定了。 “其实我是打算这么做的。” 高更抖抖烟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抱好凯撒这条大腿。” “他会替你解决掉那些烦人的议员们,有他出面的话,那些议员明面上会安分很多。” 艾伯特白了高更一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日,高更总是三句不离凯撒,宛若是他的一条忠犬。 “那背地里呢,你自己都说了,那些议员会很烦人。” “背地里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秘密探员们会解决好一切的。” 高更一边说,一边往艾伯特的身边靠了靠,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和他说话。 “你应该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极乐黄金宫之主了吧?” 他的表情相当的八卦,让艾伯特有些不舒服。 艾伯特用手掌推开他的脸,保持着距离。 “关你屁事。” “怎么能说关我屁事呢,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要是那个女人把你拐跑了怎么办?” 艾伯特的瞳孔眯了眯,高更说漏了嘴,他知道极乐黄金宫之主是个女人。 高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讪讪的坐直了身体,和艾伯特保持距离。 “你是认识橘猫小姐的,对么?” 艾伯特冷眼看着他,很明显,高更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身边的事情。 “谈不上认识,只是听说过她而已。” “别拿皇帝当借口,秘密探员的身份是绝密,更何况是她那种级别的秘密探员。” 艾伯特步步紧逼,他非常讨厌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皇帝是不会轻易暴露她的存在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 “还是说,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艾伯特站了起来,环院火车却在这个时候紧急刹车。 他被惯性摔在了座位上,高更则是趁着这个机会飞快的离开了车厢。 艾伯特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可是就在他即将追上高更的时候,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克利夫兰挡住了艾伯特,高更就站在他的身后,胸膛微微起伏。 “天底下哪有儿子追着老子的,你想做什么?” 高更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点上烟,愤愤的从鼻孔里喷出烟柱。 “学院里不允许抽烟。” 克利夫兰嗅到了身后的烟味,冷冷的呵斥着。 “请您让开一下,克利夫兰先生。” 艾伯特强行保持着镇定,他今天一定要从高更的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不行,今天没有他,你也不会来这里了。” 克利夫兰拒绝了艾伯特。 直到这个时候,艾伯特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柏拉图学院的行政楼门口。 高更在吸引自己来这里,他是故意提起让自己在意的话题的。 第两百七十三章 真正的张孝慈(一) 艾伯特不知道为什么高更要把自己引到柏拉图学院的行政楼来。 克利夫兰看样子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他在等高更把自己带过来。 “现在,你还是想逃离这个国家么?” 克利夫兰把艾伯特拦在自己的身前,低声询问着他的意见。 经过高更这个无赖这么一闹,艾伯特知道现在自己已经不可能从法兰克帝国脱离了。 他一直在明示自己去抱紧凯撒的大腿,凯撒会替自己去解决掉那些麻烦的人或者事情。 历史上第一位达到100%神经链接稳定的天使骑士,再加上捉摸不定的英雄状态,自己身上的战略价值已经能够让凯撒动容了。 艾伯特没有回答克利夫兰,在后者的眼里,这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如果说高更给你的理由不够充分,还有一个理由可以让你留下来。” 克利夫兰说完就带着艾伯特走进了行政楼,高更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艾伯特不知道克利夫兰所谓的理由是什么,只是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艾伯特竟然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的哀伤。 就像是多年前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一样,克利夫兰一路上都一言不发,径直的把艾伯特带到了院长办公室。 安提丰院长现在不在办公室里。 艾伯特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等待着克利夫兰的下一步动作。 克利夫兰转动了书桌上的某个按钮,随着巨大的齿轮转动声传出来,露出了地面下的升降平台。 艾伯特很熟悉这一切,在院长办公室下有个神秘的空间,他就是在那里遇见的楼兰王。 “跟我走。” 克利夫兰站上升降平台,点头示意艾伯特跟上自己。 高更在办公室里没有动,他似乎不太想下去。 “你不打算下去么?” 克利夫兰远远的问他。 “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好了。” 高更有些踌躇,仿佛地面下有着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院长以后不会同意你来的。” 克利夫兰没有继续劝说高更,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按下了下降按钮。 升降平台缓缓下降,克利夫兰和艾伯特消失在了高更的视野里。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想抽两口烟,可是那该死的黄铜打火机就在这个时候打不着火了。 打火机里的煤油已经所剩无几了,哪怕他把火石摩擦的火花迸发,也升腾不起火苗。 “操。” 他说出了一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脏话,如果艾伯特在场,他会惊讶的发现,高更说的脏话和他在蓝星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非常标准的发音,能够很好的代表高更此刻的复杂心情。 他看着地面上的洞口,下一刻他把香烟揉碎,飞身跳进了洞口。 在升降平台没入地面之后,克利夫兰就拉过艾伯特,站在了升降平台的边缘。 艾伯特有些好奇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但没过多久他就有了答案。 从天而降的高更重重的砸在了钢铁的升降平台表面,激起了一片灰尘。 很明显他是打算用一个单膝落地的方式潇洒出场的,但是克利夫兰提前调整了升降平台的降落速度。 他错误的估计了升降平台的位置,以至于他过早的完成了单膝落地的动作,从而砸在了升降平台的表面。 “你是故意的。” 趴在升降平台表面的高更轻声的说着,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被砸断了。 “我给过你机会的。” 克利夫兰一脸无所谓,甚至不打算上前去拉一把高更。 艾伯特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高更缓缓地支撑自己从升降平台表面站了起来。 “真丢人啊。” 高更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升降平台很快就到达了最底层,熟悉的空间又出现在了艾伯特的眼前。 “那边那张床,有为你准备的东西。” 克利夫兰指着那张黄花梨十字海棠纹围子六柱架子床,在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艾伯特就觉得很突兀。 那是一件极具九州风格的家具,却出现在柏拉图学院的地下。 艾伯特往前走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高更突然叫住了他。 “冷静点,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轻轻推了艾伯特的肩膀一把,把艾伯特送出了升降平台。 艾伯特来到架子床边上,能嗅到其中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 那种香气很神秘,带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温暖。 层层的红纱遮住了架子床,让艾伯特看不到其中的景色。 最终艾伯特鼓起勇气掀开了层层的红纱,薄如蝉翼的红纱摩擦着他的手背,让他有些紧张的心情逐渐冷静了下来。 床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床铺的整齐的白色被子。 被子上没有落下任何的灰尘,很明显有人经常来清扫。 在整个柏拉图学院,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院长安提丰。 在白色被子上有一封封好的信件,当艾伯特看到上面的娟秀的字体时,惊讶的差点叫出声来。 草黄色的信封上,用最标准的简体字写着一行小字。 “吾儿张不言亲启。” 短短七个字让他心神巨震,头晕目眩直接他差点摔倒在地。 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能够在这个世界看到简体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信封上还留下了张不言这三个字,这是张孝慈给自己儿子留下的名字,更是艾伯特在穿越之前的名字。 到这里,艾伯特已经混沌的大脑艰难的推理出了两条让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信息。 第一,这张床以及这封信是他的生母张孝慈留下的。 第二,自己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有很大的可能性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穿越者。 他足足在床边站了十多分钟,才敢伸手去触碰那封信。 信封鼓鼓囊囊,似乎张孝慈在其中藏了很多的信纸。 艾伯特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话要对自己说,以至于她放进去的信纸几乎将信封撑爆。 他轻轻的打开了信封,从其中取出了第一张信纸。 白色的柔软信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简体字,仿佛张孝慈把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了这张纸上。 “亲爱的儿子,你好。” “我是你的老娘,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穿越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已经满二十岁了吧?” “安提丰那个老头子答应我,在你二十岁之后会把你和你妹妹接到柏拉图学院里来。” “看来他没有食言,要不然你也不会看到这封信了。” 艾伯特看着那些秀丽的小字,眼睛竟然逐渐湿润起来。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异世界里找到了归属。 第两百七十四章 真正的张孝慈(二) “当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住了八个月了。” “今天你那不靠谱的老爹又跟着他那帮弟兄出去惹祸了,明明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稳重。” 张孝慈的笔迹很清秀,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日常生活的温暖气息来。 艾伯特仔细阅读着手中的信件,似乎能够想象到张孝慈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伏案在桌前写下了这封信。 “吾儿,在和你一起度过的这八个月里,我一直都想象之后和你共处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你的脸,你老娘我怎么说也算是个倾国倾城的祸国妖女,想必你肯定也是个英俊潇洒的人物。” “想和你说的话有很多,就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说起好了。” 张孝慈笔锋一转,将艾伯特的思绪拉到了过去的历史之中。 “就像我最初提到的那样,我是一个穿越者。” “也就是说,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 “我出生在九州,是当朝丞相的小女儿。” 艾伯特没想到自己老娘还有这么一个显赫的家世,九州丞相之女,何等的尊贵。 “关于那个家族,我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 “我始终保留着自己的记忆,幼年的我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常常偷溜出去玩耍。” “好在家族的里人只是认为我年纪小好奇心重,才没有过分的关注我。” 看来自己老娘小时候也是个翘家老手。 艾伯特在心里暗暗的腹诽着,从通篇的行文风格来看,张孝慈并不是九州古典的小家碧玉。 她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并且时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探索着这个世界。 “九州重礼法,对女子的要求颇为严格。” “我原本以为自己的未来会像某本言情小说一样,落入无休无止的爱情争斗。” “附注:言情小说是我那个世界的产物,你可以理解为描述男欢女爱的小说。” 艾伯特看着张孝慈留下的小小附注,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确诊了,自己这个便宜老娘和自己都是来自蓝星。 “直到那一天,从皇宫修缮的大殿之下,挖出了一条机械手臂。” 机械手臂! 艾伯特的瞳孔微微放大,从朝歌城皇宫的大殿之下,竟然挖出了一条机械手臂。 “吾儿,当归家的父亲向全家人讨论起那条机械手臂时,老娘我惊的说不出话来。” “根据我父亲,也就是你外公的描述,我敢肯定,那条手臂来自于一具机甲。” 张孝慈在信件中提到了“机甲”,艾伯特明白所谓的机甲就是当下的机动甲胄。 “这里先说一句,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机甲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 “由各种金属打造而成的机甲已经成为了人类社会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而你老娘我,就是一个优秀的机甲设计师。” 读到这里艾伯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梅菲斯特会把张孝慈比作能和安提丰比肩的机械大师。 因为她的脑海里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 如今世界上的机动甲胄,大多数都是各国最重要,最机密的军事力量。 而在张孝慈原本的世界里,机甲已经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现如今世界上最精密的机动甲胄,譬如天使级机动甲胄,在她眼里可能只是无聊的小孩玩具。 艾伯特握着信件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从字里行间他不止知道了张孝慈的身世,更知道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自己和张孝慈的穿越时间节点是不同的。 也就是说,张孝慈是从未来的蓝星穿越而来的。 “又是哪个狗贼在拨动世界线啊。” 艾伯特在心里吐槽着,将下一页的信纸放到了面前。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张孝慈的信件里了,以致于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于何方。 高更和克利夫兰站的远远的,眺望着那张架子床。 “里面到底有什么,怎么他在那里待了那么久?” 在等待的过程中,高更很多次想要抽烟,但都被克利夫兰用眼神制止了。 “院长把那封信放在那里了。” 克利夫兰双手抱胸,盯着架子床,表现的非常冷静。 “那封信?你是说那封满是鬼画符的信?” 高更显然是知道克利夫兰所说的那封信的,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纠结。 “那不是鬼画符,院长说那是一种特殊的文字,和现在的九州文字有一些相似。” “连院长都看不懂的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看得懂什么?” 高更有些不屑,他并不认为艾伯特在文字学上的造诣能够超过安提丰。 “你还是不够了解他,即使你是他的父亲。” 克利夫兰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高更,瞳孔里有毫不遮掩的鄙夷。 高更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艾伯特继续看着张孝慈留下的信,随着她的隽秀字迹一点点的铺张开,九州机动甲胄的发展历史逐渐在艾伯特面前展开。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是有机甲存在的,只不过人们更习惯称呼它们为机动甲胄。” “随着越来越多的机械部件被挖掘出来,整个朝歌城一时间人心惶惶,还以为是什么凶兆。” “但只有一个人看出了这些机械部件的价值,那就是九州皇帝,李是镜。” “在完整的机动甲胄挖掘完毕的那天,一个全新的机构在朝歌出现了,那就是无有乡。” 这是张孝慈在信里第一次提到了准确的人名和机构名,这些都是艾伯特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在九州历代的皇帝中,李是镜是最特殊一个。” “他是第一个发现西方世界正在逐渐超越九州的皇帝,也是第一个敢戳穿这个古老帝国遮羞布的皇帝。” “长久的安逸生活让整个九州固步自封,甚至于当西方世界已经出现机动甲胄时,九州还在大规模使用冷兵器。” 在张孝慈的笔下,艾伯特这才知道李是镜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作为古老九州的王,他放下了悠久历史带给他的傲慢,第一次正确的认识到了这个世界。 第两百七十五章 真正的张孝慈(三) “不得不承认,李是镜是你老娘我遇到的最有远见的皇帝,没有之一。” “他一手组建了九州的第一个专门研究机动甲胄的机构,也就是上文提到的无有乡。” “李是镜把那具从地下挖掘出来的机动甲胄命名为问鼎,也就是第一的意思。” “通过真金白银,他从高加索王国招募来了第一批机动甲胄工程师,开始对问鼎进行逆向研究。” 张孝慈的信件正在一点一点的把九州机动甲胄的发展史呈现在艾伯特的面前,这些事情在九州算得上是禁忌。 一直以来,西方世界都有一个盘桓在心头的疑惑。 九州明明是在机动甲胄正式问世以后一百年才开始研究这种新式武器。 为什么他们只用了短短的二十年,就完成了整个西方世界上百年才完成的事情? 他们曾经把原因归在张孝慈这个机械女皇的身上,但就算最后张孝慈被迫离开了九州,九州的机动甲胄发展速度依旧迅猛如虎。 那头古老的东方巨龙正在用钢铁塑造自己新的身躯,整个西方世界已经能够嗅到那股古老的威压正在卷土重来。 这个问题在张孝慈的信里得到了解答,这一切都归功于那具从皇宫大殿之下挖出来的甲胄,问鼎。 “我很好奇那具问鼎是什么样子的,得益于我丞相之女的身份,我很容易就进入了无有乡,看到了已经被整备完毕的问鼎。” “吾儿,你永远也不可能猜到那具问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我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它机体内部裸露出来的神经链接元件。” “那是我那个世界才存在的东西,也就是说,问鼎和我一样,都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艾伯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天哪,原来九州的腾飞,竟然来自于机械降神! 困扰了西方世界那么久的问题,在今天终于让艾伯特知道了真相。 来自异世界的机甲设计师,同样来自于异世界的机动甲胄,任凭西方世界的所有精英想破脑袋,永远都想不到这一点。 “为了知道为什么问鼎会出现在这里,我显露出了一丢丢的小知识,被整个无有乡的高加索工程师奉为天选之人。” “直到我二十岁,我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无有乡。” “我被李是镜封为九州铁甲司徒,是九州历史上最大的女官。” 艾伯特听说过一点九州的官职信息,司徒是九州的正一品官衔,和丞相基本属于同一个级别。 也就是说,自己老娘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和她父亲一样的权力者。 和自己老娘比起来,自己二十岁才堪堪混到了一个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实在是有些惭愧。 更何况其中还是借助了蒸汽手册的力量,再加上凯撒、奥古斯都等一众大佬的提点,才让自己爬到了这个位置。 “根据对问鼎的逆向研究,再加上你老娘我优秀的专业素质,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九州就已经完成了三代机动甲胄的迭代。” “在我离开朝歌,离开九州的时候,九州的机动甲胄已经完成了四代机的更替,已经赶上了西方世界的进度。” 写到这里,艾伯特才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信。 时间刚刚过去一小时,然而他却感觉才刚刚过了几分钟。 手中还有厚厚一沓没有看完的信,艾伯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睛看着四周淡黄色的床幔,整个人有些恍惚。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这个便宜老娘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哪怕是模糊的记忆,也是来自于真正艾伯特灵魂深处的记忆。 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了张孝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对于九州来说,她可以称得上的神明赐予的礼物。 她以一己之力完成了九州的机动甲胄研究进程,让九州在新时代有了能够与西方对抗的实力。 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让九州度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 想着想着,艾伯特好像又感觉到了一点的不对劲。 按理来说,像自己便宜老娘这样的人物,九州上下理应用黄金塑其身,四时八节以香火供奉之才是。 为什么便宜老娘会在信里提到她离开九州?为什么安提丰会提到,她在九州被人追杀? 就在他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有人影出现在了床幔外。 他轻轻拨开了床幔,自顾自的坐到了属于张孝慈的床上。 “你能够看得懂上面的文字,是吗?” 安提丰轻声的说着,他已经在床幔外面站了有一段时间了。 床幔内的艾伯特一直保持着沉静,如果他不是在缅怀自己的母亲,那就是在读那封连自己都看不懂的信。 艾伯特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张孝慈在信里把安提丰称作是老头子,这是一种很亲密的称呼。 也就是说,安提丰是张孝慈所信任的人。 既然自己的便宜老娘能够信任他,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隐瞒这位老人了。 “你母亲真是惊才绝艳之人啊。” 安提丰没有开口询问艾伯特有关信件里的内容,这一点让艾伯特感觉有些微妙。 “院长,我能把这封信带走吗?” 艾伯特摸索着泛黄的信封,轻声的说着。 “这本来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当然可以带走。” 安提丰微笑着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释然的情绪。 “谢谢您。” 艾伯特对这位和蔼纯善的老人感到由衷的感谢,迄今为止,他是第一个无条件对自己关爱有加的人。 “但是我要提醒你,艾伯特。” “当你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你可能就再也保持不住自己了。” 他轻轻按住了艾伯特的手,满是老茧的手传输着温热,让艾伯特觉得心里有些颤动。 “为什么?” “就像我说的那样,你母亲是个惊才绝艳的人。” “毫不掩饰的说,你母亲的思维已经超越了整个世界几百上千年,她提出的机动甲胄理论至今都无人超越。” “任何形容词都无法形容她的智慧,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人,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成为人类群星中最闪耀的那一颗。” 安提丰没有直接回答艾伯特的问题,到艾伯特已经隐约能够猜到了一点什么。 “人类是智慧的生物,也是最愚蠢的生物。” “他们用尽手段毁掉了那颗能够带着他们走向光明的星星,从此之后,黑暗笼罩人世间。” 第两百七十六章 演技拙劣 “你母亲曾经告诉过我,在你进入柏拉图学院的那天,就要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 “虽然时间是晚了一点,但最终你还是看到了这封信。” 安提丰看着艾伯特手里鼓鼓囊囊的信封,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浅浅的哀伤。 或许他是在缅怀那位昙花一现的天才机械女皇,也或许他是在为艾伯特即将面对的未来而感到不忍。 “我母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是么?” 安提丰轻轻点头,算是回答了艾伯特的问题。 “这封信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写完,其中记载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那些一直在追逐她的阴影。” “艾伯特,我只希望你在看完全部的内容之后,千万不要冲动。” “记住,千万不要冲动。” 安提丰着重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起身拨开淡黄色的床幔,离开了这张属于张孝慈的床。 艾伯特依旧坐在床上,没有任何的动作。 安提丰只差把“张孝慈其实是被传世家族害死的”这句话亲口说出来了。 他一直试图让艾伯特保持冷静,因为他知道平时看起来理智的艾伯特,其实内心深处一直都藏着一头狮子。 他害怕艾伯特会像高更那样,热血上头单枪匹马的就去复仇。 高更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毁掉了那个敢对张孝慈下手的传世家族,完成了惊世骇俗的报复。 但报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高更失去了天使骑士的身份,也失去了所有的权柄,沦落成一个普通人。 现如今的艾伯特仿佛正在经历和高更一样的事情,他已经在翡冷翠初露头角,即将正式进入帝国的核心权力层。 要是在这个时候,他选择去为张孝慈复仇,一切都将不可挽回。 艾伯特同样明白这一点,与那些害死张孝慈的传世家族相比,现在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梅菲斯特很早就告诉过他,张孝慈的死和翡冷翠现有的大部分传世家族都有关系。 他们制定了秘密的泣血之凰计划,将张孝慈以及追随她的卫凰士们赶尽杀绝。 正如安提丰说的那样,愚蠢的传世家族们亲手熄灭了指路的星星。 “你现在还打算跑路吗?” 高更的声音突然从床幔外响了起来,从声音的距离判断,他现在的位置离床还有一段距离。 仿佛他不想靠近这张床一样,他站的远远的,询问着艾伯特的意见。 “这是你们一早就安排好的?” 艾伯特把信塞进蒸汽手册自带的随身储物盒里,拨开床幔,看到了现在不远处有些犹豫不决的高更。 “你们料定我会因为不想被当成小白鼠而跑路,所以特意用这封信来捆住我?” 艾伯特已经想清楚这一切了,从时间跨度上来说,这一切真的太巧了。 自己刚刚打算跑路,高更就带着自己来到了这里,让自己读到了张孝慈留下的信。 再加上安提丰若有若无的暗示,更加让他相信自己好像又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被人操控着前进。 “这都是凯撒的意思,适当的仇恨能够激发你的潜能。” 高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头顶乱糟糟的,好像被胡乱的揉过。 “你还真是一条忠犬。” 艾伯特冷冷的哼了一声,对于那个高高在上的凯撒,他感到越来越捉摸不透。 他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为什么他要不断的操控自己的人生? “你还年轻,不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高更仿佛被他戳到了痛处,只能含糊不清的低声说了一句。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你的。” 艾伯特大步离开,和高更擦肩而过。 克利夫兰正站在升降平台上,艾伯特登上升降平台之后迅速的按下了上升的按钮。 “你不等他么?” 升降平台开始缓缓上升,不远处的高更依旧一动不动,背影像极了一条矗立在昏暗街口的野狗。 “等他做什么。” 艾伯特冷哼一声,仿佛他不想和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一样。 升降平台缓缓上升,没有登上升降平台的高更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腿,往架子床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 “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啦,我们的儿子,他真的长大了啊。” 此刻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以致于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正不断的涌出温热的眼泪,嘴唇翕动之间发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发音。 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艾伯特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身边说了一句话。 “我会给你争取时间,好好和她说说话吧。” 那一瞬间高更恍然大悟,原来艾伯特之所以装的这么冷酷,只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能够回忆张孝慈的机会而已。 他登上升降平台之后就抢在克利夫兰前面启动了升降平台,把高更一个人留在了下面。 很难相信像高更这样的烂人能够哭成这种样子,他似乎把积攒了十几年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的砸在地面,他压抑了那么多年,以至于哪怕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不敢大声的哭泣。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掌,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他咬的是那样用力,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鲜血从手掌上低落下来,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掌。 最终他以双膝跪地的姿势,伏在架子床不远处埋头痛哭。 呜咽的哭声凄凄惨惨,像是深秋枯树上的乌鸦。 升降平台到达了院长办公室,安提丰却不在办公室里。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克利夫兰和艾伯特一起离开,在路上他轻声的说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父亲,一点责任担当都没有。” 艾伯特装作很厌恶的模样,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高更的鄙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让他留在那里,我不会说什么,院长也不会说什么的。” 克利夫兰戳破了艾伯特拙劣的表演,让后者直接瞬间呆在原地。 “你看出来了?” 艾伯特有些不可思议,他自以为自己装的很好。 “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克利夫兰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消失在拐角。 第两百七十七章 陛下万岁 天使试训已经占用了艾伯特整整一天的时间,等他返回自己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在踏进宿舍的那一瞬间,艾伯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一楼静谧无声,往日一直在打扫卫生的女仆们此刻消失不见。 头顶的吊顶灯把四周照射的明亮无比,但艾伯特却已经开始准备从蒸汽手册的随身储物盒中取出龙骑兵左轮了。 “别紧张,是我。” 有人出现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看着艾伯特。 艾伯特看着来者的脸,手指不受控制的开始微微颤抖。 凯撒·诺曼,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皇帝,此刻正如同一只即将扑食的狮子一样,锁定着自己的位置。 “陛下。” 艾伯特梦呓般的轻声说着,他没有想到凯撒也会来到这里,今天的柏拉图学院已经乱到无以复加了。 “你住的地方不错,看来安提丰院长是挺照顾你的。” 凯撒冷不丁的笑了一声,他逐步的走下台阶,用手摩挲着木制的扶手。 “您今日深夜到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在面对凯撒的时候,艾伯特一直是噤若寒蝉。 “没什么事,只是来随便和你聊两句。” 凯撒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楼客厅的柔软沙发里,示意艾伯特也坐下来。 “阿兰妮斯,快去泡一杯咖啡来。” 艾伯特喊着阿兰妮斯的名字,但迟迟都没有人回应。 “你们是聋了吗?把阿兰妮斯小姐放出来!” 凯撒有些生气,伴随着他的怒火,阿兰妮斯的身影出现在一楼的客房门口。 “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只是那些神经病认为你的卫凰士会对我有危险,才暂时把她们看管了起来。” 他轻声的对艾伯特说着,听起来就像是在道歉一样。 阿兰妮斯看向艾伯特的眼神里流露出刹那的柔软,那是一种类似于委屈的眼神。 艾伯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按照自己的说法去做事。 “她们还是太弱了一点,比不上曾经那群刚刚抵达翡冷翠的狂热者。” 凯撒看着阿兰妮斯恭敬的屈膝行礼,发表了自己对于卫凰士们的看法。 艾伯特不说话,保持着沉默,和凯撒没有任何的交流。 “你在天使试训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00%神经链接稳定性,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之后我就赶过来了。” 凯撒翘着腿,告诉艾伯特自己前来的原因。 “我听说你因为害怕被人捆起来研究,打算跑路,这件事情是真的么?” 他斜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侧面的艾伯特,声音里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嗯。” 艾伯特用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要留下来。” 就像是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答案,凯撒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你选择了最正确的路,艾伯特。” 他很想伸手去拍拍艾伯特的肩膀,但是后者一直都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不用担心那些传世家族会对你动手,我会尽我最大可能保护你。” 凯撒也知道艾伯特的担忧,不凡的机械天赋以及那神秘的英雄状态已经让他被人觊觎。 要是让那些饥渴的虎狼知道他能够达到神经链接稳定性100%的能力,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对艾伯特下手。 眼下的艾伯特是整个翡冷翠最抢手的宝贝。 毫不夸张的说,谁能够拥有艾伯特,谁就能够在未来的十年内,保持对机动甲胄的绝对领先。 没有人能够抵挡的住这种诱惑,包括凯撒自己。 “不过我有条件。” 艾伯特突如其来的话让凯撒脸上的表情短暂的凝固住了。 事实上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当面和凯撒谈条件了。 “你可以说说看,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凯撒突然觉得现在的艾伯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以往他都不敢直视自己,可如今他竟然能够做到和自己谈条件了。 “第一,我需要我以及我的家人的安全受到保护。” “如果您想要我为您效力,那么您就有必要保证我的安全。” 艾伯特鼓足勇气凝视着凯撒,这绝对是迄今为止他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 他在和法兰克帝国的皇帝谈条件,甚至是用一种近似于逼迫的口气。 “没问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凯撒点头,对他而言这不是什么大事。 即使不依靠家族的力量,他也能够保证艾伯特和他妹妹泰丝的安全。 “第二,我需要知道有关高更和我母亲的一切。” “高更非常信任您,想必您肯定也知道其中很多的事情。” 艾伯特提出的第二个条件让凯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没有立刻回答艾伯特的问题。 “你是不是看过那封信了?” 凯撒试探着艾伯特,在得到艾伯特的默认之后,他的眼睛微眯,像是要看穿艾伯特的内心。 “这里面牵扯的事情非常多,以至于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即使是这样你也打算去探究么?” 凯撒的声音变得低沉,整个人突兀的散发出一股阴郁的气质。 就像是在潮湿的雨夜,看到了身穿黑色雨衣的杀人凶手一样,艾伯特突然觉得心中一惊,手臂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对。” 艾伯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字,无论如何他都要搞清楚,在张孝慈抵达翡冷翠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尽管自己的便宜老娘是个来自未来蓝星的穿越者,甚至还成为了九州举足若轻的大官。 但她最终还是客死异乡,像她这样妖孽的人物都斗不过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敌人,更不要提自己。 为了能够活下去,艾伯特只能去了解那些躲在阴暗处的敌人。 只有了解他们,才有机会去打败他们。 “有志气,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凯撒收起了身上那股阴冷的气质,他直接站了起来,大声的鼓掌。 很快就有人从另外的房间中鱼贯而出,从他们身上统一的制服不难看出,他们是帝国执政厅的人。 作为厅长的班森也在其中,他笑眯眯的看着艾伯特,气质温和。 “很高兴能够与您一起共事。” 共事? 班森厅长是不是记忆错乱了,自己是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和他完全就不是一个机关部门。 “从今夜开始,你将成为法兰克帝国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有人把一份任命书递到了艾伯特的面前,顺便还递上了一根钢笔。 “《法兰克帝国执政厅任命书》” “兹任命艾伯特·奥勒留为帝国执政厅秘书长,协助处理相关事宜。” “签署人:凯撒·诺曼。” 艾伯特看着眼前的任命书,恍惚间又回到了他刚刚得到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职位任命书的时候。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表现的过于紧张,只是双手接过任命书,冲着凯撒微微伏身。 “陛下万岁!” 第两百七十八章 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 这是翡冷翠最平常不过的一天。 下城区的人们照常开工,各类手工作坊中传出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上城区依旧一片安静祥和,市民们在宽阔的街道上你来我往,车辆的排气管在地面留下一条淡淡的蒸汽。 所有人都认为今天只不过是翡冷翠无数繁华日子中的其中一个,除了那些居住在巨大庄园中的人们。 在今天早上六点钟,几乎所有传世家族的大家长都从自己的情报渠道中同时得到了一个消息。 “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天使骑士已经出现!” “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天使骑士已经出现!” “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天使骑士已经出现!” 各个家族的情报探子不断的向家族传递着这条情报,这条情报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以至于那些探子在发出情报的时候心跳如同战鼓。 那些深埋在翡冷翠地下的黄铜电话线,把情报传输到了翡冷翠的每一个角落。 瑞德站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着手里刚刚得到的情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您看起来很开心。” 老管家站在他的身后,轻声的说着。 “为什么不呢,我为哈布斯堡家族争取到了一个足够强力的盟友。” 他扬了扬手里的情报,兴奋的在椅子上坐下。 “100%的神经链接稳定性,这是历史上的第一个。” “哪怕是他的父亲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连奥古斯都都无法与他比拟!” “快,想想看,我们有什么能够赐予他的,我们要把他死死的绑在哈布斯堡家族!” 瑞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老管家一脸无奈的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大家长这么开心过了。 “冷静,您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掌舵人,理应要更加理智一点。” 老管家的提醒让瑞德逐渐冷静下来,他在收到这条情报的时候有那么一分后悔。 自己当初要是把柯琪许配给他就好了,这样他就永远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人了。 “你说的对,确实不能够太兴奋。” 瑞德把情报放在桌子上,开始认真思考着其中的信息。 “这条情报是柏拉图学院中的家族探子发过来的,也就是说,他是在柏拉图学院里接受的天使试训。” 瑞德看着情报最上方的编号,那是家族安排在柏拉图学院中的情报探子的编号。 “不止如此,安提丰院长对这场天使试训相当的重视。” “在天使试训的前一晚,有一队秘密车队从卡尔萨克驶向了柏拉图学院。” “根据可靠消息,领头的就是卡尔萨克的艾薇儿。” 老管家不疾不徐的补充着情报,他已经在哈布斯堡家族服务了几十年,是瑞德的重要心腹。 “艾薇儿?她竟然愿意从那个火焰地狱中出来?” 在听到艾薇儿名字的时候,瑞德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看来安提丰院长是真的很看重他啊。” 他露出微妙的笑意,仿佛在回想着什么。 “情报探子还看到了奥古斯都少校的座驾,看来他当时也在场。” 老管家继续说着。 “奥古斯都少校和艾伯特一直都交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陛下昨晚深夜出行,和帝国执政厅的车队一起进入了柏拉图学院。” 在老管家提到凯撒的时候,瑞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真的?陛下亲自抵达了柏拉图学院?” 老管家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条情报不是用电话线传过来的,是由专人亲自带回家族的。 瑞德沉默了好一会儿,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陛下要动真格的了,翡冷翠不会有太平的日子过了。” 他压低声音,有些担忧的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和哈布斯堡家族无关,我们没有插手过任何事情。” 老管家试图安慰着瑞德,他知道大家长在担心什么。 “哈布斯堡家族是新贵,就算我们什么也没有插手,陛下也会让我们站队的。” “陛下要收拾那些古老家族,仅仅靠他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他需要争取新贵家族的支持。” “眼下哈布斯堡家族是最好的人选,陛下一定会想到这一点的。” 瑞德的眉头紧皱,几分钟前他还在为自己的强大盟友而兴奋不已,眼下他却因为凯撒即将施展的计划而感到无比担忧。 “您是在担心古老家族的报复么?” “他们在翡冷翠盘踞了几百年,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张底牌。” “我们也有底牌不是吗?” 老管家提醒着瑞德,把记录着情报的纸呈给瑞德。 “在他的身上,有世上最叛逆的血脉。” “狂暴天使与机械女皇之子,注定是要颠覆这个世界的。” 瑞德看着情报上的字体,发出轻声的感叹。 “可他现在远没有他父亲那么强大,也没有他母亲那样妖孽。” ………… 作为法兰克帝国的表面掌权者,诺曼家族的家族庄园坐落在翡冷翠的北部城郊,占据了几乎四分之一个上城区的土地。 拉加尔特大家长眼下正漫步在花田中,欣赏着盛开的彼岸花。 “大家长,凯撒要开始行动了。” 有人跟随在他的身后,陪他一起漫步在花田之中。 “凯撒不是小孩子了,他的事情我管不了了。” 拉加尔特大家长不在乎凯撒即将做什么事情,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脚边盛开的彼岸花上。 “可他这么做会动摇帝国的根基!” 跟在他身后的人有些焦急,说话的语速听起来都有些快。 “帝国的根基?” “你才活过多少年?就知道什么叫帝国的根基?” 拉加尔特大家长回头瞟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冷漠像是最尖锐的匕首,深深的扎进了后者的心脏。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不要议论太多。” 拉加尔特大家长说完就快步的向远处走去,不远处还有一大片白色的马蹄莲同样正在盛放。 “他打算任用艾伯特,这件事您也不在乎吗?” 后者放大了声音,对着逐渐远去的大家长喊着。 下一秒有人出现在他的身后,趁他转过身的时候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 “大家长说您可以离开了,加布里尔公爵。” 加布里尔公爵捂着自己好好肿起的脸颊,看着刚刚把自己扇倒在地的老人。 “是。” 公爵捂着脸离开了花田,在路上他一言不发,走的飞快。 “要下雨了。” 老人抬头看着天空,又看了看远处拉加尔特大家长的背影,摇摇头说了一句。 第两百七十九章 加布里尔总长 作为当今法兰克帝国皇帝的弟弟,加布里尔公爵觉得自己始终都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 铁血皇帝、帝国开拓者、人民的利剑、指引帝国前进的舵手…… 自从凯撒上位以来,他就得到了历代皇帝中最多的称号。 而和他有着相同血脉的自己,始终不为人所知。 尽管他现在是帝国外交部的总长,但是他依然觉得自己应该得到的更多。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如今的坐在那张黄金王座上的,理应是自己。 加布里尔坐在礼车的后排,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那位在庄园花田中扇了他一耳光的老人手劲很大,以至于他的脸上还存留着鲜明的手掌印。 “总长,我们现在去哪儿?” 司机从后视镜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加布里尔,从家族庄园中离开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就一直很阴郁。 “回外交部,我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加布里尔把前排的帘子拉上,不让司机看到自己的脸。 黑色的行政礼车很快就驶进了翡冷翠,在外交部的门口稳稳停下。 在下车的时候,加布里尔注意到停车场上多出了几辆特殊的礼车。 那些礼车的前大灯上都悬挂着不同样式的旗帜,加布里尔很快就认出来那些都是传世家族的家族徽章。 从外交部里冲出来的职员印证了他的想法。 “总长,卡佩家族、美第奇家族、金雀花家族,还有加洛林家族的代表突然到访!” “眼下他们正在您的办公室里等您!” 职员的手脚有些慌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也不怪他,普通人在见到传世家族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升出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知道了。” 加布里尔点点头,这些家族代表在这么一个时间点不约而同的来到外交部,想必一定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等他推开自己办公室门的时候,四位家族代表已经分别占据了沙发的几个角落,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加布里尔总长。” 家族代表们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和加布里尔点头致意。 加布里尔反手把门反锁,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来打量着四位家族代表。 从他们手指上的戒指可以很容易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坐在最左边的是卡佩家族的代表,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金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坐在卡佩家族代表旁边的是美第奇家族的代表,此刻他正用柔软的布料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金丝眼镜。 在卡佩家族代表对面的是加洛林家族的代表,同时他也是四位家族代表中最年长的一位。 从他下巴上浅浅的白胡子判断出,他大概有50岁上下。 金雀花家族的家族代表是最后一位也是最不显眼的一位,他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慵懒的劲头。 “不知道各位代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加布里尔知道自己对面的这些人都是各大家族的精英,能够成为家族代表,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首先容我自我介绍,加布里尔总长。” “我的名字是迪伦·卡佩,卡佩家族新任的家族代表。” 卡佩家族的代表首先发话,从他自我介绍的眼神和表情不难看出,他对自己的家族感到非常的骄傲。 迪伦·卡佩是四位家族代表中唯一的新面孔,作为外交总长,加布里尔平时少不了和传世家族的代表们打交道。 其他三位家族代表和他都是老熟人了,只有迪伦是新面孔。 “迪伦·卡佩,我知道你。” “前不久你宣布和哈布斯堡家族的柯琪订婚,当时还热闹了一阵子。” 加布里尔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或许是对于年轻人的宽容,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都是长辈们定下的事情而已。” 迪伦略带尴尬的说着,但依旧藏不住他眼底深处的那种得意与喜悦。 “这么一说,哈布斯堡家族的代表今天倒是没有来啊。” 希罗·美第奇带上了自己的金丝眼镜,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作为翡冷翠前几位的大家族,美第奇家族一直都把持着帝国半数以上的能源供给。 从某一方面来说,美第奇家族掌控的不是能源供给,而是大把大把的人命。 如果某一天美第奇家族的大家长突发奇想的停止能源供给,那么无数人都将在法兰克寒冷的冬天中失去生命。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平时他们可是在积极社交啊。” 乔希·加洛林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眼下他正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缓和着气氛。 “寒暄的话以后还有机会再说啦,先说正事可以么?” 突如其来的慵懒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原有的气氛,一直窝在沙发上的金雀花家族代表终于说话了。 “唐,礼貌一点,这是在加布里尔总长的办公室,不是在你的卧室里。” 乔希轻声的提醒着唐,毕竟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太不优雅了。 “没关系乔希,我们是老朋友了,我知道他是什么脾气。” 加布里尔抬手示意乔希,他已经习惯了唐这种懒散的性格。 唐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他颔首示意,仿佛在感谢他的宽容。 “那就长话短说,不知道今天总长您收到什么有意思的消息没有?” 迪伦咳了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报告书呈给了加布里尔。 “法兰克帝国在昨晚,迎来了历史上第一位能够维持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天使骑士。” 加布里尔没有翻看报告书,他在昨晚就知道了这条消息。 “凑巧的是,这位天使骑士正是当今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副所长,艾伯特·奥勒留。” 乔希补充着迪伦的话,很显然在来外交部之前,他已经把艾伯特的一切都调查清楚了。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难道说你们今天来,就是给我报告这个消息的么?” 加布里尔看着面前的四位家族代表,瞳孔微微眯着。 “当然不是,我们在意的不是艾伯特本人。” “我们在意的,是谁把这条消息传出来的。” 希罗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双手交叉。 “我想,您应该有了答案,加布里尔总长。” 第两百八十章 赐予将死之人的微笑 加布里尔知道希罗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加布里尔会赶回家族庄园和拉加尔特大家长报告的原因。 这场天使试训的所有的参与者,以及试训场地都和当今的皇帝陛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接受试训的天使骑士候选人,艾伯特·奥勒留是由皇帝亲手提拔起来的。 试训的场地是皇帝的母校,负责试训的是皇帝曾经的老师,如今的机械大师安提丰。 甚至有传言说奥古斯都少校也在当晚赶到了试训场,而艾伯特又一直和奥古斯都少校关系密切。 所有的种种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皇帝就是传出这条消息的人。 他在向整个翡冷翠宣布,从今以后艾伯特·奥勒留将成为他手底下的第二位天使骑士。 加布里尔进入了短暂的沉默状态,他双手十指交叉,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加布里尔总长,既然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那我们还是直接讨论最核心的问题吧。” 希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提出了美第奇家族的意见。 “陛下的这种行为已经威胁到了帝国内部的权力平衡。” “加上奥古斯都少校,眼下他已经拥有了两位天使骑士。” “尽管现在还不清楚艾伯特驾驶天使能够发挥多大的战斗力,但就目前所有的情报综合来看,他的战斗力不会低于奥古斯都少校。” “也就是说,陛下所拥有的两位天使骑士,都是顶级的天使骑士。” 希罗的语速并不快,但是加布里尔能够从其中听到不一样的意思。 美第奇家族很反对凯撒的做法,因为只要艾伯特晋升为正式的天使骑士,那么凯撒就将同时拥有两位可以听从调遣的天使骑士。 由于天使级机动甲胄的特殊性,一位天使骑士的战斗力,就能够抵得上上百名精英级普通机动甲胄的骑士。 再加上天使骑士自身所享受的种种特权和权力地位,让每一个传世家族都不得不忌惮天使骑士的力量。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的传世家族才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契约。 每个传世家族最多只能同时拥有一位天使骑士,任何胆敢争取第二位天使骑士的传世家族,都会遭受其他传世家族的遏制。 在天使骑士刚刚出世的时候,基本上法兰克帝国的每一个传世家族都能拥有一位天使骑士。 但由于帝国连年的征战,导致天使骑士的数量不断减少。 到如今天使骑士只剩下了七位,基本上被头部的几个传世家族所掌控。 凯撒所属的诺曼家族,已经拥有了奥古斯都这位天使骑士。 可现在他间接宣告艾伯特已经是属于自己的天使骑士,这已经破坏了传世家族之间的不成文契约。 作为头部家族之一,美第奇家族派出了家族代表希罗,来到了外交总长加布里尔的办公室,表达自己的不满。 “其实这种事情,你们可以直接和陛下说。” 加布里尔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让在场的四位家族代表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了他。 “总长不要说笑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能和陛下当面说?” “况且这种事情和您也息息相关不是么?” 乔希笑呵呵的出来打圆场,尽管他笑的非常认真,但加布里尔始终觉得他的笑很假。 乔希的意思很简单,这种事情说到底是诺曼家族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去和皇帝商量,你也脱不了关系。 诺曼家族已经不再是建国当初那个巨无霸家族了,现如今只要其他的头部家族联手,这个掌握皇权的家族也要避其锋芒。 说到底,今天四位家族代表就是来要求加布里尔给一个态度的。 “真有意思,招揽艾伯特的是他又不是我,结果现在你们来我的办公室逼问我?” “你们无非是害怕遭受到他的报复而已,就像是二十年前那样。” “铁血皇帝的称号不就是你们给他的么,怎么现在你们开始害怕这个称号了?” 加布里尔脸上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眼神玩味的看着面前的四位家族代表。 办公室里的气氛逐渐下降到了冰点,最年轻的迪伦一直在观察着其他三位代表的表情,低着头不敢直视加布里尔。 确实,诺曼家族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是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如今的法兰克帝国。 每一个诺曼人的心里都带着傲气,在所有的传世家族中,他们的脊背永远都是最挺拔的。 “既然陛下那里说不通,那就去解决那个引起诸多麻烦的人好了。” 窝在沙发上快陷入睡眠状态的唐伸了一个懒腰,旁若无人的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话。 “闭嘴,唐。这种事情你怎么能乱说?” 乔希已经忘了自己老好人的人设,大声的斥责着唐。 “别装了老头,在场的人都想解决那个什么副所长不是么?” “你们一直在打迷语,听的我都快睡过去了。” “反正这句话总是要有人说的,那就让我来当这个坏人咯。” 唐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离经叛道的事情他做的不少了,也不差这一件。 “你知道他父亲是谁么?” “想解决他?你是觉得金雀花家族活的时间太长了么?” 希罗不屑的看了唐一眼,顺带着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在他看来唐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而已,每天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 也不知道金雀花家族是怎么愿意让他来当家族代表的,难道说金雀花家族已经视面子和荣誉为粪土了么? “高更·奥勒留?” “一个被流放了十多年的天使骑士,还能有什么作用?” “就算现在让他穿上机动甲胄,说不定他还会不注意把自己弄骨折。” 唐当然听说过高更的名字,凶名赫赫的狂暴天使,至今都是传世家族心中的梦魇。 “年迈的狮子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年轻力壮的年轻狮子赶出狮群的领地,最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唐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加布里尔的办公室。 他已经把金雀花家族的想法传达到了,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考虑了。 剩下的三位代表不约而同的看向加布里尔,却发现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换上了淡淡的笑意。 “再见,唐。” 乔希的心头微微一紧,作为和加布里尔打交道最长的家族代表,他太了解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加布里尔注视将死之人时,才会露出来的笑容。 第两百八十一章 病情严重 翡冷翠城郊,帝国陆军第一团驻扎地。 荷枪实弹的士兵占驻扎地的外围,组成了密不透风的枪炮防线。 甲胄骑士们操控着全新一代的迅捷阿尔法,以三人一组的姿态把守着驻扎地内的每一个路口。 绵密的白色蒸汽时不时的从他们的泄流阀中喷射出来,凑近听可以听到甲胄内部的动力核心正在保持着低功率运转。 今天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因为法兰克帝国的皇帝陛下于今日,降临了帝国陆军第一团的驻扎地。 不知如此,包括卡佩家族、哈布斯堡家族、美第奇家族、金雀花家族等十几个传世家族都派出了代表,与皇帝一同来到了这个平日里没有多少人问津的兵营。 营地内停放着大量的黑色行政礼车,每辆礼车的前方都飘荡着各色的家族旗帜。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某个士兵看着那些陆续进入指挥所的大人物们,轻声的和身边的同伴们议论着。 “你没听说么?今天要在团里进行一场天使级机动甲胄的试训。” 同伴白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情这个家伙竟然不知道。 “试训?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在翡冷翠里面么,怎么跑到咱们团里来了?” “听说是这次参加试训的骑士比较特殊,所以才被安排到这里来的。” 就在两人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礼车驶进了兵营。 白色礼车停在满是黑色行政礼车的临时停车场里,像是一只误闯入乌鸦地盘的白鸽。 艾伯特从白鹿礼车上下来,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 今天是他正式参加天使试训的日子,几乎整个翡冷翠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到场了。 “别紧张,很快就会过去的。” 奥古斯都从副驾驶下车,和艾伯特一同走向不远处的指挥所。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帝国军服,每一个沿途之上的士兵都朝他敬礼。 这位二十岁的帝国少校已经展现出了非人的气场,那些朝他敬礼的士兵每一个都把身子绷的紧紧的,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们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要小的少校,眼神中充斥着敬畏和膜拜。 “为什么会在这里进行天使试训?” 在来时的路上艾伯特就很好奇,按照道理来说正常的天使试训不应该在翡冷翠进行么? “因为你父亲,他是让人颤抖的狂暴天使。” “你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议员们担心你会像他一样,在穿上甲胄的时候会不受控制。” 奥古斯都知无不言,他能够预感到,今天之后的艾伯特将获得和他同样的地位。 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他需要像艾伯特这样强力的盟友。 艾伯特听完之后没有发话,他知道这些议员在内心深处还是不够相信自己。 自己的父亲是单枪匹马就能够毁灭传世家族的狂暴天使,自己的老娘则是被整个西方世界所恐惧的机械女皇。 有着这样逆天的血脉加持,自己保不齐也是个怪物。 前往指挥所的路不长,很快艾伯特和奥古斯都就一起进入了指挥所。 指挥所里已经坐满了人,尽管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但指挥所的地面依旧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连最上方的灯都是硕大的水晶吊灯。 形形色色的人不不约而同的看向艾伯特和奥古斯都,仿佛注视着即将步入圣殿的英雄。 他们中有带着白银面具的议员、有身穿礼服的家族代表,以及和奥古斯都一样,同样穿着军服的帝国军人。 所有人坐在两边,而艾伯特和奥古斯都走在中间的红毯上,朝着最前方的凯撒缓缓走去。 “参见陛下。” 两人同时单膝下跪,向凯撒致以崇高的敬意。 “起身。” 坐在最高处的凯撒说出了简短的两个字。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听起来就像是机械碰撞出来的一样。 “天使骑士候选人,艾伯特·奥勒留,你是否已经做好了进行天使试训的准备?” 班森厅长作为凯撒的发言人,向艾伯特询问着。 “是的,班森厅长。” “奥古斯都·诺曼,作为这次天使试训的监管骑士,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班森微微转过身询问艾伯特身边的奥古斯都,表情威严肃穆。 “是的,班森厅长。” 在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班森抬头看着王座上的凯撒。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一挥手臂。 “以法兰克帝国皇帝之名,命你去征服天使,踏平帝国的敌人!” 通过衣领上的微型扩音器,凯撒的声音在整个指挥所内回响,如同天国降下的神音。 艾伯特和奥古斯都庄重的伏地行礼,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指挥所。 在走出指挥所的一瞬间,艾伯特就不动声色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指挥所的气氛会那么的凝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就像是走在细小钢丝上的杂技演员一样,不敢有任何的失误。 “去准备吧。” 奥古斯都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走向了和他相反的方向。 作为这场天使试训的监管骑士,他今天也要去穿上那具属于他的天使级机动甲胄。 来自卡尔萨克的机械师们已经组成了最优秀的后勤团队,在艾伯特进入准备场地的时候,他们像是一群饿了很久的狼,不约而同的包围了艾伯特。 “这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达到神经链接稳定性100%的骑士啊,之前都小看你了。” “我要收回之前的话,你比梅菲斯特那个家伙要好玩的多。” “你能签署一下这份遗体捐献书么?我太想解剖一下你了,你的身体对机动甲胄的研究有着重大意义。” 七嘴八舌的机械师们让艾伯特有些应付不过来,眼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肥肉,四周满是眼睛发绿的饿狼。 “滚开,你们是想死么?” 尖锐的声音在机械师们的身后炸开,原本围上来的机械师们瞬间散坐一团。 “真是一群没礼貌的家伙!” 艾薇儿一边咒骂着自己手底下的机械师们,一边拉住艾伯特的手腕,把他往准备场地里带。 “谢谢你,艾薇儿。” 艾伯特由衷的敬佩艾薇儿,整个世界只有她能够震慑住卡尔萨克的这群神经病机械师。 “要感谢我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艾薇儿回头看着艾伯特,烈焰红唇微微上扬,眼睛里透露出浓浓的贪欲。 艾伯特犯了一个错,能够震慑住这些神经病机械师的艾薇儿,本身就是病情最严重的那个神经病。 第两百八十二章 天使骑士 艾伯特穿着黑色的紧身传导服从临时搭建的准备室中狼狈的跑了出来,过了几秒之后,有人从准备室里追了出来。 “你别跑,我还没有检查完你的身体情况!” 艾薇儿大声咆哮着,像一头母狮子一样扑向艾伯特。 她冲刺的速度很快,以至于身上的白色研究大褂都飞了起来。 有眼尖的机械师注意到在她那身研究大褂下是一身非常清凉的打扮,大片大片的雪白随着她的奔跑不断的闪现。 “这女人疯了。” 艾伯特一边在心里不断的怒吼着,一边朝着前方跑去。 在准备室里的时候,艾薇儿借着要给自己检查传导服的理由直接扑倒了自己。 谁也不知道她竟然在研究大褂下穿着一套颇具诱惑力的贴身着装,要不是自己跑的快,说不定当场就要被她吃了。 正围在天使级机动甲胄面前进行最后维护的机械师们救了艾伯特一命,他们及时的拦下了艾薇儿,让艾伯特有机会直接钻进甲胄内部。 “老大,你这样太不体面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机械师们不敢用正眼看艾薇儿,眼下她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 “该死的东西,我早晚要把你吃了!” 艾薇儿看着钻进甲胄里的艾伯特,纵使急的跳脚也没有办法。 今天还有很多大人物都在场,要是在卡尔萨克,她高低要把艾伯特生吞活剥。 “这女人真的疯了。” 躲进甲胄里的艾伯特心脏狂跳,脸颊上还有艾薇儿留下来的唇印,香甜的口红气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尽管知道艾薇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女,但在看到她那身打扮的时候,也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不得不承认,艾薇儿只要不犯病,确实是一个称得上极品的女人。 胸大腰细,肤白腿长,是每个年轻男人都希望得到的女人。 但艾伯特知道艾薇儿只是看中了自己身上存在的利益关系而已。 神秘莫测的英雄状态、能够维持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特殊能力、以及和一众大人物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 对于这个崇尚权力的女人来说,自己就像是一块在她嘴边晃悠的肥肉。 艾伯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事实上有那么几秒钟他都想着要不就从了艾薇儿,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但最后还是胸口的蒸汽手册及时的把他唤醒,那种危险即将到来的悸动让他挣脱了艾薇儿,狼狈的跑出了准备室。 “被一个女人追着跑,太丢人了。” 艾伯特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一边恶狠狠的想着。 “如果艾薇儿还敢再来,那么自己一定要在上面!” 随着艾伯特进入甲胄,艾薇儿也离开了。 她今天负责统筹整场试训,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太久。 机械师们把各种各样的电缆从甲胄的背甲上拔下,随着压缩蒸汽的灌输完成,整具甲胄已经进入了最巅峰的状态。 “天使级机动甲胄,代号沙利叶,调试完成。” 机械师们有序的撤离工作平台,艾伯特启动了甲胄,动力核心开始运转,低沉的蜂鸣开始在甲胄内部响动。 隐藏在甲胄最深处的神经链接装置开始启动,金针刺穿了艾伯特的背部皮肤,直接接入了他的脊柱神经。 尽管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非人的疼痛,但是艾伯特依然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忍住!忍住!” 传导耳机中传来艾薇儿的声音,她从控制平台上看到了艾伯特的身体数值开始出现了波动。 要是艾伯特忍不住神经链接的剧痛,今天这场试训就彻底毁了。 好在艾伯特最后还是咬牙忍了下来,随着神经链接完成,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与这具天使融为一体。 控制台上的表盘开始转动,指针没有丝毫的停顿,直直的指向了“100”。 尽管已经见识过艾伯特的特殊能力,但艾薇儿还是再一次被他的表现所震撼。 如果说第一次在柏拉图学院里达到100%的神经链接稳定性是偶然,那么这一次的试训成果已经可以证明艾伯特的能力了。 “去通知陛下,艾伯特已经达到了100%的神经链接稳定性。” 艾薇儿淡淡的对着手下的机械师说着,努力的维持住一副你们这群土鳖还没有见识过这种神迹的不屑表情。 所有的机械师都围在控制台前,看着表盘上那根不断跳动,试图突破100的指针。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当中,以至于没有人听见艾薇儿的命令。 “该死的,你们是聋了么?屁大点事情就围上来看!” 艾薇儿直接一脚踹倒了某个倒霉的机械师,后者没有任何的怨言,直接跑向了临时指挥所。 凯撒很快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试训场,他只是瞟了一眼控制台上的表盘,就转身看着不远处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天使级机动甲胄沙利叶。 所有的与会者在他之后都查看了控制台,与会者们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共识,艾伯特即将成为法兰克帝国最重要的战略人物,没有之一。 他是历史上唯一一个达到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天使骑士,更是拥有神秘莫测的英雄状态。 不止如此,他还拥有着相当丰富的机动甲胄知识储备,是当今帝国三大学术机构之一的翡冷翠机械研究所副所长。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还是现任的柏拉图学院首席生,据说还和机械大师安提丰有着不浅的交情。 任何一个人拥有以上任意一个头衔就足够跻身帝国顶层,到现在这些头衔全部加在了艾伯特一个人身上。 与会者们面面相觑,但是始终没有一个人说话。 直到凯撒对着不远处的沙利叶伸出左手,高声呼喊着它的名字。 “过来,沙利叶,过来。” 随着一声轻微的爆响,大量的蒸汽从沙利叶全身开始弥散出来。 它朝着凯撒缓缓迈出脚步,最终在凯撒的面前单膝下跪。 凯撒虚抚着沙利叶的头顶,正午的阳光正好打在沙利叶的身上。 巨大的钢铁魔神投下了大片的阴影,凯撒站在阴影中,像是一柄牢牢插在地面的剑。 “予吾忠诚、予汝荣耀。” “欢迎你的加入,天使骑士艾伯特·奥勒留。” 第两百八十三章 争先恐后的握手会 试训的过程很快,快到艾伯特甚至还没有完成热身就结束了。 凯撒的话彻底奠定了艾伯特今后在翡冷翠的地位,哪怕是平时站在他对立面的那些议会议员都无话可说。 艾伯特所展现出来的超凡能力已经能够让他们闭嘴,如果谁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那就是与整个法兰克帝国为敌。 与此同时他们也很庆幸,艾伯特现在是属于西方世界的王牌,倘若他出现在九州,那么整个西方世界的王都要睡不着觉了。 一想到那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的战争,所有人的心都微微的往下放了放。 在战争之前出现了像艾伯特这样的王牌天使骑士,胜利的天平也终于向法兰克帝国倾斜了一点儿。 当艾伯特从试训场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开始鼓掌。 在凯撒的见证之下,帝国五大元帅之一的瑞德·哈布斯堡亲自给他佩戴上了象征天使骑士的火焰纹章。 与此同时他还授予了艾伯特一对上尉肩章,这代表着艾伯特正式进入了帝国军队系统。 “干的漂亮,艾伯特。” 借着递给艾伯特肩章的机会,瑞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堆满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他的远见,为哈布斯堡家族争取到了一个无比强大的盟友。 虽然说不能用婚姻把他彻底和哈布斯堡家族捆绑,但是现在这个结果已经非常好了。 毕竟在翡冷翠所有的传世家族中,也只有哈布斯堡家族率先和艾伯特搭上了关系。 更别提某些传世家族和艾伯特之间还有些芥蒂,就算他们想向艾伯特示好,也不一定会得到后者的宽恕。 总之一句话,哈布斯堡家族在这场押宝行动中已经赢麻了。 很快有侍者双手捧上了提前定制好的军服,替艾伯特穿上。 黑色的军服宛若年轻人的武装,侍者将印着帝国徽章的皮带扎紧,把艾伯特的身姿映衬的更加挺拔。 等艾伯特戴上黑色的檐帽,他已经从一个看上去稍显瘦弱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威风赫赫的帝国上尉。 他的肩膀上佩戴着银色的肩章,右臂还有一枚耀眼的火焰纹章。 “欢迎你的加入,上尉。” 凯撒上前和他握手,授予他军衔的瑞德紧随其后。 陆陆续续的有人和艾伯特握手,其中有各大家族的发表,也有佩戴白银面具的议会议员,更有同样身穿军服的帝国军官。 艾伯特记不清他们的脸,也记不住他们对自己满口的恭维。 他的眼睛一直都落在人群的最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穿着侍者衣服的高更正依靠在一根柱子上,抽着劣质的香烟。 高更也注意到艾伯特正在看自己,他摆了摆手,示意艾伯特注意和面前的大人物们交流,不要再注意自己。 “恭喜你,艾伯特上尉,你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权力。” 在艾伯特的注意力回到应酬上时,出现在面前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他有一副相当英俊的面容,两只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慵懒。 让艾伯特特别在意的时,年轻人同样也是一位帝国上尉,在他的右臂上同样有一枚火焰纹章。 很明显,他也是一位天使骑士。 “谢谢你…” “唐,沙托丹·唐,来自金雀花家族。” 年轻人面带微笑的介绍自己,只是那种微笑看起来太过于标准,看上去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谢谢你,唐上尉。” 看样子唐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同事,毕竟在如今的法兰克帝国,能够驾驶天使级机动甲胄的骑士也只有七个人。 “不用谢。” 唐借着说话的由头靠近了艾伯特,凑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着。 “他们都在害怕你,害怕你的报复,所以争先恐后的向你示好,但金雀花家族不怕。”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伪装着什么。” “机械女皇和狂暴天使之子,怎么可能会温顺的像一头绵羊?” 唐用一种很轻蔑的语气快速的说完了自己的话,随后他再度和艾伯特保持距离,在离开之前还亲热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艾伯特被唐突如其来的话弄的有些发懵,他特意的看了唐一眼,发现他在和自己握手之后就消失在人群中,没有停留。 “年轻人不懂事,还希望上尉多担待一点。” 穿着得体礼服的男人走了上来,和艾伯特亲切握手。 “乔希·加洛林,加洛林家族的家族代表。” 乔希礼貌的介绍自己,由于年长的缘故,他说话的样子要比唐来的温和的多。 “没关系,很高兴认识你,乔希先生。” 等乔希离开之后,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希罗·美第奇,很荣幸结识您这样优秀的人物,艾伯特上尉。” 美第奇家族的名字艾伯特略有耳闻,传言它是整个法兰克帝国最富有的家族,至今依然没有人知道美第奇家族到底多有钱。 “过奖了,希罗先生。” 在希罗之后和艾伯特握手的,是一个看上去相当自信的年轻人。 他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但眼神深处依然藏着点点的兴奋。 很明显,他刚刚才握住权力。 “迪伦·卡佩,卡佩家族的代表。” 在迪伦和艾伯特握手的时候,艾伯特能够感受到他的手臂正在微微发抖。 艾伯特知道迪伦,他是柯琪的未婚夫,是瑞德的另一位盟友。 “很高兴认识你,迪伦先生。” “我听我的未婚妻提起过您,她和您的妹妹是同学,也是好朋友。” 迪伦多说了几句,看上去他试图和艾伯特拉近一点关系。 “祝你们幸福。” 或许是想到了柯琪那天的哭泣,艾伯特对迪伦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在寒暄了几句之后才松开迪伦的手。 后面还有人向继续和艾伯特握手,但是有人突然冲出来打断了握手会。 “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艾伯特上尉的身体情况,恕不能继续握手会。” 艾薇儿拉着艾伯特挤出了人群,机械师们走在前面给他们开道,护送着艾伯特进入了准备室。 就在艾伯特担心自己贞洁不保的时候,艾薇儿却松开了他的手。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准备室里不止他和艾薇儿两个人。 第两百八十四章 战争的显现 凯撒和高更正在临时准备室里抽烟,他们分享着一只黄金打火机,空气中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把艾伯特带进临时准备室之后艾薇儿就出去了,很明显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她没有资格听。 “首先要恭喜你,终于进入了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权力层。” 凯撒坐在沙发上,示意艾伯特去自己对面坐下。 “这都是您的恩赐。” “这种时候就不要打官腔了,怪恶心的。” 就在艾伯特打算客气一点的时候,高更直接横插进来说了一句。 看样子,他觉得像天使骑士,帝国执政厅秘书长这样的头衔都是凯撒应该给的。 “放松一点,这是私人谈话,没有人能听到。” “奥古斯都和班森都在外面看着,他们会挡住一切不该进来的人。” “而且你的那些女仆就在不远处,她们手里的枪可都是上了膛的。” 凯撒几句话就打消了艾伯特的顾虑,为了让艾伯特更加宽心,他甚至把卫凰士们都从柏拉图学院抽调出来了。 “有什么事情要私下说?” 艾伯特单刀直入,他早就觉得这场所谓的私人对话太不对劲了。 “战争就要开始了。” 凯撒也不遮掩,直接把一份文件扔给了艾伯特。 “亚伦格林昨晚发来的报告,九州已经开始朝着边境调动军队了。” “根据我们在九州的探子提供的情报,三天之后,九州会正式发动进攻。” 艾伯特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文件,眉头微微一皱。 太急促了,九州的行动太急促了。 就像是故意让整个西方知晓自己要发动战争的动向一样,九州在亚伦格林刚刚抵达边境线的时候就开始行军。 按照亚伦格林的推算,今晚九州的先行军就将进入柔然国,彻底的将那座巨量的神血矿藏占为己有。 而带领这支先行军的,就是九州秦王李空庭。 “九州开始行动了,我们也要开始行动。” “再拖下去,一直摇摆不定的高加索王国肯定会入场的。” “我们需要抢占先机。” 凯撒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眼神如炬。 “在万国博览会的时候我接触过九州特使,秦王李空庭,我并不认为他是这么莽撞的人。” “在帝国元帅面前调兵遣将,这是一种相当愚蠢的做法。” 艾伯特合上文件,说出了自己对于李空庭的见解。 不可预测、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这些都是艾伯特在心里给李空庭打上的标签,要是说这么一个人会做出来这么愚蠢的举动,就算打死拜伦他也不会相信的。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李空庭这一手很妙。” “要么就不出兵,看着九州占领那座神血矿藏。” “要么就出兵,这样九州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保卫附属国的名义和帝国开战。” “他们等这一场战争很久了,东方巨龙沉睡了太久,不是死了太久,他需要震慑震慑某些不安分的人。” 凯撒确实是一名富有远见的战略家,他很清楚李空庭这是在给自己下套。 “那,陛下的意思呢?” 艾伯特把问题回抛给了凯撒,和凯撒这种多智近如妖的人物比起来,他的目光还太短浅。 “表面上我们可以选择出兵和不出兵,但实际上,我们只能选择出兵。” 凯撒把手里燃尽的香烟在烟灰缸中按熄,悠长的吐出一口烟雾。 “初代皇帝编造的神血谎言已经不复存在了,当今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在研制属于自己的机动甲胄。” “从上次的万国博览会来看,已经有一些国家能够在机动甲胄领域和帝国抗衡了。” “现在除了天使级机动甲胄,帝国已经没有多少王牌了。” 凯撒说出了这个国家正在面临的问题。 或许此刻普通的法兰克公民还认为帝国是世界之光,是人类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 但凯撒知道,帝国的荣光正在逐渐褪去,像是逐渐落下的太阳。 “我们需要更多的神血,来制造更先进的机动甲胄,这样才能维持住帝国的地位。” 艾伯特说出了凯撒的心里话。 “没错,那座位于柔然国的神血矿藏就是帝国最后的希望,我们需要不惜任何代价夺取它。” 凯撒从沙发上站起来,身后投下浓重的阴影。 “艾伯特,我们需要你。” “你是历史上第一个达到100%神经链接稳定性的天使骑士,换句话说,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将会成为最强的天使骑士。” “你将成为我们的王牌,和奥古斯都一起,对抗九州秦王,夺取柔然神血矿藏!” 野心在凯撒的瞳孔中燃烧,可以看出来他对柔然的神血矿藏已经是势在必得。 艾伯特知道自己没有可能拒绝凯撒,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抱上凯撒的大腿,就要付出代价。 “我承诺你,在战争胜利之后,你将得到少校军衔以及帝国议员的位置。” “到时候翡冷翠还会出现一个新的传世家族,奥勒留家族。” “你,则是这个辉煌家族的缔造者。” 凯撒目光炯炯,让艾伯特有些无法直视。 他把目光转向了高更,高更却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不要看我,我今天不是以家长的身份出现的,我今天的角色是凯撒的随从,你没必要听从我的意见。” 为了混进试训场,高更伪装成了凯撒身边的随从。 在观看试训的人里有不少都是高更的熟人,要是让他们认出高更,可能会有点麻烦。 过了一会儿,艾伯特轻轻点了点头。 尽管打心底里不想和李空庭开战,但是为了自己能够在法兰克帝国活下去,自己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能你今晚就要跟随奥古斯都离开翡冷翠了,不用担心你妹妹,班森会照顾好她的。” 凯撒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语气温柔。 他着重提到了泰丝,这也是让艾伯特一直放心不下的地方。 “陛下,在离开之前,我想问您一句,您真的认为我和奥古斯都少校,能够击败李空庭么?” 艾伯特在离开之前回头问了一句凯撒,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是李空庭的对手。 “当然,你们都是帝国最优秀的年轻人。” “在以后,我还要把帝国的未来交给你们。” 凯撒愣了一愣,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是艾伯特第一次看到凯撒笑。 第两百八十五章 李空庭的究极目的 得到即将出征的命令之后,艾伯特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和泰丝说。 自己和泰丝相依为命了十五年,自己太了解泰丝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虽然自己在家里常年享有家庭弟位,但是一旦出门,泰丝马上就会变成自己的跟屁虫,不敢离开自己。 要是自己和她说,我要上前线了,马上就要和你的秋池姐姐的哥哥刀剑相向不死不休了,她估计马上就会炸毛。 就这样,艾伯特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和泰丝交代,一边开车回到了钻石街。 推开门的时候,他意外的发现拜伦竟然在自己家的客厅坐着。 “呦,回来了呀。” 拜伦听到开门声转头和艾伯特打招呼,在看到他身上那身上尉军服时,眼睛里流露出了赤裸裸的贪念。 “他妈的这么帅?” 拜伦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沙发,冲上来不断摩挲着艾伯特身上的军服。 “瞧瞧这贴身的裁剪,瞧瞧这高级的面料,瞧瞧这闪亮的上尉肩章。” “兄弟,你他妈现在帅爆了。” 拜伦大力的拍打着艾伯特的肩膀,仿佛现在成为帝国上尉的是他而不是艾伯特。 “你怎么会在这里?克利夫兰老师准许你离开学校了么?” 艾伯特推开拜伦,四处找寻着泰丝。 “这种大喜日子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拜伦耸了耸肩,很明显他是害怕克利夫兰的。 艾伯特没有心情和他练习吐槽,他现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把即将出征的事情告知泰丝。 “泰丝?” 他四处呼喊着泰丝的名字,但一直都没有人回应。 “你见到泰丝了么?” 就在艾伯特回头问拜伦话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家。” 拜伦撇了撇嘴,示意艾伯特去接电话。 艾伯特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心里暗暗祈祷着是泰丝打来的电话。 “喂,是泰丝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艾伯特仿佛很熟悉这个声音。 “艾伯特,好久不见啊。” 李空庭! 这竟然是李空庭打来的电话! 艾伯特的瞳孔当即就放大了几分,李空庭现在不应该在行军途中么,他怎么会给远在翡冷翠的自己打电话? 况且现在是特殊时期,这通电话很有可能成为艾伯特通敌的证据。 艾伯特当即就想放下电话,可是随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就让他停住了动作。 “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过来?” 泰丝的声音让艾伯特的呼吸都停了下来,他的脑子像是被高能炸药轰炸过一般,一片空白。 泰丝怎么会在李空庭身边? 她一个没有出过门的小女生,怎么会跑到千里之外的柔然国? 没有自己的允许,她怎么一声不吭就出门? 想来想去,艾伯特只想到了一个理由。 泰丝被李空庭绑走了,并且用一种不知名的方法带到了千里之外的柔然国。 但在电话里泰丝的声调没有一丝丝的慌乱,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身边的李空庭。 “你妹妹很可爱,比秋池要听话的多。” 电话里再也听不见泰丝的声音,只有李空庭懒洋洋的声音。 “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一股无名怒火当即从艾伯特的心底开始迅猛燃烧,以至于他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气,差点把有线电话当场扭碎。 “不要着急,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我向你保证,她没有收到一点的虐待,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听到过。” 李空庭仿佛是听到了艾伯特藏在声音里的愤怒,出言安抚着。 “你最好是。” 泰丝是艾伯特的逆鳞,谁碰谁死。 哪怕是李空庭这样位高权重的存在,只要泰丝在他手上受了一点伤,哪怕是用啃,艾伯特也要从李空庭身上啃下两斤肉。 “听说你今天正式被凯撒承认为天使骑士了是么?” 艾伯特没有说话,他在思考李空庭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神经链接稳定性达到100%的天使骑士啊,你可是历史上的第一个。” 李空庭随意的说出了帝国当下最重视的消息,他已经知道艾伯特的特殊能力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伯特低声的问着,这件事只有翡冷翠的传世家族和其他某些机构才知道,李空庭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情报探子咯,凯撒也在九州安插了不少的探子嘛。” “互相安插探子而已,情报战常用的手段而已。”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艾伯特猜不出来李空庭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能直接开口询问。 “接你回家,艾伯特。” 李空庭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说出了艾伯特一直在猜测,但根本没可能猜到的答案。 “不,现在应该叫你张不言了。” 在听到李空庭喊出张孝慈给自己起的名字时,艾伯特再也绷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你…” 他试图说出一句质问,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不起作用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神血矿藏对九州而言是随处可见的东西,我们没必要为了柔然的那座小型矿脉刘和法兰克帝国开战。” “对于九州而言,这场所谓的战争,究极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带回九州,带回你真正的家。” 李空庭慢慢的诉说着,而电话那头的艾伯特已经瘫在了沙发上,全身无力。 他试图用模糊不清的声音呼喊拜伦帮忙,但是拜伦一直都没有回应他。 “别担心,肌肉无力是被注射麻醉剂的正常反应,你没有生命危险。” 李空庭仿佛能够看到艾伯特的处境一般,轻声的安抚着。 被注射麻醉剂? 自己今天根本就没有被注射过麻醉剂,也没有可疑的人靠近自己,为什么李龙庭会说自己被注射了麻醉剂? 艾伯特的意识正在逐渐沉沦,但他仍在昏迷的前一秒努力思考着。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如果说有人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自己注射了麻醉剂,那么这个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拜伦。 他接着大力拍打自己肩膀的机会,给自己注射了微凉的麻醉剂。 也只有在被大力拍打肩膀的情况下,自己才会忽略掉被注射麻醉剂的轻微疼痛。 果不其然,拜伦终于走了上来。 他从艾伯特逐渐松开的手里取走了有线电话,居高临下的看着昏睡在沙发上的艾伯特。 “介绍一下,九州不夜侯,李伏黯。” 艾伯特已经逐渐听不清电话里李空庭的声音,他最后一眼就是看到拜伦的眼睛里亮起了不一样的光芒。 随着艾伯特彻底昏睡过去,拜伦把有线电话贴到了耳边。 “任务完成,秦王殿下。” “让你手底下的情报探子都撤回来吧,我们需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李空庭幽幽的说着。 “要带上那个女人吗?她现在是帝国的高官,让她继续安插在翡冷翠对我们会有很大的用处。” “带上她吧,她的楼兰河我给她治理好了,她可以回去当她的王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李伏黯 对奥古斯都而言,过去的七天一定是他所经历过的最难忘的七天。 谁也想不到艾伯特竟然会突然从翡冷翠突然消失,和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妹妹泰丝以及拜伦。 得到消息的奥古斯都当即调用了凯撒手底下所有的秘密探员全城搜寻艾伯特,他认定这是某个传世家族搞的鬼。 但是他的命令一直都没有人回应,最后上面汇报上来的消息几乎让他不敢相信。 身为秘密探员首领的橘猫小姐也消失了,眼下整个秘密探员系统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与此同时,多位议员在帝国议会上联合向凯撒施压,耗费了帝国大量人力物力培养的所谓天才,竟然在帝国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了。 议员们觉得这是凯撒的失职,毕竟当初是他力排众议要重用艾伯特的。 既然现在艾伯特在大战前消失了,那么凯撒就要为这件事情负责。 一时间整个翡冷翠的权力层都出现了不小的震动,所有人都在猜测艾伯特到底去了哪里。 除去奥古斯都,瑞德·哈布斯堡也是在倾尽全力寻找自己这位强力的盟友。 哈布斯堡家族已经把宝压在了他的身上,如果找不出来艾伯特,整个家族会成为翡冷翠的笑话。 一整个星期,翡冷翠的上空都笼罩着让人不安的疑云。 就在这个时候,从边境传来了一条消息。 由九州秦王李空庭带进的军队已经撤离了柔然国,他们没有没有从柔然带走任何东西,包括那座巨量的神血矿脉。 李空庭就像是带着他手底下的士兵出来旅游了一趟,在西方世界的眼前绕了一圈之后,就浩浩荡荡的返回了九州。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包括凯撒。 眼下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自己的智囊团们谈论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陛下,根据亚伦格林元帅发来的电报,李空庭已经完全撤离了柔然国,现在他已经进入九州了。” 班森厅长汇报着刚刚送到翡冷翠的消息,眼神在环顾着坐在办公室中的众人。 高更、安提丰、艾薇儿、克利夫兰、以及坐在角落中的奥古斯都,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李空庭这是在做什么?” 凯撒用指节叩击着桌面,他在思考着李空庭这些匪夷所思的行为背后的意义。 “有人说他是在单纯的秀肌肉。” “也有人说他是在释放假信号,他已经在柔然国部下了陷阱。” “可我总是觉得,他不像是这种人。” 凯撒在喃喃自语的时候,也在观察着自己的智囊团,他很想听一听不同的看法。 “高更,说说你的看法。” 他点了高更的名,希望从后者的嘴里听到一些不同的观点。 “玩脑子在座的都比我强,要不班森厅长说来参加这场会议能够管饭,我是不会来的。” 高更摆了摆手,用烂话堵住了凯撒的嘴。 “艾薇儿。” 凯撒没有在高更身上浪费时间,直接跳过了他。 “权力斗争这种事情我也不在行呀陛下,我就是个弱女子。” 艾薇儿也没有回答凯撒,眼下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她刚刚做的指甲上。 自从艾伯特消失之后,艾薇儿就很少呆在卡尔萨克了。 她突然迷上了正常女性会喜欢的美甲或新款的礼服,已经把整个翡冷翠的奢侈品店都逛了一圈。 “安提丰院长。” “我太老了凯撒,一个老头子的看法并不重要。” 安提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发出一两声轻咳。 在艾伯特失踪以后,有消息称安提丰院长忧思如焚,差一点就要离世。 现在看来,安提丰确实被这件事打击的很深。 “克利夫兰。” 凯撒继续点名,看样子他今天一定要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抱歉陛下,我只是您手底下一名冲锋的士卒,这种关乎国家命运的事情我无法判断。” 克利夫兰站起身朝凯撒弯腰致歉,依然没有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奥古斯都。” 凯撒心平气和的点了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奥古斯都。 “艾伯特的失踪必定和九州反常的军事调动有关系,现在不排除为了赢下战争,李空庭派人来绑架艾伯特的可能。” 奥古斯都说出了自己这些天的调查结果。 在艾伯特失踪的那天,驻扎在柔然国的李空庭就已经有了军事调动的意图。 在艾伯特失踪三天后,李空庭就开始撤离柔然国。 三天是一个特殊的时间,乘坐特快列车从翡冷翠到边境,同样只要三天。 如果说艾伯特真的被李空庭派来的人绑架,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被带出了法兰克帝国,已经随李空庭返回了九州。 “你的意思是,李空庭绑走了艾伯特?” “很有可能,毕竟艾伯特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存在甚至可以影响我们和九州的战局。” 所有人都在看奥古斯都,凯撒也在用一种略带欣赏的眼神打量着他。 “有证据证明吗?” 凯撒叩击着桌面,询问着奥古斯都。 他的说法听起来很有可信度,但是始终是一种猜测,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 “没有,绑走艾伯特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奥古斯都有些垂头丧气,在过去七天的搜查里,他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 李空庭绑走艾伯特的说法只是他的推断,他已经没有任何头绪了,只能逼迫自己去相信这种推断。 要不然他害怕自己会永远都找不到艾伯特。 见奥古斯都拿不出证据,凯撒挥手结束了今天的讨论会。 在所有人走后,凯撒站了起来,走到自己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被厚重乌云笼罩的翡冷翠。 “你觉得他说的怎么样?” 他轻声的询问着自己身后的班森,想得到班森的看法。 “看得出来少校确实很担心艾伯特的安全,他竟然开始怀疑是李空庭做的事情。” 班森轻声笑了笑,在他看来奥古斯都的想法太危险了。 李空庭的撤军不乏是一条好消息,最起码帝国不用再打那场血腥的战争了。 “本来就是他做的事情,他觊觎艾伯特身上的本事不是一两天了。” 凯撒冷冷的笑了一声,他从自己的衣服内衬里丢下一张泛黄的照片,班森将它捡了起来。 泛黄的照片上有一个男孩,他穿着九州特有的古袍,神色冷峻的看着镜头。 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冷峻这种表情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年龄能做出来的表情。 可那张冷峻的脸和眼睛是那样的传神,以至于班森厅长都开始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男孩,有点眼熟。” 班森厅长觉得照片上的男孩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自己在那里见过他。 “拜伦·哈洛尔德,原本是翡冷翠治安局的一名执行官,也是奥古斯都手底下的第一位秘密探员。” 班森厅长这才发现,照片上的九州男孩就是拜伦。 自己曾经见过他,不过当时自己的注意都在他身边的艾伯特或者是奥古斯都身上,没有太在意他。 “怎么可能,拜伦不是土生土长的翡冷翠人么?他怎么会穿着九州的古袍?” “我们都输给了上一任的九州皇帝,他竟然一直布局到了今天。” 凯撒的眼神像是暴雨中的狮子,冷若冰霜。 “拜伦·哈洛尔德,原名李伏黯。” “他是上一任九州皇帝李是镜的第三个儿子,和李璇玑、李空庭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第两百八十七章 真正的故土 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土路上前进,身披坚甲的士兵步伐沉重,每一步都激起一阵灰尘。 头顶的烈阳投下光和热,哪怕汗水已经浸透了士兵们的衣衫,但依旧没有一个人吭声。 每当他们感到疲惫的时候,只要看向队伍中间那辆四匹马拉的马车,就能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马车中装着能让九州再次腾飞的宝贝,这一次他们冒着和法兰克帝国开战的风险进入柔然国,就是为了这个宝贝。 艾伯特是被有节奏的脚步声惊醒的,当他为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坐在自己身边的李空庭。 “呦,醒了?” 李空庭放下手里的书卷,抓起一早就准备好的茶壶,往艾伯特的嘴里灌水。 “昏睡太久容易口渴,先喝点水。” 艾伯特不打算反抗,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上都束缚着锁链。 更何况,角落里还坐着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拜伦。 现在不能叫他拜伦了,应该叫他李伏黯。 在昏睡前的最后一秒,李空庭道破了拜伦的真实身份。 他是九州安插在翡冷翠中最秘密的间谍,更是当今九州的不夜侯。 被灌了一肚子凉水之后,艾伯特终于是恢复了一点精神头和力气。 “我们这是在哪儿?” “雍州,离朝歌城还有三千里。” 李空庭没有隐瞒什么,如实的告知了艾伯特。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绑来九州?” “准确的说,不能说绑。” “你本来就是属于九州的,我们只是接你回家而已。” 李空庭摸了摸鼻子,很显然他还不太习惯被人称作绑匪。 “我饿了,整点吃的来。” 艾伯特爬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中,即便是有三个人在马车里也不显得拥挤。 “早就备好了。” 李空庭笑嘻嘻的掀开一旁的遮布,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 油亮亮的烧鸡、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以及一盘绿油油的青菜组成了艾伯特到达九州的第一顿饭。 “你可能吃不习惯,不过特殊时期,这是现在我能给你最好的待遇了。” 李空庭有些愧疚,毕竟艾伯特是能让九州再度腾飞的重要人物,初来九州就让他吃这些东西未免太寒酸了一点。 没有在意他的歉意,艾伯特直接伸手去抓烧鸡。 可是手上的锁链束缚住了他的动作,他不满的咋舌,正准备挣开手上的锁链时,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用不上力气了。 准确的说是他的手部力量恢复到了没有使用强化药剂之前,现在他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小心点别伤了自己,你双手的强化药剂效果暂时被解除了,你现在的力量没有那么变态了。” 李空庭轻描淡写的说着,从腰间掏出钥匙解开了艾伯特手上的锁链。 李空庭怎么会知道强化药剂的事情? 艾伯特的内心掀起波澜,蒸汽手册是只存在于自己身体中的外挂,李空庭怎么会知道和它有关的事情的? “别震惊啦,我比你自己要更了解你。” 李空庭把烧鸡塞进了艾伯特的手里,抓起一个馒头一边撕成小块,一边扔进嘴里。 艾伯特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开始撕扯手里的烧鸡。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他们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自己从翡冷翠绑了出来,总不可能最后一刀劈了自己吧? 抱着这种心态,艾伯特开始放心的大快朵颐。 李空庭笑呵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艾伯特昏睡了七天,李空庭一直在给他注射葡萄糖维持生命。 现在他醒过来了,感觉自己饿的可以活吃一头牛。 一只烧鸡很快就在艾伯特的手里变成了一堆鸡骨头,就在他打算再吞两个馒头的时候,李伏黯拦住了他。 “你才刚醒,少吃一点。” 艾伯特瞟了一眼李伏黯,至今依然不相信那个每天在自己身边插科打诨的拜伦,到最后竟然是九州的不夜侯。 “你隐藏的够深的啊,在关键时候反水,还把我绑到了九州来。” 艾伯特似笑非笑的说着,李伏黯偏过头去,没有再看他。 “好了,你也别怪罪他,毕竟这是先皇给他的任务,他不能违背。” 李空庭及时的出来打圆场,顺便把一个馒头塞进了艾伯特的嘴里。 “说说看吧,你们把我带来九州,到底是为了什么?” 艾伯特扯下嘴里的馒头,看着眼前的李空庭。 “你还记得有关你母亲张孝慈的事情么?” 李空庭提起了张孝慈,艾伯特这才记得自己在柏拉图学院里获得的那封信还没有读完。 他点了点头,示意李空庭说下去。 “当初你母亲被世家门阀所陷害,只能流亡到了法兰克帝国。” “当时先皇已经病魔缠身,没有办法替你母亲惩治那些逾矩的世家门阀。” “再加上当时朝中宦官弄权,官员腐败,最终让九州失去了你母亲这样优秀的人才。” 李空庭轻声的说着,显然那是一段很黑暗的历史,以至于像李空庭这样的人都不愿意去回想。 “先皇在弥留之际抓住当今陛下的手,留下了遗诏。” “遗诏中有一条,就是务必要将你的母亲从法兰克帝国迎回来。” “哪怕是要和法兰克帝国开战,也要坚持这么做。” 听到这里,艾伯特不由得想起来自己老娘曾经在那封信里提到过九州先皇李是镜。 她在信里称李是镜是世间最有远见的皇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现在看来,李是镜是真的看重自己老娘。 要不是当时他病重,可能会自己提着剑去宰了那些世家门阀。 “当今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都谨记先皇遗诏。” “他清算了所有的涉事世家门阀,一个不留全部清理。” “朝中的贪官污吏和宦官也被他一扫而空,眼下的九州正处于腾飞的前夜。” 说到这里,李空庭回过头来凝视着艾伯特。 “至于你,则是先皇遗诏中的最后一条。” “我们要把你带回九州,把你带回你真正的故土。” 第两百八十八章 老奴闪亮登场 “你母亲生于九州,长于九州,当初是她开创了九州的机动甲胄之路。” “如果不是被迫害,你母亲在九州现在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先皇无数次的表示对不起你母亲,哪怕是在弥留之际也在向你母亲道歉。” 李空庭说着说着眼睛里竟然出现了泪花,艾伯特撕着馒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这是皇室欠你母亲的,我们永远亏欠于她。” 说到动情处,李空庭竟然朝着艾伯特单膝下跪,深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起来吧,别演了,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在,你演给谁看。” 艾伯特把最后一点馒头扔进嘴里,他知道李空庭这是在演戏。 说来说去,李空庭只是想让自己的觉得,九州皇室有愧于自己。 “你继承了你母亲的天才血脉,她还给你去了一个九州名字,张不言。” “我谨代表九州皇帝,恳请你助力九州的再一次腾飞。” 李空庭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要借助艾伯特的天赋,来帮助九州完成再一次的腾飞。 “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帮你?” 艾伯特看着李空庭,面对绑架自己的绑匪,自己有什么理由要去帮他们的忙。 “我可以帮你解锁终极版的蒸汽手册。” 李空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让他最为震惊的事情。 终极版的蒸汽手册! 这是艾伯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东西,现在他体内的蒸汽手册直到高级版,这个终极版的蒸汽手册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李空庭又是怎么知道蒸汽手册的? 看到艾伯特的瞳孔放大了几分,李空庭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母亲确实是个天才,她把她毕生的研究成果都用世人无法理解的方法保存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天才总是孤独的,短见的蠢货会因为不理解他们,而将他们视作怪物驱逐。” “你的母亲为了保留下那些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知识,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只有你能够使用的宝藏,也就是所谓的蒸汽手册。” 李空庭盘腿坐在艾伯特的面前,凝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着。 “她把世界的终极都留在了终极版蒸汽手册当中,而唯一能够开启这个终极的,只有你。” 艾伯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体内的蒸汽手册,竟然是自己老娘一手打造的。 自己老娘到底是多妖孽的人物啊,连蒸汽手册这么逆天的东西都能鼓捣出来?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还没有点到这种层次吧?老娘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根据你母亲留下的线索,初级版蒸汽手册以及高级版蒸汽手册你都可以自行开启。” “但终极版蒸汽手册,需要你在九州才能开启。”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你从翡冷翠带回来的原因。” 李空庭终于向艾伯特坦白了一切,记录世界终极的终极版蒸汽手册才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我需要冷静一下。” 艾伯特用手扶着额头,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经历重铸。 按照李空庭的说法,老娘她在研究机动甲胄的过程中说不定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终极。 也正是因为这终极,才让她被九州的世家门阀所迫害,被迫开始流亡。 为了守护这终极,老娘用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制造出蒸汽手册,并且还分成了初级、高级、终极三个版本。 那为什么,老娘要把终极版的蒸汽手册放设定为只有在九州才能开启呢? 难道说,世界的终极和九州有关么? 艾伯特陷入了长久的思考,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跟随李空庭和他的军队抵达了雍州最偏僻,也是整个九州最偏僻的城市,龙门。 龙门是一座被沙漠所包围的城市,当李空庭和他的军队抵达时,大片大片的黄沙铺天盖地如同妖魔一般正席卷着城市。 和繁华的翡冷翠不同,龙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偏远的小镇子,根本称不上是一座城市。 但李空庭不在乎这些,他之所以选择来到龙门只有一个原因。 龙门是边境线上为数不多拥有铁路线的城市,依靠铁路,李空庭可以带着艾伯特快速回到朝歌城。 “带上面巾,要不然风沙会灌进你的鼻子里。” 在离开马车之前,李空庭把一块亚麻面巾扔给了艾伯特。 艾伯特在前世见识过沙尘暴的威力,他知道当黄沙漫天飞舞的时候有多可怕。 李空庭让军队直接开往龙门铁路站台,在那里有一列专列正在等待他们。 眼下士兵们正在有序的登上列车,他们每个人都用面巾笼罩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双藏匿着杀气的眼神。 “我们接下来要乘坐列车前往朝歌,列车比马车快多了,我们只需要三天就能到达。” 李空庭声音闷闷的说着,他正带着面巾裹着头巾,向艾伯特介绍着眼前的蒸汽列车。 “来自翡冷翠蒸汽机车有限公司的蒸汽机车,装备了特殊的风沙隔绝层,可以有效的阻挡风沙。” 他指着列车机体上的某个标记,向艾伯特介绍着。 这是他在万国博览会期间的战利品之一,他通过买通翡冷翠市政局,获得了合法购买蒸汽机车组的机会。 “我记得他们的机车没有阻挡风沙的功能。” 艾伯特大声的说着,由于风沙越来越大,他只能大声的咆哮才能让李空庭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逆向工程,朝歌城里有很多技艺精湛的逆向工程师。” “他们拆掉了我花了五万金币买来的五套蒸汽机车组,在付出报废三套蒸汽机车组的代价后,他们成功逆向研究出了蒸汽机车组的运行原理。” “现在整个九州有超过五十套蒸汽机车组在铁路上飞驰,未来这个数字会翻三倍。” 九州竟然还有会逆向工程的工程师,这一点艾伯特着实没有想到。 怪不得九州能够这么快的完成机动甲胄的研究进程,除去有自己老娘这样的人物,那群逆向工程师也是功不可没。 “上车吧,时间不等人。” 就在李空庭催促艾伯特上车的时候,被黄沙遮蔽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某个人影从列车车厢中一跃而出,直直的跪在了艾伯特的身前。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少爷,您终于回家了。” 第两百八十九章 前进,朝歌城 跪倒在艾伯特面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头发灰白,参杂着为数不多的黑发。 男人的脸很普通,扔进人群里不到一秒钟就会消失不见。 “少爷,老奴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男人冲上来就要抱住艾伯特的大腿,被吓了一跳的艾伯特连忙跳来。 头一次遇到自称是老奴的人,艾伯特不敢让他近自己的身。 “快滚起来,不要丢人现眼。” 李空庭抬脚就要踹男人,男人灵活的一闪一闪躲过了李空庭的踹脚。 “参见秦王殿下。” “呦,侯爷您也回来啦?” 男人看到了站在李空庭身后的李伏黯,满脸笑意的请安。 “这是你母亲在九州生活时候,照顾她生活的仆役,你叫他老杜就行。” 李空庭向艾伯特介绍着老杜,老杜也识相的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朝着艾伯特赔笑示好。 “少爷,听说您要回来了,老侯爷连夜打发老奴从朝歌出发,嘱咐我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见到您。” 老杜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想要靠近艾伯特,眼睛里的泪花不停的打转转。 “小姐她命苦啊,那些杀千刀的蠢才见识短浅,把神仙一般的小姐当做是妖怪,逼的她最终只能离家出走。” “现在好了,皇上给小姐正名了,那些蠢出生天的王八蛋都被砍了,现在您终于能干干净净的回家了。” 老杜口中的小姐就是艾伯特的老娘,作为看着张孝慈长大的人,老杜当初听闻张孝慈被迫离开九州的时候差点就要提刀出去砍人了。 现在艾伯特回来了,他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先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空庭让李伏黯把老杜塞上列车,自己和艾伯特紧跟着也上了车。 不得不说,朝歌的那些逆向工程师都是些鬼才。 他们在这辆标准的运兵列车中特意打造了一节尊贵的贵宾车厢,金丝楠木作顶,各种名贵的花木铺满角落。 地面上铺着柔软的毯子,听李空庭说这些毯子都是最高级的料子,每一尺价值500金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香炉中正在燃烧的黑色奇楠沉香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车厢顶上都是大颗大颗的各色宝石,看上去就像是漫天星辰降临到自己的头顶一样。 “随便坐,别客气。” 李空庭一屁股砸进沙发里,示意艾伯特自己坐下。 “少爷您先坐着,老奴给您泡茶去。” 老杜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仆人,在安排艾伯特坐下之后,连忙去沏茶。 “老杜刚才说的老侯爷是谁?” “你外公,当今九州丞相,青云候。” 在张孝慈留下的那封信里,曾经浅浅的提到过这位老侯爷。 “丞相年事已高,本来已经打算退隐朝堂。” “听说你要回来了,硬是打算再撑一年为你铺路。” 李空庭但是毫不避讳老侯爷的护短行为,甚至他自己都打算下场帮助艾伯特在九州立足。 “少爷,茶来啦。” 老杜一脸谄媚的给艾伯特上了茶,还不忘给李空庭和李伏黯也上了一杯。 在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后,列车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千里之外的朝歌城开始进发。 李空庭和李伏黯坐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车厢里休息了,在过去的七天里他们都没怎么合眼,生怕艾伯特醒来自己跑了。 现在列车开动了,艾伯特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这辆列车不会在中途的任何一个站点停留,它的目的地只有朝歌。 “少爷,现在您回来了,不比您在那群西方人的世界里了。” “您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要不然有人可是会抓着这一点不放的。” 老杜在艾伯特身边都不敢坐着,只敢站在他的身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和他说话。 “坐下说话老杜,没必要站着。” 艾伯特看见老杜那张脸,就能够想起来自己那个便宜老娘。 老娘是在老杜的照顾下成长的,可以说和老杜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自己那位外公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他见过老娘全部的样子,而现在他又来照顾自己了。 “主仆有别,少爷。在九州没有一个仆人敢在主人面前坐着。” 老杜嘿嘿的笑着,他已经当了几十年的仆人,已经跳不出来了。 “我们是一家人,老杜。” 艾伯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微笑着看着老杜。 老杜愣了一眼,这个刚从西方回来的小少爷,继承了和小姐一样的温柔。 “诶!” 老杜眼疾手快的擦了擦眼睛,在艾伯特身边轻轻坐下。 “少爷,现在您回来了,以前的名字您不能用了,要不然会被人抨击。” “老侯爷说了,您以后在九州就叫张不言,正儿八经的张氏子孙。” 艾伯特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老杜没有想到艾伯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他之前还以为艾伯特会放不下在法兰克的事情,不同意改名字。 可他不知道的是,艾伯特本来的名字,就叫张不言。 李空庭躺在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过去的七天里,他一直都处于提心吊胆的过程中。 他相信李伏黯伪装的拜伦能够骗过所有人,除去那位铁血皇帝凯撒·诺曼。 特别是自己还绑走了他最看重的人才,按照他的性格,他立马就会大军压境,直接开启战争。 可直到现在法兰克帝国那边也没有动静,驻扎在边境的亚伦格林也没有动作。 “你在担心什么?” 睡在另一张床的李伏黯轻声的问着,他听到了李空庭异常的呼吸节奏。 “你不觉得那位铁血皇帝很奇怪么,他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 “帝国的处境已经大不如前了,他们现在的神血储备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开启一场大型战争了。” “万国博览会的时候,他和其他国家签订了神血购买协议。” “按理来说现在法兰克帝国的神血储备已经回归到了正常水平,哪怕是真的开战他也有一战之力。” 李伏黯安静了下来,没有说话。 “李璇玑和他不是有协议么?” “给他土地开采神血,他可能因为这一点才没有动手。” “你觉得现在那份协议还有作用么?” 李空庭翻了一个身,眼皮沉重的下一秒就要沉沉睡去。 “我用来擦屁股都嫌硬。” 第两百九十章 游子归乡 九州、朝歌城。 半年前刚刚建成的蒸汽列车站已经成为了这段时间朝歌城最热闹的地方。 当人们看着那只躺在铁轨上的钢铁猛兽时,耳边似乎能够听到它在全力奔跑时发出的咆哮声。 蒸汽列车站一投入使用,每天的人流量几乎爆满,每个生活在朝歌城的人都想体验体验这头钢铁猛兽到底能为九州带来怎样的速度。 皇帝将九州的第一个蒸汽列车站命名为夸父,在九州的神话中夸父是上古时代追逐太阳的巨人。 皇帝想让这些蒸汽列车像夸父一样,带着九州的子民去追逐那永远不会掉落的太阳。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夸父站几乎没有什么旅人,整个站台寂静的像是一座坟场。 身穿玄甲的九州士兵手里捧着刚刚更新换代的三联装火铳,占据了夸父站的每一处关键路口和高点。 他们如刀一般锋利的眼睛扫视着周围,警惕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在夸父站外,由四十具机动甲胄组成的钢铁防线牢牢护住了整个夸父站。 甲胄的胸口都闻着黑色的螭龙纹,面甲上黑红色的装饰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神。 这些士兵和机动甲胄都来自于皇宫内,他们是当今九州皇帝李璇玑手底下的禁军,是整个九州最精锐的部队。 他们出现在夸父站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李璇玑此刻正在夸父站中。 “丞相,你坐过蒸汽列车么?” 站台上,李璇玑望着远处铁轨的尽头,和坐在自己身后的老人说话。 老人看上去已经行将就木,脸上深深的沟壑都是岁月给予他的赠礼。 只不过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沉淀着一种能够看穿人心的力量。 “回陛下,老臣年迈体衰,已经坐不得这种新奇的东西了。” 老人的笑了笑,下巴上浓密的白色胡须不断的颤抖着。 “要坚持住啊丞相,要不了多久,你的外孙即将让蒸汽列车跑遍整个九州。” “无数的铁轨即将铺满九州的大地,从东海之滨到昆仑山下,只需要两天。” “这种千年未曾出现的盛况要是丞相看不见,朕会很遗憾的。” 李璇玑背负着双手,轻轻的说着。 “那老臣就谨遵陛下要求,努力多活一阵子。” 君臣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汽笛声。 那辆裹挟着风的钢铁猛兽即将驶入夸父站,观测员使劲交叉挥舞着手中的彩旗,用旗语通知李璇玑它的到来。 “他们来了,丞相。” 李璇玑扶起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一同目睹着蒸汽列车进站。 蒸汽列车开始减速,最终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李璇玑的面前,没有超过他一分一毫。 关闭了整整三天的列车门终于被打开,身着锦袍的李空庭第一个走出了列车。 “丞相这么大的年纪了,你还带他来这种地方,是觉得丞相活的太长了么?”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李璇玑和他身边的丞相,连忙快步上前去扶住了丞相的另一条胳膊。 “秦王勿怒,是老臣请求陛下带老臣来这里的。” 丞相替李璇玑开脱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 “丞相,我把你的外孙张不言带回来了。” 李空庭附在丞相耳边说着,手指指着列车。 下一秒,身穿一身白色古袍的年轻人就缓缓走下了列车。 剑眉星目,瞳如点墨。 这是丞相第一眼看到年轻人时的印象,不知不觉他的手脚开始微微颤抖,并且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前缓缓行走。 他在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小女儿的模样,整整二十年过去了,他终于见到了自己这个从小流落他乡的外孙。 “少爷,那就是老侯爷。” 老杜站在白衣张不言的身后,轻声的提醒着他。 张不言看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老人,不知怎么的,双脚如同灌铅一般,根本就移动不见半分。 最后还是老杜轻轻在他腰上推了一把,才让他迈开步伐向老人走去。 最终老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眼中满含热泪的看着眼前他。 “言哥儿。” 老人只是说出了三个字,张不言的眼眶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最终流下两行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位老人真正的外孙,但在面对老人的时候,他竟然会忍不住痛哭。 最终他双腿一软,跪倒在老人面前。 “外祖父,孙儿回来了。” 张不言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唯一一句完整的话,跪伏在自己从未谋面的外祖父面前痛哭流涕。 老人也流泪不止,拼命的想要扶起自己的外孙。 老杜也跪在地上哭的不成样子,他想起了当初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姐,要是现在她也在这里那该多好啊。 最后还是李璇玑和李空庭合力扶起了张不言,老丞相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不能承受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就在站台上上演祖孙情深的时候,在夸父站的三层候车室里,李秋池正趴在窗户边偷偷的看着。 “哇,张冷之那个老头子竟然哭的那么凶。” 她一脸惊奇的说着,当朝丞相放声痛哭,这可是几十年不见的奇景。 下一秒就有凌冽的手刀劈在了她的头顶。 “不要乱说话,他已经可以当你的祖宗了。” 李伏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蒸汽列车,已经到达了三层的候车室。 “三哥?” 李秋池歪着头看了李伏黯足足两分钟,才敢开口。 从记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有个从未谋面的三哥。 直到半年前偷溜去万国博览会的时候,李空庭才告诉她,她的三哥正在翡冷翠当卧底。 兄妹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白鹿礼车上,李伏黯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这个妹妹。 李秋池也是在之后才晓得,那个在礼车上因为害怕自己而差点就要跑路的治安局执行官,就是自己从未谋面的三哥李伏黯。 李伏黯伸手在她头顶上使劲揉了揉,顺带弹了她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不要偷看李璇玑做事,他会不高兴的。” 下一秒他拉着李秋池离开了候车室,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两百九十一章 接风洗尘 直到抵达了气宇轩昂的丞相府大门前,张不言才相信自己现在真的到达了九州。 一路上张冷之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一直握住张不言的手。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张不言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位年近八十的老人此刻的心情想当激动。 “言哥儿。” 在下车之前,张冷之轻轻的开口。 “外祖父,我在。” “要好好的,朝歌这段时间并不太平。” 他看了一眼张不言,眼神越发的坚定起来。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只要外祖父还在一天,就没有什么人敢来找你的麻烦。” 祖孙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在老杜的搀扶下,一同下了车。 丞相府门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等到张冷之一下车,所有人瞬间都围了上来。 “父亲,您的身子骨已经禁不起这样的折腾了,接言哥儿这种事情让我们去就可以了。” 身穿深色长袍,留着浅须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第一个搀扶住了张冷之。 “这是你大舅舅,朝中的礼部侍郎。” 张冷之偏头向张不言介绍着,大舅舅张礼怀看了一眼张不言,朝他温暖的笑了笑。 “言哥儿,欢迎回家。” 张不言连忙弯腰作揖,老杜在列车上已经教过他必要的礼节。 “外甥见过舅父。” “快快起来,你这孩子刚来,还不习惯家里,不用这么拘谨。” 张礼怀爽朗的笑着,对于自己这个亡妹之子他早有耳闻,听说他在西方已经是名声显赫的任务,在机械技术方面颇有建树。 “言哥儿!” 还没等张不言起来,下一秒就有人冲上来抱住了他。 馥郁的香气和温暖的怀抱让张不言有些发愣,他想挣脱却发现来人的力气颇大,他竟然一下子挣脱不开。 “淑云,不得无礼!” 张礼怀上来扯开了张不言,他这才发现抱住自己的是一个中年美妇人。 妇人给张不言的感觉很熟悉,她的面容看上去似曾相识,和脑海中模糊的张孝慈的脸很像。 “这是你淑云姨母,当初整个家里就数她和你母亲关系最好。” 张冷之开朗的笑着,他很开心能够看到家里人都由衷的接受自己这个外孙。 张淑云泪眼婆娑,忍不住用双手抚摸着张不言的脸颊。 “像,真的像,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外甥见过姨母。” 张不言又打算作揖,但张淑云强行阻止了他。 “咱家不兴那些繁文缛节,快,回家回家。” 张淑云拉着张不言就往丞相府中走,其余人拥护着张冷之和张礼怀,一同进入了丞相府。 家中一早就备好了宴食,在前往用饭的路上,张淑云一直拉着张不言说话。 “言哥儿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当初你母亲病逝的时候,家里是打算去接你的。” “但你外公他当时重病缠身离不开人,再加上家里遭遇劫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在外面流落这么些年。” 张不言笑了笑,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这位姨母是打心眼里的疼爱自己。 “姨母不必愧疚,我和妹妹在外面生活的挺好的。” 张淑云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不解的看着张不言。 “妹妹?言哥儿何时多出了一个妹妹?” 张不言随即眉头一紧,姨母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的事情? 在列车上李空庭明确的告诉了自己,泰丝比自己早几天就离开了翡冷翠,按理来说她现在已经到丞相府了才是。 难道说,李空庭是在骗自己? 泰丝根本就没有被带回来? “那是在外面结识的妹妹,当初要不是她救我,我可能就没有办法见到姨母了。” 为了不让姨母担心,张不言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已经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自从登上列车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听到泰丝的消息了。 而且来接自己的张冷之也没有提到泰丝,按理来说他应该是知道泰丝的存在的。 一家人终于团围坐在了桌前,共享阖家团圆的幸福时刻。 张淑云一直都不断的给张不言夹菜,眼里满是疼爱之意。 要不是看着张不言已经长大了,巴不得立刻就把他抱在怀里。 张礼怀也破天荒的喝了点酒,喝的脸上红光满面,还拉着老杜一起喝酒。 老杜一边喝一边痛哭流涕,他实在是太想念张孝慈了。 几个表兄妹也依次上来给张不言见礼,纷纷表达对他的关心。 这是张不言头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这些是高更那个烂人永远无法给到他的东西。 但是他依旧无法开心起来。 泰丝的失踪让他很担心,李空庭在列车上骗他说泰丝已经回到了九州,可现在自己连她半分消息都没有听说。 张冷之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在想什么,言哥儿?” “没,没想什么。” 既然淑云姨母不知道泰丝的事情,张冷之肯定也不知道。 与其告诉他让他和自己一起担心,倒不如不告诉他让他安心的享受外孙归家的幸福就好。 一家人吃的很尽兴,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张礼怀和老杜喝的酩酊大醉,淑云姨母巴不得把整个九州好吃的东西都塞进张不言的肚子里。 年近八十的张冷之也少见的吃了两碗饭,一直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外孙。 用完宴食,已经是夜里了。 送舅舅离开之后,老杜传来老侯爷的话,让张不言去他的书房中回话。 老侯爷的书房很简单,几面墙都堆满了书架,墙面上还有他亲笔的文墨丹青。 张不言进来的时候,老侯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怡然自得的品着手中的香茗。 老杜只把张不言领到书房口,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他今天也喝了不少的酒。 “外祖父。” 恭敬的行礼之后,老侯爷挥手让张不言坐在了自己对面。 “言哥儿,今天你用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是有什么心事么?” “回外祖父,孙儿只是一时回到家中,心中情绪万分,故而显得有些心神恍惚,并没有什么心事。” 老侯爷看了一眼他,放下了手中的汝窑天青杯。 “言哥儿,你是在想你那个妹妹的事情,对么?” 听到这句话,张不言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 原来外祖父是知道泰丝的事情的。 “外祖父,原来您知道。” “我妹妹她现在在何处,您知道么?” 张不言立刻开始询问起泰丝的下落,然而老侯爷只是摇摇头,示意他坐下。 “这其中的事情很长,让我慢慢说给你听。” 第两百九十二章 泰丝的下落 “其实你母亲当初并没有告诉我们你还有一个妹妹这件事情。” 张冷之看着张不言的眼睛,缓缓的说着。 “在生下你之后,她特意写了一封信从法兰克寄回九州来,告知整个宗族你的降生。” “可是在你妹妹出生直到她去世,她也没有写过任何一封信回来过,像是在故意隐瞒你妹妹的存在。” “到最后还是宗族安插在法兰克的探子传回来平板,你母亲生下了一个女孩儿。” 张冷之从自己书架中取下一个秘密的盒子,用自己贴身保管的小钥匙打开盒子,将其中的秘信递给了张不言。 那是张孝慈寄回九州的信,如张冷之所言,她在信中用满怀欣喜的笔触告知宗族,她生下了一个男婴。 张不言很快就看完了秘信,他在思考着为什么张孝慈要隐瞒泰丝的存在。 “在你母亲很小的时候,她就展现出了非人的天赋。” “她不喜欢女红,更不喜欢九州女子应该学习的繁褥礼节。” “她只钟情于那些巨大的,冷冰冰的金属机械。” “当初丞相府因为九州引进西方蒸汽技术,得到了一批包括蒸汽取暖器在内的机械,她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完成了拆解到重新复原的过程。” 张冷之回忆着自己那个小女儿的过往,眼睛里跳动着浅浅的光。 “到后来,她第一次在皇宫里看到那具刚刚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机动甲胄时,根本就无法把视线从上面移开。” “那时候她才16岁,正是瓜字初分,二八年华。”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启动了那具不知道埋藏了多年的甲胄,成为了整个九州第一位甲胄骑士。” 张不言听着外祖父叙述自己老娘的彪悍战绩,脑海中可以想象到一个妙龄少女驾驶着巨大的机动甲胄,在包括皇帝在内等人的注视下,欣喜若狂的样子。 “先皇当即拍板,成立了九州御机阁,你母亲就是御机阁首任尚书,与六部尚书平起平坐,是九州有史以来官职最大的女人。” “有人说让女子为官有违九州祖训,也有人说你母亲只是懂些奇技淫巧,德不配位。” “但你母亲并没有说什么,她在一年内研发出了九州的第一代机动甲胄,让所有反对的人都闭上了嘴。” 张冷之越说情绪越激动,宛若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女儿又站在自己面前一般。 “外祖父,当心您的身体。” 张不言见状立刻上前,用手替张冷之抚顺胸口。 他已经太老了,情绪的波动很有可能不经意间就要了他的命。 “言哥儿,我想你母亲不愿意告诉宗族你妹妹的事情,很可能和她的这段经历有关啊。” 张冷之握住张不言的手,有些感叹的说着。 “只是因为你母亲是一个女人,就算她取得天大的成就也会被某些人所不齿,所嫉妒,甚至所怨恨。” “她不想你妹妹也走上这样一条道路,所以才一直隐瞒这这件事。” “你和你妹妹都继承了你母亲的超凡天赋,但一旦她太过于崭露头角,终究会召来祸事。” 张不言听到这里终于想起来,那个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和自己一样都流淌着属于张孝慈的血液。 自己因为蒸汽手册得到了非凡的机械天赋,那么泰丝也有可能继承了属于老娘的惊为天人的机械知识。 “那为何李空庭不把泰丝一同带回朝歌?” 张不言反问,既然泰丝和自己同样有天赋,为什么李空庭不把她一起带回来? “因为在带走你之前,她就已经被一伙人带走了。”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李空庭站在门外,叩响了张冷之的书房们。 “九州秦王李空庭,特来拜见丞相。” 张冷之示意张不言开门,李空庭深夜来访,一定是要告知什么重要的事情。 张不言打开门,李空庭穿着一身白袍,正摇着手里的折扇,一副俊朗书生的样子冲着他笑。 “秦王,进来说话吧。” 房中的张冷之唤了一声,李空庭快步走进书房,熟门熟路的坐在了书房里。 “秦王刚才之言可为真?言哥儿的妹妹被一伙人给带走了?” 张冷之端着自己的汝窑天青杯,询问着李空庭。 “回丞相,根据不夜侯的情报,在我们决定带走言哥儿之前,就有人先下手为强,带走了他的妹妹。” 李空庭放下手里的折扇,一脸严肃的看着关上门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不言。 “那伙人明显的蓄谋已久,在不夜侯动手之前就牵制住了他,趁机带走了言哥儿的妹妹。” 张不言听到这句话后,瞳孔微微放大,李空庭终于肯正面承认他欺骗了自己,他并没有把泰丝一起带回来。 “谁,是谁带走了泰丝。” 张不言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情绪,手使劲的握着椅子的扶手。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力气,扶手在他手里吱吱作响,处在随时都会裂开的境地。 “别激动,你屁股下面的那张椅子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别惊着你外祖父。” 李空庭示意张不言冷静下来,从怀里摸出了准备好的素描画。 “不夜侯最终只捕捉到了他们带走泰丝的画面,当时时间太紧急,只能用速写的方式记录下来。” 张不言迅速上前借过他手中的速写素描,详细的端详。 不得不承认李伏黯是个技艺高超的速写师,他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细腻的笔触画出了当时的场景。 画面上是一辆飞驰的礼车,礼车的窗户没有来得及合上,从其中可以看到泰丝正扭头看着窗外。 而礼车的驾驶位上,一个带着礼帽的男人正在驾驶礼车。 虽然只有一张侧脸,但张不言很快还是认出了那是谁。 “那个人你认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的前副所长,梅菲斯特。” 李空庭看着张不言紧紧握住的手,说出了男人的名字。 ………… “这么干真的没事儿么,抢在李空庭的前面带走艾伯特的妹妹,你不怕艾伯特过来和你拼命?” 洛兰看着正坐在书桌前仔细端详图纸的泰丝,有些担心的问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梅菲斯特。 “没关系,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在哪里的。” 梅菲斯特面无表情,只是注视着泰丝。 “艾伯特是怪物,他妹妹更是个妖孽。” “看不懂一般的甲胄图纸,唯独能够看懂天使级机动甲胄的图纸。” 洛兰有些怀疑人生的说着,天使级机动甲胄是所有机动甲胄的原型,从来没有人能够直接看懂。 就算是帝国最顶尖的机械师,也要学习几十年的机动甲胄知识之后,才能够理解天使级机动甲胄的运作方式。 然而泰丝像是天生为天使级机动甲胄而生的一样,在第一次接触天使级机动甲胄的图纸时,就能够理解其中的奥秘。 “不,真正的妖孽不是艾伯特,也不是他妹妹。” “真正的妖孽是他们的母亲,那个差一点终结整个世界的女人。” 第两百九十三章 秘密 在得知梅菲斯特抢在李空庭之前带走泰丝之后,张不言几乎一夜未眠。 梅菲斯特身上隐藏着太多的谜团,他告知了自己有关自己母亲的事情,却又要把泰丝带走。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切张不言都不清楚,梅菲斯特就像是潜行在黑夜中的野兽,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凝视着他。 翌日,张不言收到了来自李璇玑的口谕,宣他进宫。 带来消息的是李伏黯,他已经彻底从那个名为拜伦的身份中跳出来了。 眼下他表情冷冷,眼神锐利,像是一只高悬的鹰。 “车在丞相府门口等你。” 李伏黯在张冷之的注视下,向张不言宣告着来自李璇玑的口谕。 张不言看了一眼坐在堂上的张冷之,在得到后者的微微点头同意之后,他跟着李伏黯一起离开了丞相府。 蒸汽技术在朝歌城已经逐渐普及,蒸汽礼车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只不过由于工业体系还没有健全,因此眼下能够在朝歌城中开上蒸汽礼车的人不到百人。 李伏黯的座驾是一辆通体漆黑的礼车,在礼车的引擎盖上有白色的拉花,看起来如同一副泼墨山水画。 在前往皇宫的路上,李伏黯一句话也没有说。 张不言很多次通过后视镜在观察他的表情,却只能永远看到一双没有感情的瞳孔。 直到现在,他都很不理解,李伏黯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摆脱掉那个热衷嘴炮,贪吃好色的人设。 宛若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拜伦这个人一样,李伏黯一点过去的痕迹都没有表露出来。 礼车驶进了皇宫,一路上张不言看到了很多穿着玄色铁甲的卫兵。 他们手中端着联装火铳,腰间还别着黑色的刀鞘。 他们身上的铁甲以及武器有着极具九州特色的涂装,古老九州的历史沉淀与西方新时代的蒸汽技术在他们身上完美融合。 李伏黯开车带着张不言来到了皇宫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楼阁出现在视野中。 张不言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幅金光闪闪的牌匾。 “九州御机阁。” 九州御机阁是先皇李是镜亲手组建的,当初张孝慈初次展现出自己的超凡天赋时,李是镜大手一挥就决定成立这个独立于六部之外的科研机构。 来到老娘曾经待过的地方,张不言的心情有些复杂。 李伏黯用手指了指前方的御机阁,示意他下车步行前往。 “你不去么?” “他只让你一个人进去,就连李空庭都不准进去,你没看到他正在门口坐着么?” 如同李伏黯说的那样,李空庭正独自一人坐在御机阁前的台阶上,身边摆着一副简单的茶台。 张不言下车朝着御机阁走过去,李空庭正在朝他挥手。 “先喝杯茶平复一下心情。” 他笑眯眯的递过一杯茶,春风满面的看着张不言。 “什么意思,陛下为什么要召见我?” 张不言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茶啜饮。 “我怎么知道,李璇玑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朝中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空庭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李璇玑今天召见张不言的目的是什么。 喝完李空庭的茶之后,张不言拍拍屁股就准备进入御机阁。 “对了,你还想回去么?” 就在张不言即将踏进御机阁的时候,身后的李空庭叫住了他。 “不想,起码现在不想。” 张不言抬头看了看眼前高耸的御机阁,踏步走了进去。 ………… 今日的御机阁空无一人。 为了召见张不言,李璇玑给所有御机阁的人都放了一天的假。 张不言漫步在各式各样的大型机械之间,时不时的会伸手摸一摸那些冰冷的金属。 高强度的合金机床、用来运输金属部件的叉车、保持着张开姿态的机械爪……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张不言恍惚间又回到了翡冷翠机械研究所。 他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御机阁最深处,李伏黯提前告知了他路线,李璇玑就在御机阁的最深处等他。 御机阁最深处被一扇一体浇筑的钢铁大门隔开,张不言正想着怎么打开这扇大门,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铺面而来的寒气让张不言有些不习惯,他抖了抖身上的袍子,走进了大门。 大门后是一座大殿,大殿之中燃烧着牛油巨烛,晃动的灯火让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上前来。” 站在大殿之中背对着张不言的李璇玑开口说话了,他今天没有穿黄袍,而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 张不言慢慢朝着他走去,最终在他身后三米停了下来。 “参见陛下。” 张不言刚要行跪礼,李璇玑就摆手让他停下。 “今天不是在朝上,只是私人会面,不用行礼。” 李璇玑转过身来看他,眼神中有些不可知其意的神采。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朕很高兴你能够回到九州。” “现如今你回来了,你母亲想必也能够安心了。” 李璇玑笑着说,身上没有任何上位者的气息,感觉就像是邻家的兄长一般。 “谢陛下关心。” 张不言微微躬身,不管李璇玑表现的有多么和蔼可亲,他永远不会忘记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年轻人,是脚下这片土地的主人。 “知道朕为什么要召见你么?” “请陛下明鉴。” 李璇玑拍了拍手,周围的牛油巨烛瞬间全部熄灭,整座大殿瞬间漆黑一片。 “朕要将御机阁,全部交到你手里。” 随着他再度拍手,灼眼的白光从天而降。 头顶上的氙气灯投射出亮光,照亮了整座大殿。 张不言这才发现,整座大殿的周围都被厚厚的冰墙所包围。 而在那些冰墙之中,无数的钢铁魔神正在静静的沉睡。 “眼下你看到的是御机阁最大的秘密,也是整个九州最大的秘密。” “当初就是为了这个秘密,你母亲被迫离开九州,一路流亡到遥远的西方。” “而如今你回来了,继承你母亲血脉与天赋的你,将在这里完成你母亲未完成的事情。” 李璇玑的声音在周围回响,如同靡靡神音。 第两百九十四章 时光荏苒 “世人都认为机动甲胄的发源地在西方,可你母亲以一己之力就推翻了世人的认知。” “这些冰层中的甲胄,任何一具的历史都超过两百年,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型机。” 李璇玑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那些被封存在冰层中的钢铁魔神。 张不言也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他从来没有想到在皇宫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机动甲胄被封存在冰层里。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些机动甲胄看上去似乎全部都是天使级别的机动甲胄。 张不言大概数了一下,被封存在冰层中的甲胄大概有五十多具。 也就是说,九州拥有五十多具天使级机动甲胄,远远超过法兰克帝国。 “现在,这些都是你的了。” 李璇玑转过身来看他,眼神决绝。 “我已经完成了我应该做的事情,那些曾经陷害你母亲的世家全部都已经被我清算掉。” “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你要带着千军万马,去解决掉那些害死你母亲的人。” 张不言抬头看着李璇玑,听起来他是在全力支持自己去复仇,向法兰克帝国开战。 他又看了看那些冰层中的机动甲胄,恍惚间感觉它们全部都活了过来,正在用冰冷的金属眼神凝视自己。 看起来自己的确应该去为自己那个便宜老娘复仇。 她携带着超凡的天赋来到这个世界,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超凡天赋导致她后半生都在颠沛流离。 人们往往会对自己不理解的事物感到恐惧,在张孝慈展现出她的机械天赋时,人们并没有重视她的天赋,而是认为她是怪物,是魔女,是即将终结世界的毁灭者。 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以至于向张孝慈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最终都只能重重砸在地面。 脑海中的思绪让张不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李璇玑,后者看了他一会儿,继续开口。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一切未免太过突然,你毕竟在翡冷翠生活了二十年,难免会有恻隐之心。” “朕只是想告诉你,这是朕和你之间的一场交易。” 李璇玑走近,凝视着张不言的眼睛。 “你复活这些机动甲胄,朕会帮你解决所有人,会帮你带回妹妹,会替你的母亲正名。” 张不言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微微躬身。 “谢陛下。” 御机阁外,李空庭依旧坐在台阶上,李伏黯站在他的身后。 “你说他会答应李璇玑么?” 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的盯着天上的流云。 “不知道,他太复杂,我看不懂他。” “你是看不懂还是不想看懂?”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大片大片的流云在天空中飘过,炽热的太阳撒下光辉,将整座皇宫包裹。 ………… 三年后。 朝歌城、九州制造局。 今天的制造局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皇帝携带着朝臣驾临制造局,朝着那位年轻的上位者祝贺。 “那就是当今的御机阁尚书是么?” 人群中有人在议论着那位与皇帝、朝堂诸公相谈甚欢的年轻人,他太年轻了,和所有人印象中的重臣形象相去甚远。 “没错,三年前陛下力排众议将他提拔到了这个位置上。他也算是人中龙凤,只用了三年就完成了新一代机动甲胄的开发。” “御机阁尚书的位置空置了将近二十年,怎么突然就把他提到了这个位置?” “他是当今丞相的外孙。” “丞相的外孙?难不成是……” “对,前任御机阁尚书,就是他母亲。” 张不言在朝上诸公的恭贺间圆滑游走,六部尚书今天全部到齐了,军中大佬更是来了大半。 所有人都在说他年轻有为,是九州的肱骨重臣。 他笑了笑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继续向下一位祝贺者回礼。 在与到场的大小官员互相寒暄之后,张不言与李璇玑一同敲响了面前的青铜古钟。 随着鼓声响彻天际,人们听到了一阵类似于群蜂飞行的低沉稳稳声。 机械齿轮以及金属链条的绞合声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当那具将近五米高的黑银机动甲胄从制造局深处缓缓走出的时候,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魔神降世一般,所有人都只能无声的抬头仰视它。 厚重的表面装甲赋予它无与伦比的正面防御能力,装甲表面有特殊的微型弧度设计,能够高效的弹飞战场上的流弹。 甲胄的腰部环绕着一圈武器支架,上面装载着近距离作战使用的战刀以及粗大的三联装速射火铳。 隐藏在甲胄内部的双动力核心正在稳定运转,绵密的白色蒸汽从甲胄肋下以及背后的泄流阀中喷射而出,终于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天爷,这么大的玩意儿真的是我们的机动甲胄么?” 文官们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有一些腿软。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机动甲胄,上一代的霸王在这具新式的机动甲胄面前看上去就像是还没有完全长成的少年人。 “有了这玩意儿,还怕西方那些货?” 胆子大的武将已经上手去摸甲胄的装甲了,厚实的手感让他们赞不绝口,这种东西才是他们最喜欢的。 张不言看着文武百官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 他拍了拍手,甲胄内部的骑士得到了指令,开始提高甲胄的动力核心功率。 随着动力核心功率的提升,甲胄表面的涂装竟然开始转变颜色, 一圈淡淡的红光在甲胄的每一块装甲上浮现,如同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甲胄的封印一般。 “这就是你一直在鼓捣的东西?” 李璇玑回头看着张不言,他感觉到了眼前这具甲胄的动力已经提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鬼雄级机动甲胄的机械素质已经很优秀了,基本上可以与法兰克帝国的天使级机动甲胄媲美。” “我在里面装载一点新的东西。” 张不言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完成了这所谓的装载工作,李璇玑知道这一定是能够改变整个九州军备水平的东西。 “神经链接传动程序,法兰克帝国的天使级机动甲胄的核心技术。” “她留下的笔记里有对这方面的研究,我优化了一下。” 张不言淡淡的说着,眼睛盯着甲胄身上越来越盛的红光。 “我把这套技术命名为入神,它可以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情况下,完成普通骑士与机动甲胄进行神经链接。” 李璇玑的眼神里流露出火热的光芒,他已经知道张不言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也就是说,现在九州的每一位甲胄骑士,都可以成为所谓的天使骑士。” 第两百九十五章 楼兰的归来 在庆功的酒宴上,张不言被文武百官灌的酩酊大醉。 老杜搀扶着摇摇晃晃的他离开人群,朝着备好的厢房中走去。 “李侍郎,别走别走,你我再痛饮三杯。” 他手里抓着某位侍郎的帽子,一边模糊不清的说着酒话,一边依靠着老杜前行。 “言哥儿,咱们到了没人的地儿了。” 老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没有人跟来之后,轻声的在张不言耳边说着。 张不言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看到自己之后,他立刻就恢复了清醒。 他一直都在装醉。 “要我说,言哥儿你就没必要和那些个酒中恶鬼喝酒。” “他们都是常年在酒桌上厮杀的人物,你怎么可能喝的过他们。” 老杜满脸的鄙夷神色几乎快要满出来,他实在是看不惯那些文武百官指着张不言一个人灌酒的样子。 “叔,人情世故还是要懂一点儿的。” 张不言拍拍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没有事。 “耽搁了大事,看那些狗东西有几个脑袋赔!” 老杜狠狠的啐了一口,跟着张不言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璇玑和李空庭坐在厢房中,等待着张不言的到来。 “太快了,翡冷翠那些人的动作太快了。” 李空庭挑着眉头,看着桌子上那封信,眉宇之间有些淡淡的期待。 “他们这是把未来几十年的国运都赌在这上面了啊,沉寂已久的狮子终于要开始捕猎了。” 李璇玑刚说完,张不言就推开了房门。 在门外的老杜把门关上,替他们把守着。 张不言抄手就夺过了桌上的信,撕开信封阅读着其中的内容。 “刚刚得到的消息,法兰克帝国正在往边境大量的调集军队,他们要对柔然下手了。” 李空庭简述了信件上的情报,等待着张不言的回应。 “目标确认是柔然么?” 张不言放下信,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下。 “确定无误,他们的目标是柔然国的巨型神血矿脉。” “过去的三年里法兰克帝国减少了90%以上的神血出口,并且用高价从高加索王国在内的其他国家进口了上万吨的神血。” “他们这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冶炼金属、制造机动甲胄都需要大量的神血。” 李璇玑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他知道法兰克帝国终将会向柔然下手的,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根据他预先的保守估计,最起码失去张不言的法兰克帝国至少需要五年才能恢复到巅峰战力。 “柔然国是九州的附属国,这场战争不可避免了。” 张不言轻声的说着,这场迟到了三年的战争最终还是即将打响了。 “不必担心,现在的九州已经不是从前的九州了。” 李空庭倒是看的挺开,仿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他真正担心的东西。 “今天你的试驾感觉怎么样,入神系统能够正常运行么?” 张不言看着李空庭,任谁也不会想到,今天在九州制造局大放异彩的那具全新的鬼雄级机动甲胄,其中的骑士竟然是秦王李空庭。 “非常不错,甚至还有点舒服。” 李空庭朝着张不言举起了大拇指,他没有看错张不言,他确实继承了他母亲超凡的天赋。 “能正常运行就好。” 张不言松了一口气,虽然张孝慈已经构建好了整套入神系统的框架,但是其中的优化工作依旧是一项大工程。 在蒸汽手册和大量工程师的帮助下,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完成了整套入神系统的构建、打造以及调试工作。 法兰克帝国的天使级机动甲胄一直都是能够左右战局的存在,但是苦于数量太少,大多数时候只能进行闪击作战,正面战场上还是要依靠数量更多的普通级机动甲胄。 但随着入神系统的开发完毕,九州将拥有源源不绝的、能够媲美天使骑士的骑士。 看起来,这场战争注定是法兰克帝国的失败。 “那你们还火急火燎的找我过来做什么,这场战争他们赢不了的。” 张不言看着李璇玑和李空庭,要不是他们派特使去通知自己,现在自己应该还在酒桌上。 “楼兰复国了。” 李璇玑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让张不言有些反应不过来。 楼兰?楼兰在二十年前不是就已经覆灭了么,怎么突然就复国了? 当初法兰克帝国为了得到楼兰地下的甲胄之骨,挖开了楼兰河上的大坝,让整个楼兰都淹没在地下。 可这才过去了二十年,此刻原本应该被黄沙淹没的楼兰竟然复国了。 “楼兰不是应该被埋在黄沙里么?怎么就突然复国了?” 李璇玑喝了一口茶,回答了张不言的疑问。 “事实上,决堤的楼兰河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治理好了。” “谁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去治理一条没有人在意的河?” 张不言此刻心中充满了疑问,按理来说随着楼兰的覆灭,决堤的楼兰河已经没有治理的价值了。 要想治理好那条河,哪怕是九州这样的古国都需要花费一番大力气。 李璇玑用下巴点了点李空庭,向张不言指明了楼兰河的治理者。 “你?你为什么会想着去治理那条河?” 张不言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空庭,在他眼里这位尊贵的秦王殿下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他怎么会去治理一条决堤已久的,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的河? “这,是一场交易。” 李空庭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 ………… 楼兰。 夜已经深了,洛兰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辰,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还是老家好啊,翡冷翠的夜晚太灼眼,让人看不清天上的星星。” “是啊,还是老家好。” 有人在她身边说话,声音轻的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样。 “这么晚你还不睡?明天你可是要起早参加登基的。” 洛兰看着身边楚楚动人的美人儿,解下自己身上的披肩盖在她的身上。 美人的眼睛眺望着东方,仿佛想要看到什么人一样。 三年,她和她的追随者们在这片黄沙之中沉默了整整三年。 她挖出了被埋在黄沙下的楼兰古国,用先进的蒸汽技术让这座消失在黄沙与洪水中的城市重见天日。 全新的蒸汽技术带给了楼兰崭新的生命,甚至带给了楼兰更多的人口和领土。 在沙漠中,有无数的部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当他们看着那座神话般的城市在黄沙中拔地而起时,以为自己看到了神迹。 他们自愿的加入到了楼兰,向着新一任的楼兰女王俯首称臣。 美丽善良的楼兰女王接受了他们的臣服,并且允许他们入住全新的楼兰城。 此刻他们的楼兰女王正站在自己的宫殿露台上,远远的眺望着脚下的城市,以及远处遥不可及的地平线。 “你在想什么人么?” 洛兰看着自己身边这位年轻的女王,猜测着她的心思。 “他在九州也生活了三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美人的眼睛里映衬着满天的星辰,让人一眼就沦陷其中。 “听说他过的挺舒服的,现在他可是九州御机阁尚书兼九州制造局局长,把持着整个九州的科技前程。” 洛兰撇撇嘴,她知道楼兰女王再说谁。 “听说以前他还是你的学弟?” “以前他不也是你的下属嘛。” 楼兰女王和洛兰互相打趣着,默契的相识一笑。 “他以前背地里对我意见可大了,就因为我坑了他一点钱。” 洛兰嘟着嘴,回忆着从前。 “他以前倒不会对我这样,还会尊敬的叫我橘猫小姐。” 楼兰女王笑面如花,宛若天上的神女。 第两百九十六章 终焉 “这一次楼兰的复国,不再是以九州附属国的身份。” “新一任的楼兰女王宣告楼兰将以独立国的身份复国。” 李璇玑看起来有些不那么冷静,仿佛这位新任的楼兰女王让他有些头疼。 “独立国?” 张不言有些疑惑,这位楼兰女王放着九州这条大腿不抱,为什么要去整个独立国的身份来? 新生的楼兰急需一段稳定的发育期,九州是提供这段时间最优选择,按常理来说是个人都会选择抱住九州的大腿。 然而这位楼兰女王却异于常人的选择独立,她难道就不害怕九州顺手就把楼兰给重新抹除掉么? “看起来这位楼兰女王有点想法啊,在九州的眼皮子底下搞独立,难不成是有其他人在给她撑腰么?” 张不言自顾自的说着。 在九州边境上的国家,大部分都是效忠于九州的附属国。 千百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向九州进贡,只为能够得到这位强大邻居的庇护。 九州对于这些附属国也是尽到了自己该尽的责任,派驻军队进行军事保护从来都是最基本的。 这些附属国都是九州的战略缓冲地带,不管是北方的高加索王国还是西方的法兰克帝国,都不可能在战争发起的第一时间就攻入九州境内。 眼下楼兰要以独立国的身份建国,岂不是让九州的战略缓冲地带缺了一块? 张不言知道,李璇玑是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 “明天新任的楼兰女王就要登基了,礼部已经派遣使者前去祝贺了。” 李璇玑瞟了一眼张不言,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就不怕楼兰的背后另有其人么?” 李璇玑反常的行为在张不言的意料之外,他只能警告李璇玑楼兰背后可能另有其人。 “怕?我像是会怕的人么?” 李璇玑淡淡的笑了笑,一副大局在握的淡然表情。 “到底是什么意思?往常要是有什么附属国想要搞独立,他可不会这样。” 张不言看向一边的李空庭,对李璇玑的反常越发好奇。 两年前,与九州隔着东海遥遥相望的附属国扶桑就想要搞独立。 结果就在扶桑国的王颁布独立宣言的第二天,就被侍者发现暴毙在行宫中。 之后扶桑国再也没有提过独立的事情,至今依然在东海偏安一隅。 “放心吧,楼兰复国不是什么坏事。” 李空庭朝着张不言挤眉弄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 第二天,沙漠中的楼兰正式向这个世界重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新任的楼兰女王敲响了那口充满历史气息的巨钟,正式宣告楼兰的复国。 与此同时,当那一排排的机动甲胄肆意喷射蒸汽,以自己的肩膀为梯,让楼兰女王一步一步的登上那张王座时,前往楼兰的九州使团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刚刚复国的楼兰竟然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机动甲胄,而且看上去和九州的新式鬼雄级机动甲胄旗鼓相当。 当消息传回朝歌的时候,张不言正在书房里,和张冷之一起喝茶。 “少爷,这是秦王派人送过来的东西。” 老杜拿着一沓黑白相片走了进来。 在蒸汽手册的帮助下,张不言手底下的九州御机阁已经攻破了照相机的技术难关,使得照相机不再是西方独属的产物。 此次出使的九州使团就带有御机阁研发出来的照相机,记录下了楼兰的机动甲胄。 黑白相片里,那些高大的机动甲胄正单膝跪地,用自己的肩膀当做垫脚石,让楼兰女王一步一步登上王座。 楼兰女王的裙摆在风的吹动下肆意飘扬,像是她的战袍。 “这些机动甲胄都是双核心驱动的版本,楼兰的初代机就有法兰克帝国和九州三代机的水平。” 张不言从照片上分析出了楼兰机动甲胄的大致性能,他很好奇这些机动甲胄的设计者到底是谁。 “楼兰,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楼兰的复国啊。” 张冷之捋动着自己长长的胡子,仿佛在回忆从前。 这几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了,眼下他已经有八十三岁,算得上是高寿了。 “以前小姐就挺着迷楼兰那个地方的,总是向皇帝上表,要去楼兰考察。” 老杜仿佛想起了什么,张孝慈以前就对楼兰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可是她最终还是没能去成楼兰,因为法兰克帝国的入侵,楼兰消失在了洪水和黄沙之下。 张不言对楼兰唯一的印象就是李空庭曾经提到过的,那两具从楼兰河河床下挖出来的甲胄之骨。 法兰克帝国夺走了一具,于是就有了阿尔法级机动甲胄。 九州回收了另外一具,于是就有了鬼雄级机动甲胄。 可以说当今世界两大强国的主流机动甲胄,全部来自于楼兰。 这么一想,张不言似乎也开始对楼兰感兴趣起来。 他不断的观察着其中的照片,端详着楼兰机动甲胄的细节。 就在他的眼睛掠过某具机动甲胄的脚边时,意外的发现了半个背影。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以致于哪怕只有半个,他都能认出来。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死死捏着照片。 “老杜,备车。” “进宫面圣,我也要去楼兰。” ………… 大雨冲刷着热亚罗,作为法兰克帝国离九州最近的城市,热亚罗长期都驻扎着大量的军队。 只不过今天有所不同,除去边境军,今天的热亚罗迎来了另外一批军队。 从他们身上的徽章不难分辨出,他们是驻扎在翡冷翠的近卫兵团。 近卫兵团一直都是皇帝的守护者,基本上永远都不会离开翡冷翠。 可是今天他们冒着大雨来到了热亚罗,这让驻扎在热亚罗的边境军有些好奇。 带领近卫兵团的是一位年轻的少校,他穿着黑色的军服,身上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他指挥他的军队冒着大雨开进了热亚罗,大量的机动甲胄变成了迷离的沉重脚步声,让大地都有些颤抖。 迎接年轻少校的是边境军现任的元帅,亚伦格林。 当亚伦格林看着那位年轻的少校朝自己走来时,脸上的表情坚毅如铁。 “很久不见了,亚伦格林元帅。” 少校朝着亚伦格林行军礼,雨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进他的衣服里,但他依旧不为所动。 “是啊。很久不见了,奥古斯都少校。” 致各位读者老爷的一封信 首先向所有的读者老爷道歉。 这本书大概率是写不下去了。 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让我不得不提前完结掉这本书。 这本书的成绩太差了,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很对不起订阅了的读者老爷们,诚恳的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很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和信赖。 接下来原定的故事线是九州与法兰克帝国正式在柔然开战。 法兰克帝国陷入了神血枯竭的困境,他们需要拿下柔然国的巨型神血矿脉。 而九州为了遏制法兰克帝国,向柔然派出了军队。 在两国交战时,高加索王国以第三者的姿态进入了战场,原来梅菲斯特早就携带着泰丝投奔了高加索王国。 由于法兰克帝国和九州在之前的交战中接近于两败俱伤,突然发难的高加索王国没有废多大力气就占据了柔然,并且向法兰克帝国和九州同时发兵。 法兰克帝国和九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然而最终沉寂许久的楼兰终于出手,回击高加索王国。 其实张孝慈没有死,只是以假死状态被高更埋进了楼兰的黄沙之下。 在楼兰女王(也就是橘猫小姐)的帮助下,张孝慈最终指引着张不言成功反击了高加索王国,在救回泰丝的同时,亲手结束了梅菲斯特。 高加索王国的溃败让九州和法兰克帝国停战,这场由张孝慈引发的技术爆炸最终也拉下了帷幕。 接下来的故事大纲总体就是这样,很抱歉没有把它写完,再次对各位读者老爷道歉。 新书已经敲定下来了,仙侠轻喜剧,不奢求各位读者老爷能够继续支持,只是想和各位读者老爷分享一下。 感谢各位一路以来的陪伴,感谢各位。 ————一位不知名的扑街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