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丞相府当团宠》 第一章 原来我穿越了… 苏慕卿只感觉手腕处疼得厉害,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 手腕竟然在流血!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全是陌生的,脑袋晕乎乎的,还没转过弯,但手下的动作却不迷糊。 撕了盖在身上被子的一块布,缠绕在手腕上。 粗略处理了一番,这才仔细观察屋里的陈设。 屋里没有其他人在,静悄悄的。陈设也很简单,不过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两件观赏的瓷器。 东西不多,却别致,古色古香的,还点着香,袅袅向上飘着。 “我这是?在哪里?” 苏慕卿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只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 “醒醒,你醒醒啊。” 感觉有人在叫自己,苏慕卿一下睁开眼睛,周围都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 苏慕卿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毛病,这会面前明明半个人影都没有,但是自己刚才不仅感觉有人在推自己,还听到了说话声?! “我,我就是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要就出来,装神弄鬼的干嘛呢?” 伸手一碰,还是抓了个空,不耐烦地冲空气嚷了几句。 “慕卿,我也是慕卿,你不要怕,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苏慕卿大脑快速转动,她记得自己一开始是在医院,刚做完手术的她累得不行,坐在地上就直接睡过去了,再醒过来就看到刚才古色古香的屋子,现在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甚至连对方是不是人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叫慕卿?你到底是谁?” “唉。” 极轻的一声叹息,再苏慕卿听来,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可惜。 “我本是苏府嫡长女苏慕卿,但在及笄时被人陷害丢了清白,无颜面对父亲母亲,因此决定自行了断,免得玷污苏氏门楣。” 苏慕卿听着有些失真的声音,只觉得这女子把自己的贞洁果真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后来不知怎的,我好像化身成了一抹孤魂,在世间一直飘荡着,一开始懵懵懂懂的,后来慢慢发现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我那庶妹苏常宁设计的,我不明白啊,我对她那么好,一直都把她当亲妹妹对待她,她怎么能这样?”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看就是人家想上位,你占了对方想上的位而已。”苏慕卿作为未来新世纪的成功人士,看过的小说不计其数,这明显的套路,她一下就点破了。 “原来是这样啊…唉。” 又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听得苏慕卿都有些心酸了。 “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没什么好帮的,我都已经死了…” “你不想报仇?” “我确实,有事相求。” 苏慕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大方地开口,“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全都帮你做到!” 反正自己也是得了一副便宜身子,既然占用了别人的身体,那自然是要报恩的。 “那,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嗯?就这?”苏慕卿语塞了,这人心肠也太好了吧,难怪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是的,多谢了…” 对方话音刚落,苏慕卿就觉得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想做点什么缓解头疼,却发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正不断涌入脑海里。 靖安十年,当今皇上李承晟。 “原来是个架空年代啊。”苏慕卿可记得,历史并没有关于靖安的记录,那就是穿到架空时代了。 苏慕卿,跟自己同名同姓,是丞相苏敬跟丞相夫人柳舒涵所生的嫡女,她还有个嫡亲哥哥叫苏景渊。这身份背景,难怪人这么单纯… 今年正是她的及笄之年,跟皇上的弟弟现在的凌王李承洲有婚约,只要过了及笄礼,就要定日子了。 可是,原本的苏慕卿却被自己的妹妹苏常宁算计了,不仅失了清白,现在还丢了命。 而现在,来自未来的苏慕卿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原主的身体,还回到了及笄的前一年。 “嗯?回到及笄的前一年?那刚才自己手腕的伤是怎么来的?那不是苏…叫自己名字还真奇怪,那不是原主自杀的伤?” 还不待她想明白,只觉得身体一沉,倏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刚才第一次醒过来时的场景,不过床边多了几个人。 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手腕,却发现一点都不痛了,抬起手一看,果然,细嫩的皮肤一点伤痕都没有。 “卿儿,你没事吧,你可算是醒了,你可把娘亲吓坏了。” 苏慕卿被人拥在怀里,只觉得温暖,她好久没感觉到拥抱了。 “娘,我没事,您先放开,我快憋死了。” 柳舒涵连忙放开自己的女儿,慌张地查看,确认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苏慕卿环视了周围,自己的父亲不在,他的侧室苏常宁的母亲王华菱却正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而她旁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正站在她旁边抹眼泪。 这就是苏常宁吧,果真我见犹怜,真不怪原主看不出来这人的心机,谁见了这幅模样,都会心软生出怜爱之心的吧。 “娘,女儿这是怎么了?” “你啊,可太不小心了,走路也不看着点,摔进了湖里,如果不是你妹妹常宁恰好经过让人把你救上来,那后果…”柳舒涵捂着心口感激地看了一眼苏常宁,又继续说,“你醒过来了就好,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慕卿摇摇头,没说话。 恰好经过?这也太巧了吧,自己刚好不小心‘掉’进湖里,自己的好妹妹恰好看到把自己救了上来,这太多巧合,可就不是巧合了。 苏常宁正抹着眼泪,听到自己的嫡母说到自己,看了一眼苏慕卿,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感激的眼神,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看自己,愣了一下又继续低头。 既然原主都不愿意计较报复,那自己也不去计较这些了,如果对方不来找事的话…苏慕卿心里一番打算,决定好好活一次,替自己也替那个可怜的姑娘。 第二章 凌王爷来了? 苏慕卿站在湖边,正出神想着什么。 几个仆人紧紧跟着身后,生怕自家的小姐再一个不小心脚滑掉下去。 “如意,你去给我拿件披风过来吧,有些冷。” 虽然已经开春了,可是不知道是原主身子骨太虚还是这古代的气候跟现代的不一样,身上总觉得有些寒意。 如意一听立马回去拿披风。 苏慕卿挺喜欢这小丫头的,话不多人却机灵,做事也细心。这几天相处下来,只觉得这丫头莫名的可爱。 “卿儿,你怎么不好好在房里休息,跑出来干嘛?” 苏慕卿一转身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这才答话,“父亲,女儿在屋里呆的都快发霉了,这会瞧着天气不错,才出来透透气。” 苏敬宠溺地笑笑,“行吧,不过别站湖边太近了,你上次掉下去可把你娘吓坏了,以后可都要仔细些才是。” “是,女儿一定小心。对了父亲,刚才有些想吃甜的,让厨房做了一些暖胃的点心,要一起吃些吗?” “不了不了,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啊,我不太爱吃,你自己吃吧。” “这样啊,女儿见厨房做了好多呢,都吃不完,不如等会送一些给常宁妹妹。” 苏敬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一个下人匆匆忙忙过来。 “老爷,凌王爷过来了。” “凌王?这会来干什么?先请去前厅。” 苏敬又看了一眼苏慕卿,“卿儿,凌王是跟你定了亲的,你们还没见过呢,要不隔着屏风瞧一眼?” “父亲,虽说有亲事在身,但这不合规矩…” “是是是,父亲糊涂了,那父亲先走了。” 苏慕卿乖巧地将父亲送走,这才皱起眉。 凌王已经是弱冠之年了,虽然之前受皇帝赐婚,可这凌王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来丞相府更是没有,这次是来干什么的? 苏慕卿想着,只觉得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这会如意也取了披风来,手上还拿着点心。 苏慕卿眼睛都亮了,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读书的时候被学业绊住了脚,后来又被忙碌的医生生涯绊住了脚,还没来得及感受世界的美好,一下嘎嘣穿越到这里。 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是这里的点心是真好吃啊! “小姐,您见了点心可开心多了。”如意不爱说话的人,见苏慕卿这么开心的模样,也跟着被感染了心情。 “天下之大,人会辜负的事情可太多了,但是,绝对不能辜负美食!” 如意只觉得自家的小姐怎么看怎么顺眼。 “对了,你让人送一些给常宁妹妹。” 如意想说什么,可是见周围这么些人,还是闭了嘴。 “是。” 自家小姐太单纯怎么办?宠着呗! 这边的苏常宁收到了点心,客气地答了谢,又让自己的丫鬟翠竹将人送了出门。 翠竹刚一回来,就见苏常宁一脸嫌弃,“快,把这些拿出去扔了,看着就膈应。” “是,小姐。”翠竹知道自家小姐不爱吃甜食,更不爱那位主,顺从地将东西拿起准备扔掉。 “对了,我听说,凌王过来了?” “好像是,方才奴婢听下人们提了一句,说‘凌王从不曾过来丞相府,这次主动过来,想必是来议跟大小姐的亲事的’。” “大小姐!哼,不过是比我早生几日,又运气好从嫡母肚子里出来而已,跟亲王结亲,还不是自己的身世带来的好处,只恨…”苏常宁搅着手绢,心情烦躁极了。 翠竹见小姐没什么吩咐了,不想触了霉头,端着点心就要退下。 “等会,先别扔!”苏常宁似是想到了什么,将翠竹拦了下来。 …… 苏慕卿站在院子前,看着挂着的字匾。 桃华轩。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名字好!” 如意不懂这些,不过既然小姐说好,那肯定是好的! 苏慕卿抬脚正要进院子,却有人来报。 “大小姐,二小姐她,她中毒了!” “什么?中毒了?” “是啊,突然中毒了,老爷夫人正叫你过去呢!” “我过去作甚?让大夫过去看看不就行了?还惊动父亲母亲?” 苏慕卿隐隐觉得不对。 “说是,二小姐是吃了您送过去的点心,突然就晕了过去,还不停抽搐,让人一瞧,发现是中了毒。” “我送过去的点心?” 苏慕卿冷笑一声,才消停了几天啊?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正是呢,老爷夫人一听是您送的点心出了问题,这才赶过去瞧。” 苏慕卿又顿住了脚步,“除了父亲母亲,是不是凌王也跟着去瞧了?” “是,王爷也跟着去了。” 一个外男就这么贸贸然进了一个未出阁女子的内院,这就是所谓的皇家风范? “如意,去拿个丝巾给我。” 如意从身上取出了一块丝巾,苏慕卿赞赏地看了一眼如意,这丫头,可真是越来越对自己心意了。 将丝巾戴好,遮住了脸,这才施施然前去苏常宁所在的安乐轩。 刚一进院子就听到王华菱哭哭啼啼的声音。 “常宁啊,你可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娘也不活了!” “父亲母亲。”苏慕卿刚一开口,王华菱就停了声,屋内的几人都朝她看过去。 苏慕卿先是按着规矩给屋里的父母亲行了礼,又朝一位陌生男子行了礼,如果没猜错,这便是凌王了。 “卿儿,你来了啊,你来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啊?常宁身边的丫鬟说她吃了你送过来的点心才会这样的,你怎么样了,会不会觉得身上哪不舒服?怎么还戴上面纱了?” 听着柳舒涵话语里的关切,心头一暖,“母亲,女儿无事,戴上面纱不过是听下人们提了一句,说是来了客人,女儿这才戴了面纱,常宁妹妹怎么样了,可有大碍?” 苏慕卿刚说完,苏敬就顺着话头对那名陌生男子恭敬地说道:“王爷,若您没有其他事的话,这是我家小女的闺阁,还请您见谅,到前厅稍作片刻。” 凌王点点头,朝苏慕卿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第三章 高高挂起 等凌王离开了,苏敬这才继续开口,“卿儿,常宁说是你给的点心有问题,你看看,桌上那些,可是你让人送过来的那些?” 苏慕卿一听这话,就知道父亲是相信自己的。 “父亲,这些点心确实是女儿让人送过来的。” “你!大小姐,我跟常宁自问对你恭恭敬敬,从来不敢有半点逾越,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我来,常宁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下此毒手?”王华菱不待人说完话,就开始控诉完又哭哭啼啼。 苏慕卿最烦有人在耳边哭个不停,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心绪才开口。 “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对你们有什么不满?至于用这下毒的下作手段?再说了,若真是我下的毒,我还巴巴让人送过来?这不是留个把柄给你们吗?” “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混淆,才让身边的人送过来的?” “姨娘,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下毒害我的妹妹?”苏慕卿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心里只觉得讽刺,自己的妹妹? “你,你!”王华菱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是啊,她图什么呢? 王华菱看向了床上虚弱的女儿,刚才大夫已经灌了药,这会估计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了,方才青紫的唇开始有一些淡了。 苏常宁有一瞬慌乱,又立马恢复了。王华菱了解自己的女儿,在这一瞬,明白了这都是自己女儿的计谋,正想着怎么往苏慕卿身上引,就感觉抓着女儿的手,被女儿轻轻地写了一个‘水’字。 “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前几天落水的时候,常宁没有早一点救你让你昏迷了几天?如果是这样的,你打我吧,打我出了气就是,别伤害我的常宁,她是无辜的啊。” 王华菱就这么几句话,若是让外人听了,可不知会怎么传嫡女苛待庶女呢。她不管不顾拉着苏慕卿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打,苏慕卿没想到这妇人这么能豁出去,一时不察差点摔倒,面纱也在拉扯中掉落。 正想着怎么让这人先把嘴闭上,就听到身边的父亲开口训斥。 “够了!你闭嘴!王氏,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苏敬只觉得头都大了,妇人吵闹起来没完没了,“卿儿,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点心确实是女儿让人送过来的,刚才女儿也跟您说过了。不过女儿方才看过了,那点心妹妹只吃了一口,还剩下半块糕点还在,让大夫验一下是不是有毒即可。” 苏慕卿进来时就观察过糕点了。所有的糕点基本没碰,还保持着原样,那么在所有糕点下毒的可能性并不大。而桌上只有一块被咬了一口,看得出来苏常宁只不过是想陷害自己没想过搭上自己的小命。 “对,刚才的大夫呢?让他进来。”苏敬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让人踢了脑袋?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想到。 不一会儿,进来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老者虽然看着年纪大了,不过腿脚却还很利索。 “大人。” “大夫,烦请您查验一下这糕点是否有毒?” 老者对身后的学童示意了一下,学童取出了一根银针,苏慕卿看到这个时,眼睛一亮。 难得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制作这么精良的银针。 银针一探,再拿出来时并没有任何变化。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苏常宁没想到自己的计划有这么大的纰漏,一时间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常宁!我的女儿啊,你别吓娘啊,你怎么了?大夫!大夫!快来给我女儿瞧瞧!” 屋里又乱成一锅粥似的,苏慕卿后退几步,想远离这场闹剧。 还是太小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心机? 苏慕卿这会看苏常宁觉得有些可悲。 “都是奴婢的错!毒是奴婢下的!不关大小姐的事也不关二小姐的事。都是奴婢一个人所为!” 翠竹扑通一声跪下,直接将所有事揽在身上。 “你是什么意思?”柳舒涵一见翠竹跪下,就知道事情该有个了断了。 “老爷夫人,是奴婢,是奴婢下的毒,奴婢在二小姐喝的茶水里下了毒,本来不过是打算半夜下毒趁机逃跑的,可是恰好大小姐送了点心过来…” “所以你就起了这种心思,好啊你,我女儿对你可不薄,你怎么能这样?”王华菱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把苏慕卿拉下水了,此刻只能把她们母女两摘出去才是道理。 “二小姐平时对奴婢非打即骂,哪里好了,你们看,我这身上的伤…”翠竹拉起衣袖,好几处伤痕,看起来新伤旧伤都有,这个翠竹,看起来也不止是面上这么忠心要为自己主子担责。 “所以奴婢才生了要害主子的心,奴婢知道错了,求求老爷夫人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苏常宁拼命摇摇头,想阻止翠竹继续说下去,却被王华菱捏了一下手腕。 这是保不住了啊。 “这腌臜货,毒害二小姐又陷害大小姐,直接报官府吧。”苏敬想起凌王还在前厅晾着呢,直接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父亲…”苏常宁虚弱地叫了一声,她这会想明白了,若不把自己完全撇清,那这苛待下人的名声可随时会传出去。“父亲,母亲,女儿没有…没有伤害过别人…我一直都把翠竹当妹妹看的,吃穿用度可比其他人都要好上几倍,怎么可能会打她呢,咳咳咳。” “是啊,老爷夫人,你看常宁这么柔弱的小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王华菱狠狠瞪了一眼已经被家丁捂住嘴按着的翠竹。 苏敬知道苏常宁平日里最是乖巧苛待下人的事说不定真是那刁奴自导自演的,更何况连毒都敢下,给自己掐几块伤口又有什么难处? “行了行了,这欺主的刁奴就报官府吧,王氏好好照顾常宁,其他人都出去吧。” 苏敬几句话就打发了场面,苏慕卿高高挂起,这样的处理方式也算保全了丞相府的名声了。 第四章 记住自己的身份 李承洲一个人坐在前厅喝着茶,身边只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跟着。 “王爷,这丞相府的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吧?把您一个人晾在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洲抹了抹并不存在的茶沫又喝了一口茶。 “这茶倒是不错,等会跟我这未来的岳丈大人要点。” 一旁的侍卫不说话了。 “邢英啊,看起来丞相大人还有些忙,我们他日再来叨扰吧。” 李承洲说着就要起身,“对了,记得要点茶叶,走了。” 邢英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但是在别人府里自己也不好问清楚。 一出前厅就遇到丞相府的管家,邢英交代了凌王刚才说要茶叶的话,又立马跟上自家主子的脚步。 苏敬再回到前厅时就发现李承洲已经离开了。 “管家,凌王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人来通报,走的时候可是有说什么?” 苏雄安是丞相府的管家,也是苏敬一个远房亲戚。本不姓苏,姓陈,来丞相府做工久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姓。 “老爷,王爷刚走还没来得及跟您通报呢,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府里的茶好喝,让人送过去一些。” 苏敬有些捉摸不透这位凌王的意思了,先前过来时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起聊点家常话,这会又离开了? 不过苏敬不打算追究凌王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了,因为他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自己解决,比如,下人的管教问题。 “管家,方才是谁来请我过去的?” “嗯…是翠竹。” “常宁身边那个丫鬟?” “是啊,您前脚刚走,我这正伺候着凌王呢,后脚这丫鬟又回来,说是您让我们过去,具体问她您有什么事找我们,她倒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那你就带着凌王进了常宁的内院了?” “本来是想着您是不是真有什么要紧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清楚,觉得让凌王在前厅等着也不好,让我们都过去,还没开口呢,凌王自己提出说一起过来。” “然后呢?” “然后我打算在院门前等候,结果凌王自个就进去了,我也没好意思拦。” “当时没其他人在吧?” “没有,就我跟王爷,还有他一个侍卫跟着。” “那就好,想来王爷也不是什么多嘴之人,外男进女子闺阁这事,可大可小,更何况还跟卿儿有婚约,若是闹出什么事,那就麻烦了。” 管家点点头,不用苏敬开口,就已经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都不要瞎传此事。 苏敬回捋刚才发生的事,其实他隐隐察觉到事情的真相,但是,毕竟都是自己的女儿,再说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就这么两个女儿在身边,最好都能和睦相处。 “对了,管家,景渊可有来信?” 苏景渊,苏慕卿的亲哥,前些年跟着一个云游四海的老道人去四处游历,小半年才会来一次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有信件来了。 “还没有,估摸着也就这几日会有消息吧。” …… 苏慕卿回自己地院子里,又开始摆弄她未完工的刺绣。 来这个世界也已经快一个月了,先前都在养病没什么机会观察这个世界,现在也还是被拘着不让出门,导致她现在只能每天在房间里绣绣花,养养花草。 “如意,你方才见到凌王了吧?” “奴婢只远远瞧了一眼,没太细看。” “嘿嘿,我细看了。还挺好看,不过好看归好看,总觉得差点什么。” “差点什么?” “不知道,只觉得好像还少点什么东西。” 如意觉得自家小姐落水之后好像性格改变了一些,可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改变了,总觉得,好像是换了个人? “凌王是小姐的未婚夫,今日却在二小姐的房中相见,奴婢总觉得不太对。” 如意知道苏慕卿也说不出别人少了什么东西,找了个话题绕开了。 “不太对,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至少现在不关我的事,我还是继续当我的花瓶吧。” 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咸鱼精神,苏慕卿决定自己一个人活得快活就好。 至于那什么劳什子未婚夫,什么白莲花妹妹,最好通通不要找事,大家各安一隅相安无事最好不过了。 安乐轩里,只剩下虚弱的说不出来话的苏常宁,还在床边抹眼泪的王华菱,还有柳舒涵。 柳舒涵坐在不远的桌子上,看着还在哭哭啼啼的王华菱,眉头始终皱着。 “王氏,念在你为王爷生了一女的份上,我姑且不追究你言语举止上的错,只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说的好听一点,你是丞相府的侧室夫人,说的难听一点,不过是…” 妾。 后半句柳舒涵没有说出来,但王华菱听出来了,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面上却是恭恭敬敬一副听训的模样。 “夫人…” “不用说什么了,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吧。下次可别再让我听到你自称娘,庶出终究是庶出,我们丞相府的规矩若是你这么多年都没学好,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帮你教导女儿。” “是。”王华菱拼命咬着牙,用疼痛感控制自己不跳起来抓花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的脸。 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凭什么这么对待自己? “还有,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遍,若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你们两个,就自己收拾东西滚出丞相府吧。我的卿儿也是你们敢算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 柳舒涵说完就离开了,王华菱一下瘫软在地上。 “庶出!庶出!永远都是这两个字压得我…” “娘…” 一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王华菱又心疼起来,“宁儿,对不起,都是娘没用。” “娘,你别生气,女儿一定一定会给你出气的,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都说不定的,看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我一定不会让柳舒涵跟苏慕卿这两个人好过的!” 因为中毒有些苍白的脸上因为气愤多了几丝血色,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上的狠毒却半分不少。 第五章 这人,好生熟悉! “啊!如意,我想出去玩!”苏慕卿快憋疯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大门不让出二门不让迈,绣好的手帕都快攒一首饰盒了。 “小姐,您怎么总想着出去呢,老爷夫人不让您出去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苏慕卿想哭,没哭出来。 “如意…我的好如意…” 如意表示没听到,转身离开了。 苏慕卿苦大仇深的拿针扎手帕,心里盘算着怎么溜出去。 ……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打扮家仆模样的人在人潮中穿越,到了一人少的地方,拐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这才停下来。 “呼~总算出来了,freedom!” 苏慕卿穿着偷来的家丁衣服,悄悄溜了出来,为了防止如意担心还特意留了信条让人不要担心顺便给自己打下掩护。 确认没人发现之后,苏慕卿才大大方方从角落里出来,看看这瞧瞧那,觉得什么东西都是新奇的。 “你们说这丞相府二小姐真这么貌若天仙吗?”几个人围在一个茶棚里正喝着茶,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那肯定是啊,据说凌王见她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那绝对错不了!”另一个人抢着回答,眼睛闪着光,仿佛自己见过那天仙般的二小姐。 “我还听说啊,那大小姐貌丑无颜,出门见人都要戴着面纱,生怕吓到别人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说是那大小姐半夜没戴面纱,府里一个新来的丫鬟猝不及防见到了,还以为半夜见鬼了呢,生生吓死了过去。”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作一团,丝毫不知道被他们传得像鬼一般的大小姐正坐在一旁,拿了不知道谁顺手给她的瓜子正磕得起劲。 “诶,那按你们这么说,那凌王是觉得二小姐好看,想娶了回去当凌王妃吗?”苏慕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融入了几个人的氛围中,一时间其他人也没发现多了一个陌生人。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凌王在丞相府见了二小姐一眼,回去当场就要向当今圣上求赐婚。” “那这大小姐怎么办?”苏慕卿问的随意,仿佛他们讨论的人并不是自己。 “还能怎么办,就这么被抛弃了呗。” “啧啧啧,真可怜。” “可不是嘛,听说大小姐最近都闭门不出了,真可怜啊,长得丑也就算了,本来还好有这么一门亲事也不愁未来婚事了吧,结果现在还被自家妹妹夺了婚事,可真惨呐。” “就是就是,太惨了。”可怜本人正津津有味嗑着瓜子,甚至有点想问问在哪里买的瓜子这么香。 “不过话说回来,那皇上答应了吗?还有那丞相大人,虽说都是自己的女儿,可是毕竟一个嫡出一个庶出,身份差别都摆在那了。” “那不知道皇上的心意,至少现在也没听到有什么风声,不过我感觉那凌王决心挺大的,据说都在殿前跪了一天一夜了。” “这么痴情?” “可不是,最近坊间都传疯了,所以这二小姐,肯定是个天仙般的人物!” “肯定是,肯定是。” “丞相大人,我可听说最疼那大小姐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好好的亲事被这么搅了,就算最后还是大小姐嫁过去那也是根刺,丞相大人也肯?” “那谁知道,那些大人们的事,我们哪说得清楚?” 几个人都附和,又开始喝茶。 “诶,小兄弟,你从哪里来的啊?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啊?我啊?我…”苏慕卿有点慌,是不是应该跑路了啊,吃了他们这么多瓜子? “诶,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刚才说的最起劲的男人一拍脑门,“对,那个永安侯!我好像之前经过侯府的时候见过你。” “是吗,你还见过我啊,嗐,我都没印象。” “哈哈,没事没事,也就是经过的时候匆匆那么一眼,小兄弟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几个人东扯西扯话题又扯远了,苏慕卿听着听着就觉得无趣,喝了口茶解解渴,跟众人道了别就又开始瞎逛。 “难怪最近都不让我出门,原来是怕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啊。丞相府的家教看起来也不错,这两天我半点消息都没听到过。” 逛了好久,只觉得无趣,想着不如就这么回去算了,免得如意担心。 正在这时,一个女子撞上了苏慕卿,一个不稳,差点两个人都摔倒,好在情急之下苏慕卿抓住了别人立着招牌的一根杆子。 “姑娘,您这是?” 苏慕卿见那人一动不动的,有些尴尬地开口。 “救…救命…”说完还不等苏慕卿听清楚在说什么,彻底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苏慕卿觉得好愁人,大街上这么多人,怎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在那!快!过去!” 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看就是奔着这个求救的女子过来的,苏慕卿知道这个时候当个旁观者最好,可下意识却要护着怀里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这位姑娘哪里得罪你们了?” “哼,臭小子,个这么矮长得像个小白脸,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吗?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为首的人恶狠狠地盯着苏慕卿,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就都要冲过来。 交?还是不交? 正犹豫间,先冲上来的几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纷纷摔在地上开始叫唤,其他人见这场景,顿时不敢动了。 一人拿着扇子正翩翩走过来,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苏慕卿,又在她前面站定,转身面向那几个歹人。 “不知你们双方有何愁何怨啊?值得在大街上就动手?”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都给我上,他就一个人,不要怕他!” 几个人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又冲了上去,结果一个一个都被撂倒在地上。 那拿扇的男子打开扇子,给自己扇了几扇,额前几根发丝被风扬起,显得好看得紧。 那几个人见势不妙,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苏慕卿正想道谢,后面又一个男子走了过来,她愣了一下。 这人,好生熟悉! 第六章 你是丞相府的人? “在下姓孙,孙世睿。小兄弟,可有受伤?” 苏慕卿摇摇头,反而是多看了几眼后面走过来的男子,那男子看起来面容清俊,严肃得很,却总是给人莫名的熟悉感,苏慕卿总觉得到底在哪里见过。 “多谢孙兄相助,小弟感激不尽,小弟姓慕,慕里。”苏慕卿随口掰扯了个名字。 “慕里,名字倒是不错。” 孙世睿见慕里一直看着自己身旁的人,心里有些在意。 “慕兄弟这是认识我这位朋友?”收了扇子,背着手看着两人。 “哈哈,不认识不认识。”慕里打着哈哈,自己来这个世界多久,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人,不过确实是很熟悉就是了。 “在下苏景渊。” 苏?慕里愣了一下,苏景渊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但是一时卡住了没反应过来。 “哦,不知道你们二位能否帮帮忙?”慕里眼神示意了一下怀里的人,觉得自己这样一直扶着也实在怪异。 “怎么帮?” “帮忙抬一下?” “可能不太行,男女授受不亲。”孙世睿含笑地看了一眼苏景渊,对方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孙世睿。 慕里看着两人的眼神互动,觉得自己这只单身狗有点撑。 行叭~ 慕里无奈,自己将人换了个角度,吭哧吭哧地背上了肩头,只是她忘了,此刻的自己也是一身男人装扮。 毕竟现在的身体也只是个十几岁的丫头,背一个跟自己差不多身量的女生虽然背得动但还是有些吃力,一步一晃地往丞相府走。 几个路人经过都怪异地看着这个场面。 一个稍矮的少年正背着一个妙龄少女一步一挪,而后面跟着两个优哉游哉的高大男子… 慕里在心里骂了几百遍后面两个人,既然不想帮忙,至少别跟着啊,这尴尬的场景,自己都想换个地球生活了。 正是春三月的好季节,慕里已经浑身是汗了,就在快要被汗糊满整张脸的时候,总算是到了丞相府的后门。 苏慕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哪里造孽了,现在这么悲催。她记得如意留的信条上写了暗号,自己先敲三下门顿一下再敲两下。 然而此刻的她并没有空着的手来敲门,刚转身想让后面两个大男人帮忙敲个门,却发现两个人脸上都很古怪。 忽然不知道是不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天线给搭上了,苏慕卿想起来了! 靠…苏景渊!不就是自己的哥哥吗?还是亲哥! 苏慕卿僵硬了,一时间三方都有些尴尬,空气安静得苏慕卿更想换个地球生活了。 救命!偷偷溜出去玩又在路上莫名其妙捡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姑娘,更关键的是!自己好像还不小心知道了对面两个男人什么事! 求问怎么不被自己亲哥灭口?在线急! “哈…你们什么表情啊?怪吓人的。”以不变应万变是王道! “你是丞相府的人?” “啊…是啊,怎么了?”苏慕卿话都说得磕磕巴巴,脑袋有些不大灵光。 “哈哈哈哈,阿景啊,这不就巧了嘛,我这是救了我们自家的人呐。” “什么我们自家,少给自己贴金。”苏景渊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耳边微微一点红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孙世睿注意到了这一点,也不说破,他就爱看苏景渊假装镇定的模样。 请问我是死了自己不知道吗?苏慕卿在心里问自己。 “那个,这人给你们,我告辞了!”苏慕卿将人一推,直接丢给了站在前面的孙世睿,转头就去敲门。 门一下子就开了。 “我的好…”如意。 最后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平时都不见人影的后门此刻站满了人,丞相大人跟夫人也都在。正端坐着严肃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人。 “小姐…”如意被两个人压着跪在地上,小声的叫了一声。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干什么?” “卿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让你待在府里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偷偷跑出去?还弄成这幅模样?” 苏慕卿自己看不到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在心里默念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地就是别人! 对了!哥! “父亲母亲,你们看我带谁来了?” 苏慕卿往旁边一撤,苏敬跟柳舒涵才注意到后面三个人。 “渊儿!” 柳舒涵乍一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一时顾不上自己本来打算教训自己的女儿,让她长长记性。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 苏景渊直接跪下给二老磕了个头,一晃眼,他们都六年未见了。 平日里都靠书信往来,可是他跟着师父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有时候好几个月都收不到信,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舒涵抹着眼泪,扶着苏景渊的肩已经说不上话了。 “好了好了,都先进来,都站门口干什么?”苏敬示意下人先把后门关上了,然后让众人先去前厅。 …… “卿儿,你先去换身衣裳,穿成这样像什么?”苏敬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不明白以前的女儿不是很乖巧的吗?现在怎么这么…这么活泼? 苏慕卿撇撇嘴,不敢怒也不敢言,规规矩矩将如意带走回自己的院子了。 “渊儿,这两位是?”柳舒涵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有些奇怪苏景渊带来的两个人。 “母亲,这位是孙世睿,我跟着师父云游时结识的好友。” “伯母好。” 柳舒涵点点头,“那刚才让人带下去的女子是?” “孩儿其实也不知道,不过是路上见到慕…见到卿儿带着这位女子被人围困,就顺便搭了把手将两人救了下来。那女子一直昏迷,还不知道是何人呢。” 正说着话,苏慕卿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俏皮的粉色袄子缀着白色绒毛,本来糟乱的头发也挽了起来,这才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如果她不开口的话… “哥哥!嫂嫂!”苏慕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故意提高了音量。 怎么毒哑自己的亲妹妹不被父母打死,在线等,挺急的。 第七章 算是我师兄 “你这孩子,怎么瞎叫唤呢?还好那姑娘让人带下去了,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不是平白无故污了人家姑娘的名声清白吗?” 柳舒涵认真地教训咋咋呼呼的女儿,苏慕卿低头看脚尖,不说话了。 “那女子是谁?”苏敬决定暂时先不追究女儿偷跑出来这件事了,眼下还是先搞清楚那名女子的来历比较重要。 “女儿不知…”苏慕卿依然看着脚尖,“我在路上捡的,真的,不信你问哥,他都看到了!”苏慕卿抬起头看着苏景渊眨巴眨巴眼睛。 苏敬跟柳舒涵都看向了儿子,苏景渊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那女子是突然从一个拐角冲出来的,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我跟世睿正好看到了,就顺手帮了个忙。” “这样啊,那还是要等人醒了才能问话。”苏敬点点头,只要不是主动惹事招来的祸事就好。 “渊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先来封信,娘看看,几年没见,高了这么许多,倒是比小时候健壮了些。你师父呢,有跟着一块回来吗?” 当年的苏景渊身子骨一直不大好,大夫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一直不见好转,苏敬夫妇两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却有个老道人上门,捋着大白胡子说自己能治好苏景渊。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让老道人将苏景渊带走了,这一走就是六年,除了信件来往半点消息都没有,派人去寻也遍寻无果。 “师父他老人家,仙逝了…” 众人都不说话了,人家帮自己孩子治病又养了这么多年,半分银子没收就算了,到现在六年了,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你师父他,是个圣人,他最后可有交代你什么?” 苏景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父是睡梦中走的,什么话都没留下。” “没受苦就好,没受苦就好…”柳舒涵念叨了几句,又觉得过意不去,“我明儿去寺里给他捐盏长明灯…” “父亲母亲,这位是孙世睿,同孩儿一样拜在师父门下,算是我师兄。” 苏景渊不想自己父母亲这么难过,生硬地转了话题。 “伯父伯母好。” “好,好…” “父亲母亲,孩儿有些累了…” “哦对,你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扫呢,可以直接去休息休息。”柳舒涵又看向孙世睿。 “世睿啊,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伯母客气了,称呼而已,您随意。” “好,那就请先去客房稍作休息吧?” 管家领着人下去了。 前厅一时空了一大半。 天已经开始暗了,起了风。秋叶被风吹得哗啦哗啦作响,谁也没有注意到有其他奇怪的响声。 后半夜,多数人都已经入睡了,却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刺破了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际。 “啊!!!” 听到声音的人都跑了出来,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是安乐轩。 离安乐轩最近的是桃乐轩。 苏慕卿第一个赶了过去,刚进院子,发现这会反而安静了,连灯都没点,黑漆漆的一片,今晚的风也大,掩盖了不少声响。 “小姐,您不害怕吗?”如意颤抖地小声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嘘…” 苏慕卿示意不要说话两个人慢慢靠近苏常宁住的房间门,轻轻一推,门就自己打开了。 静悄悄的四周,苏慕卿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现在紧张地抓紧了如意的手,两个人互相握着手给对方稍稍一点安慰。 “常宁?你在吗?”苏慕卿试探性地开口,没人回答她。 又继续往前走,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苏慕卿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如意也被连带着摔在地上。 “哎哟…啊!” 一句疼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苏常宁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被窗外的月光照着,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让人以为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意刚爬起来,眼睛的余光却看到寒光一闪,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上前将苏慕卿挡住了。 后背疼得如意激起了生理性的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还在身体里,另一半已经游离身体,飘在空中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意…如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苏慕卿声音都在颤抖,扶着如意就跌坐在地上,只摸到满手的血。 刚才隐在暗处的人又举起剑准备再来补一剑。 “叮~”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剑被弹开了。 那人知道已经失了先机,一秒都没有停顿转身就要从窗户跳出去,却被窗外站着的孙世睿拦下来了。 “大半夜不睡觉,进入一个未出阁女子的闺房,实在不是什么大丈夫行为吧,阁下…” 不等孙世睿讲完话,那人提起剑就迎了上去。 …… 刚才将歹人的剑弹开的人正是赶过来的苏景渊,他看了一眼在外面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知道一时出不了乱子,在身上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将灭掉的灯又重新点了起来。 地上坐着三个人,躺着一具尸体… “卿儿,你…” “哥,你快救救如意,快点救救她啊!”苏慕卿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看到苏景渊就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拉着苏景渊的衣角不肯放手了。 “好,我救她,但是你先放开她,她现在还在流血,不及时止血的话…” 苏景渊还没说完,苏慕卿却已经冷静下来了,自己在现世是医生,做过类似的手术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一定要冷静! 将如意放平下来,就见苏景渊又拿出了一瓶药粉,直接撒在了如意的后背上,可是血液一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药粉一下被冲散了,一点作用都没有。 “哥,你别浪费药粉了,出血量太大了,于事无补的,你快让人找个大夫来瞧瞧。” 苏景渊也发现了自己的创伤药毫无用处,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两个人。 他了解孙世睿,若是平时,那歹人早就进地府报道了,今日大概是想探探对方是何来路。知道暂时没有危险之后,转身出去找人了。 第八章 王华菱没了 苏慕卿绕开了苏常宁,把她的床单扯了下来,撕成一条条的,一圈一圈地绑住如意的伤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自己以前是医生,可是现在要什么没什么的情况,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坐在苏常宁旁边等着大夫过来,这才发现地上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躺着的一个人。 好像是,父亲大人的侧室,王华菱… 孙世睿这个时候忽然又从窗边跳了进来,将一具尸体扔在了地上。 一直没有动静的苏常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双眼无神地看向后来的那具尸体,又机械地回头,看着苏慕卿。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姐,我害怕,我娘她…我,姐,我怕,我…” 苏常宁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扯着哭腔紧紧抱着苏慕卿。 安乐轩的灯都重新点了起来,可是灯灭了能重新点起来,人死了却没有办法复生。 苏慕卿看着乱糟糟的房间,地上的两具尸体,只觉得落寞。 人这一生,到底是在追求什么东西?权利?地位?还是什么更高更难得的东西? 饥寒交迫的时候想的是温饱,温饱之后想的是富有,富有之后又想要权力,拥有了权力又想要更多的权力,欲壑难填… 可是再怎么样,人死了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追求那么多看不清摸不着的名利地位呢? 有限的精力,无限的欲望… 她轻轻拍着苏常宁的后背,才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坏心思,还不都是大人们做什么就学什么。 如今王华菱就这么没了… 不对!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到死王华菱都没死,而且苏景渊也并不是今年回家。 所以说,自己的穿越就像是蝴蝶效应,已经在暗中让这么多事情都改变了吗? 孙世睿将歹人扔在地上就没开过口,看着异常冷静的苏慕卿觉得有趣,别人哭哭啼啼叫爹喊娘的,她却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没有半分害怕就算了,还能帮下人处理伤口。现在又在安慰别人,实在是有趣。 苏慕卿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抬头看过去,那人正玩味地看着自己,她也不惧,就这么对视了回去。 对方只笑了笑,明明是大冷天,这人还扇着扇子,苏慕卿不觉得帅气,只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点毛病。 后面赶过来的几个人,看到这场景都快吓傻了。 柳舒涵腿一软,如果不是身边的嬷嬷刚好扶着,这会已经跌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苏敬看着地上的尸体,也被吓到了,自家的府邸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苏景渊这个时候刚好回来了,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被他扯着推到了前面。 中年男子正是苏景渊找来的大夫,京城里离丞相府最近的医馆陶行医馆就是他开的。 陶行正睡得正酣呢,被人扯了起来,差点没吓死,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人这会被寻仇。 “去看看还能不能救。”苏景渊刚来京城,对环境也不熟悉,好不容易看到门口挂着医馆招牌的,去敲门半天也没人应,气得他直接翻墙去抓人起来。 “哥,你这是从哪里抓来的大夫啊,府里有住着大夫的…”苏慕卿一边给哭得快晕过去的苏常宁拍拍后背,一边有些无语自家哥哥真实诚。 苏景渊梗着脖子也不解释,实在是离家太久了,对什么都不熟悉,更何况对这个妹妹也并不亲近。 陶行看了一圈,现在才回过神,先是查看离他最近的王华菱,一搭脉搏,摇了摇头,放下了手。又上前几步去查看如意。 刚摸上脉搏,陶行眼睛就亮了一下,这个人还有脉搏! “这个还有救!快,我的药箱!” 苏景渊将刚才随手提上的药箱递了过去。 “帮忙把人搬到床上去,小心点啊,别扯到伤口了。”陶行毫不客气地使唤苏景渊,苏景渊也不在意,上前就要帮忙。 被苏敬拦了一下,“诶,渊儿,你别动手,你,去帮忙。”随手指了一个家仆。 那人麻溜地跑过去帮大夫将如意抬起来。 其他跟着来的家仆得了苏敬的示意,把两具尸体都抬了出去。 苏慕卿把苏常宁拉到了旁边的榻上,把位置让了出来给陶行救人。 她感觉苏常宁的手还在颤抖,自己刚刚本来不想管她的,可她一句姐,却让自己心软了。 “卿儿,这是怎么回事啊?”苏敬见两个女儿只是受了一点惊吓,人没事才稍稍放心了些。 苏慕卿吐了口气摇摇头,她也不过是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女儿也不知道,刚到这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如意为了救我帮我挡了一剑,其他情况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 “这是洪音坊的杀手。”孙世睿猝不及防地开口,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洪音坊?是我知道的那个洪音坊吗?那不是个卖艺的地吗?”柳舒涵虽然不怎么出门,但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洪音坊的名声。 洪音坊背后老板是谁不清楚,里面的姑娘都是一顶一的好面貌好才艺,却只卖艺不卖身,不管你是多大地位的人去到那里,都要按里面的规矩来。 曾经有个外地的富商不懂规矩,非要让一位姑娘陪他一晚上,结果当场被人打了出来,颜面扫地,后来也没再见过这个富商,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回老家了。但也有传闻说这人当晚就被人暗杀了,所以后来才没有再见过这个人。 孙世睿点点头,继续解释:“确实是那个洪音坊,只不过表面是个卖艺的地方,实则是别人培养的杀手组织,卖艺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众人都惊诧地看着角落的孙世睿,他又开口解释道:“哦,这些都是我师父在时讲于我听的,交代我最好不好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原来是这样。” 大家都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只有苏景渊跟苏慕卿这对兄妹表情凝重,谁也不知道他们正在想什么事情。 第九章 永安候嫡女 陶行让丞相府几个上来帮忙的丫鬟帮如意上了药,又隔着屏风指挥几个人将伤口包扎好。 忙完了才回头去看已经哭到睡过去的苏常宁。 苏慕卿拿出一块手帕,搭在苏常宁的手腕上,这才让陶行把脉。 “嗯,没什么大碍,估计是惊着了,睡一觉就好了,若是不放心也可以开一副安神的药方。” “那就开一副吧,不要太苦的。” “这药哪有不苦的呢?” 苏慕卿觉得也是,到时候让人买点蜜饯给苏常宁就着药喝下去算了。 在她记忆里,她跟苏常宁两个人小时候其实关系还不错,苏常宁总是跟着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叫。 所以原主到死,或者说,死了之后就算发现是苏常宁使的手段,也从来没有恨过她。 一开始苏慕卿以为是原主圣母光环,现在才忽然觉得,或许只是不愿意相信好好的一个妹妹变得那样面目狰狞… 苏敬招呼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吩咐苏慕卿好好照顾妹妹,原本拥挤的屋子,这会却空了下来。 苏慕卿将苏常宁抱着腰的手轻轻地拿了下来,扶着她在塌上睡下,又将没了被罩的被子盖好在她身上。 如意已经让人抬着回了自己的房间,苏敬不放心姐妹两个在这里,留了好几个家仆守着夜。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四周静悄悄的,苏慕卿没有灭灯,隐隐映出外面守夜人的影子,这让她稍稍心安了一些。 站在窗前,看着皎洁的月光,思绪万千。 …… 这么一闹,所有人都没了睡意。 “洪音坊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苏景渊皱着眉看着孙世睿,晃动的灯光看得人都变得不真实,苏景渊认识孙世睿这么多年,现在才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这个人,“师父可从来没说过洪音坊,或者说,师父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洪音坊。” 孙世睿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不开口,也不看面前的人,仿佛扇子是件多稀罕的玩意儿,都舍不得放下。 见这人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苏景渊也不想强求,转身就要离开。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 苏景渊顿了一下脚步,“我父亲虽然是丞相,但一直是纯臣,也从来没有什么仇家,现在惹上了洪音坊这样的杀手组织,我不得不防。” “连我也防吗?”孙世睿放下扇子,认真盯着苏景渊的后背。 没人回答,孙世睿轻笑,“懂了,师弟慢走。” 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发觉已经凉了,顿了一下又一饮而尽,把所有思绪话语连同这毫无温度的茶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苏景渊已经走远了,孙世睿只淡淡说了句,“多谢款待。” …… 苏慕卿一夜未眠,生生在窗口站了一夜,这会被第一缕阳光一照才恍惚了一下。 转身看向苏常宁,还在睡觉,看起来睡着了也不安心,一直紧紧揪着被子。 忽然,苏慕卿想起了一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昨天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糟了…” 出了安乐轩的院门,快速往客房的方向去。 刚到就看到伺候的丫鬟正靠着柱子闭着眼睛。 苏慕卿心里一惊,赶紧上前查看,把手放在丫鬟鼻子下一探。 有呼吸! 又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人家只是睡着了,虚惊一场。 小心地推开门,绕过屏风看到床上的帷帐还放着,看样子还是没醒。 看来昨晚真的只有一个刺客,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为了杀王华菱,可是王华菱在记忆里,除了有些野心之外并没有像是能惹到其他仇家的样子啊。 正想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却听到几声咳嗽。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声音是从床上传出来的,已经走到门口的苏慕卿又停下了脚步看了过去。 “你醒了啊?这里是丞相府。” “丞相府?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慕卿又走了回去,拖了一把凳子到床边坐下。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隔着帷帐,看到里面的人摇了摇头。 “好吧,昨天我在街上捡的你,你被人追着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晕过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碰瓷的呢。” 床上的人似乎还在缓冲,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家在哪里,我好给你家人送回去,你别怕啊,我不是坏人。” “多谢姑娘相救,我姓穆,穆雪清。” “穆。”苏慕卿在脑海里搜索,京中穆姓之人可只有一家,永安候穆金忠。 “穆姑娘家是在永安候府?” 穆雪清点点头,“永安候正是家父。” 自己昨天假装了一下自己是永安候的人,结果还把人家女儿捡回来了,这是什么缘分啊? “还请雪清姑娘稍作休息,我让人给你准备一点吃的,等会将你送回家。” “还不知道恩人姓名…” “哈哈哈别叫恩人,我叫苏慕卿,你叫我慕卿就行,羡慕的慕,‘卿卿骋少年’的‘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下雪的雪,清澈的清。”穆雪清的声音跟她的名字一样,清澈甜美。 “雪清。渐秋阑、雪清玉瘦,向人无限依依。” “那个,慕卿,能不能借我套衣裳…” 苏慕卿还在感慨自己真聪明,被这么一打断才想起来两个人一直隔着帷帐说话,一开始还以为是穆雪清觉得跟陌生人说话害羞,现在才明白过来人家只着里衣,可不就要帷帐遮着吗。 “瞧我这脑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对了,你饮食上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忌口。”穆雪清觉得被人家救了,如果再提什么其他要求就太不应该了。 “那行,你等一会啊。”苏慕卿风风火火就离开了,完全没有来时的小心。 苏慕卿一离开,穆雪清就松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得到苏慕卿在照顾自己的情绪,所以没有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感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穆雪清捏紧了被子逼着自己把眼泪收回去。她不想等一会让苏慕卿看到自己哭,在别人家哭,实在是不像话。 第十章 女子的名声 丞相府的花园是柳舒涵亲自监督打理的,虽然现在还没到百花开的季节,但是隐隐能看出百花齐放时的美景了。 苏慕卿怕穆雪清闷得慌,特意邀她一起到花园散散心。 穆雪清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是不熟还是本身就不大爱说话,只有苏慕卿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讲解各种花花草草。 “我最喜欢这个!垂丝海棠,开花时就很好看,等再过几个月就会结果,可以让人摘了果子做蜜饯…” 正说着话,就有人过来了。 “小姐,穆姑娘,永安侯府来人了,老爷来请你们到前厅。” “走,雪清,你家人来接你回去了。”苏慕卿在这半天的相处里,对穆雪清已经很熟稔了,拉起她的手就要去前厅。 穆雪清却不动了,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苏慕卿示意让旁人都退下,“雪清,你怎么了?” “我…我有点害怕…” 握着穆雪清的手,感觉她浑身都在发抖。 “怎么了吗?家里人来接你不好吗?” “不是…我…” “没事的,不要害怕。”苏慕卿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已经学会怎么安抚别人的情绪了。 她轻轻拍了拍穆雪清的后背,“我跟你说,我紧张的时候就会深呼吸,慢一点呼吸,缓一会调整一下整个人会好很多。” 穆雪清按着苏慕卿所说的方法,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可能是因为呼吸慢下来的缘故,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情绪竟然真的慢慢平复了下来。 “慕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 “就是…”穆雪清咬了咬下唇,“就是我怎么会被人追着跑…” “嗯?这我怎么会知道呢?”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就是半路上捡到你,你二话不说直接晕了过去,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但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会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们其实认识也才这么一会,直接问不是很冒昧吗?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说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会直接说给我听的,所以我干嘛要问让你觉得不愉快的事呢?” “谢谢你,慕卿。”穆雪清紧紧握了握苏慕卿的手,有些释然地笑了笑,“走吧,我想回家了。” 一到前厅,穆雪清就被一个妇人拉过去瞧瞧这看看那,一脸慌张又担忧,眼睛一红,感觉随时会掉下眼泪。 “娘,我没事,你别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你,你突然就消失了,娘都快吓死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穆雪清的母亲廖巧兰见到了女儿,这两天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却有些止不住眼泪,背过身去抹眼泪。 “都别站着了,大家都先坐下吧。府里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苏敬招呼其他人都坐下。 苏慕卿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孙世睿不在。 他不是最爱看热闹吗?今天这种场合怎么不在? 不过也就想了一下,毕竟自己跟自己亲哥都不熟,更何况是哥哥的朋友。 “还多谢苏大人帮忙收留我家雪清,她平日里都不出门的,这些的意外还请诸位不要对外人提起,女孩子家家的,名声总归是比较重要的。” “那是自然。” 苏慕卿看着苏敬亲自将人送出府去,心里感慨,女子的名声总是会被看成性命还要重要的事情,原主不就是因为这个自杀的吗? 见没什么事了,苏慕卿偷偷拉着苏景渊就离开了。 “哥,你陪我去看看常宁,我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苏慕卿昨晚听到苏常宁叫自己姐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但是那会她一直哭个不停,后来又直接睡过去了,所以一直没追究。 可是现在都未时都快申时了,还一直睡着没有醒,这就很奇怪了。 “怎么不对劲了?”苏景渊说。 “哥,你这几年不在家不知道,常宁已经好几年没叫过我姐了,昨晚忽然叫了一声,我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可能只是自己母亲死在自己面前,一时吓到了吧?” 两个人边走边聊,没有注意到后面一个家仆本来跟在后面,现在悄悄地离开了。 “那也不对啊,你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她还在睡觉。” “现在还没醒?”苏景渊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有,走吧,一块去看看。” 苏景渊被拉着走,想了想,去看看也无妨,自己的妹妹就没必要避嫌了吧。 两个人刚到安乐轩,就看到苏常宁的新丫鬟翠莲正追着苏常宁跑。 “小姐,您慢点跑,别追了,您…啊…”翠莲一时不查,被绊了一下脚,差点就要脸朝下摔下去了,被苏景渊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这才勉强站住了脚。 “哥哥,姐姐,你们来了啊,快,来帮我追那只蝴蝶!”苏常宁看了一眼来人,开开心心地一手一个把两个人都拉了过来。 苏慕卿差点起一层鸡皮疙瘩,前几天还恨不得咬自己的妹妹,今天这么亲热,觉得有些刺激。 但这也更坚定了苏常宁精神有问题的想法。 “常宁,你先等一下。”苏慕卿反手拉住苏常宁的手,让她停了下来,“常宁,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啊?” “嗯…姐姐你怎么可以忘了常宁几岁了呢?”苏常宁撇撇嘴,有些委屈,“哥哥,你告诉姐姐,我今年几岁了?” 苏景渊没有回答,只是观察苏常宁的状态,这分明是孩童的状态… “哥哥,你怎么不回答啊?哼,常宁生气了,哥哥姐姐都不记得常宁几岁了,你们是不是不喜欢常宁了。”苏常宁背过身蹲在地上闷闷地拿着石子玩。 “你家小姐什么时候醒的?醒来就这样了吗?” 翠莲刚从差点摔倒的惊险中缓过神来,看到苏慕卿看自己,知道是在询问,连忙上前。 “回大小姐,少爷,二小姐是一刻钟前醒的,一醒过来就这样了,自己跑了出来还嚷嚷着要捉蝴蝶,奴婢没能拦住…” 苏慕卿点点头,知道不关翠莲的事,本来也不打算为难她,只让翠莲好好看着自家小姐别受伤了。 第十一章 心疼苏常宁 “常宁,姐姐不小心忘记了嘛,你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了,姐姐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忘!” 苏慕卿想知道苏常宁现在的记忆是几岁,只能耐着性子哄骗。 “姐姐说话算数吗?以后肯定不会忘记吗?” “那是当然了,姐姐答应你的,一定做到!”苏慕卿觉得好累啊,哄小孩可太难了,还是一个实际年龄十三岁的小孩。 但是转念一想,在现代,十三岁可不就是小孩?! “嗯…那常宁下次问,姐姐一定要记得。” “一定记得!我们拉钩。” “好,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人将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几晃,苏常宁这才有了笑容。 “常宁现在六岁啦,姐姐你记好啦,下次可不能再忘了,再忘了常宁就不理你了。” “好,姐姐肯定不忘!” 苏慕卿松了口气,总算是套出年龄来了,回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高高挂起的苏景渊,“哥,现在怎么办?” “可能是昨晚惊吓过度了,府里不是有大夫?请他过来看看吧。” “行,翠莲,你去请阮大夫过来看看。” 翠莲咚咚咚就跑了,苏慕卿看着她的背影咋舌,“这小姑娘跑得还挺快。” “是被你吓的。”苏景渊故意挖苦自家妹妹。 “怎么就是我吓的了,你看我多和蔼可亲啊,倒是你板着个脸,是个人都怕你,肯定是你吓的!” 兄妹两互怼对方,可能是血缘的羁绊,两个人没有一开始的疏离感,渐渐有了些温情。 没多久翠莲又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不止阮蕴薇,还有柳舒涵。 “母亲,你怎么也过来了?”苏慕卿上前把柳舒涵扶过去坐好,又看了看后面,阮舒平并没有跟着来,倒是他的学童阮蕴薇过来了。 阮蕴薇行了个礼,也不管其他人,径直去看苏常宁。 “阮大夫不在?”苏慕卿有些奇怪,平时都是阮舒平来瞧的,阮蕴薇不过是学徒,一直跟在老先生旁边打下手而已。 “师父有事出门去了。”阮蕴薇淡淡地回答,连头都没抬。 “哦…”见人家这么冷淡,苏慕卿也不太想说什么了。 “卿儿,过来。”柳舒涵挥了挥手,示意苏慕卿到她旁边来。 苏慕卿乖巧地过去,苏景渊好奇地看着这个妹妹。 他第一次见到苏慕卿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是孙世睿已经先出了手,他也只好跟着。 一开始觉得这人傻傻的,在大街上就这么捡到个人就敢带回家,也不怕是别人的陷阱。 后来慢慢相处只觉得她古灵精怪的,现在这么乖巧地模样,也是少见。 “哥,话说,孙兄呢?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块吗,今天好像还没见到他?” “他,他也有事,先离开了。” “什么事啊?”苏慕卿好奇心泛起,今天这个也有事离开,那个也有事离开,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不知道,他走得挺匆忙的,我也不好过问。” “这样啊…” 无趣! 苏慕卿还想找点什么话题来聊,却见阮蕴薇已经松开了把脉的手。 “阮姑娘,这孩子是怎么了啊?” “脉象上没什么问题,请问二小姐可是有什么异常表现?”阮蕴薇依旧淡淡的口气,仿佛什么事对她来说都不过是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姐姐,我害怕…”苏常宁刚才一见阮蕴薇就有些害怕,都不敢说话了。 而且阮蕴薇一上来就抓着她的手不放,导致现在更怕阮蕴薇了。 “常宁不怕,不怕啊。”苏慕卿现在哄起人来异常熟稔,“跟姐姐说,常宁怕什么东西啊?” 苏常宁躲在苏慕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阮蕴薇。 “我…我不认识她,我害怕…” 苏慕卿看了一眼阮蕴薇,“就是这样,而且她说她现在是六岁。” “嗯,既然脉象没问题,那问题应该心理的,可能是受了什么太大的刺激,大脑启动了保护模式,导致记忆出现紊乱。” 苏慕卿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这个阮蕴薇,难不成也是穿越过来的?不然这些什么保护模式之类的词,怎么会从一个古代人口里说出来? “阮姑娘,你说的保护模式是什么意思啊?我听不太懂。”柳舒涵对苏常宁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可如今见她不仅死了娘亲,现在又成这幅模样,心里有几丝不忍。 “就是失忆了,或者是记忆倒退了,二小姐还以为自己是在六岁的时候,应该是昨晚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那有什么办法能医吗?”柳舒涵有些心疼,看着畏畏缩缩躲在苏慕卿后面的人,更觉得难过了。 阮蕴薇摇摇头,“我学艺不精,还是要等师父回来再做打算。师父之前已经先给二小姐开了药方了,照常吃就行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好,翠莲,你送送阮姑娘。” “不用,留步吧。” 阮蕴薇也不客气,直接就离开了。 “母亲,这阮姑娘一直就这么高傲的吗?”苏慕卿在记忆里没有多少关于这个人的片段,对她实在是陌生。 “她不是高傲,只是不太爱说话,姑娘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嘛?”柳舒涵不是很愿意在背后说别人长短。 “哪就打听了,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嘛。” “那还不是打听吗?你学学你哥,不骄不躁的,你最近怎么都咋咋呼呼的?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管不动你了啊。”柳舒涵假装生气,板起脸教训苏慕卿。 “母亲…女儿哪里咋咋呼呼了嘛,不说了,我带常宁去花园逛逛,说不定放松心情能让她更快恢复呢!” 苏慕卿怕柳舒涵看出些什么,不由分说拉着苏常宁就走了,苏常宁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能出去玩了,就开心了。 看着跑远的姐妹俩,柳舒涵不知道在心里想些什么,脸上有一些凝重。 “母亲,我扶您回去吧?” “啊?好,走吧。”正出神呢,被苏景渊这么一出声,柳舒涵才回过神。 第十二章 姐姐我想抓蝴蝶 天才刚蒙蒙亮,苏慕卿还在睡梦中呢,却忽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软软的,温热的? 什么东西?! 苏慕卿吓得一下坐直起来,看向旁边,是一个人! “靠…吓死我了,常宁,你干嘛呢?怎么不好好睡觉跑姐姐这里来干嘛?” 苏常宁扁着嘴,也不说话,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苏常宁还是不说话,只摇摇头。苏慕卿只好轻轻地抱住她,给她顺顺背。 “是做噩梦了吗?”苏慕卿揉揉苏常宁的头发,“别害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姐姐,我姨娘呢?”苏常宁糯糯的声音有些鼻音,看来是哭了很久了。 “姨娘?”苏慕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是王华菱…之前不顾规矩一直是叫娘亲,现在失去记忆反而比之前规矩多了。 “你姨娘,你姨娘…”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又听到苏常宁说话。 “姐姐,姨娘是不是不要我了?她之前说过的,说让我不要跟你一起玩,不然就不理我了。” 苏慕卿看不到妹妹的表情,都感觉肩头一湿。 “姐姐,我想跟你一块玩,但是又不想姨娘生气,我好难过…” “姨娘不是不要你了,她只是有事回自己家了,等她忙完了就可以回来了,你不用怕她生气,可以随时过来找我玩的。” “真的吗?”苏常宁激动地一抬头,磕到了苏慕卿的下巴。 “诶,小心点。” 苏慕卿被磕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却忽然发现苏常宁后颈上有一个小红点。 像是被蚊子咬的,却又不太像,比蚊子包要小一点,看起来更像是…被针扎的? “姐姐,我们一起去荡秋千好不好?我特别想玩花园里那个,但是姨娘总是不肯,说姑娘家家的要乖巧矜持,我一直想玩来着…” 苏常宁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看得人都跟着有了笑意。 苏慕卿被这么一打岔,也就不把这个红点放在心上了。 “好,一会吃完早饭就陪你玩,但是现在姐姐想睡个回笼觉。”苏慕卿打了个哈欠。 以前在现代,小时候天天忙着读书,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后来又跑去学医,每天在医院忙得团团转,就差住在医院了。 结果得了一个过劳猝死的结局,如今在这里,难得时间有一大把,每天都睡到如意来催好几次,才会慢慢悠悠起床梳洗。 而现在如意受伤还没痊愈,更没人管她了,每天都睡到自然醒,今天被苏常宁吓了一跳,一开始那点惊吓的精神,此刻早就消散了,困得她直打哈皮,眼泪都出来了。 还没等苏常宁回应,苏慕卿自己就困得睡过去了,苏常宁见她这么困,也懂事地将人放平在床上,自己跟着躺在旁边睡下了。 …… 刚吃完饭的姐妹俩,站在花园有点发愣。 苏慕卿忘了,之前花园的确有一个秋千,可是两年前因为太久没人用过,有些腐朽了,柳舒涵就命人拆除了,刚才太困了,随口就答应了,现在没了秋千,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哈哈,常宁,这样吧,我们今天先不玩秋千,我们,我们玩,玩什么好呢?” “不要!”苏常宁斩钉截铁地回绝,一脸认真地看着苏慕卿,“姐姐,你答应的,要玩秋千的…” 苏慕卿仰天扶额,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行吧,我让管家重新做一个吧,多几个人动手应该不用做很久。” “翠莲,去,你跑得快,去让管家多叫几个人过来做个秋千给你家二小姐玩儿。” “是。”翠莲发挥自己跑步的特长,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这丫头跑得是真快,要是在现代,估计送快递送外卖都能月入过万了吧?”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快递?” “啊,没有,姐姐自言自语呢。要等管家做好秋千才能玩呢,常宁有其他想要玩的吗?” 苏常宁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嗯…姐姐我想抓蝴蝶。” “蝴蝶?” “对,蝴蝶。” “为什么想要抓蝴蝶啊?”苏慕卿想起刚发现苏常宁状态不对的时候,她也是在抓蝴蝶。 “因为蝴蝶好看。” “蝴蝶是好看,但是你抓了它们,要怎么养呢?蝴蝶应该是自由的,你把它们抓起来不是很残忍吗?”苏慕卿不是很想动,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回去睡觉。 “自由是什么东西?好吃吗?”苏常宁好奇地看着苏慕卿。 “自由不是吃的,也不是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他就是一个意识。就像你看那棵树上的小鸟…”苏慕卿指了指前面地一棵树,一只小鸟正站在枝丫上梳理羽毛。 “它虽然只是一只小鸟,可是它可以到处飞,飞累了就自己找一棵树歇息,不用别的小鸟说它‘你不可以在这棵树上歇息’或者‘你一定要在这棵树上歇息’它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按自己的心意来过自己的生活。” “姐姐,我听不懂…” “就像你现在,你的自由就是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玩什么游戏。” 苏常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苏慕卿也不管她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觉得反正以后苏常宁自己就会懂的。 还没等苏常宁想好先去玩点什么游戏,却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过来,身边却没看到有带着人跟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来做秋千的。 “大小姐,二小姐,老爷让你们一块去书房,说是有事商量。” 苏雄安看着姐妹两个现在的和睦,很是欣慰。 他是看着她们姐妹俩长大的,一开始两个人也是这般和睦,二小姐总喜欢跟在大小姐后面玩。 大小姐也从来不觉得烦,总是温柔地照顾二小姐,可是后来不知道怎地,二小姐开始闹别扭,再也不肯好好相处了。 “有事商量?父亲可有说什么事吗?”苏慕卿跟着苏常宁蹲在地上,看着她数蚂蚁,抬头看着苏雄安。 “老爷没说,只说让你们都过去。不过凌王也来了,正在前厅呢。” “凌王也来了?”苏慕卿有些疑惑,不过联想起来,大约也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好,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苏慕卿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常宁,先不数了,我们一起去找父亲。” 第十三章 不管如何,我都喜欢 苏慕卿两个人刚进书房,就看到不止苏敬在,柳舒涵跟苏景渊也在。 看起来事情还挺大? “父亲母亲。”苏慕卿行了个礼,苏常宁跟着苏慕卿有样学样行了个笨拙的礼。 “嗯,你们两个过来坐下吧。” 苏慕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苏常宁依然坐在她旁边。 她有点怕这个父亲,这会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苏慕卿,有样学样地端坐好。 “今日早朝结束时,圣上把我留了下来。”苏敬见人都到了,这才开口说话。 “是关于你们两个亲事的。可能你们最近也听说了,凌王上次来府里,看中了常宁这丫头。” 说到这件事,除了苏景渊跟苏常宁,其他人脸色都暗了暗。 苏慕卿觉得苏敬说话也太磨叽了吧,直接说重点不行吗?可是腹诽归腹诽,还是要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凌王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常宁这丫头,求了皇上好几天,皇上有些心软了。我今儿个也瞧见他了,看起来人都消瘦了好多…” “你倒是说快点啊?”柳舒涵有些着急。 “正要说呢,皇上说他看不得自己弟弟这般,想劝劝我同意换成常宁嫁过去。” “不行!” “不行!”两道反对的声音同时响起。 柳舒涵跟苏慕卿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卿儿的婚事,一桩亲事对一个女儿家是多么重要?再说了,这可是先帝定下的亲事,岂能说换人就换人?”柳舒涵有些激动,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要快。 苏慕卿想起,先帝当年其实是更想立凌王做太子的,只是他自己知道自己年事已高,凌王又还太小,恐难成事,这才改立当今皇帝做太子。 但是为了补偿凌王,便许下这门亲事。 “卿儿,你为什么也觉得不行?”苏敬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夫人,反而看向苏慕卿。 “女儿觉得不行并不是私心想要嫁给凌王爷。只是,若是常宁神智清醒也就罢了,现在她这样神智无知的样子,凌王真的愿意好好待她吗?” 众人沉默。 “本王自是愿意的!”门口一阵嘈杂。 还不待大伙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已经进来了。 “老爷,这…”苏雄安有些着急,这位主自己是真的拦不住啊。 “没事,你下去吧。”苏敬自然是知道苏雄安拦不住人,“凌王什么时候过来的,不是在前厅喝茶吗?” “苏丞相,本王不在意常宁变成何种样子,我都喜欢她,还请丞相成全。”凌王一脸认真,可谁也没敢先开口说话。 “姐姐,他是谁啊?” 苏常宁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这是凌王殿下,你…”苏慕卿想说你之前不是见过吗,但是又一想,现在的苏常宁的记忆不过停留在六岁。 六岁的苏常宁见过凌王吗? “常宁,你不记得我了吗?”李承洲上前两步,想确认苏常宁是不是真的像苏慕卿所说的一样。 苏常宁摇摇头。 “凌王殿下,您也看到了,我家小女现在这幅模样,实在不适合谈论这些事情,还请王爷见谅。管家,将王爷请去前厅伺候。” “王爷,您这边请。”苏雄安半倾着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承洲也不强求,自己的话已经带到了,留不留下都无所谓。 “老爷,这…”柳舒涵先开了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若是同意了,平白无故将原本定下来的婚事转给他人,那不是在打自己女儿的脸吗? 苏敬摆了摆手,示意柳舒涵先别说话。 “卿儿,凌王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若是你想…” “女儿不想!”苏慕卿知道父亲要说什么,抢先回答了。 从座位上下来,站到苏敬面前郑重地跪了下来。 “父亲,女儿本来对这门婚事就不是很上心,迫于先帝赐婚,才一直不说什么。如今…”苏慕卿看了一眼有些慌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姐姐要跪下来的苏常宁。 “如今凌王既然心仪于常宁,也愿意照顾现在神智无知的常宁,女儿觉得这门亲事,还是更适合常宁。” “可是这是先帝赐婚,哪里是说让就让的?”柳舒涵有些心疼自己女儿的董事,试图说服她。 “先帝只说让苏府嫁一名女儿入门,却从来没有说让谁嫁。” “可是,常宁毕竟只是个庶女,怎么能放凌王正妃呢?” “母亲,这个还不简单吗?您将常宁收到膝下养着,就当做是您自己生的,在族谱上添上常宁的名字,那常宁不也是嫡女了吗?” 前世的苏常宁为了得到嫡女的身份,凌王妃的地位,苦苦算计了多久,又不惜让手上沾了人命。而如今,她所想要的,全都摆在她面前了,可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乖巧地站在那里,不敢出声,生怕惹事,还担心着自己的姐姐。 “母亲,既然卿儿这么说了,您就遂了她的意吧,常宁如今这幅样子,以后议亲怕是无望了,如今有凌王愿意娶她也不嫌弃她,那不是很好吗?”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苏景渊,突然开了口,虽说苏慕卿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可苏常宁也是自己的妹妹。 “罢了罢了,你们都这么坚持,我才不做这个坏人,老爷,你自己看着办。”柳舒涵别扭地将问题抛给了苏敬,不打算再开口了。 苏敬想了一下,“卿儿,你先起来,回到座位上去。” “做父亲的,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们都幸福快乐的。凌王既然这么喜欢常宁,卿儿也愿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老爷!”柳舒涵本来还想让苏敬来做这个恶人,结果却做了好人,气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这世间男子多的是,比凌王更好的也不是没有,不必执着于此,再说了,常宁也是叫你母亲的。” 柳舒涵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扭过头不去看众人。 “好了,常宁不是让管家做秋千吗?卿儿,你陪常宁去看看完工了没有?” 苏常宁一听到秋千,眼睛都亮起来,就等苏慕卿开口了。 “是,我们先退下了。” 姐妹俩个手牵着手就离开了。 柳舒涵看着两个人,叹了口气。 第十四章 帝王心 “还请皇兄成全臣弟。”李承洲一脸刚毅,大有李承晟再不答应就再去大殿外跪着的架势。 “你…你怎么这么固执呢?苏家的嫡女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庶女?” “请皇兄成全!” “皇上,苏丞相到了。”李承晟正要发作,身边的大太监高振喜抢先通报。 李承晟收了收脾气,挥了挥手,“宣。” 不一会儿,苏敬就过来了。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行了,免礼,快快平身吧。” “谢皇上。” “苏爱卿此时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啊?”李承晟也不管还跪着的李承洲了,端起茶盏喝茶。 “微臣是为了小女的婚事来的。” “正好,凌王也在,爱卿放心,朕定然会给出一个交代的。” 李承晟放下茶盏,高振喜了解他的习惯,将茶盏接了过去拿给旁边的小太监,吩咐他换一杯。 “皇上,凌王所求,还望皇上成全。” “你,苏爱卿怎么也跟着胡闹呢?这是先帝赐婚,难道你们想让朕得一个不孝的罪名吗?”李承晟一拍椅子,在场的人都惶恐地跪下了。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 “罢了罢了,苏爱卿起来了,都起来吧。苏爱卿,朕就当没听到你刚才说的,你…” “皇上,若是因为先帝赐婚让您不能成全凌王,这倒不是难事。” “哦?”李承晟心里有自己的琢磨,这苏敬,不是一直都是自恃纯臣吗?怎么现在都站在凌王那边,为他说话了? “先帝当年是说让凌王跟苏府的女儿成婚。而现在因为小女常宁的生母王氏没了,我家夫人将常宁收在自己膝下养着,已经入了族谱,算是嫡女,身份上也无碍。”苏敬看了一眼还在旁边跪着的凌王。 “凌王殿下既然如此心仪常宁,还请皇上成全这两孩子。” 李承洲没想到苏敬竟然会替自己说话,他还以为是为了苏慕卿来的,结果反而是替苏常宁说话。 新换的茶盏已经放到了李承晟手边,他没了喝茶的心思。 这个弟弟,他向来不喜,而这门亲事也是先帝所赐。本来见他不喜苏慕卿,想娶苏常宁,准备敲打敲打他,结果现在连苏敬都替他说话…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朕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不过毕竟只是提上来的嫡女,当做正妃的话不太妥当,就当侧妃吧。” 李承洲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想说什么,却看到苏敬的眼神不对,像是示意他不要说话。 “谢皇上隆恩。” “先别急着谢,朕再给你指一门亲事。永安侯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穆雪清。”高振喜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对,穆雪清,文静贤淑,如今也是出落得落落大方,就给你做正妃吧,门当户对的。” “皇兄!” “行了,就这么定了。都下去吧,朕累了。” “臣弟告退。” “微臣告退。” …… “大人,你说我皇兄这是什么意思啊?”李承洲跟苏敬并排走着,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苏敬看了一眼李承洲,“这,帝王心,岂是我们做臣子的可以猜测的?” “那皇兄将常宁的位份从正妃降到侧妃,您也不恼?还示意本王也别开口。” “天子命令,岂敢不从啊。” 李承洲心里暗骂苏敬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 “本王还有事,就此别过了。有机会一定再到您府上拜访。” “那就恭候了。” 苏敬看着李承洲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暗自思忖。 皇帝这是在打压他们啊,前几日还想说服自己同意将二女儿嫁给李承洲,如今却一副不同意不知情的嘴脸。 而穆雪清,正是苏慕卿前段时间救回来的女子,可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闲话,说她前段时间是被歹人所劫,早就没了女儿家的清白之身。 如今,这个穆雪清当正妃,常宁做侧妃,不仅侮辱了凌王殿下,也打压了自己。 “好算计啊好算计,天子之心深如海,不可测啊。” 苏敬背着手慢慢悠悠离开了。 …… “姐姐,你再大点力!常宁要飞起来!”丞相府里,姐妹俩正玩着新做好的秋千。 “那你坐稳了啊!”苏慕卿一用力,将人推得更高了。 “哎,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当心别摔着了。”柳舒涵本来对苏常宁就是不上心的态度,可现今因为她常常跟着苏慕卿一块玩,连带着也有些爱屋及乌的喜欢这个孩子了。 “母亲,你也来玩!”苏常宁回过头,“姐姐,你停一下,我想停下来让给母亲玩。” “小孩子的玩意儿,你们自己玩就好。”柳舒涵对秋千可没多大兴趣,只在一旁看着。 “啊!”苏常宁因为回头的动作,没坐稳,身子滑了一下,吓得她尖叫起来。 苏慕卿下意识地就要护着她,可是由于秋千的惯性,一下砸在她肚子上,疼得她整个人都蜷曲起来。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苏常宁看到苏慕卿痛苦地表情,吓得哭出声来,“对不起姐姐,常宁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苏慕卿感觉额角都沁了汗,见苏常宁这么担心,只好忍着痛安慰,“姐姐没事,别哭了。” “卿儿,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柳舒涵担心地上前查看,把苏常宁都挤到了一边。 苏常宁有些委屈地站在一旁,又是担心又是自责。 “母亲,女儿没事,真的没事。”苏慕卿忍着痛站了起来,朝苏常宁挥挥手,“常宁,过来。” “我…”苏常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 “常宁乖,姐姐没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苏常宁带着泪珠,刚想说什么,又一下晕了过去,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常宁!” “二小姐!” 众人这会更慌乱了,连忙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快,找阮大夫来。” 翠莲又发挥自己跑步的特长,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慕卿一只手扶着苏常宁一只手去试探她的脉搏,还有跳动,不是突然猝死就好,苏慕卿现在可太怕猝死这个词了。 她虽然前世是个医生,但是学的是西医,中医的望闻问切她一个都不懂,只能等着阮舒平过来。 将苏常宁放在床上时,翠莲就已经回来了,跟着的还是阮蕴薇,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看来阮舒平还没回来,苏慕卿想。 第十五章 细针 阮蕴薇把着脉,眉头却越皱越紧。 众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扰了阮蕴薇。 见阮蕴薇放下了把脉的手,柳舒涵才开口问,“阮姑娘,常宁这孩子怎么了?” “暂时说不好,前几天脉象平稳,看来是受了刺激。可是如今脉象紊乱,错综复杂,若是再这样下去,人都废了。” “怎么会这样的?”苏慕卿捂着肚子,面色还有些惨白。 “不清楚,二小姐最近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 众人都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那…伺候的丫头是谁?” 翠莲一听这话就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是奴婢。” “你不用怕,我就是想问问,你家小姐身上可有什么伤?最好是新伤?”阮蕴薇见翠莲都快抖得跪下了,有些奇怪,自己看来很凶吗? “没有,二小姐身上绝对没有伤!奴婢怎么,怎么敢凌虐主子,真的不是我!”翠莲扑通一声,还是腿软地跪下了。 “没说你伤害常宁,阮姑娘只是例行问话,你这么害怕作甚?” 苏慕卿看不下去,上去两人扶了起来,宽慰了几句。 “那如果,不是伤口,而是类似蚊子包呢?”苏慕卿扶起翠莲的时候,忽然想到了。 “蚊子包?”阮蕴薇又继续问,“是什么样的蚊子包,在哪里?” 苏慕卿先把人交给另一个丫鬟,“把翠莲带下去休息吧。” “我前几天看到她后颈脖子上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红色小包,以为是蚊子咬的,并没有太过注意。” “后颈?”阮蕴薇将人扶了起来,撩开头发,后颈白白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大小姐,还请您上前提点一下。” 苏慕卿连忙上前查看,自己也愣了一下,看来真的是蚊子包,而且现在已经消散了。 “原来真的是蚊子咬的啊,我还以为…” “大小姐,您指一下之前看到的是在具体哪个位置?”阮蕴薇眉头一直皱着,眼神也没有一开始的淡然,反而有些凝重。 “应该就是这里。”苏慕卿凭着记忆指了一处地方,“当时没怎么在意,不知道具体是不是。” “无妨。”阮蕴薇用手在苏慕卿指的位置上轻轻地按了按,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 苏常宁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可是还是闭着眼睛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阮蕴薇从医药箱中拿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刀,手柄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刀刃看起来很薄,闪着光。苏慕卿一看眼睛又亮了,虽然跟现代的手术刀还是有些区别,但是能在这异世看到这个,已经是很让人惊喜的事了,她有点想念自己的手术刀了。 小刀被阮蕴薇用火烤了一下,直接就将刀口在苏常宁的后颈上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柳舒涵这才反应过来不妥,将下人都屏退了。 “阮姑娘,你有把握吗?这女孩子的身体授之于父母…” “母亲,阮姑娘是阮大夫带出来的徒弟,您不相信阮姑娘还能不相信阮大夫吗?”苏慕卿帮忙扶着苏常宁,方便阮蕴薇动手。 柳舒涵一想也是,若是能救人,一点伤疤算得了什么。 阮蕴薇没有开口说话,又拿出一个小包,翻开是各种型号的针。 最里面放着类似镊子的工具,也是有几个不同型号。她取出了最小的那个,也同样用火烤过了,才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有了!”阮蕴薇凝重的表情有了一丝兴奋。又取出一块白布递给苏慕卿,“让她咬着,免得一会咬到舌头。” 苏慕卿连忙接过去,掰开苏常宁的嘴,不管白布干不干净了,直接就塞进她的嘴里。 “好了吗?”阮蕴薇看都不看苏慕卿,只问了一句。 “好了,我还用做什么吗?” “抓紧她,别让她动作太大,否则东西断了更麻烦。” “好!” 苏慕卿不敢怠慢,用力抓紧了苏常宁,控制她不让她乱动。 阮蕴薇夹住了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拉,每拉出来一段,苏常宁整个人就疯狂地挣扎一番,苏慕卿险些按不住她,“母亲,您也过来帮忙按着。” “唔!”苏常宁不仅挣扎,嘴里还不停尖叫,只不过被白布堵住了嘴,声音小了一些还变了调。 阮蕴薇额角都开始有了汗珠,也没时间去擦掉了,任凭汗珠滚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慕卿感觉自己手都要软了,才听到阮蕴薇开口。 “好了,可以松手了。”按着苏常宁的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阮蕴薇举着镊子夹着的东西,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了看。 这才看清楚,是一根长约两寸,沾满了血液的细针。 柳舒涵觉得心惊胆战,这么一根针扎在身体里,若是再晚一点发现,那后果… “二小姐最近是哪个在伺候的?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是谁蓄意谋害主子,一个翠竹下毒还不够,现在又是谁?” 本来一直觉得下毒计谋是苏常宁自导自演的柳舒涵,现在看到了细针从她身体取出来,觉得一个十几岁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那么狠毒,那肯定就是谁下的毒手了! “母亲,您先别生气。阮姑娘,我妹妹脖子上的伤口还请您处理一下,还在流血呢。” 苏慕卿见阮蕴薇全神看着细针,半点不在意苏常宁还在流血的后颈,出声提醒了一句。 “还不能处理。”阮蕴薇放下了镊子,站了起来,拿了前面桌子放着的杯子倒了杯水,又走过来,将针放了进去。 血液被清水冲洗了一下,露出本来的面目,针身都是银色的,只有针头处,隐隐有些黑。 “这针有毒?”苏慕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不能处理伤口了。 不止是被扎了一根针在身体里,还下了毒。 这个人,好狠的心,若是直接将人杀了,还得了个痛快,这往别人体内扎针又下毒,是得有多大的仇啊? 阮蕴薇点了点头,又开始在药箱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个指头大小葫芦状的药瓶,又重新拿出别的白布,往上面倒了些药粉,敷在了苏常宁的后颈处。 第十六章 中毒了 敷了大约一刻钟,阮蕴薇才将白布拿开,沾在白布上的血迹并不是鲜红色,而是黑色。 她将布放在旁边,准备一会离开的时候取走,拿回自己院子研究一番。 “这是中毒了?”苏慕卿看着布上的污血,很是诧异。 “是,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发现二小姐后颈处有问题的?” “额,大约有七八日了吧?”苏慕卿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七八日了。 阮蕴薇叹了口气,“虽说现在及时发现了,可还是晚了几日,若是…罢了,这几日都早中晚都各要给二小姐拔一次毒,满七日后再看情况。” “那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她神智的问题是不是跟这个也有关系?”苏慕卿看着那块污血的白布,有些担忧。 “有什么后遗症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二小姐的神智问题,看起来确实是跟这根针有关,师父还有两日就回来了,到时候请他来瞧会更好一些。”阮蕴薇说着就又开始翻找什么东西。 “那常宁什么时候会醒?” “再等一个时辰吧,你先坐下,我给你看看腹部的伤。” “啊?”苏慕卿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自己。 “坐下吧,都是女子,不必羞涩。” 苏慕卿也不是扭捏的人,自己前世就是医生,知道对于医者来说是不分男女的,更何况在场的都是女性。 撩开衣服一看,苏慕卿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整块淤青了。 柳舒涵刚从苏常宁被下毒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一看自己亲生女儿也是伤得很严重,“卿儿,你说你,伤得这么重,一声也不吭,你…疼吗?” “刚才是疼,现在还多了,嘶…” 还没说完就打脸,阮蕴薇在伤口上不客气地按了按,这才小心翼翼地上药。 所以她其实可以不用按直接上药的吧?故意打自己脸呐。 苏慕卿,敢怒不敢言… “那个,阮姑娘,能不能小点劲啊?”苏慕卿可怜兮兮地看着阮蕴薇。 阮蕴薇没说话,只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了。 看来这个阮蕴薇也不像表面那么冷漠嘛,还能捉弄自己。 “还说不疼呢,下次可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常宁就算是摔了,那地上还铺着毯子呢,摔不着她,你看看你现在…”苏慕卿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柳舒涵更气了,“你还笑呢。” “母亲,女儿这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嘛。对了,女儿刚才吩咐厨房做了一点糕点,现在有些饿了,能不能劳烦母亲帮女儿拿一下?” “你,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了。” “阮姑娘,你那套工具,是在哪里打造的啊?”见柳舒涵终于走了,苏慕卿这才开始打听。 “大小姐有兴趣?” “嗯嗯嗯!!”苏慕卿连忙点点头,生怕阮蕴薇不相信。 “大小姐怎么会对我们这些东西感兴趣呢,别是为了缓解尴尬吧?” 苏慕卿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如果真的是为了缓解尴尬,那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不是,我是真的有兴趣,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介绍,一直很感兴趣!” “大小姐也看过《伤病现代论》吗?” 什么?《伤病现代论》?这名字,一听就很有穿越感!说不定也是一个一起穿越过来的小伙伴! “那个,阮姑娘,实不相瞒,那本《伤病现代论》我没见过,但是可否借我观看一二?” “既然没见过,那大小姐是在哪本书上见到的类似的工具呢?” 靠,苏慕卿体会到什么叫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了。 “就…就是,我也忘了,太久之前看到的了,当时也没太注意,后来想找也找不到了。”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苏慕卿有点想炸毛了,这个阮蕴薇。 “那,可否告知这套工具是在哪打造的?” “那是我师兄送我的,我也不清楚是在哪里打造的,若是下次再遇到我师兄,我替你问问。” “如此甚好,那便先多谢阮姑娘了。”苏慕卿见已经上好了药,这才将衣服放下。 “先别急着谢,我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上一次见他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这样啊…”苏慕卿有些萎了。 “不过我那本《伤病现代论》可以借给你看看。” ! 苏慕卿一下来了精神。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知道阮姑娘可知道那本书的作者是谁,现今又在何处?” 若是真的能找到另一个也是穿越过来的小伙伴,那可太好了。 “那本书,是我师娘所作,不过她老人家两年前已经西去了…” “这样啊,抱歉啊,我不知道…” 苏慕卿又萎了… 正暗自伤感着,没注意到阮蕴薇看她的眼神不对劲,有探究还有几分,兴奋? “咳咳咳…” 正躺在床上的苏常宁这个时候咳嗽了几句。苏慕卿连忙上前去查看。 “常宁,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常宁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苏慕卿担忧地眼神,却不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眼皮都不眨一下。 “阮姑娘,你快来瞧瞧,常宁这是怎么了,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了?” 阮蕴薇走过来看,用手覆上苏常宁的眼睛,苏常宁这才闭上了眼睛。 “二小姐看来真的是被那根银针压制了神智,今日是头天将针取出来,所以神智还不能恢复清明,这样的状态大概还会持续两三日,这段时间要小心照顾,再有这样睁着眼睛的情况,最好是让她闭上眼睛,免得伤害到眼睛。” “好,那进食怎么办?若是不吃饭的话,饿都饿死了…” “这个不必担心,弄些流食,小心喂着就行,她若是有求生的意志,自然会下咽的。” 苏慕卿又在心里默默翻了白眼,所以这是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活命全靠苏常宁自己的意志? 这阮蕴薇也忒不靠谱了吧? “稍后我会让人把书送过来,还有这瓶膏药,还请大小姐早晚各上一次药,这样能恢复快一些。” “好,多谢。”苏慕卿小心接过药膏,细心放好。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有事再差人过来。” “好。” 苏慕卿看着阮蕴薇的背影,只觉得可惜,若是能穿越再早两年几天了… 第十七章 小机灵鬼 “如意!你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苏慕卿刚睡醒呢,就看到如意已经准备给她梳洗了。 “小姐,奴婢没有多大碍了,一直躺着心里总是不安…” “诶,行吧,那你别干什么重活,小心扯到伤口。”苏慕卿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只好遂了她的意。 “对了,小姐,方才收了一张拜帖,是穆小姐着人送过来的,您要看看吗?”如意说着话,动作也不停,用水将柔软的面巾浸湿了,又拧了水分,这才递给了苏慕卿。 苏慕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呢,实在是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样子,张着嘴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才把面巾接过去。 “嗯,拿过来吧,我看看。” 如意并没有因为自己救了主子一命,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反而一如既往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苏慕卿觉得这人是真的好。 等拜帖拿过来,苏慕卿看了看,只是说了让她三月廿七到永安侯府一叙。 “三月廿七…那不就是后日吗?也没说什么时辰,如意啊,你觉得什么时辰去比较合适?”苏慕卿把拜帖又放到如意手上,此刻的她很想重新躺下去睡个回笼觉。 “既然是别人邀约,那不是越早越好吗?”如意将拜帖放好,又将洗脸的水盆端起来,“小姐,您先起来用饭吧,总是错开时候用饭,对身体不好。” “好,听你的。”苏慕卿转了转脖子,这枕头硬邦邦的,每天都睡得不好,还是在现代专门找人定制的枕头舒服。 对哦!定制!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人定制一个枕头,甚至可以自己找材料自己做。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苏慕卿再次感慨自己的机智。 …… 苏慕卿刚进苏常宁的屋子,就只觉得静悄悄的,看来人还是没醒。 “大小姐,您来了。”翠莲在苏常宁身边守了一夜了,这会正是困得不行。 “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翠莲摇摇头,“方才阮姑娘过来了,已经拔完一次毒,但是准备的流食还是灌不下…” 如果是在现代就好了,打个点滴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别说维持几天了,几个月都没问题。可问题是,现在什么东西条件都没有,只能手动灌输了。 “你找个管子,最好软一些的,管口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大概就…”苏慕卿用手比了大小,“大概就这么大,然后再让人准备一点流食来,放温了再拿过来,别一会烫到你家小姐。” 翠莲虽然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管子,但她也只管执行就是了。 苏慕卿坐到床边,帮苏常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躺着的人,脸上还有些许湿润,看起来是翠莲刚替她擦了脸。 其实认真看的话,会发现她们两个人眉眼处还是有些相像,不过对比起来,确实还是苏常宁更好看一些。 脸上粉黛未施,还带着一点病态。如此不仅没有使她颜值下降,反而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妩媚。 这要是放到现代,分分钟是可以出道的! 不多时,翠莲已经回来了,并没有拿着苏慕卿所说的管子,只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 “大小姐,没有您所说那种款式的管子,怎么办啊?” “没有啊,那无妨,把粥拿过来吧,来帮个忙把你家小姐嘴掰开,我给她灌下去。” 翠莲把托盘放桌子上,将粥拿了过来,把调羹转到了苏慕卿的方向。 “大小姐,给。” 苏慕卿接了过来,用调羹沾了一点粥水,滴在手背上,确认不烫了,这才开口,“温度可以了,你把常宁的嘴掰一下。” 翠莲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这比划一下,那比划一下。 苏慕卿舀了一勺粥都快凉了,翠莲还不知道怎么下手。 “翠莲,你干嘛呢?还要算个好日子才肯下手吗?”苏慕卿等得不耐烦了。 翠莲扑通一声跪下去,“大小姐息怒,奴婢,奴婢不敢下手…” “…”苏慕卿无奈,对这些下人来说,主子就是主子,是随时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任何一点冒犯都觉得要了命。 “罢了,你来喂粥,我来掰开她的嘴。” 翠莲连忙站起来接过粥,苏慕卿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捏开苏常宁的下颚,嘴巴就自然张开了,翠莲不敢耽误,舀了一小勺粥就往苏常宁的嘴里送。 好歹是一点一点往食道喂下去了。 一碗粥喂完,苏慕卿手都酸了,“这还要持续几天呢,你下次自己动手,反正你家小姐昏迷着呢,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翠莲点点头,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下次一定自己动手! …… 三月廿七。 苏慕卿是被如意吵醒的。 “小姐,小姐,醒醒,今日不是还要去永安侯府吗?快点醒醒…” “如意啊啊啊啊…”苏慕卿哀嚎,如意就当听不见。 “起来了,不能赖床了。”如意也不管苏慕卿有没有睁开眼睛了,拿起刚浸湿的面巾就往苏慕卿脸上擦。 乍一下被凉水捂到脸,苏慕卿大脑获得了片刻的清醒。 “如意,我就想多睡一会。” “不行,小姐,不是我说你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苏慕卿心里警铃大作,终于有人意识到自己变了?或者说是换了个人吗? “你以前虽然也是这般赖床不起,可是只要奴婢一进来,你肯定自己就起来了,你以前可要面子了,生怕我笑你呢,如今是破罐子破摔了?” 苏慕卿听这话,松了口气,虽说就算发现了什么,自己的身体确实是原主的,别人要验也验不出什么,但是刚才苏慕卿还是紧张了。 “是啊,破罐子破摔了,所以如意啊,就让你家小姐再多睡一会吧!”苏慕卿拉起被子就蒙住自己的脸。 如意气到了,刚想动手去扯,却看到苏慕卿自己把被子拉下来了,露出了半边脸。 “算了,我起来,被子里太闷了,透不过气。” 苏慕卿说着就自己掀开被子起来了。 如意却知道,她家小姐是怕自己动作太大扯到后背的伤口,这才不闹了。 第十八章 永安侯府 “这是拜帖,还请小哥进去通报一声。”如意将拜帖拿给了永安侯府门前的男子。 “哦,您是丞相府的千金吧?我们夫人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门即可,无需通报。” 如意点了点头,回去马车前跟苏慕卿说了几句。 苏慕卿戴好了帷帽,在如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刚进门,就只觉得简朴。虽说比起普通人家,这算是很好了,但是毕竟是侯府,陈设摆置都太过简单了。 不过简单归简单,还是很别致的,观赏的花花草草并不多,却修剪得很有型,比起花团锦簇反而多了几分清雅。 “苏小姐过来了?”一个女声响起,从背后走来一位妇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束袖的衣裳,走起路来带着几丝英气。 是之前在府里见过的穆雪清的母亲廖巧兰。 廖巧兰不愧是忠勇侯嫡女,巾帼不让须眉。当日在丞相府还是当家主母的打扮,显得端庄优雅。今日这身英气的打扮却多添了一些气势。 “夫人懿安。”苏慕卿按着晚辈给长辈的礼仪给廖巧兰行了礼,“我受雪清的邀约,来您府上一叙。” “我知道,其实那拜帖是我着人送过去的。” “嗯?”苏慕卿有些疑惑,这位侯府夫人是有什么事? “哦,这里说话不方便,请随我到书房。” 苏慕卿乖巧地跟上廖巧兰,只觉得这位妇人倒是不见外,也不拿架子,看起来好相处得很。 一到书房门口,廖巧兰就让守着的下人都离开了,如意也很有眼力见的在前面就已经没有跟着了。 书房里只剩下廖巧兰跟苏慕卿两个人。 “其实是这样的,自从上次在丞相府将雪清接回来以后,她就不大爱说话了。因为她之前话也少,本来不当回事,可是,最近这几日…” 廖巧兰叹了口气,眼睛一红。 “最近这几日,听伺候她的丫鬟说,她总是睡不安稳,经常做噩梦,白天的时候精神也恍惚,别人同她说话,她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苏慕卿听着也有些担忧,明明那日见穆雪清的状态还好,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一直以为只是被吓的。 “我也不知道,昨天,昨天还差点,差点要自杀。若不是伺候她的丫鬟察觉到不对,那么长那么尖的一把剪刀,她就要往心口上扎…”廖巧兰说到这里就背过身去,抹着眼泪。 “本来前几日以为是她心情不好,她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那日从你府上回来却说很喜欢跟你聊天。所以前几日觉着她情绪不对,就假借她的名义想让你过来跟她聊聊天,劝解劝解一二…” 苏慕卿点了点头,“别说是夫人的请求了,就但是我把雪清当朋友来看待,她有什么事,我能帮的一定也会帮。还请夫人带路,我这就去瞧瞧雪清。” “诶诶,好,这边。” 廖巧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又招来了一个丫鬟,让她给苏慕卿带路。 “小璇,这是小姐的朋友,你带她去小姐的院子里。” 苏慕卿点点头,知道廖巧兰怕自己女儿看到自己这幅伤心的模样会心疼,也不去问为何不一起跟着。 “如此,就烦请带路了。” “您这边请。”这名被唤作小璇的丫鬟低着头,在前面引着路。 转了两个弯,又经过一个长廊,小璇的停住脚步,头依然低着。 “这就是小姐的院子了,还请苏小姐自己进去。” 苏慕卿不知道他们府里的规矩,只应了一声抬脚就进去了。 一进院子就闻到淡淡的药味,不浓重,但是仔细闻还是能闻到的。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跟小璇一般打扮的丫鬟正背对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估计是听到脚步声了,这会回过头来看。 “您是?”小丫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苏慕卿,一般府里很少来陌生人,更何况还是到小姐的院子里来,要么是走错了路,要么是受邀过来的,不论是什么,都应该是府里的贵客。 “哦,我是你们家小姐的朋友,苏慕卿,还请你去通报一声。” “苏慕卿?好,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 小丫头大大咧咧的,不似刚才那名小璇一般谨慎,反而让苏慕卿觉得轻松一些。只是,刚才那名叫小璇的丫鬟,怎么就只把自己领到门口,不应该交接完了再离开吗? 苏慕卿觉得想不通,就不再想了。她的性格有些随机应变,遇到严肃的人会跟着扳直了腰,遇到有趣的人会跟着一块疯。而这个小丫头让她感到轻松。 “苏小姐,我家小姐让您进去呢。”小丫头很快就出来了,恭恭敬敬地请苏慕卿进去。 苏慕卿一进门,药味就要重得多了。 “慕卿,你怎么过来了?” 是穆雪清的声音,不过比之前要虚弱一些的感觉。 只见一个人撩开了垂帘,走了出来,正是穆雪清。 短短几日,穆雪清却瘦了一大半,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了?”苏慕卿太惊讶了,简直就是皮包骨了。脸色蜡黄蜡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风烛残年了。 “咳咳咳,我,我没事,就是有些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干脆就不想吃了。”穆雪清拿着帕子捂着嘴咳嗽。 苏慕卿只听声音都觉得难受。 “你啊,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这幅破烂身子,有什么好爱惜的,老天爷要就早点收回去,免得我整日受折磨。”穆雪清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吹来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了。 “你啊,不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吗?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可谓不孝。” 苏慕卿故意刺着她的心,知道穆雪清最是敬爱父母的人。 才刚说完,穆雪清两行泪就如珍珠串般掉了下来。 “不是,我就说话重了些,你怎么就哭了?” 苏慕卿其实也没觉得自己说话哪里太重了,连忙替她擦擦眼泪。 第十九章 我能跟你说吗 “慕卿,我…”穆雪清自顾自的哭,这会情绪稳定一些了,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难受的话哭出来会好受一些,我不笑话你。”苏慕卿给她顺了顺气,又去倒了杯水给她喝。 穆雪清接过水,咕噜咕噜一口气都喝了,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块,就算什么都不做,心都能静下来。” 苏慕卿笑笑,“我还有这种功能呢?” “慕卿,你过来,坐这。”穆雪清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苏慕卿放下杯子就走过去,坐下了。 “怎么了?”苏慕卿有些心疼地看着穆雪清。 “我能跟你说吗?” “你想说什么?” “什么都想跟你说…我这几天自己一个人想了很多,我好痛苦,我甚至,甚至想去死…” 苏慕卿不说话,只默默当一个倾听者。 “我其实,已非完璧了…”说出这句话,穆雪清仿佛又经历了一次那样的痛苦,拿起被子捂着脸,从底下透出几声哭泣。 苏慕卿叹了口气,这个时代虽说是架空的存在,可对女子的压迫始终都有。原主是这样,穆雪清也是这样。 “慕卿,我,我不想活了,我没有颜面面对我的父亲母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我真的好后悔,如果不是我当时非要出门去玩,怎么会遇到歹人,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可是,发生这种事,错的不是你啊…”苏慕卿或许是因为带着原主的记忆,她也懂得那种绝望,可她本人却是现代灵魂,思想不是这般腐朽。两厢碰撞,苏慕卿只觉得痛苦。 这句话即是说给穆雪清听,也是说给原主听,尽管她已经听不到了。 “你想过吗?其实有罪的是那些做坏事的人,你没有错,也没有罪,你这样痛苦,难受的不仅是自己,还有那些疼爱你的人。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过来吗?因为你母亲,是你母亲让我过来开解你的,你痛苦的时候她也同样跟着痛苦。” 苏慕卿越说穆雪清哭得越大声,她何尝不知?可是她真的太痛苦了,若不是自己太固执非要出去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对不起…我…”穆雪清哭得泣不成声,心里拼命地呼救,可是谁也听不到她的心声。 “别怕,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苏慕卿安慰地抱住了她,柔声安慰。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不论什么事情,都是会好起来的,就像是受了伤,只要好好地上药休养,它就会慢慢愈合,尽管会留疤,尽管你一看见它就会想起受伤的时候有多痛,可是它也已经是好了。它带来的痛苦不过是心理上的,都是你自己赋予自己的痛苦。” “我知道我这么劝,其实没有多大的作用,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才是受害者,有罪的是那些坏人。你要做的是摆脱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带来的痛苦。” “你知道吗?我以前经常会做梦,梦到一个很遥远的世界,那里的人们跟我们现在不一样。可以自由恋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不必遵守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所以我在想啊,如果我们也跟她们一样,抛开那些传统的思想,不要想着丢了清白我们就是丢了家族的脸面,非得以死谢罪才能宽慰一二。那么我们是不是能过得更轻松一些呢?” “心情不好我们可以去听听曲,肚子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生活就是这样,在获得满足感之后,好好地活下去。” “你见过路边的野花盛开时候的样子吗?一路过去,全都是说不上名字的野花,可这并不妨碍它们盛开,五彩斑斓地争奇斗艳。它们才不管有没有人欣赏呢,只管盛开。因为那就是它们的生命。” “就算可能会被经过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踩过去,被雨水露珠压得抬不起头,可是过后,还是照样仰头去观望阳光、月亮、星辰…去享受世间的美好。” “你不要怕,生活都是一点一点好起来的,但是生活会好起来的前提是,好起来的,首先是人,然后生活才会跟着好起来。清白不过就如钱财一般,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你会为了丢了一两银子就寻死觅活吗?生命,远比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苏慕卿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一股脑全说出来了,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贴近安慰人这个主题,只管自己说完就是了。 说完了话,才感觉穆雪清没有哭泣了,也没有说话,安静得仿佛睡着了。 不会真睡着了吧? 苏慕卿轻轻推开穆雪清,只见她睁着眼睛,并没有睡觉,只是很认真地听苏慕卿说话。 “困了吗?我说话是不是太啰嗦了啊…不好意思啊,我就这点毛病,要么不喜欢说话,要么叽里呱啦一大堆废话。”苏慕卿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帕给穆雪清擦了擦泪痕。 “才不是废话,谢谢你慕卿,我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你说的话,但是我知道,你就是想告诉我,生命是很珍贵的,我不应该糟践自己。” 穆雪清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成这幅模样,还是一个不过认识了几天的女子,而自己好像还抢了她原本的亲事! “慕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苏慕卿说得自己都口干舌燥的,又去倒了水,顺便也给穆雪清也倒了一杯。 “我,我抢了你的婚事…昨天接到了圣旨,让我及笄之后嫁入凌王府…” “这事啊?这哪里就是你抢的了?皇帝下旨,你还能抗旨不遵不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我其实也不喜欢这门亲事,说起来还是我得了便宜呢,别想太多了,再喝一点水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想嫁的,是自己心仪的人,之前碍着先帝赐婚,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如今这样不是随了我的意吗?” 穆雪清见苏慕卿是真的不在意,这才稍稍放下心,可是一想起来自己非完璧,又觉得配不上凌王。 第二十章 有什么办法退婚吗 “慕卿,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退婚吗?”穆雪清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认真地问。 “你想退婚?为什么,是因为也不喜欢凌王爷吗?” 穆雪清摇摇头,“其实对我来说,无谓喜不喜欢,只不过,他是亲王,而我不过是一个没了清白之身的侯府小姐,怎么配得上他的王妃之位。” “我刚说那么多,都白说了是吧?”苏慕卿气打一处来,合着自己刚才说了吗那么多,还是说了一堆废话呗? “不是…我,我就是…” “怕什么,这个世间,没有谁会配不上谁,只有值不值得自己付出的人,知道吗?” “可是,这样不是骗人吗?”穆雪清很纠结,对她来说,嫁给谁都无所谓。如果可以,她更想要如乡下农妇一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找一位喜爱自己的男子度过余生,就算不富裕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时是幸福的,就足够了。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想退婚,不把凌王约出来,试探看看,如果他能接受这样的你不是皆大欢喜吗?” “那他要是不接受呢?” “不接受不就更能退婚了吗?就算是皇帝赐婚,退不了,那以后大不了他过他的,你过你的,互不干扰就是了。” 穆雪清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知道身为侯府嫡女,以后的婚事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自己还遭遇了那种事… “慕卿,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嗐,不说这个了,话说你这院子怎么这么冷清啊,我方才过来人都不见几个,伺候你的也只有一个小丫鬟。”苏慕卿觉得既然人已经想明白一些了,再继续说下去也无益,还是转移话题最好。 “嗯,我这里是冷清了一些,不过是我自己的要求,本来母亲想多让几个人来伺候,可我不习惯人多,所以就让他们都离开了,只剩下小缘在这里。” “小缘?嗯…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穆雪清噗呲一声笑出来,“你可别说她不聪明了,她听了可要恼的,上次小璇,也是我们府里的丫鬟,背着她说她呆头呆脑的,结果刚好被小缘听到了,二话不说上去就开掐,生生让四五个家仆才把人拉开。” “哈哈哈,你们府上还这么有趣呢。” “可不是,你都不知道,当时我都惊呆了,还想说这么小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那小璇身形可比她大一些,她愣是没吃亏。” “小璇啊,那刚才引我过来的丫鬟听你母亲说就是叫小璇,不会这个小璇就是这个小璇吧。” “啊?那么巧,肯定是了,我们府上就一个叫小璇的。” “我说呢,怎么侯府的丫鬟竟然这么没规矩,直接把我领到门口就走了,还以为是你们侯府的规矩呢,我都不敢问。”苏慕卿见穆雪清开始有了笑容,顺着话头就继续聊了下去。 “对了,雪清,过几日陪我去郊外元湖玩吧,我定了画舫,现在景色正好,我想去游玩一番,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啊?” 穆雪清知道苏慕卿是想自己多出去走动走动,而且去郊外的话也不会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想了想不希望自己新交的好友失望,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慕卿再次上马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刚坐稳,马车就摇摇晃晃开始行进了,她撩开车帘,路上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家正散着步。还有几个流浪汉模样的人躺着几个角落里,手上正拿着脏兮兮的馒头状的东西在啃。 她抬头看看天空,恰好几只飞鸟掠过,三三两两地飞着,往太阳落山的方向飞去了,太阳也跟着落了山。 天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商户住宅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点灯,星星点点,橘黄交错。 马车的车轱辘发出滚动的声响,苏慕卿觉得空落落的,她放下车帘,背靠着马车,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忽然马车像是撵到了石头,颠簸了一下,把苏慕卿吓了一跳。车内一起坐着的如意也被吓到了。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没心里准备,被吓到了,还有多久到侯府?” 如意撩开车帘开了一眼,“快了,这条街过去了就到了。” “嗯,好,你回来坐好,小心一会又压到石头颠簸,站不稳可是要摔了的。” “奴婢知道了。”如意乖巧地回刚才的座位上坐好。 刚坐定,马车却停了。 “老郑,车怎么停了啊?”车内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不好的预感,而赶车的郑简却没有回答。 “小姐…”如意觉得四周都静悄悄的,更害怕了,用力握着苏慕卿的手,仿佛这样能给自己打气。 苏慕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慰地拍了拍如意的手背,然后自己就要去查看发生了什么。却被如意拉住了,苏慕卿回头看看如意,却只见她摇摇头,如意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出去。 “没事。”苏慕卿用口型说了一句,就探头出去。 郑简还坐在车上,只是一动不动。 “老郑?”苏慕卿轻轻碰了一下郑简,他就往下倒,如意也看到了,吓得她尖叫起来。 苏慕卿没有被突然摔下去的郑简吓到,反而被如意突兀的尖叫声吓到了。 正想回头去让如意不要害怕,眼睛的余光就看到几个人像是从天而降一样落在了前面。 糟糕了! 苏慕卿心里开始慌了,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郑简就是这些人杀的,而且是无声无息被杀的。 那就是说,她跟如意也随时会死! “如意,如意,你冷静一下,我跟你说…”苏慕卿上前去按住如意的肩膀,如意这会已经慌了神了,眼神都不聚焦了。 “算了,你靠不住,还是靠自己!”苏慕卿大脑快速地转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们是什么人?本小姐好像与你们无冤无仇吧?” 第二十一章 受人之托 苏慕卿话一说完,就感觉脚步声停了。似乎是停下来,不往前走了。 可是对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正奇怪呢,就听到有人开口说话了。 “苏小姐,我们本意不是要取您的性命,只是受人之托给您带一个警告。” “哦?什么人给本小姐警告啊?”苏慕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毕竟听他们的意思,并不是冲着她的性命来的。 “是什么人,我们不方便告知,不过还希望苏小姐不要继续救助您的妹妹,她最好是继续保持痴傻,若非这样,就别怪我们直接要了您还有您妹妹的性命。” 苏慕卿诧异了一下,果然在丞相府被人安插了眼线,而且这人还对苏常宁有敌意。可是,是谁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你们大可现在就要了本小姐的性命,还先给警告,你们也真是有趣啊。” 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苏慕卿大着胆子又探出头看,发现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四周街边没有人家,商户也关了门,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慕卿跌坐下去,重重吐了口气,现在手感觉还在抖,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看如意,已经晕过去了… 正想着怎么办呢,她也不会赶马车,忽然已经被认为死掉的郑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扭着脖子。 苏慕卿刚才探出头,没有把门帘放下来,所以看到了这一幕。 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这个世界,也有丧尸吗? 喊救命的话有用吗?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跑啊? 还没等苏慕卿想好怎么做呢,就听到郑简开口。 “嘶,俺娘嘞,这是咋个回事嘛?小姐,你莫得事吧?” 郑简一开口,苏慕卿就松了口气,丧尸不会说话! “莫得事,呸,我没事,这里不安全,赶紧赶车回府吧。” “啊?哦!俺这就走!”郑简跳上了车,甩起鞭子就抽了一下马肚子。 哒哒哒,街边又响起了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苏慕卿还是紧张,生怕再跳出来什么人。 她拿了靠垫给如意的脖子垫上,自己直接在底下坐着,拉着如意的手,企图给自己一点安慰。 “吁~小姐,到嘞,您快点进府吧!”郑简先跳下车,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让苏慕卿赶紧出来。 “如意还没醒,老郑,你能帮忙把她抱下来吗?” “行嘞,这还用恁说嘛,俺老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您快快进去吧,俺来把如意抬进去。” 苏慕卿正想说什么,丞相府的大门就打开了,苏景渊第一个走了出来。 看到苏景渊的人,这个时候苏慕卿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哥!”苏慕卿已经被吓得腿软,大脑一片乱哄哄的,只感觉自己也要像如意一样晕过去了。 事实上她也真的晕过去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自己躺在了床上,柳舒涵正关切地看着她。 “卿儿,你可算是醒了,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母亲…我,我没事,就是惊着了。”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说你出个门见朋友怎么还遇险了呢?可把我吓坏了。” “母亲,如意怎么样了?老郑呢?他有没有事?”苏慕卿动了动身体,没有感觉其他地方不适。 “你都这样了,还关心其他人呢。如意昨晚就醒了,只是受了惊吓晕过去而已。老郑也让阮大夫看过了,身上没有伤口,你哥哥推测老郑只是让人点了麻穴,过了时辰醒过来就没事了。” 苏慕卿听完才觉得安心,“那常宁呢?” “常宁?常宁怎么了?她不是一直还没醒吗?阮大夫也去看过了,说是阮姑娘的做法没错,还要再拔毒,等毒都清完了人也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呼噜呼噜…”苏慕卿刚说完,肚子就响了。 看外面的天,似乎是第二天快中午了,穆雪清本来想留她吃晚饭,但是她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就推辞了,结果到现在还没吃上饭。 “母亲,女儿饿了…” “那赶紧,湘云,去把准备好的吃食给大小姐拿过来。” “是,夫人。”湘云是柳舒涵身边的老人了,前几日儿子成婚,请假了几天,今天刚好回来,苏慕卿这才看到真人,之前都只是在记忆里看过。 她记得这个湘云是因为老人家对她很好,在原主做孤魂的时候,老人家,每天都会给她的房间打扫。扫完还会在门口坐一会,看着院子发呆。 虽然说是老人家,但其实身体看起来很硬朗。苏慕卿看到她,总觉得十分亲切。 “云妈妈回来了啊?”苏慕卿问。 “是啊,今儿个才回来的,本来让她休息一天再说,结果一听说你出了事,直接就赶过来看望你了。知道你醒来估计会饿,还煮了粥。” “真好,我可喜欢云妈妈做的饭食了。” “哟,现在怎么转性了啊,你可别忘了你当初第一次吃湘云做的饭,直接就吐出来说这饭真难吃,以后都不会再吃了。” “那不是之前不懂事嘛,白白浪费云妈妈一番苦心。” “你还说呢。”柳舒涵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湘云为了学做饭可吃了不少苦,现在手上还有个被烫伤的疤呢。” “女儿错了!母亲可饶了我吧,我一定吃完云妈妈做的粥!” 苏慕卿刚说完,湘云就进来了,“唉,小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可别听你母亲说,等会要是撑到了,那可不划算。” 湘云跟在柳舒涵身边久了,这会也没外人,跟着打趣苏慕卿。 “那不行,我一定要吃完的。”苏慕卿接过湘云手上的粥,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暖暖的粥食进了肚子,苏慕卿整个人地精神状态都大好了。真就把一整碗粥吃完了。 “还有吗?云妈妈,你这粥可真好喝。” “哟,这还真是老奴的福气啊。不过小姐刚醒过来,不宜吃太多,吃一碗垫垫肚子也就是了。” “那就听云妈妈的。”苏慕卿很喜欢这种感觉。 被人关心照顾着的感觉。 第二十二章 郊外元湖 郊外元湖,因着最近没有什么节日,而且春日出游的热潮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没多少人会出来游玩。 湖面安安静静的,几只小鸭子跟着母鸭摇摇晃晃的在湖面上摆动。 画舫游动着,荡起一圈一圈涟漪。画舫上几个人正各自欣赏着自然风光。 “这天气倒是难得。”苏慕卿眯着眼睛仰头晒着太阳。 “是啊,前几天你来我府上的时候,第二日就下了雨,还以为最近几日都会下雨,没办法出门了呢,结果今日的天气还不错。”穆雪清接过了小缘到的茶,抿了一口。 “是吧,晒太阳多舒服啊。阿雪,你没事要多出来晒晒太阳,你看看你,皮肤白得都有些病态了。” 穆雪清肌肤胜雪,之前虽然也是很削瘦,但好歹身上还有点肉。加上五官也很立体,是个标志的美人。 可最近消瘦得太多,加上皮肤又太过白皙,若不细看,都以为这人都快成骷髅了。也还好这两天稍稍有了一点肉感,不然苏慕卿都不敢约她出门,生怕一阵风直接把人吹散架了。 “我以前其实也不大爱出门,因为我没什么朋友,自己一个人出门的话总觉得没意思。后来在院子里看书的时候,抬头看到了一只风筝,我觉得那个造型很独特,所以决定出去看看,结果就遇到了那种事…” “诶,阿雪,你看我们后面还有一条画舫呢,真是奇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们呢,没想到还有人也这么有兴致。” 苏慕卿直接打断了穆雪清的话,指着后面慢慢靠近的画舫。 穆雪清站了起来往后面的方向看了看,看到了几个人正在画舫上打打闹闹,好不热闹,而站在最前面的,好像还是个熟人。 “哥哥?”穆雪清疑问地开口。 “嗯?哥哥?你亲哥吗?”穆雪清也跟着站了起来,不过刚才仰着头晒太阳,此刻眼睛有些曝光,还看不清那边有什么人。 等两条画舫靠得近了,穆雪清就先上前行了礼,“各位哥哥好。” “哟,雪清妹妹?这么巧啊,你也出来玩吗?你身边这位妙人是?”一个簪着玉簪,手扇着扇子的男子先开了口,上下打量着苏慕卿。 苏慕卿最不喜欢有人盯着自己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既然想知道别人的姓名身份,那不是应该自己先自报家门吗?”苏慕卿也不怵,烦归烦,气势不能输,高冷地跟人对视。 “是是是,是在下的不是,在下颜廷君,字书道。”颜廷君收了扇子,又指了指身边带着蓝色发带的男子说,“这位是钱皓,字景星。那一位呢,是雪清妹妹的哥哥,雪清妹妹,你自己介绍一下?” “阿卿,这位是我哥哥,穆志邃,字怀彬。” 穆雪清对着自己的哥哥笑了笑。 “苏慕卿。”苏慕卿个性地只报了名字,明显地懒得跟她们聊天。却又微微探出了头,“凌王殿下怎么不介绍一下自己?” 穆雪清一听到凌王也在这,惊讶地张了张嘴,而后又紧张地走近苏慕卿,拉了拉她的衣角。 “阿卿…”穆雪清小声地叫了一声穆雪清,还没等她说什么,那边的李承洲就开了口。 “既然苏小姐都叫本王凌王殿下了,那本王何须自我介绍?” 站在前面的人让出了一条道,露出了正在后面的李承洲。 那人慵懒随意地靠着,拿起一瓶不知是就还是茶的瓶子就往嘴里倒,不是很在意别人正在看着他。 “嗐,雪清妹妹,不如你们二位也到我们画舫上?就当是陪两位小姐赏景了。”颜廷君看了看苏慕卿,又看看躲在她身后的穆雪清,继而又回头看李承洲,脸上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雪清,你们自己想玩的话自己玩就好,书道不过是随口说说的,不必当真。”穆志邃知道自己的妹妹不喜欢热闹,又转头看着颜廷君,“书道,你不是知道我妹妹不喜欢跟生人相处吗?你…” “我什么我啊?这里有谁是生人吗?你是她亲哥,我跟景星,雪清妹妹也不是没见过。至于凌王殿下嘛,那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呢,早晚都是一家人,早一些熟悉起来不是更好吗?” 颜廷君扇着扇子,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 苏慕卿看着只想上去把他的歪嘴给打正了! 感觉到穆雪清拉着她的衣角拉得更紧了,苏慕卿知道穆雪清并不想过去,正要推脱,穆雪清还是先开了口。 “哥哥,你们自己玩吧,我们姑娘家的还有一些体己话要说,可都是闺房的小秘密…” “好,哥哥知道了,那你们女孩子家就自己玩吧,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让下人过来找。” “好,那我们走了。”穆雪清松了口气,又转头问苏慕卿,“阿卿,前面的亭子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好,走,我还带了糕点呢,我们一起尝尝。” …… 原来亭子是四面透风毫无屏障的,不过穆雪清让人围上了轻纱,被风一吹,轻纱缓缓扬起又缓缓落下,层层叠叠的,反而有种别致的美感。 下人们都在外面待着,只有苏慕卿跟穆雪清两个人在里面。 “阿雪,你哥哥看起来那么端正的一个人,怎么交的朋友都这么…”苏慕卿捏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把后面的话也咽了下去。 “都这么不正经是吗?” “嘿嘿,我没说。”苏慕卿又捏了一块糕点直接往穆雪清嘴里送,“你尝尝,这个口味的好吃。”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哥,我哥说,其实他们本性不坏的。他们几个人自小就是家中嫡子,被管教得狠了,所以一到弱冠之年,心就野了。其实他们人还是还不错的。” 穆雪清尝了尝糕点,也觉得好吃,“这个糕点确实不错,是你买的,还是家里做的啊?” “好吃吧?我自己做的,下次再给你带一些。” “既然好吃,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待遇,也尝一块啊?” 第二十三章 犯了名讳 李承洲突然出声,把穆雪清都吓了一跳,手上的糕点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糕点,穆雪清觉得好可惜,才吃了一口… “穆姑娘,在下李承洲,字光清。” 苏慕卿不说话,只看着穆雪清。 “穆雪清。”穆雪清也学方才苏慕卿自报姓名的样子,不过说话柔柔弱弱的,气势就先输了一大半。 “雪清,穆雪清。倒是个好名字。”李承洲在嘴里咂摸了几遍,只觉得怎么念怎么心仪。 然而穆雪清却突然咯噔一下! 清,雪清,光清,这不是犯了凌王的名讳吗? “阿卿…我,是不是要改名了啊…” 苏慕卿被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改名字?” “哈哈,无妨无妨,本王跟王妃名字撞了个‘清’字,不是更配吗?”李承洲只觉得轻纱里面的穆雪清怎么看怎么顺眼。 穆雪清不懂这个凌王是什么意思,有些紧张地绞着手帕。而苏慕卿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凌王莫要说笑,被外人听了去,还以为姑娘家家的不知检点。”苏慕卿捏了捏穆雪清的手臂,试图让她放松下来。 “苏小姐,本王没有说笑,不知道苏小姐能否行个方便,容本王同雪清聊几句?”李承洲一直就站在外面。 穆雪清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不要那么紧张,然后对着苏慕卿点了点头,“没事,你让下人们离远一点就行,要是有什么事我喊一嗓子你们不都过来了吗?” 苏慕卿知道穆雪清想跟李承洲说什么,既然她下了决心了,自己也没有权利阻拦,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撩开轻纱,带着帷帽的苏慕卿朝李承洲行了礼,又让众人再离得远一些,处在既能看到里面人又听不到他们谈话的距离。 苏慕卿站得更远一些了,她看着里面两个人,想起今日见到的凌王,跟上一次见到的不一样。 上一次她还跟如意聊过呢,说觉得这人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如今她察觉到了,上一次的凌王身上带着距离感,少了一点人情味,在医院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她基本一眼就能看出别人身上的特质。 而李承洲,在见到穆雪清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刚才还在画舫上的时候,苏慕卿就注意到了,李承洲虽然一副慵懒的样子,但眼睛却会时不时假装不经意地瞄一眼穆雪清。 如果这个李承洲,是真的喜欢穆雪清的话,那这对穆雪清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可是,若是真的话,那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常宁,又是算什么呢? 见一个爱一个吗?还是说,当时在书房那一番深情告别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不想显得自己像一个一知道心仪的女子神志不清了就抛弃的渣男? 苏慕卿越来越不懂这个李承洲在想什么了。 “苏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背后猝不及防响起一道声音,苏慕卿差点没跳起来。 回过头去看,正是穆雪清的哥哥穆志邃。 “穆少爷安。”苏慕卿轻轻点了一下头,“凌王跟阿雪有话要谈,我在场不太合适,所以出来了。穆少爷怎么不跟其他两位朋友一块呢?” 只有穆志邃自己一个人过来了,连个家仆都没带。 “苏小姐,可唤在下表字,怀彬。”穆志邃带着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使他看起来仿佛很好亲近。 “不了,穆少爷可有什么事情吩咐?”见他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苏慕卿也不是很想继续交流下去了。 “吩咐谈不上,只不过是过来同阿卿聊聊天,给你解解闷罢了。” 苏慕卿懒得回答他,只看着亭子的方向,想着若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一定要冲过去保护好穆雪清,虽然大庭广众之下,李承洲也不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阿卿是在担心我妹妹吗?” “嗯。” “雪清跟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啊?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呢?” “前段时间认识的。” “雪清她性格有些孤僻,自小没什么朋友,难得交了朋友,我有些新奇,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荣幸请阿卿出来游玩呢?” “嗯。”苏慕卿没兴趣听穆志邃在说什么,随口就应下了。 她还是盯着亭子的方向,看着李承洲走了出来,这才抛下穆志邃,跑向亭子的方向。 撩开轻纱一看,穆雪清正背对着她做着抹眼泪的动作。 “靠,这个垃圾,凌王对你说了什么,我去给你报仇!”苏慕卿说着就要跑出去追李承洲。 “阿卿,你回来!”穆雪清一听这话,吓得她赶紧上前去拉住苏慕卿,“他没有欺负我,真的,你坐下来冷静一下。” 听着穆雪清的哭腔,苏慕卿觉得还是先安慰人比较重要。 “阿卿,我很高兴。” “那你干嘛哭?”看着还在抹眼泪的人,苏慕卿有些搞不懂了。 “凌王他,他不介意…” 苏慕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知道穆雪清说的不介意是不介意什么东西。 但是完全没有想到,李承洲竟然不介意? 难不成真的见了一眼穆雪清这就情难自抑了吗? “你确定吗?” “真的,一开始我也不信,可是他还发了誓,还给了我这个,说他是真的心仪与我。”穆雪清拿出了一块玉佩。 玉佩小小的,只有穆雪清半个手掌大小,玉体通透无暇,上面的花纹还是雪花状的,而且看起来玉佩好像已经有些年头了。 “可是…”苏慕卿真的傻了,看着开心的穆雪清,可是什么就说不出口了,该怎么说他在府上书房对苏常宁的一番情话呢? “罢了,你若是开心也就是了。不过你就这么直接跟他说了你的事吗?” “我就是想着,如果真的瞒着到了成亲那日被发现的话,那我还不如现在就说出来,就算被退婚,被天下人嘲笑,那我至少没有骗过人。” “好吧。” 苏慕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的她脑子也是有些不清楚。 看着穆雪清欣赏着手中的玉佩,只觉得算了,生活这么苦了,何必把所有事摊开让所有人都不开心呢? 第二十四章 当我嫂嫂吧 “对了,你刚跟我哥哥聊什么呢?我看他一直在你刚才站的地方不动呢。”穆雪清看苏慕卿一直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玉佩,趁机想转移一下话题。 苏慕卿看了过去,穆志邃确实还站在原地不动,正在看着她们这个方向。 “也没聊什么,就是问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不过你都跟凌王聊着天呢,还能分心注意到我们啊?”苏慕卿打趣。 “你们一个是我朋友,一个是我亲哥哥,我能不注意到吗?更何况,你不也一直看着我这边吗,凌王一走你就知道了。”穆雪清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又看了看苏慕卿,心里萌生一计。 “不过话说,阿卿,你跟我一般年纪,如今婚事没了,有没有考虑…” “不不不,打住!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别想让我再去找狼了啊。”苏慕卿疯狂摇头,她对结婚这件事可太抗拒了。 在现代的时候父母就经常催婚,她一直拿工作忙推脱掉了,结果一来到这个世界,婚事还已经定好了,现在能退了自然是好的。 “凌王不是老虎。” “嗯?你这就开始偏心了吗?”苏慕卿调戏似得看着穆雪清,把人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哪有,哎呀,你别打岔。凌王不是老虎,我哥哥也不是什么豺狼,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当我嫂嫂啊?” “啊?”苏慕卿顿时没了调戏别人的心了。 “啊什么?我跟你说,我是认真的,我哥哥的才情样貌虽不是最拔尖的,但是也不差的。我母亲之前你也见过的,她后来也总夸你,觉得你甚好。我觉得若是你嫁进来,我母亲肯定是赞同的,她可喜欢你了呢。” “停停停,你可饶了我吧。” …… 不远处的穆志邃看着亭子里隐隐绰绰的两个人影,似乎是笑成一团了。 他心里也跟着欢快起来。 “怀彬,你在这呢,我刚跟书道都找不到你,不过凌王殿下呢?怎么也没见过他。”钱皓往四周看看,并没有看到李承洲,心里正纳闷。 “不是我说你们啊,刚下画舫就不见人影,你们可错过了。猜猜方才我跟景星都看到谁了?”颜廷君又摆弄他的扇子,穆志邃懒得跟他开口,索性就没开口。 “诶,你怎么不理人呢?你在看什么啊?”颜廷君顺着穆志邃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亭子,两个人影正若隐若现的。 “那是?”钱皓也跟着看,只觉得眼熟,“那不是方才雪清妹妹还有苏小姐吗?” 穆志邃点点头,“确实是她们。” “不过话说,这个苏小姐是谁啊?以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号人物。”钱皓一把抢过了颜廷君的扇子,“你整天摆弄这把破扇子干嘛呢?” “什么破扇子,你当心点,这可是名家之作,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哟哟,就这把破扇子,能值多少银子?” “这你可不懂了吧,这把扇子可是有价无市的。我在洪音坊拍下的,世间只此一把。” “苏小姐,苏慕卿,是丞相府的嫡女,凌王原定的王妃。”穆志邃突然开口,两个斗嘴的人都不说话了。 “啊?”颜廷君差点嘴巴都合不上,“不是,那现在定下的凌王妃是雪清妹妹,她们两个竟然还能相处得这么融洽吗?” “是啊,这苏小姐看起来不像是会这么白白让自己吃亏的主啊。” “不知道,只是觉得,苏小姐,应当人品贵重,我妹妹看中的朋友,我相信肯定是好的。” “行了行了,别看了,你还没猜我们刚遇到谁了呢!怀彬你猜猜看,方才我们遇到谁了?”颜廷君一把揽住穆志邃的肩膀,用力钳住,不让他轻易挣脱。 “书道,别闹…”穆志邃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不过刚才一时不查,被颜廷君钻了空子。 “诶,你不猜我就不松开。”颜廷君知道穆志邃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接受别人的肢体接触,故意逗他。 穆志邃直接武力说话,一个过肩摔就要把人摔在地上,不过还是留了力气,只把人压制在半空中。 “诶诶,怀彬兄,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闹着玩呢,你,你先放开…” “好。”穆志邃说着就要放开。 “啊…别,别…”颜廷君感觉自己又离地面近了点,吓得他连声求饶,“好怀彬,你放过我吧,我这身衣服可是新做的,要是摔在地上了,不就脏了,再说了,若是脏了走在路上不是很丢人吗,你们也不想跟我走在一块一起丢人吧?” “好了好了,别闹了,一会把雪清妹妹吸引过来,你们不嫌丢人我可嫌,来来来,都放手。” 钱皓和事佬做惯了,上来就将两个人分开。 “那是…”穆志邃顺着钱皓的拉架就已经松开了手,却看到远远又过来几个人,看样子是往穆雪清那边的亭子去的。 “真没趣,被你看到了,刚才就是遇到她了,信国公府家的千金,独生女啊,那可是信国公府唯一的血脉,金贵得很,今日竟然这么巧也遇到了。” “信国公府?他家的女儿不是非国宴不出门吗?而且每次出门动辄几十人陪护,今日怎么就这几个人陪着?”穆志邃有些惊讶。 “那谁知道?”颜廷君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衣裳,又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景星,你知道吗?” “不知道,大约是偷偷出门玩吧?可能跟我们想的一样,以为春日游玩的热潮已经过了,这会来抓抓春天的尾巴吧?” “有道理,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不去。”穆志邃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啊?”颜廷君看起来很想过去的样子。 “人家女孩子,既然选择人少的时候出门,想必是不喜热闹跟生人的,就这么贸贸然过去,不是很失风度吗?” “是啊,书道,还是自玩自个的吧,走了,找找凌王殿下哪去了。” “行吧,走吧。” 三个人又往亭子看了一眼,信国公府的女儿已经进了亭子。 第二十五章 叨扰二位了 “实在抱歉,贸然叨扰两位了。” 苏慕卿跟穆雪清刚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有人靠近过来了,以为只是经过,没想到会上来打招呼。 “无妨,请坐。” “多谢。” 看着女子坐下了,苏慕卿才开口。 “不知陈小姐到这里是?” “陈檀昭。你们叫我檀昭就行。”陈檀昭知道苏慕卿认出自己了,大方地报了姓名。 “我叫苏慕卿。”见陈檀昭没有下文了,苏慕卿找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我知道,丞相府嫡女。而你,是永安侯嫡女,未来的凌王妃。”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准来人的意思,又一起看着陈檀昭。 “你们别看我,我不是坏人。” “哈,信国公府的人,怎么会是坏人,您说笑了。” “用你,别用您,怪膈应的。”陈檀昭半点架子都没有,“这些糕点我能尝尝吗?” 苏慕卿点了点头,纳闷今天怎么都是来要吃糕点的啊? “陈小姐,也是出来游玩的吗?”穆雪清见她吃得欢快,也是琢磨不透这人的来意。 “都说了叫我檀昭,我不喜欢别人那么硬邦邦地叫我。”说完又拣了一块糕点往嘴里送。 这是还没吃饭? “真好吃,这些糕点是在哪买的啊?我之前都没尝过。”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苏慕卿看着所剩无几的糕点,有点惊讶这人怎么这么不设防,而且胃口还真是好,“如意,倒杯新茶过来。” 如意刚将茶倒好,陈檀昭就不客气地拿起来喝,一脸餍足。 “檀昭,你就对我们这么信任吗?就不怕我们下毒啊?” “不是信任你们,是信任我自己的判断。况且是我主动过来找你们的,你们没空下毒。” 苏慕卿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们刚不是问我是不是来游玩的吗?” 两人点点头,等着陈檀昭的下文。 “不是专门出来游玩的,我是来找你的。”陈檀昭指了一下穆雪清,“也不算找你吧,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哦?找我打听什么人?”穆雪清很是疑问,自己认识的人可不多。 “穆志邃是你哥哥吧?” “啊?” “啊什么啊,你就说是与不是。” “正是兄长。”穆雪清有些怯生生的,她不太能反应过来。 “如此就好,我就是想问问,你哥哥可有心仪之人?” 陈檀昭一点都没有女子该有的羞怯,大大方方的,苏慕卿有点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穆雪清看看陈檀昭,又看看苏慕卿,“我不大清楚,兄长从未跟我谈论过这些,檀昭问这些是想?” “对,我中意你哥哥,长得真好看,笑起来和熙如沐春风,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打听到他还没娶亲,更没有定婚,我也没有定婚,我爹让我自己选,我觉得你哥哥就很好,你觉得我怎么样?当你嫂嫂可以吗?”陈檀昭一股脑说了一堆。 穆雪清都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陈檀昭会是那种高岭之花的性格,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结果这么大胆的吗? “檀昭若是喜欢阿雪的兄长,何不告诉你爹爹,让他替你去向皇上讨个赐婚呢?”苏慕卿知道穆雪清还在缓冲陈檀昭的一番大胆示爱,先替她回了话。 “嗯…话是这么说,只是我怕怀彬有心仪之人,若是强求,谁也不快乐,何必呢。”陈檀昭这才有些愁容。 “所以你今日不是出来游玩的,是准备跟我哥哥来个偶遇吗?”穆雪清总算是消化完刚才陈檀昭所说的话,小心地询问。 “什么?你哥哥也在这?” 还好凳子是实心的石头做的,不然这会肯定就被陈檀昭站起来的动作带倒了。 “是啊,就在那…” 穆雪清看向方才穆志邃几人站着的地方,发现已经没有人了。 “奇怪,刚才还在那站着的。可能是自己去玩了吧?要我帮你把我哥哥叫过来吗?我跟阿卿把位置让给你们?” 穆雪清立马转移了阵地,原本还想把自家哥哥卖…不,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可如今有人喜欢他,那不是更好的一件事吗? “可以吗?会不会太唐突了啊?”陈檀昭这会才扭捏起来。 苏慕卿觉得这人有些好玩,刚才直接过来吃了自己那么多糕点又这么直接示爱都不觉得唐突,如今只是说让她跟穆志邃见一面反而觉得唐突了。 “是吗?那就不见了?” “见见见!我见!” 实在是觉得陈檀昭的性格很好玩,不然的话她们两个早就跑了,哪会还在这帮她出谋划策。 “小缘,你去寻一下少爷,就说我有事找,让他来这亭子找我。” 小缘在旁边已经听了七七八八,知道信国公府的门第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更何况见这人也像是真心喜欢自家少爷的,所以就开开心心地领了吩咐就去寻。 “那檀昭,你自己在这等一下了?我跟阿卿就不打扰了?” “啊,我,我有点紧张,你们能不能再陪我一会,等你哥哥来了之后再走啊?” 准备脚底抹油跑的两个人都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会还紧张了,别紧张,我哥哥很好相处的,诶,他过来了。” 看来他们本来就没有离得太远,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见穆志邃过来了,而且身边只有小缘,并没有他的朋友跟着。 “好了,我们走了,祝你马到成功,加油!” “加油!” 两个人这会真的就跑了,只留下陈檀昭自己一个人紧张,自己在那深呼吸想想怎么说。 …… “阿雪,我们这样真的好吗?留下两个人在那里,若是让有心人看了去,那檀昭的名声…” “没事的,我哥哥有分寸,再说小缘也在,而且看檀昭也带了几个人,不是不算是孤男寡女独处,再说了,方才…”穆雪清想说刚才自己不也是跟凌王这样见了一面吗?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苏慕卿知道她脸皮薄,也不逗她,她现在能有这样的心情,已经很好了,不能逗太过,心理受到的伤害还是要一点一点修复的。 “走吧,我们再去画舫上坐一会。” “好。” 第二十六章 为什么不想成婚 “阿卿,你为什么不想成婚啊?” 两个人趴在画舫的窗沿,看着缓缓掠过的景色。穆雪清好奇地询问。 “不知道,大约是还没遇到那个有让我想成婚的人吧?”苏慕卿闭上眼睛,感受风轻轻吹过脸颊,柔柔的,很舒适。 苏慕卿感觉心情也跟着柔软起来,烦心事都被稍稍吹散了一些。 “也是,我就觉得你很有主见,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我就不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总是被推着走,别人说什么好那就是什么好,别人说什么不好那就是不好,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 “没什么不好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你想得越多人就越烦恼,什么都不想,走别人给你安排的路,也不是就一定不好。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努力去实现,这也不是一定就很好,很多事情都是双面性的。”苏慕卿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她只觉得很累,身心都累。 来到这个世界,原本想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也就算是不辜负原主的嘱托。 可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想要平淡越是繁杂。 “阿卿,你知道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有自己的主见,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可是太难了。我每天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甚至不明白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人是为了什么活着。”苏慕卿睁开眼睛,看到满脸愁容的穆雪清,“行啦,别想这个了,人生苦短,何必想那么多,图个开心就行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稍稍释怀。 …… 感觉天色不早了,苏慕卿才想起来刚才就在亭子的陈檀昭跟穆志邃。 “我们好像把你哥跟檀昭给忘了…” “是啊,我也忘了…要回去看看吗?”穆雪清看了一圈,小缘也没回来。 刚才只顾着看风景,完全忘记了小缘还有回来这件事。 “走吧,去瞧瞧,若是离开了,我们也回府就是了,若是还在,就过去打个招呼再回去也不迟。”苏慕卿让如意扶着穆雪清,地上的泥土还是有些湿润,稍不注意容易打滑。 两个人到亭子那边,发现小缘还在,而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小缘,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小缘自己坐在亭子里,差点都睡过去了,这会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惊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撞到石桌子。 “小姐,你们回来了,奴婢等你们等了好久啊。” “少爷呢?回府了吗?” “少爷说是跟朋友继续游玩了,让奴婢别跟着,现在回没回府奴婢不清楚。” “那檀昭小姐呢?”苏慕卿确认了四周,确定没其他人了。 “檀昭小姐,比少爷还先离开呢,只让奴婢告诉两位小姐,下次有空再约出来见一面,然后匆匆就离开了。” 小缘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还没睡够。 “你怎么也不过来寻我,若不是想起来还没跟檀昭小姐打招呼我们要回府了,那我们就先回府了,留你一个人在这了。” “嘿嘿,奴婢,奴婢就是偷个懒,没想到就睡过去了,奴婢下次不敢了。”小缘讨好地笑了笑,企图萌混过关。 “罢了,你这个懒性子,下不为例。走吧,回府了。” “阿雪,那你们路上小心些。”苏慕卿跟穆雪清道了别,毫不留恋地朝反方向离开了。 “那你们也小心些。” 穆雪清上了马车,又拿出刚才贴身放好的玉佩,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小缘还没困醒呢,并没有注意自家小姐的脸色,在旁边又开始昏昏欲睡。 “雪清,我很喜欢你,皇兄给你我赐婚,我真的很高兴。”李承洲站在穆雪清面前,表情是抑制不住的欢喜,穆雪清看得真切,并不像是演出来的。 “凌王殿下,雪清与您不过这一面之缘…” 穆雪清猜不准这位凌王殿下的心思,她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天人之姿,能让人一见钟情。 “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穆雪清搜索了记忆,确实好像除了宫宴只远远见过几次,其他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位凌王殿下。 “罢了,不记得也好。这块玉佩你拿着,这是我带在身上很久的了,你一定要放好。”李承洲不由分说将玉佩塞到穆雪清手里。 “这…”穆雪清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凌王殿下,请容我说完几句话,您再决定要不要将玉佩给我。” 玉佩被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玉质跟石质的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其实…其实…”穆雪清握紧拳头,指甲都快钳进肉里了,“其实,我已非完璧之身了,坊间的传闻并不是谣传,我前段时间被歹人所俘,清白也被夺走了。虽然现在是皇上赐婚,但是我不强求您,您…” “没关系的!” 李承洲直接打断了穆雪清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没有关系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子,对我来说,是不是清白之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穆雪清愣住了,她以为李承洲会气愤或者干脆无所谓,可偏偏没有想到他是这种态度。 “你不介意?”穆雪清连尊称都忘了,但是李承洲毫不在意,他自己也不称本王,怎么还会在意穆雪清如何称呼他。 “不介意,雪清,你不要觉得我是在骗你,我是真的真的很心仪你。” 李承洲又拿起桌上的玉佩,郑重地放在了穆雪清的手里。 “明年你就及笄了,到时候我必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你入门,等我。” 穆雪清有些想哭,她何德何能,能遇到一个不嫌弃自己,还喜欢自己的人? “小姐,小姐,在想什么呢?已经到家了。” 小缘推了推穆雪清,这才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到家了啊?走吧。” 小缘先下了车,又回过头去将穆雪清扶了下来,两个人刚进府,马车就离开了。 如果两个人回头的话,就能发现,赶车的车夫早就已经换了人,不是出去时的那个了。 第二十七章 二小姐醒了 “将人安全送回去了吗?” “是,王爷,属下将穆小姐送到侯府门口,看着她进的门,这才回来跟您汇报。” “行了,你退下吧。” 李承洲站在窗边,拿起酒瓶继续喝酒,面上毫无表情,让人琢磨不清他在想什么。 “雪清…”轻轻唤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邢英,你会不会觉得本王很卑鄙、不择手段?” “属下只知道王爷的决定都是正确的。”邢英站在李承洲背后,也猜不透面前这人在想什么。 “你也下去吧,本王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是。”邢英提脚就要走,却又突然被叫住了。 “对了,你明天让人准备些补品,给雪清送过去。” 李承洲想起今日见到穆雪清,削瘦的模样让他有些不忍心了,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手段太卑劣了。 “哼,做都做了,有什么关系呢?” 房间里只剩下李承洲一个人了,他自言自语,又拿起酒瓶要喝,却发现已经空了,也就作罢不喝了。 …… “大小姐!大小姐,二小姐她,她醒了!”翠莲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苏慕卿的房间灯都暗了。 本来是不应该过来吵闹的,可是苏常宁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吵着要见苏慕卿,她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敲门了。 “谁啊,这么吵。” 如意本来正守着夜,不小心睡了过去,这才听到吵闹声有些不耐烦。 “如意姐姐,你在这呢,对不起,天太黑了,我没有看到你,还烦请姐姐叫一下大小姐。” “二小姐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的,姐姐你帮个忙叫一下大小姐吧。”翠莲见如意像是还没睡醒的样子,更着急了。 还没等如意去敲门,门就先打开了,苏慕卿睁着惺忪的双眼,有些起床气地看着面前两个人。 “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苏慕卿眼睛都快闭上了,站在门前困得不行。 “小姐,翠莲说二小姐醒了,吵着要见您。” “嗯?常宁醒了,那走吧,过去看看。”苏慕卿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又转头问翠莲,“找阮大夫过去瞧了吗?” “还没有,二小姐一醒过来就吵着要见您,奴婢还没去找阮大夫过来。”翠莲平日里就是个急性子,这会跟在苏慕卿后面走得不快,急得她想把人敲晕了直接带走。 “那你去找阮大夫过来瞧瞧吧,我跟如意现在先去找常宁。” “是!”翠莲巴不得自己一个人走呢,又是一个百米冲刺,一下子就只看到她手上提着的灯那一点微光了。 “翠莲这速度,怎么练出来的啊?” “这个奴婢以后跟您细说,这会我好像听到二小姐的声音了。” 桃华轩跟安乐轩本来就离得近,走了一段路已经快到了,这会反而先听到了苏常宁的声音。 “走快点,我感觉她情绪不太对劲。” 本来是快步走的两个人这会都直接跑了过去。 刚进院子就发现灯都没点,到处黑漆漆的,只有苏常宁的吵闹声。 如意赶紧将院子里的灯给点上了,有了光亮之后苏慕卿才看到房间门被从外面锁住了,而苏常宁正被关在里面,吵闹着想要出来。 苏慕卿想把门打开,却发现没有钥匙,看来是翠莲怕自己走开了,没人看着苏常宁,所以将门锁住了。刚才也不知道把钥匙给自己。 “常宁,常宁,你怎么了?” 正在狂躁的苏常宁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这才停下来,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常宁,你在里面吗?” 确定了是在叫自己之后,苏常宁才哭了出来,委屈地大喊,“姐姐,姐姐是你吗?门打不开,我打不开它,我想出去…” 一听这话,苏慕卿心里就是一沉,苏常宁虽然醒了,可是神智还是没有恢复。 “你别害怕,告诉姐姐,听姐姐的话,先坐下来,不要再砸门了,手痛不痛啊?”苏慕卿柔声地引导苏常宁,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苏常宁抽着鼻子,委委屈屈地透过月光看自己的手,确实是很痛。 “姐姐,我害怕,我一醒过来,就发现到处黑漆漆的,你也不在我身边,我就想出去找你,可是刚才有人让我不要出去,我想出去,但是那个人跑了出来,门被她关了,我就打不开了,我好害怕。” 苏慕卿想,苏常宁说的有人大概就是翠莲了,只是若是怕晚上太黑了,多点盏灯带着苏常宁过来找自己就是了,怎么还要把门直接锁上呢? “常宁不要害怕,姐姐就在外面,一会就能把你救出来,你先离门远一点。” “好…” 确定了苏常宁真的远离了门之后,苏慕卿捡起院子角落一块石头就往门锁上砸。 不过几下,门锁就被砸烂了。 一打开门,房间里也是昏暗的,如意将灯往房间里照了照,找到了缩在角落的苏常宁。 “姐姐!”苏常宁一见到苏慕卿,直接就跑了过来,撞进苏慕卿怀里,又开始大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 如意将灯都点了起来,房间一下亮堂起来,苏慕卿才看到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了,想必是刚才苏常宁砸的。 过了一会,苏常宁哭得差不多了,苏慕卿才让如意拧一块湿面巾来给她擦擦脸。 “都哭成小花猫了,常宁是害怕姐姐不在身边吗?” 苏常宁抽抽搭搭的,摇了摇头。 “那常宁是害怕什么?” “我,我刚才看到床边有人,拿着刀,我想喊起来,那个人就捂着我的嘴。” 苏慕卿心里一惊,难道刚才说锁门的不是翠莲? 这会冷静下来,隐隐还闻到了空气里有几丝奇怪的味道。 “如意,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如意用力闻了闻,回头去看是不是自己点灯的时候把灯罩不小心也点着了。 这一回头才吓到了,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烧了起来,但还好看起来火势并不大。 “小姐,着火了!” 苏慕卿也看到了,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第二十八章 走水啦 “如意,快,趁火势不大,我们冲出去。” “这…这怎么冲过去啊,过去不就被火燎着了吗?” 如意被吓得腿软,若不是苏慕卿正抓着她地胳膊,她这会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镇定一点,火势不大,你若是不再快点,一会火势蔓延过来,那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苏慕卿把刚才给苏常宁洗脸的水都泼在了被子上,拉过被子披在身上,又将如意跟苏常宁也包裹进来。 “如意,你别腿软啊,不然一会真燎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苏慕卿嘱咐完如意,又看了看苏常宁。 苏常宁可能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个劲拉着苏慕卿的衣角,看起来不用吩咐她也会跟紧的。 “三二一,跑!” 三个人一手拉着被子,一手拉着身边的人,硬生生跑了出去。 冲得太猛,一下子没刹住脚,如意腿又发软,刚一冲出火圈左脚绊右脚,一下摔倒了,又带着苏慕卿跟苏常宁一起摔倒在地上。 三个人半躺在地上,劫后余生地看着面前越来越大的火势。 “走水啦,走水啦!” 已经有人发现着了火,大声疾呼,陆陆续续有几个人提着水桶跑出来灭火。 人越来越多,都来不及注意地上还坐着三个人,只一股脑地提水灭火。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没事吧?”苏雄安一听到走水了就赶紧起来查看,发现是安乐轩的方向。 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穿着就急匆匆跑了过来,生怕有人被火势困住了。 “管家,我们没事,能帮忙扶一把吗,我们起不来了…” 苏慕卿看似镇定,其实跑出来已经用光了全部的力气,此刻也是坐倒在地上腿软起不来。 “快,快,把小姐们扶起来。” 苏雄安看着她们感觉都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放了心。 苏慕卿被人扶了起来,还没站定就被苏常宁一把抱住了腰。 但是苏常宁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苏慕卿知道她是吓着了,轻轻给她拍拍后背。 “管家,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带常宁去我院子里。” “诶,好。”苏雄安招了招手,又让几个丫鬟帮忙搀扶着。 她们刚走出去几步,苏雄安想起了什么,又让几个家仆也跟着过去。 刚到房间坐下,还没来得及喝杯水,苏敬跟柳舒涵就过来了。 “卿儿,常宁,你们没事吧?” 苏敬头发还乱着,急切地看看两个女儿的情况。 “没事,父亲,方才发现得早,我们几个及时跑了出来,都没受伤,只是常宁被吓着了,这会都不肯开口说话了…” 苏慕卿白天还在感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各种杂事就没断过,结果现在又来这么一遭,更是觉得心累。 也觉得苏常宁太可怜了,也跟着她一样事事不顺一般,这会人都傻了,还差点被烧死… “没事就好,怎么会起火呢?”苏敬不明白自己府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最近也才下过雨,自然不可能是天气干燥,那就是有人故意放火了。 可是谁跟自己有仇,或者说,谁跟自己的女儿有仇呢? “女儿也不知,只是本来在自己房间睡得好好的,常宁身边的翠莲就跑过来说常宁醒了,吵着要见我,所以她过来找我过去。” “然后呢?”柳舒涵心疼地看着自己女儿已经被烟熏花的脸,拿起手帕擦了擦,没擦掉。 “然后我就带上如意跟着翠莲去常宁的院子,中途问翠莲找没找阮大夫过来瞧瞧常宁,她说没有,我见她着急,就让她先去找阮大夫了,结果一到就发现常宁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那翠莲呢?”柳舒涵一边听苏慕卿讲话,一边让湘云去打点水让两位小姐洗脸。 “不知道,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她呢。”苏慕卿现在手都还在抖,两只手接过柳舒涵倒的水,一口一口小心地喝着水。 “去找,看看翠莲跑哪去了?” “是,老爷,已经让人去找了。” 苏雄安刚才没看到翠莲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找了,毕竟苏常宁是她伺候着的,不可能不在身边。 “后来呢?卿儿,你是怎么发现着火的,又是怎么跑出来的?”柳舒涵等她把水喝完了才问道。 苏慕卿把过程复述了一遍,这会已经冷静多了,手抖也好了一些。 又倒了一杯水,慢慢给还抱着她的腰的苏常宁喂了几口。 “母亲,常宁受到的惊吓太大了,阮大夫还没过来吗?” “刚才听到走水的时候已经让人去请了。按道理来说,从缬草阁到这里,大约是快到了,你先别急,可能阮大夫已经睡下了,需要一些时间休整一下。” 苏慕卿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老爷,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家仆模样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看到这个场景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是又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阮大夫呢?” 家仆扶着膝盖,喘了几喘,这才开口说,“阮大夫,阮大夫他死了…” “什么?” “什么?” 几个人都惊呆了,怎么又出了人命。 “怎么就死了?”苏敬拉着家仆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 阮舒平可是世上有名的医者,虽然比不上华佗之辈,可也是妙手仁心出了名的。 因着早年受过一次苏敬的恩,这才就在苏府当府里的大夫。 这会突然说人没了,苏敬差点直接晕过去,好在被苏雄安扶了一下,这才稍稍借了力,没有直接晕过去,只觉得头晕眼花。 “我也不知道啊,刚进院子里,也安安静静的,什么声响也没有,去敲门也没人应答,阮大夫的房间门一推就开了,我一进去就看到阮大夫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那阮姑娘呢?”苏慕卿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太奇怪了,但是也来不及细想了,阮舒平死了,那阮蕴薇不也是很危险? “阮姑娘没事,她听到我的惊呼才赶了过来,看样子是睡下了又被我吵醒了,看到阮大夫躺着就上前去查看,我见她一按阮大夫的脖领就一下跌坐在地上,这才知道阮大夫是真的死了…” 第二十九章 可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麻烦让一下。”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是阮蕴薇的声音。 几个人都让出一条道来,见阮蕴薇眼睛通红,看来是刚哭过。 “我来替师父,替师父看病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只有苏慕卿还挂念着苏常宁,只能先开了口。 “阮姑娘,还烦请过来看一下常宁。” “好。”阮蕴薇二话不说穿过人群就过来替苏常宁搭脉。 苏慕卿很佩服现在的阮蕴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整理完自己的情绪默默消化掉。 虽然表面上看起是情绪稳定的样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阮蕴薇一直都是不大爱说话的性子,每天都是跟在她师父后面学习、拣草药。 之前苏常宁调皮过去去惹她生气将她分类收拾好的草药都掀翻在地上,她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将草药重新捡起来分类。 她之前有什么经历,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会被阮舒平捡回来,谁都不知道。只是突然有一天被阮舒平捡了回来,给了她这么一个姓氏,名字也是她自己起的。 就这样一直被阮舒平当作女儿一般养到这么大。 “二小姐身体没什么大碍,脉象都很平稳正常,可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之前阮…之前说只要七天拔完毒人就可大好,神智也会恢复。”苏慕卿怕触到她的伤心处,把大夫两个字又咽了回去,没敢继续说下去。 “是,我当时是这么判断的,师父回来之后看过二小姐也是这么说的,只要拔清余毒,好好休养就会没事了。”阮蕴薇清冷的声调没有起伏,还是如之前一般。 可苏慕卿却听出来了她语气中的一丝颤抖。 “可是常宁的神智并没有恢复,方才更是受了惊吓,这会连话都不肯说了…” 阮蕴薇上前看了看苏常宁的眼球,又检查了后颈的伤口。 “这就奇怪了,余毒都已经清完了,人也醒过来了,怎么还没恢复,你等着,我让师…” 师父两个字还是没能说出来… “抱歉,我回去再仔细研究一番,还请原谅我医术不精。” 阮蕴薇说着就自顾自退下了,谁也没有拦着她,想宽慰几句都没来得及开口。 苏慕卿却知道,她这么快想要离开,不过就是不想听到那些宽慰的话。 她以前在医院的时候,最不愿意的就是去跟家属们说‘节哀’两个字,然后再看着她们痛苦,悲愤… 别人总是无法切身体会别人的苦痛,才会那么轻易地说出‘节哀’‘不要太难过了’这一类的话。 好像只要这种话一说出口,受伤害的人仿佛就被剥夺了伤心的权利。 苏慕卿不经又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父母。 她平时里就不怎么跟父母交流,加上一直被催婚更是不想回家了。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了房子,结果每天忙得连回去的时间都没有,基本都是住在医院了。 成年之后跟父母的交流就只剩下微信,偶尔几个电话也是匆匆挂了。 如今,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了,不知道父母见到自己的尸体,会有多难过,是不是每个安慰的人,都会说一句,节哀顺变。 “我送你。”苏景渊一直在后面没出声,见阮蕴薇要离开,这才开了口。 阮蕴薇没有回应他,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往前走。 苏景渊连忙跟了上去。毕竟缬草阁刚出了人命,如今阮蕴薇一个姑娘家的自己回去,总归还是不放心的。 …… “姐姐…” 苏慕卿感觉自己的袖口被旁边的苏常宁拉了一下,回头去看。 “怎么了?” 苏常宁肯开口说话,苏慕卿也不觉得惊讶,毕竟人只是吓到了,不是哑了。 “姐姐,常宁困了想睡觉,可是害怕,不敢一个人睡,姐姐能陪常宁一起睡吗?”苏常宁看起来困极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刚才又闹了这么一通,是个人都觉得困得不行。 “好,姐姐陪着常宁,常宁不用害怕。” 苏常宁点点头,靠着苏慕卿的肩膀就要睡过去。 “常宁,到床上睡,这样睡不舒服。” 苏慕卿将苏常宁拉到床边,等她躺好了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苏常宁看起来是真的很困了,刚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父亲母亲,其他事还是明日再说吧,今天实在是太晚了。” 苏敬点点头,帮忙扶着柳舒涵就出去了。 苏慕卿见众人都离开了,门口也多了几个人守着,这才安心地回床上躺着。 已经睡着的苏常宁,眉头还皱着,看起来是做梦也不安生。 乱糟糟的思绪,把苏慕卿的困意都扰没了。 苏常宁到底是惹了什么人,对方这么揪着不放? 可若是真的仇恨那么大,这么几次,随便哪一次的出手都能直接要了苏常宁的性命,可是偏偏又留了她一命。 上次死的是王华菱,这次死的是阮舒平,他们一个是苏常宁的亲生母亲,一个是能治好她病的大夫。 这么一来,苏常宁先是没了保护伞,又暂时没能恢复神智。这些事加起来,受益者是谁呢? 还有翠莲,她又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她一去缬草阁,阮舒平就死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睡觉吧。” 苏慕卿帮苏常宁掖了掖被子,决定还是先睡觉。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窗户,惊得苏慕卿一下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苏常宁,确认她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她现在可太怕苏常宁一直缠着闹着要跟自己待在一起了。 小心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刚才如意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帮自己把窗户给关上了,怕苏慕卿半夜着了凉。 推开了窗户的一条缝隙,谨慎地朝外看了一眼。 然而外面并没有人。 “呼,自己吓唬自己。” 苏慕卿感觉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了,正在再回去睡觉,窗户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背对着窗户的苏慕卿听着窗户打开的吱呀声,头皮都要炸开了,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一边又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 第三十章 死定了! 苏慕卿头都还没转过去,就被人捂住了嘴。 正要奋力挣扎,却又别人点了穴,一下动弹不得。 死定了! 苏慕卿脑袋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又转念想起自己没多久才在院里的梨树下埋了自己刚酿好的梅子酒,都还没尝到呢,太可惜了… 身后那人将苏慕卿松开,却什么都不做,听声响好像只是在观察房间的构造而已。 “啧啧啧,丞相府家的嫡小姐,怎么住的地方这么寒酸啊?” 是个男人?还是个盗贼吗?这是想偷什么东西? 苏慕卿声音也发不出,动也动不了,想到床上还有一个熟睡的苏常宁,生怕那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哟,床上还有一个美人儿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苏慕卿心里急得不行,却动弹不得,眼睛的余光拼命往床边瞟,却只能看到一点点,一个人影站在床沿似乎正在观察什么。 那人一点也不像苏慕卿这般着急,反而慢慢悠悠地观察起苏常宁来。 “这位美人儿怎么还中毒了?” 苏慕卿看到那人已经撩开床帘,第一次痛恨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武功这么不了解。 “啧啧啧,有趣。” 那人又绕到苏慕卿背后,点了几下,帮她解开了穴位。 “救…”苏慕卿刚想喊救命,却又被那人捂住了嘴,双手也被反关节制住了。 “小姑娘,别那么心急嘛,其实我不是坏人,你信吗?” 那人靠得很近,都能闻得到那人身上皂角的味道,还带了一点花香。 “小姑娘,你还记得上次你出门,车夫被人弄晕了的那次吗?其实那时是我救了你。” 那人觉得一放开苏慕卿她还是会呼救,所以还是没有放开。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些人可是专业的杀手,怎么会只撂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呢?” 苏慕卿用脚踹了踹那人,示意让他放开自己,那人也竟然看懂了。 “我放开你可以,但是你不要喊,不然我可是会不客气的,你也知道我做得到对你不客气的,” 苏慕卿点了点头,此时还是装孙子怂一点比较好。 “那我真放开了。” 那人说着就真的放开了手。 还没等苏慕卿反应过来,那人直接拉着苏慕卿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到面向自己。 苏慕卿第一眼看见的,是对方的眼睛,深褐色的眼球,四周是纯白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亮晶晶的。 猝不及防地这么一下,苏慕卿都忘记了要呼救。 “嘘!”那人将食指放在苏慕卿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我真的不是坏人,小姑娘。” 苏慕卿上手扯了扯对方的脸,有些惊奇:“你这是真容吗还是易了容啊?” “怎么这么说?”那人没想到苏慕卿会是这种反应,反而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苏慕卿抬起脚就往对方要害踢过去,不过对方反应比苏慕卿还快,一手抓住了苏慕卿的脚,另一只手又再一次捂上了她的嘴。 手长真的了不起!苏慕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对方制住竟然想的是这个。 “算了,还是点你穴方便。”说着又点了几下,苏慕卿又动弹不得了。 “你这个小姑娘,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了,你见过哪个坏人像我这般好看吗?再说了,若我真的是坏人,我一早就能对你做点什么,可你看,我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而且我那日在大街上遇到了你们,见你有难,顺手帮你了一把,你不说感谢的话就算了,上来就要打我,可真真是伤了我的心啊。” 苏慕卿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大半夜进人家女孩子的闺房,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人,谁信呐? “其实我今晚过来,是有人告诉我,你会有危险,所以就贸然过来了。现在见你活蹦乱跳的,那我就放心了。” 活蹦乱跳?现在?现在自己不是一动不能动吗? 要不是实在动不了,苏慕卿想直接先把人敲晕了再绑起来这样那样打一顿再说! “小姑娘,我叫李承珩,字子文,你记住了。” 李承珩很认真地看着苏慕卿的眼睛,那日自己在大街上,看到撩起帘子的苏慕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眼睛,清澈干净,还有几分淡漠,是对这个世界的毫无关心的淡漠,一下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才一直跟着她,直到看到她遇到危险,忍不住出手将那些歹人处理了。 后来又一直找人跟着她,暗中保护着,今晚听闻她出了事,一时没忍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谁知道这小姑娘脾气还挺大,也不信任自己。 苏慕卿不懂这个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她刚才捏了对方的脸,确定是真容并没有什么易容。 所以真容示人,又自爆姓名,是想干什么? “很抱歉今日的唐突,日后一定赔罪,你没有事就很好了。穴位一刻钟就会自动解开,你不必担心。我很期待与你下一次的见面,好梦,我的小姑娘。” 李承珩对着苏慕卿笑了一下,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无声无息的,就像他来时一样,没有人发现,不过这一次苏慕卿是面对这窗户,看着他离开的。 一刻钟之后,苏慕卿发现自己能动了,锤了锤有一点僵硬的肩膀,皱着眉心里有些不耐烦。 “这人竟然什么来路,这么野?李承珩,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 转了转脖子,还没转过来,苏慕卿一下定住了。 什么东西?! “李承珩,李承洲,这两不会是兄弟吧?所以这个李承珩也是王爷?” 苏慕卿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李承洲确实有个哥哥,就是叫李承珩! 泾王殿下,可传闻中,他可是位病秧子啊? 这样一来,事情感觉更有趣了。 苏慕卿觉得自己对人名太不敏感了,总是后知后觉,这会才反应过来。 而且刚才李承珩说有人告诉他自己有危险,那么翻译过来就是,府上有他的眼线。 按照这么来看,这丞相府,不止一队人马正在暗处潜伏着。 暗潮汹涌… 第三十一章 府里一直不是很太平 天还没大亮,又是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丞相府的众人虽然被吓了一跳,却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毕竟,最近府里一直不是很太平,现在已经比之前有经验多了… “姐姐,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苏常宁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到身旁的苏慕卿已经醒了,正坐起身子,这才开口询问。 “没有什么声音,你继续睡吧,天还没亮呢。”苏慕卿帮着将被子往上提了提,轻轻拍了拍苏常宁。 苏常宁也是困极了,只点了点头就去补回笼觉了。 见苏常宁又睡了过去,苏慕卿这才轻手轻脚地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披上就出了房门。 循着声音的地方找了过去,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苏雄安见到苏慕卿过来了,连忙上前。 “大小姐您怎么过来了?”说着用身体挡住了苏慕卿探究的视线。 “管家,我听到声音了,过来瞧瞧,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苏慕卿见苏雄安不让自己看,知道他肯定是为了自己好,也就收起了好奇心。 “嗯,昨晚一直没找到的翠莲,现在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找到的,她有没有说什么?” 苏雄安摇摇头,叹了口气,“人已经死了,就在我身后,大小姐若是没什么事还是回去比较好。” 苏慕卿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在这里反而影响别人,只好点了点头。 见苏慕卿转身要走,苏雄安也就没有刻意挡着尸体。 就在苏慕卿转过身的一瞬间,眼睛余光瞥见了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已经被人盖上了一块布。 看来那就是翠莲的尸体了,地上还能看到蔓延开来的血迹… 刚回到院子,迎头就看到如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小姐,您跑哪里去了,奴婢刚过来就发现您不在房间,可把奴婢吓坏了。”如意见到苏慕卿出现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口气,还好自家小姐没什么事。 “我刚听到有尖叫声,所以过去看看,你刚才没听到吗?” “听到了,奴婢本想过去瞧瞧,就怕又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过来找您,结果没见您在房间,正准备出去找您呢。” “常宁还在房间吗?”苏慕卿朝着房间走去,她想回去也睡个回笼觉了,实在是太困了… “二小姐还在的,奴婢见她还睡着,这才敢出来找您。” “好,你听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苏慕卿推开房间门,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过头看着如意。 “嗯…奴婢听说了一点,说是翠莲死了,而且死状很可怖…”如意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听下人们议论了一路了,越听心里越怕,这才急急忙忙过来找自家小姐。 如意自己说着感觉自己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用手搓了搓,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死状,怎么可怖了?”苏慕卿看了一眼房间里还在睡觉的苏常宁,又把门关上,走到过道上,怕两个人的对话吵醒苏常宁。 “说是翠莲两条腿生生被砍了下来,就整整齐齐放在尸体旁边,眼睛睁得老大了。嘴里还塞着布条,可能是这样,所以昨晚谁也没听到声响。” “今早才被发现尸体的吗?” “是啊,小姐刚才听到的尖叫声就是在经过的丫鬟看到了,吓得不轻,这会都神经错乱了,我听别人说管家怕她疯了,让人把她打晕了过去…” 苏慕卿听着都一阵后怕,这是什么人这么狠毒,杀了人不算还要把腿砍下来。 她记得,翠莲跑得很快,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大可以跑或者呼救。 可是一整个晚上,谁也没有听到什么呼救的声音,那就是说翠莲根本来不及跑更来不及呼救就被人害了… “行了,别说这个了,你让旁人都别讨论这件事,别吓到常宁了,她现在胆子小,心智也才六岁,别让人惊着了。” 苏慕卿心头砰砰直跳,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已经是第三条人命了,而且每条人命都跟苏常宁有关,而她本人也遭人毒害。 还有昨晚突然出现的泾王,看起来好像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而且一眼看出苏常宁中了毒,他是加害人还是? …… 苏雄安让人将尸体安顿好,这才去禀报苏敬。 “老爷,这,报官府吗?” “不报吧,估计也查不到什么东西,能在府里悄无声息地杀人,说明这人来路不简单。报了官府不仅让外人议论,也抓不到人,不过一个奴才,多给她家人一些抚恤金也就是了。” “是,我这就去办。” “嗯,最近多加一些人手夜里巡查,特别是少爷小姐的院子更要注意,别再出什么事了。” 苏雄安点了点头,离开了。 “老爷,如今府里感觉也不安全,不如我带着卿儿跟常宁先回侯府里住一段时间?” 柳舒涵在旁边听着也是觉得有些可怕,想了想去娘家先住一段时间也不错,毕竟她的兄长还是个将军,几个刺客还不必放在眼里。 苏敬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 “嗯,这主意好,你们下午就收拾过去吧,也替我向侯爷问好,等这一阵没什么事之后我再去接你们回来。” “好,那老爷你自己也好好照顾好自己,渊儿就让他留在府里吧。有什么事你们父子两也好有个照应。” 苏敬点了点头,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花团锦簇,一点欣赏美景的心思都没有。 堂堂的丞相,居然连保护自己妻儿的能力都没有,还要寻别人的庇护,只觉得自己白活了这大半辈子。 “老爷,你就当我们几个是去散心吧,别想那么多。”柳舒涵见他一直站着不动,猜到了几分他的心思。 “舒涵,我们成婚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如今…唉,罢了罢了,多说无益。你们路上多加小心,我多派些人手护送你们过去。” 柳舒涵了解丈夫的性格,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没有什么实际作用,还是转身离开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又吩咐湘云去通知苏慕卿跟苏常宁。 第三十二章 将军府 苏慕卿陪着苏常宁刚下马车,就看到将军府门前已经有人站在那里准备迎接她们了。 一见到人,立马就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子,眉眼处跟柳舒涵有几分相似,不过多了几分英气,想来这就是柳舒涵的哥哥柳岩榷。 “将军。”柳舒涵先上前,苏慕卿拉着苏常宁也跟在后面行礼。 “舒涵,你我不过多久未见,现在怎么这么见外,还是叫我哥哥吧。”柳岩榷最见不得家里人这般客气。 “哥哥。” “哎,大家都先进去吧,都在门口站着作甚?”柳岩榷挥了挥手让众人都进府里去。 又看向柳舒涵身后的苏慕卿跟苏常宁。 “这是慕卿跟常宁吧?算起来都三四年未见了,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柳岩榷常年驻守边疆,一年都不见得回家几次,这次恰好在京,所以柳舒涵才想着过来住几天,顺便跟自家哥哥叙叙旧。 “是啊,三年多未见了,卿儿之前还总嚷嚷着要来舅舅家玩呢。” 柳岩榷看着苏慕卿乖巧地模样,越看越喜欢,他一直都喜欢女儿,结果自家的夫人,只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后来说什么也不肯再生了,说生孩子太遭罪了。 爱妻如命的柳岩榷只好作罢,毕竟比起女儿,他还是更爱自己的妻子。只不过还是会羡慕别人家有女儿,所以给自己的小儿子取了个意敏的女儿名,借此解解想要女儿的心,就是被小儿子怨念了好多年,觉得这个名字太女孩子了。 “舅舅好。”苏慕卿在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位舅舅自小就很疼爱自己,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小的时候记得有一次来将军府玩耍,结果她看上了柳意敏一只竹蜻蜓非哭着喊着要,柳意敏说什么也不肯给。 结果被她直接抢过去摔坏了,两个人坐在地上哭作一团。 柳岩榷一过来见两个小家伙都在哭,上来就先抱起小慕卿,轻声细语地哄着,也不管在地上哭得快厥过去的柳意敏, 后来被他的夫人也就是程柔罚着睡书房,他也不在意,下一次遇到小慕卿跟人打闹起别扭,依然还是站在小慕卿这边,给她撑腰。 如果不是在将军府的日子不多,苏慕卿早晚能变成一个小混混。 “诶,好好好,让舅舅看看,哎,怎么这么瘦,是不是又不肯好好吃饭啊?我跟你说啊,姑娘家家的,还是要圆润一点好,多可爱是不是,太瘦了虽然说是好看吧,但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苏慕卿觉得这个名震四方的大将军,是真的女儿奴,得亏程柔没有给他生个女儿,否则非被他宠成一个混世魔王不可。 “舅舅,可是难看也不能当饭吃啊?” 苏慕卿一出声就噎得柳岩榷无话可说。 好像,是这么个理? “哈哈哈,卿儿说得对,好看难看都不能当饭吃,所以舅舅给你们准备了好肉好菜,咱们边吃边聊!” 苏慕卿拉着苏常宁的手,她感觉得到苏常宁有一些害怕,毕竟这好像是苏常宁第一次到将军府来。 柳岩榷的父母都是一夫一妻,而他本人也是,所以忒看不起苏敬还有一个侧室,虽然比起其他人家,苏敬只有一个侧室算是很好了的。 不过他还是看不上这人,奈何自家妹妹喜欢,也由着她去了。 只不过从来不让苏常宁进将军府的大门,就算把她带到门口了,也是直接让人打发了回去,以前的苏常宁还因为这个在家闹了一通,从此再也不肯来将军府了。 这次如果不是王华菱死了,柳舒涵又将苏常宁提做自己的女儿,那柳岩榷也是不会同意让她进门的。 虽然让苏常宁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可是从头到尾也不曾跟她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 苏慕卿觉得现在的苏常宁不过六岁的心智,想必是被吓到了。 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毕竟苏常宁只是养在柳舒涵膝下,并不是亲生的,现在不摆脸色将人赶出去已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先去给父亲母亲上柱香吧,常宁也是刚刚过到我身边来养,顺便给父亲母亲说一声,让他们在天之灵也保佑常宁快点好起来。”柳舒涵知道苏常宁初到将军府还有些紧张,便摸了摸她的头,想让她别那么紧张。 柳舒涵原本也是不喜欢苏常宁的,因为王华菱。 但并不是嫉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只不过是看不起王华菱小门小户出来的,气度不够,又整日想的是怎么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连好好的女儿都教坏了。 如今人都已经没了,而且苏常宁也不过六岁的心智,一切反而可以从头开始,所以现在柳舒涵对苏常宁要上心多了。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柳岩榷这才看了一眼苏常宁。 虽然事先收到柳舒涵的家书,说要带两个女儿过来小住几天,但是并没有提及苏常宁的事。 柳舒涵叹了口气,有些爱怜地看着苏常宁。 “这孩子不知道是犯了冲还是什么事,先是生母被人杀了,后来又被下了毒,整个人如今只有六岁的心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找大夫看过了吗?我记得你府上有位阮大夫,医术不错,怎么,他也治不好吗?” 柳岩榷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躲在苏慕卿后面的苏常宁。 “这说来话长了,一会再慢慢跟你说,我们先去给父亲母亲上柱香吧。” “好,走吧。” 到了祠堂,苏慕卿跟着柳舒涵他们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又在地上跪了许久。 这是她穿到原主身上第一次替她拜见她的亲人。 柳舒涵的父亲跟柳岩榷一样,都是驻守边疆的将军,后来在一次跟外敌的厮杀中,中了狄人的暗箭,箭上淬了狄人独有的毒药,军医都看不好,只好送回京城找太医医治。 可惜的是,刚到京城城门就一命呜呼了。 听闻此事后,柳舒涵的母亲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过后便郁郁寡欢,不过半月,也跟着丈夫西去了。 第三十三章 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众人用完饭就散了席,柳岩榷兄妹两个去了书房叙旧,而苏慕卿姐妹两个就在将军府闲逛。 “哟,这不是慕卿吗?今日有空过来了?” 苏慕卿一听到声音就知道,小魔头来了。 “我说小将军,你怎么也有空在这闲逛啊?” 柳意敏正威风凌凌地站在风口,披肩被风吹得凌乱,却不失英气。 没想到不过几年未见,以前一起坐在地上哭闹的小屁孩如今都已经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 显然是小将军的称呼取悦了柳意敏,也不跟苏慕卿斗嘴了,走上前来观察两人。 “这位妹妹以前都没见过?” 柳意敏好奇地围着苏常宁瞧了几眼。 “这是常宁。” “常宁,名字也好听,怎么以前也没见过,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柳意敏前两年就被柳岩榷带到军营,鲜少见到女子,这会刚跟着父亲回京不久,也是常常被拘在家。 现在看到苏常宁只觉得新奇,而且苏常宁看起来比苏慕卿好看,而且更乖巧,不像是会跟自己怼起来的样子,一时间对她很感兴趣。 “这是我妹妹,可不是别家的小姐,你别打什么歪主意。”苏慕卿见柳意敏看苏常宁的眼神都泛着光,及时给他泼了盆冷水。 “这样吧,那你有什么朋友吗?有机会介绍我认识认识?” 柳意敏用手肘推了推苏慕卿,朝她笑了笑。 “你倒是想得美,我的朋友怎么能介绍给你?” “啧,我的好妹妹,你都不知道,父亲管我管得可严了,我可是半点出去结识女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你如今才几岁,就这么想娶亲了啊?你哥哥都还没定亲事,你这个弟弟慢慢等着吧。” 苏慕卿摇了摇头,想不明白这个小魔头怎么对娶亲这回事这么执迷。 “我哥,别说了,我怀疑他一辈子都娶不了亲。你都不知道,他平日里就是个闷葫芦,半天不说一句话。也就在有战况的时候能开金口多说几句。你说就他这个性子,猴年马月能给我带个嫂嫂过来?所以我决定要比他先娶亲!” 柳意敏得意地仰起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很正确的! 苏慕卿只觉得他想一只开屏的花孔雀,还是找不到配偶的那一只。 “不过话说回来,你哥没回来吗?”苏慕卿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没见过柳意敏跟他的哥哥柳佑筠,还以为他们都留在边疆没有回来。 “没有,边疆容易出乱子,父亲跟哥哥总得留一个在那里。”柳意敏语气中有些失落。 既是因为哥哥没回家不能一家团聚也是因为自己还太小,在军营时间不多,不仅控制不了场面也应付不了突发情况。 “这样啊,那你方才干嘛去了?怎么不见你人,我还以为你也在边疆没回来呢。” “嘿嘿,我这几日在家拘着憋坏了,所以刚刚偷偷跑出去了,你别告诉我父亲啊,一会他又要教训我了。” 苏慕卿只觉得有点好笑,不用自己告状,柳岩榷肯定也知道他偷偷跑出去了,毕竟他连饭点都没出现。 “嗯…不告诉舅舅也行,你下次出门得带上我!” “那不行!我一个大男人带一小姑娘出去玩,像什么话?不行不行。” 柳意敏想起自己刚才跟刚认识的朋友约好,明晚一起出去玩的,若是带着苏慕卿,肯定玩得不尽兴! “哦~”苏慕卿拉长了语气,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所以你是去烟花之地了?” “别,别瞎说!”柳意敏一听脸都红了,“这话要是被我父亲听到了,非得打断我的腿,我可不敢去那种地方。” “那既然不是,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 “就是不行,我们都是男子,带你们两个女孩子像什么话?”柳意敏看了面前两个娇弱的妹妹,还是觉得不能带出去,等下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我不带常宁一起,而且我可以穿男装,打扮一下谁也不知道我是女子。”苏慕卿靠近了一点,在柳意敏耳边轻声说。 “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我带了男装的,绝对不露馅!” “那好吧,我考虑考虑。” “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你下次出去可要提前告诉我,不然我就会去告状的。” “诶,你…” 苏慕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苏常宁就跑开了。 “啧,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介意?算了,到时候再说。” …… “姐姐,姐姐,那里有秋千!” 苏常宁被苏慕卿拉着跑了一段,却看到了一个秋千正立在前面,忽然来了兴趣。 “啊?秋千?”苏慕卿顺着苏常宁说的方向望去,确实是有一个秋千。 而且看起来比丞相府匆忙搭建起来的秋千要精致稳妥地多。 “常宁想玩吗?” 苏慕卿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上次在府里被撞得那一下,虽然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疼痛的记忆还在,她有点抗拒了… 苏常宁笑着点点头,露出一颗虎牙,看得出来很开心,也很喜欢秋千。 行叭…拒绝不了小甜妹的要求,舍命陪甜妹! “那走吧,姐姐帮你推,不过这次不能推太高了,不然摔了可是很痛的。” “好!”苏常宁迫不及待地拉上苏慕卿就往秋千的方向去。 靠近了发现,这个秋千确实是做得不错,甚至还上了漆,表面也做得光滑没有木刺,看起来很牢固。 苏常宁一坐上去就先自己踮起脚往后推,轻轻地荡了起来。 “姐姐,姐姐,你快帮常宁推,常宁要飞高高!” “好,姐姐帮你。” 苏慕卿对苏常宁原来的记忆其实并不好,毕竟是她耍手段让原主自尽的,虽然原主没有半点怨恨跟怪罪,但苏慕卿本人并不这么大度。 可是她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苏常宁丢了记忆变得很黏自己,现在变得可爱乖巧。 慢慢的,自己的心也开始偏了,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觉得苏常宁没了生母又丢了记忆很可怜,那么现在是真的把她当妹妹来照顾了。 第三十四章 哪家少年郎初出家门游玩 “叩叩叩…” 苏慕卿一听到敲门声就赶紧去开门。 “小将军,你…” “嘘…小点声,常宁睡了吗?”柳意敏往屋内看了一眼,有些不太放心。 “睡了,我刚就哄着她睡着了。”苏慕卿说话也跟着小声,生怕把苏常宁吵醒。 柳意敏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苏慕卿的打扮。 头发被高高束起,脸上没有半点胭脂水粉的点缀。内着一袭白底蓝边的里衣,外边是一件墨蓝色外袍。 乍一看,不知道的人还真会觉得是哪家少年郎初出家门游玩。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一打扮还挺有意思的,这身衣服不错,在哪做的,赶明儿我也去做一身。” “好看吧,先走走走,别堵门口,出了门再跟你细说。” “行行行,走。”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避开正在巡夜的下人。 “翻墙!”柳意敏用口型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直接翻了过去。 苏慕卿傻眼了,自己没有翻墙的经验啊! 这墙看起来快两米了吧?柳意敏就这么翻过去了? 柳意敏在墙那边等了一会,没见人翻过来,这才反应过来苏慕卿哪能像自己一样这么直接翻过来啊。 只好又跳上墙,准备接应苏慕卿。 刚一上去就发现人不在原地了,正纳闷呢,身后就传来苏慕卿的声音。 “小将军,这呢,你怎么又上去了啊?” 苏慕卿怕柳意敏要跑,差点就要拿地上的石子扔他。 柳意敏又跳了下来,“你怎么过来的,我在这等你好久了,都没见到你。” “哎,你别说,你们将军府对自家也太放心了吧,后门都没关,我直接后门出来的。” 苏慕卿一指,柳意敏就看了过去,门只是虚掩着,根本就没锁。 白翻两次墙了! “行了,走吧,别被发现了,到时候都走不了。”柳意敏招了招手,苏慕卿立马就跟了上去。 苏慕卿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未半夜出过门呢,一方面是时间不够,另一方面丞相府的巡查可比将军府要严多了。 而且原主本身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所以她对这个世界的夜生活还是充满好奇心的。 跟着柳意敏到了一条大街上,是京城中心的地段,叫玄武街。 旁边一条护城河说是直接能通到皇宫里,据说还有人偷偷潜过去想看看皇宫的景色,最后还真的见到了,不过这件事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毕竟皇宫森严,不见得随便一个人都能潜进去。 玄武街上灯火通明辉煌,人潮涌动,一点都不像之前苏慕卿遇到危险的那条街。 她一时间有些看呆了,这就是不夜天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神奇的体验让苏慕卿头脑都有些飘飘然了。 “慕卿,你现在是小公子的模样,要换个名字,改成什么名字好呢?”柳意敏扶着下巴正思考。 “慕里,就叫慕里,名字可男可女,不会露馅。”苏慕卿眼睛都移不开了,但也不妨碍她跟柳意敏聊天。 “诶,可以。对了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这边。” 柳意敏也有些兴奋,少年人的精力总是旺盛的,从府里跑出来到玄武街上,半点不喘,这会又拉着苏慕卿去自己原本的目的地。 到了地方,苏慕卿愣了一下,洪音坊… “你跟你的朋友就是来这种地方相约的?”苏慕卿想起之前的经历,瞬间有点不是很想进去了。 “对啊,你可别小看这里,这里的姑娘个个…啊,不是,这里的舞跟曲可是一等一的好,我保证你来了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那行吧,进去吧,我也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极乐之地。” 苏慕卿觉得反正都出来玩了,那就要玩得尽兴才行。 一进门,发现里面比大街上还要热闹,都快脚尖贴脚后跟了,稍不注意就要被人群冲散了,苏慕卿只好拉着柳意敏的衣袖,免得一会都找不着人。 柳意敏轻车熟路地把苏慕卿带到了楼上二楼的包间。 洪音坊的构造是个全包围的圆形,一楼大厅设有桌椅,人很多,大多数人还是站着的。 上了二楼就不一样了,先上了楼梯,进入一条走廊,走廊一边是房间一边是围起来的,连着大街。 这样的设计,大街上的人看不见走廊上的人,而房间这一边只要不打开门,走廊里的人也是看不到房间里有什么的。 这隐私措施做得还不错。 苏慕卿有些赞赏,只见柳意敏经过了几间房间之后在一扇门前停下,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从里面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声音,苏慕卿就觉得对方应该是个虚弱的人,而且这个声音还莫名的有一点点熟悉。 “进去吧,慕里。”柳意敏直接推开门,示意让苏慕卿先进去。 一进门,就发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坐在中间的椅子上,还有一个人躺在贵妃榻上,旁边还有一名女子正伺候着他,其余两个人正喝着酒茶,察觉门关上了,这才回过头去看。 “哟,智京,你从哪里拐来的小少爷啊?”一名坐在中间椅子的男子看到苏慕卿就先开了口,开始上下打量着苏慕卿。 “春成兄,这是我家小弟,名叫慕里。以前从没出过门,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柳意敏拍了拍苏慕卿的后背,开始向她介绍几个人。 “慕里,这位是梁立哲,字春成,我都叫他春成兄,你跟着我叫就成。” 柳意敏指着刚才说话的男子,又指了指他旁边的另一名男子。 “这位是张方明,字君乔,君乔兄。” “春成兄,君乔兄好。” “慕里兄弟好。” 三个人干巴巴地打了招呼,苏慕卿就等着柳意敏介绍那位塌上的人。 那人一直拿着扇子挡着脸,听他们说话也不曾将扇子拿下来来看,苏慕卿对他的兴趣比较大。 毕竟刚才开口让他们进来的那个声音,并不是柳意敏刚刚介绍的那两位。 “这位,慕里,这位我可要隆重介绍了。” “嗯?”苏慕卿歪了歪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身形,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见过呢? 第三十五章 泾王爷 “这位啊,可是王爷,泾王爷。” 轰隆! 苏慕卿觉得头皮都要炸了,这么巧的吗? 难道这个泾王爷就是她理解的那个泾王爷吗? 听到柳意敏介绍到自己,李承珩这才转过身来,看到了苏慕卿,也是一愣,随即又是一笑,而后坐了起来。 “小…公子。”李承珩故意顿了一下,苏慕卿就知道他认出自己了。 苏慕卿就奇了怪了,怎么自己打扮得这么像男子了,就差贴个胡子了,怎么该被认出来还是会被认出来? 难道还真的是欠贴个胡子?下次试试。 “泾王殿下好。在下,慕里!” 苏慕卿后两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 “哈。”李承珩还是轻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这边坐吧,看得清楚。” “不…”苏慕卿还没拒绝呢,就被柳意敏推着过去了。 柳意敏!我跟你没完! 苏慕卿感觉自己脚趾都要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僵硬地同手同脚走了过去,又僵直了身体,缓缓坐了下去。 虽然贵妃榻很是柔软,但苏慕卿还是觉得仿佛坐在针毡上,恨不得马上离开。 苏慕卿刚一坐下,李承珩就又躺下了,一点也不见外,还直接将头枕在了苏慕卿的大腿上。 中间椅子上坐着的两个人呲呲地笑出了声。 “我说泾王殿下如今都几岁了还不曾娶亲,原来,是好的这口啊…”梁立哲贱嗖嗖地开口,意味不明地看着两个人的亲密举动。 苏慕卿很想让柳意敏来拯救一下自己,可还没开口就听到楼下一声铜锣声,敲开了活动的序幕。 本来还一脸看戏的梁立哲跟张方明一下认真了起来,也不说话了,苏慕卿也只好跟着闭了嘴,开始观察楼下。 房间的设计是前后各有一个门,后面的门是让客人进入的,而前面的一个门却是只用珠帘挡着。 左右两侧都做了隔栏设计,还摆着一个小圆桌,上面还有笔墨纸砚,正端端正正地摆在圆桌上面。 而在圆形的建筑中间都是一层一层彩色的轻纱帷幔,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好看。 这些轻纱不仅是装饰,更是隔绝了对面房间的视线,却又不影响二楼的人观看楼下。 下面的铜锣一响,就有一名身材曼妙戴着面纱的女子走了出来,将原本垂在前面的珠帘卷了起来,然后就站在旁边不遮挡视线的地方停住了。 苏慕卿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好奇心盖住了被人枕着大腿的窘迫。 “各位,洪音坊的竞拍活动即将开始了,还请诸位准备好。”一名同样戴着面纱的女子在一楼大厅中央一处凸起的舞台上站着。 她拍了拍手,就有人将一件东西拿了上来,上面盖着红绸,想来这就是要竞拍的物件了。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那人叫青烟,是负责竞拍事宜的,算是主持场面的。”李承珩解释了一下。 苏慕卿知道,他这是讲给自己听的。 “那这一般竞拍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苏慕卿觉得既然有人科普了,那她肯定要多问几句了。 “什么都有,上至能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下至这洪音坊姑娘的一个吻。” “这业务范围还挺广。” 李承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轻轻阖上了眼睛。苏慕卿见他一脸舒适,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让他起来了。 “那竞拍规则是什么?价高者得?”苏慕卿觉得自己反正现在也是男子的装扮,左右不吃亏,便随他去了。 “是,价高者得。看到前面桌子上的笔墨了吗?”李承珩睁开眼睛指了指前面的桌子。 “看到了。”苏慕卿点了点头,她刚才也注意到了,还没来得及知道用途。 “那是二楼独有的,一楼大厅的人自己喊价,喊到最后没人再加了,就轮到二楼的,二楼不需要跟他们一样喊价,只需要跟旁边的侍女说一声自己开的价。” 苏慕卿跟着看了一眼正直着身子规矩站在一旁的女子。 “侍女会在纸上写上价格,一会会有人上来收走纸张给下面的青烟,依然是价高者得。” “这样啊。”苏慕卿觉得这个洪音坊的营业模式很厉害,这样最大限度地提高了这件商品的价格。 二楼的人都不知道别人出了多少价,毕竟能上二楼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之人,看上什么东西必然是会争一争的。 又是一声铜锣声响起,一楼大厅的气氛慢慢升温,都摩拳擦掌地准备着。 青烟将红绸拉开,托盘上平平整整的放着一个,肚兜? 苏慕卿原本还很期待,不知道第一件拍卖的东西会是什么,结果现在一看,大失所望。 这恶俗的人啊… “这是洪音坊的习惯,一开场不会拍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是给一楼的人过过瘾的。” 李承珩注意到了苏慕卿的失望,又解释了一句。 “诸位看官,这可是青瑶姑娘的肚兜,是第一次拍卖,也是最后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起拍价为一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二两,各位,开始吧!” 青烟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楼下的人们已经沸腾起来了,纷纷开始喊价。 苏慕卿看着这个场面都惊呆了,“这个青瑶是什么人啊,一个肚兜而已,这么值钱?” 听到楼下已经喊到一百两了,她的心都跟着颤了颤,难怪洪音坊能经营这么多年都不见亏损。 自从上次孙世睿提到了这个洪音坊,苏慕卿就暗自调查了一下,洪音坊经营都快二十年了,从来不曾亏本,每一年的营收都能超过上一年。 一开始还纳闷呢,靠着姑娘们卖唱跟接暗杀的单,做不到只盈利不亏本的吧,毕竟养这么多人可是处处都要用到钱的啊。 这竞拍的架势,不得不说这个洪音坊的主人确实有经商的头脑。 而且来这里的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白丁布衣,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还是收集情报的最佳地点啊! “青瑶是坊里今年选出来的坊主。”李承珩又解释了一句。 旁边坐着的张方明跟梁立哲有些吃惊,放在平时,这位泾王殿下平日里不是半句废话都不说的吗,今日怎么这么有耐心解释这么多? 第三十六章 坊主 “坊主?难道这洪音坊的主人还能靠选出来的吗?”苏慕卿有些纳闷,这样的话也太随意了吧? “坊主不是说洪音坊的主人,而是…打个比喻吧,就像是青楼里的花魁。” 苏慕卿没有刚开始那么紧绷着身体了,稍稍放松,背靠着塌,看着楼下的狂欢。 不过半刻钟,楼下的人已经敲定了价格。 两百两银子。 青烟抬头望了一圈,二楼照常是没人出价,这才走上了台。 “恭喜这位公子,请到后台领取您的拍品。”青烟指了人群中间一名男子。 那男子便兴奋地走出来,一脸肥肉横飞,猥琐地跟着一名工作人员离开了。 “啧。”苏慕卿啧了一声,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李承珩一笑。 “一件肚兜竟这么值钱,慕里兄弟,你怎么看啊?” “我坐着看。”苏慕卿其实很想让这人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会竞拍什么东西?”柳意敏难得开了口,他这也是第一次过来,看什么都新鲜,一时都忘了苏慕卿。 “听说是一把短刀。”张方明想了想,好像是短刀。 “没有给个名单先让人瞧瞧竞拍什么的吗?”苏慕卿看向张方明,觉得很奇怪。 “那不就没惊喜了吗?竞拍玩的就是心跳跟惊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件东西是什么,这才叫好玩呢。”张方明见苏慕卿跟李承珩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 苏慕卿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但是又不敢有太大反应,现在自己的女子之身可不能暴露! “那,君乔兄怎么知道下一件拍的是短刀呢?”苏慕卿也不惧,直接跟张方明对视。 “额,这…我猜的,哈哈,猜的。”张方明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试图蒙混过去。 楼下又是一声铜锣声,青烟揭开红绸,托盘上果然放着一把短刀! “嚯,君乔兄果然厉害,这都猜得到!”柳意敏一看到短刀眼睛都亮了,一根筋只觉得张方明猜得真准。 苏慕卿也跟着意味不明地看着张方明,刚想说什么,眼前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 是一只手。 李承珩的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修长精致,一伸过去直接把苏慕卿的整个脸都挡住了。 “看什么呢,看楼下。”李承珩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苏慕卿盯着别人看,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手就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额…”苏慕卿被突然出现的手掌吓了一跳,把要说的话都给吓没了,只好闭了嘴,看楼下的喧闹。 “这把短刀刀刃锋利,削铁如泥。但是最巧的是他的设计,可在被人控制住出不了招的时候这么一扭…” 青烟将短刀拿了起来,在刀柄处轻轻一扭,一个物件就拿了下来。 是一根跟发簪很像的器物,但是却只有巴掌大小,尾部是尖端设计。 “这是柄尖,若是被人制住了,可以出其不意地将柄尖取出来,直接封喉。” 青烟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众人都哗然了。 “当然,这还不是唯一的特别之处。柄尖的尖口处是凹槽设计,可在里面放置一点毒药,即使碰不到敌人的咽喉,只要划破对方一点肌肤,也可让人中毒。” “好了,开始竞拍,这把短刀,一百两起拍,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各种看官,出价吧!” 洪音坊的特点就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加上竞拍的物品也是各式各样的,所以很多行走江湖的人也会到这里来碰碰运气淘几件武器。 这把短刀一出,混在其中的一些武者都心动不已,恨不得立马得到,却碍于规则,只能规规矩矩地竞拍。 “我出五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三百两!” …… 楼下此起彼伏地竞拍声,听得苏慕卿肉疼。 她每个月的月钱还不够一次加价的呢。 不过那把短刀确实不错,而且体型不大,随身携带都很方便,更何况它还能改变样式。 苏慕卿有些心动,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自己没有钱… “一万两!”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下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了,谁也没再继续加价,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个声音刚才并没有听到,想来是一开始就没开口,是在等其他人喊的差不多了,这才出价。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跟刚才喊出一万两的声音毫不搭配,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是出现了幻听。 那人一脸志在必得地接收众人投来的目光。 他知道,二楼的人都是一些高官显贵,谁也不会需要这把短刀防身的,所以这把短刀一定是他的了! 青烟见没人再加价了,这才开口,“还有哪位要加价的吗?” 周围还是一片安静。 青烟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一圈二楼,正准备宣布结果。 李承珩却突然一招手,旁边一直站着的女子立马上前去。 “五万两。” 李承珩轻飘飘三个字让苏慕卿跟柳意敏都吃了一惊,另外两个人却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似乎是习以为常了。 “泾王殿下对这把短刀很感兴趣?” “差不多了,看着挺有眼缘。” 李承珩看了一眼苏慕卿,笑了。 那名女子上前将五万两的字样写了上去,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 那女子就过去开了门,将纸张递了过去,一名男仆接了过去,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如果二楼没人要的话,那这把短刀就是泾王殿下的了?” 苏慕卿观察过了,周围一圈的侍女,都站着不动,说明二楼其他人对这把短刀也是毫无兴趣的。 “也不一定,楼下那开价一万两的,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以我开的价格的两倍竞拍下来。” “两倍?那不就是十万两?” “对,而且他若愿意出这十万两,别人就没有竞拍资格了,这把短刀就属于他了。” 苏慕卿听完李承珩的解释,觉得好像不管多少钱,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仿佛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没有其他意义… 第三十七章 青烟姑娘 青烟接到纸张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她并没有想到二楼的主也看上了这把短刀,而且还是这么高的价格。 洪音坊对所有竞拍的物品都有事先的估价,这把短刀能拍出一万两的价格,已经是超过原先的估价了,结果现在的五万两… “这位公子,二楼的贵客有人出了更高的价,请问您要看一下吗?”青烟对着刚才那位瘦瘦小小的男子说话。 那名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刚才的志在必得现在只剩下慌张。 一万两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可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他一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洪音坊的规矩他是知道的,这二楼出的价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只有有意继续竞争的人才能看一眼。 那他,看一眼不参与竞拍的话,别人只会觉得是二楼出的价高得离谱而不会觉得是自己只有一万两的能力! “我看!” “好,这位公子,您请到后台。” 刚才领着那名猥琐男子的姑娘又过来,恭敬地将这名瘦小的男子请了过去。 “还请各位看官稍等片刻。”青烟也是个人精,在这洪音坊主持了多少场竞拍数都数不过来。 谁有没有能力继续竞拍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让人将人请到后台就是不让其他人知晓,到底是谁拍得了物品,给足了双方面子。 不一会儿,那名带人去后台的女子又回来了,在青烟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青烟点了点头,让人把托盘带了下去。 “各位看官,短刀已经被竞拍出去了。各位可稍作休息,第三件拍品马上呈上!” 青烟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众人开始议论,到底会是谁拍到了短刀… “诶,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不说谁拍到了啊?”苏慕卿第一次有点紧张,若是真的被李承珩拍下了那不就要花五万两买一把短刀了吗? 直接去找人定制一把不是更划算吗?苏慕卿在心里默默给李承珩画上了一个败家的印象。 “一会你就知道谁拍下了。”李承珩似乎毫不在意,又阖上了眼睛养神。 行叭,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谁拍到了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张方明一笑,知道了结果,自己上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青烟正站在门口。 “恭喜这位公子拍得这件物品,还请您稍后到后台做一下登记。” 青烟的声音不像刚才那般响亮,现在的语调轻轻柔柔的,苏慕卿一个女生听了都觉得浑身酥软。 “这还劳烦青烟姑娘上来了啊?”张方明做了个请的动作。 青烟也不扭捏,大方地进了房间。 她自然是知道哪个房间有什么人,所以她亲自上来了。 一进房间,就看到李承珩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青烟姑娘?青烟姑娘?”张方明见她出神地看着李承珩,故意喊了几声。 青烟这才回了神,“呃,啊?不知公子有何事?” “没事没事,就是想让你到这边来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青烟姑娘一块共赏竞拍会啊?” “自是不敢推辞的。”青烟坐下来,轻轻将脸上的面纱揭下,眼神却还是时不时看着李承珩。 李承珩却突然起了身,坐了起来。苏慕卿见他起来了,松了一口气,准备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而青烟这才注意到李承珩从刚才开始一直枕着一名少年的大腿。 这亲昵的动作,让青烟不禁在心里想这人是什么来头? “额,泾王殿下,我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你们玩得尽兴啊!” 苏慕卿抬腿就要跑,却被李承珩拉住了手腕。 “泾王殿下这是,还有什么吩咐吗?”苏慕卿不想多出事端,硬生生忍住要甩开手的动作。 “本王正好也累了,正好陪小公子回去。” “泾王殿下想必带了侍卫吧?用不着小人护送您回去了吧?”苏慕卿看了一眼柳意敏,示意他赶紧溜。 可是柳意敏还没尽兴,“慕里,我们才刚到没多久啊…” 气! 苏慕卿无奈,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那我就再跟智京多待一会,泾王殿下慢走。” 李承珩哪里肯给她机会,直接拉起苏慕卿的手腕就要直接离开。 “智京,本王让你这小兄弟陪本王一同回去,你继续在这玩如何?” 李承珩并不是商量的口吻,只是这么交代了一句,就拉着苏慕卿离开了。 “这…等…”柳意敏觉得苏慕卿毕竟是个姑娘家,尽管现在女扮男装着,可她原本就是个姑娘家。 如果让她就这么被带走了,要是出什么事,柳岩榷不得直接杀了自己啊! 但是李承珩不给柳意敏反应的时间,已经将人带走了。 张方明跟梁立哲了解李承珩,他看起来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少年。 他们三个自小在一块玩的,从来不见李承珩对什么人感兴趣过,一度以为这人是颗石头。 如今突然有这么一个喜欢的人出现,可不能让柳意敏坏了事。 “诶,智京,你不用担心,你还怕泾王殿下吃了你那小兄弟吗?”张方明两个人又把柳意敏拉了回来。 柳意敏眼睁睁看着苏慕卿被带走了。 “是啊,智京,你不是知道这是泾王殿下吗?他做事有分寸,可能是对慕里兄弟挺有好感的,这才想跟他一块呆一会儿,你就别操心了,来来来,我们喝酒。青烟姑娘还在这呢,不给我们面子,也要给青烟姑娘面子不是?” 梁立哲拿了酒杯就塞给了柳意敏,还替他倒上了酒。 青烟对着柳意敏轻轻一笑,柳意敏一下心都软了,哪里还记得什么慕里还是苏慕卿。 一口酒喝了下去,又被梁立哲倒了一杯… 苏慕卿心里害怕极了,这人第一次见面就能点了自己的穴让自己动不了。 虽然那次他什么都没做,可是这一次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越想挣开越挣不开,想寄希望于柳意敏,却发现他一直都没出现。 苏慕卿心里凉了半截。 自己这是要进狼窝了吗? 而且还是自己执意出门碰上的狼,这会被叼走,只能怪自己太贪玩了… 第三十八章 果然是那把短刀 李承珩拉着苏慕卿,却没有走正门,而是绕了一圈,到后面一个小门离开了。 “停停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苏慕卿感觉手腕都被抓得有些疼了,但是力量悬殊,一直都没能挣开。 “带你回家啊。”李承珩停了下来,看着苏慕卿笑。 “回家?你…” “嘘,有人来了。”李承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往后看了一眼。 只一会,就有一个人赶了上来。 “王爷,这是您的东西。” 那人双手奉上了一个物件,苏慕卿看着包裹得严实的东西,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东西。 “嗯,你回去吧。”李承珩接了过去,那人就离开了。 “给你。” 李承珩将东西扔了过去,苏慕卿一只手接了过来,想打开一只手却不够用。 扬起那只被李承珩握住的手腕挥了挥。 “你要不要先放开?” “哈,行。”李承珩松开了苏慕卿的手。 看了一眼,苏慕卿的手已经发红了,他这才意识到女孩子的皮肤要细嫩一点,自己好像太大力了。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用了那么大力气。” 李承珩看上去很想帮她揉一揉,但还是忍住了,自己已经失礼太多了。 可是自己每次看到苏慕卿,总是想逗她玩… 苏慕卿懒得理他,刚才就表达过不满了,这人还不是一样抓着不放,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拆开包裹着的绸布,果然是那把短刀。 仔细看了看,抽开刀鞘,刀锋寒光一闪,苏慕卿也跟着眼睛一亮。 虽然不懂兵器武器,但是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好东西。 “虽说看起来确实是好东西,但是五万两不是太亏了吗?” 苏慕卿试着一扭,果然如刚才青烟所说,可以将柄尖取出来,在街道上灯光的照耀下,看不太分明青烟所说的凹槽。 刚想将手放上去感受一下,却被人制止了。 “别碰,凹槽里面已经淬了毒,虽说不是一碰毙命的,但现在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毒药,没有解药也很麻烦。” 苏慕卿一听悻悻地收回手,庆幸自己手的动作不是很快…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边走边说吧,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李承珩在前面走着,也不怕苏慕卿跑了。 反正,周围都有他的人。 “你知道我假扮男人,怎么不戳穿我,还故意做那么亲昵的动作。”苏慕卿想了想,觉得问题还是从头开始问更好。 “一开始是觉得好玩,偌大的京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敢半夜出门,还装扮成男子的。” 李承珩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走着,苏慕卿已经把短刀收起来了,也跟着慢慢悠悠。 “所以就想着逗逗你。然后躺着躺着感觉还真不赖,所以就多躺了一会。” “还不赖呢,我看你像个无赖!” “哈哈哈,是,是有些不大得体了,我向你道歉,下次一定改过!” 李承珩爽朗的笑声,一点都不像诚心道歉的,苏慕卿也不是一个揪着别人不放的人,也懒得再追究了。 “这把短刀,还你。” 苏慕卿扔了过去,李承珩单手接住又抛了回来,“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被送回来的道理,收好了。” “无功不受禄,还是泾王殿下自己收好吧。”苏慕卿又抛了过去,结果李承珩不接了,短刀就掉在地上。 “你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反正我也不需要,看看谁需要就捡了去吧。”李承珩说着就真走了。 五万两啊!这把短刀价值五万两啊! 这个败家玩意儿,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苏慕卿肉疼地将短刀捡了起来,拍掉了上面的尘土,小心地放在怀里。 想着既然这人宁愿扔掉也不肯收好,那自己就笑纳了。 李承珩虽然没回头看,但是知道苏慕卿已经将短刀捡起来了,嘴角扬起一抹笑。 “你走慢点,腿长了不起啊!”苏慕卿因着捡短刀耽误了一下,结果被落下一大段路,不得不小跑跟上去。 虽然街上人还是很多,但是苏慕卿鲜少在大街上走动,出门都是轿子马车,都不用自己看路。 所以她现在既不认路也不认人,只能跟紧李承珩,生怕被丢下了。 “今晚人有点多,我大发慈悲把手借给你牵一下怎么样,免得你跟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苏慕卿没说话,刚才从洪音坊出来还没觉得,这会发现人确实是多了很多,刚才就差点被冲散了。 默默抓紧了李承珩的袖口,稍微靠近了一些。 李承珩心情跟着愉悦起来。 “泾王殿下,你不是身体不好吗?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跟一群纨绔子弟在一块呢?” “身体不好跟吃喝玩乐有什么关系呢?”李承珩不甚在意。 “关系大了,身体不好的人更要注意休息跟饮食,你这样乱来只会给身体更大的负担。” 苏慕卿职业病又犯了,以前她每次遇到不听话的病人都要苦口婆心教导大半天。 有病人受不了苏慕卿的唠叨,甚至还投诉过她。 但是职业病哪能说改就改的,下一次依然继续说教,搞得病人都叫苦不迭。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基本没什么机会说教别人了,这会逮到了机会,嘴巴的肌肉记忆就开始了。 “小姑娘,你这是关心我吗?” “什么小姑娘,我可是男子!”苏慕卿挺了挺胸脯,表示自己现在穿的可是男装,“再说了,糟蹋身体本来就不对,不管是谁,我都会说几句的,这不是关心,是提醒!” “哦~确实是个小公子。” 李承珩拖长了尾音,看着苏慕卿的胸脯,拿起扇子挡住了自己的笑。 “你!”苏慕卿气得勒紧了衣服,这个流氓! 李承珩本人并不知道,他给苏慕卿的印象,已经差到负数的指数型增长了。 “你也照顾好自己。” “啊?”苏慕卿本来还在气愤,听到突然这么严肃的语气,愣了一下。 “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现在两个人站的已经不是人群聚集处了,李承珩停了下来,面对着苏慕卿。 他其实很想抱一抱苏慕卿,看着面前瘦瘦小小的人,总觉得应该好好放在锦绣团中娇养起来。 但是没有,只是抬起了手轻轻摸了摸苏慕卿的头发。 第三十九章 这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苏慕卿搞不懂面前这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都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原本只是想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夜景是什么样子的,结果遇到了李承珩。 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不仅没能玩得尽兴,还被迫回家。 “走吧,将军府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如今在将军府上住着?所以说,其实我的身边,确实是有你的人一直盯着的吧?” 苏慕卿也不恼,平静地看着李承珩,等他开口。 “嗯,确实是有。” “你这是干什么?监督?还是…” “如果我说,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呢?”李承珩抢先说话,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着苏慕卿。 四目相对。 “保护我?泾王殿下这是觉得有人要害我?” “叫我灵远吧,泾王殿下听着不舒服。灵远这个表字是先帝给我取的,我很喜欢。” “钟灵毓秀,宁静致远…”苏慕卿不知怎的,脱口而出这两个词。 李承珩眼睛一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随口一说,走吧,不是要送我回家,我困了,要回去休息了。” 苏慕卿不想在这跟他讨论他的名字。 本来打算多玩一会的,现在没得玩,精气神早就过去了,现在苏慕卿只想快点回去睡觉算了。 “好,走吧。” 两个人各怀心事,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月光照在沙石铺成的路上,泛着白光,原本昏暗的环境都变得稍稍明亮。 “好了,到了,还多谢泾王殿下送我回家,就此别过吧。” 苏慕卿不等对方开口,直接就转身,刚走到后门,准备像刚才出门一样直接从后门回去,结果一推,没推动。 糟糕…门锁住了! 苏慕卿觉得头大,现在是要等柳意敏回家把她带回去吗? 可是柳意敏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怎么,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苏慕卿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拦腰抱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被抱着跳上了墙。 只停顿了一下,确认没人在,李承珩就跳了下去,把苏慕卿稳稳当当地放了下来。 “欠我一个人情。”李承珩手背在身后,搓了搓刚才抱着苏慕卿的手,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什么人情,我又没叫你帮忙,你是自愿的!” “哦?是吗?既然如此,让我再把你抱回去?”李承珩说着就要动手。 “停停停,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了吧,会轻功了不起啊,真的是。我回去睡觉了,再见!” 苏慕卿一溜烟就跑了,生怕李承珩又把自己逮回来。 “再见,小姑娘。”李承珩又翻了墙,离开了将军府。 …… 苏慕卿一回到自己在将军府暂住的院子,刚踏进去,就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姐…您去哪了?”如意正站在昏暗处,若是不出声,苏慕卿都发现不了她。 “我的好如意啊,你怎么在这站着,突然出声差点吓死我了。”苏慕卿拍了拍胸口,她刚才差点就尖叫起来了。 还好及时忍住了,不然把别人吵醒引过来就大事不妙了。 “小姐,奴婢也是担心您,您说您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出去呢,咱们来将军府就是怕您出什么事才过来的,如今您就这么跑出去,让人知道了…” “如意,我错了!”苏慕卿立马认错,她可不想就站在这里听如意的教训,灰溜溜就要跑。 如意知道自家小姐听不得啰嗦,也就不继续说了,只是跟着苏慕卿回房间。 一打开房间门,见苏常宁还在睡觉,主仆两个人都放轻了脚步。 “如意,常宁一直睡着呢吧?” “是啊,二小姐一直都在睡着,方才奴婢就是想来看看您有没有踢被子,结果发现您都不在,可把奴婢吓坏了。” “那你没让人知道吧?” “没有,奴婢正要出去找呢,就听到有脚步声,这才在门后站着,想看看是谁过来了,结果是小姐您。” “那就好,我困了,要睡觉了,你也回去睡吧,我这么大个人了,什么时候踢过被子啊?” 如意想说那踢被子的次数可多了,每次都是她过来帮自家小姐盖好被子的,但见苏慕卿已经开始打哈欠,而且苏常宁还在睡觉,也不想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苏慕卿见如意把门关好了,这才换下了身上的衣服,蹑手蹑脚地躺到床上睡觉。 果然还是睡觉舒服,苏慕卿觉得自己脚酸,今天一整晚光走路了,什么好玩的都没玩到,太吃亏了。 但是想想收获了一把短刀,那也算是不错了。 …… 苏慕卿第二天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皱着眉眼睛都还没睁开,不耐烦地拍了怕被子。 “吵什么啊?!”喊了一声,才记起自己现在不是在丞相府,伸了伸手脚,缓了一会才翻开被子准备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你怎么了?”苏常宁也听到了嘈杂声,但是并不妨碍她继续睡觉。 结果苏慕卿喊了一声直接把她吵醒了,而且翻身下床的动作这么大,想不醒都难。 “常宁你醒了啊?姐姐吵醒你了吗?没事,你继续睡啊,姐姐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苏慕卿一个人睡习惯了,忘记了苏常宁现在跟她一个房间呢,安慰了几句,手上动作不停地穿好了衣服,然后就直接开门了。 刚一打开门,又看见如意站在门口。 “如意?怎么我每次第一个见到的总是你啊?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如意顶着黑眼圈,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小姐,你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跟柳少爷一起出去了?” “啊?是,是的吧?怎么了吗?”苏慕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直接应下。 “昨晚有人发现柳少爷不在屋内,便让大家都出去找了,你看奴婢这眼圈,生生找了一夜啊。” 苏慕卿傻了,柳意敏竟然一整晚没回家吗? “那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将军说不想扰了小姐们的休息,让大家都不要吵醒你们。” 第四十章 那不是坏了您的名声吗 “傻如意,你昨晚都知道我出门去了,怎么也不来问问我,我们出去哪里了?”苏慕卿用手指戳了一下如意的头,觉得她傻乎乎的。 “奴婢想着您一个姑娘家的,大半夜出门,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那不是坏了您的名声吗…”如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一点点委屈。 “那你悄悄地来问我啊。” “小姐,您自己不知道您一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您吗?” 行叭…苏慕卿没话说了。 “那柳少爷找到了吗?” 如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继续说,“不是找到的,是让人抬着回来的。” “抬着回来的?怎么说?” 苏慕卿想起苏常宁还在睡觉,拉着如意就去院子里聊。 “你跟我说说情况。” “昨晚下人们基本都出去找了,只留几人在府里负责小姐夫人的安全。然后找了一整晚都没找到,将军都急坏了,就差要跑到城外去找了。” “洪音坊没去找过吗?”苏慕卿很奇怪,洪音坊是京城里有名的玩乐场所,怎么没人去找? “小姐,你们竟然去洪音坊?!”如意惊呼一声,被苏慕卿捂住了嘴,“嘘,小点声!” “小姐,你们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那可是…可是…”如意声音小了一些,后面那句话说不出来了。 “所以你们没去那里找吗?”苏慕卿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找过了,但是二楼不让上去,说都是贵客,冲撞了谁,都是得罪不起的,将军觉得柳少爷才刚回京城,想来也是没有本事进去的,就作罢了。” “这样啊,那被人抬进来是怎么说?难不成被人打了?” 苏慕卿想着有张方明跟梁立哲在,也不至于被打吧? “不是被人打了,是喝太多酒了,人都喝迷糊了,成一团烂泥了,只能被人抬着进来,嘴里还喊着什么‘青烟’还是‘轻颜’的,奴婢隔着远,少爷说话也不清晰,没听清楚。” “舅舅不得气死了。” “是呢,将军都快气坏了,刚才非说要打死柳少爷,若不是咱们夫人拦着,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呢。” “原来刚才嘈杂声是因为这个啊。”苏慕卿心下了然,只是没想到柳意敏竟然敢一整晚不回家。 “小姐,你们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那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慕卿捂上了耳朵,不是很想听如意的说教。 “如意,你如今几岁了?” “啊?跟您同岁啊…”如意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苏慕卿的问题。 “你再啰嗦,我把你嫁出去!让你去嚯嚯别人!” “小姐!你说什么呢!”如意一下脸都红了,都没顾得上继续说教。 苏慕卿的目的达到了,也不继续逗如意了。 “我再去补补觉,有事你叫醒我,我肯定能醒!” “小姐…” “行了,你也去补觉吧,看你这眼圈黑的,都快成熊猫了。” “熊猫?那是什么,长得像熊的猫?” “唉,你别问那么多了,走吧走吧,我困死了要继续睡觉了。” 苏慕卿趁如意还没反应过来,立马跑回了房间,把门直接关上了。 如意气得一跺脚,又被忽悠了。 ……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人影站在雨中,连伞都没有撑。 虽然雨势不大,但不知道那人站了多久,身上都湿透了。 “主子,您…”一个女声在后面响起,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只是拿着伞帮那人撑着。 “青烟啊,不必替我撑伞,我喜欢这样的雨。温柔却能把人衣裳都浇湿了。” 青烟不懂,这雨有什么好的,只好收了伞,打算也跟着淋雨。 “你回去吧,一会淋湿了可要着凉的,我这里也没有女子的衣裳能给你换上。” “主子…”青烟轻轻唤了一声,还是没下文了,自家主子的性格她是了解的,自己若是坚持在这里站着,只会惹他不快。 “那奴婢先告退了。” 那人挥了挥手,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又精致。 正如他本人的长相,五官轮廓分明,是个精致好看的人儿。 只不过肤色带了一点病态的白皙,让人看了,会觉得他随时会倒下一般。 李承珩每个月都会到这间小屋修养几天。 他自小身体就不大好,但是小时候要比现在好多了,至少是能跑会跳,也能跟着其他兄弟一块练武习字。 甚至样样都能比其他兄弟要做得好,可是越长大,身体的状况就越不行。 到如今,每个月身体都会发作一次,一会冷一会热的,浑身就如蚂蚁噬咬一般,痛苦不堪。 每一次发作都要比上一次发作更严重。 因此他专门在郊外的山上搭了间小屋,每个月到这个时候,就会过来住几天,远离人群。 青烟没有离开,而是进了小屋,找了一些老姜,准备熬一点姜汤给李承珩喝。 每次李承珩病情发作,都是她在一旁悉心照料。 她知道每次发作有多痛苦,自家的主子是多铁骨铮铮的男儿她是见识过的。 是在他们第一次相遇。 青烟那个时候不叫青烟,叫什么她谁也没有说过,所以基本除了她本人谁都不知道。 但是李承珩却知道。 青烟原本是一家农户的女儿,叫李君莲,家中贫困,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要养,她的父亲实在没办法了,偷偷将她卖给了欢满楼。 欢满楼,京城中最有名的青楼。 李君莲哭着喊着拼命挣扎也逃不出欢满楼几个打手的手掌心。 她是被拖着走的,然后在大街上遇到李承珩。 李承珩见她一直在挣扎,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事情不简单,便出手将人救了下来。 欢满楼的人也没认出李承珩就是王爷,双方扭打在一起。奈何李承珩身边只有他自己,几个人一起出手还是有些费劲。 最后还是负了伤,右胳膊差点被削下来整块肉,鲜血直喷。 若不是官府的人及时到来,说不定李承珩命都没有了,可尽管如此,他连吭都不吭一声。 第四十一章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每到月中发作病情的时候,却痛到嘶吼,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 山上这间小屋有一处用玄铁造的房间,只有一个门能进出。 李承珩每次病情发作,都会把自己锁在里面。 青烟就在外面听着,她每次听到李承珩的嘶吼声,都仿佛能透过玄铁,看到那个男人痛苦地捶打着墙壁,等力气耗尽之后蜷缩在地上痛苦着…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站在外面等,等着李承珩自己出来。 每次李承珩一出来,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只是浑身青筋暴起还没消退,身上的汗看起来都像是刚从水里把人捞起来一样。 如果可以青烟很想替他受这种痛苦,可是不能,人的痛苦是不能转移的。 所以她跟着他一起痛… 每次李承珩发作一次,她就在手上划一刀,日积月累,斑斑驳驳,只有她自己看得到。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愫,或者说,只有她自己想知道自己的情愫,其他人都假装不知道… 李承珩淋雨淋尽兴了,这才进了屋,褪下了外袍,随意地搭在手边一把椅子上。 青烟见他进来了,转身端出刚才已经熬好的姜汤。 李承珩接了过去,温度刚好,直接一口气喝完了,又把碗递给青烟。 等青烟把碗放好再回来的时候,李承珩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轻车熟路地去李承珩的房间寻,果然看到了他。 李承珩自己将刚才青烟煮好的热水一点一点倒进浴桶中,看着热气冒上来,模糊了视线。 “主子,我来帮您倒水吧,您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青烟上去就要接过李承珩手上的水瓢。 但是没碰到,李承珩手偏离了一些,没让青烟碰到。 “无妨,你下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是。”青烟从来不会违逆李承珩的命令。 房间里,就只剩李承珩自己一个人了,他还是慢慢悠悠地舀着水,看着浴桶里的水位一点一点升高。 “卿卿聘少年,昨日殷桥见。卿卿…”李承珩似呓语一般,轻吟了两句。 “我没有时间了…” 褪去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整个人泡在浴桶里。 浴桶里都是药水,李承珩闻着药味,纷杂的心绪才稍稍平静下来。 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卿卿聘少年,昨日殷桥见。”他又重复了一遍,咂摸着这句诗,心里起起伏伏,想舍下什么东西,却又舍不下。 青烟直接坐在房间门外,山上幽静的环境足以让她听到李承珩的自言自语。 她不知道李承珩今日为什么这么反常。 往常下了雨,他是最不喜的,连走动都不愿意,都是在房里躺着,透过窗户看着雨幕,然后皱着眉,等着天晴。 青烟叹了口气,她自知自己身份低微,能在主子身边伺候已经是她得到的最大的恩赐了。 可是人都是这样,贪心不足。 以前她想,能留下来就足够了,所以被李承珩救下来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劝说,她都不肯离开。 李承珩被闹得无法了,只能让她留下来。只不过不是留在身边,而是送去了洪音坊,让她学着开始主持竞拍的事宜。 后来她又想,想要留在李承珩身边照顾他却始终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提出来。 青烟想着,也许是因为她运气好,头一次鼓足了勇气偷着出来见李承珩就遇到了他病情发作。 她一开始见他疯狂的模样都不敢上前去,一直到李承珩慢慢冷静下来,这才敢靠近。 那是她第一次抱到了每天心心念念的人。 后来她才知道,李承珩每次病情发作,都会提前遣散身边的所有人,所以那次她才能见到李承珩。 再后来,青烟就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了。 但是偶尔也会被发了狂的李承珩伤到,就算如此,青烟也不肯离开。 李承珩只好在现在这座山上建了这间小屋,每次都把自己关起来,免得误伤。 因为这些,青烟总觉得李承珩待自己跟待别人是不一样的。 慢慢的,感情就变了味,原本只不过是感恩,后来就不仅仅是感恩了。 青烟在门口坐着差点都睡过去了,直到李承珩打开了门。 原本青烟就是倚靠着门坐着的,门从里面打开,差点就摔了。青烟惊呼一声,整个人都精神了。 “小心。”李承珩眼疾手快地扶了青烟一把,又让青烟抓着自己借力站了起来。 “怎么在这坐着,地上不凉吗?” 青烟听着李承珩话语里的关心,心头一暖,摇了摇头。 李承珩也不在意地上到底凉不凉。 “你下次别过来了。” 青烟原本听到李承珩的关心嘴角还带着一抹笑,这时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呢,愣在了当场。 “主子是嫌青烟照顾不周吗?要是青烟哪里做得不好,青烟一定改!”青烟慌乱地跪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明明一直都很规矩的啊。 “不是你不好,只是我每次病情发作都怪吓人的,你一个姑娘家的,总是这样受惊不好。” “青烟不怕的,主子,青烟真的不怕的,求求您让我继续留在这里照顾您吧?” 李承珩看着青烟跪在地上不住落泪,那泪珠让他想起了以往每次下雨他都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雨幕,也是这边一颗接着一颗,断断续续往下掉,却绵绵不知何时能停止。 “如今,我的话也都不管用了是吗?”李承珩莫名心烦,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青烟愣了一下,这是李承珩第一次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刚才坐在门口的那一点旖旎的心思,啪的一下,如同掉落在地上的泪珠,碎成了渣。 “青烟知道了…”青烟看着地上自己的泪珠,没有抬头看李承珩。 但是李承珩离开的动作,她还是能感觉得到。 青烟等人离开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山风轻轻地吹过来,把她脸上的泪痕都吹干了。 她站起来,对着李承珩离开的方向行了一礼,拿起方才的伞,这就下山去了。 第四十二章 怎么?舍不得了吗 李承珩就站在房间里,看着青烟一个人撑着伞,孤独地往山下走去。 “怎么?舍不得了吗?”一个声音响起,李承珩听出了是谁,连头都没有回。 “不过一个婢女,有什么舍不得的?” “啧啧啧,真是绝情啊,好歹人家照顾你这么多年了,而且对你似乎也…” “训良…”李承珩不想听到那些事,喝住了那人。 “唉,我就是说说,喏,这是这个月的药,吃法跟之前一样,能缓解你的疼痛。” 李承珩回过身去,看了一眼那人,正是在丞相府离开之后就没了消息的孙世睿。 孙世睿将药瓶扔了过来,李承珩下意识伸手接了过去。 “吃跟不吃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的,好好吃着吧,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孙世睿叹了口气,他跟李承珩其实算是合作伙伴,两个人一手建立了洪音坊,一点一点做到现在的规模。 所以他也不希望李承珩有什么差池。 “多谢了。” “诶,说什么谢,你还不如多分我点钱。”孙世睿随意坐着,直接把茶当酒喝了。 “不过,你是不是看上丞相府那大小姐了啊?最近看你跟她走得挺近的?”孙世睿一脸好奇。 “打听这个作甚,怎么,你也有兴趣?”李承珩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孙世睿。 若是没记错的话,孙世睿好像之前到过丞相府住过,李承珩有点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连踏进丞相府都没有过… “我确实是有兴趣,不过感兴趣的对象不是大小姐。”孙世睿打开自己的折扇,扇了两扇,意味深明地看了一眼李承珩,之后又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茶味有些淡了,入口之后回甘,却又带着一点涩。 “小…慕卿她,是个什么性格?” “阿卿啊,她什么性格你跟她不是相处过了吗?怎么,你看不出来?”孙世睿难得见李承珩这幅模样,故意想要逗逗他。 “阿卿?你们很熟吗?” “差不多吧,在你那洪音坊派人刺杀她妹妹的时候,我也正好在场,顺手救了她一命,我这得算是救命恩人吧?话说,救命恩人的话,一般都是要以身相许的吧,你说,我是不是得回去讨一下恩?” “我那洪音坊,洪音坊你没份的吗?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给你分红了?” 李承珩知道孙世睿最爱财,也知道他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刺激自己。 可是李承珩明明知道是别人故意激他的,他还是有些生气。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分红可不能少啊,我还指着这点钱娶媳妇呢!” “你感兴趣的是二小姐?”李承珩不是很在意地随口问了一句,谁知孙世睿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你别猜了,我感兴趣的人你反正不感兴趣。你这茶不行啊,口感涩了点,下次给我换杯好茶,走了。”孙世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又离开了。 李承珩也不感兴趣孙世睿感兴趣的人是谁,便由着他走了。 洪音坊接人的单子,不过是什么委托,只要不涉及身边的人,他一般都是不会管的,所以孙世睿刚才说的刺杀苏常宁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而且在他第一次见到苏慕卿的时候,其实也并不知道洪音坊的人接了什么单,不过是恰好遇到了而已,见了苏慕卿一眼,心里有个声音提醒自己,一定要救下她,这才让洪音坊的人退下了。 苏慕卿,朝朝暮暮思慕卿。 这人还真是让人有些念念不忘了。 李承珩其实感觉得到,苏慕卿对自己有些不耐烦。 其实可以的话,他也想要慢慢来,慢慢喜欢她,也慢慢让她喜欢自己。 可是,他的时间并不多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给自己挥霍。 李承珩觉得心脏闷闷的,他怎么没有早一点认识苏慕卿呢? 就算当时她是自己弟弟的未婚妻,那也只是名义上的,只要他想要,一定能得到。 可是太晚了啊,自己这破烂身子,能多撑一天都算是上天的恩赐。 李承珩打开刚才孙世睿给的药瓶,里面装着一些小药丸,看起来是一个月的量。 倒出来一颗,连水都没喝,就着口水就吞了下去。 明明只是一颗小药丸,掉在地上都不仔细找都找不到,可是一进嘴里,却苦得不行,好像苦到了心里。 青烟没有下山,只在半山腰就停下了,遥望着那根本看不到的小屋。 雨势还是不大,淅淅沥沥的,下得缠绵悱恻,却看得人心烦意乱。 现在若是晴天该多好啊,青烟这样想着。 “青烟?你脚步这么慢吗?” 孙世睿没有撑伞,正淋着雨,他远远就看到青烟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甚至连自己都没看到,一时不知道怎么劝,只是转了个话头。 “孙大哥,你过来找主子吗?主子在小屋呢,你…” “我刚从你主子那里过来。不过我说青烟,我跟灵远都是洪音坊的主人吧,怎么你每次都是我叫孙大哥,叫灵远主人呢?” 孙世睿早就想问了,只不过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 青烟低头笑了一声。 “孙大哥这是觉得不妥吗?” “倒也不是不妥,就是好奇。”孙世睿本来习惯性要扇扇子,却心疼扇子一会被淋湿了,只好放在怀里收好。 又从青烟手里接过她的伞,两个人撑着伞慢慢下山。 “主子以前救过我的命,孙大哥知道的吧?” “知道,听说了一些,说是在大街上捡的你。” “对,我跟主子是在大街上相遇的。我被我父…被那个人卖了,在别人拖着走的时候,满心都是想着希望有人来救我,不管对方是谁,我一定给他当牛做马。” “结果灵远就出现了是吗?”孙世睿将雨伞往青烟的方向倾斜,接了一句话。 “是,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我只认王爷一个主人。” 孙世睿听出了青烟话里的认真,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姑娘,知恩图报,难怪灵远独独留你在身边。” 第四十三章 他还是不喜欢下雨天 青烟笑了一声,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悲伤。 “独独留了我?以前或许是这样,以后就不是了,主子不让我继续照顾他了。”青烟自嘲地笑了笑。 孙世睿没有接话。 果然是当局者迷,青烟并没有看出来李承珩从来对她都没有什么情愫。 “灵远啊灵远,这要怪你处处留情,却又处处绝情了。”孙世睿这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青烟这姑娘吃了太多苦了,如今更算是走错了路。 “你要回洪音坊吗?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孙大哥。” 两个人都没有再因为这件事对话,只偶尔提醒对方小心雨天路滑。 …… 李承珩自己一个人还在小屋里,他还是不喜欢下雨天… 正想倒杯茶喝一口,却发现茶已经让孙世睿喝光了,而身边只有他自己,更不会有人替他添上新茶了。 他恍惚想起了当时第一次见到青烟的模样。 被几个人拖着走,原本还不住地祈求,希望那几个壮汉能放过自己,可是怎么可能呢? 李承珩原本不想管闲事,只是在茶楼上喝茶,可是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那个小姑娘不甘又倔强的脸。 让他想起之前在猎场围猎的时候,遇到的一只白狐,他只射中了它的脚,但这也足以让它逃不掉了。 可能对别人来说,这些动物怎么可能会有表情。 可是,李承珩莫名就是看出了那只白狐脸上的表情。 面临危险的恐惧,试图挣脱困境的倔强,还有那一点清楚自己命不久矣的不甘。 他当时很喜欢这只白狐,甚至还带它回了家,给它医治。 可惜动物仍然是动物,李承珩更希望这只白狐能有自由,所以等它伤好了,就把它放归了自然。 后来他之所以在这座青山上建小屋,也是因为当时放生时,那只白狐就是往这座山上跑。 …… 然后李承珩就出手了,将那名女子救了下来。 可是他并没有想到这名女子会这么执着,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李承珩想着,她已经被自己亲生父亲卖掉了,若是回去,不说她父亲会不会留她,就是欢满楼的人再去抓她,她也是逃不掉的。 而自己救了她一次,不可能下一次还能这么幸运被自己遇到,索性就让她留了下来。 正好洪音坊自己刚接手,正缺人手,就开始慢慢培养起了青烟。 只是李承珩从来没想过青烟会起这种心思,而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尽管知道青烟可能什么都不要。 “青烟袅袅散于无,得不到的永远得不到,何必执着呢?”李承珩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他懂青烟的心思,却从不曾表明态度,他知道,不管他是什么态度,青烟都不会放弃。 既然如此,何必呢,大家都不戳破也就是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这道理,李承珩是懂的,所以青烟不能再继续待在自己身边了。 更何况,他心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多了一道倩影。 以前虽说在宫宴上也见过几回,因着她是自家弟弟的未婚妻的缘故,多看了几眼,可那几眼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那人规规矩矩的,看起来没有半分乐趣。 可是在李承珩第一次在大街上救下她的时候,她的形象却改变了,不再是那个规规矩矩,在宫宴上坐半天也不说一句话的样子了。 她冷静自恃,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一点颤抖,却没有自乱阵脚,直面危险还能照顾自家的奴仆。 那个小小的人儿,在那一次见面之后,甚至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知道李承珩的存在。只是站在那里让他远远看一眼,他就觉得满心欢喜了。 我想活下去! 这是李承珩自己一个人呆了很久的时候,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也想要得到一点什么东西。 因为自小身体不好的原因,他懂事地什么东西都不求,先帝原本属意他当太子的。 可圣旨还没下,只是有这么一个风声传出来,他直接去找先帝。 就在冷风中跪了一天一夜,生生跪晕了过去。 此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李承珩的母妃萧浅雅前几年还在世时,也想给他指门亲事。 专门弄了个花宴,将京城中所有门户相当的,未婚配的适龄女子都召集了过来。 又假装自己身体不适,让泾王过去瞧瞧。 本意是想让李承珩看几眼,说不定哪家姑娘就被他看对眼了。 结果还没进门,他只听了一耳朵,听到了女子的说话声,嬉闹声。 心下了然这场是鸿门宴,只在门前跪着拜了一拜,一句话都不说,又原路返回了。 萧浅雅听说了之后,气得差点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其实他并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总觉得自己这副破烂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撑不下去了,何必耽误别人呢? 可是如今,他却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李承珩捏紧了手中的药瓶,嘴里吐出一口气,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一点点明亮的阳光洒将下来,气温慢慢升高,开始吸收地面上的水汽。 …… 苏慕卿现在很愁,特别愁,因为柳意敏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酒,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柳岩榷一开始还扬言要打死这个儿子,可是如今却只剩下担忧。 原本精神的大将军,一夜之间愁白了大半的头发。 苏慕卿自责坏了,若是自己再坚持一点,不让李承珩带走,好好看着柳意敏,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在心里又默默给李承珩记上了一笔,现在的她,烦透了这个泾王殿下了。 众人都没什么事可做,一时也放心不下柳意敏,都在他房间里守着,尽管这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但至少心里安稳了一点。 阮蕴薇也被请了过来看柳意敏的情况,只看得出是醉酒,但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也不清楚。 第四十四章 去找人算账 阮蕴薇已经是第三次来给柳意敏把脉了,人却仍是没有醒过来,而且脉象也如一开始一样,平稳正常,没有半点异处。 “阮姑娘,这…我儿他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是醒不过来啊?”柳岩榷现在没有半点想要打死柳意敏的心思了。 如果现在醒过来,让自家的儿子打自己两拳,他都是愿意的,可也要他人能够醒过来啊。 阮蕴薇摇了摇头,“柳少爷脉象正常,按理说,这么久了,理应醒过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柳舒涵也是一脸担忧,看着一直不醒的柳意敏,鼻子一酸。 柳意敏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现在这副模样,把柳舒涵都心疼坏了。 “我再回去查查师父留下来的医书手札吧…”阮蕴薇也没有其他办法,她还没得到阮舒平的全部医术,只能每天每天地研究师父留下来的各种医书手札。 阮蕴薇依然是不怎么爱搭理人,行了个礼就自己离开了。 柳舒涵还想说什么,却也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还不如早点让阮蕴薇离开,多争取一些时间查查医书呢。 “大家不如就都先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意敏一时半会估计也是醒不过来,大家都聚在这里反而还影响他休息,不如各自回去,等意敏醒过来我再让人通知你们。” 程柔眼睛都熬红了,但还是不忍心其他人跟着一起这么熬下去等人醒过来。 “是啊,舒涵,你带孩子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跟柔儿就够了。” 柳舒涵知道他们夫妇说的是事实,她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不如让出个清净一些的环境。 “好吧,卿儿,你带着常宁先回房间吧,我也回去了。” 苏慕卿拉着不知所措的苏常宁,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柳舒涵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柳意敏,也跟着离开了。 “姐姐,那个哥哥怎么了吗?”苏常宁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一直到出了房间门,这才敢开口说话。 “敏哥哥没事,就是喝多酒,所以一直没醒过来,你怎么也跟着担心呢,小孩子应该开开心心才好。” 苏慕卿捏了捏苏常宁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觉得手感还真不错,就又捏了几下。 “姐姐,你捏疼常宁了…”苏常宁噘着嘴有一点点委屈。 “哈哈,不好意思啊,姐姐没控制好力气。常宁还想玩秋千吗?” “想!姐姐陪我玩吗?” 苏慕卿见苏常宁这幅兴奋的模样,原本因为柳意敏而烦躁的心情反而好了一些。 “嗯…今天不行,姐姐有事情要处理,让素心陪你玩好不好?” “好!姐姐,常宁喜欢素心姐姐!” 苏慕卿见苏常宁肯答应,暗暗松了口气。苏常宁失去记忆之后每天都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 偶尔她自己一个人玩,苏慕卿都觉得是天大的赏赐。 不过到了将军府之后,程柔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素心反而出奇地合苏常宁的心意,只要说让她跟素心玩,她基本上都是肯答应的。 “如意,你去看看素心在干什么,若是没有其他要紧事的话,让她过来陪二小姐一块玩。” 如意点了点头,她也挺喜欢素心的。 素心跟苏常宁同岁,却比苏常宁要稳重得多,苏慕卿在想,若是哪天回丞相府了,可要跟舅妈讨要这个小姑娘去给苏常宁陪玩。 正好苏常宁身边也缺个贴身丫鬟。 没有等多久,如意跟素心就一同过来了。 苏常宁一见到素心就开心,蹦蹦跳跳地去拉她的手。 “素心姐姐!” 素心一听到苏常宁这么热情,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跪下。 “奴婢,奴婢怎么配让二小姐唤作姐姐呢,还请二小姐直呼素心名字就好。” 苏常宁扁了扁嘴,又觉得委屈了,眼睛泛着水汽看着苏慕卿。 “姐姐,素心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素心一听这话,更是吓得不轻,刚才被苏常宁拉着没跪下去的膝盖这会彻底跪下去的。 磕的一声,苏慕卿听着都替她的骨头疼了一疼。 “常宁,你看你,吓到素心了。素心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觉得你叫她姐姐不妥而已,你直接叫素心就可以了。”苏慕卿抬了抬下巴,示意如意将人扶起来。 “是这样的吗?所以素心姐…素心并不是讨厌常宁吗?” 素心的膝盖还真的有点痛,但又不敢表现出来,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来。 “奴婢,奴婢很喜欢各位小姐的。” “嘿嘿,那素心你陪我去玩秋千吧?” 苏常宁不等素心回答,直接拉了人就走。 “常宁到底是有多喜欢秋千啊?”苏慕卿笑着摇摇头。 来这将军府都三四天了,苏常宁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荡秋千,仿佛一天不玩她的人生都不完整了一样。 苏慕卿也不知道怎么阻止,干脆就让她玩得尽兴,反正这官家小姐不用农作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只需要玩得开心就够了。 “如意,走吧。” “嗯?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如意一头雾水,自己好像没听到苏慕卿说要去哪里啊? “去…” 去洪音坊吗?苏慕卿突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那里找李承珩算账了。 “去大街上逛逛吧,你知道哪里有茶楼吗?我记得茶楼都有说书的吧?我们去听听书?” “小姐,柳少爷都这样了,您还有心思玩呢,等会被夫人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 如意一脸纠结,她家小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爱往外面跑了啊? “听书哪里就是玩了,你不知道吗?有人说书的地方,那情报消息是很多的。我们去悄悄打探一下别人知不知道这喝多了酒醒不过来有什么法子对付。”苏慕卿随口瞎扯了一个理由,她去听书可是有目的的! “那我们就这么去吗?”如意看了一眼身上的装扮,总觉得不妥。 “那当然不是啦,我们去换身衣服,再化个妆,别让人认出来了就行。” 苏慕卿现在乔装打扮起来,可太有经验了! ilwxs.com 第四十五章 人,生而平等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多了两个人。 一个少爷装扮,看起来像是哪家小少爷正出来游玩逛街,身边还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仆人? “如意,你扳直了腰!佝偻着腰还贼眉鼠眼的,你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吗?”那小少爷模样的人,正是苏慕卿。 “小姐,我们…” “嗯?小姐?”苏慕卿用眼神威胁着看了一眼如意,如意立马改口。 “少爷,我们这样出来真的可以吗?”如意还是很担心,看着这大街上人来人赖的,总觉得不稳妥。 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答应自家小姐出来了。 “哎呀,担心什么,我们就是去打听一下,又不做什么,很快就回去了。” 苏慕卿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也不能叫你如意了,该叫你什么好呢?我想想啊…” “少爷,就叫如意,如意不改!”如意故意跟苏慕卿反着来,气哼哼地说了一句。 “如意啊如意,你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啊,都知道故意气我了啊!” 如意一听苏慕卿这话,差点就要跪下了。 最近她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小姐对她一直都很好,好到她现在竟然把主仆有别这件事给忘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我跟你说啊,虽说你我是主仆的身份,但是我更把你当成朋友,你这样有人气一点多好。你看看府里其他人,谁见了我不是客客气气,规规矩矩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没觉得他们好,只觉得她们死气沉沉的,很是疏离。” 苏慕卿在现代的时候,家境就是一般,大学的学费还是她勤工俭学自己赚的,虽然家里不至于连学费都出不起,但是她更喜欢自力更生的生活,所以能不跟父母要钱她是绝对不会要的。 如今到了丞相府生活,一开始还觉得新奇,自己嫡长女的身份不仅贵重,而且没有在现代那样的忙碌,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可是不管什么样的日子,苏慕卿都是会腻的。 她看着那些下人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地行李请安,连走路都不敢抬头。 只觉得悲凉,身为医生,她一直觉得,人人平等。 可是在这个时代,人是分三六九等的,而她,只不过是恰好穿到了等级比较高的位置而已。 如果她不是穿到了丞相府家的嫡女身上呢? 苏慕卿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会发呆,会在想若只是穿到一个丫鬟身上,或许她根本活不过几日。 落水生病,有谁会照顾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 死了也就是费一点银子再招一个就是了。 所以苏慕卿不喜欢这样,她觉得生命就应该是平等的。 可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她一个人的力量只不过是宇宙中比一粒灰尘还要微小的存在。 蜉蝣能撼动大树吗? 可是再微小的存在,苏慕卿也希望能影响到身边的人。 如意是离她最近的人,如果她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话,她希望至少能让如意跟上自己的思想。 人,生而平等。 “小姐…您怎么了?”如意慌极了,她家小姐是傻了吗,不仅不责罚反而还夸她? 难道是反话? “没事,走吧,就叫如意也行,如意这名字多好啊。” 苏慕卿想着,原主给这个小丫鬟取名叫如意,大概也是希望她这一生平平安安,事事如意的吧? 可是自己自从穿过来之后,如意可是因为自己受了不少的苦啊。 “对了,叫少爷,你再喊错我打你了啊!”苏慕卿对着如意一笑,抬脚就往茶楼的方向去了。 她现在,可是对这大街熟悉多了。 茶楼不是一般的热闹,一眼过去,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苏慕卿放眼过去寻找着什么,果然,在比较前面的位置,果然看到了那两个人。 那日在洪音坊的张方明跟梁立哲都在!苏慕卿其实也是来碰碰运气,她只依稀在竞拍的间隙听他们闲聊了几句,说这个茶楼的说书先生故事讲得最好。 没想到自己运气不错,还真的在这里看到了他们两个。 可是现在人有点多,她们两个比起真正的男子要瘦小几分,根本就挤不过去,只好在末尾随便找了个还空着的位置坐下。 “少爷,这里真的有能治好柳少爷病的人吗?”如意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得苏慕卿可能真的只是想出来玩随口找的借口罢了。 “嘘,说书先生在讲话呢,好好听着,不认真听别人讲话是不礼貌的。” 如意只好不说话了。 “话说那丞相府的大小姐,七月初一生辰,那可是鬼月的头日啊。” 底下的众人哗然一声,纷纷惊呼。 “所以啊,这丞相府的大小姐,肯定是什么灾星降世,否则,这丞相府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祸事不是?” 苏慕卿刚坐下,就发现这说书先生竟然是在说自己的八卦? 如意也听到了,一脸震惊,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她家的小姐怎么就成了灾星了? “少爷!我…”如意都要气炸了,站起来就要去找那说书先生理论。 苏慕卿一把将她按住了,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还好两个人都在末尾处,人比较少,如意的动作虽然大了一点却也没有人察觉。 “继续听。”苏慕卿也不想解释什么。 比这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不少,不过是一群闲人茶余饭后意淫别人的垃圾话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只听得那说书先生继续说。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好说完了还是本来就只是提了这么一句,过后也没再提到过苏慕卿了。 这说书先生也是厉害,从南扯到北,又胡说海吹了一番,而底下的人还意外地十分追捧。 特别是张方明跟梁立哲,苏慕卿看着他们眼睛的放着光,仿佛都能看到那说书先生所描述的仙女就在他们面前翩翩起舞着。 如意一开始听到那说书先生诋毁自家小姐,本来是十分有意见的,但是这会静下心来听,却也被这精彩的故事吸引了。 甚至忘记了原来两个人来这茶楼的目的。 第四十六章 安和楼 “嘿,回过神来!”苏慕卿用手在如意前面挥了挥,如意这才如梦方醒。 “小…少爷,这先生说的东西都是真的吗?真的有能在天上飞的鱼,有那蓬莱仙境,有仙女,有…”如意兴奋地不行,她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些东西,觉得新奇极了。 “停停停,如意你听书听傻了吧?这些东西听过就算了,知道吗?” 苏慕卿一边同如意说话,一边看着散去的人群,眼睛盯着张方明跟梁立哲两个人那个方向,在等他们一过来就把他们拦住。 张方明两个人正一边往外走,一边商量着下一站去哪里游玩,冷不丁地被人拦在前面,疑惑地看过去。 “你挡前面干什么?”张方明不耐烦地想将人推开,手还没有抬起来,就看到苏慕卿的脸。 “慕里兄弟?!这么巧啊,你也在这里听书呢?”张方明有些心虚,尴尬地打了招呼。 “不是很巧,我是专门过来找你们两个的。” 张方明一听这话就知道大事不妙,李承珩可是明确的表示过偏爱这个慕里的,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正想后退几步,跟梁立哲两个人开溜,结果后面不知道突然怎么了,其余人一涌而出,直接撞了上来。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苏慕卿也差点被人撞倒,如意一下没看住苏慕卿,看到她快摔倒了,惊呼了一声。 “小姐!” 苏慕卿还没缓过劲来,就被人拉了一把,那人正是张方明。 梁立哲也拉着如意闪到一边,四个人在旁边等着其他人先出去。 “这是怎么了?”苏慕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感觉太危险了,人多一拥挤就容易出现踩踏事故。 “没什么事,估计是人太多了,这儿常有的事,前两日还有个小孩被撞倒,骨头都断了两根呢。”张方明不是很在意。 “这还叫没事吗?”苏慕卿人都傻了。 “不算…吧…”张方明见苏慕卿这么严肃,一时间都不太敢说话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你们是爹娘生养的,那别人也是有爹娘生养的,为什么总是这么,这么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呢?”苏慕卿气急了,眼圈都有些红了。 “啊,是我们不对!慕里,只是,你哭什么啊?”张方明一见这人说着自己眼圈先红了,更有点慌了。 苏慕卿也是很烦,她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眼圈泛红,明明没什么,却偏偏很容易这样。 “我哪里哭了,只是眼睛刚才进了沙子了…” “这样啊,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吧,这里不方便。” 张方明做了个请的动作,让苏慕卿先走,她也不客气,直接就走在前面。 也因为走得太快,没有注意到后面如意跟梁立哲的不自然。 “要去哪里?”苏慕卿回头问了一句,这才看到如意离自己老远了,招招手让她跟在自己身边。 “去安和楼吧,我们在那有固定的包间。” 张方明拉着梁立哲两个人快步走了几步,变成他们两个走在前面带路了。 梁立哲还回头看了一眼如意,却也没说什么,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了。 苏慕卿自然是察觉到了梁立哲的目光,疑惑地也跟着看了一眼如意。 如意脸颊粉扑扑的,分明是一副害羞的模样。 苏慕卿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跟着前面两个人走。 “到了,就是这。” 苏慕卿看了一眼,不愧是京城里有名的食楼,这会都不是饭点呢,一楼大厅就已经没什么空位了。 “这要是别人都要排队好半天的呢,托泾王殿下的福,这安和楼啊,专门留了一个包间给他,供他随时过来吃饭。”张方明在身上拿出了一个什么物件,这才进了门。 “哟,张少爷梁少爷你们二位来了呀,楼上包间备着呢,您几位先上去,这就让人给您上好酒好菜!” 店家的小二眼睛很尖,他们几个人刚进来就看到他们了,赶紧上来招呼。 “请吧,二位。” 张方明轻车熟路地走上楼梯,依然在前面带路。 苏慕卿看了看周围的装潢,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不过既然生意这么好,肯定有他的道理。 一进包间,就发现里面跟大厅完全不同。 包间里的装修不似大厅那般富丽堂皇,反而很简单雅致。 中间摆着一张吃饭的桌子,在左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正好可以让人休息喝茶。 几个人见饭菜也是还没上来,就打算先去喝两杯茶。 茶座那边已经有人上了新茶,见几个人过来,热情地冲他们笑了笑,然后就出去了,还小心地将包间门关上了。 一般来这包间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是需要进行私密谈话的,所以只要门一关,声音就跟外面隔绝了。 这也是李承珩专门在这里定下包间的原因。 “两位可以放心说话,这包间的私密措施做得很好,不怕隔墙有耳。” 苏慕卿白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对我表哥做了什么,为什么他到现在都第二天了,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如意一听这话,才想起来两个人必行的目的。 “慕里兄弟,其实我们也是刚听说了智京昏迷的事,因为我们也是刚认识没多久,贸然上门去探访觉得不太妥,这才没去。” “我不管你们认识多久,我只想知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怎么会昏迷?” 苏慕卿不想多说什么,跟着他们来这安和楼也不过是怕自己身份曝光,毕竟刚才那茶楼才刚说完自己的八卦。 “慕里兄弟,唉,我直接唤你慕里吧,慕里,其实我们也不是不想说,是确实不知道智京是怎么了。”张方明也是一脸愁容,他确实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们说说那天我离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苏慕卿见他们的表情确实不似作假,也不愿意过多追问。 “那天,你离开以后,智京就跟着我们一块喝酒,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啊…” 第四十七章 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们确定没发生什么事?”苏慕卿不相信,什么事都没有,这人会无缘无故变成这副模样? “事情是没发生什么,就是…就是…”张方明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苏慕卿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把在场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靠…拍太大力了,手痛… 苏慕卿面上却是不显,强装镇定地看着那两个让她气昏了头的男子。 “唉,其实真就是喝多了,那天智京原本要跟着你走,但是被我们给拦下来了…”张方明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还不如痛痛快快说出来。 “原本是想让他在洪音坊呆多一会而已,结果他一见青烟姑娘就走不动道了,一杯接着一杯喝酒,都跟喝水一样了。我们是真的以为他酒量很好,这才没有阻止他继续喝下去。” “你们确定没下药?”苏慕卿仍是不太相信。 “天地可鉴!我们绝对不可能做这么腌臜的事!” “可不是!我们也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没有必要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若是当日智京执意要走,我们也是拦不住的。”梁立哲也有些生气了。 三番五次被质问,凭什么这么不信任他们。 见他们两个人气性上来了,苏慕卿知道自己说话太冲了,只好缓和了语气,毕竟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上。 “我也只是关心则乱,不是真的怀疑你们,若是真的怀疑,我早就直接告诉柳将军了,让他过来跟你们聊不是更好吗?可是我只是自己过来询问你们而已。” 苏慕卿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的忧愁。 张方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叹气,“对不住,我们语气也是重了一些,毕竟谁被无缘无故怀疑,心里都不好受不是?” 苏慕卿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无缘无故被怀疑的吗?还不是他们把人留下又不好好照顾的! “既然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苏慕卿知道再继续问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趁早告辞了。 “慕里姑娘,我们真的没有对智京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不管你是信或者不信。”张方明见两个人就要走,又说了一句。 如意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她们被认出来男扮女装了! 苏慕卿却很镇定,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行了个女子的礼,算是回应,而后转身就离开了。 两个人刚一离开,张方明跟梁立哲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灵远怎么可能是断袖!”张方明喝了口茶压压惊。 他们两个人认识李承珩一来,李承珩从来对谁都不冷不热的,而且也很抗拒别人的接触,所以第一次见到他对苏慕卿这么特别,还是挺高兴的。 但一开始都以为苏慕卿是男子,还以为李承珩是喜欢男子,他们都愁了两天了,毕竟若是自己的好朋友真是断袖,尽管他本人是王爷,那也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现在好了,知道慕里兄弟变成了慕里姑娘,两个人反而是松了口气,替李承珩高兴。 “诶,你说,这慕里姑娘若真的是男子,你会怎么样啊?”张方明用手肘推了一下梁立哲。 梁立哲一直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看不见了还在看,这会被张方明一捅,才反应过来。 “啊?慕里姑娘是男子怎么了?” “你…”张方明坏笑着看着梁立哲,“我感觉你不对劲!你是不是…看上了慕里姑娘身边那人?” “别瞎说,对了,你刚说慕里姑娘…什么!慕里是个姑娘!” 梁立哲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吓得张方明差点跟着跳起来。 “你干嘛?魂丢哪了?刚才你没听到她身边那小丫鬟叫她小姐吗?” 梁立哲嘴角立刻上扬,又想着要控制一下表情,结果面部都差点扭曲起来。 张方明看他这表情就牙疼,上去掐了他一把。 “啊!你掐我干嘛?”梁立哲被胳膊上的疼痛刺激的一下反而清醒了,瞪着自己的朋友。 “你个傻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说不是喜欢那个小丫鬟。喜欢你就让灵远跟人讨一下不就成了?”张方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靠,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若是那小丫鬟也是男子,你也要?” “男子女子都有什么关系?你是人,她是人,大家不都是人吗?是男是女不重要。” 张方明人都傻了,他能理解好男风不算什么,但是看自己好友的表情,并不是只想春宵一刻而已。 “那…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张方明立即抓紧了自己的衣领,一副惊恐的表情。 “去你的,你可别恶心我了,滚滚滚。” “叩叩叩。” 两个人正闹着,就听到敲门声,想着应该是饭菜上来了。 苏慕卿跟如意出了安和楼的门,这才觉得有点可惜。 “如意,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这吃顿饭再走啊,好歹来了一趟,这里想要订位子也难,更何况还是包间。我觉得,蹭一顿饭也不错啊。” 几个人在包间里谈话时已经不知不觉到了饭点,苏慕卿觉得有些饿了。 “小姐,我们不是来打听柳少爷病情的吗?这就算好了吗?”如意云里雾里的,大概听明白了一些,但又不是很明白。 “已经打听完了,算了我们回将军府吧。”苏慕卿又看了一眼安和楼的招牌,吞了吞口水,还是觉得下次再来尝尝也不迟。 如意点了点头,乖巧地跟着苏慕卿身后。 “如意啊,你刚才是不是…” “不是!小姐我没有!我不认识那个人!”如意连忙否认,甚至都没听完苏慕卿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急着反驳?” “小姐…”如意脸都红了,她家小姐确实什么都还没说。 “行了,我是想说,叫少爷!你这个记性。”苏慕卿敲了一下如意的头,也不打算再计较。 “少爷等等我!”如意连忙跟上苏慕卿的脚步,生怕被甩下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他们刚下来的包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正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第四十八章 你知道她是女子了? 张方明跟梁立哲都站在旁边,也不敢坐下,看着李承珩站在窗边看着那人离开。 好一会儿,李承珩才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两人。 “过来坐,都站着干嘛?饭菜都凉了。” 两个人见李承珩当真坐下来吃饭了,也跟着坐了下来。 “灵远,你怎么不早点过来啊?那样你不就可以同慕里姑娘也聊上几句?” 张方明夹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塞,觉得有点可惜,刚才把两个人一起留下来吃顿饭多好。 李承珩的筷子顿了一下,“姑娘?你知道她是女子了?怎么知道的?” “啊?这,就今早刚知道的,我们在茶楼遇到了…” 张方明跟李承珩说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李承珩听后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这么冷静?” “那不然呢?我应该怎么样?”李承珩放下筷子,不再继续吃饭了。 “嗯…你应该生气!说,‘朋友妻,不可欺,你怎么能跟我喜欢的人待在一块呢?’应该这样才对啊。” 张方明夸张地说着,差点都要手脚并用地给自己扇两巴掌了。 噗呲。 李承珩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要不在原地表演一个吞剑啊?”李承珩打趣道。 “你,你真的要看吗?”张方明脸都绿了,看了一眼自己佩戴的剑。 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会死人的吧? “哈哈哈哈…”李承珩都梁立哲都笑得不行。 “哎呀,你们别笑了,不就想缓和一下这么紧张的气氛吗?还嘲笑我,今天这顿你们出钱啊,我可不出。” 梁立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君乔,若是灵远真叫你吞剑,你还真吞不成?” “那,那王爷要求的,小人不敢不从不是?”张方明立马把佩剑往身后挪了挪。 “行了,别贫了,快吃饭吧,都冷了,再不吃都要重新热一遍了。”李承珩似乎心情不错,对张方明都好声好气的。 三个人不再聊天,认真把饭菜吃完了这才去茶位上坐着。 “灵远,你知道慕里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吗?这京城姓慕的不少,但大多都不是什么名门世家,你清楚她的底细吗?” 张方明好奇地凑近,他总觉得慕里很像是之前见过面的,但是就是记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她本名,姓苏。”李承珩言简意赅,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张方明看着李承珩的动作,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了。 腾的一下站起来,茶水直接倒在大腿上了。 “啊啊啊,痛痛痛,这茶水也太烫了吧!”张方明连忙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还好衣服不是直接贴在皮肤上的,否则这会他肯定都熟了。 “行了,消停点吧你。”李承珩被他这咋咋呼呼的动作又逗笑了。 张方明有点难受,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苏?是丞相府的苏小姐?”梁立哲问了一句。 “嗯,是她。” “我记得丞相府就两个小姐,二小姐已经跟凌王殿下有了婚约,想来灵远你不是那种觊觎自家弟妹的人,那便是苏大小姐了。” 李承珩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顺手给张方明的空杯也倒了一杯。 “我就说怎么看着那么熟悉,原来是苏大小姐啊,我之前在宫宴上见过!”张方明不管衣服上的水渍了,直接坐下来说,“不过打扮成男子倒也是有些难以认出来。” “灵远,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一时新鲜?”梁立哲比较冷静,没有张方明那么激动。 “喜欢。”李承珩只简单两个字。 包间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方明才开口。 “但是她名声可不怎么样,你知道的,她被你弟弟退过婚,还是被自家妹妹抢走了亲事,怎么说都不好听。再说了,她又被传貌丑无颜,而且这京城里的人可都说了,她生来不详,是个灾星…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 “能被抢走的亲事,说明也不怎么样,那早点退了不是更好吗?貌丑无颜?你不是都见过她的模样了吗,是外人传得那般不堪吗?生来不详?她出生时是天崩了还是地裂了?什么灾星,都不过是外人瞎说罢了,你们也都跟她相处过,卿卿她是这样的人吗?” 两个人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见过李承珩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啊,有点自家养的猪会拱白菜,不是,自家的孩子长大了的自豪感。 就冲这一点,就算她苏慕卿是个男子,或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小丫头,他们两个人都举双手赞成让他们在一起! “嘿嘿,灵远,就冲你这么替她辩护,我们肯定也是把她当嫂子来看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了。”张方明拍着胸脯保证,表示自己一定大力支持! “对,我也是这个态度,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两个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李承珩见他们两个这么认真,知道他们是真的对自己很好,一开始的反对,也不过是担心自己也被流言蜚语影响,毕竟人言可畏。 “行了,茶都凉了,快喝了吧。” “行行行。”张方明两个人开心得不行,万年铁树开花了,谁不高兴啊。 “不过,眼下确实有事需要你们给我出出主意。”李承珩想了想,觉得多两个人帮忙应该也不错。 “什么事啊,你说,只要我们做得到的,一定不推辞。” “倒也不是什么事,就是跟她见了两次面,好像给她留下的印象都不怎么好,我想知道该怎么挽救一下?”李承珩一副好学生认真求教的模样。 “虽然我们也很想帮忙,但是你们我们两个跟你一样,也是孤家寡人,确实不知道怎么给你出主意啊…” 张方明有点无奈,原本以为李承珩一辈子都不会娶亲,他们两个都说好陪着他不娶亲了,所以到如今都快成大龄剩男了。 “而且,苏小姐对我们印象可能也不怎么样,因为智京的事,她今早不是还过来质问我们吗?” 三个人陷入了沉默,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了。 第四十九章 对症下药 苏慕卿一回将军府就赶紧换掉了身上的衣服。 刚换好,柳舒涵身边的湘云嬷嬷就过来请她过去吃饭。 苏慕卿跟如意都松了口气,还好回来的够及时。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柳意敏身上,她们两个偷着跑出去又掐着饭点回来了,竟然也没人发现。 “嬷嬷,我一会就过去,你先去回禀母亲吧,说我一会就到。”苏慕卿尽力拖延着时间,又催促如意快点给她上妆。 “小姐,您不上妆都已经很好看了,怎么还要上妆呢?”如意怎么看自家小姐都觉得好看。 巴掌大的脸蛋,眼睛是圆圆的杏眼,虽然比不上丹凤眼自带的魅感,却也透着一股可爱。鼻梁高挺,嘴唇不厚不薄刚刚好,五官虽然都不算特别出彩,到放在一起看着就很舒服。 “母亲说过的,女孩子家家的,要打扮得漂亮一点,穿着装扮要得体大方,就算是在家,也不能懈怠。”苏慕卿看了看如意匆忙化的妆,觉得差不多了,就赶紧起了身。 “走吧走吧,再晚了母亲要怀疑了。” 如意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这才放苏慕卿离开。 “那小姐,您出门的时候怎么不上妆啊?奴婢觉得您不上妆虽然也好看,但是少了点气色,看起来比现在弱了点。” “出门嘛,时间不够,而且扮了男装,自然是最好素面朝天,你见过哪个男子出门上妆的?” “好像也是,还是小姐机智。”如意越看越觉得自家小姐冰雪聪明。 苏慕卿不知道如意的心里话,若是知道了,只会觉得如意是盲目崇拜。 两个人紧赶慢赶,时间刚好,一到饭桌前,众人正好落座。 见人都到齐了,柳岩榷就让下人把饭菜都端上来。 因为将军府的规矩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众人都很安静地吃着饭。 柳意敏还是没醒,谁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吃饭,没多久就都完了饭。 “姐姐,你能陪常宁玩吗?”苏常宁一吃完饭又缠着苏慕卿跟她一块玩。 苏慕卿正想拒绝,毕竟她也大约猜到了柳意敏一直没醒过来的原因了,想早点让柳意敏醒过来,免得大家伙都担心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常宁,你跟素心玩好不好,姐姐还有事要忙呢。” “你又要忙…姐姐你都不陪常宁玩了,是不是不喜欢常宁了啊。”苏常宁越想越委屈,竟是快要哭出来了。 “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常宁呢,只不过是真的有事要忙,姐姐忙完了肯定陪常宁一块玩的,好不好,听话。” “那好吧,常宁乖乖的。” 苏慕卿欣慰地摸了摸苏常宁的头,招手让素心过来。 “素心,二小姐就交给你了,你要小心看着二小姐,她要是提的要求太过分了,你不用顺着她,可别把她惯坏了。”苏慕卿交代了几句,她知道素心是程柔调教出来的,自然不会太差,不过是多嘴说几句而已。 “奴婢不敢,奴婢肯定照顾好二小姐。”素心低着头,还是不敢抬头看苏慕卿。 比起二小姐,她总觉得大小姐不是很好相处。 苏慕卿见苏常宁拉着素心蹦蹦跳跳离开了,这才前去柳意敏的房间。 她已经先吩咐了如意让人去煮一些醒酒汤。 一进房门,气氛还是很压抑,阮蕴薇也在,正在改着药方。 “舅母…敏表哥他怎么样了”苏慕卿其实也知道得到的是不好的答复,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程柔摇了摇头,看着阮蕴薇,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阮姑娘正改药方呢,等她改完再问问。” 经过几天的相处,大家都知道阮蕴薇的性子,也不吵她,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终于等她改好了方子,程柔才出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去,苏慕卿却先开了口。 “舅母,卿儿最近闲着无聊,所以看了几本医书,从中学习到了一些东西。” “医书?你怎么突然对医书感兴趣了?”程柔也很喜欢苏慕卿,便按下心思准备陪她聊一会。 “卿儿以前也喜欢没事研读医书,就是没什么造化。不过最近看到了一本,感觉应该可以让敏表哥醒过来。” “真的?”程柔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旋即又想,苏慕卿不过是个小女孩,人家大夫都没瞧出什么东西来,她光看医书能有什么用? 苏慕卿看着自己舅母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喜很快又是落寞,就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 “不知道大小姐有什么看法呢?” 苏慕卿正不知道怎么继续说服程柔呢,就听到阮蕴薇开了口,她看了过去,阮蕴薇还是一脸淡然。 “我在医书上看到的,敏表哥这是酒喝多了,所以既然是酒喝多了,那给他灌一些醒酒汤喝了,是不是也算对症下药呢?” 阮蕴薇一听,懊恼地拍了一下头,“这个方法确实可以一试,估计是有用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这两天都按师父留下来的医治昏迷的法子用,却一直收效甚微,这会才觉得,自己好像钻牛角尖了。 “既然阮姑娘都说可以试试了,快,素言,你去煮点醒酒汤来!”程柔有些激动,虽然心里知道阮蕴薇说的是可能有用,但难免升起一丝希望。 “舅母,卿儿方才就让人去煮了,估计是快端过来了,不必再找人去另煮了。” 苏慕卿扶着因为激动站起来的程柔重新坐下,又给她顺了顺后背。 程柔最近一直担忧着柳意敏,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这会情绪不稳定,苏慕卿生怕她直接晕过去,一会别柳意敏还没醒,又倒了一个程柔。 “那就好,那就好…”程柔自己也感觉到身体的不适。 自从生了柳意敏之后,她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这么些年断断续续吃了不少药,大夫也都是让她要平心静气。 柳岩榷心疼自家夫人,家中的大小事宜都放给下人们去做,半点不让程柔沾。 悉心照料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养了一点底子,这两天几乎都熬光了。 第五十章 一回生,二回熟 很快就有人将醒酒汤端了过来。 阮蕴薇接过去闻了闻,又取了自己带的指甲盖大小的小勺舀了一口尝了尝,这才点点头。 “这个醒酒汤可以,温度也正好,大小姐,还请您过来帮忙扶一下柳少爷。” 苏慕卿还站在程柔身后,给她轻轻拍了拍后背,然后才过去帮忙将柳意敏扶起来。 给人灌药这件事,苏慕卿可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两个人合手很快将一整碗醒酒汤给柳意敏灌下了,接着又是第二碗。 程柔在旁边看着有点心疼,但又觉得若是真的有用,也该让自己的孩子吃点苦头,索性背过身去不看了。 苏慕卿知道程柔这是心疼了,但灌起药来还是毫不手软。 两碗醒酒汤下肚,阮蕴薇感觉柳意敏肚子都要涨起来了,这才住了手。 “两碗够吗?用不用再加一碗?”苏慕卿看着还有剩的醒酒汤又问了一句。 “过犹不及。”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戳中了笑点,又碍着程柔还在也不敢笑得太大声。 两碗醒酒汤下肚,柳意敏忽然痉挛起来,阮蕴薇吓了一跳。 跟苏慕卿一起按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柳意敏忽然挣开了她们两个,扶着床沿就开始吐了起来。 苏慕卿猝不及防,比较悲催的被他吐了一身。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苏慕卿只觉得自己也要晕过去了… 柳意敏也不知道吐了多少,一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了,这才趴着又不动了。 阮蕴薇连忙把他翻转过来,怕还有呕吐物呛到咽喉,旁边的如意连忙拿了块布递给阮蕴薇让她给柳意敏擦拭。 “能吐出来估计问题就不大了。”阮蕴薇翻了翻柳意敏的眼皮,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我先去换身衣裳吧…”苏慕卿捂着鼻子,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这个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程柔不好意思地笑笑,但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孩子。 “如意,快扶卿儿下去换一身衣裳吧。素言,你把窗户都打开,再让几个人过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几个人纷纷开始行动,程柔也不嫌脏,坐在床沿没有秽物的地方,接过阮蕴薇的湿布,小心地擦拭着。 “看来柳少爷是饮酒过度导致的昏迷,醒酒汤灌多了给他催吐,一直积存在腹部的秽物这会都吐出来了。”阮蕴薇蹲在地上看着被柳意敏吐出来的东西。 “不过柳少爷昏迷两天了,恐怕身体还是受损了,我重新开服药方,连续喝三四个月,把身子补一补就可以了。” “那便多谢阮姑娘了。”程柔很感激阮蕴薇,觉得这姑娘真是越看越喜欢。 等苏慕卿再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不过柳意敏还是没醒,但是看他呼吸的频率,要比之前平稳多了。 “卿儿,可真是多亏了你啊,若不是你,意敏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程柔说着又要哭,但还是尽量忍住了。 “舅母,我也是运气好,正好看到了。敏表哥怎么样了?”苏慕卿生怕程柔突然问她看的是什么医书,连忙把话题引开了。 “意敏还没醒呢,不过方才阮姑娘说了,这几天意敏没进食,刚才又吐了许多,一时还没醒也是正常的,她已经过去抓药了,说是要自己看着药。” “如此便好。” 两个人又相对无言,只是看着柳意敏发呆。 “意敏怎么样了?”柳岩榷本来都不在府里,一听说柳意敏好多了,直接就回家来了。 “舅舅。” “好好好,意敏怎么样了?”柳岩榷又迫不及待问了一遍,边走向床边。 “阮姑娘说人是好多了,你看他气色也比前两天红润了不少,只不过还需要多休息,可能明天会醒吧?”程柔握着儿子的手,还是有些担忧。 “好多了就行,卿儿,你也跟着你舅母在这生熬了。你母亲回了趟丞相府,让你照顾好自己跟妹妹,你去找常宁吧。” 苏慕卿一听这话才发现自己的母亲确实刚才到现在都没见到,原来是回家了,怎么也没先跟自己说呢? “舅舅,家里不是出什么事了吧?怎么母亲没跟我说要回府啊?” “没什么事,哪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你母亲想回家看看你父亲,这才先回去了,她没跟你说,可能是忘了吧,你不用担心。” 见柳岩榷表情正常,苏慕卿觉得也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便不放在心上了。 “那卿儿先告退了。” “诶,去吧去吧。”柳岩榷看着苏慕卿离开了,才坐到自家夫人身边。 刚一坐下就把头靠在程柔的肩膀上。 下人们都见怪不怪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谁能想到外面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私底下是这一副软性子,像一只被驯服的大老虎靠着主人的肩膀蹭蹭。 …… 苏慕卿一猜苏常宁就是在玩秋千,一过去,果然是在荡秋千。 “常宁!”苏慕卿喊了一句,苏常宁一见到是自己姐姐,立马就要跳下来。 “二小姐,您小心点,秋千停了您再下来!”素心一把将秋千抓住停稳了。 苏慕卿看着素心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暗暗惊讶素心力气竟然这么大,一把就将还在摇晃的秋千抓稳了。 苏常宁没在意那么多,见秋千停了可以过去了,开开心心就跑了过去。 一把将苏慕卿抱住了,苏慕卿现在也习惯了苏常宁的亲昵,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瞧你这一脸的汗,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但是如果姐姐在的话,常宁会更开心。”苏常宁抱着苏慕卿就不肯撒手了,像是生怕没保住,又让人跑了。 “那姐姐陪你玩,你先放开姐姐,被你勒到了。” 苏常宁很开心地送了手,又赶紧拉着苏慕卿的手往秋千去。 “姐姐快来,这次常宁帮你推,让你也玩一下!” 苏慕卿被苏常宁直接按在了秋千上,推辞不了,也就随了她的意。 享受着两个人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大概是原主之前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吧… 第五十一章 今天怎么这么早 柳意敏感觉自己全身都是绵软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在床头,两个人互相依靠着,看起来困极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见父母仿佛都好像老了几岁。 “父亲,母亲…”柳意敏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沙哑得像是一个古稀老人。 柳岩榷耳力极其敏锐,一听到声音立马就醒过来了,一看是自己儿子已经醒了。 “你个臭小子,终于醒了,看看你母亲担心都担心成什么样了?”柳岩榷说话都不敢大声,怕吵醒程柔。 但是程柔本来就没怎么深眠,睡过去也只是生理上到了极限这才睡了过去,现在父子两个的对话足以让她醒过来了。 “怎么了?”程柔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正想伸个懒腰。 一抬眼看到自家儿子眼睛睁着,愣了两秒,才意识到柳意敏已经醒了。 “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程柔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水…”柳意敏嘴唇都开裂了,一说话感觉都有血珠沁出来了。 “快去给孩子倒杯水啊,跟柱子一样杵在这里干嘛?”程柔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丈夫,白了他一眼。 莫名被打的柳岩榷也不恼,听话地起身去倒水过来。 柳意敏尽力撑着身子抿了两口水,又躺回去了,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是吧?”程柔温柔地看着刚醒过来的柳意敏,又转头不耐烦地看着自家不机灵的丈夫。 “孩子饿了你不知道啊?快点去让人备点粥食过来啊。” 柳岩榷听着程柔毫不客气地指使,觉得自己地位被挤下去了,老实巴交地将这笔账记在柳意敏身上然后出去让人煮点吃食过来。 …… 天刚蒙蒙亮,苏慕卿就醒了,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苏常宁,小心地下了床,站在窗边。 莫名其妙的,她想起了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爬她窗户的人。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坏人,整个人都炸毛了,结果人家真的就只是过来看一眼就离开了。 后来第二次见面,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确实是很巧合地遇见了。 还收了对方一把短刀,苏慕卿现在还带在身边呢。 看着窗外的光线逐渐增强,天边一抹绯红色慢慢变得透亮。 苏慕卿盯得久了,感觉眼睛都有些酸,正想回去继续躺一会补个回笼觉,门却被人打开了。 如意已经端着洗脸水进来了,见苏慕卿已经醒了,还有些惊讶。 “小姐,您今日怎么这么早,是睡不着吗?” 苏慕卿摇了摇头。 “就是突然醒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准备给我梳洗了?” 如意知道苏慕卿很难早醒,所以平时给她梳洗的时辰也跟着稍晚了。 “本来按规矩是要这个时辰给您梳洗的,但是您每天都不肯醒,老爷夫人都体恤您,所以让奴婢都晚点给您伺候梳洗。” 如意把东西放好,又让苏慕卿坐好,又继续说,“今日是因为昨夜夫人派人过来传话,让奴婢今日早些过来给您梳洗。” “母亲什么时候吩咐的,又为何要早一些?”苏慕卿一坐下困意又上来了,打了个哈欠。 “昨夜夫人派人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您都睡下了,就没有叫醒您。至于为什么要早一些,奴婢也不清楚。” 苏慕卿睡意渐浓,也没再问什么,就坐着闭上眼睛,由着如意梳洗。 “姐姐…” 苏常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叫了一声。 “啊?”苏慕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还好扶住了梳妆桌,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苏常宁,“常宁怎么了吗?” “姐姐今天也醒得好早,每次常宁醒了都快吃完早饭了你才刚醒,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慕卿有点囧,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是全府最晚醒的人了。 “今天是醒得早,不过就是早一点醒了而已,没事呢,你等一会,如意帮我弄好之后再帮你梳洗啊。” 苏常宁却摇摇头,“不用如意帮常宁梳洗,现在都是素心帮我梳洗的呢。” 素心? 苏慕卿疑惑了一下,虽然说确实有心想要让舅母把素心给苏常宁当贴身丫鬟,但毕竟也还没开口,现在怎么就给她梳洗上了? “如意,素心现在是已经给常宁用了吗?”苏慕卿招了招手,靠在如意耳边轻声问。 如意点了点头,也小声地回答,“是啊,就昨天的事,常宁小姐自己去要的。” “这样啊。”苏慕卿轻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姐姐,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苏常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已经下来了,突然在她们两个身后出现。 吓得如意手上的梳子都差点没拿稳。 “没说什么悄悄话呢,你怎么也不穿上鞋,地上多凉啊,如意,把常宁的鞋子拿过来给她穿上。” 如意将梳子放在桌子上,转身去拿鞋子。 苏常宁却拿起了如意刚放下的梳子,“姐姐,常宁帮你梳洗吧,我昨天跟素心学了个发式,觉得很适合姐姐呢。” “啊?你帮我梳吗?”苏慕卿脸上表情有点别扭,她不是很相信现在心智六岁的苏常宁能梳出什么样的发式来,但又不想打击她,“那你梳吧。” 苏慕卿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就让苏常宁动手了。 “二小姐,您先穿上鞋子。”如意将鞋子放在苏常宁脚边,帮着她穿上了鞋子,然后就在旁边看着了。 准备着如果苏常宁将发式梳乱了她随时能替换上补救一番。 “叩叩叩。”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几个人循声看过去,是素心过来了,一见苏常宁正披着发在给苏慕卿束发,心下诧异。 她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知道苏家姐妹两个感情很好,但是不知道竟然好到可以帮着梳妆的程度。 “素心,你来了啊,你快来看看我帮姐姐梳的发式对不对?” 素心应了一声走过去看着,“二小姐梳得不错。” 一听这话,原本一开始还害怕苏常宁是小孩子脾气闹着玩的苏慕卿,现在就放下心让她继续捣鼓了。 第五十二章 我嫁 等梳洗完毕,苏慕卿也知道了柳意敏已经醒过来的消息了,正打算过去看一眼,却看到了湘云嬷嬷。 “老奴拜见大小姐、二小姐。” “您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嬷嬷,我母亲呢,没跟您在一块吗?”苏慕卿没看到柳舒涵的身影,有些奇怪。 湘云可是几乎寸步不离她母亲的。 “夫人在丞相府呢,让老奴过来接两位小姐回府。” 苏慕卿更纳闷了,心里跟着紧张起来,“嬷嬷,家里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是有些事,但不是坏事,小姐您别自个吓自个。您用过饭了吗?”湘云很淡定,看起来心情好像还不错。 那应该确实是没什么坏事发生了,苏慕卿知道湘云对丞相府有多忠心,她这样的表现说明了一定是没什么坏事。 “还没有,听说敏表哥醒了,正要去瞧一瞧呢,嬷嬷不如一块去看看,也好回家跟母亲报个平安。” “如此也好。”湘云知道夫人也担心着柳意敏,一起去看了回禀也算安心。 …… “你说卿儿会同意吗?”柳舒涵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实在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突然下这么一道圣旨。 “唉,卿儿的亲事一直都是我心头的一块大病。之前被凌王爷退婚,我一直就想给她再找一门更好的亲事。或者是卿儿自己愿意的亲事,如今陛下直接赐婚,我也不知道卿儿愿不愿意啊。”苏敬也是一脸愁容。 这个女儿一直是自己的心头肉,越是疼爱就越是怕她受到伤害。 虽然原本定好的婚事给了苏常宁,但也是苏慕卿自己同意的,那就说明她并不喜欢凌王,如今又来一个泾王,苏敬越发愁了。 还没等两个人愁完,苏景渊在旁边开了口,“父亲母亲,不必忧心,卿儿明年都到及笄之年了,也算长大了,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不如等她回来再做打算。” “也是,管家,你再去外面看看卿儿回来了没有。” “诶,老奴这就去。”刚去门口看了还没站稳的苏雄安又转身要去大门看看。 还没走出两步,就有个小厮跑过来,“大小姐,二小姐,回…回来了!” 柳舒涵一下站起来,连忙迎了出去。 “父亲,母亲,哥哥…”苏慕卿跟苏常宁行礼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柳舒涵扶起来了。 “先别行礼,母亲有话跟你说。” 苏慕卿见柳舒涵这个态度,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但都没人说话。 柳舒涵怕苏慕卿女孩子不好意思,把她拉到了后面屏风,然后让人把圣旨拿了过来。 “卿儿,你看看这个。” 苏慕卿一头雾水地接过去,一目十行地快速读完了。 “这…” “你有什么想法吗?”柳舒涵紧张地看着自家女儿,等着她的下文。 苏慕卿这才知道湘云嬷嬷刚才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了。 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仍然记得这个嬷嬷是除了如意之外最伤心原主香消玉殒的人。 “女儿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遵照圣旨了,难不成这陛下下的圣旨还能不遵吗?”苏慕卿一脸无所谓,在她看来反正嫁谁不是嫁? 柳舒涵一听这话没有放下心里的大石头,反而更担忧了。 “你可知道这泾王殿下是什么人吗?坊间传闻他,他身子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母亲,慎言。这皇家贵胄不能随意评论。” “我…唉,卿儿你可想仔细了。若是不想要,父亲母亲一定给你推了这门亲事,不用勉强的。”柳舒涵自觉得自家女儿是担心抗旨不遵会害了家里人,所以选择了同意。 “母亲,女儿是真的愿意嫁,实不相瞒,女儿之前在宫宴上也见过泾王,并不像坊间传闻那般不堪。”苏慕卿故意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给柳舒涵看。 柳舒涵一看女儿这副表情,心里稍稍送了一口气。 “那你是愿意的了?”柳舒涵还是想要再确认一番。 “母亲…”苏慕卿别过脸去,在柳舒涵看来是小姑娘的娇羞,这才真的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那我不说了,走吧。” 苏敬见夫人带着笑容拉着女儿出来,就猜到这事是成了。 “渊儿,你带着两个妹妹下去先休息吧,我跟你父亲一起商量一些事情。” 苏景渊一边手一个,把两个妹妹都带走了。 …… “哥哥,你有心上人吗?” 兄妹三人坐在花园里晒太阳,苏慕卿觉得不说话就呆着也太无聊了。 想起如今三个人,反而是两个妹妹婚事有了着落,而年龄最大的哥哥却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嗯?”苏景渊正看着看着一棵自己叫不出来名字的花树发呆,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如今,你两个妹妹婚事都尘埃落定了,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苏慕卿又追问了一句。 苏景渊笑了一下,看着两个妹妹都看着自己。 “什么心上人,你们自己亲事有着落了,现在还打起哥哥的主意了吗?” “你都不着急的哦,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当我嫂嫂。” 什么样的人呢?苏景渊自己也不知道。 “姐姐,你们是在说什么啊?”苏常宁眨着眼睛好奇地问。 苏慕卿本来还想逗哥哥几句,一听苏常宁这话,又觉得有点失落。 他们三个人里面,苏景渊不用说,丞相府就他一个男丁,以后科举走仕途还是想做什么,都不用其他人担心,也不用担心有其他什么兄弟来争家产。 而苏慕卿自己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她肯定是不用担心自己的。 可是就是苏常宁,心智不全,虽说凌王殿下为了求娶常宁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在苏慕卿看来总是有些不真实。 一个王爷,要什么没有,怎么就非要一个心智不全的女子? “我们没说什么,瞎聊呢。”苏慕卿揉了揉苏常宁的头发,有些怜爱地看着她。 “哦。”苏常宁也不在意,跟桌上的两只蚂蚁玩了起来。 三个人就在花园里,一个继续看着花树,一个跟蚂蚁玩得不亦乐乎,一个想着, 未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呢? 第五十三章 幻听了? 苏慕卿正睡得舒适,却一把被如意拉了起来。 “小姐,平日多睡一会就算了,今日是您的及笄礼,您还不早点起来准备着,昨晚奴婢就让您早些歇息了,您不听还非要跟阮姑娘多待一会学习辩草药,今日又起不来…” 如意现在对付苏慕卿赖床可太有办法了,知道只要突然离开被窝,自家小姐就能有几秒短暂的清醒,在这几秒只要多唠叨几句,她肯定受不了就自己起床了。 “如意啊,你再这么啰嗦,我就把你嫁人了。” “如意啊,你再这么啰嗦,我就把你嫁人了。” 如意噗嗤笑了出来,预判了小姐要说什么,跟着说了一句。 这么久的相处,苏慕卿不知道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一开始如意还会恼,如今半点不恼,还会跟着一起调侃了。 “呜呜呜,如意啊,你怎么能欺负我呢?” “行了,我的大小姐,就今天一天,明天您爱睡到多晚睡多晚。”如意毫不客气将面巾往苏慕卿脸上擦,阻止苏慕卿继续说话。 等如意将面巾拿开了,苏慕卿才得了空说话。 “今日雪清也及笄哦,檀昭还去给她当赞者了呢。” 穆雪清跟陈檀昭自上次在郊外元湖相遇之后便时常有联系,慢慢关系变得不错。 本来这次及笄礼,是特别想让穆雪清作为赞者出席的,但穆雪清跟苏慕卿同岁,也是今日行及笄礼。 “是啊,小姐,雪清小姐没有其他朋友,跟家中姐妹关系也一般,让檀昭小姐去最好了。只是您为什么不让常宁小姐给您当赞者,要让阮姑娘当呢?” 如意小心给苏慕卿描眉,还没收拾好,湘云嬷嬷带着一群人就过来了。 苏慕卿看着那个架势,头都大了,这古代的规矩也太繁琐了吧。 “小姐,老奴给您说说今天的流程还有礼仪,您好好听着…” 湘云见苏慕卿还是迷糊,悄悄地拿给她一个甜点,然后快速地恢复自己的神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慕卿被嬷嬷的动作逗笑了,接过甜点小心地咬了一口。 是自己最喜欢的桃花糕,也不知道是不是嬷嬷放兜里闷到了还是怎么了,苏慕卿吃起来感觉跟平时的味道有一点细微的变化,但不妨碍口感,也就没有理会那么多了。 嬷嬷看着苏慕卿心满意足,也跟着笑。 这才开始说今天的流程。 …… 苏慕卿差点听到睡过去,真的是太过繁杂了。 “小姐,您可要记好了这流程,女子的及笄礼可是排在成婚礼后一位重要的大事,可不能随便应付的。”嬷嬷苦口婆心地念叨了几句,生怕苏慕卿一个不满意,直接摔东西走人说自己不过了。 “知道了,嬷嬷,您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同我讲这些流程礼仪,听得我都能倒背了。” 几个站着的小丫鬟都被苏慕卿逗笑了,她们深有体会。 虽然比不上如意这么贴身照顾大小姐,可也都是在内院伺候着的,跟着苏慕卿听了快半个月的教导,说倒背如流也是不过分的。 “好了好了,老奴不说了,小姐赶紧去沐浴换好衣履吧,如意,你照顾好小姐。” “是,嬷嬷。” 湘云点了点头,“小姐,那老奴先去忙别的事了,您可千万别误了时间啊。” “今天小姐及笄礼,大家都当心仔细着点,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好了,都各自干活去吧。”湘云动员了起来,自己也离开去忙碌了。 如意伺候着苏慕卿沐浴完毕,又在东房坐着,等乐声奏起。 苏慕卿感觉自己是太早起床了,现在精神都还没在状态上。 “如意,我偷偷眯一会,你帮我注意着点。”苏慕卿实在撑不住了,就这么坐着说着话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如意抿嘴笑了一下,在苏慕卿身边坐好,让她靠着自己,免得摔倒。 “如意,如意,你在吗?” 如意坐着没事干,差一点也跟着睡过去,听到有人叫自己,这才清醒过来。 小心把苏慕卿扶好,这才起身去外面查看。 “嬷嬷?还有什么事吗?”如意很是奇怪,这个时候嬷嬷应该是忙得脚不沾地才对,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姐在房里吗?” “在的,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就是前面人手实在不够了,想让你过去也帮忙。如果小姐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跟我过去吧?” 如意看了一眼房间,觉得自己看着时间过来叫醒苏慕卿也不是不行,便跟着嬷嬷走了。 “嬷嬷,我一会还得回来叫醒小姐,她这会正睡着呢。”如意怕等会抽不开身,先提醒了嬷嬷一句,多一个人提醒自己过来叫醒小姐也是一个保障。 “诶,行,就先帮忙一会,忙完了你回来就行。” 两个人也没再说什么,如意把房间门关好了,直接就跟嬷嬷离开了。 两个人刚离开,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闪过。 苏慕卿只觉得眼皮重得很,但是意识还在,听到了如意跟嬷嬷的对话,正想强撑着精神坐好,却感觉自己好像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我是怎么了?”苏慕卿意识到不对劲了,若只是睡眠不足,那也是精神上的困意,怎么身体会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呢? “如意!”她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看来如意走远了,啧,怎么会身上没力气呢?”苏慕卿刚想站起来走动走动,还没站起来呢,就听到有脚步声。 “是如意吗?”苏慕卿一开始以为是如意,但听脚步声并不是平时如意走路的规律。 不详的预感爬上了苏慕卿的心头。 今天来观礼的人很多,鱼龙混杂,苏慕卿觉得谁也保证不了会混进来什么人。 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短刀。 苏慕卿其实很想出去看看是谁,但奈何身上依然没有半分力气,连站都已经站不起来了。 靠着仅存的一点力气,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准备着随时把短刀抽出来。 但是等了一会,刚才的脚步声却好像只是幻觉一般,再也没有出现了。 幻听了?苏慕卿自己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了。 第五十四章 原来是这样 正当苏慕卿以为是自己幻听的时候,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起刚才,听声音,现在更近了一些。 而她的力气更小了,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 很奇怪的,苏慕卿整个人都是慌的,仿佛知道了来人是对自己不利的。 三月初三! 苏慕卿突然意识到了,上巳节,原主就是在这一天被人玷污,所以才会想不开自裁的。 可是如今苏常宁已经是心智不全了,而且今日什么事都没让她插手,怎么会是她呢? 但是又一想,如果,苏常宁这一年来都只是假装的呢? 想到了这一点,苏慕卿的记忆都串联起来了。 她记得第一次知道苏常宁失了心智之后,苏常宁问过自己她的姨娘,也就是王华菱去哪里了。 过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靠,难不成真的被这小丫头算计了? 苏慕卿努力回想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那天也是这样昏昏欲睡,结果真的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而母亲正一脸悲痛地出现在她面前。 房间里还有很多人,大多都是来观礼的客人。她们谁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像一把利刃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原主甚至都不知道是谁毁了她的清白,当晚便自尽了… 苏慕卿刚才放在短刀位置的手指一点一点靠着仅存的力气将短刀抽出来。 然后将手指按了上去。 她立马感觉到一阵刺痛,人也跟着清醒了一点,稍稍恢复了力气。直接把短刀握在手上,小心地站起来,躲在房间门后面。 才刚站好,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那人不知道是事先探查过了还是怎么样,一进门就直接把门关了,还上了门闩。 苏慕卿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她趁着那人不备,把刀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苏慕卿声音很虚弱,强撑着精神让自己表现得更强势一点。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那人感觉到了脖子上的冰凉,知道苏慕卿并不是随便拿了什么东西架在自己脖子上,而是真正的兵器。 “说,你是谁?”苏慕卿又把短刀往前送了一分。 那人脖子立马被锋利的刀刃划出一道口子来,血珠沁了出来,沾在了短刀上。 “我,我是…”那人磨磨蹭蹭地不直接回答,好像是在拖延时间。 苏慕卿想绕到前面去看那人的面容,却奈何自己方才被刀刺痛的那一点精气神已经快消耗完了,晕眩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苏慕卿觉得大事不妙,那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就算这人什么都没做,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是事实,只要有人过来发现门关着,她的清白也是洗不清的了。 “到底说不说?”苏慕卿假装继续问。 但身体却是往旁边挪了一点,一把将门闩抽开,刚想跑出去,却又被那人拉着后颈拉了回去。 苏慕卿踉跄了一下,直接被拖倒在地上,却也因此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黄广权。 湘云嬷嬷的儿子… 苏慕卿的心一下咚的像是沉进了无底的深渊,她什么都抓不住,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怎么会这样? 早上的桃花糕…苏慕卿在这一瞬间想起了那块桃花糕,当时只觉得味道有一点不寻常,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怎么会是湘云嬷嬷?怎么能是湘云嬷嬷呢? 苏慕卿头被磕了一下,脑子里真的成了一团浆糊。 黄广权刚才被苏慕卿的刀吓了一跳,这会见她被自己拽倒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知道药效起作用了。 他将苏慕卿手上的刀抢过来,用刀背拍着苏慕卿的脸颊,一脸猥琐。 “苏大小姐,你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姐,怎么还随身带刀呢?嘶…还真下手啊。” 黄广权看短刀上有血迹,摸了摸刚才被刀抵着的位置,才发现自己流血了。 “你说我要是也在你小脸蛋上也来这么一刀,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人将短刀扔开,拉起已经没力气的苏慕卿就往房间更里面走去。 苏慕卿感觉自己真的快晕过去了,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不能睡过去。 等把人放在了床上,黄广权就转身回到门前准备再次将门闩插好。 还没动手,门就被推开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苏慕卿,心里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惜希望一下就落了空。 她听到了湘云嬷嬷的声音。 “小权,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湘云看了一眼已经动弹不得的苏慕卿。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做的… “我为什么不这样做,你是不是想反悔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反悔也没有用了,是你害死胡倩的,你必须偿还!”黄广权恶狠狠的语气,湘云又沉默了。 “只要我得到了苏小姐的身子,你之前做的事我都不怪你了。” “你是不是怕了?你现在怕了也来不及了,你都已经下了药了,都是一条船上的,若是被人发现了谁也逃脱不了。” “再说了,只要你我都不说,这种事苏小姐这样的名门闺秀也不会大肆宣扬,谁会知道这样的事情?” “苏小姐也都有婚配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她还是能够嫁过去当她的泾王妃不是?” …… 黄广权一句一句话全砸在了湘云跟苏慕卿心上。 每说一句,湘云就坚定一分,苏慕卿每听一句,心就往下沉一分。 原来是这样… 原主当年是被下了药之后昏迷了,并不知道这段对话,也不知道是谁玷污了自己。 而死后一抹孤魂,还以为是苏常宁一手策划的。 现在听他们的说话,苏慕卿想,或许苏常宁当年并不知道这件事而是碰巧撞见了,毕竟湘云两个人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做的这些事情。 而苏常宁不过是顺水推舟,故意将来观礼的宾客都引过来而已… 所以当年的苏常宁假意说要保住丞相府的名声,将原主的自尽当暴病身亡直接处理了,不仅让黄广权两个人逃离追责,还让原主父母双亲误会了自己的女儿不检点。 第五十五章 及笄礼 苏慕卿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跟着被绞起来,心脏的痛感最明显。 她一直以为原主看到的湘云嬷嬷在她死后的悲痛是对自己的疼爱,如今,全都是笑话。 眼泪在眼角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觉得苍凉。 人心凉薄,她早就该明白的… “我,我跟小姐说几句话,说完,说完就走。”湘云嬷嬷还是做出了选择。 苏慕卿面无表情地看着嬷嬷走过来,只看到嬷嬷表情都是纠结。 “小姐,老奴就这么一个儿子,您还没有为人父母,不了解我的心情,您若是恨我,那便恨吧。只不过希望您也考虑考虑丞相府的名声,您的名声。若是这种事情传出去了,您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吧?” 苏慕卿很想冷笑,奈何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也躲不过嬷嬷替她擦泪水的动作,心里开始对这个人的触碰泛起了恶心。 “行了,话这么多,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黄广权话都没说完,就看到自己胸口多了一抹红。 血迹大片大片地冒出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倒下去了。 嬷嬷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自己儿子突然倒地,后面正站着一个人。 是苏常宁,她还保持着举刀的动作,却已经被吓得一动不动了。 湘云一见到苏常宁就愣住了,二小姐不是在自己房间呆着吗? 这时又进来一个人,在湘云还没有回神的时候随手将床幔扯下来往她嘴里一塞,又将她反手绑在后背。 全程干净利落,不过几秒的时间。 素心拍了拍手,又一脚将湘云踹倒在地上,看着湘云像一条蠕虫一样在地上挣扎。 苏慕卿惊呆了,她不知道原来将军府连一个小丫头都有这么好的身手。 素心不知道从身上拿了什么东西,揭开了上面的盖子放到苏慕卿鼻子上让她嗅了嗅。 那东西一凑到苏慕卿鼻子前,苏慕卿就感觉身上的绵软无力都消失了,身心舒畅的感觉。 苏慕卿连忙坐起来,跑到苏常宁身边。 见苏常宁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的,苏慕卿也不知道怎么办。 “素心,你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能给常宁也用用吗?她好像缓不过来了。” 素心连忙过来,将东西也放到苏常宁鼻下。 只一下,苏常宁才如梦方醒,她急促地呼吸着,看到苏慕卿的脸,这才抱着她就要大哭起来。 但是素心没有给她哭出来的机会,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又朝外面看了看,没有其他人经过,还好今天大家都忙,也没空往后院这边来。 “大小姐,时间已经不太够了,您要重新整理一下妆容了,先别管二小姐了。” “常宁,常宁。”苏慕卿喊了两声,苏常宁也不答应,只是一直哭。 若不是素心捂着她的嘴,说不定能哭得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这样怎么能不管啊?”苏慕卿听着乐声,知道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还没想好怎么办,苏常宁自己推开了苏慕卿,“姐,姐姐,你,你,你快去准,准备吧…我没…事。” 苏常宁哭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吸着鼻子,自己又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苏慕卿感觉苏常宁跟之前不一样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又进来一个人。 “啊…”如意的惊呼声还没出来,素心就熟练地也将她的嘴给捂上了。 过了几秒,感觉如意冷静下来了,这才松开了,素心现在很想洗个手…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如意声音还是颤抖。 “先别管那么多了,快,先给你家小姐重新打扮一下,她要上场了。”素心推着如意过去,又拉着苏慕卿一起过去。 如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手上的动作却已经开始帮苏慕卿重新整理妆容了。 “好了好了,快快快,就这样就行。”苏慕卿连忙起身,时间实在是不够了。 刚出房间门,苏雄安已经在外面焦急得走来走去了,一见到苏慕卿出来才松了口气。 “小姐,您快些,别误了吉时了。” 几个人也来不及说什么了,几乎是一路狂奔过去,刚到就看到阮蕴薇已经入场了,马上就是苏慕卿了。 苏慕卿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看到自己手指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处理,刚才太过着急,竟然都没有发现。 还好衣服的袖口很长,只要小心一点遮住旁人就看不到。 苏慕卿走到中央,面向南方,对着观礼的宾客作揖礼,然后又面向西方,跪坐在席上,旁边的阮蕴薇拿起梳子替她梳头。 这些流程都做完之后,苏慕卿心里默念着接下来的流程,生怕出错。 待三加三拜后,苏慕卿刚站定,作为正宾的程柔朝她作揖礼请她入席。苏慕卿小心地站到西侧,面向南方,等着下一个步骤。 …… 苏慕卿看着阮蕴薇奉上酒,程柔接过,然后走到她面前,开始念祝辞。 “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等程柔念完,苏慕卿行拜礼接过醴酒,入席之后跪着将酒撒了一些在地上作祭酒。 又象征性地沾了一点酒在嘴唇上,放下酒之后又接过如意奉上的饭,还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接着又开始走下一个流程… 前面的流程都做完了,苏慕卿默念着流程,知道现在应该是要给自己取字了。 程柔面向东面,开始念祝辞,“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爱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悦安甫。” “某虽不敏,敢不夙夜祗来。”苏慕卿朝程柔作揖,程柔回了礼,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敬看着自己的女儿跪在面前,眼里泛起了一丝泪光,他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吾儿听训,为父只愿汝明是非辨善恶,一生平安健康足矣。”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苏慕卿双手放于额前,行跪拜礼叩谢恩德。 而后又分别向在场所有参礼者作揖礼表示感谢。 行完礼的苏慕卿走到父母身边,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小女慕卿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 至此,笄礼结束。 第五十六章 可怜之人 丞相府的前厅,此刻已经坐满了自家人,下人们都已经退下了。 刚刚结束了苏慕卿的笄礼仪式,众人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聚集在这里。 主位上的苏敬跟柳舒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前方被五花大绑的湘云,还有盖着白布的一具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苏敬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夫人。 湘云是柳舒涵的陪嫁丫鬟,跟了她不知道多少年,若非寻常的小问题,湘云也不可能被这样绑着。 “父亲,母亲…”苏慕卿想回答,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怎么去指控一个,自己以为自小宠爱自己到大的老人。 “卿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柳舒涵一听苏慕卿开口,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母亲…”苏慕卿不想哭的,可是一听到柳舒涵的声音,就仿佛心中的委屈都倾泻了出来,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这么脆弱。 真的好累啊,苏慕卿想,不是生理上的疲累,是心理上的疲累。 苏慕卿理智上告诉自己没什么好哭的,可是就是忍不住一直哭。 柳舒涵一见女儿哭,连忙过去安慰。 “没事啊,卿儿,没事的,母亲在呢…”轻轻抱着女儿,感觉怀里的人已经哭到颤抖了。 柳舒涵了解自己的女儿,平时乖巧懂事,虽然有时也会跟自己撒娇,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哭,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委屈是来源于地上那两个人。 “母亲,常宁来说吧…”苏常宁现在的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白天那样情绪失控了。 “常宁,你,你好了?”柳舒涵见苏常宁这个状态,很明显不是之前那般心智不全的模样了。 “是,母亲,常宁已经好了,之前多亏大家的照顾。”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常宁,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苏敬也心疼苏慕卿这么哭,迫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常宁将事情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常宁原本是想找姐姐聊天告诉她常宁已经好了,谁知道遇到了这种事,常宁一时情急,将人捅了…” “那,那具尸体就是…”苏敬看了一眼白布盖着的尸体,有点震惊自己的府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怪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会哭成这个样子。 苏慕卿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渐渐停了下来,不过还是抽着鼻子。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众人,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有一点尴尬。 “母亲,女儿没事…”苏慕卿接过柳舒涵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情绪慢慢缓了过来。 “岂有此理,湘云,我自问待你不薄,你是跟了我最久的老人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柳舒涵气得不行。 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啊,差一点,若是再晚一点,她的女儿就被这些人给毁了。 苏景渊将塞在湘云嘴里的东西扯了出来,湘云立马就哭喊起来。 “夫人,小姐,对不起,老奴,老奴实在是逼不得已的啊?小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若不是真的被逼无奈,我怎么舍得伤害她。小姐,小姐,您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解释?做了这样的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明儿一早就送去官府,你自行认罪吧。”苏敬半点不想听这人说话,只觉得厌恶。 “你就算是有千万种理由,也独独不该伤害我的女儿,你儿子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自己的罪责就让官府来判吧。”柳舒涵也不想再听她说什么。 “小姐,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实在是,逼不得已的啊!”湘云蠕动着身子要往苏慕卿那边去,被苏景渊一脚又踢了回去。 疼痛让她蜷缩起来,却还是继续说话。 “我真的不想的,我儿媳去年才进的门,才刚刚有了身孕,我本来还很高兴。结果,还没高兴几天,儿媳就落了红,孩子没保住,她也郁郁寡欢,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广权怨我,说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才让孩子跟大人都没了的。我,我真的是细心照料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众人都没接话,都默默听她自诉,就算她做了这样的事,可这么多年的相处而来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儿媳孙子都没了,我也很难过,可是儿子说这是我的错,说得久了,我也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们娘俩。 广权就说,如果想要他不怨我,就,就让他…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劝过他,我说小姐是千金之躯,怎么可以被玷污。 可他不听,他说他是我儿子,做母亲的不就应该答应孩子的所有要求吗,而且这还是我欠他的。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小姐,夫人,老爷,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湘云在地上痛哭流涕,叫喊声一声盖过一声,声声泣泪,可在场的人,都没有对她有半点怜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悯之处。 苏慕卿别过头去,抱着柳舒涵的腰,不愿意再听再看。 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悔恨又有什么用? 儿女都是债,现在再怎么悔恨,又能改变什么呢? “渊儿,你来处理吧。”苏敬知道柳舒涵不愿意自己处理,只好将事情给苏景渊处理,反正他也该学着怎么处理事务了。 “是,父亲。”苏景渊知道这件事就算到此结束了,又将湘云的嘴堵上,转身去找人准备将这两个人抬出去。 “卿儿,今晚让母亲还是常宁陪你一块睡好吗?”柳舒涵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后背,以示安慰。 “不用,女儿没事。”苏慕卿摇摇头,她现在更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柳舒涵也不强求,“常宁,你陪着你姐姐回房吧,都早点歇息。” “好,女儿知道了。”苏常宁上前去接过苏慕卿,两个人相扶着离开了。 苏敬也站了起来,扶着自己的夫人,叹了口气,好歹是没出什么事。 第五十七章 自己好像真的挺倒霉的 今日的丞相府,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但却异常的安静。 下人们都在苏雄安的安排下提前休息了,只说是老爷夫人体恤大家今天太过劳累,所有人都没想那么多,就当得了恩典欢欢喜喜休息去了。 夜里只剩几个人在府里巡视,准备查完最后一次也都回去休息了。 昏暗的灯火下,一个人影闪过,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谁也没有察觉到。 苏慕卿在苏常宁的陪同下回了房间,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 苏常宁看了一眼苏慕卿,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没说话。 等苏慕卿关上了房间门,苏常宁也只是站在门前,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如意本来也是跟着其他人一起休息的,但今天看到的事让她还是担心自家小姐。 过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正要离开的二小姐。 “二小姐…”如意行了个礼,今天她也看清楚了,知道苏常宁已经恢复了。 “嗯,照顾好姐姐。”苏常宁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如意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点闷闷的。 “叩叩叩。”如意敲了几声房间门,并没有人回应,“小姐,小姐您睡了吗?” 苏慕卿听到了声音,却不想回应,索性就真的不回应,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站在门外的如意没听到声响,想着小姐大概是真的累了,毕竟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没有回应那肯定就是已经睡着了。 那还是不要吵醒小姐好了,如意这样想,然后在外面的走廊护栏上坐下。 平日里,她也是这么一直守着自家小姐。 有月亮时就看着月亮东升西落,没有时,就看着星星在天边闪烁。 苏慕卿在房间里,因为周遭都很安静,她甚至都听到的如意衣服摩擦的声音。 听着声音想象着她走到护栏旁边,然后坐下。再仔细一点,可能听到她转身去看天空带起的细微声音。 每次睡不着的时候,苏慕卿就静着心,听着外面如意的一点点动静。 就是这一点点动静,每次都在她失眠的时候像摇篮曲一样催着她入睡。 苏慕卿之前也劝过,让如意不必每天都守着,白天她也有其他事情要做,还是应该睡足了觉。 但是每次如意都是笑着答应,一到晚上依然守着,苏慕卿也拿她没办法。 今天没有月亮,但是星星很多,如意无聊地数着星星,听着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苏慕卿比如意更早一点睡着了,睡梦中仍然皱着眉。 她的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身形跟刚才在外面闪过的人影一样。 如果苏慕卿还醒着的话,大概就能知道,这是李承珩第二次半夜进自己的闺房了。 李承珩只是站着,看着苏慕卿的睡颜,很想上前去摸一摸她的脸,却又怕吵醒她。 苏慕卿右手露在被子外面,借着窗外一点不知道哪里来的昏暗光线,看到了那一小道伤口。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瓶伤药,想替苏慕卿上药却又怕吵醒她,又是忍住了,将伤药放在了桌子上,连靠近她都没有。 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苏慕卿睡觉,似乎这样,李承珩就已经很满足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苏慕卿好像时做了噩梦,有点要醒过来的迹象,李承珩这才再次从窗口跳出去。 对他来说,亲眼看苏慕卿没事就已经足够了。 苏慕卿白天受了惊吓,虽然一直表现得很镇定,但还是做了噩梦。 梦到苏常宁没有过来,梦到原主前身所发生的事在她身上又重来了一遍。 没有人救她,她甚至真切地感受到了痛苦,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眼角已经湿润了,一抹才知道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大概是原主本来的记忆吧,苏慕卿想。 原本她觉得这些记忆都不是自己的,所以一直都深埋在心底最深处,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以为只要这样,时间一久了,不管多么沉痛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消散。 但是没有,这些记忆对苏慕卿来说,就像是一块不小心粘上的不干胶,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东西,等看到了,才发现已经被粘牢了。 不论她怎么拼命抠,都还是有印记留在那里。不论怎么拼命想无视它,它都仍然残破不堪地粘在心上,仿佛不死不休一样折磨着自己。 忘不得,也好不了。 苏慕卿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 原来,她早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她早就已经跟原主是同一个人了… 原主的喜怒哀乐,痛苦欢愉,从来都不只是原主一个人的,而是她们两个人的共同记忆,共同经历了。 今天的经历,让原主好像又活了一次,也同样的,又痛苦了一次,她很想做点什么事来缓解一下现在的情绪,但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感觉有一些口渴,不想唤如意进来给她倒水,所以还是自己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自己倒水。 手上的手指头没注意擦到了被子,原本已经有一点愈合的伤口被撕裂开,血珠沁了出来。 房间里太过昏暗,苏慕卿又是刚醒过来,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也看不见手上的血迹,但是能感觉得到手指的伤口流出了液体。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倒霉的。 小心地按照记忆摸索着前进,好不容易走到桌子前,还没摸到茶杯,就先摸到了一个物件。 不大,小小的,摸起来好像是一个小葫芦的形状。 这个时候苏慕卿的眼睛也慢慢适应了黑暗,能借着一点光亮看清手上的东西。 确实是一个小葫芦,下面还垫着一张小纸条,写了用处跟用法。 正是涂抹自己手指伤口的伤药。 苏慕卿记得自己刚进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个,而这么晚了,府里除了如意其他人都不会进来。 可是如意若是想要给自己擦药,直接给自己涂上就好了,根本用不着把药放在这,还写了提醒的纸条。 第五十八章 情不知何起 窗外吹来一阵清风,苏慕卿打了一哆嗦,这才注意到自己窗户没关。 虽然三月的天气不像正月那么寒酷,但半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冰凉。 刚想去关窗,却又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李承珩? 能大半夜进别人闺房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苏慕卿越想越觉得是他。 想去关窗,刚站定,就看到天空繁星点点。 果然,没有现代的工业污染跟高楼大厦,天空是这么的好看。 苏慕卿认真地欣赏天空的美景,却不知道,她也是某个人眼中的美景。 李承珩没有走远,本来是打算要直接离开的。 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趴在一颗能看到他跳进苏慕卿房间的窗户的树上。 更好巧不巧的,看到了正欣赏着天空美景的美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是看不见苏慕卿脸上表情的距离,李承珩却好像感受到她的情绪一般。 跟着她也有一点落寞。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李承珩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被苏慕卿影响自己情绪的呢? 不知道,天知道吧… 苏慕卿好像看到了什么,往李承珩呆着的树上看过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看到。 她又往天上看了一眼,把窗户关上了,将外面的凉风隔绝了,也将她不知情的目光挡在在窗外。 …… 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两日。 苏慕卿同时收到了泾王府跟永安侯府递过来的帖子。 更巧的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还都是一样的。 若不是苏慕卿知道这两家没有什么关联,都要以为是他们串通好的了。 “如意,你让人给雪清还有泾王都送回信去,就说我会按时到。” 苏慕卿将帖子拿给如意,让她收好。 “小姐,可是这样的话,你不尴尬吗?泾王殿下跟穆小姐也不熟吧?” 如意觉得自家小姐至少应该推掉一家的邀约,而不是让大家都聚在一起。 “这有什么关系,不熟多相处就熟了。”苏慕卿其实是不想自己一个人面对李承珩。 不管推了谁的邀约,自己都要有一次跟他单独见面的机会。 而现在,这么巧的两家都撞上了,那一起见一面,不是更好吗? 不仅免除了单独见面,正好也可以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认识。 毕竟穆雪清现在不仅是李承珩未来的弟妹,还是自己未来王妃的闺中密友,总归还是要认识的。 赶早不如赶巧,这不就赶上了。 苏慕卿美滋滋地想着,又再一次感叹自己的机智。 如意只觉得自家小姐傻了,多跟未来姑爷单独相处培养培养感情不是更好吗? 但是毕竟是自家小姐,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 到了约定的日子,天气晴朗,不过一点微风。 苏慕卿突然就不想出门了,这样的天气,不在家里睡觉,不是暴殄天物吗! “如意!我不想出门了,我可以说我突然病了,出不了门吗?”苏慕卿拉着如意的袖口,不肯送开,委屈地看着如意。 “小姐,您怎么能这样呢,答应了别人的事,肯定是要兑现的啊,再说了,哪能装病啊,可不能乌鸦嘴。”如意拍开苏慕卿的手,毫不留情面。 “行吧…”苏慕卿自己也觉得如意说得对,都答应了的事,不好临时反悔… 苏慕卿磨磨蹭蹭到了约好的时辰,叹了口气,认命地准备出门。 “如意,马车备好了吗?” “马车?小姐,门口的马车不是您让其他人备好的吗?”如意刚才就想去先将马车备好,准备随时出发。 一出门就看到车夫跟她打招呼,说小姐的马车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我没有啊,我哪里有这么积极?”苏慕卿纳了闷了,是府里谁知道自己要出门给自己备好的吗? “也是,小姐您怎么可能这么积极。”如意点点头,自家小姐就爱睡觉,一听说出门恨不得能有一个分身替她出门去,好让自己在家睡觉。 “算了,走吧,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个人走到门口,车夫还是郑简。 “老郑,今日还是你给我赶车啊?” “是的咯,小姐你朋友都在车里等了快半个时辰咯,你怎么才出来呐?”郑简的口音苏慕卿每次听都觉得又搞笑又亲切,但这次却笑不出来了。 “我朋友?谁啊?” 还没等到郑简开口,车帘就被人撩开了。 “是我。” 李承珩? “你?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约好了在元湖见吗?” “我想早一点见到你,所以就过来了,你还不上来吗?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可都看着呢。”李承珩在车里一脸坏笑。 “你还知道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啊?孤男寡女共处一辆马车,这像话吗?你自己滚下来,别逼我赶人啊。”苏慕卿才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呢。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抗拒,但就是不想跟他独处。 “怎么说我们两个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你早晚都是我娘子,共乘一辆马车怎么了?” “是的咯,小姐,要俺说咧,既然是未婚夫,这也没什么的,你快点上去,俺要赶车咯。” 苏慕卿很想转身就离开,奈何她也约了穆雪清一起,若是不去的话,不是鸽了人家吗。 这大概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若不是自己同时接受了邀约,这会也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的场面了。 深呼吸,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苏慕卿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硬着头皮上了马车,转身准备让如意也进来车里。 结果如意非常自觉地坐在了郑简旁边,看都没看自家小姐一眼。 “如意,你进来,在外面坐着一会被太阳晒到了。” “小姐,奴婢不怕太阳晒的,车里空间也不大,您跟泾王殿下进去就行了,奴婢就不进去了。” “你…” “诶,既然你这小丫鬟都说了,这里空间也确实不大,不如就这样吧?”李承珩适时地顺杆往上爬,心里默默给如意点了个赞。 “那这样,你出去,如意进来。”苏慕卿直接下了命令。 可惜李承珩并不接受,只是稳如泰山地坐着,表情满是挑衅,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第五十九章 你还约了别人啊 “小姐,您就坐下吧,再不出发,穆小姐都该等着急了。” 苏慕卿一想,行叭,妥协了… 可李承珩却愣了一下,“穆小姐?你还约了别人?” “嘿嘿,是啊,就只许你约我出门,不许别人相约吗?”苏慕卿看着李承珩有一点吃瘪的表情,心里反而有些痛快。 也不纠结了,催促郑简快点出发。 “驾!”郑简一鞭子抽过去,马儿就开始走动了。 “安安,你怎么能这样,约了我又约别人。”李承珩有点委屈,他竟然没能得到独处的机会。 苏慕卿听他说话,感觉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你好好说话,别撒娇。” 苏慕卿坐到了能离李承珩最远的位置上,闭上眼睛也不想理人了,人不见心不烦。 “安安,你怎么老是睡觉啊,能不能陪我聊聊天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还不了解呢。” “闭嘴!” “安安,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啊?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 “……”苏慕卿干脆不理人了,就当自己聋了。 李承珩自己却不觉得自己啰嗦,只是不想吵到人休息,这才不说话了。用手撑着下巴,就这么一直看着苏慕卿。 马车轧过一颗石头,颠簸了一下,不知不觉真的睡过去的苏慕卿被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好歹是稳住了。 “谢…”苏慕卿下意识地想要道谢,忽然想起来这只手是谁的,一下顿住了。 “嗯?怎么道谢还能谢一半的吗?”李承珩轻笑,却还是撤开了手,没有过多停留。 “你怎么坐这边来了,离我远一点。”苏慕卿推了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自己旁边的李承珩,表情是一脸的嫌弃。 “安安,你怎么那么喜欢睡觉啊?” “那你怎么那么喜欢说话啊,不能闭嘴吗?” “哈哈哈。” 苏慕卿直接白了他一眼,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话真的好多啊。”苏慕卿又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想离他远一点。 李承珩还是笑,没有说话,微微低下了头。 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到了元湖。 苏慕卿原本想先下去,结果还没起身,就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看着李承珩下了车,苏慕卿也跟着准备下车。 如意正想过去扶着小姐下车,却被李承珩挡了一下,她愣了一下,然后退到一边。 苏慕卿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如意,又看了一眼那人伸出来的手,最终还是搭了上去。 刚一脚要踏出去,李承珩却突然抽手,苏慕卿差点吓得惊呼出声,整个人往下一倒。 但并没有真的倒在地上,被李承珩直接横抱着。 突然的腾空让苏慕卿下意识搂紧了李承珩的脖子,受到的惊吓还没有缓过来。 正想骂几句,却看到如意低着头在那嗤嗤笑,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人了,也不骂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苏慕卿恹恹的,不想说话了,既然不用走路了,她反而自己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舒适一点。 听着李承珩强有力的心跳声,苏慕卿这才发现,这人不像表面那么淡定,心脏竟然跳得这么快。 一时忍不住想逗逗他。 之前听说过男子的喉结是最不能碰的,母胎solo的苏慕卿手有点痒。 然而她也真的动手去摸了。 李承珩一下呆住了,苏慕卿感觉到他的脚步停了,笑得花枝乱颤。 “你别闹…”李承珩严肃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苏慕卿觉得无趣,也不想逗他玩了,任由他将自己抱到亭子里。 一到亭子里,李承珩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她放下来,而是放在了石凳上。 “安安,你太轻了,需要多吃一点。” “哦。” 如意觉得场面有点尴尬,想说点什么看能不能缓和一下,就看到不远处穆雪清也已经向这边缓缓过来了。 穆雪清也是刚到,就比苏慕卿他们晚了一点而已。 在她看到泾王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而后才看到被泾王横抱着小心放下的苏慕卿。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穆雪清正纳闷呢,但高兴却多过疑惑。 她记得第一次跟苏慕卿也是在这里,苏慕卿就说过自己并不想成婚。 经历了退婚后又被赐婚,苏慕卿虽然嘴上说无所谓,但是穆雪清能感受到苏慕卿还是对婚姻没有多大期待。 如今自己的好友能跟她未来相公这般亲昵,她也是替苏慕卿高兴的。 “参加泾王殿下。”穆雪清一到亭子就给李承珩行礼。 “嗯,起来吧。”李承珩对于穆雪清这个电灯泡的存在表示并不欢迎,但碍着苏慕卿的面子又不好发作。 只能表现得很冷漠。 穆雪清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径直去找苏慕卿。 “悦安,你竟然比我先到。” 她们两个人很早就知道对方及笄之后的表字,所以现在开始改口了。 “是啊,我也以为你找到了,你怎么比我还晚啊?”苏慕卿拉着穆雪清的手,直接无视了还站着的李承珩。 “本来是到了的,不过路上遇到了点事,稍微耽搁了一会。”穆雪清解释了一句,但没说是什么事。 “什么事耽搁你了啊?你没事吧?”苏慕卿有些担心穆雪清,左看右瞧想确认她没事。 “没事,真没事。不过,你们是一起来的吗?”穆雪清笑着看着两个人。 “不是。” “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内容却不一样。 “啧。”苏慕卿白了白眼,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安安,你可太伤我心了,我们明明是同乘一辆马车过来的,你怎么不认呢?” 穆雪清觉得两个人的氛围很好玩,也不插嘴,就看他们互相斗嘴。 “你闭嘴,就你话最多。” 李承珩委屈,但他不说。 “泾王殿下今怎么也有空出来玩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几个人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还是熟人。 李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虽然话里是跟李承珩说话,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穆雪清。 “那又是什么风把凌王殿下也吹来了呢?”李承珩收起了对待苏慕卿的温软语气,变得有些冷漠。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兄弟,并不对付。 第六十章 宫斗大戏 “参见凌王殿下。” “参见凌王殿下。” 穆雪清跟苏慕卿都起身行了礼,虽然不明白这兄弟两之间的敌意从何而来,但毕竟都遇上了,还是不要让气氛太过微妙才是。 刚想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李承洲却直接越过李承珩,上前去扶起了穆雪清。 “你这身体才养好没多久,要仔细一些才是。” 穆雪清看着满脸担忧的李承洲,觉得有些娇羞,“哪就那么娇气了。” 她去年这个时候因为那些不愉快的事,瘦成了皮包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像一朵快枯死的花。 休养了好几个月才慢慢养了回来,如今是恢复了不多,气色也红润了。 这期间,李承洲可是出了不少力气的,一直都很小心地照料着穆雪清的身体。 总是隔三差五就派人送一些补品去,有时候也会自己上门看看穆雪清恢复得怎么样。 一开始,穆雪清一直都以为李承洲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因为皇上赐婚而不得已为之。 可是越是相处,就会越发现,这人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没有掺半分假。 “还是小心些好,这里风大,你怎么也不多穿一件?”李承洲握着穆雪清的手,感觉都是冷的。 “王爷…”穆雪清不好意思地看着众人。 “咳咳,礼玟。我去前面看看啊,方才看到有一片花田煞是好看。”苏慕卿也不别扭,知道穆雪清也是喜欢凌王的,便赶紧溜,给两人留点独处空间。 “诶…”穆雪清还没说什么,苏慕卿早就溜之大吉了。 而李承珩自然是要跟着她的,亭子里又是只剩穆雪清还有李承洲了。 穆雪清娇羞一笑,都有点不敢直视李承洲了。 李承洲却不觉得有什么,在穆雪清旁边坐着,握着她的手也不肯放。 …… “诶,你跟凌王不是兄弟吗?”苏慕卿跟李承珩并排走着,有些好奇两个人的关系。 “是兄弟,不过不是同一个母妃。” “这样啊…”苏慕卿从这一句话就脑补了一场宫斗大戏。 这两个人一见面气氛就不对劲,肯定是有什么利益上的纠纷! 果然皇家子弟,没有什么兄弟手足情深! 李承珩正四处看,没看到什么花田,扭头看着正在脑补宫斗大戏的苏慕卿,有些疑问。 “你不是说来看花田吗?这哪里有?” “我随口瞎说的。”苏慕卿觉得这人也忒没眼力见了,“不知道要给别人留点独处空间吗?” “所以安安是想跟我独处吗?” “……”苏慕卿又不想说话了,她知道李承珩知道自己说的是穆雪清两个人。 她对李承珩的态度冷淡,是总觉得这人好像很危险,最好就是不要靠近。 偏偏这人总是要靠过来,不论自己多冷漠,那人都好像看不到感受不到一样。 “安安,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你才知道?苏慕卿在心里暗自腹诽,却不好直接这么说出来。 “不讨厌。”言简意赅。 “我觉得你是讨厌我的…可是,你又同意了我们的婚事,我又觉得你不讨厌我。 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了,是不是我的独断专行把你吓到了? 如果说,是这个原因的话,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李承珩配合着苏慕卿的速度慢慢地走着,没有方才那般吊儿郎当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 “讨厌还是不讨厌,又能怎么样呢?”苏慕卿语气淡淡的。 对她来说,枕边人是谁并不重要。 人生是不一定会有那么多巧遇的,你爱的人恰好也爱你,可遇不可求。 苏慕卿不想强求,也不想爱人。她一直坚定,只有爱自己,才是终身必需。 “我让人准备了画舫,一起过去吧。”李承珩拉起身边人的手,不由分说就往湖边去。 那人的手,触感有一些粗糙,大概是长年累月的练武拿兵器造成的。 宽大的掌心却只敢轻轻地握着苏慕卿半只手,小心地好像稍微用一点力气,苏慕卿的手就会像琉璃一样碎掉。 其实苏慕卿是可以直接挣脱的,但是并没有,只是由着他。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苏慕卿不知道李承珩在想什么,却在这一小段路上,有一点感受到李承珩的落寞。 为什么是落寞呢? 苏慕卿想,她不觉得只见过几面的人,真的能这么喜欢自己。所以不明白落寞是从何而来。 “泾王殿下…” “到了,走吧。” 李承珩直接打断了苏慕卿的话,然后放开了她的手,先上了画舫。 突然空了的手心,苏慕卿愣了愣,也自己上了画舫。李承珩刚站好就转过身,伸出胳膊让苏慕卿扶着,等她站稳了,就将胳膊收了回去。 “没有船夫吗?”苏慕卿左看右看,画舫上除了他们两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了。 就连如意还有一直跟着李承珩的一名侍卫也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就是船夫,你先坐好,别晃到了。” “你还会摆渡?”苏慕卿还以为这些王公贵族什么都不会呢。 “是啊,我会的东西可不止这些。以后…以后你再慢慢了解吧。”李承珩等苏慕卿坐稳了,开始有模有样地划起了浆。 以后这个词,总有来日方长的意味,可是李承珩不知道自己的以后能有多长。 等差不多到了湖中心,李承珩就放下了手上的浆,靠着湖水的流动带动画舫,自己跟着坐在了苏慕卿的对面。 笑了笑,苏慕卿果然是到哪都能睡着。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李承珩看着苏慕卿。 他记得自己以前在宫宴上见过的苏慕卿,平平无奇,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是李承洲的未婚妻,自己都不会注意到她。 可是自从发现自己对她的意思之后,好像她就变得亮眼起来。就算是在人群中,也能一眼就看到她。 “安安?安安?”李承珩唤了两声,苏慕卿并没有回应他。 看起来是睡得很熟了。 “你怎么这么不设防啊,若我是坏人,你不得遭殃了?”李承珩自说自话,支着头看着苏慕卿熟睡的模样。 如果苏慕卿醒着,就能看到他眼底的不舍。 “安安,你知道吗?其实我时间不多了。” 李承珩想着苏慕卿大概是听不见的,但他还是降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第六十一章 慢慢来是诚意 “安安,我自小身体不好,想来你也是听说过的。我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日…”李承珩语气很是落寞。 他以前只觉得时日不多那便随意了,反正人都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可是如今,他真的,真的想要好好活着了。 “你刚才问我,我跟光清的关系。其实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跟他看起来关系很差吧? 我们两个小的时候倒不会这样,我跟光清是众皇子中年龄差距最小的,我只比他大了几个月,自小也算一起玩到大的。 因为我身体的原因,他这个做弟弟的反而很照顾我,我一直也是把他当亲生弟弟来看的。 可是,我以为的手足情深,揭开那层表皮,才发现不过是虚情假意。 我身体的病根,太医都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的,我也不例外。 一直到我十六那年,无意间听到了光清跟他母妃的对话。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这一身病痛,全是怡妃所为。 她比我母妃晚一点被诊出喜脉。那个时候,现在的皇帝还没有被立太子,也就是说谁都有可能登上大宝。 宫里人人皆知,先皇最疼爱我母妃,因此开始有了要让我入主东宫的谣言。 怡妃开始坐不住了,因为她也是身怀六甲,所以我母妃对她没有过多的防备。 借着送补品的由头,在里面掺了能落胎的药。但不知是我母妃身体底子好的缘故还是她下的药量不够,我还是出生了。 怡妃见我母妃平安产子,也怕事情败露,便也就收了手,我母妃也不知道这件事,以为是自己不够注意,这才让我一出生身体就弱。 后来光清出世了,母妃并不知晓自己认为的好友对自己做过什么,只是觉得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一起玩也算有个伴,所以我们俩自小就在一块玩。 我同样对他不设防,后来才知道,原来我每日的饮食里,都有他下的毒药。虽不致死,但日积月累地吃着,我可能到死都要受着病痛的折磨。 安安,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母妃以为的姐妹情深,我以为的手足情深,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都变成了笑话?” 李承珩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些话,一直在他心里不知道埋藏了多久,如今剖开,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是折磨,也带着解脱。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讨得同情怜悯。我就是想说,我也很想跟你慢慢来。 想牵着你的手,去散步也好,去看日升日落也好。去看漫山遍野的花,去感受这世界万万千千的美好。跟你待在一起的所有时间,都让我心动不已。 我想过的,慢慢来是诚意,尽管我的时间不多,但是我想,我要对你慢慢来,就算最后达不到你爱我,那我也不算对你没有诚意。 安安,我真的很喜欢你。 安安,你要平平安安…” …… 苏慕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画舫已经停止了,而李承珩正负着手站在前面。 她伸了伸懒腰,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人都精神了不少。 “灵远…” 李承珩早就听到苏慕卿醒过来伸懒腰的声音了,只不过没有回过身去看。 但是这会的他,已经有点愣住了。 苏慕卿是第一次唤他的字! “安安,你唤我什么?”李承珩走上前去,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额,泾王殿下你这是?” “不是,不是泾王,你,你刚才唤我的字了。你以后能不能都叫我灵远啊?”李承珩压下心头巨大的欢喜,小心翼翼地请求着。 “灵远。”苏慕卿觉得不过是一个称呼,对方既然喜欢,那这么叫也没什么。 “好,好,好。”李承珩连说三声好,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安安,你是有什么话跟我说吗?” “没有,就是觉得该回去了。原本我就是约了你跟礼玟两个人的,现在把她抛下这么久,也是该回去了。” 苏慕卿见画舫也是停靠在他们出发的位置,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就准备回去了。 “等会。”李承珩连忙叫住已经抬脚要走的苏慕卿。 “昂?” 只见李承珩从怀里拿出一枚簪子,上前几步递给了苏慕卿。 “这个簪子给你。” 簪子是淡粉色的,造型还是苏慕卿喜欢的垂丝海棠,上面是一朵花骨朵儿含苞待放,还有一朵盛开了的花。 “簪子不错,我收下了。”苏慕卿笑了笑,原本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垂丝海棠。 但转念一想,李承珩一直在丞相府就有眼线,知道点什么液并不意外。 李承珩见苏慕卿喜欢,也跟着笑,“你先别动。” 将苏慕卿手上的簪子拿了过去,又看了看,将簪子小心地插进合适的位置。 “嗯,很称你,好看。”李承珩觉得自己眼光果然不错。 “好看吗?”苏慕卿摸了摸簪子的位置,可惜自己看不到。 “很好看。”李承珩能感觉得到苏慕卿对簪子的喜欢不是假的。 两个人对视一笑,好像之前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对视中慢慢消散了。 李承珩先上了岸,这才伸出手让苏慕卿扶着自己上岸。 两个人都上了岸,李承珩正想将手收回去,却感受到了苏慕卿的回握。 “你…你是不是听到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你说的什么话?什么时候?”苏慕卿表情疑惑,不知道李承珩在说什么。 “算了,无事,走吧。” 李承珩不知道苏慕卿是不是真的没听到,但是对于她回握自己的动作,已经让他心花怒放了。 “也不知道礼玟怎么样了,你说我把她一个人丢在那是不是不太好啊?” 苏慕卿原本只想给穆雪清一点跟自己喜欢的人独处的时间,结果自己又睡了过去,耽误了很多时间。 果然睡觉误事! “应该没什么事,我看光清是真的挺喜欢你这个朋友的。” “你看得出?”苏慕卿惊讶,他们兄弟俩不是见面都快掐起来了吗,竟然还能注意到这些。 “是啊,我对光清的熟悉程度,肯定要比你多。他这个人其实很是长情。不管喜欢什么,都不是心血来潮的,你看他对你那朋友的关心,没有半分假。” 第六十二章 果然关心则乱 苏慕卿听着李承珩对李承洲的分析,也觉得确实有些道理。 这一年来,她也时常会去看望穆雪清,十有八次都能遇到李承洲也过来看望。 若是不喜欢的话,怎么会隔三差五就去看望? 可是,苏常宁呢? 苏慕卿到现在都还没有跟穆雪清说过苏常宁的事,她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妹妹?” “你知道了?”苏慕卿没有继续往前走,两个人就这么停下了脚步。 “知道了一些,可是安安,你想过吗?当初光清要求娶你妹妹,闹得满城风雨,穆小姐难道会不知道吗?” 李承珩一句话,点醒了苏慕卿,她竟然忘了还有这一茬! “我竟然没想起来?” 果然关心则乱。 “所以,我觉得,穆小姐不仅是知道,而且还是接受的。毕竟,三妻四妾不都是寻常的吗?更何况光清还是王爷,也只会多不会少。” “这样啊…”苏慕卿听这话没觉得安慰,只觉得悲凉。 女子的命运,总是身不由己。不管是现代还是自己现在所处的架空时代,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李承珩见苏慕卿表情没有刚才那般轻松,以为她是觉得自己也是这样,以后也会三妻四妾。 “我不会这样的。”李承珩直接给了苏慕卿一个承诺,“安安,我这一生,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妻子,不会有其他人。” “嗯?”苏慕卿疑惑地看了一眼李承珩,心想这人许什么承诺啊,她对于自己丈夫身边会有多少女人并不在意。 李承珩又握紧了苏慕卿的手,他肯定说到做到。 “所以你在我府里的眼线一直都在是吗?”苏慕卿不喜欢这么严肃认真的气氛,随口扯了一句话题,然后想起了那瓶伤药。 “你还半夜进我房间了对吧?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半夜进女子的闺房啊?” “眼线确实还在,一直没撤,但那是想保护你,不是监视你…”李承珩连忙解释,生怕苏慕卿误会。 “对于半夜进你房间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再这般了。” “下次若是想见,光明正大地来见我,我又不是见不得光,还得偷偷摸摸来见。” 苏慕卿挺无所谓的,跟李承珩相处起来要比李承洲轻松多了,幸亏退了婚。 “好。”李承珩很开心,他觉得苏慕卿在一点一点地开始接纳他了。 “素心,也是你的人吧?”苏慕卿想起了那日及笄礼。 她后来想了很久,一开始以为素心真的是将军府的人,可是后来才了解到,素心虽然是将军府的人,但进府也才一年,也不是自小在将军府长大的。 有这么好的身手,反应也迅速,遇事不慌不乱,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一个丫鬟这么简单。 想来想去,能在将军府安插人手进去,那这个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而且看起来,素心得到的命令,好像是负责保护苏慕卿的。 这些点都串连起来,都把这个人指向了李承珩。 李承珩点点头,直接承认了,“素心是我手底下武功最好的女侍卫,派她在你身边我放心。” “那你怎么安排她在常宁身边?”苏慕卿想,若是想保护自己,那直接安排在自己身边不是更好吗? “其实一开始,素心的任务只是在将军府收集情报,碰巧你们过去将军府小住,而且你妹妹看起来很喜欢素心,索性就让素心换了个任务,负责保护你。” “原来如此,素心确实不错。不过常宁的神智,也是她治好的吗?”苏慕卿本来想自己找苏常宁聊这件事的。 结果苏常宁自及笄礼那日之后,就一直躲在自己房间里,连吃饭都不出门,都是让人拿进去的。 “素心不懂药理,但是药是她拿给你妹妹的。” “常宁是中的什么毒?” 阮舒平死后,谁也不知道苏常宁中的什么毒,他都还没来得及跟阮蕴薇说清楚。 “这我也不知道,是我一位颇通药理的好友做的解药,花了小半年才做出来。” “你朋友也是蛮厉害的嘛,有机会介绍我认识。”苏慕卿对这个世界的医药知识都还不是很了解。 之前不过是跟着阮蕴薇,学着辨认一些草药的功效而已。 对于医者,她向来是想多认识几个的。 “好,下次带你见见。”李承珩也不直接说破是谁,想着苏慕卿到时候知道肯定是要大吃一惊的。 “走吧,礼玟估计都等急了。” 两个人又继续相携往前走。 几只小鸟在旁边的枝丫上蹦蹦跳跳的,叽叽喳喳很是欢快地在聊天。 苏慕卿听着鸟儿的叫声,觉得心情也跟着欢快。 果然出门来透透气就是不一样,虽然下一次她还是继续不想出门。 到了亭子,发现穆雪清并没有等得很着急,因为她正跟李承洲聊得正欢,连苏慕卿他们到了都没发现。 “礼玟!”苏慕卿突然从后面出声,吓了穆雪清一跳。 穆雪清拍了拍胸脯,娇嗔道,“你这个小顽皮,太调皮了!” “嘿嘿,对了,我有些饿了,我们去找东西吃吧。”苏慕卿拉着穆雪清就打算扔下两个大男人走了。 结果穆雪清没有动。 “悦安,不好意思啊,我,我刚答应了光清一起去安和楼吃饭。” “那一起去啊!”苏慕卿早就想尝尝那里的饭菜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穆雪清为难地看了一眼李承洲。 “抱歉,苏小姐,我想跟礼玟一块。” 李承洲并不想跟让苏慕卿跟着,更何况还有一个李承珩。 他刚才就让穆雪清直接走了,不过她不同意,说是要等苏慕卿回来了告知一声。 “啊,行叭。”苏慕卿不是不识情趣的人。 “那我们先告辞了。”李承洲带着穆雪清就走了。 苏慕卿只能跟她挥挥手告别了。 “那我们也走吧。”李承珩拉着苏慕卿也要走。 “等会,去哪?” “你不是想吃饭?” “是!但是等一下,我走太多路了,休息一下。” “不用休息了。” 李承珩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像来时一样。 第六十三章 你看什么这么入神 苏慕卿果然又回到了这个包间。 “这个给你。”李承珩将一个小物件递给了苏慕卿。 接过去看,是一块普通的小木牌,上面一个“珩”字样。 “这个是?”苏慕卿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上次见张方明就是拿着这个小木牌进的这间包间。 “这个算是通行证吧,你下次若是想过来,直接拿这个给小二,他自会安排。” “那我不客气啦。”苏慕卿是真的不客气,直接收好了。 “快吃吧,这鹅掌是他家的招牌,我每次来都必点的。” …… 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去茶位那边,就听到敲门声。 苏慕卿看了一眼李承珩,有些疑问,“你叫来的朋友?” “没有。”李承珩已经猜到是谁了。 “进来。” 李承珩一说完,门就打开了。 是安和楼的小二,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果然是张方明跟梁立哲。 “哟,灵远,我猜你就在这…”张方明话说了一半,看到苏慕卿,一下卡住了。 “慕…慕里兄弟,不对,姑娘!你这女装还真是比男装好看多了。”张方明左瞧瞧右看看,满脸好奇。 “春成兄,君乔兄,叫我悦安吧,慕里不过是我随口瞎扯的名字。” 李承珩拉过苏慕卿挡在身后,“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 “啊,对,来找你的。”张方明一拍额头,“不过,来找你干嘛来着?” 张方明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梁立哲,正想问问他。 结果梁立哲的神都不知道去哪了,眼睛就像是粘在了旁边正当摆设的如意。 几个人都看到了,纷纷看着两个人。 “咳咳。”苏慕卿咳了两声,试图让梁立哲回回神。 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作用。 “春成?春成!”张方明在梁立哲耳边大声喊了几声,他才回过神。 “你喊什么,这么大声!”梁立哲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聋了,用手揉了揉耳朵。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张方明看着已经满脸通红的如意,又看看自己的好兄弟,脸上都是坏笑。 “没…没看什么啊?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梁立哲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掩盖自己的心虚。 “春成,你如今几岁了?”张方明故意揶揄自己的好友。 “小姐…”如意羞得不行,只能寻求苏慕卿的帮助。 “行了,你们两个见好就收,有什么事就说。”李承珩却先开了口。 “哦哦哦对,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你去洪音坊呢,青烟姑娘说你都大半年没出现了,甚是想念你呢。” 张方明挑了挑眉,看了看李承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慕卿。 却见苏慕卿一脸无所谓,甚至根本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好奇地看着梁立哲。 “苏小姐,在下,在下能否跟如意姑娘说几句话?”梁立哲见苏慕卿看自己,顺水推舟开了口。 “啊?行,去吧。”苏慕卿干脆地答应,在场几个人都同时愣住了,李承珩也回头去看身后的苏慕卿。 几个人都大概知道梁立哲要说什么,纷纷惊讶苏慕卿竟然这么随意就同意了。 “小姐!”如意人都傻了,跺了跺脚,有点气急败坏,又扯了扯苏慕卿的衣袖。 “如意啊,不是我说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是到年纪了,我不会拘你一辈子的。”苏慕卿小声地在如意耳边说话。 对苏慕卿来说,如意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丫鬟,她肯定也是要为她的未来打算的。 “小姐…奴婢哪都不去!您不要奴婢了吗?”如意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却一脸认真地看着苏慕卿。 苏慕卿头一歪,看向梁立哲,“春成兄,我这丫鬟不是很听我这个小姐的话,我也拿她没办法的,你要是想跟她说什么,你得自己跟她商量。” “如意姑娘,我,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梁立哲锲而不舍又问了如意,手上还作着揖,等着如意回应。 “小姐…”如意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想求助自家小姐。 “你别叫我,你都不听我的话。”苏慕卿站到李承珩身边,不理如意了。 李承珩很满意苏慕卿的动作,暗暗地牵住了苏慕卿的手。 “小姐!奴婢,奴婢听您的话的。”如意生怕自家小姐真的把她丢下。 “好啊,既然你听我的话,那你就自己选择吧,你的人生,我不干涉。”苏慕卿语气平淡,她是真的不愿意干涉别人的选择。 “小姐,奴婢知道了。”如意跟苏慕卿相处不是一两年了,知道她什么语气是在开玩笑什么语气是认真的。 现在就是认真的在跟她说话。 如意走到梁立哲面前,回了礼,然后才开口,“不知道公子有什么话要对奴婢说?” “那个,如意姑娘,若是方便的话,能借一步说话吗?”梁立哲不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说,更何况还有一个张方明在旁边打诨。 “不能,公子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如意拒绝得很果断。 苏慕卿听着有几分欣慰,如意以前虽说很机灵,但总是带着几分唯唯诺诺。如今能这么直接了当地拒绝自己不想答应请求,说明自己这一年来的调教很有成效。 “额?什么?”梁立哲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丫鬟而已,竟然能这么直接地拒绝自己。 “公子若是有什么话,在这便好。”如意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梁立哲傻了几秒,却突然笑了,“好!” 张方明还以为他受什么刺激了,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热啊?怎么说胡话了?”张方明还真怕自己的好兄弟被刺激傻了。 “你瞎说什么呢,我无缘无故发什么热?我是觉得如意姑娘真性情,好得很。”梁立哲坦坦荡荡,看如意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欣赏。 “如意姑娘,恕我唐突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有机会多认识认识姑娘?” “这…多谢公子抬爱,只是奴婢不过是一个丫鬟,担不起公子厚爱…” 这便是拒绝了。 梁立哲也不恼,只是笑着点点头,如果一开始只是因为外表才对如意有些好感,如今更多的却是对这个人的欣赏了。 第六十四章 会不会觉得我很绝情 气氛虽然还不算僵硬,但大家都没什么话说了。 苏慕卿也不是特别喜欢热闹的人,暗暗扯了扯李承珩牵着自己的手。 李承珩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睛往茶位上瞟,立马理解了她的意思。 “茶是新上的,都坐下来吧。”李承珩跟苏慕卿坐在了一块。 张方明自己找了个位置就坐下。只有梁立哲一直看着如意,想等她挑个位置。 “春成兄,你别吓着我家如意了。”苏慕卿觉得如意都要羞死了,只好替她解了围。 “抱歉,我又唐突了。” 如意摇了摇头,不说话。 “如意,你也坐下吧,你再不坐下,春成兄怕是也要跟着你站着了。” 苏慕卿其实对梁立哲的印象还好,毕竟他看起来比张方明要稳重多了。 今日若是张方明看上了如意,她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奴婢…”如意咬了咬唇,左看右看,只好在一个边缘角落坐了下来。 梁立哲立马跟着坐在她旁边,但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不想让如意太过紧绷。 “那个,你们若是没事的话,不去一起去洪音坊?”张方明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想着要去洪音坊逛逛了。 “不去。” “不去。” “去。” 三个人同时回答,却只有苏慕卿要去,如意没说话,但她肯定是跟着苏慕卿的。 “嘿嘿,只有小悦安要跟着去啊,那走吧,我肯定保护好你!” 张方明刚走过去,就被李承珩瞪了一眼。 “不许去。”李承珩握紧了苏慕卿的手。 “为什么我不能去?”苏慕卿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有一些疼,用力挣了挣。 结果李承珩以为苏慕卿是生气了,下意识松开了手,让苏慕卿挣脱了。 “那是个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那里作甚?”李承珩克制着自己的脾气,生怕自己声音大了点又惹恼了苏慕卿。 “不是有君乔兄在吗?再说了,我以前也不是没去过。而且你自己不也是常常去那里听曲赏舞吗?” 李承珩语塞,被噎得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了。 张方明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看戏,就差抓把瓜子磕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李承珩见苏慕卿态度强硬得很,只好自己退一步。 “随你啊,你想去就跟着去呗。”苏慕卿站起身,对如意招了招手。 如意乖巧地起身,走到自家小姐身边。 梁立哲也跟着如意站起来,一下子所有人都要去了。 “嘿嘿,还是小悦安的话管用。”张方明第一个去开了门。 却不想,迎面就看到碰巧经过的李承洲跟穆雪清。 “凌王殿下…”张方明作揖行礼,还没起身呢,里面几个人也刚好出来了。 “礼玟!这么巧,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呢,没想到还能遇到。”苏慕卿一见到穆雪清还在这里就有些惊讶。 “我跟凌王殿下也是正准备离开呢,你们这是?” “哦,我们打算正打算回去呢,你也是要回府了吗?”苏慕卿不太想让自己好友知道自己要去洪音坊那样的地方,随口就扯了句瞎话。 “是啊,我们正打算回去呢,要一起回去吗?” 穆雪清今天本来也是有话想跟苏慕卿说,结果李承洲跟李承珩这兄弟俩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两个人出来都快一整天了,还说不上几句话呢。 “不了吧,你们两个一起回去就行了,我们也不顺路不是?” 穆雪清想想也是,她们回府的路本就不顺路,而且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自己想说的话怕也是说不了的。 “那我们下次再约。” “好,我等你消息。” 两个人就这么刚说完话,李承洲就对着众人点了一下头,自然地牵着穆雪清的手就离开了。 “凌王?不是?”张方明没把话说全,只是看着苏慕卿。 他可记得,凌王一开始还是苏慕卿的未婚夫呢,后来又闹得满城风雨要求娶苏慕卿的妹妹,结果现在转眼就跟另一名女子这般亲昵。 而且苏慕卿看起来跟这名女子的关系似乎还很不错。 “不是什么?”苏慕卿笑了笑,想着若是开口问,她也是会回答的。 “没什么,走吧走吧。今日洪音坊可有好节目呢,再不去怕是错过了。” 张方明说着就先走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实在是太多余了,哪哪都是成双入对的,他要去洪音坊寻求安慰了。 众人也都不再说什么,一起跟着离开了。 …… “光清,你怎么了?”穆雪清感觉李承洲的情绪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他怎么了。 两个人这会上了马车,这才开口询问。 “没什么,礼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绝情?”李承洲拉起穆雪清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穆雪清被他弄得有点脸红,但还是摇摇头,“怎么会?”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解释的,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李承洲揽过穆雪清,将人拥在怀里。 “说什么?”穆雪清很好奇,并不清楚他是要解释什么。 “那我从要跟苏大小姐退婚开始说起吧… 我跟苏大小姐的婚事,是先皇定下来的,我没有办法推掉。但是我想娶的是你,不是那苏小姐。 所以,在我知道苏家的二小姐心智受损之后,我就开始计划要娶她,为的是让陛下以为是我真的喜欢苏二小姐。 我皇兄跟我一直不对付,因此我知道他不会同意的。” 穆雪清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问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清白受损这件事,是我,让人散播的…” 这句话一出口,穆雪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对不起礼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这样的话,我皇兄就会指别人给我当王妃,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李承洲连忙解释,按住了想挣开自己的穆雪清,心头只觉得刺痛。 “你,你放开我。” “我不放,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是,我是真的太爱你了。” 穆雪清还没挣脱,却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砸到了自己的脸上。 抬头一看,是李承洲的眼泪,她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应该作出什么反应才好。 第六十五章 绚丽的烟花 繁星点点下,两个人正牵着手散步,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洪音坊溜出来的李承珩跟苏慕卿。 “我们就这么出来真的没事吗?”苏慕卿有一点担心如意。 她上一次跟李承珩也是这么离开了,结果导致柳意敏昏迷了几天,到现在酒精中毒导致的手抖后遗症还没好呢。 “你是在担心你的丫鬟吗,那个叫如意的?” 苏慕卿点点头,“上次我表哥也是被我抛下,结果到现在还有手抖的毛病。你说他一个拿刀拿枪的,落下这么个毛病…”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几个的问题,真的很抱歉!” 李承珩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之前甚至亲自带着张方明跟梁立哲,三个人一起上门去赔礼道歉。 柳岩榷得知是他们三个没有把握好度,酒灌多了,导致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也没有过多怪罪,只是让他们下次要注意一些… 但是谁都知道,没有一个父亲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他们几个算是欠下这笔债了。 “这件事谁都有错…”苏慕卿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也不能置身事外,若不是她一开始就缠着要一起出去玩,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安安,你不用担心。虽然君乔不靠谱,但是春成比他靠谱多了,而且他对如意有意,肯定也是会好好照顾她的。”李承珩感觉到苏慕卿的难过,想着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苏慕卿一想也是,梁立哲确实比张方明靠谱稳重。 她一直说想把如意嫁出去不是说着玩的,也一直在物色人。 如今梁立哲既然对如意有那方面的意思,那自己也不应该阻止,如意也该有自己的选择。 “也是,那我就不管她了,女大不中留,我早就想给如意寻个好人家了,若是春成兄确实是个良人,那我也放心把如意交给他。” “那走吧。”李承珩拉着苏慕卿就要继续走。 “我们这是偷偷摸摸要去哪里啊?”苏慕卿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要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承珩卖着关子。 苏慕卿虽然很好奇,但是对方既然不说,那自己也不是非要缠着对方回答不可。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直到一条河边。 河边没看到有其他人,这个地方也是苏慕卿没有来过的,她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 “这里是哪里?” “砰!” 苏慕卿话音刚落,就听到天空一声炸响,一朵巨大绚丽的烟花就在黑幕上炸开,点亮了黑夜。 接着一朵烟花接着一朵,天空织成一副巨大绚丽的画布。 李承珩松开了手,转成搂着苏慕卿的肩膀,其实他更想抱着身边的人,但不敢太冒进,还是忍住了。 看着苏慕卿一脸笑容,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苏慕卿在现代的时候就很喜欢看烟花,小的时候父母都忙,为了生计而忙,所以她不敢任性让父母陪她一起看烟花。 逢年过节,她所在的小县城并不禁烟花,所以她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趴在窗边默默欣赏着烟花。 后来出来工作了,医院的工作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每次听到烟花声,她都只能探头出去看一眼,然后继续忙工作。 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也总是很忙,好像每天都有新的麻烦出现一般,一直到现在,都一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烟花。 而李承珩,是陪着她看烟花的第一个人。 她将头靠在李承珩的肩膀上,还是默默欣赏着烟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恢复了平静,又是一团黑。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烟花,它们炸开的那一瞬间,总让我觉得很幸福。” “所以你现在觉得幸福吗?”李承珩侧过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苏慕卿的头发。 苏慕卿不爱在头上戴过多的发饰,李承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送她的簪子。 “嗯,算吧,父母健在,朋友两三,对未来虽然迷茫但不迷失。人生有这样的状态,我已经很满足了。” 李承珩听着她的话,很想问一句那他呢? 他在她心里是个什么位置? 但看着苏慕卿还是看着漆黑的天,却并没有开口。 “可是你知道吗?烟花再怎么绚丽夺目,光彩熠熠,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可是有这一瞬间的美丽绽放,能让人开心的话,烟花不就实现了它本身的价值了吗?” 就如李承珩之于苏慕卿,他觉得如果自己能让苏慕卿开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值得的。 苏慕卿转头看了一眼李承珩,笑了,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般一点,然后离开了。 李承珩这会是真傻了,呆在原地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苏慕卿看着他的反应,觉得这人竟然这么好玩? “诶,诶!”苏慕卿拍了拍李承珩,又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手却被李承珩一把抓住了,明明是黑夜,苏慕卿却好像能看到李承珩眼里的光亮。 “安安,我,我可以,可以再来一次吗?”李承珩说话的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苏慕卿疑惑了一下,李承珩早就是到了弱冠之年,就算是身体不好不愿意娶亲,那身边怎么也有个通房丫头之类的吧? 这人怎么会这么纯情,不过一个一触即走的亲吻,就让他这么激动了? “我…”苏慕卿还没说什么,就被人封住了唇。 她这也是第一次这样,只记得以前看过别人说,这个时候应该闭上眼睛,她也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去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又是一声炸响,两个人皆是一惊,这才放开了彼此。 烟花又在天空炸开,七彩的霓虹色映照在两个人脸上,掩盖住了两个人脸上的红晕。 “这,这烟花是你让人放的吗?”苏慕卿咳了两声,试图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刚才她,在这么一个青涩的吻下,动了情了。 “是啊,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看到什么好的东西都想跟你一起分享。” 李承珩自己也是有些慌了神,若不是这一声烟花响… “挺好看的…挺好的…”苏慕卿也找不到话题了,干巴巴回了一句。 不过天空的烟花足以将两个人尴尬的气氛打消了。 再一次牵起了对方的手,静静观赏着烟花的绚丽。 第六十六章 那我陪着你站一会 如意刚发现自家小姐不见的时候,苏慕卿早就不知道跑多远了。 “我家小姐呢?”如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问梁立哲,只敢问张方明。 “诶,说的是啊,灵远也不见了。春成,你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不见的吗?” 梁立哲摇摇头,其实他刚才是看到了的,不过没说破。 看样子苏慕卿是打算将如意交给他的,能有跟如意多相处的时间,他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奇怪了,怎么不见了,还两个人一起不见了。”张方明自己嘟囔了两句,然后好像才反应过来。 靠!所以自己又成多余那个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呆着,我出去找他们。”张方明自己扯了个借口,也不管这里的两个人了,自顾自出去了。 如意很想叫张方明留下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已经关上了。 外面热热闹闹的,而如意跟梁立哲所处的房间却安静得很。 “如意姑娘…你要不先坐下来?” 如意一直都本本分分地守着自己奴婢的身份,半点不敢越了规矩。 梁立哲早就想让她坐下来了,但刚才大家都在,而苏慕卿也没开口,他这个外人就更不好开口了。 “不,不用了,我习惯站着的,梁少爷您自己坐着就好。”如意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人相处。 手指一直绞着自己衣服的衣角,感觉再这么绞下去,衣服都能破个洞了。 “那我陪着你站一会吧。”梁立哲站在如意前面,知道若是站在后面,如意估计更紧张了。 如意在后面偷偷松了口气,庆幸梁立哲只站在前面。 张方明一出门,就觉得冷清。 洪音坊热闹非凡,大街上虽然也是人来人往,但谁都不曾注意到他,只得自己一个人背着手缓缓往回家的方向去。 看着远处的烟花,自己想着,好久许多年都没有这么早回家了。 ……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如意身体都僵硬了,忍不住偷偷活动手脚。 梁立哲虽然没看如意,但精神都在她身上,知道如意这是站累了。 “如意姑娘,不如我送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想必你家小姐也是被泾王护送回府了。”梁立哲皱着眉,有些心疼如意。 “啊,这…”如意也隐隐猜到了。 如果自己回去的话,这大晚上的,她自己一个人也害怕,可是如果跟眼前这个人一路… “你不用怕我,我就是想送你回家而已,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总归是不安全的。”梁立哲知道如意也怕自己,但他是真的想送如意回家而已。 “我,我再等等我家小姐吧,说不定她就快回来了…”如意带着自己最后的倔强,梗着脖子。 “那再等一刻钟,若是还没回来,我就送你回去吧,太晚回去别人也是会担心的。” “好吧…”如意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这样了。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刚才出去的张方明也没了踪迹。 “如意姑娘,你看,到现在你家小姐都还没回来,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梁立哲在心里暗暗表扬了一声张方明,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上道。 如意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但也知道确实是很晚了,只能点点头。 “那就麻烦梁少爷了。” “不麻烦的,请吧。” …… 苏慕卿跟李承珩确实是早一步到了丞相府。 “泾王殿下,这么晚了来府里是?”苏敬只知道苏慕卿要出门,但没有过问太多,因此并不知道她是跟谁出去。 “哦,苏大人,本王今日跟安安一同出游,现在是送她回府而已,没其他事的。” 苏慕卿不管两个大男人互相寒暄了,只想知道如意回来了没有。 但左看右看也没有如意的身影,就知道她还没回来。 “灵远,如意,如意还没回来…”苏慕卿扯了扯李承珩的衣角,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还没回来吗?那再等一会,估计是有什么事在路上耽搁了。” 苏敬见这两个人的举动,也不在意,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女儿并不讨厌这位泾王殿下。 “今日天色已晚了,泾王殿下若是没什么大事,就在此歇息一晚如何?”苏敬见李承珩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开口挽留。 “那,本王就叨扰一晚了。”李承珩巴不得跟苏慕卿多待一会呢,苏敬一开口他便一口答应了。 苏敬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额,啊?如此,那下官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您稍等。” “好,麻烦大人了。” “嗐,不麻烦不麻烦。卿儿,你就在此先招待泾王殿下啊,父亲跟你母亲去让人收拾一下客房。” 苏敬识时务地拉着自己的夫人离开了前厅,顺便将下人也叫走了。 前厅就只剩下苏慕卿两个人。 苏慕卿见父亲跟母亲这般行为,觉得有点尴尬,这有点像是怕自己女儿嫁不出去的父母想尽办法给两个人制造独处时间。 “那个,我父亲母亲平时就比较欢脱,你多担待。”苏慕卿不知道自己父亲在朝堂上是个什么模样,或者说不知道在李承珩心里,她父亲是个什么德行。 “无妨,我觉得你父亲这样的性子就很好,待夫人也不错。”李承珩也看得出,他们夫妇两个感情是很好的。 “也不知道如意什么时候回来,不然我派人去看看吧,若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回来了,还在洪音坊傻傻等着呢?”苏慕卿觉得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现代世界有个手机发个消息真的是太方便了。 李承珩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就看到了如意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苏慕卿一看到如意就松了口气,还好人回来了。 “小姐,泾王殿下,你们怎么自己就回府了,也不通知奴婢一声…”如意有些委屈,若是没有梁立哲,她还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呢。 “那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没人送你回来?”苏慕卿见确实只有如意一个人,有些纳闷。 “不是,是梁公子送奴婢回来的,说是太晚了,不放心,只送到门口,他就自己回去了。” 如意解释了几句,看了一眼李承珩,心想,他怎么还不走,莫不是要在府里过夜吗? 第六十七章 他是个好人 事实证明如意的想法是正确的。 李承珩还真就在府里歇下了。 “小姐,泾王殿下这是要在府里歇下了吗?”如意见李承珩迟迟不走,逮到个机会就在苏慕卿耳边说悄悄话。 苏慕卿点点头,“你去给我准备点吃的。” 如意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苏慕卿也是真的困了,在外面玩了一整天,现在又这么晚了。 “你不陪我等一会?” “你又不是个半大孩子,一个人还怕黑吗?”苏慕卿打了个哈欠,想了想还是没起身。 “你平日里这么晚也还吃东西吗?”李承珩见苏慕卿还真的没走,便想跟她说说话。 “额…”苏慕卿心想这么小的声音也被听到了,有点尴尬,“倒也没有天天,偶尔,偶尔吃点垫垫肚子。” 李承珩默默记在心里,他其实很好奇,苏慕卿每天的行程到底是怎么样的。 虽然丞相府确实有自己的眼线,但是也只是负责暗中保护苏慕卿而已,只要她有危险就会出来。 上次及笄礼就是暗中保护她的人及时通知了素心,不过并不知道苏慕卿已经知道他们在暗中保护她,不然当时就直接出来救人了。 “抱歉,让王爷久等了,客房已经备好了,您这边请。”苏雄安客气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承珩点点头,顺着他的方向过去,走之前看了一眼苏慕卿,她也站了起来,跟自己是反方向。 …… 苏慕卿刚回到房间,如意正好端着一碗热粥过来。 “小姐,厨房没剩什么东西了,天色也不早了,您将就喝碗热粥。” “好。”苏慕卿也不是真的很饿,有点东西垫一下就足够了。 一碗粥很快见底,如意接过空碗就打算出去,却被苏慕卿叫住了。 “你先别收拾,放下,我有话跟你说。”苏慕卿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如意坐下来。 如意知道苏慕卿的脾气,也不推辞直接就在旁边坐下了。 “小姐,您要说什么啊?” “我跟你就不拐弯了啊,我就想问问你,你对那个梁公子是个什么态度?” 如意唰一下脸又红了。 “你怎么脸皮这么薄啊,我就问了这么一句,脸怎么就红了。” “小姐!您惯会取笑奴婢。”如意转过脸去,羞得不行。 “这么害羞,只是提到这个名字反应就这么大,所以你是真的对他也有意思是吧?”苏慕卿见如意这个反应,觉得这下稳了! “小姐,您瞎说什么呢,奴婢,奴婢没有…” “行了,羞什么呢,我还不了解你啊,你若是不喜欢肯定这会都跪在地上说自己不喜欢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在这里羞红个脸。” 苏慕卿满意地看着如意,有种自家的白菜长好了的成就感! “如意啊,你小姐我呢,肯定是希望你能寻得一位良人共度此生的,所以,你若是对那梁公子有意,我是赞成的。” “小姐,奴婢,奴婢说实话,确实是对那梁公子挺有好感的,但是…” “但是?你还但是什么啊?你是不是怕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人家?我跟你说啊,他若是嫌弃你的身份,那我肯定是不让的…” “小姐,不是,不是这个…”如意打断了苏慕卿的话,没让她把话说完。 “那是什么?难不成是你嫌他身份不高?”苏慕卿觉得,如意不是这样的人啊… “也不是,奴婢,奴婢只是不想离开小姐。奴婢自小就跟着小姐,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 如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骨头都磕了一下。 苏慕卿愣住了,这小丫头膝盖不痛吗? “你先起来,跪我做什么,你小姐还没死呢,就这么跪着哭我?”苏慕卿上去将人扶了起来,觉得有些头疼。 “不是的,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小姐,奴婢只想一辈子跟着您,您不要赶奴婢走好不好?” 苏慕卿愁死了,该怎么解释只是想让如意寻得如意郎君,而不是赶她离开呢? “如意啊,你听我说,听我说!先别哭了,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下人呢。” 如意一听这话,只得忍住不让自己哭,生怕让自家小姐更生气。 见如意慢慢恢复了情绪,也没再继续哭了,苏慕卿才敢开口说话。 “如意,我跟你说过的吧?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思想,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是不能阻止别人的想法。 我知道你的想法是想一辈子跟着我,但是我的想法呢,是想让你能有个好归宿。你的想法我不干涉,同样的,我的想法你也不能干涉。 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但都妨碍不了对方是吧?所以既然我的想法是想让你有个好归宿,那么我觉得梁公子这样的人就挺不错的,稳重踏实。 而你的想法呢,是想一辈子跟着我,这件事也好办,不冲突的,你就算嫁了人了,也还是我的小丫鬟对吧?” 如意被苏慕卿一口一个想法绕晕了,只是跟着苏慕卿的引导点了点头,就听到苏慕卿继续说, “那不就对了,既然我们两个的想法并不冲突,那我打算将你交给梁公子,让他照顾你一生一世,你也是同意的对吧?” 如意没反应过来,还是只是顺着自家小姐的引导点了点头。 苏慕卿见如意傻傻地连她说什么都没听清楚呢就跟着点头,有点担心这个小丫头若是真的不在自己身边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小姐!您,您说什么呢!”如意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会连脖子都红透了… “我不管啊,你答应了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是就这么直接草草把托付给他的,我还会继续观察的!”苏慕卿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了要好好考察梁立哲了。 如意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第一次见到梁立哲的时候,就觉得那人挺好的,特别是还有一个欢脱性子的张方明做对比,显得梁立哲看起来更靠谱多了。 而且当时在茶楼,遇到人群嘈乱,也是他一把将自己揽过去,才让自己没有收到人群的冲撞。 梁立哲,是个好人,如意这样想着。 第六十八章 还有其他势力 天已经大亮了,如意像往常一样并没有叫醒苏慕卿,只让她继续睡着。 李承珩天一亮就醒了,正站在房间的窗前不知道看些什么,身后正跪着一个人。 正是本应该在苏常宁身边伺候的素心。 “主子,最近大小姐并没有遇到什么事。” “本王知道,让你过来只是想问你几句。” “主子请说。”素心腰挺得板直。 虽然李承珩看起来很温和,但作为他的属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原来的性子是如何的,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在这府里光清…”李承珩顿了一下,“凌王安插的眼线都拔得差不多了吧?” “是,属下这些日子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 “但是…”素心想了想,觉得还是如实禀告才好。 李承珩这才转身过来看了一眼素心。 素心不敢直视站着的那人,头仍然低得死死的。 “但是,属下发现,这府里并不是只有凌王的眼线,还有其他势力。” “哦?是什么人安插的?”李承珩对这丞相府更好奇了。 像苏敬这样的纯臣,朝中可不多了,除了他们兄弟两个,还会有谁做这样的事呢? “属下不知,若非二小姐的提醒,属下都不知道还有另一波势力。”素心知道自己这么说,会被责罚,但她却丝毫不敢隐瞒。 “二小姐?”李承珩有些惊讶。 毕竟在他看来,苏常宁不过是一个遇到危险只会往别人身后躲起来的小丫头,没想到她还有这般能力。 “是,主子,二小姐知道是您在暗中救了她,因此对您心怀感激,一直想当面多谢您。”素心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如实转告而已。 李承珩却听明白了,苏常宁不仅是想感谢自己,而且还拿了张底牌,是想跟自己谈什么条件?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若有什么安排本王再让人通知你。” “是。”素心一个闪身就不见了,可见身手之好。 “苏常宁…”李承珩嘟囔了一句,手指摸着下巴,思忖着什么。 …… “你家小姐还没醒吗?” 李承珩离开了客房,询问了几个下人,这才找到了苏慕卿的院子。 安乐轩,是个好名字,李承珩站在院门前看了看,还没进去呢,就看到如意先走了出来,遂向她询问。 “泾王殿下安好,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还未醒,您有什么事吗?”如意不好撒谎,只能按实回答。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府里若是再有客人借住,她一定天一亮就将自家小姐叫醒,可不能再这般丢脸了! 李承珩看了看天,愣了一下,旋即就笑了,没有在意如意面上的尴尬。 “那我在院子里等她醒吧,这不碍事吧?” “不…不碍事…”如意其实很想说不可以,但谁让面前这人是位王爷呢… “行,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我自己等着就行。”李承珩大方地让如意离开,自己就真的在院子里坐下了。 如意没办法,咬咬牙转身就走,在心里默默给苏慕卿道了个歉。 苏慕卿本人正睡得香甜,毫不知情有人在外面等她吃早饭。 如意忙完回来的时候,见李承珩还在院子坐着,几个负责洒扫的丫鬟都离他离得远远的,多靠近几分都没有,她就知道,自家小姐这回是真丢脸了。 “泾王殿下,这是我家小姐爱吃的桃花糕,您可以尝尝看。”如意一忙完就听说泾王殿下还没用早饭。 便赶紧将糕点带了过来给人先垫垫肚子,心理学有一点心疼自己未来的姑爷了。 “安安喜欢的?”李承珩原本对糕点没有什么兴趣,一听是苏慕卿喜欢吃的,反而一下来了兴致。 捻起一块入口,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甜腻,反而香甜适中,他这个对糕点十分挑剔的人都觉得好吃。 “这桃花糕不错,是自家做的还是在哪个糕点铺子买的?”李承珩打算以后也时常买一些给苏慕卿吃。 “这个外面买不到的,是我们小姐自己研发的,然后又将手艺教给厨房的厨娘,所以才有这桃花糕。” 如意一脸得意,觉得自家小姐真是厉害。 “这样啊,那厨娘在哪?”李承珩想了想,既然外面买不到,那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泾王殿下这是?”如意有点心虚,泾王殿下不会是想要把厨娘带走吧? 那可是自家小姐调教了好久才练得这样的手艺,若是真被带走了,那小姐不得气死了。 “厨娘当然是在厨房了,这样吧,你带我去见见。”李承珩将手上剩下的半块糕点入了肚,接过如意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站起来就等如意带路。 如意有些愣住,不知道这位王爷打得什么主意,只得将人带到厨房。 “你家小姐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啊?”李承珩去厨房的路上询问如意,想多知道一点苏慕卿的生活习惯。 “这…”如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不伤小姐的颜面又不让未来的姑爷嫌弃了。 “无妨,你直说便是。” 如意一咬牙,豁出去了,早死早超生! 自家小姐再一段时间都要嫁过去了,还是提前给未来姑爷打个预防针比较好。 “我家小姐,还得一个时辰才会醒呢!” 李承珩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天,以为自己看错了时辰,发现并没有。 又让如意多说了一遍,确实自己也没听错,这才开怀大笑,“哈哈哈,你家小姐可真是能睡呢。” 如意一看李承珩的反应,感觉他并没有嫌弃或者反感,稍稍安了安心。 “我家小姐说的,睡眠是很重要的,虽说早睡早起身体好,但是她一直奉行的是早睡晚醒心情好,我家老爷夫人也觉得睡觉不会影响什么,便由着小姐去了。” 如意这话的意思是,我家老爷夫人都不管小姐睡到多晚才醒,你这个外人,就算以后是未来的姑爷,也是不能干涉小姐的睡眠时间的! 李承珩当然听得出如意的意思,点点头,“是,睡眠确实是很重要的,本王有位朋友也是医者,也是说过多睡觉身体好。” “泾王殿下,厨房到了。” 两个人走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厨房。 厨房里几个正在忙碌的人,抬头看了一眼过来的两个人,又继续手上的工作了。 第六十九章 过去瞧瞧 “这位是泾王殿下,还不快来拜见。”如意冲着几个人喊了一句。 那几个人一听,这才慌张地在身上的围裙抹了抹手,准备过来给李承珩行礼。 “不必不必,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过来瞧一眼。” 李承珩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他并不想摆什么王爷的架子,便自己走近了去看。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站着等李承珩发号施令。 …… 苏慕卿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如意并不在,其他人平日都没过来伺候的,都是如意一手操办,因此她现在只能自己动手洗漱了。 “如心…”苏慕卿自己都洗漱完了,还不见如意人影,只好唤了别人过来。 毕竟她对穿着跟梳妆是真的一窍不通,在现代的时候她都是整日素面朝天,衣服都是直接买的成套的休闲套装。 一个小丫鬟走进来,“小姐,您找我?” “对,如意呢?你见过她没有?”苏慕卿拿着梳子自己梳着头发。 如心见小姐自己在动手,便上前去将梳子接了过去,开始帮苏慕卿梳妆。 “如意姐姐大概是在厨房,方才泾王殿下来过了,让如意引他去厨房。” 如心比如意晚到苏慕卿身边一年,又比如意小几岁,所以原主并没有让她贴身伺候。 不过现如今,苏慕卿有了要将如意托付给梁立哲的心思,那身边也是需要重新再提一个丫鬟来贴身伺候的。 她见如心还挺有眼力见的,而且梳头的手法娴熟,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学过的。 “去厨房?”苏慕卿纳了闷,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堂堂王爷去厨房做什么? “是呢,说是过去瞧瞧。”如心很快就帮苏慕卿梳好了头发样式。 看起来还不错,苏慕卿在镜子里看了看,还挺满意的。 如心又在柜子里找衣服,挑了一套跟今天的妆发比较搭配的衣裳,又伺候着给苏慕卿穿上。 苏慕卿觉得如心这搭配可比如意好多了。 “你学过搭配吗?” “奴婢未曾学过。”如心帮苏慕卿收拾好了,便乖巧地站在一边。 苏慕卿点点头,若是自学成才的,那就更厉害了。 “你以后就在我身边伺候吧,跟如意一样,月钱我也给你涨。” 如心听这话,也没有表现得多兴奋,只是依礼谢了谢苏慕卿,脸上还是恭谨的表情。 这丫鬟挺不错的,苏慕卿心里想着,看来原主的父母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女儿了,每个伺候她的下人,大概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走吧,我们也去厨房瞧瞧,看看厨房有什么吸引力。” 苏慕卿一到厨房就傻眼了。 李承珩正围着围裙,旁边一个厨娘正指手画脚地讲解着什么,他还一脸认真地听着,手上还揉着面团。 “灵,灵远…”苏慕卿实在是太过震惊了,话都磕巴了一下。 李承珩看了过来,见苏慕卿也过来了,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她笑了笑,“你醒了啊。” “你,这是在…?”苏慕卿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一瞬间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在做梦。 “我就是闲着无事,过来偷师学艺。”李承珩得意地朝旁边的厨娘一抬下巴。 “可不是嘛,大小姐,您可别说,这泾王殿下当真是有下厨的天赋,您瞧瞧,这面团揉得可看不出来是初学者呢。” 葛大娘对李承珩是赞不绝口,一开始见这位王爷过来,还以为是来巡查的呢,结果竟然是来学艺的。 她还以为是这位爷闲来无事拿她们下人消遣呢,但现在看来是真心想学的。 苏慕卿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意思意思夸一夸李承珩? “啊,是吗?”苏慕卿这会才看到如意也在旁边,脸上都是面粉,“如意,你这是什么掉面粉里了吗?” 如意一听这话,赶紧擦了擦脸,结果越擦越乱,几个人见这场景都笑到差点站不住了。 “你,你们…!”如意知道他们都是在笑自己,连忙跑到旁边去舀起一瓢水给自己洗脸。 李承珩也解下了身上的围裙,拿起另一个瓢舀水给自己洗手,这才走到苏慕卿身边去。 苏慕卿一见李承珩靠近,也笑了。 “你还笑如意呢,自己还不是蹭上了面粉。”苏慕卿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 刚擦完手还没放下呢,就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场呢,正想赶紧将手放下来,却被李承珩一把抓住了。 “还没擦干净呢,你再替我擦擦。”就这么抓着苏慕卿的手在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面粉擦掉。 不知怎的,苏慕卿突然就想起了昨晚的那个亲吻,正羞得不行。 一看周围,几个下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敢抬头看他们。 但是这样让苏慕卿更尴尬了,用力挣扎了一下,将手挣脱了,不过手帕却被李承珩拿了去。 “我饿了,要去吃饭了,如意,你给我过来!”苏慕卿气哼哼地把如意叫了回来,然后又带着如心,三个人离开了。 李承珩拿着手帕,仔细地叠好放在怀里,朝剩下的几人一点头,也跟着苏慕卿离开了。 “诶,安安,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李承珩几个快步跟上苏慕卿。 也不管苏慕卿还在气恼他刚才的举动,拉过苏慕卿的手就直接牵上了。 如意跟如心在后面看着两个人打闹,都捂着嘴笑,但又不敢出声,憋得很是辛苦。 “你干嘛!放开,这里还这么多人看着呢。”苏慕卿想挣开,但还是没能挣脱。 “安安,你气什么呢,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李承珩带着一点委屈的语气,仿佛在跟苏慕卿撒娇。 苏慕卿看着一米八多身材高大的李承珩,眼皮抽搐了一下。 大汉撒娇,遭不住遭不住… “没有,我就是饿了,想吃饭了,如意,早饭都准备好了吗?” 如意连忙点头,“备好了的,就等您起床呢。” 如意不说起床还好,一说苏慕卿就更气了。 “你刚才去哪了,要不是如心手艺好替我梳妆,你还想让你家小姐披头散发地见人吗?” 苏慕卿这么一说,如意就发现,刚才只顾着笑了,还没有好好仔细看过自家小姐,这会才看到苏慕卿的装扮跟平日里不太相同。 如意看了一眼如心,心想,原来这么平日里一句话都不说的人,竟然还有隐藏技能。 第七十章 怎么能失约呢 苏慕卿一口一勺粥往嘴里送,气哼哼地像是准备把勺子也一并咬了往肚子里吞。 “小姐,你包子不吃了吗?”如意见苏慕卿只顾着喝粥,将包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苏慕卿拿起一个包子就开始啃,也不说话,更不看人。 如意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决定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顺便拉上如心就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苏慕卿跟李承珩两个人。 “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李承珩刚才吃了一点桃花糕,现在没什么胃口吃别的。 但是看着苏慕卿大口大口吃饭,还是觉得这早饭挺香的。 “你干嘛不吃了?”苏慕卿感觉自己才吃了半饱,坐她旁边的人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李承珩帮苏慕卿拿掉掉落在前面的刘海,挽到她耳后,动作自然到苏慕卿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吃这么少!”苏慕卿愣了愣,是自己胃口太大还是这人胃口太小? 肯定是李承珩胃口太小了!苏慕卿才不承认是自己胃口大呢,一个女孩子吃太多被外人知道可是要被笑话的! 虽然大概率不会有外人知道,而且也没人会笑她。 “对了,我父亲去上早朝还没回来呢。” “嗯?”李承珩不知道苏慕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苏慕卿又喝了一口粥,看着李承珩,满脸疑问。 “因为我是个闲散王爷啊,我没什么实权的,我皇兄也给我免了早朝了,反正我这身子…”李承珩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苏慕卿听说过李承珩身子骨很弱的传闻,但是见他一直在自己面前都是很健康的状态,不过就是皮肤肤色看起来要比常人更白皙一些而已。 所以时常会忘记这个人其实身子骨不好。 “府里有位大夫,让她给你看看?” “不必了,我身边有大夫照看的。” 李承珩想着,自己这身病骨,之前还找过孙世睿的师父看过,也是没得治。 连这样的人物都治不好,一个寻常的大夫,还能怎么样呢? 所以直接拒绝了苏慕卿。 “这样啊,是不是你上次跟我说治好常宁的那位?” “对,正是他。” “既然常宁都能治好,那你的病应该也能治好,别太担心了。” “嗯,不担心。”李承珩不想多说自己的病,也不想苏慕卿担心。 “你多吃一点。”苏慕卿给李承珩夹了个包子,然后自己继续开开心心地喝粥了。 等苏慕卿吃饱之后,两个人才到院子里坐。 “安安,十一那日,是我皇兄的生辰,宫里会设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李承珩看着苏慕卿,有一些期待。 “宫宴?额…我不是很想去…”苏慕卿想起以往的宫宴,人多杂乱。 而且自己到现在人都还没认全呢,可以的话她只想在家睡觉就好。 “皇兄此次是家宴,人不多的,你没多久是要成为泾王妃的人了,应该出席的。”李承珩知道苏慕卿不喜欢宫里乱杂杂人太多的环境,连忙解释。 “家宴?”苏慕卿想了想,若是人不多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去。 “是啊,皇兄不是整数岁,因此打算办个家宴就好。” “那,那行吧,到时候你来接我?”苏慕卿点点头。 李承珩很高兴,不是因为苏慕卿同意跟他一起去参加宴席,而是苏慕卿并没有反驳自己所说的泾王妃这个名称。 尽管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李承珩还是会因此而高兴。 苏慕卿不知道李承珩在高兴什么,也不管他。 …… 十一日当天。 苏慕卿又是早早被如意叫醒,痛苦不堪想多睡一会,但是如意没给她机会。 “小姐,不是奴婢说您,您可是要去参加宫宴的,不是外出游玩,您可千万不能迟到啊!” 苏慕卿半睁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我知道,我已经醒了!” 如意看着眼睛都还没睁开的苏慕卿,叹了口气,也不管她了,让出个位置给如心。 自从上次如心帮苏慕卿梳妆过一次,后面都是她动手帮苏慕卿梳妆了。 如意也跟着在旁边学,不得不说,如心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等苏慕卿都收拾完了,看了看天,感觉时候差不多了。 李承珩之前就说过,让她提前跟他进宫,顺便带着苏慕卿去给他已逝的母妃上柱香。 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李承珩的人影。 “如意啊,你看吧,起太早了,现在人影都没有一个!”苏慕卿气哼哼的。 若不是如意叫醒她,她还能多睡一会呢。 “小姐,您怎么总是想着睡觉啊?” “你看你家小姐的皮肤,看起来怎么样?”苏慕卿凑近了,将脸凑到如意面前让她仔细看。 “嗯…光滑细腻,像水煮过剥了壳的鸡蛋。” “不错不错,你都这么夸我的皮肤了。我跟你说,这就是多睡觉的好处,皮肤可好了。” 如意白了苏慕卿一眼,只觉得这是自家小姐为了能多睡一会,随便扯的瞎话。 …… 一直到下午申时了,苏慕卿还是没等到李承珩。 “小姐,您说泾王殿下怎么还没来啊?是不是您记错了时辰?” 如意看着天色都已经开始变暗了,心里越来越着急。 苏慕卿没有回答,她在府里等了这么久,一开始确实是有些焦急,但是现在反而没什么感觉了,拿起如心泡好的茶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喝着。 她就这么看着天上的太阳一点点下落,直到看不见了。 月亮又爬了上来,府里也点起了灯。 “如意…”苏慕卿感觉太阳一下山,温度都跟着下降了,“去给我拿件披风吧,有点冷了。” “诶。”如意没觉得冷,但是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听话地去拿披风。 如意回来的时候,苏慕卿已经换了第三壶热茶了,桌上的点心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她将披风披在苏慕卿身上,帮她系好胸前的带子。 “不用系了,我回房去。” 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苏慕卿知道,这个时辰,宫里的宴席早就已经开始了。 没有人来接她就是没有人来接,再等也是没有意义的。 如意拿着苏慕卿撇下的披风,感觉小姐的背影都带着几分失落。 泾王殿下明明答应好的,怎么能失约呢? 第七十一章 你能帮帮我吗 苏慕卿回了房间,直接把门就关上了。 不论如意跟如心在外面怎么叫唤都不肯回应。 “如意姐姐,小姐看来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我们就先别吵她了吧?”如心拦住了想要继续敲门的如意,将她拉到一旁小声说话。 如意一想也是,小姐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自己一个人躲房间里,谁来都不理会。 苏慕卿听得门外没有人敲门跟呼叫了,知道那两个小丫头离开了。 这才开始觉得难过,但是自己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不就是被人放了一次鸽子吗?她怎么会觉得空落落的,甚至躲起来想要哭? 她看着外面高悬的月亮,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想让自己去至少也应该派个人过来说一声啊? 让自己白白等了一天,算什么事? “叩叩叩。” 突然有人过来敲门,听声音并不像是如意或者如心。 “谁?”苏慕卿开口询问,只觉得很疑惑,谁会来这里? “姐姐,是我,常宁。” 常宁? 苏慕卿愣了一下,自己都好几天没见过她人了,怎么今天自己过来找了? 掀开包着自己的被子,苏慕卿急匆匆去开了门。 苏常宁正站在门前,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常宁,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苏慕卿不清楚现在恢复神智的苏常宁对待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姐姐,让我先进去吧,这里说话不方便。”苏常宁轻轻地笑了一下。 苏慕卿觉得苏常宁是真的变了,跟以前不管什么时期的她都要不一样。 “进来吧。” 苏慕卿等苏常宁进了门,这才重新把门关上。 “你,过来有什么事吗?”苏慕卿给苏常宁倒了杯茶,却没给自己倒。 因为刚才她已经喝了太多茶了。 “我过来,确实是有事的。姐姐,你能帮帮我吗?”苏常宁没有拿起茶杯喝茶,而是握住了苏慕卿的手。 苏慕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 “姐姐,之前我受姨娘的教唆,一直对你心怀怨怼,总觉得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经历这次的事情之后,我才明白,不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而是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 苏慕卿不知道苏常宁到底想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 “素心是谁的人,姐姐应该是知道的吧?” 苏慕卿点了点头,她早在将军府的时候就怀疑过素心了,不过当时无凭无据的,自己也没当回事。 后来又方面在李承珩面前求证过,所以她自然是知道素心是谁的人,只是不知道苏常宁怎么会提她。 “嗯,就是素心背后的主人告诉我的。我为什么会中毒,又为什么会被赐婚做凌王的侧妃。” 苏慕卿还是不说话,她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些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中毒,其实是凌王做的手脚。” “什么?!”苏慕卿瞪大了眼睛,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自己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番滋味,“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因为他想娶的人,是穆雪清,不是我。” “礼玟?这话又从何说起?”苏慕卿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扯到了穆雪清身上。 “是,就是穆小姐。凌王故意要求娶我,然后又让人暗中下毒手伤我神智。这样一来,他去求陛下赐婚就少了一层丞相府的障碍。 因为大家都会觉得我已经痴傻了,有个人疼爱我,那肯定是同意的。 所以凌王的第一步计划就成功了。然后就是穆小姐。 穆小姐的…清白之身…” 苏常宁没有直接说出来后面这四个字,而是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的这几个字。 苏慕卿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就听苏常宁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凌王设的局,是凌王自己…后来又到处散播穆小姐的消息,让人人都知道穆小姐早就不是什么完璧。” 苏慕卿听到这里就反应过来了。 按照自古帝王多猜疑的套路,还有皇家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 当今皇上肯定会怀疑凌王求娶苏常宁的用心不正,这样还顺便将丞相府也拖进这趟浑水了… 加上传闻中皇帝并不喜这个弟弟,所以他为了膈应他这个弟弟,又赐了一个名声受损的女子给他弟弟做正妃… “姐姐应该猜到了吧,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凌王一手操作的。” 苏慕卿点点头,“你说想让我帮忙,帮你什么?” 她不知道苏常宁话里有几分真假,但是仍然记得刚才苏常宁让自己帮忙的事情。 “我想退婚,我不想嫁给凌王这样的人。他既然想娶的人是穆雪清,明明可以直接向皇帝讨个赏赐。 他也是个亲王,若真开口求了,要什么没有,为什么非要兜这么一个大圈? 他这样的人,太可怕了,我不想自己的后半生就葬送在这样的人手里。” “可是我,应该怎么帮你?”苏慕卿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自己能做什么。 “姐姐,你不用做什么,你只要跟泾王殿下说一声,让他帮我这个忙,他一定听你的话的!” 苏常宁一脸焦急地握紧了苏慕卿的手,生怕苏慕卿不同意。 “好,我明天去找泾王,跟他说一下你的事。” “谢谢姐姐!”苏常宁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忙就要起来给苏慕卿作揖道谢。 苏慕卿拦住了她的动作。 其实苏慕卿也想去找李承珩问个清楚,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那她明天就去找他要个说法。 苏常宁说完了自己的事,也不打算多逗留,就这么离开了。 苏慕卿回想刚才苏常宁的话,在想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若是她所说的全都属实,那这个李承洲可太有心机了。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可以当棋子。先是设局毁了穆雪清的清白,又到处散播这样的消息。 苏慕卿可还记得,若不是自己的开导,穆雪清都不一定能熬过那段时间,他难道就不怕穆雪清熬不过,真的就香消玉殒了吗? 李承洲又在穆雪清最脆弱的时候表达自己的爱意,让穆雪清对他更加信任。 这样的人,苏慕卿觉得她不能放任让穆雪清就这么嫁过去。 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找穆雪清谈谈。 第七十二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天刚蒙蒙亮,苏慕卿就奇迹般地醒了,她没有直接起床,而是躺在床上发呆,听着外面不知名的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虽然昨晚答应了苏常宁去找李承珩,可是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是要找质问昨天为什么没来,还是询问苏常宁的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苏慕卿一把掀开被子,决定起床了。 如意本来只是打算先悄悄进房间准备好苏慕卿醒过来时要用的梳洗器具。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苏慕卿正在下床穿鞋子。 “小姐,您是起来喝水吗?您唤一声就好了,奴婢在外面一直守着呢。” “不是,我起床了,如心呢?也在外面吗?把她叫进来。” “小姐您今天是要去哪吗?”如意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她家小姐虽然爱睡觉也拖延,但是从来不会迟到,一般都是踩点到。 “是啊,要出门。”苏慕卿回答得干脆,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门。 …… 一直磨蹭到日上三竿了,苏慕卿还是没能出门。 “小姐,您不是要出门吗?怎么还在这院子里磨蹭呢?”如意都准备去备马车了,却看苏慕卿完全没有了一开始谁要出门的精气神了。 “如意啊…我再等一会,时间还早,还早…” “既然还早,您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平时您不是能拖就多拖一会儿的吗?”如意觉得自家小姐今天真的是太奇怪了,忍不住要多问几句。 “啊!算了,出门就出门,如意你去备马车,准备去泾王府。”苏慕卿咬咬牙,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决定出门了! 如意有点惊讶,她一直不知道小姐要去哪里所以还没备好马车,如今一听才知道原来是要去泾王府。 “小姐,您是不是要去质问泾王殿下的啊?” “质问什么,不是质问,就是常宁托我去问几句话。”苏慕卿才不承认是要去问李承珩为什么昨天没来呢。 “这样啊,那如心跟您去吗?”如意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你有事吗?”苏慕卿嗅到一丝八卦的味道。 “就,就是梁公子…他约我出去…”如意吞吞吐吐地,脸又红了。 “哦~梁公子啊,行,去吧,好好培养培养感情。”苏慕卿一脸坏笑,觉得如意脸皮也太薄了,就这么一句话还脸红了。 “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不理你了!”如意羞得跑开了,不过是跑去给苏慕卿备马车了。 “如心啊,你说如意平时这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容易脸红啊,你可不能学她。” 经过这么一闹,苏慕卿刚才的纠结也散了,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苏常宁知道素心是李承珩的人,那她直接找素心说就行了,怎么还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让自己去找李承珩呢? “如心,昨晚二小姐过来的时候,你有见到她吗?” “有的,二小姐身边还跟着素心姐姐,她还跟我聊了一会天呢。”如心想了一下,如实回答了。 “你们聊什么?”苏慕卿好奇心起,素心不像是会找人闲聊的性子啊。 “额…也没聊什么,就是素心姐姐问您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出过门什么的,都是一些不大要紧的内容。”如心回想了一下,又记起了一些。 “对了,素心姐姐还说起了她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什么事?”苏慕卿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素心姐姐说,她以前的主子身体一直都不好,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发病一次,看了好多大夫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且现在病情是更严重了,因此还了她的卖身契,让她去另寻出路。不过素心姐姐说她什么也不会,当丫鬟当惯了,这才重新找了份丫鬟的差事。” 如心一边回想一边复述,虽然不知道素心为什么要说这些,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要听这些,但她还是一字一句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苏慕卿听完就明白了大半,素心前任主人不就是李承珩吗? 身子不好这点也对得上,只是她不知道原来李承珩每个月的病情都会发作一次。 那么素心是替李承珩来解释昨天为什么没赴约的原因吗?既然这样,李承珩为什么不亲自来? 要么是李承珩觉得没必要自己亲自来解释,要么是,他本人根本就来不了! “如心,走,我们现在出门。” 苏慕卿表情很是严峻,如心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敢问太多,只是跟着苏慕卿离开。 …… 到了泾王府,如心就过去跟站在泾王府门前的侍卫沟通,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小姐,那几个侍卫说,泾王殿下不在府里。” “不在?那他去哪了?”苏慕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很慌。 “不知道,他们几个都说自己只是个守门的,并不清楚泾王殿下会去哪里。” 苏慕卿没说话了,如果真的是病情发作动都动不了,那肯定是要在府里休息的,既然不在府里,是不是就是说明,是第一个原因,他觉得没有必要亲自上门,只让一个丫鬟传话就行? 是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那? 苏慕卿想着,便想让如心上车回府。 还没开口说话呢,对面又来一辆马车,看样子好像还是个公主的车驾。 车驾上挂着一个“沛”字。 苏慕卿想起来了,那是端柔公主李沛娢的车驾,没有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 李沛娢,当今皇上最疼爱的小公主,今年才不过八岁,长得粉雕玉砌的,很是讨人喜欢。 苏慕卿以前只远远地看过几眼,她并不喜欢那么多莺莺燕燕围在一起的热闹。 “如心,走吧,我们回府。”苏慕卿觉得自己再呆在这里也没意思。 “是。”如心刚应了一声,还没上车呢,就看到公主的车驾上下来一个人,是个小丫鬟的模样,却没有往泾王府那边去,反而往他们这边来。 “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吧?我们公主有请您过去。”小丫鬟跑得有点急,气喘吁吁的。 苏慕卿愣了一下,没有想到端柔公主会主动来找她。 虽然不是很想理会,但对方是公主,身份就摆在那里,她不想去都不行。 第七十三章 人小鬼大 “你就是我皇叔未来的王妃?” 李沛娢人小鬼大,叉着腰一脸认真地打量着苏慕卿。 “正是呢。”苏慕卿不卑不亢地,也不客气,眼睛也在小公主身上打量。 “嗯…长得倒是一般,不知道你有什么特长啊?” 感情这小公主是来替她皇叔把关来了? “小公主觉得臣女应该有什么特长啊?”苏慕卿不想跟小孩子计较太多,更不想在这里虚耗时间。 她现在更想回去找素心问几句话。 “是本公主问你呢,你怎么反过来问本公主了?”李沛娢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人跟以往相处的人都不一样。 “是吗?”苏慕卿也没听她在说什么,很敷衍地应着。 李沛娢有点委屈,自己到哪不都是被人捧着的,怎么这个人这么奇怪,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像理会自己。 正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侍女用眼神制止了,只好作罢。 “罢了罢了,看在你是我未来皇婶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再跟你说件事吧。” “嗯嗯,什么事?”苏慕卿继续敷衍,如果不是李沛娢公主的身份,她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李沛娢见苏慕卿一脸无所谓,也不恼,她可还记得皇叔给她的任务的! “你是不是来找我皇叔的?我知道他在哪里!你要是求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带你过去。”小公主一脸得意,觉得这会苏慕卿总该对自己态度好一点了吧。 “是吗?那我求求你。” “嗯,求吧。” “我求了啊,小公主可要信守承诺,带臣女过去哦。” 苏慕卿觉得这么个小丫头,看起来像是刚从宫里偷偷跑出来的,怎么可能会知道李承珩的下落。 “你!算了算了,本公主才不跟你计较呢,跟着你的那个小丫鬟不能跟着一起去,只有你可以去。” 苏慕卿不知道小公主打得什么主意,但是如果她真的知道李承珩的下落呢? “好,我自己跟你走。” 李沛娢觉得有点好玩,吩咐车夫就开始驾车。 苏慕卿撩起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发现他们正赶往郊外。 李承珩在郊外?他去哪里做什么? 看得出来车夫驾车的技术极好,在人群中穿梭也驶得很快,外面的景色几乎是以残影往后跑去。 从泾王府原本应该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苏慕卿感觉自己都要被颠得吐了。 而李沛娢却像没事人一样,还开开心心地,看起来是习惯这样的节奏了。 来到青山脚下,苏慕卿立马下了车,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能在一旁干呕。 “啧啧啧,你怎么这么弱啊。”小公主在一旁嘲笑苏慕卿,但也不忘让她的侍女玉荣给苏慕卿递块手帕擦擦。 “让公主见笑了。”苏慕卿感觉自己缓和了一点,这才挺直了腰,等李沛娢下一步指示。 “皇叔在山上的小屋里,你自己上去吧,皇叔他不让去。”李沛娢有些气愤。 她早就知道青山上有一间皇叔的小屋了,但是从来都不被允许上去,结果苏慕卿一来就能上去。 “不让你去?”苏慕卿有些意外。 “是啊,不让去,你别在本公主面前嘚瑟了,快去吧。” 李沛娢头也不回就回车驾上了,也不管苏慕卿,马车就这么离开了。 苏慕卿傻眼了,她莫不是被这小丫头骗了吧?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活物都没见到,唯一的交通工具现在也没了… 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到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却发现是个熟人。 “青烟姑娘?你怎么在这?” 青烟刚才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想着过来看看,就发现了苏慕卿。 细看才想起来苏慕卿她以前还在洪音坊见过,不过那个时候苏慕卿还是慕里公子。 而现在眼前的这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还是泾王殿下未来的王妃。 “苏小姐,您是来找泾王殿下的?”青烟没有回答苏慕卿,反而反问了一句。 苏慕卿现在确定了,李沛娢不是在诓自己,李承珩还真的是在这里。 “青烟姑娘也是过来找灵远的吗?”苏慕卿原本也要说泾王殿下,但不知怎的,还是叫了李承珩的表字。 “我确实是过来找殿下的,不过…我不能上去。”青烟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被苏慕卿敏锐地捕捉到了。 “所以你在山下等?” “苏小姐,那是过来领您上去的人吧?”青烟指了一下正往山下赶的一个人影。 苏慕卿看了一眼,看装扮好像确实是泾王府的人。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苏慕卿是真不知道,她现在都不知道李承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此,那我便先退下了。”青烟说完就真的走了。 苏慕卿又傻掉了,谁能来告诉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在下山的那人脚步快,已经赶到了苏慕卿身边。 “苏小姐,您久等了,还请您跟属下走一程。”那人端正地跪在地上,大有苏慕卿不同意就不起来的架势。 “行吧,走吧。”苏慕卿也懒得费口舌了,李承珩想干嘛便干嘛吧。 苏慕卿就这么跟着侍卫上了山。 可怜苏慕卿每天都不爱运动,最大的兴趣就是睡觉,等到了目的地,她已经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接坐在地上喘气。 “苏小姐?”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苏慕卿抬头,发现还真是熟人。 “孙兄,你怎么在这?” 孙世睿单手打开了扇子,给苏慕卿扇扇风。 “我怎么不在这,你这体力不行啊,就这么一段山路瞧把你累的。” “我…你…他…”苏慕卿气都没喘匀呢,干脆不说话了。 “行了,你先缓一会,别说话了。也别直接坐下,先起来站着,不喘了再坐下来。” 孙世睿一把将苏慕卿拉了起来,一手扶着她,一手继续给她扇风。 等苏慕卿缓冲得差不多了,正想开口询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听到一声吼叫。 声音凄厉又沙哑,如果苏慕卿是只猫的话,这会猫都炸开了。 “孙兄,这是…”苏慕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询问孙世睿。 “这是让你过来的原因,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吧,别吓到了。” 苏慕卿一听这话更觉得可怕了,刚才爬山腿就有点软了,现在更软了,如果不是孙世睿扶着她,这会大概已经瘫软在地上了… 第七十四章 我愿意跟你成亲 孙世睿没有直接让苏慕卿进小屋,而是让她在外面先呆着。 一直到再也没有什么惨叫声了,这才招呼她过来。 “苏小姐,你做了准备了吗?” 苏慕卿点点头,好奇心战胜了心里的恐惧。 现在没觉得多害怕了,只觉得孙世睿好啰嗦。 “好,你自己进去吧。”孙世睿指着一扇铁门。 那扇铁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她手刚碰上门,孙世睿跟其他人就都离开了。 苏慕卿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他们动作极快,现在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她只好深呼吸,一把将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多恐怖的画面,而是一个人。 那人正躺在地上,看样子很是虚弱,奄奄一息的,好像随时会一命呜呼。 凑近了看,发现那正是苏慕卿昨天等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的李承珩。 苏慕卿连忙上前去将人扶正,自己也坐在地上,把李承珩放在自己怀里。 “灵远?灵远?”苏慕卿叫了两声,只感觉李承珩动了一下。 “安,安安…”声音嘶哑得不行。 若不是苏慕卿知道这人是谁,只听声音的话都认不出这人。 “灵远,你怎么了?”苏慕卿将他凌乱的头发捋好。 明明是很虚弱的模样,但是苏慕卿却看出了一点病娇美人的意思。 她甩了甩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瞎想! “安安,对不起…”李承珩说完这句话,彻底晕过去了。 “灵远,灵远!”苏慕卿怎么摇他都没反应。 小心地将手放在他鼻下一探。 还好,还有呼吸。 苏慕卿松了口气,觉着李承珩大概是脱力晕过去了。 她很想知道李承珩是怎么了,可是她在现代是个拿手术刀的,对病人的观察最主要还是靠仪器的检测,现在让她把脉她也把不出什么东西来。 现在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在,看样子是真的没什么大碍。苏慕卿只好自己调整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继续抱着晕过去的李承珩。 不知不觉,苏慕卿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了都不知道,再一睁眼,发现天都已经暗了,而李承珩正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安安,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承珩的声音比起刚才要好很多,没那么嘶哑了。 苏慕卿摇摇头,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抱抱眼前的这个人,事实上,她也真的抱了过去。 “你吓死我了,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苏慕卿话一出口,眼泪也跟着掉。 明明自己知道没什么的,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李承珩被她这么一哭有点手忙脚乱了,只能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安安乖,不哭。” 苏慕卿自己哭了一会,才推开了李承珩,自己背过身去抹眼泪。 “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苏慕卿嘴硬,“安慰人都不会。” “对不起,安安,是我的问题。”李承珩又把苏慕卿拉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苏慕卿也不说话,就是听着李承珩自己说话。 “我之前每个月中旬都会发病一次,时间都是固定的。我没想到这次会提前,吓到你了吧?”李承珩见苏慕卿不说话,又接着说, “昨天没来得及通知你,你等久了吧?” “没有,我没等你。” 李承珩笑了笑,“那也好,没等就好。” “你…”苏慕卿烦躁地推开他,想起身离开了。 “别走,安安你别走!”李承珩想都没想就将人拉着,苏慕卿一时没站稳直接又摔了回去。 “啧,你干嘛啊!”苏慕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气,重新坐了起来,一把将李承珩的手甩开。 结果没注意,手甩到了这人的脸上。 李承珩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道血痕,头都被打偏了。 “你怎么不躲啊?”苏慕卿有些慌乱地将李承珩的脸掰过来看。 还好伤口不深,只是浅浅一道。 “若是我力气再重一点,都要留疤了,你不是身手很好的吗?”苏慕卿越想越气,按这人的身手明明可以躲过去的。 “我没事的,就是忘了躲。”李承珩拉过苏慕卿的手,看着她,“别生气了好不好?” “本来就没生气…”苏慕卿用另一只手擦了擦他脸上的一点血迹,在想这人是不是傻的? “安安,你还想跟我成亲吗?”李承珩突然这么一问,苏慕卿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珩见苏慕卿愣住了,又继续解释,“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让你知道我这个病情了,你今天应该见到端柔公主了吧?” 苏慕卿点点头,等李承珩继续说。 “那是我托她帮忙的,之前的计划是等到发病那天让她上丞相府找你,让你知道我发病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这次病情太过突然了,只来得及让她去找你,什么都没交代好。” “为什么是端柔公主?”苏慕卿觉得一个八岁的小姑娘也能托付吗?若是小孩子玩性大忘了呢? “因为端柔不像表面那么娇气贪玩,其实她很聪颖的,你以后多跟她相处就知道了。而且,小孩子的话,你的戒心不会太高,容易拐骗。” 苏慕卿白了李承珩一眼,“你才容易拐骗呢。”转念又想到了苏常宁跟她的对话,“那常宁呢?也是你安排的?” 李承珩点点头,“我让素心安排的,这样一来,你就会到泾王府来找我,端柔只要在府门前蹲守你就可以了。” “行吧,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病情了,你想问什么?” “安安,我这幅破烂身子,每个月都会像这样发病一次,而且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李承珩松开了刚才握着苏慕卿的手。 “本来应该早一点让你知道的,可是安安,我等不及了,我怕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离开了,也怕我再晚一点,你就是别人的了,所以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找皇兄给我们赐婚了。” “这样的我,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与我成亲吗?” 苏慕卿看着很是认真的李承珩,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我不太明白感情是什么,什么才算是喜欢,算是爱。 但是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愿意跟你成亲。” 第七十五章 足够了 “只不过,我现在并不觉得自己是因为喜欢你而愿意跟你成亲的。 所以,我希望成亲之后,你能尊重我。” 李承珩只笑了笑,没其他的表情。 愿意成亲就好,足够了… “安安,谢谢你。”李承珩掩下心头的苦涩,对他来说,苏慕卿喜不喜欢他,都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苏慕卿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被偏爱者,总是更容易伤害到别人。 “你感觉怎么样,现在人还难受吗?”苏慕卿转移了话题,不想就这个话题讨论什么了。 看了一眼李承珩脸上的伤口,浅浅的一道,血迹擦掉了之后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到伤口。 幸好,看样子不会留疤…苏慕卿安慰了自己一句,若是李承珩真的被自己在脸上划出一道疤来,那可真是亏欠大了。 “还好,第一天都是这样,看起来凶险,不过熬过去也就好了。” “第一天?所以还会持续几天?”苏慕卿语气有一点急,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严重的情况。 “不一定,三四五天的情况都有,看天意吧。”李承珩不是很在意,朝窗外看了一眼,“你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一点吃的,先吃点垫垫肚子。” 被他这么一说,苏慕卿还真觉得有些饿了,也不客气,跟着李承珩就去吃饭了。 吃饱后,苏慕卿还以为需要自己收拾碗筷呢,还没动手就有人过来收拾了。 “我以为这里就我们两了呢,一直没看到其他人。”等人将东西收拾走了,苏慕卿才对李承珩开口。 “他们都在暗处,有需要就会出现的,或者你也可以叫他们出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他们办得到的。” 苏慕卿这会才觉得,李承珩可不像他本人说的那样,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而已。 自己养着暗卫,又对朝中局势很有把握,而且看样子江湖中也认识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这样的病躯,他还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安安,在想什么?”李承珩见苏慕卿没说话,反而一直看着自己,有些奇怪。 “啊?没,没想什么,那什么,这里就一间房间能睡觉吗?”苏慕卿嘴一瓢,脱口而出,一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样不就是说自己想留下来住吗? “嗯?”李承珩也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是,就刚才那间房间能有卧床。这里也就只有我会在这歇息,因此没有多余的房间。” “那,有人来住的话,怎么办?你们挤一张床吗?” “不会的,我这没什么人会来,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不过,若是安安你的话,那我肯定是不介意跟你一起挤挤的。”李承珩看起来心情不错,故意跟苏慕卿开着玩笑。 “那,青烟姑娘呢?”苏慕卿不是故意想问的,她就是突然想起来白天在山脚下见到的那人。 “青烟?你见到她了?”李承珩倒是有点意外。 “嗯,见到了,在山脚下,等你的侍卫来接我的时候,还跟她聊了几句。”苏慕卿看着李承珩的反应,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到点什么东西。 李承珩想着自从上次他让青烟以后不必再来了之后,也确实没在小屋里再见到她了。 而自己的暗卫也不太可能会来跟自己禀告青烟所在的地方。 因此,李承珩现在才知道,原来青烟每次都会过来,只不过只是在山脚下等着。 “我不太清楚。”李承珩如实回答,“之前青烟确实是有过来,不过从不在这过夜的,她自己知分寸。” “这样啊。”苏慕卿觉得无趣,便起身准备观察这间小屋。 “我让人送你下山回府吧?天色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太放心。” 苏慕卿回过头看了一眼李承珩,“你想我走?” “嗯,天色太晚了,你一个姑娘家的,若是不回去,苏大人苏夫人都要担心了。” “嗯…那我自己想留下来呢?” 李承珩没想到苏慕卿会这样说,抬眼看了她。 “你不怕我?” “怕你什么?你又不是什么野兽,还能吃了我不成?” “不是,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李承珩试探地问了一句,尽管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苏慕卿在他身上看了一圈,“看不出来,你这病娇娇的身体还能做出点什么不得体的事情来啊?” 李承珩觉得有被冒犯到。 他走过去,一步一步靠近苏慕卿,苏慕卿却也不躲,只是站在那等着人走过来。 “你真不害怕?” 苏慕卿挑衅地一扬下巴,没说话,反而上前了一步,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李承珩笑了,这小姑娘,心真大。 他上前将人横抱起来,走进了刚才那间房间。 本来还以为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了,苏慕卿怎么也会挣扎一下,结果苏慕卿还是只是乖巧地一动不动。 “你是有多相信我啊。” 李承珩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额头贴着苏慕卿的额头蹭了蹭,好像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一般,表情餍足,说完这句话就自己离开了。 苏慕卿看着李承珩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人是真的好玩,自己总是忍不住要逗逗他。 嘴角的笑意都没下去呢,苏慕卿自己就愣住了,她怎么会忍不住想逗别人玩呢?难道自己真的对他有了那方面的意思了吗? 没谈过恋爱的苏慕卿有点愁,她前脚才说自己不喜欢这人,后脚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这人。 所以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啊…”苏慕卿自己喊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渣女的感觉了。 这算不算是吊着别人啊? 还没想明白呢,刚出去的李承珩听到声音又返回来了。 “安安?”李承珩小心地在门口唤了一声,却没敢直接进来。 “干嘛?”苏慕卿没好气地应了一句,觉得自己这么愁,都是这个人害的,自然对他态度就差了一点。 李承珩听到苏慕卿有回应就知道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觉得自己出去这么一小会,她对自己的语气怎么变得有点恶劣了呢? “没事,我就是听到你喊了一声,怕你出事,所以过来问问而已,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唤我一声就好,我就在外面。” “嗯。”苏慕卿又蔫了,这人对自己也太没脾气了吧。 第七十六章 我上辈子欠你的 第二天,苏慕卿是被几声叫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周围的场景都是陌生的。 缓冲了好一会了才清醒,想起了自己是在青山的小屋里。 苏慕卿一下坐了起来,那就说,刚才那几声是李承珩的? 她连忙出了房门,找到了那间小铁屋,门果然锁着。 苏慕卿使劲拍了拍门,却没有人回应她。 “灵远?灵远?你在里面吗?”苏慕卿用力想打开门,但怎么都打不开。 正焦急着,一个人出现把她拉住了。 “诶,苏小姐,你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门除了里面的人自己打开,外面是打不开的。”孙世睿劝了一句,看着苏慕卿手都红了。 “你这样,你哥哥都该心疼了…” 苏慕卿这才放弃了,自己也是一时情急,现在冷静下来了,看向孙世睿。 “他这样要持续多久?” “半个时辰吧?不过我现在都不敢确定了,这次病情发作不仅提前了,而且看起来比以往更凶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慕卿现在才记起来,她哥哥苏景渊的师父也是孙世睿的师父,那么孙世睿的医术也肯定很好。 “孙兄,你医术应该很好吧?你跟我说说灵远这身体是怎么回事吧?”苏慕卿从旁边搬过来两把椅子,示意孙世睿坐下来。 孙世睿觉得苏慕卿这人也太冷静了吧,刚才还很着急,这会已经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了。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跟灵远也是后来才认识的,我跟他的交集更多的是生意上的往来。发现他的病情也是很偶然的,所以,我知道的应该不比你多。” “这样啊…那他这病能好吗?” “如果我师父还在世的话,把握会大一点。” “那就是有点治了?”苏慕卿从他的话里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一下有点激动。 “嗯…算是吧,我之前带灵远去给我师父瞧过,我师父他老人家走之前还留了药方,不过之前还好说,现在我不敢确定能不能管用了。” 孙世睿听着里面的叫喊声,觉得自己的把握已经大大消减了。 “灵远是中毒还是?”苏慕卿觉得既然要治病,那肯定是要先找到病根在哪,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是中毒,自打娘胎里就被人下了毒,能完整地出世已经很不容易了。后来又被人下了几年毒,身子骨早就不行了。 一直靠着药物跟补品温养着,原本都有了好转的迹象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又恶化了。” 苏慕卿听着只觉得悲哀,人人都道皇家富贵荣华,个个都是锦绣团中长大的。 可谁又知道这锦绣团的表面下,都是一层有一层荡漾不开的污浊。 “这毒,是在血液里还是?” “血液?”孙世睿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苏慕卿还没说自己的猜测呢,孙世睿就仿佛得知了什么天大的消息,一脸激动的,也不管苏慕卿还是李承珩可,直接就跑了。 “跑了是什么意思啊?”苏慕卿嘟囔了一句。 在他们聊天的这段时间里,铁屋好像已经没了很大动静了。 苏慕卿试探性地走了过去,发现还真的是没声音了。 但是门却没开。 “灵远?灵远,你怎么样了?”苏慕卿又在那拍着门,还是没人理会她。 不会吧?难道李承珩晕死在里面了? 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办,门一下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这么趴在了苏慕卿身上。 若不是苏慕卿手刚好抓到了门边,这会两个人都要摔下去了。 “安…安安,又,又吓到了你吧…”李承珩说完这句话就真的晕了过去了。 苏慕卿拖着这么一个大活人也走不动,正不知道怎么办,想起李承珩的暗卫。 “喂,你们还不出来帮忙吗?你们的主子都快摔倒了…”苏慕卿朝空气喊了一声。 一下就有一个人出现,将李承珩接了过去。 “呼…”苏慕卿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手都快麻了。 “诶,你家主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怎么这么重啊?” 那人不理会,只是将李承珩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扶半拖地把李承珩放在了床上。 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慕卿,“还请小姐帮忙照顾我家主子。” “啊?”苏慕卿话都还没说完,那人又不见了。 什么人啊? 苏慕卿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毕竟她了不知道这里究竟还有多少李承珩安排的暗卫。 要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们,李承珩现在也昏迷着,她这条小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灵远啊灵远,我被你坑死了。”苏慕卿从旁边的水盆里拿起已经浸湿的面巾。 将面巾拧干了一点,给李承珩擦脸上的汗珠。 苏慕卿看着闭着眼睛的李承珩,病容憔悴,但是苏慕卿莫名的,就很喜欢这样的他。 我不会是个变态吧? 苏慕卿突然意识到这点,不然自己怎么会觉得一个病气怏怏的人好看呢? 连忙甩了甩头,到旁边拿起来一杯水,给自己灌了下去。 又看向李承珩,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开裂了,看起来很需要补充水分。 苏慕卿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躺在那里不动的李承珩。 直接喂的话好像喂不下去? 但是苏慕卿还是倒了一杯水,小心地要直接喂给李承珩,却发现李承珩嘴紧闭着,还真的是喂不下去。 “算了,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要一点一点来还的。” 苏慕卿仿佛英勇就义一般,把水杯里的水一口喝了,然后俯下身子,一点一点给李承珩渡过去。 这个办法确实有效,李承珩还真的一点一点将水喝了下去。 苏慕卿见效果不错,又继续用这个办法喂了两杯水。 喂完了水,苏慕卿这才坐在床边,拿着手帕给他擦拭唇边一点水珠。 “你说你,平安健康一点多好。” 苏慕卿看着还在昏睡的李承珩,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她拿起李承珩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地用唇碰了碰。 又小心地放下,俯下身去,像昨晚李承珩蹭她额头一样蹭了蹭李承珩的额头。 “好好醒过来吧,醒来了我们就成亲。” 第七十七章 长明观 一直到天黑了,孙世睿也没有回来,而李承珩也没有醒过来。 苏慕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手支着头,已经困得睡了过去。 “安安?安安?” 苏慕卿以为自己做梦梦到了李承珩叫自己,也不想答应,依然闭着眼睛。 忽然感觉自己突然腾空而起,苏慕卿这回是真的吓得清醒了。 手慌乱地乱扑腾,抓到了一个人的肩膀。 定睛一看,果然是李承珩。 “灵远?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刚醒,叫你你没听见。” “哦,我以为我做梦呢,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啊?” 苏慕卿被李承珩放在了床上。 “没事,我没什么感觉,你困了就在床上睡一会吧。”李承珩帮忙整理了一下苏慕卿被她挠得乱糟糟的头发,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没事,你自己睡吧。”苏慕卿不知道李承珩动不动就将人抱走的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 但是她也不介意,反而很享受这样的动作。公主抱,果然是很有安全感的一个动作。 “哎,行了,都别争了,你也上来吧,一起再躺一会。” 苏慕卿又打了个哈欠,她是真的太困了。 又往里面挪了挪位置,身边空出了位置之后,就这么真的睡觉了,也不管李承珩了。 李承珩其实已经睡够了,但是见苏慕卿已经挪好了位置,也跟着躺下,小心地将人拥在怀里。 就这么嗅着苏慕卿发丝间淡淡的香气,也缓缓入睡了。 …… 两个人就这么像在世外桃源一般过了四日。 而苏慕卿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天可算是音讯全无啊,父亲母亲不得急疯了? “灵远,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苏慕卿噘着嘴,有点烦恼。 “什么事?”李承珩敲了一下她的头,“别噘嘴,不好看。” “哼,还嫌我不好看呢!”苏慕卿知道李承珩是在开玩笑,也不计较,继续说,“我忘了跟父亲母亲告平安了,这几天没回去,怕是他们都急坏了。” 李承珩听完就笑了,“你别担心,我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这两天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苏慕卿可没见到李承珩有什么安排,有点不相信。 “我既然能安排端柔去泾王府等你,也能安排端柔去信国公府找陈小姐。 我让端柔跟陈小姐串通了一下,就说你这几天都在信国公府歇下了。” 苏慕卿瞪大了眼睛,竟然还能这样操作。 “那我母亲就没说什么?” 李承珩摇摇头,将手上的糕点喂给了苏慕卿。 “你真厉害。”苏慕卿默默比起了大拇指,是真的觉得这人太厉害了,什么都想好安排好了。 …… 苏慕卿刚下山,就看到了信国公府的车驾。 看来陈檀昭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檀昭!”苏慕卿远远就看到了人,开心地喊了一声。 “悦安!”陈檀昭也是很开心见到苏慕卿,上次没去成她的及笄礼,还有点可惜呢。 陈檀昭刚改口还有点不习惯,虽说她比苏慕卿跟穆雪清还大一岁,但是自己还没有婚配,所以也没有起表字。 “檀昭,你等很久了吧?”苏慕卿热情地一把抱住陈檀昭,就差要给她的脸上亲一下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你松开点,勒着我了,再说了你抱得这么紧,你家泾王爷可要打翻醋坛子了。” 苏慕卿只好松开了手,让陈檀昭缓口气,又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李承珩,“他才不敢打翻醋坛子呢,打翻了让他多酿几坛,让他每天都喝!” 听着苏慕卿的玩笑话,几个人都笑作一团。 “好了,别贫了,我们一起去找礼玟,她最近几日也没找我玩,我在府里都快闷死了。” 陈檀昭拉起苏慕卿就走,也不管李承珩什么表情了。 李承珩看着信国公府的车驾走远,这才叹了口气。 忽然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就这么吐了出来,他紧张地抬头看了一眼。 还好,车驾已经走远了。 他将唇边的血迹擦了擦,又转身缓缓走回小屋。 可惜还没走到,脚一软差点摔倒,一边的膝盖磕在了地上,勉强稳住了身形。 “你这么怕她担心,怎么还让她留在这里这么久?”孙世睿上前去将人扶了起来,忍不住说了他几句。 “我,我怕她以后,以后知道了,想退婚就来不及了…”李承珩又留恋地回头去看,可是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走吧,还看什么,人影都没了。” 李承珩感觉头一晃,眼前一黑,又一次没了知觉。 …… 苏慕卿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了,索性不去理会。 到了永安侯府门前,却被告知,穆雪清并不在府里,而是去了长明观。 两个人都不用商量,目的地直接变成了长明观。 “这礼玟去道观干什么啊?”陈檀昭有点奇怪,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顺便看看穆志邃在不在家呢。 “不清楚,去找她问问看就知道了。” “也是,礼玟她最近也不找我玩,你又跟你的小情郎腻歪,就我一个人窝在府里。” “什么小情郎,别瞎说,那是我未来的夫婿!”苏慕卿自己想明白了一些事,自然就不避讳了。 “哟哟哟,你这还得意上了,前段时间还说什么不过是皇帝赐婚罢了,如今却开口替他辩驳了,你这几日可是…”陈檀昭扬了扬眉头,凑近了一点,小声说,“你们是不是…嗯?” “是什么啊?你别瞎想,也别瞎说啊,我们清白着呢。”苏慕卿瞪了一眼八卦的陈檀昭,将她推远了一点。 “啧啧啧,你刚没看到吗?你要离开的时候,泾王的眼睛可都在你身上下不来了,我就不信你们这几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快跟我说说,怎么两个人突然就想着去山上逍遥了?” “哎呀,你个姑娘家家的,打听这些做什么,你快坐好,小心马车颠簸再把你摔了!” 越是靠近长明观,路上就越是不平稳,石子路上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头,两个人在车驾上已经明显感觉到了颠簸。 “唉,不说就算了。”陈檀昭坐稳了一些,不打算继续缠着苏慕卿追问了。 毕竟她也不是非要打听,只是想确认苏慕卿有没有被欺负。 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没被欺负,而且两个人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第七十八章 不能这么平白污蔑别人 刚到长明观,两个人下了马车,还没站定,就听到不远处有吵闹声。 陈檀昭看了苏慕卿一眼,意思很明显,她想去看看热闹。 苏慕卿本想摇头,但还没有动作呢,就已经被陈檀昭拉着走了。 两个人靠着身材娇小从人群中穿过,硬是挤到了前面。 “你说你这个老妇人,心肠怎么这么坏呢,借着顶礼膜拜,在这偷别人的荷包,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只见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妇人正对着跪在地上的一个老人辱骂。 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 “不是,我,我不是,那荷包是我捡到的,我没偷…”老妇人声音沙哑,脸上脏污到看不出原来的面容。 “嚯,承认了吧,捡到别人的东西就想昧了,你还说自己清白?”那妇人咄咄逼人,手指都快戳到地上那老妇人的脸上了。 “我,我没有,我是想还你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找人,你就过来了,你不能这么平白污蔑别人!”那老妇人看起来虽然已经有些行动不便了,但话却还是说得清楚的。 看起来脑子应该也是清楚的。 “呸,你这老妇人,看你这一身破烂,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人,这次我没什么损失就先放过你,下次再见到你做这些偷偷摸摸的动作,那可是要抓你去见官府的!” 妇人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仿佛自己是沾了多大的脏污一般。 “你别走!”老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往前一扑,将那妇人的裙角拉住了,“你不能冤枉我,我对你的荷包没有半点歹心,你不能走!” 那妇人嫌恶地一脚踹开老妇人,转身就要走。 “莲雾,你去把那妇人拦下来。”陈檀昭没忍住,让自己的丫鬟先把人拦下来,自己又上前扶起地上的老妇人。 苏慕卿却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场闹剧。 “悦安,你过来帮忙扶一下?”陈檀昭见苏慕卿还在那里愣着,只好开口让她帮忙。 苏慕卿身边也没带丫鬟,只好听她的话过去帮忙扶起了老妇人。 “小,小姐…”老妇人一看到苏慕卿过来,一下就愣住了。 苏慕卿知道这老妇人认出来她了,只是点了点头。 地上的老妇人,正是前不久被丞相府赶出来的湘云。 苏慕卿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刚才因为湘云外表太过邋遢自己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后面听到声音就已经认出来,这人就是湘云嬷嬷了,原本一开始就想拉着陈檀昭走人,却没有挤进来容易挤出去难,而且陈檀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只能跟着留下来了。 苏慕卿以为陈檀昭就是看个热闹,也没说自己已经认出来这人是湘云嬷嬷了,没想到她还出手帮忙了。 “对不起,小姐,老奴,老奴对不起您!”湘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敢让陈檀昭继续扶着她了,生怕自己弄脏了别人华丽的服饰。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让人走了?” 被莲雾拦下来的妇人骂骂咧咧的,想动手,却被莲雾钳住了手,动弹不了。 “给老人家道歉!”陈檀昭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见这老妇人还跟苏慕卿认识,下意识就站在了湘云这边。 “道什么歉呐?怎么,她偷人家东西还有理了不是?我说你们几个,看起来也是个显贵人家的小姐吧,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人呐?”那妇人冲人群嚷嚷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开始指责陈檀昭几个人。 苏慕卿皱了皱眉头,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局外人。 “嬷…”苏慕卿想了想,还是没叫出口,“你真的没偷她的荷包吗?” “没有,各位小姐,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就是在地上看到了,刚捡起来想找失主呢,结果这人上来就将荷包抢过去,骂骂咧咧的,也不讲理,偏说是我偷的…”湘云说着就哭了起来。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泪是因为被冤枉而流的,还是因为见到了苏慕卿。 “听到了吧,不是她偷的,你给老人家道歉,不然不准走。”陈檀昭气势汹汹,她最讨厌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别人了。 “哎哟!” 那妇人一见这形势,是以多欺少啊,哎哟一声就坐在地上。 “你们几个仗势欺人啊,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哟,哎哟,哎哟…” 莲雾人都傻了,差点就松开了钳住妇人的手。 陈檀昭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到了,我刚才看到了,确实是这老人家捡到的荷包,刚拿起来就被这妇人抢了去。”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嘈杂的人群中传出来。 几个人循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约摸十六七的少年。 头上束着发冠,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得很精致。虽然是单眼皮,眼睛却不算小,炯炯有神的。 “你!”那妇人没想到还真的有人看到了事情的经过,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这时候来了几个道士,看热闹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为首的一名道士先开了口。 “各位,宫观净地,还请勿喧哗。” “智空师父,您救救我吧,这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您看,现在还不肯放开我呢!”妇人动了动手,还是被钳着挣脱不开。 “这位施主,事情来往因果贫道皆已知晓,还请施主给这位老人家道歉。”智空师父朝湘云拜了拜,解释道, “这位老人家,是为了给家人祈福在此地顶礼膜拜的,她的品行,贫道还是能做担保的,更何况,这位小施主也作了证。” 智空师父点了一下刚才的男子,男子回了礼。 那妇人一见这个情形,就知道对自己不利,“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今日就不跟你这老腌臜货计较了,算我倒霉,对不起,行了吧?” “你心不诚,连道个歉都如此敷衍,还来这长明观上香,你求的是什么?有什么脸面在此求愿?”陈檀昭不懂,为什么这人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对不起!行了吧?”那妇人又大声喊了一句,然后使劲挣开了莲雾的钳制,灰溜溜地从刚才空出来的地方跑了。 陈檀昭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慕卿按住了,只好作罢。 第七十九章 你知道信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主角之一,那名妇人已经灰溜溜跑了,自然也就慢慢散开了。 “方才多谢几位出手帮助了。”湘云想行礼道谢,却被陈檀昭拦住了。 “诶,谢什么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应该的。” “檀昭,我们走吧。”苏慕卿不是很想继续看到湘云,这话一说完就自己走开了。 “等会…”陈檀昭还没来得及将老人家扶到旁边坐好,就见苏慕卿自己离开了,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莲雾,你将老人家扶到旁边休息去吧。” 吩咐完莲雾,陈檀昭就跑上去跟上苏慕卿,也不管还在原地的那名男子跟几名道长了。 那名男子看着两个离去的倩影,又回过头对着智空师父几个人拜了拜,也跟着陈檀昭走去。 “悦安,你怎么了,那名老人家跟你是认识的吗?”陈檀昭边走边说,想拉停苏慕卿,却又不敢动手。 “嗯,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及笄礼那天发生的事吗?” 陈檀昭点点头。 “府里那名嬷嬷,正是你口中的这位老人家。”苏慕卿语气淡淡的,陈檀昭却听出了一点气愤。 “啊…原来是这样,早知道我就不帮忙了…”陈檀昭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应该先了解再出手的。 “没事,你积你的德,她造她的孽,互不干扰的,走吧,去看看礼玟到底躲哪里了。” “好,走吧。”陈檀昭挽着苏慕卿的手就要一起离开。 “两位姑娘,请等一下。” 两个人原本想着应该不是叫自己,也没回头,自顾自走着。 忽然却被人挡住了去路,正是刚才出声帮湘云作证的男子。 “还恕在下唐突,只是不知道二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苏慕卿警惕地看着这人,不知道这人是想干什么。 “我们不过是寻常人家而已,公子不必打听。”苏慕卿直接回绝,她不觉得接下来跟这人还会有什么交集。 “寻常人家也该有个姓名吧?不知道这位姑娘姓甚名谁?”男子看向了陈檀昭。 “嗯?我?”陈檀昭没反应过来。 苏慕卿将人护在了身后,这个时候莲雾也刚好回来了,见这场景直接上前去要将男子赶走。 男子看起来身手不错,还没等莲雾出手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个回身,错开了莲雾的动作。 苏慕卿看着两个人的动作,啧啧称奇。 “檀昭,我没想到你身边这个小丫头身手这么好。” “是啊,莲雾身手是很不错的,我父亲专门找人教导训练的,这两年才将莲雾拨到我身边保护我的。” 眼看莲雾渐渐败了下风,陈檀昭怕她受伤,只好开口制止了。 “莲雾,回来。” 莲雾马上停下动作,回到陈檀昭身边,又成了一个摆设。 “没想到姑娘身边竟有如此身手的婢女,若还说自己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怕是说不过去了吧?”男子背着手打量着陈檀昭。 “不知公子这么想知道我的姓名意欲何为啊?” “自然是想上门提亲。” 男子这话一出口,陈檀昭都傻眼了,满脸问号的看着苏慕卿。 苏慕卿也是很迷惑,这男子也太大胆了吧? “你刚才说什么?”苏慕卿知道陈檀昭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怕遇到这些事了,只好替她开口。 “在下想上这位姑娘家提亲。”男子指了指陈檀昭,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句,是你刚才过来的第一句。” 男子想了想,“还恕在下唐突?” “对,你还知道自己唐突啊?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阻着人家姑娘不让走,不先自报家门却要别人先说,你这实在不是什么君子行为。” 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抱歉,是在下疏忽了。” 这个时候,刚才那几名道士也走了过来,“任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那智空师父看起来对这名男子很熟悉的样子,苏慕卿打量着这几个人,在想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大师,无妨,您请回去吧。”男子恭敬地将人送走,这才继续说话。 “在下姓任,任宏辉,字广华。家父是大理寺卿任乐民。请问姑娘姓名?” 原来是大理寺卿的儿子,苏慕卿听说过这个人,别的公子爷要么潜心学习要么纨绔潇洒,偏偏这个人整日泡在道馆学习道法。 他母亲原本还天天上门劝他回家,后来干脆不管由着他去了。 现在看他跟长明观的道长这么熟悉的样子,想来这传闻也总是有一些真了。 “信国公府陈檀昭。”陈檀昭以前也遇到过不少不认识她的人过来搭讪,但是只要她一报家门,那些人便都讪讪离开了。 “信国公府,甚好,在下记下了,改日上门拜访。” “你!”陈檀昭傻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的?“谁让你上门拜访的,你知道信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吗?” “额,不甚清楚,但是这跟在下想上门拜访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府上不允许客人上访吗?”任宏辉有些疑惑。 他很早就开始在道观住着了,不问世事,也不清楚这偌大的京城有什么人。 “檀昭,我们走吧,先去找礼玟,这人可能有点精神问题。”苏慕卿只觉得这人很没有礼貌,而且信国公是什么人,谁不知道? 这人要么是真的傻,要么是装傻,不管是哪一点,都不值得她们继续浪费时间。 陈檀昭点点头,她也不喜欢这人的说话方式,有点自大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她觉得学道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任宏辉见两人就这么离开了,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前再继续跟着,在原地站了一会,不得其解。 转身离开了,准备回府询问,这是他离家将近十年来,第一次有了回家的念头。 “悦安,你觉得礼玟会跑到哪里去了啊?”陈檀昭看着宽阔的道馆,半点头绪都没有。 苏慕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先去前面看看吧,实在不行再问问这里的人,总该有人瞧见她的。” “也对,我们分头找找看,一会就还在这里见面。” “行,走吧!” 第八十章 我知道穆小姐在哪 长明观人很多,大概是比较灵验吧,香火很是旺盛。 苏慕卿觉得今天的人还不算多,之前也来过,基本都快人挤人了。 她四处找着差不多身形的女子,但发现都不是穆雪清。 “礼玟会去哪里呢?”苏慕卿自言自语,有点后悔刚才没问清楚永安侯府的人就直接离开了。 “诶,苏小姐,你怎么在这?”苏慕卿回头一看,是张方明,也愣了一下。 “君乔兄?” “诶,正是在下,不知道苏小姐怎么在这里,还是自己一个人?你身边那个叫如意的小丫鬟呢?”张方明看了看苏慕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只觉得奇怪。 对哦!如意! 苏慕卿一拍脑门,自己竟然还把如意给忘了,那天出门如意不是还说要跟梁立哲出门吗?这张方明竟然不知道? “我来这找人,你呢,你不应该在花天酒地吗?”苏慕卿不想跟他多说什么,但毕竟他是李承珩的朋友,只好耐着性子回答。 “找人?找什么人,我可以帮忙看看。” 苏慕卿刚想拒绝,但又一想多个人帮忙看着点也不错。 “永安侯府的小姐你认识吗?”苏慕卿不太确定地开口,毕竟穆雪清实在是不怎么出门。 “哦,那个凌王未来的王妃吗?” “正是!我找的就是她。”苏慕卿眼睛一亮,还好穆雪清现在多了层身份,别人对她也不算太没有印象了。 “怎么,苏小姐是要找她干嘛呢?询问她怎么抢人夫婿?”张方明调动眉毛,一脸的跃跃欲试,“我可以帮忙叫人的,你不必亲自动手。” “你在想什么呢?礼玟是我的好朋友,我跟她在这道观走散了,正跟朋友一块找着呢,你要么帮忙找一找,要么走开别挡道!”苏慕卿耐心都磨没了,越过了张方明就要离开。 “哎呀,急什么呢,我知道穆小姐在哪。” 苏慕卿脚步顿住,回头去看,“真的?” “我还敢骗你不成?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她。” 张方明往道观后面走去,苏慕卿虽然不太相信他真的知道穆雪清在哪里,但也好过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苏慕卿被张方明带着,绕过了道观,往道观后山上去了。 “你确定礼玟一个姑娘家会往这种地方来?”苏慕卿越走越觉得不信,有点想回去了。 “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平白无故骗你作甚?那穆小姐是不是瘦瘦弱弱的,皮肤白白净净的,颧骨那还有一颗不明显的痣?” 张方明说了几个特征,苏慕卿一听,还真的是穆雪清的外貌。 “不明显的痣你都看到了?” “嘿嘿,本来是没看到的,我刚才其实就在这后山上,原本以为这后山人少清净一点,谁知道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我一时好奇,这里都算荒郊野岭了吧?怎么会有女孩子的叫声,想着可以英雄救美一次呢,就循着声音找去。 就发现穆小姐被野兽夹夹了脚。” “什么?!礼玟被夹到了脚,你怎么不早说!”苏慕卿一听这话心都揪了起来。 “我…我不是没来得及说嘛,再说了我已经将那野兽夹给她摘掉了,原本是想将人直接背出来,结果穆小姐怎么说都不肯让我碰。 我都没敢上前去,只好让她先等着,我出去找人,没想到刚好遇到你了。” 苏慕卿听着都觉得疼,野兽夹是对付野兽的,这人的脚被夹到了,不断也肯定要受很重的伤。 这么想着,又催张方明走快点。 “快到了,你别催啊,这后山又没路,走的这条路还是现踩出来的呢,你催也没用。” 苏慕卿心里着急坏了,穆雪清怎么会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方来呢?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苏慕卿手都被荆棘刮了几道口子,她也不在意,一心只想找到穆雪清。 “诶,不对啊,刚才明明在这里的啊?”张方明上前去看了看,挠着头,自言自语着。 “什么?你想想清楚,刚才确定是在这里见到礼玟的吗?”苏慕卿差点都要对张方明动手了,他怎么可以让穆雪清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确定就是在这的啊,你看,这野兽夹子还在呢,上面还有血迹。” 苏慕卿看着张方明指的位置,确实是有一个沾了血的野兽夹子。 “她一个姑娘家的,又受了伤,能去哪里了?诶,苏小姐,你说,莫不是被野兽叼走了吧?毕竟这都有野兽夹子在这呢。”张方明大胆地猜测了一下。 结果是差点被苏慕卿打死。 “你瞎说什么呢!” 忽然苏慕卿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诶,你看,这地上有绵延的血迹,我们循着血迹肯定能找到礼玟!快,快走。” 苏慕卿生怕穆雪清真的像张方明说的那样被什么野兽叼走了,心里焦急到快疯了。 两个人就这么顺着血迹找过去,结果越走心里越震惊。 地上的血量越来越多,如果不是她自己走的,那… “呃…” 苏慕卿听到了一点声音,不太确定,拦住了张方明,两个人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 “有人的声音!”苏慕卿有点兴奋,看来是离得不远了。 她扒开前面的草丛,赫然看到穆雪清就在前面。 “礼玟!”苏慕卿一下冲了过去,脚还被绊了一下,一下跌倒在地上。 张方明连忙上去将人扶起来,苏慕卿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还不得被李承珩打死! “先别管我,快去看礼玟怎么样了?” 张方明无法,只好先去看穆雪清的情况。 穆雪清人都已经不清醒了,只偶尔发出一点痛苦的呻吟,想来是受的伤很严重了。 “穆小姐?穆小姐!”张方明小心地推了推,发现这人没反应。 苏慕卿也已经自己起来了,走过来一看,搭了脉搏,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脉搏,只不过很虚弱,需要及时治疗。 苏慕卿看了穆雪清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正愁没有什么东西能先包扎呢,张方明就自己背过身去将里衣撕了一块布下来给穆雪清脚伤包扎了起来。 “君乔兄,搭把手,先把人带回去再说。”苏慕卿见包扎好了,心里对张方明的态度有了一些改观。 “诶,好。” 两个人这人扶着一边,将穆雪清慢慢地扶了回去。 第八十一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檀昭跟莲雾在道观都快找了两圈了,不仅没找到穆雪清,连苏慕卿的踪迹都没了。 两个人在刚才跟苏慕卿约好的地方随意找了个地坐了下来。 “小姐,您擦擦汗。”莲雾递给了陈檀昭一块手帕,她知道自家小姐最不喜别人的触碰,所以擦汗都是她自己擦的。 “诶,你说,这两人怎么能都不见了呢?”陈檀昭擦掉了额头上的汗,又自己锤了锤腿,觉得自己今天走了太多路了。 正想让莲雾弄点水来喝,就看到苏慕卿正往这里来。 “悦安!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找到礼玟没有?你去哪了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苏慕卿喘着气,扶着陈檀昭好让自己稳定身形,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了,这才开口, “礼玟我已经找到了,她受了伤,现在正在里面包扎呢,我怕你找不到我,先过来找你,快,我们先过去吧。” “怎么会受伤呢?”陈檀昭也很是着急,没想到在这道观还能出事? “我也不太清楚,还要等礼玟醒了才能问问清楚,走吧。” 两个人赶到穆雪清所在的房间的时候,只见一个小道姑模样的人端着一盆血水就走了出来。 陈檀昭一见到血就腿软,扶着苏慕卿才勉强站住脚。 “悦安,我,我腿软…” 苏慕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莲雾将人扶好,这才撩开门帘进去瞧。 穆雪清正躺在床上,面上半点血色都没有,一动不动的,若不是胸口还有一点起伏,苏慕卿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一命呜呼了。 “师父,我朋友怎么样了?”苏慕卿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道姑,心里更担心穆雪清。 “放心,你朋友性命无碍,只不过这腿,怕是要落下残疾了,伤口太深了,失血过多。” 苏慕卿一听,也差点摔了,一旁的小道姑眼疾手快扶了一下,这才让她站稳了。 “怎么会这样…”苏慕卿头脑都是发懵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陈檀昭在外面不敢进去,但却也听清楚了刚才里面的对话,等苏慕卿一出来,两个人相互搀扶着,都无语凝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才回去通知永安侯府的张方明已经回来了,只觉得气氛很是压抑,压抑到他都不敢开口。 “礼玟,礼玟在哪?” 苏慕卿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穆雪清的母亲廖巧兰。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夫人…礼玟,在里面呢。” 廖巧兰也不管都什么人在场了,一心只有穆雪清,一进房间,一声惊呼,而后便是凄厉的哀嚎。 苏慕卿都不忍心听,背过身去擦掉眼泪。 天雾蒙蒙的,空气也很凝重,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 苏慕卿回了丞相府,一进门,柳舒涵就迎了上来。 穆雪清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封锁消息,道观人太多,已经都传开了,丞相府的众人自然也知道了。 “母亲…”苏慕卿一见到柳舒涵就趴在她肩头,开始大哭起来,心里压抑到想大吼大叫出来。 穆雪清怎么会这样呢?她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有了好转的迹象。 就算苏慕卿知道了穆雪清这场婚姻的真相,她也想着先瞒下来,因为她能感觉得到李承洲是真的喜欢穆雪清的。 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大雨说下就下,风也大得很,苏慕卿抱着柳舒涵就站在风雨里嚎啕大哭。 几个下人都吓坏了,拿着伞给她们撑着,可是风雨那么大,半点作用都没有。 …… 苏慕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不知今夕是何夕。 头脑还是发懵,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放着空。 她能听到周围人的说话声,看到有人影走动,可是就是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周围都是什么人来走动。 心头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忽然剧烈喘息起来,周围的人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苏慕卿一口鲜血涌上喉咙,直直吐了出来,再然后就没了意识了。 …… 偌大的京城,好像经过一场大雨的洗涤之后,没有变得清澈明亮,反而多了几分雾蒙蒙。 雨水还是没完没了地倾覆,一场大雨接着一场,路上连行人都不见得有几个。 几家欢喜几家愁。 “诶,你醒了?”孙世睿在旁边正看着药,发现李承珩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睡了多久?”李承珩只记得自己将苏慕卿送离开之后,就晕了过去,其他记忆都没了。 “什么睡了多久,你应该问你昏迷了多久才是。” 李承珩愣了一下,“所以是多久?” “嗯…”孙世睿手指掐了掐,他在这里也快把日子过混了,“得有七八日了。” “七八日,这么久…”李承珩撑起胳膊准备起身,却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孙世睿一直看着他呢,一见到李承珩表情变了,就知道他也感受到了。 “嘿嘿,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 李承珩点点头,他觉得身上好像轻松了不少,以前那种肩上压着重量的感觉虽然还在,但是却少了很多,呼吸也顺畅了不少,好像身体里的浊气都减轻了一般。 “这还不算大好呢,还得再将养半个月,你这病根才算真的拔了。不过虽然病根可除,但并不是以后就免疫了,你懂我意思吧?” 李承珩当然懂孙世睿的意思,他这病这次能治好,但是以后若是再中毒,那也还是不行的。 “我自当小心。” “行了,你再等一会,这药就快好了。” “之前你师父不是都说不能完全治好?你是怎么做到的?”李承珩可记得当年满怀着希望四处求医,又一次次失望的感受。 “还没做到呢,不过理论上是可以的,这都要多亏你那未来的小王妃给我的提醒,否则我也是万万想不到的。”孙世睿将熬好的药倒到旁边的一个碗里,倒好之后就放在旁边等凉一些让李承珩喝下。 “安安?她说什么了?她也懂医吗?” “她说了什么,懂不懂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这碗药喝了之后去找她比较好。” “什么意思?”李承珩心一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说来话长,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下山采买药材的时候听人说了几句,你一会自己去打听吧。” 孙世睿说完就离开了,也不管李承珩还在疑惑。 第八十二章 落日残霞 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雨,山路都变得泥泞不堪,李承珩原本想一下山就直接去丞相府找苏慕卿,但却被制止了。 “主子,您就这么去见苏小姐吗?”说话的人正是之前帮苏慕卿将李承珩扛回床上那人。 李承珩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衣角都已经沾上了泥土,若是这么去找怕是失礼。 “楚一,我们先回府。” 李承珩一回到王府,发现王府上下都很忙碌,他这个王府的主人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王府的管家高钟波一见到李承珩就高兴地迎上去。 “高叔,这忙上忙下的是做什么呢?” “哎哟,王爷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六礼就差最后一礼了,日子早就定下了,这不就要先开始准备着迎亲当天要用到的器物吗?”高钟波很是高兴,他原本以为自己有生之年都见不到自家王爷娶亲了呢。 李承珩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为此高钟波还愁了好长一段时间,以为王爷会不会是性向与别人不同。 “不是定的六月二十吗?如今才三月十八,这么早就要开始准备了吗?”李承珩自然不懂这些嫁娶的事宜,有些好奇。 “可不是嘛,您一个亲王,这排场肯定是要大的,可不就得提前备着。不过王爷您这是打哪来啊,怎么风尘仆仆的?”高钟波招了招手,让一个家仆过来。 “你去准备些热水让王爷梳洗一番。” 那家仆领了命令就下去了。 “我这几日都在青山上呆着,今日刚下山,没想到山路泥泞,是沾了些泥土,那高叔您先忙去吧,我去换身衣裳。” “诶,行。”高钟波看着李承珩的背影,满心高兴。 …… 一辆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正是已经梳洗重新换装的李承珩。 丞相府门前的小厮认出了李承珩,连忙上前去迎。 “请泾王爷安,您是来找我家大小姐的吧?” 李承珩点了点头,正抬脚要走,那小厮却伸手拦了一下,李承珩皱着眉看了一眼小厮。 那小厮立马解释道:“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我家大小姐前脚刚走呢。” “刚走?去哪了?”李承珩后悔自己动作太慢了一点。 “说是去长明观呢。” “嗯,本王知道了。” 李承珩又上了马车,恨不得现在马上出现在长明观里,“快,去长明观。” 楚一挥了鞭,矫健的马啼叫一声迈开长腿跑开了,只留下小厮在风中凌乱。 “这王爷是有什么事这般着急?”小厮挠挠头,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李承珩一到长明观,也不等楚一停车了,直接跳下车就往里面走去,他还惦记着孙世睿的话呢。 绕过正中间的一个巨大的香炉,李承珩往里面走去,道观是由一个一个房间摆放着神像组成的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组成的。 正中间是太上老君的神像,他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一个倩影正跪在神像前虔诚地闭着眼睛祈祷着什么。 他在旁边的蒲团也跪了下来,闭上眼睛也开始祝祷。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承珩才听到身边的人起身动作发出的声音。 他又俯身行了叩拜礼,这才起身拍了拍衣服。 “嗯?灵远?你怎么在这?”苏慕卿一起身的时候就发现了旁边的人身形很熟悉,所以在旁边等了一下,准备看看是谁。 结果等人站起来,发现是李承珩,她很是纳闷,以前从来没听李承珩提起过他还信道教啊? “先出去吧。”李承珩扶着苏慕卿出了门,走到一棵树荫下,这才看苏慕卿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伤。 苏慕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看什么呢?” “你没受伤吧?” “我为什么会受伤?”苏慕卿更莫名其妙了。 “你没事就好。”李承珩松了口气,现在也不明白孙世睿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你怎么了吗?”苏慕卿有些担心他,感觉李承珩额头都是汗。 李承珩牵起苏慕卿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训良跟我说,让我过来找你,也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以为是你受了伤或者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过来寻你。” 苏慕卿笑了笑,又没了表情。 “我没事,有事的人不是我。”苏慕卿叹了口气,“你陪我走走吧。” 李承珩感觉到苏慕卿心情不好,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昂?去哪?”苏慕卿被李承珩拉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他怀里。 “去看海!” 苏慕卿一听就来了精神。 她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就很想去看看海,但总是没有时间,读书的时候忙着读书,工作的时候忙着工作,一拖再拖,拖到猝死了都没来得及看一次海。 到这个世界,也没有想过这件事,这会听李承珩一提,兴致都被提了起来。 “不过离这里有些远,到的时候应该能赶上看日落。” “那我们快走!”苏慕卿有了一点笑容,开始期待大海跟日落了。 …… 紧赶慢赶,时间却是刚好,他们刚到海边时,太阳已经下落了,若是再慢一些,大概都见不到落日了。 “哇!灵远你看,落日残霞!”苏慕卿觉得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她太喜欢大自然带来的惊喜了。 只不过这样的惊喜短暂,她又觉得有些落寞,这样的景色,这样的时光,终究不过一隅。 “洞庭之东江水西,帘旌不动夕阳迟。登临吴蜀横分地,徙倚湖山欲暮时。” “嗯?安安你怎么了?”李承珩听着苏慕卿的吟诗,不明白她这样的青春年华,怎么会说出这样悲凉的诗句。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苏慕卿搂着李承珩的腰,她总不能说自己想念现代的家人了吧? 先不说要怎么解释,首先要让别人相信自己不是精神错乱这点就已经很难做到了。 “安安,你能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两个人随意坐在沙子上,头靠着头,欣赏着一点一点下落的残阳。 跟着来的如心跟楚一默默往稍远处走,当起了背景板。 第八十三章 人生可能都是这样的吧 太阳完全落下了山,半点痕迹都没有了,周围都是湛蓝色的,而后慢慢变浓,成了纯黑色。 苏慕卿转过头,一手按着李承珩的后脑,将唇覆了上去。 李承珩不知道苏慕卿怎么了,只是感觉她很不对劲。 将人小心地拉开距离,借着一点月光,却只见苏慕卿满脸泪痕。 他有些心疼地擦了擦苏慕卿脸上的泪珠,却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 “安安,你怎么了?” 苏慕卿没有回答,只是哭,李承珩只好将人拥在怀里,给她拍拍后背安抚着。 一直到苏慕卿自己哭完了,这才抬头李承珩。 “灵远,你的衣服都湿了…”苏慕卿不好意思地用手擦擦李承珩衣服上的泪迹,但是擦不掉。 又擦了几下,还是想哭了。 “灵远,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你说,怎么会这样,命运怎么可以这样?礼玟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苏慕卿气愤地将手握成拳,在李承珩胸口用力地锤了几下,可是仍不解气。 “没事的,安安…”李承珩抓着苏慕卿的手。 他觉得自己的话太过苍白了,若别人一句没事的话就能抚平痛苦,那世间岂不是处处皆乐园? “你知道吗?礼玟她是真的很好,她对谁都不会生气,永远客客气气的。 在路上看到流浪汉乞丐都会停下来给他们钱,就算她经历过被人,被人…她也从来没有怨恨过谁,只是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凭什么这么对待她?” 苏慕卿越说越激动,李承珩原本以为能让她放松,结果好像搞砸了,反而让她心情更烦躁了。 “对不起安安,我本来以为带你出来吹吹风也算散心,能让你心情好一些,结果还是搞砸了。” 苏慕卿没说话,她知道这件事跟李承珩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这么发泄不过是仗着他对她的好。 “安安,我没办法给你什么答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人受伤害。 人生可能都是这样的吧,突如其来的各种灾祸,就像要倒的危墙,你怎么想挽救都是于事无补的。 你能做的,只是先眼睁睁看着那堵危墙倒下,然后再去一点一点收拾掉残渣,重新砌起一堵新墙。” 苏慕卿何尝不懂这样的道理,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当一个旁观者去看着那堵墙倒下。 “礼玟说她打算当道姑了,原本我今日是想去劝劝她的,可是见了她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只能去拜拜那受万千香火的神,希望能保佑礼玟接下来的日子喜乐安康。” “我也许了愿,希望我的安安能平平安安。”李承珩爱怜地揉揉苏慕卿的发丝,他是真的很希望苏慕卿平安健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慕卿又将头靠上了李承珩的肩膀,都不说话了。 …… “灵远,谢谢你。”苏慕卿下了马车,看着李承珩道了谢,然后转身回府了。 李承珩看着苏慕卿离开,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他现在就想将人娶回去。 “走吧,回王府。” 刚过一条街,就感觉马车停了下来,李承珩只是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王爷,是楚十。”楚一在前面说了一句,马车里的人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车帘被人拉开,闪进了一个人影,正是本该在丞相府的素心。 “王爷。” 李承珩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素心,点了点头,“永安候家的嫡女是怎么回事?” 素心没想到李承珩召她过来竟然是问这件事,便将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承珩。 “这穆小姐去长明观后山做什么?”李承珩听完只问了这么一句。 素心摇摇头,别说她了,就算是苏慕卿,都不知道穆雪清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长明观的后山上。 “罢了,那凌王呢?有去看望穆小姐吗?” 李承珩想着,李承洲表现得那么喜欢穆雪清,至少表面上看是很喜欢,若是知道了自己未来的王妃打算出家,怕不是会将长明观都给掀了。 “凌王殿下,已经快一个月没在京城出现了,因此属下猜测,凌王殿下大概并不知道这件事。”素心低着头,没敢去看李承珩。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王爷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好像压迫感更甚从前了。 “嗯,那苏二小姐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素心心里一惊,没想到李承珩连这个都知道。 “二小姐说,她帮您做的事已经做好了,希望您能信守承诺。” “哼,那是自然。只是,我现在竟不知道,你现在是素心呢还是楚十呢?” 李承珩看着跪在前面的人,面上却没有半分表情,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王爷,属下是楚十。”素心手都在抖,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抖得那么明显。 李承珩的手段,她以前也是见过的。 暗卫都是按照数字排的,能力越高的排位就越靠前。 比如楚一,就是他们中能力最强的一个。 但是现在楚七的位置上并没有人,因为她背叛了李承珩。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素心不了解,只知道,当年的楚七原本是要逃到狄外隐居求生的,但是还没走出京城就被抓回来了。 素心当年也参与了这场抓捕,人不是她抓到的,但是见过楚七被抓回来的场景,还有她的最后一面。 暗卫们都是经过筛选的,不管是哪方面都异于常人,可是那天那个场景,却让所有暗卫都心惊胆跳,自此再没有出过背叛的事情来。 时间久了,大家的记忆都淡忘了,但是李承珩这么一句话,就让素心后脊发凉。 当年,李承珩见到楚七的第一句话,也是问她,“你是七娘还是楚七。” “嗯,本王信你,别抖了,若是你没做错什么事,本王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回去吧,别让人起了疑心。” 素心一听这话,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捡回了一条命,却听李承珩继续说, “楚十,我是不大希望楚十这个位置,也空下来的。” “是!”素心咽了一口口水,连呼吸都有些打颤。 第八十四章 怕是又要下雨了 几天的大雨过后,又变成了艳阳高照,好像将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冲淡了,但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会被几场雨冲淡呢? “王爷。”楚一附到李承珩耳边,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说了一遍。 “他这么急?” 楚一没回答,只是在旁边站着,等着李承珩吩咐。 “既然这样的话,就按计划来吧,你下去准备吧,确保万无一失。还有,丞相府那边也多派些人手过去。” “是。”楚一没有过多的话语,领了命令就直接离开了。 李承珩看着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地有一些刺眼,怕是又要下雨了。 “王爷,宫里的高公公来了。”高钟波急匆匆过来找李承珩,见他正在院子阴凉处喝着茶。 “哦?那还不快请过来。” “哎哟喂,王爷您这是折煞咱家了,哪能让您来请啊?”高振喜自己走了过来,给李承珩行了礼,又走近了一些。 “王爷,奉陛下口谕,让您进宫里一趟呢。”高振喜声音都不敢太大,像是怕被旁人听到一般。 李承珩点点头,“不知道皇兄召见可有什么要紧事啊?” 高振喜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什么人,高钟波又识相地走远了一些,这才继续小声说:“王爷,陛下不知怎地突发热症,这会人已经不清醒了,皇后娘娘让奴才赶紧过来通知您,让您进宫里探望呢。” “热症?可让太医看过了,太医怎么说的?”李承珩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大有要细细询问的意思。 “哎哟,我的王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问这个呢,您随咱家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也是,还请公公稍等片刻,本王换身衣裳便来。”李承珩看了一眼高振喜,又笑着说,“公公莫不是这一时半刻也等不及了吧?” “这…”高振喜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若不是知道他们的计划肯定万无一失,这会他都要以为李承珩都已经将他看穿了。 “罢了,走吧,反正公公也说了,皇兄,人已经不清醒了。” 高振喜不知道李承珩是不是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拿袖子将快要发抖的手遮住了。 “那王爷请吧。” “嗯,走吧。”李承珩将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的,一点都不着急。 高钟波看着两个人离开,只觉得不对劲,刚才他家王爷经过自己的时候,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连忙走到刚才李承珩喝茶的地方,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将茶盏拿起来,地下却写了字。 “套。” “‘套’?什么意思?”高钟波纳闷了,却见茶盏底部的一圈水渍刚好形成一个圈。 “圈套?!”高钟波吓了一跳,有些慌了神。 既然王爷知道是圈套,那肯定有防范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全好王府上下。 “来人!”高钟波唤了几个人过来,这样那样吩咐了一般,就让人下去准备。 “王爷应该能应付得来!”高钟波对自家王爷的实力还是有把握的。 …… 苏慕卿在缬草阁待着,近来跟阮蕴薇已经很熟悉了,没事就会在这里呆着,学着识别草药。 她正拿着专门剪草药的剪子正剪着草药,忽然觉得府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在现代的时候,医院里待久了,只要气氛稍微有一点变化,她都能很快地察觉。 这个特殊的能力,还让她躲过了两次医闹,虽然最后没能躲过猝死这个结局。 “蕴薇,你有没有感觉,不太对劲?”苏慕卿看着旁边正认真看医书的阮蕴薇,问了一句。 阮蕴薇被问得莫名其妙,摇摇头,“什么不对劲?” “嗯…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的直觉不会错!”苏慕卿笃定,府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诶,你…”阮蕴薇还没阻止,苏慕卿已经出了缬草阁的门了。 她只好也跟着过去。 苏慕卿刚想回过头去看阮蕴薇,却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一个冰凉的器物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人似乎是没有料到除了苏慕卿还有人出来,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么一下,苏慕卿快速地反应,胳膊后肘往后一捅,直接捅向了身后那人的腹部。 那人一吃痛就脱了力,苏慕卿瞄准时机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直接一把扎进了刚才挟持那人的脖子上。 温热的血液喷了苏慕卿一脖子,若不是在现代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这会怕是已经尖叫起来了。 阮蕴薇表面看着还算镇定,不过若是没扶着门,这会怕是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苏慕卿也不去管地上已经死透了的蒙面人,连忙上前扶着阮蕴薇。 “你没事吧?”苏慕卿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小。 “你没事吧?”阮蕴薇也反问苏慕卿。 “我还好。”苏慕卿虽然也手抖,但她若是再慢一点动手,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我,我…呕…”阮蕴薇实在忍不住了,别过头就开始干呕。 苏慕卿在旁边给她顺气,眼睛却是盯着周围。 对方若是想取人性命的话,绝对不可能只来一个杀手。 “你先别吐了,这里不安全,我们要先离开这里。”苏慕卿拉着阮蕴薇就要离开,却没拉动。 “书,我师父的书!” “哎呀,现在来不及管了,这人一看就是要人性命的,对你的医书不感兴趣,先保命吧!” 阮蕴薇一想也是,只好忍住还想干呕的感觉,跟着苏慕卿离开。 经过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时,都不敢去看。 她虽然之前也见过死尸,但这次是苏慕卿动手杀的人,她第一次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倒下去,实在觉得恶心。 “你一个大夫还怕死尸吗?”苏慕卿边走边问,纳闷极了。 “我不是怕死尸,我是怕刚死的尸体,特别是在我面前刚死的。这个话题能不说了吗,我又,呕…” 苏慕卿没办法,只好闭了嘴。 好在阮蕴薇只是干呕,所以两个人也没停下来。 “我们去哪?”阮蕴薇不知道现在哪里比较安全,她现在总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现在去找常宁。” 苏慕卿觉得,苏常宁身边有素心,肯定要比她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强得多。 第八十五章 百姓们该怎么办 两个人还没到安乐轩,就见几个人正往她们这个方向来。 阮蕴薇吓得不轻,人当即就不动了。 等苏慕卿看清了发现,那几个人没蒙住脸,而且衣着看起来很像自己当初在青山小屋里见到的李承珩的手下。 想到李承珩,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苏小姐,王爷命我们几个过来保护您,还请您跟我们走。” 阮蕴薇抓紧了苏慕卿的手,她并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不敢让苏慕卿跟他们走。 “没事的,蕴薇,他们是…” 苏慕卿话还没说完,那几个人却突然倒下,血迹在他们身上蔓延开来。 “啊…!”阮蕴薇这下真的没忍住了,尖叫了起来。 这时又过来一波人,苏慕卿现在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拉起阮蕴薇就跑。 却被几个人挡了下来,“苏小姐,您别害怕,我们是王爷派过来保护您的。” 听着跟刚才一样的话,苏慕卿只觉得毛骨悚然,她一时都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才真的是李承珩派过来的人了。 “你们真的是灵远派过来的?有什么能证明的?”苏慕卿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生怕他们突然过来给自己一剑。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几个人,知道苏慕卿是被吓到了。 楚三没想到这么麻烦,竟然还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正思忖着,要不要直接将人打晕了? “楚三?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 素心的声音在楚三听来仿佛天籁一般,他知道楚十被王爷安排在丞相府,但并不知道楚十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一时没敢贸然开口。 “姐姐,你没事吧?”苏常宁原本跟在素心身后,看到苏慕卿身上的血迹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看看她是不是哪里受了伤。 “我没事。”苏慕卿确实是没事,但苏常宁见这么多血,很难相信她没事。 “真没事,这血都是别人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呢?你怎么跑出来了,府里现在很不安全。” 苏常宁又看了几眼,感觉苏慕卿看起来真的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了心。 “哥哥跟父亲母亲在一块呢,他们没事。不过府里现在不知道进了多少歹人,我有点担心你,就让素心一起过来找你了。” 苏慕卿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妹妹,但她能感觉得到,这样的关心不像是演戏能演得出来的。 又见素心跟这几个人也确实是认识,这才放心了一些。 “大家都没事就好,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慕卿看着楚三,意思很明显,就是在问他。 “苏小姐,这地方不安全,等安全了属下再跟您解释一番。”楚三觉得这样的事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说开了不好,只能让她们先离开这里。 苏慕卿察觉到今天的事非同小可,因为她还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不仅是丞相府遭殃,外面的百姓同样也正在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姐姐,我们先去找父亲他们吧,我怕哥哥一个人应付不来。”苏常宁有些着急,刚才离开的时候已经感觉苏景渊一个人应付不太过来了。 “走!”苏慕卿也不废话了,立马让众人一起去找苏敬他们集合。 一到前厅,发现苏景渊正拿着剑警惕地看着周围,而地上已经多出了好几具尸体。 而他手臂上已经有了几道血痕。 苏敬跟柳舒涵在苏景渊后面互相搀扶着,看起来没受到什么伤,只是目光带着一点恐惧,话都没敢多说。 他们几个见到苏慕卿等人一过来,先是惊喜而后看到后面跟着的几个人,立马又开始警惕。 苏慕卿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只好开口解释,“父亲母亲,哥哥,这些人不是坏人,是泾王殿下派人过来保护我们的。” 苏景渊点点头,但也没敢放松,跟着楚三他们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其他人都保护起来。 “卿儿,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哪里受伤了?”柳舒涵着急地看着苏慕卿,只觉得自己女儿身上的血迹比这些歹人还要可怕得多。 苏慕卿随便擦了擦,“母亲,这血不是女儿的,我没受伤,您别担心。” “真的吗?”柳舒涵怕苏慕卿为了让自己安心而说谎,但是仔细看也确实没找到她身上有什么伤口。 “真的,有这么几位高手保护,我怎么会受伤呢?” 柳舒涵看着这一圈的人,觉得也是,边安心了许多。 “父亲母亲,你们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吗?我听外面也是很嘈杂,看样子不止我们一家遭殃?” 苏慕卿不免有些担心那些寻常百姓家,丞相府有素心跟苏景渊这样有功夫的人在,还只能是勉强应付,那些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们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她好像还能听到外面的小孩的哭声,大人的惨叫声,声声入耳,声声惨烈… “不知道,太突然了,若不是渊儿正好跟我们在前厅坐着,这会怕是都…”柳舒涵没再说下去,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而苏敬却是没有开口,苏慕卿见他神色也不似害怕,想着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只不过没说出来而已。 过了好一阵,再没有其他人过来了,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府里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刚才太过混乱了,自己都快顾不上了,谁都没有管下人们怎么样了,这会柳舒涵一提起来,他们才反应过来。 好像一开始是很混乱,那些歹人见人就杀,但是却只集中在苏慕卿她们这几个主子身边,想来其他人应该没什么大碍。 “看来歹人就这些人了,短时间应该没有其他人会来,大家都回去查看一下自己院子里的情况。”苏敬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准备离开,而楚三他们也分别跟着,警惕地观察还有没有残余的歹人。 苏慕卿一回到桃华轩,没看到地上有什么尸体,这才松了口气,希望如意她们几个人都已经好好躲起来了。 “小姐!” 如心突然喊了一声,看到苏慕卿感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开心,冲着苏慕卿就跑过来,楚三一下挡在苏慕卿前面,若不是苏慕卿立马拉开了他,这会如心怕是要成为这桃华轩第一个躺下的人了。 第八十六章 为什么不事先阻止 如心本来都快到苏慕卿面前,却被楚三这么一吓,差点没哭出来,只是愣在在当场。 苏慕卿白了楚三一眼,连忙上前去安抚如心。 “如心,你别怕,没事的啊,如意在哪里,还有其他人呢?” 如心这下真的哭了出来,她本就吊着一颗心,现在看到自家小姐才算是放下了,哭到不能自已。 楚三在旁边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也是怕苏慕卿出了什么事,他回去可不好交代。 “你,过来道歉!”苏慕卿见如心都哭得停不下来了,指着楚三让他过来给如心道歉。 楚三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立马上前就给如心作揖道歉了。 “抱歉,姑娘,是我唐突了。” 如心哭得一抽一抽的,见那人真的过来道歉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擦掉了眼泪,回了礼。 “小姐,如意姐姐她,她不在府里,其他人都跑了,我,我不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如心断断续续地说,哭腔都还没消散。 苏慕卿听着也松了口气,如意不在府里那肯定是跟梁立哲在一块,那不管怎么样,梁立哲都会保护好她的。 而其他人跑了也好,保住了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希望她们都没事才好。 “好了,没事了,你自己小心些,这府里可能只是暂时安全而已,你刚才躲哪了现在还去躲着,知道吗?” 苏慕卿又安慰了如心几句,就让楚三跟着她离开了桃华轩。 再次回到前厅,人已经多了起来,大多都是一些平日里有点身手的家仆。 “父亲,这是?”苏慕卿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 “卿儿,你做好准备,我们准备出去救人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百姓有难我们义不容辞。我们不能只窝在府里当缩头乌龟,外面的百姓还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走吧!” 苏敬说完第一个走了过去,在大门前顿了一下,然后一把将门打开。 大街上已经横七竖八不知道多少具尸体了,但是没看到有歹人。 “都分头行动吧,保护好自己。”苏敬看了一眼众人,大敌当前,容不下半点温情了。 丞相府的人分成了几波,都往不同方向去了。 苏慕卿出发前跟阮蕴薇要了一些治外伤的草药跟药丸,在街上遇到还有呼吸的,就上去治疗,能活一个是一个。 刚过一条街,街上仍是没见到什么歹人,却有一个小女孩坐在大路中间。 双眼呆滞,脸上都脏兮兮的,旁边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已经没了气息,却还是用手护着女孩。 苏慕卿赶紧上去将小女孩抱了起来,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用手把小女孩的眼睛遮了起来。 小女孩扭过身子抱住了苏慕卿,抱得很紧,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可是她却没有哭,镇定得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楚三害怕有诈,想将小女孩抱过去,却被苏慕卿制止了。 “没事,她就是吓坏了。”苏慕卿知道,巨大的恐惧跟悲伤过后,剩下的只有空洞。 苏慕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挑的方向不对,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歹人,连尸体都没有。 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往回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楚三。 “你快!去长明观!” 穆雪清还自己一个人在长明观待着呢! 楚三不明白苏慕卿的意思,站在原地不动。 “唉,你…”苏慕卿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抱着小女孩就开始往长明观跑。 好在走了这么久,自己选择的方向正是通往长明观的。 刚到长明观前面的阶梯,只觉得安静,周围太安静了,什么人都没有。 苏慕卿气喘吁吁地爬完了阶梯,终于是看到了长明观的香炉。 放置神像的房间门都关着,楚三上去拍了拍门,没人回应,回过头对苏慕卿摇摇头。 “去后面,他们休息的地方。” 苏慕卿跟楚三又往后面去,道士跟道姑休息的地方分成两处,她直奔道姑那边去,穆雪清肯定就在那里。 一到地方,房门也是紧闭着,不过地上却有血迹。 楚三小心地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有人在吗?我们这有个小孩受到惊吓了,需要帮忙,里面有人吗?” 楚三又拍了拍门,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了一个头。 “你们,你们不是坏人吧?” 楚三连忙对苏慕卿招了招手。 苏慕卿抱着小女孩又跑了这么多路,都快倒下了,撑着一口气又上前几步。 那个探出头的小道姑一见到苏慕卿手里的孩子,立马把门打开了,伸手就将小孩接过去。 “这位小师父,请问有没有见过穆小姐?就是前几日过来的那位小姐。” “施主说的可是那位走路脚有点跛的姑娘?”另一个小道姑怯生生地开口。 苏慕卿一听就知道有戏,连忙点点头,“对,就是她,她现在在哪?” 那名怯生生的小道姑却是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刚才撤进来的时候,她就不在这里了。” 苏慕卿一听又开始紧张,穆雪清现在这样能去哪里啊? “还请各位帮忙照顾这名小女孩,她是我在街上捡到的,她的父母双亲都死在歹人手下了,如今无家可归,若是可以,还请暂时收留她。” “那是自然。”说话的正是刚才接过苏慕卿怀里小女孩的那个道姑。 苏慕卿自然是信得过这里的人,毕竟刚才在不知道安不安全的情况下,她们还是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如此,便多谢了。楚三,走吧,去后山看看,礼玟可能去那里了。” 楚三自然是跟着苏慕卿离开了。 还在屋里的道姑都闭上眼睛念经,仿佛在给苏慕卿他们祈祷。 “苏小姐,您胆识真的是过人,属下如今明白王爷为什么对您那么上心了。” 楚三原本以为苏慕卿不过是个整日拿着绣花针在家绣花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相处之后才知道,她竟然是这么一个勇敢的姑娘。 “上心?所以你家王爷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不事先阻止?” 第八十七章 这些人做错了什么吗 “你一路跟着我过来,也看到了,遍地是无辜之人的尸体,这些人做错了什么吗? 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不知道对吧?这些人除了他们的亲人之外,谁还知道他们的姓名,他们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他们有什么错?” 苏慕卿心里知道这些事不能怪楚三,自己这么冲他发脾气也于事无补,可是她就是憋得慌,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折磨得她痛苦不堪。 “王爷他…”楚三想替李承珩辩驳几句,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京城会这么乱,他家王爷确实提前知道了,可是,就算提前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他还能去左右别人的思想,让别人不去做这些事吗? 楚三不知道怎么解释,也知道轮不到自己解释这些事,只好选择闭嘴。 苏慕卿见楚三欲言又止,也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了,楚三不过是个下属,他不过是听主子们的吩咐而已。 她将心头的所有情绪都咽下去,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穆雪清。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慕卿不想两个人气氛这么僵,想起楚三刚才的未尽之言,扯了个话题缓和一下。 “凌王造反,说是清君侧,现在应该是已经到皇宫了。” 苏慕卿吃了一惊,她一直以为京城都很平静,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设想了无数可能性,唯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凌王造反。 那穆雪清怎么办?李承洲知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事? “清君侧?那也应该有个由头吧,他莫不是说你们家王爷…?”苏慕卿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当今皇帝李承晟,只有李承珩跟李承洲两个弟弟,而膝下的皇子都还未成年,堪不得重任,也还没到长出野心的年纪。 所以李承洲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就只能是李承珩来担这个由头了。 “是,王爷今早已经被请入宫了,他刚一入宫,暴乱就开始了。若不是王爷一早就知道早做了部署,此刻死的人恐怕就不止苏小姐眼前所见这么些人了。” 楚三有些不满,若不是他家王爷,京城还能更乱,这苏小姐只一味怪他家王爷没有做得更好,却不想想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他家王爷能做到的最好的情况了。 “抱歉,我方才情绪有些激动,语言上过激了一些,误会你家王爷了。” 苏慕卿现在比刚才冷静多了,觉得还是要解释道歉一番,免得以后再见面两个人都尴尬。 楚三没回应,只是表情比刚才好了一些。 苏慕卿之前就来过这长明观的后山,虽然这里没有供人走的路,但是也正因为这样,这上面的枯枝树叶被人踩出来的痕迹就很明显了。 她看着地上的痕迹,越发觉得自己来这后山肯定是对的。 两个人也没走多远,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诶,你们说,这人长这么好看,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结果竟然还是个荡妇,这么一个妙人竟不是个完璧。” “啧啧啧,可不是嘛,你看她那样,诶,我都想再来一次了,嘿嘿。” “不过她这是死了吗?一动不动的?” “谁知道呢,不过死了也省事,直接就在这后山喂狼了…” 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语传入苏慕卿的耳朵,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 “楚三,你,你…”苏慕卿一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这些人说的话,无一不在提醒着苏慕卿。 她,真的找到穆雪清了。 楚三也听到了这些话,以为是苏慕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听到这些话吓到了,提着剑就往前面去。 “苏小姐,您别看,属下先去解决掉他们。” 苏慕卿背过身,就算楚三不提醒,她也是不敢去看的。 不过几声惨叫,苏慕卿就知道,楚三已经将人都解决了。 “苏小姐,您要过来看看,看看这位…”楚三觉得太残忍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让苏慕卿过来看这名女子是不是她正在找的穆雪清。 苏慕卿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崩溃,缓缓回身,绕过刚才躲着的大树,走到几具尸体面前。 躺在地上的人都是衣衫不整,几个男人都是被一剑封喉的,地上全是他们的血。 还有一名女子。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好像有些透明了。 原本不明显的一颗痣,却像是被放大一般映入苏慕卿的眼里,她呆滞地看着,一动不动的。 楚三见苏慕卿这个反应,心下了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 只是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给地上的女子包裹上。 又小心地将人抱起来,走到苏慕卿面前。 “苏小姐,走吧…” 苏慕卿机械地点点头,看着楚三怀里闭着眼睛的女子,淡淡地开口,“去皇宫。” 楚三抱着人,明明这人不重,对于他这样整日习武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是,楚三却感觉自己手上的重量,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知道,重的不是怀里的人,而是生命的重量。 一步一步,都是沉重。 楚三突然迷茫了,正如刚才苏慕卿所说的,这些人做错了什么吗?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平生里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跟家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而现在怀里的女子,若不是苏慕卿,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谁,更不会到这里来,给这名女子最后一点体面。 两个人回到大街上,仍是没什么活人,楚三只让苏慕卿稍停一会,就闪身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慕卿有些空洞地直视前方,按着楚三的指令就在原地等。 不知道楚三从哪里弄来了一辆马车将苏慕卿扶上了马车,然后自己转身去赶车了。 苏慕卿就这么坐在马车上,看着安静地甚至没什么表情的穆雪清。 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把她脸上的脏污都擦掉了,又整理了她的头发,衣服。 豌豆大的泪珠都一颗缀着一颗砸下来,砸得苏慕卿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绞了起来。 原来,苦到心头,是这样的感觉… 楚三耳力极好,听到苏慕卿小声的呜咽着,心里也是沉重,不自觉地将马车赶得更快了。 第八十八章 她是因为你而死的 红墙绿瓦,宫殿金顶,古色古香的格调,让人从心里生出庄重感。 苏慕卿远远看着只觉得皇宫气势恢宏,但又不免生出几分苍凉。 这就是别人牺牲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拼着最后一口气也想要入主的地方。 楚三见她在旁站了许久都没有动作,也不敢催她,只是拉着马等着。 马车已经解开了绳子,穆雪清被小心地放在马背上。 他们所处的地方能看到宫城里已经围满了人,但都只是对峙着,没有动手。 “哥,你说你怎么就不能继续当你的逍遥王爷,在你那王府里好好呆着将养身体不好吗?”李承洲在马上坐着,看着前面已经让人拿了椅子坐着歇息的李承珩。 “哥?哼…”李承珩笑了笑,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又咳了两声。 “泾王殿下如今怎么还叫起哥来了,本王可受不起。” “以前不都叫您哥的吗,怎么这会还不习惯了?” “别叙旧了,你若是现在下马命所有人退下,本王还能保你一命。”李承珩不知道李承洲现在在这里啰嗦什么。 两个人都对峙多久了,李承洲都没动手,只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让李承珩一时竟猜不透他在干嘛。 “哈,我的好哥哥,你没看到现在的局势吗?你看看你身后那几个歪瓜裂枣,怎么,你还指望他们跟我这五万大军对打吗?” 李承珩看了一眼身后,确实都是歪瓜裂枣。 几个胆子小的太监,已经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了。 但这样的局面,李承珩也不慌不忙,若不是实在没条件,这会大概还能拿杯茶在这品尝。 明明隔得很远,但苏慕卿还是一眼看到了李承珩,双方都没有什么动作,反而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冲突。 “我们要怎么进去?”苏慕卿看了看浩浩荡荡的大军,不觉得凭着他们两个人能挤进去。 “我知道一条小道,苏小姐跟我过去,能通过那条小道通往宫里的后花园。” “好,那走吧。” 楚三将穆雪清抱了下来,苏慕卿刚才在路上已经帮她整理好了衣冠,但是楚三还是很小心,生怕磕了碰了,亵渎了她。 苏慕卿跟着楚三七拐八绕,小道是地下打通的,空气应该是流通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甚至还点着几盏小灯。 “这也是你家王爷安排的?”苏慕卿惊叹这项工程,能从宫外直通宫内的通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这个不是,这是历代皇帝一点一点打通的,是最后的希望。” 苏慕卿一听就懂了,这就是逃命通道,如果遇敌来犯,若是不敌,那这就是逃命的最后通道了。 “既然是最后的希望,那你怎么会知道,或者说,你家王爷怎么会知道的?” “苏小姐,此地不宜讨论这个,待安全后,王爷自会跟您解释的。”楚三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这些事情轮不到他来解释。 “嗯。”苏慕卿只当他是不想说,别人不想说的事情,苏慕卿从来不会想去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完了这条暗道。 隐约看到了光亮,苏慕卿就知道他们走到头了。 楚三抱着穆雪清行动不便,只能让苏慕卿动手。 “苏小姐,您在右手边的墙上,摸到一个凸起的石块往左边拧两圈就能打开了。” 苏慕卿按着楚三的指示,摸到了一个石块,轻轻一拧,有些粗糙地石块就随着她的动作松动了。 只听得咔哒一声,面前的石门缓缓移动,果然打开了。 苏慕卿探头去看,发现没有人在外面,大概这个时候,宫人们要么逃命去了,要么躲起来了。 没有人也给他们提供了便利。苏慕卿先出去了,然后回过身帮楚三先将穆雪清接了出来。 “苏小姐,您是想做什么呢?” 楚三不明白苏慕卿为什么要带着一具尸体来闯皇宫,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你不明白我想干嘛就这么听我的命令?” “您是王爷认定的王妃,您的命令自然是王爷的命令,我们自当遵从。” 苏慕卿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楚三怀里的穆雪清。 礼玟,对不住了,你死了还要拿你来救人。 “走吧,去找你家王爷。” 苏慕卿跟在楚三后面,她对方向不敏锐,只能跟着楚三带路。 又是七拐八绕,苏慕卿差点没被绕晕了,这才好像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泾王给陛下下毒,令陛下至今未醒,又挟持了小太子,其罪可诛!”一个细尖的声音大喊着。 苏慕卿听出来那是高振喜的声音。 “这老东西,也跟着造反了?” 只听得又有人说话,“给本王拿下这乱臣贼子!” 声音有点远,却铿锵有力,应该是李承洲的声音。 四周开始嘈乱起来,苏慕卿没有多想,打了个手势就让楚三跟上。 “都别动!”苏慕卿一出现就喊了一声,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 李承珩一见到苏慕卿就站了起来,也顾不得演戏了,连忙走到她身边。 “安安,你怎么来这里了?”又看向旁边的楚三,原本想斥责他,却又看到他怀里的人。 “这是?” “灵远,我来不及跟你解释太多了,不过能让我跟凌王殿下说几句话吗?” 李承洲觉得自己好像被忽略了,正想说什么,却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穆雪清?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一个男子抱着? 苏慕卿注意到李承洲表情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计划这会算是成功一半了。 “楚三,你把人交给凌王殿下吧。” 楚三看了一眼自家王爷,见他没什么表示,就自己抱着人上前去。 李承洲已经慌了手脚了,下马的时候都踉跄了一下。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他迫不及待自己也上前去。 楚三到了李承洲面前,只是将人放到了李承洲手上,也不管他什么表情,转身就离开了。 苏慕卿一直就跟在楚三后面,这会却没跟着离开,只是看着李承洲,又看了看毫无生息的穆雪清。 “你知道吗?礼玟,她是因为你死的。” 第八十九章 回家重要 李承洲退兵了。 原本浩浩荡荡的大军,只剩下李承洲自己一个人,跪坐在地上,怀里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苏慕卿跟李承珩站在他面前,谁都没有说话。 但是苏慕卿却觉得很痛快,她也让李承洲体验到了那些被他的野心殃及的无辜之人的感受。 尽管这是以自己好友性命为代价的,但苏慕卿不后悔。 “你知道吗?”苏慕卿先开了口,“礼玟她,原本还很开心地同我说过你。” 李承洲抬起头,看着苏慕卿,目光呆滞,没有半分活气。 “她跟我一起去挑成亲要用的物件,看上了一对特别精致的小鸳鸯,她说她想要你们一人一只,整天就挂在身上,若是思念对方了随时能拿出来看看。 我当时还笑话她,说她现在怎么这么不怕羞了,这样直白的话也说得出口。 她说,因为她觉得你很好,她很喜欢你,所以她想要好好表达对你的喜欢,她觉得爱意应该明确地表达出来让对方知道。 礼玟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去了长明观的后山,脚被野兽夹夹了,大夫说她会因此落下残疾。 她原本就是一个有些自卑的小姑娘,所以她不敢再去憧憬跟你的未来了,她跟我说,她要出家去当道姑,青灯古佛度此余生。 她把自己很喜欢的那对小鸳鸯送给了我,让我要好好生活,要过得幸福。 我觉得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我也不能去阻止什么,所以我没有劝她,我还寄希望于你。 我以为,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她,倾慕她,那你肯定能说服她,给她带来幸福。 可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寄希望在你身上的。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今天的行为,她也不会被歹人抓住,不会再一次受辱,不会…” 苏慕卿自己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她说不下去了。 穆雪清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如今却是这么一个下场。 李承珩轻轻抱住了苏慕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能给她一点安慰。 “能,能把那对鸳鸯给我吗?”李承洲颤抖地伸出手,近乎祈求的语气问苏慕卿。 苏慕卿从身上拿出了那对小鸳鸯,很是精致,栩栩如生的。 “多谢。”李承洲接了过去,闭上眼睛虔诚地亲了亲。 又将其中一只放到了穆雪清已经僵硬的手里,另一只自己拿着,握着穆雪清的手,两只鸳鸯碰到了一起。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而后低头看了一眼周围,在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苍凉一笑。 提起了刚才被他放在一旁的剑,划破了自己的咽喉。 他就这么倒在了地上,死在了自己最想入主的皇宫,死在了心爱之人尸体面前。 气势浩大的暴乱就这么简单潦草地结束了… …… 苏慕卿跟李承珩两个人并肩站在大殿上。 底下跪着一众人。 李承晟看着那些跪着的人,有他的皇后,他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 每一个参与了这次事件的反叛者,基本都在那发着抖,等着自己最后的命运。 “你,你们,朕待你们不薄,你们一个个却都要朕的命!”李承晟又咳了几声。 声音像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听得人都替他难受。 “陛下,臣妾冤枉啊,是,是凌王他,他威胁臣妾的,若是不听从他的安排,臣妾的父亲母亲性命都在他手上,臣妾真的是不想的…” “够了!你住口!那你有没有想过,您整个母族的性命都在朕的手里?” 皇后一听这话,跌坐在地上,原本端庄高贵的妆容,此刻早就凌乱了。 她又何尝不知整个家族的性命都捏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手里。 可她就是不甘,凭什么她的皇子不过晚生一月,就让娴贵妃的儿子做了太子? “哈哈哈。”皇后不知道怎么了反而突然大笑起来,“是啊,您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受众人敬仰,一个不开心谁都要跟着小心,可是您想过吗?为什么会有今天的局面? 您的皇弟,妻子,身边亲近的所有人,您看看谁是真心待您的?再想想那些个整日在您面前卑躬屈膝说着万万岁的臣子,哪个是真心服您,愿您万万岁的呢? 他们全都恨不得你早点死,你说你怎么不早点去死?给你下了药了你还能撑过来,你怎么不去死!” 皇后嘶吼着,全然没有平日里那温厚端柔的模样,仿佛一个市井泼妇,正大声地控诉自己丈夫。 “疯了,疯了!咳咳咳。”李承晟气血上涌,吐出了一口鲜血。 原本身体被下了毒,此刻能清醒过来也是运气好,现在又吐了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一眼,看到了自己疯癫的皇后,在后面吓得发抖的宫人,几个飞扑过来扶住他的宫人。 还有,一直冷眼旁观的李承珩跟苏慕卿。 他们呢?是不是像他的皇后说的一样,也不是真心待自己的,也像李承洲一样一直存了想把自己取而代之的心? 这个念头,是李承晟晕过去最后的意识。 有些东西,就如一颗种子找到了适合自己发芽滋养的土地,一旦扎根,就会发芽开叶,开始疯长。 李承珩跟苏慕卿真把自己当局外人一样地只是在旁边看着,一见李承晟晕了过去,知道这是气急攻心,也不是很担心,反正他们两个现在对李承晟没什么感觉。 特别是李承珩,他虽然提前知道这件事,但就只是想看热闹的,没想到李承洲没放过他,把他也卷进来了。 苏慕卿看着被人围起来的李承晟,太医还没来,众人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她却一点都不着急,皇帝死不死的,是谁在做皇帝,她都不在乎,她现在就想回家看看家里那几口人怎么样了。 “想回家了吗?”李承珩感觉苏慕卿有点待不住了,小声询问。 苏慕卿点点头。 “那走吧。”李承珩牵着苏慕卿的手就直接离开了。 “这里不用管了吗?”苏慕卿震惊了一下,可以直接这么离开的吗? “反正除了那个晕了的,这里我最大,走吧。” 苏慕卿一想也是,管他的呢,先回家重要! 第九十章 何为生命 “若是我不来,你打算怎么收场呢?”苏慕卿看着李承珩,她很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那你不是来了吗?还兵不血刃地把我给救了。” “你想多了,我不是救你,我救的是整个天下。” “是是是,我家娘子说什么都对。” “谁就是你娘子了?也不嫌臊。”苏慕卿白了他一眼,一脚踩过去,把李承珩的鞋都踩脏了,然后跑开了。 李承珩也不在意,笑笑跟上了她,“反正你早晚是我的小娘子,赖不掉的!” “谁是你娘子啦,不要脸!”苏慕卿跑得更快了,想把李承珩甩下去。 楚三在后面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但又不好这么离开,只能默默在后面吃着狗粮,他觉得自己晚饭都可以不用吃了。 丞相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什么样的人都有,但都是一幅愁苦的面容。 苏慕卿一到丞相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刚才稍稍回升的心情又下降了。 不论是什么人掌握权力,最后受苦受罪的永远都是寻常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至理名言。 “楚三,你让所有人都过来帮忙。”李承珩下了命令。 楚三得了命令立马就离开了,他早就想也做点什么了,原本他们这些人只是听从李承珩的命令,不会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李承珩下令让他们杀了自己,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可是今天,楚三忽然就明白了,何为生命。 苏慕卿上去帮着那些没了气息的人整理遗容,小心地擦掉脸上、身上的脏污,尽管他们的亲人们看到了,还是一样的难过。 但是,总该做点什么吧? 李承珩也开始加入他们,平日里金枝玉叶的王爷,半点没有嫌弃血迹,尘土沾染了自己的锦衣华服。 这些人,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明的生命,现在都变成了一个个数字。 旁边一个站着的,是丞相府的账房先生,拿着簿子,一个一个记录着来领取亲人尸骨的名单。 一个四十多岁的小老头,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今天眼睛却是缀满泪水,只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又继续兢兢业业地记录。 一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众人才停下动作。 随意坐着地上,膝盖都直不起来了,实在是太累了。 “一共,五千二百二十二人罹难,还有三百零一人没有亲人过来认领…”账房先生停下了笔,哽咽地报完数字。 这里绝大多数人,连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众人才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拄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树枝当拐杖,眼睛好像还有一些失明看不清东西的样子。 只见她走了过来,苏常宁离得最近,立马上前去将人扶着。 “奶奶,您,您是来…”苏常宁不知道怎么说出这些原本都已经机械的词语,顿住了。 “小姑娘,谢谢你啊,我是来找我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女的。他们昨天都没回来,我这老婆子眼也瞎,腿脚也不方便,平日里都是他们夫妻两照顾着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都没有回家,听邻居们说来这应该能找到,所以我过来看看。” 老人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麻烦到别人一样,也不太敢继续走了。 “奶奶,您儿子儿媳还有孙女都长什么样呢?我们帮您找找…”苏常宁觉得真的太残忍了。 原本的她,窝在丞相府里,被姨娘教导,只知道跟苏慕卿争风吃醋,每天想的只是怎么把自己的姐姐挤下去,好让自己取而代之。 后面姨娘死了,自己却一直受苏慕卿的照顾,她才明白,人生不是只要眼前这一小段路,只做一个在后宅里使心机,耍小手段都是不值得的。 如今,经历了这些事,她更加明白了, 生命,这两个字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几笔笔画,嘴巴一张一合就能概括的。 老人手脚并用地比划了一阵,真的从还未领走的人中找到了符合相貌特点的两个人。 苏慕卿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自己就是从这两个人手里救下了那个小女孩。 “灵远,我昨天救过这位老人家的孙女,我把她放在长明观了,我现在去找她!” 苏慕卿说走就走,只跟苏常宁说了一声就要离开。 李承珩连忙拦住她,“诶,你就这么走着去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人匆匆忙忙到了长明观。 长明观里的道士道姑都已经出来活动了,苏慕卿正想上前去询问,被一个人突然出现挡在了面前。 “嬷嬷?”苏慕卿下意识叫出口。 “小姐…小姐,老奴知道您不愿意见到老奴,但我就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苏慕卿以为她是想道歉,不想多听,直接就想离开,但还是被拉住了。 “老奴就说几句话,是关于那位小姐的,您昨天来找的那位小姐的!”湘云一激动,呛了几口凉气,咳得不停。 苏慕卿一听关于穆雪清,一下紧张了,奈何湘云一直咳嗽,只好给她拍背顺气。 湘云摆了摆手,好不容易顺了气,“昨日,原本那位小姐是进了房间的,但是被人推了出去,老奴今日只是想问问那位姑娘如何了,她之前给的一件护膝,老奴还没谢过她呢。” 苏慕卿手顿住了,什么叫别人推出去了? “你是什么意思?礼玟她,她被谁推出去了?” “唉,是一个叫清和的道姑,原本被抓住的人是她,但是那位小姐心好,上去将她扯了回来,谁知道清和太过害怕,就将人推了出去,直接就将门关上了,老奴都没来得及帮忙…” 湘云不敢跟苏慕卿对视,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这才叹了口气。 “那个叫清和的在哪里?” “啊,在…诶,那个就是!”湘云抬头看了看,在他们正前方就是清和。 苏慕卿看了过去,一个小道姑,正笑意盈盈地跟旁人聊着天,没有半分不安。 “多谢嬷嬷告知,但我是来找昨天那个小女孩的,还请嬷嬷指路。” “诶,行,老奴知道那小姑娘在哪,您随老奴来。” 苏慕卿点点头,却多看了那个清和几眼,又看了一眼李承珩。 第九十一章 名字真好听 跟着湘云到了昨天苏慕卿将小女孩托付的房间,里面只剩下一两个人。 小女孩正在床上睡得正香。 苏慕卿将小女孩轻轻推了推,那小女孩就睁开了眼睛,好像并没有真的睡着了。 “姐姐…”怯生生的小奶音,苏慕卿觉得心都要化了,但一想到她的身世,又觉得难过起来。 “小妹妹,姐姐带你找奶奶好不好?”苏慕卿伸出手,等着小女孩过来。 小女孩点点头,乖巧地让苏慕卿抱。 苏慕卿觉得这个小女孩真的太过镇定了,不知道她是太小了不懂得发生了什么,还是真的就是这么镇定的性子。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雅。” “小雅,名字真好听。” 苏慕卿抱着小雅出门,李承珩正在外面等着,见到她们出来,上前去将小雅接了过去。 “走吧。”李承珩知道苏慕卿对长明观的印象并不好,也不太想让她在这里待太久。 苏慕卿点点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湘云看着苏慕卿的背影默默流泪。 她知道她也不算什么好人,可是如果她早一点知道那位姑娘是苏慕卿的好友,那她就算是拼了命也会上去救人的。 但是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总是自私的… 李承珩抱着小雅,像是很喜欢她的样子,不停跟她说着话。 苏慕卿看着,觉得若是李承珩有自己的孩子,大概也会像这样跟孩子玩得很开心吧? 重新回到丞相府的时候,那位老人还在等着。 两具尸体已经让人先运回去等候发丧了。 “奶奶!”小雅一见到老人就高兴地跑过去。 两个人总算是见上面了,老人有些激动地抱着自己的小孙女,以后,就只剩下她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苏常宁刚才已经给老人偷偷塞了一点银两,这会看着一老一小的两个背影,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剩下这些人怎么办?”苏常宁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先送到义庄放着吧,看这几日还有没有过来认领的,实在没人了,就给他们发丧入殓,留个画像,希望以后能有亲人过来认领。” 苏敬想着,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经过这场浩劫,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沉重。 后来说是李承晟又醒了一次,将所有跟此事有关联的人都处罚了个遍。 诛九族的诛九族,流放的流放,不过一两日,这件事就算结尾了。 …… “小姐,您怎么整日在房间待着啊?外面天气不错,您不打算出去走走吗?” 如意看着苏慕卿整日在房间里窝着,有些担心她。 “如意啊,你跟梁公子怎么样了?”苏慕卿反问如意。 如意有些羞涩,但为了让自家小姐高兴一些,还是如实说了。 “我们…梁公子他,他上我家提亲了…” “嗯?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什么时候的事?日子可定下来了?你这丫头,藏得也太深了吧?” 苏慕卿来了兴趣,抓着如意不让她走,非要她说了才行。 “小姐…” “你快说!不说的话我可不答应放你嫁人的啊。” “好了好了,其实春成昨日才上门提亲的。 京城暴乱那日,奴婢刚好跟春成在奴婢家,是他保护了我们一家人,所以我爹娘对他很是放心。 原本是想第一个告诉小姐的,可您每日郁郁寡欢的,奴婢也不敢开口…” “这样啊,那你们日子定了吗?”苏慕卿想着,是该给如意也准备嫁妆了。 如意摇摇头,“奴婢还没呢,至少也要等小姐您成亲,见到您过得好奴婢才放心…” “傻如意,你家小姐还用操心吗?你只管去看日子就行,就算我们俩同一天出嫁,我也是替你高兴的。” 如意知道苏慕卿说的是真心话,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没跟错人。 “如心,你可别笑了,等你有了心上人,你也是要嫁人的!”苏慕卿看着旁边一直偷笑的如心,忍不住故意挤兑她。 “小姐,怎么还扯上奴婢了呢?”如心撇了撇嘴,觉得自家小姐好歹是情绪好多了。 “行了,都别在屋里干待着了,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对了,如意你去书架上给我找找我那本话本,真是奇了怪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如意脸一绿,快皱成了苦瓜,“小姐,您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看那种书呢?找不到了就找不到了吧。” “那不行,我还没看完呢,你快去给我找,找不到就不让你嫁人了!” 如意有些无奈,自家小姐变脸也太快了吧,以前是威胁它要将自己嫁出去,现在怎么变成威胁她不准嫁了呢? “如心,你跟我一块去找找吧。”如意无法,只好让如心跟自己一块去找,多个人多份力量不是? 苏慕卿不知道的是,自己一直找不到的话本,此刻正在李承珩手上。 楚一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家王爷手里的话本。 《俏公子幽会俊王爷》 这是个什么标题啊? 但见自家王爷看得津津有味,楚一也不敢说什么。 翻过了最后一页,李承珩才将话本放下。 这是他让素心偷偷去苏慕卿书架上偷来的,可怜的素心第一次做贼竟然是帮自家主子偷一个姑娘家的话本。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可不得笑死? 素心没有想到的是,若真的让别人知道了,那被嘲笑的肯定不是她,而是她家王爷。 “这话本不错,他日若是有机会,可以跟安安讨论一二!”李承珩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书。 他不知道原来他的安安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话本。 楚一一脸黑线,这话本看名字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家王爷这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吗? “楚一,你找个时间把话本送回去,记得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去。” “是!” 楚一在心里默默给吐槽,“他堂堂一个排名第一的暗卫,竟然也沦落到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 “陛下这几日怎么样了?” “不太好,这几日又吐了两回血,太医们都没敢说实话,只说是能再撑三个月,人就没事了。” “再撑三个月?那就是可能撑不过三个月了?”李承珩沉思,看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九十二章 他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 “是,陛下如今整日都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夜里也睡不踏实,这身子就越不行了。” “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李承珩抿了一口茶,已经放凉了,又吐了出来。 旁边的丫鬟眼力见儿不错,立马上前去接过茶盏,房间里就剩李承珩跟楚三两个人了。 “让太医都尽心一些,毕竟是皇帝,走,也要走得体面一些。” “是。”楚三纳闷,他家王爷以前不是对这皇位半点兴趣都没有的吗? “王爷,孙少爷给您来了信。”高钟波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李承珩,也不作停留,直接离开了。 李承珩打开之后看了看,心下了然。 孙世睿来信让他回青山做最后的治疗,这次过后,他便再也不用受每月发病的痛苦了。 “去丞相府。” 虽然应该等这件事完结了再告诉苏慕卿更好,免得她担心,但是李承珩不希望苏慕卿找不到自己,所以决定现在就告诉她这个消息。 苏慕卿原本还很消沉,但自从知道如意跟梁立哲的事情之后,就对如意的嫁妆很上心,这会正在认真地给她绣喜被上的图样。 “小姐,奴婢这些东西哪能让您亲自绣啊,奴婢自己来吧?”如意受宠若惊,苏慕卿连自己的嫁妆都不上心,却对她的婚事这般用心。 “你别动!你要是敢自己动手,那我可要生气了。”苏慕卿扬起拳头威胁如意。 尽管这样的威胁毫无震慑力。 “那小姐您小心眼睛,这东西盯久了,眼睛容易不舒服。” “我知道啦,你今天不是还要回家一趟吗?快去吧。” “那奴婢走了,如心,你好好照顾小姐,别让她盯这东西太久了。” 如意也是想留下来的,但毕竟今天要回家跟她爹娘商量成亲的事宜,只好回家了。 “我会的,如意姐姐放心吧!”如心也很高兴如意能觅得良配,她其实也在偷偷给如意准备礼物,只不过谁都不知道而已。 “如意这丫头,明明一心想出去了,还说要自己绣,你看她心都不知道在哪了呢。”苏慕卿看着如意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调侃了一句。 “是啊,看得出来,如意姐姐是真的很喜欢梁公子呢。” “喜欢就好,只要春成兄不辜负如意,那我自当是同意这门亲事的。” 其实苏慕卿还是有一些担心的,毕竟如意这人单纯,跟梁立哲又认识不久,就这么草率地定了,还真的害怕日后梁立哲对她不好。 “小姐,泾王殿下来了。”府里一个小厮过来禀报。 苏慕卿疑惑了一下,这个时候李承珩过来干什么?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是在前厅吗?” “不是,我在这里。” 苏慕卿刚放下手上的绣花针,就听到李承珩的声音。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很是疑惑,“你这会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李承珩反问,表情装作有些受伤。 “是啊,大白天的就进人家未出阁女子的房间,成何体统,出去出去。” “安安…你怎么还赶人了呢?”李承珩表情更受伤了。 周围几个侍女都捂着嘴笑。 苏慕卿一见他们笑,就觉得不太好意思了。 “行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对啊,所以你没事是吗?没事的话,转身,抬脚走!”苏慕卿可不受他调戏。 “唉,可惜我是真有事。” 李承珩不见外地自己坐在了苏慕卿的旁边。 那个位置原本是如心坐在那里帮苏慕卿理线的,刚一见李承珩进来就站起来了。 李承珩也看到了刚才如心的动作,好奇地拿起那线,也想帮忙。 “啧,你别动!都乱了!”苏慕卿拍开了李承珩的手,有些生气。 这人不懂怎么瞎动啊,原本整齐的丝线牵一发而动全身,已经全都乱了。 李承珩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自己好心干了坏事。 “抱歉,我就是好奇。” “哼,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可别再好奇了。”苏慕卿没好气,瞪了李承珩一眼。 李承珩将刚才孙世睿的信递给了苏慕卿。 苏慕卿莫名其妙地接过去,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看了内容之后的惊喜。 “这…这,这是真的吗?” “是…是,是真的啊。” 苏慕卿拧了一下李承珩的胳膊,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安安,我不过就是学了一下你说话,你怎么还打人呢?”李承珩有点委屈。 “嗯?你不疼吗?”苏慕卿见他好像没有半点痛感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在做梦,表情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痛啊,安安你用太大力气了!”李承珩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气得苏慕卿又拧了一下。 “我就是试试我是不是在做梦。” “嗯?为什么安安会觉得是在做梦?” “你想想啊,你这病不都说是从娘胎带出来的,跟了你多少年了吗?怎么现在突然就说能治了?” 苏慕卿越想越不对劲。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训良也不会骗人吧?” “也对哦,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吗?孙兄其实跟我哥哥也认识,还是同门师兄弟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次陪着我哥回府,自己又偷偷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府里找我哥了。” “没想到训良跟你哥还认识?”李承珩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但还是装作一脸不知情。 “是啊,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闹别扭了啊?不然怎么这么久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李承珩听着,突然想起之前孙世睿说的,让自己不要再猜他喜爱之人是谁了。 “安安,你父亲,是不是只有你还有二小姐跟你哥三个子嗣?”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苏慕卿被问得莫名其妙,“怎么,你还想问问我没有妹妹,想也一并娶了吗?” “没有没有,安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答应你的,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不会有其他人!” 李承珩立马解释,生怕苏慕卿误会。 不过,他好像知道了孙世睿的秘密了! “行了,这么多人呢,话这么多,什么时候去?” “一会就去,早点去早点结束,怕你担心所以过来同你说一声。” “那我现在知道了,你去吧。” “…” 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安安不应该恋恋不舍地说点别的吗? “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苏慕卿挥挥手,仿佛在说,你赶紧滚吧。 李承珩啧了一声,趁苏慕卿不注意亲了她一口,高兴地出门去了。 第九十三章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树上的的知了也没完没了地一直叫唤着。 原本就不喜欢夏天的苏慕卿都快烦躁死了。 趴在桌子上,吐着泡泡,想试图散热。 “诶,你们说,这泾王殿下怎么能说没消息就没消息了呢?” 苏慕卿数着日子,再过两日都到了六月二十了,他们原本定好的成亲时间,但是这么久了,李承珩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姐,可是泾王不是说了有事要忙吗?那日奴婢也在,听得仔细。”如心回忆着李承珩那天上门来的情景。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吐槽一句。”如意那天刚好离开了,没有见到李承珩,自然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说什么。 “小姐,您这是想泾王殿下了吗?”如意试探性地开口。 “谁想他了?才没有,如意你别瞎说。” 如意在旁边偷笑,看来她家小姐是真的想念泾王殿下了。 “小姐,您别着急嘛,您也知道再过两日就成亲了,不都说成亲之前新人不要见面吗?您再忍两天。” “如意!你别说话了!” 行叭,不说了,如意偷偷吐了舌头,调皮地看了一眼被暑气熏得心烦气躁的苏慕卿。 苏慕卿只是心里担心,李承珩说孙世睿有能根治他病情的方法,但距离上次见面都都两个月了,没有半点消息。 她去泾王府还有青山找,也找不到人,甚至还偷着去了一次洪音坊,还是一无所获。 就这么在房里又白白等了一天,苏慕卿看着外面的天空一点一点暗下去,想起了那次两个人去海边的情景。 如果李承珩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苏慕卿连忙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乱想,安慰自己,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那这么久了她肯定会知道的。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小姐,您还在这坐着呢?”如意一进门就看到苏慕卿还坐在白天的位置,只不过现在没有趴着,而是仰头看着天空。 “啧,如意,你嗓门好大!”苏慕卿不耐烦了,她现在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如心一直在旁边陪着苏慕卿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现在听到她们的说话声才醒过来。 “小姐,如意姐姐,你们吵什么呢?”如心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府里为了小姐的婚事都快忙疯了,你们两个一个睡觉一个发呆,上点心吧!”如意气急了,怎么只有她一个人着急啊? “如意,这些事自然有父亲母亲操持,我上什么心?你也一直在帮忙,如心偷偷懒也行的。”苏慕卿觉得如意怎么越来越老妈子了? 难道是因为她也要嫁做人妇,所以提前进入角色状态? “小姐…”如意说不过苏慕卿,嗔怪了一句,将手上的托盘放下,“行了,奴婢不说了,但饭还是要吃的,您先吃吧。” 苏慕卿看着饭菜也没有胃口,一是因为天气太热胃口本来就不好,二是心里还记挂着李承珩,实在是吃不下饭。 但是看着如意一脸关切,只好巴巴地吃了几口。 等饭菜都撤下去了,苏慕卿就吩咐让如意她们准备浴桶,她想沐浴了,身上的黏腻感真的是太糟糕了。 苏慕卿刚吃完也不好立马去沐浴,更何况水也还没有准备好,就自己一个人去府里散步,当消食了。 经过了苏景渊的院子,想着要不要去跟他聊聊天,却感觉好像不对劲? 黑暗里一棵树上,怎么好像有个人影? 苏慕卿以为是天色太黑自己看错了,正想上前去看看清楚,结果发现那人影动了一下。 那不是错觉! 苏慕卿感觉自己汗毛都炸了起来,正想开口喊人,却突然感觉那人身形好像有点熟悉。 她又走近了一些,那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很是入神,都没发现苏慕卿已经发觉他了。 苏慕卿都走到树下了,那人还没发觉。 不过这会近了就看清楚了,竟然是孙世睿! “孙兄!你在树上干嘛呢?”苏慕卿小声地朝上面喊了一声,生怕被府里别人听到。 孙世睿在树上正看得入神呢,一下吓到,差点脚滑摔下去。 看到下面就苏慕卿一个人,松了口气,一下跳下了树。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苏慕卿跟着她去比较隐蔽的地方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一处草长得比较茂盛的地方喂蚊子。 “孙兄,你干嘛?怎么还爬树上去了?”苏慕卿明知故问,那里还能看到什么? “咳咳,没,没看什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我就是,就是来看看,看一眼就走…”孙世睿被抓包之后觉得太尴尬了,恨不得自己有遁地的本事。 “灵远呢?他不是应该跟你在一块吗?”苏慕卿其实对于孙世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想知道。 她更想知道李承珩的下落。 “嗯?他没来找你吗?” “没有…”苏慕卿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承珩是安全的。 “那可能快来找你了吧?我们两刚回来,他说有事要办就没跟着我过来。” “这样啊…” 苏慕卿有点失落,孙世睿都知道第一时间去看自己想见的人,李承珩怎么都这么慢条斯理的,还要去办自己的事。 “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别跟你哥说我来过!”孙世睿一个闪身,不等苏慕卿问其他问题就不见了。 “啧,跑这么快?” 苏慕卿只好从草丛里出来,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这才若无其事地去找苏景渊。 “哥!哥!你在里面吗?”苏慕卿人未到声先到。 结果跑一半被拦下来了。 拦她的人是苏景渊身边的小厮,名叫田集。 “你干嘛拦我?”苏慕卿有点奇怪,这个人怎么不让自己进去。 “小姐,不是不让您进去,是少爷正在里面沐浴呢,您现在进去不太方便…”田集连忙解释,怕苏慕卿因为这个生气。 苏慕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心里震惊了! 所以,刚才… 哦豁,孙世睿也太野了吧! 苏慕卿默默给他点了个赞,丝毫不在意那个被偷看的人是自己的亲哥。 第九十四章 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贺礼了 “卿儿,你怎么来了?” 苏慕卿在外面等了一阵,才听到开门的声音,苏景渊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哥!”苏慕卿激动地跑过去,却被苏景渊一只手顶住了额头。 “你干嘛?” “啧,你这哥哥,怎么还不让抱呢?”苏慕卿拍掉了苏景渊的手,又往苏景渊的房里看。 隔着屏风,能看到浴桶都还没撤走,看来刚才真的是在洗澡。 “你还没洗澡…”苏景渊看出来,苏慕卿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嗯?哥,你还嫌弃我吗?”苏慕卿叉着腰,气哼哼的。 苏景渊点点头,“你过来干什么?” 苏慕卿无语。 “哥,我都要嫁人了,过来看看你,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额…”苏景渊一想也是。 苏慕卿本来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刚好经过而已。 “哥,话说,孙兄,怎么来府里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呢?” 苏景渊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苏慕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就是问问,找点话题聊嘛。” 苏景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大概忙吧,我也一年多没见过他了…” 苏慕卿惊了,看孙世睿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过来的,动作可熟练了,说明没少过来偷看。 他们两个这是闹什么别扭呢? “好叭…”苏慕卿觉得别人的事,自己还是不要过多询问得好。 房间安静了下来,两兄妹也不知道要聊点什么了。 不过倒也不觉得尴尬,苏慕卿自己站起来在苏景渊房间走。 “哥,我好像都没参观过你的房间哦。” “我的房间有什么好参观的?” 苏景渊跟原主不愧是亲兄妹,连房间的装扮都差不多,都是简单清淡的。 苏慕卿假模假样地走到屏风后面,在浴桶那站定。 看了看周围,有一个窗户没关,好像还正是刚才孙世睿待的那棵树正好能看到的视角。 苏慕卿满足了,又回到刚才坐的位置,拿起苏景渊倒好的茶,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你等一会。”苏景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去内房找了东西。 不一会就拿着一个小物件出来,递给苏慕卿。 “这个给你,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贺礼了。” “嗯?”苏慕卿接过去,小心地打开外面包裹着的红布。 是一个小盒子。 苏慕卿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又继续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躺着两颗指甲盖大小的丹药。 “哥,这个是?” “这是师父给我留的保命丹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丹药就有用。” “这…这我不能收!”苏慕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些东西。 “有什么不能收的?”苏景渊这人简单,不明白苏慕卿为什么不收。 “这太贵重了,而且是你师父给你的,我更不能收了。” “没事的,你收下吧,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心意,其他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苏景渊又将东西拿起来放在苏慕卿手里。 苏慕卿没办法,只好收了起来,毕竟是自己哥哥的心意。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就坐在那里喝了几杯茶,苏慕卿就起身告辞了。 “卿儿,记得照顾好自己。”苏景渊对着苏慕卿嘱咐,“若是以后觉得过得不开心了,随时回家。” “好。”苏慕卿粲然一笑,虽然丞相府的众人都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走啦!”苏慕卿开心地离开了。 今晚的散步收获可真大! 苏景渊看着自家妹妹欢快的背影,还有些不舍。 …… 苏慕卿回到自己的房间,先将苏景渊给她的东西小心地放好,这才去沐浴。 “小姐,这水温可以吗?”如意按苏慕卿的习惯调的水温,但是总感觉温度会不会太低了。 “可以的,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苏慕卿在现代的时候,夏天洗澡时都是直接用的凉水,现在是别人帮她准备的水,她也不敢直接说想洗冷水澡。 如意知道苏慕卿沐浴时旁边不喜欢有人在,自觉地离开了。 苏慕卿刚把手搭上腰带上,就听到窗外有人敲窗户。 吓得她差点要尖叫起来。 不过苏慕卿没有尖叫的习惯,硬是忍住了,小心地往发出声响的窗户走去。 “谁啊?”苏慕卿小声地问了一句。 “是我。”还真有人回应。 苏慕卿松了口气,会回答的说明是个人,既然是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更何况那个声音还是她心心念念那人的声音。 她立马打开了窗户,果然是李承珩。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你。”李承珩拿出一束小花从窗口递给苏慕卿。 苏慕卿不明所以地接了过去,“你这是?”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觉得空手实在不像话,带什么别的东西怕你不喜,看到这花开得很好,就顺手摘来送给你了。” 李承珩像是个第一次谈恋爱的纯情少年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嗯,这花我很喜欢。”苏慕卿嗅了嗅,还有点淡淡的香味。 苏慕卿虽然提前从孙世睿那里知道了李承珩平安无事的消息,但还是忍不住想问点什么。 “你现在是,好了吗?” “嗯,已经很好了,此次有些凶险,但是都挺过来了,怕你担心,所以一直没有传出消息给你报平安,对不起啊安安,应该早点让你放心的。” 苏慕卿摇摇头,虽然这段时间是会对李承珩没有半点消息这件事有些膈应,但一见到人,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觉得开心而已。 “你怎么站窗口啊?”苏慕卿现在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一直隔着窗户聊天。 “嗯?不是安安你说的吗?不准我再随便进你的闺房。” “对,我说的。”苏慕卿暗暗觉得自己机智,若是李承珩直接进来,自己不就正好在沐浴? 那她的情况可要比刚才嘲笑过的苏景渊还要尴尬了。 “你有什么事吗?”李承珩不知道苏慕卿有没有空,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有事,但是不急,你要干什么?”苏慕卿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在想是不是要让这人回避一下,自己先洗个澡先? 毕竟夏天流了汗,身上总是黏腻感。 “那安安你先忙你的事,我一会再来找你。” 第九十五章 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慕卿洗了一个她人生中迄今为止最快的一个澡。 洗完后又唤了如意过来,等东西都撤下了,这才开口。 “如意,我今晚先睡了,你守着别让人进来,不管是谁来找,你就说我歇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如意以为是苏慕卿心情还是不好,也没在意,点点头就出去了。 苏慕卿看着如意出门,自己上去将门闩插上,确保就算有人来也推不开门之后,就坐在能看到窗户的位置上等人了。 拿起刚才放在旁边的花,苏慕卿觉得是不是应该拿个花瓶装起来。 窗外突然又出现了人影,正是刚才离开的李承珩。 “你来了!”苏慕卿将花放下,走到窗边。 “你跟我出来一下。”李承珩示意苏慕卿出来。 苏慕卿看了看窗户,她这是第一次爬窗,还觉得有点新奇。 李承珩在外面接应她,小心地将她扶了下来,两个人像做贼一样看看四周,确定没人了才猫着腰离开。 看着熟悉的后门,苏慕卿差点笑出声,她怎么每次都从后门偷跑出来啊? 李承珩见苏慕卿在笑,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也跟着她笑。 一把揽过苏慕卿的腰,一个飞身两个人就已经到了丞相府外。 “你看起来恢复得很好。”苏慕卿明显感觉李承珩的身体状态比起以前好太多了。 “是啊,所以这段时间是值得的。”李承珩说这话轻飘飘的,好像只是多浪费了一点时间,其他什么都没有。 但其实只有他跟孙世睿知道,这段时间有多么不易,鬼门关就走了几十回,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人了。 “你没受什么苦吗?”苏慕卿不太相信李承珩说得这般轻松。 “没受苦那肯定是假的,只不过都是尚能忍受的范围罢了。先别说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承珩还是揽着苏慕卿的腰,几个闪身,回头就已经看不到丞相府了。 苏慕卿这才感觉到会轻功是个多么厉害的技能,看得她心痒痒。 “你要有空教教我这轻功呗。” “安安想学我自然是要教的,不过,这功夫最好是自小开始练习,现在来练的话可能没办法达到我这样的程度。”李承珩实话实说。 苏慕卿自然懂,她虽说在现代的时候就只闷头学习跟工作,但小说还是看过的,这武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那无妨,我就是觉得很厉害,想学一点。” “那我找个时间教你,到了!” 两个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地上,苏慕卿看了周围,很是陌生,她以前好像没来过这。 李承珩打了一个响指,周围一下亮堂起来,周围的景色都清晰起来。 苏慕卿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什么魔法吗? 在这个夜晚只能用蜡烛照亮的时代,李承珩是怎么做到一下让周围亮起来的?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刚才李承珩送给苏慕卿的那种花。 “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多花的?”苏慕卿很喜欢花,特别是这种漫山遍野都看不完的花,花海总是令人惊艳又心生欢喜的。 “这可不是从哪弄来的,这是我种的,种了好久呢,跟皇宫的花工讨教了好久,一点一点试验种出来的。” 苏慕卿看着这片花海,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得夫如此。”苏慕卿没说下一句,不想让李承珩太过骄傲。 李承珩也不在意,只是搂着苏慕卿的肩膀,陪她一块赏花。 就这么站着,也不说话,看着花海,又看着星星。 苏慕卿觉得现在的时光真的很美好,闭上眼睛想把这个画面刻在心里。 还没睁开眼睛,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覆了下来,还没等反应,唇就被人碰了一下,然后是有些湿润的触感。 苏慕卿干脆也不睁开眼睛了,回应着这个带着思念的吻。 好一会儿,感觉胸腔里的氧气都没了,苏慕卿才推开李承珩,有点喘气,缓了好一会。 不过这次倒没有之前那几次那般羞涩了。 “灵远,不过你这光是怎么做到的啊?”苏慕卿看着亮光,还是很好奇。 “你仔细看。”李承珩卖着关子,也不直说。 苏慕卿只好眯着眼睛去看,这一看自己就吓了一跳。 那还真是蜡烛,然后蜡烛后面都有一面铜镜挡着。 既挡住了风,不怕蜡烛熄灭,又加亮了蜡烛的光亮。 只是,这铜镜后面,都坐着一个人扶着铜镜,看来刚才点蜡烛也是他们。 苏慕卿羞死了,这不就是说明两个人忘我地亲吻的时候,全都被他们看到了吗? 她扭头埋在李承珩怀里,锤了几下他的胸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你怎么不早说,刚才不就都被看到了吗?” 李承珩失笑,他的小娘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没事的,他们不敢看,没看到什么的,不慌啊。”李承珩柔声安慰,又打了个响指。 周围立马暗了下来。 “你们都走吧。”李承珩下了令。 不过一瞬,苏慕卿就感觉人都走光了。 “他们都走了吗?”苏慕卿还是很小声地询问。 “是啊,他们都走了。” 李承珩双手捧着苏慕卿的脑袋,将她从怀里捞出来。 看着苏慕卿,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唇,又再一次覆了上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李承珩再一次觉得,原来,感情是这么美妙的东西。 两个人唇齿相依,又难舍难分,仿佛是在争夺什么,谁也不肯让谁。 一直到苏慕卿再一次觉得呼吸不畅了,这才败下阵来。 “哼,你下次再让人旁观,我就不理你了。” 李承珩失笑,自家的小娘子这么可爱,他恨不得将人藏起来,怎么舍得让不想干的人看到呢。 “好,下次不会了。”李承珩又蹭蹭苏慕卿的鼻尖。 他对面前的这个人,好像上瘾了。 “安安,这片花海,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那我的贺礼呢?” 苏慕卿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想过这个。 “先欠着,以后再给你。”苏慕卿觉得既然对方对自己这么认真。 花都是自己种的,那她也不能草草随便拿件什么东西糊弄。 “好,那我记着,日后可要跟你讨要的。” “知道了,不会忘的。” “好。” 第九十六章 似乎也不错 月亮已经是圆极转缺了,星星看起来也不多,但都亮晶晶的,让人看着都心旷神怡。 苏慕卿就靠着李承珩的肩膀,欣赏着这美景。 觉得现在的时光哪哪都好。 原本她穿越过来,只是想替原主安稳过完这一生就算了了原主的心愿。 所以她一开始也没想过退婚还是跟谁勾心斗角。 她只想好好当条咸鱼,在丞相府混吃混喝,以后不管嫁到哪里,总归也是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她也不亏。 但是李承洲的退婚,李承珩的出现,全都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现在在苏慕卿看来,这样的改变似乎也不错。 “灵远,你说,这日子能这么一直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吗?没有暴乱,没有饥荒,百姓人人安居乐业,有饭吃有活干。” “肯定能的,日子只会是越过越好的。” 李承珩牵着苏慕卿的手,两个人相互依偎着。 吹着山风,原本夏天的燥热都消减了不少。 …… 苏慕卿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还是暗的,也没听到有什么动静,知道如意她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离开过丞相府。 看了还站在窗外的李承珩,对他挥挥手,“明天你可不能过来了,成亲前新人不能见面的。” “好,那我们后天见。” “嗯嗯。”苏慕卿心情很好,目送李承珩离开。 回到桌子前,拿起刚才放下的花。 又想起了刚才的花海。 心里甜滋滋的,褪下外衣就去睡觉了。 …… 一夜无梦,还没等苏慕卿醒过来,就听到拍门声。 她气哼哼地起身开门,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门闩昨晚插上了就忘了拿掉。 一打开门就看到如意跟如心一脸担忧。 “小姐,您可吓死我们了,门也锁着,叫您您也没有回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苏慕卿干笑一声,“在府里能有什么事,你们瞎担心什么?” “您没事就好,再不开门我们可要找人来撞门了。”如意端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水盆,绕过苏慕卿进了屋。 “诶?小姐,这花是哪里来的?怎么好像没见过?”如意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束花。 经过了一个晚上,已经有些蔫了。 苏慕卿连忙过来将花抢了过去。 “这是我昨天自己摘的,你当然没见过。” “您什么时候去摘的啊?奴婢怎么没印象?”如意回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来苏慕卿什么时候出去过。 “哎你问那么多干嘛?”苏慕卿不想回答了,多说多错。 “哦…”如意也不是很在意,不过她想起来苏慕卿昨晚好像沐浴前确实离开过,大概是那个时候在哪里采摘的花朵吧。 “对了,小姐,明天就是二十了,夫人让您今天就别出门了,要在家里待着。” 苏慕卿当然知道要在家待着,不过她昨晚都已经出去一次了,这些规矩都是摆着好看的。 如意给苏慕卿梳洗,如心在一旁准备苏慕卿的衣服首饰。 苏慕卿看着这样的场景,有一些感慨。 这样的时光,也只会慢慢变少的。 如意也是快嫁人了,如心到了年纪,她也不会留的。 肯定会好好给如心相个好人家。 越是想着就越觉得时光荏苒。人生,真的是太短暂了。 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体会,就发现好像大家都已经在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如意,你上次说你是哪天成亲啊?” “小姐,您怎么又忘了,明年的三月呢。” 如意想着这个日期也不是很难记啊,她家小姐怎么总是问,这都问了三次了。 “忘了嘛。”苏慕卿没去记这个日期,只不过是有些舍不得。 如意也不生气,帮苏慕卿擦掉脸上的水珠,又让开位置给如心。 “如心啊,你要不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给你物色物色?” “小姐,奴婢还不急,您这么想把我们将都嫁出去吗?” “也不是,但毕竟,女大当婚嘛,若是一直留着你们不放,显得你家小姐苛待下人。” 如心笑了笑,“若是小姐您还算苛待下人的话,那其他人怎么办啊?” “嗯,还是你会说话。” 主仆三个人都没再说话了。 等苏慕卿吃饱饭,正准备出去散步消食呢,就看到苏常宁往这边来。 “姐姐。” “嗯?常宁。” “姐姐,这个给你。”苏常宁将手上的东西拿给苏慕卿。 苏慕卿接了过去,看着苏常宁,“这是?” “这是给姐姐的贺礼,姐姐要成亲了,做妹妹的肯定是要送上贺礼的。” 苏慕卿看着苏常宁乖巧的模样,也笑了笑,如果从一开始都没有王华菱从中挑拨,她们两个人大概会是感情很好的姐妹吧。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谢什么呢,是我要谢谢你,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嗐,你我姐妹还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苏常宁还想说什么,却有人来过来,“大小姐,二小姐。信国公府的陈小姐来了。” “姐姐有朋友来,那我就先回去了。”苏常宁自觉地退下了。 还没等苏慕卿说让陈檀昭进来呢,陈檀昭就自己进来了。 正好跟苏常宁碰了面,两个人互相行了礼,就各自错开了。 “悦安,恭喜你啊,就快成泾王妃了。”陈檀昭一上来就拉着苏慕卿的手,她是真心为苏慕卿高兴。 “你可别笑我了,快进来坐。” 两个人坐下,也没让人伺候,苏慕卿自己倒了三杯茶。 “礼玟在天之灵,也肯定会为你高兴地。”陈檀昭知道苏慕卿心里就这个坎过不去。 “嗯,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肯定是希望所有人都平安健康幸福的。” “悦安,你想过没有,也许,礼玟她是自己,自己不想活了呢?”陈檀昭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在想的事。 “什么意思?”苏慕卿听不懂了,穆雪清怎么会自己想不开? 虽然她刚认识穆雪清那会,穆雪清确实有过自残自杀的行为,但是后来再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她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穆雪清也跟着开朗了不少,怎么会再一次做傻事呢? 苏慕卿打心底里不信,她只知道穆雪清是被那个小道姑推出去害死的。 第九十七章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而那个小道姑,在京城暴乱之后不久,也因为上后山采药不小心摔下山,摔断了一条腿。 被人救起来之后没多久因为伤口一直好不了,恶化了。 不久也离开了人世了。 长明观的人都以为是清和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只有苏慕卿跟李承珩知道怎么回事。 “唉,我想了很久。礼玟在长明观后山第一次受伤那次,我就一直在想了。 她一个姑娘家的,怎么会突然去那种连路都没有的地方去呢?而且身边还不带丫鬟,自己一个人就去了。 我原来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前段时间,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陈檀昭看了看周围,又靠近了苏慕卿一些,小声地继续说。 “礼玟身边那个小丫鬟,就是那个叫小缘的,说她听到一次她家小姐跟前凌王的一段对话。” 苏慕卿紧张了起来,“他们说了什么?” “那个小缘说她也没听太清,只听到前凌王一直说着让礼玟原谅他,说他是真的喜欢她才会这样子做的。 后来还没听清楚呢,礼玟就从马车上跳下来,还差点扭伤了脚,也不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就回了府。 过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再然后就出了后山的那件事。所以我在想,礼玟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那个时候就已经不想活了。 所以才会只身一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苏慕卿越听越惊,原来这些事情,穆雪清自己已经知道了,而她开始还想着要瞒着她。 如果自己早一点知道这件事情,多宽慰宽慰穆雪清,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或者再晚一点,知道穆雪清想出家的时候再多劝劝,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陈檀昭不知道苏慕卿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把她吓到了。 “悦安?悦安,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呃,啊,没事,我没事…”苏慕卿刚说完眼泪就掉下来,如果不是她不够细心,她肯定就能发现端倪的,穆雪清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陈檀昭一见苏慕卿哭了,手忙脚乱起来,“你,你别哭啊,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对的,你别吓我。” “檀昭,你猜得没错。”苏慕卿拉着陈檀昭的手,有些泣不成声。 “我应该,应该早点发现的,都是我,我没有早一点发现…” 陈檀昭不知道苏慕卿怎么突然哭成这样,只好给她擦擦眼泪,柔声劝着。 过了好一阵,苏慕卿才恢复了情绪,陈檀昭也不敢再提这件事了。 “我给你带了礼物呢。”陈檀昭出去将莲雾叫了过来。 莲雾手里还捧着两个大盒子,只看盒子就觉得很是精致好看了。 “这里是两份礼品,原本是给你们两个人的,如今…嗐,就都给你吧。” 苏慕卿没有推脱,她知道,陈檀昭是真的对她们很上心,贺礼肯定不会差,也不会容自己拒绝的。 “好,谢谢你。” “谢什么谢啊,我以后要是成亲了,你可要回礼的,还得是厚礼!” 苏慕卿被陈檀昭逗笑了,让如意将东西收好。 她知道,她今后也要连着穆雪清那份,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 “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出嫁啊?”苏慕卿调侃了一句话。 谁知道陈檀昭却一脸愁容。 “我倒是想,你说我还比你大一岁呢,结果你先成亲了。” 苏慕卿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在她看来,陈檀昭喜欢的是穆雪清的哥哥穆志邃。 而穆志邃本人看起来对陈檀昭好像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管陈檀昭如何讨好,都只是彬彬有礼地疏远。 而如今穆雪清又出了事,身为她好友的陈檀昭,大概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心上人了。 “你是不是非穆公子不可?”苏慕卿想着,若是陈檀昭真的非穆志邃不可,她也是有办法的。 谁知陈檀昭却摇头,“我倒不是说非谁谁谁不可,只是现在碰巧比较喜欢那穆志邃而已。而且再说了,我这样的条件身份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啊,你是说吧?” “也是。”苏慕卿一想也对,陈檀昭是谁啊,信国公府嫡女,还是唯一的血脉,这样的身份在这个时代背景很难再有第二个了。 从小被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怎么会去做那种讨好别人的事。看来她对穆志邃也不过是新鲜感罢了。 “那,上次那个任宏辉呢?在长明观遇到的那位公子。” “悦安,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并不是真的就想成亲了,你怎么还给我安排上了呢?”陈檀昭撇嘴,不是很想再聊这件事了。 “哈哈,那我不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直到夜幕降临,陈檀昭才起身告辞。 “明天你还要当新娘子呢,我就不打扰你了,下次再见是不是得叫你泾王妃啦。” “你可别调侃我啦,去去去,回你自己府上去。”苏慕卿笑着赶人,莫名有一些舍不得。 等陈檀昭离开后,苏雄安就过来请苏慕卿过去了。 苏慕卿没有问什么,只是跟着苏雄安走,她知道,这是她在丞相府的最后一晚,一家人总该是要一起聚一聚的。 一到前厅,果然大家都在。 “父亲,母亲,哥哥。”苏慕卿一个一个请了安,又看着苏常宁,两个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卿儿啊,明天你就要出阁了,多的话我们也不说了,你自小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母亲跟你父亲都对你很放心。” 苏慕卿认真地听着,虽然他们都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可是这一年多的相处,她早就将他们当自己真正的家人来看待了,如今要分别了,心里满是不舍。 “日后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大可以回家来,那泾王要是,要是敢对你不好,我…”柳舒涵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哽咽说不下去了。 她的卿儿,从只能在手心里捧着到现在长成大姑娘就要出阁了,心里万般不舍。 “行了,越说越没谱了,那泾王殿下可是那种人?卿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知道吗?”苏敬还是话不多,到底还是舍不得了。 苏慕卿郑重地点点头,她知道,这里一直都会是她的家。 第九十八章 泾王殿下娶亲 大街上锣鼓喧天,鞭炮声不绝于耳。 闹哄哄的,不少人都出门来看热闹。 “这是哪家娶亲啊?”一个跟着看热闹的男子,用手肘推了推自己旁边的人,询问了一句。 “哟,你不知道啊?今儿个是泾王殿下娶亲啊。”那人看了一眼这个询问的男子,觉得莫名其妙。 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这个人怎么会不清楚? “泾王娶亲?娶的哪家姑娘啊?” 那人笑了,更莫名其妙了,“听你说话也是这儿的人吧?怎么这都不知道?” “哦,抱歉,我两年前离京,今天才回来的,正好赶上这热闹,过来打听打听。”询问那人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嗐,我就说嘛,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有人不清楚。我跟你说吧,那泾王殿下娶的是丞相府家的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那人愣了一下,“苏大小姐不是跟凌王殿下定了婚事吗?怎么现在变成泾王殿下了?” “嘘,可不能提那凌王,他早就不是凌王了,虽说畏罪自刎了,但皇帝也没免了他的罪,亲王名分早就没了。” 询问那人呆立在原地,人潮攒动,直接将他挤到了角落里。 “怎么会这样?得赶紧告诉主子去。”那人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 苏慕卿坐在镜子前,有些紧张不安。 “诶,不行,我想喝水。如意,给我倒杯水!” “小姐,您不是刚喝过了吗?再喝一会撑着了。”如意觉得她家小姐也太紧张了。 “昂?我刚喝了吗?那我去上个茅房。” 如意一把将苏慕卿按了回去,“小姐,您这么紧张呢,忘了您也刚去过茅房回来吗?” “谁紧张了?我不紧张,我不紧张。”苏慕卿又碰了碰自己的发饰。 觉得头冠虽然好看,但实在是太重了,感觉一低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如意啊,你说我这要是一低头起不来了怎么办啊?这冠这么重。” “您就放心吧,肯定是能起身的。”如意难得见苏慕卿这么紧张的模样,觉得还挺好玩的。 外面又是一阵鞭炮声响起,苏慕卿就知道是接亲的人已经到了。 也不知道苏景渊会怎么为难李承珩呢。 “小姐!小姐!您快出来,姑爷来接亲了!”府里一个嬷嬷高兴地跑过来通知苏慕卿。 苏慕卿疑惑了一下,怎么这么快?苏景渊到底有没有出什么难题啊? 如意跟如心一听这话也跟着紧张起来了,连忙催促苏慕卿赶紧起身。 苏慕卿拿着却扇遮面,只能看到脚下一点点位置,但是头冠太重又不能把头低得太下,能看到的东西就更少了。 如意跟如心小心地搀扶着苏慕卿,将她引到了苏敬跟柳舒涵面前跪下。 只听得柳舒涵在上位说着一些嘱咐的话,苏慕卿一字一句认真听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 “去吧…”苏敬没说什么,他知道不用自己嘱咐什么,这小两口也能好好过日子。 苏慕卿郑重地磕了个头,想说点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李承珩上前将苏慕卿扶了起来,两个人并肩离开了丞相府。 等队伍走远了,柳舒涵才在门口张望,尽管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地上鞭炮的碎屑。 苏敬陪着她在门口站着,两个人互相搀扶着。 “别看了,走吧,宾客们还等着呢。”苏敬不想自家夫人太过伤感。 人生终须一别,或早或晚的事而已。 …… 苏慕卿坐在轿子里,心里又是欢喜又是伤感。 她小心地转了转脖子,想活动一下,却还是怕头冠掉下来,只好作罢。 轿子里有一点颠簸,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她其实现在很想要掀开帘子去看看外面的情景,但又不敢。 轿子总算是从丞相府颠到了泾王府,苏慕卿感觉自己都快晃傻了。 外面声音很是吵闹,苏慕卿完全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候下轿子。 正焦急呢,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她认出来,那就是李承珩的手。 苏慕卿将刚才放在旁边的却扇拿了起来继续遮面,又将另一只手轻轻放在李承珩的手心里。 他的手依然是那样温暖有力,让原本一直紧张焦躁的苏慕卿安心了不少。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府门,到前厅里听得傧相开口。 “一拜天地。” 两个人转过身,对着天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主位上没有人,只有两个牌位。他们对着牌位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 面对着面,又是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一起欢呼起来,好不热闹。 苏慕卿就在簇拥下进了新房。 李承珩只来得及偷偷塞了一包东西给她就被人拉走去宴会宾客了。 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苏慕卿才将却扇放下,低头看刚才李承珩塞给她的东西。 是一个油纸包着的物件,打开一看是桃花糕,苏慕卿最爱吃的那种。 “如意,如心你们过来。”苏慕卿招招手让她们两个人都过来。 两个人见周围没人,这才敢走近。 “小姐,您…” “该改口叫王妃了。”如意提醒了如心一句。 如心这才立马改口。 “王妃…” “叫什么都行,我就算嫁人了,不也一样还是你们小姐?别拒这个。来,咱们一起吃一点,都饿坏了吧。” 苏慕卿将桃花糕给她们各自拿了一块,自己也迫不及待捏了一块就往嘴里塞。 她可是从早上醒过来到现在都还没吃过半点东西呢。 如意跟如心也不客气,她们也是饿坏了,话不多说,也也跟着吃了起来。 三个人迅速解决了一包糕点,检查各自脸上没有糕点的碎屑,妆容也没花以后,这才各归其位,暗暗庆幸期间没有人过来。 不过苏慕卿不知道的是,李承珩一早就吩咐了楚三在这里拦人,非必要的人统统不让经过新房。 为的是让苏慕卿能够自在一点。可怜的是楚三,巴巴地看着别的暗卫喝酒喝得正欢。 只能黑着脸气愤自己运气不好,毕竟他们是抓阄抓出来的,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 结果因为他的臭脸,每个经过的丫鬟小厮都吓得远远绕开,倒也省了他不少事。 第九十九章 芙蓉帐暖度春宵 华灯初上,泾王府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又不知道闹了多久,府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宾客不少都喝得趴下不动了。 李承珩摇摇晃晃地被张方明跟梁立哲两人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往新房。 “本王没醉,没醉,不用扶!”李承珩甩着手,试图将两个人都推走。 张方明差点都没扶稳,“我说你平时酒量不是很好吗?今儿个怎么还喝醉耍酒疯了呢!” “本王,没,嗝…没醉…”李承珩打了个酒嗝,张方明嫌弃地将他的头扭到另一个方向。 “行行行,你没醉你没醉,诶到了啊。” 张方明跟梁立哲总算是将这个醉鬼扶到了新房,把他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稳了,这才松手。 “苏…不对,现在要叫泾王妃了。王妃,人我们给你放这了啊,我们就先走了。” 张方明拉着梁立哲就要走,他们可不敢闹泾王殿下的洞房,还是先跑了再说。 梁立哲看着如意,对她笑了笑,然后才跟着离开。 如意跟如心对视了一眼,也自觉地出门去了,还顺便将门也给带上了。 苏慕卿刚才听到张方明他们的声音,就已经将却扇重新拿起来遮面了,这会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准备将手放下。 还没等她动作呢,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娘子,这扇子可是要相公来揭的,怎能自己放下呢。”李承珩的声音一点都不似刚才那般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 如果张方明跟梁立哲在这,必然就知道他刚才不过是在装醉罢了。 李承珩将却扇拿开,借着烛光看着苏慕卿,“真好看。” “你不是醉了吗?还说骚话呢。”苏慕卿无奈,将人扶好坐在床边。 “醉了,醉了,被我家小娘子迷醉了的。”李承珩没坐稳,直接躺在床上。 虽然大脑还有些清醒,但毕竟还是被灌了不少酒,这会酒劲开始上来了。 苏慕卿倒了杯水将人扶起来,喂了两口,又准备回去将杯子放好,结果被李承珩拉住了手腕,一下没站稳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李承珩身上的酒气一下熏得苏慕卿脑瓜子疼。 “你别闹,你身上酒味太重了,离我远点。”苏慕卿自己挣扎地爬起来。 李承珩也坐了起来,头靠着床,看着苏慕卿走过去又端了两个连着红线的杯子走过来。 不等苏慕卿说什么,李承珩就自己伸手去接。 苏慕卿刚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就很有默契地将手交叉喝了这杯合卺酒。 “礼成。”苏慕卿将杯子拿给李承珩,让他自己放回去。 李承珩接了过去,却只是将杯子随意放在一旁,“还算不得礼成,还有最后一礼呢。” 说完就推倒了苏慕卿,将身上的重量压了上去,唇覆上另一个想念已久的唇。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 如意将门关上转身的时候,就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梁立哲顺势轻轻拥住了她。 张方明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如心立马当自己瞎了,往别的地方走开了。 “你怎么没走?”如意小声地问,怕扰了屋里的人。 “我在等你,我带你去个地方。”梁立哲不由分说就将如意拉走了。 夜,还很长… 第二天,天大亮的时候,苏慕卿只觉得浑身难受,感觉自己好像才刚闭上眼睛睡着了,就听到如意唤自己起床了。 “小姐,您怎么还没起啊?”如意跟如心在旁边也没敢动。 “唔…怎么了?”苏慕卿睁开一只眼睛,勉强看到两个人各自站在一边。 苏慕卿发现床上就自己一个人,这才想起来刚才听到的不是梦。 她听到李承珩让自己再多睡一会,还以为是在做梦也没理会,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成亲了,而刚才的画面并不是做梦! “什么时辰了?” “都快午时了。” “都这么晚了啊…”苏慕卿揉了揉眼睛,腰有些酸痛,感觉自己都起不来了。 还没等如意她们撩开床帐,苏慕卿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 靠…自己这是被人打了吗? “如意,如心,你们两个先出去给我准备点吃食,我饿了…”苏慕卿随便找了个借口要将她们支出去。 “我去就行了,如意姐姐在这里伺候王妃吧。”如心自告奋勇就直接离开了。 苏慕卿无法,只得再想什么办法。 “安安,你醒了吗?”李承珩的声音此刻对苏慕卿来说仿佛天籁。 “如意,你先下去吧,王妃这有本王在就够了。” “是,王爷。”如意乖巧地离开了。 苏慕卿透过纱帐看到如意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头从床帐中探出来,身子却还包着,气哼哼地白了李承珩一眼。 李承珩却只是笑,“安安,你有没有哪不舒服啊?” “看到你就不舒服!” “那安安多看看,习惯了就好了。” “你走开!”苏慕卿想推开走过来的李承珩,奈何力气不够,还差点跌倒。 李承珩也不跟她闹了,连忙将人扶好。 苏慕卿抓着被子就往身上盖,除了脑袋哪里都看不到。 李承珩就要扯下来,“安安,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不要,你走开,你个骗子,昨晚哄骗了我一夜了,我才不信你呢!”苏慕卿一想起昨晚就来气,这人表面看着人模狗样的,却满口谎话。 “我错了,安安,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你就让我看看有没有哪受伤了好不好?” 李承珩知道自己昨晚过分了一些,后来苏慕卿都直接晕过去了,给她洗澡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有些担心她。 “你现在知道担心了?昨晚干嘛了,你出去,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苏慕卿心里别扭,现在不想见到李承珩,谁知道他还就赖着不走了。 “好好好,我出去,我肯定出去,但是让我看看好不好,我怕你哪受伤了自己看不到,一会该疼了。” 苏慕卿被他闹得没法了,背过身去,“看看看,你自己看,看完赶紧走!” 李承珩看着光洁雪白的背部,默默吞了口口水。 真是食髓知味啊。 苏慕卿没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有些纳闷,刚准备转过头去看,后颈却被人按住了。 第一百章 这个发展不太对 “你干嘛?”苏慕卿后颈最是敏感,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没,我就是看看…”李承珩被苏慕卿一喊回过神来。 他差一点又要起了别的心思了。 还好什么都还没做,不然他家小娘子又要生气了。 苏慕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你一大早去哪了?”苏慕卿觉得这个发展不太对啊。 以前看的小说,不都是第二天在男人的臂弯里醒过来,然后男人轻轻亲一口,说你继续睡吗? 怎么她醒过来的时候只有如意跟如心两个人在旁边? 李承珩若是知道苏慕卿在想什么的话,那可要喊冤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确实是将苏慕卿圈在怀里,原本是想等她醒了给一个早安吻,结果呢,苏慕卿根本就没醒! 还是高钟波来催了,说有客人来,这才没办法只好自己先起身的。 “哦,府里来客人了,我去招待一二。” “嗯?谁来了?” 李承珩将旁边的衣服拿来给苏慕卿,又仔细地帮她穿上。 “南疆来的公主,以前小时候见过,说是来给我道喜的。” “南疆?”苏慕卿对北狄比较熟悉,毕竟柳岩榷他们都在北狄镇守,自然就更熟悉一些。 “嗯,南疆民风淳朴,也热情好客。跟京城算是盟友,不需要像北狄那样年年要给京城纳岁贡。 但为了两族的友好往来,会让十岁左右的公主互相交换到各自的领地生活两年。” 原主对这些事完全没有接触到,所以苏慕卿听着也新奇。 “所以这南疆的公主专程来给你道喜?”苏慕卿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也不是专程来的,就是刚好撞上了我们两成亲而已。原本她是昨日要来拜访的,但是听说我成亲,就没过来。” “这样啊,那她走了吗?”苏慕卿想着既然人家专门过来道喜,想必肯定也是有提到过自己,自己没见一面会不会有点失礼啊。 “她刚离府去了,原本是想见你一面,但是忽然说有事要处理便离开了。” 苏慕卿点点头,她完全不用自己动手,李承珩就帮她穿好了衣服帮她洗漱。 如果不是李承珩看起来真的不会梳妆,苏慕卿都感觉他要直接上手帮她梳个发髻了。 “你别乱来,让如心进来帮我梳妆就好,等会脸都要被你化花了!”苏慕卿将李承珩手上的梳子拿了过来,不让他继续动手了。 “娘子这是嫌弃为夫了?” 李承珩嘴上这么说,还是走到门边去找如心。 如心一过来见苏慕卿还披着头发,就知道是要梳妆,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上手开始。 李承珩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把苏慕卿都逗笑了。 “你还想偷师学艺啊?” “是啊,偷着学,以后梳头的事我也能帮你了。”李承珩说着话,眼睛也没有离开如心的手。 认认真真地记下步骤。 “既然要学,那就要磕个头叫师父才是。” “小姐!”如心听他们两个人说话都快吓死了,连王妃都忘了叫。 她都差点跪下去了。 “安安,你看看你,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李承珩还以为跟在苏慕卿身边的丫鬟都能她一样的性子呢。 结果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胆小的。 “哼,我的丫鬟你说她做什么。”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然还是我的错吗?” 一旁的如心听得有些无厘头,这两人怎么像小孩子一样扯嘴皮子呢,而她这个从头听到尾的人愣是没听懂他们在吵什么。 “王妃,发髻梳好了。”如心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她可不想当炮灰。 “嗯,不错。”李承珩看着就很满意。 苏慕卿却皱起了眉头,“如心啊,我这发饰怎么好像老了好几十岁啊。” 束起了头发之后,苏慕卿都看不习惯了,还是觉得自己以前简单的发式好看。 “王妃,要奴婢换个样式吗?”如心觉得自家小姐怎么样都好看,但还是苏慕卿的需求排在第一位。 “算了,就这样吧,再弄太麻烦了。” 如心将搭配的耳环给苏慕卿戴上,算是大功告成了。 如意这个时候刚好过来,第一次见到苏慕卿这样的发式还有些新奇。 “王爷王妃,该用膳了,高管家让奴婢来问是要在房间里用膳还是在膳厅里用膳?” “安安想在哪里?” “去膳厅吧。”苏慕卿觉得毕竟是第一天,总该让府里的下人们认认脸。 “好。”李承珩拉起苏慕卿的手,一起出门。 如意跟如心在后面偷笑,觉得两个人感情可真好。 …… 安和楼里,一个普通包间里一个女子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但没有一个是她想见到的人。 “培青,你说,王爷他怎么就能娶亲了呢?” 坐在一旁被叫做培青的人,端起了茶盏吹了一口气,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盏说话。 “公主,您若是想要那泾王,说一声不就好了,您是南疆的公主,要什么没有?” “可我想要的,是他的心,这就不是一句话的事了。” 那女子正是南疆公主吴赫熙华。 王培青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一举一动皆是优雅端庄。 这样的妙人,他是肖想了很久,奈何这妙人心不在自己这里。 如此,倒也能理解要心不要人的心理了。 “这想要得到一个人倒还简单,要一颗心,那我也是没有法子的。”王培青看着吴赫熙华,觉得她哪哪都好。 “嗯,那我明儿个去向皇帝老儿讨要个恩赐吧。” “嗯?”王培青不太明白她要什么恩赐。 “我觉得,既然你也说了,要一颗心太难了,那我退一步,要个人!” 王培青心拧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 “可您身为南疆公主,身份尊贵无比,难不成愿意屈膝当个侧妃,同别人共侍一夫?” “谁说我要当侧妃,我让皇帝老儿下旨让灵远将那什么劳什子丞相府的女儿休了,我再去当他的泾王妃。” “额这…恐怕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你刚不是也说了,我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没有?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王培青体验到什么叫端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一百零一章 大概也是如此吧 一辆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旁边的小厮递了一个牌子过去,看守的士兵看了之后便让他们进去。 马车又摇摇晃晃走了一段,而后停下来,等车夫放好了马扎,车里的人才施施然被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吴赫熙华站着看了周围,觉得四周的景色还像自己几年前离开的那样,但又却不一样了。 人心,大概也是如此吧… 一个小太监过来领路,低着腰,连看都没看人一眼。 吴赫熙华只觉得无趣,若是在她们南疆,可不会有谁这么低三下四的,就算是奴隶,也都是被生活所迫无奈做的奴隶。 但个个都是板直了腰的,虽然之前就知道京城的风气如此,再次看到还是不免要嫌弃一番。 小太监将人引到了御书房前就停下了脚步,“公主,到了。” 吴赫熙华点点头,等着另一个站在门口的小太监进去禀报。 不多时,那个进去的小太监又走了出来。 “公主请进,陛下正在里面呢。”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话就进去了。 丫鬟留在了外面,也没跟着进。 “参见陛下,愿陛下福寿安康,万万岁。” “熙华啊,你起来吧,小时候还跟在朕后面天天喊大哥呢,如今回来怎么还生分了呢?” “小时候不懂事,陛下还请别放在心上。” 李承晟咳了几声,旁边的小太监连忙端了杯茶递给他。 结果刚入口就吐了出来,又将茶盏扔在地上,碎成了渣。 “你是想烫死朕吗?这么烫的茶水也敢端上来?来人,把他拉下去!”李承晟激动地涨红了脸。 把吴赫熙华都吓了一跳。 记忆里,李承晟可不是这样性格的人啊… 李承晟看了一眼好像受到了惊吓的人,这才缓过脾气,“熙华,你别怕啊,朕就是最近脾气有些不好,不是冲着你的,你坐下吧啊。赐座!” “谢陛下。”吴赫熙华有些不太清楚,自己应不应该开这个口了,毕竟李承晟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熙华这次来京城,可是有什么事吗?” 李承晟也知道跟南疆打好关系有多重要,自然不会对着她发脾气,而且还要好好照顾着。 “原本是没什么事的,不过就是想着过来京城散散心的。” “原本无事,那就是现在有事了?”李承晟对别人话里的意思揣度得很到位。 吴赫熙华嫣然一笑,心里知道李承晟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不然也不会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 李承晟看着她笑,觉得她看起来煞是好看。 上次见到吴赫熙华的时候,她还只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看着都让人觉得心动不已。 “熙华确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成全。”她站起身来,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李承晟觉得她所求之事,大约不是什么小事情,也不立马答应。 “你有事就说,行这般大礼做什么?快起来。” “若是陛下不答应,熙华就不起来。”吴赫熙华跪拜在地上,大有就此不起的架势。 “那你总得说说看,你所求之事是什么吧?”李承晟对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吴赫熙华抬起头来,就被旁边两个小太监扶了起来,她也没法,只好就着他们站了起来。 “熙华所求无他,只有一个灵远。” 又是李承珩? 李承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吴赫熙华,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见过他了?” “昨天去他府上见过了。” “那你应该知道他已有王妃了,你的身份若是当个侧妃,怕是不妥吧?” 小太监又端了一杯新茶过来,有些哆嗦地给吴赫熙华也上了一盏茶。 吴赫熙华看着小太监这么害怕,都差点把茶水抖出来了,想起了昨天在泾王府。 泾王府里的下人们虽然也都是恭恭敬敬的,但没有哪一个像这样这么恐惧的。 “熙华自然是不愿意只当个侧妃的。”吴赫熙华的阿塔有很多妾室。 而她的阿娜按照中原的说法是正室,她就是嫡出的女儿,所以她万分瞧不上那些妾室还有妾室所生的子女。 “熙华看上的,是那正妃之位。” 李承晟愣了一下,这事可有点难办了。 “正妃?可灵远已经有了正妃了…”李承晟试探性开口,想探探吴赫熙华是个什么口风。 “熙华自然是知道灵远有正妃了,但陛下下一道旨意,将那苏家的小姐降为侧妃不就行了吗?”吴赫熙华一脸志在必得。 原本李承晟看着她柔柔弱弱的,还以为是个没主意的,如今看来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这…朕也做不了主的,灵远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这婚事还是他自己跟朕求来的,若是可以,朕肯定立马就下旨,但毕竟这不是小时候过家家了。 要不,你自己去问问灵远的意思?若是他觉得可以,那朕立马替你下这个旨意。” 李承晟将问题抛给了李承珩,他也想看看这个苏慕卿在自己弟弟的心目中到底有多少地位。 吴赫熙华没想到李承晟是这样的态度,原本她还以为这一国之君只要一开口,什么事都能成呢。 若是她自己去同李承珩说这事能成,她哪里还会来找这个所谓的皇帝陛下? “原来陛下这真龙天子也做不得他人的主啊,原本熙华还以为您一开金口,这天下什么人敢不听从呢。”吴赫熙华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刺痛了李承晟的心。 上次李承洲带兵造反,让李承珩轻而易举就解决了,这件事一直让他如鲠在喉。 当时的李承洲五万大兵,都已经将宫门团团围住了,而他李承珩却不费一兵一卒就轻轻松松解决了。 这样的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弟弟都不能容忍。 而吴赫熙华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再一次提醒了李承晟。 自己的弟弟李承珩,就算现在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但是他有这个能力推翻自己,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熙华啊,你是不是非要灵远不可?”李承晟看着仍然笑意盈盈的吴赫熙华,心里有了一点主意。 “若是能跟灵远在一起,那熙华自然是欢喜的,若是不行倒也不强求。” 有这么一句话,李承晟心安了一点。 第一百零二章 怎么生气了啊 延禧宫的字匾高高挂在上面,金黄色的字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吴赫熙华站在字匾下看着,眼睛觉得有一些酸痛了才低下头,背着手在这宫门前走来走去。 “宝庆,你说这延禧宫的前任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宝庆没有跟着走来走去,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嗯…这京城里的女子个个娇弱腼腆,想必这位也是一样的吧?” 吴赫熙华摇摇头,她可不这样认为,敢跟着李承洲造反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若不是最后李承洲自己放弃了,这江山现在是谁拥有还不一定呢。 “走吧,去泾王府,会会那个昨日没见到的泾王妃。” …… 苏慕卿跟如意正在院子里除草,她看上了一块地来种树。 不想假手于人,所以主仆两个人正除草挖坑玩得不亦乐乎。 “王妃,南疆公主过来了。”高钟波看着苏慕卿跟如意两个人弄得脸上都脏兮兮的。 没有觉得嫌弃,反而觉得王妃真性情,跟下人相处也不错。 “啊?南疆公主?昨儿个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又来?”苏慕卿用袖子擦了擦脸,反而更邋遢了。 “王妃,您怎么…”如意叹了一口气,看着高管家,觉得自家小姐有点尴尬。 “我怎么了?”苏慕卿毫不在意,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身上衣服,觉得好像这样子不太适合见客。 “如心呢?怎么没见到她人?” “王妃,您忘了吗?您让她去安和楼买鸭掌去了。” “哦对对对,高叔,一会如心回来了,你把鸭掌先保存好,等灵远回来一块用晚膳。” “是,王妃。”高钟波是越来越喜欢这个王妃了,这么体贴自家王爷,看来王爷是娶对人了。 “高叔,我先去换身衣服,你先让那什么,哦对,南疆公主,先让她去前厅等着。” 高钟波还没回应呢,就听得一个女声从后面响起来。 “不必了,我已经过来了。” 苏慕卿看着聘聘婷婷走过来的女子,觉得自己若是男子,大概都要流口水了。 原本她以为陈檀昭的容貌已经是绝色了,没想到人外有人,这南疆公主可比陈檀昭还要迷人。 “王妃好。”吴赫熙华施了个礼,身段柔弱无骨。 苏慕卿回了礼,只觉得这人半点不像自己想象中大大咧咧的性格,反而更像京城里的小姐一般。 “公主是来找灵远的吗?他正好不在府里,你可以要白跑一趟了。”苏慕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丢人。 “不是,我是来找王妃的。不知道王妃可有空啊?”吴赫熙华说话也是柔柔弱弱的。 听得苏慕卿浑身都酥了。 “嘿,有空,不过还需要请公主等一会,送我换身衣裳,现在见客实在不合规矩。 高叔,你带公主先去前厅等一会吧,我一会就过去。” “诶,公主请。”高钟波做了个请的动作,吴赫熙华却不动。 只是看着苏慕卿笑,眼里都是打量。 苏慕卿被她看得奇怪,“公主可还有其他事?” “哦,没有,那我等一会你,走吧,高叔。”吴赫熙华熟稔地转身就走。 看得苏慕卿更奇怪了,这人可不像是李承珩小时候的玩伴,更像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般。 等人走远了,苏慕卿才小声地跟如意说话。 “如意,你觉得这公主是不是,喜欢王爷啊?” 苏慕卿眼睛还看着吴赫熙华走远的方向,却没等到如意回答自己,回头去看才发现如意早就看呆了。 “嘿!如意!”苏慕卿用手在如意面前挥了挥手,试图让她回神。 “嗯?啊?王妃怎么了?”如意眨了眨眼睛。 “你快擦擦,口水都要流一地了。” “什么?!”如意连忙擦了擦唇边,却什么都没有,“王妃,您戏弄奴婢!” “哈哈哈,谁让你看得那么入神,快走吧,给我换身衣裳去见客。” 等苏慕卿换好衣服到前厅时,却见吴赫熙华怡然自得地坐在主位上,见到苏慕卿过来了,便站起来。 “王妃来了,快请坐吧。” 苏慕卿只感觉自己怎么好像才是那个上别人家做客的人呢? “你也请坐,如意,去给公主换盏新茶吧。” 如意刚要走过去,却被阻止了。 “不必麻烦了,宝庆已经换好茶了,王妃也喝吧。”说着就将一盏茶往苏慕卿的方向推了推。 “这茶如何?这是灵远甚爱喝的茶,以前在南疆时,灵远也时不时会派人送一些过来。我每年都能喝上新茶尖呢。” 吴赫熙华将茶盏送到嘴里,小小地抿了一口,一脸满足,仿佛这茶是什么天上才有的琼浆玉露一般。 苏慕卿直接一口闷了,她可不是这么小口喝茶的人,喝茶不就是为了解渴吗?还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搞得好像喝不起茶了似的。 “这茶一般吧,我都喝腻了,灵远知道我不爱喝,所以府里都没再备,这是公主从南疆带回来的茶叶吧?千里迢迢带过来也是挺不容易的,待会灵远回来了,可要让他也尝尝,毕竟他跟我在一起以后就没再尝过这样的茶水了。” 吴赫熙华嘴角抽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却见得一人走过来,正是李承珩。 “王爷,您来了啊。” “灵远,你回来了啊。” 李承珩一见到吴赫熙华就觉得头都大了,这姑奶奶是想干嘛?昨天他拒绝得是还不够直接吗? 而且他家小娘子怎么叫自己王爷这么生分了?肯定是生气了! 李承珩还挺开心,苏慕卿生气不就是代表她在意自己吗? “安安,你怎么在这,我一回府就去院子找你了,只有一个刨了一半的坑,你要种的树种我已经买回来了。” “哦,多谢王爷。”苏慕卿干巴巴地回应,不是很想理会李承珩,“既然王爷回来了,本王妃就先继续去刨坑了!” 苏慕卿站了起来,在吴赫熙华看不到的地方白了李承珩一眼,经过他身边时又踩了他一脚。 李承珩连忙拉着自家小娘子的胳膊,揉了揉她的头发,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小娘子,怎么生气了啊?” 第一百零三章 炸开了锅了 吴赫熙华觉得自己太没有存在感了,就看着那两人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 “咳咳咳。”吴赫熙华咳了两声,但前面两个人都好像没听到一样。 “王爷,这大庭广众的,还请自重!”苏慕卿气哼哼地又要走,还是被拦下来了。 李承珩将她直接横抱了起来,正要走,就听到吴赫熙华说话。 “灵远…” “啊?”李承珩才像是刚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一样,疑惑地回头去看。 “哦,熙华你怎么在这?有事吗?” 吴赫熙华脸上白一阵青一阵的,她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有人会将她忽略的… 这样的待遇,让她觉得很是不舒服。 “灵远,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吴赫熙华一脸受伤,她觉得李承珩怎么能是这样的态度呢? “什么?本王应该说些什么吗?”李承珩淡漠疏远的语气,在吴赫熙华听来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心里。 “没…没什么…” “嗯,公主若是没有其他事,那请自便吧?本王跟王妃还有要事要做,就不陪着了。” 说完,李承珩便真的离开了,完全不顾及别人。 苏慕卿被他抱着离开了,心里不免生出一股快感来。 果然是直男,别人茶都茶不到他身上。 吴赫熙华看着两个人离开,差点都要将手上的绢子扯破了。 “宝庆,我们走。” 高钟波一见客人要走,连忙过去,“公主慢走。” 吴赫熙华看了一眼高钟波,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而另一旁的苏慕卿,却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大庭广众之下,被李承珩抱了一路。 “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苏慕卿脸都不敢抬起来,只是埋在李承珩的胸口。 李承珩哪里肯,他好不容易把人娶回家,可不想让这些个无关人士搅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 现在把怀里的人放下的话,还不知道苏慕卿会怎么样呢,所以当然是不行的! “娘子,就让为夫抱着吧,这府里都是我的人,他们不敢看也不会乱说的。”李承珩觉得自家小娘子脸皮这么薄可不行,还是要锻炼锻炼。 “你个无赖,成亲之前你伪装得真好,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苏慕卿想着,当初虽然李承珩几次闯进她闺房,但始终什么都没做,而且后来自己不让他进来,他也就真的没再进去过。 还以为这人是多正经的一个人呢,结果现在一成亲就暴露无遗了! “娘子,你这么说为夫可不行,我只对你一个人无赖。” 李承珩走到了房门前停了一下,苏慕卿以为他是想将自己放下来了,挣扎着自己就要下去,结果还是被抱得紧紧的。 “如意,你还要跟着吗?”李承珩看了一眼后面一直跟着他们的如意,语气有点不善。 如意立马跑开了,没有半点犹豫。 “你干嘛?”苏慕卿觉得如意跑得也太快了,这没良心的! “娘子觉得为夫想要干嘛呢?” 李承珩走进房间,用脚将门关上了,径直走到床前,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下。 苏慕卿立马就要起身,李承珩双手撑在苏慕卿两旁,将她圈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慕卿。 看着李承珩的眼神,她现在知道他想干嘛了… 这两个晚上,他都是这个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每次苏慕卿最后都会被他折腾得直接睡过去。 一看到这样的眼神,苏慕卿下意识就害怕。 “额,王爷,这,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哈哈?”苏慕卿干笑了几声,有点不知所措了。 “没什么不好的。”李承珩俯下身去,覆上了苏慕卿的唇,将她要说的话一同盖住了。 “叩叩叩。” 两个人正意乱情迷着,就听到有人敲门。 “有…有人…”苏慕卿一下脸都涨红了,怎么会有种偷情被抓的既视感? “不管他。”李承珩还是继续自己的动作。 但外面的人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敲门。 “灵远,灵远!” 一听这个声音,苏慕卿跟李承珩就知道是谁了。 本来已经离开的吴赫熙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拼命拍着门,如意在一旁拦着却被宝庆挟持在一旁。 其他仆人都碍于吴赫熙华的身份,又看到如意这般情形,一个都不敢上前去劝阻。 “公主,您别敲门了,王爷跟王妃正在里面休息呢,您若有什么要紧事,也请等…额…” 如意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宝庆扇了一巴掌,人都被扇懵了。 “你不过是个下人,也敢对我们公主指手画脚的?”说着又要一巴掌下去,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回头一看,是如心。 如心通红着眼睛,她没有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如意被人压制着打了一巴掌,想都没想就冲上去。 在宝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替如意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就炸开了锅了,吴赫熙华眼见自己的丫鬟被人打了,一下子火气更大了。 气势汹汹地走到如心面前,还没等她说什么,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李承珩一脸不善,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搅了,看着闹哄哄的几个人,只觉得心烦。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还没等谁开口,李承珩就看到了如意脸上的手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糟糕了,如意跟如心可都是他家小娘子的心头肉,这要是被看到了,还不得撕了打如意那人的脸? 李承珩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苏慕卿并没有出来,暗暗松了口气。 “如心,你先带如意下去,给大夫看看脸,别落下什么疤痕才好。” “是,王爷。”如心心疼地扶着如意就要离开。 但吴赫熙华哪里肯,上去就将两个人都拦下来了,“你打了我的丫鬟还想走?宝庆,你过来。” 宝庆被如心打了一巴掌也是气愤难消,她家公主要为她出头,她立马就过去。 正要抬手去打如心,却听到李承珩开口。 “怎么?如今本王竟不知道这泾王府也成了你们南疆的地盘了?” 宝庆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放下,看着自家公主。 “给我打,有什么事本公主担着!”吴赫熙华可不怕李承珩。 毕竟偌大的京城,可不是这李承珩最大。 第一百零四章 这事是没办法善了了 苏慕卿被李承珩闹得脸红耳赤的,觉得现在这样出去见人肯定是不妥的,便让李承珩出去应付。 自己留在房间里整理一下才打算出去。 刚踏出房门就听到吴赫熙华这么一句话,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个南疆公主什么来头,竟这般狂。 宝庆的巴掌到底还是没能落在如心脸上,她知道,这巴掌若是真的打了下去,这事就不是她家公主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了,尽管打的不过是一个下人。 但那是泾王府的下人,打狗也要看主人,不该惹的还是不能惹。 但宝庆没意识到,她刚才已经打了如意一巴掌了,这事是没办法善了了。 “看来这不仅是这泾王府成了南疆的地方,这皇城也是南疆的了吧?”苏慕卿一句话就镇住了场面。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这话要是传出去,那这京城可就要翻了天了。 刚才还很嚣张的吴赫熙华这会冷静了下来,她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在这什么劳什子王府争风吃醋的。 “王妃,本公主教训一两个下人,应该也是有这权力的吧?别说是泾王殿下了,就算是陛下,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不是?” 苏慕卿昨天已经听李承珩说过南疆跟中原的关系了,自然是知道这位公主的分量,明着来是不行了。 但是看着如意肿得高高的脸颊,若是就这么算了也是不可能的。 “是,您是公主,教训几个下人自然不算什么,那本王妃也能教训教训几个下人吧?”苏慕卿看了眼宝庆。 宝庆生得人高马大的,脸上只有一个浅浅的印子,苏慕卿不知道是谁打的,但肯定不是如意就是如心。 不管是谁,肯定都是下了重力的,只有一个浅浅的印子,看来是皮糙肉厚型的? 宝庆身上也半点没有吴赫熙华文文弱弱的影子,不都说相处久了两个人性格长相都会有一些相似的吗? 要么是这南疆公主不像表面这般柔弱,要么是宝庆没有表面这般壮硕。 “既然泾王妃要教训下人,那本公主这外人,就先离开了。”吴赫熙华假装听不懂苏慕卿的话,她现在不想在这继续呆着了。 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这里不行,那就到别处去找回面子。 吴赫熙华现在看到苏慕卿就来气,若不是她… 苏慕卿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承珩拦了一下,冲她摇摇头。 “如此,本王就不送了,公主自便吧。”李承珩做了个请的动作。 “哼。”吴赫熙华甩了一下袖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受这场气。 什么都没得到就算了,自己的丫鬟还白白挨了一巴掌,这口气就算现在不计较,以后也是要出出气的。 吴赫熙华完全没有想到,是她一开始先过来挑衅的,自小生活的优越感,让她只会觉得发生什么事都是别人的错。 “宝庆,我们走。” 吴赫熙华来时汹汹,去时也汹汹,泾王府的人都不敢离得太近,生怕触了霉头。 苏慕卿见人离开了,连忙上前去看如意。 “你这脸怎么这么严重啊,如心,你快去找阮姑娘过来看看。” “是,王妃。”如心立马就要走。 “等会,你让高叔给你备辆马车,这样快些。”苏慕卿扶着如意,心疼得不行。 又等了李承珩一眼,“还不快去让人弄点冰块过来?” 李承珩知道如意在苏慕卿心里很有分量,没想到这么有分量。 等阮蕴薇到了之后,苏慕卿发现苏常宁也跟着来了。 “常宁,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姐姐,你没事吧?母亲听说你来请阮姑娘,还以为是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呢,是来给如意看的,毕竟是姑娘家,找个男大夫也不太好。” 苏常宁一看苏慕卿,也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你没事就好,母亲差点也要跟着来,你早上才归宁,下午就来请大夫,母亲都吓坏了。” “没跟着来才对,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瞎传呢。”苏慕卿可是见识过这人言可畏的。 苏常宁松了口气,又奇怪如意怎么需要请大夫。 “如意是怎么了?”苏常宁一来就只关心苏慕卿了,完全忽视了如意,这才看向她。 只见她左边的脸颊肿得老高,看着就很吓人。 “lu…lu婢没事…”如意话都说不清楚了,苏常宁差点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阮蕴薇皱着眉,都没敢上手碰。 同样为女子,阮蕴薇自然知道脸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这下手的人,怕是下了死手的,若这巴掌是别的什么武器之类的,如意这会怕是命都没了。 “我这有一些药膏,每日早晚各抹一次,不要吃发物之类的东西,小心一些,过几天就能消肿,也不会留疤的。”阮蕴薇在丞相府已经听了如心说了一点过程,所以她已经将药膏也一并带过来了。 苏慕卿将药膏接过去,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她有点好奇这是什么做的,“阮姑娘,这是什么草药啊?” “里面加了艾叶,姜黄,川芎,细辛还有一些都是活血化瘀的草药,还有一点我师父留下的配方,若是苏…王妃需要,我一会给你写一张配方。”阮蕴薇有点没反应过来称呼,顿了一下才改过来。 “你师父的配方?能外传的吗?”苏慕卿将膏药拿给如心,让她给如意先上一点药。 “这是无妨的,我师父的本意是悬壶济世,若不是为了报恩,他大约会云游四海。在进丞相府之前,他对任何人都是不吝将药方告知的。” 苏慕卿点点头,这才是大家风范,想起之前她在现世遇到的一些人,都是一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心态。 “如此就先谢过你师父了。” 苏慕卿知道阮蕴薇还在阮舒平枉死的悲伤中没出来,及时停了话题。 “嗯,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丞相府了,我那些草药还需要我去整理。” “那就麻烦阮姑娘跑这一趟了。”苏慕卿很是感谢阮蕴薇,这么好的一个人,遇到即是福气。 “既然姐姐没事,那我跟着阮姑娘一同回去了。”苏常宁觉得自己不便多留,告辞一声就跟着离开了。 第一百零五章 每一天都是新的日子 一天一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夜晚又悄无声息地降临。 苏慕卿看着夜空,想着是不是她现在所看到的夜空,在现代世界的她也曾经看过呢? “安安,在想什么呢?” 李承珩在苏慕卿旁边坐下,将手上的两瓶酒递给苏慕卿一瓶。 苏慕卿本来不想理他,但看在酒的份上,还是将酒接了过去。 “我在想,我现在所看到的天空,是不是我未来看到的那个。”苏慕卿喝了一口酒,只觉得辛辣呛鼻,一下咳嗽了起来。 李承珩连忙帮她拍拍后背顺气。 “怎么样,没事吧?” 苏慕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就是突然被呛到了,缓一会就好了。” “小心些,这酒是我自己酿的桃花酒,虽说闻着香,但还是有些烈,你慢点喝。” “嗯。”苏慕卿缓过了气,又抬头看天空。 李承珩跟着她看,“我想,每天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吧,虽说看起来是一样的,但是总归是第二天的天空了。” “哦?你竟然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你会说这天空不就都是一个样吗。”苏慕卿拿着酒瓶跟李承珩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酒。 这次适应了,也没再呛着了。 “因为每一天都是新的日子,就算还是那个太阳那个月亮那颗星星,但是昨日之日已经是不可留,都是过去的事物了。我想,他们总归是不同的。” “那今天的你,还是昨天的你吗?”苏慕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心里总觉得膈应。 “我永远都是我。”李承珩拉起苏慕卿的手,带着一点酒渍的唇,轻轻咬了她一下。 “嘶,你干嘛!”苏慕卿被他咬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没缩回手,由着他牵着。 “给你打个标记,你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那也用不着咬我啊,你看,都有牙印了。” 李承珩一看,还真的留了一个牙印,“看来我的牙长得还挺整齐。” 苏慕卿的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只是被轻轻咬了一下,都有了牙印,更别说身上其他的痕迹了。 李承珩看着苏慕卿脖子上隐约可见的痕迹,咽了一口唾沫,靠近了一些,想在苏慕卿脖子上也咬一口。 可惜没成功,苏慕卿像是一早就看出他的意图,用手把脖子捂住了。 “你还当自己是吸血鬼呢?大半夜发病要吸血呐?”苏慕卿嫌弃地将他推开。 李承珩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吸血鬼?那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专门吸食别人血液的怪物,大半夜才会出来的。” “这倒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安安知道的东西好多啊。” 李承珩趁苏慕卿不注意将她捂着脖子的手拿了下来,快速地凑近苏慕卿的脖子。 不过这次他并不打算咬了,只是轻轻的舔了一下。 苏慕卿感觉自己毛都要炸起来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你这什么癖好啊?就这么喜欢我的脖子?” “安安哪里我都喜欢。”李承珩一脸餍足,坏笑地看着苏慕卿,“安安,天色这么晚了,我们就寝吧?” “去去去,你今晚睡书房,我今晚要自己一个人睡,不想看到你。” 李承珩有点受伤,“安安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吗?” “哼。” “不是我想要拦着你的,只是就算是在我的府上,我也不敢确定所有的人都是忠心于我的。 其实我皇兄已经开始容不下我了,他上次被光清跟前皇后联手下了毒,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加上每日劳累,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所以这种时候,他开始觉得我对他的皇位就像光清一样,都有觊觎之心。” 苏慕卿听着,知道帝王心,自古都是多疑的,她也能理解。 “所以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妥,只能拦着你了。” “那这南疆公主?” “熙华十岁那年来到中原,那时候跟我们兄弟几个都玩得很好,我们也一直只把她当妹妹来看。” “哦,妹妹啊,她只是你的妹妹。” 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呗? “虽然是这样,但是一码归一码,她打了你的丫鬟,我自然是会帮你讨回来的。”李承珩其实早就安排好了怎么帮如意讨回那一巴掌了,只不过没有来得及跟苏慕卿说。 “嗯,所以这跟你今晚睡书房并没有什么冲突啊!”苏慕卿站起来,在李承珩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冲到房间。 哐啷一声,把门关上了,门闩也一并插上了,拍了拍手,得意扬扬地一回身,准备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大床。 结果刚一转身,鼻子就撞到了一个人,苏慕卿只好后退了一步,李承珩却步步紧逼。 靠…忘了这人会武功,对爬窗也很有经验,所以下次窗户也得锁上,他总不能从房顶跳下来吧? 不过好像也真有这种可能! “安安,你想干嘛呢?”李承珩亦步亦趋地跟着苏慕卿,将她逼到了角落里。 “嘿嘿,灵远,我跟你闹着玩呢,你让我出去,我饿了想吃点东西。”苏慕卿瞎扯了个借口,但李承珩哪里肯吃她这一套。 直接上手将人扛起来就往床边走。 “李承珩!你!你放开我!我告诉你啊,别冲动,我…我…”苏慕卿吓坏了,她可太知道会发生什么了,李承珩这个老色胚! “娘子,你不是说你饿了吗?现在太晚了,吃甜食不好,为夫给你吃点别的东西。” 李承珩坏心思一起,将人放倒在床上,连个空隙都不给苏慕卿,直接开始上手。 “灵远,灵远我错了,我不生气了,你哈哈哈,你别挠我啊哈哈哈哈。” 苏慕卿真的是败下阵来了,这人竟然挠自己痒痒!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早就没了刚才气势汹汹。 李承珩见她真的累了,还是舍不得,只好放开了她。 而后在她身边躺下,将人圈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怀里人发间的香气,觉得心里都安心了不少。 “安安,我们就寝吧。” 说完也不等苏慕卿同意还是不同意了,一个轻柔的吻就覆了上去。 第一百零六章 她这是怪自己整日不着家了 苏慕卿起了个早,她虽然让如意休息,等脸上消肿了再过来伺候,但是她也知道,如意是不可能会这么听话的。 之前在丞相府受了那个严重的伤,能下床立马就回来照顾自己,而现在不过是脸上肿了,她更不可能会休息的了。 认识如意一年多了,这丫头对自己的好一直都是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 一睁开眼睛,发现李承珩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这几天都是这样,一睁眼就没见到人,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 但是苏慕卿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自己每天都醒得很晚。可是今天她醒得早了,还是没见到人。 所以李承珩每天是醒得多早啊? 带着疑问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如意,她正蹲在前面给几盆花除草,干得格外认真,只不过脸上蒙着纱。 “如意?”苏慕卿叫了一声,如意差点没被吓到坐在地上。 但还是下意识把一朵开得正好的花朵给揪下来了。 “王妃,您怎么吓人呢?”如意心疼地将花朵拿起来看了看,也安不回去了,只好放在花盆的泥土里,希望能多盛开一段时间。 “我哪里吓人了,是你太入神了。对了,你有见到灵远吗?” “王爷?王爷一早就出去了,去干什么了奴婢也不知道。” 苏慕卿一想也是,他一个王爷去干嘛哪里会跟如意这么一个小丫头说。 “行吧,不管他了,如心呢?让她过来替我梳妆。” 如意这才注意到苏慕卿只随意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王妃,您好歹是个王妃,在屋里唤一声就好了,还自己出来,这副样子若是让外人看到了,可又要嚼舌根了。” 苏慕卿看了看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啊,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也跟着古代那些封建思想呢? 若是让她们看到现世的情景,那不得天天捂脸不敢去看啊? 如意拉着苏慕卿进了房间,“王妃,您在屋里等一会,奴婢这就去找如心过来。” “去吧。”苏慕卿自己开始洗漱了起来,洗漱用具如意每天都是很早就准备好了的,只等着苏慕卿起床。 如心刚帮苏慕卿梳妆完毕,就见李承珩正好回来,一见苏慕卿都已经起床了,还有点惊讶。 “安安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苏慕卿不想理会他,自顾自地对着铜镜检查妆容有没有哪里不好。 李承珩感觉自己被冷落了,也不恼,只是笑笑。 昨晚看来还是没哄好,今晚还要继续加油了! 苏慕卿不知道李承珩想的这事,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气得再踩他几脚的。 “如意,春成过来了,你要不去见见?”李承珩也见到了如意脸上的面纱,因此多问了一句。 “春成?额,奴婢就不去见了吧…”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是被梁立哲看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自己。 女子都是希望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永远都是美好的状态。 “为什么不见我?”梁立哲本就在外面等着,一听到如意的声音还有点高兴,结果是这么一句话,一下没忍住进来了。 如意立马扭过头去,梁立哲一见这情形更觉得不对,上前就要去拉如意,却被如心挡住了。 “梁公子,请您尊重一下如意姐姐。”如心气势很好,一下把几个人都唬住了。 “抱歉,是我过激了。”梁立哲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立马道歉,“如意,你怎么了吗?” 如意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王爷跟王妃还在呢,也不管了,只好回过身,拉起梁立哲的手就离开了。 如心看着两个人离开,松了口气,如意是自己愿意见的,那她也没有去阻挡的必要了。 梁立哲被搞得莫名其妙,直接停下脚步,如意被扯了一下,惯性力让她又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梁立哲的怀里。 “如意,你怎么了?怎么还戴着面纱?”梁立哲将人板正面对自己,就想上手去扯如意的面纱,却被如意拉住了手。 “别扯,我,我现在不好看…” “你脸受伤了?让我看看!”梁立哲一脸焦急,还是想看看如意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干嘛非要看呢?”如意越想越委屈,她都表明不想让人看到了,这人怎么还这么固执。 “好好好,我不看了,不看了,你别哭啊。”梁立哲一见如意哭就心疼得不行,将她紧紧地抱住了,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如意哭了一阵,才觉得情绪好一点了,结果发现两个人正站在道路中间,周围还有好几人都在。 “你怎么不提醒我这里还有人啊…多丢人啊…”如意小声地控诉梁立哲,觉得还是很生气。 “抱歉,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哭了,你一哭我都觉得难受。” 如意哭完也觉得是自己矫情了,“走吧,别在这让我丢人现眼了。” 梁立哲见如意情绪恢复了不少,这才放松了一些。 …… 苏慕卿瞪了一眼李承珩,“你干嘛把人带到这里来?前厅书房都是当着摆设的吗?” “我不是…” “你别解释了,听你说话我就烦。”苏慕卿怎么想都觉得气不过。 如意一个姑娘家的,脸皮在心上人面前就薄得很,这个李承珩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加上最近这两天的遭遇,苏慕卿怎么看李承珩都觉得不爽。 “安安…你又生气了吗?” 标准的直男式发言,再一次成功点燃了苏慕卿的怒火。 “是,我又生气了,我天天都在生气,我就是爱生气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啊? 是不是看我烦了?烦了你就走啊,去找你那什么公主妹妹,找你那众好友,别回来了。” 李承珩本来不知道苏慕卿在气什么,如今一听就明白了,她这是怪自己整日不着家了。 “安安,对不起,我们两新婚,我是应该多陪陪你的,但是我最近实在是也有事情要忙,你体谅一下我好不好?”李承珩说着就上前要从后面抱着苏慕卿。 苏慕卿却好像预判到了,一下站起来一个闪身,就站到了旁边,又是一个白眼给李承珩,然后气势汹汹就离开了。 啧,这可难办了。 李承珩想着,自己最近太过得意忘形了,都没怎么好好照顾自家的小娘子。 第一百零七章 有点心疼 泾王府的花园也是种了许多花,但没有苏慕卿喜欢的垂丝海棠,所以这几日她都致力于挖坑种花去了。 现在看到地上几个刚挖好还没栽上树苗的坑,就觉得来气。 自己这么辛辛苦苦在建设,怎么这个李承珩就会气自己。 苏慕卿上去给几个坑又踩了几脚,还觉得不够出气,看到了后面长势不错的合欢花,她记得高管家说过这是李承珩最喜欢的两棵树了。 哼,是你主人气我的,你就代他受过吧。 苏慕卿上去就开始薅花朵。 可怜无辜的合欢花,原本开得茂盛美观,现在秃秃地杵在那里,像是营养不良的残枝败叶了。 看着秃秃的树杈,苏慕卿才觉得解气了一些。 如心看着地上都是合欢花,有点心疼… 李承珩原本是想让苏慕卿自己冷静一下的,想着过一会气消了一些他再去哄。 结果收到了高钟波的告状,说他最爱的两棵合欢花树,现在已经被薅秃了。 一开始李承珩还觉得苏慕卿这么小小的身板,应该没像高钟波说得那样严重,结果到了地方一看,都惊呆了。 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花毯,两棵树是真秃了。 这战斗力,还好不是薅自己的头发。 想着若是被苏慕卿薅头发,那秃的就是他自己了。 有点害怕… “安安…”李承珩弱弱地开口,只见苏慕卿正蹲地上欢快地捡着合欢花,丝毫没有察觉李承珩的到来。 一听到李承珩的声音,原本怒火已经下去了一些的苏慕卿又觉得生气了,还是继续不理会。 堂堂的泾王殿下,被自己媳妇凶了还不敢反驳,跟着委屈地蹲在地上捡花。 “你何苦跟花过不去…”话一出口,李承珩就后悔了,自己能收回吗? 果然,苏慕卿又炸了,“是,又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最最喜爱的花树下手,哼,还给你。” 苏慕卿将捡起来的花都扔到了李承珩的身上,又跑了。 李承珩无奈地笑笑,自家的小娘子是不是来事了?不然怎么这么大气性? 他之前就听说过女子来月事,脾气会变得大一些,原本还只是觉得脾气大能大到哪去? 如今体验到了,才知道脾气不是一般的变大。 “别捡了,就落在地上吧,还能做来年的养料,说不定能这花能开得更好一些。”李承珩见几个下人还在捡,便让他们收手。 但是几个人只互相看了几眼,“回王爷,不捡了吗?这是王妃让奴才们捡的,说是想做点吃食或者香囊一类的物件,若是不捡的话,一会…” 一会王妃可能又要生气了,几个下人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也不好直接就这么说出来。 “既然是王妃要的,就继续吧,记得一会清洗掉上面的尘土再给王妃送过去。” 李承珩又开始去寻自家小娘子了,不过这次可得好好哄着了。 苏慕卿自己随便在这府里瞎逛,她确实是来月事了,早上一醒过来就发现了。 只不过以往她都没有什么腹痛的困扰,只是会有点脾气不稳而已,因此若不是特别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她来了癸水。 走着累了,苏慕卿才在一个亭子上坐着歇会。 闹了这么一通,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发脾气,但也是累着了,就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就这么真的睡了过去。 李承珩找到她的时候,苏慕卿睡得正香。 他放轻了脚步,小心地走到苏慕卿身边,看着苏慕卿的睡颜,觉得自家小娘子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如果醒过来的时候不那么凶就好了… 李承珩将苏慕卿被微风吹乱的头发细心地理了理,又凑近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唔…”苏慕卿皱了皱眉,李承珩刚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 只不过她实在是困得很,睡觉第一的她决定继续睡着,也想看看李承珩会做什么。 结果这人就是坐在旁边偷偷亲她。 “你干什么?”苏慕卿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 感觉趴着睡也是不舒服,脖子都有点酸痛了。 李承珩宽大的手掌放在苏慕卿的后颈上,用大拇指给她揉着。 苏慕卿照样还是起了起皮疙瘩,后颈实在是她的弱点,一碰就敏感得不行。 但好在李承珩手法不错,揉了一会感觉后颈有一点热热的,比刚才要舒适一些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一点微风拂过,原本烦躁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苏慕卿闭着眼睛养神,不知不觉又差一点睡过去。 如果不是感觉到唇上的湿润,她大概真就睡过去了。 睁开眼睛是李承珩放大的脸,她故意咬了一下李承珩的舌头。 李承珩吃痛睁开了眼睛,看着苏慕卿带着笑意的眼睛,知道她是在捉弄自己。 他也不示弱,又加深了这个亲吻。 一直到苏慕卿浑身瘫软地靠在李承珩身上,两个人才分开了唇。 靠着李承珩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又有一点紊乱的心跳,只觉得安心。 刚才再大的气性,现在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正好看着桌上放着一个碗。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苏慕卿说着就要上手去拿,却半路被李承珩截住了。 “给你煮的,我问了府里的嬷嬷,说女子来月事就要喝这个,不过现在已经放凉了,一会我再给你煮一碗吧。” 苏慕卿一听脸都红了,这人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来月事的,还去问嬷嬷,他到底知不知羞的啊! “你…你不知羞的吗?还去问嬷嬷,这样不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 “知道什么?”李承珩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羞的。 “知道我来那个了…” “哈哈。”李承珩失笑,他家小娘子竟然还有这些娇羞的一面呢。 “你怕什么,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羞的。我也查了一下,女子来癸水是正常的,就跟日升月落一样正常,不需要避讳什么的。” 行叭,苏慕卿觉得这人的思想,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古板腐朽,甚至比现世很多人都要新潮许多。 而且这么一会功夫,他问人连带查资料,没有过渡的就接收了这样的信息,也是很厉害了。 苏慕卿将头又调整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靠在了李承珩的肩上,打算再睡一会。 第一八零八章 再多想也无益 周围都很安静,只有几声鸟叫跟蝉鸣,树叶偶尔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这样舒适的环境,很容易让人静下心来。 苏慕卿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再次睡过去的。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房间的床上睡着了。 周围没有其他人,房间都已经点上了蜡烛。 明明灭灭的烛光摇曳,苏慕卿还是觉得不真实。 尽管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年多了,但她会在想,自己会不会只是在做梦。 梦一醒,自己就又能回到了现世了。 但每一次都会发现,这好像并不是梦,如果是梦的话,她也应该醒了,这里的人跟事也都不应该这么真实。 “安安,你醒了?”李承珩正好端着粥过来。 他估摸着时间,苏慕卿也该醒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她真的已经醒了。 “嗯,如意呢?” “如意不在府里,白天春成已经跟我先说了,他晚上要带如意出去游玩一番,让你不要担心。” “嗯,知道了。”苏慕卿还是没什么精神,刚睡醒头脑还不是很清楚。 李承珩将粥拿到她面前,拿起调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气,这才拿到苏慕卿唇边。 “来,安安张嘴。”李承珩像喂小孩子一样喂着苏慕卿。 苏慕卿听话地张开了嘴,一口温热的小米粥就进了嘴里。 软软糯糯的,好像还加了枸杞之类的东西。 仔细一看还真的是,甚至还有红枣。 “灵远,你说,如意这丫头会被好好对待吗?你别看她平时看起来挺强硬的,但其实特别软,别人说什么她都不敢顶嘴。 你看她昨天被人打了连反抗都没有,若不是如心替她打了回去,她这一巴掌都算白挨了。” 苏慕卿一想到就生气,她平时碰都没舍得碰如意一下,结果那什么南疆公主的丫鬟上来就下狠手。 “你别气了,如意这事,我自会替你出这口气,再说了,春成肯定也知道了,我想他比你更气呢。” 李承珩可是了解自己的好朋友的,别看梁立哲比张方明靠谱,但折磨起人来,可就不是表面那么文质彬彬了。 苏慕卿一想也是,如今如意也算是有人疼爱着的了,以后就轮不到自己给她出气了。 “灵远,明儿个你有空吗?”苏慕卿很想出去散散心,但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出去。 “明天?有空啊,安安想做什么?”李承珩继续给苏慕卿喂粥,看着苏慕卿一口一口喝着,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可是他亲手下厨煮的粥。 “我想,明天回丞相府,跟父母亲说一声,我们两个一起去京城外游玩,去哪都好。” 李承珩一听顿住了,苏慕卿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一下就知道了。 他并不想。 “安安,我…”李承珩知道苏慕卿感觉到自己的犹豫了,正想解释什么,却见苏慕卿笑了笑。 “罢了,新婚就出去游玩,也不太好,以前等你有空了再说吧。这粥我吃不下了,你撤了吧。” “安安,其实…” “没事,我也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刚才想的事现在又不想了,吃得有些撑着了,我去院子里走走,就当消食了。” 苏慕卿掀开被子,穿上鞋就自己往外走。 “安安,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想去,只是我现在还有事没做完,实在是抽不开身…” “我明白的。”苏慕卿还是笑,“我帮不上你什么忙,自然也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李承珩不知道苏慕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会给我添麻烦呢。” 苏慕卿还是笑,将李承珩拉着她的手推开,自己往外走。 被丢在房间里的李承珩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两个人相处,是会有这么多问题的。 就算他爱她,甚至也感觉到苏慕卿也喜欢自己,但是还是会有这么多问题。 人跟人的相处,难道都是这么难以捉摸的吗? 苏慕卿在泾王府里瞎逛,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她好不容易在丞相府逛熟了,结果现在又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说实话她心里总是不踏实的,她知道,如果她一开始就不同意嫁给李承珩,可能会少很多事,但是她已经答应了。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想也无益,所以她一直都不去刻意地想。 如今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吹着风,虽然天气依然很燥热,但她却感觉还有点冷。 苏慕卿看着繁星点点,忽然觉得,若这一切都是一个梦该多好,她有点累了,之前她总是鸵鸟心态,觉得只要不去理会就好了。 可是不理会的后果是什么呢? 这一年多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却好像经历了大半生一样,经历了湘云的背叛,穆雪清的死亡,自己又为人妻,最喜欢的丫头定亲… 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又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此刻的苏慕卿没由来的,只觉得胸口很闷,喘不上气,鼻子一酸眼泪就开始打转。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种悲伤的情绪从哪里来。 原主让自己替她好好活下去,她这样算是好好活着了吗? “小姐?您怎么在这?” 苏慕卿背对着人,见到如心的声音连忙随意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如心,这么晚了,你怎么跟我一样睡不着出来瞎逛吗?”故作轻松的苏慕卿转身去看如心,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失败了。 “算是吧,奴婢私底下还是叫您小姐吧,叫王妃总觉得好拗口啊。”如心扶着苏慕卿在旁边几块观赏用的突起石头上坐下,就像之前在丞相府一样。 她们三个人没事就会在府里瞎逛,逛累了就席地而坐,看星星看月亮,聊心事聊过往,好不自在快活。 “如心,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的话,你还会继续过跟现在一样的生活吗?” “额…不知道,这种事空想也想不出什么的吧?”如心支着头想了一会,笑嘻嘻地摇头,“想不出来,奴婢只知道眼下,身边有小姐在,有如意姐姐在,就很满足了。” 苏慕卿轻轻地拍拍如心的头,她也觉得有她们这两个小丫头在身边也是很满足的一件事。 第一百零九章 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 天忽然就下起了雨,很细微,甚至都可以不用躲雨。 苏慕卿主仆两个人不慌不忙地起身,优哉游哉地像是在散步,看着落入土地就消失了的雨滴。 “嗯?王妃?如心?你们怎么在淋雨?”如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前面走的两个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如意仍然戴着面纱,眼神疑惑地看着她们淋雨。 不知道为什么,三人一对视就笑作一团。 “你们笑什么啊?还淋雨。”如意连忙走过去,将伞往前送了一些。 虽然伞有点小,但是她们三个挤在一起倒也没觉得不行。 “你这是刚回来吗?”苏慕卿看了看如意来时的方向,发现后门就在不远。 刚才只顾着跟如心聊天了,甚至都没注意到她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 “是啊,王妃,奴婢一回来就看到你们两个人在这雨中散步,虽然雨势不大,但也要当心淋着了感染风寒了。 如心,你也是,王妃胡闹,你也不劝着点。” 如意发挥自己说教的本事,一直说个没完了,苏慕卿跟如心可都是见识过如意的嘴皮子功夫的,这会可是万万不能回应或者反驳她什么,不然只会得到更加猛烈的说教。 三个人就这么共撑一把伞回到了苏慕卿住的院子。 刚收起伞,雨势就噼里啪啦变大了,主仆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再晚一点可就真的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苏慕卿见房间的灯火还亮着,一时间变得有些踌躇,她现在不是很想见到李承珩。 尽管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这样的抗拒心理是怎么来的。 但苏慕卿并不想被如意跟如心看出什么,还是深呼吸几口,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间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苏慕卿看了一圈,确定李承珩不在。 虽然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但好歹让苏慕卿松了口气,她现在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李承珩。 “如意,如心,你们两个过来。”苏慕卿在房间门口见两个人都还没走,就将她们唤了过来。 两个人并不知道怎么了,只是乖巧地过去。 “王妃,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如意将伞随意地倚在了门上,等着苏慕卿下达命令。 “嗯…就是,我有一个计划,跟你们商量一下。”苏慕卿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一些,好像怕被人听到一样。 如意跟如心见自家小姐这么神秘,也将头凑近了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苏慕卿有什么计划。 “我打算明天回丞相府跟父亲母亲说一声,我想出去外面游玩几日。” “什么?小姐,您要去哪里?”如意想不明白苏慕卿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出门去了。 “啧,你小点声,我还没想好具体的呢,不过我现在初步的想法,就是只带如心一起,如意你就在泾王府呆着。” 如意一听这话更不同意了,“小姐,您怎么还偏心呢,怎么可以抛下奴婢?” “怎么就是抛下你了,你自己想想啊,你再几个月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跟着我出去瞎跑什么啊?而且就算我同意让你一起跟着,你那未来的夫婿肯同意吗?他要是知道我拐带他家小娘子,还不得上门来闹?” 苏慕卿有理有据地分析,如意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单这么听还觉得她家小姐说的话都挺有道理的。 “行了,就这么定了,如意你自己也要替你未来的夫婿考虑考虑啊,总不能整日跟着我瞎混知道吧?” “小姐,您还知道您是瞎混呐?” 苏慕卿一听如意这话气笑了,用手指戳了一下如意的额头,“你还敢说我,小心我责罚你!” 如意可不怕苏慕卿的威胁,只是摸了摸额头,心里默认了苏慕卿刚才说的话。 “天色太晚了,都回去休息吧,你们…唉算了,我说几百次让你们别守夜了你们也不听,随你们了,养好精神,明天出发!” 苏慕卿吩咐完两个人,就回去房间里躺下了。 也不知道李承珩到底去哪里了,会不会回来,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突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 李承珩在书房里正翻看着什么书,底下跪着一人,正是楚三。 楚三在底下将今晚苏慕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讲了一遍,连带苏慕卿的想要出去玩这件事也一并说了。 李承珩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等楚三说完了,也只是轻轻挥手让他退下。 要出去玩? 怎么突然想出去玩了呢?李承珩想不明白,将手上的书放下,支着头,有点不明白。 他其实刚才苏慕卿提起的时候,是犹豫了一下,但是因为自己还有正事没做,若是所有事情都完结了,他自然山高水远跟随苏慕卿去观赏,去游玩。 可是现在事情做了一半就撂挑子的话,那不仅计划多时的大事功亏一篑,自己说不定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遇中。 李承珩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是觉得有些烦躁,是不是跟苏慕卿解释一下会比较好呢? 但是他又不希望苏慕卿卷入这些纷争中,进退两难的地步,让李承珩头疼。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忽然感觉胸腔有些气血上涌,一下子又吐了一口黑血。 看着地上一滩血迹,李承珩心里大惊,怎么会吐血,还是黑色的? “楚…咳咳咳。”李承珩话都说不出来了,又是一口血,整个人支撑不住瘫软倒在地上。 隐在暗处的楚三一见到自家王爷吐血了,也是吓得不轻,立马上前去将人扶正,“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别…别让王妃知道…”李承珩只来得及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失去意识了。 苏慕卿原本想着等李承珩回房间同他说一声,想着不管他同不同意,自己都是要出门去的。 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人会来,最后撑不住睡了过去,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等苏慕卿醒了的时候,发现房间里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揉了揉眼睛,想不明白李承珩跑哪去了。 难道还真的跟她闹别扭搞冷战了不成? 如意跟如心昨晚基本都没怎么睡,一是担心苏慕卿是不是太冲动了,二是她们也没见李承珩回来。 第一百一十章 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如意昨天不在府里不清楚,但如心却是知道的。 所以如心更担心苏慕卿,毕竟才成亲几天啊,两个人就分房睡了,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那她家小姐又不知道要怎么被人编排了。 如意跟如心算着时辰,知道苏慕卿该醒了,敲了敲门就听到苏慕卿让她们进去。 “小姐,您梳妆完就要出门吗?”如意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问两个人的情况。 “不啊,我还得吃个饭,没有饿着肚子出门的道理不是?” “不是,奴婢是问,您不跟王爷说一声就出门吗?” 苏慕卿看了一眼如意,知道她们肯定也是感觉到了什么,便出口安慰,“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跟王爷感情不合闹别扭呢?” 两个丫鬟都点点头。 “你们想什么呢?别瞎想啊,王爷是有事在忙,而且我昨天已经跟他说了的,他知道我要出门的,你们两个就别担心了知道吗?” 苏慕卿拉着两个人的手,想让她们安心一点。 听到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两个人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默默点头。 “好了,我饿了,快给我梳妆,我要去吃饭。” …… 等苏慕卿到膳厅时,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正摆在桌子上,却还是没有看到李承珩,觉得这会他大概又是出门去了,也就索性不管了。 等吃饱了,苏慕卿见高钟波正好过来,看表情还有点焦急,就将他喊住了。 “高叔,你怎么一脸焦急,这是要去哪里吗?” “啊,没,没焦急啊,王妃您这是要出门去吗?”高钟波见苏慕卿穿得比平时要隆重一些,猜测着开口。 “是啊,我回娘家去,你家王爷呢,是不是又出门去了?” 高钟波这会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表情有点僵在那里。 苏慕卿也只当他是觉得尴尬,毕竟李承珩这几日都不怎么在家呆着。 她也不想为难别人,“没事,就是麻烦高叔替我备辆马车了。” “诶,好好好。王妃请稍等,老奴这就去准备。” 苏慕卿带着如意就离开了,没注意到高钟波在后面正抹着额头的汗珠。 如心已经替苏慕卿准备好了要出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这才放心。 “如心,你先去马车上等我,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好。” 如意帮着如心将行李都搬到了马车里,不过两个人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见王爷出现,而且府里的下人们今天也怪怪的,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一些人,而且还都不怎么说话。 刚才如意试着要跟其他人聊点什么,他们都找借口跑了。 这样的气氛,属实怪异。 苏慕卿在房间里看了几眼,觉得自己有点搞笑,当初答应嫁的是人是她,现在想着逃离的人也是她。 总归不好不辞而别,所以觉得还是留个字条的好。 写完了字条,拿起旁边的茶杯盖上,免得被风吹跑了,这才又看了几眼新房,窗户跟墙上的囍字都还没撕下来呢。 但苏慕卿还是离开了,连个目的地都没有。 其实苏慕卿一直都觉得,人生来就是孤独的,或许有人会陪着你走一段路,但最后的归途还是自己一个人。 更何况她是穿越过来的,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没有归属感,没有安全感,原本想着自己在现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那自己就试试看接受,反正这辈子都是自己赚来的。 可是如今她却不这么想了,若是一辈子就这么过,那不是太憋屈了吗? 自己身为李承珩的正妃,难道要过今天帮他赶一个南疆公主,明天帮他赶一个北狄公主的生活吗?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苏慕卿却没有半点要去看的心思。 如心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很担心,她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心翼翼地将手探过去摸了摸苏慕卿的额头,又摸着自己的额头。 也不烫啊?怎么自家小姐这么闷闷不乐的呢?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如心还是没忍住开口。 毕竟她都上手去摸苏慕卿的额头了,而苏慕卿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好像睡着了,但是眼睛却睁着。 “嗯?什么?”苏慕卿听到如心说话,这才如梦方醒。 “小姐,您怎么心不在焉的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一会到了丞相府让阮姑娘给您瞧瞧?” “哈,没事,我就是发呆呢,我平时不都是这样吗,空着没事做的时候就发呆,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吗?” 如心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苏慕卿不仅总是爱睡觉,也爱发呆。 有时候如心看着她在那里坐着,都觉得很不真实,总好像下一秒自家的小姐就要飞走去当天上的仙女了。 “小姐,您跟奴婢说实话,您是不是…”如心又压低了声音,“您是不是后悔成亲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感觉,奴婢总觉得,您成亲了,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 苏慕卿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又苦笑一下。 连个丫鬟都看出自己不开心了,自己表现得是有多明显啊? “其实,我确实是后悔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可能就不会选择现在这条路走了。” 如心突然就明白了昨晚苏慕卿为什么要问她,如果重来一次她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了。 “可是小姐,人生哪有什么重来一次呢?更何况若是真的重头再来一次,奴婢觉得,现在选择了什么,再来一次还是会这么选择。” “嗯?为什么?” “因为您还是您啊,再来几次您都是您自己,所以还是会选择一样的生活,走一样的路。” 苏慕卿听着有点惊叹,她没想到如心竟然还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小姐,奴婢希望您开心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您怎么不希望它们发生或者想改变它们呢,都是没有办法的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讲大道理的?”苏慕卿拍拍如心的头,觉得这个丫头还怪聪明的。 “嘿嘿,就是经常在您身边听您讲的啊。” 苏慕卿这才想起来,是啊,这些道理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说给很多人听过,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想不明白了呢?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还不把剑放下 ilwxs.com 到了丞相府门口,马车就停下来了。 如心小心将苏慕卿扶了下来,刚站定,就看到苏景渊跟苏常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哥哥,常宁?你们怎么站门口等啊?” “参见泾王妃。” “参见泾王妃。” 苏景渊两个人却是先给苏慕卿行礼。 “你们快起来,这是做什么?”苏慕卿连忙将两个人都扶了起来,觉得这样真是太奇怪了。 “王妃,礼数不可废。”苏景渊一脸认真。 苏慕卿无语,上次归宁,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她好说歹说讲了一堆,他们是家人,不必这样。 结果这次来还是一样,合着上次都白费口舌了。 算了,说不听就不说了。 苏慕卿知道他们对礼仪规矩都严格得很,觉得之后还是不管了。 “卿儿,你今儿怎么过来了?”柳舒涵一收到帖子就开始在府里等着了,这会见到自家女儿才觉得安心。 “父亲,母亲,女儿今日是来告别的。”苏慕卿没有什么废话,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几个人都愣住了,告别是什么意思? “卿儿,你是想去哪里吗?”柳舒涵看看后面,也没见李承珩过来,心里更是忐忑。 “其实也不一定,就是可能出去玩一两天,只是过来告知一声,免得你们有什么急事找不到我人。”苏慕卿一见柳舒涵这么担忧,反而不敢说实话了。 柳舒涵见苏慕卿没什么别的反应,只得相信。 “没事就好,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出门?跟王爷一起去吗?” 苏慕卿摇摇头,“我自己去,一会就出发,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王爷知道吗?” “知道的,我昨儿已经跟他说了,他没什么意见。” 苏慕卿表情没有半点不对劲,柳舒涵知道苏慕卿自小就没说过谎,一下就信了。 “王爷同意就好。” 几个人在前厅聚着,就像苏慕卿要出嫁前一天一样。 过了晌午,苏慕卿就告辞丞相府众人出发了。 “如心,我们再去看看礼玟吧。” 如心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她也知道穆雪清对自家小姐来说是多么重要。 马车到了郊外,经过了青山。 苏慕卿撩开车帘,看着小屋的方向,可惜距离太远了,根本看不到,准备放下车帘。 结果在最后一刻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抹白色。 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中格外显眼。 “停车。”苏慕卿喊了一声。 车夫依然是郑简,跟着苏慕卿到了泾王府。 “小姐,咋个了嘛?”郑简停了车,有点莫名其妙。 “你们看,那个是什么?”苏慕卿指了一个方向。 如心跟郑简都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白狐正站在远处观望着这边,一动不动的,好像一座雪白色的雕像。 “白狐!小姐,那好像是一只白狐!”如心激动坏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白狐。 苏慕卿也很激动,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的白狐。 “小姐,您要过去吗?”如心见苏慕卿下了车,开口询问。 “嘘,小点声。”苏慕卿可太好奇了,她想靠近点去看看。 越是离得近苏慕卿越是惊叹,那白狐好像不怕人一样,明明眼睛一直盯着苏慕卿看,却没有要跑的意思。 一直到苏慕卿到了它旁边了,它也只是看着苏慕卿没有跑。 如心在远处看着就很着急,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那白狐忽然一跃,直接跳进了苏慕卿的怀里。 苏慕卿下意识将小东西接住了,抱在怀里,觉得这小东西软软糯糯的,毛色皆是上品。 而且看起来很有灵性,不怕人就算了,还敢跳进自己怀里。 白狐的眼睛水水发着光,用头在苏慕卿身上蹭了蹭。 “如心,它好乖啊,这荒郊野岭的,竟然也有这样的灵物。” 如心看到白狐这么乖巧,想要伸手去摸一下,结果那白狐却又是一跃,往上面跑了。 “诶,怎么跑了。”苏慕卿看着白狐跑开了,也没打算去追,以为它不过是短暂地停留一下而已。 结果这么看着,发现白狐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停在前面,还回头看着苏慕卿。 这就更令人惊奇了。 “如心,它这是,在等我们过去吗?” 如心点点头,也是很惊叹,“好像是诶。” “你跟郑大哥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说不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呢。”苏慕卿想起之前在现世见到好几起新闻。 都是猫猫狗狗主动去找人类帮忙,感觉这只白狐应该也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 “诶,小姐!”如心气极了,自家小姐怎么这么不设防啊。 “郑大哥,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一会啊。”如心还是放心不下苏慕卿自己一个人离开,丢下迷茫的郑简就跟着苏慕卿的方向去了。 “嘛呀?”郑简不知道这主仆两个是干嘛呢,只好回到马车上等着。 苏慕卿上前一段就发现白狐也跟着走一段路,还时不时回头去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觉得太过神奇了,自己这是什么天选之子的运气吗? 不过苏慕卿越走越觉得这条路很是熟悉,好像就是去往李承珩那间小屋的道路。 既然缘分如此,那就顺便也去看看平时李承珩不在时,这间小屋是什么样子的吧。 一打定主意苏慕卿就走得更有劲了。 最后还真的是在小屋前面停下了。 白狐又重新跳进苏慕卿的怀里让她抱着。 苏慕卿喘着粗气,她可太累了,这山也太高了吧。 “谁!”一个人拿着剑抵在苏慕卿的脖子上。 看衣着苏慕卿就认出来了,那应该是李承珩的手下之一不过并不知道这是哪个。 “那个,我就是路过…”苏慕卿有点后悔当初李承珩问她要不要认识一下暗卫的其他人,却被她拒绝了。 “谁路过会爬这么高?”那名暗卫显然是不信的,警惕地看着苏慕卿。 “小…小姐,您怎么跑这么,这么快啊…”如心话都说不利索了,好不容易爬了上来。 却看到自家小姐被人拿剑抵着脖子,立马就不淡定了。 “你干什么?还不把剑放下,你知道你拿剑抵着的是什么人吗?”如心一激动说话也跟着利索起来了。 那暗卫狐疑了一下,他确实没看出来面前这人是谁。 第一百一十二章 越久越醇 苏慕卿感觉到周围应该不止面前这一个侍卫。 按道理说,这里不应该这么多人守着的。 那就是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承珩也在这里。 “灵远也在这里吗?”苏慕卿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句话之后心里还有点期待。 “你认识我们家王爷?”那名侍卫表情有点惊讶。 苏慕卿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后面又来了一个人。 那人一见苏慕卿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剑,吓得他连忙上前。 “楚五,你干嘛呢!快收手。”楚三连忙上前将楚五拉开,又将他按在地上。 “王妃见谅,楚五在外执行王爷的命令已经三年了,最近才调回来的,没有及时认出王妃,还请王妃饶他无知之罪。” 苏慕卿一见到楚三,就更加坚定了李承珩在这里的想法,连忙让他们都先起来。 “楚三,王爷,王爷在这里吗?”苏慕卿又问了一遍,想真的确认一下。 “是,王爷确实是在这里,不过…”楚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是要遵守王爷的命令不准跟王妃说,还是让王妃知道这件事会更好一点呢? 毕竟王爷身边现在更需要有人照顾。 “不过什么?”苏慕卿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还不等楚三想好到底要不要说的时候,李承珩却突然出现了。 “安安?你怎么过来了?”李承珩站在楚三后面,打量着苏慕卿的装扮。 苏慕卿又将束起的头发放了下来,只是简单地头发束在后脑,头上只戴着一支簪子,还是李承珩之前送她的那一支。 “你这是,要出门了吗?”李承珩想起了楚三昨天回禀的内容,忍不住询问。 他的小娘子真的要离开自己了吗? “嗯。”苏慕卿虽然刚才很想知道李承珩是不是在这里,但真的见到人了,又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毕竟两个人没有争吵,也没有冷战,就是一点小摩擦而已,她知道如果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肯定是什么事都没有的。 但是她就是拉不下这个脸。 “你要去哪里,我派个人跟着保护你吧。” 苏慕卿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先服个软,结果一听李承珩这话,瞬间就不纠结了。 “不必了,王爷请便吧,我这就下山了。”苏慕卿说着转身就要走。 还没转过身呢,怀里的白狐又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咬了她一口,然后一跳,几步就不见了身影。 苏慕卿手上立马渗出血来,也不知道这白狐牙齿有没有毒,会不会感染啊? “安安!”李承珩立马就要过去查看,但还没走两步,脚上无力一下跌倒了。 “王爷!” “王爷!” 楚三跟楚五一见李承珩跌倒了,立马上前就要去扶,还没走到呢,就见李承珩又生生吐了一口黑血。 瞒不住了… 李承珩看着苏慕卿焦急跑过来的身影,脑海只有这么一个念头,然后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苏慕卿第一次痛恨自己矫情,怎么就非要作呢? 看着晕倒的李承珩,她有点不知所措,看着楚三跟楚五将人抱回了房间,只是机械地跟着过去。 “王妃,您没事吧?”楚三见苏慕卿这会魂都像是没了,害怕这位主一会也出个什么事,那就真的是糟糕了。 “楚…楚三,灵远他,他这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是说他已经好了吗?怎么会这样?”苏慕卿语气都在颤抖,甚至有点不敢去看闭着眼睛的李承珩,但又害怕自己如果不盯着,李承珩下一秒就会没了呼吸。 “具体属下不知道,但是王爷昨晚就吐过一回血了晕过一次。” “什么?”苏慕卿这才知道为什么昨晚一夜都没见到李承珩,“怎么不告诉我?我…” “王爷他不让说,吩咐了不准让您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楚三见苏慕卿这么担心李承珩,心里竟然觉得有点报复性的痛快。 “王爷方才醒了一下,人还不是很好,但听到了您的声音执意要出来,结果…”不用楚三继续说下去,苏慕卿也都看到了后面的事。 她坐在李承珩旁边,拉着他的手,满眼都是担忧。 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愫,在时间的沉淀下,一层压一层,层层叠叠,如酿酒般,越久越醇。 “对了,孙兄呢?之前灵远的病一直都是他照看的,他如今人在何处?”苏慕卿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期冀地看着楚三。 只见楚三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昨晚就开始找孙公子了,但,一直没有消息。” “怎么会这样?”苏慕卿越是在这样的情况脑子转得越快。 “楚三,你们在这里照顾好王爷,我去丞相府一趟。” 既然找不到孙世睿,那就让阮蕴薇过来先看一看,还能顺便让自家哥哥苏景渊也帮着找一下孙世睿。 毕竟这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找起来肯定是会比其他人容易得多。 “王妃,您要去干什么吩咐一声即可,我们去办就好,王爷还需要您的照顾。”楚三拦住了苏慕卿,这个时候还是苏慕卿来照顾王爷更方便一点。 “这…”苏慕卿迟疑了一下,觉得楚三说的也对。 毕竟她脚程也慢,等她下山再上山,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呢。 “如此,便麻烦了,去丞相府请阮蕴薇阮大夫过来替灵远看看,素心还在丞相府,你找她说一下她自会带你去找人的。” “好,那属下先告辞。”楚三立马就要走,却被苏慕卿叫停了。 “等会,还有件事,你去找我哥哥,让他帮忙找找孙兄在哪里,他们两个是师兄弟,找起来应该会更容易一些。”苏慕卿想了想,觉得应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了,“就先这样吧,快去快回。” “是。”楚三话不多说,转身就走。 苏慕卿还是握着李承珩的手,用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里祈祷着他快点醒过来。 又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怎么这么矫情,若是不闹,李承珩也不用受这第二次吐血的苦了。 也埋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好好地继续钻研医术,只学了个皮毛,这会想帮忙都帮不上。 只能寄希望给丞相府的两个人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里有我跟蕴薇在就行 苏慕卿知道自己现在焦急也没有用,只能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心在旁边都不敢说话,只是忽然想起了还在山下等着的郑简,也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等着着急了。 “小姐,郑大哥,还在山下等着呢…”如心想了想还是应该提醒一下。 苏慕卿这才想起来郑简,“我给忘了,如心,你去通知郑大哥一声,不然也让他上来吧,我们暂时先不走了。” “好。”如心刚答应一声,楚五就先走出了门。 “这山路不好走,也比较远,还是让属下代劳吧。” 楚五看起来是行动派的,根本不等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下山去了。 苏慕卿也不是很在意,谁去都是一样的,楚五去还能更快一点。 这样看来,好像是她们主仆拖累他们这些守着李承珩的下属们了。 “如心,你去倒杯水来。”苏慕卿看着李承珩这样昏迷着,忽然就想起了成亲前李承珩为了让她知道自己这个病情,还专门安排好了让自己亲眼瞧见他发病有多可怕。 那一次他也是这样昏迷着,也是在那一次苏慕卿才隐隐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喜欢上这个人了,只不过从未说出口。 “灵远,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以后不跟你闹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苏慕卿闭着眼睛将头抵在李承珩的额头上,眼泪就掉落在了李承珩的脸上。 “安安,别哭…”苏慕卿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连忙睁开眼睛确认。 真的是李承珩醒了,他伸出手,小心地擦掉苏慕卿脸上的泪珠,有些心疼地开口,“我没事,你别哭。”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都要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苏慕卿抓着李承珩的手,让他不要乱动。 “感觉,还好,就是有点困,想睡觉了,安安你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苏慕卿以前当医生的时候,一听到病人说自己想睡觉了,就知道这人是快不行了。 如果真的让他睡过去了,那就真的是很难再救回来了。 “别,你别睡,你看着我,看着我,你不能睡,知道吗?” “哈,安安,我真的好…” 爱你。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李承珩的手就垂了下去,好像扯线木偶的细线忽然就断了。 断得猝不及防,连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 苏慕卿表情都僵住了,她真的慌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如心拿着水杯刚进来就看着自家小姐一动不动的,猜到了什么,手上的杯子都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瓷片碎裂声蔓延开来,苏慕卿这才有了一点反应。 她忽然想起来苏景渊当时给她的两颗保命丹药,她一直都带在身上的。 连忙在身上翻找,但是越急就越找不到。 终于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个小盒子,赶紧取出来倒了一颗就要往李承珩嘴里塞,但丹药并没有顺着咽喉下去。 “如心,快,你再弄杯水来。” “哦哦,好!”如心立即再次出去找水。 没一会就端着一杯水进来,苏慕卿接了过去自己喝了一口,将水渡了过去。 丹药这才被水冲下了咽喉。 苏慕卿不知道这药对刚断了气的人有没有用,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李承珩死在自己面前。 如心在一旁也是很担心,既担心王爷不能醒过来,也担心小姐悲伤过度做出什么傻事。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闭着眼睛的李承珩。 大概过了一刻钟,李承珩突然咳嗽了起来,苏慕卿一见他有反应,惊喜不已,连忙去探他的鼻息。 还真的有了呼吸,只是很细微,若是不仔细一点,恐怕都察觉不到。 “如心,你先出去,若是蕴薇来了你就让她进来,其他人来你就先挡一会,让他们先别进来。” 如心不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只要服从就行,点了个头立马就出去了,还顺便带上了门。 苏慕卿用手捏着李承珩的嘴,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帮她做起了人工呼吸。 一直到精疲力尽了,苏慕卿才停下来,虽然实际作用不大,但李承珩的情况比起刚才要好多了。 苏慕卿躺了下来,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盖住,又抱紧了李承珩给他取暖。 “小姐?小姐?” “叩叩叩。” 苏慕卿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听到如心跟敲门的声音,这才惊醒。 第一眼看到怀里的李承珩仍然是没醒,叹了口气,这才起身去开门。 一打开门,只见阮蕴薇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如心跟楚五都在旁边站着,一见苏慕卿开门这才让出一条路给阮蕴薇。 “蕴薇,你快来给灵远看看。”苏慕卿不等阮蕴薇把气喘匀了,就将人拉了进去。 阮蕴薇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知道苏慕卿这会应该是急疯了的状态。 见到李承珩之后,阮蕴薇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慕卿,又再看看李承珩,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 “如心,楚五,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跟蕴薇在就行。” 等人都离开了,阮蕴薇才敢开口。 “小姐,这泾王殿下是怎么了?” “其实我也知道得不多,只是他突然晕过去了,之前替他看病的大夫这会找不到人,只能让你过来先应急一下了。” 阮蕴薇点点头,走近了去把脉,只是越把脉脸色越古怪。 “小姐,您刚才说泾王殿下是生病了?” 苏慕卿点点头,不明白阮蕴薇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好像不是什么病症,您看泾王殿下的脸色苍白,还透着几分青气,看起来更像是,中了蛊毒。” “什么?”苏慕卿更震惊了,无缘无故怎么会中蛊毒? “我现在也只是猜测罢了,其实我师娘临死前也是这样的状态,师父说师娘是中了蛊毒,无力回天了。” “什…什么…”苏慕卿更加说不出来话了,她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了,心里只有震惊跟不解。 震惊这蛊毒竟然不是只有李承珩一个中了,不解的是,为什么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王爷,却都中了相同且不寻常的蛊毒。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实在没办法下定论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苏慕卿的心情也跟着一点一点下沉。 阮蕴薇正在给李承珩施针,虽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至少能吊着他一口气。 但愿能拖到找到孙世睿,这样两个人能互相交流一下已知的信息,才能更好的对症下药。 苏慕卿在一旁看着阮蕴薇的银针,却没有了之前第一次见的时候那样在意了。 如今她更在意的是还在昏迷状态的李承珩。 她现在都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想去看看穆雪清正好经过了青山,又遇到了那只白狐,她跟李承珩就会这么生生错过了。 再往前如果没有苏景渊送的保命丹药,就是今日两个人没有错过,她还是只能看着李承珩在自己面前断了呼吸。 这么多巧合发生了,也让李承珩还有一口气在,但苏慕卿还是觉得后怕,身体都有些发抖。 等阮蕴薇收了针,苏慕卿才敢上前去看。 李承珩仍然没醒,只不过呼吸比白天要顺畅不少。 阮蕴薇又在自己带过来的药包里翻找,拿出一盒东西递给苏慕卿。 “手上的咬伤像是被兽类咬过的,虽然伤口不大,但还是要注意一下的,这瓶药膏你先抹着,回头我再给你别的药膏。” 苏慕卿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被白狐咬伤的手,低头一看,血迹早就干涸了。 但看起来那白狐是没有毒的,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 “多谢。”苏慕卿也不客气,接过药膏先给自己抹了一层上去。 “灵远他,是不是短时间醒不过来?” “大概是吧,还是要看等着看看,我不了解他以前的身体情况,加上医术不精,实在没办法下定论。” “嗯。”苏慕卿淡淡应了一声。 想起来小屋并没有多余的房间供他们几个休息的,一时间有点为难。 “蕴薇,你要现在下山吗?”苏慕卿见阮蕴薇都开始收拾东西了,还以为她要走。 “倒不是,只是方才在山腰看到了几株草药,想去采一下。” 苏慕卿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觉得不太好。 “现在去吗?但是天色已经很晚了,山路崎岖难走,还是明早再去吧?” “无妨,我先告辞一会。” 苏慕卿拦不住,只好让楚三跟着阮蕴薇一起去了,多个人也好照应一二。 “如心,你去行李里将帐篷找出来,今晚就先将就在帐篷里睡吧。” 刚才郑简跟楚五已经将马车上的行李都搬了上来,里面就有苏慕卿原本打算在外找不到旅馆时应急用的帐篷。 …… 众人就在青山上等待了几日,不见李承珩醒过来,也不见孙世睿回来。 “小姐,您歇息一会吧,眼睛熬红了,再这样下去可是要病倒的。” “没事,我一会去睡一会就好。”苏慕卿虽然知道自己在这里没什么作用,但是还是担心李承珩。 生怕自己少看一眼,李承珩就又没了呼吸。 如心劝不住苏慕卿,只好作罢。 “来了,来了。”楚五激动地跑了过来,苏慕卿听得很是糊涂,什么东西来了? “你慢点说,什么来了?”苏慕卿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反应迟钝了不少。 “我来了。” 孙世睿的声音现在在苏慕卿听来就像是天籁一般。 “小悦安,这才多久不见啊,你怎么一脸憔悴了?”孙世睿啧了几声,还想继续调侃,却被后面的人戳了一下后背。 他立马收起了戏谑的语气,“灵远在哪,我看看他去。” 苏景渊在孙世睿后面跟着,等孙世睿走开之后,看着自家妹妹面容憔悴,觉得有些心疼了。 “卿儿,你怎么这么憔悴了。” “哥,我没事,我就是…”苏慕卿话说了一半,只觉得后颈一疼,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苏景渊连忙扶住要倒下的苏慕卿,瞪了一眼孙世睿,“你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她休息一下…”被吼的孙世睿有点委屈。 “那你打她干嘛,说一声不行吗?”苏景渊将苏慕卿抱到榻上。 这下好了,泾王夫妇双双躺平晕倒了。 “要是说她就听我就不动手了。” 苏景渊也明白孙世睿的话,只好先不计较了,让苏慕卿睡一会也是好的。 “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孙世睿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委屈了,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忍住了。 “诶,阮姑娘是吧,我们好像之前在丞相府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阮蕴薇点点头,“孙公子就是之前照看泾王殿下的大夫吧?” “对,正是我,灵远现在怎么样了?” 孙世睿去看,发现李承珩正紧闭着双眼,情况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这么这么几天就恶化成这样了?”孙世睿上前把脉,刚才调笑的表情全没了,现在只一脸凝重。 “具体我也不清楚。”阮蕴薇又将从苏慕卿那里听到的情况跟孙世睿说了一遍。 两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各自的信息,虽然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法,但是现在能确定的是, 李承珩是真的中了蛊毒。 “我之前也是怀疑灵远中了蛊,所以这次就是去南疆收集信息了,中原地区对这方面的信息涉猎不多,有用的实在是太少了。” “我师娘之前也中过相似的,病症都差不多,也是这样昏迷了十几日,最后撒手人寰了…” 阮蕴薇说着就有些难过起来,她的师父师娘都是医者,一生救助了无数人,可是最后都落了个什么下场? 命运永远都是如此不公,但不公归不公,人力都是阻拦不了的。 “其实前段时间灵远都算是好了,我花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将他身上的血都换了一遍,几次差点就去地府报道了,但还是挺过来了,我还以为他算是病好了。 但是前几天才发现是我想错了,他这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跟了他这么多年,哪里这么容易就能根治了,偶然间知道了蛊这个概念,这才想去南疆碰碰运气,但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就恶化成现在这样。” 孙世睿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到底应该怎么给他医下去了。 苏景渊作为一个跟这里的交集最少的人,他只是看着众人,却没有开口。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该错过的 天空昏暗,空气似乎都是压抑的。 苏景渊见妹妹不在小屋里,就知道她又跑出去外面了。 “怎么不在屋里呆着了?” 苏慕卿听到哥哥的声音,回过头去朝他笑笑,“屋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苏景渊看着天空渐渐明亮的星星点点,又看了看落寞的妹妹,也想不出话来安慰。 “哥哥,你说,人生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遗憾呢? 小时候想要吃但是没吃到的糖,长大后想爱却来不及爱的人。 人生真的太奇怪的,永远在遗憾,也永远在浪费在消耗。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才让所有事情都来不及就结束了?” 苏景渊还是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哥哥,你有什么喜欢的人吗?”苏慕卿现在特别想找人聊天,宣泄自己的情绪。 不然她总觉得自己像颗吹满气的气球,只要再多一点空气进去,自己就要爆炸、崩溃。 苏景渊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还在查找医书的那人。 “及时行乐吧,哥哥。”苏慕卿拍了拍苏景渊的肩头,往回走了。 只留下原本是要出来寻她的苏景渊。 及时行乐吗? 苏景渊想着那还昏迷不醒的李承珩,又再次看了一眼心上那人。 忽然生出了几丝怪异的感觉,他好像被苏慕卿感染了情绪。 鬼使神差地,他就走到孙世睿身边,嘴比脑子快地先说了话,“训良,我有话跟你说…” 正焦头烂额的孙世睿一听苏景渊叫他,只好先放下手上的东西,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 孙世睿还没站定,就被苏景渊拉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不过大家都有各自的心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动作。 苏慕卿注意到了,但什么都没说,她其实很早就想要点破了,这两个人忒别扭了。 自己不过一句话,就能让苏景渊迈出第一步,说明这两人到底有多憋屈了。 但愿他们能有个好结局吧。 “玉泓,你想跟我说什么?还得避开众人?”孙世睿一脸莫名其妙,最近被李承珩的病情搅得他反应都有些迟钝了。 苏景渊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我想跟你说…” 青山上的树木都很多,现在也都郁郁葱葱的,夜晚的风要比白天得大,吹得周围都沙沙作响。 看着面前这人突然变得绯红的脸颊,还有吞吞吐吐的话语,孙世睿福至心灵地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玉泓,你先别说话,让我先说。” “啊?”苏景渊愣了愣,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分别时,你问我的问题吗?” 苏景渊还是点头,他自然是不会忘的,因为这个问题他还懊恼过一阵,自己怎么就非要知道呢,弄得两个人连个道别都没有就这么分散。 若不是这次苏慕卿找上他,让他帮忙寻孙世睿,他们两个大概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集了吧。 “洪音坊,其实是我跟泾王殿下一起创办的…” “什么?!”苏景渊觉得这话太震撼了,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洪音坊一半是我的,那些个什么杀手组织都是有我一份,我为了赚钱,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 我学医救人,只是因为每夜午夜梦回时,总能看到那些模糊的人脸,一个一个接踵而至来跟我索命,所以我想救人也算是赎罪吧。 我这样的人,大抵是不配有感情的,也不配别人对我付出什么感情,所以,你想说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所以你是想拒绝我吗?”苏景渊一边接收着孙世睿话里的信息,一边提取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我不是想拒绝你,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对你,又何尝不是… 我就是想知道,你知道我这样的身份之后,还保持原来的态度吗?” “当然!” 孙世睿眼睛都瞪大了,苏景渊半点没犹豫的态度,让他有点觉得不真实。 周围的风声,树声都被他自动屏蔽了,眼前只剩下了苏景渊一个人的身影。 这样的场景在他看来,只应该是在梦里出现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当然,我对你的态度,从一而终,不论你是什么身份。” “你再说一遍。”孙世睿仍是不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一下身体,这场美梦就会惊醒。 苏景渊难得地没了耐心,将人一把拉了过去,把孙世睿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处,让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见了吗?我的心跳。” 孙世睿大脑都宕机了,脸贴在了苏景渊的胸膛,凌乱却强有力的心跳声,正想抬头再确认什么,却被人钳住了无法动弹。 尽管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挣开,但他却舍不得了。 等苏慕卿再次见到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哥哥耳朵好像还红着,而孙世睿一脸春风拂面。 两个人唇边似乎还带了一点不寻常。 心下了然,这是两个人说开了。 苏慕卿不明白自己怎么还有闲心去操心别人的事,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有情人,不该错过的。 阮蕴薇见孙世睿一脸笑意,还以为他又想到了什么好的方法。 “孙公子是有什么新的头绪了吗?” “啊?不是…还没有。”孙世睿有点尴尬,毕竟现在气氛这么压抑,自己笑意盈盈的确实不像话。 “这样啊。”阮蕴薇不是很在意孙世睿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欢喜,在她看来,只有治病这件事能让她有一些情绪起伏。 “训良兄既然当时就觉得灵远身上的蛊跟南疆有关,那跟那位南疆公主,会不会也有什么联系?”苏慕卿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吴赫熙华。 “南疆公主?是谁?”孙世睿正好那段时间离京,而李承珩也没跟他说过小时候的事,自然是不知道详情。 苏慕卿如此这般地给几个不知情的人解释了一通,众人才点头表示知道了。 “倒也是有可能,毕竟我当时选择自身去南疆探访,也是觉得灵远身子还能撑,所以也没同他说,这次突然病倒了,很大可能跟那位公主有关联。” “那要去把人绑过来吗?”楚三跟楚五摩拳擦掌,已经准备马上出发将人抓来审问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算什么 “你们急什么,都回来坐下。”苏慕卿有些扶额,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鲁莽啊。 李承珩看着也不像这么急性子的人,怎么手下的人这么毛躁。 “王妃,现在不应该去将人抓过来审问一番吗?”楚三不解。 “你把人抓过来,先不说这是我们的猜测,公主本人知不知情,就是知情她会跟我们说吗? 而且随随便便就将南疆的公主抓了,把南疆跟中原百年来的友谊邦交放哪里?这不是宣战吗?” 楚三跟楚五没想那么多,对他们来说,让王爷醒过来才是要事,被苏慕卿一训斥,也觉出自己太过莽撞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找她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不行!”苏景渊第一个出来反对苏慕卿。 “且不说那南疆公主肯不肯告诉你,又或者她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若真跟她有关系,说明她能神鬼不觉地在别人身上下蛊,若你贸然前去,只怕自己也会中招的。” 楚三跟楚五只觉得这兄妹说的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哪都不准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家王爷就不救了吗?”楚五性子要急一些,恨不得现在就长出一对翅膀冲过去将人给绑来询问。 苏慕卿看着李承珩,又看看自己哥哥。 “哥,你有办法对吧。”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看向了苏景渊。 苏景渊不是很习惯被人盯着,有一点不自在,干咳了一声。 “若是这南疆公主动不得,那就直接让泾王殿下去南疆寻医。” “可虽说南疆比不得中原辽阔,但毕竟也是一片广阔天地,到哪里去寻医?若是找不到,再耽搁了怎么办?” 苏慕卿一听这方法觉得可行,但很快又觉得不够严谨,李承珩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我在南疆有认识的好友,他识得一位神医,以前有幸交流过一二,若是各位放心,我可以带着泾王殿下去南疆寻他。” 入夜的山上总是要比白天要寂静许多,众人都没说话,显得更加安静了。 “不能将人请来吗?”楚三率先打破了寂静,毕竟王爷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长途跋涉。 苏景渊摇摇头,“那位神医,腿脚不便,受不得长途劳累,若是想求医,只能是自己上门去。” “腿脚不便?你说的,可是盛泉神医?”孙世睿眼睛放光,他也听说过这位神医的,不过没见过。 没想到苏景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脉,下次有机会可得好好挖掘一下他还有什么秘密! “是他,盛泉神医隐居多年,我那朋友跟他也是偶然间相识的,若是能找到那位朋友,神医也就容易寻到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楚五立马就准备要走。 “……” 见众人都不动,楚五很是疑惑,“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楚三拉着楚五就走了,免得他丢人现眼。 “不是,楚三你拉我干嘛?” “你是不是傻?你自己看看这天色,你不用休息,别人也不用吗?”楚三敲了一下楚五的脑袋,两个人渐渐走远了。 “大家都休息吧,明天一早赶路。” “王妃暂时不能离开。”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人,是楚一。 “嗯?楚一,你怎么在这里?”苏慕卿完全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属下一直都在,只是没有现身。王妃,王爷还有一些事没完成,如今他虽然昏迷不醒,但是事情还是要继续进行的,现在只有您能继续做下去了。” 苏慕卿才记起来这几日李承珩经常不着家,好像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一样,她还因为这个闹过脾气呢。 “是什么事?” 楚一没说话,只是站着,在场几人立马知道这不是什么能公之于众的事情,纷纷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孙世睿最是高兴,拉着苏景渊的手都不肯放。 房间原本就很安静,这会人都离开了,显得更加寂静。 “说吧,是什么事?”苏慕卿握着李承珩的手腕,靠着能触碰到的一点动脉的跳动让自己感受到李承珩还活着。 “王爷他一直想要肃清北狄,但因为身子骨不好,计划一直都是缓慢进行的,前几天王爷忽然加快了进程,如今,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 之前王爷就考虑过,所以下了吩咐,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就让属下以您的命令为准。” 苏慕卿一头雾水,她之前可是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你家王爷了什么都没有同我说过,你现在让我怎么下什么命令?” 苏慕卿觉得有股气堵在胸口,李承珩什么都没有同她讲,现在却让她挑大梁,这算什么? 若说他不信任自己,可他现在却将权利都交到了自己手里;若说他信任自己,为什么之前半点消息都不跟自己说,瞒得死死的? 原本就情绪不稳的苏慕卿,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忽然放开了他的手,莫名的情绪上涌。 她凭什么要这么担心这人?凭什么自己无缘无故就要卷入这些事情之中。 她只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她有什么错? “王妃,若您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属下可以一一跟您分析,您…” “闭嘴!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楚一不明白苏慕卿怎么突然语气变得这么冲,但也只能服从命令自己离开了。 楚一一出去,房间就更安静了,只剩下苏慕卿的啜泣声。 她到底要怎么做? 苏慕卿痛苦地滑坐在地上,看着面前一个小窗。 透过小窗能看到外面一小片天空,四五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灵远每次看着这个窗口的时候,都会在想什么呢? …… 太阳缓缓东升,一缕缕阳光开始照落在大地上,透过小窗洒下来,披在枯坐了一晚上的苏慕卿身上。 仿佛给她渡了一层光。 阮蕴薇在外面敲了门却没有回应,只好自己推门进去。 只见到苏慕卿颓然地坐在地上,头发还有一些凌乱,一瞬间还以为是李承珩怎么了。 但着急的情绪还没上来,就又想到若真的有什么事,苏慕卿不可能这么冷静。 大约是昨晚楚一说了什么事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阳光慢慢变得刺眼,明晃晃的。 苏慕卿睁着眼睛被闪得有些不舒服,轻微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这才发现阮蕴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房间里了。 “蕴薇,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苏慕卿喉咙有点干,声音都是哑的。 “我刚过来,敲门你没听到,我们收拾好了,随时能出发。” 苏慕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你们路上小心一些。” “我们?你不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事,灵远就交给你们了。” 阮蕴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便不再过问了。 苏慕卿撑着床边站了起来,在地上坐久了脚都差点使不上劲,阮蕴薇帮着扶了一把这才站起来。 她连看都没有看李承珩一眼,走出了房间。 “如心,郑大哥在哪?跟他说我们回去。” 如心虽然也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出去找人了。 “哥,你有把握找到神医吗?” 苏景渊点点头,等着苏慕卿的下文,希望她能解释点什么。 “好,那你们路上小心一些,我在这里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去了。” 苏慕卿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出了小屋。 楚一跟在她后面也走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孙世睿站在苏景渊后面,看着离开的人,有点奇怪。 “不知道,但卿儿总归有她的打算。” “行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嗯。” 苏慕卿上了马车,也没有回头去看,如心看着苏慕卿一言不发的样子,很是担心,却又不敢开口询问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反而让小姐更难过。 而另一队人马也踏上了去南疆寻医的路。 就此兵分两路,连道别的话都没有。 …… 回到泾王府的苏慕卿,在书房里关了自己两天,高钟波差点都要以为苏慕卿是不是想不开了。 如意跟如心一直守在外面,也跟着苏慕卿不吃不喝。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不敢去劝。 “啧,如意如心两位姑娘,你们要不再进去劝劝王妃?这都两天不吃不喝了,再这么下去人都要熬坏了啊。”高钟波很是着急。 王爷也不在,王妃又闹这一出,现在该怎么办完全没有头绪。 “高叔,我们也没办法,王妃门都锁着,若是能进去劝早就进去了。”如意看着紧闭的门窗,在想要不要找人直接撞开算了。 “唉,这…王爷要是知道,不得心疼死了。” 三个人正急得团团转,门却意外地打开了。 苏慕卿走了出来,没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三人。 “高叔,楚一在哪?” 高钟波没想到王妃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句,愣了一下,还没开口,一个人影一晃。 楚一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嗯,你跟我进来。高叔,这里暂时别让人进来,如意如心,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小姐…” “去,我不想说第二遍。”两人没办法,只好跟着高钟波离开了。 “楚一,你把王爷所有的计划都说一遍,我好梳理一下。” “是。”楚一知道苏慕卿这是想清楚了决定要帮他们,“王妃稍等,容属下将东西带过来。” 苏慕卿点点头,看着楚一一跃,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李承珩啊李承珩,做完这些,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楚一很快去而复返,手上害拿着很多信封,有的已经泛黄陈旧了,有的还是新鲜的,看起来年代跳跃也是很久了的。 “王妃,这些都是王爷跟北狄那边的探子来往的信件,您看完就知道整个事件的大概了。” “我知道了,你放下吧。” 楚一放下东西,知道苏慕卿并不愿意见到自己,转身就离开了,让苏慕卿自己一个人消耗这些东西,不过还是在暗处观察,预备着随时给苏慕卿解惑。 苏慕卿看着整整齐齐摆放的信件,将第一封信拆开来看。 …… 晋昭十六年,先帝在位时,便屡次想要将北狄那边的土地收归,只是北狄人虽少,个个却都是勇士好手。 在中原的大军铁骑下,也没落下风,甚至还打赢了。 最后无奈谈和,北境十州被割了去,自此先帝的心病就落下了,至死都在念叨要将国土收回。 李承珩自小受先皇喜爱,想必是为了完全先帝遗愿,这才一直在筹划这件事。 苏慕卿又花了两天时间才将所有事情理清楚,如意如心趁着苏慕卿看得入神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才敢将吃食放在案桌上。 好歹是开始进食了,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到第四天,苏慕卿放下最后一封信函,是半个月前收到的。 北狄的首领换了人,原来的老首领厄尔延鉴被新首领兰服膺推翻了,只不过这兰服膺手段狠辣,且来路不明。 很多老首领的旧部都不愿听从兰服膺的命令,试图造反。 新旧政权的交替,是收复的最好时期,难怪李承珩这么着急。 苏慕卿心下了然,虽然不明白自己能起什么作用,但李承珩应该是做好了准备的。 “楚一。” 话音刚落,一人就出现在苏慕卿面前,恭敬地跪在地上,等苏慕卿下令。 “你家王爷还有留下什么话吗?” “王爷说过,他的计划,还欠最后一步。” “挑起战争。” 苏慕卿接了一句,楚一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座上的人,“正是。” “我知道了。” 苏慕卿思忖着,如今的皇帝已经是病入膏肓了,这是公开的秘密了,虽然谁都不敢提,但都知道这靖安的气运怕是快要到头了。 而太子年幼,若是让他的母妃娴贵妃掌了权,得意的就是娴贵妃的父亲,张彦升。 张彦升原本只是个闲职,因着女儿得宠,水涨船高地成了内阁首辅。 这样权利地位的人,若说他没有其他想法,估计谁都不会相信的。 苏慕卿想到了方法,这安稳的京城,是该来场风雨搅弄搅弄了。 “楚一,我只需要给出一个让你们出战的理由就可以了是吧?” “正是,其他事项王爷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只是这一项还没执行,如今…” “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苏慕卿不想听到其他的,打断楚一的话,“你按我说的去做…”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讨个公道 夜深人静时,几个巡视的侍卫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抹了脖子,连呼叫都没来得及,就见了阎王。 到后半夜,有附近的居民起夜,迷迷糊糊觉得不远处怎么有亮光。 定睛一看,竟然是着火了,连忙大声疾呼找人救火。 但还是无济于事,张府上下一百多口人,除了出门未在家里的小公子,一夜之间,都随着这一场大火化成灰烬。 娴贵妃听闻此噩耗,直接晕了过去,被太医抢救着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是想要给家里人讨个公道,但听得已有大臣在鸣不平,只好忍下性子,在自己宫里焦急地等候消息。 李承晟卧在榻上,听着事情的经过,他身子越发不好了,连坐起来都费劲,索性就一直躺着。 “陛下,这是现场找到的一把匕首,上面的图腾,正是那北狄的图腾狼首,也有人目击了昨晚有一群身着怪异的人悄悄撤离,刚走不久那首辅大人的宅子就起了火。” “那他们都是被烧死的?死前连呼救都没有吗?”李承晟费劲地问了一句,只觉得浑身无力,有点烦躁不想再听下去了。 连看都不看一眼那被人呈上来的匕首。 “禀陛下,首辅大人一家是先被人割了喉咙再放火烧了的。可怜那一百多口人,除了张家小公子不在家免于罹难之外,其余的人全都没了。那张家小公子还在宫门前跪着等陛下给一个交代呢。” “朕给他交代?朕何时需要给别人交代?朕乏了,退下吧。”李承晟半点敷衍都不给,看得众人皆是寒心。 “陛下…”那为首替张家鸣不平的是户部尚书贺绍义,平日里跟张彦升的关系最是要好。 如今好友突遭此难,他自然是要替好友说上几句的。 “够了,退下了,朕说朕乏了。”李承晟不想再听,喝停了贺绍义,自己干脆闭上了眼睛充耳不闻。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想触霉头,几个人拉着贺绍义就出去了。 李承晟察觉到人都出去,这才睁开眼睛。 伸手将桌上一封信抽了出来,又反复观看。 “哼,张家也想跟着泾王分朕的天下?” …… 几人一出宫门就看到那张家小公子还跪在那里,正等着要个说法。 贺绍义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叹了口气。 “方明啊…” “贺叔叔,怎么样了?陛下他怎么说啊?”张方明拉着贺绍义的手,一脸期冀。 “唉,你先起来,回去我在跟你慢慢说。” “贺叔叔…”张方明不肯起来,看着贺绍义。 他昨晚是在洪音坊过的夜,并不知道家里的事,一直到今早听说首辅大人府里上下皆被狄人所杀,这才赶回去看。 他甚至都认不出来谁是谁,一百多具焦尸,一些重叠的尸体甚至都已经分不开了。 对他来说仿佛是人间地狱,他连哭都忘了哭,若不是梁立哲闻讯赶过来了,他都不知道要在一堆焦尸中坐多久。 “方明啊,不是贺叔叔不帮你,只是这涉及到了北狄那边,陛下也不好立马下定论,你先回去,有消息了我立马找人通知你。梁公子,过来搭把手,把人先扶回去吧。” 梁立哲在旁边跟着张方明跪着,听到贺绍义叫自己也不动,还是跟着跪在那里。 张府的人死得都太蹊跷也太冤枉了,就算只是个陌生人,他梁立哲也是会帮忙的,更何况这是他好兄弟的家人。 贺绍义见劝不动,干脆也跟着跪下来,其他人一见这样的情况,摇了摇头,跟着也跪了下来。 “陛下,那宫门外已经跪了好些人,您…” “闭嘴,这里轮到你说话了吗?来人,将他拉下去,关进慎行司处置。”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那小太监被人堵上了嘴拖走了。 娴贵妃在自己宫里听得这件事,知道皇帝这是打算不管了,气得在宫里又发了一通脾气。 这件事发酵了一天,愈演愈烈,甚至还有百姓上街游行,希望皇帝给个说法。 毕竟偌大一个张府在一夜之间都这么倾覆了,那寻常百姓的处境不就更是危险了? 最后讨伐北狄的呼声越来越大,李承晟迫于压力,还是决定出兵镇压北狄。 楚一看着闭目养神的苏慕卿,只觉得陌生。 “王妃,您原本,可以不用那么做的…”楚一觉得苏慕卿的做法太过简单粗暴了且残忍了。 更何况张方明还是他家王爷自小玩到大的好友… “怎么?不是你家王爷吩咐的吗?挑起两方战争,收复北狄?” 听着苏慕卿无所谓的语气,楚一只觉得毛骨悚然,便不说话了。 张府的人是苏慕卿让楚一他们假扮狄人所杀,杀都杀了。 也确实是王爷让他们服从苏慕卿的命令,也是王爷让苏慕卿找个由头挑起战争的。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 正这是,高钟波敲门进来了。 “王妃,有您的一封信,是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知道了,放下后你就出去吧。”苏慕卿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高钟波应了一声,把信放下就离开了。 楚一看着苏慕卿一眼,深呼吸了一口,也离开了。 苏慕卿没有拆开信来看,不用想,也知道是南疆那边送来的,而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那边的情况是如何的。 “如意。” 如意一听到叫自己连忙进去,今日她家小姐的情绪一直不好,她跟如心都小心翼翼的。 “王妃,有什么事?” 苏慕卿一听到王妃两个字就皱眉,“以后还是叫我小姐吧,那两个字听着膈应。” “是。” “你去丞相府,找父亲母亲,让他们注意一些,今日京城里可能有些动荡不安,让他们保重自身就好,不必担心我。” 如意点点头,半点迟疑都没有就出了门。 苏慕卿靠在椅背上,捏了捏鼻梁骨,只觉得很累。 若不是这京城还有苏敬跟柳舒涵他们是自己的寄托,她很有可能都撑不下去了。 周围都很安静,原本有的鸟叫跟蝉鸣,都被苏慕卿嫌烦让人将鸟儿都赶走,蝉都抓掉了。 苏慕卿自己一个人又闭上眼睛养神,在心里默默形成了一个计划。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行人寥寥 刚入七月,天气就不同寻常地开始转凉了。 风大得很,站在城楼上远眺行军远走的苏慕卿被风吹得头发凌乱。 她看着领头的人,正是她的舅舅柳岩榷,正不知想着什么,楚一站在她旁边也不出声。 “走吧。”苏慕卿看着已经剩一条线的大军,觉得无趣了。 “你家王爷有完全的把握吗?” “王爷为了这件事已经准备了五年了,我们这些暗卫也是因着这个缘故才培养的。虽不敢说一定能成功,但成功是要大过失败的。” “洪音坊,也是你们收集情报的地方吧?”苏慕卿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也捋清了很多事。 “是。”楚一回答得很干脆,他现在对苏慕卿是没有半点隐瞒的。 苏慕卿没说话,只是下了城楼,上了马车,吩咐郑简去丞相府。 楚一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马车的背影远去。 她不是很能理解苏慕卿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但他也没有过多理会,他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原本应该热闹大街上,空空荡荡的,行人寥寥。 苏慕卿撩起车帘看,街上的风景缓缓掠过。 她想起了李承珩之前说的,在大街上见到她的情景。 当时她跟如意都害怕得不行,如意甚至都吓晕了过去。根本也不知道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当时还以为自己活不长了呢。 现在想想,只觉得物是人非。 马车刚到丞相府,发现前面已经有了一辆马车停着,正往府里搬东西。 苏慕卿认出了那是将军府的马车。 柳岩榷如今已经领了命去北狄讨伐,如今将军府也就只剩下程柔还在京城了。 看来她的舅母是准备在丞相府住上一阵了。 刚没见到人,就听到了说话声。 正是柳舒涵跟程柔的声音,两个关系一直不错,这会也很聊得来。 “母亲,舅母。”苏慕卿乖巧地行了个礼。 “卿儿,你怎么来了?也不先提前通知一声,是有什么事吗?”柳舒涵关切地询问。 在她眼里,尽管苏慕卿已经嫁为人妇了,仍然是她的女儿。 苏慕卿听着柳舒涵话里的关心,只觉得心头一暖。 还是丞相府更有家的感觉。 “女儿没事难道就不能回家看望母亲吗?”苏慕卿在柳舒涵面前才恢复了原本的精气神。 “哟,你看看这孩子,还学会顶嘴了。”柳舒涵笑着调侃。 “嗐,我倒是羡慕你这女儿福分,你看我,生了两个小子,一个平时木讷寡言,到现在都没有要娶妻的心。 那小的更不用说了,岩榷古板得很,非要等大的娶亲了小的才能娶。这一来一回的,就都耽搁下了,我可太想要个女孩在家陪着我了。” “你别说,我虽说有两个女儿,但女儿总归也是要嫁人的,你看卿儿不就是偶尔才能回家一趟吗,还是得有儿媳好啊。” “那你家景渊就没个消息?” “渊儿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我给他挑了好几家姑娘,都不满意,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强迫他娶哪家姑娘吧。” 苏慕卿听着两人的对话,很想让柳舒涵不用想了,她儿子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但总不能直接说吧。 还是等苏景渊自己沟通才是。 “给母亲,舅母请安。”一个女声传了过来。 苏常宁正走了过来,见到苏慕卿眼睛一亮。 “姐姐也在,原本听下人们说舅母过来了,没想到姐姐也一起过来了。” 苏慕卿点点头,没有什么表情。 “你看,又一个女儿来了,哎哟我这,可太嫉妒你了。”程柔说着笑,看着苏常宁也觉得不错。 原本对苏常宁这个庶出的印象并不好,但之前慢慢了解了她的身世,反而对她有了几丝心疼。 两个人说说笑笑,苏慕卿觉得无趣,便提出跟苏常宁下去走走。 “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怎么这么问?”苏慕卿倒是没想到苏常宁会这么问。 原本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就是感觉,好像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都带着一点,嗯…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没有不开心,你别想太多了。最近自己一个人在府里呆的还习惯吗?突然就少了两个人。” “姐姐,你知道哥哥去哪里了是吗?” 苏慕卿愣了一下,“是,他去南疆了。” “怎么突然去南疆啊?” “说是去探访朋友。”苏慕卿不想说太多,一是去南疆的事没什么人知道,二是她也不愿意提起跟李承珩有关的事。 “哥哥跟阮姑娘是同日离开的,他们两个这几日也都不在府里,只给父亲母亲留了信,也没人跟我说,我一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外面都不太平,我也不敢出门,一个人闷在家里。” 苏慕卿听着苏常宁絮絮叨叨自己的生活,觉得还挺有趣的,从她的话里能感受到苏常宁的情绪。 不过苏慕卿也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插嘴,毕竟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妹妹沟通。 以前苏常宁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能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看待,如今却不知道要怎么跟她相处。 也好在苏常宁看起来确实是很久没找人说话了,自顾自说了一堆,也不在乎苏慕卿有没有回应她。 一直到苏常宁自己说累了,天色也暗了,苏慕卿这才起身告辞。 入了夜,街上的行人更少了,苏慕卿察觉空气好像也跟着带了一点危险的气息。 她警惕地看看四周,安慰自己可能是错觉,放下了车帘催促郑简再赶快一点回泾王府。 希望楚一他们还在暗中保护着自己吧。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如心立马警惕,她刚才见自家小姐有些烦躁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奇怪。 虽然最近大家都不怎么出门,但不至于这么安静,所以一直留着心眼。 此刻马车一停,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可能真的出事了。 “小姐,您自己小心一些。”如心小声地提醒了一句,然后拿出一把匕首开始警戒起来。 苏慕卿有些意外,没想到如心胆子比如意大这么多,若今天是如意跟着出来,怕是又要像上次那样吓晕过去了。 “郑大哥?”如心喊了一声,没人回应,更觉得事情不妙。 第一百二十章 你不害怕吗 原本寂静的大街开始有了一点悉悉索索的声音,苏慕卿好像还闻到了几丝血腥味。 她的心紧了一下,有血腥味说明郑简可能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也说明,李承珩的暗卫一个都没有在… 苏慕卿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她早就将李承珩之前送给她的短刀收起来了,此刻有一些后悔。 再怎么膈应,也应该带在身上防身的。 “如心,你不害怕吗?” “小姐,我,我害怕…”如心连自称都吓得忘了,声音都在颤抖。 “别怕,大不了就是一死。”苏慕卿一狠心,从马车里出来。 郑简倒在地上,脸上都是血,大概已经没了气息了。 苏慕卿看了一眼,有点难过,毕竟郑简人挺好的,老实本分,所以自己还专门将他一起带到泾王府。 只见前面站着一排蒙着面的人,为首的看起来竟然还是个女子。 那些人的打扮,苏慕卿觉得好像跟自己第一次遇到的那些人一样,都是洪音坊的人… 所以楚一决定干掉自己了吗? 而且现在没有暗卫出现,苏慕卿更觉得楚一这是准备卸磨杀驴了。 “你们是楚一派来的?” 为首的女子却是看着她,虽然脸上蒙着面纱,但眼神满是仇恨。 苏慕卿不明白,如果单单是想解决自己,倒也不必这么仇视自己吧? 为首的女子做了个手势,后面的人一拥而上,苏慕卿拉着如心就跑。 但她们两个人怎么可能跑得过经过训练的杀手。 一下被圈成一个圈围住了。 苏慕卿准备闭上眼睛等死了,却发现那些人只是将自己围起来,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女子一步一步款款走开,半点不着急。 “堂堂丞相府嫡出千金,高高在上的泾王王妃,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当真是可笑啊哈哈哈。” 那女子的声音在苏慕卿跟如心听来特别熟悉,却突然一下没想起来是谁。 “啧啧啧,你们怎么不哭啊?若是你们跪下来求我放过你们,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留你们全尸。” “你…”苏慕卿顿了一下,使劲回忆这个声音究竟在哪里听过。 “哟,大小姐这是把奴婢给忘了吗?”那女子将手放在耳边。 把遮住容貌的面纱轻轻揭开。 苏慕卿瞪大了眼睛,如心更是吓得惊呼一声。 “小…小姐…那不是…翠竹吗?”如心颤抖着手,握在手里的匕首更加拿不稳了。 苏慕卿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翠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 翠竹摸着自己的脸,上面被黔了字。 原本清秀的脸上,平白添了几分可怖。 “对…我就是翠竹,不过,我如今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婢女了。”翠竹重新戴好面纱,试图挡住黔字。 但刚才揭下面纱的容貌给人的震撼太大了,现在仿佛能透过面纱看到那黔字的痕迹。 “罢了,不跟你们废话了,把她们制住!” 苏慕卿感觉翠竹可能是有点话语权的,那几个人真的上来直接将她们两个反手制在地上半跪着。 “你想干什么?”苏慕卿想挣扎,却被死死压着,半点动弹不得。 “我想干嘛?哈哈,你一会就知道了。” 翠竹一脸的凶狠,手上动作却是轻柔。 她上前捏着苏慕卿的脸,“啧”了一声。 “这漂亮的小脸蛋,要是划几刀,说不定能更好看。”说着就捡起刚才如心被扭掉的匕首。 在苏慕卿脸上拍了拍,然后狠狠地划了一刀。 力道极大,苏慕卿咬着牙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而鲜红的血液却从伤口涌了出来。 “啧,这一刀划得不好,你等我也给你刻个字吧。”又是一阵癫狂的笑声。 如心在旁边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奈何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慕卿受折磨。 “你放开小姐,有本事冲我来啊!”如心瞪着翠竹,眼睛都漫上血丝,恨不得上去将翠竹咬死。 “啧,又是一个忠心耿耿的,那我就先从你开始!” 翠竹将手上的匕首转了个弯,握着刀柄就要往如心头顶上扎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道哪里飞来了一块石子打了翠竹的手,匕首就脱了手。 匕首掉落在如心面前,人都吓傻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匕首。 “谁!”翠竹疯了一样朝着石子飞过来的地方看。 是一名男子,但她并不认识这人,“你是谁?为什么来破坏我的好事?” 苏慕卿被按着没办法转身去看是谁救了如心,心里只有感激,想着若是还能脱困,定要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只感觉有人冲了过来,直冲着翠竹过来的。 翠竹只好先放弃苏慕卿这边,跟那人过招。 苏慕卿这会能看到两个人正打得难舍难分。 她没有想到一年多的时间,翠竹竟然能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奴婢变成一个下手狠辣的杀手。 更没有想到的是,来救她的人竟然是张方明。 她亲手毁了他家的张方明。 若是他知道自己家破人亡的惨剧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怕是不会想要救自己了吧。 “你没事吧?” 张方明抽空还询问了苏慕卿一句。 他刚才在大街上见空无一人就觉得奇怪了,虽然最近没什么人敢出门,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刚好听到这边有动静,这才赶过来,认出了苏慕卿。 “没…嘶,没事,你小心…”苏慕卿一开口就觉得脸上十分疼痛。 刚才没开口还能忍一忍,这会一说话扯到伤口痛感就弥漫上来。 张方明顾不上理会苏慕卿了,翠竹越来越疯狂,甚至不躲不闪受了张方明几剑,就为了也伤到他。 局面焦灼着,谁也没占上风。 忽然苏慕卿感觉身上压制的力气没了,下意识转头去看,看到了素心。 素心使了暗器,这才一下将几个人同时不声不响地解决了。 而张方明那边,也渐渐占了上风,很快翠竹也不敌,被张方明踩在脚下。 但她仍在挣扎,想要挣脱。 “姐姐,你们没事吧,啊!姐姐你的脸!”苏常宁在后面见什么危险了才敢上来将苏慕卿扶起来。 见了她脸上的伤只觉得触目惊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济于事 在地上的翠竹看到苏常宁,更是情绪激动,张方明差点没能稳住让她挣脱。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翠竹这会是真疯了,满眼都是苏慕卿姐妹两个,恨不得将她们扒皮抽筋,喝了她们的血。 在打斗中,翠竹的面纱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苏常宁也看清了她的面容,一下子呆住了。 “翠竹?你怎么…你怎么…” “哈哈哈,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是吧,这不都是拜你们两人所赐吗?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人,我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苏常宁痛心地看着翠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翠竹呢。 “你不是被流放了吗?我当时,当时还打点好了押送你的官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翠竹冷哼一声,“打点?你知道那些人怎么对我的吗?啊?” 一想到那些时光,翠竹觉得又恶心又痛苦,她的清白,尊严早就被践踏得半点不剩。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啊…” “哈哈哈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我的家人是怎么死的吗?”翠竹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就差一点,她差一点就能替她的家人替她自己报仇了! 苏常宁哭着摇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我父母弟弟被你们软禁起来,不给吃不给喝,就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最后活活饿死的! 我那弟弟,才四岁啊!他才四岁!他是最后一个断气的,啃着我父母的尸体苟延残喘了几日才死的… 他们做错了什么吗?他们有什么错?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下毒的明明是苏常宁,是你,苏常宁!凭什么让我顶罪? 若不是王华菱软禁了我父母弟弟我怎么可能会替你顶罪!可是王华菱对我家人不管不顾,而你,苏常宁,也同样没心没肺,我跟你了多少年了,你半点不怜悯。 但凡你能去看一眼我父母弟弟,他们,他们何至于此啊…” 翠竹最后没忍住,还是放声痛哭。 这样的经历,怎么能不哭? 若不是阴差阳错进了洪音坊,她也是活不久的,更别提什么报仇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苏常宁很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要怎么说?说下毒不是她下的?还是辩解说自己不知情,不知道王华菱软禁了她的家人? 还是说自己痴了傻了所以才没能照顾她的家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都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苏慕卿被苏常宁搀扶着,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苏慕卿还是安慰了苏常宁一句,又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让她稍微放松一些。 苏常宁仍是摇头,这就是她的错啊! “对不起…对不起…” 翠竹不管苏常宁说什么,趁着张方明不注意,一下挣脱开来,想要冲到苏常宁面前。 可惜只跑了几步,就被一直警惕的素心一个暗器放倒了。 她睁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苏慕卿跟苏常宁,满是不甘地摔倒在地上。 苏慕卿把苏常宁的眼睛遮住,不想让她看到。 “别怕,别怕,没事了…” 张方明走上前,将翠竹的眼睛蒙上,让她的眼睛闭上了。 官兵这会才赶到,见这一地的尸体只觉得心惊。 “王妃?您怎么也在这里,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您那脸…” 苏慕卿冷哼一声,这顺天府尹来的可真是时候。 “这里就交给你了,大人。”苏慕卿什么都不想管了,她现在只想回家。 回到丞相府那个家。 “素心,你帮忙扶一下如心,她也吓坏了。” 素心点点头,过去将如心扶起来,几个人上了马车,再不管这里的纷纷扰扰。 顺天府尹看着离开的几人,发了愁,这可怎么办? 只好转头看向还没离开的张方明,试图寻求帮助。 但是张方明并没有理会,只是从身上找了块手帕擦了擦剑上的血迹,随手扔了手帕,在反方向离开了。 顺天府尹可愁死了,这要怎么交代啊? 最后只能是按北狄再次入侵,恰好遇到了张府幸存下来的小公子,被他所歼,也算报了灭门的仇。 但这也是后话了。 刚到丞相府,柳舒涵一见到刚刚好好出去的两个女儿,如今一个脸上都是血迹,一个痴痴呆呆的像块木头,差点吓晕了过去。 苏慕卿让苏雄安先将柳舒涵带下去再请大夫来看看苏常宁。 素心几次想问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想问,为什么洪音坊的人想杀我是吧?” 素心没想到苏慕卿自己猜到了,还直接问,只好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这要问问楚一,或者等你家王爷回来再解释了。” 苏慕卿轻蔑地看了一眼素心,她实在是对这些人喜欢不起来。 拿人钱财,就能草芥人命吗? “但还是多谢你出手相救了。”苏慕卿还是道了谢,若不是她,就算张方明过来相助,她跟如心大概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说什么谢呢?” 苏慕卿忽然就记起了素心来到丞相府的原因,就是李承珩将她派过来保护自己的。 “你跟常宁追上来做什么?” “二小姐说,您爱吃的糕点您忘了带了,所以想着给您送过去…” “知道了。” 不等苏慕卿再问什么,大夫已经请来了。 还是陶行医馆的陶行。 “哟,大小姐您这脸…”陶行一眼瞧见了苏慕卿脸上地伤口,有点慌,这女子可是最看中容貌的。 “无事,还请您先替我妹妹瞧瞧,你看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怕是吓着了。” “是,可是您…” 陶行还想说苏慕卿脸上的伤,却被她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怵,只好先去看苏常宁。 把完了脉,陶行才站了起来,“二小姐没什么事,就是受到了惊吓,开服安神的方子即可。” 苏慕卿点点头,觉得没事就好,她怕苏常宁再次痴傻了。 “您的脸…我给您看看吧?”陶行还是觉得应该看看,只好大着胆子再问一遍。 苏慕卿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但是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意思很明显了。 陶行连忙过去,准备帮苏慕卿处理一下伤口。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怎么都这么别扭 房间里的陈设仍然没变,而且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 苏慕卿站在自己原本房间的铜镜前,看着脸上缠了一圈一圈的纱布,觉得自己有点像木乃伊。 这脸,留疤是必然的了。 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原主,将她的身体糟践成这样。 看着房间的摆设,没想到才过了一小段时间,自己的心境竟然大不相同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睡觉!”苏慕卿躺上床,将头蒙在被子里,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苏慕卿还没完全清醒呢,就听到门被打开了。 恍惚着看过去,竟然是陈檀昭。 “悦安,你可吓死我了,我一早就听说你昨晚遇到歹徒了,你没事吧?” 陈檀昭刚走近,见到苏慕卿脸上还缠着纱布,一下顿住了脚。 “你脸怎么了?怎么还缠上了,痛不痛啊?”陈檀昭眼圈一红,坐在苏慕卿旁边想伸手去碰碰,却又不敢下手,只好收回了手。 “没事,你哭什么啊,就是被划了一道,都不严重的,没事啊。”苏慕卿擦了擦陈檀昭的眼泪,反过来安慰她。 “怎么没事啊,你自己没看到吗,不知道疼的吗?”陈檀昭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往外涌,弄得苏慕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不容易等她哭完了,苏慕卿才将自己准备洗漱的面巾给她擦脸。 “你怎么来丞相府了?” “我一早就听说你昨晚遇到了北狄那伙人,吓得我赶紧去泾王府找你,却没找到人,就知道你肯定是在丞相府。你说你…” “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出门一定小心,你可别哭了啊,我可没有糖能哄你的。”苏慕卿不想陈檀昭太过担心,随口扯了几句。 “去你的。”陈檀昭被苏慕卿逗笑了,“不过是真的要小心,这北狄人也太过可恶了,早晚要将他们都剿灭了!” “是啊,这些人,早晚都会被剿灭的。” “姐姐,你醒了吗?” 陈檀昭跟苏慕卿还在说着话,就听到苏常宁的声音。 “常宁?我醒了你有事吗?”苏慕卿朝陈檀昭看了一眼。 苏常宁听到回应就自己进来了,发现还有一个人在。 “这就是你妹妹吧?长得倒是清秀。” “常宁,这是檀昭,你们之前没见过吧?”苏慕卿招招手,让苏常宁走过来一些。 “檀昭姐姐好。” 陈檀昭打量着苏常宁,虽然她是不大看得上庶出身份的人的,但好歹苏常宁现在在柳舒涵膝下,也勉强算是嫡女。 “叫我檀昭就好,叫姐姐总觉得怪怪的,毕竟我家就我一个女儿。” 苏慕卿暗暗拉了一下陈檀昭的手,想让她注意一点言辞。 不过苏常宁却并不在意,只盈盈一笑,“姐姐,你要起来用饭了吗?” “等一下,我先洗漱一番。”苏慕卿又对着陈檀昭开口,“你先跟常宁去院子里等我一会吧?” “行,你快点啊。”陈檀昭觉得跟苏常宁不熟,有点尴尬,但还是跟着苏常宁出了房门。 等苏慕卿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只见两个人正襟危坐地跟对方对视,仿佛像是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了的游戏。 苏慕卿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两个人又同时看了过来。 “你们两个在干嘛啊?还大眼瞪小眼的。” “说你小眼呢,听见没?”陈檀昭挺了挺胸脯,仰头挑衅地看了一眼苏常宁。 “你的眼睛也没见得有多大啊。”苏常宁倒是不示弱,她可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 从来没被如此对待的陈檀昭气哼哼的,刚想继续回怼,却被苏慕卿拦了下来。 “你们两较什么劲呐?我都饿了,陪我去用饭吧。” “我不去。” “我不去。” 两个人又同时拒绝,苏慕卿觉得自己今天的快乐是这两个活宝给的了。 “行了,你们两个,一起走吧,斗什么气呢。” 苏慕卿一手一个,将她们两个人都提溜走了。 “卿儿,你没事吧?脸还疼不疼啊?”柳舒涵正往这边赶,刚好看到了苏慕卿,也看到了她脸上的纱布,只觉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母亲,女儿没事呢,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您别看这纱布缠得里三圈外三圈的,其实就是要绑得牢固一点,这才看起来很严重一样。” “你这孩子…”柳舒涵有些心疼苏慕卿,但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不说话了。 “母亲,女儿饿了…”苏慕卿不希望看到柳舒涵难过,赶紧转了话题。 “那快些去用饭吧,我跟你父亲还有事情商量,就先去找你父亲了。” 苏慕卿点点头,三个人就离开了。 柳舒涵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等苏慕卿填饱了肚子,苏常宁跟陈檀昭各自坐在一边,谁都不想理谁,苏慕卿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人之前也没什么过节吧?今天怎么都这么别扭? “常宁,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打算回泾王府了,你在家照顾好父亲母亲,我不能时时看顾他们,就只能靠你了。”苏慕卿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交代几句。 “这是自然的,常宁肯定会好好照顾父亲母亲的,姐姐不必忧心。” “嗯,檀昭,我们走吧,顺便送你回家。” 苏常宁虽然舍不得苏慕卿,但毕竟苏慕卿已经嫁人了,在娘家一直呆着也确实不像话,只好送别了她。 “回去吧。”苏慕卿上了马车又探出头,让苏常宁别再送了。 苏常宁点点头,莫名有些难过,总觉得好像这一别,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一样。 “你这妹妹我怎么觉着她好像特别依赖你啊?”陈檀昭没有姊妹,理解不了苏常宁这黏黏糊糊的性子。 “唔?我没跟你说过吗?”苏慕卿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跟陈檀昭说过苏常宁的事情。 “好像确实是没说过,常宁她去岁的时候中过毒,影响了神志,虽然现在好了,但始终还是留了一点后遗症,确实是有些依赖我,但是比神志不清那会好多了。” 苏慕卿一笔揭过,虽然知道陈檀昭不会对外乱说,但毕竟苏常宁还待字闺中,被旁人听去了也是不好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演戏好手 恢宏大气的泾王府三个大字高高挂着,苏慕卿看了一眼,恍惚觉得很是陌生。 刚进门,高钟波就迎了上来。 “王妃,您这脸是怎么回事?”高钟波见到苏慕卿脸上的纱布,吓得不轻。 “你不知道?”苏慕卿看着满脸着急的高钟波,又冷笑一声,只觉得这府里的人,个个都是演戏好手。 “这…老奴知道什么?”高钟波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苏慕卿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知道。 苏慕卿见高钟波疑惑的表情,不想再敷衍了,转身就厉害,只留下错愕的高钟波。 “王妃这是怎么了?” 高钟波叹了口气,心里盼望着王爷早点回府。 自从李承珩不在府里之后,苏慕卿也再没有踏进过两人的新房,每一个物件都是一个记忆。 而那些记忆对她来说,不是甜蜜,而是反感。 所以李承珩的书房就成了她的房间。 “叩叩叩。” 门没关,如心敲了敲门就自己进来了。 “小姐,您的脸该换药了。” “嗯,你帮我换,我自己看不到。” 如心过来将药先放在桌子上,又绕到苏慕卿身后小心地拆开纱布。 越拆越能看到隐隐的血色,手都开始哆嗦。 苏慕卿闭着眼睛都感觉到了如心的颤抖,伸出手凭着感觉碰到了她的手,又拍了拍。 “别怕。” “小姐,您还疼不疼啊…”如心带着哭腔,只觉得心疼又自责。 自己怎么就没有保护好小姐呢。 “早不疼了,就一道口子而已,好好上药多注意一些就没事了,你别瞎想知道吗?” 如心点点头,又看到苏慕卿闭着眼睛,又开口应了一声。 把纱布都拆下来了,如心凑近了去看,伤口很深,之前敷的药已经被血水化了。 如心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生怕弄疼了苏慕卿。 但是就算她真弄疼了,苏慕卿也不会吭一声。 一是怕如心更自责,二是她在感受。 她想要记住这份疼痛,最好能刻在骨髓里。 如心哆哆嗦嗦地换完了药,没忍心再看,端着换下来的纱布离开了。 苏慕卿听着声音,知道如心离开了,这才睁开眼睛。 叹了口气,眼睛不小心看到了桌案上两封信。 封条完整,谁都没有打开过。 “楚一。”苏慕卿将胳膊挡着眼睛,唤了一声。 无声无息地,楚一就出现在了前面,但苏慕卿仍然遮着眼睛。 “翠竹是你们洪音坊的?” “是。” “是谁想要我的命?” “没有谁,王爷吩咐过,除了他,不论是谁,不论对方出什么样的条件,我们都不能接有关您跟您身边人的单。” 苏慕卿“嗯”了一声,又继续说,“所以,这是你家王爷做的了?” “不是。”楚一如实回答,“王爷并不知情,这事是我们的问题,没有管教好下边的人,还请王妃责罚。” “没管教好下边的人,我原以为洪音坊是多厉害的地方,原来连个下人都管教不好。” “还请王妃恕罪,若…” “罢了,你下去吧,你们的主子是你们家王爷,跟我无关。” 楚一思忖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洪音坊的人行动,他肯定是知道的。 而出事的时候,他为什么没出现,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他无从辩驳。 又抬头看了一眼好像已经睡过去了的王妃,但这事他家王爷确实不知,不过看起来王妃早就将这件事归到王爷身上了。 自己再解释什么,也都是徒劳,还不如等王爷回来自己解释的好。 楚一一闪身,又不见了踪影。 苏慕卿等了一会,感觉到真的没人在了,这才将胳膊放下,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纱布。 “如意。” 如意一听到苏慕卿的声音,立马就进了书房。 见苏慕卿正摩挲着纱布,虽然没亲眼见到伤口,但如意心里却是难过得很。 好好的一张脸,可能就这么留疤了。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如意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过,但还是很难挤出一个笑容。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跟苦瓜一样,五官都皱一起了。”苏慕卿看着如意滑稽的表情,反而笑出了声。 “小姐…”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你那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如意想了想,其实东西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只等时间了。 “我呢,之前不是打算出去游玩一番吗?” 如意点点头,等着苏慕卿的下文。 “上次被一些事耽搁了,没去成,这次我打算再出去一趟。只不过这次会有点久,可能来不及送你出嫁了,所以打算先跟你说一声,让你先回家,好好安心等出嫁就好。” “小姐,您又要出门吗?要去哪里?”如意自动屏蔽了苏慕卿话里的其他信息,只听得她要出门这一句。 “没什么计划,不过最好是去找找有什么神医啊之类,让他看看我的这脸还有没有的救,毕竟真留疤了也不好看是吧?” 苏慕卿知道如意会担心,随口扯了个谎,好让如意安心一些。 “这样啊…那奴婢…” 如意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慕卿打断了,“你不准跟着,你都要嫁人了,跟着我到处跑像什么样子?” “小姐!奴婢跟着您还能照顾您呢。” “有如心呢,我带如心一起出去。” “小姐,您偏心,怎么只带如心一个?”如意越想越难过,连不想成亲了这样的念头都有了。 “傻丫头,你家小姐可是为了你好,行了,若是你还认我这个小姐,你就乖乖听话,明天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家,你以后就去过全新的日子吧。 虽然梁立哲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只是一个江湖客,但我看他是真的喜欢你,想来对你也不会差,我也放心一些。 下去吧,今晚你也别守夜了,跟这府里还有什么朋友就道个别,以后能不见面就别见面了。” 苏慕卿吩咐了如意一些话,只是如意还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没能听懂苏慕卿话里的意思。 “别哭了,天下无不散筵席,下次见面,记得给我带壶梨花酿,你酿的最好喝了。” 如意哭着点点头,又给苏慕卿磕了个头,小心地退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逃离京城 如意坐上了马车,又依依不舍地看着给她送别的苏慕卿跟如心,越发不舍了。 “去吧,好好照顾自己。”苏慕卿挥了挥手,朝如意轻轻一笑。 这一别,可能真的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如心在后面都快哭成泪人了,她早就给如意准备好了新婚贺礼,跟着苏慕卿偷偷给如意的东西放一块了。 三个人朝着对方微微点头,马车就缓缓离开了。 苏慕卿在门口看了很久都不愿意离开。 如意是她在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两个人早就不是什么主仆情谊了,更多的是姐妹之情。 “小姐,回去吧,都看不到如意姐姐的马车了。”如心扶着苏慕卿,不忍她继续看着。 苏慕卿点点头,转身回府。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开始离开了… 而她,也打算离开了。 书房里,楚一跪在苏慕卿面前,等着她下命令。 “如今,你家王爷要的,我已经帮他完成了,若是他问起,你就说我虽然没死在大街上,不过刀上有毒,没能熬过第三天。” “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楚一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慕卿。 以前只觉得苏慕卿不过是一个得了王爷偏爱,在王爷心里有点分量的女子而已。 现在看着她一脸坚毅,却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看她了。 “我打算离开京城了,去哪都好,你们就当我死了吧,你家王爷那里,你应该也有说辞的吧?” “王妃…”楚一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眉头都皱成一团。 “你们洪音坊各类药物毒物都有,假死药这类的东西也有吧?” “有。”楚一咬了咬牙,还是如实开口。 “嗯,你去安排吧,我下午就死。”苏慕卿自己说这话还觉得有点搞笑。 楚一点头,出门去了。 如心一直在旁边听着,她没有其他的想法,只知道要跟随自家小姐。 “如心,你也去准备准备吧,我们演完这场戏就一起去浪迹天涯。” 苏慕卿自己想着还觉得挺好玩,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呢,上次要出去都被打断了,希望这次能顺利一些。 等苏慕卿在书房的塌上躺好,如心就一脸慌张地跑出去。 “来人啊,快来人!王妃,王妃她快不行了!”如心在地上摔了一跤。 顾不得拍拍身上的尘土,又继续大声喊人。 楚一动作很快,如心刚跑出去没多久,他就又去而复返,将一颗小药丸递给苏慕卿。 “王妃,您可想好了?” 苏慕卿没回答,只是接了过来一口吞下。 “这是解药,一个时辰内服用便可以解除。”楚一知道她心意已决,放下解药就离开了。 苏慕卿拿起解药看了看,一个抛物线就将药扔出去,原本是想扔到窗外,但没成功,投进了窗边放置的一个花瓶里。 “算了,就这样吧。” 不知道是药丸起作用了,还是苏慕卿本来就爱睡觉,不多一会就睡了过去。 苏慕卿再有意识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大意了,忘了问会假死多久… 一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黑漆漆的石头? 等眼睛再适应一点了,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旁边有火光跳动。 她转头去看,发现如心正在一堆火堆旁支着头打盹。 看来自己是真的逃离京城了。 苏慕卿坐起来伸了伸懒腰,这才观察起这个石洞。 石洞不算特别深,但是有一张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石床,而她正坐在上面。 洞里应该是一直烤着火,身上都暖暖的,没有感觉到阴凉潮湿。 苏慕卿又走了出去,走到洞口发现有一个竹木做的门,还覆了很多草,大概是防野兽跟路人发现的。 她动手扯了扯,没能打开门,但是声音惊动了如心。 “小姐!您醒了!您总算是醒了!”如心跑过去抱住苏慕卿,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她在这等了都快半个月了,每天隔一个时辰就要去看看苏慕卿醒了没有,生怕小姐真的就没了。 这会见苏慕卿醒了,激动地忘乎自己。 “如…如心,你松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啊?!”如心连忙松开,擦着眼泪朝苏慕卿笑。 苏慕卿见她又哭又笑的,觉得逗得不行,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作一团。 “行了行了,再笑下去要断气了。”苏慕卿一手叉着腰,一手撑着如心的肩膀。 两个人缓了一会才停下来。 “不过这门怎么打开啊?我都打不开。”苏慕卿又扯了几下,还是没能打开。 “这个门是要先解开这个绳结的,楚一大哥教我的,他说这样除非我们自己打开门,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这样就安全多了。” “那你这半个月来就一直在这里,没出去过?” “没有,奴婢怕您一个人还睡着不安全,还是时时看着比较好。” 苏慕卿揉揉如心的头,觉得这丫头心眼也太实了。 她刚才就看到了两个包袱,里面除了一点换洗的衣服,还有很多大小面额的银票,珠宝首饰也有。 若是如心将这些东西拿了远走高飞,自己也是找不到人的。 可是她不仅没有离开,还时时看顾着自己。 “你这傻丫头,以后我们就别以主仆相称了。” “小姐,您不要奴婢了吗…”如心泫然欲泣,拉着苏慕卿的手不愿意放开了。 苏慕卿弹了如心一下额头,“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不再是什么丞相府家的小姐,更不是什么泾王王妃,以后我们可是地位平等的!” “啊?”如心还是没反应过来,有点呆呆的。 苏慕卿摇摇头,觉得这丫头可能是真的傻。 “我们先换衣服吧,两个女子在外不方便。” 如心虽然还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但苏慕卿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很快换好了衣服,两个姑娘变成两个男子。 衣服是寻常的粗布麻衣,也不显眼。 苏慕卿很满意,可惜没有假胡子,不然再贴上就更好玩了。 “走吧,我们两个人去外面闯荡!” 如心见苏慕卿心情不错,她也跟着开心。 门一打开,强烈的日光照得两个人都睁不开眼睛。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由他去了 天光大亮过后,眼睛逐渐开始适应,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郁郁葱葱。 空气带着一点湿润,让人只觉得心旷神怡。 新的生活,总算是真的开始了。 苏慕卿心情很不错,她早就想要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 现世的时候没时间,这个世界也没时间,今天开始是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她要恣意地活! …… 靖安十一年冬月,一队人马就着风雪缓缓进入城门。 时隔一年多,再一次踏上故土,反而有些近乡情怯。 李承珩撩起车帘,原本遮得严实不透风的马车透进了几丝凉风,被暖炉熏得有些闷气的几个人缓了一口气。 京城,总算是回来了… “灵远,你还好吗?”孙世睿有点担心他。 李承珩点点头,他能有什么事呢? 马车里几个人都沉默了,苏慕卿身亡的消息很早就传到南疆了,他们甚至连她的葬礼都去不了,因为那个时候刚好是李承珩病情最危急的时候,谁都没有跟李承珩说这件事。 等李承珩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苏慕卿身亡的消息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孙世睿暗暗握紧了苏景渊的手,难过的人,又何止一个李承珩? 好不容易到了泾王府,李承珩自己一个人下了马车,其他人没下车,马车缓缓又往丞相府的方向去了。 李承珩一步一步踩在地上,却觉得脚下轻飘飘的,王府还是从前那样的场景,但心里的感觉早就大不相同了。 “王…王爷,您终于回来了!”高钟波一见到李承珩,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愣了好一会儿才敢确认。 “高叔。” “王爷啊,您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王妃,王妃她…”高钟波老泪纵横,被李承珩扶着才不至于瘫坐在地上。 “高叔,本王有些累了,想先去歇息,你先下去吧…” 高钟波听出李承珩声音的疲惫,连忙收敛情绪,“是是是,舟车劳顿,是该休息,您的房间一直都有收拾着的。” 李承珩点点头,还是有些迈不开脚往自己心心念念的方向去。 最终还是一步一挪走到了两个人的房间。 所有的东西都依旧如故,全都是记忆中的模样。 除了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李承珩宁愿自己死在南疆。 可惜没有早知道,而如今他的性命早就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李承珩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着,从白天到黑夜,谁都不敢过来打扰他。 最终还是高钟波看不下去了,进来让他用膳。 “王爷,您该用膳了。” “高叔,撤下去吧,没胃口…”李承珩躺在床上,背着身子。 “唉,王妃若是在,必定是要心疼了,您好歹用一些吧?” 李承珩用沉默回答了高钟波。 高钟波没办法,只好将饭菜放在桌上,想着李承珩若是想吃了,或许自己就会起来了。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雪,刚扫出来的一条道路又叠上一层白霜。 街道上有小孩不怕冷跑出来玩雪,嬉戏吵闹声一阵过一阵。 在房间里原本闭着眼睛的李承珩,睁开了眼睛,又仔细去听外面的声音,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心更安定一些。 日子再难熬,也都是一天天过来的。 李承珩一个人,在房间里过了一天又一天,谁来都不见客。 就这么一晃眼到了除夕。 一阵又一阵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李承珩独自坐在院子里饮酒,看着绚丽的烟花,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又开始哭。 他太难受了,万家团聚的日子,他却依然是一个人。 他的母妃也是死在除夕。 自此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是真心好的人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苏慕卿,结果也不过是一个朝暮啊哈哈哈。”李承珩笑得癫狂,谁都不敢上来劝。 “来,安安,我敬你一杯啊…我,我们还从来没有好好坐下来喝酒呢…可惜了啊…” “可惜了…”李承珩嘟囔着,手慢慢垂了下去,趴在桌子上醉倒了。 高钟波连忙让人将他抬进房间里休息。 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承珩,高钟波又开始难受了,若不是他没有看顾好王妃,王爷怎么会如此? …… 李承珩一醉就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正难受着,高钟波就慌慌张张过来了。 “王爷,您正好醒了,宫里来人了,说让您进宫一趟呢。” “嗯,知道了,给本王弄碗醒酒汤过来。”李承珩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头别那么疼。 高钟波早就备下了醒酒汤,一招手就让人送过来。 李承珩接过去一口喝下了,这才继续开口,“宫里那位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只传了口谕,让您进宫一趟,其他的都没说。”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就进宫。” 李承珩闭着眼睛缓了一会神,这才睁开眼睛准备换洗一番。 没想到李承晟竟然熬了这么久还没死,甚至还封了吴赫熙华当皇后。 也也托了吴赫熙华的福,靠着身为南疆公主,也学得了几分医术,竟将李承晟的身体养回了几分。 也幸好是有吴赫熙华给李承晟吊了一口气,不然太子年幼,朝中没有能主持大局的人,这京城必乱。 京城一乱,那边境更不可能安稳。 更让李承珩没有想到的是,北狄一战,竟然一直就拖到了现在。 虽然大大小小的捷报都有,但奈何北狄人个个凶勇过人,要打败他们还颇费力气。 再加上战争持久,战士们的补给全靠运输,而途中因素纷杂,十成的补给能有五六成到达战场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北狄那边虽然物资匮乏,但就在自家领地上,补给及时。 因此两边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只看谁先耗得过谁。 李承珩只换掉了衣服,发冠都只是随意地一束,反正在李承晟看来,他也不过是个废柴闲散王爷。 若是打扮得过于正式,说不定还更让他起疑心。 “高叔,备车。” 高钟波看着李承珩衣冠不整的样子,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得由他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各怀鬼胎 御书房里,正传出来一男一女嬉笑声。 李承珩在门外风口处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了,仍然不见李承晟召见。 伺候李承晟的太监们基本上都是一月一换,他身边再没有哪个呆得日子能久一些。 而且正因为这样,当值的太监们都十分惧怕李承晟,见他没有召见李承珩,便谁都不敢做主进去通报。 好不容易才见门打开了,出来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王爷,陛下让您进去呢。” 李承珩点点头,动了动快僵掉的手脚,这才进御书房的门。 室内暖和了不少,李承珩感觉身体稍稍回暖了一些。 只见李承晟跟吴赫熙华正恩爱地腻在一块,全然像是忘记了李承珩还在一般。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嗯?泾王来了?”李承晟像是刚看到这里多了一个人一样,招手赐座。 李承珩刚一坐下,就听得吴赫熙华开口。 “啧,泾王殿下怎么只给陛下请安,不给本宫行礼呢?本宫再怎么说也是王爷的皇嫂不是?” 吴赫熙华整个人都快倚在李承晟身上了,两个人看起来很是恩爱。 李承珩当时知道这两人蛇鼠一窝的时候,还恶心了好一阵,如今亲眼见到,更是觉得恶心。 但他还是起了身,向吴赫熙华行了礼,也不等她说什么,自己就起身坐下了。 吴赫熙华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承晟按下了。 “昨日除夕家宴,泾王怎么没来啊?” “昨儿臣弟身子不适,故而告假…” “行了,不说这个,朕就是随口问问。”李承晟直接打断了李承珩的话,“朕又不是召你来兴师问罪的。” “是。”李承珩淡淡应了一句,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说正事吧,如今北狄那边战事吃紧,将士们连年都没法回京跟家人团聚,朕有些心疼,原本想着亲自送些过年物资犒劳犒劳将士们,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承珩看了一眼上位的人,面色红润半点不像是之前那般病容,现在说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觉得好笑。 “泾王如今一直在府里呆着也不好,不妨替朕去一趟,安抚安抚北境的将士们?也算是出去散散心了不是?” 李承晟话里像是关切自家弟弟在府里呆久了会闷坏了,但李承珩却知道李承晟不过是有自己的打算罢了。 若是想要安抚犒劳边境的将士,早就应该先派人过去了,现在都初一了,从京城到北境免不了还有半个月路程,真赶到那里去都能过上元节了。 且路途遥远颠簸,再出点劫匪还是大盗,不小心没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 “臣弟遵旨,即刻便出发。”李承珩现在无所谓李承晟想干什么了,起身领了旨意。 李承晟跟吴赫熙华看着离开的李承珩,各怀鬼胎。 …… 不过半日,李承珩就整理好准备出发,前往北境。 高钟波看着才回来没多久又要出门去的李承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要说。 “王爷,老奴有一事相告…” “高叔,有什么事等本王回来再说吧,队伍都整装待发了,不好耽搁。” 高钟波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说,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机会了。 “王爷,老奴年事已高了,已经伺候不了您多少年了。” 李承珩不明白高钟波是什么意思,只好停下动作听他说话。 “原本老奴不应该说什么的,只是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让您知道。 王妃出事前,也就是您刚离府那会,不知道为什么在书房里呆了两天,谁去敲门都不开,后来直接在书房住了,再没有回房里住。 您寄过来的书信,王妃也全都没有打开过,老奴感觉王妃情绪很不好。 而且王妃在街上被歹人刺杀那次,听她的意思,好像是误会了,话里话外都暗示是王爷您动的手…” 李承珩越听眉头越皱,他怎么会去伤害她? “老奴老了,你们年轻人这些事也不大懂,只是那段时间,王妃跟楚一来往密切,您若是有机会,不如跟楚一了解了解情况?” 高钟波对这些事都一知半解,不过他知道,王妃的死对王爷的打击太大了,这一去北境,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而他这样整日待在府里的人都知道此去必然是凶多吉少,王爷更是明白。 所以只能是王爷自己也不想活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找个由头,让王爷有活下去的心。 “楚一?”李承珩听着高钟波的话也是一头雾水。 但是他知道,楚一在给他的信上说了苏慕卿的噩耗之后,自请降罪去北境剿敌,已经不在京城了。 “高叔,本王知道了,楚一如今也在北境,正好寻他问清楚就是了。你也说自己年事已高了,还望保重身体,本王不希望身边再有人出事了。” 李承珩说着就要上马,却又被高钟波拉住了。 “还有事吗?”李承珩疑惑,高钟波什么时候这么拖拖拉拉了? “还,还有一事。”高钟波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李承珩。 “这是下人们打扫书房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从花瓶里滚出来的一颗药丸,老奴不知道这是什么,就一直收着。” 李承珩接过去,并不能看出是什么东西,“花瓶里没水吗?这药丸没化?” “哦,是这样的,那花瓶正好放的是假花,王妃说鲜花容易招蜂引蝶的,因此让人换了,所以花瓶里并没有装水。” 李承珩点点头,放在怀里收好,“高叔,本王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高钟波点点头,后退了两步,将位置让了出来,就站在府门前目送着李承珩离开。 李承珩按了按怀里放着药丸的药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丸,但是总觉得应该有什么隐情。 毕竟是从书房找到的,他是从来没有在花瓶里放东西的习惯的。 而苏慕卿在书房呆了那么久,说不定是她放的。 看来这一趟北境,是不去不可的了。 “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行进!”李承珩下了命令。 整队人马就以最快的速度往北境方向去了。 城楼上只有吴赫熙华站着远眺,见人真的离开了,这才下了城楼。 第一百二十七章 挂念的对象 一个小村庄里,正家家升起炊烟,暮色将近,周遭都是家的味道。 慕里跟慕鑫两个人坐在坝上,看着落日,吃着在山上捉到的野鸡,就着村民送她们的酒,好不惬意。 “慕里,我没想到这里的村民竟然这么好客,还给我们酒喝呢。”慕鑫啃鸡腿啃得正欢,也不忘夸一夸这里的人们。 她可记得,上次经过一个小村庄,那里的人都不喜欢外来人,她们想在破庙里将就睡一晚都被赶走了。 慕里喝了一口酒,这才开口,“嗐,毕竟人跟人都是不一样的嘛,管那么多干嘛?” 两个人正是女扮男装到处游荡的苏慕卿跟如心,只不过现在都用化名。 如心被苏慕卿教训了好几次,这把“小姐”的称呼改成了慕里。 “也是,不过这烤鸡是真好吃。”如心被苏慕卿调教了这么久,已经能够抛开主仆身份开始以朋友身份相处了。 “你吃慢点,鸡翅给我留一个!” 两个人你争我抢地酒足饭饱了。 直接就躺在地上,看着缓缓升起的月亮。 “慕里,你说,我们接下去要去哪里啊?” 两个人从出来到现在基本都是靠两条腿走到现在,偶尔能遇上好心人赶着驴车捎她们一段路,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虽然一开始的想法很美好,觉得两个人可以一路饱览大好河山,累了就席地休息,饿了就逮到什么吃什么,看天吃饭。 但是想法毕竟只是想法,现实还是很骨感的。 两个人虽然确实一路上见过了不少美景,但吃的苦也不少。 前段时间如心还因为水土不服难受了好一阵,若不是这个村庄的村民好心收留了她们,还帮着抓了草药给如心吃下,这会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还不知道,不过我刚听村民们说,再往前就快到北狄的地盘了,让我们别过去呢。” “北狄?是一直跟我们打仗的那个地方吗?”如心不太了解,只知道中原跟北狄常常会打仗。 “是啊,村民说那边不安全,所以我打算我们再往南去,江南水乡大约要比这里满天尘土要好得多。” 苏慕卿原本没有打算要往南边去的,毕竟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人。 来北边也不过是因为人烟要比较少一些。 不过如今还是小命要紧,去感受感受江南的吴侬细语也是不错的。 “江南啊,我以前在被卖到丞相府之前,有个伙伴,他就是被一个江南富商买走了,说是带去江南生活,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能不能找到他,如果找到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如心回忆了一下,自己连对方的长相都好像记不起来了。 “有缘自会相见的,如果能相认自是再好不过,但是找不到也不必强求。” “是啊,强求不来的,徒增烦恼罢了,不想了。” 如果有缘的话,是不是真的能够见到想见的人呢? “走吧,我们去庙里对付一宿,明早跟村民道个谢就去南边!” 苏慕卿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跟杂草,又拉起如心,两个人就着夜色,哼着不知名的从村民那里学来的小调去白天已经看好的小庙。 小庙不大,但好在时常有村民供奉修缮,倒也不显得破旧。 “慕里,你先去睡吧,我来守前半夜。” “行,那你记得后半夜叫醒我。”苏慕卿也不客气。 两个人现在都是这样轮流守夜的,之前如心还总是自己守一整夜,后来被苏慕卿骂了几回,现在也不扭捏了,该干嘛就干嘛。 大约是白天赶路赶累了,苏慕卿刚一躺下就进入了梦乡。 …… “安安?安安?你醒醒!” 苏慕卿睡得正香呢,却好像听到了李承珩的声音。 她一下睁开眼睛,还真的看到了李承珩。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承珩正张开手准备拥住苏慕卿,却被她一躲,没能碰到。 “安安,你这么久都跑哪里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李承珩说着就红了眼眶。 苏慕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似乎想验证这人是不是在演戏。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苏慕卿警戒地看着面前的人,发现如心好像不在这里。 “如心呢?” “如心?你说那个小丫头?她竟然敢带着你逃跑,我把她扔给手下们玩了,这会大概…” “你畜生!如心在哪里?” 苏慕卿只感觉头脑轰的一声,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可怕。 她冲上去想跟李承珩同归于尽,还没碰到人呢,就感觉身体天旋地转的。 “慕里,慕里!你醒醒啊!”如心本来守夜守得好好的,却突然发现苏慕卿张牙舞爪地在空中乱抓。 嘴里还一直喊着“我要你偿命。” 吓得如心连忙将人叫醒。 苏慕卿浑身一震,总算是醒了过来,看着完好蹲在自己面前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如心。 她一把将人抱住,又掐了自己胳膊,希望这不是自己的梦。 “慕里,做噩梦了吗?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个梦而已。”如心给苏慕卿拍了拍背,好让她放松一些。 苏慕卿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情绪,松开了如心,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珠。 “还好是个梦,如心,你要跟紧我,不论在哪里,都记得不要走丢了。” “好,我不会丢的,一定紧紧跟着您。”如心又替苏慕卿擦擦汗珠,拿出腰间的水壶让苏慕卿喝口水。 看着苏慕卿情绪稳定下来了,如心才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问苏慕卿做了什么噩梦这么害怕,毕竟若是问了,让苏慕卿再回忆一遍就是再害怕一次。 还是不问的好,她只要苏慕卿能开开心心地生活就够了。 “你去睡吧,接下来我来守夜就好。”苏慕卿站起身,示意如心躺下。 如心担心地看着苏慕卿,想说她不困,但苏慕卿已经走到门边坐下了,她也只好不开口了。 苏慕卿抬头看着天空,她算算时间,已经正月十三日了。 难怪月亮已经变得很圆了,苏慕卿想着,她以前总是想着现代的父母,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如今又多添了一些人,丞相府的众人,也是她怀念的对象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的是你吗 原本京城就已经很冷了,没想到越靠近北境天气越发恶劣。 李承珩自从南疆回来,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爷,您喝口热酒吧,这是兄弟们刚烧的。”楚三将酒壶拿给李承珩。 铁质的酒壶刚倒上热酒,温度就透了出来。 李承珩接过酒只小抿了一口,然后拿着酒壶暖着手。 “还有多久能到?” “大约还有半日的路程,方才探子来报,已经能看到扎营地了。” 李承珩“嗯”了一声,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收拾一下,准备继续赶路吧。” “是。”楚三转起来对着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一行人训练有素地开始准备重新出发。 忽然有人过来,附在楚三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楚三眉头一皱,又转身去看李承珩。 “有什么事就直说。”李承珩看出楚三有话要说,先开了口。 “王爷,探子回报说说在附近抓到了两名男子鬼鬼祟祟的,问要怎么处理?” “放了吧,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过不下去准备离开的,这年头老百姓最不容易。” “是。”楚三头一偏,刚才过来的人立刻离开去执行命令了。 “走吧,别耽搁了,早点到的好。” 李承珩站起身将酒壶塞到楚三手里,上了马就先走了,其他人立马跟上。 …… 苏慕卿被抓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她刚才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服饰就是李承珩培养的暗卫,一瞬间还以为是李承珩过来抓她了。 本来都想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结果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自尽,那些人又把自己给放了。 “慕里,我们这么走了没问题吧?”如心抓着苏慕卿的手,害怕得不行。 原本两个人走得好好的,突然被苏慕卿拉着躲到一边的草丛里,结果一下就被人抓住了,还没怎么样呢,又把她们给放了。 如心是觉得又奇怪又害怕。 “没事的,走吧,估计是抓错人了。”苏慕卿握着如心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只走了几步,苏慕卿却顿住了脚步。 “慕鑫,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跟着刚才那队人马就能找到我舅舅他们的扎营地?” 如心一听这话,突然就明白了苏慕卿的意思,“要去扎营地吗?” “我想去看看舅舅跟表哥他们,如果可以的话,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若是他们回京,也能告知一下父亲母亲,让他们不必为我伤心。” 苏慕卿其实早就有这样的计划了,她假死不过是想到处看看,并不希望丞相府当人为她难过。 而且两个人走了这么久的路,一直都是往北,因为早就存了想见见柳岩榷他们的心。 只不过她们两个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找不到扎营地,若是贸然去询问这里的居民,说不定会被当成敌方过来刺探军情的探子抓起来。 所以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扎营地的影子。 苏慕卿想起刚才那些人的架势,总觉得李承珩肯定也在队伍中。 虽然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可是我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他们的马呢?再说了,如果再被发现抓住的话,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们的吧…”如心很想拒绝,但是又不敢直接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可以顺着他们的脚印找过去,这样既可以跟上又不至于被发现。”苏慕卿再次感叹自己的机智。 只要跟着脚印走,不怕跟丢了,也不怕找不到人。 “这样可行吗?”如心还是觉得不太合适,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才好。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快走,天黑了就看不清了。” 苏慕卿说走就走,拉着如心就往刚才那队人马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果然发现了许多脚印! 虽然印记杂乱无章,但好在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这样说明方法是可行的。 …… 苏慕卿跟如心赶了一整天的路,都累得不行了。 “慕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今晚在哪里歇息啊?”如心看看周围已经暗下来的环境,只觉得有些害怕。 以前虽然也有过在野外直接露宿的经历,但那些地方好歹也有一些树木遮挡一二。 这里光秃秃的,连草都不见得有几棵。 “我们再往前一段吧,这里也没有遮挡物,若是有野兽出没,那我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苏慕卿也是有些慌。 她在身上翻了翻,找到一个火折子,正打算点火,却只感觉身边一阵风拂过。 火折子脱了手,一个人影出现在前面。 看着那人的身形,苏慕卿呼吸都一滞,想也不想转身就走。 可惜刚转过身就被人从后面拥住了。 “安安,真的是你吗安安?”李承珩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苏慕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唰的一下就掉落下来,砸在了李承珩的手上。 明明没有什么重量的一滴眼泪,却砸得李承珩生疼。 他知道,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安安。 “这位公子,还请自重,我并非什么安安还是平平的,还请您放开。” 苏慕卿迅速调整了情绪,故意粗着嗓子说话。 反正现在的她是男装,只要她继续装作不认识就好。 但人算不如天算,李承珩才不管她说什么,只是用力在背后抱着苏慕卿,好像他一松手,苏慕卿就又会消失一般。 苏慕卿挣扎了几下,却一动不动,男女力量悬殊就体现出来。 如心刚开始看到苏慕卿被人钳住还打算动手,结果一听到声音也愣住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却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正是楚三。 楚三招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如心觉得自己在这里确实也是挺碍眼的,索性跟着楚三离开了。 她其实一开始就觉得自家小姐离开得太冲动了,两个人有什么误会大可以坐下来好好说清楚的。 但苏慕卿毕竟是自己的主子,她的第一要务就是以苏慕卿的吩咐为准的。 如今既然被王爷找到了,她希望两位主子都能好好把话说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然的重逢 篝火燃烧着,偶尔发出噼啪声,周围都静悄悄的。 火光照在苏慕卿的脸上,橘黄色的光晃得不大真实。 李承珩靠得很近,也不在意苏慕卿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安安,你来北境干什么?” 苏慕卿没有回答,她被李承珩磨得没法了,只能一动不动地任他靠着。 “你不说话也没事,我来说吧。”李承珩叹了口气,继续说话。 “其实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病好了,但是没有想到只是表面好了,我后来才知道的,原来我的病根一直都在。 虽然在南疆找到了你哥哥所说的那位神医,但他也没办法做到痊愈,如今,我的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 还有北狄的事,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卷进这些事情。 我给暗卫留下命令若是我出事或者不在了,就让他们以你的命令为准,尊你为主。 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错了意,还是让你卷进这些纷杂之中。 我后来也听说了洪音坊的事,你一定要听我解释的,那些人并非我派过去的,我没有想到手下的人竟然有了别的心思。 安安,说到底,其实你是不信我真的爱你对吧?” 李承珩苦笑一声,又开始盯着苏慕卿看。 苏慕卿脸上的疤还是留下了,而且为了男扮女装更是没有好好照顾疤痕。 如果不是李承珩偏信自己的直觉,认定了这人就是自己的安安,恐怕让别人来认说不定都能被她混过去。 “这位公子,您看清楚了,我可是男子,且没有那什么龙阳之好,还请您自重。”苏慕卿又推了推李承珩的头,没推动,只好再一次放弃了。 “安安,你怎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 “这位公子,还请自重。”苏慕卿态度坚决,她觉得只要她咬紧牙关不承认,李承珩就不能怎么样! “罢了,你不愿意承认我也不逼你了。只是接下来你们两个人就跟着我们走吧。 这里人烟稀少,野兽也多,两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 “我是男子!我们可以自己走,不劳公子善心了。” 李承珩看着苏慕卿死鸭子嘴硬地样子,只觉得好玩,只好笑着应了。 “好好好,你是男子,你是男子。不过这里确实偏僻,不如就随我们同行?你身边那位小公子脚都起了好几个泡,怕也是走不了多少路,跟着我们还能骑马不是?” 苏慕卿抬头看了看在不远处按着脚的如心,心下动容。 别说如心了,她自己何尝不是脚底起泡,走路都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李承珩知道苏慕卿拉不下脸,便给了她台阶下。 苏慕卿还是沉默。 这样也好,跟着他们能少受点罪,而且一定能找到柳岩榷他们。 一举两得。 只要李承珩不来骚扰自己就万事大吉了。 李承珩见苏慕卿还不说话,就知道她这是真的默认了。 他招了招手,一个侍卫就上前,拿着一壶水递给李承珩。 李承珩将水倒在篝火上的盆子里烧着。 然后取出另一个盆,还有一块布。 等水烧热了,就将水倒在盆里,拿起布拧干了就抬手要帮苏慕卿擦脸。 却被她躲开了,警惕地看着李承珩。 “你别怕,我就是给你擦擦脸,这里风沙大,你的脸容易干,清洗一下再抹层羊脂膏,这样皮肤会好一些。” 苏慕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李承珩自己大男人竟然还带了这些东西。 “看不出来这位公子还挺爱惜自己的皮囊?” “那可不,我家小娘子最爱我这容貌,若是哪里破了烂了可是会让她心疼的。” 苏慕卿没理会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拿过了李承珩手里的布,给自己的脸胡乱抹了抹。 “我来吧,你自己看不到,很多地方擦得不干净。”李承珩不由分说又拿回了布,“这布料粗糙,这里的物资太匮乏了,你就将就用着。” 李承珩又把布放在盆里搓了搓,这才拧干小心地替苏慕卿擦拭脸上的尘土。 苏慕卿看着面前认真的男人,心里不免一动,但还是闭上了眼睛,选择不去看。 李承珩看着闭上眼睛的苏慕卿,原本一直笑着的面部一下垮下来,神情都是落寞。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一开始就选择将所有事说开,让苏慕卿没有猜忌,他们两个人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苏慕卿不知道李承珩所想,只是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发困,赶了一天的路了,她现在真的累得不行了。 结果还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李承珩眼疾手快地扶住即将摔倒在地上的苏慕卿。 放下手上的布,移坐到苏慕卿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这样的日子,李承珩想了无数次,每每午夜梦回,他都好像能感觉到苏慕卿就这么安心地在自己旁边睡着。 可是一梦惊醒,又是一场空。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慕卿,他太想念这个人了,生怕此刻还是在做梦。 李承珩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里面装的是高钟波出发前给他的那颗药丸。 他也是后来在半路才突然想起来,这药丸他见过的,正是假死药的解药。 因为这个,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希望。 而今天白天,手下的人说抓到了两名鬼鬼祟祟的男子,原本他以为不过是路过的人。 没想到听到手下的人偷偷讨论,说听到其中一个人叫另一个人慕里。 这才想起来,苏慕卿以前曾经化名过慕里。 正想回头再去找人,就发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怕惊扰了苏慕卿,便一直偷偷跟着,最后还是没忍住现身了。 “还好,还好,我没有真的失去你。”李承珩很想再次紧抱着面前的人,但又怕将人吵醒,免不了又是一阵挤兑。 还不如就这么待着,也足够了。 苏慕卿其实没真的睡过去,这样的情况还能睡着的人心得有多大。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承珩而已,所以选择装睡。 听到了李承珩的自言自语,她更觉得难以面对了。 她跟如心在外面飘荡这么久,早就对之前的事情没什么怨念了,如今再次遇到李承珩,只是觉得愁人,她想过会重新遇见,但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的重逢。 第一百三十章 无限眷恋 苏慕卿是被一阵香气熏醒的。 她刚睁开眼睛,就被人挡住了视线,“先缓一缓,别伤到眼睛。” 听到声音,是李承珩。 过了一会,李承珩才将手移开。 “你跟我家小娘子一样,都很爱睡觉,她还有点起床气。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可爱,我以前每天都醒得比她早。 就看着她有时候说梦话有时候睡得好了还会流口水,看着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我真的好爱好爱她。 可惜她都不知道我很爱她,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晚上睡觉最后一件事就是告诉她,我很爱她。” 苏慕卿听着他絮絮叨叨,周围虽然没有其他人在,但按照李承珩手下人的武功,想听到这些话大约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会怕是他的手下们都要大跌眼镜了吧,自己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主子竟然是个话痨。 “你煮的什么?”苏慕卿还惦记着刚才闻到的香味。 把李承珩一腔深情告白喂了狗。 不过李承珩也不恼,他觉得现在的苏慕卿就像是一只猫,要顺毛捋才行,逆着毛了可是会炸毛的。 “这是附近村民送的一点米粥,这里太过偏僻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将就着吃一些。” 李承珩将粥盛了起来,下意识地要喂给面前的人,但还是在半空中停了手。 一旁的苏慕卿看见了他的动作,将粥接了过去,也不同他客气了,直接就开始吃。 虽然只是一碗糙米粥,但是在外面这么久了,她跟如心都没有好好吃过饭,现在能喝上一口热粥就觉得很是满足了。 “还不错。”苏慕卿喝完了粥才夸了一句。 苏慕卿没看到如心,刚想问,就看到她正好过来了。 “慕里,你醒了。” 苏慕卿点点头,站起来伸伸懒腰,“你吃了吗?” “吃了,我刚跟他们一块吃的。” 楚三过来仿佛是有话要跟李承珩说,苏慕卿很有眼力地拉着如心准备离开,“陪我随便逛逛,我在地上坐久了,腿有点麻。” 李承珩其实想说不必避讳,但觉得既然苏慕卿这么贴心就由着她了。 不过他还是一招手,让人小心地跟着她们两个,免得出什么意外,毕竟这里人没有几个,野兽倒是多。 昨天发现她们两个跟踪他们这队人马的时候,被李承珩反向跟踪了,一路上给她们两个解决了不少盯上她们的野兽。 苏慕卿不知道这些,她现在就想找个机会赶紧跟李承珩分道扬镳。 她知道李承珩现在是迁就着自己才顺着自己的,但是现在能顺着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原本打算跟着李承珩找到柳岩榷他们,现在却是改变了主意。 “慕里,我们干嘛跑这么快啊…”如心不知道苏慕卿在想什么,只是奇怪。 她还以为经过一晚的相处,苏慕卿能够跟泾王殿下解开心结呢,现在看起来并不能。 “我也不知道,就先跑吧,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在扎营地附近了。” 苏慕卿有些乐观,但面前突然出现几个人之后,她就蔫了。 她怎么忘了李承珩带的人可个个都是武功好手,追上她们两个可不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王…”为首的那人原本想叫王妃,但还是顿住了,王爷吩咐过暂时先顺着王妃装不认识的。 “王爷有令,两位公子暂时还不能离开,还请二位回去。” “我们跟你家王爷并不熟识,不太清楚你家王爷为何软禁我们兄弟二人?” “何来软禁之说?我家王爷一直都是以礼相待的,只不过是想照顾二位公子罢了。如今这北境地处荒凉,到处都是野兽危机,还请二位回去。” “若我们不回去呢?”苏慕卿不觉得这些人敢把自己怎么样,既然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至少性命是无虞的。 “那就得罪了。” 几个人只一闪身就到了苏慕卿跟如心面前,还没等她们反应,一个手刀就将她们两个人打晕了过去。 李承珩刚跟楚三谈完话,嘱咐楚三下次不必避讳苏慕卿。 一抬头就看到刚才派去跟着苏慕卿主仆的人又回来了,还扛着两个人。 “还请王爷恕罪。”楚四不等李承珩开口就先请罪。 李承珩皱着眉,这样的场景他一看就知道是苏慕卿要跑。 他让楚四他们去跟着,一是怕出意外,二也是怕苏慕卿再次逃跑,结果还真的要跑。 楚四将苏慕卿交给李承珩,如心却被楚三接了过去。 “下去吧。”李承珩将人拥在怀里,也不打算追究楚四将人打晕了。 楚三抱着如心,也跟着离开可。 李承珩又是一声叹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苏慕卿相处了。 “安安,你怎么总想着要跑呢,在我身边好好呆着不行吗?” 他伸手抚摸苏慕卿脸上的疤,因为没有好好处理,疤痕很明显,也很丑陋。 但是李承珩并不觉得这疤难看,甚至俯身亲了亲那块疤。 他又从怀里拿出药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药瓶被他紧紧捏在手心里,再用一些力都要被他捏碎了。 “安安,对不起…只有这样,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李承珩咬咬牙,还是将药倒出来。 正是那颗假死药的解药。 然而当人吃了假死药之后,这药丸就是解药,但若是没吃假死药,便是能让人失去记忆的。 李承珩将药丸放在苏慕卿嘴唇上,小心地按进了唇齿中,而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自己喝了一口水。 又俯身对准苏慕卿的唇,将水渡了下去。 看着沾了水珠变得滋润的唇,李承珩又忍不住又亲了几下。 “如果你一直这么乖该多好啊。” 看着闭目没有反应的苏慕卿,李承珩却突然生出了,若是苏慕卿一直这样不醒不懂,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不过自己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承珩紧握着苏慕卿的手,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生出无限眷恋来。 失去过苏慕卿一次的李承珩,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失去她了。 苏慕卿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 周围都是暗的,什么也抓不住看不到,只感觉身体一直往下沉。 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毕生所求 京城,到处都暗潮汹涌,寻常百姓越发不敢出门了,只在家囤了日常所需的物资便闭门不出了。 街道上连流浪狗乞儿都没有,若不是陈檀昭亲眼所见,她都不相信这就是京城。 “小姐,您现在出来还是要小心一些。”莲雾一直警惕地观察周围,生怕突然会窜出来什么人。 “没事,我就是出来走走,在府里实在是太闷了。” 陈檀昭自从收到苏慕卿的噩耗之后,除了去泾王府设置的灵堂看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 她觉得太孤单了,虽然身边不乏各家小姐过来找她解闷,但那些人她总觉得虚伪。 “还是悦安跟礼玟还在的时候好啊,你说我们三个人,如今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呢?”陈檀昭背着手,自说自话,又摇摇头。 “谁!”莲雾突然警觉,看向一个地方。 陈檀昭没听到什么声音,但她知道莲雾的反应说明现在很有情况。 她没敢出声,只是站在莲雾身后,等着下一步动作。 “抱歉,在下不是有意冒犯…”一人走了过来。 正是任宏辉。 “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莲雾发现是任宏辉,这才松了口气。 “在下若说是偶遇,不知檀昭能否相信啊?” “不信。”陈檀昭自然是不信的,京城这么大,怎么偏巧自己出来散步就能遇到? “哈哈,你既然不信,那为何还要问在下?” 陈檀昭被噎了一句,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既是偶遇,那便各走各的。”陈檀昭大步走开,并不想跟任宏辉说太多。 原本陈檀昭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那人应该能识相走开,结果并没有。 陈檀昭走一步他就跟一步。 “啧,你干嘛跟着我!” “在下没有跟着你啊,不是檀昭说的吗?我们各走各的,只不过恰好同路罢了。” 陈檀昭觉得这人怎么贱嗖嗖的,以前也没发现他是这样的性格啊。 “就你话多。”陈檀昭白了他一眼,“你别总是在下在下的,就不能直接说我吗?” “能,我以后都不说在下了。”任宏辉理直气壮地跟着陈檀昭并排走着。 之前他出了道观回家,原本是想让他母亲方琴直接上门提亲,结果没能成功。 后来又知晓陈檀昭两位朋友接连离世,他更不敢上门去说什么了,只敢隔三差五地送一些好玩的玩意儿到国公府里。 陈檀昭原本是想出来透透气的,但一出门见到大街上空无一人,她就开始心里犯怵了。 不过还是大着胆子出门了,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么衰遇到什么歹人吧。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任宏辉在身边也挺好,还多放心一些,多一个人多份胆子。 “诶,你说你之前一直泡在道观里,都是干什么啊?”陈檀昭觉得他们在路上走着也不说话太奇怪了。 只好开口打算聊几句。 “嗯…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习得道法,积德积福罢了。” “那你这是要还俗娶妻了?”陈檀昭不太清楚这些东西,难免好奇。 任宏辉却以为她是想明白了,打算同意跟自己在一起了。 “檀昭这是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吗?我只是带发修行,并不算出家,因此随时可还俗。” 任宏辉突然有些感激当年以死相逼不让自己剃度出家的母亲了。 “我可没说什么,只是好奇询问而已。”陈檀昭连忙解释。 虽然现在对任宏辉的态度比起之前要好一些了,但也并没有到想跟这人白头的地步。 “檀昭,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或者说,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可以改的。” 陈檀昭摇摇头,“我以前倒是有喜欢的男子,不过后来不喜欢了。” 想起穆志邃,陈檀昭觉得有些可惜,但又没办法。穆雪清死得太惨了,她没有办法再去面对穆雪清的家人。 每见一次都要难过一次,现在不仅见不得穆雪清的家人,连苏慕卿的家人也都不敢见了。 “我也没有不喜欢你什么,只是现在只能把你当朋友看待,你若是愿意就继续等等吧,说不定哪天我还真就心仪你了呢?” 任宏辉一听这话,心里高兴得不行,虽然陈檀昭没有直接答应,但这样的态度已经是他意想不到的了。 “那我,再等等!”任宏辉掩盖不住话里的愉悦。 陈檀昭看着任宏辉高兴的傻样,被他逗笑了。 “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是我的毕生所求了。” 陈檀昭倒是没想到任宏辉这么直白,有些羞涩。 “什么毕生所求啊,也不怕臊。” 任宏辉挠挠头,被陈檀昭一说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默默走着。 陈檀昭被任宏辉这一出现,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都开朗了不少。 两个人走走停停,还是到了信国公府门前。 “我到家了。”陈檀昭指了指府门,对着任宏辉说道。 “我知道,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好。” 陈檀昭经过这次相处,发现任宏辉相处起来倒也蛮不错的。 比起穆志邃之前高冷疏远的态度,陈檀昭觉得还是任宏辉热情外向的更适合自己。 刚一只脚踏进门里,任宏辉又叫住了陈檀昭。 “檀昭。” “嗯?”陈檀昭疑惑地转身,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 “我下次还能约你出来吗?”任宏辉有些紧张,感觉手上都开始出汗了。 看着陈檀昭一副思索的模样,心里更是紧张,心跳都要比平时快上几分。 “可以,你下次若是打算约我,就提前递帖子过来,我好空出时间。” “好,好。”任宏辉连说几声好,越发抑制不住面上的笑容。 陈檀昭觉得,既然有个人这么喜欢自己,不如就给个机会。 她自己也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感受,所以她也想试着给喜欢自己的人一次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人不能只在一棵树上吊死,总要多试试其他树吊起来是什么感觉。 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约定好了,便各自回家。 京城的阴郁气氛仿佛都淡了一些。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别出什么乱子 宫里人来人往,个个都要比平时谨慎。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李承晟的寝宫出来,只觉得触目惊心。 吴赫熙华正在一旁服侍着,底下跪着一众太医,都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陛下的病,不是说已经大好了吗?如今怎么又吐血了,身上还一直渗血?” 太医们谁都不敢开口,这样的情况哪里是他们敢断言的? 再这么下去,就算他们被拉下去砍头,那李承晟也只会是死在他们前面。 “你,来回答本宫,为何陛下突然会发病?”吴赫熙华随手点了一个太医。 那太医还没开口呢,就被自己吓晕了过去。 跪在他旁边的人也被吓到往旁边挪,生怕下一个被吓晕过去人的是自己。 “啧。”吴赫熙华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来人,将他拖出去,关进天牢,在天子面前不敬,真是不成体统。” 几个人上前哆哆嗦嗦地将晕过去的太医抬了出去,留下其他人,更加害怕了。 “熙华…”李承晟虚弱地开口。 他明显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病,还是这么凶险的情况,但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陛下,您不舒服就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吧。”吴赫熙华看着还要说话的李承晟,眼里带了几分威胁。 她抚上自己的腹部,又低身附在李承晟耳边低声说话。 “陛下,本宫,可是有了您的骨肉啊,太医说了,都有两个月的日子了,您为了我们母子俩,也要撑下去啊。” 李承晟目眦欲裂,不甘地看着吴赫熙华的笑容。 以前觉得她的笑动人心弦,如今却觉得可憎可怕。 他可记得,他将近半年没碰过吴赫熙华了。 那她这两个月的身孕是哪里来的? “你…你…”李承晟越发说不出来话了,“你”了半天,还是在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陛下放心,本宫一定好好照顾自己跟腹中的胎儿,您的天下江山,本宫都会替您好好看着的。” “你…”李承晟气急攻心,一口血又吐了出来,瞪着眼睛,就此没了气息。 “陛下!”吴赫熙华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趴在李承晟的身上。 众太医抖得更厉害了… “陛下,驾崩!” 所有人跪成一片,哀嚎不断,不知是为李承晟哭还是为自己哭。 …… 皇帝驾崩的消息不过两日就传到了李承珩的耳边。 “吴赫熙华竟然这么急着动手?”李承珩收起信条,就着火光烧掉了。 “属下听闻,陛下临终前口谕让皇后腹中的胎儿当太子。”楚五跪在地上,汇报着自己得到的情报。 “哦?腹中的胎儿,原来如此,难怪如此着急,怕是,这胎儿来路不正吧。”李承珩只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出京城的时候,可没见到吴赫熙华显怀。 而李承晟虽然身体看着比之前强健不少,但其实里子仍然是空的,李承珩在太医院也有眼线。 “正是如此,太医院的文太医也给属下带过消息,这是陛下这半年来的起居录,文太医誊抄了一份,您看看。” 李承晟这半年多来,可谁都没有宠幸过,包括吴赫熙华。 而吴赫熙华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果然。”李承珩只随意翻了翻便放下了,“之前安排的可以开始着手办了。” “是。” “你先下去吧,京城那边你看着点,别出什么乱子就行。本王先解决了北境这边,再回京城。” 楚五领了命令,又连夜赶往京城去了。 李承珩将起居录收好,这才转身去看仍在昏睡的苏慕卿。 橘黄色的烛光摇曳,照得人脸有些不真实,李承珩又走近了去看,仿佛他不仔细看着,苏慕卿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王爷,将军有请。”一个人影显现在帐外。 李承珩眉头一皱,他现在并不想出去,“本王已经歇下了,你去告诉柳将军一声,若没什么急事便明日再商议不迟。” “是呢,我们将军确实是有急事,所以才贸然深夜来请的,还请王爷移步。” 李承珩“啧”了一声,在苏慕卿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起身披上外袍出了营帐。 “你家将军有什么急事?” “属下不知。” 来带话的人李承珩昨日见过,正是柳岩榷的参将黄凫。 让黄凫来请,想必应该是要紧事了。 “王爷来了,您快来看,您白天的话给了臣思路。” 李承珩走过去,看着柳岩榷所指的位置,正是他白天所说的突破口。 “这个位置臣让探子探查过了,确实可行,北狄人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要将这个位置当做突破口,就能直攻敌方大本营,拿下北狄王的人头。” 柳岩榷有些兴奋,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下也显眼得很,这场仗,实在是打了太久了。 “将军所言甚是,只不过,该怎么确定哪个是北狄王的营帐呢?”李承珩思忖了一下。 一般来说,掌权者的位置应该是居中且最大的营帐就是了。 但就如柳岩榷他们一样,居中的营帐都是无人的,里面只有机关暗弩,不小心闯进去的人,只进不出。 “这倒是个问题,臣在北狄那边的探子也说过,北狄王维阿露每晚都是在不同的帐中休息的。”柳岩榷支着下巴,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他打仗可以,但军事策略并不是他的强项。 “将军若是信得过本王,本王倒是有一计。” “嗯?王爷请说。”柳岩榷眼睛一亮,等着李承珩的计划。 “本王听说北狄王最是好女色,就连行军打仗也要带着女人,将军不妨从这方面入手?” “王爷的意思是,哪个营帐有女子的声音,便是那北狄王的营帐吗? 这方法倒是行,只不过探子前段时间来过消息,说战争持续太长时间了,维阿露带的女子都…” 都被他玩死了。 柳岩榷不知道怎么说,但李承珩听出来了他的意思。 “本王的计划可不是听声辨位。” “那王爷还有何妙计?” “那倘若是,有位妙龄女子误入北境迷路了呢?” 柳岩榷看着李承珩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顾盼生姿 ilwxs.com “不行!”柳意敏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李承珩这才注意到柳岩榷两个儿子都在旁边,只是刚才自己并没有注意到。 “且不说从哪找一名年龄女子,也不说那北狄人信与不信,单是让人去冒险,便是不对的。 打仗是我们男人的事,何必牵扯女人进来。而且那北狄王手段残忍,说不定会被如何对待。 泾王殿下打仗竟然想靠女人,这手法未免也太过下作了一些。” 李承珩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柳意敏,不说话。 “逆子,你知道你在跟谁大呼小叫吗?还不快给泾王殿下请罪!”柳岩榷虽然也觉得李承珩这个方法不当,但他毕竟是王爷。 柳意敏一脸倔强,别过脸不肯认错,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错。 “诶,将军不必如此,大家各有说法才是正确的,人非完人,本王说的话有什么错处大家提出来才好呢。” “臣教子无方,让王爷见笑了,只不过犬子所说并非毫无道理,打仗这事,把女人扯进来也实在不像话。” “是,本王考虑不周了。” 李承珩笑笑,原本他还想将如心送出去呢。 这小小的丫鬟竟然还带着他的小娘子跑路,真是胆大包天。 “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一直在旁边没开口的柳佑筠突然开口,众人都看了过去。 “食色性也,但也有民以食为天的说法,那北狄王不仅好女色,食欲也是挑剔,只消知道哪个营帐的吃食最为丰富即可。” “这倒是个办法,我这就让在北狄那边的眼线给个信,一会就突围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李承珩越听越觉得无趣了,只说自己乏了便告辞回去自己的营帐了。 柳岩榷父子三人却说得热火朝天,在那里讨论计划如何才能更缜密一些。 刚撩开营帐,就发现原本苏慕卿躺着的地方没有人了,李承珩心下一惊,刚想转身却被人拿着东西抵住了脖子。 他没有低头去看是什么东西,不过他闻到了属于苏慕卿身上的香味。 “安安,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慕卿愣了一下,“我叫安安?” 李承珩趁机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抓住,反手一扭,那东西就到了自己手里。 竟然是发簪,还是他之前送给苏慕卿的那支。 只不过苏慕卿离京地时候并没有带走,李承珩原本是想当个念想这才带在身上地。 后来又遇到了苏慕卿,这才重新给她戴上。 没想到这竟然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安安,你不记得了吗?” 苏慕卿警惕地摇摇头,她看清了李承珩的脸,只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啊…”她痛苦地蹲下来捂着头,越想头越痛。 “安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李承珩着急地上前扶着苏慕卿,以免她摔倒。 “痛…头痛…”苏慕卿只觉得头都要炸开了,只想挣开李承珩,让头在地上磕几下。 只不过她没能挣开李承珩,疼痛让她失去了理智,一下又一下撞在了李承珩的胸口处。 李承珩也不躲,直直受着,他觉得这都是自己应该受的。 “王爷,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属下帮忙吗?”楚三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实在是动静太大了,闹得其他人都一直看着这边,似乎想知道哪里来的女声。 “下去。”李承珩有些不耐烦,语气都变得烦躁起来。 “安安,没事没事啊,乖…”李承珩对着苏慕卿又是极具温柔地语气。 楚三在外面听着,觉得自家王爷态度转变得真快。 苏慕卿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在李承珩的细声安抚下还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痛感才慢慢消失。 苏慕卿额头上全都是汗,脱力地靠着李承珩。 她虚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他竟然在流泪。 李承珩看到苏慕卿这么痛,他也跟着痛。 突然就开始后悔了,他知道那药丸会有头疼的后遗症,而且会时不时发作,这也是他没有一开始就给苏慕卿喂的原因。 如今却满心悔恨,恨不得能重来一次,他肯定不那么狠心一定要苏慕卿留在自己身边。 忽然感觉一只手覆在自己脸上,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别哭,我没事…”苏慕卿费力地抬着手,轻轻地擦了擦李承珩的眼泪。 她明明不认识眼前的男子,但看到他的眼泪,心脏还是揪了一下,忍不住就想替他擦掉眼泪。 “对不起…安安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对不起…” 李承珩枕着苏慕卿的头,越发难受了。 苏慕卿却是轻轻一笑,“我们是什么关系?对不起啊,我记不起来了…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不起安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现在太晚了,我以后再找机会同你解释好吗?” 李承珩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选择先不说。 “好,我也困了…”苏慕卿话刚说完,就真的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困了,刚才醒过来到处都是陌生的。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但是心里却很害怕,所以一见到有人要进来便将簪子拿下来防身。 后来又经历一番头痛欲裂,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跟精力的消耗让她变得更虚弱了,不消片刻便沉沉入睡了。 李承珩将苏慕卿小心地抱起来,又放在床上,自己却坐在地上。 他像看着无价的珍宝一般认真地端详着苏慕卿。 苏慕卿睡着的时候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 醒着的时候活泼灵动,让人一眼就被她吸引了目光。眼睛顾盼生姿,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 但是睡着的时候,就宛如一只休眠的小兽,爪牙都收了起来,显出小孩子的一面,让人看了就想将她放在锦绣团中细心照顾,生怕她自己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 “唔,要,多加点辣…” 李承珩听到苏慕卿说话,还以为是跟自己说,结果发现这人只是在说梦话。 看起来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一样,还在那里砸吧砸吧嘴巴。 “这么快就是睡得这么香了啊。”李承珩觉得有些搞笑,他一直知道苏慕卿能睡,但没想到能入睡得这么快,还做起了梦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是不是算走运 “成功了!胜利了!!啊!!!” 苏慕卿是被一阵又一阵兴奋的叫喊声吵醒的。 她有点起床气,正想呵斥是谁这么吵,话到嘴边却被人捂住了嘴。 “没事,我在呢。” 听到李承珩的声音,苏慕卿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用眼睛示意李承珩松开手。 “这里是军营,他们刚打了一场胜战正高兴呢。”李承珩解释了一句。 又拿出洗漱用具,像之前在泾王府那样细心地帮苏慕卿洗漱。 洗漱完了,又像变戏法一样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木梳,替苏慕卿梳头。 北境经常是风沙尘土的天气,她的头发早就打结了,而且看起来也应该是很久没清洗了,一梳下来全是沙子。 苏慕卿觉得有点丢人,自己怎么这么不爱干净啊… 好在李承珩并没有半分嫌弃的神色,仍然很小心地梳着头,生怕把人扯痛了。 “你,我们…”苏慕卿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开口问,一张嘴大脑就有点卡壳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 看着李承珩熟练的动作,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两个陌生的朋友… 这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若两个人以前真的是很亲密的关系,如今自己将人忘了,不是很伤人心的一件事吗? “安安想问什么就问吧。”李承珩将梳子浸在水里,想着应该给苏慕卿洗个头才是。 “额,我全名叫什么?应该至少有个姓氏吧?”苏慕卿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从最基本的开始问,循序渐进的好。 “安安本名姓苏,苏慕卿,字悦安。” “苏慕卿,悦安。”苏慕卿跟着念了一句,觉得自己的名字还挺好听,“你写写看,我想知道是哪几个字。” 李承珩微微一笑,在身后直接抓起苏慕卿的手,让她的食指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苏慕卿的名字。 苏慕卿满意地看着,觉得不仅念起来好听,看起来几个字也好看。 “那你呢,你叫什么?” 李承珩这次却不让苏慕卿在自己手心写了。 而是抓着苏慕卿的手,让她的手心张开,然后自己在苏慕卿的手心里写上自己的名字。 “李承珩,灵远。” 苏慕卿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觉得还是自己的名字好听。 “那我以前都是叫你灵远的吧?” 苏慕卿觉得‘灵远’两个字看着特别熟悉,猜测道。 谁料李承珩却摇头,“不是,安安以前都是叫夫君的。” “什…什么?”苏慕卿愣住了,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 她能感觉到两个人关系不一样,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夫妻。 “就是叫夫君的,安安好久没唤我夫君了,再叫一次可好?” “啊…这,你先让我缓缓…” 苏慕卿没敢去看李承珩,所以也没看到他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我,我能先叫你灵远吗?我,现在还不太习惯…”苏慕卿觉得太囧了,自己一觉起来多了个夫君这件事,实在是需要时间消化。 “可以啊,安安想怎么叫都可以的,你开心最重要。” 李承珩将苏慕卿的头发梳得差不多了,又拿出昨晚在苏慕卿手里抢过来的发簪,重新给她戴上。 “这簪子很特别,我挺喜欢它的花样的。”苏慕卿不想就着称呼的问题再说下去了,看到发簪就扯了别的话题。 “嗯,这是我们成亲前我送你的簪子,是你喜欢的垂丝海棠花。” “…”苏慕卿决定不说话了。 “安安,如今虽然打了胜战,但毕竟这里是战场,局面还不甚明朗,我怕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你尽量别出这个营帐好吗?” 李承珩坐在苏慕卿旁边,又拿过刚才楚三送过来的吃食,一勺一勺喂苏慕卿吃下。 “不过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苏慕卿喝着粥,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这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 我们俩之前有一些误会,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我刚好那段时间在治病,所以没能及时解释清楚。 后来我皇兄让我到边境这边安抚士兵,增添一些士气。没成想在这遇到了你,只不过你还是很生气,一直要跑。 一次你真的跑了,我手下的侍卫不小心伤了你,军医说你醒来可能会失去一些记忆,没想到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承珩说的话半真半假,苏慕卿觉得这人应该是可信的,也就真的信了他所说的话。 “你皇兄?你是什么身份啊?”苏慕卿感觉他的地位听起来还不算低? “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每日就是招花逗鸟,没什么身份。” “那我是…?” “你是丞相府嫡女,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苏慕卿对妻子这个身份没什么兴趣,反而问起丞相府。 “丞相府?那我有兄弟姊妹吗?” “有,你有一个亲哥哥,苏景渊。还有一个姨娘生的妹妹,苏常宁。不过这个妹妹养在你母亲膝下,也算作嫡女了。” 苏慕卿听着,只觉得还是陌生,那些人对她来说就好像话本里的人物一般。 仿佛对她来说,之前的人生,只不过是别人的人生一样,自己不过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我对这些人完全没印象了,你这属下下手也太狠了吧?我没被打死是不是算走运啊…” 苏慕卿想想都觉得可怕,都把人打到失忆了,若是下手再重一些,是不是能把人打残打死啊? “安安放心,我已经处置了那个动手的人了。” “倒也没有不放心,就是觉得,额…算了,没什么,反正我现在还好好的,命还在就行。” 苏慕卿是看开了,反正她现在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更何况自己好像还白捡了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额…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嗯?不是说了吗,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那,咳咳,那我们,是不是,已经,那啥了?” 李承珩听懂了,却装作不懂的样子,“哪啥?” “啧,就是,就是…夫妻之实!”苏慕卿干脆闭上眼睛,只觉得丢脸。 李承珩看着脸颊绯红的苏慕卿,忍不住亲了一口,“安安啊,你自己觉得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不知道!这不是问你吗?” 苏慕卿觉得,虽然李承珩现在给她的感觉还不错,但若是要行夫妻之礼,还是有些没办法接受… 李承珩觉得自家小娘子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我们成亲都一年多了,要说没有,怕是谁都不信吧?而且以前还都是安安主动的,如今没了记忆还想翻脸不认了吗?” 看着李承珩的表情有些受伤,苏慕卿不禁有些信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怎么会是她主动呢? “你别诓我,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苏慕卿笃定,自己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哈哈。”李承珩笑出了声,越发觉得苏慕卿可爱。 笑完就觉得,如今这样,好像也是不错的。 但是一想到苏慕卿会不定时发作的头疼,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你还笑,肯定是诓我的,你怎么这么坏呢!”苏慕卿用手肘捅了捅李承珩,娇嗔着就要起身离开。 但李承珩哪里会给她跑开的机会,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的方向。 两个人调转了位置,变成李承珩坐在椅子上,而苏慕卿被他拉着跌坐在他大腿上。 “安安,别再离开我了好吗?”李承珩凑在苏慕卿耳边低声细语。 外面的喧闹声明明很大声,但苏慕卿却觉得李承珩的声音比他们还要振聋发聩。 “若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自然是不会离开你的。”苏慕卿这话是真心的。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这么一小短时间,但是苏慕卿能感觉到李承珩无微不至的照顾跟对自己的真心实意。 而且如果如李承珩所说,两个人真的是夫妻的话,那她更不会随意离开他了。 “我发誓,我李承珩日后绝对不会做半点对不起安安的事,若是有违誓言,便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善终。” 苏慕卿听着觉得还算满意,点点头,拉住李承珩的手。 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那我们说好了,不做对不起对方的事,也不能随意离开对方。” 苏慕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许下这样的承诺。 好像只是看着李承珩的脸,自己就不自觉地偏向他了。 啧,美色误事! 不过苏慕卿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不亏啊,白捡了一个体贴又十分疼爱自己的丈夫。 “好,我绝对不离开你。”李承珩郑重地承诺。 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慕卿的脸,忍不住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将唇送了上去。 只不过总有不合时宜的人突然出现。 “王爷!王爷!您在帐中吗?” 两个人皆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苏慕卿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背过身去。 冲进来那人正是楚三,他一见到两个人慌张地分开,就知道自己坏了王爷的好事,心下暗自懊悔,自己肯定要被罚了。 “何事?”李承珩差一点就亲到了心上人,中途被打断,很是不耐烦。 若是楚三没有什么要紧事,那他以后就都没有要紧事需要去办了。 “额,柳将军说维阿露的首级昨晚已被他们拿下,如今就只剩肃清一些残存的零散势力,他想问您是想等着他们一起回京述职,还是即日出发回京城?” 楚三瑟瑟发抖,因为他知道,这好像并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自己怕是要被外派到边缘地区去开荒了。 “嗯,本王知道了,你就说本王一会过去同他商议。你先下去吧,没有其他事情,就别让人随意闯进来。” “是!”楚三拔腿就跑,生怕走得慢了被李承珩扒皮抽筋了。 等楚三一离开,苏慕卿才敢回过身来。 她看了看帐门边,已经遮盖得严严实实了,这才松了口气。 感觉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她又去看李承珩,只见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感觉有些不怀好意。 “你看我干嘛?”苏慕卿后退了一步,觉得李承珩现在有点可怕是怎么回事? “安安…”李承珩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比起刚才有一些沙哑。 “你,你想干嘛…”苏慕卿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她好像猜到了李承珩想干什么。 李承珩站起身靠近了苏慕卿,苏慕卿又后退了两步,李承珩也紧追不放跟着上前两步。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直到苏慕卿后腿撞到了帐中搭建的简易床铺,就这么坐了下去。 李承珩不失时机地将苏慕卿直接按倒在床上。 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一拳,苏慕卿甚至都听到了李承珩急促的心跳声。 “安安,我,我可以吗?” “我不知道…”苏慕卿紧张地也跟着咽了口口水,闭上眼睛别过脸去。 李承珩笑笑,用食指挑起苏慕卿的下巴,然后将唇覆了上去。 苏慕卿紧张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带着蛊惑人心的嗓音。 苏慕卿一下沦陷了,不自觉的都是对方的味道。 但李承珩并不止满足于一个吻,,撩得苏慕卿只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唔…你…” 渐渐入了境。 …… 苏慕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在晃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就发现李承珩抱着自己,也不知道就这样看了她多久。 “安安,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李承珩用手指摩挲着怀里人的脸颊,好像怎么碰都不够似的。 苏慕卿一下羞红了脸,瞪了李承珩一眼,“就你有嘴是吧?下次不准问这个!” “好好好,不问,那我,动手检查一下。” 李承珩不等苏慕卿同意还是不同意。 “呃,你你你…” 李承珩坏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苏慕卿,手上又重了两分力气。 苏慕卿觉得自己又败了,自己好像被这人吃得死死的。 “我们这是去哪?”苏慕卿按住了作乱的手,连忙转移了话题。 “回京城。”李承珩将手指放在自己唇上一抹,别有深意地看了苏慕卿一眼。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概是中毒了 一路上颠簸,苏慕卿反而忽然发起热来。 “安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李承珩摸了摸苏慕卿的额头,觉得还是很烫。 “就是哪哪都感觉不舒服…”苏慕卿的声音都哑了,感觉喉咙也痛。 “来,我先喂你喝点水,再两里路有个县城,我们先去那边落脚找大夫。”李承珩将刚热好的水小心地喂给苏慕卿喝。 刚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吐了出来。 开始干呕起来,但苏慕卿一天都吃不下东西,只能呕出一些酸水。 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慕卿,李承珩更心疼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突然就发起热来,身边也没有大夫能看病的,更是不知道情况。 想让楚三赶车再快点又怕颠着苏慕卿,只好耐着性子细声细语地哄着苏慕卿。 “我太难受了,灵远…”苏慕卿感觉头脑都懵了,自己也没听见自己说了什么。 李承珩却是怔住了,这几天的相处,虽然苏慕卿渐渐对他不再像刚醒过来那样疏离,但从来没这么叫过他,一直都直接叫的李承珩。 而灵远这个名字,只有以前的苏慕卿会这么叫。 “安安,你刚才叫我什么?”李承珩轻轻摇了摇苏慕卿,但她已经睡着了。 李承珩心一沉,表情有些凝重。 …… 一行人到了目的地,没想到金丰县这样的小县城人竟然还不少。 尽管已经入了夜,但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街上游荡。 李承珩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现在他更担心苏慕卿的病情,没什么心思去看其他人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楚三,你去问问这里哪里有大夫。” “是。”楚三将马车停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手势,这才离开去询问路人。 李承珩握着苏慕卿的手腕,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才感觉到一点心安。 他在想,自己之前晕倒了,苏慕卿是不是也是这般握着自己的脉搏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停了跳动吗? 李承珩耳力极好,听到有东西破空而来,只将头微微一闪,一根细针就从自己面前飞过去。 细针从车窗飞了出去,没了踪影。 果然是不对劲! 李承珩连忙将苏慕卿护得更紧一些,吹了个口哨,隐在暗处的暗卫一下都出来了,将马车团团围住。 刚一出现,马车外面的打斗声就响起,李承珩不敢大意,还是注意观察着四周,提防哪里再有暗器。 外面原本在街上游走的行人也从各个地方拔出兵器,纷纷往马车的方向去。 李承珩笑笑,看来对方是下了重本啊,这么大手笔。 过来刺杀李承珩的人都是身手不凡之人,但暗卫也不是吃素的。 双方势均力敌,也不过是因为暗卫人比他们少。 苏慕卿像是被声音吵醒了一般,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 “外面,是怎么了吗?”苏慕卿感觉自己的手被李承珩抓得很紧,想挣开一些却提不上半点力气。 “李承珩,你抓得太紧了,我手腕疼…” 苏慕卿见李承珩神情严肃,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小事。 听到苏慕卿的声音,李承珩连忙松了一些力气,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她的手。 “没事,安安,你继续睡。”李承珩在苏慕卿额头上印下一吻,一只手抚上她的眼睛。 “嗯…”苏慕卿现在也没力气去打听外面到底怎么了,她现在只要一动就浑身难受,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感觉到苏慕卿的呼吸平缓了,李承珩就知道她是睡着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外面渐渐平息了下来。 在马车里的李承珩就知道,外面的人已经被解决掉了。 “王爷,这些人已经肃清了。” “知道了,下去吧。”李承珩脸都没有露,他现在只想知道楚三怎么还没回来。 刚还在想呢,楚三就拎着一个抖如筛糠的人回来了。 楚三将人放在马车里,自己出去在外面守着了。 他一回来就看到了外面遍地的尸体,一下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还是要继续防范着。 一路上,从京城到北境,而如今再从北境回到京城,大大小小的刺杀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但今天的规模却是之前还要大,看来京城里的人一直都在监控他们的动向。 如今他们越是靠近京城,境遇就会越危险。 “你别怕,只要你治好我夫人,我必然不会为难你。”李承珩感觉这大夫都快吓得晕过去了。 “大侠,大侠饶命啊,我只是一个赤脚大夫,什么都不懂的,您几位行行好,放过我吧。” 金丰县早在两天前就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占领了,只不过这些人并没有直接出手伤人,就只是盘踞在这里。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为了不惹火上身纷纷都闭门不出。 只是吴应禄没有想到,他在家跟妻儿老小都躲得好好的,就突然被人提溜起来带走了。 还是在睡梦中被直接提着走的,也不知道现在家里人会有多担心。 而且一到这里,就看到遍地的尸体,原本就受了惊吓,这会更是吓得以为李承珩是打算灭他口。 “我说了,只要你治好我夫人,我自会放了你,听不懂吗?”李承珩有些不耐烦了,表情更是阴鸷。 “好好好,我这就看!”吴应禄颤颤巍巍地伸手过去把脉。 出于医者的本能,他一搭上苏慕卿的脉搏,人就没那么紧张了,细细地听着,眉头却是越皱越近。 “啧,您的夫人,虽然看起来是发热,但脉象却是寒象,分明是寒气入体的征兆,怎么会是发热的表象呢?” 吴应禄又再次搭上苏慕卿的脉搏,仍是同样的结论。 “大侠,不知您家夫人是什么时候有现在的症状的?” “昨日半夜,到现在差不多一日了。” “啧,不对啊,您等等,我再看看。” 吴应禄第一次遇到这样奇怪的脉象,一时间都忘记了害怕。 他又拨了拨苏慕卿的眼睛,又让李承珩将苏慕卿的嘴掰开给他看。 “唔,若是没猜错的话,您夫人大概是中毒了。” 李承珩一惊,苏慕卿的饮食起居全由自己一手操持,是谁这么大本事能在他眼皮底下下毒?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只觉得他可怜 ilwxs.com “知道是中的什么毒,怎么解吗?” “这,我就是个赤脚大夫,给村里的人看个发热风寒的还行,可是中毒,实在是没有办法。”吴应禄实话实说。 只不过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觉得李承珩估计会一气之下把自己抹了脖子,毕竟外面还有这么多尸体,也不见有其他人的存在,想必就是面前这位动的手了。 “如此,便多谢了,不过我家护卫还有任务在身,无法将你送回去了,还请你自行回去吧。” “啊?”吴应禄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李承珩竟然不灭自己口,还这么好声好气的,一时间反而不敢走了。 “还有什么事?”李承珩见他不走,以为是苏慕卿的病情还有转机。 “没…没事,我这就走!这就走!”吴应禄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车,差点摔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站稳,头也不回地拼命跑,好像再慢一点,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一般。 楚三一见那人跑了,这才上了马车,隔着车帘问李承珩。 “王爷,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李承珩跟吴应禄的对话,楚三在外面也听到了。 “不让他走也没办法,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下毒的,还能躲过暗卫的侦查,手段十分了得,安安所中的毒怕是没那么好解。” 李承珩给苏慕卿搓了搓手,她手脚总是冰凉,在这边境苦寒之地更是严重。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尽快敢去京城找孙公子吗?”楚三看到苏慕卿这样,反而有些担心如心了。 他早在一行人在扎营地的时候就将她往京城送了回去。 现在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安全到达京城。 “先传信过去京城,将安安的病症跟训良说一遍,让他先有些心理准备。” “是。”楚三立马就要去办。 “等会。”李承珩又想到了什么,将楚三叫住了,“安安假死的事情京城里还没什么人知道,先别提安安的名字,就说有这样的一个病人就行。” “是。” …… 京城皇宫中,吴赫熙华又摔了一套茶具,这几日都摔了不知多少东西了。 “废物,都是废物,不过一个李承珩,前前后后都派去多少人了,怎么还没解决掉?” “娘娘还是息怒息怒吧,可别动了胎气。” 一个男人悠哉悠哉地拿起自己手边的茶盏喝了口茶,庆幸这疯女人没把他的茶盏也掀了。 “哼,息怒?李承珩一日不死,本宫就一日不安生。”吴赫熙华看着面前一脸镇定的男人,又是一阵心头火起。 “张方明,你是不是临时又反悔了,不想杀你这好友了?”吴赫熙华摸着自己的腹部,虽然还没显怀,但她能感觉到一个生命已经在自己肚子里开始孕育了。 而孩子的父亲,正是张方明。 “呵,我有什么好反悔的?他让人杀我全家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反悔过?我现在只恨当时被蒙蔽,没能亲手把苏慕卿那贱人也杀了,还救了她。 不过后来也算报应,她也去地府给我家人请罪了。” 张方明原本气急败坏的表情,一想到凶手之一已经死了,就觉得痛快,嘴角上扬了一些。 “哈,你怎么这么天真啊,真以为那苏慕卿死了?”吴赫熙华嘲讽地看着张方明,只觉得他可怜。 “你什么意思?”张方明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宫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吗?那苏慕卿可是还活着,而且还跟李承珩在一起呢,夜夜笙歌,好不欢乐,你这傻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葬礼我都去参加了,绝对不可能!” 张方明有些癫狂起来,苏慕卿怎么可能没有死,她怎么能没有死! “怎么不可能,我派去人回来都说了,那就是苏慕卿,绝不可能看错,要我让人再来同你说一遍吗?” 吴赫熙华踢了踢脚边的瓷器碎片,不仅李承珩那边的刺杀进度不理想。 前朝也是一堆大臣反对自己垂帘听政。 说自己是什么南疆公主,即便现在是中原的皇后,骨子里仍是南疆人,上不得台面。 而腹中的胎儿也不知是男是女,不定数这么多,朝中都是一片倒的反对之声。 看着在一旁快要将茶盏捏碎了的张方明,更是觉得他没用了。 这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自己有个孩子而已,如今她已经怀孕了,这人也就不必再留了,以免夜长梦多。 “君乔。”吴赫熙华突然柔下来的语气,让张方明稍稍冷静了一些。 别的不说,吴赫熙华的容貌绝对是上等之色,不是什么寻常人能比的。 “我们两个人,就只有对方了,你看我既要受前朝那些老古董的唠叨,又要操心李承珩那边的行动,如今更是怀了你的骨肉,很多事情都是力不足的。 你若是体恤我们母子,就帮着分担一些吧。前朝那边的事情你没办法出面,但是李承珩那边你是能帮上忙的吧?” 吴赫熙华坐上张方明的大腿,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在他身上游走。 张方明自从满门被屠之后,每日郁郁寡欢,以酒浇愁。 直到有一天,他自己一个人正喝着酒,就见一人娉婷袅娜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是这般坐在他大腿上,撩拨着自己,他一时迷了心智,就与她共度一夜春宵了。 第二天起来,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因为喝得醉了,天色也暗,他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直到前几天,吴赫熙华找上了他,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又告知他,他家人死亡的真相。 两个人一拍即合,便开始合谋这江山天下,约好一起复仇。 如今再次感受到怀里人的柔软,张方明咽了口唾沫,往前一凑,却没亲到那人。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吴赫熙华,后者却是一笑,“去床上。” 张方明立即将人横抱起来,走向床边,小心地放在床上,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这次的他并没有喝醉。 有一瞬,他好像将人想象成了另一个女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樊华 城门口,人来人往的。 北狄那边的捷报先一步传了过来,京城就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毕竟原本就是因为害怕北狄人随意杀人才不敢出门的。 如今北狄已经不是什么令人胆寒的存在了,寻常百姓便都又开始走动起来了。 更有甚者,每日都在城门口蹲守着,企图第一个见到将军归来。 一辆马车缓缓行入城门,不过是一辆寻常的马车,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咳咳咳。”马车上的人又是一阵咳嗽。 苏慕卿这几日越发得觉得身子虚弱了,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 若不是李承珩一口一口喂着她喝粥,怕是都熬不到京城来。 一进城门,就已经有人过来接应他们了。 李承珩将事先准备好的人皮面具仔细给苏慕卿戴上,苏慕卿仍在睡眠之中,也并没有察觉到李承珩的动作。 等戴好之后,李承珩又检查了几番,确定没有破绽之后才放心。 马车在一间小屋前停了下来,只见孙世睿早就在门前等着了。 看着李承珩将一名女子从马车上抱下来,觉得有点诧异。 这是,有新欢了? 孙世睿见那女子的身形要比苏慕卿削瘦一些,李承珩也没有刻意遮掩她的面容,因此他也看的仔细,确实不是苏慕卿。 随即又一笑,怎么可能会是苏慕卿呢,人都死了快一年了… 想起一说起苏慕卿就难过的苏景渊,更是有些心疼了。 别人都在往前走了,只有苏府众人,一直都在原地思念着那个人。 “训良,麻烦你看一下她这是怎么了?”李承珩轻车熟路地进了门,将苏慕卿放在一张床上,回身去看孙世睿。 “啊?哦!这就是你在信中提到的病人吧?你先让开,我看看。”孙世睿走上前去,又仔细看了看这人的面容。 确实不是苏慕卿,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知道不可能,怎么还要往那方面想呢。 “这是怎么了?”李承珩有些着急。 这一路上过来,苏慕卿的情况每况愈下,对李承珩来说是种折磨。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的人,不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又再次消失。 “你先别急,我还要再看看。”孙世睿把着脉,也是觉得奇怪。 表象跟脉搏竟然是两个不同的结果。 “本王在路上,原本以为是发热,便找了大夫瞧过了,那大夫说这是中毒,他也没办法。” 孙世睿听着点点头,“这确实不是单纯的发热,我师父老人家以前也接过这样的病人,不难治,只是药引子难找一些。” “什么药引子?”李承珩着急地问。 “药引子是可遇不可求的。我那时候也没见过长什么样,只不过是在我师父留下的遗物中看见过一二解说。 那药引子名为樊华,似花非花,且说是花吧,颜色为绿色,有五片花瓣。 花开时能吸引五公里内的蛇蚁鼠虫过去,而且都是毒物。若是想摘得此花,非身手了得之人不可取。” “那这樊华在何处有?”李承珩只知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这樊华。 “早前我们在回南疆的路上,倒是有听说一点踪迹,只不过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算算时间,再有两日,那花就该开了。” 孙世睿记得当时从南疆回京城时,在路上偶尔听得路人说起,附近的蛇蚁鼠虫忽然多了起来,所若真的是樊华,大概就是在那里了。 “那本王现在派人去摘取!”李承珩立马就要出门去,结果被孙世睿拦住了。 “等一会,这花娇气得很,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也不等我说怎么摘,怎么送过来吗?若是处理不当,就算有这药引子,这药效没有,一样救不了人。” “那该如何?” “樊华一般是在太阳将升未升之时开放,开放之后香味扑鼻,等它凝聚了晨间的露珠,这个时候才能采摘,且要留着根。 先备好一个宽口盆,盛满前一日的干净晨露,樊华一旦出土立即放进盆中,注意在回来的路上要保持日照。” “好,本王这就准备。”李承珩抬脚又要走。 孙世睿“啧”了一声,“你且听我说完。” 李承珩叹了口气,拉过椅子直接坐下听孙世睿说。 “也没什么了,就是那樊华花开之时气味扑鼻,蛇鼠虫蚁之所以会疯狂,就是因为它有致幻作用,记得做好防范,还要注意它被别那些东西一口吞了。 这樊华十年才会出一次,错过了就算我师父活过来也是无力回天的。 行了,没其他的了,你去吧,这位姑娘,我会照顾好的。” “好。”李承珩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苏慕卿,扭头就走了。 “你去丞相府请苏公子过来,就说我有要紧事同他商议,务必立马过来见我!” 孙世睿见李承珩真的离开了,连忙吩咐一小厮去请苏景渊。 小屋离丞相府并不远,这是他们两个为了方便见面所找的。 不过一刻钟,苏景渊就出现在了孙世睿的面前。 孙世睿上前拉着苏景渊就往房里去。 “训良,你这是做什么?”苏景渊有点没头没脑的就被孙世睿拉着进了门。 又见孙世睿将门关上了,心里不免有点想歪了。 “嘘,你等等,跟我过来。” 苏景渊跟着孙世睿过去,这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看身形还是个女子。 一下子表情都冷了下来,孙世睿这是准备告诉自己,他有了新欢,还是个女子吗? “这是谁?”苏景渊语气有些不善。 孙世睿立马感觉到了,连忙解释。 “不是,你别误会啊,这不是我带来的人,这是泾王爷你那妹夫带过来的女子,说是中毒了,让我给瞧瞧。” 苏景渊这才缓和了一点自己的情绪,方才差点都要转头就走了,还以为这人故意恶心自己,有了新欢还敢带到他面前显摆。 “那你找我过来干什么?就算泾王爷有了新欢,那也是他的事,与我何关?”苏景渊觉得,别人的事终究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你看看她右手中指里面,是不是有颗痣?” 孙世睿拉着苏景渊靠近一点看,发现果然有。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惧世俗 房间里半点声音没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只不过苏慕卿的呼吸声小到几乎忽略不计。 “这…这个…”苏景渊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只觉得既惊喜又不可置信。 “我刚把脉的时候看到了,我记得之前看见过你那妹妹,右手中指是有这么一颗痣的。” 孙世睿见苏景渊这个反应,就觉得这颗痣,确实是一个线索。 “这确实很像,可是…”苏景渊看着那床上女子的面容,摇了摇头,“不过一颗痣罢了,可能只是碰巧。” 孙世睿也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了,不过一颗痣而已,自己也没经过查证就告诉苏景渊,平白让他难过。 “这女子是怎么了?”苏景渊看出孙世睿的难过,觉得还是不要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了。 “中毒,你还记得师父几年前曾收过一个病人吗?就是表象是发热症状,脉象却是寒症,病人虽然只会感觉发热,但身体冷热交替。” “我记得。”苏景渊听着描述,记了起来,“冷热交替久了,人会开始无意识昏迷,若是再晚一点不进行医治,最终会病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火海,无力回天。” “对,如今这女子就是这般,让你过来也是替我掌掌眼,也看着点,我怕一个弄不好这女子就栽我手里了,灵远回来不得让我陪葬啊?”孙世睿说着笑。 苏景渊却觉得奇怪,李承珩原来是一个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这才多久,就对另一个人视若珍宝了? “泾王殿下很看重这女子?” “应该是吧,还没到京城就先给我传信了,而且我见他慌里慌张的模样,也是真的关心这女子。” “所以,你还有什么瞒着我?”苏景渊却听到了别的信息点。 孙世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他们两个可是约好对对方不能有隐瞒的,有什么事都要让对方知道。 “我,我那不是,怕你难过吗?”孙世睿有些心虚地解释。 “我为什么难过?” “你想啊,说到灵远,你肯定要想起你那妹妹,一想起你那妹妹,你就难过,我舍不得你难过。” 孙世睿上前拉着苏景渊的手,试图蹭蹭,却被苏景渊敲了一下额头。 “别撒娇。” “玉泓,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你都不想我的吗?”孙世睿语气弱了下来,仍然不放弃撒娇。 “我们昨儿才见过,说了别撒娇。”苏景渊再次推开孙世睿。 “哦…”孙世睿情绪低落了,“我知道了…” 感觉到面前人的情绪转变,苏景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训良,我,我不是训斥你什么,只是,我…”苏景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因为怕控制不了自己跟孙世睿亲近,所以才不让他靠自己太近。 “没事,我知道的,你是丞相府独子,我们这样的关系,本就见不得光。” 孙世睿看着房间周围,因为他今天忘了开窗了,刚才门也被他关上了,外面的亮光透不进来,房间都是昏暗的。 就好像他们的关系一样。 “你在想什么?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想什么,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回去吧,这女子我自己看着就好。” 苏景渊一把拉过孙世睿,“你在乱想什么呢?我们的关系为何见不得光?” “我们,我们都是男子,而丞相府还需要延续香火,你一个独子,怎么能,怎么能…”孙世睿说不下去了。 “什么延续香火,你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了?不是跟你说了那些都是文人闲人瞎写的酸文让你少看吗?” “我,我没瞎看…”孙世睿底气不足了,他确实是看了很多。 这间小屋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有一个隐藏的地下室,里面可都放着孙世睿的珍藏,不过苏景渊可不知道。 孙世睿平时没事就爱看乱七八糟的话本,什么类型的都有。 奈何苏景渊觉得这些书都是浪费时间的读物,并不十分同意他看。 “行了,不要乱想,等再过一段时间吧,我就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父亲母亲,如今他们还没从卿儿的噩耗中出来,我还是要委屈你了。” 苏景渊额头贴着孙世睿的额头,又蹭了蹭,两个人靠得很近,鼻尖跟鼻尖也是有意无意地碰到了。 “玉泓,我没有瞎想,不过是同你开玩笑罢了。”孙世睿当然知道苏景渊对他的态度。 他从来都不惧世俗。 “不瞎想就好。” 苏景渊将孙世睿又拉进了一些,两个人轻轻拥住。 “玉泓,你的玉佩硌到我了。”孙世睿正想推开将玉佩拨开再继续抱着面前的人。 却没推开,只听得苏景渊开口。 “我没带玉佩。” “嗯?那是…”话还没说出来,同为男子的孙世睿就意识到了什么。 “我刚让你别撒娇,就是怕这样,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苏景渊觉得有点囧,但为了不让两个人有什么误会,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一番。 “啧,玉泓,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这么…”孙世睿故意贴着苏景渊的耳朵说话。 热气喷洒在苏景渊的耳朵上,让他更加燥热起来。 “训良,别闹…”苏景渊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但他一抬眼就看到床上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只觉得两个人这么抱着好像不大得体。 “我不做什么,再让我抱一会。” 这次是孙世睿不肯撒手了,他一直以为苏景渊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他之前明里暗里不知挑逗他多少回了,一次都没得到回应,差点都要以为苏景渊是不能人道。 这次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他自然要多感受一会的。 孙世睿故意将腿在苏景渊双腿中间抬高,似有若无地蹭了几下,听到苏景渊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越发慌乱的心跳。 “哈哈哈,玉泓,原来你这么不禁逗啊。”孙世睿还是放开了苏景渊。 他也是知道这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自然不敢做得太过火了。 见苏景渊没开口,孙世睿不怕死地又靠近了他一些,“其实我以前还一度以为你不能人道呢。” 苏景渊盯着孙世睿看,开了口,“你以后就知道了。” “嗯?”孙世睿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第一百四十章 我尽力试试 第三天,正在院子里挑拣草药的孙世睿,眼看着天像是快要下雨了,只得将草药搬到了有遮挡的地方。 才刚搬完,雨就开始下了起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阮蕴薇从小屋出来,跟着他站着看雨。 “怎么突然出来了?”孙世睿看阮蕴薇难得地没了冷冰冰的表情,还觉得有些新奇。 苏景渊回府的时候,就让阮蕴薇过来照顾苏慕卿了,毕竟都是女子,照顾起来也方便一些。 “没什么,那女子还昏迷,我听见雨声想出来看看。”阮蕴薇又搬来了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赏雨喝茶。 李承珩进来的时候,见到阮蕴薇愣了一下,旋即又镇定下来。 “训良,阮姑娘,你们都在呢。” 孙世睿一见到李承珩回来了,立马站起来迎接。 “樊华呢?” 原本樊华是需要持续日照的,奈何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李承珩一招手,后面一人就拿着一个宽口盆出现,盆中正是樊华。 只不过离了土,现在有些蔫了。 而且没有太阳,也是一大难处。 “算了,我尽力试试。”孙世睿将樊华接过,进了平时煮药的小屋。 又转头吩咐众人不要打扰他,就将门关上了。 李承珩也没在意阮蕴薇,径直进了房里去看苏慕卿。 只见苏慕卿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只不过看来是孙世睿跟阮蕴薇都有在好好照顾她,气色要比之前好了一些。 又仔细看了看苏慕卿脸上的人皮面具,没有被揭开的迹象,默默松了口气。 这人皮面具属实是厉害,不仅看不出痕迹,甚至还能透出原本的气色。 李承珩又拉起苏慕卿的手,在一旁等着孙世睿的消息了。 阮蕴薇守在孙世睿所呆的房间外面,看着雨幕没有半点要小一些的迹象,拿起旁边的草药开始帮孙世睿整理。 孙世睿熬了两个时辰才开了门,见阮蕴薇已经将他原本要整理的草药已经收拾好了,冲她点点头。 阮蕴薇也是微微颔首,自顾自赏雨去了。 在房间等得快睡过去的李承珩,听到了声音,这才回了神。 刚站起身,孙世睿就推门进来了。 方才只顾着看樊华的情况,没注意到李承珩。 这会才看到他衣服还都脏兮兮的,头发都有点乱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灵远,你这个造型,有够特别的啊?” 李承珩这才注意到自己确实是衣冠不整,失笑一声,稍稍整理了一番。 “我见你刚才过来已经淋了雨了,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这位姑娘还需要阮姑娘施针救助呢,还没那么快。” “那,如此便麻烦了。” “嗯,去吧。”孙世睿将熬好的药放在一旁,将李承珩送了出去。 又让赏雨的阮蕴薇过来帮忙。 等一切准备就绪了,两个人这才把药给苏慕卿喂了下去。 而后孙世睿稍稍站远了一些,看着阮蕴薇将床帐放下来,又背过身去。 两个人一个人念着穴位,一个默默施针,配合默契。 等最后一针下去,阮蕴薇鼻尖都是汗,差点就低落在苏慕卿身上,连忙转过头去。 “好了,再过两刻钟将针摘下来就可以了,我先出去了。”孙世睿觉得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在这里待太久。 阮蕴薇没有出声,只是擦了擦汗珠,施针需要心神凝聚,一步也不能出错,所以她现在有些累着了。 “咳咳…”苏慕卿忽然咳了两声,声音极轻,但阮蕴薇还是听到了。 “姑娘?你醒了?” 看着床上那人眼睛已经睁开了一点,阮蕴薇有些惊奇。 这几天可是第一次见到她睁开眼睛,难免会激动一些。 “这,这是在哪里?”苏慕卿只觉得周围景色都是陌生的。 “你别害怕,我们是泾王殿下请的大夫,你身上还有针,先别动。”阮蕴薇按住了苏慕卿,防止针一会脱落了。 苏慕卿这才看到自己身上都扎满了针,顿时不敢动了。 “抱歉,我不知道…”苏慕卿有点不好意思,她不仅看到了针,还看到了身上没穿衣服。 但最尴尬的是她身上的痕迹,都已经好几天了,没想到还没消,心里默默骂了李承珩八百遍。 “无妨,你再睡一会?这针还有一会才能撤呢。”阮蕴薇并不在意这些,对她来说,她面对的不过是个病人罢了。 苏慕卿摇摇头,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 两个人就这么干瞪眼,硬生生熬过了两刻钟。 “你忍一会,这针撤下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阮蕴薇站了起来,准备着撤针的工作。 苏慕卿闭上了眼睛,她不太敢看针头,但是她又觉得这些东西很熟悉。 “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阮,阮蕴薇。”阮蕴薇撤针不用施针那般入神,因此分了心回答问题。 “阮蕴薇…”苏慕卿听着这个名字也是觉得熟悉,“你以前见过我吗?” “嗯?怎么这么问?”阮蕴薇都没去看苏慕卿,只觉得她问的莫名其妙。 “唔,就是觉得你的名字很熟悉,好像之前听过一般。” “是吗,说不定以前认识,姑娘芳名呢?”阮蕴薇将最后一根针撤下来,随口一问,她并不觉得两个人以前是认识的。 “苏,苏慕卿。”苏慕卿也是随口回答,并没有多在意。 “叮。”阮蕴薇一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针都没拿稳,掉在了地方。 “你说你叫什么?” “苏慕卿啊…这名字怎么了吗?”苏慕卿察觉到阮蕴薇情绪不对劲,起身穿好衣服,莫名地看着阮蕴薇。 “你,这名字是你父母给你取的吗?”阮蕴薇认真看着在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面容,还是不敢相信。 “应该是的吧?李承珩说我是丞相府家的小姐,就叫苏慕卿,可惜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李承珩没骗我,那我这名字就是父母取的吧。” 阮蕴薇更是愣住了,张了张嘴,“你,你等我一下。” 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阮蕴薇,苏慕卿只觉得一头雾水,没明白自己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第一百四十一章 没有巧合 外面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有愈下愈大的感觉。 阮蕴薇跟孙世睿说了苏慕卿的事,两个人都默默无语了。 忽然听到苏慕卿所在的房间一阵嘈杂。 两个人连忙过去看,只见苏慕卿不知道怎么了,像发了疯一样一直捶打着自己的头。 “这是怎么了?”孙世睿看向阮蕴薇,只见她也是一脸茫然。 “不知道,先把她控制住了,不然非把自己打死。”阮蕴薇上前去拉着苏慕卿。 孙世睿看这个状况,也跟着上去帮忙。 两个人勉强才拉住苏慕卿,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躁。 好像之前的治疗也没这种情况啊。 “你刚才撤针的时候没弄错什么吧?”孙世睿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他确定自己的药是没问题的。 “你怎么不说你那药方有问题?”阮蕴薇也不服气,怎么就是她的问题了? “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孙世睿听阮蕴薇的语气,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先把人稳住再说吧。”阮蕴薇只觉得自己快按不住苏慕卿了。 孙世睿一个手刀,直接将人打晕了,这才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差点累脱力了,没想到苏慕卿身板瘦弱,力气竟然这么大,两个人都差点没按住她一个弱女子。 “现在怎么办?”孙世睿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人,只觉得头疼。 自己怎么好像好久没有感觉到平静的生活了呢,这一两年不是医治这个就是医治那个,连跟心上人亲近的机会都没有。 阮蕴薇摇摇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的苏慕卿,觉得还是应该先把人移到床上才是。 刚给苏慕卿翻了个身,却看到下颌骨处好像在刚才的混乱中磕破了皮。 觉得有点苦恼,也不知道等李承珩回来看到会不会觉得他们没有照顾好这人。 刚想叫孙世睿帮忙将人抬起来,却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若是破皮,那应该有血迹,可她的脸上半点血红色都没有。 “孙兄,你过来看看这里。”阮蕴薇指了指苏慕卿的下颌骨处,让孙世睿靠近了去看。 孙世睿不明所以,但还是靠近去看,也发现了问题。 “这,好像是…”他皱着眉顿了一下,心里有点激动,或许他一开始的判断就是对的,“人皮面具。” “什么东西?”阮蕴薇有点不太相信,她听过这种东西,但从来没见识过,还以为不过是传说罢了。 “人皮面具!就是在活人脸上完整剥下来的人皮,经过秘术炼制而成的。” 听着这么残忍的手段,阮蕴薇直皱眉,“这样的手段,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残忍?” 孙世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额,也是在必要时刻的特殊手段罢了。” “那这东西直接揭下来就可以吗?”阮蕴薇又仔细观察,抛开这么残忍的剥皮手法,她其实对人皮面具还是蛮有兴趣的。 “需要沾点水,直接撕的话,怕是会扯到原来脸上的皮肤。”孙世睿走到旁边一个水盆处,拿出里面的面巾拧干了一些递给阮蕴薇。 “额,不先把人抬上床吗?一直躺在地上也不大好吧?”阮蕴薇接过面巾,却没急着揭开面具。 “也是,先抬上去吧。”孙世睿直接将人抱了上去。 他只觉得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再轻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剩皮包骨了。 “要怎么擦,手法有讲究吗?” “就是在脸周围擦湿了,然后一点一点揭下来就行。”孙世睿一边指导,一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苏景渊的妹妹苏慕卿。 这个世界巧合很多,但太多巧合凑到一起,就不能算是巧合了。 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一点一点看着面具剥落。 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人脸就呈现了出来。 果然是苏景渊的妹妹,苏慕卿。 没有巧合,只是这人就是他们所想的那人。 “现在怎么办?”阮蕴薇不明白李承珩此举的意思,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能做什么。 “先再贴上去吧,灵远不让别人知道苏小姐还活着,想必也有他的考量,我们就当不知道吧,看看灵远会作何反应。” 阮蕴薇点点头,“可是这个要怎么重新贴上去?” “一会等湿气散了七八分,再小心贴上去即可,只是要贴的跟刚才一样,不然容易被看出破绽。” 阮蕴薇认真地看着手上薄薄一层人皮,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她的好奇心还是比恐惧心要大。 两个人还没将人皮再覆上去呢,就听到小屋外面有人过来了的声音。 他们立马警觉起来,孙世睿做了个手势,让阮蕴薇尽快将人皮再贴上去,他出去拖延一点时间。 不等他出去,外面的人却先一步进来了。 “嗯?你们两个怎么了?”苏景渊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个人,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孙世睿跟阮蕴薇重重吐了口气,差点都要被吓死了。 “没事,玉泓,你来的正好,你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人!”孙世睿觉得,既然苏景渊在这,那就更应该让他知道了。 苏景渊带着疑惑往前一些,等看到床上那人的面容,立马就呆住不动了。 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他之前也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相似的梦境了。 “玉泓,你怎么了?”孙世睿用手在苏景渊面前挥了挥,他还是毫无反应。 “他估计是一时震惊,反应不过来了,你试试掐他一下?”阮蕴薇淡定地捡起刚才自己不小心脱手的细针,给孙世睿出了个主意。 “也是,我掐掐看。”孙世睿不敢太大力气去掐,但苏景渊还是没反应。 “遭了,他不会吓傻了吧?”孙世睿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仍然没反应。 “我来试试。”阮蕴薇拿出细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扎在了苏景渊的身上。 苏景渊一吃痛,还真的就回过神来。 “玉泓,你怎么了?”孙世睿连忙询问。 “没…没事…”苏景渊眼睛还是盯着苏慕卿看,但神智已经清醒了,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叫什么 雨终于是停了,空气里还是潮湿的味道。 苏慕卿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被阮蕴薇再次覆了上去,三个人干坐着。 不知道是等着苏慕卿醒过来,还是应该等李承珩回来。 “玉泓,要不你先回去?等苏…等她醒过来我们再询问一二,有结果了再同你说?”孙世睿有些担心苏景渊的状态。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失而复得的欢喜。 苏景渊摇摇头,“这人,说有过她叫什么吗?” “……”孙世睿沉默,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她叫什么?”苏景渊声音提高了一些,把阮蕴薇都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苏景渊,有些怒目圆睁地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人,好像那是他的仇人一般。 “玉泓,你先冷静一下。”孙世睿跟苏景渊相识这么多年,也是很少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上前去想拉住他,却被一下甩开了。 “冷静?我还不够冷静吗?我若是不冷静早在第一眼的时候就该将这个假装我妹妹的贱人一剑刺死了。” 苏景渊不愿在这里久待,转身就走,孙世睿只好跟上去。 “不是,你怎么就断定那一定是假的呢?若她真的是你妹妹呢?” “绝无可能,卿儿她都死了多久了,人怎么可能会死而复生,除非她不是人!”苏景渊气昏了头,他的妹妹怎么能被别人随意假扮? “可是,我觉得她真的是你妹妹。”孙世睿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巧合的,名字容貌特征都对得上,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更何况李承珩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找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过来蒙骗别人。 苏景渊勉强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在孙世睿面前,他还是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的。 “你听我说,她方才醒过来一次了,阮姑娘同她聊过,她确实说自己叫苏慕卿,只是失忆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 你说,泾王殿下干嘛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子过来骗我们?我们有什么值得他诓骗的? 而且那女子脸上戴着人皮面具,若不是方才她忽然头疼得厉害,挣扎中脱落了一点痕迹,我们估计永远都不会知道面具下藏着另一张脸。 你说,若不是你亲生妹妹,泾王殿下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贴上这么一层面具呢?” 孙世睿将自己心里所想都说给苏景渊听,只希望他能冷静下来,不要做什么冲动的事才好。 “她自己说她失忆了?” “对,她同阮姑娘说的,你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阮姑娘对峙,看看我有没有诓骗你。” “我不是说你骗我,我只是,只是不敢确认。”苏景渊现在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了,站在原地不动。 “走吧,先进房间里再说,你再看看,别急着下定论,她是与不是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不是吗?”孙世睿拉了拉苏景渊,算是给他台阶下。 两个人这才又回了房间,见阮蕴薇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医药包。 “嗯?你们这么快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准备去找点吃的呢。”阮蕴薇如今跟他们几个已经混得很熟了。 “阮姑娘,你说,方才是不是看到那位姑娘脸上有道疤?”孙世睿其实能感觉到苏景渊现在已经相信了床上那个人就是原来的苏慕卿。 但还是觉得应该说开了好,免得日后又闹出什么事来。 “是有一道疤,看起来不像是新伤,而且估计是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处理,那疤痕还挺显眼的。”阮蕴薇回忆了一番。 刚才他们两个人出去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自然知道他们想听她说什么。 “玉泓,你听到了吧,你妹妹当时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如意也说过,当时你妹妹脸上就是被刀划伤了一道。 而且她手上的痣也能说明身份了吧,虽然身形是削瘦一些,但一年来你怎么知道她过得什么日子?”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苏景渊一开始不愿意相信,也是因为这样。 苏慕卿瘦了太多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吃了多少苦,又怎么再次落在李承珩手里。 所以他只想逃避,心里告诉自己那并不是真的苏慕卿,只是一个冒牌货。 可是如今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自己的亲妹妹苏慕卿,他再不愿意相信,也该相信了。 “训良,你跟阮姑娘能先出去一下吗?我…” “好,我们出去。”孙世睿不等苏景渊说完话,照顾阮蕴薇就离开了。 顺手还将门也关上了,就剩他们兄妹两个人。 “卿儿,真的是你吗卿儿?”苏景渊颓坐在地上,头趴着床沿,声泪俱下。 他感觉苏慕卿现在都只剩皮包骨了,而且听孙世睿的意思,她似乎也吃了不少苦。 “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当初就应该留下来的,怎么为了一个外人,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吃人的京城之中…” 哭得不能自已的苏景渊,忽然感觉自己头上增了一点力气,抬头一看,是苏慕卿将手放在了他头上。 “别哭…”苏慕卿声音有些沙哑,而且发热可能还没完全退,还是觉得头有些懵懵的。 她是听到了苏景渊的哭声才醒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个人的哭声,自己也跟着难过,拼命想让自己醒过来看看这个牵引着自己情绪的人到底是谁。 “你醒了?你等会,我让人进来给你看看。”苏景渊连忙站起身,擦掉自己的泪水。 觉得自己有点丢脸,自他懂事有印象以来,就在别人面前哭过三次。 一次是他师父死在自己面前,一次是远在南疆听闻妹妹噩耗的时候,再一次就是现在。 “等,等一下…”苏慕卿喘着气,勉强说了一句话,“你,是不是我哥哥?” “卿儿,你认出哥哥了?”苏景渊有些惊喜,正想再问问其他事,比如为什么假死又为什么回来。 但只见苏慕卿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哥哥。李承珩,李承珩同我说过,我有一个哥哥的。” 苏景渊眼里的亮光都暗了下来,原来没有认出自己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的是你 苏景渊将门推开,只见小院里只剩下孙世睿一个人还在,阮蕴薇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阮蕴薇去了哪,只是朝孙世睿开口。 “卿儿醒了,你来瞧瞧她哪里还需要医治的。” 听到苏景渊称呼改变了,孙世睿就知道,苏景渊已经确认了这就是原本的苏慕卿,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她刚才在你来之前就发作过一次头疼,我感觉这跟她的失忆有关。”孙世睿跑到苏景渊身边。 小心地帮苏景渊擦了擦脸,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当作安慰。 “悦安?”孙世睿进门之后试探地唤了一声。 “嗯?”苏慕卿轻轻回应,李承珩说过她的字就是悦安。 想到李承珩,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醒过来开始就没见过他了。 “还真的是你,你现在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苏慕卿试着感受了一下,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原本因为发热而头懵的感觉也舒缓了不少。 “你能说说你是为什么会中毒的吗?”孙世睿拉着苏景渊在旁边坐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身上发了热,没两天就没有意识了,一醒过来就是在这里了。” 苏慕卿一开始看到这些人都是不认识的,还有一点防备,毕竟她唯一认识的李承珩也不在,自己又昏迷了不知道多久,对他们都是戒备。 而现在知道他们大概都是自己以前熟悉的人,这会就没有那么戒备了。 “那你跟泾王殿下是怎么遇上的?”苏景渊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闹了什么矛盾,如今更是询问不得了。 但能问的还是要问清楚才是。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好像很容易晕倒的样子?也是昏迷了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跟李承珩在一起的。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现在知道的这些还都是李承珩后来跟我说的,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苏慕卿看着面前两个人,只见他们手还紧紧牵着,瞬间就懂了什么。 孙世睿看了一眼苏景渊,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立马懂了对方的意思。 “李承珩跟我说的这些,是真的吧?我是叫苏慕卿吧?” “对,这些都是真的。”苏景渊认真地回答。 他莫名能感受到苏慕卿的无助,所以觉得要好好回答才是。 “悦安,你先在这多休息休息吧,我跟你哥哥商量些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对,有什么事或者哪里感觉不舒服就叫我们一声。” “好,但是,我知道哥哥的名字,不知道这位是?”苏慕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样子自己的病还是人家治好的呢,结果自己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孙世睿,字训良,你叫我训良就好。”孙世睿也不等苏景渊替他开口介绍了,自己就说完了,然后拉着苏景渊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训良,我再跟卿儿说几句。”苏景渊虽然已经站起身了,但还是停下脚步跟苏慕卿说话。 “卿儿,你现在肯定是觉得很迷茫吧?但是你信我,我是你哥哥,自然不会害你。” “我知道,哥哥不会害我的。”苏慕卿笃定,她能感觉到苏景渊是真的关心自己。 “嗯,所以我再跟你说几句,你不要太相信泾王殿下,哥哥总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不太好。” “啧,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人家两口子的事,你虽然是亲哥,但也不好瞎掺和啊。”孙世睿连忙打断苏景渊继续说话。 在他看来,苏慕卿跟李承珩的关系,自有他们自己的处理相处方式,别人说多了反而不好。 “我是卿儿亲哥才更应该同她说。”苏景渊继续跟苏慕卿说话,“如今我们都不知道你为何会失忆,但是,若卿儿信得过哥哥,就应该多戒备一点泾王殿下。” “我知道的。”苏慕卿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比起李承珩,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哥哥。 毕竟血缘关系可要比其他关系牢固多了。 “好了,我们先出去了,你有什么事说一声就好” 孙世睿先一步出了门,苏景渊又再看了两眼苏慕卿,朝她点点头,也出门去了。 苏慕卿见他们都离开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做,只好躺下准备继续睡觉了。 “你是觉得灵远对你妹妹下了药才导致她失忆的吧?”孙世睿跟苏景渊离得苏慕卿所在的房间稍远了些,怕两个人的谈话让她听了去。 “是,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苏景渊直接承认,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李承珩这个人了。 “唉…”孙世睿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你妹妹如今这样的情况,跟我所知道的一种情况很相似,再加上你妹妹之前假死脱身过一次,我觉得这件事跟我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什么意思?” 孙世睿斟酌了下,还是开口,“洪音坊是我同灵远一同建立的这件事我跟你说过的。 洪音坊有种药,名为假死药,听名字你应该就知道了,是能让人假死的,吃下那药之后人就会没了呼吸,身体会慢慢僵硬。 但是如果在一刻钟内服下假死药的解药,人就不会有这些症状。 但是这解药,还有一个作用,若是没有服用过假死药之人吃了解药,这人就会失忆,前程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是谁都不会知道。 而且还会有后遗症,就是吃了解药的人会时不时头疼欲裂,更有甚者,因为受不了疼痛而选择自杀。 洪音坊以前有过这样的手段…” 说到这里,孙世睿就说不下去了,他以前只觉得李承珩心仪苏慕卿。 但是没想到心仪到这种程度,宁愿伤害她,也要将人强留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爱,还能算是爱吗? 苏景渊越听越觉得李承珩这个人可怕,连这样的手段都使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那这样还有得解吗?”苏景渊虽然还没见识过苏慕卿头疼发作时的样子。 但是刚才也听孙世睿说了,苏慕卿发作之时,两个人都差点没将她按住,甚至还会有自虐自杀倾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了手脚 “解法我没有,但只能是舒缓一些头疼,在她发病之时多看顾着,以免她在无意识时做出什么举动来。” 孙世睿对着苏景渊吩咐,他虽然能猜到苏慕卿现在情况病因一二,但具体还是要再观察看看。 “我知道。”苏景渊进了门,发现苏慕卿又睡着了。 果然还是苏慕卿,一如既往地爱睡觉。 “我先去给她把个脉,然后等阮姑娘回来,我跟她再商讨一下如何医治。”孙世睿轻手轻脚地过去,生怕吵醒了苏慕卿。 苏景渊没有跟着过去,只是在门口站着。 还没等到孙世睿出来,就看到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李承洲造反之时,这人就出现在丞相府保护过自己的妹妹。 “苏公子。”楚三抱拳作揖,“我奉王爷之命过来保护慕姑娘的。” “慕?”苏景渊嘴角一抹讥笑,觉得李承珩还真是谨慎,连下属都给安排好了。 “正是,这位是慕姑娘。”楚三低着头,没有去注意苏景渊的表情,他也不在意苏景渊什么表情。 “那泾王殿下怎么不亲自过来照看着,却派了你过来?” “王爷他,他遭人算计,这会已经被关在大理寺了…”楚三如实回答。 这会轮到苏景渊惊讶了,“被人算计?谁这么大胆敢算计亲王?” 如今朝局动荡,要以谁为尊都是个不定数,李承珩这么一会功夫就被人关进大理寺了,还真是有点问题。 这京城,恐怕要更乱起来了。 “具体的我不清楚,只是王爷担心慕姑娘的安危,特意命令我来保护。” 苏景渊觉得这倒是个机会,李承珩现在行动不便,只要解决了面前这个人,他的妹妹便可以脱离苦海了。 “慕姑娘已经歇下了,我同玉泓在这看顾就好,你大可放心回去。”孙世睿把完脉出来,他刚才也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谈话。 “多两个人看顾自然是好的,只是王爷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这是不打算走了,孙世睿跟苏景渊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不说话,算是默许了。 “还未请教这位兄弟姓名?” 三个来到小院中,苏慕卿在房里休息,谁也不好直接在房间守着。 “楚三。” “楚三?这名字倒是简单,在下孙世睿,字训良。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家王妃的亲哥哥。” “是。”楚三言简意赅,仿佛多说两句话就会哑巴了一样。 “啧。”孙世睿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打算继续跟他唠下去了。 起身去自己平时煎药的小房间,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三个杯子还有一个小瓶子出来。 “我们干坐着也无趣,这是我自己酿的梨花酿,不醉人的,一起喝点?”孙世睿自顾自说着,也不管其他两个人什么反应。 他将三个杯子轻轻放下,又往里面倒了一点梨花酿,都不满杯,就推到了另外两个人面前。 苏景渊对这杯子倒是有兴趣,端起来仔细看。 “你这杯子倒是别致,釉体通透,上面的花纹是烧制的还是后来描上去的?” “烧制的,描花样我可不会。”孙世睿浅笑,拿起自己的杯子跟苏景渊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你还会烧制杯盏?我怎么不知?”苏景渊也喝了下去,完全无视旁边还有个楚三。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知,来,再喝一杯。”孙世睿又给苏景渊跟自己添了半杯酒,而后才像是想起旁边还有人一般。 “诶,楚三兄弟,你怎么不喝啊?莫不是怕我们下毒?”孙世睿端起杯子跟楚三面前的杯子轻轻一碰,又是自顾自地喝了,并不理会楚三喝不喝。 楚三见两个人都喝了第二杯了,没什么反应。 若是自己再不喝,就有些看不起对方的意思了,只好拿起来一饮而尽。 孙世睿见他喝下了,借着杯子跟手腕,遮掩住了嘴角的上扬。 “怎么样,我这梨花酿好喝吧?这可是我的珍藏,你家王爷以前可缠着我要给他喝两口的,我都没舍得拿出来,来再喝一杯。” 孙世睿正要给楚三倒上,但楚三却是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想抠喉咙将刚喝下去的梨花酿吐出来,却是无济于事。 “别白费力气了,这梨花酿可是好东西,你该谢谢我才是,给你品尝这么好的酒。” 楚三听到孙世睿说这酒连他家王爷想喝都没喝过,就知道自己中招了,奈何酒已下肚,再无后悔的余地。 “你,你们…”楚三身形踉跄了一下,就这么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你给他下药了?”苏景渊没去管地上的人,只是看了看手上还剩半口的酒,不知道该不该喝下去。 “喝吧,没事。”孙世睿看出了苏景渊的犹豫,“酒没问题的,我只是在他的杯子做了手脚。” 孙世睿上前去查探,确认了楚三真的晕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将你妹妹带走吗?” “嗯,你先把他绑起来,我怕他随时醒过来,我去接卿儿离开。”苏景渊连忙起身去房间找苏慕卿。 “卿儿,卿儿?”苏景渊叫了两声,苏慕卿还是睡得很沉,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他只好直接将人抱起来,走出房门就见孙世睿已经将人绑好了。 “其实不用绑也行的,我那迷药药力足,够他睡上一天的了。”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好。”孙世睿也不多废话了,跟上苏景渊的脚步。 三个人刚出小屋的门,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面前,阮蕴薇露出头来,“快上来。” 苏景渊抱着苏慕卿一个飞身就上了马车,孙世睿紧随其后,然后充当起了车夫,头也不回地挥鞭离开了。 几人刚离开,楚三就睁开了眼睛,没用多大劲就解开了身上的绳索。 看来王爷猜得不错,这些人已经认出了王妃的身份了。 但愿王妃能在他们照顾下好起来吧。 楚三上了屋檐,几个飞身不见了身影。 他完成了王爷的命令,现在要赶紧回去跟其他人商量如何将王爷救出大理寺。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何其无辜 行人行色匆匆,却见不远处一辆马车飞驰而来,连忙躲到旁边避让。 孙世睿驶车技术不错,在街上穿梭毫不费力。 “咳咳。”苏慕卿被颠得咳嗽了两声,把自己咳醒了。 “嗯?我们要去哪?”苏慕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马车顶。 她现在对马车顶可太熟悉了,醒过来这差不多一个月,基本都在马车里过了。 虽然前段时间一直昏迷着,但身体的颠簸感还是很清晰的,而且每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马车顶。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苏景渊关切了几句,看苏慕卿还有些恍惚。 “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苏慕卿调整了个姿势,只觉得身上有点睡僵硬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 “苏小姐的脉象已经稳定了,看来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再好好修养。”阮蕴薇诊完脉得出了结论。 “那就好。”苏景渊点点头,他现在就希望苏慕卿身体没事。 “哥,我们要去哪里啊?”苏慕卿其实还想问李承珩在哪里。 但是之前苏景渊提醒自己要提防李承珩,现在询问的话并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如今京城怕是要乱起来了,我先把你安顿好,才去接父亲母亲。” 苏景渊现在才有些后悔走得太匆忙了,应该提前通知父亲母亲让他们做好准备撤离的。 现在的京城,风雨欲来,他们现在无暇他顾了,只能先保全自己再说了。 “京城如今的形势很严峻吗?”阮蕴薇平日里并不在意这些,也才知道原来看似平静的表面底下是多么暗潮汹涌。 “嗯,如今天下已然大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先帝一死,边境的势力也开始躁动。 若不是北境刚打了胜仗的消息传出来,这会怕是更乱。” 苏景渊看着路边还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百姓,觉得有些悲凉。 两个小孩子在那边逗着小狗玩;一个男人搀扶着怀孕的妻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白发苍苍的老人坐着摇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怡然自得… 这些人,何其无辜。 苏景渊还是放下了车帘,不忍去看。 马车里又是一阵沉默,大家都能猜到将会发生什么,但又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悲悯,都不知道该如何悲悯别人。 马车在长明观前停下,孙世睿看了看周围,没什么异常才让车里的人下来。 “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苏慕卿现在是看什么都陌生。 “长明观,这里有训良之前建的一个暗室,你们先去那里待着,我去接父亲母亲过来。” 苏景渊正打算让孙世睿带苏慕卿跟阮蕴薇过去,他去接苏敬他们。 结果还没说话,就看到不远处丞相府的车驾也过来了。 只见苏敬,柳舒涵还有苏常宁都从上面下来。 他们几个也看到了苏景渊几人。 一行人这就集合了。 “渊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让我们来长明观做什么?”柳舒涵一见到苏景渊就开口询问。 “什么?我让你们过来的?”苏景渊有些诧异,他可没有提前通知苏敬他们啊。 “不是你吗?可,可方才有人将写封信送到府上,还有你的私印在上面,我们便都赶过来了。” 柳舒涵推了推苏敬,苏敬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上面说了让他们立刻出门到长明观汇合,而落款还真的是苏景渊的私印。 “罢了,先不计较这些,我们先进去再说吧。”苏景渊让孙世睿带路,一行人就进了孙世睿之前建好的密室。 密室的几根蜡烛被人点亮,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变得亮堂起来。 “渊儿,这位姑娘以前没见过,是哪家的姑娘啊?”柳舒涵刚才就想问了。 毕竟在自己儿子身边,可从来没见过其他女子,这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女子,她就特别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了。 “母亲,现在情况特殊,日后儿子再跟您解释吧。” “啧,夫人,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还问这些。”苏敬也觉得柳舒涵问得太突兀了。 “我就是问问嘛。”柳舒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看那姑娘就越喜欢。 苏慕卿自己在一旁默默捋着几个人的关系,又一一对应李承珩之前跟自己说的名字。 自己的父亲苏敬,母亲柳舒涵,妹妹苏常宁。 看来李承珩并没有骗自己。 “渊儿,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要我们来这里躲着?”苏敬现在才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是泾王殿下告知的,他通知儿子,京城将要大乱,恐怕在府里也是不安全的,因此安排我们躲起来…”苏景渊毫无压力地将事情都推在了李承珩身上。 而且看起来苏敬他们会过来长明观,也是李承珩事先就安排好了的。 孙世睿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也顺带着想起了楚三。 突然就有点心疼自己的那壶梨花酿。 白白浪费了啊,那楚三肯定没被迷晕! “可是京城大乱,我们躲起来也不行啊,这城中如此多的百姓,我们这般人家都要躲起来才能避难,那外面那些寻常百姓家,不是更危险吗? 不行,我得出去,至少也要通知大家一声,总不能像上次凌王造反一般,最后只能清点尸体吧?” 苏敬对上次的印象还很深刻,这才过了多久啊,上次无尸都还有没人认领的。 如今还要再多添多少? “父亲,不可。外面的情况,早就不是凌王造反那时那么简单了。我们出去了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苏景渊觉得有些痛心疾首。 这些道理他说出来劝自己的父亲,但是其实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千千万万无辜之人在风雨飘摇中不明不白地死去吗? “渊儿,你以前一直跟在你师父身边,为父没什么机会教你什么东西,如今,为父就教你一个道理。 人有四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们虽比不上先贤圣人,但也不能为了自己苟活于世,而弃他人于不顾。 你记住,为生民立命,万死犹无悔。”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从辩证 原本已经进入了暗室的一行人,一个不落地又重新出来。 眼见长明观已经没有了游人香客,他们都感觉到了,风雨不是欲来,而是已经到了。 “走吧。”苏敬带领着他们,再次踏上救民的道路。 苏慕卿看着他们坚毅的背影,恍惚觉得很熟悉,好像之前也见过这样的背影一般。 很多东西在脑海里一晃而过,还没能抓住什么,就又消逝不见了。 “父亲,母亲…”苏慕卿无意识地念了一句,声音很小,但苏敬跟柳舒涵都听到了。 他们两个人同时回头,想找声音的主人,他们都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她…她刚说的什么?”柳舒涵呼吸有些急促,眼眶立马就湿了,想靠近一点去看苏慕卿,但又不敢上前。 她只觉得这个姑娘虽然长得不像自己的女儿,但是第一眼感觉就很喜欢她,好像两个人认识了很久一般。 刚才以为是自己儿子带过来的女子就想让他介绍一下,结果被他搪塞了过去。 如今才发觉,原来那份熟悉感是来自亲情。 “母亲,这位是慕姑娘。”苏景渊觉得若是现在说开了,只怕会耽搁时间,还不如先瞒着的好。 “慕姑娘…”柳舒涵呢喃了一句,泪水还是没忍住。 苏敬拍拍柳舒涵的背,他何尝不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希望。 “走吧,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以后再说吧。”苏敬拉着自家夫人的手,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去。 苏慕卿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就连自己这个苏慕卿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她都无从辩证,何必惹人伤心呢? 几个人重新坐上马车,往城中去。 苏景渊跟孙世睿充当起了车夫,一路上已经有不少歹人趁乱开始烧杀抢掠,寻常百姓纷纷闭门不出。 空荡荡的街道上,他们这一行人在路上格外显眼,所以吸引了不少歹人过来。 但都被孙世睿跟苏景渊解决掉了。 刚过一个转弯,只见一个小孩正被一个老人抱着护在身下,而老人看起来已经没了生息。 小孩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歹人举起刀,就要对着小孩下手。 苏景渊想也没想一个飞身过去,一脚踢开了那歹人手上的刀,又一掌过去,那人吐了一口血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他原本从来不取人性命的,可如今这样的局面,这样的人,他仁慈也只是给自己罪受而已。 苏景渊将小孩子从老人怀里抱出来,因为抱得太紧,颇费了一些力气才将小孩子抱出来。 小孩子哭得都脱力了,双目呆滞地直视前方,空洞洞的。 被人抱了出来也不挣扎,只是停了哭泣。 柳舒涵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女孩。 “这个,这个不就是当年卿儿救下来的小女孩吗?”柳舒涵将小女孩抱了过去,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又看了一眼刚才的老人,更加确定了这个小女孩就是当年那个被苏慕卿救下来的小女孩小雅。 “老爷,这小女孩着实可怜,双亲没了,如今唯一的亲人又没了,我们就收养她吧…” 柳舒涵太心疼这个孩子了,更何况她还跟自己的女儿有点渊源。 “嗯。”苏敬自然也是不反对的,他叹了口气。 不论发生什么事,遭罪的永远都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 经历了这段小插曲,他们再次往前。 其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又或者他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 李承珩闭着眼睛养神,天牢里暗不见天日,只有几只老鼠偶尔经过,在他身边嗅嗅,又走开了。 又有一阵脚步声响起,李承珩知道有人过来了,但他仍然闭着眼睛,反正一会就知道是谁来了,何必费劲睁眼呢。 “泾王殿下,您还这么悠闲呢?”张方明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承珩这才睁开眼睛。 看着面前的人,容貌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张方明,但却又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张方明。 “君乔,你来了?”李承珩口气轻松,丝毫没有半点怨气。 仿佛将他关起来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人一般,他们好像还是从前那般要好的知己朋友。 “泾王殿下语气这么轻松,想必是在这天牢呆得还不错吧?”张方明看着牢门被打开,走了进去。 径直在李承珩身旁坐下,好像只是来跟李承珩寒暄几句一样。 “还好吧,除了饭菜一般,其他倒是不错,君乔有机会也该来试试看。” “是吗?恐怕我是没什么机会体验了,还是要劳烦泾王殿下替我多多体验一二了。” “啧,也行。”李承珩原本坐着,现在直接躺下去了。 他知道张方明不过是来看他笑话的,但他就是不打算让张方明如意。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局面了吗?” “能有什么局面,不就是你跟前皇后苟且合作,妄图窃取这李姓江山吗?” “你仔细听听,听外面是什么声音?”张方明面上还是得意之色,他对李承珩的话毫无芥蒂之心。 反正也是事实,他并不觉得难堪。 李承珩刚才就听到了,外面一片哭闹嘈杂声,想必是张方明跟吴赫熙华为了这江山,正在铲除异己。 “哼,能有什么声音,不过都是一些无用之辈罢了,与我何干?” 李承珩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外面人的生死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多添一桩无能为力。 “啧,你倒是有心情听,我再跟你说一件事吧。”张方明嗤笑一声,看着仍然怡然自得的李承珩。 “你是不是以为苏府那一大家子都被你安排妥帖了吧?” 张方明看着李承珩,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但是没有,李承珩一副早就了然于心的表情,又一次刺痛了张方明。 他凭什么这么冷静? 张方明一把拔出旁边一个侍卫的剑,架在李承珩脖子上,“你凭什么?凭什么永远一副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若不是你这样的铁石心肠,我一家人怎么会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应该将你千刀万剐,扒你的筋喝你的血才能解心头之恨!”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时机来了 牢房里没人说话,李承珩并不打算回应张方明。 张方明一家的悲剧,也有他的一份责任,他无从反驳,也不想回应什么。 而丞相府的众人,他也是左右不了他们的选择的。 李承珩知道,丞相府的人,都不是什么高高挂起的性格。 能做丞相之人,又岂是什么遇到事情就躲起来的鼠辈。 他安排将人引到长明观,也不过是想让他们一家人团聚罢了。 如今,他只要等待就行了。 等在北境的柳岩榷赶过来,只要他赶过来,整个局面便能拨乱反正。 张方明原本是想来羞辱李承珩的,现在看他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无趣。 “把他看好了,若是被他逃了,你们都提头来见。”张方明在这里等不到半点回应,气势汹汹地来,又气势汹汹地走了。 李承珩看着那人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人跟人的相处,总是不尽如意的。 太多事情都不受自己控制了,意外迭出,人力微薄,能做的,不过是坦然接受罢了。 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听着外面一声一声的惨叫疾呼,一样也是无能为力。 他不明白这样的局面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这样的,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整个局面就已经失控了呢? …… “将军,我们如今赶回京城,是要站在哪一方啊?”柳岩榷的参将黄凫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 如今他们已经离京城不远了,不过半日便可以到达城门。 可是他却仍然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 先帝驾崩时留下口谕,让吴赫皇后腹中的胎儿当太子。 可这吴赫皇后的胎儿是不是男婴都还是个不定数,朝中局势纷杂,谁都想参上一脚,想从中分得一杯羹。 李承珩在北境之时便已经同柳岩榷聊过。 他也给柳岩榷看了李承晟的起居录,上面明确的记载,让柳岩榷明白,李姓江山,不该这么随意落入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手里。 更何况这野种的母亲,还是南疆的公主。 南疆虽然一直以友国邻国自居,但只要是个明白人都知道,他们从来都不甘心止步于此。 京城的资源,可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南疆所能比拟的。 “黄凫,你心里想站哪一方?”柳岩榷反问。 旁边的柳佑筠跟柳意敏都只是听着不说话,柳岩榷的立场,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立场,从来不需要多言。 黄凫看了这父子三人,“黄凫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就只服将军您,只要您下令,属下绝无二话。” 几个人的谈话声绕过风,被吹得七零八碎,但该听到的几人也都听见了。 “快些赶路吧,泾王殿下正等着我们前去相助呢。”柳岩榷这句话,让他们立马就知道了他们应该是站在哪一方了。 北境战场下来的人,个个都是英勇无畏,只听将军一人命令。 行军踏过的路,只剩下看不清脚印的道路,虽然道路弯曲崎岖,但队伍始终整齐划一跟着那一匹领头的马。 就在李承珩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只听得外面马蹄声起,战士高昂的喊声响起。 他知道,他的时机来了。 “柳将军?您这是打算造反吗?”吴赫熙华扶着并不显怀的肚子,半点不怯地看着城楼下面的柳岩榷。 “皇后娘娘,臣并无造反之心,臣只拥立李姓王朝,其他的,概不是臣所守卫之人。” “那你的妻子,也非李姓,是不是也非你所守护之人?”吴赫熙华拍了一下手。 立刻有人将程柔压了出来。 柳岩榷一看到程柔,脸色就变了。 “你放了我夫人!前朝之事,何必牵扯其他人无关的人进来?” “无关之人,柳将军,这可不是什么无关之人。凡是反对本宫垂帘听政的,现在都在天牢里关着呢。 哦不对,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的,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拿他们怎么办呢? 柳将军,您说,是把他们直接杀了以儆效尤,还是再一个一个找出来,慢慢折磨的好呢?” 吴赫熙华在城楼上放声狂笑,丝毫没有平日里的端庄优雅。 “疯妇!”柳岩榷骂了一句,想冲进城门,却又怕程柔被他们要挟着。 “老爷,您不用管我,我不过卑微之身,这江山远比我重要得多,您要拿下这些乱臣贼子,告慰我的在天之灵。”程柔知道柳岩榷的担忧。 她并不想成为自己丈夫的软肋,话刚说完,趁挟制她的两个人不备,一个翻身,跳下了城楼。 柳岩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人在自己面前摔成一摊烂泥,瞬间就疯了。 红着眼不管不顾地让人将城门撞开,恨不得立马长出一对翅膀,飞上城墙,将吴赫熙华碎尸万段。 柳岩榷如今十分后悔,他应该直接冲进城门的,何必在此跟这疯妇废话。 “夫人…”柳岩榷飞身下马,悲痛地跪倒在程柔身边。 看着全身动弹不得,七窍冒血的程柔,豆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下来。 “岩…岩榷…别担心我,你,你要好好照顾…照顾自己…”程柔用尽力气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此断了生息。 只留下悲痛欲绝的柳家三父子。 城门在三人的悲痛中被撞开,将士们不等将军发号施令,蜂拥而至,于京城中的守备军打成一团。 论打仗,京城的守备军自然是敌不过北境归来的将士,他们很快落了下风。 吴赫熙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因此才故意抓了程柔想当人质,谁知道程柔这么刚毅,宁愿死也不肯当人质。 她一跳下城楼,吴赫熙华就当机立断地下了城楼,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现在的她,知道大势已去。 但她还有一个筹码,只要李承珩死了,这天下江山,就算这些人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她这个被李承晟下了口谕垂帘听政的太子生母! 只不过她刚下城楼,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正是苏慕卿等人。 苏景渊直接将人打晕,剩下的都交给孙世睿收拾了。 阮蕴薇跟苏常宁知道她们帮不上什么忙,因此将人接了过去,连忙退到一旁去,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什么意思 一行人在一旁,互相打斗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过来,也都被孙世睿解决掉了。 阮蕴薇出于大夫的本能,给吴赫熙华把了把脉象,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苏慕卿发现了她的异常,“阮姑娘,这人怎么了吗?” “嗯,有点问题。不都说她有身孕吗?但我摸不到她的喜脉…”阮蕴薇怕自己诊错了,又细细诊了一遍,仍是一样的结果。 “什么意思?”苏常宁意识到了什么,只觉得惊讶,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叫出声来。 苏景渊也上前去摸了摸脉象,确实没有找到喜脉。 “怎么会如此?”柳舒涵过来看了一眼,又看向了苏敬。 “原来是这样…”苏敬心下了然,“带上她,去往城楼!” 一行人在孙世睿跟苏景渊的掩护下上了城楼。 站在高处果然看得更远,苏敬看见底下打成一团,连敌军友军都已经分不清楚了,而再远一点,仍有歹人随意烧杀抢掠。 他从身上拿出一份东西,抖搂开来。 “大家,都听我说!”苏敬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不过在这样空旷又嘈杂的地方,他的喊声显得格外渺小,除了身边几人,其他人都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父亲,这样是听不到您说话的,我来试试吧。” 苏景渊在地上捡起一副弓箭,想来是刚才在城楼上的士兵落荒而逃时弃下的。 他拉开弓,直接上了三支箭矢,瞄准了不远处的一口报时用的大钟。 大钟是由一根绳子牵引着悬在空中的,因为重量巨大,所以绳子绷得很紧。 苏景渊将三支同时射出,大钟的绳子被箭矢穿过,受不住大钟的重量,轰然掉下。 发出的巨大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忘了手上的动作。 沉闷的钟声余声缓缓散去,只剩下底下一众捂着耳朵的士兵。 “父亲,现在说话他们可能还是听不见,您再等等。”苏景渊大声喊了一句,因为他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什么?”苏敬也跟着大喊。 众人只觉得脑袋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苏景渊耍完帅,也觉得自己有点憨,默默退开一步往孙世睿旁边去。 虽然所有人都短暂地失聪了,但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底下原本互相打斗的人都停止了,而且正往这边看。 过了一会儿,苏敬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重新对着他们喊话。 “各位,听老夫一言,莫要再兵戎相见了,不值当的。 这位吴赫皇后,并没有身孕,而且先帝也是受她残害,她就是想窃取这天下江山。 各位,本自同根生啊,何必为了一个残害先帝,又谎话连篇的女子兵戎相向啊?” “什么?” “什么?他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也听不清楚,谁听见了?” “我!我听见了,那吴赫皇后是假怀孕,骗我们给她出力呢!”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我们何必为了这谎话连篇的人残害自己的同胞兄弟?” 底下的人纷纷放下手上的兵器,等着城楼上几人的下一步动作。 …… 李承珩被人接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恍如隔世,阳光刺眼得很,他差点没能睁开眼睛。 “王爷。” “王爷…” 不仅是李承珩,还有不少反对吴赫熙华的人也都被关押了起来。 现在才刚被释放出来,一见到李承珩,都跪下行礼。 “各位都快请起来,大家都被关久了吧,还是赶紧先回家去跟家人报个平安吧。” 李承珩自己也是很想去见见苏慕卿。 “这…”这些人都在一旁犹豫,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 “王爷,如今的朝局是何种境地啊?”一个老人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站了出来,是礼部尚书蔡继勋。 他年事已高,又固执己见,是最不服吴赫熙华的人,在牢里可是吃了不少苦。 但他毫无怨言,只要局面能稳住,他就算是死,也都是愿意的。 “尚书大人,您看,本王也是刚从牢里被人接出来,也是什么事情都不了解,您还是先回去,在家等等消息吧?” “啊,这…也是,是臣心急了,那臣先告辞了,还请王爷保重自身。” 蔡继勋就如这队人的领头羊,他一走,其他人也都跟着离开。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天牢门口,瞬间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承珩跟来接他的楚三。 “楚三,安安他们怎么样了?”李承珩背着手,这会倒是不急于见到苏慕卿了。 他知道,现在的苏慕卿在家人身边,他反而多余起来了。 “王妃跟丞相府的众人都平安无事,如今吴赫皇后也在他们手上。”楚三看了看自家王爷。 看到他没受什么刑,这才松了口气。 “张方明呢?” “回王爷,他已经被拿下了,就等您发落。” “什么发落?好生招待着,别让他跑了就是。” “是。”楚三招了招手,让一个人去办了。 李承珩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都变得脏兮兮的,觉得还是也跟着先回去换身衣服才是。 “楚三,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啊?”李承珩在牢里反而难得的悠闲。 自己一个人想了很多事情,从自己出生开始到如今发生的种种。 觉得好像自己从出生,就是个错误一般。 “王爷,您怎么了吗?”楚三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评论王爷的过错。 “无事,就是闲着没事,多想了一些事情。回府吧,脏兮兮的,不成样子。”李承珩感觉身上好像还有跳蚤一般。 在牢里静心待着倒没觉得有什么,一出来就浑身不自在。 “安安是跟丞相府的人在一起的吧?”李承珩又问了一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王爷,王妃一直都跟丞相府的人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嗯,知道了,走吧。”李承珩虽然很想先去见见苏慕卿,但还是想留出时间让他们家人相聚。 楚三看着自家王爷有些落寞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想起还在他家里的如心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那里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ilwxs.com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什么都没能做好 尘埃落定,余下的,都是悲切。 苏敬没有坐马车回家,而是步行。 他一步一步走在大街上。 看着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明明不久前还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如今,都归尘土了。 哭声,喊声,声声悲切,声声入耳。 他又想起了凌王造反那个时候了,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受伤害的,永远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的寻常普通人家。 苏敬又回头看了看柳舒涵还抱着的小女孩。 这些人,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只求一个温饱,能好好过日子就足够了。 可是到头来,一场莫名的灾祸,什么都没了。 柳舒涵见苏敬转过身来看她们两个,便快走了两步,将小雅交到苏敬手上。 “老爷,您替我抱一会吧。”柳舒涵其实并不觉得累,只是想让苏敬转移注意力,她知道苏敬最见不得的,就是百姓受苦。 “爷爷,你是不是很难过啊?”小雅搂着苏敬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嗯?怎么这么问?” “我平时见我奶奶就是这样的表情,也不说话,我问过奶奶,奶奶说因为她很难过。” “小雅知道什么是难过吗?”苏敬揉揉小雅有些糟乱的头发,越发心疼这个小女孩了。 “嗯…小雅知道,难过就是再也见不到爹娘了,以后也见不到奶奶了…” 苏敬深呼吸一口,长长地吐了口气,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好。 “老爷,您别想那么多了,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善后罢了。”柳舒涵出声安慰。 苏敬点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还没能说服自己而已。 若不是李承珩提前做了局,他说不定如今也同其他人一般刚从天牢里被人救出来。 也还好是李承珩提前的部署,将起居录也一并给了他,虽然最后没派上用场,但是也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否则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他也想起了程柔。 这也怪他们没有看好她,在跟李承珩密谈时让程柔知道了柳岩榷要回京的消息,她迫不及待就回了将军府。 这才让吴赫熙华钻了空子,将她拿来当人质,最后命陨城楼。 刚才柳岩榷已经抱着程柔,回了将军府,他们想安慰几句都没能找到机会。 好不容易到了丞相府,苏敬却犹豫了,他突然迷茫起来,自己真的当得了这个丞相之名吗? 苏慕卿看到丞相府的大门,又是一阵说不上的熟悉感,她记得李承珩说的,她原本就是丞相府家的小姐。 如今的熟悉感,大概也是应证了李承珩话里的真实性。 几人在前厅坐下,气氛很是压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景渊看了一眼还在观察环境的苏慕卿,决定要同父母说清楚。 “管家。”苏景渊将苏雄安叫了过来,“你去打一盆水来。” “是,少爷。”苏雄安仍然心有余悸,刚才一阵动乱,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慌乱了。 很快的,苏雄安就将水捧了过来,站在苏景渊旁边等他的吩咐。 苏景渊将水接了过去,“管家,方才大家也都受惊了,你让他们都下去歇着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伺候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诶,好。”苏雄安很有眼力见,他知道这是有话要密谈,外人不宜在场,也不扭捏,径直离开了。 苏敬跟柳舒涵不知道自己儿子要做什么,但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默默看着。 只见苏景渊拿起在水里拧干了的面巾,又递给阮蕴薇,“麻烦阮姑娘了。” 阮蕴薇自然知道苏景渊是什么意思,她点点头接过面巾,走到苏慕卿面前。 “冒犯了。” 苏慕卿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阮蕴薇早前就已经帮苏慕卿卸过一次人皮面具了,这次更是熟练,不一会儿就将面具取了下来。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都惊呆了,特别是柳舒涵,惊得一下从位置上下来,走近了去看。 “卿儿?卿儿是你吗?”柳舒涵这会真的憋不住眼泪了,拉起苏慕卿的手泣不成声。 苏慕卿自己也是很惊讶,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脸上还有这种玩意儿。 自从醒过来到现在,也没有照过镜子,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竟然还贴着一张人皮面具。 不得不说这面具的工艺很好,她一个亲身经历者都没有感觉。 见柳舒涵情绪这么激动,苏慕卿这才真的确定自己就是苏慕卿,丞相府家的小姐了。 原本她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加上苏敬跟柳舒涵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并没有那种见到女儿的情绪。 这也是她不敢贸然相认的原因,如今见这状况,就知道自己是他们的女儿没跑了。 “抱歉,我其实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苏慕卿心里能感觉到悲伤的情绪。 但一切都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多出来几个亲人。 “失忆了?怎么会这样?卿儿发生了什么事?”柳舒涵看向自己的儿子,想到寻求答案。 苏景渊只是摇头,“母亲,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可能要等卿儿恢复记忆才能知晓了。” “我可怜的卿儿啊…”柳舒涵更难过了,“都是母亲没有照顾好你。” 苏景渊虽然怀疑是李承珩将苏慕卿害成这样的,但毕竟也只是怀疑,何必说出来让大家难堪呢? “…”苏慕卿觉得自己被割裂成两半。 一半悲伤,确实能共情柳舒涵的情绪,可另一半却是冷漠,她又觉得这样的人生不是她的。 割裂感让她只觉得头脑紊乱起来。 忽然又是一阵头疼发作,推开了柳舒涵,开始发了疯一样就要往柱子上撞。 还好苏景渊离她最近,及时拉住了她,又像之前一样,一个手刀熟练地将人打晕了过去。 “卿儿!”柳舒涵被这样的场面吓到了,但她更心疼女儿被打了,“渊儿,你怎么能打你妹妹呢!” 苏景渊没有解释,只是扶着无法自己站立的苏慕卿,又将她横抱起来。 “母亲,我先把卿儿带回房间休息,一会再同您解释。” 第一百五十章 什么都问不出来 苏景渊重新回到前厅之时,众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见到他回来了,柳舒涵就等不及上前去询问。 “渊儿,卿儿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会是失忆一会又是头疼的?会不会危急到生命啊?” 苏景渊仍是摇头,“母亲,非是我不跟您说清楚,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卿儿是怎么了,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 而且失忆了,我问什么都是问不出来的。 不过训良说了,卿儿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会经常头疼,发作起来有些凶险,平日里还是要好好看护着。” “是啊,苏夫人,我已经给苏小姐看过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现在会这般,但是性命确实是无虞的,我这段时间会开个药方,配合阮姑娘的针法,能很大程度缓解苏小姐的头疼之症。” 孙世睿见苏景渊提到自己,就也开口解释一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柳舒涵也不好再怎么问下去了,只是心叹自己女儿命苦,怎么就成这样了。 苏慕卿这次没有昏睡多久,不过一会儿就自己醒了过来。 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觉得有些口渴,便起身自己倒了杯水喝。 还没喝完就发现了梳妆桌上有面镜子。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看过自己长什么样子,将杯子放下就往梳妆桌的方向去。 桌面上没有半点灰尘,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扰着。 她在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认真端详自己的面容。 此刻的她,仍然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模样。 面容清秀,但说不上艳丽好看,是见过就忘的长相。 她在脸上抚摸着,虽然原来脸上的疤痕遮住了,不仔细看并不能看清楚,但是上手去摸还是有感觉的。 为什么会有这道疤痕呢? 苏慕卿这才想起来好像并没有问过这道疤痕的来历,而且今日她揭开人皮面具的时候,他们的惊讶反应好像只是因为认出自己是苏慕卿。 而不是因为自己脸上这道疤痕,这就说明大家都知道这道疤痕的存在。 看来找个机会要询问一番才是。 苏慕卿闲着没事做,而且感觉外面安静得很,大概是下人们都回家去了,或者下去休息了,毕竟今天的经历也是很冒险。 她拉开一个抽屉,只见里面全都是手帕,还是各种不同花样的手帕。 随意拿起一方手帕仔细看,针脚细密,看得出来绣制它的人手艺不错。 又往下翻,将手帕一一拿出来看,这才发现,这些手帕并不是从一而终的好看。 越放在底下的手帕,针脚越凌乱,可以说毫无美感。 “这些都是我以前绣制的吗?”苏慕卿朝空气问了一句,可惜没人回答她。 看完了手帕又将它们重新放回抽屉,尽管现在她已经基本确定自己就是苏慕卿了,但没有记忆,心里下意识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另有主人。 苏慕卿又打开了另一个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就只剩下台面上两个妆奁了。 在左手边的那个比较大,打开来看都是一些首饰,首饰的风格也是她喜欢的。 拿出来一支簪子在头上比了比,觉得还是自己头上那支花簪子好看。 翻了翻也没有好玩的,又将目光看向了右手边较小的妆奁。 苏慕卿小心地打开,只见里面没有其他首饰,只有一个葫芦状的小瓶子。 她疑惑地拿出来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物件,摇了摇也没听到声音,看看不是液体是固体? 打开一看,是一瓶膏体。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正纳闷呢,就看到底下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这瓶东西的作用。 竟然是一瓶伤药。 这里怎么会有伤药呢?苏慕卿更疑惑了,看这字条上的字迹,并不是自己的字迹。 但是看着很熟悉,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 越是努力想回忆一下越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干脆就不打算继续想了。 刚准备放下手上的东西,却福至心灵地想了起来她在哪里见过这字迹。 是李承珩的字迹!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跟李承珩相处时看到过他写字,当时还在心里暗叹这人字写得不错呢。 看来他们两个人以前确实是在成婚前就已经认识了。 “李承珩。”苏慕卿念了一句,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安想我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苏慕卿身后响起来,吓得苏慕卿直接将手上的东西都扔掉了。 好在身后的人动作迅捷地接住了,这才没将伤药给摔坏了。 李承珩看着手上的物件,也觉得熟悉,一下想起来这东西的来历。 “安安,你还留着这个呢。”李承珩拉起苏慕卿的手,将小瓶子重新放到苏慕卿手里。 “你怎么进来的?”苏慕卿被他吓了一跳,心情有点烦躁,对他的语气也不好了。 “我从那里进来的。”李承珩指了指后面的窗户,丝毫没有半点爬窗户的窘迫。 “看泾王殿下这熟稔的动作,怕是以前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吧?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堂堂王爷做这种翻窗的举动,怕是您的光辉形象都要碎成渣了吧?” 苏慕卿将瓶子放进了妆奁,白了李承珩一眼。 她是易受惊体质,被吓到了心情肯定不好。 李承珩也知道这点,上前微微俯身抱住了苏慕卿。 “对不起安安,吓到你了吧,只不过我只翻你房间的窗户,其他人的,可轮不上呢。” “你…”苏慕卿偏过头去刚要说他。 没料到李承珩故意离她很近,两个人的唇猝不及防地就贴在了一起。 苏慕卿正想往后缩,却被李承珩一巴掌将她的后脑勺又按了过去。 一下加深了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亲吻。 苏慕卿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还是将他推开了。 只觉得唇边湿润,都是属于李承珩的味道。 “你个流氓!翻窗不说还…还…唔。” 李承珩不待她说完,既然还能说话说明还能再接着憋气,又将唇覆了上去。 他不满足于这样浅尝辄止的亲吻,将人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怕是不妥 暮色将近未近的,最亮的一颗启明星已经依稀可见了,月亮也慢慢爬上来,夜色渐浓。 苏慕卿在李承珩臂弯下又睡了过去,她真的是累极了。 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一起躺在床上歇息。 李承珩知道苏慕卿累极了,也不希望她太累了,更何况还在丞相府。 看着屋里跟以前一样的陈设,还有干净的环境,李承珩能感觉得到丞相府的众人都很在意这个女儿。 李承珩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苏慕卿的后背,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难得的悠闲了一会。 感觉到天色慢慢变暗下来,丞相府还是一样的安静。 李承珩还是起身,他还有事情要做,在这里并不能待太久。 在苏慕卿额头亲了一下,又蹭了蹭她的脸,恋恋不舍离开了。 …… 这天之后的第三天,宫里才有消息传出来。 因着苏敬也被传进了宫,所以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辆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苏敬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 柳舒涵等人连忙迎了上去。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一众人就开始在门口等了,好不容易才把人等了回来,都着急得很。 “老爷,您没事吧?”柳舒涵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没事没事,先进去吧,我喝点水。”苏敬舔了舔唇,有些没有形象地快步进了府门。 到了前厅,苏敬直接拿过放在主位上的茶盏起来喝。 还好茶水不烫,不然这么怕是要烫着了。 众人原本都很着急,不过见到苏敬本人没事,心里的石头都放下了一大半,只要人没事就好。 苏敬喝完了茶水,这才坐了下来,“管家,你去准备点吃食,随便什么都行,去吧。” 苏雄安立马去办,暗暗盘算什么吃食好一些。 “你们都别站着了,都坐下来吧。” 众人一听苏敬这话,才反应过来都围着他站着,确实是有些怪异。 “老爷,怎么去了这么久,宫里如今是什么情形了?” “唉,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一直为了谁当皇帝吵个不停,今天好不容易才有了结果,吵得我都头疼,若不是没给吃食跟水喝,这群人还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去。” 苏敬一想起这两天的遭遇,又开始觉得头疼,这些人可太能吵了,谈古论今,引经据典,真是妙语生珠。 可怜他们这些有点年纪的,再这么熬下去,怕是要晕几个过去才会消停。 “什么结果?” 其他人都没敢开口问,都是柳舒涵在询问。 “嗯,泾王殿下当摄政王,先帝的原太子继位。等太子成年,泾王殿下再将手里的权力还给太子。” 苏敬不想赘述,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概括了朝中的局势。 众人沉默,这大概也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吧。 “那南疆那边呢?”苏常宁一直只当个背景板,但这次反而是她先开了口。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南疆跟我们的关系大概不会像从前那般要好了。 南疆如今就是一头被铁链锁着的狼,只要有机会挣脱,肯定是拼了命要挣脱束缚跑出来咬人的。 只不过这些以后还都要等泾王殿下做决定了。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想必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的。” 苏常宁点点头,她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想再确认一番而已。 如今的她,早就不在乎那些什么蝇营狗苟的勾心斗角了。 跟着大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现在只恨自己是女儿身,若非这样,她也想出去闯闯,也去保护那些个需要帮助的人。 “其实也没什么事,主要是原本所有人都希望泾王殿下登上帝位,奈何他自己不愿意,再三推辞。 加上也有少数派觉得原太子才是先帝的亲自立的储君,若是让泾王殿下登基,怕是不妥。” 苏慕卿听见这话觉得有些讶异。 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不惜让无数人的性命当做垫脚石往上爬。 如今有人将这个位置直接送到李承珩面前,他竟然还推辞不收。 这样的心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一时间苏慕卿还有些敬佩他了。 苏雄安这会正好过来回禀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苏敬点点头,见他们都没打算要说什么了,起身就先去用饭了。 他可是硬生生饿了两天,连水都没有喝。 身体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再由着他们吵闹下去,怕是能当场晕在大殿之上。 苏慕卿回了房间,还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戴着人皮面具的自己。 这段时间她也打听到了很多事情,明白自己若是想要继续在京城生活下去,就要一直戴着这幅面具了。 她的亲人都在这里,虽然记不起以前有什么朋友了,但肯定也是在京城有朋友的。 如今算是进退两难了,若是要留下来,自己原本的面貌再没有重见天日之时。 可若是离京去做真实的自己,又舍不得这里的人。 苏慕卿打算等李承珩出现,同他商量一二,但是从白天等到天黑,都没见过他人影。 她还以为李承珩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呢,结果苏敬都回家快一天了,这人还没有出现。 正自己在房里发着呆,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走过去开门,发现却是苏景渊。 “哥哥?有什么事吗?你先进来。”苏慕卿错开身,让苏景渊进了门。 “无事,就是过来看看你。”苏景渊进门就觉得房间太过清素了,好歹是丞相府家的嫡女。 只不过苏景渊想归想,也没有说装饰的问题,一针见血地开口。 “卿儿是不是在纠结自己该留在京城还是离京?” 苏慕卿一听这话疯狂点头,“对!哥哥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猜的,这段时间我慢慢的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想着你可能更向往京城以外的生活吧。 你一直都挺喜欢自由自在的状态,若是一直拘在京城反而失了活泼,那还是离京吧。 只是你的头疼之症还是偶尔会发作,若是真的想离京的话,就带着阮姑娘吧,出门在外有个人一起互相照顾着也好。” “哥,你也觉得我离京更好吗?”苏慕卿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苏景渊不会同意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自己的人生 “嗯,我觉得你可能会更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你如今什么身份也没有。 如果想重新做回苏慕卿,可能会有些难度,毕竟,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苏慕卿也知道这些道理,自己一直还戴着人皮面具也是这个原因。 如今在京城的她,并不是什么丞相府嫡女苏慕卿了,而是一个无名之辈。 “哥哥,我确实是更愿意出去外面看看天地的,只不过,大家都在京城,我有些舍不得…” “其实不必说什么舍得舍不得的,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掌握主动权,若是想干什么却因为别的事而畏首畏尾的,那不是将自己的人生交给别人掌握了吗? 你如今失忆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所以我跟你说,其实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是希望你能开心自在一些。” “好,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而且你若真出门去了,也不是就一辈子不回来了不是?要是想家了,丞相府的大门永远敞开着欢迎你回家的。” 苏慕卿听着苏景渊的一番话,她难得听到自家哥哥也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虽然这几天相处不多,但苏景渊一直都是给人很沉默寡言的感觉。 若是没有孙世睿在一旁时常逗他,说不定会是更沉闷的性子。 想到随孙世睿,苏慕卿又想起了其他事情。 “哥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着苏慕卿一扫刚才的犹豫,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苏景渊觉得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就是,孙兄,跟你不止是师兄弟的关系吧?”苏慕卿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太好奇了。 她很久之前就想问了,只不过时机不对,而且之前还不敢确认自己的身份。 苏景渊轻笑一声,食指轻轻点了苏慕卿的额头,“你这丫头,果真是什么都忘了。” “啧,哥哥,你别说我了,我知道我自己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你就告诉我一声吧,我保证不同别人说!”苏慕卿竖起三根手指,一副就要发毒誓的架势。 “你们兄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保证不同别人说?” 苏慕卿八卦的主角之一孙世睿突然出声,差点把苏慕卿吓一跳。 “孙兄,你来的正好,快来给我答疑解惑吧!”苏慕卿上前将人拉过来,让两位主角站在一块。 看着两个人的身形,苏慕卿脑海里只有旗鼓相当这个词。 两人身高差不多,若是不仔细比较都分不出高低。 一个永远笑意盈盈,好像天塌下来他还是会这副悠然轻松的姿态。 而另一个时常面无表情,若是严肃起来还有些吓人,但尽管看起来有些不容亲近,苏慕卿也不怕他。 “什么答疑解惑?”孙世睿扇着扇子,笑意盈盈。 苏慕卿都不知道这人有多少扇子,每次见都是不一样的扇面。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苏慕卿挑挑眉毛,脸上是不可言说的坏笑。 “嗯?哪种关系?”孙世睿装傻充愣,他可不打算正面回答苏慕卿。 若是因为这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身边的人,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就是…” “就是你别问了!”苏景渊白了孙世睿一眼,直接拉起他的手离开了。 苏慕卿虽然被打断了话头,但她并没有生气。 因为她已经得到答案了,苏景渊用行动直接证明了。 苏慕卿高高兴兴地回自己房间,却正好遇到了苏常宁过来找她。 “嗯?常宁?”苏慕卿叫住了背对着她的苏常宁,有些疑惑她过来做什么。 “姐姐,你怎么不在房里?我正想去找你呢。”苏常宁走到苏慕卿面前,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 苏慕卿拿起来一看,是用油纸包起来的物件,还没打开就闻到了香味。 “这是什么啊?”苏慕卿边问边打开看,发现竟然是只烧鸡。 “我今天出去了,回家的时候老远就闻到了这家烧鸡的香味,就带回来一只。” “嗯,真香,谢谢你啊。”苏慕卿重新将油纸包好,拉着苏常宁进了桃华轩的院子。 “我不知道!这不是问你吗?” 苏慕卿觉得,虽然李承珩现在给她的感觉还不错,但若是要行夫妻之礼,还是有些没办法接受… 李承珩觉得自家小娘子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我们成亲都一年多了,要说没有,怕是谁都不信吧?而且以前还都是安安主动的,如今没了记忆还想翻脸不认了吗?” 看着李承珩的表情有些受伤,苏慕卿不禁有些信了,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怎么会是她主动呢? “你别诓我,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苏慕卿笃定,自己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哈哈哈哈。”李承珩笑出了声,越发觉得苏慕卿可爱。 笑完就觉得,如今这样,好像也是不错的。 但是一想到苏慕卿会不定时发作的头疼,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你还笑,肯定是诓我的,你怎么这么坏呢!”苏慕卿用手肘捅了捅李承珩,娇嗔着就要起身离开。 但李承珩哪里会给她跑开的机会,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的方向。 两个人调转了位置,变成李承珩坐在椅子上,而苏慕卿被他拉着跌坐在他大腿上。 “安安,别再离开我了好吗?”李承珩凑在苏慕卿耳边低声细语。 外面的喧闹声明明很大声,但苏慕卿却觉得李承珩的声音比他们还要振聋发聩。 “若你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自然是不会离开你的。”苏慕卿这话是真心的。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这么一小短时间,但是苏慕卿能感觉到李承珩无微不至的照顾跟对自己的真心实意。 而且如果如李承珩所说,两个人真的是夫妻的话,那她更不会随意离开他了。 “我发誓,我李承珩日后绝对不会做半点对不起安安的事,若是有违誓言,便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善终。” 苏慕卿听着觉得还算满意,点点头,拉住李承珩的手。 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那我们说好了,不做对不起对方的事,也不能随意离开对方。”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为什么恨你 “你为什么这么恨本王?”李承珩站在吴赫熙华面前。 如今的她,早就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南疆公主了,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哈,我为什么恨你?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吴赫熙华只觉得搞笑,若不是身上有伤,一笑就扯到伤口直泛疼,她是想仰天大笑的。 “本王不明白,我们自小相识,本王也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待,从没有苛待过你什么,为什么你三番五次想要本王的性命?” 李承珩自然知道自己在前往北境跟回京路上的杀手都是谁派来的。 不仅有李承晟的手笔,吴赫熙华在中间也出了不少力气。 “你自己扪心自问,你真的对我很好吗? 小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确实是喜欢你的。 在这偌大的京城里,我谁都不认识,谁都不肯同我说话,你是第一个找我玩的,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个京城,也不全都是坏人的。 我也全心全意对你,可是你呢?对你来说,我不过就是无聊时刻的消遣罢了,你对谁都好。 我恨死你了,若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给我希望,又让这希望落空!” 吴赫熙华恶狠狠地瞪着李承珩,她若是知道现在会这么憎恨眼前这个男人,她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与他相识。 这个男人,从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中开始,就是个错! 李承珩听着只觉得好笑,“你凭什么觉得,本王只能对你一个人好?” “凭什么?你问我凭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不是说了会保护我的吗?这些话不都是你亲口说的吗?” 看着渐渐情绪疯狂的吴赫熙华,李承珩皱着眉。 这些话他原本都忘记了,如今被她提起才想起来。 可是这些话,都不过是儿时对于小伙伴的关心跟承诺罢了。 他从来都只当吴赫熙华是妹妹看待,对她好,也是因为他的父皇下过令。 南疆与中原是百年交好的同盟,他们应该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 “你个负心汉,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可是当我回来找你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你成亲的消息。 你跟王妃新婚燕尔的时候,有想过我吗?我过得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李承珩内心没有什么波动,于他而言,吴赫熙华对他的情谊,不过是她自己乐意罢了。 “若非你南疆公主的身份,本王当年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当年是我父皇下了命令,让我们兄弟姊妹几人要跟南疆送过来的公主好好相处。 你才有在京城被众星捧月的待遇,你若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觉得我们还会对你这般好吗?” “什…什么?”吴赫熙华一直跌坐在地上,听到这话就往前爬了两步。 而李承珩也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让她碰到自己的机会。 “你自己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模样?还有南疆公主的风范吗? 且不说你为了爬上后位做了什么事情,就说你跟张方明的苟且,就足以让你们南疆全族为你蒙羞而死。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有想过你身后的南疆?” “南疆?南疆…哈哈,南疆…”吴赫熙华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讽刺。 如果她在南疆真的那么有身份地位,她小的时候就不会被送到京城过来了。 外面的人看着,只觉得她一个公主,肯定是锦衣玉食的长大。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能被送来京城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几百年修来的福分。 可是只有当事人才明白,被送过来的人,不过是棋局上的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就算是折了,也无关痛痒。 吴赫熙华虽然是正统出身,但她还有个弟弟。 一个女儿而已,继承不了大统,如果不送到京城过来攀高枝,也带不来什么利益。 就算她身份尊贵,也永远比不上她的弟弟。 原本她以为自己在京城只是默默无闻呆个几年就能回南疆,再回去做她那个毫无地位但能安稳一生的公主。 可是偏偏李承珩却出现了,把她带到热闹处,告诉她,“你应该多出来走走,老在府里呆着会闷坏的。” 因为这样,吴赫熙华小小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名为心仪的种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小的种子生根发芽,长出森森绿叶,枝繁叶茂,长出了美丽的花骨朵儿。 在花骨朵儿堪堪将要盛放之时,又被李承珩狠狠地踩上几脚。 花汁满地,混着地上的泥沙泥泞不堪。 原本应该是繁丽非凡的花朵,不过一眨眼,变成了地上的垃圾,每个人过去都能踩上一脚的垃圾。 李承珩不想看她这么癫狂下去了,过来看她一眼,也不过是因为旧日的情谊。 “毕竟是南疆的公主,走也走得体面一些,让她自己选择白绫还是毒酒吧。” 说完这话,李承珩再不管身后的吴赫熙华,径直离开了。 吴赫熙华在后面疯狂大笑,仿佛已经感觉不到身上因为大笑而拉扯伤口的疼痛。 “终究,这一切,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啊哈哈!” “嘭!” 李承珩还没走出天牢,就听到一声巨响。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脚步顿了一顿,又继续往前走了。 吴赫熙华没有选择他给的白绫亦或是毒酒,她一头撞在墙上,了此余生。 “回府…”李承珩觉得很累,他其实一点都不希望吴赫熙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亲人,朋友,如今一个个都离开了他。 坐上马车,撩开车帘。 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 李承珩伸出手去抓,很想抓到一点什么东西,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抓不到,只有一手的空气。 原来,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而现在,他就要回府去处理另一个朋友了。 一个也是自小认识玩到大的好朋友。 李承珩靠着马车,路面有些不平整导致马车里都是摇摇晃晃的,他的头偶尔被磕几下,也毫不在意。 该用什么表情,什么心态去面对昔日好友呢? 他不知道,他希望能有个人跳出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又或者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将心比心罢了 刚回到泾王府的李承珩,并没有直接去找张方明,而是进了书房。 他看着周围精致不菲的摆设,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还说吴赫熙华呢,自己不也是一样吗?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泾王爷吗? 还不是一样,若是抛开这个身份,他还剩下什么东西? 亲人一个个离开,朋友一个个疏远,甚至还想杀了自己。 就连自己的爱人,都是自己用手段强留下来的。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李承珩靠着椅子,有些疲累地头一偏,正好看到了桌面上的书信。 是当时在南疆治病时,苏景渊他们寄给苏慕卿,告诉她自己的近况的。 可是书信上的封条完整,一点打开的痕迹都没有。 他不知道当初的苏慕卿到底有多厌恶他,连他的半点消息都不想知道。 张方明也是那个时候,家人被连累,满门就剩他一个的。 当年实在是病得太突然了,什么事情都来不及安排,埋下这么一个祸端,也是他活该。 “高叔。”李承珩喊了一声。 一直在外面担心李承珩的高钟波立马推门进去。 “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君乔,他,现在在哪里?”李承珩的语气满是疲惫。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张公子在您之前挖建的地下暗室里呢。” 高钟波小心翼翼地回答,在进门之前,他是很害怕李承珩也像之前的苏慕卿一样,把自己关了几天,出来之后性情大变。 好在李承珩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肉眼可见的,能感受到他的疲倦。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李承珩站起身,往地下暗室的方向去。 这个暗室,只有暗卫还有高钟波几人知道而已,苏慕卿都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承珩又是自嘲地笑笑,自己什么都没有跟苏慕卿解释,没有同她说,要她怎么相信自己呢? 苏慕卿这个人性子很实在,谁对她好,她肯定会加倍地对别人好,可若是谁对她不好,她也是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的。 将心比心罢了,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自己的全部真心交出去,如今再来这里自我哀叹,又有什么意义呢? 很快到了地下暗室的入口。 整个泾王府基本都有暗卫在暗中保护,所以这个入口根本不需要有人看守。 李承珩熟稔地踩了一下地上一颗凸起的石头两下,面前的假山缓缓打开,变成了一扇门。 他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亮了就往里面去。 暗室越往下越是昏暗,只有火折子一点微弱的光线。 不过李承珩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不需要多作停留就能找到路。 转了两个弯,面前就隐隐有了光亮,李承珩将手上的火折子盖上盖子,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照亮了。 一直闭着眼睛的张方明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发现是李承珩。 他一点都不惊讶,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君乔,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聊天了。上一次能坐下来把酒言欢,如今想想,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哼。”张方明没有理会他,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承珩。 “君乔,我知道,这些事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安排好,才让你家人遭遇这些的,你若是想要我这条命,我也是毫无怨言的。 只是如今这天下还未安定下来,太子年幼,南疆又虎视眈眈,我实在不能看着这天下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李承珩这些话都是实话,若是自己这一条命给张方明,张方明能够放下心结,那他肯定是愿意的。 只是如今,天下未定,若没有他,不知道这个世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太子还太小,什么决定都做不了,而南疆如今也是心头大患,一日不除就有一日的不安宁。 如果他现在真的死了,朝中没有比他地位更高,也更能压住场面的人出现,朝局就会大乱。 “哼,若你真的肯去死,又怎么还会在这里废那么多话?说到底,你不就是还不想死吗? 李承珩,你真的以为,我认识你那么久,半点不了解你吗?”张方明语气都是不屑。 他自认为了解李承珩,两个人自小就认识,什么性格对方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张方明清楚,如果李承珩真的这么懊恼,应该直接拿着剑交到自己手里,让他捅几刀才是,而不是还在这里假惺惺地解释。 李承珩见他这么不相信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信你的人,你用尽力气解释都是徒劳。 “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张方明没有开口了,自始自终都是背对着李承珩。 当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关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是李承珩下的手。 如今要他怎么相信一个残害他全家人,如今又将他囚禁起来的仇人呢? 李承珩没有说话,只是从身上拿出了一把短刀。 若是张方明有回头看的话,就能知道,这把短刀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慕卿的时候,李承珩在洪音坊拍下的那一把。 空气里突然有了几丝血腥味,张方明这才回头去看。 只见李承珩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两道伤口,鲜血直往外涌,看着触目惊心。 “你这是做什么?用两道伤口来抵消我们全家几十口人的性命吗?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吧? 就算你现在死在这里,也抵消不了万分之一你的罪孽!”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跟你说,我不是不愿意现在就将自己这条命给你,只是这天下还需要我去维持秩序。 这两道伤,是我给你的一个承诺,他日,只要天下安定,百姓不用再受苦,我一定到你面前,让你亲手给你家人报仇雪恨。” 血流得很快,李承珩脸色都变得苍白。 张方明一时间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自己自小认识的伙伴,一方面是自己的亲人,哪一边都是他无法割舍的情谊。 “你滚吧,我不想看到你。”张方明再次背过身去。 李承珩在他身后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开了。 一个不知道对方给自己磕了头,一个不知道对方背过身已经泪流满面… 第一百五十五章 是幻觉吗 走在暗道里,李承珩第一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这么难走。 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好不容易走到出口,原本身体就虚弱的他又大量出血,没能支撑住晕倒了。 眼前最后一幕,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苏慕卿往自己走来。 是幻觉吗? 应该是幻觉吧,不然苏慕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李承珩!”苏慕卿大喊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李承珩在她面前倒下去。 苏慕卿是跟着孙世睿过来的,若是她自己一个人过来,可能连泾王府的大门都进不了。 他们两个人是被楚三带着过来的,原本是打算等着就好,只是苏慕卿总觉得心里隐隐不安,只好让楚三直接带了过来。 孙世睿赶忙上前去看,只看到他身上都是血迹,一时间都吓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苏慕卿在旁边不敢碰李承珩,怕自己帮倒忙。 “失血过多,正常人这样的流血也都晕了,他原本身体就不好,晕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孙世睿按住李承珩的动脉处,勉强减缓了血流速度。 “先不说那么多了,将人抬回去再说,再不包扎怕是更危险了。” “哦哦哦,快快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高钟波连忙让几个人过来帮忙。 众人手忙脚乱地离开了,谁也没有注意到苏慕卿并没有跟过去。 她好奇地看着还没关上的门,有些奇怪这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李承珩会晕倒在这里。 又看了一眼众人离开地方向,既然这么多人过去了,李承珩大约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好奇心战胜了苏慕卿,她摸索着往前探了探。 没有发现暗器机关,这才放心继续走。 这条暗道有些潮湿阴暗,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太阳的缘故。 好在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有一点土地潮湿气,但也还是能忍受的。 苏慕卿手在墙上摸索,她并不熟悉这里的路线,原本应该回头去找李承珩他们的。 但是莫名的,好像暗道尽头的东西更吸引她一般,她一步一步往前。 而越是往前,心里就又加几分紧张。 好不容易看到了几丝光亮,原本慌张的心情顿时松懈了一些。 “哼,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滚吗?”张方明背对着来人,还以为是李承珩去而复返了。 “你是谁?”苏慕卿试探性地开口。 只见那人猛地回头,看向苏慕卿。 苏慕卿被他突然一回头吓了一跳,还以为会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结果只是一张俊俏的青年男子的脸。 “你又是谁?”张方明听着这女子熟悉的声音。 刚才莫名还以为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结果只是声音相似而已,面容半点不像。 “我先问你的,不应该是你先回答我吗?”苏慕卿看着那人被铁链拴着,觉得自己在这样的距离肯定是安全的,因此胆子也大了一些。 “我?我是这泾王府的主人,李承珩自小到大的玩伴,好朋友,好兄弟。”张方明自己说着都觉得讽刺。 苏慕卿觉得奇怪,既然是好朋友,那又为什么会被拴在这里,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这样啊…”苏慕卿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李承珩的好朋友,而现在又被钳制在这里,那自己是苏慕卿这件事,还是先别暴露的好。 “我叫安心。”苏慕卿随口扯了个名字,反正这人也不会去验证真假。 “安心?倒是个不错的名字。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张方明这才觉得,一个小姑娘突然出现在地下暗室里是多不合理。 “就是泾王殿下在外面晕倒了,其他人都忙着照顾他了,没人注意到这里,我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 苏慕卿继续打量着这间暗室,如果没有几盏长明灯点着,这里怕是能黑成一团。 “你胆子倒是大,也不怕是泾王豢养了什么猛兽之类的,你进来被一口吞了。” 苏慕卿觉得这人倒也没有多可怕,直接在地上坐下来,大有促膝长谈的架势。 “那不也是没有吗?不过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啊?”苏慕卿太好奇了。 “你不必知道这些,还是快些出去吧,让别人知道你来过,怕是不太好。” 张方明觉得这姑娘还挺讨人喜欢的,不免多说两句,希望她不被发现才好。 “啧,好吧,那我走了。”苏慕卿其实自己也觉得在这里待太久了不好。 正愁没有托辞离开呢,既然对方给了台阶,那就应该顺势而为才是。 张方明看着说走就走的人,倒是觉得潇洒。 “安心?确实是挺让人安心的。”张方明笑了笑,没想到李承珩府里还有这样的女子。 苏慕卿出去已经没有刚才那般陌生了,又摸索着往外走去。 只是走了走一段路了,也没有看到光亮,她这才有些慌张。 按照刚才进来的路程估算,现在应该是到了门口才对啊,怎么会没有半点光亮呢? 正想着呢,就摸到了面前的一堵墙,她被关在这里了… “喂!外面有没有人啊?!”苏慕卿使劲拍了拍,门却纹丝不动,看来外面的人是听不见了。 现在的苏慕卿心里才开始害怕起来,自己刚才怎么这么大胆呢?就这么闯进来,现在好了,被关住了… 苏慕卿又用力拍了拍门,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她颓然地坐在地上,有点想哭。 自己也太倒霉了吧! “救命啊…”苏慕卿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句,垂下了头,还是不说话算了,保留点体力等别人发现她不见了来救她估计生存的几率比较大。 更何况这里还关着一个人,肯定要给他送饭的吧? 只要有人过来,她就能得救了。 苏慕卿坐在地上自己给自己安慰,她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重新到那个男子那边。 “我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是不是应该去问问看?”苏慕卿想了想,既然出不去,有个人说说话好像也是不错。 她又深呼吸了一口,给自己打打气,站起来再次向刚才的方向去。 现在的苏慕卿对这条路已经熟悉了不少,不用刚才那么久,就看到了尽头出的亮光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了身孕了 李承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着烛火跳动,这才恍惚记起自己晕倒前发生了什么。 只见房间里只有他跟孙世睿。 而孙世睿正背对着他写着什么东西。 李承珩左看右看,都没有苏慕卿的身影,看来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训良,你怎么在这?”李承珩询问出声,差点没把认真写药方的孙世睿吓得跳起来。 “你醒了,我在给你写药方呢,你这身子太虚弱了,给你写个补补气的方子。”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李承珩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 “不是啊,我跟…遭了,悦安呢?”孙世睿这才想起来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苏慕卿,一下慌了神了。 “什么?你说谁?” “啧,悦安啊,苏慕卿,你睡傻了吗?不行,我得去找找,她要是不见了,玉泓能一辈子不理我!”孙世睿也不管药方了,丢下笔跟李承珩就出门去了。 李承珩听懂了大概。 如果苏慕卿是在暗室门口发现他的,那可能还在那里。 他赶忙下了床,随意搭了件外衣也跟着出门去了。 两人等暗室的门打开,都迫不及待地进去,走到尽头处。 苏慕卿果然在这! 只看到苏慕卿已经趴着睡着了,而张方明正看着她的睡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安!”李承珩跑过去直接将苏慕卿抱起来远离了张方明。 张方明见李承珩这么紧张,又叫这人安安,误以为李承珩是找了个替身。 “李承珩,你终于来了,我好困啊…”苏慕卿说完又睡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会有人送饭来,她就能得救了。 但是当她看到张方明身后出现了一个小暗格,饭菜都在里面的时候,她就傻掉了。 张方明招呼她一起吃饭,苏慕卿想着既然是李承珩准备的饭菜应该没什么问题,还真就跟张方明一起用了饭。 苏慕卿一吃完饭没事做闲下来就容易犯困,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安安?”李承珩又唤了一声,苏慕卿已经沉睡过去了,并不能给他回答。 “你对安安做了什么?她怎么会如此?”李承珩质问张方明,总觉得是他做了什么。 “安安?你还真是可怕,要是苏慕卿知道你找了个替身替她,还不知道有多嫌恶呢? 我没对她做什么事,她只是在这待久了睡着了而已。” 张方明虽然不想跟李承珩说太多,但还是解释了一番,免得苏慕卿被误会。 李承珩抱着苏慕卿直接就离开了,也不打算跟他废话。 一直到被放在床上了,苏慕卿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孙世睿上前把了把脉,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安安怎么了吗?”李承珩还以为苏慕卿怎么了,心一下被提了上来。 “人倒是没事,只是…”孙世睿顿了顿,又再次搭上苏慕卿的脉搏。 “只是什么?”李承珩见孙世睿这样,更紧张了,完全没在意自己胳膊又沁出了血。 “只是,悦安这脉象,好像是喜脉?” “喜脉?”李承珩也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 “对,她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是为滑脉。 不过还需要等悦安醒了再问一些事,才能下定论。” 孙世睿并不敢直接下定论,毕竟苏慕卿这月份还浅,需要再询问她的月事方能多添几分说服力。 “你是要问她的月事吗?”李承珩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事。 但是自小养在宫里,这些事他还是知晓一二的。 “对…”孙世睿觉得两个大男人在这讨论一个女子的月事,也太奇怪了。 “按时间计算的话,安安大概两个月没有月事来了,我一直没问,也是想到这点,觉得她可能是有了身孕了。” 李承珩心里多了几分兴奋,这是他跟苏慕卿的孩子。 就算以后苏慕卿恢复了记忆,不愿意再理会他,但他们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他怎么样,也都不算孤家寡人了。 苏慕卿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李承珩正坐在自己对面看着自己,她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小心被困在暗室里了,后面太困又睡了过去,她记得彻底睡过去之前是有看到李承珩过来找她的。 伸了伸懒腰才开口说话,“李承珩,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苏慕卿很想再睡一会,但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忍住了要打哈欠的动作。 “安安,你摸一摸你的肚子。” 李承珩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得苏慕卿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不过她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我肚子怎么了吗?” “你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了!”李承珩话语里掩藏不住的喜悦,尽管已经经过了一夜的沉淀了,他的情绪还是很激动。 “什…什么?孩子?”苏慕卿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她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是啊,安安,训良给你把的脉,绝对错不了的,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还是说想要吃点什么东西吗?”李承珩还是没忍住,起身走到苏慕卿旁边坐下,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不,不是,你先等一下,我先缓一缓啊…”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苏慕卿一点准备都没有,甩开李承珩的手,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安安不喜欢这个孩子吗?”李承珩试探性地开口,生怕苏慕卿回答他是。 “没有,你先别说话,不对,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苏慕卿手捂着额头,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的。 她原本昨天是打算要跟李承珩辞行的,现在多了一个孩子,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李承珩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苏慕卿没有半点喜悦的情绪,反而是焦虑起来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苏慕卿低着头没有理会李承珩的目光,她现在真的太需要自己理清一下思绪了。 “若是,安安不想要这个孩子…”李承珩不想要苏慕卿这么为难,吐了口长气还是说出了口,“我们也可以不要的。” 昨天知道苏慕卿有了身孕的李承珩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难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瞎想什么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要这个孩子了?”苏慕卿原本还很烦恼。 只不过她的烦恼只是因为太突然了,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而已。 怎么在李承珩看来就是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呢?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李承珩有些委屈,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你瞎想什么呢,我没说不要这个孩子,只是事发突然,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其实昨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辞行。” “你又要走?”李承珩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若不是衣服遮挡着,都能看到他青筋暴起了。 他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伤害苏慕卿,如今两个人连孩子都有,苏慕卿还是要走。 “之前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既然有了变化,这个计划就暂时搁置了,我们先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李承珩听到这话,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刚才甚至有点气血上涌,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再给苏慕卿来一颗药。 还好他还什么都没做,苏慕卿也愿意留下来将孩子生下来。 “安安。”李承珩抱住苏慕卿,心里无限眷恋,他真的不想这个人再离开自己了。 苏慕卿轻轻回拥了李承珩,“你别瞎想啊,我没有不要这个孩子的意思,只是有点突然,我需要时间接受而已。” “安安,你回来住好不好,我来照顾你们母子。” “好。”苏慕卿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跟李承珩成亲了,那一直还在丞相府生活也不太好。 “真的吗?”李承珩有些激动,他还以为苏慕卿不会同意呢。 “我骗你做什么?只是如今我身份尴尬,你该怎么跟外人说啊?” “这个不难,如今朝中除了陛下,就我身份最高,我若是想再娶个王妃,谁敢说什么?”李承珩第一次觉得王爷的身份对他来说是这么得好。 “啧,那不行,你得给我个身份,我不想只是你的一个附属品。” “怎么就是附属品了?你还是你,还是苏慕卿。只不过不是以前的苏慕卿,但你永远都是我的王妃不好吗?”李承珩有点理解不了苏慕卿的想法。 于他而言,有泾王妃的身份不就足够了吗? “不一样的,我就算是有个假身份在这个世上活着,我才是我自己。而如果我只有你的王妃,那我还是我吗?” 李承珩听不懂苏慕卿这话,但他知道不给苏慕卿重新找个身份,她是不会罢休了的。 “那你想要什么身份,我都给你安排。” “嗯…就说我是丞相大人的外戚,父母双亡,没办法了过来投靠他的,被你一眼看中求娶过来的。”苏慕卿觉得这样还不错,虽然身份不如什么丞相嫡女高贵,但好歹还是丞相府的人。 “好,就依你,等明天我们一起上门去丞相府商量这件事。” 苏慕卿点点头,原本不安的情绪这会消散得差不多了。 人生还是要既来之则安之的才好,不然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 大街上,鞭炮声时不时响起,又是谁家娶亲,许多人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苏慕卿坐在茶楼的包间里,依靠着窗户看着热闹的队伍从自己面前经过。 今天是如意成亲的日子,苏慕卿除了丞相府还有一些见过她真面目的人知道她还没死,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如意在内。 其实她之前也想过要去找如意,只是临了又犹豫了。 苏慕卿看到如意经过一年,在梁立哲的陪伴下,已经能从悲伤的情绪慢慢走出来了,她何必再去扰乱她的情绪呢? 就让如意当她已经死了吧,人总该往前看的。 可以怀念过去,但不能停留在过去,既然如意看开了,那更不应该再去打扰。 “你小心一些,别靠得太近了。”李承珩出声提醒。 他一边批改着奏折,一边分心去看苏慕卿有没有小心。 “我没事,这窗户这么高,翻不下去的。” 李承珩宠溺地摇摇头,继续批改奏折了。 只不过耳边仍是外面敲敲打打的迎亲队伍的声音。 他原本也想再给苏慕卿一次婚礼的,只不过被她拒绝了。 在苏慕卿看来,成亲仪式太繁琐了,而且如今有了身孕,越发爱睡觉了,有这个时间折腾还不如多睡一会觉。 李承珩也不想她累着自己,自然就同意了。 只是今天是如意成亲的日子,虽然苏慕卿已经记不起来如意是谁了,但她还是想出来看看。 坐在花轿里的如意,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偷着空撩开了一点点车帘,下意识往上面看去。 只见刚好经过茶楼,是她跟梁立哲初识的那座茶楼。 茶楼的二楼有人正倚着窗笑意盈盈地看着这支队伍。 两个人四目相对,只是微微点头微笑,如意便放下了撩车帘的手,将自己刚才掀起的盖头重新盖好。 茶楼那女子她并不认识,不过是礼貌地打个招呼罢了。 “小姐,您在天之灵,如果看到奴婢成亲了,大概会很高兴吧…” 如意之前想起苏慕卿就一直眼眶泛红,不过如今,悲伤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消磨慢慢减淡。 现在再想起苏慕卿,心里只有幸福,她很高兴能遇到这么一个好主子,给她平淡无常的人生增添了无数闪光,这些都足以她后半辈子回忆了。 不过她也不需要只靠这些回忆活着,她现在也是有疼爱自己的人替她家小姐照顾自己了。 苏慕卿高兴地回过头去跟李承珩分享。 “灵远,你知道吗?刚才新娘子看到我了,还朝我笑呢,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缘分啊?”苏慕卿有些兴奋,这倒是意外之喜。 “是,你们缘分深着呢。”李承珩笑着回答。 听着苏慕卿叫自己的表字,他也是开心的,苏慕卿自从失忆醒过来之后一直就只叫自己全名。 昨儿个才好说歹说让她矫正过来。 黄昏的光线柔和,正好洒在苏慕卿的脸上,笑意盈盈的她,在李承珩心上又撩拨了几下。 果然,一眼就动心的人,不论再看多少遍,仍然还是会动心。 苏慕卿这三个字,足以让李承珩动心一生一世,再衔着生生世世。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又该如何呢 六月初,太子李智登基,改国号永乐,以李承珩为摄政王辅政。 自此,朝局的动荡才慢慢被李承珩肃清。 …… “皇叔,朕好困啊…”李智胳膊支撑着脑袋,都快直接趴在桌案上了。 “陛下,您是一国之主,这天下的大任都在您肩上担着呢,可不能松懈。”李承珩过去替李智揉揉肩膀,又让人将已经凉了的茶换下去。 “皇叔,朕知道,只是,太困了,朕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以前读书识字时都没有这么要求过的…” 李智其实还蛮喜欢李承珩的,以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李承珩对他就比其他人对他要好。 别人对他好,都是因为自己是太子这个身份才对他好。 但是李承珩不是,他会担心自己有没有吃饱、穿暖,而不是像李承晟一样,一见到他就问功课,他稍微懈怠一点就要被罚跪。 大冬天的,手冻得笔都拿不稳也不准停,甚至不能多加一盆炭火。 夏天经常因为太热身上出疹子,但是也只能忍着。 因为是太子,要时时端着,给其他人做表率,不过才五六岁的年纪,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没有。 以后更要担起大任,所以要比别的兄弟更刻苦,要时时刻刻谨记自己太子的身份,半点玩乐都没有。 只有李承珩,每次来见他都会给他偷偷带一点吃食或者什么小玩意儿,也会跟他讲讲外面的趣事。 虽然过后会因为耽于玩乐被说教被责罚,他也是开心的。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陛下以前当太子那会虽然每天都能比现在多睡一些,但其实说起来要比现在苦多了,至少没有人再在您身后催着您做这做那了。 整个天下,就您最为尊贵,谁都要听从您的命令。可是陛下,这样一来,您自己不给自己要求,只想着如何才能轻松一些,那这天下的百姓要如何呢? 他们的一切可都是系在您一人身上的,您若是懈怠了,确实是自己轻松了,可您身后的万千子民又该如何呢?” 李智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又继续看那些怎么看也看不懂的奏折了。 李承珩看着李智,也觉得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可是再怎么样,他也是要成长的。 自己能做的,只是帮着他暂时分担一些压力,以后等他再大一些,这些权力全都要交还于他的。 李智调整了坐姿,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当然知道李承珩说的话都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他会好好遵守的。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等他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李承珩见小孩被自己打了鸡血,这会又是斗志昂扬了,趁他没有注意就溜之大吉了。 外面的人都以为李承珩会把持着朝政不放,其实他本人更愿意什么都不管,只是在家陪着苏慕卿。 好好照顾她,直到她平安生产。 等李智发现李承珩不在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泾王府了。 正好遇上孙世睿给苏慕卿把脉。 “怎么样了?”李承珩见孙世睿站起来,迫不及待想知道情况。 “脉象平稳,没有其他问题,只是头疼之症还是需要小心,如今悦安有了身孕,也不能吃其他药了,只能硬抗着,这对悦安来说实在是有些吃不消。而且…” 孙世睿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悦安这胎,还是双生子,要比寻常的更辛苦一些。” “双生子?”李承珩觉得有些惊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想到苏慕卿会更加受苦,心里的兴奋劲还没上来就消失了。 “是,所以要加倍小心,如今悦安越发爱犯困了,虽然这样稳定一些,但还是需要多走动走动,这样生产的时候会更顺利一些。” 李承珩点点头,这个时候高钟波过来通传,说是阮蕴薇过来了。 “哦对,我让阮姑娘过来的,悦安这胎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多一个人多份安心。”孙世睿连忙解释一番。 “那是自然,高叔,快让阮姑娘进来。” “诶,好。”高钟波立刻出去。 不过片刻,阮蕴薇就过来了,她永远都是一副清浅的样子,只是给李承珩行了个礼,也不在意他有没有让自己起来,自顾自起身去看还在睡觉的苏慕卿。 李承珩看着两位大夫在那里讨论,自己显得有些多余。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事还是让大夫来更好,他还是别在这打扰了。 苏慕卿还不知道自己是怀了双生子,她只感觉自己每天都很困,好像怎么睡都睡不够一样。 她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李承珩在她旁边拥着她正睡着。 不过一点点动静,李承珩就醒了过来。 “嗯?安安你醒了?是要喝水吗还是想吃点什么东西?” “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我一醒你也醒了。”苏慕卿有点心疼他。 这段时间她自己是睡足了,但李承珩却眼下发青,很明显地睡眠不足了。 “我还留着一根弦呢,没事,你喝水吗?”李承珩正要起身去给苏慕卿倒水,却被她拦下了。 “不用,你继续睡,我就是睡够了。你看看你自己,这黑眼圈都成什么样子了?”苏慕卿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 “黑眼圈?是什么东西?”李承珩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觉得有些新奇。 被他这么一问,苏慕卿也愣了一下,她也是脱口而出的,自己都没想到会说这样的词。 “嗯…黑眼圈,就是你眼下发青这一圈啊,睡眠不足才会这样的。”苏慕卿按照自己的理解给李承珩解释了一通,自己还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词呢? “这样啊,安安这是又在哪看到的?”李承珩也不在意,只当她是话本看多了。 她还没失忆前就爱看话本,如今还是留有这样的习惯,现在书房里都专门空出一块地方让她放话本了。 李承珩以前甚至还让人偷过她的话本来看呢,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点搞笑。 自己为了多了解一点苏慕卿,竟然连这样偷摸的举动都能做得出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是要生了 风轻轻吹过,苏慕卿手上的话本被风吹得开开合合。 而她本人已经睡着了。 李承珩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苏慕卿也太可爱了,这样都能睡着。 他走了过去,在苏慕卿额前印上一吻。 如今苏慕卿都已经将近七个月的身子了,肚子比寻常孕妇都要大上许多,走路都困难,如今走动都要李承珩帮忙,也走不了多远。 正准备将苏慕卿抱起来去卧室睡,却见苏慕卿表情突然不对,变得有些痛苦。 他立马停手,不敢乱动了。 “安安,你怎么了?” “痛…肚子痛…”苏慕卿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疼,她有点痛到喘不过气来了。 “怎么会痛呢?这也还没到月份啊…”李承珩心里着急,一时乱了手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快,去,去请蕴薇过来…”苏慕卿额头都开始出汗了,说话都有点费劲。 “快,去请阮姑娘!”李承珩立马让下人赶紧去请阮蕴薇。 好在阮蕴薇为了苏慕卿的身子,一直就在泾王府住下了,一听到消息立马过来。 “这是要生了…得先让她到床上躺着,这塌上不好接生…”阮蕴薇一见地上的羊水就觉得不妙。 这还没足月呢,羊水先破了,看来是早产了。 “可是安安现在这么痛,能移动吗?”李承珩刚才不敢动也是怕不能随意移动。 “没办法了,小心一些就是。之前找的稳婆呢?快让她们过来!” 泾王府一时乱成了一团,但好在因为知道苏慕卿是双生子,众人早早就将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了。 这会虽然乱起来了,但也算是井然有序。 李承珩将苏慕卿刚放上床,就被赶了出来。 他其实很想呆着,但架不住众人一起将他哄赶了出去,只得在门外焦急地等着。 听着苏慕卿痛苦地叫喊声,他心疼地不行。 李承珩知道女子生产很是凶险,疼痛也是难以忍受的,但是没有想到苏慕卿会这么痛苦。 几个稳婆过来,李承珩直接让她们进房间了,免了她们行礼了。 李承珩焦急地在外面走来走去,既想进去看看情况,又觉得进去不好。 听闻苏慕卿早产的消息也传到了丞相府,苏敬跟柳舒涵立马赶往泾王府去了。 “泾王殿下,卿儿还没生下来吗?”柳舒涵见李承珩还在门口踱步,就觉得大概是还在生产。 “是啊,都进去快两个时辰了,还没有其他动静,这是正常的吗?”李承珩不懂这些,见柳舒涵终于过来了,连忙询问。 “女子生产确实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有的人刚进产房可能马上就能将孩子生下来,但有的人可能疼上一天都生不下来。” 柳舒涵一直看着产房,知道自己急也没用,只好耐着性子跟李承珩解释一番。 苏敬在一旁也很担心,此刻听到苏慕卿的声音,他都恨不得自己能替苏慕卿受苦。 “你们先别说这个了,快进去看看怎么样了?”苏敬直接一把将柳舒涵推进产房。 门外就剩他跟李承珩两个人焦急了。 “卿儿。”柳舒涵进去握着苏慕卿的手,“母亲来了,你别怕啊,再用些力气,孩子就要出来了。” “母亲,啊,我好痛…”苏慕卿紧紧抓住柳舒涵的手,眼泪都被痛出来了。 “没事没事,母亲在呢!” “快!再用点力气,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一个稳婆叫着,都能看到孩子出来了。 “啊!”苏慕卿一声喊叫,听得外面的人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不过一会儿,孩子的啼哭声也跟着响起来了。 “生了生了!” “生了!” 苏敬跟李承珩都高兴得不行,但一想到是双生子,又按下心里的喜悦,继续等着。 苏慕卿浑身都脱力了,只觉得累得不行了。 阮蕴薇一见她这样就知道她力气都用光了,但还有一个孩子没出来。 “刚才让你们熬的药熬好了吗?”阮蕴薇问旁边一个帮忙的小丫鬟。 那个小丫鬟连忙点点头,“已经熬好了的。” 一碗黑乎乎的药就被端了上来。 阮蕴薇试了一下温度,觉得正好能入口,走到旁边给苏慕卿喂下。 苏慕卿早就喊得喉咙沙哑了,感觉到唇边湿润,也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了,吞咽了几口,这才感觉喉咙好受了一些。 见一碗药被苏慕卿喝下了,阮蕴薇又拿出她那套细针,开始给苏慕卿施针催产。 苏慕卿恢复了一些体力,第一个孩子一出来,第二个就要顺利多了。 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另一个孩子的啼哭声也响了起来。 众人纷纷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阮蕴薇不敢松懈。 她以前没有过接生的经验,这次完全是靠着医书上的说明来的。 此刻虽然孩子都已经平安生下来了,但产妇还不算安全,还不能松懈。 “悦安,你再撑一下,再一下就好。”阮蕴薇安慰了几句,又小心地开始撤针。 孩子清洗完被抱了出去,苏慕卿都还没看到两个孩子,也是提着一口气,好歹没脱力晕过去。 阮蕴薇总算是撤下最后一根针,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苏慕卿没有其他过大的反应,她觉得苏慕卿这关算是过去了。 “安安!”李承珩等不及她们将产房收拾出来了,直接闯了进来,他甚至连孩子都还没看一眼。 “李承珩…我,我之后再也不生了,太痛了…”苏慕卿是真的不愿意再生了。 生孩子的痛,虽然都有听说,但是真正去体验了才能感同身受。 “好好,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你没事就好!” 柳舒涵让开了位置,让他们两个温存一会,自己出去外面看孩子了。 “孩子,我想看看孩子。”苏慕卿很想看一眼,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房间里很快收拾好了,苏敬跟柳舒涵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过来了。 走近了给苏慕卿看。 “啊?怎么这么丑?”苏慕卿一看但两张皱巴巴的脸,一时间还有点嫌弃。 “哈哈哈,你这孩子,刚出生的小孩子是这样的,你以前也长这个样子呢。 你看,这是哥哥,这是妹妹,以后养养就好看了。” ilwxs.com 第一百六十章 怎么照顾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苏慕卿坐完了月子,又开始觉得生活枯燥无味了。 两个孩子都有奶娘照顾着,并不需要她操心,自己每天什么都不用做,都由李承珩一手照顾着。 但这样反而把她都给憋坏了,不仅想吃的东西不能乱吃,还要被迫吃一堆补品。 “悦安,你虽然出了月子,但还是需要要多注意休息的,双生子不同于寻常,虽然看着没什么,但身体到底还是有所亏损的。” 阮蕴薇提醒了苏慕卿,她知道苏慕卿这坐不住的性子,但是只要跟她好好解释,她还是会听从劝告的。 “好吧,不过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我都想了一个月了,还是不知道。”苏慕卿有点愁。 孩子的名字其实想了很多个了,但都被一一否定掉了。 结果就是一直拖到现在,她都出月子了,还没把名字定下来。 “孩子的姓名都是父母给的期待,慢慢想吧。”阮蕴薇并不觉得自己能给什么意见,随口应了一句。 “也是,啧,不然我就不想了,让李承珩去想算了。” 苏慕卿看着两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婴儿,只觉得满心欢喜。 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不枉她这么辛苦把他们生下来。 苏慕卿一手将一根食指放在宝宝的嘴边,两个宝宝似乎是感应到母亲,一起抓着苏慕卿的食指。 刚碰到就要往嘴里送,立马被阮蕴薇制止了。 “诶别,手上不干净,孩子还太小了,要是咬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容易生病,快把手拿开。” 苏慕卿只好讪讪地将手拿开。 手上抓着的东西突然没了,两个宝宝一下就开始哭,似乎还较着劲,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 “啊这,怎么就哭了呢?乖啊不苦,娘亲在这呢。”苏慕卿一手一个轻轻推着摇篮,但没有什么效果。 “蕴薇,你快来帮忙啊,他们怎么不肯停了…”苏慕卿急坏了。 她这段时间都不怎么需要她照顾孩子,没想到两个孩子哭起来能把天都给哭塌了,还不带喘气的。 阮蕴薇放下笔过去将离自己近的女宝抱了起来,轻轻晃着。 苏慕卿也学着阮蕴薇的动作把另一个宝宝抱起来轻晃。 不知道哄了多久,两个宝宝才哭累了,慢慢止住了哭声。 两个宝宝被重新放进了摇篮里,闭着眼睛乖巧地睡着了。 苏慕卿松了一口气,睡着的时候是天使,哭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恶魔。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让奶娘把他们带下去吧,再哭一场我就受不了了。”苏慕卿有点感慨,原来带孩子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情。 像她这样府里请了奶娘还有几个丫鬟照顾着的,只是偶尔将孩子报过来逗弄一下,都觉得辛苦了,不知道其他人没有这样条件的,又该怎么办呢? 阮蕴薇招手,门外一直候着的奶娘立马上前,将孩子抱了出去。 苏慕卿看着离开的身影,反而有点想念了,但是她想起自己这么不会照顾小孩子,还是算了。 “悦安,你以后还得继续学着抱孩子啊,刚才你都没抱稳,还好是还小不重,不然肯定要摔了。” “啊…我实在是没有经验啊,不过蕴薇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我师娘以前就接生过很多产妇的,我就跟着照顾过孩子,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阮蕴薇一说起师娘,面上就不再那么冷冰冰的,苏慕卿觉得她的师娘肯定是个极好的人。 “那你下次教教我,我实在是没有经验,抱紧了怕勒着孩子,抱松了又怕摔了,实在是不行。” “好啊,下次我教你怎么抱孩子比较稳。” “你们在说什么呢?”李承珩一进来就看到两个人正聊得火热,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灵远,你来了,我正在跟蕴薇讨教怎么照顾孩子呢。” “王爷。”阮蕴薇起身行了礼,尽管李承珩说了几次让她在私底下不用这般拘谨,但她还是该做的礼数都不会少,虽然没有等别人让她起来就自己起来了。 “若是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下去了。”阮蕴薇识相地离开了,给他们夫妻两个人私人空间。 “安安,你不需要学着怎么照顾孩子的,府里这么多人照顾着呢,哪就需要你了?”李承珩等阮蕴薇离开了才开口。 “那不行,毕竟是我的孩子,再怎么样也都是我生下来的,我不能直接不管的。”苏慕卿虽然没出什么力气,但是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好好好,你是要管的。不过,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这都一个月了,再不起名字就不太好了。” 说到这个,苏慕卿又开始犯愁了。 “我想不好,不知道什么名字才好,还是你自己取吧,取完给我看看就好。” 李承珩轻笑一声,弹了一下苏慕卿的额头,“之前是谁说孩子的名字一定要自己取,谁都不能跟她抢的啊?这会怎么还改变主意了呢?” “哎呀,你就别笑我了,我那不是不知道吗,谁知道给孩子取名字这么难的,还要取两个,真的是太难了。”苏慕卿苦着一张脸,万分后悔自己当初轻易夸下的海口。 “好了,别苦着一张脸了,取名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好好好,交给你了!”苏慕卿等的就是李承珩这句话,立马将任务推给了李承珩。 “安安,既然烦恼的事情没有,是不是应该做点开心的事了?”李承珩突然靠近苏慕卿,逼得她往后仰了一些。 “开心的事?可以啊,我们要去吃什么好吃的!”苏慕卿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地响了起来。 李承珩被苏慕卿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虽然不是苏慕卿想的那个意思,但是还是要先照顾好肚子饿了的苏慕卿。 “走吧,我们去吃饺子。”李承珩拉起苏慕卿的手,两个人一起出门去了。 饺子是李承珩早就准备好的,就是想等苏慕卿饿了就给她吃,只是没有想到她饿得这么快。 苏慕卿看着冒着热气的饺子,觉得肚子更饿了。 李承珩看着欢快的苏慕卿,只觉得这样的时光是真的美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当然愿意 “皇叔,如今南疆那边忽然发动兵变,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这是李智登基以来的第一场战争,没有谈和的半点余地。 这不仅是南疆对京城的挑衅,还有他身为帝王的尊严。 “陛下先说说自己的想法?”李承珩不回答反问。 “嗯…朕觉得应该立即带兵讨伐,原本他们戕害先帝就是罪不可恕了,如今又先挑起了战争,自然是更要应战的!”李智想了想,将自己的心里话一起说了出来。 “既然陛下心里有了自己的想法了,怎么还要问臣呢?” “可是,不该问皇叔吗?您是摄政王,朕的决定您觉得不好都能直接反驳掉的。” “陛下,您要记住,您是九五之尊,您才是这个天下的王,臣不过是个臣子,您既然有自己的想法,应该先说出来,臣并不是什么专权之人。” 李承珩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将权利还给这位年轻的天子呢? “那,皇叔觉得朕的想法可行吗?” “陛下,您做的决定,还是需要您自己斟酌,臣的意见也不过是意见。” “这样啊…”李智其实并不喜欢做什么天子,若是可以,他还是想要只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 听着李承珩话里的期待,李智还是将自己的消极想法吞进了肚子了。 “传令下去,让柳将军进宫。”李智觉得自己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坐上了这个位置。 就应该像李承珩所说的,既然无法回头了,就要将事情做到最好,他是该学着自己做决定了。 …… “这才安稳多久啊,又要上南疆的战场?”柳舒涵听闻消息立刻就到了将军府。 她一直很担心自家哥哥,自从程柔去世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好,原本半白的头发,如今全白了,脸上是化不开的愁容。 “嗐,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大半生都在战场上厮杀,这样的日子早就过惯了。倒是你,别总是把自己蒙起来。 我知道卿儿的死让你一直挂念着,只是你不是还有另一个女儿吗?尽管不是你亲生的,好歹也算是个慰藉。 更何况你如今又收养了一个,就别总是为了卿儿难过了,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她的母亲整天以泪洗面的。” 柳舒涵原本是要来安慰自家哥哥的,没想到反而被他安慰了。 苏慕卿没有死的消息,一直被瞒得死死的,连柳岩榷都不知道。 “唉,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们兄妹这一别,又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何时,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柳舒涵原本也想劝哥哥看开一点。 可是一想到之前自己以为苏慕卿去世的时候,也是这般消沉,她自己都如此,还怎么去劝说其他人呢? “好,我走了,你也保重!”柳岩榷翻身上马,一挥鞭,马儿就跑出了老远。 柳舒涵看着柳岩榷离去的背影,默默抹了一把眼泪。 只是两兄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面,竟然是诀别。 柳岩榷的死讯是跟着南疆的捷报一起传到京城的,柳舒涵得到消息的时候,直接哭晕了过去。 苏慕卿跟李承珩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隔三差五就带着孩子上门去找柳舒涵。 好在两个孩子可爱乖巧,也渐渐地让柳舒涵解开了心结。 “灵远,你说,直接把齐修还有澜清直接送到丞相府住几天如何?”苏慕卿觉得热闹一些反而更能缓解柳舒涵的心结。 “也行,你看着安排吧。”李承珩其实很想一口应下。 这样他就能跟苏慕卿过过二人世界了。 但是若是真的直接一口应下了,大概会被苏慕卿打,所以只能假装很随意。 “那好,明天就把两个孩子送过去,好在这两个孩子也不怕生,若没有他们两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母亲了。” 苏慕卿看着柳舒涵这样,不敢想象她之前假死的时候,柳舒涵是个什么情况。 相比现在肯定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好,都听你了。但是安安,你能不能也宽慰宽慰我啊?”李承珩起身将门关上。 苏慕卿一看到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灵远,我同你说个事呗?” 苏慕卿环着李承珩的脖子,被他抱了起来。 “什么事?”李承珩将苏慕卿放在床上,开始他的动作。 “嗯,我还是想出去外面走走看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李承珩动作停了下来,有点惊讶。 这不是苏慕卿第一次说想出去外面,但却是第一次问他要不要跟着一起出去。 “安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承珩想再确认一遍。 苏慕卿以为他是没听清楚,再说一遍,“我想出去外面走走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啊?” “好!当然好,安安,我当然愿意!”李承珩有些激动,手指摩挲着苏慕卿的脸,万般柔情。 “那好,不过两个孩子怎么办,直接丢在丞相府吗?” 苏慕卿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既有人照顾两个孩子,又能帮柳舒涵尽快走出阴霾,一举两得。 “都听安安的。”李承珩这会是什么都听苏慕卿的了。 “那你呢?” “嗯?我什么?”李承珩不知道苏慕卿什么意思。 “你不是还要当那什么劳什子的摄政王吗?这朝堂离了你,没关系吗?” “没事,我都教导了一年多了,要还是什么都学不会,那这皇位对陛下来说,也不是很合适,能者居上,随他了。” 李承珩早就烦了当什么摄政王,若不是没什么机会,他一年前都要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哈哈哈。”苏慕卿被他逗笑了。 这世间多少人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挤破脑袋拼了命地往上爬,踩着自己兄弟的尸骨,做着多少违心的事,就为了爬上那个位置。 可是李承珩却不一样。 苏慕卿很喜欢这样的李承珩,有能力有心计却没有野心。 “你笑什么?”李承珩亲了亲苏慕卿的唇,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笑了。 “我笑你啊,别人都为了那些什么权势啊地位啊,争抢个你死我活,你倒好,只想着怎么撂挑子,没有半点野心啊?” “不是,我有野心的。”李承珩突然严肃起来,“我的野心,是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实现我的承诺 北境战乱过来,就是新生。 被战火燎过的草原,春风一吹,又焕起了勃勃生机。 “这些地方,原来是这么好看的。”苏慕卿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感受大自然的气息。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广阔的草原。 虽然还只是浅浅的绿色,但离得远了去看,只觉得是一片巨大的绿幕,心情都跟着舒畅起来。 “安安喜欢这里吗?”李承珩学着苏慕卿,也闭上了眼睛。 “喜欢,我们多呆一阵吧。”苏慕卿笑意盈盈。 他们两个说走就走,还真的抛下了所有的纷纷扰扰。 “好。”李承珩睁开眼睛看着苏慕卿,只觉得欢喜。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好像把什么给忘了…”苏慕卿想了想,睁开眼睛,直接在地上坐下了。 李承珩跟着坐下,他也想不起来有什么被他们给忘了。 “你说,两个孩子交给父亲母亲照顾了,朝堂上你也辞官罢印了,其他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也用不着我们担心。 可是,从京城出来,我就总觉得我们把什么事情给忘记了,但是就是一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吧,以后想起来了再说也行。”李承珩用手挡住了直射在苏慕卿眼睛的阳光。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直到两个人疯玩了一个月后,苏慕卿某一天早上起来,灵光一现,想起了他们把什么事情给忘了。 张方明还在地下暗室呢! “李承珩!我想起来了!”苏慕卿一睁眼基本都是看不到李承珩的。 因为李承珩每天都比她要早起,苏慕卿又睡得太晚。 “想起什么了,是有什么想吃的了?” 李承珩正在外面劈柴呢,谁能想到以前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泾王爷,如今竟在这乡野田间当起了农夫。 苏慕卿见他这幅模样就觉得有点搞笑,差点又把自己想到的事情给忘记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苏慕卿恶人先告状,将了李承珩一军。 李承珩也不恼,谁让这是自家媳妇呢?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宠着了! “是我的不对,那安安是想起了什么?” “唉你别打岔,我又给忘了,等会我想想…” 李承珩将劈好的柴放在一边,拿了把小椅子给苏慕卿坐下。 “啊!对!我想起来了!张方明!” 苏慕卿一说这个名字,李承珩也想起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人给忘了,他们出发前,他是去见过张方明的。 …… “君乔,如今天下已经初定,我是来实现我的承诺的。” 李承珩将张方明身上的镣铐都打开,又将身上的剑放在了张方明的手里。 闭上了眼睛,等着张方明的动作。 只是等了一会都没感觉到什么,李承珩只好睁开了眼睛。 张方明只是拿着剑看他,“你这条命,抵不上我家半条命,杀了你,脏了我的手,你滚吧。” 剑被扔在地上,发出了响声,两个人对视,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为何?” “哼,没有为什么,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李承珩还想说什么,但张方明已经不想听了。 他看了一眼张方明,转身走了。 他给过张方明机会的,是他自己选择了不动手。 “对那位姑娘好一些。” 李承珩听到这话转过身去看,张方明看着他,“她真的很像苏慕卿,但她不是她,你好好善待她。” “你…”李承珩隐隐知道了一些什么,想问但还是没问。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出了暗室的门,就让楚三去将张方明送走。 …… “君乔我已经让人送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苏慕卿没听李承珩说过这件事,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也都忘记了呢。 “我们出发之前,我就安排好了的,你没问我,我就没同你说。” “哦…那他去哪里了啊?” 张方明给苏慕卿的印象不错,虽然被关在地下暗室,但他却反而安慰苏慕卿没事。 让她安心等着,一直陪她说话到她睡着了。 “我不知道,楚三将他接了出去,我也没去询问,他有他的去处,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监视者。” “既然这样,那你当时怎么还要把他关起来啊?”苏慕卿有点想不明白李承珩的举动。 “我这是在保护他,虽然说出来可能别人都不会相信,但我确实是在保护他。” “那你说说看,说不定我会相信呢?”苏慕卿接过李承珩递给她的水,喝了一口。 生死更迭,不恋前世,又何必贪图这一世的相守呢? 如若轮回无缘于他,不过这奈何桥又何妨 你可想好了,孤魂野鬼,不入轮回终会灰飞烟灭,何况你一鬼魂,又无法与他相见,你以来世做赌,值吗? 求之不得。 真是一个疯子。生死更迭,不恋前世,又何必贪图这一世的相守呢? 如若轮回无缘于他,不过这奈何桥又何妨 你可想好了,孤魂野鬼,不入轮回终会灰飞烟灭,何况你一鬼魂,又无法与他相见,你以来世做赌,值吗? 求之不得。 真是一个疯子。生死更迭,不恋前世,又何必贪图这一世的相守呢? 如若轮回无缘于他,不过这奈何桥又何妨 你可想好了,孤魂野鬼,不入轮回终会灰飞烟灭,何况你一鬼魂,又无法与他相见,你以来世做赌,值吗? 求之不得。 真是一个疯子。生死更迭,不恋前世,又何必贪图这一世的相守呢? 如若轮回无缘于他,不过这奈何桥又何妨 你可想好了,孤魂野鬼,不入轮回终会灰飞烟灭,何况你一鬼魂,又无法与他相见,你以来世做赌,值吗? 求之不得。 真是一个疯子。生死更迭,不恋前世,又何必贪图这一世的相守呢? 如若轮回无缘于他,不过这奈何桥又何妨 你可想好了,孤魂野鬼,不入轮回终会灰飞烟灭,何况你一鬼魂,又无法与他相见,你以来世做赌,值吗? 求之不得。 真是一个疯子。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番外一 “医生!医生!”几声急促慌张的声音想起来。 正在急诊室值夜班的苏慕卿被一下惊醒,连忙挣扎着起身去看。 只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子急急忙忙正往这边跑。 “怎么了?”苏慕卿立刻将小孩子接过去,只见小孩子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 “花生好像卡在他喉咙里了,刚才正在吃花生呢,突然就不说话了,一直掐着自己的脖子…”男人描述孩子的症状。 值班的护士闫其芳也听到声音过来查看了。 苏慕卿知道是花生卡在喉咙了,立刻捏着小孩子的嘴巴,接过闫其芳拿过来的镊子,看准了花生所在的位置,就将花生夹了出来。 小孩子立刻缓过气来,一下子哭了出来。 还没等苏慕卿松一口气呢,正哭得欢快的小孩子突然咳嗽了两声,直接在地上吐了两口血痰出来。 带着小孩子过来的男人一见到这个情况,立马开始大吼起来。 “怎么会有血?你是不是医生啊,我家孩子的喉咙是不是被你戳破了啊,我告诉你,这是你的责任,你要赔钱!” “这位家长,请您冷静一些,花生卡在喉咙中,是有可能引起咽喉黏膜损伤,甚至是出血,您一发现孩子喉咙卡了东西是不是用手去扣了?那样更容易会出血的。”苏慕卿将镊子放在旁边,解释了一番。 男人却不干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孩子吐的血还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做的吗?你们这些人,还算是医生吗?为了推卸责任竟然说这样的话!” “先生,请您冷静一些哦,我们的医生是专业的呢,而且孩子的口腔要比成人更细嫩一些,出血是难免的呢。”闫其芳也开口解释。 奈何男人知道自己理亏,不心虚反而更大声地开始指责她们两个人。 “你是护士,你们都是一个医院的,当然是说一样的话了,我跟你们说,我孩子现在就要去市里的医院的去检查,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把你们告到牢底坐穿!” 男人看了一眼苏慕卿还有闫其芳的胸牌,恶狠狠地说,“我记住你们两个人了,你们两个人给我等着!” 闫其芳看着男人拉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苏医生,你说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我们救了人,结果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来怪我们。”闫其芳太生气了,但还是去找拖把把地上的污秽擦掉了。 苏慕卿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闫其芳的后背。 “你怎么半点不生气啊,要是他真的去告我们怎么办啊?”闫其芳有些担心,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少,但是能避免还是尽量想要避免。 “古人讲‘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内不愧心’,我们规矩做人,规矩做事就行。 别人的想法跟行为我们都不懂,不过只要我们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就不怕他们,反正我们是坦荡而清白的。” 苏慕卿是不怕那个男人所说的,这人不管在哪个医院去检查,都是一样的结果。 小孩子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只是她刚才看那个小孩子才七八岁的模样,都已经开始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了,不知道在这样的父亲教育下,以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孩子? “其芳,这里应该暂时没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啊,我今天经期呢,肚子有点痛…”苏慕卿捂着肚子坐下了,心里祈祷没有其他突发事情才好。 闫其芳应了一声,就去帮苏慕卿打水了。 苏慕卿刚想趴下休息一下,眼睛的余光却看到有人正往这边来,下意识又直起身子。 也正是她的动作让她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一把砍刀就出现在苏慕卿刚才趴着的桌子上。 “贱人!你去死吧!” 苏慕卿定睛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带着小孩子离开的男人。 他将钉在桌子上的砍刀又举了起来,再一次砍向苏慕卿。 苏慕卿本来身体就感觉不太舒服,堪堪躲开了一点,但是胳膊还是被划到了。 血一下往外涌,看得人触目惊心。 “贱人!贱人!你们他妈的全都是贱人!”男子发了疯一样,一定要杀了苏慕卿。 逼得苏慕卿退无可退,最后背靠在墙上,眼看着砍刀就迎面而来,她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会很痛,但是没有。 苏慕卿只感觉身上多了一个重物,什么东西有些温热又有些湿润地贴在自己身上。 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熟悉而放大的脸。 闫其芳挡在了她前面。 男人还没有停手,仍是疯狂地一刀一刀地砍在闫其芳身上。 苏慕卿被闫其芳跟后面的墙一起堵着,怎么都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闫其芳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少,可能只是几十秒而已,对苏慕卿来说却好像是几百个世纪一样。 一直到她被人拉了一下,才稍稍有了反应,抱着闫其芳颓坐在地上。 那个疯狂的男人已经被赶过来的保安制住了,而闫其芳,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地上还有她替苏慕卿倒的水跟玻璃渣。 苏慕卿抱着闫其芳,差点连呼吸都给忘了,就这么看着闫其芳毫无生气的脸,浑身都在颤抖。 “苏医生,你快放开其芳!”旁边不知道是谁拉开了苏慕卿,将闫其芳抱着往手术室去。 苏慕卿整个人还处在木讷的状态里,看谁都是陌生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恍惚间想了闫其芳前几天找她闲聊,问她的一个问题。 “苏医生,你为什么想要当医生啊,医生可太苦了。” 而苏慕卿回答她的是,“那你当护士不也一样很辛苦吗?你为什么当护士啊?” “我?我其实就是想避开家里。”闫其芳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以前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 “家里?”苏慕卿有些奇怪这个回答,但也不好再问下去,总归是别人的事情。 “对,我也不怕告诉你苏医生,我家里很穷,而且孩子也多。你都不知道,我上面还有六个姐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弟弟。 我爸妈对这个弟弟宝贝得很,什么都依着他,而且还要我们姐妹几个也依着,我上面的姐姐不是早早地嫁人收彩礼了,就是去打工赚钱补贴家用了。 只有我是最小的,也是最幸运的,姐姐们因为自己的经历,希望我能跑出去,就偷偷攒了钱送我去读书,不管我爸妈怎么逼问她们把我送去哪里了,她们都不肯说。 就这样让我读完了大学,学护士是因为小时候姐姐们经常挨打,受了伤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想我当护士的话,虽然不能穿到过去去保护她们,但是我可以帮其他伤者包扎。 我觉得做护士给我带来的感觉是很快乐,很幸福的,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苏慕卿想起闫其芳当时满足而欢乐的笑容,好像她身上带着光一样。 而苏慕卿眼前也确实是亮了起来。 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在地上坐到了天亮,阳光已经投射进窗户,照到她脸上了。 为什么会选择当医生呢? 苏慕卿在心里问自己。 她这么一想,好像自己也不知道。 耳边忽然响起了救护车的警笛声,苏慕卿一下梦回到自己的高中时代。 一个同学在上体育课时突然抽搐晕了过去,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老师急忙疏散了人群,又叫了救护车。 苏慕卿被吓到不敢动,一直到听到救护车的警笛声,她才如梦方醒,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哭到颤抖,差点也上了救护车。 因为那一声警笛声,让她像是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此后在她心里默默被埋下了一颗种子,在她填高考志愿的花时候发芽,渐渐长成一棵大树开出花来。 她也成为了一名医生,救死扶伤。 原来,那一声警笛声,对她来说,竟然是这么重要的。 可惜闫其芳再也听不到她的回答了。 “苏医生,你先起来吧,地上凉。”王帆将苏慕卿拉了起来。 在地上坐了太久,苏慕卿差点没能站起来,还好王帆一直扶着她,这才没重新摔回去。 “王医生…其芳她…”苏慕卿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她要怎么去面对一个一步一步从穷乡僻壤,在姐姐们的保护下,艰苦走出来的小女孩? “你别想那么多,她,她肯定是希望你好好的,不然就不会替你挡刀了…”王帆知道怎么说什么也都安慰不到她,但什么都不说又心不安。 苏慕卿痛苦地哭出声,她做医生见过多少生离死别,再怎么样都不会这般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苏慕卿又差点瘫软在地上,好在王帆力气大,将她稳住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慕卿,其芳她一直都很喜欢你,她这么做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苏慕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满心只有愧疚,她当时怎么这么矫情,非要闫其芳帮她倒水呢? 如果不是她,闫其芳早就去巡房了,根本不会再次回来。 死的人应该是她,不应该是闫其芳啊! 一只小手伸了过来,还攥着一张脏兮兮的纸巾。 “姐姐,你擦一擦眼泪…”稚嫩的小奶音响起来。 苏慕卿才发现一个小孩子正站在旁边不知道多久了。 这个小孩子正是昨晚因为花生噎到的那个小孩子。 他的父亲已经被警察抓走了,现场太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孩子被落在了这里。 “小朋友,你妈妈呢?”苏慕卿还是接过了那张脏兮兮的纸巾,弯下腰问小孩子。 小孩子摇摇头,“我不知道,妈妈之前也像那个阿姨一样被爸爸打,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妈妈了…” 苏慕卿跟王帆对视一眼,这件事更复杂了。 “王医生,麻烦你带着这个孩子去警局做个笔录可以吗?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苏慕卿只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要痛晕过去了,只好委托王帆帮忙。 “我可以带他去,只是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不好。” 苏慕卿刚想说自己没事,还没开口,就晕了过去。 “安安!安安!”李承珩见苏慕卿一直皱着眉头,表情也很痛苦,连忙把她叫醒。 苏慕卿被李承珩摇醒,睁开眼睛只觉得迷茫,她有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看到了李承珩的脸,也是陌生的,大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感觉脸上湿湿的,一碰都是泪水。 “安安,你怎么了?”李承珩将苏慕卿拉到自己怀里,轻拍后背安慰着。 苏慕卿擦了擦眼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周围的环境变成了她熟悉的模样,她现在正在泾王府。 “灵远,我做了噩梦了,我好像在别的时空遇到了很多事情…”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一个梦而已。别怕啊,我一直在你身边呢。” 李承珩很是心疼,苏慕卿自从失忆之后,总会时不时做噩梦,说一些奇怪的话。 他一直觉得,是他那颗药丸的副作用,心里全是自责。 如果再来一次,他肯定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就算苏慕卿真的离开了自己,至少也是身体健康的,不会像现在这样。 尽管她的头疼之症已经被孙世睿跟阮蕴薇治疗得七七八八快好了,但还是偶尔会发作。 “灵远,我这次梦到了很多人,我记得有个女生,对我很好,可是后来她死了…” “都是梦,别怕。”李承珩将苏慕卿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是的,我觉得那不是梦,好像是另一个时空的我,那些经历真的特别真实,一点都不像只是一个梦。” “好了好了,没事的。”李承珩耐心地安慰苏慕卿,希望她别再那么痛苦下去。 苏慕卿哭了一会,情绪才慢慢稳定了下来。 她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又睡到这么晚。 难得李承珩也跟着她睡到这么晚。 “灵远,你怎么也睡这么晚了?” 李承珩失笑,抱着苏慕卿继续躺下,“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哎呀,我如今,是越来越懒了。” 他将自己的手臂放在苏慕卿的后颈上,让她枕得舒服一些。 “什么叫跟我学的,明明是你自己懒!”苏慕卿撇撇嘴,不肯承认。 “哈哈哈,好,是我自己懒!”李承珩心情愉悦,刚才对苏慕卿的担忧一扫而光。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番外二 轰隆隆… 半夜忽然下起了暴雨,雷声也是不断,淅淅沥沥的声音,能感觉到已经开始有了积水。 如意在睡梦中被雷惊醒,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窗口的雨水都是连成线的,看来雨势不是一般大。 她揉了揉眼睛,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雷声太大让她有一点害怕。 又是一道闪电,如意重新闭上眼睛,打算躲进被窝,就被人揽进怀里,梁立哲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如意。 “别怕,我在呢。” 一句话,让如意的心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他在呢,天塌下来都不怕! “春成…” “嗯?”梁立哲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 “我明天想吃饺子,你会包吗?” “好…我明天…”梁立哲话都没说完就这么睡了过去。 如意一直等不到下文,奇怪地微微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了过去了。 “你呀。”如意无奈地笑笑。 看着梁立哲只觉得搞笑,怎么会有人说话说着说着就直接睡过去了呢? 感觉在拥在怀里很有安全感,如意在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伴着雷声雨声倒也没有刚才那样害怕了。 第二天等如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梁立哲已经起床了。 他们两个人如今什么都不用做,苏慕卿给如意的嫁妆还有梁立哲本身自己的财产,足够几代人衣食无忧地生活下去了。 如意揉揉眼睛,洗漱完出门去看,也没找到梁立哲,奇怪他到哪里去了。 忽然听到门外有吵闹声,如意好奇地开门去看。 只见地上一位老人跌坐在地上,一个壮汉在旁边一脸不耐烦,凶神恶煞的样子。 如意想上前去将老人扶起来又害怕那个壮汉会突然打自己。 纠结之间还是过去将老人扶了起来。 “爷爷,您没事吧?”如意替老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些担心他哪里受了伤。 老人摇摇头,“我,我没事,谢谢你啊小姑娘…” “真的没事吗?需不需要上医馆去看看啊?”如意不是很相信,毕竟刚才都看到老人家跌坐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我说小丫头,你在这瞎操什么心呢?这个老不死的,真要有什么事死了才好呢,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壮汉往前走了一步,看了一眼老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晦气。” “你说什么呢,尊老爱幼你懂不懂啊?这位老人家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如意原本是不打算同他理论的,实在是气不过了。 “哟,小丫头人小脾气倒不小,我还就告诉你了,这是我爹,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管不着!” 壮汉直接将老人像捉小鸡一样提溜起来,恶狠狠地就要再次将他往地上摔去。 如意连忙上前将壮汉的胳膊拦住,奈何她的力气太小了,只能勉强阻止了一下他的动作。 不过也正是因为阻止了一下,老人没有被直接摔在地上。 “你他妈管什么闲事啊?给老子滚!”壮汉一甩手直接将如意甩了出去。 如意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但是后背忽然被人扶住了,这才没有摔倒。 “谢谢…”如意转身去道谢,发现扶住她的人还是自己认识的。 “君乔兄!是你啊!”如意有些激动,她不知道之前朝中的动乱,只知道看到熟悉的人有些高兴。 “如意?”张方明也有些惊讶。 他是知道如意跟梁立哲成亲了的,只是他们成亲之后,梁立哲就搬了地方,因为某些事情,梁立哲并没有再跟他联系。 此刻忽然遇到了如意,张方明知道梁立哲肯定也在附近。 “你还记得我啊。”如意倒是有些意外,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小透明的存在,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记得自己。 “当然记得,春成…春成也跟在一块吗?” “是啊,喏,你看,那座房子就是我们的家。”如意指了指前面的房子让张方明看。 “我说你们两个说什么话呢,你,过来给我跪下认个错,我就不追究你多管闲事了。”壮汉指着如意趾高气昂地说道。 如意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但道歉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你是什么人?”张方明刚过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扶住如意也是碰巧经过而已。 “哟,这是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子是什么人,关你这个小白脸什么事啊?”壮汉轻蔑地看了看张方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张方明有些无语,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不是很想理会。 “我送你进去吧,春成去哪了?”张方明护着如意让她进了家门。 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壮汉气性上来了,一把揪住了张方明的后颈,就想要把他拖倒。 张方明一早就察觉到这人的动作,头都没回就一把攥住壮汉的拳头,一个巧劲将人直接过肩摔在地上。 那壮汉一身腱子肉也是当着摆设的,这么一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了。 “聒噪。”张方明丢下这么一句话,等如意进了门就将门关上。 又是一脚,直接把地上的壮汉踢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老人见到这样的情形,吓得都不敢有动作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被别人这么打,他想上前去同张方明动手,却还是不敢上前。 张方明自然是看到了老人的犹豫,只觉得搞笑,这样的人,哪里还需要别人的同情,都是自己作的。 “你…你…”老人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健硕都被一下踹倒了,自己这个小身板若是挨上一脚,怕是直接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哼,我不同你计较,两个人自己离开吧。”张方明将鞋子在壮汉身上擦了擦,提脚就要走。 结果老人反而不依不饶起来了,往前一扑就抓着张方明的脚不放了。 “你,你这个歹徒,将我儿子伤成这个样子,你不能走,你得跟我去官府,我,我要报官!” 张方明觉得更搞笑了,这些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还不待他说什么,如意就气不过又跑了出来。 “老人家,您怎么能这样呢?若不是君乔兄出手相助,您现在还不定被自己的亲儿子打成什么样子呢,如今又在这说什么话呢!” “你,你这个小丫头说什么呢,他打了我儿子,你看,都吐血了,难道不应该给我赔偿吗?” 好家伙,原来搁这等着呢,张方明觉得好笑,为了钱,这些人还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将腰间的荷包拿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不是什么小数目。 靠得张方明最近的老人更是看得清楚,他吞了口口水,下意识将张方明的脚抱得更紧了。 “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张方明打开荷包的口,手指在里面拨了拨,讥笑了一声。 随手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点了一个小孩子,勾勾手指头让她过来。 小女孩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过来。” 小女孩有点害怕不敢上前,但是又怕自己不过去也会被打,纠结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张方明看着小女孩,将荷包的口敞开,“你拿一个。” “我可以拿吗?”小女孩看着张方明手上的荷包,有点不敢相信。 里面随便一个银子都够他们一家人富足地过上一两年了。 “当然可以,拿吧,别怕。” 银子的诱惑力对小女孩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张方明笑意盈盈的,比起地上还在呻吟打滚的壮汉来说,算得上和蔼可亲了。 小女孩还是伸手拿了,看着张方明没有发作,她松了一口气,对着张方明笑,立马就跑开了,生怕被张方明叫回去将银子重新要回去。 张方明看着小女孩欢快的背影,看向人群,人群都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上前将张方明手中的银子抢过来。 但碍于刚才已经见识了张方明的功夫,谁也不敢乱动。 “啧,狼多肉少,你们自己分吧。” 张方明大手一挥,将银子洒向人群,众人连忙去捡,老人眼见就要到手的银子就这么散出去了,顾不得其他,也也过去开始抢了起来。 “你们走开!走开!这些是我的,是我的!”老人沙哑的声音在人群的噪杂里被掩盖得半点不剩。 就算有人听到了,也不会理会他,反正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张方明看着这场闹剧,忽然就没什么心情了,拍拍手就要离开。 “君乔?”梁立哲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张方明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是你吗君乔?”梁立哲见那人背对着自己没有转过身,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是我。”张方明吐了口气,故作轻松地回身。 看着手上提着猪肉还有大白菜的梁立哲,张方明笑了出来。 “哈哈,春成,你这是什么造型啊?” 看着大笑的张方明,梁立哲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张方明。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开怀大笑的张方明了。 “什么什么造型,自家媳妇要吃饺子,可不就得自己动手,怎么,一起来点吗?”梁立哲不打算提那些纷纷扰扰了。 “怎么?你如今还会做饺子了?”张方明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梁立哲。 “你还不信啊?走走走,进去,我给你露两手!”梁立哲不容张方明拒绝,将他推进门。 如意接过梁立哲手上的东西,跟着也有些高兴。 门一关,外面的嘈乱声都与他们无关了。 梁立哲说露两手就是露两手,开始和面,擀面,调料,样样不露怯。 “厉害了啊,这才多久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张方明赞叹一声,以前的梁立哲虽然是个游走江湖的。 但是对做饭什么的可是一窍不通的,之前两个人在外面玩,捉了一条鱼让梁立哲烤。 他连鱼都不会处理,随便用水冲了一下就放火上烤,最后还烤糊了。 “什么都要学点嘛。”梁立哲手上动作熟稔,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就在他手上诞生了。 如意在一旁也没闲着,打着下手将水烧开了,就等梁立哲的饺子下锅。 看着两个人琴瑟和谐的样子,张方明心里不由升起几丝羡慕。 如果他早点成家了,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场景啊? 但人生终究是没有如果的,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到处流浪的野孩子罢了。 家人没有,爱人也没有。 饺子一好,梁立哲就先舀了一个上来给张方明尝。 “不错,还知道先给兄弟吃,没有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张方明直接上手去拿,差点被烫到了手。 “啧,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啊?手都不洗,这么烫也敢上手拿。”梁立哲将筷子递给张方明。 张方明吹了吹自己被烫到的手指,接过了筷子,将饺子夹了起来。 随便吹了几下就往嘴里放。 “嗯,不错!没想到你这手艺还不错啊,挺好吃。” “嗯,熟了,给你。”梁立哲看着张方明吃得津津有味的,就知道饺子是熟了。 将其他饺子舀到盘子里递给如意。 张方明人都傻了,原来他就是个工具人啊! “好啊你,我这才刚夸你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出!”张方明无奈地笑笑。 果然还是媳妇重要! 梁立哲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三个人一起坐了下来吃饺子。 等吃完了,如意就起身收拾,将空间让给了他们两个人叙旧。 “你家里的事…”梁立哲原本不想提,但还是没忍住开口。 “嗐,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就不提了吧。”张方明觉得应该有口酒喝着才对。 嘴巴啧吧啧吧,觉得没什么滋味。 “唉,行叭,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幸与不幸,都有尽头,开心还是不开心,都有终结。往前看就是了。” 张方明将头往后一仰,眯着眼睛看着太阳的照射,用手挡了挡,还是有光从指缝中偷溜出来。 “我走了。”张方明站起身就要离开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 “对,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家,我也要去寻找自己的根了。” 张方明挥挥手,不等梁立哲说什么,自己打开门就出去了。 如意刚收拾完过来,就看到只剩下梁立哲一个人了。 “君乔兄呢?” “他去找东西了。” “找什么?” “自己的心。” 番外三 “礼玟,如今我也有表字了,叫芸婳。 好听吧?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想了好久呢。 之前我还说呢,很羡慕你们订了亲事到了及笄之年就可以有表字,如今我也有了表字,你跟悦安却都不在了。 要是你们两个人还在该多好啊,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不过算了,我想你应该也是不喜欢听这些事情,我同你说说我自己吧。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我已经成亲了,而且如今也有了身孕。 我猜,你肯定也会为我高兴的,虽然这么久才来看你,但是我想你这么好脾气的人,肯定不会怪我来得这么迟的对吧?” 陈檀昭坐在地上,靠着穆雪清的墓碑,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不知不觉自己早就泪流满面了。 “怎么了?”任宏辉蹲下来,替陈檀昭擦了擦眼泪。 他原本一直都在不远处等着陈檀昭,不想打扰她同自己的好友叙旧。 只是渐渐地听到了她的哭声,还是没忍住过来了。 “没事,就是有些想礼玟了,我们走吧,还要去看悦安呢。”陈檀昭搭着任宏辉的手站起了起来。 又转身看着穆雪清的墓碑,又在上面摸了摸,“你说你们两个怎么隔那么远啊,我还要赶着去找悦安呢,下次再来看你了。 也不知道你们两个隔那么远会不会找不到对方,会不会寂寞? 记得想我了就给我托梦,我走了。” 再怎么舍不得,陈檀昭还是离开了,不过一步三回头,若是没有任宏辉帮忙看着,怕是随时都能摔上一跤。 不过任宏辉并没有不耐烦,反而耐心小心地替她看着路。 “额,请问您是?”任宏辉扶着陈檀昭刚下了山,就看到有个男子一直看着陈檀昭,让他不免心里有点奇怪。 “怀彬兄?你也来看礼玟吗?”陈檀昭原本没注意看,听到任宏辉的声音才顺着看过去,发现竟然是穆志邃。 “怀彬兄?你们认识?”任宏辉对京城里的人大多都是不认识的,这会看到自家媳妇竟然认识眼前这人,有点觉得别扭,但又不知道别扭从哪里来的。 “对,我忘了介绍,这是我夫君,广华。广华,这位是礼玟的哥哥怀彬兄。” 两个人互相作揖,算是打了招呼。 “抱歉,檀昭,能否借一步说话?”穆志邃是知道陈檀昭已经成亲了的。 毕竟信国公的嫡女成亲,阵仗大得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男方还是入赘的。 “有什么话,大可当面讲。”任宏辉心里的不舒服又增添了几分,他总觉得这人对他的感觉很不自在。 “没事,广华,你先上车等我,我以前同怀彬兄也是认识的,而且礼玟还是他亲妹妹呢,你不用担心。”陈檀昭温柔地笑笑。 自从成亲之后,陈檀昭的脾气也改了不少,她一笑,直接让任宏辉没了抵抗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等一上了马车,任宏辉才懊悔,自己竟然被自家媳妇的美色迷了头脑! “请。”穆志邃伸出手,指向前方。 陈檀昭也不扭捏,点了点头就往那个方向去。 任宏辉看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心里有些着急,但又怕自己过去会惹陈檀昭生气,只好忍住了。 两个人在一处凉亭坐下,莲雾没有跟上去,只是离得稍远一些,以防陈檀昭会遇到什么意外,又不会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怀彬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陈檀昭现在的性格沉静了许多,自顾自看着远处的飞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你…”穆志邃顿了一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不妨直说?”陈檀昭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觉得纳闷,这人许久不见,怎么变得这般婆婆妈妈? “我是想问,你为何这么突然就成亲了?”穆志邃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看着毫不在意自己的陈檀昭。 “突然?也不算突然吧,我如今都几岁了,更何况跟广华也认识很久了,朝夕相处是个合适的人。”陈檀昭如实回答,心里更迷茫了,这人说这些干什么? “你,你之前…”穆志邃看了看周围,只有莲雾在远处,也听不到这边的话语,便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你之前,不是心仪我的吗?” “什么?”陈檀昭看了一眼穆志邃,她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在穆志邃的口中说出来。 “你之前不是心仪于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同其他人成亲?” 看着穆志邃有些受伤的表情,陈檀昭忽然就明白了。 “你知道我当初心仪你?” “嗯。”穆志邃生硬地应了一声。 “是,我当初确实是心仪你,只不过也只是当初,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我喜爱的人,也有了新的生命。”陈檀昭抚上自己的腹部,面上的柔和的笑容。 “什么?”穆志邃看着她的肚子,满脸不可置信。 “我如今,是要当母亲的人了,还希望怀彬兄不要再提及以前的事情了,我夫君会不高兴的。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陈檀昭看着穆志邃,以前的满心欢喜到现在只剩下对昔日好友哥哥的尊敬。 “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你怎么可以…可以这么随便喜欢别的人?” 原本都已经走下台阶了,陈檀昭还是回过头去。 “说起来当初确实是满心满眼都是你,只是得不到的回应,我也不屑一直执着。 你凭什么觉得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爱一个人,又凭什么觉得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你? 你当初但凡有一点表示出来对我有一丝丝好感,我可能还是会再给你一点时间,可是你呢? 你自己想想我给了你多少时间,多少机会,你哪一次珍惜了? 不过就是仗着,觉得我心仪你,所以不会离开你,就肆意地挥洒我对你的感情。 如今我都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你再来说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目的? 今天的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我当你是礼玟的亲哥哥,才对你以礼相待的,你不要不识好歹。” 陈檀昭的情绪有一些激动,一连将自己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莫名觉得心情舒畅,连带着看着穆志邃也没那么反感了。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你我都不必再执着于过去,未尽之言,未成之事,早就不重要了,愿你我各自前程无忧吧。 如果总是活在过去、叹息失去的话,岂不是太累了?我有我自己的选择,你也有自己的未来,我们从来没有亏欠过对方,也没有给过对方什么承诺,就此告别吧。” 陈檀昭决然地转身离开了,再也不理会还处在震惊中的穆志邃。 “是啊,都是我,没有好好珍惜,如今又能怪得了谁呢? 风雨如晦,前路艰险,好自珍重吧…”穆志邃这些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已经离去听不到了的陈檀昭听。 任宏辉等不及了,冒着被陈檀昭责骂的风险,也要去看看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刚下了马车,就看到莲雾扶着陈檀昭正往这来,他连忙一个翻身又上了马车,心里祈祷没有被陈檀昭看到。 “咳咳。”陈檀昭清了清嗓子,她刚才已经看到任宏辉下车了,不过还是想给他面子,没有直接揭穿他。 “娘子!你回来了,你别动,我来扶你上来。”任宏辉开心地下了车,小心将人扶了上去。 “行了,回家吧,被耽误了,只能下次再去看悦安了。”陈檀昭闭上眼睛,觉得有些累了。 “好,回家!” …… “哥哥,训良哥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苏常宁见苏景渊亲自在看着药,跟着蹲下来。 “没,没什么事,就是身子不舒服发烧了,喝了药就好了。”苏景渊面上有些红。 他自然知道孙世睿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但这些话哪里是能让外人听的呢? “这样啊,母亲让我过来拿着糕点给两个孩子吃,那我先走了?”苏常宁只当孙世睿只是着凉了,有苏景渊照顾着,肯定也是没有什么事的。 “好,你去吧。” 苏常宁拿了糕点就离开了。 苏景渊才偷偷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这药怎么熬这么久才没好。 “叩叩叩。” “进来。”孙世睿听到敲门声,知道肯定是苏景渊。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苏景渊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蜜饯,有点不敢上前。 “你给我过来!站那么远干嘛,你还怕我跳起来打你吗?” 听着孙世睿中气十足的声音,苏景渊觉得他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先喝药吧,至少要先退烧了才好。” “喂我。”孙世睿刚想自己坐起来,但身上某处跟着牵扯痛起来,只好作罢。 苏景渊连忙将药放在一旁,将他小心地扶起来。 “你小心着点。”苏景渊又将药拿了过来,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到孙世睿面前。 孙世睿喝了一口,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这也太苦了!”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苦,快,喝了,对身子好。”苏景渊嘴上说着,却还是将一颗蜜饯放到孙世睿唇边。 “你说,你父亲母亲,真就这么接受了我们的关系?”孙世睿接过苏景渊手上的药碗,自己吹了吹。 觉得不是特别烫,一口气直接喝完了。 “他们接不接受,只是他们的事,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就是了。”苏景渊拿过碗,放在一旁。 一整包蜜饯都被孙世睿拿去吃了。 孙世睿虽然算半个大夫,但还是忒不喜欢喝药,每次都要喊苦。 “你倒是轻松,不过我感觉你父亲母亲看起来不像是不同意的样子,大概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接受吧?” “无事,我们明天就去师父他老人家的故居生活去,谁也碍不着我们。”苏景渊早就这般打算了。 他之前跟苏常宁谈过,这小丫头自己不打算成亲,只想在丞相府留一辈子。 苏敬跟柳舒涵也表示过不会干涉她的决定。 所以苏景渊不怕没人在父母身边孝养,所以想带着孙世睿回去以前他们生活的地方。 当个土大夫之类的,无拘无束,也算潇洒。 “真的可以?”孙世睿听这话也是开心的,他自由散漫惯了,这丞相府诸多规矩让他总不适应。 “可以,不过你要先养好身体。” “啧,你还说呢,你自己想想是谁干的!”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你躺着吧,别一会又难受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尽管都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 …… “渊儿,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柳舒涵看了一眼两人,叹了口气。 “母亲,我们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只是到处走走而已,您别担心。” “你们…唉,卿儿也这样,你也这样,好不容易卿儿回了京城,你又要离开了。我们一家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啊?” 看着柳舒涵一脸难过,孙世睿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自己旁边这人给拐跑了。 “母亲,您不用担心,我说了,我们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而且咱们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不会因为见不到面就改变了关系的,不是吗?” 柳舒涵点点头,她自然知道这些,只是还是会难过。 她这一生,好像一直都是在等自己的孩子回家。 “您别想太多了,我们走了。”苏景渊上了马,两个人策马离开了。 苏敬搂着柳舒涵,没有什么安慰的话,他也明白。 孩子是会长大的,会有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只能默默看着他们长大而已。 “走吧,都回去吧。” 众人正要回府,却见一辆马车匆匆忙忙停了下来,正是泾王府的车驾。 “哥哥呢?”苏慕卿没看到苏景渊,就知道她来迟了,叹了口气。 “娘亲娘亲!”两个孩子一见到苏慕卿就分外高兴,他们很久都没见过苏慕卿了。 就算如今她回了京城,两个孩子还是让柳舒涵带着,美曰其名是希望柳舒涵别太孤单。 但其实是李承珩想跟苏慕卿过二人世界,这才一直不将孩子接过去。 “你哥哥他刚走,你来晚了。” “这样啊,无妨,反正以后也能见,快进去吧,站在这里也不是很好。” 众人觉得也是,一起进了府。 前尘往事,纷纷扰扰,早就不是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