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有妖气》 第1章 神秘男子 “啊——” 男人的惨叫声在夜色中响起,就从童瑶的正前方传来。 她一鼓作气,往破败的巷子深处猛冲,借着皎洁的月色,她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被一个年轻女人徒手按在墙上。 那女人是童瑶暗中追踪两个月的狐妖。 今晚她一定要把这只妖拿下。 她生在捉妖世家,从小立志成为捉妖师。 至今她还没有过实战经验,没有捉到过妖,在新人中成绩垫底,别人连级跳,而她一直被嘲讽是废物。 她暗暗攥紧拳头,心中不服。 惊魂的惨叫声落下,巷内一片死寂。 此刻,中年男人背靠墙壁,大张着嘴,口中有一团金色的气被狐妖用嘴吸出。 那是精气。 妖物喜欢吸食人类的精气,使自己的体魄日渐强健,这样更有助于他们增长修为。 这场面童瑶只是听说过,还是头一回亲眼所见。 属实惊悚。 中年男人被吸走一口精气,身体贴着墙滑坐在地,很快陷入昏迷。 狐妖弯下腰,一只手按住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的骨骼在慢慢发生变化,伴着咯吱咯吱的异响,狐妖的手指变得细长,指甲也变得尖利。 眼看那只枯枝般的大爪子冲着中年男人的心口刺去,童瑶硬着头皮出声制止:“住手。” 情急之下,她掷出一枚飞镖。 那是用银特制的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妖。 童瑶是首次实战,出手还算稳,飞镖不偏不倚射中狐妖变形的那只手。 霎时,狐妖的手背上皮肉翻起,灼烧出一片伤口。 事发突然,狐妖也没想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有人出现。 她的额头爆起青筋,忍着痛用牙齿将那枚飞镖咬住,从手背上拔出。 “呸!” 飞镖被她吐在地上,她的眼睛里冒出幽幽的绿光,恶狠狠地朝着童瑶看过去。 能追踪至此,还掷出银制武器的,不是捉妖师就是赏金猎人。 可视线内,她看到的不过是个小姑娘。 岁数不大,长长的头发,皮肤很白。 大眼睛小嘴巴,一身黑衣黑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是什么人?” 童瑶敛气凝神,集中注意力,“童家第四十三代捉妖师。” 她故作老成的样子,让狐妖心生惧意。 到底是妖,见了捉妖师第一反应都是跑。 狐妖眼皮抽搐,连同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跳。 她警惕地打量着童瑶,小姑娘的左眼是罕见的血红色。 个头不高,气势看着倒挺足。 狐妖心里没底,直到她发现童瑶的腿在抖。 看出童瑶是在佯装镇定,狐妖心中暗喜,且越看越觉得童瑶比那个中年男人更美味可口。 若是能干掉捉妖师或赏金猎人,她的修为可以翻倍增长。 她抬手在巷口设下一道结界,封住出路。 现在的童瑶等同于被困在了这里。 她面对的是只低级小妖,可周围弥漫的妖气带着寒意,直逼四肢百骇,凉入骨髓,令她不免唏嘘。 一只小妖竟有这样的威慑力? “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狐妖一跃而起,四肢都变了形,这会她已经没有人的样子,更像一只半人半兽。 她那尖利的大爪子扒在墙面上,身后扬起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手臂上的肌肉筋脉突出,十分结实,前进的速度极快。 童瑶有点后悔这么莽撞了。 她惊慌地向一旁闪避,险些被狐妖扑倒在地。 稳住身形后,她从兜里摸出一枚飞镖,还没脱手,狐妖已经再次向她扑来,比起狐妖的速度,她还是太慢了,这一次她没能顺利避开,被两只骇人的大爪子抓住肩膀,死死按在地上。 狐妖得手太过容易,嘴角弯起弧度,甚是得意。 “就这点能耐,还来挑衅我?” “放开我。” 童瑶咬着牙,大力挣扎。 她的脸颊贴着地面,能闻到潮湿的泥土味,腰身被狐妖用膝盖顶着,几乎动弹不得。 “你不是捉妖师吗?” “别误会,她不过是个废物。” 一道冷冷的女声从巷子深处传出。 童瑶抬眼望去,黑呼呼的角落里飞出四枚银质飞镖。 狐妖想要躲开,奈何来不及。 飞镖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分别射中她的两边肩膀和两条大腿,她瞬间没了行动能力,歪倒在童瑶旁边。 剧烈的灼烧感痛得狐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蜷成一团。 童瑶趁机从地上爬起,一条闪着银光的鞭子突然朝她抽过来。 ‘啪’的一声响。 她的背后被抽出一道血痕,刚站起身,人又摔趴在地上。 她痛得直抽气,浑身颤栗不止。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女人,对方手持银鞭,手里捏着一个银色小葫芦。 女人叫柳三琴,是她哥的女朋友,三级捉妖师。 她当着她的面,用葫芦把狐妖收了。 那是她追踪的狐妖啊! “童瑶,你这么废物,连只小妖都搞不定,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眼看柳三琴挥起银鞭,又朝她打过来。 她抬起一只手稳稳地将鞭子抓在手中,心中憋屈万分。 柳三琴的眼神透着冷漠,居高临下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废物还想反抗?” “我不是废物。” “你是。” 柳三琴手上用了些力,将银鞭收回。 童瑶刚要爬起来,银鞭又抽打在她背部。 她蜷起身体,疼出一身的冷汗。 “没用的东西,你连修习捉妖师的灵力都没觉醒,还是不要再痴心妄想,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柳三琴边说边将手中的银鞭再次挥起,鞭子即将落到童瑶身上之时,一道黑影倏地从她身侧闪过。 她头皮一麻,感觉到一股很浓烈的妖气,身上的寒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谁?”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但那股妖气还在。 “不要装神弄鬼。” “出来。” 柳三琴明显慌了。 童瑶同样是非常惊慌的状态。 她望向周围,感觉到了那股妖气,很强! 而且她发现柳三琴的银鞭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抓着。 那只手的主人隐藏在黑暗的角落,猛然抬手间,一股强悍的妖力随之释放,柳三琴没注意到鞭子的一头被人抓着,刹那间,连人带鞭子被甩飞出去。 她刚好撞上狐妖设下的那道结界。 本来需要靠破界符才能破开的结界,居然被暗处那人甩出的力道轻而易举破开了。 柳三琴的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伴着她尖细的叫声,人远远地飞出巷子,摔在街对面的一辆轿车车顶上。 ‘砰’的一声巨响,车被砸扁了。 四个车胎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噗’的一下,瘪了。 周围停着的几辆车发出警报声。 童瑶吓傻了。 这得是多么强的妖? 居然没费吹灰之力把三级捉妖师撂倒? 她到现在只能算是入门级别,绝对打不过。 她爬起来,顾不上伤口撕裂般的疼,疯了一样朝着巷口跑去。 在她还差几步就要冲出巷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股强烈的妖气也在迅速逼近。 她回过头,一张俊脸已经近在咫尺。 是个年轻男人,轮廓硬朗,高眉深目,那双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不带一丝温度,像个暗夜中的猎杀者。 “你……” 她心跳如擂鼓,话刚开了个头,后颈猛地被敲了一掌。 她两眼一黑,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童瑶不认识袭击她的人,不确定自己昏睡了多久。 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床上,上衣不知何时被人脱了,是背后的痛感将她刺激醒。 她环顾四周,看到床边坐着一个身穿衬衣西裤的男人,他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正在帮她上药。 她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抓起毯子往身上裹。 “你谁啊?” 她一只手揪着毯子,另一只手撑在床上想要起身,男人的手轻轻在她肩头按了下。 “别乱动,药还没上好。” 男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好坏。 她不知所措,“你到底是谁?” “霍景司。” “我不认识你。” 童瑶眼神警惕,下意识要躲,霍景司用手按住她,发出一声极淡的笑声:“童小姐这么说我可要伤心了。” “你伤什么心?” 该伤心的人应该是她,她的上衣被他脱了,整个后背都被他看光了。 “你好好想想,我是谁。” 童瑶挣扎着爬坐起来,她紧紧抓着身上的毯子,与男人拉开安全距离。 盯着霍景司看了一会,她在脑中快速搜索有关‘霍景司’的信息。 很快,她想起来了。 他是盛景集团的董事长,两个月前她父亲给她张罗的相亲对象。 据说他年纪轻轻就在很多领域大手笔投资,现在已经坐拥百亿资产,身份背景很强大,就是人长得丑了点。 他好像是出过事故毁了容,在人前一直戴着面具。 他长什么样,童瑶没见过。 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见面。 父亲安排的相亲她并没有去,细数,她已经放了霍景司三十次鸽子。 从一开始她就没同意相亲,说过不去,但她父亲说,霍景司愿意等她。 她盯着男人脸上的白色面具,脑中猛地闪过她在巷子里逃命时,突然逼近的那张脸。 那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很奇特的香味。 而霍景司身上,隐约也有那种味道。 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她没从霍景司的身上感知到一丝一毫的妖气。 她满腹疑惑,又不好开口追问。 “这是哪里?” “我家。”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轻笑一声,解释道:“我发现你晕倒在一条巷子里,身上有伤,虽然你放了我很多次鸽子,但我不计前嫌把你扛回来了,你应该感谢我。” “……” 童瑶一时无话可说。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跟霍景司见面。 她刚二十岁,还是个大二学生,相亲结婚这种事对她来说太早了点。 不过家里的人都希望她和霍景司能有结果,巴不得她赶紧嫁人。 从出生那天起,她就不太受待见。 她天生异瞳,出娘胎眼睛就是睁着的,左眼是异于常人的血红色。 听母亲说,她生时天象巨变,阴云密布,还下了一场血雨。 那晚她啼哭不止,方圆三十公里内的狗吠叫了一晚上。 作为捉妖家族的后代,她的到来被视为不详,当家的老爷子说她是祸害,差点掐死她,还有人怀疑她母亲是妖女,生下了她这个怪物。 如果不是父亲坚持留下她们,她们母女早被无情赶出家门。 “你趴好,让我把药上完。” 霍景司的手伸过来,抓在她手臂上,用力一拉。 她被迫趴回床上,身上的毯子也被霍景司一把拽下去。 她顿觉背后凉飕飕的,有点难为情,整张脸都埋在枕头上,紧张得大气都没敢喘。 “痛不痛?” 男人的声线如同大提琴的音色,低沉好听。 “还好。” 童瑶皱着眉头,话音刚落,药物涂抹在伤口上,又刺又痛,她疼得哼哼两声:“轻点,你轻点。” “好,我轻一点。” 霍景司的语气透出温柔,上药的动作也变得轻柔了很多。 童瑶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陌生男人看到身子,尽管只是后背,但终究是看到了。 男女授受不亲。 她脸上火烧火燎的,心跳也很快。 这个男人被她放了那么多次鸽子,居然一点都不生她的气吗? 他救她回来,替她上药,态度还这么端正。 她突然觉得自己让他苦等两个月,多少有些过分。 上完了药,她把毯子重新拉起来裹在身上,歪过头看了霍景司一眼。 男人正在收拾药箱,他的手很大,指骨分明,手指修长。 真好看。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霍景司把药箱拎起的同时,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还有一双大长腿,这身材比例,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开始好奇他面具后的那张脸了。 看着那张冰冷的不带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她不禁又想起在巷子里出现的神秘男子。 那人和霍景司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他们身上有同样的味道,但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杀气凛冽,妖气爆棚,一个温润儒雅,身上一点妖气都寻不到。 她的左眼不单单异于常人,还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异象。 平时她都是戴着眼罩的,一旦摘下眼罩,她能轻易在人群中辩识出妖,还能看到妖的意识形态。 这件事她不曾向谁提起,家里的人都以为她的左眼有什么眼疾。 “我去帮你倒杯水。” 霍景司提着药箱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坐到床边,扶她起来,杯子送到她嘴边,要喂她喝。 她顿觉不自在,往后躲了一下。 “我自己来。”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被男人这样喂过。 她伸手接过杯子,口渴得厉害,一口气将整杯水灌了下去。 将杯子递给霍景司,她转头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 “现在几点?” 男人抬腕看表,“凌晨两点。”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我联系过你父亲,今晚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明天我送你回去。” 霍景司边说边上了床,在她旁边躺下。 他离她很近,身上那股奇特的香气在她的鼻尖缭绕。 她的心跳节奏乱了。 这个男人居然这么不害臊,同她躺在一张床上,这让她怎么睡? “休息吧。” 霍景司没有摘下面具,转过脸看她。 四目相对,童瑶心头重重一沉,她发现霍景司不仅身上的味道和那个打晕她的男人一样,连眼睛都很像。 不,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壮着胆子问出这句话。 第3章 说不定他是妖 霍景司伸手拍了拍她的枕头,“你需要休息。” “你怎么会在巷子里发现我?” 她狐疑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越是避开这个话题不谈,她越觉得他可疑。 那地段属于老城区,非常偏僻,又是晚上近十二点的时候,一般人怎么可能往那里跑? 她是追踪狐妖才跑到那条巷子里去的,霍景司去那里做什么? “路过。” “……” 好一个路过! 她环视整个房间,非常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欧式大气,堪称豪华。 堂堂上市集团的董事长,住在这样的豪宅里,大半夜不睡觉,路过老城区,还在一条偏僻的破巷子里发现她,这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你出行应该是开车吧?” 霍景司沉沉一笑,“你问题真多。” “如果你是开着车路过,你是怎么发现晕在巷子里的我?” “你在怀疑什么?” 童瑶眼神认真起来,“是不是你打晕我?” 她死盯着霍景司的那双眼睛,他眼睛微弯,似是在笑。 “你对救命恩人就这样的态度?” 这话把童瑶噎得心里有了几分愧疚。 万一她猜错了,霍景司与那个神秘男子不是同一个人,那她岂不是冤枉他了? “你有没有在巷子附近发现其他人?” 当时不只她在那里,还有柳三琴和一名昏迷的中年男人。 以柳三琴被神秘男子甩出去的力道来看,她重重砸在一辆车的车顶上,八成摔得不轻。 “没有。” 霍景司回答的十分肯定。 童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见他闭上眼睛准备睡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看到自己的上衣扔在地上,她伸手捡起穿在身上。 “这里有没有别的房间?” 霍景司没有理会她,眼睛依旧闭着。 童瑶怔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揭掉他脸上的面具。 她的指尖碰到面具的边缘,还没使力,忽觉头晕,眼睛也跟着花了。 一阵困意铺天盖地袭来,她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特别想睡。 这股困意来得非常突然,突然得不正常。 她恍惚地看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水杯,直觉那杯水里加过东西。 房间内出奇的静。 视线再落到霍景司脸上时,她看到的画面很模糊,还有重影。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发现刚刚还闭着眼的人,这会眼睛是睁开的。 他在看着她。 “你在水里……” 她已经口齿不清,快要撑不住了。 霍景司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她,任由她强撑几秒,一头栽倒在他身上,失去意识。 再睁眼,外面的天是亮的。 窗户上有两只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叫。 她猛地起身,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不见霍景司的身影。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衣服穿得好好的,没有被人碰过的迹象,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下了床,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很快看见了下楼的楼梯。 霍景司在一楼的沙发上坐着,正在看早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发现童瑶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她走得很慢,眼神带着警惕,看了看他,目光很快朝着玄关望去。 “你醒了,我做了早餐。” 童瑶走下楼梯,隔着他还有一段距离已经忍不住开口质问:“你昨天晚上在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他淡淡地笑了声:“助睡眠的,怕你伤口痛,特意加在水里的。”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要往她面前走,被她抬手制止,“你别过来。” “怎么了?” “你别靠近我。” “童小姐……” “谢谢你昨天帮我,我要回去了。” 没等霍景司说话,她快步朝着玄关跑去。 “我送你。” 霍景司抬脚跟上,顺手拿起扔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 童瑶先一步跑了出去,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她不知道这是哪里,看着像一片别墅区。 住在这里的人应该不多,很清幽,她听不见车声,也听不见人声。 霍景司的车提早开出车库,此刻就停放在院子里。 见童瑶站在外面左右张望,完全没有方向感,他走上前,示意她上车。 “我送你回去。” 她想拒绝,霍景司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抢着道:“这里离市区很远,你打不到车。” 迟疑了片刻,童瑶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她沉默不语。 霍景司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伤口还痛吗?” “有一点。” “回去好好养几天,等你身体好一点,一起吃个饭?” 童瑶犹豫不决,心想一起吃饭的话,霍景司应该会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不然他怎么吃? 那张面具是全脸的,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太像昨晚那个神秘男子了,传闻说他发生事故毁容,可到底有没有真毁容,谁知道呢? 他在人前一直戴着面具,估计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说不定他是妖! 她对霍景司多少带着点防备心。 这个男人很奇怪。 她拒绝相亲,放了他三十次鸽子,他还是愿意等她。 要么是真喜欢她,要么就是有什么目的。 胡思乱想间,车子开到了童家老宅。 宅子座落于植物园附近,是套很大的四合院,童家人三代同堂。 车子在大门前停稳,童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谢谢。” 她转身正要走,霍景司将她叫住。 他放下车窗,递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个应该是你的。”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银制飞镖,是她昨晚攻击狐妖时用的。 “我在巷子里捡到的。” 她没接盒子,单单取出了两枚飞镖。 “我在你的手机上存了我的号码。” 霍景司语气很淡。 童瑶哦了一声,伸手指了下身后的门,“我该进去了。” “身体养好,记得打给我。” “好。”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目送车子驶离,她走进四合院。 母亲温佩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她回来,温佩快步迎上来,将她拉到厨房小声说道:“你怎么能把三琴丢下不管。” “???”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把她扔在巷子里,任她自生自灭?” “……” 这话从何说起? 她自己都是被人打晕的,她哪知道柳三琴后来怎么样了。 “你爷爷快气死了,三琴一大早被救护车拉去医院,身上断了好几根肋骨,伤得不轻,她说昨晚遇到强敌,你把她丢下自己跑了。” 第4章 滚去祠堂 童瑶眨了眨眼睛,忽然间有点想笑。 “断了几根?” 温佩瞪她一眼,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戳了戳,“你这孩子,怎么还幸灾乐祸了呢?” “我哪有,我就是表示一下关心,问问她断了几根肋骨。” 她背上的两道鞭痕都是拜柳三琴所赐,平时柳三琴没少欺负她,说起来昨晚突然出现的那个神秘男子算是替她教训了一下柳三琴。 尽管她也没落着什么好,被对方一掌敲晕,但那个神秘男子好像没对她做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三琴断了几根肋骨,只知道她伤得挺重,鼻青脸肿的,她父亲还要给人赔偿汽车的维修费。” “车都砸扁了还赔什么?买新的不是更好?” 温佩又瞪她一眼,“少说风凉话,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和霍先生在一起,你不是一直放他鸽子,不想见他吗?”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童瑶简明扼要地将昨晚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温佩听完,觉得她没什么大错。 她那不算是把柳三琴丢下不管,倒是柳三琴,居然用鞭子打了她。 当妈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将童瑶的衣服撩起来查看,发现她背后两道血印子,温佩的眼眶顿时红了。 “这个柳三琴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童瑶将衣服拽下来,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妈,有没有吃的?” “有,你回房间洗漱一下,妈马上把饭菜送来。” “爷爷那边怎么办?” “不用管那个老东西。” 童老爷子向来偏心,经常不问青红皂白,出了什么事都是童瑶的错。 他无非就是看不上童瑶,觉得她灵力还没有觉醒,不是修习捉妖师的料,再加上从出生起她就有些特别,老爷子压根就不喜欢她,横竖看她不顺眼。 童瑶溜回房间,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擦洗身子,洗漱过后她等在房间,没过一会温佩就把热好的饭菜端了进来。 她正吃着,房门被人敲响。 温佩起身去开门,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家人童老爷子。 童瑶抬起眼帘,刚好看到老爷子黑沉沉的脸,她心里发怵,连忙埋下头继续干饭。 老爷子穿着一身素色唐装,手拄一根藤木拐杖气势汹汹走进来。 见童瑶低着脑袋往嘴里刨了两口米饭,连爷爷都不喊,老爷子气得将拐杖挥起来就要打。 温佩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拦住。 “爸,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童老爷子光是看着童瑶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有气,他抬起颤微微的手指着童瑶怒不可遏地喝斥道:“你瞧瞧你那个德性。” 童瑶忍着没说话,老爷子更气了。 “就知道吃!你把筷子给我放下,现在就滚去祠堂。” “爸,瑶瑶饿了,你让她把饭吃完。” 温佩插了句嘴,老爷子蛮横不讲理地吼道:“饿死她才好,吃吃吃!除了吃她还会干什么?” 话落,他视线一转,怒视着童瑶,语气不容商量地说:“立刻马上去祠堂。” 童瑶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 她对家里的祠堂多少有点心理阴影,小时候她曾被关禁闭,在里面跪了三天三夜,还挨过一次家法,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 只要犯了错,她基本会被关在那里。 她轻车熟路,出了房间沿走廊往西侧走,尽头的那个房间就是祠堂。 里面供奉着童家历届当家人,全是顶级捉妖师。 她走在前面,童老爷子和温佩跟在后面。 温佩还在不遗余力地替她说着好话,只不过没用。 任她嘴皮子磨破,童老爷子都不会心软。 童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是她和温佩都无法阻止和改变的,她面色平静,已经欣然接受要受罚的结果。 进入祠堂,她面向长桌上一个个牌位,直接在蒲团上跪下来。 童老爷子上前,挥起拐杖朝她背后打了一下。 ‘梆’的一声响。 童瑶痛得眉头紧锁,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她腰背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比起被打得皮开肉绽那次,这一棍不算什么。 温佩眼看童老爷子下手没轻没重,立马挡到老爷子面前,“爸,瑶瑶没有丢下三琴不管,她身上有伤,别打了。” “你的意思是说三琴在撒谎?” 老爷子眼神凶狠,一脸的横肉,“三琴是好孩子,她从来没有撒过谎,倒是这个没用的东西净给我们童家丢人。” 这话童瑶不爱听了,“我怎么给童家丢人了?” “作为捉妖师的后代,一旦成年,灵力自然觉醒,你已经二十岁了,灵力还没有觉醒,证明你压根不是修习捉妖师的苗子,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找个男人尽快嫁了。” 童瑶不信邪,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要成为捉妖师的,不然为何老天给她一只能看到妖,还能看到妖物意识形态的眼睛? 她的灵力确实还没有觉醒,她想再等等,或许她只是比其他人灵力觉醒得晚。 “爷爷,我可以看到……” 她想把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奈何童老爷子丝毫没有要听她说下去的打算。 他推开温佩,抡起拐杖给了她两下。 她背后本就带着伤,挨了重重的三棍子,白色的衣服上很快晕出两道血痕。 是原本开始结痂的伤口又破了,浸出了血。 “别打了。” 温佩急得大叫一声,扑过来死命抱住老爷子的腿。 “爸,我求你了,别打,瑶瑶身上真的有伤,她禁不起您这样罚。” “都是因为你太宠着她,把她宠坏了,她只顾自己逃命,把三琴独自一人丢下,三琴有可能因此丢掉性命,这可不是小事,你怎么还护着她?” 老爷子一想到柳家的人大清早找上门来,说什么都要找童瑶算账,不禁头痛。 若不是他向柳家的人保证,一定好好教训童瑶,让她长长记性,柳家的人都不肯走。 如今仅剩下童柳两大捉妖家族,柳家在辈分上要长他们一些,不给柳家一个交代,这事翻不了篇。 与其把童瑶交给柳家的人,让他们教训童瑶,还不如他亲自动手,到底是他亲孙女,就算他不喜欢童瑶,他却不愿意就这样把人交出去。 他知道童瑶落到柳家人手里,八成要被打个半死。 第5章 与众不同 然而,在童瑶看来,落他们谁的手里她都好受不了。 她拧着眉,无奈地看了温佩一眼,“妈,别求了。” 柳三琴是柳家的长女,在修习捉妖师方面表现优异,一直是被偏爱的,她的话无论是柳家的人还是童家的长辈都深信不疑。 昨晚那种情况,若是能跑童瑶肯定是要跑的,她管柳三琴做什么? 那女人逮到机会恨不得用鞭子抽死她,她凭什么要管一个从小到大都在欺负和辱骂她的人? 温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仍死死抱着老爷子的腿。 童老爷子嫌她碍手碍脚,干脆一脚将她踢开。 温佩倒在地上,爬起来试图拦住老爷子,可晚了一步,拐杖已经再度落到童瑶身上。 一下接着一下。 四周弥漫着熟悉的香火味,平时祠堂是最安静的地方,可此时此刻,藤木拐杖打在童瑶背后的梆梆声响彻整个房间。 童瑶咬着后槽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衣角,她强忍着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更没有哭。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小时候,她经常被柳家的兄弟姐妹欺负的哭鼻子,她上面有个哥哥叫童哲,是大伯的儿子,现今是柳三琴的男朋友,但这个当哥的从来没有帮过她。 他总是和柳家的孩子站在一起嘲讽她是废物。 以前她哭得太多了,事实证明哭是最无用的。 没人会在意她掉下的眼泪。 温佩见她跪在蒲团上,任由拐杖击身,心疼和愤怒同时充斥胸腔。 “你这个老东西,你打够了没!” 温佩顾不上尊称了,她发狠地吼了一声,猛扑上去夺了老爷子手中的拐杖,恨不得把老爷子按在地上捶一顿,可她忍住了。 到底老爷子是家里的长辈,她作为童家的媳妇,不能以下犯上。 “你叫我什么?” 老爷子震惊地看着她,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重复一遍刚刚的话,“老东西。” “反了你了。” “你想怎么样?又要用把我们赶出家门的话吓唬我们吗?我告诉你,我嫁给你儿子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整天担惊受怕看人脸色,你再敢动我的瑶瑶一下,我马上带瑶瑶离开,让你儿子一个人过去吧。” 温佩愤愤不平地将手中的拐杖丢出去。 伸手将挡路的老爷子推开,她把童瑶从蒲团上扶起来。 刚刚动静闹得不小,祠堂的门大开,这会门外已经围着三个人。 是童瑶的大伯和大伯母,童哲也在场,只不过他站得远些。 柳三琴现在人在医院,伤得不轻。 童哲这个做男友的自然心疼,他冷眼瞧着童瑶,即使她今天被打死,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一点,童瑶心里再清楚不过。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这些看戏的人,跟着温佩离开祠堂回了房间。 将带血的衣服脱下来,温佩帮她处理伤口,上了药。 “如果你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妈带你走。” 温佩红着眼收拾好药箱,拿来干净的衣服帮她换上。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有气无力地说:“妈,为什么我的灵力一直没有觉醒,我是不是真的不是做捉妖师的料?” “怎么可能。” 温佩将她拉进怀里,柔声安抚,“你小时候经常说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个时候妈就知道你与众不同。” “虽然妈也不知道你的灵力为什么没有觉醒,但妈相信你,日后一定能成为出色的捉妖师。” “妈,我们真的要走吗?” “你想离开这吗?” “想,可是我们走了,我爸怎么办?” 父亲一直待她们很好,只不过性格软了些。 他是家里的小儿子,没什么话语权,童瑶的情况太过特殊让老爷子一直很忌惮,做父亲的为了留住妻女,已经够忍气吞声的了。 “我们可以带你爸爸一起走。” 这话让童瑶听着舒心。 “那你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回来商量一下搬家的事。” 童瑶的父亲叫童远山,修习过捉妖师,只不过结婚后他放弃了这条路,选择做生意。 如今他生意做得不错,还开了一家小公司。 他们一家三口完全有能力搬出去自力更生。 老爷子再过几年退位,当家人就是她的大伯童远江,他不是个善茬,一旦当家做主的人换了,他们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你爸晚上回来,我会跟他提这件事,现在你什么都不想要,好好休息。” 温佩摸了摸她的头,安顿好了她,起身走了出去。 房间内静下来。 童瑶的心也跟着慢慢静了。 她侧着身在床上躺下来,伤口一阵阵的痛,痛得翻来覆去,怎么睡着都不舒服。 她干脆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柳三琴打过去。 嘟声响了一下,对方便接听了。 “你为什么要说我丢下你不管?” 她的语气带着质问。 听筒中传来柳三琴轻笑的声音:“你本来就把我丢下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不,你没说错,昨晚那种情况无论发生几百次,我都不会管你的死活。” “童瑶,你好狠的心,我被不明妖怪袭击,你不但不管,是不是还很开心?估计背地里在偷着看我笑话呢吧?我告诉你,你爷爷不会饶了你的,等着老家伙好好收拾你吧。” “我是挺开心的,谁让你平时作恶多端,连妖都看不下去,要替天行道教训你。” “童瑶!” 柳三琴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童瑶在电话这头,能清晰地听到她粗重的喘气声。 “不管那是只什么妖,等我抓到他,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恐怕你没有那个本事。” “童瑶,我们是捉妖师,你居然长妖的志气灭自己人的威风。” “我和你可称不上是自己人。” “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柳三琴话说完,不忘提醒她说:“明天一早我就出院,我父亲会带我去你家,到时候我要你跪下向我道歉。” “不可能。” “这事你说了可不算,有你家老爷子给我撑腰,你敢不跪?” 童瑶没有回应,直接将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放下,房门恰好被人敲响。 她以为温佩来了,说了声门没锁。 下一秒,门被推开,来人不是温佩,而是童哲。 “我听到你和三琴通电话了,你害她伤得那么重,对她态度还那么恶劣,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我看爷爷打你还是打得轻。” 童哲进门就是一通冷言冷语。 第6章 魂灵丹 这种话童瑶听得多了,现在已经不痛不痒。 她淡漠地看了童哲一眼,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你不在医院陪着你的女朋友,来我这里找什么存在感。” 童哲沉默片刻,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到床边。 他面向童瑶,苦口婆心地说:“我劝你别再想着成为捉妖师,你根本不是这块料。” 他们这一辈的孩子,一共五个人,只有童瑶最特殊,二十岁还没有觉醒灵力。 这无疑是她做不了捉妖师的铁证。 没有灵力,她再怎么努力训练都是一个普通人,与妖动起手来,不管是什么级别的妖,以她的凡人之躯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你继续执迷不悟,说不定哪天连小命都丢了,你不替自己想想,还是要替你妈着想一下,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还能活吗?” “我妈是支持我的,她相信我能成为出色的捉妖师。” “那你跟你妈都是蠢货。” 童瑶听不下去了,伸手指着房间的门冷冷地说:“出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这个哥哥吃里扒外,他们身上都流着童家的血,但他在是非面前,永远偏袒着柳家的人。 就是因为童家人的这种做法,使得柳家人与生俱来一种优越感,始终觉得高他们一等。 明明他们都是一样的,本该和平相处,互帮互助,平等待人。 可童瑶看到的,感受到的却不是这样。 “好心好意劝你,你还不领情,既然如此,我祝你早死早超生,等你死的那天,我连你的葬礼都不会出席。” 童哲说着站起身。 没等他迈步,童瑶忍无可忍,抬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没有一点防备,被踹得摔在地上,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当初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居然敢用脚踹他? 他迅速爬起,一把扯住童瑶的衣领将她从床上拽起来,刚要挥拳,房门被人推开。 温佩走进来,看到他将正在休息的人拽下床,还一副要打人的架势,不由地火冒三丈。 她冲上前,将童哲推开。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你马上给我出去。” 童哲不为所动,对温佩从来没有半点敬意,温佩知道他什么德行,干脆把他强行推出了房间。 接着门‘砰’的一下被她摔上,反锁。 她转过脸看向童瑶,将童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女儿没事,这才舒了一口气。 将童瑶扶回床上,她在椅子上坐下,正经八百地说:“我思来想去,还是先给你爸打了通电话,他早就托人看好房子。” “本来房子是给你买的,想等你大学毕业给你个惊喜,现在不用等到那个时候了,今晚咱们就收拾东西,明天搬。” 童瑶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 “太好了。” 她兴奋地跳下床,身上的伤仿佛都不疼了。 拉开衣柜的门,她从上方取下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温佩无奈一笑,“你着什么急,明天才搬呢。” “我等不及了。” 温佩担心她的伤势,连忙将她拉住,“好了,别忙了,妈晚上会帮你整理行李的。” “爷爷和大伯他们会不会不放我们走?” “他们无权干涉我们的自由。” …… 这一晚,童瑶的神经太过兴奋。 前半夜,她一直在畅想离开这个四合院,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场景。 后半夜,她迷迷糊糊有了一丝困意。 恍恍惚惚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吱嘎’一声轻响。 好像是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她睁开眼睛,朝着房门方向看去。 借着窗前洒落的月光,她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妖气。 她心头一凛,猛地坐了起来,手下意识地伸向床头柜,想按亮台灯。 谁知那道身影如阵风似的,瞬间就来到她面前。 她伸向台灯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周身被一股磅礴骇人的妖气笼罩住。 寒气顿时将她包裹,她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反抗。 对方却在这时,轻轻按了下台灯。 暖橘色的光亮起,照亮了眼前人的脸。 是昨晚在巷子里出现,将柳三琴连人带鞭子甩飞的那个神秘男子。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面部轮廓如刀刻般精致冷峻,他眼眸深邃,注视着她,不像昨晚那样带着凛冽的杀气,反而沉静如水,没什么攻击性。 想起他昨晚攻击了柳三琴,却只是将她打晕,并没有伤害她。 她觉得他没什么恶意,至少对她没有。 “你是什么人?” 男人薄唇微扬,冲她笑了。 “我帮你保管了一样东西,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 “什么东西?” 男人没有说话,抬起一只手轻轻捏起她的下巴,她的头微微仰起,感觉到他的手在慢慢用力。 她的嘴被迫张开了些。 “你要干什么?” 她心里莫名慌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狐妖吸食中年男人精气的画面,当时中年男人就是被迫大张着嘴。 难道这个男人想吸她的精气? “不要。” 她身子往后缩,男人果断将她放倒在床上。 不知他用了什么妖法,她突然动弹不得,四肢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男人的俊脸一点点逼近,两片薄唇微微张开,口中缓缓飘浮出来一颗黑色的珠子,她意识到他不是要吸她的精气。 那珠子目测直径有一厘米,通体全黑,外侧灼烧着一团幽冥般的火焰,就连火苗都是黑色的。 她没见过这个东西,甚至不曾听说过。 看着不太像好东西…… “这是什么?” 男人淡淡一笑,目光有那么一瞬,变得温润柔和。 他自上而下看着她,声线低沉磁性,“这是你的魂灵丹。” “什么是魂灵丹?” “灵力汇聚而成的。” 童瑶有点发懵。 她的灵力汇聚成了一颗魂灵丹? 还是被一只妖保管着? “吃下去,你的灵力很快就会恢复。” 男人白皙的手指将悬浮着的黑色魂灵丹拿在手上,说完就喂给她吃。 那东西滑溜溜的,进到嘴里,直接滑进喉咙深处,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黑色珠子已被她生生吞了下去。 第7章 印上一吻 童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仍然不能动。 魂灵丹吃下去,她立刻感觉到体内开始发热。 她鼓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怀疑他给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灵力怎么可能是黑的? 她记得童哲还有柳三琴他们觉醒的灵力都是银色,就连他们使用武器时,释放而出的灵力都会随之散发出银光。 为什么她的是黑色? 该不会那不是什么魂灵丹,而是妖丹吧? 她看男人的眼神越发狐疑。 “昨天晚上在巷子里我们见过。” 男人看着她,并不说话。 “你昨晚是在帮我吗?” “你觉得呢?” 男人语气淡淡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如果你是在帮我,为什么打晕我?” 男人又不回应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不知在想什么,好像走神了。 “喂!我该怎么称呼你?” 童瑶的声音将男人飘远的思绪拉回,他沉默片刻,说:“你可以叫我小龙。” “小龙?” “嗯。” 男人慢慢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两侧,鼻尖几乎要与她的鼻子碰到一起。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奇特的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神情复杂。 “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 童瑶满腹疑惑,“以前?” “是。” “我们认识吗?” “不仅认识,还很熟。” “……” 童瑶对这个自称小龙的男人唯一的印象就是昨晚,他突然出现,带着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妖气将柳三琴击退。 现在她很确定,他当时是在帮她。 如果他不出手,柳三琴手中的鞭子会接连不断地打在她身上。 那女人手中的鞭子闪着银光,动用了灵力,抽一下的力道比普通人挥鞭的力度要重上数十倍。 她突然心跳加快,觉察到体内的那股温热在身体里迅速蔓延开来,涌进血液骨头,渗透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全身都热起来了,像是发起高烧,明明很热,却莫名有种身处冰天雪地,周身都被寒气包裹着的恶寒感。 背后的伤口开始发痒,类似皮肉生长,伤口开始愈合的那种痒。 身体忽冷忽热,她非常不适应不舒服,额头冒起豆大的汗珠,脸颊也浮上了两片红晕。 “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小龙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依旧与她近距离对视,声线压得虽低,但很温和,“你的身体可能一下子控制不了这么强的灵力,但我相信不出三个月,你就能轻松掌控。” “你给我吃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童瑶心中其实惶恐万分,她怕自己吞了不该吞的东西,中了什么妖术。 身体内发生的未知变化,让她极度不安。 “我已经说过了,那是你的魂灵丹,我是受人之托,代为保管。” “为什么是你保管,你受谁之托?你是妖,我是捉妖师,我们本该是敌对关系。” 童瑶语气重了些。 男人眉头微皱,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会的童瑶并没有戴着眼罩,她能感觉到小龙身上强悍逼人的妖气,只是看不到他的意识形态。 “你是什么?” 小龙眉梢轻挑,“嗯?” “你是什么妖?” 男人的目光晦暗不明:“你看不到?” “看不到。” 小龙抬手打了个响指,将自己的意识形态展示出来。 他的身后赫然出现一只盘曲起来的巨大黑龙。 那巨龙由一团黑色的雾气形成,气势磅礴。 童瑶眼睛看直了,她发现小龙的意识形态与她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他不是普通的小妖,而是龙族。 但这怎么可能呢? 小时候她听父亲说过,龙族是妖界的王族,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灭亡了。 这世上不可能还有龙族存活。 “除了你,还有别的……”‘龙族’两个字还没能说出来,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小龙没有隐藏身上的妖气,若不是因为三更半夜,他一踏进这个四合院就会被童家的人察觉。 “我该走了。” 他没急着起身,俊脸压低了些,离她更近。 她想躲,可她此时此刻还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龙越凑越近。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说着,在她唇上印上深深的一吻。 那软软的微凉的触感让童瑶心头一颤,莫名有种熟悉感。 他的眼睛,他的声音,还有他的吻…… 为什么她会觉得熟悉? 是因为霍景司吗? 小龙和霍景司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她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 就算他们的眼睛很像,身上有着同样的味道,可她不曾与霍景司接过吻,这是她的初吻,她怎会觉得刚刚那个吻熟悉? 明明她都没经验…… ‘砰’的一声响。 房间的门猛地被人踹开。 童远山第一个冲了进来。 原本还与童瑶四目相对的男人,瞬间一个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童远山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完全没看清对方是什么人。 他按亮房间内的灯,快步冲到床前,见童瑶睁着眼睛,身上大汗淋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连忙把她连人带毯子从床上抱起来,迅速带出房间。 外面围着好几个人。 温佩和老爷子,还有大伯一家三口都在。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惊慌失措的。 “好强的妖气。” 老爷子眉头紧锁,表情异常凝重。 他看向童远山怀里的童瑶,追问道:“你有没有看到那只妖?” 童瑶想说看到了,犹豫了下又改口:“没有。” “估计就是昨晚袭击三琴的那个东西。” 老爷子称小龙是‘那个东西’,童瑶听了,心头隐隐有些抵触。 不管怎么说,小龙从柳三琴手中把她救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他是妖又怎么样? 打小童远山就跟她说,妖与人一样,有好有坏,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坏的。 “爸,我身体动不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这滋味挺难受的。 童远山低头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别怕,爸爸在,你应该是中了妖术。” 房间里还弥漫着浓重的妖气,童远山不敢送她回房间,干脆将她抱去他和温佩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 温佩忙前忙后,拿来一条毛巾,擦着她额头上的汗。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 “我也不清楚。” 童瑶快要烧迷糊了,说话已经有气无力。 温佩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找来体温计帮她测了体温,整整四十度。 “怎么烧成这样?” 她边说边帮童瑶翻身,仔细检查童瑶背后的伤口,怀疑是不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 然而,白天还是两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这会伤口结了痂快要好了。 第8章 千年前的传说 “真是怪事。” 温佩低声嘟囔了句。 童远山闻言凑过来。 她连忙将童瑶的衣服拉好,毕竟姑娘大了,不是小孩了。 “怎么了?”童远山诧异地看着她。 “瑶瑶身上的伤奇迹般的好转,已经快好了,但她烧到四十度了。” 童远山身材圆圆的,个头不高,很胖,模样长得十分憨厚,还有点喜感。 听说女儿烧到四十度,他腮帮子鼓起来,眉头也皱着,内心很是焦灼:“叫救护车吧,再烧下去人就烧傻了。” 童瑶眼看父亲拿起手机要打电话,急道:“爸,不用去医院。” 小龙临走前说过,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她认为发烧是体内那颗魂灵丹引发的不适。 如此强大的能量不是她这个瘦小身躯能够轻易驾驭的,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不去医院怎么行,你发烧了,病了。” 童远山执意要打急救电话,被温佩拦住了。 “先听听瑶瑶怎么说,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温佩预感是发生了什么奇事,大概率不是坏事,因为童瑶身上的伤神奇地好了。 “爸,妈,我的灵力好像在觉醒,身体正在适应阶段,不是普通的发烧。” 她不敢提今晚发生的事,更不敢提她的灵力是黑色的,汇聚成了一颗魂灵丹,由一只妖保管。 不管小龙的话是真是假,魂灵丹她已经吃进去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挺过这个难受的阶段。 一旦身体适应了,她应该不再是普通人。 终于能摆脱入门级别,正式跨过捉妖师的门槛,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 小龙大概没有骗她。 他话里话外,仿佛想告诉她一些事,但没来得及。 既然他说以后他们还会再见,那么来日方长。 …… 童哲一家三口还有童老爷子都在门外,四人不方便进房间。 他们听到了童瑶刚刚的话。 童哲表示不敢相信,“废物居然觉醒了灵力?” 话音刚落,脸上挨了狠狠的一耳光。 他捂着脸,看向抬手打他的人,是童老爷子。 “爷爷,你打我干什么?” 老爷子的一张老脸阴沉沉的,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抓着拐杖,恨不得挥棍再给他一下。 “张口闭口废物,那是你妹妹。” “她本来就是废物,难道我说错了吗?” 童哲满腔怒火,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老爷子一向很宠他,毕生绝学都不吝啬传授于他,突然打他一巴掌,他接受不了。 “你该不会因为那个废物灵力觉醒,决定好好教她了吧?” 老爷子皱着眉头没接话。 童哲心中备感不安,压低了声儿提醒他:“爷爷,你别忘了她出生时下的那场血雨,她迟早要给我们家族带来灾难。” 童远山走到门口,刚好听到童哲的话,关于血雨的传说,除了童瑶他们都听说过。 这些年他一直有意瞒着童瑶,不想让她知道跟血雨有关的事。 “正好,明天我们就搬走。” 他冷冷地看着门外的几人,“瑶瑶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发烧,你们去休息吧。” 他压抑住心中的不快,话说完就要关房门。 童老爷子举起拐杖,挡了下门板,“我只有你和远江两个儿子,你不想做捉妖师,我已经依了你,当初你答应我会留在这个家,现在你想反悔了?” “对,我后悔了,我早该带着老婆孩子离开这里。” 老爷子看着他浑圆的身体,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忿忿不平。 但他没有发火,而是将怒意压下去,苦口婆心地说:“瑶瑶如今灵力觉醒,她想成为捉妖师,你带她走,以后谁来教她捉妖本领?” “我亲自教。” “你?” 老爷子差点气笑了,“你自己都没学成,你拿什么教她?” “反正我们要搬,大不了周末和假期的时候,我让她回来跟你学,过不了多久她就开学了,要读书的。” 这年头,读书学知识才是最重要的。 捉妖能当饭吃吗? 虽然他们是捉妖家族,传承至今,但本职工作并非捉妖,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有妖存在,为了掩人耳目和生活,童家一直做着生意。 从老爷子这代起,搞的是房产经纪,赚了不少钱,如今他们家底殷实,就算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名下房产的租金足够他们养老了。 然而拥有许多房产的老爷子却不肯过户一套给他,怕的就是他带着妻女搬离这里,幸好他争气,开公司赚了些钱,已经购置了一套复式公寓。 想起童瑶出生时,老爷子因为一场血雨要把她掐死,他跪下来又哭又求才保全了孩子,心中多少有点记恨这老头。 他知道老爷子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害怕童瑶会给这个家带来祸患。 她生来就带着危险的信号,老爷子想过把她赶出去,后来又坚持把她留在身边,这样能看着她,防患于未然。 他倒觉得是老爷子岁数大了,糊涂。 此一时彼一时。 一千多年前的血雨之灾,只是一个传说。 那时的捉妖家族不止童柳两家,由四大统领家族代表捉妖师这个群体,他们两家只是排不上号的小门小户。 某日,天象骤变,落下一场血雨。 妖界的无数妖怪打破多年的和平条约,没有一点征兆,突然冲入人类世界,他们幻化成人的模样,大肆破坏,烧杀掠夺,搞得民不聊生。 捉妖师与妖怪们因此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战争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最终是两败俱伤,血染山河。 四大统领家族战败,存活下来的捉妖师只有寥寥数人,至于那些妖物,数量太过庞大,除了龙族与四大家族同归于尽外,小妖小怪们都四散而逃。 童远山始终认为同样的事情不可能再度发生。 传说毕竟是传说,龙族早已被灭门,现在的小妖怪们没有组织,没有头领,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童瑶是温佩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身上流着他的血,是他的亲骨肉。 无论别人怎么想,说童瑶是怪物,会引发灾难也好,他都不在乎。 那是他女儿,唯一的女儿。 就是豁出这条命,他也要护她平安。 “爸,血雨不过是个传说,一代人一代人传下来,越传越玄乎,可信度让人质疑,你最好不要太过执着于此。” 他心平气和地与老爷子讲道理。 后者不想听他废话,语气不容商量地说:“反正我不同意你们搬走。” 第9章 绝不道歉 “你若坚持,我只好报警,让警察来处理,看看你有没有权利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童远山难得硬气一回,噎得老爷子无话可说。 父子俩儿僵持了片刻,谁也不让谁。 已经过了凌晨零点,时候不早了,老爷子哼了一声,拄着拐转身回房。 童哲倒是巴不得童瑶一家从这里搬出去,他拽了拽童远江的睡衣袖子,“爸,很晚了,你带妈回房间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四合院中弥漫着的妖气渐渐散了。 童远山看着大哥带着妻儿离开,他关上房门,从柜子里抱出一床铺盖,在地上打地铺。 整整一晚,卧室内的灯都没有关。 童瑶的高烧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她的意识越来越迷糊,还在断断续续说胡话。 温佩躺在她旁边,几乎没阖眼。 听着她喃喃地喊着小龙小龙的,温佩转头看了眼睡在地铺上,已经呼声震天响的童远山,真不敢相信他还能睡得着。 她伸脚把人踢醒。 童远山半梦半醒,瞧了她一眼,问道:“瑶瑶怎么样了?” “一直在说胡话。” “她说什么了?” “小龙。” “啥?” 童远山一跟头坐起来,“小龙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是不是瑶瑶的同学?” 温佩摇了摇头,她从来没听童瑶提起过小龙,这明显是男生的名字,女孩哪有叫小龙的。 “咱们瑶瑶是不是谈恋爱了?” 童远山心里开始犯嘀咕,谈恋爱可不行,她若是有了男朋友,霍景司怎么办?这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别瞎想了,等她清醒问问便知。” 夫妻二人没再说话。 童瑶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的体温不知何时降下来的,背部的伤彻底好了,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发了几个小时高烧,她出了一身的汗,身子骨多少有点虚。 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跟着温佩到餐厅吃早饭。 饭后,她帮着母亲把碗筷收进厨房,正洗着碗,院子里来了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是搬家公司的。 童远山出去招呼,把卧室位置指给他们,让他们进屋搬行李。 他们的东西昨晚收拾得差不多了,大件的没几样,其余都是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也就装了几个箱子。 “我回房间拿行李。” 童瑶用毛巾把手擦干净,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搬家公司的人正准备往温佩和童远山的卧室走,童远江快步冲到院子里,把他们全部打发走了。 童远山很是不解,“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你应该很希望我们一家搬出去,为什么阻止?” “我是希望你们搬走,但是爸不同意。” 童远江脸色不太好看,他也是没办法。 老爷子还是当家人,他一天没继承当家人的位置,就得听老爷子的吩咐。 他叹口气,抓住童远山的手臂,把人拽到正屋。 老爷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座机听筒,不知在跟什么人通电话。 等他把电话挂了,童远山刚要说话,被他抬手打断,“搬家的事先不提,柳家的人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老爷子神情十分凝重,双手握着藤木拐杖的把手,目光落到童远山脸上,无奈道:“三琴出院了,他父亲带她来,要瑶瑶当面道歉。” …… 童瑶的私人物品不多,全部装在一个双肩包里,她背着包,手提行李箱来到客厅,发现全家人都在。 她没看到搬家公司的人,朝院子望了眼,哪里还有人影。 她怔了半晌,视线扫过一张张严肃的脸,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她诧异地看向童远山,“爸,搬家公司的人去哪了?” “走了。” “我们不是要搬家吗?” “今天恐怕搬不了。” “为什么?” 童远山叹了口气,刚要提柳家人要上门来讨说法的事,柳三琴掀开门帘慢悠悠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柳城。 她被柳城搀扶着,故作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进门视线便定格在了童哲的脸上。 “阿哲。” 她轻柔地唤了声。 童哲连忙走到她面前,扶她到沙发上坐下。 她确实如温佩所言,鼻青脸肿。 童哲在她旁边坐着,手臂搂着她的肩膀,一脸关切,“好点了吗?” “身上好痛。” 童哲心疼地将她拉进怀里安抚,她靠在童哲胸膛上,前一秒还柔弱不能自理,这一秒眼神里已经迸射出寒意。 她恶狠狠地看着童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你个童瑶,你捉妖不成,我帮你把妖解决,危难关头你丢下我自己跑了,你对得起我吗?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我没错。” 童瑶提着行李箱转身,想回房间。 柳城几步追上来,伸手将她拦下。 “真是没规矩,让你走了吗?” 男人气势汹汹,说话间夺了她手里的箱子,往角落里一扔,接着就按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带到柳三琴面前。 “跪下认错。” 她肩膀挣动,将柳城的手从自己身上拍下去。 “别碰我。” 童远山和温佩见不得女儿被人刁难,二人不约而同上前,把童瑶拽到身后护住。 “多大点事要下跪认错?”童远山不满柳城的态度。 柳城则是得理不饶人,“如果不是我女儿福大命大,她已经是个死人,她伤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的废物女儿把她丢下不顾。” 只要一看到柳三琴脸上的淤青,想起她断了好几根肋骨,他咽不下心中那口气。 “这件事情你们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从今往后,我们柳家与你们断绝来往,三琴和童哲的婚事取消。” 一听这话,童哲急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呼呼地对童瑶说:“你还不赶紧跪下认个错?” 再不认错道歉,他女朋友就要没了。 “我刚刚说过了,我没有错。” 童瑶下巴仰起,身姿站得笔挺,“我绝不向她道歉。”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童哲几步来到她面前,双手钳制住她的手臂,一只脚在她膝弯处狠狠踢了下,想强制性让她跪地认错。 谁知童瑶大力挣扎间,体内爆发出一股骇人的灵力,将他击退数丈。 他脚步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稳住身形后,他难以置信地望向童瑶。 她的周身散发出来一股黑色的雾气,双脚已经离了地,整个人是悬浮着的。 这一幕惊得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第10章 她不是妖 连童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低头往下看,她的脚完全悬空,这会比柳城还要高了。 手掌之中还隐隐能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向外释放。 “你在搞什么名堂。” 童哲发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 想起昨晚听到的话,他质问道:“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灵力觉醒?” 捉妖家族的人都知道,灵力是一种很神秘纯粹的能量,基本为白色或银色,只有捉妖师的后代有可能觉醒这种能量。 他们不曾看到过黑色的灵力。 在童哲看来,这压根不是什么灵力,而是妖术。 “你是妖。” 他唯恐天下不乱,指着悬浮在众人面前的童瑶大叫道:“你绝对是妖。” “不要胡说八道。” 温佩怒斥一声。 她黑着脸,抬头对童瑶说:“别胡闹了,你快下来。” 童瑶点了点头,想落地,可她发现自己无法控制体内爆发出来的那股灵力。 她心中一阵慌乱,越是慌越是掌控不好,身体忽然间失去平衡,在半空左右摆晃,看得温佩和童远山提心吊胆。 童哲趁机一跃而起,将她扑倒在地。 眼看童哲已将童瑶压制住,柳城几步冲上去,帮着童哲一起把童瑶按在地上。 只是他俩都没料到童瑶被按住的同时,黑色雾气越来越浓,将他们三人都包裹起来。 一时间,黑雾缭绕,形成一个如同旋风一般的风柱,直径有三米,把他们吞噬其中。 外围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接连几声喊叫。 温佩急得要往黑雾里面冲,被童远山拉住。 老爷子从未见过谁的灵力是这样的,他觉得童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童瑶打出生就与常人不同,还引来一场血雨。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童瑶的左眼发出红光,仿佛鬼魅。 “这孩子留不得,留不得。” 他拄着拐颤巍巍地站起身,面对强大浑厚的黑色灵力,他一步都无法上前,被一股力道阻隔在风柱之外。 ‘砰’的一声响。 黑色风柱四散破开,两个人影被甩飞,一个撞在墙壁上,一个撞破窗户摔了出去。 童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丧失了几秒自主意识,像个傀儡般被黑色灵力操控驱使。 意识恢复过来,她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童哲倒在地上一时没能爬起来,她望了眼窗外,发现柳城手捂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心中不禁惶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温佩和童远山看她的眼神满是惊惶和不可思议,她挪动僵硬的双腿,往温佩面前走了一步,童远山立刻将温佩护到怀中,示意她不要靠近。 “爸……” “瑶瑶,你吓到我们了。” 童远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他虽然没有继续修习捉妖师,但他曾是一名三级捉妖师,老爷子教过他很多东西,讲过很多以前的能人异事,唯独没有说过,灵力能衍变成一种黑雾般的意识形态。 只有妖怪才有意识形态。 那童瑶是什么? 她真的是妖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童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在场人的脸色,温佩和童远山确实被她吓到了,至于老爷子和童远江,两人脸上更多的是惊骇,不是恐惧。 柳三琴见童哲艰难爬起,突然呕出一口鲜血,一时顾不上行动不便,忍着身上的疼跑过去,将童哲扶到沙发上。 她看向院中,柳城和童哲一样,口中喷出了血,这怕是摔出了内伤。 她眼眶通红,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瞧你干的好事。” 她警惕地盯着童瑶,挪着小碎步走出去,把柳城搀扶进屋。 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童瑶,仿佛在看着一只怪物。 “都怪你。”柳三琴冲她咆哮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没控制好…… 老爷子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圆形的罗盘,罗盘中的指针是一截极细的妖骨,那是特制的定妖仪,附近若是有妖出没,指针便会转动,还能准确指出妖的位置。 老爷子把定妖仪对准童瑶,指针没有任何的反应。 “真是荒唐。” 童远山不敢相信老家伙居然认为自己的亲孙女是妖。 “把那玩意收起来。” 他指着老爷子手中的定妖仪,愤愤不平地说:“瑶瑶是温佩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怎么可能是妖。” “就算她不是妖,她一定被妖蛊惑了,你们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深更半夜,强大的妖气弥漫整个四合院,那只妖物进过童瑶的房间,偏偏在昨晚,童瑶的灵力觉醒了,这太蹊跷。 老爷子怀疑昨晚出现的妖,就是袭击柳三琴的那一只。 为什么那只妖只攻击三琴,却放过童瑶? 他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浑浊的双眼注视着童远山,神情颇为无奈,“儿子,瑶瑶确实不正常,不能再由着她这样,以免她真惹出祸乱。” “你想干什么?” “她是你女儿,你的话她应该要听。” 他压低了声,把童远山拉到跟前,小声道:“你过去把她控制住,带她到祠堂,先把她关起来,我联系柳家的当家商量一下对策。” 要杀还是要除她身上的妖法,事后再做定夺。 童瑶站得远,听不清老爷子说了什么,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发现温佩在冲她使眼色,示意她快跑。 她往后退了退,靠近坏掉的那扇窗户,刚要往窗外跳,右脚的脚踝突然被一条银鞭束缚住。 柳三琴使出全力抓着银鞭,将她硬生生拽倒在地。 与此同时,柳城还有童远江夫妇猛扑过来,把她死死按住。 老爷子拿来绳子,几个人手脚麻利,把她五花大绑拖到祠堂,扔在冷冰的地面上。 她想使用灵力把绳子挣脱,诡异的是,她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了。 祠堂的门很快关上,从外面锁住。 她被囚禁起来了。 “我不是妖,不是!”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 别人可以不信,温佩和童远山不能不信。 “放我出去。” “爸,妈,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妖。” 或许她觉醒的不是灵力,小龙给她的吃的那所谓的魂灵丹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她绝不是妖,更加没有被妖蛊惑。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放我出去……” 她不停地喊。 喊了大半天,嗓子都喊哑了,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第11章 托付 她停下来,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再喊了,要保存体力。 一直到夜里,祠堂的门终于被人打开。 是温佩来了。 送来食物和水给她。 她现在哪有胃口吃东西,一看到温佩便急红了眼,“妈,我不是妖,真的不是。” “先吃点东西。” 温佩扶她起身,用筷子夹了块炒肉片喂到她嘴边,她转过脸,不想吃。 “瑶瑶,听妈的话,好好吃饭。” “他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家的和三琴的爷爷通过电话,约了明天正午见面。” 老爷子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祠堂,还要饿着童瑶。 温佩是趁他们睡着,偷了祠堂的钥匙过来送饭。 看着童瑶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手脚都勒出红痕,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怕两个冥顽不灵的老爷子明天一碰头,要对童瑶动杀念。 “知道新房在哪里吗?” 她心一横,放下碗筷,从兜里掏出公寓的钥匙塞到童瑶掌心中,快速解开童瑶身上的绳子。 “你到新房那边避一避。” 她边说边将童瑶扶起来。 “房子里家电齐全,什么东西都有,你打车过去。” 她扶着童瑶走出祠堂。 被绑得时间太长了,童瑶手脚都是麻的。 她被温佩搀扶着,出了祠堂左右环顾,怕被人发现。 娘俩儿都不敢搞出大的动静,轻手轻脚,走得小心翼翼。 出了四合院的大门,童瑶呼出一口气。 “这里不好打车,你往前面走……”温佩正小声交代着,给童瑶指着路,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公寓那边不行。” 说话的是童远山。 温佩起夜的时候他就醒了,看到她从他的衣服兜里拿了公寓钥匙,他猜到温佩想让童瑶去那里避风头。 可那间公寓在他名下,老爷子是知道的,躲在那里根本不安全。 温佩拍着胸口,被他吓了一跳。 她顺了口气,问他,“公寓不行,那让瑶瑶去哪?” “我联系了霍先生,他马上就到。” 温佩吃了一惊,“你什么意思?” “现在女儿的安全最重要,老爷子再不讲道理,他能跟霍先生过不去吗?” “所以你就让一个男人把咱们女儿带走?” “只是暂时的。” 温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太偏心那个男人了,不知道他怎么跟霍景司认识的,还非要瑶瑶跟姓霍的见面相亲。 瑶瑶拒绝都没用。 “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要把女儿卖给他?” 童远山顿觉冤枉,“我哪有收好处?霍先生是我朋友,他对瑶瑶一见钟情,想娶咱们瑶瑶,他条件那么好,我观察过他好一阵子,觉得他不错,这才放心给瑶瑶介绍。” “你觉得不错,瑶瑶不一定这么想。” “现在不是争执这个的时候,霍先生为人正直,我拜托他的事他肯定办好,他不会把瑶瑶怎么样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温佩还想说什么,不远处停住一辆黑色轿车。 车内的人按了一下嗽叭。 认出是霍景司的车,童远山抓起童瑶的手,强行拉着她往车子那边走。 “爸,我住旅馆行不行?” 童瑶内心十分抗拒,她往回抽着手,“我不想住霍景司家里。” “你一个女孩子住旅馆我不放心,霍先生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忘了是他救的你吗?” “你这是想让我以身相许?” “当然不是,爸爸跟霍先生有交情,生意上还有点往来,他真的是好人,你相信爸,爸不会害你的。” 与其让童瑶被关在祠堂,等着被处置,还不如让霍景司照顾她一段时间,正好让年轻人互相了解,增进一下感情。 霍景司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但他一点都不介意,明说就是看上童瑶了,非她不可。 开始童远山觉得霍景司有病,病得还不轻。 直到霍景司坚持两个月,每次约好见面,他都非常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 哪怕童瑶放他鸽子,他还是会去,风雨无阻。 最重要的是霍景司救过童瑶的命。 “听爸爸的话。” 童远山语气强硬了几分,把童瑶拽到车旁,他拉开车门,将童瑶塞进去,给她系上安全带。 驾驶位上的男人穿的是睡衣,外面套了件长外套,可想而知他出门时有多急,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淡淡地看了童瑶一眼,视线越过她,看向童远山,很礼貌地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童远山点点头,不忘提醒他,“对了,我们家瑶瑶对海鲜……” “过敏,我知道。” 霍景司接下他的话,轻笑了声:“她的事我都知道,记得很清楚。” 童瑶心里头别扭。 被自己的爹亲手送到一个男人的车上,搞得好像要把她从此托付给这个男人一样。 “爸,我能不能……” “不能。” 童远山打断她的话,“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整幺蛾子。” “我是想说,我能不能带上自己的行李。” 童瑶语调抬高了些。 事已至此,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霍景司回去。 “你等着。” 童远山暗暗松口气,屁颠屁颠地跑回四合院,没过一会就把童瑶今天收拾好的行李拎了出来。 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双肩包。 东西放到后备箱,他不放心地看了眼车内的童瑶,千叮万嘱:“乖乖的,别吓到霍先生。” 童瑶:…… 这是怕她又爆发出无法自控的灵力,吓坏霍景司吗? “童先生不用担心,我生来胆子就大。” 霍景司唇角上扬,笑容意味深长。 不过他戴着面具,没人发现他在笑。 他把车开起来,朝着丽景湾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飞快,油门一直猛踩。 童瑶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十分忐忑。 还没到地方,她已经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该整个约法三章? 霍景司不害臊。 他跟她睡过一张床,虽然没发生什么,但这个男人有点危险。 “那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低声嘟囔:“你给我安排一间客房就行,有独立卫生间那种。” 霍景司嗯了一声,她连忙补了句:“最好是一楼的客房。” 他的房间在二楼,她住一楼的话,可以跟他保持好距离,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第12章 绝不勉强 “恐怕不能让童小姐如愿以偿。” 霍景司声音淡淡的。 他转头看了看她,很平静地说:“楼下的客房没有带独立卫生间的。” “二楼呢?” “我对面的房间有。” “……” 夜色浓重。 天是阴的,风也起了。 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车子在路上疾驰。 童瑶沉默地看着车窗外面,耳边时不时响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霍先生是我朋友,他对瑶瑶一见钟情,想娶咱们瑶瑶。 霍景司什么时候见过她,对她一见钟情的? 说起来,这是她和霍景司第二次见面。 上次见还是前天,霍景司在她昏迷的时候,脱掉她的上衣,帮她上药,把她的后背看光了。 可能他不只是看到了背…… 而今天,她却要住到他的家里去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住旅馆,就算住到新家那边,她也觉得没问题,奈何童远山不愿意让她一个人,非要把她托付给霍景司照顾。 当爹的对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放心? “你和我爸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探。 霍景司非常敷衍地说了句:“有几年了。” “几年?” “你父亲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具体时间记不清。” 童瑶哦了一声,安静了片刻,又问:“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你爸公司开业那天。” 她认真想了想,童远山的食品公司开业那天,温佩确实带她去过那里,露了个面就又带她离开了。 那时她在准备高考,心思都在学业上,没注意参加开业典礼的客人。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霍景司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好笑,“你不是一直在问吗?” “……” 车子驶进一片别墅区,童瑶看到大门口‘丽景湾’三个字。 这里属于北三环,距离市区很远。 别墅区是今年初刚刚交房,入住的居民还不多。 不过社区内的绿化环境非常好,远离城市的喧嚣,静谧舒心,周边风景宜人。 霍景司把车开到院子里,停稳。 “到了。” 他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从后备箱把童瑶的行李提出来。 男人高高的个子,身姿笔挺,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拎着双肩包,看似不费吹灰之力。 他走上台阶,开了别墅的门,随手把行李放在玄关。 没听到身后跟着脚步声,他回头,发现童瑶已经下车,这会站在车门边,双手交握在一起,神情有些拘谨。 “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 童瑶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规矩定好。” “哦?” “毕竟男女有别,我们刚认识,还不熟,有些规矩要提前讲好。” 霍景司眉梢轻挑,几步走到她面前,要拉她的手。 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你不准随便碰我。” “……” “我房间的钥匙你要交给我,包括备用钥匙。” “……” “你不准随便进我房间,有事找我,必须先敲门,我同意你再进。” 霍景司沉沉一笑,“还有吗?” “我不会做饭。” “然后呢?” “你要是不介意我做得难吃,我倒是很乐意做。” 霍景司点了点头,侧开身,示意她进屋。 她往前迈步,边走边说:“我不白住,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洗衣服什么的。” 霍景司想说这种事情不需要她来做,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高兴就好。” 到了门口,只差一步就跨过门槛,童瑶的脚步又停了。 她转头看了眼跟在旁边的霍景司,一脸认真地说:“我是个颜狗。” “……” “你知道颜狗是什么意思吗?” 霍景司故意装傻,“不懂。” “颜狗的意思就是……” 童瑶的话说到一半,盯着霍景司脸上的白色面具,想到他出过事故毁了容,后面的话她没办法继续往下说。 感觉话一旦说出口,容易伤到霍景司的自尊心。 她到底还是没有向霍景司解释什么是颜狗,而是转移话题,把霍景司对她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霍先生,我现在还是大二学生,把学业看得很重,我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童小姐,目前我只是受你父亲之托,让你暂住我家。” “……” “如果你觉得住在我这里不方便,你可以走。” 童瑶有点懵,没料到霍景司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 她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温佩给她的钥匙,是新房公寓的钥匙。 那边的地址温佩已经告诉过她,从这里打车的话,二十分钟大概能到。 听霍景司的意思是她走,他肯定不拦? “如果你离开这里出了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 霍景司伸手把门推开些,“进或不进,童小姐自己选。” 童瑶内心纠结万分,“我刚刚说的话,你同意吗?” “第一,我无法保证不碰你,第二,房间的钥匙我可以给你,但备用的不能给,以防万一,我要留一把,第三……” 没等霍景司把话说完,童瑶抬手将他打断。 “我懂你的意思了。” 不能保证不碰她,光这一点她就不能接受。 她没法进这个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容易出事了。 她往前迈出一只脚,半个身子探进屋,伸手将自己的行李箱和双肩包拎出来。 “霍先生再见。” 她把双肩包背起来,提着箱子走下台阶。 霍景司站在台阶上看着她,赌定她走不出五米,便会乖乖掉头回来。 谁知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已经走出快十米远了。 “童小姐。” 他喊了一声,提醒道:“你父亲让你乖乖听话。” 她速度放慢了些,犹犹豫豫地朝霍景司望去。 “你不是好人。” 霍景司不知道她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他做什么事情让她觉得他不是好人了? 他迈着大长腿走下台阶,健步朝着童瑶追去。 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童瑶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她往后退了退,与霍景司保持着几步之隔。 “你至少要保证不碰我。” “保证不了。” 霍景司非常诚实地说:“对喜欢的人,这一点我无法保证,但我可以保证绝不勉强你。” 第13章 心动 童瑶愣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霍景司那句——对喜欢的人。 现在的男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她想问霍景司,你喜欢我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忍住了。 “跟我回去,嗯?” 她想了想,将手里的行李箱递给霍景司。 男人把箱子接过去,拎着就往回走。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男人高大挺阔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她马上就要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同居’了。 进了屋,霍景司带她直接去了二楼。 主卧室的对面是间很大的客房,有独立卫生间,还带一个小阳台,方向朝阳,从阳台上望出去,可以看到别墅区的人工小花园。 视野好,房间非常宽敞。 童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霍景司道了声谢。 男人把她的箱子放在地上,转身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把钥匙,一把是房间的钥匙,一把是别墅区正门的通行门禁卡。 “这个房间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我留着,以防万一。” 霍景司边说边把两把钥匙交给她,然后又将密码锁的密码告诉她。 “0。” 听到这串号码时,童瑶本能地想到了自己的生日,她是农历七月十五出生的,恰是中元节那天。 她觉得自己因为霍景司的那句喜欢而想太多了,0715后面还有两个零呢。 这串密码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 霍景司怎么可能用她的生日来做密码。 不过这几个数字于她来说确实好记。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就在对面。” 霍景司话说完,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转身走了出去。 他轻轻带上房门,没再打扰她。 她把双肩包打开,常用的东西取出来找地方放好,之后又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挂到衣柜里。 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她拿着睡衣进卫生间洗澡。 里面已经备好洗漱用品,还有新的毛巾和浴巾。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肚子里空空如也,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她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很饿。 坚持到凌晨两点,她想着只要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可她实在是睡不着,只得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出房间。 对面的房门紧闭,这个时间霍景司应该已经睡了。 过道两边的欧式复古壁灯亮着橙黄的光。 她放轻脚步,沿着过道朝楼梯走去,觉得自己作贼似的。 到了一楼,借着楼梯上投下来的光,她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客厅的灯。 水晶吊光亮闪闪的,有些刺目。 她眯着眼环顾四周,发现厨房,连忙小跑着进去,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在里面找了找。 没有现成可以吃的熟食,但有很多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她拿了一个苹果,用水洗干净,刚张开嘴要咬一口,余光瞥见厨房门口站着个挺拔的身影。 好像是霍景司。 她装作没有看到他,慢慢地把张大的嘴型收了收,然后在苹果上咬了一小口。 好凉。 牙齿都凉得发酸。 她故作淡定地转过身。 视线与霍景司那双深邃的眼眸撞上时,她‘哎呀’一声:“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白色面具后的那张脸,笑意满满,只不过童瑶看不到。 “你饿了?” 童瑶尴尬地笑起来,“有一点,我睡不着,所以想找点吃的。” “别吃苹果了。”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太凉。 霍景司走上前,将她手里的苹果拿走,“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 因为对海鲜过敏,她享受不了海鲜,除此之外她都喜欢。 霍景司点了点头,伸手将围裙取下来围在腰间,他从冰箱里拿了些食材,手法娴熟地清洗好,切丝,然后在锅中加热水,待水煮到沸腾,他往锅中下了些龙须面,加入切好的食材,煮熟捞出。 童瑶在旁安静地看着,他很快拌好一碗热腾腾的面端给她。 面的卖相很好,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她接过面,拿了双筷子坐到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 其实她很想大口大口地吞,但霍景司坐到了她旁边,他在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男人喜欢她…… 虽然她对霍景司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没有形象。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矫情。 以前她从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更没有在谁面前过分注意过自己的形象。 “你怎么没穿鞋?” 霍景司歪着头,盯着桌下一双白白的小脚。 童瑶连忙把自己的脚往后缩了下,小声嘀咕了句:“没有拖鞋。” 霍景司的家很干净,地面亮得都能照出人影来,她今天来时穿的是一双小皮靴,那鞋子踩在这样的地面上有声响。 她怕吵醒霍景司,干脆光着脚下楼了。 “明天我去买。” 霍景司身子往后靠,神态有些慵懒。 他耐心地等她把面吃完,见她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碗,准备拿去厨房洗,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放着,不用管。” 他的语气明明是温和的,抓在她腕上的手力道却很重。 她乖乖把碗放回去。 “吃好了吗?” “嗯。” “可以回房间睡觉了吗?” “嗯。” 霍景司站起来,将身后的椅子用脚踢开了些,看了眼她踩在地上的那双小脚,他松了她的手腕,将她打横抱起。 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童瑶全身僵硬,大脑也跟着宕机。 “地上凉。” 霍景司给了她一句解释,抱着她走出餐厅,径直上楼。 “我可以抱你进去吗?” 到了她的房间门口,霍景司停下来,一双微弯的眸子似笑非笑看着她,非常礼貌绅士。 “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说过,进你的房间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哦,可以。” 她脸上发烫,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自己身前,没敢碰霍景司。 男人步伐稳健,结实的臂弯温暖又有安全感。 她莫名紧张,胸腔里小鹿乱撞,心跳异常快。 被霍景司抱起来,身体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速度开始加剧。 好奇怪。 跟这个男人亲密接触,她好像有心动的感觉。 可她连他的脸都还没见过…… 霍景司走进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动作温柔,神色从容。 “童小姐,晚安。” 第14章 暂住的房客 这男人说话做事干脆利索。 话落,他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童瑶躺在床上,虽然肚子吃了七八分饱,现在不饿了,但她更睡不着了。 好半天,她脸上那抹又烫又羞的红才褪下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晚她睡得不算踏实,中途迷迷糊糊醒过几次,大概是换了陌生环境,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丝不安。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中午。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拉开房间的门,发现门外的地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有两双拖鞋,一双是凉拖,洗澡时穿的,一双是平时穿的,鞋背上有对可爱的小兔子。 她弯下腰,将袋子拎起拿进房间。 再次走出房间时,她朝霍景司的卧室望了眼,门开着,里面不见人影,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得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她走下楼,依然没有看到霍景司。 觉得肚子饿,她走进厨房,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有几行写得很漂亮的字——我去工作,饭在冰箱里,用微波炉热来吃,希望你会用微波炉。 “……” 她又不是傻子,不会做饭,不至于连微波炉都不会用。 正要拉开冰箱的门,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爸爸。 她赶紧接听。 “爸,家里怎么样了?” 手机里传来童远山还算轻松的声音:“没事,别担心。” “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吗?” “发现了。” 童远山告诉她,柳当家和老爷子已经商量了对策,决定集合两家人,共同把她身上的妖法除了。 这个过程非常痛苦,相当于把她身上的灵力彻底废掉,那样一来她就真成废人了。 真不敢相信老爷子要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昨晚她被霍景司接走后,温佩偷摸把祠堂钥匙放了回去,童远山撬了祠堂的锁,还将捆她用的绳子割断,制造出她逃跑的假象。 她跑掉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怪到童远山和温佩的头上。 老爷子火冒三丈,派了人出来找她,第一个要找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新家。 “我就说不能去新家那边,听爸爸的话准没错。” 童远山言语里带着几分傲娇,“对了,你和霍先生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 “他在吗?” “他不在,去工作了。” “你自己在家?” “嗯。” “饭吃了吗?” “还没,霍景司给我留了饭,我正准备热来吃。” “那你先吃,记得待在那里乖乖的,千万不要乱跑。” 童远山不放心,对她千叮万嘱。 目前老爷子单纯的以为她跑了,还没有怀疑到霍景司的头上,毕竟霍景司只是童远山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她一直拒绝与霍景司见面,老爷子自然想不到她现在住在霍景司的家里。 不管怎么样,她不能被老爷子派的人抓回去。 挂断电话,童瑶打开冰箱门,看到了霍景司给她准备的饭,装在一个午餐盒中,下面一层是米饭,上面是煎的鸡排,还有煮好的蔬菜,淋了照烧汁,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她把餐盒取出来,放进微波炉中加热。 正等着,门铃声突然响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轻手轻脚地靠近玄关,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面看了眼,是个陌生女人,很年轻,手里端着个圆盘,盘中有六个非常可口的奶油小蛋糕。 女人一头如墨的长发,穿着白裙子,脸上的妆容清雅精致。 “霍先生,你在吗?” 女人见按了门铃没人开门,在门上‘哐哐’敲了两下,“我做了蛋糕,送来给你尝尝。” 童瑶还要犹豫要不要开门,女人的声音又响起了。 “霍先生,今天周末,你应该在家吧?开一下门好吗?” 童瑶硬着头皮把门打开,女人一看到她就愣住了,“你是哪位?” “暂住在这里的房客。” “你住这里?”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暂住。” 女人哦了一声,看她的眼神带着怀疑,“霍先生在吗?” “他去工作了,你是?” “我住那边。”女人伸手指了下街对过。 童瑶朝对面望去,是栋独门独院的大别墅。 “原来是邻居。”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尹莲娜,你怎么称呼?” “童瑶。” “你不是霍先生的女朋友吧?” 童瑶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那你是霍先生的亲戚?” “也不是,他跟我爸是朋友,我爸托他照顾我几天。” 尹莲娜的眼神依旧带着探究,“你多大?” “二十。” “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照顾?” “……” 童瑶觉得没必要跟陌生人解释,指了下尹莲娜手里的那盘蛋糕,“那是给霍景司的吧?” “对。” “我可以帮他代收一下。” “不用,我等他。” 没等童瑶反应,女人已经侧着身绕过她,大摇大摆进了屋。 “你要不要吃一个?” 尹莲娜把蛋糕往她跟前递了下,她说了声谢,刚要伸手拿一个,女人快速往后一缩手,笑呵呵地说:“不给你,这是给霍先生准备的。” “……” 几个破蛋糕而已,她还不稀罕呢。 听到厨房传出‘叮’的一声响,她把门关好,快步走过去,从微波炉里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坐到餐厅大口大口地吃。 她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客厅的沙发。 尹莲娜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已经在沙发那里坐着,女人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很不客气地躺倒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个抱枕,用鼻子仔细嗅了嗅。 这一幕看得童瑶嘴角直撇。 那女人在干什么? 变态吗? 她收回视线,没再去看那个女人。 吃完了饭,她把餐盒收进厨房,顺手洗干净。 再出来时,尹莲娜冲她挥了下手,“那个谁,你帮我倒杯果汁,我有点口渴。” “自己没手没脚?” 蛋糕都不给她吃一个,跟她说话的态度那么颐指气使,还指望她给她倒水? 想屁吃呢。 她快步走进卫生间,掏出手机给霍景司打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霍景司不会接,正准备挂断的时候,连线通了。 “有事?” 她嗯了声,“我是童瑶。” “我知道。” “对面的女邻居来了,给你送来蛋糕。” 听筒中空白了片刻,响起霍景司低沉的声音:“打发她走。” “晚了,她已经进来了,还要等你回来。” 第15章 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电话那头的霍景司顿觉头痛。 那个女邻居一到周末就敲他家的门,不是送蛋糕就是送各种奇奇怪怪的吃食。 一般情况下周末两天他是不着家的,能躲就躲。 今天他出来处理一些私人的工作,算是应酬,这会还在高尔夫球场。 一时间,他没了打球的心情,对童瑶说:“我马上回去。” 童瑶把电话挂了,她走出卫生间,发现尹莲娜自己进厨房倒了杯果汁,还端了盘水果,窝在沙发里边吃边看电视。 她不太喜欢这个女人,但对方是霍景司的邻居,她不确定尹莲娜和霍景司关系如何,不好得罪,干脆无视。 “要不要一起看?” 尹莲娜歪着脑袋瞧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看。 她今天穿的是浅咖色格子衫和牛仔裤,头发挽起来,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看着干净清爽。 “你的美瞳是不是掉了一个。” 尹莲娜突然指着她的眼睛,“还是你的眼睛本来就长那样。” “天生的。” “你那只红眼睛视力正常吗?” “……” 童瑶没说话,转身快步上楼回了房间。 她从背包里找出眼罩戴上,很讨厌别人对她的眼睛指指点点。 等她再下楼,尹莲娜看到她戴上一只眼罩,‘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是个独眼龙。” “……” “看来你那只眼睛真有问题,你是不是视力不好,暂住在这里让霍先生照顾?” “随便你怎么想。” 童瑶走进厨房拿了瓶水,正准备回房间,玄关传来开门声。 她朝着密码门看去,不认为是霍景司回来了。 他们通完电话刚过去几分钟,除非他是用飞的,不然不能这么快。 然而,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霍景司。 男人装束休闲,戴着顶帽子,高高大大的个子,进门直奔尹莲娜而去。 看到他,尹莲娜眼睛一亮,“霍先生,你回来啦。” “谁让你进来的?” 尹莲娜伸手指了下童瑶,连忙把茶几上的那盘蛋糕端起来,冲他眨眨眼睛,很是献媚,“我来给你送蛋糕,这是我亲手做的。” “我不吃甜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请你拿着你的蛋糕离开。” 霍景司语气凉凉的。 尹莲娜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绝,她内心很强大,笑着点点头,把蛋糕递向童瑶,“霍先先不吃,给你吃吧,我辛辛苦苦做的,别浪费了。” 童瑶翻了个白眼,“抱歉,不爱吃甜食。” “你刚刚不是很想吃?” “刚刚是刚刚。” 她又不是回收食物的垃圾桶! 尹莲娜表情微变,气呼呼的把盘中的六个小蛋糕往垃圾桶里扔去。 “人家做了好几个小时,都不领情,真是可惜了。” 她哼哼唧唧地拿着盘子看向霍景司,男人不为所动。 “蛋糕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 霍景司丝毫不跟她客气,“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女人受了不小的打击,眼圈立马红了,“霍先生,你真的好过分。” “出去。” “你别这么无情,我们好歹是邻居……” 霍景司忍无可忍,几步走到童瑶面前,一把搂住童瑶的肩膀。 他面朝尹莲娜,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尹小姐,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快结婚了,请你不要再送任何东西过来,不要再打扰我。” 尹莲娜震惊不已,她瞪大眼睛盯着童瑶,一时又羞又恼,“你不是说,你只是暂住在这里的房客?” 童瑶:…… “骗子,都是骗子!” 她一怒之下将手里的盘子扔在地上,摔得‘啪’一声响。 盘子碎了。 尹莲娜抹着眼泪朝玄关跑去,边跑边哭。 童瑶看着她跑出去,用力把门摔上,无奈地睨了霍景司一眼,他还紧紧搂着她的肩膀没有放开。 她将他的手臂挣开,蹲下去清理地上摔烂的盘子碎片。 “你不喜欢那位尹小姐,怎么不想办法自己解决,非拉我当挡箭牌?” 她低声抱怨了句。 霍景司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收拾,你别管。” 男人弯腰将大块的瓷片捡起丢进垃圾桶,又拿来吸尘器,把地上细小的碎片清理干净。 忙完,他看着童瑶,语气笃定地对她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这话可把童瑶惊着了。 什么叫她早晚都是他的人? 昨晚她确实对他有了一点心动的感觉,但这不代表她与他的关系会有什么进展。 她没和别的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或许只是出于害羞尴尬所以心跳加快。 那种感觉她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不一定是喜欢。 “霍先生,我觉得你太自信了点。” “我有自信的资本。” “是吗?那你把面具摘下来给我瞧瞧。” “……” 霍景司没了后话。 他转身上楼,把自己关进书房,一直到天黑才出来。 童瑶的房间门紧闭着,门缝下透出灯光。 他上前敲门,听到她爱答不理地应了声:“有事吗?” “我们出去吃饭。” 过了一会,童瑶拉开门走了出来。 她还是穿着白天那套衣服,丸子头微微有些乱,她随手重新绑了一下头发,乖乖跟着他下楼,上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开到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童瑶还想着吃饭的时候霍景司肯定要摘面具了,不然他没办法吃。 谁知菜点好,服务生把菜端上桌,霍景司只是看着她吃。 “你不饿?” 男人轻嗯了声,“你多吃一点。” 童瑶埋下头吃饭,听到一阵手机铃声。 她抬头,发现是霍景司的手机在响。 男人起身离开座位,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离得有些远,她听不清霍景司说了什么,看嘴型好像是‘我马上到’。 男人挂断电话,快步来到她面前,幽黑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会开车吗?” “会是会,但……” 霍景司马上把车钥匙给了她,“吃完自己开车回去,我有事先走。” “你去哪里?” 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叮嘱了句:“老实回去,别乱跑。” 说完,他走向收银台,把账单结清,径直朝餐厅门口走去。 童瑶的视线跟着他,目送他出了门,一辆银灰轿车停在他身侧,把他接上迅速开走,她心中满是疑惑。 不是答应童远山好好照顾她吗?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还让她自己开车回去算怎么回事! 第16章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吃完饭,童瑶拿着霍景司给她的车钥匙离开餐厅。 坐进车里,她有点手足无措。 花了点时间把车启动,她心脏怦怦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她确实会开车,但仅仅是考下来了驾照,她至今没有开着车上过路。 霍景司的车她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看着非常高档,估计很贵。 若是不小心剐了蹭了,她赔不起。 她挂着一档,磨磨蹭蹭往前开,上了路,她保持着二十迈的速度,任后面的车疯狂按嗽叭,不断有车超她的车,她都不为所动。 她要慢慢的,保持这种安全的龟速把车完好无损开回去。 餐厅离丽景湾并不远,十分钟的车程,而童瑶开了半个小时,可算把车开进别墅区。 她不敢提速,即使别墅区内没什么来往车辆,她依旧保持龟速。 霍景司的家就在前方,隔着只剩不到一百米,前后没有别的车,童瑶悬着的心刚落回胸腔,忽见一个人影从路边蹿出来。 那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快速冲到路中央拦住她的去路。 她踩住刹车,将车慢慢停下。 车头灯将前方那人的脸照得异常清晰。 是霍景司的邻居尹莲娜。 女人一头墨发随风飘扬,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条裙子,她的眼睛是肿的,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眼睛下面印有两道黑黑的泪痕。 乍一看还以为是贞子…… 童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把车窗放下来,探出头看着尹莲娜,非常礼貌地喊了声:“尹小姐,麻烦你让让。”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尹莲娜冲她大叫一声,拎着手里的桶朝她冲过来。 她赶紧把车窗升起,车门锁好。 只见尹莲娜提桶而来,往车头的挡风玻璃上泼了一大滩红色粘稠物,不确定那恶心的东西是什么,看着有点像番茄酱。 童瑶打开雨刷器,挡风玻璃却越擦越花。 前方的视线受阻,她不敢贸然开车。 尹莲娜扔掉塑料桶,趁机来到车门边,双手在车窗玻璃上用力拍,“下车,你给我下车。” 看着挺漂亮年轻一女的此时此刻,完全是近乎疯癫的样子,童瑶心里直发怵,头皮不禁一阵阵发麻。 她今天就不该放这个神经女人进屋,惹了麻烦不说,还被尹莲娜伺机报复了。 “你不过是霍先生的相亲对象,你们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未婚妻?你平时不照镜子的吗?” 女人在车窗上边拍边冲她嘶哑着嗓子喊。 她很诧异尹莲娜怎么知道她和霍景司真正的关系。 “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三琴已经把关于你的事跟我说了,你马上给我下车,快点下车。” 尹莲娜疯了似的用胳膊肘在车窗上撞击两下,玻璃材质不错,没碎。 “你想不到吧?我和柳三琴是朋友。” 她揉着撞疼的手肘,瞪得通红的眼睛隔窗与童瑶对视。 今天她受了极大的打击,她暗恋一年的男人已经订婚了,她回到家扑到床上痛哭一场,心里气不过,情绪稳定一些,便打电话给柳三琴一通诉苦。 巧的是柳三琴认识霍景司的‘未婚妻’,称童瑶犯了大错,从家中跑出来,现在童家和柳家的人都在找她。 柳三琴还告诉她,童瑶和霍景司根本没有订婚,霍景司顶多算是童瑶的相亲对象,而且童瑶放了霍景司很多次鸽子,两人没成。 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仔细想想,霍景司大概是好心收留了童瑶,怕童瑶在他家的事情被人知道,所以对她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想通了,她心情好了很多,但对童瑶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讨厌鬼,她是恨到牙痒痒。 “三琴马上就要来抓你,我看你还是乖乖跟她回家比较好。” “你不要祸害霍先生,你又不喜欢他,何必住在他的家里给他添麻烦,再说,他是我先看上的。” 尹莲娜咬牙切齿说着话,一字一句听得童瑶心都揪起来了。 忽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景司这里不再安全,新房那边她不能去,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被抓回去的话,她要面临的是废除灵力…… “还不下车?” 尹莲娜的手在车窗上又拍了两下,“你现在不下车,等三琴带人到了,你还是得乖乖就范。” “我知道。” 童瑶心里清楚,她没地方可跑可躲,早晚都会被发现。 她沉默片刻,对尹莲娜说:“你让我把霍景司的车开回去。” “你想趁机跑?” “不是,我总不能把他的车扔在这里不管。” 尹莲娜冷笑了声:“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你现在下车,把车钥匙给我,我会把车开回去清理干净。” 童瑶还在犹豫,一片刺目的白光突然从后面照射过来。 她回头,发现两辆车朝着这边驶来,很快停在了霍景司的车子旁边。 车上陆续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柳三琴,走在她身边的是童哲。 另一辆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分别是柳皓和柳悦月,他们是一对龙凤胎,柳三琴的弟弟妹妹。 “她在车里不肯下来。” 尹莲娜见人到了,很狗腿的凑上前,挽住柳三琴的手臂故作委屈地说:“三琴,你快把她带回去,以后别让她缠着霍先生,那是我一生的幸福,我相中的男人。” 童瑶知道这回跑不掉了。 她解了车门的锁,推开门下车。 柳三琴两步冲过来,挥起手掌,不由分说给了她重重的一耳光。 她半边脸都麻了。 想过还手,可她怕自己像上次一样控制不了体内的那股灵力。 若是只有柳三琴他们在场还好说,偏偏有个尹莲娜在这。 尹莲娜应该是普通人,捉妖家族的规矩,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动用灵力。 她只能忍下胸腔里的火气,任由柳三琴把她推给那对龙凤胎。 二人抓着她的手臂,把她塞进一辆车里。 怕她耍花招半路逃跑,柳三琴跟着坐上车,和柳悦月一起把她夹在中间。 柳皓坐到驾驶位,负责开车。 童哲独自开着车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 两辆车速度平稳,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区。 “你倒是挺乖,没反抗。” 柳三琴有些意外地打量着她。 她眉梢微拧,并不想和柳三琴说话。 由着他们把她带上车,一是她不想给霍景司添麻烦,二是她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第17章 别怪我翻脸 再惹出乱子,恐怕连她的父母都会跟着一起遭殃。 回四合院的路上,童瑶异常沉默,她过分冷静的模样让柳三琴十分纳闷。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童瑶被抓回去,身上的灵力会被两家的长辈联合起来废除。 她虽然以前没见过这种事,但她听父亲说捉妖师一旦废除灵力,不仅仅是恢复普通人的状态,有可能在执行过程中伤及内脏,留下病根,这属于永久性的损伤,难以治愈。 “害怕有什么用。” 童瑶神情漠然,一想到这些年父母为了她遭到很多白眼,情绪不禁变得非常低落。 有时她都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个错误。 另一边,童远山刚刚得知柳三琴在霍景司的家附近逮到了童瑶,现在正在带人回来的路上,他心急如焚,当场就给童老爷子跪下了。 “爸,放过瑶瑶吧,她还是个孩子。” 童老爷子眉头拧巴着,他心里何尝不难受,可一想到血雨的传说,加上之前童瑶爆发出来的黑色灵力,他闹不清童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与柳当家商议后的结果,一致认为童瑶要么被妖蛊惑,要么就是被妖物附身。 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附身的情况不是没有过,只是不常见。 柳当家猜想童瑶的体质一定比较特殊,容易被妖物盯上。 对此,童老爷子无话可说,毕竟童瑶从出生就与常人不同。 他无奈地看了童远山一眼,叹气道:“爸爸也没办法,这件事情还牵扯到柳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如果童瑶的黑色灵力只是他们看到了,大不了隐瞒下去,可偏偏那天柳家的人在场,柳三琴和柳城亲眼目睹童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黑色雾气。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更像是妖的意识形态,与他们家族觉醒的灵力完全不同。 “我们搬出去,我来管教她,我保证不让她惹出任何乱子。” 童远山红了眼眶。 他就那么一个女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这么祸害。 老爷子转过脸,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童远山吸了吸鼻子,一改恳求的态度,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说句难听的,那天如果不是柳家的人找上门来刺激瑶瑶,还对她动手动脚,她不会变成那样。” “她灵力刚刚觉醒不久,可能还不知道怎么控制,你不曾好好教过她,她除了问我,剩下的全靠她自己摸索。” “她是你亲孙女,你胳膊肘要是往外拐,别怪我跟你翻脸。” 童老爷子唉声叹气,没接他的话茬儿。 他语气加重,“你已经用定妖仪试过了,瑶瑶不是妖。” 老爷子心头有些烦燥起来,他握着拐杖在地面上轻敲了两下,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如果她是被妖物附身,定妖仪没有反应自然就说得过去了。” “所以你要跟柳家的人合起伙来,废掉自己的亲孙女?” “远山,孩子可以再生,你和温佩现在还年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童远山怒吼一声,他站起身,一脚将老爷子面前的红木茶几踹翻在地。 巨大的动静把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温佩吓了一跳。 温佩寻着声儿来到正厅,发现童远山脸红脖子粗,气得双肩颤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沙发上坐着的老爷子。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气氛压抑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 她走过去,用手拍了拍童远山的背,帮他顺气。 “瑶瑶被三琴抓到了。” 童远山看她一眼,目光又瞪向老爷子,“你若是执意要这样,那我们从今天开始断绝父子关系,这个家不要也罢。” 话落,童远山拽着温佩朝房间走去。 温佩这会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听说童瑶被抓到了,她慌得不知所措。 “瑶瑶现在在哪?” “回来的路上。” 童远山把温佩拽到房间,示意她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今天他豁出这条老命都要带着老婆孩子从这里搬出去。 温佩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赶忙从柜子里把行李箱拎出来,手脚麻利地收拾衣物。 “换洗衣服收一收就行,其他的都不要了,新房那边什么都有,缺的以后我们再慢慢添置。” 童远山边说边帮着她一起收拾。 他们正忙着,院子里进来了两个人。 是柳家的当家,还有他的独子柳城。 柳当家的岁数与童老爷子差不多,甚至还要年长几岁,但他的身体比童老爷子要好不少,八十多岁的人了没拄上拐,身子骨反而非常硬朗。 他体型偏瘦,一身的肌肉,眼神矍铄,很精神一老头。 只见他带着柳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不知道瑶瑶现在到哪了。”童远山嘴里嘀咕了声,他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塞给温佩。 “一会你提着行李直接到车库,把车从车库开出去,我到外面看看。” 温佩攥紧手里的钥匙,重重点了点头。 童远山没从房门走,因为要经过正厅,他直接翻窗到院中偷溜出去。 本想在外面就把柳三琴拦下,谁知他看到童瑶的时候,她被柳皓和柳悦月一左一右抓着手臂从一辆车里拽下来。 “你们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童瑶挣扎间,发现童远山站在四合院门前不远的地方,正在看着她。 “爸。” 她焦急地喊了一声,刚要甩开柳皓和柳悦月的手,朝童远山跑过去,柳三琴突然伸手拦在她面前。 “你最好和你爸保持点距离。” 童远山一向护犊子,柳三琴不想他靠近童瑶。 好不容易把人抓回来,不亲眼看着童瑶被废除灵力,她心口堵着的那口闷气实在顺不下去。 她讨厌童瑶,一直都讨厌。 至于为什么讨厌,除了关于血雨的传说,还有童瑶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 温佩生了个祸害出来,偏偏这个祸害模样越长越好看。 尽管童瑶平时不注重打扮,衣着较为随性,但这掩盖不了她有几分姿色的事实。 就连她弟弟柳皓都曾夸过童瑶,说找女朋友应该照着童瑶那样的找。 第18章 除灵杵 柳皓是个注重外表的人,他本身就爱臭美,对女朋友的形象要求也是极高。 他觉得童瑶的外形非常符合他的审美,奈何她有一双让人忌讳的异色瞳。 倘若童瑶出生时没有下那场血雨,让双方长辈都十分头痛,他早就把她收入囊中了。 “愣着干什么?把她带进去。” 柳三琴皱着眉头厉喝一声。 她看得出来柳皓对童瑶有些特别照顾,至少没像悦月那样下死手,抓得童瑶手臂都泛起红印。 “我自己会走。” 童瑶恼怒地吼道。 她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柳皓的手甩开,可柳悦月的双手如同铁钳一样牢牢攥着她的手臂,怎么挣都挣不脱。 “都到家门口了,你还是老实点吧。” 柳悦月凉凉地看了她眼,拽着她往四合院走去。 童远山想把人拦下,童哲疾步上前,一边推着他一边示意柳三琴他们快走。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臭小子。” 童远山脸色铁青,一只手捂住胸口,怒气堵在胸腔一时上不去下不来。 这些年他疏于锻炼,在童哲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面前,还真不是对手。 他被童哲推推搡搡的,险些摔一跟头。 看着他跌退几步,脚步不稳的样子,童瑶急得冲童哲大叫一声:“狗东西,你别推我爸。” 柳三琴哪忍得了有人骂她男朋友是狗东西? 她挥起手掌在童瑶后颈上敲了一掌。 用力过猛,竟把人劈晕了。 眼看童瑶身子一歪,朝着地上倒,柳皓急忙伸出手把人接住。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双目紧闭,睫毛又密又长。 干净白皙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瑕疵,皮肤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 他抬头看了柳三琴一眼,面色微沉,“姐,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怎么,你心疼了?” 柳三琴皮笑肉不笑,好心提醒道:“我的乖弟弟,你把眼睛擦亮点,她就是个灾星,你别对她动真感情,爸妈可不想你娶个祸害回家。” “等她身上的灵力废除,或许她就不是什么灾星了。” “不是灾星,但有可能变成废人,那样你还想要她?” 柳皓没接话,沉着脸将童瑶打横抱起,迈着大步率先进了四合院。 童哲在后面拦着童远山,叔侄二人互相推来推去。 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童远山在体力上很快就不及童哲这个正当年的,他喘着粗气,语气较刚才软了许多。 “大侄子,瑶瑶怎么说都是你妹妹,你怎么总是帮着外人,不向着自己家里人。” 童哲冷笑了声:“等她变成普通人,或许我会认她这个妹妹。” “强行废除灵力,对人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算我求你,帮个忙,让开。” “对不起了二叔,爷爷下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四合院的大门已经从里面锁住,两人在外面僵持不下。 童远山的目光朝着车库看了眼,门还是关着的。 这个时间温佩应该把车开出来了,怎么还不见人? 他心里愈发没底,发狠地攥起拳头,抡了童哲一下。 童哲摔在地上,他则趁机朝着大门跑去,用肩膀奋力撞了几下门板,撞不开,他便跑到围墙一侧,试图翻墙进到院中。 童哲见状,连忙爬起来,冲上前抓住他的腿,想尽办法拖住他。 他双手吃力地扒在墙头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院中站着几个人。 童瑶已经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额头贴着一张镇妖符,小辈们手里拿着金色的镇妖铃,围着童瑶站成了一个圈。 柳当家手中握着除灵杵,那东西二十公分长,一端是椭圆的手柄,另一端打磨得非常尖锐,是千年前的龙族遗骨制作而成,一代代传下来的,有着极强的斩妖除灵效果。 若是刺在被妖附身的人身上,附身体内的妖物会直接灰飞烟灭。 童瑶的情况两位当家的并不确定是妖物附身,还是她本身确实觉醒了灵力,只能用这个法子试一试。 如果错了,那除灵杵同样能慢慢去除她身上的灵力。 镇妖铃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铛铛响个不停。 童瑶被这扰人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额前贴着的黄色符纸。 红色的朱砂晕染了纸张,即使她眼中的符号是倒着的,可她很快意识到贴在自己脑门上的是镇妖符。 这是真把她当成妖了? “我不是妖,没有被妖附身。” 她大力挣扎,身上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勒得皮肉生疼。 柳当家面不改色,握紧手里的除灵杵,抓起她的一只手,将除灵杵刺到她掌心。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她的掌中蔓延开来,殷红的血顺着刺破的口子涌流而出。 童瑶痛得闷哼一声,紧接着她的另一只手被柳当家抓了起来,又是一下刺到掌心,两只手掌都被刺破,血顺着指缝不断地往下滴。 起初只是流血,没过多久,两处伤口都开始往外涌出黑色的雾气。 柳当家还是第一回见那意识形态般的黑雾,怕雾气碰到自己,他很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 他内心惊惶万分。 活了八十多岁,他不曾见过哪个捉妖师觉醒的灵力是这样的,简直诡异。 童老爷子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双手拄着拐,一直未发一言。 看着童瑶的小脸逐渐惨白,手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涌出的黑色雾气慢慢凝结成一团,并未四散,他真怕那东西有自己的意识,引发什么祸事。 “瑶瑶!” 童远山还努力扒着墙头,可他一直被童哲又抓又扯,已经快抓不住,要摔下去了。 “你们这群王八蛋,简直不是人。”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喊声刚落,一道刺目的白光朝着他这边照射过来。 他用力踢了下童哲的手,眯起眼睛朝光亮处望了眼,是辆车。 车速极快,直冲四合院的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 红木制的门被那辆车撞开,连同院中的影壁也被车子撞塌了。 那车他认得,是霍景司的黑色劳斯莱斯。 院中的人都被突然闯入的车辆惊得面露惊恐之色。 霍景司一脚踹开车门,周身笼着一股阴寒之气,径直朝着童瑶走去。 他和童瑶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在餐厅时还好好的人,这会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已经面色惨白,低垂着头,没了一点精神气。 第19章 幕后大boss 霍景司那张因为愤怒而铁青的脸,隐在白色面具之后,众人只看得到他那双欲要喷火的眼睛。 院中的人,除了童老爷子,其他人不曾见过霍景司,但听说过他的事。 传闻,几年前因为一场车祸,他的脸毁了,自那之后他一直戴着面具,从不在人前摘下。 看到他得体的衣着以及脸上的面具,毁了一辆数百万的豪车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家已经猜到他的身份。 眼看他距离童瑶越来越近,柳三琴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他面前。 柳悦月紧跟其后,接着童哲也撇下还扒在墙头上的童远山,跑到院子里,与她们站在一起,将霍景司阻拦住。 童远山从墙头上跳下来,快步来到霍景司身边。 他简直不敢相信此时此刻霍景司为了他的女儿站在这里,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是谁不经允许,带走我的人?” 霍景司冷冷地开口,眼神在挡在他身前的三人脸上漠然扫过。 “你的人?” 柳三琴‘噗嗤’一声笑出来,“霍先生是来搞笑的吗?童瑶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我说她是我的人,她就是我的人。” “好吧,怪物配丑八怪,你们也算是绝配了。” 霍景司脸上的面具冰冷没有任何表情,他快速伸出一只手,稳准狠地扼住柳三琴的脖子,看似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柳三琴提了起来。 只眨眼的功夫,柳三琴的双脚已经离了地,她用力抓着霍景司的手,呼吸异常困难,疯狂反抗,两条腿也在拼命蹬和踹。 可她碰不到霍景司的身体,挣扎不过是徒劳。 这个男人的力气简直大到离谱,她的手指掐在他的手背上,他仿佛没有痛感似的,不但没有松手,扼着她脖子的手还在不断收紧力道。 她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姓霍的,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童家,不是你能硬闯的地方。” 童哲厉声喝斥。 霍景司冷眼瞧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柳三琴的脸已经憋成猪肝色,白眼直翻。 童哲看不下去了,挥起拳头朝着霍景司脸上的面具砸去,只是拳头还没碰到霍景司,他的腰侧已经挨了狠狠的一脚。 那一脚是童远山踹的。 想起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刚刚死命抓着他的腿,不让他翻墙,童远山气不打一处来。 童哲跌了个狗吃屎,脸着地,鼻子磕在地上,鼻血霎时就流了出来。 他捂着鼻子,抬头看向童远江,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童远江救子心切,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跑上前用手帕一边擦着他的鼻血,一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除灵进行到一半,霍景司的出现,让现场一下子乱套了。 柳当家压根没想到会有一个外人突然闯入,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你把三琴放开,有话好好说。”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 霍景司睨了柳三琴一眼,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松了手,任由柳三琴‘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柳皓和柳悦月把她拖到一旁,三人都躲到了柳当家和柳城的身后。 他们不知长辈们为何没有出手,就只是看着霍景司乱来。 只见高大的男人往前迈步,走到童瑶面前,抬了下手,手指在童瑶额前的镇妖符上轻点了下。 符纸的下端瞬间如同被火焰吞噬了般,慢慢卷曲发黑,自下而上,迅速化成灰烬,随着风散了。 没了镇妖符的遮挡,童瑶看到了霍景司面具后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睛。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他,她是震惊的。 惊讶他居然为了她能找到这里来,还不惜与童柳两家对着干。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男人的声音带着歉意,声音轻柔。 童瑶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眼眶跟着泛红。 她的手还在往下滴着血,不断涌出的黑色雾气凝结在一起,已经快要形成一个黑色的珠子,那珠子没有外力控制,却可自行悬浮。 霍景司知道已经阻止不了童瑶的灵力继续外散,只能等着黑色雾气完全从她体内脱离,彻底凝成一颗魂灵丹。 看着那颗直径差不多一厘米的黑色珠子,他伸出手将其握住,不假思索地往童瑶口中送。 众人大惊失色。 “霍先生,你在干什么?” 好不容易将那股怪力从童瑶的身体中驱除出来,他居然又让她吃下去。 柳当家欲要出手阻拦,被童老爷子急忙拦住。 两位当家的都知道霍景司的身份不仅仅是一家上市集团的董事长那么简单,他还管理着一个神秘组织,里面全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那些精英有一个名字——赏金猎人。 而霍景司就是神秘组织幕后的大boss。 这事是他们从一只捉来的小妖口中得知的,听说霍景司不像表面上那样礼貌儒雅,那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实际上是个杀伐果断,手段极其狠辣的人。 两家的小辈,包括童远山都不知道霍景司的真实来历,只当他是个普通人。 童老爷子自然知道霍景司与童瑶相亲的事,他甚至还想过,把童瑶这个烫手山芋丢给霍景司,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那都是霍景司要背负的。 奈何童瑶一直不肯见霍景司,放了这个男人很多次鸽子。 或许是缘份,他们到底还是见面了。 老爷子有私心,希望霍景司能把童瑶带走,于是给柳当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阻拦,随便霍景司要干什么。 柳当家反应过来童老爷子的意思,迈出去的那只脚慢慢缩了回来。 两个当家做主的都不为所动,小辈们更是不敢上前。 柳三琴刚刚尝过霍景司的厉害,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只得眼睁睁看着霍景司把童瑶身上捆着的绳子解开,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男人在衬衣上撕扯下来一块碎布,抓着童瑶仍在流血的两只手,用布缠裹起来,之后便弯下腰,把童瑶扛到肩膀上。 童远山眼看危机解除,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可算松懈下来。 霍景司的车已经报废,没法开了。 想到一直没露面的温佩,童远山忙说:“霍先生,我的车在车库,你等一下,我和孩子妈要离开这里,一起走。” 第20章 除了我,没人降得住她 霍景司点了下头,童远山火速朝着屋内跑去。 他先回了趟卧室,并没有看到温佩的人,收拾好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人呢? 他心里犯嘀咕,赶忙又往车库走。 里面的灯开着,他的车好好地停在那里,只不过本该开着车出去接应他的温佩,此刻躺在地上没有意识。 她的旁边倒着两个行李箱,估计她是被人打晕了。 难怪院子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温佩都没有出现。 他快步上前,一只手轻轻在温佩脸上拍了拍,“孩子妈,快醒醒。” 他叫了好几声,温佩才虚虚地睁开眼睛。 她抬起手揉着酸痛的脖颈,眉头狠狠地皱起来,“好像有人打了我一下。” 童远山神情凝重,他认真想了想,童哲和柳三琴他们一直在一起,到这会还没进过屋,老爷子在正厅跟他说过话,有嫌疑且有时间攻击温佩的人似乎只有他大哥和大嫂。 可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他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先上车,咱们得离开这里。” 他扶着温佩起身,“车钥匙呢?” “在我这里。” 温佩从外套兜里把钥匙拿出来递给他,他解了车锁,先把温佩扶到副驾上,然后又把行李提到后备箱。 童远山在找温佩的功夫,霍景司并没有闲着。 他看到了柳当家手中拿着的除灵杵。 那东西是人工后天雕刻出来的,原形其实是一截龙骨。 确切地说,那是他父亲逝世后遗留下的骸骨。 他眸光一暗,向柳当家伸出去一只手,“除灵杵给我。” 在场的人很是诧异,纷纷朝柳当家看过去。 柳当家当即把除灵杵往自己腰后一揣,故作镇定地说:“这是我们柳家的传家宝,不能给你。” “龙骨本来就不是属于你们的东西,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霍景司语气不善,大有不拿到除灵杵不罢休的架势。 柳当家心里发怵,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得罪霍景司。 可这根除灵杵是一辈辈传下来的,是柳家的先人亲手雕刻制作而成,他认为这就是他们家的。 “霍先生,既然你知道这是龙骨,你要它做什么?” “与你无关。” “抱歉,我真的不能把传家宝给你。” 霍景司神情变了,伸出去的那只手本是掌心向上,这会已经轻轻握拳。 只见他抬起那只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两个人影突然蹿上墙头,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借着院落里的灯光,众人看清楚两人的模样,一男一女,年纪二十四五岁,非常年轻,都是一身利落的黑衣。 看他们的打扮,两位当家的猜测他们应该是霍景司组织里的两名赏金猎人。 “那是什么人?” 柳三琴狐疑地嘟囔了声。 她伸手拽了拽柳城的袖子,小声问:“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今晚他们不是要除童瑶身上的灵力么? 怎么越闹越乱。 霍景司来抢人就算了,他还知道除灵杵,关键他还想硬夺。 男人只是打了个响指,两个神秘的黑衣人就立刻出现,这太诡异了。 她心中满是疑惑,看霍景司的眼神有些变了。 “姓霍的什么来头?” 她不敢大声说话,只敢低声哼哼。 柳城比她还一头雾水,“你问我我问谁?” 两位当家的见霍景司自己都不打算再隐瞒身份,唤出两名赏金猎人,索性就将他的真实身份如实道来。 “听说过猎杀组织吗?” 柳当家先开了口。 童哲惊呼一声:“赏金猎人的组织?” “没错,这位霍先生,就是猎杀组织的头目。” 此话一出,小辈们都惊愕不已。 童瑶这会还被霍景司扛在肩上,她意识混沌不清,隐约听到了柳当家的话,很是意外。 她的两只手被霍景司从身上撕扯下来的衬衣布料包裹在一起,如同被绑着一样,她挣扎着动了一下,霍景司却没有将她放下。 他知道她吞下魂灵丹,身体很快会有不适的症状,就算他现在把她放下来,她站都不可能站得稳。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把除灵杵乖乖交出来。” 霍景司声音低沉,语气透着不容商量的霸道。 “不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霍景司转头朝墙头上的两人看了眼,刚要下命令,柳当家急忙补了句:“如果你真的想要,你可以用买的。” 听到这话,霍景司迟疑几秒,冲那一男一女眼神示意,两人纵身一跃,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柳当家还算识相,明天我会派人跟你谈价格。” 话落,他扛着童瑶转身就走。 人还没出大门,身后响起童老爷子的声音:“霍先生,你今天把瑶瑶带走,以后她就是你的麻烦了,与我们童家再无关系。” 霍景司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我巴不得。” 男人身姿挺拔,长腿阔步走出去。 车库的门在外面,此时已经大开,童远山正把车开出来。 温佩隔着车窗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一个大男人扛着,心一下子揪紧。 她转头看着童远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这个姓霍的?” “你对霍先生礼貌一点,他是来帮咱们瑶瑶的。” “帮?” “刚刚如果不是他,瑶瑶怕是已经被废除灵力,严格来说,霍先生又救了瑶瑶一次,大概他是瑶瑶命里的贵人。” 童远山边说边把车开到霍景司旁边。 男人拉开后座的车门,将童瑶小心翼翼放进车里,他随后坐进来,无视前面的两个人,紧紧地将童瑶揽在怀中。 温佩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的女儿就这样被一个男人拥着,还是一个出过事故毁了容的男人…… “童先生,麻烦送我到丽景湾。” 霍景司报了地址,又道:“以后你们的女儿跟我了。” 童远山没说话,默默地把车开起来。 温佩心里的不舒服愈发强烈,她转头看了霍景司一眼,语气带着质问:“你说跟你就跟你?” “童太太,有一点你要知道,她只有跟着我才能好好活,她的灵力非同一般,她的身份也与普通的捉妖师不同,除了我,没人能降得住她。” “降?” 温佩更不爽了。 这个男人居然用‘降’这个字眼形容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心头肉。 她黑着脸,一字一句忿忿地说:“我们家瑶瑶从小乖巧懂事,用得着你降吗?” 第21章 对她负责 话说完,温佩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霍景司怎么知道瑶瑶是捉妖师,还知道她灵力觉醒了? 他诧异地看着男人脸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纯白的面具,开口想问,手背突然被童远山轻轻拍了下,男人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 她闭了嘴,在副驾上坐好。 车子行驶在清冷的街道间,平时这个时间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今天却不见什么人影。 温佩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十点。 “今天什么日子?” 她纳闷地问童远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愣住。 “好像是中元节。” 温佩心里‘咯噔’一下,“瑶瑶的生日。” 她转过脸,朝后座的童瑶看去,由于魂灵丹二次吞入,现在已经在童瑶的身体里起了反应,她有了发热的症状,这会烧得头脑不清,根本不在意什么生日不生日。 她趴在霍景司腿上,觉得这样舒服些。 温佩看着她惨白的小脸,一脸歉意:“对不起,爸爸妈妈把你的生日忘了。” 她挤出一丝笑来,“没关系。” “爸爸妈妈明天给你补。” “不用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过生日。 霍景司的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嗓音低沉缱绻,“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乍一听非常唐突的话传到童瑶耳中,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她轻轻说了声好,一缕碎发垂落在她一侧脸颊上,有点痒。 她手痛着,还被布缠裹在一起,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丝毫力气,她抬不起手臂,索性在男人的西装裤上蹭了蹭脸。 她的这一动作,霍景司看成是在撒娇。 他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身上烫得像个火炉。 他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眸底闪过一丝担忧,“你开始发烧了。” “好好的,怎么又发烧了?”温佩眉头皱起,神情焦灼。 霍景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灵力吸收恢复期间,身体在适应阶段会引发不适,不是大问题。” 听他这么说,温佩想起之前童瑶灵力觉醒时,确实发了一次高烧。 一想到她这样的身体状况,要住在一个大男人家里,她不放心地说:“要不还是让瑶瑶跟我们回公寓,今天就不麻烦霍先生了。” “我不嫌麻烦。” “那我们能在你家叨扰一晚吗?” “不能。” “……” 温佩被噎得没了话。 这个霍景司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就死盯着她女儿不放? “以后她和我住在一起,我会对她负责。” 霍景司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容商量的霸道和强势。 温佩沉默下去,无奈的收回目光,在位置上坐好。 半小时过去,车开到丽景湾,很快停在了霍景司家的院子里。 看着很气派的大别墅,温佩回过头,刚要叮嘱童瑶几句话,人已经被霍景司从后座扛了出去。 她连忙拽了下童远山的衣角,“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那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放心让她和一个大男人住在一起。” “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霍先生早就提过亲了,我同意。” 温佩瞠目结舌,“提亲?” “是啊!”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温佩气得攥起拳头,在童远山身上猛捶,“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童远山笑着将她的手握住,“老婆,你好好想想,瑶瑶的情况这么特殊,她上次失控造成的后果,是你我没有办法解决的,出了事我们保不了她。” “我们不行,难道霍景司就行?” 童远山重重点头,经过今晚的事,他觉得霍景司可能真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背景,柳当家和他父亲明显对霍景司畏惧三分,根本不敢得罪。 现在只有让童瑶跟在霍景司身边,才能保证今晚的事情不会再度发生。 霍景司向他保证过,会好好照顾童瑶。 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不舍得把女儿就这么交给别人,可他实在是没能力保护她。 “安心,凡事要往好处想,我们不是失去了一个女儿,是多了一个女婿,还是个很有钱的女婿。” 温佩听得一愣,目光不由地透过车窗,朝霍景司望去。 男人已经扛着童瑶踏上台阶,一只手正在密码门锁上输入密码。 看着包裹在童瑶手上的布料浸满了血,她鼻子一酸,眼泪无声落下。 童远山连忙把她抱进怀里安抚,“不会有事的,霍先生如果对她不好,她刚刚不会表现出对他的依赖。” “依赖吗?” “他说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陪瑶瑶过,瑶瑶说好,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 温佩用手擦着眼角的泪,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到关门声,她知道霍景司带着瑶瑶进门了。 他没有请他们进去,完全不在乎他们做父母的有多担心孩子,单单这一点,她就对霍景司很不满。 “你说我们在这里住一晚,照顾一下瑶瑶怎么了?” 她不高兴地嘟囔着。 童远山叹了口气,伸手在她鼻头上轻轻捏了下,“你啊你,还当瑶瑶是小孩吗?她是大姑娘了,早晚都要嫁人离开我们的。” “她还小,我不想让她太早嫁人。” 童远山‘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瞧瞧你,还是把她当小孩看。” 他从车抽里抽出纸巾递给温佩,“把眼泪擦擦,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公寓那边安顿一下,以后我们就住在新家,方便瑶瑶随时回来小住。” 温佩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默默擦眼泪。 家里的大事小事向来都是她做主,但涉及到与童瑶有关的,她一个普通女人很多都不懂,只能听童远山的。 好在搬离了四合院,他们以后和女儿随时可以见面。 别墅内。 霍景司站在窗前,手撩着窗帘一角,看着童远山的车开走,他立刻转身朝着楼上走去,步伐迈得很快。 将童瑶扛回房间放在床上,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比刚刚还要烫了。 童瑶快烧迷糊了,眼睛半睁着,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觉得冷,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霍景司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进浴室拿来一条湿毛巾,擦掉她头上的汗,接着将她手上缠裹的布料解开。 她的手上染了很多血,但细看,刺伤的口子已经在慢慢愈合。 第22章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用湿毛巾把童瑶的手擦干净,霍景司拿来体温计,量了她现在的体温。 四十度。 她的这种情况不好去医院,不是普通发烧,尤其不能乱用药物。 灵力可以改变人体机能,一旦她和那颗魂灵丹真的融为一体,可以随意驾驭体内灵力,她将脱胎换骨。 到那时,她的视觉、听觉、嗅觉、感知力、反应能力,方方面面都会得到数倍的增强。 他皱着眉头,手轻轻抚在童瑶脸上,这张脸与他记忆里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很难受吗?” 他的声音轻柔至极,指腹在童瑶眉眼轮廓间触摸着,注视着她的目光也流露出极致的温柔。 可童瑶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烧得愈发神智不清。 她甚至不确定是谁在跟自己说话,耳边有个声音,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眼睛疲得越来越睁不开了,一闭起来,她的脑海中就会闪过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 似梦似幻。 渐渐的,那些破碎的画面拼凑起来,然后又碎裂。 她好像从中看到了一张如刀刻般精致的脸,那张脸她见过。 是自称受人之托,替她保管魂灵丹的龙族后裔。 “小龙……” 她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 霍景司眉头皱得更深,他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俊逸无双的面庞。 事故毁容不过是唬人的,他活了太久太久,经历的事和见过的人都太多太多,他不老不死,他的脸很多人见过,每隔几十年身份便要变更一次,或者搬到另一个地方,如今他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掩人耳目。 二十年前,他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 那时她刚出生,他为了等她长大,已经在这座城市停留很久。 “我在这。” 他紧紧握住童瑶的手,俯身在她的唇上印了轻轻一吻。 她迷迷糊糊间一直在叫小龙,他猜,魂灵丹在吸收过程中,她一定是在半梦半醒中看到了一些前世的人或事。 那些烙印在他内心深处,留下无尽痛楚的记忆,他一点都不想让童瑶记起来。 他将面具放到一边,躺在童瑶身旁,掀开了被子,将童瑶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又用被子在外面把她包裹了一层。 她身上异常热,与她贴得这么近,连带着他都发了一身的汗。 “小龙。” “我在这,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替她受这份罪。 他一晚上没睡,每隔三十分钟就替童瑶测一遍体温,一直到凌晨三点,她的体温仍然没有降下来。 不太对劲。 按理说过几个小时,她的发热症状会开始好转。 他凝着眉起身,快步走进浴室,往浴缸里放冷水,还加了足够的冰块,将水温调得很低。 放好了水,他脱掉身上的外套,径直朝着童瑶走去。 童瑶身上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她几乎没了意识。 他顾不上许多,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进入浴室,抬起大长腿跨进浴缸,抱着童瑶直接泡在冰水中。 在冰与火的极致刺激下,童瑶彻底晕厥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房间内一片寂静。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霍景司的家里,她在自己的房间,而且她记得霍景司昨晚出现在四合院将她救下。 她还记得,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他是猎杀组织的头目。 难怪父亲没有阻止霍景司接近她,大概霍景司对她的情况早有了解。 她手撑在身体两边缓缓坐起来,手掌没有丝毫痛感,她摊开两只手看了看,掌内的刺伤已经好了。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嗓子里干得都快冒烟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她才意识到自己虚得厉害,双腿使不上力,走了没两步就跪倒在地。 她喘着粗气,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刚要喊人,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霍景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见她跪在地上没力气起身,他快步过来,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 “需要什么?” “水。” 她嗓音沙哑,说话时喉咙隐隐有些痛。 “等着。” 霍景司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坐在床上,随即身形一转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他端着一个方形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还有一大杯水。 男人将水杯递过来的时候,她伸手想接,这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 有人帮她换过衣服…… 她的手僵在半空。 霍景司并没有把杯子递到她手里,而是直接送到她嘴边,喂她喝水。 她咕咚咚喝下一整杯,喝得太急了,差点呛到。 男人把杯子放下,抽来纸巾擦着她嘴角和下巴上的水渍,眼睛并没有看她,“感觉好些了吗?” “嗯,就是浑身没劲。” “你昨晚高烧,早上体温才恢复正常,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 她哦了一声,见霍景司端起托盘里的那碗粥,要用勺子喂她,她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忍不住问了句:“谁帮我换的衣服?” “我。” “……” “你出了很多汗,我帮你洗了澡,然后换了睡衣。” 童瑶瞬间脑瓜子嗡嗡的,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脸上冲。 她面红耳赤,身子往下缩,缩着缩着,人就钻进空调被里,只露着半个脑袋还有一双眼睛看着床边坐着的男人。 霍景司沉沉一笑。 觉得她往被子里缩的样子有点可爱。 “你在害羞?” 童瑶:“……” 她能不害羞吗? 被人脱了衣服,洗了澡,她浑然不知。 身子都被这个男人看完了! “放心,我会负责。” 霍景司把粥碗放下,掀开被子,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轻轻松松把她提起来,又让她靠回床头坐着。 “好好吃饭,这样体力恢复会快些。” 他将碗重新端起来,用勺子喂粥给她。 她红着一张快要滴下血来的脸,慢慢张嘴,含住他喂来的粥。 “你都看到了吗?” 她很小声地问,如同蚊子在哼哼。 霍景司听觉超常,想听不见都难。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第23章 她需要强大的靠山 童瑶脸上更烫了。 这个男人好直接…… 这种时候他为什么不撒个善意一点的谎言? 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 她别开视线,实在难为情。 之前是被霍景司看到后背,这次是被他看完了,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他看光光…… 有被摸吧? 帮她洗澡的话,不只是看了,肯定还摸了。 她脖子一缩,人又开始往空调被里钻。 眼看她顶着一张通红的脸快要滑进被子里,霍景司伸来一只手,抓着她的一条胳膊将她拎起来。 “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你记得多少?” 她被问得一愣,“什么话?” “你发烧时我说过的话。” “你说什么了?” 童瑶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记得自己越烧越迷糊,后来的事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霍景司眼神略带审视盯着她,发现她忘了他说的那句——我在这。 看来她不知道他就是小龙。 也罢。 他是妖,她一时可能还接受不了。 一开始戴着面具隐藏身份接近她,怕的就是自己是妖的身份被她知道。 捉妖师和妖本就是天敌。 “喝粥吧。” 童瑶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张开嘴一口一口地接过霍景司喂来的粥。 一碗粥下肚,她缩回空调被里,声音隔着薄薄的被子传出来,“我吃好了。” “要不要洗漱一下?” “一会……” 霍景司嗯了声,把碗放回托盘里,端着托盘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童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好烫,估计红透了。 休息片刻,她掀开被子起身,拖着疲软的身子进浴室洗漱。 之后她回到床上,想再睡会,但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霍景司帮她洗澡换衣服的脑补画面。 看到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伸手将手机拿起,拨出温佩的号码,想给父母报个平安。 昨晚她最后的记忆是霍景司把她扛下车,那时温佩和童远山还在车里。 嘟声响了两声,连线通了,没等她说话,温佩急切的声音响起,“瑶瑶,你还好吗?” “好多了。” “烧退了吗?” “嗯,退了。” “姓霍的有没有欺负你?” “……” 帮她洗澡换衣服算吗? 她沉默着没有回话。 听筒中传来温佩的叹气声,“瑶瑶,如果你不喜欢霍景司,千万别勉强委屈了自己,来公寓和爸妈一起住,你爸糊涂,非要把你托付给姓霍的,但是妈不糊涂。” “我其实……” 她支支唔唔的,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已经开始倾向霍景司。 “你一个女孩子,住在一个大男人家里终究不合适,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温佩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可童瑶想起了昨晚在四合院听到的话。 霍景司身份不一般,他是猎杀组织的头领,组织中都是训练有素的赏金猎人。 除了传承至今的捉妖家族,还有着这样一个庞大的神秘群体,他们暗中密切关注着妖物的动态,一旦有妖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他们便会发出悬赏通缉。 每一个赏金猎人都有资格缉拿犯事的妖怪,一旦抓捕成功,便可得到奖赏。 这活儿有钱拿,不白干! 童瑶觉得这是一群很酷的人,突然有点想加入组织了。 童家彻底回不去了,一直以来她都想脱离那里,老爷子不曾好好教过她本领,她现在就是个半吊子,哪怕灵力觉醒,她的捉妖水平还是不行。 霍景司都把她带回来了,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倘若她想成为一名赏金猎人,霍景司应该会答应吧? 半晌没听到童瑶说话,温佩急得不行,“你到底怎么想的?” 童瑶犹豫片刻,很肯定地说:“我想跟着霍景司。” 电话那头的温佩意外至极。 “瑶瑶,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霍景司吧? “妈,柳家的人好像不敢对霍景司怎么样,他们怕他,跟着他柳家的人就不敢动我了。” 童瑶还是怕自己给父母再惹麻烦。 她现在很需要霍景司这个足够强大的靠山。 “如果你那么喜欢他,那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温佩的话让童瑶微微一怔。 喜欢? 她没说喜欢霍景司啊!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感觉。 “妈……” “你没事就好,我和你爸要出去买东西,你有时间就来公寓看看我们,妈给你收拾一间卧室,你随时可以回来小住。” 没等童瑶说话,温佩把电话挂了。 发了会呆,童瑶把手机放下,懒洋洋地躺回床上,想起霍景司昨晚护着她的样子,心头一阵暖意流淌。 霍景司对她好得有点离谱,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真是个痴情的人。 她陷入苦恼,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空调被里。 同一时间。 书房内,霍景司拨出了一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他的助理洛晋。 “发现一截龙骨,在柳世原手上,你去谈一下价格,不管多少钱给我买下来。” 洛晋应了声好,立刻去办他交代的事。 他放下手机,身子往后靠,倚在宽大的皮椅座椅里,目光幽冷地瞧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黑玉戒指。 这枚戒指一旦戴上,可以将妖气隐藏起来,就算是童瑶有着那么特殊的体质,可以看到妖怪意识形态的都无法感知到他身上的妖气。 他其实挺好奇童瑶在感知方面到底有多敏感,他盯着戒指看了几秒,果断把戒指摘了下来。 霎时,一股强大的妖气四散开来。 书房的位置与童瑶的房间相隔不到五米,几乎是在瞬间,童瑶就感觉到了妖气。 很强! 而且有那么一丝丝熟悉。 是小龙? 考虑到霍景司的身份,她一轱辘爬起来,顾不上身子虚,快速冲出房间。 “霍先生!” 她焦急地大喊一声,怕他有危险。 感觉到妖气凝聚在书房的方向,她不管不顾跑过去,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听到她的脚步声,霍景司已经将黑玉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上。 他微笑看着闯进来的人,声音里都带着浅笑,“你叫我?” “有妖气。” “有吗?” 他故意装傻,起身走到童瑶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我没感觉到。” “真的有。” 童瑶边说边警惕地环顾四周,小龙不伤害她,但不代表他不会伤害霍景司。 这个男人是猎杀组织的头目,赏金猎人专门惩治犯事的妖,他与妖算是死对头。 第24章 他不介意好好教教她 “你身边怎么没有安排保镖?” 像霍景司这样身份的人,如果有妖想要暗杀他,童瑶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男人的语气云淡风轻。 童瑶眨了眨眼睛,“那种东西?” 他管保镖叫那种东西…… 这话听着有那么亿点点狂。 “刚刚跑那么急,担心我?” “有一点。” “你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怕我出事?” “……” 八字都没一撇,怎么突然谈到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 温佩也误会她是喜欢霍景司才留在这里,她不过是想跟着这个大靠山而已。 自懂事以来,她便立志成为捉妖师,如今家族将她除名,捉妖师她是成不了了,但她可以选择成为一名赏金猎人。 反正都是捉妖,不冲突。 “你还叫我霍先生?” 霍景司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深邃的眼眸中盛满笑意,“以后叫我景司。” 周围的妖气开始散了。 童瑶认定小龙来过,但是很快又走了。 那股妖气如昙花一现,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在霍景司没事。 她低下头,任由霍景司的手在她发顶揉着,这种感觉她还挺喜欢的。 “我不叫你霍先生,那你也别叫我童小姐了。” “好,瑶瑶。” “……” 称呼改得真快,还叫得这么亲切……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揪着衣角,窘迫地站在霍景司跟前,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看着她稚嫩的脸蛋上晕出两片粉红,霍景司看她的目光深了些,愈发觉得她可口诱人。 他摸在她发顶的手缓缓下移,轻抚在她脸上。 指腹上柔滑的触感,让他确信时光流转,他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女人,此时此刻就在她眼前。 这次是真的。 不是幻觉! 他注视着童瑶,白皙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声音温柔缱绻:“以后你跟我了。” “……” “有意见吗?” 童瑶连忙摇了摇头。 霍景司露出满意的神情。 偶然垂眸间,发现童瑶又没穿鞋,光着脚丫子就跑来了书房,他若有所思地笑了声,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很轻松地将她拎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把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迅速逼近她通红的脸,将她瘦小的身躯圈在自己臂弯里。 “你懂我说的‘跟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大概懂。” “大概?” “你可以保护我。” “……” 这回答让霍景司一时哑口无言。 她这是把他当庇护伞了? 她不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心甘情愿跟着他,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能保她平安? 罢了。 感情要慢慢培养。 急不来。 他眸子微弯,妥协道:“对,我可以给你很好的庇护,只要你跟着我。” 童瑶神经紧绷着,心跳莫名加快,霍景司离她太近了。 男人脸上的面具这会近在咫尺,几乎要与她的鼻尖碰到一起。 她咽了咽嗓子,硬着头皮问:“是你创立了猎杀组织,是吗?” “是。” 呼吸里全是霍景司身上那股淡淡的奇香。 被香气包裹着,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喘气了,本能的身子往后躲,与霍景司拉开一点距离。 谁知他立刻向前倾身,再度逼近,将她圈在怀里贴得紧紧的。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她定了定神,喃喃道:“我想加入。” “吃得了苦吗?” “我不怕苦。” “如果你想成为赏金猎人,要经过为期一周的训练,通过考核才行。” 童瑶愣了一下,很是诧异,“还要考核?” “没错,赏金猎人的工作非常危险,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不用考虑了,我要加入。” 看着她说话时一张一阖的唇瓣,霍景司喉结滚动,压下想吻上去的冲动。 “等你身体好一点……”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 童瑶急切地打断霍景司的话,一双干净澄澈的大眼睛闪着光,一字一句很笃定地说:“我想在开学前正式加入组织。” 现在已经进八月了,九月初开学,她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可以吗?” 她眨巴着亮亮的眼睛看着霍景司,满脸的期待。 他无奈一笑,有点拿她没办法。 其实他不想童瑶加入组织,他有私心,只想把她当宝贝一样娇养在身边。 给她魂灵丹只是迫不得已。 现在的她弱不禁风,让她加入组织锻炼一下或许不是坏事。 “如果你坚持,那好吧。” 他松了口。 话音刚落,童瑶很是激动地伸出手将他抱住。 突然的拥抱让霍景司陷入一阵失神。 童瑶身上有股奶香味,她将他抱得很紧,他的鼻尖缭绕着那股甜香的味道,有点醉人。 “霍先生,你真是好人。” “……” 叫他霍先生就算了,还给他发好人卡。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稳住心神,他将童瑶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目光幽深地盯着她,严肃认真地说:“有一天,当你发现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好,你还会觉得我是好人吗?” “你是好人。” “你是真这么单纯,还是装的?” “啊?” “我为什么对你好,我图你什么,你心里没数?” “……” 她心里有数,但这不妨碍她觉得霍景司是个很好的人。 霍景司说过喜欢她,但他同样说过绝不勉强她。 她现在就是仗着霍景司对她的喜欢,提出想进组织成为一名赏金猎人。 她知道霍景司会答应。 “问你话。” 男人语气重了几分。 她犹豫着点了下头,“你喜欢我。” “既然你知道,给我?” “给你什么?” 男人眼眸微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不懂?” 童瑶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身体已经腾空而起,被霍景司一把扛在肩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得直蹬腿,“你要干什么?放我下去。” “你不懂,我不介意好好教教你。” “教什么?” 霍景司没接话,迈着大步走出书房,径直朝着童瑶的房间走去。 “你快点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童瑶急得在他背上猛捶,奈何她本就没什么力气,拳头捶在霍景司身上,如同在给他挠痒。 第25章 强吻 她被带回了房间,扔在床上。 看着霍景司欺身压下来,她瞬间明白他说的那个‘给’字是什么意思了。 她思绪凌乱,心跳如擂鼓,心脏简直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这进展未免有点太快了。 她不讨厌霍景司,觉得他很好,甚至觉得他们可以认真相处试试,但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她可以安心将自己全身心交给他的地步。 “霍景司,别……” 她伸手推着男人的肩膀,拼尽全力不让他继续靠近自己。 “给过别人吗?” 男人稳如一座山,压着她没动,脸上的面具不带丝毫温度和表情。 他居高临下盯着她,结实的手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注视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慵懒和邪魅。 这与她印象里那个绅士有礼的霍景司有点不同。 “没。” “你一点经验都没有?” “嗯。” “没关系,哥哥教你。” 话落,霍景司抬手打了个响指。 窗帘发出哗哗的轻响,迅速闭合,内外两层拉得严丝合缝,其中一层窗帘的颜色极深,房间内的光线因此变暗了。 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但也暗得什么都看不清。 霍景司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随手放在一边。 他面向童瑶,即使在这样暗的环境中,他仍能清晰看到童瑶的脸,但童瑶却看不到他,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形和轮廓。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你不喜欢?” 昏暗中,霍景司的声音轻柔响起。 童瑶只看得见身前压着一个黑影,完全辩不出霍景司的样貌。 男人的手放在她脸侧,手指微凉,比常人的体温要低很多。 “你的手好凉。” “那你帮我暖暖?” “这样不好,太快了,你起来行吗?” 童瑶的语气是恳求的。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霍景司沉默许久,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抬起,很霸道地吻上去。 微凉的触感让童瑶心头一颤。 这感觉好熟悉…… 她想起了小龙出现那晚,突如其来的那个吻。 愣怔几秒的功夫,她的衣服已经快被扒了。 她用力推着身上的人,唇被吻住了,她无法说话,只能用身体发出抗拒的信号。 霍景司仿佛铁了心要用强的,死死扼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床上,她顿时被压得动弹不得。 “唔——”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从未有过的惊慌让她不住地发起抖来。 霍景司吮着她的唇瓣,吻得越来越深。 鼻尖充斥着男人身上的奇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准时机,狠狠咬了霍景司一口,嘴里很快就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霍景司唇上吃痛,短暂失去的理智猛然恢复过来。 他移开唇,抓在童瑶腕上的手跟着松开,只是他刚抽回手,身下的人立刻挥起手臂,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侧脸颊有点麻麻的感觉。 他居然被打了? 活了一千年多年,从来没有人打过他,而且是打在他脸上。 他低下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被他吓坏了的童瑶,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过火。 或许他该温柔点。 “第一次难免紧张,可以理解。” 童瑶气息急促,喘得很厉害。 “你混蛋。” 她挥起手臂还想打他,被他轻而易举攥住腕部。 见她伸着另一条胳膊,摸向床头柜上台灯的方向,他一把将她的身体转过去,擒住她的双手,没让她有机会开灯。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他轻笑了声,腾了只手,将面具拿起重新戴回脸上。 “你不是说我是好人?” 童瑶浑身都在抖,一时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吓的。 她喘着粗气,咬着牙说:“我收回之前的话,你是混蛋,你不是好人。” “我救了你两次,你还没好好谢过我。” “你想让我怎么谢?” “给我。” “不。” 童瑶没有片刻的犹豫,拒绝的斩钉截铁。 霍景司又是一愣,抓在童瑶腕上的手不由松了些。 她连忙摆脱他的钳制,一只手迅速伸向床头柜按向台灯。 ‘啪’的一声轻响,暖橘色的光亮起。 突然的灯光刺得霍景司眼睛眯起,他从童瑶身上起来,刚下床,后背被什么东西打了下,轻飘飘的。 他回头,发现是一个枕头。 “……” 童瑶抓着空调被往身上裹,开了灯她才知道自己的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 她靠在床头,警惕地瞪着霍景司。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对她好,大概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你食言了。” 她气呼呼地说。 霍景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神情微冷,“有吗?” “你说过不勉强我。” “我勉强你做什么了?” “你……强吻我。” “交往期间,亲亲抱抱不是很正常?” “……” 童瑶瞬间有点懵。 她什么时候和霍景司确定交往的关系了? “你父亲已经答应我的提亲,你是我的未婚妻。” 霍景司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好坏。 但面具后的那张脸眉头紧锁,他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占有她的冲动。 “你在胡说什么?” 童瑶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男人边说边整理了一下衣服,说了句失礼了,转身走了出去。 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可门板被他甩的‘砰’一声响,巨大的动静惊得童瑶一激灵,三魂差点飞了两个半。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回过神。 提亲? 霍景司已经提过亲了? 童远山没跟她说过这件事,人生大事,他至少要问一下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吧? 怎么稀里糊涂的她就成了霍景司的未婚妻? 她不信邪,觉得霍景司在骗她,当即从身上摸出手机,拨出童远山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通了。 “瑶瑶,我正在开车,不方便通电话,一会爸爸打给你。” 没等童远山挂断,她急切地问:“霍景司提过亲吗?” “嗯。” “……” “我忘了跟你说。” 童瑶傻眼,她不敢相信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童远山安排的明明白白。 “爸,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思?” “还用问吗?霍先生那么好的条件,想爬他床的女人多得是,可他就是喜欢你。爸爸觉得有人想娶你是天大的好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而且,我和你妈妈很怕你以后嫁不出去,跟了霍先生,你后半辈子锦衣玉食,吃喝不愁,过的可是富太太生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第26章 不装了 怕她嫁不出去这几个字狠狠把她刺激了一把。 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奔着她的房间过来了,她心一紧,抬头朝着房门看了过去。 很快,门被人推开。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霍景司迈着长腿,慢条斯理走进来,他关好门,几步来到床前,伸手将她附在耳边的手机拿过去,看了眼屏幕,然后将手机挂断。 童瑶:“……” 不经允许进她的房间,然后不经允许挂了她的电话…… “你又想干什么?” 霍景司眼睛笑得弯起,眸光温柔,“我思来想去,觉得刚刚有点亏。” “???” 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童瑶呆滞的小脸,抬手打了个响指。 亮起的台灯忽然间灭了。 周围再次隐入一片昏暗。 “霍……唔……” 童瑶本能地往后退,但霍景司逼近的极快,几乎是在灯光暗下去的瞬间,摘掉脸上的面具,吻住了她的唇。 为了不让她看到他的脸,难道每次都要这样摸黑? 这家里的家电包括窗帘,都是智能的吗? 打响指就能控制? 童瑶满脑子都是疑问,可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她正被霍景司吻着,身体也被他慢慢放倒。 被他强而有力的身躯压住,她无法动弹。 “唔……” 听到她抗拒的声音,霍景司移开了唇,手臂拥着她,脸颊埋到她颈窝蹭了蹭。 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身体仿佛过电了般,一阵酥麻。 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奇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 她喘着气,胸腔里仿佛快要炸裂开来,心跳剧烈。 “流氓。” 霍景司轻笑了声,“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他轻吻了下她的脖颈,然后咬住她的肩膀,慢慢用力,直到听见她因为疼痛发出的闷哼声,这才松了口。 “还你的。” 他边说边笑,哼笑声中带着属于胜利者的愉悦。 童瑶脸都白了,这回不是吓的,而是惊呆。 一个大男人居然报复心这么重,她咬了他一口,他还咬回来…… “要不要继续?” 耳边响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她猛摇头,“不要。” “今天饶了你,下次别让我听到‘不要’这两个字。” “……” 霍景司起了身,戴好面具,转身往外走。 看着黑影拉开房门,有光线照进来,童瑶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以为台灯会自动亮起,亦或者窗帘会自动拉开。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门被男人轻轻带上,房间内陷入沉静的黑暗。 她只能伸手摸向台灯,手动把灯打开。 怕霍景司又突然闯进来,她跳下床冲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拉开,让充足的阳光照进来。 外面风和日丽,一片大好。 想起黑暗中,男人异于常人的体温,微凉的唇,霸道又强势的吻,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住进来没几天就被他这样欺负,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若是经常被他这样纠缠……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越想脸颊越烫。 她耷拉着脑袋回到床上,钻进空调被里,手摸到脸上,心跳许久才恢复正常。 在房间里躲了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坚持不住了,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 她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出居家服换上,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走廊上的壁灯亮着暖色的光,她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投射在地板上,看了眼对面的房间,房门是紧闭的。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想吵到霍景司,脚步也放得极轻。 每走几步,她都回头朝霍景司的房间看一眼,自认为一点异响都没有发出来,谁知她还没走到楼梯口,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打开。 霍景司披着睡袍走出来,看到她在走廊上鬼鬼祟祟,眼眸弯起,似是在笑,“饿了吗?” “……” 他迈着大步走向她,经过她身边时,一把握住她的手,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便拉着她朝楼下走。 他的手是真的凉,体温估计比常人要低很多。 “你是人吗?” 童瑶鬼使神差地问出这么一句,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正常人不会有这么低的体温。 她莫名又想到了小龙,他的体温也是很低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把霍景司和小龙联系起来,甚至觉得他们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霍景司脚步停下,转头看她,那对漂亮的黑眸中依然噙着笑,“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体温不正常。” “我从小就这样,看过医生,医生也无法解释,但这就是我的正常体温,你慢慢习惯就好了。” 童瑶眉头微微一皱,这算解释吗? 说了等于什么都没说。 见她收了声,霍景司继续迈步,直接将她带到餐厅,拉开一把椅子,把她按坐在椅子上。 “等着。” 她闷闷地哦了声,乖乖等着。 霍景司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就端来一盘意大利面。 她舔了舔嘴唇,面的卖相看着很不错,也可能是她太饿了。 “吃吧。” 霍景司把面放到她面前,将叉子送到她手中,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盯着她。 她一时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大口大口地吃。 霍景司眼眸微眯,“你的吃相很有福。” “……” 装淑女什么的,她受够了。 以后该吃吃该喝喝,反正霍景司的兽性都露出来了,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绅士温柔,八成骨子里不是这样的。 她觉得那是霍景司故意在她面前装出来的样子。 他都半装不装的了,她还有必要装淑女? 她本来就不是小口吃饭的那种人。 看着她饿极了,狼吞虎咽的模样,霍景司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童瑶在他面前无拘无束。 见她嘴边沾上了一点肉酱,他抽了张纸巾,轻轻帮她擦拭掉。 她微微愣了愣,对上男人深黑的眼眸,她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如果没有发生事故而毁容,应该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她盯着他看了会,埋下头,继续干饭。 一盘意大利面全部进到肚子里,她满足地靠到椅背上,双手揉着肚子,嘴角勾起笑。 太好吃了。 霍景司虽然混蛋,但是厨艺好啊! 他煮的东西都好好吃。 这大概是她比较中意的,他的优点之一。 第27章 防他跟防贼似的 “你的厨艺跟谁学的?” 她好奇地看着霍景司。 除了专业的厨师,会下厨的男人本就不多,关键他还做得那么美味。 霍景司想说前世的她不会做菜,但特别喜欢做,净搞些黑暗料理荼毒他的胃,他不得已开始研究食谱。 这一研究便一发不可收拾,他觉得自己挺有这方面的天赋,同时还能喂饱她,两全其美。 “自学。” “……” 厉害啊。 自学成才。 他的手艺就算去当厨师,童瑶都不会觉得意外。 “很晚了,你吃好了就回房间休息。” 说话间,霍景司起了身,顺手将童瑶面前的盘子收走,连同平底锅一起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 等他从厨房出来,坐在餐桌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童瑶趁他收盘子的功夫,轻手轻脚溜回了房间。 他抬头朝楼梯方向看去,隐隐听到关门声,唇角不由上翘。 “跑得真快。” 他关了灯,走上楼,刚到自己卧室门口,忽听对面的房门‘嘎哒’一声响。 是门从内反锁的声音。 “……” 怎么防他跟防贼似的。 他若是真想进去,那道门能防得住他? 童瑶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霍景司回卧室的声音,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躺到床上,吃饱喝足了,没过多久就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睁开眼睛,发现房门关得好好的,她起身去检查了下门锁,还是从门内反锁着的。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到窗前,‘哗’的一下拉开窗帘。 温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她抬头看着窗帘杆,发现是比较普通的那种,并不是智能的。 想起霍景司抬手打个响指,窗帘就自动拉上,她心里有点犯嘀咕。 她走到台灯前,冲着台灯打了个响指,灯没有任何反应。 伸手在台灯的开关上按了下,灯光亮起。 看来灯具也不是智能的。 霍景司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想到他是猎杀组织的头领,手底下的赏金猎人全都听命于他,她怀疑他要么不是人,要么有什么特异功能。 “咚咚咚!”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接着霍景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醒了吗?” 她连忙应道:“嗯,醒了。” “下楼吃早饭。” “好,马上来。” 她匆匆忙忙进浴室洗漱,之后换好衣服,快速走出房间,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好好休息一晚,她的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很有精神。 发现霍景司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做了鲜虾吐司卷,用的河虾,你不用担心会过敏的问题。”男人把一个盘子递过来,放到她面前。 盘中是两个看起来美味,而且块头不小的吐司卷。 她尴尬地冲霍景司笑了笑,“这么多可能吃不完。” 大早上的她不想吃那么撑。 霍景司轻笑一声,觉得她谦虚了,“你父亲说你很能吃。” “……” “两个还怕你不够。” “够了,我又不是猪。” 霍景司又笑了起来,很欠揍地说:“至少你父亲说你和猪是一个级别的饭量。” 童瑶瞬间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饭量是不小,但童远山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和霍景司说? 居然还说她是猪! “吃完带你去总部看看。”霍景司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早报,垂眸翻看起来。 童瑶咬了一口吐司卷,虾的味道很鲜,有淡淡的香油和胡椒粉的味道。 好吃! 她吃完一个,又将第二个拿起来。 霍景司抬头看了她一眼,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准偷看我吃东西。” “我是光明正大在看。” “……” 她转过脸,默默把第二个吐司卷吃完,然后喝了一杯果汁,对霍景司说:“我吃饱了。” 男人放下报纸,抬腕看表。 刚九点。 他起身拉住童瑶的手,拽着她往外面走。 事先安排好的车子已经停在院中,等候他们多时。 霍景司拉着童瑶一出门,助理洛晋立刻下车,快步走到车子一侧,很恭敬地为他们拉开后座车门。 童瑶弯腰往车里坐的时候,霍景司的手在她头顶护了一下,怕她撞到脑袋。 她受宠若惊,在后座坐好,朝身边坐下来的男人看了眼,从侧面可以看到他的一点侧颜。 男人的下颌线条非常凌厉,露在面具外面的皮肤不见伤疤,很白,没有一点瑕疵。 “霍先生……不是,景司,你出事故的时候,脸伤得很严重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霍景司转头看着她,眼眸深邃,“怎么,你嫌弃我?” 她连忙摆手,“没有,我只是问问,如果你不想提,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好。” 话落,霍景司转过脸,目光盯着车窗外面,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 她直觉霍景司不高兴了,有点后悔问他事故的事。 想到他昨天吻她时,特意拉上窗帘,还关了灯,她想,他应该因为面部毁容,内心非常自卑。 他当时完全不让她看他,估计他的脸伤得非常严重。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车窗,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风景,这时车子已经驶出市区,正开往郊外。 霍景司要带她去赏金猎人的总部看看,这总部的位置似乎有点偏僻。 车内气氛凝重。 霍景司一言不发,助理专注开车,童瑶很自觉地保持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车子到了郊外还不见停,七拐八拐的,不多时又上了山路。 “这是哪里?” 她忍不住问霍景司。 “冷山。” 好耳熟…… 这个山名童瑶好像听说过,传闻冷山上有飞禽走兽出没,非常危险,所以极少有人会来这里。 没想到赏金猎人的总部设在这种地方。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往上开,临近中午可算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非常现代化的建筑,座落于半山腰,并不在主路附近,助理是通过一条小路开到这里来的。 建筑外面有很高的围墙,里面并排两栋楼,围墙外是茂密的树林,起到了非常好的隐蔽作用。 即便有车辆上下山,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还有这样一处私人建筑。 第28章 黑玉戒指 单看周围的风景已经美不胜收。 童瑶深吸一口气,闻到了新鲜的草木泥土味道,山上的空气格外好,她的心情都不由跟着放松。 车子开到戒备森严的铁门前,门的上方分别有两个监控摄像头,助理放下车窗,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露了下脸,监控拍到他,大门发出‘嘀’的一声响,接着便自动打开。 “洛晋,直接去主楼。”霍景司吩咐了声。 助理点了点头,立马把车开进去,停在了第二栋楼的楼口。 下了车,童瑶抬头望着五层高的白楼,又看了眼隔壁楼,转头问霍景司:“那边是什么楼?” “住宿楼。” “赏金猎人有很多吗?” 霍景司嗯了声,大步朝着主楼里面走,童瑶连忙跟上去。 进了大厅,童瑶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但这里的所有设备都是正常运行的,到处都是监控。 她跟着霍景司走入电梯,直接去了五楼。 顶层是他的专属区域,有一间办公室,一间起居室,还有一间会议室。 霍景司先带她去了起居室,告诉她培训期间,她可以住在他的房间,之后带她到办公室,他打了一通电话,叫了一个人过来。 等了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来人是个年轻男子,个子瘦高,身材颀长,留着一头微卷的中长发,模样生得十分妖孽,但又不显娘气。 这人童瑶认识,是京大的学生,比她高一个年级,是她的学长。 不过他们在学校的时候不曾说过话。 “慕百?” 她从沙发边站了起来,很诧异地看着来人。 见到她慕百并不惊讶,大咧咧地笑着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吃了吗?” “……”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 慕百哈哈一声大笑,不介意她的躲闪,手又朝着她的发顶摸了过来。 “到午饭时间了,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他朝霍景司看去,“可以吗?” 霍景司没急着回应,而是快步走上前,将他那只快要碰到童瑶的咸猪手拍开,“别乱碰。” “肚子饿了,该吃饭了。” 慕百揉着被拍了一巴掌的手背,一脸不高兴地白了霍景司一眼,小声嘟囔了句:“有异性没人性。” 霍景司冷眼瞧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开饭了吗?” “……” 这个吃货,就知道吃! 霍景司抬腕看了眼手表,确实到午饭时间了。 他担心童瑶肚子饿,打电话给洛晋,让洛助理吩咐人把饭菜直接送到办公室来。 不用往食堂跑,慕百乐得很,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一条胳膊搭着沙发背,坐姿吊儿郎当。 他将童瑶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很好奇地问:“你没有继续放景司鸽子了?” 童瑶刚要说话,被霍景司抢先一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有人相亲被放三十次鸽子的。” 慕百故意揶揄。 发现霍景司盯着他的那双眼睛快要飞出刀子,他耸了耸肩,转移话题道:“你没事戴个面具干什么?” 在他面前霍景司从不戴那玩意儿。 面具不过是为了糊弄外人的。 “你要是闭不上嘴,我不介意帮你一下。” 听出霍景司的语气透出不悦,慕百嘴角撇了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的目光看向童瑶,小姑娘已经在他对面规规矩矩坐好,乌黑的头发扎了个简单的马尾,身上穿着黑衣黑裤,跟他在学校时见到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她今天没有戴眼罩,那只血红色的眼睛这会正直勾勾盯着他。 “看我干什么?” 童瑶转过脸,嘀咕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只是不敢相信在这里能碰上同学,暗暗在心中感概世界真小。 印象中的慕百是学校里非常受欢迎的风云人物,他长得好看,被连续三年评选为京大校草,他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女生居多,听说他还是学生会的。 反正他在校行事作风非常招摇,上到校长,下到清洁工,没人不认识他。 霍景司知道他们认识,慕百会读京大,其实是他推荐的。 他一直暗中盯着童瑶,早就听她父亲说过,她想考京大,那是唯一志愿,除此之外她不考虑其他的院校。 他把慕百安排在那里,为的就是让慕百做他的眼睛,随时关注童瑶的一举一动。 童瑶并没有往深处想,她伸手拽了拽霍景司的衣角,小声问:“他是赏金猎人吗?” “是,接下来的一周,他负责培训你。” “哦。” 慕百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净给我添麻烦。” 话落,他表情变得认真,语气也变得正经了些,对童瑶说:“我事先告诉你,如果由我培训你,我可是非常严格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童瑶点了点头,他又道:“以后你可以叫我慕老师或者学长,不过我更愿意听别人叫我百哥哥,称呼你看着选一个。” 霍景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在童瑶身边坐下来,无奈地揉着额角,“臭小子,你别得寸进尺。” 慕百嘿嘿一笑,改口道:“那百哥哥就算了,老师和学长,你选一个。” 童瑶自然是更愿意叫他学长,毕竟慕百在学校确实比她大一届,他们年纪差不多,叫老师有点别扭。 聊了几句话的功夫,洛晋安排送饭的人来了。 这里的工作人员统一蓝色制服着装,男女都有,看起来岁数都不大。 几人把饭菜端到茶几上,摆好碗筷,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童瑶注意到除了慕百,其他人手上都戴着镶有黑色玉石的戒指,那戒指她不算陌生,因为霍景司手上就戴着一枚。 她住到霍景司家里当天就发现他戴有戒指,由于戒指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她一直想问他是不是结过婚。 现在看来,那可能是组织里的人配备的标志性物品。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慕百的手,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两只手上什么都没戴。 “为什么你没戴戒指?” 她实在好奇,忍不住问。 慕百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她伸手指了下霍景司手上的黑玉戒指,他才明白。 “那是可以……”隐藏妖气四个字还没有说出来,霍景司开口打断他,对童瑶说:“加入组织的人都有。” 第29章 封印之眼 慕百干巴巴地笑了声,想说霍景司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早就加入组织了,怎么没有那种戒指? 那分明是用来隐藏妖气的,童瑶生在捉妖世家,其实没必要对她隐瞒什么。 然而细细一想,霍景司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他没有向童瑶说明实情,可能有什么苦衷。 霍景司是妖,还是千年前被灭门的龙族后裔,他那一身龙骨非常稀有珍贵,捉妖家族的若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难免有人要惦记他。 龙骨是捉妖师最喜欢的东西,用龙骨制造出来的武器堪称所向披靡,妖见了都怕。 千年前的战役过后,霍景司的家人全部遇难,他们的骇骨被人偷走,现今散落在世界各处,霍景司一直在努力把家人的骇骨找回来,想让他们入土为安。 听说他最近发现一截龙骨,在柳当家柳世原的手上,不知有没有顺利拿回。 “如果我通过考核,就会得到象征赏金猎人身份的戒指,是吗?”童瑶一脸激动地问。 霍景司点头一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童瑶这么积极,倒让霍景司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会,笑着说:“不急,我让人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他打电话叫了个女孩过来,让女孩带童瑶出去,到附近走走。 慕百看出霍景司是有意将童瑶支开,等人一走,他马上直入主题,问霍景司:“有什么要交代的?” “不要在童瑶面前乱说话。” 他懒洋洋地躺到沙发上,一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饶有兴趣地盯着将面具摘下来的霍景司,似笑非笑道:“怎样算乱说话?” “他不知道我是龙族,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黑玉戒指的真正用途。” “那她现在知道些什么?” “知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还有吗?” 霍景司迟疑几秒,微仰着下巴,语气透出一丝小傲娇,“我们同居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慕百吃惊不小,“你已经追到她了?” “嗯。” “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 霍景司想给出肯定的回答,但他忽然间想到童瑶昨天抗拒他的模样,心里有点没底。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慕百面露狐疑之色,直觉他还没有完全搞定童瑶。 “要不要兄弟帮帮你?” “不需要。” 他眉头皱了下,盯着霍景司放在茶几上的白色面具看了眼,若有所思地说:“你戴面具对外是称事故毁容,童瑶该不会也这么以为吧?” “是。” “那你没戏了。” “……” 慕百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现在的女孩儿都是颜值至上,你都毁容了,她不可能喜欢你。” “我抱她的时候,她脸红过。” 慕百眼帘轻抬,瞧着霍景司正经八百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女孩儿觉得尴尬或不好意思的时候,同样会脸红,不一定是因为喜欢。” “她喜欢我。” 霍景司语气笃定,尽管心里不是那么确定,但他知道,他和童瑶的命运是前世就注定好的,他们早晚都会在一起。 “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看重外表。” “天真。” 慕百笑呵呵地说:“知道什么叫颜狗吗?” “……” 霍景司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童瑶说过她是颜狗,还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颜狗,他当时故意装傻来着。 “想试探一个女孩是不是真的只看脸,我倒是有个办法。” 慕百慢悠悠地坐起来,冲霍景司抬了抬下巴,“想不想让我帮你试试她?” “怎么试?” “你先说我长得帅不帅?” “……” “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霍景司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听慕百继续说下去,“既然你把她交给我,让我来培训她,那我正好利用这一周的时间试探她,看她会不会折服在我英俊的外表下。” “你打算勾引她?” “为了你以后的幸福,我愿意牺牲一下色相。” 霍景司哼笑了声,觉得慕百纯属在胡闹。 他沉默许久,认真考虑了一下慕百的话,又觉得试一下也无妨。 童瑶认为他毁容了,模样十分丑陃,而且她自己也说过,她很在意颜值…… 思来想去,他同意了慕百的提议。 “你可以试,但你不准碰她,不准在任何情况下占她的便宜,培训期间,她少根头发丝我都拿你是问。” 慕百嘴角抽搐两下,“你开玩笑的吧?”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培训期间少根头发丝都不行,这我可办不到,她想加入组织,必须吃得了苦,如果培训给她开后门,她真上了战场,出了事谁负责?” “我认为她只是三分钟热度,一时图个新鲜,坚持不了多久,以她的情况和身份不适合在外抛头露面。” “你是说,那些人还在找她?” “对。” 慕百哦了一声,懒懒地躺回沙发上,皱着眉头思忖片刻,他转过脸看着霍景司,很不解地问:“魂灵丹你不是已经还给她了?” “嗯。” “那为什么还怕她被那些人找到?你不是说过,她拥有的灵力是世界上最强的,就连你都奈何不了她?” 霍景司点了点头,“我是这么说过,但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她现在对自己的能力一无所知,还无法控制好体内的灵力,如果使用不当走火入魔会很麻烦。” 慕百已经听霍景司提起过那颗魂灵丹。 那是前世的童瑶临死之前托霍景司保管的,那里面束缚着数以万计的怨灵。 童瑶以前就有一只眼睛异于常人,那血红色的眼睛并非什么眼疾,而是用来封印那些怨灵的印记,是封印之眼。 以霍景司的话说,那颗魂灵丹与童瑶几乎已经融为一体,若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上,必然要惹出一场腥风血雨的人间灾祸,搞得生灵涂炭。 “既然那么担心,为什么你还带她来这里?” 霍景司淡淡地勾起唇角,笑容有些无奈:“她已经知道猎杀组织的事,我无法瞒着她。” 他知道瞒是瞒不住的。 就算他不带童瑶来这里,她还是会继续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名捉妖师,与其让她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风险,不如他们一起承担。 第30章 主人 霍景司和慕百谈话的功夫,童瑶已经把主楼参观完了。 带她出来的女孩叫上官斐,一头齐耳短发,脸蛋圆圆的,长相十分稚嫩可爱。 “你叫我小斐就好。” 上官斐笑容甜甜的,她话很多,是个小话痨。 她告诉童瑶,她一直住在隔壁的宿舍楼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自从基地搬到冷山,她连市里都没有去过。 难得见到霍景司带新人来,她情绪很是激动,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我带你到宿舍楼那边看看。” 上官斐边说边抓住她的手,很自来熟地拉着她一路小跑出去。 主楼的顶层是霍景司的私人领域,二楼到四楼属于室内训练区,一楼除了空荡的大厅和电梯间外,多一部直通地下的电梯,下面是特别医疗部。 住宿楼也有地下空间,不过不是医疗区,而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 一楼设了一个休闲区,角落有个吧台,还有休息区和游戏区,二楼是餐厅,再往上便是类似单身宿舍一样的房间,里面家电齐全,每一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拎包即可入住。 “我隔壁的房间一直空着。”上官斐带她到自己的房间,冲她眨了眨水灵的大眼睛,“你要不要住我隔壁?” 童瑶有些心动。 她并不是很想住在霍景司的起居室,那样会显得她有些特殊,她不想搞特殊,想和这里的人搞好关系。 她长这么大,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交过。 她直觉在这里,可以交到一些很好的朋友。 眼前这个上官斐性格活泼开朗,非常讨人喜欢。 “你带我过去看看。” 上官斐连连点头,拉着她走出房间,直接去了隔壁。 没有入住的空房间,门是不上锁的,方便工作人员进出打扫。 上官斐带她进去的时候,她发现这边比隔壁房间要宽敞些,窗户朝阳,室内光线非常明亮。 长时间没有住人,房间里并没有难闻的气味,窗是开着的,应该经常通风,而且卫生打扫得很干净。 “怎么样?” 上官斐笑着问她。 她满意地嗯了声,“我觉得很好。” “这里算是顶层最大的一间,你要是确定住这间,我帮你申请一下。” “好,麻烦你了。” 童瑶痛快地应了下来,随口问了句:“慕百住在这里吗?” “他住楼下,五楼住的都是女性同胞。” “原来如此。” 说话间,她注意到上官斐手上戴着黑玉戒指,但她穿的是便装,并没有穿制服。 “你怎么没有穿制服?” 上官斐双手插着腰,笑嘻嘻地说:“我是赏金猎人,只有工作人员才要求穿制服。” “那他们每天负责什么?” “有些负责日常维护,有些负责安保,有些负责一日三餐。” “赏金猎人呢?” “不出任务的时候就吃啊喝啊,自己找乐子,或者干脆睡大觉。” 童瑶瞪大了眼睛,“这么轻松?” 上官斐耸了耸肩,一脸淡定地说:“毕竟我们属于高危工作,没事的时候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童瑶想了想,觉得她的话挺对的。 赏金猎人是要上前线的,不像工作人员待在舒适的室内环境,不用风吹日晒雨淋…… “现在有多少赏金猎人?” 上官斐歪着脑袋算了算,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有二十多个。” “这么少?” “不少了,能挖掘出异能的本身就不多。” “异能?” “对啊,这里的赏金猎人都不是普通人,不过单独出任务还是风险很高,所以定下的规矩是两人一组,话说你新来的,还没有搭档吧?” 童瑶点了点头,刚想问上官斐有搭档了没,对方抢在她前头开了口,“那你可能要委屈一下了。” “???” 看着她瞠目结舌的样子,上官斐解释道:“除了慕百,我们都已经有搭档了,既然你来了,主人应该会让你和他凑一组。” “主人?” “带你来的那个人。” “……” 童瑶瞬间有种回到古时候的感觉,这年头居然还有称呼主人的? 她定了定神,问道:“慕百为什么没有搭档?” “他脾气太臭,跟谁都合不来。” “啊……这……” 她不禁想到慕百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我事先告诉你,如果由我培训你,我可是非常严格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很凶吗?” 她不安地问上官斐。 “凶啊!就是因为很凶,所以没人愿意和他组队。” “……” 可慕百长得挺面善的,不像很凶的样子,他在校期间待人温和,人缘明明很好。 发现童瑶的小脸有点发白,上官斐纳闷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没有。” “你要是不想和他做搭档,你可以申请像他一样单独出任务。” 童瑶干巴巴地笑了起来,现在不是组不组队和出不出任务的问题,而是接下来的一周,慕百要负责培训她。 培训结束她还要面临考核,只有通过了她才能成为一名赏金猎人。 “我想回去了。” 她伸手指了下主楼。 上官斐哦了声,“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知道霍景司的办公室在几层。” 上官斐用手捂着嘴,惊讶地叫出声:“你怎么敢直呼主人的名字!” 童瑶愣了下,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他让我这么叫的。” “怎么可能!对了,你是主人亲自带来的,你们认识多久了?他在哪里发现的你?他花了多少钱说服你加入组织?” “……” 加入组织还给钱? 上官斐那双亮亮的大眼睛盯着她,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她实话实说:“他救过我,我们认识时间不长,至于加入组织是我自愿的,他没给钱。” “那你亏了啊!” “……” “这种玩命的工作,你怎么能不提钱呢。” 童瑶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仔细想想,她觉得上官斐的话挺有道理的。 赏金猎人的工作确实属于高危,说不定哪天一个不小心就把小命给丢了,如果只是任务达标拿赏金,对玩命的人来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小亏。 “关于钱的事,我会找机会和景司提一下。” 上官斐‘啊’的一声惊叫,她再次用手捂住嘴,眼睛鼓圆了看着童瑶,“你叫主人的名字,这次是不带姓的叫,叫得好亲切哦。” “这……这就是个称呼。” “主人都不允许我们叫他的名字。” “是吗?” 上官斐重重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一旦加入组织就要遵守规矩。”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一下称呼?” 一想到加入组织,见了霍景司要开口叫主人,童瑶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摇了起来。 不可能! 她绝不会叫那个混蛋主人。 想都不要想! 第31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原路返回主楼,童瑶乘电梯直奔霍景司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到了门前,她刚好听到慕百的说话声。 “把她交给我吧,我会好好训练她。” 霍景司轻轻嗯了声,他知道童瑶在门外,从她出电梯,他就已经听到她的声音。 他将茶几上的面具拿起,戴到脸上,没等童瑶敲门,道了声请进。 听到霍景司让她进去,童瑶有些意外,她推开门往里走,发现慕百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姿态那叫一个慵懒。 慕百见她进来,爱答不理地说了句:“你和景司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再过来。” 她点了下头,看向霍景司。 男人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大手伸向她,紧紧握住她的手,“走吧。” 她乖乖跟着霍景司走出办公室,想起住宿问题,她用商量的语气对霍景司说:“我到宿舍楼逛了逛。” “怎么样?” “挺好的,我看中了一个房间,小斐会帮我申请。” 霍景司脚步一停,转过脸看着她,“你想住宿舍?” “我不想搞特殊。” “好,不搞特殊,你先住我的起居室,等你顺利通过赏金猎人的考核,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你的意思是说只有赏金猎人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才可以住宿舍?” “没错。” “……” 童瑶无话可说。 她老老实实地闭了嘴,跟着霍景司进入电梯。 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歪着脑袋靠在车窗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霍景司以为她因为宿舍的事情不高兴,联想到她接下来的一周要住在基地,接受慕百的训练,他们要相处整整七天,他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他盯着童瑶那张稚嫩的小脸看了会,漠然开口:“你在学校和慕百相处的怎么样?” “不熟。” “说过话吗?” “没有。” “你觉得慕百长得如何,他帅不帅?” “帅。” 连续三年被评选为京大校草,怎么可能不帅。 霍景司嘴角抽搐两下,目光一转,盯着车窗外面极速倒退的景色,耳边反复响着她刚刚说的那个‘帅’字,面色越阴越沉。 童瑶丝毫没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他戴着面具,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去总部培训的事儿,可以告诉我爸妈么?” 她怕温佩和童远山联系不到她,以为她出事了,而且山上的信号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不能让他们知道。” 霍景司语气不容商量。 她哦了声,不放心地问:“如果他们找我呢?” “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车子原路下山,开到丽景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跟着霍景司进了家门,她直接回房间收拾行李,多的没带,就带了几套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 这点东西她觉得用不上行李箱,干脆把衣物全部塞到双肩包里。 她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走出房间时,霍景司站在走廊上等着她。 他冲她淡淡一笑,幽深的眼眸中仿佛承载着浩瀚星河。 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走上前,笑着说。 霍景司轻点了下头,“去吧,洛助理会送你上山。” 她微微愣了下,“你不送我了?”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她若有所思地朝着楼梯走去,记起刚刚她在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霍景司的手机铃声在响。 他接了电话,好像说了句‘尹小姐’还是什么的。 当时她脑子里立刻闪过尹莲娜的脸…… 她怀疑自己可能听错了,她的房间门是关着的,霍景司具体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楚。 带着一丝疑惑,她心不在焉地走出去,刚坐到车上把双肩包放下,就见街对面的别墅里走出一个俏丽的身影。 正是霍景司的美女邻居尹莲娜。 女人穿着贴身的裙子,身材曲线十分妖娆,她的一头长发披在肩膀一侧,不像上次那般清纯打扮,今天她明显精心化了妆,涂着大红色的口红,踩着细跟高跟鞋,小腰一扭一扭的,活像只妖精。 她步伐欢快,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 意识到她是往这边来了,童瑶嘴角撇了下,心头涌起一股不悦。 看来她没有听错,霍景司接的那通电话就是尹莲娜打的。 还说什么喜欢她,提过亲了,刚把她打发走,他就约别的女人来家里。 她气呼呼地噘着嘴,小声嘟囔了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洛晋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童小姐,你刚刚说……” “还不开车吗?” “开。” 洛晋透过挡风玻璃,仅瞧了尹莲娜一眼,便把车开出院子。 尹莲娜恰好进院,汽车从她旁边经过时,她看到了坐在车内的童瑶。 她以为童瑶是来收拾东西滚蛋的,嘴角微微上翘,喉咙里发出一声非常愉悦的哼笑。 她步子迈得更快了,蹬蹬蹬地跑上台阶,按响了霍景司家的门铃。 等了几秒钟,门被高大的男人拉开。 对上霍景司那对漂亮的眸子,她脸颊微微一红,“霍先生,你找我?” “嗯。” “有事吗?” “你跟我来。” 霍景司走出来,并没有让尹莲娜进屋,而是迈下台阶,朝着车库方向走。 尹莲娜赶紧跟上去,到了车库门前,男人拉起卷帘门,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丢给她,“把车洗干净再送回来。” 她眨了眨眼睛,望向车库内那辆被她泼了很多番茄酱的黑色轿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童瑶被柳三琴带走那晚,她其实想过把车开去好好洗一洗,但没来得及。 霍景司回来得有些突然,在柳三琴他们的车开走不过几分钟,他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她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当时霍景司发了很大的脾气,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她明明做了件好事,让霍景司远离童瑶那个大麻烦,他居然冲她发火,她委屈至极,哭着跑回了家。 一直到今天,她鼓起勇气给霍景司打电话,没想到他接了。 他说找她有事,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换衣服化妆,匆忙赶来,结果他说的有事,竟是让她洗车? 那辆车在车库中已经停了两天,挡风玻璃上粘的番茄酱都干了,还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她掩住口鼻,被那股酸腐的味儿熏得有点想吐。 第32章 黑鸦莫莫 霍景司把话交代完了,转身就走。 尹莲娜急切地把人叫住,“霍先生,你等一下。” “有事?” 霍景司回头看着她,眼神冷漠至极。 “院子里有没有水龙头,我可以在院子里帮你洗车。” 霍景司摇头,不忘纠正一下尹莲娜的措辞,“首先,车是你弄脏的,应该你洗,不是你帮我洗,其次,我认为你洗不干净,请开到洗车场去洗。” 说完,霍景司大步回了屋。 尹莲娜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呆了好一会,一脸嫌弃地抬头朝车库望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进水了,居然想到用番茄酱去泼霍景司的车,大概是太生气了。 她暗恋霍景司很久,突然之间他的身边多了个女人,他还称那女人是未婚妻,她受不了刺激,所以才干了那么不理智的事。 本来番茄酱她是想伺机泼童瑶身上的,可那天她刚好看到童瑶独自一人开着车回来,加上知道童瑶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于是她没想太多,直接就提桶对着汽车泼上去了。 好在,童瑶已经离开了霍景司的家。 以后她有的是机会去获取霍景司的好感。 自我安慰了片刻,她径直走向车库,屏住呼吸坐进车里,一路忍着车上难闻的气味,将车开到洗车场。 把车放在那里,她去了附近的商场,想给霍景司买个小礼物,哄哄他,让他消消气。 在商场内逛了半个小时,她相中一块男士手表,价格不算太贵,她直接买了下来,让售货员精心包装,然后去取车。 霍景司去了趟盛景集团,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回到丽景湾时,天已经擦黑。 他下了车,掏出手机一边拨出童瑶的号码一边朝门口走。 这个时间,童瑶应该刚吃过晚饭。 然而山上的信号不稳定,电话没能打通,他正准备打给慕百,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霍先生,你回来啦。” 是尹莲娜。 他转过脸,发现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站在台阶下方,仰着脸冲他笑,“车已经洗好了。” “车钥匙。” 尹莲娜从兜里把车钥匙取出来,连同手上的礼盒一起递给他,但他只接了钥匙。 “霍先生,这是送你的小礼物。” “不用了谢谢。” 霍景司转过脸,在密码门上输入密码,推开门刚进去,尹莲娜小跑过来,在他即将关门的一刻,她侧身闪进了屋。 她冲他嘿嘿一笑,“霍先生,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她再次把礼盒递向霍景司,他还是没有收。 “如果你想道歉,应该向我的未婚妻道歉。” 霍景司边说边示意她出去。 她一时傻了眼,“未婚妻?” “尹小姐,请你离开。” “童瑶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必再骗我了,关于你们的关系,我都从三琴那里听说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 霍景司神情漠然,语气透出一丝不耐烦。 尹莲娜脑袋猛摇,“不是,她不是,她说过她只是暂住在这里的房客,今天我看到她离开,她都走了,你没必要再说谎了。” “尹小姐,你有点烦。” 霍景司直言不讳。 尹莲娜瞪大眼睛,眼眶顿时泛了红。 “你说什么?” “不,你不是有点烦,你是很烦。” “……” “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可能要对你不客气了。” 尹莲娜双肩微微颤抖,气得不轻,“你想怎么样?” 霍景司没有理会她,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她关上门,快步跟上霍景司,刚在男人面前站定,就见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口中淡淡地唤了声:“莫莫,送客。” 声音落下,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抬头看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飞快地往下跑。 少年皮肤黝黑,顶着一脑袋乌黑发亮乱蓬蓬的头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冲过来就揪住她的后脖领。 少年的岁数看着不大,但个子比她要高出不少,而且他力气出奇大,看似没费什么劲儿,居然把她从地上直接拎起来了。 她的脚沾不着地面,一通乱踢。 “你干什么?” 莫莫并不说话,只用两根手指捻着她的衣领,面无表情地朝着玄关走去。 尹莲娜手脚并用,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吼:“你谁啊你,你这小破孩到底懂不懂礼貌?” 莫莫丝毫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到了门口,他伸手拽开门,捻着女人衣领的手指一松,接着便一脚踹在她腰后。 “啊——” 尹莲娜尖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怪力踹飞出去。 她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脸朝下,屁股朝天,摔了个狗啃泥。 莫莫眉梢轻挑,‘砰’的一下关上门,快步返回霍景司跟前。 见男人摘下了面具,露出冷峻的脸,他凑上去,坐到霍景司腿上,像个小孩似的往霍景司怀里钻。 “还当自己是小时候?” 霍景司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别闹了,起来。” 莫莫哼哼两声,双手抱住他的手臂,撒娇般说:“不。” “去哪里疯玩了?” “附近。” “你回来的正好,给你个任务。” 莫莫眼睛一亮,抬头看着他,“什么任务?” “去冷山,监督童瑶训练。” 听到童瑶的名字,莫莫的白眼直往翻天上翻,“我不要。” “不接受就回冷山基地,跟着其他人去接任务。” 莫莫一脸不高兴,自打童瑶要住进来,霍景司就想把他打发到基地去,不过他没乖乖听话,一直在这附近晃悠。 童瑶住进来他是知道的,她出事那天晚上,被柳三琴等人带走,还是他及时通知的霍景司。 他明明不喜欢童瑶,但他知道那个女人对霍景司来说很重要。 “听话。” 霍景司眉眼温和,大手在他头顶上揉着,“现在就去基地,关于童瑶的培训进展,随时向我报告。” 莫莫一百个不愿意,但霍景司的话,他终究是要听的。 他乖乖起身,将手上戴着的黑玉戒指摘下来揣到衣服兜里,接着轻轻一跃,眨眼的功夫,他由人形变成了一只正在振翅的黑色乌鸦。 原本穿在他身上的衣服此时已经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第33章 他窝藏了一只妖 变身黑鸦形态的莫莫从一扇窗户飞了出去。 霍景司看了眼地上的衣服,默默捡起,叠整齐,拿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里是莫莫的房间,暗灰色的墙,深色窗帘,全天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白天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 莫莫很喜欢这种阴暗的环境,霍景司也懒得管他。 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他转身走出去,掏出了手机打给慕百。 嘟声响了很久,对方接听了。 “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慕百道:“明天一早开始。” “我让莫莫过去监督。” “你这是信不过我?” 霍景司没接话茬儿。 培训方面,他对慕百绝对信得过,但慕百要替他试一试童瑶,这一点他信不过。 他不想慕百对童瑶有任何过激行为。 …… 夜里十点左右,尹家的房子外面停住了一辆银灰轿车。 柳三琴从车上下来,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按响了门铃,很快,尹莲娜便跑来替她开了门,看到她,尹莲娜一把将她抱住,霎时哭得泣不成声。 她拍着尹莲娜的背,低声安抚道:“怎么又哭了?出什么事了?” 尹莲娜在电话中什么都没说,一直委屈巴巴不停地哭。 她不放心,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即便已经很晚了,她还是专程过来了一趟。 “你先进来。” 尹莲娜抹了一把眼泪,将她拽进屋。 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才听尹莲娜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她感到诧异,“你说童瑶搬走了?” “我看到她坐车离开,到现在没见她回来,应该是走了。” “不可能。” 柳三琴十分肯定地说:“她回不了童家,她爸妈那边我们一直暗中派了人盯着的,她没有回去。” “你的意思是说,她还和霍景司住在一起?” “对。” “可我明明看见她离开了。” “应该只是外出。” “难道她和霍景司真的确定关系了?” 柳三琴沉默不语。 她的反应对尹莲娜来说,等同于是默认。 “你不是说那女人是个祸害?霍景司怎么敢把一个祸害留在身边,他不怕得罪了你们家?” “很遗憾,他不怕。” 与其说霍景司怕得罪他们,不如说他们更怕得罪霍景司。 以前她不知道霍景司创立了猎杀组织,现在知道了,心中多少对霍景司畏惧三分。 “他今天对我特别粗鲁,还让一个男孩把我从家里踢出来,我从来不知道他家里还住着个男孩。” 柳三琴面露狐疑之色,“男孩?” “看着十七八岁,皮肤黑黑的,可凶了,我听霍景司叫他莫莫。” “莫莫……” 柳三琴心里‘咯噔’一下,妖界倒是有一只黑鸦叫莫莫,一身怪力,化身人类形态时,皮肤有点黑,是少年模样。 她和莫莫交过几次手,每次都是莫莫占上风,而且那小子从她手中救走过好几只妖,坏过她的好事。 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霍景司岂不是把一只妖留在家里养着? 身为猎杀组织的创始人,他居然窝藏一只妖,还和妖怪住在一起? 赏金猎人以猎妖为主,说白了跟捉妖师没什么不同,他们本该是同类人。 “你确定那男孩叫莫莫?” 她认真地看着尹莲娜那张哭得满是泪痕的脸。 尹莲娜点头如捣蒜,“确定,我不可能听错。” 柳三琴心想这下麻烦了。 她急切地想要回去把这件事报告给老爷子,刚起了身,尹莲娜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要走了吗?” “嗯,有点急事。” “那我怎么办啊?” “你……” “霍景司是我先看上的,他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他抢走。” 尹莲娜眼睛瞪得通红,话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三琴面露难色,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死盯着一个毁了容的男人,全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满大街都是? 尹莲娜家境殷实,父母都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她从小就是被当成掌上明珠般娇宠着,偏偏看上一个面具男。 柳三琴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她,“为什么非霍景司不可?” “我就是喜欢他。” “他的脸都毁了,丑八怪一个,你喜欢他什么?” “他不丑,他有张绝世容颜,不骗你,真的,我有次看到他摘下面具的样子,他真的很好看。” “……” 柳三琴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已经疯魔,再劝说下去,似乎没什么意义。 “不要陷得太深。” 话落,她将尹莲娜的手从自己腕上拂开,“我该走了。” 她前脚出门,尹莲娜的哭声就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真是矫情。” 她低声嘀咕了句,皱着眉头坐进车里,开着车离开丽景湾,迅速奔往童家的四合院。 把从尹莲娜口中听说的事情向童老爷子说了,老爷子神情凝重,“此言是真?” “我朋友是这么说的。” “那个霍景司竟和妖沆瀣一气?” “恐怕是的,莫莫几次从我手中救走妖,如果他是霍景司的人,这不是明摆着跟我们对着干?” 身为捉妖家族的当家,童之砚表示不能忍。 他捏紧手里的拐杖,愤愤地说:“明天我亲自去会会霍景司。” “对了,童瑶现在下落不明,她没去她爸妈的公寓,但我朋友说她从霍景司那里离开了。” 童之砚凝着眉,沉默许久,若有所思地说:“我估计那孩子知道霍景司的身份以后,要加入他的组织。” 柳三琴仔细想想,觉得老爷子的话有道理。 童瑶一直想成为捉妖师,如今回童家无望,她无法成为捉妖师了,说不定会想要加入赏金猎人的行列。 不晓得童瑶知不知道霍景司偷养着一只妖的事。 她对童瑶的评价虽然不高,但她还算了解童瑶,那丫头对妖一点好感都没有,想成为捉妖师,也是为了惩治妖中败类。 妖都是自私的坏种,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这是老一辈代代灌输下来的思想。 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给童瑶打了一通电话,嘟声响了很久,通了。 童瑶接了她的电话,但是信号非常不好,里面嗞嗞啦啦地响着杂音,她几乎听不到童瑶说的话。 第34章 哥哥让我来的 洗漱过后,童瑶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换了环境,她睡不着。 柳三琴突然打电话给她,她很意外,不过她只听到电话里一阵嗞啦声,完全不知道柳三琴为何来电。 她把电话挂了,随手放在一边,翻了个身继续酝酿睡意。 柳三琴的电话很快又打了进来,她不想接,干脆把手机静了音。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啊啊啊’的叫声。 是乌鸦的声音。 她皱着眉头,把空调被拉起来盖在脑袋上,但那个吵人的声音一直在持续,似乎诚心不让她睡个踏实觉,一直在窗户外面叫个不停。 她伸手按亮床头的台灯,朝窗户瞄了眼,果然有团黑乎乎的鸟影子。 从乌鸦的声音开始出现,她就隐隐感觉到了一股妖气,她知道外面那东西不是普通的鸦,是妖。 在这深山老林中,有妖出没倒是不意外,对方能潜入到赏金猎人基地,也是有点本事。 她掀开空调被起身,径直走到窗户前,‘哗’的一下将窗户拉开,一眼就看到了在窗外扑棱着翅膀的黑色乌鸦。 “吵死了。” 她气呼呼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黑鸦。 莫莫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抓自己,还直接扼住他的脖子,他徒劳地扑着翅膀,哑着嗓子叫得更大声了。 ‘啊啊啊’的几声抗议之后,童瑶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把他拽进屋里,关上窗户。 他急得发出人类的喊声:“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我命令你马上松手!” 童瑶嘴角撇了下,用力把黑鸦往地上一扔,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葫芦。 “你再吵,我现在就收了你。” 那小葫芦是收妖的神器,捉妖师基本人手一个。 莫莫与捉妖师交过手,知道那葫芦的用途。 他怕童瑶真把自己给收进那玩意儿里,老实巴交地缩在角落,不动也不出声儿。 童瑶见他乖多了,双手插着腰,居高临下瞧着他,厉声问道:“你哪来的?” “……” “这地方是你一个小妖能随便进的吗?” “……” 小妖?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说他是小妖? 他已经活了五百年,他不是普通的小妖。 “问你话呢,大晚上在别人房间外面制造噪音,你刚才叫得不是挺欢的,现在怎么哑巴了?” 童瑶愤愤不平地弯下腰,一双困到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莫莫,“你到底哪来的?” “哥哥让我来的。” “你哥是谁?” “景司。” “……” 这回换童瑶哑巴了。 她怔了片刻,转身回到床上,蒙上空调被,关了灯继续睡觉,没去理会角落里的黑鸦。 好在对方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她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她爬起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角落望了眼,原本缩在那里的黑色乌鸦不见了踪影,倒是睡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那少年的皮肤黝黑,身体蜷成一团,如同婴儿的姿势,这会睡得正香。 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重要的是……他没穿衣服。 童瑶眨了眨眼睛,虽然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她连忙转移视线,抓起床上的空调被朝少年扔了过去。 被子不偏不倚地蒙在莫莫身上,童瑶趁机朝着卫生间走去,洗完漱出来,莫莫已经裹着空调被从地上站起来了。 他冰着一张脸,冷漠地看着她,开口来了句,“我饿了。” 童瑶哦了一声,拿了衣服进卫生间换好。 再出来时,莫莫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说,我饿了。” 童瑶一边理着衣领一边说:“我去食堂吃饭,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莫莫下巴仰起来,一脸倨傲的不说话。 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童瑶拉开门往外走,莫莫裹着空调被一声不吭地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莫莫站到角落里,恨不得离童瑶八丈远,看她的眼神也凉凉的。 童瑶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分明是他昨天晚上打扰她休息了,他还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有点不可理喻。 她叹口气,无奈地看了眼他裹在身上的空调被,问了句:“有衣服换吗?” “没有。” “那你先跟我去宿舍楼,我问问看有没有人能借你一套衣服穿。” “我不需要。” “……” 随便他好了。 出了电梯,童瑶快步走出主楼,径直朝隔壁的宿舍楼走去。 食堂在二楼,莫莫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了,到了地方,他直接跑去一个窗口,让负责的工作人员给他盛了一大碗肉汤。 他端着汤走到一个空位坐下来,勺子都不用,直接把碗端起来,咕咚咕咚两大口就把整碗汤灌了进去。 汤里的肉块他好像都没嚼…… 童瑶咽了咽嗓子,没见过这么吃饭的,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没吃相了,原来还有人比她过分的。 她要了一碗汤,两个灌汤包坐到莫莫对面,刚咬了口包子,莫莫一脸嫌弃地起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上官斐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她,“那是莫莫吗?” “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的原形是黑鸦。” “你看到他真身了?” “嗯,他昨天在我房间外面吵,如果不是景司让他来的,我就狠狠揍他一顿了。” 上官斐‘噗嗤’一声笑出来,好意劝道:“你最好别惹他,他特别记仇。” “我更记仇。” “……” 童瑶低头喝了一口汤,觉得这里有妖随意出没很奇怪,忍不住问上官斐,“那少年是妖的事,这里的人都知道吗?” “嗯,知道的。” “可这里是赏金猎人的基地,为什么妖可以随意进出?” “莫莫不一样,他是主人收养的,主人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的。” “难怪他那么肆无忌惮。” 既然是霍景司收养的,她现在能理解莫莫为什么说景司是他哥哥了。 早饭吃到一半,慕百懒洋洋的出现了。 他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慢悠悠地走进来,身边跟着已经换上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莫莫。 本以为莫莫刚刚吃好了,谁知慕百吃的时候,他又要了两大碗肉汤,外加十个灌汤包。 看着他一口一个包子,灌水般灌下两大碗汤,童瑶人傻了。 这孩子个子挺高,但身板看着非常瘦弱,没想到这么能吃。 第35章 脸,疼吗 等慕百填饱肚子,童瑶走到他跟前,“不是今天开始训练吗?” “是,你跟我来。” 男人起身往外走,童瑶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她的身后跟着神情冷淡的莫莫。 一直跟着慕百出了基地,她心里开始纳闷,“不是有室内训练区吗?” 为什么带她来外面? 跟着慕百走了很远的路,早饭都快消化掉了,慕百脚步一停,指着前方一条小路,“你从这里开始跑,一直跑到山顶,再跑下来。” 话落,他伸手又指着北边一条流动的小河,“看见那条河了吗?” “嗯。” “我在那里等你。” 说话间,男人抬腕看表,“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你让我自己到山上跑?” “有问题?” “这里不是有飞禽猛兽吗?” “灵力都觉醒了,你还怕那个?” “……” 如果遇到野猫野兔什么的,她自然不怕,万一遇到狗熊或老虎,她一个姑娘家岂不是很危险? “你还有五十九分三十秒。” 慕百丝毫不考虑她的安全问题,已经开始倒数计时了。 童瑶硬着头皮朝着小路跑了过去,边跑边回头看了眼慕百和莫莫,两人已经往北边的河去了。 基地本就在半山腰的位置,她一鼓作气跑上山顶,歇了片刻,又沿原路返回。 等她赶到河边的时候,慕百正舒服地躺在草地上,莫莫坐在他旁边,手里揪着根绿色的小草,草叶上有一只正在啃叶子的很肥的肉虫子。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向慕百,“我超时了吗?” “超了。” “多久?” “二十分钟。” 慕百从地上坐起来,冲平静的河面抬了抬下巴,“会游泳吗?” “会。” “下去游几圈。” “……” 见她站着没动,慕百伸手在她背后推了下,看似没费什么力气,却把童瑶推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人差点一跟头栽进河里。 她堪堪稳住身形,回头瞪着慕百,“你别推我。” “不要磨磨唧唧的。” 童瑶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进河里。 河水是流动的,非常干净,可以看到很多游动的鱼,底部长了不少翠绿的水草。 她来回游了两圈,想回岸上,刚爬了一半又被慕百推了下去。 “多游几圈。”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个猛子扎回河里。 连续游了好几圈,她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实在受不了,再次爬到岸边。 “你的体力不太行。” 慕百盘腿坐在河边,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眉头皱得很紧。 “妖的体能胜过你百倍,你这样的体力和妖能干几个回合?” 表面他是一脸漠不关心,其实他一直在观察童瑶,他发现童瑶虽然灵力觉醒,魂灵丹在她体内已经与她的肉身开始慢慢融合,但她丝毫不懂得如何使用那股灵力。 她完全靠着自身的蛮力在跑步和游泳,就如普通人一样。 “我可以上岸了吗?” 童瑶气喘吁吁地趴在岸边,模样狼狈至极。 慕百心一狠,伸脚在她肩膀上踹了下,直接将人踹回河里去了。 ‘噗通’一声。 人落进水里,瞬间沉到河底。 看着在水下挣扎的身影,莫莫面色微沉,转头对慕百说:“你太狠了。” “不狠点不能激发她的潜力。” 慕百说着又懒洋洋地躺回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在树下乖凉。 童瑶在水底,拼命想要往上游,可她的一只脚被水草缠住,挣不开。 突然被送回河里,她本就没来得及吸上一口气,这会肺部憋得很难受。 莫莫很快发现水里的人不太对劲,忙伸手在慕百身上戳了戳,“那个女人好像溺水了。” 慕百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会游泳的人,怎么会溺水。” “她不动了。” “……” 慕百狐疑地坐起来,皱着眉头朝河里望了眼,河水清澈,能看清水底的人影,确实是不动了,而且那人影周围已经弥漫开一团黑色雾气,那团黑雾正快速将童瑶包裹起来。 “她的灵力释放出来了。” 莫莫嗯了声,越看越觉得童瑶已经没有意识。 他自己非常怕水,不可能往河里跳,便又用手戳了戳慕百,“你不救人吗?” “看看她能不能自己上来。” “我觉得不太可能。” 慕百盯着河里那团黑影看了几秒,默默起身,将上衣和鞋子脱下,然后跳进水中,朝着童瑶所在的位置迅速游去。 她周身环绕的黑雾在水中形态更显清晰,如同一团团的墨汁,但那些黑雾仅仅只是将童瑶包裹起来了,她现在没有意识,灵力虽然使用出来,但她无法对其进行驱使。 发现她的一只脚被几缕水草缠住,他游近些,三两下将缠在她脚上的水草解开,一把将人揽住往河面上游。 莫莫在岸边上等着,见慕百把人捞了上来,他连忙上前搭了把手,将童瑶平放在地上。 她全身湿透,脸色煞白,两只手掌还在向外散着黑雾。 慕百喘着粗气逼近她的脸,一手轻抬她的下巴,一手刚要去捏她的鼻子,对她进行人工呼吸,她突然吐出一口水,喷了他一脸。 “咳咳……” 童瑶清醒过来,剧烈地咳嗽几声,想起慕百不由分说将她踹进河里,她不禁火冒三丈。 “你刚刚太过分了。” 她拧着眉梢,话刚说出口,手中散出来的黑雾自发变形成两个超级大的拳头,对着慕百两边脸颊,一左一右各挥一拳。 慕百毫无防备,身形踉跄着往后跌退,脚下一滑,“噗通”一声落入河中。 …… 回基地的路上,慕百顶着一张又红又肿的脸,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臭着脸,脚上生风,步伐迈得非常快,一个人匆匆往前走着,完全不管跟在后面的童瑶和莫莫。 知道他在闹脾气,莫莫小跑几步追到他身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脸,疼吗?” 慕百斜楞他一眼,“你说呢?” “我又没挨揍,我怎么知道。” 看着他幸灾乐祸的德行,慕百立马捏紧自己的拳头,嘴角抽搐着一字一句道:“我现在正好手痒痒,你想不想试试?” 第36章 一天三巴掌 莫莫笑容深了些,有恃无恐,“你敢打我,我就告诉我哥。” 慕百的脸彻底垮了。 他加快速度朝着基地的方向走,知道童瑶慢慢悠悠跟在最后面,他头也不回地说:“回去换好衣服,到二楼训练区找我。” 童瑶闷闷地嗯了声,用手拧着衣服上的水。 她并没有急着去追慕百和莫莫,独自一个人在后面走着。 回到基地,她直接进了主楼,乘电梯到起居室,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准备去二楼,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亮起。 昨晚她将手机静了音,还没来得及改回铃声。 她走过去,把手机拿起,发现来电显示是霍景司。 “喂。” 由于信号不佳,霍景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隐约听到霍景司让她去办公室,似乎是让她用座机接听他的电话,之后通话便断了。 放下手机,她走出房间,办公室内很快传出电话铃声。 她一路跑进去,抓起桌上的听筒,“喂。” “训练怎么样?” “还行。” “今晚我过去住。” “……” 童瑶的大脑瞬间极速运转起来。 霍景司说要过来住? 可起居室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他这是在暗示她什么? 明明她昨天离开的时候,他还联系尹莲娜上门…… “不介意睡沙发的话,那你来吧。” 没等霍景司再说什么,她把听筒放回去,转身离开办公室,乘电梯去了二楼。 这个楼层是个大健身房,有很多健身器材。 慕百已经到了,他光着上半身,下面只穿了条黑色的休闲裤,这会正在举哑铃。 他的头发没有吹干,发丝还时不时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和胸膛滑落。 童瑶的视线落到他身上,发现他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高高瘦瘦,不穿的时候宽肩窄腰,肌肉结实,还有六块腹肌。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觉察到童瑶一直盯着自己的腹肌,慕百眉梢轻挑,冲她笑了,“好看吗?” “……” “你可以靠近点来看,我还允许你摸哦。” “……” 见童瑶站在原地没动弹,他放下手里的哑铃,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接着就要往自己的腹肌上放。 童瑶心头一慌,迅速往回缩。 她将手抽回,几乎是出于本能,挥起巴掌甩在慕百脸上。 “流氓。” “……” 慕百轻舔了下唇角,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用手指轻擦了下,竟出血了。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景司知道你这么暴力吗?” “你活该。” 要不是她反应快,及时把手缩回来,他真的会让她摸到腹肌。 这个男人好随便…… 估计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撩女孩的,难怪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女生。 “你今天已经打了我三巴掌。” 慕百用拇指将嘴角的血渍擦干净,拿起刚刚用过的两个哑铃递给童瑶,“左右交替各举一百次。” “……” “听不到我说的话?” 童瑶默默把哑铃接过来,看着不大的哑铃,实则很重,她勉强拿在手上,但是无法举起来。 看着她用力过猛,手臂上青筋爆起,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将哑铃举起来一点,但是很快又垂下胳膊,慕百摇了摇头,“如果你连这里最轻的哑铃都举不起来,那你干脆不要参加考核了,你通不过。” “你的任务是训练我,不是告诉我,我不行。” 慕百点了点头,“那好,你把哑铃举起来给我看看。” “举就举。” 童瑶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嘴里发出一声低吼,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臂并用,将两个哑铃都高高举起。 慕百被她的傻样儿逗笑,“你是觉醒了灵力的异能人士,你不懂得使用灵力,全靠蛮力是不行的。” 童瑶愣了下,一股劲儿没憋住,还差点蹦出一个屁。 手里的哑铃到底还是举不住脱了手。 ‘哐当’两声,哑铃落在地上,险些砸到慕百的脚。 慕百叹口气,轻揉着额角,一时不敢让她再举哑铃了,太危险! 他环视一眼四周,干脆伸手指着动感单车,“骑一个小时单车算了。” 童瑶二话没说走向动感单车,开始骑。 慕百在旁放起音乐,然后在沙发上躺下来,翘着二郎腿小声哼歌儿。 哼了几声,他转过脸看着童瑶,很纳闷地说:“你打我的时候,灵力不是控制的挺好?” “嗯。” “灵力和肉身一旦合一,你只需要靠自己的意志就可以轻松驱使灵力。” 想起童瑶手掌中散发出来的黑雾变形成两个巨大的拳头,对着他的脸啪啪就是两拳,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不是非得惹你生气,才能激发你控制灵力的能力?” 童瑶不知道怎么回答。 揍了慕百的事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当时她差点就溺死在河里了,火气上头,没顾上那么多。 现在想想,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如何操控灵力,给了慕百狠狠的两拳。 “要不我们再试试?” 慕百边说边起了身,快步朝着童瑶走去。 没等童瑶反应,他的手已经朝着她的胸前伸了去。 眼看咸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童瑶条件反射,一把将慕百伸过来的手甩开。 “别乱碰。” 慕百嘴角撇了下,“我只是在帮你。” “你除了想占我便宜,就不能想其它的办法帮忙?” 慕百沉默片刻,用手指了指楼上,“四楼有游泳池,或许你想再游几圈?” “我不想。” “随你的便,我不管你了。” 丢下这句话,慕百双手揣在裤兜里,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他不忘补了句:“这里的器材你可以都练练。” 尽管他觉得这些对童瑶帮助不大,但练一下没坏处,她体力和耐力都不太行,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不像他属于半人半妖,天生神力。 除了他和童瑶,基地里的赏金猎人,包括工作人员在内,其实全部都是妖怪。 他们手上戴着黑玉戒指,将妖气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对此,童瑶似乎还不知情。 现在唯一暴露身份的就只有莫莫,但他身份不同,他是人是妖,童瑶显然并不在意。 第37章 将她抱起 整个下午童瑶没有离开过二楼的健身房,里面所有的健身器材她都打算尝试一下。 不过没有人在旁帮忙,很多器材她不知道如何使用。 晚饭时间,童瑶没出现在食堂。 莫莫跟着慕百打好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两人边吃边盯着食堂的出入口,一直到人来人去,食堂的工作人员把卫生都打扫完了,仍不见童瑶露面。 “那个女人该不会还在训练吧?”莫莫小声嘀咕了句。 慕百嗯了声,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应该是。” “第一天就这样,会不会练得太猛了?” “如果她只懂得靠蛮力,练多久都没用,随她高兴好了。” 莫莫沉默片刻,掏出手机准备向霍景司报告今天的训练情况。 瞥见他在通讯录中找到霍景司的号码,拨了出去,慕百以为他要告状,一把夺过手机挂断。 “不准打给景司。” 莫莫纳闷了,“为什么不准?” “我怎么训练童瑶是我的事,你哥不能干涉,我和他已经达成共识,你别给我添乱。” “什么共识?” 慕百丢给他一个白眼,将手机还给他,“小屁孩别瞎打听,回你房间待着,我去看看那个笨女人。”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夜格外寂静。 基地这个时间,宿舍楼都是灯火通明的,部分工作人员结束了日常工作回来休息,还有一部分白天不在基地,那些是侦查员,他们在外获取到什么有效情报,晚上回到宿舍,便会在电脑系统中汇总发送给侦查组的组长,由组长发布悬赏任务。 任务并不是每天都有,有时隔好几周或几月才会来一单。 加入组织的赏金猎人手机内会植入一个虚拟芯片,除了提升手机信号外,芯片还自带一个接单系统,侦查组长发布的悬赏任务,赏金猎人可以在上面自主选择接单与否。 慕百刚到二楼的健身房,手机发出‘嘀’的一声响。 来新任务了。 他脚步停了下,掏出手机看了眼系统中的最新任务,还没有人接单。 任务一旦发布,可以多人接单,赏金自然是属于抓捕到目标猎物的接单人。 不过,现在任务不像以前那样频繁,赏金猎人在基地年头越久,平日的补贴越高,他们小日子过得悠哉,很少有人愿意去前线与同类厮杀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把这一单接下,忽听健身房里传出‘咚’的一声响。 担心童瑶出了什么意外,他将手机装回兜里,加快脚步走进健身房,里面灯光亮得刺目,他眯着长眸,发现童瑶有些颓废地坐在地上,手边是一个哑铃,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刚的声音似乎是哑铃落地时发出来的。 “晚饭不吃,你现在还有力气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童瑶跟前。 她满身是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快要浸透了。 “你不是不管我吗?” 童瑶爱答不理地噎了句,拖着疲惫酸软的身子爬起来,刚要捡地上的哑铃,慕百突然伸脚,用脚尖将哑铃踢开,看似不费吹灰之力。 “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童瑶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又像是在跟他闹脾气,她转身捡起哑铃,咬着牙拼尽全力把哑铃举起。 来回做了几组,她气息没能控制好,哑铃很快脱手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见她深吸几口气,弯腰还要去抓哑铃,慕百上前抓住她湿漉漉的手臂,“够了。” “我还有力气。” “再练下去,你明天怕是下不来床了。” 童瑶心里很不服气,明明她已经使用过灵力,可她下午在这里试了很多次,一直没有成功。 她找不到窍门,感觉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受她控制。 几个小时的时间,她都是在这种自我怀疑中度过的,越是不行,她越是焦急烦躁。 她的训练只有一周,之后就是考核,她怕自己真如慕百说的那样通不过,而且她魔怔了般,满脑子都是柳三琴他们骂她是废物的话。 难道她真的是废物吗? 废物到连自己的灵力都不懂得控制和使用? “回房间。” 慕百的语气重了几分,见童瑶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不动,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裹紧,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双脚突然离地,童瑶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 “别乱动。” “我自己会走,你放我下去。” “你还是别逞强了。” 慕百不顾她的挣扎叫喊,朝着电梯方向走。 她脸色极差,训练的时间太久,又出了那么多汗,没有及时给身体补充水分,他担心她自己回起居室,晕在半路上。 到了电梯前,他腾手按了下电梯的上楼键。 等了几秒,电梯上来了,门打开的瞬间,他正要往里迈步,惊讶地发现电梯里有人。 是景司。 看到童瑶满头大汗,身上裹着他的衣服,在他怀里不安地挣扎扭动,霍景司显然误会了什么,眼神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放开。” 忽然间听到霍景司的声音,童瑶朝着电梯内望去,与霍景司阴寒的目光撞上,她微微一怔,下一秒挣扎的力度更大了。 慕百抱不住她,只好将她放下。 她的脚刚落了地,还没站稳,一双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搂了过去,身上披着的衣服被霍景司扯下来,扔给慕百。 “怎么一身汗?” 他自上而下看她,目光还是冷的。 “训练。” “没休息?” 童瑶的头低下去,觉得自己很没用,她没脸休息。 “她不肯休息,我怕她身体吃不消,本来打算送她回房间。”慕百趁机解释了一句。 霍景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漠地嗯了声,伸手关上电梯的门,带着童瑶上楼。 她出的汗将衣服湿透了大半,身上又黏又凉。 她不想弄脏霍景司的衣服,想离他远些,他却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着。 电梯到了五楼,门一开,霍景司便将她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像慕百那样嫌她满身臭汗,还用衣服把她裹起来,而是抱着她直接去了起居室。 进入浴室,她被霍景司放在浴缸边上,男人一边往浴缸里放水,一边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让人送饮用水过来。 第38章 睡沙发 水放好的时候,起居室的门被人敲响。 霍景司起身出去,很快拿了几瓶水回来,他递出一瓶给童瑶,“先喝水。” 童瑶将水接过来,却拧不开瓶盖,手抖得厉害,已经使不上力。 “我来吧。” 霍景司接过瓶子拧开瓶盖,把水喂到她嘴边。 她仰头喝了一口,看着霍景司逐渐温和下来的双眼,她伸手推开瓶子,轻咬了下嘴唇,小声说:“我想洗澡了。” 霍景司把手上的瓶盖拧回去,“需不需要帮忙?” 她脑袋猛摇。 “有需要叫我。” 霍景司大步离开,顺手带上浴室的门,他耐心等在外面,耳朵时刻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童瑶还没有出来,浴室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霍景司不放心,起身走上前,将门推开。 童瑶躺在浴缸里,眼睛半睁着,困得已经快要睡过去。 见他推门闯进来,童瑶心头一惊,睡意顿时跑了大半,她连忙往浴缸里缩了缩,双手抱住自己,有些紧张地说:“我马上就洗好了。” “捂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 霍景司神色平静,从置物架上取了浴巾,大步朝着童瑶靠近。 “你干嘛?” 童瑶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她侧过身,面朝墙壁,身体在浴缸里蜷缩起来。 她现在可是什么都没穿啊! 霍景司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害臊的。 他不知羞,她还要脸呢。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将脑袋也扎进水里。 霍景司沉笑了声,伸手抓住她一条胳膊,稍用了些力,很轻易地将她从浴缸里拎了起来。 手里的浴巾往她身上一缠,裹紧,动作一气呵成。 童瑶的两条胳膊缠裹在浴巾里,身体动弹不得,回过神,她已经被霍景司拦腰抱起。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都没精神头折腾了。 今天训练累得很。 由着霍景司将她抱出去放在床上,她的手从浴巾里挣扎出来,摸向旁边的空调被,想把自己用被子给蒙起来,谁知霍景司动作比她快多了。 ‘啪’的一声。 他打了个响指。 房间内的灯瞬间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又来了…… 童瑶神经紧绷起来,心跳如擂鼓。 关灯意味着霍景司要摘面具了,接下来,他大概要在黑暗中吻她。 她迅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摘掉面具的霍景司见她一脸嫌弃,宁愿将脸闷在枕头上藏起来,都不愿面对他,不禁气笑了。 “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干嘛,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童瑶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喘气声很重。 “乖,别把自己憋死。” 霍景司伸手拉她,她死活不肯动一下。 “你想多了。” 他边说边把面具戴回,抬手打了声响指,房间内的灯重新亮起。 感受到光,童瑶小心翼翼地转过脸,朝霍景司看去。 “关灯只是让你好好休息。” 她有些意外,翻身在床上躺好,手本能地捂到嘴上,怕霍景司突然亲过来。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霍景司打消了睡床的念头,他起身拿了个枕头,老老实实地去睡沙发。 “闭眼休息,明天不训练,我带你到附近散散步。” 童瑶不敢置信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因为腿太长,他在那里根本无法躺直,小腿吊在沙发扶手上,显然睡得很不舒服。 提前打电话通知她要来这里睡的人,本以为他要动什么小心思,没想到他真的乖乖睡沙发? “你多高?” 霍景司嗤笑了声:“一八八。” “真高。” “心疼我睡沙发,你可以让我去床上。” 童瑶瞬间没了声,她把眼睛闭起来,准备睡觉。 霍景司等了一会,没等到童瑶回话,反倒是听到了她的鼾声。 他转头朝床上望去。 童瑶已经睡着了,大咧咧地躺在那儿,呼噜声震天响。 他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情绪莫名大好。 印象中,这还是童瑶头一回和他共处一室,但没有对他心存戒备,睡得又香又沉。 他几乎整晚没阖眼,一直在看童瑶。 她睡觉不是很老实,满床打滚,睡姿更是千奇百怪。 房间内空调温度比较低,她一直翻来覆去,被子没有好好盖过,怕她着凉,他干脆把空调关掉,开了窗。 山上的晚风清凉,比空调风自然舒适。 童瑶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她揉着惺忪睡眼,先朝沙发方向看了眼,霍景司竟不在。 浴室里隐约传出水声,她缓缓坐起身,发现昨天的训练强度确实有些大了,她现在手臂酸软,全身的肌肉都是痛的。 慕百若是没拦着她,任她继续练下去,说不定要肌肉拉伤。 她揉着手臂靠在床头,想起霍景司说今天不训练,要带她出去散步,她没急着起床,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六点。 她正犹豫要不要睡个回笼觉,浴室的门被人轻轻打开。 霍景司从里面走出来,他刚洗漱过,还没来得及戴上面具。 童瑶闻声看向他,他立马转过身退回浴室内,‘砰’的一下关上门,过了几秒再出来,面具已经戴好了。 刚刚的匆匆一瞥,童瑶看到了他的小半张脸,并没有传闻中难看的疤痕。 他的肤质很好,又白又干净。 所以他事故毁容,伤的不是全脸,只是一侧脸颊? 她狐疑地盯着霍景司,他的发型没有精心打理,黑发蓬松自然垂落,身上穿的是宽松t恤和黑色休闲长裤,比平时正装的时候,多了几分青春气息。 他本就是高高大大的个子,气质矜贵,身材比例极好,穿什么都好看。 童瑶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看到我的脸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童瑶边说边摆手,怕他因为毁容的事太过自卑,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其实看到了一点他的侧脸。 “你该起床了。” 霍景司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好坏。 他戴着面具,目光有些闪躲。 看不到他的眼睛,她只能凭他的语气来确定他的心情如何。 “你昨天说要带我出去散步。” 霍景司嗯了声,示意她进浴室洗漱。 第39章 守护者 她乖乖起身,低着头溜到浴室,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老实巴交跟着霍景司出了主楼。 这个时间食堂还没开饭,霍景司带着她离开基地,穿过一条条小路,直往高处走。 “要上山吗?” 童瑶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她身上的肌肉还在隐隐作痛,步行上山再下来,恐怕要连续疼上好几天了。 听到她的声音,霍景司停下来,回头看她,“早上山顶的空气好,适合让你放松。” “放松?” 童瑶想哭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放松,反而全身的神经和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昨晚她没有吃饭,醒来的时候就有饿的感觉了,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在路边坐下来,小嘴噘得高高的,“我不想走了。” 慕百非常清楚地指出过她的问题,她只会使用蛮力,这样下去再怎么训练都没有用。 “你看我,刚训练了一天就废成这样,我应该很难通过考核。” 她低着头,说话有气无力,自我厌弃的情绪正在慢慢膨胀。 霍景司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如果你想放弃,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放弃?” 童瑶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想放弃。” 她知道自己不是天资聪慧那一挂的,但她还没有打算放弃,她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放弃这两个字,她只是需要技巧,来灵活控制自己体内的灵力。 小龙给她吃下魂灵丹的时候说过,三个月内她可以完全掌控,或许是她太着急了。 “既然不想放弃,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霍景司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童瑶深吸一口气,两只手轻轻揉着小腿肚子,“你让我休息一会。” “腿疼吗?” “嗯。” 霍景司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到她跟前,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你干嘛?” “上来,我背你。” 童瑶哦了一声,一点都不想跟他客气,当即就爬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 走了这么远的路,霍景司脸不红气不喘,甚至都没怎么出汗,她知道他的体力和耐力不一般,他自愿背她,那就让他背好了。 开始她有些拘谨,慢慢的便习惯了,她将下巴搁在霍景司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奇香。 离他这么近,她发现这个男人出的汗都是带着香味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男子。 “你身上为什么总是香香的?”她小声问。 “有吗?” 霍景司自己没觉得。 “你用什么香味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啊?” “茶叶的。” “可你身上的味道不是茶香。” 是一种很奇特的,形容不出来的香味,淡淡的,闻多了不会觉得腻。 “大概是体香吧。” 从霍景司口中听到这种话,童瑶嘴角一抽,下意识闻了闻自己,出了汗,隐隐能闻到些汗味,正常人的汗味。 她突然觉得腿不疼了。 “我想自己走。” 霍景司转过脸,无奈地笑了声:“你不是腿疼?” “我就是矫情一下,没想让你真的背我到山顶。” 一开始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用爬山就能欣赏周边风景,感觉不要太爽。 但她出汗了,身上有汗味,距离这么近,霍景司应该能闻到吧? “算了,马上到了。” 霍景司继续往山上走,并没有将她放下。 她身子往后倾了些,不像刚刚那样贴着他,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也往回缩了缩。 觉察到她的这些小动作,霍景司好奇地问了句:“你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 “不是。” “那你是怕我太累?” “是是是。” 童瑶点头如捣蒜,以为霍景司真累了,打算放下她,谁知他来了句:“我不累。” 他一直背着她到了山顶,找了处树荫将她放下。 扑面一股山风,带着清晨的凉气。 她背靠大树伸了个懒腰,看见霍景司在树下坐定,她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也席地而坐。 男人什么都不说,闭了眼,任由晨风拂面。 “你在做什么?” 霍景司睁开眼睛看着她,很淡然地说:“静心。” “哦。” “你也可以尝试着把烦心事抛开,静心休息一会。” “嗯。” 童瑶把眼睛闭起来,抛开心里的那些杂念,什么都不去想。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霍景司旁边,片刻后,发觉她的呼吸变得异常平稳,霍景司转头看她,她身子歪歪斜斜的,快要朝他倒过来了。 他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揽,她身子一歪,头靠在了腿上,然后,他听到了鼾声。 “……” 行吧。 特意带她来山上静静心,结果她睡大觉。 他哭笑不得,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任由她枕在自己腿上,好好补了个回笼觉。 等她睡醒,已经临近中午。 气温升高了,她是热醒的,脖子上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迷迷糊糊看了霍景司一眼,她小声嘀咕了句,“对不起,我睡着了。” “现在清醒了吗?” “清醒。” “饿吗?” 童瑶摸了摸已经饿扁的肚子,重重点头。 “下山。” 霍景司先起了身,顺手将童瑶拉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见霍景司迈步朝下山的小路走,她跟上去,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回头,“怎么了?” “你不背我了吗?” 霍景司抿着唇淡淡一笑,他戴着面具,童瑶并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只听他问:“腿还疼?” “有一点。” 其实不那么疼了,但她就是想让霍景司背。 被男人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看,她有些窘迫,手摸着后脑勺嘟囔道:“你要是不想背我,那我就自己走好了。” 他二话没说,背对着她蹲下来。 她嘿嘿一笑,爬到霍景司背上,像来时那样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你是猎杀组织的大老板,你应该比慕百懂得更多吧?” 她歪着脑袋趴在霍景司肩头,盯着他的侧脸好奇地问。 “应该是。” “那你教教我,应该怎么控制好灵力?” “这要靠你自己领悟,不是教能教会的。” “其他赏金猎人花了多长时间可以自由掌控灵力?” 霍景司想了想,不确定该怎么回答她。 现在他还不敢让她知道,整个基地除了她,全部都是妖怪,就连慕百那个最接近人类的家伙都是半人半妖。 他觉得实情说出来,估计会吓到童瑶。 思忖片刻,他说:“因人而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你可以多想想对你重要的人,把自己当成是他们的守护者。” “妖有好有坏,不好的那些喜欢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据调查,他们有首领,是有组织的犯事。” “我成立猎杀组织就是有意针对他们,只有这样,人类受到的伤害才能降到最小,还能确保人妖两界长久维持一种相对平衡的关系。” 第40章 我保护你 童瑶认真听着霍景司说话,他的声线低沉好听,平时话不多,这次他却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 “你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霍景司脚步微顿,淡淡笑了声,并没有回答童瑶的问题。 他的坚持和他想要守护的,向来与童瑶有关。 只是这些话,还不便让她知道。 “你干嘛停下来?我快饿死了。” 童瑶在他肩头拍了拍,“回去晚了,要赶不上吃饭了。” 食堂规定了用餐时间,过时不候。 住在这里,饿了不能像在丽景湾似的,半夜还能爬起来偷偷找吃的。 霍景司迈动长腿,沿原路下山。 经过一条林荫小道时,童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其中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她紧张地环顾四周,低声在霍景司耳边说:“你听到了吗?” “嗯。” “听说山上有猛兽。” 与其说猛兽,不如说妖更贴切。 这座山本已荒废,传闻有很多飞禽猛兽,是个危险之地,几乎没人来这里。 霍景司不喜欢被打扰,有意将基地设在这儿,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差不多把冷山里作怪的小妖们收服得差不多了,但难免有疏漏。 他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处宽阔点的地方,马上将童瑶放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妖气。 童瑶顿时机警起来,她揪住霍景司的衣角,小声提醒:“有妖气。” 霍景司转头看了看她,又环视周围,发现来的不是一只妖,而是一群。 好像是狼。 这类群居的妖,一旦出动数量一定不少。 “我负责拖住他们,你看准时机就跑。” 童瑶摇了摇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好歹她灵力觉醒了,霍景司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怎么可能把他丢在这里自己跑? “你别怕,我保护你。” 她将霍景司拉到身后护住。 看着一具娇小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霍景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童瑶以为他是人,他不好在她面前显山露水,正在犹豫要不要叫救援,围在丛林中的狼群开始冒头了。 它们一只接一只走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看块头,比普通的狼体型要大,身长足有两米多,至少二十只。 “会不会爬树?” 童瑶情急之下,紧拽着霍景司的手腕,“爬到树上去比较安全。” 霍景司:“呃……” 这小东西居然让他爬树? 他堂堂龙族后裔,会怕这些狼? 爬树什么的,他坚决不干。 见他站着不动,丝毫没被包围他们的狼吓到,神情十分淡定,童瑶神情焦急,“听话行吗?” 现在可不是逞能耍帅的时候。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狼,她心里没底。 围着他们的狼群目前还是动物形态,妖的形态没有露出来,不过她可以看到这些狼的意识形态,全是体形庞大,有着獠牙利爪的怪物。 之前她见过的狐妖都能飞檐走壁,她不敢低估了这些狼的能耐。 她屏气凝神,想着霍景司之前说过的话。 此时此刻,她不就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心想性命攸关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眼看带头的狼咆哮一声,包围他们的狼群起而攻之,霍景司抬起一只手,手背上黑色龙鳞若隐若现,他正准备出手之际,却见童瑶掌中散出团团黑雾。 那团黑雾先是将他包裹起来,从头到脚形成一个保护罩。 视线因此受阻,他看不到童瑶现在的情况,只听到接连几声狼的咆哮嘶吼声,心不由揪紧。 童瑶的灵力不同于其他捉妖师,她设置的屏障,身为妖的他是无法轻易冲破的。 他手指触到黑雾,看着只是一团软绵绵的雾气,风一吹就能散,实际上却如铜墙铁壁一般坚固。 “瑶瑶,你别乱来。” 他心中莫名慌乱。 以童瑶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应付这么多只妖,倘若仅有一只,兴许她还有胜算。 保护罩的外围,有两只狼正立着上身,扒在上面用爪子撕扯抓挠。 童瑶掌中散出的黑雾给自己设了道极薄的屏障,这样不会阻碍到她的视线,除此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黑雾形成一条条黑色细线,延伸向扑过来的狼群。 那些细线像有生命力一样,缠裹住体形庞大的狼,短短几分钟,就束缚住了十几只。 童瑶靠着意志和身体控制所有细线,手指微微一动,缠在狼身上的细线便会收紧。 力道越重,灵力耗费越大。 为首的狼妖根本看不清童瑶此刻的样子,只能依稀看到灰色屏障中有一道身影,还有一团腥红的光。 那是童瑶的左眼,灵力成功释放出来时,封印之眼便开始起作用了。 那只瞳孔慢慢放大,随着忽明忽暗的红光,一个圆形阵图跟着显现,封印之眼正在压制着黑雾嗜血疯狂的黑暗面。 童瑶并不知道她吞下的魂灵丹中困束着千年来数以万计的怨灵,唯有她的封印之眼能够将其镇住。 她只知道灵力释放越多,耗力越大,她越力不从心。 控制着黑色细线的手指,指端慢慢沁出血来,血珠顺着她的手指一滴滴地滴落在地。 胸腔内亦是一股热流翻涌,她心跳异常快,每分钟跳动的频率已经快要突破极限,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胸腔在即将爆裂的边缘。 黑色细线在狼的身上缠裹极紧,有那么一瞬间童瑶没有控制好力度,黑线将其中一只狼的后腿割破出血。 见血的同时,一股甜腥从她的喉间涌上来。 她喷出一口鲜红的血,人也跟着跪倒在地,释放而出的灵力顿时弱了很多。 整个狼群有二十多只狼,目前她控制住了大多数,为首的那只还在距离她较远的位置静静观望,暂未发起攻击。 狼妖首领旁的几只在冲她呲牙咧嘴,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将她撕碎的冲动。 她故作镇定地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几只狼,放出狠话,“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来?” 首先,要从气势上吓倒对手。 哪怕她不行了,但她要装出自己很行的样子。 与狼首领对峙片刻,童瑶在气势上没弱下半分,为首的狼妖没有扑过来,而是撇下受困的那些狼崽子,带着另外几只转身逃了。 看着狼的身影跑远,童瑶长舒一口气。 她其实是在赌,若那几只狼全部朝她扑过来,她不一定抵挡得住。 撤掉保护自己的那道屏障,她看向十多只被黑色细线缠裹,正在地上拼命挣扎的狼,语气没了刚刚的气势,“你们老大跑了。” 第41章 自我修复能力 隔着黑色的雾气,霍景司听到了童瑶的声音,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你还好吗?” “嗯,还好。” 童瑶擦掉嘴角的血,将霍景司周身的保护罩撤下来,看着一缕缕的黑雾迅速回到自己的手掌中,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还有点兴奋。 她居然成功使用了灵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吐血,大概是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抓住了十几只,跑了几只。” 她伸手指着仍被黑色细线困住的狼,冲着霍景司微微一笑,“刚刚没伤到你吧?” 到底是头一回自己操控灵力,她不确定有没有误伤到自己人。 霍景司摇了摇头,一把将她的手抓起来,看到她手上渗出的血,十根手指都染红了,舒展的眉头立马又皱了起来。 “你还伤到哪了?” 童瑶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背到身后,笑着说:“没伤到哪。” 她不肯说实话,但霍景司注意到地上有一滩血迹。 那些狼距离童瑶还有一段距离,可以说根本没近童瑶的身,但地上那滩血,几乎就在童瑶脚下。 血显然是她的。 仅仅是操控灵力的时候,手掌中流出来的血吗? 那出血量未免有点太大了。 “这些狼要怎么办?” “我会联系负责善后的工作人员过来。” 童瑶点了点头,“我们要在这里等吗?” “要等一会。” 束缚十多只狼的黑色细线是童瑶的灵力化形出来的,他们必须等工作人员赶到,控制住这些狼,然后童瑶才能将剩余的灵力都收回去。 霍景司给总部打电话的时候,童瑶走到一块阴凉处坐了下来,她慢慢做了几组深呼吸,胸腔内隐隐还有痛感,一阵一阵的。 估计是刚刚用力过猛…… 她抬头朝霍景司看过去,发现他结束了通话,正朝这边过来。 “善后的人很快就到。”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将她的两只手简单包扎了下。 好在血已经止住,只是手指留下了几道割裂,应该是操纵细线时不小心割伤的。 “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 霍景司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以你现在的情况,还不能释放太强的灵力,如果你控制不好,有可能会被反噬。” 童瑶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想到自己刚刚制服了十几只狼,她还有点沾沾自喜,“反噬什么?我这次已经很出息了好不好?你是没看到我刚才有多帅。” “……” 霍景司瞬间无语。 他坐到童瑶旁边,静静听着童瑶吹牛,等了十多分钟,总部的人到了,开来了一辆押送专用的车。 十几只狼被工作人员押到车上,门锁好,童瑶隔着门撤回困住那些狼的黑色细线。 看着那一根根黑线透过铁门的缝隙飘出来,自行缠裹在一起,聚成一缕黑色的雾气,缓缓回到童瑶的掌心内,霍景司眉梢轻挑,发现她已经掌握了如何控制灵力的方法。 “主人,捕获的狼有十五只,其中一只后腿断了,需要送医疗部。” 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向霍景司做了个简单的汇总。 “出血了吗?” 霍景司问。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目前还有少量出血。” “知道了,送医疗部吧。” 工作人员说了声好,跟着其他人上了车。 霍景司若有所思地看向童瑶,神情十分凝重。 她伤了一只狼,见血了…… 魂灵丹刚被她吸收就见了血,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果不是那只封印之眼,恐怕她已经遭到那股黑雾的反噬。 “我再问你一遍,除了手上的伤,还伤到哪了?” 面对异常严肃的霍景司,童瑶沉默了片刻,不敢说假话了,“吐了口血。” “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我?” “……” 童瑶头一点点埋了下去,认错态度非常端正。 回到基地,霍景司直接带她去了医疗部,她心想饭还没吃呢。 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她的胃里已经空了。 负责为她做检查的医护人员是施雅,长得十分漂亮,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一头长发随意绑了个马尾,穿着一条白裙子,话不多,给人感觉清清冷冷的。 隔壁有狼嚎声,应该是那只断了后腿的狼也被送来了。 检查做完,施雅重新处理了一下她手上的伤,神情淡漠地对霍景司说:“她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没什么大问题。” 童瑶听得眼睛一亮,“自我修复能力?” “嗯。” “难道我成不死之身了吗?” 施雅红唇浅勾,被她逗笑了,“很遗憾,不是。” 她跟着霍景司离开医疗部时,隔壁那只狼还在鬼哭鬼叫,开始是狼嚎声,后来变成了人声,可能太痛了,他一直在骂骂咧咧。 “我不是有意的。” 童瑶小声嘟囔了句。 她只是想把那些狼困住,没想把那些狼怎么样,可能是刚懂得使用灵力,她还不太习惯,力度掌握得不太好。 霍景司嗯了声,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是不是饿坏了?” “是饿坏了,现在已经过饭点了,没饭了。” “我亲自给你做。” 霍景司带她去了食堂,里面空荡荡的,十分安静。 童瑶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着霍景司走进厨房,她趴在桌面上,懒洋洋地等饭。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饭菜香。 她深吸几口气,用力呼吸时,胸腔内还有一点点痛,不过她不怎么担心,施雅说她自我修复能力很强。 自从吞下魂灵丹,她身上受的伤都能在短时间内痊愈,而且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这真的太神奇了。 她开始好奇自己吃下的魂灵丹到底是什么了。 小龙说过,那是灵力汇聚而成的,但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普通的灵力是很干净的白色或银色,没有像她一样是纯黑色的,并且还能变成黑雾形态,靠意志随意驱使,甚至变形。 霍景司应该知道些什么。 她耐心等着霍景司把饭菜做好,送到她面前,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她抬头看着霍景司,一本正经地说:“你能给我讲讲你今天说的反噬具体指什么吗?” “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童瑶夹了块红烧肉喂进嘴里,不慌不忙地说:“没关系,你慢慢讲。” 第42章 只是玩玩 食堂里静得出奇,两人面对面坐着。 霍景司沉默许久,淡淡道:“我不确定你现在能不能承受得起。” 童瑶有点懵,“什么意思?” “吃饭吧。” “……” 她一时没了胃口,手里的筷子一放,狐疑地盯着霍景司脸上那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你是怎么知道魂灵丹的?” 他之前赶到四合院救她,毫不犹豫地让她把魂灵丹吃了下去。 迄今为止,他都没问过她魂灵丹是怎么来的。 “魂灵丹这东西应该不常见吧?” “世上只有一颗。” “你好像对魂灵丹知道的挺多?” “有一些了解。” “那你把了解到的都告诉我。” 又是一阵沉默后,霍景司颇为耐心地说:“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使用灵力时要尽量控制。” 释放太强的灵力,他怕童瑶控制不好被反噬,更怕那些一直在寻找魂灵丹的人盯上童瑶。 “说了等于没说。” 童瑶小声嘀咕了句,起身朝着食堂外面走。 霍景司跟着她,被她远远地甩在后边。 她看起来气冲冲的,走得很快。 霍景司一直跟到主楼,看着她进入电梯,本想追上去,被突然跑来的慕百拦住。 “有事找你。” “什么事?” “刚抓的那些狼,有点问题。” 霍景司神色一暗,“什么问题?” 慕百将他拽到通往医疗部的直达电梯中,面色凝重地说:“施雅刚打过电话给我,她说送到医疗部的那只狼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说了什么?” “狼群的老大和一个神秘人一直有联系,他们这次群体出动围剿你和童瑶,不是偶然。” 到了医疗部,慕百直接带霍景司去见那只断了腿已经接受治疗的狼。 这会狼是人形,一条腿上打着石膏,恹恹的躺在一张病床上,施雅刚给他打过止痛针。 见有人来了,他用被子把脑袋一蒙,并不是很想理人。 施雅示意他们去办公室谈,“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吧。” “他都跟你说了?” “差不多。” 到了施雅的办公室,霍景司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冷俊逸的脸。 他坐到沙发上,手臂搭着沙发扶手,眉头微拧着,面色有些不耐。 施雅看出他情绪不好,长话短说,“那只狼妖叫小石,在狼群里地位较低,年龄也不大,不过身体强壮,因此被选中跟着首领出任务。” “他们想干什么?” “小石说他们的目标是童瑶,至于原因,他不清楚。” 霍景司眉头皱得更深,问施雅,“关于神秘人,问出多少?” “小石只知道他们的首领称那位神秘人为花仙子大人,除了首领,没人见过神秘人。” “花仙子大人?” 霍景司嘴角一扯,笑容透出一丝冷意,“查查这个花仙子是个什么东西。” “八成是妖。” 慕百插了句嘴,顿了顿,怀疑道:“有没有可能是老虎的人?” “既然是冲着瑶瑶来的,估计和老虎有关系。” “花仙子大人……” 慕百喃喃了几声,“是个女的吧?男人不可能给自己取这么个名。” “应该是。”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施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打算瞒着童瑶到什么时候?她需要知道自己的过去,和她以后要面临的问题,否则她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早晚要出事。” “我会照看好她,时机一到,该让她知道的,我也会全部告诉她。” 霍景司冷着脸起身,临走前,他把调查花仙子的事全权交给了慕百。 “你给我安排新任务,谁带童瑶训练?再过几天就是考核了。” “以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需要再考核。” 慕百愣了下,一脸诧异,“你的意思是让她直接通过?” “她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慕百追上霍景司,不安道:“她能力是有的,但她不稳定啊!” “就这样决定。” “景司……” 后者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进入电梯,上楼了。 慕百挠挠头,回到施雅的办公室,见施雅坐在办公桌后,点上一根烟,他顺手把换气打开。 “女人家家的,抽什么烟。” 施雅冷冷地抬眸,看了他眼,爱答不理地说:“关你什么事。” “以前你不抽烟。” 自从他和施雅分了手,这女人就像变了个人,除了公事找他,平时基本不联系他,见了他跟见了陌生人差不多,连招呼都懒得打。 如今她还抽上烟了。 估计是分手把她给刺激到了。 “你该不会还对我念念不忘吧?” 他小声嘟囔了句。 施雅吐出一口烟,看他的眼神依旧冷冰冰的,“你有病?” 他嗤笑,“我提出分手以后,你就变了。” “分手?我们交往过?” 她一句话把慕百噎住,他人傻了。 “我们没交往过?” “如果你觉得那算交往,那就是吧,还有,严格来说是我甩了你,请你搞清楚状况,记忆不要再错乱了。” “胡说。” 明明是他提的分手,怎么变成她把他甩了? 他心里很不服气,虽然他们只是好过一晚,但他想过要对施雅负责。 可后来她不给他亲,不给他碰,还不接他的电话。 他受不了她那副样子,试探性地提了句分手,没想到她回了个‘嗯’字,然后除了工作上的事,私下里彻底无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施雅伤了,现在看来,他似乎想多了。 这女人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 “不过是睡过一次,我没当真,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施雅淡淡地说完,把烟掐了。 她起身走出办公室,去病房区巡视。 看着她高挑纤细的背影,慕百的面色越阴越沉。 “你就是跟我玩玩的,是吗?” 他冲着施雅喊了一声。 女人头都不回,“随你怎么想。”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的。” 施雅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薄唇微扬,笑容凉薄,“你在较什么真,怎么,你喜欢我?” “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 “彼此彼此。” “施雅,你——” 慕百气得咬牙,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对待施雅一直很认真,现在他才发现,那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认真。 施雅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他怎么样,只是单纯的玩。 第43章 初衷 “我的追求者多了去了,谁稀罕你!” 慕百报复性的怼了一句。 施雅面色淡然,哦了一声,继续在病房区巡视。 最近赏金猎人很少接任务,医疗区冷冷清清的,现在病患只有狼妖小石。 一个病人……慕百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巡视的。 他转身走进电梯,出了主楼立刻拨出一名工作人员的电话,让人好好审问一下那些关押在囚室的狼。 若有必要,可以发布狼首领的悬赏通缉。 同一时间。 霍景司回到了起居室,客厅卧室都不见童瑶的踪影。 听到浴室里传出水声,他在床边坐定,等童瑶洗完澡出来,他径直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一言不发地帮她擦头发。 童瑶也不反抗,由着他把她的头发擦到半干,拉着她坐到镜子前,用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吹干。 洗澡的时候她没太注意,手上包扎的纱布浸了水,这会湿漉漉的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我想去趟医疗部。” 她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说,语气淡淡的。 霍景司点了下头,见她起身拉开衣柜,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换,他很自觉地走出卧室,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童瑶换好衣服并没有理会他,直接离开起居室,乘电梯去了医疗部。 她还在生闷气。 霍景司似乎瞒了她不少事。 他什么都不说,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尤其是他提到的反噬。 到了医疗部,施雅刚好在办公室中点上了一根烟。 换气设备开着,但这里是地下一层,空气闭塞,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施雅抽的是又细又长的女式香烟,劲儿不大,味道没那么呛。 童瑶拉了把椅子坐到施雅跟前,“纱布湿了,伤口可能需要重新处理一下。” 后者没接话,把烟咬在嘴里,腾出手来解开她手上的纱布。 伤口已经快长好了。 “你再晚来一会,伤口就痊愈了。” 童瑶尴尬地笑了笑,把纱布整个拆下来,顺手扔到垃圾桶中。 “那就不用处理了。” 她没急着离开,靠在椅子上看着施雅吞云吐雾。 “还有事?” “有。” “说。” “你今天说我修复能力非常强,是因为我吃了一颗魂灵丹对吧?” “嗯。” “你对魂灵丹知道多少?” 施雅眯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问这个干什么?” “灵力如果释放过强,会容易遭到魂灵丹的反噬吗?” “这种情况很大概率不会出现。” “所以我可以正常使用灵力?” “能收着点还是收着点吧。” “为什么?” 施雅沉默不语,烟抽完了,她把烟头按进烟灰缸中,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瞧着对面的童瑶。 “听说魂灵丹世上只有一颗,为什么偏偏给我吃了?” “你应该问景司。” 难得除了慕百,这地方还有人不称呼霍景司主人。 童瑶长舒一口气,说道:“他有意瞒着我。” “每个人心里都有恐惧。” “什么意思?” 施雅明显不想多说了,冲童瑶勾唇一笑,“今天就聊到这吧。” “你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抱歉,我要午休了。” 她起身走到角落的单人床前侧着身躺下,然后拉过被子一角盖在腰上,背对着童瑶挥了下手,“走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童瑶直觉她是知道什么内情的,只是没有霍景司的允许,她什么都不肯说。 “你听说过小龙吗?” 童瑶不死心地问。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知道再问下去,什么结果都不会有,童瑶很识趣地走了出去。 回到起居室,发现霍景司还没有离开,人在沙发上坐着,她犹豫了下,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霍景司转过脸看着她,“你说。” “魂灵丹是一只妖给我的,他说那是受人之托替我保管的。” 童瑶低垂着头,没去直视霍景司的眼睛。 “对此你很在意?” “我当然在意。” 她是捉妖师,成年后灵力没有觉醒,一直被柳家的人嘲笑。 到头来,她的灵力觉醒靠的是一只妖,和一颗来历不明的魂灵丹,多讽刺啊! “而且那只妖不是一般的小妖,他是龙族后裔。” 霍景司故作淡定,“龙族?” “我看到过他的意识形态,是条黑龙。” 童瑶抬起头,小心翼翼观察着霍景司的神情。 他戴着面具,她无法分辩出他真实的表情,只能通过他的眼睛来确定他在听说还有龙族存活的反应。 他似乎并不是很惊讶。 “我只知道那只妖叫小龙,已经有阵子没见过他了。” 霍景司哦了一声,想说,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么。 但他怕曝出真实身份吓到她。 对于魂灵丹由一只妖替她保管这事,她显然有一定心理压力。 他抬起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慢慢往自己怀里带。 她起初有点抗拒,用手推他,不过她没能得逞,最后还是被他揽到怀中。 “我建立组织的初衷是抓捕犯事的妖,赏金猎人只负责追捕,没有权利处决。” 童瑶静静听着,不理解他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万一是很坏很坏的妖呢?” “我会负责处决。” “犯事的妖是指?” “危害人类世界,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 “那些被抓的妖怎么办?” “感化。” 童瑶眨了眨眼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感化?” “你别笑,劝妖向善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若是感化不了呢?” “关起来。” “这里关着犯事的妖?” 霍景司摇了摇头,“不在这里,在别的地方。” “关着很多吗?” “只是少数。” 多半被感化过来的妖都加入了组织,有能力者成为赏金猎人,能力平平者进入其它部门。 感化、以及有组织有纪律的管理,能让流入人类世界的妖数量大大减少。 霍景司努力了好几百年,有了今天这样的成就,但他觉得还不够。 暗处始终有一个见不得光的群体,那里聚集的全是恶到极致的妖。 近几十年,那些妖的行动轨迹发生了变化,他其实是一路追踪到这座城市,然后偶然在这里发现一出生就拥有封印之眼的童瑶。 第44章 不分 他一直在找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果断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 “既然你的初衷是劝妖向善,怎么取了个‘猎杀组织’的名字?” 听着有点恐怖,怪吓人的。 童瑶边说边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找到机会便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她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笑了笑,没说话。 她猜,霍景司故意取个吓人的名字,好让那些犯事的妖一听名儿就闻风丧胆。 “我刚刚提到龙族,你干嘛转移话题,故意的?” 霍景司不作回应,而是从西裤兜里摸出一枚黑玉戒指。 “鉴于你在面对狼群时表现出色,考核免了,直接给你通过。” 童瑶有些惊讶,她接过戒指,试了好几根手指,发现只有中指戴着最合适。 得到了象征赏金猎人身份的戒指,她冲霍景司微微一笑,“我是不是可以住宿舍了?” “……” 这小东西加入组织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从他的起居室搬出去? 是有多嫌弃他? 没等他反应,童瑶已经起了身,兴冲冲地跑去拉开衣柜,取出衣服往背包里面塞。 她手脚麻利,将包的拉链拉好,拎着包就要走。 经过他身边时,她弯下腰,手轻轻在他肩头拍了拍,“今天开始你不用委屈睡沙发了。” “瑶瑶,你……” “我去宿舍了,拜。” “等等。” 他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住,“还有事情没搞完。” “什么事?” 霍景司手上用了些力,将童瑶拽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侦查组的组长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来得很快,是个中年男人,姓申,五官挺端正的,年纪看着不算很大,但已经没头发了,脑袋瓜又圆又亮,跟灯泡似的。 他将童瑶的手机连接到个人电脑上,植入芯片,还把赏金猎人的接单系统为她安装好。 录好童瑶的指纹,在填写个人信息时,他转头问童瑶,“想用什么代号?” “赏金猎人都用代号?” “基本不用真名。” 童瑶盯着电脑屏幕代号那一栏,想了想说:“左眼吧。” 申组长是个实在人,真的在代号后面的空白栏打上‘左眼吧’三个字。 童瑶哭笑不得,“申组长,把‘吧’去掉,留下左眼两个字就行了。” 光头组长憨憨一笑,摸了摸脑瓜子,说了声抱歉,然后把左眼后面的吧字去掉。 “擅长什么?” “嗯……” 童瑶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随便写吧。” 然后就见申组长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近战、肉搏、暗器、长刀、匕首、弓箭、枪炮…… 眼看他还要继续写,童瑶不好意思地叫停道:“差不多了。” 虽然申组长打的那几项她都不是很擅长,但个人信息嘛,相当于门面,写漂亮点夸张点也不是不行。 搞完系统上的个人信息,童瑶才算正式进入组织,成为一名赏金猎人。 从申组长那里拿回手机,她点了下红底白字的‘猎’字图标进入系统,发现悬赏任务那一栏是空的,还没有新任务发布。 她将手机装兜里,问霍景司:“我可以去宿舍了吗?” “你跟我回去。” “???” “再过不久你就开学了,跟我回去比较好。” “可是我想接任务,锻炼一下。” “你没有搭档,单人禁止出任务。” 童瑶眯起眼睛,“为什么慕百没有搭档就可以接任务?” “他和你不一样,他是经验十足的老手。” “那我跟他一组不就行了,让他做我的搭档带带我。” 这种时候童瑶顾不上慕百的脾气臭不臭,出任务期间他们能否好好相处的问题了,她只想尽快熟悉业务。 霍景司一时无言。 他意识到不让童瑶接任务是不可能的,她刚加入组织,热情一时半会还消退不了。 “如果慕百同意,我没意见。” 童瑶点了点头,“那我去找慕百。” 她拉开门溜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注意到霍景司神情忧虑。 申组长收拾好个人电脑,见霍景司摘了面具,俊脸阴沉沉的,他犹豫了下,开口道:“主人,其实我觉得童小姐加入赏金猎人组不太合适,她毕竟是人类,不像我们活得年头多,饱经风霜,皮糙肉厚。” 霍景司嗯了声,很同意申组长的观点,但他哪里拦得住童瑶? 好在慕百和童瑶一组,各方面有慕百关照,任务接不接不是童瑶一个人说了算,慕百是老人,比她有经验,任何事情她都需要问过慕百才能做决定。 想到这里,他给慕百打了通电话。 得知童瑶想跟自己组队,慕百炸了。 “净给我添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出任务习惯了,我可不想带个拖油瓶。” “本来赏金我可以独占,现在我得跟她对半分。” “我不乐意。” “你给她安排别人,我看小斐就不错。” 慕百抱怨起来没完没了。 “小斐不行,她和洛晋已经是很多年的搭档,分不开。” 慕百不以为然,“洛晋现在替你办事,他都成你的私人跑腿专家了,你就放过他,放过小斐,也放过我吧。” “如果你能劝他们分开,那你自己看着办。” “行,我保证让他俩分。” 挂了电话,慕百立刻拨打洛晋的号码。 早年洛晋与上官斐是亲密无间的搭档,两人感情深厚,配合默契,即便现在洛晋成了霍景司的私人助理,常跟着霍景司到处跑,上官斐却丝毫不在意,她死认洛晋,别人想跟她组队,她都不给机会。 他不知道洛晋怎么想的,但为了上官斐的钱包着想,他觉得是时候让她换搭档了。 连线一通,他直奔主题。 洛晋沉默了好一会,斩钉截铁地说:“不分。” “小斐已经二十年没有接过任务,二十年荷包不进账,她那么贪财的一个人,能受得了?” 洛晋没再说话,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 他只好打给上官斐。 不料上官斐和洛晋的态度一样,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就俩字——不分。 他头皮不禁一麻,想到童瑶那个笨女人要成为他的搭档,他很不满。 拖油瓶他倒是能忍,可赏金半对分就…… 第45章 互相嫌弃 坚决不能忍! 他开始电话轰炸洛晋和上官斐,两人烦他,暂时性的把他拉黑了。 他气不过,乘电梯到五楼,想和上官斐理论一番。 谁知刚出电梯他就看见了童瑶。 她从上官斐对面的房间走出来,显然是正式加入组织,搬来宿舍了。 怕被童瑶发现,他头一埋,转身返回电梯,迅速按了几下关门键。 奈何电梯关门的速度实在是龟速。 见童瑶朝他这边看过来,他想背过身,但慢了一步,童瑶已经看到他了。 “学长,我正准备去找你。” 她笑着冲他挥手,还跑过来了。 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挪动发僵的腿走出电梯,“找我有事?” “我想和你做搭档。” “不行不行,学长一个人出生入死习惯了。” “可是除了你其他人都有搭档了。” “胡说,小斐没搭档。” 童瑶一愣,“你记错了吧?她有搭档,她自己说的。” “……” 慕百不说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童瑶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搭档啊?” “嗯。” “哦。” “……” “……”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童瑶本以为自己嫌弃慕百更多,毕竟他脾气很臭,上官斐说没有人愿意和他组队,结果他好像也挺嫌弃她。 可能因为她是新人吧。 两人正面对面尴尬对视的时候,上官斐走出房间,她打算到对面找童瑶,发现人在走廊上站着,和慕百一起,她笑着道:“你们谈好了吗?” “谈好什么?” “搭档的事啊。” 童瑶挠挠头,“刚被拒绝了。” 上官斐啊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向慕百:“好不容易要有搭档了,你居然拒绝?” 赏金猎人中慕百是最特殊的一个,他是半人半妖,因为性格问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搭档,他没法接单,偏偏他能力又很强,申组长只好破例给他开通单人接单的权限。 不过开通特别权限是有条件的,他接单的数量有限制。 这种限制让慕百虽然可以一个人出任务,但到手的赏金实际上还不如有搭档的来得多。 “拒绝怎么了?” 慕百嘴角撇了下,“我一个人习惯了。” 突然让他带新人,他有压力。 新人什么的最麻烦,而且这个新人不知道基地里除了她自己,其他全都是妖。 他必须时刻小心说话,一旦说错了什么,景司会把账都算到他头上。 加上童瑶身份特殊,她是景司的未婚妻,出任务的时候他必然要优先照顾她。 想来想去,他都觉得童瑶是个烫手山芋,能不管就不管。 “你想搞特殊到什么时候?” 上官斐眼神鄙夷,走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戳了戳,“我告诉你,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搞特殊,其他人对你意见可大了。” “有吗?” 他接自己的单,出自己的任务,碍着其他人什么事了? “要不是你和主人关系好,申组长才不会单独为你破例,你这种情况属于走后门!” 上官斐对他毫不客气,“再这样下去,别的赏金猎人都要有意见了,凭什么你可以一个人独吞赏金,他们的赏金就要和搭档平分?” “……” “你这么自私,考虑过我们吗?考虑过为你破例的申组长还有主人吗?” 慕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平时上官斐乖巧可人,很少跟人急红脸,没想到她发起脾气来,小嘴机关枪似的,叭叭说个不停。 “我只是习惯一个人……” “借口,都是借口。” 上官斐眯起眼睛,一脸审视地盯着他,已然看穿了一切,“我看你是不想和童瑶平分赏金,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一点都不对。” “还撒谎,你有多贪财我能不知道?” “说到贪财,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官斐顿时火冒三丈,冲着他大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慕百挠挠耳朵,声音低了很多,“我的意思是咱们算同道中人。” “我跟你怎么能一样。” 自打洛晋成了景司的助理,她就没接过任务了,除了补贴,她没有别的收入。 尽管补贴金不少,但她都咸鱼成这样了,慕百居然还说她贪财? 眼见上官斐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一副要跟慕百干架的阵势,童瑶忙拦到两人中间,好言劝道:“你们不要吵了。” “你让开,我今天非要好好揍他一顿不可。” “小斐,算了,没搭档就没搭档,反正我快开学了。” 慕百见势,溜得很快。 上官斐想追上去,被童瑶一把拉住。 “你拦我干什么?慕百分明就是自私,他不按基地的规矩来,一个人搞特殊,反正换作是我,我绝不会惯着他。” 上官斐还气呼呼的。 童瑶将她拉到自己的房间,倒了杯水给她。 “你消消气。” 上官斐接过杯子,仰头一口将整杯水灌下去,她捏着杯子愤愤地说:“这里没人比他更贪财了,他居然说我贪财。” 她咬着牙,越说越气,手上力度没收住,‘啪’的一声将玻璃杯给生生捏碎了。 童瑶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她小脸发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上官斐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过激。 “没伤到你吧?” 童瑶摇了摇头,蹲下去用手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上官斐将她拽起来,“我弄碎的,还是我收拾吧。” 零碎的碎片收拾干净,上官斐陪了童瑶一会,直到童瑶接到霍景司的电话,她才离开。 霍景司要童瑶跟他回去。 搭档的事没戏了,童瑶暂时接不了任务,留在这里也是无所事事。 无奈之下,她决定先回丽景湾。 带来的换洗衣服她挂进衣柜,打算放在这,方便以后过来的时候穿。 当天傍晚,她和霍景司回到市里。 车子刚开到别墅院中,隔着车窗,她发现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个人。 那人岁数不小了,拄着藤木拐杖,腰有些挺不直,佝偻着背,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在这里见到童老爷子,童瑶十分意外。 他是来找她的吗? 都把她逐出家门了,他还有脸来找她? 第46章 颜狗 霍景司十分平静地停好车,对童瑶说:“进屋。” “哦。” 解开安全带,童瑶下了车,快步踏上台阶,到门前的密码锁上输入密码进屋。 童之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里低声抱怨了句,“见了面连声爷爷都不喊,还是那么目无尊长。” 他的话童瑶清楚地听到了,她把门轻轻关上,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发现霍景司走到老爷子面前,态度还算客气,“童老先生找我有事?” 真奇怪! 她的听力居然这么好了,在屋里都能听到霍景司说话。 童之砚淡漠地嗯了声,语气略带一丝讥讽:“霍先生这么忙,我到盛景集团多次都见不到人,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 霍景司若有所思地一笑,“有事说事吧。” “听说你这里住着一个叫莫莫的男孩。” “我弟弟,怎么了?” “他是人是妖?” “跟你有关系?” “妖界败类中有一黑鸦名叫莫莫,化为人形时为十七八岁少年,皮肤黝黑,肤色与常人有些不同,恰好,有人在这里看到那样一个少年,名字又恰好叫莫莫。” 想起尹莲娜上次不经允许闯进他家,被莫莫强行赶了出去,霍景司瞬间知道老爷子的消息来源。 尹莲娜与柳三琴相识,以朋友相称,童瑶当初住在他这的消息就是尹莲娜透露的,这一次显然又是她。 真是个多嘴多舌的女人。 “那妖物与我们捉妖家族的小辈发生过几次冲突,一直帮着妖怪,霍先生作为赏金猎人的头领,窝藏养着一只妖,不合适吧?” 童之砚变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 霍景司神态自若,“你说我弟弟是妖,有证据吗?” “……” 一句话把老爷子噎住,霍景司知道他不过是空口无凭,淡笑道:“请回吧。” 他从童之砚身旁走过,准备进屋。 老爷子绷着老脸,喝斥一声:“注意自己的身份,与妖沆瀣一气,你在这个圈子还怎么立足?你手下的赏金猎人,知道你养着妖物吗?” 霍景司没有回话,开了门,果断进去,把门关上。 童瑶隔着窗,看见老爷子气得跺了跺脚,然后掏出电话,让人过来接他。 没过一会功夫,一辆银色轿车开到院子里,把老爷子接上,走了。 那车童瑶认得,是大伯童远江的车。 霍景司这会已经进厨房准备晚饭,一副没事人似的样子。 她走近些,靠在门边,好奇地问:“我爷爷怎么知道莫莫?” “有人告密。” “谁啊?” “对面的。” 童瑶愣了下,反应过来‘对面的’是指尹莲娜,她不禁又想起自己去基地时,霍景司接过尹莲娜的电话,还让尹莲娜过来找他。 当时她在车上,尹莲娜从车旁经过,打扮得精致漂亮…… 她眯眸盯着霍景司,不高兴地嘟囔了句,“之前尹小姐来找你干什么?” “什么时候?” “我去基地那天。” “洗车。” “???” 霍景司回头看了她眼,“她在我车上泼番茄酱,你忘了?” “……” 他不提,她还真忘了这茬儿。 搞了半天,他只是让尹莲娜过来洗车的。 “那位尹小姐对你好像……不止一点喜欢。” 霍景司手上动作一停,听出童瑶话里有那么一点点酸味,他放下手里的食材,转身来到她跟前,抓着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一旁,抵在墙上。 他贴近些,两只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将她整个圈在臂弯里。 “你在吃醋?” 童瑶眼睛一瞪,心里慌了,“我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关心那位尹小姐?” “我只是觉得她喜欢你。” “追我的女人能排一卡车。” “……” 这男人不但直接,还这么自信? 脸都毁了,天天戴一面具,追他的女人居然排一卡车? 难以置信! 不过细细一想,霍景司各方面的条件确实很好。 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抛开脸不说,他整个人的气质是极好的,光那黄金比例的身材,还有那双大长腿就能迷倒一片了。 有的是人只看条件不看人的。 追求也不见得是因为喜欢,还可能是因为钱。 “你好像不信。” 霍景司长眸眯起,脸往前逼了几寸。 童瑶下意识往后躲,后脑勺差点磕在墙上,霍景司眼疾手快,将手伸上去,托住她的头。 她脑袋撞在他头掌上,软乎乎的。 “我没不信。” 她小声道,声音听起来很没有底气。 “你认为我很丑?” “……” 霍景司说追求者多并不是骗她的,一卡车追求者他其实还谦虚了。 活了一千年,各个时代都有不少人垂涎他的美色,但他早已心有所属,见过的人和事太多,花花世界诱惑不了他。 “你很在意一个人的颜值?” “我这样的,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非常丢人?” 霍景司的三连问,让童瑶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她绷紧了神经,想要推开他,手刚抬起来就被他紧紧握住。 “想干嘛?” “我肚子饿了,你可以先做饭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童瑶沉默片刻,脑中想了很多措辞,既不得罪霍景司,又不用跟他绑定什么关系,可到最后,那些话她都没说出来,而是老实巴交地说了实话。 “我之前说过,我是颜狗。” 霍景司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一把松开她的手,转身继续做饭。 晚饭准备好,他没有理会她,她闻着香味自己来到餐厅。 之后连着好几天,霍景司白天都不见人影,但早上出门前,他会把午饭做好放在冰箱里,她睡醒可以自己热来吃。 晚上,他会准时七点钟回来做晚饭,吃完便把自己关进书房,对她态度冷淡至极。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童瑶开学。 这天,他没有出门,等童瑶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开着车送她去学校报到。 京大校门大开,门口进进出出不少人。 霍景司今天开的是辆很拉风的蓝色跑车,车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童瑶嚷嚷着让他靠边停车。 他莫名来了气,“怎么,不想让人看到你和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