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她继承女娲血统封神了》 第1章 流民夜行 “咳咳!” 风紫是被一口水呛醒的。 刚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下一刻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只见天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把她压死,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的打在她的脸上。 她此刻正漂在一片汪洋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水面,滔天洪水翻腾着朝她涌来,她胡乱扑腾起来,正好抓到一根浮木,不至于沉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在教室里上课,因为昨晚照顾孤儿院一个生病发烧的小孩,她上课忍不住打了个盹。 一定是做梦吧。 …… 夜晚。 荒郊野岭。 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还在向前赶路,在夜色下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 这些人骨瘦如柴,双眼麻木又绝望,仅凭着一口气在支撑走下去。 他们都是来自景州城治下的百姓。 半年前,景州城一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河水上涨,导致发大水,景州城里有城主府坐镇,遭受的损失并不大,但是离城池最近的附近村镇就遭殃了,房屋冲毁,人和牲畜死伤无数。 一时间哀鸿遍野。 洪水淹没了他们的家园。 景州城主不仅不作为,因为怕朝廷责罚,反而隐瞒不报,驱赶这些无家可归前来投靠的人。 就这么他们成为流民。 听闻陵州城主仁义心善,爱民如子,治下的陵州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而且愿意接纳流民,所以他们纷纷往陵州城逃难。 正值秋末冬初,天气寒冷。 晚上的气温偏低,很多人冷的瑟瑟发抖,身上破烂的衣衫草鞋根本不保暖,只能咬着牙往走前,他们不敢倒下,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走到一处树林里。 从天亮就一直赶路的流民队伍终于支撑不住,陆陆续续有人停下来歇息。 这批流民大概有四百来人,其中有个十几口人的一大家子,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因为人多,一般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为首的中年男人见前面的人停下来休息,也对身后道,“大家停下休息,明儿一早再赶路。” 他一发话,身后十几人都停下来,很快捡来树枝升火,围坐在火堆边取暖。 一个脸蛋脏兮兮,看不清模样,穿着灰扑扑破旧单薄衣裳的半大姑娘靠树干坐下,对着双手哈了口气,然后望着火堆发呆。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眼睛依旧灵动有神。 等冰冷的身体暖和了一些,她起身走到一个瘦弱妇人身旁,蹲下低声道,“婶婶,赶路那会儿,我见你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紧,晚上我帮你抱狗儿睡吧。” 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冲她笑笑,“谢谢,不用麻烦了,狗儿身子重,抱着累人。” 半大姑娘也不勉强。 知道自己和对方不过萍水相逢,对方不能完全信任自己。 这家人心善,可怜她一个半大姑娘孤身上路,怕是不安全,才同意让她待在自家队伍里。 流民并不都是好的,有些穷凶极恶的人就盯着落单的人下手。 听到她们的对话,不等狗儿爹开口,旁边另一妇人问,“弟妹,你身子不舒服?” 妇人强笑:“有点发热,不碍事的。” 问话那妇人热心道:“哎呀,你发热怎么不早说,把狗儿给我,我帮你抱,你快闭上眼睛休息,明儿还要赶远路呢。” “谢谢二嫂子。”这次妇人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过去。 半大姑娘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 这家老大哥,也是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见她回来,和蔼笑了笑。 “再过几日就到陵州城了,我们一家打算去投亲,姑娘有什么打算?” 半大姑娘,也就是风紫一愣,随即笑吟吟道,“我也打算去投亲。” 中年男子没有多问。 他们一家去投亲本就是无奈之举,自然不好多带一个外人,这姑娘有处可去就好。 半大姑娘,也就是风紫。 她双手抱膝,下巴枕在膝盖上,神色平静的望着火堆,内心一片愁云。 她哪有什么亲人可投靠,她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谁知道穿越这种破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人家一穿来不是皇后贵妃王妃,就是公主郡主,好歹给她个官家小姐的身份啊! 不对,她是整个人穿越,不可能是官家小姐,除非重新投胎或者魂穿。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不过上课打了个盹,再睁开眼就看见滔天洪水朝自己迎面扑来,要不是命大,正好抓住一根浮木,差点就淹死了。 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顾不上哀伤自己的倒霉催,就过上了朝不保夕,吃不饱穿不暖的流民生活,差点饿的吃观音土了,说起来都是泪。 生存环境恶劣,还要面对更恶劣的人心,刚开始逃难,她差点被人抓去煮汤。 幸亏她遇到了不少好心人。 【宿主!】 脑海里传来系统欢快的声音。 风紫懒得搭理它,自顾自的给火堆添柴。 刚知道脑子里有一个系统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可是这玩意除了能陪她说话聊天,丁点用也没有,她就懒得搭理了。 【宿主,我要走了,临走前特地来跟您道个别。】 风紫没什么情绪。 【哦,一路顺风,好走不送。】 系统一滞:【宿主,由于我们的失误,错把您当成新任宿主,又错误的送来这个未知世界,对此深表歉意,因此……】 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紫激动的打断了。 【你说什么,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所以你们才不管我,眼睁睁看我遭了那么多罪。】 系统有些心虚:【是我们的错误,很抱歉,我们会补偿您的。】 【我不要补偿,我要你送我回去,既然我不是你要找的宿主,快送我回去,我也不追究你们搞错的事,我要回去。】 虽然她是个孤儿,从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孤儿院长大,每天还要为学费生活费发愁,好歹身在文明社会,有地方住,能吃饱穿暖。 一阵寒风呼呼吹来。 太冷了,风紫忍不住哆嗦,随即蜷缩起身子,双手抱紧自己,可怜兮兮。 她好想哭,但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系统为难:【回不去了,您在另一个世界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 风紫如遭雷击。 【鉴于宿主未成年,为了让您更好的在这个世界生存,我们上级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帮您激活体内的神族血脉。】 风紫一愣:【什么神族血脉?】 【您祖上可能带着一丁点神族血脉,传到您这一代稀薄的几乎没有,我在离开前会为您激活。】 【等等,难不成这个世界还有妖魔鬼怪?】 【是的,叮咚,我已经帮您激活了,只要您多做好事,您体内的血脉会越来越浓厚,力量也会增强,祝您生活愉快,后会无期。】系统匆匆说完。 【你给我回来,你还没说清楚,这个残酷的世界为什么还有妖魔鬼怪存在。】 无论她怎么呼喊,脑海里再没有一丝回应。 —— 2022.8.24 云起书院,qq阅读首发! 第2章 天打雷劈 深夜。 风紫愁的睡不着。 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冬日,蛇虫猛兽都去冬眠了,林子里只有流民睡觉的呼吸声。 想到系统临走前说的话,这个世界可能有妖魔鬼怪存在,她总觉得黑漆漆的四周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窜出来,有些害怕。 透过微弱的火堆光亮,看清是一个壮汉偷走了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 她直接嚎一嗓子:“有人偷孩子!” 抱着孩子的壮汉吓了一跳。 没想到草丛里还藏有一个同伙。 那人上前用破布堵住她的嘴,麻溜一捆,把她也给扛着跑了。 她一嗓子惊醒了很多人。 熟睡的一大家子人都被吵醒了。 妇人突然大喊道:“狗儿呢!” 得知自家孩子被偷走了,狗儿的母亲伏地大哭,“狗儿,我的狗儿。” 这一路,她们都把孩子看得很紧,没想到,快到陵州城,还会出这种事。 队伍里还有其他孩子丢失,那些孩子的父母也在哭喊着呼唤的自己孩子。 流民常丢孩子,一般都找不回来了。 中年男人是家里的老大哥,他很快镇定下来,带着自家两个青壮年联合其他丢孩子的人家四散在林子里寻找孩子。 此时,风紫脑袋朝下,被人扛着一路狂奔,被颠簸的都快吐了。 她和狗儿被带到一处偏僻的林间。 这里还有三个壮汉守着,地上捆绑着六个小孩子,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那些孩子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一壮汉上前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别提了,那些流民最近把孩子看的特别紧,我等了一晚上,才抓到这一个。”说着,随手把风紫和狗儿丢到地上。 “怎么还有个这么大的,主人只要七岁以下的小孩子做祭品。” “这小蹄子差点坏了我的好事,主人不要咱们把她卖了,多少挣点钱喝花酒。” 几个壮汉猥琐的笑起来。 一人打量了她一眼,满脸嫌弃,“瞧着瘦不拉几,岁数也不大,卖不了多少银钱。” “能卖一两银子也是赚了,不过卖出去前要先把她的舌头割了,别让她把今晚的事泄露出去。” 几人商量好。 一人拿着刀朝风紫走来。 风紫满脸惊恐,坐起身蹭蹭蹭往后挪。 壮汉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伸手把她嘴里的破布抽掉,“要怪就怪你多嘴。” “救命啊!救命啊!”嘴里的破布一被抽掉,风紫就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壮汉们大笑起来。 “这里有主人设下的结界,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愤怒中的人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风紫用脑袋拼命撞来割她舌头的汉子,一下把他撞倒了。 她双手被绑在身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向前跑,跑出了风火轮的速度。 壮汉们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去追。 风紫没跑多远,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跌倒在地上。 追上来的壮汉用力地甩了她一巴掌,又一连踹了她好几脚,“臭娘们,我让你跑。” 风紫脸上很疼,身上更疼,但是她紧紧咬着牙齿,一声不吭,杏眼里充满了愤怒。 为首的壮汉道:“这娘们不是个老实的,卖掉怕会给咱们带来麻烦,还是杀了了事。” 其他人都赞同。 壮汉们看风紫的目光十分可怕。 风紫吐出一口血,抬起头,冷冷道,“你们这些畜生,迟早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壮汉们哈哈大笑。 “兄弟们从来不信报应,老天不公,凭什么景州城主那种人可以安然享受荣华富贵,我们却沦为流民,无家可归,我们的主人是至高无上的神,他会保我们长命百岁,将来享受荣华富贵。” 风紫闭上眼睛。 就在壮汉手里的刀快要落下来的时候,一道天雷劈下来,把结界劈开,瞬间把举刀的汉子劈成焦炭。 瞬间,又同时降下来四道天雷,四个壮汉来不及躲避,都被劈成焦炭。 风紫满眼不可置信。 劈死五个壮汉,天雷就消失了。 她欣喜不已,双手合十,念叨着,“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她身上被绑,挪到焦黑汉子尸体旁边,艰难地拿起地上的刀割开绳子,又小跑到几个孩子身边,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也不见他们清醒,肯定是壮汉对他们做了什么。 一时为难。 她一个人没办法带这么多昏睡的孩子离开。 先给几个孩子松绑,想了想,她抱起狗儿准备走,打算先去喊人来。 刚刚天雷把结界劈开了。 她走了没几步,又折了回来,荒郊野外,六个小孩子待在这里她不放心。 她可没忘记,还有个“主人”要来,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设下结界,她肯定打不过,得赶紧开溜。 正愁怎么把这些孩子带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传承记忆,想到系统说自己身上有一丁点神族血脉。 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狠下心,咬破自己的手指,疼的直抽抽,指腹流出一滴血珠,她滴到狗儿的嘴里,又挤出一滴到另一个孩子嘴里。 等所有孩子都喂完了,她一脸期待的等了好一会儿,神情越发焦急。 在她失望自己异想天开的时候,听到孩子的哼唧声。 她惊喜不已:“狗儿,你醒啦!” 狗儿迷迷糊糊,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小紫姐姐。” 见周围没有娘亲,张嘴要哭。 “哇!呜呜!”其他孩子已经哭起来。 风紫头疼,急切安抚,“都别哭了,大家快起来,跟我回去找你们爹娘。” 一听这话,小孩子都不哭了,纷纷起身跟着她离开这里。 她们离开不久。 一团黑气出现在半空,盯着被劈成焦炭的五人看了眼,低骂了声,“没用的废物,又得重新去物色猎户。” 声音不男不女,嘶哑难听。 黑气一阵扭曲翻滚。 等平复了怒气又消失不见。 第3章 飞起来了 漆黑的夜色下,林子里寒风呼啸。 一个瘦弱身影背着一个小孩子,拖着六个手拉着手的孩子奋力奔跑。 风紫气喘吁吁,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成为流民,身体亏损严重,脸上的婴儿肥褪去,看着面黄肌瘦,此刻背着狗儿跑,有些体力不支。 可是狗儿太小了,走路晃晃悠悠,让他自己跑太耽误时间。 突然,不远处传来呼喊声。 “狗儿!” “大壮!” “春花!” …… 风紫脸色一喜。 她也扯着嗓子大喊:“我们在这。” 不远处的人听到声音,急忙往这边赶来。 中年男人看见风紫激动不已,他都快放弃了,没想到会看见风紫带着孩子回来。 顾不上道谢,丢失孩子的人家急忙抱起自家的孩子仔细检查,嘘寒问暖。 狗儿爹傻傻的望着狗儿,中年男人拉了他一下,他才回神,上前把狗儿接过来抱着,眼眶通红道,“小紫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狗儿肯定回不来了,你是我和狗儿娘一辈子的大恩人。” 狗儿爹泪流满面,他家三个孩子,就剩狗儿一个活的了,要是狗儿有个好歹,他和媳妇都活不成了。 风紫一边脸肿着,此时才感觉到疼痛,提醒道,“都别站在这说话了,晚上林子里不安全,咱们快些回去吧。” 这话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虽说现在是冬日,难保不会有饿坏了的野兽出现,还是回到流民队伍里更安全。 一行人喜滋滋的回来。 看到孩子都回来了,所有流民都惊呆了。 众人仔细向风紫询问她们怎么逃回来的。 风紫没说这些孩子是被当成祭品送给“主人”的,只说那些人都是人贩子,结果遭了雷劈,她趁机带着孩子逃回来了。 那突如其来的五道天雷流民都听到了。 他们当时都吓懵了,这种时节怎么会打雷,原来是老天惩治恶人。 “老天有眼,那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活该被雷劈死。” 围聚在一起的流民纷纷怒骂起来。 有些早先丢失孩子没找回来的流民满脸悲伤,抹着眼泪道,“老天为什么不早点开眼,我的一双儿女也不会都丢了。” “老天真开眼就应该把城主劈死,要不是他,咱们用不着背井离乡,孩子更不会丢。” 提起景州城主就没有一个流民不恨他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声讨起来。 风紫也是今晚才知道。 除了他不作为,驱逐流民,更因为有传言,这场洪灾也是因他而起,他强抢一名美貌女子为妾,不料女子是个有后台的,人家有一个修为很高的河妖老爹,结果悲剧了,景州城差点被淹。 当然,这些都是传言,还没有得到证实,是真是假,只有城主府的人知道。 她救了狗儿,一大家子十分感激她,围着她嘘寒问暖。 狗儿的堂兄还贡献出自己攒下的半个馒头,满脸不舍的递给她吃。 折腾一晚上,她肚子早就饿了,正头晕眼花,当下也不客气,接过来,三两下啃完了。 眼看就要天亮,大家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风紫不知道,在她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一道无形的金光落到她身上。 天大亮,大家起来继续赶路。 狗儿娘重重地咳了好几下,抬眼看向风紫,随即,愣住。 风紫觉察到她的视线,不明所以,“婶婶,怎么了?” 狗儿娘惊喜道:“小紫,你脸上的红肿消了。” “真的吗?” 风紫挺高兴的。 年轻小姑娘,哪个不臭美。 感觉今儿赶路都特别有劲,好像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干劲。 因为她救狗儿的事,中年男人一家对她亲近了不少,真把她当自己人看了。 风紫见狗儿娘的病情似乎加重,走路都不稳,主动提出帮她抱狗儿,这次她没有拒绝。 她抱着狗儿,狗儿爹搀扶着狗儿娘。 中午喝鱼汤的时候,中年男人的妻子,这家的大嫂子特意分给了她一碗。 一大家子围坐在锅前喝汤,两条巴掌长小鱼熬了一大锅汤。 每个人都只能灌个水饱,没有放盐和调味料,味道很腥,但是大家都喝的很满足,喝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喝完汤,中年男人认真询问她要不要跟他们一家人去投奔亲戚。 风紫眼睛一亮,最后还是拒绝了。 这家人本就十分艰难,她还是别给人添麻烦了,靠自己吧。 傍晚。 青壮年纷纷去河边摸鱼。 这时节,吃的东西不好找,野菜都很少了,路上荒无人烟,也没办法去讨食,最好的食物就是河里的鱼。 竹筒里的水喝完了,风紫有些口渴,跟着要去摸鱼的狗儿爹三兄弟去河边打水。 竹筒浸没,她透过河水照了照,脸上果然看不出一丝红肿和受伤的痕迹。 等等,红肿还可以说是自己消的,脸上那些擦伤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激活了神族血脉。 她打好水准备回去。 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啊!” 一条近十米长的巨大鳄鱼从水里冒出,惊起一片水花,卷起一人拉进水里。 风紫转头去看。 亲眼看见那人被鳄鱼丢进口中。 顿时吓得半死。 眼看鳄鱼吞咽几下,又用尾巴卷起一人,她回过神,拔腿就跑。 河边摸鱼的人四散奔逃。 风紫和狗儿爹他们也跑散了。 她一边跑,忍不住往后看。 结果看到极其恐怖的一幕,那条鳄鱼竟然爬上了岸,爬行速度特别快。 身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吓人了。 此刻,她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飞。 正这么想,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关于“飞”的传承记忆。 跑着跑着,她竟然真的飞了起来。 鳄鱼似乎也有些惊讶,不由停下来,抬头往天上看。 风紫刚松了口气。 鳄鱼突然也飞了起来。 这这这? 鳄鱼竟然会飞,这很不合理。 而且鳄鱼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你是修玄者,修玄者的血肉可比那些凡人强多了,我正好饿坏了,吃你一人可顶百人。” 鳄鱼嘴里发出沙哑的男声。 说完,已经追到她身后不远,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一口吞下她。 这时,风紫脑海里又多了一段传承记忆,顾不上多想,赶紧学着双手结印。 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被召唤出来,直直刺穿了鳄鱼的身体。 “啊!” 鳄鱼惨叫一声,直直的跌落在地。 第4章 神仙鳄鱼汤 “砰!” 重物落下,砸出一个巨坑。 里头的鳄鱼已然没了气息。 金剑穿透鳄鱼身体的瞬间消失不见。 风紫愣愣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厉害,竟然能召唤宝剑杀死大鳄鱼。 脑子里突然冒出“轩辕剑”这个名字,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那柄金剑叫轩辕剑? 危险解除,可是她要怎么下去。 风紫一脸呆滞的站在半空中,恐高症开始发作,好在下一刻,她脑子里又多出一段传承记忆。 她不熟练的降落到地上。 一个不稳,差点趔趄摔了一跤。 脚踏实地后,她大大松了口气。 试着再次召唤宝剑。 许久后,一点反应也没有。 要不是鳄鱼尸体就倒在不远处的大坑里,她都要以为之前是自己做梦。 这时,几个流民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跪地磕头道谢,盯着鳄鱼尸体咽了咽口水,犹豫道,“仙人,这条鳄鱼能给我们吃吗?” 风紫震惊不已。 看着面黄肌瘦的流民,感同身受,心有戚戚,大方的挥手,“可以,你们拿回去吧。” 顿了顿又道,“你们所有人一起分,不可私吞。” 流民的生活很苦,这么大一条鳄鱼够大家美美吃一顿了,反正她是不打算吃的。 几个流民高兴的回去喊人来抬鳄鱼。 他们走后,风紫把扎好的辫子松开,胡乱一抓,弄成鸡窝头,然后悄咪咪的离开。 不多时,之前那几个流民领着几十个流民过来,见原地空无一人。 “仙人呢?” “肯定走了,难不成和咱们一块喝鳄鱼汤。” “赶紧把鳄鱼搬回去,后头还有好几批流民队伍,别让他们看见了。” 一群人抬着鳄鱼回去。 风紫若无其事的混在人群里看热闹。 流民喜滋滋的处理鳄鱼,架锅烧火准备熬汤,有人夸张的说起仙人斩杀大鳄鱼救人事迹。 什么仙气飘飘,踩着七色云彩飞来,英姿飒爽,气势非凡,一剑夺大鳄鱼命…… 要不是她自己,她差点就信了。 她也蹲在人群里,兴致勃勃的听着。 她和这批几百人的流民队伍一起逃难几个月,很快到陵州城就要分别了,这顿算是散伙饭。 鳄鱼汤很快熬好了,汤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香气,十分诱人,毕竟是有修为的鳄鱼,全身上下都是宝。 一些身体有疾的人喝了一碗鳄鱼汤,竟然神奇般的缓解了,而一些感染风寒的人喝了,竟是直接就好了。 狗儿娘前日感染风寒,昨夜担惊受怕,病情加重,一直咳嗽不停,没有大夫医治,也没有药,她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 没想到喝下去一碗鳄鱼汤,她立马不咳嗽了,连身体里的疲惫乏力感也很快消失。 忍不住跟自家人说起自己喝完汤身体的奇异变化,大家纷纷附合。 这时,其他人群里喝了汤的人也说起自己喝完汤身体的变化。 “一定是仙人可怜咱们,降下神仙鳄鱼汤给咱们滋补身体,他娘的,我身体亏空太厉害了,之前软趴趴的,现在可有劲了。”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感谢仙人!” “感谢仙人!” “感谢仙人!” …… 一时间,流民纷纷响应起来,大喊,“感谢仙人。” 风紫觉得羞耻,但是别人都喊了,为了合群,她也只能跟着喊了。 今晚的流民队伍没有往日的冷漠疏离,大家和乐融融,像过年一样热闹。 狗儿娘见身旁风紫捧着汤碗没有喝,提醒道,“小紫,你怎么不喝,这汤很滋补的。” “婶婶,我的汤也给你喝吧。” 风紫要把汤倒到狗儿娘的竹筒里。 狗儿娘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喝过了,这汤难得,你年纪还小,得补补身体。” 鳄鱼分量不少,但是架不住人多,一个人最多能喝到一碗,小孩子都只有半碗。 “我年轻,身体好着呢,真的不爱喝,婶婶帮我喝吧。”她故作撒娇道,亲眼看见鳄鱼吃人,她实在吃不下。 狗儿娘还想劝说,中年男人的妻子见状笑道,“狗儿娘,小紫一片好意,你就别推辞了,快些喝了吧,你身体还病着呢。” 狗儿娘不好再推辞,心里想着,路上要多照顾风紫一些。 夜深人静。 风紫闭上眼睛沉睡。 一道无形的金光再次落到她身上。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大家去河里摸鱼,没有再遇到大鳄鱼,后面又有一批小型流民队伍追上来,两批流民队伍合在一起赶路,人多更安全。 后来的流民听说他们喝过神仙鳄鱼汤,身体的老毛病全消,都羡慕不已。 风紫晚上会趁着所有人休息,一路鬼鬼祟祟,偷偷溜到没人的地方。 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偷摸跑去练习飞行,可是没有一次成功。 最好的一次,脚离开地面两三米,结果摔了个大马趴。 幸亏不知为何,她力气突然变大,体质也突然增强,要不然那一摔,肯定全身骨头都给摔断。 至于召唤宝剑,更别提了,召唤了个寂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耳旁寒冷的风在呼啸。 她很苦恼,不知道什么原因。 那天,她明明可以的,难道她的能力必须要在危急关头才会使出来。 像她这种没人教导的,只有靠自己慢慢摸索,可惜,一直走到陵州城,她也没有摸索出什么。 一行人走了很久。 终于看见高高的城墙,上面用繁体字写着“陵州城”三个大字,繁体字和简体字有些相像,风紫勉强能认出来。 所有流民脸上都露出真切的笑容。 守城士兵看见这么多流民见怪不怪,大声喝令他们好好排队,“谁要是敢闹事,格杀勿论!” 流民老老实实的跟在百姓身后排队。 “怎么又来一批流民,看着脏死了。”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捂着口鼻,满脸嫌弃。 流民脸上的喜悦笑容消失。 齐刷刷的看向男子。 旁边的友人忙拉住他,生怕他嘴贱,惹怒一群流民挨揍,示意他别多话。 男子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也有些害怕,哼了一声,悻悻然闭嘴。 一个婢女模样打扮的女子走来,用帕子捂住口鼻,一脸傲然道,“流民去那里领粥,我们宝珠翁主心善,特地设了粥棚。” 流民高兴不已。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就有热粥喝。 看向婢女指着的方向,不远处有个草棚,架着好几口大锅,上面冒着热气。 风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她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白米粥对她来说都是奢望。 流民们也不排队了。 一窝蜂的往粥棚那边跑。 第5章 城门遇险 风紫双手捧着一碗热粥。 格外珍惜的小口喝着,碗上的热度温暖了她的双手。 她幸福的眯起眼睛,打心底感激这位宝珠翁主。 她扭头跟身边的狗儿娘打听,“婶婶,翁主是什么身份?” 狗儿娘正在喂狗儿喝粥,听到她的询问,笑道,“翁主是城主千金的尊称,这位宝珠翁主真是个心善的好人。” 婢女走过来。 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高昂着下巴道,“我们宝珠翁主是城主大人的嫡长女,不仅貌若天仙,才华横溢,更是心地善良,听说你们的遭遇,十分同情,拿出自己的私房给你们设粥棚,城里还有好几处粥棚。” 狗儿娘陪笑道:“翁主是天大的善人,咱们记在心里,今后会日夜替翁主祈福的。” 婢女满意点头,正准备走,风紫叫住她,“姐姐可是翁主身边的丫环?” “嗯,我是翁主身边的一等丫环。” 风紫一脸羡慕,好话不要钱的夸,“看姐姐的模样身段,衣着打扮,一定很受翁主喜爱,不知姐姐的月钱有多少?” 这话十分冒犯了。 狗儿娘忙拉住她的胳膊阻止。 婢女心情不错,就跟风紫多说了几句,“我是一等贴身丫环,每月三两银子。” 风紫心里快速的换算,一两银子等于十钱银子,一千文铜板。 在这个一文钱可以买两个馒头,一个肉包子的世界,每月三两,包吃包住,算是高薪职业了。 风紫眼珠子转了转,“那普通丫环呢?” “五钱银子。”婢女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伺候翁主了。” 见婢女要走,风紫忙拦住她。 “漂亮姐姐,城主府还招人吗,你看我怎么样,我能不能进城主府做丫环,你帮帮忙,等我进了城主府,一定不会忘记漂亮姐姐的大恩大德。” 婢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在她看不清长相的脏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嗤笑道,“你就别做梦了,城主府招丫环特别严格,除了要相貌端正,体态优美,还得家世清白,你流民身份就不过关,像我们这种伺候翁主公子的丫环还得会读书识字。” 婢女摇了摇头,翩然离去。 身姿确实优美,长相也很漂亮。 再看看自己豆芽菜一样的小身板,还有面黄肌瘦的脸,不由泄气。 至于读书识字,她现在算是半文盲,认字都靠连蒙带猜。 风紫叹了口气。 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喝完粥,大家继续去城门排队。 天色不早了,粥棚准备收工。 流民还想继续喝粥,但是再不进城,城门就要关闭。 风紫排在狗儿娘的身后,正百无聊赖。 一股黑色浓雾席卷而来,瞬间四散弥漫,将离城门口最近的人笼罩,还在不断的蔓延。 黑色浓雾里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 街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二十几匹高头大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每匹马背上都坐着一名神情肃冷的带刀侍卫。 为首的男子面容英俊,头束玉冠,穿着金丝滚边华服,身上的狐裘披风迎风飞扬。 行人纷纷向道路两边避让。 瞧着这些人骑马往城门口的方向去。 黑雾一瞬间笼罩了城门口,后面排队的风紫呆住了,她很快回神。 因为黑雾正在向她们这边蔓延。 “快跑!” 她赶忙拉起狗儿娘就要跑。 下一刻,她们已经被黑雾笼罩,看不清四面八方,耳边时不时传来凄厉的哀嚎声,越发增加内心的恐惧。 她不敢乱走,生怕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突然,她全身寒毛直竖,心跳加快,感觉有危险正在缓缓逼近。 “嘿!”她条件反射一脚踢出去。 感觉踢到了什么,就听见有个女人痛呼“啊”了一声,“该死,是谁踢的,是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黑雾逐渐消散,夕阳映照下,前面不远处地上躺着六个四肢不全的人,血流一地。 风紫差点没把喝下去的粥吐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被雷劈死的那五个不算,那次她还没反应过来,恶人就成焦炭了。 二十几匹马停在城门口。 为首的男子沉声道:“大胆魔物,胆敢擅闯陵州城,残害无辜百姓性命,今日我必要斩杀你。” 一团黑雾凝结成一名妩媚妖娆的黑衣女子,和对面马上二十多人对峙。 女子嗔了男子一眼,声音娇媚,“好狠心的郎君,我这般貌美,你怎舍得喊打喊杀,一路追杀我到此,不如放我一马,奴家感激不尽。” 男子懒得废话,从马上拔剑飞起,劈出一道汹涌澎湃的剑气。 剑气化作长龙,同时,响起一道龙吟声。 “龙魂剑诀。”黑衣女子脸色一变,带着巨大的震惊。 剑气已经劈向她的身体。 “啊!” 她被剑气伤到,顷刻倒地,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身体化为虚无。 将佩剑插入刀鞘,男子皱眉道,“原来是分身。” 身后的人恍然道:“难怪比之前弱了那么多。世子,还追不追?” “不必,她本体受伤不轻,分身又被我斩杀,需得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出来为祸。” 男子勒马准备离开。 忽然,回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正好和风紫好奇的目光对上。 一双十分明亮的眸子,就是脸上脏兮兮的。 一个小乞丐,他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收回视线,勒马转头离开。 二十多名侍卫也跟着骑马离开了。 经过刚才的事,城门口一片混乱,守卫很快维持好秩序。 有人打听之前一剑斩杀妖魔的男子是谁,风紫竖起耳朵去听。 从那些人滔滔不绝的夸赞中,她得知男子是陵州城主的嫡长子,陵州世子,师从当今大国师,从小天赋异禀,剑术造诣极高,修为深厚,曾以一己之力诛杀一名大魔…… 风紫羡慕极了。 不知道她天赋怎么样。 她们一行人踩着点进城。 回头望一眼。 高大的城门缓缓关闭。 城里最近流民多,她们一行人并不起眼。 中年男人要带着家人去投奔亲戚,风紫主动跟他们告别。 第6章 找工作难 风紫没有去流民聚集的地方。 那里太乱了,她一个半大姑娘,又是孤身一人,很容易被人欺负。 她漫无目的四处瞎晃悠。 直到宵禁,她往僻静的巷子里钻,在别人家墙角下窝了一夜。 次日清晨。 她往人多的街道去。 一整个上午,她走街串巷,到处找工作,谁知都被拒绝。 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看起来瘦小干瘪,又是个姑娘,店家更愿意雇佣年轻力壮的男人。 而且没有身份凭证,没人敢请她干活。 好不容易说动一个食肆老板娘愿意请她去后厨帮工,可是一听她没有身份凭证,立马变脸把她请了出来。 她有些垂头丧气,很快又打起精神,去了西城最繁华的平安街集市。 店铺林立,道路两旁摆着不少小摊子,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平安街的店铺掌柜更加冷漠高傲,每次不等她开口就赶人。 她最后踏入一家脂粉店。 脂粉店的女掌柜正在拨打算盘,听见有人进来,满脸笑容的抬起头,看清她的打扮,笑容立马消失,板着脸呵斥道,“哪来的小叫花子,出去,出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她站在大街上,心底沉甸甸的,这世道比她想象中更加艰难。 已经是中午。 她肚子很饿,盯着包子摊的吞咽口水,摊主视若无睹,热情的招呼客人。 叹了一口气,她正准备走。 有人叫住她,“姑娘,天冷,吃碗馄饨暖暖身子吧。” 风紫看向叫住她的老大娘,“不用了,我没有钱。” 老大娘也不嫌弃她身上的衣服脏,把她拉来自家摊子上坐下。 “没事,大娘请你吃,谁都有遭难的时候,我们一家当年也是逃难来的,别的帮不上,一碗馄饨还是请得起的。” 西城平安街集市不大不小,老大娘在这里干了几十年,这条街的乞丐都算熟悉,见她脸生,四处寻找工作,猜到她是最近逃难来的流民。 老大爷穿着白围裙煮馄饨,老大娘负责包馄饨和招呼客人。 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 风紫眼睛有些酸涩,却没有眼泪流出来,她打小不同常人,别的小孩特别爱哭,她就从来不哭,所以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都特别喜欢她。 老大娘放下馄饨就去招呼其他客人。 风紫拿起勺子,顾不得烫,飞快的吃起来。 来摊子吃馄饨的人很多,老大爷和老大娘忙的停不下来。 风紫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老大娘见她吃完了,和善问道,“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碗?” 风紫忙站起来:“够了,我吃饱了,谢谢大爷大娘。” 老大娘想了想,又道,“你不如去码头试试,那里活计多,来往的人天南海北,能干活就成。” 风紫满脸惊喜。 陵州城靠海,海上交通便利,码头有不少人扛包挣钱。 打听到码头离这不远,就准备去码头碰碰运气。 路过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 有个外表看着斯文,穿着儒衫布衣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风紫疑惑的看着他。 男子温和笑道:“姑娘可是有难处,说出来小生可以帮你。” “谢谢,不用。”风紫急着去码头,她今晚住的地方和晚饭还没着落呢,哪有功夫和人闲扯。 男子见她要走,再次拦住她,“姑娘莫怕,小生不是坏人,小生见你看起来有些窘迫,应是刚进城的流民吧,我家正好缺一个丫环,负责照顾我母亲,每月三钱银子,包吃住,你是否愿意?” 风紫心里更加防备。 这么好的待遇,绝对让人打破头去抢,哪轮得到她,还是上赶着找她,绝对不安好心。 她装作很心动的样子,突然,满脸激动的冲着男子身后喊了声,“大哥,你来了!” 男子下意识的回头去看。 风紫拔腿就跑,很快就没影了。 男子愣了下,随即脸上露出阴鹜不甘的神情。 风紫后背贴着墙,躲在偏僻的角落里,等了好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探出脑袋张望,见男子已经离开,她才出来。 码头上。 风紫蹲在地上洗碗。 她面前有两个大木盆,一个盛放着脏碗筷,另一个放着她洗干净的碗筷。 她来的不巧,今儿没有大船过来,没有找到扛包的活计。 卖汤面的小摊正好需要人洗碗,她说了不少好话,自愿降低一半工资,才争取到这份工作。 她洗了一下午的碗,双手泡的发白,勉强挣了二十个铜板,还混上了一碗热汤面。 跟老板娘打听到,这里最便宜的客栈都要十五文一晚,她舍不得花掉自己辛苦挣的铜板,打算随便找个破庙将就一晚。 老板娘一边收摊,一边随口关心道:“你一个小姑娘住破庙怕是不安全。” 风紫叹气道:“我都穷成这样了,还担心什么安全,有个不要钱的安身之地就很好了。” 帮忙收好摊,她往北城破庙走去。 第7章 破庙遇恶人 陵州城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东城有城主府,住的大部分都是达官显贵,南城和西城住的平民百姓偏多,其中南城住着的百姓稍微富贵一些。西城则住着最底层的百姓,鱼龙混杂,治安较为混乱。 北城曾经也是一片繁华地带,不知为何,人口逐渐迁移,渐渐荒凉。 天色越来越暗。 荒野偏僻小道上,一道瘦弱的身影由远到近赶路,直到站在破庙前。 破庙年久失修,墙壁斑驳,屋顶都破了一个大洞,四周野草环绕,若非现在是冷天,倒是个养育蚊虫的好地方。 风紫抬眼打量了一番,欣喜不已,好歹有瓦片墙壁遮风挡雨,今晚终于不用睡别人家屋檐下了。 破庙里面更加破败不堪,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高台上的神像身上遍布裂痕,身上挂满了蜘蛛网,说不出的凄凉。 风紫随便清理出来一块空地,又从外面抱了些干草来铺在地面。 舒服的躺下没一会儿,想到什么,又坐起来,出去找了些树枝和打火石,在自己睡的不远处生起一个火堆。 她安心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坐起来,扫视四周,捡起墙角一根木棍,一脸紧张的望向门外。 这是做流民那会儿养成的警惕。 很快,一名神情慌慌张张的美貌女子背着小包袱从外面跑进来。 见是个姑娘,心里稍微放松。 美貌女子赶忙解释道:“我赶路累了,看见这里有火光就过来了,想在这歇歇。” “哦。”风紫应了声,又重新躺下。 夜晚有点冷,美貌女子看了眼四周,选择坐在靠近火堆的地方取暖。 风紫刚闭上眼睛,又听到脚步声,还有骂骂咧咧声。 她手里抓着木棍,再次一脸警惕的坐起来。 这时,四个壮汉从外面走进来。 他们看见屋里有光亮,知道破庙里有人,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是乞丐或是旅人,没想到会是两名年轻姑娘。 只看了风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面黄肌瘦,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看着就倒胃口,如果没有另一个姑娘,他们或许会勉强将就。 四人目光炯炯的盯着另一个美貌女子,眼睛仿佛黏在她身上。 风紫暗道不好。 这四人眼神狠厉,满脸横肉,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最要命的是,他们腰上还挂着一把大刀。 美貌女子见来人色眯眯的盯着自己不放,目光带着不怀好意,有些不悦。 “看什么看,你们懂不懂礼数。” 四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调笑道:“小娘子长得美,脾气也不小,大晚上的,怎的孤身一人待在破庙,是不是在等哥哥们啊。“ 美貌女子的衣着打扮和风紫的乞丐形象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他们很肯定两人不是一起的。 美貌女子涨红了脸,羞愤骂道,“你们这些野蛮粗鲁之人,休的胡言乱语,我清清白白好人家姑娘,容不得你们侮辱。” “好人家姑娘可不会半夜三更待在破庙。”壮汉指了指一旁装透明人的风紫。 “除非像她一样的叫花子,可看姑娘的打扮,更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嘿嘿,咱兄弟几个运气太好了,好久没碰上你这种上等货色。” 四人心底的恶意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美貌女子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 壮汉四人见状更加兴奋。 风紫心里发苦。 她这是什么运气,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没一天安生日子。 明年的今日或许就是她的祭日。 她双手结印,试图召唤出神剑,至于逃跑,她刚才试过了,飞不起来,不然她早就飞走了。 见她动作奇奇怪怪,四个壮汉觉得莫名其妙,其中一人笑道,“这小叫花子看起来脑子也有问题,活着太痛苦,大哥,不如咱们发发善心,帮她解脱,助她早登极乐。” 壮汉大哥笑道:“四弟所言极是,动手吧。” 壮汉老四已经提刀上前。 风紫灵活的弯腰蹲下,避开砍来的大刀,伸手抓住壮汉老四拿刀的胳膊。 壮汉老四脸色大变,他竟然挣脱不开这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小乞丐。 风紫一手抓住壮汉胳膊,另一只手抢走了他手里的刀,接着抬脚一踹。 她这一脚连女魔头都能踹飞,更别提普通凡人,壮汉被踹飞出去。 摇摇欲坠的破庙大门被壮汉撞倒。 另外三人正虎视眈眈盯着美貌姑娘,见老四被一脚踹飞出去,神情一变,看向风紫的目光带着一丝严肃,不敢再大意轻敌。 风紫紧紧握着大刀,外表看起来镇静,心里却十分紧张害怕。 美貌女子见风紫一脚踹飞壮汉,眼睛一亮,立马躲在风紫身后。 壮汉老大看向门口,“四弟,你没事吧?” 壮汉老四爬不起来,吐出一口血,声音虚弱道,“大哥,我胸口的骨头断了几根。” 壮汉老大又看向风紫,带着几分打量,“姑娘倒是有几分真本事,既然如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哥们放你走。” 风紫心里一喜。 感觉身后有人拉扯自己的衣服。 她问:“那这个姐姐呢?” 壮汉老大目光沉下来,声音冷厉道,“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三个若是一起对付你,你有几分把握能应付,不如见好就收,马上离开这里。” 第8章 一两悬赏银 风紫心里在做思想斗争。 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扯了扯自己衣服,转头看向美貌女子,这么漂亮的姐姐,真不忍心见死不救,不如拼一把。 美貌女子双手捧着一个荷包,哀求,“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求你救救我吧。” 风紫看了眼荷包,上面的刺绣还挺精美,伸手接过荷包塞进怀里,“我答应了。” 壮汉见状,凶相毕露。 三人同时拔刀冲向风紫。 她手握抢来的大刀,胡乱挥舞大刀迎敌。 一阵兵器碰撞声响起。 她很聪明,每次都仗着力气大,想法设法抢走壮汉手里的大刀,然后一记旋转飞踢将人踹飞。 再抡起倒在地上的壮汉砸向另一个壮汉。 破庙里一声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很快又安静下来。 四个壮汉,三人被揍晕过去,还有一个,风紫看向门口,那个老四正偷偷摸摸的往外爬。 风紫走过去,拖着他一条腿把人拖进来,“一家人就是要齐齐整整,你怎么可以偷偷跑掉,太没义气了。” 壮汉老四哀声求饶:“女,女,女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风紫脆声道:“想我放过你们可以,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壮汉老四苦着脸道:“小的哪有值钱的东西,哥们几个都是穷苦人家,官府不当人,被迫落草为寇,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 风紫嘲讽道:“没害过人,刚刚拿刀砍我的不是你们,要不是我有点本事,我和那姐姐都要被你们害了。” “这,我们这是第一次害人。” 壮汉老四还想狡辩,风紫将盖着桌台的一块白布撕下来一块,堵上了他的嘴。 桌布脏的不像样子,上面满是灰尘和蜘蛛网,对待恶人不需要太客气。 往他身上翻找半天,竟然连一文钱都没找到,风紫又去另外三个身上找,结果就壮汉老大身上有两文钱。 风紫捧着两文钱,满脸嫌弃,“你们四个人竟然比我还穷,还好意思喊我小叫花子。” 她从破庙里翻找到一条脏兮兮的麻绳,将四人串起来捆着,另一头绑在柱子上。 美貌女子惊魂未定,呆呆坐着好半天,见风紫坐在草堆上数铜板,才回过神,怕她嫌钱少生气,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出门急,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加上路上花销,只剩下不到一百文钱。” 荷包里果然只有一堆铜板。 风紫抬头问:“这是你身上所有的钱?” 美貌女子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风紫想了想,数出一半铜板还给她。 美貌女子有些惊讶。 “总得给你留下点路费。” 美貌女子笑道:“你人真好。” 风紫将荷包揣进怀里,躺下闭眼睡觉。 万籁俱静,一道无形的金光再次落到呼呼大睡的风紫身上。 第二天早上。 风紫睁开眼睛,美貌女子已经走了。 四个被绑着的壮汉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 风紫拉着绳子走在大街上,四个壮汉双手被反绑,串成一排,满脸憋屈的跟在她后面走。 路人看见,不由好奇,纷纷驻足观看。 风紫早就跟人打听清楚府衙的位置,一路直接向府衙走去。 守在衙门外面的两名捕快看见她,询问道,“你有何事?” 风紫笑吟吟道:“大人,我昨夜抓到四个恶人,特地一早把他们送到衙门来。” 两名捕快很快对视一眼。 “你稍等,我去把王捕头喊来。” 一人跑进衙门里,很快带着一名长相威严的中年男子出来。 中年男子看见四人,不由露出笑容,“姑娘,这四人真是你抓到的?” 见他有些怀疑,风紫解释道,“嗯,我天生力气比较大,昨晚我住在破庙,他们随后而来,想对我图谋不轨,被我打趴下了。” “简直人面兽心!” 王捕头和两名捕快满脸愤恨。 这小姑娘虽然穿着寒酸了些,面黄肌瘦了些,但是眉眼生的还算不错,可是看起来不像成年了。 风紫和王捕头交涉好,把人交给他们。 没想到这四人还是亡命之徒,身上背着好几桩命案,一直被官府悬赏通缉,谁知竟跑到陵州城来了。 她得到了嘉奖,还有一两银子悬赏银。 她喜滋滋的走出衙门。 打算先去成衣铺子买身衣服,天气越来越冷,她得买身棉衣过冬。 她身上的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的,穿着总有些膈应,而且不保暖,以前是没办法,她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来到平安街。 还是昨天那个掌柜,穿着一身黄衣,有着八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看见她又来了,直接挥手赶人,“我这不缺伙计,你还是去别家问问。” 她掏出荷包晃了晃,“我要买衣服。” 掌柜的立马变脸,热情问道,“小姐需要什么衣服,我们这应有尽有。” “我要买一套冬衣,大概多少钱?” 掌柜的笑道:“一套上等冬衣一两银子,中等冬衣800文,下等冬衣600文。” “这么贵?” “咱这是百年老店,衣服料子虽比不上锦绣斋,那也是顶好的,绣娘手艺更别说,你自己看看,这针线,绝对童叟无欺。”掌柜的指着一套挂在墙壁上的衣服介绍。 “老黄,你又欺骗外来人是不是?”卖馄饨的老大娘从外面进来。 掌柜的也不生气,笑呵呵道,“沈大娘,瞧你说的,咱什么时候骗过人。” 风紫很高兴的喊了声:“大娘!” 沈大娘冲她笑了笑,然后对掌柜的道,“我不跟你说虚的,这姑娘我认识,是个苦命人,家里人都没了,逃难来的,你给她一个实在价。” 黄掌柜的热情顿时褪去,兴致缺缺道,“你要上中下三等哪等冬衣?” 风紫心里盘算了下。 “我要中等冬衣。” 衣服这么贵,她肯定要穿久一点才划算。 “600文拿走。” 沈大娘知道这个价格很公道了。 见老大娘冲自己点头,风紫痛快的付了钱。 她身上穿的衣服没法看,干脆在黄掌柜的店里换上新衣服。 她换好衣服出来。 第9章 劈柴小能手 沈大娘正和黄掌柜闲聊。 沈大娘问:“我好些天没看见小桃了。” 黄掌柜随手拨弄算盘道:“最近流民多,城里乱糟糟的,小桃太小了,我怕她乱跑出事,把她拘在家里了,这孩子还不乐意呢。” 沈大娘点头:“说的是,小心点好。” 见风紫出来,沈大娘停下闲聊,仔细打量她一番,满意点头,“都说人要衣装,这换了身新衣,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真好看。” 黄掌柜瞅了眼。 没觉得多好看,一个干瘪瘦巴的豆芽菜。 倒也没说难听话,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这豆芽菜好歹也是他的客人。 等沈大娘和风紫要走,他客气的说了声,“欢迎下次再来!” 离开成衣铺。 这会不是饭点,各大酒楼里还有些许客人,这一片吃食摊子上都没什么人,沈大娘拉着她坐下,喊沈大爷给她下一碗馄饨。 沈大爷笑着应下,手脚麻利的煮馄饨。 风紫双手搁在桌子上,眼巴巴的等着馄饨。 沈大娘问:“小紫,你找着活计了?” 风紫知道她是疑惑自己哪来的钱买衣服,于是就把自己抓到犯人,拿到一两赏银的事说了,一两银子不算少也不算多,不至于引起人的贪欲。 沈大娘真心替她高兴,“你运气不错,想不到,你瘦瘦小小,还能抓到四个犯人。” 风紫一脸骄傲,眼里是止不住的笑。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厉害,一打四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昨晚在破庙,她力气又变大了。 一时都有点膨胀,恨不得多几个那种草包通缉犯,让她抓,让她挣赏银。 她倒是想用现代记忆发家致富,可她虽然打小聪明,为了省钱跳级,十四岁就念到高二,但她除了养鸡种菜做饭,啥本事也不会,她会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这时,沈大爷端着馄饨过来。 “谢谢沈大爷。” 风紫没吃早饭,这会儿离午饭时间不远,她正饿的不行,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沈大娘没打扰她吃东西,起身去帮忙干活。 风紫穿上暖和的新衣服,吃着暖乎乎的馄饨,觉得好幸福,一脸满足。 她双手捧着碗咕隆喝汤,嘴甜道,“大娘家的馄饨太好吃了,我天天吃都不会腻。” 沈大娘慈爱道:“喜欢吃常来。” 吃完付钱,沈大娘死活不肯收。 她坚持要给,昨儿身上没钱是没办法,现在有钱了,她坚决不能占老人家便宜。 沈大娘无奈收下。 风紫正要走,见沈大爷在劈柴。 老人家一把年纪,身体看着硬朗,到底不比年轻人,劈柴的动作有些吃力。 “沈大爷,我力气大,我帮您劈柴。” 沈大爷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哪能凭白让你帮忙干活。” “怎么不能,昨儿你们请我吃馄饨,今儿买衣服又是沈大娘帮我说价,给我省了不少钱呢,我帮你们劈点柴不算什么。” 她小时候,孤儿院是烧柴火灶大锅饭,她为了多混口吃的,常常跟着食堂阿姨在食堂打下手,长大一点,也会帮着砍柴劈柴,所以她是会用灶做饭还有劈柴的。 风紫抢过斧头,很快就劈好了一堆。 沈大爷,沈大娘,旁边的小摊主们,还有食客们都目瞪口呆。 “小紫,你力气真大。” 风紫拍拍手,得意笑道,“那当然,要不是力气大,我也拿不到赏银,一两银子呢。” 沈大娘笑道:“一两银子看着多,其实也不经花,你买衣服一下子就花掉600文,你还没住的地方,衣食住行哪样不得花钱,能省就省着点花。” “诶!”风紫乖巧点头。 “你今晚可千万别住破庙了,这世道不太平,昨晚是你运气好,正好碰上你能对付的,万一碰上你对付不了的怎么是好,那里荒无人烟,你呼救都没人应。” 沈大娘絮絮叨叨。 风紫一点也不嫌烦。 她耐心听完,才道,“我知道的,我现在手头有钱,打算今晚住客栈,等我找到稳定的活计,再考虑租房子。” 沈大娘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好说出口请她回自家住,自家住不开,也不方便。 仔细想了想,她道,“我家隔壁巷子最里面有一家小客栈,就是地方偏僻,环境不太好,价格比一般客栈便宜不少。” 风紫惊喜道:“没关系,有地方住就行。” 她手头还有好几百文,住客栈也不是不舍得,住破庙是不花钱,但是没个消停,还有可能遇到坏人,她昨晚就没睡好。 她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实在太倒霉催了。 她和沈大娘说好,自己先去码头找活干,等晚上沈大娘亲自领她去小客栈。 解决了住宿问题,风紫心情很好,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往码头上去。 刚走没几步,沈大娘忙叫住她。 “小紫,你等等!” 风紫停下来,不解的回头。 沈大娘拉着她往前走,不忘回头冲沈大爷道,“我带小紫回家一趟,摊子你先顾着,忙不过来,喊老黄帮忙。” 沈大娘家离摊子不远,就在前方不远处一条巷子里,走过四五户人家就到了。 沈大娘领着她进门,这是一个带小院子的老旧宅子,院子里还有一个大石磨。 见她好奇的盯着石磨看,沈大娘笑道,“我儿子是卖豆腐的,这石磨是他做豆腐用的。” 难怪没有看见沈大娘儿子来摊子帮忙,原来她儿子是卖豆腐的。 以前听说:古代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大娘,你家人真勤快。” “不勤快也没办法,我和他爹都是逃难来的,五个孩子就剩了一个儿子,身上一点钱也没有,全靠双手勤快能吃苦,才挣下这点家业。” 两人说着话,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娘,你回来了。” 看见风紫,又道:“哟,家里来客人了。” “嗯,这是小紫。”沈大娘跟儿媳妇介绍,又跟风紫介绍,“这是我儿媳罗氏。” 风紫礼貌道:“伯母好。” 第10章 阴森黑气 罗氏冲她笑笑。 嘴上客气道:“巧了,今儿菜市来了一批新鲜海鱼,我家大郎爱吃鱼,我买了两条,小紫姑娘中午留下来吃饭。” 风紫笑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沈大娘对儿媳摆手,“你自个儿去忙吧,别耽误去书院给大郎送午饭。” 罗氏点头,“香兰那臭丫头不知道跑哪去了,整日不见人,也不知道帮家里分担家务。” 沈大娘不耐烦听儿媳抱怨孙女,领着风紫来到自己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旧衣裳,还有一双旧鞋子。 “你去码头搬货,穿新衣服不好,不管是弄脏还是磨破都让人心疼,你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有一套旧衣送给你,套在外面穿耐脏更耐磨。” 风紫抿唇:“大娘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收您的东西。” 沈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身衣服是我孙女的,也是看你穿着不合脚的鞋子才想起来,你试试看。” 风紫低头看自己的脚。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买鞋子,难怪总感觉忘了什么。 风紫把旧衣服套在新衣服外面,又换上干净的鞋子,说是旧鞋子,就是洗的发白了些,鞋子很厚实,穿着很暖和。 “真好,谢谢大娘。” “不用跟我客气,你快去码头吧,别去晚了,又找不到活计。” “哎!” 风紫一脸欢喜,风风火火的跑出去。 罗氏在厨房做饭,透过窗户看见风紫身上穿的衣服,脸色不太好看。 风紫离开后,沈大娘也出来了。 罗氏不悦道:“娘,咱家也不是富裕人家,你怎的随便把好衣服送人,您穿着不合适,可以给我娘家侄女穿。” 沈大娘怼回去:“你家也不是顶顶差的人家,好意思拿打补丁的旧衣服送给你侄女,不怕丢人现眼,反正没人穿送人怎么了,就当做好事。” 罗氏低下头,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问,“娘,那姑娘不会是刚进城的流民吧?” 沈大娘点头。 罗氏顿时激动起来。 “娘啊,一身旧衣服就罢了,您可千万别乱发好心,让她到家里来住,咱家可养不起,您以前总是接济流民就不说什么,可您得替咱们一家子想想,咱家又不是富户,我和相公每天起早贪黑做豆腐,挣的都是辛苦钱,您和爹卖馄饨也不容易,还得供大郎在书院念书……” 沈大娘没好气打断:“行了,我什么时候带人回家住过,接济流民也就是一两碗馄饨的事,我和你爹还有老大当初要不是好心人送的三个馒头,早就饿死了。再说了,你放心吧,小紫自个儿有本事,她抓坏人得了赏银,晚上我领她去隔壁巷子那家客栈住。” 罗氏听了婆婆的话才放下心。 与此同时。 风紫正往码头走。 路过昨天那条人烟稀少的街道。 又看见那个穿着儒衫布衣的男子拦住一个流民姑娘说话。 犹豫要不要上前劝劝那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那流民姑娘的脸逐渐模糊,变成另一张女子的脸,然后,两张脸不停变换。 她揉了揉眼睛。 还是在不停变换,太吓人了。 再看那男子,依旧在温声劝说,一点也没察觉不对劲。 似乎察觉到风紫的视线,那张模糊变换的脸向她看来,同时,那姑娘浑身弥漫着阴森黑气。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段传承记忆,那些阴森黑气是由鬼气和怨气组成的。 风紫睁大眼睛,不敢再停留,脚步飞快的离开这里。 男子凭着花言巧语终于说动面前姑娘答应跟他回家,眼中闪过得意。 这种无家可归的流民最好骗了。 风紫今儿运气不错,一来就找到了扛包的活计,累是累了些,但是挣的多,因为它是按数量给钱。 她昨儿洗了一下午碗筷才挣了20文,这个扛两个麻袋就一文钱,她左右两个肩膀一边扛一个麻袋,步伐矫健如飞。 工头对她很满意。 本来工头嫌弃她是个半大姑娘,又没身份凭证,多亏昨儿的面摊老板娘帮她作保,加上她亲自证明自己力气大。 码头上不少人围观看热闹。 一个姑娘能一次扛两个麻袋太稀奇了,要知道,一个麻袋可有一百来斤,大男人都吃不消,更别提一个小姑娘。 “你们都看看人家小紫,个头比你们小,身板不如你们壮,人家一次能扛两个麻袋,跑的还那么快,再看看你们,都没吃饭吗?” 工头站在码头上大声嚷嚷。 有些人不服气,倒是也激励了一部分人,动作越发快,一次扛不了两袋,可以多跑几趟。 今儿码头上的工人干活特别卖力,尤其是张工头这边,搬货时间比平常缩短不少。 大家排队到工头这结算工钱。 等轮到风紫,张工头面上带了点笑容道,“小紫,你不错啊,这是你的工钱,明儿还来不?” “来。”风紫笑眯眯,将沉甸甸的铜板放进荷包里。 有人提出质疑:“头,是不是算错工钱了,她怎的这么多?” 其他人受影响,也嘀嘀咕咕起来。 张工头瞪了那人一眼,“你要是像小紫一样能干,也能挣这么多,人家一趟当你们两趟,跑的还比你们快,心里没数,再啰嗦,以后别来了。” 顿时没有人敢说话。 码头扛包的活计不少,张工头这是最实在的,从不欺负他们,也不克扣他们工钱。 风紫领到工钱,喜滋滋的先去跟面摊老板娘道谢。 面摊老板娘也是见识了她的力气,看见她过来,笑道,“没想到你力气那么大,我看那些大男人个个都比不上你。” 风紫谦虚:“还好啦。” 等她回到平安街,天色已经不早了,沈大爷和沈大娘正准备收摊,有些摊子晚上也做生意,他们年纪大了,晚上一般不出摊。 沈大娘看见她,笑着冲她招手。 她脚步轻快地跑上前。 第11章 客栈吊死鬼 集市上灯火通明。 夜晚来逛街的人比白天还多,大部分是年轻男女和带着孩子的父母。 风紫满脸好奇的四处张望。 看到一个年轻父亲让儿子骑在脖子上,身旁的年轻母亲脸上带笑,时不时侧头跟丈夫和孩子说话,一家三口向杂耍摊子走去。 不由出神。 “小紫,摊子收好了,咱们走吧。” 听到沈大娘的声音,她回过神。 “好。” 三人一起走。 一边走一边说笑,都是沈大娘和风紫在说话,沈大爷挑着担子安静听着。 逐渐远离集市的喧嚣,四周漆黑,只有头顶一轮明月照亮前方的路。 巷子口外面有一口水井,附近百姓都来这打水喝,此时,一个穿着布衣裙的年轻姑娘站在水井边。 猛地一看,怪吓人的。 风紫不由多看了几眼。 年轻姑娘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长相,望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脚下有一摊水迹。 三人在两条巷子口分别,沈大爷挑着担子回家,沈大娘领她去找客栈。 两人左拐右拐往里走,地方还真偏僻,要是没有熟人带路估计很难找到。 客栈门口挂着一个旗子,上面用繁体字写着“客栈”两个字,她勉强能辨认。 走进大门,一股饭菜味混合霉味融合出来的气味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来。 墙壁斑驳,横梁上积满灰尘,还挂了几条蜘蛛网,大堂很小,只放的下四张桌子,桌椅板凳脏的不像话,此刻没有客人吃饭。 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连她们进来都没发现。 沈大娘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环境这么差,迟疑开口,“要不你今晚还是跟大娘回家,明儿大娘再帮你找住的地方。”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风紫上前,敲了敲柜台。 “掌柜的,我要住店。” 中年男子神情恍惚的睁开眼,眼底一片青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哦,住店啊,单间住满了,只有大通铺,一晚上五文钱,不包吃喝。” 沈大娘拉了拉风紫的衣袖。 “大通铺男女混住,肯定不合适,你今晚还是跟大娘回家吧。” 中年男子倒是解释了一句。 “大娘,我家大通铺分男女,就是女人住的屋子不如男人住的大,毕竟这年头出来住店的还是男人多。” 沈大娘这才放心回家。 风紫数出五文钱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子慢悠悠的起身领她上楼,穿过走廊,指着一个门,“就是这间,你自己进去,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快速离开。 风紫推开门走进去。 一张长长的大通铺,已经有十几人躺在上面,听见开门声,也没有人在意。 屋里的气味自然也好闻不到哪去。 没有窗户的房间,常年不见天日,霉味特别大,而且在大堂闻到的那股奇怪熟悉的味道更加浓郁。 累了一天,疲惫感排山倒海而来,随便挑了个空床位合衣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到了半夜。 她觉得脖子有点痒痒。 伸手挠了挠,摸到了头发还有……麻绳。 等等! 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张青白交加,毫无血色的脸。 还是倒立着面对她。 “你好香啊!” 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风紫双眼瞪得老大。 魂都差点吓飞了,一个激灵跳下床。 “来人啊,救命啊!”她高声喊叫,一把扯掉套在脖子上的绳子,飞快往门口跑。 “桀桀!” “你好香啊,真的好香啊!” 身后传来怪声怪调的笑声。 一时间,房间的温度变得更低。 风紫不由打了个寒颤,她捂着耳朵,马不停蹄地往门口跑。 “你别走,留下来帮帮我。” 声音沙哑难听。 忽然,飘到风紫身边。 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没有锁的门却拉不开,眼看怪女人已经来到身边,风紫不由着急,越发用力。 按理说以她现在的力气,这种薄薄的门,一下子就能被她拉塌。 可是没有。 这门就跟变得有千斤重一样。 怪女人还在一旁眼馋的盯着她。 “你别过来,走开,走开。” 风紫双手用力扒拉门,同时,看向屋子里十几个还在熟睡的女人。 屋里动静闹的这么大,她们还没有一点反应,不用说,肯定指望不上了。 虽然她不明白怪女人为什么单单只盯着她,好在其他人暂时是安全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紫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怪女人。 这么仔细一看,发现怪女人没有影子,而且双脚没有着地,是飘着的。 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等怪女人回答,恐惧压倒一切,她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砰!”的一声。 刚才还重若千斤的门瞬间倒塌。 她拔腿往外跑。 此时,大堂已经没有人,一片漆黑,大门紧闭。 女鬼从楼上追下来。 “别走,帮帮我。” 风紫充耳不闻。 一阵风似的跑过去,用尽全力撞开大门往外面跑。 怪女人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神情阴晴不定。 良久,又回到楼上。 风紫在巷子里狂奔,心跳的特别快,生怕女鬼追上来。 摸摸脖子,心有余悸。 要不是她及时醒过来,那根麻绳就要把她勒死了。 她终于想起来那股似曾相识的奇怪气味是什么,不就是中午在那个两张脸不停变换的姑娘身上闻到过的阴气。 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一口气跑出巷子。 此时,集市已经结束,街上空无一人,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也是她运气好,没有碰上巡逻的人,否则她这样乱跑,肯定就要被抓起来。 她站在原地,有片刻茫然,随即跑去沈大娘家住的巷子。 站在沈家门口,她没有敲门,而是靠坐在门口,打算窝在门口凑合一晚。 这是什么运气,住破庙遇坏人,住客栈遇女鬼。 想到女鬼说的她好香。 她抬起胳膊嗅嗅,好长时间没洗澡,身上不算难闻,可也谈不上香。 那个“香”或许不是她以为的香,而是红烧肉那种香。 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不由抱紧自己。 天怎么还不亮。 第12章 女鬼由来 今夜似乎格外漫长。 她根本不敢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睡着,那女鬼又突然冒出来吓人。 风紫双手抱膝,脑袋枕在膝盖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在沈大娘家门口坐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她才起身离开。 昨晚没睡好,她的神情有些萎靡。 街上,已经有不少卖早点的小摊子。 她来到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前,“老板,我要两个肉包子。” 这家的肉包子特别实在,一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里面塞满了肉馅,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味道鲜滑不腻。 摊主用油纸将包子包好,一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钱,一手将包子递给她。 风紫捧着油纸包,一边走一边啃包子。 昨儿张工头说了,今早上有一批货运过来,她吃完最后一口包子,加快速度往码头上去。 张工头正陪着管事清点货物,看见她过来,微微一笑,掏出本子记下了她的名字。 风紫没有过去打扰,直接去船上搬货。 看见她过来,好些人主动笑着跟她打招呼,也有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都毫不在意,今日的她格外沉默,脸上也不复昨日笑容灿烂,一整张脸上都写着有心事。 想到昨晚和她一起住大通铺的十几个人,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终究良心难安。 中午,她领了工钱就往昨晚住的客栈去,现在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有事。 走到离客栈不远,就听见一个中年妇人的叫骂声,“大家评评理,不知道是她们哪个杀千刀的,昨晚撞坏了我家的门,两面门啊,得花多少钱修,我家客栈那么便宜,还有丧良心的故意撞坏我家的门。” 十几个女人站在一个肥胖中年妇人对面,其中一人不耐道,“都说了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就见门塌了。” 又一个女人道:“我们都是从附近村子来城里找活干的,付了房钱,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了,你就是闹到官府去,我们也没钱。” 先头开口那女人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撞坏门讹我们。” “就是。”有人立马附和。 肥胖中年妇人叫嚣:“我不管,昨晚是你们住的房间门被撞坏了,肯定是你们中谁干的,要不你们交代是谁,要不赔钱,不给钱不许走。” “都说了我们不知道。” 这些女人被纠缠一上午纠缠烦了,忍无可忍推开她离开,中年女人拦不住,坐在地上打滚撒泼。 “老天爷,这些丧良心的,撞坏我家的门也不赔钱就跑了。” 风紫此刻的注意却不在中年女人身上。 她抬头望向客栈,就见一层浓厚的阴气覆盖整个客栈。 气味也比昨晚重了不少。 至少昨晚她进了客栈才隐约闻到,今儿她站在外面就闻到了。 中年男子从客栈里出来,眼看周围围了一圈人,觉得丢面子。 “算了,别在这闹了,让街坊四邻看笑话,那门年头久了,本就容易坏。” 他想把妻子拉回去。 中年妇人闹了一上午,没弄到一文钱,心情正不好,听到男人这么窝囊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没用的东西,我在外头和人掰扯,你躲在里头装没事人,她们住一晚才五文钱,咱家一面门值多少钱,不让她们赔,就得咱自己填补损失。” “行了,别在外头吵吵囔囔。” 夫妻俩边吵边往客栈里走。 没热闹看了,围观的人准备离开。 风紫找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询问,“大姐,这客栈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妇人瞅了她一眼,“瞧你眼生,你不是住我们巷子的。” “我是来住客栈的,见这里乱糟糟的,有点不敢住。” 年轻妇人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先是说了这家客栈的老板娘一早起来发现客栈的大门被撞坏了,楼上一间屋子的门也被撞坏了,然后闹腾了一上午,最后也没能掰扯清楚谁干的,自然谁也不肯赔钱。 知道昨晚没事发生,风紫心里稍安。 “要说这客栈早些年还不错,他家儿媳妇是个温柔大方的,见谁都一张笑脸,人也勤快能干,每日把客栈打扫的干干净净,而且做饭手艺好,住过的客人都说好,自从一年前他家儿媳死了,客栈就不行了,老夫妻俩都不是勤快人,瞧里面脏的。” 风紫问:“怎么死的?” 年轻妇人拉着她往前面巷子走,瞧了眼四周,见无人才停下开口,“自个儿上吊死的。” 一时间,风紫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她男人不行,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喝了酒就打媳妇,咱街坊邻居常常在晚上听到他家媳妇挨打的声音,多好的人,活活被她男人逼死了。” 风紫义愤填膺:“这个王八蛋太坏了,官府就不管管?” “怎么管,官府也管不了人家打媳妇,何况她是自个儿上吊的,又不是她男人打死的。” 年轻妇人拍拍怀里的孩子,叹气道,“最可怜的还是她家儿子,才三岁就没了娘,那样的爹有和没有一样。” 风紫又问:“大姐昨晚有没有听到客栈里传出什么动静?” 年轻妇人摇头:“没有,我也奇怪,那门是什么时候撞坏的。” 说完,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离开。 风紫垂下眸子思索。 基本可以确定,昨晚的女鬼就是客栈掌柜家的儿媳。 她应该是有一种能力,可以暂时控制一块区域与外界隔绝,所以昨晚客栈里发生的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女鬼不能离开客栈,否则她应该追上自己。 客栈掌柜家包括街坊四邻都不知道女鬼的存在,说明女鬼之前没有害过人,也或许是没有能力害人,昨晚她显形出现,再看客栈外面覆盖的浓厚阴气,女鬼要出手了。 她来到沈大娘的摊子,点了一碗馄饨当午饭,边吃边想客栈的事。 她法术不行,空有一身蛮力,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怨气冲天的女鬼,不敢托大。 她不担心打老婆的渣男死活,她担心女鬼是没有理智的,等她报了仇,会不会对无辜的人出手,昨晚不就对自己出手了。 第13章 自由飞翔 风紫没有再住那家客栈。 她和沈大娘商量好,暂时住在沈大娘家,每月给三百文房钱,伙食费另算。 她给出的房钱真不算少,就连沈大娘的儿媳罗氏都十分高兴的欢迎她来家里住。 沈大娘本不想收这么多,说是给个一百文就成,但是风紫坚持要给,她不想占沈大娘的便宜,那样她是没法长久住在沈家的。 沈家在平安街生活了几十年,她孤身一人,暂时和沈家人住在一起,她才能更好的融入进平安街,就像逃难那会儿,她及时抓住了狗儿一家,保证了她逃难的安全。 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和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更安全。 沈家只有四间房,老两口一间,沈大伯和罗氏一间,儿子沈文殊一间,女儿沈香兰一间。 沈文殊今年十六岁,在陵州书院念书,每日晚上才会回来,据说已经有秀才功名。 沈香兰今年十五岁,是个娇俏活泼的姑娘,知道风紫暂时和她住一个房间,她高兴坏了。 “太好了,我早就想有一个姐姐妹妹,可惜我只有一个书呆子哥哥,以后我终于有伴了。” 罗氏蹬了闺女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懂事,整日出去乱跑,也不知道帮家里做点家务,小紫每日要去码头挣钱,哪有时间陪你玩。” 沈香兰吐了吐舌头,大口扒拉饭,一点也没把母亲的话当一回事。 饭后,沈香兰跪坐在床上帮她铺被褥,“你先用我旧的被褥,等以后挣到了钱再买新的。” “嗯,谢谢香兰姐!” “跟我客气什么,以后你就是我妹妹。” 晚上。 风紫和沈香兰并排睡在一张床上。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闻着香喷喷的被子,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她渐渐沉睡。 这是穿越这么久以来,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早上起来,她没有在沈家吃。 昨晚是来住的第一天,所以和沈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以后吃饭就要记账付钱。 沈伯母的手艺完全比不上沈大娘,她早饭宁愿吃馄饨,也不想吃白粥菜饼。 她出门的时候沈香兰还没起来。 一个穿着青衫布衣的年轻俊秀男子正准备进门,和准备出门的风紫正好遇到。 男子愣了下,“你是谁?” 风紫看他眉眼和沈香兰有几分相似,又是一身书生打扮,猜到他可能是沈家最有出息的大郎,十五岁就高中秀才了。 “你好,我叫风紫,暂时住在这里。” 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大步进门。 沈大郎昨晚在同窗家住,并不知道风紫的事,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回家收拾好自己,吃了早饭,又急匆匆的往书院去。 风紫来到馄饨摊子,叫了一碗馄饨,又去隔壁包子摊买了两个包子,坐下来啃包子。 等馄饨上来,她一边吃一边听周围人说八卦,听到巷子里客栈李掌柜家的儿子昨晚喝醉酒回来,不小心踩空楼梯摔下去,摔的头破血流,她拿勺子的手一顿。 “听说那小子送去医馆时已经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多亏咱们佘大夫妙手回春救了他一命。” “佘大夫的医术果然高明,要我说,他比济世堂的大夫都不差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待在咱们这,东城多好啊。”说话的人一脸向往。 风紫转头看了眼正对面黄掌柜成衣铺子隔壁的一家医馆,现在时辰还早,医馆并没有开门。 吃完早饭她往码头上去。 她一如既往的能干,一个人顶两,要不是怕太引人注意,她头顶还能再扛一个麻袋,张工头对她满意的不得了。 看见她就满脸笑容,给她结算工钱的时候,每次都会多给几文。 还承诺只要她来干活就收下她。 上午的活结束,未时,也就是下午两点,才有第二批货运过来,她有好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中午她没有回去,也没有随便闲逛,而是再次来到荒无人烟的北城,选择一块空旷的地方练习飞行和召唤宝剑。 客栈女鬼的事一日不结束,始终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胸口。 学好本事才可以保护好自己。 她脑子里目前只有飞行和召唤宝剑两种法术,并没有新的法术出现。 她安慰自己贪多嚼不烂,这两种法术还不能随便运用,就别想学更多的。 飞行法术她早就熟练于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不是飞不起来,就是飞起来二三米就栽下去。 她先练习召唤宝剑,免得先练习飞行摔伤。 双手结印,不停变换手势,每一个手势她都做过无数遍,十分熟练。 这次没有例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失望极了。 很快打起精神,开始练习飞行。 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不想这次她竟然飞起来了,身轻如燕,在半空中自由飞翔。 左飞飞,右飞飞,上飞飞,下飞飞,转圈圈,空中连续翻跟头,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落地那一刻,她小脸红扑扑的,兴奋极了。 噢,她真的会飞了。 一个中午,她飞了无数遍。 以后打架打不过可以直接逃命了。 晚上回来,沈家人正准备用饭。 饭桌上多了一个人,正是今早遇到的沈大郎。 “小紫回来了,快来吃饭。” 沈大娘热情招呼,顺便介绍身旁的大孙子,“这是我家大郎,沈文殊,你有什么难事,可以找他帮忙。” 罗氏不乐意儿子和风紫多接触,虽说风紫年纪还小,自家大郎那么优秀,经常接触,难保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娘,大郎还要读书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小紫有什么事可以找咱们。” 沈香兰哼笑道:“哥哥眼里只有读书,连我这个做妹妹的都不放在心上,还能指望他什么,小紫有什么事还是来找我吧。” 沈大郎听了妹妹的话也不生气,掏出一只精致发簪,“既然我在你心里不是一个好哥哥,那这根发簪我就不送你了。” 第14章 邻居 沈香兰满脸惊喜。 她起身抱着自家哥哥的手臂摇晃撒娇,“好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 沈文殊也不逗弄她了,将发簪递给她,“明日是你的生辰,这是哥哥提前送你的生辰礼物,明晚可能不能回来。” 罗氏本来面带笑意看着一双儿女,听到儿子的话,忙问,“怎么了,又要在同窗家住。” 沈文殊摇头:“明日老师要带我们几个弟子出城去拜访松鹤先生请教学问,机会难得,我们恐怕要在松鹤先生那里待一夜。” 沈大娘点头:“做学问重要,可要我们给你准备什么礼物送给松鹤先生?” 沈文殊笑道:“不需要,松鹤先生闲云野鹤,四海为家,不在乎这些东西。” 说完正事,又看向风紫,面带歉意道,“小紫姑娘,我不知道家里有你,没买你的那份,下次给你买。” 风紫笑眯眯的坐在一旁,没想到沈文殊会对自己说话,还要送自己礼物。 她忙摆手道:“不用了,我用不着簪子,我连发髻都不会梳呢。” 沈香兰看向风紫随便扎的马尾辫,噗嗤笑出来,“你还真随便,姑娘家哪能不会梳头发,晚上我教你梳发髻,我可是会好几种。” 罗氏瞪向女儿:“就你爱臭美,家里一盒子发簪还不够你戴,老让你哥哥给你买礼物。” 又看向儿子:“大郎,这簪子不便宜吧?” 沈文殊笑道:“不算贵。” 罗氏问:“你哪来的银子,别是把家里给你买书本和笔墨纸砚的银子给她花了吧。” 沈文殊温声道:“我抽空给书肆抄书,既能挣银子,又能温习书本,这都是我抄书挣的。” 罗氏这才不问了。 吃完饭,风紫想帮忙洗碗,沈大娘把她赶出厨房,“你是客人,又付了钱的,哪能让你干活,这点活我和大郎他娘就能干完。” 古代没有夜生活,最多出去逛逛街,吃吃宵夜,到了十点还有宵禁。 沈香兰拉着风紫出去街上转了一圈回来,一人拿着一根糖葫芦吃。 回到房间,沈香兰往梳妆柜走,打开一个盒子,“好了,我来教你梳发髻。” 风紫以为她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要教她梳头,她也没矫情,好奇的凑过来看盒子里发簪。 虽然都不是多名贵的发簪,但是每一根都很精致,让人爱不释手。 沈香兰先在自己头上演示一遍,然后拉风紫坐下,在她头上捣鼓半天,最后插上簪子。 可算是梳好了。 风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梳了个头,自己颜值就上升了一个台阶。 沈香兰仔细瞅了瞅,从柜子上拿起一盒口脂,用指腹抹了一点擦在风紫唇上,又拿出脂粉,在风紫脸颊上涂涂抹抹。 这才满意的点头。 笑着道:“好漂亮的美娇娥。” 风紫不敢相信镜子的人是自己,难怪女孩子都喜欢化妆,太有欺骗性了。 罗氏从床上坐起身,见闺女屋子里还有灯光,喊了声,“香兰,时辰不早了,早些睡。” “知道了。”沈香兰随口应了声,吹灭油灯,又小声问,“你学会梳头了吗?” 风紫点点头。 沈香兰笑道:“明儿我再教你几种。” 风紫也笑:“好。” 次日,天蒙蒙亮。 风紫早早起床,沈香兰还是在睡觉。 她动作很轻,穿好衣服出去。 她没有梳昨晚刚学的发髻,她在码头上干活,还是扎马尾更方便。 家里沈大爷和沈大娘早就出摊了,沈大伯和罗氏在院子里磨豆腐。 沈文殊也一早起来了,见父母辛苦,他想上前帮忙,被罗氏阻止。 “不用你帮忙,你好好念书就成了。” 正在推磨的沈大伯看向儿子的目光满是慈爱,“听你娘的,快去吃早饭,然后去书院念书,家里的活有我和你娘,不用你操心。” 沈文殊沉声道:“爹娘,儿子一定会努力用功,让你们将来过上好日子。” 听了儿子的话,夫妻俩满脸笑容。 风紫站在不远处。 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禁有些羡慕。 据院长妈妈说,她是出生没多久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当时她的脖子上还有掐痕。 风紫不在家吃早饭,她洗漱好就出去了。 刚好看到一个熟悉人影从右边隔壁出来,那不正是成衣铺的黄掌柜。 “黄掌柜!”她高兴的喊了一声。 黄掌柜抬头看向她,一时没认出来,仔细多看了几眼,才想起来。 “是你啊,你怎么住在沈大娘家?” “我暂时租住在这。” 黄掌柜点头,没再多问。 风紫也没多话,两人本也不是多熟悉。 来到馄饨摊子。 黄掌柜买了两碗馄饨和四个大肉包,他没有坐下来吃,而是提着东西又回去了。 风紫来到沈大娘身边,“大娘,我今儿才知道黄掌柜住在咱们隔壁。” 沈大娘笑道:“可不是,胭脂铺的红掌柜也住在我家隔壁,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老黄还有红掌柜和我家做了五年邻居。” “五年?” 风紫纳闷道:“黄掌柜的成衣铺子是百年老店,他应该在这住了很久才是。” 沈大娘笑了。 “你听他瞎说,那是骗你的,他五年前才来平安街,那会儿他怀里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小桃,真是可怜,刚出生的奶娃娃浑身青紫,吊着一口气,眼看就要不行了,是咱们佘大夫把她救了回来,但是小桃身体不好,黄掌柜就留在平安街了。” “原来是这样,小桃是谁?” “小桃是黄掌柜的女儿,今年五岁,是个很乖巧很可爱的孩子。” 风紫惊讶道:“黄掌柜看起来四十多了吧,他女儿才五岁。” 沈大娘笑了笑:“老来得女嘛,不怪老黄那么疼小桃,还专门请了一个婆子照顾她。” 见有客人来,风紫就先走了。 今儿码头上的货比昨儿多,直到下午才结束,下午没货不用干活了。 其他人还等在码头找活干,风紫没继续找活,她依旧来到北城。 心里有些忐忑。 生怕自己过了一晚上,又不能飞了。 好在没让她失望,她飞的很好,而且越来越熟练,甚至可以踩在大树顶端的叶子上遥望远方。 正傻笑着,突然面色凝重。 远处有几道人影正飞快地往这边来。 而且正在干架,打的那是相当激烈。 几道人影飞在半空中战斗,兵器相接的碰撞声,还有绚丽多彩的光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砰砰”的爆炸声,越来越靠近。 她赶紧从树上飞下来。 四处张望,随后跑到破庙里躲起来。 第15章 中品六阶 四道光团飞快地落到地上。 随即几道人影站立,一人相貌俊朗,头戴玉冠,身姿修长挺拔,穿着狐裘披风迎风摇摆,和对面三个长着犄角的黑衣人对峙。 其中一名黑衣人得意笑道:“赢容祁,你中计了,今日是我们兄弟特地为你设下的圈套,你再厉害也只有一人,我们兄弟有三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以慰我魔族被你杀死的无数英灵。” 赢容祁微笑:“只有你们三人?” “我们三个中品四阶,对付你一个中品四阶绰绰有余。” “可惜,你们得到的消息不够准确。” “什么意思?” 赢容祁微微一笑,拔出腰间佩带的长剑,随即使出,龙魂剑诀。 “吼!”剑气化作一条长龙,同时,伴随着龙吟声响彻这片天地。 “我已经是六阶了。”赢容祁轻飘飘的说完,将长剑插入剑鞘。 三名黑衣人不甘心的倒下,死不瞑目,当他们咽气的那一刻,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赢容祁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破庙。 “谁躲在那里,给我出来。” 半晌,没有人应。 “再不出来,别怪我一掌劈了这个破庙。”赢容祁不疾不徐道,不光是嘴上威胁,他抬起手掌,酝酿力量,朝着前面的一个小石坡打去。 “砰”的一声。 小石坡炸成无数块碎石。 “我马上出来。”风紫忙喊,心里慌乱,磨磨蹭蹭的走出来。 赢容祁盯着破庙大门。 见出来的是一个小姑娘,有些讶异,还以为是三个魔族的同伙。 既然不是魔族同伙,他也没必要在意,随口提醒道,“最近城里不太平,若无事不要单独来北城。” 她低垂着脑袋,小小的嗯了声。 赢容祁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风紫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位陵州世子威势太强了,在他面前,自己大气不敢出一下。 望着被一掌劈成碎石的小石坡。 风紫羡慕不已。 什么时候,她也能这般厉害就好了。 见识过刚才那场厮杀,风紫也不敢在这里待了。而且今早沈大娘提醒过她,今日是沈香兰的生辰,让她晚上早点回去吃饭。 她走进胭脂铺。 胭脂铺的红掌柜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眼,“不过才几天,倒是看不出你之前小叫花子模样,长得倒是还不错,你又是来找活干的?” 风紫走到柜台前挑选,“不是,我是来给香兰姐买生辰礼物的。” 红掌柜有些意外。 随即热情推荐起来,“我看你更需要,瞧你皮肤黄的,嘴巴也干干的,沈家姑娘平时喜欢买这一款,一钱银子,价格不算贵,你给自己也买一盒吧。” 风紫不懂怎么分辨胭脂好坏,见红掌柜推荐的胭脂盒子,跟昨晚沈香兰给她用的一样,就掏钱买了下来。 “就买这一盒,我就不用了。” 红掌柜撇撇嘴。 风紫离开胭脂铺,走进巷子,见一个大婶摔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她忙跑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大婶,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啊。” 风紫靠近才发现大婶双目无神,没有焦距。 “不好意思,我看不见,给你添麻烦了。”大婶扶在风紫胳膊上的手松开。 “没事,举手之劳。” 见时辰还早,风紫道,“大婶,需不需要我送您去医馆看看?” 大婶笑道:“不用,我就是摔了下,不碍事的。” 风紫不放心,又道,“您家在哪,我送您回去吧,您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大婶犹豫了下,点点头,“麻烦你了。” 风紫搀扶着她走。 两人边走边说话,风紫很会逗人开心,也知道了大婶的基本情况。 这位王大婶和沈大娘住在一条巷子里,不过住在靠里面一点,她早年丧夫,家里只有一个在衙门做捕快的儿子相依为命。 今日儿子回家晚了,她出来就是为了在巷子口等儿子回家,却不小心摔了一跤。 把人送到家,王大婶摸索着给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再走吧。” 风紫一口饮尽,“大婶再见。” “诶,再见。” 家里只有罗氏在厨房操持晚饭,见风紫回来,笑着打招呼,“小紫回来了。” “伯母,香兰姐在家吗?” 提到闺女,罗氏就没好气,“不知道去哪野了。” 风紫想帮忙烧火,被罗氏拒绝了。 她分的很清楚,风紫是给了钱的,她就不能随便使唤人家干活。 “你累了一天,回屋好好歇着,我很快就能做好晚饭了。” 风紫只能回屋。 她在床上躺了会儿,目光无意中落在床头柜上的一本书上。 她伸手拿起来看,是一本诗经。 随意翻了几页,都是繁体字,她很多都不认识,她把书放回原位。 她该抽空学着认字写字了,总不能一直当半文盲。 吃晚饭的时候,全家除了沈大郎和沈伯父,其他人都回来了。 大家围坐在饭桌前等沈伯父回来。 沈香兰小声嘀咕道:“我爹也真是的,明知道我生辰,也不早点回来。” 罗氏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每日无所事事,你爹那么辛苦,你也不知道心疼。” 沈香兰哼道:“我怎么不关心了,我明日就去帮我爹卖豆腐。” 母女两日常斗嘴大家都习惯了。 风紫跟沈大娘提起王大婶。 沈大娘叹了口气:“那是个苦命人。” 风紫也叹了口气。 王大婶年轻守寡,一个瞎眼妇人独自养大儿子确实辛苦。 天越来越黑。 本来大家没太当一回事,可是直到二更天,也不见沈大伯回来。 沈大娘和罗氏坐不住了。 罗氏忧心道:“他爹从来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 今儿是香兰的生辰,照理说,他应该早就回来了。 沈大娘问:“老大去哪了?” 罗氏回答:“相公去隔壁巷子客栈送豆腐了。” 风紫神情变了变。 罗氏起身:“我出去找找。” 沈大娘赶忙拉住她,“这都宵禁了,万一碰上巡逻官差把你抓起来怎么办,明儿一早咱再去找。” 这顿晚饭每个人都吃的没滋没味。 次日天蒙蒙亮。 沈家一家人就要出去找人,连往日贪睡的沈香兰都起来了。 沈大爷,沈大娘还有罗氏都是一脸疲惫,双眼通红,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风紫追出来,“我也一起去。” 沈大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家人赶到隔壁客栈,却发现大门紧闭,拍门也没人应。 第16章 消失不见 “李掌柜!” “李掌柜!你开开门!” …… 叫了半天门没人应。 风紫看见有人路过,见那妇人提着菜篮子,应该是住在附近的人,她上前询问,“大婶,这家掌柜的一家出去了吗?” 路人瞧了眼他们一行人,认出沈大爷和沈大娘是集市上卖馄饨的,于是,没有急着走,反问道,“你们这么早来客栈做什么?” 沈大娘满脸焦急道:“我儿子昨儿日落前来客栈送豆腐,一直到天黑也没有回家,我们在家等了一晚,还是不见人回来,这才来客栈问问,可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路人道:“我就住在他家隔壁,我肯定他们都在家,奇怪,平时他们家早就开门了。” 路人离开,沈家人一筹莫展。 沈兰香突然道:“娘,爷奶,咱们还是报官吧。” 罗氏忙道:“对对对,报官,赶紧报官。” 都是平头老百姓,对官府有天然畏惧,平时也不爱和官府打交道,一时才没想到 沈大娘想了想,“王家小子在衙门当差,咱们先去找他帮忙。” 一行人又赶忙跑去王家。 临走前,风紫回头望了眼客栈的上空。 那里汇集的阴气更加浓厚,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客栈吞噬。 可是下一刻突然发生奇异的一幕,所有的阴气一下子收起来,瞬间消失。 风紫惊讶不已。 沈香兰注意到风紫还站在原地,呆呆的望向客栈,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又跑回来拉着风紫一起走,“小紫,走了,你发什么呆?” 一行人来到王家。 此时还早,王捕快正和母亲在用早饭。 得知沈家人来意,他也不含糊,立马拿起佩刀准备去衙门。 王大婶感念风紫昨日送她回家,嘱咐儿子一定要好好帮他们找人。 王捕快笑道:“放心吧,娘,就算没有您的嘱咐,我也会好好帮忙的。” 王捕快领着沈家一行人来到衙门,找到亲叔叔王捕头,说明事情原由。 王捕头沉吟半晌,询问道,“你们家和那客栈掌柜家可有仇怨?” 罗氏见了官差有些畏缩,不敢言语。 沈大娘忙道:“无仇无怨,我和我家老头子在平安街卖馄饨,我儿子和儿媳卖豆腐,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曾和人发生过口角。” 一般这种普通人口失踪案,王捕头都是交给下面人去办,但侄子都开口了,他不能不给面子,决定亲自查办。 他召集了几个捕快一起来到客栈。 已经是辰时,大门依旧紧闭。 附近居民见官差过来,既害怕又好奇,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这些衙差老爷怎么来了?” “难道是李掌柜家犯了什么事?” “八成又是他那儿子做了什么,不省心啊,我要是生了这么个儿子,肯定打死。” 居民小声议论着。 王捕快大步上前,用力地拍门,大声喊,“开门,官府办案。” 拍了半天,里头没有一点动静。 沈家人心急如焚。 风紫则在打量客栈上空。 晴空万里,看不到一片阴气。 就是这样才奇怪。 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沈大伯是不是还安全。 王捕头有些不耐,直接命令撞门。 几个捕快一起撞了好几下也没把门撞开。 这面门是新做的,怕又被人撞坏,李掌柜家花大价钱打了一面特别结实的门。 几个捕快撞的脸色通红,也没把门撞开,正商量要去找一根木头来撞门。 风紫看不下去,退后几米,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跑,直直的朝门撞去。 “砰”的一声,大门倒下。 王捕头和几个捕快目瞪口呆。 风紫出声提醒:“进去吧。” 王捕头回神,朝风紫竖起大拇指,“小姑娘厉害啊,等等,我是不是见过你?” 还真是越看越眼熟。 风紫道:“我前几日送了四个恶人去衙门,您还嘉奖了我,给了我一两银子悬赏银。” “原来是你。”王捕头恍然大悟。 难怪力气这么大,能一个人抓到四个恶人,撞开一面门又算什么。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王捕头率先带人进门。 沈家一行人紧随其后。 结果,客栈里面空无一人。 王捕头带人在客栈里到处搜查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人。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仅客栈掌柜一家,就是原本住在客栈里的客人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转头对侄子道:“这件事咱们办不了,得交给奉神宫的人去办。” 沈香兰急切道:“什么奉神宫,找人不应该是你们官府的职责,你们怎么能不管。” 罗氏吓了一跳,忙拉住女儿,“香兰。” 沈香兰眼眶微湿:“娘,我爹下落不明,连官府都不想管,咱们还有什么指望。” 一般人冒犯官差肯定不能善了,王捕头看在侄子的面子没有跟沈香兰计较。 王捕快主动解释道:“沈大娘,不是我们不管,这件事透着蹊跷,很可能是妖魔作祟,我们普通官差没法管,奉神宫是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他们出马比我们更管用。” 听了王捕快的解释,沈家人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们普通百姓遇到怪事,只知道请道士神婆,哪里知道什么奉神宫。 沈大娘开口替孙女道歉,“我们小老百姓没见识,误会了大人,请大人见谅。” 王捕头严肃着一张脸,大步离开客栈。 他要去找州牧大人报告这件事,让大人去请奉神宫的人出马。 奉神宫是始皇时期由第一代国师一手建立,遍布天下各地,总部设在皇城,同时在三十六州城分别设立分部,专门处理妖魔为祸事件。 陵州城所属的奉神宫由世子赢容祁掌管,这倒不是因为他是陵州世子,而是因为他是当今国师的亲传弟子。 官差和沈家一行人离开客栈。 沈家人没有回去休息,都跑出去到处找人,每个人都心存侥幸,也许人没在客栈失踪,而是在别的地方,他们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官府身上。 风紫和沈家人分开又单独回到客栈。 她总觉得人还在客栈里。 忽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她有些害怕,想到自己会飞,大不了可以逃命,心下稍安。 上楼来到那晚遇到女鬼的屋子。 一张大通铺上摆放着十几条被褥,不对劲,床上的被褥都是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明显是有人睡过,却没有整理。 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她来这里住的时候,空置的被褥都是整齐叠好的。 第17章 戾气消失 正思索着人藏在哪里。 目光突然凝聚,她发现床沿有一个血手指印,正好被被子遮挡住。 她蹲下来,伸手沾了点床沿上的血,没有干透,还算新鲜,流血的人受伤没多久。 风紫又绕着屋子里走了一圈,到处看了一遍,连房梁和床底下都没放过,又在墙角发现几滴血,好像是刚流出来的。 刚进屋那会儿,那里明明没有血点。 这间屋子有问题。 想起曾用自己血救醒狗儿的事,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在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又会发生什么,只是遵循本能。 顿时紫色光芒乍现,她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好像被强行拉扯进了另一个空间。 光芒刺眼,她不由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还是这个房间,但是原本无人的大通铺上躺着十几个人。 而沈大伯躺在地上,正是她发现血点的墙角边。 “沈大伯,你醒醒。” 她蹲下,一连喊了好几声。 沈大伯没有任何反应,她伸手放到沈大伯的鼻尖,感觉到呼吸,才松了口气,发现沈大伯只是手受伤。 女鬼突然出现,阴冷笑道,“上次让你跑了,没想到你还敢回来,还闯进了我的领域,这次你休想逃掉。” 风紫这回有底气些,她把沈大伯扶到床上躺好,壮着胆子试图劝说。 “我知道了你的事,你是这家的儿媳妇吧,你要报仇没人拦着你,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这些人和你无冤无仇。” 女鬼冷笑:“我不无辜吗,我死了怎么没人来替我主持公道,我的魂魄被迫留在这个房间,一步也不能踏出,每日重复死前的痛苦,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凝聚出实体,谁也不能阻挡我,我不仅要报仇,我还要吞噬更多的人增强功力,炼成鬼修。” 风紫硬着头皮继续劝说:“邪魔外道是没有前途的,咱好好修炼,也许有一天你不仅能修成鬼修,还能得道成仙。” 女鬼冷冷看着她。 “你在骗傻子吗,世间无神,也没有人能得道成仙。” 风紫还真不知道。 世间无神,那她是什么。 哦,她不算,她就是个半吊子。 连个女鬼都打不过,她要是有实力直接动手了,还磨什么嘴皮子。 “我……” 女鬼厉声道:“废话少说,收起你的假仁假义,否则我先吞噬了你。” 风紫立刻闭上嘴巴。 女鬼再次消失,风紫坐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女鬼回来。 她想了下,悄悄走到门口,试图推开房间的门,没想到一下子就推开了。 她赶紧背起沈大伯准备逃跑,至于其他人就听天由命了,她会找官府来救人的。 一路走到楼梯口,她想要迈下去的步子顿住。 只见大堂漆黑一片,仿佛是黑夜,她记得自己进来没多久,怎么会这么快天黑。 桌子上的蜡烛突然自动点燃,大堂一瞬间亮起来,客栈掌柜一家三口被绑在桌子上,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你想跑。” 女鬼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风紫僵硬的转过身,“不是,我说我只是出来遛弯的,你信吗?” 女鬼冷冷一笑:“正好那一家三口我还没折磨够,既然你不老实,我就先拿你开刀,你太香了。” 又来了,第二次说她香,真的好渗人。 “我,我,我不香的,王捕头救命。”她故技重施,惊喜的朝着女鬼身后喊。 趁着女鬼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她腾空飞起,快速地向大门口飞去。 结果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连带背着的沈大伯都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大伯闷哼一声,竟然悠悠转醒,脸上带着茫然,好一会儿才想起昏迷前的事,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女鬼,惊恐万分。 “小紫,你怎么也来了?” 风紫顾不得回答沈大伯的话,她神情凝重的看着大门外。 此刻,门外不是大街,而是翻腾着黑色阴气。 这里不是真正的出口。 女鬼笑着飘下来,“这里是我的域,你们一个也逃不掉,等我吞噬了你们,增强了力量,我要杀光平安街所有的人。” 沈大伯一听这话,脸色惨白,磕头求饶,“李家媳妇,是李家小子害了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害我们,我求求你,放过我们。” 女鬼神情漠然,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风紫突然大声道:“本来我还觉得你可怜,现在我觉得你死有余辜。” 女鬼神情狰狞可怖。 “你说什么?” 风紫破罐子破摔了。 “我说错了吗,你男人打你,你有勇气上吊自杀,为什么没有勇气反抗,变成鬼才有勇气报仇,你就是懦弱无能,获取力量后残害无辜,和你男人有什么区别,可见你本性也不是好的,死有余辜。” “你胡说,胡说,我是被逼的,我没有错,我要杀了你。”女鬼发起疯。 原本看着还有七分像人,这会儿,完全变成鬼模样,手指甲变的老长。 一旁的沈大伯吓坏了,还是强撑着胆子,挡在风紫身前,“小紫姑娘,你别再激怒她了,你快跑,我挡住她。” 风紫见女鬼冲过来,她将沈大伯推开,一脚踢了上去,女鬼被重重的踢飞。 刚才一脚是没有防备,女鬼再次上前攻击,在风紫踢过来的时候,女鬼的身体虚化,她一脚踢在空气中,女鬼趁势伸出五爪准备掏进她的胸口。 风紫想要飞走。 一只胳膊被女鬼紧紧抓住,动弹不得,眼看那爪子就要掏进去了。 沈大伯冲过来将风紫撞开。 女鬼被彻底激怒,双眼变成血红色。 风紫本能感觉到了危险,看出女鬼要动真格的了,她双手结印,试图召唤宝剑。 她本来没抱多大希望,不料这次宝剑很给面子被召唤出来。 金剑刺穿女鬼的一刹那,风紫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女鬼是受害者,有冤无处申,她想报仇是没错的,但是不该去害无辜的人。 “我这是怎么了?” 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风紫回神,就见刚才还吓死人的女鬼变回了生前的模样,是个长相清丽的女子,她满脸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 女鬼并没有消散,反而一身的戾气消失,完全恢复了生前的神智。 第18章 鬼门关 “哇!” 一道孩童的哭声打破了寂静。 风紫抬头,就见一个四五岁小男孩从楼上跑下来,看见女鬼,满脸高兴的扑上去,软糯糯的喊,“娘!” “娘,你回来了,不要丢下小宝。” 女鬼本来疑惑的眼神逐渐清明。 她想起来了,通通都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她丈夫又喝了很多酒,回来就发酒疯,不仅动手打她,还打她才三岁的儿子,为了保护儿子,她第一次反抗,结果换来她丈夫更加凶狠的毒打,还说要把她卖到花楼抵债。 她这才知道丈夫赌输了很多钱,竟动了这等心思,为了儿子,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愿意忍受毒打,但是她绝不能沦落到花楼里,不然将来她儿子怎么做人,一时想不开,当晚跑到没人入住的空房上吊自尽。 后来她的魂魄滞留在那个房间,得知公婆掏光家底帮丈夫还债,可是那个男人依旧死性不改,整日吃喝嫖赌,她担心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再次输光,动起把儿子卖掉的念头,她要保护儿子。 就在她升起保护儿子的念头时,一个人出现了,那个人承诺帮她报仇,后来她按照那人教导的修炼,花了一年时间凝聚实体,但是她的神智越来越不清醒,脑子里只有吞噬和报仇。 好在她抓住李家人折磨的时候,还有一丝本能,没有伤害小宝,只把他关在房间里,让他沉睡。 “小宝。”女鬼轻声呢喃。 “娘,你去哪了,为什么一直不回家,我好想你。”小男孩说着,又委屈的哭起来。 孩童的哭声引起了客栈掌柜的注意,一家三口中,他的伤势是最轻的,他勉强睁开眼,哭求道,“大郎媳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管教好大郎,有气你找我撒,你放过小宝,他也是你的儿子。” 女鬼理都不理他,蹲下来,想要抱抱儿子,却抱了个空,戾气消失,她的修为损失大半,根本无法凝聚实体,满脸哀伤的望着儿子,想要把他的脸牢牢记住,“小宝,以后不要学你爹,你要好好念书,做个有本事的人,更要做个好人。” 小宝懵懂的点头,“小宝听话。” 女鬼站起身,看向风紫,“李大郎活不久了,我心愿已了,我知道自己不容于世,你动手吧。” “动什么手?”风紫一脸懵懂。 女鬼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灭了我,你们修玄者不都是喜欢降妖除魔。” 风紫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召唤来的宝剑都没灭掉女鬼,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正想说自己管不了,等官府的人来处理,她的脑子里冒出一段关于超度的术法。 她双眼亮晶晶的,话头一转,“你身上没有背人命,我可以帮你超度。” 女鬼大喜。 做了一年鬼,她也不是没见识的,像她这样因怨气和执念滞留人间的鬼一般是入不了冥界的,只能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真的可以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风紫现学现卖,双手变换结印,地上冒出一个黑色漩涡,里面散发出的浓浓阴气,金光大盛,一面大门从漩涡里拔地而起。 接着,两名阴差出现,一左一右把守着大门,皆是面无表情道,“鬼门关开,阴魂速速跟吾等离去。” 女鬼震惊不已,冲风紫下跪磕头。 “大恩不言谢,若有来世,奴家做牛做马……” 风紫赶紧打断,“不用,我不需要你报答,你也别瞎承诺什么,别到时候真投胎成牛马了。” 女鬼被她的话逗笑,又留恋的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走向两名阴差。 小男孩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 女鬼忍不住想回头,被阴差制止,“不许回头,踏过鬼门关,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若是回头,鬼门关再也不会让你进来了。” 被眼前一幕幕惊呆的沈大伯回神,将小男孩抱起来哄,“小宝别哭了,你娘苦了那么久,可算有好日子过了,你得替她高兴。” 阴差不由瞧了风紫一眼,毕竟这年头能召唤鬼门关的人可不多,更别提这姑娘还这么年轻。 阴差将锁链套在女鬼身上,押着她往里走,很快伴随着鬼门关一起消失。 风紫还以为阴差都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那样,没想到真实的阴差和衙门官差差不多,区别就是一个佩刀,一个佩锁链。 随着鬼门关消失,女鬼设下的域也随之崩塌瓦解。 客栈里的人重见天。 大门还是之前被撞倒在地的样子,王捕头一行人正在大堂,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几人,着实吓了一跳,双方面面相觑。 王捕头忙问:“你们去哪了,怎么突然出现?” 风紫笑眯眯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客栈里失踪的人都回来了,大家都没事了。” 沈大伯抱着小宝,对风紫的话没有任何异议,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那些事太离奇了,也确实不好和人说。 风紫四处张望,问:“王捕头,你不是去请那个奉神宫的人来帮忙,人呢?” 她还想跟人家请教修炼的事,她这样什么也不懂,真遇到大事就糟了。 提到这件事,王捕头脸色就不大好看。 他去找州牧大人报告客栈发生的事,求州牧大人去请奉神宫的人来处理,结果就换来一句别多管闲事。 他试着据理力争,还被骂了一顿。 “王捕头,你能确定这件事一定是妖魔作祟,万一不是,我们谎报军情,世子能饶了本官,本官最近麻烦事不少,焦头烂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少给本官惹事。” 从衙门出来,他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又带人来客栈找人,这次他把客栈翻了个底朝天,连水井底下都没放过搜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正准备离开。 失踪的人竟然都回来了。 “既然人没事了,我们就先走了。” 王捕头也没问风紫怎么和失踪的人一起出现,板着一张脸,大步走出客栈。 风紫叫住王捕快,“王捕头怎么了?” 王捕快笑道:“我叔叔没请到人,还被州牧大人教训了一顿,心情不好,没事,你和沈大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也跟上追了出去。 第19章 买不起房 王捕快追上王捕头。 王捕头看了眼侄子,意味深长道,“你并不是多热络的人,对那小丫头倒是上心。” 王捕头哭笑不得:“叔叔,您在乱想什么,我只是看她有些像我妹妹,妹妹失踪的时候年纪和小紫姑娘差不多大。” 提到这件事,王捕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一行人沉默的离开这条小巷子。 官差都走了,客栈李掌柜一家受伤没人管,躺在桌子上奄奄一息,风紫和沈大伯只能找来附近街坊邻居帮忙送这家人去医馆。 虽然她一个人也可以背他们去医馆,但是风紫不想背他们,找人帮忙仁至义尽。 走到大街上。 风紫让沈大伯先回家,自己领着人去医馆。 佘大夫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气质温文尔雅,正在给病人看病,见他们一行人抬着三个人进来,微微抬眼,“病人留下,闲杂人等都出去。” 风紫谢过了送人来的街坊四邻,把人送出去后等在一旁。 李家三口,李掌柜和他妻子受伤比较轻,送到医馆没多久就醒了,李大郎伤的比较重。 送走先前的病人,佘大夫起身帮李大郎看了看伤势,原本神情淡淡,看过伤势后,神情凝重几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头也不抬道,“伤的倒是不轻,你是伤者的家人?” 这话是对风紫说的。 “不是,我正好遇见了,就帮忙送他们过来。” 李掌柜躺在木板上,看起来有些虚弱,急忙问道,“佘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佘大夫轻描淡写道:“阴……病入膏肓,看来没少做坏事,没法救了,趁早回去准备后事。” 一听这话,李掌柜的妻子痛哭出声,“大夫,你一定要救我儿子,无论花多少钱,你救救他。” 佘大夫坐回椅子上,提笔开始写方子。 “这不是钱的事,你儿子没救了,上回我救了他,就提醒过他多积德,有空去寺庙拜拜,可惜他没听,如今就是送去济世堂也没办法,你们两个伤的也不轻,我给你们开药,连喝七天,就能痊愈。” 风紫站了会儿,生怕佘掌柜让她掏医药费,赶紧开口道,“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李掌柜,小宝被沈大伯带回家了,沈大伯就是经常给你家送豆腐的那个,你记得早点来接他。” 李掌柜这才想起来自家孙子,他身体还很虚弱,起不来身,只能躺在木板上道谢。 沈家人靠得住。 家里乱糟糟的,暂时也顾不上小宝。 沈大伯回来,沈家人喜不自胜,围着他嘘寒问暖,风紫回来的时候,沈大伯正在说自己的经历。 他也是倒霉,昨日他打算送完豆腐早些收摊,赶在日落前去了客栈,可是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谁知刚进去,客栈大门又突然关上。 他发觉不对劲,准备离开,大门却怎么也打不开,然后就看到女鬼出现,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得知原由,沈家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沈大娘见全家都有些害怕,安慰道,“咱们不做亏心事,什么也不用怕。” “我爹也没做坏事,还不是被连累了。”沈香兰双眼湿润,挽着风紫的胳膊,“小紫,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谢谢你救了我爹。” 风紫笑着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力气比较大,运气比较好而已。” 沈大伯到底没把她召唤鬼门关的事说出来,这件事太不同寻常了。 当时李家人神志不清,真正看到她召唤鬼门关的只有他和小宝,小宝是个小孩子,他说的话不会有人当真,而他不会乱说话给小紫惹来麻烦。 从他含糊的话中,沈家人只以为风紫运气好,制服了女鬼。 当晚,小宝跟沈大娘老两口睡,不过第二天一早,李掌柜夫妻俩就来接小宝了,还拎着一大堆礼物。 礼物主要是给风紫的,知道是她制服女鬼救了他们,沈家人也有一斤肉和一般两包点心,作为昨日送他们去医馆还有照顾小宝的谢礼。 风紫昨日召唤鬼门关,消耗了大量灵力,虽然她自己不懂,但是她一早起来,感觉浑身疲惫,仿佛被掏空,所以今日也没去码头干活。 李掌柜夫妻俩再三对她道谢。 风紫看见这对夫妻,感慨佘大夫医术果然厉害,一晚上功夫就把人治好大半。 “不用谢了,你们给了礼物,以后互不相欠。”她并不想和李家人多来往。 李掌柜的妻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小紫姑娘,你既然能制服女鬼那么厉害,你能不能救我儿子,我们愿意献上所有家产。” 李掌柜也期待的看向她。 风紫摇头:“我救不了。” 李家人离开,沈家的日子再次恢复平静。 七天后,李大郎果然死了。 客栈挂上了白布,大堂布置成了灵堂。 一人走进客栈,客栈掌柜夫妻俩就跟看不见他似的,那人迈步走上台阶,在楼梯口蹲下,捡起来一颗红色小珍珠,米粒大小,很容易被忽略。 “魂体终究比不上人体,还是太弱了。” 话音落下,那人随即消失在原地。 完全没有人察觉他的到来。 李大郎去世一个月后,客栈掌柜卖掉了房子,据说是带着孙子搬到了乡下去。 李大郎打媳妇,逼死了媳妇,李掌柜一家被人指指点点,继续待在平安街,连带着孙子也会活在流言蜚语中,还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重新生活。 吃晚饭的时候。 听说李掌柜那房子卖了近五百两银子,风紫不由咋舌,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房价也是高的离谱,她辛苦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沈大娘笑道:“他家那房子面积大,还是上下两层楼,又可以开客栈用,所以才能卖那么贵,像我家这种带小院的房子二百两左右足够了。” “还是好贵。”风紫有些泄气。 她本来挺喜欢这里的,想要攒钱在这里买房定居,可是房价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她还是按照原计划,老实攒钱去乡下搭茅草房生活吧。 第20章 诈尸了 日子一如既往地平淡过去。 李掌柜一家的离开并没有给平安街带来什么影响,街坊四邻议论几句,渐渐淡忘,也许偶尔想起来还会唏嘘几句。 为了快点攒够钱,风紫不仅每日去码头扛货,还会进点货,做些挣差价的小生意。 她走进胭脂铺子,“红姐,给我来二十盒上等的胭脂,五十盒中等胭脂。” 红掌柜看见她,不由笑了笑,“这次拿的可不少,你卖的完吗,先说好,我可不答应退货。” 风紫笑道:“放心吧,我哪回没卖出去,上回清风楼的彩蝶姑娘和粉蝶姑娘一个人就各自买了三盒上等胭脂,我都不够卖的。” “就你机灵,知道这些人的生意好做。”红掌柜夸了句,“看你进的多,我每盒再给你少点。” “谢谢红姐。”风紫笑呵呵。 她穿着粗布衣裳,打扮的像个男孩,拎着装满胭脂水粉的包袱去了清风楼。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后院敲门,活计过来开门,看见她,笑了笑,主动带她进去里面。 “小紫姑娘这回又要挣不老少。” “一点辛苦钱,比不得小哥工钱高,我要是男孩,我也来楼里当活计。” 活计一脸骄傲:“那是,咱们楼里油水多,可比你们每天风吹日晒挣得多。” 现在是白日,花楼不做生意,以彩蝶姑娘和粉蝶姑娘为首的姑娘正等在那里,看见她过来,都跑起来挑选胭脂。 彩蝶姑娘和粉蝶姑娘是清风楼两大头牌,一山不容二虎,两人彼此不对付,什么都要较劲,见她们又要抢同一盒胭脂,风紫赶紧开口。 “这盒是我特地挑选的,最适合彩蝶姑娘的肤色,这盒最适合粉蝶姑娘的肤色。” 彩蝶姑娘和粉蝶姑娘的注意力被转移,仔细看看,风紫推荐的胭脂确实比她们自己看中的更适合自己,两人痛快的掏钱。 “小紫姑娘,你也给我们挑挑合适的。” “好啊。” 风紫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包袱里的胭脂都卖出去了,每个人都心满意足。 有个身穿水红衣裙的姑娘突然开口,“小紫姑娘真是聪明,明明卖的比胭脂铺贵好些,还能哄的别人高高兴兴的买你的东西。” “这位姐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从来没买过我的东西。”风紫一脸无辜道。 水红衣裙姑娘面上挂不住,“我用不着,我自己会去买,别人买两盒的银子我可以买三盒。” 这话一出,原本高高兴兴的众人面色都不大好看了。 风紫依旧笑眯眯道:“东城的东西都比咱们西城贵,是他们东西比咱们好吗,当然不是,他们卖的是身份地位,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我送货上门,不用姐姐们出去抛头露面,挣的也就是点服务费,既给姐姐们做了脸面,我也能养活自己,谢谢各位姐姐捧场。” 一众姑娘们重新扬起笑容。 风紫准备走的时候,水红色衣裙姑娘走到她旁边,轻哼道,“花言巧话。” 风紫无语。 她好像没得罪过这个姑娘,为什么看她不顺眼,她又不是天天来,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 等所有姑娘都离开,她给在场的丫环一人分了五文十文不等,这些丫环都是有排面的姑娘贴身的丫环,打好关系最有必要。 钱不算多,那也是白得的,谁不高兴。 其他丫环拿了钱立马回去伺候姑娘,有个圆脸丫环留下来没走。 圆脸丫环名叫春儿,是彩蝶姑娘的贴身丫环,风紫和她关系不错,她撇了撇嘴,“你心里别太在意,有些人就是爱说酸话。” 风紫不以为意道:“我才不放在心上,她的喜欢讨厌又不影响我挣钱,我也挣不到她的钱。” 春儿捂着嘴咯咯的笑,“说的是,那个是极其吝啬的,跟在她身边的丫环被压榨惨了。” 离开清风楼。 她又去了好些铺子进货,从黄掌柜的成衣铺子拿了好些针头线脑,碎布条还有手帕,从红掌柜的铺子拿了胭脂水粉,就连佘大夫那她也没放过,拿了些治疗风寒的药包。 这些掌柜和她都熟悉了,都给了一个不错的优惠价。 两头担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她挑着担子扮作货郎走街串巷叫卖。 挣的不算多,反正今儿码头张工头那没事,她闲着也是闲着,多挣一点是一点。 “咳咳!”巷子里,一个妇人开门出来,脸色不太好,捂着帕子不停地咳嗽。 “小紫姑娘,我要一份治风寒的药包。” “好嘞。”风紫把扁担放下,麻利的从里面找出一份药包给她。 佘掌柜的药效果很好,得了风寒的能治病,没得风寒的也能预防风寒。 “你明儿还来吗?”妇人问。 “不来了,得后日才会来。” 若无特殊情况,码头上的活计都是隔一天一次,有时候是半天,有时候是一整天,有时候晚上还要赶工干活,她都是趁空闲出来卖东西。 妇人犹豫了下,“你再给我来一包。” 风紫挑着扁担离开,一下午功夫,她带的东西就卖掉了大半。 路过一条街,见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口看热闹,她也好奇的凑上去看。 就看到人群里王捕头和王捕快还有一干衙差在里面,两名衙差抬着一具尸体从里面出来。 尸体虽然满脸青紫,骨瘦如柴,她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人是谁,不就是那个当街拦住她,要她来家里当丫环的年轻男子。 两个月不到,这人竟然就死了。 风紫眨了眨眼,没有看错,男子脸上蒙着一层黑气,两张脸不停地变换。 她吓得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一个路人,她忙道歉,“不好意思。” 她挑起担子就准备走。 不想异变发生,那具尸体诈尸了。 它疯狂的攻击人。 衙门官差急忙阻止,顺带疏散人群。 诈尸男变得力大无穷,一手拍飞一个官差,指甲也越长越长,仿佛利刃。 王捕头大喊:“正良,快去找州牧大人,让他去请奉神宫的人过来。” 正良是王捕快的名字,他一听王捕头的话,立马准备冲出去,却不想诈尸男盯上了他,飞快的朝他攻击过来。 风紫本来打算跑的,看见王捕快被诈尸男抓伤肩膀,她脚步停下来。 因为王大婶的关系,她和王捕快关系不错,知道王捕快是个非常孝顺的人,王大婶就这一个儿子,要是没了,王大婶肯定没法活了。 眼看诈尸男的手就要掏进王捕快的胸口,她放下肩上的担子,穿过重重人群,飞了进去,一脚踢飞诈尸男。 第21章 晕了过去 “正良!” 王捕头撕心裂肺的大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身影从天而降,一脚踹飞了诈尸男。 王捕快看清来人是风紫,一脸急切道,“小紫姑娘,怎么是你,你快走,这里很危险。” 风紫却没空回应他,因为诈尸男很快又扑上来,她顾不得脚疼,迎面而上,双方激烈的交战起来。 王捕头冲过来,扶起侄子,关切道,“正良,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捕快盯着那边的战况,满脸惊讶,“原来小紫姑娘这么厉害。” 上回听说她制服女鬼,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也就没什么真实感,这回可是眼睁睁的看见她和力大无穷的诈尸男大战几十回合也不落下风。 王捕头意味深长道:“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她把四个通缉犯抓到送来衙门,那四个通缉犯被揍的很惨,伤的最重的那个全身骨头都断了。” 王捕快不由咽了咽口水。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跑光了,场上只剩下官差还有战斗中的风紫和诈尸男。 随着时间流逝,风紫渐渐体力不支,她的力气并非无穷无尽,诈尸男的力量却在不断增强,她试过召唤宝剑,但是毫无反应。 这破剑时灵时不灵,实在太糟心了。 她倒是想直接超度这玩意,可是这玩意并不是鬼,谁知这是什么东西。 一名官差大惊失色道:“他的脸!” 王捕头和王捕快也看过去,二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诈尸男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一张女子的脸,与此同时,他的力量也增强了数倍。 风紫被他一掌拍飞数米远。 “噗!”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小紫姑娘。”官差都围上来护住。 “你们这些臭男人,我要你们通通都死。”诈尸男满脸仇恨的盯着一众官差,再次上来攻击。 一众官差和诈尸男打斗起来,很快个个都负了伤,其中有个人,差点被掏了心,幸亏风紫及时拉了他一把,风紫再次被拍飞。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她已经没有余力战斗了。 咻的一声,一只金箭射进了诈尸男的眉心,女子脸满痛苦与不甘,挣扎了好一会儿,诈尸男直挺挺的倒下,那张脸恢复成男子原本模样。 “凌羽大人!”王捕头等人看见马背上的年轻男子,脸上都带着惊喜。 原来在王捕快受伤的时候,另一个机灵点的捕快偷偷跑去衙门找州牧大人。 州牧听完,立刻前往奉神宫,不想世子有事外出了,只有世子的副手凌羽在,一听这事,立刻带人过来,好在来得及时。 风紫也捂着胸口看向来人。 看起来二十来岁,头戴玉冠,身穿锦衣,相貌俊秀,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各位辛苦了。” 凌羽翻身下马,走到一众官差身旁,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尸鬼身上带着剧毒,你们都被它所伤,服用此药丸可解尸毒。” “多谢凌羽大人。”王捕头抱拳道谢。 和凌羽一同前来的五人,三男两女,其中有个男子不满道,“不过区区尸鬼,也值得大惊小怪,劳烦凌羽大人亲自前来一趟。” 凌羽回头看向那人,“保护百姓不受邪魔侵害是我们奉神宫的职责,你回去抄宫规一百遍。” 那人不敢反驳,低头应是。 官差们本来心里还不服气,自己只是普通人,自然斗不过邪魔,奉神宫的存在本就是为了除魔卫道,见凌羽大人罚了那人,大家都消了气。 “你们能撑到我们来,也算不错。”五人中的一名女子道。 王捕头笑道:“不敢居功,我们可没那个本事,多亏了风紫姑娘,她天生神力,拖住了尸鬼许久,给我们争取了时间。” “天生神力。”凌羽玩味一笑。 看向场中的陌生姑娘,穿着粗布麻衣,打扮的像个小少年,还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个姑娘。 风紫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王捕头等人吓了一跳,风紫姑娘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王捕快更是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直接把人背起来跑去医馆。 “佘大夫,你快给小紫姑娘看看。” 王捕快火急火燎的跑进医馆大喊。 佘大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起身走过来,看了看风紫的情况,神情平静道,“她没什么大碍,我看你的情况更严重。” 佘大夫的目光落在王捕快的肩膀上,王捕快满不在意道,“我没事,就是肩膀受了点伤,以前更重的伤我也受过,这不算什么。” “正良。”王捕头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叔叔。” “你跑的太快了,都忘了吃药,凌羽大人吩咐我一个时辰内必须给你服下,否则你就要毒发身亡,变成尸鬼。” 王捕快脸色苍白,赶紧接过丹药服下。 佘大夫看了眼,没再说什么。 王捕头忙问:“佘大夫,小紫姑娘没事吧?” 佘大夫回了句没有大碍,随后又好像不经意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中尸毒?” “佘大夫果然医书高明,连尸毒都知道。”王捕头满脸佩服,然后把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今日午时,衙门接到报案,说是有人无故惨死家中,一看就是被人谋害,他们赶到死者家中,到处搜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任何线索,才刚把人抬出来,那人就尸变了。 “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专门骗无家可归的贫苦姑娘回家关起来,逼迫她们做暗娼,有不愿意的就被他们谋害了,他家后院埋了不少人。” 风紫差点绷不住跳起来骂人。 她就说那人不是好东西,幸亏她机警,不然就着了道,真真是心有余悸。 “凌羽大人说那人害的姑娘死后怨气不散,聚成一团,附身在他身上,把他变成了尸鬼。” 听完,佘大夫感慨了句,“坏人是要遭报应的,好了,你们回去吧,别耽误我给人治病。” 王捕头点头,“我们先回衙门了,佘大夫,你一定要治好小紫姑娘,她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知道了,你们快走吧。”佘大夫像挥苍蝇一样赶人。 等医馆没有旁人,佘大夫轻飘飘道,“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风紫睁开眼睛,一下子从木板床上坐起来,笑吟吟道,“佘大夫,你看出来了。” “要是连你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我还做什么大夫。”佘大夫嗤笑道。 第22章 当街纵马 “就知道逃不过佘大夫的慧眼。” 尽管凌羽表现的十分温和有礼,风紫却在他打量自己的时候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装晕逃避打量。 她身上可有不少秘密,虽然她对这个世界还是一知半解,但是她从女鬼那知道了这个世界无神,她这个拥有一丁点神族血脉的人岂不就成了香饽饽,妖魔眼里的唐僧肉。 在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情况前,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特殊。 风紫等着佘大夫询问她为什么装晕,她再胡乱找一个借口,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佘大夫也没有询问的意思,自顾自的忙活。 “你的伤势不算重,喝完这几副药就好了。”佘大夫给她装好了几包药,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药酒,“你身上还有些外伤记得抹这个,每天早晚抹一次。” 风紫顿时苦着脸:“这些多少钱?” 佘大夫淡淡道:“草药两钱,跌打酒80文,诊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掏荷包的手都是颤抖的,风紫心痛的付了钱。 果然,不论哪个世界,看病都是昂贵的。 她提着东西离开医馆,看见隔壁黄掌柜的小闺女小桃坐在成衣铺门口玩布娃娃。 她笑着打招呼,“小桃好呀!” 黄小桃今年五岁,长得十分玉雪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身红色小裙子,扬起一张肥嘟嘟的笑脸朝风紫挥手 “小紫姐姐好呀!” 风紫瞅了眼铺子,里头生意很好,黄掌柜和两个活计忙着招呼客人,都没有时间看顾小桃。 “小桃要跟姐姐一起回家吗?” “我想等爹爹一起回家。”黄小桃摇摇头,眼睛盯着风紫手里的药包,“姐姐生病了吗?” “没有。”她是受伤了。 黄小桃松了口气,拍拍小胸脯,高兴道,“不生病就好,黑乎乎的药很苦的。” 风紫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惊呼声,她下意识地转头。 就见刚才乖巧坐在成衣铺子门口的小桃,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路中间,正好这时,两匹马一前一后的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眼看前头那匹马就要撞到小桃。 她轻点脚尖,飞身到路中间将小桃抱起,飞离马蹄下,停到了路边。 这一切发生不过片刻功夫,看的路上行人心惊肉跳,风紫自己的小心脏还在不停地跳。 小桃整个人吓傻了,直到安全了,才反应过来,受惊的大哭,“哇,呜呜!” 风紫抖了抖怀里的孩子,轻声哄道,“不哭了,没事了,咱们小桃是勇敢的孩子。” 小姑娘脸上挂着泪珠,吸了吸鼻子,乖巧的埋在风紫的怀里,倒是没再继续哭了。 这时候黄掌柜急匆匆的赶来,“小桃,我家小桃怎么了,没事吧?” 风紫把小桃还给黄掌柜,看向骑在马上高高在上俯视她的两名锦衣公子,“你们怎么可以当街纵马,万一撞到人怎么办?” 差点撞到人的锦衣公子脸上并没有丝毫愧疚,语气不屑,“谁让她跑到路中间,撞死了也是活该,今儿真是扫兴,陈兄,咱们下次再相约赛马。” 没人注意到,当他说那番话的时候,黄掌柜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凶光。 两名锦衣公子骑马离去。 从行人的议论中,风紫知道说话的锦衣公子的父亲是城主府的主薄,此人仗着他父亲,经常在南城和西城当街纵马。 这等身份的人,老百姓除了骂两句出出气,又能做什么呢。 黄掌柜抱着受惊的闺女回家,风紫和他们顺路就一起走。 “今日多谢你。”黄掌柜突然开口。 “不用客气,最重要的是小桃,你好好陪陪她,她一定吓坏了。” 黄掌柜低头看向怀里哭累了睡着的闺女,轻声道,“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你说什么?”刚才黄掌柜的声音太轻,风紫没听清。 “没什么。”黄掌柜抬头笑道,“我这人恩怨分明,你救了小桃,这个月你在我铺子里进货,我只收成本价。” “我还以为你不收钱呢。”风紫故作失望道,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你做梦去吧。”黄吝啬没好气道。 吃晚饭的时候,沈家人也说起今儿小桃差点被马撞到的事。 “太危险了,这些富贵人家的公子真是不拿咱老百姓当人,我今儿看见,差点吓死,真要撞到,小桃还能有命,多亏了小紫。”沈大娘叹道。 沈香兰看向风紫:“小紫,你还会飞?” 说起这个,沈家人都很好奇。 风紫正大口扒饭,等咽下去嘴里的饭,她才开口,“只是轻功,稍微会点武艺的人都可以做到,我怎么可能会飞,呵呵。”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传来王捕快的声音,“小紫姑娘,你在家吗?” 风紫起身去开门。 看见王捕头和王捕头站在门口。 王捕头肩上挑着她的担子,王捕快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风紫这才想起来自己把担子给忘了。 她满脸笑容道:“谢谢你们给我送回来,这些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王捕头笑呵呵道:“该是我们谢你,要不是你,我们衙门兄弟今儿肯定有伤亡,这是大家伙凑钱买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这时,沈大娘也出来了,热情招呼道,“你们进来一起吃饭吧。” 王捕头摆手道:“不用了,我还要去看望我嫂子,有机会再来,回见。” 等两人离开,罗氏看着一大堆东西,感慨道,“王捕头这人真不错,王寡妇早年要不是有这个小叔子接济,哪能养大两个孩子,王捕快要不是有他帮忙,也进不了衙门。” 风紫疑惑道:“什么两个孩子,王大婶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王寡妇是个命苦的。”罗氏不愿多说。 风紫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想着晚间,她再跟沈香兰打听。 现在时辰还早,她又挑着担子出去,准备趁着夜市卖一波葱油饼。 她摆摊的位置正是沈大娘白日卖馄饨的位置,她刚把东西拾掇好,就有不少人围过来。 “小紫姑娘,你今儿真是给大家露了一手,一下子就飞到了马蹄下救了小桃。” “没想到小紫姑娘不止力气大,还会飞呀。” “小紫姑娘,你能再给大家伙飞一个不。” …… 眼看风紫被一群人包围,旁边的小摊贩看不下去,大声道,“你们都行了,小紫姑娘又不是卖杂耍的,你们不买东西,别耽误人家做生意,一群人围在这里,人家怎么做生意。” 听了这话,那些人也不再往前挤。 风紫拿着锅铲煎饼,笑着道,“我就是会点轻功,这不算什么,人家真正有本事的人可是能一下子飞到屋顶上去,飞到天上去,我可做不到。” 听了这话,大家哈哈大笑。 人群渐渐散开。 风紫的小摊子也有了客人光顾。 天越来越黑。 一道身影在屋顶上跳跃奔跑。 直到停在一处高门宅子的屋顶上。 身影偷偷潜入进去,大门口高高挂着的牌匾上写着“主薄府”三个大字。 第23章 修功德 门悄悄地打开又悄悄地关上。 白日嚣张纵马的锦衣公子此刻正穿着寝衣躺在床上沉睡。 一道身影靠近床边,凶狠的目光注视着床上的人,刚要动手,被人阻止,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胭脂铺的红掌柜。 “你想杀了他?” 透过月光,可以看清手握匕首高高举起的人正是黄掌柜。 “你不要阻止我,我要为民除害。” 红掌柜斥道:“少给我扯什么幌子,白日我见你神情就不对,果不其然,晚上我见你偷偷跑出来了,你是不想在平安街待下去了吗,离开平安街,你还能安稳照顾小桃吗?” 黄掌柜动摇。 红掌柜继续道:“你若杀了人,老先生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他更不会允许你留在平安街。” 黄掌柜举起的手无力垂下来,不甘道,“就这么放过他,我差一点就失去小桃了。” “小桃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这个红姨自然要为她讨回公道。” 红掌柜俯身对着床上男子吹了一口气,没一会儿,男子浑身长满了恶心的脓包。 黄掌柜似乎受到启发,对床上男子施了一个法术,得意笑道,“从今晚起,他夜夜都会被噩梦缠身,别想睡一个好觉。” 两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的离开。 另一边。 卖完了葱油饼的风紫正准备收摊。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好像看到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两道影子一闪而过,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也没有,果然是眼花了。 她挑着担子回去。 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巷子里,以前她可能会怕,现在的她已经被锻炼出来了。 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听见隔壁宅子的院子里有脚步声。 “这么晚了,黄掌柜还没睡啊。”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里走。 沈香兰还没睡,手里捧着一张书信在看,脸颊红红的,高兴的在床上打滚。 见风紫回来,一下子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把书信藏进床头柜里。 风紫识趣的没有多问。 而是问起王大婶两个孩子的事。 这件事她惦记了一晚上。 沈香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王大婶确实有两个孩子,除了王捕快,还有一个女儿,只比王捕快小一岁,今年应该十九岁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后巷王寡妇辛苦养大了一双儿女,三年前,她闺女莫名失踪,王寡妇哭的眼睛都瞎了,幸亏儿子孝顺,还被当捕头的亲叔叔弄进衙门当差。 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大家顾及王捕头和王捕快的面子,不敢提起戳王寡妇的心窝,时间长了,大家也渐渐淡忘,只有亲人还会为此伤心。 “当时有人怀疑王姐姐是和人私奔了,当场就被王捕快打断了腿,简直是胡说八道,王姐姐性格温婉,又很孝顺王大婶,根本不可能那么做。” “后来还是王捕快查到线索证明王姐姐是被人抓走的,你看王捕快这么大年纪还没娶妻,就是因为他说不找到他妹妹绝不成亲,都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拖到现在,把王大婶都愁死了。” 风紫纳闷道:“王捕快年纪不算大吧。” 才二十岁,放现代,公务员铁饭碗,还有省城的房子,妥妥的金龟婿。 两个女孩并排躺在一起说话。 沈香兰偏头白了她一眼,“我说了那么多,你就记得这一句。” 风紫笑了笑,起身吹灭煤油灯,“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 说早睡的人是风紫,可是直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风紫还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夜半时分。 一道无形的金光落到她身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一点。 今日她救了一众官差,还有小桃。 她不是个傻子,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敢肯定,似乎她做了好事,她的力量就会增强,她做的好事越大,增强的力量也越大。 她再次从脑海里扒拉出系统临走前说过的话,【只要您多做好事,您体内的血脉会越来越浓厚,力量也会增强。】 那时她只以为是一句空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她的修炼方法就是多做好事。 这个好事还不是一般的好事,必须要达到一定程度才算数。 她激活血脉后,做的第一件好事就是从坏人手里救了狗儿几个小孩,第二天就得到了一点力量,后来诛杀鳄鱼怪,间接救了许多人,又增强了不少力量…… 做好事也可以说是积攒功德。 她不能再这么迷糊下去了,她首先要搞清楚这里是什么朝代,她穿越这么久,一直生活在最底层,连如今的什么朝代,皇帝是谁都不知道。 次日一早,她趁着沈文殊还没出门,前去敲响了他的房门。 罗氏正在帮丈夫磨豆子做豆腐,见状,停下了动作。 沈文殊正好起身了,开门看见是她,笑道,“小紫姑娘,有什么事吗?” “文殊哥,这本千字文我看完了,我能不能再跟你借一本史书。”风紫有些不好意思,书籍毕竟是很珍贵的东西。 “当然可以。” 沈文殊接过她递过来的书,见保管完好,没有一点损伤,也不介意再借她书。 “喜欢看书是好事,我一直觉得女子也应该多读书,可惜香兰一看书就打瞌睡。” 沈文殊进屋给她拿了一本史书。 “谢谢你。”她双手接过,很慎重的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 见她这样认真的样子,沈文殊忍不住笑了下,“好,你慢慢看。” 等风紫出门,罗氏拉住儿子,“你不要和小紫走的太近,男女有别。” 沈文殊好笑道:“娘,小紫比香兰还小呢,在我眼里,小紫和我妹妹差不多。” “她毕竟不是你亲妹妹。” 罗氏说完,见儿子原本带笑的脸色沉下来,又找补道,“娘是为你和小紫好,你是要考科举做官的,小紫无父无母,一无所有,怎么配得上你,你别给了人家希望,又伤了人家,她怪可怜的。” 沈文殊无奈道:“娘,您想太多了,在儿子心里,没有任何事比得上科举,今年乡试,儿子一定要考中举人。” 提起儿子的大事,罗氏立马把刚才担忧的事抛之脑后。 “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还年轻,今年考不上还有下次,好些像你一样大的人连秀才都不是。” 沈文殊哭笑不得:“娘,我还没考,您就给我泼凉水。” 第24章 大秦皇朝 中午,风紫没有回去休息,就在码头上的面摊吃了一碗面,然后捧着沈大郎借给她的史书看,越看神情越发凝重。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自己穿进了一个并不属于自己学过的历史朝代,这个朝代叫大秦皇朝,由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在她原本的世界历史,赵高和胡亥矫诏,逼迫公子扶苏自尽,胡亥上位,最终秦二世而亡,但是这个世界,没有赵高这个太监,反而有一位特别厉害的国师,他是秦朝第一位国师,帮助始皇统一六国,建立奉神宫保卫帝王,秦始皇活到八十八岁才去世将皇位传给扶苏,接着大秦皇朝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个世界,秦始皇依旧建立封建皇朝,推行郡县制,但同时,他也将天下划分为三十六个州城,分封自己三十六个儿子为州城主,享有几乎等同于藩王的权利,但同时又受制于中央派来的郡县官员的掣肘。 这一举措开始很有用,保证了天下上千年的太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后代帝王昏庸,州城主的权利越来越大,中央对州城的管控越发不如从前。 如今的秦宣帝,是第八十七位皇帝,他的祖父秦明帝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硬生生把大秦皇朝折腾成了一个空架子,好在儿子秦穆帝励精图治,力挽狂澜,把国力挽回大半,他也因为过劳猝死了。 秦宣帝年少登基,嚣张狂妄,心性暴戾,比他爷爷还荒唐,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他接连封过四位皇后,前面三位都是因为劝谏他被废被杀,连一年都没撑过,直到第四位皇后和他兴趣相投,倒是撑过十来年,还稳稳坐着后位,秦宣帝非常信任她,让她垂帘听政,帮自己批阅奏章。 关于秦宣帝的事,大部分都是她从沈文殊那里得知的,看得出来,沈文殊很厌恶当今皇后,对秦宣帝却更是一种恨其不争气的感情。 大秦皇朝在秦明帝在位时开始走下坡路,随着皇朝气运衰弱,原本隐匿于世的妖魔纷纷出来作乱,想要推翻大秦主宰人间。 风紫花了三天时间看完史书,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这些事离她还很遥远,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天下大事犯不着她担忧。 她现在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再不像之前那样两眼一摸黑。 可惜史书只记载了人族历史,并没有关于神族和妖魔的记载,为什么女鬼说世间无神,无人可以得道成仙。 不想了,脑子快要转不动了。 这些天她的收获够多了,知道了自己的修炼方法是修功德,她只要多做好事,就能增强力量,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是做普通好事增加的力量有限。 她试过扶老奶奶过马路,帮王大婶提菜篮子,帮小孩子赶走野狗,结果晚上得到的功德几乎等同于没有。 沈香兰进屋,见她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捧着一本书,“我看你才是我哥的亲妹妹,天天捧着书看,你不觉得无聊吗?” 她抬起一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幽幽道,“我已经看完了。” “我的天,这么厚一本,你几天就看完了。” “早点看完,早点还给文殊哥。” 风紫见沈香兰坐在梳妆镜前打扮,好奇问,“香兰姐,你要干嘛去,还特地打扮。” 沈香兰抿了抿嘴,让唇瓣的口红更均匀,回头笑道,“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 风紫不满道:“我才比你小一岁。” “小一岁也是比我小。”沈香兰笑了笑,起身又往外面走,路过风紫身边的时候,风紫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 风紫还以为她抹了桃花做的香粉,眼睛无意间看见地上有一片桃花瓣。 她弯腰捡起来,桃花瓣还很新鲜,像是刚摘下来没多久。 如今正是冬日,哪来的新鲜桃花。 她正想问,沈香兰已经出去了。 风紫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把桃花瓣随手放到枕头底下,很快抛之脑后。 晚上,沈文殊从书院回来,脸色不太好,罗氏只以为儿子念书太辛苦,想着明儿买条鱼回来给儿子炖汤补身体。 沈文殊有些食不下咽,罗氏见状,关心道,“大郎,你怎么了,胃口不好?” 沈文殊放下碗筷,沉声道,“书院不少夫子和学子生病了,书院明儿开始放年假。” 罗氏忙问:“啊,你没事吧?” 沈文殊摇头:“我没事。” “所以娘总是让你多穿点,天越来越冷,你们坐着不动,很容易染风寒,明儿我再买些棉花回来给你做身棉衣。” “娘,我也要。”沈香兰立刻道。 罗氏皱眉道:“你已经有好几身棉衣,而且天天出去乱跑,要那么多棉衣作甚。” 沈香兰噘着嘴:“我不管,哥哥有,我也要,娘就是偏疼哥哥。” “你这臭丫头,我上辈子欠你的……” 眼看母亲和妹妹又要吵起来,沈文殊打断道,“娘,我的棉衣够穿了。” 罗氏被女儿气到,也不再提棉衣的事。 夜深人静。 两个姑娘并排躺在床上闭眼沉睡。 沈香兰嘴角含笑,面带春意,风紫却眉头蹙起,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很快她身上发出紫色的光芒,她的神情渐渐恢复平和。 次日清晨,风紫起晚了。 她准备出门干活,看见沈文殊在院子里温书,眉头紧锁,心不在焉。 风紫跑回屋将看完的史书拿来还给他。 沈文殊接过,“这么快看完了。” 风紫笑了笑:“怕文殊哥急着用。” “这本书我早就看过无数遍,最近不会再看。”想到风紫这段时间每日刻苦用功读书,沈文殊多问了一句,“你还要不要字帖?” 风紫眼睛一亮:“要的,谢谢文殊哥。” 她喜滋滋的把字帖拿回屋,然后急着跑出门,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边啃边跑,要不是顾及街上有人,她都想直接飞过去。 在码头上忙活了一上午,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张工头叫住她,“小紫,下午不用来了,今晚有活儿,一批新鲜海鱼要运到皇城去,货不少,工钱加倍,你来不来?” “我来,谢谢工头想着我。”风紫高兴道。 她知道行规,像这种加班的机会,工头一般只会找自己人,除非人手实在不够。 张工头笑道:“不用谢,你力气大,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给我省事不少。” 风紫估摸着时间,晚上准备出门,沈大忙提醒道,“小紫,你担子没拿。” “我今晚不出摊,码头上有活。”风紫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等风紫走了,沈大娘不放心道,“这一去肯定得很晚回来,一个姑娘家多不安全。” 罗氏不以为意道:“娘,小紫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她可是能把女鬼制服的。” 第25章 祖传抓鬼 码头上,工人终于赶在宵禁前把所有货物搬上船,结算了工钱,风紫一个人往平安街走,初时还能看到三三两两个人,到后面,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 码头离平安街并不算远,她走了一刻钟,穿过集市,走到了巷子口。 巷子外围有一口水井,平时附近人家都是来这里打水喝,风紫知道沈大伯每隔几日就会来这里挑水装满水缸。 一个晃神,她看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姑娘站在水井边,穿着布衣裙,披头散发,一动不动的遥望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好像是她住的小巷子。 这姑娘正是上次她看见的那个,只是那时候她只有脚边有一摊水迹。 刚才井边似乎没有人。 才一会儿功夫,这姑娘是从哪来的,而且大晚上站在水井边,怎么看怎么诡异。 风紫心中骇然。 她已经不是曾经没见识的她了。 咽了咽口水,脚步飞快的离开。 她听到后面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还有水滴答滴答声,她的步子更加快,想着晚上无人,干脆飞了起来。 这要是被人看见,肯定会被吓死,大晚上的一个人影在小巷子里飞。 一路飞到沈家,她直接飞进院子里,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 次日天蒙蒙亮。 风紫又是早早的醒了,见沈香兰闭眼睡得正香,她轻手轻脚地穿衣起身。 她一身平时做货郎的打扮,给自己梳了个马尾辫,今儿早上码头没活,她打算挑担子出去卖东西。 忽然,她好似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桃花香,她这才想起来被自己随手放到枕头底下的花瓣,拿出来看了眼,桃花瓣已经枯萎。 她来到堂屋和众人打个招呼,就准备出门,沈文殊叫住了她,“小紫,你会抓鬼吗?” “什么?”风紫不解。 沈文殊正色道:“抱歉,是我冒昧了,我想问问你会抓鬼吗?” “发生了什么事吗?”风紫知道他不会随便问这个,难道沈大郎被鬼缠着了?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罗氏和沈大伯一脸紧张的望向儿子。 沈文殊沉默了会儿,才道,“最近书院有不少夫子和学子生病,我的同窗好友梁安是第一个生病的,这都好些天,一直不见好,他曾偷偷告诉过我,他生病前一日,在书院见到过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跟在刘夫子身边,可是刘夫子好像一无所知,他觉得奇怪,暗中仔细观察,才发现女子没有影子,而且脸上没有五官。” 风紫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越听越觉得恐怖,没影子还没有五官,还用问这是什么。 “他被女鬼缠上了?” “这倒是没有,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生病和女鬼脱不了关系,他家找过道士来驱邪,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我觉得还是应该从源头入手,只要抓住女鬼,梁安和书院夫子学子的病就能好了。” 风紫以她为数不多的经验思考了下。 一般鬼魂害人大部分都是报仇,肯定是书院里谁做了对不起女鬼的事,才会引来报复,其他人都是被连累了。 但是她无能为力。 虽然掌握了修炼方法,可她还是半吊子,唯一能拿出手的召唤宝剑,还要看它老人家愿意不愿意给面子,万一紧要关头,它不给面子,自己就彻底凉了。 至于超度,呵呵,没有绝对实力碾压,把人家打趴下,人家会心甘情愿让你超度,不是所有鬼都是李家媳妇那种好说话的。 她正想拒绝,又听沈文殊道,“梁家请了好几个道士都是假的,被人骗了上百两银子。” 风紫咋舌:“真舍得。” 沈文殊沉声道:“梁安是独子,眼看梁安一日比一日病重,梁伯父说了,谁能帮梁安驱邪,愿意出五十两银子做谢礼。” “我可以的。”风紫突然高声道。 沈文殊愣愣的看向她,沈大伯和罗氏也看向她。 风紫清了清嗓子,一脸深沉道,“其实我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家祖传捉鬼,虽然我学艺不精,一般小鬼不在话下,请一定要让我去驱邪。” 五十两啊,她得干多久才能挣到。 按照沈大郎的话,梁安只是被连累的,并不是女鬼的仇人,问题应该不大,此刻,她已经完全被财帛迷了眼,无法正常思考。 沈文殊高兴道:“好,我这就去和梁伯父提,如果他答应了我就领你去梁家。” 沈文殊迫不及待出门,沈大伯叫住他,一脸认真道,“大郎,小紫真的很厉害,爹跟你保证。” 自己可是亲眼看见风紫制服李家媳妇,还把她超度了的,反正小紫绝对不可能是骗子。 沈文殊见一向老实木讷的父亲认真保证,眸子深了深,点点头,往外走。 风紫这会儿脑子清醒了些,可她不后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遇到危险,大不了逃跑。 风紫也没有坐在家里等消息,她依旧挑着担子出门卖东西。 在巷子里遇到出来买菜的王大婶,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听到王大婶抱怨不知道谁昨晚往自家门前倒了一大摊水,早上都结冰了,害得王捕头今早出门差点摔了一跤。 不知为何,风紫立刻想起昨夜在井边看到的奇怪姑娘,她怎么跑到王大婶家门口去了,会留下一大摊水,肯定待了很久才走。 走街串巷的货郎是能听到最多八卦的人,一路下来,东家长李家短,风紫听的津津有味,担子里的货也越来越少。 还有听说那主薄家公子得了什么大病,好些天没出门了,主薄府找了不少大夫上门,却没有效果,要有效果还会不停地找大夫。 据主薄府上的丫环小厮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这位公子很可能患上了花柳病,全身长满了恶心的脓疮,整个人还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真是大快人心。 主薄家公子当街纵马不是一次两次,小桃幸运的被她救了,也有倒霉命丧他马下的,最后只拿了十两银子打发,他依旧潇洒,这下潇洒不起来了吧。 风紫脚步轻快的挑着担子走。 第26章 遭到反噬 沈文殊去了梁家。 梁安已经陷入昏迷,他直接去找梁父说这件事,原本梁父还有几分意动,听他说了风紫的情况,立刻大怒。 “文殊,我知你出身一般,认识不了什么奇人异士,你也不能找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来害我儿,一个流民出身,说什么祖传捉鬼,只是为了提高身份,骗我的银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别添乱了,我已经托人在找奇人异士。” “梁伯父,我和梁安是同窗,更是至交好友,我怎会害他,我说的这位姑娘真的制服过女鬼。” “也许只是她运气好。” 梁父端起茶杯,语气冷漠道,“文殊,家里事多,我就不留你了。” 沈文殊见劝说不了,只能先离开梁府。 刚走到大门口,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叫住他。 这是梁安的双生妹妹梁若,生的花容月貌,性格温婉。 “沈大哥。” 沈文殊看见她微微一怔。 “梁姑娘有何事?” 梁若面带歉意道:“我刚才在里屋,听到你和我爹的谈话,谢谢你那么为我哥哥着想,只可惜我爹就是个老顽固,说话不中听,你别放在心上。” 沈文殊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梁伯父爱子心切,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梁若笑道:“我相信沈大哥不会害我哥哥,我会努力劝说我爹的。” “好,我先告辞。” “慢走。” 一上午,风紫东西卖的差不多,正打算回去休息,目光无意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刚想喊人,又见一人走过来,她赶紧跟上去。 沈香兰站在路口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心上人的影子。 正满脸焦急,忍不住捏紧帕子,终于看见心上人过来了。 她满脸喜色的迎上去。 “陶公子。” 陶公子是个二十来岁的锦衣公子,相貌俊美,气质风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沈小姐,今日还是去桃林赏花饮酒。” “好。”沈香兰被迷的神魂颠倒,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跟着陶公子走了。 风紫悄悄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来到北城郊外,这里离她住的破庙很远,也更偏僻荒凉。 很快眼前出现一片桃花林。 沈香兰和陶公子走进去。 风紫把身上的担子放下来,也想跟他们一起进去,却不想,她遇到了一片屏障被挡了回来。 桃花林渐渐模糊,前方变成一条黄土路。 风紫揉了揉眼睛,惊讶不已。 不由想起沈伯母跟她说过,沈香兰原本是一个勤快体贴的姑娘,经常帮家里干活。 一年前,她突然性情大变,每日只知道打扮自己,然后跑出去玩,一出门就是一整天,晚上才会回来,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还总是怪母亲偏心。问以前和她关系不错的小姐妹也不知道原因,说是沈香兰很久没和她们一起玩了。 罗氏只当女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除了生气无可奈何。 沈香兰的变化很可能和那男子有关。 刚刚消失的桃花林和客栈女鬼的域很像。 她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地上,已经消失的桃花林若隐若现,还不等她欣喜,很快又消失不见。 风紫脸色苍白,吐了一口血,她遭到了反噬。 她的血可以破除女鬼的域,却破不了这个男子的域,男子的修为肯定在女鬼之上。 男子和沈香兰相处一年却没有伤害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她先离开这里再说。 回到沈家的时候,沈文殊已经回来了,只是心情不太好,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小紫,事情没办成,梁伯父没有答应。” 风紫早就从他的神情看出来了,这会儿她也顾不上五十两,她第一次遭到反噬,身体很难受,不用去梁家正好。 “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听她声音比平常虚弱,脸色也很苍白,沈文殊关切道,“你生病了吗?” “有点不舒服,我先回房休息了。” 风紫回屋又吐出一口血,拿帕子擦干净,直接倒床上睡着了。 直到天黑,她才被人唤醒,“小紫,你醒醒,小紫,醒醒。” 风紫睁开眼睛,看见沈大娘坐在床边,见她睁眼,马上端起桌上的一碗粥。 “你中午和晚上都没吃,肚子饿了吧,我给你熬了瘦肉粥。” “谢谢大娘。” 她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丝毫提不起力气。 见她没力气,沈大娘主动喂她。 “你这孩子太拼命了,一个人干那么多活,铁打的也受不住,银钱可以慢慢挣,身体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听沈大娘唠唠叨叨,风紫没有一点不耐烦,好脾气的笑着听。 等喝完粥,风紫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 沈大娘出去了,沈香兰才开口,“小紫,佘大夫说你是累病的,我看你每天都充满干劲,还以为你不会生病。” “佘大夫来过了?”她一点也不知道。 “奶奶喊你吃晚饭,怎么也喊不醒,见你样子不对,就让我爹去请了佘大夫,他给你扎了几针,你脸色才好了些。” 风紫心痛的不行,佘大夫上门看诊,还扎了针,医药费绝对不便宜。 见沈香兰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病倒”了。 “香兰姐,你今儿去哪玩了?” 沈香兰停下话头,眼神闪躲了下,支支吾吾道,“我去绣坊学习刺绣了。” 知道问不出什么,风紫疲惫的闭上眼,“香兰姐,我累了,想休息。” “你等会儿,我娘给你熬了药,我给你端过来,你喝了再睡。” 沈香兰急忙跑出去,很快端过来一碗汤药。 风紫捏着鼻子,一饮而尽,苦的小脸皱巴巴的,一颗蜜饯塞进了她的嘴里。 沈香兰笑吟吟的看着她。 她嚼了几口将蜜饯咽下去,可算把嘴里的苦味遮住了。 “甜不甜?”沈香兰笑问。 “嗯,甜。”她也笑了。 第27章 水鬼找替身 一夜过去。 风紫第二天又活蹦乱跳了。 她今日没有去码头扛货,也没有出去卖东西,因为下雪了。 昨晚开始下雪,院子里和屋檐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一大早沈大伯和沈文殊就拿着扫帚在院子里还有门口扫雪。 “香兰姐不在吗?”风紫在家里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沈香兰的身影。 提起这个罗氏心情就不好,没好气道,“一早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东西迷住了她,外面就那么好,下着大雪也非得出去。” 风紫没再说话,眼睛里却是止不住的担忧。 罗氏做好了早饭,跑出来大喊:“他爹,大郎,别扫雪了,进来吃早饭。” 一家人吃完早饭,沈大伯和沈文殊出去卖豆腐了,沈大伯本不想儿子跟着。 “你是读书人,怎能让你来卖豆腐,被人看到会笑话的。” “谁笑话我,我是爹卖豆腐养大的,爹能卖,我怎么不能,我也不过是个秀才。” 沈文殊抢过沈大伯身上的担子挑起来,先一步往外走,沈大伯无奈跟上。 今儿有沈文殊陪着卖豆腐,罗氏就留在家中,她偶尔会绣些帕子卖给成衣铺挣点钱攒私房,以前沈香兰也会跟她一起。 风紫觉得新奇,凑过来跟她学女红。 干苦力活不是长久之道,她得学一门手艺才能走遍天下都不怕。 正好她那里还有点卖剩下的针头线脑和碎布条,留下自己要用的,其它的都送给了罗氏,又说了一堆好话,把罗氏哄的眉开眼笑,恨不得把毕生技艺传授给她。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做针线活,感觉时间都过的快了,她平时做货郎走街串巷知道的八卦消息不少,罗氏也是个爱听八卦的,街坊邻里谁家的八卦消息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两人志趣相投,一下子就把对方引为知己。 窗外下着大雪,屋里暖洋洋的,两个人说着趣事,时不时咯咯大笑。 说话的同时,风紫手上没停,这会儿差不多绣好了,拿起来定睛一看,她脸上的笑容顿住。 罗氏也看过来,“小紫你绣的是什么,我不是让你绣花,你怎么绣成野草。” 风紫一喜:“沈伯母你怎么看出来我绣的是野草?” 她拿起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就看到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缠绕交错。 罗氏道:“野草不就是这样胡乱生长的。” 风紫是真心想跟罗氏学女红,也许最终能成为一代女红大师,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压根没那个天赋,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罗氏望了眼天色,放下针线,起身去厨房准备做午饭。 风紫跑到院子里堆雪球。 她原本是想堆雪人的,奈何工程量太大,她立马果断放弃了。 见罗氏提着两个水桶准备出门,风紫问,“沈伯母,你去做什么?” 罗氏脚步不停,随口回道,“家里水缸快没水了,我得赶紧提两桶水回来。” “我去吧,我力气大。” “不用,你还病着呢,我先提两桶回来应急,等你大伯回来让他挑水。” “没事,我病好了,闲着也是闲着。”她提着两个水桶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来到巷子口的水井边,想到两次大晚上看见一个姑娘站在这口井边。 她不由俯身朝水井里望去。 水流清澈,一眼望不到底,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双手触碰到她腰间,用力的一推,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载进了水井里。 噗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她在水里扑腾的时候,一双手死命拉着她的双脚,想要把她拉进水底。 她挣扎了几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停止了挣扎,任由自己被拖进水底。 沉入水底,她看到了一个姑娘,从身上穿着的衣服,可以确定就是两次大晚上站在水井边的姑娘,她死命拉着自己的双脚。 风紫朝那姑娘微微一笑,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往水井上面飞去。 那姑娘惊呆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强行拖拉上来。 “你是谁?”风紫直接问。 那姑娘不吭声。 风紫板着脸又问:“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想害我?” 那姑娘双手抱着头,似乎害怕日光照射,“我在水底待了三年,我待够了,水里好冷好冷,我想要解脱,谁让你运气不好,正好撞上来了。” 风紫这会儿也想起水鬼找替身的事,脑中灵光一闪,“你是王大婶的女儿?” 那姑娘猛地抬起头,神情激动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娘。” 风紫沉默了好一会儿,蹲下来,温声道,“你先跟我回去。” 王姑娘摇头:“我不能离开水里太久。” 风紫想了想,“我有办法,你先跟我回去。” 路过的行人见风紫对着空气说话,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倒也没多管闲事。 王姑娘乖乖的跟在风紫身后。 回到沈家,她把提来的两桶水倒进浴桶里,让王姑娘进去浴桶里。 也亏现在是冬日,大家不会每日洗澡,她暂时占用浴桶没什么。 王姑娘眼睛一亮,直接飘了进去。 这画面太美,风紫有点不敢看,“你先在这待着,晚点我带你去见王大婶和王捕快。” 王姑娘乖乖点头。 风紫又飞快地跑出去提水。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家喝的水都是井里的。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中午,沈大伯和沈文殊回来了。 沈大伯被罗氏数落了一通,他来到风紫面前满脸愧疚道,“小紫,真不好意思,我今儿只顾着扫雪,忘记挑水了。” “不碍事的,两桶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一上午发展出来的八卦情谊还是很管用的,罗氏热情的喊她一起吃午饭,还很大方的表示这顿饭不记账。 风紫没有胃口,扯了个借口跑出去。 看见街边有卖烤地瓜的,买了一个大的,捧着暖手,然后边啃边散步。 王大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女儿,如果让她知道女儿早就死了,该有多伤心。 突然想起,她忘记问王姑娘怎么死的了,这会儿不想回去,回头晚上再问吧。 一天天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她都这么努力的挣钱生活了,为什么还时不时有那种古怪的事找上来。 “汪汪汪!” “哇,爹啊,娘啊,救命啊!” 又遇见上次那几个被野狗追的小孩。 第28章 使出结界 “汪汪汪!” 三只野狗对着五六个小男孩狂吠不止。 路人看见纷纷避开。 这几个男孩在平安街出了名的顽皮,平日里最喜欢招猫逗狗,上次被野狗追,就是风紫帮他们把野狗引走,顾忌街上人多,她一口气跑了好几条街,差点没累死,这次说什么她也不想帮忙了。 顽皮的孩子就应该给个教训,反正这个世界又没有狂犬病。 她正要悄悄溜走。 一个小男孩眼尖的看见她,大声道,“小紫姐姐在那,小紫姐姐,你快来救我们啊。” 野狗看见她,旧恨涌上心头,立马不管几个男孩,转头跑向她。 风紫吓得拔腿就跑。 新一轮的野狗追人再次上演。 风紫在前面跑,野狗在后面紧追不舍。 小命要紧,她正想飞起来,却发现自己飞不起来。 风紫如遭雷击。 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 她拼命地往前跑,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一个死巷子里,三只野狗堵在出口。 风紫和三只野狗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她好几次差点被咬到,心里恨不得把那几个小孩吊起来揍一顿,太坑人了。 一只野狗准备从身后偷袭她,她下意识的抬手阻挡,手掌心发出紫色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竖起来,将那只偷袭的野狗弹开。 这好像是结界。 风紫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 见另外两只野狗扑上来,她又赶忙伸出手,掌心再次发出紫色光芒,这次野狗没有傻乎乎的冲上来,有些忌惮的退后。 她试着跟野狗沟通。 “我不想伤害你们,我和那几个小孩不是一伙的,上次是我不好,我帮你们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今后不许伤害你们好吗。” 三只野狗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走了。 这是答应了? 见野狗走了,风紫松了口气,神情又有些雀跃,她伸出手,试着再来一次,结界还是出现了。 一连试了十多次,结界每次都会出现。 她差点热泪盈眶,终于得到一个靠谱的法术了。 接下来,她要去找那几个小孩算账。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 “呜呜,小紫姐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们下来吧。” 一棵大树上倒挂着几个男孩,他们是被风紫用一包糖骗来的。 风紫站在树下,仰头望着他们,“以后还欺负野猫野狗吗?” “不欺负了,呜呜。” 几个男孩异口同声道。 “你们最好说话算话,撒谎的孩子,鼻子会变得很长,就像大象的鼻子。” “小紫姐姐,什么是大象?” “就是,怎么形容呢。”风紫挠了挠头,“身体像小山坡一样大,鼻子和狗狗的尾巴一样长。” 几个男孩被吓到了,“呜呜,我们真的不敢了,我们不要长那么长的鼻子,太丑了。” 风紫飞身而起,解开绑在树上的绳子,拉住绳子一端,缓缓松开将孩子放下来。 “哇!” 她飞起来的样子又引来几个男孩的惊呼声,其中有个小男孩一脸崇拜道,“小紫姐姐好厉害,你能不能教我们飞?” “不可以,因为只有善良的孩子才能学会飞,你们总是欺负野猫野狗,学不会的。” “那我们以后不欺负野猫野狗了。” 风紫笑了笑,拿出引诱他们过来的那包糖块给他们分了。 小孩子忘性大,这会儿又一口一个小紫姐姐最好了,最喜欢小紫姐姐。 风紫回到平安街。 看见医馆门前挤满了人,她跑上前,问前面的人,“怎么这么多人在这?” 前边那人看着里面,头也不回道,“今儿不知道怎么了,不少人肚子疼的厉害。” 风紫不解,肚子疼也不是什么大事,佘大夫一副药就能治好,至于这么多人围在医馆门口。 “让让,让让,佘大夫,我家儿子肚子疼。” 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人群快速分开,一个壮汉抱着个小男孩火急火燎的跑进医馆。 风紫得以看清里面的情形,不大的医馆里挤满了病人和病人家属,佘大夫忙的停不下来,连一向体弱多病,只待在后院的佘夫人也出来帮忙。 “这些都是肚子疼?”风紫惊讶道。 人太多,不知道谁回答了她一句,“可不是,午后开始,一个病人接一个病人跑来医馆,都是肚子疼,不知道怎么了,都一起疼。” “麻烦让让,麻烦让让!”又来一个病人。 门口围观的人群好似训练有素的齐齐让开。 佘大夫余光看见了她,冲她招手,风紫不明所以,还是挤了进来。 佘大夫语速极快道:“你帮忙打下手,昨晚的看诊费和医药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风紫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了。 她知道昨晚她看病,沈大娘本来是要垫付医药费的,被佘大夫拒绝了,都住在平安街,她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让她身体好点再来付钱。 风紫在医馆忙活了一下午,几乎脚不沾地,天都黑了,还是有病人络绎不绝跑来。 这会儿铺子都关门了,隔壁的黄掌柜和红掌柜也过来瞧瞧。 红掌柜皱眉道:“看着不像生病,倒像是中毒。” 黄掌柜多看了她好几眼。 红掌柜没好气道:“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 黄掌柜讪笑,摸了摸自己倒八字小胡子,“这些都是普通百姓,谁没事害他们。” “谁知道。” 黄掌柜家里有孩子需要照顾不能多待,红掌柜留下来帮忙,有她帮忙,大大减轻了点风紫的压力。 快到二更天,终于送走所有病人,风紫瘫软的倒在椅子上休息。 佘夫人端着四碗面走过来,“红掌柜,小紫姑娘,今日谢谢你们,吃点东西吧。” 风紫接过面条大口吃起来。 红掌柜也接过一碗,提议道,“佘夫人,你们医馆还是找两个伙计帮忙吧。” 佘夫人长相清丽,气质柔和,温声细语道,“平日里医馆来的病人不多,相公一个人能处理,今日的情况毕竟特殊。” 佘大夫坐在椅子上,一脸沉思,听见她们的谈话,淡淡出声道,“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风紫猛地站起来。 “糟糕,我把她给忘了。” 她放下碗筷,“佘大夫,我欠你的医药费一笔勾销,我先走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第29章 王姑娘的心愿 一人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抱歉,抱歉,我不该把你忘了。” 风紫领着王姑娘往王大婶家走,一路上不停地跟她道歉。 前不久,风紫急急忙忙跑回来,看见房间里的浴桶不见了,她赶紧向沈香兰询问。 “香兰姐,浴桶呢?” “我爹搬走了,我爹和爷爷今晚一起洗澡了,你这么晚还要洗澡,不怕冷。” 风紫跑到沈大娘屋子,不等沈大娘发问,看见蹲在地上快要消散的王姑娘,她捞起鬼往厨房跑,把鬼放进水缸里。 “你怎么这么傻,离开水你会死,你可以来厨房跳进水缸里。” 随即想到,要是聪明也不会老实待在水井里三年,才受不住害人。 王姑娘埋在水里,声音虚弱道,“厨房门上贴了门神,我进不来。” 风紫这才注意到厨房门上贴了一张门神,沈大娘的屋子门上也贴了。 难怪王姑娘出不来,还好王姑娘没有暴躁害人,不然她罪过就大了。 “不是说世间无神,为什么这种贴在门上的门神对你会起作用。”风紫嘀咕道。 王姑娘泡了一会儿,身体恢复了些,不再像刚才那么透明,就迫不及待想去见母亲和哥哥。 风紫把水缸里的水倒掉,才带她出门。 …… 风紫走在前面。 “我真不是故意的,今儿医馆病人多,我在医馆忙活了一下午,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王姑娘沉默不语,她能说什么,打又打不过人家,还需要人家帮忙。 “你真能帮我吗,我试过很多次,根本无法靠近我娘和我哥哥,每次我想靠近,他们身上就有什么东西在排斥我。” 风紫脚步停住。 她就说哪里不对,客栈女鬼只能待在死亡房间,却不影响她靠近李家人,修得实体后,更是能进一步扩大行动范围,王姑娘却不行,甚至都不能靠近亲人半步。 “你怎么死的?” 刚问完,风紫又摆手道,“算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去你家再慢慢说。” 来到王家门口。 她打算带着王姑娘直接飞进去,她试着腾空而起,很好,这次没有失灵。 却不想门上贴的门神发出金色光芒,王姑娘痛苦的尖叫起来,“啊!” 风紫只能重回地面,想把门上贴的门神给撕了,到底还是没那么做。 “你怎么样了?” 王姑娘摇头:“我还好。” 风紫只得老老实实的上前拍门。 王大婶和王捕快都歇下了,听到敲门声,王大娘摸索着想起身,隔壁屋子的王捕快先一步点灯起来了。 “娘,您继续睡,我去开门。” “谁啊,大晚上的跑别人家里来敲门。”王捕快不悦的拉开门,看见风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紫姑娘怎么来了,快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捕快引着风紫进了堂屋,给她倒了一杯茶,坐下和她说话。 风紫沉默了会儿,才道,“王捕快,我找到你妹妹了,她此刻就在我身旁。” 王捕快先是一喜,听到她后面的话,看向空无一人的地方,蠕动几下嘴角,脸色苍白道,“小紫姑娘,你在开玩笑是吗?” “是真的,我今儿去水井边打水,被她推下水井,在井里发现了她,她死了。” 王捕快大声道:“不可能,平安街我到处找过了,水井底下也找了不下三次,绝对不可能。” 风紫没再继续说,她得给王捕快时间消化。 这种事家属很难接受,宁愿找不到,找不到还有个念想,也不想知道死讯。 王捕快目光突然凝住。 风紫身旁的一块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滩水迹,面积越来越大。。 “妹妹,你真的在?” 风紫道:“我没有骗你,你妹妹是三年前的晚上出去等你失踪的,那天你和同僚出去喝酒久久不归,你妹妹担心你喝醉酒摔跤,跑到巷子口等你,她出门前正在绣一幅牡丹图,只绣了一半。” 王捕快闭了闭眼,眼眶逐渐湿润。 别人只道他对妹妹情深义重,却不知他是因为愧疚,妹妹会出事,间接是因为他,若是那日他没有和同僚一起出去喝酒,妹妹就不会出去等他出事。 “女儿,我的女儿。”门口传来嚎啕大哭,王大婶跌跌撞撞的从门外进来。 “娘!”王捕快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女儿是不是在这儿,小紫姑娘,我女儿是不是在这?”王大婶没有焦距的眸子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娘的眼睛怎么了?”王姑娘问。 “你失踪后,王大婶天天哭,把眼睛哭瞎了。” 王姑娘也想哭,可是她没有眼泪,流出来的是血,哗啦啦一串,看着真是渗人。 “你先别哭,把你怎么遇害的事说出来,你哥哥正好是捕快,让他去调查。” 王捕快见她自言自语,忍不住问,“小紫姑娘,你在和我妹妹说话?” “嗯,既然你们互相看不见,先让我来把王姑娘怎么遇害的告诉你们。” “我也不知道谁害的我,三年前的晚上,我见哥哥迟迟没有回来,有些担心,就去巷子口等他,等了没多久,我被人从背后打晕,再醒来,我已经待在水井里,我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身上的首饰和荷包也在,我是活生生溺死的。 风紫把这番话转述给王捕快。 王捕快很是心痛:“害人不外是图财图色,害你之人什么也不图,这又是为什么。” 王姑娘也想不通,她并没有得罪过谁。 见王捕快满心自责与心疼,什么也想不起来,风紫问道,“你在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王姑娘想了想,“我前一天傍晚从绣坊回来,看见一伙人绑了个妇人离开,我告诉过我哥哥,应该和这件事无关。” 线索太少了,王姑娘也知道很难找到凶手,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一见母亲和哥哥。 风紫分析道:“害你的人绝对不简单,在遇到我之前,你不能靠近你母亲和哥哥半步,肯定是凶手做了什么,能做出这种事,八成是修玄者一类的人。” 王捕快点头:“说的有道理,我明日去找州牧大人,求他去请奉神宫的人帮忙。” 第30章 梦中情人 风紫没好气道:“王捕快,你找奉神宫的人来收了你妹妹吗?” 王捕快一愣,根本没想到这茬。 风紫继续道:“你妹妹在他们眼里只是水鬼,不该留存于世,他们可不会管你妹妹有什么天大冤屈,你想想上次凌羽大人对待尸鬼的手段,一招毙命,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王捕快急忙道:“我妹妹没有害过人……” 说到一半说不下去,突然想起他妹妹就是因为想害风紫才会被找到。 风紫严肃道:“所以不能告诉奉神宫,我帮她超度,你帮她调查冤屈,她一直待在水井里的事传出去,你们一家在平安街也不好做人,想想被迫卖房离开的李掌柜。” 才刚找到妹妹,连面都没见到又要彻底失去她了,王捕快心里难受不已。 王大婶已经泣不成声。 风紫想到什么,看向王姑娘,“你为什么忍受了这么多年,突然不想忍了。” 王姑娘此刻很感激风紫,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会找替身,真的是被逼的,她在水井里待不下去了。 有个魔族趁着昨天晚上下雪,街上人少,偷偷潜入,往水井里注入大量魔气,没想到,魔气和她的怨气融合互消变成微量毒素,对普通人影响不大,可对她的伤害很大,时间长了,她会消亡,所以她才想找替身。 王姑娘委屈巴巴的说完。 风紫总算知道为什么今日有不少病人肚子疼了,原来是魔气和水鬼怨气融合的原因。 沈家人没事,是因为她把水鬼拉上来后打的水毒性没那么强,但是魔气会比较多。 她坐不住了。 顾不得想魔族有什么阴谋诡计,她比较担心沈家人会怎么样。 “水井里不能待了,你们先把她养在浴桶里,等我找个时间再帮她超度。” 说完,她就离开。 来到医馆门口,医馆的布局和其它铺子不同,它分前后院,前面正对着大街,后面小院佘大夫夫妻两居住。 “佘大夫,开开门!”风紫用力地拍打门。 佘大夫很警惕,猛地睁开眼,按住要起身的妻子,自己披上衣服往外走。 来到前院医馆开门。 “你怎么来了,大晚上的在外面大喊大叫,也不怕把巡逻官差招来。” “佘大夫,出大事了。” 此时,沈家人都在沉睡。 沈香兰又在梦里和陶公子相见。 她很喜欢梦里,白日她每次都要等很久才能见到陶公子,有时候等一天也不一定能见到,但是在梦里,每日都能见到。 桃花林里。 沈香兰依偎在陶公子怀里,“陶公子,我们相识一年,什么时候你才来我家提亲?” 陶公子饮酒的动作一顿,继而含笑道,“这样不好吗,我们每日都能相见。” 沈香兰咬唇道:“可我是好人家姑娘,和你这样不清不楚的,你若不娶我,我今后还怎么嫁人。” 陶公子的神情有片刻变得阴森可怖,很快又恢复如沐春风的样子。 “香兰,你在逼婚吗?” 沈香兰毫无所察,一脸羞涩道,“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陶公子再度将她拥入怀中,忽然,感受到她身上有一缕淡淡的魔气,不由皱眉,弹指将那一缕魔气挥掉,“恶心的味道。” “你说什么?”沈香兰抬起头。 陶公子轻笑:“我说,香兰身上的味道好香啊。” 沈香兰脸红不已,抬起小拳头不疼不痒的锤了他几下,“你最坏了。” “既然香兰想嫁给我,不如今日,我们就做真正的夫妻。”陶公子将沈香兰压在身下。 不等他进一步动作,身下的沈香兰突然消失不见。 陶公子一愣,缓缓站起来,脸上露出阴鹜之色。 又是那个人,本不想这么快动手,沈香兰是他遇到的姑娘里最有趣的,和她玩男情妾意这一套还挺好玩的。 直到那天晚上,他进入了一个陌生姑娘梦中,他肯定自己并没有送给那姑娘桃花。 想着送上门不要白不要,却不想被那姑娘身上的功德之力所伤,那个分身直接消散,梦里的他有无数分身,力量比起本体弱上许多,才会被重伤。 后来,他发现那姑娘拥有的桃花瓣是沈香兰的,旁敲侧击之下,从沈香兰那得知有个逃难来的流民姑娘暂住在沈家。 未免夜长梦多,再不舍也该动手了。 沈香兰睁开眼睛,看见风紫正在摇晃她的肩膀,“别摇了,我头晕。” 风紫见她醒来,就停下了动作。 “香兰姐,就差你了,跟我来。” 沈香兰顾不得埋怨风紫叫醒她,就被拉着来到堂屋,此刻,堂屋里灯火通明,沈家人都在这,还有佘大夫。 见状,沈香兰也知道不同寻常,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 罗氏不解道:“小紫,大晚上的你把我们叫醒有什么事?” 风紫已经在路上跟佘大夫简单说了一遍,现在又跟沈家人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身上很可能染上了魔气。”她隐瞒了王姑娘的事,只说有个水鬼看见魔族往水井里注入魔气。 罗氏捂着嘴巴,一脸惊恐道,“咱们天天喝的水井里竟然有水鬼,那水鬼呢?” 风紫脸不红气不喘道:“被我赶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罗氏拍拍胸口:“那就好。” 风紫催促道:“佘大夫,你快帮他们看看,身上有没有魔气。” 佘大夫看向她,一脸玩味道,“你怎知道我能看出魔气,又怎知道我能驱除魔气?” 风紫笑眯眯道:“佘大夫一眼就能看出王捕快中了尸鬼的毒,你肯定有办法解决,既然能解决尸鬼的毒,没理由解决不了魔气,佘大夫不是一般人。” 佘大夫没有否认。 坐下来,一个接一个给沈家人把脉,轮到沈香兰的时候,不由多看了她一眼,“沈姑娘身上没有魔气,倒是有一股浓重的妖气。” 此言一出,沈家人大惊失色。 ps:中秋快乐呀! 每天晚上八点见!^_^ 第31章 采花大盗 沈香兰在全家人的逼问下终于说出了陶公子的事,“爹娘,我和陶公子是真心相爱的,无论他是人是妖,我都爱他。” 罗氏气急败坏骂道:“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你是人,他是妖,你们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没人注意到,当罗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佘大夫眸色暗沉下来。 沈文殊想不到向来乖巧活泼的妹妹会遭遇这些,自责自己平时对家人关心不够,“香兰,你别执迷不悟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对你绝对另有所图。” 沈香兰十分执拗,“妖也分好坏,陶公子不会害我的,他能图我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佘大夫轻笑开口:“妖确实分好坏,尽管好妖凤毛麟角,很可惜,沈小姐遇到的这只妖并不是什么好妖,他想要的只是沈小姐一身精血气。” “你胡说!”沈香兰激动大喊。 佘大夫懒得和她争辩,站起来,伸手触上沈香兰的额头,吸出来一片桃花瓣。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只妖应该就是臭名昭着的桃花妖采花大盗,此妖修为不高,但是极其擅长隐藏,在许多个城池犯下大案,最近一次,是一年前,他在皇城害了一名官家千金,被全国通缉,此后销声匿迹,没想到一直潜伏在陵州城。” 额间的桃花瓣被吸出,沈香兰只感觉脑海一片清明,她自己也不明白之前为什么那般迷恋陶公子,差点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沈香兰双手抱着头,泪流满面道,“天哪,我这一年都做了什么,我不知廉耻。” “啪!”的一巴掌甩在了沈香兰的脸上,谁也想不到罗氏会突然打人。 “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守规矩,将来才能找个好人家,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和一个男人私相授受一年,你哥哥将来若是取得功名,被人知道你做过的事,他怎么做人。“ 越说越气,罗氏还想再打一巴掌,被风紫拦住了,“沈伯母,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给我让开,我教训我女儿,轮不着你这个外人管。”罗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风紫的力气多大,罗氏压根甩不开。 沈香兰忽然往柱子跑去,她想要撞柱自尽,这一幕让沈家人惊呆了,都来不及反应。 佘大夫冷眼旁观,不为所动,作为大夫,他会尽力救治自己的病人,但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不值得他出手相救。 风紫丢开罗氏,轻点脚尖,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下,挡在了沈香兰身前,差点被撞吐血。 “香兰啊,这不是你的错,你被妖怪迷惑了,醒过来就好。” 沈大娘忙抱住孙女安抚,又问,“佘大夫,妖怪为什么缠上我孙女吗?” 佘大夫瞥了眼正在揉胸口的风紫。 “此妖最喜欢找上家庭不幸福的女子,利用她们渴望被关爱的弱点逐渐迷惑她们的心神,从此再也离不开他,甘心为他付出生命。” 闻言,众人看向罗氏。 罗氏不满道:“我哪里对她不好了,从小到大,她哥哥有的,她就有,哪家闺女有她福气好。” 确实,吃穿住行上,罗氏对两个孩子都是一碗水端平,偶尔的偏心也是这个时代正常现象,儿子顶门立户,建功立业,赡养父母。 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从此一年到头难得回一趟娘家,所以时人更重视儿子,这不是谁的错,相较来说,罗氏和沈大伯算是很不错的父母。 “爹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嫉妒你们更疼爱哥哥,所以着了桃花妖的道,是我的错。” 看着沈香兰宛如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娃娃,风紫心里也很不好受。 即使沈香兰有许多缺点,沈香兰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教会了她很多女孩子家的东西。 “香兰姐,你有那么多关心在乎你的家人,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不可以再轻生了。” 沈大娘抱着孙女哭,沈大爷和沈大伯沉默着不说话,罗氏捂着自己的额头。 沈文殊向佘大夫询问:“那妖怪还会来找我妹妹吗?” “没有桃花瓣,他无法入梦来见你妹妹,只要你妹妹不去找他,相信他也不敢明目张胆过来。” 沈香兰的事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帮他们祛除魔气,沈家人中,罗氏中的魔气最深,难怪她刚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同时,那也是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知道平安街街坊邻居肚子痛的原因是水井被污染了,风紫和佘大夫来到水井边,佘大夫往里倒了一瓶药粉。 “这样就可以了吗?”风紫问。 “嗯。”佘大夫淡淡道,“这药不仅可以解了水井里的魔气,还能给喝了井水的人祛除魔气。” “佘大夫你到底是什么人?”风紫忍不住问。 佘大夫转身看向她。 “我也有点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是妖,也不是魔,更不是修玄者,你身上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却能制服女鬼,和尸鬼打斗,最重要的是,能腾飞。” 风紫没有回答。 佘大夫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陪夫人了。” 风紫给了三天时间,让王姑娘可以和母亲兄长相伴。 虽然他们无法触碰彼此,王大婶和王捕快也看不到王姑娘,却能感受到王姑娘的存在。 三天时间到了,她再次召唤鬼门关。 还是上次那两个阴差。 看见又是风紫召唤鬼门关,有些不悦道,“小姑娘,你当鬼门关是你家的,想什么时候召唤就什么时候召唤,按照规定,她这种水鬼和上次那个吊死鬼都是无法进入冥府投胎的,上次我们已经网开一面了,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 风紫二话不说,掏出一包袱香烛元宝烧给他们。 “两位官爷通融通融。” 两名阴差对视一眼,说了句,“下不为例。” 就把王姑娘带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限到了,凶手设下的障眼法消失了,王姑娘的尸骨被王捕快在水井深处挖出来了,王家给王姑娘立了一个坟墓。 王捕快一边烧纸,一边保证,“妹妹,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要找出杀害你的凶手。 第32章 除夕夜 近日,陵州城多处发生打架斗殴事件,那些人突然性格大变,变得十分暴躁,引起奉神宫的注意。 经过调查,发现城中许多个区域,水井里都被注入大量魔气,长期饮用带有魔气的水,会逐渐变成一个暴躁的疯子。 陵州世子大发雷霆,将没有出任务的奉神宫中所有人召集起来。 “州牧早就上报,为什么没有重视,谁负责接手这件事的。” 一旁的凌羽神情也不好。 他知道修玄者自视甚高,很多看不起普通老百姓,要不是有奉神宫约束,他们根本不在意普通人生死,但是他太忙了,而且经常和世子一起外出,很多事管顾不到。 迟迟没有人站出来,赢容祁耐心告罄,“没有人承认,若是我查出来,我就废掉你的修为。” 一听这话,终于有个年轻男子站出来。 “世子恕罪,不过死伤几个普通老百姓,我们现在出手也不迟。” 话音一落,他整个身体被击飞。 赢容祁收回手,冷冷的看了一眼底下众人,“你们都是奉神宫的人,享受百姓的奉养,就有职责保护他们的平安,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绝不轻饶,你,给我滚回皇城。” 年轻男子眼里带着几分愤恨,他才不想待在陵州城这个破地方,毫不留恋就走了。 等屋内只剩下赢容祁和凌羽。 “世子,就这样放过他?”凌羽出声道。 当年他全家被妖魔所杀,幸亏被当今国师所救,所以他是最恨妖魔的。 赢容祁负手而立,轻描淡写道,“他的伯父是户部侍郎,在朝中有一定影响力,陛下正猜忌州城主,我不便动手,我会把他的所作所为如实上报,国师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这时,一名侍卫从外面进来,单膝跪地,“禀世子,皇城来人了,城主让您速速回去。” 凌羽惊讶道:“刚把人赶走,这么快就来人了。” “应该和刚才的事无关。”赢容祁吩咐凌羽去处理魔气的事,大步往外走。 这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陵州城主在皇城做贵妃娘娘的胞妹薨了,棺木被运送回陵州城。 陵州城主的母亲得知消息后晕倒,醒来后气的摔了茶杯。 “我女儿还那么年轻,怎会突然薨了,连皇陵都不让她进,一定是妖后所为。” “母亲,慎言。”陵州城主面无表情道,他自然也是伤心的,但他却不能失去理智。 老夫人哭的眼睛都肿了。 “我女儿死了,我怎么忍得住,当初,是他不顾伦常,非要纳你妹妹进宫为妃,不过得宠一个月就抛之脑后,城主,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陵州城主看向城主夫人。 “夫人,我还有事处理,你先陪着母亲,好好安慰她。” 城主夫人柔声道:“好,母亲这边您就放心吧,城主要保重身体,切勿太过伤心,容珏如今也大了,可以帮您分担一些事务。” 陵州城主点点头,起身出去。 城主府给贵妃娘娘下葬这日,许多人都跑到城门口看热闹,回来议论,说贵妃娘娘的棺木有多珍贵,送葬排场有多大。 沈香兰被拘在家里做针线,风紫也没时间去看。 她寻到一个老镖师学习武术,白日习武,晚上练字,还得抽空挣钱养活自己,哪有闲情去看热闹。 风紫在院子里打拳,翻跟头。 老镖师满意点头:“小紫,你很有天赋,力道掌握极好,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你应该找更好的师傅,继续让我教是耽误你。” 好师傅哪有那么好找,这位老镖师,还是她上门跑了好几次,又是挑水,又是砍柴才打动了,就这还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 老镖师的意思她明白,一来是真的没什么可教了,二来也是不愿意教了,镖师走南闯北,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待很久。 和老镖师告别,她来到大街上,听见敲锣的声音,“济世堂赠药,喝了能强身健体,预防风寒,大家赶紧来领取。” 她跟着人群走过去,就见不远处搭了一个棚子,济世堂的老大夫坐在里面,药童给排队的人盛汤药。 大夫身后跟着的两人是奉神宫的人,虽没见过,她认得他们衣服上的标志。 奉神宫终于出手了。 最近总是听说哪里有人打架斗殴,狠起来连亲兄弟都不放过,魔气真的很能影响人心智。 王捕快早就把魔气的事报告给州牧大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见奉神宫采取什么措施。 风紫看了会儿就走了。 凌羽走进陵州奉神宫大殿。 “世子,驱魔药都分发完了,有一件事很奇怪。” 赢容祁正在打坐修炼,周身散发着灵力波动,闻言,睁开眼睛。 “何事奇怪?” “据手下回报,西城有一条平安街,居住在那条街上的百姓无一人身染魔气。” “平安街。”赢容祁想到什么,笑了下,“那里你不用管了。” 凌羽一愣,随即抱拳,“遵命。” 赢容祁又重新闭上眼睛打坐修炼。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今日是除夕,也是风紫来到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沈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风紫吃的满嘴是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发红包的时候,风紫也收到了四个红包,钱不多,但是她非常开心。 吃完饭,她和沈香兰跑到院子里放烟花。 “每年除夕夜,街上都特别热闹,我和哥哥都会上街去玩,可惜今年我是看不到了。”沈香兰一脸失落道。 最近罗氏管她管的严,不许她随便出门。 沈大娘开口道:“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都出去玩吧。” “娘。”罗氏不赞同。 “就在家附近,有小紫和大郎看着她,你怕什么,孩子这段时间闷坏了,大过年的,让她松快一下。” 见罗氏松口,沈香兰拉着风紫跑了出去。 沈文殊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 一行身穿黑衣的魔族悄无声息的进城,来到平安街上。 “主上,近来人族修玄者大肆追杀我族,我族子民死伤惨重,我看这些人族不顺眼,不如让我杀光这些人出气。”黑裙魔姬目光阴冷的看向街上众人。 为首的男子俊美妖邪,头戴玉冠,神情严肃道,“别忘了正事,不可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灵气眼所在。” 黑裙魔姬收起忿忿之色,垂下眸子,安静的跟在魔君身后。 第33章 引君入瓮 这边,风紫和沈香兰还有沈文殊刚看完一个杂耍表演,沈香兰看到不远处有八宝粥卖,正好嘴馋了,拉着两人过去坐下,要了三碗八宝粥。 摊主是一对夫妻,丈夫负责煮粥,妻子负责盛粥端上桌,“客官请慢用。” 沈香兰兴致勃勃的跟风紫介绍起来,“这家的八宝粥货真价实,里面的食材分量很足,花了很长时间熬的浓稠软糯,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风紫本来没觉得八宝粥有什么稀奇,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头也不抬的喝起来。 这时,街上走来一行人。 个个身穿黑衣,无论男女,面容异常出色,为首的男子相貌俊美,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霸气。 八宝粥摊主和他媳妇对视一眼,他媳妇热情的上前招揽顾客。 “好喝的八宝粥,客官您来尝尝,包您喝了一次还想喝第二次。” 为首的黑衣俊美男子被硬拉着来到摊子前坐下,男子手下想要对摊主媳妇动手,被俊美男子抬手制止 “好,老板,来六碗八宝粥。” “客官,你们这么多人就要六碗?” “让你上几碗就几碗,废什么话。”俊美男子身后的黑裙女子不耐斥道。 摊主媳妇笑了笑,“小的这就去盛粥。” 见这一行人坐下来,沈香兰好奇的打量他们几眼,被黑裙女子冷厉的目光吓退,小小声道,“他们长得真好看,就是好吓人。” 风紫随意的抬头看了眼就收回视线。 沈文殊敛眉道:“不要多管闲事,快点吃,吃完我们早点回去。” 沈香兰撅撅嘴,“我还想看烟花。” 往年除夕,城主府都会放一夜烟花,是那种五彩缤纷的烟花,可好看了。 “香兰,听话。”沈文殊沉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行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他不能再纵容妹妹。 “八宝粥来了,客官慢用。”摊主媳妇把六碗八宝粥放在桌上。 黑衣俊美男子拿起勺子放在嘴边,正准备吃下去,忽然,手下动作一顿,眸光冷凝,将碗扔在地上。 “别吃!” “砰!”的一声。 碗摔成碎片,碗里的粥变成一只只恶心的小虫子,黏答答的还在地上蠕动。 风紫看见,不由瞪大眼睛,想到自己刚才吃了一碗八宝粥,忍不住反胃想吐。 正准备吃的另外五个黑衣人见此,也愤怒的把碗扔在地上。 “中计了。” 见事情败露,摊主夫妻不再掩饰,一把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变回自己本来模样。 一人是风紫见过两次的陵州世子,另一个女子她在尸鬼作乱那次也见过,和凌羽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女子。 赢容祁抬手放出一个信号弹。 潜伏在四周的修玄者也纷纷现身,双方很快就交起手来。 杀气弥漫,数不清的箭支射向魔君一行人,密密麻麻的漫天箭雨扑面而来。 五名贴身魔族护在魔君身前抵挡射来的箭雨,其余魔侍将他们围成一个圈。 魔君看向陵州世子,“没想到正义凛然的奉神宫也会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赢容祁笑道:“这都是跟你们学的。” 魔君定定的望着他,沉声道,“陵州城有灵气眼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赢容祁勾唇笑道:“所谓灵气眼不过是诱你们上钩的圈套,很可惜,妖君比你们聪明,并没有上当,不过能捉到魔君,也算是值了。” “可恶,你们这些人族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我要杀光你们。”黑裙魔姬飞身上前。 带着汹涌的魔气朝着赢容祁而来,却被赢容祁一掌拍飞,摔到地上吐血。 魔君看了眼倒地吐血的手下,脸上的从容淡定褪去,神情冷酷,忽然飞身而起。 双手快速地变换,结出法印,掌心带着强大的力量将四面八方的箭雨收拢成一团,猛的用力将箭团反射向四周趴在屋顶上埋伏着的修玄者身上。 “啊!” “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道接一道传来,伴随着一个又一个修玄者掉下屋顶。 赢容祁和凌羽见此,脸色难看。 魔君果然不好对付。 把埋伏着的弓箭手除掉,双方正面战斗,各种各样的法术抛出来,除了被波及受伤倒下的人,街上的人早就跑光了。 风紫和沈香兰还有沈文殊跑散了。 见双方大开杀戒,个个杀红了眼的样子,风紫顺势倒下装晕。 双方厮杀了好一会儿,大街上只有修玄者和魔族对峙。 还有躺在地上装晕的风紫在默默观察,等待这场战斗结束。 幸亏她刚学会了布结界,每当战斗要波及到她的时候,她就竖起一块小小的结界阻挡。 魔君目光炯炯的看着陵州世子,“明人不说暗话,灵气眼到底是真是假。” “你说呢?”赢容祁淡笑。 “若是真,我魔族愿和你陵州城共享灵气眼,并且缔结十年和平盟约。” 说这话的时候,魔君盯着赢容祁的神色,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破绽。 “别说灵气眼是我们特地传出去的假消息,目的自然是为了引君入瓮,就算是真,我人族地盘上发现的东西,凭什么要和你们魔族共享。” 赢容祁将长剑指向魔君,语气十分嚣张。 谈不拢,自然又要动手了。 修玄者这边人多势众,魔族这边都是精英,一时难分胜负。 风紫动了动眼皮。 四周浓厚的杀气和压迫感,就算她闭着眼睛也能清楚感觉到。 而是她很担心,自己刚才吃了虫子变的八宝粥,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再转念一想,她只是个普通人,陵州世子应该不会丧尽天良给她吃虫子变的八宝粥吧。 打斗越发激烈,这里不能多待了。 她悄悄地爬起来,用桌椅做掩护,趴在地上慢慢的挪动。 突然,一道传音响彻整个平安街,“你们在平安街打斗,是不把小老儿放在眼里吗!” 一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者从天而降,三两下控制住了战局。 魔君看见他倒是笑了,“国师大人,没想到您在这儿,想必这里有不同之处,灵气眼或许是真的。” 老者负手站立,淡淡道,“我已经不是国师,小老儿在这里隐居十来年,从不知这里有什么灵气眼,还有,我不喜欢被打扰,你们速速离去。” 第34章 城主女婿 这场针对妖魔两族的圈套最终以失败告终,陵州世子和魔君都给了老者一个面子,双方各退一步,今日之事作罢。 老者也没有在此地久留,很快纵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风紫的错觉,她觉得老者离开前,似乎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离开平安街,凌羽一脸可惜道,“精心设计这么久,还是失败了,魔君果然很强,他这次还留有余力,只使出了一半实力。” 赢容祁脸上却没有一丝失望的神情,反而带着几分松快,“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陵州城有灵气眼的传言是假的。” 凌羽一愣,随即不可置信道,“世子,灵气眼一事并不是您设计的圈套?” 赢容祁笑而不答,反是道,“是真是假重要吗,只要所有人都认为是假的,不再来骚扰陵州城就行了。” 另一边,魔族一行人。 “主上,怕他做什么,不过一个糟老头,我一个人就能捏死他。”黑裙魔姬恨恨道。 “捏死他?”魔君轻笑,“你可知他是谁?” 见黑裙魔姬面露不解,魔君笑道,“他就是前任国师,当今国师云中衡的师父。” 黑裙魔姬露出震惊的神色,恍然想起自家魔君见到老者的第一眼就喊了国师大人。 前任国师是所有妖魔的噩梦,他拥有最接近神的修为,超品七阶,被称为天底下最强的人。 十五前,他突然将国师之位传给自己的亲传弟子云中衡,然后消失不见,有传言他死了,毕竟他已经两百多岁了。 “他不是死了吗,怎会在此?” “谁知道,传言这种东西真真假假,很难分辨。”魔君沉声道,“就像陵州城是否有灵气眼,我们也不得而知。” 另一个黑衣魔族出声道:“主上是说,陵州城的灵气眼传言不是假的。” 魔君望着夜空。 “无论有没有,我们都必须离开了,传我命令,分派人手下去,继续寻找下一个灵气眼,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魔族太久没有新鲜血液诞生了。” 黑裙魔姬冷笑:“妖族太天真了,以为把人族异变成同族就能获得更多的战力,殊不知,这种异变的同族根本不可能有多忠心。” 相较于喜欢把人族异变成同类的妖族,魔族对此并不乐衷,异变的魔族在魔族地位低下,非常不受重视。 大街上空荡荡的,风紫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因为有结界保护,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是胃有点难受,她还在想那碗八宝粥究竟是不是虫子变的,会不会有后遗症。 “呜呜,小紫,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风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沈香兰一把抱住。 “小紫,对不起,我……” 沈文殊有些愧疚,事发突然,他只顾着拉着妹妹往前跑,没注意到风紫被落下了。 风紫也不在意,遇到危险,没人有义务去管别人,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风紫问:“你们去哪了?” 沈文殊回道:“我们跟着人群跑到隔壁街去了,到了那里才发现有官兵驻扎,他们不许我们乱跑,刚刚官兵接到命令,才让我们离开。” “你们没事就好,我有自保能力,你们若在,我还得保护你们,刚才看了一场大战,才知道自己那点本事就是三脚猫功夫。”风紫笑吟吟道,情绪丝毫没受到影响。 她想明白了。 既然陵州世子早有准备,证明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普通百姓的性命,就不可能给普通百姓吃虫子变的粥,何况她到现在身体也没出现问题。 三人一起回家,默契的没有把今晚发生的事跟家里人说,至于明日他们从别人嘴里听说,那就等明日再说吧。 在沈家的日子很平淡也很舒心,风紫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她以为这种日子会持续很久,没想到还是很快被打破了。 过完年,陵州书院很快开学了。 罗氏担忧道:“大郎,你书院里夫子和学子病都好了吗,要不你多请些时日假。” 书院里有鬼,若非陵州书院是整个陵州最好的书院,罗氏都不想儿子去书院了。 沈文殊放下碗筷,高兴道,“娘,事情已经解决了,原来刘夫子的妻子是城主大人的嫡长女,宝珠翁主,翁主请人来把书院女鬼抓走了,梁安的病也好了。” 罗氏惊讶不已:“我的乖乖,刘夫子岂不就是城主大人的女婿。” 沈文殊点头:“刘夫子平日为人低调,生活上简单朴素,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有这么大的身份背景,整个书院除了院长,竟无一人知晓。” 罗氏回神,提醒儿子,“大郎,你一定要跟刘夫子打好关系,这对你今后有莫大的好处。” 沈文殊笑道:“如今巴结刘夫子可轮不上我,我也不需要,我自有我的路走。” “大郎,你可别太清高了,朝中有人好办事,娘一个妇道人家都懂这个道理。” 沈文殊不想继续听母亲念叨,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提起书箱大步往外走。 “这孩子。” 罗氏无奈,回到桌边吃早饭。 刚才母子俩的对话,风紫都听到了,心痛自己的五十两彻底飞了。 她化悲痛为食欲大口吃东西。 中午,她像往常一样到清风楼送胭脂。 来到后巷,看见两名打手动作粗鲁的拉着一名姑娘拳打脚踢,姑娘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肿,泪流满脸,嘴里被布团堵着,只能发出呜咽声。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对上姑娘的眼睛,那姑娘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挣扎的更加厉害,不断地冲她呜咽。 风紫终于认出眼前的姑娘是当日在破庙遇到过的美貌女子。 那时美貌女子穿着打扮无一不精致,明显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再看现在,比她当日流民模样还不如。 到底有一面之缘,还挣过她一荷包铜板,那荷包她如今还在用,总不能见死不救。 “住手!” 打手看向来人,凶狠的神色缓了缓。 “小紫姑娘,你又来给楼里姑娘们送胭脂。” “两位大哥,你们为什么打她?” “她是楼里新买来的姑娘,还没调教,特别不听话,才来几天,每天都要逃跑,这回胡大娘发话了,要把她绑起来调教。” 第35章 饼里有灵气 了解情况后,她跑到楼上找胡大娘。 “胡大娘,您行行好,就把她便宜卖给我吧,她是我同乡,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这样,反正她也不听话,每天尽给您添麻烦,不如便宜卖给我吧。” 风紫缠着一个中年美妇人,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为此还扯了一段特别凄美的同乡之情,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可惜胡大娘心硬如铁。 “你别摇了,我脑袋都被你摇晕了。”胡大娘被她缠的脑壳疼,将她的手甩开。 风紫又缠了上去,“胡大娘,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同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胡大娘受不了打断,“行了。” “您答应了?”风紫惊喜不已。 胡大娘整理了下衣裳,摇着一把团扇,眼里重新带上精明,“五十两,不二价。” 风紫瞪大眼睛。 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才十几两。 “胡大娘,咱两这交情。” “交情归交情,这姑娘眉眼生的不错,若是调教好了,可是能给我挣大钱的,我买下她就花了三十两,你总不能让我吃亏。” 胡大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再说,咱两的交情可比不上银子。” 风紫当然知道胡大娘只认银子不认人。 真的算起来,她和胡大娘也才认识几个月,能有多大的交情,对她关照也只是看在她救过小桃的份上。 咳咳,胡大娘对黄掌柜有意思,爱屋及乌,一向对小桃不错,因着这一层关系,她才能来清风楼卖胭脂,别人想卖都被赶出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她知道胡大娘不会松口了。 要不放弃,要去去筹钱。 她跟那姑娘只有一面之缘,值得为她这么费尽心力吗? 她去柴房看了眼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姑娘,看到她祈求的目光。 最近风紫更加拼命干活挣钱了,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除了去码头扛包,走街串巷做货郎,还有在夜市摆葱油饼摊子,她还趁着码头没活的时候在码头上摆葱油饼摊,生意特别好。 葱油饼里被她注入了一点点灵力,不仅味道更好,吃了还会增强人的精气神。 她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做,她刚学会操控灵力,试着把灵力注入到实物中,没想到把一朵快要枯死的花救活了,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小紫做的葱油饼特别好吃,我每天吃三块不嫌多,感觉吃了一天的疲惫感都消失了。” “可不是,我以前每到午时就打瞌睡,现在干活干到傍晚,一点也不困了。” “有这么神奇,不就一块葱油饼。”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好,给我来一块。”然后这个试试的人也成了葱油饼摊子的新顾客。 风紫每天准备的都不够卖。 晚上,她坐在床上数钱,她每天这么辛苦,可是距离五十两还是好遥远,胡大娘只答应给她一个月的时间筹钱。 躺在床上的沈香兰看不下去了,“小紫,你和那姑娘非亲非故,何必为她这么拼命?” “不救我良心上过不去。”风紫向后倒下,在被子上打滚,“苍天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有良心,做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不好吗?” 沈香兰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里面有十五两,是我攒了很多年的积蓄,借给你了。” 风紫一把抱住沈香兰,激动的哇哇大叫,“香兰姐,你太好了!” 隔壁屋子响起罗氏的声音,“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吵吵什么,早点睡觉。” 风紫和沈香兰相视一笑。 “香兰姐,银子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行了,我还不相信你。”沈香兰重新睡下。 风紫把银子收起来,加上自己攒的已经快四十两了。 风紫最近不怎么扛包了,在码头卖葱油饼比扛包更挣钱,就是灵力消耗比较多,所以她不能无限制的消耗灵力做饼,每天只能做一定量。 她刚挑着担子来到码头上,就有不少人客人围了上来买饼,你一块,我两块,很快就卖了大半。 凌羽和舒清来到码头上,见一处热闹非凡,不由朝那处看去。 “那里在干什么?”凌羽问一旁的管事,管事不清楚,看向张工头。 张工头回道:“哦,买葱油饼呢。” 舒清不相信:“买葱油饼至于抢吗?” 张工头笑道:“一般的葱油饼当然不用,她家的葱油饼特别好吃,吃了还会让人精力充沛。” 凌羽看清卖葱油饼姑娘的模样,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下就认出对方。 一个没灵气的普通人能和尸鬼打斗那么长时间,当日他还因好奇想用读心术探听这姑娘,没想到她突然晕过去,后来事多,他就忘了这事。 凌羽对张工头吩咐道:“你去买两张葱油饼过来。” 张工头立刻应是,跑去风紫的摊子上,好不容易挤进去。 “小紫,给我两张葱油饼。” 换了别人插队,风紫自然不会答应,张工头是她熟人,对她也颇为照顾,于是二话不说,烙了两张饼给他,钱自然是要收的。 张工头也没想占这个便宜,付了钱拿了饼就跑回来,将饼递给凌羽。 凌羽分了一张给舒清,自己咬了一口,然后三两下吃完了,目光看向舒清手里的饼。 舒清本来不想吃,见凌羽盯着自己的饼,赶紧往嘴里塞,随即瞪大眼睛,“这饼……” “先办正事,回去再说。”凌羽打断她。 舒清惊讶的看向风紫,普通人或许感觉不到,但他们是修玄者。 这饼里含有灵气,虽然不多,但是足够增强普通人的精气神。 凌羽和舒清是来捉拿一只鱼妖的,有人报案,码头上有好几个船工无故消失,刚开始是船上的海鲜消失,大家以为是被人偷走的,没当一回事,直到每日都有船工消失,他们才重视起来。 最近闲着无事,凌羽就亲自处理这件事。 经过一番调查,确定这是一条刚修炼成精的鱼妖所为,应该还藏在码头上。 不到一个时辰,风紫的葱油饼就卖完了。 有人抱怨起来:“摊主小姑娘,你就不能多做点,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都没买到。” 风紫不接这个话,她也想多做,但是灵力供应不上来。 她等会儿还得去粮食铺子买点面粉回来,今日做饼的面粉都是跟沈大娘借的。 她挑着担子离开。 不知道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的背影,“她身上散发的灵气好浓郁。” 第36章 对上一双死鱼眼 风紫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粮铺,“掌柜的,我要买面粉。” 站在柜台边的掌柜抬起头,“好咧,老样子,二十斤中等面粉是不是?” “对。” “好,50文,算你48文。” “谢谢掌柜。” “还要买点什么吗?” “不用了。” 风紫拎着一包面粉回来,想到客人强烈要求她多做一些卖,她站在厨房,试着挤一挤灵力,勉强又挤出来一丁点揉进面里。 下午她出去走街串巷做货郎。 一下午也没挣到多少钱,所有活计里,货郎的收入是最低的,也就是有清风楼的收入打底,才不至于太难看。 卖完今天,她不打算卖了,虽然没有加入灵气的葱油饼口感不如加入灵力的,卖便宜点也是有人买的,收入比做货郎高。 傍晚回来,看见佘大夫的医馆被一群人包围,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又有一群人肚子疼吧。 她忙跑到医馆门口,费力的挤了进去。 一个穿着不错的中年男子指着佘大夫的鼻子,“佘大夫,我们可是主薄府的人,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罚酒,你一个小医馆的大夫,我们大人愿意请你是看得起你,识相的马上跟我们走。” 佘大夫不疾不徐道:“我若是不识相,你待如何?” 中年男子脸色阴狠,伸手揪住了佘大夫的衣领,”我就让人砸了你的医馆。” 风紫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中年男人。 “青天白日,主薄府好大的派头,你要是敢砸,我就去衙门告你们。” “告我们。”中年男人得意的笑起来,“你倒是去告,看衙门敢不敢管我们府上的事。” 风紫紧抿着唇:“我就不信世上没有王法了。” 佘大夫看见风紫冲进来护着他,神情有点惊讶,一向淡漠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 “王法不属于你们这种低贱的下民。” 中年男人耐心耗尽,“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大人说了,就是绑也要把他绑到府上给少爷治病。” 中年男人带来的护卫要动手,风紫上前阻拦,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没想到她这么能打,三两下就把所有护卫打倒。 风紫双手叉腰,气呼呼道,“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伤害佘大夫。” 中年男人脸色难看道:“好得很,敢跟主薄府作对,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放完狠话,中年男人带着手下离开。 “佘大夫,你没事吧?”风紫关心道,顺手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 “无事。”佘大夫笑了笑。 风紫拍拍胸口,一副很讲义气的样子,“如果他们下次还来,你就找我,我帮你打跑他们。” “好。” 风紫走后,佘大夫提前把医馆的门关上,佘夫人从后堂出来。 “小紫姑娘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姑娘。” “不错,她很好。” 佘夫人一愣,第一次见丈夫夸奖一个人,还是一个姑娘。 “相公,我不能长久的陪伴你,你可以再纳一个妾室相伴,小紫姑娘就很好,她无依无靠怪可怜的,我不会介意她……” 砰的一声,桌子被佘大夫一掌拍塌,向来风轻云淡的俊脸变得有些狰狞。 “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我一定会治好你,我们一定能长长久久的相伴。” 佘夫人眼中含泪,“相公,不要自欺欺人了,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白皙修长的脖颈处长满了恶心的蛇鳞。 佘夫人泪莹莹道:“长到脖子上了,很快我的脸上也会布满蛇鳞。” 都知妖族和魔族有办法把人异变成同族,却不知还有不少人失败,逐渐变成没有灵智的畜生,接着很快迎来死亡。 她就是失败的异类。 当日她病重垂危,丈夫千辛万苦找到异变的方法,想要把她异变成同族,延长她的生命,却失败了。 从此她只能不人不妖的活着,她无法控制身上的妖气,因此和丈夫一直被各路修玄者追杀,直到来到平安街,才又重新过上安稳生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丈夫多久。 夜晚,码头上。 “小紫姑娘,怎么晚上的葱油饼没有早上的好吃,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我卖的也比早上便宜,早上的葱油饼我是用特制秘方制作的,味道自然好。” “晚上你怎么不用了?” 风紫煞有其事道:“特制秘方不好做,我要省着点用,只卖早上。” 卖完葱油饼,风紫挑着担子回家。 走到一半,耳朵动了动,听到身后有很轻微的脚步声。 她不由加快步子,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突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的从背后袭击风紫,风紫看到墙上的影子,丢下担子,快速地竖起一块屏障,那道影子被弹飞。 风紫松了一口气。 好在她的结界够结实。 她转过身,透过月光看清袭击她的影子模样,是一个人身鱼头怪物。 “我的天哪,这个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见鱼头怪又要冲上来,风紫有些慌乱,闭上眼睛双手结印,胡乱召唤宝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久没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一双翻白的死鱼眼,看见鱼头怪倒在地上,身上有一个被剑刺穿的大窟窿。 “妈呀!” 风紫不敢多看,挑起胆子就往前跑。 她离开没多久,凌羽一行人赶到。 舒清警惕的看向四周,“我们的人在码头埋许久不见鱼妖踪影,寻着鱼妖的鱼腥味,找到了这里。” 不待他们四处查看,就看到了地上的死鱼。 身为修玄者,他们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鱼妖的尸体。 空气安静了下来。 凌羽先打破沉寂,玩笑道,“还新鲜着,要不咱们带回去炖汤。” “你的话一点都不好笑,只让我觉得恶心。”舒清板着脸道。 又有些好奇,“谁干的?” 凌羽默默地将鱼妖尸体收进乾坤袋里。 “天下能人异士众多,也不是所有修玄者都加入了奉神宫,保不准是某位修玄者看不过这鱼妖凶残,替天行道了。” “看伤口还是剑修,世子应该会很感兴趣。” 另一边,风紫刚杀了一只鱼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又有些感动,她的宝剑永远在不该掉链子的时候特别靠谱。 那鱼妖明显是冲着她来的,看样子修为还不低,若非一击即中,她肯定打不过。 她仅剩不多的灵力更少了,她好累。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锦衣男子站在门外,接着,沈香兰眼神呆滞的走出来。 “香兰,好久不见。” 第37章 死而复生 锦衣男子站在门口。 一脸深情的凝望着沈香兰,嘴角含笑,柔声道,“香兰,好久不见。”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语气,风紫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陶公子。 这么久没出现,还以为他放弃沈香兰了,没想到他还是出现了。 沈香兰就像一个牵线木偶,僵硬着身子,双眼呆滞的朝着锦衣男子走去。 “香兰姐!”风紫丢下担子大喊。 沈香兰没有反应,依旧朝着陶公子走。 陶公子看见跑过来的风紫,原本深情款款的神情阴沉下来,“又是你来坏我好事。” 风紫二话不说,将沈香兰扛起来,丢进门里,关上门,故作凶狠道,“臭妖怪,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不然,我要你好看,我刚刚才杀了一只鱼妖。” 陶公子仔细打量了风紫好几眼,不屑道,“就凭你,以为随便一句话就能把我吓走,虽然你并不符合我的审美,打打牙祭还是可以的。” 这话伤害性极大,侮辱性也极强,风紫气冲冲的跑上去和陶公子打斗。 她之前和老镖师学了点拳脚功夫,再有蛮力加持,倒是和陶公子打的难分上下。 陶公子神色郑重了许多,不敢再轻敌,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陶公子不耐继续打下去,万一招来巡逻官差就遭了。 他使出妖力和风紫打。 风紫刚学会用灵力,本就不算熟练,今儿卖葱油饼几乎用尽灵力,后来杀鱼妖把她全身的灵力掏空,她现在就靠一身蛮力和陶公子打。 陶公子使出妖力,她很快落了下风,被一掌拍飞摔倒吐血,眼看陶公子一个跳跃飞起,就要一掌打在她身上,这一掌蕴含着凶猛强大的力量,她要是被打到肯定活不了。 她急忙施展召唤宝剑。 这一次,宝剑没有反应,怎么搞的,她都性命垂危了,竟然没有反应,太不经夸了。 她又想竖起结界,可是结界也施展不出来,这时她脑海里出现一段传承记忆,所有法术都必须有灵力支撑,否则施展不出来。 啊这! 难道她要死了吗? 风紫绝望了,她这一生如此短暂,如此凄惨,她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相反,她还老是傻傻的做好事,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 还有,她快攒够五十两银子,可是她不能去清风楼赎人了,祝那姑娘好运吧。 最后她想诅咒该死的脑残系统,要不是它弄错人,自己还好好的待在文明世界,哪用受这么多罪。 在最接近死亡的那一刻,风紫想了很多事情,可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下。 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恢复神智的沈香兰跑了出来,替风紫挡了一掌。 “香兰姐!”风紫大喊,伸手抱住她。 陶公子没想到沈香兰会突然冲出来,他根本来不及收掌,那一掌蕴含他九成功力,一般修玄者都扛不住,普通人必死无疑。 他定定的望着沈香兰许久。 闭了闭眼,不知为何,竟然没有继续下杀手,而是转身离开。 谁也没有注意他何时离开。 “香兰姐,你怎么这么傻。” 风紫看见沈香兰嘴里不断的有鲜血涌出,她有些慌乱无措。 沈香兰奄奄一息道:“对,对不起,是,是我差点害了你。” 沈家人听到动静跑出来,还有隔壁邻居黄掌柜,红掌柜也都听到动静跑出来。 “香兰,香兰这是怎么了?”罗氏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女儿。 风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疼,“都是为了我,香兰姐替我挡了桃花妖的一掌。” 她刚说完,沈香兰的手垂落在地,闭上了眼睛,气息全无。 “香兰!” “妹妹!” 沈香兰死了,沈家人激动的上前叫喊,希望能把她喊回来。 黄掌柜和红掌柜都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罗氏突然狠狠地推了风紫一下,把她推倒在地,沈大娘等人都惊呆了,“你做什么?” 罗氏指着风紫的鼻子骂:“都是因为她,香兰才会这样,她害死了香兰,她就是个扫把星,从她住到咱家,咱家出了多少事,先是大郎爹差点没命,现在是香兰,你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滚。” 风紫只感觉一股凉意弥漫全身,浑身发冷,这段时日的温馨幸福如同泡沫被戳破。 沈大娘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开口,只默默地抱着孙女抹眼泪。 沈文殊揽住情绪失控的母亲,“娘,这是意外,真要论起来桃花妖还是妹妹招惹来的……” “我不想听,都是她害了我闺女。”此刻,罗氏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只想找到一个发泄口。 “佘大夫来了,大家快让让。” 刚才看见沈香兰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有好心的街坊邻居立马跑去医馆找大夫。 沈大娘伤心道:“晚了,香兰已经死了,劳烦佘大夫白跑一趟。” “香兰姐没死,她又有气了。” 风紫突然激动的大喊。 众人看向沈大娘怀里的人。 虽然气息微弱,但是胸口是有起伏的,眼皮子也在颤动。 佘大夫上前,蹲下身,极快的在沈香兰身上几处穴道点了下,然后掏出三根针扎在了沈香兰的脑门上,“命暂时保住了。” 沈家人喜极而泣,忙不迭地冲佘大夫道谢。 等众人回过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风紫离开了。 沈大娘一脸着急,“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老大媳妇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她不会当真了吧,文殊你去找找。” 红掌柜开口道:“不用找了,小紫姑娘让我跟你们说,她有地方去,让你们不用担心,等她安顿好了,会回来和你们说的。” 沈家人暂时也顾不得风紫,沈香兰的命是保住了,但她的身体还很虚弱。 风紫挑着担子独自走在大街上,在西城生活了几个月,对这里也算熟悉,她很快找到一家便宜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 她坐在桌前,望着烛火,回想今晚发生的事。 不由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沈香兰死去的那一刻,她觉得很难过,眼角竟然流下一滴眼泪。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哭过。 这滴眼泪落在沈香兰身上,她奇迹般的恢复了气息,脉搏重新跳动起来。 她肯定沈香兰的死而复生是自己眼泪造成的。 没想到自己的眼泪这么珍贵,难怪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 她试着还想再哭一次,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第38章 蒙冤入狱 陵州城奉神殿。 一名穿着寒酸的老者提着箱子走进来,边打哈欠边道,“大晚上的喊我过来作甚?” 赢容祁,凌羽,还有舒清正站在殿内。 “有活干了,一只刚成精的鱼妖,你给看看。”凌羽指着地上道。 老者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条两米长的鱼妖尸体,双眼瞬间放出精光,一下子瞌睡全跑了。 “看这伤口,一剑毙命,出手那人的修为应当极其高深,过了这么久,还能在伤口上感受到浓厚的剑气和杀气,啧啧,太强了。” “这条鱼虽然刚成精,但是有一点蛟龙血脉,体质比一般妖物要强上许多,外皮非常结实,一般刀剑可刺不穿,你们若需要,我可以用这鱼皮给你们做一套护身衣,你们给个五颗灵石就够了。” “五颗灵石。”凌羽惊的跳起来,“金师傅,你怎么不去抢,我每个月才有十颗灵石供给。” 金师傅翻了个白眼:“嫌贵你可以不要,我又不会强迫你。” 赢容祁笑道:“五颗灵石我出了,你给凌羽做一身护身衣。” 凌羽一脸感动道:“世子,属下必当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赢容祁没在意手下表忠心的话,而是问,“你说你今儿在码头上吃的葱油饼里含有灵气。” 说起正事,凌羽的神色严肃起来。 “没错,舒清也吃了。” 舒清激动道:“那饼的效果比灵池水还好,属下觉得我们应该调查那摊主做葱油饼的食材和水是哪来的,没准能找到灵气眼。” 一般情况下,灵气是不能长时间附着在死物上,除非附近有灵气眼,长久浸染,死物会蕴含灵气。 比如能挖掘出灵石的灵矿,还有浸泡着灵石的灵池水,就是废弃灵气眼的所在,现在天地间,灵气越发稀薄,能找到的灵矿也越来越少了,更别提灵气眼。 赢容祁也很高兴,“明日你们先去找那个卖葱油饼的摊主问问。” “是。” …… 睡了一晚,风紫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充沛的灵力。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她这种前一天灵气耗尽,第二天就恢复如初的情况肯定不正常。 可是她又没有师父可以请教。 做葱油饼的食材都在沈家,她只能重新去铺子里买一些对付今儿早上。 “小紫姑娘,你不是才买了一袋面粉,这么快用完了,你生意挺好的。” 面对粮铺掌柜的询问,风紫只是笑了笑,又去菜市买了些葱和油盐,跟客栈借用厨房揉面,注入灵力。 想到昨晚因为灵力耗尽无法施展法术,她往里注入的灵力又减少了一些。 清早,码头上。 她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一行官差走过来,为首的正是王捕头。 看见熟人,风紫笑着打招呼,“王捕头,王捕快,早上好,你们要来一块葱油饼吗?” 王捕头神情严肃道:“有人状告你,说是自家老人吃了你的葱油饼吐血身亡,怀疑你的葱油饼有问题。” “怎么可能?”风紫不可置信道。 围在摊子前等待买饼的客人一听这话吓得后退,已经吃上饼的客人吓得把饼丢掉。 王捕快皱眉道:“是不是弄错了,小紫姑娘的葱油饼我也经常吃,从来没出过事。” 王捕头并不理会侄子的话,依旧严肃着脸道,“请你跟我们回衙门协助调查。” 风紫只能跟他们回衙门。 一路上她还在纳闷怎么回事,却不想他们根本没审问,直接把她丢进牢里。 “你们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风紫抓着铁栅栏大喊大叫。 她喊了老半天也没人应。 倒是和她同一牢房的妇人受不了,“别喊了,进了这个地方,谁管你冤不冤枉,有银子你就能出去,没银子你就老实待着。” 风紫捂着脑袋,她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不过也因此冷静下来。 她的葱油饼绝对没问题,吃了反而对身体有好处,即使她提高两倍价格也依旧有不少人买。 一定是有人陷害她,陷害她的人是谁呢,会不会是码头上那些做吃食摊子的人。 不对。 那些摊主都是普通人,每日起早贪黑也只能糊口,哪有能力花这么大的代价陷害她。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得罪的人不多,其中最有本事,又是近期得罪过的只有主薄府。 中午狱卒给犯人送饭,王捕快接过她这份来送,顺便偷偷告诉她,“我叔叔说,上面有人整你,昨日主薄府的管家来找过我家大人谈话。” 不用多说,她都明白了。 “王捕快,谢谢你,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这时候能来给她通风报信,都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一个衙门官差和主薄完全不能比,若是被人知晓,搞不会还会丢掉职位。 “对不起。”王捕快低低的说了一声,快步离开。 这声对不起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风紫帮他找到妹妹的尸骨,帮他妹妹超度,自己却不能帮助风紫喊冤,他不能不顾一切,他还有母亲,也不能连累叔叔。 风紫的那份饭菜很干净,里面还有煎鱼块和红烧肉,一看就不是牢房准备的。 想到昨晚自己杀的那条鱼妖,她怎么也吃不下去煎鱼块,只把饭和红烧肉吃了。 “进了牢房还挑食。”同一牢房的妇人小声嘀咕,她碗里的饭菜比风紫差远了,黑乎乎的糙米饭,上面只有几根青菜。 “喂,你不吃了给我吃吧?”那妇人见风紫放下碗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道。 风紫这才瞧了她一眼,妇人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 “你拿去吃吧。”她把装着煎鱼块的碗递过去。 妇人一把抢过来,顾不得用筷子,直接用手往嘴里塞,“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荤腥了。” 风紫移开目光,安静的坐在草堆上。 她在这个世界无依无靠,只能选择自救,她自救的唯一方法就是越狱。 但从此,她就要过着东躲西逃不见天日的生活,可能某年某月某日还会被比她更厉害的人抓去衙门换赏银。 她想坦坦荡荡的活着,她根本没有害人,凭什么别人要把这盆脏水泼在她身上,她就得受着。 一旦她跑了,就坐实了自己的罪名。 可不跑,衙门如果一直不提审她,只把她关在牢里关一辈子怎么办。 第39章 罢免,逃狱 早上的阳光温暖柔和。 凌羽和舒清来到码头上,却没有看见风紫的葱油饼摊。 凌羽找张工头询问,“平常在这卖葱油饼的姑娘呢?” 张工头正有些为风紫担心,听见凌羽问话,忙把事情讲了一遍。 “小紫姑娘在这卖葱油饼不是一日两日,我也经常吃,可从来没见有谁出事,怎就偏偏那家人出事了,里面肯定有蹊跷,大人,您能帮帮她吗?” 张工头知道凌羽不是普通人,希望他能帮帮风紫,自己人微言轻,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 张工头走后,凌羽和舒清站在码头上吹冷风。 舒清皱眉道:“怎的这么不巧,我们刚要找她,她就被衙门带走了,她的葱油饼我们都吃过,绝对没问题,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凌羽道:“先回去再说。” 牢房里的风紫觉得无聊,和同一牢房的妇人聊天,“你是为什么进来的?” 可能是因为风紫给了她煎鱼块,妇人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杀了我丈夫。” 见风紫神情没什么变化,妇人觉得奇怪,“你不觉得惊讶,不觉得我罪大恶极吗,谋杀亲夫可是凌迟处死的大罪。” 风紫这才有些惊讶。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的,谋杀亲夫算什么,还有为了小三谋害亲骨肉的呢,早就见怪不怪,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谋杀亲夫的罪名这么大。 “你为什么杀他?” “他把我的孩子卖了,还想把我卖了,我先结果了他,我不后悔杀了他,我只后悔没有早点动手,我的孩子不知道被他卖去哪了,还活不活在人世。” 妇人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等妇人情绪恢复,风紫继续和她聊天,知道不少事,这间牢房原本有四个人,另外三人被关押在这里许多年,受不住磋磨,前些日子有一人病死了,两人自尽了。 那三人和风紫一样都是被人冤枉的,但是没有银子疏通,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还有什么张家的牛被李家偷了,因为李家偷偷给州牧送了礼,结果偷牛的没事,被偷牛的反而被打了板子,牛也没要回来。 什么混混打死了人,混混家送了银子,混混无罪释放,被打死的人家属反倒被说是诬告,挨了五十大板,在牢里关了七天,出狱后天天被混混骚扰,没办法搬家走了。 …… 越听越心惊。 风紫听完久久不能言语。 这州牧明显不是什么好官。 她想自己该跑路了,什么清白不清白,清官才能给你证明清白的机会,这位州牧大人明显不是,留下来受罪才是傻。 “我今晚要跑,你要不要一起?” 妇人刚开始还有些回不过神,好半天才用力点头,“要。” 她想活着,她想找到儿子。 还加了一句,“你挖吧,我帮你望风。” “挖什么?”风紫不解。 妇人激动道:“挖地道啊,不挖地道怎么跑,牢房外面有很多人把手,个顶个的身手了得。” “不用。” 风紫用力的掰铁栅栏,铁栅栏很快扭曲变形,出现一个可以容纳人走出去的口子。 妇人目瞪口呆。 “你力气真大,那个,你可以不用掰这个,直接掰那个窗户更好,那里连通外面,可以直接跑。” 风紫眨了眨眼睛。 顺着妇人的手指抬头看去,这才发现牢房顶上有一个出气窗口,也是用铁栅栏围着。 夜晚。 一名捕快匆匆走进后衙,来到一间房门口敲门,“大人,世子来了。” 王州牧在小妾的房里睡得正香,听见门外下属禀报,一个激灵坐起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来了?” “世子来了。” 王州牧匆匆赶到前衙大堂,看见背对着他负手站立的高大男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迎上前,“世子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赢容祁转过身。 面对心腹下属温和可亲,面对这个贪婪成性的王州牧就没什么好脸色。 一撩袍子坐在上首,直接开口,“听说你抓了一个姑娘。” 凌羽和舒清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 “哪个姑娘?”王州牧下意识道。 “看来你抓的姑娘还不少。”赢容祁面无表情道,也不跟他兜圈子,“今早,你派人去码头上抓的一个卖葱油饼的姑娘。” 王州牧额头冒出冷汗:“不知这位姑娘和世子是何关系?” 赢容祁望着他,浑身散发着极强的威势,“这你不需要知道。” “案件还没查清,下官并没有对那姑娘做什么,只暂时将她关押。” “既然案件尚未查清,为何把她抓来关押?” “下官,下官……”面对陵州世子的质问,王州牧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赢容祁耐心耗尽:“你说不清楚,本世子替你说,因为你收了主薄府的银子,替他收拾得罪过他的人,是与不是?” 王州牧身子忍不住颤抖。 赢容祁冷声道:“王州牧,你的官做到头了。” 王州牧回过神,大声嚷嚷道,“世子,下官是王丞相的堂弟,您不能随意罢免我。” “正因为你是王丞相的堂弟,你才能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换了别人早就死一千次一万次,我来之前查过你,你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会派人把你押送回皇城,你还是留着力气跟吏部还有大理寺解释吧。” 说完,让自己带来的侍卫把王州牧拖下去。 凌羽道:“世子,就这么罢了王州牧的官,王丞相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赢容祁嗤笑道:“本世子是皇亲国戚,始皇血脉,陵州世子,何需跟一介臣子交代,王国栋不过是王皇后身边养的一条狗,他又能耐我何?” 他忌惮当今圣上,并不代表他会任由那些人为所欲为,像王州牧这样的蛀虫,只会把陵州城的吏治搞坏,趁早铲除也好。 “大人,大事不好了,牢房有犯人逃狱了。” 一名捕快神色慌张地跑进来,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自家大人。 “谁逃狱了?”赢容祁立刻问。 捕快见他衣着华贵,坐在上首,浑身散发着比自家大人还重的威势,不敢轻视,立刻回禀。 “今日刚抓进来的姑娘,还有和她同一个牢房的,一个谋害亲夫的寡妇。” 凌羽瞪大眼睛:“那姑娘可是叫风紫?” “正是。” 第40章 富家千金和穷书生 漆黑的巷子里。 两道人影飞快的逃窜,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这里是十两银子,你带上,等过几日,风头过了,你再想办法出城,再也不要回来了。” 风紫从随身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妇人。 除了晚上睡觉,她习惯把银子都放在身上,所以那天晚上,她才能直接离开,她留在沈家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也幸好抓她的人是王捕头,当时并没有搜查她身上的值钱物件,牢房狱卒以为她身上被搜刮过了,再看她衣着寒酸,就没有搜查她。 妇人蠕动几下嘴角,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谢谢。” 她跪下给风紫磕了一个头。 风紫吓了一跳,结巴道,“你,你干什么,你快起来。” 妇人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想要记住她的音容相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客栈不能回去,沈家更不能回去。 想了想,风紫转身往清风楼走去。 “大爷,再来啊。” “大爷,进来喝杯水酒。” “大爷,进来听个曲吧。” 清风楼门前站着一群娇媚女子。 这些在门前迎来送往的的女子都是楼里地位最低的姑娘,稍微有点地位的都是坐在里面招呼客人,像彩蝶姑娘和粉蝶姑娘这种头牌更是被客人捧着的。 风紫来过好几次,对清风楼还算熟悉,找到一处没人的角落,抬眼望了下二楼一间屋子的位置,她知道这间是彩蝶姑娘的房间。 她轻点脚尖,飞身而起,扒着窗台一个全身旋转,整个人翻身进屋里。 春儿炖着燕窝进来,看见翻窗进来的人影,吓得差点尖叫。 在她出声前,风紫忙开口。 “春儿姐,是我。” 春儿听见熟悉的声音,激动的心情才平复下来,皱眉道,“小紫,你怎么翻窗进来?“ 风紫一脸认真道:“春儿姐,你就当没看见我好吗,我不想连累你。” 良久,春儿转身出去,“你快点离开,彩蝶姑娘很快就回来了,我什么也没看见。” 风紫笑了笑。 她先去了一趟胡大娘的屋子,然后熟门熟路的来到柴房,一段日子没见,这姑娘更瘦了,比她当初逃难好不了多少,不过脸上的伤倒是好了,显然最近没有挨打。 她蹲下来推了推那姑娘。 “醒醒。” 姑娘睁开漂亮的眸子,透过月光,看见风紫的脸,呢喃道,“女侠,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做梦,快跟我走。”风紫语速极快的小声道,“你能自己走吗?” 那姑娘一听,一个激灵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可以的。” 这会儿正是清风楼最热闹的时候,前面大堂里歌舞升平,没有人注意后院。 她带着那姑娘来到后门。 从背后一掌打晕看门的小厮,然后打开门,拉着那姑娘往外跑。 二更打烊,大堂里曲终人散。 胡大娘一脸疲惫的回到房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润润嗓子。 忽然看见床上放着三十两银子,她正疑惑这些银子哪来的,就听见敲门声。 她过去开门,来人是后院的小厮,一见她就忙道,“胡大娘,后院柴房关着的姑娘跑了。” 胡大娘脸色沉了下来。 再想到床上放着的三十两银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风紫干的。 她打算明儿去找风紫算账。 风紫拉着姑娘跑到北城破庙。 说起来她们和这地方真是有缘,现在她成了逃犯,无处可去,又和这姑娘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 风紫升了个火堆,两人坐在火堆前。 “你怎么被卖到清风楼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我离开破庙,去西城找我姐姐,没想到姐姐和姐夫搬走了,我找了好些天也没找到,晚上,我住在客栈里,突然被人打晕,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地方,隔几天才给我一点水和吃的,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再后来我被卖到清风楼,我吵着要离开,说我根本不认识卖我的人,但是他们不听,说卖我的人有我的卖身契,每次我逃跑,他们都会把我抓回来打一顿,这一次幸亏遇到女侠你,我相信女侠一定会来救我。” 风紫有些心虚。 她其实是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救人,毕竟五十两啊。 “你家在哪?” “我家在怀县,永安镇。” 看出风紫不清楚这个地名,姑娘又解释了一下,“那是陵州辖下宝郡底下的城镇,离陵州城足足有好几百里。” 风紫没过心,随意的哦了一声。 夜晚无事,姑娘逃出来心情好,也来了说话的兴致,“我来的时候是坐马车的,半路上被人抢了,我千辛万苦逃了出来,又遇到黑店,身上大半银子被抢了,我趁人不注意跑了,后来又遇到骗子,骗走了我所剩不多的银子,又走了好些天才来到陵州城。 风紫目瞪口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经历还挺曲折的。” 不过运气也是真好,每次都能逃出来。 那姑娘心有戚戚焉,“可不是,在家千日好,出门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这次要不是遇见女侠,我这辈子就完了。” 风紫想到什么,“对了,你家那么远,你怎么跑陵州城来了?” 提起这件事,姑娘语气有些低落。 “我是来找我姐姐的,我姐姐曾经资助过一个穷书生读书,两人日久生情,我姐姐坚持要嫁给他,我家在永安镇算是富户,我爹自然不答应,我姐姐就和那书生私奔了。” 听到这里,风紫觉得好熟悉,不就是画本里富家千金和穷书生的爱情故事。 她来了点精神,坐直身体倾听。 “我爹非常生气,和我姐姐断绝关系,很快我姐姐和那书生成亲了,好在我姐夫还算争气,四年前考中秀才,来陵州书院求学。” “然后呢,然后呢?”风紫迫不及待道,“是不是你姐夫高中进士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爹悔不当初,又拉不下面子,让你来找你姐姐姐夫求和。” 姑娘摇了摇头:“我姐姐嫁人后一直暗中跟我娘书信来往,刚搬到陵州城那会儿也时常寄书信回家,可自从三年前,突然断了联系,不再有任何书信,这不对劲,我娘和我都很担心,可是我爹不许我们管姐姐的事,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我去了我姐姐曾经说过的住址,附近邻居说他们三年前就搬走了,我问他们搬去哪里,邻居也不知道,说他们连声招呼也没打就搬走了,我也去了陵州书院询问,他们说根本没有我姐夫这个学子。” 第41章 一百两报酬 风紫静静听着。 眼前的粉色泡沫啪的一声破碎了。 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透着点诡异,她猜测会不会是姐夫来到陵州城后傍上更厉害的千金小姐,谋害了姐姐,也可能是卖掉了。 这个世界妻子是丈夫的私有财产,可以随意买卖,不过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卖妻子,只会卖小妾,但是普通人哪管的了那么多,特别是赌鬼一类,她就遇到过两个,一个李家媳妇的丈夫,一个和她同一牢房妇人的丈夫。 她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夫妻两就像是人间消失,完全找不到他们存在的痕迹。 也可能是遇到恶霸,双双被害,然后被毁灭证据,消除痕迹,陵州城州牧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文钱都不会放过的主。 看这姑娘的容貌,就知道她姐姐肯定也是个漂亮姑娘。 算了不想了,奔波了一晚上她有点累了,风紫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的眯起来。 姑娘说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女侠的名字,“女侠,我叫陈嫣然,你叫什么?” 风紫揉了揉眼睛,“我叫风紫,你可以叫我小紫,不要叫我女侠了,怪不好意思的。” 陈嫣然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可我觉得你好厉害,你就是我最向往的女侠,可惜我爹不让我学武艺,说大家闺秀要温柔贤淑才好嫁人,哪个大户人家都不愿意娶一个会武艺的粗鲁女子,非逼着我学琴棋书画,我一点也不喜欢,觉得好无聊……” 见风紫已经睡着,陈嫣然停下话头。 她平时并不是这么多话的人,只是被关了这么久,身心饱受折磨,突然获得自由,简直像做梦一样,她情绪有点亢奋。 破庙逐渐安静下来。 次日一早,胡大娘领着几个打手气冲冲的跑来沈家,结果扑了个空,沈家人都出去干活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以为沈香兰活不了了,没想到人家不仅活下来,第二天就下地活蹦乱跳了,这下更让人惊叹佘大夫的医术高超。 只有佘大夫自己知道,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寻常帮沈香兰点穴止血,施针护住心脉。 他并没有亲眼看见沈香兰断气,所以对别人嘴里说的死而复生抱有怀疑,但是沈香兰第二日就能下地走路,重伤过的五脏六腑完全愈合,这点就让他有些好奇。 除非喝了大量的灵池水,才有这么强大的修复能力,沈家人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弄来灵池水,更别说大量。 沈家唯一不寻常的就是风紫,明明只是逃难来的流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流民该有的样子,不是说穿着打扮,而是气质。 她就像是在一个衣食无忧,和平安逸环境长大的孩子,对这个世界抱有天真的善意。 风紫绝对有秘密。 难道她掌握一处灵池水,可以救活沈香兰,那能不能治好他妻子。 可那种紧急情况下,她从哪弄来灵池水,而且还不被人发现。 佘大夫想不通。 沈香兰自从经历一场生死,整个人变得沉静下来,她自从能下地,就跟着沈大爷和沈大娘一起出摊卖馄饨。 罗氏虽然嘴上说女儿不懂心疼父母,就知道心疼爷奶,心里却大大松了一口气。 沈香兰想去找风紫道歉,祸是她惹的,真要说起来,还是风紫救了她,结果她娘却把错都怪在风紫身上,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她正有些心不在焉,就见胡大娘领着几个打手,气势汹汹的走来。 “风紫呢,把她给我叫过来。” 沈大爷和沈大娘吓了一跳,正在摊子上吃馄饨的客人也吓了一跳,纷纷起身走人。 沈大娘定了定心神,上前和气笑道,“胡大娘,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小紫做错了什么事,我替她向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小姑娘计较。” “道歉有什么用,她偷走了我楼里刚买的姑娘,我可是花了五十两买的。” 胡大娘故意说高了二十两,也故意没提风紫给了三十两的事。 围观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五十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胡大娘看见黄掌柜从铺子里出来,清了清嗓子,语气柔和不少。 “沈大娘,这件事你帮不了,还是快些把风紫找来,不然这五十两我就让你替她还。” 沈大娘不知道风紫住在哪,但是知道她最近都在码头上卖葱油饼,他们来到码头上,一打听才知道风紫昨日被衙门抓走了。 胡大娘惊讶道:“昨日被抓,晚上来我楼里偷人,她这是逃狱了。” 沈大娘白了脸色,他们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人,逃狱这种事在她看来是天大的事,比五十两银子还大。 沈香兰为风紫担心不已。 风紫用布包着脸,鬼鬼祟祟的跑到街上。 西城街道上一如既往地的热闹,她没有去平安街那边,买了一大包馒头,回去的时候特地留意墙上有没有贴她的通缉画像。 一路上也没有看到自己的通缉画像,更没有看到来抓她的官差。 难道衙门还没发现她们逃狱了。 陈嫣然等在破庙里,从风紫离开,她心里一直紧张不安,她很想跟着一起去,但是知道自己跟着上街是添乱。 早上风紫就告诉陈嫣然自己是刚逃狱出来的,如果她想走可以立刻走,免得被自己连累。 陈嫣然坚决不肯走。 这一路走来,她真的是怕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这么久,也只有风紫一人愿意救她。 “我回来了。” 破庙外面响起风紫的声音。 陈嫣然忙迎了出来。 “你买了这么多馒头?”陈嫣然见她提着一大包馒头惊呆了。 “我不方便经常上街,你又不敢上街,馒头经得住放,我买这么多可以吃很多天。” 风紫分给她一个馒头,自己也坐在地上吃起来。 陈嫣然接过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连吃了五个大馒头才饱。 见风紫惊讶的看着自己,陈嫣然羞涩道,“不好意思,我吃的有点多,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吃不饱,我太饿了,下一顿我不会吃这么多了。” 风紫摆摆手:“没事,吃不饱你再继续吃。” “够了,我吃饱了。” 陈嫣然犹豫许久,才央求道,“女侠,你能不能送我回家,除了那三十两银子,我还给你一百两当报酬。” 风紫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42章 你无罪了 生怕她不信,陈嫣然赶紧解释道,“我说真的,我家是镇上有名的富户,等到了我家镇上,随便打听就能知道,我不会骗你的,等我回到家,就有银子给你了,女侠,我害怕,我真的一个人不敢上路。” 陈嫣然心里忐忑,生怕风紫不答应。 风紫却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心里盘算起来,除了给出去的三十两,她身上还剩不到十两,两个人省着花,路上的盘缠应该够了。 她现在成了逃犯,不离开陵州城也不行了。 现在皇朝对各州的管控力降低,三十六位州城主各自为政,明争暗斗,她逃到另一个州去,就不用担心陵州城的通缉令。 等拿到一百两报酬,她到哪里生活不成。 也可以按照原本的打算,跑到乡下搭一个茅草屋,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 想想自己成为逃犯也没什么大不了。 趁着衙门还没发现她逃狱,今天就走,她和陈嫣然说了自己的打算。 陈嫣然没有不应的。 她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 风紫和陈嫣然乔装打扮来到城门。 陈嫣然不需要多做什么,她现在的模样和流民差不多,风紫从叫花子那里买了两身破衣裳,一人一身换上,她再把头发弄乱,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就成了。 两人排队等候出城。 一路上她也没发现通缉自己的告示和抓捕自己的官差,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若是早上那会儿没发现还算正常,可现在都中午了,送早饭和送午饭的官差不可能没发现她们逃狱了。 难道是狱卒生怕受罚知情不报。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这种事瞒不了多久,拖的时间越长,担的罪责越大。 过了许久,终于轮到她们。 陈嫣然激动不已,风紫生怕她露出马脚,轻轻捏了下她的胳膊提醒。 陈嫣然回神,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两人往城门走。 “站住!” 突然,后面响起一道声音,陈嫣然下意识想回头,风紫拉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前面的两人给我站住。” 见她们不停,凌羽的声音更大了。 风紫拉着陈嫣然越走越快。 凌羽从马上一跃而起,几个蹬腿来到风紫和陈嫣然的前面落地。 “喊你们怎么不答应?” 陈嫣然有些慌乱的看向风紫,风紫从容淡定的回道,“大人是喊我们啊,我们不知道,还以为您喊别人呢。” 凌羽笑道:“别给我装傻,风紫姑娘。” 听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风紫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装了,拉着陈嫣然飞奔出城。 凌羽再度出手拦住了她们。 风紫和凌羽交手不过十几招就落了下风,而且凌羽还带了不少手下。 凌羽带着风紫来到奉神殿,至于陈嫣然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陈嫣然并不是逃犯,风紫不担心他们会对陈嫣然怎么样,她现在更担心自己。 凌羽对赢容祁道:“世子没料错,风紫姑娘果然往城门去了,看样子是要出城,被我及时拦下来,差点就跑了。” 风紫没有心情打量富丽堂皇的大殿。 她注视着高坐在大殿上首的陵州世子,不卑不亢道,“你们想要怎么样,重新把我关进牢里吗?” 赢容祁看向底下站在大殿中央的人。 “若是要把你抓进牢里,又何必把你带到这里来,你的事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是州牧和主薄勾结陷害,残害无辜老人,他们两都罢官下了大狱,你无罪了。” 风紫有些惊讶,立刻笑吟吟的拍马屁,“世子大人英明,陵州城有您这样的世子是百姓的福气。” 赢容祁微微一笑。 他心里只有修炼和斩妖除魔,很少和女子打交道,家里几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都不喜欢,这个小姑娘倒是有几分合他眼缘。 “请你过来是有一事相问。” “世子请说。” “你卖的葱油饼里含有一点灵气,我想知道你做饼的材料和水是哪来的。” 风紫愣了下。 假装自己不知道饼里含有灵气的事,老实把自己做饼的材料和水的来源说了一通。 面粉是普通粮食铺子买的,葱是菜市小摊子上一文钱两把买的,至于水就是平安街巷子口外的那口水井打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灵气眼的地方。 赢容祁还是立马吩咐手下去那些地方探查。 舒清一直盯着风紫,把她弄得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她有没有撒谎?”舒清问凌羽。 凌羽却皱眉道:“我看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她没有撒谎。” 凌羽的读心术除了修为比他高的人看不出来,比他修为低的人能把对方心里所想看得一清二楚。 舒清高声道:“我就说她肯定有问题,可能是妖族或是魔族的奸细,看不出真身,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也可能是佩带了什么掩藏法器,咱们拿显形镜和测灵玉盘测试一下就知道了。” 凌羽皱眉,却没有反驳。 这个姑娘从他第一次见就觉得太奇怪了,浑身都是问题,却又看不出问题,检测一下也好,免得被敌人混进来。 “什么妖族和魔族的奸细,我是人,真真正正的人,你不要乱说。”风紫有些生气。 舒清哼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敢不敢测试一下,如果证明你没问题,我给你道歉。” “测就测,谁怕谁。” 风紫嘴硬,心里却在打鼓,她身上一堆秘密也不知道会不会测试出来。 可她知道,就算她不答应,这些人也会强行测试。 很快,两名侍卫搬上来一面两米高的铜镜。 风紫脚步缓缓的走到铜镜前,看到里面照出自己的影子,心里松了口气。 照了好一会儿,铜镜里的人影没有丝毫变化,赢容祁命人将铜镜抬下去。 凌羽拿着一块玉盘上前,“风紫姑娘把手放到玉盘上就可以了。” 风紫缓缓的将手放上去,舒清紧紧的盯着玉盘,半晌过去,玉盘一点反应也没有。 风紫看向舒清,语气轻快道,“我说了我没问题,你得跟我道歉。” 舒清涨红了脸,还是说了声,“对不住。” 风紫学着舒清刚才的样子,哼了一声,“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第43章 不孝子 正好出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赢容祁有些失望,却也没有为难风紫,吩咐人带她下去用膳,“今日是我冒昧,你用过午膳再走吧。“ “谢世子。”罪名洗清,不用担惊受怕,风紫出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等风紫出去后,舒清道,“世子,我还是觉得这个风紫姑娘有点古怪。” “既然测试过了,这件事不要再提。” 测灵玉盘没有波动,证明风紫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没有修炼天赋的人。 舒清虽然不甘心,还是应了声,“是。” 风紫被侍卫领到一处房间,陈嫣然正坐在里面,看见风紫进来,激动的站起来。 “女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风紫无奈道:“都说了不要叫我女侠,你可以喊我风紫或是小紫。” 陈嫣然跟在风紫身后,追问道,“他们还会把你抓回牢里吗?” 风紫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才又开口,“不会,世子英明神武,把事情都调查清楚,还了我清白,我无罪释放,陷害我的州牧和主薄都罢官下狱了。” 陈嫣然一拍巴掌,高兴道,“太好了,我以往只知道官官相护,在我们那县令和衙门官吏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我生怕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好在世子英明。” 很快有人端着饭菜进来。 六菜一汤,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看得风紫和陈嫣然直咽口水。 两人把一桌子的菜吃完,捂着吃撑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有风紫在,陈嫣然心里安定不少,还有心情评价饭菜。 “这里的饭菜真好吃,比我们镇上酒楼做的还好。” 这一顿是风紫有生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难怪世人都想当贵族。 “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吃完午饭,风紫和陈嫣然有些困了,在房间里睡了个午觉。 傍晚,有人来把两人送出奉神宫。 舒清和凌羽站在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凌羽侧头道:“现在死心了,她吃了那么多分量的显形药,身体一点变化也没有。” 舒清没好气道:“她们真是太能吃了,听侍卫禀报,盘子都舔的干干净净,都可以不用洗了。” 凌羽惊讶的看向她:“你这么生气作甚,难不成你还想吃她们的剩饭剩菜?” “你胡说什么?”舒清气的蹬脚,转身往里走。 风紫这下也不急着出城,就想拿走留在沈家的东西,顺便跟沈家人道别。 她先去馄饨摊子上。 沈大爷和沈大娘看见她大吃一惊。 沈香兰紧张的左右张望,声音急切道,“小紫,你快走,青天白日你怎敢出来乱晃悠,小心被抓。” 风紫一愣,随即笑道,“香兰姐,官府已经调查清楚,我是被陷害的,我没事了。” 沈大爷和沈大娘松了口气。 时候也不早了,老两口提前收摊回家,一行人往沈家走,陈嫣然安静的风紫身旁。 “小紫,她是谁啊?”沈香兰小声问。 “我的同乡,我这次来是跟你们道别的,我要送她回家乡,也可能留在那。” 沈香兰先是难过风紫要走,可能今后都见不到了,但是很快瞪大眼睛,“她不会就是你从清风楼偷出来的姑娘吧?” 风紫有些诧异她是怎么知道的,稍微一想就反应过来,“胡大娘找来了?” 沈香兰点头:“昨儿带人跑到我家馄饨摊子上闹事,我们只能领她去码头找你,得知你成了逃犯,就闹着要我家还银子。” 难怪今日看见沈大娘和沈大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风紫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主薄府被抄家,主薄一家游街示众,从东城一直到西城,沿途百姓不停地叫好,还有人往他们身上丢臭鸡蛋和烂菜叶子。 风紫正好看到囚车路过,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赢容祁来到城主书房。 一进来就差点被一块砚台砸到,他侧身避过,一盏茶杯又丢了过来,他再次避开。 两次没砸到人,陵州城主怒气更甚,指着嫡长子,气极反笑道,“你,很好。” 赢容祁丝毫不在意陵州城主的怒气,挺拔站立,不冷不热的喊了声,“父亲。” 陵州城主一拍桌子,喝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赢容祁嗤笑:“父亲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蝼蚁,儿子怎会看不到。” “你还敢顶撞我,王州牧就罢了,主薄是我一手培养的人,你把他罢官丢进牢里又游街示众,这些可有跟我商量,赢容祁,别以为你是国师亲传弟子,掌管陵州奉神宫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才是陵州城的城主,我可以立你也可以废掉你。” “立我的是祖父,父亲自然想废掉我,让您最心爱的三儿子赢容珏当这个世子,只可惜,世子一旦立下,轻易不得更改,除非我犯下滔天大罪,或是我……死了,才能给您心爱的好儿子让位。” “你混账,我怎的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你给我跪祠堂去,没我命令,不得出来。” “很抱歉父亲,我有不少公务在身,没办法去跪祠堂,如果您非要我跪,那只有请赢容珏代我去处理公务,正好城外树林出现一只厉害树妖,就怕他有命去,没命回来。” “孽障,果然和你那个满嘴谎言的母亲一样卑劣恶毒,竟然咒自己的亲弟弟死。” 赢容祁神色冷了下来,“我没有亲弟弟,我的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她是您的结发妻子,您不该出言侮辱她。” 陵州城主气的口不择言:“我说错了吗,若非她欺骗,我怎会娶一只低贱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赢容祁打断。 “父亲慎言。” 陵州城主怔了怔,迅速收敛心神。 每次见到这个儿子他都会心情不好,想起那段不堪的过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给我滚出去。” 赢容祁毫不留恋的走出去。 正好和门外准备进来的赢容珏遇上。 “大哥,你又惹父亲生气了,看把父亲气的,你这是大不孝,你是世子,更应该给百姓做表率……”后面的话仿佛卡在嗓子眼里。 赢容珏颤声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何全身不能动了?” 赢容祁微微一笑,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 “本世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定身术而已,你在这里站两个时辰,好好反省一下。” 说完,大步离去。 第44章 治好眼睛 风紫回到沈家。 对这里依旧感到亲切,却不会再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家,她终究是外人。 罗氏因上次说的话太过分,面对风紫总感觉浑身不自在,笑容疏远客套,好似那个下雪天,两人坐在一起做女工,有说有笑谈八卦的情谊不存在。 沈大娘和罗氏做了一大桌子菜给她送行,沈家只是普通人家,这桌子菜恐怕花费了他们家半个月的伙食费,所以说,她有什么可怨的,非亲非故,人家对她够好了。 她好似什么也没发生,欢欢喜喜的吃东西,如以往一样和沈家人有说有笑。 沈大爷喝了一口小酒,回忆起往事,“怀县我知道,离咱们陵州城是挺远的,那会儿我们全家逃难,路过那里,那时候啊……” 沈香兰没有经历过逃难,听爷爷说起那段艰苦的日子,她听的津津有味。 沈大娘不耐烦听这些事,看向风紫,“小紫,就你们两个姑娘上路,会不会不安全?” 风紫笑道:“大娘,您忘了我力气有多大,我还跟老镖师学了点功夫,一般小毛贼不在话下。” 沈大娘担忧道:“再厉害你们也是两个姑娘,现在外面世道不太平。” 风紫笑了笑。 这会儿再难也比做流民那会儿好,不愁吃喝,还有武法术傍身。 沈香兰听爷爷忆苦思甜,对外界越发好奇,“小紫,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陵州城,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怀县,永,永安镇?” “你想都别想。”罗氏沉下脸,“先不说你跟着去是给小紫添麻烦,小紫这一去说不定就留在那了,到时候谁送你回来,你要有小紫那本事,你跑去天涯海角我都不拦着你,你别再给我作妖,安分点。” 沈香兰刚升起的念头就被母亲掐断了,一脸失望,腮帮子气鼓鼓的。 沈大娘想到什么,又开口道,“小紫,这个月的房租我退给你吧,你们出门在外处处都要花钱,大娘帮不了你什么,这个月的房租就不收了。” 罗氏抬头看了婆婆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她并不喜欢家人住着一个外人,就算能挣房租她也不喜欢,现在人都要走了,就别再计较了,这姑娘也怪不容易的。 风紫摇头:“不用了,这个月我也住了不少日子,今晚这桌饭菜花了您不少钱吧,就当是我出的。” 她坚决不肯收,沈大娘也没办法。 饭后,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整理了一番,能带的就带上,不能带的就送给沈家,像她做货郎的担子,做葱油饼的锅铲瓢盆沈家人都用的上。 原本风紫今晚打算住客栈,沈大娘非要留她在家住,沈香兰也盛情挽留,风紫想着自己手头的钱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今晚风紫,沈香兰,陈嫣然三人住一屋。 行李都收拾好了,风紫打算出去一趟,先去王家跟王大婶道别,再去清风楼和胡大娘掰扯清楚,免得今后再来找沈家的麻烦。 陈嫣然见她要出门,急忙跟上,“女侠,你要去哪?” 说了好几次,陈嫣然都不听,非要喊她女侠,风紫就随她去了。 “我有点事,你留在这等我,香兰姐,你帮我照顾一下嫣然姐。” 沈香兰拉着陈嫣然回屋。 风紫先来到王家,王大婶得知她要离开,满脸不舍,王捕快觉得风紫有点像他妹妹,王大婶何尝不是这么觉得,即使她看不到这个姑娘的脸,却能感觉到这个姑娘和她女儿一样勤快善良。 “是不是罗氏不高兴你住她家,你不嫌弃的话来大婶家住,大婶不收你房租,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家有空屋子,你一个人一间。” “不是的,沈伯母对我很好,沈家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我这次是送一个同乡回家乡,她家乡还有亲人,我可能也会留在那。” 听她说是回家乡,王大婶不好再说什么。 她摸到床头柜,从柜子里面摸出一个老旧荷包,塞到风紫怀里,“这是我给小妹攒的嫁妆,二十两银子,现在用不上了,你拿去路上当盘缠。” 风紫重新将荷包塞回王大婶手中,“大婶,我怎么能要您的银子,我自己有银子,您的银子还是留给王捕快娶媳妇吧。” 一旁安静站立的王捕快顿时红了脸。 王大婶非要塞给她,“他自己有本事,能挣到娶媳妇的银子,这些都给你。” 风紫故作生气道:“王大婶,您再这样,我立刻就走了。” “诶,别,多待一会儿。” 王大婶拉着风紫的手舍不得放手。 风紫看着王大婶,和罗氏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两辈人。 风紫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王大婶的眼睛上。 她更想用眼泪试试,可惜她哭不出来,自从那晚因沈香兰的死哭过之后,后面她用尽所有方法,就连洋葱熏眼睛都试过了,连生理性眼泪都没有,她果然不同常人。 前面十五年竟然都没发现。 王捕快看见她的动作,刚想出声,风紫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 王捕快没再出声,静静地看着她。 风紫一边往王大婶眼睛上抹血,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王大婶恢复光明。 不知道是她的血管用,还是她的祈祷管用了,王大婶的眼睛渐渐恢复焦距,定定的看着风紫。 “我看见了。”王大婶不可置信道。 王捕快惊喜不已,扑到母亲身边,激动道,“娘,您眼睛真的看见了?” “是,我看的见了,小紫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个漂亮姑娘。”王大婶又摸了摸儿子的脸,“大郎,这些年辛苦你了。” 母子俩喜不自胜。 风紫觉得差不多该走了。 她起身,离开前她再三交代王大婶和王捕快,一旦有人问起王大婶眼睛是怎么好的,就说是偏方治好的,一个字也别提她。 王捕快在衙门做事,知道的事多些,见多了阴暗的事,明白风紫这么说的道理,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对外透露的。 风紫来到清风楼,直接飞身翻窗户进彩蝶姑娘的房间,好巧不巧,又碰上春儿。 “我什么都没看见。”春儿转身往外走。 第45章 大树妖 二更打烊,灯火熄灭。 喧闹一夜的清风楼终于恢复安静,胡大娘往自己住的屋子走去,走到门口的一刹那,她眼神变得锐利,浑身带着警惕。 做好战斗的准备,猛地推开门,看见坐在桌前的风紫,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胡大娘关上门进来。 “你胆子倒是不小,偷了我的人,还敢来见我,是笃定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吗,这次黄掌柜的面子也不足以让我放过你。” 风紫站起来,轻笑道,“我敢来,自然是相信胡大娘是个讲道理的人,陈姑娘是被人拐卖到这的,她父母还等着她回去,五十两银子我确实拿不出来,三十两银子正好是您买下陈姑娘的银子,说起来您并没有吃亏。” 胡大娘冷笑道:“那姑娘容貌上佳,稍微打扮一下定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我转手卖出去不知可以挣多少,算你五十两已经是退让一步,你还想得寸进尺,说五十两一文也不能少。” 风紫知道胡大娘不是那么好搞定的。 眼珠子转了转,故弄玄虚道,“您知道我的冤屈是谁洗清的吗?” “关我什么事?” 胡大娘不耐道:“我累了,你要么给我五十两,要么把那姑娘给我送回来,另外那三十两我是不会还给你,算是你偷我人的赔偿。” “来人啊!” 见胡大娘要喊人过来,风紫急忙道,“我的冤屈是世子大人帮我洗清的,如果您执意为难我,我只能去奉神宫找世子大人求助。” 胡大娘没再继续喊人,满脸怀疑道,“世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今日傍晚才从奉神宫离开,中午世子还请我吃饭了,不信您可以去打听,这件事闹起来是您不站理,相信您也不想惹麻烦。” 胡大娘神色阴晴不定。 良久,才道,“算我倒霉,今后不许你再踏进清风楼半步。” 风紫知道胡大娘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今后不许她再来楼里卖胭脂。 她明日一走,说不定就不会回来了,本来也不会再来楼里卖胭脂。 风紫开门准备出去。 胡大娘越想越气不过,手指带出一条红线伸向风紫,正要钻进风紫的体内。 突然燃烧成灰烬,火势蔓延,差点连带着烧到胡大娘的手指。 胡大娘急忙扯掉红线,一脸震惊的盯着风紫的背影。 风紫对此完全不知情,她从胡大娘房间离开,来到彩蝶姑娘房间里,当着她的面翻窗跳下去。 彩蝶姑娘神情呆呆的,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她急忙跑到胡大娘的房门口,“大娘,刚才小紫姑娘从我屋子翻窗跳下去了。” 里面传来胡大娘不耐烦的声音,“我知道了。” “您不管管?” 屋里的胡大娘怒道:“我说我知道了。” 彩蝶姑娘不敢再说,悻悻的回到房间。 风紫心情不错的回到沈家。 沈香兰和陈嫣然还没睡,她迫不及待的把好消息告诉沈香兰。 “胡大娘答应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她虽不是什么好人,倒也说话算话。” 沈香兰这才放心了,又有些为明日的离别难受,“小紫,你还会回来吗?” 风紫惆怅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哪里都可以安家。” “小紫,我舍不得你,你舍得我们吗?”沈香兰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风紫没再回应,闭上眼睛装睡。 舍不舍得都是迟早要分别的,别说她不是这个家的孩子,就算是沈香兰也不可能在这个家生活一辈子。 次日,平安街一如往常。 天还没大亮,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吃食摊子,每日不管刮风下雨,必定按时来摆摊的沈家老两口却还没有来。 此刻,风紫和陈嫣然各自背着一个小包袱在城门口和沈家人道别,沈家全家人都过来送行。 沈大娘把一个布包递给她。 “我昨晚给你做了一些馒头,你带着路上吃,路上不比家里,有些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想买东西都买不着。” 风紫知道沈大娘是好意,没跟她客气,接过布包,轻声道谢。 沈大娘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不住,那天晚上让你受委屈了。” 罗氏神情有些不自在。 风紫摇头:“我在沈家一直过得很开心。” 沈大娘笑道:“好了,快去排队吧。” 风紫和陈嫣然一起去排队。 本以为这么早没什么人出城,却不想排了足足有十几米的长队,再加上外面要进城的人,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回头望了眼沈家人的背影,心里酸酸的,抱紧怀里热腾腾的装馒头布包。 “女侠,这家人对你挺好的。“ “是啊,他们都是好人。” 几天后。 风紫和陈嫣然来到一片树林,这里她逃难那会儿也来过,她就是在这里救下狗儿几个孩子。 “今晚咱就在这里休息。” “好。” 陈嫣然是风紫说什么她听什么。 这几天两人都是风餐露宿,她都习惯了。 风紫掏出布包里的馒头,两人分着吃。 沈大娘准备的馒头快要吃完了,等到了有人住的镇子上,她得再买一些干粮带着。 风紫晚上不敢睡得太熟,始终保持着警惕,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也多亏她这份警惕,半夜,她听到叶子抖动的窸窣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就看见陈嫣然靠着睡觉的那棵树动了,无数根树枝将陈嫣然全身包裹紧紧勒住,吊在半空中摇晃,陈嫣然憋的脸色青紫,却毫无反应,看着像是昏迷了。 她猛地站起来。 大树妖见她站起来,树干出现一张模糊的脸,脸上带着点惊讶,“你没昏迷?” 风紫二话不说,飞身而起,站在树干上,试图用蛮力掰开包裹着陈嫣然的树枝。 “没用的,我的树枝坚固无比,铁剑都砍不断,就凭你还想掰开,痴人说梦,你们都成为我的盘中餐吧,哈哈。” 大树妖一边故意戏弄风紫,一边罗里吧嗦,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 许久过去。 “树妖先生,也可能是小姐,你知不知道一句至理名言。” “什么?”大树妖一头雾水。 “反派死于话多。” 风紫召唤出宝剑刺穿大树妖。 她现在召唤宝剑成功的次数多了,而且能提前感知自己能否召唤成功。 这次她是感觉自己能召唤成功,才故意飞上来掰树枝,转移大树妖的注意力,拖延一点时间。 “啊!” 大树妖惨叫一声,无数根枝条胡乱甩动,陈嫣然被丢下去。 风紫飞身将她接住。 一口气飞老远,才回头看向被炸成无数块的树妖。 第46章 荒野黑店(上) 日头快落下。 荒凉的黄泥小道上,两个穿着粗布棉衣,饱经风霜的汉子正赶着一辆牛车往前走,正值初春,天气还有些冷。 闲来无事,两人闲聊起来。 一个汉子朝着双手哈了口气,“这天可真冷,跑完这趟我得歇息一段时日。” 另一个年长些的汉子笑了笑。 “你能歇,我可不能,你只有一个媳妇要养,我可有三个孩子要养,你嫂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年轻些的汉子满脸羡慕,“嫂子真能干,一年生一个,不像我媳妇,进门好几年,到现在肚子还没动静。” “你是时辰没到,听说咱们镇上有个神庙挺灵的,好些很多年没孩子的人去拜拜,回来就怀上了,身体不好的人去拜拜,也能百病全消。”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村里人说的。” “那好,等回去我去看看。” 两个汉子都是村子里种地的,乡下人日子艰难,还有繁重的赋税摇役,不得不趁着农闲干些贩卖货物的活计,把本地的一些特有物产贩卖到其它缺这些东西的地方,一趟下来能挣不少,但是也辛苦和危险。 年长些的汉子满脸期待,“明日就能到家了,真想我媳妇和孩子,我走的时候我家小丫刚会叫爹,不知道还认不认得我。” 赶了半天路,终于看到一家客栈。 年轻些的汉子道:“大哥,天色不早了,夜晚赶路不安全,咱们去客栈休息一宿吧。” 年长些的汉子有些迟疑:“荒郊野外,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怎会有客栈开在这种地方。” “大哥,你就是想的多。” “没我想的多,咱这一路上能安稳回来,家里有父母妻儿,不得不小心些。” 年长些的汉子是村里贩货的一把好手,干了好些年,经验丰富,每次都能平安回来,村里小伙子都爱和他搭伙上路。 年轻些的汉子不以为意。 “没准人家客栈就是专门给过路行商开的,你不去我可去了,我肚子都饿了。” 年长汉子只好跟着一起去。 …… 自从遇到大树妖,风紫不敢在那片树林久待,总觉得自己和那片树林犯冲,每次进去都会发生不好的事。 于是,连夜加快赶路。 又是几天过去,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人烟,更没有看到城镇,带的馒头也已经吃完了。 风紫想过去打猎,先不说她能不能打到,这个时节也没有野鸡野兔出没啊,她只能挖野菜煮野菜汤喝。 陈嫣然自小家境富裕,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野菜汤,喝完脸都绿了。 “小紫,你怎么喝的下去,太难喝了。” 经过这段时日朝夕相处,陈嫣然终于改掉喊她女侠的毛病。 “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我逃难那会儿,正好赶上冬日,连这种野菜汤都是难得。” 陈嫣然一脸心疼的看着她,“等到了我家,我天天请你吃好吃的。” 喝完野菜汤,两人继续赶路。 终于在天快黑的时候看见一家客栈。 风紫和陈嫣然都很激动,两人一起小跑到客栈门前,却见客栈大门紧闭。 门口拴着一辆牛车,里面应该有人。 风紫伸手用力地拍门:“有人在吗,我们要住店。” 里头大堂。 两个汉子双手双脚被绑在杀猪架上,嘴里塞着布团,底下是两盆滚烫的开水。 一个女人拿着一把杀猪刀对着他们身上比划,柔声道,“我先从哪里下手好呢?” 两个汉子拼命的摇头,满眼都是绝望,女人最喜欢慢慢的折磨男人,看他们绝望痛苦的样子。 四个男伙计双手抱胸站在女人身后,皆是满脸恶意的看着两个汉子。 一个伙计道:“掌柜的,别墨迹了,赶紧动手吧,别等会儿又有客人来了。” 女人抬手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伙计脸上,“老娘还需要你教我做事,这破地方,几天也来不了两个客人,这么晚哪还会有人来。” 女人吓唬两个汉子吓唬够了,正要动手,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吗,我们要住店。” 一个伙计笑了:“有客人来了,听声音还是年轻姑娘。” 女人娇媚一笑:“把这两个人还有这些东西都挪下去,我要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两个汉子连同杀猪架还有两盆滚烫的开水都被搬走,很快客栈恢复原样。 女人摇摆着水蛇腰去开门。 风紫正要继续敲门,门忽然打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站在里面冲她们笑。 “欢迎客人,快里面请。” 女人招呼两人进来,热情道,“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两位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风紫和陈嫣然早就说好了,对外就说她们是姐妹,父母去世,去外地投奔亲戚。 “我们姐妹从陵州城来,父母生病去世,准备回老家投奔远亲。” 风紫说话的同时也在打量客栈,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客人也没有,也没有看见伙计。 女掌柜满脸同情:“真可怜,一路上定吃了不少苦吧。” 风紫不想多说,“掌柜的,我们要一间客房,住一个晚上多少钱?” “三十文,饭钱另算,包热水洗澡。” 一听可以洗澡,风紫和陈嫣然都很高兴。 风紫爽快的掏钱。 这时四个伙计从后院过来,四人皆是气喘吁吁,满头是汗,其中一个高瘦伙计笑道,“掌柜的,有客人来了。” 女掌柜斜了那人一眼:“是啊,一天难得有客人来,你们跑去哪偷懒了?” “这不是看没客人大家在后院耍钱玩。” “行了,准备干活吧,你去厨房给客人准备热水。”女掌柜看向风紫,虽然年纪小些,但明显可以看出两人中是风紫做主。 “客人需要饭菜吗?” “要,等我们洗完澡就把饭菜送过来。” 女掌柜点头,吩咐另一个伙计带他们去客房。 两人跟着伙计上楼,风紫发现这个伙计好像在偷偷打量她们。 等她们上楼,女掌柜露出凶相,冷声道,“那两个人呢?” “怕弄出动静,先用蒙汗药迷晕了关在后院,等到时候一起动手。”一个伙计脸上露出阴森可怕的笑。 女掌柜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先别轻举妄动,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敢孤身上路,肯定有什么椅仗,说什么姐妹,我看就是在说谎,她们绝对不是姐妹,等咱们摸清她们的底细再动手。” 第47章 荒野黑店(中) 是夜。 茂密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寂静阴森,这么大的林子里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 突然,一阵马蹄声打破这里的寂静。 赢容祁带着凌羽,舒清,还有五个修玄者骑马来到树林,找到妖气最浓郁的地方,却没有看到树妖,只看到一地还散发着妖力的树干枝叶。 凌羽神情有些复杂。 这一幕好生熟悉,上回抓拿鱼妖也是,不等他们动手,鱼妖已经死透透了。 赢容祁翻身下马,四处翻找,终于找到主树干,蹲下仔细查看,良久才道,“又是一击毙命。” 舒清惊讶道:“这树妖可是有两百多年修为,我们派来的人几次铩羽而归,什么人那么厉害,能一招击杀,会不会是上次杀死鱼妖的前辈?” 凌羽反驳:“怎么可能,陵州城离这里那么远,前辈怎会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 这些年,天地灵气不断减少,修行艰难,能有个五百年修为的妖魔都是老大,七八百年的都是称霸一方的大能,超过一千年的真是屈指可数,像妖君和魔君都只有八百年修为。 这只两百多年的树妖是一个月前突然冒出来的,在此地专门吃路过的行人,也幸好这里荒僻,来往的人不多。 “既然妖物已除,此地不必久留,地上还带有妖力的树干树枝收起来带回去交给金师傅处理。” 赢容祁翻身上马,一行人来去匆匆。 …… “小紫,你怎么了?” 陈嫣然见风紫坐在桌前,低垂着眸子不说话,不由开口询问。 “没什么。” 风紫觉得这家客栈有点古怪,知道陈嫣然胆子小,没有说出来吓人,而且也没有证据,都是她胡乱猜测的。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客官,热水送来了。” 陈嫣然一听眼睛就亮了,大声道,“进来吧。” 三个伙计提着热水进来,每人提着两桶水丝毫不费力,一起倒水把浴桶装满,倒完就出去了,出去前,高瘦伙计又忍不住回头偷看了陈嫣然一眼,眼里带着点垂涎。 他的目光正好被风紫看到了。 陈嫣然毫无所觉,高兴道,“终于能洗澡了,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或者咱两一起洗?” “一起洗吧。”快点洗完就可以吃晚饭了。 水流声响起,两个姑娘泡在浴桶里。 陈嫣然喟叹道:“太舒服了,以前在家从来不知道洗澡也是一件奢侈的事,再不洗澡,我身上都要臭了。” 风紫没有说话,看起来好像有心事,蒸腾的热气把她白净的小脸氤氲的红通通。 两人抓紧洗了一个澡,喊伙计进来把水倒掉,再给她们送来饭菜。 伙计很快送来三菜一汤,还是那个高瘦伙计,他又忍不住盯着陈嫣然看了好几眼。 这次陈嫣然也发现了,抬头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要吃饭了。” “客官请慢用。”高瘦伙计退了出去。 陈嫣然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饭,这段时间不是啃馒头就是喝野菜汤,嘴里淡的没味了。 风紫也正准备吃,目光突然落到桌子上,这家客栈应该开了不少年头,桌子看起来很陈旧,上面满是污渍和划痕,视线又落在墙上某处。 她这才仔细打量起房间,随后放下碗筷,陈嫣然吃的腮帮子鼓鼓,见她没有动饭菜,疑惑道,“小紫,你怎么不吃啊,这家客栈的饭菜味道不错。” 风紫见她碗里的饭已经吃下去大半,盘子里的菜也动了不少,想说的话咽在了嗓子里。 “我不饿,你先吃吧。” 一刻钟过去。 楼下的人都快等的不耐烦了。 “怎么还在吃,饿死鬼投胎吧,都快天黑了,我还等着干完活去睡觉呢。”一个伙计打着哈欠道。 女掌柜站在柜台前,“想要得到最好的猎物,就要有足够的耐心,瞧你们一个个猴急的样子,等会儿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听了她这话,四个伙计都猥琐的笑起来。 “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动手吧。”女掌柜先往楼上走,四个活计紧随其后。 他们把脚步放的很轻,悄悄地来到二楼走廊,站在风紫她们房间的门口。 屋里,陈嫣然吃饱了,正要放下碗筷,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很快趴倒在桌子上。 “嫣然姐,嫣然姐。” 风紫叫了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这时,外面传来伙计的敲门声,“客官,您吃完了吗,需不需要再点一些菜?” 风紫思索片刻,也学着趴倒在桌子上。 活计一连喊了好几声,里面也没人回应,女掌柜冲手下伙计招手,“进去。” 女掌柜一脚把房门踹开,先一步冲进去,四个伙计紧随其后。 女掌柜拍了拍陈嫣然的脸,“还以为有什么椅仗,原来只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大妞,把她们两都绑起来带到大堂,和后院那两个一起处置了。” 大堂里,昏暗的灯火摇曳。 风紫和陈嫣然被丢在地上,另外两个汉子被绑在杀猪架上,底下正烧着两盆滚烫的开水。 女掌柜坐在椅子上,看着四人的凄惨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用水把他们泼醒,醒着动手才有意思。“ “这么麻烦干嘛,直接宰了就是,有这功夫,还不如先让哥们几个爽爽。”伙计嘀嘀咕咕的去后院打水,很快提着一桶凉水过来。 两名汉子是先被谁泼醒的,冻的一个激灵,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满脸惊恐的求饶,“掌柜的饶命,小的只是普通庄稼汉子,上有老下有小,求您开恩,小的愿意把身上所有钱都交给您。” 女掌柜不理会他们的求饶。 看向地上躺着的两个女子,花一样的年纪,年轻漂亮单纯,多么让人嫉妒。 “泼醒她们,你们就可以爽了。” 听到女掌柜的话,伙计们激动起来。 风紫顾不得再装晕,立刻睁开眼睛,避开泼过来的凉水。 陈嫣然已经被水泼醒,正有些迷迷糊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 看清大堂的情形,两个汉子像猪一样被绑在杀猪架子上,四个伙计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女侠,救命!” 女掌柜看见风紫睁开眼睛跳起来,有些惊讶,“你没晕。” 第48章 荒野黑店(下) 女掌柜捂着嘴笑。 “小姑娘心眼挺多,你根本没吃饭菜吧,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客栈有问题的?” “桌子,床沿还有墙壁上都有刀痕,桌子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你们也不知道清理。” “原来是这里暴露了,谢谢提醒,今后我们会注意的,你没上当,让我觉得更有趣了。” 女掌柜也不担心,对方只有一个姑娘,自己可是有四个手下,挥手示意几个伙计动手。 四个伙计凶相毕露,直接朝着风紫冲过来。 风紫站在原地没动。 四个伙计原本并没有把风紫放在眼里,直到她一拳又一拳把四人打的鼻青脸肿,又一手撂倒一个,女掌柜脸上的笑容消失,起身加入打斗。 “我拖住她,你们都去抄家伙。” 女掌柜的实力和几个伙计不是一个档次的,风紫和她对打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吃力。 女掌柜自认身手了得,也感觉到吃力,这是个硬茬子,“你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故意假装路人来我店里是有什么企图,是想黑吃黑吗?” “黑你个大头鬼。”风紫骂了一句。 她都快气死了,宝剑死活召唤不出来,难不成这玩意不愿意伤害普通人? 这时,四个伙计都拿来了刀剑,挥舞着冲风紫砍来,这时候谁还顾得怜香惜玉。 风紫展开双臂,布下一道结界将自己全身笼罩,刀正好砍到结界上,四个伙计拼命地朝结界上砍也没砍出半点痕迹。 风紫得意的扬起下巴。 女掌柜的神情变得严肃,“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紫不理会她,她躲在结界里十分安全。 “你不出来,我就杀了你的同伴?”女掌柜冷声道,她给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明白意思,提着刀冲向陈嫣然,这种时候谁还管什么美人。 陈嫣然坐在地上,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就见一个伙计提刀朝自己走来。 风紫气急。 她杀过两只妖,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她假装昏迷的时候已经把这些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这家黑店害了不知道多少人,根本死有余辜。 再次召唤宝剑,并在心里念叨,“宝剑,你快给我滚出来,我要替天行道。” 迟迟没有动静,她正想撤了结界出去救人,宝剑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出来了,一剑刺穿提刀要砍陈嫣然的伙计,然后又回到了风紫手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触摸到宝剑,每次都是匆匆被召唤出来,又匆匆消失不见。 刚才那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伙计的惨叫声令在场所有人心神俱震,不过瞬间功夫,伙计直挺挺的倒下,死不瞑目。 风紫试着再次操控宝剑去杀另一个伙计,正好那个伙计和另一个前后站着,宝剑直接把他们扎成串,又回到风紫手中。 风紫能感觉到它的欢喜,以及想要得到自己的认可,眸子闪了闪,原来宝剑也是有生命的。 最后一个伙计吓破了胆,立马跪地求饶,“女侠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干这行是逼不得已,求求你不要杀我。” 这番话刚才汉子也说过,这些人丝毫没有心软,她自然也不会,这种恶人,必须斩草除根。 跪地的伙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突然掏出袖子里的药粉冲风紫脸上撒。 好在风紫早有准备,及时竖起结界阻挡,一脚将伙计踢开,最后一剑是她亲手刺下去的。 她看向女掌柜。 女掌柜早就没有刚开始的从容。 “你不要杀我,我们可以合作,你来当掌柜,我给你当手下,我还有很多银子……” 风紫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她一剑刺下去的动作毫不手软。 危机解除,宝剑再次消失。 风紫整个人就像是脱力,身体瘫软滑倒,要不是陈嫣然及时扶住她,她就摔倒了。 第二天。 风紫一把火把这家客栈烧了。 这家客栈原本一对年轻夫妻的,那五人跑来住宿,趁着半夜谋害了人家,霸占这家客栈。 她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留在客栈里的夫妻鬼魂昨晚告诉她的,昨晚后半夜,她隐隐听到哭泣声,在后院看见了那对夫妻,因为她替他们报了仇,夫妻两喜极而泣,怨气全消,已经被她超度。 这次看守鬼门关的还是上次那两位阴差,看见又是她,脸色不怎么好,还是她保证会给他们烧不少元宝蜡烛,他们才勉强露出个笑脸。 风紫内心十分同情他们,以自己召唤鬼门关的频率不难猜出,这两位阴差应该是全年无休。 她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阴差收了她的礼,本来心情不错,听到她的问话,脸又拉了下来。 “谁说我们哥两全年无休,我们每月休沐一次,只是运气不好,每次都能赶上你。” 说完,鬼门关迅速关闭消失。 一辆牛车在黄泥路上缓缓前行。 风紫和陈嫣然坐上了汉子的牛车。 一路上,陈嫣然时不时偷偷打量风紫。 在陈嫣然第十八次打量自己,风紫终于忍不住,“嫣然姐,你老是看我做什么?” “小紫,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厉害,我觉得一百两报酬太少了,我还想聘请你做我的贴身护卫。” 陈嫣然亲眼看见风紫诛杀客栈五个恶人,那些手法见所未见,尤其是凭空取出长剑,还有变出一个透明保护罩,太神奇了。 风紫一听来了精神。 “报酬不用加了,说好了一百两就是一百两,护卫可以考虑,月钱多少?” “我家护卫每月是一两银子,我给你每月二两银子,包吃住,加每年三套衣裳。” 风紫眼睛越来越亮。 虽然她靠卖灵气葱油饼短期发了一笔小财,她可不会看不起二两银子,城主府的大丫环每月也才三两银子,普通丫环才五钱银子。 她大声道:“我愿意。” 前头赶牛车的两个汉子听了,都是一脸羡慕,他们一年土里刨食加上贩卖货物,也才能挣个十几两,这做个护卫一年可都二十四两了,还包吃住和衣裳。 不过他们羡慕不来,他们可没有人家小紫姑娘的本事。 年长些的汉子回头。 “小紫姑娘,今儿傍晚就能到我们村子,你今晚是要住在镇上,还是住在我家?” 第49章 山村怪事 风紫想了下。 自己在这个镇子上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她现在对住客栈都有心理阴影了,万一又遇上吊死鬼客栈和黑店怎么办。 “住你家吧,大哥,麻烦你了。” 年长些的汉子憨厚笑道:“不麻烦,要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那家客栈,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家村子离镇上很近,今儿你在我家住一晚,明儿我领你们进镇上逛逛,买些干粮什么的。” 牛车慢悠悠的前行。 一路上,风紫会和两个汉子闲聊,也知道了年长些的汉子叫王老大,年轻些的汉子叫王老五,不过两人并不是亲兄弟,他们都来自一个叫王家村的地方,村里人喜欢用排行取名字。 陈嫣然并没有加入进去,她虽然在风紫面前一副温柔好说话的模样,毕竟是千金小姐出身,骨子里的矜持高傲不少。 王老大不亏是经常赶路的人,他的估算没有错,牛车果真在傍晚来到王家村。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景色宜人的小山村,一进村就能听叫鸡鸣狗叫,此时正是吃晚食的时候,村子里各处都飘起渺渺炊烟。 村口有一条小河,几个孩子正在河边玩耍,风紫随意的看过去,目光突然凝住。 水面上散发着一层黑气,一个脸色青紫的小女孩站在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不远处,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风紫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来,露出呲牙咧嘴的笑容,随后一头扎进水里,不见踪影。 “那里就是我家。”王老大指着不远处一栋黄泥茅草房对坐在车后的两人道,王老五家在村口,一进村就下车回家了。 风紫心情很复杂。 她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特殊,这种事稀松平常,还是她体质特殊,走哪都能遇到怪事。 “嫣然姐,你有看到河边的情形吗?”风紫试探着问。 陈嫣然点头:“看到了,不就几个孩子在河边玩,他们也不怕冷。” 果然,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风紫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还散发着黑气的河面,小女孩突然从水里冒出头,冲她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把她吓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见吓到她,小女孩得意的笑了笑,又重新埋入水里。 牛车刚停在王老大家门口,两名老者带着好些村里男丁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这些人一脸防备的盯着风紫和陈嫣然。 “王老大,你怎的把外村人领进村里来了?” “族长,二叔公,小紫姑娘是我和王老五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我们这次就回不来了。”王老大挠了挠脑袋,“咱们村子什么时候不让外人进来了。” 两名老者神情缓和了一些。 族长叹了口气,“你走的两个多月里,村子里发生了不少事,回家让你媳妇跟你说吧,既然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就让她们留下。” 族长一群人很快离开。 “小紫,我怎么觉得这个村子怪怪的。”陈嫣然靠近风紫小声道。 岂止是怪怪的,水里还有奇怪的东西呢。 “你跟着我,半步都不要离开。”风紫严肃道,陈嫣然现在不仅是她的雇主,还可能是她未来的饭票,绝对不能出事。 王老大的媳妇挺着大肚子,牵着小闺女领着两个儿子热情招待客人。 她本来对王老大带回来两个年轻姑娘有点不高兴,尤其是陈嫣然还长得那么漂亮,但是得知风紫是王老大的救命恩人,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十分感恩戴德,立马让王老大杀鸡招待客人。 两个鸡腿,她给风紫和陈嫣然一人夹一个,三个孩子只能吞咽着口水看。 王老大家的三个孩子都很瘦,不止孩子,大人也好不到哪去,王大嫂光肚子大,四肢纤细,脸颊凹陷,瞧着就不太健康。 风紫道:“嫂子,鸡腿给你和孩子们吃吧。” 王大嫂笑道:“不用,你们多吃点,吃剩下的我再加点水煮面给他们吃。” 三个孩子很乖,见母亲这么说,都低下头不看了,连最小的小丫也没有闹,风紫看不下去,从盆里夹起鸡块给王大嫂还有几个孩子碗里塞的满满的。 王大嫂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王老大心里不是滋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媳妇,我这趟出去挣了不老少。” 王大嫂担忧道:“当家的,你这次回来别出去了,每次你出去我心里都担惊受怕,生怕你回不来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们今后可怎么办。” 王老大叹气:“我不出去,光靠地里那点收成勉强能交赋税,咱们一家都吃不上饭。” 风紫问:“赋税这么高吗?” 王老大点头:“除了上交给州城的,还有一份上交给皇城,咱们陵州算是好的,赋税在各州里算是最少的,好些州的赋税高的吓人,百姓都没活路了,我们镇上就有不少从景州逃难来的流民。” 风紫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是从景州逃难来的,不过她并不是景州人,只是碰巧掉落在那里,她现在还是没有身份凭证的流民。 风紫不想搞特殊,一大盆鸡肉她给大家分了,每个人都吃的很满足。 吃完饭,天渐渐黑了。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王大嫂神情大变,急忙起身去院子里把门锁上。 王老大不明所以,“媳妇,你急着锁门作甚,我还想带小紫姑娘和陈姑娘出去转转。” 王大嫂激动道:“天都黑了,还转什么转,你们赶了一天路,一定都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王老大想起回来时族长他们的异常,忍不住问,“媳妇,我不家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大嫂迟疑的看向风紫和陈嫣然,王老大摆手,“两位姑娘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原来一个多月前,村里开始发生怪事,每隔七日就会有人离奇去世,无病无灾,突然死亡。人死后,停灵七日,每到第七日,死者就会诈尸坐起,变得青面獠牙,指甲尖锐锋利,见人就咬。 后来再有人去世,亲人不敢停灵七日,六日就焚烧掩埋,这种事才没了。 随后,每到天黑都会有怪物伪装成逝者敲响最惦念逝者的活人家门,剜心食之。 所以村里人一到晚上就紧闭家门。 第50章 魔物敲门 “砰砰砰!” 似乎是为了配合王大嫂,在她刚说完天黑以后会有怪物伪装成逝者敲门欺骗活着的家人,外面院子就响起敲门声。 陈嫣然吓得捂住嘴巴,紧紧抱着风紫的胳膊,整个人颤颤发抖。 风紫很理解,因为她刚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嗯……另一面,比陈嫣然现在的样子好不了多少。 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很像除夕夜,那些魔族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应该就是魔气。 所以外面敲门的是魔物。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敲门的动静越来越响。 王大嫂和三个孩子都围靠在王老大身边,王老大也怕,但他是一家之主,只能硬撑着,将妻儿牢牢护在怀里,紧张的望着外面。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大。 王大嫂脸色更加苍白,惊惶疑惑,嘴里呢喃道,“不对啊,怎么会这样?” 王老大担心道:“媳妇,你怎么了?” “别人家都是敲半刻钟,若是没人应,怪物就会离开寻找下一家,可它现在已经敲一刻钟,还没有离开。”王大嫂更加惶恐不安。 风紫突然道:“嫂子,你说怪物会伪装成逝去的人敲门迷惑活着的亲人?” 王大嫂点头,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 王老大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猛地抓住王大嫂的肩膀,情绪激动道,“咱家谁死了?” 王大嫂神情有些黯然,伤心道,“咱爹是村里第一个死的,爹差点把娘也咬死了,幸亏村里人及时按住了他。” 王老大家贫,还有许多孩子要养,他兄弟王老二在镇上卖猪肉,加上只有一个儿子,老两口为了不增加大儿子的负担,选择跟二儿子过,还经常私下贴补王老大家,父子感情极好。 “啊,爹啊!”王老大抱头痛哭流涕,“儿子不孝,儿子都没有见着您最后一面。” 失去亲人的悲伤风紫不懂,但是此刻,她能感受到王老大的伤心难过。 “砰砰砰!”敲门声还在继续。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次还同时响起了王老爹的声音,“老大,听说你回来了,你怎的不给爹开门,爹想见见你,爹可想你了。” 王老大眼一亮,瞬间站起来往外跑。 谁都没反应过来,王大嫂扶着肚子就要追出去,风紫拦住她,“我去。” 王老大一把拉开门,门口站着的人就是他爹,他喜不自胜,“爹,您快进来。” 王老爹笑呵呵的道,“爹的好儿子。”说着,掏出爪子就要伸进王老大的胸口 王老大毫无所觉,就在爪子靠近他胸口的时候,爪子被一只纤细的小手拦住。 王老爹慈祥的老脸变得阴冷,看向坏自己好事的人,目光变得垂涎,“原来香味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好浓郁的灵气。” 他的注意力转移到风紫身上。 风紫二话不说,一脚踹出去,王老爹一时不备,被踹飞老远。 “你干嘛踹我爹,你是坏人,我要打死你。”王老大一脸凶狠的朝风紫扑过来。 王老大已经被魔物迷惑了心智,风紫只能一掌把他劈晕,接着全力应对魔物。 魔物也从王老爹的模样变回了本来面目,身形两米高,头顶长着犄角,又大又丑,光看着很让人心里产生压迫感。 两人在门外缠斗起来。 刚开始,风紫处于下风,渐渐的,在对战中,风紫学会如何运用灵力加入到自己的一招一时中,她的招式都是跟老镖师学的普通招式,但是有她的蛮力和灵力加持,威力也不小。 这只魔物应该比较擅长迷惑人,并不擅长打斗,很快被风紫打败,化作一道黑烟逃走了。 一场打斗酣畅淋漓,风紫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恨不得再来上两场。 原来用灵力打斗的感觉这么痛快,上次她和桃花妖打斗,就是因为对方用了妖力,她才会被碾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她如今学会用灵力打斗,不知道再遇到桃花妖,她能不能打得过。 “小紫,你没事吧?”听到外面没有打斗声了,陈嫣然第一个跑出来。 “我没事,王大哥被魔物迷惑了心智,不知道醒来会怎样,先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再说。” 王大嫂舍不得绑自家男人,可是风紫刚才赶走了怪物,她现在很相信风紫的话,还是咬牙狠心把王老大绑了起来。 刚才外面的打斗声那么大,村子里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热闹,他们都被最近接连发生的怪事吓怕了。 王老大靠坐在床上,全身被绑,醒来后,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风紫。 “你伤了我爹,我要打死你。” 他想扑上来,但是全身被绑住,无法动弹,他看向王大嫂,“你快给我松开,要不然我休了你。” “他爹。” “啊!放开我!” 王老大神情疯癫,发狂的挣扎起来。 “他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王大嫂捂着脸哭,她想靠近王老大。 “别靠近他。”风紫赶紧把她拉开。 王老大被魔物迷惑,谁知道身上有没有沾染魔气,王大嫂一个孕妇,最好别靠近。 “小紫,现在怎么办?”陈嫣然忧愁道,“总不能放着他这样不管。” 风紫背过身,从斜挎包里偷偷掏出一根绣花针往手指上扎了一针,疼的抽气,不过好歹比直接咬破的痛轻点。 幸亏她早有准备。 她转过身,将手指按在王老大的额头上,其实是把血珠抹在他额头上,心里祈祷他恢复正常。 王老大眼里的猩红逐渐褪去,双眼恢复清明,疑惑的看向众人,“你们为什么绑着我?” 王大嫂惊喜不已,急忙上前给丈夫松绑,一边解开绳子,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风紫道:“可能是王大哥因父亲去世伤心过度,情绪过于激动,被魔物抓住漏洞,趁虚而入。” 陈嫣然惊讶道:“隔着那么远还能迷惑人心智,这魔物岂不是很厉害。” 王老大满脸愧疚。 “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害了自己,害了你们,多亏小紫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说着他下床给风紫磕了一个响头。 “王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受不起。”风紫赶忙扶起他。 今晚魔物的反常举动很可能和她有关,也可能是她连累了王家。 魔物不是第一个说她身上香的,还说她身上灵气浓郁,为什么她闻不到。 折腾了一通,所有人都累了。 王大嫂把孩子都领来自己屋,让风紫和陈嫣然住孩子们的屋。 风紫倒头睡下。 陈嫣然还想和风紫商量明日一早就走,这里太可怕了,见她睡着了,也闭上眼睛睡觉。 第51章 婴魔 城主府。 一处院子里。 赢容祁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本书在看,他的神情专注认真。 这本书是当今国师云中衡所写的修行心得,奉神宫几乎人手一份,这本书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但是每次看都能有新的感悟。 一有空闲他就会拿出来翻看。 他是城中贵公子中的异类,明明拥有最高贵的身份,却生活简朴,不爱锦绣华服,名酒美人,只爱舞刀弄剑,捉妖除魔,沉迷修行,公子哥爱上的花楼酒馆从来不去,剩余时间都用来处理奉神宫的疑难事件。 赢容祁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刚才他又有了新的感悟,正好把他最近遇到的一个修炼问题给解决了,他有望在一个月内,再提升一个小境界。 正高兴,院子外面响起敲门声。 他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一般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过来找他。 小厮过去开门,凌羽和舒清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有些焦急。 凌羽无奈道:“世子,出事了,您的休沐时间又没有了。” “出什么事了?”赢容祁坐起身。 凌羽道:“南边一处小山村怨气冲天,我们的人发现后进去查看,遇到了婴魔,而且还有其它魔物存在并保护它,差点没能出来。” “婴魔。” 赢容祁神情严峻。 婴魔在魔物中属于中魔,但是它的实力接近大魔,一般人都不敢碰。 婴魔不是天生的,它是后天形成,形成的条件极其苛刻,必须要有大量婴儿在同一地点含怨死去,死去的地点还必须属阴。 “发现地点离咱们上次捉拿树妖去的树林不远,是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发现的,发现婴魔的河里有大量腐烂婴儿的……尸体。” 太过残忍,凌羽都有点不忍心说。 “他们本想进一步探查,却遭到婴魔袭击,据说这只婴魔还没有完全修成,他们本可将其捉拿,不想还有其它魔物出现保护婴魔,他们不敌,被重伤,如今一人还在昏迷,金师傅在尽力救治。” 赢容祁沉默半晌。 “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把人救回来,需要什么东西都从我的私库拿。” “多谢世子。”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咱们便去那个村子。”赢容祁今日穿的是便服,一身浅黄色滚金边锦袍。 他去内室,很快换了平时穿的玄青色龙纹蟒袍出来,绑上披风,拿起随身长剑佩带好,直接往外走。 “走吧。” 王家村。 风紫这一觉睡到天大亮,一觉醒来,精神头很好,她伸了一个懒腰。 转头对上陈嫣然一张幽怨的脸,还有她眼角下特别明显的黑眼圈。 “嫣然姐,你昨晚没睡好吗?” “还用问吗,谁能在这种地方睡得着,我担惊受怕一晚上,小紫,咱们还是立马离开这里吧,早点赶路,早点回到我家。” 风紫沉默不语,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看向墙壁发呆。 “小紫。”陈嫣然急切道。 “嫣然姐,如果我们走了,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办,昨晚要不是有我,王大哥可能就没了,王大嫂他们也很危险。” “他们怎样关咱们什么事,昨晚那个魔物是被你赶跑了,万一它还有同伙呢,如果它同伙来了,小紫,你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我不希望你出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等你吃完早饭咱就走。” 陈嫣然第一次表现强势,她真的是怕了,不想卷进这种事情里。 风紫去了厨房,从灶台小锅里舀了些热水洗漱,热乎乎的毛巾搭在脸上,整个人都放松了。 王大嫂正在院子里拌猪食,见风紫洗漱好,才道,“小紫,大锅里温着你的饭食。” “谢谢王大嫂。”风紫这才打开大锅盖子,里面是一碗玉米粥和两个杂粮馒头,她取出来吃,味道还不错。 等她吃完,陈嫣然问王大嫂,“王大哥去哪了,他说今儿带我们去镇上买东西的。” “他爹天一亮就去老二家祭拜爹去了,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们等等。” “不用等了,我们自己去,买完东西直接走,王大嫂,谢谢你们的招待,就此告别。” 王大嫂看着她们欲言又止。 陈嫣然当作没看见,拉着风紫就要走。 却在门口遇到了族长二叔公一群人,和昨日的冷淡态度不同,今日他们格外热情。 族长更是低声下气道:“小老儿不知姑娘是高人,昨日多有怠慢,还请姑娘见谅。” “不必多礼,我们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我们姐妹离家许久,实在挂念,就此告别,后会有期。”陈嫣然和族长寒暄几句就准备走。 谁知族长突然下跪,连同他带来的人也齐刷刷的跪下。 风紫愣了下。 “族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小老儿求您救救我们村子,小老儿知道这个请求无礼,但实在没办法,村里接二连三有人无缘无故死亡,每天晚上还有魔物敲门害人,若是不解决,我们村子怕是要死绝了,您是高人,听说昨晚是您打跑了魔物,小老儿求求您了。” 风紫深吸一口气,“您这么大年纪给我下跪,是想折了我的寿吗?” 族长立刻起身,一脸祈求的望着她。 “我答应帮助你们,不是因为你们下跪求我,是因为我不想看到魔物继续害人。” “小紫……”陈嫣然满脸不赞同。 风紫抬手打断她的话,“嫣然姐,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我没办法当作不知道,否则我今后良心会不安,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受良心折磨,而且我也有余力帮助,若是魔物还有同伙过来,我打不过,我会逃跑的,不会逞强。” 陈嫣然叹了口气。 “是啊,你一直心地都是那么好,要不然也不会为了我这个非亲非故的人花五十两银子,随你吧。” 既然答应帮忙,风紫她们就得在村子里多留几日。 村里人十分开心,纷纷要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中午来招待她们。 风紫和陈嫣然在村子走走看看。 村里有很多小孩在外面疯跑玩耍,相比天黑的大门紧闭,白日的村子更有活力。 一路走来,风紫看到的男孩很多,女孩却很少,她没多想,只以为女孩多被拘在家里帮忙干活。 这时,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妇人看见她们,径直朝她走来,仔细打量她许久,突然冒出一句,“大妞,你回来了。” 第52章 认错人,大妞 老妇人紧紧拉着风紫的手不放。 “老奶奶,您认错人了。”风紫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无奈,老人家抓的太紧,她要是用力,恐怕会伤了老人家。 “娘,您怎么跑到这来了?” 一个中年汉子从远处跑来,先分开母亲抓住风紫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母亲揽住,“大师,真不好意思,我娘她年纪大了,记性出了点问题,平时连我都不认识了。” 风紫笑了笑:“没事。” “大柱,你看,大妞回来了。”老妇人指着风紫,对身旁的中年汉子道。 “娘,我是二柱,这位是大师,不是大妞,大妞早就跟贵人走了,您不记得了。” “大妞走了,不,大妞没走,你们不许伤害大妞,大妞不是一般人,她返祖了,我们的祖宗可是神仙,谁也别伤害她,伤害她,我们会遭天谴的。” 老妇人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这时,中年汉子的媳妇也跟着跑来了,一边对风紫连连道歉,一边将老妇人带走。 中年汉子留下来跟风紫解释。 “不好意思,惊扰大师了,大柱是我哥哥,他几十年前和我嫂子一起出意外死了,留下一双年幼的女儿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由我娘抚养,十几年前,大妞认识了一个贵人,跟着贵人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我娘总是念叨她。” 风紫好奇道:“我长得和大妞很像吗?” 中年汉子仔细打量她好几眼,眉眼是有点像,但是不多,于是摇头,“不太像。” 中年汉子走后。 陈嫣然气愤道:“那个大妞真没良心,老奶奶辛苦把她抚养长大,她就那么走了,也不管老奶奶,老奶奶会把你认错,一定是很惦记她。” 风紫并不这么觉得,老奶奶反复念叨,“你们不许伤害她”,“伤害她会遭天谴的”,很有深意,左右这件事和她无关,她没必要太纠结。 突然她一拍脑袋,“糟糕,我差点忘了。” 陈嫣然疑惑道:“忘了什么?” “忘了烧纸。” 陈嫣然:“……” 走到王老大家,王老大正好回来,一看他眼睛红肿,就知道狠狠地哭过。 风紫问道:“王大哥,你家有没有元宝香烛纸钱,若是没有,你方便带我去买吗,我有急用。” 在客栈那晚,她答应阴差,三日内会给他们烧纸钱,今儿已经是第二日。 王老大点头:“我二弟家有,我这就去给你拿一些来。” “太好了,有劳。”风紫高兴道。 王老大刚回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又往外走。 很快拿回来一摞元宝纸钱还有一捆香烛,风紫捧着东西来到院子里给烧了。 陈嫣然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直到她烧完,才忍不住问,“小紫,你是给亲人烧的吗?” “不是。”风紫没有多说,阴差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中午,族长请风紫和陈嫣然去家里吃饭,饭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盘子,鸡鸭鱼肉都有,特别丰盛,这些都是村民从自己家中拿来的,他们拿不出银子表达感谢,只能拿出家里最好的食物。 “大师,您多吃点。” 族长和几位族老,还有村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人作陪。 王老大也在,他本来没资格上桌,谁让大师是他找来的,所以他也被邀请上桌了。 若是以往,这么有面子的事他一定很高兴,可现在他爹死了,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想不通,他爹那么老实本分的人为什么会惨遭魔物毒手,死的第一个还是他爹。 “大师,您有几分把握消灭魔物?族长开口问道,村里人现在都知道了,害人的不是怪物,而是魔物。 “如果只有一只魔物,我的把握还是很大的,如果它还有很多同伙,我就不敢保证了,今天晚上,魔物最有可能去哪家敲门?” “王老四家,他媳妇前天死了。” 这个王老四和王老大还有王老五都没什么关系,这个村子取名就是这么简单,你喊一声王老几,可能会有好些人回应。 “好,今天晚上我去王老四家守着。” 说完正事,她想起来今儿上午遇到的老妇人,把老妇人认错人的事开玩笑说了。 “大妞的弟弟妹妹还在村里吗?” 她挺想见见。 族长摇了摇头:“大妞离开一年后,他们两也悄无声息的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这世道,他们两个年轻人瞎跑出去,八成已经不在了。” 村子里都这么危险,更别提外面。 傍晚,风紫往王老四家去。 陈嫣然一脸担心,她想跟着去,又知道自己跟着也是扯后腿,只能待在王老大家等消息。 风紫来到王老四家,受到了热情的欢迎,这家儿子多,也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大的小的一大堆,吵的人脑袋疼。 王老四的媳妇躺在一口薄棺里,堂屋弄了个简易灵堂,她给上了一炷香就被领到里屋休息。 她待在里屋,听着外面的吵闹声。 “那王翠花嫁进来好些年,连个儿子都没给我家老四生就死了,亏了我家的彩礼钱不说,死就死了,还要连累我们一大家子。” “娘,您别说了,大师还在呢。” 王老四出声提醒,王老四的老娘这才不骂了。 天越来越黑,王老四家彻底安静下来。 风紫一个人待在灵堂里,等待魔物来敲门,身边只有一口棺材和她作伴。 问她怕不怕,当然怕啦。 不久以前,她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每天除了学习,还要帮忙照顾孤儿院更小的孩子,每天忙忙碌碌却很充实。 现在她要孤身一人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怕。 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如果解决了魔物救了一整个村子的人,她的功德应该有不少吧,她的修为也会提升。 生活在这个世界,没有点本事傍身,你连家门都出不去,陈嫣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么想,她心里好受不少。 她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院子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砰!” “老四,我回来了,你快开门呀,我带着咱们的孩子一起回来了。” “哇哇哇!”小婴儿的啼哭声格外响亮。 里屋,王老四的脸色惨白。 第53章 真是作孽 “哇哇哇!” 小婴儿的哭声在寂静的黑夜显得格外尖锐,躲在里屋的一大家子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老四,你开开门啊,外面好冷,孩子要冻坏了,求求你了。”妇人的声音带着卑微祈求。 王老四最先受不住,大哭着往外跑,“媳妇,闺女,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人啊。” 风紫见他从里屋跑出来,已经有经验,知道他是被迷惑了心智,一下将他打晕。 王老四的老娘跑出来追儿子,看见风紫的动作,气愤道,“你干嘛打我儿子。” “闭嘴!”风紫沉声道。 外面的喊声和哭声还在继续,王老四的家人觉得不对劲,小声讨论起来。 “这都超过半刻钟了。” “昨晚魔物在王老大家敲门,好像也超过了半刻钟,敲门时间延长了,它以后会不会直接闯进来,咱们可怎么办。” “大师,你快想想办法。” 风紫被他们七嘴八舌烦的不行,忍无可忍道,“都闭嘴。” “我没喊你们,不许从里面出来。”说完,她走出去,来到院子里开门。 “老四,你终于来开门了,我好想……” 王老四媳妇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怎么又是你?” 通过这句话,风紫可以确定这只魔物还是昨晚那只,心里稍微放心,昨晚就是她的手下败将,今日更不是她的对手。 王老四媳妇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它一手抱着孩子,单手就和风紫缠斗起来。 原本以为这孩子是魔物幻化出来的,可是许久也不见孩子消失,而且孩子在王老四媳妇不敌她的时候,还趁机想要咬她一口。 她险险避过。 小婴儿似乎很生气,浑身散发着黑气。 看着风紫的眼神格外怨毒。 “您别生气,小的来解决她,用她一身气血来给您滋补身体。”王老四媳妇急忙安抚孩子,然后变回真身和风紫打斗。 双方你来我往,魔物再次被风紫打败,这次他没有立刻逃跑,而是对着空气大喊,“你还不快点出来。” 风紫心头一跳。 果然,又有一只魔物从黑暗中跳出来,它长得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但是实力更强一些,两只魔物联合,风紫越发感觉吃力。 她准备召唤宝剑,心口隐隐发烫,那是宝剑可以被召唤成功的预兆。 小婴儿似乎预感到了危险。 它竟然一口将抱着它的那只魔物吞噬,壮大了自身的力量。 小婴儿失去人抱着,竟也没有掉下去,腾空飞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宝剑刺穿了另一只魔物的身躯。 魔物倒地,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风紫力竭蹲下,单手撑着地,不让自己倒下。 她消灭的妖魔越强大,耗费的灵力也越多,这次明显比她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吃力,可见这只魔物的强大。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追逃跑的小婴儿,只能等明日恢复灵力。 风紫没有再回王老四家,直接去了王老大家,陈嫣然和王老大夫妻还没睡,一直在堂屋等待,见她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小紫姑娘,魔物都消灭了吗?”王老大急忙询问。 “一共有两只魔物,一只被我消灭,还有一只被一个奇怪的小婴儿吞噬。” “奇怪的小婴儿?”王老大神情恍惚,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大变,紧张的攥紧手。 风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王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老大回神,“啊,没什么,我刚才听你说那个小婴儿那么凶猛,有些害怕。” “王大哥,我是在帮你们,你最好不要隐瞒。” “真的没有,我能有什么隐瞒的。” 见他这样,风紫不再追问。 次日,天还没亮。 风紫和陈嫣然被一阵喧哗吵闹声吵醒,两人穿衣出来,此时,天色还有点黑。 陈嫣然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王老大和王大嫂也起来了,正站在院子里,听到陈嫣然的问话,只是摇头叹息。 王大嫂说了声:“真是作孽。” 突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喊叫声,“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风紫直接往外走。 王老大想拦住她,“小紫姑娘,天还没亮,您不如回屋多休息一会儿。” 风紫严肃道:“王大哥,我不喜欢被人当成傻子,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老大沉默不语。 王大嫂咬咬牙道:“说了也好,没准您能救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别让她像王老四闺女那样可怜,一生下来就被溺死了。” “媳妇!”王老大大声喝道。 “他爹,咱村子最近发生这么多祸事,没准就是报应,是咱们村子缺德的报应。” 王老大不说话了,转身进屋。 王大嫂缓缓道来。 这个村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第一个生下的是闺女一定要溺死,否则就不会有儿子,有人不相信,结果连生好些个闺女,直到死都没有儿子。 后来,大家都怕了,第一个生下闺女的人家都会狠心将孩子扔进村口那条河里任其自生自灭。 王老四的媳妇成亲多年无子,前不久刚生下第一胎,却是个闺女,王老四一家将其扔进河里,王老四媳妇没过几日也死了。 昨儿后半夜王老七的媳妇生了,却是个闺女,这是王老七第一胎,他们家无论如何也不肯留下这个孩子,王老七媳妇死活不肯,一家子闹起来。 王老七媳妇到底抵不过一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抱走。 王大嫂抹了把眼泪,“我算是幸运的,前两个都是儿子,我们家小丫才能活下来,这个村子有太多可怜的女婴没能活下来。” 听她说完,风紫的脸色极其难看。 她以为能遗弃自己孩子的父母已经够狠心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 此时,村口河边站着一群人。 王老七抱着孩子走到河边。 王老七媳妇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你们可以休妻再娶,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王老七的娘神情冷酷:“没用的,这个孩子不死,就算再娶十个八个媳妇,我儿子也生不出儿子,她必须死,老七,你还等着什么,快动手。” 王老七于心不忍,迟迟没能动手,“娘,要不还是算了吧。” 王老七的爹呵斥道:“老七,你可是咱家独苗,你想让咱家绝后。” 王老七的叔伯堂兄弟也纷纷指责他。 王老七闭上眼,狠心将孩子举起来。 “不要。”王老七的媳妇想要过去阻止,被一群妇人死死拦着。 第54章 诅咒 “噗通”一声。 襁褓落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喧哗吵闹的河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毕竟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逝去,只要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此刻都不会感到开心。 风紫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襁褓被扔进河里。 她想也不想,飞身跳进河里,将水里的襁褓捞进怀里,飞身而起。 她浑身湿透,怀里抱着孩子,愤恨的看了一圈站在河边的人,“你们不是人。” 感觉怀里的孩子浑身冰凉,呼吸微弱,她掐破手指,不着痕迹的将血珠抹在孩子嘴唇上。 刚刚还气息奄奄的孩子瞬间恢复生机,“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将孩子送还给孩子母亲。 “你先去王老大家,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孩子母亲顾不得道谢,抱着襁褓就离开。 “你站住。”身后传来王老七老娘的声音,孩子母亲不仅不停反而跑的更快。 王老七的家人还要追,风紫挡住了他们。 王老七的爹看了眼王老七的娘。 王老七的娘上前不善道,“大师,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不要插手。” 风紫面无表情道:“求我帮你们捉魔物的不说这是你们村子的事了,早知道你们是这种人,我不会帮你们,就让你们死在魔物手中,你们比魔物还狠毒,魔物都不会伤害自己的亲骨肉。”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王老七家的亲戚,过来帮忙可以,但是事关自己,所有人都害怕了。 “大师,您不能不管我们,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来帮忙的。” 风紫不想和他们继续说下去。 她一手一个抓起王老七一家三口,把他们丢进河里,对站在河边的人警告。 “谁敢去伤害那孩子和她母亲,我就把他扔进河里和他们一家三口作伴。” 风紫直接去了族长家。 其他人见风紫离开,忙把王老七一家三口从河里捞上岸,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大冷天落水,也挺遭罪,王老七一家三口都着凉生病了。 风紫用力地拍门。 “族长,开门!” 族长一家听见敲门声吓得半死,还以为魔物找上他们家了,听见风紫的声音才微微松口气,族长大儿媳正要出去开门,被族长媳妇拦住。 “别开,没准是魔物的伪装。” 有人道:“可是魔物不是一直伪装成死去的人,难道大师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族长一家心里沉甸甸的。 连大师都斗不过魔物,他们还有活路吗? 风紫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她飞身而起翻墙而入,稳稳的落地。 族长一家吓得尖叫起来。 “啊,魔物闯进来了,救命啊!” 被这里的声音吸引,村里青壮年都扛着锄头跑过来,将族长家的大门都给撞坏了。 结果看见院子里站着的风紫。 “大师,您怎么在这?” 族长媳妇大声道:“她不是大师,大师已经死了,她是魔物变的。” 村民看向风紫的神情顿时变了,怀疑警惕。 “我不是魔物,这么久,你们可曾在白日见过魔物,我来是想问族长一件事。”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村民想想也是,魔物从来没在白日出现过,即使天黑以后出现,也不曾破门而入。 族长这时恢复平时的稳重模样。 “大师,您找我想问什么?” “村里是不是一直有溺杀头胎女婴的事?” 族长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并非我们狠心,从十四年前开始,我们村子一直被一个诅咒折磨,若是不溺杀第一个女儿,后面就不会有儿子,我们原本也舍不得,但是这个诅咒太强大,没有人能例,长久以往我们村子就会成为绝户村。” “诅咒。”在场的人惊呼。 村里人都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这是一个诅咒,只有族长和几位族老知道,他们一直隐瞒,如今,不得不说出来。 “就算如此,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族长苦笑道:“不下手大家都完了,沉重的赋税压的我们喘不过气,若是没有儿子,家里就没有劳动力干活,也会成为绝户被官府侵吞所以财产,我们能怎么办,我第一个闺女也是这样死的。” 这位老奸巨猾的族长此时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悲痛。 族长媳妇捂着嘴痛哭起来。 一个人这么干可以报官府把这个人抓起来,但是整个村子都这么干,能怎么办,法不责众。 风紫问:“诅咒是谁下的?” 族长摇头:“我不能说,一旦我说出来,所有知情者包括我们的家人都会肠穿肚烂而死,原本我是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 忽然想到什么。 “这次有人离奇死亡的几户人家都溺死过女婴,大师,会不会和这有关?” 风紫沉声道:“昨晚我和魔物打斗时,它身边确实带着一个古怪的小婴儿,我差点被它咬伤了。” 一听这话,那些溺死过女婴的人家都惊惶恐惧起来。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我承诺的事不会变,我会抓住魔物,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今后不许溺杀女婴,否则我能救你们一次,不能救你们第二次。” “那诅咒,大师有没有办法破解?”族长一脸期待问。 “我没有办法。” 族长眼底的期望落空,身躯更加佝偻,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风紫往王老大家走。 一路上,她都在想之前发生的事,这个村子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以为的受害者,原来是加害者,她有些抗拒帮助他们。 可这个村子又是因为诅咒害人,害的还是自己的至亲骨肉,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拿女儿当回事,今晚那位母亲也为女儿抗争过,只是争不过,这样的母亲也许有很多,她们并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所以只能变得漠然。 陈嫣然站在门口,一看见风紫就跑上前,“小紫,你回来了。” “人呢?”风紫问。 知道她问的是谁,陈嫣然指了指屋里,“在王大嫂的屋里。” 风紫走进去时,王大嫂正陪着那位母亲,“你可别哭了,你还在月子里,当心坏了眼睛。” 那位母亲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孩子,“嫂子,你说我闺女的命怎就那么苦,要是我像你一样,第一胎生的是儿子就好了。” “有小紫姑娘在,她会护着你们的。” “大师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村里,她能护的了我一时,护不了一世,可我要是离开村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哪里还有活路。” 听着这些话,风紫心里感觉很沉重。 第55章 小龙王 赢容祁骑在马上。 目光沉静,抬手在眼前一抹。 遥望着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从他的眼里,小山村上空确实弥漫着冲天黑气。 他的身后跟着凌羽和舒清,还有十几名修玄者精英,同样骑在马背上。 时间紧急,他来不及等国师从皇城派遣一些精英过来,只能把陵州城所有修玄者精英调过来,连夜兼程赶路,终于到了这里。 外界传言他曾以一己之力诛杀一名大魔,确实是真的,但是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次他几乎是抱着和大魔同归于尽的想法,他能侥幸活下来,是因为体质特殊,加上师父花了很大的代价,用不少珍贵灵药,他还是休养了很久才恢复。 大魔的实力不容小觑。 魔君虽地位高,但是论起实力还属于中魔巅峰,差一个等级就是天壤之别。 婴魔是所有魔物里最难缠的,它是集天地怨气而生,不死不灭,只能封印,一旦修炼成功,就是大魔,到时候谁也奈何不了,就是一场浩劫。 “世子,我们什么时候出手?”凌羽问道。 “婴魔晚上才会出来,我们晚上再去村子,现在就地休整。” “是。” 与此同时。 风紫被困在水里。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到河边寻找小婴儿的踪迹,突然听到小女孩稚嫩的笑声。 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好像被扯进了另一个空间,等她适应,自己已经在水里。 奇怪的是,这些水不会涌进她的眼耳口鼻,她就像是在陆地一样。 “咯咯咯!” 小女孩的稚嫩笑声再次传来。 风紫在原地转了一圈,找不到出路,试着开口说话,“你好呀,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这里是哪?” 小女孩的身形显现,依旧满脸青紫,只有眼白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小女孩故意做出很吓人的模样出现,两只小手弯成爪子,鬼叫,“嗷呜!” 风紫咋一看到还真吓了一跳,但是看见她故作吓人的模样,反倒是忍不住笑了。 小女孩有些生气。 “真没意思,你不怕我吗?” 风紫故作轻松道:“我见过更吓人的,你这不算什么,你看我这样。” 她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小女孩觉得新奇,也跟着学做了一个鬼脸,开心的笑起来,“咯咯咯!真好玩!” 见小女孩心情不错,风紫试着道,“我还会飞呢,你放我离开,我带你飞怎么样?” “飞有什么好玩的,我喜欢在水里游泳。” 小女孩撅了噘嘴,“你好像不是很坏,为什么帮助坏人欺负宝宝,宝宝很生气,要不是看你不坏,宝宝都打算吃了你。” “宝宝是你吗?” “不是,宝宝是我的朋友。” 风紫想到了那个婴儿,试着跟她闲聊,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坏?” 小女孩凑近她。 “我昨晚看见你了,那些坏人又要扔宝宝下来,是你跳下来救了宝宝,当时你要是不跳下来救宝宝,宝宝很生气,都打算上去吃掉那些坏人,我拉都拉不住。” 风紫从她乱七八糟的话里分析出了一些事情。 那个奇怪的小婴儿和小女孩是朋友,两个都一直住在水里,昨晚小婴儿差点发狂,幸亏她救了那个孩子,小婴儿才没有发狂。 “你和宝宝怎么成了好朋友?” “我一个人太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宝宝会跟我玩。” 小女孩无奈道:“就是宝宝有时候会变得脾气很坏,总想出去做坏事,太不乖了。” 风紫迟疑道:“小妹妹,你是怎么淹死的?” “什么淹死,我没死啊?” 小女孩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呼呼道,“你以为我是小水鬼?” 风紫沉痛的点头。 “小妹妹别怕,姐姐会超度,姐姐和阴差关系不错,一定让你能投个好胎。“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小水鬼。”说着小女孩身子转了一圈,浑身大变样。 一张死气沉沉的小脸变成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小脸,只有眼白的眼睛变成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变成了一套火红色小裙子,脖子上戴着金项圈,手腕戴着金手镯,说不出的富贵逼人。 “你怎么变样了?”风紫惊讶道。 小女孩见她一副惊呆的样子,得意的扬起下巴笑了笑,“我是这条河的小龙王。” 风紫眼睛一亮,惊呼道,“你是龙啊?”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一滞,羞恼道,“你不是修玄者吗,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世间早就没有龙了,我是蛟。” 风紫羡慕道:“那也很厉害了。” 见她这样,小女孩心情才好了点。 “本来就是,我们蛟是可以化龙的,蛟龙也算是一家。” 这话要是让其他修玄者听到一定会当作笑话,但风紫是个半吊子修玄者,对这个玄幻世界一无所知,信以为真。 “你们蛟有化龙成功的吗?” 小女孩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很久以前有,现在没有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风紫安慰她:“没事,也许将来你可以呢,你还小呢,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小女孩被她鼓舞的热血沸腾,捏紧小拳头,小脸红扑扑的,“没错,我还小,等我长大了也许能变成龙,成为真正的龙王。” 聊了一会儿,风紫自觉和小女孩关系不错,开口问道,“小妹妹,这里是哪?” 她已经猜到这里就是村口那条河。 小女孩嘟了嘟嘴,“这里是我家,本来很干净漂亮的,自从那些坏人经常往河里扔宝宝,把我家弄得越来越脏,讨厌死了。” “小妹妹,你几岁了?” “我八十岁了。” 啊这,小妹妹叫不出口了,原来您才是奶奶。 小女孩掰着粗短的手指头数数,“一,二,三,四,五,我是五年前才从蛋壳里爬出来的。” 还好,按照破壳算,真正出生才五年。 “小妹妹,你能送我回去吗?” 小女孩有些为难,还是摇头,“不行啊,我答应宝宝要困住你,它去找仇人报仇了。” 风紫脸色一变。 她不再多话,试着寻找出口。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后。 “没用的,这里不止是我家,还是我的域,没我送你出去,你出不去的,不如你留下来陪我玩吧,外面都是坏人。” 第56章 还有一只魔物 她像个没头苍蝇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出口,意识到这个域和客栈女鬼那次是一样的,除非破解,否则没有出口。 风紫对着之前掐破的伤口用力挤了挤,也没能挤出来一滴血,没办法,伤口恢复能力太强了,只能重新掏出绣花针扎自己。 她背对着小女孩,小女孩并没有看见。 把血珠滴在地上。 结果一点反应。 原来她的血并不是万能的。 回头看向小女孩。 “小妹妹,谁跟你说外面都是坏人。”风紫指着自己道,“你看我不就是好人。” 风紫一直在孤儿院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对付小孩子可有经验了。 “外面的世界可比河里好玩多了,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吃过烤鸡吗?” 小女孩摇摇脑袋。 “你吃过桂花糕吗?” 小女孩再次摇摇脑袋。 “你吃过葱油饼吗?” 本以为她会继续摇头,没想到这次她点头了,还一脸嫌弃的模样,“宝宝给我偷过一块,一点也不好吃,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露出怀疑的神情。 “我怎么会骗你,我是那种人吗,不好吃那是因为这个村子的村民不会做,等我们出去,我给你做,保证你会喜欢。” 风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 小女孩半信半疑,“可是我答应了宝宝,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刚刚也说宝宝不乖,它是去做坏事,我们应该去阻止它对吗?” 风紫想起什么,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一脸懵懂:“你这是什么?” 风紫笑吟吟道:“这是糖,没有我刚才说的东西好吃,你将就一下,等我们出去,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小女孩半信半疑的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吃!” 就这样,风紫用一块麦芽糖哄的小女孩改变心意,答应放她出去。 “你不跟我一起出去吗?”风紫问。 小女孩有些害怕的摇头。 虽然有传承记忆,但是她长这么大最多不过上岸去玩,还没去过其它地方,对外界的了解都来源于宝宝,她认为外面的人都是坏人,这个认知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风紫也不勉强,答应处理好小婴儿的事就回来找她。 小女孩一脸认真道:“姐姐,你不要伤害宝宝,它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风紫本是要走,闻言,停下来,“村子里死的那些人,不是它做的吗?” 小女孩捏着小拳头,气呼呼道,“都是大坏蛋干的,本来宝宝好好的,三个大坏蛋跑来以后,宝宝才变坏的,它们害死人,宝宝跟着去吸收怨气。” “三个?”风紫神情严肃起来。 小女孩用力点头:“嗯,三个,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一个浑身绿绿的怪物,我的传承记忆里没有它。” 风紫现在很庆幸自己认识了小女孩,差点就被骗了,还有一只魔物隐藏在暗处。 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死亡也没有出现,这么沉得住气,一定有大阴谋。 她蹲下来捏了捏小女孩的脸,弹性十足,笑着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女孩愣了好一会儿,从来没有人捏过她的脸,也没有人用这么宠溺的声音跟她说话,那么温柔,好像记忆里的娘亲。 她正要走,小女孩拉住她的衣服。 还以为小女孩舍不得她,风紫无奈道,“小妹妹,姐姐真的要走了。” 小女孩道:“你身上太香了,容易吸引坏蛋,我教你一个法术,可以隐藏香味。” “什么香味?” 风紫早就想问了,一直找不到人问,没想到小女孩也能闻到。 “灵气的香味,很浓郁,很诱人,要不是因为你是好人,我都要把持不住了。真奇怪,那么多人,我只在你身上闻到过。” “我身上的香味一直存在吗?”风紫想起那次在奉神殿测试,并没有发现异常。 “不是,偶尔才会散发出来。” 风紫跟小女孩学习了隐藏身上灵气法术,高兴不已,忍不住把她抱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气的小女孩连声尖叫。 风紫回到了岸上。 此时,夜色正浓。 她是中午来河边探查,感觉才过去一会儿,没想到外面已经是夜晚。 虽然魔物已经被风紫消灭,但是村子里一到晚上还是安静的可怕。 她急忙赶到王老大家。 好在王老大家并没有出事。 王老大满脸焦急道:“小紫姑娘,你去哪儿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出去找你了。” “先不说这个,村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王老大摇头:“我们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敲门的魔物被你消灭了,今晚应该不会有人魔物来敲门了。” 风紫沉声道:“错了,不是两只,除了那个小婴儿,还有一只魔物藏在暗处,今晚它们可能要行动了。” “什么?”王老大脸上惨白,就要出门,王大嫂拦住他,“他爹,你要去哪?” “我去二弟家,我担心我娘。” “他爹,你走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王老大有些挣扎,还是坚持要去。 “你们有小紫姑娘保护,我想去保护我娘,我没能保护我爹,不想保护不了我娘,媳妇,对不住。” 王大嫂缓缓松开手,点点头,“我明白,他爹,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王老大跑了出去。 陈嫣然皱眉道:“王大哥为什么那么着急,他就笃定他二弟家一定会出事?” 王大嫂低下头,难以启齿道,“二弟家一连溺死过四个女婴,我爹是村里第一个死的,如果是女婴报复,绝对不会放过二弟。” 风紫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这个时候,反而是王老大家最安全,因为他家没有溺死过孩子。 “你们留在这,我也过去看看。” 风紫在村里散步时有路过王老二家,知道他家在哪,那时见王老二一身煞气,只以为他是杀猪的屠户,才会有这么大的煞气。 没想到他还是个狠人,为了儿子,一连溺死四个女儿,族长给的解释是不想成为绝户,她还是无法认同。 来到王老二家,她知道自己来晚了,地上一地的鲜血,王老二夫妻惨死,王老娘奄奄一息,王老大正抱着老娘大哭。 风紫叹了口气,对王老大道,“你背过身去,我试试能不能救她。” 王老大丝毫不怀疑,抹了把眼泪,立刻背过身,风紫就着之前扎的伤口挤了挤,挤出来一滴血珠,抹在王老娘嘴唇上。 一会儿功夫,王老娘身上的伤口愈合,气息逐渐恢复平稳。 王老大惊喜不已,“小紫姑娘,还有我二弟和弟妹,你能不能救?” “恕我无能为力,能救王大娘,是因为她没死,谁也做不到死而复生。” 她的眼泪或许可以,但不是想流就能流出来的。 就在这时,风紫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 她立刻起身往外跑去。 第57章 绿魔 夜色正浓。 村里王老七家外面的空地上正有一群人在跟一只浑身是绿的魔物打斗。 这只魔物异常强大,在场的人里除了赢容祁都负了伤。 赢容祁也不好过,他千算万算,没预料到这里除了婴魔还有一只不知名的大魔。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只绿魔是挡在王老七家门口,牢牢把守的姿态。 就在众人艰难迎敌的时候,风紫悄悄赶到,她没有贸然冲上前去,而是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绿魔的意图,她思索片刻,拐弯去了屋子后面。 村里的房子布局都差不多,她没记错的话,后面还有一个窗户通向堂屋。 穿过草丛,她来到屋子后。 果真看到一个窗户,这种窗户她一推就开了,没有奇怪的东西冒出来,她再捡起一根树枝往窗户里探。 用树枝比划了几下,也没有情况发生,她这才翻窗户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她担心点灯会吸引绿魔的注意,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黑暗,才开始行动。 先来到主卧,王老七的爹娘已经死了,看起来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就跟村里那些离奇死亡的人一样。 又来到侧卧,王老七躺在床上,小婴儿悬浮在他头顶,正在吸收他的生命力。 她轻轻的喊了声:“宝宝!” 小婴儿睁开眼睛,怨毒的目光看向她。 风紫露出一抹笑容,“宝宝,停下来,坏蛋会有报应的,咱们是乖孩子,不学他们做坏事好吗?” 小婴儿移开视线,不再理会她。 风紫灵台清明,觉察自己哪里不一样了,注意到小婴儿身上没有血债,应该是小女孩的功劳。 也就是说王老七是小婴儿第一个下手要害的人。 这个孽债不能背,不然就回不了头了。 “宝宝,你想不想有爹有娘有一个幸福的家?” 小婴儿的动作一顿,风紫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它,它也不管床上的王老七,疯了一般朝风紫冲来,看样子是想把她砸死。 风紫忙竖起结界阻挡,啪嗒一声,小婴儿掉到地上,它似乎更加愤怒了。 浑身散发着冲天怨气。 “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想帮你,你看看你现在,多可怜啊,每天只能孤零零的生活在冷冰冰的水里,唯一的朋友只有小龙王,要是投胎做了人就不同了,你会有疼你爱你的爹娘,有许多陪你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可以吃好吃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可以走在阳光明媚的白日下……” 外面,绿魔矜矜业业和一群修玄者战斗,不想屋里,风紫正在给婴魔洗脑。 战斗进行到关键时刻,绿魔终于发觉不对劲,凌羽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绿魔手下,没想到它突然停手,发疯一样往屋里跑。 风紫抱着小婴儿刚翻窗户出去,正要往前跑,就看见绿魔冲进来,她吓了一跳,跑的更快了。 绿魔气愤无比,把窗户和墙壁一起砸开了,直接追了出去。 风紫跑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会飞,捂着襁褓,不让风吹到小婴儿,跑着跑着就飞了起来。 直接从屋后面,飞到了前面。 赢容祁一群人正好看到一道人影在半空中飞过,绿魔愤怒的追在下面跑。 凌羽捂着胸口,站在赢容祁的身边,瞪大眼睛道,“世子,那人怀里抱着的是……婴魔?” 婴魔集天地怨气而生,天生凶恶,怎会如此温顺的被一个人抱着,还是说那人是绿魔的同伙。 赢容祁沉声道:“跟上去看看。” 风紫把小婴儿抱回了王老大家,她想把孩子交给陈嫣然,但是刚要松手,就见原本乖顺的小婴儿突然张大嘴巴要咬陈嫣然。 风紫赶紧抱开孩子:“你别乱来。” 陈嫣然本以为是普通孩子,这会儿才看清孩子的模样,吓得半死,“什么怪物!” 风紫安抚的拍拍孩子的背。 “它不是怪物,它叫宝宝,是那些孩子死后怨气集结形成的,我打算超度它和那些孩子。” 王家村真应该感谢祖宗选了这么一个风水宝地建村子,要不是河里有小“龙”王压制,小婴儿早就失去理智发狂了,那就不是死几个人,说不定整个村子都要完蛋。 风紫的目光无意中看见王大嫂的肚子,若有所思起来。 担心绿魔会追上来,风紫拿了一堆香烛纸钱就抱着小婴儿离开了。 独自来到河边。 她将小婴儿放在地上。 开始做出手势,召唤出来鬼门关,依旧还是之前的两位阴差。 在她的超度下,河里无数小光点飘上来。 阴差都懵了,暴躁吼道,“你有完没完,这么多小婴儿的魂魄,你存心给我们找事是吧。” “两位官差行行好,这些孩子都是苦命人,一生下来就被父母害了,你们瞧。”顺着风紫手指的视线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婴魔。 两名阴差瞪大眼睛。 也顾不上啰嗦,三两下把无数小光点一团捞进兜里,飞快地关上鬼门关跑了。 风紫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想试着再召唤鬼门关,但是每次召唤需要耗费的灵力很大,后面还有一只绿魔在到处找她,不能浪费灵力,而且阴差摆明了不会收,一向头顶朝天的阴差老爷都被吓跑了,可见有多忌惮。 就在这时,绿魔找来了。 它看向风紫的神情充满仇恨,好像要把她扒皮抽筋的样子。 正好,赢容祁一行人也赶到了。 不过此刻,绿魔的仇恨都在风紫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凌羽总算看清抱走婴魔的人是谁。 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朝着风紫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不仅能骗过他们,还敢抱着婴魔满天飞,让一只大魔在底下追。 绿魔朝着风紫冲上来,双方迅速交手。 风紫身手一般,招数普通,但是蕴含的力量却很强,和绿魔单打独斗也能打个平手。当然,也是赢容祁一群人之前消耗了绿魔太多力量。 舒清忿忿道:“我就知道她在撒谎,你还说我想太多了,你看看,这是普通人吗?” 凌羽无语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和绿魔是敌人,也就是我们一边的。” 舒清这才不说话了。 凌羽看向一旁紧紧盯着场上打斗的赢容祁,问,“世子,我们要上去帮忙吗?” 赢容祁冷静道:“再等等。” 第58章 铸神宫 风紫渐渐体力不支。 绿魔就像是不会累不会痛,顽强的缠着她不放,非要把她弄死才能一解心头之恨,但她能感觉到绿魔力量不如之前了。 见那群家伙还只顾着站在一边看,她忍不住大喊,“你们倒是过来帮忙啊。” 赢容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风紫是什么路数,见她真的快要支撑不住,招呼手下一起上。 奉神宫一众精英见绿魔已是强弩之末,还不赶紧趁它病要它命,纷纷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各种法器和符纸不要钱的扔出来。 河边顿时炸出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芒。 看得风紫瞠目结舌。 最后赢容祁使出一招龙魂剑诀彻底解决了绿魔。 舒清不可置信道:“大魔这么容易被消灭吗?” 凌羽没好气道:“哪里容易了,你没看见咱们全都受了伤,世子最后一剑也用尽了全力,这次多亏小紫姑娘帮忙。” 对上凌羽似笑非笑的神情,风紫心虚的移开视线,正好看见躺在地上的小婴儿。 舒清也看到了躺在草丛上的小婴儿,惊呼道,“天哪,还有一只婴魔,大家注意,提高警戒,随时准备迎战。” 风紫小跑过去,将小婴儿抱起来,对众人道,“你们放心,宝宝很乖的。” 舒清本就觉得风紫可疑,又因为上次被她骗了,被迫道歉,新仇加上旧恨,此时,语气不善道,“笑话,你知道婴魔是什么吗,一旦让它成为大魔,谁都奈何不了它,把它交给我们。” 小婴儿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能听懂人话,它怨毒的眸子看向舒清,使的她后背发凉。 这次凌羽也站在舒清一边。 “小紫姑娘,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没必要怜悯妖魔,它们生性恶毒,你的怜悯之心在它们看来只是愚蠢,最后只会换来它们毫不留情的反咬你一口,请把它交给我们,我们会想办法把它永远封印。” 风紫抱着婴魔,却是寸步不让。 “它从来没害过人,我答应别人不会伤害它,而且我有办法处理它。” 舒清嗤笑道:“你怎么处理,你有封印它的实力吗,我现在更加怀疑你和魔族的关系,要不然你为何这么护着婴魔,没准刚刚和绿魔战斗,也是你们故意作出的苦肉计。” “舒清,你别胡说。”凌羽皱眉道。 “我有说错吗,如果她问心无愧,她是修玄者的身份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的表现出来,故意在我们面前遮遮掩掩,原本在陵州城的人突然出现在这个遥远偏僻的小山村,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舒清还想再说什么。 “树林里死去的树妖是你所为?”赢容祁突然出声,目光是看向风紫。 “嗯。”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全天下修玄者那么多,也不差她这一个。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真是巧合,我答应护送一个姑娘回家,她家离陵州城很远,不敢一个人上路,答应我把她送到家给我一百两报酬,我们正好路过这个村子,得知村里发生不少怪事,我出于好心就留下来帮忙了。” 赢容祁点头:“好,我相信你。” “世子……”舒清不赞同道。 “刚才小紫姑娘确实帮助了我们,若非她,我们这次损失惨重。” “没准是她故意的。” “她这么做图什么,既然没有可图的东西,就不要随便怀疑别人,小紫姑娘身上有不少功德,是个惯常做善事的人。” 最后一句话彻底打消了舒清的怀疑。 “她身上真的有不少功德?” 凌羽抬手往眼睛一抹:“我确实看到了。” 舒清这才不说话了。 功德不是轻易能有的,做过恶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魔绝对不会有。 凌羽突然想起什么,“陵州城码头附近的鱼妖是不是你杀的?” 风紫点点头:“是我。” 赢容祁问:“你擅长剑术?” 风紫摇头:“不擅长,我有一把宝剑很厉害。” 赢容祁看了眼她的腰间,并没有看到佩带宝剑,却没有多问。 而是蹲下来查探绿魔的尸体。 “这只魔物很古怪,不像是正常修炼成的大魔,倒像是被制造出来的。” 凌羽神情凝重。 “难怪我觉得它厉害归厉害,但是总给人一种很虚的感觉,魔族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连大魔都能制造出来。” 赢容祁站起身。 “此事和魔族应当无关,若是他们所为,定然会派精英过来守护婴魔,等待其成为大魔把它接回去,助长魔族实力,你看魔族,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可见他们并不知晓。” 凌羽愤怒道:“难道又是铸神宫所为,把人族异变成妖族和魔族的功法就是他们创造出来,如今竟然连大魔也制造出来了。” 铸神宫是由一群野心勃勃的疯子组成,涵盖妖魔人三族,顾名思义,他们想要铸造神族。 神族已经全部陨落,哪是那么好造的,这么多年过去,神族没造出来,倒是造出来不少异类。 风紫忍不住问:“铸神宫是什么?” 凌羽解释道:“铸神宫是一百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打着重铸神族的旗号招摇撞骗,专门吸纳无恶不作的人族修玄者,妖族还有魔族的败类,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遇到了小心点。” 风紫点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赢容祁看向风紫,“你真有办法处理婴魔?”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还不知道行不行,总得试试看,你们也只能封印不能完全消灭它是吗?” “嗯,一直封印,直到耗尽它的灵力。” 风紫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们有没有办法解除诅咒?”然后把这个村子被诅咒,溺死女婴的事说了。 舒清一听,跳起来大骂诅咒者,接着又骂溺死孩子的父母,一张脸气的通红。 赢容祁想了想,“我们没有办法,也许我师父会有办法,我会写信向他求助。” 风紫高兴道:“多谢了。” 赢容祁一行人没有惊扰村民,晚上悄悄地来,又连夜离开了。 舒清骑在马上:“世子就那么信任她。” 赢容祁没有解释,回头看了眼小山村,夹紧马腹,骑马远去。 第59章 又生了一个闺女 王大嫂又生了一个闺女。 小丫升级成了大丫,刚出生的小女娃成了小丫,王老大抱着小闺女喜不自胜。 风紫看着刚出生的小婴儿,神情复杂,对王大哥道,“可不可以让我抱抱?” 王老大自然没意见,小心翼翼的将刚出生的孩子递到风紫手上。 风紫抱着孩子,笑着问,“小宝宝,你还认得我吗?” 躺在床上的王大嫂,额头包着布巾,一脸柔和的看着小闺女,“小紫姑娘说笑了,小丫才刚出生,怎么会认的你,怕是连我们做爹娘的都不认得。” 风紫笑了笑,目光却专注的望着小婴儿,小婴儿紧闭着双眼,对她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将孩子送还到王大嫂身边前,她俯身在孩子耳边小声道,“你现在是人了,以后要乖乖的。” 小婴儿睫毛颤动。 风紫放下孩子就出去了。 她也没想到这么凑巧,正为难怎么跟王大哥还有王大嫂说这件事,昨晚她抱着小婴儿从外面回来,得知王大嫂意外早产加难产。 到了这个时候,由不得她犹豫。 她让小婴儿赶紧进入王大嫂的肚子里,只有这样,才真正是王大嫂的孩子,如果等孩子出生,那就是夺舍了,灵魂和身体不符合,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她会产生这个想法并不只是为了小婴儿,昨晚,她无意中看到了王大嫂肚里孩子的一生。 王老二夫妻死了,王家的孽债并没有完全消除,转移到了王老大一家,这个孩子就是讨债来的,一出生,因为魂魄不全,是个痴傻儿,从小病殃殃。 王老大夫妻因为这个孩子受尽磨难,却也没有放弃,一直精心养到十二岁,这个孩子跟着王大嫂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淹死,王大嫂因为自责,郁结于心,早早病死了,王老大和妻子感情很好,因为妻子和女儿的死一辈子活在伤心痛苦中。 当时她就产生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既然王大嫂的孩子天生魂魄不全,可不可以让小婴儿补上,做王大嫂的孩子。 这对夫妻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看他们对女儿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不是会亏待女儿的人,小婴儿也能有一个幸福的家。 她也纠结了很久,直到得知婴魔无法被消灭,只能永远封印,才下定了决心。 她心里也有点担心。 这么做算是改变了别人的人生,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 同时她也有点好奇,自己怎么会在那一瞬间看到别人的未来,她不知道怎么开启这项能力的,也不知道怎么使用。 后来她试着看了很多人,再也无法看到。 村里的魔物被消灭了,村子里到处喜气洋洋的,王老大家新添了一个闺女,但是他爹才死没多久,他弟弟一家除了老娘和侄子都死了,也不好办什么喜酒,就请村里关系好的人吃了一顿饭。 王老二夫妻死了,王老娘和王老二才七岁的儿子都被接到王老大家生活,他家的负担更重了,打算天气暖和一些再出去贩货。 这次王大嫂没有说什么不要他出去的话,家里新添了好几张嘴,男人不出去挣钱,一家人都得饿死,好在婆婆身体硬朗,还能帮忙操持家务,一家人勒紧裤腰带,日子也能过下去。 晚上,风紫带着自己做好的烤鸡,灵气葱油饼,还有白糖糕来到河边。 河里的冤魂都被她超度,河面上环绕的黑气都消失了,河水清澈透亮。 “小妹妹!” 她大喊了一声,也不怕有人听见。 尽管魔物都被消灭了,村里人依然保持天黑关门不出的习惯,她一路走来,没遇见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从水里浮上来。 看见她很高兴,从水里走到岸上,蹦蹦跳跳的朝她跑来,“你真的来了。” “我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办到了。” 不止是吃食,还有小婴儿成为了王老大家的孩子,算是有了好去处。 小女孩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喂,你怎么了?”风紫推了推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失落,“宝宝有家了,它以后不能陪我玩了,以后又是我一个人了。” “你要不要跟我走,虽然我很穷,但是有我一碗饭,就有你一口吃的。” 小女孩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摇了摇头,“我要在家里等我爹娘回来,万一我跟你走了,她们回来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风紫没有勉强,把自己带来的东西给小女孩吃,小女孩吃到东西,心情又好了。 “好好吃,原来人族的食物这么好吃。” 风紫扬起下巴,得意道,“也不看看是谁做的,东西好吃要看手艺,本来想做桂花糕,忘了这个时节没有桂花,我给做了白糖糕,口感差不多。” 小女孩一手烤鸡腿,一手白糖糕,腮帮子塞的鼓鼓的,“姐姐,你留下来给我当厨子吧?” “不要,我不喜欢生活在水里。” 风紫侧头看向小女孩,一手托着腮,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还没破壳,我爹娘就失踪了,我爹是龙王,我就是小龙王。” “小龙王挺霸气的,就是不适合当名字,我给你取个小名好不好,等你爹娘回来了,再给你取大名。”风紫兴致勃勃道。 小女孩乖巧点头。 风紫绞尽脑汁,然后一拍巴掌,“我叫小紫,你喜欢穿一身红,就叫小红吧,一听就像亲姐妹。” “好呀!”小女孩也很高兴。 “以后你就叫龙小红。” 小女孩用力地点头。 “姐姐,你取的名字好好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龙小红把一整只烤鸡还有一盘子白糖糕都吃光了,才不情不愿的把手伸向葱油饼。 没想到这一吃就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我以为烤鸡和白糖糕才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没想到葱油饼才是最好吃的,和我之前吃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吃完我浑身都好舒服。” 风紫笑弯了眼:“都说了我不会骗你。” 三样吃食,只有葱油饼她加了灵力进去,口感特别好,陈嫣然也很喜欢,不过她做的不多,只给陈嫣然两快,剩下的五块都拿来了。 第60章 野鸡精 夜色已深。 终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龙小红依依不舍的走进河里,一边朝她不停地挥手,一边缓缓沉入水里。 等完全看不到龙小红的身影,风紫才提着篮子回去,她算是锻炼出来了,现在一点也不怕走夜路,身上的灵力给了她椅仗。 这次帮助王家村消灭魔物,解决了婴魔身上的怨气,还帮她找了一户好人家,她身上的功德又增加了不少。 但是灵力增强不多,也可能是因为她私自改变别人的未来,功过相抵才会这样。 以前她是感觉不到自身灵力强弱,现如今她能感觉到了,而且偶然窥探到了别人的未来,应该也是她这次增强力量的结果。 她真的不一样了。 路过一处草丛,她伸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出去,就听见一道,“哎哟!” 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从草丛里滚出来。 看见是这个东西,风紫有些诧异,还以为又是什么孤魂野鬼一类。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她如今五感更强了,从她离开河边,就感觉到有东西在跟着自己,跟了一路,快到王老大家,她才忍不住出手。 野鸡做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趴下动作。 “大人饶命,小的知错,小的是山中一只未能修炼成人形野鸡精,偶然见大人,被您无与伦比的风采所迷,忍不住跟了一路。” 说完,内心惴惴不安,偷偷打量风紫的神情,也不知道她信没信这番话。 其实它是来寻仇的,它的一群手下虽然只是普通野鸡,脑子很笨,但也是它的手下,归它管着,这个女人白日上山抓走了它一只手下,它寻着踪迹找来这个村子,打算报复一二,没想到对方是修玄者。 被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偷偷打量,风紫有些新奇,清了清嗓子,作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但是我看你身上没有背负血债,应是从未害过人,念在修行不易,这次放你一马,你回山里好好修行,天道有眼,迟早能修得人形,切勿作恶,多年修行毁于一旦。” 顿了顿又道,“我曾亲眼看见五个作恶多端的人被天雷劈死。” 野鸡精抖了抖身子,深深伏地一拜。 “多谢大人教导,小的铭记于心。” “你走吧。” 野鸡精飞快地窜进草丛里,很快不见踪影。 风紫继续往王老大家走。 想到自己白日上山抓到的野鸡和刚才那只野鸡精有几分相像,不会是人家兄弟来寻仇吧。 管它呢,反正她白日抓的野鸡只是一只普通野鸡,她答应龙小红,总不能说话不算话,王大哥家的下蛋鸡不能杀,她只能上山抓野鸡。 想通后,她心安理得的回去。 次日一早,吃完早饭,风紫跟着王老大坐上牛车去镇上买东西。 她们在村子里待的够久了,也该离开了,正好今日天气好,她们准备去镇上买些路上用的东西,干粮什么的,她们不用买了,王老七媳妇答应帮她们做,只收粮食钱,不收手工费。 王老七媳妇和闺女已经被王老七接回去了,陈嫣然当时非常不赞同,还是王大嫂劝她说,“老七媳妇娘家是回不去的,她也没什么本事,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带大孩子,除非再嫁,可是再嫁的丈夫也不一定能对她闺女好,还不如王老七,至少不喝酒打人。” “老七本性不坏,就是太孝顺,只会听爹娘的话,现在他爹娘都死了,家里就他自己,今后老七媳妇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王老七会亲自来接人,风紫也帮了大忙,她跑去跟王老七说,自己观他面相,此生只有一女。 这话把王老七吓的,当场就跪地求她帮忙。 “帮不了,这是你扔自己亲闺女进河里的报应,你应该感激我,幸亏我救了你闺女,你的报应才这么点,想想王老二夫妻两。” 王老七下午就跑来接媳妇闺女回家。 风紫并不是自作主张,她私下问过王老七媳妇,是想继续跟王老七过还是和离。 王老七媳妇还是想跟王老七过,说的话和王大嫂差不多。 “我这种嫁不了什么好人,再嫁也是当牛做马,还让我闺女寄人篱下,我跟他熬了好些年苦日子,终于熬到头顶的公婆都死了,我的好日子要来了,凭什么便宜别人。” 风紫无言以对。 身处的环境不同,各人的想法也不同,她尊重王老七媳妇的选择,决定帮她一马。 陈嫣然不解道:“这个谎言没有意义,将来老七嫂子再怀上,谎言不就破了。” 风紫道:“谁说我撒谎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陈嫣然震惊道:“你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 “刚学会的。” 陈嫣然吵着让她帮忙看看面相。 她说自己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这得看机缘,显然陈嫣然的她目前没有机缘看到。 那天她无意间看到王老七的面相,才决定帮王老七媳妇这个忙,她看得出来,王老七媳妇在王老大家住的很不安心,还是想回自己家。 牛车在村口停下来。 王老五和他媳妇也坐上车,他们是打算去镇上的神庙拜拜求子。 牛车慢悠悠的来到镇上。 她和陈嫣然好好的逛了一场。 陈嫣然身上没银子,顾及花的都是风紫的钱,买东西很节制,大多都是看看。 风紫是不擅长买东西,她打小抠门,孤儿院别的孩子有了零花钱都是立马拿去买吃的,她的都偷偷攒起来,从小养成了她节俭的性子。 最后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两人只各自买了一根冰糖葫芦。 中间也发生了一些插曲,比如几个恶霸看上陈嫣然的美貌,想调戏她,全都被风紫打趴下,扭送去官府。 之前她们都是在山里赶路,风紫也没意识到陈嫣然的美貌会带来什么影响。 为了防止再发生这种事,她给陈嫣然买了一块面纱戴上。 因为恶霸,逛街的兴致都没了,两人让王老大带她们去神庙凑热闹。 风紫觉得奇怪,既然这个世界无神,为什么还有神庙,这又是什么神庙。 神庙不算大,但是香火鼎盛,一眼望去,都没能看见早就过来的王老五夫妻。 她抬头望向高台上的神像。 那是一个站在莲花台上的女子,女子神情庄严,无喜无悲,俯视着底下众人。 突然,她脑袋又传来一阵阵抽痛。 自从离开陵州城,她许久没有头痛过。 她急忙离开神庙。 第61章 神庙神女 风紫跑出神庙。 脑袋的抽痛立刻就好了,更让她坚定自己头疼和神庙有关,但是她在陵州城也头疼过几次,那里也没有什么神庙。 第一次头疼是在平安街巷子里,沈香兰被桃花妖误伤,第二次是在大牢里,都和这次没什么相关的地方。 陈嫣然和王老大追出来。 “小紫,你怎么突然跑出神庙,我还打算上一炷香,求神灵保佑我姐姐平安。” 陈嫣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 风紫怏怏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陈嫣然立马把上香的事抛在一边,扶着她的胳膊,一脸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咱们先回去吧。” “好。” 陈嫣然无所谓,反正镇上也没什么好逛的地方,还遇上了糟心恶霸调戏她,要不是遇着恶霸,她差点忘了自己当初在永安镇有多受欢迎。 王老五夫妻还没回来,牛车停在城门外等候。 王老大看了眼天色,皱眉道,“老五夫妻俩怎么回事,说好了午时在城门外集合,等了好些时候,也没看见人影,算了,不等他们了。” “这不太好吧。”陈嫣然道。 王老大驾起牛车走,“没什么不好,咱们村子都是这样,说好了时间没来,有事可以先走,小紫姑娘还不舒服呢。” 风紫笑道:“我真的没事了。”\"target=\"_nk\"> 牛车慢悠悠的走在山间。 风紫和陈嫣然说起闲话,先是一起骂了顿恶霸,然后陈嫣然说起自己的一些往事。 “我爹从来不许我随便出门,就像你今天看到的,只要我出门,总有不长眼睛的登徒子凑上来,次数多了,外面传言我喜欢招蜂引蝶,我爹骂我太招摇,没有闺中小姐的矜持,不许我随便出门,我招谁惹谁了,长得美是我的错吗?” 风紫义愤填膺道:“当然不是,都是那些登徒子的错,陈伯父太不讲理了。” 陈嫣然叹气道:“我爹一直都是这么霸道,我姐姐长得比我还美上三分,原本是镇上第一美人,多少本地富户和官家公子上门求亲,我姐姐都不答应,却选择一个穷书生,就是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说嫁去那些好人家不过是从一个笼子里跳进另一个笼子里,还不如嫁给我姐夫,无父无母,小两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就可以了。” 风紫心说果然是蜜糖罐子里泡大的,想法还不如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成熟。 太天真了。 为了所谓的自由自在放弃优渥的生活,可是真的能得到吗,看看王家村这些村民,看起来是自由,可是哪个能真正得到自由,每日为三餐温饱辛苦操劳,王大哥出去贩卖一次货,还得提心吊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谁活着都不容易。 也可能是她没开窍,所以不理解爱情的伟大,可以让人不顾一切。 希望陈家姐姐不是被她丈夫所害,要不然她的付出就成了笑话。 风紫不知道,当她跑出去神庙不久。 神庙里的石像活了,凝结成人形,五官更加精美,地上跪拜的老百姓自然看不到她。 她喃喃自语道:“刚才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神族的气息。” 她旁边的童子神像也活了,凝结成人形,嘲讽道,“你是做梦吧,世间早就无神,也许某日咱们宫主能造出神,到时候咱们或许也能成为真正的神,每日坐在这台上听那些人念念叨叨,真的快烦死了,要不是图将来,谁乐意坐在这,你听听那个,又是求子的,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童子指着的正是王老五夫妻两。 神女也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天天待在神庙里,她的感觉都错乱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时,一名锦衣男子跑进神庙里。 神女挥舞袖子,她,童子,连同那个锦衣男子都被带到了一处屋内。 这间屋子无论结构还是布局摆设都和外面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参拜的人。 这是神女的休息的域,只有她能开启。 神女上下打量了眼一身狼狈的锦衣公子,“陶华,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锦衣公子神情阴郁。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那个王家小姐,早知道她的身份,我就不找上她了,真麻烦,王丞相太难缠了,都过了一年,他还不肯放过我,我被王丞相派来的一群修玄者找到追杀,借你这里躲躲。” 神女冷哼道:“你好大的胆子,宫主不是说过,不许你们和我们神庙有丝毫牵扯。” 锦衣公子,也就是陶公子,语气软了些,“好姐姐,你是莲花精,我是桃花精,看在大家都是花精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少来,我可不是那些傻女人,不吃你这一套。”莲花神女嘲讽道,“王丞相位高权重,你害死人家女儿,还指望人家会轻易放过你。” “好姐姐,让我躲几日,等那伙人走了,我立马离开。” 莲花神女笑道:“好吧。” 还不等陶公子高兴,莲花神女接着道,“我这里不能让你白待,给我一片你的心头花瓣,我就让你在这躲几日。” 陶公子知道自己不付出代价,这个女人不会松口,咬牙摘了一朵心头花瓣给她。 “现在可以了?” 莲花神女笑道:“当然,留在我这里绝对安全,你就放心吧。” 与此同时,风紫正在跟陈嫣然打听,“你们镇上有没有神庙?” “这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县里有一座寺庙,我和我娘经常去上香。” 风紫不再多问。 陈嫣然只是个闺中小姐,想必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次日一早,风紫和陈嫣然准备走了。 王老大想用牛车送她们一段路程,被风紫拒绝了,这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坐月子的,王大哥哪里能长时间离开。 风紫和陈嫣然手里都提着一个包袱,里面是王老七媳妇做的馒头饼子。 王老大把她们送出镇子就回去了。 风紫和陈嫣然继续赶路。 接下来倒是一路太平,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偶尔遇到几个山贼土匪,都被风紫打跑了。 一路走来,她们大部分时间风餐露宿,少数时间能遇到镇子上客栈休息。 风紫身上带的银子也花的差不多。 陈嫣然一点也不着担心,“我们已经到了怀县,很快就到我家了。” 既然如此,风紫也不用省着了。 花光最后一点钱雇了辆骡车直接送她们去永安镇。 第62章 永安镇陈府 中午,骡车赶到了永安镇。 初春的太阳温暖舒适,镇子上热闹非凡,永安镇看起来比王家村那边的镇子大多了,街道上人来人往,还有不少车辆穿行,街边摆着不少小摊,香喷喷的食物香气不住地环绕鼻尖。 风紫捂着肚子,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她肚子都饿了,这些食物香气还来引诱她。 陈嫣然头上包了一层布,脸上还戴了面纱,是风紫让她这样弄的,一来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是为了陈嫣然的名声着想。 一路走来,从和陈嫣然聊天中,她知道陈父是个非常古板,非常看重名声的人,陈嫣然偷偷离家出走,陈父一定很生气。 她和陈嫣然要是大摇大摆的进城,泄露陈嫣然偷跑出去的事,还不知道陈父要发多大的火。 陈嫣然非常赞同。 “我偷跑出去的事我爹肯定瞒的紧紧的,咱们偷偷回去,我爹火气也能小点。” 快到陈府,陈嫣然拉了拉风紫的衣袖。 “到了,就在这里停车,谢谢小哥。” 风紫和陈嫣然下车。 两人步行一条街,来到陈府门前。 门口的护卫拦住她们。 “什么人,到我们府上来作甚?” 陈嫣然取下头上包着的布,又摘下脸上的面纱,笑着道,“是我。” 护卫惊呆了。 随即大喜,“三小姐回来了!” 宅子里,陈老爷和陈夫人正在用午饭,听到下人进来禀报说陈嫣然回来了,陈夫人手上的筷子都掉了。 猛地站起来,“我儿回来了。” 风紫和陈嫣然刚走进大厅,一个美貌中年妇人就冲了过来,紧紧抓着陈嫣然的手,眼含热泪道,“嫣然,你可算回来了,娘都担心死你了。” “娘!”陈嫣然也委屈的哭起来。 母女两抱头痛哭。 “哼!”一道冷哼声破坏了气氛。 陈老爷也走了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当你死在外头了。” 陈夫人怒视陈老爷,紧紧捏着帕子道,“老爷,你怎能这么咒咱们的女儿,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一个才罢休。” 陈老爷一挥衣袖。 “瞧瞧你养的好女儿,没一个省心的,一个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自甘堕落,非要和一个穷书生搅合在一起,辛苦做绣活,给人洗衣服挣钱供他读书,为了一个男子抛弃父母,不孝女。” 陈老爷又指着陈嫣然。 “还有你,说说为什么离家出走?” 陈嫣然经过一番社会毒打,也没有以前那么娇蛮任性,这会儿老老实实道,“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不放心姐姐,特地去陵州城找她,想看她过得好不好,我知道爹不会答应才偷偷走。” 陈老爷怒道:“那孽女有什么好看的,管她做什么,她现在肯定跟姓柳的正快活呢,哪里想得起咱们。” 陈嫣然忙上前替陈老爷顺气,“爹,您别生气,多亏我去了,才知道姐姐出事了。” 陈夫人紧张道:“姝然出什么事了?” 陈老爷没有吭声,目光也紧紧盯着陈嫣然。 陈嫣然把事情说了一遍。 “姐姐和姐夫消失了,就好像陵州城根本没有他们两个人存在。” 陈老爷见多识广,自然知道此事不同寻常,若是姓柳的有了异心抛弃妻子,甚至杀人灭口,怎么可能做到不留下一点痕迹,姓柳的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根本做不到这些。 倘若是女方家所为,对方为什么这么做,错在姓柳的,骂不到女方身上,女方甚至还会被人同情,犯不着脏了自己手。 而且姓柳的和女儿一起消失,也许是他想多了,只是碰巧两人一起出事了。 陈老爷眉头紧锁,对女儿道,“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会派人去陵州城找当地的朋友去打听。” 陈嫣然高兴道:“太好了,我就知道爹不会真的不管姐姐,爹还是心疼姐姐的。” “她再怎样也是我的女儿,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生要见人。”顿了顿,“死要见尸。” 听到这里,陈夫人捂着嘴巴大哭。 陈老爷怒道:“哭什么哭,若非你纵着,偷偷帮她和那姓柳的,姝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陈嫣然赶紧扶着母亲安慰道:“娘,您别哭了,爹的本事大,爹答应请人帮忙去找,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时,一道肚子“咕噜”声响起,终于让人注意到安静站在一旁的风紫。 风紫尴尬的站在原地。 太丢脸了,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硬着头皮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陈嫣然这才想起跟父母介绍,“她叫风紫,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女儿就回不来了。” 然后把风紫怎么把她从清风楼里救出来,怎么一路护送她回来的事说了一通。 陈夫人看向风紫的目光越发柔和,“好孩子,多亏有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们陈家没齿难忘。” 陈嫣然又道:“我答应小紫,让她护送我回来,我给她一百两报酬,还有之前买我的三十两也要还给她,一共一百三十两。” 陈老爷不至于舍不得一百三十两,招呼下人去取一百三十两银票过来。 陈嫣然已经拉着风紫坐下来吃饭,不停地给她夹菜,“别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多吃点。” 风紫很饿,但是面对两位长辈,也没有狼吞虎咽,很有礼数的细嚼慢咽。 倒是陈嫣然一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的样子,陈老爷看不下去,“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谁让你这么吃饭的。” “爹娘,我太饿了,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惨,天天啃干粮,后来干粮没有了只能喝野菜汤,太难喝了。” 这只是刚上路时发生的事,后面两人过得不错,但是不妨碍陈嫣然卖惨。 陈老爷果然不说话了。 陈夫人心疼的直抹眼泪。 这时,一个下人慌乱的跑过来。 “老爷,夫人,胡姨娘突然说肚子疼。” 陈嫣然不可置信的看向陈老爷。 “爹,您纳姨娘了?” “什么我纳姨娘,是你二哥纳的。” “什么,嫂子那么好,他竟然,太过分了。”陈嫣然满脸气愤道。 陈老爷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肚子疼就去请大夫,跑我们这说什么,我们又不会治病,一天到晚就知道仗着肚子作妖,让她消停点,再闹,我管她肚子里怀着什么,都给我滚出陈府。” 第63章 被夺舍的少夫人 “不知所谓。”陈老爷一挥衣袖。 这个下人是胡姨娘院子里的,被陈老爷训斥一顿,低眉顺眼的退下了。 一个姨娘,纵然受宠,陈家也不会太在意,关键是陈家少夫人嫁进来四年无子,这个姨娘是带着身孕入府的,下人们都不敢怠慢。\"target=\"_nk\"> 胡姨娘院子里的下人都已经把她当成真正的主子,以她马首是瞻。 这会儿被陈老爷训斥,才稍微清醒一些。 姨娘终究是妾,随时可以被赶出去,就算生了孙少爷,孩子也可以抱给少夫人抚养。 陈家有三个孩子,长女陈姝然,次子陈丰年,小女儿陈嫣然,都是陈夫人所生。 陈家家风清正,男子年过三十无子才可纳妾,没想到在陈少爷这里破了例。 古板严肃的陈老爷自然不喜这个妾,若非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陈老爷绝对不会让那等来历不明的女子进门。 胡姨娘是陈少爷出门谈生意在野外遇见的,当时天黑下雨路滑,陈少爷和小厮跑到一处茅草屋避雨,没想到会遇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陈少爷一见钟情,带回府上死活要纳她进门。 陈老爷自然不肯,还命人打了陈少爷三十大板,逼他和姑娘断掉。 没想到陈少爷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阳奉阴违,把那姑娘偷偷养在外面,直到有身孕才带回来。 陈少爷和陈少夫人成亲四年无子,一直是陈家二老的心病,现如今姑娘怀了孩子,到底是自家血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这胡姨娘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三天两头闹幺蛾子,时不时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挑衅陈少夫人,还故意挑拨陈少爷和陈少夫人的关系。 闹的夫妻俩现在相看两厌。 前几日胡姨娘喝完燕窝粥,突然捂着肚子说疼,嚷嚷着是少夫人害她。 陈少爷信以为真,怒气冲冲的跑去找陈少夫人,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还说要休了她,最后陈老爷查出燕窝粥无毒,此事才不了了之。 陈少夫人被气病了,这几日都在房里养病。 陈嫣然听母亲说完,气的忍不住捶桌子。 “二哥怎的这么糊涂,二嫂温柔贤惠,端庄大方,体贴丈夫,孝顺公婆,照顾小姑子,操持家务,哪点不好,和他那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他不相信二嫂,反倒是相信外面的小妖精。” 陈夫人也忧心忡忡道:“你二哥真是鬼迷心窍了,虽说胡姨娘长得美,你二嫂长得一点也不比她差,若是贪恋美色,宠着一点就是,何至于此,白白伤了夫妻感情。” “娘,我想去看看二嫂。” “去吧,你们姑嫂关系一向要好,你去劝劝她,让她放宽心,就算胡姨娘生了孩子,也越不过她去,若是儿子,我会做主抱给她养。” 陈嫣然听了母亲的话,不知怎的,心里有点膈应,换做是她,绝对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风紫也是差不多的心态,但是经历过王老七媳妇,她已经麻了,看透了,不会自以为是替别人抱不平。 能和陈家结亲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家,更不会允许和离休妻的事情发生。 这是古代,女子的婚姻就像是一场赌注,输了只能苦熬一辈子。 这时,下人拿着一百三十两银票过来了。 风紫抽出两张十两的银票托陈老爷派人去陵州城时,顺便帮她送去平安街巷子里头沈家给沈香兰,沈香兰借给她十五两银子,她可没忘记。 陈老爷应下了。 “嫣然,关于小紫姑娘你有何安排?” “我和小紫说好了,让她给我当护卫,一个月二两银子,其它待遇比照咱家护卫。” 陈老爷皱眉道:“胡闹,小紫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能给咱家当护卫。” “不是给咱家,是我的贴身护卫,小紫很厉害,有她贴身保护,我什么都不怕了。”陈嫣然跟母亲撒娇,“娘,好不好吗?” “好好好,都依你,虽说是护卫,小紫姑娘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得怠慢她。” “我知道的,我现在去看二嫂了。”说完,就拉着风紫一溜烟的跑了。 风紫此刻心情也不错,拿到一百多两银子,还有了一份包吃包住的稳定工作,这辈子可以躺下了。 陈家的宅子很大,有种宅院深深的感觉。 风紫跟着陈嫣然跑了好一会儿,才停在一处不小的院子外。 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里。 陈少夫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屋子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屋里一片漆黑,看不见一点光亮。 陈少夫人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眸里已经没有往日的温柔似水,透着一股邪性,眼睛眨了眨,好似冒着绿光,转瞬即逝。 她的嘴角勾了勾。 终于完全霸占了这个身体。 多亏陈丰年那一巴掌,彻底打消了陈少夫人的求生意志,她才有可乘之机,完全占领这个各方面都和她很匹配的身体。 她起身下床,坐到梳妆镜前,望着里面的自己,嘴角带着邪性的笑容。 容貌也很和她的心意,这个身体简直是天生为她量身准备的。 不枉费她消耗大半修为夺舍。 只要躲在这个身体里面,就算是上品修玄者也别想找到她。 数月前,陈少爷突然带回来一名娇媚女子,还一副为其痴狂的样子,全然不顾夫妻多年的感情,陈少夫人心里难过,又不好在公婆面前露出情绪,就坐轿子去寺庙上香。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处树林。 她正好被一个十分厉害的修玄者追杀,风吹起帘子,她无意中看见了陈少夫人的面容,突然心生一计,附身在了陈少夫人身上,躲过了修玄者追杀。 她本想直接夺舍,没想到陈少夫人看着柔弱,意志力却十分顽强,和她抗争了数月,最后是陈少爷一巴掌打消她的求生意志,才让她成功。 这个身体越看越满意。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黄莺般的清脆嗓音,“二嫂,我来看你了,我能进来吗?” 陈少夫人一愣。 闭眼搜索了下记忆,原来是这个身体的小姑子,她来的时候,陈嫣然已经离家出走,这是第一次见。 陈少夫人重新躺在床上。 “进来吧。” 风紫和陈嫣然一起进来。 一进来就忍不住皱眉,门窗紧闭,整个房间里一丝光亮也没有,因为不通风,屋子里有股无法消散的浓重药味。 “小妹回来了。” ilwxs.com 第64章 兄妹吵架 陈嫣然坐到床边。 一脸关切的看着床上躺着的虚弱女人,“二嫂,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陈少夫人盯着陈嫣然的脸,心里有点后悔,这个身体长得更漂亮也更年轻,可惜她已经夺舍一次,短时间不可能再来一次。 “为什么不开窗,屋子里药味那么大,你闻着多不舒服,丫环婆子呢,怎么一个都不在,她们是不是见风使舵怠慢你了。” 陈嫣然打量一圈,见没有一个丫环婆子,满脸怒容。 “不是,我最近身体难受,不喜吵闹,把她们都打发出去了。”陈少夫人勉强笑道。 “那也不能一个丫环也不留,你有点什么事吩咐,都喊不着人伺候。” 陈嫣然安慰道:“二嫂,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嫂子,其他阿猫阿狗都不算什么,你放宽心,好好修养,身子好才是一切。” 陈嫣然又安慰几句,见二嫂神情有些疲惫,也不多打扰,带着风紫告辞离去。 两人出了院子。 陈嫣然问道:“小紫,你刚才怎的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小姐,我是你的护卫,你和少夫人说话我插什么嘴。”风紫笑道。 “哎呀,护卫只是一个名头,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觉得我二嫂怎么样?” “感觉和你说的有点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陈少夫人很不耐烦应付她们,直到陈嫣然提出要走,才流露出一丝喜意。 还有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不舒服,就好像陈嫣然是什么需要比较的货物。 陈嫣然有些失落,“我二哥做了这么混账的事,我二嫂有点变化也不奇怪,以往我两关系可好了,现在她看我的眼神也生分了,不行,我得去找那个狐狸精算账,帮我二嫂出气。” 陈嫣然做出一副要去找事的样子,风紫连忙拉住她,好说歹说总算把她劝下。 两人回到陈嫣然居住的院子各自梳洗了一番,陈嫣然给风紫安排住的房间在侧院。 别的丫头都是睡大通铺,只有她单独一间,院里的大丫环对此都有点意见,风紫当作不知道,她又不是傻,有单间不住。 风紫身上穿的衣服是陈嫣然的,两人身量差不多,陈嫣然不想风紫穿丫环服饰。 风紫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在房间里美滋滋的转圈。 等她洗漱好出来,发现陈嫣然不见了,一问才知道她跑去胡姨娘的院子找麻烦去了。 风紫赶紧让小丫环带她去胡姨娘的院子。 刚过来,就见一名锦衣男子抬手要打陈嫣然巴掌,风紫轻点脚尖,一跃而起,飞身到陈嫣然的身边,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腕甩了出去。 瞪了男子一眼。 看向陈嫣然,“嫣然姐,你没事吧?” 陈嫣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二哥果然鬼迷心窍了,他竟然为了一个狐狸精骂我,还要打我。” 陈少爷冷声道:“嘴巴放干净点,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媚娘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如今委身于我做妾已是委屈了她,你竟跑来辱骂她,是谁让你来的,是不是罗湘云指使你来的。” 陈嫣然梗着脖子,“才不是,二嫂温柔善良,从无害人之心,是我看不惯,二嫂还病着呢,你竟一点也不关心,还有心情和这个女人饮酒作乐。” “我怎样轮不到你管。”陈二少爷冷哼,不善的目光看向风紫,“你又是何人?” “我是嫣然姐的护卫。” “一个下人怎敢对我动手,来人,把这个眼里没有尊卑的下人赶出去。” 陈嫣然把风紫拉到身后,“你少一口一个下人,小紫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求她做我护卫保护我的,我的人也轮不到你管。” 兄妹两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 陈少爷好几次忍不住想动手,但是风紫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只能动动嘴皮子。 最后还是陈老爷和陈夫人赶过来,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布置精美的闺房里。 陈嫣然坐在床边伤心。 风紫坐在她旁边,本以为陈家最糟心的人是陈老爷,没想到会是这个陈少爷。 “以前他对我很好的,从来没有骂过我一句,今日就因为我骂了那个女人,他竟然要打我。” 说着,陈嫣然眼中落下了泪。 “你都知道他如今正是最在意那女子,连父母妻子都管不着,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我没想到他变成了这样,他以前可疼我了。” 风紫安慰了几句,陈嫣然累了一天,又因为陈少爷的事伤心一阵,很快睡着了。 风紫也回房间去休息。 来之前她以为这里的生活会很舒服,果然想象和现实不一样,来的第一天,就让她感觉浑身不得劲,真不知道是这里的生活好,还是在平安街扛货卖葱油饼的日子好。 胡思乱想间,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感觉床上多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是陈嫣然。 “小紫,这段日子我习惯了和你睡,没你在身边,我没有安全感。” 风紫无所谓,反正床大。 于是,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陈嫣然也很快睡着。 与此同时,陈嫣然住的房间,一道身影潜伏进去,带着深深的恶意盯着床帘,伸出五只爪子向床帘扎进去,却没有扎到人。 掀开床帘,就见床上空无一人,气愤的往床上乱抓一通,满脸不甘的离开。 次日,陈嫣然回到自己房间洗漱。 还想着自己太胆小了,今晚也该自己睡了,却在看见床上的景象唬了一跳。 她急忙喊来风紫。 风紫看见床上的景象,也不由瞪大眼睛。 只见床上的枕头被子被抓成了碎片,床沿上还有几条很深的爪印,看着触目惊心。 陈嫣然紧紧抓着风紫的胳膊,心有余悸道,“小紫,幸亏我昨晚跑你房间去了,我今晚还跟你睡。“ 风紫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东西明显对你有很深的恶意,得告诉你爹,让他来处理。” 陈嫣然派人去请陈老爷过来。 陈老爷看见床上的景象也吓了一跳。 “我会多派几个护卫把守你的院子,以后你无论去哪,身边尽量带着小紫姑娘。” 第65章 露出獠牙 陈府昨晚有妖物出现。 陈嫣然院子里发生的事很快被传了出去,一时间陈府人心惶惶。 胡姨娘也在跟陈少爷说这件事。 “三小姐没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切太平,她一回来,家里就出事了,没准那想害人的东西就是她引回来的,不如把她送出去一段时日,家里就太平了。” 陈少爷皱眉道:“外面哪有家里安全,到底是我亲妹妹,这种时候怎能送她出去,再说,我爹娘也不会答应。” “相公,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未出世的孩子,万一那东西发狠,牵连到咱们可如何是好。” 胡姨娘捂着脸嘤嘤的哭起来。 陈少爷立马好声好气哄她。 等到中午的时候,陈嫣然还有风紫陪同陈家二老吃午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陈少爷竟然出现了。 陈老爷和陈夫人本来还挺高兴,一家人终于能一起吃饭,只可惜大女儿不在。 没想到陈少爷一开口就是要把陈嫣然送走,以防连累府中上下人等。 陈老爷气得半死,陈夫人破天荒的甩了儿子一巴掌,“你被猪油蒙了心,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嫣然可是你的亲妹妹。” “媚娘肚子里怀的也是我亲儿子,你们的亲孙子,万一被嫣然连累有个什么闪失,您心里不难过。” 陈夫人怒道:“她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就算是孙子,也比不上我女儿一根手指头,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陈少爷看向陈老爷,还不等开口,陈老爷一茶杯砸了过来。 “你给我滚下去反省。” 陈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疯了,都疯了,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丰年怎会变成这样。” 陈嫣然也是一脸伤心的掉眼泪。 这还没怎么,只是有一只妖物想害她,她哥哥就想把她赶出去自生自灭,越想越难过。 风紫早在陈丰年出现的那一刻就放下碗筷,她就知道这顿饭又吃不好了。 陈嫣然在家中待了好几日,每日郁郁寡欢,风紫知道,她是被陈少爷的话伤到了。 她提议出去逛街散心。 陈嫣然想到风紫来了几日还没出去逛逛,一时收了伤心,答应一起出去玩。 陈老爷和陈夫人本是不放心,但是见女儿今日难得开怀,就派了两名护卫陪同她们出去。 陈嫣然蒙上了面纱,两人坐上的陈府的马车出去,在外面逛了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陈嫣然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陈老爷和陈夫人也很高兴,对风紫的态度更加亲和,每日都让她上桌一起吃饭,俨然如同是一家人。 这日,风紫到后花园看花。 “说的好听是护卫,还不是下人,仗着对小姐的救命之恩,一点也不把自己当下人,整得跟主子一样,真不知道羞耻。” “小姐被她哄的团团转,每日都和她待在一起,我们这些贴身丫环都靠后了。” “一直听小姐说她武艺高强,谁也没见过,说不定夸张了,就是一个绣花枕头,早知道我小时候也学点功夫傍身,做女护卫可比做丫环好。” 这里面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风紫慢悠悠的走出来。 “各位姐姐,我没招你们,也没惹你们,你们至于那么讨厌我,就算没有我,你们也做不成嫣然姐的护卫,何必眼红呢。” 几个丫环背后说人闲话被人抓个正着,此时神情有点尴尬。 “小紫姑娘,你听错了,我们没说你呢。” 风紫也不跟她们纠缠,也没心情看花,转身离开了后花园。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件事。 她在陈府过得不开心,不想继续留着,她身上有一百多两,到哪里不能生活。 等抓到想害陈嫣然的妖物,她就提出告辞吧。 可是一连过去半个月,那个妖物都没有再出现。 陈府渐渐松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还有一件事,陈少夫人终于病好从屋子里出来了。 这日中午,她由丫环扶着来到正厅。 先是给陈老爷和陈夫人屈膝行礼,“儿媳不孝,多日未能服侍公婆,请公婆见谅。” 陈夫人温声道:“你身体不适,无需讲究这些虚礼,快快坐下用饭。” “谢母亲。” 胡姨娘听丫环说陈少夫人走出屋子了,眯了眯眼睛,“那个病秧子不是快死了吗?” 丫环道:“说是身体虚弱,并无性命之忧。” “倒是命硬,被我气了那么多次,还好好的活着,走吧,咱们去会一会少夫人。”胡姨娘起身。 丫环一脸为难:“姨娘,她到底是少夫人,万一气出个好歹,咱们也落不着好。” “气死了又如何,又不是没有气过,真的气死了,是她心胸狭窄,关我何事。怕什么,我哪次受了惩罚,只要相公向着我,这府里谁都拿我没辙。” 胡姨娘由丫环搀扶着往陈夫人的院子走去。 陈少夫人此时正在梳妆打扮。 她的陪嫁丫环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夸赞,“少夫人这么美,只要您肯用心,一定能把少爷的心勾回来。” 陈少夫人冷冷的瞥了丫环一眼,“一个臭男人而已,我打扮可不是为了他。” 丫环劝道:“少夫人可别再跟少爷犟脾气了,男人得顺着哄,胡姨娘那么受宠,还不是会哄人,您再不上心,少夫人这个位置迟早也要被胡姨娘抢走了,老爷夫人不可能护着您一辈子……” “好了。”陈少夫人不耐烦的打断。 丫环还想再说,被陈少夫人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凉。 “你们都下去,梅儿留下。”陈少夫人突然开口道。 梅儿就是刚才说话的陪嫁丫环,其他丫环婆子都下去了。 陈少夫人站起来,围着梅儿转了一圈,“梅儿跟我也有十几年了,可有发觉我最近哪里不同。” 梅儿心里慌慌的,忙摇头。 “真的没有吗?”陈少夫人绕到梅儿的身后,张开嘴巴,露出两颗獠牙,狠狠地朝着脖子咬下去。 不待梅儿尖叫,已经倒了下去。 陈少夫人用帕子擦干净嘴巴。 没过一会儿,梅儿猛地睁开眼睛,眸中似有绿光闪过,重新站了起来,笑着喊了声,“主人。” 陈少夫人笑了笑。 这种贴身丫环,还是早点变成自己人比较好。 “过来给我梳头。” 第66章 妻妾交锋 “少夫人,胡姨娘来了。” 外面的丫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梅儿一听,条件反射的用力,梳子扯痛了陈少夫人的头皮,不由“呲”了一声。 “你怎么梳头的,没用的废物。”她抬头瞪了梅儿一眼,挥了挥手,“一边去。” 梅儿毕恭毕敬的退到一边。 陈少夫人自己往头上插上一根金簪,怎么看怎么满意,又往首饰盒子里挑挑拣拣起来。 “少夫人,胡姨娘来了。”丫环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陈少夫人不以为意道:“来了就来了,难道我还怕她不成。” 胡姨娘扶着丫环的手走进来。 就看见陈少夫人坐在梳妆镜前打扮,不由愣住了,以前自己每次过来,陈少夫人都端坐着,一副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模样。 “姐姐好雅兴,只可惜女为悦己者容,相公多久没来好好看望姐姐了,姐姐打扮的再好看也没有人欣赏。” 陈少夫人头也不转,背对着胡姨娘涂脂抹粉,“女为悦己者容,我打扮给自己看不成吗,我是正房夫人,没必要像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能讨好男人,以色侍人,最终色衰而爱驰。” 语气带着鄙夷,让胡姨娘脸色沉了下来。 “姐姐休养一段时间,倒是变得伶牙俐齿。” 以前她过来,只有她把陈少夫人气死的份,陈少夫人矜持守礼,不善言辞,只会生闷气。 陈少夫人抹上口脂,抿了抿嘴,嘴唇鲜红饱满,觉得十分满意,这才转过身看向胡姨娘。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我一个正房夫人,何苦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伤心。” “你!” 一口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胡姨娘真的被气坏了。 丫环忙扶住胡姨娘给她顺气,指责道,“少夫人,胡姨娘有孕在身,再怎么样,您也不能气她,万一有个好歹,您怎么跟少爷交代。” 陈少夫人眼神锐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责我了,你算什么东西,小梅,给我掌嘴。” 小梅二话不说,抡起胳膊一巴掌甩下去。 丫环没想到小梅说打就打,不知道胡姨娘是少爷的心尖尖,打狗也得看主人。 “你敢打我?” 陈少夫人淡淡道:“继续打,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停手。” 小梅啪啪啪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甩下去,胡姨娘丫环的脸都肿了。 “姨娘救我!” “住手。”胡姨娘大喊,小梅充耳不闻,胡姨娘指着陈少夫人,“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不是你先主动跑来挑衅我的,下次记住了,没事不要在我面前晃悠,我可不耐烦应付你。”陈少夫人走到胡姨娘身边,在她耳边小声道,“一身骚狐狸味,难闻死了。” 胡姨娘脸色大变。 不知道陈少夫人是真的知道什么,还只是单纯骂她,就跟陈嫣然一口一个狐狸精那样。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大家所求不同,彼此互不打扰最好,你若非要找事,我也不会跟你客气,下次就不是丫环挨打了。” “你还敢打我不成。” “你说呢?” 陈少夫人冷冷的注视着胡姨娘,竟让她有种如芒在刺的感觉。 丫环终于受不住跪地求饶:“少夫人,我知道错了,求你开恩,饶了我吧。” 陈少夫人这才示意小梅停手。 胡姨娘一时被她镇住,恨恨的带着丫环离开,一回到院子里就派人请大夫,说身体不舒服。 大夫都习惯了,照例给她开了不少安神汤。 陈少夫人院子里发生的事很快传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陈嫣然有些不可置信:“我二嫂把狐狸精气病了,还打了狐狸精身边的丫环。” 风紫点头:“我听别人说的,现在府上的人估计都知道了。” 陈嫣然拍手叫好:“打的好,就应该杀杀她的威风,一个妾也敢那么嚣张。” 风紫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有点百无聊赖,“等晚上你哥回来有的闹了。” “闹就闹呗,反正有我爹在,我二哥不敢休妻,只要二嫂自己立的住,谁也不能欺负她。” 陈嫣然见她无精打采,“小紫,我看你最近什么没精神,是府上哪里招待不周吗?” 风紫摇头:“每日好吃好喝,还有高床软枕睡,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 “那你是怎么了?” “我以前做梦都想过这样的日子,可真的过上了又觉得无趣,每日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心里空落落的。”\"target=\"_nk\"> 她在陈家的身份有点尴尬,说是主子又不是,说是护卫,她又挂着小姐救命恩人的身份,陈家父母都对她礼遇有加。 陈嫣然不怎么出门,每日待在府里弹琴画画,她这个护卫白拿工钱不用干活,每日过着和小姐一样的日子,时间长了真觉得没意思。 还不如去乡下种种菜养养鸡,在田野里自由自在奔跑,整日关在府里无所事事,她都闷坏了。 陈嫣然看出她是无聊了。 回府这么久,她们才出过一次门,还是为了陪自己散心,小紫年轻,肯定待不住。 “我娘明日去寺庙上香,咱们也一起去吧。” 风紫眼睛一亮,只要能出门就好。 古代千金小姐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等抓到想害陈嫣然的妖物,她一定要辞职。 胡姨娘今日落荒而逃,越想越觉得丢脸,心中气闷,等晚上陈少爷回来,立刻跟他告状。 陈少爷在外忙碌一天,本是有些疲惫,一听爱妾受了委屈,立马气势汹汹的往陈少夫人的院子去了。 陈少夫人穿着寝衣都打算睡下了。 房门“哐”的一声被踹开。 陈少爷气冲冲闯进来,“罗湘云,媚娘那么好,你怎就容不下她。” 梅儿吓了一跳,陈少夫人掀了掀眼皮,“她跟你告状了。” “她受了委屈还不能告状,你自小锦衣玉食,受尽父母宠爱长大,媚娘身世可怜,自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好日子,你就不能对她怜惜一点。” “我又不是男人,干嘛怜惜她,有你就行了,你这不就来替她讨回公道了。” “少爷,今日是胡姨娘先来挑衅,少夫人也没做什么……啊!”小梅被一脚踹开。 “我和少夫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你打胡姨娘丫环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陈少夫人眼底冷了几分。 “你这是来我这逞英雄来了,是非对错要不要去爹娘那里说说,让他们主持公道。” 陈少爷长期被父母压制,心中烦闷,这番话正好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想也不想,一巴掌挥了出去。 却被陈少夫人抓住手腕,反手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啪!”的一声。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第67章 出门上香 丫环小厮纷纷低下头。 陈少爷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陈少夫人,“你敢打我。” “打就打了,你要如何,你能如何。”陈少夫人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面对陈老爷和陈夫人,她还乐意装装样子,面对这个负心汉,她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 她拥有陈少夫人的所有记忆,看透了陈少爷薄情寡义的嘴脸,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妨碍她讨厌这样的下贱胚子。 “以后你就每日抱着你心爱的小妾,没事不要过来烦我,咱两井水不犯河水。” 陈少夫人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嫌弃。 陈少爷怒火中烧,指着她道,“你终于装不下去露出真面目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要休了你。” 陈少夫人轻蔑一笑,“想休了我,你问问你爹能同意吗,陈罗两家那么多生意来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能断的了吗?” 陈少爷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陈少夫人打了个哈欠,“我累了,没事你就回去吧,不想我欺负你心爱的小妾,你就老实点,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陈少爷一甩袖子离去。 次日,陈少爷昨晚去找陈少夫人麻烦,结果挨了一巴掌的事很快传了出去。 府里的日子沉闷无聊,传播八卦就是下人们每日的精神娱乐。 风紫作为护卫,也算是他们中的一员,经常和他们凑在一起听八卦。 昨日陈少夫人出手教训胡姨娘,陈老爷和陈夫人没有意见,他们早就看不消停的胡姨娘不顺眼,但是听说陈少夫人打自家儿子,两人心里都有些复杂。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陈夫人忍不住提醒,“湘云,丰年毕竟是你的丈夫,你在丫环小厮面前打他的脸,是否有些不妥当。” 陈少夫人的眼泪说来就来。 “娘,我也不想的,可是相,相。” 天哪,有点恶心,叫不出口。 陈少夫人用帕子掖了掖眼角,整理好情绪,“可是相公太过分了,就因为我教训了胡姨娘,他晚上一回府就来找我麻烦,对我喊打喊骂,还说要休了我,儿媳实在忍不住,就动手了,我也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进陈家的,容不得他欺辱。” “该,二嫂你打的好,我二哥就是欠教训。”陈嫣大声叫好,她现在对陈二哥一肚子怨气,自己打不过,又不好让风紫动手,二嫂算是帮她出气了。 陈夫人瞪了女儿一眼,也不好提这件事了。 风紫在饭桌上一向安静,桌上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干嘛要浪费时间说话,没想到陈少夫人今日主动和她说话。 “小紫姑娘家乡是哪里的?” 风紫咽下嘴里的东西,才道,“我是景州辖下一个村子的,因家乡发大水才逃难到陵州城。” 陈少夫人道:“景州去年发大水我也听说过,当真是惨,你的家人呢?” “都不在了。”风紫低下头。 “真不好意思,我原是想如果你的家人在,可以都接到陈府来,不差多几副碗筷。” “少夫人真是心善。”风紫笑了笑。 陈老爷突然开口:“小紫姑娘有没有身份凭证?” 风紫摇头。 她到现在还是黑户,因为这,她在陵州城只能干苦力,饭馆酒肆都不敢要她。 陈老爷沉吟片刻道:“今日我让管家去官府帮你补办一个身份凭证,你家乡叫什么名字?” 风紫赶紧道:“就写永安镇吧,我家乡都没有人了,我肯定不会再回去了。” 陈老爷点点头。 风紫就正式落户永安镇了。 吃完中午饭,陈夫人要去寺庙上香,陈嫣然提出要一同前往。 陈夫人有些迟疑。 想害女儿的妖物还没抓到,女儿出门让人不放心,何况她今晚还要在寺庙住一晚。 看出母亲的担忧,陈嫣然撒娇道,“娘,我这段时日在家里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有小紫陪同保护,您就放心吧。” 陈夫人无奈允许。 “你跟在娘身边,千万不要乱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风紫脸上带着点羡慕。 这段日子她算是看出来陈老爷和陈夫人有多疼爱陈嫣然,尤其是陈夫人,简直是纵容溺爱,陈嫣然没长歪都算好的。 因为女儿跟着去,不好撇下儿媳妇,陈夫人问了一句,“湘云,你要不要一起去?” 陈少夫人脸上的笑容一滞,“我就不去了,我身体有些不适,免得给娘添麻烦。” 陈夫人一听,免不了关心几句。 因为有陈嫣然一起,随行的护卫增加了几个,两顶轿子抬出陈府。 风紫和陈嫣然坐一顶轿子。 她还是第一次坐轿子,十分稀奇,在轿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看。 刚开始的稀奇,在坐了半个小时轿子后荡然无存,轿子摇摇晃晃的,她有些困了。 渐渐的,轿子有些颠簸。 她每次打瞌睡,都被轿子颠醒。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这里是一段崎岖山路,难怪这么颠簸。 “嫣然姐,还有多久能到?” 陈嫣然正闭目养神,听到她的问话,睁开眼,掀开帘子看了眼,“差不多还有两刻钟就能到了。” 风紫感慨:“出来上趟香真不容易。” 既然睡不着,两人索性说起话来,一路说说笑笑,倒不觉时间难熬了。 轿子经过树林的时候,突然蹿出来一伙流匪,看样子是潜伏已久,等待路过的倒霉蛋。 陈夫人吓得半死,强撑着道,“各位好汉,银子可以给你们,请各位放我们一马。” “银子我们要,人我们也要。”匪头说话时目光在风紫和陈嫣然脸上打转。 陈夫人见来者不善,准备让护卫拼命一搏斗,不想风紫出马,三两下就把这群人打趴下了。 麻溜的将人捆好,绳子是流匪自带的,让陈夫人派四个护卫把人扭送官府。 陈夫人有些犹豫,总共才带了八个护卫,一下子走了四个,总让人不安心。 陈嫣然毫不在意道:“娘,有小紫在,来再多的坏人咱们也不用怕。” 陈夫人笑了。 “往日听嫣然说你身手了得,却是不曾见过,以为夸张了几分,今日一见才知不曾有虚。” 陈夫人当即命四个护卫将流匪送去官府。 一行人接着赶路。 第68章 登徒子,又遇桃花妖 来到寺庙。 两顶轿子停在大门口。 这是一座佛寺,占地面积比王家村那边镇上的神庙大的多,来上香的人也更多。 通往大殿的台阶上走着密密麻麻的人。 陈夫人显然是寺庙的老熟人了,她们一来,就有主持亲自接待,陈夫人大手笔的捐了一百两香油钱。 主持嘴角的笑意更甚,双手合十,询问,“陈夫人这次来上香所求何事?” “长女不在身边,许久未得到她的消息,我心中难安,特地来给她祈福。” 陈嫣然这才知道母亲是来给姐姐祈福的,一时心里有些愧疚。 最近她光顾着埋怨二哥,担心暗处想要害她的妖物,都忘了姐姐的事。 陈夫人跪下求了平安签,结果求出的却是下下签,陈夫人脸色惨白。 陈嫣然不愿接受,也跪下求了一签,结果也是下下签,她的脸和母亲一样惨白。 “怎么会这样,难道姐姐已经出事了。” 主持宽慰道:“人定胜天,陈夫人潜心祈福,您的长女定然能化险为夷。” 陈夫人眉头紧蹙:“希望如此。” 因为那一签,陈嫣然神情怏怏,风紫提议陪她出去走走。 “听说寺庙后面有一片桃花林,正是桃花盛开,景色甚是美丽,咱们去散散心吧。” 刚才在寺庙大门口,她听过来上香的人说了一嘴,记在了心上。 陈嫣然此刻没什么心情,想到今日出来是为了让风紫散心,就点头答应了。 见母亲神情郁郁,想让母亲一起去,陈夫人摆手拒绝了,“你们去吧,我去禅房给你姐姐祈福。” 两人来到寺庙后面。 看见一大片桃树林,树枝上挂满了桃花,陈嫣然也被这里的美景迷住,暂时忘记不开心的事。 桃树林里有许多来赏花的人,多是年轻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年轻男子过来搭讪陈嫣然,都被风紫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她此刻的样子真像尽职尽责的小丫环。 她的穿着打扮和陈嫣然差不多,没人以为她是丫环,都以为她们是一对姐妹。 不远处有人私下议论,“姐姐国色天香,妹妹相貌虽逊色几分,倒也秀色可餐。” “我倒觉得妹妹的相貌更可亲,看着就讨喜,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风紫五感增强,那些议论都被她听在耳朵里,听别人夸她好看,心里忍不住有点欢喜。 “小娘子是哪家的姑娘,瞧着有些眼生。”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走上前,竟是想直接伸手触摸陈嫣然的下巴。 被风紫一巴掌拍开,“你想干嘛?” 年轻公子皱眉,随即笑道,“妹妹无需生气,我只是想认识你姐姐。” 风紫骂了身:“登徒子!” 年轻公子变了脸色,神情阴鹜道,“妹妹说话好不客气,想必是家中父母太娇惯了。” 这时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又笑了,“原来是陈员外的千金,果然名不虚传,当的起永安镇第一美人的称号。” 又看向风紫,“陈员外只有两女,你又是何人,也敢对本公子无礼。” 小厮得意道:“我们公子可是新上任的王县令家的公子,你们说话客气点。” 风紫双手叉腰:“县令家的公子也不能随便调戏民女,嫣然姐,咱们走。” 好好赏花也能遇到登徒子,陈嫣然心情更加烦躁,又不愿戴上面纱,决定回厢房。 王县令家的公子追上来,“哎,陈小姐别走啊,我还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他想要伸手阻拦。 在他手快要触碰到陈嫣然肩膀的时候,风紫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 “公子!”小厮大喊。 风紫拉着陈嫣然快跑离开。 路过一棵桃花树下,一片桃花落到陈嫣然的额头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回到厢房。 陈夫人住在隔壁,陈嫣然没有过去打扰,静心跪在蒲团上给姐姐祈福。 风紫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直到傍晚,丫环送来晚饭,陈嫣然才起身,两人一起用过晚饭,本想出去消消食,想起中午遇到的王公子,一时没了兴趣。 夜晚,两人睡得正沉。 风紫耸了耸鼻子,好像闻到一股浓郁的桃花香,她睁开眼睛,寻找香味来源。 就看见陈嫣然额间一朵桃花印若隐若现。 多么似曾相似。 她伸手放在陈嫣然的额头上,学着佘大夫的样子将那朵桃花瓣吸出来。 捏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在自己额间,桃花瓣立刻消失。 她闭眼睡下。 一个锦衣公子正站在桃花树下。 一边摇折扇,一边念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见风紫的样子,锦衣公子念诗的动作一顿。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怎么又是你?” 风紫随意打量了一眼这个地方,此处是一片桃花林,外面已是黑夜,这里还是阳光明媚,应该是桃花妖的域。 她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咱两真是有缘。” 桃华脸上的笑容消失。 “见鬼的孽缘,当初我已经看在香兰为你去死的份上放了你一马,你还想怎样,别以为我怕了你。” 风紫眸光闪了闪,故作气愤道,“香兰姐为我而死,我要找你报仇。” 桃华冷笑:“这里是我的地盘,就凭你也想找我报仇,一个三流修玄者。 风紫心下稍定。 桃花妖看起来并不知道沈香兰没死的事,只要他不再去陵州城就永远不会知道。 她最怕的就是桃花妖再去纠缠沈香兰。 两人很快交上手。 桃华心惊。 这才过去多久,对方修为竟然增长了那么多,这是什么修炼天赋,今日绝对不能放过她,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桃华不敢再小瞧,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用出十成功力。 可恨他被那群修玄者追杀,受了重伤,又被莲花精要去一朵心头花瓣,修为大损。 风紫好些时日没动手,全身的骨头都松散了,今日那伙流匪只是开胃菜,这一架打的十分畅快,她运用灵力出招越来越熟练。 最后她召唤出宝剑。 桃华是个机敏的,见她召唤出的宝剑带着汹涌澎湃的力量,立刻撤销域,将风紫送了出去,自己脚底抹油溜了。 这个身体即使只是分身,也不能随便死,每一个分身死去,都会消耗他本体的力量。 风紫睁开眼睛。 她依然躺在厢房的床上。 没能杀了桃花妖,她有些失望。 第69章 拒婚得罪 一行人在寺庙住了一晚。 次日上午,回到陈府,陈老爷见她们回来,立刻问起流匪拦路打劫的事。 陈夫人和陈嫣然你一言我一语说起来。 听完全过程,陈老爷不由感慨一句,“现在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我年轻那会儿哪有这么多土匪强盗,这次多亏小紫姑娘。” 风紫笑了笑,“我是嫣然姐的护卫,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老爷沉声道:“夫人,近来你们不要再出门了,南边的襄州反了,咱们这靠近襄州,这伙流匪就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陈夫人大惊失色:“襄州反了?” 陈老爷捏紧拳头:“昏君无道,宠幸妖后奸相残害忠良,欺凌百姓,猜忌打压三十六位城主,直到今日才有城主反,多亏奉神宫和国师大人守护,只是我没想到第一个反的会是襄州城主。” 襄州城主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陈夫人因陈老爷的口无遮拦吓了一跳,提醒道,“老爷,咱们只是一介商人,这些国家大事与咱们并无关系,你不要再说了,以免祸从口出。” 陈老爷不再说话。 风紫和陈嫣然都把寺庙遇到王公子的事给抛之脑后,没想到他倒是对陈嫣然念念不忘,回家闹着要母亲去陈家提亲。 王夫人有点瞧不上陈家。 “陈家虽是本地富户,到底只是一介草民,比不上达官显贵,我儿一表人才,应当娶官家千金,怎能娶一个商户女。” 王公子不依,死活非要娶陈嫣然。 王夫人无奈,只能依着儿子。 王县令对此事也乐见其成。 他官微低微,高门大户是攀不上的,若是和陈家联姻,有陈家的银子做后盾,也不是不可能更进一步。 夫妻两商量好就派人去陈家提亲。 陈老爷有些意外,询问女儿,“你何时和王公子认识的?” 陈嫣然一脸茫然。 “女儿并不认识什么王公子。” 还是风紫想起来了。 “咱们去寺庙上香那日,在桃树林见过一个登徒子,他自称是新上任县令家的公子。” 陈老爷皱眉:“登徒子?” 风紫就把王公子的所作所为给说了。 陈老爷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此等轻浮之人也敢上门求娶我女儿。” 陈嫣然问:“爹,这个王县令什么来头?” “不过是王丞相手下的一条狗,仗着自己也姓王,厚颜无耻上门攀亲,讨好卖乖,才从王丞相手里弄到了这个县令的位置。” 当朝谁不知道,王党看着人多势众,实际上除了王家三姐弟,其他姓王的都是后认的亲戚,对外都用远房堂兄弟相称。 像王县令这种小虾米,连远房堂兄弟都称不上,只说是远房亲戚。 陈家拒婚,王县令对此事非常不满,私底下和师爷商量怎么陷害陈家。 王公子得知陈家拒婚,竟然闹上门,企图毁坏陈嫣然名节,让她非嫁不可。 陈老爷发狠,让人把他打出去。 此举更加得罪王县令,最近陈家的日子不好过,王县令作为父母官,想要算计陈老爷太简单了,好在陈老爷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暗地里较量,一时难分胜负。 不过陈老爷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陈少爷接手家中不少生意,最能感受其中艰难,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不由开口抱怨妹妹招蜂引蝶。 这些话都是胡姨娘嘴里经常念叨的,听的多了,他渐渐放在心上,觉得是妹妹连累自家。 “小妹,你帮不到家里,好歹不要给家里添麻烦,因为你得罪王县令,他处处给咱家使绊子,咱家生意举步维艰,我和爹每日忙的焦头烂额,你倒是好,每日在家无忧无虑的玩耍。” 陈老爷怒道:“够了,不会说话就别说,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不是让你指责你妹妹的。” 陈少爷道:“我哪句话说错了,从她回来给咱家惹了多少事,暗地里的妖物还没抓到,又惹上王县令,自古民不与官斗。” 陈老爷越发生气:“王县令是我得罪的,你是不是还要怪我,瞧瞧你,自从纳了那个狐媚子,整个人都变了,越来越没担当。” “这又关媚娘什么事,做错事的是小妹。” 陈嫣然被气跑了,风紫追了上去,陈夫人见父子俩又要吵起来,给陈少夫人使眼色,希望她能开口劝劝。 陈少夫人老神在在,完全当作没看见。 她可不是来当好儿媳的。 这晚,陈嫣然又伤心一场,风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在她看来,陈家比沈家富裕多了,陈家兄妹却不如沈家兄妹亲厚。 沈大郎对妹妹的宠爱让人羡慕。 陈嫣然坐在回廊上,良久,才道,“小紫,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嫁给王公子?” 风紫坐在她旁边,“当然不可以,你爹花了那么大代价才不让你受委屈,你自己可千万别委屈自己,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王公子不是良人。” 陈嫣然又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飞快的偷袭,它的爪子差点就要碰到陈嫣然的胸口。 风紫眼疾手快,挥出一道灵力将爪子打开,和那道人影缠斗起来。 来人有着一双锋利的毛茸茸爪子,一条长长的尾巴,一张狐狸脸。 几个回合下来,风紫将来人打倒在地。 “你就是那个想害嫣然姐的妖物?” 狐狸精自知自己不是风紫的对手,挥出一道烟雾,遮挡住了风紫的眼睛,飞快逃走。 风紫没有去追,她担心是调虎离山。 “妖物又出现了?”陈老爷惊讶道。 风紫点头:“这次我看清了,是一只狐狸精。” 打跑妖物后,风紫和陈嫣然立马来找陈老爷说这件事。 大厅里只有陈老爷和陈夫人。 陈夫人满脸担忧:“这可如何是好,咱们防得了人,防不了神出鬼没的妖物。” 胡姨娘捂着受伤的胸口逃回自己院子。 丫环见她受伤了,吓得半死,“姨娘,你怎么了?” 胡姨娘冷冷警告她:“不许声张,否则我就发卖了你去窑子里。” 丫环跪地:“姨娘饶命。” 这时,外面想起陈少爷的声音,“媚娘,我回来了。” “少爷问起来,你就说我睡下了。”胡姨娘赶紧躺到床上。 昨晚妖物出现,陈府再次警戒起来,连一向爱作妖的胡姨娘最近也老实了不少。 第70章 妖乱陈府 几日后。 “啊!” 陈府后花园响起一声尖叫。 原来是负责洒扫的下人在花园一处隐蔽角落里发现一具狐狸尸体。 风紫过来查看死狐狸身上的伤,确实和妖物那晚伤的地方吻合。 “看样子就是这只了,那日它伤重死亡,因为藏在角落里,才一直没被人发现。” 妖物死亡,陈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风紫顺势提出告辞。 陈嫣然自然不希望她离开,百般挽留。 风紫去意已决。 “每日待在府里太没意思了,我想出去走走,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她换下了不属于自己的华丽服饰,包括陈嫣然送给她戴的首饰一件都没有带走,穿上一身普通女子衣装,如今天气暖和,倒是不用穿棉衣那么臃肿。 轻轻松松的离开陈府。 走出大门,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看来,她真的不适合在高门大户生活。 她没有走远,就在永安镇下面一个小村庄住了下来,花钱租了一个带小院的茅草屋,养了几只鸡,平时没事就去村里到处溜达串门,很快就跟村民都熟悉了。 日子悠闲自在。 风紫离开陈府的当晚,一道身影潜伏进陈嫣然的房中,正要对床上的人下手。 她的爪子被另一道身影拦住。 两道光芒闪过,房间里的两道身影消失,对立站在了屋顶上。 狐狸脸妖物道:“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陈少夫人笑道:“彼此,彼此,胡姨娘。” 狐狸脸妖物的脸变成了胡姨娘的样子,“早就发觉你不对了,你是夺舍?” 陈少夫人神情冷然,“这不关你的事,不许你再伤害陈嫣然。”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 胡姨娘不甘心,原本她和陈嫣然没仇没怨,是陈嫣然欺人太甚,第一日回府就上门狠狠羞辱她,狐狸最记仇。 “她是我看中的人。”等陈少夫人的皮囊她用腻了,正好用陈嫣然的。 胡姨娘听出陈少夫人话里的意思,轻轻一笑,“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不得伤害陈少爷,还有陈老爷和陈夫人。” “可以。” 达成共识,双方很快消失在屋顶上。 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陈少夫人心中烦闷。 整日待在府里一点自由都没有,她都没办法出去查询灵气眼的下落。 若非为了灵气眼,她怎会千里迢迢跑来这个小镇上,还遭遇修玄者追杀,不得不潜进陈府,利用陈少夫人的身份行事。 这个身份确实好用,却也太不方便了。 平时出门一趟都得陈夫人允许。 小梅在一旁替她捶背,“主人可是心情不好?” 陈少夫人烦躁道:“每日待在府里我都快发霉了,最重要的是没办法查询灵气眼的下落。时间拖的越久,我心里越着急,万一被别人抢了先,我连口汤都喝不着。” 她本是一只有着五百年修为的大妖,若非被那个可恶修玄者重伤,又夺舍了陈少夫人,修为大损,行事何需畏首畏尾。 区区一个永安镇,她就是全屠了又何妨。 想到这里,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小梅,你是不是很饿?” 小梅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是的,主人,我很饿,但是小梅记得您的吩咐,不能随便咬人,只每日偷偷去厨房偷鸡吃。” “以后不用顾忌了,多发展一些手下。”她的修为受损,可以多增加一些人手,人多力量大,如果把整个永安镇的人都变成自己人,她就再也不用掩饰了。 陈府后厨里。 膀大腰圆的厨子大骂道:“笼子里又少了一只鸡,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干的,隔三差五来偷,也不怕吃死。” 小梅走进厨房,冲厨子抛了一个媚眼,厨子被迷的五迷三道,傻乎乎的跟她进了里间。 一进来,小梅就对厨子告白。 “厨子哥哥,我一直很喜欢你。” 小梅想喊姓名,一时想不起来,就用厨子哥哥代替。 厨子满脸激动道:“小梅妹妹,原来你一直喜欢我,我还以为你看不起我,你从来都不正眼瞧我,我保证,今后绝不负你。” 一刻钟后,小梅从里间出来,捏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这天起,府里变得怪怪的,先是陈老爷和陈夫人相继病倒,下人们都变得不服管教,时常有小厮和丫环打情骂俏。 陈少夫人每日出门替陈老爷和陈夫人寻医问药,早出晚归,镇上的人都夸赞她是孝顺儿媳。 陈少爷从外面回来,一个小厮正追着一个丫环笑闹,丫环正好撞到陈少爷身上。 陈少爷皱眉,训斥道,“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再有下次,给我滚出陈府。” 他气势汹汹的跑去陈少夫人院子。 自从陈少夫人那晚打了他一巴掌,他就再也没进过这个院子,夫妻俩见面都不怎么说话。八壹中文网 一进门就呵斥道,“爹娘都生病了,你怎么管理府中事务的,府上下人都成什么样了。” 陈少夫人看也不看他,对着镜子打扮,“我每日要出去替爹娘寻访名医,哪有时间管理府中事务,不如你让胡姨娘管吧。” “胡姨娘有孕在身,哪有精力管,你若真关心爹娘病情,还会有心思在这梳妆打扮,少惺惺作态,别忘了,爹娘才是你的靠山,爹娘若有个万一,我随时可以休了你。” “吵死了。”陈少夫人满脸不耐烦,指挥下人,“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你们敢!” 这些人还真敢,陈少爷被一群下人叉了出去,又气呼呼的回到胡姨娘那里。 “少夫人如今不好惹,你就别惹她了。” “难不成我还怕她。” “相公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女子计较。” 在胡姨娘一番柔声细语安慰下,陈少爷渐渐消气了。 赶走陈少爷,陈少夫人立刻就出门了,她来到县衙,王县令毕恭毕敬的弯腰站在她面前。 她问:“灵气眼有消息了没有?” 王县令回答:“还没有。” 陈少夫人顿时大怒,“那么多人去找,还是没有下落,都是一群废物。” “主人息怒。”王县令诚惶诚恐。 陈少夫人冷声道:“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若是还找不到,我要你好看。” “是是是。”王县令忙应道。 第71章 永安镇乱(上) “小紫姑娘!” 风紫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唤声,转头去看,就见村长的儿媳妇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村长儿媳妇满脸焦急道:“小紫姑娘,我儿子中邪了,你快跟我来瞧瞧。” 村长家离这不远,她放下碗就跟村长儿媳妇出去了。 要说风紫能这么快融进村子里,除了自身性格好,又乐于助人,也和她第一天来就展露出真本事有关。 她当时从陈家离开,还没决定留在哪里,正好走到这个村子,看见一个小孩被另一个被水鬼附身的小孩拉进河里。 她想都没想,直接跳进去将快要淹死的小孩救上岸,然后将附身另一个小孩身上的水鬼逼了出来,确定这水鬼身上孽障缠身,生前肯定没少做坏事,就将其魂魄打散了。 她救的溺水小孩正好是村长家的小孙子,村长感念她的大恩,才愿意将村里空置的房子租给她。 在村长一家的宣传下,村里人都知道她的本事,家里人有点“不对劲”都喜欢来找她,俨然把她当作神婆看待。 这些人也不白让她帮忙,每次给个几文十几文,或者送些东西。 她有些不好意思收,村里人告诉她,附近十里八乡有个神婆,人家收费可比她贵多了,还不一定有她管用。 风紫想想也就收下了。 自己稀里糊涂成了神婆,原本还有点郁闷,现在觉得还不错,至少有了一门进项。 风紫来到村长家,一眼就看到村子孙子脸上冒着黑气,浑身散发着魔族气味。 小男孩被魔族附身了。 一张稚嫩小脸冲着风紫阴冷的笑,看起来不止违和,还瘆得慌。 “又来一个,倒是比上一个年轻,没用的,这个小孩注定成为我的祭品。” 风紫直接划过放狠话环节,双手变换手印,放出一道灵力打出去,人狠话不多,魔族被逼出小男孩身体的时候满脸懵逼。 这是一个小魔族,甚至连品阶都没有,所以只敢害小孩子,被她三两下消灭了。 村长儿媳妇抱着儿子谢天谢地,嘴里嘀嘀咕咕道,“我就说还是小紫姑娘厉害,一出马就成了,你们非要花那个冤枉钱去请神婆,结果呢,一点用没有。” 这话说的村长媳妇脸上挂不住,就是她坚持去请神婆,觉得风紫年轻靠不住。 风紫也不在意,处理好就出去了。 走在村子的小道上,遇到一行人推着板车回来,车上的东西丝毫没少。 她觉得奇怪,这些人天还没亮就推着东西进城去卖,怎么又把整车东西推回来了。 正好旁边有人询问,她站住去听。 推车的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着脸道,“别提了,我们辛辛苦苦推着东西进城去卖,谁知道县太爷下令封城了,不让我们进去,这不只能推回来了。” “封城?”问话的人惊呼,“好端端的为什么封城,难道是襄州那边打过来了?” 汉子忙摆手。 “不是,不是,守城门的官差老爷说城里最近有妖物作祟,不甚太平,防止妖物偷跑出来残害附近的百姓才封城。” 一名老者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世道,人心坏,还总有妖魔出来作乱。” 有人道:“县太爷也是为了咱们好。” 风紫有些担心陈家人,永安镇离县城太近了,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与此同时。 陈少夫人正坐在县衙里。 王县令和一群官差正弯腰站在她面前。 王县令点头哈腰道:“主人,听从您的吩咐,本官已经下令把城门关闭了,但是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月,否则时间长了,容易生乱子,还会引起陵州城那边的注意。” “知道了,要不是看你有点用,你那么久没查到灵气眼的下落,我就要把你杀了。”陈少夫人神情不耐道,她越来越没耐心了。 “既然封城了,现在开始挨家挨户去找,若是城里没有就去城外。” “是,主人。” 王公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爹,好端端的为什么封城,我还想出城去骑马呢。” 看见儿子,王县令神情变了变,其他官差都露出垂涎的神情,如今,城里大半都是同类,想找到个正常人不容易。 王县令训斥道:“谁让你来的,衙门重地岂是你能来的地方,还不快给我出去。” 王公子才不怕他爹,看见陈少夫人,眼睛亮了亮,指着她道,“她一介女子都能来,我为何不能。” 还凑到陈少夫人身边,作出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用折扇抬起陈少夫人的下巴。 “好美的小娘子,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公子?” 陈少夫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推开下巴上的折扇,对身旁站立的小梅道,“他交给你了。” 小梅欣喜道:“谢主人。” 王县令心头一跳,正欲阻拦,却对上陈少夫人冷冰冰的视线,终究不敢开口。 王公子不明所以,喜滋滋的跟着小梅出去了。 没一会儿,小梅回来了,嘴角带着一点血丝,神情满足,重新站回陈少夫人身边。 王县令闭了闭眼睛。 陈家现在乱套了。 家里的丫环小厮都疯了。 陈嫣然也快疯了。 她躲在房间里的柜子里瑟瑟发抖。 自从前日晚上她出来散心,看见自己院子里一个负责洒扫的丫环双眼冒着绿光咬了另一个丫环脖子。没多久,那个丫环也冒出一对獠牙,双眼冒着绿光,她吓坏了,回屋躲在衣柜里不敢出来。 已经过去两日,她肚子很饿。 想出去告诉爹娘,她院子里有怪物。 等到太黑,她终于鼓起勇气出来,趁着院子里的丫环不注意,悄悄跑出院子。 却不知都被人看在眼里。 一个丫环道:“小姐跑出去了。” 另一个丫环道:“跑出去就跑出去了,反正她跑不出府。” 正好路过厨房,陈嫣然肚子很饿,打算先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再去找爹娘。 站在厨房外面,透过窗户纸,看见胖厨子正在咬一个丫环脖子,动作和她院子里的丫环一模一样。 她吓得后退几步,头也不回的跑了。 来到爹娘院子外面,却见门口多了不少护卫把守,她正想跑出去,就见护卫双眼冒出绿光,迈出去的脚步立刻收了回来。 第72章 永安镇乱(中) 陈嫣然爬墙进了院子。 看着院子里走来走去的丫环小厮,她丝毫不敢放松,轻点着脚尖,时不时左右张望,一路小心翼翼来到爹娘寝室的窗外。 陈夫人正坐在床边照顾昏迷不醒的陈老爷,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温婉贤淑的儿媳妇突然性情大变,将她和丈夫软禁在院子里,丈夫被生生气病,直到现在还没好,她想叫人请大夫,但是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儿媳妇控制住了,她说过很多次,下人都不理睬她。 听到窗户那边传来动静,转头看去,就见女儿从窗外爬进来。 她刚想开口,陈嫣然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陈夫人立刻噤声。 等陈嫣然爬进来,陈夫人抓着她上下检查一遍,才小声道,“嫣然,你怎么来了,府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和你二哥还好吗?” 陈嫣然压低声音:“二哥那我不知道,我许久没见过他了,爹娘,你们不是病了吗?” 陈夫人叹气道:“我们原本没病,是你二嫂突然把我们软禁起来,你爹被气病了,病情越来越严重,下人也不肯替我们请大夫。” 陈嫣然坐在床边,望着昏迷不醒的父亲,眼里含着泪花。 以前总是认为父亲专制霸道,直到父亲病重,她才明白父亲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她所有的任性娇蛮,都是因为有父母宠着。 她抹了一把眼泪,把自己知道的事,还有今晚看见的景象都告诉母亲。 陈夫人满脸震惊。 作为当家夫人,陈夫人并不蠢笨,她很快发现里面的不同寻常。 “嫣然,你快出府去跟衙门报案,说咱们府上有妖物作祟。” “娘,我不知道把守大门的护卫是不是也变成绿眼怪物了,我怕还不等我出去,就又被他们抓了回来。” 陈夫人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仔细想了想,她告诉女儿府上后花园有一处隐蔽的狗洞,连通外面大街。 陈嫣然告别母亲,悄悄来到后花园,又看见两个绿眼丫环,在夜色的衬托下,格外显眼,让人不寒而栗。 她小心避过,找到母亲说的狗洞,扒拉开草丛,从狗洞钻了出去。 原本她以为出府就安全了,外面的景象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漆黑的街道上有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她看见一个绿眼怪物趴在一个人身上咬脖子。 她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得亏之前出远门一趟,她吃了不少苦头,也增长了不少见识,否则她现在绝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可能在看到这一幕时就忍不住发出尖叫。 太可怕了。 一路走来,大街上全是绿眼睛怪物,镇上不知道还有多少正常人。 她用布蒙着脸。 路上如果遇到绿眼睛怪物,避无可避,她就学着绿眼睛怪物的样子走路。 还真让她平安度过一夜。 走了一晚上,终于走到了县城。 她刚想进城,却见守城的官差举止奇怪,她决定先观察一下。 结果就看到一个官差把一个准备进城的妇女叫到一边,然后露出獠牙。 陈嫣然睁大眼睛。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 风紫背着竹篓上山打猎。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林子里的动物都跑出来了,她最近迷上了打猎这项活动。 每次都收获颇丰,吃不完的野鸡野兔都拿到镇上去换钱。 这个镇子比永安镇小得多,距离县城较远,但是离她们村子很近。 走在林子里,耳朵微动,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她眼疾手快,手中抛出一根绣花针,直直的射向草丛里。 她小跑过去。 一只灰兔躺在草丛里。 她捡起来掂了掂,还挺重的,满意的丢进身后背篓里,继续往前走。 一路下来,收获颇丰,她又用绣花针射死了四只野鸡,三只野兔,一条毒蛇。 越往林子深处走越安静。 也没再看见什么动物,她正准备回去。 突然,一群狼出现,这些狼瘦骨嶙峋,像是饿了许久,看向风紫的目光极其凶狠。 风紫在它们扑上来的时候,展开双臂,飞身上了树,站在粗壮的树梢上。 这群狼很聪明,拼命地撞树干,想要把她撞下来。 风紫故意耍它们,等它们撞了半天,累的精疲力尽,才飞身去了另一棵树上。 这群狼被她激怒,恶狠狠地瞪着她,又集体跑来这棵树下拼命地撞。 风紫故技重施,玩了好几次。 这群狼发现她不好对付,已经生了些许退意,围着树下转了一圈,转身就要走。 风紫见状,才从树上飞下来。 这群狼原本已经精疲力尽,见她下来,顿时恢复精神,疯狂的朝着她扑上来。 风紫正好利用这群狼练习,许久不打架,她出招的动作有些生疏,渐渐熟练。 一刻钟后,这群狼被她全部消灭。 她没打算要这些狼的尸体,背着竹篓慢悠悠的下山了。 下山后,走在村子里,遇到不少村民都一脸羡慕的看着她,“小紫姑娘,你今天上山又有不少收获吧。” 风紫笑着回应,“运气好而已。” 看见被装得满满当当的竹篓,村民更加羡慕了,“你运气真是太好了。” 在她走远后,村民议论起来。 “小紫姑娘真有本事,每次上山都能打到不少猎物,像咱们,十次能有两次打着就不错了。” “就是,将来谁要是能娶到小紫姑娘真有福气,不说小紫姑娘有本事能挣钱,她一手打猎的本事,家里肯定不缺肉吃。” 有妇人一听,顿时动了心思,“你们说我侄子三狗子怎么样?” “别做梦了,小紫姑娘那么勤快的人,就三狗子那种懒骨头哪点配得上。” “就是因为她勤快正好配我侄子。”妇人嘟嘟囔囔道,心里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 风紫没有回家。 直接背着竹篓去镇上熟悉的饭馆卖猎物。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记得她第一次来镇上饭馆卖猎物,掌柜还怀疑她呢,“你的猎物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怎么打的,别是毒死的吧?” 风紫说自己是用绣花针一针刺穿猎物心脏,掌柜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点钦佩,从此只要是她来卖猎物,饭馆一定会收。 数好银子装进荷包里。 她又在镇上随便逛了下,然后回村。 第73章 永安镇乱(下) 等她回到村子都已经是晚上。 村子里万籁俱静,只时不时响起虫鸣声和犬吠声,走到一处,她忽然停住脚步。 她耳力极好,刚才好像听见女子喊“救命”,仔细倾听,听见呜呜咽咽声,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她选择在这个村子定居,就是因为这个村子民风淳朴,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有人竟然在光天化日,啊不是,夜黑之下,做下如此不耻之事。 她寻着声音找过去。 农家小院的草棚里,一处柴火堆上,一个汉子正趴在一个女子身上意图不轨。 风紫翻墙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好你个无耻之徒,我今天非要揍死你。” 她快步跑上前。 一把用力将汉子揪起来,正好对上汉子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愣了一下。 这人她认识,是村里一个比较憨厚老实的汉子,平时经常用板车装点山货拿去县城卖。 躺在柴火堆上的妇人一骨碌爬起来,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咬死了。 “救命啊!小紫姑娘,我男人变成怪物了,你看他的眼睛,还有他的獠牙,他咬死了爹娘,还要咬我。” 汉子猛地甩开风紫,发了狂一样,力气极大,风紫一时不备,还真被他甩开了。 汉子还想扑倒她,被风紫一脚踹开。 汉子倒在地上痛呼出声,他光有一身蛮力,根本不是风紫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制服,风紫随手捡起地上的绳子将人捆住。 谁知这时,屋子里出来两名老者。 正是汉子的爹娘,和汉子一样,他们的眼睛绿油油的,嘴角带着一双尖锐的獠牙,疯狂的朝风紫扑上来。 妇人满脸不可置信,惊叫道,“怎么可能,他们刚才明明被我男人咬死了。” 风紫轻而易举的将两名老者也捆起来。 一家三口恶狠狠地盯着她。 风紫皱眉,看向妇人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妇人回过神,一五一十的跟她说起来。 今日汉子像往常一样去县城卖山货,因为镇上出的价格比不上县城,村里人卖山货都喜欢去县城,像风紫一样图省事的少有。 结果汉子今日比往常回来的晚,直到太黑才回来,也不像往日那样一进门就笑着和她说挣了多少钱,一回到家就关上门,露出绿色的眼睛和獠牙。 汉子先后咬死了父母。 妇人见状不对,立刻跑了出来,躲在柴房里,可还是很快被汉子找到。 接下来就是风紫闯进来救人。 听完,风紫脸色越发凝重。 一个月前,县令突然下令封闭城门,说是城中有妖物作祟。 今日刚解除,去县城卖山货的汉子回来就变成这样,县城一定出事了。 按理说她只是普通老百姓,这种事不应该她管,可这种情况太可怕了。 人咬人会传染,长此以往,她不敢想象怀县会变成什么样子,她还能在这个村子悠闲生活吗? 现在只是汉子一个人变成这样,要是数量多起来,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她先将绑起来的三人丢进汉子家的地窖里,让妇人看守。 她跑去村长家说明这件事,让他把今日去过县城的人都找出来。 村长一听,脸色大变,不敢耽误,召集村子里的青壮年陪她到今日去过县城的人家里去。 可惜来晚了。 这些人全家都变成了绿眼怪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攻击村里人。 有一户正准备攻击隔壁邻居家,也被及时赶到的风紫给控制住了。 这些人都被她捆起来,和之前的汉子一家三口一起关在地窖里。 一共二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村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慌乱道,“小紫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清楚,怀县肯定出事了,你记得告诫村里人,最近千万不要离开村子,另外召集村里的青壮年把守村口,别让外来人进来,绿眼怪物能伪装成普通人模样。” 风紫交代完,作势要往村外走。 村长忙喊道:“风紫姑娘,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永安镇找我朋友。” 永安镇离怀县太近了,相距这么远的村子都能受到波及,她担心陈家出事。 …… 永安镇彻底乱了。 酒楼铺子通通关门,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做生意的小摊贩,只有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四处游荡。 陈嫣然就像过街老鼠,到处东躲xz。 发现县城守城门的官差也成了绿眼怪物,她心里明白,怀县也出事了。 立马又回到永安镇。 她试图钻那个狗洞回府,想要偷偷把父母带出来,却发现狗洞附近有人守着。 想来是她逃跑的事被发现了,这个狗洞的位置也暴露了。 陈嫣然忍不住哭了。 她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样才能救出父母。 陈府。 “你到底要把我关多久?” 陈少爷看向胡姨娘的眼神不似以往满是爱意,带着几分警惕与小心。 胡姨娘依旧柔情似水,只是原本垫在肚子上的枕头拿了出来,现在肚子扁扁的。 妖族不是不可能怀上人族的孩子,只是需要很高的修为,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修为她有,但是她不愿意付出那些代价。 她怀孕是假,目的是为了登堂入室,气死陈少夫人上位,没想到她是成功了,却引来一只大妖夺舍了陈少夫人,事态发展成这样,她也没想到。 “相公,外面不安全,我这里现在是整个永安镇最安全的地方,你安心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罗湘云是怎么回事?”陈少爷问。 胡姨娘笑了下,“她被一只大妖夺舍了,已经不再是她了。” “我爹娘和妹妹怎么样了?”陈少爷冷静道。 “少夫人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你爹娘,至于你妹妹,她是少夫人看中的下一个夺舍目标,暂时也不会伤害她,不过据我所知,她一个月前逃了。” 陈少爷看向胡姨娘的目光十分痛恨。 回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自己一腔真心却换来欺骗。 只希望爹娘和妹妹无事。 胡姨娘还在说个不停。 陈少爷却完全没听进去,他的神情恍惚,不知为何,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妻子往日的音容笑貌,心口忽然有点痛。 第74章 必要时天火焚烧 一道消瘦身影悄悄的走在街上。 正是陈嫣然,此时,她穿着脏兮兮的衣裙,用一块破布蒙在脸上,一路躲躲藏藏的往前走。 她已经好些天没吃东西了,肚子很饿,终于忍不住跑出来找食物。 她看起来很是消瘦,脸色也很憔悴,完全看不出往日永安镇第一美人的风采。 她心里非常后悔。 为什么要傻傻的跑回来,她应该去其它地方的县衙或者去陵州城求助,也好过被困在永安镇像个过街老鼠,只能担心受怕。 她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有没有变成怪物,很担心,但是自身难保,无暇多顾。 街边一处大门打开。 有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老妇人朝着陈嫣然招手,“姑娘,快进来。” 陈嫣然先是吓了一跳,看见老妇人的样子,心里的戒备少了些。 犹豫了半天,才走过来。 老妇人将她拉进屋子里,左右张望一番,又关上门,“姑娘,街上那么危险,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走?” “我肚子很饿,出来找点吃的。” “可怜的孩子。” 老妇人掏出一块烧饼递给她。 陈嫣然眼睛一亮,赶忙接过道谢,就大口吃起来。 “吃慢点,别噎着了。”老妇人和蔼笑道,又掏出一个水囊递给她。 烧饼干巴巴的,吃起来有点噎,陈嫣然喝了一大口水,连带着把烧饼吞下去。 陈嫣然将水囊还给老妇人,满脸感激道,“我吃饱了,谢谢大娘。” “别客气。” “大娘,你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陈嫣然环顾四周,这里原本应该是一间绸缎铺子,后面连通着院子住人。 “是啊,他们都出去找食物了。” 陈嫣然神情一僵。 缓缓侧头看向老妇人,就见刚才还一脸和蔼的老妇人露出了一对獠牙。 陈嫣然吓得想要后退,忘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不小心连带着椅子一起摔倒。 她想跑出去,可是脑袋一阵发晕。 没一会儿,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老妇人嘿嘿一笑,蹲下来正要张嘴去咬,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小梅冷着脸带着一群人走进来。 她抬起一脚把老妇人踹飞。 “主人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抢,不想活了?” 老妇人爬起来,连忙跪地求饶,“小的不知,小的真的知,否则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姑娘饶命。” 一名护卫嗤笑道:“这老东西看起来刚被同化,力量太低,感觉不到主人印记也是有可能的。” 小梅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老妇人。 “把她带走。” …… “把她弄醒。” 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二嫂,不对,她的二嫂也变成了妖物。 她曾亲眼看见二嫂带领一群绿眼怪物挨家挨户的寻找什么。 那些怪物以二嫂马首是瞻。 陈嫣然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闺房里,猛地睁大眼睛,还以为是在做梦。 看见坐在桌前的陈少夫人,陈嫣然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刷的惨白。 陈少夫人此时容光焕发,比往日更美上三分,穿着锦衣华服,戴着珠宝金钗。 见她醒来,陈少夫人满脸嫌弃道,“一段时日不见,你竟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丑样子。” 站在一旁伺候的小梅狗腿笑道,“主人,她底子好,养养就能恢复了。” 陈少夫人笑着点头。 “我就不该放任她出去乱跑。” 听到这话,陈嫣然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陈少夫人双手交握,撑着下巴笑道,“从你钻狗洞离开,我就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跑去县城又跑回来,在镇上躲躲藏藏,像只可怜的过街老鼠,真是有趣。” 陈嫣然满脸失魂落魄。 也就是说,如果她当时没从县城跑回来,也会被这妖物抓回来。 她根本不会有机会去别处通风报信。 “你不会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才一直没被那些人抓到吧,真以为蒙一块破布有用,他们的鼻子可比眼睛强,你是我标记的人,我的手下们哪个敢抓你,今儿也是遇到一个不长眼的。” 陈少夫人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游戏到此结束了,你老实待在这,还可以好吃好喝多活一段时日,否则,我不介意早点送你上路,陈少夫人这个皮囊我还是挺喜欢的,不介意用久点。” 陈嫣然望着陈少夫人离去的背影,咬紧嘴唇,把嘴唇都咬流血了。 风紫来到永安镇。 发现镇口有不少人把守,那些人看似和寻常人一样,但是她从那些人的举止神态发现了些端倪,他们不是正常人。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只大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她立刻反手攻击,动作极快,两招内,一手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疼!疼!疼!” 眼神锐利的看向对方,看见是凌羽,风紫愣了下,立马松开手,“凌羽大人,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凌羽捂着脖子,一脸控诉道,“小紫姑娘,一段时日不见,你怎变得如此凶残,我差点被你掐死。” “活该,谁让你随便动手动脚。”舒清走过来,看见风紫,神情有些不自在。 赢容祁也在,他一点也没有要为心腹手下主持公道的意思,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别的地方。” 风紫点头。 一行人来到一处破庙。 赢容祁不知道从哪掏出三根香,先对着破庙里的神像拜了拜,才对风紫道,“抱歉,耽误了点时间,我习惯见了神庙烧香礼拜。” 风紫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赢容祁没有多说废话,直接道,“我们这次是悄悄为灵气眼而来,没想到怀县变成了这般,县城包括底下好些镇子上的人都感染了蝙蝠妖的妖毒,变成了妖物的奴隶。” 风紫立刻问:“这妖毒有办法解吗?” 赢容祁沉声道:“这只蝙蝠妖是一只修为很高的大妖,她的妖毒无人能解,包括我师父,在此之前,她祸害了不少地方,所到之处,必定生灵涂炭。” 风紫紧抿着唇,半晌才道,“永安镇里还有正常人吗?” 赢容祁道:“我们还没进去,但是依我们之前去探查过的几个镇子,这种情况,应该没有,所以我们才阻止你进去,蝙蝠妖的妖毒太厉害,必要时,我们会动用天火,把整个怀县焚烧干净,以免妖毒扩散出去。” 第75章 进府救人 风紫满脸震惊。 “不可以,怀县还有不少正常人,我居住的那个村镇大部分都是正常人。” 赢容祁看向她,神情冷酷,“一个村镇有多少人,整个怀县又有多少人,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一旦放出去一个感染妖毒的人,都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风紫对赢容祁的印象很好,每次见到他都是在为了百姓和妖魔战斗,一直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忽然看见他这么冷酷的样子, 不由愣住了。 “可是那些正常人都是无辜的。” 赢容祁负手而立,面无表情道,“曾经也有人和你一样想,偷偷放走那些无辜的人,却不知,感染妖毒的人潜藏在人群里跑了出去,结果可想而知,造成邻县差点死绝。” 顿了顿又道:“那个人就是我。” 风紫心中大为震撼。 “能再等等吗,也许永安镇里还有正常人,我可以分辨正常人和绿眼怪物。” 赢容祁问:“永安镇里有和你关系亲近的人?” 风紫点头:“我朋友一家住在这,我受了她家很多恩惠,我特地来此也是为了他们。” 赢容祁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好,让凌羽跟着你一起去,如果你朋友一家真的没事,你可以把他们带出来,最迟三天后,天火就会从皇城运送过来。” “我不用凌羽大人跟着,我一个人可以的。” 风紫一个人进了永安镇。 镇口把守的人完全没发现有人进去了。 风紫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大街上是多么热闹。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风紫闪身躲进了一间店铺里。 这家店铺被砸的乱七八糟,如今镇上十室九空,不用担心会遇到人。 她戳破窗户纸往外看。 就看见一群人挨家挨户的搜查什么,心下不好,恐怕很快会搜到这一家。 她不想打草惊蛇,转身往后院走,幸好这种屋子都是前后相通的,后院有出路。 却不想在后院遇到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看见风紫,脸上露出狂喜。 眼睛转了转,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和蔼笑道,“小姑娘,你能扶我一把吗?” 风紫下意识地弯腰去扶,动作忽然一顿,站直身体,盯着老妇人。 老妇人被看的心里有点慌,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姑娘,你肚子饿不饿,我家有烧饼,你扶我起来,我给你一块烧饼吃。” 风紫直接从老妇人身边走过。 老妇人急了,顾不了许多,直接爬起来,露出獠牙扑上来。 风紫就跟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随意的抬手挥了一下,一道灵力打出去,将老妇人击飞。 风紫转身,找来绳子将老妇人绑起来。 老妇人十分害怕,前不久才从小梅手里死里逃生,今日又遇到这个可怕的姑娘。 “你可有见过一个美貌姑娘?” 风紫会怀疑,除了自己看出来的破绽,还因为从老妇人身上看到了一段画面。 老妇人把陈嫣然骗进家里,用烧饼和水引诱,想要趁机作恶,接着,陈少夫人身边的梅儿气势汹汹的跑进来把陈嫣然带走了。 从看到的画面,可以确定陈嫣然那时还是正常人,但现在就不知道了。 她和梅儿见过很多次,但是彼此并不熟悉,从看到的画面,那些人是以梅儿马首是瞻,难道梅儿就是被蝙蝠妖夺舍的人。 老妇人见识过了风紫的厉害,生怕她下狠手,忙回道,“见过见过,那姑娘长得可好看了,跟仙女似的,她是主人看上的人,被主人的手下带走了。” 风紫被老妇人的话误导,以为梅儿真的就是那个被蝙蝠妖附身的人。 心中更加担忧。 蝙蝠妖就在陈府,陈府还能有好。 想到赢容祁说的天火焚城,风紫的目光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风紫先是一掌打晕她,用绣花针扎破手指,一滴血点在老妇人的额头,心中祈祷她恢复正常。 渐渐地,老妇人嘴角的獠牙消失。 风紫确定自己的血可以解妖毒,但是怀县这么大,人口那么多,就算把她的血挤干也不够。 风紫把老妇人带出永安镇交给赢容祁他们。 凌羽和舒清都很惊讶,凌羽道,“竟然真的还有正常人,她就是你朋友……的祖母?” 风紫摇头:“随手救的,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我找到线索,她应该还是正常人。” 风紫来去匆匆。 凌羽对赢容祁道:“世子,既然小紫姑娘能找到正常人,也许还有人是正常人,属下也想进去救人。” 赢容祁颔首:“好,咱们一起去。” 天已经黑下来。 风紫直接来到陈府外面翻墙进去。 一路避开巡逻的护卫,熟门熟路的往陈嫣然住的院子跑去,却见院子里漆黑一片,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进去房间里也没有找到人。 她又往陈老爷和陈夫人住的院子去,这回不巧,正好碰上梅儿。 她以为梅儿是蝙蝠妖,本不想惊动对方打草惊蛇,没想到梅儿发现了自己。 “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风紫只能走出来,谁知,还有一对男女从草丛里走出来,正是府上的丫环和护卫。 她差点想吐血。 原来梅儿发现的是那对男女,她还以为是自己,傻乎乎的走出来。 梅儿看见风紫,顾不得训斥那对男女。 双方很快交起手来。 风紫以一敌三,依旧稳稳占据上风。 没想到蝙蝠妖这么不堪一梅。 三人被她打晕捆起来丢在柴房里。 她施展易容术变成梅儿的模样走出来。 一个小丫环正满脸焦急,看见梅儿从不远处走过来,急忙上前,“梅儿姐,主人正急着找你呢,你去哪了,快跟我去见主人。” 风紫被丫环拉走。 心里却很是诧异,原来梅儿不是大妖。 当她被带到陈少夫人面前,丫环还喊了一声“主人”时,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陈少夫人皱眉道:“你跑哪去了?” 风紫定了定心神,低眉顺眼道,“府里的下人不听话,奴婢去管教了下。” 陈少夫人心情甚好,“这种小事不用你管,灵气眼有下落了,你去县城通知王县令做好准备,我们明日准备出发。” 第76章 救出 听到灵气眼这个词,风紫不由上心。 “主人,灵气眼在哪找到的?” 陈少夫人心情甚好,也不介意和她多说两句,风紫听完,神情微变,好在她低着头,没让陈少夫人觉察到什么。 发现灵气眼的地方正好在她居住的那个村子附近的山上。 看来她得加快动作,在明日之前找到陈嫣然,然后快点赶回去。 “主人,三小姐被关在哪里?” “你问这个作甚,你先下去办我交代你的事。”陈少夫人挥了挥手。 风紫捂着肚子,一脸痛苦道,“哎哟,主人,我肚子好疼。” “怎么回事,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成。”陈少夫人不悦道。 倒是没怀疑梅儿的话。 被她同化的手下对她忠心耿耿,绝对不敢生出反叛之心。 只觉得这批手下太废物了,和她之前的手下差太远了,只可惜那批手下都被奉神宫围剿,用天火烧了个干净。 想到这里,她脸上难看。 该死的奉神宫,该死的修玄者。 只等找到灵气眼,她吸收了里面的灵气,恢复受损的修为,再更进一步。 到时候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陈少夫人换了另一个手下去县城通知王县令,对梅儿也没个好脸色,把她赶了出来。 顶替她去办事的丫环幸灾乐祸。 “姐姐向来得主人赏识,这次竟然出错惹恼了主人,怕是今后都没有出头之日。” 换做梅儿此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风紫不愿多事,假装气愤恼怒的走了。 来到陈家二老住的院子。 对守门的护卫趾高气昂道:“我奉主人的命令过来办点事,开门让我进去。” 护卫点头哈腰,“是,梅儿姐慢走。” 风紫用梅儿的身份大摇大摆走进去。 几个守门的护卫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护卫担忧道:“主人这么久不曾过问,怎么突然想起陈老爷和陈夫人。” “谁知道,反正两个老的还没死,他们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怪不得咱们。” 风紫直接往陈家二老的寝室走。 一进去就惊呆了。 陈老爷躺在床上形同枯槁,奄奄一息,陈夫人坐在地上,神情呆呆的,嘴里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夫人。”她蹲下来想要扶起陈夫人。 “嫣然,你回来了。”陈夫人傻乎乎的笑起来,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嫣然,你怎么回来了,妖怪,府里都是妖怪,好可怕的妖怪,你二嫂她变成妖怪了,嫣然,你快跑,不要再回来了。” 她站起来要赶风紫离开。 风紫现在是梅儿的脸,她变回自己的脸,“夫人,我是风紫。” 陈夫人脸上疯狂的神情消失,一脸急切道,“小紫,你快去救嫣然,她被关在东边的小院里,妖怪想要害她,你们离开再也不要回来了。” 风紫问:“你和老爷都是正常人对吗?” “是,我也不知道妖怪为什么没有害我们。”陈夫人苦笑道,“我们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老爷快不行了,等他一死,我就把这个院子烧掉陪他一起走。” 一看就知道陈夫人心存死志。 风紫上前看了看陈老爷,这时两名阴差出现在屋子里,她挥手将其阻挡在两米外。 再用灵气帮陈老爷治病。 阴差怒道:“小姑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擅自更改他人生死是会遭到天谴的。” 风紫道:“陈老爷原本有七十岁寿命,因妖物作祟才惨遭横祸,本就命不该绝。” 阴差惊讶道:“你怎知晓?” 风紫没有回答,“我并没有逆天改命,请两位官爷行个方便,必将厚报。” 这个厚报自然是指烧元宝蜡烛。 两名阴差面面相觑,随后消失在原地。 风紫松了一口气。 陈夫人见风紫对着空气说话并没有开口打扰,看见陈老爷惨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她忍不住出声唤道:“老爷!” 风紫收回灵力,“老爷只是生病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我已经帮他治好了病,再休养一段时日就能好了。” 陈夫人对风紫千恩万谢。 妖物明日就会离开陈府,等妖物离开才是最好的救人时机,可风紫等不及了,因为妖物要去的地方是她居住的村子。 虽然她在那个村子居住的时间不长,也不想它变成如今陈府的模样。 知道陈嫣然藏在哪里就好办了。 漆黑的夜色下,一道身影在屋顶上飞跃,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东边小院。 这里是整个陈府最偏僻的地方。 陈嫣然看见她很是惊喜。 两人顾不得寒暄,她带着陈嫣然来到陈家二老居住的院子。 打晕了护卫,将二老和陈嫣然一起带出府。 中途遇到赢容祁一行人。 他们也是进镇子来救人的,运气不错,还真让他们救到几个人,风紫把陈家二老和陈嫣然交给他们,自己准备回到陈府。 赢容祁叫住她,不解道,“既然你想救的人都救到了,为何还要回去?” 风紫回头,朝他笑了笑,“因为不想你们三日后天火焚城。” 她打算用梅儿的身份潜伏在陈少夫人身边,明日跟着一起出去。 既然如此,就不能不好好处置真正的梅儿,还有一些可能揭穿她身份的人。 这些人作恶都是因为感染妖毒,她还想找到解妖毒的办法,就不能下狠手。 梅儿和那对男女,还有把守陈家二老院子的护卫都被她堵着嘴巴藏起来。 变成梅儿的她来到胡姨娘居住的院子。 她跟一个丫环打听到,自从府里出现异变,陈少爷一直待在这里。 陈家人里她最不喜欢陈少爷,一个混蛋恋爱脑,尤其他三番五次出言伤害陈嫣然,更让她讨厌。 她刚进院子。 就听到陈少爷和胡姨娘的争执声。 “相公,你跟我走好不好?” “我说了我不会离开,这里是我家,有我爹娘和妹妹,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整个镇子都被那妖怪霸占了,永安镇已经完了,咱们留下来也于事无补,她的力量越来越强,我已经无法再牵制她了,我怕她迟早会伤害你,还不如离开这里,我们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有我帮助,你一定能再造出一个昌盛的陈家。”八壹中文网 “除非你帮我救出爹娘和妹妹。” “我救不了,那妖怪不是好相与的,以前她还能看我几分薄面,现在我只能保住你一个。” 胡姨娘声音里带着疲惫。 第77章 灵气眼(上) ilwxs.com “谁在外面?” 胡姨娘脸色一寒。 随即,一道身影从屋里飞出,一掌就要打到风紫身上,风紫下意识想反击,幸好及时收手,装作狼狈的躲闪避开。 “是你。”胡姨娘站定看清来人。 “蝙蝠妖的手下,你来我这作甚?” 想到这人很可能是为了打陈少爷的主意而来,脸色沉下来。 “有我在,你休想伤害我相公。” 她会暴露身份也是为了救陈丰年,那日,府上彻底乱了,发狂的人闯进她的院子想要伤害陈丰年,她顾不得隐藏身份,出手赶走了那些人。 陈丰年因此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从此对她离了心,又开始念起陈少夫人的好。 她都看在眼里,心中苦涩难过,但陈丰年是自己选中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 风紫努力稳住表情。 她已经看出胡姨娘就是那个屡次想要伤害陈嫣然的狐妖,当日,自己竟是被她骗过了。 这陈府到底什么风水,一个陈少夫人被人夺舍,一个姨娘是狐妖。 “胡姨娘,我只是路过来看看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马上给我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如今府上全是那妖怪的手下,这些人对府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陈少爷虎视眈眈。 狐妖只能每日盯着陈少爷,生怕他被人害了。 风紫瞧了眼屋里,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胡姨娘烦躁道,“看见了吧,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被她咬死同化了。” 陈少爷垂下眸没说话。 胡姨娘冷声道:“你留下又有什么用,你能做的了什么,我不会再陪你继续冒险,我今晚就要离开,你选择吧,是要跟我离开,还是留下来。” 等蝙蝠妖找到灵气眼,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她不能再耽误了。 陈少爷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头。 胡姨娘大喜,又恢复往日温柔似水的模样。 这一晚,陈家二老和陈嫣然,还有陈少爷和胡姨娘都离开了陈府。 陈少夫人得知后没什么情绪,她只以为是胡姨娘救走的所有人。 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最可惜的也就是陈嫣然那副好皮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灵气眼。 夜晚,风紫潜进陈少夫人的寝室。 想要刺杀陈少夫人。 她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刺杀成功最好,如果失败,就潜伏在陈少夫人的身边找机会再动手。 她此时用的是沈香兰的脸。 一有人进入房间,陈少夫人就立刻睁开了眼睛,不等风紫动手她一跃而起。 两人的手掌对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又将两人震开。 “你是什么人?”陈少夫人冷声道。 “一个替天行道的人。” “就凭你。”陈少夫人冷笑。 两人交起手。 从屋里打到屋外又打到屋顶上,最后风紫输了,被一掌打飞,跌落屋顶。 甚至都无法召唤出宝剑。 证明这妖物非常强,强到宝剑都无法出鞘。 不再恋战。 从屋顶跌落下来就直接逃了。 逃到梅儿的房间,易容成梅儿的样子躲过护卫的搜查。 天一亮,陈少夫人就带着一众手下出发,变成梅儿的风紫也在其中,她是陈少夫人的贴身丫环,可以坐进马车里伺候。 以前不知道陈少夫人被蝙蝠妖夺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如今她只觉得压力山大。 陈少夫人咳了好几声,风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 “你怎么回事,从昨晚开始就怪怪的,一点眼力见也没用,看不出来我口渴了。” 马车里有茶水和糕点。 风紫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 陈少夫人喝了一口就放下,捧着茶杯静坐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马车里很安静。 直到马车停下来,陈少夫人掀开帘子,原来是王县令骑马带着一众官差来了。 双方汇合,一起出发。 到了小镇上,风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祸害了她熟悉的小镇。 她现在不能出手。 昨晚已经证明她不是陈少夫人的对手,她只能找机会再动手,确保万无一失。 她闭上眼睛。 不让自己去看,也不让自己去听。 等一切都结束了。 官差和护卫都带着满足的神情。 一行人离开小镇。 距离村子越近,风紫越紧张。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以为自己很强大了,却还是那么弱小。 “等等。”陈少夫人命令停下马车,掀开帘子嗅了嗅,“我闻到了那个该死修玄者的气味,马上换道,走没人烟的小路。” 大队伍错开村子,绕远路往山里走。 风紫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当日打伤蝙蝠妖的修玄者是国师云中衡的师兄,名叫云中行,修为很是高深,此人只喜欢降妖除魔,并不喜欢高坐庙堂,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 此时他和皇城派来的一众人等正在村子里。 “灵气眼真的在这附近?” 云中行看向赢容祁。 赢容祁昨晚从风紫那得到消息,匆匆安置好救出来的普通人,连夜带着凌羽和舒清赶到这里。 中途遇到奉神宫的人,没想到皇城这么快派人来了,领头的还是他师伯。 “我得到的消息确实如此,蝙蝠妖今日就会赶过来。” 云中行点点头。 “我与蝙蝠妖交过几次手,此妖性格狡诈,战斗力强,她如今几乎把整个县的人同化,实力大增,你们要小心应对。” 山路崎岖,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 陈少夫人下车自己走路,风紫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充当背景板。 走到一半,陈少夫人不知感觉到什么,停下施展法术,闭上眼睛探查方圆百里。 睁开眼时,脸上露出狂喜。 “果然在这。” 来到一处山洞外。 她对一众手下吩咐:“你们都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风紫跟上前,“主人,我跟您一起进去,万一遇到什么,我还能祝您一臂之力。” 陈少夫人不觉得她能帮什么忙。 无所谓的允了。 走进山洞,里面漆黑一片。 山洞很深,走了许久,突然跑出来一条身长十几米的大蟒蛇,朝着两人吐出一口毒液,这一口犹如洪水泛滥,陈少夫人飞身躲过,风紫也偷偷竖起结界遮挡。 大蟒蛇口吐人言,高声道,“此处的灵气眼是我先发现的,识相的立马滚。” 陈少夫人丝毫不惧。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条不能化形的蟒蛇也敢和我争灵气眼。” 第78章 灵气眼(中) “砰砰砰!” 陈少夫人和大蟒蛇激烈打斗。 山洞里响起剧烈的碰撞声和炸响声。 风紫待在一旁打酱油,观看这场现实版武打电影,此刻如果身上有瓜子就更好了。 陈少夫人人形状态不好发挥,干脆化成一只体型巨大的蝙蝠形状。 一蛇一蝙蝠打的昏天暗地。 等陈少夫人消灭了大蟒蛇,重新恢复人形站定,风紫装作一脸虚弱的样子跑出来。 陈少夫人看见她有点意外。 “你还活着?” “奴婢正好找到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奴婢不是不愿帮助主人,而是自知实力低微,跑上前也只会扯主人后腿。” 陈少夫人笑道:“你倒是懂事。” 两人继续往山洞前面走。 外面看着不显,没想到山洞里面那么深,走了许久也看不到尽头 陈少夫人逐渐不耐烦。 “主人,我觉得不对劲。”风紫突然道。 陈少夫人停下脚步,“说说看。” “从咱们进来到现在估摸着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从外面看,山洞的尽头应该早就到了。”风紫有理有据分析道,“可咱们就好像进入了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陈少夫人深思片刻,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这里有人布下了障眼法。” “奴婢只是胡乱推测。”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陈少夫人施展了一个法术,眼前的景象变了变,前方不再是一望无际的路,而是一个圆台,圆台上散发着黄色光芒。 此刻,正有一群人站在圆台前。 这群人看起来还不是一伙的,双方互相死死盯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架势。 看清两方为首之人的模样,陈少夫人惊呼出声,“魔君,妖君!” 陈少夫人不是一般人,她是一只五百多年的大妖,自然认得魔君和妖君。 她自诩实力高强,对这个灵气眼志在必得,可是对上这两位就没什么胜算了。 想到这,她的脸色难看至极。 风紫听到她的惊呼,也看了过去。 魔君她见过一次,相貌俊美妖邪,妖君她还是第一次见,轮长相和魔君不相上下,还带着几分圆滑精明。 “我说是谁破除了我们的障眼法,原来是你,阿福,好久不见。” 妖君看见陈少夫人,微笑着打招呼。 “参见君上。”陈少夫人福身行了个礼,有些咬牙切齿道,“真是感动,我都变成这样了君上还能认出来。” “若非阿福,妖后不会早产,我的儿子不会变成病儿,阿福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妖君微笑着说,眼里的寒意止不住。 风紫本分的站在陈少夫人身后。 听开头还以为两人有什么交情,听结尾才知两人是仇人,妖君和妖物有仇,希望他们赶快打起来,最好妖君能把蝙蝠妖杀掉。 “你们的恩怨暂时先放一边,灵气眼快要爆发了,别耽误正事。”魔君沉声道。 陈少夫人笑道:“看来妖君和魔君联手了,不知我是否也能加入进来,我只要分一杯羹。” “做梦,你凭什么和我们君上相提并论。”魔姬怒喝道。 陈少夫人眼神一厉,看向魔姬,散发着绿光的一双眸子对上魔姬的眼睛。 魔姬神情恍惚,眸光渐渐涣散。 魔君挥出一道力量将两人的视线隔开。 陈少夫人不由后退几步。 魔姬瞬间醒神,怒视陈少夫人。 “你暗算我。” “自己技不如人就不要怪我。” 陈少夫人也冷下脸来,看向妖君和魔君,“你们人多势众,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整个怀县都被我控制住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都别想离开怀县境地。” 魔君皱眉,灵气眼爆发在即,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你就留下吧,别想暗中使什么手段,否则魔族的怒火你承担不起。” 陈少夫人笑道:“多谢魔君。” 妖君没有反驳,只是脸上的笑容不再,看向陈少夫人的神情带着几分肃杀。 陈少夫人一点也不害怕,安静的等候。 一时间,山洞里没有人开口说话。 至于风紫,没有人注意她,都以为她是陈少夫人同化的小喽啰。 她也有点好奇灵气眼爆发是什么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山洞里刚刚还维持表面平和的妖魔两族突然打起来。 风紫都懵了。 不是说好联合的吗,怎么又内讧了。 陈少夫人冷眼旁观,看起来毫不惊讶。 如果这里只有妖君或者魔君一方,她或许还有点担忧自己的安危。 没想到天助她也,妖魔两族斗了那么多年,绝对不可能真正联手,为了保存战力,他们都不会对自己动手,她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很快风紫就明白妖魔两族为什么打起来。 因为灵气眼爆发了,看起来跟火山爆发有点像,只不过爆发出来的不是火,而是汹涌澎湃的灵气,把整个山洞都照亮了。 “世子,这里果然有灵气眼。”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接着,赢容祁一行人出现,注意到云中行,妖魔两族不约而同的暂时休战了。 妖君皱眉道:“襄州叛乱,云中行你不是在战场,怎会出现在此?” 云中行沉声道:“你们妖族狡诈,先是挑拨襄州内乱,继而蛊惑新任城主反叛,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在下奉国师之命,不计一切代价诛杀妖君。” 妖君神情变了变。 为了不让人族坐收渔翁之利,妖魔两族只能放下仇怨,再次联手。 人族修玄者和妖魔两族打的火热。 陈少夫人脸上难掩喜色,趁众人没注意,飞身进入灵气眼里。 看见这一幕的妖君和魔君恨得牙痒痒,却暂时抽不开身过去收拾她。 这里每个人都忙着打斗,只有风紫没人理会,她干脆跟着陈少夫人飞身进入灵气眼内。 陈少夫人正在疯狂吸收灵气。 见又有人进来,满脸警惕,见来人是梅儿,顿时放松下来,“你进来作甚,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不想爆体而亡,马上出去。” 这倒不是骗人的。 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这么浓厚的灵气。 即便是她,一下子吸收这么多灵气也有些不适,等出去再找个隐蔽地方消化。 风紫笑了笑。 梅儿的脸渐渐迷糊,变回自己本来模样。 “是你!”陈少夫人大惊失色。 第79章 灵气眼(下) “看到我很意外吧。” 进入灵气眼,风紫发现自己的实力竟然在蹭蹭蹭的增长,同时,她能感觉到陈少夫人现在处于极其虚弱状态,也就不再伪装。 陈少夫人愤怒道:“难怪你有些不对劲,怪我小瞧了你,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活着出府,那天晚上的刺客是不是你?” “是我,很可惜我没能杀得了你,所以我伪装成梅儿潜伏在你身边,当你纵容手下在小镇作恶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陈少夫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不能杀我,我若是死了,整个怀县被我同化的人都会死。” 风紫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召唤宝剑。 这把宝剑有点欺善怕恶,面对巅峰时期的蝙蝠妖死活不肯出来,如今倒是一下子出来了。 陈少夫人看见宝剑的那一瞬间,瞪大眼睛,“竟然是轩辕剑!” “啊!” 陈少夫人的身体被宝剑穿过。 她满脸痛苦挣扎,最终不甘倒地。 这只为祸怀县的妖物终于死了。 外面激烈打斗的众人发现灵气眼里爆发的灵气突然消失,眨眼间变成了一座废弃灵气眼。 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来。 最先崩溃的当属魔君。 他一直在寻找灵气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结果还没摸到就消失了。 “灵气眼里的灵气为什么会消失,蝙蝠妖一人不可能这么快吸收整个灵气眼,到底怎么回事?” 妖君脸色也不好看,猛地看向云中行等人,“是不是你们人族动的手脚?” 云中行冷笑道:“我们要有这个本事,还能在这跟你们打半天。” 只有赢容祁注意到之前蝙蝠妖的手下也跟着飞进去了,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是风紫变的。 灵气眼里的灵气突然消失,成了不解之谜。 人族修玄者和妖魔两族在山洞里大战一场,妖君被云中行和赢容祁联手所杀,魔君身受重伤,艰难逃走,妖魔两族精英在此损失惨重。 离开山洞。 云中行抬头望天。 “襄州背后有妖族支持,两月前,大败我大秦十万军队,一时间皇城人人自危。这次重创妖魔两族,短期内妖魔两族应该能安分下来,希望能为咱们人族争取一段时间。” “师伯,襄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赢容祁问。 三十六州城主都是始皇后人,按辈分,他该喊襄州城主一声伯父,襄州城主是一个胆子有点小的老好人,和附近几个城主的关系都不错,怎么突然就反叛了。 云中行沉默好一会儿。 “都是美色误人。” 原来襄州城主早就已经换人了。 前城主最宠爱的一个姬妾是妖族奸细,她潜伏在前城主身边二十年,还生下了一个儿子,代价是修为尽毁,变成普通人。 姬妾的儿子是没有继承权的,所以她撺掇儿子和世子争斗,把前城主所有儿子都斗死了。她儿子刚上位,就蛊惑她儿子反叛,这才有襄州之乱。 赢容祁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才问,“襄州如何了?” 云中行道:“已经平定了,已故襄州世子还有一个儿子活着,陛下已经册封他为城主。” “那个奸细还有她儿子呢?”赢容祁又问。 云中行有些讶异他会问这两个人。 “都被处死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半妖孽种也配做我大秦一州城主,当他身份被揭穿,就注定他不会有好下场,民心丧失,襄州军主动投降。” 闻言,赢容祁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云中行完全没注意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说还是你师父厉害,我们在前方辛苦打仗,他在后方寻找敌人的弱点,一下子就查出了那奸细身份,轻松反败为胜。” 就在这时,天忽然下起了雨。 云中行停止说笑,神色凝重的望天,喃喃道,“这是……灵雨。” 赢容祁也抬头望天。 他好像知道灵气眼里的灵气去哪儿了。 那个炼化灵气的人是谁,会是风紫吗? 她说要回去潜伏在蝙蝠妖身边,难道跟在蝙蝠妖身边的那个丫环是风紫伪装的。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那些被蝙蝠妖同化的人在淋了这场灵雨后都恢复了正常。 一群绿眼睛带着獠牙的人围堵在村子外面,他们被栅栏阻挡,不要命的往前撞,眼看就要冲进来了。 村长带着一群青壮年死守在村口,做好和这些怪物同归于尽的准备。 一场灵雨,使这些疯狂的人恢复正常。 “我好了!” “我的獠牙没了!” “这雨淋着好舒服!” 这些人欢呼雀跃。 村子里的人松了一口。 这样的景象还在怀县许多地方发生。 风紫坐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灵雨笑。 “值得吗?” “值得吧,那么多人获救了。” 本来她可以独吞一个灵气眼,结果她炼化灵气眼里的所有灵气降下了一场灵雨。 这总比榨干她所有的血强,就算榨干也不够救所有人啊。 她多做好事就能增长修为,灵力眼对她作用不大,这次应该能得到不少功德吧。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风紫背着陈少夫人来到陈府门口。 门口护卫看见她,一脸惊喜的跑进去通报,“老爷,夫人,三小姐,小紫姑娘来了。” 陈家人急忙出来迎接。 看见她背上背着的是陈少夫人,顿时神色大变,露出惧怕之色。 这段时日陈少夫人给他们的阴影太大了,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 “她怎么样了?”陈嫣然神情复杂道。 风紫道:“妖物已经死了,这是陈少夫人的遗体,我觉得应该交还给你们。” “遗体?”陈嫣然惊讶道,“那些变成怪物的人都恢复正常了,为什么我二嫂会死?” “她不是同化,而是被夺舍,在被夺舍的那一瞬间,她就死了,她的魂魄一直被禁锢在体内不得安息,我诛杀妖物后,她的魂魄才得以自由离去。” “二嫂。”陈嫣然捂着嘴,眸中含泪。 陈老爷和陈夫人也有些伤怀。 就在这时,一个乞丐突然跑出来,抢走了风紫背上的陈少夫人,抱在怀里痛哭。 陈嫣然正要呵斥。 就听见乞丐喊出了“湘云”两个字,她睁大眼睛,“二哥,怎么是你,你去哪了?” 陈家的家事风紫不想参与,把陈少夫人送回来,她就准备走了。 等陈家人反应过来,想要好好感谢风紫,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第80章 孩子失踪 “小紫姑娘。”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风紫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头看见赢容祁站在门口,她不由往赢容祁身后寻找凌羽和舒清的身影。 这三人一向形影不离,比起高高在上的陵州世子,她更喜欢和温和爱笑的凌羽说话。 “今日只有我一人。”赢容祁道。 “哦,世子里面请。”她招呼人进来坐下,又给倒了一杯白开水,“家中简陋,没有好茶,只有白开水,请世子将就喝。” “无碍。”赢容祁拿起碗抿了一口。 “世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风紫问道。 赢容祁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问,“当日在山洞里跟在蝙蝠妖身边的丫环是不是你?” 风紫一脸迷惑道:“什么山洞?” 赢容祁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当真不知?” “我真的不知道。”风紫决定装傻到底。 赢容祁笑道:“小紫姑娘,我只想知道那场突如其来的灵雨是否和你有关。” “世子,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她对赢容祁的印象不错,但是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她在人族,妖族和魔族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灵气眼里的所有灵气,太拉仇恨了,还是别让第二个人知道。 赢容祁几番试探,风紫滴水不漏,见是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他站起来提出告辞。 “世子慢走。” 就在这时,村长儿媳妇满脸焦急的跑进来,都顾不得敲门喊人,直接就冲进来。 “小紫姑娘,我家大宝失踪了。” 听到这话,正准备走的赢容祁停下脚步。 风紫也很着急:“孩子失踪你应该去找官府。” “我男人去了,可是王县令被革职,新上任的县令还没有过来,不止大宝,还有和他一起玩的孩子都失踪了,我怀疑他们是被妖物抓走了。” “怎么说?” “今儿晌午,我正在家里做饭,大宝在门口和几个孩子玩,等我做好饭,门口的孩子都不见了,我跟住在村口的人打听过,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外来人进来,也没有外来人带着孩子出去,除了妖物,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孩子。” 村长儿媳妇满脸焦急,眼泪不停的掉落。 风紫道:“大嫂子,你先别哭了,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也不一定是妖物做的。” 都知道,要是人拐走的还有可能活,妖物抓走的肯定没活路了。 村长儿媳妇抹了一把眼泪。 “当时我在厨房做饭,娘在外面看孩子,她回屋拿针线那一会儿功夫,孩子就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娘直接晕死过去,公爹和我男人正带着村里人满村找人,如果村子里找不着,就要上山找了。” 村长媳妇说了一堆话,可都是没用的废话,没有一点线索,想要找到孩子太难了。 风紫答应帮忙找人,让村长儿媳妇先回去。 一转眼,看见杵在屋里的高大身影,愣了下,“世子,你还没走?” 赢容祁面无表情。 合着自己这么大一个人站在屋里,她半天都没发现,自己存在感什么时候那么低了。 “本世子乃陵州世子,治下百姓出了事,理应责无旁贷,留下出一份力。” 赢容祁在风紫面前一直以我自称,这会儿用本世子,证明他此刻心情不算好。 很可惜,风紫完全不知道。 “世子大人爱民如子,真是让人钦佩。” 两人开始在村里调查小孩失踪的事。 他们问到的消息和村长儿媳妇说的差不多。 都说没看见外人进村出村。 “难道真是妖物所为?”风紫自语道。 赢容祁看了她一眼道:“没有确切证据不要随便下定论,那会误导自己的判断。” 他们之前也去了村长家门口,赢容祁想调查地上的脚印,很可惜,因为家里孩子失踪,这些孩子的家人都跑来村长家,门口的脚印乱七八糟,很难分辨出有用信息。 赢容祁沉声道:“这次失踪的孩子年龄都在七岁以下,算是一个共同点。” 风紫不由蹙眉。 七岁以下,好熟悉的感觉。 村民村里村外包括山上找了一遍,都一无所获,大山深处没敢去,深山里有猛兽,孩子们如果真去了那,八成活不下来。 天色已黑。 丢失孩子的人家还想继续在山上找。 村里人却不乐意了。 大晚上在山上找人多危险,他们花了一下午时间帮忙找人已是莫大情分。 村里人答应明儿天亮再帮忙去找人。 赢容祁晚上在风紫家借宿,风紫家正好有两个房间,风紫住的屋子被她拾掇的干净整洁,另一间就有些不能看了。 赢容祁第一次住这么破的屋子,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晚饭是风紫做的。 她随便炒了三道菜,想着有客人,又做了一道西红柿蛋汤。 “粗茶淡饭,世子将就吃吧。” 赢容祁没说什么。 今日他将就的次数太多了,尝了一口,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不由多夹了几筷子,结果今晚吃的比平时多了些。 三个盘子和一个汤盆都空了,见自己做的饭菜受欢迎,风紫也是十分高兴。 “世子喜欢我做的饭菜以后经常来吃。” 这当然只是一句客套话,堂堂陵州世子怎么可能一直待在怀县。 次日一早。 风紫熬了红薯粥,做了葱油饼。 这又是赢容祁没吃过的食物,不过有了昨晚的经历,他隐隐有些期待。 他并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从小到大尝过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但他从来都是浅尝几口,并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昨晚的简陋饭食,让他忍不住多吃了些。 红薯粥还好,葱油饼出乎意料的合他胃口,一不小心又吃多了。 饭后,两人走在村子里。 听到一个年轻小伙在跟村长一群人说话,“我昨儿真的看见大宝他们跟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大叔往山上走了。” 有人道:“那你怎么不拦着?” “我当时急着去镇上做工,也没想那么多,还以为他们是跟着去买糖葫芦。” “你傻不傻,谁买糖葫芦会去山上。” 风紫上前跟年轻小伙打听详情。 昨儿晌午,年轻小伙准备去镇上做工,看见好几个小孩跟着一个卖糖葫芦的中年男子上山,村里时常有货郎出现,他也没多想,等他今儿回来,听说村长家的大宝还有好几个小孩失踪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一行人再次上山找人。 第81章 处处违和,夫妻 “大宝!” “二牛!” “小狗子!” 村民一边往山上走,一遍大声喊。 忽然,众人眼前一黑,厚厚的云层遮挡住阳光,天地间变得漆黑一片。 赢容祁下意识地拉住身旁风紫的手腕。 四周响起村民惊恐的声音,渐渐地,那些声音远去,四周安静的不像话,连风吹树叶和虫鸣鸟叫声都消失不见。 等眼前再度出现光亮,四周已经没有村民,只有风紫和紧拉着她手的赢容祁。 眼前的景象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却又处处显得不对劲。 “我们进入了妖物的域,你小心点。”赢容祁对身旁的风紫道,随之松开紧拉着她的手。 风紫打量了下四周。 她也不是当初那个没见识的小丫头,她进入过不少域,可从来没有哪个域像这个域带给她的压力大,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这次的妖物很危险。 既然是域,两人没有去找那些村民。 他们开始寻找出口,在山上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出口就下山了。 看见山下熟悉的村子,还有熟悉的村民,风紫有一瞬间毛骨悚然。 一个妇人跟她打招呼,“小紫姑娘,你和你相公又上山打猎了,今儿打到什么猎物?” 风紫刚想反驳赢容祁不是她相公,她才十五岁,还没有成亲呢,脑子突然跟针扎一样疼,与此同时,她背上多了一个箩筐。 疼痛结束后,她笑吟吟道,“我们打到了好几只野鸡和野兔,山上这些东西最多了。” “那也得你们有本事,换了别人可打不着。”那妇人望了眼风紫和赢容祁背后装的满满当当的箩筐,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赢容祁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衣着打扮和普通农家汉子一样,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觉得陌生,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和妇人说了几句话,风紫和赢容祁走了。 风紫时不时侧头打量赢容祁 不知为何,她觉得赢容祁这身打扮和他本人的气质不符。 路上,不时有村民跟他们打招呼。 他们越发自然的回应,心中那点奇怪的感觉逐渐消失。 回到家。 风紫从箩筐里拿出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相公,中午我给你做一道麻辣兔肉和一道宫爆鸡丁,多出来的猎物,咱们拿去镇上卖掉。” “好,多谢。”赢容祁点头道谢。 说完,他就愣住了。 他不应该跟自己媳妇这么客气。 风紫没觉得有什么,随口吩咐道,“你帮我把野兔和野鸡处理好,我去烧一锅开水。” 说着就往厨房里去了。 她熟练的在灶台前蹲下烧火。 院子里,赢容祁动作生疏的处理野鸡,眉头紧蹙,风紫转头看向外面,见他把鸡毛鸡血弄得到处都是,野鸡也没处理干净,无奈的走过来接手。 她打趣道:“相公,你今日是怎么了,往日你处理的可好了,是不是故意偷懒。” 赢容祁皱眉,“我并不擅长。” 风紫手脚麻利的处理好野鸡,又开始处理野兔,“说什么胡话,以往家里的猎物都是你处理的。” 风紫站在厨房烧菜,很快院子里就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饶是尝过不少山珍海味,赢容祁还是被这股香气吸引。 随即,他又皱眉。 自己出身乡野,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什么时候尝过不少山珍海味。 “相公,吃饭了!” 风紫把饭菜端上桌,就准备去院子里喂鸡,却发现院子里没有鸡棚。 “相公,咱家的鸡呢?” “咱家什么时候养鸡了。”赢容祁不解。 风紫呆了下,“是哦,咱家没养鸡。” 风紫回到堂屋和赢容祁一起吃饭。 饭后,两人拿着剩下的猎物去镇上卖。 镇子很热闹,直接找到她熟悉的饭馆掌柜,猎物卖出去一个不错的价钱。 路过一个小摊,赢容祁站着不动。 风紫也停下来,疑惑道,“相公,怎么了?” 赢容祁在摊子上给她买了一只珠花铜发簪,花去了他们刚才卖猎物的大半银钱。 “我不要,这个太贵了。”风紫阻止他付钱。 赢容祁坚持要买,“你头上太素了,这根发簪品质太差,将来我会给你买更好的。” “相公,你真好。” 风紫感动的眼泪汪汪。 赢容祁将新买的发簪插在她头发上。 风紫主动牵起他的手,他下意识的想甩开,想起这是自家媳妇,又生生忍住了。 两人手牵着手回去,路上遇到同村的人赶牛车回村,他们坐上了牛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风紫和赢容祁的关系越发亲密。 两人经常上山打猎,每次都有不少收获,他们对种地却不熟悉,经常闹出笑话,赢容祁还累晕过一次,风紫当时吓了一跳,再不许他下地,干脆把地租给别人,乐的轻松自在。 风紫挎着菜篮子路过村长家,看见村长家的大孙子坐在门口吃糖葫芦。 “大宝,你回来了。”风紫惊喜道。 大宝笑嘻嘻道:“小紫姐姐,你说什么,我今儿一直在家啊。” “你不是失踪了吗?” 大宝一脸疑惑:“我没有失踪啊。” 风紫脑袋有点疼。 大宝见她捂着脑袋满脸痛苦的样子,没有一点反应,依旧笑着吃糖葫芦。 “你怎么了?”赢容祁跑过来扶住她。 “我头疼。”她轻声道。 “我先扶你回去。”赢容祁看了眼坐在门口的孩子,眼底划过晦暗之色。 被赢容祁搀扶着回到家,风紫脑袋的疼痛好些了。 “你经常头疼?” 赢容祁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接过喝了一口,才道,“嗯,我这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担心。” 赢容祁沉声道:“我也经常头疼。” 风紫一脸担忧道:“相公,你没事吧?” “无碍,只有遇到让我觉得奇怪不解的事时我的头才会疼,比如种地,我记忆里我是一个非常擅长种地的人,可实际上我对种地一窍不通,非常陌生,我觉得很奇怪,所以那日我才会头疼晕倒。” 风紫一脸迷茫的听他说完。 赢容祁直接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生活的世界不真实,处处都透着违和。” 顿了顿,又道,“这些人都是真实吗?” 风紫睁大眼睛。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好像了抓到什么,但是转瞬即逝。 忽然头疼欲裂,竟是晕了过去。 “小紫!” 第82章 妖物的恶意 在风紫快要摔倒的时候。 赢容祁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将晕倒的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守着,从天亮守到天黑。 这一日他滴水未进,却丝毫感觉不到饿。 他一步不敢离开风紫,正如他所言,这个世界让他感觉处处透着违和。 村民们看着热情爽朗,其实没有一点真情实感,只有风紫让他感觉是真实的。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头越发感觉到危险,才会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风紫,没想到把她刺激的晕过去了。 风紫迟迟未醒。 赢容祁脸上的从容淡定消失,他执起风紫的手,一脸担忧的望着她的睡颜。 “容相公,听说小紫姑娘昏迷不醒,我们过来看看。”没错,赢容祁现在就叫容祁。 来人是村里和他们关系不错的人家,听说风紫昏迷不醒,纷纷上门看望。 村长家的儿媳妇忧心道:“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小紫姑娘会不会是中邪了,我知道附近村子有个很厉害的神婆,要不我去帮你请来试试。” 赢容祁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村长儿媳妇很快请来了神婆。 神婆围着风紫的床边跳来跳去,嘴里叽里呱啦不知道再唱什么歌。 赢容祁被闹的头疼,很想把她赶出去,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神婆起的作用。 当天晚上,风紫醒了。 她一醒,靠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的赢容祁就发现了,立刻睁开眼睛。 “小紫,你终于醒了,我很担心你,都怪我不好,不该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他紧紧握住风紫的手。 风紫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往日情谊。 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闪躲,讷讷道,“我有些不舒服,你今晚可以睡在隔壁吗?” 赢容祁怔了怔。 随即笑道:“好,我去隔壁,你好好休息。” 风紫屋子里有一块铜镜,她从里面看见自己二十多岁的模样,眸子暗了下。 两人的生活好像恢复从前。 谁也没再继续那日的话题,赢容祁不敢再刺激她,生怕再把她刺激晕倒,一睡不醒。 却又好像哪里变了。 风紫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喊他相公,一般不用称呼,实在没办法,也只会喊容祁,风紫对他疏远客套了许多,他到现在还是睡在隔壁房间,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天,两人又一起上山打猎。 风紫时不时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她的表情很丰富,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凝重。 下山的时候,赢容祁忍不住问,“小紫,你最近为什么排斥我,我做错什么了?” 风紫还在环顾四周,随口道,“没有啊。” 赢容祁扣住风紫的肩膀,让她转头面对自己,“那你最近为什么对我疏远许多?” 他无父无母,只有风紫一个亲人,这个世界也只有风紫让他感觉到真实,他很在意风紫。 风紫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正色道,“我怕你将来后悔会想杀我灭口。” 赢容祁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风紫叹了口气:“你以后会明白的。” 接下来一路,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一直到听见狼叫声,很快一群狼出现。 赢容祁下意识挡在风紫身前,语速极快道,“我来挡住它们,你先走。” 风紫没有走。 看见这群熟悉的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能直接从她记忆里复制出这群狼,这只妖物确实很强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获取她所有记忆,她的来历,还有她一丁点神族血脉的事有没有泄露。 赢容祁拿起柴刀,做出防御姿态,见风紫还没走,不由催促,“快走。” 见她不理会自己,不由着急,“你不用担心我,只要你没事,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话间,狼群扑了上来。 赢容祁顾不得再和风紫多说,拿起柴刀和它们厮杀起来。 风紫这才回神,轻点脚尖,飞身进狼群里抓起赢容祁,一起飞上了树。 摇摇晃晃的树梢,稳稳站着两人。 赢容祁满脸惊讶的看向她。 风紫望着底下拼命撞树的狼群。 “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说了你也不明白,等出去了,你自然会明白。” “出去?”赢容祁敏感的注意到了这个词。 狼群从白天撞到晚上,还是没有放弃,风紫和赢容祁坐在树上啃果子,背篓里有不少野果子。 风紫狠狠咬了一口果子,被酸的牙疼,深深感觉到了妖物的恶意。 她气呼呼道:“无耻,不带给它们增加外挂的,撞这么久它们不知道累吗。” 赢容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风紫自知失言,从背篓里换了一个果子啃,还是酸的,气的把果子丢下去。 正好砸到一头狼脑袋上。 赢容祁低低笑了下,把自己手上的果子递给她,“我这个很甜。” 风紫避开他咬过一口的地方啃。 确实很甜,三两下啃完了,一不留神,连他啃过的地方都吃完了。 不由尴尬脸红。 其实,她一醒来就恢复记忆了。 并不是神婆喊醒的,神婆是那妖物创造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帮她。 那时她真的觉得好累,好想睡觉,在她昏迷的时候看见一团光,那是她身上的功德金光,是那团光带她走出黑暗,差一点她就永远沉睡了。 醒来后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和赢容祁成了夫妻。 她还一口一个相公。 回想起这段日子,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他两基本和陌生人差不多,结果被妖物胡乱凑成一对,这妖物到底要干什么。 受到域的限制,她的灵力没办法全部发挥,本不想和狼群正面杠,想熬到狼群离开,没想到狼群撞到天黑都不走。 妖物也等不及了吗。 在这棵大树被不科学的撞倒后,风紫拉着赢容祁飞身去了另一棵树上。 结果天降大雨不说,还伴随着打雷闪电,专往他们待的树上劈。 肯定不能再待在树上。 只能飞到地面迎头面对狼群。 狼群被妖物开了外挂,明显比自己之前遇到的强多了,她和赢容祁奋力厮杀许久,她有灵力傍身还好,赢容祁真是靠一身蛮力,身上带了不少伤。 在他们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终于把所有狼消灭。 赢容祁半蹲着,用柴刀拄地勉力支撑,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第83章 负责,催生 漆黑的夜,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珠不断的打在风紫身上,她的眼睛被雨水打湿,都快睁不开了。 她背着赢容祁往山下走。 多亏她现在不是一般人,换了以前她哪里能背得动一个大男人。 赢容祁看着不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以上高大个,浑身上下都是精瘦结实的肉,跟背着块一百多斤的石头差不多。 刚刚经历一场战斗,她本就快要筋疲力尽,已经没有多余灵力腾飞了,只能辛苦哼哧哼哧的背着人下山。 一路她都在警惕妖物作怪,担心暗处会不会突然又有什么可怕东西蹿出来,好在直到她回到家里,也没有再出现什么波折。 她把赢容祁放在木板床上,自己坐在一旁喘了会儿粗气。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这里再像真实世界也只是妖物制造出来的虚假世界。 这里的人没有一丁点人情味,有的只是被安排好的剧本,剧本来源于她的一部分记忆。 风紫发现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记忆创造出来的,丝毫没有赢容祁的记忆,所以他才会那么快察觉出不对劲。 但是妖物并不能获取她所有记忆,只能获取她最近的一部分记忆。 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风紫惊喜道:“你醒了。” 赢容祁温声道:“辛苦你了。” 他并没有完全陷入昏迷,还有一点意识,能感觉到是风紫把他背下山的。 风紫笑着道:“没事,这里就咱两,咱们更应该团结起来,一起想办法对付妖物。” 她熟稔的靠近赢容祁坐下。 “我能感觉到妖物已经不耐烦了,它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咱们要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能着了它的道。” 见赢容祁没有回应她的话,她才想起来这位陵州世子还没有恢复记忆,以为自己是村子里的容祁呢。 赢容祁见她沉默下来,有些手足无措道,“你怎么不开心了?” “我忘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可以告诉我,不要说等我们出去就知道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不想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赢容祁定定的望着她。 即使没有记忆,他的目光依旧带着重重的压迫感,一如初见。 “好吧。”风紫点头。 风紫把他的身份告诉他,还有他们怎么进入这个妖物域中也原原本本告诉他。 听完后,赢容祁快速消化完风紫说的话,才道,“所以我们并不是夫妻。” “当然不是。”风紫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别看我现在看起来二十多岁,我其实才十五岁,离成亲还早着呢。” 她握紧拳头,一脸气愤道,“那妖物太阴险了,知道如果我还是十五岁的脸,我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嫁人了,故意把我弄老了十岁,太可恶了。” 赢容祁认真打量了她几眼,眉眼柔和道,“我并不觉得你老。” 风紫笑道:“我没觉得自己老,就是好端端从十几岁变成二十几岁,有点不适应。” 赢容祁身上还有伤,他现在只是普通人,根本熬不住,风紫见他满脸疲惫,站起身准备回自己屋子。 还没出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抱歉!” 她转过身,满脸疑惑道,“为什么跟我道歉,咱两流落到这里又不是你的错,说起来你还是为了帮我。” 赢容祁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无论是何原因,都是我坏了姑娘的名节,我应该对你负责,如果我们能平安出去,我愿意娶姑娘为妻。” 风紫睁大眼睛,满脸呆滞。 随即不停地摆手,手都摆出残影了,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用,真的不用,你也没占我什么便宜,咱两就是一起住过一间屋子,出去以后只要咱两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说完一溜烟跑了。 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 赢容祁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望着屋顶发呆。 自己这么久以来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他有些睡不着,但他只允许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又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这里看着平静,实则处处充满危机,他必须要好好休息,恢复体力。 另一间屋子里。 风紫早就没心没肺的的睡着了。 至于赢容祁说的娶她,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次日,赢容祁在家里养伤,风紫一个人上山打猎,她推测出口就在山上,随着她的灵力恢复,那种感觉越发强烈。 每天上山打猎,实际上是去寻找出口。 她以为妖物要有大动作,一直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没想到接下来一段日子都是风平浪静,直到赢容祁伤好,也什么都没发生。 村长儿媳妇跟风紫关系好,隔三差五来串门,给她送点菜蔬蘑菇之类的东西。 如果不是她恢复记忆,根本不会怀疑眼前这个村长儿媳妇是虚假的。 “小紫啊,我家大宝都能满地乱跑了,咱两一块成亲的,你们怎么还不要孩子,以前你们日子难过,家里养不起,现在你们日子好过了,得赶紧趁着年轻生一个,你和容相公年纪都不小了,有个孩子更稳妥,容相公那么好,你就不怕他被人抢走了。” 风紫接过村长儿媳妇递过来的菜篮子,正要开口道谢,就听见这样一番话。 整个人都雷到了。 晚上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说给赢容祁听。 “这妖物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是个红娘妖怪,辛苦把咱两弄进来,折腾这么一大通,就是想要让咱两在这里成婚生子。” 赢容祁眸光微动。 “或许这真是它的目的。” 风紫不解道:“还真有红娘妖怪?” 赢容祁笑道:“自然没有,妖物做事都有其目的,有的是直接达成,有的是间接达成,它此举应是为了间接达成什么目的。” 说完,他就愣住了。 刚才那番话是他本能说出来的。 风紫也深思起来,“我两成婚生子对它有莫大好处,它才这么舍得花大力气。” 妖物的打算他们暂时不知道。 他们依旧和往常一样,每日上山打猎,然后去镇上卖猎物。 村长儿媳妇来催生是个开始。 接下来,每遇到一个人就会催他们早点生孩子,还有不少人上门来劝说,要不是她恢复记忆,都要被这些人洗脑了。 第84章 脱困 日头西斜。 风紫和赢容祁从镇上卖完猎物回来。 两人有说有笑,刚准备进自家院子,突然“砰”的一声响,风紫反应很快,立刻拉上赢容祁往后飞出几米远。 自家房子无缘无故塌了。 再次感受到了妖物深深的恶意。 她做过很多试探,发现这次的妖物和以往不同,它能操控域里面的一切事物,却无法直接参与进来,甚至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恢复记忆,也恢复了部分灵力,但妖物并不知道,还一个劲的安排人来给她洗脑。 风紫看向塌了一半的房子,转头看向赢容祁,“塌的只有你那间屋子。” 赢容祁嗯了一声,“目的昭然若揭。” “我觉得它有点傻,你房间塌了可以睡堂屋啊,木板床一搭就能睡了。”风紫哈哈笑道。 赢容祁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 随即迈着大步进屋。 风紫有点心虚地挠了挠头。 也跟着小跑进屋。 晚上,她特意给赢容祁做了他最爱的麻辣兔肉和宫保鸡丁。 赢容祁没说什么。 晚上自觉在堂屋搭了个木板床睡下。 好在现在不是冬日,也能凑合。 风紫笑容灿烂道:“明日我就去请村里人来帮忙给你建屋子,今晚就委屈你了。” 谁知,她第二日去找村里人帮忙建屋子,却没有一个人答应,就算她开价是一般人的三倍,也没有人答应。 就连和她关系不错的村长家也没答应。 村长儿媳妇还劝她:“何必浪费那个银钱,反正就塌了一间屋子,还有一间屋子足够你们两口子住,等你们生了孩子,再建一间屋子不迟。” 风紫回到家告诉赢容祁。 他一点也不意外。 “这本就是一个虚假的世界,那些村民再像也不是真人,不过是一些傀儡罢了。” 风紫叹气。 “就是啊,如果是现实世界,别说开价三倍,就是开价一倍,他们都会抢着来做工,也只有虚假的人才会视金钱如粪土。” 忽然想到什么,她着急问道,“回到现实世界,咱们挣的银子能带走吗?” 赢容祁顺口说出:“既然是虚假世界,里面一切都是虚假的,自然没办法带走。” “咱两辛辛苦苦打猎挣了那么多钱岂不是都白费了。”风紫一脸备受打击的样子。 赢容祁对银钱没什么概念,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在意,还是温声道,“你不是说我是陵州世子,我肯定很富有,等出去了,我的钱都给你。” 风紫郁闷道:“我干嘛要你的钱。” 赢容祁眸色暗了暗,没再说什么。 既然里面的钱带不走,风紫也不想再去镇上卖猎物了,之前挣的钱够花了。 他们每天都在山上晃悠,一晃就是一整天,天黑才回家。 这天晚上,他们回来,见村子里的人全跑到他们家来了。 “村长,你们有何事?”风紫问。 村长不复往日和蔼可亲,神情冷漠道,“你们成亲多年不肯生孩子,给我们村子带来极其不好的影响,这是一瓶有助生子的药,你们立刻服下。” 风紫和赢容祁对视一眼。 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 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村长见他们没反应,又道,“你们若是不答应,别怪我们不客气,强行让你们服下。” 风紫看向村长儿媳妇还有往日和自己交好的一些人,却从她们脸上看不出一丝担忧,只有漠然。 假的终究是假的。 风紫双手结印,爆发出一道灵力指向夜空,对着夜空大声喊道,“这是要撕破脸了吗,既然如此,何必来这些虚的,这些人可不是我的对手。” 半晌,夜空没有反应。 风紫眨了眨眼睛,难不成她猜错了。 村民对她使出的神奇力量也没有反应。 村民想强迫他们服下药,药瓶被风紫抢过来摔碎,村民也被她按在地上痛揍。 这些人武力值一般,就算是没有修为的赢容祁也能吊打他们,但是耐不住人多。 往日熟悉的面孔都变得陌生起来。 他们神情疯狂,如同傀儡一般,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怕,只知道攻击他们两。 “藏头露尾有意思吗,有本事出来跟我们打一场,就知道躲在暗处耍阴谋,要不要脸,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胆小鬼。”风紫一边应付村民,一边大声痛骂,也不知道是骂谁。 晴朗的夜空突然闪过一道惊雷。 “轰隆!”雷声震天,村民却不知道害怕,攻击他们的动作更加疯狂。 风紫骂的更起劲了。 “有本事劈死我,劈不死我算你没本事,别以为打个雷能吓到我,本姑娘可不是吓大的,你个没用的胆小鬼……” 赢容祁不明白风紫为什么性情大变,换个地方,他都要怀疑风紫被夺舍了。 “你没事吧?”他忍不住问。 “没事。” 就在这时,风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召唤出一把金色的宝剑冲天而起破开夜空。 霎那间,眼前的画面都变了。 村民和房屋都消失不见,眼前还是他们进入域之前站的地方。 风紫呼了口气。 “口好渴,骂的我累死了。” 赢容祁看向风紫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已经恢复记忆了,身上也不再是农家汉子装扮,而是他进入域之前的模样,玉冠锦衣,腰佩长剑。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水囊递给她,“你刚才骂了半天不是为了泄愤吧?” 风紫动作自然的接过,咕噜咕噜一口喝掉水囊里大半水,又递还给他。 “嗯,我们之前一直以为出口在山上,其实出口在天空,刚才村民集体出现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丝灵力波动,妖物一直在外面监视我们,我故意激怒它,引的它情绪起伏,好找到它所在的方位。” “原来如此。”赢容祁点头。 看惯了风紫二十多岁的模样,再看到略显稚气的脸庞,他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 这时,一团黑气出现在半空。 “不愧是陵州世子,云中衡最出色的徒弟,我的域从来只进不出,竟然都关不住你,这次算你厉害,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你。”赢容祁有些惊讶。 一道充满邪气的力量直直朝风紫打来。 赢容祁目光锐利,拔出腰间佩剑,挥出一道剑光将那股力量打散。 一团黑气里传出愤怒的声音。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刚刚不是很能骂吗,怎么不继续骂了,原本我还怀疑陵州世子不是男人,听你骂人那么厉害,就知道为什么他对你没兴趣了。” 风紫先前没听明白,见赢容祁脸色变了又变,还有些羞恼,顿时明白过来。 她气的跳脚,“你果然不要脸!” “哼!我记住你了,还会回来找你的!” 黑气一阵翻滚,很快消失不见。 第85章 赠身份令牌 山中某处,桃华等了许久。 一团黑气出现在上空。 桃华眼睛一亮,嘴角含笑道,“大人,陵州世子和那个姑娘都死了吗?” 一团黑气沉默了下,才道,“计划失败了,他们出来了。” 桃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道,“大人是我们铸神宫数一数二的高手,向来无往不利,怎会输给两个年轻后辈,陵州世子真有那么厉害。” 一团黑气愤怒扭曲的翻滚一阵。 “这次陵州世子也着了我的道,破除我域的是他身边的姑娘,敢骂我,我不会放过她的,很可惜没能拿到陵州世子的血脉,他的血脉比普通祭品强多了。” 如果黑气能凝聚成人形的话,此刻一定会流下垂涎的口水。 赢容祁为何天赋出众,云中衡为何放着那么多皇族子弟不收,偏偏收他为亲传弟子,就是因为他继承了七分始皇血脉,当今皇帝也才继承了五分。 始皇拥有真龙血脉,第一代国师选择辅佐他也是因为这个。 只要赢容祁在域里生下孩子,那个孩子会继承他七分始皇血脉,供它享用,效果和真实出生的孩子一般无二。 没想到那两个都是奇葩,最多拉拉小手,等的它都着急了,恨不得跳进去助他们一臂之力,无奈它进不去自己的域。 “桃华,你把陵州世子的下落告诉我,又大力帮我迷惑他们,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大人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桃华嘴上这么说,还以为对方要许给自己好处,正等着它接下来的话,谁知它说完就走了,连抓来的孩子都忘了。 桃华愣了下。 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自己辛苦半天就换来一句口头人情。 虽然他是不怀好意,想要利用对方除掉风紫,可也真的出了大力。 先是想方设法把陵州世子引过来,又是假装卖糖葫芦的把小孩骗到山上,又是贡献了自己一朵心头花瓣,结果还是失败了。 算了,惹不起他躲得起,大不了今后躲着点那姑娘,当朝丞相他都能躲,更何况一个小姑娘。 桃花对小孩子没兴趣,将抓来的几个孩子扔在原地,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一团黑气离开后,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赢容祁和风紫谁也没开口说话。 风紫是气的。 至于赢容祁是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咱们先去找村民和孩子吧。”还是风紫先消气开口说话。 “嗯。”赢容祁随口应了声。 刚恢复记忆,他还没有彻底转变过来,性子更像域里面的容祁,把风紫当成自己的媳妇,对风紫的话言听计从。 赢容祁寻人手段很多,没有妖物故意遮掩,两人很快在山上找到几个昏睡的孩子。 仔细检查一番,好在身体并没有大碍。 两人一人抱着两个孩子下山。 孩子都不重,风紫一手一个,比扛麻袋轻松多了。 走到半路正好和上山寻人的一群村民遇上,这些人都没什么事,当时赢容祁和风紫被妖物引入域中,妖物就没怎么看得上这些村民,让他们在山上转圈圈。 风紫破除妖域,他们才走出迷境。 别看风紫在域中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实生活中才过去几个时辰。 村里丢失孩子的人家望眼欲穿。 终于把他们等回来了,一个个忙跑上前从他们手里接过孩子。 风紫解释说,确实是妖物把孩子抓走了,至于她和赢容祁在域中生活一段时间的事没必要说。 这些村民抱着孩子不停地跟风紫道谢,风紫在这块算是小有名气的神婆。 至于赢容祁完全被他们忽略了。 虽然穿着华贵,相貌也是一等一的英俊,但是一看就跟城里的纨绔公子一样,肯定没什么真本事。 好在赢容祁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也不在乎他们是否向自己表达感谢。 村民抱着孩子散开。 两人回到风紫的茅草屋。 一走进院子,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这个屋子和域中的屋子一模一样。 赢容祁怔了怔,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对风紫道,“今后有何打算?” 风紫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他。 赢容祁负手而立,即使站在小小的院子里,也丝毫不损他身上的风华气度。 “你真想在这个小村子里生活一辈子?” 风紫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还没想好,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天大地大哪儿都不是我的家,哪儿都可以是我的家,在这个村子我找到了久违的安定,所以我才会选择暂时在这定居。” 换了以前,风紫肯定不会跟他说这么多,共同经历一场,风紫还当他是“容祁”,不由跟他吐露心声。 赢容祁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这是什么?”风紫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一块金牌,上面刻着龙纹和繁杂的图案,还有一个“诏”字。 “我的身份令牌,今后你若有事可以拿着它来找我,你可以用这块金牌跟我提一个要求,此次若非有你,我怕是要栽了。” 顿了顿又道,“诏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名字,容祁是我按照辈分应该取的名字。” “哦。” 风紫没跟他客气,直接塞进挎包里。 陵州世子的一个要求,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无比珍贵,最重要的是,这块金牌是黄金做的,万一自己穷的活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当铺当掉。 至于他说的名字,风紫没放在心上。 赢容祁今晚没有再留下,这个屋子太像域里面的屋子,他需要时间转变心态。 他看了眼风紫,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一点不适,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冒起了炊烟,风紫习惯性的做了两人份饭菜,还往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也盛了两碗饭。 “吃饭吧。”她笑着看向对面。 对面空无一人。 她愣了下,默默地低头吃饭。 之前还不觉得,一个人住确实有点寂寞,平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风紫经常忘记赢容祁不在的事,总是习惯性的跟他说话,一连好几天过去,才彻底适应了他不在的生活。 这日上午。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进入村子里。 村子里难得出现马车,村民不由纷纷驻足观看。 马车走下来一个天仙似的姑娘。 “大婶,请问风紫家住在哪?” 第86章 陈家祖坟被盗 “风紫?” 被问话的大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小紫姑娘吧,你是来找她驱邪的吧。” “哎哟,你这可就找对人了,小紫姑娘可是咱们十里八村最厉害的神婆,她出手什么邪祟都能赶跑。” 四周看热闹的村民纷纷附和起来。 “小紫姑娘真的很厉害,她收钱还比老神婆便宜,你请她绝对没错。” “就是就是,我孙子还有村长家的孙子都是她驱邪治好的。” “前些天,大宝他们几个孩子被妖魔抓上山,也是小紫姑娘把他们救回来的。” 陈嫣然被迫听了一堆村民对风紫的吹捧。 村民热情的把她带到风紫家,大婶站在院子外面朝屋里喊,“小紫姑娘,有客人找你驱邪,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呢。” 风紫走出来,看见被一群村民簇拥而来的陈嫣然,笑了下,“嫣然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小神婆驱邪呀。”陈嫣然打趣道。 风紫把所有村民送走,才转身进屋招待陈嫣然,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旁边坐下。 “你竟然做了神婆,可笑死我了。”陈嫣然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风紫白了她一眼,嘴硬道,“我凭真本事挣钱,有什么可笑的。” “神婆都是些老太太,你这么年轻,谁那么缺德把你叫做神婆,还不如叫仙姑好听。” 风紫也因为这个称呼郁闷过一阵,现在都习惯了,就一个称呼,她又不会少块肉。 “你特地跑来就是为了笑话我的?” 陈嫣然想起正事,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严肃起来。 “那日你不告而别,我爹娘遗憾没能好好谢你,我家派人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住在这个村子。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事找你,我家祖坟出事了。” 风紫和陈嫣然一起坐上马车回永安镇。 怀县经历蝙蝠妖作乱元气大伤,赢容祁及时整顿,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王县令也是倒霉,正好遇到蝙蝠妖作乱,他难辞其咎,结果上任不到一年就被罢官,罢官后他就带着妻儿离开了。 没有王县令找茬,陈家舒了口气。 “小紫,我爹娘说了,想收你做义女,今后你就是陈府名正言顺的四小姐,他们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风紫收回看向马车外面的视线。 “我之前在陈府名义上是护卫,吃穿用度和小姐差不多,伯父伯母都对我很好,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好没滋味。” 陈嫣然忙道:“等你做了我爹娘的义女,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爹娘不会干涉你的。” 风紫摇了摇头。 “你是伯父伯母的亲生女儿都要遵守他们的规矩,我凭什么不遵守,就因为我对你们有恩,我真做了你家的女儿,如果不守规矩,一日两日没关系,时间长了,伯父伯母肯定会心生不喜。” 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会看人脸色,知道怎么样才能讨大人喜欢。 她一直想长大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在陈府那段日子,她又有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说句矫情的话,她宁愿和陈嫣然没有任何交情,只是纯粹的在陈府做护卫挣钱养活自己。 那样她的心是自由的,不用顾忌许多,不用压抑性情,不用小心看长辈脸色。 陈嫣然急切道:“不会的,我爹娘很喜欢你,天天在家念叨着你。” 风紫道:“嫣然姐,你忘记你姐姐和姐夫的事了。” 陈嫣然神情一滞,低声道,“我爹经历这一场变故,改变了很多。” 风紫笑了笑。 那么好的沈家她都没打算认亲。 亲人就是亲人,不是认出来的,她没法把陈父陈母当成亲人,他们也不会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 陈嫣然有些泄气道:“算了,还不知道我爹娘能不能醒过来。” 马车停在陈府门前。 陈门外面挂上了一层白布。 应是为陈少夫人挂的,虽然风紫见到的至始至终都是假的陈少夫人,但她还是忍不住为真正的陈少夫人伤怀。 活着可怜,死都死不安稳,好不容易等到下葬又被偷走遗体。 风紫把陈少夫人的遗体送回陈家,陈家把陈少夫人葬进祖坟那一日出事了。 四个下人抬着陈少夫人棺木进祖坟,就见祖坟里的所有坟墓都被人挖开,棺材里的尸骨不翼而飞,他们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陈老爷听到消息立即赶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直接吐出一口血。 他第一反应想到去报官,可是王县令被罢官,新县令还没来,衙门暂时无人做主。 当晚,就连当天下葬的陈少夫人的尸骨也不见了,紧接着陈老爷和陈夫人病倒,病情来势汹汹,很快昏迷不醒,大夫来看过,都说药石无灵,让准备后事。 陈嫣然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 陈家生意上的事由陈少爷负责,她负责照顾爹娘,管理府中事务。 正好派出去寻找风紫下落的人回来了。 祖坟里上百具尸骨被盗,爹娘莫名其妙生病,这事怎么看怎么邪门,陈嫣然不由多想,干脆亲自去请风紫回来帮忙。 陈府还是老样子。 府中丫环小厮井井有条的忙碌着。 陈少爷正准备出门。 看见妹妹领着风紫回来,只是淡淡点头,就匆匆走了,完全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整个人带着股颓废之色。 “自从发生那些事后,我二哥变了很多,不知道他是为了胡姨娘,还是为了我二嫂,想想也不可能是为了我二嫂,他之前和我二嫂也只是相敬如宾,看他这样消沉,我倒宁愿他还是之前的样子。”陈嫣然无奈道。 “他不是跟胡姨娘走了,怎么又回来了?”风紫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 说起这件事陈嫣然就很生气。 “胡姨娘遇到了大麻烦,半路把我二哥丢下了,妖就是妖,哪会有真感情。” 风紫不置一词。 她对陈少爷感官很不好。 不明白胡姨娘看上他哪一点。 抛开胡姨娘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恶劣行径不谈,胡姨娘能一直留在府上护陈少爷许久,也算仁至义尽。 第87章 魂魄丢失 风紫甩了甩脑袋。 很快把陈少爷的破事抛之脑后。 又和陈嫣然说起陈家最近发生的事。 “我爹也觉得陈家近来诸事不顺,请来寺庙的老主持来家里作法去除晦气,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作用。”陈嫣然苦笑道。 “祖坟出事后,我爹又请老主持去看过,老主持说我家祖坟风水很好,可能是有小人作祟,故意破坏我家祖坟风水,让我爹娘不用太过担心。” “可是当天晚上,我二嫂的尸骨也被盗了,接着我爹娘相继病倒,药石无灵。” 陈嫣然神情有些悲伤。 风紫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先和陈嫣然去了陈家二老住的院子,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两人仔细检查一番,然后冲陈嫣然摇了摇头。 “伯母伯母没有中邪,屋子里也没有异样。” 陈嫣然眼底的光芒暗淡下来。 “小紫,你有法子救我爹娘吗?” “我试试看,你先出去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风紫吩咐道。 “好。”陈嫣然毫不迟疑的点头出去了。 风紫掏出挎包里的绣花针,闭上眼睛狠狠地扎了手指一下,疼的抽气,眼冒泪花。 好些天没扎了,真有点不适应。 分别将一滴血滴在陈家二老的嘴上。 静静地等待。 陈老爷和陈夫人原本没有血色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恢复红润光泽,呼吸也渐渐平稳,却没有醒过来。 “咦。”风紫有些奇怪。 她施展灵力查看二老全身,终于发现二老体内没有魂魄,所以才迟迟未醒。 “魂魄去了哪里呢?” 风紫神情凝重起来。 “嫣然姐,你可以进来了。” 陈嫣然满脸激动的跑进来,却见自家爹娘依旧昏迷不醒,不由有些失望。 “我治好了他们的病,但是伯父伯母的魂魄丢了,所以才昏迷不醒,把他们的魂魄找回来就好了。” 听到风紫的话,陈嫣然才稍微安心。 “只要你能救我爹娘,我陈家定有重谢。”陈嫣然直接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她手里。 风紫展开一看,竟是一百两银票。 “这怎么好意思。”她客气的推拒两下。 陈嫣然坚持要给,“交情归交情,我家不能让你白出力,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风紫在村子里给人驱邪,一次就挣个几文十几文钱,陈家真是出手大方。 一瞬间心花怒放,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不用重谢,一百两足够了。” 风紫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把二老的魂魄招回来,最后她只能召唤鬼门关,向阴差询问陈家二老的魂魄是否被勾走了。 阴差对她的行为十分不满,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陈家二老的魂魄没被他们勾走,但是被别人拘走了,还用秘术束缚了。 “那个人是谁?”风紫忙问。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人间的事关我们什么事,想知道你自己去找。还有,以后没事别随便召唤鬼门关,你以为鬼门关是你家开的。”阴差臭着脸离开。 风紫完全没有头绪。 忍痛把一百两银子还给陈嫣然。 陈嫣然不肯收,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流不止道,“小紫,如果你都没有办法,我们就更没办法了,求你帮帮我们。” 风紫第一次觉得银子烫手。 能用秘术束缚他人魂魄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如今修为如何自己也不知道,别人修品阶,她是修功德,应该算厉害了吧,但是她也不敢自认为天下无敌,前不久还被一只妖物困在域中差点完蛋了,多亏功德金光指引,她才能及时醒神。 她有预感。 这次又是个难缠的大家伙。 可她抵挡不住嫣然姐姐的眼泪,稀里糊涂答应了。 二人坐上了马车前往陈家墓园。 守墓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她们身后。 陈家是当地望族,墓园所在地风景秀丽,修建的又大又豪华,此刻却有些瘆人。 一百多个坟墓都被挖开了,棺材板子掀翻在地,裸露在人眼皮子底下。 一阵微风吹来,寒冷刺骨。 风紫不由抱住了胳膊,纳闷的朝着墓园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 突然,一只黑色乌鸦直直朝着陈嫣然的眼睛啄来,来势汹汹,猝不及防,陈嫣然惊慌失措的大叫了声,“啊!” 风紫伸手一挥,打出一道灵力,乌鸦被击中,不甘的鸣叫几声,扑打着翅膀飞走。 风紫飞身跃起,一把抓住逃走的乌鸦,乌鸦挣扎几下,竟是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陈嫣然心有余悸,刚刚要不是风紫,她差点就被乌鸦啄瞎了。 陈家墓园处处透着邪门。 风紫看向守墓人。 这是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者,她问,“老人家,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小老儿无亲无故,还身有残疾,不过贱命一条,幸得老爷不嫌弃,给我一个看守墓园的差事,让我能有个容身之处,只怪我无用,没能看好墓园。”老者满脸愧疚道。 陈嫣然安慰道:“陈伯,这事怪不得你,换了别人看守也会发生,你没事就好,墓园近来不太平,我为你换一个差事吧。” 老者忙道:“不用麻烦三小姐,小老儿没什么本事,又有残疾,也只能做个守墓人,只要我还活着一日,就为陈家守一日墓园。” 陈嫣然刚刚受了惊吓,她和风紫没在墓园待太久。 两人走出墓园,陈嫣然独自坐马车回府,风紫不知去了哪里。 傍晚时分。 风紫在大街上闲逛。 她买了一块葱油饼当晚饭,油腻腻的,味道比她做的差多了,扔掉她又舍不得。 虽然她如今也是个怀揣两百多两巨款的人了,可她还是那个节勤俭节约的她。 路过一处馄饨摊子,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还是强迫自己迈步离开。 她看起来是在到处闲逛,实际上是在探查。 永安镇就这么大,她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路过一处桥洞。 看见一伙人在对一个身穿白色素服的年轻女子拳打脚踢。 一名家丁打扮的人还在骂骂咧咧。 “我家少爷看你卖身葬父可怜,才愿意花十两银子买下你,我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跟我们走。” 年轻女子痛呼惨叫,“你家少爷没给我一文钱,我爹还没下葬,我不跟你们走。” 第88章 救美 一伙家丁拼命拉扯年轻女子。 不想她看起来瘦弱,力气倒是不小,她死活不肯跟家丁走,这伙家丁竟也没办法硬拽她走。 于是,这伙家丁下手更重,年轻女子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带血,依然坚持反抗。 一名家丁心头发狠,竟是捡起一块大石头往年轻女子头上砸。 “你干什么?”另一名家丁震惊喊道。 他们平时跟着自家少爷横行霸道惯了,强抢民女更是常事,可没敢真的害人性命。 就在那块大石头快要砸到女子脑袋上时,风紫一跃而起,飞身上前,伸出一只手紧紧抓着家丁的手腕,另一只手将其推开。 力道太大,那人被她推倒摔了一个跟头。 这伙家丁全都停下动作,虎视眈眈的盯着风紫,为首的人出声警告。 “哪来的小娘皮跑来多管闲事,我们可是方家的人,识相的赶紧滚。” 风紫冷着脸道:“什么方家圆家,你们当街强抢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和我们讲王法,别说你们小小一个永安镇,就是你们怀县县令看见我们,也得给几分薄面,我们家老爷可是淮郡郡守。” 家丁洋洋得意的说道。 这时,他注意到风紫的长相,虽然一身村姑打扮,但是眉眼生的极好,是个漂亮小姑娘,脸上的怒容顿时转变为调戏的笑意。 “哟,小娘子生的倒是好,还很有正义心,既然如此,你代替她跟我们走好不好。”说话间,一只手就要摸上风紫的脸。 被风紫一巴掌拍下去。 “少动手动脚,我可不欠你们银子。” 年轻女子忙道:“我也不欠,他们根本没给我银子,他们就是强盗。” 闻言,家丁凶狠的看向年轻女子。 风紫挡在年轻女子前面,“看什么看,她哪里说错了,你们买人不给银子还有理了。” 这伙家丁丢下年轻女子,将风紫团团围住。 “小娘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家丁们一拥而上,风紫丝毫不惧,没一会儿,桥洞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路过的行人都不敢过来,纷纷绕远路走。 年轻女子目瞪口呆,有些不忍直视。 这些家丁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唤个不停,每个人都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 风紫冷哼一声:“还敢不敢强抢民女?” 因为太疼没顾得上回答的家丁又挨了一记踹,“哎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女侠饶命,饶命啊!” 风紫道:“把你们身上的荷包都交出来。” 家丁们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他们这是遇到了真正的土匪吧,生怕晚了又挨踹,家丁们忙不迭的把自己身上荷包丢出来。 风紫蹲下捡起,走到年轻女子身边,将打劫来的荷包递给她。 女子愣了下。 风紫又往前递了递。 “收下吧,你的精神损失费。” 女子这才收下,朝风紫跪拜行礼。 “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小姐。” “我不需要你报答。”风紫笑了笑。 正准备走,又担心自己走了,这伙家丁又来找女子麻烦,索性好人做到底。 “你爹在哪,我们一起去把他安葬了吧。” 女子领着她来到桥洞下,一张竹席卷着一名老者的尸体。 “我是从襄州流落过来的,因为战乱,我家的田产和铺子都没了,我娘和哥哥死在了路上,我爹赶路染上风寒,因为没有银子看大夫病死了,为了好好安葬他,我只能卖身葬父,没想到会遇到那伙恶徒,一文钱不肯出就想把我抓走。”女子捂着脸痛哭。 风紫掏出一张帕子递给她擦眼泪。 风紫太能感同身受了,逃难真的太苦了,除了忍饥挨冻,最怕的就是生病。 女子都那么可怜了,那些人还欺负她。 想到此,风紫心头再次涌起熊熊烈火。 那伙家丁正准备偷偷溜走,不想那女土匪又冲过来把他们狠狠地揍了一顿。 不多时,桥洞下又响起痛哭流涕的求饶声。 有风紫帮忙,女子的父亲很快安葬好,女子想要跟在她身边做丫环伺候她,她没答应,也没不管女子,打算把人送到陈府交给陈嫣然。 去陈府的路上。 “小姐,你不要我吗?” “你看我也不像能用得着丫环的人,我就是一个普通小村姑,不方便带着你,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去处,那家人心善,保证你去了吃喝不愁,不会再受欺负。” 陈嫣然见风紫带了一个年轻女子来有些意外,听风紫说完女子的遭遇,很是同情,立马答应收留女子,还特地请了大夫来帮她治伤。 女子名叫白素,她泪眼汪汪,十分感动的跪下朝风紫还有陈嫣然磕头。 “多谢两位小姐大恩大德。” “不必多礼,我陈家不是苛待下人的人家,你以后不用动不动就下跪。”陈嫣然扶起她。 安顿好白素,风紫准备出去继续探查。 陈嫣然拉住她,“天色不早了,你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去探查吧。” 风紫住进她之前住过的屋子,陈嫣然还给她保留着,屋里的摆设都没有动过。 半夜。 她睁开眼睛,走出院子,飞身上屋顶,离开陈府,一路来到陈家墓园。 墓园入口有一处小院子,守墓人陈伯独自一人住在那里,此刻,陈伯已经睡下。 她悄悄的进入。 夜晚来看更加恐怖,一百多个坟头被挖开,棺材被掀开盖子,显得阴森森。 强忍着不适,跳进棺材里检查。 她发现这些棺材里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有许多小虫子的尸体,这些小虫子密密麻麻的,看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一只黑乌鸦朝她攻击来。 她抬手打出一道灵力。 黑乌鸦瞬间消散。 接着无数只黑乌鸦朝她攻击来。 这数量和体积可比刚才看见的小虫子还让人头皮发麻。 她赶紧竖起结界将自己包裹其间。 密密麻麻的黑乌鸦扒在结界外面,挡住了月光,结界内一片漆黑。 这样下去不行,不能光守不攻。 她快速转动脑子。 想到什么,手中凝结一团水球,猛地将水球丢出去,扒在结界上的黑乌鸦被淋成落汤鸡,被水冲刷掉下去,趁这个时候,她撤下结界,飞出棺材。 头也不回的拼命往前跑。 等她离开墓园,身后的动静消失,刚才那群可怕的黑乌鸦都消失不见。 第89章 恶少,乱葬岗尸身被盗 回到陈家。 她累的直接瘫倒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都是铺天盖地的黑乌鸦追着她跑。 一晚上没睡好,次日顶着一双黑眼圈和陈嫣然一起吃早饭。八壹中文网 “你昨晚做贼去了。”陈嫣然玩笑道。 风紫没有反驳。 她确实偷偷溜进陈家墓园了。 想了想,她还是把自己昨晚偷偷去墓园遭遇一大群黑乌鸦攻击的事告诉陈嫣然。 陈嫣然脸上的笑意没了。 “我一直怀疑伯父伯母丢失魂魄,陈家祖坟尸骨被盗是一件事,只是它们之间的关联我暂时想不通。”风紫苦恼道。 可惜她窥探天机的能力是随机出现的,不能想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有,不然哪用的着这么麻烦的调查。 一处高门大户门口。 一伙人千辛万苦爬到了门前。 这些人个个鼻青脸肿,恐怕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要不是看见他们穿着家丁服饰,门口的护卫不等他们靠近就把他们扔老远了。 “我们是方家的护卫。”为首的家丁强撑着一口气说完就晕过去了。 等他们恢复过来,第一时间就是跑去跟自家少爷告状。 “少爷,您昨儿看上的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被人抢了,你瞧瞧她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都没个人样了,她还把我们的钱袋给抢了,呜呜,少爷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锦衣公子怒火中烧。 昨晚他眼巴巴等了一晚上也不见手下把人抓回来,竟是被人截走了。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跟本少爷抢人,不想活了,那人长什么样子,我让姑父把他抓起来。” “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姑娘,长得很漂亮,一双杏眼又大又圆又有神,一身村姑打扮。” 锦衣公子怀疑道:“你们不会是自己私自把人藏起来,故意欺瞒本公子吧?” 家丁头子大喊冤枉。 “少爷,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呀,您再看看我们脸上的伤,这能有假,我们自己也下不去这个狠手。” 锦衣公子一脸阴狠道:“好啊,一个村姑也敢跟本公子抢人,我这就去找我姑父,让他把人抓起来,我要狠狠折磨她。” 锦衣公子是淮郡郡守家的小公子,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在淮郡欺男霸女,作恶多端,前些天,终于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家里兜不住了,方郡守急忙把他送来永安镇妹妹家避祸,谁知他坐马车来的第一天就看上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 到底顾忌这里不是自家地盘,只留下一伙家丁处理,自己先回姑姑家等候。 哪知他看上的人被人救走了。 这口气方公子忍不下去。 李千户正和幕僚在书房商讨正事。 说到一半,方公子直接闯进来,大声嚷嚷道,“姑父,你要帮我,有人欺负我,你派人去把她抓起来。” 只能中断和幕僚的谈话。 李千户看见这个内侄就头疼,可碍于他爹方郡守的面子又不得不哄着他。 “鸿儿,谁欺负你了,姑父给你做主?”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姑娘,长得很漂亮,一双杏眼又大又圆又有神,一身村姑打扮。”方鸿直接把家丁形容的话说了出来。 李千户一脸迷惑。 这样的姑娘一抓一大把,完全没办法找,又问,“她怎么得罪你了?” “她抢走了我看上的姑娘。” 这下李千户明白了,这个内侄的老毛病又犯了,才来两天就给他惹事。 他耐着性子好声劝道:“鸿儿,你忘了你爹的嘱咐,让你最近千万别惹事引人注意,要是被那妖物找着了,谁也救不了你。” 方鸿有点惧怕:“我都躲到这么远来了,那妖物还能找到我。” “那妖物修为高深,连奉神宫的大人都拿它没办法,这事还是算了吧,等那妖物被奉神宫的大人除掉,你就可以回家了。” 方鸿骂骂咧咧的走了。 李千户脸上的笑容消失,继续和幕僚说起刚才的话题,“西郊乱葬岗都是些无主的尸身,谁没事偷那些东西作甚。” 原来李千户手下军队驻守的附近有一块乱葬岗,近来时常有尸身被盗。 开始并不引人注意,直到有士兵惨死乱葬岗,据活着逃回来的士兵说,乱葬岗的尸身活过来了,攻击他们的就是那些尸身。 李千户原本并不相信,但是也开始注意乱葬岗,才惊人发现,乱葬岗的尸身在不断地减少。 幕僚沉吟道:“听闻陈家祖坟一百多具尸骨被盗,此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李千户郁闷道:“光是尸身被盗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怕又是妖魔作乱,凡事和妖魔扯上关系就没什么好事,新来的王县令就是因此遭殃,西郊乱葬岗离我的卫所太近了,就怕有个万一牵扯到我。” 风紫每天早出晚归,整个永安镇遍布她的足迹,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唯一发现问题的就是陈家墓园。 陈家的事有点难办,她等得及,陈家二老等不及,要不是有她的灵力护着,陈家二老根本撑不过几天就咽气了。 一群人来到大街上。 “卖包子咯,新鲜的包子,刚除出炉的。” 上次被姑父敲打,方鸿在家里老实待了几天,又忍不住跑出来晃悠,带着他一群手下,一路作威作福,在街边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也不给钱,没一会儿又随手扔掉。 见他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这些摊主敢怒不敢言,只能恨恨地咬牙。 家丁头子无意间看见一道身影,顿时激动的喊起来,“少爷,就是她,就是她抢了您看上的姑娘。” 方鸿顺着家丁头子指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她,十五岁左右的姑娘,一双杏眼又大又圆又有神?”气笑了,一巴掌拍在手下的脑袋上,“你耍本公子玩是不是。” 家丁头子再看过去,却见风紫的身影已经消失,“少爷,她走了,不是那个老太婆。” 一群人继续闲逛。 谁知在一个路口又看见了风紫的身影,这次家丁头子死死盯着她。 “公子,她就在那。” 方鸿随意看过去。 眼睛顿时一亮,摸着下巴笑眯眯道,“长得还不错,就是年纪小了点。” “少爷可千万别被她的表象骗了,那就是个女土匪,咱们一定要好好教训她。”家丁头子一直记恨风紫抢他钱袋的事。 “不就几两银子,至于记恨那么久,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嘴上说怜香惜玉的方公子命手下偷偷跟踪风紫,找机会给她套麻袋装走。 第90章 送官,倒打一耙 风紫走着走着,突然发觉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故意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跟踪她的家丁兴奋不已。 正愁找不到机会动手,今日跟着方鸿出来的家丁除了他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一伙人,还有李千户特意安排保护他的四个兵士,个顶个都是军营高手。 虽然他们觉得当街套小姑娘麻袋的事很可耻,但他们一向信奉听命行事,主子的命令就是天,明知是错的也要完成。 执行套麻袋的正是那四个兵士。 不等他们靠近,风紫轻点脚尖,一个跳跃,飞身来到他们身后,一记旋转回旋踢,四人被她踢飞砸到墙上。 这些家丁本就对她十分畏惧,见她轻轻松松解决了李千户派来保护自家少爷的高手,纷纷惧怕的退后好几步。 风紫微笑道:“看来我上次下手太轻了,你们还有精力再来找我麻烦。” “你想做什么,当街伤人是犯法的。”家丁头子知道她的厉害,颤声道。 “你倒是提醒我了。”风紫点头。 家丁头子心生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带你们去见官?” 方鸿等在巷子外面,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手下出来,不耐烦的走进来。 ”你们还在等什么,磨磨唧唧半天,一个小娘子而已,都给我一起上。” 话音刚落,就看见自己手下都躺在地上哀嚎,顿时愣住了。 没过多久,方鸿也被揍的鼻青脸肿,和家丁头子以及四个兵士一起被风紫用根麻绳子捆起来拉去县衙。 一路上方少爷都在骂骂咧咧。 “臭娘们,识相的快放了本公子,否则本公子一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知道我姑父是谁吗,我姑父是西山卫所李千户,你敢这么对我,我姑父一定不会放过你。” 方鸿也不傻,自家老爹官是大,但是天高皇帝远,干脆把自家姑父扯出来吓唬人。 风紫嫌他吵,在街上随便买了一双袜子塞他嘴里,“呜咽,呜咽!” “你竟然用袜子塞我家少爷嘴里?”家丁头子不可置信道。 风紫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应该庆幸我没用你的脏袜子塞你家少爷嘴里,白白浪费我三文钱。” 家丁头子不敢说话了。 生怕这女土匪往他嘴里塞脏袜子。 新上任的郑县令是被随机安排过来的,他并不是哪个党派的人,只是一个普通农家子弟,靠着科举挣来的前程,心中还充满读书人的抱负。 听到衙门外面有人击鼓鸣冤,立刻整理好衣帽,来到前面升堂,“堂下何人?” “民女风紫,状告他们当街强抢民女。”风紫站着说话。 郑县令眼睛一瞪,怒视台下被捆成粽子的六人,“竟有这种事!” “民女所言属实,前些日子他们当街强抢一名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所幸被我遇见,将他们打跑,他们心有不甘,今日碰巧在街上遇到我,又想报复我,准备套麻袋把我掳走。”风紫掏出麻袋,“这是作案工具,还有他们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这位姑娘所言是否属实?”郑县令心里信了大半,还是按照流程询问方鸿六人。 “呜咽!”方鸿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 家丁头子大喊:“冤枉啊,大人,都是她一面之词,她看上我家少爷意图不轨,我家少爷宁死不从,她就殴打我们,至于这份供词是她屈打成招的,你看她把我们打的。” “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郑县令一时有些为难。 家丁头子又忙道:“我家少爷是淮郡郡守家的小公子,李千户的内侄,怎么会看上这个野丫头,是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风紫气坏了。 人心险恶啊,她怎么也没想到家丁头子上了衙门还会翻供,倒打一耙。 “我会看上这个猪头?”风紫指着方鸿。 家丁头子忍不住瑟缩了下,还是坚强的颠倒黑白,“都是被你打成这样的,我家少爷原本也是一个相貌出色的翩翩公子。” “你胡说八道!”风紫气道。 “我没胡说,就是你仗着武艺高强对我家少爷图谋不轨,可怜我家少爷,呜呜。” 衙门外面的老百姓议论起来。 原本以为就是一出纨绔公子当街强抢民女,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反转。 第一次听说女子当街强抢男子,男子不从把人打成猪头送到衙门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众人看向风紫的眼神各异。 “肃静。”郑县令一拍惊堂木。 外面议论的百姓顿时都安静下来。 郑县令问道:“你说这位姑娘对你家少爷,嗯,图谋不轨,可有证据?”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都是人证,她只有一双眼睛,谁是谁非还用问。”家丁头子道。 得知方鸿的身份,郑县令立刻安排官差给他松绑,取下他嘴里塞的袜子。 这会儿他也缓过来了,态度嚣张道,“你还问什么,还不赶紧把她重重治罪。” 郑县令黑脸道:“治不治罪不是你说了算。” “李千户到。” 李千户和李夫人带着人走进公堂。 郑县令品阶比他低,立刻站起来给他行了一礼,“下官见过千户大人。” “姑父,姑母,你们可来了,你们要给鸿儿做主啊。”方鸿委屈的眼泪直流。 李夫人心疼的要死,蹲下抚摸侄的脸,“鸿儿,你怎么伤成这样了,都是姑母没有照顾好你。” 李千户质问道:“县太爷好威风,不知我内侄犯了何等大罪,你用大刑把他打成这般模样。” 郑县令道:“令侄的伤不是我打的。” “姑父,我的伤是她打的,你快把她抓起来给我报仇。”方鸿指着风紫叫唤。 李夫人满脸怒容,站起来就要甩风紫一巴掌,风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无知小儿,快点放开我夫人。”李千户见状,出手攻击风紫,他身为千户,身手自然不错,招招凶狠。 风紫立刻还击。 两人在公堂上对打起来。 “住手,你们当公堂是什么地方,由不得你们放肆。”郑县令喊了半天,没有人理他。 第91章 令牌,狐假虎威 最后以李千户被风紫一脚踹飞结束。 “老爷!” “姑父!” “大人!” 李夫人等人纷纷围上李千户。 风紫没用十成力,李千户伤的并不重,但是丢人啊,堂堂一个千户,被个小姑娘一脚踹飞,以后没脸见人了。 郑县令恼怒道:“李大人,这里不是你的卫所,你还做不到在怀县一手遮天,你今日扰乱公堂一事本官定会向上反映。” 李夫人柳眉倒竖:“郑大人,此女先是欺我侄儿,又是辱我和我夫君,你还要包庇她,我有理由怀疑你和此女有不正当关系。” “一派胡言。”郑县令甩袖怒道。 李夫人冷笑道:“既然如此,她为何在堂上不跪,仗的是谁人的势。” 一旁的师爷赶紧提醒道:“这位姑娘,见到县太爷你应该跪下说话。” 风紫可以跟人做小伏低,却不乐意跟人下跪,她想了想,掏出一面令牌。 郑县令一看,眼睛顿时睁大。 李夫人不耐道:“郑大人,你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和此女是一伙的,否则她哪来的胆子跟我们过不去,若是属实,我夫君和我大哥都不会放过你,你等着乌纱帽不保吧。” 谁知郑县令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竟是急匆匆的靠近风紫,仔细打量了令牌几眼,噗通跪下,“下官参见世子大人。” 县衙一众官差不明所以,见郑县令都跪下了,也跟着纷纷跪下。 “世子大人来了。”李千户正觉颜面尽失,捂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任由妻子质问郑县令,突然听到这一句,放下袖子四处张望。“世子大人在哪?” 就看到郑县令跪在风紫面前,正想说话,突然看清风紫手上令牌,神情大变,也噗通跪下,“下官参见世子大人。” 一时间李千户带来的人也纷纷下跪。 只有方鸿还搞不清楚状况,“姑父,你们跪她作甚,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世子,快点把这个小娘皮抓起来,我要好好折磨她,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休得胡言!”李千户怒喝道。 李千户一向对方鸿和颜悦色,还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凶,他有些委屈和愤怒。 “姑父,你竟然也向着她,我要回去跟我爹告状,说你向着外人欺负我。” 方鸿不顾场合闹了起来。 李千户头疼不已。 李夫人虽然蛮横无理,却是个有脑子的女人,小声询问丈夫刚才是怎么回事。 李千户神情凝重,只说了一句,“那姑娘手里的令牌是世子大人的。” 李夫人震惊的捂住嘴巴。 李千户冷静道:“能得到世子大人的身份令牌,那姑娘一定和世子大人关系匪浅,咱们惹不起,大哥也惹不起。” 李夫人这下也有点责怪爱闯祸的侄子,刚给家里惹了祸还没解决,又跑来她这边惹祸,要是得罪世子,丈夫的前途就完了。 方鸿和风紫谁强抢谁也不好说。 但是方鸿手下家丁在桥洞下对一名卖身葬父的女子拳打脚踢,出言胁迫的事却是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当时不敢出手帮助,但是说一句公道话还是可以的。 派出去取证的官差很快回来。 郑县令当即让官差把方鸿押入大牢,这下连李千户和李夫人都不敢说什么。 “姑父姑母,你们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方鸿挣扎大喊。 “县令,你们这样对我,我爹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开我,谁准你们拉本公子衣服,你们这些混蛋。” 无论方鸿怎么叫嚣,还是被官差押去了大牢,今晚要和老鼠作伴。 风紫被郑县令请到后堂。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桌子上摆放着茶水和几样精致点心。 闹腾一上午,她正好有点饿了。 “不知姑娘和世子是什么关系?”郑县令问道。 “没什么关系,我正好帮了世子一个小忙,他就送了我这块令牌,让我有事去找他。”风紫吃着点心实话实说道。 郑县令点点头:“世子为人谦和有礼,英明神武,气度非凡,实乃皇族子弟的典范。” 风紫看向他:“你认识赢,世子?” 郑大人笑道:“下官确实有幸见过一面,下官参加乡试时,成绩排名较低,正好被人顶替,多亏世子查明真相严惩幕后之人,还下官一个公道,下官才能有今日。” “世子确实是个好人。”风紫点头。 风紫那些话在郑县令听来没什么,但是听在李千户这种老油条耳里又是另一层意思,更加确定风紫和世子关系匪浅。 于是态度更加亲和,“今日之事都是我内侄的错,让姑娘受惊了,本官在这里给姑娘道歉,改日设下酒席给姑娘赔罪。” 风紫瞥了他一眼,“不敢当,李大人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千户有些尴尬,还是厚着脸皮道,“内侄顽劣不堪,奈何妻兄就两个儿子,兄嫂夫妻两更是对这个小儿子疼的如珠如宝,属实娇惯坏了,我们外人也不好多加管教。内侄当街欺辱孤女,多亏姑娘出手阻止,才没让我内侄铸成大错,下官这里谢过了。” 李千户真是能屈能伸。 风紫只是有块令牌,又不是陵州世子本人,真要计较也不能对人家做什么。 既然方鸿都下狱了,这件事暂且揭过。 李千户要请她上酒楼吃午饭。 风紫拒绝了。 她继续到处乱逛。 可是城里都走遍了。 之前都是在城里逛,想了想,又跑去了城外,终于在一处郊外发现了异常。 此时正好是晚上,这里阴气冲天,四周安静的可怕,连鸟鸣虫叫声都没有。 走了几步,看见一块残破的石碑倒在泥土上,上面写着“西郊乱葬岗”。 又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看见了一些无人认领的尸身。 有些刚死不久,有些已经变成白骨,凄凉的躺在土地上。 她以为自己想错了,乱葬岗阴气重很正常,正准备走,突然看见一具尸身坐起来。 她猛地站住。 接着又是一具尸身坐起来,一具接着一具,转眼间已经有十几具坐起来。 空洞的目光集体朝她看过来。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渗人。 十几具尸身朝着她攻击来。 风紫定了定心神,迎面和它们打起来。 这些尸身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是耐性好,不会累也不会痛,一次次被她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 这时,她隐隐听到了笛子声。 不等她多想,乱葬岗所有的尸身都坐起来,朝着风紫蜂拥而来。 第92章 差点着了道 “砰!” 风紫一记螺旋踢,把聚拢过来的一圈尸身全部踢倒。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边的月亮消失不见,乱葬岗一片漆黑。 风紫穿梭在数不清的尸身中战斗。 骨头架子还好,一拳打散架,爬都爬不起来,那种刚死不久的最难缠,身体硬邦邦的,特耐摔打,就跟打不起的蟑螂一样。 一脚踢飞一具尸身,一拳打散一具骨头架子,风紫越发烦躁,下手也越发狠厉,耗费的力气也越多,她渐渐有些疲惫了。 望着数不清的尸海,心中难掩绝望。 就这么认命吧,她真的累了。 正想放弃抵抗。 突然,心中一紧。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不知怎的,就是没办法冷静下来。 那种消极的心态快要把她淹没。 死了好,一死白了,没准还能回到现代,系统说的回不去了,也许是骗她的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逃难那会儿那么艰苦她都没想过死,她是整个人穿过来,又不是魂穿,死后怎么可能回到现代。 两种心态不断交织。 风紫施展一个清心诀,神智恢复清明。 立刻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不小心着道了。 从她进入这个乱葬岗,就一步步踏进对方的圈套,如果她没有恢复神智,不是消极等死,就是一直跟这些尸身战斗,最后力竭而亡。 不由后背发凉。 竟是神不知鬼不觉迷惑了她。 笛子的声音越发清晰,尸海仿佛受到鼓舞,更加疯狂起来,她立刻召唤出宝剑破除了这个域。 域被粉碎,乱葬岗一瞬间恢复了寂静。 刚才的尸海就像是她的幻觉,四周静悄悄的,尸骨安静的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果不其然,她刚才不小心进入了域中。 “什么人?” 一群士兵跑出来,对着她刀剑相向。 风紫被当成偷尸贼带到李千户的卫所。 她本来可以反抗逃走,但是听说这个乱葬岗近来不断有尸身被盗,不由想到陈家祖坟尸骨被盗一事,两者肯定有什么关联。 于是就主动跟士兵走了。 李千户正在家中呼呼大睡,突然被一阵喧哗吵醒,他正想发火,听到手下士兵禀报,说是抓到了西郊乱葬岗偷尸贼,立刻起身穿衣前往卫所。 “好你个偷尸贼,原来一直就是你在装神弄鬼,还不如实招来,你有什么目的。”李千户一进屋子就劈头盖脸的大骂起来。 风紫刚才是背对着他的,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看见李千户,不由愣了下。 李千户看见站在屋子里的风紫也惊呆了。 “怎么是你?” “误会,都是误会,姑娘怎么可能会是偷尸贼,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是认识一家人。”李千户忙堆着笑脸道。 风紫心里感叹。 要不是有那块令牌,她在衙门没那么容易脱身,这会儿肯定会被当成偷尸贼责问一番,李千户为了帮侄子报仇巴不得给她身上泼脏水,哪会这么客气。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权势地位。 别人的吹捧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 兵士奉上茶水点心。 刚从乱葬岗过来,风紫吃不下点心,只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姑娘大半夜怎会一个人去乱葬岗?”李千户问道。 “我受陈家三小姐委托,帮她寻找祖坟被盗的尸骨,误打误撞来到乱葬岗,在遇到李大人手下士兵之前,刚进行了一场恶战。” “什么恶战?”李千户忙问道。 “我不小心进入了妖物的域中,域里面乱葬岗的尸身都爬起来攻击我。” “竟是真的?”李千户心惊不已,“之前我手下兵士就有好些人惨死乱葬岗,活着逃回来的兵士说是乱葬岗的尸身攻击他们,我原本还不相信。” 风紫微笑:“李大人这般信任我?” 李千户笑道:“普通人不知,我却是知道的,世子师从当今国师,掌管陵州城奉神宫,专门负责除魔卫道,世子与姑娘关系匪浅,姑娘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风紫没再解释说自己和赢容祁并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的情况,李千户误会了才能更配合自己,大不了以后见面,她再跟赢容祁道歉。 她算是看出来了。 李千户不是正义凛然的人,倒也不是心思歹毒的坏人,有点小心思,圆滑老道。 “暗中盗走尸身之人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特殊癖好没什么,就怕对方想利用尸身作恶,姑娘可有什么线索?”李千户忧愁道。 他也是倒霉,本来这种事应该归郑县令操心,谁让这事发生在他的卫所,一旦出了什么事,他肯定要被上面问责。 风紫摇头道:“这段日子我跑遍了整个怀县,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过托今晚的福,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风紫从卫所离开天已经快亮了。 陈嫣然一夜未睡,一直在等风紫回来。 永安镇离怀县很近,她昨日就听说风紫抓着李千户的内侄去衙门告状,并且在衙门和李千户大打出手的事。 后面不知为何,郑县令和李千户当众给风紫下跪了,李千户的内侄也被关进大牢,风紫平安离开衙门,但她心里仍旧十分不安。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风紫终于回来了。 看见陈嫣然坐在自己屋子里。 “你没事吧,你一夜未归,是不是李千户明面上放了你,私底下又派人找你麻烦了。”陈嫣然忙站起来问道。 “我昨晚确实遇到了点麻烦。”风紫把自己在乱葬岗遇到事说了一遍。 陈嫣然担忧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她还是太大意了,不过,也真是防不胜防。 风紫道:“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想到了一个速战速决的办法,需要你配合。” “好。”陈嫣然毫不迟疑的点头。 风紫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白素的声音,“三小姐,小紫姑娘,早饭准备好了。” “先去吃早饭吧。”陈嫣然道。 风紫没有胃口,还是跟陈嫣然去用了些早饭,然后去给陈家二老输送灵气。 输送完灵气,风紫不由踉跄了一下。 白素及时扶住了她,关心道,“小紫姑娘,你没事吧?” 陈嫣然也一脸担忧的看向她。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第93章 引出幕后之人 陈家三小姐突然病逝。 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永安镇。 陈家三小姐是永安镇第一美人,无数儿郎为之倾心,她才年芳十六,竟然就死了。 一些年轻书生在酒楼茶馆买醉,醉酒后不忘感慨一句红颜薄命。 一些富家公子哥在家里要死要活,不吃不喝,表明自己的痴心。 陈家在镇上有头有脸,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不少本地富商豪强携子侄前来吊唁。 陈少爷披麻戴孝在灵堂招待宾客。 一般来说,亲妹妹去世轮不着做兄长的披麻戴孝,但是陈三小姐没嫁人也没孩子,陈家又没有适合的侄子。 宾客见陈少爷神情麻木且哀伤,与陈家关系好的人上前安慰道,“贤侄节哀顺变。” 众人同情的看向陈少爷。 刚经历丧妻,随后父母又一块病倒,如今连唯一的妹妹也病死了,陈家也不知倒了什么霉运。 想到什么,宾客们也不敢多待,生怕待的时间久了,自己也会染上霉运。 那些来吊唁的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陈少爷丝毫不在意。 他仿佛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风紫看他这样,于心不忍,上前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哥,陈少爷想开些。” 陈少爷终于回神,直勾勾的看向风紫。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救不了我爹娘也救不了我妹妹,我妹妹对你那么好,她甚至求我爹娘收你做义女,想让你名正言顺的留在陈家,可你怎么回报她的。” 话里带着责怪。 风紫生气道:“你说什么胡话,这事怎么能怪,我,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事事顺利,我救了嫣然姐那么多次,也帮过你家很多次,我又不欠你们家的。” 陈少爷移开目光,又是神情呆滞,一动不动的样子。 风紫没有再安慰他。 因为陈嫣然临死前交代了遗言,她不想要停灵七日,希望三天后就把她下葬。 三日时间一到。 陈家下人抬着棺木来到祖坟墓园。 守墓人陈伯一脸伤心道:“少爷,三小姐才去世三日怎就急着下葬?” 陈少爷漠然道:“这是嫣然的意思。” 风紫也跟着一起来了。 白素扶着她的手。 陈少爷漠然道:“你能来送她最后一程,也不枉我妹妹和你交好一番。” 风紫沉默不语,望着下人挖土坑。 眼睁睁的看着棺木被放进土坑里,陈少爷的拳头越抓越紧。 “等等,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 陈少爷打开棺木,趴在棺木上深深的看了陈嫣然一眼,然后起身,眼中湿润。 陈家如今就剩下他一人了。 回想曾经,和姐姐妹妹一起承欢父母膝下的画面,陈少爷泪水再也止不住往下流。 风紫惊呆了,愣愣的看着陈少爷。 许久,忍不住问道,“你和你妹妹关系不是不好吗,为什么那么伤心?” “你懂什么,我们曾经关系很要好,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我自小最疼爱她,她也很喜欢我。后来是我鬼迷心窍,一再伤了她的心,又不好拉下脸和她道歉,这才关系疏远了。”陈少爷捂着脸伤心道。 风紫神情复杂,看向陈少爷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离开墓园,风紫正要坐上马车。 陈少爷走过来。 又直勾勾的盯着她。 风紫忍不住皱眉。 “你为什么没哭?”陈少爷突然道。 风紫一愣。 陈少爷咄咄逼人道:“这三日,你没有为我妹妹流过一次眼泪,即使今日下葬,你也没有落下一滴泪,枉我妹妹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过是虚情假意,我陈家不欢迎你,你今日就收拾东西离开我家。” 风紫恼怒道:“你……” 不等她说完,陈少爷已经坐上马车离开。 白素讷讷道:“小紫姑娘,咱们怎么办?” 风紫还在因陈少爷的话生气,没好气道,“他要赶我走,又没赶你走,你回陈家吧。” 晚上。 墓园的风格外阴冷。 无数只小虫子从四面八方爬来,密密麻麻的甚是吓人,渐渐的组成一个人形。 虫子人单膝跪下:“主人!” 瞎了一只眼的陈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陈伯身旁还站着一名锦衣男子,男子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相貌俊秀,手执一根玉笛放在嘴边,微笑着望着前方。 “去吧。” 声音虚无缥缈。 随即笛子悠扬的声音缓缓响起。 虫子人接收到指令,站起来往陈嫣然的坟墓走去,它力大无穷,轻松挖开泥土,一把揭开棺木盖子,伸出双手欲将躺在棺材里的人抱起来。 谁知,躺在棺材里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锦衣男子吹笛子的动作一顿,饶有趣味的看向她,“你没死。” 陈嫣然一拳头将虫人打飞,从棺材里一跃而起,看向锦衣男子。 陈嫣然的脸渐渐变成风紫的脸。 一直淡定自若的锦衣男子终于变了脸色,“你不是陈嫣然,你是那晚出现在乱葬岗的修玄者。” “你为什么背叛陈家?”风紫看向陈伯。 在“陈嫣然”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陈伯是有一瞬间的慌张,随即镇定下来,大有破罐子破摔,一切都无所谓了。 听见风紫的质问,他终于忍不住胸口的愤恨,大声道,“因为陈家对不起我,陈家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抢了我家的。” 风紫不相信。 在她看来陈老爷虽然是个老顽固,但并不是大凶大恶之人,陈夫人更是温柔善良。 “你不相信。”陈伯笑出了眼泪。 “陈老爷乐善好施,是永安镇有名的大善人,谁又能相信,他所有的善都是为了赎罪,为了自己心安。” 陈伯讲了一个简短的故事。 原来陈伯的爹才是上任陈家家主的嫡子,陈老爷的爹不过是庶长子,因为正妻无子才纳妾生了他,嫡子比他小五岁,他不甘心,设计让嫡子一家外出被土匪所杀。 嫡子的儿子陈伯瞎了一只眼,却是活了下来,长大后来到陈家想要报仇,彼时陈老爷的爹已经去世,他也一直没机会伤害陈老爷。 直到锦衣男子出现,他才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答应帮助锦衣男子盗走陈家祖坟里的尸骨,锦衣男子帮他诅咒陈家满门。 听完,风紫心中郁结。 她不会说什么都是上辈人的错,你不该迁怒别人,陈老爷一家是无辜的。 但人心是偏的,陈嫣然是她的朋友,陈老爷和陈夫人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 她看向锦衣男子,“你明明可以自己直接偷盗陈家祖坟里的尸骨,为什么要利用一个可怜人?” 锦衣男子笑道:“陈家有风水阵,只有陈家人主动带领我才能拿走陈家的尸骨。” “你为什么非要陈家的尸骨?” “那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第94章 南疆大祭司 “知人知面不知心。”风紫轻声道。 锦衣男子说话温和,面上带笑,任谁看见他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性格温柔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取得陈家祖坟的尸骨,不惜对另一些和他无冤无仇的人进行诅咒。 “你说什么?”锦衣男子微笑道。 风紫气愤道:“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起来人模狗样,暗地里却做着卑鄙无耻的事情。” 锦衣男子笑容微敛,依旧没有动怒,却是不再看她,而是看向陈伯。 “陈老爷和陈夫人失去魂魄必死无疑,陈少爷和陈小姐也会命不久矣,我们的交易完成,我该走了。” “好。”陈伯点头。 “不交代清楚你别想走,陈老爷和陈夫人的魂魄呢,给我交出来。” 风紫拦住准备离开的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淡淡道:“你拦不住我的。” 说着他执起玉笛吹起来,被风紫一拳打散的虫人重新聚拢,变成一个更大的人形,足足有十几米高,凶猛的朝着风紫攻击。 风紫和巨大的虫人打斗起来。 虫人很难缠,她好不容易把虫人打散,它又会很快重新聚拢起来。 风紫看向正在吹笛子的锦衣男子,突然朝着他的手腕射出两根绣花针。 手腕一阵刺痛,锦衣男子手上的玉笛不由落地。 趁这个时候,风紫打出一道蓄势待发的灵力将虫人震碎,然后动作迅速地飞身跃到锦衣男子身旁,一手掐住他的脖子。 锦衣男子不慌不忙。 风紫威胁道:“把陈老爷和陈夫人的魂魄交出来,再解除你对陈家的诅咒。” 锦衣男子笑道:“我的诅咒谁也没办法解除,包括我自己,陈家少爷和陈家小姐自求多福吧。” “你是笃定我不敢杀了你吗?”风紫冷冷道。 “你敢吗?”锦衣男子笑了笑,“你若是敢动手,陈老爷和陈夫人的魂魄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风紫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闪过一幅幅零碎画面。 锦衣男子穿着一身绣有奇怪图案的衣袍,站在一个高高的圆台上,底下穿着怪异的民众朝他跪拜行礼,高呼,“参见大祭司!” 画面又是一转。 南疆王宫,南疆王再三挽留,“大祭司真要前往中原,南疆不能没有您。” 锦衣男子微笑道:“陛下不用担心,祭司宫的事务我都已经安排好,等我找到灵骨立刻返回,只有灵骨才能让圣女复活,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南疆王无奈道:“圣女死去十几年,说不定早已投胎转世,您又何苦执着,听信那等妖物妖言惑众。”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 “你是南疆大祭司!”风紫惊讶道。 锦衣男子一愣,目光变得锐利,声音冷了几分,“你如何知晓的?” “我还知道你来中原是为了灵骨复活圣女,难不成灵骨在陈家祖坟里?“风紫猜测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 锦衣男子话音刚落,抬起宽大的袖口,袖子里跑出来无数冤魂。 风紫为了躲避,不得不放开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趁机捡起地上玉笛开始吹。 地上的虫人再次聚拢。 风紫正和四处飘散的冤魂战斗,虫人又从后面上来攻击,可谓腹背受敌。 “啊!”听到一声惨叫,风紫转头看到陈伯倒在地上被几只冤魂撕扯。 再看向面无表情的锦衣男子,意识到自己揭露他的身份,他现在连陈伯也不打算放过了。 风紫立即跑过去赶走围绕陈伯的冤魂。 冤魂太多了,凭她一个人根本赶不完。 设立一个结界,将她和陈伯护在里面。 陈伯此时身体很虚弱,他面色复杂的看向风紫,“你为什么要救我?” 风紫警惕的注视着结界外面,头也不回道,“你并非大奸大恶之人,都是命运把你逼成这样,你不该死。” “好一个不该死。”陈伯大笑起来。 他看向结界外面的锦衣男子,“你想找的东西在我手里,你放了这个姑娘,我就把东西交给你。” 锦衣男子并不理会他的话。 陈伯又道:“你别不信,你想找的灵骨应是我家第一任家主之女的尸骨,这个秘密只有陈家嫡系知道,因为我信不过你,偷偷把尸骨换了,你拿走的根本不是你要找的。” 锦衣男子沉下脸:“你竟敢耍我。” 陈伯冷笑:“彼此彼此,你不是还想杀我,放这姑娘走,我把东西交给你。“ 锦衣男子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陈伯无所谓道:“你可以选择不信,这姑娘也不是我什么人,我救她一命,不过是看在她救我一次的份上。” “好。”锦衣男子撤下虫人,又将冤魂收起来。 “姑娘,此事和你无关,你走吧。”陈伯道。 风紫离开结界,立刻攻击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没想到她不仅没走,反而再次攻击自己,他再次放出虫人和冤魂。 风紫也被激怒了。 她不管那些冤魂,也不管虫人,一个劲的逮着锦衣男子打,终于抓到机会,一把抢过他的笛子,将其折断。 “不要。”锦衣男子脸色更加苍白。 竟是遭到了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一瞬间虫人消散,冤魂回归招魂蟠。 风紫轻松从锦衣男子袖口拿走招魂幡,将其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没有这些外物,你拿什么跟我打。”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冷冷看向风紫,“你既知道我是南疆大祭司,就应该知道我最擅长什么。” 她怎么知道南疆大祭司擅长什么。 “你先是破坏我的计划,又是毁我本命玉笛,我一定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的蛊虫已经进入你的体内,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一群黑乌鸦铺天盖地出现,如同一块黑云,将受伤的锦衣男子带走。 锦衣男子离开前留下的那个诡异笑容令她久久不能忘怀。 她身体里真的有蛊虫吗? 可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小紫,小紫!” 陈嫣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怎么了?” “我爹娘已经醒了,他们想要当面感谢你。” “不用了,你已经给了我一百两银子。” “走,我们一起去看我爹娘。” 第95章 王家村被毁 来到陈家二老的院子。 陈家二老再三对她表达感谢。 风紫对他们没有往日的亲近,淡淡笑道,“伯父伯母可知道陈伯的真实身份。” 陈老爷一愣,回答道,“陈伯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又瞎了一只眼睛,我看他可怜就收留他,让他给我家墓园守墓,难不成他隐瞒了什么身份。” 当风紫说出陈伯是陈家上上任家主嫡子的儿子时,陈老爷脸上的血色尽褪。 陈夫人也满脸震惊,忍不住哭道,“难怪咱家诸事不顺,这都是报应。” 陈嫣然一脸茫然,疑惑道,“爹娘,咱家不是三代单传,我爷爷什么时候有个弟弟,陈伯是爷爷弟弟的儿子,岂不就是我叔叔。” 陈老爷艰难道:“小紫,陈伯在哪里,我想见见他,亲自跟他道歉,我知道这弥补不了我父亲犯下的罪过,我愿意把陈家一半家产都交给他。”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不用跟我说,他还在墓园,他不肯跟我来陈家。” 一行人坐马车来到墓园。 听见椅子摔倒声,风紫脸色一变,急忙踹开房门,就见陈伯悬梁自尽了。 地上还有血写的字,“大仇未报,愧对父母,愿追随父母去地下尽孝” 情急之下,风紫手掌心凝结出一团水汽,水汽又凝结成一只小冰刀,她快速的甩出去。 小冰刀直接把绳子割断,陈伯掉了下来,风紫飞身上前一把扶住他。 将陈伯背到床上,等他睁开眼睛,陈老爷急忙上前道,“二弟,真的是你吗,我竟然没认出你。” 陈伯嘲讽道:“陈老爷贵人是多,怎会记得一个几十年前就该死去的人。” 陈老爷道:“不是的,这些年我一直记得你们,每每想起都心里难安,我爹也后悔了,可惜悔之晚矣,所以才会早早去世。” “猫哭耗子假慈悲。”陈伯闭上眼睛。 陈老爷对于陈伯非常愧疚,愿意将一半家产交给他,陈伯收下了,但是转手就将这些财产交给了慈济堂,然后不知所踪。 陈老爷派人多方寻找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陈嫣然私底下询问过风紫。 “小紫,你觉得二叔还会报复我家吗?” “我觉得他已经放下了。”一个都愿意自尽的人,代表他什么仇恨都放下了。 陈嫣然沉默半晌,才道,“是我家对不起他。” 风紫没有吭声。 一半家产的补偿对于一个孤寡老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真正让陈伯彻底放下的是陈老爷的悔恨与道歉。 风紫告别了陈嫣然。 她打算回一趟陵州城,寻找赢世子帮忙看看她身上是否有蛊虫。 前往陵州城之前,她先回了趟自己居住的小村子,把家里养的鸡便宜卖给村长家,顺便说自己可能不会回来了,让他把自己租的房子收回去。 村长听说她要走,满脸遗憾。 “咱这小村子除了您也不会有人来租,咱这房子就给您留着,您什么时候回来都能住。” 风紫想了想,决定掏十两银子买下这个农家小院。 村长死活不肯收,“咱这破房子哪值十两银子。” 风紫坚持要给。 这算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房产。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再活着回来住。 别看她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蛊虫的事,谁身体里有一只看不见摸不见的虫子能不害怕。 她身上有两百多两银子,本想买一辆马车,结果一问马车的价钱,立刻退缩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用脚走吧。 时不时还能飞,比如遇到悬崖峭壁,大江大河,她都是直接飞过去,省时又省力。 因为她走的都是山路崎岖的小道,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坏人,加上她时不时飞行,路程很快,没几天就到了王家村。 她打算去看望王大哥一家。 不知道王小丫怎么样了。 谁知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整个村子被夷为平地,村子被一把火烧掉了。 按照焦痕,村子被火烧掉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她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四处寻找有没有活着的人。 走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王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什么,她跑到村口河边,喊了好几声龙小红的名字,但是久久没有人回应。 她满心欢喜的来,满心失落的离开。 路过曾经的黑店,那里被她一把火烧掉的地方建起了许多低矮茅草屋。 “小紫姑娘!”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王大嫂,满脸惊喜的跑上前,“王大嫂,你们没事。” “说起来多亏我家小丫。” 王大嫂领着她来到家里。 这里比普通农家小院还不如,就一低矮茅草屋,屋子里只有木板搭成的简易床,还有做工粗糙的桌子板凳,一看就是自己随便做的。 “家里简陋,招待不周。” 王大嫂给她倒了一杯水。 “王大哥和孩子们呢?”风紫问。 王大嫂笑道:“他爹带孩子们上山打猎了,我家小丫可厉害了。” “我没记错的话小丫才不到一岁。” 王大嫂脸色有些不自然,随即笑道,“小丫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她现在已经六岁了。” “王大嫂,我去过村子了,村子怎么会变成那样?”风紫迫不及待问道。 提起这件事,王大嫂的神情难掩恐惧。 “你们离开不久,村子里来了人,他们说受人所托帮咱们解除诅咒,他们在村子里住了好些天,帮咱们把诅咒解除就离开了,咱们高兴的不行,那几天就像过年一样。” “可是有一天晚上,村里又来了一伙人,这伙人见人就杀,连村子里的鸡狗都不放过,杀完人就放火,我婆婆也遭到了他们的毒手,他们要杀我的时候,小丫突然变成了一个六岁小女孩,她把那伙人打跑了,我们这些人才能保住性命。” “村里有没有人议论小丫?”风紫问。 王大嫂笑道:“换了以前,他们肯定会说两嘴,现在可不敢了,他们的命都是我家小丫救的,还指望小丫保护他们。” 风紫到底没把王小丫的事说出来。 “娘,我们回来了,妹妹真是太厉害了,打到了很多猎物。” 王老大领着一群孩子回来。 走在最后的小女孩看见风紫就是一愣,然后直勾勾的望着她。 第96章 她的血可以克制蛊虫 风紫笑着跟她打招呼。 “小丫,你好呀,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王小丫低垂着脑袋,声音很轻。 “我听你娘说了,你做的很好,你救了很多人,是个大英雄。”风紫竖起两根大拇指夸赞道。 王小丫本来惴惴不安的心这一刻终于落地。 这个家太穷了,风紫没有留下来吃饭,更没有留下来过夜,离开前,王小丫小心翼翼的问,“姐姐不会收服我吗?” 风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当然不会,小丫是好孩子,还要拜托你保护村里人。” 王小丫撇了撇嘴,“我只保护我爹娘还有哥哥姐姐,其他人都是顺带的。” 风紫笑了笑。 她的心情比来时更沉重了。 王家村就是一个普通村子,谁会花那么大力气害他们,先是诅咒,诅咒解除又派杀手,这是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吗? 回到久违的陵州城。八壹中文网 她站在队伍后面排队。 好一会儿才轮到她,守城士兵见她是一个小姑娘,随便盘问两句就让她进城了。 她直接来到奉神宫。 奉神宫的守卫不认识她,见她靠近,驱逐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走吧。” 风紫掏出令牌给他们看。 两名守卫立刻跪下。 风紫被请进奉神宫大殿。 等了好一会儿,赢容祁才出现。 他从外面回来,听说有个姑娘拿着他的令牌来找他,顾不上沐浴更衣,直接过来。 “你找我有何事?” 眉眼温和带笑,但是相比上次离别时的态度,这次见面,赢容祁的态度疏淡了不少,想必是已经调整过来了。 “因为陈家祖坟被盗,陈家二老魂魄丢失,陈家小姐委托我调查,最后查到了南疆大祭司……”她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我身上的蛊虫你有办法解吗?” 赢容祁摇头道:“蛊虫我接触的不多,我手下有个人或许可以。” 金师傅很快过来。 风紫仔细打量了下,见老者身上穿的比自己还寒酸有些不解。 金师傅也瞅了风紫一眼,让她伸出胳膊给把了脉,把完后不由皱眉,“你们纯心耍我玩是吗,这小姑娘根本没有中蛊。” “你说真的?”风紫惊喜道。 金师傅没好气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去找别人查看,我很忙的,不要浪费我时间。” 赢容祁开口道:“我们自然相信金师傅,以防万一,还请金师傅再检查一遍。” 金师傅想了想,从医药箱抽出一根银针,也不开口招呼一声,直接就狠狠地扎进风紫的手指,风紫咬紧牙关。 赢容祁看得眉头紧皱。 金师傅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她确实中了蛊虫,还是蛊中之王,不知何为,蛊王在她体内死了,蛊王的尸体正在她体内分解,她的血中含有蛊王身体碎片。” 赢容祁也很意外,看向同样一脸意外的风紫,他什么也没问。 既然蛊虫无事,风紫一身轻松的离开了。 都怪那个大祭司太能装逼了,弄的她心里七上八下,她的血果然是万能的。 与此同时。 金师傅也在和赢容祁提起风紫的血。 “这姑娘的血不一般,对克制蛊虫有特殊作用,我正好缺一味药引,我想……” “不行!” 不等金师傅说完,赢容祁斩钉截铁拒绝。 金师傅沉声道:“世子,请以大局为重,自从十几年前南疆和铸神宫勾结,我们奉神宫时常遭遇蛊虫之害,不少精英中了蛊虫而死,还有不少人即将死去,再不研制出克制蛊虫的药物,那些人离死不远了。” 提到那些中了蛊虫即将死去的奉神宫精英,赢容祁有些动摇了。 风紫来到了西街集市。 却没有看到一直在这里摆摊的沈大爷和沈大娘。 她跟旁边的摊位的人询问,“大叔,沈大娘他们今儿怎么没来?” 那人看见风紫,脸上笑开了花,“小紫姑娘,你回来了啊,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那人又叹了口气,“沈大郎前些日子入狱了,沈大爷和沈大娘好些日子没来摆摊了,听说沈大娘生病了。” 风紫来到沈家。 罗氏听见敲门声,起身出来开门,看见是她,不由一愣,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 “小紫,你回来了。” “沈大娘怎么样了?”风紫一边进门一边问道。 “你都听说了,没什么事,娘是心病。” 等风紫进屋看见了沈大娘才明白她说的心病是什么意思。 “大娘。”风紫喊了一声。 沈大娘坐在床上,双眼浑浊无神,紧紧抱着一个枕头,对周围一切没有丝毫反应。 风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娘!” 沈大娘依旧没有反应。 罗氏抹了把眼泪,“没用的,自从大郎入狱被判秋后问斩,娘就整日呆呆傻傻的。” “大郎!”听到这个称呼,沈大娘终于有了点反应,却不是对风紫她们,而是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枕头柔声哄道,“大郎乖乖哦,奶最疼大郎了,等你娘回来给你煮鸡蛋羹吃。” “大娘,我是风紫,你还记得我吗,我回来了,你好好跟我说话呀。” 无论她怎么说沈大娘都没有丝毫反应。 她和罗氏来到屋外。 这才注意到罗氏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看起来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几岁。 “伯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郎哥怎么会入狱,还被判秋后问斩?” 罗氏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哭完一场,她才告诉风紫事情的始末。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乡试了,沈文殊最近更加刻苦用功,好友梁安见他太刻苦,正巧赶上伯父的寿辰,就邀请他一起去伯父家玩,权当散心。 别人邀请沈文殊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但梁安是他的好友,这个面子不好不给,于是就去了。 谁知这一去就出事了。 梁安的伯父是巡城司驻领,虽只是一个五品官,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天来祝寿的宾客很多。 沈文殊不喜交际,梁安的朋友却很多,一到梁伯父家,梁安就被朋友叫走了。 沈文殊找了个清净地方看书。 第97章 诬陷栽赃沈大郎 “啊!” 一道尖叫声响起。 沈文殊正想起身去看个究竟。 突然,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就被一群人包围,自己衣衫不整,身前还躺着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尸,所有人都用看凶手的目光看向他。 就连好友梁安也是一副愤恨的表情。 死者是梁伯父的女儿,梁家在陵州城也算有头有脸,再加上人证,物证俱全,沈文殊下狱了,很快被判了秋后问斩。 沈文殊不止一次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是没有任何人相信。 只有沈家人忙前跑后到处求人帮忙,银子花了不老少,依旧石沉大海。 “我早就说了叫他不要和梁安交往过密,我们只是普通人家,梁家在陵州城有头有脸,怎么可能真心看得上我们,我们上门去解释,他们听都不听,就把我们打了出来,一点情面不讲。” 罗氏说了半天,见风紫没有回应,停下话头,“小紫,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还没确定。” 风紫看了眼四周,“伯父和香兰他们呢?” 罗氏苦笑:“出去找人帮忙了,咱们这种人家能找谁帮忙,不过是乱跑罢了,不过乱跑也比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强,要不是为了照顾娘,我也想出去。” 正说着,沈大娘从屋里跑出来了。 罗氏顾不得多说,忙跑过去拦着,“娘,您又要去哪?” “我去给大郎送饭,大郎念书辛苦,不能让他饿着。” “我去送,我去送,您回屋歇着。” 看着罗氏把人哄进屋里,风紫心里有些不好受。 风紫摸了摸挎包里的令牌,下定决心,先是去了一趟奉神宫,得知赢容祁回了城主府,她又来到城主府外。 守门侍卫紧紧盯着她。 风紫掏出令牌,“我有急事要找世子,这是他送给我的令牌,容请通报一声。” 看见令牌,侍卫这才缓了表情。 “请稍等。” 风紫站在外面等候的时候,一辆马车从远到近停下来,一名戴着帷帽,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被丫环搀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 路过风紫身边,侧目看了她一眼,就径直往城主府里走去。 风紫跟侍卫询问:“小哥,刚才那位是谁啊?” “城主大人的嫡长女宝珠翁主。” 风紫想起来自己初次来到陵州城,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喝到的热粥就是宝珠翁主派人施的,那时风紫心里可感激这位翁主了,可惜她戴着帷帽有又蒙着面纱,自己没能看见她的脸。 这时,进去禀告的侍卫出来了。 “你跟我进去吧。” 风紫不再多想,跟着侍卫进城主府,没有东张西望,一路目不斜视的跟在侍卫后面,七拐八拐,不知道穿过多少个回廊,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一处院子。 “这里就是世子住的院子,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侍卫把人送到就走了。 风紫一进门,就有小厮引她进去。 说是院子,这个院子可比一般人家的宅子还大,拐过一个回廊,才看到赢容祁,他正在院子里练剑,身姿矫健,剑影如风。 余光看见她。 赢容祁收了剑,朝她走过来。 上午刚分开,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进入堂屋坐下喝茶。 风紫把沈文殊的事说了。 赢容祁沉吟道:“我记的是有这么一个陵州书院的学子,因杀害一个官家小姐被判斩刑,竟是你认识的人。” “我不求别的,只求世子能亲自调查真相。”风紫掏出令牌递给他。 赢容祁挑眉道:“那人和你非亲非故,你确定要用掉我的一个承诺?” 风紫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别说是大郎哥,就算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只要我遇上了都会想办法帮忙的。“ 赢容祁低笑了下。 “好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世道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我答应帮你,令牌你收回去吧。”顿了顿,又道,“正好我也有一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风紫喜滋滋的把令牌收起来。 “我需要你一碗血。”赢容祁正色道。 风紫脸上的笑容消失。 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赢容祁没有隐瞒她,把金师傅今日给她测蛊虫时,发现她血液对蛊虫有克制作用的事说了。 风紫紧抿着唇,没有开口说话。 赢容祁道:“情况紧急,我们只能出此下策,前不久中了蛊虫的一批人已经快不行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你的血。” “好,但是下不为例。” 赢容祁点头:“我对金师傅下了封口令,他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给你带来麻烦,同时也会加快研制其它药引。” 风紫回到沈家时,沈家人都回来了。 一家子垂头丧气,都顾不得重逢的喜悦。 沈香兰抱住风紫大哭。 “别难过了,我找了世子帮忙,只要大郎哥是冤枉的,世子一定能查出真相。” 这话一出,压在沈家人头顶的乌云一下子就散了,大家纷纷向风紫打听怎么回事。 “我帮了世子的忙,世子这算是回报。”她可是损失了满满一碗血,而不是一滴两滴血。 沈大伯双眼含泪,激动道,“小紫,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罗氏也拉着风紫的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沈香兰进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大娘。八壹中文网 “有救了,大郎有救了。”沈大娘有了点反应,眼睛放光,神智渐渐清明。 沈香兰抱住沈大娘哽咽道:“奶奶,大哥有救了,小紫找了世子大人亲自去调查。” “真的有救了,我的大郎是冤枉的。”沈大娘嚎啕大哭。 府衙大牢。 一名狱卒领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姑娘走,“梁小姐,您记得快点出来,别让小的为难。” “我晓得,这点银子你拿去和兄弟们喝酒。”姑娘掏出一块碎银子给狱卒。 “好嘞,多谢梁小姐。”狱卒喜不自胜。 “沈文殊,有人来看你了。”狱卒喊了一声就走了。 沈文殊背对着牢门坐下,闻言,以为来的是自己家人,急忙站起转过身,结果看见对方摘下帷帽,是梁安的妹妹梁若。 他神情淡淡:“梁小姐怎么来了,不怕我这个杀人凶手了。” 第98章 案件大白 梁若眸中含泪。 “文殊,真的是你做的吗?” 沈文殊面无表情道:“你要我如何回答,你心中不是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 “我要你亲口承认。” “我不会承认的,我没有杀人。” 梁若痛心疾首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悔改,我爹答应我,只要你亲口承认杀害了我堂姐,就证明你意识到错误,我爹就会去劝我伯父放你一马。” “这种话只能骗小孩子,我绝对不会承认。”沈文殊嘲讽道。 “你为何这般固执,罢了,我从来就不曾了解你,我所了解的只是那个才华横溢的沈文殊。” 梁若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看起来只是一块下等玉佩,她却一直当宝贝收着。 此时,她却将玉佩丢到地上。 玉佩碎成好几半。 “既然如此,我两恩断义绝。” 说完,梁若满脸是泪,转身离开大牢。 沈文殊站着一动不动,良久,才蹲下来将碎掉的玉佩捡起来。 他喜欢梁若很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了这个温柔体贴,满腹才华又丝毫不嫌弃他出身的女子,他从来不敢奢望能和梁若在一起,两人的家世天差地别,没想到梁若竟也喜欢他。 前不久梁若主动跟他表白,一向内敛稳重的他高兴的像个傻子,两人互诉衷情,交换信物,只等他高中乡试就去梁家求亲。 没想到却发生这种事。 他最担心的是家中长辈,祖父祖母年事年已高,得知他秋后问斩的消息,还不知能否承受的住。 他还是辜负了家中长辈的期望,不仅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还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胸中悲愤难忍。 好不容易捡起来的玉佩碎片又被他狠狠扔掉。 他不是傻子,也许刚开始想不明白,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从梁安邀他参加寿宴就是一个圈套。 真是他的好兄弟,坑他毫不手软。 梁家陷害他一个寒门学子不外乎是为了梁若,但是又不至于为了梁若害死另一个梁家姑娘,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 次日。 两个狱卒过来把沈文殊带出去,“沈文殊,世子大人要提审你。” 沈文殊有些惊讶。 赢容祁亲自来到衙门大牢。 州牧小心翼翼的跟在一旁,上任王州牧就是被世子罢免的,才有他上位的机会,他可不能得罪世子。 “世子大人,下官已经仔细调查过,证据确凿,没有冤案的可能。” “我调查得知沈文殊是个很有才名的学子,陵州书院的夫子和学子对他赞不绝口,说此人今次乡试一定榜上有名,如此有前途的学子为何会不顾一切犯下此等大案。” “这……也许是一时冲动。” 赢容祁不置可否,“沈文殊的案子影响太恶劣,对陵州书院的声誉有很大影响,距离秋后还有段时间,我再调查看看。” 州牧无话可说。 凌羽和舒清也在。 舒清十分嫌弃大牢的环境,“世子何必亲自来此,把人召来奉神宫就是了。” 凌羽笑道:“一介死刑犯有何资格进入奉神宫,世子日理万机,何必管这种小事。” 凌羽和舒清都不知道这是风紫拜托的,昨日风紫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好外出办事了。 赢容祁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沈文殊很快被带到。 “草民参见世子大人。” 赢容祁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伤痕累累,腰板依旧挺的笔直,面临绝境还能不卑不亢,算是个人物。 “你的案件现在由我负责,你的口供很重要,想清楚回答,绝对不能有所隐瞒。” 沈文殊一脸惊喜:“谢世子大人,草民绝不会有半点隐瞒。” 接下来,他说了很多,就连自己的怀疑也说了,思路清晰,逻辑通顺,连凌羽都不由多看他两眼。 风紫很关注案件发展。 她每日都会来奉神宫询问,刚开始还要掏出令牌才能进去,后来守卫都认识她了,一看见她就直接放行。 事情有些棘手。 事情过去太久了,能查出来的东西有限,想翻案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赢容祁的身份摆在那,他又掌管陵州城奉神宫,他想要查什么查不到,就是费的时间多了些,还真让他查到了点东西。 风紫拿着一份卷宗看。 “梁老爷的千金要嫁给二公子做侧夫人,本来二公子看上的是死去的梁小姐,梁小姐死了,梁家换了梁老爷的千金,难道是梁老爷的千金为了嫁给二公子杀人。” 这个二公子是城主的二儿子,却是庶出,并不受城主重视。 赢容祁笑道:“明面上看好像是这样,但是我的人深入挖掘,发现死去的梁小姐早有心上人,并不愿意嫁给赢容璟,而且死前怀有一个月身孕。” 风紫睁大眼睛。 这个案子越查越复杂,但是抓住其中的关键点,就会豁然开朗。 梁家想要用女儿攀附权贵,但是女儿早有心上人,而且婚前失贞,为了不得罪赢容璟,梁家设计了这么一出。 正好梁老爷发现梁若和沈文殊的定情信物,得知两人之间的事,顺势利用沈文殊做这个倒霉蛋,让自家女儿代替侄女嫁给二公子,还能继续巴结。 案件大白,梁大人被罢官免职,梁老爷栽赃陷害他人在先,欺骗戏耍官府在后,罚抄全部家产。 沈文殊出狱这日,沈家人都来接他了。 风紫也来了。 沈香兰迫不及待道:“哥,你这次能出来,多亏小紫找了世子大人帮忙。” 沈文殊有些惊讶,随即了然,他原本就疑惑世子大人怎么会亲自查他的案子。 “多谢。”沈文殊朝着风紫深深作揖。 一家人有说有笑正准备离开。 就看见梁安站一脸愤恨的站在不远处。 此时的他看起来很是狼狈,完全看不出来富家公子的模样。 “你高兴了,我家被你害的这么惨。” 罗氏和沈香兰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被沈文殊阻止,他看向胡子拉碴的梁安。 “梁安,你家想要我的命,而你是帮凶,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 “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知道我爹和伯父的计划,没想故意害你。” “那有如何,你也是梁家人。” ps:还是没忍住看了下后台数据,昨天的订阅六块钱,比我上次看的数据三块钱涨了不少,我应该高兴吧……可是,捂脸,太丢人了,我知道真心喜欢的读者都尽力了,总共也就那么点收藏,唉,朋友问我成绩咋样,我都不好意思说…… 以后不说明天见了,晚上十点更新,明天见!^_^ 第99章 买下宅子 梁安哑口无言。 沈文殊不欲和他多做纠缠,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和家人一起走了。 梁安回到马车上,对里面的人道,“妹妹,忘了他吧,他对咱家怨恨很深,怕是不会原谅咱们了,二公子说了,等过些日子风头过去了,再纳你进府。” 只是就不再是侧夫人,而是普通姨娘。 马车里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我知道了,咱们回去吧。” 马车缓缓行驶。 梁家迅速落败,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家人的日子还是比一般人要好,已经搬去了陵州城附近乡下的庄子里。 沈文殊平安归来。 一些街坊邻居都纷纷上门来道喜。 其中就有胭脂铺的红掌柜,还有裁缝铺的黄掌柜和他的女儿黄小桃。 黄小桃很喜欢风紫,蹦蹦跳跳的跑到她身边,扬起小脑袋问道,“小紫姐姐,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不一定哦,也许明儿就会走。”风紫故意逗她。 黄小桃立刻拉住风紫的衣服,可怜巴巴道,“小紫姐姐,你不要走啦。” 黄小桃从出生身体就不好,是个小药罐子,也就是这两年才好转,平时黄掌柜看她看的紧,不让她随便出门。 后来,住在附近的小孩子都知道她身体不好,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还是风紫来了以后,只要有时间就会陪她一起玩。 风紫离开后,她又成了孤孤单单的小孩。 黄掌柜见女儿这样,心里不落忍,对风紫道,“外面哪有陵州城好,不说别的,有城主府在,治安比外面强多了。” 风紫道:“可是我没有住的地方,总不能一直住客栈,租房子又太不划算了。” 想找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太难了。 沈大娘忙道:“怎么会没地方住,这家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租金我一文不要,你救了大郎,就是我一家的大恩人,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这次连罗氏都没意见,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儿子,风紫救了她儿子的命也是救了她的命,她都做好了和儿子一起死了。 罗氏笑道:“是啊,小紫,以后伯母一定把你当亲闺女,不,比亲闺女还亲,你就在家里住吧。” 风紫没打算挟恩图报,还是拒绝了。 红掌柜推了下黄掌柜,“你在这不是还有一套宅子空着,要不你便宜卖给小紫吧。” 黄掌柜笑道:“卖宅子没问题,可我那宅子就是再便宜也得一百八十两。” 风紫眼睛一亮:“宅子在哪里?” 黄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红掌柜道:“就在沈大娘家隔壁。” “好,我现在去看看,如果合适我就买了。” 黄掌柜本以为风紫买不起,才会开价一百八十两,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苦哈哈的领着风紫去隔壁看房了。 风紫转了一圈,这房子和隔壁沈家的大致布局一样,院子里还有一棵桂花树,看得出黄掌柜很爱惜,宅子保护的极好。 她心里满意极了。 当场掏出银子买下来。 黄掌柜满脸不舍,“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 “这房子我买了好些年,当初就花了一百八十两,我都没舍得租出去,便宜你了。” “黄掌柜,你买那么多宅子做什么?” “这宅子是给我家小桃准备的,我希望她能招女婿上门,这宅子给他们小两口住。” “你想的真长远。” “做父母的都这样,等你以后有了女儿也会和我一样。” 接下来去衙门公证。 衙门换了新州牧,新州牧一上任就肃清了衙门风气,赶走了一大批人,如今的衙门和当初大不一样,不过风紫没什么感觉,她和衙门打交道的地方不多,再加上认识王捕头和王捕快,对衙门的印象不坏。 来衙门办完公证离开的时候遇到王捕快。 黄掌柜蔫巴巴的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风紫留下来和王捕快多聊了几句。 得知衙门大变动,王捕头没受牵连还是捕头,连带着王捕快也能继续留在衙门,真心替他们高兴。 新州牧是陵州城本地人,知道王捕头此人有些能力,而且为人也有底线,当初并没有跟着王州牧为非作歹,衙门也需要一位有经验的老捕头,就留下了他。 王捕头兴冲冲的说了半天,才问道,“你怎么和黄掌柜一块上衙门,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买下了黄掌柜闲置的宅子。” 王捕快不由瞠目结舌。 要知道风紫前不久还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民,只能租住在沈大娘家,靠着在码头打零工,做货郎,摆小摊卖葱油饼糊口,出一趟远门回来,竟然这么快就买得起房了。 “黄掌柜家的宅子得要二百两多两吧,他怎么舍得卖了,去年有人出到两百五十两他都不肯卖。” “黄掌柜是个好人,他只收我一百八十两呢。”风紫笑眯眯道,心里想着黄掌柜这么仗义,她以后得对小桃更好些。 “一百八十两?”王捕快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确,确实便宜。” 他快说不出话来了,自己一个衙门捕快得挣多少年才能挣到一百八十两。 “对了,关于你妹妹的事有线索了吗?”风紫问道。 王捕快情绪低落下来。 “当年都没查出来什么,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刚准备分别,王捕头又叫住她,“小紫姑娘!” 风紫转身看向他。 王捕快道:“我们衙门最近缺人手,你有兴趣来吗?” “我?”风紫指着自己,“我也可以吗?” 她不是瞧不起自己,但是古代衙门确实没什么女捕快。 王捕快兴致勃勃道:“一般是不招女子的,但是有能力的女子可以破例,小紫姑娘的身手大家有目共睹,我和我叔叔说一声就可以了。” 风紫有些犹豫。 王捕快又道:“你刚做捕快,月俸只有一两银子,等转正了就和我一样,每月二两银子,逢年过节还有米面粮油等福利。” 风紫眼睛一亮。 当捕快多威风,还可以堂堂正正的抓坏人,每月有稳定工资,还有各种福利待遇。 不用多想了。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 没想到来衙门一趟还有意外惊喜。 她脚步轻快的回到西街巷子里。 第100章 一起上泰来酒楼吃饭 风紫回到沈家。 客人还没离去,沈家依旧热热闹闹的,听说她可以做捕快,都满脸羡慕的恭喜她。 “小紫姑娘十五岁了吧,是要考虑说人家了,大婶有个侄子可能干了,在一家酒楼做账房,要不要大婶给你们牵牵线,没准就看对眼了。” “我儿子在码头做管事,年纪和小紫姑娘差不多,长得人高马大,谁见了不说一声好,有空伯母给你们招呼见见。“ “我孙子在衙门做书吏,两个都是衙门的人,彼此更有共同话题,我孙子长得白白净净,谁见了不说一句俊俏小伙。” 这些大婶大娘一个个可热情的推销自家子侄,风紫再厚的脸皮也被这些人说的面红耳赤,还是沈大娘看不过去给她解围。 “谢谢各位街坊邻居来我家道贺,今儿就到这里吧,我们还得去酒楼吃饭呢。” “哟,老沈家也大方起来了,竟然舍得上酒楼,哪个酒楼呀?” 罗氏挺起腰板,不等沈大娘开口,抢先道,“泰来酒楼,一来是为了我家大郎无罪释放,二来是庆祝小紫乔迁新居之喜,我家大郎已经预定好了位置。” 众人很是震惊。 泰来酒楼是陵州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连东城的贵人都时常会去,价格十分昂贵,普通一桌大堂席面都得十两银子。 “你家真舍得,这是下血本了。” 泰来酒楼在南城,加上价格昂贵,西城平安街集市都是些普通人,没什么人会谈论,风紫这个在平安街短暂居住一段时间的人自然不知道。 所以她表现的非常淡定。 看得街坊四邻更觉得她有能耐,连去泰来酒楼都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街坊邻居散去。 一行人前往泰来酒楼。 路上沈香兰表现的极为激动。 风紫不明所以,一问之下才知道泰来酒楼那么贵,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想沈家太破费,原本打算出一半的饭钱,可是十两银子一桌,一半就是五两,好心疼啊。 “大娘,我觉得咱们平安街那些酒楼也挺好的,没必要去泰来酒楼,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沈大娘笑道:“已经预定好了,退不了的,还是大郎的夫子有本事,要不然咱还预定不到位子。” “可是……”风紫咬牙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她。 沈大娘不肯要。 “你救了我家大郎的命,我家怎么报答你都不为过,可是我家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只能请你去陵州城顶好的酒楼吃一顿,你如果非要给银子就是看不起我们。” 来到南城泰来酒楼。 不愧是陵州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足足有四层楼高,外观富贵大气。 酒楼外面停放着许多马车,走进一楼大堂,看起来极其宽敞,桌椅都几乎坐满了。 他们一行人的衣着打扮和酒楼格格不入,倒是引起了一些客人的注意。 沈文殊径直走到柜台前,跟掌柜道,“在下姓沈,刘夫子帮我们订好了位置。” 掌柜原本态度并不热络,一听沈文殊的话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公子就是刘翁马说的沈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小二,快带沈公子上二楼。” 一楼和二楼都是堂客,三楼是包厢,四楼是贵客包厢,小二热情的领着他们上二楼,一边介绍道。 酒楼小二也比他们穿着好,身上的衣服是酒楼统一发的,但是小二丝毫不敢瞧不起他们,酒楼每一个客人都比自己尊贵。 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小二招呼他们坐下,“客官,现在需要上菜吗?” 因为预定好了席面,自然不用再点菜。 沈文殊点头:“上吧。” 小二又跑下去了。 沈香兰凑近沈文殊,“大哥,我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些人看咱们的眼神好奇怪。” 沈文殊笑着道:“咱们是来吃饭的,你当他们不存在就是了。” 沈大爷和沈伯父也很不自在。 倒是沈大娘和罗氏装作一脸淡定从容得模样,沈大娘笑眯眯道,“今儿过后,咱们也是见识过泰来酒楼的人了,把你们的腰杆子挺起来,别一副小家子气。” 酒楼上菜很快。 没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桌子菜,还别说,贵有贵的好,真的很好吃。 沈家人和风紫都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隔壁桌的一名锦衣公子嗤笑道,“那桌土包子,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那吃相真难看,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另一人道:“真是倒胃口,怎么就跟他们坐一块,泰来酒楼的档次越来越低了,什么客人都招待,下次不来了。” 风紫耳力很好,这些话清清楚楚的传进她耳里,不由抬起头看过去。 隔壁桌的人并没有压低声音,沈家人也都听见了,大家都抬起头,脸色不太好。 沈香兰气愤道:“你们花银子来吃饭,我们也花银子来吃饭,你们怎就把比我们高贵了,你们凭什么瞧不起人。” 最先开口的锦衣公子冷笑道:“小娘子脾气还挺大,一看就是没教养的野丫头。” 风紫道:“我们的教养不劳两位公子操心,有这闲工夫多管闲事,你们才应该提高自己的教养,免得到处乱吠给人添堵。” 另一人怒道:“你竟敢辱骂我们。” “是你们先挑衅在先,谁让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嘴。”沈文殊冷冷道。 罗氏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想他得罪人。 沈文殊没理会,继续道,“先羞辱别人就要有被羞辱回来的心理准备。” 那人冷笑道:“你知道我旁边这人是谁吗?” 有哥哥撑腰,沈香兰哼道,“我们管你是谁。” “你们好样的,连州牧大人家的公子也敢羞辱,你们报上名来。” 沈家人安静了下来,不由看向风紫。 风紫如果做捕快,就要在州牧手底下当差,可不能得罪州牧家的公子,而且风紫还没入职,万一因为这事黄了怎么办。 风紫也愣了下。 不过她想的很开,她如今有房有存款还有手艺,怎么也不会饿死,如果真因为这事不能当捕快也没什么损失。 见沈家人不开口,那人洋洋得意道,“知道怕了吧。” 锦衣公子脸上也带着一丝倨傲。 风紫慢悠悠道:“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们这么做,不怕给州牧大人抹黑吗?” 第101章 好会编,收拾新家 锦衣公子脸色变了变。 他爹本就胆子小,又因为上任州牧的事吓怕了,一直告诫家人谨言慎行,如果知道自己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面招摇,一定会狠狠教训自己,一顿骂肯定少不了。 想到这,狠狠瞪了友人一眼。 都怪他多嘴。 “算了,咱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锦衣公子故作大方道,“林兄,咱们继续喝酒。” 被称呼林兄的人心里暗暗的唾弃了锦衣公子几句,堂堂州牧家的公子竟然这么没用,换了他,肯定要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瞪了沈家人一眼,忿忿的坐下来。 隔壁坐着添堵的人,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沈家人决定回去,风紫招呼小二把饭菜打包带走,小二身子一僵,他们店里可没有这项服务,他跑去请示掌柜。 掌柜也愣了下。 想到对方是刘翁马的朋友还是点头应了。 小二提着食盒上来帮他们打包。 沈文殊笑道:“有劳小哥了,我们回头把食盒洗干净就拿来还给你们。” “不用麻烦,掌柜说了这食盒就当送给你们的,欢迎下次再来。”小二客气说道。 沈家人却是不想再来了。 这次的经历不算好,真是花钱买罪受,还不如就在平安街随便找家酒楼吃饭。 小二帮他们打包的时候,不期然,又得到隔壁桌两道鄙夷的眼神。 二楼其他客人也有些讶异的看过来。 这些眼神让沈家人觉得难堪,就连沈文殊也有些不自在。 风紫对看过来的客人笑了笑。 又叹了口气道:“各位都是陵州城人,不知道外面百姓的日子有多艰难,有些人吃着最粗糙的粮食,依旧三餐不济,这还算好的,还有些人只挖野菜树根裹腹,我们不像你们出身好,只是寻常百姓,难得来一次泰来酒楼,舍不得糟蹋粮食。” 姑娘家心肠软,有位小姐听了风紫的话,忙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原本是从景州逃难来的流民,一路走过可多地方了,前不久还出了趟远门去了怀县,我见识可多了。” 那位小姐满脸羡慕,像她一辈子也只能在陵州城里打转,最多去城外郊游踏青。 风紫又说了许多路上的见闻。 只把遇到的妖魔鬼怪都改成了坏人。 说的绘声绘色,跌宕起伏,说到精彩处还手舞足蹈起来,客人们听的津津有味,连小二装菜的动作都不由慢了下来。 没人注意到,三楼到二楼的楼梯上,有一位头戴玉冠,身穿锦衣的年轻公子也在听,一脸饶有兴趣。 “二公子……” 身后小厮出声,锦衣公子抬手打断,轻声道了句,“安静。” “前不这村后不着店,我和我护送的姑娘只能风餐露宿,碰巧干粮吃完了,只能挖野菜煮喝野菜汤,好不容易遇到一家客栈,想哭的心都有了,正准备舒舒服服的吃饱喝足睡一觉,谁知竟是家黑店……” 余光瞥见小二装好了食盒。 她停下话头,喝了口桌上的水润了润嗓子,“今儿就说到这了,就此别过。” “不要啊,姑娘,再多说一点吧,你到了怀县永安镇又经历了什么磨难?” 这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不说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姑娘确实太倒霉了些,一路上就没个消停。 “真不成了,我们要回去了,有缘再见。” 大家都知道这是客套话,看他们的模样也不像能经常到泰来酒楼吃饭的,萍水相逢一场,今日一别,可能再也没机会见了。 除了隔壁桌两人,所有客人看向风紫和沈家人的目光都很友善。 风紫和沈家人在一众友善的目光里下楼离开。 走在大街上,沈香兰提着食盒,好奇问,“小紫,你说的经历都是真的吗?” 风紫也拎着食盒,“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唐僧,哪会有九九八十一难,里面只有一小半是真的。” 而且妖魔鬼怪都被她删减了。 沈香兰目瞪口呆,“你好会编,我觉得你比茶馆酒楼的说书先生说的还好。” 风紫嘿嘿笑了笑。 沈家人本来心情郁闷,但是风紫给他们挣回了面子,又白得了这么些食盒,饭菜都拿回来也没损失,因此心情又好了起来。 有说有笑的回到西城平安街。 路上遇到熟人问他们泰来酒楼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罗氏满脸是笑:“味道好极了,那真是神仙吃的,这不,剩下的我们都带回来了。 “好吃你们还能剩下?”有人质疑。 “又不是三四道菜,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我们七个人哪吃的完,看见这食盒了吧,这做工你们没见过吧,是掌柜白送的。” 话题一下子带偏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跑到食盒上,一个劲的夸食盒好看。 等没外人了。 沈香兰佩服道:“娘,您可真能说。” 罗氏得意的扬起下巴。 回到巷子里。 沈家人撸起袖子帮她收拾新家。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黄掌柜经常让人来打扫,房子里很干净,就是空荡荡的。 沈家在这一带熟人多,给她从铺子里倒腾来一套家具,还有两套床单被褥,对方给了个很优惠的价格,还包送货上门,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总算把家里填满了。 口袋里的银子花了个精光。 风紫心里却很满足。 风紫晚上不肯上沈家吃饭,沈大娘就分了一半食盒拿来给她,“你晚上热热就能吃了,大娘知道你食量大,这些够你吃完。” 风紫推拒:“你们自己留着吧,我晚上随便下碗面条吃就行了。” 沈大娘又推回去。 “说了请你吃饭,也没让你吃好,你要是再不收,我这心里才过意不去。” “大娘,您就是太客气了。” “你们两就别推来推去。”沈香兰将食盒扔风紫怀里,就拉着沈大娘走了。 风紫抱着食盒,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她把食盒放在堂屋桌子上,走进内室往自己的新床上躺下,舒服的打了个滚。 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想到银子花光了,盘算着得抓紧挣钱,捕快的差事也不知道还成不成。 码头扛货,做小货郎,还是在街边摆小摊,她全都想了一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102章 小红来投奔 等她再醒来,已经天黑了。 食盒里的饭菜放不住,今天晚上就要全部吃掉,她准备热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家没柴火。 怎么就觉醒了水系法术,怎么就没觉醒火系法术,要不然施个法术,连柴火都省了。 刚准备去沈家借些柴火来,脑子里就冒出了一段火系法术。 她欣喜不已。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她蹲在灶台下,手指尖冒出一簇火焰,扔进灶台里,刚开始不熟悉,控制不好火候,把菜给烧焦了,后来逐渐熟悉。 灶台下燃烧着一团火焰。 她欢欢喜喜的站在灶台前用铲子热菜。 这能力太好用了,要是在现代,得省多少煤气费和天然气费。 吃完晚饭,王捕快迫不及待来找风紫,先是跑去沈家,见隔壁亮着,想起风紫买了隔壁的房子,又跑来隔壁敲门。 风紫热好饭菜正在吃。 食盒里有盘子和碗筷,做工还很精致,她连买碗筷的钱都剩了。 没办法,口袋里一文钱也没有了,可不得抠。 “扣扣扣!” 听见院子外面响起敲门声。 风紫放下碗筷,起身去外面开门。 堂屋外墙上挂着一盏白灯笼,里面散发着昏暗的光芒,风紫看清门外的人。 她笑着道:“王捕快怎么来了,我正在吃晚饭,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吃过了,你这么晚吃饭。” 王捕快一边进门,一边打量院子,布局和他家差不多,院子里还没放什么东西,显得更宽敞。 “下午收拾屋子累了,睡了一觉,结果一觉睡到天黑。”风紫语气随意。她和王大婶关系不错,连带着和王捕快也算熟悉。 王捕快进屋看见她桌上的饭菜有些意外,赞叹道,“你还真是心灵手巧。” “你可别误会,这不是我做的,我和沈大娘一家中午去泰来酒楼吃饭,这是剩下的饭菜。” 王捕快笑道:“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继续吃饭,你吃你的,我说我的。” 风紫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下来吃饭,王捕快在她对面坐下,“我叔叔已经答应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衙门报道都成。” “真的吗?”风紫一脸惊喜,又道,“我今儿中午得罪了州牧家的公子,会不会受影响。” 王捕快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中午不是上泰来酒楼吃饭,怎么就得罪州牧大人家的公子?” “就是去泰来酒楼吃饭才会遇到他,真是太气人,我们好端端的吃饭,是他先骂我们的。”风紫气呼呼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捕快皱眉道:“吴州牧和王州牧性情不一样,他应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不会因为这事恼怒你,但是衙门里多的是人巴结吴公子,就怕有人知道此事,为了巴结吴公子,可能会对你做一些不利的事。” 风紫放心了。 “州牧大人不针对我就好,只要吴公子不知道我在衙门当差就没人知道了。” 和王捕快约定明日清早一起去衙门报道。 送走王捕快,关上门,突然对上一双眼睛,那道身影像猴子一样倒挂在树上。 她吓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管三七二十一,挥手打出一记灵力,攻击树上倒挂的人影。 “哎哟!” 那道人影直直的落下摔在地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风紫试探的喊了声。 “小红?” “小紫姐姐怎么一见面就打我。”龙小红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小屁股。 “你怎么成这样了?” “我按照你说的地址千辛万苦去了永安镇,他们说你走了,我又跑来陵州城找你,终于才找到你了。”龙小红委屈巴巴道。 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小泥猴子,她问道,“你不是说要留在河里等你爹娘,怎么舍得走了?” 龙小红吸了吸鼻子,“一群很厉害的人来王家村烧杀,我为了帮小丫救村民,耗尽了所有灵力,现在一点灵力也没有了,王家村也被他们下了禁咒,我回不去了,只能到处流浪,我能想到投奔的人只有你了。” “王家村?”风紫先是一脸迷茫,捂着脑袋瓜子努力的回想,刚开始脑子里一片空白,记忆逐渐清晰。 意识到自己把有关王家村的一切都忘了。 明显不正常。 从什么时候忘的? 好像是上次从和王大哥王大嫂他们分别以后,有关王家村的记忆逐渐淡化。 她把自己的情况告诉龙小红。 “小红,你知道原因吗?” “你这种情况因是中了什么封印记忆的禁术,你最近是不是去过王家村了?” 风紫点点头。 龙小红捏紧小拳头,“那就对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王家村被那伙人下了禁术,我担心时间长了我会彻底忘记爹娘,才会跑出来。” “禁术?”风紫神情凝重,“你知道王家村到底得罪了谁吗?” 龙小红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在蛋壳里的日子都在睡觉,小紫姐姐,你能收留我吗?” 风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收留你没问题,但是我很穷的,买了这个房子更是连一文钱都没有了,可能没法让你过好日子。” 龙小红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的,只要能跟着小紫姐姐,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龙小红这一路真的吃了不少苦,她本来不用受这些苦,都是为了救王家村的人耗尽灵力,才会变成了一个普通小孩。 即使变成普通小孩也不妨碍她爬树。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和那个大高个说话的时候,我怕又找错地方,被坏人抓走,不敢敲门,偷偷爬墙溜进来看看,看见是你才敢露面。” 风紫忙问:“你遇到坏人要抓你?” 龙小龙叹气道:“我遇到的坏人可多了,最坏的就是那家,他家里有好多小孩哭,我都说找错了,他还要抓我,幸亏我跑的快。” “小红,你还记得那家在哪吗?” “记得呀,就在陵州城里。” “好,明儿你带我去。” “哦。”龙小红也没多问。 两人进屋,桌上的饭菜就剩下一点点,龙小红也不嫌弃,吃的干干净净。 风紫又用灵力变出一大桶热水让龙小红自己进去洗澡。 看得龙小红惊叹连连。 “小紫姐姐,你好厉害。” 风紫抿嘴轻笑:“你慢慢洗。” 第103章 认的妹妹 院子里。 风紫正准备洗龙小红换下来的衣服,展开衣服一看,脏兮兮就罢了,还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她不擅长针线活,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衣服改小,想了想,出门走几步来到黄掌柜家门前敲门,黄掌柜家请的婆子过来开门。 看见是她,和善的笑了笑,对屋里喊道,“老爷,小紫姑娘来了。” 里面回应,“让她进来吧。” 风紫走进堂屋。 黄掌柜正坐在椅子上。 她笑着道了声,“黄掌柜,打扰了。” 黄掌柜还在生气宅子便宜卖的事,没好气道,“少废话,有话快说。” “我想借一套小桃的旧衣服。” “借?”黄掌柜提高声音。 风紫忙道:“我身上银子都花光了,不过我就要去衙门当差,等发了月俸我就还你。” 黄掌柜奇怪道:“你家又没有小孩,你要借衣服做什么?” “我上次出远门,路上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家里遭了难,今晚来投奔我了。” 黄掌柜嘲讽道:“就你烂好心,自己都快没饭吃了,还收养一个没关系的小孩。” 说是这么说,还是吩咐家里的婆子,“你去捡两套小桃不穿的旧衣服给她。” 又对风紫道:“反正是不要的旧衣服,银子不需要你给了。” 风紫大喜:“谢谢黄掌柜。” 等她拿着两套衣服回来,龙小红还没洗好,她把一套干净衣服放下又出去了。 龙小红洗干净回到房间。 风紫正靠坐在床上看书,见她过来,笑着道,“今儿太晚了,你先和我住一晚,明儿再帮你把隔壁房间收拾好。” 龙小红小短腿利索的爬上床,紧紧挨着风紫坐下,“小紫姐姐,我身上衣服哪来的,虽然不如我以前穿的,还怪好看的。” 风紫目光盯着书,随口道,“我跟邻居借的,他家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龙小红见她专注看书,不由凑过来瞧,“小紫姐姐,书有什么好看的,你看得那么入神?” “因为我不想做半文盲,看书不仅能丰富我的知识,还能锻炼识字。” 风紫认真的看向龙小红,“小红,你也该多看书学习,我这里还有一本三字经,你拿去看吧,对了,你识字吗?” “哎呀,小紫姐姐,我好累呀,我要睡了。”龙小龙立刻倒下装睡。 风紫也不强求,见她装睡变成真睡,也吹灭蜡烛,躺下来睡觉。 下午睡了一觉,她现在一点瞌睡也没有。 正好盘算一下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自己身上一文钱也没有了,就算有了新工作,距离发月银也得等下个月,这一个月可怎么过,现在又有了龙小红要养,她得抓紧想办法挣钱。 次日清早,王捕快过来敲门。 风紫满脸不好意思道:“我上次出远门,路上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家里遭了难,昨晚来投奔我了,我今儿不能去衙门了。” 王捕快一愣,瞄了眼院子里乱跑的小姑娘,笑着说了声,“没关系。”就去衙门了。 “小紫姐姐,我饿了。” 以前龙小红有修为在身,是不会感觉饿的,自从变成凡人小孩,她就经常吃不饱饿肚子,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风紫领着龙小红去馄饨摊子时,沈香兰正在帮忙干活,一眼就看见她。 “小紫,要吃馄饨吗?” “嗯,两碗馄饨。” 风紫脸红道:“那个,可不可以先记账,等我去码头挣了工钱再补上。” 无论是卖葱油饼还是做货郎都得要本钱,她一文钱也没有,只能去码头扛货了。 沈香兰噗嗤一声笑了,“你来我家摊子吃东西还担心这个,今儿不收你的钱。” 风紫没和她争辩,打定主意,等自己挣了工钱就来补上。 风紫和龙小红挨着坐下。 沈香兰端着两碗馄饨过来。 刚才就看见风紫身边的小女孩,还以为只是碰巧站在一起。 “小紫,她是谁呀?” “我认的妹妹,我上次出远门,路上遇到的一个小姑娘,她家里遭了难,昨晚来投奔我了。”风紫又说了一遍。 沈香兰顿时满脸同情。 家里遭了难,肯定是爹娘都没了,但凡有个亲人,哪里会来投奔一个没关系的人。 “一碗吃得饱吗,要不要再来一碗,姐姐请你。”沈香兰对龙小红道。 老沈家馄饨碗大料足,一碗都够风紫一个大人吃得饱饱的,更别提一个小孩子。 感受到沈香兰的善意,龙小点点头又摇摇头,意识到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开口道,“吃得饱,不用了,谢谢姐姐。” 沈香兰笑了笑,又去忙活了。 沈香兰一边忙活一边和沈大娘说起风紫家来了一个小孩投奔的事。 “小紫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还得养活一个孩子,以后的日子肯定更难了。” 沈大娘叹气道:“她自己都是一个半大孩子,怎么抚养一个更小的孩子,过日子没那么简单,怕是要苦了自己。” 有不少街坊邻居来馄饨摊子吃早饭,听到她们的谈话,一传十,十传百,一上午的功夫,这一片都知道风紫收留了一个家里遭难的小女孩,吃碗馄饨还得赊账。 那些想要和风紫说媒的人家都歇了心思。 本来看她自己有本事,一个姑娘家能进衙门当差,又有一个宅子傍身,比好些有爹有娘的本地姑娘条件还好,谁知她竟收养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孩子。 吃完馄饨,风紫牵着龙小红去医馆,打算请佘大夫帮忙看看龙小红的身体。 这次见佘大夫感觉他比之前又憔悴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佘大夫,你没事吧?”风紫关心道。 大早上医馆没病人,佘大夫正在整理药材,听见她的声音,头也不转,随口道,“我好得很。” “佘大夫,这是我认的妹妹,她之前遭了大罪,你能帮她瞧瞧身体有没有问题吗。” 佘大夫转身看向龙小红,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逐渐深邃起来。 “这孩子哪来的?” 风紫又把对外的说辞说了一遍。 佘大夫坐下帮龙小红把脉,他把脉一向很快,这次却把了许久,风紫忍不住开口,“佘大夫,是有哪里不好吗?” 佘大夫收回手,“身体很康健,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回去多吃点补身体的东西。” 风紫松了口气。 第104章 佘大夫的恶意 龙小红却提着心。 她对人的情绪感知很强大,第一次和风紫见面,就从风紫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善意,所以才会那么亲近她。 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说不上来,就是想立马远离这人。 她扯了扯风紫的衣服,“小紫姐姐,你不是说要去码头挣钱,咱们快走吧。” 风紫这才想起来。 跟佘大夫告别,领着龙小红离开。 佘大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龙小红身上。 走出医馆,站在大街上,风紫低头对龙小红道,“码头上人多眼杂,我怕顾及不到你,你在家里等我好吗?” 龙小红乖巧点头。 她刚才在那个大夫身上感受到的恶意,现在心里还有些害怕,这种恐惧比她遇到十个坏人还要可怕,她暂时不想见人。 先把龙小红送回家,风紫一个人往码头上去。 她来的时候,码头已经开工了,一般是不再收人了,但张工头和她是老熟人,破例收下她。 “小紫姑娘,你好久没来了。” “我出了一趟远门,最近才回来。” “这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敢出远门。”说完,张工头拍了下脑袋。 “瞧我,差点忘了,你力气特别大,一般小毛贼可不是你的对手。” 和张工头说笑两句,风紫撸起外衣袖子就去干活了。 今日的风紫特别卖力,扛着两麻袋货一阵风似的跑,码头上只能看到她的残影。 “跑的真快,这还是人吗?”有人震惊道。 结算工钱时,张工头多问了一句,“今儿中午还有一趟货,你下午还来吗?” 想到自己明日就要去衙门报道,恐怕没时间再来扛货,风紫点头答应了。 现在没什么事,两人多聊了几句。 张工头得知风紫明日要去衙门当捕快,看向她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能耐人,迟早会有大出息,你可是咱们陵州城第一位女捕快。” 说着,他想拍拍风紫的肩,意识到对方是个姑娘,又收回手。 “我有直觉,你的前程不止于此,以后出息了,别忘关照下老朋友。” 风紫被他夸的不好意思。 码头离平安街很近,她中午回来又带龙小红出去吃馄饨,连带着把早上的饭钱也给结了。 沈大娘接过钱没说什么,只是给她们碗里的馄饨比别人多了好些个。 龙小红也爱上了馄饨,急忙吹了几口,就迫不及待的大口吃起来。 风紫吃的比龙小红快,一会儿就吃完了,坐在旁边等她吃完送她回家。 龙小红扬起小脑袋道:“姐姐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 “你现在就是普通小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快吃吧,我送你回去。” 等龙小红吃完,一大一小回家。 走在巷子里,遇到的街坊邻居都跑来打听她收养龙小红的事,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 “趁着孩子还小,你给找个好人家,有爹有娘,总比跟着你强,你哪会照顾孩子。” “可惜是个女娃,可能有点难送出去。” “我下午还要去码头干活,就不和各位多说了,回见。”说完,她拉着龙小红走了。 龙小红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她。 “小紫姐姐,你会送走我吗?” “答应你了就不会,别瞎想。” “嗯,那些人真坏。” “也不是坏,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把龙小红送到家,嘱咐她插好门,除了自己,无论是谁来敲门都不能应,更不能开门,就匆匆忙忙走了。 扛了一下午货,风紫和张工头告别,脚步轻快的回家,今天挣到了她和龙小红好几天的饭钱呢。 傍晚。 风紫又带着龙小红去吃馄饨。 沈大娘道:“你们也不能一天三顿都吃馄饨,来大娘家吃晚饭吧。”八壹中文网 风紫笑眯眯道:“不了,馄饨好啊,有面有菜有肉还有汤,我可爱吃了。” “我也爱吃。”龙小红大声应了一句。 沈大娘笑了笑,“这孩子真乖。” 被夸奖的龙小红更开心了。 正巧黄掌柜也带着黄小桃来吃馄饨。 他家有婆子做饭,但是女儿小桃想吃馄饨,黄掌柜只能带着来了。 “小紫姐姐。” 黄小桃一看见风紫就粘了上来,看见和风紫坐在一起的小女孩,小眉头皱起来。 龙小红看见黄小桃粘着风紫也有些不开心,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黄小桃先开口了。 “你就是赖在小紫姐姐家不肯走,害的小紫姐姐以后要吃苦受罪没好日子过的那个没人要的小孩子吧?” 龙小红立刻红了眼眶。 那句“没人要的孩子”真的戳中了她的肺管子,她还在蛋壳里爹娘就不见了,如果她还有法力,她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坏孩子。 “小桃!”风紫忙道,“这些话是谁说的?” “婶婶大娘们都是这样说的。”黄小桃歪着小脑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话伤人。 风紫一脸严肃道:“小桃,那种话不可以再说,不是好孩子会说的,小紫姐姐不喜欢听,小红也没有赖着我,我是因为喜欢她才留下她一起生活的,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黄小桃似懂非懂。 “小孩子不懂事,童年无忌,你跟她计较什么。”黄掌柜漫不经心道。 龙小红突然狠狠地推了黄小桃一把。 黄小桃正坐在椅子上,被推的直接向后倒,黄掌柜眼疾手快抱住她。 “哇,呜呜!”黄小桃吓得大哭。 “你做什么?”黄掌柜抱着女儿,看向龙小红的目光十分凶狠。 龙小红有点害怕,但是旁边有风紫撑腰,她鼓起勇气,扬起小下巴,“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你是大人不要跟我计较。” 这是用黄掌柜之前的话顶回去。 黄掌柜冷笑道:“好样的,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对我女儿动手,我要你的小命。” 别人都以为黄掌柜是玩笑话,他刚才一度是真的想掐死龙小红。 “黄掌柜,孩子不是这样娇惯的,小桃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你别把她教坏了。” 黄小桃听见风紫这样夸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哭,就停下了哭,只不停地抽噎。 黄掌柜神色缓和了些。 “刚把房子便宜卖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家孩子怎么娇惯,轮不着你管。” 说完,抱着黄小桃走了。 龙小红看向风紫,怯怯道,“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风紫笑了笑。 没有责怪她。 毕竟是黄小桃先开口伤人,黄掌柜不仅不管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刚才还说黄掌柜娇惯孩子,她自己不也是偏心自家孩子。 看了眼天色。 可以去找人算账了。 按照龙小红的话,那男人很可能是人贩子,那地方就是一个人贩子窝点。 是与不是,还得亲自去看看。 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第105章 狗儿娘,迷魂术 天色渐黑。 西城一条杂乱的街道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手牵着手往前走。 “小紫姐姐,你真要去帮我报仇吗?”龙小红小脸上满是兴奋。 风紫笑着点头:“当然,那伙人八成是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咱们也算为民除害。” “哦,太好了。”龙小红高兴的跳起来。 “小紫姑娘?”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风紫转身看去,就见王捕快和几个衙门官差正在巡街。 王捕快原本只是觉得背影像,而且对方正牵着一个小姑娘,没想到还真是她们。 “你们怎的跑这条街上来了,这条街很乱,晚上不安全,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我们很快就回去,你们这么晚还要巡街啊?”风紫随口道。 王捕快眉头紧皱。 “最近丢了不少孩子,昨日有个贵人家的孩子丢了,我们州牧大人被逼的没法子,只能安排我们出来找,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让我们上哪找人,你小心点看着你妹妹,这次丢失的不止男孩还有女孩。” 风紫神情严肃的点头。 王捕快还要巡街,两人没说几句就分别了。 等看不见风紫的身影,一个捕快打趣道,“刚才那姑娘瞧着不错,是你未婚妻吧,什么时候请兄弟们喝喜酒?” 王捕快力道不重的捶了那人一拳头,笑骂道,“别胡说八道毁人姑娘清誉,我们是住一条巷子的邻居,她经常照顾我娘,我们关系不错。对了,她就是要进衙门当差的风紫,以后咱们就要一块共事了。” 顿了顿,又轻声道,“我哪有那个福气。” 后面一句其他人没听见,就听见前面说的话,一个个惊叫起来。 “什么,她就是风紫?” “咱们陵州城第一位女捕快。” “刚才没多看她两眼,看着也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就能让头儿破格招她进衙门。” “你们几个都没见识过小紫姑娘的厉害,她可是力大无穷,尸鬼知道吧,很凶猛的,我们一群兄弟都打不过,她能和尸鬼单打独斗,只受了点轻伤,还有啊……” 王捕快来了精神,一边巡街一边和兄弟们说起风紫的丰功事迹。 另一头的吴州牧就没这么轻松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 他几乎没动筷子。 吴夫人关心道:“老爷,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吴州牧摇头叹气:“升官是高兴,升了官才知道这个州牧不好当,事事都要找我,陵州城里达官显贵多,一个个都惹不起。” 吴公子不以为意道:“照爹您这么说,皇城的府尹大人岂不是不要活了,皇亲国戚一大堆,随便砸到都是个大官。” “死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吴州牧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下儿子的脑袋。八壹中文网 吴公子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向吴夫人告状,“娘,我爹公事不顺就拿我撒气。” 吴夫人嗔道:“知道你爹公事不顺,你就老实点。” 吴州牧看向儿子,“你最近有没有出去给我惹事?” 吴公子立刻道:“没有,绝对没有,因为我太老实了,那些公子哥都不愿意带着我玩了。” 吴州牧哼道:“跟他们有什么好玩的,一群纨绔子弟,没什么出息,你给我好好念书,咱家就是靠你爹我念书才起来的,否则你也就只能土里刨食。” “知道了。”吴公子蔫蔫道。 吴州牧又想起今日赵都尉临走前撂下的话,不由头疼起来。 赵都尉家的小孙子昨晚出去看杂耍丢了,赵都尉今日亲自来衙门问责,要求自己三日内找回他家孙子。 他当自己是神人吗,前头那么多孩子丢失,还没找到,自己正焦头烂额,他这又给自己添麻烦,他家的孙子他自己不会看好。 这些话和妻儿说了也没用。 索性他一个人烦恼,随便应付几口饭就回书房看案宗了。 风紫正走着突然停下来。 龙小红见她突然停下来,疑惑道,“小紫姐姐,你怎么停了,地方还没到。”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远处,狗儿娘穿的还算干净,但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和沈大娘前不久的状态有点像。 狗儿娘坐在一家小饭馆的门口。 这时,里面走出来一个男子,呵斥道,“哪来的疯婆子,不要挡在我家饭馆门口影响我做生意,赶紧走。” 男子骂了好一会儿,狗儿娘不理会,男子气不过,拎着一桶泔水就要泼在她身上。 “让你滚远点没听见吗?” 风紫一跃而起,连蹬几脚,快速上前紧紧抓住男子的手腕,笑吟吟道,“这位小哥,做生意和气生财,你一桶泔水泼下去是不想做生意了吗?” 男子顿时冷静下来。 自己要是把泔水泼在门口,哪还会有客人进来光顾。 但还是满脸不悦道:“你和这疯婆子什么关系,她一直坐在我家饭馆门口影响我家生意,你赶紧把她带回去。” 风紫没说什么,半蹲下看向狗儿娘。 “婶婶,你还记得我吗?” 狗儿娘一点反应也没有。 男子更气了。 “你看她,你和她说什么都不听,气不气人。” 风紫笑道:“店家,她一看就是脑子不清醒,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男子哼了一声,走进饭馆。 风紫背起狗儿娘来到一处僻静地。 龙小红一直乖乖的跟在她身边。 “婶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狗儿呢?” “狗儿。”提到狗儿,狗儿娘立刻有了点反应。 想到沈大娘的情况,风紫有点明白了,艰难问道,“是不是狗儿出事了?” 分别前,狗儿娘还面色红润,对未来充满希望,如今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十岁不止,又一个人坐在街上,肯定是出事了。 “婶婶,我是小紫,跟你们一起逃难来陵州城的小紫,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狗儿娘嘴里喃喃唤着狗儿的名字,对她的话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站着的龙小红开口道:“小紫姐姐,她应是中了迷魂术,你得帮她醒醒脑。” “怎么醒脑?”风紫问。 龙小红教了她一套法术。 自己虽然没了修为,但是记忆还在,能帮到小紫姐姐,好开心呀。 第106章 张家人 风紫对着狗儿娘使了刚学会的法术。 一瞬间,狗儿娘恢复神智。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姑娘,不由哽咽道,“小紫,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先别说这些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紫有一肚子的疑问。 提起这事,狗儿娘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有一对祖孙来我家讨水喝,我见她们衣衫褴褛,着实可怜,就给她们倒了一碗水,等她们离开,我家狗儿就不见了,之后,我也变得痴痴傻傻,什么都不知道了。” 风紫见她哭的凄惨,无奈道,“婶婶先别哭了,再仔细想想,也许有什么重要线索忽略了。” 又道:“婶婶,我就要去衙门当捕快了,你仔细回忆些线索出来,我才能帮到你。” 这句话果然有作用,狗儿娘勉强止住大哭,“姑娘家也能做捕快吗?” 风紫一脸自信道:“正是因为我厉害,才会被衙门破格录用。” 这话果然给了狗儿娘莫大的希望。 原本风紫在她看来只是一个普通小姑娘,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人家已经混进衙门当官差了。 又仔细回忆了一番。 “对了,我递水给她们时,脑子有一瞬间空白,那会儿我隐隐约约听见她们说什么,主人,七岁以下,祭品什么的。” 风紫神情凝重。 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对了,不就和前不久她在村子里,村长家孙子的遭遇差不多。 ——主人只要七岁以下的孩子做祭品。 等等。 难怪她觉得当时的事情那么熟悉,逃难那会儿,也发生过小孩被抓走的事,其中就有狗儿,后来是天雷把那五个汉子劈死了。 有个汉子说过一段话,她印象深刻。 ——兄弟们从来不信报应,老天不公,凭什么景州城主那种人可以安然享受荣华富贵,我们却沦为流民,无家可归,我们的主人是至高无上的神,他会保我们长命百岁,将来享受荣华富贵。 这么看来当初抓走村长孙子的就是那伙人的团伙,这次恐怕又是那伙人的团伙干的。 “我真想不到了,小紫,你能帮我把狗儿找回来吗?”狗儿娘紧紧攥着风紫的衣袖。 “我不能保证,但是一定会尽力的,给我点时间,婶婶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吧。” 狗儿娘红着眼眶道谢。 “我家就在这附近。” 三人一起走。 气氛有些沉重。 原本很欢快的龙小红也有些闷闷不乐。 风紫低头问龙小红,“你累不累?” 龙小红摇了摇头。 虽然没了修为,但她的体质还是比一般人族小孩强多了,要不然,她也不能活着找到风紫。 “你为什么不开心呀?”风紫又问。 “坏人很坏,她们偷走了婶婶的孩子,婶婶的孩子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也会很害怕的。” 风紫没再说什么。 三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地方偏僻的小巷子里,走到和自家差不多的小院子门前。 风紫送狗儿娘回来的时候,这一家子都快找疯了,狗儿爹刚从外面找人回来,看见狗儿娘,都没注意到一旁的风紫和龙小红,快步冲上前。 “媳妇,你跑哪去了,狗儿已经丢了,你要是有个好歹,还让不让我活了。”想到死去的孩子和丢失的狗儿,大汉忍不住落泪。 用衣袖胡乱擦了把眼泪,搀扶着媳妇进门,“回来就好,咱们回家,肚子饿不饿,以后不要乱跑了,一大家子晚饭都没吃到处去找你,狗儿丢了不是你的错,没人怪你。” 汉子扶着妻子絮絮叨叨。 狗儿娘沉浸在难过和愧疚中,一时也忘记了风紫。 夫妻俩没心思顾及旁人,他身后的一大家子人却是认出来了风紫。 中年男人迟疑道:“你是小紫?” “大伯,好久不见。”风紫笑着道。 中年男人爽朗笑道:“还真是你,我都不敢认,成大姑娘了。” “瞧着真水灵。”中年男人的妻子也笑道,看风紫的神采还有衣服就知道她最近过的不错,又看向龙小红,“她是?” “我认的妹妹,跟我一块生活。” 一大堆人站在门口说话不方便。 中年男人的妻子也就是张大伯母招呼风紫进门说话。 “都别站在外面了,快进来坐吧。” 一大家子呼啦啦的进门。 风紫也跟着进门。 宅子和她家一样大,却住着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可想而知有多挤。 院子里挂满了各种衣服。 张大伯母一边进来一边道:“这宅子是我家亲戚借给我们住的,每月只收一点点租金,现在的日子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一行人来到堂屋,张大伯母的大儿媳妇给她们倒了两碗水,“喝口水吧。” 风紫接过道了声谢。 龙小红也接过道了声谢,两只小手捧着碗“咕噜”一口气喝完。 “娘,小婶回来了,要不要开饭?” 张家大儿媳妇说话间不由看了眼风紫两人,意有所指。 不是她小气,自家本就人多,每日都吃不饱,再加上两张嘴,想想都头疼。 “开饭吧,孩子们都饿了,张大伯母笑着道,“小紫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们吃过了。”风紫笑着道。 听到这话,张家大儿媳不由松了口气。 张家的晚饭是菜糊糊和杂面饼子。 一大盆糊糊端上桌,由张大伯母负责给所有人打糊糊,大人一碗,小孩半碗,每个人都吃的很满足。 “你小叔小婶的送进去了吗?” “送过了。” 张大伯母这才把盆里的糊糊分干净了。 风紫正打算提出告辞。 这时,送媳妇回屋的狗儿爹过来了,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风紫面前。 张家人惊呆了。 连糊糊和面饼子都顾不上吃。 “小紫,我听我媳妇说了,多谢你送她回来,还把她脑子治好了,你就要去衙门当差,求你帮我们找回狗儿。” 风紫本来是坐着的,赶紧站起身,“您先起来,就算您不求我,我也会尽力的。” 龙小红见状,也跟着站起身。 张家大伯沉声道:“有话好好说,你下跪是逼迫小紫吗?” 狗儿爹忙站起来。 “婶婶呢?”风紫关心道。 闻言,狗儿爹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她这段时日疯疯癫癫,一直没能睡个好觉,刚才正说着话就睡着了。 第107章 跟踪,教训醉汉 等狗儿爹情绪平复了。 张家人开始七嘴八舌跟风紫打听她进衙门当差的事。 “小紫,你进衙门做什么的?” “做捕快。” “哇,女捕快诶,怎么进的,衙门可不好进,别说女子,就是男子也不容易进去。” “我帮过衙门一点忙,我邻居是衙门捕快,他给引荐的,捕头是他亲叔。” 风紫并没有嫌烦,认认真真的回答。 张家的姑娘们羡慕极了,别说她们,就是张家的儿郎们也羡慕不已。 张大伯母笑眯眯道:“当初我就瞧小紫不是一般人,逃难路上,只有她一个半大姑娘孤身上路还能撑那么久,遇见咱们,不仅不害怕,还主动提出想跟咱们一路,我就想这姑娘怎就那么大胆,还有那次狗儿被人抓走,也是小紫把他带回来的。” 说到这里,张家大伯母一顿,看向一旁的小叔子,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宽心,却不再多话。 张家大伯忙问起风紫,“小紫,你这次可有把握找回狗儿?” “说实话我没有十成把握,只能说会尽全力,咱们一起逃难的情分,你们应该了解我的,我不能说大话骗你们。” 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有线索了。” “此话当真?”张家大伯坐正身体。 狗儿爹也睁大眼睛看过来,眼中透着一丝希望的光。 “嗯。”风紫点点头。 “有线索就好。”张家大伯欣喜不已。 张家三兄弟,他和二弟儿孙满堂,三弟只剩下狗儿一个儿子,要是找不回狗儿,三弟夫妻怕是活不下去了。 接下来,张家人又拉着风紫问东问西,龙小红都开始打瞌睡了,风紫索性把她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睡觉。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计划只能推迟了。 等离开张家,已经很晚了,张家大伯让自家两个儿子送她们回去。 风紫抱着熟睡的龙小红拒绝了。 “您就放心吧,我身手很好的,一般小毛贼不是我的对手。” 张家大伯知道风紫能进衙门当差,自然是有些身手的,但是毕竟没见过,心里总有些不放心。 “还是让大郎二郎送你们回去吧。” “真的不用了,我住的地方离这挺远的,一来一回,等大郎哥和二郎哥回来都要宵禁了,万一害得他们被当成坏人抓了就是我的罪过。” 说完,不等张家大伯再开口,她就抱着龙小红健步如飞走了。 “诶,这孩子跑的真快。”张家大伯失笑摇头,转身进家门。 这条街不如平安街繁华,晚上还是有不少小摊贩在做生意。 风紫抱着龙小红走在街上,闻到食物的香气,不由开口,“小红,你肚子饿不饿?” 龙小红原本歪着脑袋靠在风紫肩膀上,闻言,抬起头,笑嘻嘻道,“姐姐怎么知道我是装睡的?” “你一醒我就发现了,肚子饿不饿?” 两人晚饭就吃了一碗馄饨,距离现在好几个小时,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有一点点饿了。”龙小红摸摸小肚皮。 “走,吃东西去。” 风紫领着她来到一个粥摊上,要了两碗八宝粥,晚上喝粥好消化,对胃也好。 龙小红原本以为馄饨是除了葱油饼以外最好吃的东西,没想到这个粥也很好吃。 “好好喝,软软糯糯甜甜的。” 风紫笑了笑,凑近她小声道,“咱们平安街有一家卖八宝粥的摊子煮的粥更好吃。” 龙小红的眼睛更亮,已经开始期待了,“姐姐,咱们明儿早上去吃好不好?” “不行啊,那家早上不出摊,晚上才出摊,咱们晚上去吃。” 龙小红用力地点头。 人间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不对,没遇见小紫姐姐以前人间确实很可怕,到处都是坏人,是遇见小紫姐姐以后,她才过上好日子了。 龙小红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孩,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比水里有滋有味多了。 快到宵禁了,路上没什么客人,好些摊主准备收毯子回家,粥摊摊主也准备收摊了,风紫吃的很快。 八宝粥是真材实料熬住的,吃起来一点也不腻,装粥的碗也很大,一碗大概有五百毫升,风紫喝完就饱了。 龙小红也喝的肚子滚圆。 两人饱饱的回家。 半路上,风紫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又遇到一个醉汉挡住她们。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晚上出来,还牵着妹妹呢,跟大爷一起喝酒。”醉汉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子,就要往风紫嘴里灌下去。 风紫抓住他的手腕,稍微用力,就听见卡擦一声,酒坛子摔在地上。 “砰”地一声摔碎。 “疼疼疼,该死的臭娘们,放开我!”醉汉破口大骂。 风紫增加力道。 “啊!饶了我吧,姑娘饶了我吧,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醉汉疼的脸都白了,连声求饶。 “不是醉了吗?” “酒醒了,酒醒了。” 风紫甩开他的手,“要撒酒疯回家撒去,下次再让我遇到,我就卸掉你一条胳膊。” 暗中跟踪的人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 几名官差闻声赶到。 正是王捕快几人。 醉汉立刻硬气起来。 跑到他们身后,指着风紫告状,“官差大人,这个姑娘刚才无缘无故的伤人,瞧她把我手腕捏的,可疼死我了,她还把我一坛子好酒给摔了,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王捕快看向风紫。 龙小红指着醉汉,小脸气呼呼道,“明明是你先招惹我们的,还要拿酒坛子往小紫姐姐嘴里灌,你打不过小紫姐姐才求饶,怎么能说谎,你个坏蛋。” 王捕快板着脸道:“是个大男人就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谎,你说说你这个月都多少次了,因为晚上喝醉酒调戏妇人被人告到衙门,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官差大人,小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醉汉吓得立刻求饶。 “滚吧。”王捕快踢了醉汉一脚。 醉汉灰溜溜的离开。 王捕快和另外几个捕快告别,那几个捕快仔细从头到脚打量了风紫一翻才走。 王捕快对风紫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下值了,咱们一起回吧。” 第108章 猖狂,小孩被拐案 路上。 王捕快问:“你们这么晚还没回去?” 风紫踩着影子道:“遇到了当初一块逃难的熟人,在她家坐了会儿,耽误了点时间,你们也巡逻到这么晚。” “还不是人贩子闹的,那些天杀的人贩子。”王捕快低骂了一句。 “小妹妹,要不要哥哥背你?” 王捕快看向龙小红的目光喜爱的不行,见这么小一个孩子乖巧的跟在风紫身边走路,忍不住开口。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龙小红点点头。 王捕快背着龙小红走,风紫跟在一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说的大部分都是最近热门话题,小孩被拐案,要说小孩被拐以前也常有,但是没有最近这么猖狂,城主府脚下,一州主城,那些人贩子堂而皇之的跑到人家家里偷小孩,数量还很多,范围也很广,这些小孩有的出身贫苦人家,有的出身富贵人家,不拘男女,看上就抓,简直太猖狂了。 连城主府都惊动了,城主大人亲自过问了几句,让州牧尽快抓到那些人贩子。 “我们不容易,大人也不容易,他还要承受上面的压力,昨晚都尉大人家的孙子也丢了,都尉大人亲自跑来衙门给大人施压,让咱们三日内找回他孙子,他娘的,自家孙子自己不看好,凭什么给咱们找麻烦,说到底,上面的人哪里会体谅咱们。” 她就要去衙门当差了,王捕快没有一丝隐瞒,完全把她当成自己人。 “都尉家的孙子怎么丢的?”风紫问。 王捕快想了想。 “这次倒是和之前不同,是在看杂耍的时候丢的,之前都是人贩子去小孩家里,神不知鬼不觉偷走孩子,这家的大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些大人是不是都疯了?”风紫忙问。 王捕快点头:“是啊,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疙瘩,丢了肯定受不住打击。” “城南孙员外家的夫人,原本多好一个人,温柔贤惠,乐善好施,经常在城里城外施粥接济无家可归的人,却好人没好报,她三十多岁才得一子,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结果孩子在她手上丢了,人就那么疯了。” 这些当街巡逻的捕快知道的家长里短一点也不少,他一连说了好几户人家。 风紫越听神情越凝重。 又问道:“那些疯了的大人是不是孩子都是在他们手上丢的?” 王捕快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确实是这样,除了在父母手上丢的,也有在亲朋好友或者下人手上丢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疯了。” 顿了顿又道,“要说父母会因为在自己手上弄丢孩子自责痛苦疯了还有可能,那些亲朋好友和下人怎么会因此受刺激疯了。” “王捕快,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风紫把狗儿的事说了,狗儿失踪的情况和前面那些孩子失踪的情况是一样的。 王捕快神情严肃几分,“你是说那些丢失孩子的大人都是被施了迷魂术?” “是的,他们并不是受刺激疯了。” “好,这件事我明日就去告诉我叔叔。” 如果人贩子并不是普通人,就不能光靠他们衙门官差,也得需要奉神宫介入了。 王捕快想到那些中了迷魂术疯疯癫癫的人,忍不住开口道,“小紫姑娘,你能解迷魂术是吗?” “嗯。”风紫点头。 “你能不能帮帮他们,有些人家真的很可怜。” “当然可以。” 见她毫不犹豫的点头,王捕快笑了笑。 风紫想到什么,向他询问,“对了,我明早去衙门报道后,可不可以出去一趟?” 那事不能拖,万一对方真是人贩子,明儿就把小孩子转移了,她要上哪去找。 “自然可以。”王捕快没多问。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平安街巷子。 王捕快背上的龙小红早就呼呼大睡了。 来到风紫的家门口,王捕快把龙小红递还给风紫,说了声,“明儿见!”就走了。 隔壁沈香兰打开门出来。 风紫有些惊讶道:“你还没睡?” 沈香兰打了个哈欠道:“你们两个这么晚没回来,我和我奶哪能睡得着,她老人家一直坐在门边守着听你家的动静,我刚把她劝进屋睡下了。” 风紫笑了笑:“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我的身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沈香兰道:“你是身手好,可你还带着一个孩子呢,最近城里经常丢孩子,黄掌柜走到哪儿都把小桃带在身边,一眼都不错开,你出去把小红看紧点。” “我奶和我娘说你要是信得过她们,就把小红放在我家,我们帮你看,等你去衙门当差总不好把小红一个人扔家里,更不能带去衙门。” 这点风紫之前倒是没考虑到。 “当然信得过,那就麻烦你们了。”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沈香兰打着哈欠回家。 风紫也抱着龙小红回家。 走进院子里。 她朝着墙壁上的灯笼一弹,灯笼里立刻燃起黄色火焰,照亮了整个院子。 她直接进屋。 院子里的灯笼随即熄灭,屋里的灯笼再度亮起。 次日天蒙蒙亮。 风紫把龙小红喊醒。 别人家的水缸经常要挑水,风紫家倒是省了这个麻烦,她见厨房的水缸空了。 双手结印,对着水缸一指,刚才还见底的水缸立马满了。 龙小红双眼亮晶晶的。 即使见识过多次,还是觉得很厉害。 如今天地灵气稀薄,很多法术不能用了,她虽然是水系妖物,但是也不能这样随意操控水,至于什么呼风唤雨,那都是远古传说中的法术了。 两人一起蹲在院子里洗漱。 等洗漱好,两人手牵着手往街上去。 老样子点了两碗馄饨,见龙小红好奇的望着一旁包子摊,她又买了两个包子。 一人一碗馄饨一个肉包子。 吃饱喝足,她交代龙小红,“我要去衙门报道,你待在沈大娘和沈姐姐身边,哪里也不能去,等我回来。” 龙小红乖巧点头。 正好王捕快走过来。 喊了一声,“小紫姑娘!” “来了。”风紫起身跟上去。 龙小红一直眼巴巴的望着风紫背影。 小模样委屈极了,她知道小紫姐姐是去挣钱养活她,所以不能胡闹。 沈香兰牵着龙小红坐在摊位后面的小马扎上,“小红,你先坐在这里,如果觉得无聊,姐姐送你去我家,我家有个很俊俏的大哥哥可以陪你玩。” 沈文殊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身体内里亏空的厉害,沈家人暂时不让他去书院,每日只让他在家休养身体,正好可以看孩子。 ps:作者得推荐票最高记录是79张,如果明天有一百张推荐票,后天我就加更一章,看看有多少真实读者,读者是作者更新的动力哦!^_^ 第109章 上衙门报道 风紫跟着王捕快前往衙门。 衙门设在南城,距离西城平安街有点远,所以王捕快每日很早就出门。 平日他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走路,今儿身边跟着风紫,就带她坐上了一辆马车。 车夫显然和王捕快很熟,笑着问道,“王捕快早啊,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我邻居,也是我们衙门新来的捕快。”王捕快随口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板递给车夫。 里面车厢很大,已经坐着八个人,加上他们两正好十个人,马车可以启动了。 风紫刚才见王捕快掏了十文钱给车夫,就从挎包里拿出五文钱还给他。 王捕快痛快的收下了。 又跟她道:“以后你当差不想走路可以坐挂着这种木牌子的车,五文钱一个人不算贵,就是每趟必须要凑够十个人才会出发,有时候挺耽误事。” 风紫点点头。 没想到古代已经有公交车了。 坐上马车,很快就到了衙门。 她不是第一次来,以前还抓过几名犯人来衙门,意外得了一两银子赏银,她还做过靠抓坏人换赏银发财的梦呢。 王捕快和门口守卫的捕快打了声招呼,就领着她进去,直接找王捕头报道。 王捕头正好要出门,看见风紫来了朝她笑笑,吩咐王捕快带人去书吏那里报备。 王捕头等人皆是面色凝重的样子。 王捕快道:“捕头,你们要去哪,我有话和你说。” 王捕头皱眉道:“回头再说吧,南城发生命案了,我现在要赶过去。” “又发生命案了!”王捕快很惊讶。 “最近事真多,小孩被拐案还没破,又出了这档子事,咱们衙门都快忙不过来了。”说完,王捕头就要走,被王捕快拦住。 这要不是亲侄子,王捕头能直接揍人。 “等等,我要说的就是小孩被拐案,小紫提供了新线索,这个案子很可能和妖魔有关,另外那些因丢失孩子疯癫的人是中了迷魂术,小紫有办法帮助他们恢复正常。” 王捕头满脸震惊。 “和妖魔有关,难怪咱们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也没有。这件事我会禀告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南城,由你们两负责小孩被拐案。” 王捕快没想到叔叔会这样安排,开口道,“捕头,小紫姑娘今日刚入职。” “就这么定了。” 王捕头拍板,立刻领着人走了。 风紫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入职就被委以重任,没点适应期的吗? 王捕快知道叔叔是看重小紫姑娘的实力,自己只是顺带的,无奈的叹了口气,带着风紫去书吏那报备,领了两套衣服鞋子和一把佩刀。 风紫换好衣服出来,将佩刀挂在腰间挂好,又整理了下帽子就出衙门了。 此时,龙小红待在摊子上帮着沈大娘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比如收碗擦桌子。 沈香兰夸道:“哎呀,咱们小红真勤快,爷奶,咱们得给小红发工钱。” 沈大娘嗔了她一眼,“人家把孩子托付给咱们,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干活,小红,快别干了,坐下来歇歇。” 龙小红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眯眯道,“我不累的,坐着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干活好玩。” 不知道是不是沈香兰的错觉,她总觉得刚才龙小红说话的样子像极了风紫,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所以才像的。 沈大娘失笑摇头,转头看见一名青衣男子站在摊子前,“佘大夫怎么来了?” 以往佘大夫可从来没上她家摊子上吃过馄饨。 “来一碗馄饨。” “好嘞,马上给您煮。” 龙小红正在卖力擦桌子,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打量自己。 她扭头看见了佘大夫,红通通的小脸顿时有些发白,害怕的攥紧抹布。 不断安慰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人不敢对她做什么,而且这个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小姑娘,你父母呢?”佘大夫露出一个称得上温和的笑容,柔声问道。 龙小红没有回答。 沈香兰代替她回答,“小红有点怕生,佘大夫别在意,小红的爹娘都不在了。” 龙小红动了动嘴唇。 想反驳自己爹娘没死,只是不知道去哪了。 到底没开口。 佘大夫笑道:“她叫小红。” 沈香兰点头:“是啊,龙小红。” “龙?”佘大夫轻笑了下,“这个姓倒是少见。” 见佘大夫没再继续问,沈香兰去忙自己的了,龙小红这会儿乖乖的坐回摊子后面的小马扎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人虽然一直在笑,但是给人的感觉好可怕。 风紫穿着一身捕快服饰走在大街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觉得自己威风极了。 熟悉她的街坊四邻差点没认出来。 “小紫姑娘,你真去衙门当差了。” “瞧瞧小紫姑娘穿着这身衣服显得多精神,能不能让我摸摸。” 被人拦着说话耽误了会儿功夫。 风紫来到馄饨摊子上。 “小红,我回来了。” 听见风紫的声音,龙小红立刻站起来,朝着她扑过去,“小紫姐姐!” “不就一会儿没见,至于这么黏糊。”风紫脸上带着灿烂笑容。 和沈大娘他们打了声招呼就领着龙小红走了。 佘大夫一直注视着她们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沈香兰过来收碗,“真奇怪,佘大夫一口也没动,咱家的馄饨明明很好吃啊。” 路上,风紫嫌弃龙小红人小腿短走不快,干脆背着她走。 来到一处偏僻的街道。 龙小红指着一处小宅院道:“就是那。” 风紫蹬了几下腿,背着龙小红飞上了屋顶,嘱咐她,“等会儿打架不方便,你就在这上面等我。” 龙小红乖乖的点头。 风紫揭开一块瓦片往下看,看见堂屋里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围着桌子讨论事情。 “最近衙门抓的严,这批货必须尽快出手,想个办法,今日咱们就出城去。” “最近风声这么紧,还是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他们每日都要吃喝,多留一日都要多花银子,咱们还得伺候他们,万一饿瘦了就不值钱了。” 一个女人急忙从里屋跑出来,“老大,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小男孩烧的快不行了。” 老大哼道:“真是没用,果然是富贵人家娇惯着长大的小公子,还不如贫苦人家的孩子身体结实,死就死了吧,别管他了。” “早知道就不抓他了,白白浪费。” 第110章 解救小孩,案子并没有破 风紫听的清清楚楚。 这些人果然是人贩子。 估摸着里屋的方位,她轻轻揭开一块块瓦片,大概可以供一个人下去。 她从屋顶飞了下去。 刚落地,女人正好回到里屋,看见一个姑娘从屋顶下来,吓得想要尖叫,风紫迅速手起一掌把她劈晕了。 屋里有十几个孩子,但都是男孩没有女孩,根据王捕快说的,这次人贩子抓的孩子有男有女。 这些孩子坐在地上,全身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条,其中有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走到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面前,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见我穿的衣服吗,我是衙门里的官差,是来救你们的,你乖乖地不要叫出声,我有话要问你,明白吗?” 小男孩点点头。 风紫这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拿掉他嘴里塞的布。 “这里只有你们吗?” 小男孩点点头。 确定抓来的小孩都在这里,风紫皱眉。 “你是谁?” 一名大汉开门进来。 看见蹲在地上的风紫,惊惶大叫,一下子把外面堂屋里的七个汉子都引了过来。 一人大喊道:“是她,昨晚她身边跟着上次从咱们手里跑掉的小女孩,我跟踪了她一段路。” 这伙人贩子一向只抓男孩不要女孩,但是龙小红长得太好看了,也能卖得上价钱,他们才动了心思,把误入的龙小红抓起来。 没想到龙小红那么能跑,他们几个大汉追都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人跑没影了。 昨晚他们上街吃饭,又在街上看见龙小红,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大姑娘,他们没当一回事,一路悄悄跟踪,直到看见风紫出手教训醉鬼,知道这不是一个善茬子,为了不惹麻烦,这才放弃了。 人贩子老大看见她身上的官差服饰,脸色狰狞,“兄弟们,她是衙门里的人,一不做二不休,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说着个个掏出长刀冲着风紫来。 风紫一脚踹向为首之人的手腕,将他手里的长刀踢飞,然后一个挥手,将人拍飞到墙上,晕了过去。转身又是一脚,将另一人直接踹飞,啪叽摔倒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一下子损失两名战斗力,这伙人贩子疯了似的朝着风紫围过来一起上。 风紫三两下就把他们解决了。 她手脚麻利熟练的用捆小孩子的绳子把这伙人贩子捆起来。 蹲下去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小男孩,摸了下他的额头,“好烫!” 她朝着小男孩施展降温术。 这招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既然她可以抽取空气中的水分,还可以将水凝结成冰,那么也可以给人体降温。 如果不行,她只能用绣花针扎自己一下了。 好在没一会儿,小男孩的额头没那么烫了。 王捕头带着人从外面回来,直接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尽,“可累死我了。” 王捕快问:“案子怎么样了?” 一名捕快道:“啧啧,凶手抓到了,还是个读书人。” 另一名捕快道:“小叔子和嫂子有私情,为了能在一起,干脆下毒害人,这个小叔子简直没人性,亲大哥把他抚养长大,供他念书,三十多岁才成亲,为了个女人害死亲大哥,这对狗男女应该处以极刑。” “太无耻了,这个嫂子也没良心,嫌弃人家年纪大,却忘了当初差点被父母卖进窑子里,是她丈夫掏光了家底把她赎出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起来。 “好了,既然案子查清楚了,就不要再提了。”王捕头出声道。 又看向侄子,“不是让你负责查小孩被拐案,你怎么还在这,小紫呢?” “小紫出去有点事。” 正说着,一名捕快激动的跑进来,“捕头,外面,外面,外面……” 王捕头不耐烦道:“有话好好说。” 那人咽了咽口水,“外面好多小孩找回来了。” 王捕头立刻起身朝外面走去。 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衙门门口,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风紫身边跟着十几个小孩子,怀里还抱着一个,手里拉着一根绳子,身后拉着一串大汉。 风紫看见他们,高兴喊道,“王捕头,这些是人贩子,这些是我解救出来的孩子。” 一听是人贩子,围观的百姓纷纷大骂起来,遗憾自己手头没有烂菜叶和臭鸡蛋。 王捕快吩咐手下人去帮忙接手人贩子,还有领着孩子们进衙门,了解他们家住何处好给人送回去。 衙门里。 一群捕快正围着风紫说话。 “小紫姑娘,你一个人竟然打得过那么多大汉,你身手真好。” “原以为王哥吹牛,没想到你真这么厉害,来衙门报道第一天就立下大功了。” 外面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吴州牧的身影出现,“本官听说人贩子抓到了,孩子也找到了。” “启禀大人,是这位新来的捕快抓到的。”王捕头指着抱着孩子的风紫。 “不错,后生可畏。”吴州牧摸着胡须看过来,结果看见一个姑娘,好像想起来王捕头是跟他说过,要招一个女捕快,他当时没太放在心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属下名叫风紫。” 吴州牧正欲再说点什么,猛地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瞪大双眼。 都尉府的气氛不太好,府上下人走路都不敢有声音,生怕惹恼了主子们。 赵都尉的儿子没什么大出息,所以他最在乎这个孙子,一心一意想培养他成才,从小抱在怀里教导,谁知宝贝孙子竟然丢了。 这两日他一有不顺心的事就大发脾气。 赵夫人更是直接病倒了。 没想到才过一日,衙门就派人来通知,说他家孙子找到了,让他们来衙门接人。 都尉府在东城,赵都尉立刻和儿子坐马车去衙门接人。 见到病恹恹的孙子,赵都尉心疼不已。 赵公子抱起儿子跟在老爹身后。 吴州牧道:“小公子有些发烧,我们已经找大夫替小公子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 孩子还病着,顾不得寒暄什么,赵都尉一行人匆匆离开。 吴州牧舒心笑道:“小孩被拐案破了,这下可算能松口气了。” 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人,案子并没有破。” 第111章 没见过爹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风紫看来。 风紫清了清嗓子道:“我解救出来的小孩都是男孩子,可是这次小孩被拐案,也有不少女孩子被抓。我解救出来的孩子里最大的都九岁了,小孩被拐案里的孩子都是七岁以下。我亲自检查过,这伙人贩子只是普通人,根本不会什么迷魂术。”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的喜悦褪去大半。 “风捕快是吧,这次你立下大功,本官会向上给你申请一笔赏银,另外小孩被拐案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本官相信你可以的。” 说完,吴州牧又看向王捕头,“王捕头,你没意见吧。” 王捕头立刻抱拳道:“属下自然没有意见,属下也是这样想的。” 两个老狐狸笑得意味深长。 风紫来衙门当差第一天就大出风头,换了平时,肯定会遭到别人嫉恨。 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嫉恨她,反而都有些同情她,当差第一天就接下一个烫手山芋。 吴州牧念她今日立下大功,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龙小红一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正好被一群捕快遮挡住,听到风紫可以提前回去,立刻跳下椅子,小跑跟了过来。 吴州牧看见衙门里出现一个孩子,不悦道,“谁把孩子带来衙门了?” “我带的,这伙人贩子就是我妹妹发现的,也是她带我去人贩子的窝点,因为急着把孩子和人贩子送来衙门,顾不上把她送回去,就一块带来了。”风紫见龙小红有些害怕,将她的小手牵住。 吴州牧一听,立刻笑着夸道,“原来是她发现的,是个机灵的孩子,和你姐姐一样厉害,将来长大了也做个女捕快。” 龙小红害羞的笑了笑。 风紫牵着龙小红离开衙门。 懒得走路,乘坐公车回到西城平安街。 龙小红第一次坐马车,眼里满是好奇。 平安街的街坊邻居都听说了,衙门今日抓到一伙人贩子,看见风紫回来,纷纷上前打听情况。 就连黄掌柜也在人群里。 谁家没个孩子,最近那些人贩子太猖狂了,吓得他们把孩子都拘在家里。 有人道:“小紫姑娘,人贩子真的抓到了吗,我们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我家孩子最近天天关在家里都闷坏了。” 风紫笑道:“今日那伙人贩子就是我抓到的,但是他们和最近那伙猖狂的人贩子并不是一伙的,大家最近还是要当心些。” “什么,不是一伙的,还有好几伙啊,这些该天杀的人贩子。”有人骂道。 风紫又道:“根据衙门的审问,这伙人贩子是刚从外面来的,想趁着另一伙人贩子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浑水摸鱼,干一票大的,正好栽赃到那伙人贩子身上。” 又回答了好几个问题才脱身。 转头注意到街对面,佘大夫站在医馆门前正看着她们这边。 她朝佘大夫笑了笑。 佘大夫没有回应,直接转身进去了。 风紫不以为意。 佘大夫本来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回去的路上,风紫注意到龙小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怎么了,今早上还好好的,谁惹你不开心了?” “小紫姐姐,我有点害怕那个佘大夫。”龙小红鼓起勇气道。 风紫停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反驳说佘大夫很好,而是蹲下来问,“为什么害怕他?” 龙小红挠了挠小脑袋。 “我也不知道,我每次看见他都会很害怕,我觉得他对我有恶意。” 风紫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虽然佘大夫的口碑很好,一直在给穷苦百姓赠医施药,还救过沈香兰,但是龙小红这样说了,她必须提高点警惕。 她去粮油铺子买了些油和盐还有面粉,又领着龙小红去了一趟菜市买葱。 龙小红喜欢吃葱油饼,趁着今日有时间她打算做一些换换口味。 “新鲜的青菜,两文钱一斤。” “新鲜的大鱼,六文钱一斤。” “新鲜的豆腐,二文钱三块。”沈伯父正在叫卖,看见风紫,笑着打了声招呼,“小紫,你来买菜。”非要塞给她两块豆腐。 “谢谢沈伯父。”风紫只好收下。 她身上的钱不多,赏银还不定什么时候能拿到,买了一把小葱就打算回去了。 家里没有柴火,她是用灵力控火做饭。 龙小红一脸惊奇:“灵力还能这么用?” 每次小紫姐姐都会打破她的认知。 用灵力填满水缸,用灵力烧洗澡水,用灵力点灯……现在是用灵力烧火做饭。 风紫挥舞着铲子,“物尽其用懂不懂,能方便自己为什么不用,灵力又不是只能降妖除魔,等到了夏天,我还要用灵力做冰棒。” 龙小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风紫中午做了一大盘葱油饼,还做了一盘子红烧豆腐和一盆葱花豆腐汤。 一大一小两人吃得香喷喷。 “你还真是好养活。”风紫感叹道。 龙小红抬起头,小嘴油乎乎的,“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比在水里快活多了。”八壹中文网 风紫想帮助龙小红恢复修为,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做,她试过给龙小红喝了一杯掺了她一滴血的茶水,但是很可惜没用。 现在她把自己的血看得可宝贝了,一般情况下不会再用,一般人也不会再给了。 风紫发愁道:“如果你一辈子只能做个普通人该怎么办呀?” 龙小红双眼亮晶晶的。 “就这样跟着姐姐一辈子我愿意的,姐姐身上有娘亲的味道,我喜欢姐姐。” “啊?”风紫满脸诧异,抬起自己的胳膊嗅了嗅,没嗅到什么味道。 “你长得这么可爱,你娘亲一定长得很美吧。”风紫双手托着腮。 龙小红也学着她双手托腮。 一大一小面对面坐在桌子前闲聊。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啊?”风紫又是满脸诧异。 “我一直在蛋壳里睡觉,等我产生意识,能看到蛋壳外面,我爹娘已经不见了。” 听到龙小红的话,风紫眼前有画面了,意识到这真的是玄幻世界。 一对夫妻站在一颗大蛋前,目光慈爱的望着蛋壳,每日抚摸,期待蛋壳里面的孩子能早点出来…… 甩了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画面。 风紫问:“你想过去找你爹娘吗?” 龙小红重重叹了口气,“天下这么大,我去哪儿找,我只记得我娘亲身上的味道,就算我爹娘站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 风紫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第112章 粥摊夫妻,看杂耍 明日去衙门当差应该会很忙。 她昨晚答应带龙小红去吃八宝粥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领着龙小红出门。 在巷子里遇到同样打算出门的黄掌柜父女两,黄小桃看见风紫很高兴。 想到自己上次被龙小红害的差点摔倒,小脸闷闷不乐,没有喊人。 龙小红看见黄小桃也满脸不高兴的扭头哼了一声,小嘴噘的老高。 “黄掌柜,小桃,你们好呀!” 风紫笑着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风紫如今又是衙门的官差,黄掌柜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黄小桃见风紫主动跟她打招呼,又高兴的喊了声,“小紫姐姐。” “小桃去干嘛呀?”风紫笑着问道。 “今晚街头有杂耍,爹带我去看杂耍。” 等黄掌柜父女两走远了。 风紫低头打趣道:“嘴巴可以挂油瓶了,等会儿要不要去看杂耍?” “要!” 龙小红回答的很大声。 两人找到八宝粥摊子,要了两碗八宝粥,就着自己带来的,用油纸包着的葱油饼吃,真是有滋有味。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比昨晚吃的那家好吃多了。”龙小红舀着勺子,吃的停下来。 摊主夫妻听见龙小红的话,笑着道,“小姑娘喜欢吃就好,谢谢小姑娘的夸奖。” 龙小红好奇问道:“叔叔婶婶,你们早上为什么不卖呢?” 摊主夫妻并没有因为龙小红是小孩子就随意敷衍,而是认真回答起来。 “因为熬粥需要时间,还需要人每隔一段时间盯着,所以只能白日熬晚上卖。” “哦,原来这么麻烦,难怪好吃。” “对了,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红豆包,不嫌弃的话拿去吃吧。”摊主妻子拿来一碟红豆包放在她们的桌子上。 “谢谢婶婶!”龙小红惊喜道谢。 摊主妻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摊主目光柔和的看向妻子和龙小红。 风紫有些惊讶。 她来过不少次,摊主夫妻俩并不是多话的人,对待客人热情不失礼,但是也没这么亲近,见他们看向龙小红的目光满是慈爱。 忍不住发散思维。 他们不会就是龙小红失散多年的爹娘吧。 打住。 龙小红是蛟,算是妖族,摊主夫妻俩是人,八竿子也打不着,怎么能胡思乱想。 也许有的人就是很喜欢小孩子。 “小紫姐姐,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龙小红双手捧着一块红豆包啃,将小碟子往她这边推了推。 风紫见她喜欢,小碟子里又只剩下一块,就摇了摇头,“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吃完粥,风紫带着龙小红去看杂耍。 摊主妻子一直望着龙小红的背影发呆。 “当家的,你说咱们跟小紫姑娘提收养小红,她会答应吗?” 摊主愣了下。 “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你不觉得她跟咱们女儿很像吗,年纪也差不多,她刚才冲我笑的样子也好像。” 摊主沉默不语。 摊主妻子不甘心道:“当家的……” 摊主道:“咱们好不容易有安稳日子,别想那些了,她不是咱们的女儿,咱们也没能力养育一个孩子,就咱两好好过吧。” 摊主妻子眼眶通红。 正巧这时候来客人了,摊主夫妻收拾心情,重新扬起笑容招待客人。 天色渐黑,杂耍摊子这里围满了人。 风紫还看到了罗氏和沈香兰,还有王大婶和王捕快,四人正在说话,看见风紫过来,齐齐跟她打招呼,“小紫,你也来看了。” “是啊,难得有机会,过来凑个热闹。” 沈香兰凑近风紫,“听说你在衙门立功了,抓到了一伙人贩子?” “没什么,小事一桩啦。”风紫摆摆手。 “瞧你嘚瑟的,看来做捕快很适合你,我娘还说女孩子当捕快不好,我要是有你这本事,还卖什么馄饨,做女捕快多威风啊。”沈香兰羡慕道。 罗氏在家里说的话被女儿当着人家面说出来,神情有些尴尬。 王捕快正色道:“婶婶,你这话不对,有本事的人不分男女,皇城里还有不少女子入朝为官呢,小紫第一天当差就被大人委以重任,负责调查最近闹的最厉害的案子。” “我知道小紫有本事。”罗氏讷讷道。 看见亲娘出糗,沈香兰笑眯眯的。 虽然桃花妖的法术破除了,但还是影响了沈香兰的性格,也可能她骨子里就是这种性格。 王捕快看向风紫,问道,“关于案子,你有什么头绪,那伙人藏的太严实了,一点痕迹不露。目前,只有你找到的一点线索。” “打住,咱们是来放松的,暂时不谈案子,明日去衙门再说。”风紫郁闷道。 王捕快一愣,随即笑着道歉。 王大婶低头看向粉雕玉琢的龙小红,眼馋的不行,幽怨的看了儿子一眼,对风紫道,“小红人小,要不我抱着她看吧。” 王捕快立即道:“娘,还是我来吧。” 王大婶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王捕快不明所以,悻悻的摸摸鼻子。 风紫看了眼周围,大人们都是把小孩子抱起来看,她也将龙小红抱起来,“哪用得着你们,我自己就可以了。” 杂耍开始了,众人顾不上说话。 这伙人还真有点本事,吞长刀,吐火龙,跳火圈,胸口碎大石,看得围观的人纷纷鼓掌大声叫好。 风紫也想鼓掌,但是抱着龙小红不方便,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喊,“好!” 表演结束。 卖艺的人拿着托盘走了一圈讨要赏钱。 刚才大声喊好的人这会儿纷纷后退。 只有少数几个人掏了钱。 罗氏没给,沈香兰给了两个铜板,王大婶给了两个铜板,王捕快给了五个铜板。 轮到风紫,她也心疼的掏了两个铜板。 “你家孩子长得真好看,几岁了?” “五岁了。” 那人看了眼龙小红又去了下一个人那里。 “你家孩子真可爱,几岁了?” 黄掌柜笑道:“五岁了。” 这会儿人少了,风紫听见黄掌柜的声音,这才知道他站在自己不远处。 看完杂耍,一群人一起回家,路上还在讨论哪个杂耍艺人的表演更精彩。 第113章 牛马苟三名捕快 次日一早。 风紫去衙门上班。 在巷子口遇到等在那里的王捕快,她笑着打了声招呼,“王捕快,好巧啊。” 王捕快笑了笑,没说什么,哪有那么凑巧,他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你去衙门,小红一个人在家?” “送去沈大娘家了,沈大哥正好有空,他暂时可以帮我看着。” “沈大郎毕竟是读书人,再有一个多月就是乡试了,他还要花时间温书,不可能一直有时间帮你带孩子。” 风紫叹了口气:“我知道的,这不是没办法,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进衙门当差,走一步看一步吧。” 王捕快想了想,“这样吧,我娘平日里在家没事,她一个人正好有些寂寞,可以把小红送去我家,我娘可喜欢小红了。” 风紫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大婶了。” 王捕快故作不高兴道:“你这话就见外了,你可以麻烦沈家,怎么就不能麻烦我家,我娘可是把你当女儿看待的。” 风紫嘿嘿笑了笑。 两人一起去衙门。 今日还是坐了公车,风紫本来有些舍不得,她觉得走路还可以锻炼身体。 但是王捕快说衙门是有车补的,这个补贴就是你不坐车也不会给你。 风紫果断的选择坐车。 “这个竹签你收好,等月底领月俸,把这个竹签上交可以领车补,上次没给你是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是衙门的人,给了也没用。” 王捕快把一根竹签递给她,上面刻了日期。 风紫接过来放进挎包里。 不由感慨,谁说古代落后,人家也有自己的智慧,福利待遇也和现代差不多。 风紫突然问:“那有没有饭补?” 王捕快点头:“有的,衙门有厨房,咱们当值期间可以是包饭的。” “太好了。”风紫高兴道。 王捕快诧异的看向她,不明白衙门包饭为什么让她这么开心。 风紫笑着挠挠头,“实在是囊中羞涩,我口袋里的钱只够小红一个人的饭钱。” 王捕快忍不住笑了。 “离月底还有十来天,我先借你一点应应急。”说着就去掏腰包。 “不用了,等我下值再抽空干点小买卖,我做的葱油饼很好吃,生意一定很好。” 王捕快把五钱银子塞到她手里。 “你跟我客气什么,大人命你查案,你哪有时间卖葱油饼,咱们衙门一旦查起案子来,不一定能正常上下值,等月底发了月俸再还给我就是。” 风紫意外道:“我也能发月俸?” 王捕快笑道:“当然了,虽然你不是整月来的,但是可以按照天数发。” 风紫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小了不少。 两人说话聊天,时间过得很快。 马车停在衙门门口。 王捕快先一步下去,还想伸手扶风紫一把,结果她轻松的跳了下去。 王捕快收回手。 若无其事的往衙门里走。 “你吃了早饭吗?”王捕头问道。 “没。” 风紫早上用裤腰带把自己腰部勒紧了,昨晚看杂耍花了两个铜板,她得省回来。 修玄者混到她这份上也算丢人了。 几个衙役正好从后面吃完早饭出来,看见两人,不由多看了风紫几眼,他们不归王捕头管,平时和王捕快没什么交集。 “我先带你去吃早饭。”王捕快也没和他们打招呼,只领着风紫往后面饭堂走。 “以后早上来当值可以不用吃早饭,衙门提供早饭,大人有时也会来这吃。” 两人走进饭堂,屋子不算大,里面摆放着几张桌椅,像个小饭馆。 几乎每张桌子都坐了人。 两人一进来就成了焦点。 主要是因为风紫,衙门上下都传遍了,这个姑娘被王捕头破例招进衙门做捕快,上任第一天就立下大功,抓获了一伙人贩子,救了赵都尉家的小孙子。 风紫以前还会有点不好意思,现在都习惯了,坦然迎接着众人的打量。 “王哥。” 一桌坐着的捕快朝王捕快大喊招手。 风紫认出来这人就是那天晚上和王捕快一起巡逻的捕快,和他坐在一起的两人也是。 王捕快大步朝着那一桌走去,坐下和三人打了声招呼,问道,“今儿早上有什么?” 一名捕快回道:“只有馄饨和汤面。” 王捕快看向风紫,“你要馄饨还是汤面,这的汤面不错,馄饨没有沈大娘家的好吃。” 风紫道:“那我尝尝汤面吧。” “你坐着,我去拿。” 王捕快起身去了窗口。 一名捕快悄悄小声问道:“你和我们王哥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另外两人竖起耳朵听。 风紫笑道:“我们是邻居,我和王大婶的关系好,王捕快是看在王大婶的面子上照顾我。” 王捕快很快端着两碗汤面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小姑娘脸皮薄,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不许欺负她。” 风紫的注意力完全被阳春面吸引了。 绿油油的葱花撒在汤水上,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尝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吃早饭的时候,风紫了解一些事,衙门里除了捕头,下面捕快还分小队,每个小队人数不等,这三个捕快和王捕快就是一队的,经常一起行动。 这三个捕快一个姓牛,一个姓马,还有一个最八卦的姓苟,真是让风紫不知道该说什么。 苟捕快笑道:“以后你也是我们队的,李捕快那队还笑话咱们队加入一个姑娘,以后铁定扯后腿,去他娘的,你当差第一天就立下大功,受到大人嘉奖,王捕头看上的人还有错,肯定是人才。” 风紫干笑道:“你们过奖了,我确实没什么经验,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大哥帮助。” “客气了。” 一顿饭的功夫,大家算是认识了。 接下来要办正事。 查案子需要去受害者的家里了解情况。 风紫和王捕快还有牛马苟三名捕快一起出去调查,先是去了南城孙员外家。 管家把几人请进去。 孙员外坐在上首,神情很冷淡,不等他们开口,先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ps:前天总共九张推荐票,昨天八张推荐票,今天只有一位亲投了一张月票,还有起点星辰给投了一张推荐票。 太玄幻了,作者以为没什么人看,正好今天有些身体不适,还想只更一章的,等明天再补上。想到,我每次只更一章就来推荐,试探着点开后台,结果傻眼了,还真有推荐~都这这么晚了,得抓紧再码一张 第114章 自身做饵 “我们来询问一些事情。”王捕快道。 “你们衙门都来问过许多次了,一次次触碰我的伤心处,刺激我夫人发病,到底查到了什么,我儿子什么时候能找到?”孙员外质问道。 王捕快等人无话可说。 他们和孙员外打过几次交道,之前他们每次来孙员外都很客气,没想到这次这么不客气。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请回吧,我不想再和你们浪费时间。” 孙员外吩咐管家送客。 苟捕快受不了这个气,怒道,“我说你这人,怎的如此不知好歹,我们为你家的事情奔波操劳,寝食难安,你不说感谢,至少也不该指责我们,这案子本就不好查,又不是我们不用心。” 孙员外冷笑道:“可我听说一个女捕快刚当差的第一天就抓获了一伙人贩子,她可以,你们为什么不可以,有没有尽心,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此话一出。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王捕快四人齐齐看向风紫。 风紫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在陵州城出名了。 连南城的员外都听说了她的事。 孙员外垂下头,摆了摆手,语气很沉重,“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会另请人去找我儿子。” 管家要带他们出去。 风紫上前。 “实不相瞒,我就是那个女捕快。” 孙老爷猛地抬头看向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眼中越发失落。 不等他开口,风紫赶紧道,“孙员外,你夫人并不是受刺激得了疯症,而是中了妖物的迷魂术,我可以帮你夫人恢复正常。” “此话当真?”孙员外激动道。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风紫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一行人来到孙夫人的屋子。 孙夫人被丫环照顾的很好,安静的坐在床边,一眼看过去绝不会认为她不正常。 “你们是谁,你们是不是来抢我儿子的,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我跟你们拼了。”孙夫人冲上前打他们,用牙齿咬,用指甲挠。 除了风紫,所有人都被挠伤了。 风紫被王捕快等人保护的很好,他们挡在风紫前面拦着孙夫人。 孙员外怕王捕快等人伤了孙夫人,自己也跑上前阻拦,脸上和手背上也多了几道抓痕,不仅不恼,反而心疼的看着自己夫人。 风紫看在眼里。 难怪孙夫人三十多岁才生子,孙老爷也没纳妾,这对夫妻感情一定极好。 狗儿爹和孙员外都对妻子有情有义。 一个跟头翻身站到了孙夫人的身后,抬起一掌将失控的孙夫人劈晕。 “你做什么?”孙员外大怒。 风紫道:“不打晕她我怎么给她解迷魂术,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夫人恢复正常。” 孙员外不说话了。 风紫让所有人出去。 孙员外不肯。 王捕快也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员外虽然有钱,但是他们官差还真不惧怕,之前是同情他丢失儿子才一再忍让。 “孙员外,你再不配合衙门办事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是帮你不是害你。” 孙员外犹豫着出去了。 解迷魂术的法术很简单,风紫催动灵力,指尖发出一道光打在孙夫人身上。 一会儿功夫,风紫就出来了。 孙员外立刻冲了进去。 苟捕快撇撇嘴。 很快,里面出来孙员外激动的声音,“夫人,你真的好了!” 随即,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老爷,对不起,我抓伤你了。”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夫妻俩在屋子里抱头痛哭。 因为风紫治好了孙夫人的疯症,孙员外的态度转变,将他们奉为上宾招待。 风紫留在孙夫人的房间里询问案情。 再次回忆那天的事对孙夫人是极大的刺激,她边流眼泪边诉说着。 那日,孙夫人去城外寺庙施粥,儿子非要闹着一起出去玩,城外不如城里安全,她本是不愿,还是耐不住儿子哭闹松了口。 一切都好好的,直到一对祖孙出现。 老妪似乎是得了重病,在她面前摔倒,她让丫环将人扶起,送到寺庙厢房,又让丫环去请大夫。 老妪的孙女十分感激,跪在她面前不停地磕头。 她见女孩才十四五岁,升起恻隐之心,亲自将人扶起,就在那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等她恢复正常,祖孙两都不见了。 虽然奇怪,却也没放在心上。 转头却发现也儿子不见了。 刚开始她并没有把儿子失踪的事和那对祖孙联系在一起,可是越想越不对劲,那对祖孙消失的太过蹊跷。 孙夫人的话和狗儿娘的话对上了。 都是遇到一对祖孙,接触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空白,然后孩子消失不见。 “她们脸上有什么特征?”风紫问。 孙夫人仔细想了想,“那个老妪一只眼睛有问题,孙女下巴长了一颗红色的痣。” 得到的线索很少,好在还是有收获的。 从孙府出来,他们又去了十几户受害者家,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对他们很畏惧,十分配合。 风紫给解了迷魂术,然后询问了一些事。 跑了一整天,中午就啃了两个包子。 直到天黑才能回家。 难怪王捕快说查案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 回到平安街巷子里,她第一时间去沈家接龙小红,此时,沈家人都在。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一天了。” 沈文殊笑道:“小红很乖,一点也不闹人。” 这真不是客套话,龙小红比沈香兰小时候乖多了,不哭不闹,给包点心能待在一个地方玩一整天。 沈大娘道:“你要是忙,明日再把小红送过来。” 风紫笑道:“王捕快说王大婶可以帮忙看小红,明儿不用送过来了。” 风紫牵着龙小红回去。 回到家里,龙小红道,“小紫姐姐,我不用人看的,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家。” “你现在是普通小孩子,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今天去调查的就是小孩被拐案,偷的就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孩……” 说到这里,风紫顿住。 她这样苦苦调查要到什么时候。 时间拖的越久,那些孩子还不定遭遇什么危险,也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还不如用饵直接引蛇出洞。 那个饵自然是她自己。 第115章 大姑娘变成小姑娘 一整个上午。 风紫等人继续跑到受害者家中。 风紫给那些中了迷魂术的人治疗,顺便例行公事问了些问题。 苟捕快伸了个懒腰:“总算是跑完了,这些人都恢复正常了。” 牛捕快憨厚笑道:“那些大夫都治不好,小紫你怎么做到的?” “我会一点玄术。”风紫含糊道。 马捕快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苟捕快羡慕道:“你会的东西可真多。” 王捕快什么也没说,不止如此,他是知道风紫还会捉鬼超度的。 风紫并不想在人前展现太多力量,她胆子不大,帮助别人的同时也只想安稳度日,树大招风,能不招摇就不招摇,决定以身做饵的事也没有跟王捕快四人提。 几人回到衙门,刚走到门口,还没等进去,就见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跑来。 来的都是平安街的街坊邻居。 一名妇人慌慌张张道:“小紫姑娘,大事不好了,咱们平安街有不少孩子失踪了。” 风紫惊讶不已。 她引蛇出洞的计划还没开始,火就烧到了自家门口来了。 她急忙问:“小红呢?” 妇人道:“小红没事,她在王大婶家。” 听到龙小红没事,风紫稍微心安,又问起丢了哪些孩子。 妇人报了好些名字,黄小桃也在其中。 风紫看见黄掌柜的那一刻,就猜到黄小桃肯定出事了。 近来,黄掌柜是寸步不敢离开女儿,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这些人进衙门报了案,一个个围着风紫询问案情,拜托她一定要找到自家孩子。 好不容易把这些人送走。 转身看见黄掌柜站在一旁,一张脸阴沉的不像话,冷冷的看着风紫,“听说这案子由你负责,你有何线索?” 风紫把自己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了他。 黄掌柜这才走了。 苟捕快道:“这人谁啊,看起来怪吓人的。” “他女儿丢了,心情难免不好。”风紫理解道。然后,转身往外走。 见她往外走,苟捕快喊道,“你去哪?” “出去有点事。”风紫头也不回道。 “我们陪你一起去。”苟捕快喊道。 “不用。” 风紫先回了一趟平安街巷子,在自己家门口发现了一点痕迹,有人爬过她家的墙。 进去里面查看了一番,家里什么也没丢,虽说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贼不走空,想必贼不是为了财物来的。 她又检查了下隔壁沈家,黄掌柜家,还有红掌柜家,都没有爬墙的痕迹。 贼只爬她家的墙,是知道她白日不在家,对她家的情况有所了解。 龙小红去了王大婶家才逃过一劫。 贼人提前来踩过点,了解每户有孩子的人家。 这么多户人家,如果明目张胆的打听,不可能不引起人注意。 等等。 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看杂耍,杂耍摊子里面有个负责打杂的年轻姑娘,大概十五岁,眼角下长了一颗显目的红痣,完全符合孙夫人说的特征,倒是没看见什么老妪。 那天晚上很多大人带着孩子去看杂耍,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对方摸清情况。 现在多想这些无益。 风紫继续拜托王大婶照顾龙小红。 “我这趟出去可能要好些天,小红就麻烦您了。” 王大婶点头答应,又问道,“你要去哪?” “去调查案子。” 和依依不舍的龙小红挥手告别,风紫走出王家,看向出来送她的王捕快。 “王大哥,麻烦你替我请假。” 王捕快皱眉道:“你要一个人去,这伙人不是善茬,还很可能和妖魔有关,大人已经禀报了奉神宫,你再等等吧。” “不能等了,再拖下去会出事的。” 短短一天的功夫,平安街丢失了十几个孩子,证明那些人真的急了,时间紧迫。 见她一脸坚决,王捕快不再相劝,只道,“千万要注意安全。” 一连过去三天。 南城一条热闹的街道上,今晚有杂耍摊子表演,许多人跑过来凑热闹。 孙夫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过来,像她这样抱着孩子来看杂耍的人很多,但是她怀里的孩子长得太可爱了,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夫人,这是你女儿,长得可真好。” 孙夫人笑容有些僵硬,“不是我女儿,是我侄女。” “哦,侄女像姑,你们一样好看。”那人随口夸了一句就走了。 孙夫人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小声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姑娘也趴在她耳边小声道:“什么也不用做,待会儿杂耍快要结束的时候你趁机离开。 杂耍表演开始。 孙夫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并不起眼。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杂耍表演上。 直到现在她还没能回神。 一个大姑娘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三日前风捕快上门找她帮忙,说是跟调查小孩被拐案有关,她自然满口答应。 结果风捕快就是让自己扮演“姑姑”,对外就说自家侄女上门小住,当时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等晚上,风捕快从屋里出来,竟然变成了一个五岁小姑娘。 她和丈夫都傻眼了。 这位风捕快真不是寻常人,难怪那么厉害,他们对找回儿子有了点信心。 时间过得很快,杂耍表演快要结束了。 等最后一个表演,孙夫人找了个时机离开,不由回头看了眼小姑娘,满眼担忧。 杂耍表演结束。 有人拿着托盘走了一圈讨要赏钱,看见一个小姑娘蹲在地上抹眼泪。 “小姑娘,你怎么了?” “我和姑姑失散了。” 那人眸光闪了闪,“你跟叔叔过来坐一会儿,你姑姑等会儿说不定就回来找你了。” 风紫乖乖的伸出手任由对方牵着走。 男人把她牵到一个年轻姑娘面前,“小姑娘和姑姑失散了,你先照看一下。” 年轻姑娘眸光微动。 “真是可怜,这姑姑太粗心了,小妹妹别怕,姐姐这有糖块你吃不吃。” “吃。”小姑娘甜甜的笑了。 风紫现在用的是龙小红的模样,小姑娘相貌无可挑剔,这一笑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年轻姑娘却丝毫没有动容。 在她眼里,这个孩子长什么模样无所谓,只要符合条件就成了。 离给主人上供的时间不多了。 小孩被拐案已经在陵州城引起轰动。 不能再久留了。 第116章 端了窝点 天色越来越晚。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小姑娘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软糯道,“姐姐,我困了,姑姑怎么还不回来。 “再等等,姐姐再给你一块糖。”年轻姑娘和拿托盘的男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小姑娘喜滋滋的接过糖块。 对上年轻姑娘的眼睛,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好在很快她就恢复了神智,原来是靠眼睛对视迷惑人心。 她依旧装作一副呆呆的模样。 “带孩子累不累?”男人笑道。 “小姑娘挺乖的,不吵不闹。”年轻姑娘站起来,又问,“这次看中了几家?” “十一家,加上这个正好十二个,这一票干完,咱们就能回去了。”男人喜道。 年轻姑娘也露出笑容。 杂耍摊子其他人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年轻姑娘抱起小姑娘离开。 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把她和那些孩子丢到一起。”年轻姑娘揉了揉酸涩的手臂,“瞧着不大,还挺重的,累死我了。” 男人接过孩子,趁机摸了一把姑娘的胳膊,笑眯眯道,“早知道应该给我抱着。” “你抱,你会迷魂术,路上她要是醒了哭闹怎么办,别说废话了,把人带下去喂点药关好。”年轻姑娘不耐烦道。 她急忙回到了房间里,锁好门。 从她身体里分离出一个老婆婆。 “闷死我了。”老妪声音沙哑有气无力。 年轻姑娘皱眉道:“你注意点,用得着你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你出来,刚才在外面你非要出来,我差点就露馅了。” 老妪不忿道:“怕什么,都是自己人,我两一体,这个身体我也有份,凭什么用得着我的时候才放我出来。” 年轻姑娘愤恨道:“就凭这个身体是我的,你不过是借住我的身体。” 老妪讪讪道:“好了,咱们都是帮主人办事的,不要起内讧,我回去就是了。” 老妪回到了年轻姑娘体内。 此时,男人给小姑娘喂完药,抱着昏迷的小姑娘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入口就藏在一间房间的桌子底下。 男人移开桌子,掀开地毯,打开木板,抱着小姑娘走下阶梯。 来到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风紫等男人走了才睁开眼睛,指尖客燃起一团火焰,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一眼望去,满满当当都是小孩子。 她看见了平安街丢失的所有孩子,也看见了狗儿,她先去检查狗儿的身体。 狗儿丢失的时间早,她怕狗儿已经遭遇毒手,好在狗儿只是昏迷了。 这种情况和曾经在小树林那次很像。 这么多孩子不好管,不能一起救醒,万一哭闹引来那些人就糟糕了。 既然找到所有孩子,就不用再兜圈子。 偷偷从地下室离开。 直接跑去吴府找吴大人。 “我是衙门捕快,有急事找吴大人。” 吴府的下人自然不会给一个捕快面子,“有事明儿去衙门再说吧。” 风紫掏出了陵州世子的令牌。 这次下人立刻进去禀报了。 吴大人三更半夜被人吵醒,本是满脸不悦,一听风紫找到了人贩子藏孩子的窝点,那点不悦立刻被惊喜取代。 “本官这就去衙门调集人手,咱们趁夜端了人贩子的窝点。” “风捕快,你这次立下了大功。” 风紫没和他一起去衙门,而是先返回地下室,她得留在那保护那些孩子。 这时的她早就忘了和吴公子那点不愉快。却不知,今晚吴公子也被吵醒了。 他看着风紫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她是谁?” 小厮道:“衙门的捕快。” “衙门什么时候有女捕快了?” “最近刚招的,听说挺厉害的,当差第一天就抓获了一伙人贩子救了都尉大人的孙子。” “原来是她。” 吴公子也听过,只是没当一回事,衙门捕快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很了不起,说到底只是衙役,没品阶,不入流的玩意。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砰!”一伙官差气势汹汹的踹开门,为首的正是王捕头等人。 “你们做什么,怎么能私闯民宅。”有人拦着他们,立马被官差五花大绑。 “官府办案,不得阻拦。” 其他人见状不敢拦了,很快,同样被五花大绑起来。 躲在暗地里观察的男人悄悄跑到地下室躲起来。 看见突然冒出来的姑娘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风紫懒得跟他废话,一拳头朝他砸过来,直接把他打晕在地。 这晚,官差救出了所有被抓的孩子。 除了那个年轻姑娘下落不明,杂耍摊子的人都被抓了,很快交代出一切。 年轻姑娘和男人才是一伙的,这个杂耍摊子原本就是一个人贩子团伙,意外撞到了年轻姑娘手上,被她收服,成了她的走狗。 衙门大牢里。 杂耍摊子的人招供。 “她说她的主人是之高无上的神,只要我们听从她的吩咐,将来会求她的主人让我们长命百岁,享受荣华富贵。” 多么熟悉的洗脑宣言。 风紫不解道:“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原本是不信的,她跟我们露了几手神迹,我们才信了。” 男人知道的又比这些人多些,但是嘴巴也更硬,死活不肯开口,被用了大刑也紧咬着牙关。 衙门没办法,风紫去请凌羽过来。 凌羽会读心术,可以探听犯人的心声。 她运气不错,凌羽之前和赢容祁出远门执行任务了,直到昨天才回来。 舒清不满抱怨道:“你们衙门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值得我们奉神宫出马。” 风紫这次也不客气道:“你们奉神宫负责保卫百姓安全,我们衙门也是负责保卫百姓安全,怎么就是小事。孩子被拐案背后有妖魔的手笔,他们抓孩子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给妖魔当祭品,这样也是小事。” 舒清无话可说。 听了她的话,凌羽正色起来,“我去一趟衙门,等世子回来,你替我说一声。” 到了衙门,风紫带着凌羽去了大牢。 再次审问男人,男人依旧不回答任何问题。 但是风紫每问一个问题,站在一旁的凌羽都从男人心里探听到了回答。 问完话,风紫看向凌羽。 凌羽朝她点点头。 第117章 老大不小的世子 城主府。 陵州城主冷淡道:“明日你母亲为你安排了一场游园会,来的都是陵州城的名门闺秀,你仔细看看,觉得有合适的挑一个。” “挑什么?”赢容祁挑眉道。 “你说挑什么,挑媳妇,你也老大不小了,陵州城像你这么大的公子哪个没成亲,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三个儿子了。” “三个儿子三个母亲,难怪赢容璟在男女之事上那么荒唐,果然他才是最像您的。” “你胡说什么。”陵州城主被他气坏了。 “我倒是无所谓,城主夫人有那么好心,她不一直想把自己侄女嫁给我,别这次游园会来的都是一群歪瓜裂枣。”赢容祁嘲讽道。 “混账东西,有这么说自己母亲的吗?”陵州城主无比厌恶这个儿子,每次看见他心情都不好。 “她是城主夫人,但不是我的母亲。”赢容祁突然捂着胸口,一口血从嘴角流出。 “你怎么了?”陵州城主猛地站起来。 “没事,之前出任务时受了点轻伤。”赢容祁很快又恢复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样子一看就是逞强,陵州城主无奈的挥挥手,“罢了,明日游园会改日再办,你先回去休息吧。” 赢容祁走出书房。 回头看了眼,冷冷一笑。 大步离开。 回到奉神宫,听到舒清说凌羽被风紫请去了衙门帮忙,没说什么。 …… 出了大牢。 凌羽把自己探听到内容都告诉了她。 男人原本是一个死刑犯在牢里遇到那个主人,主人把他救了出去,条件是让他给自己卖命,专门抓一些七岁以下的孩子当祭品。 来陵州城之前他已经干过很多次了,一般都是选择比较偏僻的小地方,每次都能成功脱身,这次会选择来陵州城是奉了主人的命令。 主人之前在风紫和陵州世子手上吃了大亏,事后越想心中越发不忿,就想给陵州城制造点麻烦来挑衅。 年轻姑娘名叫柔衣,男人不知道她什么来历,只知道她很厉害。 是主人这次专门派来协助他的,陵州城毕竟是一州主城,高手如云,据说曾经有一伙同伴在抓孩子的时候被修玄者所杀,为了更稳妥,才派了这个柔衣过来。 只等抓到六十六个孩子,两人就能返回淮郡献祭给主人。 听到前面那些,风紫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直到听见淮郡两个字,神情有些微妙。 怎么又跟永安镇有关。 怀县永安镇正是淮郡管辖的。 对了,那个方公子的爹不就是淮郡郡守,她离开前,方公子还在牢里待着,不知现在如何了。 凌羽神情也很凝重,妖魔藏身在淮郡,这个消息必须尽快告诉世子。 “既然事情已办完,在下告辞了。” “您慢走。” 风紫亲自把人送到衙门门口。 “小紫,你行啊,连奉神宫的凌羽大人都认识。”苟捕快笑眯眯道。 衙门里其他人也很好奇,但是和风紫不熟,人家又是个姑娘家,他们也不好意思上前问什么。 “不是很熟,只打过几次交道。走吧,得赶紧把从犯人那得到的消息告诉大人。” 说起正事,苟捕快也不说笑了。 王捕快四人默默地跟上。 吴州牧听了风紫的禀报,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端了人贩子的窝点,抓到了人贩子,救回了所有小孩子,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没想到又牵扯出这么多事,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妖魔的主人。 “风捕快啊,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那什么主人既然在淮郡,那就是淮郡郡守的事,不归咱们衙门管,这次你又立下了大功,你的赏银已经批下来了,一共是二十两。” 风紫道:“大人,柔衣也是这次小孩被拐案的主犯,她还潜逃在外,我担心她还会趁机作恶,我想亲自去把她抓捕回来。” 吴州牧头疼道:“风捕快,你不要太固执,本官说小孩被拐案可以结案了。” 风紫笑吟吟道:“属下是为了大人着想,如果柔衣在外面作恶被抓到,查出来她是从大人手里跑掉的犯人,大人岂不是有办事不力之嫌,上面怪罪下来,大人多冤啊。” 吴州牧摸着胡须,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抓捕犯人归案的事就交给你了。” “属下遵命。” 从吴州牧那里出来。 苟捕快道:“我还真怕你会和大人起争执。” 风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我又不是傻子,他是大人,我只是手下。” 风紫先回去收拾东西了,马捕快说起她,“小紫姑娘真是个复杂的人,说她识时务,她偏偏要把可以推脱的事揽在自己身上。说她傻吧,她又很知道看人眼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牛捕快憨笑道:“我觉得小紫姑娘很好,她一来,小孩被拐案就破了,咱们总算能松快松快了。” 苟捕快唉声叹气道:“咱们可不能松快,咱们和小紫是一队的,她要去抓捕逃犯,咱们肯定也得一块去,这一趟出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凌羽从衙门回来。 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赢容祁。 “老魔贼心不死,是时候灭了他。”赢容祁语气平淡,却给人很危险的感觉。 凌羽吃惊的看向舒清。 世子向来宽和,这是心情不好。 两人是多年老搭档,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舒清用嘴型说了“城主府”三个字。 凌羽明白了。 这些年,也只有城主大人能挑动世子那颗时刻保持冷静的心暴躁起来。 赢容祁起身。 “召集人手,即刻前往淮郡。” 舒清不赞同道:“世子,咱们才回来没多久,您身上还有伤,需要好好休息。” 赢容祁只是看着她。 “属下遵命。”舒清低下头。 奉神宫正大门打开。 一队人马从里面驰行而出。 城主府收到消息。 陵州城主又忍不住发脾气。 “这小子就是爱逞强,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出什么任务,奉神宫那么多人,真以为没他不行,自以为是。” “城主夫人到。”外面响起通传声。 “城主,世子什么意思,妾身辛苦为他安排游园会,帖子都发出去了,他一声不吭跑了,是对妾身安排的不满吗?” 城主夫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此时脸上带着几分生气,几分伤心。 城主道:“夫人想多了,他早就和我说过,游园会改日再办,他暂时没时间。” 城主夫人眼神晦暗不明。 “原来如此,是妾身误会了。” 第118章 出远门抓捕逃犯 “哇呜呜!” 王家突然响起孩童的哇哇大哭声。 “小紫姐姐,我舍不得你,我才来几天你又要出远门,我不要一个人,我要跟你一起去。”龙小红抱着风紫的腿,哭的稀里哗啦。 风紫没想到龙小红一听她要出远门抓捕犯人,反应这么大,龙小红一直表现的很乖巧,以至于风紫都忘了她只有五岁的心智,还是个小孩子。 见她哭的这么可怜,风紫差点就要松口。 王大婶将龙小红抱起来哄道:“小红乖,姐姐是要去抓坏人,不能带着你,万一你跟着去受伤了,姐姐一定会很伤心的。” “王婶婶。”龙小红抽泣道。 王大婶给她擦干净眼泪,继续哄道,“你王大哥也要去抓坏人,王婶婶也没哭闹着一起去,咱们不能给他们添乱,你在家陪着王婶婶好吗?” 龙小红最终还是点点头。 又看向风紫,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小紫姐姐,你要快点回来。”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和当地小吃。”风紫又说了很多好话,才把龙小红哄笑了。 别看风紫经常做好事,好像很容易心软,她其实并不是随便就能把别人放在心上的人。 可不知为什么,她第一眼看见龙小红就很喜欢她,明明相处的时间不长,她却打从心底把龙小红看成自己的家人,就连沈家人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别的小孩哭闹,她只会觉得烦心,可是龙小红哭闹了半天,她没有一点不耐烦,只有心疼。 王大婶送她出门。 “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红的。”顿了顿又道,“小紫,我知道你有真本事,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你能多看顾一下我家正良,别让他有事。” 王大婶本来不想开这个口,但是女儿已经死了,儿子不能再有事。 望着王大婶殷切的目光。 风紫郑重点头:“王大哥因为我才有这趟差事,我一定会把他平安带回来的。” 回到家,风紫开始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就是两套换洗衣服。 衙门的二十两银子已经到手了。 她把十五两银子包好,藏在家里的耗子洞里,带上五两装进挎包里。 想到什么,她又跑去王家。 此时,王捕快也回来了,她把五钱银子还给王捕快,又给王大婶送了五钱银子。 “这我不能收,邻里邻居的,不就看几天孩子,用不着给银子。”王大婶推拒。 “我这趟出去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不能让您照顾孩子,还白吃白喝您的,而且,小红跟着您,要是看上什么喜欢吃的玩的,总不能让您掏钱买。” 好说歹说总算说服王大婶收下了。 “我走啦!”风紫又和龙小红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提着自己的小包袱走了。 她又去沈家说了声自己要出门抓逃犯的事。 “小红怎么办?”沈大娘忙问。 罗氏也看过来。 龙小红太乖了,沈家人都很喜欢她,就连小心思多的罗氏也真心喜欢她。 “王大婶暂时帮我照看着。” 沈大娘点点头:“那就好,她是个不错的人。” 自家虽然不介意帮忙看孩子,但是自家人都太忙了,确实不如王大婶合适。 沈香兰满脸羡慕道:“如果我也能做捕快和你一起去抓逃犯就好了。” 罗氏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训斥道,“想都别想!你以为抓逃犯是好玩的事,说不好是有危险的。” 沈文殊轻笑道:“娘,香兰没有小紫的身手,她只能是做梦。” 沈香兰怒蹬兄长。 沈家人嘱咐风紫千万要当心。 因为急着出发,她没待太久。 走出沈家,看见站在门外等着的王捕快。 两人一起离开。 走到巷子口,正好看到在跟人打听什么的狗儿爹和狗儿娘。 “叔叔,婶婶。”她喊了一句。 夫妻俩看见不远处的她,满脸惊喜道,“小紫!” “你们怎么来了?”风紫问。 “我们来找你,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正跟人打听。”狗儿娘笑道。 “小紫,多亏你,狗儿才能平安回来,我们来是想请你明日来家里吃饭的。” 风紫为难道:“真不巧,我今日就要出发去抓逃犯,明日肯定回不来。” 夫妻两有些失望。 狗儿娘又道:“那等你回来再请你上家里吃饭。” “这个送给你。”说着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 风紫以为只是个普通荷包就笑着接过了,拿到手上感觉到了重量,打开看,里面竟是几两碎银子,立刻把荷包还了回去。 “我不能收。” “收下吧,我们家没什么银子,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不要嫌少。”狗儿娘情真意切道。 张家是逃难来的,又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家底薄,生活艰难,这些银子已经是他们全家一起凑的。 “叔叔婶婶,我急着出发,先走了,银子你们拿回去吧,我现在不缺钱。” 风紫拎着包袱,潇洒转身,挥手离开。 “不缺钱”三个字说出来感觉自己牛哄哄的。 一时把王捕快都给忘了。 王捕快笑着摇头,跟了上去。 留下夫妻两面面相觑。 狗儿娘坚定道:“他爹,我身体好了,我可以去给人洗衣服挣钱,咱们送狗儿去学武,将来也当捕快,小紫真有出息。” 狗儿爹点头:“是啊,这才多久,她就挣到了一个宅子。看她现在的样子,谁能想到,她当初那么可怜,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谁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走到陵州城。” 刚才打听的时候,别人说了很多风紫的事,什么年纪轻轻就买下了一个宅子。 夫妻两羡慕又期盼。 风紫他们来到城门口的时候,牛马苟三名捕快已经穿了便服等在那里。 他们身边有一辆马车。 “哪来的马车?”风紫好奇问。 苟捕快摸了摸马背,爱不释手,笑眯眯道,“衙门养的,大人批准咱们这趟出门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 衙门是养了十几匹马的,一般执行公务的时候可以申请,吴州牧顾及风紫不会骑马,特地批了自己专用的马车。 “大人真是好人。”风紫由衷道。 第119章 邪性的树林 一行人往淮郡去。 王捕快四人轮流驾马车。 一路上,他们遇到有人烟的地方就会下车打听,有没有看见柔衣的踪影。 这不,看见路边有个扛着锄头的农人,正在赶马车的牛捕快停下来。 “你在马车上看着,我们几个下去就成了。”王捕快回头道。 风紫点点头。 四人跳下马车,朝着前面的农人走去。 “我们是官差,有没有见过一个眼角下长了一颗红痣的年轻姑娘。” 被问话的人起先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拦住,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遇见劫道的,听到他们的话,稍稍放心,摇头说没看见。 风紫坐在马车上等着,见他们无功而返,也不觉得有什么,这一路他们也没问到有用的消息。 苟捕快烦躁道:“干脆别耽误时间了,直接往淮郡去吧,走走停停太耽误功夫了。” 王捕快看向风紫。 风紫道:“柔衣的主人不是好相与的,她没完成任务,很可能会狗急跳墙,随便在路上犯案,咱们一路留意没准能找到她。” 他们也知道风紫说的有道理,就是第一次出远门办差,心里七上八下,恨不得赶紧把事情办完回去。 “大家肚子饿了吧,这是我做的葱油饼,你们尝尝。”风紫从包袱里拿出一包葱油饼分给大家。 四人纷纷道谢接过。 “这个葱油饼味道不错。”苟捕快夸道。 “小紫卖的葱油饼在我们那条街上是有名的。”王捕快笑着道。 牛捕快笑道:“好吃。” 就连马捕快也点点头:“确实不错。” 吃了美味的东西,大家心情好了不少。 接下来一路,没再看见村庄,就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风紫走过这条路,知道这条路的情况,所以准备了不少葱油饼。 王捕快四人也准备了一些干粮,但他们毕竟没有风紫有经验,准备的并不多,多亏风紫接济,他们才没饿肚子。 可是接济他们,自己带的就不够了,还没等找到村镇补给,吃的就已经吃光了。 好在风紫会打猎,她每日在山上打野鸡野兔烤来吃,勉强能填饱肚子。 傍晚时分,几人坐在一处树林休息。 牛捕快倒了倒水囊,发现一滴水也没有了,“水喝完了,我去打水。” 风紫站起来,“我去吧,正好给你们抓几条鱼做烤鱼,换换口味。” 牛捕快不好意思道:“我们几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姑娘伺候,你平日负责给我们打猎做烤肉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什么也不会,打水这种小事怎么好劳烦你。” 风紫笑眯眯道:“不碍事的,我正好要去河边,顺手的事,你们都把水囊给我吧。” “我陪你一起去。”王捕快站起来。 两人来到河边,风紫下水抓鱼,她眼疾手快,一棍子下去就插到一条鱼。 这是练绣花针练出来的水准。 王捕快见她插鱼很轻松,也试着下水照做,结果一条鱼也没插着,还差点摔进河里,幸亏风紫及时拉了他一把。 “我太没用了。”王捕快失落道。 风紫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抬手一根绣花针飞了出去。 一条水蛇正要张开口咬王捕快,就被绣花针扎中脑袋,再次沉入水里,很快消失不见。 王捕快看见她的动作,疑惑朝后看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不安全,咱们快点走。” 刚才那条水蛇并不是普通的蛇,而是一条蛇妖,虽然妖气很淡,修为很低,攻击性不强,但不得不防,王捕快毕竟是普通人,她答应把王捕快平安带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风紫才告诉王捕快她刚才看见一条水蛇妖差点咬到他的事。 王捕快心有余悸。 “你们可算回来了。”苟捕快看见风紫带回来的鱼,满脸高兴。 风紫沉声道:“这个树林有点邪性,我每次路过都会遇到妖物,刚才王大哥在河里差点被一条水蛇妖咬了,咱们今晚别在这待着了,吃完烤鱼就走,连夜赶路。” 她的话得到大家一致认同。 晚上,等他们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 一条水蛇妖出现,这条和之前在河里遇到的那条身上花纹不一样,但是体型更加粗壮,实力也更强。 风紫神情凝重。 王捕快等人还是第一次正面和妖物对抗,肉体凡胎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只有风紫能和水蛇妖一战。 水蛇妖嘴里发出狠厉的女声,“就是你伤了我的孩儿,我要你不得好死。” 风紫没有被她的话吓到。 她飞在半空中和水蛇妖大战了许久。 隐隐感觉胸口发热。 双手结印,召唤出宝剑。 水蛇妖意识到威胁来临,断尾求生,宝剑穿透了它的尾巴,它飞快的逃窜。 风紫灵力耗尽,虚弱跌倒在地。 王捕快四人急忙跑上前。 “小紫,你没事吧?” 风紫强撑着站起来,“没事,继续赶路,离开这片树林。” 王捕快等人亲眼见识到了风紫的实力,第一次明显感觉到普通人和修玄者的差别,他们面对妖物无能为力,就像砧板上的鱼肉,风紫却能和妖物一战,将其逼退。 这一刻,原本有些怨言的牛马苟三名捕快真是一点怨言也没有了。 明白了,他们只是风紫的拖累,如果可以,风紫也不想带着他们一起上路吧。 这天,终于看见了一个镇子。 看见熟悉的街道,风紫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把王家村的事给忘了。 小红来投奔的那晚,她本想找时间去跟世子提王家村的事,打听点情况。谁知睡了一晚,第二天又给忘的彻底,不仅是她,就连小红也像是不记得了。 那种禁咒太厉害了。 可以淡化人的某段记忆。 再次来到王家村附近这个小镇,她才又想起和王家村相关的事情。 苟捕快迫不及待道:“咱们赶紧去找个客栈吃点东西,我这些天嘴里没滋没味。” 王捕快骂道:“小紫天天给咱们烤肉吃还不满足,谁家能像咱们一样天天有肉吃。” 苟捕快苦着脸道:“王哥,肉再好吃也禁不住天天吃,一日三顿的吃,你看我嘴巴都上火了。” 风紫笑了笑:“让大家受苦了,待会儿我请客,请大家吃顿好的。” “小紫大气。” “谢谢小紫。” “谢谢小紫。” 只有王捕快知道风紫的情况,替她心疼银子,“不用这样,你不知道他们多能吃。”.81zw.??m “都是因为我非要揽这趟差事,才害得大家跟我一起遭罪,我心里一直不好意思。” 这是风紫真心话,所以才一路任劳任怨的打猎给他们烤肉。 第120章 恶霸是县令的亲侄 五人来到一家客栈。 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苟捕快大喊道,“小二,上四道家常菜和一壶酒。” 客栈不算大,里面客人不算多,店小二正闲着没事,靠在墙上打盹,听见声音,立刻站直身体。 热情招呼起来,给他们五人各自倒了一杯茶,“好嘞,客官您稍等。” 五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尤其四个壮汉和一个姑娘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异,客栈里的客人不由多看了他们几眼。 小二很快端来酒菜,五人大快朵颐。 见状,客人不再看向他们。 客栈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也有没人再去关注风紫他们。 一桌子酒菜吃的精光。 “这家饭菜不错。”苟捕快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道。 马捕快笑道:“我觉得味道一般,那是因为你好些天没正常吃饭,所以吃什么都觉得香。” 苟捕快没反驳他的话。 风紫招来小二,让准备一份足够支撑他们到淮郡的干粮,顺便问了句,“有没有见过一个眼角下有一颗红痣的年轻姑娘。” 本来没想能问出什么,谁知小二认真想了想,竟是回道,“是有见过这么个姑娘。” “真的吗?”一桌子人齐齐看过来。 小二被他们盯着,结巴道,“真,真的,那是在十天前,这个姑娘来我们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突然不见了,所以小的才会对她有点印象。” “她有马吗?”风紫问了一句。 “没有。”小二回道,然后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王捕快沉吟道:“看来我们没猜错,柔衣果然是往淮郡去了。” 风紫一点也不意外。 柔衣没有马,赶路速度不算快。 她道:“咱们吃饱了继续出发吧。” 正要走,就听见一道惨叫声,“啊!”店小二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摔倒在地,不由发出惨叫,伴随着桌椅碰撞倒地声。 打人的大汉满脸嚣张,又上前踹了吃痛的店小二一脚,“你小子瞧不起谁,老子让上最好的好酒,你上的是什么玩意。” 店小二一边脸颊红肿一片,可想而知对方用的力气有多大,他捂着脸气愤道,“小的上的就是客栈最好的酒。” 大汉怒视他:“你还敢撒谎。” 这里的吵闹声惊动了客栈掌柜,他匆匆赶来,“发生了什么事?” 小二委屈道:“这位客官让小的上客栈最好的酒,小的给上了,客官非说酒不好,然后就打人。” 掌柜拿起桌上的酒尝了一口,满脸笑容道,“客官,这确实是我们客栈最好的酒,虽然比不上一些大户人家喝的好酒,但味道着实不错的。” 大汉无理取闹,“你说味道好就味道好,老子就是觉得难喝,你们客栈拿假酒给老子喝,老子很不高兴,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老子砸了你们客栈。” 大汉朝同桌的伙伴招手,一行人就要往外面走。 “你们还没给饭钱!”店小二大喊。 掌柜见多识广,知道这群人是故意找茬,没准就是为了吃白食,就对小二说了声,“算了吧。” 店小二满脸不忿。 风紫一跃而起,翻身站在大汉前面,拦在了门口,“打了人就想走。” “你谁啊,给我让开。”大汉就要伸手推开她。 风紫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扭,客栈里顿时响起杀猪搬的惨叫声,“啊!” “大哥!” “你这臭娘们还不快放开我大哥!”大汉的兄弟们纷纷上前要对风紫动手。.81zw.??m 这时王捕快等人也上前了,四个捕快对付几个小混混还不是易如反掌。 大汉和他兄弟们被揍的鼻青脸肿。 风紫冷着脸道:“把饭钱付了,再跟店小二道歉。” 大汉忙不迭的掏出钱袋,生怕晚一步又是一顿毒打,这伙人太猛了。 “钱给了,歉也道了,我们可以走了吧。”大汉心里暗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得美,你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人,吃饭不给钱?”风紫问道。 “没有,这是第一次。” 大汉眼神闪烁,他确实是镇上有名的恶霸,经常吃饭不给钱,忽然看向风紫,疑惑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大汉的兄弟们心中哀嚎,都什么时候了,大哥怎么还不忘调戏姑娘,这可是个母老虎啊。 谁知,风紫点点头。 “几个月前,我来镇上逛街,你调戏我身边的一位姑娘,被我打了一顿。” “什么,竟然是你,你!”新仇旧恨加起来,大汉看向风紫的目光都在冒火。 风紫瞪他:“你什么你,没想到你死性不改,王大哥,咱们把他们送去衙门。” “多谢姑娘。”出门的时候,店小二小声道谢。 风紫笑了笑。 一行人压着大汉几个去衙门 有认识大汉的妇人小声提醒风紫,“姑娘,别去衙门了,没用的,那人叫王天霸,县太爷是他叔父。” 风紫向提醒的妇人道谢。 然后悄悄把这件事告诉王捕快四人。 苟捕快小声道:“竟是县令的亲侄,咱们还去衙门吗?” 风紫坚定道:“去,别说他一个县令的侄子,就算是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除了王捕快,其余三人看向风紫的目光跟看个傻子一样。 马捕快皱眉道:“咱们虽说是官差,到底不是官,县令可是正经的官,咱们见了也得行礼,这里还是人家的地盘,还是算了吧。” 风紫紧抿着唇不说话。 王捕快叹了口气,“送去衙门吧,咱们路见不平将人送去衙门也没做错什么,至于衙门怎么处理,就不关咱们的事。” 其余三人都默认了他的话。 虽然他们很佩服风紫的本事,但是心里更敬重王捕快。 一行人到了衙门,门口的官差看见他们,惊呼道,“天霸少爷,您怎么被打成这样,谁伤的?” 到了衙门,王天霸立刻气势汹汹道,“就是他们打的,把他们给本少爷抓起来。” 本以为这些本地官差至少会多问几句,谁知他们二话不说,立刻抽刀抓人。 双方对峙。 对方人多势众。 第121章 找到柔衣 王捕快厉声喝道: “我们是陵州城的官差,奉州牧大人之命出来办差,你们无缘无故凭什么把我们抓起来,你们太平县就是这样办事的。” 本地官差一时被唬住了。 风紫听说王天霸是县令的亲侄子就知道不能拿王天霸怎么办,她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县令知道侄子的行径能管管。 可是看这些官差的德行,就知道县令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郑县令给她的错觉,以为县令都是好官,姓王的县令都不是好东西。 王县令最近得了一个美貌小妾,正是在兴头上,此时正在后院听小妾弹琴,听见门外有人说有事禀报,他满脸不悦,“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大人,陵州城的官差来了。” 一听这话,王县令顾不得什么美貌小妾了,立刻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 美貌小妾停下弹琴的动作,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王县令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陵州城的官差怎么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王县令一边走一边问。 不是他妄自菲薄,他们这太平县名字是大气,但是规模小的可怜,还不如一些县的镇子大。81zw.??m “小的不知。” 王县令匆匆来到衙门前面。 得知不过是几个捕快奉命出来办差路过太平县,心里不由轻视几分,但面上还算客气,捕快算不得什么,但他们是州牧大人的手下,总得给几分面子。 “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本官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就不招待几位了。” 王县令正要走。 “且慢!”风紫叫住他。 王县令转身,面上已有几分不耐,“还有什么事?” “王大人的侄子犯下恶行,准备怎么处理?”风紫问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他。 “放肆,本官怎么做不需要你过问,你们伤了本官的侄子,本官已经不计较了,还想怎么样。”王县令一甩衣袖,愤愤然离开。 要是州牧大人亲至,他或许还有些忌惮,区区几个捕快,他完全不看在眼里。 这个王县令和怀县那个倒霉王县令一样,都是因着同姓,主动攀附上了王丞相。 仗着自己有后台,在太平县作威作福。 走出衙门,王捕快见风紫一直沉默不语,以为她年纪小,见不惯这种事,不由安慰道,“小紫,这种官我见多了,像咱们吴大人那种官才是少见,王天霸犯的本也算不得大罪,犯不着因为这种事不开心。” “我不是因为这个,咱们去别处说。”风紫看了眼身后的衙门,招呼四人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我看见王县令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魔气,而且他身上有柔衣的气味。” 她变成小女孩的时候,柔衣一路抱着她回去,她记住了柔衣身上的气味。 这话一出,王捕快几人惊呆了。 “我怀疑柔衣就藏在王县令身边。” 与此同时,王县令又回到后院。 美貌小妾站起来迎接,“老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用招待客人吗?” 王县令搂着美貌小妾,一脸不屑道,“他们算什么客人,不过是几个奉命出来办差的捕快,要不是看在州牧大人的面子上,就凭他们打了天霸,本官不会让他们走出衙门,浪费本官时间。” 美貌小妾目光闪了闪。 “那他们走了吗?” 王县令不以为意道:“应该走了,他们还要去办差,只是路过这里。” 美貌小妾笑吟吟道:“依依继续给大人弹琴。” 风紫五人决定在太平县多待几天,他们当晚住的客栈正是之前吃饭的那家,要了两间房,掌柜感念他们仗义出头,免了他们一半的房钱。 王捕快四人一间,风紫一人单独一间。 夜深人静,她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窗户,偷偷溜了出去。 踩着屋顶,一路来到衙门后院。 气味越来越浓。 她寻着气味找到一间屋子。 屋内,美貌小妾猛地睁开眼睛,朝着睡在一旁的王县令脸上挥了挥手,王县令顿时如死猪般睡死过去,她起身站起来。 风紫推开门,悄悄走进去,刚关上门,躲在门后的美貌女子朝她偷袭。 风紫反应很快,立刻抬手接招。 一来二去,美貌女子被她打倒在地。 美貌女子的容颜突然老化,变成一名老妪,从地上一跃而起,和风紫打了起来。 虽然变成老妪,战斗力却比之前强了不少,如果说之前只是三脚猫功夫,现在就算得上一名高手了。 风紫应对有些吃力,最后还是险胜对方。 老妪被她打伤逃跑。 她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林子里。 两人又打了一场,把林子里的鸟都惊飞了。 老妪恼怒道:“老身和你有什么仇怨,你为何对老身穷追不舍?” “我是陵州城的官差,奉命把你抓拿归案,柔衣。”风紫缓缓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破,老妪面色大惊。 “你是今日来县衙的官差,你们果然是为了抓我来的,衙门什么时候这么尽心尽责了,我跑到这么远,还派人过来抓我。”柔衣嘲讽道。 “跟我回去。” “休想。” 就在这时,老妪苍老的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仿佛山中野兽,带着嗜血。 风紫以为她要放什么大招了。 全身心戒备起来。 谁知,她竟是脚底抹油跑了。 再次追到衙门,却发现衙门守卫更森严了,到处都是巡逻的人。 风紫只能离开。 次日一早,风紫对王捕快四人道,“我已经确定了,柔衣就在县衙后院。” “你什么时候确认的?” 苟捕快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昨晚半夜去了一趟县衙,差点抓到她,可惜还是被她跑了。” 四人没想到,在他们呼呼大睡的时候,风紫已经办了那么多事,他们果然是多余的。 马捕快道:“既然确定了,咱们今日就去县衙抓人。” 见风紫神情有些纠结,王捕快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风紫点头:“昨晚我和柔衣打架的时候,她突然变成了一个老妪,年轻柔衣的身手一般,比普通人强一点,但是变成老妪的柔衣很厉害,身上带着浓厚的魔气,她还有王县令护着,我担心我们贸然去抓人会出问题。” 风紫的顾虑没错。 “可现在回陵州城搬救兵也来不及了。”王捕快道。 第122章 物以类聚 ilwxs.com 五人商量了许久。 兵分两路。 王捕快四人去县衙抓柔衣。 风紫变成一个买菜婆子的模样,潜进县衙后院,打听柔衣的事情。 柔衣跑到王县令身边做小妾,自然不会是图王县令这个人,很可能是有什么阴谋。 王捕快等人来到县衙,拿出一张公文,“奉州牧大人之命,捉拿要犯柔衣,请各位行个方便。” 县衙官差面面相觑。 有人跑去后院找王县令。 “大人,出事了。” 王县令黑眼圈很重,昨晚有刺客跑来县衙想要刺杀他,结果伤到他的爱妾,他做贼心虚,心里打鼓,不抓到人,心中难安。 听到外面传来师爷惊慌的声音,他不耐烦道,“什么事大惊小怪?” “大人,陵州城那几个捕快又来了。” “他们又来做什么?”王县令不悦道。 “说是要捉拿要犯。” “捉拿要犯来为什么县衙?” “他们说的要犯是您最近新得的小妾。” “什么,简直胡说八道。”王县令站起来,大步往外面去。 风紫先是变成一个买菜婆子混进来,然后又变成一个漂亮丫环和护卫套话。 柔衣和王县令的故事挺恶俗的,就是一个美貌姑娘在大街上卖身葬父,遇到恶霸欺凌,被王天霸遇见,来了一出英雄救美,结果把人带回去又被王县令看上,王天霸毫不犹豫的将人送给了王县令。 “依依姨娘真是个大美人,不过你也不差,你要是愿意跟了我,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护卫深情款款道。 风紫正为这个故事恶寒,对上护卫的眼神,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想起来了,我还要去给小姐送燕窝粥,我得先走了。”风紫急忙跑了。 护卫呆呆的站在原地。 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不对啊,府上只有十八房小妾,哪有什么小姐,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风紫跑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才变回自己的脸,陈嫣然的脸太好看了,刚才把护卫迷的团团转,问什么答什么。 原来昨晚柔衣逃回来,欺骗王县令说有刺客,所以昨晚县衙才会警戒起来。 柔衣藏在县衙的目的她没打听出来。 王县令没有儿女,王天霸这个侄子很受他重视,或许知道的东西多点。 而且柔衣最开始看上的人是王天霸,这人身上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来到王天霸住的院子,站在门口就听见王天霸的痛呼声,“那些该死的捕快,本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竟敢打我,噢,疼死了,人呢,都死哪去了,本少爷口渴了。” 风紫变成一个小厮的模样跑进来。 给他倒了一杯水。 “少爷请喝水。” 见王天霸跟个残废一样瘫着不动,风紫喂水的时候故意手忙脚乱,撒了他一身。 王天霸用力推开她,“滚一边去,笨手笨脚,连水都不会喂,再倒一杯来。” 风紫又给倒了一杯。 这次王天霸自己接过喝了,看了眼门外,“外面一直在吵吵什么?” 又抱怨起县衙地方太小,外面的动静打扰他休息,骂骂咧咧好半天。 等他骂完了,风紫才回答。 “陵州城的几个官差又来了,说是要捉拿要犯。”风紫低垂着脑袋,她怕自己看见这个猪头,会忍不住又动手揍人。 “什么!”王天霸面色大变。 这会儿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从床上一跃而起,自语道,“难道事情败露了。” 风紫眼神闪了闪。 “大人说让您赶紧把证据清除干净。” “说的对。”王天霸正要往外走,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我看你脸生,我的贴身小厮呢?” 风紫一脸气愤道:“就是您的贴身小厮揭发了您,才导致事情败露,我是大人的心腹,大人特地派我过来伺候您。” 王天霸一听就气坏了,一脸凶狠道,“我就说他不对劲,总是不见人影,等抓到了他,我一定要剥了他的皮。” 王天霸着急忙慌往外面走。 风紫立刻跟上。 王天霸停下来道:“你不用跟着。” “是。”风紫老实应下。 …… 风紫鬼鬼祟祟,正好撞到另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小厮转身看见她吓了一跳。 风紫刚要打晕他。 小厮忙道:“你也是来救人的吗?” 风紫放下手,点点头。 两人躲在一处假山里说话。 小厮沉声道:“我是混进来找我弟弟的,好不容易混成了王天霸身边的小厮,但是他太警惕了,每次办事都不带我,你是谁被王天霸抓了?” 风紫没回答,而是问,“王天霸抓你弟弟做什么?” “你不知道,你不是来救人的?“小厮警惕道。 风紫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我是陵州城来的官差,是来县衙抓犯人的。” 小厮了然:“原来你和外面那几人是一起的,他们说依依姨娘是要犯,真的吗?” 风紫点点头。 小厮好心提醒:“你小心些,你同伴和县衙的官差打起来,已经被抓进大牢了。” 他就是趁着外院一片混乱的时候,偷偷跑来寻找弟弟的藏身之处。 风紫知道抓捕柔衣没那么容易,却没想到王县令胆子这么大,连陵州城的官差也敢扣押。 从小厮的话中,王县令叔侄还有其它罪行,所以才会做贼心虚,扣押王捕快等人。 王捕快那边暂时不急。 先了解王县令叔侄有什么罪行。 小厮本不想和她多说,风紫掏出令牌,信口胡诌,“我其实是世子大人的手下,这次跟来办差就是为了调查王县令的罪行。” 小厮眼睛一亮。 “真的吗,世子大人竟然会关心我们这个小小的太平县。”八壹中文网 “世子大人心怀天下。”风紫把令牌收起来。 这下小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从小厮嘴里知道了王县令叔侄的所有罪行,仗着和王丞相有点关系,加上太平县是个偏僻小县,他们在这里为非作歹,什么吃霸王餐,调戏民女都是小事。 最可恶的是,私下里竟然做起了贩卖人口的勾当,那些抓来的人就藏在县衙里。 她终于知道柔衣为什么看上这对叔侄。 物以类聚。 “不好。”风紫想到自己之前故意给王天霸暗示,说什么把证据清除干净。 她当时真没想到王县令也会做人贩子的勾当。 顾不得和小厮多说,她寻着自己留在王天霸身上的踪迹找去。 第123章 蛊惑,天霸少爷 前院。 “大人,您把那几个官差扣押,若是被州牧大人知晓,恐怕不会善了。”师爷担忧道。 王县令一脸凶狠道:“一不做二不休,别让他们活着离开就是,陵州城离太平县那么远,咱们不说,谁会知道,不过几个捕快外出办差死在外面,谁又会仔细调查。” “可是……”师爷还是很担忧。 王县令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可是,要怪就怪他们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还想搜查我的县衙,哼,听我的就是。” 不知想到什么,王县令神情大变。 “不对!” 师爷疑惑道:“什么不对?” 王县令急的团团转,“少了一个人,昨日还有一个女捕快,今日没看见她。” 师爷也吓了一跳。 “难不成她回陵州城了?” 王县令紧紧攥着拳头,“吩咐下去,牢里那几个捕快先不要动,如果那个女捕快真是回陵州城了,到时候咱们还有话说。” 师爷迟疑道:“大人,其实让他们搜查县衙也没事,那个地方很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而且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依依姨娘。” 王县令没有说话。 …… 风紫寻着自己留在王天霸身上的踪迹找来,这个追踪方法是她跟赢容祁学的。 那时,她天天去奉神宫了解沈文殊的案情,无事的时候跟赢容祁学了这个方法。 找到一处假山。 她到处摸了摸,不小心摸到一块石头。 假山打开,露出一个入口。 她往里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她指尖亮出一团火焰。 走了没多久,她看见令人发指的一幕。 王天霸正掐着一个小男孩的脖子。 小男孩很小,都不知道有没有五岁,此时脸色青紫,翻起白眼,眼看就要不行了。 风紫挥出一道灵力打在王天霸手腕上。 “啊!”王天霸吃痛松开手。 风紫快步冲了上去,抬起一脚将王天霸踹飞,砸到石墙上。 接住快要掉到地上的小男孩,伸手在他鼻子上探了探,见人还有气息,稍微心安。 这间石屋里有油灯,灯光昏暗,她清楚的看见地上还有许多被打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孩子。 这个王天霸简直不是人。 她将孩子平稳的放在地上,走到王天霸面前,对着他就是一顿胖揍。 石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良久。 王天霸走出假山。 他找来一群护卫,命人把石屋里的二十几个孩子全都抱出来。 护卫还是第一次知道县衙里有这么一个石屋,不过了解王天霸的脾气并不好,护卫并不敢多问什么,默默地抱着孩子出来。 王天霸大摇大摆的领着人离开县衙。 师爷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立马跑来大门口阻拦,“天霸少爷,您不能把这些孩子带走,您这做,大人可知晓?” 王天霸斜了师爷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叔父身边的一条狗,本少爷要做什么还需和你交代,滚一边去。”八壹中文网 师爷脸色难看。 以往王天霸也是这么个德行,但是对他还算客气,今日是吃错药了。 他沉下脸道:“天霸少爷,您这样做想过怎么和大人交代吗?” 王天霸一脸凶狠道:“你烦不烦,耽误了本少爷的大事,本少爷打断你的狗腿。” 一把推开师爷,带着人走出大门。 师爷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一行人离开,转身去找王县令。 此时,王县令正在美貌小妾的院子里。 “你究竟是什么人?”王县令质问道。 不同以往的温柔小意,美貌小妾正在弹琴,琴声动听悦耳,连正眼都不看王县令。 王县令一巴掌拍在琴上。 “别弹了,本官问你话,你究竟是不是从陵州城来的逃犯?” 弹琴被打断,柔衣满脸不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我如今在一条船上。” “你竟真是?”王县令惊讶道。 别看他跑来质问,他心里其实是不相信的,但是又不放心才会来诈一诈。 “你有何企图?”王县令警惕的看着她。 柔衣笑了笑,“我不过想要六十六个七岁以下的孩童,对王县令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拿到孩子我立马离开。” 她眼中带着一抹厌恶,本以为还要和王县令虚以逶迤一段时间,没想到陵州城的官差会跑来追捕她,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样也好,她早就不耐烦应付这个又老又丑又恶心的臭男人。 “本官凭什么听你的,你一个逃犯,本官随时可以把你处置了。”王县令过了刚才那个惊讶劲,又恢复不可一世的样子。 柔衣笑了笑。 一张美人脸突然变成了黑狐狸脸。 王县令吓得差点尿裤子,颤抖着指着柔衣道,“你,你,你是妖物?” “不,我是魔。”柔衣微微一笑,“给我准备六十六个孩童,否则我就要了你的命。” 王县令吓得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好好好,本官给你准备,府上就有二十多个孩童,差的本官给你去找,女孩要吗?” “不拘男女,只要七岁以下。” 柔衣很满意。 这可比自己辛苦去抓轻松多了。 想必大人也不会责怪自己办事不力。 想到如果把王县令发展成自己的手下,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孩童送来,还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柔衣神情温柔了些。 “你帮我办事,我不会亏待你,我的主人是至高无上的神,只要你愿意今后听从我的命令,我会求我的主人让你将来长命百岁,永远享受荣华富贵。” 声音带着点蛊惑。 王县令神情恍惚,有点动心。 就在这时,师爷闯了进来,“大人,天霸少爷命人把密室里的孩子都带出府了。” 因为太焦急,都没注意到王县令正跪在地上,柔衣坐在椅子上。 “什么?”王县令腾的站了起来。 “那个小兔崽子,谁给他的胆子,还不快派人把他们给本官追回来。” …… 王天霸带着护卫七拐八拐,来到一家客栈,正是王天霸上次吃霸王餐的那家。 这里地处偏僻,路上行人较少,风紫他们那天找到这家客栈是误打误撞,王天霸也是偶然注意到,随兴而起跑了进来,所以客栈掌柜和小二都不认得他。 此时不是饭点,客栈里没有客人。 店小二看见进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是王天霸,脸色变了又变。 掌柜神情一滞,不过他绷得住,很快,笑着走上前,“王少爷,您又来吃饭了,这次小的做东,您要吃什么。” 王天霸道:“开一间房间,这些孩子暂时安置在你这,好生照看。” 掌柜一听,立即安排小二带护卫们把孩子送到楼上客房去。 等一群护卫下来。 王天霸突然发难,出手又快又狠,把这些护卫通通都给打晕了。 掌柜和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王少爷发什么疯。 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