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冲喜小娘子又美又飒》 第1章 穿越 苏蔓蔓在一阵哭喊声中,摇晃着沉重的头支起身子,抬眼想要看清楚谁在外面哭喊,睁眼的那一刹那,她呆住了。 “我这是在哪儿?” 黄色的泥巴墙上有很重烟熏的痕迹,几根木棍做的房梁她还是第一次见,床头一张黑黢黢的桌子,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木质的窗户上几块儿破布早已遮挡不住凉风的进入,透过窗户的小洞,苏蔓蔓好奇的朝外面一看,外面的人穿着很有年代感的服装,让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居然穿着红色的衣服,看着倒也不会显得很突兀,在现代她有好几件红色的衣服,不过款式不同而已。 只是这款式怎么有些像是汉服又不太像,细棉布的红色小褂子下面穿着红色的裤子,这幅装扮让她怎么想都想不到这是新娘子的装扮。 “难不成我来剧组做群演了?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跟狗哥打架呢吗?” 苏蔓蔓回忆着昏迷前的事,不过是在酒吧看到狗哥欺负卖酒的妹子,她仗义直言,最后动了手,不知道谁一个酒瓶子砸过来,把她给砸晕了,这都是小问题,她相信她的朋友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可现在醒过来一看,这地方不对啊? 正当她还蒙圈的时候,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窝蜂的又涌到了房间里面。 一位妇人打扮的中年女人,看到坐在床边儿的苏蔓蔓,一把就搂在了怀里,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的。 “儿啊,我的儿啊,谢天谢地你还活着。你们看看,我家蔓蔓没事儿啦,她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在找别人吧,我家蔓妮儿还是个孩子呢!” 妇人看到苏蔓蔓清醒的样子,欢喜极了,抹了眼泪,就要把人往外面拉。 “金蔓娘,你先等等,让你家蔓儿给陈先生冲喜,是里正大人发了话的,你现在这样把人带回去,到时候我们可怎么跟里正大人交代?” 一位年长的老者,让人拦住了莽撞的妇人。 “村长,您行行好,您看我家蔓儿还不到及笄之年,又好好的,怎么能给一个快死了的人冲喜呢!她这么小,怎么能去做寡妇呢?” “桂枝,你们家可是收了聘礼的,怎么能反悔呢?若是金蔓一去,陈先生的病好了,你家金蔓可就是享福了,怎么会是寡妇呢!” 一个村妇看着哭天抹泪的苏家嫂子,宽慰他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惹的妇人哭的更厉害了,双手死死的拽着苏蔓蔓的手,让苏蔓蔓都感觉到疼了。 “我去,这戏拍的很逼真啊!演员不错,很敬业啊!” 妇人哭着对众人道:“我家金蔓还是个孩子,还请村长行行好,聘礼我拿来了,退给陈先生。” 苏蔓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称呼为村长的老者,一个眼神过去,就有两个妇人作势要架起哭闹的妇人,把人弄出去。 “桂枝嫂子,不要在这里瞎闹了,赶紧出去吧,别误了孩子的吉时。”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被晒的黝黑的汉子,看了一眼木呆呆的苏蔓蔓,面露不忍之色后,把她和妇人的人强行分开。 “苏三郎,快把你媳妇儿弄走,花轿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这闹算什么?” 汉子不太敢使劲儿拽妇人,两人就在房间里面拉扯,这时外面又跑进来一个脸上布满黝黑皱纹的老太太,干练十足的一个巴掌打在了妇人的脸上。 “你个扫把星,赶紧跟老娘滚出去,在这里闹什么?” 妇人虽然被打的瑟缩了一下,可看着女儿的脸,她还是鼓起了仅有的勇气,一动也不动的抱着苏蔓蔓的脚。 老太太看她不动,转身抄起一根木棍朝着妇人就打,苏蔓蔓怎么会看着这个护着自己的妇人被打,处于本能的,一把抓住了木棍。 “你打她一下试试!” 突然出声的苏蔓蔓,成功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蔓妮儿,你好了?” 汉子也有些惊讶闺女突然的改变,以前唯唯诺诺的丫头,怎么变得这么强悍了? 老太太却是一点儿不怂,态度依旧嚣张之极,“你给我好好的准备嫁人,这里没你什么事?赶紧给我让开。” 苏蔓蔓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一把把木棍儿摔在了地上,然后径直扶起地上的妇人,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灰,看见脸上红红的五指印,她有些愤怒了。 第一次有人像妈妈一样护着她,她怎么能允许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欺负呢?浑身散发着吓人的戾气,让在场的众人都以为苏蔓蔓魔怔了。 “你们谁在动她一下试试!” 村长抬了眼皮看了一眼苏蔓蔓后,对着苏老太太和苏三郎道。 “好了,三郎,快把你媳妇儿拉出去,苏老太太,你也别闹了,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别添什么晦气了。” 妇人还想要说些什么,苏三郎不知道跟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妇人就松开了手,满眼含泪的被苏三郎拖了出去。 苏蔓蔓还是有懵逼,自认为还是在拍戏,眼睁睁的看着妇人被人弄了出去,村长看了一眼还有些呆傻的苏蔓蔓,让人给她头上蒙了一块儿红色的布,算是盖头,然后带着人守在了门口,以防再出现什么意外。 此时的苏蔓蔓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若是剧组拍摄,怎么没见着导演场记什么的工作人员? 天,自己莫不是中招了,虽然穿越一直在小说中存在,可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不过是被砸了一记酒瓶子,难不成上天都看不下去自己平日里的无所事事,非要给自己整点儿事儿? 扯下盖头,再次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确信自己确实穿越了,而且貌似马上就会有一场婚礼,自己马上就要有个一点儿也不熟的老公。 这都是什么配置,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一穷二白的,别人要么是公主的人设要么是贵妃的人设,再次都是庶女级别的,总归一句,就是不愁吃喝,动脑子就成。 偏偏自己,不光要动脑子,还要解决一堆的烦心事,真是佩服死老天爷的安排了。 第2章 冲喜 为了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她对着屋外守着的汉子道:“趁着花轿还没来,我想跟我娘说一会儿话,要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大家都别好过。” 门外的汉子听了苏蔓蔓的话,被吓到了,赶紧就跑去找村长了。 村长走了过来,对她道:“蔓妞儿,你安心嫁过去,你娘没事的。” “村长,您让我对我娘说几句体己的话,我就乖乖的上花轿,要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吧,什么狗屁名声我也不要了。” 可能是苏蔓蔓的话起了作用,村长示意身后的汉子把刚刚那个妇人带了过来,妇人的脸上明显多了一道红红的五指印,让苏蔓蔓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们谁又动了手?” 妇人看着苏蔓蔓,眼中再也没有别人了,一把搂着她忙道:“蔓妮儿,快别说了,让娘看看,你哪块儿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头有些疼,不过没什么大事。” 好久没有感受到母爱的苏蔓蔓,在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的心不在坚硬,反而无比的温柔。 妇人一听她头疼,忙把头弄过来看了又看,“造孽呀,头上这么大一块儿伤口,我让你爹你给请个大夫来看看。” 作势就要出去,苏蔓蔓这个时候怎么会让她走呢? “娘,你别忙了,这个伤口没两天就好了,花轿马上就要来了,咱们母女两个好好说说话。” 苏蔓蔓温柔的抓着妇人粗糙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这是她期盼了多年的心愿,没想到还有机会能这样抓着母亲的手。 “我的金蔓啊,苦了你了,娘没用,保护不了你。” 说起这个,妇人的眼泪就不自觉的往下流。 苏蔓蔓用盖头给妇人擦干眼泪,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庞,“还疼不疼?” “蔓妮儿啊,娘不疼,你疼不疼,你若是不想嫁,也不能寻死啊,你要是不在了,让娘可怎么活呀?” “娘,我不会了,你就放心吧!” “蔓妮儿啊,你别宽慰娘了,你的苦娘都知道,我的孩子,你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妇人说着说着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哗哗的掉,看得苏蔓蔓心中一阵酸楚,不知道是自己的情绪还是被原主的意识感染了,正当她想问问具体情况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妇人的叫喊。 “蔓妮儿娘,快让蔓妮儿出来,花轿来了。” 苏蔓蔓知道时间到了,随即也不啰嗦了,自己盖上了那块儿红布,让这个世界的娘送自己出嫁。 没有唢呐,没有鞭炮,没有宾客,更别提什么陪嫁之类的物件儿了,只有一顶红色的小轿,还有抬轿的四个轿夫,妇人红着眼眶把闺女送上了花轿。 花轿出门的那一刻,苏蔓蔓从轿子里的小窗回头看到了痛哭倒地的妇人,她在这里也算是有了牵绊,虽然不知道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这娘是真心疼她的。 在轿子上整合了一下情况,原主也姓苏,不过是叫苏金蔓,现在是要去给一个快死了的,姓陈的男子冲喜,想必原主得知冲喜的消息,不是很愿意,寻了死,自己才得了这么一个机会魂穿到她的身上,体验她的人生。 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一阵眩晕,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印在了脑海中。 于自己猜想的不错,原主叫苏金蔓,家里是最穷的人家,因为供养大伯家的哥哥读书,家里已经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了。 原主的爹是苏家的三郎,最小的儿子,缺没得到苏老太太的独宠,乃至于在原主娘这么些只生养了原主后,一直活的很卑微,原主也是从小就开始参加家里的劳动,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只要是苏老太太的一句话,她就得去做。 唯一的一次反抗,就是这次不想去冲喜,跳了河,没想到被自己占了便宜。 苏蔓蔓对她短暂的一生顿生同情之心,心中默默许下心愿,以后一定替她好好活,替她好好照顾她的爹娘。 心愿刚刚许完,身体里就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突然的一个激灵,她好像感受到了原主的离开。 突然,花轿停了下来,顿时有两个妇人走上前来,在轿子外说了不少贺喜的话,然后才打开轿帘,把她从花轿中搀扶了出来。 堂上并无长辈,四周安静的只怕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蒙在盖头下的苏蔓蔓只听得一声声公鸡叫,然后一声“礼成!”她就被搀扶进了洞房。 两个妇人送她到了洞房后,就出去了,还掩盖好了门,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她,有事去隔壁找琼花婶子。 苏蔓蔓知道没人会揭盖头了,等听不见脚步声后,她一把扯下了盖在头上的红布。 这下才看清楚了所谓的洞房,不过是一间简单的砖瓦房,里面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一对喜烛正吐露着火红的光亮,给冷清的婚礼增添着属于它的喜气。 转过身一看,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床上躺着的是跟她一样,穿着红衣的新郎,只不过是看着进气比出气少,面色乌青,一看就是长期生病的人。 苏蔓蔓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放在了他的鼻子下,看到还有气息,顿时放下心来。 今晚,她可不想跟一具尸体过一夜。 就着烛光,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居然让原主不敢嫁的陈先生,消瘦的脸庞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久病不愈的人,苍白的脸上根本就看不见一点血丝,不过眉眼倒是显得俊秀,若是个健康的人,想必也是个美男子吧,自然也是不愁娶妻的。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苏蔓蔓的思绪,让她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床上的人明显正在被病痛折磨! 一番折腾后,躺在床上的俊秀男子好像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穿着红衣的苏蔓蔓,愣住了。 “你是谁?” 男子眼神中的冷漠,一点儿也没让苏蔓蔓有什么,毕竟本来就不认识的两人,非要凑合在一起过日子,那可是真搞笑。 “你要死了,我是莫名其妙被选来给你冲喜的。” “我无碍,你走吧。” 男子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后,又昏倒了。 此时即便是苏蔓蔓想要离开,也不可能就这样走了。 第3章 把脉 苏蔓蔓的外祖家是世代中医,外公过世之前,她一直跟着外公学习中医,直到读了高中,外公意外离世,她没了去处,这才回了父亲家。 虽然那个家好像不怎么欢迎她回去,好歹念书,她也没功夫管他们高兴不高兴,直到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最好的医科大学,专门研究中医,好把外公悬壶济世的精神传扬下去。 可惜生父不是个东西,从未用心对待过她,反而把她的研究成果没经过她的同意,转手卖人了,从此她与生父断绝关系,彻底放逐了自己。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不能让眼前的人在自己眼前死掉,这违背了外公教她的“医者仁心”,见死不救不是她的座右铭。 “那好吧,我看看你这得的是什么病?” 麻利的抓过男子的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脉上,大约一刻钟后,苏蔓蔓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了。 “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这人现在是感冒引起的发烧,这个时代叫什么她不知道,不过最最困难的是,他还有先天性的心悸症,若是不能及时救治,那只怕是真要见阎王了。 看着自己这一身红色的喜服,好像自己除了这一身衣服,再也没有别的了,她只好四处找找,家里除了男子的衣衫,在没有别的了 她拿在手里看了看,还挺干净,趁着人昏迷着,她赶紧换了衣服,长的地方都卷了起来,这么一捯饬,妥妥的一个小子,没人觉得这是个姑娘。 收拾完毕后,她出了房门,这里像是一间祠堂,堂屋正中的红色的喜字格外的夺目。 不过这地方确实比之前的那间泥巴屋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地板都是铺的石头地板,没空在打量这间屋子,快速的迈出了门槛儿,朝着旁边的屋子走去。 她想问琼花婶子借把柴刀,趁着天色还未黑,好去后面的山上找点儿药材。 琼花婶子家隔的不是很远,没走几步,苏蔓蔓就到了。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什么反应,她又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这下里面传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谁呀?” “是我,琼花婶子!” 里面的人可能听着声音不是很熟悉,脚步慢了下来,不过没等两分钟,门还是从里面打开了,看着门口的小子,琼花婶子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是哪家的小子?什么事?” 苏蔓蔓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道:“婶子,我是来给隔壁冲喜的姑娘,她们说有事可以找您,打扰了。” 她的话音刚落,琼花婶子突然变得很热情,一把就把人给拉了进去。 “我说呢,这么晚了是谁来找我,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他不是很好,高烧不断,您看是不是需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刚刚穿越到这里,她还不能一下子暴露的太多,若是被人发现她其实跟苏金蔓没啥关系,还不知道能被当成什么呢? 愚昧的人能干愚昧的事,她可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 看着苏蔓蔓一脸的焦急,琼花婶子也急了,顾不得跟她说话,风风火火的朝着祠堂走去,苏蔓蔓差点儿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新房,男子依然是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这时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子了,琼花婶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急匆匆的又出去了,苏蔓蔓只好又跟着琼花婶子出去。 只见她回到了自己家,在厨房里摸出了一个黑黢黢的药罐子似的东西,看这架势是要熬药呀! 苏蔓蔓忙上前表示自己要帮忙,琼花婶子不疑有他,高兴的把手中的药包给了她,她去后边儿取水去了。 趁着这个功夫,苏蔓蔓把药包赶紧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虽然药材都被炮制了,她还是能看出来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成分,十几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这包药治标不治本,没啥大作用,难怪他的病会越来越重,拖不得了,看到端着一瓢水过来的琼花婶子,苏蔓蔓笑道:“婶子,这熬药的事还是得麻烦您了,能不能把您家的砍柴刀借我一下,我去后山砍点儿柴回来,以后咱们也得自己生活不是。” “嗯,你考虑的周全,等会儿我让我家大小子去给你们垒个灶,你也好自己做点儿吃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感谢大婶子了!” “说的什么外道话,你可不知道,陈先生可是咱们苏家村的大恩人,要不是他在这里教几年书,咱们村里的孩子能有几个识字的?” 苏蔓蔓不能感同身受,也担心说多了,怕自己露馅了,拿过柴刀后,把新房里装水果的一个篮子挎在了胳臂上就进山了。 这是开春的天气,傍晚的时候,山中开始起雾了,她没少跟着外公在山里采药,所以倒也不是很怕。 只是这个世界的山路走的人少,没啥好路,需要边走边肃清旁边的藤蔓,还有拍打出响声,把一些小动物惊吓走。 其余的一些大众的药材倒是不难,山口处一般都有,苦于这人参只怕是要在山腹之地,那都还要碰运气,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她也不敢往里面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琼花婶子的大小子把灶垒了一半儿了,想必天都没光了才回去的。 桌子上放着一碗空了的药碗,看来琼花婶子已经把药给他喂了。 她顾不上饥肠辘辘,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烧依然没有退下去,暂时只能物理降温了。 翻遍了整个地方,才找到了一瓶酒,她觉得自己有些幸运。 打开了酒瓶,把他上半身的衣服全都脱了,露出了里面白皙的皮肤,苏蔓蔓此时无暇欣赏,在一块儿棉布上浇上了白酒,在他的身体开始擦拭,一遍一遍又一遍,两只手也没放过。 烧退下去了又上来,一整晚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天大亮的时候,苏蔓蔓累的靠在床头上打起了盹儿。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男子睁开了他深邃的双眸。 第4章 玉佩 感受到了胸口的凉意,抬头一看,自己的上半身居然是光着的,忙把衣服穿好,扭头就看到了床边儿睡的正香的苏蔓蔓。 动作轻柔些了,也不太敢动了,这时琼花婶子从外面进来,扰了苏蔓蔓的美梦,在她抬头起来的那一刻,他闭上了双眼。 “金蔓,我给你送早饭来了,你简单吃点儿,今日灶就垒好了,村里给陈先生拨的粮食,我等会儿让二小子给你送过来,晚上你们就自己开火吃吧。” “那谢谢琼花婶子了,给你添麻烦了。” 苏蔓蔓起身接过琼花婶子的篮子,客气的请琼花婶子坐下聊。 琼花婶子也没客气,直接走到床边儿,看了看陈先生,然后对着苏蔓蔓道:“陈先生醒过来了吗?” “那到还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苏蔓蔓吃着黄面的馒头喝着菜粥,一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饿了一晚上,只要有口热的填饱肚子,她在这上面不是很讲究。 琼花婶子叹了一口气,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姑娘后,转身回去了。 “家里还有事,你就好好照顾陈先生吧,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别客气。” “好,谢谢婶子了。” 苏蔓蔓客气的送走了琼花婶子后,回来想给他在把把脉,看看情况,谁知竟然对上了一双暗沉的双眸。 “你醒了?” “嗯!你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真是没想到这古人还真是在乎自己的身体,她在医学院的时候,没少见这样的尸体,早就见怪不怪了,虽然研究中医,但是西医她也没少了解,毕竟医学无国界嘛,最好能融会贯通,这是外公常常挂在嘴边的。 苏蔓蔓轻抬眼皮,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神情看着床上的男人说道。 “你发烧了,给你退热,你不要想多了。” “我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 男子翻脸无情,让苏蔓蔓都有些无语。 “那你给我写个什么休书之类的东西,我马上就走。” 苏蔓蔓也不想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瞎扯,但是看了那么多的电视剧,也知道这种社会男权至上,若是就这样回去,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呢。 男子行云流水的起身,在苏蔓蔓的注视下,一点儿也没觉得窘迫。 穿好鞋子后,略微咳嗽的走到了床边儿的桌子前,在桌子的暗格里面,慢条斯理的拿出了文房四宝,不紧不慢的铺开纸张,然后开始磨墨。 一起准备就绪后,准备提笔开始写下休书,突然一阵咳嗽,然后紧紧捂住了胸口,晕眩的感觉随之而来,拿着的笔不由自主的从手中滑落,墨迹在白色的纸上留下了痕迹。 苏蔓蔓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脏只怕是不好了,忙扶住了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今日就算了,你身体还没好呢!家中可有银钱?” 男子已然说不出话来,白皙的手指指着抽屉,苏蔓蔓看了一眼后,把他扶到床上躺好后,从抽屉里翻出来几个铜板。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几何,但是也知道这点银子去买人参肯定是不够的。 “你这点银子也买不到人参啊?” 没听着男子的反应,她走上前一看,男子已经晕倒在床上了,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苏蔓蔓可不是个认输的主,动手能力很强的,随即也顾不得别的了,现在搁现代的说法,怎么着也是两口了,他的东西自然也是她的了。 然后就想着能不能找点值钱的东西,卖了或当了的,毕竟人参的生长环境很特殊,她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山中有,他的病可耽搁不得了。 一想到这里,她加快了速度,找了许久,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她都找了,真是一贫如洗。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某人,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想必贵重之物贴身收藏呢? “对不住了,这也是为了救你的性命。” 做了祈祷后,她把手伸向了某人。 最后,在床上的一处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一个深蓝色的布袋子,上面还绣着兰草,一看做工就知道精美非凡,她抱着希望,打开了袋子,里面露出一块儿葫芦形的玉佩,中间刻着大吉两个字,玉是通体的绿,苏蔓蔓看不出成色好不好,但是知道这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看着进气少出气多的某人,她心里一横,匆匆把玉佩包好了,把布袋子留了下来,也算是给他留个念想了。 包好的玉佩她小心的贴身放好了,去外面她不是很懂,只得又麻烦了琼花婶子。 琼花婶子知道她现在的难处,以为她去镇上找大夫给陈先生看病,忙从怀里拿了几个铜板出来。 “家里也不富裕,这些银子你拿去使,陈先生的病咋样了?” “婶子,这银子我就不要了,我就是想问问要去哪里请大夫。” “大牛,你带嫂子去镇上去,有什么东西帮着提提。” “婶子,家里就麻烦您帮我看着些,我去去就回。” 苏蔓蔓感谢的话也不多说了,现在救命要紧。 大牛是琼花婶子的大儿子,十四五的年纪,长期做农活儿,长得是人高马大的,健硕的臂膀一看就是有力气的,要不然琼花婶子日子更不好过了。 到了村口,苏蔓蔓看到有牛车,要坐牛车去,大牛知道这牛车不便宜,顿时有些为难。 “大牛哥,我知道你为难,这样,我一个人去镇上就成了,麻烦你今日无论如何要帮我们把灶垒好,可以吗?” “金蔓妹子,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要是被我娘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呀?” “大牛哥,你去还得多二个铜板的车费了,你也知道陈先生等着药救命呢,时间很宝贵,我们两个走着去,没准儿陈先生等不到我们回来......” 苏蔓蔓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大牛就吓到了,忙点头同意了她的方案。 牛车上的人都知道苏金蔓就是给陈先生冲喜的丫头,都帮着催着赶车的,硬生生的比平日快了一炷香。 第5章 当铺 入乡随俗,苏蔓蔓也不能老是把自己当成前世的苏蔓蔓,此生只能是苏金蔓了,毕竟占用了人家的身子,也不能不帮人家干活儿呀,所以她决定以后还是叫苏金蔓吧。 牛车只能停在统一划定的地方,苏金蔓看了一眼大伙儿,忙客气的给众人道谢,看着知书达理的苏金蔓,倒是让村里的人对她刮目相看三分。 离开了牛车,苏金蔓按照村里人给的提示,很快就找到了繁华的大街,沿着街面,她走走看看,眼神却是四处张望,终于,她看到了一个挂着旗帜似的的布,布上面写着大大的“当”字,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 “老板,当东西!” 掌柜的见她穿衣打扮,倒是没有多为难她,不过是当他是哪个富人家的小厮,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你当什么,拿出来看看?” 苏金蔓冷眼把怀中的玉佩提在了手中,掌柜敷衍的看了两眼,然后想都没想的说道:“你这东西最多给你八十两,你当不当?” “多谢!” 苏金蔓扭头出了这家当铺,然后在街上又找了两三家,态度依然是那个态度,只是每家的价钱都不一样,这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在她都想要放弃的时候,转过街角,她发现了一处小铺面,上面的“当”字也没有像前面几家写的那么张扬,只是在门口挂了一面小小的招牌。 抱着最后一次侥幸的心里,她走进了这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当铺。 伙计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苏金蔓小小的身影让他差点儿没看见。 “小姑娘,你当什么?” 小伙计的态度没有前面几家的轻视,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客人,这让苏金蔓对这家当铺的印象一下子好了起来。 苏金蔓也不遮掩,从胸口把玉佩拿了出来,只在伙计眼前晃了晃,照样没让玉佩离开自己的手。 “小姑娘,能给我瞧瞧吗?” “想要仔细看的话,那你出来吧,毕竟这东西贵重,我怕摔了就不好了。” 其实是苏金蔓根本就不信任他,怕他来个偷梁换柱的,她也不好与他攀扯,毕竟自己在这里属于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态度好不代表什么都好,这点世故她还是知道的。 小伙计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玉佩品相极佳,自己不太敢确定,斜睨了一眼柜台下的小姑娘,冲着她热情的笑道:“小子,你且等一等,我进行不久,不好判断,我去请我们家掌柜的出来给你掌掌眼。” 苏金蔓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行,你去吧,可得快着些,我哥哥们卖完柴就来找我了!” 她也怕遇到黑吃黑,这话是故意说给小伙计听的。 小伙计匆匆朝后堂跑去,片刻的功夫,领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一脸严肃的中年人出来了。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苏金蔓后,沉声问道:“是你要当玉佩?” 苏金蔓见他虽然严肃,但无轻视之意,全然谈生意,让她觉得受到了尊重,不免高看了一眼这位大叔。 只见她不慌不忙的拿出玉佩,提在手中,对掌柜的道:“先生,这是我要当的东西,麻烦您给看看,顺便开个价?” 男子看到苏金蔓手中的玉佩之后,脸色顿时微微起了变化,态度依然如常,“这位客人,咱们去里面聊吧!” 苏金蔓想了一下后,然后还是跟着他一起进了内室。 内室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中间放着一张古香古色的桌子,桌子四周配了四把八仙椅,小伙子抽出了主家的位置后,在左下手的位置抽了另外一把椅子,然后请苏金蔓坐下。 跑了这么几家,第一次享受到了这么高规格的待遇,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中年男人见苏金蔓坐下后,态度稍微有了改变,语气温柔了些,“小姑娘,这玉佩可是你的?” “掌柜还真是慧眼如炬,这玉佩不是我的,是我家里人的。” 掌柜的看出苏金蔓不愿意多说,心下立刻就明白了,随即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了。 “烦请姑娘再把玉佩拿出来瞧瞧!” 苏金蔓再次把玉佩拿了出来,递给了掌柜。 掌柜忙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放下了玉佩。 “小姑娘,你是要死当还是活当?” 怕苏金蔓不明白,掌柜的还好意解释了一番。 “死当就是这玉佩到期之后你若不赎回,那我就可以自行处理了,活当就是到期之后你不来赎回,每日我要收取一定的保管费用,六个月为限。六个月之后你还不来赎回,就自然转为死当。” 苏金蔓看了一眼这玉佩之后,想着之前男子能这样细心的保存,想必也是心爱之物,她十分肯定的对掌柜道:“家中现在困难,如今拿这东西过来救救急,这是我家中的传家之物,自然还是要赎回的。” “好,小姑娘,我也不能欺负你小,毕竟家中也是有长辈,不瞒姑娘你说,你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我给你五百两银子,若你觉得可行的话,咱们就立字据。” 苏金蔓没想到这玉佩能值这么多钱,更没想到的是这掌柜是个实在的,她转悠了几家当铺,就属这家给的最高了。 她笑着把玉佩递给了掌柜,“成,咱们马上就写字据吧,我只当三个月,三个月后,肯定来赎回。” “小姑娘,这我都给了你最高的价钱,这利息银子你可得让我多挣些,最低六个月,六个月之后你来赎回,行不?” “行,既然掌柜的都这么说了,多给您些利钱也应该。” 苏金蔓对自己很自信,就凭着这一身的本事,在这个时代混口饭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何况这区区几百两银子? 小伙计轻车熟路的把字据写好了,苏金蔓前生后世的第一次按上了红手印,这感觉跟卖身契似的,好在她也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外公在世教她中医的时候,没少让她学习毛笔书法,以至于到这里来了之后,她居然一眼就能看懂字据上写的啥,不至于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第6章 药方 五百两银子是个很大的数额了,她只要了银票,没敢要银子,反正她也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 拿着银票直接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医药行,把自己写的药方递给了抓药的小伙计,小伙计再三看了几遍,确认无疑之后才敢抓药,不过满脸的疑惑。 药配好后,他好心提醒了一句。 “小姑娘,这药方有些奇怪,柴胡(四两)、桂枝(一两半)、人参(一两半)、甘草(一两)、半夏(洗,二合半)、黄芩(一两半)、芍药(一两半)、大枣(擘,六枚)、生姜(切,一两半),这药方看着像是治疗伤寒的,可又不觉着像,莫不是遇到了庸医,若家中有人生病,咱们这儿最好的黄大夫,今日正好在医馆,要不然你请黄大夫给你家人瞧瞧,这病可耽误不得。” 医馆伙计的话让苏金蔓差点儿笑了出来,“谢谢你了,这药方是祖传的,吃了许多人,没事的。” 小伙计无奈的给她算了账,“那好吧,一共是一百二十五两四钱两,你是给银票还是给现银?” 苏金蔓从怀中掏出了两百两银票,这是她早就拿出来备好的,其余她悄悄的藏在了袜子里,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医馆小伙计看惯了,接过银票问道:“是找你银票还是银子?” “麻烦小哥帮忙换成银子吧。” 苏金蔓想到那个一贫如洗的家,还有个急需调理身子的病秧子,她改变了主意,毕竟有钱了藏着掖着的也不是她的个性。 买些肉回去好给那病秧子补补,要不然恢复起来哪里有那么快。 幸好出来的时候拿了个篮子,她把药仔细的放在了篮子里,接过小伙计的找零,顺便问了一下去集市的路,然后挎着小篮子就出了医馆。 小伙计对她奇怪的样子,早就被一旁没什么事的黄大夫看在了眼里。 “啊安,今日你跟那小姑娘说了不少的话,你们认识吗?” “黄大夫,我可不认识,只是她的药方子我从未见过,感觉有些奇怪。您不是常说要我们仔细些,药方无小事嘛,担心她被人骗了,所以提醒了她几句。” “哦,有什么奇怪之处?” “治疗伤寒的方子中,多了人参(一两半)和大枣(擘,六枚),我在这里都做了三年了,从未抓过这样的药方,黄大夫,您说说,这方子是不是像骗钱的郎中开的,普通人家谁吃的起人参,这病都虚了,大补合适吗?” “完整的方子你可还记得?”黄大夫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有,这方子我看了好几遍,就怕自己看错了。柴胡(四两)、桂枝(一两半)、人参(一两半)、甘草(一两)、半夏(洗,二合半)、黄芩(一两半)、芍药(一两半)、大枣(擘,六枚)、生姜(切,一两半)。” 小伙计如实的把方子背了一遍给黄大夫听。 黄大夫听完,细细琢磨,突然大叫一声“妙!此方甚妙!”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啊安,若是这小姑娘再来医馆,你可一定要通知我,帮我把人留住了。” 伙计啊安对黄大夫的神情有些不明白,还想在问一句,黄大夫早就兴冲冲的跑到后宅去了,小伙子知道,他这是自己配药去了。 黄大夫每每得了好药方,都要亲自试验一番,看看药效,这是医馆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出了医馆的大门,苏金蔓转身去了集贸市场,这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哪里也不看,直奔卖肉的摊位而去,摊位上面还有好几块儿肥瘦相间的,她挑了其中的两块儿,让老板包好了,放在了篮子的里面。 转身的时候差点儿被绊倒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地上堆着的几根大棒骨,上面已经被剃的很干净了,不见一点儿红腥。 “老板,你这个怎么卖?” 肉摊儿老板一脸好奇的看着苏金蔓,他卖了这么多年的肉,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这骨头怎么卖的? “小姑娘,这东西不值钱,我反正也是要丢的,你若是不嫌累的慌,就送给你吧。” 看在她卖了不少肉的份上,老板好心的把大棒骨送给了苏金蔓,苏金蔓忙说了几声“谢谢!”飞快的把大棒骨放在了篮子里,顺带找老板讨了一些芭蕉叶子,隔了一下油污。 在街边转角的地方,她看见了一处类似杂货铺的小铺子,走进去一看,果真是杂货铺,看着柜台上的大米和其他的调味品,顿时两眼冒光。 忙让铺子里的小伙计给称了五斤大米,买了些盐和酱油,篮子实在装不下了,这才作罢,想着下回来多买些,然后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幸好是坐的牛车,要不然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回去,也幸好村民们淳朴,知道她是给陈先生买药回去的,也没打听篮子里放了些什么这么重。 下了牛车,还有好心的村民帮苏金蔓把篮子拎了一截,快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看着屋外有些黑的灶台,知道琼花婶子家的兄弟已经把它弄好了,看来忘了大事,上面还缺上一口锅。 暂时她不做多想,赶紧进屋去看看情况。 他虽然还在昏迷,但是气息到也还稳当,苏金蔓把东西放在了房内,又急匆匆去了琼花婶子家借来熬药的瓦罐。 琼花婶子知道她家没有锅碗瓢盆的,好心的把家中不用的一口小锅暂时借给了她,还借了两幅碗筷,苏金蔓也没跟她客气,只是把琼花婶子的好记在了心里。 她以为自己不会生火,哪里知道动起手来,就好似经常做这类活计似的,一点儿也不手生。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被燃起来的火苗打断了思路。 既然药都买回来了,那自然是要先治病救人了,熬药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金蔓看着药汁渐渐浓郁了起来,忙麻利的把药倒进了瓷碗中。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让苏金蔓小心翼翼的喂进了床上人的嘴里。 第7章 怒火 喂完药后,苏金蔓又开始忙着处理带回来的大骨了,幸好这里住的只有他们两个,要是人多还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有钱了。 苏金蔓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随意把长长的头发挽了起来,方便干活儿。 哼着记忆中的小调,轻松愉快的做起事来。 里面的陈先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的香味儿,然后肚子就有了反应,他睁开了眼睛,头虽然还是有些晕眩,但是感觉好了许多。 撑着身体,慢慢了下了床,扶着墙壁走到了门口,看到就是苏金蔓挽着袖子干活儿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居然觉得有丝丝的满足。 苏金蔓听到“咳嗽”声,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那人就站在门口,冲着他笑了笑。 “你病还没好,赶紧去里面躺着,汤很快就好了。” 陈先生也很听话,没说什么,转身就回了房间。 他刚刚坐下,苏金蔓就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汤水过来了。 “快尝尝,这是熬的大骨汤,可补了,适合你这种大病初愈的人喝。” 陈先生听完,乖乖的把汤接了过来,放在唇边浅浅尝了一口。 “嗯,这汤看起来清淡不已,但是味道却很独特,这是你的独门手法?” “算是吧!” 苏金蔓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会不会熬汤,总不能说自己的内里早就换成现代人了吧。 “那你先喝着,我去给你盛些白米饭来,好早点把亏了身子补回来。” “白米饭?” 苏金蔓看着陈先生有些惊讶的脸,还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是啊!” “你哪里来的银子买白米?” 没想到这人真是讨厌,脑子一下子就转到了银子身上,她心里给自己鼓气,毕竟是为了救他才当的他的东西。 “那个,你别生气啊,我把你的玉佩给当了,换了些银两才有银子给你抓药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赎回来的。” 听到苏金蔓当了他的玉佩,他一把摔了手中的碗,翻身就到床上去找装玉佩的袋子,只见袋子好好的在那里,里面的玉佩赫然不见了。 怒气让他的脸色有了红色,只见他直指着苏金蔓,双眼迸出杀人的目光,“你大胆,你有什么权利动我的东西,想死了是吗?” “我想死还是你想死?我好好的救你的命,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药是你喝的,这剩下的银子你自己拿着吧。” 苏金蔓不是没脾气的人,从裤管下面翻出银票,直接甩在了陈先生的脸上。 陈凡一把掐住了苏金蔓的脖子,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从未有人敢如此待我,你是第一个。” 苏金蔓感受着脖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忍受着被钳制的痛苦,嘶哑的说出,“谢谢你,我解脱了。” 说完,微闭双眼,等待着再一次的离开。 没想到,他突然松开了双手,戾气也很快散了去,一只手还停在了半空中,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苏金蔓道。 “算了,一切皆是命数。” 长声仰叹,然后又是无尽的咳嗽,苏金蔓是医者,这个时候无暇考虑别的,给他做了一些现代学的推拿操,缓解了他的不适后,她看着他道。 “我们本就是陌生人,若是你觉得我当了你的玉佩让你生气,大可不必。这是当票,你若信我,三个月后,我定当为你赎回来,算是了了你我之间的孽缘,但是你伤了我,自然是要赔偿我的,这剩下的银票自然是要归我打理,若你没有意见,咱们之间签订一个小的协议,直到我为你赎回玉佩之前,我不会离开,但我把你的玉佩赎回来给你之后,你要给我一份休书,放我离开,你觉得怎么样?” 陈先生躺在床上,看了一眼这个给他冲喜的小姑娘,听里正说给他找的是村里的姑娘呀,怎么这架势看着不太像呢? 沉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后,他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希望你说话算话。” 苏金蔓摸了摸脖子上的青紫,瞪着眼睛对他道:“以后你不可在对我动粗,要是再敢对我动粗,那我们之间的协议作废,你爱咋样就咋样,我可没功夫去照顾一个随时要我命的人。” “嗯,以后你要动我的东西,需要经过我的同意,若胆敢还有下次,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陈先生说完,体力不支的又躺回了床上。 苏金蔓无语极了,可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她认命的做起了小丫鬟,赶紧收拾好了,从新舀了一碗汤过来,看着他喝了完了,才把熬的青菜瘦肉粥给端进来。 等他吃好了,自己才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些,一碗汤下肚,浑身都觉得暖了。 吃了晚饭,她又开始熬第二顿的药,毕竟这病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可得吃上几幅药才见效果。 苏金蔓伺候着他喝了三顿药,第二天的早上,趁着他还没醒的时候,悄悄给他把了脉,满意的放下手,靠着床边儿睡着了。 公冶玉化名陈凡在这苏家村一待就是三年,要不是这次更深露重的时候赏月忘归,感染了风寒,村里没有名医,自然无法医治他的顽疾和新病。 看着眼前这个以冲喜的名义成为自己娘子的农门姑娘,摸了摸床边儿放玉佩的袋子,心里百感交集。 正当他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想起了脚步声,然后传来琼花婶子熟悉的大嗓门儿。 “金蔓,你醒了没?” 睡的正香的苏金蔓,被这一声也惊醒了,忙答应着。 “醒了,琼花婶子,我这就来给你开门儿。” 说完,揉着眼睛看也没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去给外面的人开门儿去了。 打开门一看,她愣住了,门外可不止琼花婶子一个人,里面一个老头她可太认识了,这不就是上次在家逼着自己嫁人的那个什么村长吗? 琼花婶子看了一眼反应有些慢的苏金蔓,忙笑着对苏金蔓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呀,里正和村长过来看看陈先生的情况,还不让我们进去?” 第8章 回门(一) 然后转过头,略带讨好的对村长和另外几人道:“这就是冲喜过来的苏家小妮子,这两日伺候陈先生起居。” 村长陪着笑脸,等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满脸严肃的中年男人答话。 “今日我特意带了医馆的大夫来吧,看看情况如何?” 中年男人也没拖着,干脆利落的忽视了苏金蔓,径直带着众人进了里间,琼花婶子毕竟是寡妇,这里又这么多外男,她是不好进去的,只是在门口叮嘱了几句苏金蔓,然后回家去了。 王里正看着躺在床上陈先生的脸色好了不少,催促着大夫给他看诊。 几人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大夫把脉,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大夫才把手收回来,然后捋着山羊胡道:“真是怪了,前几日老夫断定这位先生生机不存,没想到几日不见,这位先生的生机如此旺盛。老夫想请教一下,是否请了高人来给这位先生诊脉?” “不曾,咱们这里就属您的医术最高了,只不过给他冲喜了的,反正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毕竟咱们这里有个教书先生不容易啊。” 中年男人根本就没问苏金蔓的意见,自顾自的对着老大夫说着,苏金蔓也不介意自己的功劳被忽略了,毕竟自己在怎么说,只是一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小村姑,若是会的太多,反而不太好。 “还真是没想到王里正这主意出的不错,这么两天陈先生就有了起色,不愧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办法。” 花白着头的村长站在一旁也拍起了马屁。 这话让王里正很得王里正的心,“这也是没办法,咱们这里难得有这么个先生待了这么久,孩子又正是要大考的时候,若陈先生就此没了,那咱们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出个秀才?什么时候才能出个举人?” “是,是,是,里正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老大夫一听他们既然没有请过别人来看,自然就把病人的情况好转归功到了冲喜的份儿上, “老祖宗的办法自然是比老夫的医术灵验些的,你们瞧瞧,陈先生的这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旁边的隐形人苏金蔓。 苏金蔓看着他们互相吹捧的不行,眼中充满了不屑,想着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那位哭的很凄惨的母亲,心中不免有些隐隐的担忧起来。 几人知道陈先生的病没有加重,反而好了起来,都很高兴,盼着在秋季童生试的时候苏家村能出几个秀才,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王里正临出门的时候,递了一个眼神给苏村长,苏村长马上心领神会的对苏金蔓道:“好好照顾陈先生,你如今也算是陈先生的人了,陈先生好了,你自然就好了。” 一半威胁一半叮嘱,让苏金蔓嘴角溢出冷笑,沉静的看着众人离开,都未有什么态度,只是让众人觉得她不过是小小村姑,没什么见地,自然也没人挑她的礼数。 直到人走远了,看不见了,苏金蔓关好门后,冷着脸对床上的人道。 “别装了,人都走远了,起来吧。”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我就是知道,别啰嗦了,这群人吵的很。今日是我三朝回门的日子,我想回去看看我娘,免得她担心。” 苏金蔓知道他这样子也走不了多远,本就没打算让他一起回去,现在既然他醒了过来,他们目前又是合作的关系,她去哪里自然是要跟他交代一声的。 “你回去了我吃什么喝什么?” “放心,我会把饭菜弄好了,等你吃了在走,晚饭前我肯定就回来了。” 想着之前的那个家,穷成那样,自然不会留她晚饭了。 “来不及准备回礼了,你要空手回去吗?” “本来就是来冲喜的,你不死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还想要什么呀?” 苏金蔓一想到那个眼神凶狠的老太太,她是一点儿好处都不想拿回去的,这次只是想看看那个可怜的妇人,只为让她放心,这个世界,她是唯一为她流过真心眼泪的人,也算是对原主有个交代。 “那可是丢我的脸面,你不是买了些肉回来吗?带些去,也算是厚礼了。” 自打来了这里,他对于村里的花销多少还是了解的,虽然这媳妇不是自己想娶的,但是他心里明白,别人都以为他是将死之人,找的人家必定不会是那种富裕的人家,若真心疼孩子的,断断不会让自家闺女去冲喜的。 “嗯,我知道了,你在躺会儿,我去把早饭做了,你还得吃上一些日子的药才能好,这些日子静卧是最好的修养方式了。” “嗯!” 苏金蔓对他的冷漠早已习惯,只是没想到他能主动让自己带些东西回去而已。 直到看着他把最后一口药喝完,收拾好东西之后,她挑了一块大约二斤左右,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了小篮子里,上面还盖了一块儿蓝色的布,收拾了一下,发现自己除了来的时候穿的那一身喜服,这两日穿的都是他的衣服,总不能穿这身回去吧,看着可不像是新媳妇。 “下次去镇上,还是买两身衣服吧。” 陈凡淡淡的说道,苏金蔓也不是那么纠结的人。 “你背过身去,我换自己的衣服,这衣服还挺喜庆,明日我去镇上给你抓药的时候,再买两身换洗的衣服就是了,放心,你的玉佩我肯定给你赎回来。” 身上有钱,说话就是硬气,心里根本就不慌,何况自己这一身的本事,挣钱还不是小问题? 陈凡是个君子,眼看苏金蔓在脱衣服,他立马就闭上了双眼。 苏金蔓见他这样,心里对他还是点了赞,不错,还是有优点的嘛! 临出门的时候,陈凡居然挪动着下床,非要拖着病体与她一同前去,苏金蔓真是搞不懂他,自己明明都没有力气下地走路,还要去干什么? “你别去了,我去去就回,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你身上揣着那么多银子,我自然是盯着你的,何况你现在还是我的媳妇儿,跟你回门是应该的。” 说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与他过多的纠缠,“那你怎么去,我可背不动你。” “也不知道你给我喂的什么药,吃了这么几顿之后,身上居然有了力气,躺了这么些天,也该活动活动了,何况你家不远,你扶着我些,很快就到了。” 第9章 回门(二) 某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关键是态度还不好,气得苏金蔓的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行,你现在是祖宗,我扶着你去,您老人家也别有什么闪失,要是一不小心,我成了寡妇,那可就不好了。” 听着苏金蔓的话,陈凡突然变得沉默起来,气氛一下子又降温了好几度。 苏金蔓不敢在招惹他,她可不想冻死在春天。 “好了,那走吧。你想让我成为寡妇的几率为零,放心吧。” 不管的神情,从他的臂弯搀扶起他,然后朝着门口走去,出了门之后,苏金蔓傻眼了。 她的家到底在哪个方向?自己是坐轿子来的,这回去该走哪条路呀?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陈凡看着停住不走的苏金蔓,疑惑的问道。 “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苏金蔓说的是模棱两可的,陈凡以为她是心情复杂,率性的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苏金蔓扶着他,慢慢的走在他的身边,村里人看着陈先生和苏金蔓两人朝着苏家走去,纷纷觉得冲喜这个办法真行,明明没几天就要掉气的人,现在居然可以下床走路了,真是一大喜事。 有认识的人,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好意的恭喜了一番,陈凡露出淡淡疏离的神情,都没能打退他们的热情。 苏金蔓倒是故做小女儿的娇态,一一应付着众人,一直到了苏家门口,陈凡才冷冷的开口。 “谢谢各位的厚爱,现在陈某要携夫人进去给岳父岳母行礼了,再会了!” 说完,不等村里人反应过来,拉着苏金蔓就进了苏家的门。 都是小门小院的地方,家里穷的什么也没有,门不过是个装饰用的,村里的大门除了晚上睡觉,白日里几乎没有拴门的习惯。 陈凡一推也就进去了,院子里很安静,好似没有人在家似的。 苏金蔓一眼就看见了当初自己穿越过来待着的房间,坐上花轿回眸的那一眼,不光光看到的是妇人跪倒在地痛哭的样子,还有这间屋子的外观,一并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不由自主走到了房间的门口,推开了门,里面一切如旧,可她却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心头突然莫名的想哭,不知道是替自己还是替原主苏金蔓,总归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隐藏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听到外面声音,苏金蔓赶紧出来一看,堂屋的门槛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细棉布嫩粉色的衣裳,头上还戴着一朵绒花,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对于这样的家庭来说,已经算是富养的女儿了。 少女看着陈凡,语气变得十分的温柔,露出小女儿的娇态,看得苏金蔓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那少女看到苏金蔓的那一刻,顿时露出轻视的眼神来。 “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蔓回来了,你没成寡妇吧!” 任谁都听出了她话里话外幸灾乐祸的意思。 “当着我相公的面诅咒她媳妇儿成寡妇,你觉得这样好么?” 少女看着院中的陈凡明显楞了一下,对苏金蔓给的消息震惊不已,不都说她嫁的陈先生的个快要死的人吗?怎么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自家的院子里,而且这模样,这身份,早知道自己嫁过去多好? “娘,你快来,金蔓那个贱蹄子回门来了。” 少女顿时一顿操作猛如虎,飞快的朝着里屋跑了进去,看得苏金蔓都有些愣住了。 想到身边这人的身体不是特别的好,她还是赶紧找了个凳子给他,让他坐下休息休息,她今日回门来不是看这些人的,她想知道原主的娘到底怎么样了?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找找我娘。” “你去吧,我能到你闺房里躺一会儿吗?” 本想说些什么,看着他不适的脸,想想还是算了,认命的把人扶到了刚刚推开的那间房,条件自然是赶不上祠堂那里的。 “你将就的躺一躺,我去去就来。” 安顿好陈凡之后,她飞快的就出去了,院子里突然多了当初打她娘的那个老妇人,拦住了苏金蔓的去处。 “听翠兰说,陈先生和你一起回门来了?” “是!” “人呢?” “人不舒服,在里面躺着呢,您要进去看一看吗?” “你个贱蹄子,两天没打你了,是不是皮松的很了,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是想讨打么?” “哼,您在动手试试?” 苏老太太没想到这丫头不过两日没见,这性子咋转变这么大?以为她是有了陈先生的靠山 ,所以才敢这样跟她说话。 “你虽然是嫁给陈家了,可我到底还是你奶,难不成你敢跟我动手不成?” 说完,习惯性的抄起身边的家伙就要开打,苏金蔓还没反应过来,眼看苏老太太手中的擀面杖就要打在她的身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抱住了她,擀面杖也实实在在的打在了那人的身上。 苏金蔓忙把人拉到了一边,看着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妇人,心底身起浓浓的情意。 “娘,你怎么这么傻,快让我看看,您身体怎么样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小小的根棍子,还能把人怎么样?”苏老太太霸道惯了,也打习惯了,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出手很重。 这一幕被从外面进来的苏老爷子看见了,抬眼看了一眼苏金蔓后,又转身进了堂屋,习以为常的样子倒是让苏老太太更来劲儿了。 “你们两个丧门星,赶紧给老娘做活儿去,一天天就知道偷懒耍赖的,懒死个人,小心我让三儿休了你回娘家去。” 妇人紧紧的拽着苏金蔓的手,不让她有别的动作,嘴里忙不迭的答应着苏老太太的话。 “娘,我这就去,您别生气了,金蔓今日难得回门,求您全全孩子的脸面。” “我呸,不要以为攀了高枝,在我这里就有脸了,赶紧去做饭,家里几口人你可数清楚,要是我被我知道你糟蹋粮食,仔细你的皮。” 第10章 救人 苏老太太恶狠狠的说完,准备头也不回的进堂屋去跟自家闺女说话,抬眼看见了倚在门框上的陈凡。 这样的人她是不会打交道的,忙扯了自家老头儿出来,苏老爷子没想到苏金蔓还能回门,更没想过她会带着陈先生过来。 刚刚脱了的鞋子,赶紧又套在了脚上,嘴里还咕噜着,“你个败家的娘们,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呢?” 忙不迭的直奔倚在门框的陈先生而去,布满沟壑的脸上堆起了略微难看的笑容,“陈先生,没想您能来我们这穷家,快请堂屋里去做。” 说完,又冲着苏老太太道:“你快些那家里的母鸡杀了,给陈先生顿了吃。” 苏老太太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咱就指着那母鸡下蛋呢!” 苏老爷子顿时瞪了她一眼,苏老太太满脸的不情愿写在脸上,陈凡咳嗽了一阵后,虚弱的说道:“今日就不在这里用饭了,金蔓,你与你母亲有什么说的快些说,咱们该回去了。” 眼中的光全都落在了苏金蔓的身上,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有些尴尬,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能省下母鸡下蛋,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苏翠兰的目光落在了陈凡身上的那一刻就再也没离开过了,这么俊又是个读书人,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郎君对象,偏偏这样的好事被苏金蔓给抢走了,她还真是可恶。 听到他催促着苏金蔓,下意识的上前想要去搀扶陈凡。 “陈先生,要不我扶您到堂屋里坐坐,这里就留给金蔓她们。” 陈凡身子一侧,苏翠兰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苏姑娘自重,我坐在这里等等就行了。” “也行,那我陪你聊聊天。” 苏金蔓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姑娘,看陈凡明显不耐烦的样子,她赶紧扶了母亲进屋去,毕竟时间有限,她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给她无限的希望。 终于得了片刻的宁静,苏金蔓搬了个长凳给陈凡倚门而坐,她和妇人坐在了床上。 妇人充满慈爱的眼神盯着她一刻也不敢离开,布满风霜的手轻轻抚上了苏金蔓的脸庞,“看着他对你很好,我就放心了。” “娘,我过的很好,您别担心,我爹呢?” “你爹和你大伯、二伯都下地去了,过一会儿才会回来,我是听村里人说你回门来了,这才匆匆赶了回来。” “娘,陈先生对我很好,今日回门能撑着病体与我一道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您放心,等我日子过好了,我就接你过去和我一起过日子。” 苏金蔓的话让妇人既安慰又担忧,“你这傻孩子,哪里有嫁人了还带着爹娘老子生活的。” “娘,您想过分家自己过日子吗?” “嘘,小声些,被你奶听去了,又是麻烦。你爹不会同意的,我也就是这命了,只要你过好了,我怎么着都成,何况这么些年我都习惯了。” 苏金蔓对于苏家的情况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在加上自己现在也没站稳脚跟,总归一句话,她还不够强大,顿时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行,那您好好照顾自己,等得空了我就回来看您,今日我就和陈凡先回去了。” 安慰别人不是她的强项,既然目前不能解决她的困境,那就努力让自己强大,有了话语权才能实施后面的计划。 “行,只要你过的好,娘怎么样都行的,别惦记娘,你把陈先生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看着脸色苍白的陈凡,妇人心里就担心的不得了,闺女这小小的年纪,若是成了寡妇,那可怎么得了。 一想到这些,她的眼泪有要流出来了,苏金蔓悄悄的凑到她的耳旁,轻声道:“娘,我不会成为寡妇的,您就放心吧!” 妇人虽然半信半疑,但是明明就要去了的人如今好好的在她的跟前,顿时也信了几分,安慰好妇人后,她示意陈凡该离开了,毕竟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的,若是正常的行走,需要调理一段日子。 陈凡看了一眼身后的妇人之后,什么话也没说,任由苏金蔓扶着自己出了苏家。 出了苏家,苏金蔓觉得空气都变得清晰不少,那家根本就像是个避风港,倒像是风漩涡,她得早点把妇人给接出来。 刚刚跟妇人说话的时候,她悄悄替妇人把了脉,妇人已经怀有身孕,只是月份尚浅,大抵还没有显现而已,而且妇人的身子亏空的厉害,若是不早些弄出来调理,只怕是这孩子也保不住。 “走路专心着点儿,别摔着了,我可没有力气去扶你。” 头顶上传来陈凡淡淡的关心声。 “对了,他们都叫你陈先生,你到底叫个啥?我总不能也称呼你为陈先生吧?” “有何不可?” “不说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称呼你的。” “陈凡。” “哦,我知道了,我叫苏金蔓,你知道了吧?” “嗯,琼花婶子说了的。”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突然村东头传来一声声紧迫的呼救声。 “要不我们去看看?” 前世身为医者,面对这样的情况总要去看看才能放心,毕竟生命大于一切,这是外公在她学医之后常常面命耳提挂在嘴边的话。 “那么多人,我可挤不进去,若你想去看看热闹的话,那我坐在这里等你,不过你可快着些。” 没想到陈凡能答应,她笑着对他道:“那你坐着休息休息,我去去就来。” 跟着村民一路小跑的到了出事的地方,才知道是王家的小少爷掉到河里去了,几个家丁模样的男人正在河里捞孩子呢,也有热心的村民帮着一起找孩子。 幸亏发现的早,孩子很快就被捞了上来,可是捞上来的孩子已经唇乌面白了,主事模样的中年男人一看怕是不好了,催促了人赶紧给孩子换衣服找大夫,心里正担心怎么跟主子交代呢? 看到苏金蔓正跟孩子做检查,顿时没好气的道:“赶紧来两个人,把这个妇人给拖走,没事在这捣什么乱?” 苏金蔓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还是认真的检查孩子的情况,打开他的嘴,看看有没有异物。 第11章 变了 “你干什么,别动我们家少爷!” 管事的男子一看她居然还掰开了少爷的嘴,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还不赶紧把少爷抱走。” 苏金蔓一把拦住了来人,一脸冷酷的对管事男子道:“别动,他现在离鬼门关可不远了,你们要是随意乱动,他的命可就不保了。” 听到这话,看她说的言之凿凿,男子的眼珠一转,看着她妇人打扮,心里顿时来了主意,语气稍微放软,“莫非夫人懂医术,若是夫人救了我家少爷,我们老爷肯定重重有赏。” 几个家丁也把希望放在了她的身上,毕竟没看好少爷,只这一条,他们的命都不够赔的。 “你们别挡着,把地方让出来,我试试看。” 这么简单的急救,她自然是会的,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救人是第一位的。 顾不上别的,她替孩子解开了两颗扣子,用手在脖子边试了试他的脉搏,然后才对他做了心肺复苏,看得一旁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样救人的方式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特别是管事的男子,一看她这番操作,心里后悔的不行。 很想上前打断她,不过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早就想好了主意,若是她没把少爷救过来,到时候老爷问起来,把责任全都推在她的身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进行到第二组的时候,男孩儿就有转醒的迹象了,一声咳嗽,水一下子顺着他的咳嗽吐了出来,苏金蔓看到他吐了水,就知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 “好了,他没什么大事了,找个大夫开些驱寒的药喝了就行了。” 说完,也没等他们有任何反应,转身去找陈凡了,毕竟天色太晚了。 看着她转过身来,村民才看清她的容貌,纷纷议论起来。 “咦,这不是苏老三家的那个丫头吗?” “她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听说选的她给陈先生冲喜的,今儿个只怕是回门来的。” “没听说她会看病啊?” 村民的议论声,全都被她抛诸脑后了。 “怎么了?你的衣服怎么还湿了?” “没什么,就是一个小孩儿落水了,大家伙都帮着捞孩子呢。天色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家吧。” 陈凡远远的看着他们说了些,不过没听清楚,还是选择相信了苏金蔓的话,两人搀扶着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晚上回家后,苏金蔓把陈凡扶到床上,让他躺着休息后,就出去把药给熬上了。 熬药的功夫,她分析了一下原主的身世,虽然没有像别人一下子想起来原主的身世,但是在河边她还是瞟了一眼自己的样貌,虽然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可在现代这身高顶多也就十一二岁,根本就是未发育的身材,让她显得更小了。 几缕干枯发黄的头发被她挽了起来,稚气未脱的脸上根本就没有属于这个年岁的朝气,一双手就更不用说了,上面布满了老茧,说明是个长期做体力活儿的人。 心里想着事,手里的活计一点儿也不慢,昨天还剩了一些大骨头汤,里面掺了一些琼花婶子送来的白萝卜。 还别说,顿开了之后,味道鲜美,比昨日更好喝了。 吃惯了细粮的她,现在有了这条件,自然不肯在亏待自己,把熬好的药放在一边冷却,这边儿蒸上了白米饭,等饭熟了,就可以吃了。 这边都安排好了之后,才用瓷碗把药倒了出来,端进去给陈凡喝。 陈凡现在对苏金蔓倒是没什么戒心,这药喝了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了身体有了变化,虽然还有些咳嗽,但是心脏没那么疼了,失去的力量正慢慢的恢复。 “你找的什么大夫,这药还挺管用的,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拜谢。” “其实也不是大夫,这是我自己配置的,你觉得怎么样?” 听说是她自己配的,他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你好大的胆子?” 苏金蔓知道自己会医术这件事肯定瞒不住的他的,毕竟以后也需要他帮着做一些配合,此时还不如把这事说清楚。 看着陈凡,她不慌不忙的说道。 “你反正都要死了,我又不想做寡妇,自然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你......” “好了,你也别生气,虽然我是在这村里长大的,也没什么见识,但是我运气好,在山里拾柴火的时候,救了一个游方的郎中,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他教了我几个又简单又实用的方子,这不,你喝的药就是他老人家留下的方子,还真是神了,喝了三服药,你的病居然就好了一大半儿。” 陈凡听她说得是半信半疑,一脸不信任的样子。 “这是真的?” “要不然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方子呢?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村里,也没出去过,我的爷奶你瞧见了,肯定是不会让我去念书学艺的。” 见苏金蔓的话说有理有据,陈凡暂且收起怀疑。 “不过是问问,你没有必要那么紧张。” “嗯,药喝完了咱们就吃饭吧,明日我还要去山里一趟,看看有啥可以卖的,我采些卖钱了,好早点儿把你的玉佩给赎回来。” “山里危险,别去了,玉佩当了就当了,昨日不过是一时着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会在对你动粗了。” 苏金蔓没想到不过是一晚上而已,这人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没事儿,我从小就在山里晃的,哪里有危险我清楚的很,你不用担心我的。” 说完,也不等陈凡回应,她出去把晚饭端了进来,两人吃过后,苏金蔓烧了些热水,给他擦了擦,也给自己洗了小澡。 这回两人都醒着,到是有些尴尬了,她虽然是现代人的灵魂,可这思想上也没那么开放,何况这人对她来说,还是个陌生人。 看着坐的远远的苏金蔓,陈凡把身体往里挪了挪,沉声道:“你过来躺着吧,我都这样了,你还怕我把你怎么着不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爽,看着才认识两三天,发育还不良的小姑娘,距他千里之外的样子就是令他很不爽。 “说的也是,过来就过来,谁怕谁嘛!” 穿过来这么几天,还没好好休息过一晚,他这身体也是有心无力,苏金蔓也不是那么纠结的人,直接躺在了边上,盖上了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第12章 进山 反倒是陈凡没了睡意,看着熟睡的苏金蔓,他的思绪飘向了远处..... 清晨的鸡鸣,让一夜好眠的苏金蔓从沉睡中醒来,看了一下里面的陈凡似乎还在没醒,随意的把头发挽了起来。 没有合适的衣服,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烦恼,依然换了陈凡的衣服,该挽的地方也挽了起来,一个假小子就出现了。 赶着去山里,早上就煮了一点瘦肉粥,然后把药熬上了,临出门的时候对着房间里喊道。 “粥在锅里,药也熬好了,你快些起来吃吧,我去山里转转,大概中午的时候才会回来。” 说完,没理会里面的情形,拿着借来的镰刀和背篓,转身走在了进山的小路上。 她以为早上人少,没想到勤快的人还是很多,路上就碰到了村里人,还有琼花婶子家的两个儿子,他们也瞧见了苏金蔓,纷纷打了招呼。 “金蔓妹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到山里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自己会辨别药草的事,暂时还是保密吧。 “哦,是来采野菜的吧,我带你去,这边儿都被村里的婶子采的差不多了。” 大牛热情的招呼着,旁边的一个小姑娘顿时来了气。 “哼,你有空带人家去找野菜,怎么不带我去呢?” 苏金蔓可不想跟个小姑娘在这里浪费时间,“算了大牛,我自己去找找,你们忙自己的事,这里我熟的很。” 都是一个村的,自然知道苏金蔓对这里不会陌生,村里大多数的人对这里都不陌生。 大牛瞪了一眼那姑娘,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金蔓妹子你当心些,别往里面去了。”“大牛,人家现在可不是你的金蔓妹子,你要叫嫂子的。” 小姑娘的话被苏金蔓当成了耳旁风,她转身往小路上去了,这里的山是真的茂密,临近夏天的时节,虽然不是很冷了,但是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还是透着阴冷。 苏金蔓瑟缩了一下身子,还是鼓起勇气,朝着更深处走去,毕竟外面一点的草药大多都不怎么值钱,即便是炮制出来,能得些过日子的银子罢了,她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不单单是要赎回来玉佩,还要把爹娘给接出来一起过日子。 越往里走,雾气越大,湿气也越重,幸好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把自己包裹的严实,衣服虽然被树枝刮了,好歹没伤着自己。 突然,她的眼前一亮,这里有许多之前她自认为比较好的草药,还有很多蘑菇。 不管了,今日总不能白来,采了满满一筐子的止血类的草药,顺手还摘了一些蘑菇,小时候没少跟着外公在山里辨识草药,大自然的一些馈赠,外公自然也是事无巨细的跟她说了遍,所以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自然也是无师自通的。 抬头看看天色,因为树叶遮挡了许多,显得越发的暗了起来,不敢在多耽搁,怕遇到凶猛的野兽,好不容易在活一世,可不能就这样没了。 背着草药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到家的时候天色都黑了,放下草药后,赶紧去看了看陈凡。 只见陈凡一脸幽怨的神情看着她, “你是想饿死我吗?” “好,稍等,我马上就做饭,今日走的有些远了,抱歉。” 她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宝宝,这回确实超出自己的预算了,麻利的熬上药,煮上饭,然后把肉洗好,切好,打算与自己带回来的蘑菇顿一锅,就两个人吃饭,没必要做的很讲究。 可能原主是做惯了这些的,平日里不怎么动手的苏蔓蔓没想到用起苏金蔓的身体这么顺手,而且手脚还麻利,心里不免有些心疼这个女孩儿。 虽然母亲去世的早,但是她得到了外公所有的爱,家里洗衣做饭的活计,从来不用她动手,外公只是在学医的时候对她格外的严厉,其他的时候,俨然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忍住心中的思念,苏蔓蔓又回到了苏金蔓的事情上,看着眼前已经熬好的药,家里的药包也不够,最多还能熬上两幅,她明日怎么着都要去一趟镇上。 等她把熬好的药端到陈凡的跟前时,陈凡依然冷着脸,不过还是接过了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他喝完药,苏金蔓没说什么,谁叫人家现在是病人呢,她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出去把饭菜端了进来,看着只有一盆菜和两碗饭的场景,陈凡今日不知是怎么了,非要挑毛病。 “怎么就这一个菜,这到底是算汤菜还是炒菜?” “你爱吃不吃,我累了一天,等会儿还有事,没空伺候大爷。” 她可不惯他毛病,累了一天了,等会儿还要去把药材炮制出来,这可都是体力活儿。 没想到苏金蔓没搭理他,一个人吃的那么香,这个时候肚子也不争气,任命的端起饭碗,斯斯文文的吃了起来。 夹了一筷子蘑菇,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是味道倒是鲜美,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苏金蔓见他在吃,也不说什么,吃完饭后,她还舀了一勺蘑菇肉汤,这生活她在现代是常态,但是这个时代她明白,那估计比普通人家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日我要去一趟镇上,早上我会跟琼花婶子打声招呼,让她给你准备一天的吃食,不会在饿着你了。” “你去镇上干什么?” “你上次打碎的碗要补回来,要不家里的器具都不够用,还要去把药材卖钱,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玉佩赎回来。” “我也要去。” “什么?你这身体还是不要了吧。” “这两日我感觉到好些了,我也想去镇上找个大夫看看,毕竟你这本领我不是很放心。” 陈凡不信任的看了她一眼后,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碗筷,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帕子,擦了擦嘴,一顿饭才算吃完。 看着他这架势,直接就把苏金蔓给看呆了。 “你不会是什么大富人家的公子哥儿,来这儿体验民情的?” “我若是公子哥儿,还能把自己熬死了......” 听到苏金蔓的话,陈凡心里咯噔了一下,找了个由头很好的遮掩过去了。 第13章 大夫 “明日我与你一起去镇上吧,玉佩的事不急,你还是赶紧买两身衣服,整日里这副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小厮呢?” “嗯,这个倒是可以有,你给我开多少工钱?” 苏金蔓调皮的把手一伸,陈凡没遇到过这样的姑娘,有些楞住了,不过只是稍微一闪神就恢复冷冷的神情。 “我身边的小厮一个月的月钱是五两银子。” 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把苏金蔓给逗乐了。 “说的跟真的一样,那怎么不见你的小厮呢?” 苏金蔓的话音刚落,陈凡的脸色微变,苏金蔓早就不是原来的苏金蔓,只这一瞬,便知道可能说错话了,于是佯装不知,立马换了话题。 “你要去也行,不过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知道某人此刻心情不是太好,苏金蔓也没再说什么,把炮制了一晚上的药草,细心的放好后,挎着篮子挽着陈凡就出门了。 到了村口,看到牛车还没走,苏金蔓的心情好了一半,至少不用走路去镇上了。 今日村里去镇上的牛车还没走,因为不是赶集的日子,牛车上没啥人,只有一个妇人,苏金蔓朝着妇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妇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凡,不好意思的扭过了头。 赶牛车的张大爷一看到陈凡和苏金蔓过来了,顿时热情的不得了。 “陈先生大好了?” “嗯。” 陈凡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副居然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苏金蔓忙热情的对张大爷道。 “大爷,我们赶着去镇上,您什么时候走呀?” 看着小小的苏金蔓,张大爷充满了笑容,“金蔓啊,你这八字还别说,真是有福气,你瞧陈先生没两日,都能下地走了,之前我们都还担心他撑不过这个月呢?” 呵呵,如果不是我,那他可能真的熬不过这个月了。 苏金蔓心里想着,脸上确是堆出自己觉得很可爱的样子,对张大爷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了几回镇上大夫开的药,没想到就好了。” “这是老祖宗保佑着咱们村呢,是你的福气,也是陈先生命不该绝呀!” “什么时候去镇上?” 陈凡不耐烦听他们说这些话,口气很不好的说了一句。 “马上就走,也不是赶集的大日子,坐车的不多,陈先生赶紧上来,坐在最里边儿点儿,免得掉下来。” 张大爷对于陈凡的态度也没有不高兴,古人对待读书的人,特别是教书先生,都有一种迷之崇拜。 陈凡对于这样的牛车颇有洁癖,“咱们就坐这个车去镇上?有没有马车?” “这是这里唯一的交通工具,若你不想坐,只有走着去镇上了。” 苏金蔓真是看不得他有些做派,明明在这个村子里都生活三年,对于生活上的认知,比她都还不如。 在苏金蔓的白眼中,陈凡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牛车最里边的一角,旁边的妇人见是陈先生过来了,朝着外边挪了挪,看着开阔的地方,苏金蔓边道谢边挨着陈凡坐了下去,隔在了妇人与陈凡之间。 虽然只有她们三人坐车,张大爷因着陈凡的话,还是马上就赶着牛车朝着镇上去了。 半个时辰后,她们就到了镇上,他们在城门口就下了,张大爷架着牛车去了指定的地方,旁边的嫂子匆匆去办事了,城门口就剩下苏金蔓和陈凡了。 “去哪儿?” 在苏家村隐姓埋名三年,陈凡是第一次来镇上,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次这么冲动,居然担心这小丫头一个人来镇上。 “咱们先去医馆,让大夫给你把把脉,看看身体情况在说。” 对于苏金蔓的提议,陈凡默认了,跟着苏金蔓的脚步,一起去了上回抓药的药铺。 药铺的小伙计见是苏金蔓来了,高兴地忙热情的把人迎了进去,这小姑娘他印象很深,就是她上回拿着药方过来,让他确认了好几遍,才敢抓药的,黄大夫这两日老是唠叨着这姑娘为什么还不来? “姑娘,你可来了,我们黄大夫可等了你好几天了?” “等我干什么?” “上次你那个药方,黄大夫看了直说好,这不等着你来好跟你买下你那个药方呀!” 苏金蔓没想到这么简单通俗的方子在这里就成了千金难求的方子,她有些不明白了,这样的方子在古籍当中,应该是有记载的呀。 不过当着小伙计,她没有露出任何疑虑。 “哦,原来是这样,我想请你们的坐堂大夫给我哥看看,他大病初愈,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有什么难的,今儿个黄大夫正好在铺子里,你们跟我来。” 小伙计热情的把他们带到了后堂,然后让他们坐下等等,忙不迭的去后院叫人去了。 不一会儿,一位浑身散发着药味儿的老者匆匆进来,看到陈凡和苏金蔓后,兴奋的直奔苏金蔓而去。 “小姑娘,之前你抓药的药方可还在?” 苏金蔓愣了一下,转头明白了老者想要的是什么? “大夫,药方我记在了脑子里,您若是想要,卖给您也无妨的。” 看着老者,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公,每每看到新的药方,也是这般迫不及待的想研究一番,弄清楚药理,好用在病患的身上,早日让病患康复。 只有这样的人,心才会纯净,不会拿着方子做别的事,两人各取所需,非常好的结果。 黄大夫没想到她能这么轻易的就把方子卖给她了,心里一阵欢喜,难为自己想了好多的说辞。 “姑娘大义,敢问姑娘这方子要卖多少银两?” “不要您多的,这方子我还要在您这里抓上十日的药,您免了我药钱就行,您觉得可行吗?还请您帮着看看我这哥哥,身体怎么样了?” 走这一遭,苏金蔓也不过是要找个幌子,要不然突然就会了医术,而且还医术高超,这人可就骗不过去了。 有了黄大夫的加持,即便陈凡怀疑自己,没抓到把柄,怀疑也就只是怀疑了。 黄大夫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陈凡,此人虽然身弱扶柳,但是通身的气度不凡,到让人不敢小觑。 放上脉枕,他仔细凝神的替他把脉。 第14章 伙计 片刻过后,黄大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凡后,才对着苏金蔓道:“姑娘莫不是杏林中人,先生的身体用了你的药方后,已经有所好转,只是这心悸之症乃是先天不足,还需要静养才是。” “大夫所言极是,这药方也是偶然所得,我一乡野村姑,哪里懂什么医药。” 苏金蔓天真烂漫的说道。 看着她的样子,黄大夫倒是不好分辨了,只是笑着对她道:“姑娘还真是幸运,就按你说的办,这药给你再抓上十副,方子就算是卖给我们回春堂了。” “行,要不要给您立个字据啥的,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面,我这药方回春堂可以使用,但是若以后遇到了像您一样的好大夫,找我买这方子,我肯定也是同样的价钱卖的,您可有什么异议没有?” 黄大夫没想到小小年纪如此贪财,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 “小姑娘,你这一副药怎么着也得二十多两银子,就单单这人参,一片就要五两银子,十副药二百两银子没跑了,庄户人家一个月的嚼用十个铜板都用不了。” “大夫,我自然是知道物价的,不过您这回春堂也就只能在镇上,我可以答应你的是在这喜来镇,我只卖您一家,出了镇子,您可就别管我卖给谁了,如果能够有更多的大夫知道这个方子,也许还能多救治点儿这样的病症患者,您觉得呢?” 苏金蔓的话一出,黄大夫就明白自己想岔了,小小年纪还有如此胸襟,他不免有些佩服。 “老夫狭隘了,还请姑娘不要与老夫一般见识。鄙人免贵姓黄,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黄大夫,我叫苏金蔓,您叫我金蔓便好了。” “金蔓姑娘,就按你说的办,这方子老夫买的值。” 说完,唤了伙计拿了笔墨纸砚来,苏金蔓看了一眼陈凡后,对着他说道。 “我来念,你写!” 陈凡不疑有他,提笔按照苏金蔓的口述,一字不差的从新写了一份药方给黄大夫。 黄大夫拿着药方如获珍宝,“金蔓姑娘,你可知这方子还能解啥病症?” “黄大夫,此方名叫柴胡桂枝汤,以桂枝解太阳肌表,又可以调诸经之肌表;小柴胡解少阳半表,亦可以和三阳之半表。故于六经病外,独有桂枝证、柴胡证之称,见二方之任重不拘于经也。” 苏金蔓把自己所知的全都告诉了黄大夫,令黄大夫感激不已。 “谢谢姑娘能坦诚相告,以后用的上老夫的地方,还请姑娘只管言语。” 只见苏金蔓微微一笑,打开了带来的挎篮。 “您还别说,这还真的有件事要麻烦您了。黄大夫,请您瞧瞧,这草药你们铺子可收?” 黄大夫收好药方,抓了一把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对着光亮看了看,然后才放下。 “姑娘说自己不懂歧黄之术,为何又会炮制药材?” 炮制药材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不是个简单易懂的活计,若是不懂药性,是达不到要求的,甚至还有可能把原本的药性破坏殆尽。 药铺即便是收药材,一般都是附近山农采摘的新鲜的,毕竟炮制的手法工艺不同,对药效的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黄大夫看过了苏金蔓带来的药材后,心里不免开始怀疑这姑娘只怕是杏林高手,能把药材炮制的如此完美,他还是第一次见。 “哦,这都是源于之前救了一位走方的郎中,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把这技术传授给了我,还给了我那张方子。我一个村里的姑娘,没有别的活计,只能在这上面下下功夫,这是我第一次做,您看看,成不成?” 苏金蔓的解释黄大夫不是很相信,不过见她实在不愿意说,他也就不勉强了。 “那只能说明姑娘你有这方面的天分,这柴胡炮制的都很好,瞧着这成色,还以为你是在药铺做活络的。价钱上我给你五十文一斤,你觉着怎么样?” 五十文一斤,因为炮制过后草药显得特别的轻,篮子里这些草药最多不过三四斤,苏金蔓没想到卖草药不过是挣了两百文左右,但是相对在地里刨食的庄户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行,谢谢黄大夫了。” 两人商议完,黄大夫马上叫了小伙计进来,把草药拿出去过称了。 苏金蔓心里有数,就没跟着去,黄大夫见她如此信任自己,顿时也觉得高兴,不免高看了一眼。 “金蔓姑娘,若是以后有什么好的药材,你都可以拿过来,即使没有炮制,我们铺子也收,不过价格上肯定是赶不上这炮制过后的价钱了。” “那我先谢谢您了,没想到我这手还挺巧的,第一次尝试就能卖这么多钱,真是太好了。” 苏金蔓故作天真的样子,暂时让陈凡和黄大夫都放下了疑虑。 毕竟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说谎,而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身体里面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苏金蔓了,魂穿的事他们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到的。 “金蔓姑娘,你这般与医药有天分,要不要到铺子里来帮忙,我这里的伙计一个月可是有一两银子的工钱。” 黄大夫见她心地善良,想拉扯一下她,毕竟她的哥哥药钱可不是便宜的,若真是农家的话,想必日子也很艰难,要不然这姑娘这么大了,还没有属于自己的衣服,实在说不过去。 听到有银子可拿,又是熟悉的行业,苏金蔓有些动心了。 “黄大夫,那就太好了。不过,还是要问一下我哥哥的意见。” 陈凡对于苏金蔓对他的称呼心里有些不爽,不过只是一直没说,现在她要问他的意见,他本想一口回绝的,区区一两银子,他还不看在眼里。 抬眼看到苏金蔓灵动的双眼充满了渴望,他顿时压住了心中的不满,嘴里的话也变成了同意。 他的话音刚落,苏金蔓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终于可以做自己熟悉的事,她的内心怎么能不激动呢? 刚刚那一刻,她好怕陈凡会拒绝。 第15章 衣服 这时,药铺的伙计把篮子拿了过来,里面还放满了药包。 “黄大夫,姑娘的药材一共是三斤八两,的钱一百七十四文,这是您吩咐抓的药,都放在篮子里了。” 说完,当着黄大夫的面,把篮子递给了苏金蔓,还递了一串铜板给她。 苏金蔓大抵扫了一眼,药包大约有十包,这么多铜板串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见,当着众人她不好意思清点,只是解开绳子,拿出五个铜板,塞进了伙计的手里。 “麻烦你了,你拿着买零嘴儿吃。” 小伙计刚要推辞,被黄大夫拦住了。 “姑娘给你就拿着,她以后会在铺子里帮工,你若得空帮帮她就成了。” “那谢谢姑娘赏了。” 小伙计拿了钱转身出去了。 苏金蔓见事情都办妥了,于是跟黄大夫告辞离开了回春堂。 出了回春堂的大门,苏金蔓悄悄的把铜板放在了药包的下面藏好,然后对着走在前面的陈凡说道。 “今儿个谢谢你了。” “不用!” 简短利落,苏金蔓早就习惯了冷冷的他。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在街上走着...... 突然,陈凡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 “你买两身衣服去吧。” 苏金蔓抬头一看,旁边的布幌子上赫然写着段记布庄,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这事。 看了看自己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束,毫不犹豫的抬脚就朝着布庄走去。 伙计一眼看到苏金蔓的时候,正打算打发了她出去,张口的时候看到了她身后穿着长袍的陈凡,顿时改了口。 “姑娘,你边儿请,我们这铺子的花色是当下最时兴的,而且样式还很多,包有一款适合你。” “有没有成衣?” “有,有,有,您跟我来,这边儿全都是成衣,根据布匹的选用不同,大小款式不同,价格上是有区别的。您先看看,挑中合适的,我再告诉您价钱。” 店小二把她带到了铺子靠里面的一处地方,这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成衣,男人和女人都分开放置,只是不像现代都一件件挂好,任人挑选。 苏金蔓一件一件的认真挑选,按照自己的身高比划,这里没有试衣服的地方,不能能让人一件件试穿,只有靠着比划才能确定这件衣服是否合身,至于穿在身上好看不好看,就只能全凭自己的感觉了。 挑了一会儿,她就选了两套适合干活儿的衣服,担心陈凡的身体,也没怎么比划,只是觉得大小合适,她对这些没那么多讲究。 “小二,这两套衣服怎么卖?” 店小二从她手中接过衣服,看了一眼后,说道:“姑娘,这衣服一套是一百零五文钱,两套就是两百一十文钱,看你买的这么多,我可以送你些碎布,你拿回家做些手帕带着玩儿。” “算了,钱不够,我只要一套就成了。” 这次卖了的药材还不够买两身衣服,她心里直咂舌。 “两套都买了,你身上不还有银子?” 陈凡这时开了口,小伙计也不等苏金蔓说什么,忙麻利的把衣服包好,还塞了几块儿花碎布,弄得苏金蔓想拒绝都不行了,只好认命的把刚刚卖药材的钱添了几十文铜板买下了衣服。 第16章 买买买 出了布庄的门,苏金蔓忍不住说道。 “要是这样花钱,你的玉佩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赎回来,你当真不想要了?” “嗯,不要了,这些银子你也是为了我抓药,黄白之物乃身外之物,不必当真。” “那我们的合约怎么办?你是不是把休书写给我?” “不慌,等我身体好了,自然会把休书写给你,本来也没打算拿这个事情为难你,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看着陈凡信誓旦旦的样子,苏金蔓暂且相信他了。 “希望你说话算话,剩下的银子我回去给你,你自己看着花吧。” 她也不是爱占别人便宜的人,既然两人都说清楚了,也没必要把着人家的钱,她要挣自己的钱了。 “不必了,你篮子里这些药钱也差不多是那些银子,方子是你的,钱也应当归你。” 陈凡说完,不在理会苏金蔓,径直往前走去。 苏金蔓也不跟他客气,现如今她真是急需用钱,既然他要装大方,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你别走那么快,我们要去集市买些生活用品,要不然家里也没啥吃的了。” 听到苏金蔓的喊声,陈凡顿时放慢了脚步等了等她。 集市这样的地方,他的前半生是从未涉足的,看着人来人往,脏乱不堪的地方,他在集市口驻足不前。 苏金蔓一眼看出他的毛病在哪里,试探着问道。 “怎么了,这里就是这样的,要不你在这里等我?” “嗯!” 好吧,他不去还好些,这么多人,她还担心他被挤到了,发病了可不好。 把陈凡安顿在了街角的一处茶馆后,她轻装上阵,打算好好采购一番。 先去铁匠铺子买了锅子和菜刀,离开铁匠铺的时候,看见了一把锋利的小弯刀,立刻就买了下来。 去山里的时候,这种刀就派上了用场,她如今虽然要去医馆做事,但是她还打算回去了趁着天色还早的时候去山里转转,采些草药。 买完这些,手里的东西已经让她有些拿不动了,但是她还想买一些猪肉和盐巴调味品之类的东西。 路过猪头档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我多买些肉,你能不能送到街角的那个茶馆儿?” “行,你买十斤肉,我就送。” 卖猪肉的大叔虽然看着很凶,见她一个小姑娘提着这么多东西,也不忍心为难她。 苏金蔓毫不犹豫买了三斤肥肉,五斤瘦肉,三斤五花肉,乐得大叔还送了她两根大骨,一并包好后,跟隔壁摊子的人打了招呼,就跟着苏金蔓就往前走。 幸好杂货铺离茶馆不远,苏金蔓给卖肉的大叔结了银子后,放下东西,喝了口茶水后,又去杂货铺子补货了。 这家杂货铺的东西还算齐全,小伙计没想到看起来不起眼的姑娘,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盐巴、酱油、米面,还要了白糖和一些杯碗碟子啥的,总共花费了一两多银子。 店小二乐的高兴,很快就跟她包好了,还承诺马上就送货。 苏金蔓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杂货铺,然后去茶馆儿与陈凡汇合。 “你东西买齐了?” “嗯,差不多了,等杂货铺的伙计来了,咱们就可以走了。” 看着苏金蔓的神情,陈凡不免有些好奇。 “那你为难什么?” “我在想这些东西怎么搬回去?” “到时候多给那牛车一些钱,让他送我们到家就可以了。” “行,到时候给张大爷多些钱。” 说完这些,苏金蔓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了,四周的热闹倒是缓解了两人的尴尬情况。 第17章 房子 苏金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别人的,她若是拿了休书,苏家是回不去的,是不是该考虑盖个属于房子了呢?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搞清楚别人怎么想吧,要不然还以为要把他撇出去呢? “你打算在这里长住还是怎么的?咱们老是住在人家的祠堂也不是很好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在村里盖房子吧。” 这么突然呢?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别忘了我们是要分开的,盖房子也是我盖,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自己打算你自己的。” “你现在还是我的妻。” 简短的一句话,让苏金蔓有股如鲠在喉感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时,杂货铺的伙计把苏金蔓买的东西送了过来,苏金蔓把账给结了,然后收拾了一下,东西都放在篮子里不合适,陈凡又不可能自己搬。 于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她只好又花了一笔钱雇了一个送货的伙计,帮忙把东西送到张大爷的牛车上。 幸好这次来的人不多,要不然牛车上都没位置坐人了。 这次陈凡学聪明了,一个人先上了车,找了一个最佳位置然后靠在车扶手边上,假寐起来。 苏金蔓笑着跟张大爷打完招呼,没看到一起来的妇人,问道:“大爷,婶子还没回来么?” “你说那个婶子啊,她是来我们村走人户的,不跟我们回村里了。” “那咱们就回去吧!” 既然不等人了,她自然催促着张大爷赶紧往回赶。 “好勒,你坐好了,我把车掉头,咱们就可以回村了。” 张大爷好脾气的说道。 “金蔓,你咋买这么多东西啊?” “张大爷,都是陈先生的药,然后大夫说他需要补补,没办法,家里什么都没有,只好置办些,他精贵着,家里的黑面黄面的吃不惯。” 苏金蔓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陈凡的头上,难得的是陈凡还不吭声,倒是让张大爷误会了,毕竟陈凡在村里待了这么些年,嘴上有多挑剔,大家伙儿都是知道的。 “那是应该的,如今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了是该添置些物件儿,现在陈先生也大好了,咱们村里就有希望了。” 苏金蔓不想在这个问题跟张大爷在掰斥了,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大爷,我们老是住在村里的祠堂也不是个事儿,想要盖个房子,该怎么弄啊?” 对于她的问题,张大爷一点儿疑心都没有。 “回去找村长要块儿地,然后请村里的壮劳力盖个泥巴房子,也就几天的事,简单的很,也花不了几个钱。只是屋顶的茅草要勤换,要不然遇到下雨天,容易漏水。” 张大爷说的简单,苏金蔓听的是目瞪口呆,盖房子这么简单呢?她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房子,至少要盖个砖瓦房,干净明亮是最主要的。 “大爷,我想盖个砖瓦房,毕竟陈先生是教书先生,咱们家没有劳力换茅草,还是要想的长远一点儿。” 苏金蔓说的很委婉,陈凡的名号比她好用。 张大爷赶车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又道:“那可就要请专门的泥瓦匠师傅了,而且还得管吃管喝的,光就砖瓦,这花费就上去了,没个百八十两,只怕是弄不下来的。” “我晓得了,谢谢您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苏金蔓也不在说些什么,跟大爷聊起了别的事。 第18章 找茬 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村里。 路上苏金蔓早就跟张大爷说好了,麻烦他老人家帮忙把东西送到门口,张大爷看着他们这么多东西,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下了牛车的陈凡高冷的就进屋去了,留下身后的张大爷和苏金蔓两人忙活。 所有的东西在张大爷的帮助下都搬进了屋子里,苏金蔓笑着从荷包中拿出十个铜板给了张大爷。 “金蔓,要不了这么的,你多给了。” “张大爷,这是您应得的,我们虽然是两个人,可这东西占了不少的地方,您还帮我搬,本来应该留您吃个便饭的,但是家里乱糟糟的,我都不好意思张嘴。” “到底是成家过日子了,这小嘴儿比以前伶俐不少了啊!” “张大爷,瞧您说的,快拿着,这壶老酒可是专门给您买的,以后麻烦您的不少,还请您别烦了我们才是。” 张大爷看到酒后,笑眯眯的乐得收下。 “不烦,不烦,你又不是不给车资,我倒喜欢你这个爽快儿劲儿,那大爷我就不客气了。”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都说了专门买给您的,您快拿着。” 张大爷驾着牛车刚刚离开,苏金蔓忙着整理买回来的东西,根本就没注意到外面来了人。 “我说你是攀了高枝儿就不认人了么?怎么你伯母来了,也不见你招待一声。” 听见了这刻薄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两人妇人,一个粗壮,一个瘦黑,面相都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不像是和善的,心里知道这是来找事了。 靠着原主的记忆,她大约知道来者何人,是大伯家的和二伯家的,两人一起来准没好事。 “大伯母,二伯母,这么得空,不用做晚饭么?” “做啥啊,你娘在家呢?不会饿着你爷和奶的。” 大伯母郑氏是个没心眼儿的,有什么全在年上,苏金蔓问什么她自然而然的说什么。 听见原主娘自己一个人忙活那么大一家子的伙食,苏金蔓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了。 二伯母刘氏是个心眼儿多的妇人,嘴巴比郑氏讨喜不少,所以虽然是二房的媳妇,可比大房和三房,最得老太太的欢心。 眼见苏金蔓的脸黑了些,忙接过了话题。 “你大伯母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意思是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帮忙了,上次你回门我和你大伯母也没见着你,这次路过这里就来看看你。” “哦,过来看我,我挺好的,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是快着些回去,免得我奶挑理了。我这里也不得空,就不不招呼两位伯母进屋坐了,等得空了在请二位伯母来玩儿。” 苏金蔓没有心思跟她们虚与委蛇的,手上的功夫忙着把生火熬药,一点儿也没有请她们进去坐的样子。 “你这才做几天媳妇儿啊,怎么性子就变这样了呢?娘家的人就不是你长辈了,好歹嫁的是个先生,怎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呢?上面没公婆管着些,就是不会打理家事,幸好是我和你二伯母瞧见了,若是别人,还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郑氏可不管这些,看着那些红红白白的肉,眼睛都冒光了。 她想的是陈先生虽然是教书的先生,但是她怎么着也是苏金蔓的长辈,难不成他还不给几分薄面? “大伯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啥时候不尊重您了,您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陈先生还病着呢,您若是这般说,那我们一道去村长那里说道说道,这么大的帽子,您可别乱给我扣。” 眼见金蔓生气了,刘氏忙过来劝解。 “金蔓,你别跟你大伯母一般见识,她就那个性子,我们是来瞧瞧你的,你过的好就成了。最近你爷日日下地,家里的油水又不够,这身子虚的很,我们也担心他老人家要是累出个病来也不好。” 边说眼睛就直愣愣的看着灶台上的那扇子肉,苏金蔓怎么会不明白呢,肯定是回村的时候看着她买了许多的东西回来,以为自己还是之前的那个苏金蔓,想着打秋风来了。 她嘴角冷哼一声,想到原主的娘和原主这些年没少被她们两个欺负,自己都成家了,还想着过来分一杯羹,真真是个不要脸的。 “那赶紧让奶拿钱买些肉回来,油水足了什么都好了。” 郑氏和刘氏听村里人说金蔓变化大,没想到是真的,现在居然还会装傻充愣了,完全不按以前的套路出牌了。 “金蔓,你这里不是有吗,先让我们拿回去孝敬你爷不就行了。买这些东西,还让我和你二伯母过来说和,也不主动给家里送些去,真是心里一点儿没想着你爷奶,都说闺女是别人家的,以前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二弟妹,你瞧瞧,这嫁人还才几天,娘家人都甩过河了。” 说完,郑氏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要动手拿东西,苏金蔓拿着刚买的刀,冷冷的用刀划过菜叶。 “嗯,这刀不错,锋利的很,要是不小心伤到人了,那后果还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苏金蔓,你胆子大了啊,居然敢跟我动手了吗,你是想被罚跪祠堂吗?” 郑氏第一次见这样的金蔓,心里毛毛的,可这么多年的习惯,嘴里是一点儿不求饶。 “金蔓,你还要不要你的名声了,快些住手,要是被陈先生看到你这样子,到时候被休了,我看你怎么办?” 刘氏的话说的总是那么刚刚好,又那么戳到点子上,她还以为金蔓怕这些,哪知现在的金蔓啥也不放在心上了。 这时,在房里听了不少的陈凡走了出来,虽然冷着脸的样子依然很俊美,但是两妇人还是被他周身的戾气给吓到了。 “金蔓如今入了我陈家的门,尊的长辈自然应该是我陈家的长辈,还请二位伯母不要混淆了,若是爷爷身体不好,就请二位伯母出些银子买些油水给爷爷,也好表达二位伯母的孝心。” 一通文绉绉的话,让二伯母和三伯母不战而退。 两人悻悻离开后,苏金蔓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陈凡冷眼瞟了一眼后,转身进了房。 第19章 谢礼 苏金蔓对陈凡的表现很满意,晚上的饭菜她做的也很用心,香喷喷的大米饭配上肉丸汤,简直是人间极品搭配。 陈凡现在只能吃些清单的饮食,又不能太油腻,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肉丸汤最合适了,昨天摘的菌子没吃的完的,她还放了些,令肉汤的味道更鲜香。 还是照老规矩,先喝药,在吃饭,看着陈凡面无表情的喝了药之后,才把晚饭端了上来。 冒着香气的菌汤肉丸,都让嘴里苦涩的陈凡食欲大增。 “你这是做的什么汤,味道不同于别人做的肉丸汤?” “瞧见没,秘诀在这里,里面有这种小菌子,它可以提升肉汤里面的鲜味儿。” 陈凡夹起一筷子,看了看后,脸色有些大惊。 “你昨天给我吃的就是这个?” “对呀,你不还说好吃么?” “你知道吗?人人都说这东西有毒,你居然敢弄给我吃,安的什么心?” 陈凡怒不可遏的把碗筷一放,脸色气色顿时不好起来。 “担心什么,昨天到现在都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也没见你中毒,黄大夫也给你把过脉了,要是真中毒了,早就被发现了,还能让你吃第二顿?” 苏金蔓不紧不慢的解释,吃的那叫一个香。 看着她吃的香喷喷,陈凡顿时觉得苏金蔓的话有道理,可现在他没有台阶下,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她。 无语的苏金蔓把碗筷从新递到了大少爷的手中,语气不太好的说道:“赶紧吃吧,昨天都吃了,今天还矫情什么?再说我会分辨有毒还是无毒的,你放心好了。” 苏金蔓的解释在陈凡听来略微有些尴尬,不自觉的解释道。 “之前听人说过,这种东西吃不得,会死人的,我哪里知道你还会分辨这种东西。” “行了,你赶紧好起来,然后履行诺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这心悸是天生之症,已经看过许多的大夫,个个都说无药可医,我又怎么敢担保会全好呢?” 陈凡突然的落寞,让苏金蔓有些不适应了。 “心悸又不会死人,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这样的话大概是听了太多,听到苏金蔓说的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然后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饭。 苏金蔓从未安慰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别人,沉默的气氛让两人默默的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苏金蔓起了大早,今日是去镇上回春堂帮工的日子,午饭她都做好热在锅里,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了陈凡记得按时吃药和吃饭,安排好一切后才出门。 一连三天,苏金蔓都去了回春堂做事,第四天出门的时候,她被一群人拦在了门口。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苏金蔓的话音刚落,立马就有把类似与礼品类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跟前。 吓得苏金蔓都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这是什么情况?” 送完礼的家丁从两边分开,后面走出来一个小男孩儿,这不就是几天前救的那个小家伙吗? 第20章 王祈安 小男儿孩儿走到苏金蔓的跟前,抬眼打量了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姑娘,若不是从管家的嘴里听到她居然给自己渡气,自己是怎么也不会想看一眼这样的姑娘吧。 家中就是最丑的丫头,都比这姑娘好看,心里顿时有些嫌弃,不过人都来了,面子还是要做足的,不能丢了王家庄的脸面。 “听说是你救了我?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喜欢欠人家的恩情,这些东西你就收下吧。” 小家伙装着大人的模样,让苏金蔓“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 “救你不过是顺手的事儿,你现在没事了就好,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苏金蔓说完就要离开,两个家丁没得到小少爷的吩咐,自然而然的拦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后,站定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小少爷,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笑话我没礼貌吗?” 看到苏金蔓的表现,小男孩儿有些微怒,自己怎么着也是王家庄的小少爷,家中多少人疼爱自己,就连父亲最宠爱的十五姨娘,见了他还不是乖乖的对自己伏低做小,偏生苏金蔓根本就一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苏金蔓可没工夫跟他在这儿耽误功夫,急忙解释了一下,只希望小家伙赶紧放她离开。 “我没笑话你啊,我真的有事要忙,要不然这东西我就收下了,那你回去吧。” 小男孩儿没想到苏金蔓是这样的姑娘,之前还一本正经的拒绝,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又同意留下东西,真是转变也太快了吧。 “你不是不收吗?你是不是.......?” 突然,他紧锁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苏金蔓实在看不下去了。 “说吧,还有什么事?” “那个,听说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要对你负责,你给我做姨娘吧。” 小家伙儿一脸高傲的样子,让苏金蔓又想笑了。 “那个不算什么肌肤之亲,我成亲了,不需要你负责了,你快回去吧!” “什么,你成亲了?那你还对我做出那样的事?真是.....” 后面的话小家伙儿也不好意思说了出来,总归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骂人不揭短儿,打人不打脸,这样的教养他还是有的。 “我叫王祈安,既然你已经成家了,那我也不便打扰了,本少爷可以承诺你三件事,以后遇着事就去王家庄找我吧,这是属于我的信物,门房见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完,塞了一个类似于金属片的东西,上面刻着几片类似于竹叶的图案,然后人头也不回的走了,家丁们看小少爷走了,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看着突然又走了的王祈安,苏金蔓真是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些物件儿倒是好东西,白面一袋,白米一袋,两块儿布匹,一盒点心,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点心,吃了一块儿,味道倒是甜而不腻,口感还挺细腻的,不错,满分。 本来还想叫陈凡出来帮忙,可人家倒好,躲在房间里听戏,也不见他出来说上两句,顿时就让苏金蔓有些生气。 第21章 回老宅 自己一个人把东西归置好了,一件件的全都摆在了房间里的书桌上,她就是要让陈凡看见,气不着他,膈应他也是好的。 陈凡一直冷着脸,看着苏金蔓进进出出,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苏金蔓也不知道自己生什么气,反正今天她就是有些生气,放好东西后,什么话也没说的就赶着去镇上的回春堂了。 等晚上回村的时候,还没到家,在村口的时候,就被二伯家的小儿子苏世仁给拦住了去了。 “爷爷叫你回去一趟。” “什么事?” “反正你现在回去就对了,要不然三婶儿今晚的日子可不好过。” 苏世仁冷淡的话语对苏金蔓起了作用,这些日子她忙着挣钱,忽略了母亲怀有身孕的事了,想到这里,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想到母亲,真的有些担心,只好跟着苏世仁朝着苏家走去。 刚到苏家,直觉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刚到院子里就感觉到了死一般的寂静,按理说不应该啊,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家里人偶尔的说话声,总之,不会是这般安静。 她沉着心朝着里屋走去,谁知道苏世仁却带着她去了旁边的一个偏屋。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在苏金蔓的诧异中,飞快的跑走了。 已经到了这里,不管这里面是什么,她都要进去看一看了。 推开门,里面露出微弱的光,听见门开的声音,赵秀荷抹干净眼泪,朝着门外看去。 “你怎么来了?” 看到是嫁出去的闺女,她心里有些慌了。 “我回来看看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你快着点儿回去,要不然陈先生该嫌弃你了。” 赵秀荷没想到闺女会来,压住心中的担惊害怕,脑子不糊涂,这闺女已经不是苏家的人了,没必要跟着蹚浑水了,拼了命的想要让她离开,身体不自觉的挡在了床前。 “娘,我回来看你,瞧你怎么是这副样子?床上是谁?生病了吗?” 屋子里的光线不是很好,让苏金蔓一时间没看清楚床上的人是谁? “是你爹,他累了,睡会儿,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晚上走夜路不好。” 赵秀荷越是急切的想要她离开,她越觉得有奇怪的事发生,快步走上前,靠近了床边,就着微弱的灯光,她还是看清楚了。 床上躺着的是苏三郎不假,可这面色惨白的根本就像是个活人了,特别是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爹只是累了,睡着了,没事儿的。” 都这个时候了,娘都还不跟她说实话,趁着赵秀荷不注意,她一把就掀开了盖着看不清颜色的被子,苏三郎血肉模糊的双腿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孩子,你快点儿走,你爹已经这样了,救不活了,苏家还有你爷奶做主,你是嫁出去的人,已经不是苏家的人了,不要管了。” “我爹这是怎么了?” 双手一刻也没闲着,给他做了一个大概的诊断,必须马上送到镇上的医馆,她还能想想办法,这里她是一点儿招都没有。 “你爹和你伯父他们进山打猎,说是看能不能找些野味,没想到他们遇到了熊瞎子,你爹为救你二伯父,被熊瞎子一巴掌拍到了腿上,幸亏遇到别的猎户,你爹还能囫囵个儿的回来。” 赵秀荷边哭边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一二,具体情况估计她也不知道了,毕竟当事人昏死了一个,其他的两个能不能说实话,还是个未知数。 “我爹需要送到镇上的医馆去,要不然真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了。娘,你去收拾两件换洗的衣服,我去找张大爷借车,马上送我爹去镇上的回春堂。” 苏金蔓看着不动的赵秀荷,心中不明白,她到底还要不要自己的老公呀? “金蔓,算了,你爹就这命,你爷奶不会拿钱的,也不会同意你把你爹送到医馆去的。” 赵秀荷的话让苏金蔓眼睛圆瞪,送自己的爹看病还需要爷奶同意?这样的逻辑她是闻所未闻的。 “爷奶他们在哪儿?” “所有人都在你爷奶的屋子里。” 这句话让苏金蔓的心一冷,“他们都在等着我爹咽气吗?” 赵秀荷无比凄苦的点了点头,眼泪已经流不出了,只剩下脸上深深的泪痕。 苏金蔓知道眼下没有什么医疗条件,只好暂时让赵秀荷找来了干净的衣服,她撕了其中一件给苏三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要不然还没送到镇上,他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娘,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爷奶说说。” “别去”两个字赵秀荷咽了下去,看着苏金蔓的背影,心里想着是让她在尽最后一次孝吧,这样也算是对三郎有个交代了吧。 一生没有跟他生个儿子继承香火,是对他唯一的亏欠。 苏金蔓走到里屋,跟外面的氛围不同,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样的表情,特别是看到苏金蔓后。 苏老爷子熄了旱烟,冷漠的说道:“你爹去了?” 心寒,从头寒到了脚,不知道是她的意识还是原主的意识,从未看到过如此冷漠的一家人。 “我爹不会死,我要送他去医馆,还请爷奶给那些银子。” “什么,你个吊死鬼投胎的玩意儿,说的什么话。”一听她是来要银子的,苏老婆子更是从炕上跳了下来。 “没钱,没钱,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苏老爷子冷着脸看了一眼苏金蔓后,瞪了一眼苏老婆子。 “别嚎了,那也是你儿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当着孩子的面,说话也不知道个注意。”转过头又对着苏金蔓道:“我们确实拿不去钱来,要不然早就去请郎中了,你看看咱们家,家徒四壁的,穷人家的人都是靠命硬活下来的,你爹福气薄,你去守着你爹,也算是有人给他戴孝了。等会儿我让世强给陈先生带个话,免得你夫家那边说出什么闲话来。” 苏老爷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在这方面就是比苏老婆子强些。 不过,苏金蔓今日可不是为了等着给苏三郎来守灵的。 第22章 分家 抬眼扫视了一圈大家的神情后,苏金蔓眼神坚定的对着苏老爷子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分家单过吧,我爹娘怎么样,再与你们大家无关,可行?” 听到苏金蔓的话,郑氏的眼神都冒光了。 “爹,我看行,这丫头也是想表孝心,咱们就成全了她吧。” 大伯苏大郎一把扯过自家媳妇,“头发长见识短的,到一边儿去,这里有爹做主呢。” 还想说话的刘香花顿时抿了抿嘴,推了推自家男人。 苏二郎立马笑呵呵的上前说道:“爹,娘,我也觉得金蔓的主意不错,不管三弟如何,总归是让孩子尽心才好。何况三弟就这么一个孩子,您也心疼心疼三弟。” “哎!~他是你们的兄弟,你们不想想办法,怎么还把他往外推呢?” 苏老爷子犹豫了,其实这个老实巴交又埋头肯干的儿子,他还是舍不得的,分出去了就感觉像是遗弃了他似的。 看到老爷子的犹豫不决,这时苏大郎叹了一口气后,说道:“爹,我知道您怎么想的,俗话说爹娘在不分家,再说三弟这样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这个时候分家村里人还不得戳断我们的脊梁骨呀!可是,世清马上就要下场考试了,若是有白孝在身,他可耽误不起呀!” 提到了老爷子的心头肉,苏老爷子用他那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四周,想不起什么时候苏家落魄成这样的,都是为了大孙子念书,他们卖了田地,卖了砖瓦房,再看了一眼偏房里面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三儿子,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金蔓,你们三房就你一个丫头,如今你又是嫁了人的,家是你要分的。你要想清楚,一旦分出去,你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你奶是不会出银子办丧事的,而且也不能从这院子出殡。” “嗯,我想清楚了,不要爷奶出一分钱的银子,以后我爹我娘怎么样,都与您二老无关,而且我还可以承诺我爹娘对爷奶的养老银子,一分钱也不会少。” 只是想早点分出去,哪怕是吃点儿亏,她都认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抓紧时间,他爹的伤可是等不起。 “那行吧,你爹的事就归你管了。明日里把里正和村长找来,咱们在说这个家怎么分。” 随着老爷子的一句话落音,苏金蔓转身就离开了,她跑着去找张大叔借了牛车,然后飞快的催着张大爷来了苏家。 苏家的人躲在正屋,都听见了苏金蔓带着牛车来了,也听见了张大爷帮着两母女把苏三郎抬上牛车,就是没一个人出来看看情况,也没人搭把手。 除了在村口等苏金蔓的苏世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话不多说的帮着她们把人抬到了牛车上,不等苏金蔓说感谢的话,又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坐在牛车上的苏金蔓看着这个之前她还认为不带好意小男儿的背影,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牛车消失在了黑夜中,牛车上的苏金蔓想起今日的事,多亏苏世仁给自己带个信儿,不然爹怎么没的她都不知道,想到他,记忆中对他没多少印象,他一般的时间都在默默做事中度过,因为是男孩子,孙老婆子对他倒是不怎么苛刻。 “多亏了你三哥,要不然你爹就我们娘俩怎么弄的出来。” “是呀,等我们分出来了,日子过好了,在去谢谢三哥。” “你爷答应让我和爹分出来了吗?” 赵秀荷有些不敢相信,即便现在已经出了苏家,她还是有些不相信。 “娘,要是爷不答应,我爹怎么会让我用牛车拉走呢?” “你爹真的还能救?” “这伤势看着严重,其实还没伤到主要器官,要是早点送到镇上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现在我也不敢保证了,看看大夫怎么说吧。” “哎,咱家确实没钱了,都给你大哥念书了,家里哪里还有别的余钱。” “娘,你别管了,先睡一会儿吧,还有一会儿才能到镇上。” “你爹这样,我怎么睡得着,我还以为今晚他就不在了,哪里想到你如今能这么担事了。” “娘,虽然我是女孩子,但是也能顶半边天,你放心,有我在,你和爹的好日子在后边呢。” “你就这样出来了,陈先生那边儿怎么办?” 赵秀荷看着闺女在身边,就有了主心骨,可她也没忘记这闺女是别人家的了。 “没事儿,我请张大爷的时候回去跟他说了一声,这不还给了我银子,让我拿着去给爹瞧伤,若不是他身子不好,指不定还要跟着来呢!” “陈先生这么疼你,那你可得好好珍惜,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兄弟,你也是运气好,要不然陈先生那样的,怎么会轮得到你呀。” “我知道了。” 苏金蔓说着话是为了分散赵秀荷的注意力,长这么大第一次依偎在母亲的怀中,让她觉得温暖极了,这是老天给她的馈赠。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镇上,幸好还没过宵禁的时候,不过路上的行人已经渐少了,张大爷把牛车直接赶到了回春堂的门口。 铺子里的伙计早就认识苏金蔓了,听说受伤的是她爹,纷纷前来帮忙,把人抬到了后院。 黄大夫匆匆赶来,看了看苏三郎的伤势后,眉头深深锁住。 “金蔓,你爹这情况不是很乐观,伤势很严重,而且已经在发热。” 苏金蔓看了一眼身后的娘和张大爷后,走过去对着赵秀荷道。 “娘,您和张大爷去外面坐着休息休息,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黄大夫要救我爹了,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此时的黄大夫很认可苏金蔓的话,对着赵秀荷点点头,赵秀荷此时才无可奈何的走了出去,一些无关紧要的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黄大夫和苏金蔓。 苏金蔓看着黄大夫,浑身散发出职业的气息,坚毅的眼神让她看起来更是专业。 “黄大夫,您能不能给我找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壶酒,还有热水毛巾,然后还需要三片人参,含在舌根下面。” 黄大夫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也知道这丫头内里藏坤,话不多说的按照苏金蔓的要求,让人准备着东西。 第23章 显露 苏金蔓此时也不藏着掖着了,毕竟有什么还比得上挽救一个消失的生命更重要的事呢? 她要的东西都是铺子里面都有的,小伙计准备的也很快,还以为是黄大夫要用,小伙计直接站在了他的身边,随时听命。 黄大夫虽然年纪大了,可人不糊涂,知道这小丫头是不想被人知道她的这身才能,于是很贴心的把人给哄了出去,自己舔着老脸在这里偷师。 看着东西来了,苏金蔓也没打算让黄大夫出去,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她也不是那种怕别人学去了的人。 这里不知道酒精为何物,她只能找一个相似的东西替代了,很快用酒洗干净了双手。 “能麻烦您帮我爹把裤腿那块儿用剪刀剪开,露出受伤的部位即可。” 黄大夫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的把熊爪拍了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用刀一点点的割开,然后看到里面的伤口有咬伤,也有抓伤,血肉模糊的一片,惨不忍睹,有的伤口都已经见骨了。 她把人参片塞到了苏三郎的舌根下后,对着黄大夫道:“能麻烦您帮我找一根绣花针和线过来吗?” 虽然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要求,黄大夫还是转身出去帮她取东西了。 苏金蔓专注着清理伤口,小刀一刀刀的把坏死的肉掉,然后就是清洗伤口了,酒壶里面倒了大半,才算是把伤口都清洗了一遍。 正好这时黄大夫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的正是一枚绣花针和一团线团,还有一壶酒。 “我看那壶酒你用的差不多了,我又拿了一壶。” “谢谢您了。熊的爪子比较长,力量也比较大,动物的指甲里还有大量细菌和污染物,受伤后的伤口都比较深,酒可以起到杀菌的作用,而且一定要把伤口清洗干净才可以用药。” “原来是这样,老夫从不知道伤口还要这样处理。” “其实只要是外伤,一般都是这样的步骤处理,因为有些病毒是我们肉眼看不见的,有的时候明明只是个小伤口,因为没有做杀菌处理,引起了感染,反而还会丧命。” “这样的事我见过,今日老夫长见识了。” 黄大夫听完苏金蔓的解释,心中顿时觉得茅塞顿开,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在这个时刻好似都有了答案。 苏金蔓可没功夫跟他发呆。 “黄大夫,能不帮我把我爹按着,我怕到时候清洗伤口的时候他会挣扎,到时候伤到别处了就不好了。” “好,你只管做,我按着他。” 黄大夫虽说上了年纪,手上的功夫可不差,一大壶的酒分了三次浇在伤口上,然后苏金蔓用刀片更深入的插进了伤口,把陷入昏迷的苏三郎活生生的给疼醒了,嘴里迷迷糊糊的开始哼唧。 黄大夫的眼神都冒出了绿光,他从未想过这丫头能有这样的医术。 “姑娘,老夫小瞧你了,你这医术做我的师父都绰绰有余了。” 苏金蔓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很严肃的对黄大夫道。 “黄大夫,我要缝针了,这回是真的不能乱动了,而且比浇酒更痛。” “你来吧,我按住他就是了。” 苏金蔓也不啰嗦,绣花针在蜡烛的火苗上过了好几遍,然后把线头穿了过去,在酒里面把线浸透了,才开始像补衣服似的,把苏三郎腿上翻开的肉都缝在了一起。 每逢一针,苏三郎都要挣扎一下,幸好他此时属于半昏迷状态,又加上失血过多,要不然几个人只怕也是按不住他的。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金蔓终于把伤口缝好了,细密的汗水浸湿了衣背,顾不得这些,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后,用水洗了洗手。 “黄大夫,您这里有撒在伤口的消炎的粉末没?” “有,有,有,我马上让人去拿过来。” “行,还需要干净的棉布,麻烦您一并准备了来。” 黄大夫转身去准备苏金蔓需要的东西了,苏金蔓则是走到了桌子前,笔墨纸砚都是早就放好了的,她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张退烧的方子和消炎的方子给了很快又来的黄大夫。 “麻烦您让人煎药,每两个时辰吃一次药。” 黄大夫看着累坏了苏金蔓,把所有的问题都咽回了肚子里。 “好,隔壁还有空的厢房,你去隔壁休息休息吧,这里我让人看着。” “等东西来了,我给爹包扎好了,我就去休息。” “包扎的事交给老夫,你尽管去休息。” 苏金蔓看了一眼黄大夫,浑身湿哒哒的,粘着也难受,她也就不推辞了、 “那好吧,不过不用让人过来了,只麻烦您让人煎药了送过来,我娘肯定是要过来的守着的,就不麻烦铺子里的伙计了,多少银子您到时候跟我说,有些事还请您替我保密。” “行,明日在说,你先去休息,我去找人煎药。” 医馆里常年都是这样的,晚上也会遇到急诊,在这里做事的伙计都习惯了。 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黄大夫,赵秀荷激动的走上前,两眼充满了希望。 “大夫,我丈夫还活着吗?” “嗯,金蔓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这两日还很凶险,需要在这里住上些日子,我让伙计去熬药,你要不要去看看。”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赵秀荷看着黄大夫的背影,不停的道谢,张大爷已经在外面的椅子上睡着了,苏金蔓拜托了小伙计给老人家找了间屋子暂时住一晚,她扶着赵秀荷去看苏三郎。 看着床上还是昏迷的苏三郎,赵秀荷一下子掀开了被子,看着被缝好的伤口,她顿时觉得苏三郎不会死了。 “黄大夫真是医术高超,你爹都到鬼门关了,硬是被他给拽了回来。” “娘,爹暂时还不会醒过来,您要不要去休息?” “我听他们说是你给黄大夫打的下手,累坏了吧,你去休息,娘要守着你爹。” 赵秀荷看着女儿的脸色也不好,顿时心疼的不行。 此时的苏金蔓也不跟她客气了,毕竟今日的体力算是透支了。 她若不好好休息,明日怎么处置这边的情况呢? 从来不会跟休息过不去的她,太明白休息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多么的宝贵了。 “娘,我就在隔壁的厢房睡一会儿,爹这边儿有事您就叫我。” “好,你快着去休息,你爹这边儿有我呢?” “行,那您注意,若是烧一直不退,吃了两副药后您就要跟我说。” “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放心。” 看了一眼赵秀荷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隔壁的厢房,现在的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第24章 收徒 心里有事,睡也睡不踏实,没几个时辰竟然睡不着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未大亮,苏金蔓穿好衣服,随意挽了发髻,就到隔壁去看看苏三郎的情况。 蜡烛已经燃烧殆尽了,屋子里只有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的光,赵秀荷趴床边儿睡着了,她轻轻的走了过去,静静的给苏三郎诊了脉。 不知道是他福气好,还是她医术好,总之人是救回来了,平稳的呼吸和褪去的热度,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做完这一切后,她心里有了数,又轻轻的出去了。 反正睡不着了,她就沿着院子里桂花树散步,边走边思索分家的事。 “你起来这么早?” 不知什么时候,黄大夫出现在了身后。 “您起来的也挺早的,担心我爹,有些睡不着。” “我刚刚去看过你爹了,生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遇到的游方郎中只怕是个高人吧。” 黄大夫若有所思的看着苏金蔓,苏金蔓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已经瞒不住黄大夫了,不过幸好她早就编造了说辞。 “是,我师父是个世外高人,遇见师父的时候我还很小,跟着师父学习了几年的医术,一直不敢露出来。您也知道,女子行医本就很难,所以我从未把我的医术示人,若是不危及到父亲的性命,我是怎么都不会展露出来的,还请黄大夫替我保密。” 苏金蔓说的真诚和诚恳,黄大夫虽还有疑虑,想到她的年岁和阅历也都打消了。 “要让老夫替你保密也很简单,你收下我这个老徒弟,以后师父说什么,徒弟就做什么。” 黄大夫对于苏金蔓的医术是由衷的佩服,特别是昨日刮骨去除腐肉的冷静和利落,不是一般的大夫能做到的。 “您别谦虚了,说到医术,您可是前辈,我还有许多地方要像您学习,以后咱们就互相学习切磋,您觉得如何?” 苏金蔓的谦让更是让黄大夫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的医术已经高于老夫了,我没什么可跟你交流学习的,还请师父收下我。” “咱们也可以做个忘年交的朋友,为什么非要成为师徒呢?若是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言无不尽知无不言的告诉您。” 做人家的老师,这么大的责任,苏金蔓觉得自己还背不动,现在面前一大摊子事,她也不能潜下心来研习医术,所以她委婉的拒绝了。 “金蔓姑娘,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做不了您的学生了,还是你嫌弃我的愚笨,担心我学不会?” 黄大夫这这样子可一点儿看不出大夫的沉稳,反而像是个撒娇的小孩子,拗不过黄大夫的固执,苏金蔓只好点头同意。 “您也不必这样,我答应还不行吗?不过您可得替我保密,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见苏金蔓答应收他为徒了,黄大夫满心欢喜,笑的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孩子般。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黄满山一拜。” 苏金蔓来不及拦住他,生生受了他的大礼。 算了,既然已经答应收他为徒了,这一拜她也是受得起的。 “满山,若是你有空的话,我还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可行?” “你说,我一定给你办好。” 只见苏金蔓从袖口出拿出一张类似于图纸的东西,展开后,上面各色样式的针样,长短不一,粗细不一,大约有十几根的样子。 “莫非这是针灸用的针?”黄满山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是的,你不会针灸?” 看到黄满山的情形,苏金蔓没想到他居然不会这个。 “只在古籍上看到过有这样的针法,没想到真的有。” 苏金蔓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这样闭塞,连这基本的扎针一般的大夫都不会。 “没事儿,以后我教你。那你按照这套针的样式多打一套,要那种纯银材质的,花费算我的。” “不用,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而且为师父效劳是弟子的荣幸,还请师父不要客气。这弯弯的针是做什么用的呢?” 黄满山指着图纸上面像月牙儿似的还带着针鼻的问道。 “你看我爹的伤口那么大,若是任由它自由的生长的话,中间还有感染的风险,以后还会留下巨大的伤疤。但是一般的绣花针不适合做伤口缝合,这样的针方便些。” “所以师父用绣花针把它缝合在了一起,是不是可以加速伤口恢复?” 面对这个一点就通的徒弟,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人家贵在好学,这样的精神只得她学习。 “就是这个意思,这种针就是以后遇到像我爹那样的伤口时缝针用的。对了,我还忘记了一件东西,马上画给你,你一起定制了。” 苏金蔓说完就快速的跑进了苏三郎的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张画着画的白纸。 “诺,这东西就齐备了,这样的东西你都可以自己备上一份。” 黄满山如获至宝的拿着两张图纸下去找人做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跟着苏金蔓学医术了,毕竟她会的全是他不会的。 天也大亮了,小伙计们陆续的都起来了,院子里又是充满活力的一天。 苏金蔓看着黄满山离去的背影,她转身去看苏三郎了。 “娘,我爹一时半会儿的暂时还不会醒过来,我和张大爷先回去把分家的事弄清楚,您就在这儿,累了就到隔壁厢房休息休息。” “你爹是不是没事儿了,要是你爷奶不同意那就算了,你别跟他们硬碰硬的。” 赵秀荷担心金蔓没个帮衬说不过苏家的那帮人自己吃亏,她现在又不能离开护着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女儿,只要她过的好,比什么都重要。 “娘,现在爷奶好不容易松口让我们分出来,您要支持我,而且黄大夫跟我说了,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要好好休息,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你是说......真的吗?” 赵秀荷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腹部,这么多年了,她还以为自己不能生了,苏家给的什么委屈她都受着,还连累金蔓跟她一起受着。 “娘,是真的,你可得要保重,身子骨那么弱,不好好养着,我弟弟可就危险了。” “是,那你快去。” 为母则刚,听闻自己怀了宝宝,赵秀荷的脸上都透着光,仿佛人生充满了希望。 “嗯。一会儿有人给爹送药来,给您送吃的,您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吗?” 赵秀荷看着这个从小就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女儿点点头。 “以后娘听你的。” 第25章 反悔了 苏金蔓笑着离开,然后带着张大爷在镇上吃了早餐才一起回了百鹤村。 “张大爷,麻烦您,这一百个铜板您拿好了,等得空了,我在请您喝酒。” 张大爷喜滋滋的收下了铜板,然后故作神秘的悄声对她说道。 “分家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要想清楚,你都嫁出去了,陈先生要是不同意,你爹你娘可就是独户了啊?” “行,我心里有数的,谢谢大爷了!” 苏金蔓说完,转身朝着祠堂走去,她带了些包子给陈凡,趁热的给他拿过去,再说早上的药还是要给他熬着吃才行。 刚到家,直接先去把药熬了,才进房间。进去一看,就见陈凡已经起来了,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发呆。 “你起来这么早?早饭吃了吗?” 陈凡见是她回来了,斜睨了她一眼后,冷着声音道。 “你爹救活了?” “嗯,多亏了黄大夫的医术高超,我爹命是没问题了,就是还没醒。我爷同意分家了,我回来办这个事,这是给你买的肉包子,你快吃,还是热的。” 边说边把包子递给了陈凡。 “分家?怎么分?” “现在就是要回去看看他们准备怎么分,我还要去请里正和村长当见证,你觉得怎么样?” 陈凡默默的吃着包子,突然说道。 “我今天身体感觉还行,我去帮你请里正和村长,你先回你家去。” 苏金蔓看了一眼他的气色后,点点头道:“那好吧,路上注意些。你不反对我分家吗?” “这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这些日子我可能没办法照顾你,我去请隔壁的琼花婶子照顾你几天。” “不要,等你办好了,我跟你一起去镇上。” 陈凡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吃不惯别人做的饭了,昨天加一晚上,他都觉得是好久没见着她了。 苏金蔓不明白之前不是一直是琼花婶子照顾的吗,怎么现在反而变得这么矫情了呢? “行吧,你要去就去吧。我不过是担心你在别处休息不好而已。” “我没事。” 见他把两个包子都吃下了肚,她赶紧去把药端了过来。 “那你把药喝了再去,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说完,也不等陈凡回应,就急急的朝着苏家的方向而去。 到了苏家,苏家的人都下地干活儿去了,像是啥事儿也没有似的,家里只有苏翠兰和苏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纳鞋底呢。 看见苏金蔓进来,苏老太太的脸拉的是要多长有多长。 苏金蔓今天是来办事的,也不是吵架来的,在心里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后,挂了丝丝的微笑上前说道。 “奶,我爷他们人呢?” “我们都知道了,三哥没多大事了,你可以走了。” 苏翠兰斜眼看着苏金蔓,一脸傲慢的说道。 “谁说的?” “大哥在路上碰着张大叔了,他说的,他不是跟你们一道去的镇上吗,难不成还有假?” “是,我爹生命没什么危险了,不过......” 苏老太太突然打断了苏金蔓后面的话,黑着脸道。 “那就行了,老三福大命大的,能活着就行了,你没什么事还是回去吧,没有哪个嫁出去的闺女还管娘家事的道理。”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见苏老太太半句不提分家的事,苏金蔓心里那个急,这下还搬出了她嫁人的事实,难不成他们后悔了不成? “那我去叫我爷回来商量一下分家的事。” “不准去,老三都好了,还分什么家?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我的老三成绝户是不是?我就说你们两母女是我们老三的克星,真是把我儿子给害惨了呀!”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开始撒起泼来,苏金蔓冷眼看着在地上打诨的苏老太太。 “这事得我爷说了算,奶您这样地上滚来滚去的,是想让邻里看笑话吗?” “看什么笑话,谁敢看我的笑话,你给我滚出去,都不是我苏家的人,还管什么苏家的事。我呸,不要脸的贱蹄子,扫把星。” 这时,苏翠兰也帮着苏老太太把苏金蔓往屋外哄。 “金蔓,不是小姑我说你,你都嫁人了,还是少操心苏家的事,要是惹的陈先生不高兴,休了你,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活。” 苏金蔓真是无语了,她虽然隐隐感觉到事情不会很顺利,但是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之前预想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净身出户,哪里会想到别人直接就反悔了。 苏金蔓跟这两个蛮不讲理的人说不清楚,“我请了里正和村长,马上就会过来,还请小姑把爷爷他们叫回来,要不然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个天杀的,居然还敢去请里正和村长,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苏老太太也是没想到苏金蔓居然有那个胆子,之前一直看她唯唯诺诺,瑟瑟缩缩的上不了台面,现在居然还会搬救兵了,气的她脾气很快就上来了,动手都是她下意识的习惯。 苏翠兰楞了一下后,转身就跑出去找爹和哥哥们了,里正和村长双双来家里,那可是天大的事。 苏老太太根本就没看见跑出去的闺女,满心满眼的都是要让苏金蔓服软,手很快就到了苏金蔓的眼前。 此苏金蔓已非彼苏金蔓了,身体的瘦弱根本就阻挡不了她本能的反应,一把抓住了苏老太太的手,狠狠的说道。 “奶,您现在可别想在动我一个手指头,打了我,你要如何跟陈凡交代啊?” 苏老太太挣脱不开苏金蔓的手,第一次被威胁,第一次被制住,她的双眼充满的愤恨。 “早知道当初就让你淹死在河里,也比你变成这样可恶的讨债鬼强。” “有您这样的奶奶,我情愿死在河里,可惜上天觉得我命不该绝,还请您以后对我态度好点儿,要不然我可是会还手的。” “你不尊老,小心天打雷劈!” “雷能不能霹着我,那是老天的事,您还是担心您自己,别老了老了,名声还臭了。”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就放开了苏老太太的手,老太太习惯性的一把掌打在了苏金蔓的脸上,虽然不是很重,但是还是留下了浅浅的五指印。 第26章 药钱 这一幕刚刚进来的里正、村长和陈凡都看在了眼里。 陈凡顾不得身体的病弱,一个箭步上前就把苏金蔓搂在了怀中,急急查看她的情况。 “我家金蔓是做了什么,让您老这么生气,都动粗了!属实是我家教不严,我该自我检讨了。” 苏老太太睁大了双眼还没明白过来什么事,里正和村长纷纷站出来说话了。 “苏长盛家的,怎么还这么不着调的,好耐金蔓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你怎么还能随意动手呢?” “就是的,再怎么说,金蔓也是你的孙女儿,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苏金蔓垂着眼皮,静静的听着,陈凡的举动是她没有想到的,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丫的今儿个怎么变成好好先生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苏老头子出现的也是及时,刚好听全乎了村长的话。 “今儿个刮的是什么风,居然让两位贵客同时临门,老婆子还愣着干什么,去给贵客到茶水去。” “家里哪里有什么茶水?”苏老太太的嘟囔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苏老头子更是尴尬的朝着众人笑了笑,瞪着眼睛对苏老太太道。“没茶叶,你不会到碗水吗?真是蠢笨死了。” 苏老太太在苏老爷子的威视下,嘴里嘟嘟囔囔的去灶房了。 苏老爷子赶紧把人往正屋里引,里正和村长跟着往里进,陈凡扶着苏金蔓跟在他们的身后,大房和二房的人紧随其后。 紧凑的堂屋来了这么多人,显得更为紧凑。苏老爷子,里正,村长和陈凡各占一角,坐在了八仙桌上,其他的人都站在了身后。 苏金蔓扫视了一圈儿,居然没见着苏翠兰,上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苏翠兰的眼睛恨不得长在陈凡的身上似的。 由于里正和村长都来了,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里正看了看陈凡后,第一个说话了。 “苏长盛,听闻你要把老三分出来,是这么个情况吗?” “哪里的事,我怎么可能分家呢?我还指着三个儿子养老呢?” 苏老爷子那是跌口否认,根本就不提分家半个字。 里正和村长听完他这话,都把目光看向了站在陈凡身后的苏金蔓。 苏金蔓心里那个气,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她不怒反笑的说道。 “那太好了,我正发愁我爹的医药费呢,既然我爷不愿意分家,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还请爷先拿一百两银子的医药费,后续的银子要问过黄大夫才知道。” “你骗鬼吃豆腐呢,不过是到镇上看一下腿伤,能花费一百两银子?” 苏翠兰端着开水进来了,第一碗放到了里正,然后村长,再就是苏老爷子,最后才是陈凡,递水的时候,飞了不少的眼神给陈凡,奈何陈凡根本就没接收到人家的信号。 苏金蔓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勾引侄女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小姑这话说的可是冤枉我了,黄大夫救我爹的时候,嘴里就晗了三块儿人参片儿吊着气,至于其他的药,用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去回春堂问黄大夫。” 里正和村长一听她把苏三郎送到了回春堂,那可是镇上最好医馆,又是黄大夫看的诊,又有人参片啥的,顿时对苏金蔓的话就信了八九成了。 村长看着苏老爷子道:“既然你不分家,那就该把银子给了,毕竟没有要出嫁的闺女给爹拿医药费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老爷子早上听到赶牛车的张老弟说三儿没什么大事了,命给保住了,就歇了分家的心思。 再说他也没想到以前老实胆小的苏金蔓居然真的来找自己分家,还找来了里正和村长主持分家。 浑浊的眼睛看向苏金蔓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怨恨,要不然以后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设想,这个家一定能繁荣昌盛起来。 若是没了这个肯做的老三,家中的老大和老二都是个能浑水摸鱼的,地里的活儿是半点儿指望不上,以后大孙子读书哪里还有进项?可这一百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自己背负不起,要是有这么的多银子,还不如拿给大孙子念书。 吧嗒抽了一口烟后,随即抬起了头。 “老大,老二,你们说说,你们都是什么意见?” “我听爹的。”苏老大想都没想的说道。 “爹,我们哪里有一百两银子,再说以后三弟还能不能下地干活都是个未知数,既然金蔓要表孝心,就让她尽孝好了。” 这番话是他媳妇早就跟他说了的,所以说起来也很顺嘴儿。 苏老爷子这时把目光看向了陈凡。 “照理说,你是新进的姑爷,金蔓已经是你们家的人了,她的事该由你做主。” 被点了名的陈凡,这时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后,才略显虚弱的对众人道。 “我这身子骨大家都知道,金蔓是怎么来的我家,大家也是知道的,她爹算是我的岳父大人,怎么着也是要救的。不过分家的事我就是外人了,不太好参与了。我的命是金蔓救的,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难得听见陈凡说了这么大一通的话,而且句句都是维护自己的话,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一直以为这个时代的男人都会轻看女人,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做些什么,她原本心里想的是只要他不反对就行,这次真的是走眼了。 苏老爷子听完陈凡的话,脸色黑了黑,再次抬起烟斗吧嗒了一口,仿佛这样才能平复心里的波动。 “好吧,那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就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三儿找了一个好女婿,那也是福气,以后总算还是能有个盼头。” 说的话酸不拉叽的,不过只要他松口,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金蔓都不会跟他抬杠的。 “爷,求求您了,您可别把我爹分出去,我爹以后腿都不利索了,分出去了,他和我娘可咋活呀?” 做戏做足,现在还说出了苏三郎可能成瘸子的事,她就不相信以苏家的人还能让他们三房在这里呆下去。 第27章 心想事成 苏老太太一听三儿子的腿有可能还瘸了,立马就跳了出来。 “他爹,赶紧把他们给分出去,腿都瘸了,还能怎么种地?当初三儿非不听我的劝,非要娶这么个扫把星,现在可怨不得我们不要他,都怪那个贱人克着老三。” 里正和村长的脸齐齐看向苏老爷子,把他看得老脸通红,自古这样的大事,哪里轮得到妇人掺和。 “闭嘴,无知妇人,当着里正和村长说什么疯话,还不快滚进去待着。” 在苏老爷子的威逼怒视下,苏老太太这才不情不愿的到里屋去了,自己的娘都不在外边了,苏翠兰又是个没出阁的闺女,自然是不好在再外面看热闹的了,幽怨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老爹,也跟着苏老太太进里屋去了。 “对不住,我家老婆子年纪大了,有些糊涂,我们说我们的,她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苏老爷子见苏老太太进了里屋,一个人尴尬的解释。 “爷爷,您可是我们家的主心骨,我爹如今已经成了废人,若是被分出了,那以后可如何是好啊?现在还有一大笔的药钱,总不能都让我们家陈先生给出啊?” 苏金蔓再次强调苏三郎的无用和急需银子,毕竟她是嫁出去的闺女,在这个时代,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娘家的事能管就管,不管也没人说道,毕竟一切要看夫家的意思了。 “爹,世清今年都十三了,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都要议亲了。” 苏大郎看似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句句都在提醒着苏老爷子,家中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苏老爷子沉着脸,烟是一口接着一口,看得里正和村长面面相觑,到最后还是里正等不下去了,开门见山道:“苏老弟,你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分家,咱们就开始分,不分就拿银子,我等会儿还有别的事,可没空老在这里耗着。” 苏老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再次看了苏金蔓一眼,重重的说道:“分,虽然分出去了,只不过是为了他们能好过些,才把他分出去的。毕竟老大和老二,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后老三不能下地了,总不能让哥哥们养活,都是我的儿子,总要一碗水端平了。即使分出去了,老三还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看着不管,老大和老二也不会不管,年年我们分些粮食给他们两夫妻,总还是能过日子的。” 这话不知道是说服大家还是安慰自己,总之说的是冠冕堂皇的,让苏金蔓打心眼底瞧不起这样的父亲。 里正和村长把目光又转向了苏金蔓这边儿,毕竟她是三房的代表了。 “既然爷爷心意如此,我便听从就是,怎么分都按爷爷说的办?” 这时,老爷子才缓缓说道:“他们原本住的房子就还给他们住着,到时候在单独垒个灶就成了,反正他也下不了地了,家里的锄头什么的,也就分他们了。黑面给十斤,粮食都还没下来,等秋天下来了看情况在分些给他们。家里的银钱早已用光了,还有几个铜板,也不能解决老三的燃眉之急,就不给老三了,他现在有了好女婿,想必陈先生会管他的岳父的吧。” 苏老爷子还真是一碗水端平,这分来分去,到手的不过是十斤黑面,这个时节到秋收只怕还得四五个月呢,十斤粮食即便是黑面,那肯定是不够吃的,一间到处都漏风的房子,他们也不过只有使用权,所有权还不是苏老爷子手中。 后面秋收的粮食还是个未知数?几个铜板是分都不分,直接就忽视了自己老爹还是个病人,一分钱都是紧要的。 到了最后还不忘记把陈凡拉下水,真是当他们都傻的吗? 不过苏金蔓已经不是当初的苏金蔓了,对于这样的偏心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替苏三郎不值。 还好,他马上就会有另外一番天地了,要不然真的成了老黄牛。 “苏老弟,你这么分家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允,家里的地呢?” 这时村长提出了他的看法。 “家里的地卖的没剩下多少了,老三也种不了,就不分他地了,每年多分些粮食就行了。” 苏金蔓深怕苏老爷子反悔了,忙接了他的话。 “行,爷爷怎么分都行。” 里正和村长见苏金蔓都没意见了,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今日的身份不过是看在陈先生的面子上,来做个见证而已。 “爹,您把家分了,那以后三弟对您和奶要不要管呀?”苏二郎突然插了一句。 “分出去了他也是我的儿子,我还是他老子,该管的自然是你们三兄弟一起管,少不了他那一份。”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一致了,那咱们就写文书,家中可有笔墨纸砚?” 里正见他们都说定了,接过了后面的话。 苏老爷子又转过头去对大儿子道,“去把世清的文房四宝拿过来,给里正和村长用用。” 苏大郎让自己的小儿子去跑了一趟,小子很快就把哥哥留在家的东西拿了过来。 村长铺开纸笔,洋洋洒洒的就是一篇文章,然后他还念了一遍,苏老爷子见是他的那个意思,点点头,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栏按上了手印,里正和村长分别在见证人的那一行写上了自己的大名,也按上了手印。 一份分家文书就这样好了,如此反复,村长在第二份文书上按下了最后一个手印后,然后把两份文书一份递给了苏老爷子,一份递给了苏金蔓。 “这是分家的凭证,以后若有什么官司,拿文书说事。” “谢谢里正和村长了,改日再谢二位。” 拿到了文书,苏金蔓心里欢喜,此时不便表露出来,但是人是她请的,自然是表示谢意的。 里正和村长见自己的事完了,就要告辞,临走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陈凡什么时候能开课,毕竟下半年的乡试就要开考了,时间不等人呀。 陈凡想了一下,对二人说道:“这两日我身体还没好利索,请两位在缓我些日子,十五日后祠堂开课,烦请二位通知一下村里的学生。” 得到了具体的时间,里正和村长笑着跟苏老爷子和陈凡道别。 第28章 诡计 见里正和村长都走了,苏金蔓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立马挽着陈凡也要走。 这时苏翠兰突然撩开了门帘出来了,对着陈凡道:“难得侄女婿来了,怎么着也要吃了晚饭走才好,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苏家不懂待客之道呢?” 苏老爷子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家闺女,苏老太太这时也勉强扯着微笑,虽说笑的不是很明显,但是整体上来说没有那么强势了。 “既然是老三的女婿,咱们还是该管顿饭的,留下吃了在走吧。” 众人都看不明白了,只有苏金蔓噙着冷笑,看她们两母女演戏,真当她是个死人呀。 “谢谢奶和小姑的好意了,我们家陈凡嘴挑的很,苏家的饭他吃不惯的,我们还是回去吃,再说还要吃药,那我们就先走了。” 不等众人反应,拉着陈凡就朝外飞奔而走。 待人走后,屋内只有苏老婆子和老闺女几人后,苏老爷子沉着脸问道:“你们娘俩搞什么?” “刚刚你们在外面商量分家的时候,翠兰跟我说,她看上陈先生了。而且老三这么多的药钱,肯定是指着陈凡拿呀,要不然凭金蔓那丫头,老三早就死了。若咱们闺女也嫁给陈先生了,那咱们苏家不就是有盼头了,再说就陈先生的学问,咱们世清哪里还用去镇上读书,在家跟着陈先生念书,能省下好些银子不说,那是稳稳当当的能考中秀才呀!” 苏老太太把之前老闺女劝自己的话,又学了一遍给老头子听。 苏老爷子这才明白两母女打的算盘。 “哪里有姑侄嫁一家的道理?” “戏文里面不还有娥皇女英伺候一夫的故事吗?当初要是知道陈先生命这么大,就该让翠兰嫁过去的。” 苏老太太黑着的脸上总算有点激动的神情。 “金蔓虽然是姓苏的,可她心里没这个家,今日这事不是她吹的耳边风,她能有那个本事能请来里正和村长?如果我嫁过去了就不一样了,到时候过好日子的可是您和我娘。” 苏翠兰继续跟苏老爷子说着自己嫁给陈凡的好处。 “我也赞同闺女的想法,金蔓那贱丫头一看就不是我们苏家的人,胳膊肘老是朝着外面拐。” 听了老婆子和闺女的话,苏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若有所思的想了一回儿后,在墙根儿上把烟灰磕掉了,又装上了一锅烟后,才慢慢的说道。 “翠兰,你可有把握能得了陈先生的欢心?” “爹,您瞧瞧我,模样身段哪一样不必那丫头强?再说我还会女红,那丫头会什么呀?” 苏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从小被精细养着的闺女,总想着给说户好人家,陈先生虽然底细全无,但是就光靠教书育人,这小日子也过的比村里的人好上不少,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了。 “行吧,不过可得注意点儿,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眼见苏老爷子点头同意,苏翠兰高兴的恨不得蹦上两圈。 “我知道了爹,放心,金蔓那丫头都能入了陈先生的眼,我不相信凭我的模样,陈先生会瞧不上,您就等着好消息。” “金蔓到底是你的侄女儿,别做的太过分。” “爹,您当我是什么人啊,到时候我肯定让陈先生好好待她,给她一个姨娘的身份也算对得起她了。” 苏金蔓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回家收拾了些衣服后,把分家的文书好好的收了起来,然后带着陈凡租了张大爷的牛车去了镇上。 陈凡下车进了回春堂,看到黄大夫待苏金蔓的态度与之前大不一样了,心里泛起了阵阵的疑虑。 但是两人没说上两句话,这时一个小伙计过来对他们道:“苏老爷醒了!” 苏金蔓听完,把东西随手给了一个伙计,然后急急朝着苏三郎的房间跑去,看到已经苏醒过来的苏三郎正吃力的想要从床上起来,赵秀荷在一旁急的直抹眼泪。 “爹,你这是干什么啊?” 赵秀荷看到进来的苏金蔓就像是看到救兵一样,“金蔓,你赶紧劝劝你爹,你爹非要回去。” 苏金蔓真是哭笑不得,忙上前按住了想要起身的苏三郎。 “爹,你感觉咋样了?” 苏三郎看到和她一起进来的陈先生,顿时安静了不少,任由闺女把自己放到了床上。 “金蔓,陈先生,我感觉好多了,咱们马上回去吧,这待一天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呢?” 苏三郎见着从外面进来的苏金蔓和陈凡,忙要起身回家去。 “爹,你别乱动,黄大夫好不容易给您治好的伤口别被崩开了,到时候又要多花银子多花时间,那可得不偿失。” 吓得的苏三郎立马不动了,“那我还要多久才能回家啊,穷人家,有病熬熬就过去了。” “爹,钱的事你别操心了,陈先生都给了,您就好好养伤吧,等养好了咱们再回去。” “就是的,听孩子,别让孩子跟着操心了,你爹就是头犟驴,我刚刚说什么也不听,非要回家去。” 母女俩个关切的话语,让受伤的苏三郎心里温暖了不少,虽然这辈子他没有儿子,有这么个贴心的闺女,他也是知足的。 “我还不是担心你爷奶,到时候为银子为难,世清念书家里都快供不上了,怎么还会有银子替我治伤呢?” 苏金蔓很想跟苏三郎说他想多了,看他这个样子,分家的事她决定回去之前在跟他说,免得伤心伤肺的,对伤口恢复不利,悄悄递了个眼色给赵秀荷,此时的赵秀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呀,操什么心,孩子都说了,这钱是陈先生拿的,不会让爹娘担心的。” 看着陈先生,苏三郎显得很局促,一辈子都跟地打交道,跟这样有学问的先生打交道,他还真是不会。 “谢谢你了,陈先生,等我伤好后,我一定好好种地,卖钱了还你。” “不用,你是金蔓的父亲,帮你是应该的。” 陈先生见苏三郎没什么大碍,也就不妨碍人家一家三口团聚了,出了房间,他的神色黯淡下来,眼神飘向远方。 第29章 王爷 大庆皇宫的后院 贤福贵妃一把打翻了丫鬟端来的茶水,对着跪在地上的人色厉内荏狠厉的说道:“什么?还没找到瑞王爷?都三年了,你们是废物吗?” 跪在地上的暗卫显得惴惴不安,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与暗卫穿着不同的侍卫,他是瑞王爷的贴身随从侍剑,单膝跪在了贤福贵妃的跟前。 “贵妃娘娘,奴才在喜来镇发现了殿下的踪迹,这是王爷随身携带的玉佩。” 说完,恭敬的双手奉上了那枚被苏金蔓当掉的玉佩。 贤福贵妃激动的拿过玉佩,捧在了手上。 “不错,这是玉儿的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喜来镇的一家当铺。” 侍剑低头回答着贵妃的问题。 “当铺?玉儿已经窘迫的要当玉佩过日子了吗?” 作为一个母亲,听到儿子居然要典当过日子,内心怎么不悲切。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瑞王给本宫接回来。” “是,娘娘,奴才们马上就去。” 待暗卫和侍剑统统走后,贤福贵妃瘫坐在了椅子上。 宫里的高嬷嬷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她拿了件毯子盖在了贵妃的腿上。 “嬷嬷,玉儿在怎么气恼,也不该跟自己过不去呀,这三年也不知道他怎么过的,我担心得夜不能寐、寝不能安的,也不知道他的身体......” “娘娘,如今有了王爷的消息,您该高兴呀!” “是,我该高兴。从小锦衣玉食的他,从不知道人间疾苦,现在连我送他的护身玉佩都当了,你说说,他是不是吃了大苦?”一道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娘娘,等王爷回来,咱们就知道了,到时候王爷还少不了您的操心,您可要保重身子。” “这孩子自打出娘胎身子骨就比别的孩子差些,本宫是日日操心,孩子大了不由娘,为了个女人居然能成这样?” 贤福贵妃一脸的心疼,高嬷嬷却是有些担心。 “娘娘,王爷回来了,太子妃那边儿肯定也会知道消息的。” 高嬷嬷的话如醍醐灌顶,她瞬间就清醒了,立马收拾了情绪。 “等会去小厨房吩咐一声,我去熬金丝燕麦粥给皇上,他最爱喝这道粥了。” 高嬷嬷瞬间明白了,贵妃娘娘这是要把王爷找到的消息告诉皇上,顺带替王爷铺路。 “娘娘,老奴这就去办。” 看着高嬷嬷离去的背影,她慢慢让自己的心绪恢复平静,这个宫里,没有冷静的头脑是活不下去的。 太子府 “什么?侍剑回来了?” “嗯,奴婢亲眼看见的。” “看来阿玉有消息了,你去叫我哥哥派人盯着些,瑞王若是找到了,通知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女人身着浅黄色的华服,头上的金簪步摇随着她的移步,轻轻荡漾着优雅的弧度。 此人正是大庆皇太子的正妃韩静瑶,一品首辅的嫡女。 贴身婢女百合刚刚离去,太子公冶庭就出现在了韩静瑶的身后,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把头伏在她的一侧肩头。 “你用的什么头油,闻起来这么香?” “还不就是桂花,我一直用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你嫁给我这几年,就只有萱画一个公主,咱们得抓紧时间生个儿子。” 韩静瑶抿嘴一笑,倾城的模样更显得动人了, “你呀,前些日子姜侧妃不是刚刚给您添了个儿子,怎么又想起儿子的事了,” “一个庶子而已,怎么比得上嫡出的儿子,父皇看重嫡出的子嗣。” “行,我晓得了,这两年也多亏了你心疼我,殿下对我的好,我怎会不知呢?” 看着静瑶嫣然的笑容,公冶庭抱起了她,朝着身后的寝殿走去。 周围伺候的人纷纷退避..... 公冶庭在关门的时候,给了身边贴身侍卫红观一个眼色,红观立刻明白,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从皇城出来了三批人马,都奔着一个地方,喜来镇而去。 在医馆躺了三天的苏三郎说什么都躺不住了,非要回家去住。 苏金蔓没了办法,于是在回家的牛车上,把分家的事粗粗跟苏三郎提了一遍。 “你怎么敢?......” 听完苏金蔓的话,苏三郎是怎么都敢相信自家丫头居然这么大胆,背着他把家分了。 “他爹,你也别埋怨闺女,要不是这样你早埋土里,你以为你还能这样跟我们俩娘说话,都是托了闺女的福。爹娘什么样子,难不成还要我说吗?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爹娘没了你还有两个儿子,我没了你可要怎么活,你替我们俩娘想过没有?” 赵秀荷看不得闺女受委屈,劈头盖脸的对他就是好一顿数落。 “我嫁给你这么些年,你扪心自问,我过了一天好日子没有?我吃苦就算了,金蔓从小到大这么些年,吃的苦你不是都看在了眼里?本来当着陈先生的面我不该这样说你,可你不问问闺女为什么分家?不问问你分家得了些什么?反而这样对金蔓,你这不是让闺女寒心吗?” “好了,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你偏偏说了这么一通,既然分了就分了,里正和村长都盖了章了,也反悔不得了。” 苏金蔓笑着挽起爹的胳臂,给他又打了一剂强心针。 “爹,分家不等于我们以后不管爷奶他们了,孝敬老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这个我记着呢?当时分家也是不得已,您的身体恢复不到之前的样子了,您要有个心理准备,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娘怀孕了,您回老家住的时候,可得护着些我娘,我娘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这胎要是保不住,那以后还有没有孩子就不好说了。这些都是黄大夫告诉我的。” 这时苏三郎的情绪波动很大,像是坐过山车似的。 “你娘真的怀了弟弟?” “弟弟妹妹不好说,不过很确定的是您要多一个孩子了,您高兴不?难不成女孩儿您就不喜欢了?” “高兴,我很高兴,盼了这么些年,我总算还是盼来了希望。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你娘生的,我都喜欢。” “真是,当着陈先生的面说些什么呢!” 赵秀荷突然羞涩起来,看着这么大的闺女,又怀上了,她是一半喜一半忧,害怕被人笑话她是老蚌生珠。 “笑话什么,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以后我一定护着你。” “嗯,以后日子好过了,怎么孝敬爹娘我都支持你。” 两人相濡以沫的样子顿时让苏金蔓羡慕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人? 第30章 作死 陈凡一直默默的看着两人互动,这才像是一家人,令他想起了远方的家人,他的爹娘就不会这样说话。 张大爷的牛车先把苏三郎送回苏家,到了苏家门口,陈凡不太想去苏家,找了个理由让张大爷把他送回了祠堂。 苏三郎本来是要苏金蔓也跟着一起回去的,苏金蔓担心他们回来会被刁难,这两人的战斗力她实在不敢恭维,也担心苏三郎服软,被苏老爷子又给哄了回去。 “你先回去,我把爹娘安置好了,就回来。” “嗯!” 陈凡只看了一眼苏金蔓,然后微闭双眼,靠在牛车上的他还是那般气质出众。 牛车走远了后,苏金蔓和赵秀荷扶着苏三郎推开了苏家的大门,正好苏家众人都在,看着杵着拐杖进来的苏三郎,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老三,你回来了?” 苏二郎没想到这么几天苏三郎就回来了,看他伤的那么重,还以为需要些日子。 “爹,老三回来了。” 不等苏三郎说什么他,他转身朝着堂屋扯着嗓子喊道。 这时在厨房忙碌的妇人们,都露出了头来,好奇的目光在苏三郎的身上打量,弄得他一时间很不习惯。 看着几位妇人的眼光习惯性的带起了讨好的意味。 “娘,大嫂,二嫂,做饭呐!” “可不嘛,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就没做你们的饭!” 大嫂心直口快的说出了心里的话。 “大嫂,你忘记了,我们分家了,他们的饭以后自己做了。” 刘香花戳了戳大嫂的胳膊,提醒着苏三郎跟他们不在一起吃饭的事实。 苏老太太的脸顿时黑的比锅灰还要黑三分,“你还知道回来呀,咋不死外边儿呢?就知道心疼老婆孩子,你爹娘要被你媳妇孩子欺负死也不管的混蛋玩意儿。” 老太太狠厉的在院子里肆无忌惮的骂着苏三郎,让刚刚回来的苏三郎心里一冷,即便是这样,几十年的习惯哪里说改就能改的,习惯性的就要去道歉讨好娘,只为听上一句夸赞的话。 苏老爷子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没听见,愣是没露头。 苏金蔓看着战斗力爆弱的老爹,飞快的上前扶起爹,然后悄悄说道:“你是马上要有儿子的人了,这样没有骨头可不行。” 然后笑嘻嘻的冲着老太太道:“奶,您说这话我可不敢认,第一,我可不敢欺负您老人家,第二,我现在是陈家的媳妇儿,也不是您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晚辈了,您若是没个地方出气,我小姑在家没,您倒是教导教导她,毕竟还是没出嫁的人。” “我呸,你个贱人说的什么浑话?这里都是你的长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周翠兰撩开堂屋的门帘,从里面出来,对着苏金蔓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教训。 此时的苏金蔓可不把这样的小姑放在眼里,“我怎么不能说话了,奶说的事我没做过还不能说了吗?” 赵秀荷怕闺女和小姑子掐起来,忙扯了扯苏金蔓的衣服。 “她姑,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娘,您看看,我就说了人家姑娘一句,人家就不乐意了,护犊子护成啥了,我看您说的没错,她就是个扫把星,瞧把我三哥霍霍的。” 苏翠兰没瞧见陈凡,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句句戳苏老太太的心窝子。 “老三,你就让你的媳妇和孩子这样欺负你娘是不是?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活大,你就这样对我啊?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呀?天可怜见的,我个老婆子是活够了呀,你把我收了吧?” 苏老太太又使出了她的绝活儿,每次这招都很有用,偏偏这次,苏三郎见老母亲坐在了地上,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苏老太太的跟前。 赵秀荷见他这样,也打算与他一起跪,被苏金蔓拉住了。 “娘,您现在这身子可经不住老太太折腾,您要是不想要这孩子就去跪。” 听见闺女这样说,她才收住了脚。 苏老太太见苏三郎这样,赵秀荷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那个怒啊?气啊? 站起身子,直接给了苏三郎几耳光,好似这样也不解气,她还要在打的时候,苏老爷子出来了。 “好了,闹什么?孩子回来了不是好事吗?” “我呸,回来是什么好事,偏带着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一起来作践我这个老婆子吗?” 苏三郎顶着红红的五指印,忙不迭的给苏老太太承认错误,苏老太太斜睨了一眼在旁边无动于衷的两母女,眼中迸射出杀人的光。 苏家众人都知道怎么样苏老太太熄火,把眼神都看向了赵秀荷和苏金蔓。 这时,苏老爷子貌似公正的说了,“秀荷,快给你娘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赵秀荷听了公爹的话,想要上前去跟苏老太太伏低做小,又被苏金蔓拦住了。 “爷爷,我娘做了什么错事,只要您说出来,我不拦着她给我奶赔罪。” 这句话又捅破了天,苏老太太变得更为英勇。 “我的命苦呀,我没福气啊,怎么生了这么个忤逆不孝的儿子啊,真是作孽啊? 老三,你马上给我休了她,只要休了她就还是我苏家的好儿子。要不然,你就带着她滚出苏家。” “娘,我求求您了,秀荷没犯什么七出之条,我怎么能给她休书呢?” “这需要我一个老婆子说与你听吗?你都快成绝户了,你还嫌不够吗?” 苏老太太是步步紧逼,苏三郎此时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娘对他只有所求没有爱了, “娘,我和秀荷是真心想在一起过日子的,求求您,让我们在一起,我们一定会给您和爹养老的。” “我没那个福气,你不休她是不是?那你别要我这个娘了,以后你就和你媳妇儿过去,我只当没生你这么个不孝子。” 苏老太太狠狠的摔了随手拿的扫帚,转身去了堂屋。 “三哥,你怎么能这样伤娘的心呢?一个女人,休了再娶就是,非要这么个扫把星,连带生的孩子都这样克你,你还有什么好心疼的。” 苏翠兰怒其不争,瞪了一眼后也进去了。 第31章 心意 苏大郎转身回房间了,苏二郎想去劝劝老三,被自家媳妇儿一把拽走了,郑春莲一看也没热闹瞧了,转身去了厨房继续做饭了。 剩下苏老爷子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幺儿子,干干的嘴唇上下抿了抿,叹了一口气说道。 “老三,家分了,你娘的话别放在心上。媳妇儿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看着办,金蔓如今主意也大了,我们老了,管不着了,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抽着旱烟转身回去了,剩下他们一家三口在院子里。 “爹,快起来吧!” 苏金蔓搀扶起跪在地上的苏三郎,幸好她叮嘱爹一定不要把娘怀孕的事说出去,毕竟孩子不稳,到时候没留住,赵秀荷又得被嫌弃死。 此时的苏三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都被抽干了,顾不得脸上的伤痕,任由两母女把自己扶进了屋子。 “娘,这几日你先将就在这里住两天,我把祠堂旁边的屋子收拾收拾了,你们跟我住那边儿去。” “我哪里都不去,就住这里。” 苏三郎看着苏金蔓,眼神中充满了坚毅,这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如果离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爹,你听我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也要为我娘考虑一下。今天我奶他们的态度,不用我说,你也看见了,就这样住在一起,你们的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吗 ?” 苏金蔓的分析,让苏三郎抬头看了一眼她,这个丫头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般的,难道寻死不成,性格也会发生改变吗? 苏三郎没有办法证实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苏金蔓的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觉得自己现在无力极了,一边儿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边儿是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父母,这对于他是无解。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爹,我们已经分家了,爷奶是不会在管我们的死活了,你难道真的要听奶的话,休了我娘?” 她知道苏三郎不会的,两人这些日子的相濡以沫她都看在了眼里。 “你没看见你爷的神情吗?他根本是不想分家的,金蔓,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家陈先生......” “爹,你越说越离谱了,陈先生怎么会管咱们家的事,人家自己的事都忙得不得了,分家是爷定的,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为苏家当牛做马的苏家儿子吗?” 赵秀荷怕两父女说僵了,忙对着苏金蔓道。 “金蔓,你先回去吧,陈先生还在家等你呢!我和你爹在商量商量,你都是嫁出去的人,等于是泼出去的水了,不要在这里瞎掺和了。” “娘!~” “没事儿的,我都习惯了,你走吧,你奶都闹过了,今晚不会在出什么事了,再说还有你爹呢!” 苏金蔓知道自己待着也没啥意义了,把带回来的东西帮忙归置了一下后,才打算离开。 “娘,今晚你就把我们从镇上带回来的馒头包子热热吃了吧,我爹的药吃的没了,这伤口换的话要去镇上,等安顿好了,咱们在一起去镇上给爹换药。” “知道了,你快些回去,要是天黑了,道不好走了。” 赵秀荷摸了摸这闺女的头,这些年难熬的日子,全靠这闺女撑着自己这口气,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老太太的磋磨下能不能熬到现在。 看着走远了的闺女,赵秀荷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坚定。 “三郎,你若是不想离开这个家,那你就给我一纸休书,让我回娘家去吧。” “秀荷,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你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三郎,我当初不顾爹娘的反对嫁给你,就是图你是老实性子,心里有我。可这些年我过的什么日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娘不待见我,拿孩子的事磋磨我,七年前那个孩子怎么没的,你比我还清楚。说到底,还不就是你没按她老人家的意思娶她给你相看好的姑娘,所以娘一直处处针对我,这些我都可以忍了。毕竟只要你对我好,我就知足了。金蔓是我唯一的闺女,险些成了寡妇,我已经对不起她了,现在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孩子的痛苦,就当是成全我,你就休了我吧。” 赵秀荷不进则退的话,把苏三郎逼在了中间,现在的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秀荷,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既然已经分家了,那我们走吧,隔的远远的,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去。” 赵秀荷像个少女般扑进了苏三郎的怀中,“三郎,以后我们日子过好了,每年过节我们都可以给爹娘送节礼,不是全然不顾的。” “我知道,娘还有大哥和二哥,你就只有我了。” 苏三郎这话好似是安慰赵秀荷,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苏老太太确实把他伤的太深,全然不顾这些年的情分,当着全家老小,一点儿脸面都没给,而且说出来的话,句句挖心。 “你还疼不疼?” 赵秀荷摸这他红肿的脸,心疼不已。 “不疼了,娘生气哪次不动手,小伤,明早就好了。” “那我去看看灶房有人用没,我去给热热馒头包子。” “别去了,馒头冷了还好吃些,要是被娘看见了,又是一顿祸事。” 苏老太太的战斗力在两人的心中都有了很深的阴影,两人第一次很有默契的都没提跟老太太和老爷子拿些过去。 “哎,天下之大,居然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秀荷,等我腿伤好了,咱们就搬出去,明天我在门口垒个灶,吃饭暂时不成问题的。” 苏三郎既然想通了,也不会坐以待毙,自然是要把日子过下去。 “嗯,明天金蔓来了,我就跟她说,咱们不去住什么祠堂,住这里也挺好的。毕竟她和陈先生的日子刚刚过起来,咱们就不过去添乱了。” 两人商量好了,草草吃过了晚饭,连灯都没点的擦黑就歇息了。 苏金蔓回家的时候,先去看了看陈凡,见他没多大事,才去外边熬药做饭。 她这些日子累的够呛,吃过饭了没多久就歇下了。 第32章 消失 当天晚上子时,祠堂屋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然后不一会儿脚步声落在了房间内。 陈凡睁开双眼,直起身子,端坐了起来,浑身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族气。 “瑞王殿下受苦了,属下来晚了!” 领头的侍剑恭敬的率领带来的暗卫跪在了地上。 这时,公冶玉把手一挥,示意大家安静,果不其然,屋顶上又来了许多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听着人数像是不少。 侍剑立马就进入了战斗的模式,把身手最好的暗卫放在了公冶玉的身边,自己躲在了门口。 就在大家屏息静气等待的时候,门外的黑衣人推门而入。 侍剑一剑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小声叱问:“你们是谁派来的,居然胆敢刺杀瑞王?” 黑衣人并不接话,直接虚晃一剑动起手来,后面看自己的人没被钳制住了,也纷纷加入了战斗。 一场搏斗在所难免,屋子里很快就响起了兵刃相博的声音。 一场惨烈的搏斗之后,屋子再次回归的了平静,只是已经不堪入目了。 黑衣人终究不敌瑞王府的暗卫,全部被暗卫绞杀在了这里。 陈凡面对这样的情形显得尤为镇静,从小到大这样的暗杀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唯一庆幸的是在侍剑进来的时候,让侍剑点了苏金蔓的睡穴。 “侍剑,去查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 侍剑领命而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侍剑过来复命。 “启禀王爷,属下都检查过了,并没有活口,但是有没有逃掉的,属下不知!还请王爷速速与属下回府。” 侍剑脸上挂了彩,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跪地请求瑞王与他们一道离开。 “她的穴位什么时候能解开?” 陈凡看着睡着了苏金蔓,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着她的容颜,反而觉得十分可爱。 “早上的时候就好了,属下只是点了夫人的睡穴。” 公冶玉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苏金蔓后,提笔写下了休书,然后还放了两百两银票给她,做完这一切,知道自己没有耽搁下去的理由了。 他注定不是一个身份简单的教书先生,他不想折了她的双翅,这是唯一他能帮她做的事了。 “走吧,把这里处理干净,留几个人暗中保护她,若她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提头来见本王。” “是!” 侍剑不清楚床上躺着的姑娘对王爷是什么情分,但是他第一次见王爷关心韩静瑶以外的女人,心里对床上的女子不免生出些好奇来,悄悄看了一眼。 立马吩咐了几个暗卫把房间整理一下,免得第二天吓坏别人,他则是亲自护着王爷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一早,苏金蔓起床没见着陈凡,还以为他早起出去走走了呢! 麻利的收拾完被褥后,看着墙上莫名多出来的一些划痕,虽然十分的不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今天她要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把爹娘接过来一起住。 喜滋滋的正要出去的时候,看见桌子上有纸条,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便是休书二字? 冷静的看完纸条,拿起桌上的二百两银票,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王八蛋,你要走便走,要来便来,当我是什么?你个混蛋,不要被我在看见,要不然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虽然做好了拿休书的心里准备,面对突然消失的陈凡,苏金蔓还是有些失落。这些日子她知道,没有陈凡的支持,别说分家,就连去镇上,她都不一定能去得成。 对于陈凡默默的包容和付出,她都看在眼里了,想着以后一定把他的心悸治好,可现在他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以为他们还有时间好好的道别。 人走了,她的生活还要继续,习惯性的准备去做早饭和熬药,走到灶房,看着空空如也的篮子,心里的一角空了一个地方。 “哼,还知道把药带走,还真是不傻。” 苏金蔓冷哼一声,随意吃了个早餐,她现在的身份又突然的尴尬起来,没了陈凡,自己现在成了下堂妇,村里还不知道要传出怎样难听的话来。 她不担心自己,有些担心苏三郎和赵秀荷不能接受这样的她? 不管了,现在已经这样了,目前最要解决的是住的问题。 祠堂她不知道陈凡走后她还能不能住,幸好那个家伙还有良心,临走还留下了银子,看来盖房子是迫在眉睫了,至少成了孤家寡人还有一片挡风遮雨的地方。 说干就干,苏金蔓此时顾不得别的了,爹娘暂时在苏家住两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她把房间盖好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村长的家很好找,沿路没问几个人就找到了。 正好他还没出门,推开篱笆院门,村长一大家子正在院子里吃早餐呢? 见苏金蔓提了一袋子白面过来,村长媳妇笑的脸都裂到了后嘴根儿。 “你这孩子,到底是成家了,还会讲礼数了,下次可不兴带这么厚的礼了,乡里乡亲的,帮个忙办个事都是份内的差事。” 苏金蔓一看这妇人就是个伶俐的,随即笑着说道。 “应该的奶,我是晚辈,哪里会讲什么礼数,不过家里也没什么好拿的,如今给爷和奶拿点儿不值钱的东西,让你们二老尝尝,别放在心上。” 嘴里说着不值钱的玩意,在乡里来说,算是厚礼了,村里除了底子厚实的人家,谁家吃的起白面儿。 即便是村长家,一年到头也不容易吃上几回白面。 村长媳妇知道她有事找自家男人说,忙把孩子们都招呼走了,本来还显得拥挤的桌子,一下子就宽敞了不少。 最后一口黄面窝窝吃进嘴里,村长才抬眼看了看苏金蔓,略带客气的问道。 “说吧,你找我啥事?” “村长爷爷,我是想找您买一块儿宅基地,我们家陈凡说老住在祠堂也不是个事,想要自己盖个房子,住着敞亮。今天本来是要与我一起来的,奈何身体不太好,我就一个人来了,趁着大家春耕都忙完了,找几个人把房子的事弄一弄。” “是,你这个事是个正经事,村里的地就那么几块儿了。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看中哪一块儿了咱们在谈价格。” 村长拿起衣服起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苏金蔓紧紧跟随了几步才跟上村长的步伐。 第33章 买地 村长带着苏金蔓一起在村里转悠,村里人见了也有好事者上来问情况,村长都一一说了,村里人看苏金蔓的眼光顿时都不同了。 可这个时候没人知道苏金蔓是怀着怎样忐忑的心情,她深深知道他们这些关切的问候都是来自于陈凡,一旦陈凡突然消失的消息传开,她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结果? 她不敢想下去,唯一好的是现在大家都以为陈凡还在祠堂的房间内休养身体,也不会有村民去探望陈凡,毕竟他是死里逃生的人,都很理解他需要休养的时间。 “金蔓,这是最后一块村里的地了,不是太好,都是些岩石比较多,又靠近后山,偶尔也会有野兽出没。” 苏金蔓抬眼一看,村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不过是离村子有些远,这处地方又在半山腰,周边的景色那是没得说。 “这样的地是不是便宜些?” “那是自然的,这里又没有良田,又不会有好的收成,这地是祖上开荒开出来的,种了一年后实在没收成,就荒废了,不过记载入了我们村里的地簿上,也算是村里的地了。这样的地只要一两银子一亩,如果你把这五十亩地全买了,这座山就送你了,毕竟这岩山上不长树也不长草,但凡是村里有些闲钱的人买地,都不会考虑这里的。你要不要回去和陈先生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村长把地的情况说的很详细,就是怕苏金蔓年纪小,没有什么判断力,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不用了,村长,这块地很好,我觉得挺好的,咱们什么时候办手续?” “现在办也可以,可是陈先生在我们村没有户籍资料,这手续上就麻烦一些。” “可以办我的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得让你家陈先生同意才行,毕竟他是户主。” “村长,您看陈先生对我怎么样?即便是办我的地籍,他怎么会不同意,免得我回家跑一趟,给您添麻烦了。” 苏金蔓怎么会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大方的给了五两银子的小银裸子悄悄塞进了村长的手里。 “这使不得,你拿回去!” “村长,您这是见外了,我怎么说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总之我不会害您的,您只管帮我把地契的事办妥了,我记着您的恩情以后图报。” 苏金蔓的话让村长安心几分,毕竟从陈先生这段时日对苏金蔓的态度来看,他确实是对苏金蔓有那么几分言听计从的意思。 “好吧,我去镇上给你办,你要过官契吗?” “那是最好不过,这是十两银子,您拿着帮着打点打点,我一个妇人也不懂这些,而且陈先生的身体不太好,也不能跟着您去镇上帮着忙活忙活,我很过意不去,等地契下来了,我和陈先生好好去谢您。” 苏金蔓的姿态放的很低,这让村长很是受用,而且他觉得能帮上陈先生,那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行,我去镇上帮忙办,多的银子我给你带回来。” “银子给您了您就看着办,多的就给您打酒喝,帮了那么大的忙,吃些好酒都应该的。” 银子给出去了,苏金蔓就没打算往回要,而且现在她要趁着大家还不知道陈先生走了的消息,把该办的事都办好,要不然以后她到没什么,可怜原主娘,怀着孩子还要担惊受怕的,她一定要抓紧时间。 这边看着村长离开后,她又赶紧去了苏家。 进门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己爹瘸着腿在那儿垒灶,一个帮忙打下手的都没有,没看着赵秀荷,她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 “爹,你一个人在这儿忙活啥呢?” 苏三郎叹了一口气,“分开过日子,这灶火啥的自然也是要分开的。” “我娘干什么去了,她没帮着打打下手?” “你娘去打水了,这会儿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赵秀荷担着一挑水进门了,苏金蔓赶紧上前去接了一下,被赵秀荷推开了。 “你就别上手了,我都到了,挺沉的。” “娘,您让我说您什么好,现在都是什么情况,您不知道呀?” “别说了,我的身子我清楚,这活儿都是做惯了的,没多大事儿,当初怀你的时候,就生的那天我都还下地了的,这点儿小事算啥?” 看着赵秀荷不太在意的说着,苏金蔓的心里是一阵的酸楚,帮着把水卸下来,其他的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娘,水倒哪里?” “房间里有口缸,还是我的陪嫁,早上我打扫了一遍,水先倒在那里,等会这水桶就要还了。” 苏金蔓二话不说,提着这沉重的木质水桶,把水倒在了缸里。 小小的胳臂没想到还挺有劲儿,想必原主也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吧。 “金蔓,快来歇歇,别忙活了。” “知道了,娘,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我爹帮帮忙。” 在外面和泥巴的苏三郎听见金蔓是来找他帮忙的,忙停了手里的活计,进到屋子里说话。 这时苏翠兰站在屋子外边,竖起了耳朵,没想到被苏金蔓都看在了眼里,她“啪”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金蔓,以后别这样,翠兰说啥也是你小姑。” “爹,你可别说这样的话了,她都惦记我相公了,你还觉得他是我小姑吗?” “这是说的什么话?她能给陈先生做小?”赵秀荷被自家闺女的话震惊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做小,她是想陈先生休了我,她做大,我做小。” “金蔓,没影儿的事你可别乱说话。” 苏三郎是真的不会相信他爹娘能让妹妹做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抢侄女的相公,这传出去是多不好听的话呀? “爹,有的事您还别不信,看见钱了谁不眼红,何况如今陈先生对咱们家这样那样的帮助,哪样能离得了银子。在什么说我是孙女儿,哪有自家女儿好说话,您觉得呢?” 苏金蔓的话让苏三郎陷入的沉思。 她也不想让自家爹太绝望,毕竟这人世间苏家的这样的亲情关系是世间少有的。 第34章 泥瓦匠 看着苏三郎面色不太好,她转移了话题。 “好了,爹,我不会让小姑得逞的。咱们现在商量商量别的事。”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让事情变得神秘起来。 “爹,明日您找几个好的泥瓦匠,帮我盖房子吧。” “什么?你要盖房子?”苏三郎不自觉的提高了声调。 “爹,您小声点儿。我不想爷奶掺和进来,我和陈先生老是住在祠堂也不是个事,您和我娘老是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咱们搬到一边,好好过日子去,那才叫生活。” “这?我们和你住在一起,陈先生会不会有意见啊?” 赵秀荷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没有谁还会跟岳父岳母住在一起。 “不会,这是我和陈先生商量好的,地我都买了。村里人的手脚我不清楚,麻烦您帮着请几个合适的人,还有帮忙做饭的,除了工钱,我管午饭和晚饭。” “金蔓,咱们村里盖房子没有管饭的,最多管一顿午饭就算了,你还管晚饭,哪有那些闲钱,你听娘的,管顿午饭得了。” 赵秀荷担心自己闺女不知道村里的行情,忙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娘,不怕的,陈先生给了我足够的银子,咱们就盖几间砖瓦房就好了,又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人家吃的饱,干活儿才有劲儿,房子也能快点儿盖起来。说实话,我挺着急的。” “什么,你还要盖砖瓦房子?” 苏三郎瞪得眼睛比牛眼都要大了。 “是的,爹,您眼睛别瞪那么大,吓着我了。” “金蔓呀,你知道不知道砖瓦房可不便宜呢,至少得五十两银子呢!” 赵秀荷也是吓的不清,深怕自己孩子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几何?毕竟她从小就在苏家生活,没见过什么世面。 苏三郎也急急的补充道:“你娘还少说了,要是弄好,少不了百把两银子,陈先生这几年也没什么俸禄,你们哪里来的银子?” “我也不知道陈先生从哪里弄来的,要不然等会您跟我回去问问陈先生就知道了。” 银子的来历苏金蔓自然是不能告诉这两人的,搬出了陈凡,相信以陈凡的地位,他们两人肯定不会去问的。 果然,苏三郎这个做老丈人的不会去问女婿的银子。 “我去问算怎么回事?你自己要问清楚,这盖房子不是买菜,想清楚了在做。” 苏三郎担心不已,顿时也有些明白金蔓说的话了。 “好了,爹,银子的事您真的不需要担心,我和陈先生都合计好了。您若是心疼我,就赶紧帮我找几个老实可靠的人,需要怎么准备,您得跟我说说,我和陈先生对这样的事都是一窍不通。” 闺女的话都说的这个份儿上了,他也不好意思在问了,毕竟女婿拿的银子,之前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条命都是女婿救的,这么点小忙,他没有理由不帮。 苏三郎虽然老实忠厚,但是这上面的事他也是经常参与的,农活儿做完了,村里有谁家需要帮忙翻盖修葺房子的,少不得他们这些出力的汉子,只为那一顿午饭都有人肯干。 自家闺女的事他肯定更要上心,心里盘算了一遍可用的人,顿时有了谱。 “行,等我把门口的灶垒了,我就去村里帮你寻摸人去。” “做饭你就别请人了,你帮我打打下手,几个人的饭我就做出来了。”闺女盖房子,赵秀荷怎么能不出一把力呢? “您就算了吧,现在是一个人吃饭养两张嘴,别把自己在累着,我爹不心疼,我可心疼。”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咋不心疼你娘了。” “金蔓,行了,我都说了你帮着忙活,我累不着,再说又不是大馆子里做席面儿,不就是蒸两顿馍的事嘛。” “行,行,行,只要您不累着,您想动动也行。” “你这孩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有心眼了?”赵秀荷无意的一句话,吓得苏金蔓赶紧转移了话题。 “爹,这事您可别跟我爷说了,毕竟是陈先生要盖房子,与苏家也没多大的事。” “这事还得跟你爷提一嘴,毕竟那是你爷,而且帮忙的时候你还得请你大伯和二伯去,咱们自己家的事还得让自家人参与,要不然外人还不得看笑话呀?” “爹,跟爷说这个事我可以去说,但是大伯和二伯帮忙,我看就算了吧,毕竟我花钱可不想买罪受。” “金蔓,你爷奶没什么坏心思,你别生他们的气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苏三郎还想在劝说的时候,被赵秀荷打断了。 “好了他爹,现在盖房子的是陈家,又不是苏家,请什么人陈先生说了算,说不上咱们金蔓。” 苏三郎被赵秀荷兑的没话说,在一旁不做声了。 苏金蔓看着赵秀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娘,等房子盖好了,你和我爹就搬过来,大家一起住。” “你有这份心,娘就高兴极了,至于去不去住,我和你爹在商量商量。” 苏金蔓知道他们有他们的顾虑,暂时也就不在劝说他们了,等到时候盖好了再说也不迟。 “行,你们考虑考虑,到时候在说。爹,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和娘的,等你好了挣钱了,也可以给爷奶孝敬银子,到时候您想怎么尽孝,我娘还不依着你!” 苏三郎抬眼了看一眼这个变化巨大的闺女,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没到,见她事情说完了,赵秀荷和苏三郎就催着她回去了,怕陈先生那边照顾不到,生了意见就不好了。 走在回村的路上,苏金蔓脑子里盘算的都是怎么把陈凡离开的事情暂时瞒住。 算了,实在没什么好主意,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现在人都走了,她急也没办法。 回去挽着篮子去了后山,赎回玉佩是她答应了人家的事,别人要不要的,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这里药材说实话,卖的话炮制好了,成色都比现代的好,到底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她熟能生巧,不到半天,就挖了一篮子的草药,各种的都有,她现在属于来者不拒。 第35章 福地 挎着篮子回家刚到家门口就遇到了来找她的村长。 “陈先生不在家,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哦,他可能觉得身体好些了去村里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了。家里没什么青菜了,我去后山找点儿野菜给他换换口味,毕竟现在没个地,也没个住处,老是去麻烦村里的人很不方便。” 苏金蔓打着岔就把话题的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陈先生没事儿就好。地契都办好了,你看上面的红印子,那是官府的印鉴,这下你可放心了。” 村长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地契,最后还盖了个红印印,上面写着的东西她看不懂,不过既然是官府的,那就肯定不会有什么争议了。 苏金蔓双手有些激动的接过,这张纸拿在手里这才觉得踏实,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用担心会在哪一天就突然被拿走了。 “谢谢村长您了,改日我在好好的谢谢您!” “那倒不用了,你们快点儿把房子盖好,请我们喝挑梁酒就成了。” “那是肯定要请大家喝酒的,这些年没少帮衬我家陈先生,到时候好好热闹热闹。” 苏金蔓打着哈哈,村长见事情办妥了,他没少得好处,自然不会在挑苏金蔓的理了,转身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金蔓就去找苏三郎和赵秀荷,带他们看看她要盖房子的地方。 当二人爬上半山腰的时候直呼苏金蔓被村长忽悠了,特别是赵秀荷直接就要去把钱要回来。 “爹,娘,你们听我说,这个地方的很好。一眼就把村子尽收眼底,而且周围风景成林,最最方便的是,后山还有一处泉水,关键是隔村子远,咱们也可以安心过日子。” 赵秀荷误会了闺女的意思,她以为以前婆婆给苏金蔓的伤害造成她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金蔓,这么想离他们远点儿,只要你开心,你想咋做就咋做?”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你买这里的地,陈先生知道吗?这地多少年了,都卖不出去,却被你一下子给买了,你傻不傻?到处都是石头,种不了什么庄稼,更别提收成了,到时候你一年到头吃什么喝什么?” 苏三郎快活了一辈子,没想到闺女却买了一块儿就是给别人都不要的地,关键还花了几十两银子。 “金蔓,这个可得听你爹的,你爹别的不行,这地上的事儿瞒不住他的。” 赵秀荷听见苏三郎的话心里也多了几分担忧。 “爹,您别生气,这地真的是福地,您就听我的,房子盖好了,保管您中意的不得了,而且这周边野菜也很多,简直是不愁吃来不愁喝。而且我地契都办好了,过了官府了,在卖出去也要有人肯接手呀!” “你呀,周围的野兽也很多,你别到时候被叼走了才是。” 苏三郎没好气的回应这个乐观的女儿,现在木已成舟,他也不得不接受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村里找瞎子看个日子,到时候好动土。” “麻烦爹你帮忙去跑一趟吧,我等会要去镇上,准备些吃的,晚上的时候要不要请工头吃顿饭呀?” “那到不用,你李大伯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以前在镇上的大户人家也是忙活过的,这次不是你说的早,要不然他早出去找活络了。” “那就太好了,谢谢爹了!” 赵秀荷看着父女两说话,这一刻她觉得就是在这里搭一个茅草棚子她都愿意,至少不用每天忍受指桑骂槐的叫骂声。 苏三郎杵着拐杖帮苏金蔓忙活,进进出出苏家,苏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看在眼里,他们一直等着苏三郎跟他们开口说事,可是一直等到了掌灯的时候,也没见苏三郎过来说话。 苏老太太晚上在堂屋里就开骂了,苏三郎在屋子里听的是忍不住下去,就想去把事情说明白了,不能这样冤枉自己妻子呀。 “别去,这两天闺女忙前忙后的都瘦了,你别让爹娘给她添堵了。这么多年了,我都习惯了,咱们忍忍,只要金蔓好了,咱们就好了。” “可是娘成日里这样骂你,我实在是对不住你,要不你回娘家去待几天,等我腿好了,我就接你回来。” “你这是打我脸呢?你腿都这样了,我咋能走呢?再说我娘家嫂子也不是个省油的,回去也没啥意思,这几年打不着我们的秋风,每回回去看娘,都没给过我好脸色。” 苏三郎把赵秀荷往怀里搂了搂,轻轻叹了一口气,两夫妻在黑夜里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心也离的更近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秀荷起了大早,拿着昨儿个村里算命瞎子的批的纸条就去祠堂找苏金蔓。 “娘,老天都知道我着急盖房子呢,明儿个居然就是动土的好日子,那可真是太好了。” 苏金蔓看了纸条,欢喜的不行,上面写的日子就是明天,她感觉最近有些心想事成,或许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事情。 “是,你爹大早上就让我过来跟你说,你要准备啥,我来帮着你准备准备。” “没啥可准备的,我都安排好了,我还请了琼花婶子帮忙,她家大牛和小牛最近没啥活儿,听说我盖房子,也想来帮帮忙,您跟我爹说一声,到时候我领着他们过去就成了。” “琼花婶子没少帮你,大牛和小牛也是两个实在的孩子,行,我回去就跟你爹说,你爹没啥不同意的,到时候村里少喊两人就成了。” “不用,我爹叫了多少人都别减了,人多力量大,早点盖好咱们不也节省时间嘛。” “行,依着你,你这孩子,现在这心思真是灵活,难不成你这跳了一次河,还把脑子给弄清楚了?” “娘,哪里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您吃了没,早饭就在这儿吃吧。” “不了,你爹还在家呢?你照顾陈先生吧,我就回去了。” 看着赵秀荷匆匆离开的背影,她实在没有勇气告诉她陈凡已经离开的事实。 第36章 事发 第二天一大早,苏金蔓去了琼花婶子家。 “婶子,这是今天的午饭和晚饭要用的,等我把大牛和小牛送过去了,就回来给您打下手。” 赵秀荷这时也寻摸过来了,看着琼花家的门开着,她就直接进去了,正好听见苏金蔓的话,忙接过话道:“你忙你的去,我和你琼花婶子在这儿,两顿饭咋都做出来了。” “秀荷嫂子,你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金蔓,你就去忙你的去。” 琼花婶子边说边打开了苏金蔓拿过来的袋子,一看都是上好的白面,眼睛都瞪直了。 “金蔓呀,你这管饭吃白膜,那可管不起的呀!是不是拿错了,一般好点儿的人家蒸黄面的馍也就行了。” “没拿错,就是白面的馍,您按照一个人两个馍,一碗肉片儿汤来做就成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啊。” “什么,中午还做肉片汤?有碗野菜汤就算不错了。” 琼花婶子真是不知道这丫头到底知道不知道行情啊? “琼花婶子,您就按照我说的做吧,肉我放在篮子里了,不够了您只管跟我说了,我买的有多的。” 说完,在两人的震惊中带着大牛和小牛就去了盖房子的地方。 到这里的时候,苏三郎带着村里的人已经热火朝天的清理石块儿了,大牛和小牛自然知道苏金蔓管饭吃的是什么,忙加入了他们,他们两可要对得起这两顿饭。 苏金蔓也没闲着,带着自己连夜画的设计图找到了苏三郎。 “爹,李大伯是谁,我想问问他能不能看懂我画的这图纸。” “你什么时候会画图纸了?” 苏三郎疑惑的问了一句,吓的苏金蔓赶紧说道。 “是陈先生画的,我提了一些意见而已。” 苏三郎这才对着远处一个粗壮黝黑的男子喊道。 “老李,过来一下!” 老李大步流星的很快就到了两父女的跟前,苏金蔓怕苏三郎站着累,找了一块儿石头搀扶他坐下说。 “李大伯,麻烦您了!您看看这图纸您可否看得懂。” 老李接过苏金蔓递过来的图纸,认真看了起来,有几处不是很明白的地方,也在苏金蔓的解释下,弄明白了。 “金蔓,你这房子按照你这图纸造下来,那可花费不少呀!” “李大哥,您看着帮忙节省节省,金蔓这孩子现在主意大,可到底没经事儿,你还得帮孩子多掌掌舵。” 苏三郎一听造价上去了,忙上前跟李怀新商量着怎么帮着孩子节省银子。 苏金蔓不管他们怎么节省,只要不把她的卫生间和淋浴房节省掉,她怎么着都行。 这时,村长家的小儿子福盛跑过来对苏金蔓道。 “金蔓姐,我爹叫你回去呢,里正来了!” 听见里正了,苏金蔓心里直犯突突,不过她知道是祸躲不过,跟苏三郎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和福盛回祠堂去了。 刚到祠堂门口,她就感觉到了气氛与之前不一样了。 “里正,村长,你们来了!” “金蔓,你跟我们说句实话,陈先生到底干什么去了?” 里正一脸严肃,官腔十足的对着苏金蔓摆着普。 苏金蔓冷着脸站在他们面前,像是被老师冤枉了的孩子,神情倨傲的看着众人就是不吭声。 村长想着之前她给的好处,态度上比里正好些,温和的说道:“金蔓,你赶紧说吧,村里村外我都让人找了一遍。” 话都说到这里了,金蔓也知道瞒不住了,从桌上的柜子里掏出来那封休书,递到了村长的手中。 “他去哪儿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他留给我的,以后我也算是自由身了吧?” 看完休书的里正和村长,那脸像是刷了酱油的黑,里正凌厉的眼神落在苏金蔓的身上。 “陈先生来了我们村三年,都没有回去,为什么你才嫁给他一个月不到,人家就走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陈先生的事?” 里正一想到村里还有那么多准备今年试水的学生,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救活的人,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苏金蔓的头上。 “里正大人,您可别冤枉我,我勤勤恳恳的,没日没夜的照顾他,要不是我,他现在说不定都埋进土里了,现在他就这么留下这几个字就走了,我还没地方说委屈呢!” 突然间,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下流,在这一刻,心酸委屈全都涌上了心头。 村长和里正没想到这丫头说哭就哭,心里顿时更烦躁不已,而且这丫头说的话他们还有些无力反驳。 “好了,别哭了,人都走了,哭有什么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里正说完,怒气冲冲的就走了,剩下村长和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村长叹了一口气对苏金蔓道:“你现在这么个情况,祠堂是不能住了,你回苏家去吧!” “那我买的地还算数吗?” “过了官印的东西,自然不是儿戏,你若是有银子盖房子是最好,那地反正已经是你的了。” 村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金蔓,率先离去,其他几位见她一个妇人,也说不了大事,纷纷唉声叹气的紧随村长的步伐离开。 苏金蔓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之前还担心着若是这事被人知道了,该怎么收场,幸好自己当初多了一句嘴,让村长帮忙过了官印。 自己正在庆幸的时候,赵秀荷和琼花婶子急匆匆的过来,看了一圈屋子里没别人,赵秀荷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我可怜的女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我还以为你要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出了这样的事啊?” 苏金蔓明白了,赵秀荷是知道自己被休的事了。 “娘,没事儿的,现在我是自由的了,您要为我高兴。” “你这丫头莫不是被刺激傻了?哪里有被休了的还这么高兴的?”琼花婶子也一脸担忧的看着苏金蔓。 “婶子,我哪里傻了嘛,现在不挺好的嘛,以后爹和娘可以光明正大的跟我住在一起。” 赵秀荷的心里又慰藉又难过。 “蔓妮儿,不管你怎么样,娘都要你,你别伤心,休了咱也不怕,爹和娘养活你。” “好了,我知道了,你和我婶子把午饭都做好了吗?我和你们一起忙活去吧!” 苏金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毕竟二十一世纪的她对离婚这个事看的很淡然,她又跟两位这个时代的阿姨解释不清楚,所以,干脆转移话题,去做点儿别的事吧。 第37章 下堂妇 赵秀荷和琼花本来是想安慰苏金蔓的,没想到被小丫头安慰了,而且看着苏金蔓麻利干活儿,一点没被影响的神态,她们顿时觉得这丫头的心真大。 三人把准备好的饭菜一起送到了山上,众人老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金蔓呀,你准备的啥好吃的,这么香呢?” “你们可遇到好人家了,白面的馍,肉片的汤,你们说美不美?” 琼花婶子是个性子豪爽的妇人,特别是知道金蔓被休的事实后,心里自觉不自觉的就想替金蔓打抱不平。 做事的汉子一听一脸的兴奋,一年上头吃不了几回肉,更别提白面的馍馍,馋的跟什么似的,纷纷夸赞起苏金蔓。 “金蔓啊,你可真是大方,以后你家有啥活儿,只管叫我来。” “就是,就是,冲着这生活,那怎么滴都得来呀!” “三哥,你有福气啊,闺女嫁了个好人家呀!” 一人两个馍,一碗肉片汤,虽然肉没几块儿,但油水足,在这点儿上难得三个女人统一了意见,做工的人人都开始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赵秀荷拿了两个馍和一碗汤送给了不远处的苏三郎,把他悄悄的拉到了一边儿,然后小声的把今天苏金蔓的事跟他说了。 苏三郎食不知味的吃着馍,眼里的光一直追着在工地上忙进忙出的闺女,他心疼的跟什么似的的,还以为以后都是好日子,哪里知道那陈先生是这样的人,他想好好过去跟闺女聊聊,可眼下这么多人,媳妇都是悄悄跟自己说的,他太清楚流言的可怕了,那能逼死一个人。 吃完饭的村民,稍稍坐了坐,不用招呼,都自觉的去做自己的事,而且更为卖力,苏金蔓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忙碌让时间过的很快,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这边儿的地基整理出来大半了,看着初见模样的地方,苏金蔓心里满满的安心。 等到大家都走了,苏三郎才走到苏金蔓的身边,“金蔓,听你娘说陈先生给了你休书后就走了?” “爹,是的,至少还有休书,我觉得挺好的。” “闺女,你的命咋这么苦呢?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我看房子就别盖了,那些银子你拿着好过日子。” “爹,房子还是要盖的,您别担心了,我都安排好了的。” “那你跟我回苏家去吧,你又没个营生,怎么过日子啊?” “爹,你放心,我会找着路子的,不会让自己饿死的。” 苏三郎看着一脸自信的闺女,知道今天是说不动她了,叹了一口气杵着拐杖回苏家,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明天跟李大哥商量商量怎么盖个便宜点儿的房子,好给闺女省点儿银子。 苏金蔓则是回家娶了一斤肉,直奔村长家,她想要在房子没盖起来,暂时住在祠堂,看看能不能协商。 赵秀荷帮着琼花收拾好了厨房出来,就看着闺女匆匆朝着村长家去了,她不放心,悄悄的跟在了她的后面。 不过一会儿,苏金蔓就从村长家出来了,面带愁容。 “咋的了?” 突然出现的赵秀荷吓了苏金蔓一跳。 “娘,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你过来的,咋没说两句话就出来了?” 苏金蔓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只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 “陈先生就这么走了,村里的祠堂我住在那里就不合适了,村长让我早点儿搬了,免得被人说闲话。” “你这孩子,家里还能没有你住的地方?” 赵秀荷二话不说,非拉着苏金蔓去祠堂收拾,当天就要带着她回去住去。 苏金蔓拗不过赵秀荷的坚持,收拾了两身衣服和一些刚摘的药材,还有一封休书,行礼简单的不能在简单了。其余的锅碗瓢盆和买的吃的,她都寄放在了琼花婶子家。 两母女说着话刚到门口,就差点儿被一盆水泼在了身上,苏金蔓拉了一把赵秀荷,才没有被淋湿。 “你倒水咋不看着点儿,倒别人身上怎么办?” 苏翠兰斜睨了一眼苏金蔓,小嘴一撇,无比嫌弃的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不过是被人休了的下堂妇,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话还敢这么大声,还真是跟你娘一个样,不要脸的很。” “你再说一遍我听听,反正我现在没啥好名声,我不怕把你的名声搞的跟我一样臭。” 苏翠兰看着苏金蔓狠厉的眼神,心里一哆嗦。 “哼,你等着,有人收拾你。” 说完,摔门而去。 看着苏翠兰的背影,赵秀荷的脸上全是担心,“金蔓,回家来住,这些事情你就忍着点儿,别跟你小姑置气,到底是个长辈儿。” 苏金蔓拍了拍赵秀荷,温柔说道:“娘,我知道了,咱们回家吧,爹还等着呢!” “好,咱们进去吧。” 两人相互扶持,进了这冰冷的院子。 苏三郎听见动静,忙从屋子里出来,刚好遇见进来的她们。 “你们没事吧?” “没事儿,小姑倒水,差点儿倒我们身上,说了两句,现在没事儿了。” 面对苏金蔓的乐观,赵秀荷和苏三郎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深深的担忧。 果不其然,苏老太太从未让人失望过,在他们一家三口要进屋的时候,她一声怒吼传来。 “你们给我站住!” 苏三郎扯了扯嘴角,“娘,怎么了?” “你个没用的,别叫我娘。我这屋子以后还要留给孙子娶媳妇的,你闺女下堂妇怎么可以住,想都别想!” 这么大的声音,苏大郎一家、苏二郎一家纷纷从自己房间出来,让空空的院子顿时站满了人。 “娘,金蔓是福星,要不然陈先生怎么好的那么快,再说她是冲喜过去的,不是正儿八经嫁过去的,应该没什么的。” 赵秀荷虽然害怕苏老太太的气势,但是谁也不能这么诋毁她的女儿。 “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现在还敢犟嘴了是不是?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跟你一个样子都是扫把星。我们家门不幸,娶了你这么个贱人,自打娶了你,我们家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居然还出了个被休的女子,你赶紧让她滚出去,别连累我女儿。” 苏老太太霹雳吧啦的一顿后,让苏金蔓的眼神越来越冷,苏老太太却是有种意犹未尽的意思。 第38章 离开苏家 她用阴冷的目光看着苏三郎,尖锐的声音嘶吼道。 “老三,你赶紧把这两人都给我赶出去,苏家没有这样的媳妇和孙女儿,你要是不赶他们出去,那你也给我滚出去。” 外面吵翻了天,就是没见着苏老爷子的面。 苏翠兰倚在门框上,挑衅的看着苏金蔓被骂,心里暗爽到不行。 “三哥,我还没成亲呢,要是以后说婆家,别人问这个事,我们要怎么解释,苏家的姑娘被休,以后别人还怎么看我们苏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没好好教养姑娘,到时候我说亲岂不是要受到影响。” 苏翠兰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苏老太太的战斗力更爆棚了。 “你个贱人,赶紧跟我滚出去,别脏了我苏家的地。” 苏大郎是个会来事的,上前忙去安抚老太太,苏二郎也不是愿意吃亏的,看着大哥去了,他也跟着上前凑。 “娘,为这事生气犯不上,没有哪家会收留下堂妇的。” “村里百十年了,就没听过哪家的媳妇被休了还回娘家的。” 郑氏和刘氏纷纷站在自家门口,并未出声,几个小子被拘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人欢喜有人忧。 苏金蔓顾着赵秀荷的身子,忍着想动手的冲动,冷笑一声。 “奶,我这就走,您别气坏了身子。” 赵秀荷一把抓住了苏金蔓“啪”的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苏老太太的跟前。 “娘,我求求您了,容金蔓在家里住些日子吧,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 说完,那头是实实在在的磕在了地上,苏金蔓想拦都没拦住。 苏老太太正在气头上,怎么会满意这个时候服软的赵秀荷,抬起来脚来就想踹她一脚,幸好苏金蔓眼疾手快,替她挡住了。 奶奶腿儿的,这脚可真有实力,一点儿没让苏金蔓觉得这是个老太太干的,此时顾不上别的。 连忙搀扶起了赵秀荷,悄悄替她把了个脉,幸好最近她悄悄替她调理着,这孩子还没多大事,这一脚要是踢她身上,情况可就不乐观了。 “奶,您要是不愿意何必下这么重的脚,我娘好歹也是你们苏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这一脚下去,我娘肚子里的那个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苏家的每一个人,到时候我要笑着看你们哭。” 苏金蔓是真的怒了,她自己不要紧,赵秀荷可不能有闪失,何况她是为了自己才放低身段,苦苦哀求苏家的人,心里早已将她看做自己的母亲。 说完,后眼神狠厉的扫过在场的众人,让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从未在苏金蔓的眼神里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苏老太太心里也犯了嘀咕,这丫头以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咋现在这么厉害了?莫不是中了什么邪祟,她心里想着,现在可不敢说出来。 “我又不知道你娘怀了孩子,不就是怀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这里哪个女的不生孩子还在做事,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苏老太太跋扈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给吓唬住,只是不在动手了,嘴上的功夫可没落下。 “娘,金蔓真的是没地方可去了,您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住几天吗?” 苏三郎此刻的心极度的复杂,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在媳妇和娘之间做一道选择题,他一心盼望着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惜天不随人愿。 “你个没用的,你给老娘闭嘴。当初不听我的话娶这么个扫把星回来触我的眉头,现在你看看怎么样,遭报应了吧,我们苏家没有被休的姑娘,你们赶紧滚,别坏了我翠兰的名声。” 苏老太太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都发在了苏三郎的身上,苏三郎任凭苏老太太对自己打骂,赵秀荷看着心疼极了,想上去和他一起承受,被苏金蔓死死拽住了。 随着一声苍劲有力的“够了”,苏老太太才停了下来,苏老爷子披着衣服从堂屋里出来了。 “都闹什么呢?安安静静过日子不成吗?” 苏老爷子说完,一眼看见了苏三郎身上长短不一的指甲印,对老太太怒吼道:“你看看你给孩子挠的,明天能见人不?” “你咋不说你儿子带着这两个丧门星来气我呢?” “那你也不该把老三挠成这样啊,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是要脸面的。” “他要脸面,我不要了啊,翠兰不要了,谁家能有被休了闺女,爹娘还护着的?那肯定是教养不够,才让夫家休了啊?我苦命的闺女哟,以后还怎么说人家呀?” 苏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开始走起了催泪模式,这一出又一出的,简直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苏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走到苏三郎的跟前,略带慈爱的说道:“老三啊,你替你妹想想成吗?她今年就要议亲了,要是金蔓住咱家,那我们该怎么跟媒人解释?你妹还能说什么好人家?我也不劝你休妻,要不,你还是搬出去吧。” 老爷子的话像冬天的风雪,立马就寒冷了苏三郎的心。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苏金蔓走到苏三郎的跟前道。 “爹,愿意带着娘和我一起住草棚子吗?” 看着苏金蔓枯瘦的脸庞,他无力的点了点头。 “娘,要跟着过几天苦日子了,您怕吗?” 这一刻,两人心里都明白了,这个家没有了容身之所,他们是不会看着自己闺女都没地方住了,自己还能在这里住的理所当然的。 苏三郎再次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眼神露出些许的遗憾,可能是没见着苏老爷子吧。 他沉默的拉着媳妇、闺女的手,慢慢的走到了爹娘的面前,然后忍着疼痛,跪在了湿冷的地上。 “爹,娘,儿子感谢二老的养育之恩,儿子不孝,不能一直伺候你们了,在这里给您二老磕个头。” 说完,实实在在的磕了一个,赵秀荷跟着自家男人一样,是个实心眼的女人,苏金蔓对他们实在没多少感情,只是为了让苏三郎心里舒服一点,走了一个过场。 第39章 临时的家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三人回房收拾了一下东西,苏翠兰在外边叫嚷道。 “三哥,你们收拾的可注意一下,不是自己的可不要拿,免得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全程黑着脸的苏三郎在出去的时候,把包袱朝着苏翠兰的跟前一伸,“要不你看看,免得到时候又说我拿了苏家什么东西,我不爱听。” “算了,谁叫你是我哥,不用看了。” 苏三郎领着妻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家。 三人出了苏家的门,都没了方向,这时苏金蔓提议去盖房子的地旁边搭个棚子,暂时将就住两天,等房子盖好了,一家人也就不愁了。 于是,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苏金蔓买的地那里而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还好白日里平整了土地,总的来说还算平整。 因为赵秀荷是孕妇,又走了这么一路,苏金蔓担心她身体受不了,找了一块儿平整的石头让她歇着。 她和苏三郎则是去砍点儿树枝啥的,好把棚子给搭建起来,不过第一件事她还是先用火折子生了一堆火,免得有野兽来了,他们没个防御,也不安全。 幸好当初买的这些她都放在了篮子里,原本也是打算来这里自己搭棚子住的,不过是遇到了赵秀荷,计划有了变化。 苏三郎虽然腿有些瘸了,但是干活儿还是很利落的,砍了十几根粗细差不多的木棍,人累的气喘吁吁。 “爹,你歇会儿,我找些藤蔓把它们捆在一起,搭个两个小帐篷,咱们暂时住着。” “算了,我还是帮你忙活,两人一起还是快些。” “您的腿还疼吗?” “好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了,你放心,有爹在,怎么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苏三郎的话让苏金蔓的心头一暖。 “好,我把篮子里的馒头给我娘去,让她帮着烤热乎,咱们晚上对付一口,明天早上咱们再说。” “行,就这么办吧。” 苏三郎边干活儿边回应。 幸好苏金蔓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她是个地地道道的驴友,因为学的是中医,她有空的时候也愿意在大山里亲自去采摘野生的药材,就有了野外生存的能力。 搭个帐篷啥的,对她来说,是个简单的事儿。 在苏金蔓的指导下,苏三郎很快就搭建好了两个帐篷,看着自己的杰作,苏三郎居然还生出了一种成就感。 “这帐篷看着还不错,咱们今晚都有了着落。” “爹,对不住了,让你和娘跟着我吃苦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我和你娘就你这一个闺女,不管你是寡妇也好,下堂妇也罢,都是我的孩子,爹不会不管你的。” 苏三郎总体上来说比别的男人都要好,至少在生男生女这一块儿来讲,他对赵秀荷简直是太好了,从未要求过她,即便这么多年只有苏金蔓一个女儿,他也从未抱怨过,这样的男人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奇迹。 “爹,你放心,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苏金蔓相信凭借自己的医术,在这个时代要过上好日子并不难,她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这时休息好了赵秀荷也过来了,看着搭建好的帐篷,听着两父女的话,她满心欢喜。 “我一点也不觉得苦,现再的我反而无比的安心,从未如此安心过!这才是家该有的,以前我总是盼啊盼,就希望有这样一个家。” “抱歉,是我太想孝顺爹和娘,让你跟着吃苦了。” 苏三郎在这一刻也意识到了之前的日子是多么的悲催。 “不说了,都过去了,咱们一家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苏金蔓第一次在赵秀荷的脸上看到了安心,她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她不知道是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暗卫,无时无刻的不在保护着她的安全,这是陈凡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体现。 随便吃了点,她担心晚上有野兽出没,找藤蔓的时候看到附近有荆棘丛,她拿着刀去砍了些放在了木棚的附近,火堆也没让熄灭,暂时将就一夜,等明天了再说。 赵秀荷第一次睡的这么踏实,一早起来,看着睡熟的苏三郎,让她觉得这次真的多亏了女儿。 刚刚走到苏金蔓的木棚口,就看见已经醒过来的苏金蔓。 “娘,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早啥呀,一会儿盖房子的帮工就该来了,我看看你了就去琼花家帮忙去,你也快点儿起来吧。” “好,您先过去,我一会儿就过来,自己当点心,现在这小路还不是很好走,等过两天我让他们帮忙把路拓宽点儿,能上来车了就好了。” “你这孩子,还是省着点儿过日子,要不然银子花没了吃啥喝啥呀?你爹这腿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好.......” “娘,我知道了。” 苏金蔓打断了赵秀荷的絮絮叨叨,麻利的穿衣起床,幸好这是快四五月的天气,晚上虽然有些寒气,但是还能撑住。 起床做了些简单的运动后,陆陆续续有人来上工了,苏金蔓听着动静就停了自己的健身操。 赵秀荷早早去了琼花婶子家,苏三郎一个人起来后在周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今天来的人少了一半儿,苏金蔓不免有些奇怪。 “李大叔,咋今天来这么少人呢?” “哎,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把情况说出来,转头去做事了。 看着忙活的众人,她认识的不多,正好大牛和他弟弟来了,苏金蔓一把扯过大牛,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我家帮忙的人少了?” “金蔓妹子,我听娘说,全村都已经知道你被陈先生休了,而且昨晚你们被苏家赶出来的事情,村里也都知道了,所以村里有的人就不愿意来你这里做事了。今儿个来的都是与三叔好的人,而且你家这伙食真的太好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傻,冲着这么多好吃的,我也得来呀!” 大牛的话让苏金蔓知道了一些原因,多半是苏翠兰的功劳,要不然谁没事儿会关心别人家事。 第40章 大吵大闹 苏金蔓冲着大牛微微一笑,“大牛哥,快去忙吧,我去你家帮帮手。” 说完,转身去了琼花婶子家。 刚到琼花婶子家,就听见琼花婶子劝赵秀荷,赶紧给苏金蔓再说个婆家也就不怕别人嘴碎了。 只听赵秀荷道:“说实话,金蔓年纪还小,等过年这事过去了在说吧,我想让她找个知心知意的,不要在这么嫁出去了。” 眼看琼花婶子还想在说些什么的,苏金蔓赶紧上前打断了她。 “琼花婶子,我可谢谢你的好意了,我现在挺好的,不打算嫁人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年纪轻轻的,咋不嫁人呢?虽然你是被休的,我们都知道什么原因,大不了找个家里穷些的,人勤快些,日子不还是能过的。” 琼花婶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又开始劝苏金蔓。 “婶子,我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你真的不用为我操心了。穷些家的,连饭都吃不上,还不如一个人过日子呢!” “金蔓,你有这个想法可不成,女大要成家,总不能在娘家过一辈子,到时候别人还以为你有啥毛病呢,到时候你爹你娘能不跟着闹心吗?” 赵秀荷见琼花的话题说到了自己的身上,忙接过了话头,“孩子小,我和他爹就想留她两年,等过两年再说也不迟。” 琼花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道:“你跟婶子说,你是不是还没跟陈先生圆房呢?” “婶子,这事就此打住,真的,我不需要男人,再说我娘要生小弟弟了,我要帮着我娘照顾小弟弟,没空想别的。” “真的吗?秀荷嫂子,你真的怀上了,那可真是大喜事呀!” 琼花婶子的话题转的也快,很快就和赵秀荷聊到了孩子的问题上,暂时缓解了苏金蔓的尴尬。 三个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人,说话间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不是农忙的时候,村里人一般都吃两顿,现在在苏金蔓这里做事,家里就可以省下两顿饭的粮食,其实大部分人还是心动的。 几人带着准备好的饭菜到了盖房的地方,忙活了一上午,又是做体力活儿,说不饿那是假的,看着又是白面的馍馍,冒着厚厚油水的菜汤子,来了的人都庆幸自己来了,毕竟这么好的伙食在村子里可找不出几家来了。 看着他们都吃上了,剩下的苏金蔓招呼着琼花婶子和赵秀荷一起吃。 赵秀荷扫了一眼,工地上居然多了两个木棚,顿时明白了,“秀荷嫂子,你们真的从苏家都搬出来了?” “是呀,我咋能让金蔓一个人住外边儿呢,手心手背都是肉,爹和娘还有大伯二伯他们,我家金蔓就一个人,我不心疼谁心疼呢?” 赵秀荷食不知味的吃着手里的白馍,心里想着早上从琼花那里知道的消息,看着忙的脚不沾地的闺女,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嘛。 “谁叫咱们都是女人,自古女人不都遭罪嘛!我还以为陈先生是个好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直就是个王八蛋。你那婆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好在现在日子有了盼头,你别我还强些,男人死后,我一个寡妇养大两个儿子,期间的苦我都没处说。” 琼花婶子不免想到了自己早死的男人,自己这些年一个人养大两个娃的艰辛,心里不免也是一阵酸楚。 “你现在好了,儿子都大了,家里渐渐殷实起来,也是不错的,至少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兄弟妯娌的,可以过些舒心的日子。” 两个人正说着话,只见赵秀荷被一巴掌打倒在地,琼花抬眼一看,正是苏家的老太太,正凶神恶煞的看着她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忙扶起赵秀荷,大声喊道:“婶子,咋样也不能打人呢,她还怀着孩子呢?” 这边儿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其他人,纷纷侧目看过来,苏金蔓见亲娘被打了,哪里还能坐得住,三步并作两步的把人挡在了眼前。 “奶,您好大的火气啊?” 苏翠兰想把苏金蔓一把推开,手被苏金蔓一下子拽在了手里。 “你动我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苏金蔓的话吓得苏翠兰不敢在随意动了,她躲到了苏老太太的身后,委屈巴巴的说道:“娘,如今人家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得了好处,又是买地又是盖房子的,哪里还想着您和我爹住的漏雨的房子,吃着黑面的窝窝,这心都变黑了。” 一番煽风点火的操作后,苏老太太的怒气到了顶点。 “苏三郎,你给老娘滚过来,你倒好啊,现在居然敢拿了苏家的钱给这个小贱妇盖房子,你们安的什么心,养不熟的白眼狼,给老娘把钱吐出来。” 苏老太太一大早听闺女说,苏金蔓那贱人居然有钱盖房子,她心里气都不打一处来,她的乖孙子还差着银子用呢!她一个黄毛丫头哪里来的钱,还不是她苏家的,心里这样想着,也就越来越气,顾不得别的,招呼了老大家的和老二家,带着闺女就过来了。 “娘,钱是陈先生给金蔓的,她如今没个住处,不盖个房子能怎么办呀?” “你说的好听,陈先生都把她给休了,都不要她了,还给她银子,真是天大的笑话。肯定是之前嫁她的时候,娘心疼孙女儿,给的嫁妆银子。” 苏翠兰别的不行,倒打一耙的事那是信手拈来,根本就不用想。 苏老太太恨不得抱着闺女亲上一口,“就是,当时我给你闺女的嫁妆银子,你不知道,我的孙女儿我怎么不心疼,肯定得备些嫁妆,难不成还让人看我们的笑话。” 苏金蔓真的想拍巴掌,这么好的演技,肯定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娘,您给了金蔓多少的嫁妆银子啊?”郑氏简直是个猪队友,苏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没搭话。 刘氏忙把郑氏拉到了一边儿,“给多少也不关我们的事,娘在呢,你添什么乱呀?” 苏金蔓可不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既然大伯母都给了提示,她自然要顺藤摸瓜。 “奶,大伯母问的也是我想问的,您给了多少,我好退给您,是银票还是银裸子还是铜板?” 第41章 无耻 苏老太太本以为只要贴上了嫁妆银子的标签,她被休弃已然是事实,那么嫁妆自然是退回本家的,她有什么脸面还问多少银子呢? 苏翠兰纠结的是说多少合适,她要的是苏金蔓手里所有的银钱,这样她就会有一份十分体面的嫁妆,不管嫁给谁,日子都不会差了。 正当两母女骑虎难下的时候,苏老爷子带着儿子们赶了过来。 “你个败家的娘们儿,又跑到这里为难孩子们干什么?” 众人以为来了一个帮着苏三郎的人,没想到这老头的把戏还在后面呢! 苏老爷子把自家媳妇先是数落了一顿,然后看着苏三郎一家,充满歉意的说道:“老三,都是爹不好,爹管不住你娘的这张嘴,你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咱们一家过了这么些年,也没什么大的问题,既然是一家人,咱们别让人看笑话,咱们先回家。” 说完,给老大和老二使了个眼色,只见老大和老二带着各自的媳妇儿,就到木棚里要去收拾东西。 看这架势苏老头儿这是要强行先把人带回去呀? 苏金蔓可不是好忽悠的,立马上前道:“爷,不劳两位伯父和伯母帮忙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已经出了苏家就不可能在回去了。” “金蔓,你这孩子,怎么还真的跟你奶置气呢?你赶紧收拾收拾跟爷奶回家,今晚让你奶给你做好吃的。” 当自己小孩儿吗?这么就哄回去了,然后乖乖的把银子都给你们就好了,是吧! 偏偏苏金蔓这回就不如他们的意。 “爷,瞧您话说的,我怎么能跟奶置气呢,可是您别忘记了,咱们已经分家了,早就是两户人了,这盖房子可是百年大计,想必爷爷您是理解的哈。” 苏老爷子见苏金蔓是左右不上套,把目光看向了瘸了一条腿的苏三郎,打起了亲情牌。 “老三,你就真的不管爹娘了吗?我们也老了,活不了几个年头了,你就真的忍心这样对我们吗?” 可能昨晚苏三郎伤的太重,那一幕都历历在目,好不容易能过几天安身日子,看着她们两母女,苏三郎硬着心道。 “爹,我怎么不管你和我娘呢?等金蔓的房子盖好了,到时候请爹和娘过来住些日子都成。” 大哥在,他是不能把爹娘接过来养的,不能戳大哥的脊梁骨,这点数他还是有的。 “老三,金蔓到底还是姓苏的,陈先生给她的银子就是给苏家的,这点你要明白,盖房子能用多少银子,其余的你让金蔓都给我吧,家里等着用呢,你侄子世清正在紧要关头,你这做叔叔的,该出的力还是要出的。” 苏老爷子的这番话,让苏金蔓更是无语了,这不是赤裸裸的来抢钱了吗? “爷爷,银子没有了,我都买了砖瓦,还有请工人给了工资,您别打我的主意了,钱都花了。” 苏老爷子一点儿不相信她全花完了,“金蔓,算账你是算不过我的,你买了多少东西,咱们算算就知道了。” “好,既然爷爷要算账,那么我就给您算算,我爹治腿的银子还没结,镇上的砖瓦我是付了银子了,这些白面和肉您以为别人白送给我吗?陈先生之前在镇上看病抓药,哪一样不要银子,您真当这银子经花呢?现在我还欠着回春堂的药钱呢!陈先生在咱们村这些年,身上拢共有多少钱,您难道不清楚?说实话,我这盖房子还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啊,陈先生走了,祠堂不让住了,我不盖个房子我住哪儿去啊?没办法,我是舍了脸面,找的王家堡的小少爷借的银子,您要是想借,我可以做个中人。” 哭穷卖惨谁不会似的,苏金蔓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悲切。 苏翠兰有点儿不相信,王家堡是什么地方,能借钱给她? “你别说的这么玄乎,还借钱,王家堡的小少爷只怕都不认识你吧!” 话音刚落,曹操就来了。 “怎么的,我不认识她该认识你吗?” 看着骑在马上的小少爷,苏翠兰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这模样唇红齿白的,虽然年纪小点儿,不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吗? “你是王家堡的小少爷?” “如假包换!”话音刚落,身后就跑过了几个气喘吁吁的家奴,“小少爷,您可慢着点儿,奴才们都跟不上了,您要有个好歹,我们可怎么跟堡主交代呀?” 家丁的话无疑于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苏老爷子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如今这孙女可不比以前,简直就是性情大变。 苏金蔓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不太好,不小心说个谎,还被主人听见了,她不自觉的嘟起了嘴。 这一幕看在王祈安的眼里十分的可爱。 “你借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当着苏家人的面,苏金蔓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可没钱,你要我拿什么还?” 突然她话锋一转,看着苏老爷子道:“爷,您不是说咱们是一家人吗?我借的银子您替我还了吧,我立马就带着爹娘回家去。” “你这孩子,哪里有你借的银子老辈儿替你还的道理。老三,虽然分家了,可我还是你爹,养老的事不能只让你大哥、二哥顾了,你现在住一边儿去了,每年就给我和你娘十两银子的养老钱吧,你可别让爹再寒心了啊?” 苏老爷子的话让苏金蔓一度怀疑老爹不是他的亲儿子,只怕是捡来的的吧。 “爷,您可能真能张这嘴,我们都没有收入,还欠着外债,您一年就要十两银子?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爷,要不这样,我们都跟您回去,您把银子帮我还了吧,做牛做马的我伺候您和我奶。” 苏金蔓伏低做小,示弱谁不会呀! 苏老爷子没想到苏金蔓现在这么难缠了,“金蔓,你盖房子有钱,吃白面的馍有钱,唯独养老的银子没钱了,是吗?” “那是我的呀,跟我爹没关系啊,没哪家的爷爷指着孙子孙女养的哈。您要是不明白,问问世请哥哥就明白了,他不是读书人嘛。就我们这名声,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影响。” 孙子世清是苏老爷子的逆鳞,苏金蔓从这些对话中,摸到了他的七寸。 第42章 银子 苏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后,沉声问道:“那你能给多少?” “那要看我爹能挣多少了,抛去吃喝拉撒的,剩下都给您我都没意见。” 苏金蔓想都没想就说了,苏老太太见苏老爷子的办法也不管用了,气的什么都不顾了,上前又开始扑到了苏三郎身上,不停的打骂起来。 “你个白眼狼,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多年你就一个丫头片子,还这么对你爹娘,你是想让我和你爹死不瞑目是不是?这么多年我白养你了是不是?” 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苏三郎的脸上已经没法看了,到处都是指甲印了,李大山这时也站了出来,这兄弟命苦呀! “婶子,三郎的孩子都大了,您当着这么多人,怎么着还是得留些脸面给他呀!” 看见李大山都出来说话了,看不下去的人都纷纷出来说话了。 “就是的,十两银子怎么说的出口,咱们一年上头花不了一两银子,这不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苏家婶子,你还是要给三郎哥留活路呀。” “是呀,他的腿都还不利索呢,又不是等着银子救命的。”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苏老太太蹦跶的更厉害了。 “你们都说的什么混账话,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是吗?我不活了呀,我早死早托生,好让你如意,看你闺女背上逼死长辈的名声能嫁什么好人家。” 众人没想到苏老太太这般胡搅蛮缠,纷纷拿着家伙事离开了,这事他们帮不了,看下去也没意思,还怕被老太太给缠上。 这时,苏二郎和苏大郎把苏老太太搀扶到了一边儿,当着外人他们总还是要顾着兄弟间的情分。 “娘,三郎过好了怎么还能不管您和爹呢?您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别闹了。世清以后没准儿还要靠三弟帮扶呢!” “娘,放心,即便三弟不管您和我爹,我和大哥也能把您二老养活走。” 两兄弟的话无异于再次添了一把火,苏老爷子低垂着头,谁也不知道他的心思。 就在大家僵持的时候,不知道谁请来了村长,村长看到王家堡的小少爷居然也来了,顿时面露不解。 “王小公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找她要账!” 王祈安手指这苏金蔓,慢慢说道,他年纪虽小,通身的气派让人不敢小觑,这话说出来,顿时就让人信了大半。 “金蔓,你咋还欠了钱了?” “我爹的开支,还有这盖房子,哪样不需要钱呀,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一个被人家休弃了的姑娘,不找人借钱,还能怎么办呢?” 既然某人愿意替她兜着,那自然是要把锅都甩过去呀。 村长看了一眼苏金蔓这家人,头都大了。 “苏老哥,您家都分了,怎么还上这儿来闹了?” “村长,金蔓嫁出去的时候我们给了嫁妆,现在被休了,这嫁妆是不是该还回来。” 这时,苏翠兰又站了出来。 “那你们给的陪嫁都有什么?” “娘,您说说,都给了些什么呀?”苏翠兰不留痕迹的把说的权利给了苏老太太。 苏老太太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一身嫁衣,五十两银子。” 苏金蔓听着都想笑出来了,当时自己身上的那身嫁衣听琼花婶子说是里正和村长出钱买的,这当着村长的面这样说,那不是啪啪打脸吗? “苏老哥,我说句你不爱听的,男人家说事哪里有婆娘的事,你家婆娘这话也不怕闪着舌头,你家什么情况,全村哪家不知道。当初金蔓去冲喜,你们收了多少心里没点数,不要寒了儿子的心。老三是个老实的,以后有了银子,还能不孝敬你?” 村长的话都说这这儿了,苏老爷子不是个傻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了,老婆子别闹了,咱们回去吧,明天老大和老二过来帮忙,弟弟家盖房子,你们也出些力。老大家和老二家的,明天也过来帮着做饭,一笔写不出两个苏来。” 苏老爷子的话说得是硬邦邦的,不顾众人的反应,拖着还想撒泼打诨的老婆子,朝着家走去。 待苏家的人都走了后,村长想着之前苏金蔓对自己出手大方,想还她一个人情,走到王祈安的面前道:“王小公子,金蔓借了您的钱,还钱也是天公地义的事,可她现在暂时有难处,能不能缓缓?” “村长大叔,没关系,她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得了王小公子的保证后,村长才离开。 琼花婶子见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带着两个儿子把东西收拾收拾也走了。 苏金蔓看了看苏三郎脸上的伤势,对着王祈安道:“能不能带我去镇上?” “你敢上来,我都就带你去。” 苏金蔓是个倔强的种,虽然不会骑马,看着马磴子抬脚就上,王祈安在马背上把她一下子扯了上去。 在他看来,两人都是差不多是年岁,而且苏金蔓又瘦又黑能有多重? 待苏金蔓坐好,他马鞭一挥,骑着马就朝着村外而去,后面的家丁眼见追不上,只好留在这里等着少爷回来。 一个时辰过后,苏金蔓和王祈安回来了,她把在回春堂拿的药膏递给了赵秀荷。 “娘,你给爹擦擦吧,要不然到时候感染了就麻烦了。” 赵秀荷拿着药膏,把苏金蔓扯到了一边,充满担忧的问道:“你和那个什么王家少爷是怎么回事?真的欠了他很多钱吗?” “就是回门的那天,他溺水了,我救了他,就这么简单,您别想多了,我和他没什么事。” “金蔓,你别怪娘多嘴,你现在刚刚被休弃,不要跟男子太过亲密,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 “好,我知道了,您快去给爹抹药吧。我看看在附近能不能先垒个灶,到时候就在这里准备饭菜,免得送来送去的麻烦。” “嗯,那你自己当心,我去照顾你爹了。” 赵秀荷拿着药膏去找苏三郎了,苏三郎自打苏家人走后,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3章 疑心 苏金蔓一回头见王祈安还没有离开,于是走到他跟前,道:“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你回家去吧。” “你们几个去帮着苏姑娘把灶弄好了。”王祈安并不搭她的话,直接吩咐了身边的家丁去办事,然后才对着苏金蔓道:“你为什么不找我?” 苏金蔓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可她觉得这是自己的事,实在没有找他必要他,但是现在人家问到了,处于礼貌,她还说回了一句。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这样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苏金蔓这样的姑娘是王祈安没有见过的。 “我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给你的东西也是有用的,王家堡的大门依然为你打开。” 说完,不等苏金蔓回应,他就骑马离去了,家丁们见少爷离开了,纷纷追随而去,苏金蔓看着家丁垒了一半的灶,哭笑不得的开始自己动手起来。 刚把灶垒好,想起之前置办的生活用品都放在了琼花婶子家,现在和苏家闹成这样,避免把琼花婶子拖进是非漩涡中,她找了一个篮子,然后打算去琼花婶子家把东西都拿回来。 走到苏三郎的跟前,看到他那张有些惨不忍睹的脸,苏金蔓心里还有些心疼的。 这个爹都是为了维护自己才弄成这样的,在这个时代能为了女儿做到这般田地的可真不多 不得不说,原主真的有一对很爱她的爹娘。 “爹,脸上还疼吗?” 苏三郎抬眼一看,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不疼了,你买的这药膏真好用。” “你爹没事儿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赵秀荷见苏金蔓挎着篮子,忙问道。 “哦,我去琼花婶子家把东西拿回来,明天咱们就在这边儿做饭吧。要不然爷奶那边儿还以为琼花婶子占了我们便宜,我怕到时候爷奶去跟琼花婶子闹那就不好了。” “丫头你考虑的真周到,要不要娘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您在家和爹休息休息,我去去就回。” 看着苏金蔓离开的背影,苏三郎喃喃自语道:“这还是我的闺女吗?”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这不是咱们的闺女还是谁的?” 赵秀荷是愿意相信闺女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我只是觉得金蔓变的快让我不认识了?” “还不是你们苏家逼的,要不然我的金蔓能被人休了吗?过了及笄,还能说门好的亲事。你别忘了,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可是你闺女冒着风险把你救活了的,要不然现在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娘,我只不过是感慨一下,又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心了。” 见苏三郎软了下来,赵秀荷也不揪着这个事情了,而是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了。 苏三郎一个人坐在石头上陷入了沉思。 直到看到大牛背着背篓过来送苏金蔓回家,他才收拾了情绪,上前迎了他们一段路。 “大牛,你咋来了?” “苏三叔,我娘怕金蔓妹子背不动这么多东西,让我来送一送。”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几母子照顾金蔓他们,等房子盖好了,叔请你喝酒。” “叔,不用客气。” 说着话,大棚就到了,大牛把东西放好后就回去了。 第44章 赵秀荷的改变 第二天,苏家一大家子果然都来上工了,苏三郎瘸着腿还迎了一路,苏大郎和苏二郎没有半点谦虚的样子,反而认为是理所应当。 苏金蔓看到了并没有出声,郑氏看见了却开始挑理了。 “你这丫头,怎么见了长辈也不知道叫了,才出苏家,礼数都不懂了。” 说完,还拿眼神瞟赵秀荷。 “大伯母,您也别挑礼,这么多人,我一时间也喊不过来。您是长辈,理应知道我这里现在忙的很,不帮忙还来挑理,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面对苏金蔓的尖牙利嘴,刘氏微笑着接了话:“你一个晚辈和长辈计较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伯母,就是有些嘴快,心还是好的。” 苏金蔓笑着道:“是,我不该和长辈计较,二伯母说的是,以后若是有对不住的,还请二伯母不要跟我计较才是,毕竟我是个晚辈!” 顺着刘氏的话,苏金蔓接了过去,可在刘氏听来有些怪怪的,本想给苏金蔓挖个坑,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倒不会,我一个长辈怎么会与长辈计较。” 说苏金蔓完,挽着郑氏朝着宅基地而去,苏大郎走过苏金蔓身边的时候,对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苏金蔓只是笑笑,并未将他放在心上,而是转身去招呼别的村民。 不一会儿,人就来了许多,苏金蔓见着李大伯后,悄悄的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李大伯,今天我大伯和二伯来帮忙了,您看着给安排,若是有什么不对付的,您就按照您自己的想法来,别客气,我爹不太好说的话就麻烦您了。” “我心里有数,你忙去吧。” 苏金蔓放心的把工程这块儿交给了李大山,她又去悄悄的跟琼花婶子嘀咕道:“婶子,我娘麻烦您帮我照顾着,我大伯母和二伯母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娘不是她们的对手,今天我要去镇上买些东西,可能晚点儿回。” “你去忙吧,这里就交我。”琼花婶子充满自信的对苏金蔓保证。 交代完后,苏金蔓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镇上了。 这时刘氏眼尖儿的凑到了跟前,“金蔓呀,你去镇上买什么呀?二伯母跟你一道去吧,还能帮你拿个东西讲讲价什么的。” “二伯母,您要跟我一起去镇上那就太好了,我还想着手头正紧呢,不知道二伯母带了多少银子,够不够花销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买东西哪里用伯母花钱,再说我们可没像你们分家,一切的开销那是娘管着呢,我去帮忙怎么还帮出祸事来了?” 刘氏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赵秀荷本来在旁边的水沟洗菜,听见了声音忙急急赶过来。 “怎么了,她二伯母!” “问问你的好闺女,我不过是想帮帮忙,还千算计万算计的算计我,我到底是个长辈,一点儿脸面都不给,真是没大没小,不晓得跟谁学的?” 刘氏被这么多人看着,面子上肯定有些下不来台,当然把矛头都指向了赵秀荷,之前她一直看不上的这个妯娌。 “她二伯母,刚刚孩子就是跟你开了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哪里有让你花钱的道理,刚刚你不也说了,不会和孩子置气嘛!” 离开了苏家赵秀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脑子不光有条有理,而且多了几分自信,想必是这些日子受到了苏金蔓的影响。 赵秀荷的话让苏金蔓恨不得当场就给她点个赞。 “没有你们这么护犊子的,你闺女已经被休过一次了,你还想你闺女再休一次啊?” 郑氏说话豪不过脑子,就连做工的那边儿都有几个眼神飘了过来,估计竖起耳朵听的不在少数。 苏三郎气的想上前理论,被旁边儿的苏二郎拉住了,“她们几个娘们吵架,咱们老爷们儿掺和什么呀?” 苏金蔓冷眼看着,指见赵秀荷放下东西,走到郑氏的跟前,颤抖着声音道。 “我闺女是被休了,现在还欠着别人的钱,可在我的心里,她是我的宝贝呀,也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丫头,为什么你们就是看不得她好,非要戳孩子的心窝子呀,你一个做伯母的,这是安的什么心啊?” 郑氏愣住了,没想到以前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赵秀荷如今是这么能说了。 “弟妹,不是我和大嫂说你,你这么惯孩子不行,要不然以后真的不好找人家的。” 刘氏虽然表达的意思跟郑氏差不多但是委婉一些。 苏金蔓乐得看戏,她希望看到赵秀荷找回自己的自信,不过看样子还需要一点儿时间,面对刘氏,赵秀荷的神色明显有些愧疚之色。 “大伯母,二伯母的教诲我都记在了心里,二伯母也说了,不会和我这个晚辈计较的,难不成您说话跟放屁一样,算不得数?” 苏金蔓不紧不慢的一字一字的说着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众人刚刚听得见。 苏大郎知道现在这小姑娘已经变了,不是当初那个任由他们揉捏的了,忙咳嗽了一声,大声道:“你们两个闹什么,如今三弟和三弟妹可是了不得了,你们忘记了自己是过来帮忙的,怎么还拌上嘴了?难不成都想回去给娘做饭了?” 打蛇打七寸,苏大郎果然知道这两妯娌怕谁了,苏老太太那是她们头上悬着的剑。 刘氏忙笑着接过话,“好了,好了,不过是开开玩笑,金蔓这丫头怎么还当真了呢?”说完,又去挽赵秀荷的胳膊,“你快给我们说说,我们该忙什么?” “大伯母,二伯母,你们听琼花婶子的安排,若是觉得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回去吧,我这庙小,容不下大佛。” 苏金蔓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可是有仇必报的,苏家的人本来就不是实心实意来做事的,她又不会真的指望他们干活儿,只要他们不添乱就好了。 这边儿的小纷争终于结束了,大家都开始认真工作了,苏金蔓转身就朝着村口的方向而去 耽搁了这么久,她只希望赶上去镇上的牛车。 有了 第45章 中毒 到了镇上,苏金蔓第一件事就是去回春堂,之前采的草药她都悄悄的炮制好了,这两天家里事多,也没来得及再去后山,反正来镇上了,就先把这些卖了再说,顺便问问银针打造好了没? 回春堂的小伙计没有不认识苏金蔓,看到她来了,麦冬迎了上来。 “苏姑娘,你可是好几天都没来了。” “这两日家里准备盖房子,耽搁了,今儿个把草药拿来,你帮我去过过称,要不要请黄大夫出来瞧一瞧?” “黄大夫早就交代了,你拿过来的草药不论什么,直接过称给银子,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苏金蔓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着等,她知道医馆有的时候也忙,没瞧见黄大夫很正常。 等了没一会儿,黄大夫一脸愁容的从外面进来,根本就没瞧见角落里的苏金蔓。 这时麦冬正好拿着铜板往外走,一时没瞧见黄大夫,两人撞了个满怀。 “麦冬,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儿?” “对不住了,我光想着苏姑娘了,没瞧见您,您没事儿吧?” “苏姑娘?哪里来的苏姑娘?” “咱们这里还能来几个苏姑娘?不就是您天天念叨着的那位苏姑娘!” 麦冬的话让黄满山心里一喜。 “苏姑娘在哪儿呢?” 顺着麦冬的手指,黄满山看见了在角落里做着的苏金蔓。 顿时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大步朝着角落而去。 “师......”一句师父还没叫出口,苏金蔓赶紧用手势拦住了他的话。 “黄大夫回来了啊?” “苏姑娘来的正好,老夫还想跟你聊聊你父亲的伤情,咱们去后堂说话。” 苏金蔓知道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自己又正好有事要问,不用说太多,两人客气的一前一后去了后堂。 麦冬知道黄大夫有话要聊,忙把手里的铜板给了苏金蔓。 “苏姑娘,这是你这次卖药钱的银子,柴胡是十斤,十个铜板一斤,熟地五斤,五个铜板一斤,地锦草二十斤,四个铜板一斤,一共是二百零五个铜板,您收好。” “谢谢你了,麦冬。” 苏金蔓把铜板仔细的收好后,一抬头,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黄满山。 “师父,我手里有一病患,我替她看了许多年,每次把脉,脉象都不同,时好时坏,老夫这么些年也没参透她是何病症?但每次我按照自己的判断开了药方之后,她的病总会有些起色,近日她的病症加剧了,已经开始咳血了,可我依然还是没找到病症......” 黄大夫十分沮丧的说道。 “我的银针好了没?” 苏金蔓并没有接黄满山的话,而是问起了银针的情况。 “已经好了,我让麦冬去了拿了的,要不您等等,我去叫麦冬来问问?” “不用了,既然好了,那就带上银针,我随你去一趟。” 苏金蔓出了回春堂后,直接去了不远处的一处成衣铺子,买了顶帷帽,她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马车上,苏金蔓对黄满山叮嘱道:“不要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只说我是你的师父便可,其他的不要多说,您也知道,这时间对女子多有不容,我希望您能替我保守秘密。” “师父,您尽可放心,老夫一定守口如瓶。”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苏金蔓对黄满山的人品还是相信的。 马车一路的颠簸,让从未做过马车的苏金蔓还是有些晕,好在去的地方不远,出了城没走多远就到了。 看到是回春堂的马车,病患家属早早的就把门给打开了,马车一路直行,直到一处院落。 苏金蔓坐在车上听见外面来了很多人,其中一个妇人对着先下去的黄满山道:“黄大夫,您怎么又转身回来了,莫不是我家夫人有什么情况?” “姜妈妈,今日我回医馆,正巧我的小师父前来,我想请我的小师父替夫人把把脉,看看能不能替夫人排忧解难。” “您的小师父?”妇人的声音有些惊喜,“您已经是咱们镇上有名的大夫了,那您的师父想必医术更是不得了,快快把尊师父请下马车吧。” 这时,马车门帘被撩开了,黄满山顾忌着男女有别,并未伸手,姜妈妈有些疑惑的看着马车内的尊师。 众人都没想到是一个带着帷帽的姑娘,这时姜妈妈也露出疑惑的神情,到底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妈妈,心里虽然疑惑,却并未显露在脸上。 如今夫人的病情反反复复,她们也只好相信黄大夫了,“尊师,还请移步。” 后面伺候的人,见姜妈妈的态度都十分的恭敬,顿时也收起了轻视的样子,变得恭敬起来。 苏金蔓款款下车,冷冷的说道:“带我去见病人。” 姜妈妈走在前面带路,穿过门厅长廊后,又是另外一处院落。 院子一看就是主院,大就不说了,屋子周围种满了花花草草的,苏金蔓不用看,光用闻的就知道有什么了,外公在的时候还常常拿她的鼻子打趣,说她比狗的鼻子都好使。 走到堂屋,门帘早早被丫头们撩起来了,屋子里的病人可能怕冷,一股浓郁的药香铺面而来,一般人的人是不会喜欢这种味道的。 “把窗户都打开,通通风,屋子里闷气,对病人不好。” “尊师,我家夫人畏寒,不可让风吹了,要不然她的身子骨可受不了。” 看到苏金蔓一来就要打开窗户通风,姜妈妈自然是不同意的,夫人的身子骨她比谁都清楚。 苏金蔓想到外面的花花草草,和这药香味,她点点头同意了。 “那暂时这样吧,我先看看你家夫人。” 苏金蔓随着姜妈妈走到卧房,里面的药香味儿更重了,躺在床上的人早已瘦成了皮包骨,而且乌黑的眼眶深陷,唇白无色。 看着病人,苏金蔓的心比黄满山还急迫,二话不说就摆好了脉枕,姜妈妈习惯的把夫人的手放在了脉枕上,然后她开始屏气静心的替夫人把脉。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苏金蔓才把手拿开,声音沉重的对姜妈妈道:“你家夫人是中毒了。” “中毒?”姜妈妈一脸的不可思议。 “老夫这么久了,怎么会连中毒都把不出脉搏?” 黄满山也有些匪夷所思,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简单的脉,他居然看了这么些年都没明白。 第46章 质疑 “师父,这有没有可能错了!若是中毒,夫人这些年就该……”黄满山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特别是姜妈妈,更是不敢相信。 “我们夫人不管是吃的,用的,都是用银针试过了的,而且都是在小厨房,老身亲自看着的,怎么可能被人下毒了呢?” 因为有帷帽遮挡,众人看不见苏金蔓的神情,她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显得异常冷酷。 “这种毒素不是一天两天下的,是一种慢性毒药,银针是试不出来的。现在夫人中毒已深,治疗起来还很麻烦,我需要回去想想治疗方案。你们确定治吗?” 姜妈妈看在黄大夫的面上,收起质疑,心里对于夫人中毒的说法还是不能相信。 苏金蔓知道她们对自己还不信任,破天荒的对众人做了一个解释。 “你们瞧见外面的花了没有,是不是开的很漂亮?” “是呀,这还是老爷从西音国带回来的种子种出来的,只有咱们夫人院子里有,这种东西还长果子,放在汤里能调味儿,我们夫人现在喝的汤水都离不开它了。” 姜妈妈无比自豪的说着,可在苏金蔓听来,这下毒的人手段还挺高,听说是她老公买回来的,莫不是害她的是她丈夫? 心里这样想,作为大夫不能这样说,显得很不服责任,何况这是人家的家事,没有说出心中的怀疑,而是继续解释这种花的药性。 “它叫罂粟花,花开艳丽,但是它的种子就是罪恶的根源,有令人上瘾的作用,而且还会致幻,最后让人枯瘦如柴的死去。” “真的吗?我会这样死去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夫人醒了过来,听到苏金蔓的话就像是被判了死刑般,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如果我在晚半年来,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面对患者,苏金蔓从来都喜欢据实已告,毕竟后续的治疗还需要患者的配合。 “这样说来我还是有救的?” “如果你配合我的话,我就能救你,若你不能,那我也无能为力!” “你说,我该怎么办?”夫人知道自己有救后,眼神中散发出对生命的渴望。 “您现在对这花有瘾,得先去瘾,然后还有心理上的依赖,咱们一步一步来。” 面对患者的时候,苏金蔓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显得有些人情味儿,说话温柔了不少。 “姜妈妈,以后你就听这位姑娘的。” 病了这么些年,终于找到了病因,而且还能治,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也有了希望,所以她不管这位姑娘是谁,也不管她的医术几何,只要能治好病,她愿意尝试一次。 “夫人,这是黄大夫的师父,医术自然是好的,您放心,您一定能看着小少爷成家立业的。” 提起儿子,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母性的光辉,苏金蔓终于理解了她为什么能支撑这么久了,而且对生命充满了希望。 “那好吧,您先休息,我和满山回医馆研究一下治疗的方案,到时候让满山来替您治疗。” “不,我要你亲自替我治疗。” 苏金蔓是真没想到这夫人居然敢让她治病,不过好久没动手了,她也技痒了。 “行,明日我再过来。” 苏金蔓说完就要离开,姜妈妈自然要送一送的。 一行人再次路过罂粟花旁边的时候,苏金蔓对姜妈妈道:“这花你还是除掉吧,换些温和的花或者草,夫人的房间有空还是通通风,有利于夫人的身体早日康复。” “是,老身马上就办,我家夫人还需要注意什么?” 姜妈妈是个仔细的,什么事情都要问清楚。 “姜妈妈,您既然是夫人身边的老人,有些事您比我清楚,夫人中毒这事您还是不要对别人说,即便是夫人的丈夫都要暂时保密,等夫人好了,再说不迟。” 苏金蔓对于后宅的那些不是很懂,但是下毒的人她肯定是这府里的人。 姜妈妈一听苏金蔓的话,顿时提高了警惕。 “是,小师父的话老奴记下了。” 姜妈妈的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身着绸缎的妇人。 “秦姨娘!” 姜妈妈见来人,只是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并没有多少尊重。 “姜妈妈,我听说府里来了神医,特意来瞧瞧,夫人病了这么些年,我也希望夫人早日康复,好把家里的这些重担都交还给夫人,我也好轻松两天。” 秦姨娘边说边打量着黄满山身边的苏金蔓,因着帷帽的关系,她看不清楚。 “神医可是黄大夫身边的这位姑娘?” 黄满山一心扑在医术上,为人处世上本就有些随心所欲,更别提女人的心思了。 “秦姨娘,这是我的小师父,今儿个有幸遇到小师父,又碰巧夫人发病了,这才带了小师父过来替夫人瞧瞧。” “真没看出来,您的师父看起来年岁不是很大嘛。” 秦姨娘打量了一下苏金蔓,看着她穿着棉布衣裳,而且还穿着半截衫,连个裙褂都没穿,顿时面露轻视之色。 “姑娘,可否让人一见,小小年纪就装神弄鬼的,别当我们王家堡好欺负。若是心中坦荡,有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姜妈妈之前也是很怀疑苏金蔓,现在秦姨娘也质疑,她不免疑心又起。 “小师父,这是我家秦姨娘,如今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宜,还请小师父露出真容,让我等心里有个数。” “既然这样,打扰了,我告辞了。” 没有信任就谈不上治病了,一个病人不信主治医生,就已经放弃了大半自己的权利,人家既然愿意放弃自己,她也没有必要死乞白赖的。 苏金蔓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黄满山自然是维护自己师父的。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秦姨娘面露不削。 “我就知道肯定是黄大夫医术不精,找人来浑水摸鱼了。姜妈妈,我与夫人情如姐妹,怎么会看着夫人病成这样不管呢?放心,我已经说服老爷,请了京城的名医过来,不日就要到了。” “秦姨娘,那可真是麻烦你了,既然小姑娘信不过,那我去劝劝夫人,还是等一等京城的名医吧。” 姜妈妈的话,让秦姨娘嘴角上扬,两人客套了两句,秦姨娘就借口有事走了。 第47章 见红 马车上,黄满山心中诸多疑惑,待马车行驶出了王家堡后,他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师父,王家在本地根基深厚,与众多大富大贵人家都盘根错节,王夫人更是京城巡城御史的嫡次女,咱们如今这一走了之,是不是不太好?” “黄大夫,我有三不医,不医不信任医者之人,不医恶贯满盈之人,不医求死之人。王家那位夫人不管请什么名医,到最后肯定还会来找我们的。” 苏金蔓说的很笃定,让黄满山对她的佩服之情越来越多。 “不愧是小师父,老夫我苦恼了多年的病症,没想到小师父一眼看破,看来老夫所学胜少,以后还请师父多多指教!” 对于黄满山虚心求教的态度,和今日对她的维护之情,苏金蔓都觉得自己要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 “黄大夫客气了,今日去回春堂,我就把王夫人的病症说与你听,那种花虽然有毒,用好了也是不错的药材。” “还请师父唤徒弟名号,既然您都答应收下我这个老徒弟,那称呼上还是请您别这样客气,显得生疏。” “好,那我以后就唤你满山。” 回到回春堂,苏金蔓和黄满山直奔后堂,苏金蔓也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罂粟花的情况,说与黄满山知道。 “这种花大,色艳,确实有赏玩的观赏性。但它未成熟果实含乳白色浆液,晒干后混入吃的东西,无色无味,因为它不是毒药,所以即便在好的验毒师傅都验不出来,最后却能让人上瘾,疯癫而亡。它的另外一面用的好的话,把它加工入药,有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和催眠等功效,治久咳、久泻、久痢、脱肛、心腹筋骨诸痛,也不是全然无用的。” “小师父,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日学生受教了!” 黄满山起身对着苏金蔓深深鞠了一躬。 苏金蔓赶紧起身,她习惯了讨论教学,对古人这样的礼数还是很不习惯。 “以后您可别这样了,圣人曾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也是见您不光有医术,还有仁心,教您我知道的东西,也是为了让您能更好的造福一方百姓,您这样,我可承受不起。” 苏金蔓的谦虚让黄满山杜她更为尊重了。 离开了回春堂,她就买了些米面柴油的匆匆朝着家里赶回去,毕竟老宅的那帮人更让她担心。 刚到山脚下,就听见了上面传来的吵闹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到了上面一看,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了?” 随着苏金蔓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她。 这时琼花婶子跑上前来,焦急的说道:“你娘见红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事情紧急,苏金蔓也顾不得别的了,“能不能麻烦大牛赶紧去镇上回春堂,帮我把黄大夫请过来,费用我出。” 琼花婶子二话不说,马上就让大牛动身。 “别走着去,让张大叔套车送你,这里是两百文钱,你拿着,多退少补!” 苏老太太见苏金蔓从怀里一下子掏出那么多银子,她的眼睛冒出贪婪的光。 “都这个时候,咱们家的事该让咱们家自己的人去办,怎么能让外人帮忙呢?你一个丫头片子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一点儿也不知道防着人。世仁,你去跑一趟。” 说完,就要把苏金蔓手里的银子拿过去。 “奶,我家的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我娘怎么见红的我还要问问您呢?” 苏金蔓可不惯着这老太婆,把钱往大牛手里一放,催促道:“赶紧去,别耽搁,有些人说的话你别放心上,当成一个屁放了就成。” 有了苏金蔓的话,琼花婶子赶紧催促儿子走了,等她在转身的时候,苏金蔓早就扶着赵秀荷躺在大棚的床上,她用布帘隔开了众人的打探的眼神。 做工的众人见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吃晚饭就走了。 这里只剩下了苏家人和琼花婶子。 苏金蔓把众人都挡在了帘子外,拿出了做好的银针,下手利落的先对赵秀荷进行了一轮急救。 “金蔓,我……没……保护好他,是吗?” 赵秀荷空洞的眼神已经看不见别的了,就连疼痛她都感觉不到了,这孩子她盼的有多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娘,你要放松心情,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他我也会替你护住的,可你一定要好好的听我说。” “金蔓,你不要管我们了,你走吧,离开这儿,走得远远的,兴许还有活路,苏家的人吃人不吐骨头呀,他们太狠了,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在这里活不下去呀!” 赵秀荷的思维已经混乱了,根本就听不见苏金蔓说了什么,也看不见苏金蔓做了什么,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苏金蔓心疼这样的赵秀荷,显得那么的孤独无助。 她张开双手抱了抱她,然后出去打算把苏三郎叫进去,看能不能稳定赵秀荷的情绪。 “琼花婶子,这里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其他的人我信不过。” 这时琼花婶子悄悄对苏金蔓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 原来到快吃晚饭的时候,苏老太太又来了,带着苏家剩下的人。来了就来了,还大张旗鼓的吃着喝着,边吃还要边使唤赵秀荷,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赵秀荷撞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苏金蔓听了,脸上的神色更冷了,看着苏老太太,像是地狱来的使者。 “奶,我家的饭菜好吃,那您就天天来吃,我养着您和我爷呀,至于大伯二伯都是有儿有女的,断然是不会让我这个侄女儿养着的啊?” “你说的什么话?我要你养什么,不过是吃了你一顿饭,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苏老太太虽然有些害怕苏金蔓,可气势上一点儿不弱,何况现在她还是个被休的,更没有什么了不起了。 “好,好,好,到时候苏家传出逼死孕妇的名声,我看看我的好大哥还怎么金榜题名?” “金蔓,你要搞清楚,是娘推了你娘,跟我家世清可没啥关系。” 郑氏护犊子是有目共睹的,扯上她前程似锦的儿子,她肯定不会依的。 第48章 苏三郎的痛苦 苏老太太瞪了一眼郑氏,垮着脸道:“我可不是故意的,谁叫她自己没站稳,真是没用的,走个路都走不好,要是我孙子有什么事,看我不拔了她的皮。” “奶奶,您可真是让我叹为观止,我娘好歹也是您的儿媳妇,您怎么就看不顺眼她?我弟弟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您怎么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 “你少拿这话来吓唬我,我们家孙子多,可不差这一个看都看不到影儿的孙子,你忤逆不孝的,我看你就是个不祥人!” 苏老太太被气急了,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了,一旁的苏三郎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道。 “娘,您就别说了,您还想要我怎么样呀?我知道当初我没听您的,娶了金蔓的娘,可这些年我和金蔓娘,还有金蔓对您都是言听计从的,从来不对您说一句不,即便到了现在,我依然对您充满希望,娘,我只想问您一句‘我是您的亲儿吗?’”。 “你怎么不是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是那根神经搭错线了,你现在听为娘的,把这两个赔钱货赶出苏家,娘在给你讨个贤惠的,总比现在强。” 面对苏三郎的痛苦,苏老太太浑然看不见,只顾发泄心中的愤怒。 苏大郎也在一旁道:“三弟,今日这事不怨娘,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是弟妹自己没站稳的。” “就是,就是,弟妹身子也太弱了,我媳妇儿怀世仁的时候还不是一直干活儿,就没见我们家哪个孩子没保住,弟妹这只怕是孩子太弱。” 苏二郎见大哥都说话了,他自然也接了话。 郑氏虽然没脑子,但是看脸色她还是会的,见金蔓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担心她真的伤害儿子的名誉,此时到不太敢招惹金蔓了。 刘氏站在自家男人身边静观其变,她心里正盘算怎么获取最大的利益。 苏金蔓冷眼把在场众人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苏三郎的表现虽然差强人意,但是好歹还是努力在维护她们两母女,还是有救的。 “我的媳妇儿在里面正在受苦,我的孩子生死未卜,你们是我的亲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三郎发出了内心的怒吼,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痛苦他们好像都看不见。 “三弟,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的过来帮你盖房子,难道还盖出错事来了?” 苏大朗第一个不服气。 “三弟,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难不成为了个女人,你还要伤我们兄弟的和气?” 苏二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好似苏三郎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似的。 “我看他是脑子被鬼迷了,现在是心窍也被迷住了,真是脑子坏掉了!” 苏老太太黑着脸,根本就不关心苏三郎到底是伤心还是难过,她只关心他家的银子。 “老三,你盖这么大的房子,就没有一点儿钱给你侄子读书,哪里有个当叔叔的样子?你侄子出息了,多少也能跟着沾光,难不成你还指着那没长大的儿子光耀门楣?听娘劝,吃饱饭,你帮帮侄子肯定比你这赔钱的姑娘强。她怎么着都还是别人家的,你又留不了一辈子。” 苏老太太的话锋转变太快,在场的众人都习惯了,只有苏金蔓,真的是长见识。 第49章 彻底决裂 苏三郎此时已经麻木了,他已经知道,他在乎的人是爹娘厌弃的人,到了这个时候,爹娘根本就不在乎秀荷的生死,不在乎他孩子的生死,看着苏金蔓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坚定起来。 “娘,请您回去吧,您和我爹的养老银子,我每年都会给的,逢年过节的节礼我也不会少您,以后您还是少来吧。” 苏老爷子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苏三郎的话,他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没想到就听见了这个让他内心如鲠在喉的消息。 “你个逆子说的什么话,你为了个女人要抛弃我们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和你娘从未拿这句话压过你,你不图报,反而心生怨怼,你这是想背上不孝的名声吗?” 苏老爷子就是苏家的主心骨,看到他来,苏家人的气焰更甚了。 “爹,我看老三是魔怔了,为了个女人,根本就不把您和娘放在眼里。” “爹,老三是没想明白过来,娘都说了,在给娶个媳妇,多大不了的事儿,搞成这样?” “我看金蔓只怕是中邪了,自打这孩子被休了后,老三这一家都变了样,是不是找个师父来收收呀?” 苏三郎扔了拐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嘭”“嘭”“嘭”直接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脸痛苦的说道:“爹,我实在没办法了,秀荷和孩子我没办法舍弃,我也没有要舍弃您和我爹,您还有大哥、二哥,她们母女只有我了,爹,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我家蔓妮儿好好的,啥事儿都没有,我们只想安身过日子。” 看着老实巴交的儿子被逼成了这样,他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的触动,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让你大哥二哥过来是帮你来了,既然你不需要,那明日他们就不来了,你娘终归是你娘,我和你娘的养老银子每年五两银子,你记住了。” “什么五两银子?我看起码要十两银子。”苏老太太脖子一梗,狮子大开口,她是真的一门心思都在银子上。 “好了,你嫌你闹的还不够吗?儿子的心都被你伤了,还不住嘴?” 看到苏老爷子是真的发怒了,苏老太太这才闭了嘴。 “老三,以后你好自为之吧,苏家与你在无关系。” 说完,招呼了苏家众人纷纷离开,路上还碰到了黄满山,苏老爷子看了一眼黄满山,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黄大夫,您终于来了,快进去看看我娘。” 苏金蔓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直到看到黄满山,迎了两步,然后让大牛帮忙把苏三郎扶到了一边坐着,她和黄满山一起去看赵秀荷去了。 叫黄满山过来不过是走一下过场,隐瞒自己会医术的事实,黄满山在一旁看着她插在赵秀荷身上的银针,赵秀荷的血其实早就止住了,苏金蔓特意用银针封了可以让她昏睡的穴道,所以此时的赵秀荷似睡着了一样。 “小师父,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你听着,我口述一张药方,当归1两,香附炭1两,白人参1两,熟地1两,茯苓1两,广砂1两,川断1两,白术4两,杜仲炭8钱,艾炭8钱,贡胶8钱,陈皮8钱,益母草8钱,等会儿让小伙计帮忙送来,我自己熬。” “好,那您还有什么事吗?老夫是真的没想到您是真的会针灸?” 看着黄满山两眼放光的样子,苏金蔓语调轻缓的说道,“等过段日子我这边儿忙完了,在教你针灸,这个入门手法等等,一时半刻说不清楚。” “是,弟子马上回去抓药。” 黄满山对苏金蔓是越来越尊敬。 送走黄满山,这里只剩下了苏三郎一个人颓废的坐在石头上。 看到苏金蔓走出来,无力的问道:“你娘?……” “我娘经过黄大夫的努力救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黄大夫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 苏三郎的神情看起来很疲惫。 “你琼花婶子见你忙,带着大牛他们先回去了,今天大家伙儿晚饭都没吃,明天该如何面对大家伙儿呀!” “爹,这事儿您就别担心了。爷爷那边儿我会看着办的,您还有我,还有娘,咱们也是一家人,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和二伯照顾,不会有大问题的。” “金蔓,爹知道爹没用,这些年让你和你娘吃了很多苦,可那再怎么说也是我娘,我总觉得她是那样的人,不是不喜欢我,我总以为我们听话一点,她老人家总有一天会接受你娘的。” “爹,奶奶我不予置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咱们还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自己过好了,以后您想怎么样照顾爷奶就怎么照顾。” “金蔓,你真的变得让爹都快不认识你了!” “爹,陈先生是个有大学问的人,有些事他说与我听后,我也是才明白的,之前我不敢反抗爷奶,因为担心娘会难过,现在我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只能往前走了。爹,咱们一家已经走到这步了,您就等着跟我过好日子吧,咱们和和美美的一起生活。” 苏金蔓给苏三郎描绘了一副美好的未来蓝图,是个人都会想要那样的生活,苏三郎自然也是心动。 这些话也缓解了一些他的悲伤,毕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爹娘闹成这样,他在心里上对苏家还有许多的舍不得,那里有他童年儿时的记忆,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看着闺女柔弱而坚毅的眼神,他顿时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我去看看你娘,你给她准备些吃的吧!” “嗯,您去吧,我娘还有一会儿才醒过来,我去简单准备点儿吃的。” 说完,苏金蔓走到简易石头灶旁边,开始生火煮饭,熬了点肉糜粥,配上点儿小菜,很简单的一顿晚饭就做好了。 这两天苏三郎两夫妻没少劝她要省吃俭用的,可在吃这块儿,苏金蔓是怎么也不肯委屈自己了,两人一说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不过苏金蔓的厨艺让他俩是大饱口福的,赵秀荷还觉得这孩子在厨艺上有天赋,盘算着把她培养成厨娘,以后也算是一条出路。 第50章 回宫 苏金蔓刚把饭做好,赵秀荷就醒了过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紧张的询问身边苏三郎孩子的消息。 在苏三郎的再三保证下,她才相信孩子是真的没事,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蔓妮儿,花了不少银子吧,都怪娘没用。” “娘,别说这话,您已经很好了,这只是个意外,不要放在心上。快尝尝我的手艺,多吃点儿,才不辜负我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 赵秀荷听完苏金蔓的话,歉疚的神情才稍稍好点。 苏金蔓把粥碗放在了苏三郎的手中。 “爹,您喂娘吃吧,您的我热在锅里了,您就等会儿吃。” 说完把空间让给了两夫妻。 这个时候,回春堂的麦冬送保胎药过来了,苏金蔓热情的邀请他吃点儿便饭。 麦冬笑着说道:“不了,谢谢苏姑娘好意了,不过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着回镇上,要不然城门关了,我可就回不去了。” “那好吧,我不留你了,这几个铜板你看着买小零嘴儿,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苏金蔓说完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麦冬的手里。 麦冬笑着收下,放下药包后转身就离开了。 熬药对于苏金蔓不是什么难事,简直不要太熟悉了,她拿了一包药就去用瓦罐熬上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当初给陈凡熬药的药罐给带来了,本来打算还给琼花婶子的,鬼使神差的给了琼花婶子几个铜板买下了这个破药罐。 也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跑哪里去了,如真是家人找来了,打声招呼又不会怎么样,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此时的陈凡,也是公冶玉,恢复了他本来的身份,贤福贵妃的儿子,九州国最最最尊贵的王爷。 见到娴贤福贵妃的那一刻,公冶玉的眼眶有些湿润,不过周身的冷酷还是没有丝毫的松懈。 上前一步想要跪拜,贵妃娘娘一把抱住了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 “玉儿,你是要急死母妃,是不是?” “孩儿不孝,让母妃担忧了。” “回来就好,母妃看到你平安就好了。” 贵妃拉起了儿子,坐到了自己身边,见他好模好样的,心里忍不住的欢喜。 之前收到风玉儿的消息走漏了,还有刺客去刺杀,吓的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高嬷嬷,赶紧让御医给玉儿诊脉,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悸之症怎么样了?” “母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有什么好担心的。” 公冶玉也只有面对母妃的时候才露出温柔的一面。 高嬷嬷微笑着小跑出去把门外恭候多时的御医请进来。 御医请安之后,就小心翼翼的让瑞王伸出手,他放好脉诊,仔细的替王爷把脉。 过来一会儿,贵妃见他收起来脉诊,着急的问道:“怎么样?” “王爷玉体暂时没什么大碍,请问王爷最近是不是身体欠安,触发过一次心悸之症?” “是,回来之前是得了风寒,命悬一线,被人救了回来。” 公冶玉言简意赅的说了情况,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冲喜娶了媳妇儿这一段。 第51章 感恩 御医再次看了看公冶玉的面色之后,恭敬的说道:“王爷有福,遇到了高人度过了危机。”然后又面对贵妃道:“娘娘,王爷目前来看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微臣开个方子调养一二就好了。” 知道玉儿没什么大碍,贤福贵妃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好,有劳御医了。高嬷嬷,去送送赵御医。” 高嬷嬷心领神会,带着御医下去了,把这里留给了许久不见的母子二人。 苏金蔓因为想着陈凡,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并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身,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听见李大山的声音,连忙出去看看。 “李大伯,您来的可真早呀!” “是啊,早点干活儿,你也可以早点住上新房子啊。” “李大伯,这两日让大家伙儿看笑话了,昨个儿连饭都没吃上,我真是觉得对不住大家,等会麻烦您替我跟大家解释解释,今儿个我给大家加餐,中午吃肉馅烙饼,晚上吃白米饭,您看怎么样?” 李大山一直都知道这丫头是个伶俐的,也知道她既然安排了,肯定也会那么做的,于是没在劝解了。 “行,那就谢谢东家了。” 本来苏家人闹了那几场后,有几家人是不愿意来了,可惜想想苏金蔓家的伙食,没几个人能忍住的,特别是她一点儿不小气,晚上有多的,她还会让大家伙儿带回家去吃,有的人家就等着这些细粮好给家里的孩子老人打牙祭呢! 所以现在是不少人都愿意来苏金蔓这里做事,有的还求上了李大山,偏偏之前人数就是够的了,再也加不加不进来,被李大山拒绝了不少。 这不,就有了想碰运气的人,来这里直接找苏金蔓。 苏金蔓一听来人说村里的,问清楚是想来这里做事的,她直接就交给了李大山解决,毕竟之前说好了的,盖房子的事,她早就全权委托给李大伯了。 她这也是一举两得,既全了李大山的脸面又不得罪村里的人。 琼花婶子也早早的带着儿子们过来了,大牛小牛都是眼里有活儿的人,直奔工地而去,琼花婶子先去看了看赵秀荷,说了会儿话,才过来帮着苏金蔓一起准备午饭。 “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心灵手巧的,还会烙饼子了。” 琼花婶子是越看越喜欢这丫头。 “哪有婶子说的那么好,不过是做得多了就会了,以前陈.....”提起陈凡苏金蔓连忙住了口,可琼花婶子还是听出了她的画外音。 “陈先生离开就没有什么征兆?怎么走的这么急?” “没有。” 琼花见她兴致不高,嘴里念叨起陈凡的过往。 “陈先生来我们村也是很突然,就倒在了路边儿,被村长给背回来的,当时看他穿着不凡,以为是哪个大富人家的少爷,没想到陈先生失忆了,谁也不记得,没办法,村长只好先把他留在了村里。不过陈先生人真的还挺好,无偿的给村里的孩子启蒙,教学,咱们村才兴起了读书之风。你爷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早早的把你大哥送出去念书,可念书太费钱了,你们苏家这才过上了苦日子。” “算了,人都走了,咱们在说也没什么意思,这些日子麻烦琼花婶子了,到时候我给您开工钱。” 苏金蔓不想谈论陈凡,也不想聊苏家,立马转移了话题。 “你呀,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花钱怎么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省省,我不用你开工钱,帮你煮几顿饭,自己还在这里吃,怎么好意思要你工钱呢!” 知道琼花婶子实在,没想到她这么实在,苏金蔓也不跟她争执了,反正等房子盖好了,再说也不迟。 “那谢谢您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午饭就好了,招呼了大伙儿来吃,她把单独给赵秀荷准备的饭菜送了过去,苏三郎拖着瘸腿也在帮忙,伺候赵秀荷吃饭的活儿,就落在了苏金蔓的身上。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赵秀荷虽然有些害口不太想吃,但是一想到是闺女用心做的,而且也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粮食,她还是忍着胃里的翻涌,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 直到看到赵秀荷把一碗饭吃完,苏金蔓才说话。 “娘,这样就对了,您要多吃,身体里那个才能长呀,没有营养他也发育不了。” 赵秀荷被苏金蔓的话刺激的笑了出来,她这闺女她现在觉得真是活泼了不少,比之前也灵气不少。 “你都是从哪儿听的这些,说的还一套一套的,难不成你比娘还懂些呀?” 苏金蔓顿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她忙笑着道:“黄大夫跟我说的,我哪里知道这些,我跟着黄大夫没少学。” “那我姑娘还是个聪明的,黄大夫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爹的命都是人家救的,以后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嗯,我知道了,等房子盖好了,我就去跟黄大夫当学徒去,您同意吗?” 苏金蔓顺势提了一嘴,这个时代的女性她不知道能不能去给别人当学徒。 “你跟你爹说一声,到时候让你爹给你拿主意,我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不过你现在这情况,能抛头露面的吗?” “行,我到时候在跟爹说说。” “我吃好了,你也赶紧出去吃,去帮帮琼花婶子,这两日你奶闹的厉害,娘也担心村里人看笑话。” “娘,您别想那么多了,我都解决了,您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蔓儿,黄大夫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啊,这样天天躺着,娘总感觉不踏实。” “黄大夫说了,至少得七天,这两天您就别想了,您休息,我出去吃饭了。” 苏金蔓安顿好赵秀荷后就出去了,今天她还想趁着有空的功夫去后山看看,怎么把水沟里面的水引到新房里面,对于用惯了自来水的苏金蔓,成日提水虽然不远,但是也是很不方便的,这个家以后是自己的,她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弄的舒服一点,以后她要在这里过一辈子的呀! 第52章 宴请名单 第52章宴请名单 苏金蔓看着下午不忙的时候,把活儿交给了琼花婶子,自己一个人去了旁边的水沟,四处张望了许久,还是没想到什么好的主意,只好暂时作罢。 当天晚上的晚饭真是白米饭,再次让做工的人沸腾了起来,纷纷觉得以后干活儿要更卖力了,要不然对不起这顿饭。 自打跟苏家决裂之后,他们那边儿再也没有人过来了,不过第三天的时候,苏世仁倒是过来,一声不吭的就干活儿,到了饭点儿就离开,一连两天都是如此,苏三郎看不下去了,找了金蔓商量。 “你看你三哥,这两天来干活儿,还不吃饭,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这有什么难的,这事交给我。”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苏世仁照旧放下手里的活计,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不过今天却被苏金蔓给拉住了。 “哪有干活儿不吃饭的,走,跟我去吃饭。” 苏世仁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我回家吃。” “你要是不在我这里吃,下午就别来了。” 苏金蔓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他看了一眼苏金蔓坚定的眼神后,不由自主的跟着她一起去吃饭了。 能干活儿就能吃饭,苏世仁的饭量一点儿不少,他是唯一个苏金蔓不讨厌的苏家人了,看着他吃的香,苏金蔓也不打扰,默默的走到了一边。 没了苏家人的干扰,苏金蔓的房子盖的特别的顺利,一个月的时间就弄的七七八八了,水是用的竹节引到了家里,还是大牛提的醒,才让苏金蔓开了窍。 这一日,李大山找到了苏金蔓,在苏家做了这么久的事,谁是当家的他还能搞不清楚吗?。 “金蔓,你家的梁可以上了,是不是先找人看看日子?” “这个我爹早就找人看过了,六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就那天上梁,到时候要麻烦给位叔伯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是那天你打不打算宴请村里的?” “要的,爹娘都交代了,到时候请村里的人来热闹热闹,到时候还要请几个会做饭的婶子来帮忙。” “好,到时候我让我家的也来帮帮你们。” “那好,辛苦伯母了。” “你这孩子跟伯父客套什么,行,我去忙了,你也安排安排。” 听了李大伯的话,苏金蔓当即就找到了琼花婶子还有赵秀荷,几人一起合计合计,该怎么办席? 一起讨论了大半天,确定了不少的东西,最后还是苏金蔓拍板才定下来主菜。 现在虽然不是灾荒年月,农家请客吃饭即便是婚宴,都是节约在节约,苏金蔓想着手里还剩下几十两银子,跟村里的人打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在这点上她与赵秀荷她们的意见不同,不过最后她还是说服了她们。 第二天她再次去镇上,买了酒和两斤肉,并着一盒子糕点,回来的时候直接去了村长家。 村长媳妇见苏金蔓提了这么些好礼过来,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异常客气的把人请进了家。 村长对她的态度也有所转变,看到她的时候虽然脸上还是有些严肃,但是眼中的光温和不少。 “金蔓,来有事啊?” “村长,是这样的,六月初九我家上梁,我爹说村里盖房子上梁得请村里人来吃席,热闹热闹,我想着您说是咱们村的村长,我替我爹来请您的。” 对于苏金蔓的奉承,村长是享受的,看着她这么懂事的份上,他打算提点一下她。 “是有这么个习俗,好,到时候我一定去,你请了里正没有?” “这个我到是还没有想到,那就麻烦您帮忙去请里正,规矩礼数我也不是很懂,这是二两银子,您只管置办,差了我补,多了的您拿着买酒喝。” 苏金蔓好歹也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这点儿路数还是上道的,不由分说从袖口中又掏出了二两银子,递给了村长。 “行,你这丫头也不容易,我就替你跑一趟,到时候我让你婶子过去帮着忙活忙活,差了啥的你也只管出声。” “那太好了,感谢的话我不多说了,您忙着,我回家去收拾收拾,到时候您可得早点儿来,多喝几杯。” 事办完了,苏金蔓笑着告辞,家里还大一摊子事,今天她还准备散碎的铜板,等着晚上收工的时候,把工钱给人结了。 回到家的苏金蔓,把去村长家的事跟苏三郎说了,还提醒了他那天里正可能也会来的,打算带他和赵秀荷去镇上买两身衣服,顺带找黄大夫给二人看看身体状况。 苏三郎一一答应,如今家里他也不太管事,都交给了苏金蔓,看着她安排的井井有条,他也是满意放心的。 “好,就按你说的来,只是你别忘记了还要请爷奶,大伯他们,毕竟咱们还是一家。” “爹,您到时候回去请吧,我去请的话怕爷奶有别的想法。” 苏三郎知道娘的性子,金蔓去的话,指不定还闹出什么是非来。 “行,过两日我回去请,你去忙你的吧,爷奶那边儿你就不要管了。” 跟爹说完事了,她又找到了李大山,笑着道:“李大伯,吃完晚饭,您跟大伙儿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找大家。” “好,我跟大伙儿说。” 这天晚饭后,因李大山早早的打了招呼,帮忙的村民都没有走,苏金蔓待他们都吃过饭后,才对着众人道。 “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伙儿了,我们一家在这里感谢大家了。如今这房子也快完工了,趁着不忙了,我给大家伙儿把工钱算一算。” 众人没想到苏金蔓还给工钱,村里一般都是帮帮忙,没有要工钱的先例,都有些不敢相信。 “苏三哥,你闺女说的话是真的吗?” “吃这么好的饭食,还有工钱拿,还真是不好意思。” “是呀,金蔓妹子,是不是真的哟。”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苏金蔓微微一笑,示意大牛把准备好的桌椅搬到了院子里,苏金蔓拿着一摞纸,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 “好了,众位叔伯大哥,你们每人来的天数我都记下了,一人每天两个铜板,按照各自的天数,我报名字,喊到名字的就到我这儿来。” 这账目是头天晚上她就总好了的,如今只是唱出来,让大家知晓,也简单的很,苏三郎帮忙数铜板给大家。 第53章 夫妻谈心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大家都高兴的拿到了各自的工钱,就连苏世仁的,她也算上了。 苏世仁本不打算拿的,说不过苏金蔓,只好扭捏的拿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大山最后一个走,因为苏金蔓给他的工钱要高一些,每天是三个铜板,最后还加了十个铜板的奖金,李大山第一次拿这么厚的工钱,不高兴那是假的。 送走了最后的李大山后,苏金蔓看着这个已经成型了的小院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苏三郎搀扶着赵秀荷站在了苏金蔓的身后,一家三口温馨不已。 “真好啊,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这辈子没想到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即便是明日死了,我都闭眼了。” “呸呸呸,您说的什么话,这刚刚过上好日子了,您怎么还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以后咱们还要过更好的日子。” “金蔓,明日我们就去镇上吧,我这腿总是感觉不得劲儿,让黄大夫早些看好了,我也好去做事,盖房子可没少花钱。” 苏三郎是亲眼见银子哗啦啦的就这么流出去了,现在也没个进项,他担心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好,爹,今儿个咱们早点休息,明日咱们一起去镇上赶集去,顺便把家具定下来,等上梁那日都送过来,那一切就完美了。” 几个人站在门口聊了会儿天,就回自己的房间了,睡了快一个月的大棚今天给拆了,三人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终于不用睡大棚了,也不用担心蛇虫鼠蚁,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虽然床还是简易的木板,到底有了遮风挡雨的墙壁,让人安心不少,赵秀荷和苏三郎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久久不能入睡。 两人想着前前后后发生的这些事,像是做梦似的,从未想过有一天闺女能变成这样,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丝的不安。 “他爹,我总觉得金蔓这孩子变化太大,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自打给陈先生冲喜后,这丫头真的是连性情都变了,会的东西也多了,会不会是这段时间陈先生交给她的?” “那也有可能,咱们家丫头聪明,之前有你娘在,蔓妮儿的天性都被压着,陈先生虽然休了她,到底还是留了活路给她,也算是咱们家闺女的造化了。” “闺女命好,可到底背着被休弃的名声,以后嫁人,只怕是难了。” “等过了及笄在说吧,实在不行,咱们招个上门女婿,咋样?” “行吧,我就是觉得对不住爹娘,咱们现在这房子,在村里也是数的上数的,可爹娘现在......” “三哥,你知道咱们为什么分家吗?这话我本不该说,既然你说到这儿了,那我就跟你说说,当时你都已经昏迷不醒了,血都快流干了,我都做好了送你入土的准备,是蔓妮儿拦着了,非要带你去镇上看大夫。爹娘怎么可能拿银子呢?没办法,蔓妮儿只好提出了分家这条路,这样你才被送到镇上,活了你的命,苦了蔓妮儿背上了不孝的名声。” 赵秀荷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是有些哽咽,苏三郎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是为了救大哥才被熊瞎子抓了这一下子的,家里没银子他也理解,可为什么爹娘就是不待见他呀。 “哎!都是命,我努力挣钱,爹娘的养老银子我自己出。” “你呀,还是好好养伤,蔓妮儿早就托村长给送过去了,要不然依照娘的性子,这段日子能这么安静,世清马上要下场考试了,得花不少银子呢!” “希望世清能有个好前程,爹娘也算是有了盼头。” “但愿如此吧!” 两夫妻感觉只说了会子话,怎么天就要亮了似的,看着外面的天色,苏三郎让赵秀荷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他起床转转。 出了房间的门,走到院子的时候,看着干净的石板路,还有这几间房,洗澡和上厕所的,都是按照闺女的意思弄的,他一度怀疑闺女去权贵人家看过样式,要不然这样的模式在村里可找不出来一户,不过倒是很方便,没有了异味儿。 用水也很方便,直接把水引到了家里,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这些功劳他都相当然的以为是陈凡教给苏金蔓的。 “爹,你起来这么早?” “有些睡不着,起来转转,你怎么也起来这么早?” “哦,我都习惯了,以前也是这个点就起来了,现在反而成为习惯了。” 前世的苏金蔓很自律,每天早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了,到了这里自然是要捡起来的,毕竟原主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而且她还要把前世外公传给她的自保能力拾起来,毕竟这个社会可不是前世的法制社会,有的时候,自保的能力是很有必要的。 担心苏三郎不明白又会怀疑别的,她就没说的那么详细。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爹都看在了眼里。” 苏三郎看着这个还未及笄的闺女,瘦弱不堪的身躯让他忍不住的心疼,娘以前怎么对她,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可为了能过安宁的日子,他只好委屈闺女,事事都忍者,即便这样,也没换来娘的一句好,他都有些迷茫了。 “爹,没事儿的,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您到处转转,我去厨房看看,家里还需要添置什么,到时候去镇上咱们一起买回来。” 对于这个爹,虽然比前世的好了不少,但是总归来说她觉得还是有些不果断,性格上还是有软弱,对待她和赵秀荷不是那么坚定。 看着苏金蔓的背影,苏三郎打开了门,坐在门槛上,看着门外的青山,他的思绪飘向了很远。 苏金蔓清点了一下食物,自己拿着自己写的单子又对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她才把纸条小心的收好,这些东西还是托黄满山送来的,毕竟她去买这些又好像不太合适,所以就找了黄满山,在给赵秀荷送保胎药的时候,给自己带些来。 第54章 真相 天已经微微亮了,苏三郎去找把赵秀荷叫了起来,苏金蔓把煮好的鸡蛋小心的放在篮子里,路上好让大家先垫吧垫吧。 一家三口收拾好就朝着村口的牛车停靠处而去。 幸好去的早,还有位置,因为苏金蔓是常客了,张大爷对她十分的热情。 “你们一家三口今儿这么齐整去镇上赶集啊?” “张大爷,是呀,您今儿个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今儿个不是赶集的日子,估计去镇上的不多,我打算在等等。” “大爷,要不然这样吧,今儿这个车我包了,到时候回来我可以多带些东西,您看呢?” “那太好了,托你的福,这段时间我挣了不少。” 张大爷笑呵呵挥动了驾车的绳子,看着牛车出了村子后,苏金蔓递了一个鸡蛋给赵秀荷。 “娘,你快吃点儿垫吧垫吧,等到镇上了在吃好的。” 然后又给张大爷和苏三郎一人递了一个,自己也吃了一个。 天大亮的时候,他们赶在了第一波进城,一大早的镇上也很热闹。 人来人往的各种吆喝声混在一起组成了一首特别的曲子。 张大爷架着牛车去了指定的地方,苏金蔓把剩下的鸡蛋都给了他,让他饿了就垫吧两口,转身的时候回去在给老爷子带好吃的。 然后苏金蔓扶着赵秀荷,苏三郎跟在她们母女身后,一家三口先找了一个馄饨摊子,吃饱后才朝着回春堂走去。 到了回春堂,麦冬瞧着是他们,直接就把人带到了后堂,然后给他们上了一些茶水点心后,才去请黄满山。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了黄满山那熟悉的脚步声,虽然他上了年纪,可这步伐却是有种虎虎生威的架势。 “苏姑娘,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这样的,麻烦黄大夫替我娘和爹看看诊。” 黄满山知道她来的目的后,也不客套了,笑着与苏三郎和赵秀荷打过招呼后,就开始认真的替二人诊脉。 一盏茶的功夫后,他收了手,捋了捋胡须,然后道:“苏夫人的身体倒是无碍了,就是太过虚弱,保胎药还是要喝几幅,苏老爷的这腿有些麻烦。” 苏金蔓知道苏三郎的情况,只是她一直还没想着怎么跟他说,既然今天来了,她觉得由黄满山说出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事儿,黄大夫,有事您就直接说,我爹能承受的。” 苏金蔓又看了一眼苏三郎,“爹,您有这个承受能力的,是吧?” “黄大夫,您就尽管说,我都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看着苏三郎那七上八下的表情,黄满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苏老爷你这腿伤了经脉,恢复起来有些困难,有可能三年五载,也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虽然苏三郎这些日子心里有了这么一层的预感,但是现在直面现实,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以后自己就是个拖累,是个没用的人,这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打击来的太突然,致使他半天没有反应,吓坏了赵秀荷。 “孩儿他爹,你可别吓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图。” “娘,你给爹一些时间,等他想明白了就好了。” 苏金蔓没想到苏三郎的承受能力这么差,早知道就不跟他说了,不过既然现在说了,怎么着还得想个办法让他接受现实呀。 黄满山贴心的把地方让给了苏金蔓一家,他去了外面。 “爹,不过是腿伤了经脉,还是能走路的,只是走起来不太好看,您现在也有了娘,这个对您来说都无所谓了,是不是?” 苏三郎还是一动不动,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让人心里都起毛。 “爹,你要是这样谁都救不了你了,干脆让我娘把胎打了,以后就守着你过日子,成不成?” 苏金蔓大声的说道,这时的苏三郎终于有了点点的反应。 看到这一丝反应,苏金蔓忙把他的手放在赵秀荷的肚子上,让他感受生命的奇迹。 “您摸摸,这里有一个生命在跳动,他那么努力的想要成为您的孩子,希望得到您的保护,您怎么能为了这么个小事,钻了牛角尖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小生命,苏三郎的神情有了些触动,转眼看着身边的女儿和妻子,他一下子抱住了她们,痛哭起来。 “我以后是废人了,不能给你们两母女撑起这个家了,拖累你们可怎么办?” “爹,您这么想就不对,您只是腿不太好使了,又不是四肢都动不了,做事可能比别人慢一些,那就慢点儿做呗,走路不好看,又不是走不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您自己不放弃自己,那您就还是以前的您。” 听了苏金蔓的话,苏三郎终于还是有了些信心,虽然神情还是显得有些沮丧,但好歹能听懂宽慰的话了,这个时候心理辅导就显得格外的有意义了。 “金蔓,爹知道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爹对不住你了。” “爹,您这话我可不爱听,您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以后这家还得靠您,我一不会种地,二不懂家事,我以后还得靠您给我撑着呢。” 苏三郎一脸惊讶的看着苏金蔓,他没想到她在孩子的心中这么重要,顿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可爹的腿.....” “爹,您是瘸了,不是别的毛病,什么都不影响的,而且黄大夫又不是说绝对就治不好了,咱们总要抱有希望啊!” 赵秀荷越听越觉得对,于是也加入了劝说的团队。 “三哥,你就听金蔓的,我觉得她说的对极了,家里家外的现在就指着你一个人了,你就是咱家的天了,腿脚好不好的,又有什么关系,如今你能活着,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看着妻女,听着温暖的话,他的心结虽然没有完全打开,但也不那么坚持了。 “以后我们一家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宽慰好了苏三郎后,苏金蔓对黄满山说了会儿悄悄话,然后才带着爹娘离开了回春堂。 第55章 刁难 出了回春堂的大门,她带着爹娘去了布庄,赵秀荷嫁给苏三郎十几年,这是第一次来镇上逛街,上回来还是因着苏三郎,一直待在回春堂也没出去转转。 赵秀荷是女人,算起来年纪跟前世的苏金蔓差不多大,哪有女人不爱美的,看着五花八门的布匹,眼中的光都遮不住了。 “娘,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苏金蔓拉着赵秀荷买成衣,哪知赵秀荷直接让她买布。 “你快别废那个银子了,咱们买布实在些,娘的手艺不比这个差。” “娘,如今你怀着身孕,做衣服太费精力了,要不然咱们还是买成衣吧。” 苏金蔓担心赵秀荷的身体,并不赞成。 “这已经是很轻松的活计了,听娘的,要不然我不要了。” 没了办法,苏金蔓只好任凭赵秀荷拿主意,看她挑也不太敢挑贵的,苏金蔓直接指着其中的几匹细棉布,一匹青色的,一匹蓝色的,还挑了一匹嫩粉色的,直接让伙计算账出门。 临出门口,赵秀荷还在小声嘀咕苏金蔓太能花钱了,她觉得真是太贵了,从小到大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棉布衣裳呢。 苏金蔓也不理会,笑着挽着她走在街上,边走边跟她聊着街上的热闹,一路走走看看的,也不着急回去。 此时的赵秀荷就跟着孩子似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看得苏三郎一时间都愣神了,他多久没见着媳妇儿这样笑过了? 当初就是因为她的笑,他才一见倾心,铁了心的要娶了她回家,可进了家门后,她好像再也没这般笑过了。 苏金蔓今日成心想让赵秀荷开心,眼见快到中午了,正好附近有家酒楼,毫不犹豫的把不太情愿的两人拽了进去。 店小二见他们的穿着打扮后,并不热情,但是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不太友好的招呼起几人来。 苏金蔓就看不得这样的人,脸顿时冷了,赵秀荷见闺女神情不对,忙道:“要不然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我们来吃饭的,又不是不给钱,难不成还买不到一个笑脸?” 小伙计见苏金蔓的脾气上来了,他也不是好惹的。 “我说客官,您来吃饭,又不是让我赔笑来的,想要赔笑的,春风楼里都是,您去那儿吃饭呀。” 不用说也知道春风楼是什么地方了,苏金蔓自认为脾气一向很好,今日都被这个伙计给气着了。 “这样的待客之道,想必生意也不好,只怕是要日落西山了。” 这话好巧不巧的被送客下来的酒馆少东家给听见了,送走客人的少东家,打量了一眼苏金蔓后,见她虽然穿着不怎么地,可这眼神坚定,句句有词,顿时心里有了计较。 “旺来,怎么能于客人计较,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少东家发话了,伙计怎么敢不停呢,忙不情不愿的给苏金蔓他们道了歉,少东家把他打发下去了,自己亲自招待他们。 “小伙计不懂事,还请你们不要与他计较,我亲自招呼贵客,请跟我来。” 少东家把他们带到了一处靠窗的边上,这里相对来说很安静,苏金蔓很满意这个少东家的表现,语气也稍微温和点了。 “以后还是要约束约束你们店的伙计,不是每次你都刚好在这里的,毕竟他们才是第一个跟客人接触的,看人下菜可不好。” “多谢小姐了,刚刚小姐言辞也很犀利。” “对不住了,刚刚说话有些急了。” 少东家没想到苏金蔓说话也是干脆利落,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姑娘,不免多了一分的好奇。 “既然本店小二怠慢了客人,今儿个我给你们打个折,本店在喜来镇上也算是百年老号了,你们几位想要吃点儿什么?” “那谢谢老板了,你们店好吃的菜上一道荤菜,一道素菜,一个汤。” 苏金蔓看都不看菜单,立马就说了出来,三个菜刚刚好,不铺张也不浪费。 赵秀荷却是担心闺女手里的银子还够不够,“金蔓,要不了那么多,咱们吃点儿素的就成了。” 少东家看了一眼赵秀荷后,把目光定在了苏金蔓的身上,“小姐,确定了吗?” “你就按照我说的下单吧,别担心我付不起银子。” 今儿个苏金蔓这么阔气是有原因,她可是把家底都拿了出来,在回春堂的时候偷偷找黄满山借了一百两银子,现在兜里还有一百多两银子,一点儿都不担心这饭吃出尴尬来。 知道自己拗不过闺女,只好随她去,事情到了那一步在说吧。 看到她们商议确定了,少东家笑着道:“那我就按小姐说的去下单了,你们稍等菜马上就来。” 看着爹娘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苏金蔓待老板下去后,悄悄的对二人道:“爹,娘,你们别担心,我们就点了三个菜,贵能贵到哪里去?你们就放心的吃,吃饱了咱们好回去。” 苏金蔓的话像定心丸,两人终于收起了不安,苏三郎还叮嘱道:“别忘了给你张大爷带点儿吃的。” “好的,等会吃完了,我在炒个菜让店小二给张大爷送去。” 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三个菜就端了上来,一道水晶猪蹄,一个醋溜白菜,一个四喜丸子汤。 赵秀荷看着菜都不知道怎么下筷子了,这菜太讲究了,村里最好的席面都赶不上了,福贵人家的席面她也吃不上,自然不知道这对于福贵之家只是寻常的菜肴。 “这菜太好了,我都没吃过这么好的。” “娘,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苏金蔓夹了一块儿猪蹄放到了赵秀荷的碗里,又给苏三郎夹了一筷子,自己才夹起一块儿尝了尝,味道还行,若是她做的话,会比这个好很多,只吃了一块儿就没吃了。 前世的苏金蔓嘴巴也是很挑剔的,到了这里后,大多都是自己做饭,她也是第一次上饭馆儿吃饭。 这水晶肘子和醋溜白菜,她都只是浅尝一下,最后泡了一碗汤才把碗里的饭吃完。 这些都被站在柜台后的少东家看在了眼里。 第56章 卖菜谱 苏三郎和赵秀荷也是头一回上馆子,吃着吃着都觉得这味道不如闺女做的菜,看着闺女吃了几筷子就不吃了,他们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两人都开始大快朵颐直到光盘。 “爹,娘,你们都吃好了吗?” 面对苏金蔓的询问,赵秀荷放下筷子道:“我和你爹都吃好了,咱们结账走吧。” 于是,几人起身朝着柜台而去。 “老板,算账吧。” 少东家扒拉了一下眼前的算盘,给出了一个数字。 “十八两八分钱,我说了要给你打折,八分钱的零头我就给你抹掉了。” “行,这是十八两银子,你拿好了。” 说完,苏金蔓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少东家。 不过她能这么爽快的给了银子确实出乎少东家所料的,看着她的眼睛,莫名的问道:“姑娘,本店的菜肴不合你胃口吗,我见你没动几筷子?” 苏金蔓明显愣了一下,这老板还真有意思,不过既然人家问了,她也只有据实已告。 “味道确实一般。” “我们酒楼开业百十余年,你是第一个说我们味道一般的客人。” “你若是不信,把你的厨房借我一用,我给你露一手。” 少东家带着怀疑把人引到了厨房,里面正忙的热火朝天的,见东家带个姑娘进来,纷纷侧目。 这时大厨子晃动着他肥胖的身躯朝着少东家跑来,横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少东家,什么事?” “你找个闲灶,这姑娘要试试手艺。” 胖大厨的脸色很快的变了色,开口就是拒绝的话。 “什么?少东家,您看我们忙的热火朝天的,哪里还有什么闲灶?而且后厨一般不让女人进,您今儿个带进来,我都算是破裂了,您居然还让她用我们的家伙事,那可不得得罪灶神爷爷啊?再说,您跟老爷说了吗?” 少东家莫名的就是相信她,既然她说了,看着她自信的脸,怎么都不会出差的了,其实他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梁宽,你让她试试,这事我担着。” 胖大厨见少爷都发话了,也不好太拦着,毕竟这酒楼是人家的,斜眼瞪了一眼苏金蔓后,指着一旁的一个灶对着她道:“你就用这个火口,要做什么自己配菜,食材就桌子上那些。” 只见苏金蔓微微一笑,“谢谢您了。” 二话不说的开始操刀,胖大厨第一次见这样当着众人就开始做菜的厨子。 这个时代的厨子对于自己的手艺那可是守的比什么都牢,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荷包问题,瞪大了眼睛看着菜刀在苏金蔓的手中飞舞,然后放油下锅一气呵成,一道简单而又家常的醋溜白菜就好了。 “你们尝尝我的醋溜白菜。” 少东家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夹起来放进嘴里,浅尝一口后,他又吃了一口,然后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胖大厨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她做菜的步骤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而且这醋香味比自己做的清香一些,于是看到少东家放下了筷子后,自己赶忙尝了一口。 不太确定嘴里的味觉,多尝了几口后,又招呼其他的帮厨都来尝一尝,众人的反应跟胖大厨的都差不多。 这时少东家忙把苏金蔓请了出去,到了后堂一处房间,招呼着苏金蔓一家坐下,还让小二上了茶水糕点,这才步入正题。 “我姓罗,名恩元,是这家酒楼的少东家,敢问姑娘尊姓?” 这酒楼的少东家很有意思,苏金蔓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不过故作不知,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姓苏,唤我一声苏姑娘便可。” “苏姑娘厨艺精湛,竟然堪比我家大厨,不知道姑娘有没有意向把这做菜的方法传授一二?”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罗少爷,今日我第一次带爹娘来酒楼吃饭,碰巧遇见了你,也算是缘分,我这里有两个菜谱,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她没有直接说方法,而是说成菜谱,罗恩元是个精明的买卖人,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呢? “苏姑娘的菜谱我买了,但是需要苏姑娘帮助示范一次,若是色香味俱佳,那价钱你定。” “既然少东家这么实在,我也就不托大了,咱们先把价钱商议好后,立了字据,我立马去厨房亲自手把手的教给大厨师,你看怎么样?” 罗恩元嘴角噙笑,这姑娘小小年纪居然比他懂的不少,好奇心又多了一分。 “行,你打算卖多银子?” “一张菜谱一百两。” “小姑娘,你这菜谱也太金贵了,我要卖多少菜,才能挣回这一百两呀,是不是少点儿?” “罗少爷,你这么大的酒楼,一天的盈利只怕不低吧,你也尝了我做的那道醋溜白菜,从你们的面相看,那肯定是中意的,那就不要怀疑我菜谱的售卖能力了,毕竟好吃的菜比一般的,肯定是卖的快呀!一百两银子只是迟早的问题,以后挣的可就是你自己的了,我觉得我都说便宜了。” 赵秀荷和苏三郎第一次见闺女这样待人接物,心里好像堵得慌,可又不知道哪里堵住了,两人只好在旁边干干的看着。 罗恩元也是第一次见穿成这样的小姑娘在这里侃侃而谈,心道这姑娘以后一定不简单,存了求好的心思,于是也不在跟苏金蔓在价钱上争论了。 “行吧,就按姑娘说的办吧。” “那好吧,给银子吧。” “你都没菜谱给我,我怎么给银子呢?” “你把银票给我,我口述给你。” 苏金蔓没忘了苏三郎和赵秀荷在一旁,若是被他们知道自己还会写字,那可就真是有麻烦了。 罗恩元好似知道了似的,从袖口抽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然后又从旁边的房间里面拿出来文房四宝,铺开之后,苏金蔓就开始口述。 一文一武,配合默契,看着白纸上写着的菜谱,罗恩元自己都觉得这钱花的太值了。 “好了,别看了,这菜谱你收好,我去厨房教大厨。”说完,又对着赵秀荷和苏三郎道:“爹,娘,你们在这里休息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我们在这里等你。” 苏三郎知道他们是去办正事,他和赵秀荷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厨房人本来就多,心里这么一打算,顿时张口就答应了下来。 第57章 再进王府 苏金蔓也不耽搁时间,立马就和罗恩元一道去了厨房。 在厨房内,她事无巨细,分别别两张菜谱上的菜都给说了一遍,而且还亲自示范了一遍。 不光自己示范,还让胖大厨按照她的方法亲自操刀,直到口味与她做的无二之后,苏金蔓才满意的点点头。 之前还有些傲慢的胖大厨,对她彻底改观了,一口一个“苏姑娘”的叫着,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家亲戚呢! 苏金蔓不以为意,把要领都说明白了后,才和罗恩元出了厨房。 “罗少爷,我这看家门儿的手艺都教了,以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今日幸亏遇见你,没想到苏姑娘还有这等本事,以后我们泰安酒楼随时欢迎你过来吃饭。” “那谢谢罗少爷了。” 饭也吃了,钱也挣了,天色也不早了,苏金蔓带着爹娘告辞回家了。 到了张大爷的牛车旁,见着正在打盹儿的张大爷,可能是他本能感觉到了人的脚步,一下子就醒了。 苏金蔓看着张大爷,笑盈盈的问道。 “张大爷,中午的饭好吃不?” “咋不好吃呢,这肉片大的让我还以为是过年了呢!老头子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今儿个我就做主不要你们的车钱了。” 苏三郎老实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不给车钱呢。 “他大爷,一码归一码,该收的您还得收,要不是我们,您早就回去,也不至于饿肚子。” 苏金蔓怕两人客气来客气去,只怕天黑都到不了家,忙催促着道。 “张大爷,天都快黑了,咱们快回去再说吧!” “你们事办完了那咱们就回吧!” 张大爷乐呵呵的笑着,待他们坐好,正打算挥动着绳子的时候,这时麦冬急匆匆的跑来。 “苏姑娘,幸好你还没回去,黄大夫有事要请您去一趟回春堂。”说完,又对着苏三郎两夫妻道:“大叔、大婶儿,黄大夫说了,等苏姑娘办完事,晚上会送她回去的。” 一听是黄大夫有事找苏金蔓,赵秀荷赶紧说道:“行,闺女,你赶紧去,当心些,我和你爹就先回去了。” “好,你们路上当心,这里几十个铜板,您拿着,等会给车钱。” 苏金蔓数了几十个铜板就塞进了赵秀荷的手里,不等她说什么,转身上了麦冬身后的马车。 直到看不见马车了,苏三郎他们才架着牛车回村里。 马车上,黄满山正经端坐在一旁,苏金蔓看着他满脸的疑惑。 “小师父,王夫人不好了,时常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身体是越发的消瘦,还是得麻烦您随我去一趟。今日姜妈妈特意来请我,想到小师父你可能还没走,让麦冬来碰碰运气,若是没遇到,我肯定也是要去村里请您的。” “嗯,这事拖不得,可我如今还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我的帷帽还在医馆吗?” “小师父,请放心,帷帽我放在马车上了。” 黄满山不知道从哪里就把帷帽给拿了出来,苏金蔓接过就直接戴上了,马车颠簸的让她有些难受,好在地方不是很远,很快就到了。 这次马车还是在上回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姜妈妈显得越发的恭敬了,旁边还有上回苏金蔓瞟了一眼的女子,眼神中有些不屑的看着她。 “姜妈妈,怎么又把她请了过来,夫人的身子骨精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给看的。” 姜妈妈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秦姨娘,夫人想试试,这才请了小师父来?” 秦姨娘冷哼一声,“小师父?怎么叫的这样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请了庵里的师父过来呢!” 秦姨娘的话又尖酸又刻薄,姜妈妈有些进退两难,如今夫人不当家,虽然身份在那儿摆着,奈何身体不争气,说话自然是没那么硬气。 “秦姨娘,不可这样说,黄大夫可是咱们镇上数的上名号的大夫,他的师父这医术造诣自然是上乘的。” 这时,黄满山见她们这样诋毁小师父,不免也生出了怒气。 “既然贵府没有诚意,那我们走就是了。” 姜妈妈忙上前更为恭敬的对着苏金蔓道。 “小师父,请相信我们夫人的诚意。,请您随我来。” 苏金蔓只是扫了一眼这些人,然后脚步随着姜妈妈走了,黄满山紧紧跟随,一直到了那次熟悉的房间,还有熟悉的味道,美丽的罂粟花依然开的艳丽。 这回王夫人没有睡着,而是睁大了无神的眼睛,看着苏金蔓缓缓走进来,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没了力气,旁边伺候的丫头忙去帮忙,给她垫高了靠背,让她躺着,算是坐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女子,苏金蔓医者父母心,知道是无辜的,忙快走两步。 早有丫头准备好了椅子,苏金蔓从容的坐了下来,然后从黄满山的药箱中,拿出脉枕,姜妈妈把王夫人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脉枕上。 苏金蔓微凉的指腹搭在了王夫人瘦可见骨的手腕上,仔细的开始感受她的脉搏,屋内的众人都不敢出声,只有秦姨娘,笑着道。 “大姐,我说京城有名的大夫都没办法了,您怎么能相信一个不认识的大夫呢!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老爷还有几天就回来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呀?” 苏金蔓一记冷眼,虽然有帷幔遮着,秦姨娘还是感觉到了,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可她到底是当家做主惯了的,哪里受过这样的白眼。 当即就要发火,身边的采苓忙扯了她的衣角,小声的说道:“姨娘,咱们这是夫人这里,闹起来不好,等她出丑了,咱们在收拾也不晚。” 秦姨娘这才收住了自己的火气,扭头出了院子,眼神中露出恨意。 “你找人盯着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第一时间来告知于我。听说小少爷中意一个村姑?” “最近没去了?” “让你的人吹吹风,王家要是有个那样出身的女人,这可真就是个笑话了。” “是,奴婢知道了。” 采苓忙点点头,然后才扶着秦姨娘回自己的如意阁。 第58章 离开 秦姨娘走了后,苏金蔓又仔细诊治了一会儿后才拿开手,然后看了看王夫人的面部的神色,最后看了看舌头。 等她诊断完毕后,王夫人睁着疲惫的眼睛,虚弱的问道:“小师父,我这病还有治吗?” 苏金蔓不答她的病症,反其道而行。 “你信我吗?” 看过了那么多的大夫,第一个问她信不信的问题? 其实她对自己的身子骨还算是清楚的,心里也早早做了打算,可现在有这么一丝希望,想着年幼的稚子,她又觉得该试试,毕竟已经这样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了。 “我信你。” “那既然如此,你要跟我走,这里不适合治病,如何?” 王夫人不明白自己家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为何?” “夫人,您的这病不是一两天能好的,而且我要用特殊的治疗手段,这里都是不适合的,何况我之前跟姜妈妈也说过了,外面的花最好都铲除掉,为何现在还有呢?” 王夫人虽然看不见苏金蔓的面容,可看着她的穿衣装束和语调,她可以肯定她是一个小姑娘,如果是听她的,那无疑是一场赌。 想着形形色色大夫的话,无路可走的她也只能听天由命的赌一场了。 “好,我随你去。” 王夫人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姜妈妈忙焦急的拦道。 “那怎么可以,过两天老爷就要回来了,您不在府里,秦姨娘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看来姜妈妈知道的事还挺多,只是不敢当着自己的主子说太多,恐怕还是担心她承受不了吧。 王夫人的神情明显有所触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下定了决心。 “听小师父的,既然如此,我何时动身?” “自然是越快越好,咱们不去别处,就在回春堂,姜妈妈可以告知府中管事,夫人要在回春堂闭门治病,大约一个月左右方可回还。” 苏金蔓不知道这些大门大户人家的规矩,但是既然要出去个把月的时间,肯定还是要与家人说一说的。 听苏金蔓说去的是回春堂,姜妈妈顿时放心不少,忙对身边的丫头道:“秋俏,你去收拾收拾夫人的箱笼,秋婴,你去把小少爷给叫来,夫人有可把月不回来,让夫人好好瞧瞧小少爷。” 看着姜妈妈收拾,苏金蔓带着帷帽和黄满山告辞,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今日就让夫人在府中歇息一晚,明日在去也不迟的。” 王夫人担心夜长梦多,自己也已经好久都没好好入睡了,所以还是打算今夜就去。 “不了,早去早好,小师父今晚就替我诊治吧,我实在是难熬。” 既然王夫人如此坚持,她打算今晚就不回了,先替王夫人扎针,晚上就在回春堂凑合一宿,只是爹娘担心,黄满山好似预料到了似的。 “小师父,别担心,我让麦冬去一趟,这孩子最严,你放心吧!” “那谢谢你了,等夫人收拾好了,我们与她一道吧,医馆的马车就让麦冬先用吧。” 黄满山自然是同意的,姜妈妈也是同意的,有小师父一道,她比什么都放心。 不多大会儿,苏金蔓见到了熟人王祈安,她没想到王夫人居然是他的母亲,这兜兜转转的缘分,不过幸好今日戴了帷帽,要不然这家伙还不得粘着自己啊,看到他来了之后,她忙忍住了发声,把里面的空间让给了王夫人,自己和黄满山坐在了外间。 “我累了,等会儿麻烦你替我与姜妈妈说道。” 黄满山点头同意,然后苏金蔓就真的一句话都不打算说了,把这里的事情交给黄满山应对。 一盏茶的功夫后,王祈安红着眼圈儿,扶着王夫人出来了,看着熟悉的黄满山和陌生的苏金蔓,他充满好奇的打量起苏金蔓。 “听说你是黄大夫的师父?” 黄满山见小少爷语气不善的盯着苏金蔓,忙上前打掩护。 “小少爷,小师父累了,不要打扰她了。” “黄大夫,您这年纪,上哪儿找的这么年轻的师父,莫不是诓我的吧?” “安儿,不可对黄大夫无礼,母亲已经这样了,诓你干什么,这些日子母亲不在身边,你要用功念书,切忌贪玩儿,上次是你命大,要是再有个什么意外,你让母亲怎么活?” 面对王夫人有气无力的碎碎念,王祈安是真的一句也听不进去,不过看在母亲的身病的份儿上,他倒是好脾气的没反驳。 “是,孩儿知道了。” 说起大儿子,王夫人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爹要回来了,别惹你爹不高兴,你瞧瞧你大哥,向你哥哥学习学习。” “知道了,娘,天黑路就不好走了,等我哥回来了,我带我哥去看您去。” “好!” 苏金蔓怕待的时间长了,露出什么破绽来,于是起身朝外走去,姜妈妈忙示意两丫头扶着夫人,小厮早就把要带的箱笼都放在了马车上,王祈安一直把王夫人送到了马车上,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如意阁内,秦姨娘早就得到了王夫人离开的消息,俊俏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哼,还以为找了什么神医,不过是些不入流的,老爷就要回来了,要是她被医死在了外面,这夫人也该换我坐一坐了。” 采苓看着秦姨娘的神情,略微还是有些担心,忙劝说道。 “姨娘,咱们还是小心些。” “你呀,就是胆子小,怕什么,她颜文珠只不过是拖着日子见阎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以后这个家还不是我的,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有什么好跟我争的。” 采苓深怕秦姨娘这话被外面的人听了去,忙起身去关门窗,秦姨娘心情好,也不管她做什么,心里正得意什么时候能被老爷扶正呢? 上了马车的王夫人,虚弱的开始咳嗽起来,姜妈妈一脸的担忧,开始给她拍背,拍了好一会儿才见好。 “小师父,你真的有办法替夫人把病治好吗?” “你们不是看过很多大夫了吗?若是有办法,想必也不会再来找我了,我这人性格古怪,若是不信,那就算了,并不是一定要替你家夫人治疗的。” 苏金蔓冷冷的语气,让姜妈妈不敢再问了。 第59章 戒毒(一) 马车上的空气变得的异常的冷,坐在外面的两丫头都感觉到了,好在路程简短,时间过的很快,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回春堂。 苏金蔓让黄满山指挥马车从后门入,直接找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进到院子后,苏金蔓把帷帽换成了面巾,才去给王夫人诊治。 王夫人的丫头很得力,刚到房间就把里面收拾干净,铺上了新的被褥,王夫人太累了,就靠在抱枕上躺着休息。 突然,她好似看到什么似的,自己一个人喃喃自语,不一会儿,又开始娇笑倩兮的看着众人,姜妈妈看着这样的王夫人心疼不已。 看着戴着面纱的苏金蔓,她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忙跑上前去,焦急的问道:“小师父,现在可以替我家夫人诊治了吧。” 苏金蔓看了一眼两个丫头一眼后,问道。 “两个丫头可靠吗?” “秋俏和秋婴都是从前府邸带过来的,与我一般都是向着夫人的。” 姜妈妈的话就像是定心丸。 “麻烦姜妈妈让人去把院子外的门都给关上,我开始替夫人治病。” 姜妈妈随机指了其中一个个子娇小的丫头出去锁门,剩下的丫头只听姜妈妈唤秋俏。 “你们二人把夫人扶好了,我要替她扎针了,这针会让她暂时昏睡,你们就把她扶到床上坐着,外衣要褪去,才方便我第二次施针。” 苏金蔓一根银针扎在了王夫人的脑户穴上,看着飞快晕倒的王夫人,姜妈妈和秋俏借力把人扶到了床上。 按照苏金蔓说的褪去了她的外衣,只剩下里衣,看着一切都准备好了后,苏金蔓赶紧掏出几枚银针,仔细判断了穴位后,认真的在了涌泉、太冲、商丘、合谷和少府穴上各扎了一枚银针。 这些事做完,她额头上已经冒了细密的汗珠,顾不得擦汗,她开始观察王夫人的神情。 过了一个时辰后,她收了银针,王夫人却还在昏睡,下了床后,对一旁等候的姜妈妈道:“夫人今夜你们要仔细注意,若是有发烧的迹象,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就在你们隔壁休息。” 说完,把这里就交给了姜妈妈她们,她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隔壁房间休息。 黄满山早早的就在房间里等她了,有些事不问清楚,他也睡不着啊。 “小师父,你回来了,我拿了些糕点,你吃点儿吧。” “黄大夫,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小师父,王夫人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哦,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治病救人哪有百分百的,她还不算晚,这些日子我都要住在这里,麻烦你明日让麦冬还去替我跑一趟,跟我爹娘说一声,理由你随便找一个。” “好,需要徒弟我帮忙的,师父您尽管说。” “我给王夫人开的药方,你明日从抓药开始,一直到熬好,都要亲力亲为,不可假手他人,针灸这事你莫慌,我都是练习了三年,我师父才敢让我试针的,正好这些日子我都在这里,抽空我把穴位图画出来,你先背这个,到时候我在告诉你该如何施针。” “谢谢师父了,您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黄满山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有些尴尬,忙起身告辞了。 半夜的时候,王夫人果然发起烧来,苏金蔓在睡梦中被人挖了起来,还好前世早就习惯了医生颠倒黑白的生活,只要是病人情况有异,不管她在干什么,都是要及时处置的。 随意穿了件衣服,把放在枕头边上的面纱戴好了,才跟着急匆匆的姜妈妈来到了王夫人的房间,王夫人的脸都呈现出好看的绯红色了,不用摸就知道了,这肯定是高烧了。 苏金蔓也是二话不说,对着姜妈妈说道:“你赶紧去找些酒来,你们两个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只留里面的肚兜,然后用毛巾沾着酒,在背上不停的擦,直到烧退下去为止。” 秋俏和秋婴也不含糊,忙动手把帮忙把夫人的衣服脱了,姜妈妈早就出去了找酒了。 不一会儿,拿着一坛子酒就进来了,直接倒在了面盆里面,两丫头也把提前准备的好的帕子扔到了盆里。 苏金蔓先是给她们做了一个示范后,就把手里的活儿交给了丫头,自己去柜上找些药材,看来这退烧的药是等不到明日早上了。 回春堂不愧是镇上的大药房,药材那叫一个齐备,黄满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东西准备好了,偌大的药铺怎么会没有熬药的药罐儿呢,到了这里苏金蔓才觉得是如鱼得水,什么都方便的很,这些都是自己会的,就没叫伙计起来。 带着药罐和药一起回去了,她打算在王夫人住的院子里熬药,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旁边的小厨房,正好派上用场。 药一会儿就熬好了,苏金蔓端着药进去的时候,看着三人还在换着替王夫人用酒擦背,烧还是没有退下去的迹象,王夫人的脸更红了。 “小师父,夫人没什么大事吧!” 声音里面透露的担忧,让苏金蔓镇定的说道。 “这是退烧药,喂夫人喝了,明日应该就没事了,这是必经的过程,没什么大事,今晚我就在外面塌上,有什么事随时叫我。酒可以不擦了,喝了药,让夫人好好休息就行了。” 听见苏金蔓说她在外面守着,姜妈妈安心不少,还让秋俏给她拿了一条毯子,怕她也着凉了。 一夜过去,王夫人早上醒来,昨晚的昏昏沉沉她是能感受的,不过一早上这些症状都减退了,她倒是觉得人清爽许多,精神也好些了。 “姜妈妈!” 姜妈妈看到醒过来的夫人,高兴极了。 “夫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夫人示意她把自己扶起来,姜妈妈秒懂,秋俏和秋婴也忙过来帮忙,有条不紊的把王夫人服侍好了后,姜妈妈这才让秋婴去把苏金蔓给请进来。 苏金蔓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靠在床上的王夫人,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的红晕也消散了。 第60章 戒毒(二) “小师父,麻烦您给看看,我们家夫人情况好些了没有?” 姜妈妈给苏金蔓让出来了一个人的地方,方便她替王夫人诊脉。 苏金蔓把王夫人的手臂放在外面,然后开始仔细诊脉,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后,她才放开。 “烧退了,您身体的毒素我昨晚排了些出来,不过那都是九牛一毛,这些天您要配合我针灸吃药,不出一个月,您这身体就会渐渐好了。” 王夫人扯着微笑,对她道:“小师父不愧是杏林高手,昨晚是这么些年我睡的最好的一次了,只是觉得我嘴苦苦的,有些想喝汤了。” 姜妈妈自然知道她想喝的什么汤,露出困难的神色。 “夫人,我们出来的急,那味药材我们没带着,这可怎么办呀?” 苏金蔓神色一冷,语气更冷了。 “夫人,这种汤还是别喝了吧。实话跟您说,您病了这么些年,与这种汤脱不了干系,当时我就跟姜妈妈说了的,怎么你们都听不进去呢?” 王夫人一听自己病了是与这种汤有关系,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看着艳丽的花也能杀人于无形。 “既然小师父说了,姜妈妈,这东西以后不可用于我的饮食中。” 自己虽然是庶女,在御史府中因着姨娘受宠,她到不曾吃过什么苦,但也不是什么傻白甜,现在既然有人想要加害她,无非是她挡了某人的路。 想明白了后,她的眼神中露出坚定的目光。 “多些小师父了,以后你怎么治病,我们都配合你。” 这时,黄满山端着早上的药过来了,进屋里后,王夫人很配合的把药都喝了。 姜妈妈带着丫头在隔壁的小厨房给王夫人准备早饭,苏金蔓和黄大夫去了她的房间商量王夫人的病情。 “王夫人如今对罂粟花有了依赖,她还没有把大的症状发出来,等这两日没有之前的汤水后,她的身体里犹如万只蚂蚁爬过般难受,这时我怕她会有自我伤害的情况发生,你到时候找些绳子来备用,不管这间屋子发生多么大的喊叫声,都不要让人靠近这个院子。” 听着苏金蔓说的这么沉重,黄满山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我知道了,小师父。您需要的药材,等会儿我让麦冬都搬到这里来,好让您随时取用。” “好。” 两人说会儿话后,秋婴来请苏金蔓和黄大夫过去用早饭,两人前后脚出了屋子,去了王夫人那边吃早饭。 吃过早饭,黄大夫外边儿还有病患,不能就留,就剩下苏金蔓在这里了。 其他的事不需要她动手,剩下的时间她就看书打发时间,麦冬不光送来了药材,随着一起还送来了不少医术,正好可以看看这个时代的医术情况。 到了中午,她按照昨晚的次序,给王夫人施了一回针,现在王夫人吃的药都是在小厨房,姜妈妈负责熬,倒也方便不少。 时间过的也快,第二日中午扎针的时候,王夫人突然就难受起来,双手不停的在身上刺挠,吓的几人慌乱不已。 还好苏金蔓早有准备,立马冷静的说道:“秋婴、秋俏你们抓紧了夫人,不可让她乱动,拔针还不到时候。姜妈妈,你赶紧去把外面的绳子拿进来,然后搬把椅子进来,咱们先把夫人绑在椅子上,避免她伤害自己。” 此时的姜妈妈早已乱了阵脚,苏金蔓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慌慌张张的拿进来需要的东西后,看着在床上还想乱动的夫人,心中一阵难受。 “小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夫人好受些?” “她的病发了,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有硬扛着,过了这几天,她就会好了。” 看着像疯子似的夫人,哪里还有以前的高贵典雅,嘴里大声嚷嚷着,一会儿骂人,一会儿又苦苦哀求,什么形象都没有了,她又转过头去安慰夫人。 “我的好夫人,求求你了,不要大声的喊呀,要是被人看见您这幅样子,您这后半生可就毁了呀!” 七出之条就有妇恶疾,必出之条,若是被老爷看到夫人这样子,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姜妈妈,不必担心,我跟黄大夫都安排好了,外面不会有人闯进来的。而且你想现在说什么,夫人都听不进去。” 苏金蔓的话让姜妈妈的心更担心了,看着夫人这么难受,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扭头出去了。 秋婴和秋俏一刻也不敢放松,夫人身上还扎着银针,深怕再出别的纰漏。 直到这一阵她的瘾过去后,苏金蔓这才拔了针,王夫人一下摊倒在床上,再也没了发病时的疯癫,人也变得清醒不少。 “我还能好吗?” “你若是想好,自然是能好的,坚持下去,你会有另外一片天地的。” 听了苏金蔓的话,王夫人心中有多了一份坚持,她还儿子,她不能就这么输了。 “好了,你们两个帮夫人把衣服穿好,若是她的瘾又上来了,就像这样,绑着她的手,不要让她伤到自己。” 苏金蔓的话让两丫头不敢接话,这是夫人呀?她们怎么敢呀! 看着两丫头的神情,苏金蔓对着刚刚进来的姜妈妈严肃的说道:“姜妈妈,捆着夫人实属无奈之举,夫人发病的时候极度亢奋,你们若不绑住她,她若是伤到了性命,那是神仙也难救了。” “我晓得了,谢谢小师父了!”姜妈妈艰难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两日夫人发病也会越来越频繁,时间的间隔也会越来越短,身边不能离人,一定要有人片刻不离的守在这里。” 苏金蔓把要注意的事项都交代了一遍,她要回去研究一下,该怎么给夫人调整一下方子。 晚上扎完针后,王夫人又发了一次病,看着王夫人苦苦哀求的样子,姜妈妈心软的送了绳子,没想到差点儿良成大祸,幸亏苏金蔓来的及时,一下子挡在了柱子上,要不然王夫人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姜妈妈见状,吓的魂都快没了,顿时明白了苏金蔓说的重要性,忙不迭的和秋婴、秋俏把夫人再次绑在椅子上,面对她的破口大骂,众人视若无睹。 直到她精疲力尽的晕厥过去,苏金蔓才让姜妈妈喂了一碗药给她,这样的日子在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每隔几个时辰都要上演一遍。 第61章 登堂入室 期间王小少爷带着大少爷过来了一趟,被黄满山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两人自然是不相信母亲去了别处,可没有证据也不能搜别人府邸,只好日日在门外等着,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守了三四天都没见着熟悉的身影,两人这才带着怀疑回了王家堡,不过留下了人盯梢。 时间一下子过去了半月,王夫人也从最初发病疯癫的状态变成了现在可以控制的状态,现在已经可以在外面的院子里走走了。 苏金蔓远远瞧着露出微笑,朝着王夫人走去。 “夫人这气色渐好了,是应该多多运动,等后日我回来,在教您怎么运动。” “小师父,你这医术是真的高明,许多年我不曾感觉到这样神清气爽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的悉心照顾。” “那也得您自身配合的好,如今算是脱胎换骨了,后面就是需要配合我,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罪了。” 王夫人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捆绑痕迹,她就知道自己发生过什么,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说在府里不适合治疗了,若她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被老爷,儿子看见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信心活下去了。 “是,小师父说的,我一定听。” “好,那就请夫人还坚持一些时日,余毒还未彻底清除,我们都不可大意。今日我是来告诉您,明日我有些事,要出去一日,后日一早回。您的身体情况已经渐渐得到控制了,天气若好,让丫头扶着您在院子里走走。” 王夫人早已被苏金蔓的医术所折服,现在的她只信任苏金蔓的医术。 “小师父,你走了那我发病了可怎么办?” “没事儿,您现在发病的概率不会那么大了,再说还有黄大夫和姜妈妈,这些日子他们都有经验了,而且我只去一天,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看着苏金蔓自信满满的脸,王夫人的心总算安稳了不少。 “那好吧,你可得早点儿回来,我只相信你。” “好,我尽早回来。” 苏金蔓跟王夫人施了一次针后,在傍晚的时候才回村里。 黄大夫安排了马车送她回来,马车上还有提前就买好的肉和白面,半个月没回家的苏金蔓,也十分的想念赵秀荷他们。 还好当初选的地方离村子远,要不然坐着马车回来被村里人看见了,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话来。 到家的路,她都让人开辟出来了车道,加上这几日天气好,路很好走,落日的余晖照在大地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漂亮极了,归家的苏金蔓,心情也是大好。 下了马车,她让车夫帮忙把东西卸了下来,然后就让他走了,站在自家的砖瓦房前,她第一次扣响了大门。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脚步声,开门的是苏三郎,看着在门外的苏金蔓,他面露喜色。 “蔓妮儿,你可回来了!” “是,黄大夫还给了我工钱,我买了好多好多的吃的喝的,您快帮我搬进去,我娘呢?” 苏金蔓嘴巴碎碎念念的说着,根本就没察觉到苏三郎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 “哦,你娘在里面做饭呢!” “哥,谁在外面?” 这声音她有些熟悉,她居然在自家听见了苏翠兰的声音,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了从堂屋出来的苏翠兰。 “爹,她怎么在这儿?” 苏翠兰看到苏金蔓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莫名又来了自信。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一个被休了的妇人,成日成日不归家,还有理了?” 苏金蔓的眼神冷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寒着声音问道。 “爹,这怎么回事?” 苏三郎眼看瞒不住了,只好把事实说了出来。 “你爷奶说他们的房子已经不够住了,我也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在每个儿子家住一年,今年先从我们家开始。还有你小姑要议亲,要是那样的居住条件也找不着好人家,就过来与我们一道住了。” 呵,这可真是好算计,自己不在这么几天,他们居然就登堂入室了。 “来了就来了吧,家具都送来了吧。” 自己盖房子的时候,多盖了几间客房,也不至于没地方住,这段时间她也不会住家里,至于他们怎么作,肯定不能拆房子吧,等把王夫人治好了,她再回来好好收拾这帮人。 见苏金蔓没在这件事上发火,苏三郎算是松了一口气,苏翠兰见自己被忽视的彻底,顿时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金蔓,你如今是能挣钱了,这眼睛只怕是也是长在了天灵盖上,回来也不知道叫人,我看你这家教还真是差的可以,难怪陈先生不要你了呢!” “你如今住在别人家,嘴还这么欠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人呢,一个来借宿的,态度这么嚣张,不知道是谁没教养呢,别惹我,小心我不高兴了,你就只能回你自家住了。” “三哥,你就让你闺女这么羞辱我啊!” 苏三郎这回是怎么也不向着苏翠兰了,明明知道金蔓的痛处,她还戳自家闺女的心窝子,真是后悔,怎么让她过来住了呢。 “小妹,这房契确实是蔓妮儿的名字,你可别惹她了,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苏翠兰见苏三郎一点儿也不向着自己,跺了一下脚后,转身去搬救兵去了。 “难怪娘说你没用,连个闺女都管不住,我找娘说理去。” 看着苏翠兰的背影,苏金蔓是一点儿都不同情身后的苏三郎。 “爹,你把东西先搬进去吧,我去厨房看看娘。” 苏金蔓气苏三郎的没主见,不想帮他搬东西了。 “蔓妮儿,你别跟你爷奶和小姑置气,他们说什么你就忍忍,明天是上梁的大日子,咱们和和气气的。” 苏三郎还是担心闺女这脾气,真是跟以前天差地别的,现在他自己都摸不准了,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就是担心闺女和爹娘他们闹起来。 “行,我知道了,我也只在家待一天,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了。” 说完,也不等苏三郎说什么,她就朝着厨房跑去了。 第62章 主人 还没到厨房,就闻到了妈妈的味道,这是她常常在梦中梦到的场景,一回家,妈妈就煮好了饭菜等着她,前世她与妈妈无缘,幸好老天给她找补回来了。 “娘,我饿了。” 赵秀荷挺着显怀的肚子,正在灶房前忙活,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苏金蔓微笑着的脸,手里还在做饭的锅铲都扔了,快走了两步把闺女搂在了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 “明天家里上梁请客,我能不回来吗?” “回来好呀,这些日子是没休息好吗?怎么都瘦了?” “没有,我好着呢,就是有些想你了。” “你见着你爷奶了吗?” “还没有,我见着小姑了,然后跟她吵了几句就到你这里来了。” “那你快去给爷奶见个礼,免得他们挑理。” “娘,我饿了。” 赵秀荷这才想起锅里炖着的菜,苏金蔓往锅里一瞅,一锅菜糊糊,已经看不出什么菜了,只知道是绿呼呼的一片。 “娘,您这是做的什么呀?” “就是野菜糊糊,家里留的些吃的喝的,早就没剩下多少了,我还担心明天你不回来的话,咱家的上梁宴可怎么办?” “娘,有我在,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家里这么大的事,我肯定是要回来的。” 苏金蔓说着说着就把赵秀荷扶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了。 “您歇着,后面的活儿我来干。” 挽起衣袖,再也没了小师父的清风道骨神态,活脱脱的一个农家小姑娘。 “你在外面都忙了这么些天了,回来了也不歇着。” “娘,你现在可是个孕妇,比我需要休息。” 苏金蔓说着话,手里的活儿可不慢,心里还盘算着怎么让赵秀荷解放双手呢? 馍馍是早就蒸好了的,没出一会儿,一顿简单的饭菜就好了。 苏金蔓今儿个回来,还特意炒了一个五花肉,毕竟赵秀荷的身子骨可要大补,本来底子就差,之前自己在家每日还监督的吃一两个鸡蛋,这两天不在家,她就不知道赵秀荷吃的咋样。 赵秀荷在后面端着菜盘子,苏金蔓拿着装馍馍的簸箕,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饭厅。 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跟地主老财似的,早就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椅子上,苏翠兰更是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有苏三郎伸出双手,帮着赵秀荷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积极主动的摆碗筷。 看着忙得团团转的苏三郎,苏老太太不满意了,咳嗽了一声后,怒斥道:“三郎,一个老爷们儿在那里干什么,好好过来坐着,都是娘们干的活儿,怎么能让老爷们儿干呢?” 苏翠兰火上浇油是一把好手。 “就是,哥,你快来坐着。有三嫂和金蔓,咱们等着就是了。” 苏金蔓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了,重重的放下簸箕,声音冷冷的说道。 “我和我娘是女人,你和我奶不是女的吗?怎么没见你们来帮帮忙呢?” “我们是客人,可不是主人,没有谁家让客人动手帮忙的道理。” 讲歪理苏翠兰也是一把好手。 “是吗?既然来做客就要有做客的自觉性,不要随便干涉主人家的事情。” 苏老爷子瞪着苏金蔓,这话自然说给她听的。 “好了,小小年纪没大没小的,见着长辈也不打招呼,十几天不回家,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苏金蔓可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丫头了,听到这样的话,她不怼回去才怪。 “爷,我名声不好,怕小姑沾上了不好说人家,要不然您让小姑回家住去?” 苏老太太自然是护女心切的,根本就是忘了苏金蔓已经与过往不同了。 “三郎,你还不快把这丫头的嘴给我撕了,哪里有这样跟长辈顶嘴的。” “奶,您要搞清楚一件事,这房子是我盖的,地契是我的名字,您住在这里只是因为您是我爹的娘,作为孙女可没有养爷奶的责任,更没有养小姑的责任,不要动不动就在我家指挥来指挥去的。” 说完,坐在了苏老爷子的对面,眼睛直直的看着苏老爷子,又继续说道。 “我娘如今月份大了,小姑是不是也该在厨房帮着忙活忙活,毕竟我可没收她一分钱的租,一分钱的伙食费,虽然我家不是大户人家,多了几张嘴,也是开支。爷,您说是不是?” 苏老爷子被苏金蔓挤兑的脸都成了猪肝色,脸上的愤怒之色早已显现。 “老三,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好的很嘛,现在可以这样跟我说话了,世清对我都是恭恭敬敬,不敢这样忤逆。你家金蔓倒是有出息,见过几天世面就不得了,难不成还要我给她磕头赔罪?” 苏老爷子在这里住的安逸极了,现在是万万说不出要回去的话,只有逼苏三郎好好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孙女。 苏老太太见儿子根本就不动,她立马就开始配合自家老头子,撒泼打诨起来。 “老天爷啊,我肚子里怎么爬出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被老婆孩子管的死死的,你怎么不打个雷劈死这个没用的玩意儿,让我看看他的黑心黑肝儿啊。” 赵秀荷脸色白了白,与苏老太太相处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性子,她担心的看着苏金蔓,手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看着要说话的赵秀荷,苏金蔓叹了一口气,“爷奶,要住就好好的住,别这么作,我不吃这一套,我爹如今还得看我的脸色过日子呢,别指望他能收拾我,要我不高兴,连他我都赶出去了。” 苏三郎也和着稀泥,“好了,都少说两句,吃饭了。” 苏老爷子人精儿似的,立马就借坡下驴了。 “既然是一家人,咱们就和和气气的,饭菜都凉了,赶紧吃饭吧。” 苏三郎好似终于看见了曙光,忙接了苏老爷子的话。 “是,咱们是一家人,蔓妮儿,以后可不许那么说话了。” 苏翠兰愤愤的看了一眼苏金蔓后,没在吱声,今天的加了肉,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吃的是满嘴抹油,看得苏金蔓都没了胃口,倒是替赵秀荷多夹了几筷子的肉片。 赵秀荷看着碗里的肉,暖在心上,这几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高兴。 第63章 房间 一顿饭在众人的心思各异中总算是吃完了,赵秀荷和苏三郎两人吃的更为胆颤惊心的。 饭后,赵秀荷飞快的把桌椅都收拾干净了,苏金蔓看着她的小心翼翼,有些心疼,打算这两日暂时忍耐一下苏老爷子他们,免得赵秀荷在家里的时候被欺负。 苏金蔓帮忙收拾后,洗干净了手,走到堂屋见苏老爷子和苏三郎正在说着话,她坐在了一旁,打算等他们说完话,与苏三郎商量一下明日上梁的事情。 苏老爷子见她进来就住了声音,浑浊的目光看向苏金蔓,苏三郎也回头看着她。 “金蔓,还有什么事吗?” “明日上梁宴,不知道准备好了没,我回来的匆忙,只带了些糕点糖果,到时候是不是要放在梁上讨个喜呀?” “你想的还挺周到的,我刚刚正和你爷商量这事呢,既然你都买了,那就简单了。” “那明日帮着做饭的人有没有请好?” “你之前说的有村长家的媳妇,琼花妹子,你娘好像也找了几个之前的好姐妹,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苏金蔓就知道,什么事都不能指望男人,想什么都是想当然。 “好,家里的桌椅板凳该借的,你都借好了吗?” 村里办事,一般都是找大家东拼西凑借来的桌椅板凳,然后吃完席,大家又拿回去就是了。 这时苏老爷子在椅子脚边磕了磕烟灰后,沉声道:“这事我已经让你大伯去办了,你们虽然分出去了,但也还是姓名苏的,办这么大的事,自然是自家人要帮忙的。他们明早一早就会过来搭把手的。” 说完,背着手就回房间去了。 苏三郎看着爹走了,对着苏金蔓笑了笑,“你爷心不坏,还想着我的,你就别跟你爷奶一般见识了,有的时候忍忍就好了。” “我知道了,爹,那我回房睡去了。” 看着苏金蔓要走,苏三郎急忙喊住了她。 “你的房间不在那里了......” 愣了一下的苏金蔓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看着他。 “怎么了,我的房间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这个.......” 苏三郎吞吞吐吐的样子,苏金蔓性子急的直奔自己房间一看究竟。 推开房门,就看见新买的床上,窗幔都变成了粉色的,苏翠兰正坐在妆台上拿着一个小镜子左看右看的。 见着进来的苏金蔓,苏翠兰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时候你到我房间来干什么?” “这是你的房间吗?你鸠占鹊巢还有道理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你小姑,也是你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真是跟个泼妇没什么两样。” 苏金蔓冷哼一声,“我呸,你赶紧给我滚出去,这个家轮不到你说了算,想说了算,赶紧嫁人,去别人家说了算。” 匆匆赶过来的苏三郎还没到跟前就听见她们吵架的声音了,急的加快两步,拦在了她们的中间。 “翠兰,我当时就跟你说了,这是咱家蔓妮儿的房间,她早就看好了的,你偏要进来住,赶紧跟哥走,家里有你住的地方。” “三哥,你怎么这样啊?再说我都住了这么久了,家里哪里还有比这里更适合我的房间了嘛?” 苏金蔓不想跟这样的人再说什么,她也很疲累了,于是眼神冷冷的看着苏三郎道。 “爹,你说该怎么办吧?” 赵秀荷忙完了,听到这边儿的动静也过来了,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也是听到动静,全都挤到了房间里。 苏金蔓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明白着就是要住这里的,而且她的表情给人一种没得商量的神情。 苏老太太肯定是向着自家闺女的,一来就给苏金蔓定了性。 “苏金蔓,你又闹什么,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苏老爷子也黑着脸看着苏金蔓,赵秀荷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站在了苏金蔓的身边,好似这样就给了她依靠一般。 苏三郎见事态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只好硬着头皮对苏翠兰道:“翠兰,你还是搬出去吧,家里有客房,比之前你住的要好很多。” 苏老太太听见儿子让自己的宝贝闺女离开这么好的闺房,她立马就跳起脚来。 “哪有你这么当哥哥的,自己的妹妹不帮,偏帮一个没气候的闺女。你这个闺女要什么没什么的,以后还不是要靠你养活的,若你妹妹嫁得好,难不成还不伸手帮你一把?” 苏翠兰看硬的不行,马上改变了策略,来软的。 “我看我哥就是糊涂的,我住这里才能凸显我的身份,家里那么多房间,你让金蔓换一个不就成了?她不是自己能挣银子吗,想买什么买不起,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闺阁女儿,手里也没啥银子,大哥,你就帮帮我吧。” 苏老爷子只是看着,默不作声,就是这种态度,给苏三郎带来了压力。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落在了苏金蔓的身上,他还没有开口,苏金蔓飞快的跑到床上,把床上的被褥全都给扔了出去。 “滚,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能住就住,不能住就给我滚。” 苏翠兰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床上的被褥全都在地上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立马就转身要去打苏金蔓,根本就没有自己是来做客的意识。 苏三郎赶紧上前劝架,苏老爷子担心闺女吃亏,自然也是上前去帮忙了,自己抓着自己的闺女,把她们分开。 第一次见苏金蔓发那么大的火,苏老太太把怒气全都转移到了赵秀荷的身上。 “你个天杀的,生的什么贱种,居然这样忤逆不孝。” 苏老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家门不幸啊!~翠兰,你就把这房间让给她,跟爹走,你三哥家这么大,我还不相信给你找不出一间比这好的,差啥了让你娘给你添置,咱们就看看住这房间能咋滴。” 苏老爷子拽着闺女走了,苏老太太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把地上的被褥收拾起来了,默默的跟着苏老爷子出去了。 苏三郎觉得对不住两老口,也跟着出去帮忙了,房间里面只剩了苏金蔓两母女。 第64章 上梁宴(一) 屋内还好,只是床上没了被褥,苏金蔓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怒色。 赵秀荷见了默默的上前一起帮忙。 “蔓妮儿,你今儿个确实有些过了,娘看了有些心疼。” “娘,连累您了。” “这些娘都习惯了,只是苦了你了,你小姑喜欢这间房让她住些日子就行了,反正家里的房间也还有的。” 苏金蔓听懂了赵秀荷的意思,看着她的脸,突然间变得很严肃。 “娘,你以为我是非要住这间房间吗?” 赵秀荷明显不懂。 “还有什么讲究吗?” “那倒也不是,我不让是因为她是苏翠兰,因为我若让一分,她便得寸进尺一分;看我爷奶的架势就没有要走的打算,以后常住在一起,得让他们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再说黄大夫那边的事还没完,我可能还要离开半个月左右,我是想在离开前,替您和我爹给他们立立规矩,要不然我走了,这家里不又过成了之前的样子吗?” 苏金蔓的话让赵秀荷醍醐灌顶,立马就清楚了事态的严重性,想到之前的日子,手不自觉的抚上了肚子,她再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了。 “蔓妮儿,你觉得你爷奶能听你的吗?” “娘,所以我才要积极争取啊,这就是第一步,我家的事必须我们自己说了算,爹性子软绵,娘你就得立起来,要不然以后我若有个什么事,您肚子里这个有个什么事,可怎么办呀?” 听着苏金蔓的话,赵秀荷的信心慢慢的在建立起来,她朝着闺女露出了坚定的目光。 “娘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以后家里的事你做主,你爹有我呢!” “娘,今晚你跟我睡吧,让我爹自己去想想。” “好,今晚娘陪着你。” 两人躺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赵秀荷太困了就先睡着了,苏金蔓把头轻轻的靠在了她的怀中,闻着她身上的气味,她觉得这一刻太幸福了。 睡着之前,她悄悄的替赵秀荷还把了一次脉,确定肚子的小家伙儿没什么大碍了后,才小心避开她的肚子,抱着这个世界的娘亲睡着了。 清晨一大早,熟睡的苏金蔓就被赵秀荷叫了起来,因为当天准备的东西多,帮忙的一大早就会来了。 等苏金蔓梳洗好了后,家里就迎来了熟悉的客人,琼花婶子还有她的两个儿子,赵秀荷把人迎了进去,大牛小牛则是去找苏三郎,看看有什么活计。 琼花婶子看着焕然一新的赵秀荷,拿起她打趣儿,赵秀荷满面红光的也跟着笑,这时村长家的媳妇儿也来了,三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就去厨房了,后面陆陆续续还来了几个婶子,都是村里的,以前跟赵秀荷都是姐妹。 苏三郎则是带着大牛小牛一起去村里帮着把借的桌椅板凳和碗筷都给拿上来,李大山也带着人过来了,趁着吉时之前,在把需要调整的地方休整休整。 家里是男的忙男的,女的忙女的,苏金蔓顿时好像没了事,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看着他们的热闹,好似自己与这一切无关,心里想着若是陈凡在,看着盖好的新房,会不会也像他爹这般高兴? 京城的瑞王府,公冶玉看着书案上暗卫传来的消息,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侍剑,你去准备一份礼物,悄悄的送过去,别让人知道。” 一旁的侍剑很不明白,既然喜欢人家又不带回来,还悄悄的关心,这每隔几天就传回来的消息,他看比皇帝交办的事还上心,真是不明白主子怎么想的。 “王爷,依属下看,您就把她接到王府来吧,免得您一天到晚的牵肠挂肚的。” 公冶玉一记冷眼过去,侍剑就跪了下来。 “属下多嘴,马上就去办您交代的事。” 看着侍剑的背影,公冶玉看着书案上的纸条,再次回想起了苏金蔓的脸,自己都没觉察出露出的微笑。 天色渐渐明朗起来,村里来吃席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时苏大郎一家和苏二郎一家才跟着众人一起到这里来。 两人刚到,不凑巧的是村长带着里正也来了,这倒是让一旁的苏金蔓吃了一惊,她以为村长不过是提了那么一嘴,怎么会真的去请里正来这小老百姓的上梁宴。 知道爹不在,她忙起身相迎,因为她眼角瞟到了苏老爷子的蠢蠢欲动,她可不能让这老爷子就这么露脸。 “里正,村长,欢迎欢迎,今日能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看着苏金蔓巧笑倩兮的样子,里正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 “你这丫头还真是能干,没想到你短短日子居然就盖了这么好的几间房子,陈先生没少留给你身家啊!” “哪里的,陈先生肯定是离开之前想到我一个女子不容易存世,这才留下些碎银子,好让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陈先生是好人呐,之前我还错怪他了,还以为他教的这些学生没有人管了,真是没想到他居然给联系好了县学,不光路费,还有束修,他都给安排好了。你放心,以后有困难,就找村长,他不给你解决,你就来找我。” 一旁的村长赶紧上前笑着说道:“来找我了,肯定要给解决的,这不当初她找我说想盖个房子买宅基地,我可是带着她看高了的。” “是,是,是,两位都是我的贵人,你们来我高兴的很,快请里面坐,一会儿上梁了,就开席,今儿个我可是买了好酒的,到时候您二位还要多喝两杯。” 苏金蔓说着说着就把人迎了进来,苏老爷子慢了一步,不过还是赶上了。 “里正,村长,你们来了呀!这可是贵客呀!” 里正知道他是苏家老爷子,上次苏金蔓出嫁他见过一面,顿时露出了笑容。 “您老也来了!” “是,一家人嘛,总归是要帮忙的,这是我大儿子苏大郎,他大儿子世清今年正要下场,多亏了里正的帮忙,这孩子才有这样的造化。” 这话一出,当着苏金蔓的面,里正脸上有些挂不住,略显尴尬的往里面走。 第65章 上梁宴(二) 苏金蔓心里冷笑,不过面上还是显得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大哥学术上的造诣我们是追不上了,只能修个简单的房子遮风避雨的,没多大出息,今日难得两位贵客前来,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贵客海涵。” 看着苏金蔓进退有度的样子,几人都楞了神,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里正了,他心里想着陈先生虽然是不辞而别,但是什么都安排好了,而且行为做派的倒像是大户人家,看着苏金蔓越发出众的容颜,心里觉得这姑娘非池中物,还是要以交好为主。 “苏姑娘何必自谦,能盖这么几间精致的房子,已经比不上足比下有余了,不错了。” 有了里正的话,在场的众人纷纷对苏金蔓投出羡慕的光。 特别是站在人群里的郑氏和刘氏,郑氏翻着白眼对刘氏道:“等世清考上秀才,到时候我也盖这么几间砖瓦房,看他们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是,是,是,那我等着跟着大嫂享福。”刘氏嘴里说者巴结的话,可心里却是鄙夷的不行,秀才的份例银子只能够吃的,实打实的实惠就是可以免了地里的税钱,家里能在吃上富裕些,要能盖上这样的房子,那只怕是 这时苏三郎也回来了,苏金蔓不愿意让苏大郎把光彩都抢走了,硬是把苏三郎也安排在了与里正和村长同桌。 几人说着话没多久,吉时就到了,梁前的案上早已插上了香烛,摆满了水果,致辞的活儿自然是请了里正来干。 这种活儿里正不是第一次干,站起来就开始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通。 等里正说完,就要开始祭祀了,这个时候李大山作为上梁主角,自然也是有几句要说的。 “手拿发锤四角方,鲁班许我上正梁;金龙登位紫薇到,紫薇令我打发锤。一打金鸡叫,二打龙头抬,三打中状元,四打大发财,五打五子登科,六打事事顺,七打娶新娘,八打八仙到,九打寿星笑,十打主家大富贵。” 话音刚落,李大山率领了几个小伙儿,一根粗粗长长的大梁在众人的合力下被抬到了高高的屋顶下。梁上挂着的糖果袋子在梁放稳了后,由苏三郎扯下了扎着的绳子,村里的小孩儿纷纷上前来抢糖果,一时间热闹非凡。 热闹过后,时辰也不早了,该是忙活了一早上的妇人们展示自己劳动成果的时候了。 苏金蔓跟里正和村长说了后,就去厨房告诉她们该开席了。 她进去没多久了,一道道美味的菜肴就出了,毕竟她家的菜很硬,五花肉那油水白花花的晃人眼睛,拳头大的白面馒头直接用的簸箕装的,村民看得是直流口水,纷纷叫嚷着好。 苏老爷子和苏大郎眉开眼笑的应酬,好似这房子是他们的,苏三郎跟在他们身后,陪着笑脸,怎么看都觉得很别扭。 苏金蔓想去说两句的,想到苏三郎那老实木讷的样子,她也心疼,毕竟这也不是他的强项,没必要勉强,今天又是个好日子,她也不想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闹出些不愉快,于是打消念头,转身去忙了。 每桌一壶酒,上酒的时候还说了,不够再加,菜酒都可以加,因为苏金蔓可是买了一头猪。 因着里正和村长在,猪耳朵只上了这一桌,其他的上的都是猪头肉,不过因为有了这么厚的油水,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也不介意,全都盯着自己桌上的肉,深怕自己少吃一口。 酒过三巡之后,让人更能放得开了,场面更为热闹,行酒令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孩子们争抢肉的声音,围着桌子笑闹的什么,还有说话聊天的声音。 倒是里正这一桌,人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心思各异的除了苏三郎是个老实的,其他的人说话你都要转着弯儿的听。 苏金蔓抽空给里正和村长敬了酒后,就去忙了,毕竟后厨人手不够,苏翠兰是指望不上的,她怎么说都是主人家,这么好的气氛,她可不想因为别的事被破坏了。 本来里正和村长就不是冲着这顿饭来的,而且苏老爷子他们也没半点好感,有好感的苏三郎又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应付了几句后,实在觉得无聊,随意吃了点儿东西就起身告辞了。 苏金蔓知道他们想跟自己说话,可他们说来说去都是陈凡,让她烦的很,既然人家要走,她觉得也没有留的必要。 笑盈盈的把人送到门口后,待他们走了很远,她才回去。 村里人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告辞,苏三郎自然是站在门口送客。 等村里的人都走光了,苏金蔓觉得腿都要走断了,虽然没有走远路,可这进进出出的几十趟也是很费腿的。 厨房里帮忙的妇人们,见客人都走了,也出来帮着收拾,虽然桌上没有剩下什么,但是空盘子还是要清洗干净的,这都是借的,还要还的。 苏金蔓把最后一摞盘子送到厨房后,看着她们,问道:“各位婶子,你们都吃了吗?” 琼花婶子接了话,替她们回了话,这里她跟苏金蔓最熟悉了。 “忙活到现在,哪里腾出功夫吃饭呀,外面没碗碟了吧?” “没了,那你们赶紧在这里支上一桌,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要不要喝点点儿小酒?” “那你拿壶过来,我们几个姐妹忙完了就在这里吃点儿?” “那行,娘,您可把婶子们待好了,别给我省,难得你们高兴,吃好喝好,外边儿有我照应着。” “你忙去吧,这里有我。”赵秀荷笑着说道。 “娘,等会儿把这些菜都跟婶子们带些回家去;今天婶子们都辛苦一天了,这是我包的小红包,感谢各位婶子了。” 苏金蔓说完,还从怀里掏出一摞用红纸包着的铜板,一个红纸里面包五个铜板,让在场的众人纷纷拒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连吃带拿的,这让婶子们怎么好意思呢?” “就是的,别把规矩给弄坏了。” “我们已经吃的这么好了,还拿东西,那可真过意不去。” 还是赵秀荷笑着一把拿了过来,一个个塞进老姐妹的手中。 “好了,你们都拿着,如今我们都跟着沾沾喜气,以前你们没少帮衬我,我也没啥能力报答你们,现在我闺女有出息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你们给我一个回报你们的机会。” 苏金蔓笑着出了出了厨房,走到堂屋梁下,心里感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第66章 祸心 这时苏二郎和刘氏走了过来,瞧着她笑得让人压力巨大。 “二伯!二伯母!您二位还没走呢?” “金蔓呀,我们是特意过来提点你几句的,要不然早回家去了。”苏二郎压低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凑到她的跟前说道。 苏金蔓本能的退后了一步。 “二伯,您有话就说嘛,没必要靠这么近的呀!” “咱们去外边儿说” 苏二郎像是没听见她说的,抓住她的衣服就把她扯到了外边的一处小角落,刘氏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你晓得不晓得,你爷他们要给你说亲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金蔓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不过面上不显露。 “二伯,话可不要乱说,我这样名声的,怕是不好说亲吧?” “你晓得什么?我可是亲耳听见的,要不然你爷奶也不能来你家住了。” 苏金蔓看着突然示好的两口子,她搞不懂了,他们不是一直和那边儿穿一条裤子的吗?怎么现在反而会来帮自己呢? “二伯父有心了,谢谢您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能帮上你的?” “你这傻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而且我们也心疼你刚刚过上好日子,实在不忍心你再去受苦。” 刘氏上前拉着苏金蔓的手,说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苏金蔓也不慌,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他们想要什么,到最后肯定也会说出来的。 “那谢谢二伯,二伯母。” 说完,她就微笑离开了,真是没想到爷奶还有这样的心思! 走进里屋,见着苏老爷子正和苏大郎两人热切的聊着天儿,苏老太太和苏翠兰还有郑氏偶尔掺和两句,显得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看了一圈儿,倒是没见着苏三郎。 众人一见到苏金蔓,立马就住了嘴,眼神齐刷刷的看向苏金蔓。 “我来找我爹,我还以为我爹在这里呢!” 苏大郎立马堆起和善的微笑 “金蔓啊,你爹在外面呢,没在这儿。” 苏金蔓看了一眼后,什么也没说的转身离开,看来二伯父这消息有几分可靠。 刚刚走到门口,看到苏三郎带着大牛小牛还完桌椅板凳回来,瘸着条腿的他看到苏金蔓,还冲着她笑。 “今天累坏了吧,快歇息歇息。” “爹,您忙了一天才是累坏了,赶紧休息休息。”转过头又对着大牛说道:“大牛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啊!” 不善言辞的大牛红了脸,“没啥,都是一个村儿的。”说完,不等苏金蔓回话,牵着小牛就回家去了。 苏金蔓对大牛的印象很好,这是一个有出息的孩子,这时在里面帮着收拾的苏世仁也出来告辞了。 “小妹,那我也先走了。” “三哥,我瞧你今天光顾着帮忙,也没吃好,等改日有空了过来吃饭。” “好!” 人一个个的都告辞离开了,就苏大郎拖着不走,也不知道他们商量的什么意思? 苏三郎拖着瘸腿去了里屋,苏金蔓不想进去,转道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打开房间的门,她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信息,仔细谨慎的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于是坐在了梳妆台前发呆。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不太熟悉的盒子,四四方方的,上面上了黑漆,黑漆上画着红色的小花,看起来很精美。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根白玉梅花簪,通体的白金银玉透,没有一点杂质,让这根玉簪的身价顿时就上去了。 拿出玉簪,看着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这是谁送的。 把玩儿了一会儿后,外面响起来敲门的声音。 “蔓妮儿,你睡了吗?” “爹,您进来吧,我还没睡呢。” 没想到这个时候苏三郎来了。 “爹,婶子们都走了吗?我娘没事儿吧?” “你娘今天是真累着了,已经睡下了。” “哦,那爹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闺女这么问,他是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 苏金蔓也没催促,给他到了一杯水,静静的坐下来等待。 苏三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金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还没有,再说黄大夫那里的事情都还没有结束,等那边忙完了再说吧。” 苏金蔓也没有把事情说死,反正她现在的计划还不能告诉他 “是这样的,你虽然被陈先生休了,名声上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瑕疵,但终归还是要嫁人的。你奶说隔壁有户殷实之家正在找继室,家里也是盖的青砖瓦房,你嫁过去就直接当家,日子很好过的。” “爹,你想我嫁人吗?” 苏金蔓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苏三郎,她真的是想知道这爹脑子里都装的啥? “金蔓,你听我说,我也是不愿意你刚刚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又嫁人,可是你奶也说的对,我和你娘也总不能陪你一辈子,嫁人是迟早的事。” “有这么好的事我奶怎么没想着小姑啊?” 苏金蔓的话让苏三郎的脑子“嗡”的一声,好似忽略了一条重要的消息。 “你奶说了,你姑是黄花大闺女,不能嫁给鳏夫,要不然这事也轮不到你了。” “爹,这事我娘知道吗?” 提起赵秀荷,苏三郎终于知道自己忽略了谁,想到上次金蔓嫁人的时候赵秀荷的情况,他感觉都不好了。 “那个……你能先别跟娘说吗?你娘身子重了,我担心她舍不得你。你奶说了,先让你相看相看,看中意了再嫁,不喜欢不用嫁的。” “爹,不用看了,我现在不想嫁人,你去跟我奶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要想好好过日子,就把小心思给我收一收。好了,我也累了一天了,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苏金蔓毫不客气就下了逐客令。 “你不会告诉你娘吧!” 临出门的时候,苏三郎还是有些担心赵秀荷知道这件事。 “如果您下次再提这事,那我一定会带着娘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了。” 苏金蔓的话是真的吓到苏三郎了,这闺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胆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 第69章 逛街 苏金蔓吃过赵秀荷下的面条后,在赵秀荷的劝说下,不是很情愿的去给苏老太太和苏老爷子请安。 苏老爷子没在家,去哪儿不知道,苏老太太和苏翠兰居然也没在家,苏金蔓乐的自在,拉着赵秀荷询问她最近的情况。 从赵秀荷遮遮掩掩的神情中,苏金蔓猜也猜得到她不在家,赵秀荷就成了任人揉捏的面团儿。 “娘,你现在是这儿的女主人,我爷奶住的是你家,你态度只管硬气点儿,我爹本来就是软绵的性子,再加上您,那我岂不是被爷奶算计的死死的。” 看着赵秀荷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苏金蔓觉得不能再瞒着那事了,得让赵秀荷知道其中的厉害。 “上次我没跟您打招呼就走了,那是因为我生爹的气了。我爹不知道怎么被爷奶洗脑了,居然巴巴的跑来跟我说,爷奶想把我嫁出去,爹被我骂了一通后,才打消了念头。” 赵秀荷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心里不知道把苏三郎骂了多少遍。 “蔓妮儿,你说的对,我是该坚强点儿了,不能让你再那样嫁人,如果要嫁,也合该等到你及笄了才能议亲。” “娘,有您在我就安心了。” 两母女说了会子话后,苏金蔓就回房间去坐她的小人了。 扎针连穴位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敢让黄满山在人身上试呢?她觉得还是先做个模型,让黄满山练练手,等他熟悉的差不多了在再人的身上试试。 忙活了一下午,看到外面天色渐晚,她打算去厨房帮帮赵秀荷。 厨房里早就烟雾缭绕的赵秀荷挽着衣袖,麻利的正在做饭。 “娘,您帮我生火,今天我做饭。” 赵秀荷知道自己拗不过苏金蔓,笑着坐在灶火前,认真的生火。 苏金蔓手脚麻利的忙着锅里的事,她是一点儿不担心在这里遇到苏翠兰。 没有烦心的人,做起事来自然是事半功倍的。 半个时辰,几个小菜和一道肉丸汤就好了。 赵秀荷帮忙端着盘子,两人来到了饭厅,这一幕让苏金蔓想起上回回来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爷奶时的场景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苏翠兰的脸上挂满了笑,第一次这么友好的打招呼,倒是让苏金蔓意外极了。 “没笑什么,今天小姑气色不错嘛!” 苏老太太白了一眼苏金蔓后,面露喜色的对众人道:“钱媒婆给翠兰可是找了一门好亲事,明日就让他们相看,据说对方家里可是有万贯家产,以后你们就看我家翠兰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你这做哥哥还能沾些光,在府里混个差事,还不是你妹的脸面。” 苏三郎赶紧接了话,“那太好了,小妹嫁得好我也替她高兴。” 苏翠兰把目光落在了苏金蔓的身上,不冷不热的说道。 “要我说金蔓以后就好好在家,学学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本来名声就不好,还出去个把月都不归家,谁知道在外面做什么事?以后能说个像样的婆家都难了。” 听不得别人说自己闺女,赵秀荷护犊子的性子又出来了。 “小妹,你是做长辈的,不好这么说晚辈的,她以后还是嫁人的。她去回春堂帮忙,是我和他爹同意了的。” 苏翠兰好似已经成了豪门夫人似的,架子摆的十足十的。 “三嫂子,你可别这样想,我可是为了金蔓好,村里人看着她在镇上进进出出的,这唾沫星子你是没听见,说什么难听的都有,要不是一家人,我何苦说出来讨人嫌呢!” “小妹,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这么说就不行。” 苏老爷子生怕苏金蔓开口,忙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好了,一家人吵什么吵,都坐下吃饭。” 一顿饭在心思各异的情形下就吃完了,苏金蔓冷着脸帮着收拾后,就回房间了,不自觉的把白玉簪拿出来把玩。 次日一早,苏金蔓就带着苏三郎两夫妻去了镇上,她的钱又没有屎,为什么要花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介于昨晚苏翠兰确实过火了,苏三郎在路上是决口不提要带上苏家老两口和苏翠兰了,反正家里什么都有,而且还都是现成的,以前苏老太太也会自己做饭,只是来了这里不做了而已。 这回来镇上,三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了,特别是苏金蔓,腰包鼓鼓,胆子就大,看着什么好的都想买。 母女两人在前面逛着,苏三郎则是像个仆人似的在后面拿东西,遇着买绢花的,赵秀荷想给苏金蔓买两朵戴着玩儿。 “娘,我都多大了,我不戴这个了,别买了。” “在娘的眼中,多大还不是个孩子,你看看这花儿颜色,做的跟真的似的,手可真巧,你买两朵戴戴嘛。” 小摊贩也在一旁赚着吆喝,苏金蔓为了逗她高兴,随意挑了两朵,一朵顺手就别再了赵秀荷的头上。 “爹,您看我娘,是不是年轻了十岁?” “你这孩子,居然拿我打趣。” 赵秀荷想把绢花给拿下来,被苏三郎拦住了,“戴着吧,挺好看的,这么些年了,我也没跟你买个啥,孩子的心意。” 羞红了脸的赵秀荷没在坚持,只是嘟囔着自己不合适戴这个了。 “娘,前面有金铺,咱们进去瞧瞧的,给您买个金簪子戴戴,可好。” 面对苏金蔓的提议,夫妻两人纷纷否决了,金首饰虽然是赵秀荷梦寐以求的,可也知道闺女如今困难,苏三郎则是一门心思的想买地,担心苏金蔓大手大脚的把买地的钱花光了。 “那今天不买,等今年过年的时候,到时候我娘也生了,到时候一起买。” “行,到时候有钱了在买。” 赵秀荷可没想过苏金蔓能发大财,只要她平安即可,而且跟着黄大夫学徒,能有几个闲钱,只是先把闺女应付过去,这闺女自打手里有钱了,买东西可不手软,她看得都心惊胆战的。 苏金蔓知道,手里这三百两银子也动不了多少,还要买地,等会还得请人,家里人口多了又要添置东西,而且每月她打算给赵秀荷一定的零花钱,刚刚看她为买个几个铜板的头花都掏不出来时流露出来的难过神情,她不愿意在看到了,随即也就没在继续那个话题了。 第67章 名气 第二天一大早苏金蔓就去了镇上,她没有跟赵秀荷和苏三郎道别。 到了镇上,还是待了面纱悄悄的从后门进的回春堂,来不及吃早饭,就匆匆赶去看王夫人。 见到苏金蔓如约而至,王夫人很高兴。 “小师父可真是说话算话,这么快就回来了,昨天一天我都没发病了,是不是预示着快好了。” “是,来,我帮你把把脉。” 经过她的诊脉之后,苏金蔓放心了,王夫人身体没什么大碍,其他的病症也会逐日减退。 “王夫人,从今日开始,您要听我的,加强一些运动,这样有利于身体康复。” 王夫人虽然听不懂什么叫运动,但是只要苏金蔓在,她就觉得安心。 “行,我都听你的。” 次日一大早,苏金蔓开始带着王夫人在小院子里跑圈儿,没跑两圈儿王夫人就开始香汗淋漓的,大呼“跑不动”。 苏金蔓可不管那些,直接让秋婴和秋俏架着王夫人跑,一直跑了二十小圈儿,才让王夫人休息。 “你们两个给你们夫人这样敲打两边儿的腿,刚跑就坐下,腿会变粗的。” 苏金蔓边做示范边给自己松腿,两个小丫头照着苏金蔓的样子,也给自家夫人松松腿。 王夫人见苏金蔓自己动手,很是过意不去,一旁的姜妈妈好似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似的。 “秋俏,你去给小师父松松腿,我给夫人松这边儿。” 苏金蔓可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忙推脱了。 “不用了,我习惯了自己动手,你们做自己的事就好。” 见苏金蔓拒绝,王夫人也不勉强了。 “小师父,这就是你说的运动?”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强身健体之法,以后即便您回了家,每日也可以这样锻炼的。” 自打这次开始,苏金蔓日日带着王夫人在院子里锻炼,隔几天她还会加码,直到半个月后,王夫人的脸上完全红润了,走路也是不大喘了。 躺了这么些年的王夫人终于露出了微笑,她又回来了,而且气色比之前都还要好。 回府之前,她特意把苏金蔓请了过去。 “小师父,没有你就没有我颜文珠的今天,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王家堡找我,这是我的信物,你好好收着。” 说完,又把等候在外面的姜妈妈叫了进来。 只见姜妈妈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直接递到了苏金蔓的跟前,王夫人又接着道:“小师父,这是一点儿心意,聊表一下我的谢意,还请小师父笑纳。” “这是什么?” “是一百两银子,我知道小师父是个冰清玉洁的妙人儿,这黄白之物俗气的很,可您总要吃饭穿衣,免不了与这些俗物打交道的。” 苏金蔓本就是想挣银子的,她可不是那些清高的人。 “谢谢王夫人了,您说的是这么个理,那我就收下了。” 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银元宝,她都差点儿要笑出声来了,最后还是尽责的叮嘱道。 “王夫人,院子里的花再美也没必要留了,还是尽早去除了吧。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夫人能考虑一下。” “小师父,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 “这些花儿能不能都送给我,我想要研究一下。” “那有何不可,待我回去,我就让人全拔了给小师父送过来。” 得了王夫人肯定的答案,两人都相互欢喜。 苏金蔓知道王夫人的身体已经离开了毒素,可这心里上的,她也还是有些担心,悄悄的叮嘱姜妈妈,万万不可在把那黑果子放进夫人的饮食中了。 王夫人带人告辞离开了,送她出门的是黄大夫,回到家的王夫人,让在场的众人都吃了一惊。 特别是王家堡的堡主,病了几年的妻子,现在换发着容光出现在自己面前,秦姨娘还以为她会死在外面的,没想到就这样大刺刺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这红润的气色,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王家大少爷和小少爷眼中闪烁着泪光,娘终于站在了他们面前,娘终于好了,他们是欢喜的。 王夫人高兴的把两个儿子紧紧的搂在怀中,这就是她生命中的光。 当天晚上,王家堡堡主歇在了王夫人的房间,气的秦姨娘在房间里摔了一地的东西发泄。 这么多年了,她又再次感受到了锥心的难受,第一次还是在入府的第一晚,堡主根本就没来瞧她一眼,居然在她的新婚之夜,歇在了夫人的房中。 然后王家堡夫人大病康复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喜来镇,回春堂也名噪一时,许多疑难杂症都慕名而来。 苏金蔓本就是医者父母心,见着病人她也不好推辞,黄大夫专门在旁边给她弄了一个小房间,有点儿类似于现代的门诊室。 晚上不忙的时候,苏金蔓就开始教黄大夫针灸,每天学一小点儿,都让黄大夫若获至宝。 没过几天,王夫人就把罂粟花全都送到了回春堂交给了黄满山,看着这么多枯萎了的花,黄满山充满了好奇,好在苏金蔓是个细心的人,仔细的把这东西的作用又给他说了一遍,而且还演示了一遍怎么操作取果,留下有用的,最后剩下的全都交给了黄满山弄。 这一忙又是半个月,不光一个月没回村了,好久都没见着赵秀荷了,她也担心的不得了,还有回春堂的伙计,忙的一个个精力憔悴的,苏金蔓觉得这也不是个事儿,找到黄满山商量。 “我不相信喜来镇天天这么多恶疾病患的,不还有别的医馆吗?” 黄满山打着哈欠的说道。 “大家伙儿听说您连王家堡夫人的病都治好了,觉得您是神医,这才都跑到了我们回春堂。” “我以后每月初一、十五、二十五这几日来这里坐诊,其他的时间我要去做别的事,真的有什么急诊,您的医术不比我差,也能处理。再有些小病小灾的,让他们去别的医馆。” 苏金蔓觉得一家独大也不是什么好事,长此以往难免有纷争。 黄满山这两日也是累坏了,本就年纪大了,白天还要顾着看诊,晚上又要学习的,他身体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小师父,我看这样挺好。” “嗯,每日学习不可懈怠,我可是学了三年才出的师,你要加油哦!” “是,小师父。” “那明日我在看一天诊,然后给大家伙儿交代一声,把情况都说明一下,后日我要回家去,我娘和我爹那身体,我有些不放心。” “好。” 两人商议后,然后各自去休息了,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68章 谈心 一个月不曾回家的苏金蔓,回到家后,看到赵秀荷隆起的腹部,悄悄的替她把过脉后,才放心。 “娘,你现在身子重了,要不要我请个人回来照顾您呀?” “娘现在吃的好,睡得好,身体好着呢,要什么人伺候?你这孩子,不是说只去半个月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面对赵秀荷的碎碎念,苏金蔓听起来特别的窝心,第一次回家感受到被人惦记的感觉。 “我爹呢?” “你爹最近心情不太好,这腿又是那样,又没有什么可忙的,在屋外的附近转悠呢?” “娘,我饿了,您帮我做点儿吃的,我去找找我爹。” 苏金蔓打发走了赵秀荷,根本就没问起苏老爷子他们,反正在这里住又不是坐牢,他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是管不着的,,内心也不愿意往他们跟前凑。 出了门,没走多远,就在附近的石山上找到了坐在旁边发呆的苏三郎。 “爹,我回来了。” 看到跟他打招呼的苏金蔓,苏三郎瘸着腿想站起来,被苏金蔓拦住了。 “爹,您坐下,我们在外面说说话。” 苏三郎看着苏金蔓充满愧疚的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我也想了许久,我是你爹,该为你多想想,若是好人家,以你奶的性格,肯定早就给小妹了。” 苏金蔓有些惊讶的看着苏三郎,个把月没见到,他居然有了这么高的觉悟,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让他明白,不错不错,还有反思能力,看来还是可以挽救的。 “之前我确实有点儿生气,现在听您这样说,我就觉得爹心里还是有我的。您是不是也觉得我最近的变化还挺大的,甚至跟之前的很不相同了。” “是,有的时候我和你娘一度都怀疑你不是金蔓了。” “爹,我嫁给陈先生了,陈先生醒过来后,每日教我认字,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是我认识了不少的字,而且他还跟我讲了许多外面的事,给我看了书,我的认知不被打开了,眼界也被打开了,所以我有了抗衡命运的利器。您和我娘只要百分百的信任我,以后咱们家一定是好日子。” 苏金蔓把她变了的性子全都推到了陈凡的身上,反正他现在也不会来找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陈先生还真是好人,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消失不见了,真是苦了你了。” “爹,我不觉得苦,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日子,我觉得挺好的,内心也很感激陈先生,虽然休了我,但是给了我不一样的生活。爷奶如今住在我们家,以后让我们养老送终也是可以的,唯独一件,不能插手我们家的事情,您能答应我们吗?” “傻孩子,爹知道你善良,以后不会了,咱家就是你当家,你说了算,爹耳根子软,爹知道的,现在爹这腿脚不利索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苏金蔓看不得他这幅垂头丧气的样子。 “您也别担心您的腿伤了,已经这样了,那不如从新开始,好好过日子,您整天唉声叹气的,我娘也跟着难受呀。何况现在家里马上就要添人了,养活弟弟妹妹可是您的责任,您不自己振作起来,谁还能帮您呢?” 苏三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可我一个瘸子还能干什么呢?” “爹,您看看我们脚下,别看这里石头多,虽然不能种稻谷那些的,但是咱们可以种玉米或者草药,黄大夫的医馆对草药的需求可是很大的。” 听着闺女的话,苏三郎的眼睛开始有了光,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真的吗?可是我还有些担心,要是不得粮食咱们吃什么?” “爹,这些东西卖了不就是钱吗?咱们买粮食应该绰绰有余吧,如果您实在担心的很,明日咱们去买些礼品,然后去村长家看看,村里谁家有没有地要卖的,咱们家也买上几亩地,您到时候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怎么样?” “你手里还有银子吗?咱们家这又是盖房子,又是买地的,最近刚刚还办了上梁宴,你手里有多少银子也不够折腾啊?” 苏三郎虽然老实,嘴不太会说,但是脑子可不傻,这些天白花花的银子出去多少他大致的数还是有的。 “您忘记了,我这不是帮了黄大夫一个月的忙吗?回来的时候他给我结了工资,手里有点儿。再说,上回卖菜谱的银子我还没动呢?” 苏金蔓半句不提自己治好了王家堡的夫人,王夫人可是给了她一百两银子,现在她手上的银子搁村里,那可就是个地主婆。 听了苏金蔓的话,苏三郎终于同意了。 “好,买地比什么都好,咱们就是农村的,最实惠的事就是买地了。老百姓过日子,离不开的就是地。手里钱少咱们只买几亩就可以了,又不喂牲口,就咱们家自己吃的就够了。” 看到苏三郎提起土地来露出的热情,让苏金蔓觉得这么做是对的。 “那爹,咱们说好了,明天咱们一家去镇上逛逛,也让黄大夫替我娘在开些补品,然后我觉得家里也该请个人了,我娘身子重了,您又帮不上忙,我奶和小姑更指望不上了,您说呢?” “请人还是算了吧,咱家现在要买地,到时候还要买种子,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到时候我多帮帮你娘就行了。” “爹,您觉得买了地您还有时间在家里吗?而且我时常要去镇上帮黄大夫的忙,家里就剩下我娘,我不放心。” 苏三郎知道她什么意思了,也知道这些年媳妇过的苦,心中还是不忍,只好答应了。 “这家你当,你说了算,爹听你的。” 总算是让苏三郎的心结去了,至少不会在自己腿有毛病上纠结了,而且人有了别的事情做,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挺好的。 两父女谈完心正要回家的时候,赵秀荷围着围裙出来找他们了,看着两父女的神情,她心里顿时觉得安定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三郎突然问道:“明天要不然带你爷奶和小姑一起去镇上吧,若是我们走了,他们三个在家怎么办呀?” 苏金蔓朝他笑了笑,挽着赵秀荷的胳膊进屋去了,留下苏三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70章 买人 转过头带着两口子走到了回春堂,看着外面排成了长队的人群,赵秀荷不免有些感慨。 “没想到一段日子没来,黄大夫这里这么忙了呢?” 苏金蔓也是没想到,之前不是跟他商量了吗?轻症就让去别的医馆,怎么还有这么人排队呢? 她扶着赵秀荷走到了药房,正好麦冬在,看着她来了,忙进去把忙得不得了的黄大夫给叫了出来。 “金蔓,带着你爹娘快到里面内堂去,外面忙死了,我去交代一声,立马就过来。” 黄大夫转身出去,还让麦冬上了茶水点心,内堂倒是安静不少,赵秀荷也是走累了,坐下就不想动了。 知道赵秀荷今天是累着了,苏金蔓觉得请人这事还是自己去跑一趟算了,毕竟也不知道什么行情,没准儿还得多跑几条街。 “娘,你和爹歇歇,我出去找找黄大夫,问问请人的事,饿了就先吃点儿糕点垫吧垫吧,等我回来在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你娘没事的,而且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会有什么事的。” 看他们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她才放心的出去,刚出门就遇到了进来的黄满山。 “你没跟大家伙儿说吗,我只有那几天才来。” “说了,怎么没说,外面都是外地来的,不是本镇的。小师父,你要不多来几天吧,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也没时间天天来看,要不你还是请一个坐堂的大夫,你们在分诊了之后,属于疑难杂症的给我,你们能治的自己治。” “这是个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我想让麦冬试试,他来回春堂快五年了,跟我正儿八经学的话也有三年了,本来是打算今年让他试试的,可没想到会遇到小师父你,一些事情之后就耽搁了。” “行,熟人比不认识的人好,有你看着,也不会出大事的,不过他把过的脉,你要再次确诊一下。别看着是重复的工作,这也是为了检验麦冬学习成果的方法,第二个咱们不能把自己的招牌砸了,第三个还是要对病人负责人,若真有外地来求医的,那肯定也是花费了不少代价的,咱们也要对得起别人的这份信任。” “嗯,小师父说的有道理,我记住了,这半个月我都会对麦冬诊脉的病人复诊。” 苏金蔓看着有了白发的徒弟,心中也是不忍。 “你这年纪这么累也不行,要注意身体,等下次来,我要检查你学习成绩。” “小师父尽管放心,每日我都没落下学习。” “明日就让冬麦坐诊吧,我也过来帮帮你。” “那可是太好了,小师父今日过来是带师公师婆来镇上转转吗?” “我是想请个人回去照顾我娘,你也看见了,我娘那肚子都显露出来了,家里的活儿就她一个人干,再说我隔三差五的又到你这里来了,我实在是不放心,你有没有好介绍?” 看他忙本来没打算跟他说的,可这里她就只认识他一个,只好先跟他商量一下,在做打算。 “小师父,这事我可不是行家,要不你去西边街上找一个姓邹的牙婆,她是镇子上比较大的人牙子了。” “好吧,那我爹娘你帮忙照顾着,抽空替我娘把个脉。” 没了办法的苏金蔓只得先出门碰碰运气。 一路好不容易找到了邹牙婆的家在哪里,顺着别人指的路,她一直走到了这条叫米芽巷的最里头。 两扇双开的红门紧紧闭着,门上依稀还能看出来贴的是门神。 她第一次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内心不紧张那是假的。 问了这一路,就是再傻也知道人伢子是干什么的,对于接受了二十几年和平教育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残酷的现实。 长吁一口气后,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苏金蔓这才轻轻叩响了门环,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 大约过了片刻,里面传出来有些厚重的脚步声,然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胖夫人,头上挽着的发髻预示着她已经是嫁人了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类似于打手的男人,看到苏金蔓的那一刻,眼神里充满傲慢。 “你一个小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苏金蔓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样的人,所幸就免了称呼,直接说目的好了。 “回春堂的黄大夫引荐我来的,我想要买个人。” 听到是来做生意的,胖夫人立马像是换了一个认识的,热情的上来就挽着苏金蔓的胳膊,把人往里面带。 “原来是黄大夫引荐来的,黄大夫的回春堂出了神医这事你知道不知道?你真是有眼光,我这里的人是最多的,想要什么样的,你尽管跟我说,我给你算便宜点儿啊。” 虽然在心里做了好几遍心里建设,可到了这里,亲眼看见了书上写的奴隶般的生活,她还是很震撼的。 外面的宁静与这里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里面有管事的妇人正在训斥人,门口站着五大三粗的打手,让人望而生畏。 里面的人有嘤嘤哭泣的,有哀嚎的,有默默忍受的,总之就是没有反抗的,好似这本该就是他们的人生一般, 苏金蔓的心这一刻默默的替他们感到悲哀,可是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邹婆子带着苏金蔓到了堂屋,里面已经来了一位贵客,来人见了苏金蔓笑着打起了招呼。 “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金蔓走近一看,与这人还真是有缘分。 “罗少爷,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邹婆子见她居然还认识罗恩元,心下更是欢喜了,看来这小姑娘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立马就存了巴结的心。 “既然两位认识,我老婆子就不替二位引荐了,你们都是来买人的,谁先挑?” 果真是做买卖的,三两句不离本行。 “让苏姑娘先选吧,我也不是很急,只是过来瞧瞧,看看有没有好的,不一定买的。” 罗恩元觉得一些日子没见着她,她反而出落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了,之前见她黄黄的皮肤,如今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又白又滑的感觉。 第73章 王媒婆 又是满满的半大车东西,幸亏来镇上的人不多,要不然都还放不下,村里的妇人哪个不眼热的看着苏金蔓买的这些东西,纷纷夸赞赵秀荷是个有福气的,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道不宣的跟她说着喜气的话,让赵秀荷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回到家的时候,买的东西有些多,张大爷把牛车的客人送到村口后,又特意转过头来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路上苏金蔓问起了三姐弟的身世。 “你们叫什么?” “邹妈妈说我们是奴婢,名字该有主家定,原来的名字都不作数了。” 苏金蔓没有给别人起名字的嗜好,于是又问道。 “那你原来叫什么?” “大小姐,奴婢原来叫朱巧,弟弟叫朱文甫,妹妹叫朱苗。” “那你们还叫这个名儿,那是你们爹娘留给你们最后的爱了。我们家你也看到了,不是那些豪门大户的,只是富庶一点的农家人。本来是想请个人回来照顾我娘的,既然你们三姐弟来我家了,那也算是一家人了,我家现在爷奶和小姑都住这里,若是他们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还请你们多多担待一些,不必理会就是了,只要把我娘顾好就行了,因为她怀孕了。” 苏金蔓的话让朱巧三姐弟连连点头,感动的一时间泪如泉涌,看得赵秀荷心都碎了。 把最小的朱苗紧紧的搂在怀中,好一顿安慰。 “以后在婶子家,有婶子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 苏三郎也是个心软的,一副老父亲的样子看着三姐弟。 苏金蔓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父母,最担心的就是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再加上一个苏翠兰,他们的战斗力那是杠杠的。 “爹,回家您可得劝着点儿我爷奶,毕竟这三姐弟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别让二老瞎指挥。” “我知道了,不过我尽量,你也知道我这嘴笨,怕是……” “没关系的爹,只要您说句话就成了。” 苏金蔓可没指望苏三郎能震的住那二老,她不过是想要苏三郎一个态度而已。 几人说话间就到家了,苏三郎和朱文甫一起卸东西,苏金蔓把提前准备好的车钱和小酒塞进了张大爷的手中。 小酒张大爷本来还有些推辞的,哪有次次都要人家东西的,他有些过意不去,在苏金蔓的再三劝说下,他才收了,而且还叮嘱道,下不为例。 苏金蔓扶着赵秀荷进门了,堂屋里的人听到外面门开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就传来苏老太太的声音。 “是三郎回来吗?” 被点了名儿的苏三郎自然回应了 “那你到堂屋来坐坐,家里来客人了。” 赵秀荷听到家里有客,快走了两步,避免与客人打照面。 苏金蔓倒是好奇来客是谁,居然让爹去陪客? 她一把抓住了想去后院的赵秀荷,“娘,您就不好奇客人是谁?” “好奇有什么用,你奶在那里面,我去还不是找骂。” “娘,您又忘记了,您是这个价家的女主人,走,我们一起去瞧瞧热闹。” 说完,把厨房的位置告诉姐弟三人,让他们先把东西弄去厨房,她带着赵秀荷紧随苏三郎的步伐去了堂屋。 还没到堂屋,就听见里面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这时,赵秀荷有些露怯了,再打嫁给苏三郎开始,她还没进过堂屋议事,心里头多少有些慌乱。 苏金蔓紧紧握着她的手,好似给了她力量。 两人同时跨步进了堂屋,堂屋里本来还谈笑风生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她们母女。 苏老太太马上换了颜色,“你们赶紧出去准备晚饭,没瞧着家里有客吗?” 苏老爷子这时说道:“不忙,既然来了,就坐下听听,这是咱们十里八乡都出名的王媒婆,今日来给翠兰说亲了,正好也跟金蔓说个人家,明年就要及笄的闺女,哪有不嫁人的。” 赵秀荷十分后悔听了闺女的意见,要是知道是这么档子事,她是怎么都不来凑热闹的,可既然公公说了,她又不能不听,硬着头皮拽着闺女站在了苏三郎跟前。 苏金蔓可没有学三从四德,她直接牵起赵秀荷的手坐在了旁边,“娘,您这身子都重了,站着可不好,自己家哪里有那么多规矩。” 这时,苏翠兰假意咳嗽了一声,用手绢半遮着颜面,轻柔细雨的说道。 “金蔓,家里有客人,你还是注意一些,要是让人家觉得我们苏家的女儿都是没教养的,那可是对咱们名声不利的。” 对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恨不得头上全插上花的王媒婆听到苏翠兰的话,那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翠兰小姐的声音宛如莺歌,真是好听,镇上李老爷一定喜欢这样的姑娘。金蔓小姐就是名声有些欠一点儿,但是好在你有这么大的家业,到时候老身一定也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那可就让您费心了,我家金蔓就是担着被休的名声,别的条件我们也不挑,只求一点,真心实意的对我们金蔓好就成了。” 赵秀荷是当娘的,自然是不希望闺女在家成老姑娘的,现在既然有了这么个便利,她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那可真是太容易了,我手上就有好几个,到时候我在过去走动走动,看看有几户愿意的。” 看到王媒婆热络的和赵秀荷说起话来,苏老太太满脸的不愿意。 “王媒婆,要你今日来是跟我闺女说亲的,怎么扯到我孙女儿头上了,她年纪还小,还要等上两年,再说被休的名声能说什么好人家,有人要就不错了。” 说出来的话是尖酸刻薄,让赵秀荷的脸都白了几分,苏三郎虽然生气,奈何是自己的老娘,他也只能低下了头。 王媒婆是什么人?什么人家都去过,什么景色也看过,自然不会把苏老太太这种小儿科放在眼里。 “老太太,您是有福气的,闺女这么好看,孙女儿也是不差的,住着这么好的房子的在村里可没几户。” 三两句话就把苏老太太的那点儿不平衡给抹平了。 第71章 三姐弟 苏金蔓本来就是来办事的,既然他要让,那她就挑呗,正好还能问问他的意见,让他帮着参考参考。 “那就谢谢罗少爷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挑人,到时候还请罗少爷帮着掌掌眼。” “你眼光独到,相信可以选中自己中意的。” 一旁的邹婆子见他们两人商量好了,于是笑着道。 “既然二位都商议妥当了,那就请两位贵客移步到院子里去,这里实在地方有些小了。” 罗恩元很有绅士风度,让苏金蔓先行出去,他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院子里。 邹婆子早就让人安排好了茶水点心,还有两把椅子,待他们坐好,十几个姑娘鱼贯而出,分成两排,站在烈日下,任由别人挑选。 苏金蔓对这个是一窍不通,在邹婆子的注视下,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慢慢走到了她们的面前,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们,她内心充满了心酸。 一个个看过去,这时一个眼圈有些红,个子不是很高的姑娘吸引了她的注意,走到她的面前,指着她道,“邹婶子,这姑娘什么情况?” 邹婆子看着苏金蔓指着的姑娘脸色大变,厉声质问旁边的妇人。 “你怎么把她叫来了,赶紧拖下去,别砸了我的招牌。” 妇人忙喃喃解释。 “您说要这么多姑娘,我一时间凑不够数,那她来顶一顶,现在我马上把她带下去。” 说完就要拉着姑娘离开,那姑娘也是看着苏金蔓穿衣打扮很淳朴的样子,心中也有了一丝希望,立马就抱住了她的大腿,苦苦哀求。 “小姐,你行行好吧,求求你了,让我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吧,以后奴婢做牛做马的报答小姐的恩情。” 那妇人见她这样,上来就是一鞭子打在了她的双手上,吃痛的她立刻就把手缩了回去,当她还想在恳求的时候,妇人早就上前一把拽着她要将其拖走。 苏金蔓看着她手上露出来的鞭痕已经是新旧交替的不少了,可还是鼓起勇气走出这一步,她佩服这姑娘的果敢,想要帮帮她。 “慢着,这姑娘也算是与我有缘分,若是身价清白的话,那就她了。” 邹婆子干这一行可是十几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也怕苏金蔓买这丫头回去了找后话,她也是很爱惜自己名声的。 “苏小姐,你可是不知道,这姑娘来我们这儿一年了,一天寻死觅活的,买回去你可不省心,我这里手脚麻利勤快的多的是,要不你在看看别的。” 那姑娘也是有勇气,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深怕苏金蔓被邹婆子说动了。 “小姐,您行行好,把我弟妹一起买了吧,他们虽然小,但是很能干的,我们吃的不多,只要有口饱饭吃就好了。求求您小姐,你是菩萨转世,求求你......” 看着她不为自己,为了家人拼命的模样,苏金蔓的内心被触动了。 “邹婶子,她还有弟弟妹妹呢?” 邹婆子见那丫头居然说动了苏金蔓,随即也不拦着了,这丫头三姐弟压在手上快一年了,她脾气又倔强的很,不管怎么打骂就是要带着弟妹一起。 “哎,说起来这丫头还是个命苦的,去年老家发大水,一大家子人,就只活了他们姐弟三个,到我这里来还不是为了一口饭吃了。可我也是要吃饭要养活这么多人呢,她弟十岁,妹妹六岁,弟弟倒是还能帮把手,这妹妹年纪太小,我还以为要费些粮食养几年呢。若苏小姐真的能把这一三姐弟买走,那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忙了。” 罗恩元看了许久,插了一句,也算是帮苏金蔓问的。 “邹妈妈,还是别说些官面上的话了,说说要多少银子才能把人领走啊?” “罗少爷说的是,一共给个十五两银子,三人全带走。” “邹妈妈,您可真是会说,就那丫头五两银子一个,那两小的加一起能值当十两银子?” 邹婆子捋了捋头发,还价的她没少见,自然知道他想卖个好给苏姑娘。 “呵呵,罗少爷,您可不知道,我这儿虽说没有您家人多,可这几十张嘴也是要吃要喝的,按您那么算可就没意思了,我得搭进去多少呀。不过既然罗少爷说了,我少不得要意思意思的。” 笑眯眯的转头对着苏金蔓道:“苏小姐,您看这样成不成,反正今天也是缘分,我只当交个朋友,十三两银子连大带小的,您全部带走。” “谢谢邹婶子了。”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会说话,也不知道府上是怎么教养姑娘的,这么会来事,一口一个婶子的,快别这么叫了,您要不嫌弃,跟他们一样,唤我邹妈妈就好了。” “邹妈妈,让您费心了,这是银子,您数数,看对不对。多的银子算是请您吃茶了。” 邹婆子拿着十五两银子,对苏金蔓更是满意了,她就喜欢跟这么爽快的人打交道。 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人,不一会儿就有人带来了那姑娘的弟弟和妹妹,还有一个漆木的盒子。 两兄妹见着大姐跪在地上,忙上前扑过去哭作一团,旁边的妇人狠厉的瞪了他们一眼后,他们在瑟瑟发抖的收敛很多,与大姐跪在一起,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邹婆子拿过漆盒,从里面拿出三张纸来,递给了苏金蔓。 “这是他们三个的卖身契,都是死契,你拿好了,等有空去衙门备个案,以后他们三个就是你家的奴才了。” 看邹婆子说的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苏金蔓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呐喊声,以她的能力她也只能暂时解救这三姐弟,看着面前一个个鲜活如花似的姑娘从自己身边走过,那一双双求助似的双眼,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 拿着所谓的卖身契,苏金蔓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保障,也知道是对他们的约束,入乡随俗的她也只好随波逐流,至少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把他们当成奴才的。 “好了,你们三姐弟都起来吧,跟我回家去。” 第72章 回家 临走的时候,邹婆子为了显摆自己的能力,对三姐弟发号了最后一番施令,也算是帮苏金蔓最后一次调教三姐弟。 “你们是交了好运了,遇到这么心善的主子,以后可要勤勤恳恳的做人,要是在被退到我这儿来,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如果这么好的主子你都伺候不好,别怪我到时候心狠,秦凤楼里差的可是姑娘。” 三姐弟的大姐听懂了邹婆子的话,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然后领着弟妹重重的给邹婆子磕了一个头。 “是,奴婢记下了,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小姐。” “嗯,也不枉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记住,做奴婢的要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苏金蔓看不下去了,忙接了话。 “好了,快起来吧。” 三人空空如也的站在了她的身边,让苏金蔓不免疑惑。“你们没有啥行李吗?” 听到苏金蔓的话,大姐用眼睛飞快的瞟了一眼邹婆子,邹婆子瞪了他们姐弟一眼,笑眯着眼睛道:“张妈,你带她去收拾他们自己的东西。” 苏金蔓看着被带下去收拾的姑娘,又看了看罗恩元。 “罗少爷,现在到你挑了。” “我想了想,后宅的事还是让我娘来办吧,我出面不太合适。” 想必罗府是她的大客户,罗恩元没花银子,邹婆子照样笑的很开心。 “是,罗夫人的眼光是最最好的,需要什么,您只管让夫人给我老婆子捎个信,我带人过去就是,何苦让夫人远巴巴的跑一趟。” “好,回去我跟我娘说,那我和苏姑娘就先走了。” 罗恩元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远远看着收拾好的人来了,就提出了告辞。 邹婆子笑着要送一送他们,被两人同时拒绝了,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的,只是笑着说道:“那您二位慢走,有事再来,我就不送了。” 出了邹婆子的家,罗家的马车就停在外面,苏金蔓是走着过来的,罗恩元立马道:“你去哪儿,我送送你吧。” 看了看天色,她也就没拒绝罗恩元。 “行,我去回春堂,麻烦你把我送到那儿就可以了。” 干脆利落的的上了马车,马车内的装饰很简单,左右两边各有一个长凳,三姐弟依偎在一起坐在了最里面的角落,赶车的伙计待她们都上车后,挥动马鞭赶起马儿。 罗恩元为了避嫌坐在了外边,两人隔着帘子聊天。 “上次你给的两个方子卖的很好,不亏我花了那么的钱。” “那是,那两方子可是经过我不少改进,做东西最主要是还得用心。” “你手上可还有这么好的方子吗?我爹看我把酒楼的生意做的这般好,都夸了我,我觉得这都是你的功劳。” “方子倒是还有几个,不过我自己还没尝试过,等我自己做好了,再去跟你说。” 一听苏金蔓手里还有方子,罗恩元听听都觉得兴奋。 “那我可等你的好消息。有没有兴趣来酒楼帮我忙?” “不好意思,我爹不让我抛头露面的。” 苏金蔓的这个借口罗恩元也是能理解的。 “好吧,那就算了,是我唐突了。” 本来镇子就不是很大,马车很快就到了回春堂,外面已经没有排队的人了,苏金蔓也没让罗恩元送进去。 看着进了回春堂的苏金蔓,罗恩元还以为她是黄大夫的亲戚,让人赶着马车先回去了,心里想着以后在来拜会。 三姐弟小心翼翼的跟在苏金蔓的身后,这种地方她们从未来过,陌生的很,深怕下一秒苏金蔓就不见了。 看着黄满山还在坐诊,她也没去打扰,沿着熟悉的路往后面走去,先去房间看看赵秀荷和苏三郎他们,去了半天的功夫,也不知道他们饿了没有,也怕赵秀荷担心。 到了房间,赵秀荷见是苏金蔓回来了,立马站起了身子。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和你爹都想回去了,咱们在这里净给黄大夫添麻烦,怪不好意思的。” “娘,你和爹吃过午饭了吗?” “吃了,黄大夫让人送过来的。你吃了吗?” “我吃了。那咱们走吧,要不然赶不上回去的牛车了。” 苏金蔓没有告诉赵秀荷实情,既然他们都想回去了,那就回去好了。 苏三郎自觉的把赵秀荷扶着,三人往外走,这时苏金蔓看到三姐弟,这才想起还没跟爹娘说这事呢。 “爹,娘,他们三姐弟是我请的人,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家。” 赵秀荷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个比自己闺女还小的丫头道,“你买他们做什么,他们爹娘怎么忍心呢?” 苏金蔓虽然嘴里说的请,但是赵秀荷是实打实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样的事那可是早早就听说过了,村里活不下去的人户卖儿卖女的那是常事。 三姐弟大姐见夫人好像不太愿意要他们,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回到人牙子哪里去了,又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赵秀荷的跟前。 “夫人,求求您了,收下我们吧,我爹娘都没了,只剩下了弟弟妹妹。” 看着大姐都跪了,两小的自然是跟在大姐的身后,也跪了下来。 虽然她吓得自己一大跳,但是赵秀荷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跪在自己跟前,又都是孩子,心早就软的不行了。 “好孩子,快起来,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叫大娘就成了。我没有不要你们,只是你们爹娘怎么舍得?” 赵秀荷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被人叫夫人,真是太不习惯了,而且这么三个漂亮的孩子,如果是她的,她吃糠咽菜的也要把孩子拉拔大。 站在一旁的苏三郎也是看不过眼了,自己也是当爹的人,怎么忍心让几个孩子跪在那里啪啪的磕头。 “好了,都快起来。” “爹娘,他们也很可怜,去年家乡发大水,一大家子就活了他们三个,在人牙子手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我也是看不过眼了,咱家也不缺他们几口吃的,这不就把人给.....” 赵秀荷不等她说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赶忙打断了苏金蔓的解释。 “你也别解释了,这事办的对,那咱们就一起回家吧。” 三姐弟高兴的起来,唯唯诺诺的跟在他们身后朝外走去,正好撞到了麦冬,苏金蔓对他说:“我们回去了,你跟黄大夫说一声。” “好的。” 出了回春堂,苏金蔓带着众人去了布庄,买了几匹布还有棉花,又去了粮食铺子米面啥的也是买了许多,直接让小二给送到了张大爷的牛车上,最后去了街市口,卖肉的大叔还在,肉岸上还剩下的几块儿肉,全让苏金蔓给买了,家里添人了,啥都要添置点。 第74章 婚事 苏金蔓看着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觉得很是热闹,她只是感兴趣古代的媒婆都是怎么做媒的,至于给谁做她一点儿也不关心,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成家的打算,而且她的计划是等赵秀荷孩子生了,她就出去游历,看看这里的山和水。 书不上不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她可没有兴趣一直窝在这个小山村,只是现在赵秀荷的情况,让她有了牵挂。 “不知道王媒婆给我小姑说的是什么人家?” 苏老太太白了她一眼。 “自然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 王媒婆侧目看着这个风云村里的小姑娘,笑着道:“是镇上的万元户李大财主家,虽说是做填房的,可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太太,出门坐轿,吃饭穿衣都是有人伺候的,也是你小姑的缘分到了,遇到了这么好的一户人家。” 苏金蔓来到这里时日不多,可也知道这里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门当户对的姻亲,除非男方或者女方有别的情况,这么有钱的人家,若是什么都相当的话,怎么会娶苏翠兰这样的姑娘? “按照您这样说,那还真是个不错的人家,那李大财主家能看上我们这样出身的人户?” 王媒婆明显楞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立马打起了马虎眼儿。 “呵呵,李大财主找的是填房嘛,对这些自然是没有什么要求的。” 苏老太太对自己独爱的女儿还是很关心的,听完苏金蔓的话也回过味儿来。 “王媒婆,你可得跟我说清楚,李大财主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众人把目光都看向了王媒婆,她也知道这事今天肯定是瞒不住了,于是笑着说道。 “我就跟你们说个托底的话吧,李大财主隐疾倒是没有,就是年岁有些大了,过完年就四十岁了。” 听到这话,苏老太太竟然有些犹豫,一旁的苏翠兰看着苏老太太的神情,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只要李老爷身体没什么隐疾,我就应了这门亲事。” “翠兰,那可是比爹小不了几岁的人啊?” 苏翠兰握着苏老太太的手,笑着说道:“娘,女儿心里有数,您就别管了。” 看到苏翠兰心意已决,苏老太太也不难着,毕竟闺女的岁数不小了,村里的青年她又看不上,既然女儿同意,她也就如她的心愿。 “王媒婆,既然我闺女同意,那我也同意了。” 苏老爷子黑着脸听了半天,两人居然直接越过他就做了决定,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王媒婆不愧是做媒人的,忙去拍苏老爷子的马屁。 “苏老哥,瞧您说的,自古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怎么能不问您的意见呢?” “您先坐一坐,我们进去商量商量。” 苏老爷子把闺女和老婆子叫进了里屋,苏老太太立马就开始做起了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老头子,你别闹了,这么些年你不都在暗着打听这十里八乡的优秀青年吗,有一个合你闺女心意的吗?既然闺女愿意,你就同意了吧。” 苏翠兰为了自己的婚事也是很努力了,忙接过话头。 “爹,虽然李老爷年纪比较大了,但是他身体没问题的话,那就一切都好说,再说为了,若我进门后给他生了一男半女的,那在他们家就立足了,以后就是当家太太,您和我娘还愁没好日子过吗?到时候,我也能资助世清念书,咱们家光耀门楣还得靠世清,你觉得我三哥能成事?” 苏翠兰的话让苏老爷子沉默了。 “委屈姑娘了。” “我不委屈,而且我日子也好过着呢。” 几人商议完了后,三人来到了堂屋,苏金蔓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媒婆聊着媒人的趣事,看着小姑娘好奇,王媒婆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算是宾主尽欢吧。 看着出来的三人,苏金蔓觉得毫无悬疑的苏老爷子会同意这门亲事,她在苏翠兰的眼中看到了野心,可她的手段太过低劣,但是她不会跟她说的,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之前问的那几句话已经算是亲戚提醒过了。 知道什么人了,还要往里面钻,那就是自己的命数了,她又不是神仙,管不了。 果不其然,苏老爷子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然后自然就是提聘礼的环节了。 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还没张嘴,王媒婆就好像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似的。 “苏大哥,聘礼方面你放心,李老爷说了,按镇上娶亲的要求来办,只要你应承了这门亲事,他就让人看个好日子来下聘,绝对让你满意。还有,李老爷特意交代了,陪嫁他不看重,又不是靠这个来过日子,让二位尽心即可。” 话里话外都透着土豪的财气,听得苏老太太喜笑颜开的。 “行,那谢谢你尽快去给李老爷回个话,让他挑个好日子来下聘。” 王媒婆得了准信,这单生意眼看就要成了,自然是高兴的。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并没有起身的意思,苏老太太知道她在等什么,转头对着苏三郎道。 “赶紧给王媒婆封个红包,来来回回的给你妹妹跑腿,辛苦的很。” 虽然是喊的苏三郎,但是眼神却是看的苏金蔓。 “爹,我去厨房看看。” 自己嫁闺女,还想让她出银子,没那么美的事儿,说完挽着赵秀荷又一道出去了。 被落了脸面的苏老太太脸红成了猪肝色,不得已从袖口中扣出了五个铜板,走到王媒婆的跟前,塞到她的手中。 “你先拿着买酒喝,等翠兰的亲事成了,我少不了谢你的。” 王媒婆拿着钱颠了颠,面露鄙夷之色。 “就这么点儿钱,我这来回坐车的都不够,你要不让你闺女等下次的,我手里可是大把的闺女都想嫁给李大财主,要不是我跟你是老熟识,何必远巴巴的跑来,镇上挑一个不就完了吗?” 苏老爷子瞪了一眼苏老太太,“这是闺女的大事,你咋还这么扣呢?” 在苏老爷子的注视下,苏老太太又不情不愿的掏出来二十五个铜板,然后递到了王媒婆的手中,咬着牙说道。 “再多也没有了,你若是把这亲事说成了,到时候我给你二两银子的谢媒钱。” 第75章 嫁妆 虽然不是太满意苏老太太这几十个铜板,但是她许的二两银子谢媒钱也确实让她动心,见好就收她懂得的。 “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赶紧给闺女准备嫁妆呀!” 王媒婆乐滋滋的出门去了,堂屋就剩下苏家的几个人,苏老爷子白了一眼苏三郎后,吧嗒了一口旱烟才开口。 “你真是没用,被自己的闺女拿捏的这么死,手里半个铜板都没有?” 苏三郎低着头,小声回答。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自打受伤后,我就没有营生,哪里来的钱,总不能问闺女张口吧。” 苏老爷子知道他是真的没钱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去把你闺女叫进来,我有话说。” 苏金蔓得知苏老爷子找她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爹,我没听错吧,爷爷找我去商量小姑的婚事?” “也没说是商量小姑的婚事,只是让你过去,说有事找你。”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时候叫她过去不说苏翠兰的亲事,难不成还有什么好事不成? 苏金蔓本来不想去的,看着苏三郎一副求她的样子,她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还是去了。 “巧儿,你照顾好我娘,把晚饭做出来,我去去就来。” “大小姐,您放心的去吧,这些事奴婢在家也是做惯了的,一定不出差错。” 苏金蔓交代好了之后,和苏三郎一起又再次出现在了堂屋。 苏老爷子还是那个样子,苏老太太坐在他的旁边,冷眼看着两人,苏翠兰倒是不在,这让苏金蔓暗暗吃了一惊。 “听我爹说,爷爷找我有事?” “你坐下说吧。” 待苏金蔓坐好后,苏老爷子才开口。 “金蔓,爷爷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如今你小姑嫁的是高门,我和你奶年纪在这儿,你大哥这些年念书,早就掏光了家里的银子,你小姑总不能没有嫁妆呀?” 苏老爷子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苏金蔓这里碰了壁。 “爷爷,王媒婆不是说了吗,李老爷不是太看重嫁妆,您又何必打肿脸装胖子呢?” 苏老爷子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丫头如今不是那么好说话,可他总要替女儿想想,以后还得指着女儿帮帮大孙子的。 “金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嫁人虽说是冲喜去的,你奶可是也替你准备了嫁妆的,你现在手里或多或少的拿出些银子,替你小姑置办点衣裳被褥啥的,也算是你的心意,你小姑嫁的是高门,以后少不得有你沾光的时候。” 话说的不软不硬的,苏金蔓嘴边一直噙着冷笑,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求到苏翠兰的。 这个时候苏老太太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不过可能要起到反作用,因为她从未改变。 “苏金蔓,你爷身段都放低了,你一个被休了妇人,怎么还推三推四的?现在让你帮帮你小姑,那是看得起你,要是你小姑不是嫁的那么急,等世清考中了秀才,那她还能挑个更好的,你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赶紧的,拿出二十两银子来,给你小姑置办嫁妆,算是你添妆的钱,大不了以后你嫁人那天,添妆的时候我让你小姑给你双倍的。” 苏金蔓看着苏老太太,睁大了自己无辜的眼睛,委屈又可怜的说道。 “奶,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这事来的也太突然了,钱我都买人了。” 苏老爷子听出了重点,满脸疑惑。 “你买什么人?” “这不我娘年纪也大了,肚子也大了,家里家外就她一个人忙活,我看不下去,就把全部的家当都拿了出来,买了三个人,到时候全家都可以轻松一点儿了。” “你居然把你全部身家拿出去买人了?” 苏老爷子又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苏三郎,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是的,爹,金蔓是真的买了三个人,他们现在在厨房帮着做饭呢。” 苏三郎的话无疑是给了苏老爷子重重的一拳,他还以为苏金蔓是找个借口忽悠他们的,这个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老实本分,不会撒谎。 “金蔓,你手里就没有剩下几两银子?” 苏金蔓不紧不慢的说着,急的苏老爷子恨不得去搜她的身。 “没有,本来还有几十两的,都买地了,我们一家要生活呀,没地可不成。” “我就说她是个败家的玩意儿,你非不听我的,现在倒好,我闺女的嫁妆岂不是没着落了。” 苏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又燃起了斗志。 “既然是买了的人,那自然也是可以去卖的,要不然我们把那三人在卖了,岂不就有钱了。” “孩子爹,你这脑子就是好使,我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兴许还能卖高点儿,到时候给翠兰打上一件金首饰,那可是有面子极了。” 苏金蔓的目光落在了苏三郎的脸上,看着苏三郎羞愤的脸,她觉得让他来是对的。 “爹,娘,你们怎么能这样,小妹的嫁妆要出也是我们三兄弟一起出,哪里就能让我家金蔓一个人掏钱了。” 难得苏三郎精明一回,苏金蔓当然要挺他。 “我爹说的对,大伯父、二伯父出多少,我们家也出多少,免得说我们对小姑不关心。而且我买回来的人是方便我自己的,不要打他们的主意,被我知道了到时候别怪我翻脸无情闹上公堂。” 苏老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以前的傻儿子怎么好像也聪明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说说,那这件事我明天把老大老二找来一起商量,我累了。” 意思很明白了,他要休息了,这是让他们出去呢。 苏金蔓转头就走,今天真是要好好表扬一下苏三郎,老实疙瘩也有生气的时候。 “爹,你今天真棒。” “金蔓,我是真同情那几个孩子,要不是万不得已,谁会把自己卖了去做那任人打骂的奴才呢!” “爹,我知道自由的可贵,以后咱们对他们好点儿,当成家人看,别当成奴婢不就成了。” “我有些担心你爷奶.......” “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76章 建议 就商量的这一会儿时间,朱巧带着弟妹就把晚饭给做好,虽说赶不上苏金蔓的厨艺,但是也算不错了。 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菜肴,苏金蔓对着苏三郎道:“爹,您去请爷奶他们过来吃饭吧。” 苏三郎满口答应,转身又去了正屋。 赵秀荷如今有了朱巧的帮忙,倒是轻省不少,把闺女拉到一边等着苏老爷子他们过来。 “你爷找你什么事?” “还不是小姑出嫁的事,想让我们给小姑出嫁妆。” 赵秀荷真的是大吃一惊,虽说家里有姑娘出嫁兄弟姊妹也会多少出点儿,可没有全都让一家出的。 “你答应了?” “娘,不光我不答应,我爹都不答应,您就放心吧,好好养身子,到时候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 “你爹是好的,只是性子太多软绵,这么多年我就你一个闺女的时候,他也没嫌弃过我。” “娘,我知道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后,母女俩都有默契的停了嘴。 苏老爷子看着桌上的饭菜,脸色并不好看,不知道是因为之前苏金蔓的话还是因为这些菜? 苏老太太更是夸张了些,“你成日里喊没银子,可这上面倒是不肯省的,天天大鱼大肉的,能省下不少银子呢,真是败家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啊,还学人找人伺候,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自己不知道吗?” 苏金蔓不理会他们,对着朱巧三姐弟道:“这是我爷,那是我奶,后边儿年轻的是我小姑。” 朱巧领着弟妹,上前给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请安。 “太夫人,太老爷,姑小姐,万福!” 基本的礼仪规矩,邹婆子还是教了的,毕竟在那大杂院待了那么久,三姐弟还是清楚的。 看着三人有礼有矩给自己行礼,苏翠兰第一个飘了,想到以后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对这门亲事更满意了,架子端得高高的。 苏老爷子做了一辈子农民,和苏老太太都有些蒙圈,不过大抵知道了苏金蔓没有骗他们,这人是真的买了。 看着人都到齐了,苏金蔓让朱巧一起上桌吃饭,第一个反对的就是苏翠兰。 “自己没规矩,连带着下人都没规矩,哪有主子和奴婢在一桌子上吃饭的。” 朱巧她们本来就不肯,听到这话就更不能了。 没了办法的苏金蔓可做不出来她吃着别人看着的事。 “那你们去厨房支一个小桌子,随便做点儿什么,先吃点儿,厨房里的菜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不用了,等大小姐用完,我们在吃。” “你在这边站着,我吃不习惯,你还是去厨房弄点吃吧。” 苏翠兰真是看不下去苏金蔓这样了。 “你到底是买的佣人还是请的主子啊?他们在这里伺候就是他们的本分,你老是打岔干什么呀?” 苏金蔓也不惯着她。 “我的人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管不着。这个家我说了算,请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的话气得苏翠兰摔了筷子就跑出去了。 苏老太太看见闺女受气跑了,立马来找补了。 “苏老三,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对长辈这样说话的吗?没大没小,你妹妹在家还能待几天,你们就这么不待见,是不是早就看不顺眼我们两个老的了,想把我们轰出去,你们一个个忤逆不孝的,老天要来收的。” “奶,你别说那么多了,如果你们在这里实在住不惯,可以考虑回之前的家,我又不拦着。每年的养老银子我也不会差你们的,而且我小姑的嫁妆我可以考虑在大伯父和二伯父的基础上,多出一点儿,你和我爷考虑考虑。” 苏老爷子听了苏金蔓的话,认真思考起来。 一顿饭吃的是食不知味,看着香喷喷的饭菜,吃的人不对,真的能影响食欲。 没吃两口苏金蔓就找了个借口走了,她去厨房看看朱家三姐弟怎么样了。 推开门一看,三姐弟围在一起吃馒头呢,啥菜都没有,看得苏金蔓真是心酸,在二十一世纪,这都是半大的孩子呀。 “你们怎么就吃这个?也不炒两个小菜?”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这已经很好了,之前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白面的馒头。” 苏金蔓也不多说,忙把围裙系上,招呼朱文甫去生火。 看着苏金蔓的这个架势,朱巧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的就要拦着。 “大小姐,我们都吃饱了,真的不用。” “你呀,到了我这里真的不用客气,你看看你们三姐弟瘦成啥样了,我不用你们替我省。” 三下五除二的切了一刀五花肉,在锅里把皮上的猪毛烙掉了后,用清水洗干净,菜刀和手术刀一样,她使的都很好。 漂亮的肉片下锅后,她让朱巧看着,自己找了葱姜蒜,随便切了点儿丢了进去,不一会儿就煸炒出了香味儿。 几分钟后,一道爆炒五花肉就出锅了。 “今天晚上先兑付一下,明天我让我爹给你们做一个小桌子,他做这个很拿手,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做。” 看着眼前的五花肉,朱文甫和朱苗早就馋出了口水,大姐朱巧没出声,两个小的也不敢动。 “大小姐,以后我做牛做马的报答您的恩情。” 说完又要跪地磕头,让苏金蔓给拦住了。 “一盘五花肉也值当你跪了?快别这样了,你看弟弟妹妹都饿了,你带着他们吃吧,吃完了把明火熄灭了后来找我,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朱巧感动的无以为报,看着苏金蔓远去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让弟妹开动。 苏金蔓不想看见苏老爷子他们,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要盘算一下自己手里的银子,然后还要把之前没做完的针灸图做完,这是她打算给黄满山的礼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原来是赵秀荷带着朱巧过来了。 “你打算让他们住哪里?” “娘,快坐着说,他们住哪里我早就安排好了,对面不是还有两间房吗?暂时让他们先住着,之前搭的木板床都在那里面放着的。”转过头又对着朱巧姐弟道:“你们暂时将就些住,等明天我去镇上定两张床回来,在添置些家具就可以了。” 一听到居然还要主家这么破费,本就让朱巧有些过意不去的更觉得不妥了。 第77章 决定 知道自己劝不动小姐,可还是要试一试,带着弟妹再次跪了下来。 “大小姐,有地方睡就成了,之前我们和别人住一个屋子,都是大通铺,一个房间十来个人都没事儿,别浪费银子了,不值当的。” 苏金蔓面露严肃之色,沉声道。 “朱巧,我再说一遍,我家不兴这个,以后我也不希望看到你时常这样,带你回来就是好好照顾我娘的,你弟妹年岁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即可,花钱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无关,唯独一点,忠心是我最看重的,若你觉得自己做不到,我也可以把卖身契还给你们,你们想去哪里去哪里。” 苏金蔓的话说的很重,吓坏了朱巧。 “大小姐,奴婢保证,以后不这样了,求求您别赶我们走,我没事儿,可弟弟妹妹们年纪太小了,一般的人家不肯要。” 赵秀荷如今是最看不得这样的,眼眶都要红了。 “金蔓,你话说这么重做什么,好了,我闺女心善,只是不喜欢你们动不动就要跪,以后慢慢适应就好了。” 说完,把三姐弟扶了起来。 “你也别生气了,我带他们过去,然后我做主把你上回买的布给了他们一匹,这几个孩子衣服就两件好的,幸好巧儿还会女红,他们自己做两身衣服换着穿。” “行,您安排就行了。” 赵秀荷带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朱巧姐弟三人离开了苏金蔓的房间。 苏金蔓想着今天本来是要去买地的,这事儿被苏翠兰的事给耽搁,明天她又答应了去镇上,恐怕没有时间,这事她打算交给苏三郎自己去办。 说办就办,趁着赵秀荷去安顿朱巧三姐弟,她出门去找苏三郎了。 此时的苏三郎正在堂屋被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还有苏翠兰洗脑呢?他们知道苏金蔓这边儿是说不通了,就想从苏三郎这边儿入手,最好在苏翠兰之前把苏金蔓给嫁出去。 走到堂屋门口的苏金蔓,听到堂屋里有人提起了自己,于是站在外面驻足静听,听了一会儿,她大抵是明白意思了,无非就是上次二伯父提的那件事,不过这次听苏老爷子的意思,反而是为了她好,真是可笑至极。 她没有惊动里面的人,慢慢走到了屋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一贫如洗的家和突如其来的嫁人,又莫名其妙的被休,简直像做梦一样,把前世没经历过的全都在这短短几个月里经历了一遍。 陷入沉思里的苏金蔓被一阵脚步声惊到了,转过身一看,原来是苏三郎,还真是不凑巧,父女在这样的地方相遇了。 苏三郎也看见了苏金蔓,同样的吃了一惊,他以为这么晚了,外边应该没有人了。 “金蔓,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出来走走。您也睡不着吗?” 苏三郎有些疲惫的点点头。 “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看着眼前苏金蔓比之前圆润了不少的脸,他叹了一口气。 “你爷想用你的聘礼给你小姑办嫁妆。” “我的聘礼?” “他们想在你小姑的日子之前赶紧给你说一门亲事,这样就有足够的聘礼给你小姑办嫁妆了。” “我不是说了吗?小姑出嫁我们会帮忙的,大伯父和二伯父的基础上还会多给,我爷奶都不满意吗?之前为了聘礼,能把我嫁给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现在为了小姑,又要把我随随便便的嫁出去,爹,我还是苏家的人吗?” 苏金蔓故意语露哀伤之色,声泪俱下的控诉着,此时此刻,她就想知道苏三郎到底是什么态度。 “金蔓,爹知道你受委屈了,爹不会让你爷奶这么办的,你放心,我都跟你爷奶说了,你的婚事以后你自己做主,你不想嫁人,谁也不能逼你。” 听到这话,苏金蔓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觉得这些天的付出还是值得的。 “被爹护着的感觉真好。” 这句话听在苏三郎的心中不免生出许多的愧疚来。 “爹以后会保护好你的,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你娘也不会了。” 有了这句话,苏金蔓终于可以放心的把手中的银子交到他的手中了。 “爹,这是五十两银子,您明日去找村长,看看村里的地闲置的有多少,按照银子买,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过去的时候把白日里买的糕点和酒水给村长带过去。” “金蔓,要不地咱们吃一点儿买,给一些钱你小姑办嫁妆吧。” 刚刚还想要表扬一下这男人,真是转过头又去想别人的事了。 “爹,您想好了,钱可以给我小姑,但是以后您就别提跟我买地的事儿了,要买地就去找小姑,看她能不能念着您的好,给您买地。” 苏金蔓的话让苏三郎陷入了沉思,一支烟的功夫他就想好了。 “爹现在已经是分家了的,养你爷奶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小姑我们能帮就帮,不能帮的时候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爹,我知道您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姑出嫁我不会看着不管的,但是爷奶想让我们一家出钱又出力的,那我可就不答应了,毕竟我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而且我们家眼瞅着就要添丁进口了,到时候花销更是少不了,您觉得我小姑他们能帮我们多少呢?” “爹知道了,爹也说了,这个家你当,以后爹不过问了,明天我就去找村长把地买了,以后地里的事就归我。” 看到这样的苏三郎,苏金蔓替赵秀荷高兴,至少他愿意调整自己,要是遇到拧不清的又不听劝的,那就真是日子难过了。 两父女说了会儿话后就一起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金蔓吃了早饭就去镇上了,苏三郎带着礼物出门的时候,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苏翠兰正在房间里琢磨怎么把苏金蔓给嫁出去,好用她的聘礼给苏翠兰添置嫁妆。 有了之前苏金蔓和村长的良好沟通,村长对苏三郎十分的客气,知道他的来意后,更是热情的当即就带他出去看地了。 两人在村里转了大半天,因为苏金蔓真诚待人,特别是上梁宴那天,村民们对他们家印象很好,遇到苏三郎都停下脚步说上两句话。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苏三郎在确定了土地的位置,就在离现在住的地方的山脚下一块儿不大的地方,一等地要五两银子一亩,正好十亩地,苏三郎毫不犹豫的全都买下了。 第78章 迷之自信 买了地,手里就没有银子过户了,他心里又开始纠结了,现在的地里虽然看着杂草丛生,可绿油油的样子就知道这地很肥沃,要不然草不可能长的这么好,找了一圈儿难得看到这么好的地,何况钱又够,让他放弃确实有些为难。 村长在一边儿看着他纠结,十分不解。 “三郎,你要觉得这地好就买了吧,我又不多要你的钱,这么好的良田,五两银子一亩可是一点儿不亏。” “村长,我知道的,可我手里就金蔓给的五十两银子,买了地就没钱交税,也没钱去衙门办地契了。” 村长听完哈哈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这都是小问题,你只要把地的钱给我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办就行了。” 苏三郎没想到村长这么帮他,内心充满了感激。 “这样多不好意思,还得您帮着贴钱。” “没什么,你把银子给我吧,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给你把地契办好。” 村长知道,苏金蔓这丫头肯定不会亏着自己的,笑着把苏三郎递过来的银票装进了怀中。 他回家的时候,苏金蔓还没有回来,苏老爷子黑着脸已经等在了堂屋,见他进来,脸色稍微好了些。 “昨晚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爹,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不同意,您别什么事都指着金蔓一个人办了呀,她已经为了苏家出过力了,而且我已经答应她了,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以后没人可以逼她嫁人?” “老娘肚子里怎么爬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儿,你大哥二哥哪个不是把媳妇管得死死的,偏生你这么个玩意儿,被闺女管的死死的,真是没用死了。” 苏老太太从里屋出来,正好听见苏三郎的话,无名火真是说起就起。 苏翠兰也从里屋出来,更是没好气的说道。 “你还是我三哥?怎么苏金蔓变了,你也跟着变了。以前你多疼我呀,你忍心看我出嫁的时候啥都没有,然后到别人家被人看不起吗?” 苏三郎一个人的嘴怎么可能说的赢三张嘴,一个人站在那边儿,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正在被家长训斥。 苏金蔓回来的时候,看到是就是这副场景,不用想也知道什么事。 她冷笑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爷奶,你们这是怎么了?我爹做错什么了吗?” 苏老爷子看着她不说话,苏老太太怒瞪了一眼,想要说些什么,被苏翠兰给拦住了。 “金蔓,想必你爹还没跟你说过,我们给你找了一户好人家,你要不要去看看,家里也是青砖瓦房,你过去就是女主人,上面没有公婆,下面没有姑姐小妹的。” “谢谢小姑的好意了,我现在不打算嫁人,家里日子刚好过,我嫁人干什么?而且我爹说了,以后这个家当家的是我,嫁不嫁人我自己说了算。” “你年纪小还不懂,要是过了二十岁还没嫁人的话就成了老姑娘了,那可真是不好说亲了。咱们做女人的,迟早还不是要嫁人的,现在有这么好的人家,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没想到苏翠兰还有这样的口才,还以为她就是个被养坏了的刁蛮村姑。 “那就不劳小姑担心了,你还是考虑你自己吧,前后你可就十八岁了,我年后才十五,不着急的。” 要说气人,苏金蔓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眼看说不动人,苏翠兰的脾气也上来了。 “苏金蔓,你别不知好歹的。” “你不就想要嫁妆吗?我说了,大伯父和二伯父出多少,我爹自然也出,如果这条不满足的话,那就这样也行,你们搬回去,我提前把爷奶的养老银子支出去也是可以的。” “你不就是想赶我们走吗?老三,你说句话,你要是不让我们在这里住,我和你爹马上就走,不受这气。” 话说的硬气,就是没见行动上有什么动静,光打雷不下雨,苏金蔓都看腻歪了。 “好了,奶,您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怎么做事还像个小孩子呢?我说的是真的,您和我爷住我这儿难不成还想要养老银子?” 苏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苏三郎后,又把目光落在了这个之前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孙女儿身上。 “好了,这事暂不讨论了,容我想两天再说吧。” “行,爷爷您好好考虑,您和我奶的养老银子,一年也有十两,在村子里来说那可是头一份儿啦。” 说完,借口找苏三郎有事,把苏三郎带了出来。 路上顺便问了问买地的事,听完苏三郎的话,苏金蔓知道怎么办了。 赵秀荷这两日成天跟朱家三姐弟在一起,特别是懂事的朱苗,让她很是疼爱,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干,可朱苗虽然人小,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也变得成熟了,总是想做力所能及的事。 赵秀荷没办法,就让她照顾自己,跟在自己身边她才觉得放心,真是一颗老母亲的心,这一切朱巧都看在了眼里,让朱巧很庆幸自己当时拼死一搏。 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只是觉得爹娘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她也没想那么多,毕竟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对她从未好过,看到了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她可没有闺女那样的勇气。 有朱巧帮忙,她也轻快不少,有了自己的时间,把之前落下的女红又捡起来了,抽空就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做衣服,莫名有时会想起来当初生金蔓时的艰难,然后又给金蔓做衣服,算是她的补偿。 隔天村长来家送地契的时候,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都在家,正好撞到了,听闻是来送地契,苏三郎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地,两老口的心顿时拔凉拔凉,一点儿都没有替苏三郎高兴的样子。 看着他们这样,村长自然是不多待,苏金蔓借口送村长,在他出门的时候悄悄递给他一个装着十两银子的银裸子,村长也没推辞,这回他也没少贴钱,就是冲着苏金蔓的为人,他才做的,要换别人,他肯定不干。 第79章 伤心 送完村长,她在回去的路上就做好了战斗的心里准备,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那眼睛,若是能飞剑,早就射出来几百把剑了,恨不得把她全身都扎出窟窿来。 还没到门口,里面就传来苏老太太的破口大骂,而且这次全然是什么都不顾了,什么难听说什么,反正就是觉得这个儿子是白养了,恨不能把他就地拍死算了。 看到苏金蔓进来后,苏老爷子这才制止了苏老太太,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唯一的孙女儿一眼后,又对着跪在地上的苏三郎道。 “你有钱买地,为什么没钱给你妹办嫁妆?那是你嫡亲的妹妹,从小你们几兄弟就惯着你这妹妹,怎么到了现在生出这样的心思?难道你想让她出嫁的时候都被人看不起吗?” 这话不光是说给苏三郎听的,也是说给赵秀荷和苏金蔓听的。 苏翠兰坐在一旁嘤嘤的哭泣,再加上苏老爷子的话,苏老太太的怒火更甚了,当即就指着赵秀荷开骂起来,手指恨不得在她的脸上戳个洞出来。 苏金蔓就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挡在了赵秀荷的面前,苏老太太被突如其来的苏金蔓撞了一下,年纪大了反应自然慢了,没站稳,摔倒在地。 这下可不得了,苏翠兰见亲娘被推倒在地,顾不得哭了,上来就推搡苏金蔓,赵秀荷又要护着苏金蔓,于是几人乱做一团。 苏三郎急的上前就想要把几人分开,可惜他势单力薄,求救的目光看向苏老爷子,苏老爷子这时也想帮忙,可他自己好像无能为力,急火攻心的吐了一口鲜血,苏大郎和苏二郎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只听苏大郎一声大喊,“爹吐血了!” 打成一团的几人这才分开,苏老太太顾不得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听到苏老爷子吐血了,她慌忙跑到苏老爷子身边,满面的担忧之色。 “老头子,你可别吓唬我呀,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要我怎么活呀?” 苏老爷子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瞪着苏老太太道。 “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 看到苏大郎和二郎都来了,他黑着脸道:“你们赶紧把我和你娘接回家去吧,我们老了,可享不了三儿的福了,他们这一家子把人往死路上逼,难怪人人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呢,我和你娘没这福气。” 苏三郎想去解释,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买地的这件事,只能巴巴儿的望着自己的闺女,希望苏金蔓能说句话。 苏金蔓也不傻,人家要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她自然不会接着。 “爷爷,您可别说这样的话,您在这里穿的,用的,乃至吃的,哪一样我娘没用心,这衣服料子虽然不是绸缎,那在村里也是算的上数的,您说说您和奶用的方面除了没给银子,咱家短过啥?吃的更不用说了,我不说什么了,大伯父、二伯父,您二位是长辈,又和爷奶亲些,要不然您二位说说,我爷奶如今这气色怎么样?” 苏老爷子真的是被苏金蔓给刷新三观了,小姑娘真是能说会道的,而且那周身的气质简直不输男儿,若真是男儿,那她必定是苏家那颗最耀眼的星,可惜了女儿身。 “我不与你说,我只问你爹,我还是不是他老子,他还是不是儿子?” “爹,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当然还是我爹。” “那你既然是我的儿子,那我就要问问你了,翠兰是不是你亲妹妹?” “那自然是的。” “好,那你这妹子出嫁,你是不是该出点银子?” 苏三郎为难的看了看苏老爷子,又看了看苏金蔓,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处理这样的问题,只好硬着头皮道。 “爹,我是真的没钱,都是金蔓拿的。” “你别诓我了,你又是盖房子,又是买地的,你妹又不要多的,十两银子难道也让你为难成这样?实在不行,你把地卖了,得了的钱给你妹妹办嫁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嫁的可是镇上的财主,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 苏老爷子长篇大论的跟苏三郎说了一通,就希望苏三郎能为了这个去劝劝苏金蔓,但凡他开口,孙女不会不给的,这点儿把握他还是有的。 “爷,这事您问不着我爹,这个家我说了算,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苏老爷子并不看苏金蔓,眼神直直的盯着苏三郎,仿佛这样就能看穿他的心。 “苏三郎,你是不是要把你爹逼死了,你才甘心?” 赵秀荷看着十分痛苦的苏三郎,心疼不已,挺着肚子跪在了他的身边,此时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想跟着苏三郎共进退,她也不想逼闺女做出她不愿意的事。 苏大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自身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又出来了,端着大哥的架子,走到跟前,好言相劝。 “三弟,爹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过了就好,你就答应了爹的要求又怎么样呢?你能拿五十两买地,不能拿十两给妹妹办嫁妆吗?做人不能这样忘恩负义的。” 苏二郎也接了话。 “三弟,大哥说的没错,你看看你把爹娘气的,不管咋说,咱们苏家就没出过动手打长辈的事儿,这件事捅到村长那里去,只怕也不会帮你们说话的,自古孝大过天。” 明理暗里的把苏金蔓暗暗讽刺了一顿,还在苏老太太那里给苏金蔓上了点眼药,真是不会吹灰之力就又给苏金蔓添了一道罪。 看着地上跪着的爹娘,苏金蔓心里不好受,可她不想前功尽弃的开这么一道口子,若是逼迫她就能得到想要的,以后他们还不知道想出什么招来对付自己呢。 “爹娘,我没能力给您好的生活,我和秀荷陪您二老一道回去吧,这里毕竟是金蔓的地方,您和我娘受苦,我和秀荷回去孝敬您二老。” 没想到等了半天,苏三郎想出这么一个主意,真是气死苏老爷子了。 “难怪你娘成日里说你是个没用的东西,如今看来确实没用,我们苏家没有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孙女。” 这话是彻底伤了苏三郎的心,“爹,您为了几块儿银子,就不要我了吗?” “你金贵,我要不起,我和你娘不是要饭的,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们这就走,让你眼不见为净,好让你称心如意。” 都知道苏老爷子说的气话,他在赌,赌苏金蔓的心有多硬。 第80章 断亲 苏金蔓知道,她今日不松口,那对苦命的鸳鸯也不知道要跪在地上多久,嘴角噙着冷意。 “我之前说了,大伯父和二伯父也是您的儿子,难不成就我爹一个人出银子?既然大伯父和二伯父都在这里,那就问问,看看他们能拿出多少银子?” 苏老太太的三角眼儿翻着白眼看着苏金蔓。 “哼,你是不是装糊涂,你大伯父和二伯父又没跟我们分家,他们的银子都在我这儿。” 感情现在的目的就是逼着她拿银子呢? 既然要比无耻的话,那就来呗,她怕谁呀? “银子现在没有了,都买了地,就是把我爹和娘逼死了,也没银子了。” 苏老爷子白着脸,嘴里大声嚷嚷着。 “好了,好了,不说了,丢人呀,既然我们没这福气,那我们就走吧,我死也要死在祖宅里面。” “爹,您能不能别这样逼我。” “老三,你给我一句话,你妹妹的嫁妆你管不管。” “爹,我啥时候说不管了,可您一张口就是十两银子,我咋管嘛?” 苏老爷子一把推开眼前的儿子,“你这房子,你的地,哪一样卖了都值十两银子。” “爹,那是金蔓的。” “金蔓是不是你女儿,金蔓的也就是你的,你跟我说什么玩意儿?” “爹,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呀!” 这时苏老爷子也明白了,这儿子是真的指望不上了,目光落在了一旁坐着看热闹的苏金蔓身上。 “你还有没有心,你爹你娘都跪着呢,你好意思坐着?” “爷爷,您可冤枉死我了,爹娘跪的是您,我怎么好拦着,只好等您和我爹商量好了,在说话呀。” “家门不幸,出了你这么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说吧,要怎样才肯帮你小姑?” 终于清醒明白了吗?看来男人的理智恢复的就是快呀。 “爷奶,我就想过两天清净日子,小姑的添妆到时候我和娘一起过去,一人给十两银子,算是庆贺小姑找了个好人家。” 苏老爷子眼神狠厉,这丫头是个狠角色,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知道,即便自己真的把儿子逼死了,她也不会多出一毛钱的。 “一百两银子,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从此两不相欠。” 苏金蔓看着地上的苏三郎,抬眼问道。 “爷,您就不问问我爹的意见吗?” 苏老爷子看着苏三郎,语气略带沉重的说道。 “你爹能有什么想法,他跟着你吃香喝辣的享清福,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就请爷爷找个人来见证,咱们立字为据,而且我还要去衙门盖官印。” 老爷子真是没想到这丫头做起事来这般决绝,想到女儿想到孙子,他狠狠心点点头。 “老大,你去把村长请来,帮我们家做一个见证。” 苏金蔓不慌不忙的走到苏三郎的身边,先是扶起了赵秀荷,然后蹲在苏三郎的身边,轻言细语的说道。 “爹,爷爷的条件开出来了,您也听见了,起来说话吧。” 此时的苏三郎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内心被苏老爷子断绝关系的话震的是七零八落的,脑子里嗡嗡的不知道外面都在说什么。 任由苏金蔓和赵秀荷把自己扶起来,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 苏大郎去请村长的时候,苏金蔓让朱巧把赵秀荷扶下去休息,她一个孕妇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 “我不走,你爹这样子,我不放心。” “娘,这不还有我呢?您下去休息吧,这种事总归是要爹自己想明白的。” 赵秀荷看了看主位的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后,她上前还是说了一声才离开。 苏老爷子和老太太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这些苏金蔓都没看在眼里。 苏二郎想去跟苏金蔓套近乎,可在苏老爷子的注视下,什么也没干,一家人做着干等,直到村长来了。 “苏老哥,二郎说让我写个什么断绝关系的文书?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的一句话顿时让苏老爷子委屈不已。 “让老弟看笑话了,我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儿子,现在我也是不管了,豁出去了,只要他们一次性给我一百两银子,我们两家就老死不相往来,我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老哥,可不能这样呀,儿子都是家里的根儿,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这根儿拔了去。钱财都是身外物,孩子才是我们这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的根本呀。”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些年了,咱们苏家三房到他这算是断了根儿,还有什么可传承的。” “秀荷的肚子不是怀了吗?你可不能这么看不上三郎呀,他是个老实忠厚的孩子。” 苏老太太冷哼一声,“不知道是男是女,能不能生出来还是......” 苏老爷子怕她坏了事,毕竟他可是知道苏金蔓是多护着赵秀荷的,瞧瞧,那脸色多黑了,赶紧打断了苏老太太的话。 “村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不多说了,请你过来就是做个见证。” 看到苏老爷子坚决的神情,村长也不在劝了,毕竟家里的事谁说的清楚。 “好吧,既然老哥心意已决,那你就把大致意思说一下,把纸笔拿来。” 苏金蔓叫来了朱文甫,让他找来了纸笔,这些东西家里现在是常备的,她偶尔也提笔记写东西。 东西都准备好了,村长顺着苏老爷子的意思,他念他写,苏老爷子的话音刚落,村长的笔也停了下来。 文书一式两份,苏老爷子保留一份儿,苏金蔓拿着另外一份儿。 村长见事情办完了,摇摇头转身走了,苏家的老爷子他实在看不上,金蔓现在的能力难道以后会是平庸之辈,现在做这件事无非是杀鸡取卵,有他后悔的时候。 苏金蔓让朱文甫去送送村长,然后屋子里就剩下苏家的人了。 “好了,断亲的文书都写好了,你什么时候给银子?” 只见苏金蔓从袖口中掏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拿在了手中,她心中替苏三郎不值,还想在给苏老爷子一次选择的机会。 “爷爷,您可想好了,拿了这银子,以后咱们两家可是半分钱的关系都没有了。” 第81章 生产 苏老爷子在这一刻犹豫了,苏老太太却是一把从苏金蔓的手中抢过了银票,“有什么可后悔的,你这种忤逆不孝的孙女儿,我们苏家不稀罕。” 拿到银子的苏老太太深怕苏金蔓会反悔,立马拖着不情不愿的苏翠兰进里屋去收拾了。 外边儿只剩下了苏家的几个男人和苏金蔓,苏三郎眼眶湿润的走到苏老爷子的跟前,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爹,以后我不在您的身边,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我娘。儿子不孝,让爹娘伤心了。” 苏老爷子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儿子,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让老大把他扶了起来。 苏大郎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闹成这样,看着苏金蔓的眼神不免有了恨意。 “金蔓,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为了点点碎银子,你连亲情骨肉都不讲了,把你爹逼成这样,是你愿意看到的,是吗?” 苏大郎把所有的错都定位在了苏金蔓的身上,若不是她不肯拿银子帮世清,不肯给翠兰办嫁妆,爹娘怎么会舍了老三。 “大伯父,您可别站在这儿说风凉话了,我爹当初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爷在哪里?” 一句话堵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嘴,可他们在心里还是觉得苏金蔓太过计较了。 “老大,别说了。去看看你娘东西收拾好了没,咱们这就走,不讨人嫌了。” 这时苏老太太也收拾好了东西出来,苏翠兰有些舍不得的看了一眼这里,想到以后住的比这还要好的房子,一狠心头也不回的随爹娘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三郎倚在门框上,红了眼圈儿,心中还是不愿这样的吧。 家里终于安静了,苏金蔓也算是放心可以去做自己的事儿了,家里的事她都交给了朱巧,苏三郎有了地也有了新的精神寄托,心里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了地上,苏金蔓也由着他。 赵秀荷上面没公婆看着,下面没姑嫂妯娌的,也过上了舒心的日子,一切都朝着好的发展。 苏金蔓也按照约定,常常隐姓埋名的去回春堂帮忙,黄满山的针灸虽然还未学成,但是能下手扎针了,让苏金蔓很是高兴,又多教了他几个常用的学位,乐的黄满山成日里找小学徒扎针,回春堂有段时间是真的人人都怕见着黄大夫。 直到苏金蔓把她做的穴位图小布人拿给黄满山后,黄满山才没拿小学徒练手了,认真在穴位图上练习。 金秋十月收获的季节,苏家的小女儿终于喜气洋洋的出嫁了,赵秀荷瞒着苏金蔓送去了添妆的一根银簪子,苏金蔓知道后只是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据说她的嫁妆在村里来说应当是最好的,因为李家给的聘礼并不少,五十两白银,绸缎、棉布各两匹,还有一套全黄金的头面,当时来下聘的时候,整个村儿里的姑娘小媳妇儿们,哪个看了不眼热,这可是头一份儿呀。 就是接亲的时候新郎借口有疾没有过来,只派了管家过来,苏家没人闹意见,苏老太太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把人送上了花轿。 苏金蔓在回春堂出诊,是有分成的,她和黄满山五五分账,虽然没有赚的盆满钵满的,但是因为王夫人的关系,苏金蔓的名气在喜来镇那可是叫的响的,手里也不缺钱花。 她没个月会定时的给赵秀荷一部分钱,用来应酬村里的人情往来,然后给朱巧一部分钱,家里的米面开支啥的,她全权处理。 为着去镇上方便,她还买了一辆马车,反正苏金蔓在村里的名声也很高,曾经还引起了一股培养女儿的风气,都指着自家能出一个像苏金蔓这样的姑娘。 琼花婶子因为没少帮衬苏金蔓,她的大儿子被苏金蔓介绍到了罗恩元的酒楼帮忙,小儿子在回春堂跟着黄大夫学医,现在琼花婶子可是苏金蔓家的常客,有她时常陪着赵秀荷说说话,赵秀荷也开朗了许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虽然偶尔会想起那个改变了自己人生的陈凡,但是充实的日子占据了多数,对病情的研究花去了她大部分时间。 她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远在京城的某地,某人却是常常想起她,关于她的近况,他都了如指掌,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已经成为了习惯,总之,每隔一段时间,他就想要知道她的情况,要不然那一天什么事也干不了。 十二月底的某一天,挺着大肚子的赵秀荷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突然肚子吃痛,她赶紧捂着肚子对身边的朱苗道。 “你快去找你姐,让她找产婆过来,我要生了。” 六岁的孩子在这些天的耳闻目染下,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没敢耽误,跑着就去找大姐。 大姐朱巧听了,自己去村里请产婆,让弟弟赶紧跑着去镇上把大小姐找回来。 朱苗则是守在了赵秀荷的身边。 不一会儿,产婆就来了,把朱苗赶了出去,让朱巧去厨房烧开水,自己看了看她的宫口,还没开全,不到生产的时候。 赵秀荷忍着疼痛,细密的汗水早就湿透了她的全身,下半晌的时候,苏三郎从地里回来才知道媳妇儿要生孩子了,急得比上一次生孩子还着急,站在外面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喊叫声,让苏三郎更是担忧的不行,里面的接生婆也很紧张,因为她感觉到了赵秀荷的无力,让她很担心孩子生一半儿,赵秀荷晕了过去,冲着外面大喊,“准备红糖水。” 朱巧急急忙忙的又去准备了,朱苗还是孩子,怕她以后留下什么阴影,朱巧把朱苗叫走了。 一阵忙活下来,孩子还没生下来,正好苏金蔓赶了回来,不顾苏三郎的劝阻,一头扎进了赵秀荷的产房。 产婆看她姑娘的装扮,非要她出去,一旁半迷糊的赵秀荷知道是闺女来了,虚弱的声音也催促她赶紧出去。 苏金蔓一把抓住赵秀荷的手道:“娘,别怕,我守在这里,您和肚子里的宝宝都不会有事的。” 这声音有魔力,让赵秀荷不想在让她出去了,这闺女就像是她的定心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给了她希望。 第82章 娘家人 肚子的疼痛又袭来了,看着还在发愣的产婆,苏金蔓皱起了眉头。 “您忙您的,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承担,这里有参片,您赶紧让我娘含在嘴里,提气。我娘胎位正吗?” “娘子胎位倒是正,只是体力不足,好在小姐及时拿回来了参片,相信娘子没什么大问题的。” 苏金蔓知道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那是在鬼门关过一遭,这个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好,那您忙,我就在这儿等。” 接生婆看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劝了,专心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了。 有了苏金蔓带回来的参片,赵秀荷也拼劲全力,终于在半夜里,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苏三郎又当爹了。 抱着欢喜的儿子,苏金蔓给了建议,给孩子起名叫晨,苏三郎一听。 “苏世晨,好名字,以后你弟弟就叫苏世晨了。” 苏三郎人到中年,喜得贵子,满月的时候高兴得宴请了全村吃了三天的流水席,而且还没不要村里人送份子钱。 苏大郎和苏二郎携了全家来吃席,但是没见着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前来,苏三郎高兴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暴露了他的内心。 “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爷奶可能有事来不了,要不然也不会让大伯父和二伯父他们来了,等他们回去,给爷奶带点儿吃的回去就成了。” “成吧,你忙去吧,我没事。” 孩子的满月宴在村里过的简单,就是吃席送礼,琼花婶子趁着人少的时候给孩子戴了一个银的长命锁,看得赵秀荷满眼的欢喜。 “你也真是的,一个小孩子值当你这么破费。” “这是给孩子,又不是给你的,你拿着就是了。” 说完,从赵秀荷的怀中接过孩子逗弄起来,外面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的村里的妇人进来看孩子,纷纷夸这孩子有福气。 苏金蔓在门口见到几个不认识的人,拖家带口的还有一个老太太,她不记得村里有这号人,忙去叫招呼客人的苏三郎。 苏三郎跟着闺女到门口一看,高兴的大步向前走迎了上去。 “娘,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抓住了苏三郎的手,嘴里说着这些天的遭遇。 “听人说秀荷得了儿子,高兴的走了五天,这才到了你们这儿,回家只看到你爹娘在家,说你发迹了,不住那儿了,我们又才问了路到这里来。” “娘,您也不来个信儿,我好让人去接你们去,看看走这么远的路,天冷了,道也不好走,快带进去暖和暖和。” “你这话说的,我们咋给你来信,这么些年了你也不给我们个信儿,你还记恨当初我们没帮衬你家是不是?” 来的男子张嘴就说,旁的妇人急的就打了他两下。 “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家这一年事情发生的也多,没工夫顾上,秀荷说了,等过年去走亲戚的时候去外婆家看看呢。” “他姑父有这心就行了,我们进去看看孩子吧。”妇人赶紧提议进去,外面怪冷的。 苏金蔓听着话,早就弄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系,难怪她对这家人没啥印象,从小就是瑟缩在赵秀荷的身后,他们也从未拿过正眼瞧她们,除了老太太。 苏三郎让苏金蔓把丈母娘和嫂子带去了后面房间,他则是陪着大舅哥在外面喝酒吃饭。 赵老太太这才有空打量起苏金蔓来,“你就是秀荷的蔓妮儿?” “是,外婆。” 旁边的妇人看着苏金蔓道。 “我是你大舅母。” 苏金蔓认认真真的喊了一声“大舅母!” 大舅母拉过苏金蔓的手,笑呵呵的说道。 “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样子,跟秀荷一个模样。娘,您说是不是?” “是,这孩子有福。” 两人拉着苏金蔓说话就到了赵秀荷的房间。 里面的人见是赵秀荷娘家人来了,纷纷告辞离开,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房间就只剩下赵秀荷的娘和嫂子,还有苏金蔓了。 朱巧过来把孩子抱出去了,让她们好说话。 看到亲娘的赵秀荷,眼眶顿时就湿润了,这么多年,她没有哪一天不想娘的,可自己身为人妻,人母,上有公婆,没有属于自己的时候,一晃许多年没见了。 “娘,这么冷的天儿,您咋过来的呀?” “本来是想搭车的,一路上也没遇着个牛车,听别人说你得了孩子,我们过来看看你和孩子。你这丫头心真狠,当年不过是说了那么一嘴,你就这么多年不回来看看。”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娘,我没生您的气,家里事多,一直没腾出功夫来。这一年多亏了金蔓,咱家日子才改善了,打算过年的时候带孩子们给您拜年去的。” “三郎跟我说拉。” 赵老太太还没说完,就被赵秀荷的嫂子范盛兰接了话。 “秀荷,你这房子真心不错,花了多少银子呀!” “这个都是金蔓在操心,我也不清楚,现在家里都是这丫头当家在。” 赵秀荷提起苏金蔓脸上都泛起了骄傲的光。 范盛兰对苏金蔓更是热情。 “金蔓呀,你这咋挣银子的,咋这么能挣钱呢,能不能跟大舅母说说?” 赵老太太白了一眼这个儿媳妇,不问问大人的情况,咋一上来就问怎么挣银子,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 “老大媳妇,咱们是来看秀荷和孩子的,咋问起孩子这个来了。” 苏金蔓看了一眼赵老太太后,对大舅母只是笑了笑,并未出声。 “娘,我还不是想着大家都是亲戚,妹妹现在过好了,总不能看娘家过不下去吧。我瞧着秀荷这月子肯定是做好了的,都还有下人伺候,那在咱们村儿也算是地主了吧。” “嫂子,瞧你说的,地主算不上,不过是现在宽裕了,你们在这里多住两天,等满月酒办完了,我带你们去镇上转转。” 这话让范盛兰的脸笑开了花,之前来的路上那些埋怨全都烟消云散了。 “娘,你看小妹都留我们了,咱们就待上一阵子,家里有老二两口子,您就别急着回去了。” “到时候在说吧,你小妹也是这么大一家子人呢!” 第83章 糊涂事 苏金蔓看赵秀荷面露疲惫之色,忙对着她们道:“外婆和大舅母赶了几天的路,路上风餐露宿的,想必也没吃好,要不咱们先去吃点儿喝点儿,休息休息,等缓和了,咱们在聊。” 范盛兰现在看苏金蔓就像是看摇钱树似的。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这么一说肚子是有点儿饿了。” 赵秀荷一听忙催促着苏金蔓带她们出去吃饭。 “金蔓,快带你外婆和大舅母去吃点儿好的。” “好,外面屋子早就备好了,只等外婆和大舅母过去了。” 赵老太太带着媳妇出去了,赵秀荷终于得了片刻的宁静。 送完最后一波客人,苏金蔓也终于有时间去逗弄逗弄可爱的小家伙儿了。 把小弟弟抱在怀中,粉嫩嫩的小脸吃饱饱了睡的可香了,撅着小嘴吐泡泡,有意思极了。 “娘,你看弟弟,真可爱。” 看着闺女抱着弟弟,赵秀荷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你弟弟有你这么个姐姐,是他的福气。” “你娘说的没错,你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后面进来的苏三郎也很赞同媳妇的话,虽然对爹娘那边儿有遗憾,可这几个月的日子是他过的最舒心的,每到过节,赵秀荷还会偷偷的准备好节礼,让朱文甫送过去,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现在看着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觉得空的那一角正在被什么填满。 “娘来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赵秀荷看了看苏金蔓,又瞧了瞧身边的丈夫,想了一会儿说道。 “娘突然就这么来了,肯定是家里出事了,等他们缓过来肯定要跟我们提的。金蔓,这事能办你就帮忙办一下,若是不能就算了,到时候我想带娘去镇上扯上几尺布,给她老人家做身衣裳,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好好孝顺我娘,连一件儿像样的衣服都没给娘做过,有时候想想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对不住,媳妇,这些年你跟我受苦了,要不是得了闺女的福气,咱们现在也过不上这样的日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不还给娘买个银簪子。” “做身衣裳就够了,现在家里又添了小宝,花钱的地方多,省着点儿花吧。” 看着两夫妻有模有样的商量,苏金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爹,娘,还有我呢?我还想着年前给娘买个金簪子的,要不然就一起去逛逛吧,到时候给奶也买个金首饰。” 赵秀荷想了想就拒绝了。 “还是算了吧,你大舅母也在呢,到时候少不得她的,家里还有帮衬的二舅母,还有两个侄女儿,这买起来花不少银子,就给你外婆买匹布做身衣裳就成了。” “娘,您别担心银子,你闺女现在也不少挣钱。” 苏三郎根本就不相信苏金蔓没回从山林里采摘的些草药,经过她鼓捣后能卖大价钱。 “就你捯饬的这些草药,能卖多少钱?” “爹,您别瞧不起这小小的草药,家里的开销可全靠它了,开春了我还打算把旁边的石山开垦出来自己种草药,我一个人富起来了不算富,我要把全村都带动富起来。” 苏三郎没想到这闺女还有那么大的志向,心里也是佩服的不行。 “行,开春了我想帮你把旁边的山给开出来,要怎么弄你说我做。” “行啊。”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了会儿天,看着天色不早了,苏金蔓就让苏三郎去应付赵老太太他们,毕竟赶了几天的路,肯定是累坏了,这边办了几天的席面,也累坏了,两家人都需要休息。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于是大家都简单的吃了点晚饭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金蔓还在睡梦中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原来是大舅母和大舅吵了起来,等她来到堂屋的时候,苏三郎已经把两人都分开了,各自坐在了一边,赵老太太挨着苏三郎坐着抹眼泪。 “爹,这是怎么了?” 苏三郎抬头看到是苏金蔓来了,无奈的说道。 “你表哥赵丰把人家肚子弄大了,现在人家女方家要你表哥娶人家过门儿。” 真是狗血的剧情,她娘猜的果然没错。 “哦,既然这样,那就娶了呗,自己做的事就该负责人的,也没什么可烦恼的。” 范盛兰这时嚎啕大哭,把刚刚抱着孩子过来的赵秀荷都吓了一跳,孩子也被惊醒了,大哭起来。 孩子的声音盖过了范盛兰的声音,苏金蔓眼神冷了几分,让朱巧去帮着赵秀荷把孩子抱走。 范盛兰也知道自己吓着孩子了,立马住了哭声,面带尴尬之色,“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小妹抱着孩子过来了。” “没事儿,您有什么话今儿个就说开了吧,都是一家人。” 苏金蔓突然变得十分的客气,倒让范盛兰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眼看媳妇儿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句囫囵话来,赵胜急忙说道。 “大侄女儿,我们是真没办法了,你表哥弄大不是普通人家闺女的肚子,是王家堡的婢女,人家主子说了,不拿二十两赎身的银子,就把你表哥送到衙门去,告他个欺辱良家婢女之罪。” “表哥是真心喜欢人家吗?还是有别的什么?” 说到这个,范盛兰气的是咬牙切齿的。 “什么真心不真心,不过是小妖精勾引你表哥,你表哥年轻,把持不住自己才犯了糊涂的。” 赵胜也苦着一张脸看着苏金蔓,昨日他就打听清楚了,苏家这个闺女那是一个牛,不光盖了这青砖瓦房,又置地又买马车的,跟镇上的地主一个样,心里顿时就觉得有了希望。 “可现在主家不放人,姑娘家又要你表哥负责,现在卡在中间,我们是在没办法了,这才求到了小妹这里。” 苏金蔓不慌不忙的继续问。 “那姑娘叫什么呀?” 范盛兰一口接了话,眼神看着苏金蔓都充满了希望。 “叫二妞,是田家的丫头,田二妞。” “这事也不难办,我跟王家堡的少爷认识。” 听到这句话,赵家人的心算是有了着落。 第84章 求人 看着赵家人送了口气的样子,想着在这个时代未婚先孕总归是出格的事,她觉得有必要把话说在前面,免得两家生了嫌隙。 “大舅,大舅母,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帮人办事的时候,好的坏的我都喜欢说在前面,我可以去求求王家少爷,但是成不成又是另外一回事。” 苏金蔓觉得这不是钱的事儿,区区二十两银子应该不是王家主子的格局呀,她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只是没调查清楚,她不好给出判断。 范盛兰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要苏金蔓肯帮忙,为了儿子,啥苦她都能吃。 “没事儿,就是给大侄女添麻烦了。” “行,大舅母,这事我先去找人问问,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办好的,这两天就在这儿踏实住着,明天带你们去镇上办些年货,回家的时候也别空着手,给家里的二舅、二舅母也带些啥回去。” “哎,还是秀荷有福气,娘,您看您当年怎么也看不上三郎家,要不然怎么能有这么聪明的侄女呢?”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现在拿出来嚼什么?你还不去帮着忙活忙活,真当自己来做客的呀。” 赵老太太怕姑爷不高兴,忙拦住了说话没遮拦的大儿媳妇。 苏金蔓笑着说道:“不用你们忙活,你们若是有兴趣在屋子外转转吧,这边儿风景还可以,等早饭好了,我让人来叫你们。” 范盛兰想着还要求人办事,自己不去帮忙过意不去,就邀着赵老太太一起去看赵秀荷去了,苏三郎陪着大舅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还好朱巧是个麻利的,很快就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他们三姐弟都习惯了在厨房用餐,特别是苏金蔓对他们的要求真的是很简单,没有其他的规矩,只要家里弄干净,饭菜准备好就可以了,让他们三姐弟住的都很愉快,时常忘了自己的身份,总觉得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吃过早饭的苏三郎笑着对众人说要去看看地里的情况,赵胜顿时来了兴趣,和苏三郎结伴去山下的地里转转。 赵老太太长时间没见着闺女,和范盛兰一起陪着闺女回了房间。 终于有时间看清楚闺女的模样,赵老太太的心情真的是无法形容。 “你好像胖了些,好看了。” “娘,我都三十好几了,身孩子还是有些亏了身子,多亏金蔓,她细心,啥好吃的都舍得,比生金蔓的时候,我这月子坐的是太舒服了,不胖才怪了呢。” “是呢,我瞧着你这气色也比前几年回家的时候好了,现在这头发都黑亮了,哪像我的枯黄枯黄的,我家梅儿要是有你家金蔓一半能干就好了。” “这也是碰了运气,金蔓从山里捣鼓些药材,这才有了如今的家业。” “什么药材呀,这么值钱呢?” 赵老太太有些体己的话想跟闺女说,这媳妇儿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让她不得不打断她的话。 “别问些了,你又搞不懂,你以为这东西谁都能弄?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你赶紧把那小心思收起来。” 这个儿媳妇她太了解了,哪里有便宜都想占。 “你去看看你男人他们咋还不回?” 找了个理由把人支出去了,范盛兰又不傻,知道老太太想跟闺女说话,顺着杆儿她自然要下坡呀,自己还有事求着人家闺女的闺女呐。 看着范盛兰走了,赵老太太这才拉着闺女的手,担心的问道:“听说你们跟三郎爹娘都分家了?他们怎么能同意的。” 提起这个,赵秀荷红着眼圈跟赵老太太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赵老太太听后也是唏嘘不已,没想到那么厉害的苏老太太,都被金蔓这丫头给收拾了,她又替赵秀荷担心了。 “你这闺女这么厉害,以后你这小子可怎么办呀?” “娘,您说什么呢?这家的房契、地契都是金蔓的名字,我和三郎商量了,这孩子的路以后靠自己,过什么日子都是各人的命。” 赵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看着闺女,房契和地契写的是闺女的名字,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们就不怕以后这小的怪你们?” “有什么可怪的,我和他爹本来啥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他都是她姐养大的,要怪就怪我和他爹,啥都没给他,这些东西都是金蔓拼命挣来的,她是个闺女,我心疼。” 赵秀荷的话说进了赵老太太的心里,想到自己这唯一的闺女过好了,她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的话我也明白了,金蔓是个好的,要不然想不到这么细致,你能过这么安省的日子,她是出了力的。” “娘,这话您就别对别人说了,就咱俩知道就好了。” 赵老太太知道她是担心这话被金蔓听到了,寒了闺女的心。 “放心,娘带进棺材里去。” 两母女又把话题聊到了养孩子和坐月子的地方去了。 苏金蔓犹豫了再三,在抽屉里拿出了王祈安给她的小牌儿,让朱文甫套了车,直接去了王家堡。 这次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王家堡,苏金蔓还担心自己被王夫人给认出来,好在半年没见,苏金蔓的样子早就变了样,至少皮肤白了几个色号。 朱文甫敲开了王家的大门,门房并不认识他,见他一个小子,顿时没好气的道。 “干什么?” 朱文甫说了是来找王家少爷,然后递上了那个小牌,门房见了后,态度顿时恭敬起来。 “好的,你稍等,我马上去通传。” 苏金蔓在马车上等的无聊的时候,王祈安从里面蹦跶着就出来了,跑到马车前,冲着里面的苏金蔓笑嘻嘻的说道。 “你终于来求我了?” 苏金蔓见是他来了,一下子跳下了马车,两人站在一旁,苏金蔓沉着脸,悄声的对他把事情说了。 听了苏金蔓的话,虽然他还是一个孩子,但是也知道这里面的重要性。 “这事归我娘管,等我找姜妈妈打听清楚了在回你。” “你娘身体怎么样了?” “之前找了个一个神医,居然把我娘治好了,现在是大好了,我瞧着气色都不错呢!” “那就好,看来镇上说我们这里出了神医的事是真的。” “那是当然的,你就没别的话想跟我说?” 第85章 表白 苏金蔓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王祈安,“我没有别的话要跟你说,跟你说的事上心点儿,有了消息让人告诉我一声。” “你年后是不是及笄了?” “嗯!” “那我求母亲让我娶了你可好?” 苏金蔓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儿,内心憋屈,她是个成熟的三十岁的内里,怎么会接受这么幼稚的小屁孩儿? “你比我小那么多,明白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自然是知道的,就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生娃娃过日子呗。” 王祈安的话让苏金蔓意识到了这个时代的男孩儿都是早熟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比大,而且我已经成过亲了,又被休了,配不上你,你还是让你娘给你找个好人家吧。” 真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小屁孩儿都在想什么? 哪知道王祈安好像是认真的,很严肃的又说了一遍。 “以前你是有相公,我不能抢别人的妻子。但是你现在已经没了相公,而且又亲了我,夫子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既然这样,你肯定也嫁不出去了,看在你救了我的命,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你吧。”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苏金蔓存了逗逗他的心。 “行,你家双亲都同意的话,就请媒人来家提亲,三书六礼,一样不可少。” 苏金蔓是笃定了他家这样的豪门是不会同意她这样身份的儿媳妇进门的,把难题丢给这小子,免得青春期的小子常常来烦自己。 “好,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苏金蔓只是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回去了。 得知她回来的消息后,大舅和大舅母就找上前来了,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金蔓,情况怎么样啊?” 知道他们着急,也就不瞒着了,苏金蔓实话实说。 “还不知道,已经把消息递进去了,可能还要等几天。” 范盛兰抓着苏金蔓的手,眼神恳切的说道。 “还是你能干,不管怎么样,能跟人说上几句话,我和你大舅可就指着你了。” 苏金蔓也没把话说死,她知道问题不大,但是现在还是说点儿坏的,别让她抱太大的希望。 “这事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到时候实在不行再说吧。” 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了,范盛兰也只好暂时放下心。 第二天一早,苏金蔓就让朱文甫套了马车,带着全家去镇上逛逛。 赵秀荷本来也是想去的,可是看着襁褓的孩子,担心外边天气冷孩子受寒,就不去了,让金蔓带着她们去转转。 苏金蔓也不勉强,毕竟带孩子出门不是那么方便,路上尿了饿了的,不好弄。 苏三郎看赵秀荷不去了,顿时也就不想去了,他不去了,赵胜就没了去的理由,赵秀荷想着既然大哥都来了,待在家里也没事,就怂恿苏三郎去尽尽地主之宜。 最后就赵秀荷一个人留了下来,朱巧两姐妹在家照顾她,苏金蔓也放心。 路上范盛兰想要跟苏金蔓套个近乎,可惜苏金蔓是问什么答什么,有时候就笑笑,绝对不多说一句话,让她有些很无力。 好在马车跑起来很快,没有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苏三郎和赵胜走在后面,苏金蔓搀着赵老太太,范盛兰走在前面,看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咋呼一遍。 苏金蔓看着可爱的小玩意儿,毫不犹豫出手的样子把范盛兰给羡慕的,奈何自己囊中羞涩,不可能这些东西都让侄女儿掏钱。 看到布庄的时候,苏金蔓带着众人进去了,卖布的小伙计早就认识了苏金蔓,知道她是个出手阔绰的主,招呼的格外热情。 年底了,布庄的生意也格外的好,小伙计笑着对苏金蔓道:“苏姑娘,你慢慢的看,看好了唤我来就行了,我去别的地方招呼了。” 看着店小二的背影,范盛兰嘟囔了一嘴。 “这是看不起谁呢?我们才刚来就去招呼别人了,真是狗眼看人低。” “大舅母,这伙计挺好的,只是以前老在这里买,他知道我不爱他跟着我后边,我喜欢自己挑好了在找他算账。” 苏金蔓的解释让范盛兰陷入了尴尬之地,赵胜忙怼了她一句。 “真是少见多怪,以后在外面少说话,没得让人笑话没见识。” 赵老太太剜了一眼范盛兰后,拉着苏金蔓的手,慈祥的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和你娘都是孝顺的孩子,衣服够穿,不用买了,你舅舅每年都给我扯布做新衣裳呢,都穿不完。” 这样的场景让苏三郎想起了自己的娘,如果是她老人家在这里,恨不得搬空这个布庄吧,心里头一阵酸楚。 苏金蔓对待这样的老人,她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外婆,您难得来一次,再说趁着我现在手里有闲钱,您挑一匹自己喜欢的布,拿回家让我大舅母或者二舅母给您裁身新衣裳,这也是我娘的心愿,您可不要在推辞了。” 范盛兰生怕老太太在拒绝,一匹布呐,做几个人的衣裳都够了。 “娘,孩子们的一份心意,您就接受吧!” 赵老太太白了一眼大儿媳妇,想着就要拒绝,被苏金蔓拉到了卖细棉布的柜台前。 “您看看这布,织的多细密,还有这颜色,这花色,您瞧瞧!” 这样的诱惑没有哪一个年龄段能抵挡的住,赵老太太哪里是不喜欢这匹布,她就是担心孩子乱花钱,想着孙子还要二十两赎人的银子,她都不敢花钱了。 “好看是好看,没必要买那么多,扯上几尺就够了。” 苏金蔓笑着道:“外婆,您来我家了,就听我的,别跟我客气,如今外孙女儿挣钱可厉害了。” 她没有再让范盛兰挑,而是直接喊了店小二过来,指着其中宝蓝色的要了两匹,暗红色的要了两匹,还有粉色的棉布要了两匹,想着这些日子天气冷了,她又买了些棉花,又加了一匹深蓝色的布,打算让朱巧赶几床被子出来。 朱巧这手也是巧了,啥都会,有的时候都让苏金蔓羡慕的不得了,这恐怕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一共是七匹布和五十斤棉花,掌柜算盘打的都飞起来了,不一会儿账目就出来了,十四两五钱银子,因着是老主顾,五钱银子就没要了。 苏金蔓爽快的给了银子,就让小二帮忙把货送到了马车上去,店小二笑着点头应了。 第86章 偷东西 范盛兰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赵胜看不下去的小声提醒了一下。 “你赶紧把嘴合上,要不哈喇子就掉下来了。” 苏金蔓装作没听见,扶着赵老太太就出了布庄,长辈的脸面还是要给的。 想着之前给弟弟定做的银手镯,转身带着赵老太太去了银楼。 赵老太太和范盛兰都是第一次踏足这里,显得格外的拘谨,好在有苏金蔓宽心,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这里的店小二认识苏金蔓,并没有因为赵老太太和范盛兰的装扮而看低她们,后面的赵胜悄悄的问苏三郎。 “金蔓到底是干啥呀,这么能挣钱?” “就是卖卖药材啥的,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能干什么呀?” 苏三郎的话让赵胜并不相信,不过以为他不愿意说,也就没在问了,这里简直就是女人的世界,赵老太太在苏金蔓的搀扶下走走看看,范盛兰则是一溜烟儿的自己看自己喜欢的去了,虽然自己买不起,看看也好呀。 走了一圈儿,赵老太太只是看看,并没有打算要买啥,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么多样式的首饰,她也心满意足了。 “外婆,有没有喜欢的,您挑一两件,我送您。” “你这孩子,挣钱不容易,可不要乱花了,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我不要,把钱留着好过日子。” “好,那您和我爹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弟弟的银手镯拿了,咱就回去。” 赵老太太连忙答应,转头没看见儿媳妇,脸上气色就不太好,赵胜赶紧去找,要是老娘生气了,那妹妹只怕也不高兴,万一让苏金蔓不帮丰儿了那可就不好了。 苏金蔓交代完就走了,根本就没留意大舅母在哪儿。 她心里想的就是之前带外婆走的时候,一直留意着,看到她在一根簪子上多瞧了几眼,还说了这簪子上的花儿真好看,想必是喜欢的。 于是让人把那根簪子,她自己挑了一对金耳环,想到大舅母和二舅母,还有两个不知道是妹妹还是姐姐的表亲,她又给大舅母和二舅母一人挑了一根银钗,两个表亲是一对手镯,两人一人一个,小伙计早就把定做的手镯包好了,看到她又挑了这么多,用托盘端给了掌柜算账,掌柜算好后才一一小心的包装好。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没敢让小二送,好在东西不大,放进衣袖刚刚好。 结完账苏金蔓朝着赵老太太那边儿走去,没看到人,正四处找的时候,楼上传来了范盛兰的叫骂声,心道“不好!”大舅母肯定是惹祸了。 快速的顺着声音朝楼上走去,范盛兰的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红红的五指印格外的显眼,好在她做惯了农活儿,又岂是一个小丫头能制止住的,本能的反抗外加彪悍的叫骂,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来这里人大多都是富庶或者殷实的人家,从未见过农妇会进来,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范盛兰。 范盛兰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也有些犯怵,她扫过人群,在里面看到了苏金蔓,这时赵老太太和赵胜他们也闻声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人来了让她有了底气,对着打她的小丫头,转手就回过去了两三耳光。 被打的小丫头也是懵了,可能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被打,气得一跺脚就走到了自己主子身边哭诉。 “小姐,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只见一位一席青色衣裳,一件青色的石榴裙,外披着一件青色的外袍,领口边儿续了一圈儿的雪白的毛,头戴金色的步摇,随着她的脚步款款而动,脸上明显的不悦让匆匆赶来的掌柜慌了神。 “魏小姐,您没事儿吧?” 转过头又呵斥范盛兰道:“你个无知的妇人,得罪了县太爷的掌上明珠,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一听是县太爷家的小姐,范盛兰是彻底慌了神,一下子抓住苏金蔓,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向她求救。 “金蔓,我没干什么,是她太不讲理,非说我拿了她小姐的手绢,我回了一句嘴,这小丫头就凶蛮的上来打我了,我这才还手的,在场的众人都看见了,是吧?” 赵胜和赵老太太在一旁也是干着急,没成想范盛兰能惹下这大的祸,早知道就不来了。 “你个傻婆娘,被打两下又死不了,你赶紧给小姐赔礼道歉。” 赵胜怕苏金蔓也没办法,赶紧让媳妇给人家赔罪,只希望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她这一次。 魏小姐冷眼看着这一切,当着这么多人,她先是要维护自己的名声,可自己贴身丫鬟被打了,那就是打她的脸面,这面子也不能丢,于是冷漠的说道。 “只要她给我的婢女磕头道歉,自己打自己十个耳光,这事我也就不追究了,一个农妇也能进这样的地方,想必这里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的。” 轻轻一句话,掌柜的却是如临大敌,若县令的千金说他这里没好货,那他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心里也是急的不行。 “都说大家闺秀千金小姐读的是《女诫》,学的是《烈女传》,我瞧着不然,要不然你女子四行中的妇言,依我看只怕是还给老师了。” 苏金蔓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惊讶的看了一眼她,没想到这姑娘直言不讳的说县令的家教问题了。 魏倩书何时这样当众被这样怼过,怒气更胜了。 “你是何人?为何要帮这无知的乡野妇人?难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苏金蔓不慌不忙的说道。 “什么一伙儿不一伙儿,小姐还要注意自己的言辞才好,美丽的容颜要配上纯真的灵魂,那才是至善至美,妇言有差,可不是小事。” 好一张利嘴,魏倩书现在只得在心里嘀咕,因为她最近正在议亲,可不能让人传出她妇言有亏的流言。 “姑娘巧言令色也无法改变她是一个小偷的事实。” “大舅母,人家说你偷东西了,你偷了人家什么?” 被点了名的范盛兰急忙撇清。 “没有,天大的冤枉,我可真的没有拿小姐的东西。” 被打的小丫头伶牙俐齿的跳出来说道。 “我家小姐的丝帕刚刚还在,为何你从她身边走了就没看见了,肯定是你偷了,哪里有偷东西的承认自己偷东西的。” 第87章 真相 婢女的话得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可,纷纷点头,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范盛兰的身上。 虽然苏金蔓在,可她还是彻底的有些慌了神,她只顾着看稀奇,啥也没注意,现在说什么都感觉说不清楚了。 “大舅母,您从这位小姐身边经过的时候,有没有挨着小姐?” “当时这里这么多人,我咋记得清楚嘛?” 苏金蔓看了一眼这里的人后,对着魏倩书道:“小姐,可否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魏倩书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让婢女去配合。 被打的婢女不情不愿的走到手绢遗失的地方,站在哪里气嘟嘟的道:“喏,刚刚小姐就是在这里看这根金钗,那个女的走过来撞了一下小姐,小姐看她土里土气的,本不打算理会的,可一回头发现放在桌面上的手帕不见了,这东西都是闺阁女儿贴身之物,怎好随便就不见了?” 苏金蔓听完之后,走到柜台的桌面前,金钗还在,手帕不见了,那小偷只怕是可傻子吧。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完全不顾形象的在四周的缝隙中查看起来,然后还对着掌柜道:“能否让我进去看看?” “里面本来是不让进的,但是在我的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老夫就破例一次,让你进去看上一看,一证清白。” 掌柜的打开了锁后,苏金蔓走到了柜台里面,上上下下的查看了一遍,终于在柜台的底下,摸出来一根沾满了灰尘的青色丝帕,与魏小姐的衣服还真是配上了,上面右下角的一个小小的魏字也表明了这块手帕的主人是姓魏的。 看到苏金蔓手上的帕子,在场的众人纷纷拍起巴掌来,魏小姐也有些好奇,这手帕怎么会掉到那里面去。 “你怎么知道我的帕子会掉到那里面去的?” “丝帕都是顺滑的物品,刚刚你的婢女说了,你把手帕放在了桌面上,正在看金钗,我大舅母撞了你一下,你肯定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小伙计担心物品的丢失,自然是先把东西收起来,可能是大家都没注意丝帕,小伙计收东西的动作过快,带起了一阵风,丝帕就随着掉了,至于掉到哪里了,就要找找这里的缝隙了,没想到还真如我推测的一般。丝帕掉在了柜台的下面,小伙计又没注意一脚把丝帕踢进了柜台里面,你看看,这上面还有半个脚印儿。” 魏倩书身边的婢女从苏金蔓手中把那脏脏的手帕拿给了她看,上面果真如她所说,还有半个脚印儿的印记。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的错怪了人,不过我的丫鬟打了她,她也打了我的人,两人就互相扯平了。” 事情能这样解决已经是最好的了,范盛兰现在对苏金蔓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小姐,你身边的丫鬟首先没有认真检查,第二又以貌取人,第三咄咄逼人,这都令小姐的名誉受损,如今只让她说一句对不起,已经是我大度了。” 苏金蔓的话让魏倩书瞪了一眼旁边的丫头,“清云,还不给人家赔礼道歉?” 清云很不情愿的走到了范盛兰的跟前,红肿着半张脸给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范盛兰有些紧张的忙说,“不用,不用,不用了。”对自己打了人家也很歉疚,“对不住了,小姑娘,婶儿也不是故意的。” 清云根本就不理会范盛兰,冷着脸走到了主子身边,像是完成了一件任务一般,毫无情感可言。 苏金蔓不管她的态度如何,只要她承认这事是个误会就好,又对着魏小姐说道。 “小姐,还请小姐替掌柜的澄清一下,这里有没有好物件了,生意难做,还请小姐理解一下。” 魏倩书什么话也没说,只让人去把之前看了没打算买的金钗让小二给包起来,用行动表示了她对这家店的认可。 然后带着人走了,路过苏金蔓身边的时候,她轻声道:“你真是令本小姐大开眼界。” 对于这样的娇小姐苏金蔓是不放在心上的,一出闹剧过后,掌柜的也感谢苏金蔓替说了句话,送了一个银戒指,算是聊表谢意。 出了银楼的大门,赵胜对着范盛兰就开始骂骂咧咧的,如果不是苏金蔓在,她可能都被抓进大牢。 “好了,这么多人,就别说大嫂了,咱们回去再说。” 苏三郎有些烦躁的看着赵胜骂媳妇,今天发生的一幕好似看戏似的,看着闺女的走手投足之间,他只觉得这闺女离他们两夫妻越来越远,只是一种感觉,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赵老太太见女婿有些不满意了,赶紧劝了儿子,一行人都没了逛街的心思,苏金蔓让苏三郎带他们去马车哪里等一等她,她去买些米面啥的,家里这么多人吃饭呢,不多买点儿怎么行? 苏三郎知道闺女主意大,也就不说什么了,带着赵老太太他们先去马车,路上冷的哈气都是白色的了。 苏金蔓去了常买东西的那几家,很快就买好了需要的东西,又去买了半头猪,直接让卖肉的送到了马车上。 幸好这个时代的服务还是很周到的,要不然就她一个弱女子,买这么多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弄回家呢! 蔬菜倒是不用买,琼花婶子时常拿些时令的小菜过来,她都让朱巧记下账,然后打算过年的时候给她封一个大红包。 逛了一圈儿,实在没啥买的了,路过包子铺的时候,买了二十几个包子,想着一大早出来,现在都中午,赵老太太肯定是饿了。 朱文甫见是她回来了,早早的放好长凳,等她上了马车,才挥动马鞭,让马儿跑起来。 苏金蔓趁着他不忙的时候,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朱文甫笑着接过来就吃。 到了车里,她一人给了一个,“先垫吧两口。” 回去的马车里塞满了东西,让大家伙儿都挤在了一起,因着苏金蔓最后一个上马车,她也没往里面挤了,就坐在了最外边。 赵老太太实在没胃口,就没拿,范盛兰倒是一把接过,还给自家男人拿了一个,苏三郎也不太想吃,就赵家大哥两夫妻那真是没心没肺的,吃的还挺香的。 第88章 约见 赵老太太看到自己儿子和媳妇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后悔被他们两夫妻撺掇着来找闺女了。 “金蔓,你大舅母今儿个给你添麻烦了,难为你了,孩子!” “外婆,又不是大舅母拿的,咱们虽然穿的不好,但是做人手脚是干净的,这是换做任何人,都会替大舅母说明白的。” 赵老太太虽然没有文化,到底比苏金蔓在这个时代生活的时间长,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不管怎么说,今儿个多亏了你,秀荷有你这样的闺女,以后日子差不了。” 吃完包子的范盛兰一听老太太这样说,顿时也有些不乐意了,刚刚赵胜就数落了半天了,怎么老太太还不依不饶的了。 “娘,您这样说我可不乐意了,今儿个您也是看见了的,我可是吃亏了的,关键是东西还不是我拿的,我是被冤枉的。” “你给我闭嘴,你没事上楼上去看什么,要是你规规矩矩的和我们在下面等,能出这样的事吗?你可长点心吧,若你蹲大牢了,你儿子闺女还能说什么好亲家,还影响老二家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赵老太太的话让范盛兰住嘴了,老人家说的是一点儿没错,若没有苏金蔓找到那条丝帕,她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真的坐牢了,那就是赵家的灭顶之灾,说不定赵胜还会为了保住孩子休了她,那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外婆,这事就过去了,以后大舅母当心些就是了。” 苏金蔓的话让马车内的氛围暂时缓和了一下,但是众人没有人在说话,一直到了家,苏三郎和赵胜帮着朱文甫卸东西,苏金蔓扶着赵老太太进屋休息,范盛兰自然是跟着她们一起先进屋了。 看到赵老太太的赵秀荷一脸笑意的上前来关心。 “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多逛一会儿。” 赵老太太当着女儿的面不好数落媳妇的不是,于是笑着道。 “人老了,不中用了,逛了一会儿居然就累了,这不早早的回来了。” 苏金蔓也不提今日发生的是,只挽着赵秀荷的胳臂,像一个献宝的孩子。 “娘,瞧瞧我给弟弟买的什么?” 说完,从袖口拿出一块儿布,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躺着十几样东西,然后她一一的把东西递给了它的主人。 要数感动的最是赵老太太,她没想到外孙女儿这么细心,她只是多看了两眼的东西,外孙女儿居然给买了下来,怎么不让她感动? 给赵秀荷定制的金簪是今日突发奇想让伙计定的,所以还没拿回来,赵老太太见人人都有,唯独赵秀荷的不见,于是好奇的问道。 “金蔓,你娘的呢?” “我娘的还没做好,我下次去镇上给娘带回来。” 戴着银钗正在得意的范盛兰讨好的对着赵老太太道。 “我就说嘛,这闺女这么心细,怎么可能不给她娘买呢!” “金蔓给不给我买都是次要的,现在都是孩儿她娘了,对这些不太在意了。” 赵秀荷说的是实话,现在她一门心思的怎么养好儿子,其他的对她来说真的不太重要了。 苏金蔓看她们还要聊一阵子,借口累了,就回房间休息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朱文甫进来说外面有一个王家堡的小厮来找苏金蔓,苏金蔓放下碗筷就出去了。 小厮传达的是口信,约的明天在镇上的泰和盛酒楼见面。 苏金蔓点点头,表示明天会准时赴约,小厮得了准信儿,骑马掉头就走。 看着绝尘而去的小厮,苏金蔓竟然有些期待明天的见面了,看来最近自己是太无聊了,正好明天去回春堂转转。 得知约苏金蔓见面的是王家堡的少爷后,赵胜和范盛兰心中比当事人还激动,恨不得亲自去一趟。 赵秀荷担心的是苏金蔓如今的名声已经不好了,若是在添上一个私会外男的名声,那就真的嫁不了好人家了。 “明天娘替你去,可好?” “娘,人家约的是我,您去的话我怕他生气了就不肯帮我们了。” 听到苏金蔓这样说,范盛兰第一个就上前阻拦赵秀荷了。 “小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明天我陪着金蔓去,你就放心吧,绝对不让大侄女儿的名声有损。” 苏金蔓真是服了,她没想到赵秀荷担心的居然是这个,不过她都差点儿忘了,这个时代男女私下见面是多么不道德的事情。 “娘,要不明日我带上朱巧吧,午饭就麻烦大舅母帮忙做做,反正都是自家人,也没外人,应该没什么吧。” 赵老太太第一个同意。 “这个主意好,我觉得没什么,本来就是帮丰儿办事去的,她娘做几顿饭算什么?” 赵老太太的话都说成这样了,范盛兰也不好拒绝了,毕竟人家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名声不能亏了。 “成,这两天我还闲的慌呢,明天正好练练手。” 商量完了,大家就各自回房间了。 第二天一早,苏金蔓吃过早饭,又让朱文甫套了车,带了朱巧就出门了,朱苗一个人留在家如今也是很习惯的,夫人对她好她都是知道的,看着大姐和大哥出门了,挥挥手道别后,乖巧的让人心疼。 “朱苗还真是懂事,你是第一次离开她吧。” “是的,大小姐,苗苗四岁下没了爹娘,就一直跟着我,一刻也离不开我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居然没有哭闹,是不是长大了?” “没事,晚上我们就回去了。” “大小姐,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我,只管做自己的事,我陪着你,一定保护好你。” “不用这么紧张,又不是去抢劫,等会儿回去我带你去齐芳斋买些糕点回去,苗苗一定爱吃。” “大小姐,你不用这么惯着苗苗。” “没事儿,我一直拿她当自己的妹妹,等明年,我请夫子来家,教大家伙儿认字学知识。” 朱巧没想到小姐还有这样的安排,她真是有点受宠若惊,时常让自己忘了自己的本分。 “不用了吧,那得费不少银子呢?” 苏金蔓没解释,只是笑笑,毕竟这事离的还很远,等真的到了那一刻在说也不迟。 第89章 火锅 见苏金蔓没说话,朱巧也就不在说话了,静静的陪着她直到到了约定的酒楼。 泰和盛她是有印象的,第一次陪着爹娘来吃饭还认识了罗恩元,一不想小心还挣了二百两银子,这是第二次来了,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见了罗恩元。 罗恩元也一眼就看见了苏金蔓,忙推了手里的事,笑着迎了上来。 “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你可是好久没上我这里来了。” “与人有约,你这地方我可常常消费不起。” “苏姑娘真是爱开玩笑,你约的是谁,提前订好房间了吗?”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王祈安你可认识?” “王家堡的小少爷,莫非约你的是他?” “是。” 罗恩元有些疑惑她怎么会认识王家堡的小少爷,那可是个蛮狠不讲理的主子,话到了嘴边儿他又问不出口了。 “王小少爷已经来了,你随我上来,我带你去。” 罗恩元走在前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金蔓走在后边虽然看见了,但是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王祈安订好的包厢,苏金蔓要推门进去的那一刻,罗恩元犹豫了一下,说道。 “有事你就叫我,我就在楼下。” 苏金蔓对于罗恩元的善意报以微笑,“好!” 然后带着朱巧转身就进去了,罗恩元从关上门的门缝里,好似看到了王祈安的笑脸。 王祈安刚到一会儿,苏金蔓就来了,对于她的准时,他心里又添了些好感。 “我还以为小姐出门都要让人左等右等的,你还挺准时嘛。” “我与别人自然是不同的,我认为对约定时间的遵守是对相约的人尊重。” 这样的见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是他不会问为什么的,因为他不能让她看不起,要不然更没有希望了。 “好吧,既然来了,就谈正事吧,你要我办的事我都查清楚了。你要不猜猜是什么情况?” 看着他故意卖关子的小孩儿行径,她心里憋不住的笑了。 “好了,你快说吧,我不猜。” “真是无趣,我就说了吧。田二妞确实是我们王家的人,签的是活契,她的肚子不是你哥弄大的,是小管事怕家中的悍妻,想给她找个接手的人,看你哥是个老实巴交庄稼汉,两人设计了一出戏,把你哥灌醉了,脱了二妞的衣服,让两人躺了一晚上。小管事又有些贪心,想要银子,于是才让你哥拿二十两银子赎人,不过二十两还真的是田二妞的赎身银子,你哥要是喜欢那田二妞,我可以把田二妞的卖身契给你,你直接拿去官府消籍换成良民的户籍就可以了。” “算了,这事我回去还要跟大舅母说一声,她本来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何必呢?田二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既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哥的,我也没有管的必要了。谢谢你了,咱们之间的恩义算是两清了,你也不欠我什么了,那我就走了。” 办完事的苏金蔓起身就要走,王祈安急了。 “你干什么,刚用完我就要不认账吗?什么就两清了,救命之恩那是能这么一件小事就清了的吗?我王祈安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吧。我不管,你亲我了,要对我负责。” 怎么还反过来了,这个小屁孩儿都是在哪儿知道的这些,小小年纪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负什么责?你要搞清楚,那是救命的措施,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行为,你不用放在心上。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我的天,小屁孩儿还上演起霸道总裁来了,真是要命哦。 “以后不准在这样亲别人,要不然我要那个人好看。” “王家小少爷,你娘同意了还是你爹同意了,你这么嚣张不好吧,小小年纪要听爹娘的话,我是弃妇,名声不好,长得还不好看,你就饶了我吧。” “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去跟爹娘说,让他们请媒人来提亲。” 真是走路一阵风,形式做派一点儿不成熟,看着某人远去的背影,苏金蔓笑着摇了摇头。 罗恩元其实一直守在门外,他们的对话声音大的时候也能听到一两句,在配合自己的猜测,他终于弄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到从里面出来的苏金蔓,他笑着上前道:“事情都谈好了,我看王小少爷急匆匆的又走了,莫非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今日多谢你了,我走了。” “那个不知道你住哪儿,去了几次回春堂,都没遇见你,黄大夫说你不住那儿,一直想问你菜谱的事,你今日方便吗?” “这些日子我挺忙的,等过两日吧,不忙了我来找你。” “好,最好快着些,天冷了,店里的生意是越发的不好了,我也是着急。” 苏金蔓看了看大堂里的人,确实少了不少,冬天里炒菜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她想了想说道:“我确实挺忙的,我给你说一个办法,你自己去试试,若是行算你自己想的,与我无关。” “那怎么行,你说说看,若是真能做成,到时候利润我与你六四分,你那四成的纯利润。” 苏金蔓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东家,居然给她干股,还四成?这不少了,她笑了笑。 “无功不受禄,还是要你自己尝试的,等成了我们在说吧。” 面对苏金蔓的推脱,罗恩元也有些诧异,当初卖房子时拿到银子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他至今都记得,还以为她爱钱呢。 “好,你说吧。” “你瞧瞧,这冬天上菜,客人还没吃完菜就冷了。我建议你改成火锅儿,就是用一个铁锅最好是铜锅,中间镂空放碳,两边是容器,用大骨熬汤打底,不管什么都可以往里面煮着吃,就是吃很久,也不会冷锅子。” 罗恩元听的是一知半解的,满脸疑惑的看着苏金蔓。 “这个东西我倒是听过,可是没有试过,我怕做不好,首先这锅要做成啥样的,我也不是很明白。” 既然提到了这个,送佛送上西,她让罗恩元找来了纸笔,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提笔就画,按照的是老北京的铜火锅样式画的。 第90章 考试 跃然纸上的样式让罗恩元一下子开了窍。 “你这东西还真是适合这个季节,可是大骨熬汤行不行,会不会太简单了点儿?” “你要是把大骨处理好,熬出浓汤来,那可不是个简单的活儿,记得大骨第一遍过水去血水,用冷水清洗干净了在下锅熬,知道了吗?好在大骨便宜,你可以节约成本。” 罗恩元是个好学生,认真听着苏金蔓的话。 “什么叫节约成本?” 这句话一出,让苏金蔓吓了一大跳,“就是这东西适合所有人吃,男女老少皆宜。” 随便扯了个理由,把图纸往罗恩元的怀里一塞,“图纸保管好,要是被你的竞争对手那去了,你可就抢占不了先机了。你最主要的是要把大骨汤的秘诀掌握好,懂吗?” “我知道,让别人画虎类犬。” 到底是做买卖的,说什么一点就透。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有什么事可以去回春堂留信,我常常去那里帮忙,不过不住那里,最近我娘生弟弟了在,在家的时候多些。” 苏金蔓难得说了这么多,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没给罗恩元表达的机会。 天冷,风呼呼的刮的人脸颊都疼了,朱巧想去让弟弟把马车赶过来,在去回春堂,被苏金蔓拒绝了。 “就几步路,咱们走走吧。” 小姐发了话,朱巧自然不在反驳,尽量走在前面,帮苏金蔓挡住一些冷风。 好在回春堂离这里也不是很远,穿过一条巷子在拐一个弯儿就到了。 外面虽冷,回春堂里面却是人满为患了,苏金蔓现在每次来都是从后门进的,只是不想惹人注意。 这次也不自然也不例外了,还未走到里面,就听见大厅里传来人声鼎沸的声音。 “巧儿,你去把黄大夫请过来,我就不去前厅了。” 每到冬季发病的老人居多,虽然看着人多,大多都是些轻症,抓几幅汤药吃也就没事儿了,所以看着人多,估计黄满山也不是很忙,她才没有过去的。 不一会儿黄满山就过来了,看到苏金蔓,疲惫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小师父,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 “麦冬不是上手了吗?我瞧着那孩子还挺稳重的,你就放手让他做吧,把自己别累坏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清楚。” “你的针灸练习的怎么样了,功夫不可一日落下,知道吗!” “是,我懂,要不您随我去看看我下针如何?” “不用,你把针拿出来。” 黄满山听话的进屋把属于自己的银针拿了出来。 “在我身上扎针,我报穴位,你负责扎。” “小师父,这怎么可以?” 黄满山顿时不同意了,他担心自己学艺不精,伤着师父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们学医的不讲究这个,你只有在我身上试了,我才知道你扎的深浅,学的如何,以后也才能更好的把握精准度。” 黄满山还是有些犹豫,他知道那些穴位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不留神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苏金蔓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以前她有过同样的担忧。 “没事儿的,我是大夫,心里有数,太凶险的穴位我不会让你试的,你放心。而且你学了好几个月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小师父,我还是第一次在人身上扎针,心里......” “我知道的,我第一次在我师父身上扎针练习也是如你这般,你只要按照我平日里教你的扎就行了,不会出问题的。” 在苏金蔓的再三鼓励下,黄满山才鼓起勇气把针拿出来,用白酒消毒,这都是之前苏金蔓跟他说的。 看到黄满山都准备好了,她才随意说了几个穴位,按照苏金蔓说的穴位,全神贯注的把一根根银针扎了下去。 几个穴位扎完,黄满山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片刻不敢松懈,精神高度集中。 “扎针不光要手稳,心更要稳,去针讲究一个快字。你现在把这些针拔了吧。” 黄满山听到后,快速的把扎在苏金蔓身上的银子又拔了去,认真的过了白酒的碗后,才一一收好。 看他收拾好了,她才接着说,“你这扎针的手法不够娴熟,还需要多练习,可能是第一次扎在人身上有些紧张,穴位是对的,但是深度不够,在深半寸就刚刚合适了,你在下针的时候注意一些。您算是有天赋的,比我学的快,加油,我相信你。” 苏金蔓的话像是一副良药,让黄满山信心百增。 “谢小师父的教导,这段时间我会努力加倍练习的。” “嗯,要你深入八寸是为了更好的让穴位的毒素排出去,要不然达不到医疗的效果,手在稳一点,就更好了。我师父那个时候教我针法的时候,每天让我用筷子捡黄豆和黑豆,把它们混合在一起了,分开就成。”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明日我也来试试。” 苏金蔓突然话锋一转,想到了王夫人有些日子没见了,是时候要去复诊一次了,看看心瘾情况。 “王夫人最近可有派人过来?” 黄满山好似早就知道她会有此一问,立马就回道。 “姜妈妈来了一次,想请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府给王夫人诊脉,看看王夫人的身体情况。” “你让人去给王夫人送个信,我这个月底去。” “好,我立马就派人去。” “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若有什么特殊的病人,你让麦冬去通知我,我的事一定要嘱咐麦冬,不可对人言,我不太想惹什么麻烦。” “我知道的,我会嘱咐麦冬的。” “二牛怎么样?” “这小子看着年纪小,很刻苦,也有天分,才来几个月,柜子上的药材能认全了,现在已经可以独自抓药了,我打算按麦冬的样子培养。” “嗯,多看看再说,学医不光要医术好,心纯净才行,要不然以后危害一方。” “是,我会多观察观察的。” “我教给你的东西,你若是遇到好的苗子,就传授下去,不用跟我说,但是唯独一条,心纯是首要条件。” 今天过来本来就是想看看黄满山学针灸学的怎么样了,等他学完针法了,还要学会用艾灸,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会不会做艾灸条,不过没关系,这些她都可以慢慢教给他。 等把这些都教会了,她也就该离开了。 第91章 回去了 出了回春堂的侧门,苏金蔓掩面带着朱巧去买糕点了就准备回去,这些她没瞒着朱巧,一来是想看看朱巧的忠心,二来也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得力帮手,以后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让她去传个话或者打个下手什么的。 “今天你都看到了,回去别跟我娘说。” 朱巧虽然震惊自己的大小姐居然是黄大夫的师父,可小姐要保密,她自然点头允诺。 “是,奴婢今儿个什么也没看见。” “你想学吗?” “奴婢还来得及吗?” 朱巧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要不然也不会在苏金蔓去买人的时候就认定了她。 “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要对外说即可。” “是,奴婢一定好好学。” 朱巧一口一个奴婢的,苏金蔓没少纠正,可她非要这么坚持,到最后她也就随她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买了糕点和一些吃食后,就去与朱文甫汇合,然后一起回家了。 到家了的苏金蔓还没坐下,就被赵胜和范盛兰围了上来。 “金蔓呀,你可回来了,快坐下喝杯热茶?” “吃东西了吗?要不我去给你热点儿吃的?” 苏金蔓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也不卖关子了,当着众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听完苏金蔓的话,范盛兰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家丰儿是个老实的,怎么也不会糊涂到婚前就干那事儿?原来是别人合起伙来坑咱们呀,真是没天理了,我要去打死那个贱婢。” 赵胜顿时也松了一口气,“得亏大侄女儿有办法,要不然咱可就被人坑惨了,大舅领你的情。以后有事儿言语一声,大舅一定上刀山下火海的替你去办。” 看着夸张的赵胜,苏金蔓根本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 “若您和我大舅母不打算跟人家结亲的话这事儿就过去了。那丫头也自有大户人家的规矩收拾,你们也不用觉得愤愤不平了,这次就当是给大表哥一个教训,出门在外还是要有警惕之心。” “对,对,对,金蔓说的就是好,到底是做过读书人的媳妇儿,这说话就是不一样。” 范盛兰这话一出,赵秀荷顿时脸色就黑了,众人都瞪着她,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补救。 “大舅母是个嘴碎的,你可要原谅一二,对不住了。我去做晚饭去。” 看着范盛兰的背影,赵胜又对着苏金蔓解释了一遍。 “你别跟你大舅母一般见识,她就是个粗鄙的妇人,这回真的是谢谢你了。” 赵老太太黑着脸对着儿子道:“好了,你就别说嘴甜的话了了,金蔓帮了这么大的忙,你们两口子就光嘴上说谢?等回去了,想想家里有啥,给孩子带点儿,别啥都强。” 赵秀荷把怀里的小宝递给了朱巧抱着,自己拉过母亲的手,坐在一旁说道。 “娘,我这里啥都有了,不需要我大哥带什么,他和嫂子只要好好把您伺候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妹,瞧你说的,娘我和你嫂子不照顾的好好的吗。” “那以后要照顾的更好,我可是要回去看的,还有,别老是欺负二哥二嫂老实。” “行,你就放心吧,你大哥也不是那么心狠的人,都是一家子兄弟,哪里就欺负了,说的这么严重干啥。” 看着两兄妹聊的挺好的,苏金蔓见没啥事了,就回房了,她可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 苏三郎知道闺女把事儿办好了,也替大舅哥高兴,转身去地里看看,看看冻得咋样了。 晚上的晚饭是范盛兰做的,虽然赶不上被苏金蔓亲自指导过的朱巧,也算是可口,主要是心中无事一身轻,赵胜还和苏三郎喝了两口小酒,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 快要结束的时候,赵老太太提出了要走的心思。 “娘,您就在玩儿两天,家里不是还有二哥和二嫂吗?” “不拉,娘知道你们孝顺,可年底了,家里一摊子事儿,就你二哥和二嫂忙活,我也不忍心,丰儿也在家等消息,早点回去把好消息告诉他,让他过个安身年。” 赵胜看老娘要走,知道拦不住,立马表示同意。 “事都办了,咱们也打扰了小妹一家这么久了,是该回去了。” 赵秀荷红着眼圈道。 “行,既然娘要走,那就走吧,今晚我跟娘睡去,说说体己话。” 这话是说给苏三郎听的,他哪有不同意的。 “你去跟娘睡可以,带着孩子会不会吵着娘休息,要不让朱巧过去帮忙?” 赵老太太顿时就觉得过意不去了。 “秀荷,你带上孩子睡吧,娘有空在来。” 赵秀荷知道这一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她太想娘了。 “娘,这样吧,等会儿我把孩子哄睡了去找您,等您睡了我再回去给孩子喂奶。” 苏金蔓把家里剩下的猪肉全给装在马车上了,还放了一袋子白面和白米,糕点啥的都给带上了,上次买的布每个颜色都放了一匹,叮嘱道:“这些东西您别舍不得吃,布匹回去了就裁剪了做衣裳。” 转过头对着范盛兰道:“大舅母,给外婆的棉衣多续点儿棉花,马车上我放了不少,够一大家子每人做一件儿的了。” “金蔓,你放心吧,回去就给你外婆做。” 虽然舍不得这里的舒适,可到底不是自己家,好在有马车,当天就能到家。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赵秀荷倒在苏三郎的怀中,留下了眼泪。 “别哭,咱家现在有了马车,等小宝大些了,咱们每年都去看娘。” “好。” 苏金蔓站在山上,看着山脚下苏家老宅的方向,不知道今年传闻中的苏世清会不会回来过年,听苏三郎说这次乡试他没考上,她不知道苏老爷子有没有后悔过。 琼花婶子现在两儿子虽然没念书,不是秀才,可每月都有工钱拿,而且都会带回来交给琼花婶子,他们家的日子过的也是不差了。 苏家没了苏金蔓的接济,现在是一日不如一日,成了村里的最最困难的人户,苏三郎昨晚试着跟她提了一嘴,可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她不知道要怎么帮。 深深叹了一口,随着呼出的白色气体,转身回屋了,外边儿是真的冷。 第92章 复诊 赵老太太他们走后,家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苏金蔓偶尔会去逗逗小弟弟,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内研究艾灸条,可惜现在是冬天,没多少艾灸,大部分都是从回春堂拿回来的,她也不忍心霍霍,看着最后一撮艾草被自己霍霍没了,心道还是开春了在做吧,反正黄满山的针都还不熟练。 时间一晃就到了冬月底,这次她带的是回春堂的冬麦,依然戴上了帏帽,不过皮肤到是比之前白皙细腻了不少。 这次的迎接阵容比较大,府里知道是夫人的救命恩人来了,打开了中门迎接她。 姜妈妈热情的带着婢女在门口候着,一看是回春堂的马车,她立马毕恭毕敬的上前来迎。 苏金蔓还是跟以往一样,利落的就跳下了马车,因为带着帏帽,大家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小师父,你终于来了,夫人盼着你来呢!” 姜妈妈十分客气的把人往里带,这回不是走的侧门,而是王家堡的大门,她的脚跨过高高的门槛,终于感受到了有钱人家的气势。 好在内里不是小姑娘,气势再强的人家,她都能镇定自若。 看着苏金蔓小小年纪居然一点儿不惊讶,走路如行云流水,她的稳重让姜妈妈再次高看她一眼。 这次去的不是王夫人的主院,而是正儿八经会客的堂屋。 苏金蔓跟着姜妈妈走到堂屋,堂屋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她一眼看去,认识的只有王夫人和王祈安,与王夫人坐在上座的想必就是王家堡的堡主了,浑身散发着中年男人的魅力。 左手边下方是一个年约十八岁左右的少年,一双星目正炯炯有神的打量着带着帏帽的苏金蔓。 他的旁边正是王祈安,也跟他哥哥一般,充满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王夫人远远瞧见她过来了,笑着出声请她坐下,右边第一个位置空了出来,想必就是她的。 她现在也闹不清楚该如何行礼,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坐了下来,刚坐下,就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婢女,想必是王家的小姐。 “爹,家里人都来见这位盛明的神医,怎么也不叫我?难道我不是这个家的人?” 王小姐的出现好像令王夫人很不满意,脸色当场就黑了几分,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良好的教养是不允许她肆意的。 “你好歹是我们王家的大小姐,怎么这么没规矩,不过是请小师父来给我请一个平安脉,不至于那么兴师动众的。” “母亲,我娘虽然是姨娘,可替您也管了这么多年的账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何必苦苦相逼呢!” 这小丫头很是牙尖嘴利的,上来就是巴拉巴拉的一通乱说,让王家堡真正的主人都看不下去了。 “没规矩,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干什么?客人都来了,还不坐下。” 看着老爹发怒了,小姑娘还是有些害怕的,顿时收了声,一屁股坐在了苏金蔓的旁边,眼神还不停的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 王夫人白了一眼后,对着苏金蔓给全家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又把苏金蔓介绍给了大家。 王婉如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语带嘲讽的问道。 “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带着帏帽不是很礼貌吧。” 苏金蔓不搭话,慢慢的解开了头上的帏帽放在了旁边的茶桌上,露出的脸上居然还有面纱,王夫人像是知晓了她会这般,也没出声阻止。 众人高高提起的心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好了婉如,不可无礼,不要强人所难。” 王堡主作为一家之主一双利眼好像要穿透面纱看进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内心。 “小师父对不住了,小女冒犯了,不知小师父贵姓,师从何处?” “无妨,今日过来只是替王夫人复诊,没想到能遇见大名鼎鼎的堡主,实在有幸,家师早已不问世事,还请堡主担待一二。” 苏金蔓的神秘让王堡主对她生出些敬重来,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见到许多奇人异事,都是这般颇为神秘,小小年纪能有此医术,想必师承大家,只是不方便向外透露。 “无妨,我夫人病了这么多年,遍寻名医,可惜都束手无策,没想到还是小师父医术了得,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把我夫人的病治好了,一直没找着时间登门拜谢,是我王家的礼数不周。” “谢谢堡主的理解。我只是个大夫,不用这么客气,王夫人也给了我不菲的诊金,今日还请王夫人寻一安静之所,我好与夫人复诊。” 她的话众人都听明白了,想与王夫人独处。 “小师父,请随我来。” 王夫人亲自带了苏金蔓往后堂去,旁边就有一个单独的茶室,很私密的那种。 她稳稳坐定后,伸出白皙的手臂放在了中间的茶几上,苏金蔓在她的手腕下垫上了脉枕,然后才拈起手指,屏心静气的开始替王夫人把脉。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苏金蔓松开手指,王夫人也收回了手臂,一旁的姜妈妈帮着整理王夫人的衣服,苏金蔓则是收好脉枕。 “小师父,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我都是按照您给的方子,药一日不断,都是姜妈妈亲自熬的。” “王夫人不必紧张,没什么大碍,喝了这几个月的药您的身体已经是稳定住了,但是您可要切记,不能在把那样的东西放进饮食,第二次吃比第一次更为严重,而且治疗起来伤身子。” “谢谢小师父了,你的话我记下了,这是有人存心不想让我活呀。” 苏金蔓不关心后宅的事,她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了,您以后多提防一下就行了,据我所知这东西在咱们这里也不是遍地都是,也是需要特殊的渠道才能获得。” “嗯,我都知道了,今日我家老爷为了特意感谢您,略备薄酒,还请小师父不要客气。” “王夫人,我是大夫,戒烟戒酒,要不然会影响我对病情的判断,谢谢您和王堡主的好意了。” 既然没什么事,她们两人自然是要去堂屋说活的,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第93章 羞辱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苏金蔓松开手指,王夫人也收回了手臂,一旁的姜妈妈帮着整理王夫人的衣服,苏金蔓则是收好脉枕。 “小师父,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我都是按照您给的方子,药一日不断,姜妈妈亲自熬的。” “王夫人不必紧张,没什么大碍,喝了这几个月的药您的身体已经是稳定住了,但是您可要切记,不能在把那样的东西放进饮食,第二次吃比第一次更为严重,而且治疗起来伤身子。” 王夫人满脸的感激看着苏金蔓,若不是她,她难以想象自己疯癫的样子,恨毒了给自己下这样毒的人。 “谢谢小师父了,你的话我记下了,这是有人存心不想让我活呀。” 苏金蔓不关心后宅的事,她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大夫。 “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了,您以后多提防一下就行了,据我所知这东西在咱们这里也不是遍地都是,也是需要特殊的渠道才能获得。” “嗯,我都知道了,今日我家老爷为了特意感谢您,略备薄酒,还请小师父不要客气。” “王夫人,我是大夫,戒烟戒酒,要不然会影响我对病情的判断,谢谢您和王堡主的好意了,饭我就不吃了。” 看到苏金蔓不愿意留下用饭,王夫人是个通透的人,忙对身边的姜妈妈道。 “快去给小师父准备些礼物,实用些的就成了。” 苏金蔓没拦着,这么大的富户要送礼,自然是要笑纳的,以后又不会常常打交道,她不是那种自命清高的大师。 “那谢谢夫人了。” 既然没什么事了,她们两人自然是要去堂屋说活的,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消息呢。 见到自家夫人意气风发的脸,就知道没什么大事,但是他还是想听听苏金蔓怎么说。 “王夫人现在大好了,身体状况都挺好的了,在吃上半年的药就可以断药了。” 听到苏金蔓的话,几个男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只有王家的大小姐,脸上露出一丝不爽,不过很快就遮掩了过去。 “真是没想到小师父不光人年轻,医术还这么好,我看母亲要不就让小弟娶了她,免得他成日里惦记那个村姑,她这身份可比那村姑高上一些,而且还可以日日替母亲照顾身体,到时候连父亲的身体一并看了,还省了诊金。” 王堡主和王夫人脸色顿时双双黑了,气的王堡主立刻就唤了人来,把这说话口没遮拦的大小姐给弄了下去。 “来人,把这没大没小,话都说不好的大小姐给我拖下去,送到秦姨娘那里去,问问她怎么教育我的女儿的?” 这话很严厉了,王婉如没想到平日里宠着自己的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以前她也没少在这样的场合插言插语的,都被一笑带过,今日怎地不同了,不过是开了一个过火的玩笑而已。 她还在发愣的时候,姜妈妈就唤了婆子把人给带走了。 王家堡堡主这时看向苏金蔓,他带着属于他的霸气,并没有真诚的歉意,有的只是官面上的话。 “小师父,你多多包涵,小女被我惯坏了,言语间多有得罪,我替她向你陪个不是。” 苏金蔓浑身散发的冷意在场的众人都能感受到,毕竟王家小姐的话说的是实在不合时宜。 “王堡主,我已经替夫人复诊完毕,既然没什么大事,我就走了。还有,转告小女,我的婚姻大事,自有我长辈替我相看,不需要她帮忙。” 王夫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被羞辱也十分的气恼,瞪了一眼王堡主后,没有挽留,自家男人的话她不是没听见,高高抬起又想轻轻放下,小师父又不是傻子。 “小师父,对不住了,你对我这样的恩情,居然被人这样羞辱,是我,我也走,我送你出去吧。” 谁知大少爷王祈平要替王夫人去送。 “娘,您别去了,我去吧!” 王夫人知道他是个沉稳的人,有些话他说比自己合适,也代表了王家更看重苏金蔓,所以就让他去了。 “你替为娘好好送送小师父,今日小师父特意为我前来,没想到受到如此羞辱,实在对不起救命恩人。” 转过头又对着姜妈妈道:“快去把我给小师父准备的礼品都搬到马车上去。” “小师父,我就不送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王家的人不认,我认,洛京的颜家以后就是你的靠山。” 话一出,王堡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几时说不认了,等会儿去亲自去说说婉如,你前几年病着,我又时常在外面,她又是个闺女,被宠坏了,你别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我是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吗?我气的是她背后的人,明明知道今天我有贵客登门,她就让婉如来给我难堪,来羞辱我的恩人,是吗?” “小师父,宛如真的是无心之失,今日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一个小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会重重处罚的。” 苏金蔓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他们认为的那些事不能感同身受,她没认为是个多大的事,只是当时有些气恼她说笑没顾忌自己的颜面。 “今日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还请堡主和夫人不要为了今日的事发生口角,我与王大小姐年岁相差无几,但是也明白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王夫人您的药不可断,什么时候能断了,我一定会告知您的,告辞!” 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王祈平一直走在后面,等她快要上马车的时候,他如星目般的眼神散发出审视的眼光。 “小师父,你真的是师出无名吗?岭南的冷家与你是何种关系?” 他不相信她居然轻易就知道了母亲的病因,按照母亲的说法,他找了许多的朋友打听,最后打听出岭南的冷家,医术大家,且岭南四季如春,这花在岭南花开四季,是他们哪里常见的花朵,有一定的毒性,一般人不会提炼,只有冷家会这门技术。 “大少爷想多了,我与冷家毫无关系。” 看她说的那般干脆,不像是在撒谎,王祈平又不确定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娘,要不是你,也许我娘真的会疯癫而死,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遇到什么事了,只管找我。王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鼎盛之家,但是走南闯北的总归是有些朋友的。” “好!” 苏金蔓也不是客套的人,说完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第94章 吵架 看着马车上堆满的礼品,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小师父居然一副财迷的样子,王夫人还真是用心了呢,不过这东西她喜欢。 回家的时候,把这些东西说成了是黄满山送的,苏三郎和赵秀荷对黄满山充满了感激之情。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苏金蔓想起白日里在王家,王家大小姐提起的亲事,她没想到王祈安是认真的,看来得想个法子让他死了心。 正琢磨着这事的时候,赵秀荷一个人过来了。 “蔓妮儿,你睡了吗?” “娘,你进吧,我还没睡,你找我什么事?” 赵秀荷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挨着苏金蔓坐下后,紧张的问道。 “娘去看了看黄大夫给你送的礼品,没想到这么贵重,你只是去帮忙,怎么会让黄大夫这么看重呢?” 看着赵秀荷担心的样子,苏金蔓的心里一暖,这才是亲娘该有的态度嘛。 “娘,别担心,我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看起来很贵重,但是对于黄大夫来说不过是很普通的东西而已。” “是吗?” 赵秀荷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些东西她虽然不知道多少银子,但是心里面默了一下,少说也有百八十两银子了。 苏金蔓只是抿嘴一笑,那可不止百八十两,后面王堡主只怕也是加了的,少说三百两是有的。 “娘,您相信我就可以了,想吃什么就跟朱巧说,黄大夫说了,过了腊月二十了就给我放假了,到时候在家天天烦着您。” 面对从未这样跟自己撒娇的女儿,赵秀荷的心都融化了,她是该相信闺女的,虽然闺女变的有的时候常常让她怀疑是不是被人掉了包,可明明又是她的宝贝闺女的样子呀,只是性子不一样了而已。 “娘相信你,陈先生虽然突然就消失了,但对你算好的,教了你这一身的本事,娘感恩他。” “我知道的,娘,我也不怨恨他,现在咱们住的家是他成全的,您和我爹把自己的日子过起来,我爹性子软,您别事事都听他的。” 赵秀荷刚想说两句,就被苏金蔓拦住了。 “我知道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道理,爷爷虽然和我们断亲了,但到底是我爹的爹,这些我都明白,所以您悄悄背着我给爷奶偶尔拿些银子,我从来没有说一句。娘,你要明白,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 赵秀荷被苏金蔓的一番话给震慑到了,她以为自己悄悄做的事,其实金蔓全都知道。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给就是了,你爹人是个好人,就是性子软和的很,你也别怪他。” “娘,您也跟我爹说说,别动不动就被洗脑了,苏世清没考上,看我爷的意思还要供他一年,这念书多费银子,我不知道,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既然他们愿意受那苦就去受,当初我们断亲时给的一百两银子,不会那么快就花完的,您就别提他们担心了。” “晓得了,我的闺女是个心善的好姑娘,娘以后都听你的,你早些睡吧,最近都瘦了。” “好,我知道了。” 从那天后,苏三郎知道是苏金蔓不让赵秀荷给老宅送银子后,对苏金蔓生出些看法,每每说话夹枪带棒的,苏金蔓看在眼里,并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怕自己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她不与他们一桌吃饭,让朱巧把饭菜都送到房间里面吃,赵秀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爹,你这是干什么,现在跟孩子还置上气了?” “我就觉得蔓妮儿怎么变得那么狠心了,他爷不过是说些气话,办些事是不地道,可总归也是我爹,现在天寒地冻的,我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吃香的喝辣的,心里头不得劲儿,也不明白的我的心。” 这话正好被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苏金蔓听见了,没想到苏三郎还真是个孝子,她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 “那爹您就回老宅去呗,跟我爷奶一起住,一起吃,去做你的大孝子,我又没拦着您。” 苏三郎转头瞪着苏金蔓,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你现在是长本事了,要赶我走是吗?” 赵秀荷忙拦在中间,说着好话。 “孩子哪里是这个意思,你怎么净往歪处想呢?” 苏金蔓解开披风,让朱苗拿下去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苏金蔓这些天早就憋够了,这男人自己不立起来,还一天天的作妖,她可不惯着。 “娘,您别替我解释了,我就是那个意思。爹不是觉得自己吃的好,住的好,不习惯吗?那就回老宅去呀,那里有他亲爱的爹和娘,正在吃苦受罪呢!” “金蔓,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呀,你爹不过就是发发牢骚。” “秀荷,你到边上坐着,我和这孩子好好说说,手里有几个钱了不起了是吗?爹娘都不认了吗?” 面对苏三郎的指控,苏金蔓只是冷笑一声。 “不认爹娘的可不是我,是您爹娘不认你,一百两银子把你给卖了,你知道吗?现在您愿意在这里过就安身过,要是想回去认爹娘,做你的大孝子,随时可以走,我不拦着您。” 看着冷静的苏金蔓,她的话就像一颗炸弹立刻就在苏三郎的脑子爆炸了,他又想起了断亲的那一天,爹娘说的话,脑子里嗡嗡的响个不停,好像天地都在旋转一般,自己这是怎么了,忘了那些伤心的话还是事,怎么怪起闺女来了? 想要说什么,可好像有东西堵在了喉咙,拼命的想要把喉咙里的东西咳出来,一使劲儿,一口腥味儿弥漫了整个口腔,他只听见秀荷大叫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昏睡了一晚上的苏三郎在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昏迷的时候脑子里就像是放电影似的的,所有的事情都从新来过了一遍,心痛一度让他快要窒息。 看着醒过来的苏三郎,赵秀荷喜极而泣。 “醒了就好,你说说你,咋这么大的气性呢!” 苏三郎没见着苏金蔓,担忧的问道。 “金蔓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不想在看见我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说出了那样的话,我把孩子给伤着了?” 第95章 和解 赵秀荷看着难受的苏三郎,不免有些心疼,一边是闺女一边儿是丈夫,她很为难,女儿的话这些天她反复回想,越想越觉得闺女说的没错,虽然身为女子,但是金蔓现在过的这样好,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以前的她信命,现在她觉得还是应该靠自己。 “你知道就好,咱们是怎么一步步过上现在的日子的,你全忘了吗?当初爹娘看着你死都不肯拿出一分钱来救你,是咱闺女,拼了命的救你命。爹娘咱们不是不管,可过来住了,天天挑闺女的不是,闺女没说半个不字。爹娘要走,你不知道因为啥吗?还不是为了银子,难道是真的在这里住不下去吗?这些你是该好好想想,要是真想不通,你回苏家,我都不拦着你。” 说完,转身去厨房端热着的粥,看着再次进来的赵秀荷,苏三郎着急的接过碗,急忙问道:“金蔓是真的生气走了吗?” “今天一大早去镇上了,应该不是生你的气。你都不知道,你晕倒的那一刻,咱们闺女有多紧张。” 赵秀荷真的是误会了一个医者的本能反应,不过苏三郎倒是心里得到了慰藉,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知道这段日子有些魔怔了,可是你没瞧见爹娘的房子都成什么样了,我真的是......” “我知道你想爹娘好,那也要爹娘知道咱们的好呀,我不图别的,就图娘能在我坐月子的时候给我煮一碗面,哪怕是碗清汤面都成,你娘能给做吗?” “秀荷......” “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两难,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是金蔓造成的,她一年还给她爷奶十两银子的养老银子。你知道的,这些银子对村里的老人来说吃上十年都还有余钱了,不是一分没给,我说了这么多,以后不想在这件事上在多说了,你若自己能想明白,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若是不能,那咱们就和离吧,别在拖累我闺女了,上次为了你们家,我已经把闺女卖了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了。” 赵秀荷越说眼神越坚定,为母则刚的她现在不光为了女儿,也是为了儿子,她不想自己的孩子面对那样的爷奶,那样的家。 苏三郎放下粥碗,实在没了胃口,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与他都没有关系,这个家他不是那片瓦,也没有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现在...... “秀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知道我嘴笨,以后我要是在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来,不用你们赶我走,我自己就走。” “你下定决心了吗?之前你腿受伤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是我犯糊涂了,爹和娘自己的选择怨不得谁,以后这里我就顾着你们,爹和娘每年按时给养老银子就成,至于他们要干什么,那我也管不着了,咱们和和美美的一起过日子,把小宝好好养大。” “我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了,爹娘我们没有不管,他们现在这样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金蔓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回来的,你别想着拿她的钱去做好事了,况且他们两老也不会领情的,回回你去送钱,受到的白眼不说,还换来一顿冷嘲热讽,我都不知道你图什么?” 苏三郎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细心的赵秀荷知道了,他掩面难过。 “秀荷,原来你都知道。我只是看到爹和娘现在还穿着去年的薄棉袄,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最近才.....哎...总之一句话,我知道错了,等金蔓回来,你帮我说说好话,别让孩子再为这事恨上我。” 如今的苏金蔓让苏三郎拿捏不准她的心思,心里也不免的范突突。 “趁着粥还是热的,你喝点儿吧,晚上金蔓回来,你给孩子道个歉。” 夫妻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忐忑不安的等了一天,晚上天刚黑,苏金蔓就到了家。 赵秀荷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笑着看她边吃边问。 “今儿个你累不累?” 苏金蔓吃着饭,不回反问道。 “我爹醒了吗?” “醒了,醒了,你爹一醒过来就知道自己错了,不该那样对你,他跟我说他有些魔怔了。” 苏金蔓慢慢的吃着饭,没有接赵秀荷的话,赵秀荷也不催她,静静的看着她把晚饭吃完。 苏金蔓吃好放下碗筷后,直奔主题,“我去看看爹。” 赵秀荷跟着她一起回到房间,苏三郎正在床上逗弄小宝儿玩儿呢,看到苏金蔓进来了,朱巧把小宝抱走了。 苏金蔓给苏三郎把脉,确认他身体无碍后,才冷声说道。 “爹,您这身体没什么大碍,昨儿个就是怒火攻心了,不过偶尔吐吐血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金蔓,爹知道错了。不该因为你爷奶现在日子过的还是以前的日子,心里有些别扭,把气撒在你的身上,毕竟都是爹无能,才让你爷奶那样的,不是你的错,是爹的错。” 苏三郎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道歉的语气,反而像是别着气说话一般,赵秀荷也听出别的意思来了,忙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呢?给孩子道歉就好好道歉,扯别的干什么,爹娘那样的日子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现在我们背着不孝的名声,还想让我们怎么样呢?” “爹,我不是慈善家,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爷奶之前从我这儿拿的一百两足够他们过上像样的日子,你不是不知道,如果还是觉得我狠毒的话,你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女儿,我无所谓的。” “金蔓,爹不会说话,爹以后做给你看,可以不?” 苏三郎语气软了下来,苏金蔓跟着也软了下来。 “爹,你同情他们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是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亲人,但请你不要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填补你心中的愧疚,毕竟我和娘还有弟弟不欠他们的,若是苏家的血液能换掉,我情愿没有。”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毕竟她已经给过苏三郎机会了,至于他要不要抓住,那就看他自己的了,她迟早是要离开的,做这一切是为了让赵秀荷坚强独立起来,小宝需要一个自信的母亲。 第96章 礼 这件事后,苏三郎的态度好似真的转变了,不过苏金蔓不在乎,她只希望赵秀荷渐渐成熟起来,以后这个家只要她能把握住方向,问题不会太大的。 这几天她天天往镇上跑,也不是因为苏三郎,罗恩元把火锅的锅子做出来了,可是高汤始终熬不成样子,让人去了几次回春堂。 苏金蔓见他诚意十足,在她困难的时候算是间接的帮助过自己,于是也就答应了罗恩元,帮他熬高汤。 一连几天都在罗恩元的酒楼后厨专心的熬着高汤,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把汤的配方弄了出来。 罗恩元无比激动的看着苏金蔓,她可真是他的贵人。 “你不要一激动就把这单子弄掉了,你可是要好好保管,我建议你最后几味药材你亲自放,药材的克重最好自己记住,不要写在纸上,若真的被你的对手拿手,后果不堪设想。” 苏金蔓的话罗恩元很赞同,这张纸的重要性,他心里明白。 “等会儿我从新写一张,上面不写克重,方子我会好好保管的,你放心。” “嗯,分红我也不要六四,我只要三成,以后按月送到这个地方,每次十两银子,剩下的麻烦你帮我在钱庄开个户,帮我存进去。” 说完,苏金蔓把她现在住的地址写给了罗恩元,她没有一次性给太多是不放心苏三郎,赵秀荷即便被说动了,手里银子有限,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行,这是你家吗?” “是的,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也可以派人去这里找我。” 做完这一切,她去了一趟回春堂,最近没什么大事,她打算明天在家好好陪陪赵秀荷,明年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在这里过。 “黄满山,明天我就不打算过来了,有什么急事就让人去村里叫我。你的针法每日不可停,开年第一件事我要看你施针的。” “是,小师父,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年礼,今日来了就都带回去吧。” “怎么这么客气,那好吧,谢谢你了。你给我准备了年礼,我也给你准备了,这是我最近写的关于针灸的书,送给你做新年礼物,希望你喜欢。” 黄满山手捧苏金蔓手写的书,满脸的激动,手都有些颤抖了。 “喜欢,太喜欢了,小师父有心了。” 看样子对这本书实在是太爱不释手了,恨不得立刻能翻上一遍的样子,让苏金蔓觉得自己把针灸的本事传给他,算是传对了人,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他真的是个医痴。 “那我就走了,新年快乐!” “新年好。”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上次王夫人贴心的给她送了有几只宰好的羊,她打算在去买些鸡鸭啥的,赵秀荷做月子买的鸡鸭鱼啥的,早就吃的差不多了,又是过年了,她打算多买些,给外婆那边拿点儿,就算是节礼了。 手里有银子,买起啥都毫不犹豫,一阵功夫,马车就堆满了,她也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让朱巧带着朱苗把东西都整理了,她去看了看小宝。 一个多月的小奶娃儿,如今吃的胖乎乎的,十分惹人喜爱,她顺道给孩子把把脉,看看这小胖墩身体结实不。 “小宝可喜欢你了,一见你就笑。” “那是他爱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爹咋不在屋子里?” “他在家里闲不住,去村里转转,遇着熟人还能说两句白话,家里现在也没啥活儿,那三姐弟都勤快着。” “随他去吧,您只管把着钱,我的工钱我跟老板说好了,每月让伙计给您送到这里来,您管着,我弟到时候可得上学念书,您现在要为他多考虑了,以后长大了还得娶媳妇,哪里都花钱呢,我能力有限,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小日子,您说呢?” 赵秀荷知道,这是闺女在提点她呢,苏家老宅那边儿是个无底洞,自己现在也有儿子了,也是有靠山的,若以后走科举的路子,那得花费不少银子,自己不给他攒着,她这做姐姐可帮不了什么了。 “我知道的,你说的这些我心里就盘算过,以前顾着你爹的想法,现在我要为我的儿子想了,你放心,以后咱小宝只要他肯念书,我就是砸锅卖铁的都供他。” “您只要把我给您的钱攒下一半儿,攒个几年也够他念书的了。” 两母女笑着说了一会儿话,苏金蔓就回自己房间了。 自打不去镇上后,她每日早上都会来赵秀荷这边儿,帮着赵秀荷带带小宝,也陪她说说话。 腊月二十四,小年,她一大早就让朱文甫带着她给外婆家准备的节礼出发了,自己带着朱苗一起去村长家送节礼。 一起带过去的还有里正家的,她不知道里正家住哪儿,委托了村长帮忙去送一下,这都是顺水人情,村长哪有不答应的。 出了村长家,她又去给琼花婶子送节礼。 琼花婶子见是苏金蔓来了,高兴的忙把人迎了进去。 “这么冷的天儿,你咋来了,也不多穿些,快进来,两人一起上炕上暖和暖和。” “婶子,你别忙了,这不小年了吗?我给你送节礼来了,快瞧瞧,中意不?” “你送啥婶子都高兴,托了你的福,小牛和大牛都有了着落,我也轻省了不少,应该是我给你家送节礼的,你还先跑来给我送了。” 琼花婶子说着话,手里的活儿也没闲着,给两人一人泡了一碗糖水,让两人解解渴。 朱苗有些拘束,不太敢接,毕竟她是和主子出来的,主子的婶子也是主子,这个她是知道的,阿姐常常叮嘱她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能因为主子好,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看到朱苗这样,苏金蔓笑着道:“没事儿,咱们在村里,没那么多规矩,趁热喝,暖暖身子,今天跟我出来冻坏了可不行。” 小姑娘哪有不爱喝糖水的,大小姐都这样说了,她以为是真的,忙端起糖水喝了一口,然后又一口,小嘴吧嗒吧嗒的,不一会儿,一碗糖水就下肚了。 第97章 苏世清 苏金蔓和琼花婶子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朱苗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到一边儿,苏金蔓不管她了,扭头和琼花婶子拉家常。 “婶子,我大牛哥和小牛弟都还没回来吗?” “小牛二十二就回来了,一大早的去山里了,说是多砍点儿柴回来,怕过两天下雪,山里进不去人了。他哥要二十八才回,捎信跟我说,店里推出了一种叫火锅的东西,很受欢迎,一天忙的不得了,二十八还不一定回,不过可以多拿些工钱他,他也就不在乎了。” “那挺好的,跟小牛说,认真跟黄大夫学,他可是杏林高手,把他的东西学会了,那您的日子就更好过了。” “托你的福,要小牛真这么本事,我可得好好谢你。” “好,我等着婶子的大礼。” 苏金蔓笑着说完就要告辞了,还有几家她欠了人情的人家还要去,琼花婶子本想打算留她吃饭,知道她忙,也就不跟她客套了,把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其他几户她让朱苗把东西递到人家手上了,就转身就走了,没做多的逗留,天太冷,她想早点儿回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身着青色的长袍,头上的书生帽让他浑身透着书卷气, 村里唯一着长袍的男人,清秀的面容在配上书卷味儿,不用猜都知道这人是谁了,何况还有脑子中那强烈的记忆。 “大哥,你回来了!” 苏金蔓的这一声大哥把苏世清拉回了现实,远远看着身着紫衣,下身配着同色的百褶裙,头上挽着紫色的丝带,一点儿也不像是村里姑娘的装扮,通身的气质倒有些像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是哪家的姑娘,正想上前去问一问的,没想到她自己就开口了,还叫自己大哥。 顿时他明白了,这就是让爷奶深恶痛绝的苏金蔓,三叔家的小妹。 脑子里回想起记忆中的苏金蔓,居然没有任何印象,至少与眼前的人是判若两人的。 “小妹,你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大哥一下子没认出来,你可别见意。” 苏金蔓跟他没啥好说的,既然打了招呼,那就各回各家呗。 “不会,再见!” “等等!” 真是没想到自己会被他叫住,出于礼貌,苏金蔓站住了脚步,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小妹,既然咱们偶遇了,为兄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如果觉得不该说,那就不要说了,时间很宝贵,没事儿我就走了。” 第一次直面苏金蔓的变化让苏世清很是惊愕,以前的这个妹妹真的是没有存在感,爷奶他们说的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不敢相信,一个人在怎么变,怎么会变得大家都不认识了呢? 看着眼前的苏金蔓,听着她不耐烦的话,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由不得他不信。 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着苏金蔓,惊讶的说道:“小妹,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说话也没这么粗鲁。怎的现在变成了如此模样,《女诫》和《烈女传》你都学哪里去了?” “不好意思,我没你有福气还能上学念书,大字不识一个,本来就是个村姑,学那些不当吃的有什么意思?” 对于这样虚伪的男人,她是没什么好感的,此时也是万分的后悔,直接走了就行,嘴欠的打什么招呼,真是见鬼了。 看着他没有让开的意思,苏金蔓有些恼火的说道。 “大哥,你别管我是什么样子的了,赶紧说事儿,站在这儿可够冷的,天黑了道不好走。” “好,那我就说了。小妹,你怎么能让三叔和爷奶分家呢?分家就算了,怎么还要闹到断亲的地步,你已经背上了被人休弃的名声,有没有想过,在背上撺掇爹娘又是分家,又是断亲的,你毁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名声,而是苏家的名声,你让苏家的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了。” 苏金蔓看着气愤不已的苏世清,反而莞尔一笑。 “是吗?我看村里人在我那儿吃席吃的可欢快了,拿我东西的时候笑的嘴都咧到后嘴根儿了,可没见着哪个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的。背后说我的那些小人,我不削与他们为伍。倒是你,读了这么些年的书,啥成绩都没有,这么大的个子,好意思吃闲饭吗?” 牙尖嘴利的苏金蔓说出的话让苏世清哑口无言,一句话堵在脖子里半天说不出来,手刚指着苏金蔓,被苏金蔓一巴掌就拍掉了。 “嘴巴不利索还说个屁呀!大哥,新年快乐,别没事找事,好好学习,别辜负两个老人家对你的希望。”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一向心高气傲的苏世清哪里受过这般羞辱,看着苏金蔓的背影,眼中射出怨毒的光。 回到家的苏金蔓把今天遇见苏世清的事告诉给了赵秀荷,赵秀荷只不过是有些唏嘘他今年没有考中。 “你爷奶对你大哥寄予很高的希望,这么多年省吃俭用的就是盼着你大哥出息吗,还以为这次他能光宗耀祖,没想到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今日我瞧着他那样子,一点儿也没有读书人的那种书生气,反而怨气比较重,以后您可离他远点儿。” 苏金蔓担心他拿话来忽悠赵秀荷,忍不住提醒一两句。 哪知道一直听着她们两母女说话的苏三郎说了一句。 “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读了这么些年的书,虽然这次没考好,但我可以保证,绝对是个君子。” 苏金蔓冷笑一声,“爹,您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他现在已经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有些事早就发生了改变,不要拿一成不变的眼光看他了,您总是这样想当然的,以后会吃亏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说什么都对,我出去看看家里还有哪里需要修整,我去弄弄。” 苏三郎知道说不过女儿,也不想发生争执,于是出去找活儿干了,屋子里又剩下她们三母子。 第98章 忙年 自从腊月二十四祭完灶神后,赵秀荷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开始忙年了。 第一次作为女主人忙年的赵秀荷显得很兴奋,以前都是苏老太太指挥着她们几妯娌干活儿,到最后了干活儿的就剩下自己,她是一点儿不喜欢忙年,可又无可奈何。 现在这是自己家,她开心呢,与苏金蔓数着二十五干嘛,二十六干嘛,二十七...一直到腊月二十九,天天都是不同的花样,这些也让苏金蔓充满了憧憬,在现代这些本该透着节日氛围的日子正在一天天的被替代的,过年七天假,啥也不想干,到最后这些传统的东西逐日的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腊月二十五本应该糊窗户,家里的窗户都是新的,不用糊了,赵秀荷就自己拿红纸剪了不少的窗花,让朱巧贴在窗户上,给寒冷的冬天增添一抹喜色。 苏金蔓闲来无事,也去帮忙,第一次在这里过年,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节日气氛。 苏三郎进屋见了也高兴的说道:“要不咱们再拿红纸裁点儿对联贴贴?” “谁写字啊,以往都是世清写的,现在我们家谁还会这个啊?” 苏金蔓自高奋勇的道:“我写吧,虽然写的不如大哥,但是过年就图个喜庆,谁还管字写得好不好呢?” “行,这主意好,我马上给你裁剪对联,你负责写,你爹负责去贴上。” 顿时家里就热闹了起来,苏金蔓在众人的注视下,写下了一句句祝福的话语,还有横批,都有,朱文甫帮着苏三郎去贴春联,苏金蔓看着赵秀荷剪纸,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过年的种种不容易,她的思绪早就飘走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怒骂声,赵秀荷拿剪刀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 “娘,你带着弟弟在这儿,我出去看看。” 苏金蔓看了一眼赵秀荷,起身下炕出去看看情况。 苏三郎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任由苏老太太唾沫横飞的指着他的鼻子怒骂,旁边还有苏家的宝贝大孙子,身后的刘氏和郑氏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真的是没有好感。 要不是朱文甫紧紧的拦住大门,只怕这会儿这群人就到了堂屋了,还真当是自己家来去自如吗? “文甫,你把老爷叫进来,把门关上,外边疯狗乱吠,小心被咬一口,不划算。” 苏金蔓说话时故意放大了声音,外面的人都听见了,苏老太太知道这丫头的厉害,可她今日不怕,她的好大孙给自己撑腰来了。 “世清,你看到了吧,你如今的小妹可了不得了,不干不净的挣了钱,偏你三叔他们还有脸在这里吃吃喝喝的,也不怕钱脏的恶心。” 郑氏想在老太太跟前露脸,也好在过年回娘家的时候,老太太能多让带些东西,这回她是豁出去了,小丫头反正早就得罪了,也不差这一两句的。 苏老太太更是气白了脸,恨不得进去撕烂她的嘴,她为着孙子忍着不动手,只是逼着苏三郎。 “你还是不是我肚子里爬出去的,是不是苏家的种,你去给我撕了那小贱人的嘴。” “娘,您这又是为哪出嘛?” “你说为哪出,你爹是写了断亲的文书,可你身上流的血错不了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村里稍微跟你走的近的都收到了你们的节礼,唯独你爹娘老子,吃不得你的东西还是怎么的?” 苏金蔓冷笑的倚在门框上,注意力全在苏世清身上,他一个读书的学子站在三个妇人中间一点儿没觉得格格不入,怎么反而这么和谐呢? 若有所思的朝着苏世清笑了一下,人家理解成为了嘲笑,又拉了一次仇恨。 她没说话,静静的听着,也没请他们进屋,她在门内,他们在门外,两种不同的境遇。 “娘,这事是金蔓办的,我也不知道,你等等,问问她再说好吗?” 没用的最是男人了,看看吧,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知道推卸责任。 “节礼都是我送的,爷爷家早就和我们不往来了,还送什么节礼,听说过断了亲的人家走动的吗?大哥最是清楚了,不信可以问问他。” 直接把问题丢给了苏世清,她想看看这个虚伪的男人撺掇着她们来干什么,难不成以为这样会让她难堪? 被点了名的苏世清走到了人前,给苏三郎行了一个标准版的书生礼,然后才缓缓说道。 “三叔,我们虽然分家了,也有断亲的文书,但是我们算不算是客人?俗话说过门为客,哪有让客人站在屋外说话的道理?” 果然是读书人,三两句话就把锅给甩了,苏三郎看了看门口的苏金蔓,走到她的面前,讨好似的说道。 “金蔓,你大哥说的对,这也不是咱们的待客之道,外面怪冷的,要不去屋里说说话。” 若不是好奇这个苏世清,她是一步也不让的。 “我又不没说不能进去,你请人进来吧。文甫,让你姐上茶,家里来客人了。” 说完扭头先走了过去,堂屋里,她坐在了主位,苏三郎坐在了她的旁边,苏世清顿时明白了,现在这家当家的是苏金蔓,三叔不管事的。 “大哥,你来了有事就说事,礼数上的就别说了,我不是受礼的人,我这地方也是我挣得不干净的钱盖的,坐久了我怕把你们都弄脏了,那可就真是罪过了。” 苏世清明白,她这是拿他娘说的话来噎他呢,他不怒反笑。 “小妹,你到底是我们苏家的人,一张文书不过是一张纸,当时爷爷也是气恼了,他跟我说早就后悔了,那时太冲动了,咱们两家怎么都还是流着一样的血,怎么能说断就断了呢?” 苏三郎听了大侄子的话略微有些激动,他没想到的是爹后悔了,说明爹娘的心里还有自己,他不是被抛弃的那个儿子。 苏金蔓冷哼一声,苏家的人怎么会知道后悔。 “爷爷当时说的可是清楚明白,村长那么劝,爷爷都不听,现在你跟我说他老人家后悔了,我怎么那么不相信呢!是钱花完了吗?现在又来装可怜了吗?” 没想到苏金蔓是半点儿亲情都不讲了,苏世清又只好换了一种说法。 “小妹,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让三叔和三婶跟着你一起背骂名,你于心何忍,名声不好,以后你怎么嫁人,怎么给小弟说亲,这都是问题,你想过了没有?如果咱们还是一家人,我考取了功名,你也算是有了依仗,不怕说不到好人家,你要明白,女儿家的名声堪比性命。” 这回他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因为苏金蔓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自然不看重他们看重的那些,只是贪念了母爱,才留在这里,迟迟没有离开。 第99章 年肉 “我的名声问题就不劳烦大哥替我考虑了,名声这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与我何用?你若劝得了我爹与你们一同离开,让他回去跟爷奶他们一起,免得被我的名声所累,我无所谓,只是一条,给我娘的休书拿来便可。你应该也知道我奶是巴不得我娘被我爹休了,我也是盼着呢,你若能劝得了,那可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至于我的弟弟,他以后人生路还长,说不定也能光宗耀祖,等他娶亲只怕还有好些年,人都是健忘的,那个时候谁还记得咱们家的这点儿破事,大哥你过于操心了。爷爷真的后悔了,就让他老人家请了里正和村长来,亲自来与我说项,说不定我一感动,断亲的文书也就作罢了,口说无凭我不信,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苏世清第一次遇到这般难缠的女子,名声与她像是狗屁,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苏三郎刚刚还有些激动的心,在听了苏金蔓说的后,顿时也平静了,金蔓果真是恨上他了,都盼着他与秀荷分开了,难不成上次是真的把闺女伤透,他很后悔自己的摇摆不定,伤害了秀荷,伤害了爱他的女儿。 “世清,你就说你来干嘛的,断亲的文书都过了衙门了,也反悔不得了,这事不是你一个小孩子掺和的,我还是你三叔,遇到困难了来家说一声,三叔能帮就帮,不能帮也是没办法,如今这家金蔓说了算,我是个没用的,惧内又惧女。” 苏世清顿时愣住了,不敢相信三叔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金蔓看着有些发愣的苏世清,她正要下逐客令,苏世清用他晦暗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声音放得柔然了些。 “你看看奶多大年纪了,你的心咋就那么硬,别人家能送个节礼,你给爷奶送一份安慰安慰老人家的心,不行吗?两个老人家在家里年肉都快吃不上了,你们知道不知道?” 苏金蔓看了一眼精神气十足的苏老太太,刚刚跳起来那骂人的功夫可不减当年,现在卖什么惨,她不吃这一套。 “大哥,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要与你掰斥掰斥了。断亲的时候拿了一百两银子,后面我娘陆陆续续少说也有二十两银子送过去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么银子在村里意味着什么?别说买肉了,买头猪都有多的了,那么的钱干什么去了?正好奶也在这儿,你当面问问,看我说的有假话没?” 苏金蔓的话让苏世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没想到小小的村姑居然什么都会了,连算数都这么强悍,问奶还不如问自己,这些钱的大头不就是自己拿的吗? 苏老太太看到孙子被苏金蔓怼的无话可说,当即就要说话,被苏世清拦住了。 “小妹,你又不是差这一两二两的人,怎么非跟爷奶把账算的那么清楚呢?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买的肉和爷奶自己买的,能一样吗?” 苏金蔓被他气的笑出了声。 “不都是猪吗,还能不一样?难不成我买的镶了金边儿。” “你买的是孝心,明白不明白!” “别跟我提孝心,我们的孝心还不如地上的泥,奶是怎么多我的,又是怎么对你的,这我就不说了,谁让我是个女孩儿呢?可我弟怎么说也是苏家正儿八经的孙子,这么多天,没见爷奶过来瞧瞧,哪怕是给个一文钱的红包,我爹和我娘难不成还能亏了他们两位老人不成?” 说了半天,不就是为了一篮子肉,堂堂的读书郎真的白瞎了,一点儿书生的骨气和傲气都没有,即便考中了,也成不了大事,心里的话也说了,不过是一块儿肉,她就当是给了左邻右舍,也不是给不起。 “巧儿,去厨房拿一块儿肉来,既然我现在有能力,自然是要帮助一下村里的贫困户的,拿大块儿点的,他们家人多。” 苏老太太可不管她啥态度,只要能要来肉,明天能熬年肉那就行了。 苏三郎看着老太太那急着那肉的神态,他真的不敢相信苏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读书郎,竟然为了五斗米折腰,他迷茫了。 苏世清却把今日的羞辱深深的记在了心里,他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苏金蔓跪在地上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朱巧拿着肉过来了,苏世清斜眼看到她快要走近了,假意生气拂袖而去,苏老太太一把抢过肉,抱在了怀里,迈着小脚紧紧的跟了上去,郑氏见儿子都走了,也不会留在这里讨人嫌了。 刘氏随郑氏起身,但是故意留在了后面,见他们都走远了,才对苏金蔓道。 “世仁与你亲近我都知道,现在世仁在苏家难以立足,你能不能帮帮他?” 苏金蔓正想问问清楚,外边郑氏喊起了刘氏,刘氏给了她一个眼神后,匆匆离开。 她有些不明白,于是看向旁边的苏三郎问道:“三哥怎么了?” “我也是听说,现在家里做事全是你三哥一个人在做,大哥念书,二哥和你四哥成日里在村里游荡的玩儿,你也知道你大伯父是个肩不挑手不提的人,二伯跟二哥四哥差不多,只不过是个人玩儿的不同而已,你爷年纪大了,地里的活儿哪里还做的了,全家就剩下你三哥,上次去村里转见着,又瘦又黑的。” 苏三郎叹了一口气后,语气低沉的接着说道。 “世仁是个好的,你若是有能力,就拉他一把,家里兄弟多,爹娘也有偏爱的,他......” “爹,我知道了,等开春了再说吧!” 深深的看了一眼苏三郎后,她继续说道。 “爹,今日你看明白了吗?你觉得爷奶对有几分真心?大哥对你有几分尊重?” 三个反问把苏三郎问住了,他心里现在乱的很,一直以来自己都是靠苏金蔓,心底里那层最深的自卑就出来了,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可又觉得若是世清考中了,自己是不是也能沾些光彩,金蔓也能跟着嫁个好人家,他又想让两家有些联系,这一切是他错了吗? 第100章 礼物 “爹是个瘸子了,会拖累你的,世清今年虽然没考中,但是没准儿明年就中了呢?秀才的妹妹,谁也不会多说什么,说亲的反而会看中世清的秀才身份,高看你一眼,你不.......” 苏金蔓赶紧打断了苏三郎的自以为是。 “爹,原来你存着这样的想法呢?我现在没觉得嫁人有多好,你虽然腿有些不方便了,但是又影响什么呢?地不是种得好好的,年底虽然收成不好,那也是因为种的比别人晚些,时间上没赶上趟,来年还不定是什么情形呢!再说了,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的地方,您也不用妄自菲薄,种地这块儿是绝对的行家,我们家没人能刚上您,乃至村里能与您匹敌也没多少个,这么多的优点,您怎么还会感觉到自己是个累赘呢?” 苏金蔓是真没想到苏三郎心思还挺重,难怪之前做事让人讨厌呢,顺手做了一回心里医生。 “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您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我去帮帮娘,看看还有什么活儿要做的。” 她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一个男人左右摇摆实在令人厌烦的很。 离开了堂屋,留下苏三郎一个人留在那里好好反思。 去了赵秀荷那里,把刚刚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她也是没想到苏世清会带着苏老太太过来讨年肉,她不是没想到这一层,怕金蔓反对,也就没说。 “我打算是明天熬好了年肉给他们送一碗过去的,没想到今日他们会找上门来,真是为了一碗肉,脸面都不要了。” “过年了嘛,谁家不想吃肉呢,现在有我爹这么个耳根子软的儿子,她还不趁机上门来拿捏一番呀。” “你呀,就是最硬心软,东西也给了,别人还不领你的情。” “我可不要人家领我的情。” 两母女说了会儿话,苏三郎来了,苏金蔓才走。 晚上的时候,王祈安让人送来了节礼,礼倒是不重,贵在实惠,赵秀荷看着满满一堂屋的肉,鸭肉、鱼肉、鸡肉、居然还有野味儿狍子肉,半扇子的猪肉贴心的一块块儿都切割好了,眼里没有高兴,反而是深深的担忧。 “金蔓,你跟着王家的少爷到底啥关系呀,他给你送什么年礼啊?” 赵秀荷不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天差地别的身份若是有交集,那就是孽缘。 看出来赵秀荷担心,苏金蔓宽慰道。 “之前我不是和陈凡回门儿吗,路过河边儿的时候他不巧掉下河了,我救了他,他没啥报答我的,所以送了这些东西过来,您看看,不过都是些吃食,没啥的。大不了等我爹把地里的庄稼种好了,到时候给王少爷送点儿过去,算是回礼了。” 听到苏金蔓这样说,赵秀荷还是有那么点点的担心。 “金蔓,娘是过来人,娘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你的身份和他的身份是云泥之别,你要知道,即便他娘同意娶你了,最多也就是个妾室,他们这样的人家,正妻不可能出身农家的。” “娘,您说什么呢?您不是说还要留我两年吗?我没打算这么早嫁人,放心,我和王少爷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在苏金蔓的再三保证下,赵秀荷才把提着的心放进肚子里,苏三郎经过白日里苏金蔓的点拨,心里的自卑稍微好点儿,对于苏金蔓他是完全放心的,这闺女做事风格不输男子。 苏金蔓让朱巧和朱文甫把肉都放进库房去,明日煮年肉剩下的用盐腌制了吊在屋檐下风干,便于保存。 一晃时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这天全家都洗了个干净,包括朱家三姐弟,人人一套新衣,过年的气氛是越来越浓了。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苏金蔓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有人在门口放了一个大箱子,箱子上写的纸条是她的名字。 苏三郎和朱文甫两人吃力的把箱子抬进去后,众人都十分好奇这个漂亮的箱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苏金蔓心里渐渐浮现一个人的影子,干脆利落的一把扯下了封箱纸条,让朱文甫把箱子打开。 外面的小锁纯粹是个装饰,朱文甫轻轻一拿就掉了,他紧张的打开箱子,箱子里面的东西一下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不过是些实用的小玩意儿,最为贵重的要数那几盒胭脂水粉了吧。 “金蔓,这是谁送的,你知道吗?” 赵秀荷放着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她不知道闺女在外面都认识了什么人,可一个个的都这么大手笔,她心脏有点儿接受不了呀。 “娘,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我知道是谁,您快来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胭脂水粉的。朱巧,你和苗苗也过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苗苗太小,应该用不上,这些细棉布你给她挑上一匹,开春了好裁新衣服,小孩儿长得快。” “大小姐,不用了,我给苗苗做衣服都做长了的,到时候把线放开就成了。” 朱巧始终恪守着规矩,深怕自己忘了自己的身份。 苏金蔓可不管她,拉着她说道:“来了我家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你看看苗苗现在长的多好,你别拘着她,让她放开天性,自由的成长,我瞧着挺好的。我们又不是大户人家,要那么多规矩干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你放心,除非你们自己想离开,我绝对不会赶你们走的。” 苏金蔓的话都说到这儿了,朱洽觉得自己在端着就是太不懂事了,于是小心翼翼的在箱子里轻轻的翻看。 赵秀荷看不过去了,直接拿了两匹布,一匹蓝色的布和一匹青绿色的递到了朱巧的手中。 “你女红好,给弟弟妹妹和你自己都做几身春装,到时候也帮我给金蔓和小宝做几身。” “这事包在我身上了,等开春暖和了,咱们就做起来。” 能帮主子办事,她觉得无比的高兴。 苏金蔓让他们挑好了之后,剩下的东西让他们帮忙抬进了自己的房间,等他们都出去了,她拿出簪子,心里想着它的主人。 不是要离开吗?现在闹这一出是干什么呢? 第101章 团年饭 很快就到了新年,因为腊月二十九下了一整夜的雪,早上起床的时候,雪花依然像个顽皮的孩子,在外面偏偏起舞。 外面已经一片白色,苏金蔓穿好了衣服,围着赵秀荷给做的围脖,兴冲冲的就跑出去看雪了。 树像是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村里的房子大的小的像是裹上了白色的糖霜,地上像是铺满了棉花,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的响,苏金蔓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看着屋檐下站着的朱苗,拉着她一起在院子中堆起了雪人,朱巧带着朱文甫去了厨房,忙活团年饭去了。 赵秀荷抱着孩子和苏三郎就这样站在屋檐下,微笑着看着在雪地里疯的闺女。 “你瞧瞧孩子疯的,这才有个孩子样。” “是呀,总觉得孩子自打嫁人后就变的老成,现在我才觉得这是我的闺女。” “都怪我们两个没用,以前你娘就不待见我们娘俩,金蔓没过一天好日子,现在的好日子,都是闺女自己努力得来的,你可不许在小心眼儿了。” “是,我也是担心闺女不能嫁个好人家,一时想岔了才会那样,以后真的不会了,你放心,我就守着你们,好好过咱的日子,爹没有我这个儿子,还有大哥和二哥他们。” “你知道就好。小宝,看看你爹,终于知道谁对他好了。” 小宝也好像听懂了,冲着苏三郎咧嘴笑了,这一刻他的心都被填满了。 院子里的苏金蔓把最后一根胡萝卜插在了雪人的头上,然后冲着屋檐下的两口子献宝似的喊道。 “娘,看看我和苗苗堆的雪人,好看吗?” “好看,好看,你们快些进来,别冻坏了。” “好,等我把雪人的边上弄弄就过来。” 苏金蔓带着朱苗两人一大一小的围着刚刚堆起来的雪人忙得是不亦乐乎,赵秀荷担心小宝冻坏了,就和苏三郎先回屋子去了。 堂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圆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冒飘着白烟,赵秀荷回想着这一年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切来的都不那么真实。 “若是去年你跟我说今年我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一定不会相信,托了闺女的福,我还能有这样一天,挺好的了,你说是不是?” “是,咱闺女是个能干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也会努力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我信你。” 两人正你侬我侬的时候,苏金蔓和朱苗回来了,两人赶紧略微尴尬的分开,苏三郎帮着去厨房端菜,赵秀荷抱着小宝招呼着苏金蔓赶紧坐下,准备吃团年饭了。 朱巧炒完最后一个菜了,忙叫朱文甫去把妹妹叫到厨房来,他们三个今日照旧打算在厨房随便吃吃就算了。 谁知道等来的不是朱苗而是大小姐。 “走吧,别在这儿吃了,今天过年,你们也是我们的家人,咱们一起吃个团圆饭。” “大小姐,我们身份不同,怎么能与主子在一桌吃团圆饭呢?” 苏金蔓假意生气,说话也硬邦邦的。 “你若是在这样拘礼,大过年的惹我不高兴,那是不是也不该是你做的?” 朱巧见小姐生气了,大小姐从未像这般与她说话,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可是她也是很为难,毕竟自己的身份实在不适合与主子在一桌吃饭。 苏金蔓不管她了,直接拖了她就往外走,但凡朱巧稍有反抗,都会被苏金蔓武力镇压。 堂屋里的朱苗和朱文甫乖觉的站在一旁,见大姐也来,没得到大姐的同意,两人也不敢坐下。 “好了,别看你们大姐了,我才是当家的,都听我的,赶紧坐下吃,这么冷的天,一会儿菜就该凉了。” 赵秀荷和苏三郎也在一旁劝着,朱巧知道自己再不坐下,那就是真的不给脸了,她招呼弟妹挨着她坐下了。 苏金蔓看着围满了的桌子,顿时觉得十分的高兴,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今天是新年,希望来年更上一层楼,我在此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众人跟着纷纷附和,一时间欢声笑语充斥了满屋。 老苏家在苏老太太的叫骂声中也吃了早上的团圆饭,苏老爷子吃着年肉,看着少了的苏三郎一家,脸上浮现出一丝的伤感。 苏家干饭的人多,一大盆的年肉,没几下就见底了,苏老太太真是在大过年的这一天都没让她的声音放个假。 “够了,大过年的,你就少说两句,图个喜庆。” 苏老爷子发话了,苏老太太这才没出声。 老宅在新年的时候也吃上了白馍,对比之前在苏三郎家的伙食,那简直就是没得一比,苏老爷子吃了两口就没吃了,吧嗒吧嗒的抽起旱烟来。 这时苏世清放下了手里的碗后,走到老爷子身边,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爷,要不我去请三叔他们晚上回来吃饺子吧,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呢!” 苏老爷子没吭声,众人都在等着听信儿,他吐了一个烟圈儿后,在沉默中“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吧。 苏世清看了看这快要被雪压塌了的屋顶,在看了看半山腰的那处青砖瓦房,一脚踩进雪地里,朝着他的方向而去,留下一串串脚印,告诉众人他去了哪里。 好不容易顶着风雪到了三叔家,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他竟然没了敲门的勇气,特别是想到苏金蔓那高傲的眼神,他就想打退堂鼓,可想到家里那低矮的屋檐和让人透不过气的房间,他觉得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本事。 迟疑了几分钟,他还是想赌一把,给自己一个机会。 听见外面的敲门声,苏三郎不免疑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了一会儿,敲门声又想起来了,他确认在三是敲门声后,准备起身去开门。 朱巧忙给朱文甫递了一个眼神。 “老爷,你坐着,我去开门。”朱文甫是个机灵的,立马就去开门了。 不一会儿,他带进来一个大家都认识的熟人。 苏三郎也没想到是大侄子过来了,还以为苏家的人不会在登门了的。 “世清,这么早就过来拜年吗?” 苏金蔓看着苏世清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赵秀荷忙招呼了他一起吃饭。 “世清,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咱们刚吃团年饭,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吃点儿。” 第102章 祭祀(一) 苏世清顺着她话,视线扫过了他们的团年饭,桌上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看着朱巧他们站的位置,他大抵猜到他们也一起上桌吃饭了,心里升起了一股嫉妒,深深的嫉妒,可现在他没有能力,只好把嫉妒掩埋在自己的内心里。 嘴上立马挂起了笑容,对着赵秀荷道。 “三婶儿,谢谢了,我吃过了,你们吃。” 赵秀荷见他是真的不吃,自己也不好再吃了,好在都吃的差不多了,于是让朱巧去收拾,让苏三郎把人带到了旁边的小房间,里面早就放了燃好的炭火,屋子里暖烘烘的。 苏世清看着这样的摆设,想着地主家也不过如此了吧,他是不知道苏金蔓是对生活很热爱的姑娘,手里有钱没有存银行的习惯,想着的都是如何让自己过的舒适,她这间小屋,里面可是精致的很,排水系统那都是独一份的。 “三叔,没想到这里面这么暖和呢?” “是,你快坐。”苏三郎又对着赵秀荷道,“让巧儿抓些瓜子花生过来,上回金蔓买的那糕点我觉得不错,给世清弄点儿尝尝。” “世清,你和你三叔聊着,我去安排茶水。” 苏金蔓抱着小宝在一边逗弄,她就不相信这苏世清纯粹来做客的,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今儿个这样的日子。 面对苏三郎的热情,苏世清很受用,眼神不住的在四周打量,这就是他想要的家,一个干净明亮,房间功能明确的家,而不是到处都充斥了泥土气味的家。 “三叔,爷爷让我来请你们一家回家吃顿年夜饭,咱们家晚上包饺子。” 说起这个,苏三郎想答应来着,看了看一旁的苏金蔓,他语气略微深沉说道。 “我们就不去了,你们晚上好好热闹热闹,第一次在新家过年,还是要在家里守岁的,明天我们去拜年。” “爷爷说晚上要祭祀,让您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次。” 苏金蔓斜睨了一眼苏世清,真是搞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苏三郎回去一趟呢? 这时赵秀荷端着装满了瓜子花生和糖果的干果盆儿进来了,朱巧在后面端着茶水,两人放下东西后,朱巧就去外面忙活了,赵秀荷坐在从苏金蔓的手里把孩子接了过去。 苏金蔓没了事儿干,挨着苏三郎坐了下来,“大哥,尝尝,这里面有没有你爱吃的,有的话等会儿我让朱巧给你包点儿回去,让大家伙儿都尝尝。” “金蔓,祭祀是大事,你可得劝劝三叔,难不成还真不想做苏家的儿孙了?” “这个我不懂,你直接跟我爹说吧。他自己同意就成,我和我娘没什么意见,不过晚上天黑路滑不好走,到时候如果真的非去不可的话,就让文甫和我爹一起去。” 苏世清满眼的惊愕,之前她不是一直反对苏三郎和苏家的人接触吗?怎么听着这语气好像也不是那么反对呀,难道自己判断错误了? “世清,你就这个事儿吧,我想想,你先回去,晚上如果我回去了就回去了,没回去就算了,是不是苏家的人,我已经不在乎了,毕竟断亲的文书都写了。” 苏三郎的话让苏世清更惊讶,这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想的是苏三郎回老宅,看到那样一副场景,然后再让爷奶卖卖惨,博得苏三郎的同情,让他劝说苏金蔓拿钱出来,给爷奶把房子也翻修一下,这样他也能有个宽敞明亮的小屋不说,在村里他也能抬起头来,不至于同窗问起来他家的情况,他都要遮遮掩掩的。 “三叔,爷爷真的后悔了,您回去看了就知道,他老人家的头发都白完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莫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在后悔。” 苏世清特别深沉的说了这句话后,他就告辞了,至于能起到多大的效果,他也只能赌一下了。 苏三郎想要给苏世清装点儿什么带回去,没等他弄好,人已经走了很远,他也就作罢了。 苏金蔓没觉得苏老爷子能有多少的感情在里面,能想到的就是苏家的人又在憋着什么坏呢,他们现在就是看不得自己过的好,要不然时不时的不是上点儿眼药就是来刷点儿存在感,真是无聊透顶,难道真的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 这也是她来这里后唯一的烦恼,摆脱不了的无耻亲戚是最让人烦的事情。 “爹,你要回苏家看看吗?今天祭祀,也是大事,您要回去的话,我娘要不要回去?” “还是一起回去吧,咱们是一家人,爹知道你愿意看见他们,今天是过新年,你就当为了爹和娘,忍忍,祭祀很快的,小宝的名儿怎么还是要上族谱的,回去让他爷看看。” “金蔓,这事我也同意你爹的话,你弟还没让祖宗看过,我没让你爹绝后。” 苏金蔓看着赵秀荷坚毅的脸庞,知道了这是赵秀荷的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她也同意,就当故地重游吧。 “行,等会儿咱们收拾点儿东西带着,一起带小宝回去看看,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面,若是爷奶掉脸子我就忍了,但是算计我的话,那可别怪我发火生气。” 苏三郎见闺女大度的陪他们一起回去,他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忙点头同意了。 到了下午,苏三郎提着糕点,赵秀荷抱着孩子,苏金蔓走在后面,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朝着苏家走去,路上碰着拜年串门儿的村里人,还热情的打招呼,下半晌家家户户都开始祭祀自家的祖先,东家响了西家响,先放鞭炮在燃香,子孙齐齐跪厅堂,一时间整个乡村被鞭炮的硝烟弥漫,给新年增添上不一样的年味儿。 他们回去的时候,案台已经摆在了院子,鞭炮已经挂在了门边儿,仿佛就等他们了,苏三郎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宝抱在了怀中,给苏老爷子拜年。 苏老爷子嘴角扯了扯,还是没有扯出微笑,点头示意算是知道了,很是敷衍的样子,赵秀荷拉着脸已经黑了的苏金蔓,附耳低声说道:“乖女,忍忍,我们等等就回去了。” 苏老太太带着两个媳妇儿忙活准备祭祀需要的东西,根本就没搭理她们两母女,苏大郎和苏二郎倒是热络的拉着苏三郎说话,显得他们感情多好似的。 第103章 祭祀(二) 家里男人一拨,女人一拨,苏金蔓和她娘又是一拨,人倒是挺齐的,可惜心不在一起。 古人对祖先都是很敬畏的,就连那么抠门的苏老太太在准备祭祀用品时,不光摆上了年肉,还有水果,虽然那水果看起来放了很久,有的地方已经出现了黑色的斑点,对于抠门儿的苏老太太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女人是没有祭祀资格的,一切准备妥当后,女人们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这里没有属于苏金蔓和赵秀荷的房间了,他们之前的房间早就被大房的两夫妻给占了,两母女只好待在厨房,看着黑黢黢的灶台,苏金蔓是一脸的嫌弃。 外面一阵鞭炮声响过之后,只见苏老爷子颤颤巍巍率先跪在了香案前,苏大郎、苏二郎、苏三郎依次排开的跪在苏老爷子的身后,他们身后自然是按照顺序跪着他们的儿子,苏世晨由苏世仁抱着一起,幸好他吃饱了不太会闹,睁大了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好奇。 众人跟着苏老爷子朝着香案齐齐磕头,三个头之后,苏大郎和苏二郎赶紧上前扶起苏老爷子,一场简单的新年祭祀就成了。 苏三郎从苏世仁的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见苏老爷子没有留他的意思,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爹,小宝的名字取了,是不是开春找个时候把孩子的名字上一下族谱。” 苏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孩子。 “过完年再说吧,你也算是后继有人,应该也知道家族要兴旺,不是一个人的事,世清到底是你的侄子,能帮的时候还是要帮他一把,不能什么事都听妇人之见,要不然以后你的孩子没个兄弟依靠帮衬,一枝独秀难成林。” 苏三郎心里又开始纠结了,苏老爷子也不催他,苏大郎和苏二郎在一旁都听见了苏老爷子的话,他们也很认可这话,毕竟现在条件最好的就属苏三郎,若他拉一把苏世清,大家的日子也不至于很难过。 苏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跟苏三郎说着话,苏老太太领着家里的妇人们又开始把香案整理一下。 赵秀荷见苏三郎和苏老爷子说话,就上前去把孩子抱走,好让他们二人说话,苏金蔓没理会他们,找到在一边劈柴的苏世仁说话。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劈柴劈的正起劲儿的时候,没想到苏金蔓会过来问上这么一句。 “要是能挣上钱,就可以供大哥念书了,爷爷和奶就不会那么累了,家里也会安宁些的吧。” 苏世仁真的有点儿像苏三郎的性子,老实巴交的,但他比苏三郎好的是他的性子没那么软弱,容易被影响。 “你想念书吗?” “我不想,那玩意儿费钱不说,还不一定能有出息,我觉得没啥用,还不如学个手艺啥的,一辈子吃穿不愁的。” “那你想学个啥,有没有想过?” “哪里有时间啊,睁开眼就干活儿,再说我出去做事了,家里的活儿就没人干了。” 苏金蔓对他很有好感,若不是他在苏三郎出事的时候来叫自己,那后果只怕无人敢想,每次到苏家有什么事,他都默默的帮着能做的做,能说的说,这是苏家唯一的一点光。 “你如果想学手艺,什么时候来找我都行,我可以帮你。” 苏金蔓说完,不等他回答,转身就离开了,今儿个在这里待的时间够长了,水都没得到一口,看着被冻得通红的小宝,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看着和苏家几个男人聊的热火朝天的苏三郎,苏金蔓搂着赵秀荷的腰,冲着苏三郎喊了一声。 “爹,你和爷爷他们聊着,我和娘先回去了,天黑了怕吓着小宝。” 说完,不等苏三郎的回答,拉着赵秀荷就往外面走。 苏老爷子冷眼看着苏金蔓,并没有出声留人,苏三郎略微尴尬的忙收了声,冲着苏家的几个男人笑了笑。 “今儿个我就先回去了,外面下着雪路不好走,我送她们回去。爹,您放心,您说的话我记着呢。” 说完,就去追妻女的步伐。 看着苏三郎的背影,苏大郎满脸的嫉妒。 “我看老三现在不光耳朵软,真是一点不像个男人,成天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今天就不该叫他们回来祭祖。” “大哥,别说这话了,听起来酸溜溜的,谁让人家有个能挣钱的女儿呢?” 这时,收拾完了的刘氏看似无意的转移了话题。 “说起这个,小妹嫁出去就没会过门儿,咱们捎给她的信也没个回信,初二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苏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泛起嘀咕来。 “是呀,老头子,要不咱们开市了去镇上看看闺女,她自小从未离开我这么多天也没个信儿,我担心死了。” 苏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后,沉声说道:“没事儿找什么事儿,你闺女嫁的是大户人家,虽然是填房,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太太,家里一摊子事儿,再说大户人家的那规矩比咱们多了去了,你就别给孩子找麻烦了,她能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年前不是还托人给带了那么多的年礼吗?” 说起年礼,苏老太太更是有些担心了。 “那些东西没有一件实在的,不过是几盒子不值钱的糕点,我闺女能拿那些东西来打发我吗?” “娘,别多想了,小妹肯定初二要回娘家的,这是习俗。” 郑氏难得脑子开了一回窍,苏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又去清点吃食去了,晚上包饺子的面和肉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了也不能少。 “好了,都忙起来,没了和尚还不撞钟了吗?” 刘氏和郑氏乖觉的去厨房和面包饺子去了,男人们回了堂屋说话,苏世清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让苏金蔓出钱供自己去念书,毕竟一年的束修不是少数目,如果加上吃穿用度啥的,本来还指望着小姑姑,可惜小姑姑一嫁人就音讯全无,他没了退路。 第104章 守岁 看着追出来的苏三郎,苏金蔓默默的把手里的伞递给他,让他护着赵秀荷母子,自己戴上斗篷,走在一边。 赵秀荷到底是这个时代的妇女,对于婆家的看法还是很在乎的。 “你这样就来了,爹没说啥?” “爹没说啥,我们也说不到一起去了,他翻来覆去的还不就是那个意思,我又没有能力,总不是想让我劝劝金蔓,正好借口离开,那家呆着也没意思,咱们还是回去吧。” 看了看苏金蔓后,苏三郎还是鼓起勇气对她说道。 “我看了一圈你爷爷家今年木炭都没有,雪到现在还下着,能不能给你爷他们送些过去。” 只要苏三郎的心跟她们在一处,舍弃些银子不过是些小事。 “行,明天我让文甫送些来。” 一旁的赵秀荷又开始给苏三郎洗脑了。 “你瞧瞧,金蔓对她爷奶不是不好,你不要每次都觉得是我们亏钱了爹娘一般,若是按照三个儿子三份孝心来算,咱们家做的是最好的,你也看见爹娘是啥态度了,小宝爹抱都没抱一下,娘是一眼都没看,难不成不是你们苏家孙子?” “当着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喜欢我疼他就够了,咱们快着点儿走,天快黑了,别遇着邪祟吓着宝儿了。” 苏三郎这样一说,赵秀荷心疼孩子,顾不上说话,专心的往家走去。 晚上吃了象征着团圆的饺子,一家人就开始坐着守岁,难得一家子这么齐整的坐在一起聊聊天。 金蔓怕朱巧带着弟妹在这里拘束,就让她们回房间守岁去了,三姐弟还能说说心里话。 赵秀荷看着金蔓白皙的脸庞,乌黑的头发,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心中无限的感慨。 “今年蔓妮儿就十五了,过了及笄,你就是大姑娘了。跟娘说说,有没有什么打算?” 苏金蔓知道她说的打算是成家的打算,可她总不能告诉他们她打算去游历吧,这还不吓坏了两口子,而且还没准备好,她没打算说。 “我想多挣些钱,让小宝儿早点儿启蒙,读书不为功名,只为增长自己的见识和懂得人情世故。” 苏三郎不赞同苏金蔓的想法。 “自古读书就是为了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要不然还不如跟我学种地来的实惠,至少饿不着肚子。” “爹,你觉得我大哥读书读的好吗?” 苏三郎不明白苏金蔓怎么会有此一问。 “好呀,怎么不好?” “如果一个知书识礼的人,会不会带着爷奶去一个分了家又断了亲的叔叔家说长道短的。上回的事我还以为您看明白了,实话跟您说,我大哥的书是念了,可是没进心,做学问的人心思都纯净,不信咱们可以赌,开年他还会来咱家,让您供他念书考秀才。” 苏三郎本能的想反驳,可是又觉得孩子说的对。 赵秀荷听出来了,金蔓这是在点拨她爹,苏三郎别的时候都挺好的,只要不遇见苏家的人,要不然脑子里就是浆糊。 “好了爹,你也别想着怎么劝服我,若是您想帮那是您的事,我可没有这义务,别忘了你自己还有个儿子要养活就成。” “你这孩子,别一天天的说你爹,他也不容易,一边儿是父母一边儿是妻女,本就很难选择,给你爹一些时间,他会想通的。” 赵秀荷不想在大过年的时候两父女有隔阂,都是她爱的人,希望他们都好。 “三哥,咱闺女已经够好的了,你心里多想想我们几母子就成了。我今天回去看到忙成陀螺似的世仁,就让我想到了当初的你,你们真的是太像了,那孩子看得我都心疼的不得了。” “是吗?我还没注意,爹、大哥和二哥拉着说话,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说的话,还没到处转转。” “我跟世仁哥说了的,如果他想出来,随时来找我,大牛哥和小牛都帮了,自家哥哥没有理由不帮忙的。” 苏金蔓对事不对人,她对于勤劳的人特别的有好感,这样的人都是愿意付出的人,人只有先付出才会有回报,光想着从别人那里捞好处,自私的人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就好,世仁是个好孩子,你记得不记得,你还在苏家的时候,你多数的活儿都是世仁帮你的,有的时候不小心做错事了,你奶要罚你,世仁都会帮你挡下来,你这么多兄弟,最称职的就数这个哥哥了。” 苏金蔓是真的不记得还有这样的事,回忆了一圈只在记忆深处有朦胧的感觉。 “娘,那都是多久的事了,我怎么还会记得。” 苏三郎突然问了一个让人愣住的问题。 “秀荷,我们住的那间房子还在吗?” “我瞧着是世清住了进去,现在世清是家里嫡孙,又是念书的,爹娘肯定会多多照顾大房这边的。” “哎,世清这次也不知道怎么没考好,要是考上了该多好。” “我看还是大牛两兄弟实在些,现在琼花的日子可比苏家好过了,虽然小牛还没拿工钱,但是过几年出徒了,那挣的可不比他大哥少。前些日子我还听琼花说要攒钱翻修房子,也要盖几间像我们这样的砖瓦房,好给两兄弟娶媳妇儿。” 苏三郎想到大牛和小牛的工作都是金蔓给解决的,看了一眼她后,才说道。 “金蔓,琼花家你都帮忙了,苏家的几个兄弟你也关照一下嘛,给你二哥他们也介绍份工作,成吗?” 苏金蔓本来还有些困意,说起这个,莫名来了精神。 “爹,你跟我开玩笑吗?苏家除了三哥还能挽救一下,其他几个哥哥您觉得我有啥能力改变他们好吃懒做的性子,您是想让别人跟我绝交吗?” 赵秀荷自然是清楚苏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是什么德性,顿时也有些埋怨的说道。 “你别看金蔓帮了琼花眼热,那还不是人家的孩子争气,你们苏家的那几个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别累了闺女的名声,这事就过了,你可别在提了,要不然闺女不说你,我都要骂你了。” 苏三郎听她们两母女这样说,顿时也觉得自己提的不妥。 “哎,我也是想爹娘日子好过些,他们都出去做事了,那家里也不至于那么清苦了,都怪我考虑不周,这事就算了吧。” 赵秀荷把话题扯到了村里的家长里短,苏三郎和金蔓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一直到了后半夜,苏金蔓反而没了睡意,脑子里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楚,想着远方的陈凡,不知道他的新年如何过的。 第105章 梅园 瑞王作为皇上最为看重的儿子,新年自然是早早就进了宫。 因为他从小就患有心悸之症,皇上在他成年后特准他在宫里保留原有的宫殿,一般的成年皇子早早就娶妻成家踢出皇宫了,瑞王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虽然天上飘着雪花,宫里早就安排了小太监随时随地的清扫沿路的积雪,今日的宫宴,大臣们将携家眷来宫里参加年夜饭宴会,这是大周的惯例,自开国就有了。 瑞王早早就被贤福贵妃身边的妈妈请进了宫里,她实在太想儿子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儿子自打被寻回来后,反而不像之前喜欢住在宫里,偏爱住在离宫不远的王府。 今儿个大臣都会携家眷来,她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儿子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姑娘,他都快二十了,还没成家,宫里像他这般年纪的不管皇子还是王爷,早就娶了正妃,没正妃的也有侧妃,总之孩子是不缺的。 公冶玉不喜欢这样的聚会,不过是一群人逢场作戏,脑子累,心也累,他脑子最近常常浮现那个小村姑,总感觉她有忙不完的事,充实让人嫉妒。 “母妃,不是晚上才大宴群臣吗?怎么这么早就把我叫来了。” “还不是想你了,你这小子最近怎么都不常来宫里走动了?” 公冶玉慵懒的躺在一侧的贵妃榻上,看着宫女们进进出出的给他的母妃挑衣服、配首饰,不过是为了晚上那昙花一现。 “母妃,歇会儿吧,吃点儿东西,时间还早着呢,用不着急。” “你不懂女人的这些的玩意儿,你若是等不急,就去让人给你弄点儿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一点,在这儿陪陪母妃。” 公冶玉以为之前自己离家出走让母妃没了安全感,他也欣然同意,反正宫里自己的宫殿也没个等他的人,去不去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母妃,今日外祖他们会进宫来吧。” “是呀,不过我替你外祖向你父皇请辞了,你外祖年纪大了,这样的宫宴不适合他了,你大舅、二舅他们会来。这几年你不在洛京,大舅家的珞珞你还记得吗?去年已经及笄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洛京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等会来了,你仔细瞧瞧,若是中意,我替你去求娶。” 以前的公冶玉知道自己会在弱冠之年娶妻生子,对象是谁他本不在乎,只要贤惠客人便成了,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现在提起这些,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某人。 “母妃,您还是问过父皇的意见吧,他不见得愿意让我娶大舅家的嫡女。” “我知道你父皇对你有很高的期许,可母妃只要你身体康健,高高兴兴的,只要你喜欢,母妃会替你争取的。” “静瑶呢?” 贤福贵妃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名字,于是脸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让人屏退众人,款款的走到儿子跟前,这事今日趁着过年,说开了也好。 “时至今日,你还在怪母妃当年没有替你争取静瑶吗?” “没有怪您,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母妃只能告诉你,当年我替你求娶过韩静瑶,左相夫人笑着扯开了话题,本妃心里明白,他们是没瞧上你,怕你伤心才没有告诉你的。” 看着贵妃红了的眼圈,公冶玉动容了。 “母妃,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在提起她了,她已经是太子哥哥的人了。” “玉儿,咱们与寻常人家不同,母妃虽有你父皇的宠爱,在这里宫里不至于过的凄苦,可母妃也知道宫里的凶险,母妃不想你过你父皇那样的日子,只要你平安喜乐就够了,答应母妃,有些事,有些人,就此放下吧。” “母妃,我知道了,您快去好好装扮吧,我出去走走,晚上和您一起去吉庆殿。” “好,多穿点儿,外面冷。” 贤福贵妃亲自替儿子披上狐狸大氅,整理好了,才放心的让他出去转转,特意叮嘱侍剑好好照顾。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一路就到了他自己还是皇子时的寝殿,推开门像是推开了尘封的记忆。 这里到处都充满了他与静瑶的过去,侍剑怕主子睹物思情,忙劝说道。 “王爷,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这里好久没人打扫了,到处都是灰尘。” 公冶玉看着一尘不染的宫殿,笑了,他知道侍剑担心自己,于是点点头,同意了侍剑的提议。 两人又朝着御花园而去,园子里的花都凋谢得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的绿色,不过这么多绿色上覆盖着一层白雪,别有一番风味。 公冶玉在御花园游荡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侍剑撑着伞,寒风一阵儿一阵儿的吹过来。 “王爷,这里没啥看的,咱们还是回贵妃那里吧,眼看就要下半晌了,您也歇个午觉,晚上不知道要闹的什么时候呢!” 公冶玉紧了紧大氅,俊秀的脸上一双剑眉星目被风都吹眯了眼。 “走吧!” 沿着另外一条路,经过一处梅园的时候,他驻足往里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水盈盈的眼睛。 “没想到瑞王爷也有如此雅兴,来梅园看梅花么?” “路过,扰了太子妃的兴致,抱歉!” “玉哥哥,从前你都是唤我瑶儿的,为何今日这般生疏?” 韩静瑶披着粉红色的披风,上面一圈儿的白毛显得她粉雕玉琢,站在覆着白雪的梅园中,身姿绰约更显得妩媚动人。 此时的公冶玉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觉得她也不过如此,若不是当年的情分,只怕他现在转身就走了。 “你如今身为太子妃,身份与以前早就大不同了,还是保持一些距离的好。” 韩静瑶瞪大了双眼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当初的玉哥哥为了她离家三年,现在看到她居然会如此冷漠? “玉哥哥,不管我身份如何,我还是你的瑶儿,从前的瑶儿一直都不曾改变。你若心里有我,为何不去找我爹提亲?为何要把我推给别人?” 一颗颗晶莹玉透的泪珠顺着韩静瑶的脸颊滑落,公冶玉觉得难过,但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心痛,冷静的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去的已经过去,咱们都不要活在过去了.......” 说完,留下韩静瑶一个人在风雪中零乱....... 第106章 夜宴 出了梅园的主仆二人,闲庭散步似的朝着贤福贵妃的宫殿而去。 “节礼年前送过去了吗?” “回禀王爷,早就让人送去了,暗卫是不是可以撤回来了,您身边正需要人手,太子对您是蠢蠢欲动。苏姑娘一个村姑,只要我们不太关注,她会没事儿的。” 侍剑话音刚落,公冶玉就陷入了沉思,理智告诉他暗卫留在她的身边其实大材小用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声音告诉他若是暗卫都撤回来了,那与她的唯一的联系就真的断了,反而有些舍不得了。 “魅影出任务回来了吗?” “二十九就回来了,太晚了,就没让她过来见您,等晚宴结束了,您再回去问话也不迟。” “想必任务完成的很好,以她的脾气,若是办砸了,早就跪在我院子外了。” “还是王爷了解魅影,不枉费您一手调教这么些年。她找您找的也苦,但凡有一点您的消息,不论真假,她都会去看看的。” 侍剑的话让公冶玉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快到贵妃宫殿门口的时候,他才沉声对侍剑吩咐道。 “把苏姑娘身边的暗卫都撤回来,让魅影去,不是以暗卫的形式,不管她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留在苏姑娘身边,若是任务不成,她可自行离去,不要再回王府。” 侍剑犹豫了一下,还是替魅影问了一句。 “这算是任务吗?” “算也不算,若是苏姑娘危及生命之时,才可主动与暗卫联系。” 公冶玉难得说了这么多,侍剑也知道不能在问下去了,王爷他自有他的安排,身为下属不可多问。 “是,属下回去就办。” 回到贤福贵妃的宫里,贤福贵妃已经小憩去了,留了贴身的婢女等着公冶。 公冶玉此时的心情复杂,只想安静的待一会儿,去了偏殿,吩咐了不可让人打扰,侍剑守在了门口。 冬天的夜来的早,公冶玉本就没有睡意,看着天暗了下来,就唤了人进去替他整理衣服,贤福贵妃那边也是早早的就醒了,宫女鱼贯而入的替她装扮,衣服首饰的摆满了宫殿,看起来忙忙碌碌的。 “母妃,您好了吗?我看时辰快到了。” “好了,晚上少喝酒,母妃隔得远,顾不到你,若是有中意的姑娘一定跟母妃说,母妃替你瞧瞧。” 公冶玉温柔的一笑,打断了母妃的唠叨。 “好了,母妃,我都知道了。” “你先去吧,别等我了,我先去你父皇那边儿瞧瞧。” “皇后娘娘不跟父皇一起吗?” “听说你父皇还在勤政殿里,皇后去请了没请动,我去瞧瞧。” 贤福贵妃是宫里最了解皇上的人了,这会子只怕是皇后做了什么事惹得皇上不高兴了,要不然这么重要的时刻,面子上也不会过不去。 “好,路上滑,让人当心些。” 儿子的关心让贤福贵妃心情大好,她早已不是只要爱情的女人了,现在唯一所盼的就是儿子身体康健,娶上一个媳妇儿,给她生几个孙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知道了。侍剑,你可要好好盯着你家主子,让他少喝酒。” “是,娘娘。” 公冶玉行了一个礼后,就和侍剑一起去了吉庆殿。 吉庆殿内喜气洋洋,到处可见大红色的绸缎,屋檐下的宫灯点得格外的亮堂,陆陆续续有大臣携了家眷过来。 他远远的瞧着,脸上露着冷意。 对面走过来的太子庭一脸得意的挽着太子妃韩静瑶的胳臂,招摇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无比骄傲的笑道。 “五弟,你怎么自打回来了之后就像是个缩头乌龟似的,老是待在王府也不出来跟兄弟们聚聚?” 公冶玉目不斜视,标准的宫廷礼仪信手拈来,起身之后声音好无波澜的回道。 “还请太子海涵,本王身体抱恙,若不是今日母妃特意来请,只怕我也是不会来的。” 公冶庭朝着身边的太子妃瞧了一眼之后,十分得意的说道。 “是身体抱恙还是内心抱恙呀?听闻你之前与太子妃甚是亲密,也不知道这谣言是真是假?” 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太子妃韩静瑶。 吓得韩静瑶赶紧与公冶玉撇清关系。 “太子,您可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我与瑞王从未有过亲密之举,只不过是贤福贵妃拖我给瑞王送过几次药,都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千万不要误会。” 公冶玉深深的看了一眼韩静瑶后,也替她圆话。 “是,太子妃所言极是,臣弟的身体太子应该清楚,从小就不是很好,母妃有的时候太过着急,也会疾病乱求医,找一些外面的偏方,有的时候太子妃进宫就替我带进来,并无什么亲密之举,实属谣言。” 公冶庭左看看右看看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五弟不是那样的人,何况贵妃娘娘那么疼你,只要你开口,她怎么会不替你求取静瑶呢?我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会相信外面的谣言呢?” 说完,不顾公冶玉冷着的脸,带着一脸尴尬的韩静瑶,招摇而过。 “王爷,太子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太子妃还是韩小姐的时候,哪回不是她主动上门找您的......” “侍剑,你话多了......” 看着自家王爷那冷的可以结冰的脸,侍剑赶紧收住了声,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王爷。 看着大臣们来的差不多了,他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氅,冰冷着脸往宫殿里面走去。 刚刚坐好,就听见太监在唱。 “皇上,贤福贵妃,到!” 下面的众人齐齐起身行跪拜大礼,来早了的皇后看向贤福贵妃双眼射出嫉妒的怒火,这本该是属于她的大礼。 看着皇上拉着贤福的手,她恨不得冲上前去砍断她的手,可是不能,她忍下这口气,看她儿子登上大宝之后,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皇上携了贵妃一起来,皇后早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早就有宫人在皇上的右手边又摆了一张比他桌子矮些的桌子。 贤福贵妃走到自己的位置后,皇上才让众人起身,然后照例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话音一落,太监拂尘一挥,公鸡般的嗓音唱道。 “宴会开始!” 在外面早早等候的歌姬舞姬鱼贯而出,琴弦丝竹之声响起,曼妙的舞姿随音乐翩翩起舞。 第107章 大年初一 众臣看到皇上和皇后这般不和,有人欢喜有人忧,大臣的心思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慢慢展露。 公冶玉偏安一隅,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独自小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虽然身体不太好,不代表脑子愚笨,他看着皇帝老子把他的娘放在热锅上,真是不知道该说是父皇笨还是母妃蠢,皇后若是眼睛能射出剑来,只怕恨不得把母妃戳上几十个洞洞吧。 “侍剑,从苏姑娘家撤回来的暗卫都调宫里来,母妃现在成了众矢之的,我担心皇后会出手。” “是。”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藕粉色小褂,下身着同色的百褶裙,乌黑的发髻上点缀了几朵珠花,左侧一旁插着一根胶丝金簪步摇,晃动的步摇让小姑娘显得活泼可爱。 小姑娘直接走到他的跟前,端着手中的酒杯,可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两颊微红。 “你好,瑞王殿下,我是陈珞珞,我能敬你一杯酒吗?” 公冶玉看到不远处的大舅朝他露出的笑容,无奈的拿起手中的酒杯。 “你好,我是公冶玉,新年快乐!” 醇香的酒顺着他的咽喉一饮而下,小姑娘对于这样俊秀中透着豪迈的公冶玉,满眼皆是欢喜,衣袖遮面,也是豪气云天的一口干了杯中酒。 辣的吐出了小舌头,活像一直小狗,看得公冶玉只觉得她可爱,并无其他的想法。 “谢谢你,洛京里面人人都说瑞王冷漠高傲,我瞧着不像。” “哦,哪里不像了,别人说的不错。” “我能坐在旁边咱们聊聊天吗?”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主动了吗?陈珞珞热切的看着公冶玉,刚刚喝下的酒让她的胆子大了些,脸上的微红显露出她真的很激动。 “不可以。你还是回大舅那边儿去吧,本王不喜欢与陌生人坐在一起。” 陈珞珞顿时羞红了脸,眼圈红了,强忍着眼泪保持着大小姐的教养,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幸好大部分都被歌舞吸引了注意力,极少部分关注他的人,才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对面的陈家人倒是不敢怪罪瑞王,贤福贵妃给了儿子一记愤怒的眼神,太子妃倒是笑得花枝招展的,她还以为公冶玉是为了她才拒绝的陈珞珞。 众人都不知,此时心中他只想回到那个山村,守着那个她...... 大年初一,苏金蔓窝在家里,哪里都不想去,苏三郎和赵秀荷也不勉强她,难得的歇歇。 村里的习俗这一天家家户户的孩子们都可以去想去的人家拜年,主家大方的给些糖果,富余的给压岁钱的也有,不过也就是一文、两文的用红纸包了,图个喜庆,最最吝啬的在这一天,也会给孩子们抓上几把瓜子和花生。 苏三郎带着赵秀荷和小宝出去串门儿拜年去了,今天他们要回苏家给苏老爷子拜年,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了苏金蔓,若是家里来了孩子们讨喜,给孩子多抓点儿糖果啥的,就图个喜庆热闹。 不过想着自家在半山腰,也许孩子们不一定会去,只是做了这样的安排。 苏金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带着朱苗在院子里又霍霍雪。 两人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朱文甫打开门一看,好多孩子,大概有十几个,看着朱文甫了,鞠躬就喊。 “过年好,财神五福到你家,万事如意事事顺!” 苏金蔓和朱苗听见了,笑着过去看热闹,等孩子们把祝福的话说完了,才把人让进了屋。 看着干净的屋子,外面的孩子们都露出胆怯的神情,不太敢往里面走,苏金蔓让朱文甫把人都带进来,她牵着朱苗走在前面。 有了朱文甫的带路,胆子大的跟在后面,渐渐的孩子们多了起来,排成了长队进了苏金蔓的家。 桌子上堆满了糖果花生,苏金蔓担心不够,还让朱巧去拿了些出来,孩子们的荷包都只顾着装糖果,花生瓜子什么的反倒不香了,看着他们都快抢起来,苏金蔓忙上前拦住了。 “你们别抢了,我来给你们分分,别踩着小的了。” 苏金蔓把装糖果的果盘拿在了手里,然后从荷包里面掏出一沓的红包纸,里面她放了二文钱,图个吉利。 “你们排好队,一人说一句吉祥话,我就给你们每人一个小红包和糖果。” 次序一下子就好了,十几个孩子,有男孩儿有女孩儿,今儿个都穿的齐齐整整的,虽然大多数都不是新衣服,但是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童颜,苏金蔓心里想着既然来了,是不是该让大多数人跟着自己富起来,让这些孩子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排好队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五六岁的年纪,灵秀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苏金蔓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心里欢喜。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三丫。” “那好吧,你说吧,姐姐听着。” “新春大吉,万事胜意!” 小姑娘说完,还憨态可掬的给鞠了一躬,苏金蔓笑着给了她一个红包,然后把她的小荷包里面装满了糖果。 “晚上睡觉可不能在被窝里面偷偷吃糖,会坏牙齿的。” 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张嘴答应下来。 有了小姑娘的在前,后面的孩子照葫芦画瓢,一个个说下来,堂屋里的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到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苏金蔓把手里的红包给了他一个,糖不够了,她就让巧儿给多装了些花生和瓜子,好在最后一个孩子年纪不小了,也懂事,并没有哭闹。 孩子们愉快的离开了苏金蔓的家,又去了下一家。 看着朱苗充满羡慕的眼光,苏金蔓拍了拍她的头道。 “等你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大家都认识你了,过年的时候你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玩儿了。” “小姐,大姐跟我说了,我们现在能在一起,都是大小姐的恩赐,若是在生出别的想法来,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朱苗的早熟懂事让苏金蔓也很心疼,她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没有办法按照这个时代的思想去做事,但是又不能说的太多,只好把朱苗紧紧搂在怀里,下定决心,明年要请个夫子到家里来给朱苗和朱文甫启蒙,书读得多了,自然会明白一些事理。 第108章 急诊 天还没黑的时候,苏三郎他们两夫妻就回来了,赵秀荷的脸色不是太好,她就知道苏家肯定没给她好脸色了。 第二天初二要回娘家,苏金蔓就让朱文甫套了马车送赵秀荷他们回去,马车上早就放好了准备的年礼,都是些实用的鸡鸭鱼什么的。 赵秀荷也是第一次拿着这么厚的年礼回家,显得底气十足,带着孩子和丈夫,苏金蔓不太愿意动,她也不勉强,毕竟孩子年前忙的跟什么似的了,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歇息。 朱巧和朱苗都没跟着去,留在家里照顾苏金蔓,他们说不定还要在娘家歇一晚上。 看着远去的马车,苏金蔓觉得终于可以在家里宅上一天了,真是难得的清净。 朱巧带着朱苗去忙别的事了,她就窝在自己房里看书,都是在镇上书屋淘回来的地理游记啥的。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朱巧赶紧去开门,开门一看是黄大夫来了,急忙把人迎到了堂屋,让朱苗去请大小姐过来。 苏金蔓一听黄满山来了,心就突突的跳个不停,脚下生风的很快就走到了堂屋。 “黄大夫,怎么了?” “小师父,您赶紧跟我去一趟吧,您的诊箱我都带来了,马车就在外面。” 黄满山顾不上解释,焦急的抓着苏金蔓就往外走去。 苏金蔓只得抓紧时间跟朱巧交代一声,家里就两个女的,她也不是很放心。 “你们在家关上大门,晚上谁敲都不要开,这里是半山腰,也怕寻不见吃的猛兽下山来找吃的,保护好自己。” “黄大夫,就是再急也得让我家小姐多添一件衣裳呀,外面多冷,把小姐冻坏了,谁帮忙呀!” 黄满山这才看了一眼没穿披风的苏金蔓,放开了她,忙道歉。 “对不住,事情有些急,我一着急就没顾上这些了,那我在马车上等您。” 这时朱苗懂事的拿着苏金蔓的披风过来,朱巧替她仔细穿戴好,又把帷帽和面纱给小姐戴好,这才把苏金蔓送到了外面的马车上。 上了马车的苏金蔓,看着黄满山,等着他把情况告诉自己。 “小师父,这次是真的不得已,我才来寻你的,县令夫人突发恶疾,是妇人之症,老夫有些束手无策。” 苏金蔓顿时就明白了,古代的妇人生病,没有专门的妇科大夫,只有男子,夫家开明的还好,那也紧紧是限制于诊脉,其他的想都别想了。 “我知道了。” 马车跑的不是很快,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觉得腿都要麻了的时候,终于到了县令的府邸。 下了马车,抬头一看门匾上赫然写着魏府,门口的小厮见是黄大夫来了,忙恭敬的把人迎了进去。 门房里得了信儿的人,赶紧又去找管家,不一会儿,匆匆赶来的魏管家过来亲自把人带到了夫人的院子。 屋里管事的妈妈又从管家那里把人迎到了里面,黄大夫是外男没有跟着苏金蔓进里屋,留在了外面客厅里。 半躺在床上的魏夫人白着脸,虽然虚弱可气势不减。 “你就是喜来镇的神医,小师父?” “神医谈不上,只不过是替您看病方便些,身上哪儿不舒服?” 苏金蔓不是来跟她叙旧的,前世的职业习惯面对病人,她不会多说一句与病情无关的话。 “不是信不过你,能否让我瞧瞧你的真颜?” “若夫人不是请我来瞧病的,那我就告退了。” 魏夫人犹豫了,身边的一位妈妈打扮的妇人凑到她耳朵跟前小声的说道。 “既然是黄大夫举荐的,咱们就试试吧。” 那位妈妈又上前去安抚苏金蔓。 “小师父,您这声音听着年轻,大过年的,谁都想过舒心了,麻烦您替我们夫人瞧瞧,自从年前开始,我们家夫人身子就不是很爽利,断断续续的经血也不干净。原先以为是操劳过度了,夫人就歇了歇,今儿一早反而多了些,下腹也隐隐的胀痛。” 医者父母心,自然不会与她计较什么,她沉下心来替魏夫人把脉,号脉之后又要看看病因。 管事的妈妈立刻就把不相干的丫头屏退了下去,留下几个忠心,打打下手。 魏夫人第一次让外人看自己隐私的地方,刚开始还有些扭扭捏捏的,苏金蔓见她确实不习惯,好言相劝一翻后,才忍着难受让苏金蔓检查。 经过她仔细看了之后,发现这就是现代的盆腔炎,心中了然。 “夫人这病不是很复杂,现在我要替夫人施针,请你替我拿壶酒进来。” 听到她的吩咐,马上就有丫头出去办了,苏金蔓从医药箱里面拿出银针,看着长短不一的银针,魏夫人心头有些发麻。 “这样就能治好我的病了?” 魏夫人这病断断续续的大半年了,大夫看了不少,就是没去根儿似的,只要一累着,准复发,她也是很头疼的。 “您若是信我,咱们马上就医治,若是觉得我与庸医无二,那我就此告辞了。” 苏金蔓不喜病人质疑她的医术,既然找了她来,又诸多想法,那就算了,免得后面又生出是非来。 一旁的管事妈妈忙替魏夫人答了话。 “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我们夫人只是见了你这针有些害怕。” 魏夫人见她说了也就不搭话了,微闭着眼睛,忍受着腹痛带来的难受。 不一会儿,婢女取了烈酒来,苏金蔓把银针用酒浸泡了片刻之后,用水煮的白布擦干水份,一切准备就绪,苏金蔓让魏夫人平躺于床上,露出穴位。 扎针之前她有稳定病人情绪的习惯。 “夫人,不用担心。针看着长,其实不疼,若是害怕,别看就成,我一会儿就好了。” 此时的魏夫人已经没了退路,这病本就难以启齿,虽说人到中年,对那种事不在乎了,可也不能让老爷厌弃了她。 “没事儿,你来吧。” 只见苏金蔓一手拿针,一手找穴位,很快就在关元、脾俞、肾俞穴几处重要的穴位扎上了银针。 第109章 一群女人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魏夫人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感觉肚子不那么疼了,血也渐渐的少了,她一脸的惊喜看着苏金蔓。 “小师父果真不凡,我感觉好了许多,腹痛好像止住了。” “您这病症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得连续扎针七日,每日早上巳时的时候还需要在关元、气海、脾俞、肾俞、足三里、阴陵泉、三阴交等穴位各扎针一次,此时为脾经经气最旺时,治之能有效地健脾化湿;下午酉时是肾经经气最旺时,此时对关元、脾俞、肾俞穴等穴位各扎针一次,能最大效应地发挥温补脾肾的功效。若是方便,能在贵府给民女一个房间吗?” 苏金蔓露的这一手不算她说的这些,魏夫人对她已经是相当的信任了,现在又听到苏金蔓要留宿,简直高兴极了,心里正想着怎么在大过年的时候把人家留下来呢,现在倒不用她自己想借口。 “黄妈妈,还不快找人去把旁边的左厢房给小师父收拾出来,好让小师父好好休息,这是府中的贵客,切记不可怠慢了。” 苏金蔓眼神专注的看着银针,头也不抬的说道。 “麻烦黄妈妈出去的时候给黄大夫带个话,让他先回去吧,我要在府里住上几日。” 黄妈妈得了吩咐,嘱咐屋里的婢女好好照料夫人,她则是出去找人收拾屋子和给黄满山传话。 这之后又过了大约二盏茶的功夫,苏金蔓看着魏夫人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才小心翼翼的把针给拔了。 然后让人取来了纸笔,提笔一蹴而就的写下了药方。 杏仁12克,生薏仁15克,蔻仁8克,淡竹叶8克,川朴12克,半夏15克,陈皮15克,茯苓12克,泽泻9克,车前子9克。 “魏夫人,您让人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煎了服用,每日一剂,饭前服用,连续服用十天。治疗期间忌同房,忌辛辣,忌腰腹受冷,忌劳累,多注意休息。” 魏夫人笑着一一应下。 这时黄妈妈也来了,魏夫人让小丫头把药方给了黄妈妈。 黄妈妈赶紧把药方收好,顿时对苏金蔓客气有礼起来,不过第一件事还是给夫人回话。 “夫人,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老奴做主让翠菊伺候着。” 魏夫人抬一抬手,表示知道了,转身对苏金蔓道。 “小师父舟车劳累,厢房都替您收拾好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翠菊。” 话音一落,从黄妈妈身后走出来一个充满稚气的小丫头,看年岁跟家里的朱巧差不多,不过行事做派要老成很多。 “小师父,奴婢翠菊,以后听您使唤。” 这是人家的家的规矩,苏金蔓不好改变,起身准备去休息。 “好,那我去休息了,有什么事在叫我。黄大夫回去了吗?” “是,您交代的话我都转述给了黄大夫。” 既然事情都办完了,她也没什么事了,翠菊是个伶俐的,忙走在前面带路,两人这就出了主屋。 第二天一早,苏金蔓吃过早餐,按照时辰去给魏夫人扎针,还未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她本打算换个时间在来,没想到被刚刚打帘子出来的黄妈妈撞个正着。 “小师父,您来了,快里面请。” 经过一晚上之后,黄妈妈好像对她更为客气了。 “夫人不得空的话,我等一下在过来。” “不要紧的,都是家里的人,她们每日都这个时辰来给夫人请安的,现在也说了好会子话了,您来的太是时候了。” 短短几句话,就彰显了魏夫人的家庭地位。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也就不好在推辞了,只好硬着头皮跟黄妈妈一起进屋了。 一屋子女人见到苏金蔓的时候,立马就变的鸦雀无声,好奇的打量起她来。 黄妈妈把人引到了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吩咐人上了茶水,才走到魏夫人身边站着伺候。 打量了一圈的众人谁都没有先出声,最先开口的当然是离魏夫人最近的人了,一看就是未出阁姑娘的装扮,亲昵的挽着魏夫人的手说话,想必是她的女儿无疑了。 “母亲,这位是谁?咱们家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位客人?” 魏夫人笑着对众人解释道。 “这就是喜来镇的那位女神医,替王家夫人看好病的那位。” 旁边一位身穿绿色绸缎褂裙的妇人,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主位上的魏夫人,露出关切的神情。 “夫人什么时候生病了?怎么还惊动了神医?” 魏夫人云淡风轻的笑着回了她。 “忙年的时候累着了,老爷听说我累坏了,特意寻了神医过来替我瞧瞧。我就说不过是些简单的小病,哪里用的上神医来看了,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这不是老爷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拒绝。”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其中一个身穿紫衣,梳着妇人发髻的妇人热络的说道。 “难怪呢,这么小小年纪的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不知道是不是神医,倒是老爷对夫人的这份用心,着实让我们羡慕呢!” “姜姨娘,你也别拿这话讨我欢心,王夫人病了那么多年神医都能看好,我这小打小闹的,倒是让耽误神医过个安省年了。不过神医会在府中停留些日子,大家姐妹一场,若是谁真有什么不适,趁着神医还在府中,都可以找神医瞧瞧,没病请个平安脉也是可以的,心里踏实嘛!” 在坐的妇人各个面露喜色,可就是没人敢第一个让苏金蔓把脉,有了王夫人在前的名头,看着苏金蔓虽然年轻,可没人敢质疑她的医术了。 苏金蔓看着她们并无把脉之意,她又不是动物园的猩猩,既然不看病,那她就要开工办事了。 “夫人,既然无人请脉,那我还是替您先看看吧。” 她对于她们的关系不关心,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魏夫人治好了早点儿回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魏夫人自然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这群人早就该散了,见到了苏金蔓耽搁了一阵子,现在看她要替魏夫人把脉,众人不好在留在这里了,纷纷起身告辞离开了。 第110章 妨碍子嗣 只有魏小姐缠着魏夫人撒娇想要留下来。 “母亲,我也不可以留下陪陪您吗?” 魏夫人对自己的病羞于启齿,何况还是未出阁的闺女,面色一冷,佯装生气。 “快回去吧,今日你的字帖练完了还是琴练完了?等会儿我让小师父去给你把一个平安脉,你身体康健,为娘的也就放心了。” 魏小姐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出了主屋,知道娘亲身体重要,没有任性吵闹,乖乖的回去了。 魏夫人在黄妈妈的搀扶下回了寝室,贴身的丫头露出苏金蔓需要的穴位,扎针之前还是简单的做了一个无菌处理,才放心的一个一个穴位的扎上银针。 有了前车之鉴,魏夫人对于银针不在害怕,反而能轻松的跟苏金蔓说话。 “小师父,我这病能根治吗?” “若你按我所说,注意一些自己的卫生,问题不大,都是些小毛病,每个成亲的妇人都会有或多或少这方面的问题。” “是吗?那我大女儿成亲五年都无子嗣,能不能替她瞧瞧?” “您大女儿在这里吗?若是不远,倒是可以诊脉瞧一瞧的。” 魏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着远在他乡的大女儿,忍不住一阵难过。 “她隔得远,一时半刻来不了这里。” 苏金蔓没多想,头也不抬的就说道。 “没事儿,我一直都在喜乐镇,若是方便,等您家大小姐来了,在差人来请我就是了。” 听了苏金蔓的话,魏夫人一喜,是呀,她怎么没想到呢。 “到底年轻,脑子就是比我这老糊涂转的快。” 魏夫人又对着旁边的黄妈妈道:“替我记着,等过完年了,提醒我给大小姐写信,让她过来一趟,就说我想她了,别的不要提了。” 黄妈妈连忙答应着...... 魏夫人拔了针之后,她应魏夫人的要求,去给魏小姐请一个平安脉。 翠菊挎着药箱,带着苏金蔓穿过长廊,走过几个门廊之后,推开一扇门,守门的丫头见是翠菊带的人来了,又围了面纱,不用人说都知道了这是老爷替夫人请的神医,是贵,不敢怠慢,立刻就躬身把人往里面带,带到院子的时候,小丫头冲着里面喊道:“夫人遣了小神医过来替小姐请平安脉了!” 登时里面打帘的丫头撩开帘子的一角,出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丫头,翠菊上前热络的说道。 “碧兰姐姐,夫人让奴婢带着神医来给小姐请平安脉。” 叫碧兰的姑娘忙对着苏金蔓行了一个礼,笑道:“原来是神医来了,我们小姐等候多时了,请随奴婢进来。” 苏金蔓进去之后,碧兰把她安排在了旁边的耳房,然后她去请魏小姐过来。 待人走后,她开始打量起这间房来,临窗大炕上铺着一层席子上面用缎子锁了边儿,正面设着粉红色靠背,石青引枕,秋香色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 边几上摆放了几个香盒;右边几上一个放着一个花瓶,瓶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脚踏。 苏金蔓不习惯坐在炕上,寻了一把椅子坐下,屋里伺候的人赶紧上了茶水,翠菊像一个保镖站在她的旁边。 不一会儿魏小姐就来,其实看她第一眼,苏金蔓就认出了魏倩书,她来之后挨着苏金蔓坐了下来,直接伸出手臂让她把脉。 大约过了几分钟,苏金蔓收了手,略微沉声问道:“小姐最近月事可准?” 碧兰忙使了一个眼色给另外一个丫头,苏金蔓一眼就看出那丫头就是上回在银楼被大舅母打了的丫头,那丫头悄无声息的就站在了门外,想必是防止有人偷听吧。 魏小姐被问及这个问题有些羞涩,苏金蔓看着眼前的魏倩书,想到之前在银楼遇见时的样子真是大不相同。 碧兰是贴身伺候的,熟知小姐的事务,看了一眼小姐,又看了看翠菊,翠菊明白,有些话她是不能听的。 “小师父,奴婢在外面等您。” 说完行礼出去,一气呵成,看到翠菊出去了,碧兰才小声说道。 “小姐自及笄之后,葵水一直没有来过。” 苏金蔓不免有些惊讶碧兰的回答。 “葵水一直没来?” 青春期的女孩儿现代十二岁就发育了,古代及笄就是十五岁,及笄之后至少也有十六岁了,若真是一直不来葵水,那就得好好看看了。 “是呀!小姐也不让跟夫人说,奴婢们也担心的很。” 看到苏金蔓的神情严重,魏倩书和婢女也有些紧张了。 “难不成我的身体真的出了大事?” 苏金蔓不理会她的问题,想着她还没有来葵水,看了看她的舌苔之后,看着魏倩书问碧兰。 “魏小姐体毛多吗?脸上长痘吗?” 这样隐私的问题,没得到主子的同意,她是不能往外说的,犹豫的看着魏倩书,魏倩书顿时恼羞成怒道。 “你是大夫,怎么还问女儿家的这些事情,难不成是谁给了你好处,来揭我的短儿好看笑话?” “知道我是大夫就好,讳疾忌医可不行,如果你不想看也成,我只说一句,这病妨碍子嗣。” 说完,不管魏倩书震惊的表情,挎着药箱抬脚就走,外面的翠菊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到苏金蔓出来了,自然就跟着走了。 碧兰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看着小姐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她知道小姐在害怕什么?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出去,成为大家的笑柄。 哪有女子体毛多的?脸上的痘痘跟雨后的春笋般,每隔几天就冒出来许多,若不是铺了厚厚的粉遮住,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人? 可作为她的一等大丫头,她有义务要跟小姐把事情的利弊说清楚,要不然夫人知道了,也饶不了她,再说她和小姐一起长大,也不想小姐不幸福。 “小姐,神医说的对,您可不能讳疾忌医,若真如神医所说,妨碍子嗣的,趁着神医在,咱们早些治好了,岂不是万事大吉。若是日后姑爷知道您生不了孩子,那......” 碧兰的话还没说完,魏倩书就知道自己以后要面临什么?是呀,一个生不孩子的女人,不要谈地位了,说不准到时候就会以七出之条休了自己,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第111章 青春期的烦恼 即便是这样,魏倩书还是没用勇气把自己的隐私暴露在众人面前,碧兰再次尝试的问道。 “要不然咱们去让夫人做主,帮咱们想一个万全之策。” 听到这个,魏倩书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 “你陪我去见母亲吧,看看母亲怎么说?” 碧兰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了清云,千万不可对旁人提起此事。 主仆二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再次来到了魏夫人的主院。 刚刚小憩醒来的魏夫人,身体松快了,看着可爱的女儿,笑着拉过魏倩书的手,一脸温柔的问道。 “今儿个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想吃母亲这里的桃片糕了?神医去给你把脉了没有?” 面对母亲的一连三问,魏倩书心事重重的对她道。 “母亲,可否屏退众人,我有紧要的事与您说。” 看着宝贝女儿紧张兮兮的样子,魏夫人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忙让黄妈妈把不相干的人都清了出去。 “好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紧张?” “母亲,今日小神医替我把脉,说我生病了,还会妨碍子嗣,女儿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魏夫人大吃一惊,刚刚还替大女儿担忧子嗣的问题,怎么小女儿也有这方面的问题,转过头问向旁边的碧兰。 “碧兰,神医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一旁被点名的碧兰忙躬身上前,恭敬的回答。 “是的,神医是这样说的。” 只是没说神医当时的表情很凝重,还问了一些小姐的隐私,这些隐私上面的又与神医说的对的上。 魏夫人太知道一个女人没有子嗣的后果有多严重了,立马就让黄妈妈去请苏金蔓,而且嘱咐道以她的名义请,不可让旁人瞧出别的来。 闺女正是议亲的时候,若是传出有恶疾,那可还得了,即便以后治好了,也会对亲事有碍的。 不一会儿,苏金蔓就来了,这次没带药箱,翠菊也没让跟着来,她心里知道多半是为了魏倩书的事。 苏金蔓一进去就看见房间紧闭,里面的人神情都很紧张严肃,魏夫人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小师父,今日小女不懂事,让您难堪了,还请小师父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帮她在仔细看看吧。” 魏夫人此时已经不是一个当家主母,而是一位母亲,身段柔和了不少,脸上恳切的目光让苏金蔓心里一热,不管深处何处,母爱的光辉都是这般耀眼。 “魏夫人,我对自己把的脉很自信,魏小姐的脉无需在把了;至于要不要治,就看你们自己的,这病不会危及生命,只是会让魏小姐身体发胖,脸上长痘,体毛变多,最严重的不过就是生不出孩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苏金蔓说出来的这些话,句句都像一把刀,割在了魏夫人的心上,她竟然不知道女儿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眼神就像是一把利刃射向了碧兰,周身的戾气陡起,威严由内而发。 “碧兰,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小姐得了这么严重的病,我怎么会不知?” 碧兰吓的瑟瑟发抖,一下子跪倒在地。 “夫人,奴婢认罚。” 魏倩书是个不错的主子,到底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她上前替碧兰说话。 “母亲,不怪碧兰她们,都是我不让说的。我能吃能喝的,能生什么病,您别听她瞎说了。” 魏夫人真的是很想揍一顿这个不长心的闺女,这都什么时候,怎么说话还不过脑子? “你给我闭嘴,等会我再来收拾你。碧兰伺候不周,罚两个月的奉银,算是小小的惩戒。” 碧兰忙磕头谢恩,这已经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这边的事简单处理了一下,闺女的病肯定要治,而且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治,收起县令夫人的派头,对着苏金蔓开始示好。 魏夫人用眼神示意黄妈妈,黄妈妈秒懂,上前把苏金蔓请到了魏夫人的左手边,她亲自上了茶水,弄好了这一切,魏夫人才开口说话。 “小神医,您看我女儿生的是什么病呀?可还有治?” “夫人,小女的这病是一种身体内部的问题,还需要小女的配合,我才能做出精准的判断。” 魏夫人知道女儿家羞于启齿,只好问问碧兰,她相信碧兰什么都清楚。 “碧兰,你过来。小师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苏金蔓端坐着,目光落在了魏倩书的脸上,那粉厚的都不正常了,居然没有人注意吗?。 “小姐可是脸上已经有痘了,体毛变多了吗?” 此时的碧兰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小姐年前就开始脸上长痘了,背上也有些,体毛...是比往日的多了一些。” “夫人,能不能请小姐洗去脸上的脂粉,我看看痘,可以吗?” 魏倩书有些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如此重视这件事,不过就是长些痘痘,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她吃清淡一点的时候,痘痘还会消下去不少呢? 内心也有另外一个声音让她陷入了纠结,变美还是失去尊严? 看着女儿迟迟不动,魏夫人吩咐了黄妈妈替她洗去脸上厚厚的粉,洗去妆颜的魏倩书,有种被人扒光了看的裸露感,羞愧让她抬不起头来,眼圈立刻就红了。 苏金蔓是最见不得这样的情况的,病人讳疾忌医。 “魏小姐,你别这样,我看你脸上的痘,不是为了嘲笑和羞辱你,只是想弄清楚痘都集中在哪些部位。我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在脸上都会有对应的区间,这样我才能判断你身体的情况,才能很好的用药。而且你扑的粉这样厚,也不利于皮肤的恢复,还会堵塞你的毛孔,让皮肤变得更差。” 听了苏金蔓的话,魏倩书觉得好了一些,正是爱美的年纪,怎么会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最近她也觉得变得脾气都很差了。 “好,你是神医,我相信你,可不可以不要对别人说?” 面对魏倩书的担心,苏金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魏小姐放心,我是大夫,不会随便向人透露你的病情的。” 有了苏金蔓的保证,魏倩书终于放下心中的小别扭,开始配合苏金蔓的诊治了。 经过苏金蔓一番察言观色后,她确定了魏倩书的病因,就是现代的多囊卵巢综合症。 第112章 抓药 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苏金蔓给魏夫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夫人,小姐这病不是什么大病,不过这病有些麻烦,治疗需花费些时日。我先给小姐开一副汤药,吃上五日,若葵水来了,便可停了。” “谢谢小师父了,这事还得替小女遮瞒一二。” 苏金蔓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妇科病,至于她们这么紧张吗? “夫人,我们也是有职业操守的,病人的隐私没得到病人的同意,我们是不会对外人提及的,这点放心,而且小姐的病很常见的,以后注意饮食和调理,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魏夫人不懂这些,听她这样说,心里总归是放心不少的。她闺女这千金的身子,又不能找个男大夫瞧,她真的庆幸来的是苏金蔓。 “小师父,你真的是我的大恩人,不光把我的病治好了,还给小女治病,女儿家的身子是不能随意给外男瞧的,若不是你来了,我这女儿以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等您回去的时候,我一定备上厚礼,谢谢您!” “夫人严重了,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苏金蔓也不得不感慨了一下古代女子真的是不自由,连生个病都是天大的事,自由万岁! 苏金蔓没有写药方,她打算亲自去抓,不想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疾病,害得魏小姐以后不幸福。 “行了,既然你们这么担忧病因会被泄露,这药我亲自去抓。麻烦夫人找人送我去黄大夫的医馆。” 黄妈妈到底是魏夫人贴身的人,事事都以她为先。 “那只怕不行,这一来一回的,会不会耽误给夫人扎针呀??” “没事儿,我亲自去妥当些,让马车赶快些,下午回来还赶趟,幸好离得不远。” 听到苏金蔓这样说,魏夫人哪有不答应的,这完全是避免了被别人知晓的风险。 “黄妈妈,去给小师父安排马车,马车铺厚点,别冻着小师父了。” 黄妈妈立刻就去安排了,苏金蔓看了一眼魏倩书后,叮嘱道。 “粉就别扑了,若是不想见人,这几天就想个法子遮掩一下,还有多走动,忌糖、蜂蜜,忌暴饮暴食,少吃多餐。” “碧兰,记住了,这以后小姐的饮食都归你负责了,不要假手他人。” 一旁的碧兰连连称是。 这边刚说完,黄妈妈就进来了,想必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苏金蔓跟着黄妈妈暂时离开后,魏倩书抱着魏夫人,心中也是担忧不已,之前是羞于启齿,现在是担心以后。 “不要害怕,你别看她年纪轻,可是医术老道,想必是天资聪慧之人,你是有福气的,没出阁就遇到了她,你大姐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娘,你说我咋就会得这样的病呢?” 魏倩书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好好的这是个什么病? “你呀,葵水不来这么大的事都不与母亲说,真是个粗心的丫头,也怪我忙年去了,没顾上你。你父亲这些天不忙,领着你大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你就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药熬好了,我让黄妈妈给你送过去。” “母亲,我知道了。听人说父亲带着大哥去了喜来镇,说是瑞王失踪的时候一直待在喜来镇的什么村来着,我也记不住了,父亲想必是带着哥哥去那里转转了。” “瑞王都回洛京了,去那里转转有什么可转的,这大过年的也不好好待在家里。” “这不还有我陪着您嘛。” 魏夫人看着乖女儿,笑着与她说了会子话,就有管家来找她说事了,虽然是病着,家里的事务断不能放下的。 魏倩书见母亲有事忙了,她也就在院子转转,等着苏金蔓回来。 大过年的,路上也没个行人,马车赶的是飞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喜来镇的回春堂。 苏金蔓让马夫把车停在了后门,敲开后门,回春堂的伙计都回去过年了,只有麦冬还在,他是个孤儿,被黄满山捡回来的。 开门一看就知道是谁,忙把人让了进去,车夫留在了马车边上等。 “走,去柜上,你帮抓五服药。” 麦冬也不多说,带着苏金蔓就到了药柜上,听着苏金蔓报药名和克数,他手飞快的在各个格子之间穿梭。 很快五服药就配齐了,苏金蔓把黄妈妈悄悄塞给她的银票直接给了麦冬。 “给你师父,多的不用找,算药钱里面。你师父干嘛去了?” “师父出诊去了,我守着铺子,您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自打麦冬知道了苏金蔓的身份后,对她那简直是不要太恭敬了。 “你师父去我家给我爹娘捎信了吗?” “去了,我亲自去的,说师父请您回来帮几天忙,过几天就回去了。” “好,谢谢你了,那我先走了,外面车夫还等着,你师父回来替我问个好。” “知道了,太师父。” 这是什么称呼,什么鬼?苏金蔓斜睨了一眼麦冬后,只想翻白眼,她这小小的年纪,居然有人称呼她太师父? “不要叫我太师父,把本姑娘都叫老了。” 麦冬似乎很为难,“您是师父的师父,我不叫您太师父,要叫您什么嘛?” 算了,扯不清楚了,苏金蔓只好由他去了。 “新年快乐,随你怎么叫吧。” 说完,提着药包就走了,特意回来一趟就是想知道家里好不好,要不然在山乐县就把药买了。 天刚黑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魏县令的家里,魏夫人等得都有些焦虑了。 好在回来了,苏金蔓把药包给了黄妈妈,让她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早晨饭后服用。 黄妈妈把药包收好,看着苏金蔓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苏金蔓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夫人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您了,您......” “没关系,我洗洗手,马上就来,让翠菊拿着药箱去夫人房里等我便是。” 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她洗了洗手就去给魏夫人扎晚上的针。 直到拔了针之后,苏金蔓才觉得今日真是累极了,晚饭都顾不上吃,倒头就睡了。 第113章 客人 吃过苏金蔓开的药三天之后,魏倩书的葵水终于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腹痛不止,碧兰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直到苏金蔓看过之后,确定不过是正常腹痛而已,她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碧兰,以后小姐每次来葵水的时候都要注意些,不要让腰腹受冷,若是痛的厉害就按我写的那张方子抓药吃,不要每次来都吃,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再吃。注意这几天不要吃辛辣和喝凉水,贪凉都不可以。” 碧兰一一记下了苏金蔓要小姐注意的事项。 从这天开始,苏金蔓变得忙碌起来,早晨给魏夫人扎完针后又去给魏小姐看病,然后又返回这边给魏夫人看病。 本来只打算留七天的时间,因为魏小姐的病情,她多留了三天。 魏小姐的葵水退去之后,她给开了调理的方子,这是很普通的药方,直接给了碧兰,让她按照方子去抓药就可以了。 一切都弄完了之后,她也等不到第二天了,起身就去了魏夫人的主院,提出告辞之情。 “夫人,魏小姐的病还需要治疗三个疗程,但是她的治疗时间要等葵水来的日子才可,等下个月这个时间,我会再过来,您的身体只要以后不太劳累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民女该告辞回去了。” 一听小师父要走,魏夫人也没有扣着人家的道理,何况闺女的身子还指着她调理呢? 忙放下手中的事物,对黄妈妈吩咐道。 “小师父来家十几天了,大过年的让人家骨肉分离的,实在是我们的不周,快去里面房间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小师父。” 黄妈妈赶紧转身去了里屋,很快就端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出来了。 魏夫人当着苏金蔓的面,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根梅花嵌红宝石的金簪,从做功来看,简直精致的不得了,而且好看的很。 “这根金簪是我的陪嫁,我母亲特意替我打的,今日你救了我和我的女儿,是我们两的大恩人,簪子送你了。” “夫人,这可使不得,您只要把诊金付给我就成了,作为大夫救死扶伤本就是天职,当不得夫人这么厚的礼。” “小师父,不要推辞,你就拿着吧。” 苏金蔓在魏夫人的严重看到了坚持,她本也不是那种假模假式推辞的人,既然推辞不掉,那就拿着吧,肯定还不是想让自己不该说的不要乱说,收着也让人家心安。 “那民女就谢过夫人的礼物了。” 黄妈妈见她收下了夫人准备的金簪,忙把托盘中两张银票递了过去。 “小师父,这一张是诊金五十两银子,这一张是夫人赏给你的一百两银子,咱们夫人多亏了您了。” 苏金蔓揣着明白装糊涂,笑道:“谢谢夫人了,下个月这个时候我再来替您复诊,小姐身体好着呢,没什么大碍。” 魏夫人听苏金蔓这样一说,笑得更欢了,“小师父聪明伶俐,前途一定美妙似锦。” 黄妈妈吩咐人下去备车,她亲自送苏金蔓出了府。 十几天没回家的苏金蔓先是回了回春堂,见了黄满山后,坐着回春堂的马车回村儿的。 到了家门口,让马夫帮忙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后,就让他先走了,毕竟天快黑了,怕路上不好走,出个什么事,对不住人家的家里人。 待马车走后,她才敲响了家里的门,朱文甫开门见到是苏金蔓回来了,高兴的大声叫道。 “大小姐回来了。” 说完,麻利的上去搬东西,苏金蔓笑着说道。 “你急个什么,慢慢来,外面东西有点儿多,我去叫我爹来帮帮你。” “大小姐,不用叫老爷,我一个人搬得回去,您快进屋,大家伙儿都想你了。” 苏金蔓一想到小宝那肉乎乎的样子,就等不及了。 “好吧,我进去看看小宝去。” 刚进屋,就见苗苗飞奔着朝自己跑过来,苏金蔓蹲下身子,一把搂在了怀里。 “慢着点儿,当心摔了。”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挣脱苏金蔓的怀抱,直直的站在苏金蔓的跟前,行了一个还很稚嫩的礼。 “大小姐,奴婢会行礼了,你瞧!” “嗯,是一个很标准的礼仪,你大姐呢,怎么没见着?” 小姑娘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点儿,家里来客人了,堂大少爷来了,大姐在堂屋里陪着夫人。” “唐大少?” 苏金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姓唐的公子,直接走到堂屋一看,居然是苏世清,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赵秀荷见到苏金蔓,高兴的脸上都起了纹路,“金蔓,你回来了呀?” “是啊,黄大夫交代的事做完了,他就让我回来了。大哥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苏三郎接过了话替苏世清回答道。 “你大哥过完正月十五就要去镇上的书院了,这不抽空过来瞧瞧我和你娘。” 苏世清原本就是打算挑个苏金蔓不在的时候来找他们的,毕竟好说话一些,苏金蔓现在变得让他捉摸不透,见她一次他都觉得有些紧张了。 真是天算不如人算,她居然在这么重要的当口回来了,可人都已经来了,也不好就这么回去。 “是呀,家里没什么事了,我来看看三叔和三婶儿。” “那留下吃过晚饭再回去吧,巧儿,去厨房看看,有啥吃的,做点好吃的,晚上请大哥吃饭。” 赵秀荷自然而然的从朱巧的手中把孩子接了过来。 小宝可能饿了,突然苦恼不已,赵秀荷没办法,只好抱着孩子去里间给孩子喂奶去了。 堂屋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人,苏金蔓坐在了苏世清的对面,苏三郎接了刚刚他们聊天的话说道。 “世清,刚刚你要说什么?” 苏世清知道再不说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勇气再来说这件事,看了一眼苏金蔓后,还是放低了声音说道。 “三叔,您现在日子好过了,能不能帮帮我,去年是我时运不济,没有考上,今年我一定能考中的,你要相信我。” 苏三郎略微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苏世清后,对着金蔓道:“你......” 第114章 借条 苏三郎的话还没说,苏金蔓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想要我们帮助也可以,我手里正好有闲钱,你要借多少,打个借条就可以了。” 苏世清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金蔓,他真的是没想到苏金蔓会这样说,因为读书人借钱是有辱斯文的事,他怎么还能给她打欠条呢? “小妹是不是没有懂我的意思?” 苏三郎显得更尴尬了,若是地上有个缝隙,那他肯定是第一个钻进去的。 “你来不就是为了借钱吗?这钱我借啊,这里面还有什么误会?” 苏世清感觉到了羞辱,深深的羞辱,可他又无可奈何,爷奶那点银子,怎么够他在镇上挥霍呢? 同学们三番五次的请客,偏他一回也没有,弄得他着实没有面子,这回回来看到三叔家的变化,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若是没有苏金蔓这丫头在里面搅和,他的计划会更成功。 “小妹,你看这样成不成,你支持我念书,一旦我考取功名,你作为秀才的妹妹,我一定为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你觉得如何?” “大哥,这一码归一码,再说我打算招个赘婿,至于是不是门当户对,我不是很看重。” 苏金蔓是见招拆招,想让她白白出钱,捞一个像空气似的名,她宁愿不要,再说就凭着她现在的名号,说不定那秀才的名声都没她吃香吧。 苏世清像是看着怪物似的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有弟弟,你还招赘婿,三叔和三婶儿能答应吗?” 苏金蔓可没有功夫陪他扯天扯地的。 “这个好像不是你操心的问题,钱你到底借不借?” 苏三郎看苏金蔓的那个架势,看着苏世清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的毛病又要犯了。 “金蔓.......”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苏金蔓接了过去,她对苏三郎都无语极了。 “爹,您放心,大哥的事我会妥善解决的,您要不去看看弟弟,帮我娘照顾照顾。” 苏金蔓的这话解放了苏三郎,他即不管钱也不当家,苏世清的忙他是真的帮不上。 “世清,你坐着啊,我去看看你弟弟,你婶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家里的事金蔓说话比我和你婶子好使。你小妹心地最是善良不过了,不会为难你的,等吃饭的时候,我让巧儿来叫你们。” 苏世清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苏三郎一溜烟儿的就走了。 他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苏金蔓,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让她松口,可惜苏金蔓是怎么也不会松口的。 “大哥,想好了吗?我这里刚刚还有五十两,若是你不想要的话,那我花了可就是真没有了。” 苏金蔓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主动出击,实力诱惑,她就不相信这么多的银子,一向手紧的他会不动心,说完还从衣袖中拿出魏夫人给的银票,放在了桌面上。 果然不出她所料,听到多少都不如眼见为实的真切,货真价实的银子摆在他的面前,他还是心动。 “小妹,咱们总归是一个苏家出来的,我堂堂一个学子,若是被人知道了我靠借债度日,那.......” 男人嘛,特别是青春期的男人,更是死要面子的时候。 苏金蔓秒懂,立马就化身知心小姐姐。 “大哥,我要你写个借条也不过是为了堵爷奶还有二伯父的嘴而已,你也知道如今我们家与爷奶他们有些嫌隙,若是我还供着你念书,到时候爷奶让我在供着二哥、三哥、四哥他们,我又该如何呢?” 停顿了一下,她喝了一口水后,看着苏世清的神情有些松动之后,她又接着说道。 “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难不成我还真的能拿着借条找你逼债不成,怎么说你都还是我的哥哥嘛。” 苏世清有些不相信转变如此大苏金蔓,可她的话说的又那么字字在理,想到日后若是中了秀才,像她说的,即便她来找他要债,那也得掂量掂量后果了,突然间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小妹,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大哥,你说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呢?何况现在咱们家就你一个有出息的,以后小妹还得靠你呢?” 苏世清这下是彻底相信苏金蔓说的话了,对于借条的事也不在那么抵触了。 “行,借钱写借据本就是应当应份的事,你说的本也没有错,你取笔纸来,我写给你便是了。” 苏金蔓莞尔一笑,冲着外面喊道。 “苗苗,去我房间把笔墨拿过来。” 等在外面的苗苗听到后,蹬蹬蹬的跑走了,不一会儿小小的身躯端着笔墨纸过来了。 苏世清也不废话,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提笔写了一张借条。 他欺苏金蔓不认字,写的一些咬文嚼字的东西,苏金蔓笑着把纸条撕了,慢悠悠的说道。 “大哥,不好意思,你这字我不认识,能不能我说你写?” 看着苏金蔓的卡姿兰大眼睛,苏世清把想要发的火忍了回去,谁叫她手里拿着的银票那么香呢? “好,小妹你只管说,我按照你说的写便是了。” 苏金蔓按照现代的借据模式让他写好了借条,还让他按上了自己的手印,苏世清都乖乖的照办,一切办妥,苏金蔓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接过借条之后,立马就把手中的银票递给了苏世清。 “大哥,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你小心收好了,我们的希望全都压在你身上了,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苏世清拿着银票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 “小妹,你放心,大哥考中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有你这句话,我的心比蜜还甜。” 两人难得有了一次和谐共处的时候,这时苗苗过来请他们去用饭,饭桌上苏世清和苏三郎两人推杯换盏的,都很高兴的样子。 赵秀荷和苏金蔓没吃多少,看他们还在兴致上,也没打扰,两人借着小宝的光,都出去了。 当赵秀荷得知苏金蔓把钱借给苏世清后,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不明白之前很反对他们帮苏世清的人怎么现在反而这么主动了呢? 苏金蔓逗弄着小宝,笑而不答,赵秀荷看问不出什么,随即也不再问了,这丫头做事总有她自己的打算。 第115章 王夫人登门 过了正月十五,苏世清身上不仅揣着从苏金蔓那里借来的银子,还有苏老爷子提前给他准备的束修,意气风发的又去了镇上的书院,这回是兜里有钱,走路都带风了。 回春堂也没什么事,苏金蔓就窝在家里看看书,逗逗孩子,过的是悠然自得。 苏三郎每日都去地里看看,他打算地里解冻了,他就要开始他的种地大计了,赵秀荷见他一天无所事事的样子,提议去村里买些小鸡仔儿啥的回来养养。 苏三郎也同意,毕竟住在村里,到底还是农户,农户家不喂养牲口,那吃啥嘛? 于是苏金蔓拨了款项后,他带着朱文甫去村里转悠,看看哪家有富余的小鸡小鸭要卖的。 到了晌午两人才回来,小鸡小鸭倒是没买到,苏三郎买了两头猪回来,朱文甫怀里抱了一只小奶狗。 苏金蔓看着小奶狗眼睛都好像还没睁开的样子,问道。 “这狗都没满月,你抱回来吃啥喝啥,还不得饿死啊?” 苏三郎把猪崽放进了后院的猪栏里后,出来便听见苏金蔓的话了。 “这是文甫在路边捡的,想着试试吧,看看能不能养活,要不然这天寒地冻的,在过一会儿也就死了。” 于是,一场小狗救援活动就开始了,赵秀荷刚刚生完孩子,母爱的光辉简直是不要不要的,立马就去挤自己的奶,嚷嚷着要给小狗喝。 苏金蔓也是无语,现在也就她有这功能了,怎么着也不能拦着呀,默默无声的表示了同意。 不一会儿,一碗还温热的奶就端到了小狗的面前,可惜这个时代还没有奶瓶,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 苏金蔓想了想,找了一根木棍儿,前面用刀削成了小勺子形的半圆,从朱文甫怀中把小狗接了过来,然后尝试着把奶用小勺子喂进了奶狗的嘴里。 这狗的求生意是简直是太强了,小勺子刚刚到嘴边,它好像本能的就觉得这是救命的玩意儿,张嘴就吸。 看着它能自主进食,众人都很高兴,只要能吃东西,那就问题不大了。 苏金蔓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喂了一半儿的奶,怕小奶狗撑着了,苏金蔓留了一半,打算等过几个时辰在喂它。 “好了,它能吃东西,问题不大了,以后熬点儿米汤喂,一样的。” 照顾小奶狗的任务交给了朱苗,朱文甫协助,小朱苗高兴坏了,不知道从哪里还找来了边角料,给小狗包起来,深怕它冻着了。 苏金蔓觉得家里多个小动物,也不是什么坏事,长大了说不准还能看家,挺好的。 刚洗手过来,准备回房间看看书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朱巧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穿着丽服有礼的侍女和管事妈妈,她立马就有些慌了。 管事姜妈妈看到她的样子,满脸的嫌弃之色,冷声说道。 “我们夫人要找你家小姐,请去通传一声。” 朱巧赶紧急忙去通知小姐,嘴都快说不利索了。 “大小姐,外面有一个管事的妈妈说她家夫人想要见你。” 苏金蔓知道赵秀荷和苏三郎应付不了这样的情况,于是让他们去后院照顾小宝,让朱巧把人请到了堂屋。 看到来人,苏金蔓心里就明白了,无非是不要让她缠着她家是地主傻儿子呗。 王夫人对于苏金蔓这个精致的农家小院儿还是有些欣赏的,短短几个月时间,能有这样的起色,她对苏金蔓是好奇中充满了佩服的,也有一丝丝的瞧不上。 “夫人,请上座。” 对于苏金蔓的客气王夫人也不客套,笑语盈盈的坐在了主位。 家里的茶怎么都会让王夫人挑剔的,还好之前自己顺手晒了些金银花,做了些花茶,也算是雅致。 “朱巧,给夫人上花茶。” 王夫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苏金蔓吩咐完了,坐在了她的左手下,微笑的等着。 两人就这么相互观察打量着,直到朱巧把花茶端来,姜妈妈怕她不懂王夫人的规矩,亲自上前替自家夫人把茶水端了过去,剩下的一杯朱巧端给了苏金蔓。 王夫人用杯盖拨开了水中的花瓣,轻轻的浅尝了一口,顿时觉得回味甘香,比一般的茶水确有不同。 “我到底是该称呼你苏姑娘,还是小师父呢?” 苏金蔓心里早就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毕竟稍微用心的人都能拆穿她这小小技巧,她也只想隐瞒一阵子而已。 “都行,随夫人喜欢了。” 今日过来也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测,如果不是神医儿子喜欢的姑娘,她也想看看是个什么模样的,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反正这一趟她是来定了,只是没想到苏金蔓一口就承认了自己是神医,倒是有些超出她的意料。 “苏姑娘果然是个干脆果断的人,你不光是医术让我刮目相看,就连做事都与我相似几分,咱们还真是有缘的很。” 没戴帷帽和面纱的苏金蔓,彻底的曝光在了王夫人眼前,还真是一个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的小美人,难怪要以帷帽遮挡面纱遮掩,若是她也中意安儿,她是打算成全安儿的。 毕竟他不是长子,没有那么大的责任,何况她现在知道了他喜欢的姑娘如此优秀,出身虽然差了点,好歹她这身医术那可是香饽饽。 “夫人也果真是个有心人,短短时日就知道了我谁,还希望夫人替我遮掩一二,毕竟人微言轻,不想在是非堆里过活。” “苏姑娘今年就及笄了,可打算说什么样的人家?” 这些事本该与人家父母商议,看苏金蔓家的这做派,她断定苏金蔓自己能做自己的主,这才有此一问。 苏金蔓真是服了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一遇到成年的姑娘就要给别人说亲事呢?难道自己专心搞事业不香么? “我年岁尚小,又是被休弃之妇,万不敢说什么亲事了,只想一门心思钻研医术,不愧对师父对我的细心栽培。” 听到苏金蔓对自己儿子根本就没有兴趣,她又护上儿子了。 “我家安儿不知怎么就迷上了苏姑娘,成天嚷着非苏姑娘不娶,这该如何是好呢?” 第116章 魅影 苏金蔓真的是心累了,这种事是问她的吗?她想要的是给她五百两,让她从此退出王祈安的生活,那她一定笑呵呵的接过银票,大喊一声“好勒!”,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多么完美。 “夫人,这其中有些误会。” 于是,苏金蔓就把自己怎么救了王祈安,然后王祈安又怎么缠着自己要对自己负责,最后她把自己的打算都说给了王夫人听。 王夫人听完略微沉思了一下,突然爽快的对苏金蔓道。 “既然你对我儿真的无意,那咱们就义结金兰吧。” 王夫人的这个提议让苏金蔓震惊不已,真是大户人家的脑回路她实在摸不透。 “夫人,这不太好吧,咱们身份上悬殊那么大,不合适的。” “这有什么呀,你还是我们娘俩的救命恩人呢,没有你就没有我和我儿子了,我是真的打从心里感激你的,你做我义妹在合适不过了。” 苏金蔓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多个姐妹总比多个仇人好吧。 “既然夫人不介意,那我就斗胆叫您一声姐姐了。” “这才对了,我闺名颜文珠,不知小妹闺名?” “颜姐姐,大家都叫我苏金蔓,以后还请颜姐姐多多照拂了。” 两人说话是越说越投契,眼看天色就不早了,姜妈妈小声提醒了一下。 这回来王夫人准备了小小的见面礼,后来认了义妹之后,她又让姜妈妈给添置了些,看到堂屋堆的是满满当当的,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赵秀荷和苏三郎等客人走了,才抱着小宝出来,看到客厅一堆的礼物,大吃一惊。 “金蔓,家里来的是谁?怎么送你这么多礼物啊?” “娘,是王家堡的夫人,过来谢谢我救了她儿子的性命。” 然后,苏金蔓又把救人的情形跟赵秀荷和苏三郎说了一遍,只是没提自己与王夫人已经结拜了。 “哦,救人归救人,以后你得自己小心,咱们村里的河沟里,每年都有不听话的小孩子淹死在里面。” 赵秀荷听完觉得姑娘说的对,也没想别的。 打发苏三郎帮着把这些东西都归置好了,都堆在堂屋里算怎么回事呀。 苏金蔓把小宝接过来,搂在怀里稀罕了一会儿后,朱巧就让朱苗来叫他们吃晚饭了。 次日一早,苏三郎的喊叫声响彻云霄,本来还打算在被窝里面多睡一会儿的苏金蔓听见他的叫声,都不免好奇的穿衣起床了。 穿好衣服到院子外面的时候,只看见朱巧和赵秀荷吃力的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进来了,后面的苏三郎一脸的惊慌。 苏三郎见看见苏金蔓,想着她常常跟黄大夫在一起,顿时像看见了救星一样。 “金蔓,快来瞧瞧,早上我打开门,她就倒在我们的大门外,会不会被冻......” 那个字还没说出口,苏金蔓上前两步,拿过她的手就开始把脉。 片刻之后,苏金蔓立马让朱巧去拿些厚的衣服过来,然后准备好姜汤。 她和赵秀荷把女人搀扶进了剩下的房间,然后开始不停的在女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揉搓,还让赵秀荷跟着她一起搓另外一边。 “娘,您跟着我做,她被冻坏了,现在要恢复身体的温度才行。” 搓了一会儿,女人的身体好似有了反应,微微在发热了。 这个时候朱巧拿着厚厚的棉衣过来了,苏金蔓和赵秀荷帮着她换了湿衣服,盖上厚棉被,朱巧把熬好的姜汤端过来,喂了些给她,锅里还给她熬了些小米粥。 不过苏金蔓只让煨着小米粥,她不醒过来不给喂吃的,怕东西呛着气管了。 女人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悠悠转醒,醒过来的时候好似忘记了一切,并不记得以前的事。 这可难为坏了赵秀荷和苏三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看样子也不是本村的人,他们深怕被别人讹上了。 “他爹,你说这咋办呀?” “娘,担心什么,咱家多一个人又不是养不了,等她想起来了家在哪里,在回去就是了。” 苏金蔓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奇怪按照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农家的姑娘,而且还是昏倒在她家门口,她家离村里可算不上近,若说是迷路到是离奇的很。 她检查过她身上没什么大的伤口,晕倒就是饿的加上冻的,没大的毛病,手上的老茧可不少,若说是做农活形成的,她觉得也不是很像,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既然人家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赶都还是会来的。 “那她的家人该多担心呀?” “娘,这不是她不记得了,等她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的,若咱们贸然送她走,也不知道往哪里送呀,到时候给人家把女儿弄掉了,拿什么赔哟!” 苏金蔓的话让赵秀荷没再说话了,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心中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没有涉及到生命的话,吃几顿饭她倒觉得没什么? 转过头又开始问床上的姑娘叫什么? 苏金蔓想着她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哪知道人家居然说了。 “魅影。” “你说你叫魅影?那你想起来你家住哪里了吗?” 魅影开始摇晃着脑袋,嘴里不停的喊着头疼,这可把赵秀荷吓到了。 苏金蔓让两夫妻出去,这里毕竟是个姑娘在这儿,有些情况她可能还清楚些。 “好了,我爹娘都走了,你也别装了,这演技也太差了。” 苏金蔓说这话本来是想诈一诈她的,没想到还真诈出真料来了。 魅影还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哪知道一进来就被识破了,于是恢复了高傲的性子。 “真的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是大夫。” “我的主子让我贴身保护你,你若是赶我走的话,主子让我以死明志。” 短短几个字就说清楚了自己的目的和来意,苏金蔓想到之前的种种,除了陈凡,她再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你们主子身份贵重?” “有些事你该问的别问?” “现在我是你主子了,希望你以后别这么没有礼貌的打断我的话,而且我喜欢听话的,不听话的人是死是活我不是太在意,这样的威胁对我没有作用,我不是菩萨,喜欢普度众生。”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她要好好想想了。 第117章 再进山林 苏金蔓以为自己拿了休书就与他没有关系了,为什么他还会派人到身边来保护她,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到最后她放弃了,不管什么原因到了时间总要浮出水面的。 魅影的身体底子很好,当天吃了些东西后,很快就恢复了体力,知道身份已经被人识破了,没必要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了,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气息,让赵秀荷和苏三郎都很不适应,又不能把人赶走,尽量都隔她远些。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来保护苏金蔓的,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苏金蔓虽然不知道她的实力如何,能够被委以重任的,想必也不会太差,突然觉得身边出现一个这样的人也不错,默认的让她留了下来。 魅影自此就成了苏金蔓的影子,她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到最后家里的人都习惯了,要是看到苏金蔓了,就知道魅影肯定也是在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阳春三月,春天来了,大地万物都复苏了。 苏三郎也开始忙活地里的事了,他找到了事情做,人显得精神多了,还帮着苏金蔓把旁边的山地给整理了一下,大的石头啥的,能搬走的都移开了,杂草也处理了一下。 苏金蔓看了看时节,觉得这个时节种草药最为合适了,她决定先去树林里转转,看看有哪些适合人工培育的。 本来苏三郎要陪着她去的,魅影自高奋勇的要去,苏金蔓又再三强调自己不会去深山老林的,不用苏三郎陪同,苏三郎这才没有去。 苏金蔓背着背篓,魅影空带着一个人,感觉上魅影才像个主子。 两人趁着太阳还不大,往深山里面走的远了些,刚刚开春,家家户户都还有剩余,上山挖野菜的人本就不多,沿着泥泞的小路,她们往里面多走了几步。 苏金蔓看到一处开阔一点的地方,决定以这里为中心,四处转转,魅影找了颗大树,轻轻一跃就上了树,苏金蔓只顾着找草药,根本就没发现魅影上了树。 看着地上刚刚发起的草药嫩芽,苏金蔓都小心的用锄头轻轻的挖出,把还带着泥土的苗子细心的用树叶包好,然后又去找下一个,看着蹲在地上不停的挖挖挖的苏金蔓,魅影坐在树上突然问道。 “你和主子是什么关系?” “这话你应该问你主子去,我怎么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 苏金蔓不答反问,倒让魅影住了嘴,全神贯注的关注周围的一切事宜,心中一度想在这里结果了她,也许主子根本就不知道,就说是让毒蛇咬了或者..... 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回去陪着主子了,刚刚还这样想,可看着真的毒蛇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一剑就结果了它,当着苏金蔓的面从树上跃下,用刀挑出了蛇胆就吞了下去。 “谢谢你了!” 苏金蔓知道是她救了自己,当即就道谢了。 魅影没有说话,转身又到一旁去了,苏金蔓把死蛇也放进了背篓,这可是好东西,全身都是宝贝,毒牙上的毒液她可以提取出来,这个社会防人不之心不可无,至于其它的地方,可以用来泡药酒。 看见魅影身手不错,她又想往里面走走,没准儿还能找着稀有的草药,怎么想就怎么做了,越往里面走湿气越重,因为没什么人来了,植物更加茂密了,正午的太阳光都射不透这里。 魅影在前面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把剑来,刷刷刷的几下,就把挡在她们面前的树藤树杈野草什么的给砍了下来。 苏金蔓顿时觉得带她出来是多么英明的决定,想去哪里都有了保障,立马秒变迷妹。 “哇塞,你简直太棒了,让我崇拜死了。” 说完,还想搂着亲她一口,被魅影嫌弃的推开了。 有了魅影的神助攻,苏金蔓今天真的是收获满满,最让她欢喜的还是在悬崖上挖到的那根野山参,粗粗的样子和须根来推算,这山参的年纪可不小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苏金蔓也没啥准备,把自己的衣服撕了一块儿来抱山参,这可是好东西,不能随意处置了。 “好吧,今天太完美了,这么多的草药,还有这个意外的收获,都要谢谢你了,等回去了,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丰盛的大餐,犒劳你。” 魅影对吃的不太讲究,常常在外面做任务的她,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了,她唯一好奇的是苏金蔓看着年纪不大,可这一身的本事比老大夫都还要老道,莫非她生下来就开始学医? 苏金蔓不知道自己成了怀疑的对象,现在一心就想着早点儿回去把刚刚挖的草药种好,如果成活了,她打算让乡里相亲的都开始种这个,拿这个换钱了去买粮食,比自己种粮食要划算很多,毕竟一斤粮食的价格绝对买不了一斤的草药。 回去的时候,苏金蔓的笑容就没断过,而且化身话痨,对于魅影的一切都那么好奇。 “之前我看你的剑是从哪里拔出来的,是从腰这里吗?” 说着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摸,被烦的无可奈何的魅影,只好冷冰冰的解释道。 “这是从小练习的软剑,特别的柔然,一般都是放在腰间的。” “哇,你从小就习武,那武术是不是很辛苦,我现在这样的年纪还能不能学习?” 魅影真想一巴掌拍死她,主子可没说她这么烦人。 “不行!” 苏金蔓也不管她说的什么不行,直接就换了第二个话题。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大侠,就这么好的身手来保护我,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魅影很是赞同她的话,可惜不能表达出来。 “只是一个任务,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 魅影说完,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加快了走路的步伐,苏金蔓只好紧紧追随,没了说话的空间。 苏金蔓从小就有一个武侠梦,看见了活生生的大侠,她的小心脏堪比追星般激动,魅影什么态度她都能接受。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武林高手呐! 回去之后的苏金蔓赶紧把带着泥土的草药苗种在了地里,全靠苏三郎帮忙,苏金蔓对于种地是两眼一抹黑,交代完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把这些苗苗全交给了苏三郎处理,毕竟他是专业的。 第118章 夜市 草药种好了之后,看着地里绿绿葱葱的草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过了几天,她算着日子,快要到魏小姐治疗的时间,心里刚这样想着,麦冬架着马车就来接她了。 她换了裙褂,跟赵秀荷打了一声招呼后,上了马车才戴上了面纱和帷帽,这次还带了魅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带着她出门,仿佛这样才安全一般。 到了回春堂,魏府派来请人的是黄妈妈,看来魏夫人很重视苏金蔓。 黄妈妈看到苏金蔓后,脸上的笑堆成了花儿,急忙走了几步迎了迎她。 看到她身边多了一个提药箱的婢女,本来想着上次在府里翠菊伺候着,这回也带了翠菊过来,见着魅影后,她就没提翠菊的事了,直接说道。 “小师父,咱们又见面了,夫人特意让老奴过来请师父过府一叙。” 话点到即可,苏金蔓此时变身高冷的大夫,小小年纪端着架子十足,她远远的瞧见了翠菊,看到她身边的魅影脸上的失落虽然一闪而过,还是被苏金蔓捕捉到了。 “翠菊也来了?” 黄妈妈赶紧道。 “是呀,怕你用别人不习惯就带了过来。” “那你过来吧,这是我的朋友魅影,这几天又要麻烦你了。” 翠菊一脸的高兴小跑着过来,紧张又害怕的从魅影的手中接过药箱,喜笑颜开的站在了苏金蔓的身边。 苏金蔓这才对着黄妈妈道。 “黄妈妈,那咱们走吧!” 上了魏府特意为她准备的马车后,苏金蔓才稍稍放松,靠在一旁打起盹儿来。 本来离县里就很近,马车刚停稳,她就醒了过来,在翠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魅影自己很帅气的直接跳了下来。 还是上次的偏门,随着黄妈妈等人直接去了魏夫人的住处,魏倩书早早的就等在了那里。 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苏金蔓直接让人把魏小姐请到了隔壁的房间,她要替小姐施针,因着隐私的关系,只留了黄妈妈一个人在里面伺候,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好。 几人从屋里出来,魏夫人才笑着寒暄道。 “有劳小师父了,你休息的房间还是之前那间,屋子日日有人打扫,翠菊用的可还习惯。” “翠菊挺好的,谢过夫人了,既然来了,我替您把一次脉吧。” 魏夫人自然是欢喜不已,忙伸出了手臂,苏金蔓仔细望闻问切之后,笑道。 “夫人身体已经无碍了,只要按我说的去调理静养,就不会在复发了。” “是,最近都是按照你说的注意的,我也觉得身体轻快不少。” 苏金蔓陪着夫人聊了几句,又叮嘱了几句魏小姐应当注意的事宜后,这才让翠菊带着去休息了。 到了晚上,因为有了魅影傍身,苏金蔓非缠着她让她带着自己去县里逛逛,听说晚上的夜市很热闹。 之前没出来,实在是因为一个人,又没有人陪同,一个人逛街实在没意思,她也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了魏府。 现在不同了,她身边可是有武林高手的,那遇到什么都不怕拉。 翠菊因为现在伺候苏金蔓,苏金蔓出门也把她带上了,魅影被她缠的没了办法,只好应允了,因为有魏夫人给的腰牌,苏金蔓很顺利的就出了魏府。 果真人多的地方,注定夜晚也不会安静,街上依然是热闹非凡,甚至比白日里的街道更显得繁华,到处都是灯光闪烁,虽然都是纸糊的灯笼,不比现代的灯光效果差,也许是因为多了,竟然恍如白昼。 苏金蔓虽然带着面纱,可露在外面一双灵动的双眼和白皙的皮肤,早就出卖了她姣好的容颜,脚步轻快的游走在各种小商贩之间,宛若跌落人间的精灵,俏皮活泼,难得显露出小姑娘天真的一面。 路上行人见她身边带着婢女,纷纷猜测是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贪玩儿跑出来了。 苏金蔓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自由自在的在人群中走走看看,挑挑拣拣的,路过感兴趣的小摊儿,买上些小玩意儿,不亦乐乎。 远处山坡上的一个年少的华服公子,早就注意到了人群中与众不同的她,不想打扰她的快乐,只是在远处远远的瞧着,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少了些端庄,多了些活泼,浑身上下都透着灵气。 “木生,这是谁家的小姐?” “大少爷,小的不知。” 公子收起失望的眼神,又把目光定在了远处像精灵般的姑娘身上。 苏金蔓和翠菊能出来逛逛都显得很兴奋,唯独魅影,看着无所事事的跟在两个没出过门的姑娘身后走着,一脸的冷漠如霜,倒是吓退了不少的登徒浪子,看到她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苏金蔓一把拉过她朝着前面的桥上跑去。 “听说桥上有个捏泥人的,咱们去看看。” 边说边看魅影,一不留神撞到了人,面纱就此掉了,苏金蔓慌忙道歉。 “对不起!一时间没注意撞到你了。” 打算捡起地上的面纱时,那人先捡了起来。 “小姐,你的面纱。” “谢谢!” 苏金蔓抬头看到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对面的男子温润如玉的站直了身子,对着她露出浅浅的微笑。 魅影虽然不太喜欢苏金蔓,可到底是主子看上的人,她第一时间立马就站在了两人中间,隔开了两人对视的眼神。 等走在后面的翠菊上来的时候,直接一声惊呼。 “大少爷!” 趁着翠菊上前行礼说话的空档,苏金蔓已经在魅影的遮掩下从新戴好了面纱。 看到翠菊的魏为中简直是太高兴,立马就问起苏金蔓的身份来。 “不知这位小姐是?” 大少爷问了,翠菊自然赶紧说道。 “这位就是老爷替夫人请来的喜来镇的神医,今日来府中替夫人复诊的。” 一听是替母亲治病的神医,魏为中立马上前行礼。 “不知是小神医,还请贵客勿要怪罪。” 苏金蔓立马端起了架子,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 “大少爷,我也是无意冒犯的,还请大少爷勿怪。” “在下魏为中,还请神医直呼姓名,家母多亏了神医,身子才能好的这么快,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怎么还能怪罪神医呢!” 魏为中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听见她喊自己大少爷,总觉得不够亲厚,显得疏远很多。 第119章 请脉 苏金蔓态度冷冷的道。 “大少爷,此话不妥,我只是一个大夫,当不得大少爷如此厚待。” “就因为你是大夫,值得我尊重你,何况家母的身体全靠你了,是我没有以礼待之,要不然你我早就相见了,何至于到今天.......” “大少爷不要过于自责了,我是大夫,看病治病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今日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便是了。” 见苏金蔓始终与他保持距离,他心情有些烦躁,旁边的侍从木生赶紧道。 “大少爷,走了一路了,想必神医也累了,前面有家不错的茶楼,咱们过去歇歇脚吧。” 魏为中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笑着接了话。 “是,今日咱们算是有缘,我请大家去前面的茶楼歇歇脚。” 苏金蔓可不想跟不太熟悉的人喝茶聊天呢,太过尴尬了,于是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 “不用了,天色也不早了,出来也很久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魅影很满意苏金蔓的表现,立马就跟上了,翠菊自不用说,魏为中也只好远远的跟着,一道回了府。 苏金蔓有些不爽的回了府,真是没想到会遇到魏府的少爷,自己都还没逛够呢? 不过,下次可以带赵秀荷她们过来瞧瞧,她一直坚信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第二日一大早,苏金蔓特意去的晚了些给魏夫人请平安脉,就是不想碰见屋子里的莺莺燕燕的,她又不是魏府的人,没有应付她们的必要,若真有需求的,会来找她的。 这次不巧,她们好像都是故意等她似的,集体的晚走了,看到苏金蔓后,一屋子的女人都看向了她。 苏金蔓径直上前给魏夫人行了礼,黄妈妈亲自引了她去自己的位置上,并唤人上了茶水糕点,看到夫人这般礼遇苏金蔓,都自然而然的收起了轻视的心。 苏金蔓悄悄打量了一圈,这回屋子里多了两个标志的姑娘,各自挨着一位姨娘坐着,想必是她们的女儿吧。 魏夫人见大家都等着她说话,也不拿乔了,笑着对苏金蔓道。 “这两个姑娘是我们家的二姑娘和三姑娘,她们一直在老家才被接了过来,想请你帮忙看看。” “行,等我给夫人看完,在给各位小姐看,行吗?” 两位姨娘哪有不答应的,本来是要魏倩书看的,现在只好先把魏夫人请到了里面,魏倩书也是个聪明,立马撒娇也跟了进去。 苏金蔓把银针消毒完毕之后,手脚麻利的开始给魏倩书扎针,一盏茶的功夫后,她收了银针。 “魏小姐感觉如何?” “我觉得脸上的痘痘冒的没有以前多了,是不是就要好了?” “嗯,你这种情况为了保险,咱们还是多扎两个疗程,一个月为一个疗程,不要心急。” 魏夫人面露凝色,轻声问道。 “小女治好了后真的不会影响子嗣吗?” “夫人,这种事要具体分析,魏小姐经过我的针灸治疗法后,以后会增加受孕的几率,而且受孕这种事不一定是女子的问题,男子也会有属于他们的疾病。” 魏夫人还是第一次听说男子也会影响生育,都不是说生孩子是女人的问题吗? “世人都道生不出孩子是咱们女人的问题,小师父的话倒是让我不是很明白。” 苏金蔓看她太过于执着生育的这个问题,耐着性子解释道。 “夫人,我打个比方,男人好比种子,女人好比土地,光有肥沃的土地,没有优质的种子,您说能不能结出好的果子?” 魏倩书早就羞红了脸,这样的话题她还是第一次听,又好奇又觉得羞耻,用手帕蒙了脸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 魏夫人是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苏金蔓的比喻,顿时很认可她说的话了,毕竟这样形象的暗喻在合适不过了。 “小师父真是医中翘楚,我对你是彻底信服了。” 苏金蔓只是笑了笑,这是在现代都已经普及了的卫生常识,一般人都知道的,这个时代的特殊性,才成了谈及变色的话题。 给魏小姐拔了针,又把了脉之后,确认没什么大碍了,苏金蔓这才收拾好了银针和脉枕,提着医药箱离开了房间。 出了门,看到外面还等着的两位小姐,她笑着让黄妈妈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两位姨娘本来还想把人请回自己的院子的,现在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也不好贸然在说什么了,还好她是单独给把脉,不管自家闺女有啥问题,都不会泄露出去的。 第一个看诊的是二小姐,她的母亲是周姨娘,两母女坐在了苏金蔓对面的椅子上,苏金蔓也不耽搁时间,抬头就问。 “二小姐是哪里不舒服?” 周姨娘没给二小姐说话的机会,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二小姐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想你给把一个平安脉,看看以后子嗣如何?” 苏金蔓示意二小姐把手放在脉枕上,她仔细感受了一会儿脉象后,又看了看面相和舌苔,然后才道。 “二小姐身体好的很,只是有些体虚,以后多走动走动,不要闷在屋内就可以了。” 周姨娘高兴的和二小姐出去了,三小姐和姜姨娘又来了。 苏金蔓这回也不问了,直接上手就望闻问切,一番做派下来,三小姐身体也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三小姐身体康健,子嗣无虞的。” 得了苏金蔓的话,姜姨娘笑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这时姜姨娘看了看苏金蔓后,悄悄从手腕上退下来一个镯子,趁着没人看见,塞进了苏金蔓的手中。 “这镯子成色不是太好倒也还值些银子,你拿着玩儿吧,麻烦你替我看看,成吗?” 苏金蔓把镯子还给了姜姨娘,脸上依然冷冰冰的样子。 “不用,你把手放脉枕上。” 姜姨娘有些欣喜,总因为身份的问题得到别人的轻视,心里不免对于她这样的人物有些心虚,害怕人家也会因为身份的问题不待见,或者直接拒绝自己。 好一会儿苏金蔓才松开手,然后对姜姨娘道。 “你有点小小的问题,最近是不是身体有异物排出,量多而且偏黄,还有异味儿?” 苏金蔓的话句句都说对了,姜姨娘紧张的问道。 “那我这病能治吗?” “能,我给你开个方子,抓几幅药就好了。” 说完,又压低声音小声的对她说:“吃药期间禁同房,若不然,病不会好,还会加重的。” 忙完这一切,苏金蔓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起身准备告辞离开了。 第120章 青春的萌动 魏夫人体谅她今日累极了,忙让黄妈妈替她送送小师父,几位姨娘并着小姐见大夫都要走了,也起身告辞了。 临出门的时候,撞到了魏府的大少爷,都要跨出屋子的脚又收了回来,毕竟人家拦住了她嘛。 “这是替母亲看病的小神医吗?” 大少爷问了,黄妈妈第一个上前替夫人回了。 “是,这就是替夫人看病的小师父,大少爷今儿个怎么得空过来了?” 魏为中没有回答黄妈妈的话,而是打量起眼前的苏金蔓来,脑子中浮现出她面纱掉落的时露出的真颜。 两位姨娘是有眼色的,带着自家女儿跟魏为中行了一个礼后,离开了魏夫人的院子。 屋内的魏夫人见儿子来了,又问起了小师父,自然是热情的留下了小师父。 有了魏夫人的帮忙,苏金蔓还是忍着性子坐在了魏为中的对面,听着两母子寒暄,魏小姐偶尔插上一两句,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实在不妥,再次起身告辞。 魏夫人一门心思在儿子的身上,想她今日忙了几个时辰,魏夫人也不好意思在强留她在这里了,于是笑着点头同意了。 “那你快些去休息,想吃什么就让翠菊去厨房说一声就成了,黄妈妈替我送送小师父。” 苏金蔓懒得说废话了,笑着谢过后,让翠菊把药箱挎好,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就出去了。 魏为中就是想看看她才来,看到她走了,也没了跟魏夫人聊天的心思,简单关心了几句也走了。 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苏金蔓进屋子的背影,快走了两步,拦住了苏金蔓回去的路。 “小神医,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老是这样称呼,我觉得不太好。” “你唤我一声小师父即可,我唤你一声大少爷,没什么好不好的,名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我不太在意,还请大少爷让一让,我要回去休息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魅影一个闪身就出来了,冷冽的眼神看着魏为中和木生。 “小姐,可是被人骚扰了,需要奴婢出手吗?” “不用了,是魏家的大少爷。”转过头对着魏为中笑了一下,虽然肯能他看不见,但是迷瞪的眼睛告诉了他,她冲着他笑了。 魏为中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神志不清,直到某人关上了门,他还没反应过来,木生看着自家少爷的神情,真的是无语之极。 最后还是他扯了扯少爷的衣袖,让他回了神,略微尴尬的出去了。 魏倩书本就身体不太舒服,由碧兰扶着回自己院子躺着去了。 自打那次撞见魏家大少爷后,苏金蔓每每去魏夫人的屋子,都会偶遇到他,不是早早过去请安,便是已经要离开了,总之会碰上,打一声招呼。 魏夫人虽然有些奇怪,到底是没往别处想,只想着儿子最近是不是懂事了,日日来给她请安,倒是让她欢喜不已。 “最近几日不忙了吗?怎么这么空闲了。” “母亲,父亲让我好好念书,准备明年的会试,等儿子给您考一个头名回来,给您添光。” 知子莫如母,看着儿子闪闪发亮的眼睛,她笑眯眯的说道。 “好,你若真有这等出息,母亲定要好好奖赏你。” 魏为中犹豫了好久,还是说了出来。 “母亲,若我真能考中头名,我的亲事能不能由我自己拿主意?” “这事母亲可不能答应你,你要问过你父亲。” “父亲说了,这样的事是您拿主意的,让我来向您讨赏。” 看着平日里行事做派稳重的儿子突然问出这么不靠谱的问题来,她不免有些担心了,怕儿子看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儿子,这么大的事,你可得容母亲思虑几天,终身大事不是儿戏呀!” “母亲,您放心,我只是想娶我喜欢的姑娘。” 听到魏为中这样说,魏夫人大吃一惊,虽说儿子到了娶亲的年纪,老爷总想等他考中之后在议亲,一直就这么拖着,莫不是儿子现在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儿是有意中人了吗?” “母亲,我不过是这样想的,暂时还没有的。” “母亲也是过来之人,懂你这个年纪的事儿,要不然母亲为你先选一个人去伺候你,等你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只要是门当户对的小姐,不管你考没考中,母亲都替你求了来。” 魏为中知道母亲相岔了,对于母亲的好意她只有拒绝了。 “母亲,伺候我的有碧青和碧玉已经够了,不需要别的了,儿子最近要好好念书,不可贪恋女色。” 听到儿子要努力上进,哪个老母亲都会为之动容吧,魏夫人自然也不例外。 “好吧,都随你。” 魏为中今儿个坐了半天也不见苏金蔓进来或者出去,还以为她替母亲诊脉完了呢! “今儿个怎么没见着小神医了?您今儿个的针扎了吗?” “人家早回去了,哪里还能天天待在咱们家呀!” 听到苏金蔓回家的消息,刚才的愉快仿佛成了失了气的气球,顿时有种深深的失落压在了心底。 再也没了跟魏夫人闲聊的热情,随便找了个理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魏夫人的院子。 木生看着离夫人的院子远了些,赶紧劝慰主子。 “大少爷,您就别这样了,您与小神医也不是一路人,最后终究走不到一起,何必这样伤神呢?” 其实他最想说的,小神医这么久了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他可别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真话伤人,看到自家主子已经这般伤心了,他也不好火上浇油了。 “木生,不是我不想放手,可她已经住在了这里,我该怎么拔出去呢,只一眼我就忘不掉了。” 没想到自家主子还是个多情的种子,他只好换个方式了。 “大少爷,那您更应该收拾好心情好好念书,要不然到时候您拿什么跟老爷夫人说呢?” 木生的话让魏为中看到了希望,是呀,他要考取功名,有了功名傍身,那个时候爹和娘也许就不会反对他和她在一起了,两人是不是就有了机会! 第121章 苏世仁来了 回到家的苏金蔓看着满山的艾灸都长出了嫩绿的小叶子,可惜还不能用,最好的艾灸是端午前后的,那个时间的艾草不老不嫩,刚刚合适。 有了时间也是泡在她的试验田里面,给草药除除草,因为是草药,很少有虫子能吃上面东西,这里面就属艾草涨势最好,属于生命力很顽强的那一类。 正在地里忙活的她,刚刚直起身子,就看见不远处的跑过来几匹马,当马离她很近的时候,她才看清楚,原来是王祈安来了。 王祈安看着头戴斗笠,身穿麻衣,一副农家女的装扮,鼻头上还有一点点泥巴,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本来还气呼呼的准备招她算账的,一瞬间怒气全无,让说出来的气话很没有气势。 “你跟我娘说了什么,我娘让我以后对你尊敬些?” 苏金蔓莞尔一笑,一脸正经的说道。 “以后我可是你小姨了,你可不得对我尊敬些了吗!” 王祈安不相信的瞪大了双眼,他娘有多挑剔他是知道的,这闹的是哪一初。 “什么?” “你娘没跟你说吗?我们结拜成了姐妹,你说你不叫我小姨,要叫我什么?” “凭什么,你不过是比我大几岁而已,怎么就成了我小姨,我不服。” “这个可跟你服不服没关系,以后见着我可不兴这么没礼貌,叫声小姨来听听。” 苏金蔓存心逗弄这个小屁孩儿,哪知道人家气性大,转身上马又一阵烟儿的走了,想必是回去问缘由去了。 苏金蔓摇摇头,魅影从树上飞身下来,对着苏金蔓也是十分的不满。 “你都是我们主子的人了,怎么能到处招蜂引蝶的呢?” “你搞清楚,你主子都把你给我了,你别管那么多了,再说了,我又不知道你主子是谁,要不然不告诉我?” 看着苏金蔓这张二皮脸,她真想一巴掌拍死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让留在原地的苏金蔓一脸的羡慕。 地里的活儿做的七七八八了,她也打算收拾收拾就回家去了,把地上的泥土在附近弄弄干净的时候,看到了苏二郎和刘氏过来了,身后好像还跟着苏世仁,她正好奇的时候,他们也瞧见了她。 刘氏看见金蔓立马上前帮她拿锄头什么的,还笑着说道。 “金蔓,你咋一个人在这里忙活,家里人呢?” “没多大事儿,我一个人动动筋骨,二伯父和二伯母来是有事儿啊?” 苏二郎笑嘻嘻的凑到了苏金蔓的跟前,畏畏缩缩的说道。 “可不有事吗?咱们进去在说吧。” 边说还边扯着苏金蔓的衣服,刘氏是个仔细的人,扫到了苏金蔓的脸色不好,立马就拍了自家男人一巴掌。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金蔓都是大姑娘了,你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呀?” 她的话音刚落,苏三郎从远处回来了,远远看着像是二哥,瘸着腿快走了两步,一脸的惊喜。 “二哥,二嫂,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苏二郎终于有了说话的地儿,忙笑着问苏三郎。 “你从哪里过来呀,我和你二嫂怎么都没看见你?” “那我可能在地里忙活没注意,快进屋去说话。” 刘氏帮着苏金蔓拿着东西,苏二郎热络的和苏三郎一起进了屋子,苏金蔓与走在后面的苏世仁一起。 她先去洗了洗身上的泥土,换了身衣服,才去的堂屋,赵秀荷和刘氏在一旁逗弄着小宝儿玩耍,苏三郎激情满满跟心不在焉的苏二郎说着今日种地的事,苏世仁两眼望着门外出神。 这一切在苏金蔓来了后被打破了,众人都看向了她,赵秀荷知道他们肯定是来找金蔓有事,抱着孩子出去了。 苏金蔓挨着苏世仁坐了下来,浑身散发着悠闲的气息。 “女大十八变,果真没错,如今金蔓是越发的漂亮了。” 刘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奉承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张嘴就来。 苏三郎意犹未尽的停了自己的话题,看着二哥的神情,在愚笨也知道他是有事来找自家闺女了。 “二哥,你找蔓妮儿有啥事儿呀?” 苏二郎看着苏金蔓,勉强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讨好似的说道。 “蔓妮儿,你之前是不是跟世仁说了,如果他有困哪了可以来找你?” 苏金蔓看了一眼身边沉默不语的少年,慵懒的回答道:“是呀!” “这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 苏二郎面露喜色,赶紧说道。 “能不能让世仁也去回春堂当个学徒?” “这是三哥的意思?” 眼看苏金蔓把目光又飘向了老实呆呆的坐在旁边的苏世仁。 刘氏怕她拒绝,赶紧接过了话,“你三哥有些老实,不好意思来跟你说,这不也是在家犹豫了很久,我们才过来找你说的看看。” 苏世仁在苏家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吧,露在外面的双手已经起了很厚的茧子了,这身衣服已经遮不住他想要遮住的双手了,有的地方还已经泛了白,脚上的鞋子前面都已经被大拇指抵穿了。 好似感受到了苏金蔓打量的眼光,苏世仁赶紧把手放在了怀里,脚往椅子后面缩了缩,脸上难得有了一丝尴尬的红。 苏金蔓收回了目光,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他的窘迫,声音平静的说道。 “那这样吧,三哥就留下来吧,明日我正好去镇上,看看黄大夫怎么说在说,您看成吗?” 这话是冲着刘氏说的,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有他们二人在,她可以肯定的是苏世仁是不会说实话的,她想要听听他自己的想法。 听到苏金蔓肯留下苏世仁,两夫妻高兴不已,可又担心苏世仁不会说话得罪了苏金蔓,刘氏还是拒绝了苏金蔓的好意。 “没事儿,我们还是一起回去,等明天一早我早些让他过来便是。” 对于这事苏金蔓也不强求,看来这里面只怕还有内情啊? “行,那明天让三哥早点儿来吧,您和二伯父就不要来了,毕竟没有谁去见工还带着爹娘的,要不让黄大夫怎么想我三哥呀?” “金蔓你这话说的在理,明天我和你二伯父就不来了,你替你三哥多跟黄大夫多说几句好话就成。” 一旁的苏二郎也开始帮腔。 “我和你二伯母绝对相信你,把世仁交给你,我们放心的很。” 苏金蔓还没摸透他们的想法,也不出声说别的了,任由苏三郎挽留他们一家在家里吃晚饭,正好看看有没有机会能与苏世仁单独聊聊。 第122章 见识 一直到他们一家子离开,苏金蔓都没找到机会与苏世仁单独说话,她更是觉得这其中有猫腻了,不急,明天在找个机会,如果他真的愿意去回春堂当学徒也不是件坏事。 这个时代的消息十分的闭塞,她的名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黄满山针灸的手法越来越娴熟,找她看病的也越来越少,她去回春堂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半山腰自己的家里。 这次为了苏世仁的事,她觉得是一个机会,让他也看看外面的世界,有的时候亲自感受和经历了,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一个人老待在一个地方,不要谈眼界了,只怕是心怀大志都不会有了,何况她也需要单独的时间与他聊聊。 一大早苏世仁就来了,还是昨天的那身装扮,苏金蔓真是没想到爷奶能把日子过成那样,好歹在她那里就拿了不少的银子回去,难不成只有那苏世清才是唯一的亲孙子呀! 看到他那身装束后,苏金蔓真是忍不住的嫌弃,立马让苏三郎把他的衣服给苏世仁找了一套,刚开始苏世仁还挺有自尊心的,说什么也不肯穿,最后还是在苏金蔓的威逼下,才换上了苏三郎的衣服。 衣服虽然大了一点,好歹干净整洁,没有破洞和啥的,鞋子嘛,苏三郎的没办法穿,她打算去镇上了找个成衣铺子,买一双就是了。 苏世仁是第一次做马车,在马车上左看右看的,好不新奇,说到底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搁现代还是个青春期的少年呢! 这下马车里就只有苏金蔓、魅影和苏世仁三人了,魅影坐在门口假寐,苏金蔓坐在了苏世仁对面,笑道。 “三哥,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了,你跟我说说,你是真的想去黄大夫那里做学徒吗?” 他知道这个妹妹是个聪明的,爹娘的话肯定瞒不过她,没想多久,他就打算据实以告。 “小妹,我知道爹娘瞒不过你,实话跟你说了吧,这是他们的主意,看到村里大牛小牛在你的帮助下都过上了好日子,又想到上次你跟我说的那话,他们就开始盘算了。” “我不在乎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想的。” 二伯母和二伯父这样的父母在怎么样都会替孩子做打算,她内心来说看在苏世仁的面子上她也能不计较,而且之前他们两个还帮了自己,要不然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我其实还没想好,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家里好像一直就很缺钱,我怎么努力好像都没有用......”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那个能力,大哥那里是个无底洞,即便你挣个金山银山,也不够大哥花销的,爷奶对大哥有些盲目的自信了,这些都不是我们孙辈能说的。现在我只问你,你想怎么样?” 苏世仁低下了头,他内心也无比的纠结,一脸的茫然与无助,看起来让人心疼不已。 “我真的不知道.....” 苏金蔓不想逼他了,看他的样子确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自己又能干什么,一步一步来吧。 “这样吧,咱们先去镇上转一圈,带你看看热闹,等你想清楚了来找我也不迟的。” “好吧!~”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镇上就到了,朱文甫去停了马车,他们三人在镇子门口就下了马车。 第一件事就是带苏世仁去买鞋,苏世仁也是个倔强的,说什么都不肯进去,最后是被魅影提溜进去的。 “三哥,来都来了,你就买身便宜的衣服回去,你之前的那身我爹肯定早丢了,这身总是要还给我爹的呀,你总不能裸着身子回去吧!” 听到苏金蔓这样一说,苏世仁被逼无路,只好就范,任由苏金蔓替他挑选衣服,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试衣机器。 “小妹,别买太贵的,麻衣就很好了,细棉穿着在地里不经造。” 看到苏金蔓只挑细面的,急的忍不住赶紧说道。 “那好吧,店小二把那套麻衣和细棉的都包起来,给我哥挑两双厚底的鞋子。” 说完,不顾苏世仁的拒绝,又拖着他去试鞋子,最后在苏金蔓的诱哄下,苏世仁买了两双鞋子。 提着东西,苏世仁有些浑身不自在,他赶紧说道。 “等以后我挣钱了,我就还你。” 苏金蔓对于苏家唯一没有长偏的优质少年,难得的多了一份耐心,虽然她知道苏世仁如果不像她脱离苏家,不管挣了多少银子,都不会是自己的,她也没打算让他还,只为了让他心里好过一点,还是点头说:“好!” 既然来了,对于现在家底雄厚的苏金蔓,那不血拼都对不起自己,好看花色的布匹各要了一匹,然后还买了两匹纯色的藏青蓝的布,那是给苏三郎和家里朱文甫做衣服的。 家里现在两个女红很好的人,不用起来都浪费了,想到这里,又买了不少的花色的线还有针,朱巧的打的络子很好看。 店小二对她早就熟悉了,把东西包好后,直接找人送到她的马车上,朱文甫在接到货的时候,自然是会付钱的。 买了东西后,又去逛了逛茶米油盐的铺子,买了不少家里需用的东西后,又去铁匠铺子定制了些农具。 一下子逛到了中午,本来早上就没吃什么的几人,都感觉到了肚子饿,苏金蔓想着最近几个月月都收到罗恩元的分红,好久也见他了,正好泰和盛就在附近,她带着两人走了几分钟,找到了泰和盛,迈脚就要往里面走。 魅影是见过世面的,王爷府里的常客,这样的地方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高档场所,苏世仁就不同了,腿都迈不动的感觉,扯着苏金蔓的衣袖道。 “小妹,咱们就在外面找个馄饨摊儿随便吃点儿就成了,这样的地方花费不说,还吃不饱饭。” 苏金蔓微微一笑,“三哥,你放心,我绝对让你在这儿把饭吃饱。” 苏世仁还是不愿意进去,他内心就觉得自己不该到这样的地方吃饭,与他的身份不符,看着苏世仁如此的抗拒,苏金蔓心头微微叹息,还是见识太少了。 “三哥,你不要觉得这里面的都是有钱人,也有普通人家能消费的起的东西,放心,今儿个我也不请你吃特别好的,咱们就吃些家常菜,填饱肚子就好了,而且也可以给你爹娘带些回去。” 苏世仁太清楚家里的伙食是什么样了,想着能给爹娘带些回去,让他们也尝尝荤腥,勉强同意进去了。 第123章 挥霍 这时里面跑堂的大牛眼尖的看到了苏金蔓,一路小跑的过来,笑呵呵的说道。 “金蔓,世仁,你们来了,快里面请,今儿个我请你们吃饭。” 苏金蔓笑着回答。 “麻烦给我们找一个靠窗又安静的位置,请客你就不要和我抢了,省下钱给婶子买花儿戴。” 大牛热情无比的把他们往里面一处安静的角落里带。 “瞧你说的,我现在每个月的工钱都攒着呢,我娘时常念叨着,我和弟弟都亏了你帮忙,要不然哪里有这么好的日子,一顿饭我还是能请的起的。” 苏金蔓笑了笑,就是喜欢他这直爽的性子,也不跟他挣了。 她在这里能拿分红的人怎么能让他请客呢,大不了等会儿给掌柜的交代一声,发工钱的多给发一些就成了,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呀,那你请客,到时候可别肉疼。” 看到苏金蔓没在客气了,大牛笑的可欢快了,他心里总是想着报答这个妹子,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能请她吃顿饭,先小小的报答一下也是好的呀! “行,你尽管吃,我钱够的。” “好。火锅还有吗?” “有的。 “那上一个锅子,还有一盘牛肉,一盘猪肉,一盘青菜,你看着在配些小菜。” “好勒,你们等等,我马上就来。” 大牛热情满满的走了后,苏金蔓看着还有些拘束的苏世仁,忙宽慰他几句。 “你看,我们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现在大牛请我们吃饭,你到时候可得多吃点儿。” 苏世仁看着忙碌的大牛露出羡慕的眼神,苏金蔓看在眼底也不说破。 “那我可吃不下心,人家大牛挣钱也不容易,还请我们吃饭,我觉得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菜都点了,怎么走呀,你就踏实吃吧,放心,我不让他结账,你妹我掏钱,你就负责好好吃。” 突然,苏世仁突然不接话了,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还伸出了手指直指门口,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大...哥...大哥....” 苏金蔓赶紧回头一看,这果然是爷奶的好大孙,看这长袍的质地,那也是不便宜的,只听他热情的对身边的同窗们大声宣布。 “各位好友,今个儿我做东,咱们在这里以诗会友,不醉不归。” 立马就有好事的起哄道:“世清兄难得请一次客,咱们今儿个可不能放过他呀!” 这话得到了其他几人的附和。 苏世清一脸的豪气云天样子,“行,今儿个一定让你们大家伙儿都吃好喝好。” 转身对着另外一个跑堂的小二鄙夷不屑的说道:“给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包厢,好酒好菜的尽管上,别给爷省银子。” 看他的样子明显有些紧张,说话不光声音提高了分贝,还显得特别的不可一世,简直像个暴发户的样子。 说完就和一帮朋友上楼去了,根本就没看到角落里的苏金蔓她们。 他们刚刚离开,大牛就端着苏金蔓他们点的菜来了,也没看到苏世清,苏金蔓让苏世仁住了嘴,等大牛上完菜离开后,才说话。 “今天看到什么就当没看到,回去了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咱们爷奶,什么也别说。” “可是...我明明看到大哥在这里吃饭了,为什么不能说?” “你觉不觉得大哥是不是应该在书院埋头苦读,而不是在这里饮酒作乐?” 苏世仁突然站起身来,一脸的怒气,一副想要去干仗的气势。 “我是这样想的,我要去找大哥说明白,一大家为了他吃苦受累的,他凭什么在这里吃喝享乐,难不成念书要吃这些东西才能念明白?” 苏金蔓示意魅影拦住了他,语重心长的对他教育道。 “每个人有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你即便现在去把他打了一顿,也改变不了他想要的生活方式,既然你今日看到了,回去好好想一想,这样的大哥值不值得你付出所有的帮助,想想自己年迈的父母,你在看看分家之后我们的生活?” 看到苏世仁的情绪没那么冲动了,她也就点到即止。 “来,咱们吃咱们的,他有钱吃他的,不相干的,回去好好想想,自己想要做什么样的人,想好了来找我,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住了就会让你的后半生过上与众不同的日子。” 苏世仁用力的吃着饭,好似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怒气,想着一大家子为了大哥能有出息,一起节衣缩食,吃糠咽菜的,即便那么苦都不曾动摇过要短少大哥的嚼用,可现在亲眼所见苏世清是怎么挥霍无度的,他内心的那杆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苏金蔓不管他,这火锅做出来还是第一次来吃,浅尝了一下味道,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儿? 清淡的很,若是加上红红的辣椒,那可不是一个爽字可以解释的,看来抽空要跟罗恩元说说看,看他能不能找来这东西,要是能那他的火锅岂不是能做成独一份儿。 但凡吃过它的人,都会对它的味道爱不释手,逐渐上头。 正当她回味辣椒的滋味时,楼上传来了吵闹声,听声音好像是苏世清他们那帮学子,不过不关她的事,她自然淡定自若的吃着自己的。 苏世仁也听到了,也听出了是自家大哥的声音,眼神定定的看着苏金蔓。 “小妹,是不是大哥出了什么事,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苏金蔓慢吞吞的吃完一口青菜后才回了他的话。 “能有什么事,他那么多朋友在那里,我们去了,他不尴尬吗?” “万一打起来,大哥受伤了怎么办?”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让客人打起来,放心好了。” 苏世仁还是有些担心,想要上去看看情况,被苏金蔓拦住了。 “你别去了,我让魅影去把大牛叫过来问问情况?” 魅影不等苏金蔓说话,瞪了她一眼后,起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把大牛给找来了。 苏金蔓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开门见山。 “楼上出了什么事啊?” “你大哥来吃饭,钱没带够,他朋友身上也没钱,这不就僵在那里了吗?” “不是吧,还有这样的事?罗恩元在吗?” 大牛知道她认识少东家,于是也没瞒着。 “在呀,这不在楼上与他们交涉呢!” “你帮我把你们老板请下来,就说他一个朋友来了,要见他。” 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金蔓什么时候跟罗恩元成了朋友,但是既然是她说的,那他就是被骂一顿,也是要去的。 第124章 捧杀 没过多久,罗恩元就下楼来了,看到角落里的苏金蔓,露出开心的笑容。 “过完年一直就没见你来,今儿个怎么得空过来了?” “带我哥哥来尝尝你的火锅,这味道不错,就是还差了点点意思。” 说起这个,罗恩元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苏金蔓可不会当着苏世仁说些什么,于是给罗恩元使了一个眼色。 罗恩元会意,马上就请苏金蔓跟他去后堂,苏金蔓让魅影好好看着苏世仁,别去楼上惹事。 起身离开的时候,罗恩元嘱咐大牛给这桌多上些荤菜,他买单请客,大牛不能跟少东家抢着买单,但是多给他们上点儿好吃的,还是可以办到的。 听到这话最开心的是苏世仁了,一直担心大牛多花钱,真是克制又克制了,现在有了别人请客,他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忌,家里一年到头吃不上一点荤腥的,这回可要吃好了才回去。 苏金蔓跟着罗恩元离开后,到了一处小房间,坐下后,罗恩元要找人上茶水,被苏金蔓拦住了。 “咱们就不用来这些虚的了,说说你这火锅吧。缺少一种辣味,你知不知道一种植物,结出的果实是那种长长的红红的东西?” “你突然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这火锅现在卖的倒是挺好的,也没听客人投诉不好吃呀?” 苏金蔓没有办法跟他解释添加了辣椒味道的火锅是如何的美味,也没办法跟他说这种东西叫辣椒,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吧,等我找到了这种东西在跟你说吧。我找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一帮学子,吃饭了银子没带够,希望我这边能打个折啥的,一点儿小事,张掌柜会处理的。” 苏金蔓想了想之后慎重的说道:“请客的人是我大哥。” 罗恩元以为她是想替大哥求个请,立马就说道。 “大水充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既然是你大哥,那今天这账都记在我头上,我这就让张掌柜的去放了他们走。” “等一等,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账记在我的头上,只说别是我给的银子就成了。” 罗恩元以为她是为了大哥的面子,所以才让他悄悄处理了。 “放心,一定给你办的体面。” 苏金蔓担心他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说了一遍。 “你就说你欣赏他的文采,免了他的饭钱,而且以后不超过十两银子,都可以记在我的账面上,若是银子不够,你跟我说,我私底下给你。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罗恩元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金蔓后,心中虽然想到了什么,见苏金蔓没有明说,他也就不问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嘴上笑着答应了。 “你每月的分红可不止这点儿银子,自然是够的。放心,你要做的事,我一定配合你,不过十两银子可有点儿少,要不要我帮你加把火。” “那到不用,他那性子多花钱我可肉疼,暂时先就这样吧,银子不够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苏金蔓是不想在这上面欠他的人情,罗恩元心里还有点点的失落。 “好,银子是够用了的。” “我是担心天气热了,火锅也就不销行了,到时候每月你还给我分红,我岂不是有愧的很。” 他想了一下,就赞同了苏金蔓的话,毕竟这泰和楼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要真的分泰和楼的股份,他还得与父亲商议。 “没事儿,就这一个月的银子就够他消费好几个月的了,大不了以后几个月就暂时不帮你存银号了,等你什么时候不想给他拿银子了,咱们在说。” “行,麻烦你了,若是有好的菜谱,我第一个想着你。” 苏金蔓最近是忙着研究针灸医术去了,对于菜谱实在没怎么上心思,也不好随意跟他写两个,毕竟这个时代有的食材她也不知道有没有,担心到时候不好收场,倒是许了他一个诺言。 两人没说几句就出去了,罗恩元去处理楼上的事,她则是去安抚住苏世仁,免得他回去乱说一通,乱了她的计划。 走到自己的桌子前,看着苏世仁和魅影都吃的差不多了,知道罗恩元肯定不会收她的银子了,随即打算准备走,看到楼上苏世清下来,她刻意等了一会儿,等他们都出去了后,苏金蔓才带着苏世仁和魅影离开。 一路上苏世仁的情绪都不是很高,苏金蔓看似无意的说道。 “三哥,今儿大哥不是因为才华被老板免了单吗?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回去跟爷奶说了,还让他们两个老人家担心一场,我看咱们什么也别说,等这次乡试就知道结果了。”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暂时我就听你的吧,看大哥的样子还挺得意的,想必真的如你所说,他还是有才华的。” “那是自然的,读了这么几年的书,怎么可能是白读了的嘛。二伯父和二伯母都不要说,今儿个你要不就不回去了,歇在我家,等你想好干什么了在回去。” 苏世仁挠了挠头,想到娘的唠叨和爹的追问,他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回去也怕今天遇见大哥的事瞒不住,他欣然同意了苏金蔓的提议。于是,一行人买了些东西又回去了,为了让苏世仁安心待在家里,晚上还让朱文甫给苏家送了两斤肉过去。 话说苏世清看到泰和楼的老板这样欣赏自己的才华,心中无比的骄傲,在加上同窗们的赞扬,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第二天在几个好事的撺掇下,他们又来了泰和楼,这回苏世清不敢再像昨天那样毫无顾忌的点菜,按照菜单看似随意的点了几个菜,还要了一壶酒,消费金额也就在十两银子左右,这也是他手里最后一点剩余的钱了。 等到酒足饭饱出去的时候,没想到管家居然没让他结账,说他以后的帐数量少的话东家替他买了。 同窗们听到这话,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这让苏世清更为得意了,一连几天都请了几回客,只要不超过十两果真如掌柜所说,他终于尝到了文学的甜头。 从此以后,隔三差五的就邀约几个要好的同窗来这里吃吃喝喝,美其名曰是以诗会友。 第125章 卖身为奴 一直在苏金蔓家住了好几天的苏世仁,实在待不住了,这天他想去找苏金蔓聊聊,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人,最后问的朱巧,才知道她去了旁边的药材地里面。 一路小跑到药材田边儿,看着在地里除草的苏金蔓,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知道自己要是什么了,于是冲着地里的苏金蔓道。 “小妹,我想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了,我要跟着你。苏家我回不去了,爹娘肯定让我去回春堂或者大牛那儿,可这两个地方我都不想去,我就愿意跟着你。” 苏金蔓看了一眼这个老实巴交的哥哥,想了几天就想出个这?他这性子不适合动脑子的事,只适合实干的那种,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跟着我干啥呀,我就只会摆弄摆弄药材啥的,其他的啥也不会呀?再说你爹娘能同意你跟着我吗?” “不管你干啥,我就跟着你。” “那我可不敢用你,爷奶和二伯父他们还不得把我撕吧了呀!” 苏世仁脑子一热,很冲动的说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主意。 “我把我自己卖给你总成了吧?” 苏金蔓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走到苏世仁的跟前,看看他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你不发烧呀?说的什么胡话呀?” “小妹,自从看到大哥那样之后,我这心就不愿意回家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愿意跟爷奶他们那边有什么牵绊,我相信你会对我好的,跟着你我也能学本事,我也想过好日子。” 一天年吃不上一顿肉的日子,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这样的日子他是真的不想过了,大哥的路他自己走吧,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家里佃的几亩地,也才刚刚够那么多人紧巴巴的吃上一年,大哥却是毫不心疼的就能请人家下馆子吃饭,他很想相信大哥是好的,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这样的是不对的。 苏金蔓见他意志坚决,想了想之后就同意了。 “行吧,跟着我也行,不过跟着我的人都要有卖身契,像朱巧他们一样。你这样跟着我可不行,你知道的,我不愿意跟爷奶他们有过多的攀扯,还有你爹娘,月例奉银什么的,我到底是给你还是给他们,不若你还是想想别的事。” 苏世仁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么干脆果断的苏世仁,苏金蔓也是第一次看到,不过她佩服他做事果敢的态度。 “我可以把你的卖身银子一次性给你爹娘或者爷奶,都行,看你自己的意思。” 苏世仁这几天也看到了她怎么对待朱家三姐弟,还有魅影,根本就与别的主子不同,反而更像是一家人,他有些心动,那样就真的摆脱了爷奶和爹娘的掌控,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幸好他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想清楚她的心意后,他变得十分坚定。 “给奶吧,家里的银子都是咱奶的,即便我娘拿了也到不了她的手上。” 苏金蔓突然觉得自己思虑不周了,哪有让自己哥哥给自己做奴仆的,这样她名声是真的不能要了,可现在已经这样了,自己说出去的话总要收回来呀。 “你想清楚了,要不要回去跟二伯父和爷奶他们商量一下,这事可不是我逼你的,你要自己跟他们澄清的,我不会承认这事是我跟你说的。” 苏世仁听懂了她的话,他爹娘和爷奶来闹的时候,他要自己承担后果,她是不会管的。 “这事我想好了,我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得自家先强大起来,像你一样,让我爹娘也过上三叔和三婶儿这样的日子。” 住在苏金蔓家的这几天,他脑子时刻浮现出苏世清在泰和楼吃饭的样子,心中的不甘和苏金蔓的自强都成为了鲜明的对比,若苏金蔓在苏家,那日子肯定过不成现在这样,挣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大哥的身上,这样看不到出头之日的日子他过够了。 年轻人热血沸腾的心被苏金蔓彻底搅动的更加沸腾了。 “咱们现在就去写契约,你看怎么样?” 看着苏世仁激动的样子,苏金蔓觉得有必要跟他把事情的严重性再次强调一下。 “三哥,这事是我欠考虑了,想起来也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我觉得十分好呀。” “三哥,你若入了奴籍,那就是贱籍,以后你的子女家人都是奴籍,你想清楚了吗?而且我觉得这么大的事,你要不要回去与二伯父和二伯母去商量商量。”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替自己做一回主。” 苏金蔓见他心意已决,也不拦着了,毕竟涅盘重生不是什么坏事,何况她不会真的让他入了奴籍,以后他若好了,自然会帮他去消除奴籍的。 “好,那咱们就去官府吧,这事只有过了官印才是铁板钉钉的事。” “那你别弄了,咱们现在就去县衙,把这事给办了,我担心夜长梦多。” 苏世仁不是担心夜长梦多,他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到了晚上会动摇,内心的声音告诉他,若是想要改变,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苏金蔓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让朱文甫去套车,两人谁也没说,就悄悄去了县衙,一来一回,已经是变了身份。 两人没与任何人商议,苏世仁就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把自己卖给了自己的妹妹,而且还过了官印。 苏金蔓拿着属于苏世仁奴籍的契书,她心底对他有了更多的期待,他的人生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要勇敢踏出第一步,她就会帮他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这就是苏金蔓。 马车到了村口,苏金蔓正在让他面对现实,此时的苏世仁感觉有些清醒了,一股害怕畏惧之情油然而生。 “小妹,我能不能住你家去。” “自然是要住我家的,但是这个事你要回去跟你爹娘说清楚,还有你卖身的银子,你也要送回去呀。” “我怎么觉得我有些害怕了呢,你帮我送吧,我就不回去了。”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鸵鸟了,我早告诉过你了,这事我可不参与,你要自己面对,何况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金蔓把卖身契拿在了手里,在苏世仁的面前晃了晃。 第126章 掀然大波1 苏世仁此时无比的后悔自己做了这么一个冲动的决定,可现在既然已经成了事实,他也只好鼓起勇气面对。 “好吧,你把银子拿来,我回去跟爷奶说这事,明天一早来你家做事。” “嗯,事情解决好了再来不迟。” 苏金蔓也很头疼,她要回去先跟赵秀荷和苏三郎坦白一切,然后迎接后面的暴风雨,苏世仁回去后,不出一个时辰,苏家就会来人找她麻烦的,这她心里有了预判。 看着苏世仁远去的背影,让朱文甫赶紧回去,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 回到家的苏金蔓正好赶上了晚饭,赵秀荷看着她一个人进来了,不经意的问道。 “你三哥回家去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哦,他回去了。” 苏三郎今天远远的看见自家马车朝着镇上的方向而去,现在提了一句嘴。 “今天你们两个去镇上了?世仁的工作有着落了吗?” 苏金蔓偷偷了看一眼他们的神情,内心还在天人交战。 “是!” 赵秀荷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苏金蔓。 “今儿你怎么话这么少,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饿死了,快吃饭吧,吃完了倒是要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她决定还是吃饱了在跟他们说这件事,免得到时候低血糖晕倒啥的。 苏金蔓从未觉得一顿饭的功夫能过的如此的慢,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好了,她把赵秀荷和苏三郎请到了堂屋,然后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道。 “今日我办了一件看起来有些荒唐的事。” 赵秀荷有些紧张的看着闺女,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在苏金蔓的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神情。 “什么事?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事了。” “娘,我把三哥买了。” 苏三郎不由自主的问道。 “什么叫把你三哥给买了?” “简单来说现在三哥跟朱巧他们一样的,都是在册奴籍的身份了。” 苏三郎简直不敢相信苏金蔓干了这样疯狂的一件事,他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什么?你居然让你三哥入了奴籍,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明天一早你赶紧去衙门替你三哥把奴籍给取消了。” 苏金蔓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虽然心里隐隐不安,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不后悔。 “这事是三哥同意的,若您要让我取消,必须三哥同意。而且取消奴籍您以为说取消就取消的吗?还得花上一大笔银子,这银子谁出?” 赵秀荷听到了其中的关键,她的闺女她清楚,不是那种随便就做决定的人。 “世仁也同意?你们两个商量的办的?” “我也知道这事听起来有些荒唐,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三哥这些天想了许久,他既不愿意去药房也不愿意去跑堂,说想跟着我,我当时就拒绝了三哥,没想到三哥说可以像朱巧他们一样,卖身给我。那个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可以阻止爷奶的无理取闹,我也就同意了。” “你觉得你们偷偷把这事办了,你爷奶就不会过来闹了?” 苏三郎现在一脸的担忧,好似下一秒苏老爷子他们就会出现在自己跟前一样,赵秀荷虽然跟他一样的担心,可现在事情已经办了,她只好先暂时稳住苏三郎的情绪。 “她爹,事情已然这样了,你也别怪咱们女儿了,她不也是心疼她三哥嘛。只是身份上不好听,其他的没什么,你看巧儿他们三姐弟,我们也没格外不是?世仁在咱家来了,到时候也不会亏了他,我觉得挺好的。你没瞧见刚来咱家的时候,啥都没有,这孩子黑瘦黑瘦的,你难道看了不心疼?” 苏三郎此时知道已经米已成炊,没了回旋的余地,也只好认了。 “咋不心疼嘛,可爹娘一心想要世清光宗耀祖,哪里还顾的上别的孙子?我倒是没什么的,就怕爹娘不依啊,咱们苏家就是最困难的那几年都没有卖过孩子,现在祖上却出了一个奴籍的孙子,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得了。” 苏三郎提及这个,赵秀荷也有些慌了,担心他们会找上门来闹,村里人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看他们家。 一出接着一出,简直比唱戏的还要戏本子都还精彩。 看着他们眉头紧锁,苏金蔓反而坦然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别担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官府盖了官印的东西,想必爷奶最多也就是闹一阵子,村里说些闲话,咱们住的远,就当听不见吧,等习惯了就好了。” 现在也只好这样了,一家人都陷入了沉默。 平静的时间过的很快,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震天的敲门声,这声音让他们三个的心脏都明显感到了震动。 来了...来了... 朱巧刚打开门,就被门外的苏老太太一个健步冲了上来撞到在了一边,后面紧紧跟随的还有苏家其余的人,就连自打从这里离开后就不曾露面的苏老爷子也来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神色各异。 苏老太太熟门熟路的径直来到了堂屋,苏三郎一看是老娘来了,赶紧从主位上走过来,赵秀荷也立刻去给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请安问好。 老太太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苏三郎两口子,直接走到苏金蔓的跟前,手指都快戳到她的脸上了,苏金蔓都能感觉到令人恶心的唾沫了。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们骨肉分离了都不能称你的心,你还要我的孙儿给你做牛做马,没见过像你这么心肠歹毒的女人,你赶紧把我孙子的卖身契给我,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赵秀荷深怕她打到了女儿,有意无意的挡在了苏金蔓的跟前,苏金蔓感受到了母亲的维护,心里暖暖的,身体有了无限的勇气面对外面的邪恶。 轻轻的把母亲护在身后,一手扒开了苏老太太的手,微笑着说道。 “奶,你随意给我定的罪名我可不接受,您弄清楚缘由了没,就来找我发火?而且,您觉得您能怎么给我好看。” 说完,冲着外面看热闹的魅影喊道,“还在外面看什么,你主子都要被揍了,还不进来。” 她主要担心赵秀荷,毕竟苏老太太可是有前科的人。 第127章 掀然大波2 魅影一个闪身,就挡在了苏金蔓和苏老太太跟前,苏老爷子看了她们一眼后,径直上前坐在了主位上,好似这样他说话才有分量一般,众人见苏老爷子没有说话,都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刘氏哭红了的双眼直直的瞪着苏金蔓,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讨好巴结她,她居然给她儿子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卖身为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她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苏金蔓,我和你二伯父对你不薄呀,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娘,不怪小妹,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您不是整天羡慕大牛他们两兄弟吗,哪里还有比在小妹身边做事来的稳当。” 刘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锤了几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那你就卖了自己给别人去做奴才,甘心当牛做马的呀?” 苏世仁这话不敢大声说,只是小声嘀咕几句。 “我现在在家不也是当牛做马的。” 苏老爷子大喝一声,“够了!” 两母子这才停了下来,等着苏老爷子说话。 只见苏老爷子看向苏金蔓,这个家谁当家,他自然是知道,虽然内心一点儿也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 “金蔓,你把你三哥的卖身契拿过来,咱们就当没这回事,要不然被村里人知道了,这不笑话咱们家吗?” 苏老爷子知道这丫头是头倔驴,改用了怀柔的政策,语重心长的样子差点儿就让苏金蔓相信他是个慈祥的老爷爷了。 可惜啊,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外面再怎么改变,内里也是不会变的。 “爷爷,您听我说。这卖身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但是我三哥如今是奴籍的身份已经在县衙存档了,若想改变,除非拿出一笔钱来,我三哥才能恢复良籍。” 苏金蔓的话让在场众人的心又寒了三分,就是拿了卖身契又如何,上了册子的奴籍不是说改就改的了。 苏老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对着苏二郎道:“把世仁卖身的银子给她。” 苏二郎满脸怒气又依依不舍的把还没捂热的银子放到了苏金蔓面前的茶几上,“喏,给你了,我不要这钱,你把我儿子的奴籍给改了。” 苏金蔓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苏老爷子。 “爷爷也是这意思吗?” 苏老爷子沉默的点了点头,苏金蔓大笑一声,指着苏世仁道。 “三哥,这主不是我替你做的,如今你想改籍也不是不行,一百两银子,算上这二十两,你给我再拿八十两来,当着你的面我可是问了的,这改籍就要这么多银子,我可是一分没加一分没减。” 说完,伸手朝苏世仁要银子。 苏世仁自然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现在看到他们都为难苏金蔓,他觉得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在连累小妹了。 当着众人的面,苏世仁一下子跪在了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的跟前,大声说道。 “爷奶,这事我在家的时候就跟您二老说了,这是我自己想的,回春堂我不想去,像大牛那般跑堂我也不愿意,我把我自己卖身的钱给您二老,不管是替大哥教束修也好,还是替家里改善生活,我都毫无怨言。” 刘氏没想到这个时候儿子出来拆台,她在家不都好好的叮嘱好了吗? “你个傻儿子,被人灌了迷汤了吗?这奴籍是什么好的吗?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后代子孙想想呀,你要一辈子干伺候人的活儿吗?” “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小妹不会亏待我的,而且小妹脑子好使,我跟着她还能学东西,至于是不是奴籍我不在在乎,难不成我们家还能供一个读书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苏大郎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郑氏却道。 “爹娘,我不管世仁是什么想法,咱们世清可不能有个做奴才的弟弟,这传出去不让他没脸吗?” 苏大郎看了一眼苏二郎后,想到媳妇这次还说到点子上了,他儿子今年要是考中了秀才,那有个做奴才的弟弟,别人该怎么看他,他还怎么在同窗面前抬起头来。 “爹娘,春莲这回说的正是我想说的,不管怎么样,咱们不能给世清的名声抹黑。” 苏二郎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当着众人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身上。 苏三郎一把抱住了正在气头上的二哥,劝说道。 “二哥,生气归生气,别打孩子,打坏了你不还心疼嘛。” 苏二郎一见苏三郎,怒气立马就转到了他的身上,开始冲着他嚷嚷。 “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还不都是你闺女干的好事,让你闺女赶紧掏银子,把我儿子的奴籍给改了。你说说你闺女咋想的,居然让我儿子给她做奴才,你们两口子好意思使唤吗?” “二哥,我们也刚刚才知道这事,这不你们没来之前,我和她娘不都还在说她呢吗?可这一百两银子也不是小数,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百两长什么样子,你说世仁也不是孩子了,做事应该想好呀?” “你这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说我儿子撺掇着你闺女把他自己个儿卖了呗!” “我不是那意思......” “爹,你别说我三叔了,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卖多钱也是我说的,我愿意在三叔家为奴,你们就别说了。” 然后朝着苏大郎的方向,对着苏大郎说道:“若大伯不想跟我有攀扯的话,我爹娘也可以像三叔分家出来单过的,这样就与大哥的名声无碍了。” 苏老爷子感觉到了心脏突突的跳,他一点也不想经历再次分一次家,苏老太太一想到大孙儿宝贝的前程,觉得把老二两口子分出去也是不错的,这次还可以得二十两银子,闺女自打成亲后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更别提捎银子回来了,她现在手里也是紧绷绷的。 “老爷子,咱们也没银子让世仁脱离奴籍,要不然.......” 苏老太太的话都还没有说完,苏老爷子就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不许再提分家的事,你手里有多少银子,咱们凑凑,孙子卖给孙女做奴才,真是嫌村里没人笑话咱们苏家,是吗?金蔓,你手里能拿出来多少就多少,算是将功折罪吧。” 苏金蔓心里冷哼一声,她有什么罪需要折罪? 第128章 借钱事发 不过面上不显露,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没银子了,好久都没去镇上了,回春堂怎么会给我开工资呢?我又是个不会存钱的人,前儿个不久我才把银子花完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张借条,是大哥给我写的,上面有五十两,要不然我找大哥要的试试,要到了就算我凑五十两。” 众人听到苏金蔓的话再次吃了一惊,都没想到苏世清会找苏金蔓借银子,而且还借到了,苏老爷子被她的话可是堵的哑口无言,半天没有说话。 郑氏最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走到苏金蔓的跟前,瞪大了双眼问道。 “世清找你借钱干什么?” 魅影用身子挡住了她往前靠的步伐,苏金蔓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哥要干什么,可能是学院里面要的吧,这事你们等大哥回来了,问问不就清楚了。” 苏大郎想到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若真是儿子写的欠条,那一定要要回来,不然会后患无穷的。 “三弟,你是世清的三叔,帮他一把很应该啊,怎么还好意思让孩子给你打欠条呢?这样,你把欠条给我,以后我让世清好好孝敬你。” 苏三郎看着苏大郎,露出十分歉意的目光,“大哥,不是我不想给你,实在是因为这事是金蔓办的,我都是现在才知道的。” 众人把目光又看向了苏金蔓,一直都知道这家人奇葩的很,知道他们有赖账的习惯,要不然也不会留一手了。 “大伯,爹,这欠条是我手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可没有义务帮助别人,我爹给的我不管,我借出去的银子是无论如何都要收回来的,还请你们帮我给大哥带句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苏老爷子看出来了,她做什么事情都留了一手,这群人即便把这里闹翻了,也不可能得出什么想要的结果来。 吧嗒了几口烟,脑子里飞快的旋转,想着怎么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 这时郑氏一下子跪在了苏金蔓的跟前,把苏金蔓吓了一大跳,赶紧躲过了。 “大伯母,您这是干什么,要折我的寿么,我可没有干什么对不起你们家的事啊?” “求求你了,放过世清吧,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啊?” 苏金蔓立马红了眼圈,委屈十足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的样子为自己据理力争。 “大伯母,这话您可要说明白了,我怎么就害了大哥了,又不是我死乞白赖的去你们家给你们钱,是大哥自己愿意的,你们可不能这么冤枉我,要不然这欠条我也不要了,咱们现在套了马车去镇上,找大哥评评理,顺带把银子还我,免得你们都觉得好像我这钱不该借给他似的。” 倒打一耙的事谁不会呀,这帮人不就是想让她心软嘛,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魅影那是什么人,这种事在她的面前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一把提起了郑氏,眼神如剑看着她,冷酷的说道:“要是下次我在看见你跪在大小姐的面前这般让她难过,我就让这两条腿再也站不起来,别怀疑我的话。” 自带死神气息的魅影,让郑氏浑身发抖,她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力,居然被一个不大的小姑娘就这么轻松的拎起来了,还有她那眼神,简直太可怕了。 郑氏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安静的瘫坐在一旁,赵秀荷这个时候见闺女被逼迫如此,她不能坐视不理。 上前走到郑氏和刘氏的跟前,端起了主人的架子,“这事怎么就是我闺女一个人的事了,世仁不是也说了,是他自己愿意的,借银子打借条,这就是到了衙门也是说的上道理的,何况是世清来找的我女儿,我女儿帮他们还帮出错了?对你们好,你们看不见,觉得不好了,就哭天抹泪的来要说法,当初我女儿为了这个家,去给别人冲喜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不公了呢?我男人要死了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赵秀荷的话戳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苏大郎也担心苏金蔓真的去镇上找苏世清要债,那苏世清在学院里面还能抬起头来,赶紧圆场。 “老三媳妇,你别这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来,你大嫂也是为了孩子急的,世清是咱们家的指望,这么些年全家吃苦受累的,还不是想着能出一个光宗耀祖的,以后带着全家吃香喝辣的,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出差错呢,是说是不是?” 转身对着苏金蔓道,“你也别怪你大伯母这么激动,她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农村妇人,如今你手头宽裕了还能想着世清,我们感激你呢,这欠条就没有留的必要了吧,你说哪有秀才欠钱的道理。” 苏金蔓真是佩服死这大伯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把欠条给毁了去。 “大伯,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您怎么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咱们现在都分家了,这断亲的文书都还是崭新的呢。五十两又不是个小数目,您上下最皮子一碰就让我白出了,那我们家以后吃啥喝啥的,您给担着?我一直忍着没说这些事,是不想大家太难堪了,您以为我想着占大哥的便宜,我可没让大哥给利息就不错了,您和我大伯母若是在这样蛮不讲理的话,那我只好去衙门敲鼓了,让县令断断我们的官司。” 这些话立刻就让苏大郎两夫妻像锯了嘴的葫芦,苏老爷子在听到苏金蔓说断亲的文书时,脸就黑了下来,现在他看清楚了,苏金蔓这是一个一个在收拾他孙子呢,他们的把柄现在都掌握在她的手上,这丫头如今的手段,他都比不上了。 “别说了,今日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欠条你拿好了,等世清还银子那天,你再给他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做长辈的就不跟着掺和了。你们三兄弟不要管了,让孩子们他们自己解决去。” 一句话定了性,这都是孩子们的事,与大人是不相干的,姜还是老的辣。 苏家的三个儿子顿时都像是泄了气的脾气,一个个垂头耷耳的,几个媳妇也不出声了,都在默默的盘算着怎么样对自己最有利。 苏金蔓坐在一旁,默不出声。 第129章 新的开始 苏二郎和刘氏见儿子铁了心的要跟着苏金蔓,虽然接受不了他奴籍的身份,可想想苏世清欠下的银子,再想想苏金蔓家的日子,他们很快就释然了,毕竟苏家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再不济还有一个不是。 刘氏最先想明白,趁着这个机会分家,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觉得大哥说的对,咱们世仁做下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可别连累了世清,现在即便有银子,咱们都要紧着世清,好让他光宗耀祖,世仁指望不上了,我们也认了,爹娘就把我们分出去吧,我们不给世清的名声抹黑,要不然真对不住祖宗了。” 苏老太太见刘氏一番话都说到她的心坎儿上去了,第一次对刘氏露出了赞许的神情,可是看老头子那意思,好像根本就没有分家的打算,要是毁了她大孙子的名声,她可不答应。 “老头子,我觉得这次老二媳妇说的对,咱们现在上哪儿凑一百两银子啊,有那银子,咱们也紧着世清啊,他眼看就要出息了,咱们不能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任何事了。现在那丫头手上还拽着世清的欠条,这又是一笔银子,咱们就是把所有人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啊?” 苏老太太的话让那个苏老爷子陷入沉思,看了一圈在场的人后,深深的长叹一口气,这是他最为无奈的时刻,看着苏三郎一家光鲜亮丽的身影,再看着自己身边的老大老二一家虽然不至于衣衫褴褛,可赶上苏三郎一家的日子,那只怕是遥不可及的事。 想想这些年为了大孙子的前程,他的砖瓦房变成了泥土坯,自己本来有几十亩良田,现在居然成了佃户,领着儿子们,付出了很多很多。 现在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他又觉得不甘心,想了许久,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好吧,不过分家不离家,你们还在我跟前儿待着,等世清考中秀才了,我们在努力筹钱,让世仁恢复良籍,咱们还是一家人,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二郎在媳妇说话的时候,就明白了媳妇的意思,这回立马就接上了话。 “爹,一切都按您的意思来,我们这也是没办法,这儿子平日看着老实的很,没想到脾气倒是个犟种,也不知道跟谁的性子。听说虽然卖身为奴了,可还是有月银的,不知道金蔓这里是不是这样的规矩?” “二伯,三哥在我这里做事自然是有月银的,一个月一两银子,给您还是我二伯母拿着。” 苏老太太没等他们两人说话,立马就喊道。 “世仁的月银都给我就成了,他们跟着吃跟着住,要啥银子?老头子都说了,分家不过是个形式,又不是真的就分出去了,难不成他们还有你这样的本事,能自己出去盖房子住?” 刘氏对于苏老太太的专横霸道不满,可也只敢在心里骂骂,面上还要强颜欢笑的表示同意。 “娘当家我们都放心,免得银子放我这里给乱花出去了。” 对于刘氏的讨巧,苏老太太很是受用的,语气也好了些。 “嗯,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做事让你跟着伤心了,放心,银子给我拿着,我也不会乱花的,到时候给你说个可亲的儿媳妇,你就得感谢我了。” 苏老太太拿捏媳妇自然有她的一套办法,郑氏和刘氏是敢怒不敢言,围着苏老太太伏低做小是常态。 苏金蔓可不管他们家银子怎么分配,“行,每个月的十号发银子,到时候我让三哥给你们送回去就成了。” 事情都商量妥当了,苏家的人没了理由留在这里,苏三郎担心夜路不好走,又遇到什么危险,特意让朱文甫套了马车送送他们。 苏世仁这回被彻底留在了苏金蔓这里,看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马车,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吧,你新的开始就从明天开始,好好学,好好做,以后不会比别人差的。” “小妹,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想帮我,才让我卖身的,也是因为我,才被爷奶和我爹娘埋怨,对不起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报答你。” 苏世仁就像是苏家唯一的一粒饱满的种子,现在是他好好发芽,茁壮成长的时候了,不过他的人生遇见了她,自然是不同的。 苏世仁被卖身为奴,而且还是卖给自己妹妹的事被苏家人紧紧的隐瞒了起来,村里人只当是苏金蔓请苏世仁帮忙做事,这在村里也算是正常的事情,谁家兄弟之间没个照应的,何况苏三郎买了那么大一块地,没人帮忙也种不过来,到后面竟然都习以为常了,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在村里掀起什么大风浪。 第二天一大早,苏金蔓就把苏世仁带到了她的药材田里,把打理药材的事宜交给了他。 晚上的时候,她又化身老师,开始教家里的人识字,每日每人必须学会五个字,第二天她都会一个一个的检查。 苏世仁和朱文甫是苏金蔓着重培养的对象,不光识字还要学珠算,一时间大家的日子都过的很充实。 捡回来的小狗也有了属于它的名字,因为身上有黄色还有白色,苗苗想叫它小花,苏金蔓只看了一眼后,就同意了,现在的小花已经可以满院子跑了,苏金蔓本就是一个随意的人,对于苗苗并没有让人拘着她,一人一狗在院子里打打闹闹,让她觉得特别的惬意。 朱巧时常看到自家妹妹没大没小的跟在苏金蔓的身边,每每提醒无用后,也就不啰嗦了,只得在心里默默感激着苏金蔓一家。 朱文甫和苏世仁有了学习的机会都很珍惜,每天学习到很晚都好像还没学够似的,苏金蔓买来给他们练字的白纸虽然是次等的,他们依然舍不得用,两人找了一根树枝,常常在地上练习。 看着如此刻苦的两兄弟,苏金蔓感到很欣慰,苏三郎和赵秀荷看着家里越来越和谐,夫妻两人也很高兴,一个带孩子,一个种地,都没闲着。 第130章 偶遇故人 过了一段惬意的日子后,时间一晃就到了给魏小姐最后一次治疗的时间了。 这次苏金蔓没有让魏府派人过来,她提前几天就带着魅影和朱文甫去了县城,并没有惊动魏府,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一连几天带着魅影和朱文甫到不同的药铺里面转悠,并不抓药,只是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这次刚出药铺的门口,魅影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们一天天的逛药铺干什么呀,你又不抓药的,别人都快当我们是疯子了?” “我是来打听行情啊,你以为我种药材是干什么的,还不是想让村里人都种的试试,种出来我一个人怎么能要那么多药材,自然是要卖给药铺啊,我不问清楚,到时候被人骗了,到时候还不得被村里人骂死啊?” “那你可真是操心的命。” 朱文甫却是对她流露出崇拜的眼神,没想到大小姐心慈目善,还想帮助村民们一起富起来,当初若是有人帮助他们一家,也许他们三姐弟就不会卖身为奴了。 “大小姐,你真是太伟大了,以后你吩咐的事,我一定好好完成。” “文甫,我教你的东西你认真学就算是对的起我了,等以后你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 听到苏金蔓的话,小伙子顿时觉得热血沸腾。 魅影没想到她居然连后面的路都替村里人想到了,也不出声了,认命的跟着她在各大药铺进进出出。 好在县城虽然比镇上大些,可药铺也就那么几家,苏金蔓心中有数了,晚上还做了记录。 次日才收拾好了去了魏府,这次没带着朱文甫,是怕麻烦,毕竟又是去后院,所以让朱文甫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 魏府的下人早就认识了苏金蔓,虽然她依然带着面纱,但是魅影他们是认识的,还有熟悉的药草香,立马就有人通知了管家。 管家没有亲自过来,黄妈妈得到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把贵客迎进了府中。 一连几天,苏金蔓替魏小姐施完针后并未多待,很快就告辞离开了,这回还没有住在府中,刚开始还让魏夫人以为自己家的下人招待不周,得罪了小师父,经过苏金蔓的解释,她才释怀。 给魏小姐扎完最后一针,又再三叮嘱要注意的事项后,才离开魏府,魏夫人自然是为了感谢她又送了不少的礼物,都被直接送到了客栈,否则这么多东西她自己也拿不了。 朱文甫看着小姐与魅影出去几天后,今日却有人送来这么多的礼品,他简直对苏金蔓是无比的崇拜了,而且对于苏金蔓的能力,他是盲目的推崇与信任。 要办的事都办完了,苏金蔓在县城放松的带着两人去转转,打算买些礼物带回去给大家。 这里到底是县城,有些东西就是比镇上的齐全,就连马车上的一应用具都有现成的,什么坐垫啥的,看起来精美有适用的样子,让苏金蔓忍不住的剁手。 路过金店的时候,苏金蔓想着赵秀荷的头上也太素净了,虽然比不得大户人家,一根金钗啥的,现在也能买的起了,毫不犹豫的就进去看看。 看着苏金蔓带着婢女和小厮,店小二热情的把他们迎了进去,还要给他们介绍介绍。 苏金蔓是最烦买东西旁边有人叽叽歪歪的,她喜欢一眼看中的那种感觉。 “好了,你忙别的去吧,我随意看看,若有看中的,我再来唤你来。” 店小二随即就立刻了,也不啰嗦,正好门外又有人进来了,这边儿不用招呼到挺好的。 苏金蔓一个人慢慢的看着,相应的柜台边上都站着一个小二,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普及玻璃的工艺,不可能有玻璃展柜,都是放在木架子上,类似托盘的木盘子上面放上红布,金首饰就放在上面,放一个小二是为了怕丢失东西,就像现代的监控,只不过是人为的而已。 一个样式极为简单的金钗映入了她的眼帘,上面是一朵花的造型,花瓣用的是玉石,花蕊和后面像扇面形状的底衬都是用的金子铸就而成,苏金蔓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 忙唤了小二替她包起来,这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 “店小二,这跟簪子我要了,马上替我包起来。” 苏金蔓回头一看,不是苏翠兰还是谁,如今头上早已把发髻挽了起来,身后跟着婢女,看她肤白貌美的样子,一定过的不错吧。 她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小姑,好久不见呀!” “是挺久的了,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还真是财大气粗,知道这根金簪多少钱吗?你买的起吗?” 一个又一个的白眼儿跟不要钱似的向着苏金蔓身上飞过来,苏金蔓也不气恼,只是微笑着说道。 “看来小姑如今过的是顺风顺水的,那小姑怎么也不回家看看,爷奶可是盼着你回去,脖子都伸长了呢!” 苏翠兰瞪了一眼苏金蔓后,冷笑一声。 “我们家老爷生意做到县里来了,我一直都待在县里,回去一趟也不容易,你若回去见着爷奶,替我跟爷奶说一声,等我们家老爷回镇上的时候,我一定回去看望二老。” 苏翠兰干撇撇的几句场面话,让苏金蔓对她是刮目相看,短短几个月没见,这派头到是学的十足十的,真是令人讨厌。 “小姑,这金钗是我先看见的,也是我先喊小二买的。” “小菊,赶紧付银子,别让看轻看了本夫人。” 店小二十分为难的看了看苏金蔓又看了看后面进来的夫人,他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 苏金蔓没有为难小二的意思,既然她要抢给她就是了,这里这么多金饰,不怕挑不到合心意的。 “你给她吧,先让人把银子给了,别到时候银子没收着货也没卖出去。” 这话气的苏翠兰当即就问价格,非要把银子给了。 店小二取出金钗后,面带笑容的对苏翠兰道:“夫人,这金镶玉的金钗很费功夫,价格上要贵些,五十两银子,您是银票还是银子,本店都认可的。” 身后叫小菊的姑娘听到要五十两银子的时候,当场脸就变了,劝说身边的苏翠兰道。 “小夫人,您就别买了,咱们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 第131章 及笄 这下轮到苏翠兰脸色难看了,特别是当着苏金蔓的面,她更觉得尴尬,可偏偏还要死撑。 “我就不相信你一个乡下姑娘能买的起这根金钗,又不是很好的品相,素淡无味的,我不要了,你买吧。” 这语气好像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似的,苏金蔓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了小二的手中。 “喏,这才是银货两齐的交易手法,光靠嘴说说是不行的,帮我包漂亮点儿,我要送人的。” 店小二拿着银票眉开眼笑的,苏金蔓的要求他自然是点头应允的,苏翠兰气呼呼的转身就带着婢女离开了。 苏金蔓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人在街上又买了许多的小礼物,几乎是人手一份,朱文甫的手中已经快要拿不下了,他们才慢悠悠的回去。 到客栈随便吃点儿东西后,苏金蔓决定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很好的天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苏金蔓觉得惬意极了,这段日子对于王祈安没有来找自己,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他是想通了。 刚到家,她就直奔赵秀荷的屋子而去,里面有她日思夜想的人,胖乎乎的小可爱如今是越发的肥嘟嘟了,而且小屁孩儿已经开始认认了,简直是可爱死了。 苏金蔓把买回来的拨浪鼓,小铃铛什么的小玩意儿,献宝似的的递到小宝的手中。 小宝莲藕似的小手抓呀抓,听着拨浪鼓晃动出来的声音,兴奋的咿咿呀呀的,逗得苏金蔓和赵秀荷两人是哈哈大笑。 逗了一会儿小宝后,赵秀荷突然一脸严肃的看着苏金蔓道。 “五月初九就是你的生日,本该三月三女儿节那天替你完成及笄之礼的,因为你不在家就搁置了。现在要到你生日了,娘就想着咱们家现在也有条件了,就替你把及笄礼补上。” “及笄礼有什么讲究吗?我不太在意,您觉得怎么弄好就怎么弄吧!” “咱们村里的姑娘过这天没有很讲究,只是吃个红皮的鸡蛋,发髻上插上簪子,就算是完成了及笄礼。咱家现在今日不同往日,条件好了,我想给你买个金簪子,也算是娘的一番心意,只是别嫌弃娘买的不好看就成了。” 她没有心里准备赵秀荷跟她说这事,不过迟早要面对的话,她也不反对,算是对外宣告成人了呗。 “行,娘,我有簪子,用我的簪子。” 赵秀荷现在对于闺女有啥没啥的,一点儿也不惊讶了;特别是她知道她居然与王夫人成了结拜的姐妹后,跟是觉得闺女了不起。 可心中隐隐还有另外一种担忧,这闺女迟早不属于这里,她好像是来拯救她脱离苦海的,迟早是要离开的,这种感觉她谁也没说,就连苏三郎她都没说,只是深深的埋在心底。 “行,到时候你拿来吧,娘替你簪笄。” “好,我跟朱巧说一声,让她提醒一下我,别到时候忘了。” “行,这回去县里了,县里热闹不,你给我说说。” 两母女躲在房内说了好一阵子悄悄话,直到晚饭好了,朱苗抱着小花过来叫她们去吃饭,她们才觉得时间过的好快呀。 小宝已经玩儿累了,早就睡的香香的了,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赵秀荷还是把小宝抱出去了。 朱巧贴心的把小宝又接了过去,让赵秀荷安心吃饭,苏世仁虽然是奴籍,在这个家里,谁也没有把他当奴才用,吃饭还是和苏三郎他们一桌吃饭,住在村里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呀。 饭桌上,赵秀荷把要给苏金蔓过及笄的事说了出来,苏三郎对于这样的事自然表示赞同,村里的姑娘过这样的日子都很简单,不比大户人家的小姐,苏金蔓本来对于这样的仪式就不懂,也不在意,随他们去弄吧,她关心的是她的药田。 “三哥,地里的艾草长势如何?” “挺好的,已经很高了,你要不要明天去看看?” “嗯,好,等到月底就可以摘艾草了。” “好,到时候我提醒你。” 一顿饭在和谐的气氛中就吃完了,苏三郎拉着苏世仁聊天去了,赵秀荷抱走了小宝好让朱巧吃饭。 想了一晚上,苏金蔓还是决定把在县里遇到苏翠兰的事跟苏家那边的人说一声,她不会自己去的,把决定权给了苏三郎,他愿意回去说就说,不愿意回去就算了,她是无所谓的。 刚把事情跟苏三郎说完,他就着急忙慌的朝着苏家走去。 看来,苏家人在他的心里还是占很重要的地位,只要苏家人不来惹她,她是不会去招惹那群人的。 日子飞逝,很快就到了苏金蔓的生日,赵秀荷存了心思,要在这天替她补上一个及笄礼。 从家女的及笄礼很简单,村里及笄的姑娘们一般都在三月三,女儿节这天,早上由母亲把一根簪子插在头上即可,戴着簪子的姑娘们在村里转悠一圈,算是告知世人,她已成年,可以谈婚论嫁了。 簪子根据家庭状况来的,条件差点儿的弄个桃木簪子,好点儿的银簪子,在就是金簪了,在村里除了富庶的几家能打个薄一点儿的金簪,其他的一般都是银簪子,但大多数还是桃木的簪子居多。 朱巧心灵手巧,给苏金蔓挽了一个很好看的发髻,后边还留下了一部分都发披在肩上,全部挽起来的就是妇人发髻了。 焕然一新的苏金蔓被朱巧扶着去了院子里,院子外的香案上,早就已经燃起了香烛。 看到苏金蔓来了,赵秀荷虔诚开始焚香祷告,一番操作简单完成后,她拿着早上朱巧给送过来的那根白玉梅花簪稳稳的插在了女儿的头间,满意的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才笑着道。 “从今天开始,你就长大成人了,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和你爹只希望你平安健康。” “娘,谢谢您,因为有您,我觉得很幸福。” “是因为你,我和你爹才过上幸福的日子,因为你,才有了小宝,你是我们的福星,所以,爹和娘永远在你身后,你过你想要的日子去吧。” 苏金蔓没想到看着不会说话的赵秀荷,今儿个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母女连心! 不管了,这样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妈妈,是她求了几世才求来的,她要感受她的温度,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第132章 艾灸条 简单而又温馨的及笄礼过后,苏金蔓越发的像个千金小姐了,穿衣造型上不光有朱巧的装扮,还有魅影给的审美意见。 总之,她的衣食住行,好像被这两个女人给包了,她没了用武之地,毕竟做衣服不是她的强项,她只负责买买买而已,她的意见她们又不接纳,反对无效的情况下,自然是人家做什么就穿什么的。 就如今这身浅色罗裙缭姿镶红色边际,浅绿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她都是适应了好久才习惯的,魅影非说是洛京里面小姐们的装扮,朱巧也是毫不怀疑的就相信了,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是默契十足的让苏金蔓大变身。 对于她这样的装扮,赵秀荷满眼欢喜,谁不乐意自家的女儿如此漂亮美丽呢? 自此以后,苏金蔓就被要求按照这样的装束打扮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好像不像自己了。 不过,大部分在家的时候,苏金蔓都按照自己的意愿,穿着她自己设计的居家服,简单、整洁、好打理,而且做事方便。 自打艾草丰收后,苏金蔓就开始惦记她的艾灸条了,首先要把这艾叶变成艾绒,幸好天公作美,她晒了揉,揉了筛的,众人都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反正她做事,别人不打扰就是了。 用了几天,她弄出了艾绒,艾绒到艾灸条,又花费了十几天;端午前后,她终于在她的小屋子里面做出了第一根艾灸条,然后熟能生巧的又做了十几根出来。 当天晚上,她就给全家都做了一个艾灸,特别是赵秀荷,被灸完后,感觉身体轻快了很多,除了最小的苗苗不适合外,全家都给了一致好评。 这个时代的艾叶纯正的很,做出来的艾灸条药效要别现代好很多,她觉得是时候跟黄满山聊聊了。 挑了一天,带着这些艾灸条,她去了回春堂找黄满山。 个把月没见到苏金蔓的黄满山,看到苏金蔓来了,高兴坏了。 “小师父,你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我这段时间去给魏小姐施完针后,就在家里研究一种配合针法使用的艾灸条,这不刚弄出来,我就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听到还有东西可以配合针法使用,黄满山顿时来了兴趣。 “是吗?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是什么?” “走,到里面我拿给你看看。” 黄满山立马就带着苏金蔓到了后堂,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把苏金蔓都逗乐了。这么大把年纪了,偏偏是个医痴,遇到医术上的事,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这是附近老百姓的福气。 只见苏金蔓从魅影的手上拿过一个包袱,打开包袱后,只见里面放着一些长短一致,粗细一般的几根圆滚滚似小木棍的条状物体。 黄满山拿起一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浓郁的艾草味儿。 “小师父,怎么有股艾草的味道?” “本来就是用艾草做的,怎么可能有别的味道呢!” “这东西如何用,有什么功效?” 苏金蔓特别认真特别严肃的跟黄满山解释艾灸的用法,而且还拿起了一根艾灸做示范。 “这种东西叫艾灸条,配合之前我交给你的针法一起使用,也可以单独使用。第一种用法:穴位法,取一支点燃后,在穴位上方约一手的位置处熏灸或灼灸,一般每穴灸半盏茶左右,至皮肤温热发红,而又不致灼痛或烧伤皮肤为宜。灸哪些穴位我等会儿写给你。第二种用法:局部艾熏,可以用3到6根,用绳子捆成一排,距离皮肤一手的位置,上下来回熏。第三种用法:全身艾熏,在本用法使用前先和汤水以滋补阴气,然后点燃后进行全身上下来回摆动30-50下左右,待皮肤温热发红即可。第四种用法:温和灸,温和灸或者也叫悬灸,也就是用手持艾条,不借助任何艾灸工具,左手按住穴位,右手手持艾条对准穴位,在皮肤上方一点点的位置熏烤。不移动位置,如果感觉很烫,则适当的离皮肤远一点。第五种用法:雀啄灸,顾名思义,雀啄就是小鸟啄食的意思,雀啄灸的方式,就是模仿小鸟啄食而来,点燃后,对准穴位,垂直上下移动,移动速度适中即可,仿佛小鸟啄食一般。当与离皮肤很近,皮肤感到很烫时候就提高度,稍微停一停,再次下移即可。第六种用法:回旋灸:回旋灸能艾灸到的皮肤范围比较大,点燃后,在穴位上方两至三寸的位置,附近顺时针画一个圆,再逆时针画一个圆,反正就是作用画圈圈的意思。大抵就只有这几种用法,用法我都写好了,在包袱里面的小本本上,你自己在研究研究,哪里不会的跟学针法一样,记录下来,等我下次来的时候我在与你示范说明白,而且不同的手法针对不同的疾病,这些都是要牢记于心的。” 黄满山频频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的样子,苏金蔓看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当场就给黄满山在脚上灸了一回。 还把每种不同的灸法,给黄满山都示范了一遍,不过是费了些艾灸条,让黄满山看的是满眼心疼,不过这种东西若真能用在治疗疾病上面,那可真是事半功倍。 眼见为实,亲身体验为真,黄满山看到如此手法,看苏金蔓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神仙一般。 “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治病的手法,遇见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您可别这样说,能遇见您把我这一身的本事教给您,那也是我的福气,是百姓的福气,我也希望您能把这份福气延续下去,遇见好的苗子,您尽管教授,但只一条,医者仁心。” 黄满山听完苏金蔓的话,深深朝她鞠了一躬。 “受教了,您不愧是我的小师父。” 苏金蔓很受感动,这就是老一辈对于职业道德最深的敬意。 她把艾灸条留下后,带着魅影就回去了,她要把怎么制作艾灸条的方法写下来,传承下去。 第133章 收艾草1 就家里这些艾叶,做不了多少艾灸条,趁着艾叶还有,她要发动群众,把山上的野生艾叶都采摘过来,趁着天气好,多做些艾灸条,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说干就干,当晚吃过晚饭后,携了魅影闲庭散步的朝着村里走去,发动村民的事,自然是要找村长商议的。 年后还是第一次来村长家,虽然是来商量帮助村民的事,苏金蔓也不好空着手上人家家里,魅影提着肉和糕点,这样的礼物在村里是最高的了。 到了村长家,村长媳妇见是苏金蔓来了,脸上挂起了微笑,在看到魅影提的礼物后,那笑能咧到耳朵根儿去。 “来就来,带啥东西嘛,你这孩子还是这般讲究。” “婶子,那是应该的,村长也是长辈嘛,村长在家呢?” “在呢,在呢,快进来。”说完,冲着里屋喊道:“孩儿他爹,金蔓来了,你快出来呀。” 她们的脚刚迈进堂屋的门槛儿,村长就从里屋出来了,看到苏金蔓那是热情无比,自打上次陈凡帮忙把学子们都安排进了县里的学堂,里正没少夸赞他,也让他在几个村子的村长面前出尽了风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是陈凡看在她的面子才办的事。 而且没回来苏金蔓都没有空着手,这让他当了这么久的村长,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品了,村里的人找他办事最多也就是篮子鸡蛋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家里现成有的东西。 “快里面请!”一面把苏金蔓当成贵客往里面请,一面让自家媳妇去上糖水。 别看他是村长,也只是比村里别的人家好过一点点,余粮多一点点,茶叶这种奢侈品,他家是没有的,招待贵客的时候无非是冲一碗糖水,已经算是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了。 村长媳妇见魅影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苏金蔓身边的婢女,一时间把握不住魅影的身份,自然是给她也准备了一碗,魅影没见过这样的待客之道,很是好奇的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金蔓。 “这是糖水?” “不然你以为呢?” 苏金蔓回了魅影一句,然后朝着坐在对面的村长解释道:“她没在村里待过,不知道村里的习俗,您可别与她一般见识。” 村长哈哈一笑,“无妨的,这是你朋友?” “是啊,是我在镇上交的朋友。” 没有点名魅影的身份,是不想让大家觉得她还和陈凡有什么联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后就放下了碗,笑着对村长道。 “糖水很甜,谢谢婶子了。” “你喜欢就多喝点儿,不够了我让你婶子在去冲。” “不了,这些就够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您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村长一副了然的样子,并没有显得惊讶,她来无非就是跟苏家闹了点矛盾,找他去中间调和调和。 “你跟你爷爷又闹起来了?” “那到不是的,我不是在回春堂帮黄大夫做事嘛。最近黄大夫教会了我一个制作药材的法子,现在我急需大批量的药草,我愿意出钱回收,只是要麻烦您通知一下村民,在山上见到这样的药草,采回来给我就成了。” 她到回春堂帮忙做事村里人都是知道的,现在居然得了黄大夫的青睐,教了她这样致富的法子,看来这丫头是两把刷子啊? 他知道,若是自己去山上采草药的话,他们家那么多人,也没必要发动全村了,他还是小看了苏金蔓,以为她不过是想拉村民一把,要的药材肯定不多,随口问道。 “你要的是什么药草?” 苏金蔓没把村长的不在意放在心上,毕竟她也没说出要多少来着,估计人家想的肯定不多就是了。 “艾草,我不怕多,只要是新鲜的,当天拿到我家来,当天结账,绝不拖欠。” 村长这才惊讶的看着苏金蔓,艾草不是什么难寻的药草,山上到处都是。 “你要这么多艾草干什么呀?这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药铺里面都不收的,需要的话自己的伙计就能摘回去了,你确定真能挣钱?” 苏金蔓呵呵一笑,“村长,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跟银子过不去的,难不成为了买一个好名声吗?” 苏金蔓这样一说,村长才觉得这事是真的,开始认真对待这个事情。 “那你怎么个收法?” “一斤一个铜板,您只管帮我跟村民说,但是我只收艾草,不要茼蒿哦?” 艾草和茼蒿长的很相似,但是各有各的不同,一般不会区别二者的,总是容易弄错的。 村长没想到苏金蔓居然还给了这么高的价格,一斤一个铜板钱不少了,艾草只有在端午的时候大家会扯些挂在门上趋吉避凶,讨个吉利,一般的时候没啥大用。 “一斤一个铜板会不会多了,你要不要在考虑考虑,那东西也不值钱。” 面对村长善意的提醒,苏金蔓只是笑了笑道。 “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价钱,您别替我担心了,我不会亏了我自己的。” 听到苏金蔓这样说,村长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好,明天一早我就去村里挨家挨户的通知,若这个事办成了,你也算是为村里做了一件好事。” “这也是顺手的事,我还想着若是谁家土地有闲置的,摘些野生的艾草,可以大面积种植,这东西以后会是个抢手的药草。” 村长不愧是村长,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想着自己家不是还空闲着两亩地吗,若真是如苏金蔓说,他可以先种上两亩试试,即便是不成功也不过是耽搁一季的事。 “行,明天我一并跟大家伙儿说了,谁愿意种就种,不愿意的我们也不勉强。” “嗯,这事就麻烦您帮忙跟大家伙儿说吧,不管怎么样,反正我这边儿负责收,绝对不会亏了大家伙儿的。” 村长知道苏金蔓不是随便说说的,她做的事一定能办成,他现在很相信她的办事能力。 “好,你就准备好银子等信儿就成了。” “一切都麻烦村长您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事情商量完了,苏金蔓自然是带着魅影离开了。 第134章 收艾草2 村长看着苏金蔓远去的背影,立马就把自己家的人叫到一起,把这个事很严肃的很家里人说了,而且还分工明确安排了第二天的活计。 反正就是全家总动员,只要家里能干活儿的,全都去山上采摘艾草,一个铜板一斤,那可不是少数了,若是一天能采摘二三十斤的话,那一年的嚼用都是够的了。 全家人听说能挣钱也是很兴奋,现在这样的世道难得有这么个轻松挣钱的路子。 第二天一大早,苏金蔓带着魅影去了镇上的银号,兑了三千个铜板,用竹筐装了,放在马车上,悄悄的运回了家,最主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后,她就坐等有人送货上门了。 像模像样的还在家门口摆了一个书案,上面有笔墨纸砚,朱文甫和苏三郎被安排了负责收货,特别是苏三郎,还要负责鉴别茼蒿和艾草,防止被人浑水摸鱼。 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待村民带着艾草上门了。 村长倒是尽心尽力,让全家都去山上采摘艾草后,自己这才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的通知。 听到这个消息的村民们,纷纷出来打听消息了,有的是怎么也不相信那些草能卖钱,有的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家里的老人就在附近山边上找的看看,还有的是对苏金蔓百分百信任的,就好比琼花婶子,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背上背篓就上山了,有的人只当她是为了报答苏金蔓的恩情才这么拼的。 苏家人这个时候也分成了两派人,以苏老太太为首的反对派,她压根儿就不相信苏金蔓有那样的本事,虽然现在过上了好日子,不都是靠以前那男人给的银子嘛,她自己有什么能耐。 还有就是支持苏金蔓的苏二郎和刘氏,想去山上采摘的试试,毕竟这是一个机会,村长家都去了呢?刘氏现在因为儿子的关系,虽然之前对苏金蔓诸多误会,如今看到儿子过的也不差,只是多了一个奴籍的身份,让她心里有些膈应外,其他的她还是对苏金蔓没什么敌意的。 苏老爷子看他们都快吵起来了,赶紧出声制止。 “既然老二两口子想去就去吧,今儿个地里的活儿也没什么了。” “爹,谢谢您了。娘您如此不相信我,那我今儿个挣的银子,是不是我可以自己拿着。” 刘氏多了一个心眼儿,趁着老太太看不上这银子,她得提前说明白了。 苏老太太也是赌了一口气,看都没看她的说道。 “你若有那本事,今儿个若是真挣到银子了,你自己留着,我不要你一个铜板。可我的话也放这儿,你若是没本事挣银子,以后就别给我搞这些幺蛾子,学什么贱人的那个做派。”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苏老爷子被闹的头疼,打算去村里转转,散散心。 看到苏老爷子走了,刘氏得了苏老太太的准话,赶紧收拾了东西拉着苏二郎就朝着山上去了。 苏金蔓这边儿等了一早上都没见着人来,苏三郎有些急了。 “只怕是村里人不相信咱们,不会有人来了吧?” “爹,您别担心,早上人家都还在山上采摘呢,只怕最快的也要等到下半晌了,你和文甫好好歇着,怕是晚上要忙上一阵子的。” “忙我倒是不怕,黄大夫要收这么多艾草干什么呀,不当吃不当喝的,你在他跟前做事,好歹劝劝,那银子也不是白来的呀。” 面对苏三郎的好言相劝,苏金蔓只是笑笑没回答。 见她不说话,苏三郎也没啥好说的,只得和蹲在门槛边儿的朱文甫拉家常。 这个时候,赵秀荷抱着小宝儿出来了,看着他们毫无进展,也不好过问,叮嘱了女儿几句后,又回去了。 正午的太阳晒的人晃眼睛,苏金蔓被晒的受不了,只好暂时回去了,让朱文甫在外面盯着,有人来了叫她就成。 一直到了下半晌,终于有人背着半背篓的艾草来到了苏金蔓的家。 “村长说你们家收艾草,是不是真的?” 靠在门框上打盹儿的朱文甫听见有人说话了,立马条件反射的回答。 “是!” 揉了揉眼睛,瞬间就清醒了,忙冲着里面大喊道。 “大小姐,有人来卖艾草了。” 来人听到这里收的时候就后悔了,早知道多采一些了,就是怕人家不收,自己做了白功,只搞了几斤就匆匆赶过来了。 苏金蔓听到朱文甫的声音,立马就跑了出来,看到来人,笑着道。 “您来卖艾草呀?” “是的!” “那好,您把艾草背到这边儿来,我瞧瞧。” 那人配合着苏金蔓走到一边,苏金蔓把自己准备好的筐也拿了出来,让人把背篓里的艾草倒在这个筐里。 她翻着看了看,找了些杂草出来,然后才让朱文甫和苏三郎一起过称。 “您过来看看,这个是带筐的斤数,等下我把艾草倒出来,称一下筐,就可以得出您摘的艾草斤数了。” 村民们本就是老实种地的人,忙点点头,表示认可苏金蔓的斤数。 最后得出他采了四斤的艾草,当场就数了四个铜板给那人,那人高兴坏了,大喊着明天一早就去多采点儿。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消息如雨后春笋,遍布了整个村庄,然后趁着天色没黑上山的人,也有了一批,这个时候更多的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纷纷收获满满的下山来。 然后苏金蔓家就排起了长龙,忙坏了朱文甫和苏三郎,苏金蔓听到斤数后用笔记下来,一个个签字认可,不会写字的,可以按手印,这边手印按了,就可以去领钱了;魅影负责发钱,一条收货流水线就这样成了。 收获最多是就数村长家了,光他们一家一天就挣了二十五个铜板,刘氏也很高兴,她今天和苏二郎两人也挣了差不多十个铜板。 第一天的收获满满,村民高兴,苏金蔓也高兴,看着堆满了墙角的艾草,她想着明天怎么也要把这些先晒干。 幸好自己之前早就定制了很多大的圆盘簸箕,配合在一起的还有架子,晚上把这事交给了苏世仁和朱巧两人,要不然那么多的艾草不晒干,那可就烂了,就真的要亏本了。 第135章 第一桶金 因为有了眼见为实的基础,苏金蔓家进进出出的好不热闹。当初抱着观望想法的村民们,这回纷纷都上山去摘艾草了。 第三天的时候,苏三郎终于看到了大哥背着一背篓的艾草过来了,忙笑着上前帮忙把背篓里的艾草倒到筐里。 “大哥,今儿个不少呀?” “是,我大清早就去了,你快给我称称到底有多少?” 苏三郎连忙答应着。 “好哇,我马上帮你称重。” 顾着跟苏大郎扯近乎了,忽略了品质,当他和朱文甫一起称重的时候,朱文甫扫了一眼筐子,马上惊呼道。 “老爷,这里面怎么还有茼蒿呀?” 苏三郎赶紧放下称,跑过来看看,一看还真是不少茼蒿,不免带着些埋怨的语气跟苏大郎说话。 “大哥,你这里面怎么这么多茼蒿呀,茼蒿咱们家可不收的。” 苏大郎看人不多,赶紧把他扯到一边说道。 “别这么大声嚷嚷,你家的一个下人你都摆不平吗?你跟他说一声,就这么收咋地的了,这么一点儿茼蒿,又不是很多,你放在里面混到那一堆,谁还知道是我送来的。这两天村里人都到山上去摘艾草了,哪里有那么多艾草摘呀,这还不是不得已啊!” “大哥,这样真不行,文甫不听我招呼,他转头就会跟金蔓说的。” “你个没用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说咱们苏家还能指着你什么?” 苏金蔓看他们两人在一旁嘀咕,起身走到两人跟前,两人顿时都住了嘴,苏大郎给了苏三郎一个看着办的眼神后,背起背篓就到苏金蔓那里等着按手印拿钱了。 这时苏金蔓笑而不语的一直看着苏三郎,苏三郎心中有鬼,自然是立马就招了。 “金蔓,你大伯家的艾草里面掺着茼蒿,想就这么蒙混过去。” “好了,爹,我知道怎么办了。”说完,大声对着朱文甫道:“把筐里的茼蒿挑出来称重,该是多少就多少,不要的咱们也不收。” 苏大郎知道这话是冲着他说的,脸色黑得如锅灰,可他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闷着头不做声。 到后面称出重量,三斤艾草,里面混了两斤茼蒿,苏金蔓给他只记了三斤艾草,苏大郎发泄似的用力按了手印,从魅影手里接过铜板,头也不回的回去了。 剩下的村民见他们是亲戚都这么严格,自然是不好在掺茼蒿了,即便是混了茼蒿的被挑出来后,也没有出现什么矛盾。 一波高峰过后,随着山上的艾草越来越少,苏金蔓家收购艾草的行为也接近了尾声。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怎么把这么多艾草变成艾条,她看着家里的人,能用的没几个,不过能干的朱巧和苏世仁还有朱文甫都被她征用了。 她简单的把艾绒的制作方法教给了朱文甫和苏世仁,她和朱巧一起完成最后一步,艾条的制作。 特意在家里找了一间闲置的空房间,她带着朱巧按照需要收拾了一番后,把朱文甫和苏世仁制作好的艾绒端进了这个房间,她和朱巧闭门造条。 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埋头苦干,终于把所有的艾草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艾条,然后保持干燥的收好了。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她得这把这东西卖个好价钱,于是又带了些艾条去回春堂。 见着黄满山后,黄满山高兴的跟她说自己会用艾条了,只是不知道正确不正确,需要苏金蔓看看。 苏金蔓看过黄满山使用艾条的方法后,满意的点点头。 “就是这样的,如果靠近人体皮肤的地方,你还需要注意一下温度,不要烫伤病人。” “是,我只是在麦冬和小牛的身上试了试,试过之后他们都觉得好,我才有了自信,想着等你看过了,我在配合针法一起给病人使用。” “嗯,你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不过还是要多在病人身上用,你才有属于自己的经验。” “谢谢小师父的教诲,你对我的教导,我都铭记于心,现在也在有意培养麦冬和小牛,这两人天资都是不错的,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 “那就好,还得主意他们是否有一颗仁心。” “那是自然。” 黄满山看了看手中的艾条,叹了一口气道。 “只是不知道这艾条价值几何?大多数的病人是否又能承担的起?” 苏金蔓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没有考量过这个事情,而且现在针灸的方法也没有普及,她没有办法回答黄满山的这个问题。 “一根艾条的成本大约在五个铜板,若加上我们出诊费的话,大约至少是十个铜板,你觉得普通人能用的起吗?” 黄满山略微思索了一阵后,才缓缓说道。 “咱们也没有办法救济世人,普度众生,只能是在面对与我们有缘的病人时尽力而为,我觉得价格就定在一两银子吧,您觉得呢?” 苏金蔓瞪大了眼睛,这价格立马就翻了一百倍,也太厉害了吧,她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黄满山。 “小师父,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个价格是最公道的了,奇货可居,一些有身份的人若是知道一根艾条还没有一两银子,他们会怎么想?” 这个她倒是深有体会,对于富人,他们总觉得贵的是好的,总是认为一分钱一分货,从来不会觉得有的东西从来不是用价格来衡量的。 “那就定价五两银子吧,你都说了,奇货可居,这艾条估计也就我会做了,生意可是独一份儿。针法和艾条你也是独一份,不用担心别的医馆抬价或者压价。” “是,那就五两银子,我觉得甚好。” 黄满山摸了摸胡须之后,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如果真有人用不起,他会看情况办的。 苏金蔓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提高价格的,既然已经确定了价格,她的艾条首选卖家自然就是黄满山了。 “我这里有两百根艾条,你要吗?” 黄满山没想到苏金蔓能准备这么多,当即高兴的就说全都要。 苏金蔓也乐的高兴,只要了他一两银子的进货价,毕竟他这么大的铺子都指着他过活呢。 看着手中多出来的银票,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银子,以前的都是靠投机取巧的,算不得真本事。 第136章 表兄赵丰 黄满山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高兴,不免也跟着笑起来。 “小师父,你不至于吧,又不是没见过银票。” “你不懂,这可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哪里能跟之前的银票比。” “那您的艾条什么时候能给我送过来?您有多少我这里都要。” “不瞒你说,我自己留了一百根。我发动村民把我们附近山上的艾草都给扯了,只出了这三百根,今年还想要只怕是难了,你可得省着点儿用。” 黄满山听她这样一说,顿时觉得这个价格都低了。 “行吧,我省着点儿,您早点给我送来吧。” “好的,明天我就让魅影给你送过来。” 挣了钱的苏金蔓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想着回家一定要庆贺庆贺,但是想到这里的医疗资源太不匮乏了,会针灸的大夫少之又少,她得回家研究研究。 到了家的苏金蔓,没想到又看到了排起的长队,里面还有不少人是外村的,因为她在这里面看到了大舅母和大舅。 “大舅,大舅母,你们怎么也来了。” “这不,听闻你们收什么艾草,我们全家大清早的就去附近的山上找了,这不摘了这么些,趁着还有水汽,给你们送过来。” “怎么,这事都传到你们村儿去了?” “是呀,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知道了,我看山上全是摘艾草的人了。” 这个时候一旁的赵胜也问道。 “大侄女儿,你收这么多艾草干什么呀,是不是有什么大生意啊?” 苏金蔓只是笑了笑没搭话,一旁的一个年轻男子,斥责了一声赵胜。 “爹,您别打听这事,表妹自然有她自己的打算。” 苏金蔓寻声而去,朝着出声的男子看去,身强力壮的汉子,面色书生气十足,头和身子好像没搭上似的。 范盛兰忙笑着解释,“这就是上回你帮忙解难的大表哥赵丰。” “见过大表哥!” 男子见状也赶紧回礼,双双算是见了面。 苏金蔓朝着大舅和大舅母道,“你们卖了艾草就到家,我去安排晚饭,到时候吃了饭,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范盛兰和赵胜忙笑着答应了,只是赵丰的表情耐人寻味。 回到家的苏金蔓看到赵秀荷,就说起了在外面撞见大舅一家的事,顺带提起了那位表兄赵丰。 赵秀荷反倒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倒让苏金蔓觉得疑惑不已。 “娘,怎么了,大舅他们来了,你不高兴吗?” “哎,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隐情,苏金蔓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洗耳恭听的样子,让赵秀荷下了决心,这事拖不得了。 “金蔓,这事其实也与你有关系,表哥你也看见了,你感觉怎么样啊?” “没怎么样啊?” 对于苏金蔓来说,这人根本就是个陌生人,能有啥感觉啊? “你大舅他们的意思是,让咱们两家亲上家亲,你意下如何?” 赵秀荷的话虽然没有点名,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亲上加亲不就是儿女亲家嘛。 这弟弟还在襁褓之中,总不能是他呀,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看来自己变相的经历了一回相亲呀! “这事您纠结了很久吗?” 赵秀荷一把搂住苏金蔓,满眼心疼的说道。 “你不愿意就算了,娘的心愿你是最清楚的,告诉你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准备,而且我不希望这样的事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看来这事真的很久了,苏金蔓的记忆回到了赵秀荷回娘家的那一次,中间隔了这么久没见赵家来人,也不曾听见赵秀荷提起赵家的事,原来这里面有这样的事。 “娘,我没事的,您告诉我了,我就有了准备。但是我想跟您说一声,这一辈子嫁不嫁人,我不知道,但一定不会是赵丰的。” 赵秀荷微笑着点点头,她的闺女她自己守护,闺女吃的苦,她都看在眼里,别人只看到了她有钱的一面,晚上三更半夜的时候,闺女还在烛光下看书练习,手上的茧子比她还多,这些她又怎么可能没看见呢! “好,都随你。不用顾忌我与你大舅之间的关系,他们若是顾忌我与他们的感情,自然是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赵秀荷这样一说,曾经被冰住的地方,现在早就化为一滩海水了,她的心里有了温暖,叛逆的情绪好像在这一瞬间就被抚平了。 “我知道了。” 跟赵秀荷谈完心后,她就去制作艾条的房间清点艾条,而且还要包装好,避免受潮,梅雨季节虽然过去了,但是也要小心一点,毕竟现在的艾条就只有这么多,一根艾条很快就用完了,浪费一根都是可耻的。 刚把这边弄完,朱巧的晚饭也做好了,朱苗抱着小奶狗过来请她去饭厅吃饭,看着小奶狗和小朱苗,苏金蔓的心都要被萌化了,不管什么生物,小小的东西就是招人喜欢。 “苗苗,你成天抱着小花,小花都要不会走路了。” “是吗?大小姐,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也不是,偶尔的时候你还是要放小花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让它学会走路呀。”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小姐。”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饭厅,此时饭厅早就坐满了人,就差她一个人了。 看着都坐好的圆桌,剩下一张圆凳看来是给她留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还真是有些让人无语,她的左边坐的是赵丰,右边是苏世仁,也不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不过她倒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却是左边的赵丰,毕竟苏世仁对她是没有半点想法的哥哥,倒也没觉得不妥,看来赵丰也是知道他爹娘的意思了。 她刚刚坐下去,赵丰的脸都红透了,她装作不知,招呼大家开始吃饭,赵秀荷看了看大嫂,又看了看苏金蔓,她不打算掺和这事了,虽然那个是自己的侄子,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儿。 心思各异的一桌人,吃完饭后,苏金蔓就问起了范盛兰他们离开的事宜,打算让朱文甫套马车送一送,哪里知道人家有自己的打算。 第137章 提亲 范盛兰挽着赵秀荷的胳臂,很是亲密的样子一起朝着堂屋的方向走去,苏三郎和赵胜也去了堂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赵丰见父母都没提起要走的事,也不好贸然出声,自然跟着他们一道去了堂屋。 这边儿苏世仁没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朱巧一起帮着收拾,苏金蔓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跟在后面,她要看看赵家人的牌怎么出? 她刚到堂屋坐好,朱巧有眼色的上了茶水就退了出去,如今的苏家在村里那也是数的上名号的富庶之家了,自然也是备了些茶叶招待客人。 赵胜和范盛兰两人对了一下眼色后,等到屋里就剩下这些人后,范盛兰看了看苏金蔓,又看了看自家儿子,才笑着对赵秀荷道。 “上回在娘那里,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跟孩子提了吗?” “提过了。” “那咱们是不是就把这事定下来?” “我和他爹的意思是婚姻大事还是让金蔓自己拿主意,毕竟她这情况有些特殊。” 范盛兰没想到赵秀荷上回说的是真的,她还一直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当场就答应下来,毕竟没有跟苏三郎商量。 “那算了,既然你也当不了金蔓的家,那我就自己个儿问她,还来得快些。” 赵秀荷想拦大嫂,可是大嫂那志在必得的样子,她又不忍心泼她的冷水,看自家闺女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不愿意这门亲事,难道大嫂子看不见吗? 范盛兰想着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有避讳,朝着苏金蔓笑道。 “金蔓,大舅母要跟你说的事,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了。不过,大舅母还是要得你一个准信儿的,你也瞧见了你赵丰表哥,一表人才,踏实能干,在咱们村儿找我们说亲的可不少,今儿个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说的不好的,你也别往心里去,大舅母不会说话,只是觉得咱们都是亲戚,你当初帮丰儿也很卖力,你现在这种情况也很难找到好一点的人家,我和你大舅也心疼你,以后丰儿照顾你,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和你大舅收拾他,只要你同意,我就和你大舅挑个日子让媒人过来提亲,你看怎么样?” 她总觉得古代的人内敛,说什么话都绕好几个圈儿,没想到这大舅母倒是比大伯母还直爽些,当着儿子和侄女儿就说起婚姻大事,也不担心没成的话,两家还怎么处的问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苏金蔓没有回答范盛兰的话,她把目光落在了赵丰身上,第一次见他呵斥大舅的时候,她就觉得他是有想法的,怎么这回儿倒装上乖宝宝啦。 “我想听听大表哥的想法。” 听到苏金蔓这话,范盛兰更觉得她会同意这门亲事,只是在等赵丰的态度。 “丰儿,你听见了,金蔓在等你一句话,你快说呀!” 赵丰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苏金蔓,然后飞快的移开视线,走到赵秀荷和苏三郎的跟前,深深一拜。 “小姑,姑父,表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也不是来趁人之危的,若表妹真的需要一个家的话,我愿意娶她为妻,一辈子敬重她,爱护她,请你们二老放心。” 这番话成功的打动了赵秀荷和苏三郎,但是他们知道现在的苏金蔓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苏金蔓了,有些事他们可以拿主意,有些事即便拿了她也不会听的。 “好,好,好,但是你还得问问金蔓,她若是肯,我们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苏三郎虽然感动,脑子却还在,毕竟这是苏金蔓的终身大事,第一次已经亏了她,第二次得她自己愿意。 赵胜忙催促着赵丰去跟苏金蔓说,苏金蔓就那么淡定的等着,嘴角始终噙着微笑。 此世的赵丰只好走到苏金蔓的跟前,根本就不敢抬头看这个表妹,总觉得她身上有光。 之前对这个表妹根本就没有印象,只是自己当初被人家骗婚,多亏了她出手,自己才没有上当受骗,听爹娘说她如今如何如何的好,可惜脑子里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娘亲过来跟他说,希望他能娶了那个表妹,起初的内心十分的抗拒,在听完表妹的往事后,他又有了那么一丝的感同身受,出于同情他答应了这门亲事。 今天,第一次看到自己要娶的表妹时,只一瞬间,他的全身好像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心里是一万个愿意的。 “表妹,我是真的愿意娶你的,不会嫌弃你嫁过人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 苏金蔓只是一眼,她看着眼前低着头说话的男子,那份对赵家的好感荡然无存,剩下的就是冷漠的疏离。 “表哥,我不愿意嫁你。你嫌弃也好,不嫌弃也好,我都不会嫁给你。” 她的声音像一道冷箭,刺穿了赵丰的身体,拒绝的干脆果断,根本就超出了赵胜和范盛兰的预计,按照他们的想法,苏金蔓如今的名声都已经烂到泥土里了,他们这么好的一个儿子,能娶她,她都要烧高香去酬神还愿了,怎么还能这么赤裸裸的就拒绝了呢? 苏金蔓的态度让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范盛兰就地恼羞成怒的对着苏金蔓开始怒吼。 “金蔓,你也不想想的你名声都烂成什么样了?难不成你不愿意做正头的娘子,要去给别人做小啊?” 没有哪个母亲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别人羞辱,范盛兰不可能不出声,看到范盛兰都说话了,赵秀荷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嫂,你有什么话冲我说,你还有一个当长辈的样子吗?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家金蔓不想成家,你非要提这事,还当着孩子的面,自己不给自己留余地,反倒还埋怨起我家金蔓了,这是什么道理?” 苏三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跟赵胜说话,语气也冲的很。 “大舅哥,我一直很敬重你们的,我闺女在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桑骂槐的,她嫁不嫁人也是我苏家操心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们赵家的人来说。” 第138章 撕破脸 赵胜看到一向老实巴交的苏三郎也敢朝他撒气了,怒气立马就上来了,一点儿也不顾及两家的情面了。 “那你闺女说的什么话,怎么就嫁不得我家丰儿啦,她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我家丰儿都肯娶,那她还要怎么样?我们赵家给的诚意还不足?正头娘子的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虽然咱们是农村,可对儿媳妇也是有要求的好吧,我们哪一点是亏了她了,说出来的话这样伤我们家丰儿的心,她舅母说两句你们都不干了,我还没说呢?要是我的意见,你们家还高攀了,要不然那么多黄花大闺女不挑,偏偏到这里让你们羞辱,我们是有病啊?” “哥,你真是要撕破脸是吗?”赵秀荷的脸已经让怒火熏红了,这么厉害的小妹,他也是第一次见,赵胜心里也不是不虚的,可这么多年强势惯了,嘴上自然是不饶人的。 “你都这么说我儿子了,我还要留着你的脸面干什么?你要想清楚,没了娘家,没了我们,你以后在苏家怎么立足?” 真是无耻,居然拿这些来威胁她,赵秀荷的心里寒,哥嫂为了什么看上金蔓她不是清楚,能让他们当着孩子的面问一声,那已经是底线了,她想的是若是金蔓不同意,那就算了,也不会影响两家的走动。 没想到两人居然是翻脸就不人认,还这么说女儿,她受不了,不认就不认吧,她的闺女她来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哥嫂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哥,你看清楚,我现在上没有公婆,下没有姑嫂的,已经站的很稳了。当年我在苏家苦苦挨的时候,你们也没给多少帮助我,就不要跟我谈什么娘家不娘家了,我的依靠是我的女儿,如果硬要我在你们和我女儿之间做一个选择,那我肯定是选我的女儿。” 赵秀荷的话让赵胜和范盛兰没了退路,此时的他们犹如丧家之犬,奋力一搏了。 “赵秀荷,你不要忘了,当初若不是我们接济一二,你和你闺女不一定能活到现在,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大嫂,你也不必如此,欠你们的,之前已经报了,我女儿求人搭出去的银子,这些我都没与你们计较,你若硬是要算的话,我们也可以好好算算。” 赵胜没想到妹妹也变得如此巧舌如簧,他觉得自己作为赵家长孙的威严被挑战。 “你好,你好的很,为了个别人家的人就不要你大哥了,你的心未免太狠了。” “是我的心狠还是你和大嫂心狠,我家金蔓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们,换来你们这样无情的对待,你们都不顾亲情了我还要顾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金蔓就是我的命?” “金蔓是你的命,丰儿也是我们的命,他还是我们赵家的长子嫡孙,你们家金蔓眼光那么高,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做个老孤女。” “我的女儿不用你操心了,你们家丰儿好的话,也不会着了人家的道,让我们家金蔓去给擦屁股了,现在还来倒打一把,真是没心没肝的。” 苏金蔓看着他们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只要不打起来,她不会去管的,有的时候赵秀荷需要认清楚一些人的真实脸面,今日这祸也是她一时心软惹下来的。 她把目光定格在了对面一脸惨白的赵丰身上,感觉像是受到了重创,她有些不理解,难道他没有做好被拒绝的觉悟吗? 这时的赵丰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眼,满满的难堪都写在了脸上,内心的波涛汹涌比上回得知自己被骗时还要汹涌。 爹娘是再三跟他保证了的,她一定会答应的,为什么她会拒绝自己呢?明明已经是这样的名声了,她为何还那么自信,一点儿也不觉得见不得人? 看着迎面走过来的苏金蔓,他紧张不已,不知道她过来干什么,羞辱他吗?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情吗?” 赵丰明显一愣,这些又是什么?娶妻生子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东西,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喜欢不就是爱情吗?现在大多数都是媒人说亲,两边家世对的上便可了,过日子这些东西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我不想别人说你不好,你是不是担心我嫌弃你的过去?还是担心我贪图你的财富?” 赵丰好像又看到了希望,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不是,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对我来说,跟一个陌生人没两样,所以我不嫁给你,是为了你好。我的财富谁也抢不走,因为那我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我是真的想对你好。” “你也看到了,你爹和你娘不是真的对我好,他们想要的是我能创造财富的价值,你看清楚了吗?” 赵丰不肯相信爹娘是那样的人,“不是,我爹娘不是那样的人。” 苏金蔓微微一笑,并不急于否定,而是轻言细语的说道:“你爹娘若不是那样的人,怎么会劝说你娶我呢?见我不答应了,又怎么会恼羞成怒,口吐恶言呢?” 一桩桩,一件件,前前后后的事全都浮现在了眼前,赵丰的内心接受了苏金蔓的说法,一下子让一个未经大事的少年怎么承受? 脸皮子薄的赵丰第一个受不了的跑了出去,苏金蔓依然淡定的看着他就这么跑出去。 看着儿子突然跑了出去,苏金蔓在一旁冷眼旁观,赵胜怒火朝天的对她怒吼。 “你跟丰儿说了什么?” 范盛兰恨不得上前撕烂她那张脸,还没到跟前就被魅影拦住了,她记得这女人的狠厉,不敢在动手,只好在嘴上讨回来。 “你这个没人要的孤女,挣下的家业再大,也不过是孤老婆子,我看你有多少好日子。” 说完,瞪了一眼苏金蔓后,拉着赵胜赶紧出去追儿子,这么黑的夜,若是遇到豺狼虎豹啥的,那可不得了。 赵秀荷和苏三郎也一副担心的样子,毕竟弄出人命来,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看在他们两夫妻维护她的面子上,她让魅影悄悄的送他们一程。 第139章 主仆谈心 苏三郎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把空间让给了她们两母女。 赵秀荷走到苏金蔓的跟前,把她抱在怀里,无比愧疚的说道。 “娘真的没有用,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这样羞辱,这样被亲人伤害,可是娘不能替你报仇,也不能帮你把他们怎么样,唯独一样娘可以做到,娘哪怕没有娘家人了,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些话我都听腻了,不会放在心上的,娘对我很好,有些事有些人早点看清楚也好,以后不会出更大的乱子。” “金蔓,你很好,以后一定能遇到如意郎君,娘觉得你是有福气的人。” 虽然知道这是赵秀荷宽慰自己的话,但是在苏金蔓听来,这是最最暖心的话了,前世活了快三十年,除了一个外公爱到死,再也没有人会这样为了她拼尽全力了。 “娘,以后您可不要随便就心软了,有些事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底线,要不然别人就会以为你软弱,大舅母就是被您这心软的态度给迷惑了。” “我知道,这也是娘的不是,总想着拖一阵子,看我们不提了,他们也许就不提了,没想到你大舅和大舅母都上了心,只是这心思也恶心人了,咱们不攀他们的亲也成,大不了以后咱们招一个赘婿就是了。” “娘,您真的舍得把我留在家里啊,到时候弟弟可是要娶媳妇儿的哦,就不怕我们处不来?” 苏金蔓难得开起了玩笑,赵秀荷点了一下闺女的鼻头,笑道。 “你都能自己挣来这么大的家业,你弟若是没那本事,那成亲的事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娘也相信你不会让弟一事无成的。” 赵秀荷就是这点儿好,不管男女,只要是她的孩子她都护着,又不是那种溺爱的护着,只要是为了孩子们好,多大的苦都舍得让孩子吃,不会心疼孩子让孩子什么也不干。 都说一个家庭最重要的就是母亲了,一个优秀的母亲可以让家里三代都旺盛,一个贪婪的母亲会把孩子也养成贪婪的性子,一个软弱的母亲养大的孩子性子也是软绵的,看来古代人的智慧是得到了实践的,就比如古代的孟母三迁,如果孟子的母亲没有想到那些,也许孟子也就不会成为孟子了吧。 苏金蔓解了赵秀荷的心结,两人一起离开了堂屋,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半夜的时候,魅影回来了,看到苏金蔓的房间里面还亮着灯,她试着敲了敲门。 “小姐,睡了吗?” “还没有,你自己推门进来吧。” 看到魅影进来,苏金蔓披了一件衣服,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笑着问道。 “人追上了?” 魅影满脸不屑,搞不懂这样的人为什么她还要她去保护他们。 “追几个普通的人,有什么难的,我一路护送他们回家了,路上没有碰到什么意外的事,只是他们一家人太恶心,你为什么还要我送他们回去,我巴不得他们出事呢!” “你不懂,名义上还是我娘的哥嫂,若是在我们家出了事,那所有的责任还不推到我们身上了,你要知道人言可畏,有的时候一句话也是可以要人命的。我不在乎任何人对我的看法,可是我娘和我爹,还有我那襁褓中的弟弟,都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处理起来也麻烦,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把这些经历都浪费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即便他们还想着怎么让你改变心意?” “无所谓,他们若是一点儿亲情也不顾了,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我的格言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上一下子的。” 这样的解释征服了魅影,她真的与洛京的那些小姐们大不相同,迟疑了一会儿后,她还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若我的主子出了事,需要你的话,你会挺身而出吗?” 其实苏金蔓也在等一个答案,虽然心中隐隐知道是谁,没有明确的答案,她就只好装着不知。 “你都没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 魅影看了看苏金蔓始终没说话,苏金蔓知道她不会说了,又接着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主子是谁,但是若他求到我跟前儿了,那也要看情况,也许我会帮忙,也许不会。” 听到苏金蔓的回答,魅影有些替主子不值,心里隐隐的有些生气,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要生气,当初主子派她来保护一个农家女,本就觉得大材小用,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农家女,若不是主子说了她们命运联系在一起,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悄然无声的死去。 跟她相处的这几个月,她反而觉得她是最配主子的人了,洛京的那些柔弱小姐,除了名分上有些好听外,一无是处。 “到时候了你自然会知道,你就不担心我杀了你吗?” 苏金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相信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生命会有什么问题。 “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 “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朱巧太守规矩,朱苗太小,你最合适,既不怕我也不畏惧我,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苏金蔓知道赵秀荷很爱她,可是她和她成不了坦诚相见的那种关系,有的时候,她也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朋友?” “你不会没有朋友吧?” 魅影点点头,她是杀手,要什么朋友?现在就是因为有了情感,才被主子弃了,要不然她现在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现在居然有人要跟她做朋友。 “那你是我的朋友了,我也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有义务互帮互助,你要帮我保守我的秘密,我也会帮你保守你的秘密的。” “我没有什么秘密?” 见魅影不肯说,她也不逼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那都没什么。 “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咱们来日方长,等你想说的时候,随时来找我,我洗耳恭听就是了。” 魅影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被影响的很深了,有些慌乱的离开了苏金蔓的房间,她需要静静。 第140章 意外来客 第二天,苏金蔓家依然收购着艾叶,朱巧已经完全掌握了制作艾条的最后一步,苏金蔓就把这活儿交给了她,外面有苏三郎和朱文甫还有苏世仁三个守着,她反而成了最悠闲的人,自己得空就到镇上与黄满山切磋医术,有的时候也去王家堡替和王夫人说说话,还知道了王祈安被王夫人给安排到了洛京的娘家去念书了,难怪那臭小子也不来找自己了,所以这些时候,她的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个人,看到苏金蔓后,直接单膝跪在了她的跟前。 “求求你,救救我们主子。” 苏金蔓打量了一眼他,看着他身穿锦缎,腰间配着剑,然后又看了一眼魅影的神情,一向冷冰冰的脸上居然也出现了焦急的神情。 “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此时的苏金蔓完全不用为了银子做自己任何不想做的事,她的银子虽然没有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但是也算有了小富即安的程度,虽然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知道归知道,他们说归他们说。 “小姐,算我求你了。” 魅影也跪在了旁边,再也不肯说什么了,低着头静静等着苏金蔓的态度。 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苏金蔓依然淡定的说道。 “到了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吗?若你们不说,我也可以选择不救。” 魅影红了眼圈儿,她实在太担心主子的安危了,刚要说的时候,身旁的侍剑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咬牙忍住了。 “小姐,不是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不能说,您能理解吗?您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能不能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帮帮我。” 苏金蔓不是喜欢打听这些事的人,既然人家不肯说,她也不会勉强的,毕竟真相总会浮出水面的。 “好吧,你去把我的药箱收拾好,带上五十根艾条,我去让朱文甫套车。” “小姐,不用了,咱们骑马快些,侍剑的马就在山下。” “行吧。” 说完,她走出了堂屋,出远门的事要跟赵秀荷有个交代,而且还得给她手里留下些备用的银子。 找到赵秀荷后,直接给了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些散碎的银两,看着女儿这般操作,赵秀荷实在有些懵了。 “你这是干什么?” “有个病人住的很远,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家里您就先替我看着,千万不要心软了,做决定的时候多想想我弟弟。收购艾叶若是银子不够了,可以先去黄大夫那里拿一点,他知道的。还有,晚上一定要插好门栓,注意防火防盗,这是一些蒙汗药,解药是白色的纸包着的,这些银针我都淬过蒙汗药了,您小心收好,遇到坏人了别客气,只管扎就是了。” 听着女儿一条条说的这么详细,赵秀荷的心突然觉得要分成了两半,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如今的女儿,于是故作坚强叮嘱道。 “你在外面当心就是了,我要不了这么银子,家里能有几个开销,穷家富路,你多带些银子。” 说完,把那一百两的银子非要塞给苏金蔓,苏金蔓并不接手。 “娘,我手里有,您就放心吧。我爹别的都好,性子软绵的很,我不在家,您可得警惕我爷奶给我爹上眼药,还有外婆那边儿,您愿意孝顺的就孝顺,不要因为大舅和大舅母的关系,伤了外婆的心。” “你这是要去多远呀,不是十天半月就回来吗?” “十天半月的肯定是回不来的,我看能不能在年前赶回来陪您过年。” 没想到女儿要去那么久,赵秀荷不免有些担心了。 “能不能不去?” “娘,您别担心,魅影陪着我一起去,家里的事儿您可要担起来了。” 知道女儿是非去不可了,赵秀荷忍着难过,想要送她出门,哪知道这个时候小宝好像知道了大姐姐要远行了似的,哇哇的大哭起来。 苏金蔓看了一眼小宝后,把他抱在了怀中,轻轻一吻,小宝居然不哭了,瞪大了可爱的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她。 然后把小宝放在了赵秀荷的怀中,“娘,您就别送了,我马上就要走了,银票收好了,这针千万不要扎着自己了,收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外面收艾草的苏三郎和朱文甫,还有苏世仁三人都在埋头苦干的时候,苏金蔓和魅影还有侍剑三人悄悄的下了山。 一处偏僻的地方,赫然有两匹马,魅影带着苏金蔓上了一匹棕色的马,剩下一匹黑色的自然是侍剑的了。 三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出了镇子,然后是县城,到了晚上后半夜的时候,马也累了,人也累了,最主要的是他们担心苏金蔓的体力不支。 就地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烧了个火堆,靠着树干睡觉了,苏金蔓还是第一次这样在荒郊野外的睡觉,心中不免好奇,害怕对她来说倒是没有的。 天微微亮的时候,正在睡梦的苏金蔓就被魅影叫起来赶路了,他们就这样不停的赶路,中途还换了几次马,过了四五天,终于在半夜时分赶到了一处城门口。 苏金蔓趁着月光,看清楚了城门口的字——洛京。 她知道了,这里是大周朝京城了,这里汇聚着大周朝最有权势的,最为富有的,全都在这里了。 只见侍剑叫醒了守城的士兵,拿出了怀中的一块令牌,士兵看了一眼,就放他们进去了。 安静的街道早就无人了,马蹄声显得格外的清脆,侍剑和魅影两人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戒备,苏金蔓从魅影紧张的身体就感受到了这里面暗藏的危险。 一行人一直到了一处房子,说是房子,她感觉到了围墙的宽广,一点儿不像个房子,倒像是一座庭院,若是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难道不会害怕吗? 魅影保护着苏金蔓一个飞身直接进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就是感觉好突然,脚落地的时候她都觉得不真实,好像是拍电影吊威亚似的。 然后,侍剑也过来了,他们两人熟门熟路的带着苏金蔓七拐八绕的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门口还有侍女守着。 第141章 果真是他 侍剑拦住了魅影她们,自己先过去走到侍女跟前,不知道跟侍女说了什么,她们便离开了,这时侍剑给了她们一个手势,魅影才带着苏金蔓过去。 “小姐,主子就在里面了,我们在外面守着,等着你出来。” 魅影说完,把药箱递到了苏金蔓的手中,苏金蔓接过沉重的药箱,此时此刻,她居然有些紧张了。 侍剑却对魅影道:“你跟着苏小姐一起进去,我在外面守着就成了,府里现在人多嘴杂,看见你了必然会引起别人猜忌的。” 魅影听了侍剑的话,递出去的药箱她又拿了回来,率先推开了门,请苏金蔓一道进去。 终于要见面了吗? 苏金蔓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在魅影的身后,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哪里是房间,简直就像是个小广场,虽然灯火通明,感觉空荡荡的没有人气,甚至让人瘆得慌,跟着魅影穿过了两个门厅,她才看到了类似于寝室的房间。 房间的中间有一张大大的床,床是拔步床,周围都是精美的雕花工艺,大大的墨绿色的纱幔罩在了整个床上,每隔几米就会有一盏油灯,而且灯柱上的油灯每一盏都那么的亮,把屋子也照得如同白昼。 苏金蔓没有心思打量周围的事物,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床前,用手轻轻撩开了纱幔,迫切的想要看清楚床上人的脸。 果然...是他...心里的答案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心中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之情都是他帮她,现在轮到她帮他了,或许这是他们之间的牵绊吧。 “魅影,你在外面等着,我要替他把脉,最好是把侍剑叫进来,我要问问他最近的情况。” 魅影领命出去了,这个时候的苏金蔓看着他乌黑的唇和紧闭的双眼,作为大夫,第一件事自然是替他诊脉,叙旧什么的也要等到他醒过来呀。 拿出脉枕,把陈凡的手放在脉枕上,熟练的替他诊脉,屏心静气的仔细听他的脉弦,用心感受每一根脉弦的张力。 一盏茶的功夫后,她才放开陈凡的手,刚刚好,侍剑也进来了,她头也没抬的继续查看陈凡的身体情况,话却是对着侍剑说的。 “你们主子的身份我不问,也不想知道,我就是个治病的大夫。现在我需要他昏迷前的情况,吃了什么或者是用了什么,能不能拿给我,我要验毒。” 苏金蔓的话让侍剑大吃一惊,自打王爷回来后,他的饮食都格外的小心,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什么?御医都说主子是心悸之症,陷入昏迷这是病情加重了,而且已经药石罔顾了,让我们准备后事了。没想到居然是中毒了,苏小姐,主子昏迷前吃的东西早就被打扫了,用的什么也只怕是没有什么证据在上面了。” 也是,都快过去七八天了,要真是有人给他下毒,那早就把证据全都销毁了。 “下毒之人对毒药的分量用的很精准,不会让他立刻就死,但是又会引发他的心悸之症,让懂医术的人一眼看不出他是中毒,因为你们主子天生的心悸之症颇为严重,只要剂量合适,死于心悸也是正常的,这个人是个高手。” “那主子可还有救?”侍剑一脸的凝重,此时他不知道王爷能不能醒过来,要不然会出大事的。 “我既然能诊断出他的病因,自然是有办法的,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找出他中的什么毒?今天我先替他排毒,等他醒过来再说。” 苏金蔓的话让侍剑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主子昏迷前只喊了一句“金蔓!” 他还以为主子是想见苏姑娘最后一面,等到了苏姑娘家,才知道苏姑娘也懂一点岐黄之术,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现在也没办法判断是什么毒素,她只好先暂时先给他扎针排毒,然后抽点儿血出来,做个小实验,看看都是那一类的毒素。 “你让人给我准备写白酒,然后蜡烛,之后帮我把魅影叫过来,我需要她帮忙,现在我要替你们主子扎针,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和不能有人干扰,明白了吗?” “苏小姐放心,你不让人进来,我绝对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来打扰你的。” 只要主子能治,就是皇上来了,他也会拦住的。 不一会儿,魅影带着苏金蔓需要的东西就进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让魅影把陈凡的上衣都给扒了,然后她要在几处穴位上开始施针。 一根根小小细细的银针全都插在了苏金蔓给安排的穴位里,然后她又燃起了一根艾条,在少府穴的位置开始使用灸法。 一遍一遍又一遍,她不厌其烦的在上面一圈圈的用艾条扫过,直到看到陈凡的脸上身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才停了下来。 过了半个时辰,她开始拔针,一来一去的,已经到了后半夜了,苏金蔓让魅影提他擦擦汗水,自己累的不想动弹了。 “这次的针灸就弄完了,你主子的身体还需要多做几次,你和侍剑去商量,他的第二次针灸要在明天早上巳时左右,以后都会在这个时间,我需要一个半的时辰,看他怎么安排吧。” 说这话无疑是看在他们偷偷让自己进府,而且还弄的这么神秘,看来是有人不想让陈凡活着呀,她自然也得考虑这一层的关系。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大小姐。” 魅影不是没有看见小姐额头上的汗珠,她也知道她赶了一天的路,根本没来得及休息,就直奔这里来了,直接就上手开始替主子治病,不免对她也生出了一丝心疼。 “没事儿,现在赶紧给我找个地方休息,我真的眼睛都快挣不开了。还有,记得明早巳时前要叫我起来。” “早替你安排了,你跟我来。” 魅影背着药箱,扶着苏金蔓朝外面走去,七拐八绕的进了一处偏僻的院子,苏金蔓也不管是哪里了,推开门倒在床上就不起来了。 看着睡得沉的小姐,魅影轻轻的掩上了门,转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她去找侍剑商量去了,毕竟主子这病也不是一时半刻会好的。 第142章 第一次见面 清晨,天刚亮,鱼肚白的天空,薄雾冥冥,贵妃偌大的宫殿里早早的就跪了一个人。 宫女知道他是王爷的近侍,不敢耽搁,连忙进去通传一声。 不多会儿,高嬷嬷从里面出来了。 “王爷出了什么事,贵妃娘娘刚刚才眯了会儿眼,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就等一下再说。” “事关王爷生死,还请嬷嬷通传一声,这事需要娘娘拿主意。” 高嬷嬷顿时脸上也有了急迫之色,“那你等一等,我马上进去跟娘娘说一声。” 没等多久,贤福贵妃睡眼惺忪的穿着睡衣,随意披了件外袍就出来了,看到地上的侍剑,顿时睡意全无,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怎么了,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吗?” “是,王爷不是心悸之症病发了,是中毒了。” 贤福贵妃大吃一惊,太医院的医官们都是会诊了的,居然都会弄错了,她不免持了怀疑的态度看着侍剑。 “你是怎么确定王爷中毒的?” 到了这个时候,侍剑知道也瞒不住了,有些事必须要贵妃娘娘出面才行。 “启禀贵妃,属下有罪,我瞒着您找了一个大夫给王爷瞧病。” “什么?王爷何等的金贵之躯,你怎么能随便找人给他看病?” 侍剑字字铿锵有力,据理力争。 “娘娘,她是王爷看重的人,属下相信王爷,王爷昏迷前就念着她的名字。” 言尽于此,侍剑的话音刚落,贵妃娘娘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你请的人有几成把握可以治好王爷?” “属下不知。” 贤福贵妃目光在侍剑的身上探索了一翻后,冷冽的眼神扫过周围的事务,一线希望总比御医下的绝命书要好吧。 “高嬷嬷,替我更衣梳洗,我要去瑞王府看看玉儿。” 若是真的,她一定会揪出背后的人还儿子一个公道,现在既然有了一线生机,她自然是要先去救治儿子再说。 她出宫看儿子去了,全洛京都知道瑞王爷心悸之症犯了,而且很严重,每一天都让生命流逝一点,贵妃娘娘每日都会出宫去探望瑞王,对于一个母亲的行为,大家都是理解的,就连皇上,只要有空都会去瑞王府瞧瞧瑞王,现在的瑞王府,御医是最多的地方。 贤福贵妃直接去了公冶玉的寝殿,早已有御医过来请脉,待他们忙完之后,领头的张御医上前来给贵妃娘娘回话。 “娘娘,今日瑞王脉象比前几日来看,有些强劲之感了,我们几位一致认为这只怕不是什么好现象,怕是瑞王的回光返照之像,还请娘娘早做打算。” 没有一个母亲能听这样的陈述,看着御医的眼神也越发的冷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瑞王的身体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会就这么严重呢?你们赶紧给我想办法,若是我的玉儿有了什么万一,那你们太医院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一帮老大夫赶紧匆匆出去在外面研究病情了,这个时候侍剑过来,身后还有一个姑娘,众太医都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姑娘,直到看不见为止。 守在门口的高嬷嬷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亲自把人迎了进去,苏金蔓只看见陈凡的床头坐了一位身穿华服的贵妇,正在低头拿着丝绢给他擦脸。 走到面前,才看清楚贵妇的模样,大朵牡丹杏黄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杏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雕花金簪嵌珍珠步摇,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脸上一点岁月的痕迹都不显。 看到有些发痴的苏金蔓,侍剑赶紧扯了扯她,摔先跪地行礼。 “苏姑娘,这位是贤福贵妃,快快行礼。” 侍剑低着头教苏金蔓给娘娘行礼,可骨子里的苏金蔓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还没有遇见过让自己受挫的事。 只不过遵循入乡随俗,而且她不傻,这本就是封建王朝,你去跟人家讲什么人权,那就真的是对牛弹琴,说不好直接一下子,就会让自己回老家的。 “贵妃娘娘万安!” 这是跟着魅影临时学的,看起来就不地道,反正是遭贤福贵妃嫌弃了,不过看到她的容貌身形后,她的心就凉了半截,断然不敢相信她的医术可以与太医媲美,那真是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了。 冷冷的说道,“侍剑,你擅自做主,自己下去领罚去吧。这姑娘从哪里来的,你带回去就是了,我不治他的罪就是了。” 敢藐视她医术的,她还是第一个,自己的专业被质疑了,她可不允许。 “你儿子的心悸之症是先天的,而且在去年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为什么现在就要不行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这些话一出来,彻底让贤福贵妃心里的那堵墙瓦解了,她还真的小瞧了,面上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真情流露,很快她又恢复成了那种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态。 “我儿真的是中毒了?” “不错,这种毒素是专门针对他心悸之症的,一旦毒素进入心脏,那他必死无疑,一般的大夫也看不出来是中毒而亡,除非剥开身体,查验心脏。” 苏金蔓的话贤福贵妃闻所未闻,震惊于她的大胆。 “我怎么会让人破开我儿的身体?” “下毒之人就是看准了您的这个心态,所以如果您在耽搁下去,我不保证能不能救活他。” “好,我就给你这次机会,若我儿去了,你就下去跟他赔礼道歉吧。” “我有一个条件,我救治病人不喜欢有人打扰,还请娘娘出去等待,而且要绝对的安静,毕竟有人干扰会影响我的判断。” 苏金蔓看着陈凡的气色就知道他命不该绝了,一点儿也不担心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既然他给了自己许多帮助,救他一命也是应该的。 贤福贵妃在高嬷嬷的搀扶下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众太医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出来,那个小姑娘却没有出来,看着贵妃两两冰冷的脸色,他们是一个也不敢上前去问的。 第143章 皇上来了 侍剑抱着剑就站在门口,房间附近也安排了暗卫,他对苏金蔓的信任就像是对瑞王一般,现在他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苏姑娘和瑞王的安全了。 此时苏金蔓只让魅影进去帮忙,其他的一概不管,一门心思在针灸上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众人焦急的等待时,外面传来了内侍特有的声音 “皇上驾到!” 然后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太医们纷纷上前行跪拜大礼,贤福贵妃也站起身来,款款的朝着他走去,正要弯腰行宫礼的时候,被皇上一把握住了手。 “爱妃,不必多礼!这是在宫外,繁文缛节的就免了,咱们的皇儿怎么样了?” 这话是说给太医院的太医听的,太医院院首张太医忙上前一步说话。 “老臣已经给贵妃娘娘说过了,瑞王的身体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可惜贵妃娘娘听不进老臣的建议,非要请民间的大夫,老夫无话可说。” “爱妃,是这样吗?” “玉儿的命不该这样,但凡有一线希望,臣妾也想试试。” 皇上看了一眼众位太医,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陪伴自己快二十年的爱妃,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爱妃,咱们先去看看皇儿的身体再说。” 携了贤福贵妃往里面走,正要进去的时候,贤福贵妃不得已出声了。 “皇上,请留步,大夫正在替玉儿诊治。” 走到门口的皇上停住了脚步,爱妃的面子他是要给的,扫了一眼旁边的椅子,这时早有伶俐的人又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皇上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坐在了椅子上,贤福贵妃自然一道坐了下来。 “爱妃,你觉得民间的大夫,还是个小姑娘,就几成的把握,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虽然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情感,可这么多年的后宫生活,早已磨平了她的那些菱角,他是他夫,更是天下人的皇上,说的每一句话,再不是皇子时耳鬓厮磨时说的情话,如今的贤福贵妃早就明白他话里话外的含义了,这不是明显的怪她没有跟他说吗? “皇上,臣妾也是因为事态紧迫,太医们都让我给玉儿准备后事了,您说我能不急吗?” 哭红的眼圈儿加上她的吴侬软语,早就让皇上的心软了下来,语气也不如之前硬邦邦的了。 “珍珠,朕也是担心儿子,外面的一些江湖郎中若是有好的,怎么能比得上宫里的御医呢,他们可都是集天下大成的人才。朕也不愿意看到玉儿就这么英年早逝,他是那么像朕,可能是老天也嫉妒他的才气,才会让他出娘胎就带了这样的恶疾。” 听不得皇上一点儿都不盼着皇上好,说来说去好像都是宽慰她的话,这话却像是一把刀子,深深的扎在她的心里。 “皇上,我不求玉儿大富大贵的,您是他的父皇,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尊贵的身份了吗?我只求他平安健康,您能给他一些庇佑,让他做个闲散的王爷罢了,难道这样小小的心愿都那么难吗?” 皇上是知道贤福的想法,所以他一直也可以毫无负担的对玉儿好,只是这孩子福气薄,都不能撑到娶妻生子,看着难过的爱妃,他的心底回忆起了与玉儿相处的那些日子,只有在公冶玉的身上,他才觉得自己像个父亲。 “爱妃,别难过了,不是找了别的大夫吗?希望能有好的结果吧。” 众太医听到皇上的话,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心里都默默祈祷那个姑娘是个庸医,要不然他们这一群人败给了一个黄毛丫头,那脸还要不要了? “是,臣妾也知道有些疾病乱求医了,可臣妾心里乱的很,皇上,若是玉儿这次能躲过一截,咱们一定要给玉儿找个王妃了,哪怕能给我留个孙女儿也是好的。” 皇上连忙点头答应,若儿子真的能过了这关,他也觉得是时候给儿子娶个王妃了。 “行,你自己挑得看看,儿媳妇你挑个可心的,还能有人陪你说说话。” 皇上难得的贴心,在贤福贵妃看来,都是天大的恩情了。 “臣妾替玉儿叩谢皇恩!” 正要起身行礼,被皇上拦住了。 “这是在宫外,就不要那些繁文缛节了,大夫进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一会儿就该好了。” 话音刚落,里面的门就被打开了,苏金蔓在魅影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起来疲惫急了,顾不得别的,现在家属都在这儿,她自然不好一个人休息去了。 走到贤福贵妃身边,看到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不怒自威,身穿金黄色华服,上面好像绣的还有个团龙图案,正在暗自揣测身份的时候,贤福贵妃一声冷斥,吓了她一跳。 “还不跪下行礼,这是皇帝陛下。” 苏金蔓这才不得已的跪在地上行大礼,真是活了这么些年,今天跪的次数比一年的都多。 皇上在她的脸上并未看出第一次见他时别人都有的害怕畏惧之情,她的脸上一片坦荡之色。 “你就是民间的那个女大夫?” 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是及笄之年,可能还要小些,怎么会比太医院的人强些,他是百思不得其解,不免好奇了一点点。 “是,民女就是民间的女大夫。” “我的皇儿得的病,你能治?太医院这么多人会诊得出的结论,你难道认为你比他们强些?” 皇上对着苏金蔓说话时一双眼光射寒星,好似要看穿她似的,好在苏金蔓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即便面对多么恶劣的家属,她都能应付自如,这也算她的另外一种本事了吧。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不认为每个医者都可以说自己天下第一,但是我对我的每个病人都会做到问心无愧,您儿子不是病,是被人下毒了,只是这种毒能刺激他的心悸之症,而且因为毒性不多,所以大部分医者都会看不出来,这也正常的。” 苏金蔓侃侃而谈,神采飞扬的样子,让贤福贵妃看到了希望,她可不希望皇上在这里耽搁儿子治病,刚要替苏金蔓解围,没想到皇上快人一步,又问了别的问题。 第144章 赌约 “那我儿子的毒都解了吗?” “暂时还没解完,必须要治疗几天才能全部排完,毕竟我也不知道什么毒素,治疗起来就慢些。” 苏金蔓一点儿也不慌乱,说话气定神闲的样子,让皇上都对她有些刮目相看,可惜皇上的心机深沉,直接帮她拉起了仇恨。 “张院首,你们太医院是不是都老眼昏花了,中毒还是发病竟然也看不明白了,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皇上打脸,那是对他们太医院的不认可了,面临的问题就很严重了,张院首也顾不得别的了,面如黑炭的走到苏金蔓的身边,开始质疑她的诊断。 “老夫浸淫医术已经整整四十年整,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还多,你一个小丫头当着皇上竟敢信口雌黄,你是不是不知道欺君之罪的严重性?” 苏金蔓也不怕这样的老顽固,当初自己在医学院的时候,一个力战那帮站在西医一边的老头子都没怕过,还怕这几个老古董吗?那简直是笑话。 “学医跟时间的长短没有关系,我师父说了,这是要靠天分的,您就是学了七十年八十年,那都不一定能有我这不到十年的医术,您还别不信。” 看着小丫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张院首当着皇上和同僚的面,顿时觉得下不来台,脸很快就涨成了猪肝色,勃然变色的对苏金蔓道。 “好,好,好,小姑娘胆色令老夫佩服,要不然这样,你若是治不好瑞王,那你就自己向皇上请罪,可否?” 苏金蔓微微一笑,“那若我治好了瑞王,你又当如何?” 到了这里,皇上也觉得在说就过了,到底是自己的人,他也不希望他没有退路。 “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不要在继续说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天职。” 其他的御医也开始纷纷劝慰张院首,毕竟谁都说不好下面的事。 张院首到底是年事已高,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一直心高气傲,现在被一个小姑娘挑衅他最为得意的医术,不光是面子上的事,也有他自己那颗骄傲的心。 “皇上,还请皇上同意老臣与她的赌约,老臣自认为这么多年潜心医术,绝对不会把错脉,而且这么多位同僚都替瑞王把过脉,无一例外,都是一样的答案,偏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姑娘,非说瑞王中毒,老臣即便要输,也要输个明明白白。” 张院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皇上看了一眼身边的御医,有看了看苏金蔓,然后欣然同意了。 “那这样吧,你就与咱们张院首赌上一次,若你输了,就永世不得入京,若张院首输了,他就辞了这院首之位,你们两人觉得如何?” 既然皇上都说了,他们两人自然是无异议的。 “我这两日都要替瑞王诊治,还请不相干的人不要来打扰我,要是影响了我的诊治,后果自负。” “朕可以答应你,太医院这边不会有人过来了,这几天就交给你,朕也会派人过来守着这里。” “谢过皇上,民女告退!” 得到皇上的首肯后,苏金蔓和魅影下去休息了。 皇上和贤福贵妃一起进屋子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不醒的瑞王后,一起回宫去了。 到了宫里,深夜静思的时候,想到白日里苏金蔓的话,他作为皇上,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悲凉之色。 当初珍珠进宫就是为了陪他,生下玉儿后,对他也没有别的要求,唯一就是希望儿子能做个逍遥自在的王爷,所以他与玉儿相处起来,更像是寻常父子,格外也偏爱些 现在看来,正因为自己对他的好,反而害了他,在有心人看来却是个危险的信号,他对着身后唤了一声。 “无烟,去给朕查查,瑞王中毒的事是谁办的?” 一道暗影在空中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这是皇上最为得力的暗卫了。 休息了一晚的苏金蔓,第二天早上又开始替陈凡扎针,一连几天,她放了他不少的血,可惜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毒素,也就暂时放弃了,毕竟解毒也不是非要知道什么毒的。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有限,她这两天看着陈凡的气色都恢复的不错,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过来。 真如她的判断,第三天的早上,公冶玉就醒了过来,意识还没有全部恢复,只是能张开眼睛了,听到外面有响动,他把眼睛闭上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有人在脱他的衣服,他很想大声阻止,还是忍住了,他要看看这人是怎么给他治病的。 上衣很快就被脱了下去,突然一针轻微的刺痛差点让他喊了出来,一针一针又一针,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扎了多少针,过了好一阵子,才停止了扎针。 他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在手指尖又感觉到了一阵热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浑身都感觉到了热,头上细密的汗水都被人尽数擦干了,也不至于很难受。 时间就这样一秒一秒的过去,他也判断不出来到了什么时候,温凉的手指滑过他的身上,游走在他的皮肤上,他竟然觉得很舒服,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了,四目相对。 苏金蔓早就觉察到他可能醒了,不过是不确定,用了个卑鄙的办法,不过看来是很奏效的。 真是不管哪个年纪的男人,都是经不起挑逗的。 “你醒了?” 面对苏金蔓调侃似的笑容,公冶玉反而冷冷略带醋意的说道。 “这么久没见,没想到你倒是学会了调戏男人。难道教你的人没有跟你说过,你这是在玩儿火吗?” “不要紧,我会灭火,你喜欢那种灭火方式?” “你无耻!” 看着恼羞成怒的某人,苏金蔓可不管他的态度,把针拔下来后,对着魅影道。 “他醒了,我给你的药方你亲自去不同的药铺抓回来,然后亲自熬药。顺带让侍剑进来。” 能有人给他下毒,她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苏金蔓并不看陈凡,此时她也知道陈凡肯定不是他的真名了,但是她内心还是喜欢叫他陈凡,毕竟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特有的回忆。 第145章 新的认识 等到苏金蔓的话都说完了,躺在一旁的公冶玉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苏金蔓道。 “能不能帮我把衣服穿上?” 魅影看到了正要上前帮忙的时候,公冶玉一记眼神过去,魅影好像有些懂了,转身就出去了,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看着魅影远去的背影,苏金蔓很不理解他突然小孩子气的表现。 “你刚刚怎么不让魅影替你穿,反正也是她脱的。” 公冶玉微闭着眼睛,十分淡定的道。 “魅影现在走了,屋里就剩下你了。” 大有一副她不帮忙谁帮忙的样子,苏金蔓扫了一眼他还算比较强健的身躯,语气也十分淡定的说道。 “侍剑一会儿就进来了,你等等吧。” “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被冻着,然后生风寒之类的病症,莫不是盼着我死了,你好做寡妇?” 苏金蔓冷哼一声,真是被这人逗笑了,就这样的天气还能冻坏人咋地? “你可别忘了,你的休书还我手里,我跟你可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做寡妇可轮不上我。救你是我的天职,所以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如果你好好跟我说,帮你把衣服穿上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关键取决于你的态度。” “谢谢!” 某人说完这两个字,是再也不肯多说一句了,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还真像个大男孩儿。 既然人家都低头了,她也不是那种老爱端着架子的人,走到床前,开始替他认真的穿衣服。 然后某人呢,也再次感受了那种不可言喻的冲动,真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 这一幕刚巧被进来的侍剑看到了,看到主子正在跟苏姑娘打情骂俏的,自然是要做个有眼色的跟班儿呀,立马轻轻的退了出去,还帮忙把门个虚掩上了,自己则是守在了门口。 直到把他的衣服穿好,也不见侍剑过来,又不能丢下他一个病患一个人在这里,于是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公冶玉不小心看见了那些银针,不免好奇的问道。 “你这针是干什么用的?难不成缝衣服需要这么长的针?可我看后面没有鼻眼儿啊?” “你是看了十万个为什么?难道不知道好奇害死猫?” “你说的那是什么?” 苏金蔓这才惊觉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于是立马转移了话题。 “你到底什么身份,现在还不肯对我说吗?” 公冶玉知道是不该在瞒着她了,而且她已经入了这里的局,搅混了一池的水。 要不了多久,他醒了的消息传出去,她势必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早点告诉她,或许能让她有些警醒,也许能保住她的命。 “那好吧,我们从新认识一下!本王是皇上的第五个儿子,公冶玉是本王的名讳,父皇在本王十五岁时,就赐字瑞,别府另据,我的母妃是皇上的贤福贵妃,想必你也已经见过了。目前我能说的就这些,而且最近没什么事就待在王府吧,外面想要你命的人想必已经不少了。” 苏金蔓在见到皇上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现在他能这么坦白的跟自己说的这么详细,也算是不枉费她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来这里替他治病。 “嗯,我已经预料到了这些风险,要不然你不会让魅影来我身边,也算是你有良心,不枉费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 苏金蔓的话让公冶玉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了这样的风险,而且还愿意来冒险,他的心被感动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是什么圣贤,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又不是不知道,就当是我还你吧。” 此时的公冶玉突然有些激动,他不愿意让她来了,甚至有些后悔了,他一个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着她呢? “你胆子也真大,命都不要了吗?你可知道我们这种身份,背后往往潜藏着很多杀人不见血的肮脏手段,我虽然有着这样的身份,可我自己都不一定能留的住命在,你难道真的不在乎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别这么激动,小心加快毒素的蔓延。” “我是中毒了吗?” “是,以后你要当心了,别人能研究出这样的毒素,而且分毫不差的下毒,想必是对你很了解的人。” 躺了许多天的公冶玉想要坐起来,苏金蔓见他自己有些困难,好心的上前帮了一下忙。 “你什么时候会这些的?” 公冶玉可没有失忆,当初自己昏迷被冲喜是无奈之举,可她是村里的姑娘,怎么会的这么多? “这么久不见了,你应该知道我在黄大夫那里帮忙呀,跟他学点儿东西难道不应该吗?” 公冶玉总觉得这样的说辞有些说不过去,总感觉她的医术比喜来镇的黄大夫还要好,可一时间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同,只好暂时接受她这个说辞。 “那你可真有天赋,居然比宫里的御医们都强了,那帮老头儿估计要受你的刺激了。” “别提了,跟你看个病,我还赌上了自己的脑袋,你说的那些糟老头子,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学艺不精呢?我都不知道这赌约要不要继续。” 公冶玉也好奇那帮一向看不起别人的老头,居然还敢打赌,不免有些兴奋的问了问苏金蔓跟他们赌约的情况。 对于这个,苏金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自然也是一字不漏的说给他听,让他帮忙分析分析,看看怎么和平共处比较好。 明显的,他都醒了,那张院首肯定是输定了的呀! “你说什么都没用的,那老头儿倔强的很,顺其自然吧。” “好吧,这侍剑怎么还不进来,你这屋子是大,他也不至于迷路吧。” 在门外偷听的某人差点儿没忍住,要推门进去了,只听见公冶玉假装咳嗽的声音,他才忍住了脚步,继续在门外守着。 “或许他有别的事,咱们好久没见了,难道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你现在过的挺好呀?” “是呀,挺好的,若不是你的事,我估计都嫁给别人做少奶奶了。” 苏金蔓一脸可惜的样子,让公冶玉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见着她了反而没有那么多想法了。 第146章 树敌 公冶玉想到之前暗卫给自己的情报中,提及了王家堡少爷向她提亲的事,心里头就像是堵了一块儿石头一样,于是开始酸不溜的说道。 “那对不起了,若你回去的时候王家少爷不娶你了,本王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去当少奶奶。” “行啊,我可不要那种三妻四妾的,你最好用的权利,让他这辈子只能娶我一个,我怕我忍不住把他的小三、小四给废了,而且我最主要的是怕把他给废了。” 看着苏金蔓故作凶残的样子,公冶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点血色,跟她相处就是这么简单,随心所欲,不用担心自己的话给别人一些想法,简单直率的是一点不像个大家闺秀,想想她的出身,他觉得他明白了什么。 “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一点儿也不像个姑娘家家的,虽然你出身乡野,难不成《女诫》你娘都没教你?” “我出身农家,一天天的都是为了几口粮食努力奋斗,哪里有空学那么文绉绉的玩意儿,不懂那些,只觉得短短一世,随性而活才是王道。” 两人正聊得十分投契的时候,外面的门被推开了,贤福贵妃一脸焦急的样子走了进来。 “玉儿,你可醒了。” 瞧见来人,苏金蔓贴心的把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并没有想行礼的打算,贵妃此时满眼都是醒过来的儿子,哪里顾得上苏金蔓的礼仪。 看到儿子好好的,她对苏金蔓的医术是彻底相信了。 “苏姑娘,我的玉儿是不是彻底好了?” “还没有,只是清除了一部分的毒素,若想彻底排干净的话,还得几天,而且这两日要特别的小心,不能有任何一丝毒素进入王爷的体内了。第一他的身体受不了,第二就是毒素与毒素之间会产生变化,而且会让毒性变得更强了。” 贤福贵妃担忧的脸立马转换成了焦虑的脸。 “苏姑娘,这该怎么办?” “我建议暂时封锁王爷醒了的消息,等王爷的毒素彻底清除了,在告诉大家不迟,您觉得呢?” “好,这个主意好,就按苏姑娘的办。高嬷嬷,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过来帮帮苏姑娘,玉儿的饮食起居要格外仔细些。” “是!” 贤福贵妃跟儿子说了一会儿话后,看到儿子慢慢的在恢复,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为了让儿子尽快好,她也不在过多的逗留。 “苏姑娘,瑞王我就交给你了,只要你好好把他治好,少不了你的富贵。” “是!” 此时的侍剑找不到离开的理由,公冶玉只能看着母妃和苏金蔓两人都这样离开了。 不过,他也是累了,又睡了过去。 晚上的时候醒了,用了些米粥,刚刚苏醒,他们都谨遵苏金蔓的医嘱,不敢给王爷吃太好,太补的东西,而且都是悄悄的进行。 屋子里多了两个公冶玉熟悉的面孔,是常在母妃身边伺候的福儿和安儿,两个婢女都是家生子,伺候了母妃半辈子了,忠心成度可想而知了。 自打公冶玉醒过来的第二天,他就开始拉肚子,一直拉了三天,人都快拉没有形了,一度让公冶玉以为是苏金蔓在惩罚他对她的隐瞒。 直到第四天,离苏金蔓替他排毒也有五天了,公冶玉终于直至死地而后生。 这天,苏金蔓替公冶玉扎针后,替他把了脉后,舒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侍剑道:“你们家主子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可以对外宣称他已经醒了。” “要不要再等两天?” “不用了,他的毒素已经排出来了,现在剩下好好养病了。” “那我可以下地了吗?” 躺了这么些日子,感觉屁股都已经涨了茧子。 “你不是刚刚才醒吗?怎么也要多躺两天啊?” 苏金蔓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公冶玉差点儿就相信了。 “我怎么觉得你笑了呢?”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不过这里面都是你自己的人,想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好吧,他现在是弱势群体,搞不赢这个小姑娘,等他好了的,一定要好好给她上一课,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公冶玉清醒的消息传播的很快,没到一个时辰,太医院的那帮老头子全都来了王府。 每个人都开始替他把脉,放手的时候,全都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王爷的脉象如此强有力,根本就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众人把目光都看向了苏金蔓,特别是深受打击的张院首。 “你是怎么看出王爷是中毒的?明明就是心悸加重的症状,就算老夫断错脉了,也不可能太医院那么多的御医都断错了呀?” 苏金蔓秉着医术切磋的心态,微笑道:“脉象上看确实是这样,但是我比你们多看了几个地方,一是瑞王的唇瓣,红而暗,底边还有些隐隐的黑色,二是眼圈儿,眼窝底部呈现青色,三是手指,指甲已经不是粉色,反而是黑青色了,最后我用银针扎了一针,浅尝了一下血味儿,已经不是腥味儿了,而是淡淡的苦涩。不管生的什么病,血色都是带腥味儿的,绝对不会是苦涩的所以从这些方面,我就百分百的确定王爷肯定是中毒了。” 听完苏金蔓的话,张院首一下子就瘫坐在地,其他的几位御医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了。 “老夫自愧不如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老夫这就去跟皇上请辞,赌约自然是作数的。” 看着张院首灰白的脸色,苏金蔓急忙拦住了,她虽然不是烂好心的人,但是人家也是这个时代的医学翘楚,他们只不过出身的年代不同,掌握的方法不同而已。 “您留步,这个赌约就算了吧,咱们同为行医之人,不必要为了这么些小事太过计较,以后您虚心学习就是了。” 苏金蔓这话本是好意,在张院首听来就是嘲笑之意,笑他学艺不精。 “不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当着皇上立下的赌约,老夫自然不会欺瞒君上。” 说完,拂袖一甩,迈着大步朝外走去,其他的御医见状,纷纷跟随其后。 第147章 太子妃来了 苏金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你真的不担心吗?” 不知什么时候,公冶玉已经穿好衣服起床,并走到她的身边来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自己学艺不精,还不认真做人,那就真的自找苦吃,我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对这么名啊利啊的,没那么在乎。” 苏金蔓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自信的光彩,让公冶玉一时间都看呆住了。 “放心,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被那几个老头子欺负的。” “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事,要不是为你,我能得罪那几个天高皇帝远的老头子吗?” 苏金蔓说完,扭头出去了,他中的毒还是没有找出来,她担心若是被人在暗中下一次,他不一定有那么好运,若别人想要置他于死地又什么都不在乎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大剂量。 自打福儿和安儿来了后,熬药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她们了,魅影现在则是苏金蔓的贴身婢女。 公冶玉想到自己的身份问题,特意带了口信给母妃,让她找了一个很专业的礼仪嬷嬷,特意来教苏金蔓和魅影宫中礼仪,毕竟宫里还有一个皇后,若是苏金蔓进宫啥也不懂,被诟病了,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他给魅影下了死命令,苏金蔓不会的,她在之前一定要会,进宫的时候还能提点着点儿。 今日下午龚嬷嬷就会来,他对自己的安排十分的满意。 苏金蔓侧是泡在瑞王府的药房里面,除去给公冶玉扎针的时间,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了。 这里的药材比黄满山的回春堂还要齐全,而且啥名贵的药材都有,一度让苏金蔓觉得很兴奋。 正当她沉迷药海的时候,福儿过来了,被门口的魅影拦住了,两人还起了争执,外面的声音很快就让苏金蔓回到了现实。 推开门,福儿正怒斥魅影呢。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还能拦着我呢,而且是太子妃娘娘通传苏姑娘去见一见,你这样胡搅蛮缠的岂不是坏了规矩?” “是我吩咐的,我在药房里面正在研究瑞王身上的毒素,外人是不可以打扰的,让我分心,乱了毒药的性质,谁能负的起这个责任,是你吗?” 面对苏金蔓不温不怒的话,福儿在宫里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独特的姑娘,这些天她也看明白了,瑞王对她很有好感,贵妃娘娘也有些器重她,暂时还不能得罪她,立马换了笑脸,福了福身子。 “瞧奴婢这性子,出了宫就丧失了警惕的心,还请苏姑娘不要见怪。奴婢对魅影姑娘也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太子妃娘娘来了,指名要见您,我们都是做奴婢的,您看该怎么呢?” “有什么事你自然好好说就是了,虽然出了宫难道你与魅影就不同,若要论不同,也是不同,她是我的好姐妹,我不拿她当奴婢待就是了,以后还请您也分个清楚,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要顾忌什么名声啥的,对我好的自然好,对我不好的,一剂毒药便什么也不知了。” 魅影听到苏金蔓这样维护自己,自然是满满的感动,这个世界除了王爷当她是人看待以外,没想到今生还能遇到苏金蔓这样的主子。 福儿自然听懂了苏金蔓的意思,对魅影顿时多了几分的恭敬,不敢在小瞧她了。 虽然魅影不太在意别人对她的态度,但是能有苏金蔓这样护着,她觉得也是一种幸福。 “浪费你辛苦弄出来的药剂做什么,我一剑过去,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一旁的福儿心里本来就被苏金蔓吓得紧张的不行,现在又被魅影吓到了,还以为她人畜无害,咋说出来的话也这般令人害怕呢,这两人都是什么毛病,怎么比皇上还爱要人性命呢! “好了,你就别吓福儿了,好歹是贵妃身边出来的人,总要给个面子的。快走吧,别傻愣着了,不是说太子妃娘娘要见我吗?” 福儿赶紧走在前面带路,一会儿就到了瑞王府的堂屋,太子妃韩静瑶端坐在主位,正端着茶杯品茗,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已经来了的苏金蔓。 身边的婢女也没有去提醒她,恭恭敬敬的站在她的身侧,悄悄打量起了不惊不慌的苏金蔓。 苏金蔓看她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她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没有骨子里与生俱来低人一等的想法。 见她迟迟不出声,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让人想忽略不见都忽略不了。 只见韩静瑶轻轻一声咳嗽,旁边的婢女立马上前一步,对苏金蔓一顿怒斥。 “大胆,见了太子妃娘娘,你一介平民也敢不行礼?” 对于这个,苏金蔓只是入乡随俗的应了个景,这礼行的也很敷衍,让太子妃韩静瑶十分的不满,可惜她又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 “到底是乡野之人,这礼数还是欠缺。现在既然入了王府,自然是要学会规矩礼仪的,本妃不与你一般见识,不见得别人不与你计较。” “太子妃娘娘,你说的在理,可惜了,贤福贵妃娘娘已经许了民女不必遵守府里的规矩,也不知道我该是听你的还是听她的。” 苏金蔓的一番话简直气的韩静瑶要吐血了,她也没想到贤福贵妃竟然许了她这样的话。 “既然是贤福贵妃的旨意,那自然是听娘娘的。” “那好勒,你还有什么吩咐?” 韩静瑶拼命的忍住想要迸发的怒气,语气已经十分的不好了。 “听闻瑞王醒了,是你的功劳?” 苏金蔓真是不明白,自己来探病,抓着她问什么? “瑞王是醒了,其他的情况安儿和福儿都是知道的,你去问她们就是了,不知道太子妃娘娘非要见我,是为什么?” “你一个乡下姑娘把太医院的那些御医都比下了,你说本妃是不是该好奇一下,这么有本事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金蔓只觉得这个太子妃脑子只怕是有病吧,她又不是公冶玉的媳妇儿,这么操心干什么? 第148章 心伤了 “已经看到了,也不是三头六臂,只是凡人一个,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苏金蔓说完,准备起身出去的时候,这种行为在韩静瑶看来,就已经是挑衅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妃,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就这样离开的,很好,看来不教教她规矩,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份了。 一个眼神朝身边的婢女飞过去,她立马就秒懂,然后上前一步,指着苏金蔓大声喊道。 “站住!太子妃娘娘都没让你走,你居然敢离开,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 此时的苏金蔓怒火也被拱了起来,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吧。 “你一个太子妃不好好的待在太子府里关心太子的身体,却跑到瑞王府来管东管西的,好像不合适吧?何况我现在还是瑞王府的客人,不是你太子府的客人,请你搞清楚。” 这话一出,韩静瑶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厉声怒吼道。 “金桔,给本妃去掌掴她的脸,撕了她的嘴。” 被唤金桔的婢女估计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可惜还没走苏金蔓的跟前,就被魅影一脚给踹飞了,趴在了韩静瑶的脚边。 “好,好,好,本妃看你是要造反呀,居然敢这样对待皇室中人,本妃今日一定要你好看,难不成你以为瑞王会为了你这么个民间的丫头置本妃的脸面而不顾吗?” 说完,朝着身后几个婆子道:“你们去给本妃好好收拾那个贱人,本妃一定重重有赏。” 那几个婆子本来也是跃跃欲试,可看到金桔的下场后,又担心不已,毕竟对方可是个练家子,她们这几个老骨头对付那个姑娘行,对付前面的,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不过,在太子妃威逼的眼神下,她们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几个人还没到苏金蔓的跟前,就又被魅影放倒了,看着倒了一地的婆子婢女的,韩静瑶是真没想到苏金蔓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出门的时候也没带侍卫,立马冲着身边的另外一位婢女道。 “这民女要造反了,快去把王府的管家找来,本妃就不相信了,今日还收拾不了这样一个贱民?” 小婢女着急忙慌的出去请人了,苏金蔓也不走了,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 不一会儿,管家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公冶玉身边的侍剑,韩静瑶看到侍剑的时候,顿时好像有了靠山似的,居然露出了一丝欣喜,这么细微的变化,苏金蔓全都看在了眼里。 莫非她和侍剑有一腿? 侍剑和管家上前给太子妃见过礼后,管家上前问道,“太子妃娘娘急着唤奴才过来所谓何事?” “她对本妃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伤本妃的嬷嬷和侍女,你们瑞王府总该给本妃一个说法吧?” 韩静瑶凌厉的目光落在了苏金蔓的身上,管家看一眼身边的侍剑后,侍剑走到韩静瑶的跟前说道。 “回禀太子妃娘娘,我们主子说了,苏姑娘是王府的贵客,若是得罪了太子妃娘娘,那是王府招待不周,让属下代替王爷陪太子妃娘娘走一趟,去太子府向太子请罪。” 听到这话的韩静瑶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心里有一块儿地方堵得慌,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谁而来吗?非要当众给自己难堪吗?当初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啊,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不该承受的煎熬。 “这是你们王爷亲自说的?” “是,要不然也不会让属下与管家一道前来了。特意交代的,不管苏姑娘有什么事冲撞了太子妃娘娘,瑞王府都一并承担了。” “果真是瑞王的做派,既然他醒了,本妃也就放心了。一个乡野村姑也不至于让本妃动怒,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韩静瑶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管苏金蔓,拖着毫无知觉的身躯,就这么默然的走出了王府,他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可以当众不给她脸面了,他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了她。 韩静瑶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她想要做些改变,可是她又能怎么改变呢?她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着自己,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他的那些好,那些灌了蜜的话,这些太子已经好久没有说给她听了。 马车上的韩静瑶,问身边的金桔,“本妃是不是老了?” “太子妃娘娘正值青春年华,怎么会就老了呢?” “当初阿玉是连重话都不肯对我说一句的人,现在怎么会这样对我呢?一定是我老了,太子府有了那些年轻的妹妹,太子来我的宫里,时间是越来越少,瑞王也一定因为是我老了,才对我这样的。” 看着魔怔了的韩静瑶,作为陪嫁入宫的婢女,金桔不免开始担心起来。 “太子妃娘娘,不是的,您要想开一点,好歹您身边还有萱画公主呀?” “一个公主算什么,宫里最多的就是公主,得有儿子才行,若是和阿玉的儿子,想必一定是人中龙凤吧!” 金桔赶紧捂住了韩静瑶的嘴,现在的小姐陷入了混乱的回忆,可这些话被有心人听见,告诉太子,那她就是死罪了。 “太子妃娘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咱们有了萱画公主,以后也一定有小皇子的,您瞧,这些日子太子不也是对您挺好的,初一十五都来您这边儿就寝,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是吗?金桔,你不要骗我,我身边只剩下你了。” 累了的韩静瑶一把抱住了金桔,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今天的打击比上次在梅园时相遇说的那些话还要深。 看着走了太子妃,苏金蔓满脸怒气的走到侍剑的跟前,火气直冒的对他说道。 “请你跟你的主子说,以后不要让这种不知所谓的人来打扰我,我又不是地里的花儿,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又走到管家的跟前道:“福伯,以后要是找我的,麻烦您直接替我回绝了,我不见客。” 说完,拉着魅影就离开了。 第149章 韩静瑶的忠心 回到太子府的韩静瑶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刚走到大厅,只见太子稳稳的坐在主位,那样子就像专门在等她似的。 本来心情还很低落的她,瞬间换上了微笑,努力让脸上的微笑看起来很自然,仪态款款的走到公冶庭的跟前,半蹲行礼。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太子让她起身,侧目打量他的时候,看到了他眼中射出的冷意。 公冶庭是故意让她这样的? 还在暗自揣测的时候,头盯上传来的怒意,证实了她的想法。 “你去了瑞王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故意给自己难堪,这是她进门三年多不曾有过的事,今天去瑞王府的事也瞒不住,她也没想瞒着,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是!” 这时,公冶庭讽刺的声音又再度传来了。 “你的老情人现在醒了,你是不是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了?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是不是今天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要不要本太子做个顺水的人情,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话音刚落,公冶庭的脸都扭曲的让人害怕,周围的下人很有眼色的,早早就退了出去,金桔看到太子明显到了暴怒的边缘,韩静瑶瑟缩了一下身体,内心的害怕也显露在了脸上。 她一个健步跪在了太子爷的跟前,语无伦次的开始替韩静瑶说话。 “太子爷,太子妃去瑞王府,全是为了太子府呀,现在外面人人都知道瑞王是中毒了,而非心悸之症发了,咱们若是不去,怕有心人那这事做文章呀?” 公冶庭一脚踹开了金桔,金桔知道此时若不说清楚,要是太子对小姐生了嫌隙,那以后小姐在太子府还怎么立足啊? 忍住疼痛,又跪在了公冶庭的跟前,拼命的磕头。 “太子爷,您可不要听信别人的挑唆啊,咱们太子妃自打入府,勤勤恳恳的不敢有一丝倦怠,您瞧瞧这偌大的太子府,若太子妃无心,怎么可能打理的这般好呀!” 金桔的话终于让公冶庭有了一丝缓和,他好像开始听进去了。 “你们都下去,我要跟太子妃单独说话。” 剩下的人鱼贯而出,偌大的大殿,只剩下太子和太子妃两人。 公冶庭一把拉过还半蹲着的韩静瑶,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语气已经平和了不少。 “你也是,怎么不早跟本太子说?我又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你若是提前与本太子商议,难不成本太子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 此时委屈不已的韩静瑶,早已红了眼圈儿。 “臣妾有机会说吗?一回来你就当众给臣妾这么大的难堪,难道臣妾不伤心吗?臣妾去之前也是犹豫的,可是左等你不回来,右等你也不回来。父皇、母后都派了人过去,咱们不比父皇母后那等身份,虽然你现在贵为太子,可也不能老是端着身份,现在自然是要让父皇看见你对兄弟的情谊。咱们府若是一直没有动静,到时候只怕父皇会怪罪,更何况瑞王是中毒了,咱们府为了撇清关系,都是要有人去探望的呀!我可是为了咱们太子府着想,你怎么还能这么冤枉我呢?” 看着梨花带雨嘤嘤低泣的韩静瑶,又让她产生出了一种柔弱的美,让本来就没啥怒气的公冶庭反倒生出来一股怜惜之情。 “你真的是因为这样才去的?不是去看老情人?” 听着他略带怀疑的话,韩静瑶的心冷到极致,可惜现在她没了退路,只好再次拿着手帕颜面,哭泣着诉说自己的委屈。 “太子,你说这话岂不是要诛我的心,自打我跟了你之后,何曾在私底下见过瑞王?而且当年与瑞王也算不得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只是我常常入宫,撞见了说上几句话而已,难道那个时候瑞王找我说话,我能拒绝吗?” 韩静瑶入了太子府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可既然那么在乎,为什么当初又要去招惹她,让她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听完了这话,公冶庭的怒气全都消散了,他虽然对韩静瑶没了以前的那种热情,可现在她到底还是自己的正妃,若给自己戴了绿帽,那岂不是成为全大周的笑柄? “爱妃,本太子也不是故意跟你过不去,实在是当年你与瑞王走的太近了,而且人人都以为你们是青梅竹马,试问哪个男子能忍受这样的事情,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本太子的爱妃,事事要以太子府为重。” 公冶庭语重心长的跟韩静瑶说着自认为知心的知心话,可在韩静瑶看来,真是虚伪无比。 “静瑶的心全都在太子你那里,你难道感受不到吗?这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们算是白相处了吗?” 韩静瑶声泪俱下的对太子诉说衷情,确实在这一刻把公冶庭感动了,长长的睫毛上沾上了颗颗泪珠,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静瑶,你说的本太子心都要碎了。” 太子说完,竟然主动上前扶起了韩静瑶,一把把她搂在了怀中,耳鬓厮磨起来。 一阵浅断的缠绵后,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公冶庭温柔的对她说道。 “瑞王是真的醒了吗?” “我没真的瞧见,只是见了那个民间的女大夫。” “哦,那你怎么看那个女大夫?” “乡野村姑,不懂礼数,至于医术臣妾也没有眼见为实,实在不清楚,不过依臣妾看,她只怕是撞了大运,太医院那么多御医都没瞧出来,偏生她一个小姑娘就看出瑞王是中毒了?” “嗯,爱妃的看法也不无道理。” 公冶庭看了看躺在怀中的韩静瑶,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话。 “本太子要进宫一趟,晚上去你那儿。” 说完,留下一个背影给韩静瑶后,大步流星的就朝外走去。 待公冶庭走了有一会儿后,金桔才进去,韩静瑶早就已经自己收拾好了,斜靠在软塌上,冷眼看着不远处的一朵剑兰。 看到是金桔来了,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儿吧?” “奴婢没事儿,太子相信小姐了吗?” “嗯,咱们回吧。” 于是,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后院走去,一路上韩静瑶都默默不语,一直到了自己住的院子后,韩静瑶在自己的房间,眼睛里露出凶狠的目光。 第150章 皇后宣召 “金桔,你回相府一趟,找我哥哥,让他派人盯着瑞王府里那个民间女大夫。” “是,奴婢马上就回去。” 看着金桔的背影,想到公冶玉和公冶庭两兄弟对自己的态度,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两个男人后悔。 苏金蔓这边刚刚被韩静瑶气着了,又来了一波更为正是的人,那一看就是统一编制,主要是着装整齐划一。 这些男子都有一个特别的特点,就是脸白光溜的,一根胡须都看不见,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太监? 这是苏金蔓看到这群男人的唯一的想法,然后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她好研究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结构?不过,这真的只能是想想,若是搁在现代,那人体解剖学,研究人的身体,是门在正常不过的学科了,她可不想到这里来被当成异类给抓起来祭神啥的。 其中一个看起来又年长又是领头人样子,走到苏金蔓的身边,微笑中居然带着冷意,这种境界一般人真是达不到。 “你就是苏姑娘?” 语音一出,鸭子般的嗓音让他添了第二个独特的特点。 “是!” “皇后娘娘宣召!” 苏金蔓也搞不懂啥叫宣召,只好不耻下问。 “宣召是什么意思?” 那老公公白了一眼了苏金蔓后才一脸不肖的回答。 “简单来说,就是皇后娘娘想要见你。” “哦,既然是见我就说见我嘛,说什么宣召嘛,明知道我从乡下来的,非要拽文嚼字的干嘛啊?” 当着众位公公的面,苏金蔓也是一点儿没客气,直接就开怼了。 那位老公公被气的也是够呛,估计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姑娘吧。 “粗鲁!~” 面对这个词,苏金蔓也不跟他争辩,毕竟争输争赢的没啥大的作用。 “好吧,您说我粗鲁就粗鲁吧,那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见我?” “即刻,马上!” 苏金蔓看到他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于是也不逗他了,毕竟人家干的就是这活儿嘛! “好吧,你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总不能穿成这样去吧。” 那公公扫了一眼她随意挽着的发髻和已经站满草药的衣服,确实不像个样子,默认了她的意见。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苏金蔓才姗姗来迟,众位公公这次真的算是耐心极好了,从来没有哪位千金小姐能去那么久的,宫里传召,一般即刻就动身了,哪里还允许她梳妆打扮的。 “苏姑娘,你这是好了吧,再不走,皇后等生气了,那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好了,不用威胁我了,我这不是来了?走吧,走吧。” 魅影此时也换了身低调的衣服随身在侧,毕竟宫中的危险不是在明处,刚刚侍剑都跟她叮嘱了一遍,还把贤福贵妃留给公冶玉的腰牌给了她,让她在紧急的时候去找贤福贵妃时使用。 苏金蔓也悄悄的带了些自己的独门暗器,毕竟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皇后与贤福贵妃一向不睦,而且现在居然能单独就在府里把她宣进宫,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金蔓坐着瑞王府的马车,马车上一个醒目的瑞字已经表明了马车的贵重,更别提里面的人了。 而且马车里面铺上了厚厚的毛毯,而且中间还放了一张桌子,足见马车的宽敞,她好奇宝宝似的打开了里面的抽屉,居然还有暗格,暗格里面有棋子,还有书,最为巧妙的是,上面还有一个放置茶壶的地方,而且在马车行径的过程中,只要不是赶时间的那种颠簸,茶水居然都不会露出来。 打探完后,当着魅影的面不免感叹了一句。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你瞧瞧你原主子真是过着奢靡的生活,一点儿不知道人间疾苦。” “小姐,瑞王的马车已经很简单了,你是没瞧见别的皇子王爷的,他们的生活才叫奢靡。” 忍不住替瑞王申辩,就是不想让苏金蔓对他的印象不好。 “好吧,我不懂有钱人的生活。” 两人还没说几句,外面公鸭嗓又开始喊道。 “苏姑娘,到了宫外,咱们要坐轿子了,马车是进不去了。” 然后,苏金蔓又在宫门外,换乘了轿子,想到上一次坐这玩意的时候是去冲喜嫁人,现在坐这玩儿是去送人头,看来这坐轿子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儿啊? 魅影身为奴婢,自然没有她这种待遇,一路跟在轿子身边,苏金蔓偷偷的从小窗口偷看,只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红色的墙,上面用了琉璃瓦点缀,然后每隔几十米,都有一口大缸,缸里面还有水。 来来往往的不是内侍,就是宫婢,一个个低着头,形色匆匆的让人不知道来自哪里又到何处。 终于在内侍的七拐八拐下,到了一处宫院门口,内侍停下了轿子,守门的宫婢见了,忙笑着打开了门,上前给领头的内侍请安。 “孙殿头,您回来了?” “是,皇后娘娘在干什么?” “回殿头,皇后娘娘等着要见苏姑娘呢,刚刚太子也来了,您快带苏姑娘进去吧。” 听宫婢说皇后娘娘等着呢,被称为孙殿头的内侍赶紧催着苏金蔓快走几步。 “苏姑娘,你都听见了吧,现在太子都了,咱们可不敢耽搁了。” 苏金蔓看他着急,步伐都加快了好几步,恨不得跑起来,不免笑出了声。 “您可慢着些,别摔倒了,皇后娘娘都等了那么久了,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吧。” 看到苏金蔓都笑了,孙殿头气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真是乡野村姑,不懂礼数,居然连害怕也是不知了吗? “你还有功夫笑,别以为把瑞王治好了,你就万事大吉了,得罪了皇后娘娘,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故意说的严重些,一个村姑量她也不知道。 “诛九族,只怕皇后娘娘没那么大的权利吧。我可是看过大周律法的,得罪皇后娘娘?怎么来的?您老这样诓我,就不怕我见了皇上乱说话呀!” 孙殿头这回是真的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了,他认命的开始说起了好话。 “苏姑娘,我一个坐奴才的,您是神医,就不要与我这样的奴才一般见识吧!我催你,也是怕皇后娘娘等急了,也是为了你好。” “你这般好好的跟我说,那我一定听你的,走快点儿就是了,我是个不愿意被人威胁的人。” 苏金蔓说完,不理孙殿头了,大步朝前走去。 第151章 被冤枉 走到门口的时候,打帘子的宫婢立马就把帘子撩开了,露出里面宽敞的大殿来。 苏金蔓没有抬脚进去,等了等后边的孙殿头,只见快步追上来的孙殿头喘着粗气,用公鸭般的嗓音道。 “苏姑娘,进去之后还请姑娘谨言慎行!” 说完率先走了进去,她紧随其后,魅影侧是被宫婢拦住了。 正当魅影要跟那个拦她的宫婢理论的时候,苏金蔓用微微摇头,对她说道。 “放心,我在里面不会有事,这么多人是看着我进了这里的,你自己在外面要当心,时刻注意着就成了,即便有事,我也会给你争取救我的时间。” 魅影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了。 苏金蔓走在孙殿头的后面,侧目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两排宫女各站一排,低首垂目,侧耳倾听,有人进来都是纹丝不动,这训练的还真是不错。 走了大约几十步,孙殿头才停下了脚步,对着前方说道。 “娘娘,老奴把人给带来了。” 她顺其自然的抬起头直视前方,前面是一个二级台阶,台阶上面一个约五尺的台子,台子上有一把华丽的椅子,椅子上面端坐着一个头戴大号金翅凤钗,身穿黄色锦缎华服,胸前还佩戴着东珠串成的项链,一颗颗东珠圆润饱满,最为奇特的是颗颗都一般大。脸上的妆容极致的精美,只是太过浓烈,已经看不出本来的肤色气质了。 她的身边下面的台子边,放置了另外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年岁与公冶玉相差无几的男子,正在打量她。 这时,身边的孙殿头拉了一下她,大声斥责道。 “还不赶紧给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行礼?” 苏金蔓按照自己的习惯,给皇后行了礼,太子嘛,她忽略不计了。就这礼数在皇后的眼中,那就是毫无规矩可言,居然对她最为在乎的儿子也不放在眼里,顿时面露不喜。 “你在瑞王府住了这么多天,连宫里的礼仪都还没学会吗?” “民女没有时间学那种无用的东西,民女的时间都用在瑞王殿下的康复上了。 皇后娘娘入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毫不客气的丫头,就连陈珍珠见了自己不也要客气十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旁的太子公冶庭赶紧劝自己的母后。 “母后,您就别跟一个民间的姑娘生气了,她们不懂礼数,您是知道的,咱们还有正事。” 皇后娘娘这才想起宣召她的目的,忍住了怒火,耐着性子问道。 “瑞王真的醒了?” “是的。” “他真的是中毒所致?” “是!” “瑞王究竟中了何毒?” “不知!” “不知?本宫现在怀疑那毒就是你下的,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瑞王是中毒的,太医院里所有的御医都没诊断出来,你一来就知道了,那还不是你下的?快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来谋害皇子?” 皇后本来还算平和的语气突然变得越来越重,话锋一下子突变,居然直指苏金蔓就是凶手。 苏金蔓不怒反笑,她以为这都是电视剧中的情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经历这些。 “皇后娘娘,这顶帽子民女可戴不起,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本宫不需要什么证据,而且你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你不想受苦肉之痛,那就快点儿招了,免得耽误本宫和你的时间。” 呦吼,现在是要玩儿屈打成招吗? “皇后是一国之后,滥用私行,说出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只见皇后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不慌不忙的说道。 “谁说本宫要对你用私行了,而且一个谋害皇子的人,本宫也只是为了揪出幕后真凶,一个凶手难道还不能用刑?” 看来皇后是打定主意要冤枉她了,脑子开始飞快的思索着怎么联系外面的魅影,进宫的时候还好没搜身,实在不行,就用身上的银针先扎晕对她动手的人。 打定主意后,她反而镇定了许多。 “民女不知道的事又没做过的事也不知道要怎么承认,即便是皇后娘娘要屈打成招,民女也是没有办法。到时候见到皇上和贵妃,民女也是这般说,您把我扣在你的宫里,瑞王的病情加重了,那个责任谁来背负?” 这个时候一旁听了许久的太子,看到苏金蔓一直咬死不认,而且还聪明的扯上了皇上和瑞王,立马善意十足的对苏金蔓展开劝说。 “小姑娘,本太子知道你刚刚来到这样的地方,肯定有些不适应。我们只是为了瑞王好,你只要说出你的幕后之人,本太子保证,你一定会毫发无伤。我还会让我的母后给你大笔的钱财,你就可以衣锦还乡,舒舒服服的去过你的好日子了。” 苏金蔓看到太子那猥琐的脸,一阵一阵的反胃,真是当她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 “太子的好意民女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民女真的不知道您和皇后娘娘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民女就要回瑞王府了,瑞王还等着民女呢。” 她就是想看看这对母子到底是几个意思,难不成真的是想拦着她替瑞王治病?顿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映入脑子,莫非这毒是他们其中一个人下的? 皇后看她油盐不进,眼神冷冽的看向她,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说完,对着身边的嬷嬷道。 “拖下去吧,你们想想办法,让她开口说了吧,早点开口,本宫也好早点儿给贵妃和瑞王一个交代?不拘用什么,只是别留下明显的伤口来就成了,好好的小姑娘留下一身的伤,本宫也舍不得,本宫不是那等狠心之人。” 守在身边的几个健硕的嬷嬷得了命令,立马就朝着苏金蔓走来。 苏金蔓早就悄悄的把银针拿在了手里,那些嬷嬷上前的时候,她到底是没有身手,一下子要扎好几个嬷嬷,还是不行的,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了,紧紧的拽着手里的银针,想着怎么一开始震慑住她们才好。 第152章 被困 在她还没想好的时候,手已经本能的做出了条件反射,一下子扎了最近的那个嬷嬷,其余几个嬷嬷见倒了一个嬷嬷,都停住了手脚。 “你对她干了什么?” 面对皇后的质疑,苏金蔓拿出手里的银针,语气严肃的说道。 “这上面淬了剧毒,若没有我独门的解药,她不出三天,便会毙命。” 皇后一时间没想到她还带了武器,也不敢掉以轻心了,不过一个奴婢的贱命在她的眼里可不值钱,指了指孙殿头身边的几个内侍道。 “你们几个上,把她给本宫捉住,被扎一下算什么,她身上肯定有解药的。” 有了皇后的这句话,内侍们反而跃跃欲试,毕竟她只有一个人,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你们别动我,我在衣服上全都抹了毒粉,要是不小心沾上了,那可是会烂手烂脚的,解药不是那些御医那群老头能配出来的。” 苏金蔓的话让众人再次停下了脚步,等着皇后的命令。 皇后也没想到她是如此刁钻的小姑娘,居然来见她还在全身都抹了毒药粉,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孙殿头这个时候雪中送炭。 “启禀皇后娘娘,奴才随苏姑娘一起进宫,曾经无意间碰到过苏姑娘的衣服,到现在奴才的手好像也没什么事发生。” 这话无疑是戳破了苏金蔓的谎言,皇后冷冷一笑。 “小丫头,没想到你还挺能说谎的,差点连本宫都被你骗了。你们都听到了,现在还怕什么,给本宫好好审审她,看看她到底还什么事是骗人的。” 苏金蔓没招了,只能放大招了。 “魅影!~...救命啊!...~魅影!...~救命啊!~...” 走在前面的嬷嬷凶巴巴的朝她龇牙咧嘴的说道。 “你喊吧,这里没有人会来救你的,你就老老实实的交代皇后娘娘想知道的东西吧。” 因为有了防范,她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就被几个内侍给抓住了手臂,嬷嬷顺手还在她身上掐了几把泄愤。 最后,她被人捂住嘴巴拖到了后面的院子,一路上虽然被困,可脑子还在飞快的旋转,该怎么自救。 很快,她就被拖到了一个小黑屋子里面。 说是小黑屋,只不过是把窗户封死了的一间屋子,因为地处偏僻,常年没有日照,屋子里有股厚厚的霉味儿,地上也凉飕飕的,总之就是阴冷潮湿,若常年在这样的屋子里生活,不生病才怪。 其中一个嬷嬷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什么,她借助外面的光扫了一眼,居然是许多的针和不知名的粉末,心里泛起了嘀咕。 领头的嬷嬷阴笑着走到苏金蔓的跟前,对着地上的她恶狠狠的说道。 “苏姑娘,你有什么你就说吧,谁派你来暗害瑞王的?” 苏金蔓瞪了她一眼,她说什么说呀,皇后到底是想冤枉谁?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苏金蔓有反应,老嬷嬷可等不及了。 “你不说是吧,那可就怪不得老奴了。你们把她全身上下都给搜一遍,看看有没有桂嬷嬷的解药。” 她的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两个嬷嬷上来在她身上乱摸,把她带在身上的一个小瓶儿给搜走了。 “瞧,这只怕是解药。” “你快让人送过去,这边儿我来对付。” 拿着解药的嬷嬷走了,屋里只剩下了两个嬷嬷和一个宫婢了,此时的托盘已经在宫婢的手中,两个嬷嬷打算对苏金蔓用刑了。 “你不是爱拿针扎人吗?咱们今儿个也让你尝尝这其中的滋味儿。” 领头的嬷嬷在托盘上拿起几根针,飞快的扎在了苏金蔓的手臂上,然后是背上,反正是哪里顺手她都扎了一遍,疼痛的感觉瞬间布满了全身。 此时的苏金蔓若不是被内侍按着,她肯定要跳起来把那个老东西扎了十针八针的,最好一针让她瘫痪不能动弹。 “怎么样呀?苏姑娘,老奴劝你,你就老实说了吧,是不是淑妃娘娘嫉妒贵妃娘娘得了皇上的宠爱,所以派你去给瑞王下毒的?” 原来是想嫁祸给别人呀?苏金蔓觉得十有八九下毒的人就是皇后,或者那个太子也很有嫌疑。 “我都不认识什么淑妃娘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奴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这时,她又拿了一根羽毛,沾了些不知名的粉末,还让人脱了苏金蔓的袜子,不怀好意的说道。 “这个就是痒痒,没别的,不如针那般疼痛,而且还会让你开怀大笑的那种。” 一阵轻柔的感觉过后,就是止不住的痒,到最后痒得令人想抓耳挠腮,可是手脚都被困住了,她实在挣脱不开,脑子此时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嬷嬷见她已经眼泪都笑出了,才住了手,冷漠的说道。 “说吧,你的背后到底是何人,别再逼老奴动手了,这么如花一般的人物,老奴看了也是心疼的。” 双手在苏金蔓的脸上游走过,然后一把抓住她的下颚,恶狠狠的说道。 “你若不说,咱们就这么耗着,也行,让你体验体验这宫中的生活。” “你要我说什么,若是瑞王见我迟迟不回,肯定回来找我的。而且今天那么多双眼睛都是看见我怎么进的这里。” “老奴劝姑娘就不要抱着等瑞王来救你的想法了,皇后娘娘早就对外说了,她只找你问了问瑞王的情况,就放你回去了,若你一时半刻没到家,或许是迷路了,谁会在乎一个无名之辈呢?” 面对嬷嬷的话,苏金蔓也不得不考虑这样的结果,毕竟她和公冶玉已经不是夫妻,也没到那种情分,现在皇后胆子这么大,无非就觉得她没有靠山,没有人会替她出头吗。 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法子出去再说。 “你凑过来,我跟你说,谁派我来的,不过得先让我的手活动活动,这在地上趴久了,脑子也不灵活了。” 听到她愿意说了,老嬷嬷自然是欢喜,这事办好了,说不定皇后一高兴,还给她一些赏赐也说不定呀。 第153章 遇见奇葩 老嬷嬷立马就让内侍把苏金蔓的手松开,笑嘻嘻的凑到她的跟前,笑着说道。 “苏姑娘,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只见苏金蔓飞快的用她收在鞋底的最后一根银针飞快的扎在了她的百会穴,让她暂时晕了过去,两个内侍见状不好,立马就又要拉抓苏金蔓。 此时的苏金蔓怎么会让他们再次抓住,一个闪身就躲到了他们的斜对角,离门也还近,这是她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四处观察,早就谋划好了的位置。 看到他们一副跃跃欲试想上前的模样,苏金蔓凶恶的对他们说道,“别动,不想死的就别动,这上面是真的淬了毒,你们看她就知道了。” 众人看了看地上的嬷嬷,在看了看苏金蔓,果真慌了,都不想做第一个上前送死的人,只是紧紧的盯着她,苏金蔓觉得这样的局面也不行,要不然那皇后半天看他们不去复命,会不会再派人过来,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苏金蔓慢慢的朝着门口移动,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一下子溜了出去,然后一把把门给关上了,还把门绊子给带上了,里面的人一时半刻的出不来。 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摸了摸被针扎的地方,忍着疼找出路,突然脚底传来的刺痛,她才惊觉刚刚紧张的都忘了袜子鞋都被那个变态的老嬷嬷给脱了,现在的她等于是光着脚的。 顾不得这些了,保命要紧,沿着路凭着记忆,她朝着门外走去,又要避着宫婢和内侍,又要逃命,真是难为死苏金蔓了。 走了好一段路,苏金蔓觉得肯定已经离皇后的宫殿很远了,因为这里到处都是花,各种各样的都有,于别处也有些不同,有廊庭有石凳,算是一个开放式的园子,苏金蔓找了背人的地方蹲下休息,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休息了一下后,她打算去贤福贵妃的宫里,找她帮忙出宫,想必这里也就只有她是最在乎公冶玉的生死了。 刚走了两步,就见一位浓妆艳抹的宫装美人朝着她款款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婢,见到苏金蔓时轻蔑的扫了两眼,特别是看到她光着脚的样子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变了脸色。 “你站住!”宫装美人下巴高高抬起,冲着苏金蔓喊道。 苏金蔓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听见声音回头,正看见那位宫装美人一脸趾高气昂,因为步伐走得快,发髻间簪着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晃动不止。 苏金蔓有些莫名其妙,不住地她叫住自己是为什么,虽然此时的她有些狼狈,但是自带的气质是与身俱来的。 “你叫我?” 身后宫婢见苏金蔓的打扮也不像是宫中的人物,立马就狐假虎威起来。 “大胆,这是皇上新封的兰贵人,见了也不知道行礼么?” 原来又是皇帝的老婆,苏金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虽然不知道贵人是个什么鬼。 不欲招惹是非,她想到之前嬷嬷跟皇后行礼时福了福身体,依葫芦画瓢的也福了福身子,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兰贵人乃是新晋得宠的妃子,出身低微,一朝得宠便张扬跋扈的不行。 前几日因拍马屁拍的马腿上了,被贤福贵妃当众呵斥一番后,便有些郁结在心。然而皇上虽然广纳妃嫔,但对于贤福贵妃却始终不改当初情意,任兰贵人枕边风吹个不断,非但没能如愿报仇雪恨,反而自己受到了皇上的斥责! 这还没完,第二天皇后就遣人送了宫规过来,令她幽闭宫中抄足十遍! 兰贵人心中愤恨难当,又因之前的责罚不敢再去触贤福贵妃的霉头,宫中身份比她高的处处皆是,居然一时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一腔郁气不得不都压抑在心底发泄不得。 本来今天是打算来这御花园散散心的,没想到遇到一个穿着如此奇怪的人,既不是宫女的装扮,且衣着打扮极为普通,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身权贵的小姐装束,便又动了心思。 她位分低惹不起这后宫的人,难不成还拿捏不了一个宫外女子吗?至少也能让躲在暗处的那些人看看,她兰贵人也不是好惹的,以出心中的这口恶气! 思量之间,兰贵人抬步袅袅婷婷地走到了苏金蔓面前,见她发间首饰最值钱的不过是枚成色普通的玉簪,顿时轻蔑一笑。 “你,给本贵人抬起头来。” 苏金蔓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恶意。真是不想惹事,偏偏别人不放过她,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兰贵人,冷淡的问道:“贵人何事?” 兰贵人看清她的容貌后,脸上更显刻薄之色。 原本看苏金蔓打扮简单,以为不过是个姿色平平的普通女子,不想待她抬起头后,兰贵人才发觉眼前女子虽荆钗布衣,容色却是清丽无双。尤其是一双双瞳剪水,沉静如水,虽然看起来淡淡的,却有说不出的明澈。 她看似放低了姿态,脸上却不见丝毫谦卑,反而显得极为平淡。 眼中惊艳瞬间化作了心头妒火,兰贵人先前只是单纯的想借着苏金蔓来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此时更添了对她本身的厌恶与嫉妒。 抚了抚小指上戴的镶了玛瑙宝石的金戒指,丹凤眼中如同淬了毒一般:“你是何人,见了本贵人竟敢不下跪行礼,难不成还要本贵人来教你宫规?” 下跪行礼? 苏金蔓淡淡勾唇,这宫中还真是什么奇葩都有,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嘴角漾出笑意,不轻不重地说道:“我乃是医治瑞王的民间大夫。皇上亲自特许,特许民女免了这宫中繁琐的礼节,难道贵人比皇上还大??” 说到皇上两个字时,苏金蔓故意加重了语气,嘲讽之意显而易见。 “你——” 她的话不亚于是火上浇油,兰贵人被激怒到极点,柳眉几乎要竖起来。更想不到的是,打扮如此简陋的人,也敢拿皇上来压她,当她是什么人了! 兰贵人心中急怒难以发泄,随手掐了一把身边的宫婢,疼的宫婢瑟缩了一下,可她只能默默忍着,并不敢出声。 第154章 收拾兰贵人 立于兰贵人身边的的心腹宫婢虽然受了委屈,却还不得不替自己的主子打算,上下打量了苏金蔓两眼,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脚,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小声伏在兰贵人耳畔说道:“主子,听闻皇后娘娘今天宣召了那位民间大夫,咱们可不能被她诓骗了去。” 兰贵人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听见宫人们议论过,皇后娘娘宣召了那位治好了瑞王的民间医女进宫来,看眼前这位,衣衫不整,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拿那个医女的事来躲祸? 她定了定神,消去些怒气,接过心腹宫婢递来的丝帕擦了擦手,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到底是谁?现在与本贵人说了真话,没准儿本贵人心善,就放过你了,若是本贵人把你交到皇后那里去,只怕你马上就会成为一具尸体了。” 说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苏金蔓,貌似是在给她选择,其实选不选都是一样的,因为苏金蔓侧目发现,已经有几波路过的宫人注意到了这里,想必一会儿这里会更热闹的,只是不知道是皇后还是贤福贵妃先到而已。 苏金蔓没有错过兰贵人神色变化,仍唇畔含笑,视线落在一侧的芙蓉花丛上。看着那花团锦簇,花色各异的芙蓉花,她在心中暗暗道了一句可惜。 同时,她点头应道:“我都说了我是瑞王的医女,你这个什么贵人难道是听不懂人话吗?” “大胆,竟然敢这般对本贵人说话!如意,去给本贵人撕烂她的嘴。”兰贵人先是厉喝一声,又垂头看了看指甲上染的如血蔻丹,丹凤眼中掠过得意与狠辣之色,“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既然敢自称是救了瑞王的医女,你当我的眼睛看不见吗?哪有人进宫面见皇后会像你这般,依着本贵人的看法,你就是刺客,” 越往下说,兰贵人越觉得自己的说的是对的,哪里有人鞋子都不穿的进宫面见皇后,而且还这副打扮,难道自己真的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女刺客? 皇上说不定还会因为此事嘉奖自己,想想都开始,兰贵人眼带喜色,恨不得立刻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立了多大的功劳。 苏金蔓见她臆想的很严重,而且自己现在这处境,若她真的大声喊人,她是真的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有可能真的会被当成刺客给抓起来。 不行,怎么也要想办法撑到大人物来才行,至少要撑到魅影找到自己为止。 她早就听出来了,这兰贵人在宫里不怎么样,想必也是处处受气,只是不知道与贤福贵妃关系如何? 不管了,先试一试,如果贤福贵妃激怒不了她,那就换皇后,她们之间总有一个是不对付就是了。 苏金蔓眼神一颤,做出一副被戳中了痛处的模样,害怕之情溢于言表:“我是贤福贵妃宫里的人,你能把我怎么样,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难不成还能替皇上当家做主不成?” 没想到她居然搬出了贤福贵妃,让她的怒火陡然而升,面对贵妃恭敬不已,还搬出皇上压她,却丝毫不把她这个小小的贵人放在眼里。 “你给我住口!”兰贵人神色瞬间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婢也敢跟本贵人顶嘴?真当我不敢处置你?皇上现在最宠爱我,便是杀了你又有何妨?” 苏金蔓再添一把柴,以仅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有贤福贵妃娘娘护着我,谁杀了谁还不一定呢。” “贱人!”兰贵人怒到极点,伸手便朝着苏金蔓挥了过去。 挥手间巴掌带着风声,直直的朝着苏金蔓的左颊而来,苏金蔓立在原地不避不闪,直到落在脸颊前一刻才借势而倒,正对着兰贵人心腹宫婢如意所在的位置。 而后她微一使力,兰贵人的宫婢就站立不稳反扑过来,一把将兰贵人撞进了旁边的花丛中。 立于兰贵人身后的其他宫女想扶主子,却被一并带倒,个个摔的底朝天。其中以兰贵人最惨,躺在花丛中也就罢了,如意还压在她身上。 “贱人!”兰贵人痛的大喊,气的直骂人,“快来人,快把本贵人扶起来!” 兰贵人自打受宠开始,打扮向来妩媚,衣裳多以薄纱制成,只为了让行动间带着美感,此时却因为这身衣服受了极大的苦楚。 虽然是花朵不伤人,奈何树枝不懂怜香惜玉,纷纷透过她的薄纱扎进了里面的皮肤,此刻兰贵人只觉得身上被划了无数伤口,处处皆疼。 摔成一团的宫女们连忙起身去扶兰贵人,经了这么一遭,如意的脸也白了,恨恨地看了苏金蔓一眼,刚想解释就被苏金蔓抢了先。 “你一个做奴婢的都不知道护着点儿主子,怎么还能往主子身上压呢?难道你的忠心都是假的?” 说完,苏金蔓故意小退了半步,略惊诧道:“兰贵人伤成了这样,恐怕皇上看了也会心疼几分的......” 一句话将兰贵人的怒火激的更盛,还让她们主仆生了嫌隙。 “如意,当真如她所说。” 一旁好不容易在别人帮助下起身的如意,此时又要面对主子的怒火,不顾地面的石子儿,“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兰贵人的跟前。 “主子,您可不要被别人挑唆了,奴婢跟着您也这么久了,绝不敢生出二心,您可是知道的呀。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您怎么能相信她一面之词呢?” 这一声让苏金蔓都替她觉得疼痛不已,不过她是更替她感到惋惜,遇到这样脑子不好使的主子,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好日子过。 兰贵人虽然有些蠢笨,但是苏金蔓对她来说到底是不明底细的外人,当着她的面,她也不至于立马就收拾自己的人。 “好了,快起来,本贵人对你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刚刚被这贱人气极了。” 说完,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苏金蔓,原本精致灿丽的金簪,此刻挂在鬓发间摇摇欲坠。 兰贵人自打进宫就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气的面色青白,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如意,去,快去,给我狠狠掌这个贱人的嘴。” 第155章 结束 她伸手指着苏金蔓的鼻子道:“今天如果让你活着离开,我还有何颜面处身宫中!”说着摇摇晃晃地上前一步,身旁的宫婢赶紧扶住了她的身子,不至于还失了风度。 苏金蔓若不是不太熟悉这里面的规矩,她都想忍不住笑出来,现在时机不对,只好忍住。 如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苏金蔓有些怪异,令人摸不着头脑,心里对她是又害怕又恼恨,所以犹豫着迟迟没动手。 这时,兰贵人开始尖声斥责:“如意,你是不是听不懂本贵人的话了?” 兰贵人,一个以色侍人不得长久的贵人罢了,在这美人更迭的宫里又能受宠多久?苏金蔓可是一点儿也没把她放在心上。 如意不得已向前一步,站到了苏金蔓的面前。 “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咱们的贵人。”她脸上皆是得意之色,而后便扬起了手,打算执行兰贵人的命令。 “你敢!”苏金蔓脆喝一声:“我可是贤福贵妃娘娘宫中的人,兰贵人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免得到了贵妃娘娘那里,到时候闹得自己收不了场……” “你竟敢威胁我!”兰贵人本正由另一个宫女整理着仪容,闻言一把将宫女推开,倾身扑到了苏金蔓的跟前,伸手就想打她耳光。 苏金蔓本就是有意挑衅,见她上来,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二人顿时厮打起来,宫婢们想帮忙,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一时间,入耳皆是宫女焦急的劝阻,以及兰贵人一人的叫嚷声。 苏金蔓就是需要这样的效果,大人物来的才会快,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躲过兰贵人长长的指甲,偶尔也在兰贵人身上扎上两针,又不至于让她有什么性命之虞,总之一句话,就是先拖延时间。 风头正盛的新晋贵人和一个不知名的宫婢在花园里面大打出手,这样的消息恐怕很快就能传遍宫内……很快,想必她就能看到她想要见到的人了。 果真如她所料,不出半刻的功夫,魅影第一时间就到了,看到了花园中两团难舍难分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了苏金蔓,一下子就把她从战斗中分离了出来。 “小姐,我来迟了!” “没事儿,我正好练练身手,这女的战斗力还真不是错,可惜就是体力差了点。” 看到已经累瘫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的兰贵人,精致的妆容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伺候的宫婢赶紧去给她整理。 一旁的兰贵人听见苏金蔓居然还在挑衅她,气的她恨不得直接将她碎尸万段。 奈何自己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先用眼睛干瞪着她。 皇上的御书房,地上跪着的兰贵人和苏金蔓,皇上的一左一右分别坐着皇后和贤福贵妃,看着地上的两人,皇上龙颜大怒。 “你们成何体统?” 兰贵人此时也弄明白了,跟她跪在一起的确实是那个民间女医,仗着皇上的宠爱,率先委屈巴巴的哭诉道:“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她是瑞王府的那个医女,您瞧瞧,她那身衣服,连鞋子都没穿,臣妾怎么看都像是个刺客。” “笑话?你这是在说皇宫的防御措施出现了漏洞?居然让刺客就这样大刺刺的出现在了皇宫?” 不管苏金蔓的背景身份,贤福贵妃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要替儿子保住她,毕竟她是唯一能看出儿子是中毒之人,要不然她的儿子就这么死了,她连幕后黑手都不知道,岂不是让她这个贵妃是个摆设。 “妹妹,你也不要这么着急就替苏姑娘说话,兰贵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没想到皇后接了话,她冷眼看了一眼,把目光落在了兰贵人身上,又道:“苏姑娘不是被皇后宣召进宫的吗?怎么会出现在了御花园?” 此时,皇上的目光微微侧目,看向了皇后,皇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有些如坐针毡了。 “本宫问完了话,自然是要放她走的,她怎么出现在了御花园,你要问她自己呀?” 苏金蔓看到了皇后眼中赤裸裸的威胁,可惜她本来就不是怕威胁的人,微微一笑,十分坦然。 “遇到了几只疯狗,怕被咬伤,一路跑着跑着,鞋掉了也没顾上。到了御花园被兰贵人当成了刺客,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还请皇上明鉴!” 对于苏金蔓的答案,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了,皇上公冶宏第一次正眼瞧她,这谈吐与气度,一点也不输这洛京的任何一位贵女,关键是还聪明,他倒是有些高看了她一眼。 “既然是误会,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既然你是玉儿的医女,就去贵妃宫里整理一下仪容后再回去吧。” 皇上都发话了,兰贵人的即便委屈,此时也不得不咽了回去。 “是,臣妾遵旨。” 兰贵人在如意的搀扶下起了身,瞪了一眼苏金蔓后就退了下去,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苏金蔓后,也告退了,贤福带着苏金蔓正要走。 皇上看着还光着脚的苏金蔓,吩咐内侍找了来了轿撵,送了二人回宫,临出门的时候,还叮嘱了一句。 “下回进宫,你给她挑个懂事的嬷嬷放在身边,别这么不懂礼数的横冲直撞。” “好的。” 一行人又到了贤福贵妃的宫里。 苏金蔓很快就被安排到了里间,几个宫婢帮忙穿衣服,虽然她很不习惯,也没办法,谁叫这个时代的衣服设计的这么麻烦,她搞不懂呀。 焕然一新的苏金蔓出现在大殿的时候,贤福贵妃都看呆了。 “老话说的果然没错,人是衣服马是鞍,没想到你穿这身还真是像咱们大周的贵女呀!” “娘娘谬赞了,民女不过如此!” 看着贵妃娘娘,想到公冶玉对自己的帮助,她觉得今天的事有必要给贵妃提个醒。 “娘娘,今日之事,还请上心一些,皇后逼我说出我的幕后之人是不是淑妃。” 苏金蔓言尽于此,如果贤福贵妃是个有脑子的,不用她说的明白也会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第156章 安嬷嬷 贤福贵妃听完苏金蔓的话,什么也没说,直接对着身边的心腹嬷嬷道。 “你去请安嬷嬷过来,就说瑞王出了事,需要她照拂一阵子。” 领了命的嬷嬷亲自带着宫婢过去请人,贤福贵妃只让苏金蔓等一等。 虽然此时的苏金蔓很累很饿,可是毕竟在宫里,她也知道自己的小命没有那么硬,现在已经躲过了一劫,她可不想又竖立一位强劲的敌人,关键是这个人她从内心里来说都不想为敌。 在等待的时间里,贤福贵妃闲聊起了公冶玉的病情。 “瑞王如今身体如何?” “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他的心悸之症可有痊愈的可能?” 现在的贤福贵妃对苏金蔓可是充满了信任与希望,要不然她不会这般全力力保她。 “瑞王的心悸之症来子娘胎,治愈不太可能,但是可以预防,只要不大喜大悲,不受大的刺激,就能平安一生,不会影响寿元的。” 贤福贵妃这么多年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接着她又问起了她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 “那这个心悸之症会不会影响子嗣啊?” 看着儿子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侍妾,更别提什么通房丫头什么的,曾经也担心儿子英年早逝,待他成年后她也放了几个漂亮的侍女在他的身边,奈何瑞王一直像是不开窍似的。 曾经一度都让她以为儿子是不是身体的原因,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后,她又觉得有了希望,只是担心儿子的身体,不敢逼迫他就是了。 现在问清楚了,她也好给儿子挑个家世清白的王妃,毕竟身为皇子,开枝散叶也是他的责任。 “那倒不会的,贵妃请放心!” 得了确切的消息,贤福贵妃是真诚的对苏金蔓道谢。 “谢谢你了,这些日子就只好辛苦你了,等你治好了瑞王,本贵妃一定好好酬谢你。” 苏金蔓趁着贤福贵妃高兴,问了一个自己想问的问题。 “您让我等的是安嬷嬷吗?” “你可知这安嬷嬷是什么人?” 贤福贵妃不直接说,反而卖起了关子,想必这安嬷嬷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吧! 可是苏金蔓还是佯装不知,摇了摇头。 “这安嬷嬷以前可是太后身边的人,自打太后仙逝后,安嬷嬷就一直住在太后的宫殿,不肯离去,终日礼佛打斋,为太后和皇上祈福,平日里不肯露面,只是在太后的生祭死祭才会在太后的灵前上香叩头,宫里的人多少都会给她三分面子,这其中包括皇上,现在明白她的厉害了吗?” “那她老人家会出来吗?” 苏金蔓觉得这么牛的人,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而出山的吧。 “老人家?安嬷嬷可不是老人家,她去太后宫里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当年还是个新入宫的小宫女,只因为太后缺一个侍弄花草的,本是打算派一个花匠过去的,奈何太后看不顺眼,非要找个懂花的宫女,那个时候的安嬷嬷正好出身花农之家,直接就被安排到了太后的跟前,到后面因为嘴甜手巧,很得太后的喜欢。瑞王自幼在太后宫里玩耍,安嬷嬷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吧,若是宫中谁还能请的动她,除了瑞王再无其他了。” 真是没想到,公冶玉还有这么厉害的后援呀,看来这安嬷嬷可是宫中的老人了,现在公冶玉十七八岁的样子,那安嬷嬷的年纪? 正当苏金蔓暗自嘀咕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就看见身穿素净宫衣,头上只戴了一朵素净的小花,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素净的不得了,而且看年岁,不过是三十出头而已,脸上严肃的表情很难令人亲近。 进了大殿,两眼目不斜视,直接就走到了贤福贵妃的跟前,一个标准的宫中礼仪行完之后,才不慌不忙的问道。 “听闻瑞王出事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奴婢有什么可以帮助瑞王的?” “赐座!” 立马就有伶俐的宫婢搬来了椅子,安嬷嬷也不客气,圆凳只坐了三分之二,上半依然挺立的很直。 贤福贵妃见她坐好了,指着苏金蔓对她说道。 “前些日子,玉儿被人下毒暗害了,多亏了这位民间医女,才救了玉儿一条命。可惜现在宫中的人都想看玉儿的笑话,今天皇后召见医女,就出了事故,现在宫中宫外,本贵妃能相信的也只有您了,毕竟背后之人一天不找出来,本贵妃一日也不能安心。” 听到瑞王命悬一线的时候,明显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到后面确定瑞王没有性命之虞后,安嬷嬷又恢复到了刻板无趣的神情。 “那贵妃娘娘需要奴婢做些什么?” “能不能麻烦你这些日子跟在这位医女的身边,特别是她在进宫的时候,避免出现意外,你是一步也不能离开的。” 贤福贵妃的话说的很客气,就是担心安嬷嬷会拒绝,她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会能请动她,也做了别的打算,她若实在不答应的话,那就在宫里选个懂礼仪的嬷嬷跟在苏金蔓的身边。 只见安嬷嬷刀锋一样的眼神在苏金蔓的身上来回扫动,一时间,时间仿佛停止了,都在等安嬷嬷的回话,好在她没让他们等太久。 “既然事关瑞王,奴婢就应下了。” “我替玉儿谢谢你了!” “不必,瑞王是奴婢看着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奴婢不会比您少爱他。” 有了安嬷嬷的苏金蔓,现在可以是如虎添翼,不过现在她实在累极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根本就不关心这个安嬷嬷到底有多牛。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贤福贵妃没回答她,只是看向了安嬷嬷。 “你还要回寿安宫收拾收拾吗?” “不用,奴婢都交代好了,现在奴婢也想去看看瑞王。” “好吧,本贵妃立马安排马车送你们一起去瑞王府。” 不一会儿,贤福贵妃安排了人送她们一道回去,然后自己要找人去探探消息,皇后?好的很,这么多年了,她对那些小动作都不放在心上,这次居然敢动她的儿子,她一定会好好回报她的。 第157章 留在王府 回到瑞王府的苏金蔓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哪里知道刚下马车,就被等在门口的侍剑给拦截了。 “苏姑娘,瑞王请您回来后,即刻去见他。” 一想到自己因为他才受了今日的委屈,顿时没好气的道。 “不去,今日已经看过诊了,明天我一早在过去。” 侍剑还没说什么,马车上的安嬷嬷冷着脸,冷言冷语道。 “太没规矩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民间医女,瑞王传召,居然敢推诿,实在不像话。” 侍剑这才看到马车上内的安嬷嬷,忙恭敬的给她行礼请安。 “安嬷嬷,您怎么来了!” “老奴再不来,瑞王府里的这些乌烟瘴气怎么办?” 安嬷嬷照样没给侍剑好脸色,在她看来没照顾好王爷的人,都不是称职的奴才,都要好好调教。 苏金蔓在安嬷嬷的冷眼注视下,不得不来到了公冶玉的房间。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吴侬软语的安慰声。 “玉哥哥,你真是命大,以后一定会否极泰来的。” 听得苏金蔓都想作呕了,看了一眼身边严肃板正的安嬷嬷,苏金蔓忍住了嘲笑声,端着身子,摇曳身姿的走到了公冶玉的大殿。 只见公冶玉正佯装大病初愈,斜靠在椅子样,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很让苏金蔓鄙视。 看着外面款款走进来的苏金蔓,陈珞珞如临大敌,不是说府中只有一个民间医女吗,她怎么不记得洛京还有这样一位贵女? 焕然一新的苏金蔓让公冶玉也是有些意外,从未想过她也能如此惊艳,一时间都没注意到她身边的安嬷嬷。 直到安嬷嬷走到他的跟前,跟他行礼的时候,才惊呼道:“安嬷嬷,您怎么来了?” 连忙起身亲自扶起安嬷嬷,走到身边的位置,给她安了坐。 安嬷嬷就如同他的一位长辈,从小在太后宫里,多数都是安嬷嬷在照顾他,对她他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怀在的。 “瑞王你这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才告诉奴婢,实在不该?” 陈珞珞虽然不知道这安嬷嬷是何许人也,可看见公冶玉对她的态度,自然也知道肯定是亲近之人,立马就起身笑着上前给安嬷嬷行礼。 安嬷嬷侧身,并未受她的礼数。 “陈小姐的礼,老奴不敢当,今日瑞王也累了,若是探病,还请回吧。” 当着公冶玉的面,毫不客气的就赶人家回去,一点儿也不顾着她是贤福贵妃娘家的侄女儿。 陈珞珞不肯离去,毕竟苏金蔓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把情敌的情况摸清楚,她怎么能放心呢? “嬷嬷,我才来一会儿,家母交代,要多关心玉哥哥的情况,毕竟咱们还是亲戚,不比别人家。” 安嬷嬷并没有因为她这样说而给她好脸色,照样黑着脸替公冶玉谢客。 “既然不比别人家,那应该看出来瑞王已经身体不适,需要休息,眼色要比别人家看得明白些啊?” 小姑娘哪里是安嬷嬷的对手,三下两下的早已没了对抗的招数,只好拉着苏金蔓说话。 “您是宫里的人,应该最是讲规矩的,那她怎么不用离开呢?” 安嬷嬷白了她一眼,依然冷着声音道。 “她是大夫,怎么离开?” 这下轮到陈珞珞不放心了,轻咬下唇,轻轻跺脚,再有不甘,也只好暂时离开。 “玉哥哥,既然你不舒服,珞珞下次再来看你,希望玉哥哥早日康复!” 说完,带着婢女,落落大方的离开了。 苏金蔓本来还悠闲自得的坐在一旁看热闹,不得已收获了一枚嫉妒的眼神,客人都走了,她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就要开溜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安嬷嬷冷冷的声音。 “瑞王殿下不舒服,你身为医女,不过来把个脉吗?” “好勒,我这就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些害怕这个冷眼的嬷嬷。 走到公冶玉的跟前,趁着安嬷嬷不注意,瞪了他一眼。 好不温柔的抓起他的手把脉,这脉象强而有劲,一点儿不像之前的那种脉象,健康的不得了。 “王爷身体没事,多注意休息就成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慢着,听闻你在宫里被皇后用了私行,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看看?” 宫中的事公冶玉不是全然不知,其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听到皇后召她进宫的时候,他内心居然担心的不得了,还悄悄的嘱咐了魅影,要特别小心,没想到还是出了状况。 “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记住,这都是因为你,我才受的这些罪,该你的我可是还清了。” “你欠我的还的清吗?”公冶玉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此时的安嬷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走到公冶玉的跟前,声音有了些许的温度。 “瑞王殿下,老奴就是来负责苏姑娘礼仪事宜的,以后在宫里,有老奴照应着,不会有大的问题的,除非苏姑娘自己不注意,那老奴也没办法了。” 公冶玉没想到安嬷嬷这回出来是帮自己的,他不止有些感动,而是十分的感动。 “嬷嬷,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我母妃是没办法出来与我生活在一起,您就像是我的另一位母亲,就住在王府,这么大的王府,如今也没个帮我打理的,都快乱死了。” “王爷不这样说,老奴也是打算舔着脸住您这里养老的,宫里的生活不适合老奴了。” 安嬷嬷在听到他中毒的消息之后,心里就做了这样一个决定,以后在王府里也是可以替皇上和太后祈福的,不拘在哪里,这些年参禅理佛的早就明白了这些道理。 “太好了,嬷嬷,院子随您挑,喜欢住哪里就哪里,让管家替您收拾收拾。” “不用忙了,老奴暂时跟苏姑娘住一起就挺好的,反正从明日开始,老奴就要教她们两个宫中礼仪了。” 公冶玉对这样的安排在满意不过了,莫名的他就是希望苏金蔓能参与自己的生活,最好的还是要融入自己的生活。 第158章 学习礼仪 “这样就委屈嬷嬷了,等教会了她们,我在给您挑个好院子。” “您给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能允许老奴继续礼佛就行了。” 此时的公冶玉,不管安嬷嬷提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这边说好,公冶玉也心疼她累了一天,终于肯放她回去休息了,安嬷嬷自然也是跟着苏金蔓一道回了她的院子。 那些针眼儿不是不疼,可一直遇到事儿,她都没有时间好好处理伤口,此时因为有汗渍的浸染,此时的她觉得夹得生疼。 “魅影,你去给我找点儿热水,我想泡个澡。” 不一会儿,一桶热水就有婢女给装满了,苏金蔓舒服的泡了澡,此时密密麻麻的伤口都显露了出来。 推门进来的魅影瞧见了,心疼不已。 “小姐,都怪我不好,当时我就应该跟着你进去的。” “什么你啊我的,既然称呼了小姐,那就该自称奴婢。” 不知道安嬷嬷是什么时候进来了,见到苏金蔓的伤口,也不是不动容。 “老奴给苏姑娘送玉容膏,这膏药可以让你的伤口很快恢复。” “谢谢嬷嬷了!” 人家是来示好的,伸手还不打笑脸人,苏金蔓自然是客气的道谢。 魅影正要从安嬷嬷的手中接过药膏替苏金蔓抹上的时候,安嬷嬷推开了魅影的手,对她说道。 “扶你家小姐去床上躺好,老奴替她抹,这身伤也是为了瑞王伤的,老奴明白。” 苏金蔓没想到她心思还这样细,不好拒绝一个示好的人,她在魅影的搀扶下,趴到了床上。 安嬷嬷沁凉的手指上裹着药膏在苏金蔓的背上,手臂上到处游走,带来了温凉舒服的感觉。 “这都是宫里的老把戏了,有路子的宫婢都会弄一瓶这玉容膏,主子们打骂奴婢不让旁人见伤,传出心狠毒辣的名声,发明了不少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谢谢嬷嬷了,我以后会小心的了。” “还知道自救,你也不是个笨的。” 说完,安嬷嬷放下了玉容膏,叮嘱道。 “早些休息,明日咱们开始学习了,老奴不喜欢不守时的。” 说完,转身离开了。 苏金蔓倒是对这玉容膏产生了兴趣,只抹上一会儿,刺痛的感觉就消失了,冰冰凉凉的反而很舒服。 可惜,时间过的太快了,第二天很快就来了,苏金蔓觉得这才是她痛苦的开始。 她首先要学的是见到一些达官贵人的礼仪。安嬷嬷让苏金蔓先自己做一遍,苏金蔓想到之前在皇后宫里看到那些嬷嬷行的礼,朝着安嬷嬷福了福身子。 安嬷嬷摇了摇头说:“这是一般府中丫鬟对主人的行礼,你是一介白衣,若是在宫中遇到有品阶的贵人,是需要行跪拜大礼的。” 安嬷嬷给苏金蔓示范了一遍动作,然后示意苏金蔓跟着她做。 苏金蔓疑惑地说:“皇上不是免了我的礼数吗?那还用得着这样吗?” “皇上免了你,可有免了她?她若是对别人不恭敬,自然是你这个主子的责任。” 安嬷嬷冷冷的话语,让魅影吓了一跳,立马就开始跟着安嬷嬷做,即便是比之前的训练苦十倍,她都要努力学好,若不是她不懂这些,小姐就不会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苏金蔓看着魅影都在认真的学习,不好意思,也只有跟着好好学了。 照着安嬷嬷的动作微微弯下了腰,安嬷嬷看着苏金蔓不标准的行礼方式,将她抬起的头用手压了下去,然后又把她的手举到了胸前,不一会儿苏金蔓便坚持不住了,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别动,坚持住!”安嬷嬷也感觉到了苏金蔓的颤抖,出声制止,手上却还在纠正着她的动作。 “不行了!不行了!......”苏金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揉着发酸的手和腰,再看魅影那边,却是一个很标准的行礼动作。 “苏姑娘,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东西要学,恐怕时间会不够,还是快站起来吧。”安嬷嬷认真而又坚定地说。 “好!好!好!”苏金蔓说着挣扎着站了起来,甩了几下胳膊后,又开始了学习。 不得不说,虽然安嬷嬷态度有些高冷,但是教起来还是很认真负责的。 一个上午下来,苏金蔓被纠正了无数次动作,终于学会了基本的宫廷礼仪。 晌午时分,苏金蔓还在考虑今天是不是要给公冶玉去把个脉,毕竟上午已经累得半死了,估计魅影也一样,她是一点儿不想给他扎针排毒了,现在他吃药也是行的吧..... 想起魅影,抬头朝魅影看去,发现她还在一本正经的练那些姿势,苏金蔓不得不佩服起她的耐心来,这姑娘未免也太认真了吧,她真是自愧不如。 “魅影,你不累吗?”苏金蔓终于忍不住问。 “不累啊。这算什么,当年奴婢练武的时候,可比这个苦多了。奴婢可不能拖你的后腿”魅影轻松地说,自打昨天见了苏金蔓的伤痕后,魅影十分的自责,被安嬷嬷教训后,连称呼都改了,她现在是真心拿苏金蔓当主子待了。 苏金蔓朝她翻了个白眼,说:“你不累我可累了,肚子都饿扁了。” “奥,已经到午时了么?”魅影练的很投入,根本就没有注意时间。 “是啊。”苏金蔓有些无语。 “你们两个不要聊天了,好好练习,吃饭还早着呢!” 还以为安嬷嬷没注意她们两的小动作,没想到她是严密监视啊。 “嬷嬷,我都在这里练了一早上,今天瑞王的晨脉也没把,还有早上的治疗也没弄,是不是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呀!” 从没这么努力过了的苏金蔓也不得不想个办法开小差,毕竟皇上免了她的礼数,难到别的人还敢让她行礼? 安嬷嬷顿时没差点儿怒吼起来,还是稳着声音,只是略微重了一点。 “你不早说,快去,瑞王比这个还重要吗?” 苏金蔓朝着魅影挤了挤眼睛,暂时摆脱了安嬷嬷的魔抓,第一次觉得去公冶玉那儿也是件开心的事了。 第159章 生气了 刚到公冶玉的房间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早上的体能训练,早就让她饥肠辘辘了。 闻着饭菜的香味,顾不得给公冶玉行礼了,端起饭碗就开吃了。 一旁的侍剑好像在说什么,她也听不见,眼中只有桌上的清粥小菜,吃饭的形象更别提了。 公冶玉宠溺的看着她用着自己的碗筷,对于有点洁癖他来说,居然没有不耐,反而甘之如饴,把一旁的侍剑都惊呆了。 上回不知道是哪个贵女,只是不小心轻轻挨了一下他的酒杯,都被某人损得是当场就抹了眼泪,而且酒杯更是被他摔在地上。 “侍剑,去让厨房给我弄点肉来,本姑娘要吃肉,这些你主子吃合适,不适合我。” 被喊到的侍剑瞪了一眼她,然后把目光看向了公冶玉,看到自家王爷的神情,他就觉得王爷这回是完蛋了。 “你去吧,让厨房给苏姑娘准备些荤菜,在给本王取一副碗筷来。” 王爷,您就惯着苏姑娘吧,迟早起到你的脖子上来,这话侍剑只敢在心里嘀咕,可不敢当着王爷说。 “今天累成这样,本王还是头一次看见学礼仪学成你这样的,后面还有几天,你准备怎么过呀!” “那你可真幸运,头一份就遇到了我。你和你娘是不是为了整我,才派了安嬷嬷过来。” 虽然口齿不清,但是不影响两人交流。 “你当谁都能请到安嬷嬷吗?你趁着她在身边,多跟她学学,她在宫里也是待了二十几年的老人了,太后当年特意为她留了遗照给父皇,让父皇好好安顿她。能得她的教诲,是洛京多少豪门贵女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分。” “什么福分啊?吃苦受累的福分?” “这点苦头对你来说算什么呀,难不成还能比喜来镇苦了?” 看着眼前这个衣食无忧的王爷,虽然是在乡里待了一阵子,到底还是不能体会劳动的快乐啊! “若是让我日日体会这精神上的苦,我甘愿体会身体上的苦。” “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惜福,学会了宫中礼仪,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坏事?” “拜托,我又不打算住到宫里去,我学那些玩意儿干什么呀。我就是个大夫,等你好了,我就要走了,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行不行?” 苏金蔓放下碗筷,认真的对公冶玉道。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苏金蔓根本就没注意到公冶玉的神情,虽然内心有种不舍,可人家也没说要留她下来,二十一世纪女性特有的自尊让她坚定的说了“是!” “好,好,好,你现在就走,本王不敢耽搁你的前程。” 面对突如其来的怒火,苏金蔓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怒火也上来了。 “你发什么疯?我不都说了,你的病好了,我自然会走的,用不着你赶我走。” “我的毒不是解了,以后用不着你,太医院那么多御医,本王不相信个个都是庸医,实在不行,本王也可以网罗天下的神医,你要走现在就走,不要拿那些有的没的来搪塞本王。” 苏金蔓是真的有些觉得他莫名其妙,刚刚不还好好的,她走怎么了? “好,我马上就走,不用你赶,行了吧!” 说完,扔了筷子就朝门外走去,正好撞到了端着荤菜进来的侍剑,看到苏姑娘怒气冲冲走出去了,对着她大声喊道。 “苏姑娘,你的菜来了。” “不吃,让你主子吃个够,简直是不知所谓。” 看着苏金蔓暴怒的背影,在看看主子那黑的像炭的脸色,侍剑很有眼色,小心翼翼的放好了托盘后,赶紧站的远远的。 公冶玉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每次一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情郎呢? 说起这个,他自己也把握不准,苏金蔓真的对王家堡的少爷无情? 心头烦躁不已,怒火无处发泄,只好去找找事情。 一连几天,苏金蔓借口给瑞王爷配药,根本就不出药房半步,饭菜都是魅影送过去。 公冶玉也好像跟她对上了似的,待在书房,一道道命令不止让暗卫都叫苦连天,更是连侍剑都未曾见过王爷这般拼命工作过。 担心他的身体被劝了两回,两回都被丢去了暗房练体能,搞得他再也不敢在王爷面前提休息半个字,特别是苏姑娘,那简直提都不能提。 刚开始大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瑞王怎么一下不顾身体变身成了工作狂人,到后来又好像琢磨出些门道来了。 因为他好像每天早上都会有意无意的提起治病的事,苏姑娘第一天没来,他的脸色只是黑了,第二天没来,他的脸色更黑了,第三天的时候,瑞王易爆易怒,第四天的时候,瑞王书房里面汇报工作的人,没有一个是没被骂的,第五天的时候,苏姑娘的药他也不喝了,侍剑才闹明白,这是跟苏姑娘置气呢! 总之一句话,苏姑娘不高兴了,王爷也就不高兴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让苏姑娘高兴。 因为大家都知道魅影与苏姑娘特别好,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这天,魅影趁着送饭的功夫,小心翼翼的跟苏金蔓提道:“小姐,瑞王现在天天在书房熬夜看文书,这样是不是对身体不好呀?” “是吗?那是他的身体,管我什么事,要怎么糟践是他的事。” 看着手中的药材,苏金蔓头也不抬的就回了魅影的话。 “小姐,你好不容易救过来的,他就这么糟蹋,是不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魅影早就知道了,苏金蔓用别的方法不管用,只有这激将法,而且是对身体的不管不顾,身为大夫,最看不得这样的病人了,这是苏金蔓以前常常对黄大夫说的话。 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魅影决定试试。 没想到,还没说上两句,苏金蔓就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一头又冲了出去。 跑了一半,路上随便抓了个人,问了公冶玉书房的位置,一路狂奔到了书房,里面的人都诧异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姑娘。 第160章 三吻定情 只有侍剑面露喜色,公冶玉看都没看她一眼,顶着黑眼圈对侍剑道。 “把她给我弄出,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那条命好歹也是我花了功夫才救回来的,不想珍惜,等我走了,你就是上吊,我也不管你,现在你必须给本姑娘去休息。” 哇偶,这么泼辣厉害的姑娘居然把王爷给吼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属下,立马就有人起哄了。 “王爷,这莫不就是救您的那个民间小姑娘?” “属下瞧着是,还真是挺可爱的。” “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王爷能不能介绍俺们认识认识。”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公冶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一万只草泥马跑过,他看的姑娘自己都没下手,居然还被自己属下给看上了,岂有此理? 王爷自然是威力十足,身边的人包括侍剑,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为了给这两个冤家腾地方。 “你有什么火冲着我发,你冲别人干什么呀?” 看着嘴巴还在嘟嘟的说个不停的苏金蔓,公冶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堵住她的嘴。 好吧,他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是用自己的嘴赌了别人的嘴,苏金蔓瞪大了双眼,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非你,然后两人陷入了爱的旖旎。 一阵缠绵过后,苏金蔓的脸红成了小苹果,这个吻也是因为她不会换气,公冶玉怕她就这样消香玉陨,才不得不结束了。 “你居然不会换气?” “你当我是你呀,情场老手,还懂这些,无缘无故的亲我干什么?” 公冶玉为她的情商捉急,都到了这步了,难道她还以为他是谁都亲的人吗? “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本王会对你负责任的。” 天啦,亲一下就要嫁给他,这买卖太不划算,她可不想嫁给他,然后做他众多女人当中的一个,她的理想是游遍天下,即便死了,也值得。 “那个,今天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忘了吧,我马上就走,这就回去,我看你这身手敏捷,身体肯定好了。黑眼圈不是大毛病,好好休息就没了。” 为了早日实现自由,她现在可是甘愿伏低做小。 看着秒变脸色的小可爱,公冶玉真是从未遇见过这般的女子,洛京不知道有多少女子都想爬上他的床,要是能有这么亲密的接触,那简直是非他不嫁啊,怎么到了这里,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啊? “本王就这般见不得人,让你如此抗拒?” “怎么会,王爷您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民女,自知身份配不上您,甘愿退出。” 哼,说的什么假话,若不是见过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此刻也只怕会被她骗了过去,真是不当戏子都可惜了。 “那就是本王的吻不够温柔!” 公冶玉是个想到就做的人,立马再次吻上了苏金蔓的唇,开始还挣扎的她,到后面直接沉沦在了这一池温柔里面。 等到二人再次分开的时候,公冶玉墨眼如炬的如滚烫般的火焰,就这般直直的看着苏金蔓。 “你还是要走吗?” “这个,那个,你的身份我是真的高攀不起,你就放了我吧,你我情深缘浅,可不可以?” 她不能在逃避了,这些日子他走进了她的心,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要不然也不会一听到他病了,就啥也不顾的来到了个陌生的城市。 可是若要她在这里当一只笼中鸟,她又不甘心。 终于听到了半句实话,这足以让公冶玉心动了。 都说心动不如行动,公冶玉趁着苏金蔓发呆的功夫,又再次浅尝了甜蜜的味道。 “你不用担心,本王一定明媒正娶你。” 这在公冶玉看来,已经是最大承诺了,娶她是要花费功夫的,光她的身份背景,就得从头谋划。 看着公冶玉炙热的目光,苏金蔓觉得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 “公冶玉,这样不够,我要的不仅仅是妻子的位置,我还要你的人,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若是你娶了我,又要娶别人,我会受不了的,而且嫉妒会把我变得面目全非的,你懂吗?” 显然,公冶玉不懂,他的世界,他的人生,没有一夫一妻,没有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特别是王公贵族,十五岁的时候就会有通房,正妻过门后,喜欢的通房就会成为妾室,若是生下子嗣,母凭子贵,身份上还会往上抬一抬,总归越不过正妻就是了。 “你会为了我嫉妒吗?” “会,那你会为了我放弃别的女人吗?”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我可以为了你尝试改变。” 看着公冶玉期待的眼神,苏金蔓觉得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毕竟在这个时代,做到他这样的不多,眼前浮现出与他认识的点点滴滴,到最后他对自己默默的帮助,这些细小的事情,都深入了她的内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真的不愿意变成自己讨厌的人,她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若是以后大家都不合适了,那就分开吧。 按照前世的恋爱定律,她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时间为期一年。 “那我们约定,相处的试试,一年之后你若还是想娶我,又能答应我的要求,那咱们再说成亲的事,你觉得呢?” 真是没想到她提出了一个这样的要求,感觉怪怪的,从未听过这样的约定,不过现在娶她也不是时候,有些事情也没处理好,既然大家彼此有一年的时间,那是再好不过了。 “好,就一年时间,这一年你要待在本王的身边,哪里也不许去,喜来镇本王会派人替你回去跟你爹娘说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本王不希望再有第三人知道。” “谢谢!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要出入自由,你不可以对我提蛮横无理的要求。” “好,本王答应你就是了。” 只要这丫头能留在王府,他什么都愿意答应。 两人幸福的搂在一起,终于在这一刻确定了彼此的情感。 第161章 侍妾 看着公冶玉黑黑的眼圈,苏金蔓也是有些心疼的。 “快把手给我,我替你把把脉。” 公冶玉哪有不答应的,立马就把手放在了苏金蔓的手上,苏金蔓捏着脉象,一会儿之后,总算是放下心来。 “没什么大碍,多多休息就行了,今天可不许在跟他们谈事了,早点休息,身子坏了,我可不管。” “你不管谁管,难不成你还真想做寡妇不成?”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侍剑的声音。 “贵妃娘娘,您来了!” 声音大得里面的两人哪有听不见的,立马就各自归位了,毕竟此时此刻,他们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进来的贤福贵妃见里面只有两人,不免奇怪。 “你们二人在书房干什么?” “母妃,这几日公文太忙了,我一直在这里忙着,苏姑娘来劝我休息的,正好替我把把脉。” 听到儿子这样说,她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 “最近怎么这么多公务,你父皇也是的,不是不知道你刚刚好些,居然还给你这么多事,等我回宫去跟你父皇说,怎么着也得让你休息啊?” 贤福贵妃边说边走到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身后还有两个从未见过的婢女,从气度和姿色上来说,都是一流的。 看到苏金蔓在这里,贤福贵妃自然问起了公冶玉的情况。 “苏姑娘,瑞王的身体状况如何?这几天忙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贵妃娘娘,王爷的身体已经无碍了,余毒也都清除了,只要好好调理些日子,没什么大的问题。” 贤福贵妃面色一喜,今天来的还真是时候。 “玉儿,这是芙蓉,那是碧荷,以后你的起居由她们打理了,安儿和福儿我要带回去了,她们在这里我还不习惯了呢!” “母妃,儿臣正要跟您说这件事呢,安儿和福儿您带回去,芙蓉和碧荷您也带回去,我这里伺候的人够了。” 瑞王赶紧劝贤福贵妃,他太清楚母妃打的什么主意了。 贤福贵妃自然也是知道儿子打的什么主意,自打经历这次事件后,她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得让儿子替她留个孙子。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个王爷,收个侍妾理所应当的,芙蓉和碧荷就是母妃替你找的侍妾,今天你不收也得收。”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金蔓,也开始评头论足起来。 “贵妃娘娘果然是好眼光,这两人不单单是长的漂亮,一看也是一团福气,一定可以替王爷早日添丁进口的。” 听到苏金蔓的话,贤福贵妃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你也这样觉得是吧!” 看着一旁不清楚状况的母妃乱点鸳鸯谱,公冶玉哭死的心都有了,还有一个诚心搅和的,他觉得女人真的有时候很麻烦。 “母妃,我答应你,一定早日成家,哪里有正妻的嫡子未出,就生庶子的,那太不符合规矩了。” “玉儿,你不同,你这身体,母妃也不知道你要娶那样的闺女做你的正妻,只好暂时委屈委屈,暂时让你纳个妾,只不过是个通房,等你正妻进门,在给她们妾的名分就好了,这也不算是逾越了祖制,再说咱们是皇室,当然要多多的开枝散叶了,母妃保管你正妃母家不会有意见的。” “是呀,瑞王,多么漂亮的一对玉人儿啊,还可以左拥右抱的,好不惬意,只要不纵欲过度,不会对身体有大的影响。” 苏金蔓的话对贤福贵妃好似提了个醒,儿子的身体还是很重要的。 “那还是留一个的好吧,你这身子骨还是要悠着点儿。” 一个是自己的母妃,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当着他的面讨论这个,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我一个都不留。” 这个时候,书房里的两个女人居然没有听他在说话,反而是研究起哪一个生儿子的概率大的问题。 公冶玉此时都无语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苏金蔓的心里有没有地位,他娘个他送女人来了,她居然还能在那儿侃侃而谈,真是火大的很。 最后,在她们的一致认定中,最终决定留下了芙蓉。 “芙蓉,快去给瑞王看看。” 芙蓉含羞带怯,款款走到了公冶玉的跟前,按照苏金蔓的指示,还特意的转了一个圈儿。 苏金蔓走到他的面前,笑着对他悄声说。 “你瞧,她的屁股是不是大的很,我娘说屁股大的生儿子的概率大,你快瞧瞧。” 公冶玉白了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对着贤福贵妃有了几分意气。 “母妃,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挑,您都带回去吧,放心,明年我一定娶妻生子,让您早日抱上大孙子,可不可以?” “不成,你少拿这个话忽悠我,本贵妃不信你了,芙蓉就留给你了,母妃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不等公冶玉有所反应,她就带着剩余的人一起走了,留下芙蓉在原地,等着公冶玉的安排。 苏金蔓看他有正事要忙,自然是要走的,只是她心里有些怪怪的,果然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那么多女人围着一个男人转,看来还得早早做准备,环游世界还得花费不少,总不能缺衣少食的呀,她可不觉得那是游历。 看着苏金蔓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面无表情的就出去了,某人又开始游走在暴怒的边缘。 还好侍剑是个有眼色的,忙接手了烫手山芋芙蓉,让主子去解决自己的烦恼了。 公冶玉追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没心没肺的某人居然研究起花花草草来了,原来在他的书房外面,有一盆植物,吸引了苏金蔓的主意。 他故意挡在了她的眼前,看不到绿植的苏金蔓,终于抬起了头。 “你不去管你的美人儿,挡在这里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啊,当时不跟母妃讨论的很快乐吗?” 黑着脸的公冶玉,在苏金蔓看来还是有些可爱的,就凭着他能随她出来,她的心情顿时就阴转晴了。 第162章 辣椒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你母妃送人来,难不成我不高兴要表现在脸上吗?而且她是你的母妃,担心你也是正常的,大不了你把人放在一边不就成了吗?” “哼,我看你倒是挺高兴的样子,还屁股大能生儿子?” 公冶玉扫了一眼眼前的苏金蔓,上下打量了一遍后说道:“难道你觉得你自己不能生儿子?” “谁要跟你生儿子了,别闹了,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苏金蔓指着墙角的一处花盆里栽种的几株植物,上面绿色的叶子下吊坠着红色的果实,红艳艳的看起来就很美观。 “哦,你说的番椒啊?好像是进贡之物,不知道是哪个国家进贡的,当时觉得好看,我就找父皇要了几株,没想到还会开花结果,好看吧?” 真是一群傻子,放着这么好吃的,仅仅只是用来观赏吗? 看着苏金蔓盯着它们瞧的眼睛都不眨,公冶玉不免生出了怀疑的种子。 “莫非这东西有毒?” “是啊,很毒很毒,你离它远一些。” 说完,自己倒是上手就摘了几个拿在手里,转身就朝着厨房去了,今天她要好好祭祭五脏庙。 看着苏金蔓远去的背影,公冶玉才知道自己被她耍了,跟着她欢快的步伐,他不自觉的也放慢了脚步,紧紧跟随其后一探究竟。 看着她进了厨房,厨房里面的人都不认识苏金蔓,自然是不听她的招呼,根本就没人动弹,直到看到后面是公冶玉,厨房里的人才让她进去。 苏金蔓瞪了一眼,看着手中红红的小辣椒,想到美食,这些小问题,她就不予计较了吧。 她的刀工很好,而且手法娴熟,很快一道小炒肉就做好了,香气扑鼻,端着菜盛了两碗饭,就出了厨房。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她知道公冶玉就在后面。 “过来吧,快尝尝,我好久没下厨了,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看着肉里面红红的东西,公冶玉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放在了嘴里,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子辣味儿,然后是一种在舌尖上燃烧的感觉,看到他涨红了脸,想要吐出来,苏金蔓赶紧劝道。 “吃下去,别吐,然后在吃第二个,你会爱上这种味道的。” 公冶玉对它的神奇有些不太相信,不过既然是苏金蔓说的,他还是决定试一试,然后又夹起一根放进了嘴里,没想到最后自己居然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这是刚刚你摘的番椒做的?” 他实在不敢相信,他一直种着观赏的植物,居然还能做菜吃,味道还这么特别。 “你从哪里知道的,我国并没有这种产物啊,你怎么会的?” 苏金蔓一不小心又差点儿暴露了自己,赶紧找个理由兜回来。 “我是在一本游记上看到的,书在喜来镇的家里,等你什么时候去,我找你看看。上面记载了这种植物,刚刚还不确定,做来吃了才肯定的。” 顺带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很嚣张的说道:“要不然你以为是梦游得知的么?” 说完,毫不客气的开始吃起来,这么好吃的味道,她是多久没吃到了,还以为这个时代是没有辣椒这种生物的,看来是有的,她边吃边想着怎么把这东西发扬光大,然后还可以卖给罗恩元,又是好大的一笔银子啊,想想都开心。 虽然只有一道菜,两人吃的都很开心。 “辣椒只有那么少,咱们也吃不了几顿的。” “那么点儿辣椒你可别打主意了,等它们熟了,我要留种的,你可得给我保护好了它们,要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你还真是翻了天了,为了几株辣椒生气,那么大个活人你都不生气,真是要气死我吗?” 公冶玉又开始为了几株辣椒跟苏金蔓较劲,苏金蔓只得暂时安抚这个小朋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对你放心的很,你就不要那么小气了。明天我带你去逛街,如何?” “不去,明天我还有很多公务,你自己一个人去吧,买什么都记在我的账上,我会让管家给你在账上支些银子,你带在身上防身用。” “我有银子,我不花你的。” 对于这个,苏金蔓还是很有骨气的。 “你的你攒着,到了这里,怎么还能让你花钱呢?别以为本王还养活不了媳妇儿。” “我们还没成亲,花你的银子不太好,我自己能挣银子,自然也能花自己的银子。” “别争了,别的事我都依着你,唯独这件事,事关我的脸面,什么都不要说了,去锦绣阁定制几套时兴的衣服,买些首饰什么的,你这身上也太雅净了。” 苏金蔓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一下子就过上了买买买的生活,而且感觉上是像傍了大款。 “好勒,既然你喜欢,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金蔓想着身上反正只带了一千两银子,到时候若自己的银子够就花自己的,若自己的不够,就花他的,反正救了他的命,花些银子也是该的。 她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那些衣服也是不便宜的,特别是锦绣阁,洛京最大的绣楼,里面有洛京最好的绣娘。 当苏金蔓带着魅影踏进来的时候,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各种颜色的绣布美轮美奂的展示在自己眼前,相信没有一个姑娘是能拒绝这样的事物的。 苏金蔓自然也不例外,看到这样的布匹后,想象着穿在自己身上,那还不美的冒泡。 接待的小二见她们穿着普通,并未瞧上眼,顿时没了招呼的热情。 “两位姑娘,咱们这里的绣娘正在赶工,没有时间了,对不住了,您二位还是去别处转转吧。” 苏金蔓明明见到刚进去的一位身着华服的姑娘进去时,店小二对她说的是:“请到里面慢慢挑选,看到中意的尽管说,保管在她要的时间给赶出来。” 怎么到了她这里,绣娘就不得空了? 平日里她最看不得的就是狗眼看人低的人物,既然这里被她碰上了,自然要好好给他上一课。 第163章 锦绣阁 “怎么,怕我们不给银子吗?” 苏金蔓端起架子,油然而生的贵气自不可挡,店小二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莫非是哪家新贵府上的千金,照说最近没听说有新发迹的新贵呀啊! 一时间有些把握不准的店小二,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脸。 “这位姑娘说的什么话,小人只是担心耽误了姑娘的时间,如果姑娘不赶时间的话,请里面随意挑选就是了。” 苏金蔓昂着头,魅影走在后面,她虽然一直在洛京,可这样的地方也是第一次来。 两人进去之后,立马就让眼睛来了一场视觉上的盛宴,这里简直就是女人的天堂。里面人来人往的皆是女子,看穿戴都出身不俗,倒是苏金蔓和魅影看起来有些低调。 美轮美奂的绫罗绸缎,那是应有尽有,苏金蔓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几眼,哪里有亲临现场这般看得震撼。 “小姐,看来王爷介绍的挺对的,这地方真好,你瞧瞧这些布匹,简直就不像是布了,奴婢觉得每一件都是精品。” 苏金蔓随手拿起一块儿蓝色印花的锦缎,上面的喜鹊鸟栩栩如生,羽毛清晰可见,充分展现了织锦人手艺。 “魅影,你瞧,这匹锦缎真是好看,你说给公冶玉做一身衣裳,是不是挺好看的?” 魅影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小声的说道:“小姐,王爷的衣服有宫里的司衣局专门派人去做,您只管给您自己个挑一身好看的就成了。” 再次感叹了资本主义的不公后,苏金蔓换了一个浅色的区域,又拿起一块儿嫩绿色的,上面的花纹也是苏金蔓喜欢的那种淡雅型的。 没想到,她刚拿在手里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手里的布就被一个丫头抢走了。 “你没看到是我先拿的吗?” “你又没付银子,自然是谁付银子就是谁的了,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做下人都不机灵,也不知道你主子是什么调教的。” 那小姑娘见她身上的衣服料子质地,就断定她肯定跟她一样的,都不过是伺候人的,只是那姑娘看起来傻傻的,一点儿没有她聪明。 魅影怎么会看着苏金蔓被别人欺负呢,一把从那个婢女的手中扯出锦缎,递到了苏金蔓的手上。 “小姐,这是你喜欢的,咱们买下就是了。” 刚刚还拿着锦缎的小姑娘没想到魅影的身手这么快,她还没回神的时候,到手的锦缎就不见了,她正要前去理论的时候,一旁等候的小姐不耐烦了。 “你真是没用,这么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 这个时候她身边的另外一个丫头,走到苏金蔓的跟前,行礼之后,面上却不见一点恭敬之色,语气倒是没那个姑娘冲,可说出来的话也没那么讨喜。 “小姐,能不能把这匹布让给我们,我们小姐是真的很喜欢这匹布。” 苏金蔓还没开口,魅影就说了。 “对不住了,我们小姐也很喜欢,而且是我们小姐先看到的。” 一看对方根本就没有让步的打算,远远看着的小姐坐不住了,只是扫了一眼苏金蔓那身素雅的装扮,露出十分不屑的眼光,刁蛮的说道。 “你们买的起这布吗?一看你们就是穷们小户的,这匹云锦价值几何都不知道吧,让给本小姐,本小姐送你一匹与你身份相符合的布。” 这里的小姑娘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啊?动不动就自我感觉良好的,苏金蔓被气笑了。 “我什么身份你知道?” 那位小姐被苏金蔓的反问问住了,不过她一向刁蛮,在京城里不能惹的那些人,她十分的清楚,这位姑娘从哪儿冒不出她不知道,但是看她那样子,头上连根金簪子都没有,想必也不是有什么后台的,她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我是刑部侍郎家的嫡次女,我爹官拜三品,不知道你爹在朝中是几品大员?” “我爹无品,也不是朝中大员,买匹布而已,不需要我爹当官儿吧。” “你真是没眼色,我们小姐这么贵重的身份,你把锦缎让给我们小姐,是你的福气,你懂不懂?” 刚刚那个小丫头又跳了出来咄咄逼人,苏金蔓也是火大的很,本来一匹布,如果她真的喜欢想要,好好说,她也不是不能让,现在反而惹的她火大。 “既然律法没有规定非要有个当官的爹才能买这布,那这锦缎既然是我先看见,那就自然是我优先购买权,除非我自己放弃,可惜本姑娘跟你一样,也十分喜欢,对不住了,我就当仁不让了。” 说完,不看那姑娘满眼的绿光,径直让魅影抱着锦缎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苏金蔓听到了脆脆的耳光声,还有她娇斥婢女的声音。 “都怪你,不早点儿拿到手,还让别人小看了本小姐,到时候母亲的生日宴上,本小姐没有衣服穿,仔细你的皮。” 可是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金蔓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的继续在锦绣阁里面到处闲逛,不买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呀。 心里这么打算的,可是越看越喜欢的也是有的,就好比眼前的这款杏黄色的锦缎,上面绣着的花色,苏金蔓没见过,但是就是打心眼底喜欢,感觉很活泼,适合她这个年纪的穿着。 “魅影,这款好看吗?” “小姐,咱们这绿色的做一身,杏黄色的做一身,奴婢觉得好极了。” “行吧,那就买这两匹。” 苏金蔓挑好了东西,直接上柜台结账了,店小二看到她居然拿了两匹云锦,没想到她是真的能买的起,当时就惊呆了,幸亏自己没有得罪贵客。 “小姐,这两匹云锦都是咱们店里最好的,一匹五百两,两匹的话是一千两,本店的特色是,您买了锦缎,本店可以提您裁制成衣,不收取任何费用了。” 苏金蔓的内心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只为赌一口气就要多五百两银子,那可真是去的快呀,都怪自己这张嘴,正当想要跟店小二说不要了的时候,刚刚那个娇小姐正好也来了。 第164章 买玉 她也没想到苏金蔓真的来结账了,五百两银子的锦缎,她可是求了娘好久,娘才舍得给她花钱的,看她穿成那样子,也不像是能买的起的。 “你若是拿不银子,就把那匹布让给本小姐,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好吧,这该死的自尊心又出来了,苏金蔓此时即便是肉疼,她不能掉了面子。 可全身上下就这一千两银子,若是全花了,那以后遇到个急事,岂不是要找公冶玉伸手。 正当她天人交战的时候,看到了对面一丝轻蔑的目光,心里头想到出门前公冶玉的交代,花他的钱怎么了,就当收了他的诊费,想通了后,对着那位娇小姐道。 “你怎么知道我拿不出银子,确实,我拿不出银子。谁出门带那么多银子啊。”说完,又冲着店小二道:“你把东西送到瑞王府去,就说是苏姑娘的东西,他们自然有人给你结账了。” 搬出瑞王的名头后,店小二更是热情了。 “好勒,您这边儿请,小的马上安排绣娘替您量身。” 苏金蔓骄傲的抬起头,随着店小二去后堂了。 “青儿,瑞王府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女的?你说表姐知道不知道?” “小姐,奴婢不知,不过倒是听闻瑞王是被一个民间医女而救,会不会是这个姑娘?” “走,咱们去一趟表姐那儿,不是常常跟我说什么玉哥哥长玉哥哥短的,怎么她的玉哥哥连件儿衣服都不给她买的。” 身边的两个婢女早就习惯了小姐与表小姐两人之间相互攀比了,也了解小姐自打听说表小姐有可能成为瑞王妃后,心中愤愤不平了很久,现在抓住了这么大的小辫子,她还不去奚落一番表小姐,那都不是自家小姐的作风了。 留了一个人在这里盯着苏金蔓后,刑部侍郎家的小姐带着另外一个婢女去找她表姐去了。 苏金蔓出来的时候,那个娇小姐已经走远了,她对这件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想到刚刚自己斥巨资只买了两匹布,心中也是不免肉疼的。 “魅影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里的物价这么贵呢?” “小姐,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要不然一定提醒您的。” “看来,我得多多挣钱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家收艾草收的怎么样了?” “我听侍剑说,王爷已经派人去小姐的家乡了,想必过两日就有消息了。” 没想到公冶玉这般贴心,她心里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那走吧,我去给他挑个小玩意儿,买玉的地方在哪里?” 想到之前把他的玉佩拿去当了,之后挣钱去赎的时候,店主却已经背信弃义的卖了,这也是她心底的遗憾,当初当了五百两的玉佩,现在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一千两银子以内挑个差不多的。 “前面不远处的聚缘阁就有的卖吧,咱们过去瞧瞧。” 两人又朝着聚缘阁的方向而去,看着没几步,却是走了不少的功夫才到。 进了聚缘阁,四处一打量,这铺面还挺大的,里面的柜台架子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玉石造型,还有些古玩真迹啥的,反正苏金蔓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直奔掌柜而去。 掌柜的倒是热情,并没有以貌取人,这让苏金蔓觉得很舒服,面上自然而然的也带了微笑。 “掌柜的,我想买一个男子用的玉佩,不知道您这里可有什么好的推荐?” “有,有,有,我刚刚新来了一批,您稍坐坐,我去给您取过来。” 苏金蔓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店小二有眼色的上了茶水,苏金蔓也是渴了,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 嗯,味道还不错,唇齿留香,这茶是好茶,老板可真是会做生意。 等了没一会儿,掌柜的就端着放了玉佩的托盘上来了。 苏金蔓放下茶杯,专心看起玉佩来。 托盘上摆了八个玉佩,分成两排,一排四个,玉佩的造型有扇面儿的,有圆形的,还有牌型的,总之没有一块儿是相同的。 苏金蔓仔细看着,其中一块儿翠绿色的玉的上面左边是个葫芦,右边儿是个小蝙蝠的图案,她把玉佩拿在手中,没想到后面是一个玉如意的图案,苏金蔓觉得这个最像之前那个被她当掉的玉佩,虽然那块儿玉看起来比这块儿值钱的多。 “掌柜的,这块儿玉怎么卖?” 老掌柜从苏金蔓的手中接过玉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小姐的眼光真的不错,这玉叫福寿如意,寓意也很好,这么纯正的绿色也很是少见的,既然这玉与小姐有缘,您就给个五百两银子吧。” 苏金蔓也不懂玉,想着个时代应该不会有假的吧,狠了狠心,还是决定买下来送给他。 “行,那麻烦掌柜的替我包起来,我要送人的。” “好,我送你一个定制的盒子,这玉放在里面送人,一定大方得体。” 掌柜的端着托盘下去包玉去了,苏金蔓从身上拿出五百两银票,让魅影去结账,她就在这里坐着等。 正当她悠闲自得的喝着小茶歇息的时候,外面进来几个女子,什么也不看,倒是直奔苏金蔓这边而来。 “居然是你?” 苏金蔓抬头一看,这姑娘很是眼熟,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倒是身后看热闹的姑娘,刚刚倒是才见过。 “怎么,找帮手来了,是要人多欺负人少,还是又要比谁的爹官职大?” 这丫头把她当成什么了?陈珞珞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听到韩熙儿跟自己说,有人在锦绣阁买衣服居然让瑞王府买单,她怎么能不过来瞧瞧这个能人呢。 没想到居然府中的那个民间医女,她是真的想不通,瑞王能待她有那么好? “你当真不记得本小姐是谁?” “我管你是谁,我爹没当官,我家也没当官的,难不成有律法规定了,买东西还得家里有人有个一官半职的。” 真是搞不懂这些千金小姐,没事不去多看书,为这么些小事找不自在,真是无聊的很了。 第165章 奇葩脑回路 “表姐,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你了,你还说什么常去瑞王府,连他府里的人都弄不明白,莫不是诓我的吧。” 一旁的韩熙儿明显看笑话来的,说话的声音都比别人大了一些。 陈珞珞自然是不肯让自己丢脸的,脸上顿时露出气愤之色,但是她把怒气很快就隐藏了,换上了笑脸。 “熙儿表妹,你也别这么说,我们好歹是名门之后,自然是要体谅从乡下地方来的,毕竟没有什么见识。到了人前,也不肯抬头见人,肯定是不记得我的,是吧,苏姑娘!” 一声苏姑娘,把苏金蔓的思绪拉回到了与她相识的那日,她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不就是贤福贵妃娘家侄女儿吗,不至于吧,就为了来打个招呼? “我想起来,在瑞王府,咱们见过面。陈小姐也对玉石感兴趣?” “我陪表妹来看看,这是我表妹韩熙儿小姐,她爹是刑部侍郎,我爹是户部侍郎,都差不多大。” 搞不懂,这爱比爹是什么鬼? “那真是有缘,居然一下子遇到了两位千金小姐。”看到掌柜和魅影过来了,知道东西都弄好了,苏金蔓对两位莫名其妙的千金小姐道:“那二位小姐慢慢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到苏金蔓要走,韩熙儿怎么会让她就这么走了,她想看到的热闹还没看到呢! “苏姑娘,你买了什么,能不能让我们掌掌眼?” “韩小姐,不好意思,掌柜的都包好了,我看不是很方便。” 说完,接过魅影递过来的盒子就要离开,韩熙儿上前一步,再次拦住了苏金蔓的去路。 “苏姑娘,你好大的手笔,刚刚从乡下出来,身上带的银子只怕不够你这样花吧,莫非你的帐又是记在瑞王府?” 说完,得意的看着陈珞珞,还朝着她露出鄙夷的微笑。 年纪小的陈珞珞哪里经得主被人这样挑衅,指着她的盒子冲着掌柜的问道:“掌柜的,这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银子?” 掌柜的是做生意的,而且这两位小姐他都得罪不起,自然说了实话。 “姑娘的玉佩价值五百两银子!” 陈珞珞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金蔓,她真的不相信一个乡下来的医女,能一下子拿出这么银子来,她一个月的月例也就五两银子,加上母亲给的体己,也不超过一百两银子,平时打赏买东西,她都不敢这么大手大脚的,她居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玉佩,陈珞珞打死也不相信这银子是她自己的,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起来了。 看着苏金蔓美貌的脸,她心中像是猫抓似的难受,恨不得撕了她那张讨人厌的脸。 “苏姑娘,你跟本小姐说实话,这银子是不是你偷的玉哥哥的?” 苏金蔓真的真的很无语,这里的人都是什么脑回路啊? “陈小姐,我尊重你,称呼你一声陈小姐,但是不代表你能这样冤枉人,我的银票来的干干净净的,不要红口白牙的乱给我扣帽子。” 生气,谁不会,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公冶玉这都招的是些什么烂桃花,她真是烦死了。 说完,真的是一点儿不想理会她们的无理取闹,带着魅影就要走。 这回,拦她的不是韩熙儿了,陈珞珞冷着脸,挡在了她的跟前,很是生气的说道。 “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玉佩,要不然我不会让你走的。” “陈小姐,你要搞清楚,我买东西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你若是在这般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 “你敢,我的身份不是你能惹的起的。” “是,你爹很厉害,你姑姑很厉害,可惜,现在瑞王府奉我为上宾,你一个小小的千金小姐,能耐我何?” 陈珞珞气急了,挥手就要给苏金蔓一个耳光,她反应也不慢,一把抓住陈珞珞的手,狠狠的说道。 “我不是你身边的婢女,不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人,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是喜欢装模作样吗?到了这种时候,大庭广众的,苏金蔓倒是看看,她能不能豁得出去。 “你真是不要脸,玉哥哥肯定瞧不上你这样的女人。” “表姐,我看她只怕是背着瑞王在外面狐假虎威。”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韩熙儿,适时的添了点火,她就是要让表姐认清楚事实,现在的瑞王府可不是没有女人的那会儿了。 “你快点儿说,你是不是偷了瑞王府的东西,卖了换的钱买东西,最好你自己说,要不然我们就要报官了。” 苏金蔓本不想跟她一个小屁孩儿一般见识,既然人家非要来闹事,她也是不怕的。 “你去报官啊,倒是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名声被影响还是我的,你跟瑞王府有什么关系,你替瑞王府管事,你当瑞王是傻的吗?” 陈珞珞没想到她居然一点儿也不害怕见官,而且还当着她的面说瑞王是傻的,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没关系,既然你非要这样,她也只有想别的招数了。 “苏姑娘,本小姐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这般没脸没皮的,你这身份即便是跟了瑞王,以后也无非是个小妾,连个侧妃都混不上,就你这性子,等瑞王有了王妃,你觉得你还能蹦跶几天。” 陈珞珞凑到苏金蔓小身的说了这样一段话后,突然哭了起来,然后自己就倒在了地上,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苏金蔓。 “我知道你喜欢瑞王,你也不要这样对我呀!” 大声的哭泣引来了周围好奇看热闹的人,纷纷驻足,有的人已经认出来了陈珞珞。 “这不是户部侍郎家的嫡次女吗?怎么被人推到在地了?” “听说她琴棋书画,贤良温恭,脾气好的很呀!” “你看推她的姑娘浑身的戾气,只怕是不好惹的。” “这么温柔的姑娘也下的去手!” “就是,我看她只怕是嫉妒陈小姐的美貌。” 顿时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韩熙儿自然知道怎么配合自家表姐了。 第166章 小十七 这个时候,她虽然想看到表姐出丑,但是更重要的是要维护表姐的名声,自然不能让她当着这么多人出丑,她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赶紧上前扶起陈珞珞,冲着苏金蔓轻言细语的说道。 “苏姑娘,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们刚刚也是无意冒犯的,不是故意说你买不起这玉的,五百两银子我和表姐都拿不出来,我相信你也是真的那不出来,你直接说是瑞王托你买的不就成了,为什么非要说是自己买的呢,害的表姐还想替你分担一二。” 一旁的魅影看得是清清楚楚的,小姐挨都没挨着她的边儿,她自己倒下去了,偏还要赖小姐,真是气的她想当街打人。 被扶起来的陈珞珞,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呢,顾不得这些,忙一脸歉意当着众人给苏金蔓赔礼道歉。 “对不起了,苏姑娘,都怪我一时没站稳,你不要感到歉意,都是我我的过错,你肯定是无意的。” 模棱两可的话让在场的众人纷纷都看向了苏金蔓,没想到她是这么跋扈的姑娘,可是这么多人也没人知道她是谁家的姑娘,好似是听韩小姐说是瑞王府的。 “瑞王府的人了不起啊,就可以打人啊?” “就是,瑞王府的人也要讲道理啊?” 陈珞珞心里慌起来了,人们怎么说的不是苏姑娘,怎么都骂起瑞王府来了呢? 她想要去解释,哪里知道苏金蔓跟是把这柴给烧起来了。 “瑞王府的人就是了不起了,怎么了,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让你们这么说,一个个闲的没事干是吧。陈小姐都说了,是她自己摔倒的,看着心疼的人,怎么不上来扶人家起来,都起什么哄!” 说完,瞪了一眼陈珞珞和韩熙儿。 “就这点儿小伎俩也能拿得出手,我对名声这玩意儿不是很在意,以后可别拿石头碰鸡蛋了,我一个乡里来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招惹我,要不然我可是很暴力的。” 说完,不管陈珞珞和韩熙儿的神情,转身就回了瑞王府。 谁也没有注意人群中的一个小小少年,看到苏金蔓那风采后,兴奋不已。 “走,去五哥府上,这苏姑娘还真有意思!” 刚回到王府的苏金蔓,就喷到了今日的罪魁祸首,公冶玉远远的瞧见了,笑成了花儿。 “今日逛街买的如何,你挑的那两匹云锦很不错,我很期待你穿上它们的样子,肯定美的让我移不开视线。” “你还有心情说这个,今日我遇到了你的烂桃花,快被人欺负死了。” 公冶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表妹啊?把我当成了假想敌,一个劲儿的找我的茬儿,还想让我当街出丑,我看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张牙舞爪的苏金蔓脸上的表情特别的灵动,一时间让公冶玉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你是什么假想敌,可不就是真的嘛。” 看到对面的人笑得都露出了大白牙,苏金蔓翻了一个白眼儿给他,真是无语的很。 “五哥,你在府里啊?” 小少年一下子跑了过来,不光见到了五哥,还见到了聚缘阁里的那个姑娘。 “你真是五哥府上的姑娘?” 苏金蔓看了一眼这个身穿华服的少年,白了他一眼,小少年可不管她,坐在五哥的身边说道。 “五哥,没想到你府上真的住了女人,以前那些婢女你都瞧不上,这姑娘你怎么看上的,快跟我说说。” 看着这个小弟弟一脸好奇的样子,公冶玉难得的露出宠溺的笑容。 “你可别得罪她,她厉害的很,我都怕呢!” 然后指着身边的少年对苏金蔓道:“这是小十七,父皇最小的儿子了,因为当年跟我一样,都是养在太后的宫中,我们两人的感情倒是比别的兄弟好上一些。” 皇家的孩子从小就长心眼儿,看到五哥对那姑娘的态度,小十七顿时走到苏金蔓的跟前打量起来。 “这就是救五哥的那个民间医女?” 得到了公冶玉肯定的答案后,他又开始问苏金蔓。 “你真的从乡里来的吗?你们家都是做什么的?我五哥为什么对你不同呢?” 苏金蔓摇头无语,真是没想到公冶玉的弟弟是个话痨,而且还爱好十万个为什么。 “你问你五哥吧,我要去休息了。” 看着苏金蔓不愿意打理他,他也不恼,走到公冶玉的跟前,拽着他的胳臂撒娇道。 “五哥,我要住你府上,我一个人住宫里没意思极了,好不容易出宫来了,你可不知道,我可是在街上看了一出好戏,若你去给父皇请旨让我留在你府上一些日子,我就告诉你,你的民间医女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不许说!” 苏金蔓是真的没想到他全看见了,现在想来,却是有些难为情的。 小十七冲着她笑了笑,然后定定的看着公冶玉,他就不相信五哥不好奇。 果然,公冶玉笑着点头应允了他的条件。 “要我答应你留下也不是不行,今日这事我找人问问,也是能知道的,留下来的条件就是你要乖一点,不要到处闯祸。” “五哥,你怎么能当着姑娘的面这么说我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金蔓这才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兄弟般的相处模式,本该就是这样的。 小十七得到了留下来的机会,高兴的去府里转悠了,知道他们两人有话说,就不留在这里当讨人嫌了。 看着小十七的背影,公冶玉对苏金蔓说道:“小十七的母妃生他的时候就去世了,本来是养在李贵人的宫中,奈何李贵人有孕之后开始想要摆脱他,有一次给他下毒的时候,被我母妃给撞见了,看着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母妃于心不忍,可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我,她再也分不出别的精力来照顾另外一个孩子。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皇祖母那里,皇祖母把父皇叫了过去,当着李贵人的面,直接让小十七住到了她的宫里。自此,小十七就养在了皇祖母的宫里,那个时候我还是每天去皇祖母哪里,也算是看着小十七长大的。皇祖母去世后,父皇就给小十七分了一个宫殿出来,可空荡荡的宫里,小十七待不住,时常跑出来找我,我也会求父皇让他在我这里待上一阵子,算是意外的兄弟缘分吧。” 第167章 大展身手 苏金蔓没想到看着挺阳光的一个小屁孩儿,居然有这么凄惨的童年,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好吧,为了庆祝你身体康复和你弟弟来府,今日我亲自下厨,做几道好吃的,到时候叫上安嬷嬷一起,咱们吃个便饭。” “安嬷嬷就别叫了,她老人家守旧的很,反而让她不自在。” “行吧,那我就分两份,给安嬷嬷送一份儿去。” “这主意挺好的。你不跟我说说你今天发生了事?” 苏金蔓知道即便不跟他说,他找人稍微一打听,也是能知道的,于是,把遇见陈珞珞两姐妹的事说了。 “母妃是有意让我们两家联姻的,但是这不是我想的,我们这样的皇子一打出身就有自己的使命,即便是婚姻也不能自己做主,因为我天生有心悸之症,父皇特许了我的亲事可以由我自己做主,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那为什么还有人给你下毒呢?照这样看,你又不是长子,又不是幼子,皇上的儿子那么多,威胁不了别人啊?” 公冶玉把她搂在怀中,轻声说道:“我的母妃是贤福贵妃啊?当今皇上与皇后不睦已经是尽所周知的事了,母妃是父皇最是中意的人,而且从小父皇抱我的次数可比其他的皇子多得多,这些自然是对那些有心人的威胁了。” “你是说这次下毒的有可能是皇后娘娘?” 苏金蔓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皇后传召她进宫还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可后来想想她儿子已经是太子了,她还有什么所求的呢? 现在想想,皇后是担心皇上改弦更张吧! “放心,有我陪你,不管什么艰难险阻,咱们都一起克服。” 公冶玉心头有些东西在慢慢的融化,他死了的心好像又复活了?看来,这心比他的眼会选女人,当初自己对韩静瑶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可那有怎样,换来的不过是一声“对不起”,转头她就嫁给了别人。 “嗯,我相信你。只是以后逛街,大大方方的承认你是瑞王府的人就是了,若是不想这样,多带些银票便是了,我舍不得不受委屈。” “好了,我知道了,你应该相信我实力,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一路走来,他都觉得她是个特别的姑娘,让人一眼看不透,可又很想靠近。 “好吧,你在不去厨房,天就要黑了。” 苏金蔓笑着向厨房走去,自打上回她在厨房一顿捯饬后,厨房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现在是瑞王看重的人,只要是她想做的事,瑞王绝对是不说二的。 见她又来了厨房,厨房里的师父早就熄了火,给她留了个灶眼儿,知道她肯定是又要亲自给瑞王做吃的了。 苏金蔓也不客气,人家既然都让了位置,她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后,三下五除二的就开始忙活自己的事了。 今日她打算做一荤一素一汤,有荤有素,简单大方。 看到厨房里面有新鲜的肘子,她决定做一个酱烧肘子,毕竟这菜简单易做。 首先肘子冷水下锅,里面搁些香料焯水,等水开了之后,把肘子捞出来放进冷水里面,用干净的布把表面的水汽擦干,上面用针眼儿扎出许多的小孔;起锅烧油,,油温七八成热的时候,炒糖色。 这里没有冰糖,白糖都是奢侈物,好在这里是王府,白糖还是有的。 放了些白糖在锅里,看着出了颜色,然后把肘子放进去,让猪皮都炸起小泡泡来,最后放水。 水要没过猪肘子,苏金蔓为了让颜色更好看,放了盐之后还放了酱油,这个时代没有分那么细,不过倒是纯天然的,闻着挺香的。 这边小火慢炖,让人看着火之后,她又去准备蔬菜和汤菜了。 公冶玉大病初愈,不适合太油腻和大补的汤,她准备了一个清淡点儿的,就弄了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炒了一个时令蔬菜,这些弄好后,那边的肘子也好了。 三个菜都准备好了,天也黑的差不多了,她先出去了,后边自然有人把她弄好的菜端到花厅里面。 菜都是一式两份的,特意给安嬷嬷送了一份过去,她现在权当她是公冶玉的长辈。 小十七见到这么寒酸的菜式,露出十分不满的表情。 “五哥,不是吧,你就拿这么几道菜招待我啊?” 公冶玉笑着道:“你今天是有口福了,苏姑娘不是常常下厨的姑娘,她今天难得露一手。” “你不吃可以不吃,一桌子吃那么多菜又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你可知道,浪费是可耻的行为。” 苏金蔓开始教育起这个不知道勤俭节约的家伙。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小十七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啊。 “真的吗?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常常。” 当他夹起第一筷子放进嘴里的时候,嘴里的活儿就没停过了。 “苏姑娘,你这手艺真是不错,我觉得你比宫里的御厨做饭都好吃,为什么御厨做饭总是冷的呢?” 苏金蔓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公冶玉。 “宫里的人都是有份例的,每人的定额不同,而且宫中人数众多,等到宫人们拿到饭盒送到主子手上的时候,好一点的则是温热的,差一点的自然是冷冰冰的了。” “这么可伶啊?” “那也不是,若是你位份高,或者你有银子,自然是待遇不同的,皇后和我母妃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菜色都是自己掏钱的买的,不走宫中账簿的。” 经过公冶玉的一番解释,苏金蔓开始同情起宫里的人来了,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小十七,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埋头干饭的公冶旭没空纠结她叫自己什么,毕竟看她在五哥这里的待遇,那以后说不定就是皇嫂,她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呗。 “随便,你喜欢就好。” “那以后多来你五哥这儿,姐姐我给你做好吃的,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怠慢,到时候长不高就难看了。” 公冶玉十分不解这个长个子跟难看有什么关系,但是她是大夫,这可信度至少是有的吧,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她口中的难看的人,他也加入而来猛烈干饭的队伍。 第168章 绑架 这边的饭吃的很温馨,安嬷嬷收到苏金蔓让人送过来的饭菜后,心中对苏金蔓的好感也上了一层,没想到她不仅医术了得,这厨艺也是堪比御厨啊。 公冶旭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特别是苏姑娘这种无差别的对待,让他被五哥瞪得都有些心虚了。 实在受不了五哥的白眼后,他找了个借口,出去溜达了。 没想到呀,苏金蔓一听他去逛夜市,非常自告奋勇的要跟着前去,这下他貌似看到了五哥眼中在喷火。 “苏姑娘,太晚了,要不你等五哥有空的时候,让他带你去。” “小十七,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今天那猪肘子你可没少吃,是不是不想在吃我煮的菜了?” 面对她赤裸裸的威胁,公冶旭也只好对不起五哥了。 “五哥,那我和苏姐姐出去玩了,放心,我会保护好苏姑娘的。” “苏姑娘,今天你就别去了,明天我陪你转转。”公冶玉真的是恨死公务了,没想到他打算出门的时候,来了这么一个紧急的公文,还必须处理,真是伤脑筋。 “不用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有魅影陪着我呢,你赶紧忙去吧,我和小十七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不顾全程黑面的公冶玉,拖着小十七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看着远去的两人,公冶玉叹了一口气对侍剑道:“多派两人去保护他们,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本王唯你是问。” “是!” 侍剑领命而去。 苏金蔓来了洛京这么多天,老是待在王府,这回有机会感受一下这里的夜晚,兴奋的不得了。 这里的夜市比白天的街市热闹百倍,到处都是灯光闪烁,与县上的夜市比更大,人更多,她觉得她在这里感受到了西安大唐不夜城的感觉。 处处都充满着繁荣昌盛,说明这里的君王把这里治理的很好。 “看来你爹还是个明君!” 苏金蔓虽然是小声的嘀咕,还是被公冶旭听见了。 “父皇自然是英明神武的。” 苏金蔓笑了笑,不反驳也不接话,毕竟这小屁孩崇拜父亲那是人之常情,她总不能拿现代的那些知识来教他吧。 两人一路走走逛逛,小十七被前面一帮耍杂耍的吸引住了,看着他去之后身边的人也都过去了,苏金蔓就没跟着去了,小孩子身边那么多人保护,想必不会出什么事吧。 但是她也不敢走远了,只在旁边的一个小摊子上看捏泥人的,甚是有趣的很,她打算自己也捏一个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股香气飘过。 不好,这是迷迭香,她赶紧屏住呼吸,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不小心就吸入了一小部分,看人都重影的时候,她被人左右挽着,想大声喊前面的小十七,奈何眼皮越来越重。 魅影被人群冲散到了外边,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两个泼皮带走了,可是周围全是妇人小孩,她一身的本领竟然施展不开。 等她好不容易挤到了小姐被带走地方,已经没看到小姐的踪影,她赶紧去找十七皇子。 小十七得知苏金蔓被人抓走了之后,也没了看戏的心情,立马就让魅影先去追人,他回去通知五哥。 等到苏金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处屋子,地上到处都是茅草,破烂的窗户还有冷风嗖嗖吹进来,桌子上点了一盏煤油灯,油灯的烟令人睁不开眼睛。 当她还准备多观察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时,门从外边被推开了,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着还没醒的样子。 “大哥,这小娘子长的可真不错,要是卖到百丽院,咱们兄弟这回可是赚大发了。” “老三,你的药是不是下多了,她怎么还不醒?” “我都弄了多少回了,这种事怎么还会出错?这丫头在过一炷香的功夫,她怎么都会醒过来了。” “大哥,我相信三弟,他在这事上从未失过手。咱们帮韩小公子这么大的一个忙,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有了交情?” “老二,别乱说话,当心隔墙有耳!” “大哥,你也太谨慎了,这荒郊野岭的怎么还会隔墙有耳,你就别担心了,咱们出去继续喝酒,等着娘子醒了,让她先伺候伺候大哥。” 只听那被唤大哥的人一巴掌拍在了男子的头上,厉声呵斥道:“老二,收起你的色心,别坏了咱们的规矩。要想寻开心,等咱们卖了她,你想怎么找姑娘快活都行,记住,若是害老子少了银子,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面对大哥的一顿叮嘱后,排行老二的收起了自己的眼珠子,“知道了大哥,那咱们出去喝酒吧。” 三人这才出去,苏金蔓等外面的门关上后,才敢睁开眼睛。 韩小公子让他们绑的自己?她与那个什么韩小公子都不认识,为什么会来绑自己呢。 瑞王府,公冶玉已经坐不住了,他带着人匆匆赶到了苏金蔓出事的地方,此时的街上依然是人山人海,只是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个姑娘就这么不见了。 看着热闹的人群,他的心好像被挖了一角,她到底在哪里? 魅影看到了公冶玉,赶紧上前来给他说明情况。 “王爷,奴婢该死,没有保护好小姐。” “你的确该死,暂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找回金蔓在罚你。” “是,王爷。奴婢追踪到了护城河外,找到了这个。” 魅影拿出苏金蔓随身带着的银针,公冶玉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针在大周除了苏金蔓,在没有别的人有了。 “那你还不赶紧带路!” 于是,魅影带着一队人赶紧朝着护城河走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能找到小姐。 小十七见五哥面色难看,赶紧劝他回去休息。 “五哥,咱们还是回府等消息吧。” “不了,我就在这里等。” 看着固执的公冶玉,公冶旭也没了办法,还是侍剑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王爷,若是苏姑娘知道您又糟践自己的身体,她回来见了未必会高兴的。” 还是苏金蔓管用,公冶玉立马就随着他们回了王府,只是躺在踏上,不曾闭眼休息,苏金蔓不回来,他没有办法安心。 第169章 背后的人 苏金蔓知道魅影此时肯定知道她被人绑走了,她得想办法保住自己才行。 他们刚刚出去喝酒,自己要趁着这个机会找出出路。 她试着动了动手,绑得不是很紧,可即便这样,也只是让她的手能活动,不能抽出来。 眼睛四处张望,就着刺眼的灯光,她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处墙角发现了一块儿东西,慢慢的挪动身体,根本就不敢发出声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爬到了目的地,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块儿碎瓦儿片,看着锋利的边角,总算是有了一点儿希望。 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碎瓦片儿拿在了手中,怕被发现,又慢慢的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开始不停的用边角摩擦绳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外面的人终于想起了屋子里还有一个她,听着脚步,似乎已经有些醉意了。 “大哥,那女的快要醒了,韩小公子怎么还不来啊?” “老三,你去看看那女的,要是快醒了,你在下点儿药;老二,你去看看韩小公子到哪儿了,山里路不好走,接接他去,这可是咱们的大靠山。” 得了大哥的吩咐,两人都依命行事。 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苏金蔓只好暂时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装作还未清醒的样子,闭着眼睛听他说什么。 那人慢慢的走近了,她都闻到了他鞋子上的土腥气,然后他好像蹲了下来,用手推了推她,见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反应,他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唯一算错的就是苏金蔓是懂医的,在闻到迷药的那一刻,她已经做了防御的措施,吸入的量根本就不是他们认为的量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美人,就要被人白白糟蹋了。” 被称呼为老三的男子叹了一声气之后就离开了。 苏金蔓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只希望赶紧把绳子割断了好早点离开,背后之人她相信公冶玉有办法知道的。 正当她还在努力割着绳子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许多的脚步声,看来背后之人来了。 韩小公子走到屋内,看到苏金蔓的姿色后,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这小妞儿被这么卖了,可惜的紧,你们出去,让我先给办了,然后你们轮着来,怎么先享用享用,本公子还是第一次碰乡下的姑娘,有趣有趣。” 说完,还猥琐的在苏金蔓的脸上摸了一把。 这下,苏金蔓是真的忍不住了,睁开了双眼。 “哈哈!美人醒了!”面前的男人传出尖锐的声音,令人有种作呕的厌恶。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苏金蔓沉着声音开口,逐一扫过眼前的人,她又些意外的是除了身穿华服的男子没有遮面,其他三人全都黑巾遮面。 “小公子,她都醒了,要不然算了,咱们得了钱,把事办好就行了。” 当中脸上有疤痕的男子怕生出多余的事端来,劝着华服的小公子。 那华服小公子面色黑青,脚步漂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久经风月场所之人,在看见了苏金蔓的样貌后,他岂肯放过。 “你若胆子小就去外面把风去,让兄弟们快活。还是老大,这么点儿胆子都没有。她醒了怕什么,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深山老林的,她一个姑娘还能跑出去不成?” 被韩小公子说教了一顿后,他身后的两个男子倒是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疤痕男子不在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既然她醒了,你就赶紧开始吧,免得夜长梦多的。” 苏金蔓在他们争论的时候,把四周的情况都收入了眼底,暗暗筹划着该如何逃跑,现在不是复仇的时候,等待时机,她一定要将这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你们出去吧,我要开始了!” 华服男子虽然看起来猥琐至极,但还是没有开放到可以和众人一起办这件事。 苏金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时找突破口救自己出去。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金蔓故意找话题拖延时间,她手腕上的绳子很快就要断了,必须还要争取些时间。 “我是瑞王的救命恩人,若是你想要银子,瑞王肯定能拿银子来救我的。” 搬出了瑞王府的名头,她就是要看看那人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之前不知,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动她的后果? 华服男子闻言,下意识的手抖了一下,这小小的动作没有逃过苏金蔓的眼睛。他知道瑞王,他清楚她的身份,他是故意绑架自己的。 华服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名字,不过他到是对苏金蔓的镇定有些佩服。 “你倒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到了这当口,居然没有大喊大叫的,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放心,美人儿,看在你这么乖的份儿伤,我一定温柔的对你。” 苏金蔓突然觉得自己胸口一凉,原来是华服男子把自己的衣服撕开了,她身体陡然一颤,脸色也白了起来。 华服男子两眼放光的看着苏金蔓,恨不得立刻就直奔主题,露出调戏的眼神对她色眯眯的说道。 “你是瑞王府的救命恩人,可不是我的,难道我会怕他吗?一会儿,你就是叫他的名字,我都不会怕的,只会让我觉得很刺激。” 苏金蔓此时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她是一个医者,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在清楚不过了,看到门外并没有关严实的门,判断到底自己能跑多远。 魔抓伸到自己跟前的时候,苏金蔓小声对他说道:“你是不是最近经常盗汗,惊梦,腰酸腿软的?” “是又如何?你不必把你的本事露出来了,我早就找大夫瞧过了,不是什么大事,放心,一点儿不妨碍我办事。” 说完,不理会苏金蔓的话,就又要上手。 “那大夫肯定没有告诉你,你的寿命也被影响了,若长此以往,活不过三年。” 想必大夫是真的没有跟他说过这个,他的动作明显停住了。 第170章 鬼树林 苏金蔓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一下子鞋子里摸出来的银针扎在了华服男子的脑户穴 上,男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直接晕倒在了苏金蔓的面前。 此时的苏金蔓顾不上检查他的伤势,悄悄的走到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从正面走是不可能的,三个人都坐在一起正在喝酒呢! 她又走到了另外一个窗户,看了看情况,外面已经有些黑了,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 见外面没有别的动静,她慢慢移步到了窗口,轻轻推开了窗户,钻了出去。 等她跳出来后,看见眼前的情况,如他们所说,这深山老林的,一个姑娘跑出去真的不容易,随即目光一沉。 好在她从小跟着外公在山里采草药,对于这样的地方也不算是陌生,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后,一咬牙,朝着一个方向逃走。 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那几人的呼叫声,“快,别让那丫头跑了,快追!” “必须把她抓回来,不然我们都要完蛋了!” “咱们先不管韩小公子了,等我们把人抓住了在说,当务之急就是别让她跑了!” 苏金蔓顾不得听了,紧咬着嘴唇,在树林中快速穿梭。 躲! 她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好像也在同情她的遭遇,给她指点明路似的。 边跑边分析着这幕后之人恐怕就是他们称呼的韩小公子了,她初来洛京,不曾得罪什么人啊? 韩小公子到底是哪家的少爷,莫非是皇后的娘家人? “我看见了,你姑娘在前面!”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苏金蔓不敢在分心了,顿时心中一沉,赶紧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立马决定改变路线,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更茂密的树林跑去。 那些人对这片树林很熟悉,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似的,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危险,必须拉开距离,或者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老大的眼神很好,看着苏金蔓跑进了那片茂密的树林,直接对身边的老二和老三道:“这片是鬼树林,里面有机关还有毒雾,咱们就一人守一方,她若是明日早上不出来,那肯定是死在里面了,也懒得我们动手了。” “大哥说的极是,这小姑娘还真是不知死活!” “大哥,你说咱们怎么守就怎么守!” 于是,这三人在外面拉开了范围,等着苏金蔓自投罗网。 刚进树林的苏金蔓就感受到了这里面与外面不同,树的颜色都深些,而且月光也渗透不到这里,看起来黑漆漆的一片,不说别的,其实她自己也是有些害怕的。 不敢在往里面去,外面又有那些坏人,她现在简直是进退两难。 毒雾她倒是不怕的,医毒不分家,身上也有带着解毒的药丸,这些她都是在瑞王府用公冶玉药房里面的药材配的。 随即晗了一颗在嘴里,黑暗中待了一会儿,她居然适应了里面,视线所到之处,也能看清楚一些影子。 貌似还有一条路,她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着,手里的银针随时拿着,虽然银针扎不死人,可是若是扎对穴位,也是可以让人死亡的。 路的尽头居然是一堆草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跟她开的另一个玩笑,准备在这里坐着休息一下的时候,手没撑住,一下子倒在了草堆上。 哪里知道草堆后面冒出来一个洞穴来,看样子很久没人来了,要不然洞口的草不会长的这么茂密。 她观察了一下,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拨开草堆,走了进去。 一直走,越走越干燥,里面到是有些温暖,不如外面冷冽,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大了一处大的场地,里面居然摆着石桌石凳,看来这里曾经有人居住,登时生出警惕之心。 慢慢走到布满灰尘的石桌上,石桌上已经不满了蜘蛛网,还有厚厚的一层灰尘,她断定这里的主人只怕已经不在了。 一抬头,正前方出现了另外一个洞口,并没有门,只有一个洞口,她充满好奇的走进了这个洞口。 原来这里是一个房间,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生活。此时,她看到了房间的石床上赫然有一具白骨,呈现睡姿静静的躺在那里,从盆骨看,这是一具成年男尸。 白骨双手交握的地方,有两本书籍,苏金蔓小心的拿过其中的一本,书的正面“毒经”二字写的是苍劲有力,不用翻都知道这是写如何用毒的书。 又拿过第二本,上面写着的“布阵”,倒是让苏金蔓很感兴趣,她决定把这两本书都收入囊中,毕竟它们的主人肯定也不想让它们的才华就此埋没吧。 没想到在这里还有这样一位世外高人,还留下了这样的宝贝,若是心思不纯之人得到了这两本书,肯定会为祸一方的,她算是替师父做了件好事,她这样的徒弟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把书小心的揣进了怀中,对着白骨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收徒弟三拜!” 苏金蔓拿了他的书,自然是要成为他的徒弟,她是按照电视上演的那个来的,毕竟古人不都讲究这个嘛,后继有人。 然后在房间周围转了转,没想到还发现了师父的日志,看来师父无聊的时候不是写书就是在写日志,真是没有时间做别的事啊!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在外面的石凳上,坐着认真看起来,毕竟是她师父的生平,她看得格外的仔细。 看完了日志,才知道她的师父叫陈玄清,曾经是一名名门大夫,已经亡故了大约三十多年,当年也是为情所困,才到这里避世的。 周围的毒帐都是他老人家亲自布下的,就是为了防止外人来骚扰,此地的阵法,也是他按照周围的情况,亲自布阵,为的是防止动物的闯入。 苏金蔓不免对他生出些悲凉之色,一辈子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她这师父还真是过的冤枉。 等她出去后,她一定要好好厚葬师父,让他入土为安。 第171章 瑞王的怒火 苏金蔓看完日志后,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好了,对着白骨再次磕了三个头后,起身出去了,她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不为别的,为了师父也要活着出去。 幸好此刻还是夜里,即便有月光也很难穿透这茂密的树叶,何况这四周还毒雾围绕,只要不出去,她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可老是躲在这里等到天亮也不太可能,毕竟这里吃喝是个问题,公冶玉他们也不一定会找到这里来,还是得想一条出路才行。 她再次看了一眼四周,决定找一个方向看看有没有突围的可能,往前走了一会儿,没了毒雾,隐隐听见前方似乎有声音传来,将手里的银针握紧,她很快就来到了外面的地方,远远的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她判断他们三人肯定分开了,既然如此,那真的是老天助她。 他们不给自己活路,也就别怪自己心狠了,将这些人逐一杀了;只有都杀了,她才能在这夜色中有时间找到出去的路。 悄悄的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她已经能看见前方不远处那个人的身影了,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老几,看来老天爷是眷顾她的,她的运气真不错,这人的注意力并不那么集中,给了她机会。 握紧手里的银针,放轻脚步,仔细观察,判断怎么一招制敌,因为她只有一次机会,悄悄朝着男子靠近过去…… 男子也很谨慎,听见身后仿佛有动静,立刻回头,刚好看见苏金蔓,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截类似于绣花针的东西,不免得意起来。 “小姑娘,绣花针可不是这个时候用的,你乖乖的跟本大爷走,有你用它的时候。” 苏金蔓心头一紧,迈步向前,一脸的冷意,“是吗?莫不要小瞧了它,它可是会杀人的?” “杀人?你是说笑话来的吗?”男子根本就不相信一根绣花针也能杀人,嘲笑着对苏金蔓道:“本大爷就站在这里,看你有几分本事。” 苏金蔓眼神一寒,既然他要作死,那就送他一程吧! 直到银针扎在他的百会穴,他还没来得及大声呼救,就倒地不起,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似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苏金蔓只看了一眼,拔下银针,毫不犹豫的立即离开。 包围圈撕开了口子,她开始一路飞奔,而且还要分出一些精力来注意身后,毕竟还有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以为自己已经跑出了树林,外面已经没了遮挡物,正当她打算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几个人的声音。 不敢确定对方是敌是友,赶紧找了一处遮身的地方躲起来,看看情况在做打算。 等到人走近了,才听见他们说话。 “老二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半天也没消息了?” “是啊,天都快要亮了,那小姑娘只怕早就中毒死在里面了。” “韩小公子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来得及去看,咱们先去找二哥吧,一起回去看看。” “今日这事都给我瞒死了,谁都不能跟韩小公子说漏了,那姑娘已经被我们杀了。” “大哥,我们知道分寸的,咱们还是赶紧去找二哥吧。” 两个人越走越近,苏金蔓知道自己肯定没有胜算,只得一步步后腿,一没留神,掉下了身后的断崖。 好在断崖不是很高,下面又有不少的树枝,一路下来,竟然只是受了不少的擦伤。 本能想叫出来的声音,都被她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等到了崖底,她才敢动了动手和脚,浑身的擦伤就不算了,手腕还好,没有脱臼,只是折了一下,有些淤到了,最坏的是脚裸受伤了,根本就走不了路。 可等是着地的时候出于本能,用脚着地,上面的力量太大,一下子就被迫错位了。 想要站起来离开,毕竟这里还不是安全的地方,整个过程已经让她大汗淋漓,脸色泛白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没有犹豫,猛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正骨不是她的强项,她也不敢随便用力,只能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的缓慢的前行,只希望公冶玉嫩早点找到自己。 洛京,逸仙楼。 偌大的茶楼此时跟往日的热闹非凡完全不同,一片冷清,虽然不时有人进出,但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公冶玉将所有能够派遣的人全部派出去之后,偌大的王府没了苏金蔓,他觉得更显得空荡荡的,于是就来到了这里,这里的是他的产业,所有人都会守口如瓶。 他要求所有人,只要有任何消息都必须直接向他禀报,所以来找他禀报的人不会间断,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眼见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公冶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 他的人已经将整个京城的所有街巷全都翻了个遍,出了魅影找到的那些银针,再也没有找到一丝关于苏金蔓的消息。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苏金蔓无事,她一定会给自己送来一个消息,不至于音信全无。 苏金蔓此时毫无踪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底是谁绑架了她? “来人!将苏姑娘出事的地方从找到她银针的地方从新彻查一遍,本王就不相信,真的可以做到不漏痕迹。” 公冶玉的声音冷的骇人,甚至还带了一丝躁动。 侍剑带着人立刻领命出去,很快又进来一个,禀报道:“启禀王爷,现在京中都在盛传苏姑娘被绑架一事。” 公冶玉立刻抬头看去,目光冷冽中带了一抹意外,苏金蔓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小姑娘,是谁想拿她做文章,难道绑架是故意的,为了损伤她的名节?。 这么快就安耐不住,要对他身边的人出手了吗? 现在有他在,谁也别想伤害苏金蔓。 “去查,看究竟是谁在放出风声。”他直接下令,目光锐利的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让人胆寒。 随后,他又朝着身边人道:“留下几个人,告知后来人接下来直接回府禀报即可。其他人,随我回府。” 第172章 谣言四起 太子府 公冶庭已经看出韩静瑶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不问,想要听她亲自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好像有心事,能跟本太说说吗?” 看着太子探究的眼光,韩静瑶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本就是她策划的。 想了几分钟后,她决定还是要跟他说,毕竟她要出门去瑞王府,想亲眼看到,公冶玉看到已经没了贞洁的苏金蔓,是不是还能对她好。 公冶庭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小口茶,心思微沉,窗外天色已经暗沉,看来这京城要热闹了。 就在韩静瑶想跟公冶庭坦白一切的时候,忽然,院子里想起的脚步声。 “太子爷!” 门外传来曲喜的声音。 “何事?进来禀报。”公冶庭沉声道。 “太子爷,出事了?”曲喜立刻行礼,神色间有些急切。 “什么事?”公冶庭低声询问。 “此刻外面都在传,说苏姑娘被歹人绑架了。”曲喜连忙说道。 “这都是什么事?用得着你来说,苏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本太子知道吗?” 看着公冶庭要发火了,曲喜赶紧说道。 “就是把瑞王治好了的那个民间医女,她被绑架了!” “哦。这倒是有意思了,绑他的医女干什么?” “这个还不知道,之前不是传闻瑞王看上了这个医女,有意收房,陈家小姐还为此事找过苏姑娘的麻烦。” “这事真是太有意思了,公冶玉的眼光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差了。” 这话虽然是看着曲喜问的,但更是问的身边的这位美丽的太子妃。 韩静瑶神色一动,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消息传开了,全都按照她最初的设想完成了。 此时此刻的苏金蔓只怕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了吧,看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居然敢打着瑞王府的名号在外面吃吃喝喝。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有什么消息,直接来回我。” 曲喜恭敬的离开,房间里面又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 公冶庭看着对面的太子妃,露出几分冷意,“太子妃真是好手段,只是这究竟是为了本太子还是放不下过去的情郎啊?” 韩静瑶惊吓的赶紧跪地,只是眼神冰冷的低眉垂地,语气略带委屈的说。 “太子殿下,这么多年,臣妾为了您劳心劳力的,您怎么还能这么怀疑我呢?您也不想想,瑞王身边多了这么个人,到时候是不是如虎添翼啊?若是我不出手,别人还会想到这些吗?我都是为了您和整个太子府考虑的,若是那贱人就此消失,您觉得瑞王还会是您的威胁吗?” 公冶庭不免怀疑的看着韩静瑶,这个女人真的让他看不透,当年全京城都在传她和瑞王青梅竹马,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试着提了一嘴,这亲事就成了,娶她多半的因素是为了打击公冶玉。 公冶玉也确实因为此时离宫三年,让他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现在公冶玉又回来了,他也不得不对这女人多用几分心思。 随即笑着扶起地上的韩静瑶,搂在怀中各种安慰。 “你也知道,本太子就是担心你的心被他给勾走了,你这么漂亮,就像是一道光,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你的魅力,本太子也不例外。” 韩静瑶温柔的把公冶庭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让他相信自己这么做绝对是为了太子府。 “太子哥哥,臣妾的心在这儿,人也在这儿,做事自然都为的这儿。” “如果被公冶玉查出来是你的手段,那你可就真的与他决裂了。” 面对太子的试探,韩静瑶只是笑了笑,公冶玉是绝对想不到是她的手笔,毕竟都是死人了,问谁去? “太子放心,我已经都处理干净了,等有消息了,咱们去瑞王府看戏就行了。” “哈哈哈...办的好,等事了了,本太子要好好奖励你。” 瑞王府 “还有何事?”公冶玉剑眉的眉宇间冒出冷气。 “外面的传言越演越烈,说什么的都有,现在是毫无源头可查。”侍剑有些焦急道。 到现在都毫无音讯,苏姑娘到底在哪里,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王爷会怒成啥样? 公冶玉面色一沉,身上似乎有一股气势要爆发,但很快被压了下来,眸中光芒凛冽如冰霜,周身气息就好像裹了一层的冰。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侍剑连忙问道。 “找,把府里能动的人都给本王调动起来,先行寻找苏姑娘的下落,有任何消息都要立即禀报。即刻,彻查谣言的来源,务必给本王追根溯源。本王要知道,究竟是谁要破坏苏姑娘的声誉!” 公冶玉身上的情绪蓄势待发,仿若一直隐忍的雄狮,随时要给侵入领地的致命一击。 书房里,公冶玉就这样静静的坐在,眸中的光芒一如既往的深沉,面容冷毅,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疲惫与担忧。 “启禀王爷,京城已经搜遍,并无顾姑娘的消息。”刚跑进来一个侍卫,禀报道。 “命城内的人放弃搜索,跟着其他人一起全力搜索城外,尤其是茂密的山林之处。”公冶玉眉间沉了沉,冷声命令道,面对一次次毫无结果的回禀,他不得不改变一下策略。 “是。”侍卫领命退下,紧接着又有一名侍卫跑了进来。 一整个晚上,几乎一直是这样的进出频率。 “启禀王爷,现在京中谣言四起,都在说苏姑娘被人绑架的事情。” 侍剑又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公冶玉眸光蓦然一寒,周身寒意瞬间迸发,“散播谣言者可曾查到?” “卑职无能,暂无消息。”侍剑低头垂目。 “查!务必要查到消息究竟是何人放出来的,否则你们提头来见。”公冶玉此刻就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他很自责,这都是他带给苏金蔓的伤害。 “是,卑职必全力以赴!”侍剑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等书房中终于安静了下来,安嬷嬷才迈步上前,轻声道:“王爷,喝些茶水吧,千万别再伤了身子。” 这几个时辰里,她也亲眼看着侍卫进进出出的,没有一个好消息,心中也跟着担忧不已。 第173章 再杀一人 从苏姑娘被人绑走的消息传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时间拖的越久,苏姑娘就越危险。 安嬷嬷作为宫中的老人,太明白这些手段针对的是什么了,一个也不归宿的姑娘,外加是被绑匪绑架了的,想必清白是保不住了,她没料到的是瑞王居然对她用情这般深了,眉头微微皱起,很担心公冶玉的身体,毕竟这心悸之症...... “王爷,苏姑娘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的,你还是歇息一会儿。” 公冶玉摇头,眉头微皱,眼中全是深邃的思虑。 苏金蔓,你究竟身在何处? 正想着,忽然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侍卫,手中拿着一样东西,“启禀王爷,卑职发现了此物。” 公冶玉扫了一眼,目光瞬间将那东西锁定,一眼就认出那是苏金蔓头顶的簪子,这簪子还是他送给她的,自从两人心意相通之后,她的发间只肯戴着这簪子,多一件装饰都是不肯的。 “此物在何处发现?”他大步过去,直接将簪子拿在手中,宽厚的指腹在上面轻缓摩梭,心头跟着一沉,眼底划过一抹冷冽。 若非万不得已,苏金蔓肯定不会遗落了这根簪子。 “是在一处山林的入口发现的。”侍卫禀报。 公冶玉听完寒眸微眯了下,再次下令,“让所有人都去那处山林,全力搜山。” “是!” 又过了一会儿,有侍卫来报在城外一处偏僻的茅草棚子里,找到了一辆马车,只是里面空无一人。 公冶玉的面容瞬间被寒霜覆盖,气息冷冽逼人。 山中,破旧草屋。 “大哥,杀了她!给二哥报仇!”老三愤怒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山林。 他们在抓住苏金蔓返回草屋的路上,也看到了老二的尸体,既然看不出是伤在了哪里。 当时两人都惊了,没人想到老二竟然会死在苏金蔓手中,而且还是被一招制敌! “大哥,别在犹豫了,老二死的可真是冤枉。” 排行老三的男子愤怒的指着苏金蔓,劝说着还在犹豫的大哥。 是啊,为了这么个女人,他的二弟就这么惨死了,她确实该为此事付出代价。 “我本不欲要你性命,奈何你非要往死路上逼我们,我那二弟死不瞑目,一命换一面,天道有轮回,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大哥,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实在对不起来了这么一趟,你就成全我吧!” 大哥看了一眼这个色欲虚心的三弟,怒其不争。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那事,老二那么厉害都死在她手里,你可别整出别的事来了,一刀了结算了。” “大哥,老二未完成的心愿我作为小弟该替他完成,何况她现在被捆着,能出什么事,你就放心吧,我很快就完事,到时候我亲自了结她。” 大哥一脸无奈,踢了一脚还昏迷的韩小公子,要不是因为他,他的兄弟怎么会少了一人? “那你快些,天都要亮了,咱们也该早点撤了,你该知道,咱们不比这小公子命金贵,还是要小心些,我去把老二找个地方埋了。” “好,大哥你先去,我马上就来!” 领头的人看了一眼苏金蔓后,毫不犹豫的就出去了,把这里交给了老三。 老三径直走到苏金蔓面前,他还没开口,先一个耳光扇了下来,“小姑娘,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跑?现在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温柔贤良,怎么伺候男人,杀人可不是你这种姑娘该干的事。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老子留你一条全尸,要不然外面的野狗野狼也很多,你不想成为它们的食物吧。” 苏金蔓的头嗡嗡作响,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猥琐的男人,“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老三看了一眼被捆得结实的苏金蔓,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哟,你还不服气?现在就你这样,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要是不把老子伺候爽了,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老三的嘴里发出淫荡的笑声,双手更是不闲着,直接扑上来撕苏金蔓的衣服。 苏金蔓双眸冷冽,眼底翻卷着嗜血的黑云,死死盯着男子头上的百会穴,心中祈祷着手中的小刀还是锋利无比的吧。 这小刀还是从师父的房间找出来的,上面斑斑点点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出它的锋利,可现在没有别的东西,只好试一试。 幸亏当初见它的外壳很漂亮,要不然她一定不会拿这样一把小刀的,习惯性的放在了鞋底,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看到突然跪倒在地的苏金蔓,老三还以为她是要求饶,立马露出得意的笑。 “早这么听话,也不至于现在连命都没有了,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小美人儿。” 苏金蔓瞪了一眼他,忍受着他恶心的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她在等一个机会。就在他放松了的时候,苏金蔓毫不犹豫的一刀划开了他的大动脉,倒地的那一刻,老三都露出了跟他二哥一样的眼神。 “我说过了,动我一根汗毛你试试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冷冷的撇了一眼尸体后,慢慢的越过那个还在地上晕着的男人,深深的把这张脸记在了心里,韩小公子,很好! 现在不动他是为了引出幕后的人,毕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看架势他们是冲着自己的来,并不是无差别的绑架。 所以,这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出谋划策的人,她要知道对手是谁,只得暂时忍耐,放长线钓大鱼。 悄悄的靠近窗户,观察四周的情况,现在已经解决了两人,还有一个人,胜算多了一成。 被称为老大的人好像不在,去埋尸体没有这么快,好,趁着这个空档,趁着天微微亮,她一定要快些出去,若是天光了,没了黑暗的遮挡,她肯定会暴露无遗,前面的偷袭她有胜算,那老大看起来谨慎的很,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苏金蔓顾不上路上的枝枝叶叶,与时间赛跑,朝着山下一路狂奔...... 第174章 她跑了 瑞王府内,公冶玉负手站在书案后面,背对着,面前是一张京城及周边的地形,侍剑侧面而立,一语不发,书房内的气氛颇有些压抑。 “启禀王爷,”外面进来一个侍卫,风尘仆仆的样子说明他是一路直奔这儿而来,“属下沿着树林搜了整座山,还是没有苏姑娘的下落。因为山路崎岖,进山的人一时半刻回不来。” 公冶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叉,然后又换了一个位置画上了圆圈。 一幅地图上,已经画了大大小小很多个圆圈和叉,胳膊垂下,他的表情跟侍卫进来之前一样的深沉,只是黑眸看向那个新画的圆圈时,多了一丝的光芒。此时已经是快要天亮了,苏金蔓的消息他是一点儿没有,他一刻都待不住了。 “备马!本王要立刻出城!”公冶玉的声音有一些的沙哑。 深山草屋,老大埋了老二的尸体回来的时候,闻到屋内一阵血腥味儿,顿时觉得不好。 立马推门进去,看到的却是还在昏迷的韩小公子和已经死得透透的三弟,他愤怒的一脚踹在了华服男子身上。 韩小公子这才悠悠转醒,揉着阵阵疼痛的头,看到对面的人,嘟囔了一句,“你找死啊,踢我干什么?” 老大并不答话,只是愤怒的看着他,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吸入鼻腔,刺激了他的大脑,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睛,“你们不会是把那姑娘给杀了吧?” 揉着头的手一僵,打算去看一看苏金蔓在哪的时候,担心苏金蔓真的死了儿童,他就真的闯祸了。 他不是跟他们说了,此次只绑架,不杀人,结果这帮人怎么就是不听,非要把那姑娘给杀了呢? 转头顺着血腥味看去,他瞬间就懵了,怎么死的是他的兄弟,不是那个姑娘? 看到这一幕,他才知道这肖老大怎么就这么大的怒气,原来死的是他的人,可他为什么没有事呢? 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更多是心慌,他当然知道若是她逃走了,自己的事就败露了,若是让爹知道自己连累了大姐,肯定会打断他的腿的。 转头赶紧对肖老大道:“不能让那丫头逃走了,你要知道你绑架的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是救了瑞王的民间医女,若她回去跟瑞王说了,瑞王肯定会找出你和我来的,到时候,我们就死定了。” 做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买卖,肖老大还从未听过有人会为了个民间姑娘劳师动众的。 “人,我自然是追的,毕竟她还欠着我两条人命,只是你利用我的事,我可要一并算上,我两兄弟的安家费,你打算怎么个算法?” 此时的韩小公子顾不得跟他说别的,爽快的说道:“两兄弟为了我出这样的事,我也是很痛心的,一人五百两的安家费,你把姑娘杀了就来找我兑现。” 此时此刻,他必须立刻找到苏金蔓,绝不能让苏金蔓逃脱! “好,我就在相信你一次。” 肖老大把老三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后,起身去追人了。 看着肖老大的背影,他不愿意和一具尸体待在一处,大姐从未说过这个女的还会杀人,心中一股慌乱的感觉迅速弥漫开来。 肖老大三兄弟在洛京城的下九流也是混出了名号的,肖老二和肖老三各有一门本事,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有能力杀了他们二人。 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但如果苏金蔓跑了,绑架之事就完全败露了,到时候瑞王追究起来,他是难逃关系的。 想到此处,他连忙用最快的速度下山,他要去找大姐商量商量,这事若是兜不住了该怎么办? 可不能因为这事牵连韩家...... 太子妃韩静瑶听到下人禀报弟弟来了的时候,她的神色一沉。 他怎么来了?不是交代过他事成之后就像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怎么不听话,反而来太子府了? 等韩小公子到了,她立刻将多余的人都屏退了,让金桔守住院门口,立即脸色冷沉的低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我不是告诉你,若无紧要的事情,不要来找我吗?” 韩小公子神色慌乱,从得知苏金蔓跑了之后,他就已经六神无主了! “那姑娘跑了。” 韩静瑶一听,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语气不自觉的高了一丝,“你说什么?” “那姑娘跑了,而且还是把肖老大的兄弟杀了跑的。”韩小公子到现在也没缓过来,仿佛心一直在嗓子眼跳动,随时都能跳出来一样。 韩静瑶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眼中也出现了惊慌。 心中对他们暗暗恨到,一群废物! “你们有没有把她怎么样?是不是她趁乱才跑的?”韩静瑶想要得到一丝好的消息,才能平复这么大的坏消息。 小弟此时才来找她,姓苏的肯定是早就被他们抓到了,中间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 只要坏了那贱人的清白,就算被跑掉也无所谓,至于死的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个事儿,一群亡命之徒,不过是为了财罢了。 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苏金蔓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会杀人,而且一杀就是好几个人吗?她有些不信,他们好歹也是有工夫在身的,三个大男人办不了一个姑娘,这说出去不是一个笑话是什么? 看到大姐不相信,韩小公子极尽所能的解释。 “我……我被那姑娘扎晕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摸出来的针,那么长,直接就扎我脑袋上,我就晕倒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把她身上的东西都丢了?” 韩静瑶对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很是无语,当初也就是看他在三教九流还有些办法才找的他。 韩小公子看着大姐深锁的眉头,他还是小声的说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看情况,我觉得那姑娘还是好好的,只不过是受了伤。” “你们没有把她那个?”韩静瑶目光一凝,眼中射出冷冷的寒意,仿若毒蛇吐着信子一般。 第175章 流言蜚语 如果她还是她,一点儿也没有改变,那她辛辛苦苦策划这些干什么?现在还要背负被瑞王责难和太子的埋怨,他们竟然都没有成功?真是一群蠢货。 这事的后遗症不单单是麻烦那么简单,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麻烦,心中充满了愤怒还有一些慌乱。 深吸几口气后,她恨恨的瞪了这个不靠谱的弟弟一眼。 韩静瑶杀人般的眼神,让韩小公子眼神闪躲,“我...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韩静瑶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头暗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立刻叫来金桔,“你找个人去瑞王府外面盯着,那个民间医女若是回来了,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我。” 金桔领命,立刻下去做了。 此时,韩小公子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那里地处深山,一般的猎户都未必能找到的地方,再说肖老大也跟着追去了。而且山中情况复杂,破草屋又是在山的最深处,也许…… “大姐,那民女虽然出身乡野,虽然肖老大的地方在深山里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要不然瑞王府那么多人,怎么还没找到人呢?何况她一个小姑娘,也许早就在山里迷路了,我让肖老大跟着追去了。” 说完,又看了看韩静瑶的脸色,见她神色有所舒缓之后,他才接着说道:“而且山中野兽众多,那小丫头不知道下山的路,被野兽吃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韩静瑶目光深沉,双眉紧锁,没有回应弟弟的话。 被野兽吃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就要亮了,这种概率有是有,但是她不能赌,唯一寄予希望的就是他们没有被暴露。 “你们有没有暴露身份?”她必须确定,那贱人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面孔,或者知道什么消息。 韩小公子神色一怔,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他们的面孔那姑娘都看到了,我也被她看了。” 声音越说越小,他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大姐。 韩静瑶面色大变,“什么?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做这种事情还能暴露身份?你怎么还能被她看见?” “我,我之前也跟你说了,我认识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本来以为把人会把人处理了,去了那种地方的人还有几个是能跑出来的,哪知道会发展成这样?”韩小公子低着头,心里怕的要命。 韩静瑶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成拳,过了许久,才平复怒气。 而且那民女还失踪了这么久,这么久的时间其实也够了!外面早就谣言纷飞,就算是那贱人没被毁了清白,也相当于被毁了清白,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想一个完美的解释,把自己撇清。 眸光一动,想到了一个应对之策…… 天刚露白,关于苏金蔓的谣言不仅没有被平息,反而又有了新的变化。 被说成逛街的时候被匪徒一眼看上了她的姿色,直接绑走的,一夜过去了,人只怕早就没救了。 洛京的百姓面对这样的桃色消息,又不是自己家的人,自然是人人津津乐道,消息一出,立刻被疯传,极短的时间内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你知道吗?昨天失踪那个姑娘,原来是瑞王府的那个医女!” “我听说她其实是被绑匪看上了,绑回去做压寨夫人去了!” “我也是这样听说的,不过那姑娘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 “是呀,上回她跟那个陈家小姐吵架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不过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 “还以为攀上了瑞王一步登天,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这几个天杀的土匪。” “可惜了小姑娘,只怕是回不来了。” 民间的议论纷纷,就连在宫里的皇上和贤福贵妃都知道了。 贤福贵妃特意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问情况,从管家嘴里得知王爷并不府中,高嬷嬷直接要见安嬷嬷。 书房内等消息的安嬷嬷,得知高嬷嬷来了,她自然是知道为了什么,立马就出去了。 高嬷嬷和安嬷嬷两人相互见礼之后,热络的说起话来。 “贵妃娘娘担心王爷的身体,特意让老奴给王爷送些补品过来。” 安嬷嬷心知肚明,笑着道。 “还请回去告诉贵妃娘娘,不用担心,瑞王这里一切都好。” 两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一会儿话,高嬷嬷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苏姑娘真是一夜未归?外面都在传她被土匪绑架了,可有此事??” 安嬷嬷本来想据实以告,看到昨晚公冶玉一晚没睡,为了苏姑娘差点儿一夜白头,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瑞王很看重苏姑娘,带着苏姑娘在郊外的庄子上游玩,时间太晚了,两人都没有回来,想必是歇在了庄子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传成这样了,还请嬷嬷回去跟贵妃娘娘说一声,这姑娘家的名声岂可这样被亵渎,一定要查出这谣言的背后之人,真是可恶,这是见不得我们瑞王府好呀!” 高嬷嬷也很认可安嬷嬷的话,“老奴就说,苏姑娘不是那样的人,既然是和瑞王在一起,那瑞王的身体自然是无碍的,老奴这就回宫跟娘娘说清楚。” 安嬷嬷对苏金蔓是有好感的,奈何她的出身,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即便瑞王喜欢,能不能入皇家,这全看她的造化了,她能帮的不过是在贤福贵妃哪里说上两句好话。 “是,一直是和瑞王在一起,瑞王岂是那些盗匪可比的?” “安嬷嬷放心,老奴自然知道怎么回禀娘娘,瑞王就拜托您了。” 高嬷嬷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让人放下补品后,就匆匆回去复命了。 看着远去的高嬷嬷一行人,安嬷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发布了自己来这个府里的第一道命令,那就是“苏姑娘昨晚是跟瑞王在一起,不是被绑匪绑走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的时候,苏金蔓迎着朝阳,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树林,离她不远处的肖老大正要动手,似乎感受到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向他射来,惊得他只得暂时放弃苏金蔓,悄悄的退进山林,先自保在报仇。 第176章 你来了 苏金蔓知道危险还未褪去,她感觉得到后方有人,不过她看着前方的人笑了...... 她的面前,一匹红色的高头骏马挡住去路,将清晨的阳光遮挡了起来,阴影落在了她的身上,公冶玉一身便装,头发在背后散开了些许,黑短的胡须经过一夜的生长,露出了短短的黑头,倒是一点儿没有影响他那俊秀的容颜,那张俊逸面孔上的疲惫在看见苏金蔓的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眸中化不开的欢喜。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眼前,头发凌乱,衣服破败不堪,污泥已经糊了整个身体,大大小小的伤痕肉眼可见。 在这一刻,欢喜化为心疼,利落的翻身下马,一把搂住站不住的人儿,冷冽的对侍剑道:“去,就是把整座山给本王翻过来,都要把那群人给本王找出来。” 双手颤抖的解开披风,细心的替她披好之后,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这时,魅影得了消息,架着马车过来的刚刚好。 公冶玉毫不犹豫的把人抱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驾车自然是侍剑的事了,魅影知道此时不是当灯泡的时候,自觉的和侍剑坐在外面。 马车里,他才将苏金蔓身上那些隐约可见的伤口看了个清楚。 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浑身上下不算那些细小的伤口,就皮开肉绽的,都有三四处,光是看到这些,就可以想象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心在这一刻简直痛到了极致,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居然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看着公冶玉充满愧疚的眼神,苏金蔓撑着力气,安慰道。 “你终于来了,我总算等到了你。” “对不起......” 苏金蔓的指腹压在了公冶玉的唇上。 “不用说对不起,你做的已经够好了,而且我也活下来了。” “你放心,你受的每一处伤,我都会让他们百倍的还回来。” “不用了,他们都死了......” 说完这句,苏金蔓实在累的不行,体力透支到了极致,一下子晕倒了过去。 “金蔓...金蔓...” 吓的公冶玉在马车里面大喊大叫的,惊得外面赶车的魅影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进去查看情况。 摸了摸小姐的鼻息,她真想白一眼眼前的王爷,真的是遇见小姐的事啥都不清楚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吗? “王爷,小姐只是睡着了,她太累了。” “哦,你出去吧。” 得知苏金蔓没有生命危险,他自然是要把无关的人丢出去了。 “安嬷嬷传话过来,昨晚小姐是和王爷在一起,并不是被绑匪绑走了。” “本王知道了。” 等到魅影出去后,公冶玉把苏金蔓搂在怀中,深怕碰到她的伤口,深邃的目光,神色深沉的看着那些伤,随后目光落到了苏金蔓手上的一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小刀。 怕她在睡梦中伤着自己,伸手拽了一下刀,想要将刀取出来,却没有成功,苏金蔓仍旧攥得紧紧的。 见状,他的眸光越发深沉幽深了。 刚刚所认为的看到了苏金蔓昨晚所有的经历,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人即便是昏迷过去,手中却仍旧紧紧的攥着刀不松开? 他不在强求,只是手上时刻注意着,不要让她伤到自己了。 不一会儿,马车停到了瑞王府的侧门,为了不让苏金蔓这样子被有心人看到,又生出别的谣言来,公冶玉用披风轻轻遮盖住了她的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深怕触动她的伤口,惊醒了睡梦中的她。 刚进王府的门,就遇到了来复命的侍卫。 “王爷,查到散播谣言的人是谁了!” 听到侍卫的禀报,公冶玉的脚步一顿,转头过去时,眸光一片冰冷,“是谁?”“左相家的小公子”侍卫如实禀报。 公冶玉眸光一沉,黑眸内光芒翻卷复杂,看不出任何心思,“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查下去。” “是!” 太子府 金桔是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急匆匆的跟韩静瑶禀报道:“太子妃,那姑娘被瑞王抱进了王府?” 话没说完,她就喘的停不下来。一路上她急的根本不敢停,一直跑回来的。 韩静瑶身子一顿,目光立刻紧张的看向金桔,“你可亲眼看见她?她现在什么样子?她真的是被王爷抱着进府的吗?” 终于还是回来了吗? “是……是被王爷亲自抱着进的府,奴婢看的真真切切的。”金桔连忙喘了几口气,这才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韩静瑶顿时面色一惊,眼底的慌乱难以掩饰,“你说什么?是王爷亲自把她抱回来的?” 眼中的惊恐被快速放大,她不甘心的追问道:“可是你亲眼所见?” 金桔不断摇头,又喘了口气才道:“奴婢亲眼看见的,一定不会错的,虽然走的不是正门,但是王爷怀中抱着一个姑娘,我是看得清清楚楚。” 韩静瑶噗通一声瘫坐在了桌边,六神无主,手在桌上胡乱的摸着。 她忽然感觉喉咙干的要命,仿佛火烧了一样,必须立刻喝水才行。 乱之下,她却将所有茶杯全部打翻,勉强拿起了一只杯子,手还抖的要命。 她愤怒的将杯子摔在地上,直接端起茶壶就喝,直到壶里的水见底,她才感觉喉咙似乎好了些,不那么干了。 金桔惊愕,太子妃怎么看上去很惊慌?连仪态万千都顾不上了,那姑娘回王府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小姐都已经嫁给太子了,她和王爷的情缘早已断了。 “小姐,您已经是太子妃了,瑞王以后也会有王妃的,您这样失态被太子瞧见了可不好。” 金桔的话让韩静瑶瞬间冷静了,对啊,她在怎么不甘心,她都已经是太子的人了,公冶玉不会要她了。 “金桔,帮我换衣服,咱们去吉云楼见太子。” 韩静瑶在金桔的帮助下,焕然一新,擦脂抹粉,装扮精致后,扭着小腰,隐藏着自己的内心的情绪,去找太子一起去瑞王府打探打探情况,她不要在公冶玉的心里留下一丝不完美。 第177章 大小不一的伤 公冶庭对于韩静瑶的到来并没有很惊讶,天亮的时候,那个民间医女回来的消息,曲喜一早送了过来。 他迷瞪着眼睛,斜躺在卧榻上,仿佛专门等着韩静瑶似的。 只见韩静瑶款款走到太子跟前,仪态端庄,宫中礼仪她早已娴熟,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下来竟然还带有丝丝美感。 “太子殿下,想必早就知道了吧!” 他们这样的人不用说的太直白,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公冶庭微抬眼皮,看着这个依然美丽无双的女子,有的时候,是真的看不清楚她的内心。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韩静瑶三下两下的把问题说的很轻松,貌似一点儿也不担心瑞王的责难。 “现在她回来了,你觉得公冶玉会不会查到你的头上来。” 韩静瑶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被辱吗?” 她太了解公冶庭了,对公冶玉喜欢的东西,他从来就是没有抵抗能力的,毫无道理的偏爱,当初对自己只怕也是因为如此。 榻上的太子这才直起身子,韩静瑶赶紧过去帮忙穿衣整理,她娴熟的把他的一切都打理好了后,公冶庭才缓缓的说道。 “那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看看那民女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能让王爷和绑匪都为之疯狂的魔力。” 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此时的韩静瑶浅笑着跟在公冶庭的身后,一起出了太子府。 终于有机会看清楚小姐身上伤口的魅影,看着床榻上仍旧昏迷不醒的小姐,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小姐可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的,她懊恼自己的无用和无能为力。 一边忍着眼泪,一边给苏金蔓仔细的擦着伤口周围的污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她实在难以想象,小姐的身上竟然有那么多的伤,胳膊上,腿上,几乎都已经爬满了伤痕,一条一条的,都是被树枝刮出来的! 手腕和脚腕都肿成了馒头,她居然还能从山上走下来,小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啊? 试问自己,若在同样的境遇,她都不一定能有小姐这般的智慧。 她和安嬷嬷小心翼翼的替苏金蔓换好舒适的衣服后,帮她盖上被子,静静的等着大夫过来。 公冶玉就在外边儿的大殿上,黑眸之中闪烁着凌厉的光,无人发现其中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情绪,以至于周身寒意冷的骇人。 公冶玉没有找宫中的御医,让人找了福安堂的坐馆大夫过来,老大夫正在细心的替苏金蔓诊脉。 过了一会儿后,老大夫放下了苏金蔓的手,走到公冶玉的跟前躬身个他回禀情况。 “启禀王爷,小姐脉象平稳,只是过于饥饿劳累,才会晕倒,王爷不必担心。只是小姐的手腕和脚踝都有移位的情况,需要正骨,还请王爷多找几个婢女扶住小姐,不要让小姐乱动,少有偏差,小姐得多受几道罪了。” 公冶玉冷着脸,径直走到室内房间,轻轻的抱起还在昏睡的她。 只在抱起苏金蔓的那一刻,露出了丝丝的温柔,这一幕看在了安嬷嬷的眼中,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她也知道是无论如何劝不动的。 只得叮嘱侍剑把外面守好了,不相干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进来。 “好了,你动手,我保管她不会乱动的。” 老大夫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对于眼前出格的行为视而不见,立马就开始准备替苏金蔓正骨。 手腕上的还好,只是伤到了筋,养几天就好了,可脚腕就太严重了,老大夫两手齐用,在苏金蔓的一声尖叫中,她的骨头算是复位了。 看到痛醒了又晕过去的苏金蔓,公冶玉的脸又添了几分冷冽。 “王爷,小姐的骨头都复位了,以后就是调养了,特别是脚踝,伤筋动骨的厉害,若不好好养着,以后但凡变天,小姐可要忍受其中的苦楚了。” 公冶玉微不可查的点了头,声音中透着冷冽的威严,“此事不可外传,若被本王发现,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王爷放心,草民只是例行给王爷诊脉,并未见过其他的人。”老大夫早就人老成精,很明白事理。 此时,太子和太子妃匆匆赶到。 被拦在了门外,正在和侍剑理论的时候,里面的门开了,太子妃虽然急切,可明白现在不是在太子府,公冶庭也在身边,她稳了稳情绪,等公冶庭走进去后,她才紧随其后的进去。 刚进到大殿,她直奔里面的房间而去,目的如此明显,魅影一下子都没反应过你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床边,她的身子就顿了一下,因为她看见了床上躺着的苏金蔓,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公冶玉见到韩静瑶进来,神色一沉,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 “太子妃,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夫,小姐的情况如何?”韩静瑶表情关切的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夫。 苏金蔓早已经换过衣服,她根本看不出什么情况来,心里不免有些焦虑,只好听听大夫怎么说。 “太子妃娘娘,这位小姐身体无碍,只是累得睡着了。”老大夫是个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韩静瑶眼睛一转,根本就不信,又接着追问道:“大夫可能有所不知。这位姑娘是被土匪绑走了,时隔几乎一整日的时间,才得以重回王府。你身为大夫,还是要仔细替这位姑娘好好检查才是,她可是咱们瑞王的救命恩人,千万不能怠慢了。” 老大夫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下,垂头道:“草民已经仔细检查过,小姐的确无大碍。不过草民能力有限,若太子妃娘娘仍不放心,再请几位大夫过来检查便是。” 韩静瑶用微笑遮掩了心中的慌乱,“我当然是信任大夫的,只是有些担心,她被绑匪绑去了一晚上,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也不好向她的家人交代。毕竟她怎么说也是瑞王的救命恩人,我和太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韩静瑶随口应付了一句,心里很是失望。 难道真的没有被玷污?! 她再次看向了床上的苏金蔓,只是脸上有些擦伤,身上的伤口此时她也看不出来,大夫的话她是一句也不信的。 第178章 心碎了 公冶玉的目光仍旧落在韩静瑶的身上,其中的复杂神色比之前更深了些,更沉了些。 韩静瑶没有注意到公冶玉的神色,因为此刻她的心思全都在昏迷不醒的苏金蔓身上。 “既然太子妃问清楚了,那咱们就先出去吧,这里让魅影收拾收拾,不要打扰她休息。” 说完,率先就出去了,他知道公冶庭肯定也来了。 公冶玉虽然出去了,魅影和安嬷嬷可还在,她不好动手掀开被子查看里面的情况,只好一跺脚,出气先说。 公冶庭虽然一个人在大殿上坐着喝茶,,里面的话他自然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看到出来的公冶玉,带了几分玩笑的话意,“五弟,她虽然是民间的医女,怎么说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一定要让大夫检查清楚,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若是这大夫信不过,我可以让人去请御医。” 公冶玉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对公冶庭道:“多谢太子厚爱,御医就不必了,苏姑娘昨晚一整夜都跟本王在一起,外界只是谣言,并不可信,她只是累了,我清楚的很。” 刚刚出来的韩静瑶听到这话,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 “怎么可能,外面可是传遍了,她是被绑匪绑架了,能回来就不错了,你莫要为了一个民女而放弃自己。” “你胡说八道什么?”跟着出来的魅影闻言,红着眼睛,瞪向韩静瑶,咬牙切齿的说:“小姐吉人天相,自然会逢凶化吉,何况只是跟王爷在一起,能有什么大事?” 说完,更是走到太子妃的跟前,瞪大了双眼,她这样的女人,之前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主子,现在看不得主子疼爱小姐又来挑拨离间,要不是在王府,她一定会一剑杀了她的。 “你凭什么无端猜忌小姐?你是不是不希望我们小姐安然归来,不希望她出现在王府,莫非这些事都是您策划的?” 这个韩静瑶还真是表里不一的小人,那张虚伪的脸,看多了都想吐。 “你不要血口喷人!韩静瑶立刻辩解,眼神极其冰冷的盯着魅影,一个小小的丫鬟,对她也敢放肆! “我与你家小姐无冤无仇的,我做这些干什么,何况我的身份何等的尊贵,怎么会跟她一般见识,你以为她值得我费这么多心思对她吗? 韩静瑶看了一眼太子和公冶玉后,一脸大度的样子,不知道的人都会以为她简直就是菩萨心肠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你主子,所以才会对我不敬,我不怪你。” 刚要转头去看公冶玉,公冶玉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太子妃,请你出去!” 韩静瑶惊讶,公冶玉没有训斥魅影? 他现在这么在意苏金蔓了吗?在意到,魅影这样对她不敬,他也反应如此平淡! 她前来就是要看一看苏金蔓的情况,结果这一看,太失望了! 这个贱人,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都等逢凶化吉,小弟找的这几个人一个个都是废物! 几个男人竟然没能将苏金蔓给毁了,就算是不能毁了,杀了也行啊!真是气死她了! “太子,我真的是委屈...”韩静瑶轻咬了一下唇,忍着心中痛意,朝着公冶庭的身上靠去,一脸的委屈的样子让人以为她才是那个被伤害了的人。 此时的公冶庭不免也对公冶玉生出几分怒气来。 “你让本太子的王妃在你这里被一个婢女羞辱,你们瑞王府好大的规矩,你不给我交代行,你怎么也要给静瑶一个交代。” 公冶玉还没开口,在里面听到外面的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的安嬷嬷听见太子对瑞王的呵斥,立马就不对付了,对着太子施礼之后,一脸冷峻的说道。 “魅影,给太子妃娘娘赔礼道歉!” 安嬷嬷都发话了,魅影不在倔强这,只好忍气吞声的走到韩静瑶的跟前,敷衍的给她赔礼道歉。 “对不起,太子妃娘娘,奴婢一时急火攻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太子妃娘娘勿怪!” 韩静瑶说了不与她计较的话,现在自然不会自打耳光。 “行了,行了,我和太子都是好心办坏事的人。” 说完,还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等到魅影退回来了后,安嬷嬷又走上前说道。 “太子携了太子妃一大早过来探病,我们王爷很感激,可是太子妃娘娘非要揪着外面的谣言说咱们苏姑娘是被绑匪绑架的,这是何道理?” 不愧是老将出马,韩静瑶那点手段简直是不够看的,公冶庭在这上面,根本是毫无反击之力。 黑着脸,瞪了一眼韩静瑶后,怒斥道:“还不走,别人都下了逐客令,我们在这里不是挺不识趣儿的,外面说的话我们怎么分真假,好心好意的过来,还被人看不上,真是自讨的。” 看着公冶庭和韩静瑶的背影,公冶玉的黑眸射出冰冷的光。 “嬷嬷,药都上好了吗?” “王爷,这苏姑娘...你若想好了,老奴一定帮你照顾好苏姑娘。” 公冶玉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清醒过,内心也无比的坚定。 “嬷嬷,她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她只是受了伤,就这么简单。” “好,只要你喜欢,嬷嬷听你的。” “那麻烦您帮忙照顾一下,本王还有些事需要去办?” “你去忙吧,这里有老奴。” 公冶玉轻轻吻了一下苏金蔓的额头,看到她偶尔皱起的眉头,狠心别过头转身离去。 回到太子府的公冶庭一个人愤怒的去了萧侧妃的院子去泻火了,韩静瑶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关心他去哪儿,她还以为公冶玉对自己的心可以超越一切的。 公冶玉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刀刀割肉,她发誓,她的东西谁也不动,何况是那个毫无身份背景的民女?! 后面追来的金桔看到的就是太子妃愤恨的站在梳妆镜前,眼神狠厉,表情似乎有些阴鸷? 此时的韩静瑶,就好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一样,令人害怕! 第179章 醒了 公冶玉看着眼前的尸体,身上的浓浓寒气令人胆寒的可怕,那凛冽的杀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人碎尸万段。 他敢肯定,他若没死,他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居然敢对金蔓动手,简直是不想活了。 “只有他一具尸体?” “启禀王爷,我们在旁边的一个坟堆又挖出来一具尸体,一共是两具,肖老大跑了。” “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掘地三尺都要给本王把人给挖出来。” 幸好,苏金蔓机敏,没有被这几个人给毁了!否则,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甚至,为了苏金蔓屠了半个京城他也在所不惜! 周围的侍卫见状,无一人敢靠上前,全都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王爷是如何将那两具尸体的脑袋一剑一个的割下来,就像割韭菜一样熟练。 两颗孤零零的脑袋滚落在一边,看上去十分的阴森可怖,他们从未见过一向文质彬彬的王爷,居然也有这么凶残的一面。 侍剑知道,王爷这些年为了练武是有多努力,一直隐藏于人后的身手,这次为了苏姑娘,王爷可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可见以后,苏姑娘的地位只怕不亚于王妃了。 公冶玉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对着旁边的侍卫道。 “烧了,一把火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本王烧了,谁也不准再提此事。” 说完,看了看身边的侍剑,眼中露出阴冷的光。 “找人盯着韩静瑶,查查韩家小少爷。” 他不是不打算查清楚,无论如何他都要给苏金蔓一个交代。 苏金蔓恍恍惚惚,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她居然见到了外公。 “外公,你怎么在这里?” “想我的蔓蔓了,你最近好吗?” “外公,我好想你啊!” 外公轻轻的抚摸着苏金蔓的头,把她当成还未长大的小孩子一般,语重心长的说道:“蔓蔓,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外公陪不了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万事不可强求,知道了吗?” 就在她还想跟外公说几句的时候,外公却离她越来越远,心急之下,她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一阵无比清晰的痛楚席卷全身,感受到了她的动作,魅影惊喜的大叫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 刚刚苏醒的苏金蔓一时间还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缓了一会儿后,看着熟悉的房间,愣住了,她回来了?! 忽然想到了昏迷前经历的一切,她回了王府。 听见魅影的声音,公冶玉一个箭步就进来了,看到醒了过来的苏金蔓,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一脸担忧的公冶玉,苏金蔓心里暖暖的。 “我还活着就挺好的,身上不过是皮外伤,你不要担心。” “这都是我的错,让你遭受了这一切,对不起!” “不要怪自己了,一切都是天意,即便是人为,等我好了,我相信你会替我报仇的。” 提起这个,公冶玉的眼神有些闪烁,挑了些不要紧的说道。 “肖老大我已经让侍剑挖地三尺都要找出来,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肖老大不是幕后的人,之前还有一个少年,我听见他们叫他韩小公子,你去查查,应该不难的。” “好,本王让侍剑去查。你睡了一天一夜了,想必肚子也饿了,外面的小灶上煨着粥,我让人给你端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魅影就端着小米粥进来了,公冶玉接过粥碗,细心的把粥吹冷了,才送进苏金蔓的嘴里。 一碗粥,苏金蔓吃了大半个时辰,肚子里有了东西,感觉全身都有了力量。 “你要不要在吃点儿?”公冶玉担心她没有吃饱。 “不用了,刚刚缓过来,不宜吃的太多。” 公冶玉听到她这样说,也就没劝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儿在过来看你。” “好!” 公冶玉离开了一会儿后,苏金蔓看着魅影问道。“可有人来过?” 一听小姐问起,魅影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气的想要打人。 苏金蔓侧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她不明白什么事能把魅影气成这样,到现在还能这么气愤难填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什么吗?” 魅影重重点头,“小姐,你都不知道那个太子妃有多气人,大夫分明都说了,您除了外面看到的伤之外,身体是无碍了,她非要强调是土匪绑了您,让大夫再看看,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苏金蔓听完若有所思起来,这太子妃未免也太过关心她了吧。 “就太子妃过来了吗?” “她是与太子一起过来的,再就是贤福贵妃派了高嬷嬷过来,在没别人了。” 这就怪了,整个洛京能来瑞王府的,不单单只有太子府的人吧,为什么他们这么积极呢? 莫非这事儿跟他们有关系? 有了怀疑的对象,她觉得顺着查下去应该离真相就不远了。 “太子妃都说了些什么,你一五一十,连脸上的表情都不要放过。” 魅影有些讶异于小姐这么上心,不过想到韩静瑶那两面派的做法,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很详细的把韩静瑶过来之后的神态都描述给苏金蔓听,苏金蔓静静的听完,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她为什么老是盯着我不放啊?” 魅影看了看小姐,很犹豫很纠结,不知道王爷的这些事,是不是该跟小姐说。 当他看到小姐这一脸的伤痕后,她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小姐,要不然小姐一直在明处,毕竟暗箭难防啊! “小姐,王爷之前和太子妃算是青梅竹马,贤福贵妃还替王爷跟左相夫人暗着提了一嘴,没想到没等几天,就传出了左相家与太子府联姻的,然后王爷一下子受了打击,消失了三年。”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出现在小山村,时常还一副忧郁的样子,原来都是为了前女友啊? 她不会钻这样的牛角尖,既然他现在说喜欢的是她,那她就相信他,畏首畏尾不是她的性格。 第180章 见面 “谢谢你,魅影,我可是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老是咬着我不放了。” “小姐,奴婢也是担心你,只要你不怪王爷就好了。” “怎么会,她都已经嫁做人妇,我为什么要介意他的过去,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我只看将来,若他将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就另当别论了。” 魅影见小姐是真的不介意王爷的过去,心里总算是安稳点。 这话自然也是被外面的公冶玉听见了,面对苏金蔓的大度,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走运了,认识了这么好的姑娘,心中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 苏金蔓打发走了魅影后,静静的靠在床头思索着这一些事情,回忆着那些绑匪说的话。 韩小公子?只是他与太子妃是什么关系?如今她安然回府,一定要让那些绑匪背后的人知道,招惹她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苏金蔓眯了眯眸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失踪?被土匪绑架?还有这满城的流言蜚语,背后的人为了这一次,还真是倾尽全力。 很好! 好的不能再好了! “怎么还不休息,你不累吗?”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推开门,来到了苏金蔓的面前,庞大的身影笼罩在苏金蔓面前。 就如在山脚下,将她笼罩的身影一样,苏金蔓感受到了他与往日不一样的神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公冶玉黑眸微沉,语气中带了些恳求:“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好不好?你受的伤,我会设法补偿你。作为条件,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必须彻底的烂在你的肚子里,不得再跟任何人提起!” 苏金蔓静静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 “你查到了背后的人,是不是?” 公冶玉不敢拿正眼看她,他有自己的计划,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能尽量安抚住苏金蔓的情绪,毕竟韩小公子,一听这名头,他就知道是谁了,他知道她肯定会碰见他的,他不希望她误会。 “嗯,那人我会交给你的,只是你暂且忍耐一下。” 从未见过如此低身下气的王爷,苏金蔓虽然没看过宫廷剧,但是也知道不是那般平静的,也许对方是他现在还不能碰的人,那她就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吧。 “好,这事我不提了,就此过了。” 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公冶玉愣了一下后,缓缓的说起自己和韩静瑶的过去。 “我从小身体不好,心悸之症让母妃很担心,因为母妃身份的关系,我在宫里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儿。直到有一天,一个穿得粉嘟嘟的小姑娘,走到我的跟前,牵起了我的手,说愿意做我的朋友,那一天,我的心为她敞开。一直到她及笄,我都以为她会是我这辈子的新娘,没想到她转头就嫁给了太子,我不知道我输在了哪里!于是,我放逐了自己,在后来,我遇到了你。” 虽然简短,其中的心酸苏金蔓简直觉得是感同身受,只是她渴望的是母爱和父爱,都是求而不得的东西。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只要把握好未来,幸福也不会远了,我坚信。” 一脸伤痕的苏金蔓,就是靠着这股毅力,逃过了死亡,给了自己一条活路,眼中闪闪发光的自信,让公冶玉不免也被感染了。 “好,为了未来,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韩静瑶此时,在他的心里真的好像放下了,她成为了过去...... 此时此刻 韩静瑶躺在床上,莫名的有些烦躁,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忽然,她直接坐起身子,表情有些慌乱。 就在刚才,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公冶玉审视她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可以将她看透一般,她不敢想象公冶玉用那样的目光在现实中那样看她,她是怎样的难堪,怎样的无法承受,一想起来只感觉浑身涌上一股凉意! 她不知道公冶玉是不是已经知道背后的人是她,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为了那个民女来责问自己,她简直难以入睡。 心虚难安了一晚,她还是下了一个决定,她要赌,赌自己在公冶玉的心里还占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她立刻下床,简单的穿戴了一下,把随身伺候的人都屏退了,只留了金桔一个人在这里伺候。 “你拿着这戒指,去找瑞王,让他去浮云小筑,就说我在那里等他,有事相告。” 金桔小心翼翼的收好戒指,对于小姐的吩咐她不能拒绝,忧心忡忡的出去后,她直接去了瑞王府,找到侍剑,把戒指给了他后就赶紧离开了,这事若被太子知道了,那小姐那边儿又要难过一阵子了。 浮云小筑 这是她与他常常见面的地方,只希望他还记得当初的情谊,不要给她难堪。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来,还以为他不会来了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她脸上难掩惊喜。 “你终于来了!” 不是公冶玉又是谁呢?他冷冷的说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如今的身份不能让别人诟病,本王是无所谓,你这太子妃只怕是不好过日子。” 韩静瑶抚心,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你我竟以生疏成这般了吗?面对我,你当真要以‘本王’自称吗?” “我来见你,只是因为当初我送你这枚戒指的时候,我说了,我会答应你一件事,既然你现在让人拿着戒指来找我,想必是遇到危难的事了,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能办的肯定办,这是当初我对你的承诺。” 下意识的愣了一下,然后跪倒在地,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请你责罚!” “你这是做什么?”公冶玉沉声说了一句,过去要将韩静瑶扶起,脑子里莫名闪过了苏金蔓的面孔,还是忍住了。“堂堂太子妃,跪我一个王爷,实在不应该,这礼数不合,你还是起来说事儿吧。” 韩静瑶在金桔的劝说下起来了,面朝向公冶玉,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就落了下来, “玉哥哥,我也是刚刚得知,我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竟然是这次绑架苏姑娘的土匪之一,我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说完,看了看公冶玉那毫无松动的脸,又接着哭着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让他做出这种事!还伤害了苏姑娘!” 第181章 肖老大之死 公冶玉的眸光犹如深渊一般,凝视着韩静瑶。 韩静瑶的目光有些躲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主动迎上了公冶玉的目光,却被冷的立刻低下头,“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早些知道,一定会阻拦我哥哥的,不让他酿成如此大祸,吓到苏姑娘了。我知道你待苏姑娘有些不同,可是她始终不过是一介民女,她也杀了两个人,这事就这么过去成不成?” 声音柔软妩媚,眉目传情,只希望公冶玉把这件事压下来,此事也就过了,毕竟伤的也只是个普通民女。 公冶玉直接无视了她,冷冷的说道。 “我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对金蔓这么感兴趣,还动了这么大的手笔来设计这一切,但是本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还有下一次,本王不介意让你知道本王的手段。” 说完后,公冶玉转身离开。 韩静瑶瘫倒在地,他终于还是不属于她了...... 一处僻静的巷子里,肖老大很容易就被找到了,并且扔死狗一样扔在公冶玉的面前。 公冶玉目光森然的盯着,仿佛一位主宰生杀的判官,肖老大是逃不出他手心的恶贯满盈的匪徒。 朝着右侧伸出手,立马就有侍卫递上来一根粗壮的木棍,这可不是普通的木棍,是军中用来使用军法的,坚硬无比。 看见眼前的肖老大,让他立刻就想到了苏金蔓身上的那些伤口,恨不得当场就将肖老大斩杀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留着他,时刻提醒着韩静瑶,她做的事不是没人知道的。 肖老大第一次觉得害怕,他从那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我错了,我告诉你幕后的人,你放我一条生路。” 公冶玉手握军棍,身上的杀气轰然爆发,棍子带着破风之声,打在肖老大的身上。 “咔嚓!” 军棍竟然被打折了! 肖老大整个人被打的侧飞出去好几米,胳膊顿时就断了。人也疼的大喊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侍卫都吓傻了,王爷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他们自打进了王府,从来就没有看到过王爷像现在这样。 “泼醒他!” 接着,侍卫端来一盆冷水浇在肖老大的头上。 肖老大刚睁开眼睛,公冶玉又接连几脚踹了过来,肖老大虽然疼,倒也有几分江湖气的骨气:“你有种就杀了。” 公冶玉那犹如地狱判官的审问声音冷冰冰的说道,“肖老大,本王怎么会轻易让你就这么死了,不过你伤了我的人,自然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 “哼,堂堂瑞王,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滥用私行,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肖老大有气无力的恨声道,实则十分心虚。 他在第一眼看见公冶玉的时候,就知道坏了! 瑞王为什么会这么快出现,小韩公子不是说只要将谣言散播出去就会没事吗? 公冶玉不关心他的想法,目中的寒光忽然外放了一瞬,脚下用力一碾,瞬间将肖老大的脚腕踩断了,声音冷的像是刀子,“这是你该承受的,她伤了腿,你自然该还她的,本王就先讨回来这么点点的利息。” 肖老大还来不及喊出声,又来了一脚,把他的人踢得飞起来了,顿时自己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竟然还感受到了飞翔的感觉。 这是要死了的感觉吗? 眩晕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退去,然后他看见公冶玉蹲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你……啊!!!” 他开口的同时,公冶玉直接将那柄匕首钉在了他的肩膀处,疼痛顿时席卷了全身。 “杀了我......” 公冶玉刚想说点儿什么,或做点儿什么的时候,周围忽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瞬间警惕起来,手中紧握匕首将肖老大挡在身后。 这些人不用猜,一定是冲着肖老大来的! 侍卫们立马就反应过来,冲上去跟黑衣人缠斗。 黑衣人分出几个人拖住侍卫,又分出几个人缠住公冶玉,最后剩一个人直接来到肖老大的旁边,将肖老大一击毙命。 随后,所有黑衣人快速撤退。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速度极快。 肖老大死不瞑目,倒在血泊之中,眼睛里充满了意外和恐惧。 侍卫们刚要追上去,公冶玉伸手拦住,“不必追了。” 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死了的肖老大,他的双眸深深眯起,在眸光伸出闪着极为深沉的光芒。 黑衣人训练有素,目标明确,而且每一个人的能力都不低,意图已经在明显不过了,只是没想到左相居然也知道了,而且还出手了,那他到底站在哪边? 苏金蔓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在床上躺的难受了,坐起来想研究研究那两本古籍。 “魅影,我身上的东西你都给我放哪儿了。” “奴婢放在了您的枕头下。” 魅影边说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个用锦缎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露出了那两本书的真颜。 “奴婢见小姐把它们贴身放着,想必是很要紧的,所以找了这块布包了,仔细的放在了您的枕头下面。” “谢谢你了,这书是我师父的,自然是紧张的。” 魅影一直觉得小姐的医术出神入化不太真实,现在看到这两本书,她从心底相信了。 “小姐,奴婢出去看看你的补品熬好了没。” 说完,转身出去了。 等魅影一离开,苏金蔓迫不及待的把书拿过来翻看,别看年代有些久远,字迹倒是清楚明白,大多还是白话文,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吃力。 两本书她只是大概的翻看了一下,其中的奥妙还需要时间参透,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学以致用的,想她学中医,学了七八年,外公才敢让她替人看病,还是在外公的注视之下。 放下书,她觉得毒经比较适合她,俗话说医毒不分家,她打算等把师父入土为安了之后,就开始好好研究研究师父的这本传世之书。 总觉得少了什么,现在才想起之前还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要不然也不能很快的解决匪徒。 随手在枕头下摸了摸,啥也没有,难道小刀在路上掉了她不知道? 第182章 纳妾 这时公冶玉过来了,隐瞒了刚刚在后巷发生的事,浅笑着走到她跟前,“现在感觉怎么样?手腕和脚踝还疼吗?” “不是那么疼了,你怎么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呢?我想下床走走。” “别动,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啊,可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苏金蔓看了一眼眼前的家伙,有些无可奈何,看来他还蛮紧张自己的嘛。 “好了,好了,那我听你的话,你也要听我的,每天过来让我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情况。” 公冶玉立刻伸出了手臂,笑着道:“叻,你把脉吧。” 他当她没看见那厚厚的黑眼圈吗?苏金蔓也是不犹豫,立马就把手指搭了上去。 “还好,你没什么大事,就是没休息好,我知道你担心了,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我也好好休息,咱们一起固本培元。” 两人相视而笑,公冶玉突然发现放在苏金蔓身侧的书,书皮看起来又黑又黄的,像是有些年代了,他不记得王府里有这样的两本书? “你从哪里找的这样的书,看起来像是古籍。”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在那个树林里,我找到了师父的遗骸,你答应我,去替我好好安葬我的师父。” 之前苏金蔓说她的医术是得高人指点,公冶玉以为她是瞎掰的,没想到的是真的。 “具体在什么位置,我让侍剑去办!” 于是,苏金蔓按照回忆,把路线一点点说给公冶玉听,听完之后,他皱起眉头。 “你说的是鬼树林?” “什么鬼树林?不过是一个有瘴气的树林而已,都是师父不想被外人打扰设计的,我这里有解毒丸,到时候你让侍剑他们吃了,我保准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个时候,他没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她了。 “好,我马上让侍剑去办。” “不,我也要去,不管怎样,我都要去送送师父,给他老人家上香磕头,看着他入土为安。” 公冶玉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让人准备准备,明日咱们一起去。” 看到公冶玉能这样对她,苏金蔓不得不说心里很安慰。 两人正再你侬我侬的时候,外面传来安嬷嬷的声音。 “王爷,贵妃娘娘来了,在前院等您呢!” 公冶玉不得不起身去前院,这个时候母妃过来,不见得是好事,一抹担忧浮上心头,不过转瞬即逝。 “我去见母妃,你好好休息。” 苏金蔓看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拿起医术钻研起来,每每遇到难解的事情时,她都喜欢看书,特别是医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走到前院大殿的公冶玉,一眼便看见芙蓉正热络的和母妃聊着什么,看到他来了,上前施礼后,规矩的退回到了母妃的身侧,并未离开。 “母妃,今儿个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你当母妃在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母妃听了能不担心?你跟母妃说,那晚你和苏姑娘在一起,是真的?” 面对贤福贵妃的问题,公冶玉早就想好了答案。 “母妃,外面都是些有心人弄出来的谣言,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会忘记我和谁在一起了呢!” 贤福贵妃有些瞧不上苏姑娘的身份,当初虽然存了那样的心思,可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就跟儿子在一起胡闹,她觉得苏金蔓太不知礼数了。 “你和苏姑娘没有什么事吧?” “母妃,只是带她去庄子上转转,能有什么事?” 听见他们并没有发生自己想象的那种事,随即笑着一把扯过身旁的芙蓉,把她的手塞到了公冶玉的手中。 “你看看芙蓉,这姿色,这身段儿,又是我身边的人,知根知底的,放这样的人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苏姑娘到底出身在那里,与你就不是一路人,不是母妃瞧不上她,实在是她太不知礼数。” 公冶玉甩开芙蓉的手,对着贤福贵妃道:“母妃,金蔓救了我的命,儿臣对她是真心的,还希望母妃成全。” 贤妃贵妃本想好好劝解一下儿子,没想到她的儿子是个痴情种,她又担心操之过急让儿子又消失不见,她再也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无奈委婉的说道。 “儿子,母妃不是说不让你跟她在一起,只是母妃希望你也能接纳芙蓉。” “儿臣不是让芙蓉住下来了吗?您觉得不够吗?” “不明不白的住下来?” “那您还想让我怎么办?” “给芙蓉一个名分,让她成为你的人,苏姑娘的事,母妃从此不在过问。” 公冶玉心中很纠结,他前不久才答应她要一世一双人,现在若是给了芙蓉名分,那她会不会生气? 看到公冶玉为了这么件小事居然在犹豫,她顿感苏金蔓在他的心中地位不低了,“玉儿,你看看你父皇,从来没有因为别的妃嫔和皇后,少对母妃一丝好,你若是以后娶了苏姑娘,还是会有正妃,侧妃,难不成日子就过不好了吗?” “母妃,您决定吧?” 在公冶玉的骨子里,他认为娶妻纳妾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一个妾室,总不会越过苏金蔓的位置去。 公冶玉的妥协,让贤福贵妃很是高兴,当场就下了口谕,芙蓉以后就是府里的姨娘。 周围伺候的下人,纷纷上前恭贺行礼,齐声道。 “恭喜芙蓉姨娘!” 芙蓉娇羞侧目看着公冶玉,深情款款的说道。 “多些贵妃娘娘的抬爱,谢谢王爷的抬爱,贱妾一定好好伺候王爷。” “好了,好了,既然大事已定,我也回宫去了,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伺候王爷,早日替王爷生下一儿半女的,就算是报答本贵妃了。” 说完,看向身侧的公冶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去好好准备准备,母妃等你的好消息。” 贤福贵妃满意的离开了,芙蓉自持是有身份的人,走到公冶玉的跟前,娇羞万分情意绵绵的说道。 “王爷,今晚贱妾在芳菲阁内,等您过来。” 不等公冶玉说些什么,芙蓉就领着婢女离开了。 大殿上只剩下了公冶玉和安嬷嬷。 第183章 参汤 公冶玉看了一眼安嬷嬷后,叮嘱道:“今日的事暂且瞒着苏姑娘,芙蓉那边儿交代下去,以礼待之便可,下面的嘴都给本王严着点儿,若是苏姑娘他们的嘴里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就让那人离府。” “王爷,消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的。”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金蔓的脾气有些固执,我只是想让与她多建立些感情,也许看在我对她的情谊上,她不会计较这件事吧。” “那晚上芙蓉那边需要准备准备吗?” “不用,本王不会去,只是给母妃一个台阶下而已,您别管了。” “好,老奴下去忙了。” 芙蓉在芳菲阁内一直等到了后半夜都没等到公冶玉前来,伺候的婢女小枝劝说道,“姨娘,你还是歇了吧,王爷不会来了。” 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红烛,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了,王爷不过是看在贤福贵妃的面子上才让自己做了这侍妾。 “好吧,你去打水让我洗洗,这就睡了。” 上了床的芙蓉是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惊醒了,梦境中的场景如此的真实人,让她不得不正是自己目前的处境。 公冶玉对她没有情也没有爱,她唯一能立足的就是子嗣,想起贵妃的话,她就吓得一身冷汗。 从梦中惊醒过来的芙蓉,一下子瘫倒在了床上。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即便是不能得到王爷的宠爱,也要怀有子嗣,要不然自己在王府怎么有地位可言,若是失去了贵妃娘娘的庇护,她又如何在这样的地方立足? 一时间人间清醒,她从枕头下摸出了白日里贵妃娘娘悄悄递给她的药,紧紧的的握着药包,不管怎样,她要去试试,要不然自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小枝,王爷此刻在何处?” 睡在旁边小床上的小枝听见芙蓉有动作的时候就醒了,穿好衣服的小枝走到芙蓉的跟前,小声的说道。 “奴婢睡下之前,听侍剑大人说,王爷今晚会在书房。” “王爷没有去苏姑娘那里吗?” 府里的苏姑娘虽然没有名分,但是她早就听说了,王爷紧张她跟什么似的,之前街头巷尾都传苏姑娘被绑匪绑走了,最后还是王爷出面平息了流言,可王爷却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不明白,论身份她好歹也是五品女官,轮模样,她从不觉得会输了她,可王爷就是不喜欢她,就连她最重要的新婚之夜,都在孤独中度过,她不要这样! “走,我要更衣,我要去书房见王爷。” 小枝不明白姨娘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这么晚了还要去见王爷,那不是自讨没趣。 她现在是主子,小枝应声听命。 两人很快收拾好了,芙蓉还特意去厨房取了白日里温在厨房的参汤,原本打算是等王爷来了,给他喝的,现在应该还不晚吧,趁着小枝不注意,偷偷的把粉末倒在了参汤里面。 到了书房,却被侍剑拦在了外面,“芙蓉姨娘,书房重地,您不方便入内。” 收起了自己的紧张,尽量展现的平和一点,芙蓉笑语盈盈的祈求道。 “侍剑大人,还请您进去跟王爷通禀一声,贱妾熬了参汤,特意给王爷送过来,免得王爷伤胃。” 侍剑看着这么晚了,厨房的宵夜也还没送过来,毕竟现在芙蓉的身份不同往日,今日的情况也很特殊,体谅她的一片心意,他还是冒着被王爷训斥的危险进去了。 不一会儿,侍剑就出来了。 “王爷说了,放下参汤,芙蓉姨娘便可回去了。” 芙蓉怎么可能是为了送一碗参汤而来,不见王爷自然是不能回去的,这是她破釜沉舟的计策了。 “侍剑大人,今日本是贱妾与王爷新婚大喜的日子,能否让贱妾亲自给王爷送汤进去,贱妾只想见一见王爷。” 侍剑看着眼圈红了的芙蓉,想着王爷并没有下令不让芙蓉进去,若是只送参汤的话,那也不会耽误王爷公事的。 “芙蓉姨娘,若是只送参汤,那你便一个人去吧,快去快回,王爷不喜不相干的人在书房待太久。” 博得了侍剑的同情,芙蓉眼见目的达成,露出了一味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枝,你留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芙蓉从小枝的手中接过装有参汤的玉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才轻轻的推门进去。 里面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她赶紧放轻了步伐,眼中只看见公冶玉埋努力工作的样子,真的是令人心动不已。 书桌和门的距离看起很近,芙蓉却觉得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好远好远。 端着参汤的手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她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每走一步都好像腿上有重物般,奈何路真的很短。 好不容易走到了公冶玉的身边,轻手轻脚的放下参汤,小声道:“王爷,夜深了,喝点儿参汤吧。” 公冶玉听见声音,抬头一看,侍剑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放了她进来,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有埋怨。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放下参汤后就回去的吗?” 此时万般的委屈涌上了芙蓉的心间,她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放低声音道。 “王爷,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王爷都没安歇,贱妾怎好休息?贱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见您一面,看您把参汤喝了,立马就走。” 公冶玉看了看芙蓉红了的眼圈儿,心中升起一股不忍之色,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不免温和的对她说:“好了,参汤放下,你走吧!” “贱妾想看您喝了,贱妾才走。” 公冶玉下意识的直视芙蓉,直觉出这里面有些问题,“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参汤你喝了吧。” 面对公冶玉的贴心,芙蓉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泣,这碗加了料的参汤,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她相信贤福贵妃肯定不会害瑞王的。 “王爷,您莫不是怕贱妾下药吧,贱妾尝一口,您看着。” 轻轻喝了半口,只为让公冶玉喝了它。 “王爷,没毒,您喝吧,贱妾告退了。” 看着芙蓉的背影,公冶玉看了一眼碗里的参汤,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继续埋头干活儿。 第184章 恨意 深夜,公冶玉手上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刚出书房,小枝就急急忙忙的跑过了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王爷,不好了,姨娘她出事了。” “怎么了?” “奴婢也说不清楚,您还是去芳菲阁看看吧。” 公冶玉看着焦急的小枝,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到了芳菲阁,芙蓉倒在床上,浑身发烫,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诱人的粉红,侍剑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立马带了小枝出去。 公冶玉的黑眸中散发出冰冷的目光,难怪这么晚了还去给他送参汤,看来宫里的人就没有简单的,包括这些做婢女的。 只喝了那么一小口人就成这样了,他若是喝完了一碗参汤,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怒从心起,一把抓起倒在床上的芙蓉,想要怒斥她几句,没想到这时芙蓉睁开迷离的双眼,她貌似感受到了什么,一个劲儿的往公冶玉的怀中钻。 什么端庄,什么仪态,什么规矩,在此刻,统统都不见了。 “你给本王站好!” 芙蓉好像根本就听见他说了什么,魅惑的声音自说自话。 “王爷,让贱妾好好伺候你。” 说完,还上下其手的对公冶玉动起手脚来。 公冶玉烦躁的一把推开人,奈何此时芙蓉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只想赶紧灭了身上的这团火。 看着又扑过来的芙蓉,公冶玉寒着声音对面喊道。 “侍剑!” “属下在。” “去找个木桶,把里面装满水,让姨娘好好洗个澡。” “是!” 侍剑自然明白是为了什么,小枝想要问,可看着侍剑的脸色,她不敢问。 公冶玉自认为处理完了,看着眼神迷离还在喃喃自语的芙蓉,他随手扯了一条幔帐捆住了芙蓉的双手,然后才唤了外面的小枝进来。 “好好伺候姨娘,她不清醒,不准起来。” 看着姨娘胡言乱语,被捆着手脚还试图往王爷身上靠,她就知道肯定是姨娘得罪了王爷,要不然大晚上的泡冷水澡,谁受得了呀。 芙蓉毕竟是姨娘,侍剑不敢动手把人弄进去,这么晚了也不好惊动别人,公冶玉提起芙蓉的衣服直接把人丢进了澡盆。 芙蓉猝不及防,被凉水激的下意识要喊,结果直接就灌了口凉水,呛的猛烈咳嗽。“咳!王爷,我,我难受!快让我出去!” 她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水实在是太凉了,凉的她从头到脚都好像被冰给裹住了,理智也随着水的温度渐渐的回归了。 “王爷,贱妾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看着眼中含泪,软弱无助的芙蓉,公冶玉只是冷冷的道。 “自己种下的因,必然结下果,这都是你该受的。” “王爷,你太无情了!” “你踏进王府的那一刻,就该知道的。” 说完,不再看芙蓉一眼,对小枝道:“两个时辰后,让她起来穿衣服。” 带着侍剑转身出去了...... 芙蓉泡在冷水桶内,刺骨的冰冷和酸痛的感觉令她浑身打颤。 “王爷,王……”她朝着四周望去,哪里还有王爷的踪影。 “王爷,你怎么会如此冷漠?你忘了当年你受的苦吗?呜呜呜……” 小枝害怕的看着芙蓉,“姨娘,你好点了吗?好好的,您惹王爷生气干什么呀?” 此时的芙蓉好像发了疯一样,不停的想要挣脱捆绑,从浴桶里面出来。 浑身难以言说的苦楚,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 “啊!!!我恨你!!!啊!!!”她声嘶力竭的大喊,拼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仿佛这样喊,就能减轻身体的痛苦,心里的不甘一般。 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就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连呼吸都是出自本能。 芙蓉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命数,可她当初入宫就是不信命运,现在只差这临门一脚了,难道这都是天意? 此刻头发已经湿透了,变成一缕一缕的缠在一起,不规则的散在额前,脸色惨白,双目赤红,嘴唇不知何时咬破了,染红了嘴唇,嘴角也破了,有血水沿着边沿流了下来。 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被人暴力欺辱了一样,惨不忍睹。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屋中安静的令人害怕,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浴桶里,芙蓉已经冷的有些麻木。 过了许久,离两个时辰还差一点的时候,芙蓉终于恢复了一丝丝的清醒,朝四周看了一眼,脑子里轰的一下。 自己为什么在浴桶里?为什么水会凉的彻骨?为什么手脚还被绑着? “小枝”她尝试着叫了一声,嗓子却沙哑的吓人,而且只喊了一声嗓子就疼的让她想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渐渐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刚刚发生的一幕一幕! 瞬间浑身冰冷! 她都干了什么?惹恼了王爷她以后该怎么自处?公冶玉那决绝的眼神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木然的盯着桶里的水,试了试,根本解不开绑着的绳子。 用尽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朝着一个方向倒了下去。 “咣当!” 浴桶倒了,人也倒了,凉水流了一地。 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一阵昏眩感传来! 所有神志都消失了! 天亮了,芙蓉也睁开了眼睛,只感觉头昏昏的,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正在给她把脉,小枝看到她醒来,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姨娘,你总算是醒了。” 眼前一阵恍惚,“我怎么了?” “姨娘,你昨夜受寒了,可是做了什么事,令你的身体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刺激到了?” 大夫见她醒了,病情自然是问本人了。 她还在回忆着昨晚的事,小枝就替她回答了。 “姨娘昨晚发烧了,奴婢不知道该怎么降温,就让姨娘泡了一会儿澡,可能是水冷了没觉得。” “那就是了,姨娘的体质本就属寒性,现在还这么一闹,以后可得注意点儿,要不然恐子嗣艰难。” 芙蓉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断的回响那个大夫的话! 子嗣艰难? 一双秀拳瞬间用力的攥紧,突起的骨节仿佛要从皮下穿出来一样,眼神冰冷的可怕,其中的怨毒浓的像是要溢出来了。 第185章 知道了 大夫见她眼睛瞪大,呼吸加快,胸膛也起起伏伏的,以为自己诊错脉,又再次替芙蓉诊了一次脉,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 “姨娘以后千万注意,不要在被冰冷的东西刺激身体了。” 看着神态停滞的芙蓉,大夫心里明白,这样地方的女人没个一儿半女傍身,日子过的还不如寻常百姓。 小枝微笑着送大夫出去,转身回来,看到姨娘还是那副样子,心里不免对她产生出几分同情来。 “姨娘,大夫说了,只是艰难,不是没有,您还是有希望的。” “呵!~希望?什么希望?王爷连咱们的新婚之夜都不来,平日里他还怎么会来呢?” 突然,芙蓉恶狠狠的说道:“都怪那个民间医女,没事不好好的待在乡下,跑到王爷跟前来干什么?王爷都是因为你这样对我,没了你,王爷一定会爱上我的。” 小枝的心跟着颤抖了一下...... 一大早,公冶玉面带谦和的走到苏金蔓的身边,温柔无比的说道。 “都准备好了,咱们一起去吧。” 不等苏金蔓说些什么,一把抱起腿伤还没好的苏金蔓,朝着王府大门而去。 大门处,芙蓉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远远的瞧着,那一幕彻底刺痛了她的心,理智离她越来越远了。 再次来到鬼树林,苏金蔓的心情与上次自然是不同的,她给了在场的每个人一颗白色的药丸,这个是解瘴气和毒雾的。 苏金蔓沿着熟悉的路线,径直走到了有白骨的房间,对着再三跪拜后,才小心翼翼的把他们都放进了一个盒子里面。 最后,在外面找了一处地方,就地掩埋。 “金蔓,墓牌你准备怎么写?” “就写情痴之墓。师父一生为情所困,也算是痴人一个。” 公冶玉亲自用刀雕刻出了这四个字,苏金蔓感动不已。 “谢谢你!” “应该的,你的师父也算是我的长辈。” 两人对着坟头,焚香祷告一番后才离开。 回到府中的苏金蔓,一连个把月都在自己的如意楼上研究师父的两本书,再加上魅影和安嬷嬷时常念叨,她也就不下楼了,过了一段日子的大家闺秀生活。 一个月后,她的脚踝早就好了,书也研究的差不多了,就差实践了,闲的无聊,她就让魅影带她下楼去转转。 魅影笑着答应了,这段日子光顾着照顾小姐,她也是很久没出去转转了,不想还不觉得,一想马上就想动。 两主仆就这样下楼去王府的花园转悠了...... “今天安嬷嬷好像还没来,每日她都十分准时过来的,今天怎么晚了?” “是啊?你不说,奴婢都不觉得,待在如意楼时间过的很快。” 两人边走边聊,突然在花园中看到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站在池塘边傻呆呆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她要自杀一样。 苏金蔓怕她遇到事情想不开,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的跟前,一把把她来到了离池塘远一点的地方。 “夫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芙蓉抬头一看,这不就是让自己不幸的人吗? “苏姑娘!” 眼前的女子居然对她施礼,她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她? “你认识我?” 芙蓉更气了,她居然都不记得她是谁,那她就让她好好记住自己,不至于以后又忘了。 “贱妾是王爷新纳的妾室,贱妾之前是在贤福贵妃身边伺候的人,苏姑娘贵人多忘事,想必是不记得了。” 苏金蔓被她一点,想起了之前她还没和公冶玉坦白心扉的时候,贤福贵妃送来的芙蓉,她一直没太在意,毕竟公冶玉心里没她,想必也不会给她位置。 难道刚刚她就是因为这事在暗自伤神,还差点儿走上了自杀的道路?看来得好好劝劝。 “呃,我想起来了,你如今住在府中可还习惯?” 看到苏金蔓仿佛女主人般的问候,芙蓉的心被绞的很难受。 “苏姑娘,我的家我怎么会不习惯呢?” 面对突然改了自称的芙蓉,苏金蔓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她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自然是你的家,我只不过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苏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苏金蔓是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说话怪怪的。 “刚刚看你离池塘太近,怕你掉下去,才拉你一把的。” 简直是影响自己的小心情,说完就要离开,她本来还很同情她这样的女子,也不屑与她争执什么。 “等等!” 芙蓉叫住了苏金蔓,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呢。 “苏姑娘,这就是你的礼数?主人家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你作为客人就要离开,乡下都是这样的吗?” 苏金蔓是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端起了主人的架子,公冶玉明明跟自己说了,她只是在这里住着,不会给她任何名分,等到合适的时候,在许一门好亲事给她,也算是全了贤福贵妃的面子。 “你什么时候成了女主人?” 面对苏金蔓的质疑,芙蓉嘴角噙着冷笑。 “我不是女主人,我只是一个侍妾,但现在府中没有王妃,后院自然是我暂时代管,等王妃进门,我当交还一切。” “什么?你是侍妾?” 一旁的小枝适时补刀,“不错,芙蓉姨娘是王爷亲口应下的。” 苏金蔓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么大的事,她居然都不知道? 听不见芙蓉说什么,她现在只想找到公冶玉,问清楚一切,答应自己的事为什么出尔反尔。 追来的安嬷嬷看到苏金蔓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已经知道了一切。 “苏姑娘,她不管怎样,也只是一个妾室,不会危及到你的地位,你有什么可恼怒的?” 苏金蔓看着安嬷嬷,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吓人了,还咬牙切齿的说道。 “公冶玉在哪里?”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即便是苏金蔓进门,那地位肯定也是高出芙蓉一头的。 魅影听到安嬷嬷的话,心里好受多了,毕竟小姐的身份做个侧妃,那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们都不明白苏金蔓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第186章 被刺了 此时此刻的书房很安静,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很快,这种感觉就被苏金蔓的出现印证了。 “侍剑,公冶玉在里面吗?”苏金蔓怒气冲冲的冲着侍剑喊道,一点儿也不顾及旁人,直接就喊着公冶玉的名字,让一旁的安嬷嬷黑了脸,刚刚对她有的一点点好感,全都没有了。 看见苏金蔓母老虎般的样子,侍剑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进去禀报,“苏姑娘请稍后。” 很快,他又出来,亲自将苏金蔓引了进去,安嬷嬷和魅影自觉的守在门口,让他们两人单独解决这个事。 书房中,公冶玉抬眸看见苏金蔓的样子,眸中多了一丝晦暗,将折子放下,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金蔓一看见公冶玉,仿佛双腿瞬间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公冶玉,你放我走吧!我都知道了,你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不敢再留在王府了!” 公冶玉顿了一下,眸光带了些无法言明的情愫看向苏金蔓,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不要瞎说!我们不都说了吗,一年之期都还没到,你怎么说这样的话?芙蓉虽然是我答应的妾室,可那不也是为了你。前些日子那些流言蜚语的,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宫里,父皇和母妃都知道了,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你怎么就不懂了呢?” 苏金蔓抬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连连摇头,“我不懂,我不想懂,我一想到你的怀中搂着别的女人,我要和别的女人去争宠,那样的日子我会生不如死,我宁愿现在就放手。” 看着哭得梨花带泪苏金蔓,公冶玉的心都跟着碎了,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把她搂在了怀中,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好一顿安慰。 “我知道这次的事很不妥,会让你伤心。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伤心,我错了,要不然我立马就把芙蓉送回宫里去,不管什么,我都与你担着。” 公冶玉的态度已经让苏金蔓消了一大部分的气,当他提起贤福贵妃的时候,心中顿时明白了,肯定是之前的那些流言让她对自己有了误会,趁着这个机会让芙蓉上了位。 道理她不是不懂,现在气恼的是公冶玉对自己的隐瞒。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伤成那样,不过是多了个吃饭的人,又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跟你提了,若你介意的是这个,以后有什么事,我告诉你便是了。” “好,我不希望关于你的或者关于我的,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公冶玉微微沉了沉眸子,语气舒缓,甚至带了些宠溺的意味。 “好。你在这里休息一下,一会儿让侍剑送你回去,我还有些公文需要处理。” 自打苏金蔓说他的心悸之症不是什么大病,也没什么大碍之后,皇上好像格外的器重他,甚至把兵权都给了他一部分,虽然不多,足以让一些人引起重视了。 “不用了,我回去了,既然事情是这样的,那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还有,管好你的侍妾,别有事没事儿的来找我麻烦,我虽然不是主人,好歹是也是你的客人,若是瞧着我不顺眼,那我就只好搬出去住了。” 说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公冶玉,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居然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想想是真不甘心。 公冶玉的黑眸沉了沉,等苏金蔓走远了,让侍剑去了一趟芳菲阁。 深夜,冷月如钩,微冷的风吹动着窗户微微作响。 苏金蔓睡得并不踏实,窗户的外面的蝉声吵的人睡不踏实。 忽然院子里传来了侍剑急切的喊声。 “苏姑娘!苏姑娘!” 苏金蔓立即睁开了双眸,彻底没了睡意,刚坐起来,外面已经响起了魅影的声音。 “侍剑,小姐刚刚睡下,你不要这么大声叫,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说吗?”魅影可不管来的是谁,打扰小姐休息就不行。 “魅影,王爷被刺客伤着了,能不能赶紧把苏姑娘叫起来,过去看看?”侍剑十分急切。 “府里来了刺客?王府里的防御不是最好的吗?”一听也懵了,连忙转身进屋。 苏金蔓在屋里听了个大概,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听到公冶玉受伤了,苏金蔓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她没想到人在府里还能被刺伤? 魅影进屋见状,立刻将药箱拎了过来,“小姐,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苏金蔓看了魅影一眼,见魅影只是披了一件外衣出来,直接摇头,“时间紧迫,我先过去。你收拾好了在过来,顺带把艾灸条带些来,我怕到时候不够用。” “好。不过,咱们带来的艾条也没多少了,是不是让老爷给我们寄点过来。”魅影将药箱交给王妃。 “先不管这些,我去看看瑞王再说!” 苏金蔓拎过药箱,大步就往外走,打算在路上先将公冶玉的情况了解透彻,到了直接救治,“侍剑,前面带路。王爷的情况如何,伤到哪里了?伤口深不深?” 侍剑焦急的说道,“都怪属下不好,学艺不精,王爷是为了帮属下才被黑衣人刺伤了的,伤口是刀伤,在胸前。” 苏金蔓神色一沉,点了下头,“你们给他简单止血了吗?” “只是用布包扎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用?” “好!” 片刻之后,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还是那个熟悉的人,苏金蔓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命? 苏金蔓一进房间就看见一众侍卫,将整个房间把守森严,一股很压抑的气氛弥漫。越过众侍卫,苏金蔓刚进屋子,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公冶玉,好在精神状态不错。“来了!”公冶玉看见苏金蔓,眸底立刻闪过一抹亮色。 苏金蔓神色冷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了公冶玉一眼,直接走到了跟前,蹲下身准备先给他检查一下,刚好看见他没有穿严实的衣服,露出来里面白皙的皮肤。 脸咻的一下就红了,不过很快就稳定了情绪,那白色的纱布渗出的血迹比她的脸只怕还要红些。 第187章 再次入宫 苏金蔓看着渗出来的血迹,微微皱起了眉头,准备上手去解开伤口,她要看清楚伤口的情况,才好判断。 此时穿着与侍卫有所不同的人拦住了她,“姑娘,万万不可,王爷的伤口很深,我们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血,你到底懂不懂医术?” “万将军,这是苏姑娘。想必您对苏姑娘的医术还不了解,放心,没事儿的。” 侍剑看到自家主子脸色不好了,立马就上前提苏金蔓解释 听到侍剑的话,在看王爷并无不满,被称为万将军的人也收起了手,“本将军是对要对王爷负责,所以才有此一问,还请王爷不要介怀。” 公冶玉冷着脸,“无妨!” 看到他们说明白了,苏金蔓三下五除二当众解开了被包扎的伤口,露出了里面翻着白边儿的肉,还有血不停的往外滋滋的冒着。 她稍一愣神,公冶玉还以为她是没见过这样的伤口,顿时有些后悔找了她来。 “不过是些小伤,没必要惊动你的,去叫军医也来得及的。” “你住嘴!” 众人都看呆了,这姑娘好凶哦! 居然还敢呵斥王爷,王爷居然还不回嘴,乖乖听话的闭上了嘴。 苏金蔓仔细看过伤口之后,才对公冶玉道:“你这伤口必须缝针,要不然没那么快好,缝针的话我有麻药,也不是很疼,就是麻药过了之后,可能会疼上两天,你能接受的哈?” “没事儿,你要怎么弄,我配合你就是了。” 苏金蔓找出了之前就打好的手术缝合针,还有自己特制的羊肠线。 “侍剑,去给我找壶酒来。” 这东西是最简单的,侍剑很快就抱了一壶酒来,苏金蔓仔细的用白酒简单处理消毒后,就开始替公冶玉缝针。 先是撒了一层麻沸散,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的时候,公冶玉渐渐的就不觉得那么疼了,困倦也随之而来。 众人看着睡着了的王爷,特别是刚刚那个万将军,露出担忧的神情来,苏金蔓无语的看了一眼这帮大老爷们儿。 “他没事,只是睡着了,你们安静些,我要替他治伤了。” 意思简单明了,侍剑对苏姑娘是百分百信任的,自然是相信她说的。 苏金蔓用浸湿了透了的棉布把伤口擦拭干净的时候,魅影来了。 “魅影,你来帮我,我缝针的时候,你负责擦拭血渍。” 魅影在苏金蔓的口述下,用白酒把手消毒了,直接接过了她手中的棉布,苏金蔓正式开始替公冶玉缝针了。 因为伤口大约有三尺长,中间部分还很深,在苏金蔓看来,已经是很严重了,就是不明白明明自己伤成了这样,还要装什么扛得住的样子。 缝了一半儿的时候,苏金蔓的额头就有些细密的汗珠了。 “擦汗,魅影!” 两人配合的简直是很完美,就像是手术台上护士和医生的默契。 所以,苏金蔓做起事来事半功倍,很快就把伤口缝好了。 公冶玉因为流血过多,脸上也出现了失血的白色,苏金蔓赶紧替他把了一下脉,可别引起心悸之症,要不然那就不好了。 情况还不是很严重,她赶紧写了一张补血的药方。 “我去替瑞王熬药,你们好好守着他,有什么情况就立马来药房找我。” 说完,留下侍剑和一干众人,她带着魅影去了药房。 忙了大半夜的苏金蔓,没等到公冶玉醒来,就回了如意楼,躺在床上是怎么也不肯起来了。 日上三竿,她依然在床上睡的香喷喷的,忽然耳边传来了魅影有点着急的声音,“小姐,小姐快醒醒。” 翻了个身,苏金蔓继续睡,“我不吃早膳了,别叫我,让我多睡一会儿。王爷是不是醒了?告诉侍剑,按照我说的给他熬药吃就没事了,过两天换药就成了。” “小姐,您真要起来了,而且早膳也吃不上了。”魅影无奈的继续开口,想要把小姐叫醒,“贤福贵妃派了人来接您入宫呢,人就在外面的大殿上等着,您得起来更衣了?” 苏金蔓睁开了一只眼睛,有点意外的扫了一眼魅影,“贵妃娘娘找我干什么?” “奴婢不知,早晨就到了,应该有半个多时辰了吧。安嬷嬷替您先去应付一下,催着我替您赶紧更衣过去。”魅影想了一下,回道。 苏金蔓无语,真的很想一翻身继续睡过去,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女人就喜欢找她,她又不是美男子,又不是生病,找她干什么,这么美好的早上,这么柔软的床,她觉得是床在留她,不是她不想起来。 但她还是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好歹是公冶玉的娘,她怎么着也得应付一下吧,都说婆媳是天敌,虽然她们暂时还不是,以后有可能是,总要留个好印象吧! “给我准备衣裳吧,我这就起了。” 魅影应了一声,立刻去准备了。 苏金蔓穿戴完毕之后,的确来不及吃东西,就出了如意楼,直奔大殿而去。 高嬷嬷和安嬷嬷见苏金蔓来了,两人停止了说话,高嬷嬷又多看了一眼苏金蔓,并未为难她。 “既然苏姑娘都收拾好了,那就随老奴进宫吧!” 进宫,安嬷嬷自然也是要随身在侧的,虽然有些瞧不上苏金蔓,但是瑞王喜欢,她也不能让她在宫中出了差错,要不然对不起瑞王的信任 一行人到了王府外,马车早早等在了那里,苏金蔓知道自己现在是无路可退了,横竖都要去,她率性的上了马车,让两位嬷嬷对于她这般毫无礼数的行为,纷纷无语。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弄的苏金蔓觉得气氛沉默极了,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在皇宫和王府相隔并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下了马车又是轿子,一顿折腾后,终于到了贤福贵妃的宫里。 高嬷嬷先进去禀报,不一会儿人出来了,才引了她们进去。 刚步入大殿,她就听见了委屈的啜泣声,这声音好熟悉,她直视前方,不是芙蓉还是谁? “贵妃娘娘,贱妾对不住您的栽培了,这两年怕是不能为王爷开枝散叶了。”芙蓉跪坐在贤福贵妃面前,手上拿着帕子,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第188章 贵妃怒了 贤福贵妃怜惜的轻拍芙蓉后背,安慰道:“无妨,你也不必过于担忧,也许是那个大夫诊断错了。你这么年轻,身体绝对没有问题的。” 芙蓉不敢告诉贤福贵妃她给王爷下药了,虽然这也是贤福贵妃示意的,可毕竟被王爷识破了,只说请了大夫看过,身体宫寒,不易有孕。 “宫中有众多灵药,到时本贵妃让人多送来一些,调理一段时间,定能让你的身体恢复。等会儿让御医替你瞧瞧,看看是不是什么大毛病,外面的医术大多都不精,不可胡乱相信。” 斜睨了一眼刚刚来到的苏金蔓,又接着说道:“再不济,咱们不是还有这位神医吗?到时候让苏姑娘替你瞧瞧,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她又是女子,正好方便的很。” “真的吗?贱妾感恩贵妃娘娘的宽容厚爱。”芙蓉垂头,暗暗握紧了双手,她是真的希望只是两年内不能有身孕,可……这件事她还不能说出是因为那样的药,追查起来,对谁都没好,这一切都是因为苏金蔓! 看见苏金蔓来了,她收起了恨意,在贵妃的暗示下,缓缓起身。 “苏姑娘来了!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了!” 苏金蔓进来后,扫了芙蓉一眼,然后朝着贤福贵妃行礼。 “贵妃娘娘万安!” “你是怎么照顾瑞王的?”贤福贵妃脸上带着怒色,直接开口质问道。 “怎么了?瑞王哪里不舒服?”苏金蔓神色微冷,寒声回道。 “大胆!本宫还能冤枉你不成!”贤福贵妃脸上的怒意越发深沉,越发的看不上苏金蔓。 “贵妃娘娘,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追究了,王爷肯定也不想看到苏姑娘被您问责的,他伤都还没有好,贱妾担心王爷此时不易动怒,您就原谅一次苏姑娘吧!”芙蓉恰到好处的开口,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甚至不惜又跪了下去。 “你替她求的什么情,我儿子都伤成那样了,你一边儿站着去。”贤福贵妃十分凌厉的看着苏金蔓说。 听到这儿了还不明白,苏金蔓那就是个傻子了,可为什么公冶玉受伤会怪到她的头上来,她十分的不解? 苏金蔓刚要分辨一二,贤福贵妃根本就没给她说话的余地。 “他是我的儿子,他的家事就是本宫的家事,此事本宫便做主了。”贤福贵妃神色一正,目光里充满了皇妃的威严。 “苏金蔓,本贵妃念你救瑞王有功,此事功过相抵,本贵妃就不追究你什么了,你即刻离开瑞王府,以后瑞王府与你无半点瓜葛,也希望你记住,不要打着瑞王救命恩人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若是被本贵妃知道了,那就数罪并罚。” 此话一出,屋中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芙蓉垂首,眼角飞快闪过一抹冰冷的笑。 没想到贤福贵妃出手,直接就让苏金蔓滚出了王府,那她以后不就有大把的机会亲近王爷,怀上孩子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苏金蔓,这可怪不得我了,这都是你的命数! 眸光扫向苏金蔓,却完全看不见一丝的惊恐。 她倒要看看,苏金蔓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听见贤福贵妃的话,苏金蔓难掩不快,这老娘们啥都没弄清楚,就叭叭叭的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通,那既然让她离开王府,把她叫进来只为听这么几句话吗? 哼,什么破王府,等她离开,以后就是求着她,她都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懒得解释,正打算应承下贤福贵妃的话的时候,公冶玉忽然闯了进来。 “母妃。” 看到儿子惨白着脸就这样急匆匆的进来了,贤福贵妃连忙让人搬来了椅子,好方便公冶玉坐着。 “你说说你,不好好的在府中养伤,跑到这里干什么?” 说完,还用眼剜了一眼旁边的苏金蔓。 芙蓉见王爷来了,心道不好,不过还是规矩上前行礼。 “王爷万安!” “你来这里做什么?” 公冶玉的声音微沉,带着些许淡漠疏离,一双黑眸扫过芙蓉,顿时也明白了母妃怎么突然把苏金蔓叫进了宫。 “母妃,闷得慌,叫芙蓉进来陪母妃说说话,莫非这样也不行。” 贤福贵妃立马就护起了自己的人。 “母妃,既然是这样,那就让芙蓉回来吧,您也不至于寂寞了。” “你这孩子,芙蓉现在是你的侍妾,是照顾你去的,你不要曲解母妃的好意。你这伤怎么样,是不是很深?” 公冶玉知道母妃的心结在哪里,没有急着回答贤福贵妃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母妃,苏金蔓并未被土匪绑架,只是出城游玩未归。我与她一道去的,只是找一种治疗我心悸之症的药物,耽搁晚了,我们就在庄子上歇着了,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传出这样的话来,母妃还是不要偏听偏信的好。”公冶玉语气淡淡的开口,似乎只是在陈述事情一样平和。 贤福贵妃面色一沉,“就算是谣言,也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连皇宫里都已知晓。事已至此,事情的真与假已经没有区别,苏金蔓即便是没有失了贞洁,也不能继续留在王府里了。” 公冶玉却微微摇头,语气仍旧平淡,但多了几分的坚持,“母妃,请借一步说话。” 贤福贵妃疑惑的看了一眼公冶玉,脸色深沉了一瞬,点头,“好。” 公冶玉于是起身,扶着贤福贵妃进了里侧房间。 苏金蔓多看了公冶玉几眼,眼中虽然有几分迷惑,但她相信他,他会搞定他母亲的,这是最基本的。 如果是个妈宝男,那她肯定头也不回的离开,天大地大,任他逍遥! 芙蓉则用深深的目光目送着公冶玉离开,随后又冷冷的扫了苏金蔓一眼,心中担忧事情有变,她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公冶玉向来尊重贤福贵妃的意见,几乎从不反驳。 可这次他的突然出现,让事情出现了转机,她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了,心里开始默默祈祷,事情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如果苏姑娘离开王府,再过段日子,她便可跟王爷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她不相信她这样体贴贤惠的女子,不能得到王爷的青睐。 待她怀上了王爷的子嗣,不论男女,那在王府也算是立足了,以后即便是正妃进门,她也是动不得的姨娘,那个时候即便没有宠爱,她的日子也不会过差了,想想就很美。 第189章 晕倒的万将军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贤福贵妃和公冶玉从里面出来。 苏金蔓将目光看了过去,看到公冶玉脸上的一抹轻松后,她的心跟着也变得很淡定了,看来他已经搞定了贤福贵妃了。 芙蓉目光也有些期待的看了过去,嘴唇轻抿着,玉手微微握紧。 公冶玉出来后,先是看了一眼苏金蔓,然后回身去扶贤福贵妃。 福贵妃下颚微扬,手轻轻的搭在公冶玉的胳膊上,仪态雍容的走到了苏金蔓面前,神色不复当初的威严,“苏姑娘,此次瑞王受伤你表现很好,我就不怪罪于你了,以后记住,瑞王的事就是大事,事事要上心才好。” 苏金蔓闻言顿了一下,看了公冶玉一眼,冷冷的回道:“民女知道了!” 这就是公冶玉替她争取的权益?什么嘛,啥都没有呀,而且她觉得真是委屈极了,莫名其妙的被人叫来骂了一顿,然后又翻过去了,骨子里的东西是一点儿被改变,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一年后了。 看来得早做准备了,万一呢? 芙蓉一怔,眼中一片凄凉冰冷,伤心至极。 碍于贤福贵妃,她不能完全表现出来,朝着贤福贵妃福了福身子,“还是娘娘宽宏大度,以后贱妾势必会提醒苏姑娘的,这样小差错肯定是不会再犯了的。” 眸光流转,她伤心的望了一眼旁边的公冶玉,连忙收回了目光。 王爷的心里终究还是只有苏姑娘,而不是她。 “儿臣就先告退了。”公冶玉缓声说道,抬头间眸光不经意的看了苏金蔓一眼,捕捉到苏金蔓脸上那一抹失望的神色,瞳眸一深。 “好,身上有伤,快些回去。”贤福贵妃满意的看向芙蓉,将芙蓉的手拉了过来,“芙蓉在伺候人这方面很是贴心仔细,你可要好好对她,府里的内务让芙蓉也帮着管管,等你的王妃入府,在交还不迟。” 说完,目光不明的扫了一眼苏金蔓,把芙蓉的手放进了公冶玉的手中,当着贤福贵妃的面,公冶玉并没有拒绝。 “谢过贵妃娘娘的厚爱!”芙蓉挤出一抹笑容,一脸娇羞的看着公冶玉。 苏金蔓不知道此时的心情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出了贤福贵妃的宫殿,苏金蔓一个人走的飞快。 见苏金蔓走的如此轻松,芙蓉眼底的寒意又浮了上来,怨怼之色遍布。 瞧着吧,等她怀上王爷的小公子,那也就是苏金蔓离府之时。 …… 外面的马车只有王府里的一辆,苏金蔓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与他们待在一起,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公冶玉看着送他们出来的高嬷嬷,心里急切,有一万句话想要跟苏金蔓说,奈何此时时机不对,地利也不行,只好看着苏金蔓的背影干着急,幸好魅影跟着去了,他才稍微放心一些。 马车上,芙蓉终于有了和公冶玉独处的机会,脸上洋溢着笑意。 “王爷,苏姑娘这性子太犟了,等回府后,贱妾与她说说,可不能这样跟王爷您使性子,与礼数不和的。” “今日你与母妃说了什么都不重要,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便可,不要掺和本王与苏姑娘的事情,那不是你该管的。本王的后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若你好好待在你的芳菲阁,本王许你一个安稳的未来,若是不愿意,那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公冶玉的一翻话,让芙蓉对苏金蔓的恨意更浓烈了,只不过她隐藏的很好,宫里的人不会看人脸色过日子,那尸骨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是,贱妾谨记王爷的教诲,以后就待在芳菲阁,哪里也不去了。” 公冶玉看了一眼眼前伏低做小的芙蓉,内心烦躁不安,对于苏金蔓当众让他下不来抬,他也是很恼火的。 在两人的沉默中,王府很快也就到了。 苏金蔓一个人沿着路边走着走着就到了集市,集市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可这样的热闹中,她觉得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想想就觉得无聊极了,既然公冶玉那般的态度,那自己何必还要留在这里呢? 突然,前面一个人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都一下子围了上去看热闹,苏金蔓条件反射的也挤了进去。 看到人脸后,她想起来了,这是昨天拦着她的那个万将军。 很自然的就上手了,万将军身边的人看到她一个姑娘对将军上下其手的,立马就要去拦,魅影率先拦住了他们。 “我家小姐替你们主子看病,不得打扰。” 苏金蔓把完脉后,脸色沉了下来,立马就说道:“你们快点儿把将军抬回去。” 又转身对着魅影道,“你去王府把我的药箱取回来,我先去万将军的府中。” 不等魅影回答,苏金蔓跟万将军府中的人一道走了。 看着宽大威武的将军府,苏金蔓心中暗自赞叹,将军府的气势一点儿也不输瑞王啊? 守门的一看是少将军昏迷的被人抬了回来,立马就放了人进去。 管家得了消息,立刻去禀报了当家老爷和老太爷。 当众人急匆匆的赶到万将军的房间时,看到苏金蔓都愣了一下,万老爷瞪了一眼管家。 “你是老糊涂了吗?这男子卧房,岂能让不相干的姑娘进来?” 苏金蔓不想看无辜的人被骂,主动上前说道:“我虽然与万将军不熟,但我是大夫,见万将军晕倒了,有义务替他检查病情,何况万将军这不是小病?” 听到她是大夫,万老将军不免高看了一眼,想起最近的传闻。 “莫非你是瑞王府的那个民间医女,苏大夫?” “正是!” 这时,外面传来了妇人的惊呼声。 “我的儿呀,我的儿,你可怎么就昏倒了呢?” 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眼中充满算计的光,令苏金蔓很不喜。 妇人一下子扑倒在了床上的万少将军身上,苏金蔓立马上前扶起妇人。 “夫人,万将军身体不宜乱动,还请您暂且忍耐一下。”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阻拦我母亲探望我哥哥?” 小姑娘小小年纪,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苏金蔓的身上打量,好像要一眼把她看透彻似的。 第190章 毒,无处不在 “壁琪,不可无礼,她是给你哥治病的大夫!” 万将军在老太爷的注视下,觉得闺女被惯的实在无礼极了,怒斥了她。 看到女儿被当众责骂了,万夫人自然是不甘心的。 “壁琪也没说什么,你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吗?好了,好了,我站到一边儿不就可以了。既然是大夫,那就说说,我儿子得的是什么病?” 苏金蔓看了这一屋子的人,然后才缓缓说道:“万少将军就是中暑了,天气热,他被晒中暑了,你们大家都让开一些,让他缓缓,他一会儿就能醒了。” 万夫人对于苏金蔓这样的说法,十分的不屑,“沽名钓誉,这么浅显的病症说的还那么严重,你可知道,危言耸听也是犯罪?” 此时,屋子里一直没有出声的老太爷,深邃而又浑浊的眼神扫了一圈儿屋内的人,目光落在了苏金蔓的身上,只是一眼,便好似看透了似的了,低沉而又缓慢的说道。 “好了,既然文斌没有什么事了,那你们都散了,这里交给大夫就好了,不管她是男是女,能医好病人就好。” 老太爷都发话了,众人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万夫人像作秀一般,干嚎了两声后看到老太爷都走了,她的动作好不拖泥带水,带着女儿走的还不慢,临走还拽走了万将军。 此时的屋内一下子只剩下了苏金蔓和万少将军,还有留的几个婢女和侍卫,是为了方便苏金蔓使唤的。 好在魅影很得力,很快就取了药箱前来,苏金蔓有了药箱,才有施展拳脚的地方。 “魅影,你就在里面守着,不要让不相干的打扰我,将军府的人我一个都不信任。” 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让苏金蔓看明白了很多东西,这府里的水很深。 拿出几根银针,她开始替万小将军排毒。 中暑只不过是瞒天过海之计,她不清楚将军府的一切,但是万夫人对万小将军可没有贤福贵妃对瑞王那般亲近,她看得清清楚楚。 隐隐觉得万少将军中毒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约过了三盏茶的功夫,万文斌才悠悠转醒,看到苏金蔓的时候,他明显一愣,在看看熟悉的环境,更是不解了。 “苏姑娘,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你在大街上晕倒了,我送你回来的,现在趁着人少,我要告诉你,你中毒了,虽然是慢性毒药,但是毒性很霸道,你怎么看?” 第一次大夫会这么直白的告诉病人病情,而且还要问患者的意见,万文斌有些懵了。 “我怎么会中毒呢?” 他是一百个不解,毕竟最近也没去什么地方,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呀?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你中毒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看到苏金蔓这么肯定,万文斌对她的医术并不怀疑,现在也相信自己确实中毒了。 “知道的人多吗?” “若你不说,那就你和我,还有下毒的人知道。” “我知道了,毒能解吗?” “解毒容易,但是你就不想找出背后之人吗?” 万文斌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心思转的可真快。 “苏姑娘,那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下毒无非就是吃穿用度这些地方下手,而且还是慢性的毒药,并不是要你即刻就死,那肯定是你身边的人,要不然哪里有这样的机会?” 话都点到这儿了,万文斌在不明白,那就是个傻子。 “苏姑娘说的我都明不白,但是我解毒了,下毒之人不就会警觉?那背后之人岂不是抓不着了?” 苏金蔓想了一下,回忆了一下毒经里面的记载,倒是有这种替代的方式,可以尝试一下。 “我师父之前跟我说了一种方式,我可以仿制出一种跟你身体里面类似的毒药,不会危及你的生命,但是又会跟中毒了一样,你愿意试试吗?这只是一个尝试,你考虑看看。” “不用考虑,我同意,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我相信你。” 万文斌见她单独跟自己说中毒的事,就知道全家也就他自己知道这个事,而且她还愿意帮助自己,他也愿意相信她一次。 “那好吧,你的毒素我暂时为你缓解了一下,但是还不能替你解毒,我需要些东西,你的生命暂时没有危险,等我把药材找齐了,在通知你。而且我觉得你家很不方便,外面来来回回的好几波人了。” 万文斌沉默了一下后,十分肯定的说道。 “那就去瑞王府吧,瑞王爷肯定会同意的。” “到时候在说吧,我现在不想回瑞王府,能在你家借住一阵子吗?” 现在医药箱都拿到了,她对瑞王府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虽然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舍,有些事是她的底线,无法越过。 万文斌不知道苏金蔓到底是怎么了,可既然她说了,总比她一个人住客栈的好。 “行,我去让万伯安排,这都不是事儿。” 看了一眼苏金蔓后,他又说道:“若是在瑞王府也不方便,我会在找处安全的地方。” “嗯!” 看着有些疲倦的苏金蔓,万文斌找人叫来了万伯,万伯是将军府的管家,后宅的事虽然归万夫人管理,但是万文斌的客人,如果是女眷,万伯也是可以安排的。 于是,万伯就把苏金蔓安排在了离万少将军不远的琥珀小院,是个一个独立的院子,还有单独的小厨房,里面一切都是齐备的,苏金蔓很满意。 送走万伯,苏金蔓累的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魅影,没有什么大事,不要叫我,我要睡个昏天暗地。” “小姐,你先吃点儿东西在睡。” 魅影也很心疼小姐这么累,可是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她也很担心小姐的身体。 “那去看看小厨房,随便吃点儿什么就行了吧。” 魅影去厨房,厨房里面锅碗瓢盆的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食材,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这个院子今天会有客人来住。 于是,魅影转身去了厨房,想给小姐找点儿吃的垫吧垫吧。 第191章 和解 好不容易在厨房找了一点儿热粥和馒头,往回走的时候,一时没注意,在一处回廊转弯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住了!” 面对魅影的主动道歉,那小姑娘好像并不满意。 “杏儿,给我掌嘴。” 魅影怎么可能让别人打了自己,她又没犯错,一把扯住了那个叫杏儿的手臂,眼神却是看着她身后的主子。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一个奴婢撞了主子还有理了,谁给你的底气。是你那乡下来的小姐么?” 魅影自打苏金蔓把她当姐妹开始,就最看不得别人瞧不起小姐,此时更是以嚣张的语气说道。 “小姐也是你能议论?要是不想死的快,就给我闭嘴。” 说完,不等万小姐说话,转身就走了。 留下那个姑娘在后面跺脚,殊不知小姑娘眼中还迸射出了杀人的目光。 万壁琪在万夫人的院子里,娇斥道。 “母亲,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她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跟我敢甩脸子,论身份地位,我哪一点儿输给那个乡下姑娘了了,瑞王居然还瞧上了她?” “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乱说话了。你的眼光怎么会如此小,还拿自己与那个民间女子相比,母亲怎么跟你说的,你的位置要放在皇宫里面儿。太子虽然已经有了正妃,可两边儿的侧妃还是悬空的,瑞王一个王爷,已经到顶了,你要清楚局势。你看看贤福贵妃,一个人得到鸡犬升天,她牢牢的攥着皇上的心,即便皇后都不敢拿她怎么样?不是正妃胜似正妃,懂了吗?” 万夫人的一顿开导教育,让万壁琪茅塞顿开。 “母亲,我明白了,可是我根本就见不到太子殿下,怎么能让他注意到我呢?” “别心急,你哥这病生的是时候,没准儿太子会来探病,到时候母亲想办法让你们见上一面。” “母亲,现在您也别装什么贤妻圣母了,他不是我哥,我哥还在外面游历,没有回来呢?” “你小声些,你爹不爱听你说这些,你哥一天没掌家,咱们都要小心谨慎,万万不能因小失大。现在那小子有了军功,又有老太爷护着,咱们不要跟他硬碰硬。” “是,女儿知道了。” 万壁琪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毕竟母亲有些事还是有些畏首畏尾。 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魅影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自然不会跟小姐提了,看着苏金蔓吃完了东西,收拾了一下,就转身出去了。 苏金蔓就这点儿好,走到哪里都不认床,只要能睡的地方,她都能睡的很香,特别是现在累极了,她睡的更好了。 半夜时分,她被一阵冰凉的感觉刺激醒了。 瞪大双眼,看清楚眼前的人后,苏金蔓冷着脸道。 “好好的王爷不做,居然改行了,现在是入职偷盗行业了?” “蔓蔓,你脾气闹够了没有?” “你不是有个芙蓉小妹的了,还跑这里撩妹子,是不是不太妥当啊?这好歹是别人的家,你这偷偷摸摸的,小心被人当强盗给抓了。” “放心,万文斌在下面把风,不会有人进来打扰我们的。” 公冶玉突然邪魅的一笑,让苏金蔓一时间都看恍眼了。 “你给我下去,看你就来气,家中美人在侧还不够,还要来招惹路边的野花吗?” 看着还是气包包的苏金蔓,公冶玉心情大好。 “我错了,可你也替我考虑一下,母妃那个时候听信了芙蓉的一面之词,对你已经颇有微词了,若我还当众护着你,只怕母妃对你的不喜越来越多,我还不是为了咱们以后考虑。” “那你就什么都不跟我说了,什么都自己做决定了,是吗?一点儿没考虑我的感受呗。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地位,与你相差甚远,总之就是我配不上你,那就拉倒呗,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蔓蔓,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过段日子我就要出征了,让我走的安心一点好不好?” 本来就是赌气的苏金蔓听到他要出征,自然是暂时放下儿女情长,转为担忧了。 “你要出征?你这身体能出征吗?” “父皇会认命我做督军,不会让我上战场杀敌的,只是在幕后,你放心。” “皇上这是在间接的让你在军中树立威严吗?” “父皇的考量我还不清楚,但这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我必须去。” 公冶玉眼中的坚定,苏金蔓看得是清清楚楚。 “好,你去吧,我支持你。”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 “本来也不是很气,就是觉得你的态度和想法与我太不一样,我不想一年之后咱们成了怨偶,那个时候分开,对我们实在不好,至少现在咱们还能在彼此的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公冶玉抱住苏金蔓,无比感慨的说道:“蔓蔓,不要离开我,不管什么时候,我一个人孤独了很久,终于遇到了你,别丢下我。” 此时的公冶玉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你不离,我不弃!” 爱的承诺让两人的心再一次贴近...... “既然你都原谅我了,那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哪有人大半夜离开主人客房的,明天再说吧,你是怎么来的那就怎么回去吧,我要睡了。” 苏金蔓看了看窗外黑黢黢的样子,天亮还早,还可以睡一会儿。 “真是个没良心的,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你还赶我走?” “孤男寡女的,被你母妃知道了,又不知道怎么想我了,你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明天我就回去了,你那少将军被人下毒了,有空帮着查查,这毒可不是好玩儿的。” “文斌也中毒了?” “他的与你不一样,他的属于久积陈疴,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公冶玉沉思了一下,“好,那我先走了,明日你可一定要回府,住在这里像什么话?” “嗯!” 苏金蔓扯了扯被子,又埋头睡觉了。 公冶玉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出去了。 第192章 万老将军昏倒了 第二天,苏金蔓早早起来了,去替万文斌把了脉后,打算去街上转转了就回王府去。 还没出将军府,就见万伯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大夫,看样子是御医没错了,气喘吁吁的都快跟不上万伯了。 “万伯,出了什么事?” “老太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喝粥的时候就突然晕倒了.....” 顾不上跟苏金蔓说很多,拉着御医急忙就走。 看到御医也来了,她也没想多事,不过听着有病人的消息,她心里又惴惴不安,毕竟万文斌都中毒了,这种毒素她不知道御医能不能验出来,莫非老太爷也是被动了手脚? “小姐,咱们还出去吗?” 看着苏金蔓没动作了,魅影一旁提醒了一句。 “不了,咱们等等老太爷的消息。” 于是,苏金蔓又回到了客房,仔细琢磨起来,什么人能给王爷下毒,又给将军下毒,而且万小将军的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几年了,若不是昨日第一次毒发就被她发现了,在过个小半年,他也就悄无声息的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万小将军的声音,“苏姑娘,在吗?” 苏金蔓知道老太爷那边御医肯定传出了不好的消息,她迎了上去。 “怎么了,老太爷出了什么事?” “御医进去许久也没出来,我心里不安定,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去一趟。”万文斌还有一句话没说,御医的脸色一直黑沉黑沉的,他隐隐觉得不好。 刚随着万文斌走到老太爷的院子,就看见了已经人满为患的院子,万将军和万夫人首当其冲的站在最前面的位置。 “将军!”老御医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的沉重,惋惜的叹气,“老太爷的病症来的很急,恕老夫无能为力了。” 万将军闻言,只觉眼前一花,险些晕倒。 “老爷!”万夫人立刻上前扶住,连忙前胸后背的顺气,万将军这才缓过些来,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请问御医,我父亲究竟得的是什么急症?”万将军顺了口气,问道。 老御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老将军年老体衰,当年一些旧疾病发,让老太爷安心的去吧!” 万将军也没深究,神色暗了暗,又问道:“还能撑多久?” “少则一天,多则三五天,反正就这几天。”老御医无奈的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张嘴,最终没说出准备身后事的话来。 万夫人似乎明白老御医要说什么,转头看向万将军,“老爷,还是尽早准备吧,不能让别人看了咱们将军府的笑话。” 万将军没应声,“文斌在吗?” 父亲之前昏迷时,口中一直喊着小妹的名字。 听到父亲的声音,万文斌赶紧答应了。 “爹,我在这里!” 此时的苏金蔓已经退避一处,这么多人在这儿,御医也在这儿,若她真的进去替老太爷把脉,那太医院只怕从此恨毒了她。 “你去把你小姑生前的东西拿过来给你爷爷瞧瞧,他想你小姑了。” 说完,面露悲戚之色,在万夫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进了老万将军的房间,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要去陪陪父亲。 万文斌内心也急,派人去取东西后,赶紧进屋想方让爹出来才是。 “爹,我陪着爷爷,您和二娘还是去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万一时间太赶,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还有御医,您不得问问详细情况,咱们也有个应急的准备。” 文斌的话得到了万夫人的支持。 “老爷,文斌说的在理,他守着,等有什么情况了在通知我们,我们在过来,也是赶得及的。” 万将军这才勉强同意离开。 等到他一离开,院子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的也离开了。 看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万文斌把屋内伺候万老将军的借故都支开了,才把苏金蔓叫了进去。 苏金蔓眉头深锁,御医的话她不是没听见,顾不得询问更多,直接就冲进万太爷的房间,查看病情。 “苏姑娘!”万文斌出声喊了一下,面容坚毅。 苏金蔓回头看去。 “放手去做吧。”万文斌没有说出口,只是用了唇形来表达。 但苏金蔓看懂了,重重点头。 所有事情都放到一边,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救治万老太爷! 等苏金蔓进了屋子,关了门,万文斌便不着痕迹的朝着屋门方向移动了几步,悄悄的把门给关上了,他知道此时事关重大,不能有半点的闪失。 他不知道苏金蔓能不能把祖父救回来,但如果有人能够救治祖父,那么一定会是苏金蔓! 所以,他不准任何人打扰苏金蔓给祖父治病,包括父亲! 苏金蔓刚刚走进房间,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老太爷莫非吐血了? 床前地面上的两摊血迹证明了她的猜想。 扫了一眼血迹,她第一时间来到老太爷的床前,眉头深皱。 这老爷子的情况很糟糕,即便没有诊脉也完全可以确定! 因为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甚至有明显的青色,口唇紫绀。 本就偏瘦,如今更是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眉眼之间充斥着黑色的死气! 用民间的话来说,阎王已经勾了一半儿的魂儿了。 不敢耽搁,赶紧俯身诊脉,但刚诊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就抽回了手。 老爷子这脉象虚弱无力,时有时无,根本无从判定,更不用说下手了。 如果有现代的诊疗工具就好了,可惜没有,她只能想别的办法。 不能仪器,只能用经验和原始的诊断方法,她把手放在心脏的部位,敲击了几下,然后侧耳倾听,好一阵子后,才缓缓抬起头。 老爷子的的五脏六腑都没有问题,只是心脏跳动缓慢,力道薄弱,心音都是勉强才听到,不需太久心脏便会无以为继,彻底停止工作了。 现在最麻烦的是,她现在查不出症结所在,无从下手! 她尝试了几分钟的胸外按压,无效,祖父的心跳也越来越慢,就连心音也几乎都要听不到了。 赶紧拿出银针,找了几处穴位,毫不犹豫的下针,而且针扎的还不浅,这样的行为有些冒险,可她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 第193章 万老将军醒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万老太爷有什么反应,苏金蔓有些紧张了,手心都出了细密的汗珠。 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回忆前世的知识,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脑子里回忆着刚刚的诊断,分析一切可能。 所有脏器都正常,只有心脏有衰竭的迹象,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因为年纪大了,心脏出了问题,这在现代是很常见的病症,年龄越大心脏出现问题的概率也大。 她现在要做另外一个排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万老将军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万文斌中毒是毒发了,她才能一眼看出,万老将军现在从外表实在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若万老爷子中的毒跟万文斌的差不多的话,那只怕不是在饮食,就是在用的东西上,这里的人现在除了万文斌是相信她的,没人会听她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呢?她正想着,忽然目光一动,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两摊血迹。 血迹显然是万老太爷病发后吐的,里面应该有她需要的东西! 用银针挑起了一点点的血迹,她从药箱中找出来一个瓷瓶,倒出来一些粉末,这些粉末还是看完师父的毒经,刚刚弄出来的,这次就来试试准不准吧。 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一个杯子,把水倒了,用布把东西擦干。 “魅影,你帮我把粉末倒在杯子里,用些清水化开。” 魅影按照苏金蔓的吩咐,一一弄好后,苏金蔓把有血的银针放进了辈子里,很快,血迹和粉末相结合后,白色的水变成了黑色的,黑色中隐隐还透着青色,这毒还真是不一般啊。 看来,万老将军是中毒了! 与此同时,万夫人一看时间过去了很长,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表现她的孝道了。 “老爷,咱们还是去老太爷的房间去看看吧,文斌对这些事到底没什么经验。小妹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一起带过去吧。”万夫人看着万将军,一脸的体贴柔顺。 “什么时辰了?”万将军闻言抬眸,有些意外的看了屋子方向一眼,“你还是跟文博取得联系,万老爷子都这样了,还一天到晚在外面游荡,像个什么样子?” “老爷,壁琪已经联系了,相信过不了几天,文博就会回来了,他不也是为了求学嘛,古人不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当初你不也是赞同,怎么到这会儿子就开始埋怨了。” 万夫人半解释半埋怨的数落了一通万将军,此时万将军哪里有心情跟夫人扯这些事。 “好了,好了,咱们快去看看父亲吧。” 到了万老爷子的房间,万将军一看伺候的人都外面,并没有看见文斌,心里顿时觉得不好了。 “文兵,快开门儿,是不是你万老爷子有什么情况?” 万文斌站着没动,冲着屋外喊道:“父亲,爷爷没事儿,我陪着呢!您今天劳累过度,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万将军有些不太相信,毕竟里面一个下人都没有,就连老太爷的长随万雄都在外面,脸上还一脸焦急的样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老爷子没事。 “文斌,有什么事你只管跟爹说,爹承受的住,你快开门儿,让爹进去。” 万文斌沉了沉眉,朝着屋子看了一眼,喊了一声,“爹,您知道我与万老爷子的感情的,就让我再陪万老爷子待一会儿就出来吧!” 他不知道苏金蔓还需要多久,只能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 万将军转头朝向屋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想了一下又转了回来。 文斌向来最喜欢他万老爷子,父亲对他的期许到是比自己也多上几分,如今多待一会儿便多待一会儿吧。 万夫人微微蹙了下眉头,朝着四周望了一眼,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文斌想要与万老爷子多待一阵子,也必要把人都给轰出来吧。” “万雄,我哥是不是在里面找万老爷子的秘籍呢?” 万壁琪突然看着一旁的万雄问道。 这时,万将军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你说的什么话,你哥是那样的人吗?你万老爷子还没怎么样,连一声雄伯也不会叫了,是吗?” 万夫人赶紧上前拉开女儿,“老爷,琪儿年纪还小,你要训斥她等这事儿过了在说。再说万雄也不会介意一个称呼的。” 被点了名字的万雄,自然不会让老爷和夫人在这种时刻因为自己吵起来。 “将军,一句称呼,老奴还不放在心上。大少爷进去是有些话想要跟老太爷说,我们做奴才的不好听,这才站在屋外,里面有什么招呼,我们也方便进去。” 万雄直接忽略了里面的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还把少爷给摘干净了。 “老爷,我带着壁琪去看看还有没漏了什么。”万夫人说着转身离开,不敢过多逗留,她知道自家男人的脾气,这个时候壁琪留在这里,只会被老爷怒斥,再没一点作用。 万雄冷冷的看着万夫人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房间里,苏金蔓把能做的都做了,她只是需要时间,让毒素排出来一点点。 这种毒素很霸道,刚刚下针的时候,苏金蔓能感受到毒素的排斥行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几处穴位的银针扎完,但是还需要时间。 不过这也只能是暂时缓解,不能根除,不过,有了《毒经》,她对这些反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倒是不反对多接触些中毒患者。 “咳!” 听见咳嗽声,苏金蔓第一时间看去,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万老爷子,您醒了。” 咳嗽的声音很轻微,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万老爷子睁开眼,看见苏金蔓,却先悠悠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你我的缘分,您晕倒了,还记得吗?” 万老爷子突然没有说话了,深深的看了一眼苏金蔓后,好似又陷入了回忆般。 “哦,我记得了,你是大夫!” 苏金蔓微微一笑,“看来您还没糊涂,您的身体好着呢?只是为何会突然如此?最近可否吃了什么异常的东西?” 然万老爷子清醒了,一切就都容易的多了。 第194章 认爹 万老爷子也不说话,虚弱无力的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书案,书案上有三个柜子。 苏金蔓立刻起身过去,在中间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纸,竟然是一张类似与药方的东西,后面还配的一些煎制的方法。 她将那张纸拿到万老爷子的面前,“您是让我拿这个吗?” “照着上面去做,把药煎好了拿给我,喝完便无事了。”万老爷子说话间又轻咳了几声,身体虚弱的很。 苏金蔓闻言,又多看了那张纸一眼,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外面也听到了万老爷子咳嗽的声音,万将军的声音有些惊喜,“父亲,您醒来了吗?” “去吧,我一时半会死不了了。”万老爷子朝着苏金蔓挥了挥手,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苏金蔓只能带着那张纸出了屋子,然后将纸交给万将军,“万将军,万老爷子说照着上面煎药,煎好了送给万老爷子服下,万老爷子便会无碍了。” “你怎么在里面?”万将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万文斌阻止自己进去了,接过苏金蔓手上的薄纸,只看了一眼便交给万雄,“有劳了,这事你来做,父亲才最放心。” “将军客气了,伺候老将军这是万雄该做的。”万雄接过纸,眼睛红红的,转身退了下去。 万文斌没说话,沉默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药煎好送了过来,万文斌想端进屋子,结果被万将军接了过去,直接进了屋子。 片刻后,万将军就退了出来,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没了悲戚的味道,“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万雄伺候便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是老爷子给他的命令。 万文斌也是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下,回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紧关的门,然后和苏金蔓二人面面相觑,同时微微点了下头后,才一起离开。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如果苏金蔓没有回来,没有让万老爷子清醒过来,那么即便万老爷子手中有解药,怕是也难逃一死! 他有很多疑问。 “苏姑娘,请留步。”万将军叫住苏金蔓,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示意苏金蔓进屋。 “好的,万将军。”苏金蔓立刻进屋。 她知道万老爷子会有很多问题,同样,她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万老爷子。 万老爷子看见苏金蔓,未曾开口,先叹了口气。 苏金蔓微微疑惑,这是万老爷子醒来后叹的第二口气。 但万老爷子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更加疑惑。 “你本不该回来,更不该医治我的。”万老爷子的精神状态比刚刚好了许多,但声音却比之前显得苍老。 苏金蔓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万老爷子看着苏金蔓,一双衰老的眼眸闪过一抹精芒,“你长的可真像宝芝,当你踏入将军府,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像是看到宝芝活了过来,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孩子,你还年轻,老夫不愿你蹚入这泥浆般的将军府,难道这都是天意?” 苏金蔓不解的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老太爷,“老太爷,您别伤心难过了,斯人已逝,活着的更要好好的,才能让逝者安心。” 万老爷子迷离的眼神,恍惚她就是自己的女儿般。 “宝芝,你快走,走的远远的。” 看到自家老爹有些犯糊涂了,万将军朝着苏金蔓歉意的说道:“我爹大概是太想我妹了,你也别介意,你长的确实有那么几分像宝芝。” “没事儿的,老将军可要多注意,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看着苏金蔓没有走的意思,万老太爷又说了一句令人不解的话。 “你为什么要蹚这里的浑水,我只愿你干干净净的。”这一句话,竟是有些动了怒,引的又咳嗽了两声。 苏金蔓听的是莫名其妙,又牵扯到什么了?她只是个大夫哇!。 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一样会选择出手救治。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就在自己眼前这样消失,没有努力过就放弃,不是她的风格,再说她的内心也不允许。 学了那么多年的医术,医德早就刻骨铭心了! 万老爷子侧目直愣愣的盯着苏金蔓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前一刻还满脸的怒气,最后化为一脸的心疼。 “罢了,已经入了局,再也没有退的可能。以后将军府便是你的后盾,你可愿意叫我一声‘爹’!” 万将军和苏金蔓都被老爷子的话惊呆了,特别是苏金蔓,怎么一下子话题就扯到了认亲的这上面来了。 “爹,您莫不是病糊涂了,她都是可以当你孙女儿的人了,您让她唤你一声祖父都绰绰有余,怎好叫......” 万将军的话让老爷子突然变得很激动,“你住嘴...咳...咳...咳咳咳...” 苏金蔓此时觉得这也太戏剧性了,可看到老爷子激动的时候眼神都还看着她,有种你不答应,我就死不瞑目的感觉,避免老爷子过于激动,不就是认个爹,她也没什么损失。 “父亲在上,请受女儿三拜!” 说完,苏金蔓立马就跪在地上磕头。 这下好了,进去的时候还是苏姑娘,出来的时候就成了将军府的小姐,而且还长了万文斌一辈,真是造化弄人啊。 万老爷子突然无比的欣慰的对万将军道:“你妹妹回来了,即便死了,我也瞑目了。” “爹,有我在,我不会让您出事的。” “傻孩子,人老了,总归是要去那边儿的。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你叫我一声爹,我知足了,这是老天给我的恩惠。” 虽然万老爷子的主意很突然,但是礼已成,万将军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爹,小妹怎么安排呀?” 苏金蔓是瑞王府的贵客,而且外面传言她和瑞王暧昧不清,他有些担心老爷子承受不住这些。 万老爷子思索了一下后,对着苏金蔓缓缓说道:“你既然已经认了我做爹,就是将军府的小姐,不好在麻烦瑞王照顾了,你说呢?” 老爷子的这种情况,苏金蔓暂时也不会离开,顺一下老人的意,也没什么不可。 “爹,您说的对,我听您的。” 第195章 入住将军府 万将军见事已至此,已经无可挽回,很别扭的看了一眼这个小了他很多年的妹妹,问道:“小妹,既然决定过来住了,瑞王府可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取回?到时候我让万伯去取回来。” “多谢大哥,东西都拿回来了!” 这时,万雄端着熬好的药汁进来了,老爷子看都没看,立刻就喝了进去。 苏金蔓想问问老爷子到底什么情况,还没开口,就被万老老爷子打岔了。 “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快饿死了,最好弄点儿肉来。” “爹,不可以,您现在还是吃点儿清淡的清粥小菜。” 万雄听到苏金蔓那一声“爹”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好几倍,不过在看到苏金蔓的那一刻起,他和老爷子的思绪都被拉到了小姐活着的时候,这个苏姑娘简直跟小姐一模一样,就连脾气秉性都相差无几,难怪老爷会对她这般亲昵呢! “恭喜老爷,喜得贵女。” “啊雄,你别打岔,你快去给我找点儿吃的,别听金蔓的。” 这话说的很明显,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并没有把苏姑娘当成谁的替身。 “老爷子,现在有小姐管着您,老奴我可轻省些了。”万雄对着万老爷子说完,又开始对着苏金蔓倒苦水。 “小姐,你可不知道,咱们老爷的脾气有多怪,就是爱大块儿吃肉,大碗喝酒,老了老了,一点儿也不注意养生。” “你别当着金蔓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找吃的给我。” 万老太爷顿时显露出孩子气的一面,让在场的人都笑着摇摇头。 万将军见他没什么事了,就出去让万伯安排苏金蔓住下的事宜,毕竟现在府中多了“小姐”,而且深得老爷子的喜欢,还是不能怠慢了。 当万夫人知道这个消息后,紧紧的拽着手帕,深怕自己会怒火上来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老爷,您可得劝劝爹,这认闺女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何况咱们这种人家?” “你别说了,爹好不容易大难不死,就随他吧。这些年爹想小妹想的都魔怔了,苏姑娘若是能让老爷子开心,那也是件好事。” 面对万将军的态度,万夫人深感不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居然一下子就成了她的小姑子,之前还攀扯着瑞王府,她不能让她来坏了自己的计划。 “老爷,不是我容不下她,不过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对于将军府也不算什么难事。我就怕她怀着什么目的而来,对咱们将军府不利。而且之前传她被土匪绑架了,沸沸扬扬的,咱们府可丢不起那个人。” 万夫人的话让万将军陷入沉思,他现在是将军府的掌舵人,这些事不得不考虑。 “夫人说的对,你先别伸张,我找人调查调查再说。” 听到万将军这样说,万夫人舒了一口气,算是给万将军心里种下了一粒种子。 苏金蔓见苏老将军根本就不想提及药方的事,她也明白,有些事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楚的。 “爹,既然您不愿意对我说过去发生的事,那我也不问了,相信您以后也会告诉我的。只是您这身子骨,还得要好好调理,这药方能不能让我誊抄一份。” “你这医术为父不是相信,这药方也可以给你一份,要小心使用。它是一把双刃剑,能助你,也能伤你。你既救了我,便开弓没有回头路,你日后要多加小心,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再嚣张莽撞。” 说完,便让一旁的万雄把药方给苏金蔓誊抄了一份,苏金蔓接过药方后,小心的收好。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您胃口不好,今日就尝尝女儿的厨艺,看看能不能合您的胃口。” 说完,转身出去了。 看着苏金蔓的背影,老将军的眼中多了些忧虑。 “阿雄,把这个小姑娘牵扯到这些事中,也不知道对不对?” 知道老将军心软了,万雄还是很了解他的。 “老爷,苏姑娘入瑞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掺和进来了,您不过是顺手的事儿,现在您既然认了她做女儿,就一定是让将军府做她的依靠,您都已经想好了,还有什么担忧的?” “她是真的像我的宝芝,若宝芝还活着,肯定也是早已成家了吧。” “老爷,现在有了苏姑娘,想必也是个安慰吧。小姐地下有知,也很欣慰的。” 万老爷子的目光看向了远方,十分坚定的说道:“若她日后有难,将军府定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她,但若将军府有难,你不可让她掺和进来,本来这也不关她的事,我不想在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了。” 万雄很是惊讶,这么短的时间,苏姑娘在老爷子的心中已经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了吗? 万老爷子的院子有独立的厨房,虽然日日有人打扫还算干净,可是一看这锅碗瓢盆就是好久没人动过了,而且这里还没有食材和烧火用的柴火。 “魅影,你去大厨房取些柴火和食材来,我把这里收拾收拾,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魅影领命而去,没多久带着食材和柴火来了,身后的小厮抱着高高的一摞柴火,笑着对苏金蔓道。 “小姐,您看这些柴火够吗?” “够了,够了!” 看来万家的消息传的很快啊,老爷子这才刚刚认了她,府里的大大小小就收到了消息。 小厮放下柴火,还热心的提出可以来帮忙,苏金蔓正愁没个烧火的,一问他火烧的还不错,立马就同意他留下来了。 她虽然说着话,可一点儿没耽误她手里的功夫,一块儿肉丝被她切成了细条,还备了些生姜丝。 砂锅洗净,放水,把洗好的米倒进去,盖上盖子,等水开了,再把肉丝和生姜丝放进去,一起小火慢慢熬制。 这边儿的粥准备好了,她又开始准备做个开胃的小菜。 因为没有辣椒,她只看到了萝卜,准备做个腌萝卜片儿。 腌上萝卜片后,粥也快熬好了,她就顺手还煮了个水煮蛋,还贴心的让人准备了老爷子爱吃的八宝楼的酱菜,她担心老爷子吃不惯自己做的萝卜片。 第196章 镖局 忙活了好一阵子后,她的清粥小菜总算是做好了,魅影在后面帮着端着小菜,她自己则是端着瘦肉粥,两人一前一后的再次走进老将军的卧室。 隔着老远,老将军就闻到了香味儿,食欲大增。 “丫头,你这是做的什么呀?怎么闻起来这么香呢?” 看着屋内的万文斌,苏金蔓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在看到万文斌那憋屈的眼神后,她笑着对老爷子道。 “可不是什么大鱼大肉,您吃点儿先缓缓,等您调理两三天了,我再给您做的我拿手好菜。” 看着苏金蔓笑语盈盈的样子,万老将军心里一阵温暖。 “好,好,好,你的医术我见识了,没想到你的厨艺还了得,看来我老头子是赚到了啊!” “可不是,老爷您莫不是早就一眼认出了小姐是医神和食神吧?” 看着两个加起来过百的老头子打趣自己,苏金蔓一点儿也不恼怒,好似回到了跟外公相处的时刻。 “您二位就可着劲儿的给我戴高帽子吧,反正我爹现在是将军,应该能罩着我的吧!” 俏皮的苏金蔓凸显了女儿家的活泼,让万老将军一时间都恍神儿了,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苏金蔓和宝芝了。 看着有些愣神的万老爷子,万雄赶紧接过粥,舀了一碗,准备给万老爷子喂食。 万老爷子一把抢过了粥碗,“我又不是手脚不能动了,我自己吃。” 很快,一碗热粥就下肚了,老爷子又要了第二碗。 万文斌从未见过爷爷这样吃粥,以前是看都不看一眼这样清淡的饮食,真是有些改变的突然。 “爷爷,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叫她姑姑了?” “是呀,小侄子!” 在众人的玩笑声中,万文斌十分无奈的接受了他多了一位姑姑的事实。 很快,苏金蔓认了万老将军做义父的消息,如雨后春笋一般,很快传遍了洛京的大街小巷。 公冶玉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过来,看到苏金蔓后,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老将军居然认了你做女儿?还把梅园给你住了?” “怎么了,不可以吗?” 公冶玉看了看这里的布置,自然知道苏金蔓没有被苛待,而且真的是按照嫡出小姐的规格布置,边看边说道。 “你可知道,万老将军当年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亲眼目睹万小姐丧命沙场后,万老将军自此卸甲,再也不肯过问军中的事物。可万家军也不是谁都能带的,父皇没了办法,才让万将军接了老将军的令牌。” 苏金蔓知道万老将军肯定厉害,但是从公冶玉的耳朵中听到,还是有些震撼,没想到当年的事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宝芝姐死的很惨烈吗?” “当年我也只是听说,说是被人陷害,遭到敌人的埋伏,小队出去没有一个人回来,等找到的时候,万宝芝已经被乱箭射死了,身上的血都流光了。” 苏金蔓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场景是有多么的震撼,看来这背后只怕是也有不少的盘根错杂的关系,要不然以老将军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出背后之人,只是此时还不能动。 “谢谢你,我知道了,以后我就住在将军府了,名正言顺些,我还是每日会去替你诊平安脉的。” “那我给你留几个人吧,我怕魅影一个人忙不过来。” “不用,人多了反而不好办事,魅影一个人可以了,她简直以一敌十。而且我那好大嫂办事滴水不漏的,按照宝芝嫡女的规格,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四个,还有四个洒扫的丫头,你瞧瞧我这小院子,哪里都是人,怎么会忙不过来?” “好吧,有需要的时候你再跟我说也行。万夫人送来的人,你用着可小心些,将军府里水很深,万夫人是文斌的继母,我得到的消息是她打算让另外一个万小姐做太子的侧妃,你自己要当心,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有了将军府做你的靠山,在京城你算是可以横着走的小姐了。” 公冶玉把隐藏的情况说了,也把好处说了,此时的苏金蔓虽然一个头两个大,但已经上了独木桥,只有一条道往前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当心,饮食起居都要注意,暗害你们的人现在都在暗处,我们一天没把人找出来,时刻都要当心。” “嗯,那以后我是不是也比文斌长了一个辈分?” “你说呢?” 公冶玉笑着看了一眼外面的万文斌,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送走公冶玉后,苏金蔓看着老爷子给的药方,仔细琢磨起上面的蓖麻子和相思豆,这两种毒性都很强,难道万老爷子现在是以毒攻毒? 万老爷子知道有人给他下肚,而且知道毒是什么毒,只是将军府知道这些的只有万老爷子和万雄两人。 难道这个结果是万老爷子默认的,即便是需要失去自己的性命? 她是真的不明白万老爷子这是玩儿的哪一出,竟然甘愿中毒身亡! 如果她不出手救治的话,这个秘密或许将被永远埋葬。 翌日,苏金蔓先是去给万老爷子把了平安脉后,一切没什么大问题,她径直出府去了瑞王府给公冶玉也请平安脉。 两人都没大事,她要建立属于自己的药房,现在最先要做的是挣钱,手里没粮,做事都慌。 上次魅影提了一嘴艾条不够了后,她就捎信回喜来镇了,托的是威震镖局。 今天没什么事,她正好带着魅影一起去镖局把艾条取回来。 两人走到威震镖局,说明来意,镖头立马热情的把人引到里面,把带来的艾条交到了苏金蔓的手中,一起带来的还有一封回春堂黄满山给她写的推荐信。 看完信,苏金蔓才知道,黄满山这里有一个关门弟子,也是开药铺子的,叮嘱苏金蔓有事可以去找他。 “魅影,今天咱们去李记药堂看看。” “小姐,这么多艾条怎么办呀?” 苏金蔓忘了带马车出来,这么的艾条一时半刻也搬不回去。 于是她跟镖局的镖头说好了,晚一点找辆马车了再过来取。 这下两人就有了时间去逛逛,苏金蔓当然要去黄满山说的地方看看,毕竟没准儿自己的发财路就在这里面呢! 第197章 李记药堂 两人闲庭散步似的在大街上逛来逛去,也不急于一下子找到李记药堂,沿着问好的方向,就这样慢慢的走着。 没走多久,在一个大约有四五个门脸宽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头上的匾额说明了她找的地方到了。 “二位姑娘,是哪位看病?” 招待的店小倒是热情,看到她们两个后,主动上前来打招呼。 “我要找李大夫。” 苏金蔓直接说明来意,店小二见怪不怪了。 “来这儿的都是来找李大夫的,他现在忙着呢,若二位姑娘非要找李大夫瞧病的话,那就在一旁等一等。” 说完,店小二等着苏金蔓的决定。 “那就等一等吧。” 店小二立马就带着她们往旁边的一处等候区,这里面放置的有椅子,还有茶几,前面还用屏风与大堂隔开了。 “那两位姑娘稍坐片刻,等李大夫空闲了,小的会来请的。” “好,你去忙吧。” 于是,苏金蔓和魅影就一起坐在这边儿边聊边等了。 “小姐,黄满山的推荐靠谱吗?” “还没见着人,我不予评价,不过看着这地方,在洛京这样的地方应该不算小了,想必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我随处听了一耳朵,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李大夫来的。” “那你出去转转,我在这里等你。” 魅影的能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她把魅影打发出出去探探情况,自己则是规划规划怎么在这里挣她的第一桶金。 赵秀荷托了黄满山告诉她家里的艾条已经很多了,都快没地方放了,问问她要怎么处理。 她想了想,决定等回去的时候,给家里捎信回去,收回来的艾草不必都制成艾条,找一个通风的地方自然风干便可,陈年的艾草也可做别的用。 正想着,先前的那个店小二请她过去,李大夫空闲了出来。 苏金蔓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小二往前走去。 只见屏风后一张桌子,一个中年男子伏案写着什么,听到了动静,很自然的问道。 “姑娘,哪里不舒服?” 苏金蔓用丝帕捂着嘴,小声说道。 “就是下腹隐隐作痛,说不清楚哪里的问题。” “请姑娘把手伸出来,老夫替姑娘诊一诊脉。” 苏金蔓很听话的话手放在了桌子上,只见男子从抽屉中拿出一块丝帕盖在了手上,才开始替苏金蔓诊脉。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大夫这才放开了苏金蔓的手,眉头微蹙起。 “姑娘,从你的脉象来看,你并无大碍。” “那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下腹隐隐作痛呢?” “姑娘,不要拿老夫寻开心了,你若下腹隐隐作痛,为什么你脸色这么轻松呢?” 苏金蔓并没有被一眼看穿的恼怒,反而有些欣喜。 “李大夫果然妙手神医。” 苏金蔓从袖口拿出黄满山写的推荐信递给面前的李大夫。 “这是黄大夫委托我交给你的,你看看便知了。” 一听是黄满山的信件,李大夫顿时起身,恭敬的从苏金蔓的手中接过信,认真拜读起来。 看完信,李大夫躬身对苏金蔓行礼,虽然她还是小姑娘,奈何师父都已经拜她为师了,自然是他的师祖了。 “师祖在上,请受徒孙一拜。” “好了,用不上这些虚礼了。我就坦白说了,我现在很缺银子,能不能在你这里坐诊,专看女子方面的隐疾。” “师祖的医术我自然是相信的,可专看女子,师祖只怕会挣不了多少银子?”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对外宣称你这里有可以专看女子的疾病,不要说是女大夫,我打算扮成先生,而且我只有午后才有时间,只坐诊两个时辰。可以吗?” 苏金蔓说了自己的想法,李庸满口答应,毕竟这么大的药堂,多一个坐堂的大夫不是什么难事。 “成,不知师祖什么时候来?” “明日就开始吧,不需要准备什么,我自己带的有,只要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就成。”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办,您远道而来,可否需要安排住处?” “那到不用,我有地方住,其他的需要我在跟你说。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此事不可对外张扬,我姓赵,名杨,记住了?” “是,师祖!” 苏金蔓没有跟他提针灸的事,她还要观察一阵子,才能决定把针灸传授给他。 “好了,那我先走了,明天咱们再见。” 说完,起身离开了,在外面和魅影汇合后,两人一道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回去。 “怎么样?” “李庸这个人风评还挺好,家中有贤妻,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算是家庭和睦吧。” “嗯,我已经跟他说了,要在他的药堂坐诊,观面色倒是很恭敬,也不急,咱们慢慢观察,若是适合,再说针灸的事不迟,毕竟洛京这么大,有的事不能只看表面。” 苏金蔓太清楚了,城市越大,人的欲望也越大,能像黄满山那般纯粹医术的人,只怕很少,李庸当年虽然是他的徒弟,脾气秉性或许纯良。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有些人,或许也早就潜移默化的被改变了...... 回了将军府,苏金蔓撞到了万夫人和万小姐,万壁琪十分不屑的瞪了一眼,并不行礼数,万夫人也不约束,苏金蔓知道,她们打从心底就看不上自己,虽然不予计较,可这态度确实该收拾。 “怎么了,壁琪见了人也不会叫了,嫂子您就是这样教育侄女儿的?” 万夫人环顾四周,端起了当家主母的架子。 “你不过是公公忆女成疾才认下的主子,我希望你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你现在能享受这些待遇你就是嫡女小姐了。” 说完,拉着万壁琪就要走,被魅影一把拉住了。 “小姐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只见苏金蔓微微一笑,“不管我爹是在什么情况下认的我,可现在我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小姐,礼数上,她就该尊我一声‘姑姑’,这叫家教,若是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跟老爷子说,只要老爷子说一句,他的话不算数,我立马收拾包袱就走,半点怨言也没有。” 第198章 试探 万夫人是无论如何不敢去找老爷子理论的,她以为苏金蔓会低调做人,毕竟出身那那里,能有什么见识和气度,没想到她偏生是个硬茬子。 不得不沉着脸,对女儿道:“还不快给姑姑行礼。” 万壁琪气结,她是怎么也没想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她就多了姑姑,还是这样的姑姑。 万夫人的话她是要听的,看着苏金蔓那张脸,恨不得上前去撕了她的嘴,谣言切齿的行礼。 “姑姑!” 听见了这一声姑姑,苏金蔓笑道:“以后见着我,可得是这样的礼数,要不然说出去,被人知道万家的小姐是不懂礼数的,这丢脸的可不只你一个,没准儿还会连累我的名声。” 说完,不看万夫人她们的脸色,转身就走。 自此,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了,这个新进的小姐可不是好惹的。 万壁琪那一刻手中有剑的话,肯定刺她一身的洞洞。 得知苏金蔓回来的消息,万将军直接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命人将大厅收拾出来,又命府中厨子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 特意让还让万夫人亲自来梅园请她过去,一道来的还有万文斌,看来万夫人担心自己请不动,搬来了救兵。 似乎是碍于万文斌在,万夫人从头至尾都是热络的态度,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苏金蔓还找机会抽空问了万文斌今天是什么日子,怕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节日,毕竟现在也是万府的小姐。 万文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金蔓只好静观其变。 “大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丰盛。”看见万将军,苏金蔓看着满桌的菜肴,不免好奇的问出声。 这两天府里接二连三的有人出事,万将军看起来消瘦不少,眼窝深陷,看起来十分明显。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父亲既已认了你做女儿,现在也算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还没齐整的吃过饭。今天难得大家都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而已。” 万将军边说边看苏金蔓的脸色,苏金蔓扫了一圈儿,并没有看见万壁琪,出声问道。 “大哥,咱们一起吃饭,怎么能不叫壁琪呢?难道她还在为刚刚我回来说了她两句在生气。” 万夫人此时怎么可能让她揪着壁琪说事呢! “小妹,你是长辈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当着那么多人说她,她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的,不过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很明显了,不就是怪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伤了她宝贝闺女的脸面吗? 万将军瞪了一眼自家拎不清的婆娘,然后对苏金蔓道:“你做姑姑的,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是对的,该说就得说,她来不来不是很重要,咱们吃咱们的。” “大哥,可能是我话说重了,毕竟我年岁与壁琪差不多,突然就成了姑姑,她一时间难以适应,您和大嫂还要原谅我年轻,做事不是很周全。” “无妨,外面一直传言你被土匪绑架了,可伤着哪儿了,需不需将军府出力把那些人找出来帮你报仇。” 苏金蔓看了一眼万将军探究的眼神,自信满满的说道。 “不劳大哥费心了,哪里有什么绑匪,不过是跟着王爷一道出门,遇见了几个宵小,早就被王爷处理干净了。” 说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万夫人,哪里知道万夫人突然说道。 “那些绑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东西,小妹能平安回来,莫不是许了绑匪什么好处?” 万文斌看不下去了,“二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小姑被人怎么样了吗?若是无凭无据的,到时候被祖父和王爷怪罪,您可承担不起。” “文斌,我虽说不是你亲娘,可入府这么多年,我也从未短过你吃喝,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呢?” 万夫人说完万文斌,又作势朝着万将军道:“老爷,我一心为了这个家,难道还有错了不成?” “好了,都别说了,今日特意是为迎接小妹设宴,咱们都不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万将军开始和稀泥,苏金蔓的话他是一句也不信,可也不能冤枉了她,毕竟老爷子现在对她的喜爱,已经超过了几个孙子。 “大哥,我说的是真的,你莫不是不信我?” “如今你已经是将军府的小姐,我的妹妹,不管你之前受到什么委屈,将军府都会为你出头的。” 万将军此时也没了好办法,但是又不能把气氛弄得太僵,官面上的话,他说的最溜了。 万文斌冷眼看着这一切,“既然父亲相信姑姑,心里也打算是替姑姑出头的,那以后姑姑之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不管怎么样,现如今姑姑已经和我们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万将军看了一眼冷言冷语的儿子,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他决定不查苏金蔓的身份了,儿子说的没错,将军府的老爷子认下了她,她就是将军府的人了,若是出了差错,势必会连累将军府的。 “小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既然父亲认了你,我也承认你是我的妹妹,过两天我让你大嫂准备一个赏花会,把京城里的名门贵女,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也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听到要办赏花会,万夫人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老爷,这主意好,到时候以将军府的名义发帖出去,我肯定办的热热闹闹的。明天我就去找人看日子,然后筹备,小妹也得做几身衣服,将军府的小姐,怎么能被别家的小姐给比下去呢?” “那就多谢大嫂了!” 虽然不知道这万夫人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该有的礼貌她还是有的。 满桌子的菜,苏金蔓就吃了几口,人不对,根本就提不起食欲。 她刚离开桌子,万文斌跟着也起身,两人一道出的花厅。 “没想到你爹是存了那样的心思,自己的家还过得小心翼翼,你累不累?” “哎,我都习惯了。听雄伯说你做菜很好吃,咱们去祖父哪里,顺带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呗。” “叫姑姑......” ...... 第199章 金丝软甲 两人来到老爷子的房间,老爷子正在和万雄两人斗嘴呢,万雄看到苏金蔓来了,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姐,你可来了,老爷子嚷嚷着非要吃肉,厨房送来的这些白菜豆腐啥的,说什么也是不肯吃一口。” “爹,您这嘴也太挑了吧!” “谁叫他们一个个做饭都不如你呢,我现在是病人,自然是挑剔一点的。” 看着老爷子孩子气的样子,苏金蔓莞尔一笑。 “好了,正好我和文斌都没有吃好,今天就在您这里混饭吃了。” “好,你去吧,厨房里万雄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你尽管弄来吃,别跟我省。” 老爷子的话让苏金蔓觉得很温暖,带着魅影一道去了小厨房。 等她离开后,老爷子的脸变得很严肃。 “说说吧,今儿个你爹和你那二娘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万文斌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住爷爷,一五一十的把今天晚上在饭桌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你爹那个没脑子的,真是妇人之见。我又不是老糊涂了,你给我记着,不管金蔓怎么选择,你的选择要跟她一样,将军府还能不能存,全看金蔓了。” 万老爷子的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但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以后要好好待苏金蔓。 “是,孙儿记下了。” “幸好将军府还有你这样的孙儿,要不然即便我是有心,只怕也是只能是无能为力了,千万记住爷爷的话。” 万文斌慎重的点点头。 这时,苏金蔓也做好了吃的,一道清淡的鸡丝粥,清蒸鲈鱼,醋溜白菜,什锦三丝,鸡蛋番茄汤,配着白面的馒头,粗粮细粮全都有,看起来简简单单,色香味儿却是不差的。 老爷子隔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儿。 “我还真是,老了老了,福气却来了,你这手艺堪比御厨啊!” “爹,您可别这样夸我,我会骄傲。” 一家子说说笑笑,好不温馨,让站在院子外的万将军羡慕了,他心里不就住着这样一个家吗? 万雄好似发现了万将军,要出去把人请进来,被万老爷子拦住了。 “他若要进来自己就进来了,你不用去,坐下来同我们一起吃。” 万文斌和苏金蔓只当没听见也没看见,专心跟桌子上的食物战斗。 万雄无奈的笑了笑了,加入了欢乐的氛围,等了许久,也不见万将军进来,最后直接是人影都没看见了,万老爷子吃完了最后一口粥,才放下碗筷,露出满足的笑容。 “金蔓,你这手艺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做顿饭怎么这么好吃呢?” “我们乡下没什么吃的,只能想办法转着花样做呗,学着学着就会了。” “那小姐就真的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一旁的万雄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粥,熬出来的就与别人的不同,吃起来还软软糯糯的,又不粘牙,适合他们这样的老人吃。 “既然您喜欢,我每天晚上都来给您做饭吃,顺带蹭您的厨房,别人做的我也吃不惯,在瑞王府,大半时候都是我自己做的。” 万老将军一听这样的好事,哪有不同意的。 “好,只要你肯来,我是很欢迎的,明天我让万雄多准备点儿肉,你只管多搁点儿,这么点儿鸡丝,还不够你爹塞牙缝的。” 听着老爷子的抱怨,在场的人都笑了。 突然,万老爷子一本正经的对万雄道:“你进去翻翻,找找皇上赏我的那件金丝软甲找出来。金蔓都叫爹了,我还没给我闺女送个像样的礼物,就把它送给我闺女。” 万雄很快就把万老爷子说的金丝软甲找了出来,看起来是一件类似于铁链似的的衣服,怪怪的,苏金蔓只看了一眼,便想拒绝。 “爹,这衣服太难看了吧,您要是想送我礼物,银票最好了。” 万老爷子真是要被这丫头气死了,一点儿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你个傻丫头,你问问文斌,他找我要了多少次,我都没舍得给,这东西穿在身上刀枪不入,你没武功,穿这个正合适。” 万雄把衣服拿到了苏金蔓的跟前,“小姐,你就试试吧,这东西真的好。” 苏金蔓对于古代人的智慧还是很佩服的,赵州桥屹立千年都没有倒,这件衣服看起来平平无奇,想必真如万老爷子所说,要真是那样,那可是捡到大宝贝了。 “文斌,你穿上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万文斌看到金丝软甲的时候,眼睛都冒出了光,这下能亲自试试,兴奋的那是不要不要的。 三下五除二的穿上衣服,苏金蔓环顾了四周,好似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万雄真的是很贴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剑,递给了苏金蔓。 “你试试,看看怎么样?” 苏金蔓也不客气,避开了要害,直接往万文斌的身上砍去,金属与金属的碰撞,还是擦出了些许的火花。 “爹,没想到世界上还这样的东西,那可真不错,我一个姑娘又不上战场,又不下火海的,用不上,还是给文斌吧。” 苏金蔓清楚,自己到底不是万家的人,虽然名分上,骨子里不是,这种东西万老爷子都能送给自己,不管背后是不是有阴谋,她都觉得足以令她感动了,她不能收下这样的礼物。 “爷爷送给你的,我可不要,你没功夫,还是穿着这个保险,别看这东西外观看起来不怎么样,穿起来还挺舒服的。” 万老爷子白了一眼自家的蠢孙子,“那是给皇上穿的,能不舒服吗?当今世上,只有三件,一件在皇上身上,一件在咱们家,还有一件已经陪着太后入土了。” 听到这样的价值,苏金蔓更不敢收了。 “爹,我知道您想对我好,可这东西太过贵重,您还是自己留着,或者给文斌,我到底......” 苏金蔓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苏老爷子拦住了。 “丫头,你不用说了,这事我想了很久的,我没老糊涂,让你收着你就收着,我既然承认了你,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将军府的小姐,你明白吗?” 第200章 诊病遇芙蓉 苏金蔓没想到万老爷子这么看重她,这东西不光是贵重,胜在无价啊,他老人家居然好不眨眼的就送给自己了。 “爹,以后将军府就是我的家,我也尽我自己的努力,帮您一起守护好这个家。” “傻孩子,我将这个送你,可不是来换你的真心的,我们万家的男儿战死沙场那是应当应份的事,可你是一个女子,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有个好人家疼你,就知足了。” 老爷子的话让苏金蔓感动的是一塌糊涂,万文斌也脱下金丝软甲,细心的给苏金蔓穿上,还特意叮嘱道:“这东西你就贴身穿着,不要对外言了,包括瑞王。” “我知道了,谢谢大侄子!” 好在这金丝软甲就像个小坎肩儿,看着挺重的,实际上一点儿也不重,还透气的很,苏金蔓穿着是一点不适应都没有。 苏金蔓和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和魅影离开了,收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总觉得自己该做点儿什么报答的好。 既然有人要暗害他们,那她好好研究毒经,想必以后也是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万将军的书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打探消息的万勇回来了。 “启禀将军,属下查到京城中有几个人符合绑架苏小姐的条件,只是自从那夜出了京城之后,就全部失踪,只有韩家的小公子和肖老大回来过,不过肖老大现在已经死了。”万勇垂头,如实禀报道。 “失踪?”万将军挑了挑眉,“瑞王去的那座山,你们可曾查过?” “查过,只在山中腹壁找到了一处破草屋,草屋里有些处理过的血迹。除此之外就再无收获了。” 万勇做事一向谨慎,瑞王直奔的地方,他必然会搜查一番。 万将军眉头微微轻皱了一下,“那个肖老大是什么情况?既然活着回来了,怎么又死了?” “回将军,肖老大兄弟三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他们一般都是三兄弟在一起办事,至于他一个怎么回来的,属下还没调查清楚。他是死在土地庙附近一个偏僻的巷子里。不过,有意思的是,京城中关于苏小姐的谣言,却是从左相府传出来的。” 万勇将所有调查结果,一并都说了出来。 万将军低眉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眸中看不见的幽深,这么多年,他也不是一点儿主意都没有,“让所有人都撤回来吧,此事不必再查。” “是!” “若是夫人问起,你该知道怎么说了。老爷子对苏小姐,那是直接当成大小姐对待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个数。” 万将军叫住万勇,又吩咐了一句。 “是!” 万勇见没自己的事了,告退出去了。 万将军侧头,越过窗户看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蛙叫,心头忽然松了松,有些事还是糊涂点儿的好。 李记药堂 此时,李记药堂门外排了好多人。 乔装改扮后的苏金蔓带着同样乔庄过后的魅影,出现在李记药堂的大门处。 为了不惹人注目,她穿得是很朴素,李庸一直等着,看到了门外的苏金蔓,忙起身过去迎接。 药堂里的大夫和药童都只当是李大夫家的亲戚,并未放下心上。 接到苏金蔓后,直接带着她到了给她准备好的隔间,而且屏风上还挂着女子专科。 看到李庸准备的一切,苏金蔓很是满意。 “辛苦你了,放心,我的诊资不会全拿,只要一半,剩下的给你,算是租金。” “师祖,万万使不得,我这小小的药铺有您这样的大夫坐诊,那是我的荣幸,岂可还要您的诊资?” 苏金蔓笑了笑,并没有接过他的话,反而说道:“这事咱们以后再说,现在还是让病人进来吧!” 苏金蔓是真没想到,第一个接待的病人是芙蓉,瞧她谁也没带,一个人还带着帏帽,要不是她常常喜欢用芙蓉头油和擦芙蓉粉,苏金蔓可认不出她来。 苏金蔓也担心她认出自己来,压低声音道。 “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我就是月事不调,你帮我且看看。”芙蓉到底没好意思说自己可能不孕,只是说了一个很普通的病。 苏金蔓示意她把右手放在脉枕上,她仔细替她看起来,片刻过后。 “大夫,我身体的情况如何?”芙蓉问出来的时候,心里十分忐忑,同时又十分不甘。 她听说这里是洛京最好的药堂,这才偷摸着出来,若真是不孕,那就真的完了。御医她不信,毕竟宫里的大夫那都是有通天的眼耳,她不想自己这事被贤福贵妃知道了。 苏金蔓一边诊脉,缓缓摇头,声音依然压的很低,“夫人体寒严重,要想怀上孩子,不是容易的事。” “可有调理之法?”芙蓉立刻追问。 她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一定有办法解决。 苏金蔓对她虽然不喜,但是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是否能怀孕,是件天大的事,她也不忍心让她后半生都没有希望。 “夫人身体寒气重,若想祛除,还得仔细图之,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好的,调理之后,我也不一定能保证就能让您怀上孩子。” 芙蓉双眼瞬间瞪大,直接在桌上摆了好几锭银子,“还请大夫再仔细想想,就算不能立刻见效,经年累月之下能够驱除这寒气也是可以的。” 苏金蔓没想到她这么执着,也担心自己如果不能让她以后有这机会,是不是该把话说的绝对一点。 “夫人,我只能试试,你要想清楚,若是不行,您可要吃苦受罪。” “大夫,只要有希望,我都愿意试试,您就开方子吧,即便日后我真怀不上孩子,横竖不来麻烦您就是了。” 眼前芙蓉把话说的这么绝对,苏金蔓本着医者仁心的想法,还是给她写了一个药方,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红豆薏米粉,暂时先调理着,她的针灸暂时还不能上,她要在等等李庸,若他品质不坏,资质很好的话,她愿意把针灸术教给他,他在替芙蓉施针,那是再好不过了。 “喏,你回家吧红豆和薏米都碾压成粉末状的,开水冲华,每天吃上一碗,到时候我先看看效果之后在调整您的药方。” 第201章 一战成名 芙蓉终于露出了微笑,她就说嘛,不可能人人都看不好她的病,这不希望就来了。 “谢谢大夫,若是病好了,我一定替您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好,等您的好消息。” 看着芙蓉兴高采烈的样子,苏金蔓的心有些沉重,毕竟谁愿意看着别的女人整天算计着跟自己个儿的男人生孩子呢。 “魅影,你说我是不是该下个毒啥的,让她再也不能怀孕了。” 魅影看着苏金蔓懊恼的脸,嘿嘿一笑。 “少爷,你可干不来这样的事。” 两人正聊着天,外面大堂里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苏金蔓和魅影赶紧出去看,原来是有病人晕倒了,苏金蔓看到李庸过去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地方。 “你去叫下一个吧!” 当她看完一个女病患后,李庸那边儿好像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可能是那个病人已经无力回天,这种情形在医院也不少见,苏金蔓没什么兴趣,打算叫下一个病人的时候。 她看到了李庸一脸抓痕的从屏风后面出来,上前关心的问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到了这个时候,李庸还不忘给她行礼。 “赵先生,里面的患者我无能为力,家属颇为泼辣,您还是不要进去了,闹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看来李庸对这样的场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到底什么情况?” “患者眩晕,而且已经很严重了,我们目前没有很好的治疗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苏金蔓当然知道什么是眩晕了,不就是现代的高血压,不过这里医疗条件落后,自然是治疗不了严重的高血压的。 “带我去看看!” 苏金蔓的话让李庸惊了一下,虽然师父说她很厉害,其实内心里面还是持有一丝怀疑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厉害的医术,现在正好可以瞧瞧她的能耐。 于是李庸也不在说什么了。 “赵先生,请跟我来。” 苏金蔓跟着他一道走进了那道屏风,后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的正是患者,家属正在一旁嚎啕大哭。 “张夫人,这是我们医馆的赵先生,能否让他在给张老爷诊治一下。” “治什么治,不都说你们李记药堂是这洛京最好的药堂吗?怎么到你们嘴里,这人都快要不行了,我的老爷呀!....” 苏金蔓不理那位身着华服的夫人,径直走到患者身边,先是把脉,然后听音。 “你干什么动我们老爷,你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你是想找打是不是.....” 张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魅影给一把拦住了。 “闭嘴,我们家公子正在跟你老爷诊治,你若是干扰,影响了公子的判断,这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本就嚣张的张夫人,这下被吓唬住了,毕竟老爷是家里的顶梁柱,若真能救一救,对她来说却是好事。 “看吧,看吧,若真是人在你们李记药堂有什么好歹,你们不给个说法,我就休怪我报官了。” 苏金蔓根本就不理会她们说了什么,干了什么,一门心思都在病患身上,依她的临床经验来看,这位患者是高血压引起的中风,只怕还面临着脑梗,因为患者现在直接是昏迷了。 毫不犹豫,她从药箱中拿出银针,飞快的在厥阴心包经,辅穴极泉,包括手少阴心经;人中,包括督脉;委中,包括足太阳膀胱经;三阴交,包括足太阴经;尺泽,包括手太阴肺经,各扎一针,然后在风池、翳风、完骨、手指、颌骨几处各扎一针。 此时的患者身上到处都可见银针,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救治手法,连药堂里不忙的大夫都过来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银针飞穴’。” 其中一个老大夫早年间听闻过此等医术,可惜没有亲眼所见,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还能亲眼见到这样的绝技,顿时就对苏金蔓充满了佩服。 “公子看起来年岁单薄,却已是身怀绝技,老夫很是佩服。” 苏金蔓怎么会受一个老人家的礼数,自然是侧身避开。 “老先生莫要如此夸赞,咱们学医,不就是为了能救死扶伤,不过是一种治疗手段,算不得什么绝学技术。” 看到她小小年纪,不光医术了得,还如此谦虚,又征服了在场的不少的人,纷纷对苏金蔓投来赞许的目光。 不到一刻钟,躺在床上的男子就苏醒了过来,只是眼斜口歪,手脚不听使唤似的的,嘴角还留着涎水。 此时的张夫人见丈夫醒了过来,却变成了如此模样,救命稻草般的抓进了苏金蔓的手。 “大夫,你可一定要治好我家老爷,银子不是事儿,只要您说话,怎么都好办?” 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张夫人,苏金蔓本不予计较,可在看了看李庸脸上的伤痕,她觉得有些态度还是要有的。 “这位夫人,您是不是该跟李大夫道个歉,他脸上的伤不是无缘无故来的吧?” “对不住了,刚刚我太着急了,放心,等下我多出些诊费,算是给李大夫赔礼道歉了。” 说完,还很真诚的看着李庸,苏金蔓不知道她的身份,可李庸知道,怎么会跟她过意不去呢! “张夫人不必客气,张老爷能醒过来都是赵先生的功劳,我这点儿伤不算什么。” 张夫人为了丈夫,倒是能屈能伸,虽然这个歉道的有些不令人满意,李庸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所以她也就没在这个事儿伤过多的纠结了。 此时的张夫人正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赵大夫,我丈夫的病您看该怎么治疗啊?” “每日下午这个时候我都在医馆,带着您的丈夫过来,替他扎针活血。” 说完,还写了一张药方,递到了张夫人的手中。 “这药一日三次,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前服用。先吃上十日,等之后我看看效果,在调整。” 张夫人感恩戴德的收好药方,本来毫无希望的丈夫,这下有了生的机会,家里暂时也就乱不了,还有什么比这个高兴的呢。 她一高兴,多给了一百两银子的诊金,而且还笑迎迎的对苏金蔓许诺,等她丈夫好了,必有重谢! 第202章 左相的态度 自此,苏金蔓就以赵先生的名义在李记药堂坐诊,那日的出彩也让她名气大增,找她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日,韩静瑶收到了父亲的口信,让她回相府一趟,虽然内心猜测到什么事,面对老狐狸般的父亲时,韩静瑶还是内心忐忑。 很快,太子府的马车就停在了相府的门口,一切的礼仪规矩,都是按照太子妃的规格来的,张扬又华贵。 她姿态傲慢的下了马车,先去见了母亲,两人说了一会子话后,才去书房找父亲。 “把门关上!” 刚进书房,就传来韩世成冰冷的声音,而且还是那种命令的语气。 韩静瑶乖乖转身去关门,结果刚一转回来,“啪”的一声,就挨了一耳光。“父亲,您为何要打我?”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委屈,泫然欲泣,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眼泪更逼真。 “你个孽障!你做什么事为什么要带着你弟弟,你不知道他就是个没脑子的,若是留下什么把柄,你是想让我们整个相府都陪你去死吗?”韩世成一声怒喝,心中的怒火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韩小公子是他的老来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那种,虽然在洛京闯了不少的祸事,但都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只要他不杀人越货,就这么养他一辈子,韩世成都想好了的,偏偏被这个聪明的女儿给利用了。 韩世成的怒火让韩静瑶没敢吭声,把头低了下来。 如果是别人,她还可以尝试着狡辩一下,但他的父亲,那双眼睛仿佛能动洞察一切,小时候每次坏主意,总是能被父亲一眼看破,所以到现在,她都不敢对对父亲隐瞒什么。 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她才徐徐开口,“父亲,我也是为了咱们相府着想,只是没想到弟弟如此不堪重用。” “瑞王本来是将死之人,现在被那个乡下丫头救了之后,皇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瑞王重视起来,现在连兵权都分了一部分给他,您说,如果我还不出手,太子的地位,我的地位,咱们相府的地位,哪一处不受危害?” “如果太子府倒了,您觉得您还能在朝中立足?” “一派胡言!”韩世成寒声斥责道,不过再未出手。 韩静瑶心知父亲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便趁势追问道:“父亲,此时我们该想想怎么帮小弟善后,他被那个民间女子看到了样貌。” 韩世成皱起了眉头,这个女儿聪明是聪明,可偏偏总被自己的聪明误,当年他虽然看好太子,其实最理想的还是瑞王,不管怎么样,那都是皇上的偏爱,即便不能登基称帝,皇帝也会安排好他的以后。 “瞧瞧你们办的事,那姑娘现在还不能动,将军府的老将军认了她做义女,有了将军府的庇护,你以后行事要格外谨慎小心,不可在出这样的纰漏。” 说完,说了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事。 “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肖老大死的很惨,听闻身上被折磨了很久,全身骨头都碎了。” “你给我当心些,不要在牵扯你弟弟。”韩世成恨声道,随后目光扫了韩静瑶一眼,眸中的冰冷化作老谋深算,“相府虽比不上将军府,但未必就是怕了他。你常在太子身边,可知太子如今对将军府的态度如何?” “太子……”韩静瑶想起最近太子对待苏金蔓的态度,迟疑了一下,“太子对待将军府还跟以往一样,并无变化,只是好像格外关注那个民间医女似的,常常派了人去打听消息。” “你要继续留意太子的态度和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韩世成叮嘱了一句。 “是,父亲。”韩静瑶应声,眯了眯眸子,“父亲可是已经想到对付将军府的办法了?” “这些朝中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就不要过问了。切记你的身份,如今你是太子妃,与瑞王保持些距离,有事没事别去惹太子不痛快。” “父亲的话女儿记在心里了。以后我绝不在让小弟掺和进来。” 韩世成看到韩静瑶的态度,让他顺了口气,不过这个女儿他了解,是得不到的就非要得到的那种,得不到就毁了,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女儿,你现在是太子妃,千万不要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为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未来的路还得要靠你自己去走。瑞王不管怎么样,以后与你都是没关系的,即便你不是太子妃了,你觉得瑞王还能娶你吗?” 自己的心思一眼就被父亲看穿,韩静瑶有些尴尬,很快就坦然了,这是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好害怕的。 “父亲,太子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当初娶我也只是为了气一气玉哥哥。我想过了,即便不做玉哥哥的正妃,只要他心里有我,哪怕是做个侧妃,我都是心甘情愿的,还请父亲成全女儿。” 韩世成冷静下来,神色阴沉的说道。 “静瑶,你还是好好盯着太子的好,听闻将军夫人万夫人正打算把她的女儿送进太子府,到时候你还有空儿女情长的?一入宫门深似海,到时候可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不要因小失大。” 韩静瑶猛的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还是惊讶不已,将军府的嫡出小姐,若是入了太子府,即便是侧妃,只要她这个太子妃倒了,那是完全可以取而代之的。 “父亲说的极是,我还得为萱画考虑,女儿这就回去了。” 看着韩静瑶的背影,韩世成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的女儿从来都不是感情用事的。 苏金蔓这天收工的早,想着老爷子吃了这么久清淡的饮食,也是时候转转口味了,她打算做一道叫花鸡。 路过河边儿的时候,看到那泥土很是适合做叫花鸡,立刻就找了家伙什装了许多的泥巴回将军府。 万伯看到大小姐提了这么多的泥巴回来,下巴都要惊掉了。 老爷子更是不客气的说道:“丫头,你莫不是准备让我一个老头子吃泥巴吧,我可不吃,你赶紧拿出去丢掉。” 第203章 一群好吃佬 “爹,你可别看它是泥巴,可是能做好吃的,你等着,我让它给你大变美食去了。” 苏金蔓卖了一个关子,笑盈盈的拿着泥巴,带着魅影去了厨房忙活。 这时外面传来了万文斌和公冶玉的声音。 “老爷子,今天打扰你了。” “瑞王能到我这里来,简直令老朽这里蓬荜生辉呀!” 老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瑞王到这里来为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老将军客气了,听文斌说,您这里的饭菜别有一格,今日特意来尝尝,您可别怪我来的唐突。” 人说着话,眼神却是东瞅瞅,西望望。 “别看了,我姑姑去厨房了,等会儿就来了。” 万文斌悄悄的凑到公冶玉的耳边说道。 万老爷子装作不知,笑着道:“不会,既然离吃饭还有一会儿,不知瑞王棋艺如何?” “请将军赐教!” 闲来无事,公冶玉陪着老爷子对弈起来。 苏金蔓拿着从师父那里拿过来的小刀处理起鸡肉来,收拾干净了后,内里放入特殊的调料还有香料,外面抹了一层特制的调料。 都弄好了后,用荷叶包起来,最后抹上厚厚的一层黄泥,然后丢进灶火炉里面。 魅影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虽然对于小姐的厨艺早就暗自赞叹了,但是看着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艳。 小姐生的漂亮,医术更是了得,还有这身厨艺,她觉得再也没有比小姐更适合王爷的人了。 “魅影,别愣着了,帮我把青菜都洗了,还有茄子和西红柿,都洗了,我先把鱼收拾出来蒸上。” “好,奴婢马上就去。” 鱼很快就收拾好了,上次做的清蒸的,这回做个酸酸甜甜的糖醋桂鱼吧,毕竟她也爱吃。 小刀用的很顺手,很快就把鱼肉切成了条状,在面粉堆里裹了裹,起锅烧油,油温合适了。 “呲!” 鱼肉入锅,立刻发出“呲呲呲”的声音,鱼肉快速收缩,一分钟后,肉条开始泛着淡淡的焦黄色后,用漏勺把鱼给舀起来,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苏金蔓看着盘子里的鱼,微微一笑,“魅影,我的西红柿洗好了吗?” “来了,小姐!” 从魅影洗好的菜里面找出西红柿,放在菜板上切碎,然后用细纱布过滤了,这里没有番茄酱,她决定自制一下。 把过滤好了的西红柿汁水倒入锅内,小火慢熬,当汁水浓稠了,撒入一些白糖,就可以起锅了。 一勺一勺的淋在了刚刚炸好的鱼肉上,配合起来简直完美。 “小姐,你这是做的什么,闻起来好香啊,我的口水都要留出来了。” 苏金蔓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儿鱼肉,“来尝尝,看看好吃不?” “小姐,这不合适。” 魅影知道这道菜是要给老爷子吃的,她先吃了,实在不妥。 “没关系,你尝一口,我爹发现不了。” 魅影实在没抵挡住鱼肉和酸甜的香味,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眼睛都发光了。 “小姐,真好吃,酸酸甜甜的。” “帮我生火,我在做两道菜,就可以吃饭了。” “好!” 两主仆搭档的很默契,不一会儿,一道蒜炒青菜,一道汤菜,就好了,想着老爷子那饭量如今也是吓人,苏金蔓又加了爆炒虾仁和煎酿豆腐。 最后,才把主角从锅灰底下扒拉出来,用木棍儿敲碎了石块儿,撕开荷叶,露出里面想起喷喷的鸡肉来。 “走吧,咱们一道过去,老爷子那边儿也该等着急了。” 主仆两人一前一后的端着美味佳肴来到了饭厅,“你在这收拾收拾,我去找人来吃饭。” 老爷子一向喜欢清静,以前除了万雄,这里在没多余的人,如今倒是多了几口人,不过都是自家人,算是好了。 刚进前厅,她就听到了公冶玉的声音,往里面走,侧边的会客室内,两人正再对弈呢。 “你们这边儿可以吃饭了吗?要不然那鱼肉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老爷子一听到吃的,立马丢了棋子,“我闺女辛苦做的饭,怎么能不吃呢?瑞王,一起吧!” “是,金蔓做饭有一手,难得吃得到,托您的福了。” 公冶玉也放下手中的棋子,眼神看向门边儿的苏金蔓道。 苏金蔓不理会,扶着老爷子去饭厅。 老爷子闻着味道,就感觉自己食欲大增了,“这就是你说的叫花鸡?” “是,您尝尝,这道菜还有一个传说呢!” 众人听着苏金蔓的话,都放下碗筷,侧目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相传,很早以前,有一个叫花子,沿途讨饭流落到常熟县的一个村庄。一日,他偶然得来一只鸡,欲宰杀煮食,可既无炊具,又没调料。他来到虞山脚下,将鸡杀死后去掉内脏,带毛涂上黄泥、柴草,把涂好的鸡置火中煨烤,待泥干鸡熟,剥去泥壳,鸡毛也随泥壳脱去,便露出了煨熟的鸡肉。” “哦,所以才叫‘叫花鸡’!”万文斌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没想到金蔓是能文能武,不愧是将将军府的女儿,有肉有故事,若是再能喝点儿酒,那就太完美了。” 老爷子开始对着苏金蔓撒娇,苏金蔓看都不看,立马就拒绝了。 “喝酒您就不要想了,这里有汤,很清单的,老鸭汤降火清心最好了。” 转身看了看公冶玉和万文斌,“雄伯,您去拿壶酒,他们两人可以喝点儿。” 又看着公冶玉道:“瑞王,我们这里都是些家常小菜,您这贵人将就吃些,比不得你们王府的厨子。” 公冶玉瞪了一眼她后,笑着道:“苏小姐客气的很,这么一桌子寻常都吃不到菜,还说什么小菜,我就不客气了。” 首先吃了一筷子糖醋桂鱼,鱼肉入口即化,还带点酥脆的感觉,上面的酱汁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万文斌看他这样子,也去夹鱼吃,味道确实不错。 “爷爷,您尝尝这个鱼,肯定会喜欢的。” 万老爷子看着这些后生,心中百感交集,此时万将军拿着一封信过来了,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中某处也被触动了。 第204章 求救 “大哥,既然赶上了,那就留下来随便儿吃点儿,可好?” 苏金蔓见大家都不出声,只好先开口了。 “早听闻你来了之后,常常在爹这里用饭,不若我也尝尝妹子的手艺。” 万将军见她递来了梯子,自然是顺着就下啊。 老爷子多少年没和儿子同桌吃饭了,此时他要留,心里也很高兴,只是面上一点儿也不显露。 “既然来了就吃些吧,金蔓的手艺不错。” 说完,铆足劲儿的跟鸡较劲儿,瑞王和文斌本来还两人对饮,现在万将军也加入了。 一时间,行酒令,背唐诗的,好不热闹,老将军吃完,让万雄陪着去了书房看信,年轻的人世界自有年轻人快活! 信是侄女儿万宝惠寄来的,信中提及她婆婆要给丈夫纳妾,而且还是贵妾,想找他这个大伯父讨一个主意。 想起侄女儿如今无牵无挂,只剩下他这个大伯可以依靠,万冷氏是靠不住的,家里现在唯一能商量的就是苏金蔓了。 “阿雄,你到外面盯着些,悄悄把小姐找来,不要惊动旁人。” 阿雄办事很快,苏金蔓一会儿就到了书房。 “爹,您找我?” 万老爷子把信直接递给了苏金蔓,“你瞧瞧,这宝惠算起来是你的堂姐,她爹娘都已经去了,也没个兄弟姊妹可以依靠,如今被婆家欺负到了这个地步,才想起来给我来个信,想必是已经过不下去了。本来这事不该问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可偌大的将军府,也就你能办这事了。你大嫂冷氏心中只有算计,怎么会真的替宝慧考虑?” “爹,您这是把我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啊,看来这趟我不走都不成了。” “孩子,这种事你迟早都要面对的,听说安嬷嬷在瑞王府,你开口,想必瑞王不会不借的。” “爹,您还真是个老狐狸啊?” “金蔓,虽然你不姓万,但是我心里就觉得你是万家的人,万府的人都归你支配,你随意调遣,差什么只管找你大哥,他要是敢说个‘不’字,我打断他的腿。” “好了,好了,您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去还不成吗?您只答应我一样,把身体顾好,至于您身体里的毒素,我正在想办法,您到时候得配合我。” 听到她提起这个,万老爷子迟疑了一下,“金蔓,这毒解不解的我不在乎,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我知足了。你若是真想帮我,那就替文斌把毒解了,他还年轻,不该死于这样的手段,马革裹尸才是他的归宿。” 老爷子的话说得有些惆怅,苏金蔓心里也暗自下决心,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知道怎么做了。” 看来,老爷子知道是谁给他下毒了,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现在要么是不能反抗,要么就是心甘情愿了。 这边的事说好了,她又悄悄的回到了席上,只有公冶玉注意到了她的一去一来。 等到酒过三巡,他也该回王府了,万文斌早就安排好了,特意让苏金蔓去送送王爷,他找万将军还有别的事。 路上,苏金蔓看着脸微红的公冶玉,有些担心他的心悸之症,抓过手就开始把脉,“以后还是少喝酒,你心脏跳动的就加快了!” “那是因为我与你在一起,不信你摸摸,心会跳的更快。” 公冶玉说完,抓起她的手就往胸口上放,苏金蔓自然是不肯的。 “快放开,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要不你搬回王府住吧,自打你住在这将军府,我除了每天早上见到你之外,其他的时候见你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就知足吧,还能每天见一面,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当成宠物,挂在腰上啊!” “要是真能那样,我还真想,这样就能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你了。” “真没发现,原来你这样油嘴滑舌,看来病是真的好了,明日我都不用去了。” 突然,公冶玉捂住心脏的位置,装起难受来,苏金蔓本来也是吓一跳,不过看到他那邪魅的笑脸,她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呀,现在都还学会骗人了呢!好了,不跟你闹了,我跟你说一件正事。” “什么事?” “礼部侍郎欧一璋你可知道?” 公冶玉想了一下才说道:“此人我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可以找人打听打听。” “不用了,来不及了,我明天打算去他的府邸,会会他。” “怎么了?” 于是,苏金蔓就把万宝惠的事说给了他听,后宅的事他也不好插手。 “那我跟安嬷嬷说一声,让她明日陪你去。” “老是麻烦她,我有些过意不去。” “无碍的,安嬷嬷其实也需要事情做,你不在府里的日子,她脸上更没有什么表情了。要不以后让安嬷嬷跟着你吧,有她在,我也能放心点儿。” 与安嬷嬷相处的那些日子,苏金蔓也觉得很充实,安嬷嬷这个人虽然严肃了些,可人不坏,而且心思也很细腻。 “行吧,只要安嬷嬷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说到底是你的损失。”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别送了,你回吧,马车就在外面了。” “侍剑,好好看着你家王爷,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第一时间送信来。” “是,苏小姐!” 看着他上了马车,离她越来越远,心里涌起了一股失落。 翌日,她给万老爷子把了脉后,就去了王府。 给公冶玉把脉的时候,安嬷嬷就站在一旁,眼神依然是那般冷冷的,脸上严肃的像是别人都欠她的。 诊好脉后,苏金蔓收拾东西的时候,安嬷嬷居然主动上前帮忙。 “王爷说了,让老奴以后跟着苏小姐,老奴包袱什么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跟着您走了。” 突然变得客气的安嬷嬷,让苏金蔓很不适应。 “安嬷嬷,您不用这么客气的。以前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跟着我算是屈就了,您要是不愿意,也可以说。” 苏金蔓看到了安嬷嬷眼中一闪而逝的难过,难道自己的话说重了? “苏小姐看不上老奴,老奴自会消失,等下老奴就回宫里去罢了。” 看来这老嬷嬷误会了,她是担心她不适应,她却担心她不用她。 “安嬷嬷,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呢?只是一下子您对我这么客气,我有些不适应罢了。” 第205章 处境艰难 安嬷嬷冷淡的脸上微微扯出了一丝笑意。 “既然小姐不嫌,那以后老奴就跟着您了,不合规矩的事,老奴肯定是要说的,您到时候别嫌老奴烦躁就是了。” 苏金蔓突然觉得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好,欢迎您随时监督。” 说完,苏金蔓就带着安嬷嬷出门了,这下她左边是魅影,右边儿是安嬷嬷,在洛京的贵女来说,谁都没有她的配置高了,毕竟魅影那身手,安嬷嬷的背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礼部侍郎的府邸外,苏金蔓挑起帘子,看着大门处进进出出的姑娘,心中真是感叹,自己来的还正是时候。 “嬷嬷,您瞧瞧,一个礼部侍郎的府邸,这么多的莺莺燕燕出没,难不成这家有什么特别的事?” “这倒是个奇怪事,小姐既然来了,礼部侍郎的夫人与您是亲戚,过府一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安嬷嬷这话说到了苏金蔓的心坎儿上,在安嬷嬷的注视下,优雅的下了马车。 魅影去了门房,门房听到是将军府的小姐来了,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打发了人去叫管家。 不到一分钟,管家就出来了,看着这个自称是将军府小姐的姑娘,露出不善的目光来。 “小姑娘,不要在这里招摇撞骗,赶紧走,府里办事呢,要不然拉你去见官,有你好受的。” “你拉一个试试,自己孤陋寡闻的,让你们夫人出来,她自己难道还不认识自家的姐妹?” 魅影捉住了管家的手,在他还没反应的时候,苏金蔓抬脚就跟着这些姑娘的身后往里面走去。 管家一看架势不好,正要招呼的时候,被魅影捏住了痛处,竟然叫不出来了,被拖着一道走了。 跟着那些姑娘到了一处院子,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站在一个老年华服的妇人身后,替她还打着遮阳伞,脸上始终挂着淡淡又温和的笑容。 “宝惠,你别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都金蔓这么些年了,什么都没为我们欧家留下,要是有个一儿半女的,我哪里会管你们夫妻的事呢?” 说话的人正是她的婆婆,即便是侧头与她说话,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给儿子把关,不时露出各种神态。 在看到苏金蔓进来的那一刻,那婆子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这姑娘好,不知道是哪家的,你觉着呢?” 万宝惠抬头一看,顿时觉得难过起来,要是这姑娘进门了,她还有站的地方吗?可脸上的表情依然没变。 “只要娘喜欢就成了。” 老夫人见苏金蔓身后还跟着嬷嬷,深以为是哪家的大家闺秀看上儿子了,自己投奔来了,喜不自胜。 急不可耐的上前拉住苏金蔓就问道:“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啊?” 苏金蔓微微一笑,“我是将军府的,我爹让我过来看看我姐在这里过的好不好。” 一听是将军府的人,老夫人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宝惠,你姐不是死了吗?这又是谁?” 万宝惠知道自己的大伯认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做义女,没想到大伯居然还让她来帮自己,真是太意外了。 “娘,她是我大伯认的义女,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您不要生气。” “我哪里敢生气啊,你们将军府的门第多高啊,可是再高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那叫女人吗?” 这话不光说给宝惠听,也是说给苏金蔓听的。 苏金蔓浑然不在意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老夫人,生孩子又不是我姐一个人的事,若是您儿子有毛病,就是把这些女子都娶回来,那你们欧家就后继有人了?” 老夫人以为万宝惠的爹娘都死了,她才敢欺负她,没想到将军府居然肯替她出头,心中开始打起鼓来。 “你敢诅咒我儿子有病,你们将军府的家教就是如此吗?” 眼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了,这时听闻消息的欧一璋急匆匆的从办公的地方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家里进进出出的全是女子。 听到娘的话,他的心都要跳起来,如今将军府还在,宝惠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搞这么大的阵势。 纳妾这种事,娘也不知道跟自己商量一下,悄悄办了,生米煮成熟饭了,难道将军府还能怎么样不成? 现在倒好,将军府都派人过来问了,娘还拧不清,幸亏他回来了。 “娘,让她们都下去吧,儿子不纳妾。”欧一璋说的话挺坚决,就是明显底气不足,声音都不大。 老夫人直接瞪了一眼过去,“不纳妾,你拿什么给欧家传宗接代?” 说完,她又扫了万宝惠一眼。 欧一璋一皱眉,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娘,不可如此!您忘了,她爹娘虽然不在了,可她大伯的将军府还在,现在能派人过来询问,想必也是在乎她的,您别看不清楚形式。” 谁知欧老太太一脸的不在乎,“她来咱们家的确是下嫁,但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如今肚子不争气,就算她爹娘都在,难不成还能耽误咱们欧家传宗接代的大事,何况还只是个大伯,能把你怎么了?” 欧一璋被噎的无语,只能歉意的看向万宝惠。 万宝惠暗暗握紧了手,眼里都是倔强,“娘请放心,若真是我肚子不争气,您别说贵妾,即便是给一璋抬平妻,我都毫无怨言。我妹妹刚刚也说了,生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只要一璋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让我妹妹替他诊脉。” 她理解欧老太太的做法,嫁给一璋三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自己也着急。 但是越着急,肚子越没动静,伯父跟她说过,这个新来的妹妹最好的本事就是看病,而且外面对于她的传言,她也没少听。 从小生在将军府,这些事情听的她心情澎湃,热血沸腾,奈何成了后院妇人,要守这些三从四德,若不然学宝芝姐姐,上阵杀敌,热血沙场,才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既然是她说的,生孩子不是她一个的人事,她就相信她,女子能生病,难道男人就不能生病了? 第206章 男人也能不孕 “宝惠,你这不是难为一璋吗?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懂什么生孩子的事,你听我的,准没错。”欧老太太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继续游说劝说,“这三年,我可没往一璋的房里放一个人,你就体谅体谅我这快入老婆子想抱孙子的心情吧,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左等一个三年,又等一个三年,要是到了下面,我也没办法向欧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她的话让宝惠有了一丝触动,早知道她心软,于是又接着说道。 “如果你担心妾室图谋不轨,大不了第一个孩子直接过继给你养就是了。” “宝惠,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是不是?”欧一璋此刻的底气倒是足了不少,可能自己也很认同欧老夫人的话,而且他太了解宝惠了,现在无依无靠的,绝对不想寄人篱下的生活? 苏金蔓只是在旁静静的看着,毕竟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要看万宝惠的选择,别人不好拿主意的。 此时的万宝惠却走到苏金蔓的身边,打量了一番后,轻言细语的问道:“生孩子真的不关女人的事吗?” 本着医生的职业操守,苏金蔓还是尽可能的让她明白其中的缘由。 “女人好比土地,男人好比种子,地若不肥,可能不会让种子发芽,若是种子是陈年的烂种子,不管什么样的地,只怕也是种不出粮食的。” 简单易懂,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欧老夫人更是觉得苏金蔓毫无礼数,一个姑娘家家,未成亲就开始跟别人讨论起生孩子的事来,而且说的是面不红心不跳的,真是不要脸的很。 “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欧家的事,不需要万家插手,将军府的人也不能插手别人后院的事,天子脚下还没有人能这么干?” 明理暗里的说她儿子身子不行,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 “欧老夫人,我是大夫,自然是有我依据的,生孩子一个人自然是生不出,那男女在一处,怎么就一定是女人出了问题呢?” 这个问题实实在在的把老夫人刁难住了,万宝惠也是第一次见厉害的的婆母吃瘪。 “一璋,我们家也没什么大事,就不留将军府的贵客了,麻烦你替我送一送。” 明晃晃的逐客令就下了,安嬷嬷在这里,就不会让自己主子被人轰出去。 “这位夫人想必弄不清楚关系,老奴来替您捋一捋。我们小姐是将军府的义女,来找的是她的堂姐,下逐客令的应当是侍郎夫人,再次,我们小姐如今过来,就是代表了将军府,您这样赤裸裸的打将军府的脸,难不成您以为一个礼部侍郎,将军府会看在眼里?” 安嬷嬷到底是太后身边的人,往那儿一站,通身的气度都能吓死些虾兵蟹将,何况井底之蛙的欧老夫人。 听她这么一说,感觉又是那么回事,求救般的看着儿子。 欧一璋如今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将军府如果说想换了他的礼部侍郎,那是分分钟的事。 “宝惠,娘她老人家做事一向糊涂,你赶紧跟万小姐说说,咱们不是故意怠慢的,实在是万小姐来的不凑巧,你们要说话尽管去说,我带娘回房去。” 说完,就想带着自己老娘去躲祸。 “欧侍郎,容我替你把完脉,再走不迟。” 魅影一个健步上前拦住了要走的欧一璋,欧老夫人又要发飙的时候,万宝惠淡淡的说道。 “娘,您若真的想抱孙子,就让我妹妹替他瞧瞧,不管怎样,我都要明明白白,到底是我出了问题,还是一璋出了问题。” 欧老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坚持的万宝惠,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知道将军府如今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只得点头同意。 “罢了,罢了,你们弄吧。我只问一句,若是一璋身体没问题,你今儿个能不能同意给一璋纳妾?” “若是一璋没问题,今日您看中哪个姑娘就是哪个姑娘,我亲自替一璋布置新房。” 欧一璋见自己没了退路,只好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让他清场,把那些姑娘都请出去,他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安静的房间。 苏金蔓抬手就开始替欧一璋把脉,一阵望闻问切之后,苏金蔓又让万宝惠过来,替她也把了一次脉。 “你们两个的身体都没什么大的问题,不过不能生孩子还有外界的影响,主要看你们同房的次数,同房的情形,这些都是会影响生孩子的。” “我就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懂这些呢?你还是别拿这些忽悠我们了,今日是个好日子,宝惠,你答应娘的,赶紧布置新房去。” 欧老夫人一听儿子没问题,立马就来了精气神,也不管苏金蔓她们在不在,喜色溢于言表。 “等一等,我要跟宝惠姐聊一聊。” 说完,低声问起万宝惠夫妻同房的细枝末节来,羞的万宝惠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直到苏金蔓告诉她,若她此时不说,等新人进门了,那就晚了。 看了一眼欧一璋,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兴奋,虽然很短暂,但是她捕捉到了,她的丈夫她清楚,这些年房里没人,还是因为她爹娘那个时候还在,而且欧一璋在礼部也还没站稳脚跟,家里不适合有太多的女人来分了她儿子的心,这才没有人在一璋跟前晃悠。 心里一横,低声对苏金蔓一字不差的说着她与欧一璋亲密的次数。 苏金蔓一听,这欧一璋只怕是有那方面的障碍,不知道是生理的还是心理,她若是要检查他的那个地方,只怕会被当成女流氓吧。 “老夫人,我姐在你们欧家三年有余,为什么没个孩子,您应该比我清楚,至少欧侍郎是最清楚的,一味的逼我姐退步,你们是欺负我姐没爹没娘吗?” 欧老夫人此时还以为自己是占了上风,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态势。 “万家的小姐,你来我们欧家做客,我们是十分欢迎的。你要插手我们欧家后院的事,我也准了,我儿子没病的结果也是你说的,怎么现在又倒打一耙起来了,我真是搞不懂了,这皇城下面,还没个说话的地方了?” 第207章 万宝惠的犹豫 “娘,您就别说了,儿子现在只想好好协助皇上,其他的事儿咱们以后在商议。” 欧一璋看着万宝惠跟苏金蔓说了不少的话,他不知道万宝惠都说了什么,但感觉能影响到这次纳妾的结果,反正是对自己不好的。 “既然璋儿现在有大事要办,那纳妾的事就暂时搁置吧。”说完,斜睨了一眼苏金蔓道:“宝惠,既然你这妹妹是名医圣手,那就劳烦她替你调理调理,我们欧家不能在你手中断了根儿呀!” 欧老夫人本想借此机会给儿子纳一房贵妾,若是能一举得男,扶个平妻也不是不可以。 谁让万宝惠自己不争气呢!可看儿子那欲言又止的神态,只得暂时缓一缓,将军府虽不比以前了,但是人家将军府也没倒下去不是! “宝惠一定会给我生个儿子的,您就放心吧,忙了这么半天,您也累了,我扶您回去休息休息,也让她们两姐妹说说话。” 欧一璋一副贴心的样子,扶起欧老夫人就朝着后院走去,老夫人也不坚持了,让管家把人都客客气气的打发回去,这里面还有她未来的媳妇儿,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宝惠才带着苏金蔓去她的院子。 怎么说呢?这院子虽然看起来大,但是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进到内室,苏金蔓不可置信的侧目。 “宝惠姐,你这地方怎么这么素净,找些小玩意儿摆上呗。” 万宝惠没出声,一旁的陪嫁丫头画儿忍不住了,“苏小姐,我们小姐把东西都给了姑爷,姑爷的月奉可支撑不了这一大家子的开支。” “宝惠姐,这是真的吗?” 万宝惠无比的羞愧,她把嫁妆的大部分都贴了这个家,可还是捂不热别人的心,只能怪自己没用。 要不是婆母这次想要纳一房贵妾,她是打死也不会找伯父商量的,毕竟一个妾室而已,威胁不到自己正房的位置。 “画儿,要你多嘴,你快去给苏小姐斟茶。” 魅影和画儿一道出去了,屋里的小丫头也被打发出去了,屋内此时只有万宝惠、苏金蔓和安嬷嬷。 万宝惠看了看这个不是很熟的妹妹,嘴里还在自欺自人。 “一璋很疼我,有银子大家用也是应当的。” “宝惠姐,今日我受爹的委托前来,不来不知道,原来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跟我爹说呢?” 苏金蔓真的不明白,都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为什么还不离开,即便以后不嫁人了,也好过在这稀泥里面过日子。 “一璋对我是真的很好,我嫁给他三年,他房中只有我一个女人,在洛京这样的地方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看到她还有这样的幻想,吐出这样的肥皂泡泡,苏金蔓忍不住打断她的美梦。 “安嬷嬷不是外人,我是医者,你刚刚对我说的,你是要听我的真话,还是想继续被骗下去,直到被休离。” 万宝惠心里跟明镜似的,三年的时光,自己与丈夫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欧老夫人还从不允许一璋与她过夜,那怀上孩子的机会,她心里也知道微乎其微。 可一璋除了她再无别的女人,她又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矛盾的心思纠结在了脸上。 “宝惠姐,我把实话说与你听,至于要怎么选择,你怎么看吧。” 毕竟日子是她自己过,她不能替她做选择。 “好!” “你和欧一璋的身体都没什么大事,只是欧一璋的问题出在他的那个地方,你明白吗?这就要看是生理上的还是心里上的,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他肯定不会去找太医院的御医问的,毕竟事关男人的脸面。欧一璋不是不想找,是在你这里都雄风不在,多一个女人知道,岂不是多一分的危险,你明白吗?” 万宝惠虽说是个妇人,对于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很懂,只是在出嫁的时候,母亲给了她一本册子,上面画了些让人羞涩的图案,这算是告诉她男女之事了。 苏金蔓说的,她是真的不明白,生孩子与那些有什么关系? 这个年代对于卫生生理是啥都不懂,何况女子这方面更没有人与她们说了,这是她们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 “那还有救吗?” 万宝惠艰难的消化着这些消息,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于是,苏金蔓悄悄的凑到万宝惠的耳朵边窃窃私语,说的万宝惠是耳红面赤的。 苏金蔓还真的胆大,这样的事她居然说的是脸部红心不跳的,她一个成了亲的妇人都羞于启齿。 “那我该怎么办呢?” “要么离开,要么等着被赶出来,那老太太的态度你也看见了,欧一璋肯定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看到你与我耳语了一阵后,突然就转变了态度,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时,苏金蔓把脸看向一旁的安嬷嬷,“安嬷嬷,宝惠姐若是想要和离,该怎么办?” 安嬷嬷还是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欧大人娶万小姐算是高娶,若是和离,只要万小姐去姻缘司递交和离文书便可。” “宝惠姐,你听到了吗?和离很简单,趁着你现在还年轻,可以做一些想做的事,不要拘在后宅,拿孩子消磨自己。” 苏金蔓的话不是不让万宝惠心动,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 “妹妹,你让我在想想吧。今日你能来,我很高兴,要不晚上就留在这里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此时,魅影和画儿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了,看到要离开的苏金蔓,魅影放下糕点,跟在身后离开。 “宝惠姐,宝芝姐我没见过,万家的女儿,我只认识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将军府家的女儿傲气,不要让人看低你,不要自己找罪受,不管什么情况,万家都欢迎你回来。” 苏金蔓的话让万宝惠心里暖暖的,这是娘去世后,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温暖。 她的兄弟都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了,三房就剩下她这么一个女儿了。 “金蔓,有空来家里坐。” “好!” 第208章 刺杀 刚出欧一璋的家门,就看见自己的马车停在门口,她总觉得怪怪的。 这时魅影悄悄在她身后说道:“马车内有人,我要不要出手?” 只见苏金蔓莞尔一笑,“不用了,你主子的味道你不记得啊?”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公冶玉身上总是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笑着跳上了马车,撩开帘子,公冶玉果真大刺刺的坐在里面,安嬷嬷和魅影就没上车了,坐在了外面。 “你怎么来了?” 看着苏金蔓脸上惊喜的表情,公冶玉觉得自己来的太值了,笑着对她道。 “看你办事办砸了没,需要我帮你擦屁股不?” 苏金蔓终于露出了些许小女儿家的娇态。 “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么点小事我还办不好呀!” “你果然是厉害的,我是小看你了。既然事情都办好了,那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准备做些什么好吃的?” 看来某人的动机不纯啊,不过对于苏金蔓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啊? “你不会是借故去我家吃东西吧?” 公冶玉看着她笑而不答。 回去的马车有些颠簸。 欧一璋的家买的有些偏僻,不是在主干道上,所以这边的路都是石子路,有些颠簸很正常。 就要走到街上的时候,忽然从道路两侧冲出一群人来,全都是黑巾遮面,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给我杀!”领头人一声怒喝,所有人都杀向了马车。 公冶玉此刻带着的侍卫不多,只有五六个人的样子,加上侍剑和魅影,也不过八个人能用,不过他们训练有素,遇到刺客立刻散开将马车护住。 “王爷!小心,有刺客!”侍剑把手中缰绳一甩,取出随身佩剑,护在了马车前面。 公冶玉眸光一寒,抬脚要出去,冲着马车旁的魅影道:“保护好你们小姐和安嬷嬷。” 说完,一把把安嬷嬷也塞进了马车。 “小心!”苏金蔓面色一沉,但神色镇定,对公冶玉说道。“我会保护好安嬷嬷的。” 公冶玉深深的看她一眼,手持宝剑直接冲出马车。 “是。”魅影领命,死守马车,寸步不离,满眼冰寒。 看见公冶玉出现,所有人立刻朝着公冶玉围了过来。 公冶玉眼中寒霜炸裂,抽身冲向一旁,刻意的远离马车。 苏金蔓轻轻撩开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对方至少有二三十人,而自己这边还不到十人,人数差距悬殊!看了一眼安嬷嬷后,她眉头紧锁。 必须尽快想办法才行! “嬷嬷,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安嬷嬷虽然吓的脸都白了,可依然很嘴硬。 “你是主子,不用管我,若是能走,自己先走,老奴死不可惜。” “嬷嬷,别说这些丧气话,我不管您在宫里是什么地位,但是如今您是我的家人,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完,还抱了抱安嬷嬷,给她一些安慰。 安嬷嬷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金蔓,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还能有家人? 但是这里只有她和安嬷嬷,根本帮不上忙。 外面,公冶玉身边的刺客越围越多,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但即便如此,那群刺客短时间也奈何不了公冶玉分毫。 看来他不是像平时那般表现的像个文弱书生般,手起剑落,衣袂飘飘,简直就像是武侠剧中的大侠。 苏金蔓又不免担心起他的身体,毕竟他那颗心脏与常人不同,过分激动和受到外力的重击,都会引起不适的。 领头人见势皱眉,发现瑞王似乎一直有意保护马车里的人,视线立即落到马车上面,“抓住马车里的人!” 马车里,苏金蔓眼中寒芒一闪。 她必须自救! 公冶玉的武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她为未可知,尚且被刺客围的水泄不通,纷身乏术,魅影和那些侍卫也必然无法阻挡太多的刺客,她必须有所准备。 摸了摸腰间,此时拿的小刀依然还在,她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刀,等待敌人出现,打算突然袭击,博得生存的机会。 就在此时,只听“哗啦”一声,马车的车顶忽然被人掀掉,苏金蔓和安嬷嬷完全暴露了出来。 侍剑此时被五个刺客缠住,寸步难行,双目赤红的看向公冶玉,“王爷小心!” 公冶玉面寒如霜,仿若一个杀神一般,剑上不断的飞着血,他只想赶紧结束战斗。 就在这时,一名刺客趁着空档,一剑刺入马车内! “小姐,小心!”安嬷嬷见到一把剑刺过来后,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大惊失色的喊道。 与此同时,马车不知道被谁劈裂开了,她们直接暴露在了刺客眼下。 “抓住她!” 一名刺客指着苏金蔓扬声道。 公冶玉黑眸猛然现出杀气,怒喝道:“你们该死!” 一把寒光凛凛的剑,迅速的朝着苏金蔓刺了过来! 苏金蔓根本就不敢大动,深怕那剑不长眼睛,刺伤了安嬷嬷。 唰! 又一剑斜着朝着苏金蔓而去,旁边就是安嬷嬷,她根本就没法躲开,打算硬生生的接下这一件,最多也就是刺穿肩胛骨,她衡量了下,选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力的伤口。 千钧一发之际! 公冶玉直接飞身挡在了苏金蔓的身前,狠厉嗜血的厉喝一声:“魅影,过来护着你主子。” “噗”的一声,什么东西喷到了苏金蔓的脸上,而且还是温热的,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她伸手一摸,满手刺目的红。 再抬头一看,公冶玉双目赤红,脸上还有着惊惧之色,在和她四目相对后,惊色瞬间消失。 他的身体一踉跄,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 苏金蔓身体狠狠一颤,视线凝结在他的肩膀上。 伤口不断的涌冒着血,一团团的血色,瞬间刺入了她的眼中! “公冶玉!” “王爷!” 魅影和侍剑见王爷受了伤,杀红了眼,战斗力爆表,很快在侍卫们的配合下,收拾了这帮刺客,为数不多的几个刺客见自己也讨不了好,立马就撤了,毕竟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马车已经费了,这离王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公冶玉明显等不到回府了。 第209章 红粉知己? 苏金蔓把自己的衣服边角撕下一大块儿,暂时替他止血用,等简单弄好了,她有对着侍剑道。 “侍剑,想一想,这边儿可有比将军府近的地方,适合王爷疗伤的。” 侍剑抬头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对着苏金蔓道:“小姐,附近有个地方,适合王爷疗伤。”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们去?” 苏金蔓看着还在愣神的侍剑,心中的急迫怒不可斥。 侍剑此时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毕竟王爷都已经陷入昏迷了,他带着苏金蔓他们一行人,穿过了走到,拐了几个弯儿后。 到了一处并不起眼的府邸门前,看起来倒像是普通的民房,侍剑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婢女,看到侍剑露出欢喜的笑容。 “侍剑大人,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是王爷想见我们家姑娘了吗?” 那个婢女的话让侍剑的脸很尴尬,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的情况。 “快去找一个干净的房间,王爷受伤了,需要借你这里疗伤。” 婢女脸色立马凝重起来,“那快进来。” 等他们都进来后,看着昏迷的王爷,冲着里面大喊道。 “姑娘,王爷受伤了,您快出来呀!” 侍剑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他看到苏姑娘脸已经黑的可以当墨水用了。 里面听到动静的姑娘,急忙出来,看到昏迷了的公冶玉,不顾旁人,那眼泪一颗颗的掉得跟不要钱似的。 “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呢?” “姑娘,你快别哭了,赶紧把人带到你的房间去,别处的我都还没收拾呢!” 那婢女也是神助攻,看来这主仆二人与公冶玉的关系非比寻常啊! 此时不是研究他们关系的时候,苏金蔓愣是忍着没出声,直到众人把公冶玉抬到了那姑娘房间,苏金蔓这时才一脸冷酷的对他们道。 “除了魅影,其他的人都出去吧!” 侍剑不知道自己这祸创的有多大,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主动要求留下来。 “苏姑娘,我也留下来帮你吧。” 苏金蔓看了看此处,幸好她有随时带药箱的习惯,要不然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有魅影就够了。” 侍剑不敢在多说,刚刚开门的婢女却是胆子不小。 “你凭什么让我们都出去,你又能帮上什么忙?我们姑娘可是来自岭南冷家的,那医术可是你能比的,要出去也是你们出去,快让我们小姐替王爷诊治。” 好厉害的小丫头,苏金蔓这是第二次听到了岭南冷家,她不是瞧不上别人医术,只是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公冶玉的伤口也等不起了。 “我不管你小姐的医术有多么好,现在立马给我出去。” 侍剑看到苏姑娘已经在暴怒的边缘,立马对着冷姑娘道:“冷姑娘,您还是和小菊出去吧。” 冷柳柳看了一眼苏金蔓后,红着眼圈道:“小菊,别说了,我不得真传,不可鲁莽,咱们快出去,让这位姑娘替王爷好好诊治。” 说完,拉着婢女就出去了。 房间里面只剩下了苏金蔓和魅影。 苏金蔓忙着把公冶玉的衣服剪出来,把伤口位置留出来,头也不抬的对魅影道。 “你去让侍剑找些酒来,我马上要用。” 公冶玉的伤口是在肩部,因为那一刀是斜着砍下来的,所以伤口是从肩头向内的,索性伤口不是很深,不然这将是致命伤。 缓缓用剪刀剪开公冶玉的伤口,本来那是一剑是斜着刺过来的,他为了替她挡这一剑,所以伤口是从肩头向内的,索性伤口不是很深,不然这将是致命伤。 衣服被剪开,整个伤口暴露在了苏金蔓的眼前,伤口全部露出来的一瞬,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实际的伤口竟然超出了她的想象,这剑伤居然令两边的肉卷起来了,只怕剑是特质的,有倒刺那一种。 真是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被这剑刺伤,她能不能承受的住。 伤口一直蜿蜒上升,她怀疑锁骨都很有可能也受损了。 果不其然,细长的伤口,就好像在肩颈处多了一条吐着蛇信子的蛇,边缘的皮肉外翻,随时要择人而噬。 立刻仔细检查一番之后,苏金蔓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剑上也没有淬毒。 即便如此,锁骨也受了些损伤,皮肤可能需要大半个月就可痊愈,但骨头的话,恢复时间就要长一些了。 若是那一剑在用力一些,再深一些,或者剑伤淬了要人命的毒药,现在的公冶玉就已经是一具尸体。 心口轻轻的一颤,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这样的用情之深,她该如何回报呢?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公冶玉醒了过来,看到苏金蔓的神情,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小伤而已,不要用这样的神情看着我,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寡妇的。”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说些玩笑话。” 苏金蔓嘟着嘴,随即不在发呆,所有精力都在公冶玉的伤口上。 因为伤口很长,又是翻卷着的,就连消毒都要小心翼翼才行。 她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一番,确认了具体情况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始清洗伤口。 “忍着点,这里没有麻药,清洗伤口可能有点儿疼。” “没事,你尽管动手,我不疼。”见苏金蔓迟迟不动,公冶玉还以为她无从下手,于是忍不住安慰她。 眼角扬起,看见苏金蔓手上的动作,浑身僵了一瞬,立刻伸手去挡,“放下!快放下!本王不用那个东西!” 他认得此物,这东西是在泥塘里或者水塘里面的,据说可以吸人血液,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苏金蔓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还用上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别乱动。这是东西是个好东西,不光可以帮你止血,还可以代替麻药的功效,我让人好不容易才找来了这么几条,你要是敢动手把它扔了,我就要你好看。”苏金蔓想要按住公冶玉的手,但力气完全不是公冶玉的对手,根本按不住,还好她的话起了作用,公冶玉不敢太过反抗。 第210章 蚂蟥的作用 “不要,这东西恶心死了,我宁愿疼着,也不要它在出现在我的伤口上。”公冶玉很坚决的拒绝,只是脸似乎有些红。 苏金蔓只管看着伤口,根本就不理会公冶玉的心理创伤,一条条的蚂蟥挨个儿让它们趴在了伤口上。 此时的公冶玉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可面对苏金蔓的威胁,他是真的不敢多动一下。 “感觉怎么样?它们只是看起来恶心,其他的并没有令人难以接受,是不是?” “真是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么恶心的救治方法,我真是服了你了,还有什么是你想不到的。”公冶玉面色苍白,但双眸极其坚韧。 看到蚂蟥吸血吸的差不多了,苏金蔓有些动容,抬头目光直视,她最担心的还是伤口不小,他能不能忍住。 “那你忍着点,我要开始清创了。” “你动手吧,我准备好了。”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信任。 在确定公冶玉准备好了之后,便开始动手清理创面。 公冶玉的伤口长且深,边缘的皮肉又都是外翻着的,伤口深处很可能也需要消毒,那样就需要将伤口完全掀开才行。 她稍稍将伤口掀开了一点点,余光看了一眼公冶玉的动静。 公冶玉脸上的表情随之僵硬了些,并未有其它反应。 苏金蔓心里才稍稍放心,专心开始处理伤口,全神贯注的将伤口一一掀起到一个能够检查清理的程度,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消毒清创。 魅影在旁边时不时的替苏金蔓擦去头上多余的汗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虽然有蚂蟥的帮助,到底不是麻药,他依然能感觉到什么,为了不让苏金蔓分心,他全靠意志力抵御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感,双拳紧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肩头一松,痛苦快速消退,紧握的拳头也跟着松开了。 “你表现的很好,这里面的创面都已经清理完毕了,问题不是很大了,希望待会儿......”苏金蔓太投入了,根本就忘了这不是医院,习惯性的话脱口而出。 “希望我做什么?”公冶玉听到苏金蔓夸自己,心里顿时有种自豪的感觉,语调都不自觉的上扬了。 “希望你一定要忍住,因为接下来会更疼一些。”苏金蔓看了一眼伤口。 这伤口至少也要缝几十针,缝针的痛感要比清创痛上百倍,她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无妨,你尽管救治便是。”公冶玉语气深沉坚定,自觉把上衣全都脱了,方便苏金蔓处理。 苏金蔓见了公冶玉之前的表现,心中也是有了几分自信,准备好了之后,第一针就缝了下去。 公冶玉瞬间身体僵硬,双拳握的比之前还要用力,白色的边缘不见血色。 苏金蔓见状,用医者安抚病患的口吻,温声安抚道:“放松些,这样我快些,你也少受些罪了。如果实在疼的受不了,要不然你就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们聊天,可好?” 虽然一边聊天一边做事会影响她做事的速度,但是这样可以缓解公冶玉的疼痛,她也是不反对的。 公冶玉闻言,心头似乎有一根羽毛轻轻的拂过,如沐春风般的感觉苏金蔓今日格外的温柔。 疼痛紧接着而来,让他瞬间回过神来,尝试着按照她的方法去做,便主动挑起了话头。 “你真的是出身在那个家里吗?我总是觉得你很神奇,好像什么都会似的。” “你这问的是废话,如果我什么都不会,早就饿死了。你不是清楚吗?当初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想到村民们无意的行为反倒是成全了他的姻缘,他有种缘分天注定的感觉。 想着与她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倒是不觉得有那么疼了。 接下来的缝针,虽然还很疼,但对他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甚至可以分神出来,侧头看向专心致志给自己缝针的苏金蔓。 入眼微怔,那张认真的侧脸此刻仿佛是带着光辉的,给人一种很想就那么一直继续看下去的感觉。 以前就觉得她长大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姑娘,几年没见,确实如此,老天爷倒是对她挺厚爱的,给了她美貌,也给了她智慧。 苏金蔓手上的动作也很流畅,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阻滞,有一种贯穿的美感,就连缝出来的痕迹都看着顺眼许多,远没有想象中的狰狞恐怖。 这样的技巧,只怕是大周国的头一份儿吧,想到她那奇怪的师父,他也就不那么觉得奇怪了。 公冶玉心头一动,一句话脱口而出,“今生幸好遇见你!” 苏金蔓手上动作停滞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挤出一抹笑意,开口反问,“哼,是吗?我怎么觉得我有点多余呢?” 公冶玉眸光一深,心中有些奇怪,环顾四周,女儿家的闺房,他还以为是苏金蔓的闺房呢? “蔓蔓,你这话何意啊?” 缝合很快完成,苏金蔓看着面色如常的公冶玉,心中不免有些惊叹。 公冶玉的忍耐力的确很强,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不打麻药还能这么淡定自若的人,以前在只在历史书上学过关羽刮骨疗伤不打麻药。 “一点小伤,我根本就没放下心上,你非要那么担心。”公冶玉不无得意的说道。 还好他忍了过来,不然岂不是要在苏金蔓面前丢人? “王爷说的是。王爷英勇,自然不会惧怕这点小伤。”苏金蔓顺着说道,将伤口包扎完毕之后,这个时代没有破伤风的药,她只好在伤口处撒上些她自制的消炎药。 “伤口这两天忌水,如果觉得浑身难受,让侍剑给你擦一擦,如果哪里不舒服,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做完这一切,苏金蔓看着公冶玉肩头的伤口,眼前忽然出现了公冶玉飞扑过来提她挡刀的画面,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你……” “你要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公冶玉瞥了苏金蔓一眼,然后就那么看着,未曾移开目光。 苏金蔓感觉着公冶玉的目光,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的开口问道:“外面那姓冷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第211章 冷姑娘怎么回事? 公冶玉立刻收回了看向苏金蔓的目光,闪烁其词,“你是说冷姑娘啊?我没回王府吗?怎么会在这儿呢?” 苏金蔓扬眉,看着他的眼光充满了审视。 “你好像伤的不是脑子,装什么示意?” 看到苏金蔓难得出现的不冷静,公冶玉有些窃窃欣喜,可一想到当初因为芙蓉都闹的很不开心了,他担心这个冷柳柳在刺激到她了。 “医治完了吗?若无事,你就出去吧,我伤的太重了,今晚就在这里睡了。”公冶玉眼神闪烁,拿不定主意的。 苏金蔓无语,念在公冶玉是个伤员,还是为了她受伤的份上,她选择不跟公冶玉置气,“你想睡便睡吧,我看你这个缩头乌龟缩到什么时候?” “我的伤情你知道就好了。” 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这次遇刺到底是来的蹊跷些,肯定也是担心这次身边是不是出了奸细。 “好,我知道了。” “苏姑娘!”终于看见苏金蔓出来,冷柳柳立刻就冲进院中,来到苏金蔓的面前,“王爷情况如何?你可曾治好了王爷?” 苏金蔓被拦住去路,便站住了,莫名的怒气让她的态度有些不好,“冷姑娘果然很关心王爷,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都没走?” “你干什么阴阳怪气的,我们姑娘对王爷那自是不必说的,你不过只是个大夫,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小丫头还真是把自己当颗葱了,真是有些怀疑她自己的用心。 苏金蔓冷哼一声,“我是什么不用告诉你,公冶玉睡了,你家姑娘想献殷勤尽管去就是了。” 说完,不理会他们众人,直接就要回去了。 魅影和安嬷嬷紧随其后...... 冷柳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看到她远去的背影,露出委屈的神情,侍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也跟在了后面。 一进到屋子,冷柳柳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公冶玉,肩头包扎着,隐有血迹透了一丝出来,看到让人心疼。 “王爷!”她轻唤了一声,俯身在床边,看着那张有些苍白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她忍着没再开口。 公冶玉睡着了,她不忍打扰。 余光落在公冶玉的肩头,看见那透出来的丝丝血色,冷柳柳满眼愤恨。 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不是别人,而是公冶玉! 看着公冶玉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冷柳柳心头是软的。 “王爷!”她忍不住还是轻声开口了,脸上带着期待的纠结,“你感觉好些了吗?” 公冶玉的呼吸平稳,寂静无声。 目光落在公冶玉的脸上,她心中沉凝,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等公冶玉这一次伤好了之后,她必须要出击了,刚刚那个女大夫,让她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做个听话的女人,公冶玉一定能把自己接进府里,毕竟他遇到不开心的事,总会来这里找自己喝上两杯,她以为自己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侍剑见冷姑娘没打算出去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若是被苏小姐知道她留在这里一晚上,还不得跟王爷闹吗? “冷姑娘,你还是回去先歇着吧,属下在这里照顾王爷就成了。” 听见侍剑的话,作为姑娘家,确实不好留在这里了,可她又不是很想离开。 丫头小菊倒是了解的很,立马拉着侍剑道:“侍剑大人,您一个大男人,怎么懂得照顾病人呢?还是小姐和奴婢来合适些,何况小姐怎么说出身在那里,若是王爷有个什么情况,她也好处置。”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倒把侍剑弄的一时间进退两难。 幸好这时安嬷嬷端着温水从外面进来了,冷着一张脸,酷酷的说道:“你们都出去吧,王爷还是交给老奴照顾吧!” 小菊以为安嬷嬷是苏金蔓的人,张嘴又要开怼,被侍剑接过了话。 “这位嬷嬷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有她在,冷姑娘就放心吧。” “那就劳烦嬷嬷了!” 冷柳柳一听是公冶玉的人,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温柔细语,还给安嬷嬷行了礼,才依依不舍的退出公冶玉的房间。 等到他们都离开了,这时公冶玉突然睁开了眼睛,瞪了侍剑一眼。 “都是你干的好事,这下让我怎么跟金蔓说呢?” “王爷,当时情况危机,咱们王府离这边儿又远,属下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里安全了。毕竟左右都是咱们的人,即便听到了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 侍剑也没想弄成这样,可事急从权,他也是没有办法。 “王爷,你也别怪侍剑了,当初您不留下人家姑娘,现在也没这些糟心事。” 安嬷嬷一看那冷姑娘,顿时就没什么好感,好好的姑娘学什么私奔,私奔就私奔,眼光还不好,若不是遇见瑞王,现在就该在勾栏院里讨生活了。 被人救了也不着急回去,反而躲在一边没名没分的生活着,这都是些什么家教,在她看来还不如苏金蔓呢? 苏金蔓最多就出身差了点,那光明磊落的行事办事,她都是瞧在眼里的,一身的本事也不会让自己饿死,若她到了冷姑娘的境地,绝对不会依附男人而活着,她敬佩那样的女子,可这冷姑娘她就退避三尺了。 “嬷嬷,您就快别训我了,我到底该怎么跟蔓蔓说啊?” 看着公冶玉身上的伤口和他那憔悴的眼神,安嬷嬷的心也软了。 “简单,让冷姑娘走,你让她走了,苏小姐绝对高兴的没意见了。” 公冶玉当初留她也不过是一时心软,一个小姑娘哭的都快岔气了,他也就没让她离开了,毕竟瑞王府不差她们那口吃的。 小菊也是怕她一个人住寂寞害怕,特意买来的,这一住就是三四年,他也没想到今生能遇到苏金蔓这样的姑娘。 “侍剑,你都听见了,明日一早就打发她们离开吧,多给些银子,找个镖局,直接送到岭南冷家,记得给冷家修书一封,说清楚缘由。” “是!” 侍剑领命而去,公冶玉的心事了了,困意就上来了,安嬷嬷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的担忧才浮现在脸上。 第212章 冷姑娘的手段 小心翼翼的把周围的血迹都擦拭干净了,她才找了一个软塌歇在了旁边,女儿家的心思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她这是防着冷姑娘半夜找什么借口在过来,让公冶玉睡不踏实,也免得小两口为个不相干的人闹矛盾。 第二天一早,冷柳柳从侍剑的口中得知自己将会被送回冷家,心里像是涌入了寒冰。 王爷这是要她死吗? 聪明的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王爷肯定是为了那个替他诊治的女人,要不然几年都不曾说的话,今日做的这般决绝。 早饭都来不及吃了,拉着小菊就来到隔壁的房间找苏金蔓,她觉得只要她开口,王爷不是真的想让她离开的。 正在睡懒觉的苏金蔓,被敲门声吵醒了,心里头正烦着,可外面的敲门声一点儿都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魅影一大早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开门的人没有了,敲门声又那么急迫,她只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了门,看到一早上就装扮精致的冷柳柳,明显愣了一下。 她只怕是走错房间了吧? “公冶玉没住我这儿,你找错地方了吧?” 小菊对于苏金蔓这样的造型,充满鄙视。 真是不敢相信小姐说的,王爷会喜欢这样一个邋里邋遢的姑娘? 冷柳柳一时间也被震蒙了,她平时就这样? 一想到来找她的目的,顿时也顾不得探讨她的形象问题了。 “我听她们叫你苏小姐,能不能进去说话?” 听到这句话,苏金蔓确定了她们是来找她的。 “进来吧!” 人都来了,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她的风格,这么两个弱女子,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自己转身找了个地方先坐下,眼睛都觉得还没睁开,哈气连天的样子真是跟美女一点儿也挂不上钩。 “一大早的,你来找我干什么?” 冷柳柳“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苏金蔓的跟前,吓得苏金蔓立马就跳起来了。 “冷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真是把瞌睡都吓醒了,这一大早的闹得是哪出? “苏小姐,我真的不是要跟你争名分,求求你跟王爷说说,别送我回冷家,回冷家我就是一个死,既然横竖要死,我还不如在这里一头碰死算了。” 说完,又装模作样的要撞旁边的门框,小菊倒也卖力,死活拦住不让,苏金蔓静静的看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冷柳柳气的吐血。 她不接话,不递梯子,她怎么好下台啊? 一主一仆卖力的演出,苏金蔓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狗血的剧情真是无聊透顶。 “好了,好了,过来坐吧,我不是那种心软的大小姐,你也知道,我是大夫,心如铁,不容易话,有事说事,没事离开。” 苏金蔓的话让冷柳柳演不下去了,假意在小菊的劝慰下,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嘤嘤哭泣。 苏金蔓是最烦这样的女人,不是说出身冷家吗?冷家又是医学世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姑娘来呢? “你要是在哭,我就让魅影把你丢出去,你信不信?” 冷柳柳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认真,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办事这么老练,她是横竖不下水啊? 彻底没了招,只好老老实实的说真话。 “苏小姐,王爷让侍剑找镖局送我和小菊回冷家,可我不能回冷家。我本就是因为私奔才出的冷家,若是回去,我父亲他们生生打死我的,我知道王爷肯定是为了你才送我回去的,能不能麻烦苏小姐替我们跟王爷说说,我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就让我待在这个小院儿养老吧!” 言真意切,情感十足,可苏金蔓才不会相信她会愿意在这么个小院孤独终老呢。 若是安分的人,根本就不会干私奔的事儿,真当她是天真少女啊? 既然小姑娘这么热切,那就让她这个老阿姨给她上一课。 “冷姑娘,你这话不该找我说呀,我和王爷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不信你可以问问侍剑,我只是替王爷看病的女大夫。还有,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你要孤独终老,王爷这人心软,到时候再把你收房了,那芙蓉可就多了个伴儿了。” 苏金蔓的话让冷柳柳大吃一惊,难道是拜错佛烧错香了? “苏姑娘,我知道王爷对你与众不同,你就别谦虚了!” “冷姑娘,我真的不是跟你客套,你瞧瞧我这样子,王爷难不成眼瞎了不成,喜欢我这样的,不喜欢你那样的。” 这话,让冷柳柳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羞愤难以自抑。 “苏姑娘,受教了!” 气呼呼的出了苏金蔓的房间,她收拾了一下情绪后,鼓起勇气,来到了以前自己的房间,现在公冶玉住在里面。 “小菊,你在外面守着!” 推开房门,里面居然空无一人,她还以为要跟安嬷嬷废些嘴皮子,没想到侍剑和安嬷嬷都不在。 静悄悄的靠近公冶玉的床边,心脏感觉都要跳出来了,一步两步三四步,终于近了,她终于可以好好的,仔细的看看这个温润如玉的人了。 看他睡的正熟,想到了身上的迷药,那是她准备用来防身的东西,心中一动,悄悄的让他闻了闻,自己却是退去了身上的衣物,紧张的钻进了这个梦寐以求的被窝。 安嬷嬷来的时候,看到房间外面的小菊,心道不好! 一把推开小菊,闯到里面,看到了床上的两人,公冶玉的衣服为什么脱了,她是知道的,可这冷柳柳的衣服...... 现在倒是说不清楚了。 安嬷嬷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立马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冷柳柳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我这是怎么了?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呀!” 这声惊呼也让外面的人知道里面出事了,侍剑想要进来,被安嬷嬷呵斥住了。 “侍剑,守在外面,不管什么人都不要放进来。那小菊的丫头,给我拿下,别让苏小姐听到什么?” 听到安嬷嬷在里面,侍剑顿时放心不少,立马就听吩咐的把人给收拾了,嘴巴还堵了严实,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第213章 我相信你 冷柳柳的叫声也惊醒了睡在旁边的公冶玉,他抬手揉了揉还有些晕眩的头,心脏还一紧一紧的。 “王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悸之症发了?” 听着熟悉的温言细语,他的眉头紧锁,因为抬头的时候,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玩儿的把戏。 “王爷,老奴伺候您穿衣?” 安嬷嬷适时的上前,提醒着他这里她在。 “不用了,安嬷嬷。” 公冶玉冷着脸穿上衣服,根本就没顾忌自己的伤口,用力过度崩开了伤口,也浑然不在意,白色的绷带上面渗出来红色的血水。 此时的冷柳柳,眼中带泪,泪眼汪汪的看着公冶玉,特别无辜可怜的冲着公冶玉道。 “王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可你一下子把我就拉到了床上......” 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安嬷嬷忍不住摇了摇头,上前替公冶玉整理衣服。 “住嘴!” 公冶玉低声呵斥,脸上的神色已经可以用难看至极来形容了。 “穿好你的衣服,给我滚下床来。” 他的心情简直就是可以用一团乱麻来形容,他不知道苏金蔓会不会相信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她会不会就这样离开了? 他好怕...... 无论做了多少的心里建设,这一幕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安嬷嬷,去把金蔓叫过来吧!” “是!” 公冶玉就坐在椅子上,两眼看着窗外,静静地发呆,冷柳柳此时跪在地上,等候着她的命运。 不一会儿,苏金蔓在魅影的帮助下,以极快的速度穿戴好了,打着哈欠的来到了公冶玉的房间。 看到他们两人的姿势,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们这是闹的那一出?” 公冶玉看到苏金蔓那淡定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还是安嬷嬷把苏金蔓拉到了一旁,瞧瞧的说了几句,苏金蔓这才弄明白了这样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先是走到公冶玉的身边,什么话也没说,拿起他的手,先给他把脉再说。 “你也是,被人下药又不是第一回了,怎么警惕性还这么差?” “金蔓,你肯相信我?” “我是大夫,虽然眼见为实是铁一般的存在,但是有的时候真想也会被遮盖。而且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你是王爷,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这种投怀送抱的,最是没意思的了,你怎么还会看得上呢?” 苏金蔓的话一番话,在公冶玉听来就是欣慰的,在冷柳柳听来就是嘲讽。 羞红着,大声哭诉,“好,好,好,你是王爷,我拿你没办法,我这清白的女儿身已经毁了,没脸见人了,我只有一死谢罪了!” 说完,又要开始撞柱子,这回可没小菊拉着了,倒是略微显得有了骨气,一下子磕在柱子上。 头上没出血,只是鼓起了个大包,人也晕了过去。 苏金蔓慢吞吞的过去替她了把了脉后,开起了公冶玉的玩笑。 “你这美人儿没什么大碍,就是晕过去了,接回府中,好好照料,一会儿就醒了。” “蔓蔓,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她到底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公冶玉一脸的头疼,苏金蔓倒是幸灾乐祸。 “哼,谁叫你惹下这风流债,你瞧瞧你激动的,伤口都崩开了,既然人家铁了心的要跟着你,那你就娶了人家又何妨?” 面对苏金蔓的调侃,公冶玉有些无可奈何,“我伤口真的疼的很,你赶紧处理了她,好替我换药呀!”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刚刚还跟人家钻一个被窝,现在就翻脸无情了啊!” 听着苏金蔓酸溜溜的话,公冶玉的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好了,我这是被人算计了,你还不提我报仇雪恨的。” “真的,家里多了一个芙蓉,也不在乎多个冷姨娘,让她们有个伴儿也好。” 公冶玉弄不清楚苏金蔓卖的什么药,看她一脸的平静,冷家的人确实不好就随意的打发,他小心翼翼的确认道。 “你是真的同意?” “放心,我不是乱吃醋的人,趁着这借口,你就把人纳了吧,免得你母妃老是盯着我不放。” 看到苏金蔓是真的不生气,公冶玉这才放心,立即就让人把冷柳柳抬了出去,安嬷嬷和魅影也一道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苏金蔓看着他胸前渗出来的血迹,不免也有些心疼,拆纱布的时候,不由得放轻了手脚。 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公冶玉很是庆幸自己的决定,看来这丫头是个顺毛摸的。 “刚刚安嬷嬷跟你说的时候,我担心死了。” “你担心什么?” 苏金蔓边拆纱布边跟他说话,转移下注意力也挺好的,经过他这一顿暴力操作,她都担心里面的肠线都被他给弄断了,到时候又得重新缝制,这肠线可是很宝贵的,她也是弄了好久才弄出来这么一点点。 “怕你不相信我,怕你会就此离开。” 真的是很坦白,苏金蔓喜欢这样有话就说,憋在心里的她是最烦的。 “我又不是傻子,我不光眼见为实,还会仔细甄别,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上当的。因为我也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那么差,再不济你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状况下,那就真的是混蛋了。” 公冶玉一把抱住了还在忙碌的苏金蔓,万千的感慨,韩静瑶说会相信他,转身就嫁给了太子,那个时候,他觉得他的天空都是黑色的,好不容易有一个朋友,最后还成为了心爱的人,这是怎样的缘分啊,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现实把他的梦打破了。 于是,他选择了放逐自己,不管不顾,也许从此消失在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不在乎。 老天爷是不是看他受到的苦难太多,给了他一束光。 “有你在真好!” “你快松开,伤口碰到了,都裂开了!” “别动,让我就这样抱一会儿,哪怕是血流光了,我都知足了。” 没想到公冶玉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苏金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让他抱了一会儿,谁说男人就不会受伤了,他们只是埋在心里了而已。 第214章 一夜未归 过了大约几分钟,苏金蔓就拍开了他,难道真的看着他血流不止啊,医学常识也不允许她在这样的小事上出错啊? 很快,她把纱布全都拆开,看到断开的伤口,顿时就气炸了。 “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保护自己的,一个大男人,别的女人爬上你的床你不知道就算了,你这伤口都裂开成这样了,你不知道疼吗?” 这还是刚刚那个温柔的金蔓?公冶玉吓的是一哆嗦,不敢吱一声,任由苏金蔓絮絮叨叨的替自己缝制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伤口才弄好,苏金蔓轻轻的替他包扎好,然后恶狠狠的叮嘱道。 “你若是在不小心给我崩开了,小心我要你好看。” “知道了!~” 他是王爷,不可在外久留,而且最近他在接触兵权,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很多,这次刺杀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所以他不得不早点回去,毕竟这里还不是很安全。 侍剑早就备好了马车,苏金蔓上车之前没看到那个厉害的小菊,特意跟侍剑叮嘱了一句。 “你把那小丫头也给带上,以后王府里会很热闹的!” “苏小姐,那丫头太不知礼数,为何要带着她?” “芙蓉不是从宫里出来的吗?不正好教教她礼数。” 苏金蔓的话让侍剑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回几人分开坐的,苏金蔓直接回将军府,就没和公冶玉坐同一辆马车,他那伤口隔几天去换药就成了,不过她已经给了侍剑一张消炎的药方,回去抓了熬给他吃就行了。 马车上,苏金蔓看着安嬷嬷,对她冲满了感激。 “嬷嬷,今日我要谢谢你,不管你怎么样,我都觉得你是帮了我。” 安嬷嬷依然冷着脸,不错好歹稍稍有了些温度。 “这是老奴分内的事儿,再说王爷和你,都是老奴的主子,她那点儿把戏,老奴都看腻歪了,真是不值一提。” 原来安嬷嬷不光光是跟她说了冷柳柳爬上公冶玉床的事,也跟她说了,她悄悄看过了,冷柳柳还是完璧之身,公冶玉肯定没碰过她。 “嬷嬷,我是真心的!” “能得小姐这一句话,老奴值了!” 之前有太后护着,从没觉得孤单,在宫里好似也习惯了。 每到年节的时候,宫女侍卫的在空门口等着亲人的那种迫切,是她无法体会的,所以瑞王接她出宫的时候,她想都没想,能有个地方去,比待在宫里那个冷冰冰的地方强上百倍。 今生遇到瑞王,她以为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没想到还能遇到眼前的苏姑娘,阅人无数的她,知道她这回是真的跟对了人。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也渴望有人关心,有人挂念,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有一盏明灯,是属于她的。 时间过的很快,她回到了将军府,对于一夜未归的她,万夫人在万将军那儿说的话很恶毒, 什么伤风败德,什么影响自家女儿的声誉,什么不要脸面,反正什么恶毒她说什么? 好在万将军已经对苏金蔓改观了,内心早就认定了她是将军府的人了。 这时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苏金蔓主仆三人,正好碰到了要出门的万夫人,看到她们三人回来,万夫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小姐,你可真是懂礼数?不知道你这礼仪都是跟谁学的,一夜不归,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名声算是臭了,可别连累了我女儿?你怎么还好意思回来的。” “嫂子,我一夜不归又不是不想回来,实在是有事耽搁了,安嬷嬷和魅影都可以替我作证的,怎么名声就臭了呢?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们是你的人,自然是要为你讲话的,可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一个晚上没回,那等于失去贞洁了,你不嫁人可以,可我的壁琪还要挑个好人家呢!” 万夫人越说越激动,这时万将军听见他夫人的声音,出来一看,义妹和他媳妇吵起来了,一声怒吼。 “住嘴,金蔓只是在外留宿了一宿,有安嬷嬷和魅影陪着,能出什么大事?你吵什么?” 万夫人没想到这回丈夫都不跟她站在一起了,朝着他怒吼道:“你就惯着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吧,看她怎么一步步把咱们将军府推入深渊的。” 说完,气冲冲的就走了。 “小妹,你一夜不归,实在有些不像话,刚刚是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我才呵斥住了她,希望你明白,我不会拿她的标准来要求你的。” “因为我不是万家的人,是吗?” 听到万将军的话,苏金蔓的心有些难受,她明明知道万将军是在替她解围,就是忍不住的想着他的话,是不是只是将她当成一个过客。 虽然她就是一个过客。 “不是的,爹已经认了你,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我也是认可你的,只是怕你心里有负担。愿意跟我这个老哥哥,讲讲你昨晚去哪儿了?” “大哥,我是真的哪里都没去,只是没想到宝惠姐的家住的那么远,我出来的时候天色又晚了,马车也坏了,只好找了家客栈,暂时将就了一晚。这不天一大亮,我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爹怎么样了?” “爹昨晚找了你许久,老是问你怎么还不回来,还是万文斌找了个借口把他打发了,快去看看老爷子吧。” “今日,谢谢大哥了!” 说完,转身走进了抄手游廊,一遍欣赏壁画,一遍朝着万老爷子的房间而去。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了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叫喊声。 “什么,那丫头还没回来?你们还不赶紧的叫人去找去呀?找不回来,你们两个也别回来了。” 说完,苏金蔓就推门进去了。 “爹,您一大早的动这么大的肝火干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您就别担心了。” 看到毫发无损的苏金蔓,万老爷子的病立马就好了一半儿,“你这孩子,真是吓死我了!” “爹,放心啊,有安嬷嬷和魅影陪着我,我怎么会出事呢?” 说完,走到老爷子的身边安抚道:“爹,您就别生气了,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算赔罪了,好不好?” 第215章 替万文斌解毒 万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我要吃肉,一点儿青菜都不要。” “好!” 万老爷子看她也是疲累的很,“去休息休息吧,刺客没伤着你吧!” 苏金蔓愣了一下,老爷子的消息很灵光嘛! “爹,您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啊,什么刺客啊?” 看她故意装傻,万老爷子只是微微浅笑。 “行了,你去休息吧!” 苏金蔓此时倒不是很累了,人来了精神,回到房间开始研究起万文斌和万老爷子身体里面的毒来。 依目前的形式来看,公冶玉已经被人盯上了,她要先解决一头,要不然到时候分身乏术,难为的可是自己。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苏金蔓配合着《毒经》,终于把万文斌身体的毒素给弄明白了。 “魅影,去把万文斌给我叫过来。” “小姐,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让王爷把那个女人接回去了?” 憋了很久的魅影,看到小姐忙完了,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府里多了个芙蓉,一个人容易瞎捉摸,倒霉的还不是我。这回多了个,两个人忙起来了,我也可以专心做自己的事,岂不美哉!” “那万一她们合在一起了,你不是危险了吗?” “你说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暂时还不会,至少那个冷柳柳那股高傲的劲儿还看不上芙蓉那样出身的。你快去把万文斌找来吧,安嬷嬷干什么去了?好半天没见她了?” “安嬷嬷看你在忙,说是去厨房给你炖点儿补品。” “哦,好的!” 不一会儿,万文斌就来了。 “姑姑,听说你把解药研制出来了,是我的还是爷爷的?” “你这姑姑倒是叫的顺口,你的解药,爷爷的还需要一段日子,手里的药材不齐,我还得去找找。” 万文斌一听爷爷的解药还差东西,立马紧张的问道。 “差什么,我去准备!” “你还记得瑞王中的毒吗?” “记得!” “就差他的那种毒,叫白羊桃,叶具短柄,3叶轮生,少有对生,革质,长披针形,先端尖,全缘,基部楔形,上面深绿色,下面淡绿色,平行羽状脉。聚伞花序顶生;花紫红色或白色,芳香;萼紫色,外面密被柔毛,上部具5枚三角形的裂片,内面基部有腺体;花冠漏斗状,5裂片或重瓣,右旋,相互掩盖,你知道长什么样子了吗?咱们这大周应该不是常见之物,要不然公冶玉肯定知道。花粉有毒,懂的人不会养在室内,估计都是在室外。” 万文斌的脑子还算是好用,很快就在脑海中勾勒出了大致的形态,“好,我知道了,我会让人悄悄留意的。” 这时,苏金蔓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这颗药服下,你的毒就解开了,之后,你在吃下这颗红色的药丸,会让你的身体继续出现中毒的症状。” 万文斌拿过苏金蔓手中的药丸,毫不犹豫的就吃了下去,先白后红,一点儿也不含糊。 “我相信你!” 这一刻,苏金蔓被感动到了。 等了大约半分钟,苏金蔓看他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例行询问道。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万文斌动了动手,当即打起了拳法,一套拳下来,感觉堵塞的地方,全都顺畅了,不免发出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为国为家效力。” “你也不要掉以轻心,害你的人躲在暗处,还能找到机会,只是不知道你爹有没有被下毒?” 苏金蔓的话,让万文斌陷入了沉思。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能不能找个机会替他老人家把把脉,毕竟中间隔着冷氏,现在将军府的每个人都是怀疑的对象。” 看来这万夫人也在其中,苏金蔓不是烂好心的人,不过如果能确定万将军有没有中毒,也好判断这毒是挑的什么人下手,没准儿能很快把幕后的人找出来。 “好,我找个时候。” “放心,这药虽然也是毒药,对你的身体一点儿伤害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是不会有那种毒药大,只是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症状。” 苏金蔓没有告诉他,这种毒药唯一的缺点就是排气频繁而已,是个让人略微头疼的小问题。 “我知道了,没事儿,只要能让我揪出幕后的人,一点小代价无所谓的。” 万文斌还不知道自己就要经历让人尴尬万分的事了。 苏金蔓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再次叮嘱了一遍。 “白羊桃的事你要上心,爹的解药它很重要。” “我知道了!听二娘说,她在准备一个赏花会,好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苏金蔓白了他一眼。 “你是没看见她早上对我的态度,她会那么好心办赏花会,我看她那个样子,恨不得吃了我的肉。昨晚我一夜未归,她对我的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 “她也不单单是为了你,更多是为了她的女儿,那天那么多贵人,太子夫妇肯定也在受邀之列。” 没想到万夫人还准备请太子夫妇,真是想挂羊头卖狗肉呀! “太子对将军府是什么态度?” 万文斌吃了一惊,很快又平复了。 “如今皇上身体康泰,祖父希望我做个纯臣,我爹好像有别的想法,太子自然是想让我们跟他一条线。” “那你说,公冶玉被刺杀,会不会是他干的。” 苏金蔓的话很大胆,万文斌对于她的政治敏锐度,还是赞许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昨晚瑞王遇袭,已经不是秘密了,全洛京都知道了!” 苏金蔓比他还吃惊,她记得公冶玉叮嘱了侍剑要保密的,怎么会全洛京都知道了? “消息传的这样快吗?” “京城之中一早就开始有传言,瑞王被刺客袭击,身受重伤,随时都有性命之虞!” “还真是无稽之谈!” “只怕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现在洛京的百姓都深信不疑,瑞王是个病秧子,又被伤成那样,若是此时还把着兵权,你觉得朝中会没人议论吗?” 经过万文斌的点播,苏金蔓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 第216章 谣言满天飞 谣言的传播速度那可是真的快,消息甚至传入了皇宫,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皇帝眸色一深,周身寒冽,叫来陈公公,“明日传一名御医,去瑞王府看一看老五的伤势。” “是!” 陈公公立刻应声。 苏金蔓知道此时安嬷嬷比跟着她有用,现在王府里还有两个不安分的女人,只有安嬷嬷回到公冶玉的身边,她才能安心一点。 不等苏金蔓开口,安嬷嬷就一口答应下来,匆匆收拾了一下,让魅影送她回来瑞王府。 消息传开后,贤福贵妃就派了人过来接芙蓉回宫,本来她是要来的,可宫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儿子虽然带了口信让她放心,她还是想亲自问问芙蓉,才觉得安心。 芙蓉本来想在府中陪着公冶玉,一步也不想离开,自打王爷带回来一个冰肌玉骨的美貌女子之后,她的危机感是越来越重,同时也看到了希望,毕竟王爷不是只喜欢苏姑娘一个人的,这不又带回来一个,她是不是也有机会了? 贤福贵妃是她的保命符,自然是要听命行事的,不得不去一趟,便让小枝盯着,有情况随时报告,然后才离开瑞王府,直奔皇宫而去。 马车行到一半,忽然被人拦了下来。 “我是瑞王府的妾室芙蓉,何人拦我马车?”芙蓉在马车中沉声道。 难道是刺客?可这是通往皇宫的官道,她不相信那帮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芙蓉姨娘不必紧张,本太子听闻五弟伤重,又刚好看见了瑞王府的马车,便拦下问一问。” 只见太子双手背负在身后,一身明亮的黄色,中间的团龙,虽然只有四爪,已经彰显了他的身份。 听见声音,芙蓉才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见对方是太子,便隔空行礼,“还请太子恕罪,奴婢还要赶着去皇宫见贵妃娘娘,就不打扰太子了。” “本太子就问几句话,芙蓉姨娘稍留片刻就好。”公冶庭表现的很温和有礼。 话已至此,芙蓉不便强行离开,便下了马车朝着公冶庭行礼,“见过太子!太子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公冶庭勾了勾嘴角,突然间表现的有些邪魅,“这里不便说话,还请姨娘借一步说话。” 说完,他径自转身走向了一旁。 芙蓉有些疑惑公冶庭的举动,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不知太子有何事,请说。” 公冶庭站定,转过身来,嘴角的邪魅之笑越发阴沉了些许,“本王听说,姨娘嫁入瑞王府多日,至今没有跟五弟圆房,可有此事?” 芙蓉心头一震,抬头惊疑不定的盯着公冶庭。 公冶庭这是什么意思?为了羞辱她?她一个小小府中姨娘,也值得太子这么关注? 一时间她有些没想明白,这事堂堂一个太子过问,岂不有失身份。 “不知太子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又为何来对奴婢说这些话,闺中乐趣,怎好跟太子诉说,免得污了太子的耳朵。奴婢真的有要事,告辞!” 见芙蓉要走,公冶庭淡然轻笑,根本就没把芙蓉的话放在心上,“本王还听说,你的身子被毁了,不可能怀孕了!” 芙蓉大惊失色,“太子,你如何得知?” 如果说她没和公冶玉圆房的事情还算隐秘的话,那她不能怀孕的事情就是秘密中的秘密了,就连王府中知晓此事的人也不多。 公冶庭不仅知道,还专程来找她…… 不可以!她不能有身孕的消息不能让除了瑞王府之外的人知晓! 否则,她该如何在京城立足? “奴婢不知太子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这些不过是无稽之谈,太子聪明绝顶,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毫无根据的传言的。” 她强压下心头震惊,努力淡定的回到道。 公冶庭冷笑了一声,双眸闪烁着阴险的光芒,“无事最好。本太子还以为确有此事,正打算看在贤福母妃的面上,帮一帮你,没想到你还不需要,当本太子没说便可。” 芙蓉目光一沉,面上带着微笑,“太子说笑了。即便我真患上无法怀孕之症,也是很难治疗的,更别提治愈了。” “本太子自有本王的办法。不过既然姨娘没有患上此病,倒也是一件幸事。如果真的不能有孕,本太子府中的神医也能让你身体恢复如初。”太子气定神闲的看着芙蓉,风流而胸有成竹的笑着。 芙蓉心中狠狠一颤。 恢复如初? 真的吗? 想起李记药堂大夫的话,她觉得太子这边还一不定靠的住,她不知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还是有些冒险了。 “谢谢太子的好意了,奴婢无福得到太子的关爱,贤福贵妃还等着奴婢,奴婢先行告退了!” 说完,大步朝着马车而去......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太子公冶庭露出了阴鸷的目光,“迟早你回来找本太子的!” 翌日,整个上午,瑞王府的门外就没安静过,都是听到了公冶玉遇刺重伤的消息,前来探望的人。 不过全都被挡在门外,一个人也不曾放进去。 “王爷重伤,不便见客,还请诸位海涵。”侍剑在大门外站了一上午,寸步不离。 “五弟伤势如何?本太子也不能进去探望吗?”公冶庭走到府门前,身后的下人抬着一箱子的礼品。 他倒是有些好奇,公冶玉究竟伤成了什么模样,要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请太子殿下见谅,王爷重伤,需要静养,短时间内无法见客。”侍剑神态恭敬的回道。 “也罢,那就让五弟安心养伤吧,本太子过几日和王妃一起再来看他。”公冶庭说话间,又看了一眼瑞王府的大门,眼底有些阴沉。“来人,把礼物放在门口,回府!” 下人立刻将箱子抬了过来,放下。 “恭送太子殿下。”侍剑躬身道。 等见着太子完全离开之后,他立刻转身进了府中,直奔如意楼。 王爷受伤后就一直留在了如意楼,说这里有苏姑娘的味道,他睡得安稳。 如意楼中,苏金蔓正在给公冶玉换药。 侍剑一进来,便将门外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 第217章 太医来了 公冶玉听完之后眼中一片冷冽之寒,对着侍剑道。 “去把那个侯光永抓了。”公冶玉寒声道。 “王爷,您不是打算引蛇出洞?”侍剑一愣,之前王爷只是让他们好好关注着,挖掘出更大的线索来,怎么现在就迫不及待的要动人了? 看来某人这次是惹到了王爷,千不该万不该的在苏姑娘在的时候刺杀。 “不必那么麻烦。直接将侯永光好好处理处理,然后将头颅和无头尸都扔到太子府!” 公冶玉眼中寒芒闪烁,有丝丝狠意跳动。 下毒的事情,他还没追究,公冶庭又主动登门,真以为他重伤濒死?真当他是无胆匪类,伤着他没关系,伤着金蔓,那是他的逆鳞。 不给点颜色,岂不是翻了天! “是。”侍剑立刻领命。 “做的隐秘些。”公冶玉叮嘱了一声。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让太子的人发现。” “本王不是那个意思,悄悄的,不要惊扰了百姓。” “是!属下明白。” 苏金蔓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看样子公冶玉已经已经找到给他下毒之人了,就是那位太子殿下? 公冶玉侧头看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苏金蔓,刚要开口,管家进来了。 “启禀王爷!陈公公来了,还带着御医。” 苏金蔓手上的动作一顿,用最快的速度给公冶玉包扎完毕。 “你爹这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你啊?怎么还找让太医过来?” “这就是皇家父子,以后你看得多了,就明白了。” 说完,对着管家道:“带他们过来吧!” 公冶玉眸子细眯,将其中光芒隐藏了起来。 “是!”管家立刻退了出去。 “你可有办法让本王看上去有外面传言的那么严重?”公冶玉侧眸问道。 苏金蔓回看过去,四目相对,“能是能,但瞒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而且不能多次使用,对身体有害。” “无妨,等一会儿陈公公快到时,便给本王用上。”公冶玉没有任何的犹豫。 苏金蔓见状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怎么发现你还是只狐狸,我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儿了。” “你还不是只小狐狸。” 从公冶玉让她故意将伤势说的严重时,她就知道公冶玉是有目的的,但没想到公冶玉打算连皇帝都骗。 帝王家的人,果然每一个都是人精。 “你想让本王活蹦乱跳的出去,然后被各方当成箭靶子去射吗?”公冶玉戏谑的笑问。 苏金蔓也随着他一起笑了笑,“你死了,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大树好依靠了,以后在洛京,我还打算打着你的旗号,骗吃骗喝呢!” 公冶玉听出了苏金蔓口中的戏谑,顿时也来了兴致,“你还用打着我的旗号?我可是听说万府准备举办赏花宴,宴会上可是要正式承认你的身份,以后将军府的小姐,那身份也好使着” “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小姐,你当别人会拿我当个正经主子啊?老爷子也不知道谋划着什么,明知道自己中毒了,一天天的反倒是过的自在。”苏金蔓眸光微动,轻声回道。 “将军府的水已经浑了,你自己当心些,文斌值得信任,他与我识于微时,只是各自有各自的难处,我们都是暗暗联系,知道这层关系的人不多。不过,最近我们在明处来往了,注意的人就多了。”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难怪万文斌和他看起来一副好基友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你坐好了,我要扎针了!” 公冶玉依言,脱了上衣眼神直直的看着苏金蔓。 此时的苏金蔓,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银针上了,穴位上的事不是开玩笑的,稍有差池,这就不是重伤了,还可能危及生命。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外面已经传来了管家的声音,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苏金蔓赶紧拔了银针,收拾好一切后,陈公公和太医到了。 “老奴见过瑞王殿下!皇上得知瑞王遇刺受伤,特命老奴领了太医过来,给瑞王诊治。” 陈公公进来后,先是行礼,然后便朝着床上的公冶玉说道。 公冶玉心中惊奇,苏金蔓的针扎完真的就感觉浑身乏力,好像真的重伤难治一样,只抬眼看了陈公公一眼,眼皮就沉的要命。 看见公冶玉的样子,陈公公连忙上前,“瑞王安心躺着就是,若是因为老奴动了伤口,皇上可饶不了老奴。” 陈公公回头看见了苏金蔓,“有苏姑娘在,瑞王的伤势一定会痊愈的。” 陈公公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苏姑娘,之前跟在皇上身边的时候也瞧过她,现在这么看,这姑娘倒是有几分本事。 当初瑞王可是为了韩静瑶离宫出走了三年,这姑娘短短几天,没想到能得瑞王如此的信任,现在听说老将军还认了她为义女,那就是真的不简单了。 “陈公公客气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还是让太医替王爷在诊治一下吧。”苏金蔓微笑着点了下头。 “仲太医,去给瑞王诊治一下吧,也好回去复命。”刘公公侧头。 仲太医立刻上前,公冶玉索性将眼睛完全闭起来,一声不出。 苏金蔓的药还挺有效,他只是感觉浑身乏累,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症状,根本无需在做别的了,他倒也不担心了,任由仲太医行事。 仲太医将手指搭在公冶玉的手腕上,不过几秒的功夫,面色大变,“这……” 陈公公见状,一双老眸深了深,随后面色一沉,唤了一声,“仲太医!” 仲太医立刻压下惊讶,面色凝重的坚持到诊脉完毕,便要去检查公冶玉肩部的伤口,可是伤口处绑着绷带。 “苏姑娘,可否将绷带拆开,让我看一下伤口?”仲太医主动开口要求。 苏金蔓很配合的点头,一边朝着公冶玉的肩膀处伸手,做解开绷带状,一边道:“王爷的伤口很深,很大,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绑上了绷带。一会儿拆开了,还请仲太医再帮我给王爷再绑上就是。如果王爷的伤口发生崩裂,还请仲太医帮我在清理了,缝上了便是。”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仲太医。 第218章 皇上的态度 话刚说完,仲太医连忙阻止苏金蔓道:“使不得!使不得!是我鲁莽了!” 张院首可就是败在这个姑娘的手中,他对她的医术也是好奇的不得了,张院首如今对她是谈虎变色。 苏金蔓动作一顿,“仲太医不检查王爷的伤口了?” “不查了,不查了!王爷伤势严重,从脉象上就能看得出来,伤口自然是不必查的。而且王爷的伤口苏姑娘都处理好了,不用在让王爷受一次伤了,要不然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仲太医见苏金蔓停手,心头顿时松了口气,简单照例询问了几句,陈公公和仲太医便起身告辞了。 “善伯,替本王送送陈公公和仲太医。”公冶玉虚弱的冲着一旁的管家吩咐了一声,等他们都出去了,苏金蔓特意又多等了几分钟,确认他们不会在回来后,立刻替公冶玉针灸。 几分钟之后,苏金蔓再次把针拔了出来,公冶玉很快就感觉到之前乏累的感觉瞬间退去,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好神奇的针灸之术! 他不由得多看了苏金蔓一眼,好奇道:“你这身本事,我还真是对你刮目相看,这么小小的一根银针,看着不起眼,倒是有这么大的作用。我在洛京不曾看过有人这么治病,你那师父还真是一位奇人!” 苏金蔓瞥了他一眼,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解释,岔开话题,“你刚刚戏演的不错,很逼真。” 总不能告诉他这手艺是天生,那师父不过是半路认的,要是多问几句,她非穿帮不可。 虽然认的师父已经入了土,难保哪日不会遇到他的故人,还是要小心为上。 公冶玉知道她不想说,也不勉强她,顺着她的话道:“如果刚刚仲太医没有让你停手,你真会将我的伤口露出来?” 他自己又不是没看过伤口,虽然大的吓人,但实际上并未涉及要害,算不得重伤。 “会!”苏金蔓点头。 公冶玉瞪了一眼,“那你会如何应对?” “自然是装着不小心撕开你的伤口,制造重伤。”苏金蔓如实说道。 皇上只是派人来查看公冶玉情况,只要她说的稍微重一些,仲太医便会投鼠忌器,她也是赌一次,看看那位太医有没有那样的胆子。 果真见惯了皇宫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心也变得胆小警惕了。 “你……”公冶玉有些被气到了,这女人竟要硬生生的撕开他的伤口? “仲太医是皇上派来的,你原本就要装成重伤,我只是顺了你的意,帮你达到目的而已。” 苏金蔓的思路很清晰,也很冷静。 两害相较取其轻,并不难选。 公冶玉此时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父皇的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本来自己有天生之疾,当太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自打苏金蔓说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后,父皇好似给了他不少的兵权,这下把朝中的水都给搅浑了。 瑞王府外,陈公公和仲太医出了王府,陈公公忍不住低声问道:“瑞王的情况如何,你为何如此失态?” 仲太医眉头紧皱,紧张的深吸了口气,“瑞王脉搏虚弱无力,应该是受了极重的伤,在加上瑞王之前的心悸之症,瑞王的圣体只怕是撑不过三年。” 陈公公面沉似水,“你可有办法?” 仲太医摇头,“只能盼着有奇迹发生了。” 陈公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叮嘱仲太医,怕他说漏了嘴。 “此事暂时先别跟皇上说了,边关日日急报,皇上都有白头发了。” “是,微臣明白!这不还有苏姑娘呢嘛,没准儿她就是瑞王的转机。” “但愿吧!” 半个时辰后,公冶玉说饿了。 苏金蔓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而且手里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来,把这碗汤都喝了,对你的伤口愈合有好处。”苏金蔓把碗递到公冶玉面前。 公冶玉吸了下鼻子,看着清淡的汤碗,无比厌弃的说,“我现在没食欲,不饿了。” 一想到上次在万老爷子那儿蹭的那顿饭,他现在有点儿挑食了,有些喝不惯王府里厨子做的汤了。 苏金蔓失笑,“这是我提前在小厨房熬制的,已经熬了一个时辰。既然你不喝,那我就端走了。” 说着,端起碗准备离开。 汤是益气补血的,想着公冶玉的身体,她特意熬的,虽然看起来清淡无比,但是适合现在的公冶玉。 “慢着!”公冶玉忽然开口,咬着牙坐起,从苏金蔓手中拿过碗来,“你就是我的克星,还不快伺候我喝汤?” 说完,他直接喝了一大口,然后眼睛一亮,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光了。 “再来一碗。”他把碗递给苏金蔓。 最初苏金蔓把碗递过来的时候,他闻了一下,有种浓浓的中药味儿,还以为苏金蔓放了很多的药材,估计味道就没那么好喝了,没想到这汤一入口就给他惊艳了。 汤的味道全都藏在了汤里面,一点也没有外泄出去,里面还有一些淡淡的中药味道,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可以让汤的味道达到极致的美味。 苏金蔓把碗接过去了,拒绝道:“你伤势未愈,此汤不宜多喝,每日一碗足够。”“好吧!”公冶玉嘴角一抽,看她神色应该不是在捉弄他,有些不舍的回道。 魅影接过汤碗,端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安嬷嬷在外面伺候着,并不进去打扰。 到了皇宫的芙蓉,见到贤福贵妃,把瑞王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其中不免夸大了瑞王的伤口,让贤福贵妃担心了一把。 “芙蓉,你是好的,回去好好替本贵妃照顾好玉儿,只要你能生下一儿半女的,本贵妃答应你,一定让玉儿封你做个侧妃。” 这个许诺,对芙蓉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本来还想跟贤福贵妃说一说来的时候遇见太子的事,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是,贵妃娘娘,奴婢一定好好照顾瑞王殿下。” 贤福贵妃又问了问冷柳柳的情况,芙蓉知道的不多,也就没说两句话,担心瑞王在王府没人照顾,贤福贵妃很快就放了芙蓉回去。 第219公冶柔 下午,瑞王府门前的人虽然比上午少了一些,但仍旧不时的有人来或明或暗的探查情况,都被善伯一一挡了回去。 但还是来了一个他拦不住的人,公主公冶柔。 “柔公主,王爷伤重,需要静……”善伯的话还没说完,公冶柔直接将他推到一旁。 “善伯,别拦着我,我刚刚听说五哥哥被人行刺了,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您不让我瞧瞧?” 公冶柔端着公主的架子,脸上的骄纵摆明是不见人不肯走的了。 “柔公主……” 善伯还想说些什么,公主柔身边的婢女一把拉住善伯,让公主大刺刺的进去。 看着公主远去的背影,善伯急匆匆的跟在身后。 公冶柔刚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苏金蔓正从里面出来。 “你就是那个民间医女?” “是!” 苏金蔓不用问,看她一身的贵气,骄纵的态度,就知道了,肯定是皇室中人。 “我五哥哥是因为你受伤的?” 公冶柔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看着默不出声的苏金蔓,她默认了这事就是因为她。 “官芙,替本公主掌嘴!” 苏金蔓眼底寒芒一闪,侧头躲了过去,“柔公主,这里是瑞王府,还轮不到你发话,若想摆公主的架子,那请你回皇宫去” “大胆,本公主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位置,你什么身份?官芙,去给本公主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公冶玉从未想到一个小小的民间姑娘,居然敢这样跟自己作对,看来韩静瑶嫂嫂说的对,她只怕是有什么目的才来接近五哥哥的,要不然她都不知道五哥哥回来了。 苏金蔓的眸光瞬间锋芒毕露,尖锐如刀,让人心摄,“柔公主,慎行。” 公冶柔吓的下意识退了一步,眼中充满着惊骇。 这丫头的目光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吓人? 下一秒,她回过神来,态度仍旧强硬,只是语气似乎有些色厉内荏,“你让我慎行?你把五哥害成这样,就等着父皇和贤福母妃惩治你吧,根本无需我动手!” “让开,我要去看望五哥!” “王爷已经休息,请柔公主改日再来。”苏金蔓眸底的光芒深了一下。 她打听清楚了,五哥哥是为了保护她主动挺身而出受的伤,难道父皇和贤福贵妃就这么算了? 堂堂皇子为了一个民间的丫头负伤,这在整个大周都是奇闻了。 听说陈公公已经回去,想必宫中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吧。 “你说休息就休息?我不信!”公冶柔只以为苏金蔓在敷衍她,不想让她看见公冶玉。 越不让她去,她就越要去,堂堂大周的公主,看谁敢拦她! 苏金蔓挑了下眉。 这时侍剑出来了,拦在了门口。 “柔公主请留步!” 公冶柔看着眼前的侍剑,气怒道:“侍剑,你也敢拦我?” 侍剑除了五哥谁的话也不听,她就是硬闯,也闯不进去!难怪苏金蔓只说了不让她进,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果然是阴险狡诈之人! 无法探望公冶玉,公冶柔心头怒火更盛,回身再次走到苏金蔓面前怒斥,“你说,是不是你出的主意,不让我见五哥哥,害怕我把你的事都说给五哥哥听吗?是你害我哥受伤!如果没有你,我哥绝不会受伤,更不会伤重至此,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你走吧,瑞王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这里有好的太医,还有好的民间大夫,用不着你了。” 苏金蔓冷然一笑,“柔公主现在能当瑞王府的家了,那好吧,我走就是了。今日我离开了,他日让我回来,那就请柔公主亲自负荆请罪。” “苏金蔓,你大胆!”公冶柔真的没想到她居然敢这样说,居然敢让一个公主去负荆请罪。 “我怎么了?”苏金蔓故作迷惑,她也没说什么吧? “苏金蔓,你跟我装模作样有何意义?五哥就在房中,你我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一清二楚!”公冶柔恨道。 苏金蔓太不要脸了,比韩静瑶描述的更不要脸。 “瑞王府不需要你,五哥也不需要你的医治,我自会请御医过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苏金蔓赶走。“所以,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苏金蔓冷冷淡笑,十分淡定的走到侍剑的跟前,不紧不慢的说道。 “侍剑,你听到了,不是我不想留,是你们主子妹妹赶我走的,那我一个做客的,也只好客随主便了。告辞!” 说完,不等公冶柔的反应,你马抬脚就要走。 看着两个争吵不下的主子,侍剑也是急死了,这下苏姑娘又要走,他就更急了。 这时,芙蓉端着参汤来了,她自然也是认识公主的,虽然端着托盘,可一点儿也不影响她行礼。 “柔公主,万福金安!” 看到懂礼的芙蓉,公冶柔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起来吧,你这汤是端给我五哥哥的吗?” “是,这是贤福贵妃让奴婢带回来给瑞王殿下补身体的,刚刚才熬好。” 芙蓉的礼数周全,让公冶柔更看不上像野孩子的苏金蔓。 “瞧瞧,这才是照顾人的架势,就你这么想凶巴巴的,怎么能照顾好我五哥,还不快走。” 苏金蔓对着她们冷哼一声,提起药箱就要走,可惜药箱没拽动,被侍剑给拉住了。 “苏姑娘,王爷说了,醒了的时候希望看见你在身边,你现在可不能走啊?” “你没听见吗?人家可是兄妹情深的,倒是我这在儿碍手碍脚的。我走了不怕,公主自会请太医过来,你记得跟瑞王说一声,我回去了!” 说完,不理会侍剑,转身就往外走,安嬷嬷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她的一片衣角。 公冶柔以胜利者的姿态,骄傲的看着侍剑。 “你是要本公主在这里等着吗?” “柔公主,王爷真的在休息,要不您去偏殿坐一坐。” 公主柔知道侍剑在公冶玉心中的位置,也知道他此时不会让自己进去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芙蓉。 “走吧,你陪本公主去坐坐,这参汤让你的婢女拿去灶上煨着,等王爷醒了,在用就是。” 第220章 前因后果 能得公主的青睐,芙蓉哪有不欢喜的,立马就把手中的托盘给了身边婢女。 “仔细着点儿,你亲自守着,不可离开半步,要是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你就是有九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自打上次公冶玉中毒之后,瑞王府打理王爷饮食起居的人更是格外的小心仔细,芙蓉当然也是知道的,她自然是不能让王爷喝自己的参汤中毒。 公冶柔见她对五哥哥这般上心,不免生出几分满意来,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走吧!” 说完,率先走在了前面,两人一同去了偏殿。 安嬷嬷见她们走远了,才走到侍剑的身边,问明缘由。 侍剑仿佛看到了救星,把前因后果一说,指望着安嬷嬷帮忙去劝劝苏姑娘,这柔公主就这性子,让她别跟柔公主一般见识。 谁知安嬷嬷直接转身就走了,侍剑是一头雾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冶玉与苏金蔓心有灵犀,反正他只是睡了一会会儿,怎么也睡不着了,睁开双眼,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都落了山,只有一片晚霞通过窗户照进来。 “蔓蔓!~蔓蔓!~” 外面侍剑听见王爷的叫声,立马就进来了,略微迟疑的开口道。 “王爷,苏姑娘回将军府去了?” “哦,是有什么事吗?” 公冶玉不以为意,毕竟她现在本来也就住在将军府。 侍剑看了看王爷的脸色,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 “柔公主来了,正在偏殿和芙蓉姨娘说话,苏姑娘是被柔公主气回去的。” “怎么回事?” 感受到了主子陡然散发出来的阵阵冷气,侍剑把前因后果一字不差的都说给了自家王爷知晓。 听完侍剑的话,公冶玉黑着脸对侍剑道。 “去把柔公主叫进来!” “是!” 侍剑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公冶柔高兴的跑了进来。 “五哥哥,我听说你受伤了,严重不?” 看着一脸关切自己的妹妹,公冶玉原本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看到她身后的芙蓉,公冶玉语气很不好的说道。 “你怎么来了?” 公冶柔自然知道五哥说的不是她,一定是说身后的芙蓉,她与芙蓉聊了聊,觉得她真的是一颗心都在五哥身上了。 于是出言相帮,“五哥哥,你怎么对你身边的人这么凶呀,芙蓉给你熬了参汤,你快尝尝吧!” “你回去吧,你的心意本王领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芙蓉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王爷,您都伤成这样了,就让奴婢好好伺候您吧。” “是呀,五哥哥,她以前把贤福母妃照顾的挺好的,你就放心吧,她照顾你,贤福母妃和我也才能放心呀!” 看着这个添乱的妹妹,公冶玉真的想暴揍她一顿,递了个眼色给侍剑,侍剑立马就知道怎么做了。 走到芙蓉姨娘的身边接过她的参汤,“姨娘,王爷要和公主说话,您就先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属下会请善伯去麻烦您的。” 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了,芙蓉在不走也不行了,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公冶玉后,带着小枝扭头走了。 等芙蓉走远了,公冶玉问道:“你不是在台儿山礼佛吗?怎么跑回来了?” “五哥哥,我去礼佛都是为了谁呀?当初你离家,我可是许了愿的,自然要去还愿呀! “五哥谢你了!不是说还要几天才回吗?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 “还不是收到了韩静瑶的信,说你为了救人身受重伤,我一着急就回来了,你还好着没?” “你不是见着了吗?五哥能有什么事?” “我就说嘛,你那个民间医女还对我遮遮掩掩的,我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想爬上你的床,贪慕虚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是把她赶走了。” 说完,还一脸邀功的样子,看得公冶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公冶玉才一脸怒气的对公冶柔道:“你怎么一回来就闯祸呀?明天你去将军府,无论如何要把苏小姐给我请回来。” “什么?五哥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看我的样子是像看玩笑的样子吗?” 公冶玉一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也不相信刚刚还对她和颜悦色的五哥,提起那个女人居然翻脸的这么快,看来韩静瑶说的没错,五哥被那个妖女给迷惑住了,居然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五哥哥,为什么,她不过一个小小的民女,你怎么待她比待芙蓉还好?居然让我亲自去请她回来,我不去!” 公冶玉本就对她有些怒气,这下更甚了。 “你把人赶回去的,你不去谁去,她是你哥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对待你哥的救命恩人?” “五哥,她救了你的命,你救了她的命,算是扯平了,我反正不去。” “好,你不去的话,瑞王府你也不要来了!” 公冶玉说的话虽然还是那般平静,可其中的含义却是很深沉了。 “韩静瑶说的没错,五哥你这是被狐狸精迷住了眼睛。” “闭嘴,不要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公冶柔从未被公冶玉如此对待过,哭着就跑了出去,正好撞到了来这里探病的小十七。 “柔姐姐,你怎么跑了呢?” 看着公冶柔一边跑一边哭,他担心出事,立马追了出去。 这时追出来的侍剑,看到十七皇子追了出去,他就没去了。 “王爷,十七皇子追了去,属下就折回来了。” 公冶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躺在了床上,他在想怎么才能让苏金蔓原谅自己身边人带来的伤害。 其实苏金蔓并没有生气,只是找了个借口回来,自打公冶玉被刺伤了就变得很粘人,她怎么说都不管用。 现在有这么个人的出现,让她暂时清静一下,也是极好的。 回到将军府,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去看看万老爷子。 “爹,我回来了,今天你感觉怎么样啊?” 万雄看到万老爷子突然露出的精神,知道他是盼着小姐日日过来呢!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子一整天都恹恹的,我还以为生病了呢?” “是吗?那我得替爹好好诊脉。” 万老爷子瞪了一眼拿他打趣的两人,一脸严肃的说道。 “诊什么脉?还不赶紧做饭去,你是要饿死你爹啊?” 第221章 看对眼儿了 苏金蔓看了一眼老顽童似的万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药箱,带着魅影转身去了小厨房。 公冶旭追上了公冶柔,把她拉到了一边,找了一处僻静的场所。 他们三人在偌大的皇宫里,很难得才能有这份情谊,他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裂痕。 “柔姐姐,我看你是从五哥房间里跑出来的,是五哥欺负你了?” “十七弟,你给我评评理,我一门心思的全在他的身上,他倒好,为了一个民间丫头怪我。这还不算,五哥还让我亲自把人给找回来,你说,他是不是变了?” 公冶柔心里委屈极了,她真的想没想到公冶玉能这么对她。 公冶旭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她不知道,可他清楚呀? 听到她一提民间医女什么的,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凑到公冶柔的跟前,低声细语了一阵后,公冶柔瞪着还有泪水的眼睛看着公冶旭。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都是你去台儿寺礼佛的时候发生的,所以你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只是你不是说了要去一年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韩静瑶给我写信,说五哥哥被人下毒,又迷恋上了民间女子。你说,我怎么还坐得住,当天收拾东西就往回赶了。” 公冶旭看着公冶柔的脸,想了一下,说道:“柔姐姐,韩静瑶已经不是当年的韩静瑶了,她现在是太子妃了。” “我知道了。那个什么苏姑娘如今住在哪里?” “她得了万老将军的青睐,如今已经是将军府的小姐,你想通了?” 公冶柔擦干了眼泪,既然是五哥哥的心上人,她当然要去给人道歉,毕竟是她得罪的人嘛? “当然,我是被人利用了,苏姑娘既然是五哥哥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登门道谢的。” “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你去看五哥哥吧,我去一趟将军府。帮我带句话给五哥哥,我闯的祸我自己收拾。” 说完,带着婢女小莲上了停在旁边的马车,直奔将军府而去。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公冶柔到将军府的时候,天空已经露出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小莲去敲门,守门的得知是公主来了,当然不敢得罪,立马就把门打开了,迎公主进去。 此时正好碰到万小将军回府,看到陌生的马车,陌生的人,自然引起了万文斌的注意。 “万伯,这是谁来了?” “宫里的柔公主,去太老爷的院子了。” 万文斌顿时迷糊了,柔公主这个时间来找祖父干什么了?他不记得柔公主跟祖父之间有什么来往呀? “万伯,我爹回来了吗?” “老爷还在驻军地巡视,估计还要晚一点儿回来。” “行,那您忙着去,我去祖父那儿看看去。” 万老爷子的松柏园,万雄看到进来的柔公主,也是愣住了。 “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婢女小莲赶紧上前说道:“这位是柔公主,特意来见苏小姐的,还请通传一声。” 万雄一听原来是找苏金蔓的,还以为是她新结交的朋友,立马堆起了笑容。 “柔公主,稍等,老奴立马去请小姐。” 此时的书金蔓正在厨房里面忙的热火朝天的,根本就不知道外面谁来了,当雄伯进来跟她说,柔公主找她的时候,她明显吃了一惊。 不过担心她说什么难听的话,刺激到了老爷子,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事,出去看看情况? 看到苏金蔓出来了,公主柔上前施礼,脸上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放平了声调。 “今日是我唐突了,没有搞清楚情况,对你说了些不好的话,你就不要放心上了。我五哥哥多亏了你,以后还请你继续替五哥哥治病。” 这一番操作,又让苏金蔓看呆了,不都说公主都刁蛮无礼吗?突然变得通情达理了,她一时间也有些不适应啊。 “行吧,天色不早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亲自下厨的。” 公主柔听到苏金蔓的话,也愣住了。 就这样就结束了? “不了,本公主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既然来了,吃了在回去吧,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你回宫还能有什么吃的?” 苏金蔓虽然不住在宫里,可跟安嬷嬷生活了些日子,对于宫里的用餐时间,她多少也是知道点儿的。 公主柔摆明了不想领情,这时万老爷子出来了,笑道:“难得公主来了,留下用顿便饭吧!” 万老将军的面子,公主柔不能不给。 上前施礼,端庄庄重的对万老爷子道:“长者赐不可辞,谢谢万老将军了!” 于是,万老将军把人请了进去,苏金蔓带着魅影又去厨房忙活了。 万文斌来的时候,万老爷子已经和公冶柔开始对弈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万老爷子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公冶柔好奇的看了一眼,便再也无法平静心情了。 “还不快过来见过柔公主?” 万文斌看到柔公主的那一刻,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全身,活了二十五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是!” 放慢了脚步,走到公冶柔的跟前,“微臣见过柔公主!” “你就是咱们大周大名鼎鼎的万小将军?” 万文斌惊喜万分,“公主听过属下的名字?” “是!” 两颗年轻人的心莫名的有些靠近。 这时,苏金蔓的饭也做好了。 万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这些年轻人,顿时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万雄,老夫这才觉得这里像个家。” “老爷子,我觉得苏姑娘简直就是您的福星,她不比宝芝小姐差。” “她和宝芝不同,各有各的长处,如果宝芝还活着,她们肯定能相处的很好。” 苏金蔓看着万老爷子和万雄在一边聊着,也不到饭桌上来,于是亲自过来请。 “爹,您今儿个是怎么了,饭菜香都请不动您了。” “呵呵呵....和你熊伯聊今天我这园子热闹的很呢!” 边说边起身,朝着饭桌过去。 等到万老爷子落坐了,众人才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 第222章 公冶柔的过去 “柔公主快尝尝,我这女儿的手艺,跟她的医术一样,都精湛的很。” “好!” 公冶柔夹起一筷子鱼,居然没有腥臭味儿,在宫里,鱼肉虽然处理的很细致,但是淡淡的腥味儿还是有的。 “你这鱼做的不错,吃起来吃不出鱼的土腥气。” “爱吃多吃点儿,自打你哥受伤,我很少有时间下厨了。” 苏金蔓骨子里的平等观念,根本就不会把他们当成等级分类的人来看,说什么全凭自己的心意了。 万老子是个人精,对于公主柔为什么到这里来,结合万雄告诉他的情况,他就猜出了七七八八。 “金蔓,虽然你现在已经是我们将军府的小姐,但是对公主说话还是要有礼数,不可这般无礼的。” 看似是敲打苏金蔓,实则是提醒公冶柔,苏金蔓现在是将军府的人。 公冶柔贵为公主,从小也是看人脸色长大的,怎么会听不懂这样的话呢? 万文斌接过了万老爷子的话,“爷爷,食不言寝不语的,姑姑也是不熟悉宫里的礼数,再说公主第一次来咱家做客,咱们就别说这些了。快吃饭吧,要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公主柔笑了笑,“苏小姐的性子率真,我很喜欢!” 一个小小的插曲算是过去了,苏金蔓并没有出声,只是专心的给万老爷子布菜,偶尔插上两句。 晚饭结束,万文斌最是积极的要送公冶柔回去,万老爷子也不点破,任由傻小子献殷勤去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万老爷子才拉着苏金蔓说话。 “今儿个你在瑞王府受委屈了?” “爹,没有的事,您别瞎想!” 苏金蔓怕老爷子担心,并没有说出来,但她忘记了老爷子是什么人? “柔公主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我这儿,啊雄看见她来给你道歉!” 话都说到这里了,苏金蔓知道瞒不住了。 “一点小误会,而且已经解决了。” “我没看错你,你很聪明也很有智慧,不过如果你想跟瑞王在一起,柔公主虽然够不上障碍,但是她对瑞王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苏金蔓有些不解,不过是一个妹妹,难道还能干涉一个王子的亲事? “为什么?她是贤福贵妃的女儿?” 万老爷子让啊雄给苏金蔓搬来了一个凳子,示意她坐着听自己说。 “瑞王、十七爷、柔公主都不是一个母亲,十七爷和柔公主的母妃死的早,十七爷运气好,得了太后的照拂,又是男孩子,被其他的皇子公主欺负的时候,也皮实些。只是柔公主就悲惨了些,本身母妃就不得宠,死了之后,皇上更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八岁以前,柔公主简直过着婢女般的生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多亏男孩子淘,瑞王和十七爷撞见了柔公主被人欺负,他们帮着出手教训柔公主的人,从此三人算是结下了友谊,然后三人算是一路扶持长大的情谊吧!” 万老爷子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苏金蔓。 “你明白柔公主在瑞王心里的位置了吗?” “爹,我知道了,谢谢您把这些都告诉了我,以后我自己会小心处理的。” “好了,既然你都明白,爹也就不啰嗦了,你去休息吧!” “爹,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里面的关系我也清楚了,您就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里面的关系的。” “嗯,爹相信你。闺女,你也不要怕,你背后有整个将军府呢!” “谢谢爹!” “你去吧!” 苏金蔓转身出了老爷子的松柏园,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梅园。 “魅影,我想泡个澡!”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好累呀,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多的心眼子呢!有一种想逃的感觉,心里暗暗的立下决定,等把老爷子的毒解了,她要回家一趟。 看看爹,看看娘,看看白白胖胖的小弟弟。 “小姐,水好了,您可以泡澡了。” “魅影,谢谢你了,这一路幸好有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小姐,跟着你才是我的万幸呢!” “我们两个能相遇,这都是老天安排的缘分,等这里的事了了,我想回喜来镇了。”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苏金蔓在魅影的陪同下,去了澡房。 第二天一早,苏金蔓给万老爷子把了脉后,才去的瑞王府。 到了瑞王府,管家善伯早早的迎在了门口,看到苏金蔓后,笑着上前恭迎道。 “苏小姐,您可算是来了,王爷一早都问了八百遍了。”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瑞王找我什么事吗?”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您还是赶紧跟我进去吧。” 苏金蔓一想就知道是昨天的事,那个家伙肯定是知道了,要不然柔公主也不会巴巴的上门道歉。 看到瑞王的第一眼,苏金蔓露出得意的笑。 “你就这么想我啊?听善伯说了,你一早就开始找我了,什么事啊?” 公冶玉自然是不会跟她说担心她被公冶柔气到了,生他的气,今天不会过来了。 “我肯定是想你了,要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昨天不是说好了的,等我睡醒了你才走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你还好意思提昨天的事,要不是你那个刁蛮的妹妹气我,我能走吗?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和你妹妹,只能要一个,你选谁?” 苏金蔓突然说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就想看他为难的样子。 “你和我妹妹又不冲突,有什么可选择的,还有你这是什么问题?” 公冶玉根本就不回答这样的问题,而且他也知道柔儿的性子,完全是为了他好,只要他和小十七没事,柔儿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拉过苏金蔓的手,很认真的说道:“柔儿和你的位置不同,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你们都很重要,没有什么可比性,知道吗?” “逗你玩儿的,放心,我会和你的柔儿妹妹处理好关系的,不过如果她真的惹到我了,我也不会客气的。” “放心,昨天我已经跟柔儿谈完了,她之前对你的偏见,全都是来自韩静瑶,现在误会解开了,她对你不会再像昨天那样了。” 第223章 谋划 昨天那个天之娇女能来道歉,苏金蔓就知道误会解开了,不过是为了逗逗公冶玉而已。 “嗯,我知道了。” 说完,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抓紧时间帮公冶玉换药。 “你有空帮着打听打听叶片如柳似竹,红花灼灼,胜似桃花,花冠粉红至深红或白色,有特殊香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样的盆栽植物。” “好!” 面对公冶玉不问缘由就答应的做法,苏金蔓很是满意。 “过几日将军府万夫人打着我的旗号,要办一场赏花宴,到时候请的还有太子夫妇,也不知道你送给他的大礼,他可喜欢?” 公冶玉满不在乎的说道,“以前我是不肖与他为伍,父皇身体康泰,那把龙椅谁来坐,我无所谓。现在有了你,我不得不筹谋一些,你可觉得我残忍了些?” “不会,你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你与我认识的女子,全不相同,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是天上的仙女,特意下凡来拯救我的。” “少贫嘴了,冷柳柳你可还喜欢。” “被我拘在院子里了,我让侍剑给冷家去信了,不日冷家就会派人来处理了。” 苏金蔓愣了一下,没想到公冶玉当初带她回来没有收房的打算。 “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收房的?” “冷柳柳虽说是冷家的庶女,就算是不受待见的那种,我纳她的话,也是要经过父皇点头的,毕竟她出身在冷家,代表了一方势力。” 哦,原来是这样? “行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也不懂,我就顾好你的身子骨就行了。”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苏金蔓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女子,对他充分的信任也让他的心变得坚定。 两人也没说几句话,苏金蔓好几天都没去李记药堂了,今日打算去看看。 刚去,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芙蓉来看病,看来不能身孕这事已经成了她的心病。 “赵大夫,你上回跟我说我这病还有治,药都吃了几幅,怎么还没有效果呢?” “这位夫人,此事是急不来的。你这身体至少得调理半年,才有一半儿的希望,而且还得夫妻和睦,要不然,子嗣是艰难些的。” 听到苏金蔓的话,她燃起的希望好像又一下子破灭了,半年?她哪里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府中已经多了一个冷柳柳,要是那个苏小姐顶着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入府,不是正妃也是侧妃,她还有什么希望? “有没有能快一点儿的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夫人,我是大夫,不是术士,一切都要遵循药理本性。” 芙蓉不想在听他说任何一个字了,拂袖而去。 苏金蔓看着她的背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太子这两日被瑞王收拾的很惨,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亲信,被屠杀的差不多了,就连最隐蔽的侯光永的人头,如今都送到了太子府门口。 太子怒气冲冲的进了宫,他要与母后好好商议商议。 “太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母后,公冶玉也太嚣张了,他不光拔了我安插在各处的人,还把侯光永的人头扔到了我府邸的门前,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皇后目光一冷,随即转成了深沉,迟疑了片刻才道。 “皇儿,莫急,现在皇上的态度虽然不明,但是你是光明正大御封的太子,这是事实,谁也更改不了的。” 公冶庭急的站了起来说话,“母后,我怎么能不急嘛?父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开始给公冶玉兵权了,我手里本来能管十万人的,现在也是有五万了,五万啊?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看着儿子焦急的脸,皇后的眼神更冷了,“你这样子哪里有天子的沉稳仪态,这么点小事你就急不可耐了。你父皇能给他兵权,自然也能收回去,最近你就不要搞你那些小把戏了,母后自有安排。” 知道母后是有手段的,他就担心母后自信过了头,“母后,你可知道,万老将军认的女儿,就是给公冶玉解毒的那个民间医女?” “母后早知道了,这不替你也打算了吗?万家还有个嫡出的女儿——万壁琪,你侧妃不还空着吗?” 皇后点到即止的话,让公冶庭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公冶玉能娶万家的女儿,他也能娶。 “还是母后想的周到,正好万家过几日要办赏花宴,我去会会那个万壁琪。” “不拘是不是万壁琪,若你能让那个苏小姐像韩静瑶一样嫁给你,比万壁琪更好。” 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的太全,公冶庭自然知道母后的意思,公冶玉就是太重感情,若这次苏金蔓也嫁给自己的话,那公冶玉根本就不可能和自己争什么了。 “母后,我明白了,放心,当年我能让韩静瑶乖乖的嫁给我,这回我会再让他尝尝这其中的滋味儿。” 两母子把话说通透了,公冶庭在从皇宫回去,想到还要韩静瑶帮忙,他当晚去了韩静瑶的院子。 “太子殿下,今儿个怎么没让人传话就过来了?” 面对太子的到来,韩静瑶也有些意外。 “有事找你,所以过来了,本太子在宫里没吃饱,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有桂花糕,我亲自做的,萱画爱吃!” 韩静瑶边走边去一旁把桂花糕端了出来,一旁的萱画睁大了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爹和娘。 “萱画,到爹这里来,好久没看到我的小公主了,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韩静瑶牵着萱画走到了公冶庭的跟前,两父女亲热了几分钟后,韩静瑶见公冶庭的兴趣不在此,忙让金桔把萱画带了出去。 “太子这么晚还过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自打公冶玉被刺杀,韩静瑶只是给公冶柔写了一封信,在没有别的事情,毕竟现在做什么都很敏感。 “我打算娶万将军家的小姐做侧妃,你怎么看?” “您身为太子,拉拢将军府自然是好的。可会不会太明显了?” 公冶庭不打算跟她明说,反正她只要到时候配合就行了,“不会,我与母后商议过,你配合本太子就成了,这事要办好了,本太子一定让你生个儿子。” 韩静瑶则是显得一脸娇羞,脑子却是在分析这猪脑子的太子,又要办什么傻事儿了。 第224章 赏花宴(一) 都怪自己当初贪恋权势,现在看看,公冶玉真的比他强上百倍,至少他能真心对她。 看着韩静瑶一脸兴致不高的样子,公冶庭俊逸的脸上露出讥笑,语气冷冷的道。 “怎么,还想给公冶玉生儿子不成?” 韩静瑶心下大骇,立马调整了态度,现在还不是跟公冶庭翻脸的时候。 “不是,怎么会呢?臣妾如今是您的人,心也是您的,怎么还会有那样的想法,何况臣妾的心里从未有过别人,太子您可不要冤枉了臣妾。” 韩静瑶说着说着,柔软的身体就靠在了公冶庭的身上,软香在怀,公冶庭自然坐不到柳下惠。 当即抱着美人去度春宵去了。 赏花宴选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一大早,苏金蔓的房间门就被万夫人派来的丫头给推开了,看着两个大丫头,苏金蔓有些懵了,因为至今还没搞清楚她们的名字。 她一大早就出门去,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回,对于谁是谁,她没有觉得有多重要,自己也没拿这里当成家。 “小姐,今日家里举办宴会,您得起来穿衣装扮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站出来说道。 魅影此时早已站在苏金蔓的床边,看着还有些困意的小姐,实在不忍心,于是冲着说话的婢女说道。 “你没看见小姐困着呢,多睡一会儿不会怎么样的,你们出去吧,等半个时辰再来。” 旁边胖一点儿的婢女一脸为难的样子,“小姐,您不能这样啊,奴婢们是伺候人的,夫人那边儿的嬷嬷过来催了几次,奴婢们也是没有办法,您今儿个就辛苦了!” 说完,还想上来掀苏金蔓的被子,被魅影一把拦住了,脸上的冷气吓退了两个婢女。 苏金蔓也不是不能体谅这些婢女,只是听到是万夫人送来的,她心里有些膈应而已。 “魅影,你把她们先带出去,我穿好衣服了在进来。” 她还是不习惯让人伺候穿衣这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来了这么久,简单的衣服她还是自己会穿的。 不一会儿,衣服穿好后,苏金蔓让魅影把人放了进来。 两个婢女看到苏金蔓的穿着后,瘦高个儿一脸惊讶。 “小姐,您这身衣服今日穿不合适,夫人早就给您预备了新衣。” 说完,外面就有两个侍从抬进来一个箱子,箱子一打开,里面居然全都是崭新的衣服,不过苏金蔓面上露出了冷笑。 “这就是万夫人给我准备的新衣服?” 胖一点儿婢女好不心慌,十分坚定的说道:“是!这可是夫人特意为小姐您准备的。” “那我岂不是还得谢谢我那好嫂嫂,对我简直是太上心了。” 苏金蔓的话,身为婢女的两人怎么好接,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魅影脸上也是难看之极,虽说她出身不高贵,可跟在王爷身边的日子不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万夫人居然敢拿这些陈年旧货的来搪塞主子,还做得这么冠冕堂皇的,真当小姐是那等没见识的乡下丫头吗? 苏金蔓淡定的坐在一旁,并不急于更换衣服,反而一脸温和的样子对两个婢女道。 “你们二人伺候了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二位叫什么名字,不若先让我们彼此熟悉熟悉。” “奴婢顺心!” “奴婢翠心!” 两个丫头很是上道,苏金蔓也知道了,胖一点是翠心,瘦高个儿是顺心,正要问别的事的时候。 安嬷嬷来了,身后还带着两个侍卫,侍卫手中抬着箱子。 “小姐,老奴来迟了!” “您怎么来了?” 苏金蔓的眼中有遮不住的惊喜。 安嬷嬷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旁边装衣服的箱子,说出来的话依然是毫无温度。 “王爷让宫里的尚服局给您准备了几身适合您出席宴会的衣服,拖老奴带给您。” 没想到公冶玉还默默的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心中暗自欢喜。 身后的两个侍卫在安嬷嬷的话说完后,上前打开了箱子,里面顿时露出漂亮的衣服边角来。 苏金蔓看了欢喜不已,“王爷有心了,今日就穿王爷送来的吧,嫂子的就等下宴会在穿吧!” 这样的宴会,她可不会替自己找不痛快,看了一眼穿着一样的两个婢女,心里有了计较。 “安嬷嬷您一早来,等会麻烦您替我上妆了,穿衣这样的小事,让她们来就成了。” 两个婢女自知走不掉,只好帮着苏金蔓把衣服穿好。 没想到公冶玉的眼光还真是不赖,这衣服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不大不小刚刚好,而且颜色选用上,衬托得苏金蔓的皮肤更白嫩了。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加上苏金蔓本就天生丽质,这衣服就算是锦上添花了。 安嬷嬷见她穿好了衣服,等她在梳妆镜前坐好后,要替她上妆。 苏金蔓想到她们的妆容,那样浓烈的妆,她实在欣赏不来。 “嬷嬷,您替我盘头吧,脸上的我自己来弄。” 虽然跟她的日子不长,也知道这丫头不爱浓妆,喜欢淡淡的,不过那样显得很清新,安嬷嬷也就随她去了。 “好,您坐好,我替你梳头发。” 安嬷嬷不愧是伺候太后的人,那梳头发的手艺和发型,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只是这头上的装饰品,在安嬷嬷的调整下,也没少戴呀。 一个多时辰下来,苏金蔓觉得自己的头起码增重了五斤,脖子都酸痛了,安嬷嬷才住手。 “嬷嬷,我这样出门,您确定我不会被打劫吗?” “小姐,别开这样的玩笑。” 安嬷嬷根本不理会她,苏金蔓只好顶着这千斤坠的头,飞快的画了一个淡淡的妆容。 魅影进来一看苏金蔓,哪里还有乡村姑娘的气息,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小姐,你真漂亮,这通身的气派,一点儿也不输洛京的小姐。” “你穿成这样也漂亮!” “奴婢可没小姐你这样漂亮!” 魅影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另外一个婢女的声音。 “小姐好了吗?夫人请您过去!” “什么事?” “夫人说有些规矩要说于小姐听!” 苏金蔓就知道万夫人肯定没安好心,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婢女,对她们说道:“王爷的衣箱我自己回来收拾,你们两个把夫人送来的衣箱收好就是了。” 说完,带着魅影和安嬷嬷去会会万夫人。 第225章 赏花宴(二) 万夫人站在花厅前,忙得脚不沾地的还在指挥着侍从和婢女们忙碌,远远看着苏金蔓不同往日的装扮,也没穿她送过去的衣服。 一袭嫩绿色抹胸襦裙,外罩一件轻纱褂子,褂子的边儿都用金丝绞过了,皓腕上戴着一只古朴玉镯,腰间系着同心结,袖上搭着一条黛色水纱,若不说她出身,没人会知道她是来自乡野。 万夫人身边的万壁琪,紧紧的拽着手帕,咬牙切齿的在万夫人的耳边道。 “娘,她怎么可以抢尽我的风头?” “壁琪,你放心,娘不会让她抢你的风头的。” 说完,换了笑脸上前。 “哟,这衣服可真漂亮,什么时候准备的,是嫌嫂子准备的不好看吗?” 苏金蔓看着万夫人这笑里藏刀的,真是比四川的变脸绝技还有技术,上次还对自己一脸的不待见,今日就能笑得这么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关系多好似的。 “嫂子精心准备的,我怎么会嫌弃呢?只是这是王爷送来的,不好不给王爷脸面。” 万壁琪听到瑞王居然给她还送来了衣服,那她准备的那些自然是用不上了,心里抓耳挠腮的难受。 说起话来也是酸不溜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得到了王爷的倾心,手段还真是高明呀?” 万夫人怕这个没脑子的万壁琪耽误了自己的大事,赶紧出声。 “壁琪,我怎么教育你的,她现在可是你姑姑,你说话怎么可以这么无礼,还不快给姑姑赔礼道歉!” “娘,你居然让我跟她道歉?” 万壁琪指着苏金蔓,脑子里只剩下愤怒了。 万夫人是真的怒了,这女儿的脑子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你要是不道歉,今日这赏花宴你就不要来了,回房待着!” 看着万夫人怒其不争的脸,万壁琪想到太子,忍着心中的愤怒,不情不愿的对苏金蔓道。 “姑姑!今日是我说话冲撞了,对不住了!” 这时,万夫人看着苏金蔓,苏金蔓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冲着你这声姑姑,我就原谅一二了,以后说话可要三思才行。” 万壁琪黑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 看着万壁琪的背影,万夫人笑着对苏金蔓道。 “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你就别与她一般计较了。” 苏金蔓本来就不是找万壁琪来的,不想在这里与万夫人斗心思,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不知道嫂子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你瞧瞧你这妆容,这么淡怎么行呢?王爷送来的衣服自然是好的,会不会不符合规矩呢?” 提起这个,安嬷嬷的发言权只怕比万夫人还权威。 “万夫人,您不用担心,王爷是问过了,不会逾越规矩的。” “哦,既然嬷嬷问清楚了,那就算了,若是我送去的丫头伺候的不好,你可要跟嫂子说。” “瞧嫂子说的,没什么不好的,放心,有安嬷嬷在,不会做事的都会被调教的会做事的。” 万夫人这才清楚苏金蔓身边嬷嬷的身份,安嬷嬷她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知道王府里出来的嬷嬷,肯定都是宫里的老嬷嬷,听到这里,她的眼睛就开始冒光。 心里有的另外一个主意,打算过了今日再去跟她说罢了。 “行,你既然都安排好了,嫂子我也就不啰嗦了,客人一会儿就来了,你到时候可得帮着招呼呀!” 苏金蔓可没打算接待客人,这些客人,估计她一个都不认识,搞这些事不都是为了衬托她的见识吗? “到时候还是辛苦嫂子了,我不行,这些都不懂,怕得罪了客人都不自知。” 难得听到苏金蔓说自己不行,万夫人顿时又骄傲起来了。 “嫂子知道了,不过你到时候可得过来呀,这宴会可是给你办的。” 这话说出来,苏金蔓是一万个不信,既然没事,她可不在这里陪她墨迹了。 “瞧嫂子说的,我肯定要来的,那你先忙着,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说完,带着魅影和安嬷嬷往回走。 “小姐,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吗?” “去,当然去,要不然公冶玉的心思不都白费了吗!” 苏金蔓此时想的是万夫人怎么这么热心这场宴会了,之前她对自己的不满,感觉都要溢出来了。 “安嬷嬷,您觉得这赏花宴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现在看不出来,不过您要当心就是了,那些衣服等回去了好好看看,奴婢看着万小姐好像很在意您穿那些衣服。” “小姐,安嬷嬷这么一说,我也觉得。” “好,等回去了,我在好好看看!” 苏金蔓以为她就是为了羞辱自己,找了些陈年旧物来,没想到还有别的心思,这人心坏起来,还真是没有底线。 “走吧,咱们去万老将军的园子去。” 她改主意了,既然要长住,一些不能用的人得早点打发了,不能任由这么发展了。 刚走到万老爷子的松柏园门口,万夫人又差了人来,说是有客人来了,要她去陪客了。 叹了一口气,又转身去了花园。 走到花园的时候,已经有了客人,这两位客人她还挺熟悉的,一个陈珞珞,一个韩熙儿,都是老熟人了。 “陈小姐,韩小姐,来这么早啊?” 本着来者是客的道理,苏金蔓上前先行打招呼。 哪知陈珞珞和韩熙儿非常有默契的当她是空气,根本就不予理会,两人热络的聊着。 这一幕被远处的万夫人看在了眼里,万夫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早就知道她们之间不和,现在更是得到了印证,心里怎么能不得意呢? 碰了钉子的苏金蔓,自然是不会再去碰第二个钉子,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带着安嬷嬷和魅影坐在旁边远远的瞧着。 她倒要看看来赏花的都有哪些人,猜猜万夫人打的什么主意,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陈珞珞和韩熙儿见苏金蔓真的就这么走了,突然觉得失策了,至少要奚落她几句才能放她走呀! 第226章 贵客临门 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了,刚刚还很冷清的花园,显得热闹起来了。 已经入了秋,天气也渐渐凉爽起来,很适合游园玩耍,万夫人不知道从哪里抱来十几盆开的还很艳丽的牡丹,倒是让贵妇小姐们大开眼界,纷纷夸赞万夫人的本事。 苏金蔓静静的在一旁看着,嘴角始终噙着冷笑看着。 直到万宝惠来的那一刻,她才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等万夫人差人来喊,她主动迎了上去。 “总算是盼到你来了!” 吐了一口浊气,苏金蔓是真的高兴她能来。 “本来婆母是不想让我回来的,但是我想着是你第一次与大家正是见面,你上次那样帮我,我该回来帮帮你的。” “有心了,对于这样无聊的宴会,我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听说你要来,我才觉得有意思。” 两姐妹旁若无人的聊起来,偏偏万壁琪是个爱挑事的。 拉着陈珞珞和韩熙儿走到苏金蔓和万宝惠的身边,万壁琪只叫了一声。 “惠姑姑!” 然后转头看着苏金蔓道:“姑姑,她们是客人,都是因为你才来的,你怎么可以不理会客人,自己躲在一边儿偷懒呢?”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在场的人听见,这话说的是虽然很婉转,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里面什么意思,纷纷侧目看向这边儿。 她们也很好奇这个传闻中的乡下姑娘,毕竟之前谣言传说她被劫匪劫持了,最后是瑞王出来替她澄清的,现在万老将军居然还认了她做女儿,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儿的事了。 苏金蔓不慌不忙的说道:“招待客人的事不是嫂子做的吗?这个家又不是我的,你这么说,是说我是这里主人的意思吗?” 三言两语,把万壁琪夹在了当中,答应哪一头,她都不合适。 陈珞珞和韩熙儿想出头,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们也不好随便开口,尴尬的冷在了哪里。 站在院子外的太子和太子妃韩静瑶正好看到了,公冶庭浅笑一露,当众替万壁琪解围。 “苏小姐这口才就是好,万小姐肯定是没弄清楚,一时间担心两位小姐被怠慢,心急了些,苏姑娘还请原谅一二。” 众人见是太子来了,纷纷行礼,万壁琪悄悄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心中小鹿乱撞,“太子殿下,谢谢您替臣女说话。” 款款玉步走到了太子公冶庭的跟前,直接忽视掉太子妃韩静瑶,眼中只看到了太子的伟岸身影。 公冶庭也毫不避讳的打量眼前亭亭玉立的万家小姐,眼光偶尔飘向不远处的苏金蔓,这么一对比,虽然各有各的好,但是苏金蔓更让他有征服欲,万小姐属于偶尔调情那一类的。 “不必客气,苏小姐和你算得上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公冶庭的话音刚落,万夫人就一脸灿烂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太子和太子妃光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怎好站在这里讲话,快里面请!” 万夫人识大体的给太子妃和太子行礼后,把人往里面带,看了一眼闺女和太子,她觉得有戏,只是这傻闺女一来就得罪了太子妃,怕是入府不会那么顺利就是了。 太子去了男宾席,太子妃韩静瑶留了下来,看了看万壁琪,又看了看苏金蔓,她不会让这两个女的任何一个进太子府的。 太子妃径直走到了苏金蔓的身边,一脸高傲的说道:“柔公主回来了,她要是知道瑞王替你挡伤,才伤得这么严重,你觉得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谢谢太子妃的关心,如今我和柔公主是好姐妹了,你的挑拨离间不管用了。” 韩静瑶根本就不相信公冶柔能这么快改变主意,她当初嫁给太子公冶庭,若不是太子护着,公冶柔都想杀了她,更别提那些经常要面对的小坑坑。 好在她应付的游刃有余,把一切都推在了太子的霸道上,她只怕也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公冶柔的逆鳞一个是公冶玉,一个是公冶旭,只要不碰这两个人,她无人无害。 “不可能,你不要骗我了,柔公主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你要是跪地求饶,我就替你在柔公主面前说说好话。” “相不相信随你的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需要,你还是看好你的男人,我看到万壁琪瞧瞧的走了,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韩静瑶淡定的样子,让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别的女人都要给她男人投怀送抱了,她还有空在这里跟别人扯闲篇儿。 “太子什么人,不是什么野花野草都看得上的。” 话音刚落,公冶柔和公冶旭也来了,看到苏金蔓,把她当成了大嫂般的打招呼,公冶柔还是有些看不上她,毕竟出身那么低微,怎么配的上她那么优秀的哥哥呢? 被公冶旭拖着走到苏金蔓的面前,不情不愿的打了招呼,众人惊呆了。 公冶柔是什么身份?大周朝的公主,虽然不得皇上宠爱,但是身份地位在那里,没有人可以小看她,居然来给苏金蔓打招呼。 韩静瑶更是一副被打倒了不能承受的样子,看着公冶柔,十分不可置信的说道。 “柔妹妹,你怎么能给她打招呼呢?她应该给你行礼的?” 公冶柔不是没看到韩静瑶,听了十七和五哥的话,她对她很不喜欢了,现在还有脸来问她。 “太子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来主人家做客,给她打招呼有什么吗?她是我哥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公冶柔的救命恩人,以后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你还想问什么吗?” 韩静瑶惨白着脸,自己枉做小人,心里隐隐知道了,这次是真的失去公冶玉的心了吗? 不,她不甘心! 想到出门前,太子交代自己的事,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是恨不得立马就做。 “柔妹妹说的是,是我狭隘了,你们聊,我去找找太子。” 说完,在丫头金桔的搀扶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第227章 刁难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柔公主为什么会来了。 “听说柔公主从不参加这样的聚会,嫌麻烦!” “是,上次我府中的宴请,给柔公主也去了帖子,她直接回了不去。” “这有什么稀奇的,柔公主这么多年了,哪家都没去。” “看来这苏小姐还真是有本事!” “可不是嘛,柔公主和十七爷都来了,你们说瑞王会不会来?” “这样的聚会,瑞王府也没个女眷,只怕是不会来了吧?” 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苏金蔓把万宝惠介绍给公冶柔认识 “柔公主,这是我姐,万宝惠!” 万宝惠看见公主,自然要上前行礼,被公冶柔拒绝了。 “不用了,你既然是苏小姐的姐姐,以后见我免了礼数吧!” 这句话让在场的众人又是一顿羡慕。 陈珞珞和韩熙儿更是咬碎了银牙瞪着她们三人。 万夫人见宾客来的差不多了,把人都迎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花园的中间还摆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是用来放欣赏用的花儿的。 富贵人家举办一场宴会,会特意请各家未出阁的女儿或者未定亲的儿子,算是一场变相的相亲了。 大周的民风开放些,只要用屏风隔开即可,影影倬倬的也能看清楚佳人公子的身形,若有对眼儿的,也可在宴会过后悄悄打听,然后让媒人上门说亲即可。 赏花宴上自然是男男女女的人数众多,洛京城里但凡能说的上名号的,万夫人都下了帖子的。 她的目的不言而喻,但是办的这么阔绰,也是为了讨万老爷子的欢心,简直是一箭双雕的事。 众人都坐好后,万将军作为主家自然是要说几句的,他说了几句后,万夫人把苏金蔓推到了众人的前面,无比虚伪的说道。 “诸位,今日这赏花宴是为了苏小姐特意准备的,想必诸位都有耳闻,我家老爷子认了苏小姐做义女,这消息的是真的。虽然她不姓万,她现在真真切切的是我们万家的小姐!” 众人听完万夫人的话,纷纷说了些祝贺的话,到陈珞珞的时候,她突然问道。 “万老将军的决策我一个晚辈不该质疑,但是这认亲不比别的事,还是小心谨慎的好,万一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后面知道可就晚了!” “陈珞珞,你不要没事找事,本公主还在这里呢?” 公冶柔虽然不喜欢苏金蔓,但是看在五哥的面子上,她当她是自己人,自然是帮她的。 “公主殿下,我这可不是找事,我是担心万老将军年纪大了,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万夫人很喜欢看她们找苏金蔓的麻烦,可是今儿个不行,太子爷和太子妃都看着呢。 “谢谢陈小姐的好意,我家老爷子还不糊涂,苏小姐的出身我们也不是太在意的,老爷子想宝芝想的紧,看苏小姐与宝芝有几分眼缘,所以老爷子才认了苏小姐的。” 万宝芝,在场的众人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知道的对万宝芝露出可惜的神情,苏金蔓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嫂子,大姐都离开我们这么多年了,伤心的事就不要提了,现在金蔓陪在大伯父的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万宝惠实在看不过万夫人的做派,好好的提宝芝干什么,无非就想说金蔓是宝芝姐的影子呗。 “我就是宝芝姐的影子,只要我爹开心,即便把我当成宝芝也没关系的。” 苏金蔓无所谓的态度,让万夫人的心里很膈应。 万将军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立马站出来了,拉着苏金蔓的手说道:“不管什么原因理由的,我爹认了你,你就是咱们万家的人,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万将军的认可,苏金蔓心中划过一阵暖流。 万夫人虽然气愤万将军这个时候出来说这样的话,但话已出口,也没办法挽回,她只好招呼大家开始赏花。 一盆盆牡丹被家丁小心翼翼的端出来,放在中间的大桌上,堆成了一个花堆,各种颜色的很是绚丽,其中最为艳丽的就属那盆绿色的牡丹,与众不同,独领风骚。 这时,万壁琪悄悄的走到她们跟前,对她们说道。 “想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陈珞珞现在是比谁都想让苏金蔓出丑,看着她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玉哥哥就是因为她才不要自己的,要不是她的出现,瑞王是自己的。 “你要我怎么帮你?” “简单的很,你把她的衣服想办法弄湿了就行,其他的交给我办?” 听到这么简单的事,陈珞珞信心百倍,“等着看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见她端起自己桌前的茶水杯,走到了苏金蔓的桌前,一脸歉意的对苏金蔓说道。 “苏小姐,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苏小姐多有怠慢,借着赏花宴的契机,我在此以茶代酒,给苏小姐赔礼道歉了!” 说完,把茶杯恭敬的递给苏金蔓。 苏金蔓冷眼看着,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肯定没安好心就对了,一时间并没有接过茶杯的打算。 “陈小姐客气了,你我只不过萍水相逢,没有什么私交,也无需道歉!” 这是什么话,她不是应该说没关系的吗?在陈珞珞的思想中,她应该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呀,她都已经伏低做小了,她还端的什么架子? “苏小姐,你是玉哥哥的救命恩人,我不该那样对你的,你若是不喝这杯茶,想必是不肯原谅我!” 说完,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下子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注意这边儿了,苏金蔓真的很不想惹人注意,本想一把接过杯子,喝一口算了,没想到杯子就这么掉在了她的身上,莫名其妙的很。 “对不住,对不住,手很酸,一下子没拿稳。” 陈珞珞一下子掌握了主动权,苏金蔓只看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了。 “没事,我去后院换一间衣服,你们继续!” 看着已经被茶水打湿的衣服,苏金蔓带着安嬷嬷和魅影离席了,朝着后院给宾客准备的房间走去。 第228章 癞痢头 “魅影,你四周去看看,万夫人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对于小姐的警惕,安嬷嬷是满意的。 “老奴陪您去换衣服吧?” “嬷嬷,你回趟我住的院子,把衣服取过来,既然别人要给我准备大戏,我怎么也要配合着唱一出。” 安嬷嬷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放心的去梅园替小姐取衣服了。 看到苏金蔓身边没了人,等在一旁的婢女端着托盘出来了,假意是去给客人奉茶的,不经意看到了苏金蔓一样。 “小姐,您身边怎么也没个伺候的人呢?奴婢帮您换衣服吧!” 这丫鬟来的还真是凑巧,苏金蔓笑了笑。 “我等等我的丫头吧,她去如厕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婢女信以为真,心下大喜,恨不得立刻拽着苏金蔓就进里面的房间去。 “小姐,奴婢伺候您是一样的,耽搁久了,怕是夫人要差人来请了。” 苏金蔓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吧!有劳你了,等见了夫人,一定要好好夸夸你,这么伶俐的丫头,怎么也要做个一等大丫头才行呀!” “小姐真是会说话,您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的,奴婢就偷笑了!” 那婢女端着托盘,把苏金蔓带到了其中一间房间,看起来挺普通的。 放下托盘,把苏金蔓带到屏风后面,正当她把外面的薄纱褪去的时候,那婢女不知道抓了一把什么,就洒到了苏金蔓的脸上。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模糊,最后晕倒了。 小丫头自以为得手了,立马到外面吹起了暗号,这时几个粗壮的大汉,拖着一个人进来了。 然后把他们两人都放在了里面的床上,轻轻掩上了门。 苏金蔓正打算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情况的时候,外面的门又被推开了。 “小姐,按您的吩咐,一切准备就绪了。” “这事办得好,这是赏你的。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另外一个婢女的声音,不是很熟悉,苏金蔓不记得自己还得罪了这样的人。 果然没让她失望,万壁琪的声音在苏金蔓的耳边响起。 “小贱人,你好好享受我带给你的礼物,等一会儿你会成为洛京的风云人物,到时候我要看看残花败柳的你,瑞王还要不要?” 不用猜,苏金蔓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无非是找个男人,捉奸嘛。 好得很,我不动手你倒惹上我了,苏金蔓是用药高手,现在用毒更是不在话下,她不调调她的底就敢随便动手,也是太小看她了。 苏金蔓悄悄的用手在自己的腰间擦了擦,然后趁着她起身的时候,把药擦在她的衣服上。 等万壁琪出去后,苏金蔓睁开了双眼,看到身边令人作呕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时魅影也进来了,看见苏金蔓身边躺着一个脚底流脓,脸上有疤的癞痢头,十分紧张的问道。 “小姐,你怎样?” “没事,你打听到了什么情况?” “万壁琪正叫了人过来,打算当场捉奸在床。” 苏金蔓想了想,悄悄递给魅影一个东西,然后和魅影一起出去了,这时安嬷嬷拿着衣服过来了,她们一起去了隔壁的衣服,魅影则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真,万夫人没让她失望,很快就带着众人过来捉奸。 “壁琪,你真的在这边儿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娘,我听得真真的,这不还是担心有什么吓到我们的贵客,不得已让大家过来做个见证。” 万夫人故作为难的看了一眼后面跟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当众假意问着身边的婢女。 “秋华,二小姐可是进了这间屋子?” “奴婢不知,不过给大家准备换衣服的房间就这么几间,想必二小姐也在这里面吧!” 这时陈珞珞惊慌的说道:“苏小姐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快进去吧!” 韩熙儿很是配合,“肯定是的,要不然万小姐也不能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两人一唱一和的把众人的好奇心都给提了起来,纷纷嚷着要进去救人,万夫人也表现的很是急切。 一群人冲进去,只看到了床上癞痢头的男人,没见过世面的小姐们,纷纷吓得花容失色,一边走还一边儿往外退,就连胆子大些万夫人也被癞痢头恶心到了。 不过她还是撞着胆子往前走了走,看清楚了床上只有癞痢头,并没见着苏金蔓,顿时心道不好。 万壁琪实在看不下去了,看到自家娘的表情,心中也疑惑,刚刚她离开之前确认了床上有苏金蔓的人影才离开的,娘的表情不太对呀! 公冶柔从小在宫里长大,这么恶心的事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人是谁?谁弄个这么恶心的男人在这儿,若是我们有人在这里换衣服,被他瞧了,还不得死去啊?” 三下两下的,把话题就转移到了万夫人身上,赏花宴是她安排的,这里的房间也是她安排的,这么做安的是什么心? 看了癞痢头的千金小姐们,听到公主柔的话,脸顿时被吓的惨白惨白的,一些夫人直接把闺女拉在了身后,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万夫人这下觉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苦笑的赶紧解释。 “不知道这汉子怎么溜进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帮着找找我们家二小姐,免得出了什么大事就不好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正要出去找人的时候,苏金蔓换了一身衣服从隔壁出来了,若无其事的看着众人道。 “大家伙儿这是干什么来了,衣服都打湿了吗?” 万壁琪首当其冲走到苏金蔓的跟前,大声质问道。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房间的里的男人是不是你放进来的。” 苏金蔓真的是要对她的白痴脑袋嘲笑一下。 “壁琪,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呢?不是嫂子安排的房间吗?怎么会有男人呢?安嬷嬷,你快去隔壁看看,里面不会有男人吧?” 苏金蔓装着被吓到的样子,也说了自己是在隔壁房间换衣服,而且还有安嬷嬷陪着,众人不在理会这场闹剧,毕竟未出阁的女子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这里还躺着个令人恶心的臭男人。 第229章 惊艳众人 万壁琪恼怒的看了一眼苏金蔓,走在最后面。 苏金蔓回看了她一眼,故意放慢了脚步,声音不大不小的对着安嬷嬷说道。 “你说刚刚我看到是不是太子爷啊?” “老奴也说不准,不过看身形和穿着,倒是太子爷了。” “你说太子不在前厅吃饭喝酒的,跑到这后院儿来干什么呢?” “这个老奴不知,您还是快走吧,夫人还等着您呢!” 苏金蔓说完,加快了脚步,根本就没在意后面偷听的万壁琪。 万壁琪仔细的听着,心里却是嘭嘭嘭的跳个不停,这简直是老天爷帮忙呀! 本来就刻意与前面的人保持着距离,这下更是放慢了脚步,最后转身离开。 苏金蔓的余光只看到了一片一脚。 哼,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下你的戏肯定比我精彩,既然你想成为太子府的人,那看在你是万家人的身份上,帮帮你吧! 苏金蔓一路浅笑,与众人保持着不远不进的距离,嘴角始终噙着笑。 “你怎么了,被吓傻了吗?” 公冶柔看到苏金蔓自打换了衣服,一直这个表情,很是不理解。 “公主殿下,我是心情好,自然是笑了。” “金蔓,你是没看见,你隔壁房间床上躺着的男人有多丑陋,我都快吐了。” 万宝惠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这辈子她就没见过这么丑的男人。 “是吗?你还真是有些遗憾,那男人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就是,我瞧着大嫂对这件事很是上心,应该不会犯这样的糊涂呀!” 公冶柔笑而不语,她有些明白那个男人是怎么进来了,不过看样子苏金蔓解决的很好,看来,她还是小看她了。 “这事万夫人自然会解决的,咱们还是去看牡丹吧,万夫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那么难得的绿牡丹,她都能找到,真是不容易。” 苏金蔓笑着与她们一起去了花园。 闹了这么一出,众人赏花的兴致都不是很高,万夫人心里暗恨这次的失败,明明万无一失,居然还让苏金蔓给跑掉了。 幸好她还准备了别的节目。 “现在咱们光欣赏花,自然是觉得无趣的。现场的才女和才子很多,不如大家就以这牡丹为题,或写诗,或画画,让大家比比才艺。” 其中不少奔着相亲来的夫人,纷纷响应万夫人的提议。 “万夫人这提议很有意思!” “我觉得这么干巴巴的比试没什么意思,还要在添点儿彩头。” “陈夫人说的是,我觉得也是,比出来公认好的,万夫人可要破财,给添点儿彩头才好呀!” 面对众位夫人的话,万夫人哈哈一笑。 “众位夫人说的,我依了就是。前几日我家将军得了一块儿上好的砚台,钦州的墨砚。这彩头大家觉得如何?” 墨砚不说有多珍贵,难得是这墨砚一年才出五块儿砚,做砚的师傅,卖砚还得看人,不是什么人拿着银子去都能买着的。 有缘的人,分文不取他也给,无缘的人,哪怕是黄金万两,师傅也不卖,真真儿的一个怪人。 “没想到万将军能有此砚,若是做了彩头,那这次的彩头可就贵重了。” 十七皇子平日里喜欢这些东西,自然是知道墨砚的珍贵。 “十七爷说笑了,我一个大老粗,用不上那文绉绉的东西,是偶然间得了,今日也就赠与有缘人,不让它在我手里蒙尘了。” 几位有志青年和小姐们,纷纷跃跃欲试,万夫人这回就是为了让苏金蔓丢脸,才出了这么厚的彩头,心里头也是心疼的紧。 婢女在每个人的桌子前都放好了笔墨纸砚,万夫人满意的看了看苏金蔓桌前的笔墨纸砚,笑着让大家开始创作。 “我这么好的彩头,自然也是要给点儿难度的,就以一炷香为时间,大家开始吧!” 万夫人的话音刚落,不少人开始提笔构思了。 苏金蔓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跟前也有纸笔,因为她看到万宝惠那里没有,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万宝惠笑着走到她跟前,对她说道。 “这都是给未婚的女子和男子准备的,咱们这些成了亲的,自然是用不上的。” 听着万宝惠略带调侃的话,苏金蔓就知道万夫人肯定不会放过给她穿小鞋的机会。 算了,应付应付吧。 画牡丹图是不可能的,那就写牡丹的诗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别人的都写的差不多了,只有苏金蔓这里笔未拿,纸未动的。 万夫人得意极了,她来自乡野,就知道这些她不会,要不然她也不会出这么贵重的彩头,只为让她难堪了。 她关切的走到苏金蔓的跟前,一脸歉意的说道。 “对不住了,嫂子一时忘记叮嘱下人了,怎么跟你这里还放了笔墨纸砚,真是太粗心大意了,明明知道你不会。放心,我们都知道你的出身,不会笑话你的。” 苏金蔓看着万夫人,笑得特别的真诚。 “大嫂,我只是在构思,香还没燃尽呢,你急什么?” 话音刚落,当着万夫人的面,提笔一蹴而就,一首王维的《红牡丹》就跃然纸上,站在旁边的万宝惠是第一个见的,不自觉的咏诵了出来。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 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旁边的几人都听见了,一旁的公冶柔听见了直奔了过来,把苏金蔓的诗拿在了手中,仔细一看。 这字写的还是簪花小楷,笔迹工整,根本就不像是没念过书的人,而且这字还有自己的特色,柔中带刚,刚劲有力。 “金蔓,这真是你写的吗?” “柔公主,刚刚我可是当着众人写的,墨水都还没干呢?” 苏金蔓只是笑笑,前世的时候看了古籍,接触到了这种字迹,顿时觉得好看极了,天天的练习,最后反而爱上了,每日练字就成了习惯,即便是到了这里,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也忘不掉。 这大概就是习惯成自然吧! “好诗,好字!” 众人这才发现了人群中的公冶玉,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站在人群中。 第230章 自食恶果 “对不起了,我来迟了!” 这话虽然是看着万将军和万夫人说的,但是他的眼神是看向苏金蔓的。 很明显了,这话是冲着她说的。 “瑞王能来,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万将军不必客气,不过是听闻太子都来了,本王怎好不来?” “太子刚刚还在这儿,可能是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就来的。” 万夫人扫了一眼,确实没见着太子殿下了,不过她不担心,毕竟将军府的守卫还算是严密,不会出漏子的。 只要人在府中,就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哦,无妨的。万夫人操办的这宴会很热闹嘛,可惜来晚了!” “不晚,不晚,我们也才刚刚开始。” 万夫人笑着想把公冶玉支走,公冶柔是个补刀小能手。 “五哥哥,你瞧瞧,这是苏姑娘写的诗和字,我可看不出什么毛病。” 拿着苏金蔓的诗,直接递到了公冶玉的手中。 公冶玉这下被她的才华也给惊艳到了,从未想过她居然还有一手这样的字,还能写出这样决绝的诗句,她简直就像是个谜题,永远也看不清楚答案。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不知道三小姐的心有何愁绪?” “王爷怎么称呼我为三小姐,这又是何意?” “万家的女儿你这一辈的,你自然是行三,本王当然唤你一声三小姐了!” 万将军顿时也觉得这个称呼好,毕竟苏金蔓也不姓万,称呼苏小姐他一直都觉得怪怪的。 “王爷,微臣认为这个称呼很好,以后苏金蔓就是万家的三小姐,我们这一辈,就只有宝芝和宝惠两个女孩儿,你现在是第三个,自然是三小姐,当初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万夫人瞪了一眼丈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三和二的区别吗?这就是赤裸裸的承认了她苏金蔓的身份。 苏金蔓现在又露了这么一出,那身份上的事儿自然是不用说了,有名有才,那不把自己的女儿万壁琪给比下去了? 提起万壁琪,万夫人这才想起,一直没看见女儿过来。她担心这丫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立马让身边的婢女赶紧去找。 苏金蔓把她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了眼里,只给魅影递了个眼色,她也悄悄的出去了。 公冶玉只一抬头,看见苏金蔓嘴角的冷笑,他就是知道,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众人经过一轮评选后,公认苏金蔓写的诗句是最好的,万夫人肉疼的把墨砚咬牙切齿的让人送到了苏金蔓的手中。 看着黑不溜丢,形状还不是很规则的墨砚,苏金蔓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这时,公冶旭凑到了跟前,稚嫩的年上露出颇为成熟的笑来,苏金蔓顿时觉得她的墨砚只怕不保了,以内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狐狸般的笑容。 “三小姐!” “苏姐姐!” 眼见苏金蔓还是不答应,公冶旭凑的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五嫂!” 苏金蔓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这样叫我,墨砚我就是丢了,也不给你!” “好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给了我吧,我看你并没有很喜欢它,我给找一块儿别的砚,跟你换!” “没必要,你只要给我银子就成了,五千两!” “姐姐,你狮子大开口呀,弟弟我穷的很,哪里有五千两银子嘛,你不如找五哥要,他银子多的很,你要他肯定给的。” 看着公冶旭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也知道五千两确实有点多。 “好吧,一千两!” “成交!” 公冶旭拿着宝贝砚台只看了两眼,就被苏金蔓交给了身后的安嬷嬷。 “嬷嬷,十七爷什么时候拿银子来,您什么时候把砚台给他!” 这时,苏金蔓余光看见万夫人脸色突变,脚步不稳的跟着婢女离开。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解决吗,苏金蔓可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戏。 苏金蔓端着茶水走到了陈珞珞的身边,一不小心,茶水就倒在了陈珞珞的身上。 “你干什么?” “对不起,脚没站稳,滑了一下,我赶紧跟你擦擦吧,怎么湿了这么多呀!” 苏金蔓边说还真的边给陈珞珞擦衣服,可越擦越湿的多,让陈珞珞气红了脸。 她今天穿着纯白的衣服,被水一打湿,可不得露出些不该露的地方。 “你走开!” 虽然很想教训苏金蔓,可现在情况也不允许呀,她一把拉住韩熙儿的手,让她陪着一起去换衣服。 之前那个癞痢头,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韩熙儿也不敢去,万夫人又不在,苏金蔓自告奋勇的要陪着去,万宝惠在这里也无聊,顿时也要去。 公冶柔也好奇,那个癞痢头在不在,也要跟着去。 这下好了,陈珞珞换个衣服,带走了许多的人。 陈夫人担心女儿的清白,也邀请了相好的夫人一同前去,本来就是壮胆去的,坐着也是无聊,走走也无所谓的。 然后,队伍就浩浩荡荡的了。 当走到准备的换衣间门口时,来的夫人都听到了令人害羞的声音,未经人事的姑娘只觉得好奇,纷纷瞪大了眼睛,这样的喘息是什么? 陈夫人更是不敢相信,堂堂的将军府,青天白日的就有人敢在这里白日宣淫。 “珞珞,走,跟母亲换个地方去。” 陈夫人走到苏金蔓的跟前,她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主子,自然是要问她的。 “三小姐,还有别的院子可以换衣服吗?” “有的,有的!” 苏金蔓装着不知里面的情况,热心的带着众人要换个地方,有好奇的小姐,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韩熙儿一把推开了门,装作无辜的样子看着众人。 “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一出声,里面的人好似惊动了,突然没了声响,只剩下一声“尖叫!” 众人纷纷进屋去看,真是一副活色春香图。 韩静瑶更是气红了脸,床上的男人不是太子还是谁?女的众人都认识,万家的小姐。 外面匆匆赶来的万夫人,看着屋子里这么的人,她就知道,闺女的名声完了。 眼下只能把责任都推给太子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太子认了,壁琪就还有活路。 第231章 如愿以偿 打定主意的万夫人,顿时跪倒在地上,对着床上的公冶庭拼命的磕头。 “太子殿下,您若是喜欢壁琪,您直接说就行了,光明正大的纳了去也是可以的呀,现在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们万家啊?” 韩静瑶知道,此时她不得不出现了,即便是她现在想要在万壁琪的身上刺上一百个洞。 太难堪了,她从未在人前这么难堪过。 上前扶起万夫人,安慰道:“太子会给你们将军府一个交代的,万夫人还是先起来说话。” 太子妃给的台阶,她自然是要下,一把抱着万壁琪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能就被欺负了呢啊?这可让我们娘俩怎么活呀!” 一边哭一边看着太子公冶庭道。 “民妇不求别的,只希望太子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们家壁琪一个交代。” 此时的公冶庭觉得头都是懵着的,他是看到魅影往这边儿来了,还以为苏金蔓也在这边,心下大喜。 走到一半的时候,只看到万壁琪走过来,笑盈盈的跟他说话。 他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觉得她就是苏金蔓,一想到公冶玉,就恨不得立即得到她。 看着苏金蔓对他笑的灿烂,他就知道,凭着自己的风流倜傥,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哪里还有摆不平的。 可怎么醒过来,躺在身下的女子怎么成了万壁琪? 苏金蔓看着乱糟糟的一团,也没想到这两人战况这么激烈。 安嬷嬷在苏金蔓的示意下,把不相干的人都请了出去,这才走到万夫人的身边。 “大嫂,事情已经出了,那就看怎么解决吧!还是让太子和壁琪两人穿好衣服了,咱们在商议吧!” 万壁琪看着苏金蔓射出恨毒了光,她终于明白了,这是苏金蔓给她下的套,可她百口莫辩。 发生了这样的事,众人都知道万夫人是没有心情在宴会了,纷纷借口告辞了。只剩下了王爷公冶玉,太子妃韩静瑶,公冶柔公主和十七爷。 他们在大厅等候着太子公冶庭和万壁琪的到来。 万将军一脸铁青的坐在主位,他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后院冒出来个丑男人,现在女儿和太子怎么又搞在了一起,他的头都要大了。 不一会儿,太子衣着整齐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万夫人和万壁琪。 太子的脸色也不好,本想算计别人,没想到自己昏了头。 “万将军,这事既然已经这样了,本太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看着万将军黑着的脸,公冶庭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不小,若是被万将军闹到宫里去,那父皇还不得拔了他的皮? 既然太子都这样说了,万将军也说不出别的来了,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太子纳了壁琪做侧妃。 “太子,太子妃,我的女儿清清白白的,现在事情已经出了,还请太子禀明皇上,择日迎娶壁琪过府才是。” 一旁的韩静瑶,虽然心里恼恨万壁琪的算计,但是此时此刻,她肯定要和公冶庭一条心,把这个事情在将军府就解决下。 “万将军不用恼怒,既然太子已经认下了,自然会给令女名分的。” 说完,看了一眼万壁琪,眼神中全是杀气,等她进了府,她自会好好招呼她的。 万夫人没想到一切进行的这么顺利,不过她担心壁琪若是怀了身孕,拖下去可不就都不好看了吗? “既然太子和太子妃都说了,还请早日把这件事定下来,毕竟小女已经这样了,若是出个什么岔子,我们的脸面都不好看。” “万夫人,您放心,太子怎么会出尔反尔,肯定立马就会去宫里禀明情况的。” 公冶玉的话一出,公冶庭斜睨了他一眼,对着万将军冷冷的道。 “等下本太子就进宫去面见母后,不日就会有消息,还请令女在家安心备嫁就是了。” 说完,摔袖离去,韩静瑶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公冶玉,紧随其后。 苏金蔓此时看着没啥热闹瞧了,自然也是要离开的。 路过万壁琪的身边,只听见她咬牙切齿的问道:“是你设计了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别说的那么难听,是我成全了你。” 说完,带着魅影笑着离开。 公冶玉看她走了,带着弟弟妹妹们也告辞离开,大厅里面只剩下一家三口的时候。 万将军上前就给了万壁琪一个巴掌,万夫人瞪大了眼睛把万壁琪拉在自己身后。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瞧瞧你养的好女儿,我们万家从未出过这样的女儿。宝芝马革裹尸好不英勇,宝惠也是堂堂正正嫁去做别人家的正室,偏你不同。” “我女儿比她们不好,一个小小年纪就死了,一个四品官儿的正室,有什么好,我女儿以后是太子的侧妃。等太子登基,那就是皇妃,你凭什么看不上。” 此时的万夫人也有些歇斯底里的冲着万将军怒吼。 万将军的心一阵胆寒,他的妻,他曾经心心念念要娶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一个又响又脆的耳光送给了她。 “你凭什么打我,我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的有什么错?” “你有什么错?朝政也是你一个妇道人家可以议论的?胡议朝政,你可知会是什么罪?真是无知妇人!” 万将军对万夫人简直是失望透顶了,看了一眼这个丢人的女儿,令他想起了上次在老爷子那儿吃饭,温暖平和。 在看看眼前的两母女,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夫人,你若是觉得壁琪嫁给太子是件好事,尽可以去得意。但是,以后壁琪不是我们万家的人,有事她得自己担着了。” 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万壁琪紧紧的拽着母亲的手,害怕的哭着说道:“母亲,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万家不要我了吗?万家不要我了,太子还会要我吗?” 看来,万壁琪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至少明白太子看重的是什么? 万夫人立马安慰道:“不会的,你爹说的是一是气话,过两天就好了。你是从万家嫁出去的女儿,这个家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第232章 万家三小姐 太子当晚就去了皇后的宫里,把事情说了,毕竟那么多人在场看着,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还不如早说早了。 “你怎么那么糊涂?” 皇后听完也是气不打一起处来,不过皇儿也不是那种忍不住的孩子的啊?不免生出几分疑虑来。 “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母后,这事我也有些怀疑,可我不曾吃过什么,也没有喝过什么不一样的,儿子都是见别人吃了喝了,才去碰的。在这上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也不必纠结了。万家的女儿只是做个侧妃,也无妨的。你小心些,别让她生下孩子就是了。” 公冶庭知道,母后这是忌讳万家的兵权,若是万壁琪一朝的男,公冶庭的位子坐的也会不安稳的。 “是,母后,等会儿我就去找太医配药。” “不用了,母后这里有现成的,你拿去用吧。小心些,别被发现了,毕竟万壁琪还是颗有用的棋子。” “母后,儿臣办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公冶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母后,儿臣要不要去给父皇禀明一下情况。” “不用了,等会儿母后亲自去替你跟父皇说,你回去准备准备,择日纳妃就成了。” 第二天,将军府就接到了皇宫里钦天监送来的好日子。 太子选的是最近的一个日子,也是怕夜来梦多,早办早好。 本来就不是因为光彩办的喜事,太子想低调,万将军也想低调,万壁琪虽然觉得异常的委屈,但还是不得不接受。 婚前失贞,在这个时代是无法被人理解的事,幸好对方是太子,别人不太敢议论,若是别人家的,早就满城风雨了,婆家更是不会接受这样的儿媳妇。 万将军去跟万老爷子说这事的时候,万老爷子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点的神情,直到万将军说完,万老爷子才缓缓的睁开眼,盯着万将军看了一会儿后,对万将军道。 “你还埋怨我当年不许你娶她吗?” 这个她,万将军自然知道是谁,现在想想,爹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己年轻气盛犯了不少的错。 “爹,早不怨您了!” “爹不是看不起她庶出的身份,也不是瞧不上她那做姨娘的娘,只是她的眼界如此!害了你不说,还会害了我们家万劫不复!” “爹,那我该怎么办呢?”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家是不能让她在管了!” “可我们家现在没有合适的女眷啊?” “现在不是有金蔓了吗?让她学着管管,她身边儿那安嬷嬷,你可能不知道,那以前可是太后身边儿的红人,她身边那魅影,功夫比文斌都好不少,你可不要小看了她。” 万将军还有另外一层顾虑。 “爹,可她毕竟不姓万,怎么会真心帮咱们家呢?” “你的眼光真的不行的。这丫头重情重义,你若拿真心对她,她自然回你真心,是个恩怨分明的丫头,你明白了吗?” “爹,我懂了。” 和老爷子说了一番话后,万将军想想自打原配因病去世,他把万夫人扶了正,家里好像就没怎么平静过了。 文斌不知道为什么,小小年纪要去疆场历练,老爷子居然也同意,文豪说是去游历,一去三五年的也不着家,壁琪更是不用说了。 小时候看着可可爱爱的,可怎么大了,一点儿嫡女的端庄都没有。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姨娘,偏一个庶子庶女都没有,仔细想来,这其中只怕还有别的缘由。 两父子的心结,正在一点点解开,他好像突然能理解父亲当年的做法了。 “爹,当年您......”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提了,现在把目前的难关应付过去才是最主要的。眼看冬天就要来了,北边的迩嗒对我们虎视眈眈,过不了多久,皇上必会派文斌去北边儿的万夫关驻守。” “今日怎么一整天都没见着文斌,他去哪儿了?” 说了半天的话,万将军这才想起今日一整天都没见过文斌的身影。 “我安排他去做事了,这几日都不要找他。” 听到是万老爷子安排出去了,万将军不敢多问,说了两句闲话打算走的时候,万老爷子突然说道。 “今日听说大家都开始称呼苏金蔓是三小姐,我觉得这个称呼挺好的,你吩咐下去,苏金蔓从今日起,就是我们万家的三小姐,我不想在听到谁称呼她为苏姑娘。” “是!” 万将军知道,老爹这回是真的铁了心认下苏姑娘了,当初他以为爹是思念小妹成疾才会这样,现在看来,爹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能请动宫里的安嬷嬷,身边又有那么好身手的婢女,自己还有一身好医术,苏姑娘还真是不像是乡野出身的女子。 今天她写的字和诗,万将军也是亲眼目睹的,这姑娘不简单。 苏金蔓今日心情不太好,就没去万老爷子那儿,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既然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了,自然是要把自己的院子变成铁桶一块呀。 “魅影,把门关好,今日我要来个瓮中捉鳖。” “是,小姐!” 魅影很兴奋,看到小姐终于要开始收拾那些不安分的人,她觉得这才像她认识的小姐。 “安嬷嬷,今日麻烦您出手了。” 苏金蔓对于后宅的事自然是没有安嬷嬷得心应手,在大师面前,苏金蔓当然要把机会给大师啊。 “那就先从万夫人送来的衣箱查看吧?” “好!” 魅影把人都叫了出来,包括洒扫的,一共五个人,全是万夫人一手安排的。 看着下面站着的一排人,魅影拿来了椅子,苏金蔓稳稳的坐下后,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都跟了我有一段日子了吧,我们大家虽然住在这同一屋檐下,彼此也不是很了解,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大家彼此认识一下。” 苏金蔓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她们的神情后,又接着说道。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忠心,做不好事,没关系,慢慢学,心不在这儿可不行。” 说完,浅笑了一下,“你们现在走的,我会替你们跟嫂子求情,若是留下,日后被我发现吃两家饭的,那我定然也不会客气。都想清楚些,我这个人一般的时候好说话,但是面对背叛我的人,也会绝不手软。” 第233章 解决麻烦 苏金蔓说完,然后静静的等待她们做出选择。 等了一会儿,顺心走到苏金蔓的跟前,态度没了之前的恭敬,反而像是个主子,大摇大摆的走到苏金蔓的跟前。 “三小姐,您说的,奴婢们都听清楚了,既然您也不信任奴婢们,奴婢们只好去回了夫人,让夫人再给您安排好的来。” “嗯,可以的。” 见苏金蔓并没有什么为难之举,顺心第一个朝门外走去,翠心也紧随其后,然后又一个人离开。 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你怎么不走?” “三小姐,奴婢会好好做事的,只要有口吃的就成,我娘说了,勤快的人走到哪里都招人待见。” 小姑娘一看就是刚入府没多久的,眼中还有一抹单纯之色,苏金蔓笑着对魅影说。 “都说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金子,你瞧瞧,这可不就是宝贝吗?” “是,这小姑娘看起来憨憨的,我倒觉得比那几个好上万倍。”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转过头,看向安嬷嬷,“嬷嬷,您觉得呢?” 安嬷嬷只看了一眼那姑娘,就知道是个做事的人,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够伶俐!” 苏金蔓只是笑了笑,然后对身边的安嬷嬷说道。 “安嬷嬷,您老费费心,把她帮我调教出来,以后也能当个帮手不是。” “嗯,底子是差了些,不过也有可造之处,小姐放心,奴婢好好带带她,保管用起来顺手。” “你叫什么名字?” 主子问了,小姑娘赶紧说道。 “奴婢绿心,是负责洒扫的丫头,小姐有什么只管吩咐。” “绿心,你以后不用负责洒扫了,负责我的衣箱首饰,有不懂的,就请教安嬷嬷。” 绿心一听小姐让她管衣箱首饰,这不就是变相的提升她做了一等丫头吗?她从五等丫头直接越到了一等丫头,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 “谢谢小姐,奴婢一定好好做事,不会辜负小姐对奴婢的期望的。”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夫人给我准备的礼物吧!” 苏金蔓解决了院子里的事情后,转身回房,里面还有一箱子的好意等着她呢! 魅影和绿心把万夫人送来的箱子抬了出来,打开后,里面的衣服乍一看跟新的一样,做工精致,一般人也看不出是陈旧的衣服。 苏金蔓能一眼看出,多亏了她天生的嗅觉,她闻到了衣服上一股淡淡的霉味儿,新衣服哪里会有发霉的味道? 安嬷嬷正想伸手把衣服拿起来看看的时候,苏金蔓立马出声制止了。 “嬷嬷,别动!” 她自己走到衣服跟前,随便拿起一件衣服,只是用手感觉了一下,顿时明白了万夫人的小心机。 “这衣服就好好放着吧,以后没准儿能派上用场,衣服上有痒痒粉,会让人奇痒难忍,你们的手不要碰了。若是不小心碰到了,先用水洗,洗了还是觉得痒,就来找我。” “小姐,你刚刚碰了的,奴婢立马给您端盆水来。” 碧心的观察力不错,也很积极,很得苏金蔓的喜欢。 “不用了,我自己有数。” “小姐,以后你可得多多当心,今日真是让奴婢大开眼界了。” 一旁的魅影是从头参与的,看到这么的阴谋心计,她就担心的不得了。 “无碍的,这不过都是些小把戏,我们警醒些,就出不了大乱子。只是.......” 苏金蔓有另外一层担忧。 “小姐是担心王爷吗?” “嬷嬷,后宅的这些手段不过是女人间的小打小闹,可朝堂上的事,我不明白,也不清楚,瑞王能被毒一次,他们肯定还会找机会的。魅影,等下你去趟王府,跟侍剑叮嘱一声,这段日子都小心些,毕竟那毒物还没找到。” “那老奴和碧心去收拾收拾,您歇着吧!” 苏金蔓见也没什么大事了,就把这里交给了安嬷嬷,自己又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实验室,这是她的禁地。 很快就到了万壁琪出阁的日子,虽然是太子的侧妃,但也是妾室,不过是一顶花轿抬了过去,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更没有三媒六聘的这些礼仪。 万夫人顿时又觉得亏了,到底是没有正头娘子的气派,万壁琪倒是想开了。 “娘,这比寻常人家已经够好的了,太子还送了这些东西过来,虽说不是正儿八经下聘,说明也是把我放在了心上。等女儿过去给太子生个世子,太子妃到时候谁坐还不一定呢!” “是,太子能这样对你,娘也放心些,只是委屈了你,娘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娘,这些日子我瞧着爹对您没有以前上心,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您被连累了。” “没事儿,你安安心心的出嫁,家里的事有娘,你爹的性子,我知道,哄哄就好了。” 红红的盖头盖在了万壁琪的头上,她从未想过自己出嫁会这般冷清,若不是苏金蔓闹这一出,她一定能风风光光的进太子府。 这笔账她会记住,以后在要她好看。 万将军没有出来送嫁,万夫人红着眼圈儿,把女儿送上了轿子,后面是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看着台数,也不算少了。 等到送走万壁琪,万夫人回去的时候,就被万将军圈禁在了她的院子。 面对万将军的做法,万夫人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爷,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万家的前程啊?你不能这么待我啊?你忘了我们这么些年的情谊吗?” 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他还是生出来一些不忍。 “你以后就好好做个闲散的人吧,家里的事就交给别人来管吧。” 说完,担心自己真的会软了心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狠狠心扭头就出了院子。 如今皇上对万家就已经诸多猜忌了,这个时候还把壁琪嫁给太子,难保皇上不做别的想法。 那晚他在皇上那里可是跪了大半夜,才跟皇上把事情说明白,可皇上的疑虑依然在。 在这个风头浪尖上,他走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要不然,万家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234章 管家 不一会儿,苏金蔓的院子就来了个小厮。 碧心见是万老爷子那里的人,赶紧进屋去禀告小姐。 “三小姐,老太爷那边儿差人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有没有说什么事?” 苏金蔓手头上正忙着,随口问了一句。 “来人没说,只说老太爷有要事与您说,请您过去一趟。” “小姐,今天不是万壁琪出嫁的日子吗?老太爷叫您过去,莫不是万壁琪出嫁出了什么岔子?” 苏金蔓想了想,担心魅影说中了,立马放下手中的事。 “走,你留下,安嬷嬷,麻烦您陪我去一趟。” 这回只带了安嬷嬷,是因为有些事,安嬷嬷比她说合适。 到了老爷子的会客厅,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万将军。 “今日不是壁琪出阁的日子吗?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万将军的脸上不见一点喜色,苏金蔓也不好多问,直接走到了万老爷子身边。 “爹,您找我?” “来,坐我旁边,你大哥有事要求你。” 万雄早就搬来了椅子,挨着万老爷子放好。 待苏金蔓坐下后,万将军这才说道。 “金蔓,壁琪的事你也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也看到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家管起来,让你嫂子暂时歇歇。” “大哥,这个恐怕不行。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责任重大,我对这些又不熟悉,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还是让嫂子管吧,她都管了那么多年了。这次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差错,也不至于到这步的。” 万将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老爷子后,悠悠说道。 “你如今也是咱们万家的人,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万家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是如坐针毡的时候,皇上对我手中的兵权虎视眈眈,现在文斌也在军营有了他的威望,皇上就更忌惮我们万家了。现在壁琪又成了太子的侧妃,你觉得皇上不会多想吗?” 苏金蔓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听到万将军的分析后,她顿时就明白了。 “大哥,这事能不能容我想想,这件事情实在太重大了,我觉得我没有能力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家。” 这时,一旁的万老爷子开口了。 “小蔓,你就不要推辞了。万家就只有你一个姑娘在家了,你嫂子现在不适合管家了,毕竟咱们现在不适合做出任何让皇上猜疑的事情了。” 苏金蔓看了看万将军,又看了看万老爷子,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爹和大哥看重我,那我也就不推辞了,若是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爹和大哥担待些。” “放心,你只管去做,不明白的地方,多向安嬷嬷请教。” 万老将军的话,让安嬷嬷赶紧对他行礼。 “老将军真是高看奴婢了,奴婢就是一个伺候人的老婆子。” 万老将军呵呵一笑,“嬷嬷不必谦虚了,你这是深藏不露,以后还得多多教教这丫头,把你的本事给这丫头一半儿,她就终身受益了。” “老将军放心,奴婢决不藏着掖着,只要会的,都会教给小姐的。” 两人回到梅园的时候,万伯就把府中的账目册子全都让人送了过来,苏金蔓管后院的事,一下子全都知道了。 万夫人瞪大了双眼,怎么也不肯相信万将军会这样对她。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压制不住怒火的万夫人,当即就要去找万将军算账,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小厮给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夫人也敢拦?” 万夫人身边的刘妈妈立马上前呵斥道。 “刘妈妈,您也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 万夫人此时终于有些害怕了,抱紧了身边的刘妈妈。 “刘妈妈,你说将军是不是这回真的生气了,把我的管家权给了万家的人,我无话可说,可他居然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我了吗?” “夫人,将军对您还是有感情的,他就是一时生气,等这件事过去了就好,小姐回门,难道将军还不放你出去。您先暂且忍耐几天,让那小贱人先得意几天。” 说完,扶着有些瘫软的万夫人进了房间。 苏金蔓看着这么多的账本,头都大了,这三天什么都不管,埋头苦干的清理账本。 这一清理,她没少发现问题,看来这个万夫人没少打小算盘啊。 这么大的漏洞,她可没有银子填坑。 “魅影!带上账本跟我走,跟我去趟松柏园。” 万雄看着苏金蔓来了,笑呵呵的把人迎了进去。 万老爷子心情好的在遛鸟,看到苏金蔓来了,放下了鸟笼,笑着道。 “他们都说你在查账,可是查出来什么了?” “爹,这么大的窟窿我可没银子填,这事还得您拿主意。今天壁琪要回门的,虽说只是待上半日,但是这开销也是要的。” 万老爷子把苏金蔓递给他的账本翻开一看,越看越乐呵了。 “看来这万冷氏还有些本事,这么些年没少替自己划拉些东西,那些陈年旧账的,你都替我好好查查,不拘什么,查出来都让我瞧瞧,看看我这将军府的蛀虫有多大。” 苏金蔓知道,虽然万老爷子是笑着的,可心在流血,这么大的家业,说不定早已溃烂腐朽了,一家人心不齐整,迟早分崩离析的。 “你去好好准备壁琪的回门宴吧,不能太子在我们这里落了脸。” 说完,丢给了苏金蔓一把钥匙。 “拿着,这是我的私库,里面的东西你可以任意支配,这个万家你替我撑两年,等你出嫁的时候,你爹我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爹,您让我帮忙就帮忙,别说那些没影儿的事儿,等你好了,我就回乡下去,过两年安静日子去。” “那也行,带上爹,我们一起去。” 对于万老爷子这样的信任,苏金蔓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只能替他老人家先把家业守住,在把身体治好,算是全了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那您休息,我去准备了。” 看着苏金蔓远去的背影,万老爷子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浊气,希望这孩子是万家的救星吧! 第235章 万壁琪回门1 这个时代,太子的侧妃等于贵妾,但是可以回门,彰显与众不同的地位。 不过,与太子妃的区别是,太子妃是迎着朝阳,大清早的回门,而且要在娘家歇息一晚,第二天一早,迎着朝阳又回到婆家。 这是正头娘子的待遇,侧妃就只能在下午,吃过晚饭就要回去,不可留宿。 万宝惠作为将军府唯一出嫁的女儿,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在万家帮忙的。 站在门口和苏金蔓一起恭迎太子和太子侧妃。 傍晚,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一辆有太子府标识的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前。 公冶庭率先下了马车,拖手扶了一把马车内的万壁琪。 身后的侍从把太子府准备的回门礼,一一从马车上搬了下来,看着这些礼品,一看就是没走心的产物,不过好歹是全了礼数。 两人走到万将军的跟前,众人先是行国礼,再是万壁琪行家礼。 因为万壁琪的身份,万将军自然也不是公冶庭正儿八经的岳丈,自然不会让公冶庭给他行礼。 太子被万将军请去了前厅,苏金蔓和万宝惠拥着珠光宝气的万壁琪去了后院。 后院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万壁琪见太子走远了,立马就变了脸,厉声冲着苏金蔓吼道。 “我娘哪儿去了?我回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见我娘?” “你娘身体抱恙,在院子里休息。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万宝惠对万壁琪完全是长辈看侄女儿,她虽然不喜欢她的做派,到底是万家的人。 “惠姑姑,我问的是那个贱人,您不要替她说话了。” “壁琪,你都已经嫁做人妇了,做事要三思,说话更要三思,她如今也是你的姑姑,不可如此无礼。” 苏金蔓冷笑着走到跟前,她觉得此时还是让她认清现实的好。 “宝惠姐,不要说那么多了,咱们带她去瞧瞧嫂子便是了。孩子回来了,总要见娘的。” 听到苏金蔓这样一说,万壁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莫非娘出了什么大事? 三人朝着万夫人的院子而去。 还没到院门口,万壁琪就看见了守门的两个小厮,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你把我娘关起了,是吗?” “万壁琪,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你娘也是掌管后院这么多年的人,我怎么可能关得她。” 说完,携了万宝惠站住了。 “你自己去吧,我和宝惠姐在这里等你。” 苏金蔓体谅她们娘俩要说些贴心的话,拉着万宝惠不在往前走,在这里远远看着,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这样正合万壁琪的意思,她把婢女也留了下了,一个人去了万夫人的院子。 门口的小厮早早得了吩咐,若是小姐来了,放行就是,只是不让万夫人出来就可以了。 看到万壁琪,他们行礼后,就让人进去了。 走到里面一看,庭院萧条的让人心寒,这才几天时间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娘,娘,娘,我回来了!” 里面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 “壁琪,你回来了?” 看到憔悴不已的万夫人,万壁琪的眼泪立马就流了下了。 “娘,我去找爹,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闯祸的是我,我去认错,我去道歉,我不嫁给太子了。” 万夫人一把扯住了闹脾气的万壁琪,拉着她细细打量,头发已经盘了上去,头上的金色步摇,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白里透红的脸上,更添了几丝成熟女人的风味,看样子就知道太子这几日对她很好了。 一身的宫装华服,从做工到走线,再到栩栩如生的绣花,都展现出了宫里绣娘的技艺娴熟。 她好像看到了女儿坐上皇后宝座,头上戴着凤簪,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一阵满足。 “娘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娘知足了。你爹不过是生几天的气,过两天就好了。你现在也已经是别人家的媳妇儿,不要在说些小孩子话了。你的心思现在要多在太子身上,要得到皇后娘娘的喜欢,最好能一举得男,你在太子府的脚跟就站稳了。” 万夫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壁琪,娘知道你心疼娘,这就够了。以后要好好的,太子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要小心她。再也不要说些小孩子的话了,娘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知道吗?” 听着万夫人的絮絮叨叨的叮咛,万壁琪紧紧的抱着母亲,都是因为她,母亲才被这样对待的。 “娘,我知道了,一定好好的,早日为太子生下儿子,等到那个时候,父亲也不敢在这样对母亲了。” “好,娘等着你。” “娘,今天怎么是苏金蔓在门口迎我的,宝惠姑姑来我不奇怪,她怎么可以代替您的位置呢?” 这时,一旁的刘妈妈愤愤不平的说道。 “夫人被拘在这个院子后,老爷让她帮忙管家,真是替夫人不值,劳心劳力了这么些年,居然还抵不过一个外人可靠吗?” “娘,刘妈妈说的可是真的?” “刘妈妈,你多嘴了,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万夫人责怪的嘟囔了一声刘妈妈。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瞒着我,难道我嫁出去了,娘家的事知道都不可以了吗?” 万夫人把万壁琪拉进了房间,熟悉的房间此时也散发出淡淡忧伤的气息,都是熟悉的人,熟悉的物,万壁琪就是从这上面感受到了忧伤。 两母女对坐,面面相视,万夫人拉着万壁琪的手道。 “娘在万家这么多年了,你要相信娘的能力,不要担心这些小事,记住娘说的话,小不忍则乱大谋,该忍的时候就忍着,只为等一个机会。” 万壁琪看了看万夫人,想了想她说的话,确实如此,也稍稍放心了,她知道娘是有手段。 “娘,太子对我很好,您一切就放心吧,这几日他都是在女儿房内歇息的。” 看着羞红了脸的女儿,万夫人总算是解决了心中的一件大事。 她把万壁琪带到卧室,把多余的人都屏退下去了,小心翼翼的抽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小盒子,拿出小盒子。 第236章 万壁琪回门2 小盒子居然还有锁头,她又在旁边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钥匙,打开了这个盒子后,里面赫然躺着一块儿金锁,金锁上的钥匙却没在上面。 万夫人小心的拿出小小的金锁,交到了万壁琪的手中。 “拿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太子。若是遇到要命的事的时候,拿着这个锁去找皇后,她会保你一命的。” 万壁琪正要问明缘由的时候,外面传来小厮的催促声,万夫人也催着她出去,她这才把小金锁小心翼翼的收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万夫人的院子。 太子在前院已经酒足饭饱了,差人来请万壁琪了,因为天色也不早了,她该回去了。 路过苏金蔓身边的时候,万壁琪要紧压根,轻声说道。 “暂时让你得意几天,我爹不会把我娘关一辈子的,你好自为之。” 万宝惠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大哥会让金蔓管家了,从未看到这样的壁琪,她有些担心,当着苏金蔓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金蔓,别跟那丫头一般见识,她自小就被大嫂惯坏了。” “宝惠姐,你别担心我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说起这个,万宝惠的眼神有些躲闪,不过到底没说实话。 “没事儿,咱们快些,壁琪走远了。” 万将军和万文斌陪着太子在大厅里面等着,看到万壁琪她们来了,太子起身,准备离去。 这时万壁琪走到万将军的跟前,行礼。 万将军微微侧身,并不受她的礼。 “侧妃娘娘,实不敢当,以后还望娘娘自己保重身体。” “爹,女儿只错了一次,难道就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吗?您与娘十几年的伉俪情深,抵不过这次小小的错处吗?” 看了一眼苏金蔓后,万壁琪再次说道。 “您别忘了,我才是您的亲身骨肉。” 太子见她说完了,抬脚就走,看到太子走了,万壁琪不得不跟了上去,只是这次她没有回头,这个家不是她的了。 万宝惠见事情完了,也要告辞离开,苏金蔓前去送送。 两人边走边说,苏金蔓看到她的样子,还是问了刚才她打岔的问题。 “宝惠姐,咱们万家现在就我们两姐妹,有什么事,你可不要瞒着我。你那婆子虽说厉害,一颗心都在儿子身上,你要想办法让姐夫听你的,她也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万宝惠噗嗤一笑,“你个未出阁的姑娘,现在倒教起我应对婆母了,看来,也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宝惠姐,我跟你说真心话,你倒是拿我打趣。” 看着苏金蔓这么关心自己,根本就没把她当成外人,万宝惠的心里也是热热的。 “我知道了,你现在也忙的跟什么似的。大哥把这么个烂摊子的家交给你,也是难为你了,大嫂那人我知道,到底是庶出的身份,也没学个什么好,管家肯定也是有糊涂账的,这个家交给你,也知道是给你添麻烦了。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受点儿委屈我不怕,只要欧一璋真心对我,我的日子也不差的。” “好,我知道了。路上当心些!” 亲自送万宝惠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走远了,她才进了门。 安嬷嬷这几天看着苏金蔓管家,看着她待人接物,这次万壁琪的回门宴,虽说不是大操大办的,她也是十分用心的。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一点一滴的都令她满意,现在连出身也不是她的诟病之处了,安嬷嬷开始把她当成瑞王妃来看了。 教的东西,全都是按照王妃管家的事务来的。 管家第四天的时候,好些管事的妈妈们见苏金蔓一来只管查账,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听闻还是乡野来的,顿时生出几分轻视之意。 原先万冷氏规定的辰时来报每日府中用度开销,眼见苏金蔓素日平和恬淡,因此都不在意,有的拖到了午时,有的甚至午时过后都没来的。 这样的情况在府中持续了三四日,苏金蔓看着,也并没有理会。 直到众人都以为这个三小姐是个软弱可欺的主子时,苏金蔓开始出手收拾人了。 这天早上,辰时苏金蔓就早早的等在了院子里,因为头日晚上她亲自让管家万伯通知了各位管事娘子,若是辰时不来的,就当那天她管的事没有任何开销,那也就不需要对牌了。 等了一早上,不见一个管事的娘子前来,苏金蔓也不恼。 “魅影,把对牌收拾好,我们去李记药堂。嬷嬷,若是有管事娘子来了,您就说我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安嬷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半晌的时候,需要办事的管事娘子以为苏金蔓还在梅园等着她们,哪里知道她们去时,梅园里面就绿心和安嬷嬷。 安嬷嬷太过严肃,她们不敢招惹,就把怒气都冲着绿心去了。 “绿心,三小姐去哪儿了,我这还等着拿对牌去给别人结银子呢?” 首先说话的是管库房的张大娘子,冲着绿心大声嚷嚷着,深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绿心瞅了瞅屋内,安嬷嬷在里面,顿时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心道自己是小姐的人,横竖跟着小姐,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张大娘子,你嚷嚷什么?小姐不是让你们早上辰时过来吗?也不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当我们小姐一天天的得空等你们啊?” 张大娘子只当绿心是刚来的,没想到这脾气倒是挺冲的,她一时间下不来台,自打当上管事的娘子,还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呢。 “我与你一个奴婢说不着,你赶紧把三小姐请出来,我这里可是一大摊子事儿呢?” “我是奴婢,好像你自己个儿不是。都是做奴婢的人,谁也别笑话谁,小姐说的话,你们自己个儿不听,现如今小姐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小姐说了,你们今日既然不需要对牌,她也乐得轻松,管事娘子厉害,她也高兴。” 说完,对着众位管事娘子,冷言冷语道。 “小姐说了,今儿个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明日有事,辰时再来,过时不候!” 说完,转身进了里屋,把一干管事的都晾在了院子里。 第237章 深夜的御书房 安嬷嬷在屋内,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院子里等候的管事娘子们见没人搭理了,也只好暂时离开。 第二天一早,昨儿个那群管事的娘子居然按着时间来了。 张大娘子昨儿个在绿心那里受了气,自然想当着这些管事娘子在苏金蔓这儿找补回来。 “三小姐,昨儿个没瞧见您,正不巧,昨个叔姥爷的姨太太过寿,往年都是送四十两银子封红,昨个儿没法找您拿对牌,这寿礼到现在也没送过去,您可这如何是好呀!” 低眉顺眼的样子,好似一切都是苏金蔓的错一般。 只见苏金蔓冷冷一笑,慢慢端起旁边的茶水,喝起茶来,好似并不着急解决这件事似的。 “三小姐,这事还等您拿个主意呢?” 张大娘子以为已经拿捏住了苏金蔓,很是得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娘子后,又上前一步,大有逼进的意思。 “你是管库房的张大娘子吧?” 苏金蔓看到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心底真是对万夫人看人的眼光一阵鄙视。 “是,奴婢正是!” “张大娘子,别着急,咱们先等一等,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急也是没用的了。” “三小姐,话是这样说,可这做寿哪有推迟的,还不是怕耽误事儿嘛!” 张大娘子浑然不觉得祸事将至,还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 两人说话间,外面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不少婢女娘子的,看得议事厅的管事娘子纷纷侧目,有的甚至皱起眉头。 这议事厅从未有过除了管事娘子还能到这里来的人。 这时,魅影走到苏金蔓的身边,悄声说道:“到齐了!” 苏金蔓抬头扫了一眼站的满满当当的议事厅,威严十足的对众人道。 “你们都是我们万家的中流砥柱,都是干事得力的。今天张大娘子跟我说,昨儿个叔姥爷的姨太太过寿,咱们万家居然没有去送礼,你们谁能把这事办了,张大娘子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听到苏金蔓这样说,张大娘子有些害怕了,她以为自己的位置牢不可破,这三小姐当众就要撤她的职位,怎么可以? 忙上前说道:“三小姐,这事奴婢能办,就不麻烦别人了?” 苏金蔓斜睨了一眼她后,严厉的问道。 “真的能办?别到时候又过来说不行,耽误事儿。” “不会的,奴婢刚想起来,还有个办法可行。” “行,能办就赶紧去办!” 说完,看了一眼众人,她慢慢的说道。 “管事娘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大家都有机会,现在你们竞争上岗,若是办事不利的,就由二等管事娘子上,若二等管事娘子不行,下面办事的婢女就上。总之一句话,能者上,庸者下,我给的月例银子不是用来让你们摸鱼的。” 底下的人这才知道苏金蔓的厉害,她完全不安套路出牌嘛。 “好了,以后这个点儿过来领对牌,汇报事情,若还是有人想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没时间奉陪,你们拿钱干活儿,天经地义,不愿意干的,立马走人,我可不相信却了她一人,地球还不转了。” “是!”底下的人齐齐称道。 一早上,她都在忙后宅的事,经此一事,管事的娘子无人再敢小看苏金蔓了。 深夜,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是皇宫里为数不多的几盏还亮着的灯之一。 “瑞王殿下,请随老奴来吧。”陈公公引着公冶玉朝御书房里面走去。 公冶玉脸上的神情凝重,脚步迈的倒是稳健。 “儿臣见过父皇。”看见书案后面的皇帝,公冶玉跪倒行礼。 皇上抬头,油灯的光影令皇上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即便是这样,桌上的公文似乎不见少。 “平身吧!”皇上的目光落在公冶玉的脸上,虽是严肃惯了,但其中还是多了些温和,“你之前不是命人禀报说,你的伤恢复的极好,是真的好了吗?父皇一直没瞧你,可有怪罪父皇?” “父皇日理万机,儿臣不过是区区小伤,让父皇挂念了。”公冶玉躬身道。 “父皇就是太忙了,你不怪罪父皇就好了。”皇上沉声道。 “儿臣只愿父皇身体安康!”公冶玉看着皇上,眼中满是心疼。 “你深夜入宫见朕,所为何事?”皇上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揉了揉太阳*******臣听闻边塞不稳,想去前线稳定军心。希望父皇给儿臣一次机会。”公冶玉语气恭敬,让人挑不出任何不妥。 皇上的目光落在公冶玉消瘦的脸庞上,微眯了一下眼眸,“玉儿,你可与你母妃商议过?” “还不曾说。”公冶玉脸上有着年轻人的倔强。 这个样子的公冶玉,让皇上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年华,当年,他也是这样走到父皇的面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表达自己想要上战场的决心,那个时候的他,一门心思的都在保家卫国,根本就没想过要做一代君王。 皇上眸光微凝了一瞬,身子坐直了。 “你已经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可有中意之人?”皇上忽然提起了公冶玉的婚事,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面色慈祥。 公冶玉委婉拒绝,“儿臣大病初愈,不急。” “不必在意你这小病。”皇上露出一抹淡笑,“你府中的那个民间医女,不是说了嘛,你这身子不影响你娶妻生子,而且你终归是要娶妻的。” 说完,好似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接着说道。 “岭南冷家,医术世家,你这病在他们那里想必没什么问题。这次冷家嫡长女不日就要进京了,你可有意?若是有意,父皇替你赐婚如何?冷家的嫡长女,许一个侧妃也就够了,听闻你府上已经纳了一位冷家的庶女,在多一个也无妨的。” 公冶玉赶紧摇头,“多谢父皇美意,儿臣对岭南冷家的小姐一无所知,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你放心,正妃之位朕会给你物色一位对你助力很大的人,你一定会满意的。”皇上眸色缓和。 公冶玉沉默了片刻,再次摇头,“儿臣真的暂时无心考虑婚姻之事。” 第238章 冷家嫡女 皇上眉心动了一下,看向公冶玉的目光深了些许,随后闪过一抹失望,他的这个儿子也许是病的久了,不习惯有野心。 “玉儿,你若是想去边塞之地,必须先与你母妃说通,你也知道你母妃那性子,朕帮不了你,只能靠自己了。” 公冶玉来的时候就料到了是这样的结果,没想到父皇还是这么在意母妃的感受。 “是,儿臣知道了,还请父皇保重身体,儿臣告退了!” 看着公冶玉的背影,皇上不知道自己给他兵权的事做的对不对,这个儿子是唯一一个他付出了疼爱的孩子啊? 翌日傍晚,一辆马车也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洛京。 “大小姐,我们是先找一家客栈住下,还是直接去驿站?”乌茜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冷冉冉,低声问道。 冷冉冉缓缓睁开双眼,一张绝色容颜瞬间有了灵性,仿佛马车内都跟着亮了些许,声音透着清雅,“去驿站。” “是!”乌茜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句。 马车直奔驿站的方向而去。 “大小姐,咱们终于到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乌茜有些小雀跃。 路程虽远,但最初还好,一路走走停停也能休息过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小姐突然要求加速赶路,这几日来休息的时间很少,而且还风餐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的,莫说小姐了,她一个奴婢都累极了。 还好,今晚进了京城,不然恐怕要露宿荒野了。 “你们这几日也辛苦了。一会儿到了驿站,你们都去休息吧,驿站的人自会打理一切。”冷冉冉声音浅淡。 “奴婢不累,奴婢伺候完大小姐再休息也不迟。她们笨手笨脚的,哪里能伺候的好大小姐”乌茜笑着说道。 冷冉冉也没多说,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了?” 乌茜也看了一眼,又想了一下,“回大小姐的话,奴婢没记错的话,前面就是瑞王府了。” “你何时还来过京城?”冷冉冉有些意外的微微扬眉。 “奴婢从小就跟着您,哪里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您忘了,来的时候,老爷给了您一张洛京城的地图,奴婢帮您整理的时候,也看了几眼,就记住了。”乌茜如实答道。 “没想到你脑子还有这等本事,不错!”冷冉冉夸了一句。 “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准确不准确,要不然奴婢下车找人问问?”乌茜连忙谦虚道。 “不用了。” 马车又前行了一段,前面的确就是瑞王府。 乌茜一笑,带了些小骄傲。 冷冉冉眼波流转,忽然吩咐道:“停下。” 车夫连忙拢住缰绳,马车停下。 乌茜一愣,“大小姐,您是要先去瑞王府?” 虽说她们此行的目的就是瑞王,但大小姐的性子向来沉稳,不可能刚到京城就要去瑞王府这么唐突,至少要先去拜见一下贤福贵妃才是。 冷冉冉缓缓摇头,“不下马车,就这么停一会儿就好。” 乌茜有些搞不懂自家小姐的想法了,但也只能跟着。 又过了一会儿,乌茜发现前面有马车过来了,提醒道:“大小姐,前面有马车来了,咱们还是走吧。而且天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冷冉冉淡淡的放下帘子,收回目光,“出发,去驿站,该休息了。” “是!” 马车这才再次出发。 苏金蔓在即将抵达王府的时候,下意识的掀开帘子朝着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有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府的门前,心头一动。 谁会在这个时候登门? 公冶玉也看见了那辆马车,眯了眯眸子。 马车继续前行,苏金蔓看见那辆停住的马车也启动了,朝着自己的方向驶来。 两车交汇,原本已经放下的帘子被颠的跳动,露出了一个不大的缝隙。 苏金蔓刚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看见了一双眼眸。 那双眸子深邃幽静,带着耀眼的光芒,遥远而清冷。 那双眸子也看见了她,很平静。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对方是个倾城绝色之辈。 很快,马车抵达王府。 苏金蔓下了马车之后,想到了那个眸如星辰的女子,朝着公冶玉道:“那辆马车里的人可能是来找你的。” 今日公冶玉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将军府粘了她一天,现在还非要送他回来,要不然也不会看见这一幕了。 看马车的样式,跟京城里的不太一样,很有特色,应该是外地来的。 “若是有人要找本王,自然还会来,不必管他。”公冶玉随口说了句,下车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蔓蔓,你若喜欢管家,我这偌大的王府也缺个管家的女主人,本来你就是我媳妇儿,怎么着也该管管这个家才是。” “好好的,你扯这个干什么?” “我还不是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现在每日的请脉你都敷衍了,我觉得我不是那么重要了。” 苏金蔓是真的真的没想过还能见到公冶玉这样儿女情长的一面,突然觉得十分的不习惯,被他这么一搅和,也忘了刚刚那辆马车的事儿。 “你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放心的抓起他的手开始替他把脉,脉象平和,没有什么问题啊? 公冶玉突然反过来,抓起她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 “蔓蔓,是不是我做任何决定,你都会支持我。” “嗯!” “蔓蔓,我想去边塞!我想建军功!”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去吧!” 公冶玉没想到苏金蔓这么支持他,感动的是一塌糊涂,殊不知苏金蔓在心里还补上了一句,生相随,死相依! 她虽然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但是她要陪着他一起去,不管什么结果,她都愿意。 天色也不早了,公冶玉怕她一个人晚归也不放心,说完自己的心事,立马就让苏金蔓赶紧回去,直到她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公冶玉才转身回府。 现在只有母妃那一关了,只要说服母妃,他就能去边塞了。 马车上的苏金蔓,心头涌上一股乏意,靠着马车竟然睡着了。 第239章 撞破 苏金蔓经过一晚上的修整,第二天又生龙活虎了,就是这家里的俗物事情真的琐碎,又是踏踏实实的忙了一上午。 “魅影,咱们中午出去逛逛吧,我觉得我这一天天的被套在了将军府,人都要憋疯了。” “好啊,吃了午饭我就陪你出去转转去。下午还去李记药铺吗?” “不去了,我娘寄过来的艾条,咱们搬到将军府放着吧,老是放在镖局,我也不放心。” 苏金蔓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艾条还寄存在镖局,是时候取回来了,以前没个地方,现在将军府暂存也是不错的。 “好,那我让人套个马车,在带上几个帮手过去。” 苏金蔓没出声,万文斌的声音倒是出现了。 “小姑,你带人干什么去?” “自然是做事去,这些日子没见你,你都忙什么去了?” “这是个秘密,等事成了,我在跟你说。” “那你下午没事的话,找两个人陪我们走一趟,我娘给我寄了些东西,我一直放在镖局,也没取回来,现在得空了,把东西取回来。” “成啊!” 几人随便吃了点午饭,万文斌找了两个得力的随从,一起架着马车朝着镖局而去。 还没到镖局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住了,驾车是随从一人前去扶人,一人撩开帘子禀报。 “三小姐,马车撞人了。” 听到这个,苏金蔓和万文斌赶紧下车,看看人伤的重不重。 苏金蔓一眼看出那女子是万宝惠。 “宝惠姐,你怎么在这里?你身上有没有大碍?” 万宝惠此时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门边儿的欧一璋。 欧一璋一看是将军府的人,立马上前要扶万宝惠,嘴里还念念有词。 “宝惠,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我心里是有你的。” 在不明白,也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苏金蔓和万文斌把万宝惠挡在身后,因为在门口还有一个女子,他们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欧一璋明白,若是此时不把事情说明白,万家不会放过他,姿态立马放的低低的。 “宝惠,求求你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这时,万宝惠好像被触动了,走到了欧一璋的前面,她转身对苏金蔓和万文斌道。 “让我自己解决。” “好,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苏金蔓也不催她,和万文斌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万宝惠,你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母亲那边逼的又紧,我也不能一直跟母亲对抗。” 欧一璋看到了希望,拉着万宝惠的手小心翼翼的解释。 “而且你放心,她入府只是妾室的身份,绝不会对你的地位有任何威胁。” 万宝惠脸上带着泪痕,目光伤心欲绝的看着欧一璋。 如果不是她最近觉得一璋老是心不在焉的,担心他遇到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跟着过来看看,撞破了他的美事,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是的,请夫人放心,我是真心喜欢一璋,对身份没有任何要求。就算夫人让我为奴为婢,我也没有怨言。” 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一脸谨慎的朝着万宝惠恳求道。 “雅儿,不可。我承诺给你妾室的身份,就一定会给,决不食言。”欧一璋回头看了钱雅儿一眼,关切道。 “一璋,我真的不在意身份,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你快去哄一哄夫人,千万不要让夫人生气才是。”钱雅儿声音娇柔、善解人意的说道。 欧一璋绷紧了唇角,看向万宝惠,“宝惠,这件事对你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若你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我终归是要纳妾的。与其纳一个不认识,不了解的人为妾,倒不如让我纳雅儿为妾。至少,她的身份在那里,怎么也不会成为贵妾,威胁你的地位,而且若你这次能容下她,她对你会非常的敬重。宝惠,为我着想着想好吗?” 伤心的看了一眼欧一璋,万宝惠很想把他无耻的样子给众人都看看,但是她不能,不能再这里,不能当着万家的人。 当年为了嫁给她,她可是闹得与万家差点儿就断了血亲,口口声声都是肺腑之言,婆母每每刁难的时候,他只会说忍忍就好了,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一璋,你还记得当初娶我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轻颤。 “我……我说过的事情自然会做到的,宝惠你大可放心!”欧一璋皱眉,他当时说过什么吗?想了一下也没想起来,“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也没有办法,你我成亲都三年不止了,你总不能让我们欧家绝后啊!” “那你说过的话又算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又算什么?”万宝惠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泣不成声。 想想当年自己的无知,被这句话哄的是觉得遇到了天下最好的男子,为什么梦醒的这样快,这些年受的委屈又算什么? 欧一璋怔愣住,他当时好像真的跟她承诺过,这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就不能为他想一想吗? 不远处的苏金蔓听见这几个字,心头轻微的动了一下。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她原来的世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为什么在这里就变得这样的难? 也难怪万宝惠宁愿忍受婆母的刁难,也不肯与欧一璋和离,原来他曾说了这样美丽的谎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围观的人群。 “这位夫人,你说的是什么话,自古女子便要三从四德。你的夫君纳妾还与你商量,已经是很尊重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做妒妇,万万不可,这可不是贤良之举!” 人群中听到两人的对话,无不站在欧一璋这边。 “不过就是纳个妾而已,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此善妒,若是我,一定早早休了,三年都不出,已经可以用七出之条休之。” “贤兄,身为男人,不可做如此丢人的行径,不过是纳妾,小事一桩,与夫人有何商议之处?” 一时间,周围人的矛头全都指向了万宝惠,指责万宝惠。 第240章 外室 一旁的万文斌看不下去了,他要出手去帮帮这个姑姑,被苏金蔓拦住了。 “别去,宝惠姐若不置诸死地,就不会得到新生,不把她的希望全部破灭,她怎么离开那个渣男。” “渣男?什么意思?” “就是形容极度自私、擅长索取、不负责任,以玩弄别人感情为乐的坏男人,你觉得贴切吗?” 苏金蔓真想甩给自己一个耳巴子,幸好能圆回来。 “很形象!” 于是,两人作壁上观,等着适时的时候去帮助万宝惠。 万宝惠的神情越发伤心,看着欧一璋,眼中还有仅存的期待。 “宝惠,你看大家都这么说。无非就是纳个妾而已,你真的不必如此在意。”欧一璋趁机继续劝道。 万宝惠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欧一璋,眼底划过深深的失望。 “夫人,您又何必为难我,为难一璋,我是真心对待一璋的啊!”钱雅儿借机哭诉,“一璋的同僚哪位府中没有妾室,夫人若执意拦着,落了个善妒的名声不说,一璋还要被人嘲笑。” 钱雅儿边说边楚楚可怜的擦着眼泪,博取着大众的同 “夫为妻纲,还请夫人多为一璋着想才是!” 万宝惠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苏金蔓听得眉头深皱,本不打算过来,还想让万宝惠看的在清楚些,可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胡说八道!”苏金蔓走过来直接一声怒斥。 钱雅儿明显一愣,她不知道苏金蔓是万家的人,还以为是看热闹的,顿时面色也不好了。 “你是谁啊?凭什么骂人?” 苏金蔓神色一冷,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尤其在欧一璋和钱雅儿的身上着重停顿了一下,“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话无的放矢,明明知道人家有妻,还要在这儿插一脚,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出身。” 万宝惠知道苏金蔓的性子,她能在这个时候当众支持她,她的心也感觉到了温暖,朝着她露出感激的笑容。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的窘境,尴尬的低头,脸红了一下,“让金蔓妹妹见笑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苏金蔓一脸正色,每一个字都很严肃,“宝惠姐,你刚刚做的事情一点错误都没有,十分正确!错的,是他们!” 万宝惠茫然抬头,眼睛里原本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起,“金蔓妹妹!” 终于有一个人肯站在她的身边了,每个人都觉得一世一双人是个笑话,她怎么能阻拦丈夫纳妾呢? 苏金蔓肯定的缓缓点头,然后目光扫向欧一璋,语气冰冷,“你要纳妾?” “是,是的!”欧一璋跟苏金蔓对视了一眼,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就算你是将军府的人,也管不了我的家事。” “我并没有打算阻止你纳妾。”苏金蔓冷笑,“你是礼部侍郎。应该是个懂礼知法的人,也应该知道男儿一言九鼎的道理,要不然这些年的学问,岂不是白做了?既然如此,那我倒想问一问,你在迎娶宝惠姐时,可曾与宝惠姐说过,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妾?” “这……”欧一璋顿时语塞。 一旁的钱雅儿也听出大概的意思来了,说话的这姑娘是万宝惠的娘家人。 “民女见过万小姐。”钱雅儿朝着苏金蔓行礼,颇有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万小姐家学渊源,必然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一璋纳妾也是为了报答亲恩,,毕竟欧家只有一璋一个男丁,若香火无法传承,也是大不孝的。就算到了九泉之下,那也是愧对列祖列宗的。” 苏金蔓斜眸扫了一眼过去,“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呢?你现在身份不明,还是少开尊口的好。” 钱雅儿立刻垂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目光,“民女不敢。民女只是在为一璋考虑。” “那你不如先为你自己考虑考虑。”苏金蔓声音一冷,透着警告意味,“今日你开口为了欧侍郎考虑,闭口为了欧侍郎考虑,你要是真为他想的话,就不该偷偷摸摸的与别人的相公在一起,这叫什么你知道吗?外室,连妾都不如。” 钱雅儿哑然,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突然,她跪倒在万宝惠的跟前,拉着她的裙边儿苦苦哀求。 “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大人的骨肉,请你看在孩子的面上,求求你让我进门吧。你放心,我一定小心伺候您,孩子生下来,给您,我绝对不说二话。您行行好,孩子是无辜的呀!” 欧一璋一听钱雅儿有了身孕,激动的立马就去扶人。 “好了,有身子的人了,别这么激动。” 可钱雅儿知道,若她不能进欧家的门,她就真的如苏金蔓所说,是个外室,连妾都不如的外室。 万宝惠就是那根稻草,她必须牢牢的抓住,不能还没出身的儿子连个身份都没有。 看到欧一璋的那一刻,她也赶紧劝说着他。 “大人,你快与我一起求夫人,只要夫人答应让我进门,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恩情。” 万宝惠看着地上的钱雅儿,只觉得她的手好恶心,她的人好恶心,一门心思的想要挣脱她的手,挣脱她的碰触。 可她抓的太紧了,她怎么也推不开,她顿时觉得胸闷极了,好像透不过气来似的。 拼尽了全部的力量,双手推开了钱雅儿,欧一璋只看到了万宝惠推钱雅儿,脑子一热,他又再次把万宝惠推到了。 万宝惠顿时觉得心是彻底的凉透了。 突然觉得身下一阵不明物体涌出,想要看清楚钱雅儿和欧一璋在干什么,可怎么越来越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苏金蔓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着万宝惠身下的血迹,她也纠结了,不知道该不该保住这个孩子。 欧一璋顿时也明白了,懊恼的想要把万宝惠带进这处民房,先行诊治。 苏金蔓冷着脸,让万文斌把人直接抱上了马车。 第241章 流产 将军府,苏金蔓的梅园内,床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这些都已经顾不得了,苏金蔓赶紧下针止血,几针下去,血倒是止住了。 “绿心,替她清洗清洗。” 弄完这些,她现在有个事情,需要与万老爷子商议一下。 不等她去找万老爷子,万老爷子居然自己来了。 看着苏金蔓的脸色,也不见好。 “宝惠,怎么样了?” “爹,宝惠姐这孩子只怕保不住了,现在只是止住了血,但是一会儿孩子就要下来了,可宝惠姐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跟提前跟您说一声了。” “要怎么做就去做吧,这里有我。我去见见欧一璋!” 得了万老爷子的话,苏金蔓心里有底了。 果不其然,当她再次进去的时候,浓浓的血腥味传来,幸亏孩子小,还未成型,对万宝惠的身体伤害不是很大。 万宝惠这次流产不知道是不是天意。 过了一会儿,万宝惠的眼珠无意识的转了转,睁开了眼睛,双手轻轻的抚上了还有阵阵隐痛的腹部。 “我的孩子还在吗?” “对不起,宝惠姐,孩子......我没帮你保住。” 虽然很难启齿,可是这个结果,她总是要面对的。 “孩子!”万宝惠顿时激动的眼眶一红,之前的委屈化作眼泪全都涌了上来。 她坐起身来,抱住苏金蔓,就开始痛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苏金蔓也一个字都没有说,就那么安静的任由万宝惠抱住自己,手轻抚万宝惠的后背。 单单从这哭声中,她就能感觉到,宝惠姐对这个孩子有多期待,有多么的重视了。 哭泣了一阵,万宝惠将心中的委屈发泄了不少,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让你见笑了!”她说着,抬手擦拭脸上的泪痕。 苏金蔓艰难的露出一个微笑,随手递过来一块帕子,“宝惠姐,你好好的调养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真的?”万宝惠下意识的惊讶抬眸,暂时将悲伤藏匿。 “当然!”苏金蔓点头,看着她略微好点儿的神情,她又继续说道:“心里的委屈,大大方方的痛哭一场吧。哭过了,就忘了吧,人生总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若是自己都放弃了自己,那日子还要怎么过呢?” 万宝惠认真的听着,注意力被转移了不少,感叹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比我还看的透彻。” 苏金蔓笑了笑,没有接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些声音。 “伯父息怒,宝惠有孕的事情,家中上下无人知晓。而且我母亲盼孩子盼了不知道多久,侄婿的真不是故意的!”欧一璋跪在地上,声音悲痛的说道。 万老爷子眸光锐利如鹰,看着地上跪着的欧一璋,犹如两道闪电。 什么话还都没说,欧一璋就只觉得如芒在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大伯父,侄婿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还请伯父大人明断!”欧一璋被那目光盯得,下意识的再次发声。 “如果宝惠腹中没有你的骨肉,你便可随意推她?”万老爷子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冷寒。 欧一璋只觉得从骨头缝里透着冷意,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侄婿不敢!那只是一时失手,并非真的要推。” 万老爷子的目光冷而萧杀,“老夫听闻,你要纳妾,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欧一璋的底气有些不足。 “若宝惠的肚子当真不争气,老夫也不会阻止你纳妾。但若有人想要借着纳妾的机会,打压宝惠,老夫也绝不轻饶!”万老爷子声色一禀,沉声警告。 “伯父大人放心,宝惠当初选择下嫁给侄婿,侄婿心中一直感激万分,绝不会做对不起宝惠的事情!”欧一璋连忙承诺。 “这些话不必和老夫说,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老夫也许会信你的话。你不要觉得宝惠的爹娘不在了,将军府对宝惠就没那么亲了。她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可到底是我万家的女儿,她爹娘不在了,我这大伯父在一天,我就允许别人糟践她,欺辱她!” 万老爷子直接戳破欧一璋的谎言,毫不留情。 欧一璋怔愣,当即惭愧的哑口无言,就那么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万老爷子见状,眼中寒色一闪而过。 欧一璋急急的说道,“伯父,侄婿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的。伯父,你要原谅侄婿啊!” “伯父,您听我一言,侄婿真的是无心的,绝非故意而为啊!”欧一璋越说越着急,他如果知道万宝惠有身孕了,不可能做这种错事的。 房中,万宝惠听见外面的动静,一下子松开了苏金蔓,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苏金蔓迟疑了下,坐着没动。 这里是将军府,万宝惠不会吃亏。 见万宝惠出来,欧一璋的脸上立刻浮现关切,上前嘘寒问暖道:“宝惠,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后,他开始道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身孕,不然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你知道我的,我对你的心天地可表。” 万宝惠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无耻,想起他为了保护钱雅儿用力的推开自己,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来的孩子,她的心真的只觉得一阵寒冷。 “宝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推倒,我……我只是一时着急。当时的情况你也是在的,雅儿她刚刚有身孕,可我不知道你也有了身孕,都是误会,你就原谅我这次的鲁莽吧。” “宝惠,我若是不紧张你,我怎么会不管钱雅儿,紧追着你过来。”欧一璋回头看了万老爷子一眼,继续跟万宝惠说道:“我对你的情谊,你应该知道的呀!你看看哪户人家,成亲三年没有孩子,我不还向着你嘛。” 说完,看了看万老爷子,又看了看万宝惠,小心翼翼的问道。 “孩子,还好吗?” 万宝惠眼中带着三分悲痛,七分凄惨,“孩子没了,你我的情,也该断了。伯父,我要与他和离。” 话落,她强撑着转身,回了房间。 第242章 和离 欧一璋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疯了一样起身,上前拍门,“宝惠!宝惠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啊!孩子没了没关系,我们还会有的!” 万宝惠关上门的那一刻,仿佛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靠在门上,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外面的欧一璋还在拍门请求原谅,“宝惠,你说话!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对不对?孩子没了,咱们在要就是了,咱们怎么能走到这一步呢,宝惠,你出来,我们在聊聊。” 万老爷子冷冷皱眉,直接吩咐道:“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 “是!”立刻有人上前架起了欧一璋。 欧一璋此时已经红了眼,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下挣脱,重新冲到门前,“宝惠!万宝惠!你出来啊,我们聊聊吧,你不能一下就这样判了我的死心,我真的是不知道啊,要是知道,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碰你一下的啊。” 万文斌皱眉,他早就看不下去了,示意下人立刻将欧一璋拖走。 下人立刻上前,手上也用了力气,拖着欧一璋就往外走。 欧一璋再次用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了,两只脚胡乱的蹬踹,满眼赤红,一点儿也没了侍郎的形象。 不知道他是害怕失去宝惠身后的将军府,还是真的爱万宝惠如斯。 总之,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在大声的说着自己的衷情。 “宝惠,今天不原谅我没关系,我明日在来,我相信有一天,你终究会原谅我的。” 苏金蔓没有去看万宝惠,而是把目光看向了窗外,看着欧一璋被将军府的下人拖走了。 欧一璋的声音越来越小,万宝惠身子一僵,立刻转身,想要将门打开,却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最终,在欧一璋的声音完全消失的同时,她唰的一下将门打开。 但此时,外面已经没了欧一璋的影子。 万宝惠脸上的悲伤逐渐浮现,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哭了好一阵,她才渐渐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看向苏金蔓,“我是不是很失败?我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苏金蔓迎上万宝惠的目光,微笑摇头。 “你已经很勇敢了。” “真的吗?”万宝惠眼睛亮了一瞬,旋即又暗了下来。 “我曾经是那么的爱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嫁给了他。因为顾及他的颜面,连聘礼都是爹娘偷偷帮他准备,家里的开销全是我一个人在承担,,而且还为了他去跟爹求情让他晋升,甚至为了能够有孕,什么民间的偏方秘方,我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罐了。” 停顿了一下,思绪又回来了。 “我为他付出这么多,以为他能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般对我,即便是想要纳妾,他若光明正大的跟我说,我能不肯吗?我会不答应吗?虽然曾经他许了我一个美好的梦境,可梦总归是要醒的。” 万宝惠泪眼婆娑的看向苏金蔓,“金蔓,我真的好难受,我的心很痛很痛。韩雅儿居然在我之前有了身孕,你说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宝惠,不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苏金蔓看着万宝惠,目光坚定。 万宝惠看着苏金蔓,悲从中来,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苏金蔓起身,走过来主动将万宝惠抱住,无声安慰。 万宝惠在当时来说,她算是低嫁了。 “金蔓,我若是和离,就没家了......” “怎么会没有家呢?这里就是你的家,若你以后想要做点事,也可以跟我学习医术。” 万宝惠看着苏金蔓眼中的星星,她觉得自己不能在抱着那个梦生活了。 翌日,有欧一璋带着老娘一起,亲自登门来了。 万老爷子从不会客了的,这次亲自在堂屋见了欧老太太。 “老夫人,今日亲自前来,是想聊聊他们和离的事吗?” 欧老太太黑着的脸上,即便是儿子做了侍郎,也没改掉那副乡土气息。 “万老将军,宝惠的爹娘都不在了,老住在您这儿也不行呀!还是让我接回去,好好的照顾照顾小月子,身体好了,以后要孩子还是会有的。” 话说的明白,他一个做伯父的,管起侄女儿的亲事,不太合适。 “宝惠爹娘不在了,也不代表宝惠就没人心疼没人管了,和离文书我会让人送去姻缘司的。等咱们两家签了和离文书,宝惠的嫁妆我会让人回去取的。” 欧老太太没想到万老将军掺和了进来,他这么看重这个侄女,早知道就好好对她了。 “万老将军,他们两人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到底只是个大伯,怎么能当了侄女儿的家,万一宝惠昨日说的是气话,您这样不是让两家生分了吗?” 看见万老将军决绝的态度,欧老太太倒是把姿态放低了,可这话变成了软话硬说,让人听起来就膈应的不行。 “欧老夫人,老夫说了,宝惠的爹娘不在了,我还在,这事我管定了。大不了,我去跟皇帝说说,让皇上断断我们这两家的官司,看看谁有理。” 提起皇上,欧老夫人一点儿也不害怕,她儿子现在也是三品的侍郎,成日里也是见皇上的,有什么好怕的。 “您也不知好歹,三年无所出,我们欧家早就能休了宝惠,可我儿子对宝惠那是一片痴情,现在不过是为了孝道,纳个妾,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整个洛京来说,也找不出我们这样的人家了。万老将军,您还想让我们怎么做才满意?” 真能倒打一耙,反倒成了万家的不对了。 万将军和万文斌气的脸都绿了,这时苏金蔓悄悄的对万文斌说了几句话,万文斌就出去了。 她笑着走了过去,对欧老夫人道:“欧老夫人,您说的也对,纳妾不是什么大事?可养外室,欧大人这样的官员,是要被言官狠狠的记上一笔的。” “那是什么外室,不过是还没过府的妾室,你不要随便给一璋乱扣帽子。” 欧老太太深怕苏金蔓在这上面做文章,赶紧护着儿子。 “好,您这样说,也行。”苏金蔓淡定的喝着茶,好似根本就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第243章 钱雅儿上门 此时的欧一璋看着万家人的姿态总是在和离上,他不相信万宝惠真的能与他和离,于是再三恳求道。 “大伯父,求您让我见一见宝惠,只见一面就好,若她真的想和离,我二话不说。” 欧一璋这样的低姿态,让欧老太太很是不爽。 “一璋,你给我起来,为娘是怎么教你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苏金蔓想要拖延时间,既然欧一璋想见见宝惠姐,她可以趁此让宝惠姐心死,早日拜托这个渣男。 “爹,欧大人想要见见宝惠姐,咱们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要不然宝惠姐后悔了,还不得怪我们提她乱拿主意啊?” 欧一璋以为苏金蔓不忍他们夫妻分离,好似看到了希望,虽然对于她莫名的好心不是很理解,他有信心,见了万宝惠,这和离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万老将军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也瞧见了文斌被她指使出去办什么事了,她这丫头不会让自己个儿吃亏的,眼看万将军要拦住,他立即出声。 “那你去问问宝惠,想不想见他。” 换了个方式,效果却是不一样的。 苏金蔓亲自去见了宝惠姐,就是想再次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其实万宝惠经过一晚上的斗争后,心底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毕竟爹娘都已不在,她和离了,住哪儿呢?吃什么呢? 大伯父不会计较那么多,可到底这个家是大哥的,大哥不说什么,还有大嫂呢,她不想让自己变成令人厌恶的人。 看到苏金蔓过来,勉强收拾了情绪,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顺带告诉你欧大人和他母亲都来了。”苏金蔓目不转睛的看着万宝惠,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若是她过于激动,后面的话她就不打算说了,可看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眸,还是决定告诉她,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她。 “欧大人想要见一见你,你可要见?” “我婆婆也来了?” 看来欧老太太的到来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是,一来接你回去,二来让你同意纳妾。” 苏金蔓也没瞒着她,这事若她要回去的话,肯定是要面对的,钱雅儿肚子里可是怀着欧家的孩子,欧老太太那样子,绝对不会不要钱雅儿的。 听到纳妾,万宝惠的心就像是被刀狠狠的扎在胸口,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心底也是明白的,这事儿她躲不过去,她犹豫了。 “金蔓,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金蔓看她这样子,她不忍心她在跳进那个火坑,只希望能在这个时候点醒她。 “不管是回去还是留下,这个决定你得自己拿。自己的路要自己走,至于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一切都要看你自己,遵循本心就可以了。” 说完,看了看万宝惠的神情,好似有所触动,又好似很纠结,她明白,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是那么好过的。 这个时代对和离了的女子,也是有太多的不公,她以后面对的,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白眼儿。 “我想见一见欧一璋,你带他来,只许他一人来。” 苏金蔓知道她的决定了,虽然不乐见其成,但是她也不会阻拦,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好!” 苏金蔓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带着欧一璋来了。 欧一璋看到万宝惠,情绪略微激动的上前了几步,一下子紧紧握着了宝惠的手,激动的说道。 “我就知道,我们夫妻这几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对我不会这样绝情的。” 万宝惠挣开了她的手,语气冷淡的说道。 “听说是你要见我,我也想把我们之间的事说清楚,不管谁对谁错,都已经不重要了。” “宝惠,我知道这次我错了,错的还那么离谱,可是我真的只是想替欧家流下一点儿血脉。你放心,只要你回去答应让钱雅儿进门,我保证,雅儿的孩子生下来就交由你抚养,只认你,不会认雅儿。到时候,那就是我们的孩子了。雅儿并不会成为你我的阻碍。” 苏金蔓若不是担心万宝惠被欺骗,自己才在这儿没走的,要不然这么恶心的话,她是一句都不想听到的。 “我不会要别人的孩子的。” “好,那我们就自己在生一个,你能怀上孩子,咱们就能生。” 这时,万文斌出现在了外院,苏金蔓看到后,把这里交给了魅影盯着,她去看看万文斌。 听了万文斌的话,苏金蔓的脸可以用黑炭来形容了,正要进去找欧一璋算账的时候。 万伯来了,看到苏金蔓和少爷都在这里,对着苏金蔓道。 “三小姐,老太爷让您赶紧过去,欧大人的外室跪在了我们将军府门口。” 苏金蔓浑身散发出了骇人的气息,冷着脸朝着外面走去。 里面的万宝惠也听到了万伯的话,她不敢相信,都这个时候了,她都打算原谅欧一璋,接纳她入门的时候,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挣扎着起身,她要去看看那个女子,耍的什么手段,闹到将军府来,就为了让自己纳妾吗? 好的很,真的当将军府的人好欺负呐! 欧一璋心里也骂起钱雅儿,真是没脑子的女人,这个时候闹什么? 将军府门口 钱雅儿惨白着脸,柔弱无比的跪在将军府门口,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 直到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随着万老将军他们一起出来的欧老夫人,看到太阳底下跪着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忙对身边的贴身婢女说道。 “你还不快去把人给扶起来,若我这个孙子也出了意外,那可真要了我的老命了。” 丫头听命,赶紧上前去扶。 钱雅儿虽然跪着,但是欧老夫人的话,她是听的真真的,不用猜就知道了,这肯定是欧一璋的母亲,她未来的婆婆。 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她的登天梯,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全凭这个孩子了。 第244章 离了 两个婢女没怎么拉扯,钱雅儿就起来了,径直又要跪在万老爷子跟前时,被将军府的婢女给拦住了。 “这位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老将军摸着胡须,全然装着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他就不信,当着众人,她敢说自己的身份。 偏偏无知者无畏,竟然真的当众说了。 “我是欧大人的人了,肚子里也怀着欧大人的孩子,还请夫人,给我和孩子一条活路。” 她的话音刚落,苏金蔓和万宝惠就赶到了,包括欧一璋,她的话全都听见了。 万宝惠的心再次冰冻起来,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会给将军府带来这么大的难堪。 眼看万宝惠就要松口说出同意的话来,苏金蔓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道。 “大周律法言明,和离三个月,各自双方才可续娶、再嫁,若无主母同意,纳妾不能称之为纳妾,只能收房,没有名分的通房丫头。” 灯不点不亮,话不挑不明,只需说到这里,聪明的万宝惠怎么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呢? 不顾自己还在月子里,不顾众人的看法,她直挺挺的跪在万老爷子的跟前,一字一句,一字一泪的说道。 “大伯父,求您替我做主,我要与欧一璋和离!以后他想娶谁,他想纳谁,都与我无关!” “宝惠,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呢。” 到了这个时候,欧一璋还是觉得是万宝惠小气。 欧老太太此时只关心她的孙子,根本就不管律法是什么东西。 “一璋,咱们欧家只能休妻,和离算怎么回事?” 苏金蔓此时冷冷一笑,低声对欧一璋说道:“你私藏外室,居然想要纳青楼女子为妾,你可知道这是大周律法所不允的?若我把这个钱雅儿的身份公布于众,你这侍郎的官儿算是到顶了,虽然不至于下来,但是对官声有影响吧,听说官声也能影响升迁啊什么的?说的不对,你可以指正。” 听完苏金蔓的话,欧一璋吓出了一声冷汗,他能做到三品的侍郎,有自己的勤奋,大部分还是沾了将军府的光,皇帝给了他闲差,他本也没打算做番别的事业,安于现状。 瞪了一眼搅屎棍儿钱雅儿,此时她被欧老夫人护在了身后,看那架势,钱雅儿只怕才是她亲亲的媳妇儿。 万老爷子也看清楚了,万将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进去聊聊吧,难道丢人丢的还不够?” 说完,万老爷子率先进去了,其余的人自然也是跟上了,钱雅儿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堂屋,这么大的院子,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一想到自己很快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心就忍不住的颤抖,幸亏肚子争气。 欧老夫人把身边的婢女给了一个钱雅儿,现在钱雅儿在她眼中,那是不能碰不能摸,要小心翼翼供着的人。 这样的待遇让钱雅儿无比的得意,她还不知道,因为今天的事,她把自己的推入了火坑。 这回人都到齐了,堂屋里面坐满了人,连钱雅儿也坐在了欧老夫人的下手。 “既然人都来了,咱们就说说和离的事儿吧!” 万老爷子身为主人,自然是先开口了。 “万老将军,您过去怎么厉害我老婆子不知道,进了我们欧家的门,出欧家只有两条路,要么抬出去,要么就是休了,赶出去,就是没有和离这一条路。” 欧老夫人的态度依然很坚决,她就是看不得万宝惠那副千金小姐的做派,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成亲三年,怀个孩子都保不住,有什么用? “老夫人,您要不要与欧大人商议商议!” 苏金蔓不慌不忙的说道,手里不知道什么多了一张白纸,纸上的字众人都看不清楚,她拿着纸轻轻的煽着。 欧老夫人还要在说的时候,欧大人上前一步,小声的跟欧老夫人一阵耳语后,欧老夫人的脸色虽然难看了些,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既然一璋愿意和离,那就和离吧,不过万宝惠这三年在欧家没什么贡献,吃喝拉撒,全是一璋的,总是要补偿补偿我们吧!”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苏金蔓觉得欧老夫人若是与苏老太太在一起,一定能成为好姐妹的。 苏金蔓还想在替万宝惠争取的时候,万宝惠突然自己说道。 “我的嫁妆除了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其他的都不要了。” 她清楚的很,自己的嫁妆早就被用的七七八八了,哪里还有什么剩下,可娘的遗物她怎么也是要留下的。 “死人的东西我留着还嫌晦气呢,你要拿今日就去拿,过了今日,我就丢了。” 欧老太太当着万老爷子的面就敢这么呛万宝惠,足以想见万宝惠日常在家是什么情况了。 万老爷子很后悔这些年在弟妹过了后没有关心这个侄女儿,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宝惠,你别去了,我让人去取。” “不,大伯父,我要亲自去把我娘的东西拿回来。” 和离的文书很快就写好了,看着文书,万宝惠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印鉴。 欧一璋有些犹豫,在欧老太太的注视下,他还是有些不情愿的盖了章,签了字,一式两份。 “宝惠姐,我陪你去吧!” 苏金蔓主动请缨,她想在这个时候陪着万宝惠,陪她一起渡过这个坎儿,明天是新的开始。 万文斌也要跟着一起去,这个时候多个人多份力量,苏金蔓没有理由替万宝惠拒绝。 万家的大门前,一辆豪华的马车,旁边的马车虽然也不差,但是与其相比,就显得寒酸了些。 欧老夫人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毕竟万宝惠没有别的贡献,她是颗摇钱树呀! “老夫人,我扶着您上去!” 看着停住了的欧老夫人,钱雅儿此时不讨她欢心,什么时候讨她欢心呢。 “雅儿啊,你上马车小心些,回去我就让人给你顿鸡汤,好好补补,一定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看着转移了视线的娘,欧一璋看着万宝惠那边,射出了怨毒的光芒,他算的那么小心了,怎么还被发现了呢? 第245章 宫宴 万宝惠在苏金蔓的陪同下,很快就收拾好了爹娘遗物,本就没有多少。 出府前欧老太太不是很放心,看着她抱着的盒子,那眼睛恨不得把盒子钻出洞来,好看看里面是什么。 万宝惠太了解老太太的心思,打开了盒子,里面不过是一些书信,还有几件金银首饰,东西也不是很多,还是令欧老夫人黑了脸。 欧侍郎怕苏金蔓在搞出别的事来,立马给了老夫人一个眼色。 “宝惠,这本都是岳父岳母留给你的,你拿走吧,以后你多保重。” 那神情,那语气,就好像万宝惠离开了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似的。 苏金蔓看不得渣男的表演,搂着万宝惠上了马车。 回到将军府,万宝惠的心情一落千丈,苏金蔓看着萎靡不振的万宝惠,不由得劝道。 “宝惠姐,你现在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你应该感到高兴啊。赶紧把身体调理好,跟着我学医术,以后咱们姐俩一起浪迹天涯,是不是很美好。” “我...真的...可以吗?” 此时的万宝惠已经很不自信了,她现在连出将军府大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当然可以,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你别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只要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你也可以自食其力,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可这个世界对我们女人太过苛刻。” “宝惠姐,千难万难,开头最难,相信我,我不就从乡下来到了这里,还认识了你们这样优秀的人物,若我跟你一样的想法,那是不是要永远留在乡间,平庸的过完这一生呢。” 万宝惠看了看苏金蔓,心里那股向往自由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嗯,金蔓,我要养好身子,跟你学习。” 看到万宝惠有了精气神,苏金蔓才放心的离开房间。 此时的万宝惠住了她的房间,她就在旁边找了间屋子住下,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住两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本来万宝惠要换个房间的,被苏金蔓拦住了,毕竟她现在要做小月子,还要调理身体,苏金蔓又管着后宅的事,避免她太累,万宝惠也就不嚷着搬走了,其实她自己也需要有人陪吧。 没过几日,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前日早就有宫人来将军府传话,请万将军携家眷参加宫中庆祝中秋节的晚宴,皇上还特意嘱咐要万家三小姐出席。 苏金蔓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要自己也去参加,明知道自己不是万家真正的主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不管皇上想什么,既然点明让她出席,自然是要出席的。 晚上公冶玉也来了,给她带来了一件很特别的华服,不过在苏金蔓看来很是招摇。 “这件衣服我不会穿的,你赶紧拿走。” “怎么了,我可是特意让她们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在这中秋晚宴的时候赶出来了。” “你知道的,我这身份,若是在宫里穿成这样,那还不得招人妒忌,你是不是想看我被抬着出来啊?”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你不穿就不穿吧,明日我来接你。” “不用,我们现在非亲非故的,将军府有马车,不用你来接我,你是嫌我还不够招摇的吗?” 面对苏金蔓的不不不,公冶玉生出一些挫败感来。 “早知道就不让你认万老将军了,住在王府的时候,我还可以天天看见你,现在见你一面,比见父皇都难了。” “那我最近不是忙嘛,你理解理解,你不是最近想要去边塞吗?准备的怎么样了,你母妃同意了吗?” “哎,别提了,母妃说我有心悸之症,若我实在要去,给她留下个孙子也成,你都没过门儿,我上哪儿给她留孙子呢!” 苏金蔓莞尔一笑。 “你后院不是有芙蓉,还有冷柳柳,她们样貌模样的都不差,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好看。” “你倒是大度,我若真与她们生个孩子,只怕这门我都进不来了。” 看到公冶玉确实情绪不高,苏金蔓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你若实在想去,等有机会,我替你与贤福贵妃说说。” “你别说了,母妃对你的印象本来就不好了,你若在去说项,我怕到时候你们吵起来,还是我自己去说吧。” “行吧,需要我帮忙的时候,你尽管说就是了。” “嗯,进宫的时候带上魅影和安嬷嬷,别让我担心,好吗?” “好,你放心,这次不管谁叫我去见,我一定带一个,留一个给你去通风报信来救我。” 知道他还是为了上次皇后单独见她的事担心,苏金蔓抱了抱他,让他安心一点点。 八月十五,傍晚的宫宴,苏金蔓本来还打算跟公冶玉来个浪漫的约会,没想到皇上惦记上她了。 一大早就起来了,连午觉都没歇,直接开始装扮自己,因为她知道装扮会很麻烦,结果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麻烦,麻烦到现在都没有弄完。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魅影也知道时间不早了,看着绿心没完没了的涂涂抹抹,催促的问道。 “你到底还有多久,万将军他们只怕是等不及了。” 绿心听见魅影的声音,本来就有些紧张,心里一慌,手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直接就将苏金蔓的眉毛画歪了。 “哎呀!小姐别动,奴婢给你擦一下。”绿心说着,连忙取来了沾水的毛巾,想要把歪掉的眉毛擦掉,再画上新的。 结果手又一抖,直接将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画好的妆容抹去了大半。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绿心顿时急的眼都红了。 魅影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瞪大了眼睛。 “你这丫头平时看着做事不挺稳当的吗,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不行了呢?” 苏金蔓从铜镜里看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行了,你也别说她了,你去看看安嬷嬷那边儿怎么样了,我马上就出门了。” 魅影看了一眼绿心,知道小姐肯定要画那些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的妆容,立马拒绝道。 “不行!您让绿心再画一个好了,时间应该来得及。” 第246章 终于见面了 这次小姐是皇上钦点入宫的,又是第一次参加宫中的晚宴,必须认真对待,绝对不能由着小姐的性子来,这是安嬷嬷再三叮嘱的事情。 苏金蔓对魅影现在不打折扣执行安嬷嬷的话很是无语。 “你看看时间,大哥她们肯定早就在大厅等着了,你不要在啰嗦了,我马上就好了,你赶紧去看看安嬷嬷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金蔓强行推开魅影,让魅影去准备其它的东西。 不用问也知道,魅影肯定还要绿心给她画一个‘厚重’的妆容。 她本来就很不喜欢这种妆容,既然擦坏了,就索性全部擦掉,画一个简单些的。 绿心知道小姐会画妆容,而且画的很好看,但入宫不同别的事情,大意不得。 “小姐,还是奴婢来吧。” “我说了不算吗?” 苏金蔓沉了脸,绿心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照做了。 过了不一会儿,就在万文斌马上就要不耐烦的时候,苏金蔓带着魅影和安嬷嬷姗姗而来。 万将军和万文斌立刻看了过去,顿时眼中惊艳之色闪过,盯着苏金蔓有些挪不开眼的意思。 “姑姑,我没想到你能这样惊艳?” 苏金蔓只是微微一笑,很快就被她的行为破功了。 “好了,咱们该走了。” 这次万将军没有带夫人,倒是在宴会上传出了不少的流言。 两辆马车,苏金蔓单独坐了一辆,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她的出现引来了不少侧目。 苏金蔓刚刚下马车,公冶玉也来的很是时候。 远远瞧着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身穿一袭素锦改良宫装,外披水蓝色轻纱,微风吹过,轻纱飞舞,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灵气。 只见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微笑,越发的明艳绝色,倾城倾国。 一时间,他看的有些呆了。 苏金蔓嘴角微勾,缓缓走了过来,“王爷,对我的装扮可还满意?” 公冶玉立刻回神,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一样,只觉得心口一阵燥热,发闷。 察觉到苏金蔓看过来的目光,与她对视数秒,顿时后悔给她送去那么好看的类似宫装的衣服了。 “真想把你藏起来,一辈子也不让别人瞧见。” 面对公冶玉的低语,苏金蔓轻轻浅笑,转身与万将军和万文斌走在了一起。 进入宫中,早有内侍把人分别带到了指定的地方,有来的早与万将军和万文斌熟悉的人,看到他们来了,纷纷上前叙旧。 苏金蔓没意思,一边吃着桌前的水果糕点,一边打量着殿内的女眷,殊不知,这些女眷也在偷偷的打量她呢。 这时,欧一璋来了,径直走到了苏金蔓的跟前,问道。 “宝惠还好吗?” 这是闹的哪一出,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知道他与万宝惠和离的事了,只是还没过明路子,纷纷侧耳倾听。 “挺好的呀,难道你过的不好吗?” “那就好,我也挺好的。” 欧一璋讨了个没趣,略显尴尬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周围热闹的气氛忽然有所安静。 苏金蔓发现身边的人全都朝着一个方向看着,便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一名女子,身后带着婢女,款款朝着大殿而来。 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当她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目光一顿。 这双眼睛她见到过,就在那日送公冶玉回瑞王府时,在瑞王府门前遇到的马车里面。 她记得,那辆马车曾在府门前停留,她还问过公冶玉,是不是有人找他。 现在看来,对方的确是来找公冶玉的,因为那名女子已经站在了公冶玉的面前。“瑞王!”冷冉冉就那么施施然的站在公冶玉面前,神色温和,眼角带笑。 一个女子主动和男子打招呼,这样一个有些怪异的举动在冷冉冉身上却显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的违和。 公冶玉起身,眸光平视,语气淡然而不失礼仪,“冷家大小姐!” 冷冉冉从乌茜手中接过一样东西,递了过来,“久不曾见面,这是一份薄礼,还望瑞王不要嫌弃。” 话音落地,周围人原本就有些好奇的目光,此刻的好奇瞬间爆棚。 冷冉冉是冷家嫡女,冷家是大周的四大家族之一,本就算是天之娇女,瑞王公冶玉丰神俊朗,灼灼其华,郎才女貌,都很好奇他们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一见面就送礼,冷冉冉的意思表达的全民皆知,她的目的就是奔着瑞王阿里的。 此时,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苏金蔓,目光中带着惋惜和怜悯。 苏金蔓不光从出身还是名声,都不能与冷冉冉相提并论,这里的人都清楚,冷冉冉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苏金蔓目光平和的看着冷冉冉,心里却是惊讶的!她惊讶的不是别的,无非是感叹一下公冶玉真是个吸桃体质,连初次见面冷家大小姐都主动贴上来,长的帅就是有优势! 公冶玉低头看了一眼冷冉冉手上的盒子,婉拒道:“冷大小姐客气了,你我非亲非故的,礼物就不必了。” “瑞王是嫌我的礼轻吗?”冷冉冉淡然一笑。 虽然话里有些质问的意思,但说出来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许久没见的朋友,彼此见都心领神会。 “当然不是。”公冶玉摇头,但仍旧没有伸手的意思,“本王与冷家大小姐没有什么交情,这礼物属实有些突兀,还请冷大小姐收回吧。” 苏金蔓冲着对面的公冶玉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情况?有礼物都不收,至少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呀! 公冶玉瞪了一眼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金蔓,恨不得当场牵着她的手对众人宣布,这才是他看上的王妃。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心里纷纷揣测起公冶玉的心态来,而且看看苏金蔓,又看看冷冉冉,真是操碎了看客们的心。 第247章 礼物 冷冉冉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公冶玉的拒绝而有一丝尴尬,反而仍旧带着温和的笑,“不过是一份小小的礼物,瑞王殿下不必如此排斥,您也放心,我并没有别的含义,只是这份礼物是我精心为您准备的,不光是您,在座的每一个皇子和公主,我都略备了薄礼,还请瑞王殿下收下便是。” 公冶玉并没有被这番说辞所打动,他对于这样上杆子送礼的人,并不感冒。 乌茜看的心里大皱眉头,这个瑞王怎么如此不识抬举,大小姐几次三番的想要送礼给他,他还竟然不收? 在岭南,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小姐的礼物,小姐全然不在意,不知为何,偏偏对瑞王这般。 苏金蔓注意到冷冉冉的丫鬟神色有变,当下觉得心头好笑。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公冶玉都拒绝的这般明显了,难道还非要人家明说才行吗?虽然公冶玉有直男癌,让大小姐当众下不来台,她看戏还是看的蛮爽的。 乌茜察觉到苏金蔓的目光,侧目一看,立刻压低声音跟冷冉冉道:“大小姐,对面有个女子,看您的眼神很是奇怪。” 冷冉冉微勾了嘴角,朝着苏金蔓这边看了一眼,透出一抹不屑。 苏金蔓看见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轻扯。 曼妙佳人已经翩然而至的走到了苏金蔓的跟前,“这位想必就是瑞王的红颜知己苏姑娘了。” 安嬷嬷第一个站了出来,面对冷冉冉的羞辱,安嬷嬷怎么会坐视不理,何况在这样的场合。 “还请冷小姐慎言,若是不知如何称呼,可唤我们家小姐一声‘三小姐!’” 冷冉冉对于安嬷嬷的身份不太知道,看她那通身的气质和礼数,就知道不是简单的嬷嬷。 “恕我冒昧了,三小姐!” “不知者无罪,我原谅你了!” 冷冉冉的内心第一次觉得怒火来的这么容易,暗自忍住怒火,保持着圣母般的微笑。 “三小姐大人大量,能不能帮我劝劝王爷,把我亲手准备的礼物收下,这么多人看着,令我很没有面子的。” 苏金蔓微微一笑,真是无语,这丫头小小年纪,心机倒是颇深啊。 “我不过是一个内宅小姐,怎么能干扰瑞王殿下的英明决断呢?我想冷小姐肯定是找错人了。” “哦,那恐怕是我真的找错人了。” 这个时候,皇上携了皇后及后妃们也来了,众位大臣及家眷,纷纷跪地行大礼。 “诸位爱卿,都起来吧,中秋佳节,咱们在宫里过一个万家团圆的节日。” 皇上的话音落了,诸位大臣及家眷才起身。 这时,冷冉冉移步至皇上的面前,再次行礼,然后道。 “吾皇万岁!小女代表冷家祝吾皇万岁千秋,国泰民安!” 皇上一阵大笑之后,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笑道。 “你就是冷家的嫡女冷冉冉?” “是!” “嗯,不错。听闻你的医术已经在你父亲之上了?” “不敢欺瞒君上,小女的医术只能说是刚刚追上父亲。” 两人一问一答,在场的众臣都知道冷家是世家,医术渊源颇深,只是有条奇怪的规定,不得入朝为官。 所以,冷家潜心钻研医术,倒是收获颇丰,且冷家子孙,不论男女,年满五岁,皆开始学习医术。 当世之人,皆以请到冷家人过府医病为荣。 “身为女子,有这样的医术也算是了得了,正巧我们这里也有位医术了得的女子。万将军家的三小姐,医术与你可是不相上下啊。” 说完,如鹰的炬眼在人群中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吃得欢乐的苏金蔓。 “万家三小姐何在啊?” 万文斌立马碰了一下吃得忘形了的苏金蔓,示意她看看皇上那边儿。 “皇上找你呢?还不赶紧过去。” 苏金蔓随意的用丝帕擦了擦嘴,然后礼仪娴熟的走到皇上跟前。 “皇上您找小女?” “这是冷家的大小姐,不知道是你的医术好,还是冷家大小姐的好,朕很好奇。” “皇上,医术没有好与不好,只有能否救人与不能救人,只要能救人的医术,小女都觉得是好的医术。” 这番话,让皇上多看了一眼苏金蔓,他本来也是打算好好看看此女的,听闻玉儿喜欢,只是这出身不太好,有些配不上他的玉儿。 “三小姐回答的倒是取巧了,好好好,朕也不问了,来日方长,你们以后可以多多切磋切磋。” “是,皇上说的是,冉冉以后一定找机会向三小姐赐教。” 看着进退有礼的冷冉冉,贤福贵妃一脸的欢喜。 “刚刚本贵妃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在跟三小姐说话,你们在聊什么呢?” “启禀贵妃,小女想要送个礼物给瑞王殿下,可惜殿下无心,传闻三小姐与瑞王交好,小女想试一试,让三小姐帮忙跟瑞王说一说。” “那好办,本贵妃替瑞王把礼物收下了。” 贤福贵妃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嬷嬷就上前去把冷冉冉准备送给瑞王的礼物接了过来。 刹那间,公冶玉一个箭步上前,把礼物拿在了手中,一脸温润的对贤福贵妃道。 “母妃,您这么爱替我收礼物的话,那我便把这礼物转赠给父皇,可好?” 公冶玉话音落地,苏金蔓都想给公冶玉点一个大大的赞。 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能推到皇上那里,真是人才。 冷冉冉绝美的脸僵硬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声音温和,“瑞王说笑了。” 乌茜在一旁吓了一跳,心里十分生气。 大小姐要送给瑞王的是一枚鸳鸯玉佩,是当成定情信物送的,若给了皇上,岂不是让大小姐去做皇妃吗? 皇后看热闹般的说道。 “这冷小姐的心意,只怕是难得送出去了,瑞王还真是有些让人下不来台。” 此时皇上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公冶玉闹的也太不像话了,或许是偏爱几分,总不想勉强于他。 “好了,冷小姐的礼物想必贵重,等挑个好时机在送也不迟。此事到此为止了,你们都回去坐着吧,咱们的宴会也开始了。” 第248章 醉酒 贤福贵妃被皇后奚落了一顿,把这笔账全都算在了苏金蔓的身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才把视线落在进来的歌姬舞婢身上。 宴会开始后,万将军和万文斌有熟识的人,自然是推杯换盏去了,苏金蔓乐得轻松自在,专心欣赏舞姿的曼妙,吃吃喝喝的好不快活。 万壁琪这时走了过来,端着酒杯的样子,看情形,是想跟苏金蔓喝酒来着。 此时的万壁琪是太子侧妃,算是有品阶的命妇,苏金蔓自然是要跟她行礼的。 在她朝着苏金蔓来时,安嬷嬷就在一侧提醒了苏金蔓,当着众人,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 “侧妃娘娘万福!” 看着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苏金蔓,万壁琪心里有说不出的爽快。 “起来吧,本侧妃只是见了家人,心中欢喜,特意来于你喝上一杯。” 说完,递了个酒杯给苏金蔓,立马就有婢女给满上了酒。 前世的苏蔓蔓酒量还行,因为经常陪着外公喝酒的缘故,她倒是练就了一身的好酒量。 宫中宴会,又是当众敬酒,苏金蔓不相信她会给自己下毒,即便酒里有毒,她也不怕,早就吃了解毒丸,就是为了应付这样突然的状况。 “那我祝太子侧妃早添贵子,先干为敬!” 一仰头,一杯酒下肚了,没啥感觉,这酒还有种厚厚的甜味儿,倒像是果子酒。 万壁琪莞尔一笑,再次让人给苏金蔓斟满酒杯。 “谢谢了,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之前是我鲁莽了,我在这里为我自己的鲁莽向你道歉。” 这次,不等苏金蔓说什么,万壁琪干了杯中酒。 苏金蔓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跟着干杯,这么小的酒杯,她还是不虚的。 看着苏金蔓空了的酒杯,万壁琪示意旁边的宫女,又给苏金蔓斟满了。 “喝了这杯酒,咱们就冰释前嫌了。” 喝酒就喝酒,不过这万壁琪倒是奇怪的很。 亲眼见三杯酒进了苏金蔓的肚子,万壁琪很是满意的离开了。 安嬷嬷本来还想拦着,一看苏金蔓那喝酒的架势,又想着宫里的宴会给女子喝的酒也不会浓烈到哪里去,也就放任她自己处理了。 可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安嬷嬷心底存疑,把苏金蔓喝过的酒杯拿过来一看,顿觉不好。 “魅影,你快去跟少将军和王爷说,小姐喝了‘千杯不醉’,得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让小姐醒酒。” 魅影对千杯不醉也有耳闻,知道这酒的厉害,只要浅尝一点,就可以让人醉入心扉。 她可是亲眼看到小姐喝了三杯的呀,她不知道这里面有几杯千杯不醉。 紧张的先跟万文斌说了,再去告诉了公冶玉。 苏金蔓也觉得头晕晕的,难道是醉酒了? 她没想到别处,还以为自己到了这边,对酒精不耐受了。 虽然很想睡,很想休息,也知道此时万不能睡着了,连忙悄悄的拿出银针,先给自己扎上一针,果真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样?”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万文斌和公冶玉都到了跟前,一脸关心的看着她, “你父皇请客,怎么弄这么烈的酒水啊?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听到苏金蔓这样说,万文斌忍不住笑出了声。 “姑姑,你当‘千杯不醉’是那么容易得的吗?咱们得了,也只舍得一次喝个一小口,根本就不敢像你似的,要不然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苏金蔓终于知道万壁琪的算计了,可她醉了,能有什么好得意的,莫非她还准备了后招? “长话短说,我这银针只能管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无论如何我要回去,不能留在宫中,要不然出什么丑态,我也不敢保证。” 公冶玉看着她这样子,真是又气又爱。 “不是跟你说了,要你在宫里当心当心,你是不是当我的话全是耳旁风呀!” “好了,你就别说我了,真的没多少时间了,你若是不想看到我出丑的话,赶紧想办法让我回家。” 苏金蔓忍住不舒服,心情略微有些烦躁不已了。 皇上和贤福贵妃,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是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后,贤福贵妃打发了身边的嬷嬷过去了解情况。 公冶玉自然不会说苏金蔓是因为喝醉了,只说自己有些心悸,让苏金蔓看看而已。 找了这么个借口,公冶玉并没有把人送出宫,而是带到了自己在宫内的宫殿。 让侍剑守在了外边儿,万文斌留在了宴会殿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第一时间告知。 幸好这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安嬷嬷径直去了厨房给苏金蔓熬醒酒汤,魅影帮着公冶玉照顾着苏金蔓。 银针的效力很快就过去了,苏金蔓迷迷糊糊的开始发起酒疯来。 “你不要碰我,我热的很。” 一把推开给自己擦脸的公冶玉,看得魅影都惊呆了,小姐什么时候这么野蛮过呀? 公冶玉看了一眼苏金蔓,对魅影道。 “你出去,把门守好,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是!” 房间里面就只剩下了公冶玉和苏金蔓。 这时,苏金蔓在公冶玉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双手捧住了他俊逸的脸,一脸笑嘻嘻的道。 “你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办?” 说完,直接就亲了下去,令公冶玉有些措手不及,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搞了事情的苏金蔓一下子有像个小精灵般的逃开了,一个人在屋子里旋转,跳着他看不懂的舞蹈。 跳了一会儿,又来牵起公冶玉的手,陪着她一起跳,令公冶玉大开眼界。 他也没想到醉酒后的苏金蔓能这么的可爱。 一阵的疯闹后,安嬷嬷端着醒酒汤过来了,公冶玉像是哄小孩儿般,好不容易哄着苏金蔓把醒酒汤喝了。 一碗汤喝完,她也睡着了。 看着睡熟的安嬷嬷,公冶玉冷着脸道:“嬷嬷,让魅影去查查,侧妃的‘千杯不醉’是谁给的?” 公冶玉知道,大周能有“千杯不醉”的就那么几个人,不管是谁,他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麻烦您好好在这里照顾她,侍剑留给您用,有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去见见母妃。” 看来,有些事,必须对母妃说清楚了。 第249章 坦白 冷冉冉早就注意到了苏金蔓被瑞王带走了,她也是看着太子侧妃万壁琪去找的苏金蔓。 “大小姐,我要不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不用,咱们静观其变就可以了,你注意着贤福贵妃,若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报我。” “是!” 一曲歌舞结束后,贤福贵妃见儿子迟迟不来,面露不愉,让身边的嬷嬷去把瑞王请来。 嬷嬷去后复返,贤福贵妃跟皇上说了一声后,不动声色的离席,来到了儿子的寝宫。 “玉儿,你请母妃过来,可是有什么大事?” “母妃,儿臣有一事,要与母妃禀明。” 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公冶玉,贤福贵妃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对她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你和她才认识多久?” 贤福贵妃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真的难以相信短短几个月,儿子就这么投入了。 公冶玉把贤福贵妃扶到了椅子边儿坐好,然后继续跪在贤福贵妃的跟前,从他离开洛京后的所有事情,都对她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听完公冶玉的故事,贤福贵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母妃没想到你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既然你与她的缘分已经这么深厚,母妃也不勉强你了,许她一个侧妃,已经是母妃的极限了。” “母妃,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许她一个妻的位置,您当年难道没有遗憾吗?” 贤福贵妃没想到儿子在这里等着自己,想想自己这些年,过的算是舒心了吧,只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室,只是身在皇家,名头上好听些罢了。 “玉儿,母妃真的觉得她配不上你。” “可是儿子只愿与她比翼双飞,举案齐眉!” 贤福贵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到底是拗不过这个儿子,她选择了妥协,谁让她生了一个痴情种呢! “好吧,母妃会试着和她相处的。” “母妃,还有一事,请母妃也答应了吧。” 不用说,贤福贵妃就知道公冶玉的心思,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万不能死在那瞬息万变的战场上。 “不行,母妃不能失去你。” “母妃,你怎么会失去我呢?儿臣只是做个监军,不会上前线的。” “不行,那里那么危险,难不成你想让母妃白发人送黑发人?” 贤福贵妃根本不敢想象若是儿子遭遇不幸,她该怎么活下去。 公冶玉也知道母妃的心结在哪里,于是他给出了第二种方案。 “母妃,这些年您为了让我健康的长大,放弃了许多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现在有了您,还有金蔓,以后还有我的孩子,我需要权利,需要给你们提供保障的屏风。您想象一下,若是太子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们还能活多久??” 她一直以为儿子不在乎那些,当初为了韩静瑶可以一别三年毫无音讯,怎么短短几个月,变化这么大? “那个丫头真的有如此的魔力,让你变得如此彻底?” “母妃,我是被她影响了,因为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公冶玉把自己在苏金蔓身上感受到的,看到的,都一一说给了母妃听,贤福贵妃瞪大了双眼,一会儿惊恐,一会儿又感叹,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闪现。 不过她心里明白,即便皇上现在能保住他们母子,一旦...... 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以前儿子有病,她不敢多想,现在既然儿子想要争取,那她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好吧,母妃可以退一步。但是,你必须听我的,在你出征之前,娶了王妃吧,至少能让母妃留个念想,或者......” “母妃,父皇那边儿?” 公冶玉的喜色溢于言表,早知道事情会这样顺利,他该一早告诉母妃的,白白耽误了这些日子。 “你父皇那边儿有我,何况她现在也顶着将军府小姐的身份,虽然出身差了点儿,但是她身后的将军府,也算是与你匹配的。这事交给母妃来办。” 两母子商议过后,贤福贵妃先去了宴会厅,毕竟宴会还没结束,她要去盯着点儿,冷冉冉的心思她明白,可是儿子现在有了自己的打算,她自然是帮着自家儿子的,只好对不住冷家大小姐了。 冷冉冉早早的注意到了贤福贵妃这边儿的情况,暗自盘算着心底的计划。 想到出门前对父亲的信誓旦旦,她不相信她会输给一个来自民间的医女。 “乌茜,你打听到了什么?” “刚刚贤福贵妃与瑞王见了一面,其他的暂时未知。” 他们母子见面,是为了那个女人吗?冷冉冉喝了一口酒,眼神婉转,端着酒杯朝着万壁琪走去。 “万侧妃,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比他们说的还要漂亮。” 没有哪个女人抵挡这样的赞美,万壁琪自然也不例外。 “冷大小姐过奖了,我不过是蒲柳之姿,冷大小姐才是耀光夺目。” “将军府明明有了你这个嫡女,为什么还要认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还真是买椟还珠。” 冷大小姐的话没由来的让万壁琪的心里一紧,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了过来。 “这都是爷爷的决断,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意见呢?何况现在更是出了将军府的门第,更没有说话的权利了。” “万侧妃怕是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觉得万侧妃乃是将门虎女,有心结交一二,来的路上又听了这么一耳朵,好奇心驱使下才来问一问,还请万侧妃不要怪罪才好。” 看着冷大小姐伏低做小的姿态,她很是得意,嘴角微翘的决定给她透露一个小小的消息。 “冷大小姐不远千里来洛京,想必还不知道瑞王府中刚刚新添了一位小妾,据说也是姓冷的。” “多谢万侧妃的好意了!” 两人相视一笑,干了杯中的酒。 苏金蔓发过酒疯后就睡着了,公冶玉看着她的样子越看越喜欢,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一日。 当年看到韩静瑶穿着嫁衣的那一幕,深深的刺痛着的他的心,那一刻的心碎他现在居然回忆不起来了。 韩静瑶与他不知道是爱情还是亲情,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轻轻的牵起苏金蔓的手,公冶玉悄悄的对她许了一个自己思索了许久的诺言。 第250章 提亲 苏金蔓摸了摸宿醉还有些疼的头,看着熟悉的房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觉得嘴里干涩发苦。 “魅影,给我一杯清水。” 安嬷嬷端着水杯进来了,看着苏金蔓,第一次露出了她认为的笑容,看得苏金蔓有些瞠目结舌。 “嬷嬷,你是笑了吗?” “小姐大喜了。” “喜?什么喜?” 这话让苏金蔓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瑞王今日已经来府上提亲了,人还在前厅,小姐要过去看看吗?” 什么鬼,她不过就是睡了一晚上,怎么就说到了提亲的事上了,她不是说了,一年为限的吗? 顾不上别的,赶紧穿了鞋袜就要出门去,被安嬷嬷按在椅子上,弄好妆容后,才放了行。 等她赶到前厅的时候,提亲的人早就走了,万老爷子和万将军看着跑过来的苏金蔓,眼中多了些宠溺。 “金蔓,今日瑞王派了人过来提亲,你怎么看?” 苏金蔓还是一脸的懵,她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爹,王爷怎么突然来提亲,贵妃娘娘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苏金蔓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只见万老爷子哈哈一笑。 “贤福贵妃和皇上肯定是同意了,要不然瑞王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提亲,这点你放心好了。” 万将军一脸笑意的宽慰苏金蔓。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万老爷子一眼看出苏金蔓的不情愿,只是当着万将军没有说出来,他看着苏金蔓,露出慈爱的目光。 “瑞王说了,他在城外的松山亭等你,或许你见上他一面后,会改变主意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搞清楚,苏金蔓转身出去,魅影早就架着马车等在了外面。 “小姐,快上车!” “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不过昨晚小姐你醉的厉害,瑞王见了贤福贵妃之后,贤福贵妃居然让人给小姐熬了醒酒汤,奴婢就知道,瑞王肯定是说服了贵妃娘娘。” “走吧,我去见了公冶玉就知道了。” 此时的苏金蔓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松山亭外,公冶玉远远的看着苏金蔓的马车过来了,喜形于色的快走两步,把一脸懵的苏金蔓迎了下来。 凉亭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糕点,苏金蔓吃了两口糕点,喝了一杯茶后,才看着公冶玉问道。 “为什么来提亲?” “这是我去前线条件,母妃让我把正妃娶了,才肯答应让去做监军,你知道的,我现在......” 面对如此坦白的公冶玉,苏金蔓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责备了。 “成亲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爹娘远在乡下,也不知道赶不赶的急?” “我已经让人去接他们了,不过因为要提前出征远行,咱们的婚礼要提前了,他们估计很难赶到。岳父岳母来了之后,你替我招待吧,住在王府你也能名正言顺,你觉得呢?” 没想到公冶玉很是细心,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你母妃怎么会同意我们的事,她不是很不喜欢我吗?” 公冶玉牵起苏金蔓的手,放在手心上,动容的说道。 “我把与你相知相识的事都说给了母妃听,连你冲喜嫁给我的那件事,一并说了,母妃很感动,在加上你如今的身份,也算是能入她的眼了。母妃还替我跟父皇说了,所以我得了好消息,一大早就让人去了将军府提亲,我实在等不及要把你娶进门了,你嫁给我,可好?” “你家中还有两个小妾,我可没时间与她们争风吃醋的。” “你明知道怎么回事,还拿来打趣我,真是没良心。” “总归是要处理的啊?” “你处理吧,等你成了王妃,瑞王府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看你这么得意,到时候给你搬空,让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后,苏金蔓打算回去了,头还是有些微痛,她决定回去躺一会儿。 公冶玉也要去军营看看,准备出征,总要做些准备。 两人别过后,苏金蔓躺在马车内,魅影平稳的驾着马车进入了城内。 路过街口的时候,魅影抬头晃了一眼,那人怎么那么熟悉? “小姐,你快看看,那人是不是苏大公子?” “什么苏大公子?” 苏金蔓无精打采的掀开小帘,露出一角,远远瞧了一眼。 只一眼,她瞬间来了精神,这不是苏世清吗? 他来洛京干什么? “魅影,先送我回将军府,你去打听一下,他来洛京干什么?” “是!” 回到将军府的苏金蔓,先去了老爷子那边儿,把自己的情况与老爷子说了。 万老将军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意思,不过最后还是深沉的说道。 “孩子,你可要想好了,嫁给瑞王你的人生注定要不平凡了,而且有些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爹,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而且不还有您老人家替我兜着嘛。” “万雄,你瞧瞧,这丫头比我还会算计。” 万雄在一旁只是笑着,虽然万老爷子心疼这丫头,可到底是她自己选的路,自打她进了将军府,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现在能有瑞王庇护着,想必也是不错的选择。 “罢了,女大不中留,明日我就让万雄开始替你准备。” “爹,将军府的东西就留给宝惠姐或者壁琪,我就算了吧。” 万老爷子瞪了一眼苏金蔓后,佯装生气的说道。 “怎么的,你当你的这声‘爹’是白叫的吗?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将军府的女儿,出嫁也得从我将军府抬出去,给你嫁妆你不许不要。” 苏金蔓想说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头,上次给了她保命的,这次又给嫁妆,亲生的也不过如此吧。 “爹,嫁妆我不推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娘家。” “这才对嘛,别跟爹客气。你要不要通知你爹娘?” 苏金蔓听懂了万老爷子的话,立马说道。 “瑞王已经派人去请了,我估计他们也赶不上吉日了,到时候我在王府招待他们吧。只是我若走了,府中的内院杂事可怎么办?” 万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你那嫂子是不成了,这后院的杂事,你交宝惠吧,正好她现在也无事可做,找点儿事情做做,也许心情会好点儿。” “好,爹,我这就去找宝惠姐。” 第215章 冷大小姐登门 苏金蔓回到院子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去找了苏宝惠,从今日开始,她要教她的东西有很多。 万宝惠看到苏金蔓过来,面露微笑,一脸打趣的样子。 “听说你昨晚喝醉了,是瑞王抱你回来的,人家今日就巴巴的上门来提亲,快给姐姐说说,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看着一脸八卦的万宝惠,苏金蔓有些后悔来了。 “好姐姐,你可别打趣我了,我现在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呢!今天我来可是教你管家和医药的。” 听到苏金蔓还要教她管家之事,万宝惠脸上露出疑虑的神情。 “大哥不打算放大嫂出来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爹说等我出嫁后,这个家的后院还得麻烦你帮着打理,大嫂那边儿要看大哥的态度。” 见她不愿意多说,万宝惠也没问了。 “你还是教我医术吧,这个难不难,我担心我学不会。” 小产之后,她觉得自己也该找些事来做了。 整个下午,苏金蔓带着万宝惠都在药房里面度过的,毕竟医药的事,不是开玩笑的,苏金蔓讲的很认真,万宝惠这个学生也记得很仔细。 眼看天色不早了,苏金蔓不打算一次性说很多,毕竟学东西要循序渐进,她邀万宝惠一起离开,万宝惠还想在药房多待一会儿。 苏金蔓由着她去了,她先回房去了。 绿心贴心的端了茶水过来,安嬷嬷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房间里面安静的很,就在苏金蔓快要睡着的时候,魅影回来了。 “小姐,我打听到了,苏大公子这回是跟着小姑奶奶来的,小姑奶奶丈夫的姨表亲在巡城司做事,这回他们举家前来投靠这个巡城司来的,就住在南城的乌水巷。” “你倒是打听的仔细,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那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 苏金蔓一听是来投靠亲戚的,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了,既然有人管,她肯定不会没事找事做的。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瑞王府 冷大小姐投了拜帖,说的很明白,是来看妹妹的,公冶玉自然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管家把人领到了冷柳柳住的院子后,让人备了茶水糕点,自己很识相的就离开了。 冷柳柳打小就怵这个大姐,现在看着她,心里更是害怕不已。 “大姐,你怎么来了?” 冷冉冉并不搭话,两眼四周打量了一圈儿,然后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并不看眼前的冷柳柳。 “你不是和那个书生私奔了吗?怎么会入了王府?” 冷柳柳扑通一声跪倒在冷冉冉的脚下,满脸害怕的神情。 “我对不起我娘,我娘还好着吗?” “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了五姨娘了,离开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父亲早就按家规处置了她。” 家规处置? 冷柳柳好似五雷轰顶般,一下子呆若木鸡,她虽然自私,可那人到底是自己的亲娘。 她知道父亲狠心,万万想不到父亲居然能对母亲下此毒手。 看着这样的冷柳柳,冷冉冉并无多少同情之心,毕竟是她先犯了家规,与人私通本就是该死的罪行,至于谁死,她并不是很在乎。 “你娘替你受了罚,父亲也知道你入了王府,所以你还是冷家的女儿,冷家并没有摒弃你。如今你该帮我,我若成了瑞王府的王妃,你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殊不知,冷柳柳的心在这一刻早已死透了,她恨死父亲了,若不是他要将自己许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小妾,她怎么会跟秀才私奔,又怎么会被骗,还好自己有些运气,要不然现在只怕是死一万次了吧。 “大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也不是很难的事,你只要每日把王爷的行程告诉我便成了。” “大姐,瑞王已经去了将军府提亲。” “我知道,无碍的,做不了正妃,侧妃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呆在瑞王身边,总有机会成为正妃的。” 冷冉冉的自信再次刺痛了冷柳柳的心。 “走吧,带我去花园转转。” 冷冉冉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冷柳柳收拾了一下自己悲伤的情绪,牵强的扯出了一抹微笑。 “好,走吧,今日瑞王去了军营,这会子该回来了吧。” 冷冉冉不置可否的昂首就走,根本就没关注身后的冷柳柳,她只需要一个说辞,今日不见瑞王,她不打算就这么走了。 好在她的运气不错,刚到花园,就看见远远走过来的瑞王。 高兴的抛下冷柳柳,疾步快走,很快就到了瑞王的跟前。 “瑞王殿下!” 温柔行礼,标准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冷大小姐这是要走了吗?” 公冶玉也没想到会碰到冷大小姐,脸上依然冷峻严肃。 “瑞王说笑了,今日是来见见庶妹,小女替家父谢过瑞王对庶妹的照顾了。” 说完,再次行礼。 “不必了,说到底她现在也是我瑞王府的人,与你们冷家没多大的关系。” “瑞王真的这样认为吗?” 冷冉冉对瑞王的态度并不生气,淡定问道。 公冶玉不想在跟她纠缠,毕竟现在她是一个无名路人甲乙丙丁而已,转身要走的时候,冷冉冉再次说道。 “瑞王殿下,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可是有办法令你后悔的。” 瑞王冷眼看了她一眼后,并不相信她真的会有能力让他后悔。 “正妃你可以娶万家的那个民间小姐,我若是想屈居侧妃,想必皇上会同意的吧!” 这句话成功的让公冶玉停下了脚步,怒气油然而生。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瑞王殿下,我不过是想与你好好谈谈,只是想要你一点点的时间。” 对于冷冉冉的做法,公冶玉十分不喜,没有哪个人会愿意被威胁。 “父皇未必会听你的,毕竟想做我侧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若我手上有疗伤效果很好的金疮药和治疗冻疮的药膏,你觉得皇上能拒绝吗?” 金疮药和冻疮膏,都是边关急需的物资,但凡出自冷家的金疮药,可以达到见血即封的效果,在军中的好评很高。 若是冷家献出这两张药膏的方子,对皇上来说,简直是巨大的诱惑。 第252章 最好的药 “你想谈什么?” “瑞王是想在这里谈吗?今日我没有时间,改日在约瑞王,还请瑞王殿下不要拒绝才好。小女这就告辞了!” 冷冉冉说完,不看公冶玉的神情,大步朝着王府外面走去。 直到看不见冷冉冉的背影后,冷柳柳才敢上前与公冶玉说话。 “王爷不必生气,我大姐从小就是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而且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我知道了,你若不想回冷家,本王替你寻个寻常人家,安身过日子去,可好?” 公冶玉感念冷柳柳这些年对自己的付出,想给她一条活路,就看她自己怎么选择了。 “妾身愿意,只要人好就成。” 母亲的死让她看清楚了妾室的卑微,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看明白了,公冶玉对她无意,从不曾踏足她的院子半步。 与其这样半死不活的过着日子,还不如去过些舒心的日子,当初离家,不也是为了躲祸。 现在瑞王肯不计前嫌替她打算,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公冶玉还以为她舍不得这些荣华富贵,既然她能想明白那就最好了。 “好,我会让侍剑去办,瑞王府会给你准备一份妥帖的嫁妆,让你不愁吃喝。” “谢谢瑞王!” 看着公冶玉即将离去的背影,冷柳柳忍不住的大声说道。 “苏姑娘的医术不比我大姐差,金疮药和冻疮膏,想必她能有办法。” 公冶玉顿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他都差点儿忘了身边就有这么个医术高手,可以试试。 “侍剑,冷柳柳的事你让人去办,找个老实听话的庄稼汉子,给她一百亩良田,城内在给两个铺子,算是还了她的人情,让她过安身日子去。还有,联络一下魅影,让她把冷冉冉威胁我的话告诉三小姐。” 王爷现在变得还真的狡猾,自己明明有办法,还非要让苏姑娘心疼他被威胁了,若是苏姑娘弄出金疮药和冻疮膏的方子献给皇上,那冷家大小姐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瑞王护犊子他是有目共睹的。 心里默默替冷大小姐捏了一把冷汗后,就下去办瑞王交代的事了。 苏金蔓得知冷冉冉居然拿前方将士的安危来威胁瑞王,心中不齿,不过是小小的金疮药和冻疮膏,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东西。 “魅影,你去告诉侍剑,给我三天时间,我弄些好东西给皇上。” 公冶玉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微微上扬,冷冉冉的威胁,他完全抛诸脑后了。 不到三天,苏金蔓那边儿就传来了好消息,一瓶金疮药,一瓶冻疮膏,全都摆在了公冶玉的书案上。 “王爷,三小姐的药咱们是不是拿去军医,让军医在兄弟们身上用用?” “金疮药拿去用,若是效果与冷家的一样,冻疮膏就没多大问题。” 侍剑喜滋滋的拿着金疮药走了,公冶玉则是拿着冻疮膏的瓶子,打开一看,里面的膏状物质跟凝固了的猪油差不多,与冷家的冻疮膏略微有些不同,苏金蔓送来的,还略微带了点花香,没有冷家那种厚厚的药味儿,倒是与众不同的。 晚上侍剑回到瑞王府,一并带回来了试药的效果。 瑞王的书房,不一会儿就传来瑞王爽朗的笑容。 “我就知道金蔓不是平庸之辈。” 侍剑也替主子高兴。 “冷家大小姐这回真的踢到铁板了。” “不用管她,我好想即刻就去见金蔓。” 公冶玉沉稳的性子,第一次冲动的不能自已。 半夜三更的时候,他和侍剑悄悄的出现在了苏金蔓的房间里面。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一面,虽然我知道这不合习俗,但是我现在非常的想要见你一面。” “为什么?” 苏金蔓搞不懂有什么事非要半夜三更的来说,大白天见不可以吗? “你怎么这么厉害,冻疮膏和金疮药真的是能让大多数的士兵多一次生存下来的机会,我真的要感谢你。” “不是吧,你就是为了这两种药膏过来的?” 苏金蔓现在更是糊涂了,这么容易简单的两种药膏至于那么兴奋吗? “是的,我就是为了这两种药膏过来的,配方你有吗?” 苏金蔓不疑有他,现在又是要成为夫妻的人,她很坦白的说道。 “有!” 转身让魅影去拿了。 很快,魅影带着两张纸过来了,苏金蔓看了一眼后,递给了公冶玉。 “拿去吧,送你了。”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方子?” “不问,我们都是即将生活在一起的人了,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信任,那还怎么过日子?” 公冶玉很享受苏金蔓这百分百的信任,心中对她又添了几分欢喜。 “果真没看错人,我一定还你一份大礼。” 公冶玉慎重的收好药方后,最后轻声对苏金蔓道了别,然后和侍剑很快消失在了将军府。 第二天早朝过后,公冶玉带着苏金蔓给的药方去了御书房。 皇上看过药方后大喜,这足以令前方的将士减少不少的痛楚和伤亡。 他之所以看重冷家,也是忌惮冷家的医术,现在有了这两张药方,他可以十分肯定苏金蔓的医术不比冷家的差。 “玉儿,你倒是因祸得福,替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宝贝媳妇,朕现在非常认可她的能力,现在她的身份也足以与你匹配,朕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父皇,三小姐出了如此大的力,何况以后是制约冷家的强劲对手,儿臣以为,父皇能不能给三小姐一些保护。” 皇上犀利的眼神审视了几分钟这个儿子后,然后微微一笑。 “好小子,这是替媳妇儿讨封赏来了。好!朕就给她一个封赏。” 然后提笔伏案,挥毫一蹴而就,最后一步就是盖上他玉玺,一道圣旨就完成了。 “陈公公,等下你去将军府宣之,好让瑞王心安。” “儿臣替三小姐谢过父皇。” 皇上摆摆手,然后笑道。 “要谢她自己来谢朕,离出征只有一个月不到了,你的婚事只能简办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公冶玉躬身道。 “父皇,儿臣知道此事有些突然,可母妃非要看到儿臣成亲才允许儿臣与大军一同前往边疆,三小姐也不是看重虚礼的人,儿臣不会介意的。” “好,钦天监看好日子了,朕就让人送到你的府上。” “多谢父皇!” 第253章 宁安县主 当天,陈公公带着皇上的圣旨就来到了将军府。 万老爷子听闻,明显有些不明白,陈公公这个时候来宣的什么旨意? “万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跟我说?” “老太爷,您说的什么话,老奴最近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接旨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万老将军穿好官服走到前厅的时候,看到儿子和孙子早已穿好官服等着了。 陈公公微微笑道。 “老将军,这道圣旨是给府上三小姐的,还请三小姐出来接旨。” 万老将军和儿子对视一眼,早有人去请三小姐。 不一会儿,苏金蔓穿戴一新的出现在了前厅,跪在了万将军的身后,这是安嬷嬷告诉她所谓的规矩。 陈公公见人到齐了,立刻展开了圣旨,大声宣读了起来。 苏金蔓没听过这么绕口的文言文,倒是最后一句“安宁县主”倒是听的明明白白。 陈公公读完圣旨,看着还有些发愣的苏金蔓,笑着对她道。 “安宁县主,还不快接旨谢恩!” 万文斌赶紧推了下苏金蔓,苏金蔓这才反应过来,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个新的身份,看来是那两张药方的作用。 起身接过圣旨后,万雄对这些很是熟练,很快递给了陈公公一个装有银锭子的荷包。 陈公公拿在手中颠了颠就知道分量不轻,现在三小姐成了县主,以后又是瑞王妃,他自然知道苏金蔓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即便是没有这个银锭子的打赏,他也会帮着苏姑娘的。 “咋家恭喜老将军了,恭喜安宁县主了,老奴告辞了!” 万雄替万老将军恭送陈公公去了,万家一家老小都围在了苏金蔓的身边,脸上的表情全部都是震惊不已。 看着万家人的神情,苏金蔓把圣旨给了身边的魅影,她根本就不在乎安宁县主的身份,面对家人的疑惑,一份合理的解释也必不可免的。 “好了,爹,哥哥,还有文斌,你们坐下听我说可以吗?” 看着众人都坐好了后,苏金蔓才把冷冉冉威胁公冶玉,她不慌不忙的制作出药膏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姑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冷家的医术在咱们大周那可是无人能及的,他们的金疮药一直是很神奇的存在,你这么简单的就破解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万文斌太清楚金疮药和冻疮膏在边关的使用频率了,好的金疮药简直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万将军和万老将军更是明白药品在行军中的重要性。 他们知道金蔓会医术,而且还很了不起,但是从未想过她居然能以一人之力可以对抗冷家。 万老将军不免担心的问道。 “金蔓,你这次惹上了冷家,冷家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文斌,最近要人盯紧冷冉冉,还有找人保护金蔓。” “爹,你不用这么紧张。他们是医术世族,自然有骄傲的底气,偏生遇到了我这个医术成痴的人,我没有那么多的负累,只需要对我的病人负责就行了,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给冷家机会。” “金蔓,此事不可掉以轻心,你可知道冷家大小姐独自进京是为了何事?” “何事?” “她带的就是这两张方子,条件是嫁给皇室中人,皇上也已答应。中秋夜宴的时候,你还没看明白吗?” “莫非她自己看中了瑞王?” “现在你又献药方,被皇上封了县主,你觉得冷家大小姐会忍气吞声?” “爹,我知道,现在大军开拔没多少时日了,我的婚期也临近了,她总不能委屈自己做个侧妃吧?” “金蔓,越到这个时候你越要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 “爹,我知道了,近日我也不打算出门,在家和宝惠姐多处处。” 万老将军很满意苏金蔓的懂事,转过头对着万将军道。 “既然事情到了这步,你现在也应该明白我当年的难处了。你那夫人尽快处理了吧,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养着吧,她与太子做的那些龌龊事,我就不说了,壁琪现在又入了太子府,咱们必须撇清关系。像我们这样的簪缨世家,纯粹一些,皇上才放心。” “儿臣知道了,立马就办。” “好,家中的事就让宝惠试着先管管,等文斌成亲了就好了。” “爷爷,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我的身上?” 万老将军瞪了一眼这个他满心欢喜的孙子,转身回自己院子去了。 冷冉冉得知皇上亲封苏金蔓为县主的消息是在傍晚的时候。 “大小姐,皇上这么抬举那个民间医女,咱们的方子还是早点儿献上去吧,要不然风头全都被那个女人抢走了。” “不急,我这两张方子,那是有市无价的东西,对于皇上来说,那更是无价之宝。你去打听打听,皇上为什么会封赏那个丫头,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让她与瑞王匹配。” 乌茜的消息虽然让她一瞬间有那么些许的难受,想到手里的秘方,她又淡定了。 看着乌茜出去后,坐在一旁认真的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自己进瑞王府,毕竟这次是奔着他来的。 两张秘方也是她好不容易付出了代价,父亲才同意让她带来献给皇上的。 万壁琪没想到皇上会封赏那个贱人,心中十分的不快,最近太子对她并不像之前那般宠爱了,自己的母亲现在也帮不了自己,想了想处境之后,她决定去拉拢韩静瑶,现在她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韩静瑶看着从门外款款进来的万壁琪,她早已哀莫大于心死了,万壁琪来的目的,她是一清二楚。 “妾身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免礼了,坐吧!” 万壁琪做好后也不寒暄了,直奔主题。 “不知娘娘有没有听到皇上封了那个民女,那个民女何德何能,能让皇上如此对待,你我也不过是沾了太子的光芒,才得了这一品二品的身份。” “万侧妃不必心急,皇上御封,肯定不是心血来潮,苏姑娘想必是做了什么冷皇上龙颜大悦的事情。” “她不知道给瑞王下了什么毒,现在瑞王眼中心中别的女人根本不削一顾,这样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254章 万文博的态度 这句话微微刺痛了韩静瑶的心,她侧目看向眼前这个被万家放弃的女人,不知道该夸她是没脑子还是有脑子。 “皇家的事自然有皇上决断,现在木已成舟,咱们也只能作壁上观。” 万壁琪听母亲说过太子妃和瑞王当年的事,可看太子妃的神情,好似放下了瑞王,难道当年的事还有隐情是她不知道? “我也就只是发发牢骚,那个民女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短短时日,就得了这么多人青睐,以后咱们说不定得仰人鼻息过日子了。” “万侧妃说话小心些,咱们太子府的人在怎么样,以后也绝不可能仰人鼻息的过日子的。以后我在听见这样的话,那你就自己去跟太子解释原因吧。” 万壁琪吓的脸都白了。 “对不住了,一时间口没遮拦的,还望太子妃担待一二。” 说完,起身行礼告辞了。 出了太子妃的院子,万壁琪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她是故意刺激太子妃的,就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出手教训苏金蔓。 看样子,太子妃是不会出手了,她决定回将军府一趟。 回到将军府的万壁琪直接去了万将军的书房。 “爹,您要将娘禁足到什么时候?” “你一个出嫁的女儿已经无权来过问娘家的事了。” 万将军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回来的女儿,心中虽然还有那么丝丝的心疼,但一想到全族人的性命,他又硬起了心肠。 “爹,你说的什么话,那是我娘,我怎么能不管呢?您这样对娘,若我哥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心寒呢?” 万壁琪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想着还在外游历的二哥,没准儿父亲能看在二哥的份上对娘网开一面。 “你哥比你能懂事,你如今已是太子府的侧妃,你当是教诲也罢,关爱也行,为父最后在跟你说一遍,以后少管万家的事,我的书房以后不要再来了,万家也与你没有关系了。” “爹,您真的要如此狠心的对我吗?我虽然是出嫁的女儿,但是也是姓万的,那个不姓万的外人,你和爷爷却疼的像一块宝,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万壁琪在万将军这里处处碰壁,心中最后的一点冷静都被苏金蔓三个字磨灭了,剩下的全是愤怒,怒不可遏的愤怒。 “壁琪,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看着如此激动的女儿,万将军的心何尝不心软,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呀。 想起她小时候的活泼可爱,万将军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正当两父女僵持的时候,管家万伯带着半年不曾回来的万文博进来了。 万壁琪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扑倒在了万文博的身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二哥,你可回来了,父亲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一点儿也不疼我了。” 万将军黑着脸,不发一语,眼中的慈爱出卖了他。 两个男人都没有出声,万文博任由怀中的妹妹哭了一阵后才轻轻的推开她,看着她的脸平静的说道。 “妹妹,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如今你已经是太子侧妃了,还是少往将军府跑为好。” 这话一出,令万壁琪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许久不曾见面了的二哥,好像不认识了一般。 “二哥,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那是太子耶,太子的侧妃就好比皇上的妃子,以后将军府可别有事求着我。” 万壁琪提起裙摆,飞快的跑了出去,她觉得除了娘亲,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懂她的用心了。 看着万壁琪的背影,万伯赶紧追了上去。 书房里面只剩下了万将军和万文博。 不等万将军开口,万文博就率先说了。 “爹,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现在我是多了一个姑姑了吗?” “是!” “我娘被您禁足也是真的了?” “是!” “那个姑姑要嫁给瑞王,也是真的吗?” “是!” “我知道了,以后不管怎么样,我只求您保住妹妹和我娘的命,其他的我不会干预您的。” 这个儿子不喜武,反而喜欢文绉绉的东西,若不是将军府如今太过打眼,文博若是入朝为官,必定有一番作为。 看着儿子风尘仆仆的样子,从不解释的万将军,破例的对他说了原因。 “文博,你个文斌都是万家的中流砥柱,当年的一场战役,我们万家男儿死伤无数,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了。为父很是希望你们能兄弟齐心,你娘糊涂,把你妹丢进了虎狼窝还不自知,我不得不走出这一步了。等金蔓大婚后,我会让人送你娘去庄子上好好养着,你洗了澡去见见她吧,有些话你说比我说合适。” “是,儿子知道了!大哥一直是我心中的榜样,父亲不必为此忧心。” 万文博说完,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儿子的态度给万将军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专心督促军队操练和制作药丸去了,毕竟这是大事。 万宝惠忙碌起来了,帮着苏金蔓操办婚礼,虽然新娘子本人要求一切从简,一个是皇家王爷,一个是将军府的小姐,在怎么简单也还是会有些繁文缛节的。 苏金蔓是个怕麻烦的,为了躲清闲,早早的就出了府,如今将军府除了在万老将军那里偶尔能捉到三小姐,一般时候都找不见她的人。 这天,苏金蔓给万老爷子请了脉之后,立马就要闪人的时候,被万老爷子叫住了。 “今天晚饭必须回来吃,文博回来了,你得见见。” 万文博,她听万文斌提起过,是万壁琪的亲哥哥,这倒是件棘手的事了,毕竟她和人家的妹妹还有过节,莫不是回来替大嫂和万壁琪报仇的? “爹,我真的有事,能不能不见啊?” 苏金蔓略微有些痛苦的脸出卖了她的内心,万老爷子微微一笑。 “不行,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你也做点好吃的慰劳慰劳我这老头子,等你嫁人了,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能吃上几顿好饭呀?” 看着故作可怜的小老头,苏金蔓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第255章 家宴 因为老爷子的特意交代,苏金蔓今天特意早了些回来。 进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身穿长袍,满脸书卷气的少年偏偏走来。 这就是万文博了吧,果真与万文斌不大相同,出身在这样的人家,眉宇间淡淡的英气还是遮掩不住。 不等苏金蔓开口,万文博面无表情的率先说道。 “姑姑,你回来了?” 居然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苏金蔓一点儿也没觉得他这声姑姑发自内心。 “听闻你是出去游历去了,外面的风景看完了才回来的吗?” “不是,接到府中家信,姑姑要出嫁,特意回来的。” 苏金蔓根本就没想到他是为了自己回来的,面露惊讶道。 “为了我特意回来?” “是!” “那我谢谢你了。” 既然他闭口不提那些人,她自然不会傻的自己提了。 “不客气,不知道能不能请姑姑借一步说话。” 看样子还是躲不过,既然躲不过,那只好面对了。 “好,吃饭还有些时间,咱们去花园坐坐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将军府的小花园,里面的凉亭对水,显得格外的凉快儿,唯一的缺点就是多蚊虫。 到了凉亭,两人面对面而坐,苏金蔓略微觉得有尴尬,可又不得不面对。 “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万文博扫了一眼魅影,苏金蔓秒懂,他这是想跟她说悄悄话呀。 “魅影,你去亭子外守着。” 魅影瞪了一眼万文博后,听话的走到了亭子外面,身子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是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 万文博起身给苏金蔓行了一个书生礼仪,然后才说道。 “我替母亲与妹妹给你道个歉,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哟,这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看来他不是来胡搅蛮缠的,苏金蔓的心放了一半儿了。 “没事儿,嫂子和壁琪以后会知道我的好。” “她们做事实在不考虑后果,只是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只希望姑姑以后若是有机会,能放她们二人一条生路。” 苏金蔓瞪大了眼睛,“文博,你这话从何说起?” “姑姑不要误会,我不是要挟姑姑,我是真的想给母亲和妹妹留下一条活路,毕竟她们是这个世上我最亲近的人了。” 看着这个为万夫人和万壁琪低头的男人,苏金蔓突然觉得万夫人和万壁琪是幸福的。 “我只能答应你,如果以后我有个权利,那我会放她们一条生路,行吗?” “谢谢姑姑!” “那你还有别的事吗?” 万文博知道她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知道文斌和爷爷都中毒了,他们的毒都来自太子府,其他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找出答案来了。” 苏金蔓愣了一下,她和万文斌一直没有头绪的事情,他一个游历在外的人好似知道的格外多,不由得的多看了他几眼。 “你这消息可靠吗?” “若姑姑不信就当我没说吧。” 万文博还是依然没有表情,好似把决定权交给了苏金蔓,苏金蔓只想了大约一分钟,就决定相信他一回。 不管怎么样,查了总会有结果。 “好,谢谢!” 两人简短的说了几句后,又一前一后来到了饭厅。 虽说是全家宴,可饭桌上依然没有万夫人的身影,万文博只是扫了一眼众人后,等长辈坐下了后,才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显得有些刻板,万文斌和万文博并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万宝惠看了看文博,又看了看文斌,为了缓和气氛,略显刻意的说道。 “我真是有好长一阵子没见着文博了,在外漂泊,肯定吃了不少的苦,估计吃不好睡不好的,瞧瞧你都瘦了。今天你可得多吃点儿,这一桌菜可是特意为你洗尘而准备的。” “谢谢惠姑姑了,文博在外增长了不少的见闻,所以也不觉得苦。书上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行受益匪浅。” 万文博的话音刚落,万老爷子拖长了声音,不怒自威。 “咱们家一文一武,倒是不错!” “是,爷爷!” 文博、文斌双双起身,向着万老爷子行礼。 “好了,好了,这是家宴,吃饭呢!都坐下吃饭吧。” 一旁的万宝惠赶紧让两侄子坐下吃饭,万将军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他也是打心眼底的满意。 “爹,文博也回来了,咱们家算是齐整了,今日儿子高兴,陪您喝上几杯?” “好!” 苏金蔓有些担心万老爷子的身体,频频看向万老爷子。 万老爷子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苏金蔓才稍微放心,专心吃起眼前的菜来。 一顿吃的是心思各异,除了万将军和万老爷子两父子。 晚饭吃完,苏金蔓给万老爷子把了脉后,确认他身体的毒素没有被酒精影响之后,才去找万文斌。 去到万文斌的院子时,他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练拳,看到苏金蔓来了,赶紧一溜烟儿的回到房间,穿好衣服后才出来。 “蔓姑姑,你来的时候能不能让人通传一声啊,要是被瑞王知道你随便看男子的身体,我肯定会死的很惨的。” “你在眼中算什么男人,就是个毛头小子。”说完,撇了一眼他的胸肌后,又再次说道。 “今天文博一回来就找我了,说了件事,你得找人去查查。” “什么事?” “他说你和爷爷的毒都来自太子府。” 万文斌的神情就跟苏金蔓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样,瞪大了双眼,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他一个常年在外的人怎么会知道这样的消息呢?而且我和爷爷中毒,爹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有别的目的?” “他这么做可能是为了替万夫人和万壁琪留下一条后路吧,毕竟现在将军府不适合站位,皇上那边儿盯着呢,一步错将会万劫不复,太子未必就是以后的皇上,你要明白。” “行,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头绪,可以试试。我现在就去找十七皇子商量,他鬼主意最多了。” “嗯,瑞王上次中毒的植物不是还没找到吗?你顺带一起查查。” “好!” 两人商量完了,各自离开。 第256章 真相 万文斌果然不出所望,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带来了一样东西。 “姑姑,你瞧瞧,这是不是你要找的那种毒药?” 苏金蔓看着帕子里面的一片绿叶,一眼看出它就是夹竹桃的叶子。 “不错,正是我想要找的毒草。你是在太子府找到的?” “是,就养在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若不细看,一般人也只当它是观赏的花朵。” 两人看着这片夹竹桃的叶子,陷入了沉思,这预示着太子掺和的太多了,手伸的太长,只是不知道皇上到底什么态度,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这事咱们先别声张,你让人密切注意着太子府的动态,我要去找老爷子商量商量。” 万文斌点点头,他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脸上不免露出沉重的神色。 “爷爷体内的毒素是否也是它?” “爹身体内的毒素与它不是很相同,但是它有辅助的效果。” “那毒没解了?” “文斌,你放心,我不会看着不管的,爹身体内的毒我一定会解的,只是迟早的问题,我给你的药你先别停,我们万家的家贼还没找出,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我知道了,姑姑!” 万文斌留下夹竹桃的叶子后,转身出去了,他现在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看着万文斌的背影,苏金蔓收拾好夹竹桃的叶子,然后带了魅影,一起去了万老爷子的院子。 刚到院门口,万雄隔老远就看见她过来了,笑着对身边的万老爷子说道。 “老爷,您瞧我说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你这嘴真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了,她喜欢那菊花泡的茶,清新淡雅,你赶紧去泡上一壶,这丫头来准是唠叨来了,可别渴着她了。” 万雄笑着应下了,起身去泡茶了。 苏金蔓直接进了屋子,看到堂屋里坐着看书的万老爷子,心中颇有感触,身上的金丝软猬甲一直穿着,不曾脱下来一日。 想到万家对自己的恩情,苏金蔓觉得这事还是早点儿解决的好,至少她能安心。 “爹,天色晚了,光线不好就别看书了,坏眼睛。” 万老爷子早知道她来了,听见她说话了,才放下手中的书本,呵呵一笑。 “这么晚了,你这丫头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有事?” 苏金蔓给了魅影一个眼色,刚进门的万雄自然也看见了,知道小姐这是有悄悄话要说给老爷子听,他送完茶水,端着托盘也下去了。 顿时堂屋里面就剩下了他们两父女。 万老爷子浑浊了眼眸看向了苏金蔓,静静的等她开口。 苏金蔓拿出那块儿包有夹竹桃叶子的帕子,慢慢打开后,放在了万老爷子旁边的茶几上。 “爹,这就是您身体的毒素和瑞王爷当初中的毒。” 万老爷子想要拿起来仔细瞧瞧,被苏金蔓拦住了。 “爹,您要看的话用帕子包着,叶子上也是有毒的。” “没想到这东西这么毒,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苏金蔓看着万老爷子脸上神情的变化,不觉得有什么大的改变,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她是真的不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宁愿忍受身体的苦楚,也不愿意解毒。 “太子府上得来的。” “太子府吗?” “是!” 万老爷子回了这句话后,再也没有说别的了,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苏金蔓现在没有时间等万老爷子想通了,她觉得为今之计,只有开门见山,一家人坦诚相见,才能面对未知的危险。 “爹,您既然认下了我,我自然就是万家的一份子了。您如今身体这个样子,我怎么能忍心嫁到瑞王府去。若您的毒是皇上下的,那我更不可能嫁给他的儿子了。” “你这孩子想到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说我身体的毒是皇上下的。” 万老爷子看了看苏金蔓,眼神辗转了几圈后,眉头皱了起来,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我一直认为你是这场变故中的异数,到现在我都是这样想的。当初认下你,是为了让你有个好的身份,不至于在这洛京被人欺负。可你对我的用心,我怎么会感受不到,我总觉得你是上天对我的补偿,他收了宝芝,又换来了一个你。将军府的浑水我是一点不想让你趟进来,真是没想到你都查到了太子府上。”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水后,又才接着说道。 “好吧,既然你都进来了,今日我也就跟你交个底。我这毒和文斌的毒都是你大哥媳妇儿下的,只是我没想到她背后的人是太子。将军府本就有些功高震主了,皇上已经很忌惮了。当初宝芝死了的时候,我就一心想要解甲归田,可你大哥被那女人唆使,接了我将军的位置,后面还想动文斌,不得已,我只能把文斌送到了军营,才得以保全他。” “爹,我明白了,大嫂就是太子府安插在咱们将军府的棋子。” “嗯,现在她也是废了,太子不会在周重用她了,我的毒也是时候好了。” 苏金蔓还以为劝说老爷子需要费些口舌,没想到老爷子一下子自己想通了,她倒是省事了。 “爹,那我明日过来替您解毒。” “行,以后你要千万当心了。” “爹,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苏金蔓看了一眼老爷子充满沟壑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了一句。 “太子府的线索是文博告诉我的。” 万老爷子听后,露出了一个五味杂陈的神情,轻轻的说道。 “歹竹出好笋,我们万家还没跌到谷底,上天有眼呀!” “爹,文博可能早就发现了真相,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和您说才出去游历的吧。” 万老爷子等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示意苏金蔓先行离开。 苏金蔓知道今晚的信息量很大,老人家需要好好的消化,她也要早点儿回去替万老爷子配置解药。 回去的路上,她把思路整理了一翻,心中已经了然了,在过几天,她就要成为瑞王妃了,好戏才刚刚开始。 看来这一团乱麻,还是有头绪的。 第257章 大婚 万老爷子的毒很快就解了,苏金蔓还给他调制了一些保养的药丸,毕竟老爷子的身体长期被毒要侵蚀,他的年岁在那里,身体状况更是赶不上年轻人,恢复起来不是一天半天的事。 这日将军府各处都挂上了大红的绸缎,一眼望去,像是坠入了红色的海洋。 天还未亮的时候,苏金蔓就被安嬷嬷她们叫了起来,迷瞪着眼睛让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的。 突然,她想起了有件事,立马对身边的魅影道。 “记得提醒雄伯,爹的药丸子日日要吃,不可耽搁,他的身子骨被毒素侵害多年,万不可掉以轻心。” “小姐,奴婢昨日就去跟雄伯说了,您今天出嫁,就少操些心吧!” 魅影看着一早起来就开始忙忙叨叨的苏金蔓,忍不住劝说道。 “老奴教的规矩,您都记下了吗?” 一旁的安嬷嬷手上绞着面,嘴里也没闲着。 苏金蔓这才规矩坐着,笑道。 “好,好,好,我不出声了,您轻点儿。” 安嬷嬷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眼中头次露出温柔的光。 “老奴晓得了,您乖乖坐着罢了。” 绿心这时领着宝惠来了,一道来的居然还有万壁琪。 万壁琪看着一身红艳艳的嫁裙,眼中射出嫉妒的光芒,当初自己不过一身淡红色的装扮,出门还是从侧门走的,偏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今日也有这样的光景。 万宝惠看出壁琪神色不对,深怕她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赶紧上前笑盈盈的说道。 “金蔓,我们来给你添妆了。” 轻轻走到苏金蔓的身边,随手递上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一对赤金的手镯,镂空雕花的样式很是漂亮。 “宝惠姐,这东西太过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自打管了家,苏金蔓才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妇人过日子也是紧巴巴的,万宝惠如今和离在家,靠着之前要回来为数不多的嫁妆过日子,想必日子也是不宽裕的。 “都说了是给你添妆来的,莫非你是嫌弃我这身份,还是嫌弃这礼太轻了。” “姑姑,我看她就是嫌弃你是和离之人,晦气的很。” 万壁琪挑拨的话并没没有让两人生气,只是令苏金蔓膈应的很。 “宝惠姐的心意我怎么会嫌弃。绿心,好好替我收着。” 说完,与宝惠相视一笑,然后转身看向壁琪。 “你的添妆呢?” 万壁琪不情不愿的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金簪子,满脸不高兴的塞到了苏金蔓的手中。 “喏,你拿去吧,以后咱们成为了妯娌,天家规矩大,你可要小心谨慎做人呀!” 苏金蔓微微一笑,“可不嘛,不过我是正房,与你一妾妃也说不上什么,你就别替我操心了,你还是操心操心大嫂,她如今可不得大哥的欢心,日子指不定多难过呢。” “哼,我就不该好心的过来给你添妆。” 万壁琪一跺脚,转身出去了。 “别理她,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了,嫁人了也不见收敛些。今日有安嬷嬷帮你,想必也没多大错处,我这身份就不多待了,怕你沾了我的晦气。” 苏金蔓一把拉过万宝惠的手,娇嗔道。 “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哪里是在乎那些俗礼的,你就待在这儿和我说说话也是好的,你都不知道,我都快紧张死了。” 听到这话,万宝惠顿时觉得很暖心,心里感动不已,可还是担心自己不好的运气传给苏金蔓,找了个别的理由离开了。 安嬷嬷见她走后,开口说道。 “小姐,以后您就是王妃了,做任何事都要讲规矩礼仪了,说话更是要小心了。不过,老奴会陪着您就是了。” “嬷嬷,我知道您是怕我紧张,可这样说,我岂不是更紧张了。” 绿心一旁打趣着说道。 “小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做新娘倒是紧张的不行了。” 屋子里的人顿时笑做一团,苏金蔓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你莫笑我,等你出嫁的时候,看你紧张不紧张?” 苏金蔓的话音刚落,外面走进来一位身穿华服的妇人,身后还跟着许多的侍女。 安嬷嬷立马上前行礼。 “福王妃万安!” 苏金蔓见安嬷嬷这般,也要起身行礼,被福王妃按在了椅子上。 “果真是很标志的人儿,难怪玉儿爱你入骨了。” “福王妃谬赞了,我当不得您如此夸赞,嫁给瑞王,是我的福气。” “这小嘴儿还挺会说话,倒是与我合拍,早知道该让玉儿带你来见见的我的,或许我们两人能投缘的。” “是!” 福王妃拉扯完闲话,直奔了主题。 “安嬷嬷,后面全福人的活儿交给我吧,玉儿好不容易求我件事儿,我自然要替他办的妥妥帖帖的。” 安嬷嬷和魅影心里都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瑞王居然求来了福王妃做小姐的全福人。 福王妃已经很久不在各种宴会上露面了,传闻她和福王两人恩恩爱爱的守着山庄,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去了。 苏金蔓不知道这福王妃的来头,看安嬷嬷和魅影的神情,也知道是个难请的人物。 没想到公冶玉这么上心,苏金蔓的心头一阵暖流划过。 “有劳福王妃了!” 众人一次摆好要用的东西后,全福人开始祈福做礼。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外面有婆子进来说,新郎官儿来了,吉时要到了。 最后一道工序,大红的盖头盖在了苏金蔓的脸上,绿心和魅影一左一右的在全福人祝福的话语中,迈出了房间的门。 到了堂屋,公冶玉早早的等在了那里,虽然蒙着盖头看不见,苏金蔓就是知道他的样子,肯定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在魅影和绿心的搀扶下,两人朝着万老爷子行了叩拜大礼,苏金蔓这才出了堂屋。 院子门口,万文斌早早的等在了门口,看到新娘子出来了,轻声说道。 “姑姑,侄儿送你出门子了。” 说完,站在苏金蔓的跟前慢慢蹲了下去,苏金蔓知道这是习俗,慢慢的趴在了他的背上,一直到了轿子旁边。 公冶玉的心是最激动的,虽然这是他第二次成亲,可是他第一次亲自来迎亲,幻想过无数的场面,全都化为了无言。 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红彤彤的轿子,转身朝着自己的府邸方向而去。 第258章 洞房花烛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坐花轿了,但是这一次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苏金蔓不知道未来的路是否能幸福长久,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本来两家住的不是很远,公冶玉为了让这场婚礼显得隆重些,特意带着花轿的队伍绕城一圈,热闹的人群纷纷传来羡慕的议论声。 “听说瑞王娶的是民间的乡下姑娘?” “嘘,你也不能乱说话,现在人家是将军府的义女,听将军府的人说,他们都称呼她为‘三小姐’。” “真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运气,居然一下子麻雀变凤凰了。” 人群的苏世清自然也是听见了,好奇的看向花轿,只这一眼,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中了。 花轿里坐着的不是苏金蔓那丫头吗? 只那一双灵动的双眼,他是怎么也不会忘记那双眼睛曾经向他射出嫌弃的目光,等他想再看一眼的时候,花轿早已走远。 第一次感受到古代婚礼繁琐的仪式,苏金蔓没有一点儿不耐,在绿心和魅影的帮助下总算是完成了。 “绿心,快给我找点儿吃的,一早上到现在都没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苏金蔓在婚床上坐了一会儿后,听着没什么动静了,才对着身边的绿心说道。 哪知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绿心有什么动作,于是又再次问道。 “绿心?” 突然,盖头被人一下子掀开了。 一张俊秀帅气的脸出现在了苏金蔓的眼前。 突如其来的变数,让苏金蔓难得的有了一抹红色的娇羞。 “你怎么来了?” “终于把你娶回来了,现在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妃了。” “是呀,那你不会是想在新婚的晚上,就饿死你的新娘吧。” 端庄了大约十秒的苏金蔓,还是被肚子里的五脏庙给打乱了节奏,她实在太饿了。 公冶玉宠溺的一笑,变魔术般的从身后拿出一碟子糕点。 “就知道你饿了,快吃些,我已经让厨房去准备了,绿心过去拿了。”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魅影以为是绿心拿吃的过来了,打开门一看,脸色都变得不好了。 谁知来人也挺当自己是盘菜的,推开还有些愣神的魅影,笑盈盈的端着托盘上来了。 “贱妾来恭贺王爷新婚大喜,当初我进王府的时候,一天到晚可是什么都没吃,这不,想着新娘子肯定也是跟我一样,饿了一天,略备些酒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新娘子的胃口。” 芙蓉行了礼,自顾自的把托盘放在了旁边的桌上,满屋的红色和苏金蔓那一身凤冠霞帔,都深深的刺痛的她的眼,一抹狠厉之色划过眼底,很快就消失不见,双眼只剩下平静的看向一双璧人。 苏金蔓看了一眼公冶玉,并不搭话,公冶玉双眼含冰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不必了,你带来的东西带回去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适合王妃的吃食,今日是本王的大喜之日,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句话说的轻,可含义很重,常在宫廷生活的人,岂有不明的道理? 芙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唯一的念想都被王爷生生掐断,她不甘心,为什么,既然不喜欢,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她入府? “是!奴婢僭越了!” 说完,端着托盘又款款的出去了。 路过一处假山的时候,她被一下子拽进了黑影中,当她要惊叫的时候,黑影中的男子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唇,然后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飘进了她的鼻孔。 她立马就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了。 从来不曾沾染别人气息的她,在这个温柔的吻中沉沦了。 “太子,不可这般无礼!” “我倒是觉得你还挺喜欢我这样对你的。” “太子,请你自重。” 公冶庭一把环住芙蓉,轻声的在芙蓉的耳边说道。 “公冶玉不知道你的好,本太子知道,你何必为了一个不在乎你的人苦苦守着呢?跟了我,本太子不说你能锦衣玉食,至少也不枉做一回女人,或许本太子还能给你一个儿子呢!” 芙蓉的心随着这句话跌宕起伏,甚至心情澎湃,她是多么渴望能做一回母亲。 “太子,你这般撩拨芙蓉,说的话可要算数啊?” 公冶庭在黑暗中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双手伸向了怀中的芙蓉。 不一会儿芙蓉就瘫倒在地了,用着仅剩的理智对公冶庭道。 “太子,万不可在此处,去我的院子吧,那里常年没人过来。” “美人儿,有这么好的去处你不早说?” 两人趁着婚礼人多杂乱,悄然无息的去了芙蓉的院子。 在进院子的时候,冷柳柳撇了一眼,没看清楚男子的样貌,但是此时她已无心关心这样的事了。 外面的热闹与她无关了,看着天上刚刚升起的月亮,又大又圆,好像预示着新人的幸福美满一样,心中感叹不已。 “冷柳柳,你就这样甘心输给那样的女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冉冉出现在了自己身旁。 “大姐,你都拿她没有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只是暂且让她得意几天,等过些日子,我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没出息的庶妹,转身离开了。 韩静瑶看着太子借故离开,也知道他肯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可她此时哪里有心情顾他,她的玉儿终归成为了别人的玉儿,此刻她才知道,公冶玉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什么位置。 一杯杯美酒变得格外的苦涩,不等公冶庭回来,她已经带着金桔回了太子府,她怕在自己若是多待一刻便会失态,心里的苦酒只能自己肚子下咽。 过往终究化为了云烟了,终究还是失去了他。 公冶玉很放心的把外面交给了公冶柔和公冶旭,他安心的待在婚房里面陪着自己的小娇妻,一点也不担心闹洞房。 新人房里面的两人在喜庆的火烛中,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儿。 第259章 入宫见礼 第二天一早,苏金蔓酸软的一点儿也不想起身,身边的床榻早就没了公冶玉的身影,不免抱怨的说道。 “果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人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 “王爷五更就去上朝了,若是平常您也应该那个时候起来替王爷更衣,今日王爷特意嘱咐不可扰了您的清静,让您睡到了这个时辰。” 听到安嬷嬷的声音,苏金蔓立马就变得清醒许多。 “安嬷嬷,您什么时候来的呀?” “王妃,您还是赶紧起床,今日咱们还得进宫去谢恩!” 好吧,媳妇见公婆,这是无可厚非的道理,只是她那公婆是这天底下最不好说话的人,人微言轻的她,只好伏低做小了呗。 刚刚整装待发,准备去宫里的时候,公冶玉回来了,看到她略微简单的装束,从袖口里面掏出一根金簪步摇,上面还用五彩石点缀了一下,看起来庄重不少。 “你怎么没在宫里等我?” “反正无事,就回来接你一起进宫。这簪子是母妃赏赐的,说给你戴着玩儿,一时忘记了,今日看你素的很,戴上正好。” 公冶玉的脸上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苏金蔓微微笑着,两人一起并行进宫去了。 另一边的,芙蓉看着自己满身的青紫,心中又是羞愤又是喜悦,这种情绪无以言语,自己悄悄的收拾了一翻后,才敢让小丫头进来收拾,转头看到那一抹殷红之色,脸上惨白了颜色,不过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你什么都没看到,若是泄露一个字,我自然有办法让你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对着小丫头威胁了一番后,她才稍稍放心起来。 这次入宫的心情与前几次截然不同,两人本打算一起去贤福贵妃的宫中,路上陈公公焦急的把公冶玉请到了皇上的书房,苏金蔓只好自己一个人先去贤福贵妃那儿了。 这次贤福贵妃倒是没有为难她,喝了她敬的茶后,缓缓抬头说道。 “你现在已经贵为天家媳妇了,以后行事万万要小心,万不可丢了天家的颜面,早日为瑞王这一脉开枝散叶。” “是,儿媳谨遵母妃教诲。” 对于苏金蔓的俯首帖耳,贤福贵妃很是满意。 “好了,你也不必如此拘谨,以后和芙蓉好好服侍瑞王便可了。” “是!” 苏金蔓打定主意今日一个“是”字到底,不与贵妃娘娘过多的争辩什么。 “听玉儿说已经派人去乡下接你父母过来了?” “是,瑞王心思细腻,臣妾很是感激。” “我的意思是你要小心处理这层关系,现在玉儿即将前去边关,不要让他在这些事上分心,你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可你这身份全洛京只怕也是全城皆知。” “母妃,既然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就没必要在遮遮掩掩的了,放在明面上了,也就没那些好事者那这些说事了,您说呢?” 贤福贵妃被苏金蔓的话噎了住了,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安嬷嬷赶紧上前,低声在苏金蔓的耳边道。 “王妃,您说这话不合适,赶紧给贵妃娘娘赔礼道歉。” 苏金蔓心里不愿意,但是碍于公冶玉的身份,她决定还是给贤福贵妃道歉,刚刚迈出脚来,外面就来了一个嬷嬷,带着两个宫装婢女。 不等通传,径直走到了贤福贵妃面前,行礼,然后恭敬的说道。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那边儿礼数一切准备妥当了,新人该过去敬茶了!” 皇后如今的身份在那里,贤福贵妃自然也是越不过去的,面色更显得铁青了,可又无可奈何。 “金蔓,你去吧,礼数周全些,别惹皇后娘娘不高兴。” 苏金蔓给贤妃贵妃福了福身子后,这才转身跟着嬷嬷一道走。 走到一处转角的时候,她遇到了进宫来冷冉冉,两人对视,刀光剑影。 路过冷冉冉身边的时候,只听她轻声说道,“你别得意的太早,鹿死谁手还不知道结局呢?” “冷家大小姐莫非是觉得自己嫁不出去了,非要吊死在瑞王这一颗歪脖子树上?没想到堂堂冷家大小姐就这么点眼界,是我高看了。” 说完,不等冷冉冉说些什么,苏金蔓昂首阔步的就往前走去,根本就没看见冷冉冉眼中射出杀人的目光。 皇后的宫殿苏金蔓不是第一次来,不过这次到是庄重不少,苏金蔓跟在嬷嬷身后,轻松自得。 魅影可就没有那么闲散的心情了,上次就是在这里,害的小姐受了那么重的伤,今日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小姐,警惕之心再次提的高高的。 一行人依照礼数,面见了皇后。 “真是没想到你这丫头本事倒不小,短短时日能得瑞王如此高看,实属难得,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儿臣只有谢过皇后娘娘的夸赞了。” 苏金蔓不卑不亢,今日皇后请她过来,无非是想给贤福贵妃一些难堪,毕竟她到底是正妻,瑞王是她的庶子,新妇的茶她是怎么也要喝的。 可是到了这个时辰皇上也不过来,皇后这次是没有一点儿心情跟苏金蔓扯闲篇儿,她主要是想气气贤福贵妃,同时也是要告诉她,她儿子媳妇的敬茶,她这个皇后是躲不掉的。 苏金蔓见皇后没出声了,她也不着急,淡定的等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皇上带着公冶玉一起过来了,看到皇后娘娘这里的阵仗,皇上就知道她怎么想的了,可惜皇上早看她不顺眼了,自然也不愿意看到她给贤福贵妃上眼药了。 “你这是做什么,两个孩子既然已经去了贤福贵妃的宫里敬茶,你这里就不必了吧。太子和太子妃不是过来敬过茶了吗?” 皇上的话令皇后脸色一白,她没想到现在皇上在人前也不顾她的颜面了,心真的是寒到了极点。 “皇上,你现在是连家国礼法都不顾了吗?” “现在边关将士御寒无衣,果腹无米,你倒要为这么些小事斤斤计较,妄为国母。”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皇后此时也不想与皇上撕破脸,只好自己找台阶下了。 “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臣妾也只好如此了。” 瑞王牵起苏金蔓的手,给皇上和皇后行过礼后,转身出去了。 第260章 爹娘来了 “咦,不去陪母妃用午饭吗?” 苏金蔓见这方向不是朝着贤福贵妃的宫殿去的,不免有些疑虑。 “我已经让侍剑去母妃宫里跟母妃说了,中午你陪我去见福王就不在宫里吃饭了。” “福王?他的王妃是给我做全福人的福王妃吗?” 苏金蔓一下子就想起了那日来给自己梳头的中年妇人。 “是!” “福王妃倒是个有意思的长辈。” “嗯,我就知道你与皇婶肯定能投缘,只是福王叔不常在洛京,他和王妃都喜欢在外面游山玩水,我可是提前许久才寻到了他们二人的踪迹,特意请了皇婶来做你的全福人。” 看着公冶玉眼中的柔情似水,苏金蔓的觉得自己肯定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我没想到你对我竟然用了这么多的心思,谢谢你!” “你我之前无需说谢,要说也该是我,若不是你救了我两回命,现在的我只剩下了一捧黄土。” 苏金蔓把食指压在了公冶玉的唇瓣上,轻声说道。 “不可胡说,你我是要白头偕老的,若你敢不好好珍惜生命,我必生死相随。” 若不是在皇宫,公冶玉恨不得一下子把她柔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的誓言,他真的觉得自己无以为报。 太子公冶庭和太子妃远远的瞧着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两人神色各异。 “我还以为五弟是个痴情的种子,看来为了你伤心只怕是假的,你瞧瞧他现在春风得意的样子,我都羡慕了。” 公冶庭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轻声说出的话像是一把利剑插进了韩静瑶的心里,即便是这样,她还要面露微笑,装作坦然释怀的样子。 “我与瑞王本就没什么,只是谣传罢了,太子为何耿耿于怀?” “哦,那是本太子多心了。” 说完,不等韩静瑶说些什么,大步朝着瑞王两夫妻走去。 “五弟和五弟妹怎么不在宫中吃了午饭才回去?” “太子殿下!” 礼不可废,只要公冶庭一日是太子,这见礼是少不了的。 “本王与王妃还有别的事,就不在宫中留饭了,想必太子和太子妃是来陪皇后用午饭的,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公冶玉可不想让他们破坏自己今日的心情,拉着苏金蔓转身就要离开。 公冶庭好像并没有打算就这样让他们离开,拦住了苏金蔓的去路。 “果然是人是衣裳马是鞍,五弟妹这一身宫装,根本就瞧不出她那民间的出身,还是五弟眼光独到,真是会挑人。” 看着是夸赞苏金蔓,实则是说公冶玉有眼无珠。 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老婆,公冶玉怎么会允许有人这般出言不讳呢? “太子殿下真是会夸人,我这王妃可是千里挑一,若不是珍珠蒙尘,我怎么会有机会把这么好的人娶回家呢?只是太子殿下宫中美人众多,万不可鱼目混珠的好。” 落在后面几步赶上来的韩静瑶正好听见公冶玉的话,她真的不敢相信,公冶玉居然也有这么毒舍的时候,眼神狠狠的瞪了一眼苏金蔓后,走到公冶庭的身边,对着公冶玉道。 “瑞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的身份不如这民间的丫头?” 话里话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太子妃请你自重,我的王妃再不济也是父皇亲封的安宁县主!” 真的是不想跟他们在这些无畏的事情上浪费口舌,说完径直拉起苏金蔓的手,潇洒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剩下公冶庭和韩静瑶两人满脸怒气的面面相觑。 回到王府,公冶玉让苏金蔓稍微换个轻松的衣服后就准备去福王府,刚出门,就有人来禀报说,王妃的家人被接来了。 苏三郎他们来了,公冶玉和苏金蔓自然是不能去福王府去了,派了管家亲自去福王府说明缘由后,两人等在了王府门口。 没等多久,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瑞王府的大门口,苏金蔓快走两步上前,帘子一撩开,母女四目相对,话还没说,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一看这情形,公冶玉赶紧上前打岔。 “娘和爹他们赶了一路的车,你还不让他们下来松快松快!” “哦,娘,快下来!” 赵秀荷抓着苏金蔓的手下了马车,后面苏三郎抱着小宝跳了下来。 再看没了别人,苏金蔓拉着赵秀荷的手道。 “娘,怎么也没让人跟着来?” “家里那么些地呢,还有牲口啥的,没个人咋行呢?” 赵秀荷边说边看,看着眼熟的公冶玉,拉着苏三郎道。 “他爹,你瞧瞧,这不是咱们村的陈凡陈先生吗?” 小宝倒是不认生,左瞅瞅右瞧瞧的,哪儿哪儿都觉得新奇。 苏三郎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气派的大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可他是个男人,不能当着女儿和媳妇的面露怯,看他强装镇定的样子,苏金蔓觉得自己都要忍出了内伤。 “好了,平安到了就好,咱们先进府里在聊。” 公冶玉此时完全一副好女婿的派头,全然不提自己的身份。 苏金蔓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挽着赵秀荷的手,率先进了王府。 进府之后,赵秀荷看着到处都还挂着的红绸,冲着苏金蔓问道。 “闺女,我和你爹没错过你的好日子吧?” “娘,我和他昨日已经拜堂成亲了,主要是他爹看的日子,不能更改,要不然我都等等你们的。” 听苏金蔓说是她公婆早就定好的日子,赵秀荷也是能理解的。 她边走边看,心里更是惊讶的不得行,这么大的房子,还有那么多使唤的人,这陈凡家底未免也太殷实了吧,她怎么看都觉得是闺女高攀了,看陈凡对闺女的态度,心里也还是稍稍放心的。 到了花厅,公冶玉微笑着对苏三郎道。 “爹和娘稍微歇息一下,我让人去安排午饭了,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处理些公文,一会儿用饭的时候,我再来给二老请安。” “你去忙,我们有金蔓陪着就成了。” 苏三郎对于公冶玉的客气是满身的不自在,看到他要走,自然是内心欢喜。 苏金蔓冲着公冶玉微微一笑,两人各自明了。 第261章 实话实话 等到公冶玉走远了,苏三郎和赵秀荷才安心的坐着,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糕点和茶水,小宝可能有些饿了,径直抓了就吃了。 吓的赵秀荷脸的白了,赶紧拍了小宝的手,把糕点抢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没规矩,别让你姐为难,知道不?” 苏金蔓拿过糕点塞到小宝的手中,笑道。 “娘,这跟在自己家一样,不必如此拘谨,小宝儿如今长这么大了,我抱抱。” 说完,从赵秀荷的怀中接过小宝,逗弄起来。 苏三郎和赵秀荷看着如此富丽堂皇的屋子,心里不免忐忑不已,哪里能当成自己家呢? “蔓妮儿,你这成亲了,我和你娘是不是该去见见亲家,要不然倒时候该挑你的礼?” 这亲家还是不见的好,她怕爹娘吓的腿哆嗦。 “公婆没和我们住一起,礼数上的东西暂时就先搁置吧,您和我娘赶了这么久的路,我已经安排了沐浴,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清清爽爽的吃个饭了,休息休息。” 苏金蔓唤了绿心过来,她从将军府带来的人就只有魅影和绿心,安嬷嬷在王府一般不会跟着她的,她都在自己的院子里。 “绿心,这是我老家的爹娘,你伺候我娘和小宝去洗澡。” 绿心上前给两位行了礼,赵秀荷抱着小宝拘谨的跟着她下去了。 苏金蔓又唤了一个家丁,带着苏三郎下去了。 这个时候魅影走上前说道。 “王妃,院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离您和王爷住的地方不远,奴婢担心夫人和老爷不习惯,伺候的人安排的比较少,不过外面还是有侍卫的。” “嗯,安全一定要保证。现在王府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地方,把王爷给我的暗卫拨两个人过去。” “王妃,那可是王爷给您的人,您......” “魅影,不要多说了,我身边其实有你就够了,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的,可是爹娘和小宝他们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既然把人接来了,自然是要照顾好的,你明白吗?” “是,奴婢懂了!” 魅影再次下去布置了,这里虽然看着很美好,可美好下面藏着的危险无处不在。 没过多久,焕然一新的赵秀荷抱着小宝就过来了。 “金蔓,这衣服我穿着怪别扭的。” “娘,这里的人都时兴这样的打扮,等您休息好了,我带您上街上去转转就知道了。”说完,看着肉嘟嘟睡着了的小宝,满眼欢喜。 “娘,小宝睡着了,让绿心抱下去睡吧!” “夫人,奴婢一定照顾好小少爷。” 有了绿心的保证,赵秀荷这才放心的把小宝交给绿心,她有许多许多的疑问,趁着这个功夫,想要弄清楚。 小宝被抱下去后,苏三郎穿着缎子也来了,进门的时候还在抖衣服,真的是不习惯穿长袍。 “蔓妮儿,你这里就没有棉布的衫子,这衣服穿着怪别扭的。” 扭头看到自家媳妇的装扮,眼中更是吃了一惊。 “孩儿她娘,你怎么也捯饬成这样了?” 看着两人大惊小怪的样子,苏金蔓摇摇头,一边一个,牵着坐了下来,看来有些事得提早跟他们说一声,免得到的时候吓坏了他们。 “爹娘,你们坐下来听我说。” 随即让魅影出去了,等到周围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人后,苏金蔓才缓缓的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他们。 “什么?陈凡是瑞王?” “你嫁给了王爷?” 苏三郎听完虽然震惊,但是还能抗住,赵秀荷被刺激的直接就要晕倒的样子,苏金蔓见状,忙递过去了一杯茶水。 “娘,您先喝点儿水,您一时半刻的消化不了,咱就慢慢的消化,只是您可别着急。” 赵秀荷虽然缓和了一些情绪,端着茶杯的手还是有些颤抖。 “金蔓,你说的可是真的。” “娘,我骗你干什么。这次把您和我爹接过来,就是为了让您二老享福来了,小宝也可以得到很好的教养。” 苏三郎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跟皇上成为亲家,难怪公婆没住在一起,这怎么住嘛? “蔓妮儿,你现在成了王妃,也算是门好亲事了,我和你娘只要看见你过的好,心里就安了。” 赵秀荷却是满脸的担忧,自己闺女什么出身她知道,何况是王妃娘娘,那对她来说都是够不着的地界。 “金蔓呀,你一个人在这里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人给你气受,听说一般富贵人家的少爷都有什么侍妾啥的,王爷房里有几房人呀,我们是不是得小心些,要是给你添麻烦,我和你爹明日就走也成。” 她就知道娘一定是把她放在首位的,这么贴心的关爱,她真的觉得好温暖。 “娘,是瑞王亲自吩咐了人去接您二老过来的,有瑞王罩着,咱们什么麻烦也没有,您和我爹都踏实住着。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去吃饭吧,吃了午饭您和我爹也好好休息休息,等调整好了,我在带您二老出门转转。” 说完,挽着赵秀荷一起去了饭厅。 到了饭厅,公冶玉还没来,赵秀荷和苏三郎非要等着公冶玉来了才肯上桌,苏金蔓只好由着他们。 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好在没等多久,公冶玉就来了。 得知公冶玉的身份后,赵秀荷和苏三郎显得更为拘谨了,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苏金蔓看着有些 心酸。 对于满眼都是媳妇儿的男人来说,这么个小小的细节,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于是态度更为温和的对二老,只为让媳妇儿高兴。 看到公冶玉的态度,赵秀荷才稍微放心了些,这姑爷是真的把闺女放在了心上,苏三郎之前与陈凡就搭不上话,现在和公冶玉就更搭不上话了,只是客套的说了那么几句后,专心在吃食上了。 公冶玉和苏金蔓陪着随意吃了点儿后,知道自己在这里让岳父岳母不自在,很主动的消失了,苏金蔓见他们真的很疲惫,也不拉着他们说话了。 “爹娘,咱们走走,顺道我带你们熟悉熟悉王府的环境,以后要住在这里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我说。” 主要是让二老消消食,然后认认路,也给府里的下人们提个醒,这两人是她的爹娘,伺候的时候上点儿心。 第262章 隆重的回门 赵秀荷和苏三郎在王府这就住了下了,第三天的时候,苏金蔓按照习俗,该是回门了。 她从将军府出嫁的,自然是要回将军府的。 其中的缘由,在见着赵秀荷和苏三郎的第二天,她就告诉了他们。 好在两人都是忠厚老实的,对于苏金蔓回将军府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一致认为合情合理。 公冶玉早就备好了回门的礼品,一大早,苏金蔓穿戴好了之后,留下了绿心照顾小宝,只带了魅影出门。 门口等候的公冶玉看到她只带了一个婢女,立马让侍剑挑了四个婢女过来,苏金蔓不免有些好笑。 “我这是回娘家去的,又不是打架去的。” “你就带了魅影一个回去,王妃的排场是一点儿没有,老将军见了还不得怪我怠慢你啊。” 真是没想到公冶玉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看他安排的妥帖,苏金蔓也没必要在这些小事违逆他,任由他去吧。 两人刚下马车,太子府的马车也到了,知道今日苏金蔓回门,苏壁琪便告诉了太子,两人只当是按照礼俗回门吃饭。 公冶庭见公冶玉紧握着苏金蔓的纤纤玉手,顿时觉得十分的刺眼,他从娶韩静瑶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与韩静瑶不可能琴瑟和鸣,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以为公冶玉会从此不振,甚至就此消失不见,哪知道他不但活的好好的,还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两人脸上洋溢的幸福,仿佛是对他的嘲讽。 “五弟,果真是新婚燕尔,走到哪里都舍不得放开弟妹的手,不枉费当初博得的痴情之名。” 这眼药上的,十分的另人膈应,当年的事情全洛京都知道怎么回事,公冶玉担心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苏金蔓,哪知道她神色如常,淡淡的微笑着。 “太子殿下说笑了,那个年轻人年轻的时候不思春呢?他只不过是年少轻狂,还未看清楚事态的本质,冲动了些。现在瑞王已然成熟,万不会小小的情殇而扰。” 公冶庭知道她牙尖嘴利,但是没想到她这般维护公冶玉,心中生出些许的嫉妒之情,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万将军带着万文斌和万文博出来了。 “太子和瑞王快快里面请!” 太子见万将军来了,自然是要给他面子的,换了笑脸道。 “五弟,咱们还是去将军府坐着聊。” “太子殿下,请!” 众人紧随太子的脚步,苏金蔓本就是万壁琪的长辈,如今又是瑞王正妃,当仁不让的走在了万壁琪的前面。 万壁琪面色铁青的跟在身后,双眼恨不得再她的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众人都知道万老将军的身子不好,男人们随着万将军去了书房聊天,万壁琪肯定是要去看她母亲的,苏金蔓自然是去了万老爷子的院子。 看到万老爷子的脸,苏金蔓觉得格外的亲切,比苏三郎这个正牌爹还亲切。 “爹,这几日可有按时吃药?” 边说边把手搭在了万老爷子的脉搏上,秉心静气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好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大事后,苏金蔓才送开。 万老爷子睿智的双眼就那么看着她,然后慈祥的问道。 “你与瑞王可好?” “挺好的。” “进宫的时候,贤福贵妃可有刁难你?” “还好,瑞王都提前打点好了,倒也没怎么为难我。” “那就好,听说你爹娘都来了。” “是,昨日就到了,等过两日,我带他们来见见你。” “不,还是我去见他们吧,没经过他们同意,我就认了你,实在是于理不合。” 万老爷子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旁人无法理解,看着苏金蔓特意回门来,心中多少也算是有些安慰。 “爹,您这身子骨就不要来回奔波了,而且您出去,别人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别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苏金蔓的话让老爷子犹豫了,身份的特殊,是会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所以他决定还是听苏金蔓的建议。 “行吧,可被怠慢了二老,你细心打点好。” “知道了,爹。” 这时,外面来了个婢女,说饭已经备好了,让苏金蔓去前厅用饭。 万老爷子挥挥手,让苏金蔓赶紧去。 第263章 饭桌风波 虽然万壁琪是太子侧妃,辈分上又矮了苏金蔓一个辈,到底太子身份特殊,万将军也不敢怠慢,上席正位,再就是瑞王公冶玉。 因着是家宴,女眷也就没单独分席,挨着自家夫君坐着了。 万壁琪看着瑞王对苏金蔓的那份体贴,心里不免有些反酸,对着太子撒娇道。 “殿下,这道虾仁豆腐不错,您尝尝。” 说完,夹起一筷子虾仁,放在了太子公冶庭的碗碟中。 太子脸色一冷,这么多年的习惯,他从不吃别人夹的菜,洛京几乎是人人都知,何况也没敢给太子夹菜。 毕竟这是一国储君,若因为自己出点儿差错,那可不得了。 众人皆是吃惊的看着万壁琪,这时万壁琪才惊觉自己犯了太子的忌讳,太子不愧是变脸高手,很快就恢复如常,面露体贴之色,好像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谢谢爱妃的关爱之情,此事何必劳动自己,让身边的婢女做就好了。” 公冶庭不是没看见公冶玉和苏金蔓两人相互夹菜,卿卿我我的样子,虽然也羡慕,可他自认为身份贵重,万不可给任何人有可乘之机才是大事,随即就鄙视起他们这样的行径。 本以为太子会怪罪,没想到还替自己开脱,万壁琪的小尾巴有些翘起来了,想着自己在太子心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本想还替太子夹菜的,瑞王开口说话了。 “太子说的,本王可不敢苟同,我为王妃的做的哪怕是一件小事,本王都觉得心里高兴,婢女能让太子高兴,那也是她的福分。” 一旁的公冶玉可不惯着他,说他可以,说他的媳妇儿那就不行。 这话一出,太子的脸也有些黑了。 万将军立即出来打圆场,“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吃菜吃菜,菜都要凉了。” 万将军的面子不能不给,两人顿时收敛了一些,各自吃着自己边上的菜式,偶尔寒暄客套一番。 苏金蔓吃着菜,并不出声搭话,反正有公冶玉在,她受不了委屈。 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万壁琪又开始作死。 只见她把筷子放到筷架上,然后略微委屈的冲着万将军道,“爹爹,我们在这里其乐融融的吃着饭,我娘如今一个人在庄子上,我如何还能吃的下?” 原来,苏金蔓出嫁后,万将军就命人把万夫人送到了郊区的庄子上,对外宣称是养病,但是明眼人都知道。 后院那些事都是不可明说的,自然也不会有人去打听什么了。 万壁琪起了头,太子殿下自然是帮着说上两句的,并不单单因为她是万壁琪的娘。 “将军,夫人这病可以在府里养啊,若是府中没有僻静的地方,太子府倒是可以效劳的。” “不劳太子费心了,我家夫人这病说来奇怪的很,有些传染,要不然也不能送到庄子上去啊?” 对于万将军的说辞,万壁琪一个字也不相信。 苏金蔓在出嫁的那日,她还去瞧过娘亲,好好的,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这时,太子也说道,“要不本太子去请御医替夫人瞧瞧?” “太子厚爱,微臣实不敢当,夫人的病微臣已经请了京中名医前去瞧过了,只要隔着养,并无大碍。” “爹,您不要替姑姑遮掩什么了,只相差了一日,我娘就病得要去庄子上养病了吗?” 话是冲着万将军说的,眼神却是看向了苏金蔓。 “你娘病来的快,我也是始料未及,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爹吗?” “姑姑不是杏林高手吗?难道还有她治不了的病?” “太子,你不管管你的侧妃吗?” 这时,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万文博出声了。 “够了,侧妃娘娘!你已经是外嫁之女,家中的一切已经与你无关,娘的事我自会看着办。” 万壁琪吃惊的看着一旁的万文博,她实在不敢相信这话出自她亲哥哥的口中。 “二哥,你别忘记了,那可是你亲娘啊?你怎么帮着一个外人说话啊?” 眼看两兄妹又要起争执了,苏金蔓觉得这顿饭吃的实在闹心,既然父亲她已经看过了,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大哥,我和瑞王都吃好了,你们聊吧,我们就先行一步。” 见她起身,公冶玉不用她说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大哥告辞!” 看着他们夫妻要走,万壁琪自然是不肯的,当即拦在了苏金蔓的跟前。 “姑姑,这是着什么急,天色尚早,再说我娘不是你大嫂吗,她生病了,你难道一点儿不着急吗?” “壁琪,你已经是太子府上的人,管将军府的事好像不太合适。嫂子生病,大哥自然会请好的大夫过去,难不成你以为我堂堂瑞王妃,还要去替人看诊把脉?你把皇家的威严放在何处?” 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让万壁琪住了嘴,太子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够了,还不嫌丢人吗?” 随着太子一声怒斥,拂袖而去,万壁琪只能狠狠的瞪了苏金蔓一眼,然后小跑的跟随太子离去。 闹剧虽然结束了,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思,万将军也不好在留着苏金蔓,嘱咐了两句就让他们也会去了。 离开之前,苏金蔓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万文博。 看来,这小子知道的不少。 马车上,苏金蔓看着公冶玉道。 “文斌这两日在忙什么?今日怎么不在府中?” 公冶玉淡淡一笑,“这事你不问你大哥,你问我做什么?” “不是你把人派出去的,你想让我大哥替你背锅么?” 一把把人搂在了怀中,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令人愉悦。 “我不是要出发了吗?让他先去探探情况,第一次去边关,心里实在没底。” “你不是说你只是个监军吗?又不上前线,你这身体,要多注意休息,忧思过重,也会影响你这颗小心脏跳动的。” “放心,我可不会让你成为寡妇的,你在洛京好好的,等我回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