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团宠不好当》 第1章 来都来了，先呆着吧 初冬的早上。 约莫七点，李少云从窄小的木板床上爬了起来。 咋一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感觉屋子里冷得可以。 在被窝里摸索穿上衣服，李少云下了地。 这会儿刚入冬，气温不是太高。 好在也不是前世她呆的地方那样，这会儿是冰天雪地的。 穿过来这些日子，她已知道这是西南的s省。 是的，李少云是穿越的。 前世李少云是个平平凡凡的人，扔在人堆里找不出的那种。 出身平平凡凡的家庭，一路平平淡淡读书、上学、出来工作，从小到大，既没有很出色，但也没有太出格。 一句话：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 她既没有想改天换地，也没有想换个活法，怎么就突然穿了呢？！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很是不愿意接受现实，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地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贿赂了穿越局的工作人员，给她不声不响地弄到这个地方来了？ 话说这世上那么多想穿越重生的人不去管，怎么就盯上她了呢？ 这问题她怎么也想不通。 不过，来都来了，且呆着吧！ 想办法穿回去？ 别傻了！ 想想她前世看的穿越小说，不是雷劈被撞就是濒死，各种操作，最不济也是跳崖。鲜少有原路原封不动返回的！怎么不得脱层皮？！ 作为一个怕死人种，李少云觉得：和少得可怜的成功概率比起来，还是老实维持现状！ 万一操作失误，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她还没活够呢！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这坑爹的穿越是怎么回事！ 连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还忙个毛蛋啊！ 前世的她虽然不是起点孤儿院出身，但也差不多了！ 爹不疼、娘不爱，她就不明白爹妈怎么就生了她呢？ 后来无意中知道，她还真是抱养来的！ 知道这个真相之后，李少云突然心理平衡了！ 这么一说，能把她好好养大，供她读书，已经算是良心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她穿过来的这家人一家五口，上头一个哥，下面一个弟，她就是那个夹心饼干。另外，还有两位叔伯，都在外面工作，各有自己的小家庭，上面爷奶也还健在。 李少云发现，自己这辈子居然生在了一个三代同堂的家庭。 作为这个家唯一的女儿，目前十岁的李少云，正上着村小四年级。 在这个年代里，这已经算是少见了！ 毕竟村子里许多女孩儿比她大，现在还帮着家里干活儿、大字不识一个呢！ 李少云很满足了。 就算这家人不让她上学，她也没打算去争取什么的，就当报这具身体生养之恩，等她将来再去努力。 不过，那时候也就别指望她什么了，她不欠他们的。 不是她生性凉薄，而是前世的她已经学会了不去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辈子这个前身怎么她不知道，但现在是她占着这个身子，除了该尽的责任，她不会为难自己，也不会为难别人。 谁也不欠谁的不是？ 老话说，除了你父母，这世上没人欠你！ 更何况在她心里这也不算她父母，是前身的父母。 她也想愧疚一下，但想想自己莫名其妙就从二十一世纪跑到现在这个年代，她还委屈呢！ 她找谁说理去？！ 所以说，这真不能怪她！ 好在这家人不错，李少云也就打算好好处。 有感情了，在能力许可范围之内，尽量报答，再多就没有了！ 推开门看出去，院子边上的小菜地里，小菠菜上一层薄薄的霜。 一股冷风拂面，李少云打了个寒噤，好冷！ 这种冷和她前世呆的地方不同，她从小在北方长大，北方是干冷，待在室内还是很温暖的，而这边则是湿冷。 一种侵入骨子里的湿冷，没处躲没处藏的！ 目前这个身子也叫李少云，李少云自嘲：这倒也好，省的还得适应！ 她也曾经想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才穿过来？ 但一想天下那么大，重名重姓的不知凡几，这理由太过薄弱了些！也就不纠结这个了。 李家的房子是坐东朝西，院子也不算很大。 她记得上辈子的北方农村里，基本上院子都很大，一两亩地也不少见。 李家房子一共五间，每间房也不算大，在李少云看来，也就二十平方左右。 北边还有两间偏厦，一间做了灶房，一间是柴房。房子都是土坯房，这年头大部分人家都是土坯房，连村长家也概莫能外。 爷奶两人住了一间，爹妈住了一间，中间是堂屋，剩下两间一间分成两部分，各自开了一扇门，前半截住了李少云，后半截住了那哥俩。 空着的那间屋子就算是客房了，也分成了两部分。毕竟两位叔伯有时候也会回家来探望父母，拖家带口的要住的话，地方其实也是紧紧巴巴的。 李少云是九五后，对于上世纪的印象基本都来自于网上传说。 原身记忆里只知道像李家这样条件，属于村子里中等以上了。 这会儿刚分田到户没几年，家家户户穷的底儿掉，好多人家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不是不想分家，是没那个条件！ 所以李少云的好友之一李梅就很是羡慕李少云有属于自己独立的房间，而不是像她那样，和自己爹妈挤在一个房间里！ 虽然也有隔挡，但比起李少云家这样，那就差远了。 所以对于目前这一切，李少云还是满足的。 这边习惯早上都是九、十点才吃早饭。农闲时十一点吃早饭也不是没有。 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农闲也是农家人一年中难得可以偷点懒的日子。 加之冬日天冷，起早的人不多，也是为了省点柴火不起火盆。 不过李少云习惯了早起，醒来了之后也不打算赖床。 幸好前身也是个勤快的人，在这一点儿倒也没引人怀疑。 下了正屋台阶，李少云去了旁边的灶房。 从水缸里舀起两瓢水倒进锅里，盖上木盖子，团起一把麦草塞进灶膛，李少云拿过放在灶台边上的火柴，熟练地点起火。 烧好水兑了冷水，自己先洗了个脸。 看了看手里破旧的毛巾，李少云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是没办法，现在这个年月，刚从物资匮乏时代过来，能有一个洗脸毛巾就不错了，想要人手一个那是妄想，在这个年月属于奢侈！ 好在每天都是她头一个洗，每晚洗完之后还要再清洗一下，心里也就没那么膈应了。 再想想都是自己家人，爷奶另外有自己的洗脸毛巾，李少云也就接受了。 话说回来，不接受又能怎的？她也没有随身空间、位面购物之类的，可以随便淘换，就……尽量适应吧！ 第2章 宠女爹 刚洗完脸，毛巾挂好，就听正房那边又“咯吱”一声，有人起来了。 不用看，李少云就知道是自家美爹。 探出头去，果见屋檐下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目测至少一米八的人，长的剑眉星目的，两只胳膊摆着个姿势正在伸懒腰。 ┗(′?∧?｀)┛ 这长相、气质，莫名感觉是生错了地方。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搭！有点辣眼睛。 换个地点，换个时间，可能会更搭一些。 而且，和他的长相一比，身上的衣服就未免不衬，显得简陋了！ 可以用衣衫褴褛来形容。 一身洗的蓝不蓝、黑不黑的衣裤，膝盖那边还有两个大补丁。 那感觉，就像杨过突然成了种田娃，莫名地令人惋惜。 李少云忍不住再次感叹：这生的好就是占便宜，哪怕披着麻袋也可以很时尚！ 看到李少云看过来，李爹先笑了：“乖女儿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啊？看你哥哥他们，俩懒虫这会儿还睡得正香呢！” 笑容灿烂，再加上长得好，这一笑不说倾国倾城，也是耀人眼目。 李少云不适地眨眨眼。 前身这个亲爹，长得据说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美男子，不知道当年是怎么看上自家亲娘的。 在李少云看来，虽然是这个身体的亲娘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但和美爹比起来，真的是太平凡了！ 虽然长的不丑，但和美爹一比，那简直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如果说美爹是天上的月亮，那这个娘就是一颗不起眼的星星，还是差点儿找不到的那种！ 也不知道这两人当年是怎么结成夫妻的！据说还是李爹当年一眼相中，主动求亲的。 对这件事，李少云表示怀疑。 毕竟，情形倒过来才更符合逻辑。 但想想也不是太出格，有句老话不是说，好汉没好妻，懒汉配花枝么！ 呃……这个，显然老娘才是那个牛粪，自己美爹是那朵花了。 李少云心里又感叹了一遍，冲着李爹李壮点点头：“爸你起来了？先过来洗脸哈！” 想起美爹的名字，李少云心里点头，好歹有一个接地气的名字。 除了这个名字像农民伯伯，自家美爹真的是哪儿哪儿看上去都不像个农民！ 这么一个出尘脱俗的长相，配上这么一个土味儿的名字，怎么这么的……喜感呢！ “唉唉！爸就来啊！我乖女儿真是辛苦，这大早上的起来就干活儿，忙里忙外的！瞧李达这混小子还不起来，一会儿爸去收拾他们！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壮对于女儿的呼唤笑眯了眼，乐滋滋地一边应答着一边下了石条台阶。 李少云木然。 这就是她目前的亲爹——好吧！如果不出意料，以后也是她一辈子的亲爹，看看这絮叨劲儿，谁能想到，这个爹是这个样子呢！ 和他的外表一点儿也不搭！ 看这长相，不是应该飘飘如谪仙？或者酷炫狂霸拽……也行吧！ 然鹅，这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重要的事说三遍。 这是李少云得到原身记忆之后，才发现的惊人真相。 在村里人眼里，李爹是个谦和的人，还有点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但总体来说是个不多话的，谁知道私下里却是个絮絮叨叨、话痨的人呢！ 李少云摇摇头，重新把毛巾扔进水盆。 又用瓢给添了点热水。 不是她舍不得给亲爹换水，是家里用水都要去村中央的水井中挑水，用水不方便。 另外就是大家习惯了节俭，一家子用一盆水洗脸属于正常操作，除非是某个人脏的不得了，才会换水，不然一般都是这样。 李少云也很快适应了这个习惯。不然就她目前这个小身板，全家吃水就指着美爹和娘，她也不好多浪费。 反正也不是她最后洗，将就就将就了！ 显然李爹一点儿也不在意用女儿用过的剩水洗脸，一边洗脸一边还说呢，“女娃儿家就是干净，瞧这洗完脸和没洗似得，水都是清的！不像你哥哥他们洗完水都没法看了！脏地很！” 李少云翻了翻眼皮，这大早上起来，也没干什么，能脏到哪儿去？ “李达！李贰！还不起来要我去请你们起来还是咋的！？” 一声熟悉的咆哮响起，李少云按捺住捂耳朵的冲动，天天来这么一出，老爹你也不嫌枯燥乏味的？ 李大，李二，倒是挺应景，怎么没给自己取个李三（珊）呢？ 李少云在心里吐槽。 哦对了！自己是行二，所以……这是被排除在外了！？ 李爸起来了，没多会儿李妈也出了屋子。 接下来就是爷奶老俩口。 要说这一家人勤快倒是可以，没有一个赖叽的。 李少云记忆里，冬天里没什么事做，大家也不会起太早。 除非下地，基本上不是窜东家就是窜西家，在屋子里呆着。 然而这边又冷，不点个火盆人基本上在屋子里待不住。 要说点火盆也是废柴的，本地不是山区，烧火做饭用的是麦秸秆和稻草，要硬木柴的话只能上镇上买，或者自己走个几十里地去山里砍柴。 目前还没有太强的环境保护意识，像这种去山里砍点杂木回家做烧柴，一般是没人管的。 只是这一来一回好几十里，一去一天，早上还得早早爬起来做干粮。 现在村里没几家人愿意这么干了，主要是耽误工夫！ 现在包田到户了，一年到头就冬天有个闲工夫，好容易歇一段，谁也不想大冬天跑山里找罪受。 稻草和麦秸秆它烧着不好吗？ 要烤火，可以买木炭啊！ 只是现在家家都不怎么富裕，木炭这种东西一家最多也就备上个三五十斤的，一般都是过年的时候或者客人上门了，才会点起来。 平时怎么取暖？后世一句话说的很正确：基本靠抖。 一家子都起来了，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最后起床的哥俩、主要是老大李达，受到李爸每日一训，不过那俩也早就皮实了，对于李爸的训斥并不在意，和耳边风似得，听过就忘。 现在是冬天，好容易能偷懒多睡会儿，起那么早干什么？ 也只有妹妹这个假勤快的家伙，早早爬起来，也不知道起那么早干什么，这么冷的！ 李达心里一通腹诽。 第3章 看起鱼去咯 李少云自然是不知道自家小兄长对自己很有意见。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可能是潜意识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这家人和她之间有一层无形隔膜，她不会过于要求对方，但也不会让对方主宰自己情绪。 “李少云，今天村里池塘起鱼，你去不去看？”一边洗着脸，十二岁的李达兴致勃勃地问自家妹妹。 李家两个儿子都遗传了李爸的好相貌，小小年纪已经有美男子雏形。 一般来说，儿子像妈，女儿像爸，这个概率在李家很不幸没有体现。 整个第三代，只有李少云长的最不出彩，只能算清秀。 “起鱼有什么好看的？”李少云表示不屑。 她上辈子什么捕捞大场面没看过——在电视上。 当然，现实里也是凑过一回热闹的，就觉得脏兮兮的，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鱼腥加上不知名的气味，臭死了好么！ “你懂啥？”李达对妹妹的不屑态度感到受了侮辱，翻了个白眼之后，用眼角斜睨她，“塘里好多鱼，还有贝壳啊啥的，到时候还可以捡些小鱼回来！” “李贰，她不去拉倒！咱俩去！”李达对妹妹的不友好态度表示愤慨，把她撇一边，转而又询问弟弟意见。 六岁的李贰很是雀跃，一迭连声地，“去去去！我要去！” “就知道玩儿！”李爸给自家两个儿子一人一个爆栗子。 “那不玩儿干什么？又没啥事儿！”李达嘟囔。 “没啥事儿？你待会儿把院坝边上那些粪提地里去！”李爸瞪眼。 李达瞬间垮了脸，小声嘟囔，“你怎么不去？” 李壮看儿子还敢质疑自己权威，作势要找条子抽儿子屁股，左右看了看，还是直接上手更快，一巴掌抽过去，“我是你爸！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指派上我了！” 李达熟练地一蹦，躲过这一巴掌，“你看我这么点个子，让我提那么重的东西，你忍心让我压着长不高咋地？” “嘿！你这怂娃，你还往那儿躲？再躲早上别吃饭了！就那么点儿活儿能把你累到？还长不高！老子一天到晚的，累的跟牛似得，这好容易指派你干点儿活儿，看你这磨叽劲儿！” 李家院子一阵的鸡飞狗跳，一个不认真打，一个是滑溜的躲，最后的结果就是疼大孙子的李奶奶喝止了儿子，李达趁着这机会，拉着弟弟一溜烟跑出大门。 村里有好几口池塘，旱季就是村里的灌溉塘，间或养点鱼，年底的时候给村里人分分，打个牙祭，算是福利。 现在鱼塘已经被承包出去，属于私人的了。 当然，还承担着村里田地的灌溉任务。 李达要去的这口塘，离村子较近，就在一出村的地方。 池塘不大，也就十亩左右，养的都是四大家鱼里的几种。 有白鲢、花鲢，还有草鱼。 兄弟两个兴冲冲地跑到池塘边，发现已经围了好些人了。 大人小孩儿，还有一些闲不住的老头老太太。 这年月没什么娱乐，除了看电视、露天电影，捞鱼自然也算是个大事件了，那还不得颠颠儿跑过来看热闹？ 虽然现在这口塘已经属于私人了，塘里的鱼也没有自家的份儿，但这也不耽误看个热闹不是？ 而且待会儿捞上来的东西，有主家不要的小鱼小虾啊什么的，只要和主家说说，一般也不好意思收钱的。 一句话，就是贪个小便宜。 这些就算不要，也可以弄点蚌壳、螺丝什么的，回家喂个鸡鸭也是好的。 所以，池塘边还真是围了不少的人。 李达带着弟弟，三挤两挤的，就占据了最佳观赏地点。 现在时间已经九点多，除了塘坎上看热闹的，还有主家也在边上忙活着。 池塘中间有一艘小船，一个人正叉开双腿站在船上，两手抓着渔网，“唰”一下撒出去，扔出一个半圆不扁的弧形，落入水里。 塘坎上的人跟着“哗”一声，接着是叽叽喳喳地议论，这个网撒的好不好，这人是哪儿的。 李达就知道了这渔船是镇上那边过来的，这人也是那边的。 本地地处内陆，属于丘陵地带，又不靠河，只有十几里外的镇上，有一条河擦着镇子过去，镇上也就有了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哥哥，我想要那个！”李达的手被弟弟拉了一下。 李达看过去，弟弟指的那个蚌壳，比成人巴掌大，外壳是青色带白，看起来脏兮兮的。 塘坎上的泥地里，有好多扔上来不要的蚌壳、螺丝，还有一些寸许长的小鱼小虾蹦跶着，一股厚重的鱼腥味中夹杂着淤泥气味儿，很是刺鼻。 “你要那个干啥？”李达有点嫌弃。 “万一里面有珍珠呢？”李贰睁着大眼睛，眼馋地看着蚌壳。 李达：“……” 再没有常识，他也觉得这话有点异想天开，本地没听说过蚌里产珍珠。 边上的几个人听见李贰这么说，都笑了，有人插口，“对啊！李达你赶紧捡起来拿回家去！说不定里面真有珍珠！” 李达白了对方一眼，反唇相讥，“要不你捡回去！？说不定你家就发财了！” 他只听说蚌壳里进了沙子才长珍珠，没听说这种泥塘里的蚌壳也能长珍珠的。 “嘿，我这是好意你还不领情了！” 李达撇撇嘴，没再理那个人，只是接着看池塘中间撒网。 李贰看哥哥没理睬自己，鼓鼓小嘴，弯下腰，伸出小胳膊，打算自己下手。 这一截塘坎上淤泥很多，应该是刚才才捞上来的，看热闹的人都围着淤泥站着。 李贰的小短胳膊离着那个蚌壳还差点距离，够了够，还差一点，他又吃力地往前伸，小身子摇摇欲坠。 李达一看这架势，以防弟弟待会儿一头栽倒泥里，叹口气，伸手给弟弟拿过来。 一脸不耐地塞到弟弟小手里，“给！脏死了！要这玩意儿干啥！” 别说，蚌壳看起来不算太大，还真挺沉的。 弯腰把手里的腥泥在就近地上的干草里搓了搓，闻闻手，“噫！真臭！” 李贰倒是没嫌弃，也不嫌脏，高高兴兴接过蚌壳。 他的手太小，两只手勉强能拿着。 “哥哥，这蚌壳真大呀！好重啊！里面肯定好多肉！”他一脸惊叹地看着，“要不咱回家炒了吃？” 李达撇嘴，“这玩意儿多腥啊！肯定难吃死了！” 李贰不管，“谁说的？你又没吃过！肯定好吃！” 李达扶额，“那你也没吃过，你怎么知道好吃？” “我就是知道！”李贰一副执拗的样子，一脸的雀跃，连热闹也不看了，“走走走，咱回家，我要吃肉！” 李达哭笑不得，赶紧拉着弟弟，“李贰，哥哥真没骗你，这东西真不好吃！” 这小子，怎么这么馋！ 第4章 真有珍珠 最后，李达被弟弟闹的没办法，只能带着弟弟回家了。 他安慰自己，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捞鱼嘛！ 话是这么说，他一边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塘坎上的人群。 好容易有个热闹可看，结果没看多久，这就过分了！ 李贰不管这些，拿着大蚌壳走了一阵子，觉得很是吃力，走路又不方便，遂又塞给哥哥，“哥哥你拿着吧！我走不动了！” 李达想哭，早知道这样，就不带这小子来看热闹了！ 啥都没看到不说，这还带着这么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回家去，万一老爸还记得让自己干活儿把粪提田里咋办？ 应该再玩会儿，等差不多该吃饭再回家更保险。 早知道还不如带着李少云，至少她不会中途闹着回家，就算要回家自己也能走。 不然自己一个人来看热闹也行啊！ 真是失策！ 想了想，他耐心的劝自家弟弟，试图改变这小子的想法，“你看咱们看了才一会儿，啥都没看到，鱼一会儿就捞上来了，还有小虾，肯定有比这个好的，咱再拿不行吗？” 李贰很固执，表示自己就喜欢这个。 “要不你自己回去？我还没看够呢！”李达和弟弟商量。 这会儿已经走到村子里了，离家里没有多远了，他也放心。 “我不，我又拿不动！”李贰任性地表示。 李达伸出脚，看看弟弟的小豆丁身材，想了想搁下，又伸出手，想给弟弟来两下，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深吸一口气，李达安慰自己，他是好哥哥，必须的！ “下次你别跟着我！真是跟屁虫！啥热闹都没看到，还得带着你回去！烦死了！”李达生气地冲着弟弟嚷。 李贰一脸无辜，似乎对于哥哥的生气有点奇怪和不解，“刚才是哥哥你拉着我的！” 言外之意，不是他要来，是哥哥硬要带着他。 李达：“……”好气哦！ 李达生完气，还是老实地带着弟弟回家去了。 没办法，这小子从小体弱多病，家里人都很小心地养着，生怕有个三长两短的。 这两年才稍微有点起色，健壮了一些，他也习惯了呵护这个弟弟。 这几年jh生育抓得紧，以后再想生是不可能了！ 作为老李家这一辈的幺儿，很是受宠。 这小子出生时李达已经六岁了，也算是看着弟弟长大，习惯成自然，不用大人耳提面命，他就已经习惯性让着体弱的弟弟。 两兄弟一前一后回了家。 一个兴高采烈，一个无精打采。 一进院门，李贰就开始嚷嚷，“姐姐、姐姐！我拿了一个大珍珠！” 李达：“……”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少云从堂屋出来，惊了，“珍珠？！哪儿来的？” 这个地方没听说产珍珠啊？ 李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瞎说的！哪儿来的珍珠？” 他一伸手，把手里那个青色大蚌壳扬了扬，“就这玩意儿能有珍珠？小孩子就是天真！” 他小声嘀咕一句，“想的真美，要是这么容易有珍珠的话，那咱不得发财了？” 李少云：“……”说的你好像不是小孩子似得！ 堂屋里，听见孙子的嚷嚷，李家爷奶也出来了，李奶奶笑眯眯，“哎唷！我乖孙还给拿回家珍珠啊？不错不错！” 李达表示，我啥都不想说了！ 李少云捂着鼻子，“这东西真腥气！好臭！里面真有珍珠吗？” 至少她是不信的！ 她也知道爷奶不信，不过是逗弟弟罢了。 不想李贰很是认真，点点小脑袋瓜，“嗯嗯！有珍珠！姐姐你给剖开吧！咱吃肉肉。” 李少云：“……”所以你到底是想吃蚌肉还是要珍珠？ 她伸出手要接过李达手里的东西，看看脏兮兮的蚌壳，又放下了。 索性一事不烦二主，“哥哥你给放那边，咱弄点水洗洗！真挺脏的！” 这会儿李爸不知道去哪儿了，李达小心看了看，没发现他的人影。 再一看院子边上那小堆鸡粪也没了，他松了口气，一下子高兴起来，不用干活儿了！ 对于妹妹的指派也就不再排斥，“行！我给搁那边，弄点水洗洗！” 他左右踅摸了一下，把蚌壳拿到院子边上一块砖头上搁下，又舀了点水冲了冲，“好了！干净了！” 李少云不满意地看了一眼，“还那么脏！咱怎么剖？拿菜刀吗？” 李达看了妹妹一眼，“不拿菜刀拿什么？” 刚才他还有点不耐烦，现在却表现的兴致勃勃，“我去拿菜刀！” 李爷爷过来了，“就你那样儿的，别一会儿菜刀给你手剁了！” 伸手接过大孙子手里的菜刀，“你闪边上去，别碍事。” 爷孙几个正在这儿琢磨着怎么开蚌壳，李爸回来了。 放下手里的粪兜子，李爸也兴致勃勃想加入。 被李爷爷嫌弃地推开了，“你起开！我们自己来！一个小蚌壳还不会开咋地？” 李爸只好委屈地看着。 只见李爷爷拉开架势，对准蚌壳的边缘的缝隙，一刀下去，“咦？还真硬！有点劲儿啊！” 李爸忍不住了，“爸你行不行？要不我来？” 李爷爷白了儿子一眼，怎么说话呢！ 不中听！ “去！开个蚌壳还不是小意思？” 李爷爷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次顺利剖开了，“别说，这肉还挺白嫩！能吃吗？” 李爷爷转头看老伴儿。 李奶奶做饭手艺一般，自己也含糊，“我也不知道，咱村里没人吃过这玩意儿吧？” 李少云叹气，都不知道怎么吃，还这么兴致勃勃地折腾。 不过她记忆中河蚌的肉一般都是土黄色的，这个蚌壳的肉怎么这么白嫩呢？ 奇怪。 “要不还是喂了鸭子算了！这玩意儿都不会做，做不好倒浪费油还浪费柴火！”李爷爷提议。 李家除了养了几只鸡，还养了两只鸭子。 李贰不干了，“我要吃肉！” 他眼馋地看着白嫩嫩的蚌肉，小脸扬起看着李少云乞求，“姐姐你做！好吃！” 李少云想扶额，你从哪儿知道你姐姐会做这玩意儿？ 看着他那可爱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拒绝，突然灵机一动，“你不是说有珍珠吗？咱还没看到珍珠呢？” 李贰眼睛一亮，“对啊！爷爷快切！有珍珠的！” 李家爷爷：…… 行吧，反正也就是再来一刀的事儿！ 刀尖一斜，“欸？” 第5章 发财了 李爷爷这一声，边上几人都惊了，不会吧？！ 真有？！ 李爸差点不顾孝道推开自家老爹看个究竟。 李少云也很是诧异，她刚刚真的只是想转移自家小弟的视线，没想到这还真有？！ 我去！ 这是什么狗屎…… 咳咳，好运当头了？ 李爷爷看了一眼周围围着的儿孙，有点贼头贼脑地看了看大门，“嘘，” 李少云白眼，这会儿都是自家人在跟前，有什么好防备的？ 尤其李爷爷这故作神秘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噱。 不过她是这么想，李爷爷还是拿着蚌壳作势进屋，又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 李爸意会，拉着小儿子跟着进屋。 这里面就这小子年龄最幼，万一待会儿真剖个什么出来，小孩子不懂事，一嚷嚷，这周围人家也离的不算远，不都得知道了？ 李达刚要说话，一看这架势，得嘞！ 这小子也是个乖觉的，闭上嘴没说什么，跟着进了屋。 李少云：“……” 行吧，好像就自己一个是傻瓜。 不过，这种罕见的事儿她也好奇啊！ 紧跟着李达，李少云也进了堂屋。 刚一进门，“咣当”一声，屋子里暗了下来。 堂屋没有窗户，门一关上，光线马上暗淡下来。 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光亮，正好照在李爷爷身上。 李少云有点无语，这幸亏周围邻居住的不算近，不然就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早被人发现了好么！ 关门的李爸讪讪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看昏暗的屋子里，大家都无语地看着他，赶紧解释，“那什么，这不是怕人看见吗？” 李爷爷斜了儿子一眼，看你这不稳当的样儿，跟没见过世面似得！ “好家伙，你这一整，青天白日的门关得死紧，人家一看就有问题！把门开开！” 李爸摸摸鼻子，只好听从老父的话，乖乖打开了堂屋门。 接下来众人的眼睛都紧紧盯在李爷爷手里。 李爷爷小心翼翼地把蚌肉拉出来扯下，在里面摸索一阵，一个蚕豆大的硬物被他摸了出来。 众人惊叹：“还真有啊！” 李少云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些百科，再看看放在旁边去了肉的蚌壳，貌似这种蚌叫什么褶纹冠蚌？ 属于比较常见的蚌壳，全国各地都有，但是天然长珍珠的，还真比较少见！ 主要是，它生活的这个地方不对，不是说河里比较容易长吗？ 什么时候池塘里也能长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 不过不管对错，今天这事儿还真给她开了眼。 她看看自家靠在爷爷腿上的小弟，摇了摇头，这孩子运气也是没谁了！ 这随便拿个没人要的蚌壳回家，都能剖个珍珠出来，怎么那么像男主剧本呢！ 不提李少云自己心里的赞叹，其他人这会儿还在看着李爷爷手上的疑似珍珠。 为了怕伤着这个疑似珍珠，李爷爷剖的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好容易珍珠露出真容，众人都忍不住再次惊叹：“真漂亮啊！” 只见剖出来的这颗珍珠有成人拇指指肚大小，略呈椭圆，颜色很是柔和，微微透着红晕，比李少云曾经在后世柜台里见过的粉色珍珠颜色深得多，然而却不扎眼。 属于亮而不刺，显而不出，李少云算是知道珠光宝气怎么来的了。 几个人着迷地看着这颗小小的珍珠，还是李奶奶咳了咳，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这玩意儿咱卖吗？” 众人方如梦初醒。 “卖吧？”李爸率先附和。 李少云不动声色地扫视屋里的人一眼，除了刚才出门了的李妈，家里其他人都在这里了，两位在外工作的叔伯不算。 看样子大家都有志一同啊！ 最出乎她意料的李奶奶，居然是第一个开口想到卖的问题。 话说，这种情形不是老太太看着这珍珠漂亮，然后起了私心，一定要留给自己女……对了！李家只有她一个女孩儿，奶奶只生了三个儿子，两位叔伯也生的儿子。 李少云心虚地看看周围，摸摸自己鼻子，默默按下自己心头刚升起的不孝念头。 “怎么卖？”哥哥李达第三个开口。 “emm，”李爷爷沉吟了一下，“改天李壮你去城里打听打听行市，小心一些，不要让人知道了！” 李壮点头应下。 现在虽然分田到户，市场也没有之前管的那么严，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变动，万一被人抓到，那可就不好说了！ 再说了，这玩意儿多少有点来路不太正，虽然是人家不要的东西，自家捡了来，但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不值钱也就罢了，一旦值钱，那就真不好说了！ 到时候闹出点事儿来，也是个麻烦。 以防万一，还是自家人知道就行，悄咪咪的发财。 当下李爷爷和儿子商量了一会儿，又仔细叮嘱了几个孩子，方才让李奶奶收好那颗珍珠，打算寻机给卖了去！ 家里条件虽然不算差，但也并不是多富裕的人家，现在有了这颗白来的珍珠，就算只是卖个几十块，那也是白来的不是？ 更何况这么漂亮的珍珠，李奶奶说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从来没见过，肯定能卖不少钱。 好在几个孩子知道深浅，明白这事儿只能烂在肚里，连连保证不会说。 至于最小的李贰，小家伙儿一脸的天真，“嗯嗯，我知道！咱家里有多少钱打死不能说！” 众人：…… 行吧，看样子也不用担心。 不过这么小的小孩儿，只要不是刻意套话，也没人相信他随手捡回来的贝壳里面居然有珍珠。 李少云心里也知道，这玩意儿确实漂亮，但具体卖多少钱，她还真没概念。 对于现在的物价，她一后世来的也了解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几百块？ 估计够呛。如果碰上识货又肯出价钱的，倒还好说，如果不是，那真不好说。 大部分人现在不过刚刚脱离了温饱线，要说多富裕，真谈不上。 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还没脱贫。 她记得自己现在一年的学杂费也不过才几块钱。 毕竟现在猪肉价格也才一块钱出头。只有吃饱了肚子，才能想到其他。 这年头，估计没多少人能想到别的。 所以对于卖出这颗珍珠，李少云心里真没有屋子里这些人这么乐观。 第6章 计划进城 决定了要把这个东西卖掉，李壮就想着什么时候进城去。 这事还不能在县城里办，最好去市里，或者省城。 县城离村子太近，有个什么消息传的也快。 而且离得近了人多口杂的，自家卖了捡来的东西迟早被人知道，总归是不太好。 另一个则是县城里人口少，能买得起这个东西、愿意给价钱的人，估计不会太多，还不如到省城去碰碰运气。 说做就做。 这两天也没什么要紧事儿，李壮决定明天起早就去省城。 对于爸爸要去城里，李达表示自己也想去，不过被李爸一口否决了：“爸是有正经事，你跟着干什么？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事儿，带着你还怎么跑？再说你不上学的？” 李达：“……？” 老爸莫不是在骗自己？ 他两只眼睛都是疑问和不相信，“哪儿有爸你说的那么邪乎？之前进城怎么没觉得？” 李壮噎了一下，含糊道，“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自己这行为，虽然算不上投机倒把，但万一呢！ 谁知道现在又刮什么风？ 再说了，就算是带人他不会带自家乖女儿去啊！ 这小子又淘又不听话，带着他纯属累赘。 李壮嫌弃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最后还是李爷爷一锤定音：“算了！带着他也行，给你掩护一下！” 李少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就觉得很玄幻。上学居然没卖东西重要？ 不过想想自家小兄长的学习成绩，行吧！耽误个一两天的估计也差不了。 另外这卖个东西还这么遮遮掩掩的？ 她不知道的是，这年头刚改开没几年，经历过特殊时期的人，大部分人胆子都很小。 卖个农副产品什么的算是平常，像这样拿着东西直接上不熟悉的地方去，是个人心里都犯嘀咕。 不然也不会有后来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基本上就指的这个时段及后来十年。 李少云对于去省城其实也是好奇的，她不知道这会儿的大城市是什么样子。 尤其原身长这么大，最常去的地方是县城。说是常去也不过相对而言，拢共也没有几次。 县城离这边也有几十里地，前几年家里没有自行车的时候，基本都是靠走的。 大人一天走个几十里没问题，对于小孩子来说，就是个沉重的负担。 所以李少云进城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很。 除了没有记忆的幼年，原身记的进城次数一只巴掌也数的过来。 去年家里东挪西凑才买了一辆自行车，进城才不再那么艰难。 之前要进城，还得问村里要好的人家借车子。 最常被借的，就是李家左邻王景刚家。 要说为什么不坐公交车？那不得要钱嘛！ 对于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好几瓣花的老农民来说，他才舍不得！ 不还有两条腿吗！ 李少云好奇地问了一句：“爸你们进城骑车子吗？” 原身虽然没去过，但记忆里省城离家可不算近！ 骑车进县城来回都得一个多小时近两小时，这省城不得三五个小时？ 那得多长时间啊！关键还是骑着自行车。这不成自行车拉力赛了？ 一想到去个省城要这么长时间，李少云都觉得，这腿还能要吗？ 李壮对女儿那自来是和颜悦色的，“去省城太远，还是坐车方便。不然这来回都浪费在路上，一天都回不来！那开销受不住！” “噢！”她就说么。 这件事就基本上这么定了下来。 李贰年纪还小，虽然也想跟着去，但他自小懂事，知道这趟路途太远，带着哥哥就已经多了一个人了，他再去估计也没可能。 没看姐姐都没有闹腾着要去呢！ 他这会儿心心念念的就是吃肉肉。 “姐姐，吃肉！”他伸出小手拉了拉李少云的袖子。 李少云看一眼弟弟，这小子这时候还没忘了要吃蚌肉？ 她看看放在桌子上那一坨，别说，看上去嫩白如玉，虽然没打开前挺腥臭的，打开后貌似气味儿淡了很多？ 她拿过蚌肉看看，又闻了闻，不是错觉，气味儿确实没有外壳那么重。 “行吧，我给你做，不过可说好了，不好吃你也得吃，不许闹啊？” 李少云想想原身的厨艺，防患于未然地打了个补丁。 这年头，油盐酱醋都算是奢侈品，她记得橱柜里的调味料都有限的很。 她这话其实也是说给大人听的。 李壮先就笑了，“李贰你别闹你姐姐，这蚌肉不咋好吃，要是你姐做出来你不吃，爸爸可打你屁股啊！” 李贰就有点犹豫，小眼神看着蚌肉，明明一副很眼馋的样子，却咽了几口唾沫之后，口气迟疑，“那……要不算了？” 李少云忍不住发噱地摸了一把他的头，这年龄段的孩子，谁说的狗嫌猫厌、不懂事的居多？ 瞧他们家这个，不就挺懂事？ 算了！就试一把吧！ 看样子大家都不反对，看来其实也没想象中抠门吗。 李少云拿起那一坨肉，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个七八两，好歹算是个荤腥吧！ “爸爸，要不今早就把这肉炒了吃？”她询问地看向自家美爹。 李壮没有异议，“成！就给这小子炒了吃。得多放点儿油啊！料下大一点！这东西油少了腥气！” 俩老也没有异议。他们现在都吃现成饭，儿孙们做什么吃什么，基本上不会有意见。 这会儿看着小孙子闹着要吃肉，只是心疼，倒也没想到这是不是浪费油盐钱。 老俩口有两个儿子每月给的生活费，加一起有一二十块，这年头已经不算少了！ 一般的工人学徒工，一个月都未必有他们俩老的多。 二儿子也从不问他们手里有多少，更没有想着法儿地从他们老俩口手里抠。 俗话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人也就没那么抠唆。这偶尔的浪费一把，也就不那么肉疼。 家里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这玩意儿可能不好吃，但只要多多的放料，应该……可以进嘴吧？ 李少云不是很有底气地想着。 进了厨房，她挽起袖子，打算先清洗一下。 李贰也跟着姐姐进了厨房。 李少云看着他笑了，“贰啊！” 呕！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再一回想，贰啊儿啊的，算了！ “李贰你先出去，姐姐要做饭。”这么叫舒服多了，难怪家里人喜欢连名带姓地叫。 不过话说回来，这李二也是历史上的名（牛）人啊！ 再看看自家这小不点儿，家里人估计也没想那么多吧！ 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李少云手底下也不慢。 “不要，我帮姐姐忙。”李贰倒是不怕干活儿。 “行吧，那待会儿你烧火啊！”李少云也没多客气。 虽然体弱多病，家里人对李贰也没有娇惯过，有时候也会指使他干点力所能及的小活儿，比如烧火。 “嗯嗯。”李贰忙不迭点着小脑袋，眼睛紧紧盯着李少云手里的蚌肉。 第7章 炒蚌肉 李少云拿过葫芦瓢，先从锅里舀了刚才洗脸剩的温水，兑了一些冷水冲洗蚌肉，扔掉腮及泥肠，又把上面的黑膜撕掉不要，接着撒上盐使劲搓洗。 来回几遍，清洗干净后，用刀拍松蚌肉、切片，之后倒了点白酒腌上去腥。 家里材料有限，除了盐罐，还有半瓶酱油，多半瓶子醋。 油瓶里菜籽油也就剩了一点底儿，家里主要是吃的大油。 大油就是猪油。 农家人一年到头少见荤腥，这猪油就算是荤腥了。 油水少，也不用担心三高、减肥。 农闲时一般人家早上都是吃粥。 一个是农闲没什么重活儿，习惯了吃的简单一点。 另一个是刚经历过特殊时期，温饱线才脱离没多久，人们也习惯节俭。 不过今早有蚌肉，做点什么好呢！ 李少云有点为难。 米饭配炒蚌肉？这个可以有！ 难得的荤腥。但有一个问题，自己要是做的不好，蚌肉和调味料都糟蹋了！ 一想到这些，她自己倒心疼上了。 穿过来这些日子，这家里是个什么光景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蚌肉疙瘩汤？ emm，要不还是别了吧！ 炒出来要是不好吃，也糟践不了米饭，搁在汤里…… 那就不好说了！ 从米缸里舀米出来，正淘洗，出去逛了一圈的李妈王红回来了！ “哟，这哪儿来的肉吃？”王红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女儿，又看看案板上切好腌制的蚌肉，有点惊奇。 再看看搪瓷盆，看起来不像猪肉，“这什么肉？” 李贰献宝：“妈妈，是我拿回来的！” 王红惊讶地看着小儿子：“你从哪儿拿的？” 难道这小子从哪儿偷的？应该不能。 自家教育出来的孩子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人送的？ 谁家这么大手笔？王红有点惊了。 李少云看弟弟说的不利索，插口解释，“这不村里那谁家起鱼？人家不要的河蚌他捡回来说是要吃。” 想起那颗珍珠，又说了几句，引得王红“咦”、“啊”的惊叹了一回，夸奖地摸摸自家小儿子的头，“我们家小瓜呆居然这么好的手气！” 李贰被妈妈夸了，喜气洋洋的。 李少云：“……” 再看看搪瓷盆里的蚌肉，王红也有点皱眉，“这玩意儿你会做？” 李少云耸肩，“试试吧！他总惦记着呢！” 她看看弟弟，“不过我刚闻了一下，不腥，多放点料，应该问题不大。” 王红遂不再说什么。 只要女儿在家，做饭的一般是女儿。 李家老中青三代女性，做饭手艺都不怎么样。 反倒是李少云虽然也是个二把刀，但那得分跟谁比，和家里这俩比，那是分分钟秒杀。 前身李少云做饭就比奶奶和妈妈强一点，现在的李少云，虽然可能手艺也不咋地，但架不住后世见得多，穿过来这些日子，除了一开始不大会烧柴锅，好在有原身记忆在，倒不会露馅，这手艺居然练得比前身还好！ 李少云表示，一不小心自己居然成了掌勺的！ 纯属意外。 李少云翻翻橱柜，拿出几个夏天晒的干红椒，另有过年时才用的几味调料，又让李妈去地里拔些青蒜苗回来。 王红看着蚌肉，别说真有点馋了，道，“这些要放肉里？” 李少云点头，“蚌肉腥气大，用这个杀杀。妈你多拔一些！” 王红去了院子边上的小菜地，拔了一把蒜苗过来。 去了外面老皮及根须，拿给女儿看，“这些够了吗？” 李少云点头，“够了。要是有韭菜最好，现在这个季节没有韭菜，只能用青蒜了！” 这会儿李壮也过来了，“哟，这都做上了？” 他拉起小儿子，“来，爸爸来烧火。你小孩子家家的玩儿去！” 不想李贰并不领情，“我不去！姐姐一会儿就做好了！爸爸你别想趁我不在偷吃！” 李壮黑线。 这熊孩子，就算他偷吃，也不能一下子吃光吧？ 边上王红忍不住偷笑，看了丈夫一眼，逗小儿子，“就是，李贰你可看好了，不然你爸一会儿给你吃光了！” 李贰煞有介事点头。 李壮无辜地看了一眼老婆，眼睛像水波一样，“孩子他妈你可别冤枉我！我啥时候偷吃不告诉你们了？不都是我吃半口给你留两口的？” 李少云默默地别开眼，大清早的吃了一小口狗粮。 她还没吃饭，别待会儿狗粮吃饱了，吃不下东西就亏了！ 转身继续忙活。 米洗好下了锅，哄开小儿子的李爸开始烧火。 等水开了，米心也开了花，差不多就捞出来用筲箕控汤。 当地人做米饭习惯吃捞饭，米饭汤正好饭后喝，浓浓的米汤味道不错。 刚开始李少云还有点不习惯吃捞饭，前世她做米饭都是直接电饭锅。 穿过来吃习惯了之后，每次吃米饭没有米汤喝居然感觉缺点什么。 可见惯性的强大。 河蚌肉她记得一定要爆炒，炒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和橡皮筋一样咬不动。 不过家里用的大柴锅，烧起来的话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只是蚌壳虽大，肉也有限，一家子可能不够吃。待会儿只能多放蒜苗和辣椒，再多来点姜片，味道重一点，应该就可以了！ 不过这玩意儿她记得是凉性的，吃多了不好。 尤其是老人和小孩儿。 想到这儿，李少云沉吟一下，还是多做一个下饭菜吧！ 看女儿打算再做一个，李壮惊讶，“这一个菜不够了吗，怎么还做？” 他倒不是心疼东西，反正都是进了肚子，主要还是觉得女儿辛苦。 “不够吃的！再说这玩意儿吃多了不好，凉性大。李贰和爷奶他们都得少吃点！”李少云解释。 “我女儿懂得还真多！”李壮忍不住又夸上了。 李少云汗，说老实话，虽然三不五时就被夸，但她还是不大习惯。 像李家这种表达情感的方式，和她前世比起来，真是两个极端。 前世的她，说起来还是有点冷情，和父母只是表面和谐。 小时候她一直渴望父母能对她更亲昵一下，也试图改变，却发现自己可能太笨拙了，不得他们欢心；后来才知道，这纯粹是先天性的问题造成的。也就不再强求。 毕竟血缘这东西，有时候说起来值钱，有时候又一钱不值。 现在离前世已经很遥远了，她也不想再去回想这些。 抿了抿嘴，李少云笑了，她很喜欢现在的家人，虽然可能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目前来看，她还是满意的。 那就，好好珍惜吧！ 米饭差不多快好了，李少云准备炒蚌肉。 开锅，放入猪油，又倒了点植物油，大火爆炒腌好的蚌肉，不到一分钟出锅先放在一边，又另起油锅，放入干红辣椒和姜片及调味料，炸出香味儿，又倒入青蒜苗炒到半熟，才又把蚌肉倒进去。 全程快炒，李少云觉得自己差点手忙脚乱。 主要是她记得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炒时间长了，不然咬不动，炒嫩了她又怕里面有细菌。 想想以后还是少做这玩意儿吧！万一火候不够，杀菌不到，吃了闹肚子得不偿失。 她心里是这么想，手下却不慢，厨房里几个人一边吸溜鼻子，一边盯着锅里的菜。 刚盛出来，李爸终于忍不住了，“真香！我女儿手艺真是没的说！” 拿了一把筷子，先给老婆孩子各夹了一口，自己才塞了一口进嘴。 “……”又烫又鲜，李壮顾不上说话，直冲着女儿竖大拇指。 第8章 要不，摆摊儿吧 冲鼻的辣椒香和蚌肉鲜香弥漫开来，李达循着香味儿也来了厨房。 一看这情形，李达大叫，“爸你们偷吃不叫我！太过分了！” 李少云翻了个白眼，没看她也没吃吗？ 再说了，你都说了是偷吃，叫了你那还叫偷吃？ “好了好了，我们也就尝个味儿！马上吃饭了！你先舀饭！”王红打圆场。 关键是公婆还在堂屋呢，他们自己在厨房先吃，虽然只是尝味儿，但被儿子嚷出来，总归有点不好意思。 盛了饭端到堂屋的小饭桌上，一家子热热闹闹地坐在了桌前。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到最后连汤汁都被李达倒出来拌饭。 每个人吃的鼻涕哈喇吸溜吸溜的，实在是太辣了！ 但味儿也够鲜、够香！ 大家伙儿感觉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蚌肉！ 以前怎么没人吃这个呢？原来不是不好吃，是不会做啊！ 有志一同的，李爸几个想到，起完鱼后，那么多没人要扔在那儿的蚌壳，拿回家那都是肉啊！ 李少云一看众人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话说她也有点犹豫，那么多蚌壳白扔着确实有点可惜。 可能是这年头还没有环境污染，这蚌肉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 前世有一次心血来潮她曾做过一次。 生怕肉煮不熟杀不了菌，烹煮的时间长了些，那简直……和吃皮鞋底子没两样。 不是牙口好的人根本嚼不动！ 后来整盘都被她倒掉了。 这蚌肉要料理好了，倒也是道肉菜，这年头有肉吃就是好事。 只是，处理起来确实麻烦了些。 李壮摸摸鼓胀的肚子，心满意足，“这蚌肉没想到还真好吃！以前怎么没人吃呢？要不，”他转头看看大家，“咱们再捡些回来？反正也是没人要的！” 李达更是没有意见，自告奋勇的，“我待会儿就去！捡它一篮子回来！” 这是吃上瘾了！ 李少云想了想，阻止了小兄长的热情，“这玩意儿不能顿顿吃吧？这个季节虽然冷，这东西也不能放时间长了，万一要是死了人吃了会生病的！要那么多没用吧？” 李壮一听，“行吧！反正河沟里这种东西多的是，啥时候想吃再去捞就是了！” 说的好像跟自家地里挖洋芋（土豆）似得。 李少云无语地看着自家亲爹，要说吃大个儿的，可能也就池塘里许多年不起，生长时间够长可能有大的，河沟里的基本都不会太大。 再说这玩意儿收拾起来忒费劲儿！ 她刚才又洗又搓又冲，她容易么她！ 另外，“爸，你说要是这玩意儿能卖钱的话，咱要不去镇上摆个摊儿什么的？”李少云顿了一下，看着饭桌上的人。 她那好一通捣鼓，难道就是为了自家吃个新鲜？ 话说刚才她做的时候就想过了。 家里现在条件一般，存款据她估计，顶天了有个百八十块？ 就这点儿钱，搁后世下馆子都不够一顿造的！ 家里现在只有两个壮劳力，爷奶是不下田的，顶多就是农忙的时候搭把手、打个酱油，主要劳动力就是李爸两个。 这样一年到头的，忙活完交完公粮，到手也不过一两百块。 除去化肥、农药，家里花销，剩下的真心没几个钱。 既然做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她也想尽点心，出把力。 这小身板目前就算想做点什么也能力有限，唯一剩下的，也就剩下后世带来的超前眼光了。 前世她就是一普通人，既不会炒股，也不会做生意，就是个普通打工仔，能力有限。 偶尔的买个彩票，也没见中个五百万，顶多中个五块十块的，运气实在一般。 话说她也曾经嘀咕，就她这样的，重生or穿越个十次八次的，估计也就是个一般人儿，想要质的飞跃？这个……有点难！ 不知道老天为毛选中了她做这个幸运儿呢！ “嘶，”李壮搓了一下牙花，“这倒也是个办法，就是麻烦了点！” 自从分田到户，家里的温饱是解决了，不用担心饿肚子。就是农家人，手里一年到头没有个活钱。 要说养鸡养鸭这些，顶多也就贴补点油盐钱。 再要赚钱的话，除非上了规模。 只是老话也说了，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风险太大！ 其他的来钱道儿，他一时还真想不到。 孩子们一天天也眼看着大了，到处是要花钱的路数，现在物价也在一年年涨。 虽然缓慢，等孩子们长大了，先不说别的，这上了高中、大学什么的，不都得花钱？ 再进一步，就是结婚生子，女儿先不说，最基本的得给两儿子弄套房子吧？不然媳妇娶回家睡哪儿？ 这一算下来，到处是要钱的路数。 就现在这光从地里刨食，确实是个问题。 女儿这个提议，倒是一下子让李壮打开了一扇门。 他越想越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先说原料这个，除了麻烦点，基本上算是不要钱的！ 就算将来有人看自家做出名堂想跟风，自己再想弄白来的蚌壳估计会不那么容易了，但相对猪肉来说，这玩意儿还是便宜，所以，这主意可以！ 李壮眼睛发亮，看着女儿笑眯了眼，“我女儿就是脑子活泛！这主意不错，可以干！” 他转头四顾，看着家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王红也对女儿突如其来的建议有点心动。 李壮伸手摸摸女儿的头，“爸爸没做过小生意，你觉得咱怎么做才好？” 李少云被爸爸摸得小脑袋一沉，差点一头扎空碗里。 她无奈地抬起头，“爸爸，我也没做过呀！要不你先进城去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做的，咱回来照做不就完了？” 这活儿在镇上摆小摊的话，一开始本钱有限，也就赶大集、小集的时候去摆摊，农忙的时候估计也是抽不出人手，这样能铺开的摊子就有限了！ 镇上一周逢单有大集，平时人口流动就少了，所以先弄个小摊位摆摆看。 如果能行，就摆下去。弄个炒锅，弄个炉子，再弄几张小桌子，基本上就齐活儿了！ 就是这玩意儿吃个鲜嫩，火候、手艺很重要。 自己家这几口，哪一个都不是大厨，想想就头疼。 李少云沉吟了一下，看来还得先教会家里人炒蚌肉。 第9章 准备 “爸，你去城里的时候好好看看，人家摆摊的都是怎么做的！尤其那些吃食摊，”李少云索性给李壮出主意，“这炒蚌肉主要是火候要到，调味儿你刚才也看见了，这些天咱抽空在家里先把它学会了，之后去镇上摆摊先看看，就是辛苦了些！” 她看着李爸，有点犯难。虽然她自己没做过生意，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论做什么小生意，起早贪黑，辛苦是一定的！更别说还要干农活。 好在现在农闲，不用担心两头跑、两头耽误。 “嗐！赚钱的事儿，哪件是容易的？”李壮不以为意地一挥大手，笑道，“钱难挣，屎难吃，想挣钱不辛苦那是不可能的！” 一顿饭吃到最后，成了一家人商谈怎么在镇上摆摊的家庭会议。 下午李家父子就去那口捞过鱼的池塘边，把主家不要的蚌壳、螺丝捡了不少回来。 当然，因为捡的多，自然是和主家打过招呼的。 这说起来是人家不要的，捡上个三五八个的问题不大，要是多了，不给人打声招呼就说不过去。 主要是自家要拿来练手将来卖钱的，等人将来知道在镇上摆摊，都是一个村儿里的，好说不好看。 其他人家看李家父子捡了那么多蚌壳回去，好奇之下询问，知道是自家要吃，有的人就跟风捡了一些，想着好歹也是肉，还是白来的。 另有一些人是看人家捡自己不捡觉得吃亏，跟着捡了不少。 一时间，那口鱼塘塘坎上还真是热闹，不过最后统统没了下文。 不是没人来上门询问怎么个做法，李壮也大大方方地告诉了对方做法。 这是李少云说的，既然自家要摆摊子，村里人迟早要知道，都是乡里乡亲遮遮掩掩的不好，索性公布了做法。 这东西也没什么太大技术含量，要说做的好吃，这年头一个是舍得放油，另一个就是火候了，做的好与不好，就看掌勺人的手艺了。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那些得了法子回家操作的人，有的人成功了，绝大部分都失败了。 一个是舍不得放油，这是长年累月下穷困养成的习惯，改不了。而爆炒蚌肉，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宽油，油太少就发腥、发硬。 而且清洗也是个细活儿，弄不干净那腥味儿让人无法下口。 另一个原因就是火候了，这玩意儿可不好掌握。 别看大家一样都是祖辈烧柴锅，但烧柴锅和烧柴锅还是不一样的。 农家人吃食简单，做的也简单，要说手艺好、悟性好的人，不是没有，只不过还是那句话，这玩意儿做起来实在太费功夫！ 除了那种就好嘴上划拉，爱好这口的，不然这年头真没几个有这样的耐心！ 温饱才刚刚解决，就算有这种人，大概率也只能上城市找了，至于农村，光忙着填饱肚子就不错，还想怎么着！ 李少云想着爆炒蚌肉是一个，但是田里、河沟里有不少的螺丝，这个弄弄也是一个好的下酒菜啊！ 虽然现在这年头可能还没有夜市之类，但自家要摆摊，种类尽量的丰富一点只有好处没坏处。就算卖不出去，之后撤了也行。要是能做，这也是一个来钱道啊！ 李少云思维发散开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想着自家从摆小摊的摊贩开始，进而开个小店，慢慢发展成饮食集团、食品大亨，哎呀，这算不算也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呢？ “李少云！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正陷入沉思、yy的不可自拔的李少云，突然被一声呼喊打破了美梦。 她“噌”一下站起身，看着讲台上数学老师那张黑脸，深吸一口气，“是。” 推开凳子，乖乖上讲台去做示范题。 唉！人生如此艰难，还得继续奋战！ 接下来就在李壮和女儿扎在厨房里反复演练的日子中过去。期间李爸还抽空一个人去了一趟省城，把那颗珠子给卖了！ 具体卖了多少钱，李少云也没问。这笔钱，正好拿来做本钱摆小摊。 就算再简陋，锅碗瓢盆还有桌椅这些也是需要钱的！ 李爸的意思一开始摊子先不要弄太大，但一两张小桌子还是要的，万一有人就想当场吃呢，总得有个地方吧！ 不过因为村小还没放假，李少云还要上学，有空也就只能晚上的时候。 现在也没有晚自习一说，又是小学，学习也不紧张。 冬天天黑的早，下午放学也早，有时候李少云偶尔早走一会儿，因为她学习好，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现在这年代，上学什么的还没有被普遍重视起来，李家已经算是异数了！ 像请假什么的，给老师说一声就行，连假条都不用写，非常简单。甚至有时候都不给老师说直接旷课一天，等老师找上门，家长才知道。 不过这种情形基本很少。 毕竟上学也是要花钱的，就算孩子不爱学，一旦进了学校，哪怕你是混一天也没关系，但一定要按时上下课。 因为有两个在外面工作的叔伯，所以李家对孩子的教育还是上心的。 只要能上、愿意学，就给送到学校去。 李少云前辈子一样学了十几年，没想到这又重头开始。 她倒是想过不去上，只是现在年纪还小，不上学做什么？ 修理地球她不感兴趣，让她在花盆里种个花，栽个果儿的还行，让她把农民当职业？那是敬谢不敏！ 种种考量之下，除了读书，没有别的路数。虽然她也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就是了！ 这样过了两周，李爸在镇上的小摊终于开张了！ 从此开始了小摊贩生涯。 李少云周末的时候也去帮忙看过摊，别说生意还挺红火！ 这让李少云有点意外，不是说这年头的人穷、没什么消费观念嘛！ 光是想着攒钱，填饱肚子，花钱在镇上消费，除了农用物资、日常用品，应该没多少人额外花销吗？ 其实刚开始她是设想的挺好，但是看看左邻右舍，看看周围三亲四戚，她心里还是虚虚的，不怎么踏实。 中间一度还打过退堂鼓，想劝着李爸要不算了，可看着李爸热情高涨，在厨房里浑汗如雨，她终究还是没开得了口。 只能是硬着头皮尽量帮李爸掌握这门手艺，争取不让这段日子的辛苦白白浪费，没想到，居然势头不错？！ 她的二代梦有望实现，真是可喜可贺！ 第10章 可以继续干 自从李爸开始在镇上摆摊，家里的事儿就交给了李家老俩口。 要说现在家里干的活儿，主要就剩下做饭了！ 三兄妹都在上学，连最小的李贰都上了一年级。中午三个要回家吃饭，没人做饭不成，这个艰巨任务就交给李奶奶了。 另外喂鸡喂猪这些小活儿，鸡鸭喂起来不费事，主要还是两头猪。 早上李壮两口子走之前先喂一顿，中午李奶奶喂一顿。 猪食俩口子事先给拌好放在猪食槽里，到点儿李奶奶把猪从猪圈放出来，吃完把猪撵回圈里就可以。也不费什么事儿。 下午俩口子就回来了，所以除了李爸两口子比以前忙累之外，其他的倒也没太大变化。 中午家里人吃的也简单，不是面条就是米饭。也没太多花样，对于李奶奶来说也不难。 米饭就炒个下饭菜，面条更简单，炒个卤子，白水煮面浇在上面即可。 而李壮两口子，则是专心在镇上做小摊贩。 置办好家什，在镇上农贸市场里租了一个摊位，这活儿就开张了。 两口子都是半下午就早早回来了，然后就到处去寻摸蚌壳、螺丝的。 到家之后就开始剥壳、清洗，切片，准备调料，等着第二天拿到镇上去卖。 现在天气冷，倒也不用担心蚌肉变质、发臭。不然这年头没个冰箱，还真不好说。 现在出货量也不大，自家去摸一些就足够了。 听说李家在镇上摆摊，村里人还羡慕了一阵子。 不是没人动过同样的脑筋，但是看李壮两口子挺辛苦，起早贪黑，天天要去摸蚌壳、螺丝，回家再清洗，第二天再赶到镇上，一刻不得闲的。 关键这费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这做了再卖不出去，不糟践钱嘛！ 挣钱多不容易，好容易吃了几天饱饭，万一赔本了，这不亏到姥姥家了！ 农家人不怕辛苦，就怕费了老大功夫，到头来却没挣到钱，不瞎耽误工夫么。 不是没人泛酸说怪话，但是李壮两口子也不是那种性情绵软、好拿捏的。 再加上两口子有意无意叫苦、吐露一天下来就挣个辛苦钱，累得贼死不过为了孩子不得不咬着牙干，各种吐槽，渐渐也就没人关注。 到最后就剩下嘴上羡慕了，私下里怎么编排李壮两口子那就没人知道了。 笑话的也有，说他们俩口子不好好种地，不务正业的，到时候别庄稼没种好，钱也没挣到，两头落空那就好看了！ 不过这些怪话、酸话都是私下里说说，自然不会当着李壮两口子的面儿。 村人除了看李壮两口子就挣个辛苦钱，还有固有的保守观念，抹不开面儿、觉得做小生意有点丢人，是以大部分只是妒羡却没一个付诸行动。 这会儿人的观念，除了工人还有吃皇粮的郭嘉干部是人上人外，倒买倒卖这种的小商贩，在人们眼里还是不务正业，多少有点看不起的意思。 这些杂七杂八的是非，李壮两口子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们乐得没人和他们竞争，闷声发财不好嘛。 现在看李壮两口子虽然干的热火朝天的，但也没人相信俩口子能挣多少，不就是个辛苦钱么。 等李少云他们考完期末试，没公布成绩就放了假，李爸两口子已经干了大半个月快一个月了。 这天晚上李爸抽了个空，想总结一下自己干了这么久的成绩。 抛去工本费，人工费自然就不说了，都是自己人，也没雇人，算下来这大半个月居然挣了小两百块！ 算账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包括李家爷奶老俩口。 李达和李贰也在旁边看着，李达并不避讳让俩儿子旁观，主要也是有意识地培养他们的金钱意识。 他知道两小子虽然淘了些——主要是大儿子，小儿子还是很乖的，知道在外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点经过无数次验证的。 女儿那更不用说。 李达是看到父母辛苦的，但和弟弟一样，对金钱还没什么概念，对于家里挣钱觉得挺好，如果自己想买点什么的话，爸妈也更痛快。其他的，他还真想不到，也不知道这对于他们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话说他再懂事，也不过才十来岁的小屁孩。 李少云则是对这挣钱速度有点失望。 她看着桌子上那一堆毛票，最大的是五元、十元面额的，“爸爸，这算是挣钱了吧？怎么才这么点？” 她一时还没从后世的观念里转变过来，只觉得这忙活这么长时间，才挣这么点钱，貌似得不偿失。 李壮失笑，摇头，“乖女儿你这胃口不小！咱家一年下来才多少钱？你还嫌少？！” 李少云赧然，她只是想到后世物价涨的那个离谱，就算是钟点工，一天的工钱估计也不止这点，却一时忘记这年代的物价。 李家爷奶两个倒是很意外，没想到卖小炒这玩意儿还挺来钱。 瞬间觉得这些日子的忙累值得，“看来这还真值得长期干下去啊！” 李爷爷看着儿子，“趁着镇上现在没多少人干这个，你这个是独一家，可得好好做！这一年下来，不得趁个几千？！” 李奶奶也赞许地点头。 这年头万元户还没有满地跑的，单就本村来说，还有临近的几个村子，没听说有万元户的。 大家穷的……就很平均。 谁也不嫌弃谁，谁也不羡慕谁。 李少云看着爷奶及父母的表情，就知道，这确实是挣钱了！ 她心里也就松了口气，好歹这些日子没有白忙活。 经过李爸提醒，她换算一下这年头的物价水平，知道自己确实是有点飘了！ 连爷奶每月十五块的养老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那她家这不到一个月就挣了快两百了，这简直就是非一般的捡钱速度啊！ 学校放假之后，家里多了好几个小劳力，李壮两口子也更轻松，李家老俩口就继续当个闲人了。 过了几天，学校通知去学校拿期末成绩单，之后就正式放假了！ 三兄妹成绩都不错。 不管是李达李少云还是刚上一年级的李贰，成绩都是班上名列前茅的。 尤其对李少云来说，如果她连小学都考不好的话，那就可以去撞豆腐了！ 就算是个学渣，也不可能连小学都拿不下来。 尤其这时候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的功课，和后世比起来，那不知道简单到哪儿去了！ 李壮两口子对家里仨孩子的成绩也表示满意，不枉自己俩口子累死八活的挣钱，这样才有奔头吗！ 第11章 此事大有可为 鉴于家里的小炒生意红火，李少云想着要不要再接再厉开发几种？ 现在这年代，人们的观念虽然在慢慢改变中，但大部分还是因循守旧、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算不上聪明，就是个一般人，她所依仗的，也就是比当下的人多了几十年的那后世眼光。 什么时代都不乏聪明人，甚至超越时代眼光的天才，她得趁着现在大部分观念还比较守旧、因循，自家就得笨鸟先飞。 过个十年八年的，就算没有小说中那样整个集团出来，弄个食品公司也是可以的嘛！ 到时候到市里，甚至是京城这种地方买个一套两套的四合院神马的——这都是小说里的基操，到时候自家安安稳稳当个包租公、包租婆也是可以滴！ 小富即安，她没什么太大野心，真的，她不贪！ 想到这儿，李少云恨不得自家立马挣个十万八万的，趁现在京城里的房价还便宜，赶紧跑去买它个几套房子，囤着慢慢升值。 只是想的挺好，一想到自家现在满打满算那点家底儿——还是最近这段时间新挣的，她就一下子泄了气！ 一盆冰凉的水泼溅了她一脸！ g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李少云同学攥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时间转眼进了腊月中旬，眼瞅着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而李家的小炒生意越发的红火。 李家两口子每天早出晚归，因为有几个孩子帮忙，倒是没有那么累了。 李少云一般都是在家里干家务，喂鸡喂鸭喂猪，打扫卫生，给家里这几口人做饭，顺带着有时候洗洗衣服。给爹妈、尤其是李妈王红减轻点负担。 小兄长则跟着父母去镇上打下手，或者在家里帮着捞蚌壳摸螺丝。 冬季里河沟里的水近乎半干涸状态，但还是有少量水流。李家俩口子也不会让大儿子下水，毕竟小小年纪身骨子还嫩，招了凉气可不是好玩儿的。通常都是在干岸上帮着捡拾。 偶尔不去打下手就带着弟弟出去玩儿。 李家的小日子看起来真是红红火火。 “爸，妈！你们说，咱家要不要再做点别的卖？光是小炒有点单调哈？”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少云一边吃着一边跟父母商量。 自从家里开始做小炒生意以来，家里基本上就是三顿饭了！没办法，一天下来，干的活儿多，消耗大啊！ 以前在家就是闲着，不然东家西家地窜门聊天，整天基本坐着不动，一天两顿饭自然没问题。现在是不行了！ “再做点什么？”李妈王红最近和老公两个人干得正来劲儿，一天虽然累了点，但比起之前整个冬天闲着窜东家走西家来的有奔头多了。 为啥？来钱啊！ 农民一年到头靠天吃饭，面朝黄田背朝天，一滴汗珠摔八瓣的，除了能填饱肚子，挣点钱那是真不容易！ 为啥都那么羡慕吃公家粮的，就是人家不用风吹日晒雨淋，还旱涝保收，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收入。那都是活钱啊！ 而咱农民呢，除了地里产出，也就剩下鸡鸭银行了！ 隔段时间卖个鸡蛋什么的，换点油盐酱醋，其他的收入，没了！ 所以王红虽然并不好逸恶劳，但也对于地里产出有数是知道的，因此对于干农活儿就不是那么热衷。 现在家里有了来钱的营生，除了丈夫，就王红最积极了！ 现在听闺女这口气，还有什么又简便又容易来钱的？ 哪怕再累，只要有钱赚，累点算什么？ 不趁着年轻多挣钱，难道等上了年纪，娃们开始需要钱的时候，自己老俩口再干瞪眼？ “我是这么想的，”李少云看看李妈，又看看李爸，“就是个建议，你们看看行不行吧！” 女儿控李爸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夸一遍再说，“嗐！我女儿想的，那还有差？这脑子就是灵活！看看你哥就知道吃！” 李达和李贰兄弟俩正忙着吃饭，连眼都不抬，对于老爸的拉踩行为已经习惯了。 爱说不说！咱是男子汉，吃点嘴头上的小亏没啥！ 李少云默，老爸哪儿都好，就有一点，有点絮叨；而且总夸她她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不，都开始自动自发操心自家产业升级换代问题了！ 吃着地沟油——对了，现在还没有那玩意儿，操的这是什么心呐！ 她现在只有十岁，不是忙着玩儿，忙着和小伙伴到处浪吗？ 她也想做个舒舒服服的二代，而不是这样时常担心自己家进步的脚步太慢，被人后来居上，当不上二代。 好吧，这也是她自己的愿望。 “光是卖这个也行，将来就算有人跟风，咱做出了口碑倒是不怕啥，只是有点单调，要不要卖点主食啥的？比如包子、馒头？或者面条之类？” 李少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刚开始卖的品种不要太多，现在镇上好像还没有卖包子、馒头之类的，毕竟大家觉得这玩意儿不都自家能做么，谁还花那冤枉钱买它？ 这不败家子嘛！ 但李少云觉得，现在没人买，怎么知道过两年没人买？未雨绸缪总好过事到临头才求改变，那就太迟了！ 毕竟时代在发展，现在第一代打工仔已经产生了，只不过自家这个地方可能因为生活环境落后闭塞的缘故，还没有这种现象，但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等过两年，消息流通快了，观念变化也快，那发展说一日千里绝不为过。 尤其后来的某宝出来之后，那购物网站如雨后春笋，各种品类，一搜索，基本上人们生活所需在网上就能解决。 足不出户买天下不是说说而已！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国外奢侈品，只要有利可图，那些逐利的商人都能给你弄到！ 当然，违法的咱也不敢、不干。这个扯远了！ 想到后世的方便，李少云稍微有点出神。仿佛离那个时代已经很久远了！话说其实也不是太远啊？ 现在这会儿别说那么发达先进的网购了，就是普通的小买卖都不多，正处于发展黄金期的大市场，真的是随便卖点啥都能迅速积聚钱财。 比如自己家。无非就是稍有点头脑，也勤快一些，瞧瞧这才多久，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emm，虽然和人家动辄上万的大买**起来提不上筷子，但什么事情不都是从小处做起？ 据老爸的意思，明年想正式租个门面，不挨风吹雨淋，人也少受点罪。 主要是卖吃食的，尽量搞干净些！ 尽管现在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这点，但做饮食生意的，最最要紧的一点，就是干净、卫生问题。 李爸能想到这点，就让李少云心底里刮目相看，既然他有这个想法，李少云觉得自己当二代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既然如此，大家劲往一处使，总有一天会不负她所望，二代妥妥的！ 第12章 包出去不就行了 李爸听女儿这么一说，真挺有道理哈。果然不愧是他们老李家的种！这脑筋就是灵活，动得快！ 不过，这个建议有个绕不开的难点： “乖女儿，现在粮食都是统购统销的，咱没粮本买不了！除非上黑市去。所以这想法有点……” 他咂咂嘴，啧了一声。 看那样子还挺惋惜：这又是一个来钱道儿，但干不了。 李少云有点懵，统购统销？这是什么东东？ 她一后世来的，对这个还真不了解。 李爸给她解释的一通，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粮食这等重要物资都是国家统购统销，顾名思义就是国家购买、国家销售。 私人可以参与流通，但那是黑市，上面人睁只眼闭只眼的时候，一切都好说，要是有一天突然收紧口子，那就…… 别看农贸市场挺红火的，那也只是这几年的事儿，而且是小打小闹。 如果是大批量的，还真没谁说得准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农民倒是不用和城里人似得，每个月吃定量，但交完公粮再除去家里人的口粮，剩下真不多。 这做包子馒头的，一天下来怎么也得一二十斤面粉，自家这点存货不够消耗啊！ 这几年虽然有了议价粮，也说要放开议价，但这不还没正式公布吗。 李少云一下子泄了气，原来在这个年代干点什么这么难的。 像后世开小吃店不都挺容易？现在卖个馒头、包子居然还有前置条件！？ 我天，李少云表示，穿越者果然不是万能的。 王红拍了丈夫一下，嗔道，“行了！她小孩家家的知道个啥？她也是好心想给家里减负担，你不会想想别的办法？别弄的一会儿给孩子夸的找不到北，一会儿又让孩子不知道咋办。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 李达在一边猛点头，没错！老爸就是偏心眼，明明他才是老大，老爸眼里就只看的见妹妹，幸好他人小肚量大，不跟老爸一般见识！ 李少云无辜地看一眼老妈，她也不想老被夸啊！ 这一夸害的她得跟着操这么多的心，再夸下去说不定她和那诸葛小亮同学似的，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李爸合计了一下，农贸市场现在卖粮食的其实也不少，说不定这事儿真能成？！ 自家一天最多也就卖个二三十斤面粉，再多自己两口子就吃力了。 这点量，在农贸市场买应该没问题。和粮站的粮价比起来贵了那么点，但和利润比起来，还是划算，干了！ 这件事基本就这么定下来了。 说到包子、馒头，家里也经常吃的，只是现在是冬天，本地没有暖气，习惯睡床没有火坑，发面这件事就比较麻烦一些。 平时家里要吃馒头包子的，通常都是头一晚就把面发上了，用的都是老面酵头。 所谓老面酵头，就是用上一次特意剩的发酵过的面头子，第二顿吃的时候用温水化开，用它来作为发酵的引子。 这种发酵方式过程麻烦了些，而且手续繁琐、耗时较长，但是做出来的馒头、包子，味道和后世从超市购买的发酵粉做出来的面食味道是不一样的。 上一世李少云就特意网购过老面馒头吃。 只不过，总觉得和小时候吃的差点味道。 不知道是做法的问题，还是网商偷工减料？ 不得而知。 现在家里要做，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个温度问题。 不过家里烧的是大柴锅，晚上发面的时候，给锅底下多少留点火头撒上锯末就行。 只是这品类越来越多，会不会过于繁琐？而且自家就两个壮劳力，等一开春之后，这还忙的过来吗？ 又是田里，又是开小摊的，这可怎么弄？ 李少云表示了对这个问题的担忧，怎么调和很棘手。 不想李爸很是想得开，“这有什么呀？大不了把家里的田包出去，就剩口粮田不就得了？” 李少云：还可以这样操作？ 李妈睨了女儿一眼，“这还用你操心！真把你爸妈当成啥都不会？合着我们俩大人还不如你一个小豆丁？看一天天把你能的！” 虽然心里也觉得女儿确实聪明有想法，但是大人不能这么夸她，不然这夸过头了，时间一长不服管教也是个令人头疼的事儿！ 所以作为当妈的，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 至于老公，王红早就不指望了！ 这就是个女儿控，女儿说啥都对，不对也对。 小时候啥事儿不懂的时候就夸，现在女儿能给家里出主意挣钱，那更是可劲儿的夸！ 生怕夸的少，她都没眼看。 不过想想目前可着老李家三个儿子就生了一个闺女，也不是不能理解。 当然王红是不知道后世有“女儿控”这个词，但不妨碍她心里这么想。 并不知道爸妈心里自己是个聪明人的李少云，对李妈的话感到赧然。 憨笑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太冤枉了她！ 她这不是不懂怎么操作嘛！再说她这也是担心两者不能兼顾，鱼与熊掌她都不想放弃。 种田目前是没办法放弃，不论公粮还是村提留之类的是必须要交的，每年村里都会催收。不交不行，这是硬性任务。 至于赚钱的小炒生意，放弃那更是不可能！ 但她不懂怎么解决，自然要担心了。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她对种田都一窍不通，还不如前身呢！ 前身好歹也是下过田、插过秧，割过麦子的人。而她自己，前世在城市长大，对于农事基本上就是莫宰羊！ 至于这里面的道道，那就更不懂了！ 既然父母说这个问题好解决，那她也就不操心了！ 话说，公粮还是要交的吧？ 原身印象里，每年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不算宽裕，都得算计着吃。 李妈王红的口头禅就是，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虽然每顿饭能吃饱肚子，但要说吃的多好真谈不上！ 煮粥，粥里必放红薯或洋芋（土豆），米饭也一样。除了面条是不好操作之外——除非整成淀粉，那又是另一种吃食了！基本上一天三顿离不了红薯。 就这样，洋芋也是不多放的，多数时候放红薯。 为啥？因为洋芋能做菜！而红薯则不能，偏偏产量高。这玩意儿吃多了也涨肚，尤其是单吃红薯的时候。 用红薯能做的吃食相对还是少一些。材料也有限，比如这炸红薯丸子，油呢？一炸太吃油，一般人家真舍不得。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来客了大人们为了脸上好看，有个菜做添头而且档次也不低，另外就是给孩子补个零嘴的，才咬咬牙做那么一回。 就这样，一般人家也不舍得。觉得既费油又费功夫。 平时想吃？先吃竹笋炒肉吧！抽的你屁股不起檩子才怪！ 自家是因为两位叔伯在外面工作，多少能补贴点。 不说别的，就是爷奶俩个，平时要是生个小病，想吃点好的，自己手头有钱，爸妈就负担轻些。 村里好多人家，一年忙活到头，有时候还倒欠村里。 也就这两年分田到户了，家家有了余粮，交完公粮后，没钱可以卖一部分粮食，手里也就有了点活钱。 至于自家人，只要能吃饱就成。 吃啥不能吃？哪儿有那么娇贵！ 前些年饭都吃不饱，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挑食了？！欠抽不是！ 就原身的记忆里，就不爱吃红薯。实在是上顿吃，下顿吃，再好吃的东西也吃伤了！更何况红薯这玩意儿算不上好东西。 “这个不交（粮食）也行，折成钱直接交钱呗！”李爸挑挑眉，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欸？ 李少云给老爸点赞。 话说自从弄了个小摊子，瞧老爸这财大气粗的样子，真是手里有钱，做什么都有底气。 提留看样子也是不用发愁了！ 也对，手里有钱嘛！ 李少云看着老爸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偷笑。 第13章 继续奋斗 自从自家的小摊上添了新的品类，李家两口子是更忙了！ 这会儿连晚上也不放过，恨不得连轴转了。 天天晚上发好面，第二天早早起来，开始蒸馒头、包子，完了再拉到镇上去。 到时候有买了当场吃的，用蒸锅再熥一下即可。 买回家吃的就更简单了！直接给装袋打包就成。 包还是人家买主带来的，太省事儿了！ 别说，一开始李爸虽然是认同自家闺女的脑袋瓜，对闺女出的点子有信心，但这不是对市场估算不足吗，就有点打鼓。 毕竟馒头、包子的，谁家不会自己做呀！ 犯得着出来买吗？额外花这笔钱不是败家子是啥？ 估计连自家老人都会骂人，刚吃了几天饱饭呢就开始飘的找不到北？连饭都不做犯上懒了！？你咋不上天呢！ 没想到，刚开始卖的不多，三两天后，零零星星变成早早卖完！而且基本上都是买走回去吃的，用不着李爸他们过二道手。 李爸自己都意外。 忍不住的，对自己女儿聪明的脑袋瓜那是夸了又夸。 就是这样在家里做好再拉到镇上去，麻烦了些！ 如果直接在镇上做的话，也就不用这样来回倒腾了！ 这样一想，别说这店面还真得早点盘下来。 早晚都得做，自然是赶早不赶晚了！ 不过年前这功夫，一时也顾不上，生意太忙了，抽不出空来。 索性等过完年再说。 另外，也好趁着年前这波生意好，咬咬牙多做点，争取多存点，来年再租能租个合心意的店面。 李爸本来就注重卫生，李少云又提示了一下，让李爸李妈卖馒头包子的时候，记得用筷子或者塑料袋套在手上再拿，这样看上去既干净又卫生，那讲究的顾客也就不挑刺儿。 李爸表示女儿的建议很是有用，又例行每日一夸。 李少云：…… 老爸你这夸奖也太不值钱了！ 怎么什么都夸呢！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不出力了，你是打算累死你女儿的脑细胞咋地？ 李少云觉得很幽怨。 自己明明是个懒人，还是个安（好）贫（逸）乐（恶）道（劳）的人，现在硬生生地给搞成一个挖空心思一心想致富的俗女，这还是我吗？ 算了！为了自己的二代梦，俺豁出去了！出力就出力吧！ 李家的吃食在镇上渐渐做出了口碑，添加了主食之后，买家就更多了！ 尤其李少云提示的东西，让本来就注重细节的李爸，更加注意。 而买的人一看，这卖家讲究，这么注意卫生，买他们家的东西，放心！ 一回二回的，就变成了回头客。 镇上可不比村里，各种机构、基层组织，在镇上都有各自地盘，吃皇粮的人多了，购买者也相对稳定。 银行、邮局、粮站、地段医院、中心学校镇上都有，尤其乡镇政府，真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个部门算下来，其实真不少人。 这些人只要有部分人成了李家小摊的稳定客源，就不少赚。而这部分人，对于卫生什么的就更讲究一些。 李少云的提示，还是源于来自后世的习惯，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吃到不干净卫生的东西，将心比心之下，要求就稍微多一些。 不然就现在这刚刚新兴的市场，有的买就不错了，还没有什么黑窝点不黑窝点的意识，大多数人其实没那么讲究。 但在这不讲究的一堆人里，李家小摊的讲究就格外显得与众不同，那些镇上各基层组织也就是吃公家饭的人，就喜欢上李家小摊来消费。 李家两口子本来也不是那死性的人，话说做生意的人也没几个是木讷、脑子不灵泛的，除了笑语相迎，也会做人，有时候买多了送点添头什么的，人家也乐意。 一来二去，这不是固定客源也变成固定客源了！ 当然，这些小点子都是李少云教给父母的。 就算她不教，李爸李妈其实也会，只不过可能就是意会的晚点。 毕竟这东西，又不是现代才发展出来的观点，估计只要做生意的人，基本上都会知道。卖葱的都知道客人买多了多搭两根葱呢！ 只不过经过特殊时期，人们的思维有些固化，一时想不到而已。 这天李少云刚送走父母兄长，把家里卫生打扫干净，把院子也扫了扫。 又进父母屋里看看是不是有需要洗的衣服，她再顺便洗了，省的老妈回家还得洗衣服。 虽然她可能洗的不咋干净，毕竟人小力气也小，搓揉起来费劲儿，拧干的时候可能也拧不干净种种，但现在这不是没有洗衣机吗，只能将就将就了！ 等自家赚钱了，一定让爸妈买一台洗衣机！ 她自己也挺讨厌手洗衣服，尤其这大冬天的，就算从井里打出来的水是温的，但一会儿功夫也就凉了呀！ 大冬天的双手泡在冰水里是什么滋味儿，她现在是知道了！ 至于在家里烧水洗衣服，也可，但这不是麻烦吗！ 除了废柴火，这也就不说了，反正自家现在不说日进斗金，至少每天有收入，也就不差这点柴火钱，只是太麻烦了！ 来来回回连洗带清的，三遍是最少的了，这按锅烧水可不是一锅水就能解决的。 烧水不得费功夫？更何况现在父母每晚还要做馒头包子，这柴火下去的就更快了！能省则省吧！ 结果就是李少云的小嫩手肉眼可见地粗糙了起来。 话说，虽然原主的手就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毕竟一样的要下田、干家务的。 但今年赶上父母在外面摆摊卖小炒，家里的活儿几乎都压在李少云头上，爷奶虽然也会搭把手，但大部分的活儿都是李少云干的。 一个是她不忍心，爸妈忙，爷奶年纪大，她能帮点是点；另一个也是前世干惯了的，让她闲着她也不自在。 看着自己的手，李少云叹了口气。 不过更多的还是对将来充满了信心，一想到自己每天都离二代的距离成厘米拉近，过两年可能以米的距离拉近，她就觉得这日子充满了盼头。 正畅想自己的二代生活，就听外面有人叫自己，“少云！少云你在不？” 第14章 去玩儿吧 “谁呀？我在呢！”李少云听着声音有点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来人脚步轻快，噔噔噔的跑过来，推开李家院门，伸出头看过来，“欸，少云你在干嘛呢？” 李少云看过去，只见来人个头不高，头发有点发黄，整个人也瘦瘦的。 五官清秀，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这小丫头叫李红，她的同班同学。 话说这年头基本上看不见什么胖子。 李少云笑着招招手，“刚这不喂猪呢！你有事儿？” 李红看看李家院子，静悄悄的没人，看样子李家爸妈又去镇上摆摊去了！ 李少云站在猪圈前面，边上不远处猪食槽里两只膀大腰圆的黑猪低着头，“吧唧吧唧”正吃的欢。 “嗐，这不是好久没见你出来玩儿，来看看你在家干嘛呢！” “能干嘛呀，这不家里没人，我现在可是主劳力啊！”李少云耸耸肩，不以为意道。 在农村，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样，也是要下地干活儿的。 甚至很多时候，男孩子比女孩子下地干活儿的时间还推后，为啥，不就是父母舍不得么！ 毕竟女孩子将来是要嫁出去的，儿子则是家里将来的顶梁柱，孰轻孰重还用说？！ 李家的情形还好点，至少李少云现在上着学。 看样子只要她想学，家里也不阻止她将来上初中、高中的，只要她念书念得好，能考上大学，家里也乐意。 李家也有这种传统。李爷爷是识字的，在李少云记忆里，还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尤其是楷书。 只是原身的记忆里爷爷到底什么学历来头，她糊里糊涂的不知道。 李红家里也不错，父母生了他们俩个，她还有一个弟，现在上二年级，父母身体健康，思想也不是那么传统守旧，认为女儿家家的将来要嫁出去，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用不着下力气培养就把她拘在家里。 现在农闲了，她也就和其他小孩儿一样，走东家窜西家去同学、村人家里玩儿。 她也是知道李家现在在镇上摆了个小摊卖吃食，只是好久没见李少云了，就跑来找她玩儿。 “我这走不开，”李少云实话实说，其实就算没这些活儿，她也不想出去。 “哎呀！现在又没啥事儿！你一会儿喂完猪咱出去逛逛吧！你好久没去李梅家了，她昨天刚从她二姨家回来，带了一些好东西回来，咱待会儿去看看？” 李红拉着李少云的手，甩来甩去，“去吧去吧！” 这还撒上娇了。 李少云有点不自在，话说她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除了家里人。 被她缠得有点头疼，正要点头答应，奶奶手上拿着针线出来了，看样子在补东西。 “哟，小红来耍啦？” “唉！李奶奶。”李红刚才的缠腻劲儿一下子畏缩了，有点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李奶奶对自家孙女挥挥手，“去吧去吧！你这一段时间都窝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天天干活儿也是挺辛苦，等猪吃完奶奶一会儿给它赶到圈里。” 李少云看看奶奶，行吧，这些日子她确实干了不少活，一晃好多天确实没出门了。 整天在这院子里打转，那就出去逛逛？ 拍打拍打衣服，稍微收拾一下自己，跟着李红就出了院子。 “欸，你知道吧？那谁他们家买了电视！说是晚上拉回来！”李红小嘴叭叭的，一路上兴奋地跟李少云说着最近村里发生的重大事件。 “电视？”李少云恍然想起，自己穿过来这么些日子，还真没有想起看电视。 话说她穿越前其实也不怎么看电视，主要还是刷手机。 手机也能看剧，用手机它不香吗？ 她网瘾不大，对于追剧也不怎么热衷，话说她以前的生活是这么乏味的？ 穿过来之后忙着适应新环境，也对自己为毛穿越纠结了好一阵子，完全忘了没有手机和网络的不方便。 等明白自己确实穿越了，也基本上适应了这个时代。 现在李红猛一说到电视，她还一阵恍惚。 “什么样的电视？”李少云好奇地问。 话说这年头就有电视机了？原谅她孤陋寡闻，不了解这个时代的生活现状。 李红顿了一下，“emm，好像说是十四寸的，黑白的。” “十四寸？黑白的？”李少云惊了，这么小的电视机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不！看到。 这么小的屏幕，比她前世用的那个大众品牌的笔记本电脑还小，怎么看？！ “是吧？是不是很大？”李红很兴奋，“咱到时候去看去！我还没看过电视呢！我三姨他们村有电视，不过那家的电视才十二寸！” 李少云：“……！” 好吧！她果然孤陋寡闻，没有最小，只有更小！ 话说她很好奇，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小的电视机？那怎么看呢！和爱派似得？ “成啊，到时候去看吧！”李少云也被勾起了兴趣。 主要是，听李红说，全村现在就这一台，估计看热闹的人不少。 她也想去凑凑热闹，看这么一台小电视大伙儿怎么看呢？是不是得拿放大镜or望远镜？ 李少云表示她很好奇。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到了李梅家。 “李梅？”李红刚到李梅家院子边上就开始叫人。 李梅家的院子没有院墙，院坝和李家一样是泥地，最边上也栽着一些常用小菜，葱姜蒜什么的，要用的时候方便。 这会儿都绿油油的，看上去生机盎然。 “谁？”屋里李梅一边应答，一边跑出堂屋门，一看是她们两个，高兴地跑下台阶，“是你们俩啊！来来来！快进来！” 李少云和李梅也打了招呼，三个人进了李家堂屋。 李家人口其实不算多，父母加她们兄妹四口。 但李家房屋相对也少，只有三间面阔。 李梅家又没有分家，她还有一位叔叔现在没找到对象，上面爷奶也健在，算下来真有点捯饬不开。 这会儿除了李梅家里没人，看样子也是出去聊天窜门了。 李少云粗粗打量了一下李梅家，陈设简单，几乎可以说寒酸，和自家比起来，貌似还要简陋点？ 不过想想也能说的通，爷爷先不说，自家好歹还有两位叔伯在外头，有时候不用的东西也会拉回家二次利用。 比如家里那几张方凳，据说就是在县城工作的大伯不要了之后拉回家的。 李梅家堂屋最靠里也摆着一张大方桌，还有几条长木凳。做工用料一看就比自家的粗糙，上面也没有刷漆，估计就是直接清漆刷了一遍，露出木头本色。 这年头，不讲究什么天然、原生态，本色哪儿有刷了油漆看上去气派？ 第15章 手串 “坐坐！快坐着！”李梅很热情地招呼两人，顺便询问，“你们俩最近都干啥呢？” “嗐，能干啥？不就走东家窜西家，玩儿呗！”李红撇了撇嘴，有点无聊地说。 “对了！不是说你从你姨他们家带回来好些好玩儿的，拿出来看看呗！”李红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这会儿眼睛亮亮的，看着李梅一脸渴望。 李少云看看李红又看看李梅，对于这个年代这些小朋友们之间的交往方式感觉新奇，貌似都没什么心机的样子，有啥说啥，简单直接还带点粗暴。 不像后世的小朋友们，被网络冲击的，小小年纪一个个看起来和小人精似得，就算想逗逗，可能也只会换来一个白眼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穿过来之前也不过二十啷当岁，之前忙着学业，后来忙着找工作，因为她知道一切只能靠自己，基本上生活里没什么空暇，逗小孩儿这种事，貌似和她隔了不知道几个银河的距离。 除了小时候，她也不知道多久没和小孩子打交道了！ 穿过来之后自家弟弟也是乖巧可爱的，现在和这些跟自己外表差不多的女孩子交流，感觉……就好奇怪。 李梅也没矫情，大大方方站起来，准备去拿东西，“等着哈！马上来。” 那样子，看起来还有点小得意。 李少云就有点起了好奇心，这是带回什么来了？ 就见李梅去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就出来了，“给！” 李红马上凑过去看，李少云也跟着，不能显得不合群不是？ 李红伸手打开那个布料小包，里面的东西李少云看了一眼，这是啥？ 只见包里面是一串一串的小颗粒，貌似手链？ “这是什么？”李少云忍不住好奇问李梅。 “这个呀，你没见过？”李梅有点得意，“不知道了吧？这是空米手串。” 空米？李少云有点懵圈。 听李梅说了半天，才知道这玩意儿是啥，原来是薏仁米串的？ 至于为啥叫这么名字，貌似因为薏仁米还不成熟的时候摘了，趁半干的时候打孔穿了线，干了之后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空空的，所以叫空米。 李少云：“……” 表示自己第一次听说。 看着李红和李梅两个人兴致勃勃地拿着那些串子，讨论这串比较好看，那串串的比较好。 李少云：…… 这玩意儿不都是一样？难道自己不会审美？ 而且以李少云后世的眼光来看，这薏仁手链实在有点粗糙。 看样子就是直接用了棉绳儿把薏仁米打孔串起来，两头再一打结，成了！ 和后世实体小店、网店能淘换到的各种样式、各种品类的手链比起来，真有点寒酸拿不出手。 这种手链两女孩子还议论地兴高采烈，兴致勃勃的？ 李少云……有点呆。 不过想想现在这时代倒也能理解，物资贫乏，刚吃饱肚子没几年。 手串这种东西，有就不错了，还想讲究个样式、品类、质量？那也是后来的事。 李少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坐在一边看两个女孩儿聊天。 “唉！你怎么也不来看看，这里面哪串比较好？李梅还说送咱俩呢！”李红看着李少云，对于她的不合群表示不满意。 李少云笑了笑，“我这不是看都差不多么！都一样！都挺好看的呀。” 其实不咋想要呢，她又不是真的小女孩这年纪正爱美，不过人家李梅好心要送，她也只能表示感谢了。 “咱这地方怎么没人种薏仁？” 听着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聊天，还真有点想打哈欠，李少云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唉，自己果然是老黄瓜，刷上一层绿漆不代表内芯也是个小嫩瓜。 不过李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草草说了几句就又扯开了话题，继续和李红聊手串。 最后，两个女孩儿终于说过瘾了，李红从里面拿了两串，也给李少云挑了两串，约好了晚上去看电视，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出了李梅家院子。 “你下午去不去看电视？”走在路上，李红问。 “啊？你不是说晚上才看吗？”李少云道。 “哎呀！半下午电视机就拉回来了，咱去看看呗！我还没见过电视长什么样儿呢！”李红兴奋地两眼亮闪闪的。 李少云：“……我看看情况吧！不知道走不走得开。” “这有啥呀？你奶不是在家？还缺你一个咋的？”李红撇撇嘴。 李少云笑了笑，她也知道这年纪的小孩儿，贪玩是一定的，有偷懒的机会肯定紧抓不放，但自己外表虽然十岁，内里可是个成年人，再怎么装也装不像。 而且李家父母都这样辛苦地赚钱了，家里这老的老，小的小，她也不好意思偷奸耍滑。 力所能及的事儿，也就干了，咱也不能真和十岁小孩儿似得，整天惦记着玩儿不是！ 那样她自己心里都觉得别扭。 而且，她这不还有一个二代梦么！ 总不能揣着手等着不是？ 眼看着李红又要使出缠腻大法，李少云赶紧道，“行了，等电视机回来了咱再去。” 李红满意了，拿着自己的两串手链回家去了。 看看时间，基本上快到做晌午饭的时候了。 家里没有钟表，更没有手机，看时间这玩意儿，只能看太阳来辨别时辰。 冬天经常一阴好几天，辨别时辰还真是个技术活儿。 不过，这么些日子下来，李少云基本上也能分清个大体时辰，说起来还有点小得意呢！ 进了院门，果然，屋檐下柱头上挂的那个广播已经开始在播放新闻了。 这玩意儿一根线一头连着它，一头伸入泥地，柱头上挂的那个东西，扁扁圆圆、小巧玲珑的，八九厘米见方，真有点像向日葵呢！ 学渣李少云也搞不懂是什么原理，但每天准时准点在中午响起。 有时候是播放点各级政府的新闻，大到国家经济发展、国际形势，小到乡里、镇里通知，真是无所不包。 通常它一响起来，差不多也该做晌午饭了！ 堂屋门敞开着，爷奶的屋门也半掩着，看样子今天老俩口没有出去串门。 这时代的农村，家里有人的话，一般都四门大开，很少有关门闭户的。就算出门，如果不走远，也就是把门虚掩一下，锁门什么的那是没有的。 李少云叫了一声，听着奶奶在屋里答话，就知道爷奶都在家。 第16章 电视 没多会儿，不知道上哪儿瞎跑的李贰也回来了。 “姐姐，我饿了！”这小子一进院门就开始嚷嚷。 李少云有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敢情自己现在就是个煮饭婆？ 这小子看见自己，第一眼就是饿了！ “等会儿吧！这还没做饭呢！”李少云道。 “那姐姐你快做呀！我给你烧火！”小子还挺积极自觉。 李少云表示满意，有这态度就是好孩子，总比干等着吃饭强吧！ 她们家弟弟就是乖！可以的。 “嗯嗯，那姐姐就做饭吧！”李少云也没有客气，有人搭把手，她也不嫌弃。 虽然是个小童工。不过为了不养成这小子好吃懒做的习惯，必须得从小锻炼。 李少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错，为父母的将来排忧解难，不然这小子被娇惯过头，将来成了个啃老族，可怎么办哟！ 自觉为爸妈操碎了心的李少云一边心里yy着，一边拿了笸箩准备做饭。 “姐姐，咱下午去看电视吧？”李贰跟着姐姐，亦步亦趋。 “电视？你也想看？”李少云转身，低头看了弟弟一眼。 看来消息已经传遍了，连这小萝卜头也知道了！ 这年头娱乐活动的匮乏可见一斑。 “那当然啊！”李贰小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姐姐，小脸儿上满是兴奋，“我还没看过电视呢！咱去吧啊？” 李少云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等吃完饭再说吧！这离天黑还早着呢。” 反正下午也要跟着去凑热闹，带着这小子也没啥。 李贰听了姐姐的话，马上高兴地直点头，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姐姐，“那咱快点做饭，吃完饭就可以去看了！快快！” 李少云：“……” “谁家买电视了？”屋里奶奶出来了，看小孙子这个高兴劲头，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李少云回答。 村子不小，原主好多人都不认识，更何况她了。 刚才李红倒是提了一嘴，但她一时没对上人，主要也是不上心，现在奶奶问起，她还真有点想不起来。 李贰这小屁孩儿倒是知道，小嘴儿叭叭一通说，告诉奶奶谁家买的电视，有多大。 李少云：…… 看来她低估了电视对小孩子的吸引力啊！ 今天小兄长照常跟着父母去镇上帮忙、打下手，家里就这四口人。 李少云想了想，决定做酸汤面。 家里瓦盆里窝的有酸菜，炒一炒做个浇头，简单又好吃。 话说这酸菜，李少云刚一开始也是吃不惯的。 这种酸菜和她前世吃的北方酸菜基本上不是一个品种，做法也不一样。 不过吃习惯了倒是还可以。 尤其用了青蒜苗加猪油炒了，再稍稍放点干红椒炝个锅，味道真不错。 李少云觉得，自己现在除了干家务，一天到晚就围着锅台转，是不是有点太没追求呢？ 唉，人生在世，吃穿二字，算了！围着锅台转就转吧！ 等咱家有钱了，左手一台花为，右手一台平果……呃，貌似这玩意儿现在还没问世？ yy的正高兴，李少云才想起，这时候一般人家连个座机也没有呢！ 更遑论是后世的手机？ 唉！一想到自己想用上手机还得几十年，心里真是不得劲儿，愁得慌！ 吃过午饭，又把猪的中饭拌好，提了倒在猪食槽里。 这个季节，猪吃的都是夏天割的猪草晒干打的粉。要是懒一点的人家，没有晒干草，就用豆杆儿、蚕豆杆儿之类的打粉，再加上麸皮、米糠，这就算是好的了。 至于苞谷之类，村里人很少种，种也种到地里，田里一水儿的小麦和水稻。 间种一些油菜，收了之后榨油自家吃。 这就是一家人一年的食用油来源了！ 有多的话，也是提到市集上卖掉，以补贴家用。 不过通常不会占用太多耕田，不然小麦和水稻没地方种了，交完公粮自家剩不了多少！ 油少吃没事，再不济还有大油，粮食不够吃可就糟心了！ 这是田里。 要是地里，除了自家吃的各样菜蔬，有时候也会种点高粱、苞谷，这两样基本上是上市集直接卖掉补贴家用。 以前怎么样李少云是不知道，但现在村里人确实不吃高粱和苞谷。 只有少少的人家，才会弄点苞谷米，煮粥的时候掺上一点，就当是换个口味儿了。 有的人家连麸皮都舍不得给大猪吃，要留给小猪打牙祭。 没有小猪的人家，直接提到市集上卖掉，好歹也能卖个几块钱的贴补一下家用。 看着两只肥头大耳的黑猪，埋头在猪食槽里吃的香，李少云看着两头猪那圆润的肥臀开始幻想，这屁股够肥，杀了之后做成红烧肉不知道是怎么个滋味？ 话说她穿过来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有正经吃过一回肉。 蚌肉不算。 还有那大猪耳朵，忽闪忽闪的，做成酱猪耳朵，不知道好吃不？ 还有排骨，五花肉什么的。 嗦~~想想就流口水。 虽然她不咋爱吃猪耳朵，不过这年头有肉吃就不错，还挑它猪耳朵不猪耳朵的？ 可能她散发的恶意太过明显，两只猪停下吃食，警惕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肥臀掉了个儿，大头冲着她，那样子一看就充满了防备。 李少云：…… 哼，等着吧！今年底不杀，过完年肯定杀！ 姑娘我一天价辛辛苦苦地伺候你们，不就馋你们的身子？ “姐姐，快点啦！奶奶说她待会儿把猪赶回去，咱现在去看电视呀！”李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李少云对着自家猪流口水的举动。 “着什么急呀！那电视又没长腿，一时半会儿的跑不了！”李少云白了自家弟弟一眼。 “哎呀！走啦走啦！”小子跑过来，使出缠腻大法，拉着姐姐一通摇，拉的李少云差点站不住脚。 “好了好了！别摇了！一会儿给你摇晕了！”李少云很无奈。 “奶奶，那我们去看电视了啊！”李少云提高声音，冲着屋里叫了一声。 “唉！去吧去吧，一会儿等猪吃完了，我再给猪赶回去！”屋里李奶奶应了一声，并没有露面。 倒是李爷爷从屋里出来了。 他每天雷打不动都要练字，一天两次，早晚时间不定。 刚才想着没事，打算练一练字，这会儿听自家孙女孙子要去凑热闹，老伴儿又在补袜子，索性自己出来看看。 “去吧！”李爷爷目光慈蔼，笑眯眯地看着两孩子，“爷爷看着。注意点儿啊！别跟人打架。”他笑着叮嘱。 “唉！知道了！”她又不是真的小屁孩儿，还能和人轻易吵架？ 李少云答应一声，拉着弟弟出了院门。 第17章 看电视 “等会儿！不知道李红和李梅现在干嘛呢，先去叫李红。” 出了院门，李少云想起和李红她们约好的，不叫一声显得不好。 “啊？还要叫她们呀？”李贰有点不乐意，恨不得现在马上跑到人家里看看那电视到底长啥样。 “着什么急呀？”李少云耐心给弟弟解释，“人家那电视现在不知道拉回来没有，你现在跑过去不也得白等着？” 李贰不情愿地嘟囔，“我就想现在去！” “好啦好啦！”李少云有点不耐烦，皱起了细眉，“再磨叽不带你了啊！” 李贰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姐姐往李红家去。 不过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儿就又开始叽喳，小嘴儿嘚吧个不停。 李少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到了李红家里，看见李梅也在，忍不住笑了。 “你还挺积极的？” 李梅直点头，“那当然了！我刚还说等李红一起去叫你呢！” 三个人加一个小豆丁，一路说笑着去了村尾。 村子是顺着地形来的，属于狭长型。 村头村尾距离真不算近。 几个人到了一看，嚯！人不少嘛！ 李少云有点开眼，村里人有这么多？ 她转头四顾，怎么不得上百人？ 就算说的夸张，也不会太离谱。这只是看个稀奇，一下子就来这么多人，还有许多没凑热闹的，这么一说，本村人口真不少！ 忍不住咂舌，“咱村里今儿闲人真多！”她感叹。 “嗐！这算什么呀，好多人还没来呢！”李红倒是见怪不怪。 想也是，在场大人也有，但不多，主要还是以孩子为主。 乌央乌央的人真不少。 大人在忙活电视机的安装，许多孩子这会儿看电视一时半会儿看不了，在院子嬉笑打闹，跑来跑去，那个热闹！ 这会儿计划生育虽然已经抓了好几年，但大部分人家至少两个孩子还是有的。 多的，比如李少云他们家，就有三个孩子。甚至更多的也有。 再往后，还是有生两个的。 农村执行的政策和城里不一样，本就允许生第二胎。当然有个前提，第一胎是女儿。 不过懂得都懂，就算生个男孩儿，也一心想再生个女儿。老百姓几千年多子多福的传统思想不是这短短几十年能改变的。 所以相对城市来说，一家一个孩子的，整个村子可能没几家。 主人家对这么多人来自家参观新电视，虽然心里可能有点烦，但更多的是骄傲。 看那样子，笑容满面的，招呼着相熟的人家，一边往外拿桌椅板凳。 也有人上前帮忙。 看样子这是打算把电视机摆在外面看。 不过也是，这么多人，那屋子也塞不下啊！ 就算进去个三分之一，这屋子里也是搁不下！还是摆在外面合适。 只是，李少云抬头看看这天色，这种天气，这种季节，晚上露天看电视，受罪呀！ 反正她是无法理解。 她只是来凑热闹，待会儿看看得了，直接回家。 她只是好奇这年头的电视机长什么模样，怎么接受信号，对于节目兴趣不大。 想她一后世来的，什么精彩节目没见过？ “你们晚上还要接着看吗？”她问李红两个。 “看情况吧！”两个真小孩明显比她这个伪小孩对电视的兴趣更大，嘴里虽然是这样说，那眼睛可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前头桌子上摆的那个还没完全拆开、呆头呆脑的四方体物件。 如果不是现场人太多，这俩估计也会挤到跟前去看看。 李少云其实也想近距离观摩一下，但没这两个瘾头大。 而李贰，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撒么一圈，好么，这小子已经挤到前面去了！ 李少云：“……” 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凑热闹，只要不打架，随他去吧！ 几人这边说这话，那边七手八脚地很快摆弄好了，然后又有人擎着一根长长的、手腕粗细的木头过来，足有四五米长。 李少云正好奇这些人拿这玩意儿干啥，就见那些人往这根木头上绑东西。 听周围有明白人解释说那是室外天线。 李少云看过去：室外天线？原来长这样儿！ 鱼骨头似的天线被绑在了长木上，又被竖起来立在了房檐下，一根长长的线顺着木头下来，接在电视机上，随之那根木头被固定好。 李少云就听闹哄哄的声音一下子小了许多，大家的眼神都巴巴地看过去。 李少云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无趣。 热闹看完了，知道这老电视长啥样儿，她就想走人。 不过看李梅两个还兴致勃勃的，而自家那小豆丁，正看的上头等着开电视呢，算了！再等会儿吧。 接好电源，男主人打开了电视。 “嘶嘶嘶”的电源声音响过之后，男主人开始调台。 “啪啪啪”扭了好几下，除了满屏雪花，就是嘶嘶的电流声。 看来现在还没有节目？ 主人一边调台，边上还有配合的，配合着把那根木头天线转来转去找角度。 好容易调到可看的台。 “燕舞燕舞，一片歌来一片情！” 不大的黑白屏幕上，一个年轻男子正拿着一把吉他，一边扭动，一边唱着。 李少云：…… 现在就有电视广告了？ 厉害啊！ 不过老实说，这屏幕确实有点小，瞧瞧前面那些小子们，恨不得趴在电视机上！ 而她这样位置靠后的，如果不是眼力还可以，估计能看清个人影就算是厉害！ 就她现在这不知道2.0还是3.0的视力，看上去也基本模糊一片。 凑过了热闹，李少云就打算走人。 “你俩走不走？还要在这儿看吗？”李少云问李红两个。 “哎呀！再看会儿呗！这来都来了，走那么早干嘛！” 李红表示自己还没看够呢！ 李少云摇头，“那你们在这儿看吧！我想回去了。” 李红和李梅看她确实不愿意在这儿看，现在也没什么好节目，好伙伴是要一起行动的，只好依依不舍跟着李少云走了。 李少云本来要叫李贰一起，不过这小子正看在瘾头上，哪怕就是广告，也看的津津有味。 只好叮嘱了几句，让他不要惹事，也不要和人打架，这才和李红她们一块儿回家去了！ 第18章 咱将来买个大的 进了院门，李爷爷正在屋檐下摆着小方桌，拿大儿子给带回来的旧报纸练字，李奶奶拿着针线笸箩做针线在一旁陪着。 老俩口看孙女回来了，小孙子则不见人影，问她怎么回事，又问那电视好看不好看。 李少云看两老有点好奇的苍老眼睛，大致说了说，又道：“爷奶你们想看就去看呗！现在我在家呢，有我看家你们放心去。” 老两口一起摇头，李奶奶道，“你们小娃儿家爱看热闹，我们老人家撵什么热闹！没的叫人家笑话。” 李少云看爷奶这样，也不勉强。 反正那玩意儿也确实没什么好看，屏幕小，又是黑白的，对她一个后世来的人来说，半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虽然这年头几乎没什么消遣，娱乐活动更是少得可怜，但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儿，对看电视真的兴趣一般。 相比于看电视，她对自己有可能成为将来的二代更感兴趣一些。 再不济，现下一些小孩儿自娱自乐的游戏，她倒是觉得挺有点意思，这可比电视什么的更有吸引力。 比如说玩糖纸，吃剩的糖纸收集起来叠成“v”型，互相之间比输赢。规则很简单，把糖纸倒扣，用手扇风看谁手劲大，如果糖纸翻身了就成别人的。 要她自己参加她肯定觉得又无趣又没意思，围观一下别人还是可以的。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不富裕，给小孩子吃的水果糖、奶糖之类都是有数的，过年过节才能吃上，所以这糖纸也是稀缺品。 谁让现在物资匮乏，小孩子的玩具少得可怜。 还有什么摔竹签子，一大把“哗”一下扔下，用根小棍儿挑，如果其他竹签动了也算输。 至于小孩子们去野外给家里割猪草，几个人各自出一小堆猪草当筹码，挖个小坑从远处甩小刀看谁甩得准论输赢，输的要把自己那小堆给赢家，在李少云看来都充满了童趣。 其他一些儿童玩的乡间游戏，比如丢沙包、跳格子、滚铁环这种，城里小孩儿也玩儿。只不过可能材料更精致一些。 还有一种游戏，李少云觉得有点像垒球或棒球的变体。 比赛的场地是一个直角四方形区域，四个角正好是跑点，区域大小看玩的人自己意愿划分大小。 这种游戏规则简单，击球手打出球之后，扔下棒子要跑四个点。对家捡球手在击球员跑回原地前捡回球就算赢了。 本村的人叫它跑垒。 这个游戏玩起来的时候围观的人很多。参加的人也不少。 不过这个游戏有一个危险的地方在于，垒球或棒球那是真的球，而本村人不知道是自己发明还是穷闹的，打的球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球，或者说用“棍”更合适。 一根十五厘米长、一两厘米左右粗的小木棍，两头削尖，击球手打出去之后不注意会误伤旁观者。 李少云围观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看过。连详细规则都没搞懂。 为毛？太危险了！ 那一次差点当场出人命。当然不是她。 一个小男孩无意中离击球手近了些，被那个“球”擦着太阳穴过去，脸上一下子血了呼啦，在场人都后怕不已。 就那一次，惜命的李少云吓得再也不敢去看。 如果要她在这些游戏和看电视中间选一个，她肯定是毫不犹豫舍弃后者选前者。 这种充满年代感的儿童土味娱乐方式，虽然可能在大人看来无趣了些，但前世从小在城市长大、又是独生女的李少云，还是挺喜欢的。 李少云回来没多会儿，李爸李妈风尘仆仆地带着小兄长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来了！ 这时候约莫有四点多。 两口子疲累的一屁股坐在屋檐下的板凳上。 李少云赶紧给打了一盆水，让父母兄长先洗洗手。 三个人是空身回来，摆摊的家什都寄放在镇上。 李壮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和老婆。 最近生意红火，昨天摸的螺丝什么的多一些，今天索性都带着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居然也卖光了！ 就是拖得时间长了些。 李壮看见家里只有女儿和她爷奶在，问女儿：“你弟上哪儿去了？” 李少云道，“他看电视去了。” “看电视？”李壮有点意外，王红也看着女儿。 只有李达，一下子蹦了起来，两眼发亮，“哪儿有电视？咱村里有人买电视了？” 李少云看小兄长那高兴的架势，快要赶上李贰了，有点无语。 她点点头，“嗯。今天下村那谁家买了电视机，半下午刚拉回来，看热闹的人很多。” 李达转身看着老爸，“爸！咱也买一台吧！” 李壮黑线，“买什么买！咱家没钱！” “怎么没钱呢？”李达表示我可不是小孩子，甭想糊弄我。 “咱家这些日子卖蚌壳螺丝不是赚钱了吗？” 李壮看着儿子，“卖的那点钱还不够开年租店面呢！” 李达有点楞，“租店面？咱家要租店面吗？” “那可不！这一天天的露天摆摊，又是做吃食，卫生上不去可不行！等夏天了，动不动变个天，又是雨又是风的，还怎么做生意？” 李达就有点迟疑。他这些日子差不多天天跟着父母去镇上打下手，虽然都是些小活儿但架不住时间长啊，倒是知道挣钱不容易，本来就懂事的孩子，现在越发显得成熟不少。 虽然他刚才一时兴奋想着自家也买一台，但听了李爸这么一说，他也明白电视机什么的，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毕竟自家以前没有，不也一样好好的？ 想了想，就闭嘴不说话了。不过那眉宇间的郁色，还是看的出来。 这让王红有点心疼。毕竟是自己生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儿子，相比丈夫，她自然比女儿要看重一些。 “要不，咱买个小的？”王红看着丈夫商量。 李壮一挥手，“明年再说吧！再说这玩意儿买个小的怎么看？就那么巴掌大的小屏幕，能看什么呀！要买就买大的！咱明年再努把力，争取买个带彩的！” 他看镇上有好几家人家都买了带彩的，那看起来才带劲儿！ 而且屏幕也大。之前他曾经也想过给自己过年的时候买台黑白的，但看了人家的大彩电，索性算了！ 心里憋着股劲儿，想着干脆一步到位，到时候买个大的！咱还不要黑白的，上来直接来个彩的！ 王红斜睨了丈夫一眼，揶揄丈夫，“口气还不小，连个黑白的都买不起，还买大彩电？美的你！” 李达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爸，电视还有彩色的？” 李壮哼了一声，“怎么没有？那谁家才买个十四寸的黑白，咱到时候买个十七八寸的大彩电，让你们几个好好看个够！” 李少云扶额。老爸这还没挣到万元户，这架势倒是先摆上了！ 怎么看怎么像暴发户。 好在看他的样子，这动力十足的，自己的二代梦有望提早实现！ 第19章 考学的问题 李达和妹妹想法不一样，这孩子比较务实，还没有想的那么遥远。 对自己将来的二代生活也没个概念，就只单纯想着自己能看上大彩电这个美事儿。 畅想了一会儿自家有个大彩电是个什么光景，李达迫不及待问老爸，“那咱明年什么时候买？” 李壮看了儿子一眼，“那得看你们努力不努力了！明年要是咱家生意不错的话，到时候不用说爸爸也给你们买，不然的话，” 他哼了哼，那意思自己体会。 “我这次考试可没给你丢脸！”李达傲娇地扬起脸。 “继续保持才算你厉害。要是明年考不上初中，我看你丢脸不！初中三年接着考中专，要考不上就得上高中，那时候能人可多了！你小子别被人比下去！等考不上大学，只能回家修理地球咯！”李壮笑眯眯地打击自家儿子。 这时候能上中专的人，都是牛人。考试难度相比高中，有过之无不及。 尤其对出路不多、只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农家子弟来说，考上中专是再好不过的一条捷径。 一个是出于现实考虑，上了中专能早几年出来工作，现在都包分配的。 另一个则是，上了高中之后，又得好几年，变数太多，万一考不上大学呢？ 三年高中下来，这中间学杂费、生活费什么的，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对于农家人来说，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浇灌出来的，能省则省。 和高中相比，自然是中专生更受青睐。 等几年后毕业，就和曾经的小伙伴儿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后来就有一种说法：最优秀的都考了中专，次优秀的中专落榜，读了重点高中，然后三年后考取了大学。 李少云自然是不知道这种说法的。她只是单纯觉得，能读高中尽量还是读高中，以小兄长的资质，只要他不是过于贪玩、不注重学业，将来考个大学应该没问题！ 上大学才是王道，中专生虽然能早出来几年工作，但对自家来说，也不差那点儿钱！ 李少云不知道的是，自己现在的心态也有点暴发户势头。 她只是想着，现在离高中还在几年后，到时候跟爸妈分析一下，劝劝父母，尽量让哥哥念高中将来考大学，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她隐约记得，九几年有一波下岗潮，到时候就算小兄长赶上下岗，大学生怎么也比中专生好找工作吧？ 现在中专生是吃香，但长久来看，不用说自然是大学生更有优势一些。 想过了小兄长的前途，李少云自然也没有遗漏自己。 村里的小学现在是五年制，明年下半年自己就上五年级了。 现在教育改革闹腾了好几年，流言也传来传去的，说是以后就小学变成六年制了。 不过现在还是五年制。 李少云倒是觉得五年制对她来说很有利，因为可以少念一年啊！哈哈！ 要不是不得已，她真不想再重复一遍学生生涯，前世她已经念得够够的了！ 这不是没办法，除了念书，她现在也找不到可以干的事儿。 毕竟以她现在这年龄，又能做什么呢！ 更何况她不是天才，人家不念书可能无所谓，怎么也能有办法或者路子走上巅峰神马的，搁她这儿，除了念书找不到第二条出路。 李少云很有自知之明。这是她认为的自己最可靠的优点之一。 没办法，人笨没药医。上辈子就是个一般人儿，穿越一回也不可能一下子双商爆表啊！ 除非被穿越局的人改造了脑子。 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没那么幸运，还是踏实地一步步来吧！ 等她上了初中，管它五年制还是六年制，都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大概率小弟是赶不上了！ 怎么也得念个六年小学。 李少云想起这一点，忍不住同情小弟，不过更多是庆幸。 哈哈，少念一年她就早毕业一年。 今生她的目标就是当个二代，如果老爸给力，要不了多久就能实现。 也许等她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当上二代了！ 再不济，了不起等她将来再奋斗。 她也没什么野心，现在这年代真是遍地黄金，只要她瞅准机会多买点房子囤着，将来当个衣食无忧的包租婆还是没问题的！ 她就是个平凡小女子，没想过叱咤风云、笑傲众生什么的，就想过点平凡的小日子。 李少云看着李爸和小兄长斗嘴，想着自己将来的人生规划，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小瞧人了不是？那对我来说还不手拿把攥？”李达得意地晃晃脑袋。 “嘿哟！还挺有把握！只希望你不是吹牛啊！”李壮也看着儿子摇头。 王红白了丈夫一眼，这人，就知道打击儿子，也不知道收敛些。 要是给儿子打击过头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别在这儿掰扯了！你不是说那谁家要包咱家田吗？趁着这会儿天还亮着，赶紧的！”王红催促丈夫。 李壮一拍大腿，“对呀，差点忘了！” 这没多久就开春了，一眨么眼儿的功夫就得开始春耕。现在不和人说好了，自己两口子根本顾不上，两头着忙，两头落空。 他站起身，“这一忙起来就忘了！那行，我先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村里也有人家的田地被包出去，不多，就那么一两家。 大部分人对于自家手里有田还是满足的。老农民一辈子种地，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地，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不少。 就算将来有什么变动，估计也没这么快。 至少，情形一直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 怎么也不可能回到八十年代以前那样的大集体。 李壮出去和人谈转包的事儿，剩下王红和儿子歇息了会儿，又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明天还得继续去镇上，今天得把东西先准备好。 昨天捡回来的蚌壳还有，但远远不够，待会儿还得继续去河沟里摸点。 李少云给李妈提议，“妈，要不咱家雇人摸螺丝、蚌壳啥的，到时候咱光收是不是省点事儿？” 王红摇头，对于女儿的建议并不看好： “用不着！现在主要是马上过年了，赶集的人多，有点倒不开才看起来比较忙。等开年了，估计就没这么多人了！咱家就是个小本生意，为了省点人工费材料费才自己干，要是雇人干，那还有什么赚头？不白忙活了么！” 李少云一想也是。现在自家这小生意，除了原料便宜，几乎没什么成本，就是自家去河沟里摸。剩下的就是人工费了。 如果雇人干的话，在人工费这块就占去一部分，那自家能赚的就有限了！ 第20章 买新衣好过年 “那行吧！我也是怕你们劳累。现在有我和哥哥帮着，等我们开学了，你和我爸就得忙了！” 王红一挥手，“那有什么呀！就是占点时间！比下地种田可轻省多了！” 相比种田，她更喜欢现在在镇上摆摊。 等开了年，像丈夫计划的那样，租个店面，到时候不用风吹日晒的，来钱还比种田快，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且这活儿就是琐碎些，再辛苦哪有种田来的劳累？自己和丈夫正年轻，两个壮劳力干怎么也捯饬的开。 其实现在也可以，这不是大儿子不上学了，把这小子搁家里，半大小子没个正事也是一天瞎胡混。 还不如带着他让他给大人打个下手，也知道个稼穑不易、体会家里挣钱艰难的意思。 种田大部分都是重体力活，累活多，尤其是夏秋两季抢收。 以前大集体的时候还能想法子偷个懒，顶多年底的时候少分点粮食，现在就不成了！ 那会儿公婆还能下地，就把自己的口粮挣出来了。 每个月大伯子和小叔子还给公婆一份养老钱，虽然自己和丈夫并不贪图公婆的钱，但公婆自家过又没分家，多少都能沾染分润点。 至少有时候大伯子他们回家探亲的时候，带点什么给俩老，自己两口子且不说它，几个小的多少都能沾点光。 包田到户之后，都是给自己干，干多干少没人管，却更加累人。 这几年公婆年龄大了，城里工作的叔伯都不让公婆下地了，自家壮劳力只有丈夫和自己，抢收的时候，简直是拿命在拼。 虎口夺食那不是说说，白儿黑里没日没夜地累死个人！常常几天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 在村里，公婆这个年纪下地的多的是，还有更大年纪也照样下地干活儿。 这不还有两位叔伯么，人家不赞成老人下地，又每月给添了几块钱的养老，把原来的十块增加到十五块，她和丈夫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一年到头累个半死，交完公粮，能到手的就那百八十块的，顶个什么用？！ 这几年孩子一天天大了，王红心里也不是不焦急的。 尤其看着城里两位妯娌，衣着光鲜、一天到晚干干净净，受不着风吹日晒的轻轻松松就把钱挣了，她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凭啥大家一样都是女人，嫁了李家的男人，这命怎么就这么的不同呢！ 她也暗地里不服气过，但这不是找不出个来钱道儿吗？ 要不是女儿给出了个赚钱的主意，估计自家还得继续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日子！ 村里大部分人家不就是这样？ 想到这儿，王红眼神无比和蔼地看女儿一眼，心里格外满意。 李少云对自家老娘突如其来的温情眼神，心里打了个突。 老妈这是突然神经了？ 这女儿就是家里的福星啊！瞧她出的这些个注意，不管是卖小炒，还是卖馒头、包子的，这些日子都给家里挣了不少钱。 更别说小小年纪，人勤快不说，还贴心，最近放假一天忙到晚还担心自己两口子累着。 她也不是那重男轻女的，儿女都一样对待，一视同仁，不像村里那些个没见识的女人，把女儿不当人，把儿子捧上天，也不知道图啥！ 不都是自己生、自己养的？ 一样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知道那些女人脑子里都装的是啥、是怎么想的！ “过几天不忙了，我和你爸给你们几个买身新衣裳过年穿，你想要什么样儿的？妈到时候给你买！” 李少云对新衣服没什么执念，现在这大环境也讲究不了那许多，“我也没啥想要的，妈你到时候看着买呗！” 现在有相当一部分人还习惯自己扯了布找裁缝铺做衣服。尤其是农村。 供销社里也有卖成衣的，那价钱老农民也就看看。 这些年经济条件好了，各种小店铺和雨后春笋似的，陆续开了不少，但买衣服的人还是不多。 她在镇上也看过卖的衣服成品，现在流行的花色、款式什么的，对她来说都有点看不上眼。 尤其是花色。 前些年不是黑，就是蓝，再不就是灰。 现在倒不是那几个单调色了，却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不是大花大朵的，就是大红大绿，在李少云看来真真土的掉渣。 别的小姑娘可能喜欢，但她可不是。 既然选择余地也不大，那就任大人做主了。反正自己现在年纪也小，凑合穿吧！ “你这孩子，人家说起买新衣裳，都高兴的不行，想着买着买那，你倒好，怎么没个热乎劲儿呢！”王红忍不住数落女儿。 要说她对女儿有不满的地方，也可能就是这个。 可能是太懂事了，小小一个人，跟个小大人儿似得，表现就和一般小姑娘不一样，这让王红觉得不满意。 主要是，没什么当妈的成就感！ “哎呀妈！我这不是想不起来买什么嘛！再说镇上也没什么好东西，都那个样儿，有什么可挑的？” 李少云忍不住撇撇嘴辩解。 “哟哟哟！你个小屁娃儿人不大，这要求还挺高？连镇上的东西都看不上眼！那咱上城里买去？” 王红嘴上戏谑女儿，手上的活儿不停。 “妈我也要去！”一边李达忍不住了，插了一句嘴。 “行行行！都去行了吧？”王红没有反对，很是豪爽的大手一挥。 主要是这几个月挣钱了，搁以前她才不会这么说，更不会由着孩子性子。 一个是穷，去不起；二一个也没那个心气儿，去一趟不得花钱？光是来回路费就得一两块！ 去的人多了，加一起不是小数目。现在自己家一天进账好几十，进城那几块钱的路费算个啥？ 另外就是这些日子下来，俩孩子也跟着自己两口子家里家外的辛苦，她看在眼里也心疼，自然想犒劳孩子们一下，带他们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 李达一看老妈同意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哟吼！妈咱什么时候去？我想买个兵乓球拍！行不行？”一想到进城，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 他在镇上看见粮站里有人在玩兵乓球，小小的白球你来我往的，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手痒，很想上手试一试，只是没敢进粮站大门。 第21章 进城 “乒乓球？那玩意儿多少钱？” 李达一转眼珠，一脸的谄媚，“不贵不贵！花不了多少钱的！妈你刚说的给买，说话可得算话啊！” 王红一看儿子这样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臭小子套路还挺多！ 她笑骂道，“行行！给你买！妈说话指定算话！行了吧？” 不过，“你要了乒乓球拍就不能要新衣服了噢！你只能选一样。” 王红眼神带着丝戏谑看着儿子，面上可是一本正经。 “啊？”李达一下苦了脸，“就不能两样都要吗？我这阵子多辛苦啊！” 王红一巴掌拍过去，“你辛苦？你妈我不辛苦？！还有你爸你妹妹不辛苦吗？” 她斜睨了儿子一眼，“再说一样都没有了！” 李达举起双手，“行行行！妈你说啥就是啥，行了吧？” 他转开头，嘴里小声嘀咕，“真小气！” 偏偏王红耳朵尖，一眯眼看着儿子，“你说啥？” 李达赶紧绽开笑脸，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啊！我说啥了？” 李少云看着小兄长，忍不住扶额。 这孩子，看不出老妈这是故意逗他？ 以她估计，过年的时候衣服肯定也会给他买，只不过这时候吊着他而已。 毕竟这些日子小兄长的辛苦父母都看在眼里。 这阵子他一直乖乖跟着大人忙进忙出，也不叫苦，老妈他们不会视而不见。 估计是怕他得意忘形，所以故意压一压而已。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李爸在饭桌上说了一下，口粮田转包出去的事。 包出去的这些田承包户两季就给李家些粮食，算是口粮。其他的诸如村提留这种是不管的。 李少云不懂这些，李爸这样说，她也就听一耳朵。 田转包出去了，明年开始，李家就专注做小炒生意，兼营主食。 虽说开年之后去找店面，其实李爸在镇上这段时间一直在抽空踅摸有没有合心意的店铺，只等开年去和铺主详谈。 这件事定下来之后，李家人心里就踏实了。 没多久就过年了，要置办年货，还要进一趟城，给几个小的买一套新衣服，过年的时候好穿。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不少。 置办年货也不能太靠近年底，不然人多扎堆不说，估计一些东西也会涨价。 像菜蔬肉类这些，每年年底都会涨一些，今年也不例外。 但也不能多买。 虽然温度低，但没有冰箱，买多了来不及吃，不经放的可能会烂，不烂也会不新鲜了！不好吃。 叽叽喳喳，这顿饭一如既往的热闹。 过了几天，李妈眼看这市集上人一天天增多，不定城里挤成什么样儿，想着带着几个孩子去城里先给孩子买身过年穿的衣裳。 快过年了，本地风俗是，就算再穷，给娃买身过年的新衣服也是必须的！不然来年要受人一整年的笑话。 就算穷困如杨家姑娘喜儿，过年时杨老爹也会给女儿带二尺红头绳回来扎头发。 这天早早吃了早饭，李妈带着几个孩子，和丈夫一起到了小镇。 先帮着丈夫和摊位上的事儿理顺，让丈夫先顾一天，她自己带着孩子坐了镇南头的公交车，去了城里。 李达虽然年龄最大，但去城里的次数也是有限的很，更别说底下这两个小的。 李少云不提，她内芯又不是真的小孩儿，倒也没那么兴奋，只是有点期待而已。 李贰就差点一晚上没睡着！恨不得一眨眼天亮，自己就可以跟着兄姐到城里玩儿。 不过也能理解，这小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城，能不兴奋过头嘛！ 第二天早早爬起来，连早饭都没多吃，就催着大家走走走。 李妈对小儿子这么着急忙慌的，实在是看不过眼，呵斥了几句，再不好好吃饭就不带他。 这小子才消停了会儿，老老实实坐着把早饭给吃了。 就算李家人来的早，但因为临近年关，进城的人也不少，一会儿工夫，车里就塞的满满当当！ 李少云庆幸自己一家抢占了座位，不然就这拥堵劲儿，她都觉得自己可能要晕车了！ 就这样的，一路走，一路停。 每路过一个路口，车子都要停下来，时不常“捡人”。 售票员和司机一个劲儿地嚷嚷，车里乘客再往里走走，不要堵在那儿。 李少云虽然看不清车里具体情形，但光是看看自己前后左右，都觉得人多的令人窒息！而且车里的空气流通很差，气味感人。 都这样儿了，售票员还在那儿嚷嚷，这是让人叠罗汉？ 李少云很是无语。 到最后车里的有乘客实在受不了，直嚷嚷，再挤下去要出人命的，这才停止上车。 好在这时候已经走到半道上，上车的人渐渐少了。 到了县城一下车，李少云直觉胸口烦恶欲呕。 李妈一看女儿脸色，就知道这是晕车了。 摸摸女儿额头，“你咋样儿？要紧不？” 李少云微微摇头，她都觉得使大劲儿了自己脑子连通着胃一阵翻江倒海，都要摇出来似得！ 这车坐的，真要命！ 就是后世坐地铁，也不到这个程度！ 不过想想，地铁再拥挤也不像这样，而且通风系统也给力。 这会儿人多不说，因为是冬天，车窗都关的严实，后来是实在忍不住了，坐在窗口的人才开了车窗，但也基本无济于事。 人太多了！而且拿什么的都有，还有人提着一只鸡！ 李少云觉得自己开眼了！坐公交还能带着家禽上车。 搁在后世，这是绝无可能！ 不过现有交通工具也就这样，除非自家买辆车子。 “姐姐，你没事儿吧？”李贰看着自家小姐姐一脸苍白、脸色难看的不得了，忍不住担心。 李少云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儿！” 她瞄了一眼自家弟弟，这小子居然一点儿事儿没有！真令人意外妒忌！ 唉！看来自己以前小富即安的想法有点错误！ 至少现在看来是危险的！怎么能安于现状呢？ 瞧瞧现在这态势，如果自家有一辆车子，挤什么公交车啊！ 直接开着车子就进城了！至于挤成这德行？！ 第22章 逛街 在路口歇息了会儿，李妈看女儿脸色好了些，人也缓过来了，遂带着几个孩子去了现在城里最大的百货公司。 李少云一路跟着，看着这会儿的县城。 举目望去，街边没有太高的建筑，普遍就是二三层，最高的估计就是他们现在要去的百货公司，也就五层。 人挺多的，大部分穿着朴素，带着鲜明的时代印记。这其中穿着时髦的，算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夹在一堆灰扑扑的色彩里，显得格外的引人瞩目。 李少云有种看老照片的恍惚感。 街上汽车很少，自行车居多。 除了自行车，就是一辆辆看起来笨头笨脑的公交，再不然就是小汽车。 这会儿的小汽车基本上都是公家的，而且也不太多。 总体看来，街上还是以自行车为主。人们出行大都借助自行车。 想想自己家的自行车，看来这就是主流了！ 私家车可能有，但以李少云看来，可着这县城，能有一辆不？ 毕竟经济体量在这儿，本地发展也缓慢，一眼看的出来。 南方这会儿肯定有私家车了，但本地，且得过些年！ 李少云跟着李妈，好奇地东张西望，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被小哥哥李达催促了几次，笑话她是土包子。 李少云也没生气，只是翻了翻眼，继续看。 小样儿，我这确实是没看过！ 谁能活着活着突然跑到几十年前，然后还能看老照片一样的看当代人的生活？ 除了自己！ 好吧，这也没什么好自豪的，想想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李少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赶紧的！都跟上些，别一会儿找不到人了被叫花子拉走！”李妈回头，叮嘱几个小的，尤其是六岁的李贰。 李少云：…… 怎么做家长的，都喜欢这么恐吓孩子？ 连借口都一样！ 不过她也知道，这会儿过年了，人多热闹，也比较混乱，丢孩子也不罕见。 想了想，她伸手拉着自家弟弟一只小手，“来，姐姐拉着你，等会儿要看啥说话啊！别自个儿跑了真找不到你就麻烦了！知道不？” 李贰乖巧地点着小脑袋，“我知道的姐姐！” 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还有点胆怯，一直跟着家里人寸步不离的。 这会儿姐姐牵了他的手，他一下子安定了下来，胆怯消退了些，有心情看周围的热闹了！ 李达一进百货公司大门，人就呲溜一下不见了。 再看过去，他已经跑到柜台前了。 李少云：…… 这孩子怎么和个猴子似的，动作够麻利！ 那边李妈已经叫嚷上了：“李达你跑什么！一会儿先买衣服！” 百货公司的人多，人头攒动，乌央乌央的，柜台前更是挤满了人。 这会儿百货公司、供销社之类还没有改制，都是国营。 过不了一两年，就开始改制，私人商店也如雨后春笋，开的满大街都是。 原因除了私人店铺的崛起，还有公营单位经营理念僵化、服务意识差，还是吃公家饭的那老一套。 要不了多久，这百货大楼就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最后索性出租给了私人。 不过这些李少云都不知道。 这时候的货品也不像后世超市或者专卖店那样，东西都是摆在柜台后的货架上，看上什么需要营业员开票再去结账，价钱卖多少是多少，不退不换，更没有讨价还价。 这会儿的营业员都是吃公家饭的，一个个牛气的很。 也就这两年，私人的商铺、摊位多了，百货公司的人服务意识才慢慢有所改观。 但相对私人的，服务意识还差的多，显得高傲生硬。 几个人找到卖衣服的柜台，一通折腾，好歹是给三个孩子都买好了。 又转了几个柜台，买了李达要的乒乓球，还给小李贰买了爱吃的奶糖。 李妈想给女儿买点什么，李少云看了看，没什么想买的，就阻止李妈爱心泛滥。 转了这么会儿，百货大楼人又多了不少，看这样子，待会儿估计人更多。 李少云就有点不想在这儿继续凑热闹，“妈，咱上别的地儿看看去？” 她最怕挤热闹了！前世她就一宅女，还有轻微社恐，真不喜欢这种人挤人、人挨人的场合。看着都头皮发麻。 反正也不止这一个地方能买东西，逛逛别的地方也成。 不是说城里新开的还有什么经贸市场的？ 李妈看看这境况，同意了，“行，咱去别的地方看看！这人实在太多了！” 这也是大部分人多年习惯，总觉得买东西上百货大楼来，品类齐全、质量有保障，公家的东西买得放心。 她转头四顾，三个孩子都在身边，“走走走！赶紧走！挤得人一身汗了都！” 话说她也好久没逛百货大楼了，没想到过年时这么多人！ 她都有点惊了。 “咱去那个经贸市场看看！今年刚开的！”李妈一出百货大楼，叮嘱几个孩子提好东西，别丢了。 一行四人，兜兜转转的，又去了新开没多久的经贸市场转转。 这边是半露天的，一家接一家的摊位摆着，占地广，看样子比百货大楼要大的多。 东西也比百货公司卖的便宜一些，种类也多。当然，因为是露天摊，看起来档次就低了些。 不过李家几个也不在乎这些，只觉得这边东西经济实惠。 不过这边人也不少！甚至比百货大楼那么人更多。 好的是露天的，空间大空气流通好，虽然人多也不会气都喘不过来似得。 李少云看着看着，就觉得可能还是自己老在村里呆着，眼光有待提升。 瞧这市场里，不管是买的还是卖的，人流量真不少！ 也许她低估现在这个市场发展速度。 在小镇上还不觉得，到了县城才发现，就算发展速度再慢，那也比乡镇上的速度快。 要不了多久，自家估计就得转移战场。 不然以小镇的人流、客流相比县城，还是少。照现在这发展速度，顶天了过些年自家能在城里买房？ 然后在市里买房？要说去京城买四合院之类，估计也就想想！ 这世上的聪明人不止她一个，不对！她算不上聪明人，只不过沾了光。 不管老天爷恶作剧还是好心，总之她比现在的人多了前瞻性思想，但要说能超前多少，现在她真不敢肯定了！ 李妈他们一边逛，一边买东西。 过年要用的，调味料之类，城里的摊位种类全，比镇上还稍微便宜些。 这好容易来一趟，索性都给买了！ 一路买下来，手里的东西越提越多。 李少云就想阻止李妈这购物狂势头，“妈，咱买差不多了吧？再买提不动了！” 第23章 凉皮 李妈看看大家伙儿手上的东西，就连六岁的小李贰，手里也拿着一包调味料。 李妈不好意思笑了，“成！妈一时买的有点收不住手了！” 李达叹了口气，小大人儿一样，口气老气横秋，“妈你这简直是有多少花多少，老鼠搁不住隔夜粮啊！” 李妈瞪眼，“混小子怎么说话呢？找打是吧？” 李达习惯性一闪躲，想起老妈手里也提着不少东西，遂放心地继续贫：“虽然我这话不好听吧，但也是实话！对不李贰？” 李贰才不管哥哥和妈妈说什么，只知道自己肚子饿了，这跑了大半天了！ “妈，我饿了！我想吃东西！”他无精打采地看着李妈，有点蔫巴巴的。 刚才逛得高兴，高兴劲儿过了，就觉得肚子饿的他直打晃儿。 “唉哟，现在确实有点饿！刚逛的太高兴了！”李妈想拍自己大腿，不过手里拿着东西。 刚才逛的太尽兴，嗨过头了，忘记吃饭的事儿！ 小儿子这一说，她就感觉自己真有点饥肠辘辘。 李少云其实也有点饿，不过不像小弟，好歹年龄大一点，忍耐性也强一些。 “走走走！”李妈赶紧把小儿子手里的那一小包调料拿过来，给儿子减轻点负担，“行了！咱去找卖吃的去！” 李达赶紧发表意见，“妈！我刚才看见门口那边有家小店卖凉皮！我想去吃凉皮！” 李妈豪爽地一挥手：“好！今儿妈请客！顺便吃！” 李少云：…… 妈你手里有多少钱啊，这么财大气粗？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妈，大伯不是在城里？” 话说他们这次进城，虽然是大采购，不过来都来了，不去大伯家走一趟合适吗？ 李妈倒是没想那么多，“嗯。他们住在县城西边。” 李少云索性直说了：“咱们不去吗？” “去啥去？咱今天是来买东西的，又拿着这一大堆东西，怎么去？” 李妈心里虽然也想着去显摆一下，主要是让自己的妯娌看看，自家现在也有钱了。 不过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大包小包的，而且这时间跑过去不合适。 大伯子大概率在上班，大嫂也一样，家里估计都没人，跑过去干嘛？ “你大伯他们在上班，这会儿家里没人，去了也没用。”李妈道。 李少云恍悟，她一时都忘记了！这时候正是上班时间。 好久没上班了，真忘了这茬儿了！ 不过大人上班不在家，两个堂兄应该在家。 不过李妈都说了，她也就没开口。 出了市场，走了一小段路，几人去了李达所说的小店。 店面看着一般，好歹收拾的还算干净。 店铺不大，拢共也摆了没几张桌子，墙面刷着白灰，看上去有点泛黄，地面是水泥地，扫的还算干净。 整体来说，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吃店。 李少云也饿了，提着东西先找空地。 最近进城的人多，吃饭的也不少。这家店铺又挨着一个大市场，吃客更是多！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流量并没有减少多少。 李达先抢了一个空位坐下，招手，“这边有空座儿！” 桌上还有一个客人没吃完，李妈他们赶紧过去，先把东西放下歇歇脚。 这一上午的，就没少跑路。为了买东西，基本上是水米未进。 这会儿也没有什么自动售货机之类，可以买瓶水或饮料喝。 话说回来，就算有，估计刚脱贫没多久的李妈也舍不得。 闻着店里吃食的香气，几个人一下子觉得自己是饥肠辘辘。 李达先吆喝上了：“老板！先来四碗凉皮！再来四碗稀饭！”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镇上帮忙，胆量什么的自然早就练出来了，也不怯场，这一嗓子亮出来，那个响亮。 店里剩下的人都看了过来，这谁家孩子？这嗓门儿够亮啊！ 李妈看着儿子笑，心里很是满意。 这小子虽然淘了点，但嘴头上一点儿不怯，走哪儿不怕他吃亏。 不过，“妈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招呼上了！你待会儿出钱还是咋的？”她故意一瞪眼，看着儿子。 李达笑嘻嘻的，“谁招呼都一样，妈你不也饿了？” “好嘞！”那边老板答应一声，麻利地拿着抹布过来，给这边桌子抹了一把，“你们先坐着，一会儿就来！” 没多久，“咣咣”几碗稀饭已经分别搁在几人面前，“凉皮还得等一下哈！” 店老板笑容满面地解释。 生意好，他简直忙的脚不沾地，这边说完，又赶紧地走了。 几个人看着还在冒烟的稀饭，迫不及待地端起碗，走了这么久，正渴着呢！ 一会儿工夫，稀饭下了肚。连李妈也不例外。 大大缓解了几人冒烟的嗓子，连饥饿感也少了些许。 没多久凉皮上来了。 雪白雪白的凉皮，上面摊着黄豆芽，菠菜，还有几根胡萝卜丝，浇上蒜泥、辣椒油、醋还有不知名调味料，香味扑鼻。 光是看着，就让人嘴里口水分泌加重。 李少云看着金黄的豆芽，看样子这是本地产的笨黄豆，颗粒比前世那种常见的大圆颗粒的黄豆小了几乎一半。 她拌了拌，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嗯~，味道真不错！ 比她曾经吃过任何一家凉皮都要好吃！ 凉皮子q弹软嫩，调味料恰到好处，口感分明，配菜也不错。黄豆芽清脆，菠菜鲜嫩，就连胡萝卜丝，也没有她想象中难吃，吃起来只有一丝甜。 一碗下肚，她意犹未尽地抬头，看上去大家都一样。 虽然分量不少，比后世她吃过的量多了一半，但相对现在大家的饭量来说，还是差点！ 李达看看李妈，“妈，再来一碗？” 现在的人都是大肚汉，别人不知道，就李少云自己，她都觉得自己现在的饭量赶上前世成人的自己还多。 为毛？活动量大、没油水，这是主要原因。 后世只有营养过剩，现在刚满足温饱，营养过剩这玩意儿还没有诞生。 “行！那就再来一碗。李贰你还吃得下吗？吃不下妈和你分哈！”李妈挥手招呼老板，“给这桌再来三碗！” 第24章 长高与计划 别看李贰人小小一个，饭量却不小。 又加上今天跑了太多路，早就饿了！ 一碗稀饭这孩子还剩下一半，就等着吃凉皮呢！ 现在一看妈妈要跟自己分，有点犹豫，“那……妈妈你少来点儿啊！” 李少云一看小弟这样子，就想笑，这想分又不愿意的样子，有点可爱。 李妈也笑骂，“嘿哟！这是怕妈跟你抢啊？臭小子还挺护食！” 看着小儿子那纠结的样子，李妈也不再逗他。 “行了！妈也吃差不多了！你这不还剩半碗稀饭，妈给你吃了行吧？” 李贰喜笑颜开点头，他虽然饭量不小，但要是再吃一碗凉皮的话，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小肚子还是有点撑得慌。 李少云对李妈道，“妈要不你再来一碗吧？你吃太少了！” 她知道李妈是想省点钱，不过大钱都花出去了，也不差这点。 李妈摇头，“不用！妈这一碗稀饭下肚占了不少地方，再吃两口得了！也不差这会儿，待会儿咱就回去了。” 说来说去，还是想省钱。 李少云一看这样子，也不再多说。等会儿凉皮上来，自己再匀出来一些，也就够老妈吃的了。 这会儿终于人少了些，第二碗没多久也上来了。 李少云给李妈拨了一些过去，李妈推辞了几下，看女儿是实心给她，也就不再谦让。 吃完迟来的午饭，母子四个也没耽搁，提着东西就赶紧忙忙地去赶班车。 这会儿人还少一点，再过会儿就是出城高峰。 趁着年前赶到城里的人不少，下午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返回的人。 晚点儿的话估计挤得比早上还厉害。 李少云在心里决定了，以后除非必须，坚决不在人多的时候坐公交车。 实在是忍受不了拥挤和车子里的各种馊臭怪味儿。 这幸好是冬天，要是赶上夏天，哎嘛！简直不敢想象！ 许多人都是大包小裹的，也不知道售票员怎么给安置的？ 李少云表示服气。 走半道上，李少云无意中看见去往山区镇上的一趟客车，车顶上除了乡民们随身带着的家伙事，还绑着一头小猪。 李少云只能感叹这时代实在太淳朴了！ 只要买了票，乘客想带多少东西基本上都可以，就看你带不带得上，更没有限制，连家禽都能带上车，一个字，牛！ 到家之后几个小的都累的够呛。 主要是下车之后，又走了从镇上到家里这段路。 李爸忙活完之后，也没时间去接他们，还得赶紧去准备明天要卖的物事。 早上起的早，几个人在城里逛了大半天，又提着东西走了好几里地，到家李贰直接就四仰八叉摊在床上睡着了。 李达年龄大一些还好，精力也旺盛，到家东西一扔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李少云勉强支撑着，但也累得不行。 洗洗手脸，也不管了，打算先小睡一会儿。 李家爷奶两口子，看着几个小的这么累，面面相觑，“这进一趟城这么累？都跑哪儿去了？” 李妈坐在板凳上也在歇气，闻言对公婆道，“这不是跑的地方多了吗？先去了趟百货大楼，又去了经贸市场！紧赶慢赶的，就怕回来坐不上车。” 李奶奶点头，“那跑的地方是有点多！经贸市场的东西怎么样？便宜吗？” 说到这个，李妈就精神了，“确实不错！主要是摊位多，随便逛！” …… 这一小觉李少云一下子睡到了晚上，实在是太累了！ 好久没逛街了，这猛一逛还真有点受不住。 主要也是这个小身板有点弱，说穿了还是营养不够。 现在这个年代，营养什么的先不谈，吃饱已经是幸运。 大部分小孩子发育都晚，有些十来岁的小孩儿和后世几岁的小孩儿比起来，外表都没太大差异。 不像后世，不到十岁的小孩儿动辄都能长到一米五以上。 李少云看看自己的身高，虽然自己现在是属于儿童系列，但这身高……实在有点寒碜。 说是六七岁也有人信！ 想想李妈李爸，两口子个子都不算矮，李少云再看看自己，还得继续努力。 想想自家目前的饭菜，虽然质量是提高了一些，但远远达不到后世标准。 能长高的牛羊奶之类的，自己也没有喝上。 村里没有谁家养羊。牛么，倒是多，但都是耕牛。 目前耕田犁地主要还是耕牛为主。以前大集体的牛在分田到户的时候已经分给私人。 因为数量有限，好几家合用一头牛。 李少云他们家以前就和另三家合用一头牛。 但也有人怕麻烦，直接转让了自己的权益，要使用的时候才另行连人带牛租用，一天下来多少工钱另算。 后来好多人觉得这种方式更好，现在村子里基本上都是这样。 牛奶也就在母牛生小牛的时候才有，但这时候的牛奶李少云也喝不上啊！ 羊奶？本村没有，附近村子也罕听有人养羊，倒是听说山区那边有人养。 只是，李少云也只是想想，自己手头上没有钱，想去镇上牲畜市场买也没那个能力！ 奶粉？这玩意儿自家暂时消费不起。 李少云一下子生出了危机意识。 她突然发现，还是老话说的好，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 自己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 就算老爸老妈将来置办了不动产什么的，当包租婆也不一定是自己啊！这不还有两兄弟吗？！ 按现在这社会环境，按农村的老规矩，没听说把财产分给女儿的！ 别说现在，后世执行了好多年的独生子女政策又放开鼓励生育，如果家有一儿一女的话，女儿相比儿子来说，待遇相差还是不少。 不然也不会有樊胜美式的扶弟魔。 自己现在手头上仅有的几块钱，还是之前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 这点钱，好干什么的？ 李少云睡醒之后，摊在自己的小床上，瞪着天花板开始琢磨自己的来钱道儿！ 无论如何，自己也得有自己的小金库啊！ 不然这想做点什么，钱它不趁手啊！ 但，做点什么呢？ 前世的自己，远远谈不上心灵手巧，爱好貌似也就是刷个网文，没什么特殊手艺和爱好。 念书的资质一般，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考了个三流大学，专业不说也罢！找的工作基本上和专业没一点儿血缘关系。 自己念的那个大学，更多其实就是起个镀金作用。 貌似薛宝钗她爷爷的称谓，为了彰显自己不是充满铜臭味的商人一样，自己这个文凭最大的作用，就是找工作的时候，证明自己多识了几个字，好歹是个大学生而已。 第25章 梦想的咸鱼 李少云摊在床上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哎嘛！ 头秃！ 她果然还是适合当一只咸鱼吗？ 继续期望/支持老爹当个创一代，自己舒舒服服当个二代？ 这是个难题！ 一时想不出来，还把自己搞得头昏脑涨，李少云一怒，不想了！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看看天色，也不知道几点了？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已经黑透了。 估摸着怎么也得有六七点钟。 怎么也没人来叫自己？ 李少云爬起来穿好外衣，推门出去。 堂屋里灯亮着，没人。屋子里也没什么动静，静悄悄的。 咦？人呢？都去哪儿了？ 正要叫人，李爸拿着东西进来了，一看女儿睡眼惺忪的，笑了，“怎么起来了？” “爸你在干嘛？几点了？”李少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收拾东西呢！都七点多了，你饿不？想不想吃东西？灶房里有吃的！”李爸问女儿。 李少云摸摸肚子，有点儿饿又不那么饿，吃不吃的都行。 “有什么呀？” “豆包你吃不？”李爸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问。 自从家里开始卖主食，豆包、馒头之类一直都有，吃起来倒是方便了。 李少云点头，伸个懒腰，“行啊！爸，其他人呢？” 这才七点多，大家都睡了？不可能吧！ “你弟这小懒猪一直睡没醒呢！你哥还没浪回来，你妈在厨房呢！怎么有事儿吗？” 李家爷奶睡觉一向准时准点的，冬天天黑得又早，这会儿老俩口已经睡下了。 “没有，就是问问。” 李少云想起自己之前想的事儿，噌一下跳过去，吓了李爸一跳，“你这孩子干啥？一惊一乍的！” “嘿嘿，这不是想起件事儿吗？”李少云挽着李爸的胳膊，“爸爸，你说做什么能快速攒钱？” 李爸睨了女儿一眼，眼里都是宠溺，“攒钱？怎么，你是打算给自己弄个小金库咋的？缺钱的话跟爸说！” 他转头看了看堂屋，虽然这会儿没人，还是压低了嗓门，“乖女儿，等着，爸爸给你拿钱哈！” 李少云有点黑线，老爹这是背着老妈藏钱？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到底是谁在掌家？改天问问老爸。 但，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啊！父女俩现在貌似不是一个频道，说岔劈了！ “爸！”她拍了老爸一下，赶紧拉住要去给她拿钱的老爸，“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李爸疑惑地看着女儿，“那你要说啥？” “哎呀，这不是，”她扭捏地看看李爸，想起老爹对自己的疼爱，也没打算瞒他，“这不是想着自己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嘛！” “嘿，这不还是一回事？”李爸不懂女儿要说啥，对于女儿貌似大逆不道的想法也没觉得有啥不对，打算继续去翻自己的小金库。 李少云拉着老爸的胳膊不放，“怎么是一回事？我说的是，我想做点啥，你和妈都在赚钱呢，我这不是也想赚钱嘛！” 李爸停下脚步，看着女儿，“乖女啊！你现在才十岁，主要的任务就是念书，赚钱这事儿交给爸就行！” 李爸觉得心里这滋味儿怎么有点说不上呢？ 对于女儿这么懂事，他是既高兴又担忧，“你别想那么多，到时候书都念不好，知道吗？” 他伸手摸摸女儿的头，“行啦！别想那么多！就算你想赚钱，也得再大一点，等你将来考上大学了，再来考虑这事儿！” 李少云嘟起了嘴，那时候是不晚，但自己不是想当包租婆吗？ 光是指望父母，她自己也觉得不靠谱。 就算老爸宠自己，但按照习俗来说，家里的一切都是儿子的，女儿将来能有一套房陪嫁已经不错了！ 自己虽然有一些前瞻性眼光，但说到天资，真的是很一般。 现在这个年代，很多大佬已经开始蓄势待发，没多久就会混得风生水起。自己作为一个大时代里的小人物，最大的野心就是借着这时代的东风，偷个懒，当个小小包租婆，将来舒舒服服当一只咸鱼。 其他的，她真的不奢望，也不会妄想。 按照父母的赚钱速度，只要将来不出什么大的差头，应该错不了！ 她设想的将来当个包租公包租婆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但是对于她来说，这还不够。 因为她并不觉得家里这一切有她多少份额，将来能有个百分之一、十分之一什么的就了不起了！ 老话不是说了吗，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 上辈子的经历让她知道，女性天生就是弱势，后世嚷嚷了多少年的男女平等，但也是那句话，缺什么才嚷什么，要真平等了，还用得着天天强调？ 这种大环境下，就算再宠爱自己，也不可能把家里的财产分她一半。 与其肖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自己抓在手里的实在。 所以，她必须得有属于自己的产业。 只有财务独立了、自由了，才能谈到其他，不然这包租婆什么的，估计也只会停留在梦想，也只是一个梦想。 李少云忧伤地叹了口气。 人家不管是穿越还是重生，基本上都混的风生水起。 厉害的，屠神灭佛，连次元壁都能打破；次一点的，改朝换代；再次起码也玩转时代，做人上人。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沦落到只想当一个小小包租婆，还都这么的难呢！ 眼看着李爸也指望不上，李少云一下子没了刚才的精神。 垂头丧气地样子，连李爸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嘛？”看着女儿无精打采，李爸心疼了，“要不，爸的小金库都给你？” 李少云虽然沮丧，也被李爸逗得“扑哧”一下，乐了，“爸，你当心一会儿给我妈听见，你就惨了！” 李爸看着女儿脸上绽开笑容，心里松了口气，“嘿！我那是不稀的和你妈计较，不然的话，” 李少云拍拍李爸，又用胳膊怼了李爸一下。 “嗯？”李爸不明所以，正要问，就听门口传来自家老婆的声音，“什么不稀的？” 李爸身形微不可见地一僵，一脸正经，“那谁，乖女啊，你要吃的话，就赶紧去，再磨蹭会儿晚了吃了不消化哈！” 第26章 给帮个忙 “你们俩个说啥呢，说的这么热乎？”李妈王红登场了。 “没啥，就是想晚上吃啥？”李少云看着李爸的样子有点可怜，给自己老爸打着掩护。 “妈，你们吃了吗？咱晚上吃什么？” 李少云倒也不是完全为了李爸。 今天同样出去跑了一天，看样子李妈这还挺精神。 “妈不饿，刚才吃了几口。你要吃赶紧去！省的吃完马上睡觉，到时候你又嚷嚷肚胀不消化。”李妈白了女儿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丈夫一眼。 李爸一脸正经，“你妈说的对，你赶紧些，要是不吃的话就去睡觉去！小娃儿家早睡早起身体才好，知道吗？” 李少云点头，行吧！她已经尽力了。 转身去了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不吃就接着去睡觉去！ 早睡早起身体好，这话是真理。 至于李妈和李爸之后的事儿，她就不管啦！ 自从李少云和李爸说到私人小金库之后，一直在想怎么赚钱，却依然想不出个头绪来。 眼瞅着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偏偏她不知道怎么抓住，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就像明明知道自己要发财，却不知道路子，真是头秃！ 这天，李少云干完家务，坐在凳子上歇息的时候，一反常态没去镇上的李妈对她道：“今儿你明军哥哥结婚，你去帮忙接亲。待会儿记得换个衣服，捯饬的干净利索点！” 李妈口中的明军是家族中的一位堂哥，血缘关系已经不算近，快出五服了。 这位堂哥今年二十出头，李少云隐约记得，貌似听说对方年底要结婚。 但她一个十岁的小丫头，不关注这些，别人也不会特意告诉她，也就不知道具体日子。 李少云还正在奇怪今天老妈怎么没去镇上帮忙，不想李妈说了这话。 李少云“啊”了一声，大为惊奇，“妈，让我接亲？！” 她指着自己鼻子，非常地不可思议。 “当然是你，不然妈给你说了半天，你听耳朵背后去了？”李妈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 “不是，我这……让我接亲？”李少云都有点晕了，她刚刚才十岁啊！ 一个十岁的小伴娘？太儿戏了吧！怎么跟过家家似得？！ 记忆中，村里接亲的人一般都是十来岁的未婚少女，年龄一般都在十五六和二十之间。或者是差不多年龄的未婚小伙子。 不过也有例外，有时候凑不够人只好让新郎的嫂嫂去充数。 不过这种情形一般比较罕见。 除非主家在村里人缘不好，不然怎么也能凑够人数。要不就是家族太单薄，没有太多血亲。 可能这次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把主意打到李少云头上。 “没办法，咱家辈儿大，他们这不是找不到人了吗！”李妈也无奈。 年前这段生意都很火，家族中堂侄子要结婚，她这个堂婶婶不得不留下来帮忙。 堂侄子家凑不够接亲人数，不知道谁给出了个注意，让李少云去凑数。 本地接亲人数约定俗成连新郎一共七个人，等接了新娘正好是八个。 一个是讨个彩头，是个吉利数，另一个是添丁进口、成双成对的意思。 左右都是图个吉利。 李妈觉得自己已经去帮忙了，这已经够可以了！不想还让自己闺女去当接亲人，她心里也有点不乐意。 这会儿当个接亲人没什么好处，又没有红包拿，纯粹就是帮忙。 尤其李少云这种的，跟着去凑数，顶多到新娘家吃一顿又得往回赶，这么远的路，她实在不想让自家女儿劳累。 自家现在不缺那口吃的，两家的关系一般，不过碍于还没出五服，有时候也得顾着面子情。 这次自己那位堂嫂特意上门请托，她却不过面子，也只好答应。 农村就是这样，人情社会，有时候不得不顾忌着点。 李少云心里很不乐意，看热闹可以，让她成为被看的一员，还是拉倒吧。 尤其这次让她去跟着接亲，她实在是不想动窝。 听说新娘子家在离这边十几二十里的山村，现在交通不便，有自行车骑就不错了，这么远的路，一行七八个人，估计都得腿儿着去，她一想就头皮发麻。 “我不去！妈，太远了！” 李少云哭丧着脸，“这么远，肯定是走路过去，等我走到肯定都累瘫了！” 李妈好气又好笑，“你至于嘛！还没去呢你这倒叫上苦了！” 李少云一脸认真，“不是我叫苦，确实太远了！不是说这新堂嫂家在山里吗？离咱这好几十里地呢！这走过去再走回来不累瘫太怪！” 总之，谁爱去谁去，反正她不去，太远了！ “你个懒虫，人家今天不走路，骑自行车去！累不着你！” 李妈板着脸，她已经答应人家了，事到临头总不好反悔的，只能委屈女儿了。 “啊？骑自行车啊？”李少云犹豫了下，那也不行，她又不会骑自行车。 再说了，就她这小身板，就算会骑车，估计也带不动人，让人家带的话，回来女方也有送亲的，这自行车还够吗？不还得腿儿着回来？ “妈你给他们说说，让他们重找人！我又不会骑自行车。” 李少云拉着李妈的胳膊摇晃。 王红被女儿摇的头晕，“行啦行啦！别摇了！就这一次。” 她哄着女儿，“过去之后，据说女方那边叫了拖拉机送，你就不用骑车了！” 李少云其实也知道，李妈既然这样说了，估计已经答应人家了，她不去的话也是李妈丢面子，只好勉为其难。 再说她刚才心里有一个念头，只不过还没想好，看样子这是逃不脱了，只有去了。 “那说好了啊！就这一次，下次谁叫咱也不去啊！” 她认真地看着李妈，很是严肃地讨价还价。 李妈斜睨女儿一眼，摇摇头，好笑道：“你还拿乔了！这种事一年到头能有几次？还下次再找你？想多了你！” 李少云拍拍胸口，一脸庆幸，“那最好了！接亲有什么好玩儿的？跑来跑去，连个红包都没有！还累得半死，哼！” 李妈伸手轻拍了女儿一下，“你个小财迷！怎么啥都要想到钱啊！” 李少云傲娇地望天，“没钱寸步难行！不说钱能行吗？” 第27章 接亲(一) “好了好了！就这一回，你五妈都上门说了，妈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好！” 李妈耐下性子给女儿讲道理。 王红说的五妈就是李少云的堂伯母，丈夫在族中排行第五，李少云叫对方五妈。 李少云都搞不懂族里这些关系，大半个村子都是姓李的，大家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李少云只隐约记得是没出五服。 至于怎么个算法，她还真不知道。说起来头疼，也不怎么感兴趣。 “好吧！”李少云不情不愿地答应，算了，反正就这一回。 “看你这不情愿的样儿！”李妈无奈地摇头，赶紧指使女儿，“快去！把衣服换了，换前几天新买的！” 既然说了去，自然得打扮的光鲜些，不能给自己丢脸。 李少云撇撇嘴，合着自己买的新衣服这还没过年呢，就开荤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李妈笑骂，“就算一般走亲戚，你不也得穿光鲜点？别磨叽了！快去！” 李妈作势要打，李少云闪身躲开，跑去自己屋子换衣服。 哎嘛，虽然刚才说起来是不情不愿，但她心里还真有点小好奇。 话说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还真没有当过伴娘呢！ 这会儿刚才十岁，居然还当了一回正儿八经的伴娘，要说她不兴奋才怪呢！ 只不过是想着这一走几十里地，着实累了点！ 现在既然有自行车了，肯定不会让她这小丫头骑车带人，既然这样的话，就当是凑个热闹，近距离围观八十年代的接亲，也不错呀！ 李少云兴冲冲地跑回屋里去换衣服。 李妈看着女儿一开始不情不愿，这会儿说定了又去，这马上又兴高采烈的，忍不住摇头，真是小孩子，这变脸也挺快。 这会儿李妈总算有种自家女儿确实就是个十岁小丫头的感觉。 之前小小年纪总是摆出一副老成样，常让她产生一种错觉，貌似自家女儿成年了一样。 尤其最近，女儿这小脑袋瓜一会儿一个主意，更是让王红都有点吃不准，这到底是自家女儿太成熟聪明，还是家里太穷了，逼得这孩子不得不时刻想着改变家里？ 不管不论是什么原因，王红都觉得很庆幸，也很骄傲这是自家的孩子。 李少云拿出进城那天买的衣服。 这是李少云矮子里拔将军选的款式，雪青色的上衣，配黑色的长裤。 上衣是对襟叶形盘扣，复古旗袍领，斜插兜，看上去还挺好看。 西南这边冬天湿冷，屋里又无暖气，这个年代，棉袄棉裤什么的是冬天必备抗冷神器。 这件上衣现在就当是外罩衫套在棉袄上。至于下身，目前她倒是没有穿棉裤，秋裤外加一件毛线织的毛裤。外面就穿这次新买的长裤。 不过今天是接亲，貌似得穿喜庆点？ 犹豫了一下，换好衣服，李少云出门问李妈：“妈，这衣服是不是有点素？我是不是得穿红色的？” 王红看了看女儿身上的衣服，眼中有点小惊艳。 那天买的时候她本来不想要的，虽然好看是好看，但过于淑雅，不太适合小孩子。 无奈女儿就看上了这一件，她也就随了她的意。 不想今天女儿一穿上身，别说，一下子衬得女儿和个小淑女似得。 王红满意地点头，不错，钱没白花！ 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无所谓！反正你只是接亲的，又是小娃儿家，没那么多讲究！” 李少云一想也是，她只是个凑数的陪衬，今天最耀眼的应该是新娘。 既然李妈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就放心了。 母女俩收拾收拾，和爷奶说了一声，就去了五伯母家。 “你们娘儿俩个怎么这时候才来？还等着你早点儿来帮忙呢！你躲懒了吧？” 一进五伯母家，正在院子里择菜的五伯母赶紧招呼，一边和李妈开着玩笑。 王红笑着回话，也跟着开了几句玩笑。 院子里熙熙攘攘的，大人忙的热火朝天。 小孩儿跑来跑去大呼小叫，兴奋的不行。 洗菜的、择菜的、切菜的，大灶上有人烧火，大师傅正在把比较复杂的前菜做出来，整个院子一派忙碌。 村里不论是谁家办事，经常都是一家有事，多家帮。 一个家族中不论远近亲疏，只要不是彻底翻脸不来往，基本上这会儿都会来搭把手。 红白喜事各有各的章程，先要选出一个总管。这个总管有一定威信、吃得开，喜欢张罗事、又会办事才行。 通常都是族里或者村里比较有头面的人，他会包揽宴席里的大小事务，分配人事。 掌勺的大师傅也是村里的人，手艺不错，村里谁家办事都会找他帮忙。 附近村子也有人来找，足见他手艺之好。 掌勺师傅定了之后，剩下的就是打杂的。 除去洗菜、切菜、蒸笼，宴席开了之后给掌勺师傅打下手的，端菜上菜的，吃完一波客人，撤桌、洗碗筷的，客人来了之后，端茶倒水、招呼客人的，这都要事先分配好。 这会儿没有婚庆公司，办婚事都是自家人张罗。 大师傅因为经常帮人办宴席，自会置办一套家什，比如案上案下的家伙事儿，包括厨刀、蒸屉、碗盘筷子这些，掌勺的师傅都会带过来，不用主家张罗。 剩下桌椅板凳就得上村里去借了！ 毕竟谁家也没有这么多的家具。 办流水席的时候，一般得有十来张桌子，最少八张桌子，配上相应的椅子板凳，七七八八算下来东西真不少，不借不成。 这个也事先已经去村里各家借好了。就李少云知道的，自家就剩下几张要用到的，剩下的桌椅板凳昨天都被写上名字搬走了。 李少云就看院子边上用土坯新砌的大灶，上面摞着一摞高高的蒸屉，足有半人多高，也不知道里面蒸的什么，热气蒸腾。 灶边上还摆了几张大案板，上面摆着各式菜式，大多都是已经置办好的半成品，有凉拼，有炸货，还有熟肉之类。开席了之后，回回锅就成。 李少云过去一一扫了一遍，忍不住有点流口水。 好丰盛的宴席！看来五伯母家挺重视这次的婚宴。 不过想想这是五伯母最后一次娶媳妇，又是自己疼爱的小儿子，自然就会舍得下血本。 第28章 接亲(二) 李少云这会儿过来其实有点早了，接亲的人十点出发，现在才八点多不到九点。 看了一圈，跟巡视的山大王似得，李少云看满意了，打算去看看堂哥家布置的新房怎么个样子。 五伯母家一共五间房，和李少云家一样，不过人家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都早早嫁出去了，剩下四个儿子也没有分家。 要李少云来说，这也挺挤的，但没办法，现在也不时兴分家。 虽然也有没钱的因素在里面，但许多人还是想着一家子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还想着人多力量大。 老话不是说，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馍么。 现在包田到户，一大家子下田，马上感觉田里都是人，干起活儿来也不会觉得没个头，那感觉，一个字：爽！ 当然，这中间估计不包括小一辈。 反正以李少云看来，她就不喜欢这么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五伯母家四个儿子，三个早已结婚，这一结婚又生孩子，一家好几个，李少云都觉得，这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真是令人窒息！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她也管不着。 她就是一个凑热闹的，目前是来看热闹。 五伯母家的格局和她家差不多，一溜五间房，好在偏厦盖了几间，不然真心不够住。 今天结婚的堂哥李明军，新房设在正房靠边的一间，这会儿也是四门大敞，人们进进出出的。 李少云过去看了一下，屋子陈设挺简单： 窗户上贴着红纸剪出来的大红喜字，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一个明显就是新打制的大衣柜贴墙站着，柜门上面也贴着一个大红双喜字。 窗根底下一张刷了新漆的桌子配着一把靠背椅，想必这应该是梳妆台？ 差不多一米八宽的红漆木架子床上，被褥什么的都是崭新的。 靠墙还放着一台蜜蜂牌缝纫机，也不知道是新娘的嫁妆，还是新郎家给新媳妇置办的？ 地面是锤平了的泥地，并没有铺上水泥。 和后世比起来，真是简陋的可以。 这会儿城里时兴的三大件，是冰箱、电视、洗衣机。 但大部分并不能达到，有时候有一件就不错了！ 更别说农村，足足落后了城里一个时代：手表、自行车、缝纫机。 农村里的三大件就是如此。五伯母家给置办了一台缝纫机，她还挺意外的。 这玩意儿现在也一百多块，不算便宜了！ 但就算是这样，在李少云看来很简陋的陈设，进进出出的人，还在没口子地夸，说五伯母家办事敞亮，给新媳妇置办了这么多的家什，不拉不拉。 分田到户这些年，人们吃饱了肚子，荷包也慢慢鼓了起来，但相对而言，还是穷困。 尤其五伯母家有这么多孩子，养大就不容易了，一个个娶媳妇，又没有分家，算下来这么多人嚼用，孙辈们又要上学，都是不小的负担。 李少云看了一圈出来，又在外面溜达了会儿。 围观了一会儿大师傅做菜，不过没好意思偷嘴吃。 有脸皮厚的小孩儿趁着大师傅不注意，“嗖”一下捏个丸子或炸出来的滑肉就跑，惹来厨师一顿笑骂。 李少云自认为自己是个大人，拉不下这个脸来加入这个行列。 虽然她看着那炸丸子什么的，其实也挺馋的。 就这么玩儿了一会儿，接亲的人就准备出发了。 不出所料，连新郎七个人，四辆自行车。 李少云被其中一个姑娘带着。 看看堂哥李明军，今天穿的着实精神。眼神明亮，精神抖擞，脸庞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冷的。 一身蓝色的西装，有点大不怎么合身，这让李少云总觉得透着点土味儿。 忍不住想起本山大叔的蓝帽子。 因为要穿西装，又是大小伙子火力壮，自然不会像李少云似得，穿着一身臃肿的棉服。 西装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套着鸡心领毛衣，这也是这个年代的时髦标配。 其他几个人也穿的新衣，显得很精神，尽量让自己体面些。 其他六个人都是大姑娘、小伙子，除了李少云这个一看就是凑数的豆丁。 出了村子，一路骑行。 李少云虽然不用自己骑车，但大冬天坐在自行车后座也不好受。 时间一长，又冷，腿吊着都麻的没知觉。没办法，坐会儿车子就自己下来走会儿活活血。 这都不说，这会儿路修的不好，许多地方都是土路。 除了经过镇上的时候那一段好走，出了镇子没多久就下了大路，之后基本上都是土路。 接着就进了山，山路开始弯弯曲曲，拐来拐去。 一开始李少云还兴致勃勃，有闲心看个风景。 没多久颠着颠着，李少云觉得自己的屁股都颠得麻木，也顾不上看风景了！ 话说回来，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 骑了又有几十分钟，终于到目的地了！ 新娘家在山坡上，李少云从车子上跳下来，腿木僵僵的，差点儿一弯摔倒。 抬头看过去，新娘家这会儿也正热闹。 新娘家的院子没有围墙，场院里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几个人推着车子，顺着小路进了新娘家院子。 刚进院子，一阵鞭炮声就噼里啪啦炸响。 李少云看过去，院子里也摆了七八张矮桌子，人们正围着桌子吃流水席。 和新郎家不同，新娘家的流水席一般办的要早一些。 通常都是新郎和接亲的人到达之前就开席了！ 等新郎接走新娘之后，这宴席基本上也走到了尾声。 而不是像新郎家一样，近中午才开席，一直吃到下午两三点。 要是主家人缘好，来的人多，吃到三四点、四五点也是有的。 这且不说，晚上新郎家还要另办几桌，专门请总管、帮忙的体己人吃席。 算下来，娶个媳妇，前前后后要忙个三两天。 所以一般人家说起嫁女儿不情愿，感觉到心酸凄冷，也有这个因素在内。 毕竟走了一个人不说，热闹也就一时半会儿，主要热闹还在新郎家。 接下来李少云也就跟着看热闹，第一次当接亲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堂哥也没有分派什么任务给她。 估计是看她小，另外一个，现在结婚什么的，讲究没那么多。 李少云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成了一个旁观者，有点懵。 不知道自己这接亲人的作用在哪儿？ 估计就是凑个数？这就是她的唯一作用了！ 第29章 接亲(三) 好在没多会儿，新娘家的知客也过来招呼，迎接她们这些接亲的人到新娘家。 知客是个中年妇女，浑身上下收拾的利利索索，满脸笑容地和新郎及带头的几个打着招呼。 说话也是干脆利索，嘴里的吉利话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还非常得体，果然被选为知客的都有两把刷子！ 李少云这样的，就被人家忽略了！ 李少云也没在意，只是挑挑眉，对于自己的工具人身份相当地有认知。 知客把众人领到新娘家堂屋，屋子正中摆着一张高桌子。 屋里的陈设一眼也看穿了。一样的土坯房，泥地，收拾的倒是挺干净。 屋子也不大，摆了一张大方桌之后就剩不下多少空隙，墙上挂了一张胖娃娃年画，其他乏善可陈。 瓜子、糖果都事先摆放在桌上，瓜子堆儿里还有几根香烟放在浮头上，看样子这是为男客们准备的？ 这会儿知客给大家倒上热茶，众人围坐在桌子旁边。 走了这一路，怕冷的李少云觉得自己身子都冻僵了。 看见大家都坐下了，也没客气，伸手拿过桌子上的热茶，顿顿顿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去，才觉得自己冷冰冰的身子好歹热乎了些。 骑车的人虽然辛苦一点，但一路上活动开来，倒是不怎么冷，反倒是坐在自行车后座的，这一路冷不说还给颠的够呛。 喝了会儿茶水，磕了会儿瓜子，李少云发现，好几个姑娘小伙子不动声色地一边象征性地嗑一边往衣兜里装。 刚打眼看见的那几根烟，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少云：……原来这才是吃席的正确方式！ 扼腕ing！不够眼明手快呀！ 早知道这样，自己也抢个一两根，回家给老爹抽不挺好？好歹这也是喜烟啊！沾点喜气嘛！ 看见人家都这样干，她也没假客气，瞅着空儿给自己的兜里也放了几把瓜子、几粒糖果什么的。 虽然这糖果是水果硬糖，她也不爱吃，不过家中不是还有个小豆丁嘛，拿回去给他吃！ 好歹咱也是小名儿叫接亲的。不然到家李贰问她接亲都做什么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她也说不上来。 看着盘子空了，就有人上来给撤了下去。 没多久，正式开席。凉菜拼盘、热菜，挨个儿上。 李少云这会儿也饿了，跟着不客气地拉开架势开吃。 四个凉菜，四个热菜，有荤有素，看样子新娘家也是讲究人。 众人走了这一路，又都是年轻人，消化快，这会儿也饿了。 彼此之间招呼了一下。这一桌都是接亲的人，没有陪客，只有知客一开始陪了一阵子，这会儿又忙去了，自然也就没那么多顾忌。 大家都是年轻人，客套了一下，都吃的很投入，李少云也吃的不亦乐乎。 这种乡下的流水席，她还是第一次吃，没想到别有风味儿。 中间上了一盆叫杂烩汤的，李少云很是喜欢，里面放的有滑肉、蔬菜，味道带着点恰到好处、微微的酸，非常适口。 满满一大盆汤，李少云喝了至少三分之一。 吃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新娘家的陪嫁这会儿都已经拉出来，摆在院子里晒妆，待会儿要装到拖拉机上去。 嫁妆有一张四方桌，八只配套小椅子。 铺的盖的四件套，说起来就是八件。 这铺盖配置就显得新娘家很实诚，也心疼这个闺女，这嫁妆已经很体面了！ 有那家底厚实的，会给陪送五套十件，不过这种的比较少见。 一般床上铺盖都是新娘家准备的，基本是三套六件，稍微不讲究的人家，只有两套四件。 另外其他洗脸盆、肥皂盒、毛巾之类杂七杂八。 还有一对红双喜的电壶（暖水瓶），铁皮壳子，铝制盖子，在李少云看来充满了年代感。 白底红花的喜字搪瓷盆，也有两个。 结婚置办的嫁妆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很少有单数。 李少云大开眼界。不过这一切和她都没关系，她就是个工具人。 上辈子她也没参加过乡村婚礼，这会儿头一次见，要不是碍于自己是接亲人，早和一般小孩子一样，跑过去围观了！ 作为接亲人的她，只能矜持地坐在堂屋里，等着催妆的人把新娘子请出来，大家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话说回来，上辈子她也没参加过几次婚礼，基本上也是旁观者。 对于婚礼的流程，她也不大懂，还不如从网络上得知的信息多，更别说这还是八十年代的婚礼。 至于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夸大的，她就摸不准了！ 接下来场面就乱哄哄的，给拖拉机上装嫁妆的，收拾东西的，新娘子哭嫁，李少云站在堂屋里靠边的地方，听着新娘子在自己闺房里哭的死去活来。 李少云上辈子没结婚，这辈子还是个小屁孩儿，对于离开熟悉的地方去一个新家重新生活，没什么概念，自然也体会不到新娘子对于娘家的不舍和难受。 囧囧有神地听着新娘子哭，李少云感到有点无聊。 这种场合，不适合她这个社恐患者。 当然她也不会欠揍地冲出去，劝和新娘子。 好在新娘子的婶娘、姨妈之类的亲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劝说新娘子，没多久新娘子止了哭声。 李少云从人缝里打量着自己新上任的堂嫂。 这个堂嫂个子不矮，几乎赶上和明军堂哥一样高。 男的不显高，堂哥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而堂嫂的站在堂哥边上，两个人居然差不多个头。 新娘子穿着一身掐腰合身红花棉袄，也是对襟盘扣，下身穿着的红裤子貌似呢料的，头上还带着一朵红花。 再看长相，鹅蛋脸，脸上有微微的雀斑，眉眼什么的不出彩，但也不算丑。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少云发现堂哥的西装上也别了一朵红花。 咦？这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呀！来的时候还没有呢！ 这是新娘家给预备的？ 一群人闹哄哄簇拥着新娘出门，院子里的宴席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 只有一部分人还坐在桌旁，但也不动筷子，只伸长脖子瞧着这边。 小孩子早就离席，在场院里跑来跑去，吵吵嚷嚷的，捡着地上没有点着的鞭炮。 第30章 接亲(四) 本地风俗，结婚当天，新娘子父母都不会去新郎家。 只有新娘子的亲戚跟着送嫁、吃席。 另有哥嫂兄弟之类的，会跟着送嫁队伍过去，算是认认门、给新娘子壮胆撑腰的意思。 这次因为女儿嫁的远，路途来回不方便，新娘子的亲戚也不会去太多。 李少云就看着新娘家的人你推我让的，你去他不去，来回地礼让了几次，才确定去多少人。 其实这基本上也是事先确定了好了的，但是过场还是要走的。 院子里嫁妆早就装到车上了，剩下的，就是送嫁的人怎么分配。 新娘的哥嫂自然是要去，剩下的就是三亲六戚。 来的时候有四辆自行车，也就带着新娘子，剩下的人，要过去的话，还得自备交通工具，不然就得腿儿着过去。 新娘子这边送亲的人是八个，算上新娘子就是九个。两边加起来，正好十六个人。 新娘子这边也是自行车送嫁，正正好四辆自行车。剩下送嫁人除了坐拖拉机，估计也是自行车吧？ 这年头也没有包车服务，就算新郎家有那能力，估计也没有车子。 李少云心想着，这接亲的倒是挺便宜，两手空空过来，带着一大堆东西和人回去，就算她从来没结过婚，但搁后世这肯定不行啊！ 就这接亲，新娘家估计早炸窝了！ 哦，合着我养大了女儿，到时候陪送一堆东西不说，你接亲的也不说带着家伙事，还得我们自己找交通工具，那还结什么婚？！不结了！ 好的是一拍两散，不好估计就反目成仇了！ 不过现在李少云看过去，场面一片和谐，看来这是正常的。 一番礼让之后，接亲娃李少云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接亲的人先一步，送亲的人稍微拖后一点。 一个是不能抢了新娘子的风头，另一个就是也得安排交通工具，这么多人，怎么过去也是个问题。 不过李少云也没有机会在旁边围观，只能带着点小遗憾，跟着新郎新娘先走了。 一路颠簸自然不说，到李家村也快十二点了！ 一进堂哥家院子，鞭炮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比起新娘家的鞭炮，李少云总觉得响亮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还有那调皮的，拿着呲花往新娘子头上呲，惹得新娘子又叫又笑的躲。 李少云看了看那玩意儿，有点像是后世用的摩丝？ 一摁喷嘴，“呲”一下喷出来一堆东西，细细长长的，不知道是什么。 李少云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按捺住好奇心，没有跑过去从人家手里拿过来研究。 新娘子既然已经接回来了，李少云认为自己已经尽完责任，现在没她什么事儿了！ 撒么一圈，看看李妈在不在。 这会儿院子比她走之前还热闹，众人吃流水席正到半中间。 上菜的、撤盘的都是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那真是乌央乌央的。 看得出来，李家是个大家族，五伯母家人缘也不错，不然不会这么多人来凑热闹、捧场。 刚才在新娘子家吃了一顿，现在还不咋饿。 李少云摸摸肚子，看看乌泱泱的人群，就算吃席也得等下一波。 算了，先回家看看，把刚才从新娘家婚宴上拿回来的瓜子零食的带回去再说。 李少云回了家，掏空自己的口袋，本来不想再来，老妈在那边帮忙，顺便行人情记礼，自己去不去的无所谓。 但想了想，李少云还是去了。 不去亏得慌！ 老妈帮忙，管饭那是应该的，这行了人情不去吃，这不是傻嘛！ 村里有行人情上礼单两块钱，带一家人去吃的，自家才去了自己，而且行的人情肯定不会只有两块钱。 更别说自己今天也是去帮忙接亲的，就这，不去吃席那真的是亏大发了！ 李少云本来还想叫爷奶一起去的，但是李家爷奶没想着跟去凑热闹，只叫李少云吃席的时候注意一下小孙子。 李少云只好自个儿又去了五伯母家。 今天老妈去五伯母家帮忙，小兄长其实也想吃席来着，但是李妈李爸都没准许。 现在小摊生意红火，李妈又不在，他也不去的话，李爸就太忙了！ 没办法，小兄长只好不情愿地跟着李爸去了镇上摆摊。 李贰自然是不在家里，估计早早就跑到五伯母家去了。 话说她接亲去五伯母家之前，就没看到这小子，现在也没见影儿，八成就在五伯母家。 想了想，李少云又换了一身衣服。 刚才是去接亲，不穿新衣服不像话，这会儿去吃席，人来人往的，不注意蹭上油了，不好洗！ 换完衣服的李少云又去了五伯母家。 刚才她回家的功夫，新郎新娘已经举行了结婚仪式。 等她来了听说，就有些扼腕，怎么又没赶上？！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吃屎也赶不上热乎的？ 恶~~ 李少云虽然遗憾，但听人说仪式也没什么看头，就是新郎新娘站在堂屋里，主婚人上去说几句话，祝福一下新人婚后幸福美满，新娘孝顺公婆、友爱兄弟妯娌之类，新郎新娘互相鞠个躬，新娘子改口叫了爸妈，再把结婚证亮一亮，这就算完成仪式了，遂把那遗憾散去了几分。 举行仪式的时候，虽然简单，但也有不少人凑到堂屋里来看热闹。 除了大师傅、院子里吃席的，剩下的一窝蜂都过去了。 仪式短短半小时就结束了，众人接着聊天吃席。 李少云找了一圈，找到在厨房里帮忙的李妈。 王红看见女儿来了，问她，“刚才人家都回来了，怎么就不见你？跑哪儿去了？” “这不回家换了身衣裳，不然待会儿吃席蹭脏了么！” 李妈对于女儿这个穷讲究有点无语，但又说不出什么，只是斜睨了女儿一眼，“就你一天价的讲究多！一会儿看着点你弟哈！臭小子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就知道捡鞭炮，小心一会儿给炸了手！” 巴拉巴拉，李妈说了一通。 李少云也没在意，想着待会儿是得看着弟弟，这会儿人多，小孩子又不懂事，捡了没炸响的鞭炮去放，谁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和李妈说了一声，李少云就出去了。 又找了一圈，好容易找到人群里小脸儿脏兮兮的李贰。 这小子不知道上哪儿去玩儿，脸上还有几道黑灰。 第31章 要放电影 “姐姐，给你！”李贰一看见姐姐，巴巴跑过来，小手里攥的几个鞭炮就塞过来了。 李少云：……我要这玩意儿干啥？ “我不要，脏兮兮的，你自己拿着吧！”李少云嫌弃地推给自家弟弟。 李贰看姐姐真不想要，也没勉强，自己又收回来，放进自己的衣服兜兜里。 李少云给弟弟抹了一把脸，“你这上哪儿淘去了？整一脸的灰！” 李贰一边躲，一边还想跑，这会儿人多，小伙伴儿都在，热闹又好玩儿，“我去找李亮去！” 李少云一把抓住他，“跑什么跑！一会儿吃席呢！你这小笨蛋，也不知道弄点别的，就知道捡鞭炮！” 弄点瓜子花生糖果什么的多实惠，就会捡个鞭炮，真是小傻蛋！ 李贰被姐姐抓住，有点不情愿，“坐席还得待会儿呢！我也不饿，刚才妈给东西吃了！” 这就是帮忙的好处了，瞅着空儿还能给自家孩子弄点吃的。 李少云一听，她这算是白操心了！ 又叮嘱了小子一通，不能抓着鞭炮玩儿，小心炸了手之类，就放了这小子。 现在院子里满满当当摆了十来张桌子，这一波宴席也到了尾声，眼看着主食米饭也上场了，又上了一碗凉菜和蒸的米粉肉当下饭菜。 李少云虽然肚子不算饿，但看着桌子上的凉菜和米粉肉，还是咽了咽口水。 嘶~，这看上去比新娘家的席面还要厚实啊！ 李少云看看自己没事儿干，决定去找找李红李梅。 她们家今天肯定也来上人情了，就是不知道来了几个人。 看了半天，没找到人，咦？这是还没来呢还是怎的？ 李少云索性出了五伯母家院子，打算去李红家看看。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李红跟着他妈林大娥正往这边走。 想来这是估算时间差不多了，来坐席了！ “哎！李少云你去哪儿？”李红看见李少云，眼睛一亮打招呼。 李少云和李红妈打了个招呼，又问，“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刚找了你们半天！” 林大娥身材圆胖，整个人笑眯眯地，说话也慢条斯理地，问李少云：“去早了干啥？主家客人多，先尽着人家吃了咱再去也不迟！你咋没上桌？” 李少云道：“我这是刚接亲回来，这不还没顾得上吗？” 李红一听，兴奋地拉着李少云胳膊，“你去接亲了？！好玩儿不？” 李少云摇头，“也还行吧！主要是路远，颠得人屁股都木了！”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了会儿话，又说了李梅家是不是上了人情，就到了李家院子。 这会儿多数人已经吃完离席了，还有少少几个吃饭慢的，看人家走了，有那脸皮薄不好意思的，一边加快扒饭，一边站起来给撤席的人让道。 有撤席的就劝，“着什么急啊！慢慢吃！这不还得有会儿嘛！” 吃席的人一边笑着谦让几句，一边赶紧吃完离席。 没多会儿这一波撤完，上菜的小子们就拿着毛巾过来给桌子擦一遍，重新摆放好干净碗筷，这是又要开始下一波了！ 李红跟着林大娥，眼明手快地占了一个位置，又朝着李少云招手，“过来这边！咱坐在一块儿！” 她们家的礼刚才已经上了。本村人基本上都是这样，早早把礼上好，就等着坐席了。 有礼宾客登记完了，谁家行了几块钱的人情，等人家办事的时候都是要还的。 随着物价上涨，基本上都是要添加一些，不记清楚不行。 所以办红白喜事的人家，请礼宾客登记收礼这是重要一环，不是体己人都不会干这个。 李少云摇了摇手，“你们先坐吧！我再等会儿！” 她这在新娘家刚吃过一拨，虽然又奔波了一会，但两拨距离时间太近，还是让人家先吃吧！ 李红看她比较坚决，也就不再强求。 “晚上有电影？”李少云突然听见边上有人高兴地大叫。 她转头看过去，几个半大小子凑在一起，看样子是刚吃完席下来的，嘴上的油都没有擦干净。 “有电影吗？谁家包的？”这几个人她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是谁家的孩子，不过也不妨碍她问上几句。 这会儿除了乡里偶尔会下来放几场电影，还大部分都是老电影。 其他时候，不年不节，基本上是没电影可看的！ 想看电影，也得看谁家办喜事或者谁家老人高龄过寿，会包一场电影放，再要看只能去镇上电影院了！ 说是电影院，其实也没个固定场地，有时候是镇政府里的大会场，有时候直接是找个空地，围上一圈这就算电影院了。 “这你都不知道？就你五妈家啊！” 几个小子看着李少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李少云：…… (ˉ▽￣～)切~~ 她压根儿就没关注好伐！不过也怪她，话都没过脑子就出口了。 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明白，今天也就五伯母家办喜事，要说放一场电影的话，最可能也是五伯母家。 但是她也没想到，五伯母家这排场还真挺大！ 这算是下了不少血本吧？ 宴席办了，给新媳妇置办的家什也不错，没想到这儿还有个意外惊喜，居然晚上还有电影可看？ emm，果然不可小觑！ 不过想想也不是那么不了解，五伯母家已经好几年没办过喜事了！ 一年到头，光是给人家行人情了，和李少云他们家一样。 五伯母小儿子这次喜事一办，底下几个孩子还小，再办喜事且得几年呢！ 既然如此，索性办大一些，人来多了，礼总不会不上吧？ 别说，李少云心里想的，也还真就是五伯母的心思。 她这小儿子属于老来生子，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都比他大，最小的姐姐出嫁的时候他才刚过十岁，这会儿算起来差不多快十年没有办过喜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五伯母憋着劲儿想办个体面些的婚宴。尤其自家小儿媳家底挺厚，从置办的嫁妆中就能看得出来。 既然如此，她索性就大办一场。 席面，准备了四十几桌，电影，也包了一场。 五伯母家这次可是在村里大大的出了一场风头。 要说前阵子李壮家因为在镇上摆了个小摊做小买卖的事儿，五伯母心里一直有点不服气。这好容易赶上小儿子娶媳妇，五伯母无意中就有了跟李少云他们家别苗头的意思。 当然，这些曲里拐弯的事儿，李少云也不知道。 第32章 占座去 一听晚上有电影可看，李少云马上就觉得，今儿晚上值得期待，再也不无聊了！ 和几个鄙视她的小子们打探了一下，知道了晚上要放电影，还是部新电影，李少云摩拳擦掌，一下子忘了这个季节里的寒气凛洌。 暗戳戳地开始计划，晚上要不要早点去占座位。 虽然对于“新”电影李少云表示怀疑，但还是没有打击到她的热情。 为啥会觉得不是新电影，自然是李少云对于现在这个信息流通速度来推算的！ 前些日子她还无意中听李红谈起，年初的时候村里放了一部“新”电影，她听了后都觉得很神奇。 电影是赵丽蓉老师早年拍的片子，评剧《花为媒》。 这部剧虽然她没看过，但恰巧听说过，这部剧是六十年代拍的。 现在李红她们还当成“新”电影看，也难怪李少云对现在这个“新电影”存疑了！ 记得上一世有首老歌就叫《露天电影院》，没想到她能近距离感受一下，这露天看电影是怎么个氛围。 她小的时候，看电影都上电影院去，可能环境不是很好，音响配置都很一般，但却真没有看过露天电影。 可惜现在不是夏天，不然感觉应该更好些！ 目前这冷天拔地的，四野无遮挡，坐在露天里看电影，不比看电视舒服多少。 前些日子她终于赶了几回热闹，去看了露天电视，那滋味，叫个酸爽！ 她就不明白，这么冷的天，巴掌大的电视机，几十个人坐在硬邦邦冷冰冰的小板凳上，有些人连个火盆都没拿，就那么硬扛着，在冬季晚上最高几度的露天里，就为了看个电视剧，这是种什么精神？！ 艰苦朴素的追剧精神？！ ￣□￣｜｜ 最近播放的，是港版的《八仙过海》。 李红她们都看的上头，还会大着舌头用生硬别扭的音调唱几句“线衫格运河，虾恋鱼代练”，听得李少云满头黑线。 因为不是彩色的，主家最近还买了流行的贴屏纸，三色的玻璃彩纸硬是把整个电视屏幕分隔成三块。 每次看着电视里的人物出场，一个人被分成上中下三个不同的颜色段，李少云就觉得……辣眼睛。 实在无语。这还不如看黑白的呢！ 看了一两次后，任李红李梅两个怎么撺掇，打死也不去看了！ 这时候的港版电视剧很是受追捧，算是港版电视剧在大陆播放的黄金时代。 但画面和后世精细制作的电视剧比起来，就有些粗糙。 剧情还不错，但演员的化妆看起来真心别扭。 不管男女，那俩烟熏黑眼圈，在李少云看来，和滚滚家估计是亲戚吧！ 演员的演技不错，剧情槽点不多，武打场面稍有点浮夸，但也比后世对着绿幕空比划的好。 和李少云曾经看过的剧比起来，各有优劣和槽点。 只是李少云原来就不是追剧达人，这会儿看那小屏幕，李少云很担心自己近视。 李红和李梅对于李少云如此不合群，非常不满，但也没有因此和李少云疏远，李少云表示很欣慰。 话说回来，李少云其实很想看后世很是受人崇仰和追捧的83版的《射雕英雄传》。 可惜，这剧现在早就不播了！也没听说有重播。 想看也无从看起。 遗憾之。 这年头也没有开会员充值，之后想看几遍看几遍，连着几天一下子看完都行。 现在的电视剧，一般都是一周播几集，坑爹的是，有时候周二和周六日还没有电视剧播放。 而错过的电视剧，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不像后世好几部神剧，不管寒暑假，播了一遍又一遍。 一播许多年，属于好几代人心中的白月光。 比如某还猪蝈蝈，李少云当年年少无知，很是迷恋了一阵子。 长大后，再回头看这部剧，深深觉得自己当时有眼无珠。 默默地把这段时光划入了黑历史，再也不曾提起。 说完电影的事儿，又磨蹭了会儿，下一波又开席了！ 李少云看了看，还是去找了李贰这小子，准备坐席。 不想小子根本不饿，对于姐姐的好意表示抗拒，一怒之下，李少云决定待会儿多吃点，不管这小子了！ 吃完了席，李少云打着饱嗝儿回家了。 李妈还得接着帮忙打杂，一直到晚上才可能回来，李少云也就不等了！ 自家爷奶还在家，刚才她出来的时候，奶奶打算他们老俩口下面条吃。 也不知道这会儿吃了没有？ 李少云觉得自己很孝顺，忙忙地往家赶。 其实她是想早点回去看看，自家还剩下几张椅、凳，待会儿还得拿着去占座。 到家问了爷奶，说是吃过了，李少云也就没再张罗。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她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五伯母家的知客，正带着几个人往吃席的地方去，估计不是新来的有身份的客人，就是今天放电影的人。 看那样子，后者的几率更大。 李少云想着，今天怎么也得占个好地方。 说到放电影，李少云问了爷奶要不要去看，老俩口不出所料回绝了。 想也是，要是夏天的话，老俩口就当去乘凉了，这会儿不是给自己过不去嘛！ 一场电影下来，估计老俩口得躺下俩！ 李少云正在那儿琢磨，就听见外面有声响。 出来一看，李爸和小兄长回来了！ 一进院子，李达就叫：“李少云！咱村儿今晚有电影你知道不？” 李少云翻了个白眼，“知道！待会儿去占座吗？” 李达可兴奋了：“当然！今晚据说放新电影呢！待会儿咱拿个长凳子去！占个好位置！” 李少云不置可否，谁知道是新电影还是老电影？ 不过对她来说，这就是看个热闹，看个氛围，还有看个情怀，至于电影内容是什么，她还真不是那么在意。 兄妹俩个谈论了一会儿，对于占座这个事情，李达是驾轻就熟，从小到大占了无数次座了！ 经验丰富、理论也强，李少云表示，你说的对，我就听从就行了！ 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李爸看两个孩子讨论的热火朝天的，问李少云：“你妈还在那边帮忙？你弟呢？” 李少云道：“我妈估计得差不多晚上了，李贰跟着在那边玩儿。爸你饿吗？要吃点什么？” 李爸摆摆手，“不着急，现在不饿，待会儿再说吧！” 第33章 晒谷场 说起吃，李达突然想起来了，“哎！我还没吃席呢！我要去吃席！” 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跑。 李爸伸手拦住，瞪了儿子一眼，“你这会儿跑过去像什么样子？别去了！” 李达有点不高兴的嘟囔，“咱家今天行人情了！凭什么不去？” 李少云看看李爸，又看看小兄长，这俩人说的都对，她就不插嘴了。 父子俩正在这儿争论，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李少云转头看过去，原来是今天她还没见到过的五伯父。 只不过，李少云差点没认出来。 左右看了看，终于“扑哧”一声忍不住乐了。 这谁呀？说是猛张飞，或者是关云长？ 本地习俗，结婚那天也要闹公婆的。今儿这是有人专门用了红颜料，给当公婆的人抹了一个大红脸。 自她从新娘子家接亲回来，还没有看到过五伯母，想必五伯母肯定也被涂花了！ 看样子，五伯父这也一样没逃过。 只是差不多大半天过去了，五伯父肯定是洗过了，但显然匆促间没有洗干净，脸上还是红彤彤一片。 五伯父皮肤黑，现在可以说面如重枣了！ 这会儿五伯父进了院子，看见屋檐下的父子俩，笑道，“我就想你们差不多该回来了！走走走！过去吃席！” 李爸推脱，“五哥你也是，你今天这不忙着呢么！还惦记着来叫啥！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那么客气！” 五伯父瞪眼，“既然知道是自己人，还和我客气啥？本来要叫老二那小子来叫你，这小子一忙忘了！索性我自己跑一趟。走走！别跟我拉拉扯扯的，今天二伯他们都没去，可不就得你顶上！” 他说的老二是他二儿子李明金。 五伯父说的二伯就是李爷爷，族中那一辈排行老二，五伯父叫他二伯。 李达和妹妹一样，看着五伯父这大红脸，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五伯你这大红脸，可真喜庆！” 李爸给了儿子一个爆栗，训他，“有那么好笑？” 实际上他自己也忍不住有点想笑。 五伯父也是乐呵呵的，并不恼。还逗李达，“等你小子将来娶媳妇的时候，你爸肯定也逃不脱！” 这一天就是这个规矩，谁家娶媳妇都这样。 当公婆的，一个也逃不了，五伯父也不例外。 只是看着有点可乐。 猝不及防被调侃的李达一下子羞涩了！整张脸和红布似的。 李少云在边上看着小兄长一脸窘态，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肚里偷笑。 俩个人拉扯礼让了一阵，到底是抵不过五伯父的热情，李爸只好带着李达去了五伯父家。 临走前五伯父还客气地叫李少云：“少云你也去吧！都去！” 李少云赶紧推脱，“五伯父您别客气！我刚才吃完才回来的，你赶紧忙你的去！” 看着这三个人走了，李少云叹了口气，看样子自己还得一个人去占座！ 站起身，李少云兴奋地一握拳，占座去咯！ 雄赳赳、气昂昂，李少云端着一张长条凳，就去了原来大队的晒谷场。 这地方面积大，一般村上有什么活动，都是在这儿举行。 开个村民大会，放个电影，过春节的时候耍个狮子、划个旱船、踩高跷表演什么的，基本上都在这个地方。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今晚也不例外。 所以李少云也不耽搁，直接扛着长条凳就去了晒谷场。 到了地方一看，好么！ 她以为自己已经来的算早了，不想场中央已经稀稀拉拉搁了七八张长条凳，看样子都和她一样的：占座！ 更有不少人，大人小孩儿都有，在这边围观看热闹，顺便搭把手，一边聊天，一边等着晚上看电影。 她赶紧跑过去，打量打量周围，再比划比划，估摸着离银幕的距离，也放下了长条凳，这就算是占上座了。 这会儿天儿还算早，没有完全黑下来，场中有人忙忙活活的，正扯着一张大银幕，要拉铺开再挂起来。 晒谷场边上立的有两根柱子，原来不知道是干嘛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大银幕就正好拴在两根柱子中间，不多不少，正正好。 李少云合理猜测，估计这两根柱子就是这个用途，专门用来放电影的！ 只是，这会儿场中也没有电，待会儿这电影用什么来放？ 村委不在这边，晒谷场附近也没有可拖曳的电源线，李少云有点担心。 不会待会儿看不成电影吧？ 不过再一想，如果电影一直在这儿放的话，人家肯定有办法，她就不要在这儿瞎担心了！ 遂放心地开始观察人家怎么做事前工作。 这会儿都是胶片电影，放映员下乡放电影的时候，有时候还需要村里的人去接。 放一场电影需要的东西太多，一个人拿不了。 电影胶片、放映机，大银幕、音箱，这几样东西分量就不轻，有时候还得带着柴油发电机。 要是去放电影的村里没有通电的话，这玩意儿就派上用场了！ 有时候不好扯电线的，也会用柴油发电机。 李少云担心的用电问题，就是这么解决的，只是她这会儿还不知道。 有人早早就搬过来一张长条桌，晚上要用到的放映机就放在上面。 这会儿用的放映机都是16毫米铟灯电影放映机，一左一右、高低错落的两个大转盘一样的东西，李少云只在怀旧电影里看过。 这会儿很是稀奇地看了一阵子，门外汉的她也看不懂，索性也不凑热闹了。 在场中溜达了一圈，途中又去上了厕所，想起来今天晚上的猪食还没有给猪吃上，赶紧又跑回去了！ 到家一看，李奶奶正在看着猪吃食。 李少云赶紧跑过去，“奶奶，我刚才都忘了！您这已经喂上啦？” 李奶奶笑睨了孙女儿一眼，“知道你个猴子，一听要看电影就把啥事儿都忘了！” 李少云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几声，转身又跑了，“那奶你辛苦一下哈！我得去占座！不然一会儿找不到好地方！” 她担心自个儿不在，自己放的长条凳被人给挪动了，占不到好位置就坏菜了！ 李奶奶看着自家孙女儿跑远，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急急慌慌的！不就是看个电影么！ 不过，想起自己前些年如果哪儿有场电影看，十里八村地也是跑的快。 那时候不管多远都要去。 一个村儿的人，成群结伙的去看电影，有时候看完了还得摸黑赶路。 想到这儿，李奶奶忍不住笑了。 第34章 电影开演 李奶奶还没把猪赶回猪圈，李少云又跑回来了！ 李奶奶很诧异，“这怎么又回来了？不占座儿啦？” 李少云笑着做了个鬼脸，“当然占！这不是怕一张凳子不够嘛！” 李奶奶摇头，“那么长个凳子，现在这天气晚上又冷，你们几个人挤挤还暖和，拿那么多板凳干啥？搬来搬去的也不嫌麻烦！” 李少云一想也是，长条凳长度差不多一米长，自家虽然五个人，但三个都是小孩儿，怎么也能坐得下。 不过想了想，还是又拿了一个，坐不了也没关系，就当备用好了！万一坐不下呢。 拿着凳子跑回晒谷场，看看自己刚在放凳子的地方，还好，没挪位。 又把新拿来的凳子放在边上，这才有闲心再次四处转圈溜达。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晒谷场上人也越来越多，算得上是人声鼎沸了！ 李爸李妈这会儿还不见人影，估计还在五伯父家。 小兄长李达刚才就找过来了，这会儿正腆着小肚子和边上的小伙伴儿聊的不亦乐乎。 至于李贰，坐了会儿又不见人了！屁股上跟扎了刺似得。 不过也能理解，这种热闹的场面，一年也没有几次，对于小孩子来说，是难得扎堆凑热闹的时候，自然是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放映机那边在李少云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通上了电，和周围黑漆漆的环境比起来，这会儿整个晒谷场热闹的不行，灯火通明。 一盏和小葫芦一样的大灯泡被高高挑起挂在放映机附近，这也是整个晒谷场上的照明设备。 放置放映机的桌子上，另有一盏照明灯，这会儿就有调皮的小孩儿伸着小手，挡着光束对着大银幕直晃悠，大银幕上就有了好几只袖珍小黑手。 李少云转头看了看，这人山人海的，虽然有电灯照明，但四周望出去人头躜动，也不知道李爸李妈待会儿找不找得到自家占座的地方？ 李少云问李达：“这么多人，咱妈他们一会儿找得到吗？” 李达一点儿也不担心：“没事儿！一会儿叫他们就行！” “这么多人呢，一会儿看的见吗？”李少云觉得小兄长有点托大了，人多，一会儿一开演，灯灭了，还怎么找？ 好歹她为了占座搬了两张凳子来，这不白瞎她功夫？！ 李达不以为意地抬头撒么一圈，“没事儿！我眼睛尖！” 李少云：……行叭。 “那你盯着点儿！不然他们来了找不见咱们，这不白占座了嘛！” 她后来拿的那张凳子，现在就在小兄长狐朋狗友的屁股底下，眼看着是做白工了！ 李达对妹妹的啰嗦有些不耐烦，打发小屁孩儿似的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李少云瞪了小兄长一眼，转头继续四处张望，也不知道李贰这小屁孩儿跑哪儿去了！ 这眼看着要开演了，一会儿找不到地方看他怎么办！ 好在没多会儿，李贰就从人群里钻进来了。 这会儿晒谷场上坐满了人，转头四顾，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里三层外三层的，比起当初村里第一台电视机进村的盛况，有过之无不及。 看这架势，李少云估摸了一下，十里八村附近村子的人大概能来的都来了。 她刚才听见周围有说谁谁家的亲戚从哪儿过来，巴拉巴拉。 李少云都觉得有点惊，没想到这会儿电影的魅力这么大！ 虽然她知道这年头娱乐节目很少，人们能选择的不多，除了看电视，可不就只剩下电影。 但还是低估了露天电影对人们的吸引力。 李少云拍了弟弟一下，“你跑哪儿去了？害我怕你找不过来！” 李贰嘻嘻一笑，“我就在那边玩儿啊！” 李少云撇撇嘴，也不理这小屁孩儿，只问：“看见妈他们没有？” “没有哦。”李贰摇摇小脑袋，“我刚才找了，没找到他们。” 李少云想了想，算了，不来也没办法。 估计这会儿还在五伯父家，就是可惜了自己早早来占座，还特意弄了两个凳子，结果这还没用上。 正觉得有点可惜，就听耳朵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接着一阵有点卡的音乐声飘入耳孔。 李少云抬头看过去，大银幕上出现了一个黑白画面方框。紧接着，灯灭了，晒谷场上一片漆黑。 边上李贰的小声音尖叫：“电影开始了！” 李少云想扶额，这孩子怎么这么兴奋，谁不知道这是电影开始了。 后世电影一开场通常都是广告，李少云也以为是，毕竟前阵子看电视也是如此。 没想到一开头就是个科教动画短片：小蝌蚪找妈妈。 这是加演。这会儿电影下乡，基本上前面都加演一个纪录片或者科教短片。 李少云：…… 不错，很有怀旧意味。 这是中国第一部水墨动画片，这部动画片从画风到配乐、节奏，都是中国风元素。 原型出自白石老人的水墨名作《蛙声十里出山泉》。 银幕上出现了一本淑雅的中国画画册，封面打开后，是一副幽静的荷塘小景。 镜头渐渐向画面推去，古琴和琵琶乐曲悠扬而起。向人们展开一个水墨画的世界。 不知不觉，李少云沉浸了进去。 别说，可能是从来没在这种氛围中看过，这猛一看，还觉得挺好看。 很快，十几分钟过去，短片播完了！ 灯又亮了，刚才除了影片里的声音，周围都静悄悄的，这会儿灯一亮，“哄”一下子周围像是突然打开了开关，小孩子在尖叫，大人在叫人，也有人在叫“我在这儿！快过来！” 晒谷场一下子热闹的不行，闹哄哄的，李少云瞬间有了菜市场的感觉。 她也顺势站起来，借着灯光打量，会不会看见李爸李妈。 可惜就她站的这地方，属于灯光最亮处，看出去黑压压一片，别说认人了，就是看清楚都有点困难。 李少云有点遗憾，无奈地坐了下来，埋怨李达，“你还说你眼尖，能看得见爸妈，也没见你把爸妈认出来啊！” 李达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也没想到这么多人啊！” 刚说了没几句，眼前一黑，那边换下演完的胶片，又换上新胶片，电影真正开始了。 这会儿基本上是有什么演什么，没得挑。 甚至，有时候老电影也是来回的放。 说来说去，还是这会儿刚改开，许多东西都是刚起步，就算想有个改变，选择也有限的很。 所以，李少云囧囧地看着银幕上的几个大字：岳家小将。 莫名觉得有点怪。 话说，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婚宴的包场电影，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喜宴电影。 还是她太年轻了啊！ 第35章 准备年事 “小百合花呀，长在南方……” 自从那天五伯母家包场电影之后，李少云时不常能听见有人哼哼，唱这么几句。 不然动不动就是：“嘿！”、“哈！”还自配音效，一边手里还来几个动作。 “黑虎掏心！” “大力金刚掌！” 这种一般都是男孩儿。 可见电影风靡范围。 上到老人，下到小孩儿，不论男女，津津乐道好几天。 村里人说起来话里话外都是自豪，尤其在外村人面前，貌似这电影和自己包场的一样。-_-|| 这令她想起了前阵子的“虾恋鱼代练”。 说起来看电影那晚真是白瞎了她的一片心意。 本来还怕一家人坐不下，所以占座的时候特意搬了两张凳子。结果一直到电影完毕，也没见李爸李妈找来。 等电影散场，他们兄妹几个还得扛着板凳回家。 这让李少云有种一腔热情白白浪费的赶脚。 到家很是遗憾地和李爸嘚啵了一通，惋惜自己没能感受一下，一家人挤占一张凳子的热闹。 李爸说他们来的晚，索性站在外围，没有再挤进去。人太多，晒谷场差点站不下！ 不过对李少云来说，扎堆露天看电影还是不错的，很有那个氛围，可惜就是太冷了！ 看得起劲儿的时候不觉得，到最后觉得自己的脚都要冻木了！哪怕脚上穿着棉窝窝（棉鞋）也不顶事。 冬天看露天电影真不是好主意。 接下来村里也有几家办喜事的，不过再也没有人家包场电影。毕竟不是谁家都有五伯母家那个壕气。 李少云虽然有点可惜，但也不是那么在意。 要说这露天电影夏天看起来更好，但有一点不好，夏天外面蚊子太多了！ 所以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完美啊！最好的季节，应该是春秋两季，不冷不热的！可惜那会儿没人办喜事啊！ 等第二天她还知道，李爸他们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坐席剩下的折箩回来。 这种菜其实就是杂和菜，一般办事的人家最后会把宴席剩下的菜给帮忙的人各自带个一碗两碗的。 通常都是硬菜，比如蒸肉、滑肉这种。 关系近的，带的菜就好一些。有时候主家还会专门给自家体己的人留一些没上桌的。 关系稍微远点的，就是各种剩菜掺和到一起的。 这种菜也是没人嫌弃的，毕竟现在生活刚刚有起色，节俭惯了，不会烧包到嫌弃是剩的。 李爸带回来的，明显就属于前一种。 想想也能明白，自家好歹也是五伯母家没出五服的，自家那天去了两个人帮忙，自己还帮着接亲了呢！ 要是带那种杂和菜，李少云觉得，自己是不会吃的！ 就算这年月杂和菜也是好的，她宁可不吃也不想吃别人的剩菜。 要说每年腊月都是农村娶媳嫁女高峰，和后世赶春运似得！ 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反正她已经听见好几次村里噼里啪啦放鞭炮，自己家的凳子也时常被借走。 基本上他们家也随大流去记了礼，行了人情。 今儿李家，明儿王家，后儿就张家。一天天的还挺热闹。 问李妈为啥都赶着年前这点儿结婚，李妈回她，不这会儿还什么时候合适？ 李少云一想也是，平时不是下地就是下地，一开春就忙得不行。 本地一年种两茬，这开年就忙到年尾，也就冬闲的时候，家家有个空当儿，结婚什么的可不就扎堆来么！ 另外则是，除了冬天其他季节办事儿也不是不能行，但置办的吃食不可能可丁可卯，总有剩下的，天气热的话，一晚上就会馊了，那不糟践东西吗！ 所以这会儿村里扎堆的办婚宴，好几次都是李少云带着李贰去的，李爸李妈忙的顾不上。 交情好点的，多几块，交情一般的，就是随大流，人家几块他们几块。 有时候好几家同时办喜事，爷奶推脱不过也去过一两回，他们俩老不爱凑热闹。再加上人老了牙口不好，宴席虽好，好多东西他们俩老吃起来费劲儿，还不如家常饭吃着舒坦。也是邪了门儿了，今年村里娶媳嫁女的真是多！ 只不过，李少云再没有机会担任接亲者，说起来真有点小遗憾呢！ 为毛？自然是可以当座上宾，还能吃到好东西，嘿嘿。 不过这会儿都到年底了，村里人忙着办喜事，也忙着准备年货，一下子气氛就上来了！ 再加上村里三天两头办喜事，就有小孩儿捡了没放的鞭炮，很珍惜地放在自己的小口袋里，时不常地放一个。 离得远了无所谓，近了猛不丁听见“啪”一声，能吓得人一哆嗦。 碰到这样儿的，李少云只能翻个白眼心里暗骂。 李爸李妈自从五伯母家办完婚宴后，继续在镇上忙乎，顺便抽空采买年货。 李少云就眼看着家里的东西一天天多起来。 这会儿各样菜其实也不少。莲藕、红白萝卜、芹菜、土豆、菜花、包菜、白菜各种的，但凡本地能种的，都有。 肉自然是猪肉，这个直接在村里买就是，知根知底放心不说也新鲜。说起来李少云惦记着家里的两头肥猪，一直也没有宰杀。 听李妈李爸的意思，等开了年再杀。李少云有点遗憾暂时吃不上了！ 本地习惯杀猪卖肉都是连骨头带肉，除去猪头、猪蹄、猪尾巴、猪下水，并没有像后世超市那样分得详细，五花肉、排骨之类都是分开卖。 牛羊肉本地也有，非常少见。镇上一般都没有，要想吃只能上县城大集市去买。 等到祭过灶、大扫除之后，剩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前些天李妈还抽空做了酒酿，正好家里每天要蒸馒头包子去卖，灶头上总是暖烘烘的，做酒酿不费事。 李少云也抽空闻了闻，别说，李妈手艺不错，酒酿甜香甜香的。 就李少云这不怎么爱吃这玩意儿的，都有点馋。 话说她上辈子生活的地方，也没有吃酒酿的习俗。 她曾经看超市里有卖，好奇买过几次，但可能从小不习惯吃，也不知道吃法，到家就是直接热了喝，不然就是兑水煮，感觉味道就那么回事。 没想看李妈做的酒酿，和自己曾经吃的真是大不一样。 除了这个，李妈还做了豆腐乳。 李少云觉得这个看起来做法也蛮简单：把老豆腐切成四方小块，放在谷仓里让它发酵，等长了白毛拉黏儿了，再一块块地放白酒里打个滚，滚上调味料、辣椒粉，再码放在干净容器里，这就算做好了！擎等着过段时间吃了！ 李少云全程在一边围观，觉得这个玩意儿挺简单的呀！ 赶明儿自己也试试？ 当然今年这是没机会让她试了，而且她也知道，许多事情都是看着容易，做起来不简单。 尤其这吃食。一样的步骤，人家做出来可能就是另一样味儿。 甚至，一人一个味儿。有的好吃，有的一般，有的人做得就无法下口，非常的玄幻。 第36章 过年琐事(一) 就这么的，时间眼看着就腊月二十九了。 中间村里有人杀猪卖肉，李爷爷带着李少云姐弟俩，去割了一些肉回家，想着过年的时候吃。 在李少云的强烈要求下，李爷爷又买了猪蹄、猪尾巴，还专门买了一副猪下水。这玩意儿不属于正经肉，这会儿不咋值钱，一般杀年猪的人家都会留着自己吃。 李少云想着自家没有杀猪，猪下水什么的都没有，这个过年的时候卤了吃。 要说她本人，对于下水什么的没有执念，但卤了之后做个下酒菜还是不错的！ 过年来客人的时候，端上桌也是下酒菜，总比空口喝酒强。 钱是李爸给的，她提要求的时候也没有心理负担。 原来她还想按照前世习惯做点包子、馒头什么的，不过现在自家就做这个，家里包子、馒头的不少，李少云也就不费那劲儿了。 因为家里的小摊贩生意有了进账，李妈买起过年用的日用吃食时，那是真的眼也不眨。 就在李少云都要忍不住说些什么阻止李妈的购物欲望时，李妈终于收手了！ 这天两口子带着大儿子早早回来了。 李少云还有点不习惯，“妈你们今儿够早啊！” 李妈看了女儿一眼，“过糊涂了吧？明儿就三十了！家里还不得收拾收拾。” 咦？李少云眨眨眼，对哦！她都忘记这茬了！ 主要是最近村里的氛围很好，她一天价走动窜西的，再加上家务事，虽然知道快过年了，但总觉得不还有几天么！ 这会儿突然听李妈这么一说，才有点回过味儿来。 前些天趁着天气晴好，李少云把家里的被褥什么的都拆洗了一遍，算是除旧迎新的意思。 当然也把她累惨了！心里就想着，等开年了，一定要李爸买台洗衣机，不然这洗衣服尤其是冬天洗衣服，简直就是折磨！ 就是不知道这会儿洗衣机好买不？ 另外，还得想办法整个被套被罩什么的，不然现在这被褥都是拆了被里被面洗，完了之后还得缝上，也得亏李奶奶在家，帮着李少云把被里被面的又给缝回去，不然就李少云，可能真要麻爪。 有了被罩什么的，直接拆下外面一层洗就简单多了。 省的一拆洗被褥，就得整个拆下来，要不是家里有备用的被褥可倒换，说不得洗完好几天没有铺盖呢！ 这会儿做生意越是年跟前生意越好，但李妈觉得也不差那一半天的，还是家里过年要紧。 过年的时候，小叔子因一家离得远，不是年年都回；大伯子一家却是要回来的，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自家这段时间也算挣钱了，不得好好安排安排这过年的吃食？ 兜里有钱了，这心里底气足，自然是得好好地捯饬捯饬。 “今儿咱赶紧得套上腊汁，说起来这都有点晚了！”李妈忙忙叨叨的，这是痛并快乐着。 前些天公爹带着女儿他们买的肉，今天就可以做了。 他们还在镇上买了三只鸡，两只鸭子。 “哇！妈你们还买了鸡和鸭子？怎么没买只鹅呢！” 李少云捣腾着李爸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我倒是想买！它没有！”李妈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本地有人养鹅，不过通常都是为了自家吃，或者吃鹅蛋，不成规模，镇上集市很少有卖鹅的。鸡鸭倒是常见。 李少云惋惜地咂咂嘴，话说她还挺喜欢吃烤鹅的。 前世她虽然是北方人，所谓的铁锅炖大鹅倒是没吃过，南方的烤鹅她吃过一次，那次是老板请客，她这小职员跟着蹭吃。 外皮酥脆金黄、内里柔韧恰到好处的烤鹅，蘸着梅子酱吃，口味独特，连她这不喜欢吃甜酸的人都很喜欢，惊艳之后念念不忘。 可惜兜里钞票有限，不能常吃。再然后就跑到这时代来了！ 这会儿想起来了，也不过顺嘴提一句。 看着这么多吃食，李少云觉得很满足，emm，这年过的，很可以！ 本地的卤腊汁肉都叫套腊汁，只要把卤汁做好了，什么都可以放进去卤。 通常都是肉，也可以卤素菜。讲究点的，气味浓烈的就会分开，像猪下水之类，就会另置腊汁，而不是和其他肉类掺杂在一起。 手艺好的人家，一盆腊汁用好些年也不会坏，倒有点老汤的意思。 只不过李妈手艺有限，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或者说对吃食上没有执念，关键是手艺不好，所以套的腊汁也就顶多用个一次两次的。 这会儿也不例外，这腊汁也是现做。 之前家里穷，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有点肉吃，套腊汁什么的也就嘴上说说，不够劳神的！ 主要是，也心疼那些调味料，这玩意儿也不便宜呀！ 这会儿没什么生抽老抽，也没有分那么细，只有酱油。 锅里放少许菜籽油，中温时放入冰糖，小火炒糖色，之后放上水。 李少云就看着李妈一样样下料：料酒、生姜、冰糖、香叶、桂皮、八角、草果、白芷、肉寇、香砂。 把这些香料用一块纱布包好，用棉线捆了，扔到汤汁里，再把之前飞过水的肉、鸡鸭都放进去，最后还放进去半拉苹果，开炖。 李少云看看那半拉苹果，这玩意儿也能放？不过她自己不会做，自然不会瞎指挥，只看着李妈做。 没多久，灶房里就弥漫着一股窜鼻子的香浓卤肉味，李贰这小家伙儿不知又从哪儿窜出来，只嚷嚷着：“好香啊！我要吃肉肉！” 李少云轻轻在小弟额头上敲了一记：“你这是狗鼻子啊，闻味儿倒是挺好使，哪儿有好吃的你就来了！” 李贰嘻嘻一笑，拉着姐姐的胳膊：“熟了没有？给我尝尝呗！” 李少云点点他的小鼻子，“你这肚子又饿了？记得刚吃完没多久啊！” 李贰腻着李少云摇着她的胳膊，李少云没辙儿，趁着李妈不在厨房，用筷子夹了一小块瘦肉出来，“就给你尝个味儿，吃完去玩儿去！” 李贰忙不迭点着小脑袋，眼睛跟着李少云手里的筷子，“嗯嗯！” 拿了小碗放在里面晾着，把筷子给了李贰，“等着！烫啊！” 第37章 过年琐事(二) “嘿！你个馋嘴的猫儿！怎么又吃上了？”李妈拿着东西从外面进来，一看小儿子端着小碗吃东西，笑骂了两句。 李贰仰着小脸冲着妈妈撒娇地做了个鬼脸，继续吃。 李妈又说李少云：“你别一天价地他想要啥你给啥！你看看他，再吃都成胖成啥样儿？” 李少云嘿嘿一乐，看看李贰，也算不上胖吧？ 不过最近伙食好，天天走动窜西地去坐席，一天又不用干活儿，这会儿也没有寒假作业，小家伙好像是长了点肉？ 不过这年头不是差不多以胖为美吗？谁胖了这不是证明家里条件好，很自豪的吗，怎么到李妈这儿貌似不这样？ 不过李妈也就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责怪女儿的意思。 “你看着点火。别太大了！一会儿糊锅了，我去收拾一下明儿要上坟的东西。” 李妈吩咐女儿，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了堂屋。 这晚上就这么忙忙乎乎地过去了。 后面李少云被李妈赶去睡觉，剩下的李妈和李爸忙活。 第二天，李少云睡了个懒觉。 自从放假以来，别说她还真没睡过懒觉，这会儿躺在床上伸个懒觉，真是舒服！ 今儿就除夕了，还得守夜，还可以看春晚，想起来就令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话说上辈子她怎么没这么兴奋呢？难道年龄小了还有这好处？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李少云收拾好出了门。 “乖女，肚子饿不饿？饭都在锅里热着，快去吃啊！省的一会儿饿的胃不舒服!” 院子里，正劈柴的女儿奴李爸，一看女儿起来了，赶紧的嘘寒问暖。 李少云笑眯眯地点头，心里热乎乎的，“嗯嗯，我知道！爸，今天做什么？” “做啥呀？你们小娃儿家耍就对了！剩下的爸爸和你妈来。” 李爸看着女儿笑嘻嘻的小模样，心里软软的，心疼道：“这段时间把我女儿累的！趁过年了好好歇歇！” 李妈在厨房就翻了个白眼，孩子爸这个偏心，简直随时随地！ 她就没见过谁家对女儿这样的！也就他们老李家。 不过李妈心里也是知道丈夫这话说的没错，大儿子跟着他们夫妻去了镇上，说是打下手，其实都是些小活儿，家里这一摊家务事，公婆又上了年纪，大部分都交给了女儿。 也难为她小小年纪，里里外外地捯饬的还挺清爽。 她探出头对女儿道：“看你爸这偏心样儿！生怕你饿着！” 李爸嘿嘿笑，“孩子不是还小，不吃东西怎么长身体？” 李妈斜睨了丈夫一眼，口气酸唧唧的，“对！你这是亲爸，我就是后妈，不知道关心女儿长身体呢！” 李少云：…… 感觉自己有点多余是怎么回事？ “妈，我作证！你肯定是我嫡嫡亲的亲妈！”李少云笑嘻嘻地道，老妈看样子是吃醋了，为了家庭和谐，得赶紧安抚安抚。 李妈哼笑，“去去去！别在这儿贫！” 李少云进了厨房，两口锅都盖着，不知道里面有啥。 又问：“我爷他们呢？都吃了？我哥哥他们去哪儿了？” 李妈正在收拾灶房里的大案板，拿着竹刷子在刷洗，一边刷洗一边对女儿絮叨：“你爷他们已经吃了！不看看都几点了！你哥他们两个懒怂还没起呢！” 李少云：“我哥他们没起呢？”她看着院子里静悄悄的，还以为那两个早吃完跑出去了呢！ 李妈不满：“可不是！你吃完赶紧叫他们起来，睡睡睡的都啥时候了！” ……还以为我最后一个呢！敢情这还有更晚的呢！ 李少云耸耸肩，不过也不以为意。 李妈也就习惯性絮叨几句，不痛不痒的。 揭开锅盖，里面温水里蹲着一个搪瓷盆，下面是米粥，上面还有一层蒸屉，放着几个包子、馒头，还有一碟昨晚卤好切片的腊汁肉。 李少云深深吸了一口，“真香啊！” 盛了一碗粥出来，又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了几片腊汁肉，大大地咬了一口，“唔唔！好次！” “嘴里有东西就不要说话，喷的到处都是！”李妈训斥女儿。 “嗯嗯。”李少云咽下东西，胡乱点了点头端着碗往外走。 爷奶照常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李少云也没过去看。 端着碗进了堂屋，把碗放下，过去敲了敲李达兄弟俩的门：“起来了！吃早饭了！” 实际上现在已经快十点了，算不得早。 不过农村吃早饭就这个点儿，只要不上学，李少云也习惯这时候吃早饭。 给两个人轰起来，李少云接着吃饭。 别说，馒头暄软，腊汁肉滋味醇厚不腻，配一起真是好吃！ 可惜没有白吉馍呢！ 或者大饼也行啊！算了，有馒头也不错了，不能贪多。 吃完早饭，李少云又看着李爸劈了会儿柴。今天难得是晴天，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李少云坐在院子里惬意地晒着太阳，享受着冬日难得的暖阳。 至于李达李贰兄弟俩，起来吃过饭就一溜烟跑的没影儿了，也不知道去哪儿撒欢去了。 李少云没有跟着出去，今天难得用不着自己了，可以歇息一天，她要好好享受一下。 把堂屋角落放置的躺椅拿出来，用毛巾擦吧一下，摆在院子正中阳光底下，躺上去。 李妈看着女儿这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这孩子，怎这么懒散呢！ 以前没见她这样儿啊！有心想说两句，想着女儿这些日子的辛苦，今天又是年三十，算了！ 李少云不管李妈在想什么，只管自己躺着舒服。 躺了会儿想起来一件事，又爬起来了，“爸，咱家对联还没贴上吧？我爷写了没有啊？” 李爸停下干活儿，笑她：“这还用你说？你爷早写了！待会儿你记得煮点糨糊贴上，下午咱家上坟。” 李少云点头，索性不躺了，她这就是劳碌命啊！ 去了杂物间，舀出一小碗面粉出来，去厨房先煮糨糊。 现在糨糊胶水什么的，都是自产自销，农家人也舍不得去买。 煮了一大碗稀稠适当的糨糊出来，李少云去叫爷爷。 她都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都把春联写好了。 话说这几天她光看见村里人上门来求爷爷帮自家写春联，倒是没想到自己要写春联的事，反正都是家里人，什么时候写不行。 没想到爷爷已经写好了。 爷孙俩个拿着对联，先把大门口给贴上。 第38章 过年琐事(三) 先给大门两边刷上一层糨糊，爷爷拿着对联比划着贴，李少云则负责贴对联的位置。 “再低点！有点高了。”李少云给爷爷指导。 正贴着，李达俩个又回来了。 一看这架势，立马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进来。 这下子李少云索性放权给李达，让小兄长接下刷浆糊重任。 贴完大门贴内门，就连猪圈的门框上，都贴上一副“六畜兴旺”的对联。 贴完之后再一看，别说，红彤彤的还挺喜庆，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样子。 因为晚上要守夜，本地习惯晌午饭就相对简便一点，晚饭才是重头戏。 吃过简单的晌午饭，时间也到了三点多，李爸把黄裱纸、鞭炮、供香什么的准备好，又印了冥币。 这种李少云以前没见过，买回来的黄糙纸厚厚一沓，李爸专门挑了十块钱的，他身上现有最大面额就是这个。 李少云记得这会儿五十元面额的应该已经出来了，不过自家这小地方还没有流通。 李爸把钱在纸上摊平，拍一掌摁一下，拿指甲划一道记号，算是印了一张；再接着刚才的记号摁一下，重复方才的步骤，认认真真地给那一沓纸印完。 李少云看的目不转睛，心里嘀咕：这算是欺骗老祖宗吗？明明就是一沓糙纸嘛！ 想起后世几乎和软妹币相仿的冥界银行发行，就觉得现在给老祖宗烧的有点草率，不知道能不能在冥界流通？不过诚意倒是足足的。 收拾好上坟要用的东西，李爸带着李少云三个去给祖宗上坟烧纸。 李爷爷本来要带着李达几个去，李爸没让。自己带着三个孩子，去给自家老祖宗上坟。 李爷爷年纪大了，李家的祖坟又不是在一个地方，来回奔波，也挺累。 本村人多地少，又是丘陵地带，平坦、土质又好的地方自然都开发成了良田。次一点的也是旱地，分给了各家，并没有闲置地方专门建坟院。 各家也没有一个确定的地方做祖坟。死人也不能和活人争地不是，因此许多人家的坟地都在自留地里。 不然就是和别人置换。 李家的也不例外。 李少云太爷爷太奶奶的坟地，就在自家的自留地里。 至于再上一辈的坟地，估计除了李爷爷和李爸他们这一辈，剩下的小一辈就不知道了！ 几个堂兄知不知道，李少云也不清楚，反正她自己是不知道！ 到了地方，李爸拿着铁锹修了修坟，又铲除坟头杂草，在坟头上压上一张黄裱纸。 之后点上几炷香插好，又摆上贡品，接着就是烧纸钱。 金砖（黄裱纸）、冥币一一投进火里，李少云几个挨个给老祖宗磕了头，最后李爸又放了一串小鞭，自己也磕了头，就算上完坟了。 这一套程序做完，时间已临近黄昏，天色不早。李爸就让李少云带着李贰回了家。 自己带着李达去给李爸太爷爷太奶奶上坟。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上坟，四野时不常就会响起鞭炮声。 李少云带着李贰进了家门。 李爷爷李奶奶这会儿也没有再待在自己屋子里，而是闲坐在屋檐底下。 李奶奶这会儿在剥炒花生，李贰跑过去腻在奶奶身边，顺便从笸箩里拿花生米吃。 李少云洗过手去了灶房，李妈正忙着，看着女儿进来，问道：“烧完啦？” 李少云点头：“我爸带着我哥去给祖太爷烧纸了！妈我做什么？” 李妈指着旁边的芹菜道：“去把芹菜择出来。” 晚上要吃炒菜，今儿是年三十，虽然女儿做饭比她好吃，但这顿饭的意义不同，还是李妈自己掌勺。 李少云看看案板上堆的琳琅满目，切成片的腊汁肉、切成几瓣的皮蛋，豆芽菠菜拌粉丝，这是凉菜。剩下的，待会儿要炒。素菜、肉菜都有，看样子晚上这顿很丰盛啊！ 冬天了，凉菜也不能做多，屋子里没有暖气，只有火盆，吃多了凉的打颤。 李少云先捏了一片腊汁肉放嘴里，李妈轻轻打了女儿的手一下：“去！待会儿就吃饭了！现在东吃一口西吃一口填饱了，咋还吃得下！没多久又嚷嚷饿，你这不瞎捣乱么！” 李少云嬉笑：“我就是觉得妈做的腊汁肉好吃，先尝尝味儿！” 李妈哭笑不得，“你早上吃的不是？别磨蹭了！赶紧择菜，一会儿你爸他们回来就得炒菜了。” 李少云吃完腊汁肉，顺从地去择菜。 过了会儿，李爸父子俩也回来了。 天这会儿也差不多麻麻黑了，再过会儿估计都看不清人影了。 堂屋里，平时不用、靠边站的大方桌今天抬到屋子正中，桌子底下放着火盆，四边摆上几张长条凳。 火烧得旺旺的，屋子里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爷奶这会儿也进屋了。 天黑了，外面温度也很快降了下来，坐在屋檐底下都觉得冷了。 一家子除了李妈和李少云，这会儿都在堂屋里坐着。 李贰一会儿在堂屋里到处窜，一会儿跑到厨房，忙的不亦乐乎。 厨房里的灯泡有些昏黄，李妈一个错眼没看见，差点被他别一跤摔了。 终于忍不住呵斥了他：“你消停去堂屋呆着！在这儿捣什么乱！” 李少云看着弟弟翻白眼，这小子今天真的有点兴奋过头了。 李贰撇撇嘴，不甘心地跑回堂屋。 李爸这时候过来：“需要帮忙吗？” 李妈白了丈夫一眼，“我还以为你这大老爷光会等着吃呢！这会儿想起帮忙了？” 李爸乐呵呵地，“这不想着你这么能干，又有咱女儿帮忙，我过不过来都一样么！” 李少云：…… 老爸这马屁拍的好。 李妈笑骂：“行了！一个个的，就会嘴上功夫！把那几样凉菜先拿过去摆着，搁这儿占地方。” 李爸乖乖听命，把几盘凉菜都端到堂屋去。 李少云问李妈：“妈，咱现在炒菜吗？要不要蒸饭？” 李妈手下不停地忙着，头也不抬地回答女儿：“差不多了！饭先不用蒸，等炒菜吃完估计也都吃不下了！” 第39章 年夜 七点半，菜都做完了，也端上了桌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端坐在桌子前。 外面鞭炮声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响起来了。 这是有心急的人家，没能忍住。不然按习俗来说，至少也是八九点以后才放鞭炮。 李家爷奶俩老坐在上首，左右两边是李爸和李少云三小的。李妈坐在下首，方便一会儿去厨房端菜。 天气冷，做好的菜一部分温在锅里，随吃随端，全都端上来一会儿就冷了。 李爸打开一瓶白酒，站起来，征询老父意见：“爸，您要不少来点？” 这是本地产的一种特曲酒，度数较高，有48度。 因为价格属于中档，不管是自家喝还是来客人，都属于酒桌上的常用酒。 李爷爷皱眉摆手，“你知道我又不喝酒！都这把年纪了喝酒身体着不住。” 李爸也就那么说说，李爷爷素来滴酒不沾，只不过现在过年了，自己拿出酒来不问问老父亲，显得不合适。 李爸给自己倒了一杯，边上李达和李贰也眼睁睁地看着。 当然，俩小的也知道，自己这年纪，老爸是不可能让他们喝酒的！ 就算是李达也不可能，所以也只是默不作声看着。 李爸又给自家老婆倒了一杯，笑眯眯地道：“来！孩子他妈，这一年你辛苦了！今晚喝它一杯。” 李妈抿嘴笑了笑，嗔了丈夫一眼，“一家人说话，还整这虚头巴脑的，说这些干啥！” 端起面前的酒杯，给李爸杯子里倒出一部分，“我也少来点！这多了上头。” 李爸放下酒瓶，先美美地喝了一口，“啊”地一声，“好！” 李妈看看丈夫，“你也少喝点！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好的。还没吃菜呢，空着肚子你就喝上了！” 李爸摆摆手，“嗐！这不过年么！你看我平时喝过酒没有？” 这倒也是。李家人都不是好酒贪杯的人，李爸平时也不喝酒的。李妈也就没说什么了。 几个小孩儿不喝酒，李爸拿出在镇上买的饮料，递给大儿子，“给，你们小娃儿家喝这个！” 李贰眼馋地看着这瓶饮料，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搁在哥哥面前，猴急的道：“给我来点！” 李达一副小大人模样：“着什么急！少不了你的。” 又叫李少云：“把你杯子递给我！爷，你和奶喝不喝这个？” 李爷爷倒是有点兴趣，把杯子搁在大孙子面前，“给我少来点，爷爷就尝尝味儿就行。” 李达听了爷爷的话，给倒了半杯。又看向李奶奶，李奶奶摇头，“我不喝这个，这都是你们小娃儿家喝的，太甜奶的牙受不了！” 李达又给自己几个满上，一圈下来，去了半瓶。 嘴急的李贰已经喝下去半杯，李少云嘘他：“你这一会儿水饱了，桌子上这么多菜我看你还怎么吃！” 李贰才不管这个，自顾自喝的高兴，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杯喝完，把空杯又递到哥哥面前，“再来一杯！” 李少云扶额，这豪气的样子，令她想起后世一个有名的广告。 李爸这时候看向老父：“今儿年夜饭，过年了，正式动筷前，让你们爷爷给咱们说几句？” 李爷爷笑了笑，欣慰地看着儿子，摇头拒绝：“我没什么好说的！你们现在都成家立业了，娃儿们养的好，家里也弄的好，还要说啥？” 李爸看老父确实是不想说什么，想了想，自己说了几句，总结了一下家里的现状，又展望了一下明年。 李少云看着老爸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可以啊！李壮同志。 话说她前世过年的时候，还真没有经过这场面。 话说回来，自家也就那么三俩口人，感情又淡漠，过年的时候冷冷清清的，什么时候像这样热热闹闹的？ 不自觉间，李少云觉得眼眶有点潮湿，她抿抿嘴，端起饮料，掩饰地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 如果是原来的她，对这种加了糖精的饮料是敬谢不敏，今晚却喝出了一种别样的甜蜜。 过年了啊！ 李爸说了几句，一声令下，众人持筷开吃。 今晚主菜自然都是肉。今年李爸两口子挣了钱，自然不会在吃上节俭。 毕竟家里有三个长身体的娃儿，亏什么也不能亏嘴。 尤其这是年夜饭，自然是怎么丰盛怎么来。 腊汁肉自然不说了，鸡鸭猪都卤过切成片块，又做了一条鱼。 剩下的就是一些蔬菜，但凡能安排上的都做了，李妈给凑了八个菜。 菜量不少，自家吃的，自然量大实惠。尤其李达这半大小子，分量少了怕不够吃的。 一边吃着、喝着，眼瞅着菜下去了一半，李妈又端上了几盘。 这会儿估摸也八点多了，李少云突然想起一件事：今晚这春晚是看不上了！ 她看看四周，爷奶爸妈跟着两兄弟吃都很开心满足，可惜就是没有标配呀！ “妈，可惜咱家没电视，不然这会儿还可以看个春节联欢晚会呢！” 李少云惋惜地直摇头。 别说，李达一听马上符合：“就是！我爸还说买什么彩电？！瞅瞅，现在连个黑白的都没有！听李建军说春节联欢晚会可好看了！” 李爸给大儿子后脑勺轻轻来了一下：“那你是想看个彩电呢，还是要个十四寸的黑白？你自己说！” 李达不服气，却又觉得老爸说的有道理，这就有点纠结。 虽然黑白的它又小还没颜色，但好歹眼前能看啊！ 但要说和大彩电比起来，是个人就喜欢大彩电吧？ 好吧，他再忍一年半载的，就可以看上大彩电了！ 吃吃喝喝，时间一晃就到了九点多。外面的鞭炮声已经像爆豆一样，密集响起。 除了爷奶，剩下几个七手八脚把吃完的东西撤下去，大方桌收拾干净，摆放上瓜子花生之类的零食。 李家爷奶老俩口年纪大了，这时候也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平常这会儿都早已经躺下了！ 这还是过年，老俩口才推迟睡眠时间。 爷奶都去睡了，剩下的人继续吃吃喝喝玩玩。 要李少云说，这会儿没有电视看，貌似就少了点什么。 要说以前虽然她也不怎么看春节联欢晚会，那也是过年时的标准背景音。 不看可以，但不能没有。就听个音儿也行啊！ 八十年代的春节联欢晚会，还是有好多干货的，可惜这会儿自家没有电视，这就遗憾了！ 这会儿也没有别的娱乐，麻将扑克牌之类家里现在也没有。 就算有，李少云她也不会啊！ 这个年夜，貌似有点无聊啊！ 第40章 大伯一家回来了 第二天，李少云睡到九点才起来。 昨晚没有电视看，又没有什么娱乐，要不是大年三十晚上要守夜，李少云早就去睡了。 就这样，坚持到十一点，实在扛不住睡意还是去睡了。 后续不知道李爸他们是几点睡的。 至于李达，带着李贰看李爸放完鞭炮，就去捡那些没有响的哑炮玩儿。 李贰本来还想要出门去村里捡，被李妈阻止了。 大年夜的，到处跑算怎么回事？别人家孩子她管不着，自家这个小的，身子又弱，大晚上的，万一犯了什么忌讳可怎么好？ 李贰只好遗憾地打消了念头。 没有电视看，又没什么好玩儿的，小孩子贪睡，十点半不到，李贰靠着妈妈困的睡着了。 被李妈抱到床上放好，大人们继续守夜。 也就是小孩子睡眠好，不然这一晚上鞭炮声一直炸响，可怎么睡得着。 不止是本村，离得近的村里放鞭炮，模模糊糊也能听见。 李少云一开始也被吵的睡不着，好在身体是小孩子，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了，依然时不常地响起鞭炮声。 打了个哈欠，李少云不慌不忙爬起来。穿好年前买的新衣服，出了门。 本地习俗，大年初一不走亲戚。大人们基本上都猫在家里，继续吃吃喝喝。 只有小孩子才会满村跑，撵着热闹走。 李少云站在屋檐下发了会儿呆，好久没睡懒觉了，这怎么越睡还越困呢！ 醒了醒神，先跑到爷奶屋子拜了个年：“爷奶过年好！祝您二老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老爷子老太太早就起来了，二老也随俗穿上了新衣裳，捯饬的利利索索，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看见孙女儿进来，正烤着火盆的老俩口，老脸笑的都是褶子：“好好好！云云你也过年好啊！” 老爷子坐着没动，老太太在腰里摸索一阵，拿出一个红纸折的压岁红包来：“给，拿好！这是爷奶给你的压岁钱，自己留着花吧！” 李少云也没推辞，接过红包，笑眯眯地道了谢，喜滋滋地拿着压岁钱回自己屋里放好。 又踅摸一圈，没看见自家两个兄弟，纳闷大早上的这两个去哪儿了。 估计又跑出去满村里窜吧？ 李妈从厨房伸出头冲女儿喊道：“起来了还不过来赶紧洗脸？发什么呆呢！再磨蹭会儿你大伯他们该回来了！我看你脏了吧唧地怎么见人！” 李少云慢腾腾地过去，倒水洗脸。 “妈，过年好啊！”又冲坐在灶火口烧火的李爸来一句：“爸爸，过年好！我哥哥他们上哪儿去了？” 李爸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那俩小子早就跑了！不知道上哪儿去玩儿了！” 又问女儿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太吵。 李少云和李爸腻歪了几句，又问昨晚父母几点睡得。记得临睡前李妈还让李爸到时间了去担银水，不知道去了没有。 所谓担银水，其实也是求个吉利，祈求新的一年财旺运道旺。 午夜子时一过，村里有人去水井抢着挑水，这水就是银水。当然，时间越早越好。 李妈正在忙着准备中午要用的食材。每年的今天，县城里的大伯子都要带着一家子回来，看望老爷子老太太，给二老拜年。 李妈动作不停，嘴上絮叨，“你看看你，平时勤快的不行，今儿倒是最后一个起！” 李少云嘿嘿一笑，“妈，有压岁钱没？” 李妈笑道：“你爷奶不刚给你？” 李少云噘嘴，“那能一样吗？” 李爸偷眼看看老婆，转头给女儿递了个眼色，李少云睁大眼看看老爸，这是什么意思？ 又看看李妈，嘿嘿，明白了！ 李妈头也不抬：“你们父女俩挤眉弄眼的干啥呢？” 李少云冲李爸做了个鬼脸，老妈这也是神了，看都不看就知道。 “没啥，妈，早上吃什么？”李少云问。 “还早上！都快十一点了，你说说你，磨蹭到这会儿！” 李少云无奈，这幸亏年前李爸买了个闹钟，不然这时间就玄幻了！ 明明才九点多不到十点，老妈张嘴就成了十一点！ 李妈说归说，还是给女儿盛了一碗酒酿，里面打了鸡蛋，“先吃点这个垫补一下，一会儿你大伯他们回来再吃！” 本地习惯，过年早上起床之后吃个小点心。最经常的就是酒酿鸡蛋，或者酒酿汤圆，然后才是正餐。 不过李少云起的晚，这小点心直接变成她的早饭了！ 李少云看看案板上一些切好的菜，这应该是给大伯他们预备的。 另外，还有一簸箕的饺子。 “欸？妈！你们啥时候包的饺子我怎么不知道？”李少云也没出去，站在灶房里端着碗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看着。昨晚吃菜就吃饱了，最后也没吃饺子。 李妈冲着丈夫笑道：“看你这闺女，啥心都操，包饺子的时候怎么就没通知她呢？” 听着李妈的调侃，李少云脸都没红，理直气壮地道：“那是！我可是名牌小棉袄，绝对的贴心贴肺！是吧？爸爸！” 女儿的话让李爸笑眯了眼，看看女儿，又看看老婆，一个舍不得得罪，一个不敢得罪。 只是一个劲儿点头：“嗯嗯，确实是哈。” 李妈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看看你这女儿，这都那儿来的怪话，还名牌小棉袄！不漏风就不错了！” 李少云：……笑点也太低了！而且自己哪儿说错了？这么贴心的小棉袄，上哪儿找去？ 这劳心劳力的，老妈还不知道珍惜，再这样下去你会失去我的！ 无意中看到女儿控诉的小眼神，李妈一个忍不住，差点又笑崩了。 看着老婆这样，李爸也无奈，很是心疼女儿，赶紧安慰：“乖女，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吃完了去玩儿去！一会儿你大伯回来，肯定给你带礼物。” 李少云撇撇嘴，好叭，大过年的，她就原谅老妈了。 李妈憋不住又是“扑哧”一声，张嘴正要说话，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快快！你大伯他们回来了！”李妈赶紧催促女儿，一会儿给大伯子他们看见女儿吃东西不好。 李少云也没磨蹭，把剩下的酒酿鸡蛋三两口倒进嘴里，放下碗抹抹嘴，出了灶房。 那边李妈他们已经迎出去了：“大哥！大嫂！过年好啊！” 第41章 酒酿 “过年好！过年好！年在你们哩！” 李大伯带着妻子及两个儿子，大包小包地进了院门。 看着二弟两口子带着孩子出来迎接，两边亲亲热热地打了招呼。 李少云也跟着给大伯大伯母问了好，又对两个堂哥笑笑，问了个好。 两个堂哥现在都在上初中，一个初三，一个初二。 据说学习都不错，有望考上中专。 小哥俩长相都是李家典型的，捡着优点长。 要说李家三兄弟中，长的最好的，就是李爸。李大伯、李三叔次之，但样貌都很英俊。 大伯母的长相模样也是一般，甚至都不如李妈。不过人家在城里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保养不错，再加上皮肤白，看上去就比李妈显得年轻。 两兄弟妯娌互相打过招呼之后，就去了堂屋。 李家老俩口听着大儿子一家回来了，也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又是一番寒暄、招呼。 李大伯两口子恭恭敬敬地给俩老问了好，迎着老爷子老太太在堂屋方桌上坐着。 方桌上这会儿摆着瓜子花生，还放了些李爸年前买的水果。这会儿的冬天能吃的水果有限，本地能买到也就是苹果。 堂屋里放着火盆，这会儿木炭烧的也旺，堂屋里倒是不冷。 留下李爸在堂屋招呼大伯子一家，李妈带着李少云去了灶房忙碌。 没多会儿，大伯母前后脚也来了灶房。 要说李家一家，家风不错，兄弟妯娌之间处得也和谐。 大抵也是离得远，远香近臭。加上做兄长的，能力所及之处不遗余力照顾兄弟，而做弟弟的，也谨守本分、不做过分要求，更不会嫉妒城里有工作的兄弟，可以算得上兄友弟恭。 李少云刚接收这身体的时候，知道原身一家亲情和睦，还稀罕了一阵。 后世多是独生子女，就算她自己是抱养的，但养父母也就抱养了她一个，没有兄弟姊妹，所以对于大家庭里成员互相怎么相处，还是很好奇的。 看多了网文中兄弟姊妹互相嫉妒、怨恨，打的乌眼鸡似得，再看看李家一家，就觉得过于和谐，太不网文了！ 穿越一番，怎么也没给她个发挥余地呢！ 当然，面上遗憾，心里窃喜。也是自知本渣本渣，要真给她赶上这种宅斗体，估计要不了两集就玩完。 老老实实种田它不香吗？ 李妈虽然头一晚为了守夜睡得晚，但也早早就起来了。 忙乎一早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这会儿就直接下锅就成。 首先给大伯子他们做个酒酿鸡蛋，这是必备的。这次里面还放了小汤圆。 一般春节去别人家做客，基本都是这个配置。 先吃点心，算是餐前开胃小点，本地土话叫喝的，之后才是正餐。 要是省略这个步骤的话，就意味着不咋尊重客人，有点看不起的意思。 李妈把自己年前做好的酒酿盆子端出来，用勺子挖出一碗来，剩下的盖好盖子放在一边。 这玩意儿不能见油气，不然容易坏。 李少云麻利地过去准备烧火。 大伯母站在灶台前跟妯娌客气着：“他二妈你别这么麻烦，我们出门的时候刚吃过，这还吃不下呢！” 李妈摆摆手，“咱一家人客气啥！这都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了，肯定肚子空了！这会儿先喝点稀的，离吃饭还早着呢！” 又示意女儿点火，“把火烧上。” 又用胳膊肘推着大嫂往外走，“大嫂你先去堂屋坐坐，这灶火里烟熏火燎的，一会儿给你蹭一身油！这东西简单，一会儿就得！” 大伯母体态丰满，据说是正儿八经师范毕业的，是个小学老师。 李少云以前听大伯说过，现在在城里重点小学当班主任。 教书育人已经十多年了，对于两个堂兄的教育也抓得很紧。 大伯母今天上身穿着一件铁锈红外套，下身蓝灰裤子服帖干净，浑身上下收拾得很利索。 李少云这会儿看着富富态态的大伯母，站在这灶房里，总觉得有点不搭。 虽然李家的灶房收拾的很干净，但因为烧柴，怎么也不可能像后世厨房那样干净卫生。墙壁熏得黑乎乎，房梁上椽子都看不出本色，烟囱那块更不用说。 好在大伯母也没端着，脸上始终笑呵呵的，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很是接地气。 看弟妹不是假客气，也就不再推辞，但也没有去堂屋闲聊，只站在灶房里和妯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李妈年前和丈夫算是挣了些钱，这会儿兜里有钱心里不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虽然面上不说，暗地里多少还是有点嫉妒心理。 这会儿看着大嫂，心里的那点小不平也消失了。 很是和谐地和大嫂聊天：“嗐！这年前那功夫确实很忙，不过好的是比种田强，不然娃儿们都大了，这到处都是要钱路数，可咋办哟！” 李妈很有些唏嘘，别说，要不是女儿给家里找了这条来钱路，今年过年可能也不会这么宽裕。 看着大嫂刚才夸自家这年货办的扎实，吃食丰盛，她心里很是有些小嘚瑟。 大伯母感同身受，他们俩口子虽然都有工作，但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钱，两个儿子上着学，每月还要给两老养老钱，杂七杂八算下来，也是不少花钱。 “哎，孩子们一天天大了，哪儿不得花钱，上学上学要钱，一天吃也不少钱，现在正长身体呢，吃的不好，又要动脑，那学习怎么上得去？” 李妈跟着点头，两妯娌一时很有些相谈甚欢的意思。 李少云津津有味听着两个妈妈唠嗑，尽职尽责地打着下手。 酒酿鸡蛋很快就好了。 大伯母赞扬李妈：“你这醪糟做得好！闻味儿就不差。我今年就做晚了，温度可能也不够，闻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好像淡了些。到现在还没开封呢！” 李妈一听夸奖，立马脸上光彩熠熠，“没事儿！我做得多，要是大嫂你不嫌弃，走的时候带些回去吃！” 旁观的李少云：老妈你真不淡定，这么不经夸啊！ 当然她不是舍不得那点酒酿，纯粹就是觉得李妈经不住夸。 大伯母推辞了一下，“那可不成，那不就是连吃带拿嘛！” 两妯娌又互相客套几句，可能是真觉得李妈做的酒酿好，也就收下了李妈的许诺。 第42章 压岁钱 酒酿鸡蛋热腾腾地盛到碗里，白生生的米粒浮在表面，中间还有金黄的蛋花，出锅前李妈又撒了几粒枸杞，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随着一股甜香弥漫厨房，李少云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话说她刚才已经吃了一碗，怎么现在看着还是有点馋呢。 大伯母帮着端碗，跟着往外走，一边还和李少云说呢，“云云你待会儿也来吃！这忙乎半天呢！” 李少云赶紧推辞：“不了，大伯母，我早上吃过了！” 实际上在你们进门前刚放下碗。 正在堂屋里聊天的人，一看妯娌两个端着碗进来，跟着起身，把桌子收拾一下，腾出地方好放碗筷。 正在这时候，李达兄弟俩个回来了！ 看见堂屋里这么多人，两兄弟有点蒙，不过倒是不怯场，赶紧和大伯、伯母打招呼。 乱哄哄了一阵，李达带着小兄弟进了灶房。 “大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李达问妹妹。 “就刚才啊！”李少云看着出去疯跑一圈的俩兄弟。 看自家弟弟新衣服上又是蹭的一层灰，李少云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孩子，虽然性子也算乖巧，但到底是男孩子，这一起玩心就不知道干净了。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 “上张湾那边转了一圈！”李达假装漫不经心，眼睛却是亮亮的，带着点小得意。 “啊？”李少云睁大了眼，有点无语，“你们这跑的够远的！” 她知道这个村子，也是附近的，两边距离不算远。 但再近它也有点距离好么！这两兄弟真够能跑的。 “你们俩跑那么远干啥去？那边都有啥？有演节目吗？”她就不明白，男孩子难道天生就喜欢在外面撒欢？ 李达不以为然，走到灶台边，打算看看锅里还有啥，“有啥没啥的，大过年的不就是玩儿么！女女家不要管那么多！” 切，李少云很想给小兄长一个白眼仁，这还不让问了！ 算了，不管他。 李达顺手揭开锅盖，快的李少云都来不及阻止，“你揭锅盖干啥？饿了？” 李达点头，“有点儿！有吃的没有？” 他们一大早就爬起来了，不像他妹妹这个懒虫，大过年的还赖床。 要是李少云知道小兄长的心声，肯定反唇相讥。 李贰也眼巴巴地看着，又伸手往案板上去。 李少云拍开弟弟的小脏手，“没洗手别乱捏！” 李贰嘟起了嘴，李少云看了，拿筷子夹了一块腊汁肉放他嘴里，这小子这才高兴了。 “你们早上没吃东西？”李少云可不信。 她自己都吃了一碗酒酿鸡蛋，看样子就是早上吃完剩的，这俩怎么可能没吃呢！ “那稀汤寡水的，早饿了！”李达一撇嘴。 他们这一早上可没少跑地方，村里跑了个遍，又跟着几个小伙伴跑到别村去浪了一圈，早上那点东西早消化了！ “这锅里就是酒酿，你们还吃不？” “不吃！再吃就两顿了！”李达表示嫌弃，“还有别的没有？” 李少云斜了哥哥一眼，道：“爱吃不吃，现在就这些，你要吃就得等晌午了！” 李达垮了脸。其实他也不是不能忍饿，但看着灶火这么多东西，忍不住就有点馋了。到底拿筷子夹了几块腊汁肉吃，才止了馋劲儿。 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贼忒嬉嬉问李少云：“欸，爷他们给你压岁钱没有？” 李少云点头：“给了。” 难道他们没有？ 李达：……爷奶也够偏心！ 不行，妹妹都有压岁钱，他也得有！ 一看小兄长这样，就知道这俩还没拿到压岁钱。 “你们俩没拿到吗？”她幸灾乐祸地笑着，“我起来去爷奶那屋就给我了！” 她得意洋洋地挑着眉，嘚瑟地摇了摇脑袋。 “切，我出去的时候忘了问爷了！待会儿我就去要！”李达看着妹妹的嘚瑟样儿，很是不顺眼。 “你们一起来就跑了吧？”李少云了然，“没去给爷奶拜年自然就没有喽！” 李达撇嘴，又问：“爷奶给了你几块？” 李少云顿住，“我刚才没看，不知道多少。怎么，你还想要几块？” 现在的压岁钱基本上都是几毛的，前两年还有给几分钱的。 相当多的人家过年时索性不给小孩子发压岁钱，追根揭底还是穷闹的。 李达做了个鬼脸，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当然，想也知道不可能。 有个几毛一块的就不错了！ 要不是现在堂屋里大伯一家正在吃点心，他都忍不住要跑过去问爷奶要压岁钱了！ 越想这会儿心里越是痒得慌。 李妈端完点心，进了灶房，一看自家三个孩子都在呢，有点奇怪：“都杵在这儿干什么？去去！别在这儿挡路！” 李达笑么嘻嘻地问李妈：“妈，我压岁钱呢？” 李妈看了儿子一眼，“这一上午跑的不见影儿，这会儿想起压岁钱了？没有！” 李达也不气馁，继续缠磨老妈：“妈！你看我年前辛苦了那么长时间，你好意思不给儿子发点压岁钱？妹妹都有呢！” 李妈冷哼一声，“我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再辛苦有你妈辛苦？辛辛苦苦地生你养你的，怎么？干点儿活怎么了？你妹妹的压岁钱那是你爷奶给的，你妈我可没有！” 李少云吐吐舌头，得意地对小兄长做个鬼脸，嘿嘿。 不过看老爸刚才的暗示，老妈应该是准备了压岁钱的，只不过现在故意压着不给。 李妈笑睨女儿一眼，只往外撵儿子：“出去出去，别在这儿挡路听见没有？” 李达无奈，看样子这压岁钱是没有了，只好怏怏的出了灶房。 不过一出灶房的门就开始满血复活了。 “大哥！走，咱去王景刚家玩儿！” 大堂兄李磊刚吃完酒酿鸡蛋，拿着空碗往灶房走。 听了堂弟的招呼，笑了笑，“等会儿啊！” 坐在堂屋听大人聊天也没意思，还不如出去转转，正好堂弟邀请，放下空碗，又叫来弟弟李明，堂兄弟三个一起跑出院子去玩耍。 这次李贰没跟着去。 “你怎么不跟着？”李少云奇怪地问自家弟弟，这孩子不是喜欢凑热闹吗？ 李贰蔫蔫地撇撇嘴，“他们三个都那么大了，我跟着没意思！” 李少云一听，诧异地忍不住笑起来。 “你刚才跟着哥哥怎么不说呢！这会儿倒是知道自己是个小不点儿了？” 第43章 团年饭 李妈今天给这顿团年饭准备了足足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 腊汁肉，咸蒸碗，甜烧白，八宝饭，这些都是事先做好的，比较费功夫，现做有点来不及。 李少云都不知道，昨晚李妈居然做了这么多菜。 “你以为你妈的手艺是白饶的？”李妈冲着女儿挑挑眉，颇有点小傲娇。 哼哼，总算在女儿面前扳回了面子！ 虽然她炒菜手艺不成，但这种蒸碗之类，还是难不倒她。 当然，滋味儿如何这就见仁见智了。更何况，这其中丈夫功劳不小，这些菜大部分的步骤都是李爸做的。尤其是调味方面。 不过李少云并不知道这些。李妈在女儿面前自然也不会说破，不然她当妈的面子往哪儿搁？ 话说李爸自从开了小吃摊生意之后，这手艺居然渐渐上去了。眼见着手艺一天比一天好！ 就李爸这样的，属于被种地耽误的隐性大厨高手。 以前没机会的时候看不出来，这有机会发挥的时候，成效惊人。 现在要说老李家谁的做饭手艺最好，毫无疑问就是李爸了！ 不过现在除了李妈，大家都还不知道。李爸这是无意中深藏功与名了！ 占大头的大菜都做好了，剩下的，除了凉拌菜，也就是现炒了。 做菜的功夫马上省出不少时间，掌勺的人自然也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李妈这上午忙活的，就是给炒菜备料。 剩下的，就是主食捞米饭了，或者馒头包子也行。这些东西年前也做了不少出来，就是为了过年这几天省点儿事。 现在气温低，馒头包子搁个三五天的，也不会坏。 家里有两口锅呢，一会儿一个炒菜，一个蒸饭，怎么也能捯饬的开。 看李妈都安排的妥妥的，李少云今儿只管自己今天做个称职的烧火丫头。 堂屋里的空碗陆续都端回来了，李妈就手儿赶紧地给刷洗出来。 家里的碗筷不多，这么多人不过可丁可卯。她有点后悔年前忘了再买些碗筷回来。 年前挣了钱，买的东西也多，许多东西用了多年，之前是没钱置换，这会儿挣钱了，自然就不会吝啬。 只是厨房里的用具，她一时忘了没想那么多。 李少云看李妈一边刷碗一边摇头，有点奇怪，问道：“怎么了？” 李妈看了女儿一眼，“这不是想起忘了买些碗筷！你大伯他们回来了，用新碗筷那就最好了。” 李少云偷笑，李妈这是想显摆呢，“无所谓了，只要干净卫生就行啊！等将来再买就是了！” 被女儿看穿自己的小心思，李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不是觉得这不怎么好呢！” 吃完点心，时间还算早，大家收拾完桌子，几个大人继续坐在那儿闲聊。 李妈也跟着大妯娌说些家常话。至于李少云，就坐李妈边上听着。话说她真不是个活泛的，也不会和人闲聊，做个称职的倾听者倒是差不多。 闲聊了一会儿，李妈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了灶房，让李少云烧火先煮上米饭。 开锅后，等米心伸开，用筲箕控汤，放在一边，先炒菜。 李妈指挥李少云先把凉菜端上桌。这些可以给李爸几个人当下酒菜，让那兄弟俩个先慢慢的喝酒吃菜。 凉菜一端走，就可以给灶房腾些地方出来。这么多东西搁在这儿，还真有点占地方。 家里灶房有点小，平时一家人吃饭还不觉得，这一过年，人一多，准备的东西也多，马上就显得地方窄小了，都有点捯饬不开。 又让李贰去隔壁叫那玩得忘了时间的几个回来吃饭。 吃饭的人多，上菜就得讲个先后，不能一下子全端上去，也不能全部炒出来搁凉了。这样的话的，李妈打算边炒边吃边上菜。 厨房里留守就她和李少云，连李贰这小不点儿也上了桌子。 大伯母倒是想帮忙，但李妈没让。 她也没那么没眼力劲儿，大过年的，怎好让一年回不了几趟老家的大妯娌，窝在灶房上不了桌呢！ 虽然没有明确分家，但事实上已经算是分家了！ 离得远，都是各家吃各家，和分家没有两样。要说分家，恐怕能分的也就家里这几间土坯房了！ 本地没有名胜景区，也不是当道地方，现在的人也没有意识将来会不会有拆迁之类，这土坯房李大伯、三叔一家也不可能回来和自家兄弟争这个。更别说现在二老跟着兄弟一家过。 所以分不分家的，也就那么回事。 这过年上门就是客，李妈怎么可能让大嫂在厨房里帮忙不上桌呢！ 妯娌两个推让了一会儿，李少云也跟着劝说，大伯母客气了一下，也就去了堂屋。 李妈摇头，这大过年的，招待客人是真累。 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一摊子事儿，作为主妇色色都得准备。 不过今年她倒是挺高兴的，也累得心甘情愿。 李少云看着李妈，“妈你想什么呢？” 李妈摇头笑道：“就是想着过年也就给你们小娃儿家过的，我们大人过不过的，无所谓！” 咋一听这话，李少云还有点不懂什么意思，再一想可不是？ 只有小孩子高兴过年的时候有的吃、有的玩，是纯粹的高兴。 尤其这个时代，那是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好东西，所以小孩子才期盼过年。 想想后世，因为物资丰富，小孩子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想玩儿什么，都不需要等到过年，唯一受到限制的，也就是家庭条件。 家里条件好了，小孩子的吃食玩具有更多选择余地；条件不好的，自然也就有了限制。 不过在物资方面，大部分都比现在的小孩子要幸福的多。 这个是时代大环境限制的，单个人是改变不了，现在大家都穷。但大人小孩的幸福感，也是后世的人比不了的。 所以后来才有那么多感叹，说是条件好了，物资丰富了，人反倒觉得不容易满足。幸福指数更是直线下降。 许多人怀念小时候那种单纯的快乐，感叹时代发展了，物资生活丰富了，人们离快乐反倒越来越远，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房子、车子、票子，内卷，这些都让人、尤其是生活在大都市的打工人们，喘不过气来。 离开舍不得，扎根不容易。 每天疲惫地躺下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会不会爬不起来。 但等天色一亮，人们又打起精神，匆匆忙忙吞下简单的早餐，急急慌慌去赶地铁，忙忙碌碌投入新一天的内卷生活。 第44章 烧火 李妈看看女儿，家里人都上桌了，就女儿贴心跟着帮忙，就有点心疼女儿：“要不再炒俩菜，你也上桌去吃？” 李少云摆摆手，“不用，我现在也不饿。没人给你添火，你怎么炒菜？” 大柴锅做饭好吃，但有一样不好，炒菜的时候必得有专门烧火的。 平时也就罢了，不过就炒个下饭菜。怎么着也能将就，炒好炒坏，凑合吃也可。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农村家家条件都差，户户精穷。 赶上青黄不接的时候，许多人家的下饭菜只有咸菜。有时候甚至连咸菜都吃不上，只能吃白饭。炒菜这么高档的待客方式也就过年时候。 像现在这会儿待客，炒的菜式多了，一个人就不好控制，锅上灶下的没法兼顾。 这烧火的人也不是随便往灶膛里添柴就行。 什么时候火大，什么时候火小，除了掌勺的人要求，也得看烧火的人眼力劲。 毕竟火大火小也得有个过程，掌握不好，要大火的时候火势还没起来，小火的时候又温度过高，分分钟就糊锅。 这些日子以来，李少云自觉自己别的不说，这火力的掌控可是全家独一份。 李妈看女儿貌似并不在意，也就不再说什么。 李少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李妈：“妈，今年我大伯他们怎么没回来烧纸呢？” 记得每年年三十之前，大伯都会回一趟老家，给老祖宗上坟。 作为长子，这也是他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就算有什么事儿回不了，也会事先给家里人打个招呼。 前些年都是他一个回来，近些年堂兄们长大之后，就带着堂兄们一起回来，今年怎么没回来呢？主要也没带信儿说不回来呀！ 李少云觉得奇怪。昨天她就觉得貌似有什么东西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就赶紧问问李妈。这可太罕见了！ 李妈微微摇头，“不知道呢，你爸也没说。” 话说年前忙忙碌碌的，她自己也没想起来。等想起来了，已经过了时间了。 不过她心里也多少有点猜测，估计是大伯子家肯定有什么事儿给耽误了！ 家里二老有自己两口子，如果说有什么事儿，不是工作上的问题，那……十有八九就是大嫂娘家出事儿了！ 只不过她心里的猜测，是不会告诉女儿这个小屁孩儿的。 李妈不知道的是她这回还真没猜错。 这次大伯子没顾上回老家上坟烧纸，还真是大嫂娘家兄弟出了点麻烦。 小舅子两口子正闹离婚呢，闹的不可开交，搞得大嫂一家年三十都没能过好，就为了调节这两口子的问题。 这小舅子因为是老小，备受全家宠溺，好在没有长歪，就是有点混不吝。 这次和老婆闹离婚也是因为自己在外面胡闹，被老婆发现了。 结果老婆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心虚过后就开始作妖闹腾了！嚷嚷着要和老婆离婚。把自己父母气个半死。 大伯作为大姐夫，自然免不了从中和稀泥。 大年初一回老家看望父母已是多年的惯例了，要是冷不丁没回估计爹娘都会担心。 大伯想着年前没能回来上坟烧纸，这大年初一说什么都不能耽误了！ 回家前大伯两口子还跟俩儿子交代一通，让他们回乡下看望爷奶的时候别说漏嘴了。 李少云看这样子，估计李妈也不知道。 要说现在联系方式就那么几种，有急事的话联系起来真是不方便。 县城虽然离家里只有几十里地，但除了公交、自行车，真没什么便利的手段。 如果是后世，手机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儿。 有什么事儿耽误了，回不了，打电话说一声就成。 现在除了自己进城，或者托人，没别的联络方式。哪怕是打电报，收件人也不见得当天能收到（主要是为点小事儿打电报也不值当啊！）。 从镇上到村里，有一段距离，赶上人家下班或者当天下乡送邮件的人已经走了的话，电报就得第二天才能送到。 托人有时候也搭人情，关键是不年不节的又没有要紧事的话，也没人轻易上县城去。 而且，托人上门带信也是个麻烦事儿。关系近的不一定进城，关系远的也托不着啊！ 很多时候，也是家里人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大伯家的住址。 大伯是个中医科室主任，在县医院有一定知名度，医术也不错，这人际关系自然也就上去了！ 每次回老家，就有远远近近的人求上门给把个脉、开个方什么的，都是免费做人情。 虽然有时候烦不胜烦，但这是本职工作，也算是顺手的事。 要是知道大伯家地址，总有那么一些人不知轻重，为了别的事求人的时候，直接上门去，你说接待不接待！ 李少云就记得，爷爷给县城的大伯写过信。 这是不想进城，又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于是就通过写信来传达信息。 信写好了，带到镇上，镇里有邮局，直接投信箱里就成。 对于这件事，李少云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有点奇异。 就觉得：这时代通讯条件也太落后了叭！ 她是没想起来还有一句流传挺广的话：通讯基本靠吼。 不过，如果不讲求时效的话，通信倒是有点小浪漫呢！ 不是说了：时光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呃……就是这通信人有点不对。 囧。 啊，扯得有点远了。 话说母女俩一个烧火，一个炒菜，配合的还挺默契。 大伯母又来灶房拉母女俩去堂屋：“这菜都够吃了！做多了还剩，你们俩个赶紧去吃！这忙乎半上午了！” 李妈看看情形，菜都差不多该上桌的上桌了，就锅里还温着几个蒸菜，也就没再推辞。 稍微收拾一下，把筲箕里刚才控出来的米倒锅里，烧了几把等锅盖边上冒气儿，给锅底又留了些柴炭灰，就这样慢慢把米饭煨熟，锅底还能结一层米饭锅巴，这锅巴可比米饭好吃！ 等米饭吃完了，把米粒刮干净，剩下底下厚厚一层锅巴，再小火在锅里烤一烤，吃起来口感又脆又好，带着特有的米香还有点嚼劲，许多人就喜欢吃这个。 李家大伯就特别喜欢吃。尤其去城里上班之后，做饭没了大柴锅，就尤其惦念这个锅巴。 以前是老母给儿子留锅巴，自李妈嫁过来，大伯子一家回家过年，李妈都会特意给大伯子炕锅巴。人家现在不缺别的，又挺照顾自家，就这点爱好，也不费啥，李妈自然愿意满足。 堂屋里大家都吃到差不多，桌上菜也吃的七七八八的。因为人有点多，大方桌真是挤得满满当当的。 几个半大小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尤其大伯家两个堂兄，十四五岁的男孩子胃口正好，所谓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李少云看着，就他们面前堆得啃过的骨头多。 两堂兄对着李少云看过去的眼光，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李少云有点不想上桌。也是刚才在厨房闻油烟味儿闻多了，有点没胃口。 李妈心里也明白女儿那点小洁癖，直接对李少云道：“这儿人多坐不下，你干脆去灶火吃吧！锅里还有点菜，你小娃儿家一个也够吃了！” 第45章 甜烧白 老爷子老太太坐在桌子上方，看着孙女儿进了堂屋，老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招手：“上啥灶火啊！云娃儿坐这边来！” 李妈忙拒绝：“妈你们别管她！她一个小娃儿家，怎么不是吃？” 老太太嗔怪地看了二儿媳一眼，“我云娃儿忙了大半天了，你让她上灶火去干啥？那边有啥吃的，不都端上桌了？” 就连大伯也叫她：“云云你要不坐大伯这儿？大伯都吃饱了！” 李爸则貌似有点喝高了，脸颊红红的，坐在那儿只笑不言语。 李少云忙打起笑脸婉拒：“不用了大伯！我刚在厨房尝菜了，本来就不饿！您坐着！” 又对老太太他们摇头，“奶您别担心，我妈在厨房给我留了些菜，我足够吃的了！” 说完赶紧溜了。她可不愿意吃尾菜，虽然都是一家人。 一起吃没关系，最后上桌去吃半冷的菜，原谅她没什么兴趣。 灶房里除开米饭锅，里面的那口锅里有温着的水，上面放着一张蒸屉，蒸碗和甜烧白什么都在上面。 李少云拿了一双筷子，又拿了空碗过来，一样菜捡了一些，就差不多大半碗了。 甜烧白和蒸碗上辈子饭馆里也是常见菜，只不过她很少吃。 一是这些吃食是女孩子减肥大忌，另一个则是一个人下馆子点了吃不了。 现在她的只有十岁，现在这环境没有营养不良就不错了，难得不用怕胖，不用担心减肥，就一个字：吃！ 大口的！ 蒸碗配菜里李妈用红薯打底，也有用土豆的，一共做了三份。主料是鸡肉，辅料有黄花菜、木耳什么的。 李少云不喜欢吃红薯，只在表面上夹了几块鸡肉并一些黄花菜、木耳，主要还是吃甜烧白。 这样大口吃肉的日子可太美了！ 甜烧白吃起来鲜香甜糯、肥而不腻，尤其下面的糯米饭，李妈炒制的时候没有放糖，吃起来甜度适中，很是可口。 一碗甜烧白，李少云没注意干掉了大半碗。 打了个带油气的饱嗝，李少云后知后觉摸摸肚子，这一顿吃的，估计第二天早上也不会饿！ 这会儿她有些后悔自己贪嘴，刚才吃起来没能控制住寄几，这下坏了！ 希望最近养起来的肠胃不会经受不住蹂躏，千万别拉肚子啊！这可都是肉啊！ 要是搁之前家里没做炒蚌肉生意前，一天几顿吃的粗茶淡饭，猛一下这么大鱼大肉，包准跑肚子！ 哎嘛！年龄变小了，连心态也跟着变小了？李少云捂脸。 等李妈收拾厨房的时候，发现一大碗甜烧白被女儿吃了大半，忍不住扶额。 这孩子，一向觉得她稳重的和个小大人儿似得，但居然会干出这种出乎意料的事儿。 李妈看着李少云摇头，李少云不好意思地傻笑。 没办法，没控制住寄几。 最后还是李爸摸出来一枚山楂丸给了女儿。 那糯米饭，瓷实的很，不好消化，坨在胃里可难受！ 李爸无奈地和女儿打商量：“乖女啊，下次咱少吃点，你要喜欢吃爸爸以后经常给你做！” 这都是后话。 李少云这会儿摸摸自己鼓胀的小肚子，不行了！得消化消化。 慢悠悠出了院子，李少云打算去村里逛逛。 今天一天都窝在家里，到现在也没有出过院子，哪像那两个，一大早上跑出去浪了一圈，还上外村去了，玩的真快活。 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李少云也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又有大伯一家在，她也不可能跑远了，只能就近溜达。 左邻就是王景刚家，今天王家一家人也没出门，蹲在家吃吃喝喝玩玩。 王家不像李家有院墙，有人从院外过，一抬头就看得见。 天气不错，这会儿难得有点模糊的太阳，室外温度升高，没风也不阴冷。 王家一家吃完晌午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聊着闲天嗑瓜子儿。 看见李少云，就叫：“少云来耍哩噻！” 李少云也跟着打招呼，“叔，婶，过年好啊！你们吃过饭了吧！” 王景刚妈妈笑道：“吃了吃了，年在你们哪！” 又问：“你大伯他们还没走吧？今天你们炒啥菜了？” 李少云说了，又道：“没呢，现在还没吃完。你们家今天没客吗？” 她这也是明知故问，乡下风俗年初一基本不走亲，他们家是大伯不讲究这个，形成了习惯。这个村里人也知道。 不过闲聊么，不就是说些废话。对方也不会觉得这是打脸。 果然，王妈妈笑了，“嗐，这都大年初一有谁来呀？不像你们家，你大伯他们年年都这时候回来！” 又聊了几句，婉拒王妈妈热情叫她过去嗑瓜子儿，李少云慢悠悠的在附近转了转。 今儿大年初一，大部分人在家里聊天嗑瓜子。 相对来说，村子里还算安静。只时不常会响起一两声鞭炮声，那是小孩儿们在玩炮仗。还有小孩子的尖叫声传来。 今天一过，各家就开始走亲戚了！ 明儿是约定俗成的过年回门，村里嫁出去的姑娘也会带着姑爷、孩子回娘家给父母拜年。 李家这一辈没有姑娘，明儿就赶不上这个热闹了！ 李家这一顿团年饭，时间也没有拖太长，毕竟大伯他们还要回城。 时间晚了，怕赶不上车子。 等李少云从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大伯他们也正要走。 李爷爷没有出来。老太太跟二儿子、二儿媳送大儿子一家出门。 看见李少云，大伯招手：“过来云云，大伯给你压岁钱！” 李少云一愣，忙看向父母，“大伯，不用了吧？” 记得刚才大伯他们回来的时候，还特意说其中有一份礼物是给她的，她还以为这样就足以了，没想到这还额外有压岁钱呢！ 大伯脸一板，“不用看你爸他们，这是大伯给你的，你接着就是了！” 李少云看看爸妈，李爸笑眯眯地看着不说话，李妈顿了一下，笑道：“那你就接着吧！” 刚才自己也给了两个堂侄儿压岁钱，就算大伯子给的多，但那是她大伯的心意，没什么好攀比的。 于是，李少云上前双手接过压岁包，笑着脆声道谢：“谢谢大伯！” 大伯缓下脸色，嗯了一声。 转身朝李奶奶道： “妈，我们就走了，你们好好在家。老二啊，有啥事儿就捎信儿！” 老太太虽然不舍，却摇头，“你们尽管在外头忙活你们的，有啥事儿有你兄弟！他要扛不住再找你！你们工作也忙，不要尽惦记我和你爸。” 现在交通虽然还算方便，不过老辈人的想法向来都差不多，儿女在外面打拼，下意识里就不爱给儿女添麻烦，怕拖累他们。 一家人送着李大伯一家子出了院门，又送到大路口，在大伯母一再要求下，才返身回家。 李少云松了口气，哎嘛，这待客可真不是件容易事。 她只是个搭头，都觉得累得不轻。 第46章 去外婆家 时间过的飞快。 忙忙活活的，你来我往、拖家带口的走亲窜戚。 吃吃喝喝中，年就这样一天天不知不觉过了！ 自初一大伯一家回来给爷奶拜年，初二李少云一家又去了城里给大伯一家拜年。 当天爷奶留守家中，并没有跟着二儿子进城。李少云劝了半晌也没能劝动，两老只是摇头，说不愿意跑远路。 李少云私下觉得，爷奶估计是不愿意大过年的去给儿子拜年？嘿嘿。 之后，李家的亲戚算是走完了。 李爷爷那一辈是家中独子，人丁单薄没什么兄弟姐妹，血缘最近的也不过是宗族里的堂兄弟姊妹。 娶妻之后，李奶奶也只给丈夫生了三个儿子。 除了二儿子在身边，大儿子算是近的，在县城里上班，还能常常回来看看老父老母。 小儿子工作在另一个市，这年头交通不便，拖家带口走亲戚也是个劳民伤财的事儿。小儿子也有好几年没回来了。 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往城里大伯家一走之后，李家还真没什么亲戚可走动的！ 除了李妈娘家这边的亲戚。 李妈家里有五个孩子，比李家这边多。 王家外婆生了两儿三女，李妈作为家中老大，算是嫁的远的，娘家和婆家隔了几十里地。 这个年代乡下交通基本靠走，要是嫁的远了，家里条件再不好，说不得几年也走动不了一次。 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底下两个妹妹，都嫁在附近，其中一个妹妹直接嫁在了本村。 两个兄弟还算争气，一个和李家大伯一样也是考学出去，毕业后在另一个县工作。之后在外面娶妻生子，没什么事情也很少回来。 李少云长到十岁，都还没有见过这个大舅。 至于小舅则在村里当民办老师。 李少云曾听李妈说过，自家小兄弟学习不错，可惜考运不好。 考大学考了两三次，每次考试不是感冒发烧，就是碰上家里有事儿考不成，白白浪费了几年。 这年头高中毕业生也妥妥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可招工也是阴差阳错，各种原因没能成行，直落到当了乡村老师。 李少云对这个小舅很感兴趣。和素未谋面的大舅比起来，这个小舅的人生更有传奇性，这一波三折的，简直比小说还精彩，还充满了遗憾。 毕竟悲剧更震撼人心。 至于自己的外婆家，李少云也觉得是个异数。往前推算一下，那个年头养活这么多孩子，还能供出两个孩子考学，实属不易。 自家外公外婆都不是凡人啊！ 虽然和大多数人一样，女儿并没有得到相同待遇。几位姨妈包括自家亲妈都只不过识得几个字。 据李妈说，她自己是嫁过来之后读了几个月扫盲班，所以才不是睁眼瞎。毕竟是家中长女，又是老大，要做家务、要看护家中弟妹，怎可能去读书上学呢！ 所以李少云也很奇怪，李爸到底是怎么从一众上门求亲人中看上李妈的？哦，对了，挑中李妈。 可能、大概，是看上李妈独立自主又能干？长女嘛！ 李少云自己忍不住偷偷地乐了。 “你自个儿瞎高兴啥呢？”李达看自家妹妹又一个人自顾自乐得不行，忍不住问道。 这会儿他们在王家，自己外婆家。 要说这外家离得远了是不好，这一路过来，真是费老劲儿了！ 正月各家都要走亲戚，自行车自然成了紧俏的，自家只有一辆自行车，又是五口人，这怎么算都没法子带上。 没奈何只好走一阵子，步行一阵子。 刚开始李爸骑车带着自家宝贝女儿和小儿子，李妈带着儿子步行。 走一段路之后，李少云再下来跟着李妈步行一段，李爸带着俩儿子。 李少云芯子里到底是个大人，不好一直自己坐着让小兄长步行。虽然李爸并不在意自家大儿子一直腿儿着去老丈人家。 主要是，这路它不好走啊！颠颠簸簸的，李少云觉得自己的屁股差点被颠成八瓣，都木的不是自己的了。 所以小兄长要求换的时候，她一点儿也没犹豫就跳下去了！ 惹得李爸笑骂了自家大儿子好几句，骂他懒，不体恤妹妹。 李少云暗自为小兄长汗了一把，一不小心自己成了心机女了。 (*^▽^*) 就这么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紧赶慢紧，总算在晌午饭之前赶到王家。 说起来自家还一大早就起来，要拿的东西、礼物也是昨天就备置好了，今天提着走就行，结果就这样，还赶了个晚集。 他们这会儿正坐在王家的院坝里。王家正房三间，偏房有好几间，现在女儿都嫁出去了，小儿子也成家了，还没有孩子，所以房子也够住。 今天也难得是个好天，大正月的，出了大太阳。昨天还是阴天，谁承想今天居然晴了！ 天气不错，相比之下屋子里就阴冷多了，哪怕点个火盆也没有太阳晒着暖和。 于是王家外婆把桌子什么的都搬到院子里，瓜子、花生、茶水也摆放在外面来。 王家外婆看上去并不精干，就是个普通老太太，长相和李妈王红挺像，毕竟是亲母女。 这让李少云有种微妙地亲切感，这是除了李妈之外和自己最像的人。 外公倒是身材高大，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也看的出来，年轻时候长相也不会难看。 只是这样看上去没什么出彩的夫妻，居然能培养出两个读书的儿子，这就厉害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李妈现在在厨房里帮着外婆做饭，李爸和老丈人聊着天，至于李达几个，就坐在边上做乖宝宝听大人聊天。 小舅今天带着小舅妈也走亲戚去了，两个姨妈因为离得近，早就回过娘家了。 不像李妈王红，离得远，初二那天又进城去了大伯子家，拖到今天才回娘家。 好在两家人虽然离得远，感情还好，互相体谅，倒也没有挑理。 李少云本来想看看这个传奇小舅，不巧赶上小舅也去走亲戚了，没能面见一下，真是太遗憾了！ 虽然原身记忆是见过小舅的，但她自己并没有见过啊！ 要说王家小舅这种情形，就算是后世，也算罕见。 一句话：真没有这么倒霉的人了！ 好吧，这么说自己亲舅貌似有点不够厚道，但李少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第47章 小人书 李贰坐了会儿就坐不住了，在院子里开始东看看、西摸摸，充分表现出一个六岁儿童的好奇心。 李少云也好奇，不过这种乡下土房子，大致都差不多，王家这样子还没有自家房子多，有什么看头。 而且三间房里，其中堂屋不算，剩下两间不是外公外婆的房间，就是小舅两口子的，她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跑到私人空间乱看？只好无奈地坐在这儿当乖宝宝、小淑女。 奇怪的是，自家这小兄长居然也一本正经地坐在这儿，没有带着弟弟到处乱跑，倒是让李少云侧目。 这会儿听见李达这么问自己，李少云敷衍了几句，惹得李达斜眼看了她好几眼，她也不管。 干坐着无趣，李少云从板凳上站起来，决定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 外公一边抽着旱烟袋，一边和大女婿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看外孙女站起来，拿下嘴里的烟袋锅看过去，“云娃儿你干啥去？” 李爸也看向女儿，李少云指着厨房，笑得一脸乖巧：“我去帮忙。” 李爸笑道：“你去帮啥忙？别给添乱哈！” 女儿在家里忙活也算了，今天走亲戚，怎么能让女儿劳累呢！哪怕是老丈人家也不行！ 护短的李爸半点没看出来这是女儿觉得无聊了，想活动活动，只觉得这是女儿勤快惯了，走外婆家也不愿意吃现成饭。生怕老丈人家不客气顺势指使，嘴上还在给女儿找辙。 好在他老丈人并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附和了女婿的话，只道：“你小娃儿家好好玩儿就是了！你妈和你外婆就尽够了！还指着你个小娃儿家咋的！” 李少云也没反驳外公的话，只是笑道：“我就看看。” 王家的厨房和李家一样，都是在偏厦里，格局都差不多。 靠里砌了一个大土灶，上面架着两口大锅，靠门边就是一张大案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半成品。 看见李少云进来，李妈问她：“你不好好在外面坐着，跑进来干什么？” 李少云乖巧地笑道：“这不是看你和外婆要不要帮忙吗？” 外婆脸上满脸笑容，今儿大女儿一家回娘家，好久没见女儿了，她心里高兴着呢。 这会儿听孙女儿这么一说，心里更加熨帖，往外赶外孙女：“乖娃儿，出去玩儿去吧！这里用不着你，我和你妈就行了！你要嫌干坐着没意思，你小舅那边有小人书你要不要看？外婆给你找出来。” 李少云一听来了兴趣，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要要要！外婆书在哪儿呢我自己找去？” 李妈看女儿一眼，假意嗔怪道：“就你一天事多，尽给你外婆找事！老老实实坐那儿嗑瓜子不好吗？” 李少云做了个鬼脸，嗑瓜子她这小牙可顶不住，尤其最近有一颗牙松动了，眼看着要掉，万一给她磕掉了，那多寒碜！要掉也是回家掉嘛！ 老太太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女儿：“你说她干啥？小娃儿家么，在外婆家看个小人书怎么了？” 说完站起身，拍拍前襟上的杂草，“走！别理你妈，外婆给你找小人书去！” 李少云高高兴兴地跟着老太太走，现在有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去参观小舅房间，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小舅的房间在堂屋靠左，屋里面积不大，摆设简单，除了床、桌子，还有一个明显是结婚时置办的大衣柜外，其他乏善可陈。 倒是靠墙立有一个不大的书架，算是这年代比较少见的摆设，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 李少云看过去，大部分其实都是课本之类。估计都是两位舅舅用过的。 她心里就有点失望，没什么好看的啊！ 在书架上稍微翻了翻，没见有小说、画本之类的东西，外婆说的小人书在哪儿呢？ 要说小人书她其实也不是太感兴趣，这不坐在哪儿无聊么，好歹有个混时间的东西。另外就是想参观一下小舅的房间。 现在看上去其实也没什么好看，就剩下小人书了。 就见外婆没有到书架那里，直接走过去拉开了窗边的桌子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摞小人书，对李少云道：“这都是你小舅舅收拾的，你看完了记得放回来，别撕了啊！这可是你小舅的宝贝。” 李少云忙点头，“好的，我知道的外婆！” 接过小人书一看：《三国演义》。 李少云：…… 有点不想看呢！还不如是西游记或者红楼梦也成啊！ 四大名着里，也就三国和水浒她不大感兴趣，一直没能全部看完，几乎算是看的节选。 不过这肯定是小舅舅喜欢的，相比西游红楼，估计他更喜欢看三国。 李少云心里遗憾地叹了口气，“外婆，就这些吗？还有没有？” 老太太在抽屉里翻了一下，又拿出几本：“都在这儿了！” 李少云看了两眼，居然是一本她没看过的小人书：再生缘。 接过来翻了翻，才子佳人，故事简介里得知，这也是个老故事。 行吧，聊胜于无。总比干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当木头人强。 抱着一摞小人书出了屋子，那边李达和李贰一看妹妹（姐姐）抱着小人书出来了，两兄弟噌一下就过来了：“给我看看！” 李少云心里翻了个白眼，道：“别抢！别一会儿给撕了，这可是小舅舅的！” 外公乐呵呵地点头，“别吵啊！好好看，这是你们小舅舅的，别给撕了哈，不然你小舅舅回来可不干啊。” 李少云心想，这外公家果然是注重读书人啊，对于小舅的小人书都看的这么重要，连外公都跟着吩咐了，生怕给小舅舅的东西弄坏了！ 老俩口虽然对自己这几个外孙、外孙女挺慈爱的，但相对小舅舅，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 从这儿就能看出来，这个小舅在家里估计也挺受宠。 李达和李贰这下子可找到事儿干了，两兄弟大略翻了翻，直接就拿了三国，坐在那儿各自看起来。 李少云耸耸肩，正好，她也不爱看三国，就看这个“再生缘”吧！ 第48章 要开学了 一套小人书差不多快看完的时候，厨房那边外婆叫人吃饭。 几口人热热闹闹上了桌子。 中间嫁在本村的小姨回了一趟娘家，知道自家大姐今天回娘家，给端来几个菜，招待姐夫一家。 李少云看了看这个小姨，长相和李妈并不像，更多的是像了外公，就连身材什么的也像外公，要是不站在一起，还真看不出和李妈是两姐妹。 这个小姨妈看上去是个嘴笨的，就客气了几句，剩下只会笑。 李少云几个礼貌地叫了小姨，得到几声称赞。 小姨陪着姐姐一家坐了会儿，用筷子夹了几口菜就回去了，说是要带自家孩子过来认认长大了的几个表兄弟，结果这一去再也没回来。 李少云心里好奇，但看李妈的脸色并不以为意，估计那边可能有什么事儿给绊住了。李妈这是心里明白，所以才不放在心上。 再看外婆，貌似也是不在意的，李少云就也没再关注。 虽然对于小姨家的几个孩子有点好奇心，但见不见的无所谓。 老话说，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离得远了，又没相处过，血缘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人和人之间，更多的还是看缘分。离得近也不见得就感情好，更别说这隔了几十里地。 在外婆家吃了一顿大餐，又消了会儿食，李家五口就不得不告辞回家。 离得远了，道路又不好走，走晚了怕摸黑赶路。 不知道李达他们怎样，李少云反正是觉得，还是回家好。 虽然外公外婆看起来挺慈爱的，但还是有距离感。 李少云觉得，还是不如自家爷奶亲切。 这就看出来相处时间长了的好处，一年来不了几次的外家，自然比不了自家。 只是很遗憾的，临走前，小舅俩口子还没回来，李少云也没能见到这位小舅舅。 一家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天黑前回了家。 一进院门，李少云就满足地叹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李爸笑她：“你个小娃儿家家，一天天的还挺爱叹气，你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久没回来了一样！” 李少云嘿嘿一乐，好像是啊？ 和李爸互看一眼，父女俩笑得傻呵呵。 李妈睖了傻乐呵的父女俩一眼，没理这俩，提着东西进了堂屋。 这一天这时间紧的，够累的，她得歇歇去。 那天去了外婆家之后，李妈也就没再张罗着走亲戚，只和李爸在家准备着去镇上租房开店的事儿。 初三起村里就有人组织耍狮子、玩旱船，热闹的不行。 锣鼓家什敲得老远就听得见，铙钹镲特有的节奏更是听得人想跟着蹦跶两下。 李少云第一次看新鲜跟着看了大半天，差点连饭都忘了吃。 又有外村踩高跷的来村里表演，村里有人请去自家表演，完了之后给人家演出费。 李少云觉得惊奇，这年月居然都有上门表演了？ 初四李爸又带着几个孩子上镇上去看社火表演。 那天镇上人流密集、摩肩接踵，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李少云差点被挤散。 这一个正月就这么吃着喝着玩着就过来了！ 很快过了破五。 吃完饺子，这个年也差不多过去了大半。 虽然乡下老话说，过了正月十五才算正式过完年。不过一般过了初五，就差不多没什么了。年的热闹劲儿也貌似过去了大半。 初五那天一大早，李妈还特意去外面扫了些叶子、杂物回来，李少云问李妈这是什么个仪式，李妈说这是扫柴（财）。 李少云恍悟，明白了！这又是和大年初一子时去挑银水是一样的意思。 抛去迷信的部分，这老习俗也挺有趣儿哈。 初六那天是去了外婆家，初七在家歇了一天，初八家里的小吃摊子又开张了！ 李爸去找了年前看好的那家店铺，房东答应租给他们，年租金98块。 店面不大不小，拢共二十多平，抛去厨房，店面也就能摆下几张小桌。 自从有了新店面，感觉李爸李妈的劲头儿更足了！ 天天早早去了镇上，下午回来之后就忙着去寻摸材料。 有一天李妈还很是深情满足地表示：“妈和你们爸这会儿这么累，就是指望着你们几个将来有个出息，也不枉爸妈这么累死八活的！要是不好好努力，就知道你妈手里的棍子不是吃素的！” 李达几个打了个寒颤，赶紧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新时代好学生，绝不辜负爹妈的期待。 开了春，就连院子里小菜地的菠菜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道路两旁的田埂上也能看到点点绿意，有早开的小野花，黄的白的看上去惹人爱怜，点缀的人心情愉悦。 再要不了几天，学校就要开学了！ 对于小孩子来说，美好的假期过去了，又要重新套上小枷锁。 开了年李少云就上四年级下半学期，今年听说要来几位新老师。 而且今年学校里的老师都要来个大调整，好几位民办老师要下岗。 说是民办老师，实际上只是代代课，都是村里人。 大多数文化水平一般，教学水平更是参差不齐。 学历有初中生，高中生，甚至还有一位小学都没毕业。 这老师前两年就教个一年级，村小的一年级，水平可想而知。 家长们也就是想着有人给管着孩子，教个一二三、能识得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就行，要求不那么高。 现在条件一天天好了，自然就不满足于此。 村小学里的老师说起来都是民办老师，没有编制。就这样，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毕竟每个月还是有补贴的，再加上当了老师不用下田，貌似一下子地位比下地的泥腿子高了不少，这就让人争破了头！ 乡下条件差，城里没有人愿意来当老师。主要还是人才少，这几年教育改制，上面有分拨下来一批。 李少云对于新来的老师还是挺有兴趣的。 不知道都是哪儿人，管的严不严？ 要是碰上个灭绝师太那样婶儿的，可怎么办！ 不过李少云也没想着出头，作为立志当二代的咸鱼，李少云的学习方针就是： 成绩中上，不出头，但也不落后。 第49章 新老师来了 现在春季开学一般都是出了正月十五，和后世没什么两样。过了十五就得去学校报名了。 这次因为李爸李妈忙着家里生意，家里三小只的开学报名都是自己去办理的。 过程也简单，到了各个年级老师那里，登记、交钱，给个收条，就完事儿了！因为是村小，学生不多，拢共也就二三百人。 这还是因为这一代赶上婴儿潮末期，不然人数会更少。 再往后因为计划生育，家家户户孩子少了，许多村小都合并了！不少村小因为学生少，都合并到中心小学，或者干脆去乡上、镇上上学。 本村是个大村，人口户数较多，有些村小，学生总数还没有上百人呢！这种的，就得去附近大一些的学校上课。本村是没有学校的。 学生自己报名这件事，农村家庭这样做的不是一个两个，学校离家近，老师也都是村里人，不怕出问题。今年虽然换了新老师，但人们也不会因此担心。 反倒要担心的是，自家孩子会不会贪玩把学费搞丢。这种的，回家一顿竹笋炒肉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今年改了报名方式，有专门收费的老师，兄妹三人就正好一起了。 开学第一天，学校也没什么安排。 教室还是原来那一间，同学依然是原来那些。 报完名，领了书，把教室打扫打扫，就放了学。 回家李少云就找了家里旧年的挂历，给自己的几本书都包上一层书皮，端端正正在翻开的第一页写上自己的名字。 又帮着李贰也给他的书包了书皮。 至于小兄长李达，本来是不打算包的，看着妹妹包的书皮来了兴趣，找爷爷要旧挂历，结果剩下没多少，李达一看，索性不包了！ 现在的挂历不像后世每个月都有单独一张，现在都是厚厚一张。 李家的旧挂历，还是大伯拿回来的！ 第二天，学校正式上课。 挂在学校大办公室外面屋檐下的那个铝质铃铛，沉寂了一个冬天之后，再次被敲得铛铛响。 上完早操，孩子们一窝蜂往教室涌入。 第一节是早自习，有孩子大声读上学期课文，也有顽皮的孩子自顾自说话，整个教室乱糟糟的。 李少云看着这菜市场一样的教室，脸上露出久违了的笑容。 “李少云！你知道咱新来的老师是哪儿的吗？” 李少云突然听见有人和自己说话，转头看过去，是前桌的同学。 这孩子她记得叫李雪梅，本村三队的，她父母李少云自然也是认识的，就是一时想不起叫什么。 “你跟我说话呢？”李少云眨眨眼，问她。 李雪梅睁大猫一样的眼睛，“不跟你说话跟谁说呢？李少云你这过了一个寒假，怎么跟不认识我似得？” 李少云扯扯嘴角，别说，我还跟你真的不太熟。 当然，这话不能说。 “不是早自习呢，你怎么不复习啊？”李少云看着李雪梅。 虽然现在刚开学，早自习其实没什么好复习的，还没上课呢！但新发下来的书，怎么也得翻开看看吧！ 李雪梅嘴角一下子下拉四十五度，“哎呀！那个待会儿再说，我这不是有正事嘛！” 李少云有点无语，孩子，现在是早自习啊！正事还能有别的？ “我不知道。你知道？”李少云看她一副等着自己问的架势，只好顺水推舟。 “那当然！”李雪梅挑眉，那得意劲儿都快从脸上淌下来，“我听我二叔说的！” 她二叔是村里文书，所以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也不奇怪。 “那是哪儿的？”李少云索性也不看书了，反正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丫头看样子和她搭不上话不罢休，为了避免她继续扩大骚扰范围，索性她牺牲一下算了。 “是镇上那边一个学校的！听说原来也是四年级老师，不知道怎么换咱们这学校来了！”李雪梅果然兴致勃勃，说起这个眉飞色舞。 李少云有点意外，不是说从上面调嘛，这怎么听起来还是那些人，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老师？ 她就问李雪梅这是为什么，换地方教学水平会更好？ 李雪梅也说不上来，只说就是这样的。 嘿，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而且这种操作，李少云看不出有什么改变，不都是换汤不换药？ 一样的老师，只不过换学校而已。 这操作就很迷。 李少云后来知道，这操作还是很有必要的，村小的那位教一年级的老师，经过淘汰选拔就没能继续当老师，回家去种地了！ 这会儿李少云看也问不出来什么，也不纠结。 反正不管老师是谁，从哪儿来，都不影响她什么。 好吧，还是有影响的！万一是个脾气不好的，严厉、爱体罚学生的，也麻烦。 不过，她这么乖巧不爱出头，应该没什么吧？ 李·咸鱼·未来二代·少云很是没出息的想着。 下了早自习，课间稍微活动了会儿，第一节课开始了。 李少云坐在座位上，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不知道这老师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多大年纪了？最主要脾气好不好？ 随着上课铃响，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少云都听得出来，整个学校都鸦雀无声的，一下子没有了那种乱糟糟的场面。 随着外面脚步声不紧不慢，教室里孩子们仿佛也跟着提起心。 大家都知道今年换新老师了，就是不知道老师是哪儿的。 有胆大的孩子，虽然不敢交头接耳，但也伸长了脖子，看外面进来的是谁。 没多会儿，脚步声进了教室。 李少云抬眼看过去，第一印象，这个老师有点黑！ 新来的老师性别男，中等个头，长相平凡，看起来有点严肃。年龄介于三十以上到四十多。 上身穿着一件半旧咔叽布藏青中山装，下身一条相同质料的裤子。 一张黑脸上，看上去面无表情。 李少云表示：俺没有火眼金睛，能像小说里那样，一眼就能看清某人多大年龄。 新老师腋下夹着书本教具，嗒嗒嗒走到讲台上，放下东西，两只胳膊往讲桌上一撑，上来就没有废话，而是开门见山： “我是你们这学期的老师，我姓李，李土继。” 转身，往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新班主任，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 嗓音低沉，说不上好听，但也不算难听。 李少云看着新老师的名字，这名字真有特色啊！ 自我介绍了几句，李老师又一一点名把新同学都认识一下。 然后，话题一转，新老师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那么，下面我们先来个随堂小考，摸一下底，让我看看你们的学习水平都是怎样滴！” 啊？？？ 全班同学：……！！！ 第50章 赚钱好难 随着新任班主任话音刚落，整间教室“噌”一下肉眼可见，从刚才的窸窸窣窣变成了瞠目结舌的静寂。 讲台底下，孩子们都张大嘴、瞪着眼，看着新来的老师。 所有同学涌上心头的第一句估计就是：你是魔鬼吗？ 刚开学就考试，这是什么操作？ 李少云：……果然不管什么年代，老师都差不多一个套路。 对于教室里一下子变得诡谲的气氛，李老师像是没有察觉一样。 视而不见讲台下方呆滞的孩子们，转头扫视教室一圈，他满意地点点头。 嗯，同学们都很赞成嘛！瞧，这一个都没有表示异议呢！ 李老师表示，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他老人家显然是有备而来，从刚才夹着的教具里抽出一沓纸，上面的试题都是自己辛苦油印的。 从第一排开始，几张桌子挨个数出一沓发了一遍，又让同学们自己往后传。 试卷倒是不大，就是普通的一张十六开纸，上面油印的试题都是新来的老师自己出的题。 李少云看看上面的题目，心里松了口气，还好，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题目，并没有超纲，也没有作文。 经过后世动不动就考试的洗礼，李少云表示：这都是毛毛雨啦！ 显然老师也考虑到了，一节课下来的时间，要是加上写作文，时间就不够用了！ 拖堂的话，课间十分钟自然是不用想，搞不好别的课也要占用。 第一天就这么干的话，自然是不讨喜的，李老师正好掐着点，可丁可卯。 李少云看完一遍试卷，也不耽误，就开始下笔写了。 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开始做试卷，有的抓耳挠腮一阵，看别的同学都在唰唰奋笔疾书，自己也赶紧跟进。 就是那急得涨红的脸，明显不是很有信心的样子。 同学们开始答卷，新老师李土继同志就背着手，在教室里绕窗转圈踱步。 一边走一边观察，看孩子们是不是认真答卷。 虽然只是个小测验，但也不能作弊不是。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李少云终于做完了卷子，还没来得及检查一遍，铃声就响了。 好在这也不是正式考试，只不过是摸底测验，主要是为了摸清同学们的学习底子，所以李少云也不慌。 看老师也没有急着收卷子的样子，她大略扫了一遍，才把卷子交了上去。 李老师整理一下教具，清清嗓子，“今天就到这里。同学们做完了卷子交上来就可以出去了！没做完的同学抓紧时间，等下交上来。放心，这只是个小测验，不会对你们的成绩有什么影响。” 他这样一说，教室里一下子乱糟糟起来。 有的孩子索性不做了，直接就拿着卷子上了讲台。 也有的犹豫一阵，拿着卷子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是交还是不交。 李少云交完卷子就出了教室，反正她已经做完了，没那么多顾虑。 大好的春光，去外面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第一节课就这样以自我介绍开始，自随堂小测验结束。 好在接下来的几堂课，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虽然各有自己的风格，但至少没有和班主任一样，当堂来个小测验。 要是这样话，李少云觉得自己没什么，但估计班里的同学要疯。 ╭(╯^╰)╮ 显然这个寒假里，大部分孩子都玩疯了。学习什么的，都被抛到了脑后。 要说学习这件事，没人监督的话，没几个孩子对学习那么自动自发又热衷的。 话说一开学就测验，老师你是不是魔鬼？ 晚上回到家，李达兴兴头头地问妹妹：“你们新老师怎么样？我们新老师是个女的！脾气还挺好。” 中午时间紧，到家忙着吃饭，还要忙着抓紧时间玩儿一会儿，他是顾不上问这些的。 等下午放学回家，就松快多了，也想起了这件事。 李少云看了小兄长一眼，道：“还行吧，看起来脾气是个好的，我们是男老师。对了我们一上来就考试，你们呢？” 李达同情地看妹妹一眼，有点小幸灾乐祸，“没有！你们这老师是个狠人啊！” 李少云白眼，转头问李贰：“你们呢？” 李贰忙着对付手里的包子，头也不抬，“哦么老师是男的。” 李少云：…… 嗯，这话没毛病。 晚上回家的李妈李爸，问了问几个孩子，新来的老师怎样，有没有脾气不好的。 听孩子们说都好，也就不再说什么。 自有了正经店面，开年这生意就越发好了，尤其现在的主食生意，更加红火，比小炒生意还火！ 小炒生意虽然赚得多，但是收拾起来比较麻烦，李爸在考虑是不是要找人收，而不是自己去摸蚌。 自己去下田、下河沟里摸的话，还是挺费功夫的。 只不过镇上的市场还不算太大，自己两口子现在干着，货量还能跟的上、也顾得过来，但如果规模再大一些，自己下田去摸螺丝蚌壳，就有点不值当。 而炒蚌肉这块，利润还是挺高的，李爸不想放弃。 新学期就这样顺利开始。而李家的日子也顺利平稳的发展着，孩子们努力学习，大人们忙着赚钱，简直新时代五好家庭。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一天天热了起来。 李少云想起自己曾有的赚钱念头，依然一筹莫展。 曾经想过要不要从新娶回的堂嫂那里打开突破口，但后来又放弃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和堂嫂或堂嫂娘家合作，卖卖山货什么的。 后来一想，不现实啊！想她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儿，谁放心和她合作呢？ 尤其现在又不是后世，物流发达，网购也发达，随便折腾一下，只要用心，大钱赚不了，小钱还是能赚的。 然而，现在开店不是摆摊就是实体店，而她，有个致命的缺点：没什么本钱啊！ 这光靠嘴上说说，然后来个干股，谁干？！ 搁她自己，也觉得这事情玄乎。这不是拿对方当傻子吗？ 另外，和别人合作光让她出钱的话，她也觉得有点放心不下呢！利润什么的，怎么算呢？ 她是不可能跟着一起干，只能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人心隔肚皮的，不是她小人之心，一牵扯到利益，估计没几个能淡定吧？ 没奈何，只能放弃。 要说网文世界里猪脚顺便一个点子，就能挣来成千上万！夸张的，没几年就成百万、千万富翁什么的。 而房子，不管是她垂涎的京城四合院，还是地方小别墅，买了一栋又一栋。 她这好么！琢磨半天、绞尽脑汁的，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无是处！ 假如有穿越重生者废材排行榜的话，她估计是史上排行最靠前的穿越者了吧！ 说起来……都是泪啊！ 第51章 榆钱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校里的生活步入正轨。 同学们适应了新老师，新老师们也熟悉了学校。 转眼间，时间进入三月。草长莺飞，花木葱茏。 春天对李少云来说，那是开启了吃货之旅。 比如说荠菜馅儿的饺子。后世吃的最多，流行最广也是这个。 荠菜和其他蔬菜一样，大冬天也能吃到，都种成了大棚菜。 毕竟荠菜鲜甜，里面还有肉呢，做起来也适口，比较符合大众口味。 还有榆钱饭。这个吃的人就不多了！季节性也强。 大部分都是上了岁数的人喜欢吃，也是吃了个情怀。年轻人更多的是贪新鲜。 话说她也喜欢生吃榆钱。 淡淡的甜带着清香，白嘴儿吃也好吃！ 当然，后世人也只是吃个野意儿，偶尔吃个一两次，不会像过去似得，这是救命粮。 记得有一名篇就叫《榆钱饭》，着名作家刘先生的大作。 作为北方人又长在城市的李少云，她只在书中见过榆钱饭。 要说吃榆钱，只能是上拼夕夕网购一些回来，再从网上学了做法，自己试着做了吃。 其实这吃的也是一种旧情怀，或者说，纯粹就是好玩儿！ 鸡汤文不是说了，生活需要有仪式感。 姑且当这个也是一种仪式感吧！ 春天了，总得吃点什么表示一下对春天的敬意。 比如榆钱饭，比如青团。 这也是我大吃货国的传统。 村子里也种有好多洋槐，估计以前的人们也是为了吃它的花。毕竟槐花在那个年代也是可以代替粮食做救命粮的！ 李少云有一次听李奶奶讲古，就说到她年轻时碰到的困难年头，没有吃的，为了活命到处想办法，后来她们就把榆树皮剥下来，磨成面吃。 那榆皮面不太好做，不加面粉只能煮糊糊。那时候别说面粉了，红薯面都没有！就是因为没吃的才去吃榆树皮啊！ 据李奶奶的形容，那榆皮面煮成的糊糊和清鼻涕似得，黏黏糊糊叨不起来。 但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吃。按李奶奶的说法，这还是好的呢！总比吃棉花叶子强吧！ 当年自然灾害的时候，附近村子有人吃多了棉花叶子，结果拉不出来活活胀死了！ 至少吃榆皮面不会发生这种事，虽然它看着像鼻涕。 听得李少云当场就哕了！当然，她不是对榆树皮哕，而是对李奶奶的形容。 这会儿开春了，榆钱在人们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一簇簇堆在枝头，看上去挤挤挨挨、嫩绿嫩绿的，一串串鲜灵灵压得枝头都坠了下来。 李少云的脑子里也跟着想起了榆钱饭。 不得不说，自己不愧是李贰的亲姐啊，这馋劲儿，一点儿也不输李贰呢！ 这天下午放学之后，李少云放下书包，心血来潮决定去捋点榆钱回来，看要不要做点榆钱饭尝尝鲜。 她记忆里家里好像还真没有吃过这个，平时都是小孩子吃个玩意儿，当个零嘴。 至于大人，估计早就吃伤了？就像她，不就对红薯很腻歪？ 上顿红薯，下顿红薯，吃的反胃烧心再加涨肚，看见它就头疼。 现在家里不养猪了，自然不用顿顿给猪煮红薯了。 关键家里人手有限顾不上，李爸李妈在镇上做生意，家里三个孩子要上学，田地转包给了别人，就算要养猪，没有了米糠、麸皮之类的，总不能买现成的吧？ 这样算下来，养猪就不合算了！还不如直接买肉吃。综合了一下，李爸决定索性不养猪了！ 话说家里那两头被李少云心心念念的大肥黑猪，开年后还是卖了生猪。 幸好，只是其中一头。 卖的时候李少云那个不舍啊！ 她馋那两头猪的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也知道，如果要杀的话确实比较麻烦。 开年之后猪肉的价有点掉下来，天气也渐渐热了，肉不好存放。 最后还是李爸心疼女儿，舍不得全卖了生猪，做主就只卖了一头。 这件事惹得李妈絮叨了几次，说丈夫宠溺女儿有点太过，自家杀猪比较麻烦巴拉巴拉一通。 好在李妈絮叨归絮叨，还是如了女儿的意，同意丈夫卖一头宰一头的计划。 李少云吃了一顿杀猪菜，心里满意了。 好在自家现在做饮食生意，猪下水直接被李爸提去了店里，家里就没剩。 板油和网油就留着自家榨油吃。 剩下的身腔，一半还是卖了，一半自己吃一部分，一部分做成咸肉和腊肉。 这头猪杀的，一家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尤其是李达李少云兄妹仨。 这会儿想起榆钱饭，李少云就心上心下地放不下。 李达一进院子，错眼就不见影儿，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 只有李贰，还乖乖地在屋檐下的矮桌上，就着仅剩的天光写作业。 看姐姐要出去，还问了一句：“姐姐你干嘛去？” 李少云转头看弟弟一眼，道：“没干嘛，去捋点榆钱回来。” 李贰一听来了兴致，“我也要去！姐姐你等等！我马上写完。” 李少云无奈，板着脸轻斥：“我一会儿就回来，就在附近的树上捋一点，你凑什么热闹！天一会儿黑了，你先把作业写完！” 李贰看姐姐这架势，是不准备带他了，只好噘着嘴老实写作业。 李少云也不是敷衍李贰，她真打算只在附近捋一点，横竖只是吃着玩儿。 她虽然馋了，但还不到吃不到嘴里就睡不着的地步。 要说这新鲜榆钱，村里也有不少，有集体种的，也有私人的。 李少云去捋了一些，有路过的人好奇的问她：“哟，这是打算做榆钱饭呢？” 李少云看看来人，有点面熟，估计又是一个村的，这村子大了就是这样，人都认不全。 礼貌地笑了笑，道：“就是吃个耍玩意儿。” 折了几枝下来，李少云就提着回家了。到家把榆钱冲洗干净，李少云打算做榆钱饼吃。 家里没有玉米面，本地也不大习惯吃这个，只能用麦面了！ 她做的这个榆钱饭，其实也不算正宗的，她记得网上北方吃的榆钱饭是搅合了玉米面、小麦粉上蒸屉蒸个三两分钟。 榆钱饭蒸熟以后，蘸上蒜汁、辣椒油之类的调味料吃。 她这个与其说是榆钱饭，不如说是榆钱饼来的恰当。 第52章 好吃的榆钱饼 李奶奶从屋里出来，看着孙女儿在折腾新鲜玩意儿，乐呵呵地问孙女：“哟！你这孩子怎么又想起吃这个？” 李少云一边择榆钱，一边笑道：“不就是想吃个新鲜呢！我早就惦记上它了！奶，你想不想吃？” 李奶奶也来了兴致，搬个凳子过来，坐在孙女旁边帮忙，一边择一边道：“要说奶也好多年没吃这个了，平时也想不起来吃它！奶从小吃这玩意儿也是吃伤了！也就这会儿现在生活好了，有时候还会想尝一口半口的，要不你看看就现在谁吃这个？” 李少云抬起头，看着李奶奶笑道：“奶奶，这不是换口味儿嘛！再好吃的东西它天天吃也会腻的！要是做出来不好吃，咱下次不弄了！” 李奶奶看着孙女摇头，“也就是现在生活好了，你们这些小娃儿家吃腻了好的，就想换口味。这人哪，就是这样。好东西吃多了，就想吃点粗粮打打油腻！你打算怎么做？” 李少云心说，现在这生活也不过刚刚脱离温饱线，也算不上多好吧？ 不过她只是心里想想，并不打算说出来，毕竟以李奶奶他们这老一辈的眼光来看，现在的生活确实已经很好了！ 不像以前她们小时候，那真是吃了下顿没下顿，有时候连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 但以李少云后世的眼光看，自然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只不过是刚过温饱线。 “做榆钱饼吧？搅点面粉鸡蛋啥的，再放点盐，搁锅里烙。”李少云想了想，对李奶奶说。 “你这放这么多好东西，它不好吃才怪呢！”李奶奶脸上的褶子里都是笑意，假意嗔怪孙女。 李少云嘿嘿一乐，“也还好吧！鸡蛋面粉咱家也不缺，吃一顿换个口味儿不挺好的？过阵子榆钱老了就不好吃了！” 李奶奶摇头，不再说什么。 反正都是进肚子，也糟践不了东西，孙女喜欢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吧！ 祖孙俩和谐地择完榆钱，李少云端了笸箩去厨房冲洗榆钱，打算做榆钱饼。 李贰这会儿已经做完作业，也好奇地跟着姐姐进了厨房。 小手伸过来，抓过一把榆钱扔嘴里，嚼嚼咽下去，“真好吃！” 然后又抓了一把。 李少云看了弟弟一眼，“别吃了啊！我一会儿要做榆钱饼，你给吃完了还怎么做？还有，你那小脏手洗没洗就到处抓？” 李贰一听，眼睛都亮了，“榆钱饼？好吃吗？” “当然好吃！我做的还能不好吃？一边去，别碍事！一会儿过来烧火，不然你就别吃了啊！” 李贰不以为意地点头，顶着姐姐的视线压力，又抓了一把，“嗯嗯，我待会儿就给烧火。” 李少云瞪了弟弟一眼，“还抓？” 李贰涎着脸笑，赶紧跑到灶台边去。 “我烧火！” 李少云鼻子嗤了一声，看这小子还算乖觉，不再理他，舀了面粉先和面。 李少云调和的榆钱和面粉差不多三比一，再打进去两个鸡蛋，最后再放点盐，不用其他调味料，就这样搅合搅合就可以，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一道吃食。 李贰说了给姐姐烧火，果真去柴房拿了柴火过来，准备给姐姐打下手。 李达这会儿从外面跑了一圈回来，习惯性先进厨房，“这是做什么呢？晚上吃什么？” 现在一家人习惯了一天三顿，出去浪一圈回来，李达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晚上吃榆钱饼！”李贰嘴快宣布。 李达好奇地看过去，“这什么玩意儿？” 面盆里绿的白的一团，李达嫌弃地撇嘴，“这玩意儿好吃吗？” 李贰是个忠实的美食家，这会儿力挺姐姐，“当然好吃！我刚才吃不少了！” 李达斜睨弟弟一眼：“还没做好呢，你上哪儿吃去？” 李贰一指面盆，“刚才还没和的时候我吃的！可好吃了！甜甜的。” 李达无语，我也知道榆钱生吃是甜的。又不是没吃过！ 不理这个二货弟弟，李达顿了顿，“我来烧火吧！” 李少云没有意见，李贰却觉得自己的位置被剥夺了：“我说了要自己烧火的，哥哥你不要和我抢！” 李达翻了个白眼，“个笨蛋！不识好人心，懒得你了！” 李贰坐在灶火口，小手点着火，抓起一把柴塞到锅底下，灶口瞬间起了滚滚浓烟。 李达看的扶额，“你一边去，我来！” 抓着弟弟的脖领子，给他拎到一边，自己坐下烧火。 李贰虽然不服气，但知道比起哥哥，自己的烧火技术确实不行，嘟着嘴没有说话。 李少云安抚他：“行啦，今晚上让哥哥烧火，你改天再烧吧！” 烙榆钱饼是个技术活，显然这小子的火候还差点。 煮个粥什么的胡乱烧一下还可以，烙饼还是算了吧！ 锅烧热了，李少云倒入少少油，用油擦子蹭了一遍，把锅底均匀抹上一层薄油，用勺子舀了榆钱面糊，小心倒入锅里，再用铲子稍微整理一下，压成薄饼。 依次做了好几个，盖上锅盖，对李达道：“哥哥你注意点火候，火别太大，一会儿糊了！” 李达一脸傲娇地说：“还用你说？我这技术，不是吹的！” 李少云：“……” 不理他，看看时间差不多，揭开锅盖，给饼子们翻了个身，盖上锅盖继续。 一会儿，锅里传出一阵阵榆钱饼的清香。 李贰抽抽小鼻子，“真香啊！” 李达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李少云点头：“这味儿确实挺窜鼻子！不知道晚上够吃不！” 她这会儿有点后悔刚才捋少了！就这闻起来的味道，她自己一个能吃好几个！ 算了，改天再捋吧！这会儿是来不及了，天都黑了。 李少云一口气烙了近十个，先铲出几个指使李贰给爷奶送过去，让他们先尝尝鲜。 李达已经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啊呜”一口咬下去，“真香！好吃！” 晚上爷奶吃的少，大多时候就一口的事儿，今晚忘了做点稀的，只顾上择榆钱、烙榆钱饼了！ 不过她只放了少许盐，这样淡口又美味，不用担心吃完口渴。又有榆钱里的水分，吃起来口感不用太干。 第53章 收录机 自那晚吃过一次榆钱饼，后来李少云被李达李贰撺掇着又做了几次。 主要是李贰。这小子就是个小吃货。 当然，她自己是愿意做也喜欢吃的。 就连李爸李妈两个，也赞扬李少云做的榆钱饼好吃。 至于李家爷奶，更不用说了。 李奶奶虽然惋惜这玩意儿做的过于精细了，不像她们小时候吃的那种，但每次李少云做了，爷奶吃的同样很高兴。 要说其实现在这种做法才更符合俩老的身体，里面放了鸡蛋和少量面粉，口感暄软，吃起来不费劲，消化起来也容易。 要是以前做的那种，拿玉米面、高粱面及红薯面什么的，吃起来还会剌嗓子，也更不好消化。 有一次李少云做榆钱饼时，恰好王景刚来找李达玩儿，跟着蹭过一次之后，回家闹腾要王妈给自己做。 王妈笑骂了儿子几句，还是给做了。 不过王景刚总觉得自家做的，没有李少云家做的好吃。 想来蹭，又不好意思，这孩子也是个自尊心强的，于是想着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 只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来。 这天放学，路上王景刚和李达说起自己家新买了收录机的事儿。 王家虽然一样是种田人家，不过王爸爸脑子活，人又勤快，还有一手木匠手艺。 闲暇的时候王爸爸会出去打个零工，或者给人做个家具物件什么的。 乡下人对家具用品要求不高，首要就是结实、耐用，至于什么艺术审美之类，那都不在考虑之列。 这样一来，自然比纯种地就宽裕多了，有了一份额外的收入。 所以王家的条件在村中看来还是可以的，甚至比李家还要好一些，算不得拮据。不然也不会率先买了村里人稀罕的自行车。 王家三个孩子，只有这一个儿子，另外两个都是女儿，排行都比王景刚大，自然免不了对这个儿子偏宠一些。 这收录机还是起前王景刚闹着家里给买电视，一时买不起，为了安慰儿子，才给买的。 王景刚前阵子跟着父母进了一趟城，看到有扛着收录机、穿着大喇叭裤满街溜达耍酷的小青年，瞬间被迷住了！ 于是又改变主意，央着父母给买收录机。 这玩意儿对现在的农村家庭来说，也是稀罕物件。不亚于谁家买了电视机。 王景刚一个是向小伙伴炫耀，十来岁的小男孩嘛，这有了新鲜物，第一做法就是想让自己的小伙伴知道，自己得了个好东西。 另一个也是隐晦想着老吃李少云家烙的饼子，有点不好意思。这听歌什么的，也算是还情啦！ 果然，李达和李少云听了都很感兴趣。 李少云后世听歌、看剧，都是用的手机。使用起来也方便，只要有网有手机，她能好几天不出门！ 再往前一点，那会儿听歌也是用的mp3播放。 小时候还有mp3这些，等李少云再长大一些，听歌开始用手机了！ 只因mp3虽然携带方便，但毕竟功能单一了一些。 后来手机越做越精致，功能也越来越全乎，mp3这种功能单一的电子产品，也逐渐退出了大众市场。 不像全盛时期，大街上随处可见，尤其年轻人几乎人手一个。 mp3全盛时期，李少云也是买过的。当然，音质、价钱之类都是平民货。 至于收录机这种基本划入历史潮流的物品，她只在网上淘旧货的网店看到过。单一的收录机，现实里还真是不容易见到。 李少云见过的，都是另一种形式的，比如录音笔这种。 从外形看，完全和现在的收录机就不是一个概念。 这会儿听说有崭新新的录音机，放磁带的那种，立马起了兴趣。 李少云觉得，自己现在的要求越来越低了！ 电视，看不了，也没什么；听歌？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啦！ 这会儿能重新听听歌，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哪怕是磁带的她也不嫌弃。真的，她要求不高。 几个人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直接去了王家。 王妈一看儿子带着李少云几个来了，主动打招呼道：“少云你们来啦？今儿咋想起上我们家了？” 两家虽然离得近，关系也处的不错，但要说专门上王家来，还是少的。尤其这兄妹仨都过来了。 不过王妈转眼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李少云有点不好意思，笑道：“王婶儿，我们是来看你们家的新录音机的。” 王妈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笑道：“我们家这娃儿就是个老鼠搁不住隔夜食的，这刚买回来就跟你们炫耀去了！” 又抬起下颌示意：“在堂屋放着呢！你们几个要听歌让他给放。” 李达两个和王妈招呼了一下，连磕绊都没打就跟着王景刚跑堂屋去了，那熟门熟路劲儿，可见是经常来的。 李少云有点脸热，这俩可真是不客气啊！ 王家的堂屋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女主人是个勤快人，不过和现在大部分人家一样陈设简单。 靠墙是一个粮仓，木制的，上面摆放着一些杂物。其他的就是小方桌、椅子之类。 这种粮仓李少云家也有，收回来的稻谷、麦子之类的粮食晒干后都储存在里面。粮仓底下是悬空的，用了砖头垫起来，既是防潮也是防老鼠啃咬。 边上一张小方桌，不是像李家那样的大方桌，桌子上摆放着新买的收录机。 四四方方的物体跟大砖头似得，上面还细心地盖着一块布，看不见是什么样子。 王景刚把书包扔到椅子上，走过去一把揭掉盖布，露出下面的收录机。 收录机外表是银黑两色相间，牌子不是李少云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个做广告的燕舞，而是星球牌的，这名字取得霸气！ 收录机上面一溜各种旋钮，还有按键，中间有两个磁带仓，再外边两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应该是扬声器。 李少云观摩了一阵，看王景刚拿了一盘磁带过来，咔一下按开磁带仓，放进磁带又关上磁带仓，再一按上面按钮，磁带仓就开始运转。 一阵滋滋的轻微电流声之后，屋子里响起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要李少云来说，这音质条件，实在差了点！ 但又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可能，就是情怀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会儿还谈不到情怀不情怀的，就是感慨一下。 第54章 修理 突然，“咔哒！”一声，满室飘飞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屋子里一下子静的耳朵都有点不习惯。 李少云正在漂浮中的思绪立马被拉了回来，怎么了？ 她转过头去一看，一只小黑手正从收录机上缩回来。 不是李贰又是谁？ 原来这小子看着磁带一直运转，看的好奇，总想伸手按按是怎么个感觉，一时冲动没忍住，出手了！ 李少云扶额，这孩子这好奇心也是没谁了！ 关键这也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呀！万一给人造完了，可怎么好？ 可能李少云天生自带乌鸦嘴潜质，念头刚落，就见王景刚楞了一下之后，也伸出手，一边嘴里还嘟囔唠叨着：“你可别给弄坏了！” 一摁按键，“啪”一下，磁带仓顺利开了，然后王景刚食指与拇指夹着磁带，想着拿出来看看什么情况，结果，就见“咝”一下，磁带拉出一长条来。 王景刚/李贰/李达：……！？ 李少云忍不住闭上眼，实在不忍心看。 这俩熊孩子，都是手快的，也不注意点儿，这下好了，这磁带眼看着有问题了！ 她自己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自然不知道，磁带卡带、卷带是比较常见的，只要磁带没问题，这会儿只要转动中间的卡孔，还是能抢救的。 可惜在场几位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形，直接傻眼了！ “怎么办？”李贰的小声音都有点带哭腔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就那么摁了一下，这就怎么出问题了？ 要说其实这还真不怪李贰，主要还是王景刚自己动作有点粗暴。只不过在场几个不懂也没意识到。 他本能地想向自家姐姐求救，小眼睛已经看过来了。 李少云：…… 个熊孩子！现在知道出问题了吧？让你手欠！ 硬着头皮把磁带从傻住的王景刚手里拿过来，小心地把卡住的那一长条从磁带仓里拿出来，研究一下这巴掌大小的四方块，轻轻把带子捋捋顺，想了想，伸小拇指插到卡孔慢慢转动，嘿！果然。 其他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少云操作。 李贰小眼睛一亮，“行了！可以的！没问题了！” 李少云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哎嘛，可算给整好了！ 这玩意儿看来既不好听也不好用，稍不注意就出问题！简直了。 小心把磁带放进磁带仓，想按下按键又缩回来，看了看王景刚，“要不你来？” 她实在不敢伸手，万一又有问题呢？ 王景刚不愧是个男孩子，胆子大，只犹豫了一小下，果断摁下，好在磁带沙沙的又开始正常运转，歌声重起。 李少云暗中擦擦不存在的冷汗，这要是坏了，不得赔啊？ 也不知道这磁带多少钱一盒？应该不会便宜。主要是，她只是来听歌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看王景刚家磁带也没有几盒，估计就是价钱贵，只能挑他喜欢听的歌曲买！ 最主要的问题是，这玩意儿先不论贵贱，万一弄坏了买不到呢？那多不好意思！ 这又不是后世，直接上网上免费听，听不了大不了花点钱也可以，一天听个千八百遍的也行。 现在这磁带谁也不知道发行量多少，本地又有多少出货量，给人弄坏了就算赔钱也会觉得别扭。 不是说有钱难买心头好？人家王景刚好心请他们回家听歌，结果搞成记恨他们、然后来个老死不相往来，那可真是…… 这话真不是夸张，许多小孩子童年时闹翻，小孩子反目成仇，长大后再也不来往的，说穿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更别说这好歹还是涉及到心头好的事儿！记恨一辈子也是可能的！ 李少云暗地里瞪了没事人一样的李贰一眼，这小子，欠揍！ 下次再这样手欠，直接打手！ 这么一顿折腾，李少云没心情继续听歌了！ 看看时间，这回来也有会儿了，不知道爷奶在家会不会担心，他们直接就跑到王家来了，也没回家说一声。 想到这儿，李少云站起身，“我要回去了，你们回不回？” 李达这会儿听得入神，摆摆手：“你先回！我待会儿。” 李少云看看李贰，要不把这爱惹祸的小东西带走？ 一伸手，抓住李贰的后领，“走，你跟我回去！” 熊孩子得有人看着，显然李达不行，反正李少云是不怎么放心的。 李贰有点不乐意，“我还想听会儿呢！” 李少云冷哼，“休想，你给我回去做作业去！” 李贰噘嘴，“我们今天没作业！” 李少云：“……那也不行！走，回家去。省的你一会儿惹祸。” 拎着不情不愿的李贰，李少云和王妈打了声招呼，赶紧回家去了。 她也不知道那磁带那么操作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想给王妈说一声，又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一下，王妈又顾自去忙去了。 算了，应该没问题。 既然修好了，放进去还能继续播放，想来问题不大。 就这么的，因为李贰一时手欠，李少云的听歌之旅中途夭折了！ 第二天，课间十分钟的时候，李少云被人叫住了。 “少云！开学这么长时间，我不找你也不来找我！”李梅委屈地看着李少云。 不管是李梅还是李红，和李少云都不是一个班。 本村村小每个年级都分为两班，那俩在一班，李少云在二班。 虽然一个学校，但没什么事儿还真碰不到，除非特意去找。 学校虽然不大，但一般下了课之后，大多数孩子除了上厕所，就是抓紧时间赶紧玩儿，呼朋引伴的基本都是同班。 也是李少云自己比较宅，课间除了上厕所，基本都呆在自己位子上，连个教室门都不出，就算李红她们在操场上找她也找不到啊！ 李少云拍拍额头，“别说，还真是的！你们俩也没来找我啊！” 李梅噘起嘴，“你还说！原来都是你来找我的，这次你都多长时间没找我俩了？” 一边李红猛点头，可不是嘛！ 李少云微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你俩一个班，经常在一起都不想着来找我，可见是有伴儿！我这孤家寡人的，也不被人放在心上，你们这是终于想起我来了？” 李梅嘿嘿地笑，李红则一脸不好意思。 要说三个人是好朋友，但不在一个班上，课间时间又短，还真没想起找人。 第55章 小苗秧 “找我啥事儿？”李少云问，这俩巴巴地找过来，难道有什么重要事儿？ “没有啦！就是有阵子没见你了，过来看看你。”李梅爱娇地眨着眼睛。 李少云想扶额，害她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俩来兴师问罪来了。 “没啥事散了吧！待会儿该上课了！”李少云无力地挥挥手。 李梅傲娇地一抬小下颌，冷哼一声，“红，我们走！不理她了！” 看那俩小胸脯抬得挺高，小脖子也不怕折了仰天，迈着王八步走人，李少云转头想笑，真是俩二货呀！ “欸，差点被你耽误了大事！”走出没几步的李红突然又停住了，“噔噔噔”跑回来，拉着李少云的手，“我跟你说啊，过几天我们家要插小苗秧，你到时候得来帮忙啊！” 李少云斜睨她一眼，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儿！ 刚还装的跟真的似得！ 她也抬起了下巴，故作难色拿乔：“得看看我那天有事儿没事儿啊！” 李梅噘嘴，娇嗔地伸手打了她一下，“哎呀！我跟你说真的！到时候来帮忙啊！” 李少云“噫”一下打了个寒噤，无奈地看她一眼，“行了，知道了！” 这丫头，从哪儿学的这么娇滴滴的，真受不了！ 李红也眼巴巴地看着她，李少云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俩刚弄的跟真的似得！敢情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本姑娘帮忙来了！嘁！还想我？你可别整这些有的没的！让我看不起。” 一抬下颌，睥睨地看着那俩。 李梅脸皮厚，嘿嘿一笑不以为意，李红倒是有点讪讪然，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嗫嚅：“那不是真有点想了吗？好久没见了都。” 李少云瞪眼看她，再说我可真不去了啊！ 李红忍不住了，拉着李少云涎着脸笑。 李少云一甩胳膊，“行了！行了！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 李红张张嘴正要说话，“铛铛铛”的上课铃声响了，李少云转身就跑，“上课了！别啰嗦了！多大的事儿！” 她们家现在不种田了，她都忘了这季节也差不多到了插小苗秧的时候了。 每年麦子收割之前，都得提前育好秧苗。等小麦收割完毕，小苗秧也长的差不多，可以拔了插到大田里了。 今年李爸把田转包出去，就剩下一点口粮田好操作，怎么都能给它糊弄过去。毕竟李爸种田是一把好手，说是糊弄其实也不见得比别人精心侍弄的差。 还以为自己不用下田了呢！这看来还是逃不过啊！ 李少云一边往教室跑一边在心里叹气，唉，这坎儿是过不去了是吧！ 其实她也可以不去，毕竟她们家现在不种田了，这种换工方式对她来说是吃亏的！完全是白帮忙了。 只不过这都是一直玩儿挺好的朋友，不好不帮。 算了！就当做好事吧！反正插小苗秧也不累。跟往大田里插秧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往大田里插秧那才叫个要命！ 育小苗秧也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首先选个向阳的好地方建个温室，外面搭上塑料布，温室里再搭起一排排的架子，摆好育苗盘，就可以育苗了！ 之后就是挑好的种子，要匀称干净、颗粒饱满的，先温水泡上几个小时，沥水后均匀铺到育苗盘里。 颗粒之间不能叠放，必须得均匀平铺。这都是为了之后种子发芽、生长，尤其是为之后种到秧母田里做准备。 如果种子颗粒没有摆放均匀，种子发芽时根须互相交迭，分苗时很容易把细小的根须扯断，影响小苗的成活率。 这些都是细法活，需要人工来干，要极大的耐心。一般人真干不了，太琐碎了！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步骤才是重头戏！ 把育苗盘摆好之后，就是给大棚烧火升温了。 三月间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昼夜温差也大。 白天太阳出来时，温度眼看着节节攀升，这时候就得开门通风降温。 等到下午，温度降了，又得盖好大棚保温。太阳一落山，温度下降的快，这会儿赶紧得升温了！ 育苗大棚室内除了温度得保持在恒定，湿度也得时刻注意。保湿又不能喷水过多，不然种苗会烂。 育苗的人一般得有两个，必须得心细、能吃苦，毕竟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得日夜轮班倒。 要小秧苗长到可以插到大田里，时间至少要半个月。 这期间时刻得注意温湿度，热了卷起塑料布通风，冷了就得烧火给大棚增温。一刻也不得疏忽，毕竟这关乎着队里这么多人一季的种苗。 要是稍有疏忽耽误了，季节不等人啊！那可是一季的收成呢！ 之前李爸还是育苗人其中之一，原身李少云也有幸跟着观摩几次，知道育苗这活儿既繁琐又操心，不是好干的！ 今年李爸一直在镇上忙乎，她都忘了这件事！ 现在李梅她们说起帮忙的事儿，她才想起来。 现在分田到户了，这几年就有自己动手育苗的。 不过自己育苗虽然省钱——不用再集资搭建大棚、请人工，但这中间费的功夫其实也不少。 首先不管育苗多少，这前后过程、步骤一个也省不了！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程序。只不过省去搭建大棚了！但也一样得有个温湿度控制，那就看各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其次，这还有手艺问题。还是那句话，一样是种田的，有的人种的就是比别人多打了三五斗，育苗也是如此。 同样育苗，有的人育的苗就苗壮、皮实，有的一看就苗弱又黄瘦。这就是技术问题了！ 李少云记忆里刚开始是队里组织的育苗。以前比较落后的种植方式都是直接把种子撒到秧母田里。 这几年村里经技术人员指导，都是把种子催芽后长到半拃长，再一棵棵栽到秧母田里去。 这活儿就得她们这些小姑娘、小小子们干了！ 别说，乡下虽然姑娘小子们早早就开始下地干活儿，但再也没有比栽小苗秧更适合她们的了！ 不用出大力，只要手速。 要是手速快的人家，几斤种苗，二三天就能插完。 第56章 换工 这年代乡下的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农忙时都要放几天假。 不管是小学还是中学（初中）都是如此。毕业班除外。 至于什么时候放，放多久，那就看各年级老师怎么协调。 有的老师甚至会公器私用，带着学生给自己家插小苗秧。 这年头的家长都淳朴，不会在意这些，还觉得老师能带着自家孩子去干活儿证明受老师重视。干点活儿怎么了？在家不一样干活儿？ 当然，不是每个学校都会放农忙假。尤其是中学。 管理松一些的学校，老师会睁只眼闭只眼，对学生的请假理由各自心照不宣，这其实已经算是放假了。 有的学校管理的严，学生想请假就得找好正当理由，不然老师也是不会给假的，甚至直接驳回。 李少云家今年不种田了，也不用他们几个想法子给家里换工，倒是省了许多事。 李贰小屁孩儿就不说了，他们那个年纪的，自己能干活就行了，干好干坏自家人也不嫌弃。 要是和人家换工，先不说对方家长放心不放心他们干活的质量，他们自己都不放心！ 所以每年换工的，都是李达和李少云两个。 主要是李达。好歹大了那么几岁，班里同学年纪也大一些。 这两年李少云也长大了，相对应的，换工的人也多了。 今年开始李家不种田了，再去给同学家干活儿，性质就是纯帮忙了！ 要说每年插小苗秧的时候，都是学校的孩子们最忙的时候。 互相之间换工，都是为了将自家的活儿早早干完。 就算一时半会儿干不完，也能干出不少，比自己家几个大人干个三五天好！ 要说这活儿还就适合小孩儿干，并不是说大人干的就比小孩子好。 早几天小苗也能多长几天、长壮实点，移栽到大田里也比别家的苗成活率高，返青快。 不过家里劳动力多的人家例外，也就不在乎孩子们换不换工了！ 李梅找李少云就是为了让她帮忙。 只是现在李少云家不种田了，以前是两个人换工，这会儿她再找人帮忙就是纯帮了，也就是两个人关系不错，不然她也不好开口的。 只是想着，以后看她家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自己多出点力就是了！ 李红心里也是想的一样。 没两天，村里有人家就陆续开始有插小苗秧的了。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是合起伙来育苗，这样虽然出了钱，但自己省时省心不说，育的苗也壮实。 眼看着季节差不多了，苗长的也有半拃长了，有心急的人家早早弄好秧母田，就开始种了。 秧母田里，肥自然是早就下好了，地也精心翻整过几遍，一畦一畦的秧苗苗床大小宽窄几乎都一模一样，两畦之间距离也是同样宽度。 一畦一畦的苗床各家长度不一，宽度都在一米以下。 灌水后滋养了几天，水平如镜，露出的苗床看上去很有规律的美感。 要是等插上小苗秧之后，会更加美观。 一拃长的小苗，规规矩矩地排列在上面，虽然不到整齐划一的地步，但也分外有韵律感，充满了勃勃生机。 苗床都用木抹子事先抹平过一遍，看上去平整光滑又细腻。 那个精细劲儿，不亚于女人绣花。 这会儿秧苗田的水并没有灌满，有些人家甚至差不多把水都放干了，就是为了栽小苗秧的时候方便。 水多了，人在田里活动稍不注意会弄得一身泥水。要是动作大了冲到苗床上，还会把刚栽好没有覆盖过土肥的小秧苗冲倒，索性不灌水了！等小秧苗栽好了再放水。 村里的秧母田基本上都是成片的，各家的田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之所以要这样安排也是为了方便管理。 毕竟其他田里这会儿不是油菜，就是种的小麦。 不管是油菜还是小麦，这会儿都快到成熟收割期，不需要浇水灌溉。 而秧母田就不一样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便于管理，也得集中在一起。 到了季节一看，秧母田都是大人小孩儿在忙活。 油菜花这会儿已经开到中期，再过阵子就要谢了。 前阵子李少云还在心里惋惜，这么漂亮的油菜花田，可惜自家没有相机，不然能拍下来该多好！ 这会儿一台相机也好几百块，关键是它还没地儿买去，要买估计县城里都不见得有，得去市里。 李少云只能心下叹息。 这天李梅家诸事齐备，请了好几个同学来家里帮忙插小苗秧。 李少云也是其中一个。 都是村里人，基本都认识，只不过就是走的远近罢了。 李梅家今年育有三斤多种子，她们家人口比李少云家少点，分的田地也少一些。 要是李少云家，去年就育了四斤多种子。 想想那一粒粒的种苗，都需要人工给它栽到苗床上，费的功夫真不算少！ 大人们这会儿的粗手指还真不见得多好使，就孩子们的小手这会儿显得格外灵活。 当然也得分人。 有的人手速快，一会儿工夫，面前的苗床就整整齐齐栽了好几行，再没多久栽完半畦苗床。 一畦苗床分别是两个人栽，一边一个。苗床稍宽，大人们栽的时候都不能兼顾，更别说小孩子，所以索性一边一个，这样栽起来不会觉得时间难熬。 一畦分成两半，一人负责一半，速度一下子就上去了，眼见着一会儿就是一畦。 李少云跟着李梅往田里走。 今天天气不错，稍微有点阴天，没有大太阳，干活儿的时候不会晒得慌。 李梅妈妈今天在家给大家做饭，没有跟来。 这会儿大家都是换工，自然是没有工钱的，但干活时管饭肯定是必须的，这是规矩。不然就给人留下抠门又刻薄的印象。会被人笑话许久。 新育好的苗盘上，小秧苗长的翠绿翠绿，根须白生生的，看上去就很让人喜欢。 摸上去也是毛茸茸的，好几个孩子都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当然，都是有分寸的，不会使大劲儿，就和摸月窠里婴儿的小手一样。 李梅爸爸端着苗盘，另有几个也帮忙端了剩下的几盘。 李少云手里拿着秧凳，准备下田。 这东西长的和超大号钉子似得，只不过t上面那一横较长较宽和凳面一样，便于插进泥里的时候坐下来，还不会硌着屁股。 上一世作为北方人、又是个城市乡巴佬的李少云还真没见过。第一次见的时候，拿在手里稀罕了半天。 这款凳子的设计是专为秧母田插小苗秧、拔秧苗的时候用的。 坐的时候也讲究个技巧，毕竟它只有一个着力点。 不过一般也出不了大差错，因为都是在泥地里使用。 在泥里不可能用四条腿的凳子。这种凳子不好放不说，凳子腿短了放不平顺，坐下去之后也容易水淹屁股；另外就算是凳子腿长，一陷进泥里要拔出来也浪费时间与功夫。 最好的就是这种秧凳，只有一根腿插进泥地，放下去方便，拿起来也不用使力。 要么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真令人赞叹。 这玩意儿后世在有些较为偏远的地区还能见到，因为地理位置、经济条件的限制，还没有完全淘汰进历史的门后。 第57章 栽小秧 李少云穿着水鞋下了田。 这水鞋是李爸前两年买的。 他知道女儿怕田里的小可爱，比如蚂蟥之类，特意为女儿买了一双。 黑色长筒的，长度到膝盖，不怕进水。买的时候特意买大了一点，这会儿穿着也不挤脚。 这水鞋这会儿也算是日常用品里的奢侈品了！ 这年月，在乡下人们不管是下雨还是下田，基本防雨（水）装置除了蓑衣、雨帽，就是伞，光脚。 还有人拿用完的化肥袋子做蓑衣用呢！图它的轻便省事。 话说李家两儿子都还没有呢！ 好在小兄长性子大大咧咧，对于老爹的区别对待并没产生不满心理，也可能是被老爹从小到大区别对待习惯了！ 心胸宽广的他觉得妹妹是女孩子，女孩子嘛！娇气又怕脏，他是男孩子粗拉点没什么。 至于李贰，他还没机会下水田呢！农忙的时候也就是打个酱油。 今年家里又把田转包出去了，眼看着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除非给同学帮忙。 几个来帮忙的同学，有不熟的，偷偷地打量几眼李少云的长筒水鞋，熟悉的就光明正大看，倒也没说什么怪话。 李少云一开始也觉得有点别扭，毕竟大家都光脚，就她一个穿着水鞋，感觉这是鹤立鸡群了，不习惯出风头的李少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管一想到田里的小可爱，那点不自在马上抛到九霄云外！ 和被小可爱可能吻上一口的可怕后果比起来，她宁愿鹤立鸡群。 李梅也同样羡慕。她看了一眼水鞋，冲着李少云皱了皱鼻子，光着脚下了田。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是光脚下田，穿水鞋的不多。主要也是不方便。 穿水鞋好的地方就是脚不用踩泥水，也不用怕蚂蟥这小可爱了。 虽然这会儿田里水不多，就是蚂蟥这会儿也大部分都随水流游走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要说李梅也怕蚂蟥，但家里这不是没条件嘛，只能是硬着头皮下了田。 不好的地方就是穿鞋比光脚的移动起来费事。 想想平时穿一般鞋子踩进泥里要抬脚都费劲儿，更别说这还是连泥带水的水鞋！一脚进去不知道陷多深！ 泥巴的吸附力又特别强，跟稠胶水似得，要把鞋子从泥里拔出来那真是费老劲儿了！ 不过李少云一点儿也不嫌麻烦，总比被蚂蟥叮咬好吧！ 她一想起那肉呼呼、软趴趴的玩意儿心头就直打寒颤，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马上逃之夭夭。 再说了，她只是帮忙，又不是给自家干活儿，用不着比赛一样争分夺秒，做多做少只要不是有心偷懒，也没人会好意思说她。 一行人到了田边，李梅爸爸把小秧苗分开，分成一坨一坨的，轻轻扔在苗床上几坨。剩下的都还是装在水盆里，随着人走。 李少云放好秧凳，稳稳地坐下，拿过一块小秧，轻轻撕下一棵，食指和拇指虚捏着，点进了苗床上的泥里。 剩下的时间，就是数着颗粒过日子啦！名副其实的。 大家这会儿全都下了田，也顾不上聊天，开始干活儿。 这会儿人也实在，都是埋头苦干，也没人想着偷奸耍滑。 微风轻轻吹着，温度不高不低，太阳也不晒，这会儿干活儿真是挺舒服的！ 当然，是相对来说。 插完手里巴掌大一块小苗，李少云抬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看看自己的成绩，心里满意。 苗床上已经插了大半块了！看那小苗秧整整齐齐，撑开两三片叶子站得稳稳地，成就感爆棚啊！ 各家秧母田里这会儿人都不少，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才说一两句也是为了干活儿，没人闲聊以免分心，都在埋头专心致志在泥巴上画图——栽小苗秧。 临近中午，李梅妈妈来田里叫人回家吃饭。 今天李梅叫了七八个同学来帮忙，加上自家人，干活儿的人真心不少了！ 一上午也成绩斐然，好几大盘的小苗秧，已经栽的差不多了。 果然是应了那句老话：人多好干活儿，人少好吃馍。 李梅妈妈看着田里大家的成就，很是高兴，脸上都要笑出花来。 太好了！这努努力，不到半下午就能干完了！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这一上午已经差不多了！ 学生之间换工，很少有干满一天的。 毕竟大家还要上学不是？ 能来大半天已经可以了。不能把主业忘了吧！ 而且，剩下的活儿也不多，基本上约定俗成就算干完了！收尾就是主家的。 李少云看大家的意思，吃过饭就直接回学校了。她也就跟着随大流，没有说什么。 李梅妈妈满意又热情地招呼大家回去吃饭，众人上了岸，在田边小水沟里洗脚上的泥。 一伙人这会儿干了一上午的活儿了，虽然没出大力，但大半天下来，一直弯着腰也不是轻松的活路，都觉得累够呛。 不讲究的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泥脚伸进水沟里涮洗，洗完稍微晾晾，甩几下直接穿上鞋。 讲究一点的，就会用一只鞋子垫着再坐，还有单脚洗，洗完一只穿鞋洗另一只的。 像李少云这样的就方便了，直接脱下水鞋换了就行，再把水鞋在水沟里涮两下洗掉泥巴就完活儿。 众人看着李少云干脆利落地换了鞋，有人打趣：“欸，李少云你可以啊！你们家还给你买水鞋，你爸爸可真够疼你！看把你仙气的！” 一起干了一上午活儿，有不大熟的人，这会儿也能和李少云开几句玩笑了。 这句是本地土话，有时候是说人娇气，有时候就是疼宠过头的意思。李少云这显然属于后者。 李少云得意地挑眉，哼哼！那是本姑娘命好，摊上个好爸爸，你们没有，羡慕吧？嫉妒吧？羡慕嫉妒恨去吧！哈哈哈！ 看她那嘚瑟的样子，惹得众人一阵酸气冲天的笑骂，打打闹闹着，李梅招呼众人赶紧回去吃饭，都不饿的吗？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洗完了手脚，大家也不耽误，赶紧回去吃饭，下午还得去学校呢！ 第58章 走，上老师家帮忙 今天的午饭李梅妈也是下了功夫了。 主食蒸的大米饭，炒了几个硬菜，还做了汤。 每个菜里基本都有肉，尽管有的只是点缀。 不管是炒还是炖，也先不说手艺如何，光是这菜里有肉，孩子们就感受到了满满的诚意！ 好几个同学当场面上就露出赞叹来，这真是很讲究啊！ 直接点的，已经大声夸赞上了；腼腆点的，就小声跟李梅赞扬她妈妈做这么多菜真是辛苦呢。 李梅也觉得满意，心里得意面上假意谦虚推辞，感觉妈妈很替自己撑面子。 毕竟这些同学都是冲她面子来的，要是吃的不好，少不了背地里嘀咕，说他们家抠门什么的。 要说平时一般农家也没人这么吃，也就农忙叫人帮忙的时候，才会这么讲究。 忙了一上午，孩子们也累了，看见桌子上的吃食，一个个也没客气，围坐在桌子边就开吃。 唏哩呼噜就是一顿造。 再故作大人，年纪也在那儿摆着，没几个矜持的。 尤其干完活正饿着，人多吃饭也香，硬是吃出了去人家坐席的感觉。 吃完饭，孩子们一边聊着天，一边溜溜达达往学校赶。 这会儿去，正好赶上下午第一堂课。 吃饱喝足了，就有些饭饱走困。 李少云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哎嘛，好久没这么干活儿了，这还真是累啊！ 不知道这第一节课自己还能听得进去吗？不会直接在课堂上睡着了吧！ 好在情形比李少云预计的乐观。 李梅请的都是自己班里的同学帮忙，李少云是唯一不是同班的。 到学校后李少云心里还有写忐忑，不知道老师会不会说什么？ 好在今天第一节课老师临时有事，是别的老师通知自习。 这让李少云大呼庆幸。再看看班里的同学，也不知道别的同学今天上午有没有请假呢？ 各队的育苗时间差不多，她伸手戳戳前面李雪梅的背，小声问她：“你上午请假了吗？” 李雪梅转过身看看她：“请了啊！怎么了？你不也请假了吗？” 李雪梅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李少云讪笑一下，“是啊！上午还有谁请假了？”她好奇地看着李雪梅。 李雪梅摇头，“那我也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这不是怕老师问嘛！要是人多了，”她朝着李雪梅挤了挤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雪梅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心眼也太多了吧！” 李少云白了她一眼，“哎哎，别随便戴帽子啊！我这不还是怕被老师点名？难道你不怕给你请讲台上去？” 她说的请讲台上去就是在讲台边上罚站。 李雪梅一缩脖子，“好吧，我也怕的。” 李少云乐了，“这不就结了？” 李雪梅和她两眼对视，“扑哧”一声都乐了。 李少云赶紧“嘘”一声，“你小声点！” 这会儿都在自习，教室内还是比较安静的，她俩这一说话，已经有同学转头看她们了。 这一天请假的事儿就算过去了。 第二天又去给李红家帮忙。 李少云觉得，这也就是需要帮忙的人少，再多她实在有点承受不来！ 她的小腰啊，都快折断了！和原身比起来，貌似她确实娇气多了哈。 小苗秧栽好了，学校请假的景象也基本消失了。李少云觉得，这下子可以正常上课了吧！ 没想到，过了没几天，数学老师刘老师在班里直接点名几个同学，让大家去他们家帮忙栽小苗秧。 李少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有点傻眼：还有这种操作？ 她自己也在其中之列。 她看看其他被点名的同学，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她卡在嗓子眼儿里的话就有点说不出来了。 话说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跟老师说她有事儿去不了？ 这样倒也可以，但估计也在老师心里留不下好印象。 她心底叹了口气，看大家的样子，没一个拒绝，还挺高兴。 这就……有点操蛋了。 有几个同学还一脸期盼，开始互相打听老师家在哪儿，为能去老师家，仿佛是得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一样。 李少云都有点无语。好吧！估计这也是常态？ 但和后世貌似不一样呢！ 反正她那时候并不觉得知道老师家在哪儿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时候的她，除了几位主课老师的基本情况，其他的一概不知。 副课老师基本上都没印象，说起来到毕业也差不多忘光了！ 老师家里几口人，住在哪儿，和她有关系吗？ 她只是来学习的！只要老师尽到了他/她的责任，她并不关注其他。 现在想来，难道是她太冷漠了？ 李少云突然有点汗颜。 和这些孩子比起来，她确实缺乏一种热情。 心态也不一样。 心态倒也好理解，确实存在代沟，这个是纯天然的，无法改变。 只是，骨子里，她是不是有点淡漠呢。 哪怕是上一世，也是一样的。 李少云有点迷惘，她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李少云在那儿纠结，讲台上刘老师点完名，简单说了一下，就开始上课。 李少云只好打起精神来，先听课吧！ 第二天到了学校，刘老师也没有耽误，就带着大家准备去他们家。 一行人连刘老师有八个人，男女同学都有。 李少云一言不发跟着大家走。 话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这会儿心理还复杂着呢。 要说后世给老师干私活儿，这也不是太罕见，就算上了大学什么的，也一样。 只是，她以为这年代的老师爱岗敬业，一个个都是一心为公、为了学生呕心沥血，没想到也会带着学生给自家干农活呢！ 好吧，老师也是人，同样要吃五谷杂粮，一样有普通的人情绪、私心，她什么时候把老师想的这么神圣了? 不知不觉拔高到这个程度，证明她其实还是不知不觉融入了这个时代吧？ 毕竟这年代老师就是这么神圣，然而她内心又不完全是这个时代的人，总是有些矛盾之处。 李少云叹了口气，自己也忍不住笑，这真是，年龄小了，看问题怎么也跟着小孩子气呢！ “李少云！快点！”前头这次跟着一起的李雪梅在向她招手。 这傻孩子这次没有被老师点名，还有点不高兴，主动向老师表示要帮忙，于是刘老师欣然应允了。 这不，这一路上蹦蹦跳跳和低年级小盆友似得，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第59章 干活儿好手 刘老师家住在靠小镇北边一个村子。 本村在小镇南面，刘老师家在小镇的北边，两个村子彼此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七八里地。 一行几个孩子被刘老师带着抄近路，并没有穿过镇子，很快就到了刘老师家。 期间还路过一个水塘，眼尖的孩子还看见有翠鸟在水塘里叨鱼吃。 有同学小声嘀咕，遗憾着到了镇边上了没能看一眼热闹。 李少云默不作声地跟着。 昨晚她和李爸李妈说了老师让去帮忙的事。李爸对她说，如果不想去就算了，这还不好找借口？直接就说家里有事爸爸不让去就行了！ 李妈则觉得，老师已经点名提了让去帮忙，不去不好。 而且老师既然提了，肯定是因为看重自家闺女。 插小苗秧也不算累，就当去打个酱油。 以后老师也会记得李少云，自然不好意思不照顾吧啦吧啦吧啦。 听得李少云直犯晕。 虽然她一开始是有点震惊，不过随即想到，老师要学生帮自己干私活儿这不很常见的事儿嘛，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就她后世也没少听说。 只不过她自己可能太不出众了，老师没有注意到。 但她知道一些同学确实比较受老师重视，这些老师就喜欢找自己看重的学生干活儿。 当年她还多少有点羡慕来着。 这会儿告诉李爸李妈是因为这具身体年龄才十岁，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不管是啥告诉家长一声比较好。 这是她的习惯，另外也是李爸很疼她，她也习惯了什么都告诉父母。 结果两个人居然观点不一，搞得她差点都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了！ 好在李爸虽然疼女儿，但也明白人情往来就是这样，再加上被李妈数落了几句，就没有多加劝阻。 这不，第二天李少云还是来了。 话说李雪梅想来还是自己主动求来的呢！ 这么一想，李少云觉得也不错，自己居然入了老师的法眼呢！ 转眼又对自己的心态感到汗颜，这也幼稚了吧！ 好在她这都是心理活动，也没人知道，免去了诸多尴尬。 到了地方之后也没耽误，刘老师直接带着孩子们到了自家的水田边。 李少云还在懵逼状态中，别人就已经脱了鞋袜下了水。 次奥！这会儿李少云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刚才她走在路上的时候一直觉得有点不对，貌似忘了什么，但一时没想起来也就忽略了！ 昨晚李爸就提醒她了，让她今天上学的时候别忘了带着水鞋，结果这会儿才想起来！ 李少云一下子脸就有点白。 不管是原身还是她自己，都对蚂蟥这东西敬谢不敏，看见这小可爱都觉得浑身不适，结果好么！这心思一乱居然忘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压根儿就没想起这茬来！ 这会儿别人都下田了，就她一个站在田坎上，这就有点突兀打眼了。 有同学叫她：“欸，李少云你怎么还在田坎上？” 李少云硬着头皮，尴尬地露出一个笑容，“那什么，我就下来。” 呜呜~好可怕！ 自己在家下水田都是要穿水鞋的，前几天给李梅她们帮忙也是，这义务来给老师帮忙，居然还得光脚下田！ 来都来了，这会儿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慢吞吞地脱了鞋，挽上裤脚，硬着头皮伸出脚，先试试水，再慢慢地全部探进去。 水田里的水这会儿还有点凉。水面被太阳晒着还略有点温度，水面下的温度就低多了。 李少云一脚踩进泥里。软乎乎、滑腻腻，泥巴从脚趾缝里争先恐后挤出去，感觉有点像沙子，又比沙子软贴多了。 这触感其实还好，但一想到水里各种小可爱，瞬间觉得这泥里面危机四伏，不知道都藏了什么东西，李少云感觉自己背上迅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动作僵硬地苦着脸，那架势，看得几个同学诧异。 有面露好笑的，也有惊讶的：这李少云干点儿活怎么这么磨叽呢！ 李少云都觉得自己小脸发红了，假装没看见那些异样的目光，一边在心里念叨：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一边左右观望，两条腿抖的和什么似得。 此抖非彼抖。她这是想活动着，叫蚂蟥不要叮上来。 毕竟静止不动的物体更容易被蚂蟥贴上来不是？ “李少云，你怎么了？”李雪梅不解地问李少云。 “啊，没什么！”李少云一脸尬笑，她能说原因吗？ “那你那腿怎么……有问题啊？”李雪梅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李少云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怎么这么大好奇心呢！ “我这不是怕蚂蟥嘛！动一动，蚂蟥就不好叮了！难道你不怕蚂蟥？” 既然你要问，就告诉你呗！没几个女孩儿不怕蚂蟥的，我就不相信你不怕蚂蟥？ 果然，李雪梅“咦”一声抖了一下身子，“别说了！最讨厌那玩意儿了！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 李少云瞅她一眼，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剩下几个女同学马上也是一脸的嫌弃害怕，李少云心底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们看我笑话！ 知道怕了吧？ 几个男同学倒是哈哈大笑，笑话女同学胆小，连蚂蟥都怕！ 那软趴趴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女孩子就是胆小怕事！ 刘老师看女同学们这样，知道她们怕蚂蟥，善解人意地解围：“没事儿！我们这田里水都是新汆的，灌渠里的水都是流动的，没有蚂蟥。” 几个女孩子一听，脸上的惧色这才去了几分。 只有李少云心里并不怎么相信，但她也不会说出来。 倒不是刘老师有意骗她们，而是这玩意儿只要有水都能看见它们那扭啊扭的小身影，不过是数量多少罢了！ 活水蚂蟥少，并不代表没有。 但这天，同学们干起活儿来确实麻利不少，尤其是女同学。 这让刘老师很满意，孩子们没有一个偷奸耍滑的！尤其是李少云。 这位女同学虽然看上去有点沉默寡言，不爱出头，但干活儿实在太麻利了！ 瞧那小手儿，插起小苗秧来速度飞快，嗖嗖嗖的，一会儿工夫，就栽出一畦来！ 刘老师还在那儿夸奖：李少云同学这干活儿速度真是快啊！ 外表看不出来居然是把干活儿好手！ 干活儿好手李少云：…… o(╥﹏╥)o 老师我那不是怕蚂蟥咬我嘛！ 心里还在os： 可怜我为了不让蚂蟥咬不得不拼了小命的干，老师记得以后多关照我啊！ 第60章 吃饭要积极 人多了，又是在老师家干活儿，大伙儿就有了一种争先意识。 不用老师说，一个个的唯恐自己表现不好，比给自己家干活儿还有劲头、麻利。 要是家长们看见自家小崽子这么有干劲儿的话，估计都不知道怎么表现了！ 那感觉恐怕相当复杂！ 既欣慰自家孩子手脚利索，又生气有这劲头怎么不在家使呢！？ 刘老师家这些天也是一直有人在插秧的，只不过人少干的慢些罢了！ 这会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同学，干活儿又快又好，就显得活儿有点不够干了！ 还没到晌午饭时间，眼看着就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李少云心里松了口气。再看看田里剩下的苗畦，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工啦！ 噢耶！ 和李少云心里的高兴不同，几个男同学这会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和遗憾。 刘老师家的活儿怎么就不能再多点呢！ 这才干了没几个钟头居然就干完了！这还没干过瘾呢！ 要是李少云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估计都得吐血，几个傻憨憨！ 怎么没见你们在家干活儿的时候这么积极? 刘老师弯下的腰抬起，看看情况，笑道：“同学们，再加把劲儿！马上就干完了！待会儿吃完饭咱们还有空闲去附近转转看看、玩一玩。” 众人“嗷~~！”一声欢呼。可以去镇上玩儿了！ 李少云跟着笑，但心里并不那么认为。 一群可爱的憨憨啊，老师这是给大家画饼呢！ 干完了接着吃饭，估计歇歇就得又往回赶了，哪儿来的时间去闲逛？！ 就算刘老师有那个心他也不会做，被人知道了多不好？ 毕竟现在是上课时间，他已经占用了课时，再拉着孩子们去玩影响不好。 又不是课余或者假期什么的，随便玩儿没人说啥。 果然，有着可以闲逛的动力驱使，本来不多的活儿肉眼可见的减少！没多会儿就收工了。 同学们在刘老师的招呼下，纷纷上岸，洗手洗脚穿鞋。 边上有人羡慕地看着刘老师这边，还有人开玩笑：“刘老师你们家这么多人，干活儿很快啊，要是我们家也有这么多人干活儿家就好喽！” 更有人直接道：“要不刘老师你给说说，让这些小孩帮着我们家干会儿？我家管饭！” 同学们：…… 并不想！我们自家的活儿都不愿意干呢！你咋那么大的脸呢！ 同学们有的不以为意，有的则偷看刘老师，眼里隐晦地含着些殷切，老师您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毕竟还小，心里想什么瞒不过大人的眼睛，几乎是摊开在脸上了。 刘老师则跟着打了几个哈哈，轻松地把话题岔了过去。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李少云看着这场面，心里有些想笑。 别说对方只是开玩笑了，就算是真的，刘老师也不可能答应的！ 又不是自己家的活儿，凭什么管一顿饭就要白干活儿？现在谁还缺那一顿饭的嘛！ 刘老师能叫这些孩子来给自家干活儿，还是因为有老师的身份，对方又依恃什么？ 洗完手脚，套上鞋袜，大家又恢复了活泼劲儿。 一路连蹦带跳、你追我赶说笑着往刘老师家赶，去吃晌午饭。 刘老师家也是土坯房，不过和一般人家完全是土坯不同，他们家这房子前脸儿有一部分是砖头和石块砌成。 一眼看过去，和砖瓦房似得，一下子高级多了。 院子不大，收拾的还算干净。 一个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出来，这是刘师母。 个头不高，剪着短发，脸上也是晒得黑黑的。 她笑着招呼几个孩子，又让大家先坐着歇会儿，说饭马上就得。 李少云看她那样子，估计这还没做好饭吧？ 大概没想到大家的效率这么高，干活儿这么快，想起来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呢！ 李少云有点囧。 话说自己因为害怕蚂蟥，被老师表扬是干活儿小能手，这就有点方。 希望以后不会因为自己干活儿麻利，又被哪个老师叫去给帮忙啊！ 她实在不喜欢下田啊！ 李雪梅怼一下她的胳膊，小声说：“刘老师他们家那位怎么长这样啊？” 李少云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觉得刘师母有点其貌不扬了！ 刘老师看上去仪表堂堂，又是大高个，还是个老师，相比之下，刘师母就有点过于平凡了。 李少云看了八卦的李雪梅一眼，“那应该长什么样？” 对于这种八卦，她没什么兴趣。 人家过的好不好的，外人也看不出来啊！ 只凭一次两次的见面，就觉得某某配不上某某的，这就过于武断了。 李雪梅有点卡壳，这孩子还真仔细想了一下，又乐了：“我也不知道。” 李少云摸摸傻笑的李雪梅小脑袋，“是吧？人家说不定过的挺好呢！” 刘老师端出小方桌摆在院子中央，几个有眼力劲的孩子也跟着忙活。 小方桌摆好，又拿了凳子放在周围给大家坐。 几个女同学自然也跟着帮忙，李少云看这么多人都在忙活呢，自己就不凑热闹了！ 反正她的人设就是不起眼，而且也属于不积极表现的那种中不溜，现在她已经有了干活儿小能手的印象了，这会儿还是给其他同学一点机会吧！ 大家伙儿就坐在院子里聊着天，喝着茶水，等着饭熟。 别说，都是半大孩子，干了些活下来，这空肚子喝茶越喝越饿。 李少云不着痕迹地揉揉肚子，心里有点小哀怨，哎嘛，啥时候能吃饭呢！ 她不动声色观察一下，发现好几个孩子的眼光都若有似无地往厨房那边瞧。 李少云暗笑，看来大家都一样啊！ 好在没有多久，厨房那边开始叫人张罗了：“孩子们，吃饭喽！” 李少云慢悠悠站起来，跟在众人后边去帮忙。 人多就七手八脚的，李少云反倒落在了后面。 刘老师这时候端着碗出来，看着李少云那慢悠悠的样子，笑道：“我们李少云同学干活儿麻利，就是吃饭不积极呀！” 他转头四顾，又笑眯眯道：“老话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同学们可不要学李少云同学哈！” 李少云：…… 第61章 不小心就吃多了 同学们哄然大笑，就有淘气的几个跟着起哄嚷嚷：“我们肯定不跟李少云学！” 李少云假装羞涩，小脸上浮起几分不好意思来，实际上暗戳戳地看了起哄的几个小屁孩儿，心道，臭小孩，姐不稀得和你们计较，先吃饭要紧！ 李少云看了碗里的饭食才知道，咦！今天刘师母居然做了凉皮？！ 凉皮这玩意儿做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确实挺麻烦。 简单就是只有它不做别的，对农家人来说也算是一顿很不错的饭食，而且还显得主家待客有诚意！ 说复杂就是事前准备工作不少，这玩意儿蒸一次也不可能只蒸那么三俩张，少不得要一大盆或者半桶米浆。 农家人饭量大，单个人就得一吃好几碗。这一顿饭整治下来，得忙活好几个钟头，还不算事前准备工作。 前些年是没那个条件所以舍不得，轻易不会做这个，只有来了客才会动手整治这个。 这几年家家条件好了，也不是随意可做的。原因就是它做起来麻烦，工序繁多不说还费事费力。 有那功夫，上街割它一二斤肉，回来整治几个菜，不比这个显得有面子？ 做这个头一晚上就得事先泡上当地产的米，第二天沥干浸泡的水再去磨浆。 这用料也有讲究，最好是搁置半年以上的米。 不能是新米，也不能太陈。 新打下来的米无法做这个。 新米主要是黏度太高缺乏韧劲儿，做米饭米粥倒很好吃。 陈米的话同样也是缺乏韧劲儿，蒸出来过于软绵，哪怕米浆调的浓稠一些也无法得到完美的口感。 不过农村通常不会有太陈的米。 收回来的稻谷除了交公粮，剩下的稻谷除了自己吃还得应急，在手头紧的时候卖一点。 有时候就算留有富余，但也不会富余太多。搁置一年的稻谷再脱了壳就算是陈米了。 等新米差不多快上市的事，农家自己的陈米基本已经快吃光了。 这会儿没有用电的打浆机，磨浆全都是用石磨人工磨制。 光把泡好的米磨成米浆，就得费时一两个小时。 关键一个人还做不了，必须得两个人分工合作。 一人填料，一人推磨。 如果是量少一些的话，一个人怎么也能给它对付出来。要是量多了，光是磨米浆就得花费不少功夫。 后世有各种打浆机可以磨浆，有了机器磨浆就省事多了！ 现在农村还没有普及电动打浆机，磨浆就得人工。 等磨完米浆，到家添水调浆，才能上锅一张张蒸制。 这调浆也不是个简单的事，浓稠要恰到好处，调到恰恰好挂勺的程度。 所谓挂勺就是衡量米浆稀稠的一种方式。 调好的米浆舀一勺倒回盆里的时候拉出一条白练，米浆会在饭勺上留下雪白的浆汁，类似于葡萄酒挂杯一样。 米浆不能过稠，过稠蒸出来的米皮硬，口感不好，还容易断。加了调味料一拌断成一节一节的，那吃起来就不美了！ 也不能过稀，稀了蒸出来就会软塌塌的，不劲道没口感而且一拌就糊。 饭量大了，蒸的就多，一大盆米浆要忙活好几个钟头。 人多了就更麻烦了！磨米浆就不说了，光蒸制一个人就得忙乎大半上午。 量还不能少了，要蒸出厚厚一沓才够吃。 一个人最少吃两碗，十来个人下来，就算现在农家烧的是大柴锅，每张米皮很大，但起码也得二三十张。 一张面皮子从进了锅冒气儿至少蒸三到五分钟，锅上灶下的，这工作量就不小！ 难怪刚才这刘师母还有点惊诧和手忙脚乱。原来是做凉皮呢！ 李少云看看大米浆蒸出来的面皮子，雪白雪白，上面还薄薄刷了一层熟菜籽油，这是为了切的时候揭起来不粘连。 这会儿切的宽窄适中，一碗一碗的端出来。 好几个男同学都激动的嗷嗷叫，这玩意儿他们在家也不是经常能吃到。 这会儿干完活儿能吃到这个，美呀！ 李少云也暗暗咽了咽口水，哎嘛！肚子更饿了！ 满满一碗凉皮差点冒尖，配菜都在下面，上面浇了一遍醋料汁。 辣椒油、蒜汁什么的，这些都自主放。 吃辣的多放点，不吃辣的，也可以不放或少放。 这会儿菠菜正是旺季，摘了洗净搁沸水里一焯，捞出来用凉水一激，稍微漂一下再捏去多余水分，吃起来清甜爽口。 还有本地特有的小笨豆发出来的豆芽，也用沸水焯几分钟，凉水稍稍浸泡捞出滤水备用。这种小豆芽口感鲜嫩化渣，吃起来没有丝毫豆腥味儿，只有豆子的鲜美脆嫩。 几样调味料再这么一搁，稍微拌一拌，就可以开吃了！ 不管是女同学还是男同学，这会儿吃的都没有矜持，一个个吃的那个香！ 李少云自己就吃了两碗。她暗中观察一下，男同学普遍都吃了三碗！ 有的看那架势还能再吃一碗，只是在老师家里不好意思多吃，还是多少得矜持点嘛！ 但那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是看的出来的！ 没办法，这既是菜也是主食，刘师母没有弄别的，就专门只弄了这个。 这会儿这些十来岁的孩子，虽然还没到饭量最大的时候，但也不算小了！ 李少云还看见有添第三碗的女同学。 当然，这一碗就没有前两碗那么着实，虚虚的添上半碗，坐那儿慢条斯理地吃着。 估计是人多吃饭香，好久没吃忍不住就有点馋，明明吃饱了还要再添上那么一点。 李少云坐在那儿消食，看着还没吃完的同学吃着，再摸摸胀鼓鼓的胃，心里叹息，一不小心又吃多了啊！ 要说吃饱了吧，这会儿还觉得胃里缺点儿。 究其原因，李少云觉得，可能还是少了点油水？ 不知道别的同学怎样，反正她自己就觉得吃了两碗貌似还有点空？ 刘老师跟着孩子们一起吃，看大家吃的香，还热诚招呼：“都别客气！走到老师家就跟在家里一样，想吃多少吃多少，假客气吃亏的是自己啊！” 别说，他这么一招呼，真有男同学又去切了一碗，继续吃。 李少云心里摇头，哎呀，她是有心无力啊！ 好在这会儿刘老师没再说她“吃饭不积极”，估计也是知道，女同学相对而言饭量还是小。 不过她刚才进厨房的时候看过了，估计同学们都吃完之后，剩不了多少，搞不好还不够呢！作为一个经常做饭的人，心里大概齐还是能估摸一下。 她这冷眼瞧着，貌似刘老师这第一碗还没吃完呢？ 别是不够了吧？这刘老师明显的就是先紧着同学们吃，不然进厨房一看没了多尴尬！ 这些孩子和小牛犊似得，虽还不到半大小孩吃穷老子的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 第62章 种玉米 后面李少云也没再关注，刘老师是不是够吃的问题。 吃饱喝足，大家伙儿坐在院子里消食。 那边刘老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就招呼同学们回学校。 回校的时候也是抄近路，并没有从镇上穿过。 有同学就有点失望。 想提醒一下：刘老师，你还记得来时的许诺吗？ 但看看刘老师那张严肃的黑脸，嗫嚅着终究还是胆小没敢张口。 终于有个胆大的不杵刘老师，直接问：“老师咱不从镇上过吗？” 刘老师和颜悦色地答：“刚才浪费太多时间了！这会儿时间紧玩不了啥，咱们等放假了再出来好好耍一耍不挺好？” 言外之意，刚才吃饭时间太长了。有同学就忍不住红了小脸儿，感觉不好意思，不好再提从镇上过了。 李少云暗暗摇头，一帮小屁孩儿太天真，刘老师略施小计就给你们忽悠晕了吧！ 这一次之后，没有老师再找同学们给自家帮忙。 想也是，这季节栽小苗秧，忙也就几天。 如果不赶快做完，后续就会耽误收成。 有办法的赶紧都想法子解决了，不会拖太长时间。 可算让李少云松了口气。 小苗秧栽上没几天，下了一场小雨。 这场雨下的好。 小苗根还没扎稳，大太阳晒着虽然有水滋养着还是会打蔫。这雨一下，给了小苗喘息的时间。 清明前后，栽瓜种豆。 油菜这会儿已经花落结籽，籽果虽然有些瘪，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荚果丰盈起来。 再有个二十来天，就该收割了！ 雨后，田野里忙碌的人多了起来，人们忙着点瓜种豆。 辣椒、丝瓜、红葱，豇豆、四季豆、西红柿、黄瓜，土豆，几乎有什么种什么。头一年留了种，这会儿看天气好，赶紧翻出来种上。 农家么，都是自给自足，自己能种的，就不会去买。 买不得花钱？老农民挣那几个钱是容易的！ 就连李爸李妈，也抽空给自家种了几样农家常用菜蔬。 别的不说，吃起来方便。 红薯今年李爸决定自己不育苗了，从村里育苗人家直接买了苗来插就行。 这东西也不贵，一般关系好的直接去剪苗就行，都不用给钱。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这玩意儿皮实，随便种种，有个几分地，收个三五百斤，自家吃就足够。 种多了现在又没有养猪，不好消化啊！卖也卖不出几个钱来！ 四月初，虽然油菜花花期已过，但梨花、李花接续开花。 农家人种树历来都讲求实惠，不是为了吃果子，就是为了花。 再不然也为了遮阳。很少专为了漂亮栽种某些植物。 过日子的农家人也没有那么精细的感情与心思。 野菜这会儿也一波又一波的。 荠菜这是不用说了，春韭已经吃过一两拨了！ 那滋味儿真是绝了！春天第一茬韭菜的鲜美，李少云每次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不管是拌馅儿吃还是炒鸡蛋，都是超级美味！ 就是露天长起来慢，半个月也不过一拃长，割了吃有点心疼。 后世一年四季都能吃到的韭菜，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果然还是应季蔬菜好吃吗？ 田野里，马兰头、灰灰菜、马齿苋，只要会整治，整个野地里都是自己家的菜园子！ 春天真是个好季节啊！ 小苗秧插完过后没几天，班主任李老师通知大家，明天学校勤工俭学，要去地里参加劳动。 李少云：…… 这是没完了啊！ 再一打听，原来是要去村上分给小学的地块劳动，这块地其实差不多算是抛荒地。就在流经村里的一条灌渠边上。 地块不大，也就小三分地，地势不平，土质也不好，原来是杂树林荒草占据着。 这不新来的校长问村上讨了这块地，说是要锻炼孩子们从小就动手的能力，不能让孩子们除了学习，就是玩儿。 李少云：……校长您老人家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这一套放在城里娃身上还差不多！ 俺们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娃，还不知道怎么劳动？ 话说大部分孩子，六七岁就跟着大人下地干点零碎活，更有四五岁的就下地的也不少见。 不过学校已经做了决定，李少云除了跟着大伙儿去参加劳动，也不能改变什么。 要说请病假逃避劳动什么的，李少云不愿意，好端端的咒自己玩儿呢？ 第二天，李少云认命地装备好自己出发了！ 遮阳帽要带好，开春以来太阳一天比一天晒，现在更是晒的厉害，尤其是中午的时候。她已经是清秀长相了，再给晒黑了，那颜值更是直线下降。 李爸前些日子给她买的一个很漂亮的小水壶，灌了凉白开也带着。 今天去参加劳动的只有四、五两个年级四个班。也就是说，李贰他们不用去，至于李达，她就不管了！ 好在地方不远，就在村子边上。一行人被各班老师领着，带着家伙什，队形拖拖拉拉地，一路被老师带着去了地块。 李少云看着这些孩子，能集体行动大家都很高兴，对他们来说，不用上课来玩儿，挺好！ 李梅李红找到李少云，三个人走一块。那俩就很兴奋，一路上小嘴叽叽喳喳不停，弄得李少云挺无语。 这家里的活儿干得还少吗？在学校还要继续干活儿！ 原谅她就是个懒虫，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在家那是没办法，这到了学校还要参加劳动，实在是让她很想罢工啊！ 别说，上辈子她虽然在班里不起眼，但名副其实的老实孩子，既没有逃过课，也没有因为犯懒给自己请过病假。 说起来还真有点亏！ 这学上的，波澜不惊，一点儿也不出彩啊！ 没多久一行人就到了地头。 好在这块地前些天已经被人整过了！杂草拔了，小杂树被挖出来扔一边，就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土质不好，一看就是生地。 两个年级四个班，地块小了，就显得地里全都是人。 李少云看着都觉得有点好笑。 这么多人撒在地里，乌央乌央的，简直比庄稼还多！ 这块地校长决定种玉米。 种苗是村里有人点种过后间的苗，数量不多本来要扔的，被校长讨了来，废物再利用。正好给孩子们勤工俭学，这小块地，那点苗也足够了。 校长现场分配活计：一部分人挖坑，一部分人栽种，一部分填土。 李梅李红那俩非要和李少云一起。 不过女孩子挖起地来还是比较吃力，劲儿小啊！ 地比较硬，都是黄黏土。虽然已经事先整理过了，但挖起来依然费劲。忙活半天，也不过挖了一个坑。 李少云也不着急，反正人多，就当混个数吧！ 这么点儿地块，这么多人，怎么也能给它种上了！ 哪怕大多数人都在磨洋工。 至于收成？ 李少云觉得，在校长心里估计过程比结果重要。 第63章 要开运动会 那天的勤工俭学就那样草草结束了，在李少云看来和玩儿似得。 亏她一开始还想着逃避呢。 要她说，与其说是勤工俭学不如说是另类的野游。 就是时间短了点，地点近了些，景色一般般。 地少人多，大部分人都在摸鱼兼磨洋工。就连带队的几个老师，也是慢悠悠地旁观孩子们忙活，自己站在地头聊天说笑。 回去的路上，班主任李老师通知学校要开春季运动会。 另外，李老师还说了一件事，乡里要举办一场文艺歌咏比赛，鼓励有特长的同学积极踊跃报名！ 李少云：才艺这玩意儿好像和自己有段距离，还是老实看戏吧！ 话说，这年头的歌咏比赛都比个什么？ 李少云心里其实很好奇。 运动会？这个李少云想了一下，后世学校组织运动会的时候李少云基本都不报名，全程酱油党。 当然，班级活动还是要参加的。 只是历届运动会她都没参加什么项目，小学中学都这样。 别的同学在操场上流汗流泪、欢笑痛哭的时候，她不是蹲在教室看小说，就是吃着零食在操场围观。 -_-|| 这次运动会她要不要参加呢？ 晚上放学到家，李少云问李达：“哥，运动会你参加什么项目啊？” 李贰不用问，低年级的小盆友能参加的项目肯定都不是他们这高年级的同学们感兴趣的，索性不问。 “我报了八百米和接垒。”李达一边吃饭，一边不是很在意地回答。 “你参加这么多项目？”李少云有点惊讶。 “多啥多，我们老师本来还想让我参加五千米，我没答应！”李达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为啥？”李少云问。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小兄长运动神经这么强的？ 李达：“那当然是我跑得快啊！” 李少云：没看出来啊！ 李达吃饭，没搭理妹妹。 她转头问李贰：“你们班怎么弄的？有参加项目吗？” 李贰摇摇小脑袋，“我们老师说，不参加。” 李少云点头，一年级的孩子，确实还是有点小。 这会儿又不像后世，可以组织个适合小盆友的项目，现在学校连教学任务都勉强凑合，哪儿有那么精细呢！ 能给高年级的孩子凑合完事儿就完了。 这会儿的运动会，更多的是给孩儿们玩儿。 第二天下学，李梅特意来找李少云：“走走！咱们去那个新挖的沙坑玩儿！” 李少云：……？ 没防备差点被她拉的一个趔趄。 “不是…这，一会儿学校关门了啊！”李少云有点无奈。 “就是啊！所以要快点了！去看看，我还没玩儿过呢！” 李少云扶额，这孩子说到玩儿，那真是风风火火啊。 要她说，一个沙坑有什么好玩儿的？想不通！ 两个人跑到学校新挖的沙坑。别说，还会儿还有几个贪玩儿的孩子，下了学不回家，正兴致勃勃地练跳远呢！ 李少云看看李梅，不就是个沙坑嘛！ 好吧，体育废就是这么的没出息。 李梅连书包都没摘，背着就一个箭步过去了：“啊！” 一个虎跳给自己栽坑里，笑得咔咔的，爬起来还朝李少云招手：“快来！真好玩儿！” 李少云：…… 再次无语。 这是有代沟啊！ 不想李梅的笑脸没维持三秒，瞬即变成了扭曲：“啊！我脚扭了！” 李少云呆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哈！ 赶紧跑过去：“严重吗？” 看着李梅一张小脸儿扭曲的，给她弄的扎撒着手，都不知道怎么下手好： “扭哪儿了？脚踝吗？左脚还是右脚啊？” 旁边几个玩的正高兴的也凑过来，七嘴八舌的：“我们都玩半天了都没事儿！你这一来就崴脚！” “这是硌着石子儿了吧？” 吵得李少云都觉得头疼，她对李梅说：“你先活动一下脚，看看严重不？” 李梅吸了一口气，坐沙坑里把左脚抬起来，轻轻动了动，“还好！不是那么疼。” 李少云松了一口气，幸好。 她也不懂运动伤害怎么处理，只能问李梅：“要不我扶你去村上看看？” 村里医疗室有赤脚大夫，本村的。医术么，能给拿点药，治个小病没问题，再严重点如发烧就得往镇上地段医院跑了。 李梅也知道，摇头拒绝：“算了，我回家先养养，万一睡一觉起来没事儿呢！” 现在的人也皮实，不像后世有人手指剌破个小口子，也得赶紧去医院看看，给消个毒、贴个创可贴什么的。 李少云没办法，只好过去扶起了李梅，有点担心：“你行吗？别硬撑！到时候严重了给自己弄瘸了。” 李梅无语地看她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话？我这就是扭个脚，你就能咒我瘸了！乌鸦嘴也不是你这样的啊？” 李少云憋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心里腹诽，就你这破运气我能不担心嘛！ 李梅白了她一眼，“嘁，你这担心怪让人害怕的！” 边上有人偷笑，更有人哈哈大笑，李梅没绷住也笑了。 李少云笑着摇头，“行吧，你没事就行。你说这运动会还没开呢，你倒先成了伤员。” 李梅身子一滞，接着小声惨叫：“我还报名参加了！” 李少云：…… 安慰地拍拍李梅，“你先把脚养好了再说吧！” 扶着一瘸一拐的李梅，两人出了校门。 李少云先给李梅送回去，然后自己才回家。 到家李奶奶问她：“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哥哥他们都早回来了！” 李少云把李梅脚扭了的事儿告诉了李奶奶，李奶奶也忍不住笑，“这女娃儿，看不出还挺淘。” 第二天一到学校，李少云放下书包就去找李梅：“你脚怎么样了？” 李梅苦着脸，“还好吧！睡一觉好多了，就是脚踝还是不能使大劲儿。” 李少云俯视坐着的李梅：“你还想干嘛？欸，对了！昨天你妈没骂你？” 昨天她给送到就走了，也没多停留，不知道李梅妈后来有没有收拾她。 李梅噘嘴不语，李少云了然，看样子肯定是挨骂了！ “行吧，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虽然是自习，老师不定什么时候会去，还是别在外面瞎逛的好。 第64章 挫败 李梅的脚扭伤了，一天半天的也好不了，眼看着运动会项目是参加不了了。 对于这件事，这货还挺不高兴。 李少云不是很有诚意地安慰她：不能参加纯看热闹也行啊！ 李梅对于小伙伴的没出息已经有了深刻体会，但还是觉得：“你这人真不合群！” 李少云：“我怎么不合群了？我要不合群你怎么来的？” 说完觉得怪怪的，好像哪儿不对？ 算了！不想了。只是盯着李梅的眼睛，面无表情。 李梅眨巴眨巴眼，看着李少云一脸严肃，还颇有点不习惯。 另外，心里也有点说不上的怪异，嘟着嘴，“人家都忙着运动会，你不参加就算了，还鼓动我不参加！” 李少云小脸一拉，“行了啊！我这不是看你脚有问题嘛！不然你真打算瘸着去？那也得老师答应啊！要不我搀着你去跑？” 李梅看李少云生气了，一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又不傻，脚都这样了，还参加什么？” 李少云斜睨她一眼，哟，敢情你知道？ 李梅其实也就是发发牢骚，对着李少云她忍不住就要撒娇。 现在被李少云怼回来，老实了。 运动会古来流传的一个谜语就是：某某某上全是它。 emm，李少云也未能免俗地被人问到。 对于这个，李少云觉得：忧伤。 这么简单的字谜这么一代传一代的，就不觉得无聊吗？ 好在这几天天气都不错，也没见有天阴下雨的意思。 李少云在班长和体育委员征求参加项目和人选的时候，一如既往没有吭声。 一个班三十多人呢，班长和体委也没有非逮着李少云做思想工作。 至于这次的文艺比赛，班主任打算一堆儿给办理了！ 抽空叫同学们报名，结果响应的根本没有，报名者也是寥寥。 李老师一看，给你们脸了是吧？！ 索性自己把看顺眼的挨个点名，又把名单报了上去。 李少云有幸被点名了！ 听着自己的名字，李少云有点懵逼，自己有什么才艺她怎么不知道呢？ 事后李少云才听说，这次文艺比赛各校只出一个节目，代表本校去参加比赛。 乡里十来所小学，规定了一个学校出一个节目。不然要是按年级分，这么多学校，比赛的话一天根本完不了！ 经过商讨之后，议定还是各校出一个节目。就这样下来，这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呢！ 而被李老师点名的这些人，不过是各班抽调的预备人员。 学校有擅长舞蹈编导的老师设计了一个节目，从四五两个年级抽调学生，大家一起训练。 之后，再从这些人里抽出表现优异的同学，组成一个表演组，代表本校去参加乡里文艺汇演。 低年级的同学因年龄还小不好掌控，这次又被排除在外。 李少云都有点同情三年级的同学了！ 就差一级啊！ 不过，这还不是最终决定，能不能参加比赛得看自己表现。害她一开始还有点小窃喜。 只是，怎么表现才叫优异呢？ 等李少云去参加训练的时候才知道，这次的节目是五年级的一个老师编排的舞蹈。 虽然在李少云后世的眼光看来，这舞比广播体操差不了多少，跟缩小版的大型体操表演似得，不过搁现在，也算是很好的创意了！ 没说的，跟着练吧！ 但是、可是，可能李少云还是缺乏那么点运动细菌，心理素质又跟不上，排练的时候四肢不够协调，按老师的话说就是动作太过呆板、缺乏灵性。 李少云表示：这么高大上的抽象词，她无从理解。 练了没两次，李少云就被编导老师毫不留情地淘汰了！ (╥╯^╰╥) 李梅和李红都为她惋惜不已，她们三个只有李少云被选上了，自然就觉得这么难得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不想李少云居然这么快被淘汰了！ 李少云也表示很无辜，没办法，她就是紧张啊！ 私下自己练的时候没问题，一旦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就止不住的紧张！手脚都感觉不协调了。 差点同手同脚你敢信？！ 心理安慰什么的都没什么卵用。就算她告诉自己台下的人都是大白菜，也无济于事。 这让她很忧伤。结果这俩货不知道安慰自己就算了，看那意思还有点鄙视她不争气！ 真是岂有此理！ 找了李爸哭诉自己的失败。 李爸忙里偷闲安慰女儿：没事儿！咱不稀罕那个，坐在台子上舒舒服服看不香吗？ 李少云被轻易安抚了！ 就是吧，觉得这话略耳熟，貌似在哪儿听见过？ 李妈倒是叨叨了几句，对女儿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抓住！你说你还能干啥？” 女儿能被选上她是与有荣焉，要是能去参加比赛，她和别人说起来脸上也有光。结果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李妈觉得自己白高兴半天。 李少云：…… 幽怨地看看李妈，又委屈地看看李爸。 李爸赶紧安慰女儿：“虽然你妈说的有点道理，不过咱不强求啊！没选上就没选上，下次还有机会咱再努力就是了！” 李少云：……哼。 对学校大部分的同学来说，文艺汇演先不管它，现在运动会才是主要。 李少云既没有参加项目，也不用去文艺汇演训练，突然就这么地闲了下来。 围观了村小运动会的开幕式，又旁观了同学们在操场上流汗流泪，三天的运动会就这么结束了。 对李少云来说，总觉得心底里似乎缺点什么？ 可能是置身事外的那种寂寞？ 如果说运动会参加不参加的无所谓，李少云还能安慰自己，但另一件事就让她有点难以释怀了！ 那就是学校去乡里的文艺汇演，居然获奖了！ 虽然只是第二名，但全乡十多所近二十所学校，这么多节目表演下来，能争到第二名也是挺不容易的！ 光是看参加汇演回来的同学们那放着光的小脸，还有老师们笑的合不拢的嘴，就让人忍不住地羡慕嫉妒恨。更别说，还有奖品！ 李少云为此都蛋蛋忧郁了！ 曾经有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没有珍惜，重来一次的话，李少云一定要对自己说：多练习！ 虽然她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但是荣誉这种事，谁又嫌多呢？ 第65章 槐花饼 日子流水一样过去，李少云的忧伤也慢慢被时间冲淡了。 李家院外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洋槐树，这些天槐花慢慢都开了。 村里其他种有洋槐的人家，花儿也次第开放，整个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槐花的甜香。 李少云闻着这股甜香，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忍不住。 槐花可是好东西啊！ 不管生吃还是熟吃，都好吃！ 尤其生吃的时候，从树上摘下来，直接一把塞嘴里嚼，甜蜜蜜、香喷喷。 她只吃过一次，再也忘不了。 于是每次上学的时候，路过村里的大槐树，她总要站在树下抬头往树上看，顺便流一会儿口水。 李达对妹妹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不就是槐树吗？有什么好看的？ 想吃槐花的话，摘不就完了？ 李少云对于小兄长的轻描淡写不满，不过再想到爬树对男孩子来说，不正是强项吗？ 周末，李少云拉着李达去摘槐花，今儿她打算吃个槐花饼。 李达对于妹妹的指使倒是没什么不满，相反还很有兴趣。 可是逮着正大光明爬树的机会了！搁平时估计李爸会上小竹棍抽他。 李贰也兴致勃勃地跟着。 三兄妹也不走远，就在家门口那棵树上摘。 李奶奶俩老口叮嘱了几个孩子，记得不要爬太高，省的危险，也就随他们去了！ 农村都是粗生粗养，爬树这种行为，基本上都不会阻止。 要说阻止也阻止不了。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淘气，怎么可能管得住？ 完全杜绝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还能好一些。 李少云自己拿着簸箕，这个待会儿装摘下来的槐花。 李达是轻装上阵，什么都没拿。李少云本来说拿个凳子，也被李达阻止了，这么点高度，他一下子就爬上去了，要什么凳子！ 至于李贰，那就是个搭头，跟着看热闹顺便蹭点槐花吃。 三人来到树下，李达撒么一圈，直接拽了一根开花最繁的一枝下来，喊妹妹过来：“快先把这个摘了！” 李少云端着簸箕过去，放在地上，开始采摘。 一边摘一边说：“你拉的这枝花儿都开了，再看看有没有半开或者没开的，咱摘点那个！要说吃槐花饼的话，最好是半开不开的！” 李达拽着枝条，嫌弃妹妹要求挺多：“你先摘完再说！半开全开不都一样是槐花？” 李少云道：“你懂什么呀，这吃槐花饼就得这样，全开了味儿就窜出来了！闻起来香，吃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花生着吃还差不多。” 说着，捡那顺眼的，捋下一小把塞嘴里：“嗯嗯，生吃果然不错！” 这年头也没有空气污染什么的，更没有什么公害，前两天又刚下了点雨，树上的槐花干净着呢！ 这会儿蜜蜂也绕着树直嗡嗡，李少云小心地避开蜜蜂，又摘了一把递给小兄长：“你尝尝。” 李达腾出一只手，自己摘了一把，“你吃你的，我自己有手。” 吃了一口，点头，“确实挺甜的！咱多摘点。” 那边李贰早自己吃上了。 三个人吃过瘾了，这才开始继续干活。 李达爬到树上，按照妹妹的要求，捡那半开、没开的，又折了几枝扔下来。 一会儿工夫，就捋了一簸箕，满满的装了，几个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家。 李奶奶一看兄妹三个这架势，笑了，“你们这是打算一次吃个够啊？” 李少云笑道：“奶，这也没多少啊！一会儿开水一烫就没什么东西了！” 李奶奶点头，“你打算做什么？” 李少云道：“我想做槐花饼，奶你喜欢吃吗？” 李奶奶咂咂嘴，脸上有点怀念，“别说还真有点想这一口！这也就是这会儿吃这个，再过些日子就吃不着了！该过季了！” 这会儿没什么空气污染，树上的槐花摘下来，稍微用水冲洗一下就干净了。要不刚才李少云他们也不会洗都不洗，直接塞嘴里吃了。 锅里放水烧开，洗净的槐花倒进去，打个滚捞出来，不能时间太长。 再放凉水里过一遍，漂一下捞出来，用手攥去多余水分备用。这个做起来就比榆钱饼多了一道手续。 上次那榆钱饼，李少云冲洗干净之后就直接和面了。 面粉和成浓稠的糊状，加盐和五香粉，讲究点的，会加个鸡蛋什么的，再放入汆烫过的槐花，搅匀。 李达帮忙给妹妹烧火，李少云负责摊饼子。 锅烧热，放油，用油擦子擦一遍锅，把油摸匀了。 李家的油擦子是前几年村里油坊榨油时用过的麦秸秆。 这种麦秸秆因为渗过油，作油擦子最好不过。 用起来的时候，锅里放少量油即可。甚至有时候不放油都行。 要是摊饼，不是槐花饼这种糊状的，直接用油擦子蹭一下，锅里就明光铮亮的，不用担心面饼糊在锅底揭不下来。 这种油擦子比起后世网上卖的油擦子，环保又好用。 就是看起来卖相不好，有点黑乎乎的，有洁癖的人估计会嫌弃它脏。 李少云用油擦子抹了一遍锅，把槐花糊糊舀出一勺，顺着锅边浇成巴掌大的面团。 用铲子给它稍微压压平，一个饼子就成行了！ 重复操作几遍，锅里就有了好几个槐花饼。 等饼子凝结，翻过面继续烤。来回几次，时间不用太长，金黄又喷香的槐花饼就做好了！ 李贰早就等在了一边，看姐姐把槐花饼盛到盘子里，馋的直叫：“姐姐我要吃！” 李少云轻拍他迫不及待伸过来的手，“着什么急！先凉一凉再吃！” 又另外拿了盘子盛了几块，递给李贰：“把这个给爷奶拿去。” 李贰恋恋不舍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几块，“好！” 堂屋里，李奶奶老俩口，看着小孙子端着盘子进来，高兴地笑道：“哟！这么快就好啦？” 李贰点点小脑袋，“嗯嗯，奶你和爷爷赶紧尝尝，可好吃了呢！” 李奶奶点点他的小鼻子，“你个小馋猫，一说到吃的就两眼放光，你吃过没有？” 李贰摇头，“还没有呢！姐姐让我先给你们送过来。” 李奶奶满意地笑了，“看看，还是你姐姐懂事吧？你要跟姐姐学啊！” 李贰认真点头，“嗯嗯，我知道的，奶。” 第66章 收割 槐花饼吃过几茬之后，时间就到了油菜要收割的时候。 李家虽然年前就把田地承包出去了，但地里的小麦油菜是早就种下的，所以这一季还是自家收割。 等收割完地里的小麦和油菜，这地就归对方种了！ 村里人种的油菜田一般不多，都是为了方便自家榨油吃。 要是嫌自家去油坊榨油麻烦，也可以直接用菜籽换油。 地里的主要作物还是小麦。 小麦这会儿才灌浆，离成熟还有段时日，这个月份，主要就是收油菜。 村里都是积年的老把式，油菜什么时候收割最好自然都是知道的。 挑天气晴朗的日子，把油菜连菜杆一起割下来，堆个几天，再挑晴好的天气，摊开晾晒到荚果又干又脆的时候，用连枷把油菜籽从菜杆上敲下来。 也有人直接就在地里铺了大单子敲打菜籽，不过这种情形比较少见。 菜籽收割脱粒之后晒个七八成干，农家自制的风车（鼓风机）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这种农家主要用具之一，后世基本都见不到了！ 把菜籽用风车车干净，把籽和少量荚果壳等杂物分离，再摊薄晾晒个三两天的，就可以入仓存储了！ 收油菜的时候学校一般不给学生假，究其原因就是大头还在后头！ 收割麦子插秧的时候，那才叫忙活。双抢啊！ 不过李雪梅有小道消息说，今年农忙的时候村小不放假。 而且从今年开始，以后农忙的时候基本都不会放假了！ 现在各校都开始抓教学质量，有教学成绩上不去的老师，会被点名批评，再严重点会影响自己绩效工资的！ 所以，以后很大可能是不会再放农忙假了！ 李少云对此没什么感觉，但也是举双手赞成。 毕竟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干农活儿什么的，空闲的时候干干也就是了，为了干活儿扔下学习，有点本末倒置了！ 油菜收割完毕，歇息个十天半月左右，又得接着收小麦了！ 这时候季节已经进入五月中下旬，天气虽然还不到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也已经是热的够呛了！尤其是中午的时候。 割麦子的时候，人弓着腰在田里一干一天，都顾不上喘口气。连吃饭什么的都是专人送到地里。 女人们跟着男人一样在田里干大半天后，中途还要回家做饭，等男人吃完自己还要打扫做家务。懒一些的，也不过是把家务推到晚上做，还得下田接着干！ 一天下来，感觉那腰都僵直得伸不开！ 早上还好，比较凉爽，九点之后气温一点点升高，那个难熬！汗水顺着脸往下淌的跟小溪似的，都来不及擦。 中午最热的时候，都能看见野地里被太阳晒得蒸发的水汽，在空气中扭曲蒸腾的样子。 人们每天一大早就出门去干活儿，趁着凉快割麦子。 割一上午，麦子也摊在地里晒水汽。 为了抢收，就是最热的午后，人们也只是吃完午饭短暂休息一下，然后紧着把地里的麦子用人力车拉回家。 到家把麦子堆成垛，先用塑料布盖好。 为什么要在午后最热的时候捆麦子？就是趁着晒了大半上午的麦子这会儿水汽最少。 抱一怀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麦子不算什么，难受的是麦芒刺得人浑身发痒还不能挠，一挠一道红印子。 被汗水一浸，那感觉真是酸爽！ 这样忙一天下来，晚上有时候人累的都顾不上洗漱，直接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早爬起来接着忙碌。又是一天周而复始的劳累。 这样几天紧迫劳碌下来，等麦子都割完拉回家垛好人们才能喘口气，不那么着急了！不然年成不好赶上连阴雨，麦粒能在麦秆上发芽！ 发了芽的麦子粮站是不会收的，交公粮不成那只能留给自己吃了！ 只是这种发了芽的麦子，磨了粉不论是做馒头还是面条，都无法和正常面粉比。 小麦发了芽之后淀粉和蛋白发生水解，导致面粉发粘、面筋值下降。 做馒头的时候面粉不好发酵，而且一出锅就踏了，成了一个死面坨坨。吃起来口感更是不好，像是欠把火没有蒸熟一样，还有点粘牙。 面条则无法成形，勉强弄了一煮就成糊。 所以每年夏收的时候，农人都祈祷千万不要赶上连阴雨，不然这一季的收成就基本砸在地里了！ 麦子收回来之后，虽然不用担心烂在地里，但这时候还不能给麦子脱粒，要紧的是赶紧犁地准备插秧。 把收割完麦子的麦茬地撒上一层化肥，有农家肥的，就奢侈地再多施一层。犁地的时候正好连肥带麦茬子都翻到土里。 翻完地，接着就是给田里灌水、修田埂以防渗水。 泡一晚上看田里不再渗水之后，开始耙田。 这一套工序都需要牛，不管是犁田、耙田，都需要畜力。人们都把牛当成家里的宝贝，小心伺候着，毕竟关乎一年的收成。离了它还真不成！ 这会儿农耕机械远没后世那么发达，就算有机械，人们也没那财力置办这些农具。 所以大部分的活儿就是人和牛一起干的，一个季节下来，真的生生累得人能脱一层皮！ 后来慢慢才有了拖拉机耕田收割什么的，逐渐替代了耕牛。 但这一过程也需要时间，十多年后才基本淘汰了畜力。 不过，有些偏远地区机械上不去，还是需要畜力。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以后，依然如此。 也不怪李妈不喜欢干地里的活儿。累的半死还挣不来钱，搁谁也不喜欢啊！ 肥施上，田耙好了，水也灌好，剩下就是栽秧了！ 之前栽的小苗秧，这会儿已经长到小腿肚高，可以拔了插到大田里了。 拔好的秧用稻草捆成一束，用专用担秧的挑子挑到大田里，一把把扔到大田里，扔完开始插秧。 等田里这些都完活儿了之后，人们还不能歇着，这会儿又得忙着给小麦脱粒。 趁着天气晴好，赶紧的把麦子脱好粒，晒干、交公粮，剩下的入仓。 好在这两年脱粒机占了主场，再不用牛来拉碾子脱粒了！ 不然光是脱粒这一环节，就又得忙活小半拉月！ 油菜归仓，麦子脱粒交完公粮，水稻插到大田里，这一个季节才算忙活完。 其他的活儿都是零零碎碎的，不用这么奔命一样。 龙口夺食说起来是一句话的事儿，可其中的辛劳，也就只有在地里干活儿的庄稼人才知道！ 前前后后忙活差不多一个多月近两月，这么长时间操劳下来，大部分人都是黑瘦黑瘦，老苍不少。养好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第67章 放假 李少云家这一季忙完，以后就再也不用劳累的夏收秋收了！ 想起来就美滋滋。emm，虽然农忙的时候她也没出多大力。 镇上的小饭馆生意不错，听李爸的意思，他打算在镇上再盘一家店，这样一家专门做炒菜，另一家就专卖主食。 不然两方混在一起，买主食的倒是无所谓，拿着就走，但想在店里吃小炒的人就觉得过于简陋、局促，有相熟的人就对李爸几次说过这个问题。 李少云都有点惊了，没想到自家店里生意这么好的？！这么快就要拓展版图啦？ 这可是当初的她没有想到的。 李少云畅想一下，都觉得美好的日子在向自己招手，包租婆的幸福日子指日可待呀！ 店里生意忙，李爸就想着雇人来帮自家收割。 油菜种的少，自己两口子随便干干也能弄好，麦子就不行了！ 有好几亩地呢！且得忙活几天，难道两口子关店回家？ 那镇上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一关店，自家做了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客源也会流失一部分，想来想去都不划算。 现在镇上的店铺越开越多，镇北头那边就又新开了一家馒头店。 虽然没有自家的口碑好，但新开张揽客，还是有不少人贪新鲜、贪小便宜过去购买的。 一季的收成固然重要，但相比之下，镇上小店的收入才是大头，一家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与其因小失大，不如找人来收割，自家也不用这么繁琐。 于是李爸决定索性就包出去，不管是外村和本村，有不少家里劳力多的人家，这几亩麦子和油菜收下来，也花费不了几个钱。 不然忙活一季，那点钱还不够自己忙乎几天赚的钱，何苦来哉！ 李妈也是这个意思。实际上还是她率先给丈夫提议请人来干，不然两口子回家夏收，那关一天店就少赚一天的钱，卖粮食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李爸本来就在犹豫，听妻子也这么想，一锤定音，就拍板决定这么干了！ 虽然雇人收割比较扎眼，但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自家也不怕出这点风头，以后摊子越铺越大，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吧！ 自己再能干就一个人，就算有那能力，也分身乏术啊！ 这一季的收成除了交公粮，剩下的除了自己吃，也不打算外卖了！ 正好自家也开着店呢，一天消耗的面粉也不是小数。 两口子给这一季夏收安排的妥妥的。 村里人这时才恍然发现，李壮家这店开的还真挣钱啊！ 瞧瞧，人家连这一季的收成都不要了呢！ 有人在碰见李爸的时候就开玩笑，说是李家赚大钱了！这好好的收成都不要了呢！ 李爸闻听一脸惊讶： “你这话说的，那怎么可能！咱总得选一头吧？这一天天的租房钱就不少！那关一天出一天的钱，人家房主也不会店没开着就白给我不收钱啊！粮食咱老农民哪儿能不要？开国际玩笑呢！辛辛苦苦一季，当然得收回来啊！” 说话的人一听，也对啊，这镇上租房肯定便宜不了！一天天的干不干都得白往出拿钱！ 相比之下，人家李家愿意这么干，别人也管不着。 季节不等人，忙活的人也没那闲工夫磕牙。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李爸再轻描淡写地解释一下，其他人也就不再关注这些。 说来说去，这都是别人家的事儿，和自己关系不大。 有那闲工夫，躺着歇会儿不好吗？这么忙的双抢，牛都比不上人累！ 闲磕牙等忙完抢收再说！ 差不多半个月后，劳累而繁忙的夏收终于过去了！ 一块一块的水田里，秧苗们这会儿已经返青缓苗了，绿油油又整整齐齐，神气地站在水田里，显得那么的生机勃勃。 学校这期间也考了期中试，李少云自觉发挥不错。 接下来就是三不五时的各种小测验。今年开始把教学质量和老师的绩效工资放一起了，李少云都觉得老师们似乎铆足了劲儿！ 不过也可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毕竟都是新调来的老师，就连校长，都不是原来那一位。 不管怎么说吧，这种情形对家长们来说是喜闻乐见，对孩子们来说就有点苦逼了。 李梅不止一次就和李少云抱怨说，现在这考试都成家常便饭了！动不动就考试，还时不常来场随堂考，连语文老师都趁她一不注意的时候来个当堂听写！ 李红在边上也是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不过李少云倒没觉得有什么，可能是经过后世那会儿各种考试的荼毒，她都觉得现在这种根本不算什么！ 就说这题型之类的，和后世的就没法比。还是简单啊！ 虽然后来开始教育改革，嚷嚷要给孩子们减负，又说要学习发达国家的什么轻松教学之类吧啦吧啦吧啦，众说纷纭。 期中考之后，接着就是期末考，考完了，就要放假了！ 李少云都觉得，咦？这还没怎么着呢，怎么就放暑假了呢！ 性急的夏蝉这会儿早已开始唱响第一声，宣告夏天正式到来。 因为现在店铺扩大经营，李爸两口子又雇了两个人。 李爸自己做了主厨，专管卖小炒这一块，一个人给打下手，兼顾招呼客人，也就是服务员的意思。 而李妈则带着另一个人，两个人一起做主食。别看这块貌似简单，实际上也很忙累，都是体力活啊！好在现在轻车熟路，熟而生巧之后，就没有刚开始那么手忙脚乱。 两个人干的是热火朝天，生意也是红红火火的，李记食谱在镇上这一块方圆几十里都是有名的！ 尤其李记的小炒，鲜香美味，惠而不费。夏天来了，点上一盘下酒菜就着小酒，那个惬意！ 李少云他们这一放假，李达接茬儿跟着李爸去镇上打下手帮忙，这是李爸要求的。虽然李爸也认为孩子们现在学习第一，但现在这不是放假了吗？与其放着这小子在家瞎乱跑，不如放在眼皮底下安心。 至于李少云和李贰两个，则是在家中跟着爷奶。 第68章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夏天来了，可吃的东西就多了。 各类瓜果蔬菜都陆续成熟，最常见的就是西瓜，不管是冰镇还是常温，吃起来都很爽。 李少云记得去年家里就种了香瓜、西瓜。种的不多，地块也不大。卖倒是其次，李爸主要是种了给家里孩子吃。 省的孩子们看了别人家的孩子吃瓜眼馋，想吃没有，买吧又觉得贵。 今年李家就没有种这些东西了！店里的生意都忙活不过来。 除了各类瓜果，冰棍、雪糕之类，也可以吃了！镇上就有一家专门生产冰品的小企业。小到跟家庭作坊似的！ 这家厂子貌似是镇上集体产业。不过生产的东西品类太少，只有冰棍、雪糕。 这会儿人们能选择的都有限，哪像后世，各种冰点都要玩出花儿来！ 光是雪糕一块就不下几十上百种了吧！还有冰淇淋，想起来李少云都觉得睡着都流口水。 不过这会儿家里没有冰箱，所谓冰点也只能想想而已。 店里倒是买了冰柜。没办法，夏天了，许多食材根本搁不住，再过些日子，那气温直线上升，东西搁在屋子里小半天都可能馊了！ 李爸思虑之后，一热起来就果断买了一台大冰柜，搁在店里存放食材。 李少云觉得李爸这决定很是英明，不然这大夏天的食材说坏就坏，万一要是吃坏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放暑假，村里的孩子基本都放羊了！ 每天早上响起的上课铃声也没有了，李少云还真有点不习惯。 好在家里有了闹钟，看个时间倒是不成问题。 李梅和李红这段时间都没来找她玩。据李梅放假前说，她要去二姨家玩儿一段时间，然后才可能回来。 她二姨家在山脚下两山之间的谷口，那边早晚温差很大，比村里这边凉快多了！ 夏天的时候，实在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听得李少云都羡慕的流口水。 至于李红，也是要去某个亲戚家先耍耍。 转眼间，三人组就剩下李少云一个。 家里这情形，她倒是想去哪儿，也一时走不开。 李少云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家里这么多大人，她自己一个倒是想的挺多。 实际上是她自己宅，这个真怪不了别人！ 因为现在店里生意忙，李爸李妈也不是天天回家。虽然镇上离家近，但有时候也免不了会晚一些，忙累一天就索性在镇上住下了。 最近听李爸的意思，家里又要有大动作了！ 李少云好奇心驱使之下，缠着李爸问了问，才知道镇里有地皮卖，他打算买下一块自己建房，将来家里都搬到镇上去住。 这样也方便一些，不然现在他们两口子加老大在镇上，村里就剩下老俩口和两个孩子，他们也不放心。 虽然村里安全没问题，但万一呢，还是一起住着安心。 李少云：…… 哇哦~~ 这动作够快！ 话说家里这小店这么挣钱的？！ 李少云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也不到一年啊！ 现在这钱太好挣了吧！ 想想后世，店面频繁地开关，就她经常路过的那些街面上，就时不常有店关闭。隔段时间重开之后，再重新装修，一看，又换主人了！ 虽然不乏多年老店，但相比之下，貌似关了开开了关的更多！ 还是现在的钱好赚啊！简直遍地黄金！李少云感叹。 放假了，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也就是一本习题册。 据李少云的记忆，开学了之后，老师多半都不检查的！ 也就是说，你做不做都可以！老师并没有硬性规定。 李少云心里也纳闷了，那布置这暑假作业的意义在哪儿？ 原谅她的制式思维，总觉得布置了作业不检查的话，那基本上算是白绕，没几个孩子老老实实做完的！ 再看习题册的厚度，貌似比木头直尺厚不了多少，李少云看页数也就三十多页。大小也就和a4纸的通格本差不多。 她大致翻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学过的，没什么难度。 李达不过一两个晚上就做完了。至于李贰，这小子说暑假这么长时间呢，天天做一页也能做完。 李少云也没管他。在学习这块上，这孩子还是挺自觉的，基本上不用督促，倒是省了大人好多心。 现在李家唯一有学渣属性的估计就是李少云了！只不过现在还隐藏着没显示出来，毕竟现在不过才小学，如果连小学的功课都学不明白，那就真是没救了！ 李少云也没耽误，花了一两天功夫给暑假作业做完，省的老搁在心里总觉得有一件事没干完别扭！ 现在都做完了之后，就算一天偷个懒，睡个懒觉什么的，也比较踏实气壮。 李家爷奶对两个小的也没有管太多。一个是孩子们懂事心里有数，另一个则觉得孩子们有父母，当爷奶的辅助一下就可以了。 父母都在镇上忙碌，小兄长也跟着去了镇上，李少云最初也带着李贰去玩儿几天，觉得镇上也就那么回事，还是村里好。 最主要这边比镇上人少、还凉快。 自从李少云发现自己不是挣钱那块料之后，索性也不费那个脑子了！ 虽然她的梦想是将来当个包租婆，但现在看来靠自己的能力成为包租婆有点悬！ 想来想去，只能靠父母了！ 不过李少云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就是个小孩子嘛，靠父母有什么错？ 家里的产业将来都给兄弟的话，她也无所谓。 所谓有多大能力吃多少饭，她也想好了，大不了将来自己不当包租婆也没什么了不起！ 好好把书念好了，将来考一个比前世好点的大学，有个编制内的工作，舒舒服服地当个闲人其实也挺好！ 想她前世费劲巴力地考了个三流学校，出来找工作也是各种心酸，上了班之后成了个加班狗，天天九九六。不加班可以，没钱啊！ 这辈子现在时间还早，好好努力一把，肯定比前世要考的好，只要念个比前世强的大学，她的日子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咱不跟别人比，跟自己比总行了吧？ 她就是这样没出息，从一重生就是。骨子里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小市民、小女子，就想过小日子，没想着拯救地球、冲出宇宙什么的。 小市民么，只要身体健康，有地方住，有钱花，要求不多。钱多了多花，钱少了少花。 从前世到今生，她都是这样一个没出息的，就算重生个三五次，估计她也不大可能变成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 性格决定命运，性格也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活方式。 这就没辙了。 因此李少云现在的心态越发的平和，她只想享受当下。 当下好就一切都好，至于将来，那还有十多年呢！现在担心有用吗？ 第69章 二道贩子 李梅去姨妈家度假了，李红也去亲戚家玩耍了，李少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寂寞呢！ 都没有小伙伴来找自己玩儿，天天窝在家里，饶是李少云是个小宅女，也觉得有点无聊了！ 想想，现在没有网络，上不了网，电视家里也没有买。 唯一的电子产品也就是手电筒了！另外就是爷爷那儿有台小收音机，还是大伯给爷爷买了听广播的。 一天天的，貌似确实挺无聊的！ 前阵子李爸本说要买电视机，但没多久又想要扩大经营面积，于是买电视机的计划继续推后。 李少云倒是无所谓，她骨子里又不是真小孩儿，对李爸做的决定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意见的估计就李达兄弟，但他们俩也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一个是半大小子，但也明白什么事情更重要。至于小的那个，完全是随大流！ 反正他经常跟着小伙伴们一起去村里有电视机的人家看电视，人多看电视还挺好，热闹不说，也好玩儿啊！ 现在天儿热了，一大群人围着电视机，一边看一边讨论，确实比人少看的有意思。 播电视剧的时候就看电视，没电视剧放广告的时候，大家就聊天，多惬意！ 李爸对于孩子们的懂事感到很欣慰，承诺等有余钱的时候一定往家里端一台大彩电！ 另外，为了补偿几个孩子，李爸给三个孩子涨了零花钱。 说是涨了，其实以前都没有给过。 农村基本是没有零花钱一说。除了过年的时候长辈们给的压岁钱，就这，也是爸妈回头都给收缴了，美其名曰帮忙攒着。 至于最后有没有拿到自个手里，这是个谜。 所以李达对于自己能有额外的零花钱，简直喜出望外。 计划了许久要买什么，至于李贰，因为年龄小的缘故，李爸给了他手里没几分钟，又被李妈拿回去了！ 李妈说的是，给他先存着，等要花的时候，再问她要。 李贰还没有什么金钱概念，家里人也没有苛着他，平时没有花钱的地方，所以他也没觉着钱有什么用。 李妈说给他存着，他也乖乖的应了，并没体会到李妈的（险恶）用心。对于哥哥李达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也看不出来。 李少云则想着自己这笔零花钱能做什么？ 是花掉呢，还是存起来？ 十块钱对于小孩子来说不是小数目，但要存起来？ 李少云犹豫了一下，算了，不费那劲儿了！ 但要那么白放着李少云也觉得有点可惜。 要说李少云的理财头脑也就比现在的人强那么一点点。 现在的人有了钱基本上都是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主要原因还是收入少。 这会儿就算是zf公务猿，一年下来，工资也不过一千出头，这还是有级别的。要说普通公务猿的话，可能都不到。 所以这十块钱真不是小数目！李爸也真是舍得。不过也是深知自己孩子脾性，哪怕是时常遭李爸嫌弃的李达，那也是心里有数的小孩儿。 只不过这零花钱发的，要是村里人知道了，肯定又要说酸话了！ 李少云思考了一下手头这笔零钱花的用处，要不，自己批发了冰棍去村里卖？ 作为一个刚刚十岁多的小屁孩儿，还是女孩子，李少云也想不到更好的挣钱办法了！ 为了安全问题，她也不可能跑远，就附近的村子跑跑。 正好镇上有冰棍生产厂家，批发了来，就赚个差价的意思。 只不过，这也就是挣个辛苦钱。 李少云自知自己不是那头脑灵活的，又不是能说会道的人，能干的事情有限。 来钱道儿可能挺多，但这不是自己能力有限吗？能干的、适合她干的，真心不多。至少她自己就想不到自己能干什么。 唉！李少云看着自己手里的十块钱，很是感叹了一番。 说做就做。李少云找了李爸说了自己想法，李妈在边上听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爸一口给否决了：“不行！你一个女娃儿家，年纪又小，大夏天的跑来跑去，太辛苦了！” 李妈也不赞同，她担心的是另一面：“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就是有点不靠谱，你以为这玩意儿是容易的？你批发之后卖不出去怎么办？那冰棍化的又快，不白糟践钱？” 李少云：…… 这还没开始呢，这俩口子就给自己泼冷水，这可真是亲爹妈！ 她也没急着反驳，只是等父母都说完了，才开始说自己的想法：“我看人家卖冰棍的都是拿泡沫箱子铺上棉褥，化的就没那么快！我也不多批，一次就弄个二三十个冰棍，就在咱村还有附近的村子卖，问题应该不大。” 李爸还是摇头，“你一个女娃儿家干这个太辛苦，要是岁数再大点，爸爸也不说什么，要是你哥哥这么干倒行，你太小！你不怕一个夏天过去晒成黑煤球啊？” 煤球？李少云一听，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就算她再小，也是个女孩子，爱美这个问题，不管年龄大小都是第一等的！除非她不是女人！ 哎呦，干点儿事儿怎么这么难呢！她这不是想着给自己挣点钱嘛！ 李少云想了想，还是决定试试看，要是不成再说，“爸爸，我先试试看！大不了把你和我妈给的零花钱花光了，怎么也能保本吧？” 她也不敢过多夸耀，万一赔了呢？ 所以说的就比较保守。 李爸一听，算了！女儿喜欢就让她干吧，反正就十块钱的事儿！赔了赚了都是它！ 大手一挥，“那好吧！你要愿意干你就去，不过说好了，就这十块钱，要是赔光了咱就收手啊！” 李少云不满，“爸爸你这一上来就给我泼冷水，还没怎么着呢就说要陪，真会打击人啊！” 李妈瞅了女儿一眼，“你爸说的没错，这给你十块钱就够可以的了！紧着你折腾，你看看村里谁家像咱家似的，给娃儿们这么多零花钱的？别不知足！” 那意思，钱给你了，你还想听好听话？没门。 李少云忍不住撇嘴，爸妈太过分了！ 这一个个的，哼，她就不信了，咱别的动脑子的大钱挣不来，当个二道贩子她还能不行？等她挣了钱再说！ 第70章 新出炉的小商贩 新出炉的二道贩子李少云，开始琢磨自己新想出的来钱道。 首先，得置备一个泡沫箱，这玩意儿回头让李爸给自己找一个，然后上面再写俩大红字：冰棍！这就基本齐活儿了！ 虽然听起来很简陋，但这年头卖冰棍的游走小商贩不都这个装备？想高档次它也没那市场啊！ 另外，为了多跑路，最好还得是骑着自行车比较方便。不然这一天腿儿着下来，钱挣没挣到她不知道，自己好容易长的那点肉肉，估计又没了！ 只是自己这小短腿，家里的二八大杠虽然已经是轻便型了，但她骑着吃力，得偏着腿骑。 这架势后世的小孩估计都没见过，这种骑法有个名头，叫做“掏裆”。其实就是小孩子腿短，右腿直接从横杠下面钻过去，就那么斜着身子骑。 虽然辛苦了些，但总比腿儿着好。大热天的，背着个箱子，步行去叫卖，一天下来，李少云都觉得那还是算了吧！ 她正在这边琢磨着，边上李达犹豫了又犹豫，最后终于一咬牙，把手里的钱递给妹妹：“哪，我这十块钱也给你！” 李少云惊讶地看着小兄长，“你这啥意思？” 他是参股呢，还是打算扶贫？ 结果，就听李达说了：“你这要是真赔钱，有二十块赔的不就慢点儿？” 这是什么话！ 李少云忍不住给了小兄长一个大白眼，这一个个的都不看好她是吧？ 她就偏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咳咳，这牛皮大了点，咱不吹这个！ 目前一定要做好这个二道贩子！不蒸馒头争口气，虽然她李少云喜欢当咸鱼，也习惯了当咸鱼，但那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滴！ “不要！我就不信了！我还连个零花钱都赚不回来！” 李爸看着女儿貌似有点上火，安慰女儿：“没事儿，你哥给你你就拿着！要是赔了十块钱，这不还有十块钱吗？咱收手还有十块钱呢！” 李达瞪大眼，没想到老爸这会儿偏心眼都到这个程度了？ 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又进化了一层？气死他了！ 正要缩回手，李少云一把夺过来，“哈哈，说的对啊！我先收着！不过哥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赔钱的！到时候给你分红哈！” 至少不会把你的钱赔出去，咱虽然是个二道小商贩，那也是个有信誉的二道贩。 李达看着妹妹，心里实在有点不踏实，还有点后悔，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小小男子汉，算了！不就十块钱嘛！ 好歹这也是自己的亲妹妹，给她糟践了怎么了！？ 李达心里肉疼的不行，脸上却是半点不露，一副大度的模样：“行了！你把自己那钱能赚回来就成。” 李爸看看儿子，脸上笑眯眯地，“你哥说的对，咱虽然是要赚钱，但赚不到也没什么。主要还是人，你去卖冰棍什么的得注意安全，有的人家养的狗凶，你避着点，别给咬了！实在不行就别去了！这不还有你哥的十块钱打底吗？” 李达看着老爹，又一次后悔自己手快，这十块钱是收不回来了！ 李少云也笑嘻嘻地点头，心里却下定决心，一定要赚回这本钱来！ 这么长一个暑假，就算一根冰棍赚一两分钱，怎么的也能赚回十块八块吧？ 她不是很确定地想着。 这会儿又有点对自己的事业没信心了！ 怪她，都没有去打听一下行市，看看一根冰棍批发多钱，卖出去多钱，这就把海口夸出去了，是不是有点飘了呢？ 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能再这么浮夸了！不然不定哪天会栽跟头呢！ 李少云不知道的是，这时代的冰棍其实都没什么成本，批发的价钱也便宜，倒手卖出去那就是暴利！ 不知不觉中，她赚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无意中，之前让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到的赚钱路子，现在却不费功夫地落到了她的眼前。 那是后话，现在不说这个。 第二天，李少云跟着父母去了镇上那家企业。 李爸带着李少云去的，和负责人聊了聊，跟人发颗烟，一会儿功夫聊的就热火朝天。 自从开了小店之后，李爸的交际功夫那是眼见着噌噌上涨，这不，那个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一会儿功夫就叫李少云是“咱侄女”，这就和李爸称兄道弟上了！ 李少云：…… 镇上这家企业生产的冰棍只有两种，一种是纯白色的，这种是直接用水添加适量糖精，冷冻之后结成冰棍。 另一种冰棍是深褐色的，这个稍微复杂点，是用水兑了红糖，加上一些煮熟的红小豆，冰冻制成的冰棍。 至于雪糕，李少云觉得，自己现在还是踏实点，先不打这个主意了！ 水直接用的井水，这会儿还没有污染什么的，所以人们并不在乎是什么糖分。两种冰棍中，因为价钱便宜，白色那种销量更好一些。 李爸和对方说好了，头几次先进货五十到一百根，之后逐次增加。如果销量好的话，再说别的。 当然，因为是批发对方也没耍什么花头，很实诚地报了价。 白糖（实际上是糖精）冰棍一根是一分钱，带颜色的那种是两分。 李爸把冰棍销售出去的价格，是按五倍利润来加价的，白冰棍卖五分钱，深褐色的冰棍卖一毛钱。市场上卖的冰棍也基本都是这个价钱。 李少云算下来，五十根白棒冰一根赚四分钱，抛去成本，五十根下来就是两块钱。 别小看这两块钱，一斤猪肉这会儿也不过才一块钱。 年前猪肉涨价，也不过一块出头。 算下来这利润已经不低了！简直是暴利。 如果是加了豆子的那种，利润更是惊人。 李少云算了算，突然觉得二道贩子这行业大有可为啊！ 李爸刚开始还觉得女儿的想法有点儿戏的意思，这会儿他已经明白，这行业其实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算下来，一天要是卖个几百上千的话，利润也是不小呢！ 只不过这玩意儿季节性太强，镇子也不大，算上附近村子，人口相对还是有限。 而且村子里也不是每家都舍得给自家娃儿买冰棍解馋的。 再加上自家女儿年龄小，也不可能跑远，只能是在附近转悠。要不，这批发倒卖真是不错呢！ 可惜自己两口子现在开着小饭馆，一心不能二用，不然干这个也不错！ 可惜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个，这还是女儿给找的辙儿，看来这脑子灵活不灵活的，也不看年纪大小。 李爸想了想，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不过对于女儿的脑子灵活度，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李爸感到很自豪，瞧瞧自家女儿，这小脑瓜一转就是一个来钱道儿，这一夏天下来，估计赚个百八十块没问题！ 第71章 开张 冰棍的来源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置办装备的问题。 李爸给李少云找了泡沫箱子，外面又包了一层薄木板，这是防撞的。 里面先放了一层塑料布，李妈抽空给女儿缝了一个小棉褥，专门为给冰棍保温的。 然后李爷爷又给箱子外面用红墨水写了大大的两个字：冰棍。 李爷爷的字不愧是写过对联的，那叫一个端媚飘逸。 万事俱备，零钱备好，李少云的生意就要开张了！ 李贰对于姐姐要卖冰棍那是高兴的不行，早早就说好了，到时候让姐姐先给他的小伙伴们留一些，到时候大家要买。 李少云自然是乐意的。这刚开张不知道行情如何，有人来给捧场那自然是好事啊！ 尤其还是自家弟弟拉来的客户。这弟弟，可以！ 李少云摸摸李贰的小脑袋，脸上和蔼可亲，很是庄重地许诺：“弟弟，等你将来娶媳妇什么的，姐给你买大房子哈！” 将来这房子可贵了呢！姐姐这可是大出血啊！ 不过再推算一下时间，好吧！那会儿的房子还没到翻跟斗上涨的地步，不过也不算便宜了。 李贰对于姐姐的许诺并不感兴趣，他这年纪，别说媳妇了，连和小女孩儿都不一起玩儿的，对于媳妇这两个字还没有产生正确认知。 对此，李少云觉得自己有明珠暗投的感觉，自己的一番热诚都有点白费了，有点给瞎子抛媚眼的意思。 这孩子，还是不知人间疾苦啊！ 将来长大了娶媳妇就知道，房子是主要硬件啊！不然到时候谁跟你？ 就算有那一时眼瘸跟了你的，娶回来难不成挂墙上？ 李少云这生意还没打开局面，房子就先许诺出去一套。也不知道她将来会不会后悔呢？ 第一次卖李少云也没贪多，就批发了六十根，四十根白的，二十根红的。打算先在自家村里试试水。 别说，就是李贰的小伙伴们，算下来就给解决了十根左右。 自行车因为现在李爸李妈基本住镇上，算是闲置下来了，正好给李少云当游走小商贩用。 箱子被绑在自行车后车座上，李少云跟着哥哥去批发之后，李达又给妹妹送到村口。 这是李爸安排的。 他还是担心自家女儿年纪小，从镇上到村里虽然也就几里地，但儿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帮妹妹出把力，也省的李少云吭哧吭哧地骑回去。 李达：…… 这可真是亲爹啊，光顾着妹妹，就指着他这儿子使唤！ 不过从小被压榨惯了，李达倒也没反对，帮着妹妹把车子骑到村口。 因为后座占了，李少云就坐在前面的横杠上，到村口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屁股硌得慌。 “哎嘛，这横杠真不是人坐的！”一跳下自行车李少云抱怨。 李达白了妹妹一眼，一点儿力不出，还嫌弃，你咋不上天呢！ “行了！啰嗦啥呀，不出力光享受你还嫌弃，就没你这样的！” 李少云嬉皮笑脸地对李达道：“哥哥你放心，我肯定挣钱！到时候跟你分红哈！这可不是吹！” 昨天跟着李爸去了一趟冰棍批发她就知道了，她这次的想法很不错，这个二道贩子目前看来是个前途光明的行业。 只不过这卖冰棍有点挑季节，换句话说，季节性太强了！ 后世的话，大冬天吃冰品一点儿问题没有，但现在这不是百废待兴嘛，这消费观念同样如此。 人们还没有在大冬天吃冰淇淋的习惯——话说回来现在也没有这玩意儿。 不像前世的北方，冬天怎么就不能吃冰品了？照样吃！ 再一想，算了！这地儿还真不能和北方比！ 人家那边有暖气，本地冬天冻成狗！ 李少云嘘出一口气，算了！不想那么远，且先顾眼前吧！ 这会儿气温已经上来了，骑了这一路，还带着李少云和后面的箱子，李达都满头是汗。 李少云打开箱子：“哥哥你先吃一根吧！” 她挑的是红色的那种，这种好歹有红小豆在里面，算是高档品了。 李达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哇！真舒坦！” 李少云推着车子就走，一边回头叮嘱李达：“你慢点吃，这玩意儿扎牙，这一路又出汗的，你小心吃急了肚子疼！” 李达嘴里“嘶嘶”有声，挥了挥手，“你赶紧走吧！这会儿热了，买的人肯定多！忙你的去吧，别管那么多闲事儿！” 李少云翻翻眼，好心没好报。 推着车子，一片腿，斜着身子就骑上去了！ 别说，这一箱子虽然不沉，但车子本身沉啊！ 她虽然会骑，但这玩意儿姿势不大便利，这么斜着身子骑车还真是费劲儿！ 看来自己这小商贩之路任重道远啊！ 挣点钱真不容易！李少云现在是深深体会到了。 以前给李爸出主意，但那也只是一开始辛苦，后来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基本上都是袖着手看，现在自己亲身上阵了，才知道艰辛！ 七月的大太阳，虽然已经到了村口，但一会儿功夫，李少云都觉得自己背后汗湿了！ 好在昨天就和李贰说好了，这里面的一部分已经有主了，倒是不担心销不出去。 要实在不行留着吃！当然她就这么一说，这几十根冰棍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要说吃的话，量还是有点大！ 希望今天开门红吧！ 李少云一边想着，一边有点忐忑。 没想到骑了没几步，那边有人叫：“哎哎！那卖冰棍的！过来！给我拿一根冰棍！” 李少云高兴地回头，“稍等哈！” 下了车子，把车撑子放下小心给车子停好。 哈哈，不错！这算是开门红了！看样子自己刚才的担心有点过早了！ 对方正在村里闲逛，看样子是从地里回来的。 背着手，悠闲地踱步过来，打眼一看，这不那谁家孩子？ “哟！你爸不是在镇上开饭馆，怎么让你干上这个了？你们家还缺这点钱？”对方打趣李少云。 李少云笑笑，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反驳对方：“叔你这话说的，我爸那是我爸的，我这是给自己挣点零花钱！再说了，就是因为缺钱才干这个啊！不然这大热天的舒舒服服待在家不好吗？” 虽然她不爱说话也不咋喜欢和人打交道，但现在干上销售了，怎么的也得应付几句。 对方哈哈一乐，“行啊！女娃娃嘴巴还挺利索！这话说的，都让我们这些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了。” 李少云抿嘴一乐，“叔叔您客气！对了，您要几根？白糖的五分钱一根，红小豆的一毛！” 第72章 挣钱啦 对方大方地一挥手，“给我一样来一根！我回家给我们家俩小崽娃儿。” 李少云乐呵呵地打开箱子，又问：“叔叔你这么辛苦，光给娃儿们吃，自己不犒劳一下？” 那人哈哈笑，“你这女娃子就是会说话，行，再给叔来一根，咱也尝尝这高档货！” 李少云给拿出五根来，对方咦一下：“哎！怎么拿这么多？！” 李少云憨憨地笑，睁着大眼睛看着对方：“叔叔你不是说一样一根？那不就四根？您自个儿再来一根，五根没错啊！我数学挺好，没算错！” 对方一指她鼻子，点了几下，“嘿！你这小丫头，行吧！五根就五根！叔叔今天给你开个张！” 李少云嘻嘻一笑，甜蜜蜜地表示感谢：“谢谢叔！来，我再送您一根！就当开张大吉赠送！”又拿出一根白棒冰，递给对方。 这人一下子有点惊喜，心里满意之余，觉得小丫头会做人，瞧这生意做得，叫人心里舒坦。 付完钱拿着冰棍，对方打算走人，李少云又叮嘱几句，让他赶紧吃掉，省的天儿热一会儿给化了。 近些年也有小商贩推着自行车来村里卖冰棍什么的，大人们有时候耗不住孩子缠磨，偶尔也会给买一根两根解解馋。 这两年日子一天天好过了，买这些东西也就更大方，不会抠抠唆唆的。 以前两个孩子可能就给买一根，俩孩子一人咬半根吃吃，也是为了省钱。 这一进村就卖了五根出去，虽然白送出去一根，但李少云也是高兴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今天怕卖不出去，进的不多，现在看来，还是保守了！ 既然已经开了张，第一笔交易出去，貌似开口没那么难的，李少云一股劲，大大方方地开始叫卖：“冰棍！卖冰棍儿了！” 临近中午，李少云进的冰棍就卖光了！ 这真有些出乎李少云所料。 不过想想倒也不难理解，这玩意儿说起来也不贵，又不是天天吃，偶尔给孩子们买个一根两根的，也就五分一毛的事儿。 最近村里还没有小商贩过来，大家也是贪图个新鲜。 想到这儿，李少云也顾不上别的，打算回镇上再去批发一批来接着卖！ 当然，这次就得换地方了，可能去下一个村子。 虽然刚才有来晚了的没买到，但自己卖了之后再去别的村子也行啊！ 和爷奶打了招呼之后，李少云又推着车子出门。 李奶奶有点心疼孙女儿，看她热的小脸儿通红，汗流浃背的，背后的衣服已经贴在身上，都被汗打透了，劝道：“云娃儿，要不你今天算了，别卖了噻！看你这一头一脸的汗！” 李爷爷虽然没说什么，但看那样子，也是一个意思。 李少云摇头，“没事儿奶！这天儿热就这样，挣钱嘛！哪有那么容易的？” 给李爷爷说的都有点忍俊不禁，摇头拦住老伴儿，“算了，别管她了，她这现在就是贪图个新鲜，挣钱正上头呢！只要不热出个好歹来，随她去！” 又叮嘱孙女，“把帽子戴好了，要是太热就歇会儿，别急着跑来跑去的！挣钱也不差这会儿功夫，知道吗？” 李少云点头：“我知道的！爷你跟我奶别担心，我知道轻重。” 李奶奶想起这都快中午的了，孙女儿跑这一趟，晌午饭都顾不上，遂对李少云道：“那你晌午饭咋办呐？这都快十二点了??！” 李少云胡乱摆摆手，“我去镇上吃！”镇上爸妈都在呢，怎么也能对付一口。 说完也不耽误，骑着车子就出了村。 一路噌噌噌骑到镇上，别说，这车子骑起来之后有风，感觉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先去爸妈开的饭馆说了一声，这一上午跑的还真有点饿，拿了个馒头，就着李爸腌制的小咸菜，三口两口吃完，又喝了一杯水，准备出发。 这会儿已经到了饭点儿，小店里人还真不少。李爸这会儿也忙着，没法儿给女儿开小灶，只能匆匆叮嘱几句。 李少云答应着出了店门，李达这会儿也开始忙了，就没有跟着妹妹一起来。 李少云一个人到了那家厂子，又批发了一批。 这次多了点，要了一百五十根，一百根白的，五十根红的。对方看她这么快又回来了，还真有点意外！ 但也没有多啰嗦，麻利地给她装了，记上账。 李爸和对方说好了，一周一结，也省的每次麻烦。 把箱子盖好，李少云骑着车子又出发了！ 先去了本村，把那几个定了的先给满足了，然后骑着车子去了附近的张营。 一圈下来，已经卖了个七七八八。 李少云这会儿有经验了，不像头一次那么慌张，骑着车子，慢悠悠地在村子里转悠，一边转悠一边叫卖。 路过人家在院子阴凉处歇凉的，就停留一会儿。 等出村的时候，箱子里已经没剩下多少。 不过这会儿时间有点尴尬，再去进一趟货回来，就有点赶不上趟。 想了想，李少云还是没有再去镇上进货。 又在张营紧挨着的村子转了小半圈，箱子里的存货就都卖完了！ 这一天下来，李少云算了算，除了赠送出去的，今天居然挣了十多块！ 哇喔！晚上一算账，连李达都惊了。 没想到妹妹这一天跑下来，居然就把自己的本钱挣回来了！ 再跑几天，那不得几十上百块也挣到手了？ 李达都觉得自己有点动心，要不要跟着妹妹一起干呢？ 只是想想家里只有一辆车，妹妹骑走了，自己要干的话，就得借车子了。 这一次两次还行，天天借车子估计就够呛了！ 再加上爸妈也不可能放自己去干，这不现在在小饭馆打杂呢么！ 李达遗憾地叹了口气。 李少云数完钱，嘚瑟地挑挑眉，“瞅瞅，我没说错吧？这卖冰棍虽然辛苦，但也来钱啊！” 李爸笑着点头，李妈睨自家闺女一眼，啧了一声：“行了，瞧你那样儿！不就挣了十块钱嘛，这还没夸呢就上头了！” 李少云得意地晃晃脑袋，“嘿嘿！” 想了想，说了说自己的想法，又问李爸：“爸爸，镇上这几天有交公粮的吗？” 李爸一听这话，就明白女儿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赞赏地看了女儿一眼：“现在虽然没前阵子那么多人，但交公粮的人也不少！” 李少云点头，“那我知道了！我明天去试试！去村里还是有点折腾，要是粮站那边人多的话，我也省的跑了！” 李妈这会儿对女儿也是刮目相看，“诶呦，我女子这脑瓜子好使啊！” 李少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那是！” 第73章 忙碌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少云跟着李爸李妈去了镇上。 李爸李妈去饭馆先做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现在天热了，住在饭馆里还是可以的，晚上就地铺个凉席就能睡，不然两张桌子一拼也行，睡在上面也不招湿气。 就是不那么舒服，有点硌得慌。 所以隔几天就会回家住个一两晚。一个是缓一缓，另一个也是看看孩子和老人。 李爷爷俩口子也不经常上街，尤其是李奶奶，等闲都不出门的，更别说上街了。 她的脚是裹过了的，虽然后来放了，但放的晚了，和正常人的脚还是有差异，走路不是那么方便。 李爷爷则是隔个好几天才去一趟镇上转转，其他时候就和李奶奶老俩口窝在村里。 李爸李妈俩口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虽然离村里近，但也忙。 如果不回家的话，可能一两个月的都见不到老娘。 所以李爸和李妈隔段时间都会回家一次。 李少云自己先去批发，小兄长李达这次没跟着妹妹，他先去粮站门口打探一下，看看情形。 是不是像李爸说的那样，有好多交公粮的，如果情形不错的话，妹妹今天就不用跑村里去卖了！ 这次李少云进的货稍微多一些，进了两百多根。还是白棒冰的进的多，红的进的少。 她昨天就发现了，白的卖的比红的快多了！ 究其原因，还是价钱便宜。 不过今天在镇上卖的话，就相对多进一点红豆冰。 毕竟刚卖完粮食，大家兜里比较宽裕，手里有钱了多花个五分一毛的，也不会太过心疼。 所以这次白棒冰李少云进了一百六，剩下一百根都是红的。 等李少云装好箱，走了没多远，李达跑过来了：“走走走！那边已经开始了！人挺多的！” 一边伸手帮着妹妹推车子，一边还问：“你进的多不多？我看那边现在差不多都快要一百人了！现在气温还没上来，估计不会有太多人买，不过待会儿就不一定了！” 李少云一听大为振奋，赶紧问：“那有没有人在旁边卖冰棍什么的？” 李达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反正我没看见！” 李少云高兴的不行，“那就好！” 看来她昨天的想法没错，就是有点惋惜，早知道这样，自己应该早点开始卖啊！ 前阵子是交公粮高峰，那会儿人肯定更多！ 不过现在人应该也还可以吧？ 等她到了才知道，她还是小看了这边交粮人数。 这队伍，排的那叫个长！ 好家伙，哩哩啦啦的，都快排到镇外去了！ 嘿！真是好兆头！ 这会儿时间还早，虽然人多，但也没那么离谱，估计待会儿人更多！ 离得远的村子这会儿还没赶到，现在来的这些，都是附近村里的。 李少云看着这情形，也没耽误，直接开始叫卖：“冰棍！豆沙冰棍！” 李达推着车子，还没停稳，猛不丁妹妹这一嗓子喊出去，给他吓得一激灵，忍不住道：“你小声儿点嘿！给我吓一跳！” 李少云无语地看一眼小兄长，叫卖不都这样？声小了人家还听得见吗？ 不想刚叫卖完，那边有人吱声儿了：“卖冰棍的，过来！这边来两根！” 天热，就算一大早从家里出发凉快，但现在都是人力车，全凭人力拉过来，有牛的人家倒是省事儿了。 这不，那边人就是自家没牛，两个人一个推，一个拉，这么到了镇上。 这会儿虽然不饿，但又没有带水，眼见着有人卖冰棍，这就有点渴了！ 这一开张，马上就扎堆一样，好几个人都在叫。 有人要排队，又不想走路，就让给送过去，这下连李达也跟着妹妹忙乎上了。 一会儿功夫，箱子里下去三分之一。 这会儿还不到十点，看这情形，这点儿货不够卖啊！ 李少云拍拍自己额头，还是没经验啊！胆子不够大。 李达也看出这个问题了，他小声和妹妹商量：“要不我再去进一批？” 李少云点头，又有点犹豫：“咱没家伙什啊，怎么拿过来？” 李达拍拍脑袋，“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他转眼一想，“没事儿你先卖着，我去想办法！” 他转身跑回店里，翻腾一阵，拿出放在店里的薄褥子。 李妈看儿子翻腾，忙里抽闲地问：“你拿那玩意儿干嘛去？” 李达一边比划着手里的褥子，想着待会儿怎么弄好，一边回答：“去进货！” 李妈停下手上的活儿，转头看儿子：“进货？进什么货？” 李达道：“刚才李少云进的冰棍少了！不够卖的，我再去给她弄点儿！” 李妈恍悟，“那你拿着这个干嘛？” 李达看了老妈一眼，“这不是没家伙什噻，拿这个对付着凑合一下！” 李妈有些无语，这孩子倒是能将就，挺会就地取材。 “你等下！” 李妈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找了个纸箱子出来，帮着儿子把薄褥子叠成合适的大小，铺在箱子里，“行了！凑合用吧！” 李达端着箱子，一溜小跑去了批发点。 接下来几天，李少云基本都在镇上转悠。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镇上粮管所附近。 虽然交公粮高峰过了，但那是因为一开始人都扎堆儿，现在每天哩哩啦啦的人也不少。 有不少人家都想着后面人少了，不用排队，自家也能省点时间和功夫。 结果今年不知道怎么搞的，大家都这么想，结果一直这人就没见少过。 这倒是便宜了李少云，给她乐的！这一天天的，都不用跑到村里去了，直接在镇上粮站卖，就没少赚钱！ 最多的时候，她卖了五箱！每箱两百左右，算下来那一天真是不少卖！ 连李贰都跟他姐提意见了，说是村里有人想吃冰棍，但是姐姐现在都不在村里卖，都吃不上了！ 弄的李少云还怪不好意思。 瞅着时间，在下午回家的时候，再进个三五十根的，别说，居然也卖出去了！ 之后李少云就养成了习惯，每次在镇上卖差不多，看该回家的时候，就再去批发几十根，骑车回家在村里卖一波。 要是卖不完，再去附近村里走一圈，这样下来，基本上也就卖完了！ 现在天黑的晚，有时候八点了天才麻麻黑，不用担心卖不了。 有时候剩个一两根的，拿回家给自家小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