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泡沫时代恋上女侦探》 第一章 纸醉金迷的泡沫时代 这是一家日本泡沫时代的典型小夜店。 里面，在无数角落堆着一人高的巨大音响，放着让人耳膜麻木、心脏都微微发痛的音乐。 无数炫目的彩光从四处的灯头和彩球迸射而出，将舞池中纵情狂欢的每个人都照得人不人鬼不鬼。 无数男女或挽着心爱的情侣，或手持酒杯，在其中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 男人穿西装的居多。 而女子，则流行穿上款式颇为暴露、色彩单一的贴身亮片连衣裙，手持色泽艳丽的荧光羽毛舞扇。 有些对自己的姿色和舞技颇有自信的女人，还会到那灯光聚焦之处——由无数彩色方块组成的中央舞池，热舞一番，迎来最多的目光关注，和阵阵喝彩。 那被称为小舞池，是唯有在泡沫经济时代才能见到的东西。 不知多少男人在此收获了艳福，又有多少女子轻易收获了巨款。 然而，以金钱为基础的交往，通常都止步于一夜的激情之后。 人们都知道，在舞池中厮混、找人搭讪的那些年轻人，兜里往往都不是很宽裕。 真正有钱的那些人，早就已经坐在卡位上，搂着漂亮的小妹，开着一瓶瓶昂贵洋酒，沉浸在温柔乡之中。 他们大多是穿着就充满暴发户气息、土到掉渣的中年男子。 且不说他们如何不顾搭配效果如何，就在身上疯狂堆砌名牌与大金链、大钻戒的行为了。 光是那一身黄金色的西装，就让人看不下去！！ 到底什么人才会觉得这身打扮很“贵气”啊？！ …… 不。 土的可不止是这些投资赌对项目、然后在风口一飞冲天的猪。 对于身为穿越者的藤村一马来说，泡沫经济年代的夜店，从里到外都是“不能再土”的代言词了。 这里，简直是将人们对金钱、情欲与虚荣的丑恶欲望发挥到极致的魔窟！ 至于藤村一马如此讨厌夜店，为何还要来到此地，甚至开了个卡座…… 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生看完电影后一个劲撒娇，说要来这里！ 她，是运气总是很差的帅哥藤村一马第二十二个相亲对象：麻乃。 虽然失败了那么多次，一马已经近乎绝望了，但这下终于找到真爱了！ 证据就是，他们已经谈了一个星期的恋爱了，麻乃还没有出轨的意思。 这个女孩虽然花钱很厉害，但这个时代的年轻女人都这样，一马也不觉得这算缺点。 相反，在这个年轻女子人均出轨的时代，她能如此专一，这可是大大的优点啊！！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和麻乃一路相处下去，最终步入婚姻殿堂！ 一马甚至已经幻想自己今后的前途会何等光明了。甚至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然而，就在此时，麻乃的声音给他泼了一大盆凉水。 “一马君，很抱歉……那个，我想咱们不太合适呢。” 坐在对面的麻乃喝着洋酒，用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一马，如此说道。 一马的表情顿时呆住了。 仅仅一瞬间，他便双眼发昏起来，觉得眼前的麻乃，满脸都写着“绿茶”这两个字。 “啊？你说什么？”一马一时间还以为麻乃在跟自己开玩笑，便哈哈干笑着说道：“麻乃，这可不好笑啊。” “人家才不是在开玩笑呢~”麻乃嘟起嘴来：“ “哈啊？！臭婊子，你说什么？！”一马愣了半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来，朝她吼道：“为了钱？！” “呀！一马君，好可怕！”麻乃故作害怕的缩起身子，迈着小碎步跑到一位不知从何处冒出、穿着金色西装的大胖子身后，瑟瑟发抖：“爸爸~他欺负我~” “哈？！你……你管他叫什么？！”一马指着那胖子，气愤地大叫：“行啊！给钱连爹都随便叫啊！我……我真是看走眼了！！” “混账！小麻乃可是我的甜心！”胖子护住麻乃，面露凶光：“你少跟我抢女人！看到我手上这块表了吗？！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笑死我了，这种拜金女谁跟你抢？！”一马看这胖子居然也是个冤大头，险些笑出声来：“你留着吧！爷爷走了！” “哎？客人！”服务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挂着职业性的假笑，将账单递给了他：“麻烦把酒钱结一下。” 一马本来就没打算付账，但还是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怒火中烧。 一马：“一瓶苏格兰威士忌要我七十万日元？！别家才卖七万日元，你们直接添了个零啊？！” 服务生：“先生，我们这是货真价实的好酒啊！您就说您付不付账吧。” “废话，怎么可能给！！”一马一把撕了账单，指着麻乃，骂道：“好啊！临走还要敲我笔大的是吧？！今天你休想让爷爷我掏一日元！！” 服务生：“客人，您是想赖账对吗？” 一马：“没错！怎么着吧！！” 服务生的脸一下阴沉起来。 从四面八方，也陆续走来气场凶恶、穿着西装的道上兄弟，包围了藤村一马，将手腕扭得咔咔作响。 然而，论打架，自从儿时穿越到日本以来，一马就从没怂过谁。 他三两下便将这群人全部放倒，掏出了夜店。 “喂，臭小子！！给我站住！！” “当我们组是好惹的吗？！宰了你啊混账！！” “他往这边跑了！拦住他！！” 啧，这还没手机呢，暴力团的人动员就这么快！！ 一马发现街上围追堵截的人越来越多，无奈之下，只得朝人多的地方撞去，希望借此甩掉他们。 一路上，他不知在红灯区撞倒了多少发放印着广告的免费纸巾的临时工，和为风俗店、ktv揽客的服务生。 总算是成功暂时甩开手持武士刀、甩棍等武器的暴力团，跑到了自己的车旁。 然而，他才想起这附近经常有交警在路边等着，好抓人罚款。他身为警视厅职员，当然不能冒险酒后开车。 于是，只得再度狂奔向街边，和一群醉醺醺的酒鬼一同挥舞整叠的万元大钞，吸引计程车停下。 第二章 脾气古怪的美少女侦探 这是泡沫时代特有的打车方式。 尽管搭计程车很贵，但那段时间的经济形势实在太好了。整个社会也充满着浮躁、有钱就要赶快享受的价值观。 因此，不少人都有大把钱能肆意挥霍。 尤其在红灯区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许多人喝醉了不能开车回去，便要乘坐计程车。 车的数量完全是供不应求，司机们便开始挑选顾客，懒得拉距离近的乘客。即便真的要拉，也会坐地起价。 所以，那些不惜钱财也要打车的人，便会挥舞一整叠万元大钞，暗示自己是有钱人，吸引司机载他。 一马手上拿的钱特别多，因此很快便有司机停在他身旁，让他上了车。 暴力团追来时，车子已经开动了。 他们只得看着一马从窗子伸出的中指气愤不已，叫骂着要他好看。 原本藤村一马根本没把这话当回事。 然而……第二天，他刚到警视厅上班，便傻了眼。 上司把一马劈头痛骂一顿，然后给了他两个月工资，直接让他滚蛋了。 他坚持要个说法，可上司也没理他。甚至拒绝让他再进入警视厅，只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虽然这说法最终也没要到，但一马也大概猜到原因了。 就是因为昨天的事遭到了报复！ 一马当然不甘心，然而几天下来四处奔走，也没办法恢复职位。 前些时日，他还是警视厅成绩优异的新人验尸官。 可如今，却成了失业人员！！ 藤村一马花了好几天也没从这事中缓过来。 他呆呆的坐在居酒屋中，回忆着自己的人生，越发觉得这个世界过于光怪陆离，他根本看不懂。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没有穿越，这一切都是做的梦？ 一马想到这里，抽了自己好几个巴掌，觉得疼得一笔。 显然这就是现实。 而且，比能感受到疼痛更重要的是，他很久以前就穿越到东京了。 已经用这名为“藤村一马”的中日混血身份生活了十几年！！ 一马越想越气。 他觉得，带给他痛苦的一切根源，都是相亲。 以及相亲时遇到的拜金女！！ 哎，相亲相亲…… 相个屁的亲啊！！ 都是相亲，把我的存款败光了！！又让我摊上这种破事！！ 搞毛啊！！一个两个的全是拜金女！！ 可恶！！ 我再也不相亲了！！ 在心中怒吼出这番话后，一马一口灌下大杯的清酒，拍了拍脸，决定振作起来。 他决定远离女人，找个新工作，好好生活！ 然而，一马最擅长的就是法医工作。在不能发挥自己才能的岗位上委曲自己，可比失业都让他难受。 于是，他就这样找了十几天工作，四处碰壁无门。 直到一位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对他伸出援手，约他到咖啡厅一番寒暄后，为一马介绍了一份侦探助理的工作。 而且，还能与那位侦探合租，减轻房租压力。 泡沫经济时代赚钱很容易，可对于失业者来说，房租压力也是大得惊人。 因此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为了省钱将公寓退租、这大半个月都只能睡车里的一马是很高兴的。 然而，听说那位侦探是他妹妹松木千花：一位极为崇拜福尔摩斯的美少女后，一马的心就凉了半截，连忙表示拒绝。 他的理由有二。 一是，他已经再也不相信女人了，要从此过清心寡欲的生活。 第二，是认为自己一个男人怎么能和女生同居。 但不知到底是太放心他的人品，还是有意为这位脾气古怪、生活基本不能自理的妹妹找个能依靠的对象。 千花的哥哥坚持邀请他与妹妹合租。 甚至还为一马免了一年的房费。 居然一年不用付房租？！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藤村一马纠结许久，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与房东伊藤姐见了面。 见面过程让一马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伊藤姐的穿着打扮跟以前他的一位相亲对象很像，这就让一马回忆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往，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还好，伊藤姐很善解人意，看出一马不太擅长跟她相处后，便没再多说什么。 直接坐在后排为他指路，开往了那片全日本娱乐与风俗业最为繁华、遍地充斥着财富与罪恶的暴力团统治区：神室町。 下车后，他每跟着伊藤姐走近一步，都觉得心脏的跳动速度加快了一分。 然而，还没等他们抵达楼下，一阵剧烈的枪响便从那间公寓传来。 方向，正好是千花小姐的家中。 两人都吓了一跳，随后一马连忙冲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有枪声传出的门前。 然而伊藤姐穿着高跟鞋，不仅跑得还没一马走得快，甚至差点踩到狗屎，跌上一大跤。 一马一个劲敲门，焦急的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然而，完全没人回应。 只有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直到伊藤姐终于气喘吁吁的跑来，掏出备用钥匙打开屋门后，一马才拔出腰间匕首，一个滑步冲了进去，躲在沙发后观察局势。 随后，他便松了口气，同时感觉又气又笑。 开枪的，是一位身穿维多利亚时期英伦风黑色洋装、有着雪白长发的美丽少女，有着日本人与西方人的混血长相。 她用手帕蒙住了眼睛，手持一把还在略微冒着硝烟的银色左轮，指着十步开外的墙壁。 墙上，已然遍布弹孔。附近还散落着或大或小的花瓶碎片。 “我的天啊！！又在给我惹祸！！”伊藤姐捂着脸，哀嚎道：“你想把房子拆了吗？！为什么对着承重墙开枪啊！！” “因为我想测试下它的质量。还顺便拿了个丑陋的花瓶当靶子。事实证明我的盲射枪法还是不错的。八发能中一发呢。” 松本千花这样回答着，将手中的左轮在手指上华丽地转了几圈，才将其收入短裙上的枪套，并扯下蒙眼布。 她扭头望向正从沙发后站起来的一马，对他点了点头。 “啊……想必你就是一马先生吧？我没从英国回日本那些年，就听蠢猪老哥提过你好多次了，欢迎光临千花侦探事务所。” 第三章 真的不介意跟我一起住吗 “谢谢，初次见面……松本小姐？” 千花：“都当室友了还客气什么？直接喊我千花就行。” “好吧，千花小姐。” 一马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尽管对女人还有心理阴影，但他依然鼓起勇气，想走近千花和她行个握手礼。 然而，她却用那只纤细的小手比划了一下，示意一马绕开那些花瓶碎片。 啊，没想到她还挺会关心人的嘛！ 怕我扎脚，还特意提醒一下！ 一马顿时觉得心中泛起丝丝暖意。 刚要出口感谢，便听她如此说道。 千花：“那些破片，我之后要用来分析子弹穿透瓷瓶时造成的破损痕迹。被你踩碎会影响实验效果的。” 可恶！！原来不是怕我受伤吗？！ 这千花，果然是个怪人！！ …… …… 接下来，伊藤姐抱怨了几句，帮千花收拾了碎片，然后心疼地看了一会儿弹孔密布的承重墙，就此离开了。 只剩下两人独处。 饱受女人伤害的一马一开始是感觉很尴尬的。 甚至觉得浑身如遭虫噬。 和如此可爱的少女共处一室，还要在接下来长期相处……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便坐立不安，甚至连千花那张可爱的脸蛋都不敢细看了！！ 千花当然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便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沙发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英式红茶，用勺子轻轻敲着杯子，发出悦耳的脆响。 “一马先生，来点红茶吗？我上个月从伦敦带回来的……嘛，不过产地在印度就是了。” “啊，好的。” 一马这才回过神来，便匆匆坐在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美丽女孩对面。 这样可以不用因为挨得太近而陷入尴尬。 然而，千花瞄了他一眼，便拍了拍自己身旁，如此说道。 千花：“那张老椅子坐得很难受。有沙发不坐，跑那里干嘛？” 千花：“过来吧。” 一马：“这……你不介意吗？” 千花：“？” 千花：“为什么要介意？我们是室友吧。” 一马：“也、也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他坐在了千花身边。 为了不贴到她那散发着淡淡体香的娇小身体，一马尽量往旁边坐了坐。 千花看他如此放不开的害羞模样，反而露出了一丝轻笑。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给自己的红茶加了糖后，将糖罐推给了一马。 千花：“不好意思没有牛奶了。” 千花：“不过是懒得出去买。跟买不起另一张沙发是两码事。” “哦哦，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习惯往红茶加料。”一马这样说着，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千花看了一马一眼，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 “不喜欢往红茶加糖的人吗？还真是少见呢……说回正题吧，一马。你知道我哥为什么想请你跟我合租吗？” “倒是没太说明白。”一马决定隐瞒自己被坏女人连续骗了二十二次的丢人经历：“感觉就是想让我减轻房租压力吧。” “呵。他这个人就是喜欢藏着掖着，说话拐弯抹角，我很不喜欢。”千花说着说着，拿出一只维多利亚风格的古旧烟斗：“希望你不介意我在屋里抽烟。” “没关系。”一马看着她将烟丝填入烟斗、又用火柴熟练点燃的模样，有些吃惊。 这个年代还用烟斗的人，真是太少了。 “那么继续说。”千花深吸了一口烟斗，用可爱的嗓音微微咳嗽了两声。 “我从小在英国长大，在那边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如今回到日本准备做侦探，和警视厅那帮老顽固合作。” “这种情况下，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男人当助手，才能自由出入许多区域……你明白吧？” 一马点点头表示理解。 泡沫经济时代已经是日本女性地位最高的那段时间了，可她们还是被视为“不适合在职场打拼”的人群。 在刑侦界就更是如此了。女侦探往往会被认为能力不足，容易遭到种种刁难，难以自行查明案情。因此她一个人想查案难以登天，需要一位男助手陪同，才能自由行动。 一马此前在警视厅做验尸官，也和不少侦探打过交道。 即便东京已经是全日本犯罪率最高、侦探最好混的城市，女侦探也是极其罕见的。一百个里面能有一个都差不多了。 这也导致女侦探被大众误解，认为她们能力低下，搞得她们接案子都很困难。更别说能和警视厅达成官方合作了。 所以从能取得他们的合作、甚至保有私人配枪来看，千花的实力足以动摇他们的偏见。 千花见一马理解她之前所说的内容，便接着讲了下去。 “你应该理解，我需要这位可靠的助手能随时帮我做实验、出远门或通宵查案。住在一间公寓是最方便的。” “而这位助手最好对格斗术和枪法都有研究，还懂得比我更专业的法医知识，及各类药理与毒理学……没有什么比一个前警视厅精英验尸官更符合要求的了，不是吗？” “好吧，我确实完美符合要求……与我合租的理由我都懂了。” 一马喝了口红茶，又不好意思的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过……我毕竟是男人。像你这样年轻美丽的小姐与我合租，真的没关系吗？” “我不介意。反正我们的卧室是分开的。” 千花吸了口烟，用小手托着烟斗，换了个舒适的坐姿，侧身望向一马。 “虽然我觉得老哥是个白痴，但他看人还算挺准的。你和他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感情那么深厚……这种情况下，我为何冒着风险选择其他男人，而不是直接选你呢？” “但是，其他人也许会说闲话。千花小姐，你真的不介意吗？”一马忐忑不安的直接把话说明了：“那些话可能非常难听……” “一帮白痴酸溜溜的谣言罢了，我又不在乎。” 千花撩了撩那头雪白的长发，咬着的烟斗微微上下摇摆，表情写满了不屑。 “一马啊，有才能的人就是容易被嫉妒的。然后就会被用尽一切手段攻击……可那些侮辱的话语，就和罪犯的谎言一样，漏洞百出。” “而漏洞百出的话，又要么让人发笑，要么让我无聊到想打哈欠。怎么会生气呢？” 一马被千花一番话说得愣住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一般人谁能想得这么开啊！！ 第四章 我对食物没什么兴趣 仅仅相处半天，一马便发现，这位千花小姐和事先听说的一样，是不折不扣的大怪人。 只不过，那不合群的奇怪性格中，蕴含着许多可爱的成分。 但正是这种古怪和另类，反而让一马深受治愈。 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化解着一马对女性的恐惧。 在这充满着金钱欲望的时代，许多人的心灵都无比肮脏、面目可憎。 而丝毫没被铜臭味浸染的千花，就是世间不可多得的清流。 一马意识到这点后，简直感动得要在心中流泪。 千花……真是太美好了！！ 我要和这样的小天使一起生活了吗？！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 …… 今天下午，千花拉着一马在实验桌前坐了好几个小时。 跟他滔滔不绝的科普如何通过碎片判断子弹从哪个方向射入瓶身，又如何在找不到子弹的情况下判断它的口径和发射距离。 其实一马对这东西没那么有兴趣的。 但看千花如此有兴致，便也很乐意作陪。 只是，千花小姐似乎有一种“停不下来”的气质。 就像她烟斗抽得停不下来一样，一讲起探案方面的话题，也是停不下来。 例如，她现在就翻出了一本大相册，跟他说自己最新的研究课题。 基本上就是如何从腐尸液找出蛛丝马迹。 千花就这样对着那一张张令身为前验尸官的他都感到作呕的重口图片，一口气又跟一马说了两个小时。 结果因为高强度发言，外加上抽烟斗，搞得咳嗽连连。 在一马端来一杯红茶后，才好一点。 “谢谢。”千花一口气喝下一整杯红茶，抹了抹嘴后，微微吐出舌头吐槽道：“不过为什么没加糖？没糖的红茶简直跟发苦的热水一样。” “都咳嗽那么厉害了，还加糖？”一马无奈地劝道：“而且啊，少抽点烟吧。” “抱歉，呛到你了。”千花打开了窗子，又将烟斗塞到嘴里。 一马：“我不是觉得呛！而是你抽太多迟早会把嗓子弄沙哑的！” “真烦啊。”千花故作生气的鼓起脸，叉腰抱怨道：“还是一个人住舒服。” “你想得美。”一马也故作严肃的宣布：“现在要赶我走太晚啦！你哥帮我交了一整年的房租！” 两人相视而笑。 接着，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便从一马肚子里传来。 一马：“啊……有点饿了。” “都没注意已经这个时间了啊，吃点东西吧。”千花磕了磕烟斗，淡然地说道：“说起来，我还是昨天吃的饭呢。” 一马听闻此言，吓了一跳：“啊？！不饿吗？！” “还好吧。”千花打了个哈欠：“总是想不起来吃饭。” “看来我以后得监督你吃了……”一马无奈地问道：“家里有什么食材吗？” 千花：“我也不知道，你去厨房看看吧。” 于是，一马去厨房看了看，发现只有两个发芽的土豆，一块干酪，以及一块硬得能用来挡子弹的黑面包。 那面包表面还生出了斑驳霉点。 一马：“千花！这面包都发霉了！” 千花：“不碍事。切掉，剩下的还能吃。” 一马：“但这面包也已经陈得难以入口了啊？” 一马：“丢掉是很浪费，可今天我们头一次见面，还是吃点过得去的吧！我去买食材给你做。” 千花：“不用那么麻烦。” 千花：“我对饭菜口味没有要求的，一马。只要吃下去死不了就行。” 一马：“你不会就成天啃这种陈面包吧……” 千花：“偶尔也买打折处理的面包边吃。” 一马：“啊这。” 一马：“实在缺钱，不如跟你哥哥说一声……” 千花：“哼，我就算饿死，从这二楼跳下去，也不会要他一日元！” 千花：“而且这跟穷不穷没关系。我虽然喜欢吃些甜点和茶饮，但正餐……我从小就没有兴趣。” 千花：“那不过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罢了，就和花要浇水一样。” 一马听她这么说，越发坚定了给她亲手做顿晚餐的想法。 于是，便要她在家等着，自己则出门奔向附近的超市，买来了青椒、猪肉、鸡蛋、番茄、大米。 考虑到千花从小在英国长大，便又买了点晚间新烤的欧式面包。 他还想再买个中式炒锅和菜刀。然而时间已经太晚，便先回去了。 一马回家后，用平底锅炒了道青椒肉丝。想到千花喝红茶要加那么多糖，便特地调制了粘稠浓厚的甜酱汁，来适应千花的喜好。 至于另一道番茄炒蛋，则直接大量加入白糖，做成了酸甜口。 千花从他做饭起，便一直好奇的凑在旁边看来看去，询问一马这是要做什么。 甚至还提出打下手——然而一马看她拿刀的姿势简直跟要自断手指一样，便果断拒绝，让她去一边等着了。 “一马，我觉得你在把我当废物。而这是身为天才侦探少女完全不能接受的侮辱。”千花不开心的拿出那把里面藏了尖刀的拐杖，来回戳着他的腰眼：“让我干点什么。快点。” “好好好。”一马不堪其扰，觉得腰子阵阵生疼：“还缺一套我的餐具。你看看橱柜上有没有吧。” “哼，如此简单的任务，是瞧不起我吗？” 千花这样说着，便打开柜子，垫脚去够高处的餐具。 然而，她太矮了。就算小跳起来，都碰不到碗边。 于是，千花便去搬来椅子垫脚。可依然连碗的影子都摸不着。 这下，可让她不开心了。 千花淡定的点燃烟斗，抽了一口，随后如此要求道。 “一马，该你上场了。” 一马：“好吧，我来拿。” 千花：“不，我意思是让你背我。” 一马：“？？？” 没办法，一马只好蹲下身子，让她骑着自己的肩膀，拿到了那只能让她以两只小手勉强捧着的碗筷。 这下，千花可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看吧，一马？”千花挥舞着那只碗，骄傲地宣布：“遇事就要多动脑，这样就能做成乍一看办不到的事。” 一马：“原来如此，不愧是千花——啊啊啊！！别把碗挡在我眼前！看不见锅了！！” 第五章 少抽点吧! 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这两道菜总算是平安端上来了。 千花一开始只是试探着吃了两口，很快便胃口大开，一口气将两盘菜几乎都吃掉了。 酱汁都沾到了水嫩白皙的小脸蛋上。 那吃相，不能说是饿鬼下凡，也称得上是狼吞虎咽了。 实在和平时文静的形象搭不上边。 尽管只能用面包下米饭的碳水炸弹来充饥，但一马看她吃得那么开心，比自己吃了菜都高兴。 他如此问道。 “如何啊，千花？” “不错。用如此普通的食材，居然做出了此等美味。”千花满意地拍拍肚子，又抻了个懒腰：“我猜这是中餐吧？” “是的。”一马帮她擦掉了脸上的酱汁，一边在心底感慨她皮肤怎么能软滑到这种程度，一边如此说道：“不过为了适应你的口味，和正统中餐有些区别。” “看来你额外加了不少糖呢。”千花扒拉过一杯红茶，往里加了致死量的白糖，随后端起它，如此感慨道：“不过，可惜还是不够甜。下次再多加点。” 一马：“还加啊？！那除了甜味什么都吃不出来了！” 总而言之，自从这顿饭后，声称自己对吃饭没兴趣的千花，开始期待一马下一顿会做什么了。 这就验证了一马之前的判断。 那就是，千花小姐从小吃大英帝国的黑暗料理长大，所以才对食物没什么兴趣！！ 她哥哥就不一样了。 经常去吃各国美食，是个老饕了。 通过和千花小姐一周的同居生活，一马对她是越来越了解了。 比如，她没案子就懒得外出，对破案相关的知识拥有狂热的研究兴趣…… 但最让一马印象深刻的，还是这个女孩在生活方面的废柴程度，以及数不胜数的古怪行为。 关于她为什么是生活废人，其实很好理解。 从做饭、洗衣、打扫这三方面理解就好了。 做饭方面，她掌握的难度最高的料理，就是把面包切片，然后抹黄油、果酱等等。 最多再夹点火腿、生菜云云。 至于洗衣，则是根本不会洗。 偶尔洗一次也洗不干净。 最终洗出来的衣服硬邦邦的，简直能拿去当防弹衣。 至于打扫，她更是废柴中的废柴。笨手笨脚的，地都拖不干净。 偏偏这样的千花小姐，还对卫生要求很高。 穿的衣服有一点脏了、地上灰尘多了一些，就不舒服。 往常，这些家务活，她就只能拜托房东伊藤姐姐帮忙做。 虽然按照在神室町这种红灯区地带租房的惯例，和租客住在同一栋楼的房东是可以时不时帮租客打扫，甚至是帮忙准备早餐的，但总让房东干这些也不太好。 所以，一马一来，便将这些工作都包在了自己身上。 千花对他十分感谢，便决定将自己秘密收藏的高档烟草和红酒拿出来给他品尝。然而一马都谢绝了——他一不抽烟，二是觉得好酒就这么开瓶太浪费了，还是留着收藏为好。 至于千花的古怪行为，那更是数不胜数了。 例如，她会半夜爬起来，演奏小提琴。搞得伊藤姐被惊醒，怎么也睡不着。 做一些危险的化学实验，搞得臭气熏天，连街道上都闻得到。呛得伊藤姐不得不出去躲着，还要帮忙应付来救火的消防员。 住在一楼的伊藤姐能忍受这些行为，也真是个奇迹。 一马想，恐怕在这神室町，乃至整个东京，是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宽容的房东了吧。 这一天，一马原以为也会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然而，一位隶属警视厅刑事课的警探大叔却前来拜访。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大衣，神色严肃而别扭，名为宫本大助。 看得出，接受侦探的帮助，是让他很不情愿的。 然而案情过于破朔迷离，他已经搞不定了，不得不前来求援。 “你是……”宫本看着一马，皱起眉头：“总感觉有点眼熟。” “你好，宫本前辈。”一马倒是认出了他，便自我介绍道：“我是藤村一马，之前是一名法医，在警视厅鉴证科任职。” 这话说出去，是容易被外行觉得他也算一名警察的。 然而，由于日本警方没有法医编制，所以法医都属于外聘的中立人员。 所以，一马并没有警视厅的编制，只是以个人身份和警方展开合作、长期协同办案而已。 这也是能被上司随意开除的重要原因。 “藤村吗？我想起来了。”宫本的眉头微微舒缓起来，神色增添了一丝好奇：“我记得你好像是表现相当优异的新人吧。在警视厅前途无量啊！为什么辞职了？” “一言难尽——啊不，我没辞职啊！是惹到人被开除了！” “也许等办完这案子后，我们能一起去喝一杯。到时候再聊吧。”宫本的神色稍显同情，随后又看了看松本千花，愁眉苦脸起来。 千花，正一手托着烟斗，一手拿着放大镜，检查一瓶用福尔马林浸泡的癌变肺部器官。 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如此可怕的收藏。 刚刚一马还在提醒她少抽点烟，否则她的肺将来有可能就和罐子里那东西一模一样。 千花听了，用纤细的手指敲了敲玻璃瓶，面无表情的吐槽起来。 “一马啊……这是大叔的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怎么会一模一样呢？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大叔？” “没有啊！”一马尴尬地解释道：“我是说，你如果不少抽点烟斗，以后得肺癌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不出意外的，千花一口回绝了。 声称破案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而烟和糖分则是灵感的来源。 不让抽烟斗吃糖，那就等于是不让她破案。还不如一枪毙了她。 于是一马退而求其次，声称既然如此，那她可以在不查案子的时候少抽点。 千花表情毫无波动的吐了个形状类似帆船的烟圈后，如此说道。 “我确实有少抽点啊，很克制了。有案子时抽得至少多一倍呢。” 一马听她这么说，露出的表情基本就是宫本警官同款。 然而，宫本警官肯定是因为手下遇到麻烦的案子了，不得不去找侦探协助，才会这么忧愁。 第六章 校花之死 一马则是找不到办法说服千花，怕她身体搞坏掉，才如此忧心。 此时，宫本警官心情忐忑的走近松本千花，仿佛在闹别扭般如此说道。 宫本：“松本小姐，你好。我是宫本刑警，隶属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 然而千花毫无反应，甚至没转身。 她好像用放大镜在病灶上找到了一处相当有意思的观察点。 看了一会儿后，还拿出工具，准备制作方便放置于显微镜下观察的切片了。 看她这样子，宫本只好继续说了下去。 宫本：“打扰了，松本小姐！能请你听我说吗？现在我手头遇到了一桩很复杂的案子。课里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了，听说松本小姐你在英国苏格兰场那边也帮忙破过不少奇案，所以想请你……” 这时候，松本千花终于开口了。 千花：“来求人的话，应该用敬语吧，大叔？” 宫本：“呃……是的，请帮帮忙吧，松本小姐！” 千花拿过烟斗，不紧不慢的用通条疏通了一下烟道，然后缓缓将其点燃，无比享受地深吸一口，才继续说道。 “叫声侦探小姐听听。” 宫本叹了口气，只得照办：“侦探小姐，请帮帮忙吧！” “嗯。”千花的眼睛依然聚焦在那块标本上，并真的开始动手制作切片了。 “请先说说案情吧，大叔。按警视厅的办事流程，没打本事务所的电话说一声就上门拜访了，肯定不是什么多难的案件吧。只是你怕破不了案子影响业绩，才没跟上级报告独自跑过来，对不对？” 宫本警官本来脾气就有点倔。 千花这一番话又完全戳中了他的痛处，搞得他面子顿时挂不住了。 当然，他最不爽的是，明明刚刚才说过这案子很复杂，搞得课里焦头烂额了。 结果千花完全不当回事一样。 于是，他赌气般的将案情一口气快速说完了。 昨日（5月15日）早七点左右，版琦高中的清洁工在天台发现一具女尸。 经法医鉴定，案发时间为5月13日晚十点到十一点左右。 案发现场是学校天台。 死者为川原琴音，因长相可爱颇受男生欢迎，被捧为校花。 就读高中二年级。 尸体状况：下身及腹部被锈蚀利器刺烂且因高温和铁锈的影响严重腐烂，面部狰狞。 颈部有掐痕。 颅内严重损伤。 尽管能致命的外伤很多，但最终鉴定为呼吸系统衰竭致死。 据调查，得到一些线索： 1：版琦高中为封闭学校，全体学生住宿。 在案发当晚老师发现死者未回寝室，曾打电话询问家长，家长称死者已回到家中。 但案发后警方再去调查，家长却声称当天并未在家中见到死者，只是在窗外看到死者捧着一本书在看，觉得她在学习，就没去打扰。 事后，死者也的确没再回家。 2：根据同学和老师们的叙述，虽然学校里一直流传着与死者有关的负面传闻，但她总体上是一名乖乖女，品学兼优，相貌出众，受同学老师喜爱。 而且死者很独立上进。在高二刚开学，就每天泡在自习室里，很晚才回寝室。 家长工作繁忙，见死者每次的成绩单都很理想，便对其很放心，从不过多询问女孩的情况。 因此，他们不知道死者的感情生活私下其实很混乱。 3：所谓的负面传闻，便是死者生前交过许多男友。 每次分手都是死者提出的，但唯独上一次，她成为了被甩的那个。 死者对前男友黑岩桂一死缠烂打，以某件事哀求其不要分手，但结果还是分手了。 不久，死者又找了一个男友，即现任男友角三喜斋。 此人每天神经兮兮的，多疑且脾气暴躁但是对死者很好。 前男友黑岩桂一和现男友角三喜斋都是在校学生。 4.死者书包中有医院诊断：死者患有重度抑郁症。 诊断证书却缺失死者资料和详细介绍诊断内容的两页。 家长不知道有这件事。 警方调了死者的医疗档案来看，但有关抑郁症的档案并未记录在内。 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医疗记录。她上次录入医疗档案还是因为重感冒。 5：学校位置较偏僻，且全校及周边一百米内皆无监控。 6：清洁工日常清洁工作只包括室内。室外与天台都是三天进行一次清扫。 7：学校天台的防护栅栏破损不堪，充满锈迹，甚至铁栅栏一用力就会折下。有好几处的栅栏已经弯了。 尸体旁地面有一些烧焦痕迹，可能是烧过什么东西。 死者后颈有铁锈痕迹。 因14日下雨，找不到任何脚印。 …… …… 犯罪嫌疑人如下。 a：情敌生田芽里。 她喜欢死者现任男友角三喜斋。 在案发当天晚九点晚自习期间，生田芽里约死者到厕所并施行欺辱，逼迫其与现男友角三喜斋分手。 死者没有回应。 在死者死亡时间内，生田芽里回寝室很晚。 生田芽里称其在班中复习，在晚间十点四十左右才回寝室。 无监控，无法证明其在教室。 b：死者前男友黑岩桂一。 在晚间十点二十左右，黑岩桂一在走廊偶遇死者，发现死者拿着几本练习册哭着跑过拐角。 那些练习册之间好像有复印件似的白纸。在警方询问它们的数量时，黑岩桂一声称没看清那白纸是多少张。 黑岩桂一问死者哭什么，没得到回应。因对那白纸非常在意，便欲抢来，却没成功。 于是，黑岩桂一声称自己用力击打了死者背部一下，死者就这样边哭边跑的离开了。 当晚黑岩桂一未回寝室，自称逃学打游戏去了，但没人能证明他的行踪。 此人的校服沾上了锈迹，对死者非常厌恶，曾扬言要杀了她。 在死者死亡时段，没有不在场证明。 c：死者现男友角三喜斋。 此人晚十一点左右回寝。因已经熄灯，被宿管臭骂一顿。 称其在教学楼厕所拉肚子，结果不小心弄到校服上，便一直在厕所洗校服。 情敌生田芽里为其证明，称在她回寝路上确实听到男厕所有水流和洗衣服的声音。 第七章 一马你怎么看 在说完这一切后，宫本警官便气呼呼的声称这三人嫌疑都很大，便开口询问千花，她的结论究竟是什么。 真不知道他是更期待千花被难住，还是更想知道案件的真相。 千花从刚刚起，便一边单手制作切片，一边用小手托起大大的烟斗，静静的吸了个爽。 在终于开口做出评论后，她却说出了让宫本警官和一马都大跌眼镜的话来。 千花：“……就这样吗？” 千花：“听你说得好像很有意思，结果无聊得不得了。” 千花：“因为太简单了，甚至都没有去现场看的必要。” “什么？！”宫本警官一时间显得不知所措：“你……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千花终于放下制作切片的道具，身子一扭，转过身来。 然而，她用力过头了，摇椅多转了半圈，又让她转回到了标本面前。 似乎是想要直接忽略掉刚刚的失败，千花干脆原地摆烂，继续维持着背对宫本的状态，淡然地说道。 “这种程度的无聊推理，甚至都用不着本千花侦探亲自出马。我的助手都能轻松解决。来吧，一马。说说你怎么看？” “呃。”一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道：“其实宫本警官说太快了，我压根没听清……甚至连人名都没记住。” 千花：“一马有点丢人啊。” 千花：“不，严谨点来说，应该是特别丢人。” 一马：“啊啊啊我知道！！不用特意强调一下！！” 不知是看千花拿个烟斗抽得停不下来搞得他烟瘾也犯了，还是觉得只有她一个人吸烟会显得他很逊，宫本面色焦躁的也点了一根。 接着，他将打火机往老旧到褪色的外套兜里一塞，变戏法般掏出一个巨大的笔记本，递给了一马。 “喏，这个借你看。”宫本警官说道：“上面写着所有案件信息。” 可恶！！ 你那兜里究竟有多少空间啊？！ 是不是能直接装把加特林进去啊？！ 为啥之前那么大个笔记在兜里待着，从外面毛线都看不出来！ 而且千花都得出结论了，干嘛还特意给我看资料！！ 非要听听我水平稀烂的推理吗？！ 我在刑侦专业除了打架特别猛，就只剩医学和化学领域比较强了啊！！ 没办法。 尽管心中有无数的槽想吐，宫本已经把笔记递过来了，一马也不能不接。 不然会显得他很怂。 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吗？！ 一马就这样万般无奈的翻开了笔记本。 随后顿时觉得眼睛被辣到了，下意识的如此说道。 一马：“宫本警官，笔记是你写的吗？” “是啊。”宫本皱起眉头：“怎么了？” “你字也太丑了吧！”一马指着上面那如同虫豸乱爬的笔迹，吐槽起来：“平时给上司交报告也这样吗？没少被骂吧。” “少嘲笑人！！”宫本被戳到痛处，马上气急败坏：“你们学医的也好意思说我们刑警字差？！看你们交上来的验尸报告，我血压经常都会涨到280！还得抄一份新的才能给别人看！” “呃，其实我的报告一直有好好写，但确实不能代表同行……要不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一马端详了案件详情许久，最终在迟疑之下，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一马：“我觉得，前男友黑岩桂一挺可疑的。” 一马：“因为他之前就很痛恨死者吧？然后，身上还沾上了锈迹……” “好了，到此为止。”千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发言，发出一声叹息：“一马啊，虽然侦探助手不需要多强的推理能力……但你想了半天就把唯一的错误答案排除了，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比起一马，宫本警官才更为惊讶，甚至一副惊得要跳起来的样子：“你、你说唯一？！意思是另外两人都是凶手？！” “啊这。”一马也觉得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就一个犯人，让三选一呢！” “一马，这可不是什么规定了只有一位犯人的智力题。真实案件中所有嫌疑人都是凶手也不奇怪。” 千花磕了磕烟斗，又淡定的往里填了新的烟丝。 “本案中，死者情敌生田芽里、现男友角三喜斋是共犯。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判断。” 接下来，松本千花说明了她是如何做出判断的。 由于信息量过大，一马听过以后，整个人都麻了。 宫本警官则全程将千花的推理内容写了下来。 一马眼见他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 最终，只剩下了深深的敬佩。 千花的推论，简单来说是这样的。 目前的嫌疑人，共有三位。 分别是死者情敌生田芽里、前男友黑岩桂一、现男友角三喜斋。 已确认死者为十三号晚死亡，但家里确反馈当晚死者在楼下看书，可能为生田芽里假扮，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回宿舍很晚。 这让她也得以为很晚回来的角三喜斋做出伪证，可以谎称自己刚好路过男厕所门口，听到某人洗衣服的声音。 死者致死伤为呼吸系统衰竭，非机械窒息或腹部刺伤。 那么，死因应该为颅内损伤。 千花说到这里，确认了一下死者头皮是否有锈痕。能否看出是何种钝器击打头部，以及具体是哪里受伤。 她得到的答案是，没有锈痕，只能看出是小型钝器，后脑受伤且有皮下淤血。 于是，千花表示，手也是一种钝器。 后脑和太阳穴这两个地方，徒手用力击打，都是有可能致死的。 攻击太阳穴致死的话，女性也可以轻易做到。但要靠攻击后脑做到这一点，更可能是男性。 器械打击则可以扩大到女性。需要更详细的法医鉴定。 然而若凶器是重量较轻、形状和拳头类似的东西，那么想靠尸检查出结果，也的确相当困难。 在唯一能为其作证的死者情敌生田芽里也有嫌疑的情况下，现男友角三喜斋的不在场证明比前男友黑岩桂一还不可靠。 第八章 腰子被戳得发麻嘞 从死者对黑岩桂一的依赖性，以及死者下身、腹部被完全破坏，可以推断死者怀有黑岩桂一的孩子。 角三喜斋脾气暴躁且疑心重，可能看到死者的诊断报告失去理智，并失手重击死者头部致其死亡。 生田芽里喜欢角三喜斋，可能尾随角三喜斋与死者上天台目睹了案发现场。 事发后，因为喜欢角三喜斋而为其掩盖事实。 黑岩桂一的不在场证明的确不稳定，且身上有铁锈痕迹。 但千花判断，他是最先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且与死者有过争执。并且得知了死者已有身孕。 因此，案发经过，可以还原为，死者与黑岩桂一上天台谈怀孕问题，黑岩桂一和死者在栏杆旁发生了些许肢体冲突。 这期间，死者被黑岩桂一推了一下，后颈撞上早已老旧不堪、随便一用力就能拆下的栏杆，染上锈迹，并将其撞弯。 也许是黑岩桂一怕她摔下去，上前拉了一把。也许是他和死者发生肢体冲突时不小心蹭到栏杆。 总之他这时候在校服染上了锈迹，并就此离开。 死者在天台留着的时候，角三喜斋上到天台。 他或许是因为早就起疑所以暗中跟踪，也可能是凑巧看到两人在这么晚了还先后前往天台，临时起了疑心。 角三喜斋就这样看到了死者怀孕的诊断书，并失手打死扭头要走的死者，随后用利器刻意破坏了死者腹部。 被生田芽里发现后，两人共同掩盖事实，撕掉了诊断书中的关键信息，并将其烧毁。这就是尸体旁烧焦痕迹的来历。 诊断书的首页一般有三个栏位。 分别是“患者姓名”、“诊断医师签名”以及“确诊病情”。 为了保护患者隐私，通常只会由医生写上患者姓名和诊断医师签名。 后面那些被烧毁的详细内容里，才有具体的诊断结果。 然而，在现场找到的诊断书，却能被警方看出是确诊了抑郁症。虽然宫本没说明白，但千花猜测这是首页本该空着的“确诊病情”一栏被人为填写上了“抑郁症”的缘故。 尽管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可以尝试送鉴证科做笔迹测试，将其和应该由医生写下的“死者姓名”做一下对比，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笔迹这东西，不是专业造假师的话，就算模仿得再像，也会因为每一笔画的笔锋压力程度和墨迹扩散效果的差异，露出马脚。 总而言之，接下来，角三喜斋去洗手间洗衣服和利器，生田芽里则假扮死者在她家楼下出现。 为了避免被死者父母或她的其他熟人看出异样，选择了看书的方式。这样可以遮住脸，还能以书本为掩护，朝前方和上方偷偷观察情况，以确认自己是否成功被熟悉死者的相关人士目击到。 两人做这些都是为了延误众人得知死者的死亡事实。 毕竟尸体被发现得越晚，警方越难找到证据。他们动的手脚也越不容易被发现。 事实上，因为清洁工三天才上天台清理一次，所以的确争取到了两天的时间，让尸体的伤口腐烂得更严重一些。 宫本警官听到这里，已经是激动得不得了。 几乎要佩服到五体投地。对松本千花再无怀疑。 然而，他还是有些问题没搞清，便急切的发出询问，渴望得到解答。 宫本：“松本小姐，你说的我大致都明白了！可我们看过医疗档案了，死者……” “警官先生啊……你说的档案，是从警方数据库来的吧？只有正规医院才会将医疗记录交给你们。” “学兼优的‘好学生’怀孕，可是天大的丑闻。正规医院见到在校高中生怀孕，是必须要通报家长和学校的。她肯定不想这秘密被知道吧……所以，检查一定是在哪个地下诊所做的。” 千花这样说着，叼着烟斗，凝视着窗外叽喳乱叫的小麻雀，眼神一时间因为被可爱到有些走神，但很快便恢复了淡定，接着缓缓说出了又一串信息量爆炸的话语。 “她的伤口之所以会被锈刀严重捣烂，是有原因的。不用我说太清楚了吧？这也能作为杀人动机的证据。” “抓着这点讯问一下，拿到口供后，就能坐实罪行了。区区高中生不会有多强的心理素质，只要你们抓住关键点，很快就能击溃他们的心里防线。” “好好检查一下吧，争取找出还能辨别生物特征的碎片组织。你们的验尸官水平如果不行，一马可以去帮忙。” “咳，咳……”千花因为吸烟斗太猛被呛到了，用可爱的嗓音咳嗽了两声，接过一马递来的红茶润了润嗓子，才接着如此说道。 “因为你可能还会问我，所以我就直接说了吧——那两人之所以要伪造诊断书，在上面写上“抑郁症”，不是为了让你们判断她死于自杀。” 宫本警官听了，哭笑不得：“当然！我们又不蠢……那种死法怎么看都是凶杀案啊！” “嗯。”千花又咳嗽了两声，放下烟斗，抓起那把里面藏了刀的银色拐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一马啊，干活了。去，给我往茶里加很多很多的糖。” 一马：“可是，你都咳嗽了，还加那么多糖——” “——我要加。给我把糖往红茶里加到水溶液饱和。即便是再简单的推理，也是需要糖分给大脑当润滑剂的。” 千花固执的重复了要求，并用手杖按照《肖邦第一叙事曲》的g小调节奏接着戳一马的腰子。 “给我加。不给我就接着戳你。这样你下辈子都不需要女朋友了。” “不要啊！！”一马被她戳得腰子发麻，虽然不是很痛，但一想到这玩意的刀刃不仅能拔出来，还能从头部弹出来，就在心灵上感到了极度的疼痛感：“给你加就是了！” 不一会儿，一马便把加了致死量白糖的红茶带了回来。 千花满意地喝了一口，继续开口说道。 “此外，还可以让技侦仔细对比一下黑岩桂一校服的锈痕形状。做个受力分析。” “它和死者后颈、天台弯曲的栏杆之间，应当能连成类锐角三角形的形状。 第九章 万元大钞纸飞机 “还有，你提到那严重生锈的栏杆已经破碎了是吧？呵呵……致死凶器之前提过了，要么是拳头，要么是与之形状类似的钝器。” “至于那破坏死者腹部的凶器，可能根本不是角三喜斋自带的刀子。而是从上面掰下来的锋利碎片。” “甚至……凶手可能为了处理掉它，在清洗完碎片后又上天台，将其拼了回去。” “你们目前什么凶器都没找到吧？要不要试着在现场注意下铁栅栏，然后把能当刀子使的都带回警局，在暗室做一下高剂量鲁米诺试剂反应，看看能不能有大发现？” “我看凶手恐怕没那个知识，知道要用高浓度次氯酸钠破坏dna和血红蛋白。然后用edta二钠螯合金属离子去除铁离子，才能彻底去掉血红蛋白残留。就算有，这些东西也不好弄。” “原、原来如此！”宫本警官兴奋地连做记录的手都在颤抖：“那个……我还有些疑问，能否请松本小姐再解答一下？” “可以。还有什么疑惑的都一次性问完吧。这案子无聊到我都要犯困了。”千花换了个坐姿，打了个哈欠，又继续抽起烟斗。 “我刚刚想到一件事，既然护栏都有松动，那可不可能是凶手拆下一根栏杆，击打了死者头部？”宫本警官兴冲冲的问道。 “我刚不是还问过你死者头皮有没有锈迹嘛。” 千花用一种十分同情的眼神看着宫本，仿佛在看傻子。 “你说的情况只有一种情况下成立。就是现场存在毫无锈迹又严重松动的护栏。可你跟我描述案情时只说它们锈蚀严重，没提过还有这种东西。” “呃，确实。”宫本警官一时间显得颇为尴尬，但又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另一种假设：“那有没有可能，死者是后颈被击打导致呼吸系统衰竭而死？你看，她后颈有锈迹……” “你没跟我提死者后颈有伤痕。是你漏说了吗？”千花反问。 “不不，没有漏——我只是一时太激动，忘了她后颈没伤了。”宫本警官哭笑不得：“好吧，这下终于没有疑问了。” “补充说明一下。”不擅长逻辑推理的一马从法医角度出发，对宫本警官刚刚的假设提出异议：“颈部被击打很难造成呼吸系统衰竭死亡。这种死法通常都是颅内损伤才会造成的。” “嗯，我知道。本来想等着他告诉我‘死者后颈其实有伤’以后再跟他提的。”千花享受无比的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斗：“如果疑问都解决了就回去吧，宫本警官。案件的取证，可要争分夺秒啊。” “我也正有此意。”宫本用无比敬佩的眼神又看了看千花，随后鞠了个躬：“松本小姐，感谢你的帮忙！原谅我最初对你抱有偏见。告辞了！” “偏见啊……” 千花听着宫本和一马也道了个别便匆匆离开事务所，不紧不慢的吸了口烟斗，低声如此说道。 “真正的偏见可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一马。如果宫本警官这么容易打消对我的偏见，就说明他的偏见并不根深蒂固。” “千花听起来很有被瞧不起的经验。”一马感慨道：“不过刚刚的推理太精彩了！有你这样的实力，再多的偏见也迟早会被化解吧？” “也许吧。”千花笑呵呵的拿出一张万元大钞，将它折成纸飞机，头都没回的朝后一丢，直接飞向了一马胸口。 它就这样慢悠悠的摇晃着，花了好一会儿才撞到一马胸口。 “这是干吗？”一马看着千花那在阳光照耀下无比明亮的雪白长发，有点心跳加速。 是的。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因为被万元大钞直击了心灵！！ “我想吃点没尝过的中餐。给你点采购经费吧。”千花如此提出：“不必非得做成甜的。偶尔也想试试正宗风味是什么样。” “原来如此。不过买点食材而已，可用不了一万。”一马将钱暂且收入了兜中：“之后把零钱还你。” “不必还了。明明大家都手头拮据，这一个星期还都是你花钱买菜，太不应该了。” 千花边这样说着，边用通条疏通了下烟道，漫不经心的如此提出。 “虽然今天的案子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个好开头。之后应该陆续会有警方的单子过来吧。我们可能要经常见到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了。” “宫本先生啊……之前约好了哪天要和他去喝酒呢。”一马略加思索，如此提出：“千花当然也要一起来吧？你喜欢那种能在路边边吃关东煮和烧鸟边喝酒的推车小摊，还是——” “——我就不去了。” 千花打断了一马的发言，又默默折了一张万元大钞纸飞机，飞给了他。 “你不说我都忘了。既然有案子接了，那就帮我买点红酒吧。” 这话说完，千花又想了想，又折了一张，如法炮制的丢了过去。 “再来点威士忌。都不用挑太好的。现在没那个财力。” “哦哦……”一马收下钱，愣了一下，随后面露喜色：“哎？千花你喜欢喝酒的吗？” “喜欢啊。就是之前手头不那么宽裕，暂时去掉了这个爱好而已。” 千花咳嗽了两声，暂时放下烟斗，努力地探出身子，将窗户开得更大了。 “我的爱好啊，优先级最高的是烟斗和甜红茶。其次才是甜点和酒水。可是层次分明的……这些爱好中，只有烟丝的质量，我才会严格要求。其它的贵一点次一点，我都可以接受。” “原来如此……太好了，我们今晚就好好喝一杯吧！”想着千花微醺的脸蛋多么可爱，一马心脏狂跳，高兴得不得了：“对吧，要不要一起去采购？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去店里喝一杯再回来？” “不去。”千花一口回绝。 “千花啊，你都一周没下楼了。”一马无奈地提出：“你偶像不是福尔摩斯吗？他可没这么懒得动啊。” “的确如此，但新时代的美少女福尔摩斯是什么样，由我定义。” 千花淡淡地说出了在外人听来颇为狂妄、可在一马耳中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的这番话，又抽起烟斗来。 第十章 乐 “另外，说一下为什么不跟你，或者你和宫本警官出去喝酒……因为我未满二十岁。要是被店家发现了，场面会很尴尬。” “啊，这样……”一马对于她无视饮酒年龄丝毫不感到意外，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所以你只能偷偷在家喝酒啊。” 千花：“嗯。酒也只能拜托你去买。” “话说，都从来没问过呢。”一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提出了那个早就让他感到好奇的问题：“千花你到底多少岁啊……看你长相，感觉还挺小的呃，这样问会不会有点失礼？” “没什么失礼的。”千花吸了口烟斗，淡淡地说道：“我不介意。而且，我年龄也不小了。” 什么？！千花不小了？！ 看着这个美少女，一马心中一紧。 难道，她其实已经四十岁了？！ 还好，千花并没有说出如此惊悚的言论。 而是如此说道。“我两个月前，已经到这个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了。已经是成熟的女孩子了。” “呃……啊？！”一马愣了一下，连忙如此提醒她：“那个……千花，日本女生是十六岁就可以嫁人。” “我知道，所以才告诉你已经到这个国家的法定结婚年龄了。都能结婚了，还能算小吗？” 千花瞥了眼惊讶到全身呆住的一马，叹了口气。 “一马啊，那么惊讶干什么？你不也才比我大五岁。” “啊不，就、就是觉得……”一马觉得脑袋整个乱掉了，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看你的模样，感觉的确也就是十五六岁。但之前看你烟瘾那么大，又做了两年的侦探工作，还以为你至少也有十八岁了……” “十四岁开始当侦探，和十六岁再当，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千花不以为然：“只差两年而已。”“呃，当然有区别！”一马其实想详细说说区别有多大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词穷，最终只能归纳为这样一句：“千花你当侦探的时候，才是国中生吧？这可比高中生侦探厉害多了！” “嗯。”千花听了，微微一笑，很是受用：“可以多夸我两句。” 一马：“哇！千花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女侦探！” “不太行。”千花收起笑容，淡淡的点评道：“太敷衍了。完全没有诚意。完全就是在糊弄我。” 可恶！！ 要求真高！ 一马决定出门买东西了。 然而，这时他才想起来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不禁心中一惊。 一马：“等等，千花！刚刚破案的报酬呢？宫本警官有给你吗？” “哦，这事啊……”千花慢吞吞地喝了口红茶润喉，才如此说道：“忘记了。” “这也能忘啊！！”一马听闻此言，哭笑不得：“明明那么重要！” “担心什么？钱应该会直接打到我卡上的。如果不去主动要就不给钱的话，警视厅办事也太不体面了。” 千花这样说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用小手轻轻拍了拍脸颊。 “一马啊……钱到账后，分你三成。之后的案子都这样。如果你贡献很大，还有奖金拿。” “啊，好——可今天这案子我没出什么力吧？”一马有点不好意思：“没用我验尸和打架，连跑腿的苦劳都没有。唯一的推理也把正确答案都排除了……” “哎。”千花用一声叹息打断了一马的发言，摇了摇头，如此评价道：“一马啊……难怪你会被坏女人骗呢。” “啊？”一马听了，顿时一头雾水。 “平日家务都是你在做，就算偶尔破案时一点用也没有，这三成也是该拿的。”千花补充说明道。 “呃，也是……嗯？”一马说着说着，感觉不太对劲。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发出哀嚎。 “啊啊啊！！你原来知道吗？！”一马的脸涨得通红：“好丢人！！”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不知道呢？”千花漫不经心的反问道：“虽然在这个时代很正常，但能被渣女连续戴二十二顶绿帽子，我实在很担心你今后的人生啊……搞不好会被坏女人骗婚，夺走你的所有财产哦？” “呜呜呜，我不想活了！！”一马眼前一黑，觉得丢人到非自裁不可，便冲到千花身旁，一把扯开了纱窗：“别拦我，我要从这跳下去！ 千花随手飞出手中的红茶搅拌勺，将一只瞬间飞入室内的蚊子拦腰切成两半。 随后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之上，无比享受地将重心后移。 她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端着烟斗，舒舒服服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对她这娇小体型来说相当宽大的椅背上。 “去天台跳吧。”千花慢吞吞的吸了口烟，接连吐出五个大小依次递减的烟圈，如此提议道：“这才二楼，跳下去很可能摔不死。” “啊？！”一马万万没想到千花能说这种话，大惊失色：“千花你盼着我死吗？！” “不。我是为你好。”千花一脸冷静的分析道：“你不仅很可能摔不死，还可能因为运气差了点弄个重伤。然后要经历漫长而痛苦的治疗过程。” “最后要是抢救过来了，你就又得自裁一次，徒增麻烦。所以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从天台跳下去。” 一马：“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是说着玩的？” 千花：【乐】 千花：“哎呀，是吗？” “别明知故问啊！！”一马无奈地抱怨道：“捉弄我很开心吗？” “哪是我在捉弄你。”千花叼着烟斗，一脸无辜的看着一马：“是谁先说要跳下去的？生命可贵，不要随便把自杀挂在嘴上啊。” 一马：“……这话从一个烟瘾那么大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毫无可信度？” “我只是想提醒你珍惜生命而已。”千花深吸了一口烟斗，咳嗽了两声：“至于我抽烟，不是漠视生命的体现。而是在尽情燃烧生命。让有限的时间变得更有价值。” 虽然一马觉得，这完全是诡辩。 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居然有点道理！ 第十一章 千花你找茬是吧! 当晚，一马好好露了一手，精心做了七道菜。 千花就这样好奇地在厨房看来看去。 虽然美其名曰是帮忙，但其实就是这道菜添点乱，那道菜帮点倒忙。 严重拖延了烹饪进度。 最后，一马忍无可忍，把她从厨房撵出去了。 还在通往厨房的必经之地挂了个纸壳。 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大大的一行字：“千花禁止入内”。 “真可恶啊。”千花叼着烟斗站在纸壳前，抱怨道：“这是一马的阴谋。为了不让我去冰箱拿东西吃。” “谁不让你拿了！就是让你别来厨房添乱而已。”一马忙着制作加番茄酱的新式锅包肉，如此吐槽道：“这道菜很不好做！你来干扰我的话，到时候做砸了，你也得全给我吃下去！” “一马真小心眼啊。”千花叹了口气，用小手托起烟斗：“被我干扰一下就能做砸，说明你功夫还是不到家嘛。”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是专业法医，又不是专业厨师，能做到这样很不错了！”一马忙得已经晕头转向了：“千花你先上一边玩会儿好不好？比如看看电视？” “哎，好吧……不过此情此景，总让我想起一马被坏女人骗的光辉经历啊。”千花发出一声长叹，同时还连连摇头。 一马：“？？？” 一马：“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没有。”千花干脆的说道：“我就提一下。” “别这种时候提啊！”一马不免觉得悲从心来：“那是我的黑历史好吗？！就当它不存在ok？”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不行。”千花如此回答。 身高刚过一米五的千花小跑着推来转椅，一屁股坐在那“千花禁止入内”的牌子前，慢悠悠的抽着烟斗，如此说道。 “哎~难怪一马找不到女朋友呢……连美少女的帮厨都不识趣的拒绝，我可相当为你的婚姻大事担心啊。该不会这辈子的童贞都没法毕业了吧？” “哈？！我的天，你那叫帮厨？！”一马虽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但对料理还是抱有一种相当虔诚的心态，因此这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你说说你都帮了什么！” 千花：“我帮忙切菜了。” 一马：“且不提你切个土豆都看得我提心吊胆、担心把手指头砍掉了——光是那刀工也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吧？！你说说你切的是什么？！” 千花：“土豆丝。” 一马：“我的妈耶，那能叫土豆丝？！土豆条都算不上！到头来我只能再加工一下，可比直接切土豆累多了！” 千花：“我帮忙打了鸡蛋。” 一马：“结果把鸡蛋壳打进去了！！还有半个鸡蛋打到碗外面了，搞得黏糊糊的！” 千花：“我剥了非常完美的蒜。比一马剥得颜值高。” 一马：“哪里能看出颜值高暂且不提……你指甲比我长，剥蒜本来就很容易。能做好也不奇怪吧？” 千花：“剥完蒜我还把它捣了。” 一马：“嗯！结果蒜汁溅到眼睛，吓得我都没心思做菜了，还得去帮你冲洗干净，差点把菜烧糊！” 千花：“哼，我又没让你帮忙。用凉水冲洗下眼睛而已，就跟洗头一样简单。” “你还好意思提洗头呢！” 一马一想起这事，便感到心累。 “下次你能不能弄个盆来洗啊！直接用洗手池洗，头发可都顺着排水口冲下去了！时间长了就会把管道堵死！“我昨天拿铁丝捅了半天才把那堆头发全弄上来！！” “哼。一马真啰嗦啊。”千花吸了口烟斗，淡定地如此说道：“讲了那么多，你果然对于童贞一辈子都没法毕业毫无意见。” 一马：“我——我这——” 他很想放句狠话。 比如威胁她说：“敢小瞧我，今晚就拿你毕业！” 但又马上因为这种念头感到羞愧。 开这种玩笑也太恶劣了，他从来不是能把此类言论说出口的人。 尤其千花和他住在一起很需要安全感，那自己言行更是应该多过过脑子。 因此，最后一马只得如此抱怨道。 “千花你找茬是吧！”一马敲着锅，装出超凶的模样：“你就说，这锅包肉还吃不吃吧！” “你要是做得好吃我肯定吃啊。”千花倒了倒烟灰。 一马见状，顿时哀嚎起来。 “千花！！说多少次了，身边没有烟灰缸垃圾桶就别倒烟灰！你往地上一洒是轻松了，我擦得可不容易啊！” “下次一定注意。”千花换了个坐姿，抽了口烟，用眼角余光看着一马，那侧脸隐隐露出一丝笑意：“我说，你就不怕我是故意给你帮倒忙，从而让你把做饭的工作全揽在自己身上？” “就算你不这么干，不也全是我在做吗？”一马听她这样说，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千花大小姐！你现在连自己抹面包都懒得做了！” “这是对我名声的严重侵害。我要澄清一下。”千花如此阐明了事实：“之所以我不自己抹，是因为一马抹的面包更好吃。” “喂喂，这彩虹屁吹过头了啊。”一马听得都不好意思了：“那玩意，谁抹得不都一样？难道我抹的就加了什么让它变好吃的魔法吗？” “是真的，一马。要对你的厨艺有信心。” 千花的笑脸摆出无比认真的表情，对他这样说道。 “你在上面抹得更均匀、用心。一口下去，就能体会出深厚的功力。不像我，就是随便抹抹，从不花工夫弄那么仔细。” 一马：“说了半天不还是因为懒！” “啊啊，不行！！不能跟你闲聊了！！”一马发现工作进度严重落后于预期，便拍了拍脸，准备集中精力干活了：“我要集中精力干活，不再分神！” 千花：“真的吗？我不信。” 一马：“我说到做到！就从现在开始，不理你了！不然我就是你孙子！” “我不是很认可。”千花这样说完，开始找各种话题，试图诱惑藤村一马开口。 然而，他将这些发言全部忽略掉了。 将一切精力都投注在灶台上。 誓要拿出最完美的锅包肉！！ 第十二章 叫奶奶 千花见无论怎么叫一马都都没反应，便悄悄离开转椅，静步走到了一马身边。 趁他还在纳闷千花怎么没动静了的时候，突然用手杖戳起一马的侧腰，痛得他嗷嗷直叫。 一马：“哼——哼哼哼啊啊啊啊！！” 千花：“理我，理我。” 千花：【戳，戳】 千花：“快理我。” 千花：“不然就把你腰子割了下酒。” “什么？！”一马闻之色变：“已经不满足于把我腰子戳麻了吗？！你是魔鬼吧！！” “啊，说话了。”千花收回手杖，满足地吸了口烟斗，吐出飞机形状的烟圈：“快叫奶奶。” “不叫！！”一马当即表示拒绝：“少占我便宜！” “哎……”千花叹了口气，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说道：“在《圣经》启示录第三章第二小节中，上帝提到，说话不算话的人要被割掉腰子。” 千花：【戳，戳】 千花：【用力的戳】 “别戳了！！”一马慌忙捂住腰子：“虽然我不了解圣经，但上帝肯定没说过这么扯淡的话吧？！你这是假传神谕！” “我不管。”千花换了个方向，戳起一马左边的腰子：“在我这里上帝就是说过。” “啊这——好疼啊！！都疼麻了！”一马又发出一声哀嚎：“快停下！” “哼，要是都麻了怎么还会疼呢？显然还是戳得没到位。”千花被他一席话搞得更有兴致了，于是加大力度：“不叫奶奶就接着戳你。” “好好好！千花奶奶，求你别戳了！”一马只得服软，如此叫道。 “好小子，敢叫我奶奶，是暗示我已经老了吗？”千花板起脸来，继续戳他：“一马啊，看来你欠管教呢。我就替你妈妈教训下你吧。”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戳我腰子吧！找那么多借口！”一马意识到了问题的根源，连忙如此提议：“这样，我接着陪你聊天！把手杖收起来吧！” “早这样不就好了。”千花嗯了一声，如此评价道：“明明是用来揍犯人的手杖，却总在捅助手。这并非我意啊。” “不，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嘛！”一马又好气又好笑：“每次都找借口戳，然后就停不下来！” 千花：“我才没有找借口。每次用它都是有原因的。” 千花：“要我给你推理一番吗？免费的。” “可别了！”一马觉得头都大了：“你快坐下吧！只要别折腾我就好。” 千花嗯了一声，将那伸缩手杖缩短，挂在紧紧环绕短裙、身体另一侧拴着枪套的皮带之上，满意地坐回了转椅。 随后，用两只小脚轮番扒拉着地面，把身下的椅子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马旁边。 太近了。 近到一马的后腰都能感受到千花温暖的鼻息。 痒痒的。 不知为何，这痒感还不止步于此，直接飞速扩散到了全身。 搞得一马浑身一颤，心中咚咚直跳。 那试图把料理做得掀开盖子能发出金光、名为“厨师之魂”的道心，也受到了动摇。 “呃，千花，别靠那么近。”一马闻了闻情绪，装作心情毫无波动一般，如此提出：“会影响我做菜的。厨房地方本来就不大。” “哦。”千花应了一声。 一马：“我……我说得是真的！没别的意思哦？你可别多想！” 千花：“……为什么要特意解释。” 感觉到了！！ 千花……在投来怀疑的眼神！！ 一马背后没长眼睛，但此时无眼胜有眼。 他登时汗毛倒竖。 也许是错觉？！ 是心理作用？！ 抱持着这种想法，一马装作拿调料，在转身时多扭了点头，看向千花。 然而，还没等他的视线落到千花身上，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便传来了。 千花坐在椅子上，用脚朝后一点点蹬去，把椅子就这样滚到了那台老旧无比、氟利昂也所剩不多的冰箱旁边。 同时，顺便将其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库存。 “嗯……”千花摇头晃脑的瞄了半天，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某样放得比较高的东西上。 一开始，她懒得站起来，便像下肢瘫痪的残疾人一样，挣扎着用手朝上够去，希望直接把它拿下来。 发现这样行不通，而且比直接站起来拿更累以后，她终于作罢，乖乖地站起身来，从中取出一瓶一马新买回来的花生酱。 千花试了半天，想把它拧开，但力气太小，做不到。 于是，便用双手捧着罐子，跑来递给一马。 千花：“一马啊，表现的时候到了。帮我打开。” “哦，没问题。”一马接过罐子，用力一拧，居然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两次，都没反应。手指还被塑料瓶盖密布的凹纹弄得生疼，便将擦碗布罩在上面增加摩擦力，这才成功打开。 千花则早就拿好了勺子。 见罐子打开，便不等一马递过来，直接踮起脚，对着他放在灶台上的花生酱，直接挖了下去。 她就这样舀了一大勺，塞到了嘴里。 细细品味一番，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就这么直接吃啊！”一马忍不住吐槽道：“不齁吗？” “不觉得。”千花抱走罐子，又舀了一勺：“甚至因为你买的牌子不对，还不够甜。” “你下次跟着我去买就不会错了嘛……话说，我真好奇你为什么吃那么多甜食又不运动还不胖。”一马的语气充满羡慕：“不像我，得注意控制才能维持体重。” “可能是因为，一马动脑子太少了吧。”千花一口烟，一口花生酱，声音含糊不清：“大笨蛋的热量消耗一般都很低的。” “怎么可能！”一马表示不服：“我要是笨蛋，你哥算什么？” “更笨的超级大笨蛋。”千花不假思索，直接给出答案。 说完这话，她便将花生酱罐子拧好，略显吃力的垫起脚来，把它塞回了冰箱冷藏室最上层。 看到她只吃了几口就结束了，一马有些欣慰。 刚刚他还在想，如果千花吃得停不下来，那么该在什么时候劝她留点肚子等晚饭呢。 但显然是她多虑了。 千花明显对这顿丰盛的晚餐，以及两人的第一次共饮美酒，相当期待。 只可惜，这美酒不怎么上档次。 但气氛到了，什么酒不能喝得开心呢？ 第十三章 精准打击 “……才想起来一件事。”千花突然如此说道：“这个家里不止我一个人住。” “不是吧！！”一马听了，差点把正在喝的水喷出来：“那我这一个星期算什么？幽灵吗？！” “我的意思是，才想起来不能像独居时一样吃花生酱。”千花认真地问道：“刚刚我是直接用勺子挖着吃的，你不介意吧？” “当然了。”一马如此回答，让她放下心来：“我不介意。” “那个勺子，我可是放到嘴里抿过好多次了哦。”千花又确认了一遍：“虽然不会把湿漉漉的勺子塞到罐子里，但还是可能让里面沾上美少女的口水哦？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一马的精神为之一振：“你这么一说不就更没关系了嘛！” “……一马你是变态吗？”千花静静的抽了半分钟烟斗，才问出这个问题。 而藤村一马当然是矢口否认。 毕竟他这么纯情的阳光青年，和变态哪里沾边了？ “一马啊，我不知道聊什么了。”千花端来红茶，边喝边问道：“来问我点东西，增加彼此的了解吧。” 一马：“哦……说起来，之前时不时就听你提到上帝如何如何。英国那边是不是很多基督教徒啊？” 千花：“嗯。” 一马：“主要是什么来着？天主教还是新教？” “十六世纪之前是天主教。”千花淡淡的给出答案：“之后就是新教慢慢变多了。到现在，新教徒能比天主教徒多个三成吧。” “那，千花你是不是总去教堂啊？”一马幻想着千花在忏悔室跟神交代自己如何犯下了大量摄入糖分和烟草的罪行，如此说道：“做礼拜什么的……” “我才懒得去。”千花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因为我根本不信教。” 一马听了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侦探好像一般都对宗教没什么兴趣。 一马：“那，千花你相信有神吗？” “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千花反问道。 “不要用反问回答反问啊！”一马吐槽起来，进而说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觉得有是有，但不能确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所以没有什么认真在信的。” “那我们还挺像的。”千花点点头表示认可：“侦探这行，讲究的就是百无禁忌。虽然我觉得神存在，但不会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住手脚。” 一马：“比如？” “比如为了查线索需要砸神像或者闯入神圣禁地之时，我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千花抿了口红茶，淡然说道。 “说起来，我去教堂和教徒去的最大区别大概就在于，他们是以信仰为驱动。而我是以美食为驱动的。为了吃他们发的免费圣餐和糖果等等，我偶尔会去光顾。” “喂喂，不太好吧……”一马听了，无比汗颜。 “有什么不好的？我可不觉得神会注意到这点小事，完全不怕被神罚。” “我意思是你都不是教徒，去蹭这些东西不太好。”一马吐槽道：“这不是教堂发给教徒的福利吗？” “一马啊，你说什么叫‘发’呢？”千花笑了笑：“羊毛出在羊身上。时至今日，英国那边还有不少教徒会捐出十分之一的收入给自己常去的教堂呢。这就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什一税。” “总而言之啊。”她抖了抖烟灰，接着淡淡的如此评价道：“教堂平日靠信徒的捐款赚得盆满钵满，舍出一点点钱买吃的，本身就算不得慷慨之举。” “还需要注意的是，他们发这些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吸引外人信教。” “此外，我在他们看来算教徒的，只不过不虔诚罢了。毕竟我接受过洗礼，也被注册了教籍。结果只把《圣经》当故事书看。” “咦？”一马有些意外：“千花你原来被洗礼过啊。” “是啊。英国那边很多人从小就会被家长带去教堂，稀里糊涂的就接受了洗礼，成为信徒了。” 千花吐了个十字架形状的烟圈，静静地说道。 “我被带去时脑子还挺清醒的，但也没什么抗拒心理。毕竟地方风俗如此，接受洗礼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跟我愿不愿意信没什么关系。 “所以，千花也是被家长带去教堂的啊。”一马小心翼翼地问起这个问题：“之前听你哥说过，你们是同母异父。他这么多年只去英国见过你几面……千花是为什么一直没来日本玩呢？”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啊。”千花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下：“我只戳你腰子不戳袋子，你是不是也要问问原因。” “那很明显就是有原因的啊！”一马涨红了脸：“攻击要害可是会让我断子绝孙的！！千花你再恶毒也不至于这样吧？！” “这个男人说我恶毒。”千花用纤细白嫩的手指敲了敲手杖把，在弹射刀刃的机关上来回摸索：“看来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啊。” “对不起我错了！” 一马脑海中浮现了千花半夜潜入卧室对自己实施外科手术式精准打击的场面，遍体生寒。 “我们还是聊点有意思的东西吧！比如……对了！要是你早就回过日本，我们很多年前就能相见了啊！想到这个，就有点遗憾……” 千花换了个坐姿，静静的吸了半分钟烟斗，随后才缓缓说道。 “是啊，可以当年龄差五岁的异国青梅竹马，还挺好玩的。我们可以从远渡重洋的信件中，得知对方半个月甚至一个月前的心路历程。实在很有趣。” “不过，其实现在这种长大后再见面的情况，也挺不错的。或许反而比见得太早更有意思。” “好吧，也是。”一马这样说着，思考片刻，还是觉得有些槽点不得不吐：“虽然不是很想说，但你十六岁这种年纪能算长大了吗？” “男生十八岁才允许结婚吧？那这个年纪当然还是小屁孩，可女生已经算长大了。”千花振振有词：“如果不算，为什么已经可以结婚了？” “又搬出这种论调！！”一马哭笑不得：“搞得像你回日本就是为了结婚一样！” 第十四章 干杯! 千花听一马这么说，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自己是否说中了的错觉。 但一马很快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哪有人会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离开一个国家啊！！ “千花，你以结婚年龄来判断是否长大，其实是不严谨的。” 一马摆出严肃的脸庞，边切墩边这样告诉她。 “日本这边年满十八才能买一系列高限制分级的东西哦。二十才成人，并且可以喝酒。无论以哪个标准来看，千花都……” “然而情人旅馆国中生就可以进了。做安全措施需要的道具也可以随便买到。”千花即刻加以反驳：“我年龄都已经到高中生的水平了，你又怎么说？” “啊这……”一马无言以对：“你要这么说，那……” “对吧？所以就不要谈这个了。”千花打了个哈欠，眼看着一马在做最后一道菜了，便自告奋勇的如此提出：“我来帮你把做好的六道菜端到客厅吧。然后把热菜热一下，再把米饭盛好。” “没、没问题吗？”一马如临大敌：“不会半路把菜洒一地吗？甚至把脚指头砸肿？” “一马啊，你也太瞧不起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了。”千花哼了一声，端起一盘辣子鸡丁，便朝客厅走去：“你以为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然而，她刚走了没两步，便脚一滑，以堪比法国投降的速度摔倒在地上。 辣子鸡丁飞了满天，又华丽丽的摔落下来，或弹或滚的洒了遍地。 七道菜，就这样变成了六道， 一马：“啊啊啊啊！！” 一马：“我的辣子鸡丁！！我那比老婆还亲的辣子鸡丁啊！！” “可恶，你哪有老婆，怎么对比？而且看我摔倒了都不优先关心我！”千花趴在地上，变得气鼓鼓起来：“万一我摔得半身不遂了呢？” “哪那么容易半身不遂！”一马搀扶起她，如此抱怨道：“倒是小心点啊！这不是平地吗？怎么都会摔倒？！” “因为那边有块很滑的抹布。我大意了，没有闪。”千花为自己辩解道：“真正遇到危险时可不是这样的。我可能打了。” “不不，以你表现出的运动神经说这种话，毫无说服力啊！”一马还要忙着顾锅，没办法去好好看着横尸遍野的辣子鸡丁再心疼一下：“哎……我的鸡丁啊……” “抱歉啦。”千花嘟囔着，伸手捡起地上的一只鸡丁：“我来把它们吃光光吧。” “别吃啊！” 一马一听，连忙扭头望去，但千花已经把其中一块塞到嘴里了。 于是，他慌忙劝道。 “快吐出来！很脏的！” “没关系。我刚刚才用自己的身体擦过。没那么脏。你费心思做的菜，我怎么能尝都不尝就丢掉呢？” 千花选择性无视了科学，仔细品尝了鸡丁一番，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唔……！这、这是……” “太好吃了？！”一马心跳加速起来。 “不——好、好辣！！” 千花相当勉强的咽下了鸡块，吐着颜色似乎更加发红的舌头，一个劲哈出热气，那脸上都露出了一马头一次见到的惊恐之色。 “哈，哈，哈啊……虽、虽然之前就有闻到辣椒的呛味……但吃起来，怎么比闻着都辣！！” “可能是因为我做这菜时，你没敢进厨房吧。”一马慌忙为她倒上一杯凉白开：“快喝口压一压！” 然而，千花却摆手拒绝了一马的水。 她匆匆打开冰箱，从中找出一盒牛奶，当即将其吨吨吨的一饮而尽，之后才抹了抹嘴，用仿佛刚经历过百米冲刺的疲倦语气如此说道。 “被……辣到的话，喝白水效果很差。还是牛奶更厉害一点。” “哦，的确……酸奶的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一马点点头，进而感慨道。 “果然，无论作为英国人还是日本人，都对辣椒没什么适应性……我明明已经按正宗量的三分之一辣度做辣子鸡丁了，但还是一块就把你放倒了啊。” “……哼。等着吧。”千花又哈了哈气，随后抽了一大口烟斗，不甘心的如此宣布：“以后我一定会征服辣椒的。到了那时候，一马在饮食方面将全方面拜伏于我的裙下！” “是是是。”一马稍微联想了一下在这个姿势下抬头能看到什么美景，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脸来保持清醒，哭笑不得的如此提出：“你把辣子鸡丁扫一下吧。别再捡起来吃了。” “哦。”千花走掉了。 不一会儿，她就拿着扫帚和簸箕来了，并在清扫完毕后梅开二度，提出要帮忙端菜。 然而，一马看了看幸存的六道菜，唯恐它们再有个闪失，便将这位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个大笨蛋的侦探小姐轰去盛饭了。 今晚的餐桌上，弥漫着愉快的空气，和那让一马越闻越习惯、甚至已经有点上头的烟草气息。 当然…… 还有饭菜的香味，以及久违的酒香。 之前每天下班时，一马都会和同事去小酌一杯再回家。 所以，许久没喝到酒，他也实在有些嘴馋了。 为自己和千花各倒了一杯红酒后，两人都举起高酒杯来，准备碰出个清脆的响声。 然而，在此之前，千花大侦探还要发表下感言。 千花：“咳，咳咳。” 一马：“是被烟呛得还是为了清嗓子？” “为什么不能同时都有呢？”千花摇了摇手中的酒杯，欣赏了下廉价红酒那根本挂不住杯壁的丢人表现，兴致勃勃地宣布：“总之啊，为了庆祝千花侦探事务所在日本首战告捷，我们来好好喝一顿。” “啊？这就完了？”一马吐槽道：“连三句都凑不齐啊，这么懒得动脑子想么。” “不然还说什么？碰上我这么不爱废话的领导还抱怨，你可真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千花将酒杯朝前伸去，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干杯吧，我的助手？” 一马：“干杯吧，千花所长！祝我们的事务所生意越来越好！” 两人相视一笑，在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中，碰了杯。 第十五章 好消息，你的腰子已经被割了 “千花啊。”一马虽然挺期待看她喝醉后多可爱的，但还是忍不住如此关心道：“你还是少喝点。毕竟你年纪小，没到喝酒的时候。” “一马，你比老太婆都会唠叨。”千花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抓过酒瓶又倒上一杯，同时叹了口气：“担心那么多干嘛？烟既抽得，酒自然也喝得。” “呃……好吧，但你可别喝醉啊。”一马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然到时候我会有点难办。” “有什么难办的呢？”千花吃了口下酒菜，看了看一马，如此问道：“你啊……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一马立即为自己辩解：“我就是觉得，你喝醉了以后睡在椅子上不会舒服。要是我把你抱到别的地方睡，又会发生身体接触。你可能不太愿意……” “原来在担心这个。”千花呵呵一笑，摇晃着高脚杯，如此声明：“放心吧。喝酒误事，我是不会喝醉的。而且……你想把我灌醉，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嗯？！”一马听她这样说，立马精神抖擞，战意十足：“千花，你这是想挑战我的酒量吗？！这可是自掘坟墓啊！在本大爷面前，你的生命值已如风中残烛一般了！！” “还真是被小瞧了啊。”千花挑衅地一笑：“放马过来吧！” 于是，一马便和千花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个爽。 千花的脸蛋，的确因为饮酒而逐渐变得红润，散发出诱人的微醺感。 一马一心想要战胜她，看她醉酒的可爱模样。然而，终究是力不从心，先一步醉倒了。 然而，此时的千花，依旧没有要醉的样子。 她在一马趴在桌子上睡着后，又独自慢悠悠的喝了两杯，让桌上的空酒瓶增加到了五瓶，这才看着他的睡脸，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次日。 一马终于恢复了意识，捂着脑门，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一马：“咦？我……我怎么躺在沙发上……记得昨天……唔，头好疼……” “你醒啦。”千花叼着烟斗走来，端着一碗冒热气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用手杖戳了戳他的腰：“好消息，你的腰子已经被割了。” “呃啊啊啊啊！！我的腰子啊！！”一马惊出一身冷汗，慌忙用手捂住了被戳到生疼的左腰。 那一瞬间，他便发现这根本没有刀口。 “哎？还在？”一马愣了一下，先是一瞬间的大喜过望，随后便抱怨了起来：“吓唬我有意思吗，千花？！” “还行吧，可玩性一般。”千花坐在一马身边，用相当惬意的姿势斜着靠在沙发扶手旁，瞥了他一眼：“被这样一吓，是不是觉得头不疼了？” “但我开始觉得腰子疼了啊！！”一马捂着左面的腰，忽然间又觉得右面也疼起来：“而且两边都这样！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吗？” “不，那不是幻觉。”千花沉吟片刻，这样告诉他：“刚刚看你一直不醒，我闲着无聊，就把你两边的腰子都戳了几十回助兴。然后才去准备红茶。我想，这就是疼痛的来源了。” “千花你有毒吧！！”一马看了看她的手杖，又看了看她那一脸无辜的脸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露出副无比僵硬的表情：“把我戳残废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一马好逊哦。”千花淡定的抽了口烟斗，边吐出东京塔造型的烟圈，边如此叹息道：“昨天才两瓶半就倒了。” 一马：“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连个小女生都喝不过。”千花又发出一声叹息：“这点酒量，以后可怎么应酬啊？还指望你在饭局上帮我跟客户多喝几杯呢。看来还是得我自己上。” 这话一出，一马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可恶，没能把千花灌醉！！ 我居然输给个十六岁的小女生！！ 他也顾不上吐槽千花这酒量远比一般男人恐怖，只顾着支支吾吾的为自己解释起来。 “那不是醉了，只是睡过去了！”一马涨红了脸，就像昨晚的酒精又上头了一般：“而是做那么多菜本来就很累了！酒精再一助眠，当然就……” “还嘴硬。”千花将一碗浅红色的汤用两只小手捧到一马面前，清了清嗓子：“咳，咳——喏，来喝点醒酒汤吧。” “啊？”一马才注意到那碗还略微冒着热气的液体，心中泛起阵阵温暖：“这是……你做的？你居然会做醒酒汤？” “什么叫居然啊。别太小瞧我。”千花撩了撩那略显凌乱的雪白长发，拿出一只勺子：“需要我喂你吗？” “这勺子……是你舔过的吗？”一马咽了咽口水，如此问道。 “不是。”千花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问这个干嘛，想让我舔一下再喂你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一马打着哈哈，如此声称：“只是想到昨天你舀花生酱的勺子，随便问一问罢了。” “哦。”千花暂时放下口中的烟斗，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来，一马。喝汤了。” 好耶！ 白毛美少女侦探亲自做的汤！！ 还亲手喂我喝！！ 这叫什么？！这不就叫人生赢家吗？！ 一马顿时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 当然，这不意味着接下来要走下坡路了。而是要顺着不断变高的山峰，接着攀爬。直至迎来幸福快乐的完美结局！！ 然而，这一切的幻想，都被令人心酸的现实瞬间打破了。 那是生物意义上的心酸。 他一口喝下去，心脏都因为那极致的酸味和烧灼感而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仿佛在夜店被一百个放着最大音量的超大音响包围！！ “这是……什么玩意！”一马忍着吐出来的冲动，晕头转向，觉得整个人都麻了：“你……你往里加了硫酸吗？！” 千花：“你猜。” 可恶，果然是硫酸吗？！ 不行！！ 必须在死前咬破手指头，在地上来几个鲜红的大字。 上书：“杀人者，侦探千花也”！！ 第十六章 难、难道千花对我!! 一马：“咳，咳咳。” 一马：“快、快给我水！” “喏。”千花递来又一勺醒酒汤。 “我说水啊！”一马的脸写满了痛苦：“这玩意酸死我了！” “真烦啊。”千花拿来一杯水，表示出自己的不满：“好不容易给你做点醒酒汤，居然就这种反应。” “我也不想这样，但喝它真的是太痛苦了”一马如此抱怨着，将水一饮而尽：“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出如此恐怖的味道的？！” “也没什么特别吧。”千花用小手托起烟斗，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烟雾：“就是往红茶里兑醋而已。” “啊这——难怪好难喝！！”一马眼前一黑，觉得口腔中挥之不去的酸味霎时变得更浓重了：“英国醒酒汤这么糙的吗？！” “不，其实我也不知道正宗英式醒酒汤的做法。”千花咳嗽了两声，直言不讳的说道：“我只是知道应该有酸味，所以就直接把食醋倒进昨天剩的红茶里了。” “敷衍！！”一马强烈谴责如此不走心的行为：“真是太敷衍了！！” “美少女亲手给你做醒酒汤，还挑三拣四。一马呀……你要知足啊。”千花这样说着，又在事后淡然的补充了一句：“顺便一提。因为是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所做，因此喝它还能显着提升智商。” “怎么可能！”一马看这那碗醒酒汤，实在咽不下去：“我说千花，你自己是不是都没尝过它什么味？” “是的。”千花承认了这一点，进而反问道：“可话又说回来。我都没醉，为什么需要醒酒汤？” 一马：“尝试如此可怕的搭配，总得自己以身试毒吧！否则不是只会坑人吗？” 千花：“哼。说得像我只想捉弄你一样。” “啊这……难道不是吗？！”一马眼看着千花给她自己倒上一杯红茶，连忙出言提醒：“啊，千花。昨天剩的红茶不能喝了。我去给你泡新的——” “——不必了。”千花不紧不慢的又倒上第二杯，将它拿给一马：“我泡了新的。” 一马：“哈？！那你还用剩的茶给我做醒酒汤！！” “可是昨天剩的总不能浪费了吧？” 千花说完这话，不紧不慢的拿出昨天一马买的打折方糖，拆开纸质包装。 朝自己那二百毫升容量的杯子中丢了七八块，随后又直接往嘴里塞了一块。 顺便，还将沾上细碎砂糖的手指放入口中吮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让一马心动万分。 心底，也在幻想之余，不受控制的冒出了一大堆呐喊声。 那手指……啊不——手指上的砂糖，看起来很好吃！！ 我也想尝尝！ 千花小姐，请让我来代替你把手指清理干净吧！！ 我一点都不怕麻烦！！ 当然，这些动摇他道心的声音，马上就被一马按了回去，缩在了心底最深处的牢笼之中。 与此同时。 他忽然觉得，腰子也隐隐作痛起来。 还好，这不是突发恶疾。 只是被千花攻击的疼痛感，又很不凑巧的冒出来，怒刷了一波存在感。 “话说……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一马捂着脑门，探索着最后的回忆：“我是自己回到沙发上睡着的？还是……” “你都烂醉如泥了，哪能走得了？直接就睡在桌上了。”千花抖了抖烟灰，如此回答道：“本来想把你送到房间的，但成年男人的体重对我来说太沉了，只能把你拖到沙发上休息。” “啊……一定很累吧。”想象着千花是如何用一米五几的娇小身体把自己这一米七八的大男人弄到沙发上，一马深受感动：“抱歉，麻烦你了。” “嗯，是挺麻烦的。”千花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如此说道：“而且啊……你似乎做了个相当美的梦嘛。把你放倒在沙发上时，都很有精神的戳到我了。” “什、什么？！”一马一下呆住了，整个人愣了许久，血管都仿佛被冰冻了。 紧接着，心脏的狂跳便徒然爆发开来，带动着浑身做出无法控制的颤抖。 一马的大脑在一片空白。 与之相反的，脸上却被涂抹了色彩——那是脸部充血，造成的通红色泽。 怎么办？！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梦啊？！ 啊啊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身体也太不争气了吧！！居然不过问我的大脑，搞出这么失礼的行为！！ 它是爽了，我可怎么办！！社死的是我啊！！ 总、总之先道歉！！诚恳的表达歉意，千花说不定会原谅我！！ 想到这里，一马慌忙双手合十弯腰低头来赔罪。 甚至还因磕磕巴巴的发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一马：“对不起！对不起！！” 一马：“我真不知道这件事！真的！当时我是没有意识的，也完全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一马：“这……这是我的错，但更是酒精的错啊！千花小姐！” 一马：“能不能请你……呃。” 说着说着，刚刚一时间都不敢直视千花的一马，突然愣住了。 因为，面前的千花还是一如常态。 面色淡然，连个小猫批脸都没有挎上。 “呃……你不生气吗？”一马小心翼翼的发问。 “为什么要生气？”千花默默地抽了口烟，随后用异常温柔的眼神看向他。 什、什么？！ 一马呆住了。 随后，几乎要热泪盈眶起来。 千花……没生气？ 愿意原谅我吗？！ 她知道我不是有心的，所以根本没当回事？！ 好大度！！ 一般女生遇到这种事肯定要炸毛了，她……她居然这么体谅我……简直就是天使！！ 等等啊！ 莫非……这就是那个吗？！ 经常在轻小说里看到的情况！！ 虽然是很逊很过分的事，但因为美少女对他本来就有好感，男主角不仅被原谅，反而以此为契机，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太好了！！ 千花……不介意这种事……难、难道就是说……她其实——！！ 第十七章 千花的百宝箱 这种好事，真的会发生在我身上吗？！ 被坏女人连戴二十二顶绿帽子的我，总算要转运了吗？！ 天使！！ 千花小姐，果然就是我的天使啊！！ 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我的悲惨遭遇了，派她下来拯救我的人生的！！ 想到这里，一马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大声叫道。 “太感谢你了，千花小姐！” “不用谢。”千花悠然的吸了口烟：“反正这事也是我编的。” 收回我刚刚的心理活动！ 这家伙就是个恶魔！！ 是撒旦的阴谋！！ “哎，处男就是逊啊。”千花看一马的表情如此精彩，如此感慨道：“这就脸红到语无伦次了。” “说什么啊！”一马听了，当即表示不服：“你难道就很有经验吗？！” “虽然我也完全没有，但我才十六岁，还是小孩子。没有经验是正常的。”千花不紧不慢的如此宣布道：“但你可是二十一岁的大人了。还是个男的。根本没法和我相提并论” “可恶，怎么这会又开始强调你年纪小了！”一马听闻此言，顿时又抱怨起来：“这算什么！灵活的长大标准吗？！” …… …… 之前虽然家务都是一马在做，但他一直没进入千花的房间。 但如今，她表示收拾餐桌和照顾他已经很累了，所以今天想让一马把她的房间也清理一下。 一马听了，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一间屋子也是扫，两间屋子也是干。 进入千花房间的一瞬间，一马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因为，里面有着满满一柜子的各类器官标本。 门后还摆着个生物教室经常会摆的那种石膏假人。 连皮肤都没有，各种器官和血管就这样露在外面，看上去极其的骇人。 即便一马是法医，早就看惯了这些，也只想在教室和实验室里看见它，根本没有在卧室零距离接触的心理预期，因此着实吓了一跳。 再联想到千花每天就和这些玩意待在一起，居然完全不害怕…… 一马，就越发感到了这个女孩的古怪！！ 这些可怕收藏，与她床上的小熊床单，和可爱的毛绒团子玩偶，以及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个毛绒团子上面，与床单和枕头一样，都略带带着褶皱与形变，显然千花昨晚也有抱着它入睡。 一马紧张地回头看了看屋外，发现千花正在看电视新闻，没有注意这边。 于是，他便立即抓住机会，拿起团子玩偶rua了个爽，感觉颇为解压。 这东西，手感真是不错！！ 一马这样在心底感慨着，突然陷入了幻想之中。 想象之中的他是一位大恶人，绑架了千花的团子，用枪指着它嘿嘿直笑。 劫匪一马：“嘿嘿嘿……千花小姐，你也不想团子丧命吧？” 劫匪一马：“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很清楚吧？” 千花：【脸红】 千花：“唔……卑、卑鄙小人！！” 千花：“但为了团子……我也只能……！！” 不行不行。 一马摇了摇头，将如此罪恶的想法逐出脑海，提醒自己是个正经人。 应当心如止水。 怎么能在千花房间里，幻想这种事呢？ 话说好多可爱的衣服啊…… 一马打开她的衣柜看了看，如此在心底感慨着。 基本都是洋裙。 而且都有或多或少的十九世纪末维多利亚风格。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福尔摩斯，以及那个时代。 接下来比较能引起一马兴趣的，便是两个发现。 第一，是千花大量的烟丝收藏。 其存货至少够抽一年。 而且，她还有好几个备用的烟斗。只是都和她手上那只一模一样。 看来是就认准这一款的造型了。 她其实还收藏了一点雪茄。 不过也许是没太多兴趣享用，她根本没把它们开封，一马也从没见她抽过。 第二，便是一个装有各种探案道具的侦探道具箱。 成盒装的备用子弹、闪光弹、震撼弹、烟雾弹、辣椒喷雾、瑞士军刀、望远镜、湿巾、鲁米诺试剂、验尸用的高防臭性能口罩与手套、开锁道具、放大镜、卷尺、解剖工具套组、证物袋、急救包…… 每一样都有数个备用的。 在这大箱子里面，还有个能背在身上的斜跨包。 一马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有千花提前装好的各种道具。 可以在探案时随时背走。 不过，一马翻了翻包后，还发现了一些个人嗜好品，以及某样令他忍不住想笑出来的可爱物件。 前者，就是烟丝、红茶包、方糖、糖果而已。 后者，则是一个小小的、仅有一马巴掌大小的毛绒团子。 不知道是需要在外留宿时搂着解闷的还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这东西也太小了。 所以…… 也许是闲着无聊时，用手捏着玩的？ 在一堆如此冰冷的探案工具中发现这种东西，实在让他深切体会到了千花那古怪中透露的可爱。 在为她收拾好房间后，一马来到客厅，发现千花正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让他吃了一惊，觉得千花莫不是突发什么恶疾，马上要一命呜呼。便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结果，千花只是边“咕噜咕噜”的翻来滚去，边这样说道。 千花：“哎……好无聊啊。” 千花：“怎么还没有客人上门呢？” “呃，你在想这个啊。”一马无奈地看着她滚个不停，陷入沉思之中：“或许我们该加大事务所的宣传力度。这样才能接到警视厅以外的单子……” “还能怎么宣传呢？”千花叼着烟斗，满脸写着无聊：“我已经在窗外挂了‘千花侦探事务所’的告示牌了。还有写座机号码。” 一马“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但或许应该效仿别的商家，去发传单、贴广告？” “那样很麻烦，效率也很低。”千花对此并不是很看好：“我就你一个能跑腿的，就算忙活一整天也没什么成效吧？” “那花钱买广告位如何？电视的肯定上不去，但报纸和杂志还是可以吧。”一马懒得吐槽千花为何不自己干，思索片刻，这样提出：“或者直接雇宣传公司的人，让他们在东京各地大规模贴广告……” 第十八章 一马啊，出去走走吧 “我要有钱早这么干了。” 千花一口否决，并干巴巴的如此提出。 “但凡稍微有点人气的报刊，广告位报价就高得吓人。而且价格变动相当激烈……早上印在缝里的一期广告位，可能还只要一百万日元。到了晚上，可能就变成两百万了啊。” “呃，毕竟现在的日本经济实在让人看不懂啊。”一马承认千花说得没错，随后陷入更深重的苦恼之中：“那怎么办？果然还是只能我们跑腿去发小广告了吧。” “可你一个人在外面跑很累吧。”千花依然不是很看好：“而且这种小广告转化率很低，还容易接到乱七八糟的电话。” “啊不，我说我们一起去。”一马看她还在装傻，忍不住直接把话说清楚了，但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千花刚刚说的后半句话上：“嗯？你提到乱七八糟的电话？” “嗯。”千花又滚了半圈，趴在地上，cos起抽烟斗的尸体：“在英国那阵子，我试过到处贴广告招揽客人。结果就是，接到好多让我帮忙找出轨证据、抓小三的电话……” 一马：“那你接了吗？” “当然没有啊。三流侦探才会接那种任务。”千花对一马投来奇怪的视线：“我可是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啊，华生。” “谁是华生啊！！”一马听了，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还要把宫本警官叫雷斯垂德警探？！” “也不是不可以。” 千花又“咕噜咕噜叽”的翻了几圈，为擦地事业做了些微薄的贡献。 “神室町这地方啊……是红灯区呢。娱乐业如此发达，情感纠葛也绝对不少。在这地方发小广告，只会惹来大把的无聊电话而已。你不这样认为吗？” “好吧。”一马想了想，觉得千花说得有理：“那暂时维持现状吧。等警方那边多给我们点案子，把钱攒起来再去报社发广告。” 千花：“嗯。那么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华生啊，我想吃糖了。你昨天买的牛奶糖味道相当不错。给我来点。” 一马：“好好好——啊不，我不是华生！！” 不一会儿，他便拿来了糖果。 原本，一马剥开糖纸后，是想喂到千花嘴里的。 然而，这只白毛少女却突发奇想，再度开始滚来滚去，要求一马看准她的翻滚动作，直接把糖果丢进她的嘴里。 虽然一马觉得这样只会丢到地上而已，但千花兴致已经上来，这时候和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于是，他只好举起手臂，观察了一会儿千花的翻滚节奏，终于觉得摸清了规律。 就在千花即将翻到正面的瞬间，一马当机立断，丢出了奶糖！！ ……然后，它就华丽的砸在了千花嫩嫩的小脸上，因其脸蛋的弹性直接被弹飞开来，“当”的一声落到一旁。 千花：“喂，一马。你故意的吗？” 一马：“冤枉啊！！就是没扔准而已！” 一马：“再给我一次机会，肯定能扔你嘴里！” “哼，还是算了吧。”千花揉了揉脸，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到时候把我牙打掉可怎么办。” 可恶！！我才没用那么大力！！ 真是太狡猾了！刚让我玩得有点上头，她反而没兴趣了！！ 无奈之下，一马决定再拿块糖过来。 然而，他刚刚移开视线，千花便立即侧过脸庞，用堪比青蛙捕食飞虫的速度伸舌头一舔，直接将奶糖推到了自己嘴里，“啊呜”一声含住。 “喂！！”一马一时被惊到了，慌忙转身问向千花：“千花！！你在干什么啊千花！！” “没干什么啊？”千花淡定的说道。 “还没干什么，当我没看见吗？！”一马指着她的脸，吐槽道：“糖块都在脸颊凸起来了啊！不要总吃地上的东西好不好？你是小孩子吗？” “哼，真啰嗦。”千花转过身去背对着一马，将奶糖转移到了另一侧的脸颊：“自己家的地又没那么脏。” 一马：“啊不，地板就是地板，掉在上面的东西是不能吃的！” 然而，千花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就这样奶糖加烟的看起电视来。 见她开始摆烂，一马只好独自去打扫房屋了。 不一会儿，正在给厨房拖地的他突然听见千花“哦~”了一声。 出于好奇，一马回到客厅，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结果，就看到nhk正放送着一档美食综艺节目。 主持人和基本都是当红明星的特邀嘉宾们，会在东京走街串巷，寻找不为人知的美食。 这一期，他们便来到了神室町。 节目正演到他们前往一家颇有权势的极道组织开的凉面店铺。 虽然是凉面店，但甜点却意外的好吃。 主持人和嘉宾纷纷给出了高度评价！ 他们的情感表露看起来非常真实，应该是确实很美味。 ……要不就是被镜头外提着刀的道上大哥逼出了出神入化、能组团夺取奥斯卡小金人的演技。 主持人：“呜哇……真的假的！这个芭菲，一口下去奶香直接在口中炸裂开来，让人瞬间便联想到了北海道的牧场！！而且点缀着那么多水果，价钱却如此实惠！” 千花：“喔……芭菲。” 嘉宾a：“哇~黑森林蛋糕也超棒呢！人家最喜欢吃这种微苦巧克力搭配草莓果酱的风味了！” 千花：“哦……蛋糕。” 嘉宾b：“这个布丁也好厉害！！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很厉害！！” 千花：“哦哦……很厉害。” 嘉宾c：“牛逼！！该咋说呢——这家店太牛逼了！！这是连咱这种味觉白痴都能尝出来的牛逼啊！” 千花：“哦哦哦……牛逼。” 主持人：“真是的，说话文明点啦！不要给关西人丢脸啊笨蛋！” 嘉宾a+b：【哄堂大笑】 千花：“是很牛逼的店。” 千花：【咕噜的咽口水】 “一马啊，我偶尔也想出去走走了。”看着他们在电视上又吃了一会儿，千花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顺便去吃碗面吧。” 第十九章 这是……和千花的约会! “想吃那家的甜点就直说嘛。”听到千花终于要出门了，一马还是很高兴的，但又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干劲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为什么你不让我直接买回来呢？” “哼。当然是因为冷饮必须吃现成的。你拿回来可就化了。”千花兴致十足的走向玄关：“动作快点，一马。” “哎呀，千花酱~”房东伊藤姐刚巧在楼下，看到两人结伴走出屋门，显得非常高兴：“今天有兴趣出来逛逛了吗？还是说，有案子要查？” “只是单纯的出来透透风而已。” 千花淡然的如此回答后，向伊藤姐打听了那家凉面店的位置。 听说他们要去那里后，伊藤姐将店铺的位置告诉了他们，并好奇的询问那家店最近为什么这么火，每天都有好多人排队。 千花没说什么，但表情已经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一马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如何，反正他是一下子想起了刚刚那节目并不是首次播出。 “千花，这可不妙啊。”一马看了看手表，发现现在已经快到饭点了：“也许我们应该先回家等等。避开高峰期再来。” “一马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千花叼着烟斗，一口回绝：“出都出来了，怎么能因为这点困难中途回去呢？这样就等于我们的人生被饭点限制住了。是很逊的行为。” “好吧好吧。”见她正在兴头上，根本劝不动，一马便也放弃了这种想法：“那我们快点行动吧！” 然而，对于人气如此之旺的店铺来说，行动再快也是没有意义的。 两人来到店门口时，门口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人数之多，甚至一眼望去，竟望不见头！ “我的天啊……”一马吃惊地望着长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人气多到这种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看来没办法了。”千花抽了口烟斗，发出叹息：“这家店的桌位本来就不多。以目前积攒的客人数量来看，不排上三个小时，别想进去点单。” “要不，我在这排吧？”一马不想让千花失望，便如此提出：“你先去别处玩会，或者回家……” “不必了。”千花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一个人很无聊。我们换家店吃饭吧。” “好吧。我们可以几小时后再回来，或者等跟风的人少一些后，过几天再来。”一马这样说着，饶有兴致地询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呵呵……终于来了。”千花的脸蛋，挂起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考验你约会功底的时候到了，一马。” “约、约会？”一马心脏骤停。 “别乱想。假设我是你的约会对象而已。”千花抽了口烟斗，无视路人好奇的目光，淡定地如此宣布：“我要考考你的恋爱智商。” “哦，就这啊。”一马松了口气。 又觉得有点失望。 “那么，一马同学。请听千花大考官的出题——你约出来吃饭的女孩子没吃到她心仪的甜点。这种情况下，你准备邀请她吃什么？” 一马：“呃，我不能直接问她想吃什么吗？” 千花：“可以。但她说都行。所以还是得你选。” “果然啊！”一马回忆起了相亲时的痛苦记忆，一番纠结过后，如此提出：“要不……去吃汉堡？” “哔哔~”千花模仿问答节目机器，发出了错误提示音。 “啊？”一马顿时陷入尴尬：“这算是答错了？” “哎。大错特错。不仅拿不到分，甚至还想给你扣点。”她摇了摇头，深深的吸了口烟斗，才如此缓缓说道：“一马啊，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真是太逊了。” “约会哪有吃汉堡的。女孩子为了形象，肯定会拒绝在双方还不那么熟悉的约会中吃垃圾食品啊。” 一马听了，觉得不服。 便嘟囔着如此解释道。 “因为你想吃甜点嘛，而且你还喜欢吃西餐，所以我就想到去汉堡店能满足你的口味！这选择挺有道理吧？” “好吧。”千花思索片刻，姑且表示认可：“也算是为人着想了呢。” “对吧？所以你要去吗？”一马很高兴的推荐道：“虽然我对神室町还不熟悉，但之前办案时有来过几次，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汉堡店。去看看如何？” “嗯。”千花表示认可：“反正我也吃不胖。” 一马：“还、还真是让人羡慕。那我们马上——” “——等等。只回答一个问题就想蒙混过关了吗？”千花抢过话茬，深吸了一口烟斗，轻咳了两声后如此问道：“你不能吃完饭直接就散了吧？接下来，要带女孩子去哪玩玩才是。说个推荐的地方吧。” “啊哈！”一马一听这个，觉得太简单了，当即给出答案：“要说我最推荐什么，那当然是世嘉的街机厅了！” 千花：“……” “呃，别不说话啊！”一马觉得气氛一时间有些窒息：“这样我很尴尬！” “嗯……我在组织语言。” 千花这样说着，将手里的烟斗在掌心缓缓旋转了两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点太难组织了，所以还是不作评论了。” “只是觉得，你会被戴二十二顶绿帽子，可能不全是坏女人的问题。” 一马：“呃……啊？！” “不及格哦，一马。” 千花投来幸灾乐祸又略带同情的眼神。 “这样下去，你可能到三十岁都找不到女朋友呢。只能带着一直无法毕业的童贞之躯每天回家被我嘲笑。” “我怎么可能和你合租到三十岁啊！”一马听闻此言，涨得脸颊一片通红：“少瞧不起我！” “那你买得起东京的房子吗？”千花发出灵魂一问。 一马：“呃，买不起……” “对吧。”千花用手轻轻捋着发丝，淡淡的说道：“那不就得了。” 嗯？好像哪里不对！ 为什么默认我买不起房子就要跟你一起合租啊！ 都没中间选项的吗？ 比如自己出去住之类的！！ 一马想到这里，顿时在心底抱怨起来。 千花这家伙，居然瞧不起我到这种地步！！ 觉得我租不起自己住的房子吗？！ 第二十章 一马大变态 “哦，顺便一提。”就在一马在心底如此哀叹之时，千花冷不防的补充了一句：“刚刚我只是扮演和你约会的女孩子来问你能不能买起房的。我对这个是一点都不在意。” “哦？啊……”一马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感动。 一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好好体会下这句话的意思，千花便催促他快点去吃饭了。 她嘴上说自己饿扁了。 可实际上，却是听到了一马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才说出这番话来。 两人来到汉堡店后，便开始点餐了。 因为千花说自己不知道吃什么好、要他推荐，所以一马便为她介绍了几款个人觉得不错的汉堡。 千花“嗯”了一声，眼睛开始扫视起那几款汉堡在菜单上的照片。 然而扫着扫着，她便被期间限定款的儿童套餐牢牢吸引了眼球。 她指着菜单，问向正在耐心等待点单的服务员。 千花：“服务生小姐。请问这上面的团子是什么？” “啊，这是我们新推出的限量儿童套餐哦。赠送的毛绒团子小玩偶差不多有您的拳头那么大呢，可以挂在包包上，很可爱的~” 她笑容满面的如此推荐道。 “要来一份吗？颜色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可以自选哦？” 千花：“哼，只不过是增加了成本如此低廉的小玩具，就把分量如此之少的套餐卖出2980日元的高价……” 她盯着菜单这样低声说着，深吸一口烟斗，吐出团子形状的烟圈，做出无比理性的评价。 “以为我会上当吗？” 服务生：“啊哈哈……这、这样啊。那请看看别的吧……？” 千花沉默片刻。 最终在连吐三个团子形状的烟圈后，指了指儿童套餐：“给我来一份。” 服务生：“好的~谢谢惠顾！” 一马：“噗嗤！” “笑什么？”千花取出手杖，嘟囔着戳起一马的腰子：“我这是为了亲身体验下这套餐是多么的坑人才点它的。懂吗？” 千花：【戳，戳】 “知道了知道了！”一马哭笑不得的应声：“不愧是侦探，深知亲自调查有多重要！” 服务生：“啊哈哈……原、原来是侦探啊。我刚还在想，为什么这种年代了还有人抽烟斗呢！” 服务生：“那个……这位侦探小姐，虽然很难以启齿，但能否请您把烟斗熄灭呢？因为我们这是禁烟餐厅……” “哦，这样。”千花将烟丝倒入垃圾桶，瞥了下店门口：“还以为我看漏了，但确实没有禁烟告示嘛。”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服务生不好意思地鞠了个躬。 她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接着点起单来。 虽然千花的饭量就是正常女孩的程度，可她的胃似乎相当能装甜点。 不仅点了蛋挞、苹果派等好几样点心。 而且，还一手抓了一个甜筒吃。 甚至，还点了三盒盒装冰淇淋。 一盒是在牛奶冰淇淋上洒了大量的奥利奥碎末。 一盒是在草莓冰淇淋上洒了果酱。 还有一盒，是在巧克力冰淇淋上洒了奶酪。 一马看这她大块朵颐，觉得千花真的是好久没吃这些东西了。 这下，真是和冰淇淋怪兽一样，一口气吃个爽。 其实他能理解这种感觉。 然而，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于是，一马关切的如此询问起来：“千花，吃那么多凉的，没关系吗？” 千花：“你指什么？” 一马：“当然是说你的肠胃啊。而且女生吃太多凉的，生理期来了容易痛不是么。” 原本，他说完这话后，都做好了得到类似“我不会痛”这样的答复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千花只是淡淡的如此说道。 “嗯。快到那几天再注意吧。” 看来，她还是会痛的。 一马决定之后打听下她大概什么时间来，然后把日子算好。 这样，就可以提前提醒她多喝热水了。 就在此时。 千花左一口右一口的吃冰淇淋吃猛了。 那种冰凉感直冲脑门，顿时让她皱着眉头，发出了相当可爱的呻吟声。 千花：“唔，呜呜……” 一马：“冰到了？” 她苦闷的点点头，用抓着甜筒的两只小手在脑门上蹭来蹭去。 显然，她想揉一揉脑袋。 但因为手都被占了，只能用手背去蹭了。 看了真可怜。 一马这样想着，决定帮她揉揉。便伸出手来，轻抚着千花的头。 一马：“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千花从喉咙里发出很满意的哼哼声，就像猫咪一样：“不错。一马以后要是没饭吃了，还可以自费双眼，当个盲人按摩师嘛。” “为什么非要自费双眼啊！”一马听了，吐槽道：“我戴个墨镜装盲人不就——啊不，说到底我为什么非要假装盲人！眼睛能看见的按摩师又不是没饭吃了！” 千花：“所以一马你果然对当按摩师没意见吧。” 一马：“才不是！！” “好了，暂且不提这个。” 千花用手背推了推一马的手，用略带责怪的口吻问道。 “你啊……怎么揉个没完了？而且现在已经不止是摸我的脑门，完全把范围扩展到整个头顶了吧。” “啊，抱歉。”一马依依不舍的将手从那头滑顺的雪白长发上移回，尴尬地解释道：“这个……是因为那什么嘛！你的头发太好了，而且你刚刚哼哼得和小猫一样可爱，我就情不自禁的……” 千花：“一马大变态。” 一马：“我、我不是！人喜欢猫咪有什么错！” 千花：“变态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变态的。” 一马：“啊这……可我真不是啊！！” …… …… 一马：“千花，那些盒装冰淇淋得快点吃啊，不然化掉了。” “没关系，化掉一点的冰淇淋也有妙用。”千花这样说着，拿出一根上面带着点盐粒的粗薯条，对一马说道：“张嘴。” 一马：“啊？” 千花：“华生，让你张嘴。” “哦，我的上帝啊！福尔摩斯小姐，您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谁是华生——唔！！” 趁着藤村一马开口说话的关头，松本千花立即用薯条粘了点略微融化的冰淇淋，塞到了他口中。 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咬了下去。 进而，体会到了惊为天人的美味。 第二十一章 烟斗与侦探的哲学 “……不得了。”一马咽下薯条，如此感慨道：“这种搭配，居然这么好吃！” “是吧？” 千花掏出烟斗，吸了一口，淡然的说明道。 “服务生刚刚只端上来番茄酱……好像在欧洲以外的地方都这样吧？因为美国人喜欢这么吃，就在全世界流行开了。换成英国那边，它的酱料搭配就太多了。蘸略有融化的冰淇淋也是很受欢迎的选择。” “而且，英国的酱料选择也算少的了。其中甚至还有种很流行的黑酱是用内脏发酵做成的。腥臭苦涩，我吃了只觉得恶心，但很多纯血统的英国人都对它爱到发狂……属于我完全不能理解的英式美食。” “在欧洲其它国家，尤其是都自称发明了薯条的法国和比利时，专为它设计的美味酱料可是数都数不过来。可以说每家店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 “你说的我都懂，但你现在在干嘛啊？”一马一边琢磨着“英式”和“美食”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一边看了看她的烟斗，吐槽起来：“那玩意不是完全没点吗？” “废话，这是禁烟的店铺。”千花用理所当然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如此回答道：“在这里，只能干抽没点的烟斗来过过瘾。想象它还在恰到好处的燃烧着……” “好大的烟瘾！！”一马一时间无言以对，突然想起在千花百宝箱里的发现，便好奇地询问起来：“对了，千花。我注意到你有好几只备用烟斗，款式都和这个一模一样……” “嗯。”千花应了一声，将心思都放在冰淇淋上了：“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好喜欢这款烟斗啊。”一马好奇地问道：“这其中是有什么故事吗？” “有。”千花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烟的烟斗，缓缓地说道：“第一次买烟斗时，看到这款挺好看的，就买了这款。后来偶然路过那家店，发现清仓甩卖了，我就用五折的价钱买了一整盒回去备用。” “啊这。”一马听了，有点意外：“好简单的故事啊！还以为它有什么特殊意义。” “当然有。”千花将烟斗从嘴边拿开，用指节敲了敲它：“其实这烟斗是魔法圣器。可以用来召唤远古大邪神 “话说啊，一马……你知道我为什么爱抽烟斗，而不是方便的香烟吗？” 一马一听，觉得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于是，脱口而出。 一马：“因为你喜欢福尔摩斯？” 千花摇了摇头：“不止如此。” “呃……”一马犹豫片刻，又如此说道：“因为你觉得烟斗的味道更好？” 千花：“嗯。但还是不够全面。” 一马：“呃……觉得抽烟斗更有趣？” “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千花给出肯定答复，进而话锋一转：“还有些你没提到的优点。比如抽烟斗对我来说，比普通的香烟更容易集中注意力……一马，你知道吗？烟斗很容易熄灭，抽它要技巧的。” “真的假的？”一马有些吃惊：“但我看你从来没意外熄灭过……啊，当然。太久没抽自然灭掉的不算。” “这说明我技巧好。经验也丰富。” 千花用手指捏起三根薯条，分别蘸了三种冰淇淋，然后送到嘴边，无比满足的咬下一小口。 “烟斗是难以驾驭的。最初开始吸它时，我经常遇到没抽两口烟丝就灭掉的情况。花了好几天才适应过来。” “普通的香烟，可以叼在嘴里随意呼吸。一点脑子都不用动。这在我看来，很快就变得无趣了。” “而抽烟斗，很需要技巧。基本就是要顺着烟丝燃烧的程度进行自然呼吸，并在它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偶尔猛吸或小抽几口，起到调节燃烧烈度的作用。” “随意猛吸或吸得太轻，都容易让它熄灭。因此吸烟斗的过程，都需要开动脑筋，琢磨现在应该用怎样的呼吸节奏，去适应。” “这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训练。就如同分量适中的润滑剂。不会让大脑过于疲惫，也不会让它闲到生锈。” “在真正需要调动智慧之时，烟斗的这种特性非但不会让我分神，反而能帮助我快速进入状态，并不易分散精力。” “而且啊……烟斗还有一个香烟没有的魅力。那就是烟丝或烟片在燃烧殆尽的那最后几口，是味道最香醇的。可以说，之前那些口都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经过耐心的等待与积累，在最后关头收获那名为真相的宝石，享受甘美的胜利……以及在任何状况下都能适应现状，坚持不懈的斗争下去。” “一马啊……你不觉得，这很符合侦探的哲学吗？” 一马听她这么说，顿时大受震撼，意识到自己的境界还是比千花差了太多。 于是，他赶忙追问起这个问题：“那，千花！你喜欢维多利亚时期的裙子，也是有特殊原因的吗？” “不是。” 千花一口否决，如此解释道。 “我要声明一下，我喜欢的不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裙子。像那种有大裙撑的蛋糕裙我甚至很讨厌。我喜欢的只是有维多利亚风格的部分现代复古洋裙。” “部分？”一马有点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并非沾了维多利亚风我就喜欢。尤其是那些对宫廷裙复古得太厉害的。我觉得难看得要死。” 千花换了个坐姿，淡然地接着如此发言。 “我喜欢改良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又有古典感觉，又符合当代审美的维多利亚裙。不局限于宫廷风还是平民风。” “若服装毫无改良，只是完全复原当时的穿着，那我会讨厌绝大多数宫廷小姐的装扮，更喜欢普通女生的裙子。当时这下明白了吧？” “明白了。”一马暗暗将这些记在心底，觉得以后送千花衣服时最好还是送她平常就经常穿的款式比较保险。 “嗯。”千花的语气顿了顿，随后，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话说你有抽过烟吗，一马？” 第二十二章 百无禁忌，诸行皆可 “我只喝酒，不抽烟。” 一马摇摇头，如此说明道。 “不过因为心理压力都很大，闻到尸臭和血腥味后又总觉得那气息回荡在鼻腔，无论刑警还是验尸官都普遍依赖烟草和酒精来解压，并通过这种刺激恢复嗅觉和味觉。” “有人甚至觉得它们具有驱除邪祟和厄运的作用呢……之前我听一个前辈说，工作时遇到死人了，下班后得喝点酒去去晦气。” “当时我还笑了笑没当回事。结果真的上岗在凶案现场验过尸后，想了想，就觉得还是喝点吧。” “总之，这也是大家普遍习惯去寺庙和神社求御守放在钱包里的原因。我跟前辈去新年参拜时也弄了一个。” “嗯。这种职业多少需要点麻痹神经的东西才能干下去吧。”千花打了个哈欠，不知究竟是否认真的来了这么一句：“不过你现在每天吸我弄出来的烟也吸了个饱吧。不如来点一手烟对冲下，这样就能避免二手烟的危害了。” 一马：“哪有这种道理啊！！”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确实没有。但从心理上来说，是有道理的。” 千花淡定地这样说着，又吃了一大口冰淇淋，然后冰得微皱眉头起来。 然而，就在一马准备再度伸手怒搓千花的小脑瓜时，她的眉头便加以舒展。 显然，千花已经从“冰淇淋头痛”中缓解过来。这让他非常失望。 就在此时，两人拿到了服务员端来的菜品。 千花在服务员还没离开时，情绪还显得很淡定。 等她一走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那内含粉色毛绒团子挂饰的包装袋，将它撕了开来。 “喔……好可爱。”千花细细欣赏了团子一番，用手享受无比的捏了捏，随后又用它蹭了蹭脸蛋：“之后把它挂在腰上吧。放在枪套旁边。” 看她这么喜欢团子，一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笑意。 为了避免忍不住，一马立即清清嗓子，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这种服务生还给送餐到座位上的快餐店是越来越少了啊。” “嗯。”千花将烟斗凑在团子旁边，给它摆了一个吸烟的姿势，饶有兴致：“虽然套餐价格很坑人，但送的团子的确不错嘛……能单卖就不错了。” “单卖哪有儿童套餐赚钱啊？这种东西，都是以玩具为诱饵，能多骗点就多骗点的。” 一马这样说着，看了看千花面前的餐盘，吐槽起来。 “我的天。这还没一个巴掌大的汉堡，四分之一巴掌大的土豆泥，以及三分之一巴掌大的沙拉，和半个巴掌高的葡萄奶昔……得几岁的小孩才够吃啊？” “没关系。还有很多甜点、薯条和鸡块呢。”千花把团子顶在头上，用小手托起烟斗，凑到嘴边吸了口不存在的烟，咳嗽了两声：“本来也没指望靠这套餐吃饱。” 一马：“为什么明明没点着也要咳嗽啊！！” “可能是因为……我的肺，在渴求烟斗啊。”千花抓起烟斗，站起身来：“一马，我去店外抽一斗再进来。你先吃。” “不赶快吃，冰淇淋就化光了！”一马哭笑不得的吐槽道：“你烟瘾到底多大啊！！” 千花烟瘾上来了，执意要去。 然而，还没等她离开座位两步远，坐在楼梯口附近、位置靠窗的一名顾客便突然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浑身颤抖，捂着心脏，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惨叫声。 还没等多挣扎，便睁着眼睛一动不动起来。手中那刚刚咬了一口的牛肉汉堡也从松弛开来的掌心滚到了一边。 附近的客人吓了一跳，慌忙上去查看情况，并拨打119呼叫救护车——由于日本的119也具有火警功能，所以有位被吓惨的客人语无伦次，竟然在第一时间说成了“请派消防员过来”。 当然，人们看他睁着眼睛面对阳光还能瞳孔毫无收缩的样子，很快便意识到此人多半已经没救了，便连忙也拨打了110，慌乱地汇报情况，请警察们快点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整个快餐店的二楼，都乱作一团。 女生的尖叫声和小孩的哭泣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心情接着吃东西了。 客人们纷纷冲向楼梯，朝一楼逃窜而去。 险些因为过于混乱的秩序引发踩踏事故，给现场多添上几具尸体。 一马虽然见过很多次尸体了，但那都是事后才会见到。 如今，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别人暴毙的瞬间。这让他在一瞬间便惊呆了。 然而，专业的法医素养很快压制了内心的慌乱。 他匆匆戴上手套，刚准备过去检查尸体，便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从身后传说。 “喂！千花！你怎么把烟点起来了！”一马扭头一看，果然见到千花在吞云吐雾，顿时抱怨起来：“虽然出了这种事，但这里依然是禁烟店啊！” 千花冷静地看着死者，如此说道。 “发生案件的一瞬间，这里就是杀人现场了。是警察和侦探的舞台。而这舞台上，从来没有不能吸烟的规矩。” “没有冒犯死者的意思，但这就是发生杀人案件的好处啊……” “那么，一马。该你出场了。验尸吧。” “你提到的舞台也没法医啊！”一马抱怨起来：“而且你刚刚说那话简直像凶手就是你一样！为了在店内吸烟而实施了谋杀！” “一马，别忘记你早就入职千花侦探事务所，成为一名见习侦探了。而且我刚刚就说了，那话没有冒犯死者的意思。” 千花将目光投向一马，认真的如此提醒他。 “记得我说过侦探这行就是要百无禁忌、诸行皆可吗？也许听起来和杀手这种法外狂徒很像，但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并非说话小心翼翼就是尊重死者了。那些因为一点艰难险阻便放弃追逐真相，甚至是出于恶意与恐惧意图埋葬真相的人，才是真的不尊重他们。” “侦探对死者最大的尊重，就体现在找出真相，还他一个清白。也许凶手罪大恶极，应当被绳之以法。也许他并非值得制裁。” “我们在特定情况下也许会做出和法律相悖的抉择，但绝不会接受被迷雾遮蔽的真相。” 第二十三章 指甲下的纤维 “千花……”一马看着在恐惧下试图冲出店外、却被店员和经理们拦在门口的人群，注意到远方传来了渐行渐近的警笛声：“你的理念也跟福尔摩斯很像呢……是受了他的影响，还是你本就是这样的人？” “正因为我能和福尔摩斯先生感受到灵魂深处的共鸣，所以我才会成为他的粉丝啊。” 千花笑呵呵的吐出一个猎鹿帽造型的烟圈，用手杖敲了敲死者身旁。 “好了，虽然没有警方许可，你是没法对尸体做太多调查的……但总之，先检查一下吧。” “好。”一马回过神来，连忙确认了已经戴好手套，随即走近死者，检查起他的身体。 他的注意力首先就放在了死者的面部。 那狰狞的表情，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他死前的痛苦。 千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起一马如何验尸。 那神情上，带着一丝肃穆。 首先，虽然连外行都看得出他已经没救，但一马还是按例行公事，严谨的确认了死者是否已经死亡。 虽然死者的瞳孔对光反应消失，但这可能只意味着他陷入了昏迷。 一马测了他的脉搏和呼吸，确认都已消失后，才判断此人已死。 紧接着，他掰开死者的口腔，查看了其中的情况。 发现，口腔内部有轻微灼烧，且粘膜呈现红肿迹象。 警惕地接近口腔、保持在一分米远的位置后，一马用手轻轻扇动从死者口中散发出的气体，闻到了微弱的苦杏仁味。 看来，是口服氰化物致死。 由于口腔内有未咀嚼完毕的牛肉汉堡碎块，且死者手上就拿着它，几乎可以断定这毒药来自于汉堡。 一马小心翼翼的接着做了其它检查，没有发现其它外伤，或与氰化物中毒相违背的症状。 在挪动死者的肢体前，他都记好了它们摆放的状态，以免对后续调查造成不利影响。 目前看来，尸检过程已经没有其它疑点。 ……唯独只发现了这么一个问题。 一马的验尸官经验告诉他，死者的指甲缝必须被重点检查。真相往往就藏在如此不起眼的角落。 于是，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观察了每一个指甲。 最终，找到了一个令人在意的地方。 那就是……死者的右手拇指的指甲中有微量的纤维。 一马观察片刻，确定是木纤维，而且大概率是纸屑残留的。 这很容易看漏。因为，那纤维真的太细了。用肉眼看过去，甚至很难发现透明的指甲下还藏着这种东西。 “做得不错，一马。”千花静静的听他说完了验尸报告，沉默片刻，如此说道：“警察马上就到了，就靠他们给我们更多信息吧。如果我猜得没错，指甲缝里的纤维是重要线索。” “千花，这发现有什么意义吗？”一马一头雾水：“会不会只是擦手时刮到指甲里的？” “这便是遮蔽案情的迷雾了。若不能将其看穿，就无法识别前方通往悬崖还是大路。”千花走近窗口，看了看下方，神情冷静无比：“看样子，我们的熟人又来了啊。” 还没等一马问她熟人是谁，便因为警车那过于接近的声音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先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店门口，从上方冲下几位警察。有三人留在店门口和一楼维持秩序并登记证言，其余的四人则匆匆冲上二楼，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途中，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一楼餐厅的情况如何，但能明显听到人们的喧哗声变小了许多。 显然，很多人都因为警方的到来而松了口气。 宫本大助：“喂！那边的！怎么还留在案发现场？！快去一楼接受询问——呃，等等！为什么你们在这？！” 他认出藤村一马和松本千花后，顿时呆住了。 一马也颇为惊讶，顿时明白了千花刚刚说的熟人是谁。 一马：“大叔？！我们才想问这个问题呢！怎么又碰到你了！” 宫本：“啧……执勤期间，请叫我宫本警官！” 千花：“好的，雷斯垂德警探。” 宫本：“那是谁啊？！” 看起来并没有读过福尔摩斯的宫本警官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番，看了看死者的情况，进而匆匆吩咐手下前去检查尸体、在周围查找线索。 而他本人，则前来询问千花和一马，想知道他们目击到了多少情报。 这家店，只在收银台和后厨设置了监控，来方便经理处理点单纠纷和店员的违规行为。 为了节约成本并照顾顾客隐私，在一楼和二楼的用餐区都未安装摄像头。 因此，现在只能用一个个询问目击者的方式来采集证词。 两人回忆了一番，发现他们只对此人在毒发身亡的一瞬间有所印象。此外，还记得他是一个人用餐。仅此而已。 这点证词根本帮不上忙。 还好，那些坐得离他或洗手间比较近的顾客，给出了一系列证词。 决定帮大叔个忙的两人，和宫本警官一同检阅了报告。 死者是一人来吃饭，并且在厕所出来之前没有任何不适表现。 在卫生间入厕后，死者被目击到洗过手。理论上可以排除厕所内沾染毒物的可能。 已经从汉堡和死者口腔、手指上验出毒物。 尽管是致死剂量很低的剧毒氰化物，但因为毒量很少，死者吃到第二口才感到不适，并在感到不适的几秒内倒地致死。 一马对氰化物的化验原理再熟悉不过了，就是让氰化物遇酸产生氢氰酸，再让氢氰酸与苦味酸作用，生成玫瑰红色异氰紫酸钠。 通过这无比显眼的颜色，可以清楚的看出毒药残留分布。 手指上，验出毒物最多的地方，就是死者的右手拇指肚和食指肚。 警方带来的验尸官，和一马年纪差不多。 他也完全不记得见过这个人。 于是，一马便悄悄的询问宫本警官，想知道这人是不是警视厅新来的法医。 宫本微微点头，叹了口气。 一马见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他被开除后，多了个验尸官职位，就招了个刚毕业的新人过来顶替他。 第二十四章 死者的死因是解剖 就在此时，千花和那位验尸官的交谈，传入了一马耳中。 她似乎是怕一马尴尬，便主动前去询问对方有没有注意到死者指甲盖下藏着的微量纤维。 结果，那验尸官还真没注意到。 就算听千花这样说了，也根本对此毫不重视。 认为一点木质纤维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碰触餐巾纸时不小心塞到指甲缝中的。 毕竟，在死者桌上有好几张餐巾纸。 其中两张已经用过了。 一张湿漉漉的。 一张黏糊糊的，揉成了球，应该是擤了鼻涕。 在将纸揉皱的过程中，纤维会因此进入指甲里，也是再正常不过。 然而，千花却摇摇头，表示这纤维就在毒物残留众多的右手食指那里。 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一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很可惜的是，就算对纤维进行化验查出毒素，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毕竟它藏在指甲里面。 死者的整只手指都附着着氰化物，将纸屑染上毒物也没什么稀奇。不能说明毒物从纸屑而来。 “千花，怎么样？有头绪了吗？”一马看着调查陷入僵局，心情忐忑不安。 “感觉已经逐渐看清遮蔽案情的迷雾了，但还需要再做些调查。”千花瞥了眼接到技侦最新报告的宫本警官，如此问道：“这是厕所门把手与水龙头的毒物测试结果吧？如何？” “什么都没验出来。” 宫本焦虑不安的把报告塞给警员，透过窗子看了看刚刚抵达店门口又迅速在警察说明下离开的救护车，咒骂起来。 “这帮该死的混账！！混吃等死的吗？！我们都来了十分钟了，救护车才到？！就这种速度，有救的病人也会没命的！！” “不过他们走得倒是挺快的。”一马望着救护车飞速离开大街，感觉十分好笑：“就好像知道自己不用加班了，忙着回去吃饭一样。” 千花：“好了，牢骚请等等再发吧。” 她这样说着，深吸了口烟斗，用手杖指了指死者的桌子，看向宫本警官。 “接下来，能请你们接下来优先化验那张被浸湿的纸巾吗？它被浸湿得太厉害，检验花的时间应该会更长一些。” “行是行，但为什么优先调查它？”宫本大惑不解，并有些许兴奋：“难道你有头绪了？” “嗯。我有种预感，那将成为真相的碎片。”千花这样说着，扭头走向卫生间：“那么，就麻烦你们了。一马，跟我来。” 一马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马上跟了过去。 他相当期待能立刻听听千花的推理。然而无论怎么问，千花都不做声。 甚至还让一马安静点，说跟着她走就是了。 真不知千花究竟是还没想好…… 还是不喜欢轻易说出对案件的推理，一定要彻底搞清全局后，再透露自己的想法？！ 但她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说啊……比如之前千花就坚持认为指甲里的碎屑是此案的关键！！ 可恶！！ 难道侦探的性格都这么古怪吗？！ 还是说，只有千花和她的偶像福尔摩斯这么奇怪？！ 不不，不对。 感觉千花比福尔摩斯可爱的同时，还要再古怪一些！！ 一马瞬间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急于知道后续情节的萌新。 而千花，就是完全知道后面的剧情的大佬。 无论如何求她剧透，她都一概不理。要一马耐心等待，自然会知道结果。 这话倒没错。 可等待过程，是何其煎熬！！ 更令他心神不宁的，还有千花可爱的细腰和小屁股…… ……中间挂着的毛绒团子！！ 是的，一马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它。 眼神总是自作主张的飘到那儿童套餐赠送的粉色团子挂件上。 它随着千花的走动，一摇一摆，荡来荡去。可爱极了。 一马看了就想上去狠狠的抓住团子，把它rua个爽！！ 千花这么可爱，被抢走团子，肯定会哭很久吧！！ …… 当然，也可能是用团子挂件旁边那把左轮手枪，给我腰子上来一发！！ 想到这里，一马不禁打了个寒颤，已经觉得腰子隐隐作痛了。 甚至回忆起了当验尸官时见到的真正的腰子被打穿而死的尸体。 当时他动手解剖，给死者开膛开到一半，前辈突然开了个地狱玩笑，差点把他吓得当场去世。 那时候的对话，依然历历在目。 大概是这样的。 前辈：“一马老弟啊……你知道这具尸体的死因吗？” 一马：“是，前辈！死者因腰子——呃，我是说双肾——被摘除，导致……” “不对。”前辈吸了口香烟，淡淡地说道：“死者的死因是解剖，惊不惊喜？记住尸体的特征，下次注意。” 一马：“哈啊啊啊啊？！” …… …… “千花啊……提前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又不会怎么样。”一马为了将视线从千花的毛绒团子上摆脱开来，便试图打开话茬，如此抱怨道：“助手不就是用来讨论案情的吗？” “呵呵……需要讨论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千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踮起脚摸了摸一马的头，又递给他一块苹果糖：“姑且，就用这些来当赔礼吧。” “为什么我要被你摸头给糖啊！”一马见状，哭笑不得：“当我小孩吗？！” “不要就算了。”千花撕开苹果糖塞到自己嘴里，哼了一声：“居然拒绝美少女喂的苹果糖，在英国那边可是要被判死刑的。” 一马：“哪有这种法律啊混蛋！！” …… 嗯？她刚刚说什么？ 喂我？！ 可恶，你也没说还有这回事啊！！ 刚刚怎么看，你都是把糖递过来让我自己吃而已！ 一马很想问问她还能不能反悔。 要是不想给新的糖，那将就一下，勉为其难的吃她嘴里含着那块也行。 而且怕糖把手指弄黏，不想用手喂也没关系。 他很能讲究的。 嘴对嘴喂过来，也并非不能接受！ 然而，他想了想，觉得这些话太变态了，恐怕一辈子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也就只能在心底想想，脑内口嗨了！ 第二十五章 浸湿的纸片 “这就是水龙头吗……”一马看着洗手间的水龙头，神色严肃。 “是的。”千花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下：“不然你觉得是什么，加特林机枪吗？” “我的意思是，这就是这家店的水龙头吗？！”一马吐槽道：“加特林是什么鬼啊！一点都不像吧！” 千花：“那你为什么要说它像加特林呢？” 一马：“才不是我说的！” “好了，一马。不开玩笑了。”千花看了看水龙头，又瞥向干手机，神情严肃起来：“注意到了吗？都是红外线自动感应的。” “嗯。干手机的确普遍都是这种设计，可感应式水龙头没那么常见啊。”一马看着它，感慨起来：“其实我觉得这东西一点都不好用。出水量太少，对手的感应也时常不灵敏。” “嗯。这东西七十年代就发明了，八十年代初，英国那边就遍地都是了。许多店铺为了赶时髦，都把手控式水龙头换成了感应的。” 千花吐了个水龙头形状的烟圈，静静的凝视着水龙头，如此说道。 “后来，因为消费者普遍对正常的水龙头更有兴趣，几年以后，感应式水龙头又渐渐少起来了，只在商场洗手间和快餐店最常见……这大概算得上是返璞归真了吧。” “可惜，烟草行业没能这样。更方便的香烟几乎挤占了烟斗所有的生存空间。就像打火机对火柴的碾压攻势一般。” “话说回来，一马。你没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 “啊？”一马听她突然把话锋一转，便仔细观察了一下洗手台：“哪里有问题吗？” “这。”千花一手托着烟斗，一手指向了干手机的插头：“它被人拔下来了。” “还真的是这样……”一马心中一惊，连忙如此问道：“那，千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遮蔽案情的最后一缕迷雾，终于散去了。”千花深吸了一口烟斗，神色肃穆的缓缓吐出烟圈：“宫本警官！麻烦过来一下。” “啊！千花小姐！有找到什么吗？”大叔立即精神抖擞的冲了过来，表情充满期待。 “麻烦你们把垃圾箱打开。”千花指了指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如此说道：“上面应该躺着张湿漉漉的、比一般餐巾纸更厚的小纸片。对它做一下氰化物测试。” “你的意思是……毒下在这里面？！”宫本警官的声音略带迟疑：“但是为什么？死者靠什么办法下的毒？” “检查就是。我待会会说明的。”千花这样说着，进而坐在了一旁，悠闲自得的抽起烟来，完全不打算再说话的样子。 看她这样卖关子，宫本警官显得比一马都着急。 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立刻开始检测了。由于人手不足，一马也来一起帮忙。 最终，真的如同千花所说，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残留有那高浓度氰化物粉末、被浸湿的小纸片。 而死者擦过手的湿漉漉的纸巾上面，也检测出了同样的毒素。 警察们，都惊呆了。 一马虽然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但短时间内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间也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法进行多有逻辑的梳理。 好在，这下千花终于站起身来，宣布真相的碎片已经全部集齐，如今可以为众人说明一切了。 她边抽烟斗，边将凶手的犯罪手法讲得一清二楚。 实际上，很简单。 就是看死者进入洗手间以后，便来到外面的洗手台前，拔掉干手机插头。 接着把事先准备好的纸片浸透水，变软，贴到干手机的红外感应口，洒上毒粉。之前之所以要拔掉插头，就是为了避免纸片被风吹走，贴不上去。也有可能是为了避免吹风机的声音引来更多目击者关注。 死者从卫生间出来后，当然要洗手。可洗完手后用干手机时，却怎么把手在感应口处晃动都没有反应。 他没注意到位置隐蔽的插头被拔掉了，但观察红外线感应处后，发现了那张很小的纸片。 于是死者用食指擦了它一下，之后又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丢掉纸屑，染上了氰化物。 这个过程中，即便死者注意到插头将其插上，考虑到纸片的厚度和不透明性，吹风机也无法在纸片被拿掉前正常工作。死者终究还是要用手去掉纸片。 因此，从他碰过纸片却没有再洗一次便返回座位的瞬间开始，死神的镰刀便注定要对其挥下了。 宫本警官听完，双眼一亮，激动地对千花大加称赞。 随后，连忙派手下的警员去征集新的证词，看看有没有人目击到在死者进卫生间后来到洗手台前捣鬼。 还好，店员们拦住了事发后惊恐的顾客，没让他们离开店铺。 否则凶手多半会混在人群之中，直接逃离现场。 那样一来，再想抓人就麻烦了！！ 问话一开始不太顺利，大家纷纷表示没有印象。 还好，坐在卫生间附近的顾客在回忆一番后给出了证词。 她指着一名神色已然略带紧张的年轻男子，声称此人在死者如厕时，去洗手台洗过手。 尽管没注意他洗完手搞没搞别的手脚，但这样的证词足够帮警方锁定嫌疑人。 这就足够了。 凶手一开始还想抵赖，拒绝承认自己做过这种事。 然而，在一旁围观许久的千花却走上前来，当众说明了他的犯罪手法。 原以为天衣无缝的手法就这样被拆穿，凶手的心理防线当场崩溃，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接着，他痛哭流涕，开始陈述自己的杀人动机。 凶手：“其实，这……这家伙就该死！我杀他是为了……” 宫本警官：“行了行了！废话那么多干嘛？！回局子里再听你慢慢说！” 宫本警官：“带走！” 警员：“是！” 警员：“走了！老实点！” 凶手：“呜呜，呜呜呜呜……” 那男人就这样被警察迅速戴上手铐，押进警车。 而宫本警官对两人表达感谢、承诺等发了工资一定请他们好好吃一顿后，也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离开了现场。 只剩下两位警察，还留在现场维持秩序，做善后工作。 第二十六章 营销大师千花酱 “啊这！”一马眼见着警车消失在街头拐角，哭笑不得：“为什么会是这种发展啊！” “怎么。”千花用手拨弄着腰边悬挂的团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以为犯人会拘捕，然后上演一出动作大戏吗？” “不不，那倒不至于。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没听到真相自白！”一马如此抱怨起来：“好在意他的杀人动机啊！！宫本警官居然没让说完！” “呵呵呵……很在意吗？”千花笑了笑，如此说道：“那你下次可以找大叔问问。” “真要说的话，其实也没在意到那种地步……”一马嘟囔着，就是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可无论如何，这也不合理啊！按一般情况来说，凶手被侦探戳穿后，不都该当场供述杀人动机吗？” “嘛，碰上大叔这种性急的警官，就是会被火速带走啦。”千花吸了口烟斗，微皱眉头：“警视厅的工作压力很大啊，都看到大叔的黑眼圈了……你之前是不是也总熬成这样？” “不。虽然也成天加班，但法医不需要到处跑来查线索，任务没刑警这么重。” 一马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回想起自己本该成为有前途的验尸官，不禁心生悲凉。 “其实，会累到出现黑眼圈也不是常态。可能就是最近案子太多，宫本警官的睡眠时间被严重压缩了吧。” “嗯。”千花倒掉一些烟灰，又漫不经心的如此说道：“希望他不要加班时突然暴毙啊。” 一马：“这话说的，总感觉你在诅咒他……啊！才想起来——忘了问他打钱的事了！” “哦，这么一说还确实。”千花沉思片刻，表情依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没关系，迟早会给的。我有预感，以后我们会经常看到大叔。一直看到见了那张脸就觉得烦呢。” “你这么说，宫本警官可是要哭了啊！”一马打趣的这道。 紧接着，他望见千花将手塞到兜里摸索着什么。 原本，还以为拿出的会是烟丝盒。 然而，千花真正取出的，却是一打用皮筋捆着的名片。 上面印着千花侦探事务所的名字、地址和电话。 至于简略介绍上，则毫不自谦的直接说明这事务所有二十世纪末的福尔摩斯坐镇，水准一流。 估计在千花小有名气之前，没多少人会相信这种宣传。 一马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千花平日都称呼自己是“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 但名片上不仅把“美少女”去掉了，就连自己是个女侦探都没提。 要么是怕客人一听说是个女侦探，就觉得她只有三流水平。 要么……就是怕美少女这个词，会引来一群不正经的客人。 他们根本不是真心想委托查案，甚至压根就没有想查的事。 只是想来一饱眼福，满足下老涩批的好奇心罢了。 总而言之，一马看千花拿出名片，顿时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一马：“原来如此！要利用这个机会扩大事务所的知名度啊！名片就交给我发吧！” 千花：“不，不必这么麻烦——这边的警察小哥，能请你帮我发下名片吗？” 警察：“啊？！这……” 千花：“刚刚帮了你们……咳咳，一马。宫本大叔是什么职位来着？” 一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的小队长。警衔是警部。” 一马：“顺便一提。警视厅刑事部一课二课都是负责暴力犯罪的。三课负责盗窃类案件。四课处理经济、欺诈等智力犯罪。由于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前几年还新建立了五课专门处理高科技电子类犯罪。” 一马：“此外还有个相对独立但也划分到刑事部下面的特搜部。似乎主要调查暴力团和犯罪团伙等大规模集团犯罪。” “哦。”千花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将名片塞给了警察：“总之啊，我帮你们警部的忙了，你就帮我们发发名片来替他感谢我们吧。回头记得让他请你喝酒。” “啊？！但、但我这种身份，恐怕不适合给你们宣传……” 那年轻的警察这样说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连忙看向在一旁忙碌的前辈，想请他支个主意。 然而，对方忙着给顾客录证词，根本没空理他。 千花就趁机将胜利煮成熟饭，把名片塞给了他。随后，和心有灵犀的一马转身便走。 任凭那警察怎么呼喊，也不回应。 “这招高啊！”一马不禁夸赞起千花：“让警察帮我们发名片，会大大增加事务所的可信度！” “一马啊……可不止那么简单。” 千花被烟呛到，咳嗽了两声，接着如此说道。 “虽然是在白天，但这街道依然很热闹。想必那群新闻嗅觉敏锐的记者，马上就要来了吧。被他们知道警察帮我们发名片的事，肯定会添油加醋的报道一番。虽然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绝对能增加曝光度。” “原、原来如此！”一马恍然大悟，顿时对千花更加佩服了：“这居然都被你算到了吗？！虽然有点缺德，但实在是个妙计！堪称营销大师啊！” “也不算多缺德吧。毕竟我们的事务所本就和警视厅有合作。这就是把关系摊到明面上而已。” 千花打了个哈欠，进而揉了揉肚子，如此提出。 “看来我们还得再吃些东西才行……刚刚突然有人死掉，我都没心情吃汉堡了。现在肚子瘪瘪的，非常辛苦。” “可惜那家凉面店还是人员爆满。”一马扭头远眺了那间店铺，苦笑一番：“千花啊，你想吃什么？还是汉堡？” 千花似乎心中早就有答案了，便当即提出就去便利店买点速食吃吃好了。 比如便当、泡面、饭团、关东煮…… 此外，还可以买点啤酒除除晦气。 一马听闻此言，颇为赞同。 于是，他们进了最近的便利店，挑便宜的速食品和廉价啤酒采购了一番。 这途中，一马还偷偷到杂志区，欣赏了几本涩涩杂志的封面。 不知怎么回事，一马总觉得千花在悄悄往这边看。 然而，他每次朝她看去，都只能看见千花在反复欣赏一份炸猪排便当。 不知到底哪里好看了。 第二十七章 欢迎来吃我，我很好吃 因此，尽管有些忐忑不安，但一马还是觉得，这应该就是单纯的心理作用罢了。 等过段时间拿到工资了，就来增加收藏吧！ ……装在箱子里藏在床底下，应该不会被千花发现吧？ 反正她又不会去我房间打扫！ 抱着这种幻想，担心露馅的一马匆匆回到了千花的身边。 这时候，千花依然在欣赏那份猪排便当。 此举着实引起了一马的浓厚兴趣，便凑过去如此问道：“千花，这便当有什么特别吗？” “有啊。”千花转过身来，将那便当举在脸前，展示给一马看：“你有没有发现，这猪排切得很有黄金分割的感觉。” “啊？！”一马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顿时直呼内行：“天啊，仔细一看，这猪排切出了0.618的黄金分割比例！！” “真的吗？”千花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说出让一马眼前一黑的话来：“我就随便说说的，没想到你还真看出来了。那么马上跟我讲讲这比例体现在哪吧。” 原来没看出来啊！！ 可恶，千花又在耍我！！ “其实我就随便一说，不是认真的。”一马虽然十分尴尬，但还是不得不说明真相，并如此询问道：“那千花你究竟在看什么？” “在想象它生前的样子。”千花说出了让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并接着指了指便当盒上的卡通小猪：“一马啊，你没觉得这个图案有点鬼畜吗？” “哪里鬼畜了？”一马看了看图案，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挺可爱的小猪嘛。还在向我们招手。” “问题就出在这个招手上啊。” 千花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你不感觉把肉排的食材画成向食客招手，就等于是说‘欢迎来吃我，我很好吃’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想象一下，一马你马上要吃掉我了，结果却看到包装上贴着我跟你招手的照片，难道不会感觉很别扭吗？” 啊这——好吓人！！ ……嗯？等等！ 她没说是被做成便当了吧？所以可不可以是另一种意思的吃呢？！ 比如把自己扎上彩带包装起来，爬进礼物箱里，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我！！ 然后……开箱即“食”！！ 那就太好了！肯定会非常美味的！！ 但这种好事真的会存在吗？！ 一马想象着今年圣诞会怎么过，脸红起来。 这反应马上让千花的眼神变了。 变得像在看变态一样。 千花：“一马，你在想什么？” “啊？！”一马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没、没有啊！” “不用解释了，”千花将便当放入购物篮，扭过头去：“一马大变态。” 一马：“我不是啊啊啊！听我解释！！” …… …… 两人在便利店里有点太闹了，收银小姐和顾客都投来了说不好是为难还是嫌弃的表情。 这让一马尴尬地不得了，连忙拉住千花走出店外。 然后，情况就变得更加尴尬起来。 他们忘记付款，直接带着东西出了店门。于是，又被收银员叫了回来，丢了大人。 一马头一次体会到结账的过程是如此煎熬。 收银员对每一个商品扫描条纹码的时间，都仿佛有一小时那么长。 总算付完款、飞速逃离便利店后，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一马终于开始讨论去哪吃比较好。 ……当然，千花一直都是很冷静的样子，仿佛全程只有他一个人躁红了脸。 这就让他更加感到无地自容了。 千花身上，就仿佛穿了一套反伤甲。 只要她不尴尬，那所有的尴尬就都会反弹到一马身上。 如同被一位平砍连击带顺劈的boss狠狠砍了两刀，不仅伤害超级加倍，还带了暴击和穿甲。 为了帮助一马快速从尴尬到语无伦次的境地摆脱出来，千花很快便提起刚刚路过的小巷，似乎通往一个公园，可以去那里吃。 一马回忆了一下那公园的环境，便连忙加以劝阻。 “千花，我买菜时路过过那里。就是片有个滑梯和秋千的小空地而已。” “而且，街友太多了！到处都是他们的破窝棚和烧火用的铁皮桶，脏兮兮的。” “街友是什么？”刚来日本生活没多久的千花听到了不懂的词汇，便掏出烟斗，如此询问起来：“会住在那种地方……难道是流浪汉？” “是的。街友是对他们比较友好的叫法。他们平时就这么彼此称呼，也喜欢被外人这样叫。” 一马这样说着，突然想起这样一件事，便连忙补充起来。 “对了，千花。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过去，可能会被人用涩咪咪的眼神看，所以尽量还是绕开他们的聚居地……” “哦。”千花重新点起烟斗，仿佛漫不经心般的随口问道：“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吃醋？” “我为什么要吃醋啊！”一马连忙加以否认：“没有的事好吧？！” “哼……”千花凝视着那条小巷，果然看到不时有衣着破烂的街友出没，便低声如此说道：“挺有意思的一件事，不是吗？越是光鲜亮丽的红灯区，街友就越多。” “是的。毕竟神室町太繁华了，光是捡厨余垃圾都可以维持生活，吃得比一般地方的街友好很多。”一马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而且……还有很多能赚外快的灰色产业让他们打工。” “比如呢？”千花来了兴趣。 “我举这么一个例子吧。” 一马想了想，决定挑一个最符合街友身份、非他们莫属的工作来说给千花听。 “现在房地产事业不是很赚钱吗？店面价值一天比一天高，涨得简直看不到尽头。于是手头有点资本的人就会大肆收购店面，甚至是一整栋商业楼。” “于是，就可能会出现一整栋楼的商户都在威逼利诱下出售店铺，唯独只剩下那么一两个钉子户不肯搬走的局面。” “这样一来，就没法把整栋商业楼打包出售。更会因不断涨价而增大收购成本。对于这种软硬不吃的钉子户，想收购它的人，可能就会花钱雇街友来捣乱。” 第二十八章 街友狩猎者 “具体做法，就是让他们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在店门口或者走廊从早到晚坐着，妨碍经营。只要不进入店内、不在门口一米内的区域待着，也不在店外喧哗闹事，就不违法。” “这样一来，警察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店主只能看着顾客因厌恶街友而一天天变少，最终入不敷出，坚持不下去了，主动出售店铺。” “但这时候他们能拿到的价钱，可就远比之前少了。可以说简直是血亏。” “原来如此。”千花呵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悦：“真会钻法律漏洞欺负人啊……就没什么反制措施吗？” “常人恐怕是没有了。” 一马无奈地表示道。 “除非你交保护费的暴力团愿意罩你。但事实上，这几乎没可能。要买这店的人多半和暴力团早就打好招呼了，谁拿几成都签了保证书。怎么可能为了你抛弃收购者给的那么多利益？” “可能也有些暴力团比较看重道义，而不是利益吧。但我是没听说哪个组那么有原则。” “哦，对了。提到街友，我想起以前办过的一件案子……千花有兴趣听听吗？” “当然有。”千花一听到案子，顿时显得更有兴致了：“请说吧。” “嗯，本案的死者是街友狩猎者……啊，千花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道。”千花盲猜了一番：“难道是专门袭击街友的组织？” “说对了一半。街友狩猎者的名号属于所有针对街友实施暴力袭击的人，但这帮家伙通常都会以多欺少，但往往也就是三五个人一起行动。” “一般我们提到犯罪组织时，都有一定的规模。至少也得几十个人。街友狩猎者的规模太小了点，不太够格。最多也就是个犯罪团伙而已。” 一马严肃地这样说着，很快便再度解释起来。 “总而言之啊，街友狩猎者是非常恶劣的小混混，以虐待街友为乐。有些人甚至会把他们打残、打死。搞得街友们天一黑就缩在聚居地不敢出来，白天也尽量一起活动，这样被攻击了还能反抗。” “那帮人渣之所以针对街友，就是因为觉得他们好欺负，也不容易承担责任。毕竟他们没什么亲属和社会地位，重伤甚至死掉也不会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所以警方也不会太上心查案。” “……当然，就算要查，也不容易。死者和凶手往往没多少交集，很难从人际关系上加以调查。几乎接近无差别杀人的侦破难度了。” “呵……你们日本的警察已经不错了，有街友被杀还会去查案呢。” 千花将烟灰往身旁垃圾箱倒了倒，如此提及。 “英国那边，更是基本不管的。除非社会影响过于恶劣。比如死者的死法过于离奇，或是出了开膛手杰克那种针对街友的连环杀人案……” “这样吗？”一马微皱眉头：“但伦敦应该情况好点吧？再怎么说，那也是首都。而且苏格兰场赫赫有名……” “不，伦敦那边更烂。” 千花打断一马的话茬，语气淡然的这样说道。 “苏格兰场作为伦敦警察厅的确名气很大。但就和苏格兰场并不在苏格兰一样，他们的名气也跟工作态度没什么关系。可以说，那帮人根本懒得管流浪者的死活。” “有一部分原因是伦敦治安太差，犯罪活动多到警方无瑕理会一群无家可归之人的生死。但究其根本，还是他们完全不在乎这群社会底层，觉得不值得分警力关注罢了。” “……怎么这样。”一马听了，心情十分沉重：“多增加些警力不好吗？” “一马啊，话说得容易，钱谁来出呢？苏格兰场天天哭穷，上面都不肯多拨款。而且在这件事上，他们早就陷入了死循环。” “苏格兰场因为人手不够，破案率一直不理想。很多凶案甚至都因为没有闲置警力无法出警，酿成大祸。于是他们跟市政府和议会要钱，想增设岗位多招些警员进来。” “此项提议无论在政府还是议会那里，通常都是不通过。理由就是苏格兰场破案率不满意，纳税人抱怨众多。怎么可能还多拨款奖励你们。几年前，他们甚至还会对苏格兰场裁员。” “理由是反正警方这么没用，不如再节省点预算。而且他们还相信，苏格兰场破案不力的原因就是混饭吃的废物太多。觉得精简岗位后，警员肯定会人人自危，在随时可能会被辞退的压力下更认真工作。” “那么，这种做法有用吗？”一马听了觉得荒唐得不得了。 “你说呢？”千花反问道。 “我猜一点用也没有。”一马无奈地说道：“这是典型的外行指挥内行啊，根本不懂警方压力的人，却能随意削减预算缩减岗位，只会让警方工作更加困难。” “猜对了。”千花静静的看着他，接着说了下去。 “所以，这几年议会和市政府不敢再减警方预算了，但也没给加。缩减过的岗位也没回来。” “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想明面上承认自己做错了吧。谁敢捅破这层窗户纸，谁就要背黑锅。能够遇见下次的选票可不怎么好看。” “破案压力增大后，许多案子苏格兰场都是调查得差不多便结案了。此举反而促使侦探业变得更加发达。许多民众都要自己雇人去查清真相。” “说起来，千花啊。我有个疑问。”一马突然想起千花之前就是和苏格兰场合作的，便好奇的如此问道：“苏格兰场的预算这么紧张，那是不是也很少找侦探帮忙查案子了？” “也没有明显减少。但他们给的报酬的确更抠门了。” 千花呵呵一笑，抖了抖烟灰。 “一马你可能不知道吧。英国那边的侦探如果与警方合作侦破某案件，那么他的收入中，本就只有很少一部分来自警方奖励。” “剩下的报酬，都是从受害者账户或他家人那里拿到的。所以议会和市政府对警方经费的削减，只不过是变相将查案所需的经费转嫁到了受害民众身上而已。” 第二十九章 夺命钢丝 “好吧，我明白了。”一马这样说着，又转而提出了一个新问题：“那他们没钱付侦探费该怎么办？警察给了？” “不可能的。” 千花吐了个猪排饭形状的烟圈，轻声说道。 “警方会事先确认他们能不能付钱的。如果不付，那就会问侦探只有警方给的一点钱，还愿不愿意参与案子。” “我只要看案子有意思，或者担心案件实情被掩埋在迷雾之中，就都是参与的。” “这不是说我不在乎钱。而是说，比起能源源不断创造的金钱，真相才是我作为一名侦探要毕生追求的东西。” “……嘛，这件事就说到这里了。接着说那个案子吧。” “哦哦，对。”一马这才回过神来，便介绍起此案的详细情况。 “死者是一名时常在银座附近游荡、臭名昭着的街友狩猎者。” “我们赶到现场后，发现他的无头尸体倒在摩托车旁边。” “头被切掉了，落在摩托后十几米远的位置。” “现场还发现——” “——好了，这就够了。”千花直接打断了一马的发言，悠闲地吸了口烟斗，淡然地开口说道：“我已经知道案情了。” “真的假的？！”一马大吃一惊：“你已经知道凶手和手法了？” “……一般来说，你只讲到这种程度，我怎么可能知道凶手是谁呢？但本案有点特别。街友狩猎者被杀，那凶手多半就是街友吧。” 一马立即点头，赞成千花的说法。 于是，她又吐了口烟圈，接着说了下去。 “至于手法，就是在死者骑摩托要经过的地方事先绑好不显眼的细钢丝，利用钢丝的强度和摩托车的动能试试凶杀。” “因此，还可以顺便推断出凶手是很熟悉死者必经之路的人。也可以是故意以自己为诱饵或放出消息，引诱死者经过此地，使其身首异处。” “……太完美了。”一马瞠目结舌：“的确就是这样！千花你怎么马上就知道答案的？看过类似的案例？” “那倒没有。只是从头掉落的位置，以及死者身体倒在摩托车旁边这两点推理出来的。” 千花这样说着，似乎微微陷入了回忆，随后才提起此事。 “哦，突然想起，二战时盟军游击队用差不多的手段对付过轴心国呢。你知道吗？” 一马摇了摇头。 于是，千花便接着如此说明道。 “当时好多**会坐那种四人一组的步战车。一旦驶过游击队布置的钢丝陷阱，全车人都会死光。因此引发的交通事故还可能对道路造成封堵。效果很好。” “在吃过几次亏后，轴心国军队降低了行驶速度，仔细观察路面，发现钢丝陷阱就去剪断。这就没再中过招了。” “然而此举严重影响了通行效率，并让坐车的士兵精神紧张。又耽误时间，又容易遭到游击队其它形式的伏击。” “那些钢丝，就是心理陷阱啊……即便它不在路上，也永远绑在了人们心里。” “不过说到底，能切掉脑袋也是少数情况。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割喉而已。” “钢丝要么被撞得从绑缚处掉下来，要么会把受害者的头撞得后仰，然后从他脖子的切口处刮着脸擦过去……” “……嘛，由于冲击力太强，死者的脸部会血肉模糊呢。据说半张脸都会被削掉……也许还是断头才不那么吓人。” “确实。”一马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即便是身为法医的他都感觉略有不适：“既然千花你什么都推理对了，那我就把案件详情说明一下吧。” “凶器虽然不见了，水泥电线杆和树上的血迹也被清理过，但我验尸后判断死者是在行驶过程中被细线状凶器切除——或者说，是高速勒掉了头颅。而且还判断出了血迹原本该溅到多高、多远的位置。” “于是，技侦拿鲁米诺试剂在那地方喷了一通，又用黑布造了片遮光区，看到了血迹反应。更是在电线杆对面的树上找到了细线绑缚过的痕迹。” “那之后，我们也在两条街外的垃圾桶找到了凶器：钢琴丝。虽然血迹被洗掉了，但依然用鲁米诺试剂检测了出来。接下来，我们通过调监控找到了丢弃它的凶手。” “凶手就如你所想，是位总被死者欺负的街友。一个月前，他的朋友被死者用摩托撞死了，他也被碾残了一只手臂。” “那之后，他便想出了这个报复计划，在同伴的帮助下，将喜欢骑着摩托追街友跑的死者引来这条小巷，让他落入死亡陷阱……” “真是报应啊。可惜，这手法过于粗糙，轻易就被你们破解了。”千花深吸了一口烟斗，用可爱的声音咳嗽了两声：“咳，咳——一马啊，凶手之前有没有跟警方报案？” “没有。”一马很遗憾的摇摇头：“街友们都不信任警察，认为他们肯定不会管的。而且以日本的法律，只杀一个人几乎不可能死刑。何况被杀的人还只是个流浪者而已呢？所以，就自己动手制裁凶手了。” “……这样啊。”千花静静的又抽了两口烟斗，没再对此做什么评论，直接转移了焦点：“真是个不怎么下饭的话题啊。我的肚子如同在外面流浪了三天三夜才回家一样，已经咕咕直叫了。” “什么？！这可不妙！”一马听了，摆出如临大敌的表情：“肚子在外面放了那么久才回来，器官怕是都坏死了吧！这恐怕没救了啊！” “就你话多。”千花拿出手杖，戳了戳他的腰子：“快找个地方吃饭吧。” “好好好！但能不戳腰子吗？！”一马觉得侧腰阵阵发麻：“肾被刺了很疼的啊！！刺客暗杀的时候都喜欢捅这里！”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戳这。”千花哼了一声，又戳了他两下，随后抛出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说起来啊，一马。如果你儿子流浪三天三夜再回来，你准备做什么菜欢迎他？” “好小子！还做菜？！”一马一听，血压立马上来了，当即挽着袖子叫道：“我请他吃竹笋炒肉还差不多！” 第三十章 女孩子只会影响我运球的速度 千花：“什么意思？” “呃，这是中文里的一种说法。”一马哭笑不得的解释道：“竹笋炒肉最开始是一道菜名，然后被人用来代指用竹板抽人。” “哦。”千花又吸了口烟：“所以你打算用竹板把儿子的屁股抽肿。真是狠心的父亲啊。” 一马：“不！！我会用大皮带把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那你女儿呢？”千花不予置评，接着如此问道：“如果也三天三夜才回来呢？” “照样抽啊！”一马当即宣布道：“不过力度会轻一点！但话说回来，我会尽量避免两个孩子离家出走的！平时就要好好教育嘛。” “懂了。”千花吐出一个团子形状的烟圈：“一马想要两个孩子。”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一马表示不服：“就不能还有一个？” “养那么多孩子，想想都累。”千花吐槽道：“一马啊，有了孩子可不要动手打哦，要讲道理。不要变成诡父。” “呃，那好像跟诡父没什么关系吧……” 一马被千花这样一说，满头雾水。 “我之后会讲道理的！但出去那么久才回来，当爹的肯定非常担心吧？途中遇到危险又怎么办？这时候肯定先揍一顿再说啊，防止记吃不记打！” 千花：“一马好暴力。” “才没有！”一马连忙解释道：“我也反对打孩子的好吗？不过那只针对平常情况！出了这么特殊的大事件，当然得动用非常手段吧！” “呵呵呵……开玩笑的。”千花微微笑了笑，如此表示：“其实我能理解。而且到时候，我会用手杖揍他们屁股。” “啊这！”一马听了，心中一惊：“手杖是不是有点太硬了？打坏了怎么办？” “怎么，怕我替你老婆管教小孩，她会生气？”千花掏出左轮手枪，在纤细的手指上华丽丽的转了一圈，悠然说道：“那就用这个吧。不乖的小朋友，来上几发马上就老实了。” “啊不，岂止是老实啊，直接去世了吧！！”根本不想让其他人当老婆的一马下意识抱怨起来：“而且我哪来的老婆！” “也是啊，一马。”千花投来无比同情的眼神：“你这辈子应该找不到老婆了呢。真是可怜。” 啊啊可恶！ 又拿我寻开心！！ 这个千花，真是太过分了！迟早有一天要让她后悔这么对我说话！ …… …… “呼……吃饱了。”千花拍拍肚子，满意的点起烟斗，如此感慨道：“真是无比罪恶的盛宴啊……能充分感受到过度饱腹与血糖升高带来的困倦感。” “千花啊，你说这话总感觉很没真实感。”一马听了，忍不住吐槽道：“你又吃不胖。哪像我，还得注意运动。稍不留神就会胖上二斤。” “呵……说到这个，我突然很好奇啊。”千花摘掉飘到她雪白长发上的树叶，盯着一马，把他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马，你有没有吃成大胖子过？” “没有。”一马如实相告：“我觉得胖了不好看，也会影响运动，所以从小都把体重控制得很好。” “这么说，你应该加入过运动社团吧。”千花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慵懒的坐姿，几乎把身子挨到了一马身上：“玩的是什么？棒球？篮球？” “其实是足球。”一马心脏咚咚直跳，一边控制着想要凑近或远离千花的冲动，一边勉强维持着语气的淡定：“不开玩笑的说，小学和国中时，我都是足球社的中流砥柱呢！许多女生都很崇拜我哦！” “哦。”千花淡淡地这样说着，发出了让他心痛的灵魂一问：“那你童贞毕业了吗？” “呃，那……那倒没有。”一马苦闷的嘟囔道：“这不能怪我好吧？因为我虽然很有魅力，但做人很有原则。不喜欢随随便便就开始一段恋情。所以……” 千花：“其实就是没人向你告白吧。” “才、才不是！！很多的好吧？！”的确没说谎的一马一脸尴尬，只得用手比划起来：“当时塞进我鞋柜的情书啊，可有这么多！！” “好吧。我明白你童贞没毕业是因为对待此事比较谨慎了。”千花看了看一马的表情，不知是真的相信他，还是想给他台阶下：“那你有没有过女朋友呢？” “……没有。”一马涨红了脸：“因为那时候觉得女朋友哪有踢球有意思啊。要是交了女友，放学后就得陪她玩无聊的游戏了。还是跟社团的哥们们踢一下午球爽。” “甚至，我还当着大家的面，发表过‘女孩子只会影响我运球的速度’这种名言……” 千花：“噗。” “笑、笑什么！”一马羞耻到已经想一头撞死在千花胸口上了：“这很可笑吗？人的想法就是会随人生阶段改变的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肯定非常后悔吧。”受过专业训练的千花轻描淡写的这样说着，语气明显是在憋笑：“桃花运在小时候都用光了，现在就算相亲也只能连连失败啊。” “啊啊不要再提了！”一马又想起那段噩梦般的经历，眼前一黑：“报应！！这……这恐怕就是我当年拒绝无数美少女告白的报应！！” “呵呵……总之，你小学和国中因为长得帅又踢球好备受欢迎，我知道了。” 千花这样说着，将手中的树叶一飞，将马上要扑到她脸上的蚊子拍扁，一并随风而去。 “那高中呢？变成看饮水机的球员了吗？” “喂喂，我踢的是足球啊，怎么提起nba的梗了？”一马哭笑不得，紧张感也降低了大半。 所谓“饮水机球员”，指的是nba球队里的万年替补。 他们经常坐在替补席的饮水机旁边，享受着最极致的观赛体验和不逊色于其他人的年薪，只在主力出问题后才上场表演。 这些球员能力不一定很差，但几乎就是没表现机会的。名声虽然打不响，但比赛输了也不背锅，可以在替补席叫叫好，就轻松拿钱。 所以有人当饮水机球员会很不甘心，有人却乐得自在，认为是一项美差。 第三十一章 懂了，钢琴师是美女 一马接下来，为千花解释了他为何高中没在足球场上大放异彩、吸引女生了。 主要原因是，他上的是刑侦学院。 主修的是法医专业 学医很累，也很难。 他没多少时间参加社团活动。 有空闲时间的时候，也都用来休息，或者是参加射击训练和格斗培训了。 如今他那高超的枪械使用技术和格斗技巧，就是在那几年中练出来的。 而且还有个原因。 就是刑侦学院女学生极少。 他就算有恋爱的心，也很难找到目标。为数不多的女生，几乎都是刚开学没多久，就在无数男生的追求下名花有主了。 一马这么要脸的人，怎么可能对别人的女朋友打主意呢？ 因此，自然也放弃了争抢或在校外发展恋情。 专心于学习。 选择在感情事业摆烂，功课上全力以赴。 事实上，也的确得到了成果。 他以优异成绩毕业，被警视厅看好，录取为验尸官。 随后，也在一年的工作时间中取得多项成绩。 千花听他说完这些后，嗯了一声。 随后，冷不防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你高中时没交到女朋友，也许是幸运的呢。” “此话怎讲？”一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显得颇为意外。 千花：“当然是因为，如果你那时候就交到了女朋友，可能就没法相亲二十二连败了。” “又提这个！！”一马顿时抱怨起来：“成天拿这事寻我开心！” “我还没说到重点呢。” 千花吐了个富士山形状的烟圈，慢悠悠地如此说道。 “如果你没有相亲连连碰壁，就不会得罪暴力团失业。那样一来，也就没法和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同居了。这样看来，其实你才是最大的幸运儿啊，拥有让其他男人嫉妒到上街果奔的运气。” “啊不，谁会因为嫉妒干这种事啊！”一马想象了一下如此恐怖的场面，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话说，千花啊。你哥没跟你提过我足球很厉害吗？” 千花：“提过。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说。” “为什么？”一马没懂她的意思。 “因为感觉装傻的话，能看到你吹嘘自己踢球多厉害、多被女生欢迎的样子，很有趣。”千花淡淡的如此声称：“结果的确见到了。” “喂！！”一马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这不纯粹拿我当猴耍嘛！” “也没有。”千花抽了口烟斗，缓缓吐出烟雾，如此否认道：“其实我是想体会一下，如果我们真的是实现完全没有了解，就这样住在一起，你会如何向我介绍儿时的经历。” 这种说法，藤村一马倒是觉得可以接受。 但他稍微考虑了一下，便想到这样一个盲点。 “呃，千花。如果我们之前真的完全是陌生人，没有你哥哥介绍，那也不会住在一起吧？” “也许吧。”千花这样说着，瞥了一马一眼：“之前跟你说过吧？就是我为何要冒着选择其他男助手同居的风险，而不选择你呢？” 一马：“嗯。” 千花：“听起来，我的言下之意是如果没有你，可能会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是吧？” “是……吧？？一马也被搞糊涂了。 “其实不是的。”千花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你这么可靠的人选，我不会和男助手住在一间屋里。只会当个邻居罢了……一马啊，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哪有脸红啊，是你的错觉吧。”一马调整了一下心态，问出了这个让他无比好奇的问题：“千花……你对我了解多少呢？” “不多不少吧。”千花的回答相当模糊，紧接着又是话锋一转：“你知道，对于白痴老哥最好的朋友，我当然早就期待见面了……你也以前就很想见我，对吧？” “呃，其实因为你哥总说这个妹妹多么多么奇怪，也没那么想见——呃啊啊啊啊！” 千花显然对他的答案很不满意，便用手杖猛地戳起一马的腰子。 一边戳，还一边说着这种台词：“白痴老哥！真是欠揍！戳死你，戳死你……” “那戳他去呀！！”一马感到非常委屈：“别冲着我来啊！！” …… …… “千花，偶尔逛逛街还挺有意思的吧？”一马带着她走在神室町的大道上，笑呵呵的问道。 “嗯。”千花换上了一款有着辛辣薄荷味的烟丝，慢吞吞的将其点燃，深吸了一口：“在我看来，白天的神室町也挺有意思的。不像很多人说的那么无聊。” “啊……因为这里是红灯区嘛，很多娱乐场所都是晚上营业。那时候街区才热闹非凡。不少店还是白天和夜晚菜单不一样呢，它们的主要收入，都来源于到这里享受夜生活，寻找刺激的顾客。” 一马说到这里，指了指附近一家家庭餐厅，举了个例子。 “你看，那家店貌似只是普通的餐厅吧？白天的时候，这里不卖酒、禁烟……人们在这里点的都是咖喱饭、意大利面、三明治、蛋包饭等等。” “等到晚上，这里的菜品就大大减少了。也开始卖各种酒水。还有专业调酒师现场制作的鸡尾酒呢。以前和同事办完案出去喝酒时，我来过几次。体验很好。” “你可以从窗子看到，白天他们家生意貌似有点冷清。人头寥寥。可晚上的时候，人气爆棚呢！不提前订座，或许只能站着喝酒哦。” “我看到里面有钢琴和话筒。”千花听到他说这家店的酒好喝，显得有些在意，便透过玻璃窗多看了里面两眼：“有人每晚演出吗？” “驻唱歌手两天来一次。但钢琴师是每天都在的。” 一马说到这里，盯着那架钢琴，不禁感慨起来。 “哎！他们家的钢琴师水平真不错。所以离琴台近的座位都很不好抢。要是哪天有幸坐得很近，那恐怕也没什么心思喝酒了吧，只会聚精会神的欣赏音乐。” “哦，懂了。”千花点点头：“钢琴师是美女。” 一马：“不不，是男的。挺帅的小哥，不过比我还是差点。” 千花听闻此言，投来嫌弃的眼神：“没想到你喜欢男人。” “我才不喜欢！” 一马慌忙加以澄清！！ 第三十二章 真相与偏见 “说起来，千花。”一马想起她半夜拉的小提琴很好听，便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你会弹钢琴吗？” “会。”千花既干脆又淡然的如此回答，并顺便多问了一句：“想听吗？” “想！”他眼前一亮，立即开口。 “是嘛。”千花用手拨弄着腰间悬挂的毛绒团子，似乎对他的反应很高兴：“有机会再说吧。” “等有钱了，我们还可以买架钢琴。这样我心情好的时候能给你弹两曲。” 一马：“好耶！”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可以罚你跪在琴键上。” “坏……坏耶。”一马捏了把汗：“跪坏了怎么办啊？调琴很贵的。” “没关系，反正到时候我们也很有钱了。喝酸奶都可以只舔盖。”千花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那家店，注意力却很快偏移到旁边那家店铺了：“一马啊，这是什么地方？” 他听闻此言，顺着千花的视线望去。 发现那家店的广告牌上，印着一男一女，都手持着电话筒，在粉色的暧昧滤镜下，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是……电话交友的店铺。最近半年流行起来的。”一马通过广告牌的风格做出判断，如此告知千花：“英国也有这种地方吧？” “没有。大概率是日本特色。”千花摇了摇头，随后露出一副略感兴趣的表情：“所以到底什么是电话交友？” “就是说，你花钱买通话时长或拨打号码的次数。然后进入店里与你性别相符的隔间中，用里面的座机打电话。” “电话旁边，有一个电话本。里面记载着同店其它隔间或神室町，乃至整个东京其它店铺异性隔间的电话。当然，也可以拨打这些店铺的总机。然后让他转接给现在有异性客人在的隔间。” “光是神室町一处，这样的电话交友店就有二十多家了。生意很火爆呢。许多人都希望靠它来得到浪漫的邂逅。” “奇怪的流行风潮。”千花听罢，给出如此评价，进而咳嗽了两声，接着询问起来：“也就是说，只能靠聊天判断是否要与对方约会。感觉很难遇到心仪的对象啊。” “是啊。不过因为来这种地方交友的异性往往都希望出来约会，所以把对方交出来并不困难。真正难的，是如何通过声音判断对方的长相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一马说到这里，稍微思考了一下措词，随后才接着对千花说道。 “首先吧，无意冒犯。但是……千花你也知道的，女生一般都对自己的外表有误判。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所以你直接打听她长相和身材，都没什么意义的。” “长相一般的女生，只会说自己长相中上。而稍有姿色的女生，又会把自己的美貌吹上天，并热衷于将自己和某个明星比较。并且还会说这不是自我感觉，而是大家都说她像的……” “……呃，至于难看的女士，就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会说长相中等，有的则会说自己漂亮得不得了。我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认真的。” “总之，想在电话交友中靠问话判断另一边的女生是否可爱，是很困难的。而且还可能会被对方觉得打听女孩子这些事情很不礼貌。而男生在长相这个问题上，则会较为诚实一些。也不是很避讳提及。” “……那个，我真没冒犯的意思啊，千花。我对女生没偏见的。只是在陈述一些确实存在的现象……” 千花点点头，给他吃了枚定心丸。 “嗯，我明白。跟我说话不必那么小心，一马。作为一名侦探，最看重的就是真相。怎么可能因为听到真话觉得冒犯？” “诚然，性别歧视确实存在。在日本这个地方尤其严重。” “但我不是那种因为某人稍微提了点关于女性的负面言论，就觉得这等于歧视的胡搅蛮缠之辈。你大可放心。我是很讲理的。” “若某个现象在某群体上广泛出现，那就不是歧视，而是适用于该群体大部分成员的事实。” “若以此事实为依据针对该群体的某个体产生第一印象，那无论该印象是否错误，那在我看来都应该算作偏见，而不是已经被越用越烂的‘歧视’一次词。” “比如大多数人看我这么小就烟不离手，喜欢喝酒。第一印象就觉得我不是什么正经女孩子。肯定是个人生已经废掉、生活糜烂毫不自重的女混混。随随便便就会对男人投怀送抱。” “偏见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便随着了解增多，他们发现我只是喜欢抽烟，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性情银荡的坏女孩，有些人也很难改变态度，会认为我只是背地里偷偷搞这些没被发现过而已。” “嘛……当然我也从来不在意外人怎么看我就是了。” “千花，我从来没用偏见的眼光看你。”一马一想到千花被多少人用鄙视的眼神看过，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于是这样保证道：“在我心里，千花一直就是千花！” “那不是废话嘛。我还能是松花蛋不成。” 千花笑了笑，吸了口烟斗，边缓缓吐出松花蛋形状的烟圈，边理了理衣领，毫不客气的宣布道。 “顺便一提，大侦探千花在自我评价上一向很诚实。我的确和自称的一样，是美少女。” “哈哈，那当然啦。”一马放下心来，温柔的笑了笑，随后接着说了下去。 “对了，还没说完呢——总而言之，男性想在电话交友中取得成功，就得学会听声辨人。” “但即便是精于此道的高手，也没法只听嗓音和对方的用词习惯就完全判断准确。总有翻车的情况。就是感觉对方声音很可爱、温柔，结果真的见了面，对方却长得比你都壮，简直能倒拔垂杨柳……” “噗。”千花忍不住笑出了声：“一马你是不是没少遇到这种情况？” “没有的事！”一马连忙解释道：“我甚至都没来过这种店玩！只是有一个同事沉迷于此，跟我讲了不少电话交友时遇到的故事！前段时间，他还因为这个留下心理阴呢！” 第三十三章 什么是牛头人 “老实说，一马。”千花静静的看向他：“这个同事是不是你自己？” “不是！！”一马欲哭无泪：“这……这就是偏见！！纯纯的偏见啊！！怎么一提被女人骗的家伙，就想到我！” 千花：“因为你确实容易被女人骗。” “啧……总是揭我短！”一马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但实在找不到能反驳的点，只好转移话题起来：“你还想不想听我同事的故事了？” “说。”千花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呃，其实真的要讲，反而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了。”一马认真思忖片刻，略有尴尬的得出如此结论：“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啦。听着妹子的声音，觉得她肯定非常可爱娇柔。见了面以后，却发现对方长得和虎式坦克一样……” “啧啧。”千花听了，感慨起来：“不愧是你。” 一马：“都说了不是我啊！！” “一马啊。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千花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如此提议：“如何？要不要给我演示下如何电话交友？” “不、不好吧？”一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吓了一跳：“你看！我身边带着可爱的女孩子，会被认为是来找茬的！怕是连隔间都不让进——” “——说我是你妈妈就行。”千花不以为然的随口说道：“是来给试图通过电话找女朋友的笨蛋儿子把关的。” “不不不，这太离谱了！哪有人约会还带着妈啊，太逊了吧！”一马抱怨起来：“再说，你看起来比我小多了，哪里像妈啊？！” 千花：“可以跟老板说，这是你爹找的jk后妈。” “才不要！！”一马眼前一黑，立即吐槽起来：“这太鬼畜了！！而且还是我非常讨厌的牛头人情节！” “什么是牛头人？”千花不了解这个词汇，如此发问。 “呃，就是……你长大以后会了解的词汇！”一马纠结半天也没好意思跟她解释，只是如此搪塞起来。 “那就说我是你女儿好了。”见一马不肯说，千花也没什么追问的兴趣，便又随口换了个说辞。 然而，一马依然拒绝。 就算是当女儿，年龄也对不上！而且，也没谁初次约会要带女儿一起的！ “真烦啊。”千花叹了口气：“那就当妹妹吧。” 一马：“呃，虽然从外观来说是靠谱了，但依然……” “想不出用什么借口进去吗？”千花打断他的发言，提出这样一种想法：“不如就说我看你相亲一直失败，非常担心哥哥的前途，于是过来帮你把关吧。” “离谱！！太离谱了！！”一马一听，下意识表示拒绝：“这种说法，店家是不会认同的！” 于是，片刻后。 “我的天啊！” 一马坐在隔间之中，捂着脸，羞耻到简直想一头撞死在千花胸口。 “为什么店员表示非常理解啊！！还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完全被当成只能靠妹妹脱单的废人了吗？！” 千花：“怎么，有我这么能干的妹妹帮你解决单身问题，还有什么不满吗？” “当然有！”一马嘟囔道：“哪有已经工作的男人会依靠十六岁的妹妹找约会对象啊！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废物了吧！” 千花呵了一声，没有回应。 只是淡定地抽着烟斗，将电话本推到一马面前，催促他快点开始。 “好了，别浪费时间。快打。我还等着偷看你约会呢。” “可我不想约会啊！”一马不情愿得很。 “约出来见个面罢了。没必要真和她约会。”千花坚持要求道：“来吧，让我看看你通过短暂的交流，能对一个女人做出多准确的心理侧写……这也是对侦探能力的锻炼啊。” 无奈之下，一马只得扫了眼电话本，挑了个号码，打了过去。 为了保证私密性，每个隔间虽然只被薄薄一层的合成板分割开来，但都做了隔音处理。然而，即便如此，这座机还是没有免提功能。 因此，为了听清听筒里的声音，千花便将身子凑了过去，脸蛋几乎和一马凑到了一起。 能微微听到千花的呼吸声。 这声音单单从右耳传入，搞得他耳蜗发痒，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此时，电话接通了。 一马连忙紧张的和对方聊了起来。边聊边揣摩着对方大概是什么性格，应该会有怎样的长相和打扮。 尽管不知准确度如何，但这第一个谈话对象很有不良少女的感觉。 她的语言风格比较像女混混。而且在谈话时也表明自己不爱学习，喜欢帅气、能镇得住场子、懂得潮流打扮的小哥哥。 一听到耳朵里，就能自动联想到一个手持钢管，每日抽烟喝酒、不好好学习、喜欢把校服裙子改得特别短的小太妹。 身上可能还印着用纹身贴弄的、拿肥皂一洗就掉的纹身。 虽然一马只是为了满足千花的好奇心才来玩这个，压根就没想和别的女人约会。 但这种太妹也实在不是一马的菜。 因此，他和千花眼神交流了一番后，找借口挂了电话。 第二个拨通的电话，则让一马吓了一跳。 那个声音听起来太小了。怎么听怎么像小学女生。 而且，对方居然声称自己想找个高中以上的男生当爸爸。 这明显不是可以约会的对象！！ 且不说一马对太小的女生根本没兴趣了。 光说是否会被警察当场拷走，都是不一定的！！ 眼看着千花要憋不住笑了，一马连忙挂断电话，尴尬的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然而，第三位通话对象的声音刚刚响起，一马便脸色一变，火速将其挂断。 因为，那是个粗犷的大妈音。 光听这嗓门，就能想象她同时扛着两个水桶徒步爬上十一楼给饮水机换水的壮举。 ……当然，这种想象，来自真实经历。 只不过，那个换水桶的人，是他！！ 当时，警视厅电梯坏了，上司又让他给办公室换水，一马就只得徒步一个人把它们都扛上来了。 而且……为了防止半月板被过度研磨，他还一口气扛了两桶！！ 第三十四章 三个钱包 狗屎的并不只是拿员工当苦力用的上司，还有日本业界的迂腐规矩。 新人入职，就是要被无限压榨的。 什么脏活累活都是给你干。 还美其名曰这是“锻炼”与“以此体现对前辈的尊敬”。 这种苦日子只有咬牙熬下去，熬到再来名为新人实为牛马的两足生物，让你也能当上前辈，才可以解脱。 当然，前提这人形牛马不能是女的。 否则稍微有点花力气的杂活就还是给最新的男员工干。 女员工在职场只负责端茶倒水一类比较轻松的活动。 但一马并不羡慕她们。 因为女性在日本职场是非常不好混的。 拿警视厅举例，就是只招极其少量的女员工入职。 她们几乎都去做了接线员与文书工作。 只有少量被安排去做出警警员，专门做对女嫌疑人搜身等男警察不方便做的事情，且几乎没有升职空间。 这是因为人们普遍认为女性结婚生子后要将精力放在家庭上，工作是可有可无的。 就算重用女警员也没意义。 因此，女警除非有相当过人的成就，否则警衔不太可能通过熬资历得到提升。 这些年来，日本经济腾飞，即便在进入夸张的泡沫经济时代前，社会发展就景气到让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幻梦之中。 越来越多的女性渴望平权，好在职场上做出一番成就，希望能得到公平的上升渠道，好成为高管。 但更多的女人，只是想借用这大好的经济形势，打着平权的旗号攫取利益。 她们争取平等的方式花样百出。 其中最着名的一套言论，就叫“三个钱包”。 她们认为，由于社会对女性不公平，所以如果男性尊重女性，认为女性是独立平等的个体，就该为她付出。因为这是男人欠女人的。 而且，女性还应该独立自主，掌控自己的人生，尽情享受恋爱自由。因此要多谈男朋友，让男人们有危机意识。这样才能真心爱她。 她们主张女人应该有一个真爱的对象。一定要帅，有情调。最好还有钱。 此外，还要至少养三个备胎。也就是所谓的三个“钱包”了。 他们自然是越有钱越好。越没钱，对外貌的需求就越高。 而且，为了彰显自己的洁身自好，表面自己不是什么坏女人，她们认为不应该和钱包发生关系。 就这样干吊着他们，才会让他们急于获取女性的好感，从而心甘情愿的多多为她花钱。 为了更好的训化这些钱包，她们甚至会让钱包和自己的真爱见面，好彻底摧毁钱包的自尊心。 三个钱包各有其职。 一个是驼兽（又称车夫）。 此类备胎就是负责运送女性的。 他们最好是有车，可以开车送她去买东西、上班、兜风，甚至是和真爱约会。 如果没有车，那能给她付打车费，也勉强可以。 他们也经常为女性跑腿，买这买那，送这送那。 一个是饭票。 顾名思义，负责请她们吃饭！ 还有一个是atm。 这个门槛是最高的。 也是三种钱包里最有钱的。 他要负责报销逛街购物时，为她买单！！ 当然，也存在只和三个钱包谈恋爱，没有真爱的女人。 而且，还要注意，所谓三个钱包，只是说至少有三个这样的男人。 并未规定上限！！ 例如，一马当初相亲时遇到的一个女人，看他又帅又有很有前途的工作，就想让他做第十七号男朋友。 如果表现好，排位还可以上调。到时候，说不定能能有机会和她单独约会呢！ 一马一听，直接气笑了，单都没买，当场就走。 那女人冲着他的背景冷嘲热讽的骂了好多难听至极的话，中心思想基本就是这么几句话。 “当个男人就这点气量，也好意思找女朋友？” “让女孩子买单，你好意思吗？这么小气，难怪你二十岁了还是处男！” “最讨厌你们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日本男人！一点也不尊重女性！明明要追女人，却连一点心思都不肯出！” …… …… 一马这几年体会到，真心想在职场打拼的女性和想在职场轻松混饭吃的女性，都在给各大公司施加压力。 日本警方当然也在舆论的影响下，不得不冒着被起诉的风险开除一部分出外勤的男性员工，给女性腾出一些工作岗位。 但能吃苦且有能力的女警真的太少了。 有些人是因为生理原因。承受不了外勤警察高强度的工作。这其中还有一部分女警动不动就请病假，或以生理期到了不舒服为由出工不出力。 有些人则是心理原因。认为让她们干这么重的工作是歧视女性，是对女性的职场霸凌。 因此三天两头去闹，搞得员工和领导都烦不胜烦。 于是，只得让外勤女警们再减少些工作量。几乎就是当花瓶养着了。 但相应的，也要进一步降低她们的工资。 原本女警在扩招前，工作量和工资就比男警少一点。 现在这样一搞，又让她们的收入和上升空间更少了。 于是她们又要抗议，搞得警方里外不是人。好像无论做什么都要被骂。 到头来，还不如压根不扩招。起码从前能干下去的外勤女警，往往都是愿意吃比男性少一点的苦，也相应少拿一点工资的。 如今，算是木已成舟。 专门留给女性的岗位已经增加，就没法再裁掉新招进来的那些混子女警了。 否则各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能把警方骂的狗血淋头。 东京电视台的记者，是最招警视厅恨的。 因为他们做的综艺特别喜欢开公检法的玩笑。 警视厅就在东京，当然被调侃得最多。其中还造了不少谣，害得警视厅成天要发辟谣公告，但都遵循着“辟谣跑断腿”的原则，成效甚微。 不过一马挺喜欢这个电视台的。 因为他们很有风骨，无论遇到什么大事都雷打不动的按原计划播放节目。 只要三次大战还没爆发、外星人还没入侵地球，那这个电视台就会一如既往的播放动画、美食纪录片、综艺节目等等，绝不临时插播新闻。 第三十五章 或许可以当作参考 一马回忆着在警视厅工作时的点点滴滴，想起了自己究竟被这个时代的多少魔怔女人伤害过，不禁叹了口气。 好女孩子在什么时代都一直有，可惜他投注过感情的对象都不是那种人。 ……大概是因为，她们往往不会去相亲公司留联系方式吧。 总而言之，相比她约会过的那些妖艳贱货，千花实在是太纯洁、太可爱了。 不仅不会伤害他，还与一马在许多话题上都有共同语言，能成为灵魂之友！ 真是太棒了！！ 一马想到这里，忍不住扭头偷偷看了千花一眼。 ……然后就被掐了腰子！ 那柔弱细嫩的白皙小手，力气其实并不大。 然而，人在放松状态下，肾脏部位是相当惧怕疼痛的。 被这么冷不防一捏，会直接痛得眼前一黑，脑内发白，什么都没法思考。 简直像脑子都被千花摘掉，塞进口袋里留着涮火锅了一样！ “啊啊啊！”一马嚎叫着捂住侧腰，痛得浑身上下一个劲发抖：“为……为什么掐我！！” “因为你在浪费时间。”千花吐了个钟表形状的烟圈，提醒道：“每分钟都价值五十日元啊，一马……这可不便宜。快点接着打电话。” “好好好，我打就是。”一马揉着腰子苦笑起来，再度一个个拨打着号码，终于迎来了第四位通话对象。 然而，这次的交流也是瞬间中止了。 但这次他挂电话的原因，是觉得女生的声音和他之前一位相亲对象很相似。 茶香浓郁。 无论这个女人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一马都完全不想把她约出来给千花看。 因为光是听这太过相似的声音都够难受了，何况还要当面交流呢？ 就在此时，嘟嘟的提示音响起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这是有人打电话来了，连忙拿起听筒，可对面却没有声音传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提示余额不足的小灯在闪烁。 “看来，所剩时间不多了……”一马看了看手表，无奈地说道：“再详细点来讲，是只剩下三分钟了。恐怕今天是找不到约会对象了。” “呵……还说不想和女孩子约会呢，现在怎么这么失落？”千花瞥了他一眼，露出稍显戏谑的笑容。 “还不是因为你要看我约会！”一马抱怨道：“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来打电话啊？” “但我看你玩得也挺开心的。”千花打了个哈欠，拿出团子形状的钱包，如此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再加一刻钟？” “不必了！把时间用完就结束吧！”一马这样嘟囔着，不抱希望的打响了下一个电话：“总之，我看今天是约不出来人了！” 然而，就如同人生总有大起大落一样。 接电话的人会是什么类型，也完全没法事先猜测到！！ 这次，一马终于在电话中遇到了一个声音温柔可爱，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女孩。 连并不打算和其他女人约会的一马，都感到了一丝心动。 千花似乎也觉得这是不错的人选。 于是，她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匆匆写了几笔，举在一马面前。 上面写着：“这个好啊”。 那好吧！ 既然千花也觉得靠谱……就试着约她出来！ 一马抱着这样的想法，又和对方聊了一会儿。发现果然十分投机。 因此，眼看着时间快到了，他便忐忑不安的提出是否可以见面。 大概是因为真的转运了，对方很爽快的同意了见面。 而且，她人就在神室町！！ 一马马上和她约好了见面地点，随后便兴奋的和千花赶往了此处。 途中，他自信满满。 不断跟千花讲述自己是如何从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习惯推断出对方是什么长相与性格。 千花一直饶有兴致的听着，但并未对一马的言论表示赞同或否定。 只是在最后说了这么两句。 “一马啊，太兴奋小心乐极生悲。” 千花叼着烟斗，笑呵呵的提醒道。 “我知道你很想童贞毕业，可太心急容易中坏女人的招哦？” “我才没有想毕业的好吗？！”一马立即为自己辩解：“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在乎这种事了！” “是吗？”千花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但眼神充满怀疑。 “当然了！”一马略有心虚的坚持嘴硬：“现在的我，对于女人完全是无所谓的！完全只想好好当一名侦探！” “呵。你这种水平的菜鸟也只能验验尸了。离成为独当一面的正经侦探还远着呢。” 千花吐了个比萨斜塔形状的烟圈，神情淡定无比。 “真不知道你究竟能先摆脱处男之躯，还是先成为职业侦探呢？” “哼，说不定会一起完成呢！”一马不假思索的表示道：“在成为独当一面的侦探后，为了奖励自己，把童贞毕业掉！” “……一马啊，你难道是那种人吗？” 千花颇为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说出让他眼前一黑的话来。 “因为一直毕业不了，所以自暴自弃。选择在生日或升职加薪的日子挥霍一把，去洗高档泡泡浴来多少让这初体验美好一点……啧啧啧，真可怜啊。” “我才没这么想！！”一马涨红了脸：“你看我像感情事业那么失败的男人吗？！” 千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用手在兜里摸了摸，踮起脚，将一个小盒子塞给了一马。 “啊？怎么了？” 一马打开它，发现是只方便整理妆容的小镜子，还附带着卡在夹层中的小梳子与剪刀。 于是，他便盯着镜面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端倪。 片刻后，一马终于心中一惊，恍然大悟，连忙低声问向千花。 “喂！难、难道你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所以让我通过镜子，观察身后的情况？” “你戏还挺多的。”千花瞥了他一眼，吐槽道：“我是让你整理下自己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不是吗？约会的时候，务必给女孩子留下此人注意仪容的印象啊。” “啊，是哦……千花你想得太周到了！”一马连忙整理起头发，理着理着才发现不对劲：“嗯？不对啊！我根本没想和她约会！” “但我想看。”千花这样说着，露出一丝窃笑：“或许可以当作今后的参考。” 第三十六章 诡异生物 “你说参考？！”一马听闻此言，心脏咚咚直跳：“这……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样我就能推理出，你今后的相亲可能会因为什么自身因素导致失败了。”千花拿出通条，清理了一下烟道，淡定的如此回答：“可以提醒你注意这些问题，增加相亲的成功率啊。” “别跟我提相亲啊！”一马一想到以后还得相亲，就产生了ptsd的症状：“我绝对不会再相亲了！！绝对！” 那之后不久，藤村一马便来到了约好的见面地点。 松本千花则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着他的情况。 他不安的在此等了许久，才终于听到一个和电话中完全一致的可爱声音传来。 “请问……是藤村君吗？” “啊，是的！你是……咦咦咦咦？！”一马扭头一看，被眼前那穿着女装、浓妆艳抹、疑似大叔的神秘生物吓了一跳。 她……或者说是他，正涩咪咪的盯着一马，还舔了舔嘴唇。 “那个……你是谁？！”一马脸色都发白了：“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哎呀，讨厌啦~”疑似大叔的可怕生物扭扭捏捏的凑过来，娇羞地一拳怼在一马胸口：“小帅哥~刚我们不是还在电话里聊得很开心吗？这会儿就不记得我了吗？！” “噗哈！”一马捂着被蕴含着六十千克冲击力的小拳拳锤过的胸口，眼冒金星，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沙~耶……” “真是的~藤村君好讨厌！我明白你想快点再进一步啦，但怎么能刚见面就直呼美少女的名字呢？！” 沙耶红着脸哼了一声，嘟着嘴，叉起腰来。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哦？只不过，叫了人家的名字，就要对人家负责……” “纳尼？！”一马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浑身都在发抖：“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你不要误会——” “真~是~的！这有什么误会的？一马小帅哥~” 沙耶说到这里，害羞得捂住了脸，惊呼起来。 “呀——！把……把一马君的名字也叫出来了~！讨厌！真讨厌！都是你害得人家这么失态！” “作为男人，你要负起责任来哦？那个……我是比较保守的女孩子，所以初次见面，还没办法和你做太多的事情……不过，拥抱一下还可以的！” “来吧，一马君！！抱抱！！” “咿呀——救命啊！！”一马看着沙耶张开粗壮双臂拥抱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掉头便跑：“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呀！！一马君，害羞什么！”沙耶扭扭捏捏的迈开肌肉暴突的白丝大腿，甩着两只比千花大腿粗一圈的带毛手臂，急速冲锋而上：“慢点跑啦~人家跟不上~真是的，太不体谅女孩子了！！” 此时，目睹了一切的千花，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虽然想要用理智控制腹部肌肉，但神经传递的笑意还是略胜一筹，导致她光滑幼嫩的肚子不受控制的一个劲痉挛。 一马花了半小时才甩掉那名为沙耶的诡异生物，气喘吁吁地跑回千花身边。 而她，已经在淡定的吃章鱼烧了。 上面浇了致死量的蜂蜜芥末酱。不知老板有没有为此额外收费。 “终于回来啦。”千花将手里的钎子转了个花，串起一只章鱼烧，淡定的问道：“不愧是处男。童贞毕业得真快。” “开什么玩笑，才没有毕业！！”一马慌张的环视四周，确认那家伙没有钻出来后，才大喘了几口气，惊魂未定的说道：“那玩意到底是什么啊！！女的还是男的？！” “亏你还是学医的。这种事看一下肩宽和骨盆宽度不就知道了。而且有些男性的喉结也很明显。” 千花这样说着，语气顿了顿，随即吐槽道。 “话说我离得远没看清，你那么近也没看出来吗？” “啊这。”一马哭笑不得：“也有女人在这些指标上和男人几乎一模一样啊！所以我才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生物！！” “那肯定是女的。”千花笑呵呵的将章鱼烧举在眼前，仔细欣赏了一下它的美丽，随即才一口吞下：“因为上帝看你一直没有女朋友，真是太可怜了。所以派天使下凡，前来拯救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马欲哭无泪：“那……那玩意是恶魔还差不多！！这都是撒旦的阴谋！！话说，千花你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早就猜到沙耶长得很惊悚了！！” “没有。”千花摇摇头，悠然的如此说道：“这是身为二十世纪末美少女福尔摩斯的我都没能想到的展开……一马啊，你的桃花运真是相当不错呢。不能说是好得离谱，只能说是差到不行呢。” “又讽刺我！！”一马已经想哭了：“我可是受到了严重惊吓啊！！看了那么多尸体都没这么害怕过！！咱们是朋友吧！你怎么不安慰我一下？！” “好吧，那就给你美少女的膝枕作为安慰吧。”千花想了想，拍拍自己那又白又嫩、弹性十足的大腿，对他笑呵呵地说道：“过来。” “什么？！”一马突然精神抖擞，觉得笼罩在心头的恐惧烟消云散了：“真……真的可以吗？！” “废话，当然是不可以。”千花似乎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被逗得微微一乐：“但可以给你吃个章鱼烧压压惊。” 可恶！！ 千花这家伙，又耍我！！ 果然不可能给我枕大腿嘛！！我刚刚做什么梦呢！ 一马觉得无比失望。 同时，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二话不说，直接躺过去。 要是真的把生米煮成熟饭，千花可能就不会说什么了！！ 下次可得吸取教训，把握机会才行！！ ……通常并不会吸取教训的一马这样想着，悻悻的坐到了千花身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马上又让他糟糕的心情好起来了。 因为，千花一边说着“只有一根钎子啊”，一边直接戳起一只沾满蜂蜜芥末酱的章鱼烧，送到了一马嘴边。 第三十七章 房东小姐的团子 千花：“张嘴。” 一马：“啊？！这……这是……” “嘴张大点。”千花用章鱼烧往他嘴唇前戳来戳去，就像要撞开城门的破城锤一般：“这样可进不去啊……说‘啊’。” “啊……”一马心脏咚咚直跳，不敢直视千花的双眼，只是张大了嘴巴。 甜蜜的章鱼烧，终于顺利突破屏障，进入了一马口中。 那一瞬间，一马也觉得自己心灵的某种屏障，被千花击溃了。 比蜂蜜芥末汁还甜的某种液体，从缺口流淌而入。 “怎么样？”千花用温柔的眼神凝视着他，轻声询问起感想。 “……挺好吃的。”一马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自己的说话声都更有存在感：“不过放太多酱汁了，只能吃出甜味呢。” “嘛。”千花神态悠然的又刺起一只章鱼烧，再度塞到一马嘴里：“再来一个就好了。这次尝出来了吗？” “嗯！”一马实话实说：“尝出了更浓郁的酱料味！” “一马啊。”千花投来怀疑的眼神：“我觉得你在骗我的章鱼烧。” “没有啊！”一马哭笑不得：“真尝不出别的味嘛，不能怪我！” …… …… 两人就这样在外面一直玩到傍晚才回去。 结果，正巧在屋外撞见了正拿着一盒团子按响事务所门铃的房东：伊藤夏子。 “哎呀！原来你们还没回来呀。”伊藤姐注意到有人走上楼梯，便撩了撩那被风微微吹乱的乌黑头帘，笑着和他们说道：“我最近在学着做点心，想给你们尝尝手艺如何。” “哦哦，谢谢！伊藤姐做的点心看起来很美观呢……味道一定不错吧！” 一马接过团子，看着它们可爱的身躯挤在盒中，想象着若没有塑料草叶将它们分割开来，此时盒中该是何等混乱的景象——大概，它们全都会黏作一团，难以分离了吧？ 那之后，一马便请伊藤姐进入房间，为她倒上一杯红茶。 千花不知是想恶作剧还是怎么回事，想要偷偷的把十几块方糖丢进杯子。还好被一马及时发现，阻止了她的毒杀计划。 于是，这些糖就都被她小手一抖，丢到了一马的茶杯里。 这导致他不得不动手稀释甜度。 具体做法就是先将那杯茶搅匀、让糖溶解到饱和状态。 然后，又拿了四个杯子过来，在每一杯中都倒上百分之八十的无糖茶水。 接着再用含有致死量糖分的茶水将它们剩下那百分之二十的空闲容量填满。 最终，再把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甜茶的那杯茶用无糖茶水填满。 如此一来，甜度总算到了能接受的程度。 “一马真逊啊。”千花缓缓吸了口烟斗，又咬了一大口团子：“区区一点糖分都接受不了。以后该如何成为独当一面的侦探呢？” “这跟当侦探有什么关系！”一马根本不认可此番言论，便忍不住抱怨起来：“就算是脑力活动需要糖分，也不需要摄入那么多吧！” 千花哼哼了一声，那声音和小猫咪的感觉谜之相似，让一马产生了强烈的撸猫冲动，却求而不得。 总而言之，此时的千花就这样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如此问向坐在椅子上的伊藤姐。 “伊藤姐啊……我看出你有事想找我们商量，对吗？” “啊……不愧是松本呢。真瞒不过你。”伊藤紧张的笑了笑，如此问道：“你们接下来几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目前没有。请说吧。”松本千花吐了个问号形状的烟圈，如此说道。 “啊哈哈……其实是这样的。” 伊藤姐摸着后脑勺的马尾辫，不好意思的说明起来。 “我当初上大学时，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室友呢。这位室友有个跟她很亲近的学姐。而这位学姐一位同事的邻居的熟人，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想请没什么生意的便宜侦探去帮个忙……” “喂喂，这关系够远的啊！”一马听得晕头转向：“而且没什么生意的便宜侦探是什么鬼啊？说得太刺痛人心了！好歹委婉一点，说我们价钱比较亲民！” “行了，一马。不要纠结没有意义的字眼。” 千花听说来了案子，表情略微显示出兴趣，当即抽了一大口烟，吐出高等函数星型内摆线形状的烟圈，接着问道。 “遇到什么麻烦了？家里有人不幸去世，对警方给的调查结果不满意？” “啊！不不。没那么严重的。”伊藤姐纠结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其实……似乎是想请你们调查一个男人。” 千花听到这里，大概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脸上那感兴趣的神情，也当场消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她还是接着问了下去：“为什么要调查？” “呃，是因为这位委托人，怀疑家里的妻子和此人出轨，所以……” 伊藤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甚至被蚊子嗡嗡的振翅声盖过去了。 千花见状，便喝了口红茶润喉，随即如此回答起来。 “伊藤姐。你知道千花事务所一向不做查小三的案子。” “果、果然是这样啊……” 房东小姐听完这话，深呼吸了一番，随即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做出一紧张时就会有的摸后脑动作。 “之前就猜到你不会接这种委托，所以一直忐忑不安……结果真的被回绝了，反而松了口气呢。” “那……那我不打扰啦。抱歉给你们添麻烦——” “——别那么着急走啊，话还没说完呢。。”千花打断了伊藤姐的话，让她愣在了原地。 接着，千花不紧不慢的又抽了口烟斗，随后才捏起一只团子，“嗷呜”一下大张那容量十分有限的小嘴，很努力的把它全塞到了口中。 千花就这样把一侧脸颊塞得像是鼓起了一只大包。 然后，边嚼团子，边含糊不清的如此说道。 “……刚刚的确跟你说了，一向不查小三。但那只是寻常规矩罢了。” “规则，就是用来偶尔打破的。因为你的团子很好吃，所以我要破例接下这个案子。” 第三十八章 就用这个来治疗吧! “真、真的吗？！”伊藤姐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惊喜的一拍手，差点小跳起来：“哇~太棒了，松本小姐！！我头一次做团子就那么好吃吗？！” “啊这！”一马万万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伊藤姐！！重点是这个吗？！” “啊！差点忘了！！”有点迷迷糊糊的房东小姐被这样一提醒，才清醒起来，连忙道谢：“太感谢你们了！那……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可以吗？那里差不多三小时车程……我带你们过去！” “啊，还是我来开车吧。”一马想起自己很久没开车了，顿时有些手痒：“我这车半个月没开，怕是都要生锈了。” “一马，记得明天也多用用脑子啊。”千花那不知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嗓音就此响起：“否则迟早也会生锈呢。” 一马：“才不会好吗？！” …… …… 那之后，伊藤姐很快便离开了事务所，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途中还因为太高兴，险些崴到脚。实在让人看着就不禁捏上一把汗。 关上大门后，一马从玄关回到客厅，看着千花正用非常放松的姿态躺在沙发上看动画。 她原本正将两只穿着黑丝长筒袜的小脚丫搭在沙发扶手之上。 见一马回来，那两只“巧克力雪糕”便随着小腿的蜷曲从扶手落下，给一马象征性的留了点位置，供他勉强坐下。 一马就这样避开她的脚丫，心跳加速、小心翼翼的侧身坐了下来。 随后，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将那不断下意识朝可爱双足偏移的视线扳了回来，逼迫自己边看电视上的哆啦a梦，边感慨起来。 “话说，千花。刚刚还以为你真的要拒绝伊藤姐呢。” “怎么可能？”千花拨弄着腰间悬挂的团子玩偶，咳嗽了几声，随后才接着吸起烟斗，如此说道：“伊藤姐平时也没少关照我，还能忍耐我的种种怪癖。这么好的房东，可不容易遇见。” “……而且，她做的团子的确很好吃。就算不给人面子，也得给团子面子吧。” 嗯…… ……也就是说，如果我也能给她做好吃的团子，就可以让千花答应我一些原来不会答应的事吧！ 比如……这样的，还有那样的！！ 一马跃跃欲试，心潮澎湃。 当即期待感十足的如此提出。 “千花。甜点这东西，我还不太会做。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试试了……要不等破案的报酬发下来，买本书学学？”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千花摇摇头否决了。 “不必了。” “跟房东搞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蹭她的甜点吃，并对她的手艺加以称赞，可以有效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那种性格的人，遇到别人的依赖和夸赞，就会很高兴，从而加倍投注感情。这可是能重复利用的契机啊。” 可恶，计划失败了！ 难道千花看穿了我的想法，才编出这样一套说辞吗？！ 但又感觉她是认真的！！很有道理！！ 尽管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但一马依然维持着表面镇定，只是如此感慨起来。 “千花……好有心机啊！” “请把这称为情商。” 她这样说着，打了个哈欠，瞥了眼一马。 看他侧身挤在扶手旁的样子似乎很难受，便将脚又缩回来了一点。 那之后，还用脚尖戳了戳他的侧腰，提醒他可以正常坐着了。 然而，这让一马浑身一颤，吓得险些直接跳起来。 脸上更是红得不得了。 仿佛刚用热毛巾敷过一般。 “你反应也太大了吧。跟摸了漏电插排一样。”千花对此觉得十分好笑，便出言戏弄起他：“所以说处男就是夸张啊。被美少女随便碰下就受不了了。” “这……这能算随便碰一下吗？！” 一马下意识这样叫着，突然产生了如此想法：如果承认自己见识太少，接受不了这种刺激，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想到这里，一马便连忙找了个借口，掩饰起自己的窘态。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又用手杖戳，又用手掐的！我的腰子早已经是伤痕累累了！现在被你用脚一碰，我肯定疼得跳起来啊！” “哦，是嘛。”千花吐了个铜锣烧形状的烟圈，注意力又全部回到了正在抱着哆啦a梦哭的大雄身上：“那还真是抱歉了，以后就不用脚尖碰你了吧。” 啊什么？！ 别呀！！ 这……这不对吧！ 我不是血亏吗？！ 现在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 一马心脏如遭雷击，欲哭无泪。 他简直想一头撞死在千花那滑溜溜的娇小嫩足上。 以此对口出妄言的自己实施制裁！！ “其实我的腰子非常健康，一点都没受伤！”一马厚着脸皮如此开口，希望千花能重新考虑一下：“刚刚就是逗你玩的！” “原来是这样啊。”千花拿起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真的不疼了吗？” “不……不疼啊！”一马忍耐着刺痛发麻的感受，嘴硬道：“而且一点疼痛都没有呢！我超勇的！” “那可糟糕了。”她啧了一声，加大了戳腰子的力度：“现在如何？” “还……还是不疼啊。”一马忍着痛苦，期待着千花用脚尖来戳：“也许我是对手杖的戳刺有免疫力了！换个方式，也许就……” “原来如此。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大问题呢，这我得帮你啊。” 千花收回手杖，启动机关，弹出了杖头那如同刺剑般的利刃。 它在温暖的白炽灯下，闪烁起阴冷的寒光。 千花：“就用这个来治疗吧！准备好了吗，一马？” 一马：“不要啊！！会死人的！！” …… …… 次日。 早上一般都啃面包的两人，今天难得吃了顿日式早餐。 还邀请了伊藤姐一起。 菜单包括米饭、味增汤、玉子烧、烤秋刀鱼和甜味腌菜小拼盘。 里面放着甜甜的腌黄瓜、腌萝卜和腌海带。 伊藤姐对一马的手艺大加赞扬，夸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千花，则边往已经齁甜的腌菜撒上更多的糖，边在那小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 简直像她自己被表扬了一样。 第三十九章 千花的烟量 饭后，一马，就这样带着两人，开往了目的地：春柳神社。 据伊藤姐说，委托人村上直人在此等待着他们。 由于现在是1985年，车载gps还未出现，想开车到不熟悉的地方，难免要不断查看纸质地图，或是停下来问路。 虽然不怎么方便，但一马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每一次开往陌生地点，都如同经历了某种大冒险。 伊藤姐对于委托人的情况完全不了解。 只清楚这个村上家曾经很阔气，还建了一栋风格融合了和式与西洋风情的大别墅。 然而，如今家族衰败，人丁也不兴旺。 夫妻二人膝下无子，也不再能负担奢饰的生活。连佣人也只剩下了一位女仆而已。 甚至，还不是住在家里可以随时差遣的居家女仆，而是早上过来上班，傍晚便回去。 选择这种雇佣方式，大概是为了节约开支吧。 一马想尽可能的多了解委托人一家。 但伊藤姐也是一头雾水。想了半天，只能想起这样一件事来。 “啊，对了！”伊藤一拍双手，惊呼起来：“呐，藤村君！那位村上先生呀，已经六十多岁了呢！” “呃……啊？！”一马愣了片刻，才惊愕的问道：“所以，他太太的出轨对象，莫非也是个老年人？” “不太可能吧。”千花将车窗又往下摇了点，方便烟雾飘散而出：“这事在我看来，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就算村上家负担不起太奢饰的生活了。但她多少也算个富婆，手头比一般人宽裕许多。去外面包养个年轻帅气的小伙不成问题。” “第二种……这位村上夫人，年龄本就比村上先生小很多。出轨对象是真爱的同龄人。” “这么一说，确实啊。”一马对此感到佩服无比：“不愧是千花，分析得真有道理！” “嗯。”千花表情毫无波澜，只是又吸了口烟斗，随后开始欣赏窗外的街景：“很快就能揭晓谜题了啊……我们拭目以待吧。” 那之后又过了两小时，一行人成功抵达了目的地：春柳神社。 这里似乎在举办什么祭典，看起来热闹非凡。 无数游客人头攒动，远远的能望见巫女们正集结在广场，有些人手持着神乐铃，有些人则拿着御币。 所谓神乐铃，是巫女跳舞或者祈祷的时候使用的乐器。 它通常有十二到十五的铃铛，平均悬挂在上中下三层。 可以将其持在手中，随着神乐舞的动作，摇晃出清脆的声响。 至于御币，就是对“币束”的敬称。 神道教仪礼中献给神的纸条或布条，会串起来悬挂在直柱上，折叠成若干之字形。 所以，御币通常的造型，便是在一根木棍上，缠有之字形纸条。 巫女会手持它，在各项祭礼中摇来晃去，跳着可爱而神圣的舞蹈。 ……当然一马去看巫女时向来是不在乎什么神不神圣的。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哪个妹子比较好看上。 一马相信，神明会原谅他看神圣的神乐舞时还这么不正经的心态。 毕竟好多巫女都太可爱了。 穿上巫女服后，就变得更加涩气了！ “人好多啊。”一马勉强找了个位置停下车来，忍不住吐槽起来：“为什么在如此喧哗的地方见面？这样不方便与彼此汇合吧？” “应该是因为，今天这里在举办祭典吧？所以想让我们顺便看看……” 伊藤姐边这样说，边小心翼翼的推开一点车门，从缝隙中钻出。 之所以要搞得这么小心翼翼，就是因为左边那辆车停得很烂，完全是斜着的。 搞得一马虽然靠高超的车技成功毫无刮擦的进入停车位，却只能在上下车时备受掣肘，最多只能打开一半，否则就会撞到别人的车身。 就连千花那么娇小的体型，下车时也只是正正好好。胸稍微再大一点，都难免摩擦到。 就更别提一马多难受了。 作为这三人中体型最宽的一个，他下车时费了好大的力气，甚至磨得手臂都阵阵发疼。 “可恶啊！”一马抱怨道：“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个带天窗的车！到时候就能从天窗翻出去，用不着开车门了！” “……一马啊，能不能有点志气。”千花叹了口气，倒掉烟灰，如此提议：“你就不能把自己饿到像我这么瘦，然后轻松钻出去吗？” 一马：“不可能吧！！我光骨架子就比你整个身子大了！” 千花没有再理会一马。 只是催促伊藤姐快带他们找委托人在哪。 然而，她也不知道村上先生长什么样子。 只知道他有着一身花白头发，中等身材，一米七左右的身高。 而且，今天会穿灰色的和服、脚踏木屐过来。 如此传统的打扮，再加上此人六十余岁的年纪，第一时间便给了一马这样的印象：这家伙，恐怕是那种相当古板传统、有封建家族族长感觉的倔老头！！ 令人庆幸的是，完全符合此人长相的老头，在现场并不多见。 他们只认错了一个人，便找到了在鸟居附近抽烟的村上直人。 从吸烟的手段来看，他就没有那么传统了。 因为，他吸的是香烟。 还带着滤嘴。 看来，他虽然戒不掉烟，但还是比较注意保护自己的肺部。 不像千花，每天都把自己的肺泡在烟雾里面。 不知是侦探根本不怕得肺癌，还是千花压根就不怕死。 ……亦或是，单纯的仗着年轻，身体代谢能力还很强大，所以无所顾忌？ 无论如何，一马都决定慢慢劝她减少吸烟量。 因为现在的量，真的过于恐怖了。 千花喜欢的几款烟丝，都是四十克一盒的。 一般来说，她每次往烟斗里填三到五克。平均每天要抽掉三盒。 也就是一百二十克。 ……这也就意味着，视浓度而定，她每天要抽二十四到四十斗烟。 八十四毫米规格的普通直径香烟，重量大约在1.05到1.18克之间。 若是把消耗的烟丝换算成香烟，那大概等于是每天抽掉114到101支香烟。 一般来说，香烟都是一包二十根…… ……那么算起来，千花等于是每天抽了五到七包烟之多！！ 第四十章 我才是助手 一马等人和村上直人打了招呼、确定彼此的身份后，便寒暄了一番。 随后，从一开始就对抓小三没兴趣、打算快点办完事回家摆烂的千花直接进入正题，询问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话题，村上直人便面露难色，看了看周围，表示这里不方便说话。 因为，这是家丑，不可外扬。 虽然一马很清楚村上先生的意思是周围闲杂人等太多，怕被谁听到后传出去，搞得他没面子。 但他还是在心底默默如此吐槽起来：既然是不可外扬的家丑，那你找侦探干嘛？！ 我们也是外人啊！！ “诸位，在回家的路上，我们找个没人的角落详谈吧。” 村上先生理了理和服的衣襟，随后示意众人跟随，转身走向了神社鸟居。 “之所以约在这里见面，就是因为这春柳神社，会在今日举办‘春雨神柳御灵鸣流祭’。一般就按神社的名字，简称为春柳祭典了。” “想着你们刚好在今天过来，那可不能错过了。刚好我自己也想看，就和你们一起欣赏完祭典，再随我回宅邸吧。” “原来如此。”千花吸了口烟斗，含着烟在嘴里用那条灵活无比的粉嫩舌头捣了一会儿，最终吐出个鸟居形状的烟圈，满意的轻轻嗯了一声：“不过，我们既然是来调查夫人的，那不在家中打扰为好。” “即便要进入你家搜集证据，也最好别让她知道我们的身份。对女仆也要有所隐瞒。” “因此，我们三人晚上会住旅店。发票事后会给您看的。没问题吧？” “哼……可以是可以。” 村上先生的语气顿了顿，表情不悦起来。 “但是啊，藤村君。你带来的人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只是个助手，还是个小小年纪就抽烟的不良少女而已，能有口饭吃都是你赏的吧？怎么就替你发表意见了？” “村上先生，您可能误会了。这位松本千花小姐是职业侦探。”一马尴尬地笑了笑，如此解释道：“我才是她的助手。” 村上先生愣了片刻后，如此嘟囔着，神色顿时更加不开心了。 “开什么玩笑，大男人居然给女人当助手……还是这种小丫头？她都能当我孙女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胡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哼，算了。本来觉得查个小三用不着雇太好的侦探，所以找了你们……结果真是一分钱一分货……” “……村上先生，你说得太过分了。”一马压着火，如此警告道：“如果你看不起千花，似乎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吧？” “是啊，村上先生！”伊藤姐也显得不高兴起来：“请道歉！” “好了，一马。”千花伸出手掌，堵住一马那刚想再说些什么的嘴，对他摇了摇头：“到此为止吧。” “哼，只是说实话而已，有什么错？”村上先生嘟囔着，不再继续抱怨下去：“行行行，算我说得太难听了点吧。不跟你们一般计较……神乐舞快开始了，不想错过就跟我来。” “千花，被那样说了，你都不生气吗？”一马和村上先生保持了两个台阶的距离，压低嗓音，不可思议的询问起她。 “嗯。比这过分的话我听太多了。” 千花的表情毫无波动，只是悠闲自得的又吸了口烟。 “跟这帮老顽固较真有什么用？他们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脑细胞也没剩多少还能好好运转。想说服他们是毫无意义的。只会让自己不愉快而已。” “想用言论伤害到我，他这类人的话术水平还远远不够呢。爱骂就骂，爱瞧不起我就瞧不起我。我就这么抽我的烟，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他们骂着骂着就觉得没意思了，反而显得他们像个白痴。几乎所有因为偏见骂我的人，都可以归为此类生物。而白痴的言论，又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我有那个伤身体的余地，还不如用来抽烟呢。” “啊这。”一马听到这里，哭笑不得：“别把摄入过量糖分排除在外啊！这个也对身体有害的！” “没有。”千花一口否决：“它们都被我的大脑消耗掉了。” “嘿嘿……松本小姐真是选择性科学呢！”伊藤姐听了，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一马则是想象起千花大脑是否常年处于被糖分腌制的状态。 甚至，再夸张点来说…… 把她的脑壳打开一看，或许都能看见大量的糖水吧！ 也许，脑子就这样浸泡在里面，含糖量越来越高，最终比千花喝的红茶都甜。 连脑子里面的液体，都是百分之一的脑髓液，配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糖水！！ 一马想到这里，捏了把汗。 继续脑洞大开。 也许某一天，跟他说话的就不是千花了。 而是被糖分夺取了大脑控制权、只有外表还是千花的可怕生物。 这生物每天，除了摄入糖分，什么都不会想了。 而且为了摄入的营养更加全面，她可能还会把一马关起来，强迫他生产脱氧核糖！！ 直到他筋疲力尽，死在小黑屋中为止！！ 可恶，真是太可怕了！！ 有可能的话，也得劝千花少吃点糖才行！！ 就在这有理有据的幻想中，一马等人跟随村上先生来到了神社大殿前。 在这里，巫女已经列好舞蹈队形了。 客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虽然一马在这里也不是看不到，但为了让身高只有一米五出头的千花也能看清楚一些，他还是决定挤开一条路，把她带到比较靠前的位置。 这一路上，他不知挂着笑脸赔了多少不是，才成功带千花抵达了视野较好的区域。 实际上，到这里反而没那么挤了。 也不用像闷热的后排一样，体会到那种站着不动都会有人挤到你的痛苦感觉。 神乐舞，没过多久便随着大神官的祝祈词开始了。 一向喜欢拍照的伊藤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马上取出包里的相机挂在脖子上，对着翩翩起舞的巫女们按下快门。 第四十一章 咳嗽 春柳祭的献舞，连续换上了好几波巫女。期间，还表演了一些祈福戏目。 就这样，在一个多小时后，献舞终于结束，开始举办最后的游行仪式。 所有参与表演的巫女和神官都组成队列，边唱边跳的在大殿前模拟走遍整个本州岛的旅途。 这部分内容没有之前精彩了，因此一些人就此退去，给了后来者挤过人群、站到前列的机会。 但即便人们来来去去，也比之前的献舞环节安静许多。 因为，游行期间，这片殿前广场的气氛变得无比庄严、肃穆。 谁也不敢大作声响，扰乱这种氛围。 但偏偏一马现在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他，觉得嗓子有些发痒，想要咳嗽！！ 不行，大家都在注意不发出声音，我这时候要咳嗽出来，就太不礼貌了！ 忍耐！！要忍耐啊，一马！！ 抱持着这种想法，藤村一马捂着嘴，拼命试图压下咳嗽的欲望。 然而，这种事就像拉稀一样。 那个感觉到了，怎么挡也挡不住！！ 还好。 就在一马咳嗽出声前，有个刚刚挤过来没多久、戴着口罩的男人已经在前方不远大声咳嗽起来。 而且，还一连咳嗽了好多个。惹得所有人都投来嫌弃的视线。主持游行的神官也皱起眉头。 这种情况下，完全没人注意到一马也趁机咳嗽了出来。 毕竟那声音与口罩男相比，真是小太多，也太不持久了！！ 村上直人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把那口罩男拉到一旁说起话来。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从村上先生那严肃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十分不满。 至于那口罩男，则显然是被骂得晕头转向，垂头丧气起来。 也许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那戴口罩的男子很快便低着头离去了。 还好还好！ 这位老哥帮我扛了个大雷啊！ 否则，被骂的就是我了！ 一马这样想着，在心中松了口气。 同时，看着口罩男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对他表示感谢。 祝这位老哥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在游行仪式结束后，神社一下又恢复了喧闹的气氛。 人们显然都对这精彩的祭典感到十分满意，到处都能听到人们兴致勃勃的讨论刚刚的表演。 村上先生要去上个厕所再回去，因此一行人便留在这里等待。 就在一马幻想着千花穿上巫女服跳舞得多好看时，伊藤姐那很有存在感的胸一下闪现在他面前，顿时打乱思绪，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房东小姐将相机捧在胸前，对千花和一马嘿嘿笑着，表示自己这一趟收获颇丰。 “呐呐！这一趟呀，我拍到了好多照片呢！” “从神社的远景，天空，再到整个祭典的献舞和游行……以及可爱的巫女小姐姐！！我全都拍了好多！” “一想到能在暗室里一张张将它们冲洗出来，然后选出最好看的加入相册，我就迫不及待了呢！” 原来如此！ 伊藤姐对摄影相当有兴趣嘛…… 而且，还到了可以用它替代春之药的程度！！ 那么，什么东西可以对千花起到同样的效果呢？！ 一马想了好几个答案，都觉得不对劲。 也许，这是个需要持之以恒才能解答的谜题吧！ “伊藤姐啊……如果着急看到照片，用它如何？” 千花从随身携带的破案工具包中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只拍立得相机。 “拍完照，把照片拿出来甩一甩，马上就能看了。如果担心这样会把照片弄花，那就让它安静的放一会。图像要不了多久就也能出来了。” “啊……那种相机方便是方便，但清晰度还是不够呢。”伊藤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的马尾鞭，如此说道：“而且相纸也太贵了点。” “很贵啊……千花，多少钱一张？”一马来了兴致，便扭头问向她。 “自己看吧。”千花将相机塞入包里，摸索了一番，又拿出一个纸盒展示给两人。 “咦？！”伊藤姐呆住了：“这……这是什么呀！” “哦，抱歉。尺寸太像拿错了。”千花瞥了手中那内含五十发的盒装左轮子弹一眼，迅速将其塞回包里，转而掏出了真正的拍立得相纸：“喏。” “我看看……呜哇，真的超贵！”一马打量了包装一番，发出惊呼：“十张相纸，就卖两千九百八十日元？！每拍一张，心都在滴血啊！” “嗯。”千花吸了口香烟，缓缓吐出烟雾来：“所以我包里还有普通的胶卷款相机。不需要马上出照片还得拍照的时候，就用那个节约经费。” “……你包里到底放了多少东西啊。”一马不禁感慨起来：“该不会还有个相机支架？” “那倒没有。太大的东西装不进包里。”千花将相纸也塞回包中，缓缓吐了个相机形状的烟圈。 在那之后，她便瞥向厕所的方向，发现那位古板的老头子正从中走出：“好了，就聊到这吧。村上先生已经出来了。” 在那之后，众人便跟随委托人，前往村上宅邸。 他家就在不远的位置。因此众人就把车留在神社地步，步行前往。 从开始走下神社的参道来计算，只花了大约十五分钟便抵达了那气派的大院。 即便远远的一眼望去，也能见到古旧的和式外墙，与半西洋半和风的单层别墅。 这两种风格，被很好的结合了起来，在六十年代发达起来的那批新贵阶层中流行过一阵子。 因此，如果这宅邸是村上直人在中年时一手置办的家产，那么可以说明，这老头子的思想并非从始至终就那么古板。 他的思维，也曾经在各种方面跟上过潮流，只是如今已经固化了。 不够保守，也不够开放。 反而显得不伦不类，尴尬极了。 在村上带他们走入大院后，伊藤姐被眼前气派的院落惊到，发出了“喔~”的惊呼，当即“啪嚓啪嚓”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似乎非常享受那一瞬间的清脆声响，因此只要不处于要求肃静的环境下，就不会关闭快门音。 第四十二章 村上宅邸 一马倒是不至于惊讶到和房东小姐做出同样的反应。 然而，他还是不禁在心底发出了如此感慨：村上先生，以前到底多有钱啊？ 从院子里干涸许久的喷泉、植被野蛮生长的日式园林和积了许多水、飘着荷叶与水草的巨大露天泳池来看，当年要维护它们，每天就得花很多钱。 这可不是一般家庭办得到的。 只能说…… 这，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就算负担不起这些院景的运作，村上先生也好歹有套别墅能住。 不像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委屈自己和美少女合租在几十平的公寓里。 连坐在沙发上都挤巴巴的，稍不留神就会蹭到彼此的身体。 真是非常辛苦的生活啊！！ 一马如今，有了这样的期望。 那就是，以后也能和千花在气派的别墅里开事务所！！ 然后养点猫猫狗狗。 猫可以用来吸。 狗可以用来撸！ 当然，作为侦探的狗狗，可不能只有这点本事。 它要足够强壮迅猛，能与犯人搏斗。 还要能嗅出可疑物品，并进行气味追踪！ 抱着这种想法，一马特意和村上先生、伊藤姐都拉开了些许距离，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千花。 对于养猫养狗的提议，千花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然而，她却不想住在别墅里。 给出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作为侦探，看过太多发生在别墅里的疑案了。在英国那两年，亲身经历过的也有好几次。 这让她有点ptsd。 一看到别墅，就本能的觉得不安全。 总感觉住着住着，就会突然发生手法离奇的杀人案件。 家对千花来说，必须充满安全感，是能放下一切心理戒备好好放松的港湾。 可以随便喝醉、困了就睡，或者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排解无聊。 不必担心遇到危险，更不用担心社死。 所以住在里面就会紧绷神经的大别墅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 带一个小院子的二层独栋建筑倒是没问题。 而且除了他们用的，还可以多准备几个房间。 啊！！ 多……多准备几个？！ 难道……千花想要好几个孩子吗？！ 一马听到这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直接化作无情的利箭，击穿了他的幻想。 “毕竟房间少了不够用啊。”千花悠闲的吸了口烟斗，缓缓地说道：“作为侦探事务所，除了客房，书房，还得有实验室、档案室等等，才上档次啊。” 可恶！我还以为是准备卧室！！ 这就是所谓的“叙述性诡计”吗？！ 千花完全是故意在耍我吧！！ 她根本就知道我会想歪对不对？！ 一马在心底取出脑子，用它仔细思考一番后，认为是对的。 但是又不敢说出来。 否则肯定会被千花嘲笑说“明明是个处男还想这么多”的！！ 说不定，她还会觉得我是“被美少女用脚尖戳了一下腰子就连孩子以后叫什么都想好了”的那种男人！！ 就在一马疯狂发生内心活动之时，伊藤姐对园林内部的样子深感好奇。 于是，她举着相机兴奋地连连垫脚，将胸前巨大的“团子”颠得来回乱颤，询问村上先生可否绕绕路，让她参观一下再进门。 然而被询问的村上直人，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妻子的出轨行径，在靠近家门后，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此，伊藤姐刚刚说了什么，他因为走神压根没听清。 只是愣了一下，用“啊？”来回应。 在房东小姐又一次提出请求后，村上先生才“哦哦”的匆匆应声，表示没有问题。 随后，不再径直朝正门走去，而是拐向了密布紫花与粉花的树篱，带着三人前往园林深处。 “让诸位见笑了啊。” 村上叹了口气，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这院子如你们所见，除了偶尔请园丁来清理下杂草和过长的枝叶，就根本没人维护了。实在不像样子……” “啊，没有的事！”一马连忙说道：“这院子依然很气派呢！虽然它破，但是破得有格调啊！” “是的是的！藤村弟弟说得对！”伊藤姐也连忙点头支持，把马尾辫都啪啪甩在了身后的一马脸上，抽得他眼冒金星：“这院子不就是老旧了点吗？那有什么！以我来看，它很有末日废土风情呢！” 村上先生没说什么。 但他的脸越来越黑了。 “……你们两个都是聊天鬼才啊。”千花吐了个树篱迷宫造型的烟圈，慢悠悠的说道：“要夸就夸点真正好的地方，如何？比如……那边的水池。” 被她这么说，一马和伊藤姐都把目光投向了远处围墙边的水池。 它就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散发着遗世独立的光芒。 在无人打理的日式园林中，唯独那潭池水被小心翼翼的好好维护着。 周围都很干净，水也一点污染都没有。 但最值得在意的，并不是这水池的整洁。 而是在其中自在游动的六七条锦鲤。 “呜哇~！好漂亮！”伊藤姐双眼发光，连忙对着池子按下快门：“呐呐！这些锦鲤，个头都好大，而且看起来非常有活力呢！村上先生平时一定对它们照顾有加吧？” “不。我对鱼没兴趣。平时也不来看。” 村上直人看了看池子，满脸都写着索然无味。 “倒是我夫人非常喜欢它们。每天都来悉心照料……哎，当初买它们可是花了不少钱呢。就是为了讨她高兴。没想到，她后来居然做出这种事……” “说起来，村上先生。”千花观察了锦鲤一会儿，吐出与之造型相同的烟圈，接着如此说道：“现在已经到家了。可以跟我们讲讲案情了吧？” 村上先生一口回绝，语气充斥着不满。 “到了屋里再说！没看到那边就是围墙吗？你一个挥霍父亲钱财玩什么侦探游戏的小姑娘，我不指望你懂太多。但隔墙有耳的道理，总该了解吧？” “村上家在这附近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要是让大家知道我一个大男人连老婆都管不住，保不准会如何耻笑我！” 第四十三章 老钢琴 啧，这老头子真烦人啊！ 一马听了直皱眉头。 他好像大概知道村上夫人为何要出轨了。 倒并非觉得出轨就是对的，只是…… 跟能跟这种死老头过得下去啊！ 由于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一马便特意快点进屋谈话。 于是，村上先生便带着众人进入宅邸，来到了客厅之中。 在那里，最亮眼的便是一架钢琴了。 一马一眼望去，便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千花也吐了个钢琴形状的烟圈，对此表示赞成。 看到他们如此有眼光，村上先生的神情，便写满了自豪。 他挺起胸脯，骄傲十足的如此说道。 “很不错吧？这架钢琴可是很有历史的。生产于1883年呢。那时候，你们这帮年轻人连在哪都还不知道呢。” 天啊！现在是1985年，所以……这居然是一百零二年前的琴吗？！ 好有历史！ ……呃，等等。 话说那时候你也没出生好不好！！ 怎么好意思只说我们！！ 一马越来越讨厌这家伙了。 与此同时，千花可爱的声音突然响起，进而让他从精神到肉体都受到了攻击。 千花：“哼，把一马的腰子都割了也买不起呢。” 千花：【戳、戳】。 “不要总打我腰子的主意好吗？！”一马连忙闪避出千花手杖的攻击范围，忍不住吐槽道：“说得跟你有倒卖二手器官的副业一样！” “器官这玩意在倒卖时哪有二不二手的说法。”千花深吸一口烟斗，吐出腰子形状的烟圈，走近了一马：“而且处男的腰子不怎么用，卖都卖不出价呢。” 一马：“难道不应该是因为磨损度比较低所以更贵吗？！” “真是啰嗦啊。”千花又戳了戳一马的腰子：“处男就是事多。” 可恶啊，总是莫名其妙的攻击我！ 千花，你这么做以后会遭报应的！ 现在戳我有多狠，以后我就会用别的东西也把你戳得连连求饶！！ 一马在心底幻想着那一幕，顿时觉得非常解气。 当然，他惧怕着自己的生物形变被众人发现，很快就不敢继续妄想了。 为了立马调整情绪，他将思维转移到了那架古老的乐器上，开始想象千花弹钢琴的样子会多么可爱。 若不是村上先生很烦人、让人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马还真想问问他能不能让千花尝试演奏一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村上先生凝视着那架钢琴，深深的叹了口气。 接着，终于压低声音，为众人透露了一丝案情。 “哎……这钢琴，可说是村上家的传家宝了吧。可我这一年来看到它时，却常有将其砸个稀巴烂的想法！” “因为，我妻子海咲，就是以它为契机，和那混账男人出了轨！” “那家伙，名叫町田慎二，是个调琴师。和我妻子一样，都不满三十岁……” “一年前的今天，他为了调琴来到这里，和我妻子见了面。从那天起，我就察觉到她心思不在我身上了。唯有町田来的时候，才会喜笑颜开！” “半年前，我忍无可忍，虽然没有把事情挑破，但禁止町田再踏入家门，对妻子的行动也进行了限制。让她没什么事不准外出，也把电话上了锁，防止她趁我不在，偷偷和那家伙联系！” “……原来如此。”千花没对村上的行为做什么评论，只是抽了口烟斗，接着说道：“如果诚如你所说，那令妻的出轨是确凿无疑。但我还是希望能看到些证据。” “什么都好。比如拍到他们过于亲密的照片、找到两人的情书、直接目击他们的不妥行为……” “……哼，我要是有证据，早就跟她摊牌了。”村上先生嘟囔道：“还用得着请侦探？” “也就是说，你希望我们找到夫人和町田慎二出轨的铁证，对吧。”千花很专业的发起询问：“可否询问一下，你拿到证据后希望如何处理此事？” “让你们找就找，问这个干嘛？”村上先生皱起眉头。 “因为我们办案时如果有明确的目标，那么在搜集证据上会更有针对性。”千花如此解释道，旋即话锋一转：“……村上先生，你似乎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啊。需要我举例说明下针对性体现在什么方面吗？” 村上没有吭声。 千花就当他默认了，于是如此简单说明起来。 “举例来说，若你仅仅想取得证据来与夫人对峙，那我们可能会采取最便捷的手段。” “即对町田先生做出欺骗和误导——例如假装接到了村上夫人的委托来与他通信或约出来见面，以此验证他是否真的与村上夫人有染。” “但若是你不希望町田先生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或是害怕这种行动会产生目击者，导致家丑外扬，我们就不能这么做。” “再举个例子。如果你准备走离婚诉讼，甚至是希望妻子因出轨行为而尽可能少的分走财产，那我们从刚开始调查时就要注意下套，以图多留下在法庭用得上的证据。” “这么做效率比较低，还得放长线钓大鱼，故意给他们私会的机会，方便我们录音、拍照，甚至是刻意安排不知情的邻居等人‘意外’从此经过成为人证。” “若想在法庭大获全胜，那就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你需要耐心等待，消耗许多精力和金钱……” “不必说了，就这么办。”村上先生似乎对千花刚刚的说法非常满意，便抢过话茬：“她这几年来全靠我养活，根本没有生活能力！就算会被分走点财产，以她那挥霍无度的习惯，想必很快就会过得很惨吧！” “那对你来说反而更糟糕了，村上先生。” 千花摇了摇头，如此说明。 “女方若是没有其它职业，就会被法庭默认为是全职主妇。这种情况下若男方离婚，她将得到比职场女性更多的财产补偿……我其实不是很懂日本法律，没说错吧，一马？” “没错。”一马对此十分确定：“确实是这样。搞不好，即便对方出轨在先，最终分到的财产还是能有三成左右。” 第四十四章 夫人!夫人她……! “什么？！”村上一听，暴跳如雷：“明明是我养着这个女人，反而成了我欠她的？！凭什么？！” “一马说得太保守了，恐怕不止三成。”千花缓缓吸了口烟斗，吐出一个阿拉伯数字5形状的烟圈：“所以，必须谨慎考虑对簿公堂究竟是否划算。” “因为，即便你没有对妻子实施暴力，但禁止妻子使用电话、限制外出等行为也在法律上被认定为非肢体暴力的家暴行为。” “对方若抓住这点对你穷追猛打，甚至说就是因为你的家暴行为她才会出轨，那她分走五成未婚前公证的财产是完全有可能的。” “考虑到日本这些年的法律本就对女性的保护越来越多，在离婚案上对女性有所偏袒。再加上一旦事情闹大就会有很多追求‘平等’的女性闹事……” “村上先生，你甚至可能被判决要把七成婚后财产给她。还得每个月为其支付生活费。” “一般来说我都建议协议离婚。和平解决才是最有利的。如果对方确实理亏，给她一点分手费就离婚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如果你不确定怎么做更好，或者很惧怕风险，那我们就尽可能采取隐秘保守的方式调查此事。拿到证据了，你再和妻子私下协商如何处理。”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侦探费付得非常超值？”千花说到这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村上先生：“你请来的不止是侦探，还是业余法律顾问呢。” “唔……”村上先生的脸抽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但一马能感觉到，他对千花是十分服气的。 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罢了。 “呜啊……松本小姐，好帅气！”伊藤姐刚刚听得目瞪口呆，如今总算回过神来，便望着千花，露出崇拜的表情：“有你住在我的房子里，我都觉得自己变成很厉害的人了呢！” “那我呢？”一马指了指自己，期待十足的问道：“我也挺厉害的吧？” 千花：“华生啊，做人要谦虚。” 一马：“谁是华生啊！！” …… …… 在那之后，心事重重的村上先生便邀请众人在茶几坐下。 随后，便声称夫人迟早会知道来客人了，要是不喊她过来露个面，反而会遭到怀疑。 如此说明之后，村上先生便大声叫嚷起来。 那不耐烦的语气，仿佛像是在使唤佣人。 “喂！！海咲！过来！” 这样一连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于是，村上便不满的嘟囔起来，说她大概睡着了。 “哼，明明早就告诉过她，午睡两小时就够了，还是经常睡过头，真是不成体统！” “呃，村上先生。”一马尴尬地提出：“其实不必特意和夫人见面……” “那怎么行？”村上直人的倔脾气顿时上来了：“既然你们来做客，作为一家之主就有好好招待的义务！身为我的妻子不来泡茶招待，成何体统？” 在怄着火说完这番话后，村上先生接着大喊起来。 终于，听到有人匆匆走来。 但一看来者穿着款式古旧的女仆装，就知道那并非村上夫人，而是这宅邸中唯一一位女仆。 “喔，是你啊。”村上先生扭头过来，为一马等人介绍道：“这位是女仆寺泽千贺子。家务大多由她处理。” “初次见面！”有着一头黑长直的寺泽小姐对众人鞠了个躬，用有些弱气的声音道歉起来：“很抱歉，刚刚我在洗衣服，没能早点前来迎接……请让我代夫人给各位上茶吧？” “哎，也好。”村上直人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点伤了他作为一家之主的脸面，便接着命令道：“多拿些点心。再去把海咲叫过来。” 其实一马等人都感觉没必要打扰夫人休息。 然而看这老爷子正在犯倔的样子，怕是连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便谁也没有吭声。 “是~！”寺泽小姐微微朝众人又鞠躬道别，随后一路小跑，冲向了厨房。 “跟你说多少次了，不准在家里跑步！让客人看见，成何体统！”村上冲着她的背影呵斥起来，那略显花白的头发都拧成了一团。 “下、下次一定注意！！”她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这句弱气又不失俏皮的喊叫声。 “哎，真是……”村上直人用一种近乎瘫坐的姿势倒在沙发上，愤懑不已的嘟囔起来：“一点都不守规矩！” 茶水和点心上得很快。 当然，按照日本的饮茶习惯，是不会给客人准备糖和牛奶的。所以千花只喝了一口，就没兴趣了。 若是在好说话的人家做客，她肯定会要点白糖来。 但面对村上先生，千花则想要尽量少提要求，免得对方又说出类似这样的话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喝茶还要加糖，成什么体统！” 众人想要借着夫人还没来的时间，再聊聊案件的相关细节。 然而，还没说上几句，便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寺泽千贺子的惨叫。 “呀——！！老、老爷！快来呀！！” “出什么事了？！”村上惊得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夫、夫人她——咳，咳咳咳！！” 女仆惊恐的声音，变为了剧烈的咳嗽。能听出她正处于强烈的痛苦之中。 村上直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慌忙冲向声音传来的走廊。 由于跑得太匆忙，甚至连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一马和千花使了个眼色，随即也追了上去。 至于正努力把一块圆蛋糕全部塞进嘴里、脸颊涨得和仓鼠一样的伊藤姐，就很倒霉了。 她则刚要起身跟上，就被飞来的拖鞋猛击胸口的大型“团子”，把它砸得来回乱颤。 而伊藤姐，也因这强烈的冲击“呜”的一声，险些被突然冲进喉咙的蛋糕噎死，只能捶着后背连连干呕，才成功把它吐了出来！ 一马和千花奔赴现场时，正看到女仆背对着大开的夫人房间，一手撑墙，另一只手臂捂着口鼻，咳嗽个不停。 而村上先生则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从房间中摇晃着连连朝后退去——看来，他也被室内的气体逼出来了！！ 第四十五章 凶手就是你们! 一马见状，匆匆戴上口罩，试图冲入房内。 然而，刚刚接近屋子，便闻到一股刺鼻、令人窒息的气味。 那根本不是口罩能抵挡的。 强行试图进入房间，只会带来生命危险！ “大家都别靠近门口，有毒！”一马连忙闪到一旁，拉开了最近的窗子：“我来把周围的所有门窗都打开！千花，快叫救护车和警察！伊藤姐，帮忙把村上先生他们带到室外！” 千花的行动实际上比他更早。他话音还没落地，便已经接通了急救热线。 而由于都冲入房间吸进了毒气，村上直人和寺泽千贺子变得无比虚弱，只能一个劲在窗边咳嗽，连移动都要伊藤姐搀扶，才能不至于走上三两步便摔倒于地。 有毒气体，就这样逐渐散去。安置好两人的伊藤姐也匆匆赶回来了。 虽然室内依旧有着一定浓度，不能踏入。但已经可以在门口仔细观察其中的场景。 尽管刚刚只看到了一眼，但那可怕的画面，已经牢牢印在了一马脑海。 更别提仔细观察的当下了——对于眼前的死者，他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身穿和服的村上海咲夫人，坐在房间正中的一把摇椅上死去了。 她的神色惊恐无比，双眼凝视着天花板。就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然而，一马仔细看去，却未在上面看到任何值得注意之处。 他觉得，这着眼点多半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是死亡之时恰好在盯着那里看罢了。 死者只要睁着眼，难免会看向一个方向。这几乎都不存在任何涵义。 伊藤姐显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一马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其摇摇头，示意她没必要强行留下来观察现场。 然而，她却声称作为侦探的房东这么胆小也太丢人了，便坚持要留下来。 甚至还用发抖的双手举起相机，对准尸体按下了快门。 “一马啊，你注意到了吗？” 此时，千花盯着离死者左脚边一尺远的金属盆，如此问道。 “嗯，发现了。”一马看着那装有一半液体和一个清洁剂瓶子的金属盆，皱起眉头：“如果我没猜错……房间内的毒气，就应该是氯气吧。” “是的。” 千花将拿离嘴边长达数分钟的烟斗重新塞回小嘴，低声说道。 “准确来说，是氯化物清洁剂与酸性清洁剂混合产生刺鼻的氯气。房间里很暗，只能勉强看清一点瓶身上的标签……你们认得这个牌子吗？” “嗯。”一马很肯定的说明道：“它是酸性清洁剂。” “那个……屋里没看到其它的清洁剂瓶子呢。也、也就是说……”伊藤姐的身体依然在疯狂发抖，简直整个人都变成了马达：“她事先将氯化物清洁剂倒入盆中，拿到房间后，再丢入酸性清洁剂的瓶子，实施自杀……？” “考虑到死者的身体没有被限制活动，现场又没有打斗痕迹……看来是这样没错了。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马的大脑混乱无比：“莫非是知道丈夫请侦探来调查她的婚外情，不堪受辱，所以……” “呜呜！！”伊藤姐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显得颇为内疚：“怎么这样啊……生命如此宝贵，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自杀呢？！” 千花没有做出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吸着烟斗，凝视着现场。似乎在考虑什么。 就在这时，警车和救护车先后抵达了村上宅邸。 没过多久，便听到了警方朝这边奔来的声音。 宫本：“喂，你们几个都是相关人士吧？！请远离现场！我们——嗯？！” “啊！宫本警官！”一马看到来者是宫本大助，顿时精神一振：“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千花：“大叔，怎么又是你啊。” “这话应该是我要说的吧！”宫本警官呆了片刻，随后半恼的指着他们叫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快从实招来！” “什么为什么！我还想问这个呢！”一马抱怨道：“搜查二课就你一个警部了吗？！连警部补都没有了？！” “别转移话题！你们出现在犯罪现场的频率也太高了点吧？！”宫本看起来已经要气晕了，近乎自暴自弃的嚷嚷道：“行了，我已经看穿真相了！凶手就是你们对不对？！” 一马：“啊这！” 宫本警官：“逮捕！马上逮捕！” “冷静一下啊，宫本先生！”一马哭笑不得：“巧合而已，真的只是巧合！” “你们的巧合也太离谱了点吧？！”宫本警官实际上也知道他们不是凶手，但依然忍不住连连抱怨：“为什么走到哪哪就死人啊？拜托你们不要出门了好不好！这样警视厅的工作能轻松很多的！” “别强人所难啊！”一马据理力争：“宫本先生，我们要讲究科学！难道你要说我们能把人克死吗？！这怎么想都不现实吧！”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宫本警官本还想再抱怨两句，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调查现场，便大手一挥，命令部下们行动：“快把现场保护起来！拉上封锁线！你们几个，去那边做笔录！” 在那之后，众人被带去了有钢琴放置的大厅。 在那里，见到了正要接受警方询问的女仆小姐：寺泽千贺子。 但村上直人不见了。只听到远处传来了救护车开走的声音。 一问才知道，刚刚医生为两人做了紧急检查，发现二人吸入的毒气量差不多。 但寺泽小姐很年轻，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在通风地带休息一下就缓过来了。 而村上先生已经年老，又受到了妻子死亡的打击，身体十分不适，便在警方陪同下，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治疗。 由于录口供时需要一个个进入单独的房间接受警方询问，因此他们暂时没法得知寺泽跟警察说了什么。 然而，在所有人都接受过问话后，他们就可以私下和寺泽千贺子打听了。 对方一开始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 然而，在千花出示侦探证件，并表明宫本警官是他们的熟人后，寺泽小姐就放下戒心，把刚刚对警方说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 第四十六章 相信我啊! 警方问的无非是这么几件事。 就是寺泽的身份、死者是否有什么仇人、死者如果自杀会是因为什么、发现尸体时是什么状况、这一下午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怪事。 以及……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引起了一马的警觉，便将她说的一切用笔记本写了下来。 任何一位医生都能快速用纸笔做出记录。 ……即便是法医也不例外。 当然，为了让别人也能看懂他的笔记，一马已经尽量将字写得不至于太过抽象了。 至少，不会像某些开药的医生一样。 明明写的是日语，却因为太潦草，总被人当成是拉丁文！ 寺泽千贺子哭哭啼啼做出的证言是这样的。 “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村上先生即将出门见客，便让我看看夫人情况如何。” “他还说夫人应该睡着了，不要出声，怕打扰到她。要我从她房间那通往室外走廊的窗子看一眼就好。” “我去悄悄看了，发现夫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 “警察先生要我回忆一下，夫人当时看起来是否还活着。但我从那里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所以不确定……” “不过，如果她是因为毒气死掉，那我当时没闻到气味！所以，她应该是活着的……” “为什么……为什么夫人会死掉呢……？她虽然出了轨，但是个很温柔的人……平时对我那么好……呜呜呜……” “那个……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之请用！”伊藤姐看女仆小姐哭得眼睛都肿了，慌忙拿出一包卫生巾，递给了她。 一马：“喂！拿、拿错了！用它会把睫毛粘住的！” “咦咦咦？！对不起！”伊藤姐这会才注意到拿错了东西，脸一红，连忙又拿出一包纸巾将其并列放置：“那、那包卫生巾也作为赔罪送给你了！请收下吧！这是超软款的，没纸的时候用来擦嘴效果也很好呢！” 一马很想吐槽伊藤姐的行为，但又不知从何吐起，只得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那个……寺泽小姐，总之请节哀。” 这话说完的同时，一马审视了一遍笔记，确认自己已经把所有重要信息都记下了。 由于觉得从她这里问不出更多东西了，他便和千花低声商量道：“如何？是不是应该留她在这里静一静……” “嗯。”千花在嘴里含了一大口烟，似乎打算吐个烟圈出来，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吐什么合适，就把它们很普通的吐了出来：“……去现场看看吧。氯气应该散得差不多了。” 伊藤姐似乎很害怕见到尸体。 然而，她又不愿意置身事外。 于是，便在挺起胸口那两只大团子的同时鼓起勇气，跟着两人一起前往了死者的房间。 “……我就猜到你们还得回来。”宫本警官看着千花等人重新出现在现场，嘴上一个劲抱怨，但语气却完全没有嫌他们烦的意思，甚至还拦住了想阻挡他们的手下：“怎么，这案子你们也想插手？” “请把这叫作帮忙。”千花纠正了大叔的说辞，瞥了眼正在房间内到处画白线、放上数字标记牌的警员们，吐了个团子形状的烟圈：“所以呢？尸检报告出来没有？” “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五点。”宫本警官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眼死者，随即如此说道：“可能让你们失望了，但这案子应该挺单纯的，就是自杀而已。” “这还不能确定。”千花提出要求：“让我们也参与搜查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可疑之处。” “可以是可以……但这位小姐得留在外面。”宫本警官的视线投向了那正强压内心恐惧走近房间的伊藤夏子：“之前还以为她也是侦探，但靠近现场就吓成这样……莫非只是一般民众？” “不。她是我们的房东。”千花淡然地回答道：“虽然不算侦探，但也属于相关人士。正因如此，她拍下尸体照片的相机才没被扣押。” “是、是的！”伊藤姐连忙回答道：“虽然现在看到死者很害怕，但以后肯定会习惯的！甚至可以用它们的照片来下饭……啊不，我是说，能用它们来当素材……啊啊啊，这说话更容易让人误会了！！” “那个……等等！不是这样的！”伊藤姐注意到警察们都用震惊与怀疑的眼神看过来，慌忙摇着手解释道：“我、我不是变态！真的！只是想形容下自己的胆量会逐渐变大的！请不要逮捕我！！” 一马：“伊藤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伊藤：“不是！！真……真的不是啦！！我只是紧张到说胡话了而已！相信我啊啊啊！” 不知究竟有多少人相信了。 但大家都在忙着调查事件现场，也没什么时间多思考此事，很快便没人再注意她了。 伊藤姐终于松了口气，并打算再说点什么。 然而，千花及时从包里摸出一只团子，趁她张口的一瞬间塞了进去，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伊藤姐，你可少说两句吧。”一马在心中暗暗为千花喝彩，并低声提醒道：“免得真被当成变态，带回去好好教育哦？” “那、那是不是有猪排饭吃？”没想到，伊藤姐的关注点突然转移到了这件事上：“电视上经常有的吧？犯人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结果警察拿了猪排饭给他吃，他就痛哭流涕的坦白了一切！！” “啊这……你都没有犯罪，到底要承认什么啊！”一马听了，眼前一黑：“而且批评教育而已，哪有猪排饭吃！警局预算也不宽裕！” “好了，别废话。”千花取出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快点进现场吧。到时候就不能再闲聊了，要表现对死者基本的尊重。” 为什么老戳我！！ 可恶…… 等我有机会报复，一定把你也戳得喵喵叫！ 就算再怎么连连求饶，哭哭啼啼，也只有加大力度的选项！ 到时候，可别后悔！ 一马幻想着大仇得报时的快感，觉得十分满意。 就算目前只能被千花单方面的戳腰子，他也能觉得是自己赢麻了。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四十七章 下面有请我的助手回答 ……转念一想，再过十年我都三十一岁了，还是晚了点。 争取三年内就让千花喵喵叫吧！ 一马这样想着，深受鼓舞。 接下来，众人便进入了死者房间。 众人的态度，都严肃了起来，开始对房间中的各种可疑之处进行检查。 一马亲自尸检了一下，得出和警方一样的死亡时间。 同时，还对她如此年轻便遭此噩耗，深感同情。 那美丽的脸庞，都被死前的惊恐而略微扭曲了。 虽然是叫她夫人，但以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而言，也是完全可以叫小姐的。 一马实在很好奇，她究竟为什么嫁给了村上直人这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之后见到寺泽小姐和村上先生时，要记得问一下才行。 接着，一马在房间内逛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 结果，他马上注意到了尸体旁找到的纸条。 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在春柳祭献舞之时……” 纸条的位置落在了椅子后面，被凳脚挡住了，众人没法进入房间，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这行字的意义，一马目前还想不通。 他想问问千花有何看法，但又觉得她多半不会说，就干脆没问出口，转而注意起其它地方。 在尸体左侧斜后方，也就是在房间入口朝右侧望去能看到的墙上，有着为屋内提供光亮的唯一一扇采光窗。 那是通往外侧走廊的外翻式悬窗，在内部锁定着，无法从外面将其关闭后再度开启。 寺泽小姐一点半过来查看时，它就开着。一马等人刚刚见到尸体时，也是如此。 他估算了一下，发现以寺泽小姐的身高，站在那悬窗外往这里看，只能看到夫人的上半身，看不到地上的金属脸盆。 至于这窗子的宽度，也完全不足以使人通过。 接着，他又注意到，这房间里其实有另一扇滑动式窗子在的。位置就在夫人正左侧的墙壁上。和悬窗形成一个直角。 这扇窗子对应的位置，是室内走廊。 它在内侧有着华丽的装饰图案，整个窗身没有玻璃，只是一块木板。 也就是说，不把这窗子推开，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的。 一马检查了一下窗子周围的落灰情况，发现这窗子有一段时间没开启了。 因此，应该与本案无关。 和有点刑侦知识的一马不同，伊藤姐是真正的菜鸟。 她在现场又紧张又害怕，同时还一头雾水，看着那扇开启的悬窗，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那个……我有件事不明白。”伊藤姐指了指它，紧张的扭头问向一马和千花：“这个……为什么没关上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千花吐了个箭头形状的烟圈，指向一马：“下面有请我的助手回答。答不上要扣工资。” 啊什么，原来我有工资的吗？！ 那种东西，从来没拿到过啊！！ 警视厅到底什么时候打钱啊？！ “因为氯气是下沉气体。”一马不想在死者身边开口吐槽，便在心底抱怨了几句，接着神色平静的如此说道：“所以，没法通过高处的窗子高效排出。何况还是那么小的窗缝。” “此外，氯气可是对人体损伤极大的剧毒。死者离它的生成地点——也就是那个金属盆太近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个排风扇在运转，她多半还是会没命的。” “但是……”一马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眉头也微皱起来：“既然决心要自杀，理应注意可能影响效果的一切因素吧。能不去关窗子的理由，我实在想不到……” “我突然想到……藤村君，会不会是因为，她其实还有求生欲望？” 伊藤姐胆怯怯的如此提出。 “比如，她不了解氯气的毒性，以为开了窗子就能大大延缓死亡时间。所以，想将自己的死活交给命运。如果自己死前被发现不对前来查看的人救下，那就好好活着，反之就踏上黄泉之路……” “确实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一马迟疑片刻，如此表示道：“自杀者的心态通常都是很矛盾的。比如特意选择繁华地带的高楼自杀，并且迟迟不跳下去……大部分这么做的人，潜意识里都是希望有人挽救自己的。” “嗯！”伊藤姐说到这里，突然又产生了新的想法，并且把它吓了一跳：“那个……我又想到一件事！会不会有人趁夫人睡着，从窗外把那瓶酸性清洁剂丢了进来呢？以此实施谋杀……” “这是不可能的。”一马指了指水盆：“伊藤姐，你看它周围的地面，完全没有水渍吧？” “我们发现尸体时，盆里的氯化物清洁剂就还有一半之多。那时生成氯气的化学反应应该就已经全部结束了，否则我们不会如此顺利的排掉气体。” “这个化学反应的过程会不断消耗清洁剂，也就是说，之前盆里的清洁剂甚至可能几乎是满的。这也意味着，想从窗口扔一瓶酸性清洁剂进来，落在里面，是不可能不溅出液体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瓶子里的酸性清洁剂非常少？”伊藤姐迷迷糊糊的再度提出猜测：“氯气不是剧毒吗？只需要生成一点就可以毒死村上夫人。所以……” 对于房东姐姐的看法，一马思考片刻，做出了否定判断。 “不。量太少不仅可能因为开着窗子通风导致谋杀失败，还可能导致氯气压根没法生成。” “因为若是瓶中液体过少，那在丢入水盆时，便会浮在水面上。可以看到，那清洁剂是用密度很低的塑料瓶装的，瓶口又只占瓶身的三分之一那么宽。” “若丢下去的一瞬间便横着倒在水盆中，可能连一点液体都流不出来啊。” 说完上述内容后，一马突然觉得，自己的推理真是太厉害了！ 他顿时有种化身名侦探的感觉，着实有点兴奋。 这种时候，他最想得到的，就是千花的认可！ 然而，千花完全没有对此发表评论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戴上手套，去检查那瓶浮在水盆里的酸性清洁剂了。 第四十八章 完二手工饰品 在一马走近她的一瞬间，千花指着瓶底，如此说道。 “看这里。它的底部，有细微的摩擦痕迹。” “会不会只是日常使用时蹭到的？”一马仔细观察了一下瓶身，皱起眉头：“毕竟这不是什么很工整——比如一整圈的摩擦痕迹。” “难说。”千花吐了个和这瓶子一模一样的烟圈，如此提出：“即便这上面真的做过什么机关，只要受力不大，那么在启动之时就会因为受力方向不同，难以留下过于规整的刮痕。” “另外，刚刚我还发现了这个。”千花站起身来，垂在大腿和小屁股旁边的粉色团子摇来晃去，一颠一颠的，可爱极了：“华生、伊藤姐。过来看看。” 一马已经懒得吐槽为什么叫他华生了。 但他很想吐槽下为什么伊藤姐的名字是正常的，而不是哈德森太太——这个角色就是福尔摩斯和华生的房东。出场率颇高。 “死者身上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一马见千花停在村上夫人面前，感到颇为奇怪：“难道有外伤存在？我看漏了？还是说你想提醒我夫人的年龄？” “并非如此。”千花指了指死者胸口：“看这里。” 一马仔细看了看。 依然没发现异常之处。 但就在此时，因靠近死者而战战兢兢的伊藤姐，突然开了口。 “那个……你说奇怪的地方，是不是那个吊坠？” 千花点了点头。 一马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连忙又仔细查看了一下死者胸口的柳叶型饰品。 但依然没发现问题何在。 直到千花开口解释，他才恍然大悟。 她指出，死者穿的这身和服质地非常考究，花纹都有明显的手工刺绣痕迹，是相当昂贵的衣服。 死者的发髻，也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但偏偏，她脖子上戴的吊坠，是质感很廉价的柳叶型饰品。 这就与样式颇为讲究的和服、发髻很不搭调了。 看来，侦探的知识储备是越多越杂越好啊……一马这样想着，在心底发出了叹息。 就连对女性穿搭审美的了解，也可能成为寻找线索的关键！！ 接下来，千花还说出了令一马更惊讶的事实。 那就是，她用手捏过吊坠了。 那很明显是硬塑料的材质。 也就是说，不光是质感有问题，连价格都和她身上其它东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实在太古怪了，已经在室内找不到其它线索的三人便决定去询问寺泽千贺子小姐，看她对这个吊坠有没有什么了解。 然而，寺泽小姐只能证言那确实是夫人的吊坠，偶尔便会戴上。 她已经记不清夫人第一次戴这个吊坠是什么时间了。但应当不会早于三个月前。 一马紧接着，又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就是，村上夫人究竟为什么嫁给了村上先生？ 年龄差距真的太大了，竟然有四十岁左右。 一般来说，这种老牛吃嫩草的情况都会联想到是男方迷上了女方的姿色，女方则被金钱所打动。 寺泽小姐听闻此言，连连摇头，表示自己虽然只来这里工作了两年，但能清楚感觉到村上夫人并不是贪图钱财的人，平时也不会挥霍家财。她们两人应该是因为真爱结婚的。 可要说是因为真爱结婚，那女方出轨的行为，又让一马感到困惑。 莫非真的只是婚后几年，村上夫人的心态发生了转变吗？ 对于这件事，寺泽小姐也说不清了。 她只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并举出那条廉价的柳叶吊坠作为证据。 她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夫人是那种贪图村上先生财产嫁过来的人，又为什么愿意戴那么便宜的首饰呢？ 可一马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寺泽夫人会戴那种廉价的项链，并不能说明她就不会因财产心动，从而决定嫁入村上家。 就像那些养了三个钱包的拜金女也可能不会嫌弃真爱的男人没有钱一样。 反正她们可以从舔狗那拿到大笔大笔的钱财，拿来养自己喜欢的小白脸又有何难。 当然，他并不是就觉得村上夫人是这种人。 因为即便财产是她决定嫁给村上先生的决定性因素，也可能只是被金钱一时冲昏头脑而已。 她的本性可能并不是那种拜金女，也可能在婚后日渐对当初的行为感到后悔。 人心复杂。作为不够了解死者的人，一马不愿随便将村上夫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定性。 只能将所有可能性都收束在心底，形成一个对村上夫人性格分析的矛盾聚合点。 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 只有查清一切的瞬间，错误的可能性才会坍塌，只留下唯一的真相。 …… …… 此时的千花，指了指钢琴，又问了寺泽小姐一个问题。 那便是，死者的出轨对象町田慎二，在一年前首次前来担任调音师。 既然如此，在那之前的调音师又是谁呢？ 寺泽小姐想了想，表示那是一位老爷爷了。叫作船越宫平。 因为年纪大想退休了，村上先生才找了町田慎二来做调琴师，没想到这就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千花表示，想跟这位船越老先生谈谈，问女仆小姐手里有没有联系方式。 寺泽想了一会儿，便让众人在这里等着，她去找。 果然没过几分钟，寺泽千贺子便小跑着拿来一张名片，用那哭红眼睛的可爱脸庞挤出一个笑容，递给了他们。 “果然，我就记得电视柜里放了他的名片。上面有他家的电话和地址……那个，他很久和老爷、夫人没联系了。找他问话真的有用吗？” “可能有的，总得去问问——总之，谢谢你帮忙。”千花吐了个钢琴形状的烟圈，转而对一马二人如此提议道：“不如再回死者房间好好搜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到柳叶首饰的收据吧。” 两人表示同意，便和寺泽小姐道别，跟随千花一并返回了死亡现场。 但在一番搜索后，并没有找到这种东西。 但是，找到了一个正面透明的白色塑料包装袋。 其大小正好足以将柳叶吊坠容纳。 袋子只在背面印着“完二手工饰品”。 第四十九章 第二位死者 再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信息了。 因此，如此简单的包装，很有可能就是那只廉价首饰的。 千花拿着包装袋，询问在场的警察们，想知道他们听没听说过这家店。 而且还强调说，此店很可能就在村上宅邸不远的地方。 因为寺泽小姐证言说夫人第一次戴它的时间应该没早于三个月前，也就是说，她戴上这饰品时，早就被村上先生认定出轨了。 根据村上先生的原话，他半年前忍无可忍，虽然没有把出轨一事挑破，但禁止町田慎二再踏入家门，对妻子的行动也进行了限制。让她没什么事不准外出。 那么，想必她就算偶尔出了门，也不可能走远。 饰品有可能是町田慎二送给她的，但不太可能是町田先生在远处买了再拿来送给她。 因为这么便宜的东西，根本没必要特意在远处买下来，再特意送给情人。 千花作出如此推理的依据是，村上先生一年前会请町田先生来为家中一百多年历史的珍贵古琴调音，足以说明町田慎二是位技艺高超的调琴师。 调琴师这一行，本来就赚得很多。更何况他还是有此等水准的高手了。 那么，町田先生的经济状况绝对不错。送这种最多卖几百日元的廉价塑料制品，未免有些太拿不出手。 大概率就是两人在外私会时恰好遇见这饰品，结果村上夫人对它很喜欢，并不在意其档次的高低。 于是，町田先生就把它买下来，送给了村上夫人。 虽然它并不值钱，但这是真爱的男人送给她的礼物，所以夫人时不时就会佩戴它。 警员们听到她的推理，对此十分佩服。 然而，每个人都对这家店毫无印象。 宫本先生表示，他之后会吩咐局里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完二手工饰品”的注册信息。要是有消息，就派人去问问。 但千花又摇了摇头，表示这多半只是个没有注册的地摊，不存在固定店面。 这一点，她是从包装上看出来的。 店铺里卖的首饰如果用这种前方透明的包装袋，那一般是要挂在货架或墙面上展示的。包装袋顶部会有个孔洞方便悬挂。 但这塑料包装上没有。 因此，它大概率就是平躺在地摊上贩售的。 可以排除饰品原本没有包装，是顾客买下后才赠送包装袋的可能。 因为，从死者房间发现的包装袋是一次性开启式的。撕开后，就没法再封闭开口了。 若是赠送的包装袋，一般应当具有可重复封闭的开口才对。 比如可以靠按压和拉扯开启的龙骨封口，以及拉链式封口。 连只靠黏性封闭开口的包装袋都不应当存在。因为它要不了多久便会失去黏力，根本用不了几次。 总而言之，既然目标大概率是地摊，那大抵还是得靠人力打探消息。 听闻此言，宫本先生面露难色，表示这饰品不算什么重大证据，和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恐怕上头不会同意他派人去找的。 “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一马吐槽道：“算了，我们来找吧……这种消息主要问年轻女生打听，应该比较容易好吧？” “嗯。”千花吐了个寿司形状的烟圈，不知是在暗示什么：“之后再说吧……宫本先生，我注意到有人跑来跟你悄声说了什么啊，脸色马上难看起来……莫非村上先生的健康状态不理想？” “不，不是。”宫本警官眉头紧锁，说出了让在场众人大为震惊的话语：“村上夫人的出轨对象——那位叫町田慎二的同龄男子，在家中去世了。” 当然，就算听到再惊人的消息，千花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冷静。 她只是吸了口烟斗，缓缓吐出烟雾，如此问道。 “我猜现场看起来也像自杀，是吗？” “你怎么知道？”宫本警官诧异的望着千花，证实了她的推测：“是的，现场看起来就是上吊自杀没错。没有任何搏斗痕迹与外人侵入的迹象。” “两者的死亡推定时间也几乎相同。都是下午三点到五点。也就是说……” “殉情……吗？”千花用充满质疑的语气缓缓说完这个词，闭上眼睛沉默片刻，随后如此提问道：“町田慎二先生的家在何处？有家人吗？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你稍等，我去联系他们一下。” 宫本警官这样说着，拿出无线电对讲机，走到一边，和警视厅接线员沟通起来。 不久后，他的线路似乎就被转接到了负责调查町田慎二死因的现场负责人那边。 大叔走到了更远的走廊深处，进行了一番在这里难以听清的交谈，最终回到了一马等人身边，如此说道。 “町田先生的家位于春柳神社旁五分钟远的距离。死者是独居，住在单人公寓之中。” “尸体是公寓对面的住户发现的。她去阳台浇花时，远远望见町田先生的遗体在窗后摇晃，便报了警。” “原来如此。那么大叔，我们能去现场看看吗？”千花当即提问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提前问过了。”宫本无奈地说道：“他们那边觉得就是普通的自杀案件而已，想结案。” “毕竟这两人是外遇情人。还在同一段时间内自杀了。怎么看都是普通的殉情而已。” “乍看之下是会得出这种结论。但我想确认真相是否如此单纯。”千花坚持如此要求：“能否和那边的现场负责人再沟通一下，让我们去看看？” “好吧。”宫本警官迟疑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请稍等。” 然而，沟通结果依然不理想。 大叔一脸尴尬的表示，那位同事很讨厌侦探，觉得他们只会抢警方的威风，所以拒绝千花三人进入现场。 甚至连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等内容也不想给。 看到一马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宫本警官连忙表示，之后会继续跟同事找时间交涉一下，尽量说服对方。 既然大叔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千花他们当然也没什么异议了，便决定暂时离开已经很难有新发现的现场，去查查“完二手工饰品”的摊位在哪。 当然……也要拜访下那位老调琴师：船越宫平。 第五十章 扭蛋壳 警方已经开始在村上宅邸的各处展开搜查。 一马等人见状，便决定也在离开前四处看看，希望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厨房里，他们又见到了女仆小姐：寺泽千贺子。 她正将散落一地的垃圾用簸箕扫成一堆，似乎准备装回旁边躺着的几个垃圾袋中。。 “警察刚刚来搜过垃圾袋了，是吗？”千花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吐了个垃圾袋造型的烟圈，如此问道。 “嗯，是的。他们忙着去搜其它地方，没时间把垃圾再装回去，所以我来清扫了呢。” 寺泽小姐边清理，边无奈地说道。 “似乎，在完全确定垃圾已没有用处之前，都不准将其丢弃呢……也许该把生活垃圾用更厚的袋子套上，免得厨房里全是味道。” “我们也来帮忙清扫吧。”千花这样说着，走近了垃圾堆：“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 尽管寺泽小姐慌忙提出清扫交给她就可以，但众人还是在千花带头下，动手帮忙起来。 因为清扫用具不够，所以三人都是用手抓的。 垃圾的减少速度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千花就真的有所发现了。 她盯着垃圾堆底部那隐约露出身形的某样东西看了一会儿，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并伸手抓去，把它从底部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扭蛋壳。 里面空空如也。 很奇怪的是，它底部的排气孔被胶带黏住了。 而且，千花紧接着从垃圾桶翻出的另几个扭蛋壳，也都是这样。 “寺泽小姐，这是你的兴趣吗？”一马看着扭蛋壳，来了兴趣：“你喜欢买什么系列的？运气如何，出过限定款吗？” “不……它们不是我的东西呀？”寺泽小姐露出困惑的神色：“说起来，以前我在垃圾桶看到扭蛋壳就很奇怪了，也没听说老爷和夫人喜欢买这些……” “那，你见过他们玩手办或者周边吗？当然，就是扭蛋能容纳的大小。”一马说到这里，想了想，接着提问道：“哦对，也有那种里面放了饰品和化妆品的手办。这些东西——” “——不，我都没见过。” 寺泽小姐想都没想，便很简单的说道。 “夫人和老爷对手办和动漫周边等等都没兴趣。至于饰品，除了那个柳叶状的吊坠，夫人就只有高档首饰了。化妆品就更不必说了，全是把我卖了都买不起的高档货呢！” “啊不，我觉得不至于那么夸张。”一马看了看寺泽小姐，认为她非常可爱：“你这样的女生如果被拐卖，能值相当高的价钱。多贵的化妆品都能随便买呢。” “是、是这样吗？”寺泽小姐吓了一跳，但在惊恐之余，又心情很矛盾的感到有些开心，脸颊都带上了一丝羞红：“原来，我这样的平民小女仆还算上等货呐……啊哈哈……” 此时，千花已经摘下一次性手套，洗干净了手。 于是，便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杖，以苏联国歌《牢不可破的联盟》的节奏戳起一马的腰子。 “华生，不要用人贩子的眼神打量女生。控制一下你的变态欲望。” “我哪里变态了！”一马莫名其妙被冤枉了，颇为不满，便痛心疾首的反过来指控起千花：“如果我是人贩子，那你就是倒卖器官的！成天跟拍西瓜测试熟没熟一样戳我腰子，是何居心！” “哎？可以靠拍西瓜确认熟没熟的吗？”伊藤姐露出颇为惊讶的神色，双眼也变得闪闪发光：“哇……跟着你们总能学到新东西呢！我都从来不知道！甚至连整个的西瓜，我都没机会拍呢！” 听闻此言，一马的dna动了，便露出严肃的表情，如此为伊藤姐教学道。 “咳哼——伊藤姐，要靠拍西瓜确认熟没熟，需要丰富的买瓜经验！而且还得是整瓜！” “当然，那价格太惊人了。对于我们这种经济状况的人来说，是不可能练出来的。所以，你可以直接问老板这瓜保不保熟。” “如果对方只是轻蔑一笑，说‘我一个卖瓜的能卖你生瓜蛋子吗’，你就可以接着问‘那它要是不熟可怎么办呐''。这样多聊几句，一桩崭新的谋杀案就发生了！” “为、为什么呢？”伊藤姐听傻了：“难道瓜里面有炸弹，一切就会‘bang~’的一下，把大家都炸飞？！” 一马：“不不，当然是——噗哈！” 他还没说完，便被千花用力戳了一下腰子。 痛得一马当即痛得缩起身子，把就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如今，他很想捂着侧腰揉一揉，可手又被垃圾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洗——只能这样硬撑着，真是太痛苦了！！ “亲爱的华生医生，适可而止吧。”千花将手杖缩短，挂回腰带：“别逗伊藤姐了，她会当真的。” “咦？！”伊藤姐听闻此言，露出尴尬的神情：“原、原来藤村君是在开玩笑吗？” 啊这！ 还真没听出来啊！！ 一马在心中叫苦不迭，并为伊藤姐的人生感到担忧。 总感觉，以后她会遇上坏男人，然后被骗得人财两空！ 被卖了还帮坏男人数钱，也不是不可能！ 必须得避免这种事发生啊！！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就在此时，寺泽小姐的声音，将一马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如此询问道。 “那个……藤村一马先生的英文名，叫华生吗？是不是以前上英语课时取的名字呀？我也起过一个，叫波奇！！” “听、听起来好像小狗的名字！”伊藤姐下意识的踮了踮脚，把同时也在一马心底涌现的吐槽内容惊呼着说了出来。 她胸口的两只巨大“团子”都随着身躯的动作一颠一颠的，让一马花了好大力气才控制好眼球的移动，禁止它们不听大脑指挥、自行转动并聚焦在“团子”上面。 “波奇吗……嗯，挺可爱的。另外，华生只是一马的行动代号而已。” 千花如此澄清后，吐了个烟圈。 那是个人头。 叼着烟斗，戴着那种前后都有帽檐的猎鹿帽。 一看就是福尔摩斯。 第五十一章 老调琴师 此时的千花抬头看了看那烟圈，似乎对成品十分满意。 便淡然地又吸了一大口，如此问道。 “说回正题吧。你提到村上夫人用的化妆品都非常昂贵。是她要求买的吗？” “不，不是的。”寺泽千贺子摇了摇头：“老爷真的是非常爱夫人。什么都给她最好的……你们看那边！有个很大的双开门冰箱吧？” “因为夫人喜欢亲自去买食材，所以为了减轻她的负担，老爷特意买了这个超大的冰箱呢！！他对夫人的爱，就这样体现在每个细节中哦？” 千花：“冒昧问一句。这冰箱是哪年买的？” “我一年半前来这里任职，那时候就已经有冰箱在了呢。” 寺泽小姐这样回答着，似乎没明白千花的言下之意。 一马和千花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觉得，千花和他在想同一件事。 那就是，这双开门冰箱可能不是出于爱，就是为了尽量减少夫人的外出时间才买下的。 若此事当真，那便说明夫人出轨前，村上先生便对妻子有着很强的控制欲望。 然而，千花虽然也在怀疑这一点，但她刚刚在想的，只有寿司。 确切点来说，就是这大冰箱里，会不会冷藏着寿司？如果有，会是什么口味？ 就在此时，伊藤姐的声音传入了千花的耳膜。 “那个，我上学时学的物理都忘光了，不是很懂……扭蛋底部为什么要有哪些小眼呢？” “伊藤姐，你还能记得这是物理知识就说明你没忘光。” 一马笑了笑，如此说道。 “那些是排气孔。顾名思义，就是为了让气体正常流通而存在的。以此维持扭蛋内外气压的平衡。避免那些闭合得很严实的扭蛋难以开启。” 他解释完这些后，便扭头问向千花。 “说实在的，这扭蛋太奇怪了。你觉得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桶里？又为什么被胶带封死了底部排气孔呢？” 千花没有吭声。 一马也不知她是心里有数了，还是怎么回事。 总而言之，她只是喊了一名警察过来，对其说明了扭蛋可能是重要证据，让他拿去局里检查一下指纹。 看她这幅样子，应该是又要和福尔摩斯经常做的一样，进入谜语人状态了。 于是，一马只好强压下浓郁的好奇心，转而向寺泽小姐询问她是否听说过“完二手工饰品”。 结果，对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印象。 “好吧。”一马挠了挠头，如此问向突然取出东京地图册观看的千花：“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去附近打听这个摊位在哪吗？” “不。我们先去拜访那位老调琴师：船越宫平的住所。”千花翻了几页地图，盯着上面某处看了一会儿，便将其收入了斜挎包内：“按名片上写的地址，他家离这边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 “啊！那我们打电话提前询问一下是否可以上门比较好吧？”伊藤姐见状，如此提议：“这样才不会失礼呢。” 一马对此表示赞同，并去借用了村上家的电话。 它平时是用一个铁盒子锁住的。只有寺泽小姐和村上先生有钥匙。 很显然，这么做就是为了禁止村上夫人和町田慎二私下联系。 确认号码输入无误后，一马按下了呼叫键。 然而在一阵嘟嘟声后，电话无人接听，只传来了语音信箱的留言提示。 没办法了，一马只得留下希望前来拜访的留言，并和千花、伊藤姐一起，踏上了船越宫平的住所。 好在，对方刚刚只是没接电话，人还是在家的。 众人按响门铃说明来意后，那位戴着眼镜、留着长胡子的船越老先生便打开屋门，邀请众人来到了客厅。 他的头发乌黑。 一马还能依稀闻到染发剂的淡淡气味，说明他至少四天内染过头。 “抱歉啊。刚刚我去拿下酒菜了，没及时接到你们的电话。” 船越宫平用手势示意众人随意随意坐下，自己也舒舒服服的坐在了那张仿佛能把半个身子都包裹起来的大摇椅中，接着笑呵呵的问道。 “像我这样的退休老头，可没什么人来找了。你们可是稀客呐！藤村君……我没记错姓氏，对吧？你今天前来拜访，是想打听什么呢？” “突然前来打扰失礼了。其实，我们是想打听町田慎二这个人。” 千花接过话茬，直接突入主题。 “船越先生。你不再担任村上宅邸的调音师后，就是他在接替你的工作吧？其实，今天下午他和村上夫人都死于自己家中……” “是吗……真是遗憾啊。”船越宫平低声如此说着，眉头微皱：“这就是殉情吧……在如今这个年代，几乎看不到了。没想到他们的感情如此纯洁而狂热……但这究竟是怎样做到的呢？” “先生，你的意思是？”一马见他话里有话，连忙追问。 “嗯……我这一年来没再拜访过村上宅邸。但毕竟住得很近，还是能听到些风言风语啊。” 船越先生捻了捻胡须，若有所思。 “据说村上先生把夫人看得很紧吧？又不能用电话，又限制活动。一旦出门，就要么是让女仆盯着夫人不让她离开，要么是把房门锁住，不让她出来。这种情况下，双方是如何约定殉情的呢？” “啊……你说这件事啊，我也很困惑。”一马叹了口气，神情苦恼无比：“会不会，就是在墙边对话的呢？” “不可能。太容易被外人听见了。”松本千花吐了个x形状的烟圈，如此提出：“毕竟那些围墙都是不透明的。一定是通过某种更隐秘的手法……而且，我已经心里有数了。” “什么？！”伊藤姐吃惊得叫了起来：“太、太厉害了，松本小姐！！居然已经解开这个谜题了！快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还不到时候。”如一马预想的一般，千花不肯说明她的推理：“我们说回正题吧，船越先生。能跟我们说说你对町田慎二的了解吗？” 第五十二章 某种人类爪子 “嗯……但这些可是他的个人资讯啊。” 船越宫平闭着眼睛思索片刻，从嘴边挤出这样一段话来。 “慎二先生的调琴技艺也很高超。至少有我五分之一的水准吧！出于对同行的敬意，我可不能随意把他的消息过多透露给别人啊？ 这老头子！！ 就是变着法夸自己水平高超吧！！ 一马在心底泛起阵阵吐槽欲望。 但他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硬着头皮再度请求道。 “船越先生！能不能帮帮忙？我们来上门打扰，只是为了破案啊！” “你这话说得有趣。”船越先生投来不解的眼神：“只是殉情罢了，何谈破案呢？莫非你想说他可能是被杀的？” “当然有可能。”千花在一马开口前，抢先发了言，但听起来却是不紧不慢的：“现场有疑点。还不能排除凶杀嫌疑。” “……这样吗？”船越宫平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千花吐出的寿司形状烟圈，低声说道：“然而，若慎二先生还活着也罢。既然他已经死了，那我实在不愿对他多加评论。这，便是我对一位优秀调琴师的敬意啊……” 可恶，这老头子在找借口吧！ 说是不多加评论，可他之前已经说了好多句吧？！再多说几句有什么关系？ 举例来说，卖九百八十日元的东西，四舍五入一下就和一万日元差不多了嘛！ 说一句和说十句，完全是一样的！！ “通融一下吧，船越先生！”一马再度开口，试图说服这位老调琴师：“你要怎样才肯对我们说呢？” “年轻人就是不上道啊。”船越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笑呵呵地说道：“既然想问出机密信息，那就得展现出诚意才行吧。” 靠！！ 说来说去，就是想加钱啊！！ 那我还陪他拐弯抹角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一马感到相当不爽。 但还是只得取出最近越来越瘦的钱包和一本收据簿，心不甘情不愿的问道。 “我懂了，开个价吧。麻烦手下留情。” “咦？”伊藤姐看到这一幕，傻了眼：“藤村君？你怎么突然拿出收据了……” “当然是因为要给大叔他们报销啊！”一马理直气壮的宣布：“这是帮警方办案！又没签案件的买断合约！那情报费肯定不该事务所出吧？” “说得好。一马是很有原则的男人。” 千花开口表示赞赏。 但在换了个将左腿搭在右腿上、看起来颇为惬意的闲适坐姿后，她话锋一转，瞬间将矛头指向了船越宫平。 “不过，我看船越先生你根本没打算要钱吧？” “哈哈哈，露馅了吗？！你感觉很敏锐啊！”船越宫平从刚刚起就一直用严肃的表情试图隐藏笑意，见千花已经看穿真相，便不再掩饰，哈哈大笑起来：“没错！我不缺钱，所以也不想要你们的好处！” “那太好了！”一马顿时兴奋起来：“这意思就是，你愿意把情报免费告诉我们吧？” “倒也不是——小伙子，你看看我这桌上，有什么？” 船越先生此言一出，一马看了看桌面那三瓶伏特加和腌鲱鱼、煮土豆、酸黄瓜等苏式下酒菜，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想让我陪你喝酒？”他哭笑不得的问道：“而且，从一开始就做这个打算了吧？我看你准备了两个shot杯啊！” 所谓shot杯，便是三十毫升的子弹杯。 刚好够一口闷的量，因此和伏特加这种快饮类的烈酒相性很好！ “正是！一个人喝闷酒，可是很无聊的啊！”船越先生这样说着，拍着手，哈哈笑道：“小伙子，让我看看你酒量如何！能打动我，你们就想问什么问什么！” “好吧！”一马觉得这时候要是怂了就太不男人了，当即表现出很勇的样子，同意下来：“我接受你的挑战！” “喔，华生很勇嘛。”千花见状，笑呵呵地投来鼓励的眼神：“加油吧，不过别勉强。” “开玩笑！不存在勉强！”有了福尔摩斯小姐的激励，一马信心大增：“看我如何华丽的赢下胜利吧！” “不错不错！有我年轻时的气势！”船越宫平激动得不得了，当即为他递上一块闻起来有点馊抹布味道的正宗苏联黑面包来，又往上丢了块名叫萨洛的生腌肥猪肉：“来！喝之前先把它吃了垫垫肚子，免得进医院！” “咦咦咦？！”伊藤姐吓得一下抱住了千花，夹在千花脸旁，显出一副要把她闷死的气势：“感、感觉好危险！” “嘛，不会有事的。”千花往烟斗里添了些烟丝，露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就相信华生吧，哈德森太太。” 并没有看过福尔摩斯的伊藤姐听闻此言，慌忙看了看四周，寻找起哈德森太太的身影。 然而此举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 …… 把黑面包夹着肥猪肉几口下肚后，一马开始了自己的战斗，并先干为敬。 船越老爷子大叫“喝得好！”，并马上跟进起来。 虽然事先没约定规矩，但两人很默契的保持着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比谁多喝的速度。 而且，他们还心照不宣的达成了这一规则——那便是两个人要碰杯后，一口气把杯中的伏特加干掉。不许剩。 在两杯的间隔间，可以吃些下酒菜来缓一缓。 然而，一旦有人再度举杯，对方就也必须跟上。 这样循环往复。 直到一马的酒量打动了船越先生为止，都必须一直喝下去！ 年仅二十一岁、平日下班都是和同事喝啤酒的一马，压根就没什么喝烈酒的经验。 在喝了十杯以后，他开始觉得视线模糊起来，脑子也有点转不动了。 在硬撑着又喝了十杯后，已经灌下六百毫升烈酒的一马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仿佛马上就要吐了。大脑，则是被强烈的醉意冲击着，提醒他再这样下去，有断片的危险。 然而，为了情报，他依然坚持要喝下去！！ 但是，就在他准备再给自己倒酒时，某种滑嫩纤细的人类爪子握住了他。 那细如绸缎、又软又绵的娇嫩触感，令一马浑身一颤，酒都醒了三分！ 第五十三章 我来吧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是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而且，那只熟悉的白皙小手，分明就是千花的！ “呃，千花？”一马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我没醉，还能继续喝……” “别勉强了。你离醉倒只差这么最后一杯了。”千花将他的手轻柔而坚决的从杯旁挪开，如此提出：“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但……你不是不能喝烈酒吗？”一马依然想要硬撑下去，便如此迷迷糊糊的坚持说道：“之前让我买酒的时候，也特意叮嘱了说不要烈酒……”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行了？” 千花呵呵一笑，吐了个伏特加瓶子形状的烟圈。 “我只是更喜欢喝红酒、啤酒这些低度酒水而已。并不是因为不胜酒力才不喝烈酒——好了，一马。快点让开吧。”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一马只好从座位上起身，让千花来迎战。 船越：“这位……” “松本千花。”明白对方是想问自己的名字，千花坐在桌前，放下了烟斗。 “哦，松本小姐，我是不介意换你来。但不合适吧？”船越宫平显得有些犹豫：“因为你似乎没到喝酒的年纪……” “私下喝酒，又不会被人看见。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千花看着船越先生，淡然的如此说道：“还是说，你已经喝不动了，在找借口回避挑战呢？” “说我喝不动？哈哈哈！”船越宫平被她这样一激，顿时大笑起来：“很有自信嘛，松本小姐！话说到这份上，我可不能不接受挑战！来吧！” 于是，千花当即拿过一马的杯子，往里倒了满满一杯。 一马见状，下意识的慌忙叫道：“啊！千花，那是我用过的……” “有什么关系？酒精已经杀过菌了。”千花对此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如此说道：“总比我拿勺子挖过的花生酱卫生吧。” “呃，但是……”一马依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处男就是事多啊。”千花见他这样，便扭头瞥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都不嫌弃我，我也没什么好嫌弃你的。” “我、我才不是——” 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害羞而脸红的一马慌忙开口，想说自己不是处男。 然而……又实在撒不出这个谎！！ 可恶的千花！ 一马不禁在心底抱怨起来。 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事啊！ 让我好丢脸！！ 此时的千花，先掰了块黑面包垫垫肚子。 随后，便将shot杯端到鼻子前闻了闻；“挺纯正的嘛，没加乱七八糟的香料。” “呃，正宗伏特加没有加香料的吧。”一马喝了杯伊藤姐帮忙倒的水稀释下体内的酒精，晕晕乎乎的脱口而出。 “不，英国那边卖的伏特加很多都加了香料。”千花如此为一马科普道：“似乎是因为印度和苏联关系比较好，就会从他们那边进口伏特加，然后加点香料再卖给英国。” “哈哈，你很懂嘛！”船越宫平见她如此懂行，便无比赞赏地说道：“没错！英国还会再转手卖到美国呢。反正他们人傻钱多。” “被印度二次加工过的伏特加吗……”一马捏了把汗：“真是干净又卫生啊。” 千花：“为什么要说两个意思一样的词？” 她似乎只是想吐槽一下而已，完全没期望得到回复。 只见，千花端起杯子，先吹了口气，随后才一口闷掉杯中的液体。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又闻了闻手边的黑面包。 一马见状，顿时在心中感慨千花的手法居然如此专业。 至于船越宫平，更是眼前一亮，对其大加称赞。 同时，还声称她喝伏特加的技巧，简直跟苏联人一样。 “那个……她刚刚为什么要吹气呢？”看着千花倒上第二杯酒，伊藤姐不解的问向一马。 “其实重点是在喝之后吸气。为了吸气更顺畅，人们才一般会先呼口气。”一马揉了揉略微发晕的脑袋，试图更清醒一点：“毕竟一口酒吞下去之后，顺着鼻腔朝上反的酒气，香味才最浓郁。” “其实烈酒的酒精浓度本就能麻痹很大部分的味觉。而鼻子在品尝酒味里又占很大比重，就是靠一口酒吞下去之后顺着鼻腔朝上反的酒气来品尝它的美味。” “而伏特加，又是烈酒中最适合用shot快饮的。嘴不过是个必经之路而已。真正品酒的器官是鼻子。因此，这股往上反的酒气就更重要了。” “让那口气散出去就不利于品尝酒香了，所以要先吹气，再往里吸气。最大程度锁住酒气。” “按照传统喝法，是要在灌下一口酒后马上闻东西的。比如闻黑面包、酸黄瓜、腌西瓜……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有开始闻水果的了，比如柠檬。” “啊，这个我知道！”伊藤姐兴奋的一拍手，转而又陷入了困惑之中：“唔……但西伯利亚那边的气候，是不是不产柠檬啊？” “没错。这种远道而来的水果，一般人是吃不到的。从前能够随意享用柠檬，更是身份的象征。” 一马如此解释道。 “比如沙俄时期的贵族吧，他们就特别喜欢吃柠檬。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那个味道，而是要证明自己吃得起。” “这就和中世纪欧洲部分有钱的小贵族为了证明自己的地位，每顿饭都要放香料是一回事。反而是中等水平的贵族，因为地位稳固已经无需再证明什么，反而不需要这样浪费钱财。” “到了大贵族，又是另一回事了。真正有钱的那些人，都会像印度人一样大量消耗香料，来炫耀财富……最早就是因为对香料的渴望，英国才会成立东印度公司的啊。” “哦哦……”伊藤姐不知是否听懂了这些，但从她的表情来看，明显还是一头雾水的：“对了！我突然想起……你之前是不是提到了腌西瓜？那是什么？！” “哦。就是把西瓜泡在罐子或水缸里加盐，让它发酵变酸。”一马解释道：“主要是东欧那边人在吃。味道过于刺激，一般人好像都接受不了吧？” 第五十四章 伏特加!吨吨吨! 伊藤姐紧接着，又兴致十足的询问起伏特加到底有什么味道的问题。 她印象里，这种饮料就是喝起来和水一样没味道的。最多只有点酒精味而已。 于是，一马给她解释了一下伏特加这种酒的味道特点。 那就是无限接近纯粹的酒精香味。于此基础上，再带有一点点微弱的其它味道。 这些都是因为制作工艺不同而残留的风味物质。 这就是各个品牌伏特加尝起来都不一样的原因。 就在此时，千花已经喝了好几杯。 第二瓶伏特加，也如同一马想象中未来的自己过情人节时一样，一滴都不剩了。 只剩下最后一瓶了。 就在一马暗暗从心底为千花加油、期待她能坚持到最后一刻之时…… 千花，突然开口，做出了一个违背规则的决定。 “一杯杯喝太慢了。接下来还要查案，没时间耗。游戏到此为止吧。” 此言一出，她瞬间抓起那瓶伏特加，将瓶口在桌角一磕，把瓶盖弹飞开来。 在下一瞬间，她便抬起那内含750毫升的四十五度伏特加。 仰着脖子，吨吨吨的一口气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甚至屏住了呼吸。 直到神情毫无醉意的千花将空瓶子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众人才从这惊诧中回过神来。 伊藤姐吓得一个劲摇晃千花，问她有没有事，想不想吐。 一马则一边感慨千花的酒量之大，一边下手阻止了伊藤姐的行动，以免本来没想吐的千花真的被她摇吐。 至于船越宫平，则完全被千花这一手惊得五体投地，直竖大拇指。 “我服了！彻底服了！”船越老先生惊呼起来：“之前就想问了，小姐你莫非有斯拉夫人血统吗？！” “没有。”千花重新拿起烟斗，享受起酒精与烟草混合的香味：“我是英日混血。” “这样啊……”船越宫平点点头，神情有些意外：“英伦三岛那边少有白头发的人……” “嗯。”千花吐了个伏特加瓶子形状的烟圈，换了个舒适的坐姿，无论眼神和发音都未因酒精的影响而陷入混乱：“除去白化病患者，白发基因的确一般都出现在北欧和东欧人身上。” “呜哇……松本小姐，好厉害！”伊藤姐摸了摸千花那完全没变红的脸蛋，难以置信的叫道：“连温度都没有升高！明明喝掉了那么多烈酒，却像喝水一样！” 真的假的！ 我也想摸！ 一马此时，只想马上把千花那充满胶原蛋白的白嫩脸蛋揉个够。 然而，又不好意思下手，所以只能强行压抑下自己的欲望，靠脑内幻想来实施这一切了！ “……你这个年纪，还是女人，居然就有如此可怕的酒量。”船越宫平依然沉浸在震撼之中，看待千花的表情也仿佛像见到了偶像一般：“能跟我说说你这么能喝的秘诀吗？” “没有那种东西。”千花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吸了几口烟斗，这才接着如此说道：“可能是因为做侦探要大量动脑吧，所以能轻易分解掉酒精。” “喂喂，你解释自己为什么吃不胖时也是这么说的！”一马哭笑不得：“别把当侦探说成是万能的好吗？” “真啰嗦啊。”千花哼了一声，宣布道：“竟然制裁身为二十世纪末美少女福尔摩斯的我。就对你降下戳腰子之刑来作为惩罚吧！” 千花：【戳，戳】 从千花的力道上能感觉到，刚刚那瓶伏特加，对她并非没有影响。 也许看起来不明显。 但凭借丰富的被戳经验，一马能从戳刺的触感判断出千花已经有一分醉意了。 也就是说…… 再来个八九瓶，她肯定能醉倒！ 只要自己能练出一口气喝十瓶伏特加的酒量，就可以把千花灌醉了！ …… 换言之。 这辈子，是没机会欣赏到千花醉酒的模样了！ 意识到这点后，一马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醉意仿佛又淡了一分。 就在此时，船越先生的赞赏，也传入了一马的耳中，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船越宫平提到，他的苏联朋友也能一口气吹掉整瓶伏特加。 然而，那家伙喝完也会醉上三分。虽然是个彪形大汉，但完全没法与千花的实力相提并论。 “船越先生，你居然有苏联的朋友吗？”一马颇为吃惊地问道。 “哈哈，是啊！”船越宫平吃了口酸黄瓜，抹了抹嘴，如此说道：“你们知道吧？莫斯科时常会举办世界级的音乐会。因为艺术无国界嘛，所以即便是日本的音乐家，也会收到邀请。” “我就是跟着一位钢琴师去了苏联。在那里认识了刚刚跟你提到的朋友。当然，他也是位调琴师！” “哎呀……那真是段美好的回忆啊！他还请我吃了至今都印象深刻的红菜汤和土豆炖牛肉！回国以后，我再也没尝过那么正宗的俄餐了！到现在，我跟他还有书信往来呢。全都用双方都懂的英语来写。” “那个……可以往苏联寄信的吗？”伊藤姐的声音显得颇为惊讶：“我还以为华约和北约国家之间是敌对的，所以……” “小姐，你这样的疑问我经常听到呢。但就算再敌对，也不过是冷战而已。当然可以啦？” 船越宫平这样说着，哈哈笑道。 “不过，我们往来的信件都要被苏联和日本重重审批。原本一个月能到的信，可能要三个月才能收到！信息滞后性太大了。” “不能直接打电话或者发电报吗？”伊藤姐有点茫然：“和写信也没什么区别吧？” “只有出于商业与文化合作的目的才能使用这两种方式与苏联人沟通。我与他只是出于私人友谊通信，当然不行了。” 船越先生微笑着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随后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好！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我就来说说关于他们两人殉情一事，到底有哪里比较奇怪吧。不过恐怕跟你们期待的不同，我实在不够了解慎二这个人，也不清楚他身上有多少秘密。” “我真正感到奇怪的，是村上夫人究竟为何会对他一见钟情。” 第五十五章 双胞胎 “你的意思是……？”一马期待的问道。 船越宫平：“那位夫人啊，看起来很规矩。在邻里之间风评也很好，任何一个熟悉她的人，肯定都会给出同样的评价——那就是，她并非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更不会单单因为男人的帅气就被冲昏头脑。” “你认为她和町田慎二日久生情了，对吗？”一马皱起眉头：“但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没错。” 船越先生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慎二又不是钢琴教师。只是调琴的工作而已，无论它多么名贵脆弱，也花不了太长时间。而且，即便是需要频繁维护的古琴，也不必经常调琴的。” “举例来说，我以前就一个月才去他们家一次……而正常的钢琴，则是三个月、半年甚至是一年才需要调一次音。” “这两人，究竟怎样在如此短暂且间隔很长的相处时间里爱上彼此的呢？” “肯定是因为他们在外私会了啊？”一马觉得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偶然碰到后一起聊天，然后越聊越投机，就产生了爱慕之意。然后不断私下约会，最终村上夫人彻底出轨……” “哦，是我没说明白了。”船越先生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补充道：“其实邻里之间早就私下传他们的八卦了，都说他们两人感情升温很快。当天村上夫人送慎二出门时，就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呢。” “呃，原来邻里之间早就知道他们那点事了？”一马呆住了：“也就是说……你怀疑村上夫人与町田先生早就认识？” “是的。”船越宫平沉吟片刻，才如此提出：“搞不好，那两人早就对彼此有好感，甚至交往过。但村上先生一定不知道此事，否则根本不会请慎二来调琴。”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此时，千花接过了话茬：“为何你称呼町田先生为慎二呢？明明，你说过彼此之间不是很熟悉。” “啊，真的！”一马听闻此言，也发出赞同：“我之前就觉得听着很奇怪，但也没太在意！细想起来，确实不合情理！” “哦，你们问这个啊。”船越宫平用略带惊讶的眼神望向他们：“奇怪，你们不知道吗？慎二有个双胞胎哥哥，叫町田良太。” “在和你们交谈时为了把那两人区分开来，就算与慎二没什么交情，我也觉得说他名字会比较好啊。” “居然是这样吗？”一马大惊失色：“这莫非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情报？！” “不。没那么夸张。”船越摇了摇头：“很多人都知道的。你们不清楚，只是因为没去问过。” “……好吧。”一马看了看千花，期待她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然而，她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船越先生是否听说过“完二手工饰品”。 和预料的一样，船越宫平表示从没听说过这家店。 于是，千花紧接着询问村上直人先生是否有很强的控制欲，以及两人的婚姻是否真的出于真爱。 船越先生对第一个问题表示肯定。 对于第二个问题，则给出了新的情报。 那就是，村上夫人其实是被半强迫的娶进来的。 然而，逼她嫁给村上直人的，并非是他。而是村上夫人的家人。 这是因为村上夫人的家境不好，家里希望她嫁个有钱人，让他们也能沾沾光。 而且，她家里人还觉得这老头子活不了太久了，到时候家产全都是他们的，女儿不嫁给他，就是白白浪费了神明大人赐予的良机。 村上夫人没办法拒绝，只好嫁过来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村上先生。 一马听着这些内容，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暗咒骂起村上夫人的家人，觉得今天的悲剧跟他们的推波助澜有直接关联。 由于一向没什么表情，一马也不清楚此时的千花作何心情。 她只是提出了下一个问题：“这件事，为什么没听寺泽小姐提过？” “寺泽？”船越宫平笑了笑：“哦，你说他们家那个小女仆吧。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因为那家伙就是个容易被蒙骗的小丫头。若不是瞒不住，村上先生连妻子出轨的事也不会跟她说一个字的。” “哎，说起来，你们也看到了吧？村上家虽然依旧有钱，但早就不算什么富豪了。” “所以村上夫人娘家那边也没得到他们想象中的收益，便经常对夫人恶言相向，认为她没有积极从老公手里弄钱。” “所以我在想，村上夫人选择殉情，她娘家那帮吸血鬼是否该付主要责任？村上先生控制欲再强，也终究是爱她的。可她那帮娘家的亲戚，根本就没把女儿当人看啊。” “把孩子当成敛财工具……太过分了！”伊藤姐的表情非常难过：“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啊……为何根本不在意女儿的幸福呢？” “嘛，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啊。” 船越宫平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惋惜。 “哎，真是可惜了……村上夫人钢琴弹得很好。那古琴在她手里，也终于显得不那么寂寞了。钢琴是她唯一的爱好了，听说弹得入迷时，能在琴旁从早坐到晚呢。” “等等。”千花吐了个锦鲤形状的烟圈，当即严肃地问道：“船越先生，你提到钢琴是她唯一的爱好。可我们听说她还喜欢养鱼，把那一池锦鲤照顾得肥肥胖胖啊。” “嗯？什么锦鲤？”船越先生愣了一下。 “咦？你不知道吗？就是村上先生园林里那池子鱼啊？”一马匆忙用手比划了一下：“每条都有这么大！很显眼的！” “不……我走之前绝对没有。”船越宫平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一番，最终相当确信的说道：“或许是这一年里新建的？” “应该是吧。”一马觉得这大概就是真相了：“听说是夫人喜欢，村上先生才出重金买了一池子昂贵的锦鲤……会不会是村上先生希望夫人尽量别出院子，恰好夫人又跟她说喜欢锦鲤，才买来给她解闷？” 第五十六章 水道 “有可能。”船越先生点点头：“我还算了解村上先生这个人。他知道妻子对自己没感情，就想尽量对她好一点，来得到她的爱。” “唔。虽然是迂腐古板的老头，但他对妻子还不错呢。”伊藤姐感慨道：“只可惜，这一切努力好像都没什么成效……”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啊！ 这句话，顿时在一马心中涌现而出。 继续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了，众人便告别了船越宫平，原路返回。 这一路上，吹起了很舒适的暖风，让一马的醉意越来越淡。 至于千花，则从出门前就没有什么被酒精影响行动的迹象。 她依然迈着和平时一样稳健轻快的步伐，谁看了也不会想到她刚刚完成一口闷掉整瓶伏特加的壮举！！ 按照预定计划，众人接下来的行动，便是四处打听完二手工饰品的消息。 然而，在接近村上宅邸之时，千花突然提出要在院墙边绕一绕，她有想看的东西。 虽然不明白千花的意图，但一马很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至于伊藤姐，更是好奇得不得了。当然也是无条件奉陪。 众人就这样在围墙边转了大半圈。 终于，千花停下了脚步。 他们正身处于一条两侧都有着清澈水道、远处还有座小桥的街道。 她停下脚步的位置，就在村上宅邸的围墙前。 再具体点来说，就是底部有着三十厘米高的金属栅栏的那里。 未上锁的金属栅栏泡在水中，充当着院内私人水道与街上公共水道的分界点。 “华生，帮我掀开。”千花指了指栅栏。 实际上，不必她说，一马也有这么做的冲动了。因此，他当即行动，掀开栅栏后打开手电筒朝里望去，马上认出了对面就是养锦鲤的水池。” “果然啊。”千花用通条捅了捅烟道，随即享受的吸了一大口，缓缓说道：“这样，就又散去一缕迷雾了。” “什么意思？”一马完全被搞晕了：“千花，你莫非已经基本看清案情了？” “还没有。仍然需要更多线索。”千花转过身去，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走吧。” “呜呜，好想知道松本小姐推理出什么了！”伊藤姐的好奇心迟迟得不到满足，忍不住哀求道：“呐呐！跟我们透露一点嘛！” 当然，任凭她喊破喉咙，千花也没有反应。 用这种无声的沉默，来表达抗拒之情…… 这，便是千花以不变应万变的套路！！ 一马自认为已经习惯她的破案风格了，但还是被吊胃口吊得相当难受。 这种时候，他非常渴望拥有一张千花的羞耻照片。 如此一来，就可以拿着它，威胁千花把推理说出来了！！ 大概就是这样：“千花啊~你也不想这照片被别人看到吧？” …… 不不，转念一想，这可不行！ 对手可是千花啊！ 要是惹了她，可能我就要变成密室杀人的主角了！！ ……当尸体的那种！！ 而且，负责破案的，可能就是千花…… 那样一来，真相就会在千花那完美的推理误导下，被永远掩埋在黑暗之中…… 可恶，千花真是太可怕了！ 一马被自己的脑补吓到，捏了把汗。 然而，一阵争吵声，直接将他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一行人此时已经走回到了拉着警戒线的村上宅邸院门前。 那争吵声，就来自此处。 村上先生正和一头金发的男子争得面红耳赤。 那金发男人看起来完全就是日本人，没有混血基因。肯定是染的头发。 警察一个劲的试图劝架，然而两人情绪越发失控，几乎句句都在嘶吼，脏字含量已经达到了日文语法允许的上限——就和千花往红茶加糖要加到饱和一样。 伊藤姐连忙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千花也取出拍立得，按下了快门。弹出照片后，轻轻甩了几下，图像便在药水作用下迅速显示了出来。 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众人就这样保持着一段距离，躲在树后，聚精会神的听着两人的争论内容。 从两人的发言看来，这位一脸凶相、暴走族打扮的黄毛男子，是町田良太。 也就是村上海咲出轨对象“町田慎二”的哥哥。 他今天从名古屋回来看弟弟，结果一到家，就得知了慎二的死讯。 从警察那听说慎二是和村上海咲殉情了以后，良太暴跳如怒，认为是这女人害死了他弟弟，便来找村上先生算账，要他给个说法。 町田良太骂村上夫人是个狐狸精，明明结婚了还不安分守己，去勾引他前途无量的弟弟，还骗他搞什么愚蠢的殉情。 现在村上海咲死了，没法找她算账。 于是，他就把怒气发泄在村上直人身上，认为弟弟的死和他这管不好老婆的废物男人也有直接关系。 至于村上先生，也和町田良太一样，将怒气发泄在对方身上，认为都是町田良太的弟弟害死了他的妻子。 他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町田良太，说就是这家伙勾引她老婆，那么老实安分的海咲才会出轨。 骂着骂着，也开始攻击町田良太的打扮。说他这种人一看就是小混混。 还说良太和他弟弟慎二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才会来这里颠倒是非。 两人越吵越激烈，町田良太最终气愤到了极点，朝村上先生扑去，嚷着说要狠狠揍他一顿，把他打得半身不遂才能解气。 警察连忙拦住了町田良太，强行将他们分了开来。 那之后，双方都气呼呼的离开了。 临走前，双方还各自放出狠话，要对方等着，以后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在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后，伊藤姐心中的不安，反而是愈演愈烈。 终于，她按捺不住自己的猜测，便低声如此对千花说道。 “呐呐，松本小姐！我突然想起啊……死掉的人，会不会是町田良太，而不是町田慎二？双胞胎调换身份的案件，不是发生过很多吗？” “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二者如果是同卵双胞胎，那么用去年新出的dna技术也验不出区别的。”千花吸了口烟斗，随后缓缓吐出烟圈来：“但具体到这个案件，就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五十七章 糟了，快跑! “为什么？”伊藤姐陷入了迷茫。 “因为死者是上吊而死。头颅和手部没有被破坏。”一马用法医的专业知识解释道：“若有牙科就诊记录，那么就可以通过调查齿痕来判断死者到底是哪位。” “至于手部，则能用于提取指纹。即便是dna相同的同卵双胞胎，指纹也会有所区别。” “华生说得对。就是这样。” 千花吐了个两只箭头一上一下、象征着彼此调换的烟圈，神色平静的说道。 “如果在尸首完整的情况下双胞胎还进行了对调，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双方的身份早就经历过长期的对换了。” “比如说，村上夫人一直以为和自己交往的是慎二。实际上，却是良太在假冒弟弟和她约会……” “这……”一马听闻此言，有些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也太恐怖了吧！” “走吧。”千花对此不再做什么评价，只是如此说道：“案发后，我们还没与村上先生说过话呢。现在正是时候。” 众人就这样来到了客厅。 村上先生，正心不在焉的和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眼睛的男子交谈着什么。 在看到千花等人前来后，他便带着悲伤的神情就此告别，离开了现场。 “刚刚那是？”一马目送他离开，好奇地开口询问。 “啊……是我太太的高中同学。叫喜多川秀树。” 满面愁容的村上先生这样说着，叹了口气。 “他开了家小诊所，同时也是我们的家庭医生。平时有点牙科以外的小毛病，都会找他治疗。所以听说我妻子的噩耗后，就赶来吊唁了。” “这样……话说，村上先生你身体没问题了吗？”一马关切的询问道：“之前听说你被救护车拉走了。” “嗯。吸入的气体不多，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而且，海咲刚刚去世，我怎么有心思在医院待呢？” 村上先生说到这里，神色明显相当心不在焉。 就在此时，千花提起了刚刚在门口看到的一幕，这让他的表情马上显得又气愤又难堪起来。 “原来你们看到了啊……那家伙是町田良太，就是慎二的哥哥。他弟弟骗海咲殉情，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找我要说法！！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渣！！” “他是在喜多川先生到场后，才上门拜访的吗？”千花接着问道。 “哼，喜多川确实刚来没多久，良太就也找上门了……不过，那可算不上什么拜访！良太那混账，简直就是一条疯狗……连一句人话也听不进去！” 他气呼呼的说完这些，随后仿佛是要发泄情绪一般，又将矛头指向了千花。 “话说到这里，我才注意到……你啊，是不是喝酒了？” “是吧。”千花相当随意的开口敷衍道。 “哼，大白天就喝酒，像什么样子？”村上先生嘟囔道：“海咲就从来不会这样……” “为了查案子，喝点酒是难免的。”千花今天已经不知第几次吐出寿司形状的烟圈，随即瞥了眼村上先生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如此问道：“您的手指怎么了？上次见面还没这样吧。” “啊，真的。”一马被千花这么一说，才注意到他手指上冒出的红肿和小包：“似乎是起疹子了？” “大概是早上在院子里散步，被虫子咬的吧。”村上先生盯着自己的手指，眉头紧锁：“之前在医院就起疹子了，但觉得不疼不痒，就没有治疗。这会儿开始有点难受了……哎，待会去找喜多川开点药吧。” “那祝你早日康复了……对了，我们还想打听下村上夫人戴着的柳叶吊坠。” 实际上，千花手里有用拍立得拍到的现场照片。 然而，为了避免刺激村上先生，她没有拿出来。 “哼，那东西吗……我早就注意到了！一直没点破而已。” 村上直人一提起此事，便很明显的有了满腔怒火。 “肯定是町田慎二那臭小子送给她的！明明就是个破烂，还成天当个宝贝一样，当我面戴着……如今就算是殉情了，也要特意戴着它走，临死还是要让我这么不好受吗！” 说着说着，村上先生双手掩面，痛哭流涕。 看他这个样子，是没法继续问话了。 众人只得留下一句“请节哀”，匆匆离开了村上宅邸。 “那个……我想到一件事哦。”伊藤姐悄声对两人提道：“早上被咬的手指，为什么要那么久才起疹子呢？” “正常。”一马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很多病情都是有潜伏期的。” “嗯。”千花吐了个团子形状的烟圈，表示赞同：“就像一马的腰子以后要是废掉了，那可能就是因为我如今的努力啊。” 一马：“不要咒我好吗？！” …… …… 千花看了会地图，最终指着附近的一座高中，提议去这里打听下消息。 因为，高中女生能负担的饰品都比较便宜，还喜欢逛街。 或许她们知道这家“完二手工饰品”在哪。 此时，大多数高中生已经结束社团活动，正陆续回家。 所以，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轻而易举就能捕捉到许多可爱的女子高中生，来打听情报。 值得庆幸的是，千花这步棋走对了。 他们打听到了“完二手工饰品”的位置。而且这家店还和千花此前推理的一样，没有固定店面，只是个铺着地毯卖东西的地摊。 听说千花是侦探，那透露情报的jk便来了兴趣，一个劲询问究竟出了什么案子，是不是有帅气的怪盗小哥哥出现。 原本千花想随便说几句话打发掉她，然后马上离开的。 不料伊藤姐却也对帅哥怪盗相当感兴趣，便和那女高中生聊得颇为投机，耽误了好几分钟时间。 就是这么一耽误，导致千花被保安大爷注意到了。 他似乎以为千花是校内学生，便冲了出来，朝其嚷嚷道。 “喂！你是哪班的？！为什么不穿校服，还在抽烟？！” “糟了，快跑！”千花眉头一皱，顿时这样叫着，拔腿便逃向附近的商业街。 第五十八章 这下想起来了吗 一马和伊藤姐见状，也慌忙跟上。 他们身后是保安大爷的怒吼。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淹没在了喧嚣的街道之中。 众人此时才停下脚步，安心的喘息起来。 千花的体力是三人中最差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这时候，一马才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便在喘匀气息后，按捺不住吐槽的欲望，如此叫道。 “不对啊，千花！！我们为什么要跑？！你又不是学生！！” “呵，华生啊，怎么如此愚蠢。”千花气还没喘匀便吸了口烟斗，随后被呛得一个劲咳嗽：“咳，咳——看不出我是想找借口快速脱出现场吗？” “真的吗？我不信。”一马表示怀疑：“我觉得，就是因为你上国中时总躲在学校某处抽烟，然后被保安和教务主任逮住批评吧？！所以刚刚才会吓到！” “真烦啊。”千花取出手杖，赌气般的对他腰子发动接连不断的戳刺攻击：“你看我像是能被吓到的人吗？” 一马：“当然能——啊啊啊好疼！别、别用力了！不能！好吧？！” …… …… 众人来到了那女生所说的位置。 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在边摆摊边吆喝。 完二：“手工饰品~百分百手工制作啊！物美价廉，大家都来看看呀！” “请问，是完二对吗？”一马率先走向摊前，如此问道。 “是啊！”完二笑嘻嘻的叫道：“怎么样，小哥？要给你同行的两位可爱小姐买点饰品吗？六百六百！全场六百！” “我们是想问你点事。”千花拿出尸体照片，用手特意遮住了村上夫人尸体上那痛苦、狰狞的脸孔，以免吓到店主：“请问，这饰品是你做的吗？” “嗯……”完二凑近照片看了一会儿，最终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的手笔。这柳叶纹我都是亲手画的呐！怎么，你们想买一样的？很不巧，现在已经没这种款式了，但可以交钱订做哦？” “这饰品卖了多久？”千花没接他的话，而是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从何时起不再卖它的？” “那时间可长了！至少一两年吧。因为这款比较小众，销量不太行，三四个月前我就不卖了。”完二笑嘻嘻的说道：“我说啊，小姐你到底是不是来买东西的？” “我们想来问你件事。” 一马这样说着，匆匆接过千花掏出的另一张拍立得照片，指着正在与村上先生争吵的町田良太，展示给完二先生。 “就在这一年里，应该有个和这黄毛长得很像的男人来买过这个吊坠。他身边可能还有个一米六左右、胸围e罩杯、左胸靠近右胸的地方有颗黑痣的美女……” “喂，一马。”千花投来奇怪的眼神：“你是不是盯着村上夫人的胸看了？” “我没有！”一马顿时慌了，下意识申辩起来：“呃，我是说，可能有，但绝对是出于学术角度才看的！你知道，作为一名法医……” 千花：“一马大变态。” “藤村君……居然是这样的人……” 伊藤姐纠结的这样说着，表情无比复杂，下意识躲到了千花身后。 “那、那个……不用解释的。其实我能理解。大家都说学法医越厉害的人，心里越多少带点变态嘛……” “都说了我不是变态！！”一马悲愤的捂着脸，大叫起来。 这一下，吸引了诸多路人的目光。 反而有种把变态身份坐实了的感觉！！ …… …… 总而言之，问话继续进行起来。 根据一马提供的线索，完二思忖良久，最终笑呵呵的这样说道。 “嗯~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呢~哎呀……总觉得记忆不太清晰呐……好像能想起来，又好像差了点什么……” 一马一听这语气和用词，就知道店主在暗示什么。 于是，他和千花使了个眼色。 对方马上心领神会，将一颗奶糖放到了一马手里。 “哦，谢谢……不对！我要侦探证啊！！” 一马剥开奶糖含到嘴里后，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当即如此抱怨起来。 “早说啊。”千花取出早就背手藏在身后的侦探证件，用略显失望的表情瞥了一马一眼：“华生，下次记得用更精确的眼神表达你的意图。” 可恶！ 还要我怎么精确啊！ 总感觉千花就是在耍我！她一开始就知道我要什么！ “总之，请看吧！”一马咳嗽了一声来恢复镇定，将千花的侦探证展示出来，内心还有一点点小自豪：“我们是侦探，在帮警方调查一起案件！请你配合一下。” “哎呀……我也很想配合呢。但这记忆就是模糊不清！”完二露出稍显为难的表情，揉着脑袋，唉声叹气：“不是我不想帮你们，但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这也没办法，对吧？” “……千花，伊藤姐。”一马没办法了，只得如此说道：“喜欢什么饰品，就随便挑吧。” “咦？”伊藤姐显得有些不解：“怎、怎么突然……” “好了，让你挑就挑。”千花率先蹲了下来，开始将一个又一个中意的饰品捡起，丢到自己面前：“一马请客，可不能浪费机会啊。” “哈哈，谢谢惠顾！”完二见状，顿时喜笑颜开。 就在同一瞬间，一马板着脸凑到他面前，低声说道：“喂，老兄……这下满意了吧？记忆清晰没有？” “当然，当然！”完二比了个“ok”的手势：“我全都告诉你！” 接着，店主说出了他想起的一切。 的确有个脸型类似良太的男人在半年前带着穿和服的女子来过。 当时，那男人戴着口罩，没有染发。 气质也和照片上的良太明显不同，看起来要老实许多，没有那种混混的感觉。 一马又问了些问题，比如他们来的具体时间，以及那两人是否聊过什么，但对方都表示想不起来了，最多只能回忆起二人的气氛很暧昧，而且男人显得疑神疑鬼，不断朝四周张望，似乎很怕被谁发现。 他认为，那男子之所以戴口罩，就是因为要用来遮掩面容。 第五十九章 两人的通信手法 谈到这里，一马问不出更多东西了，便决定结束谈话，要求对方提供收据，好去给警方报销。 然而，完二笑嘻嘻的表示拒绝：“小哥，我这地摊哪有经营许可啊，给你开收据不是自找麻烦吗？别强人所难啦！” “啧……好吧。”一马听闻此言，也觉得有道理，只好作罢。 就当送女生礼物了。 这样一想，就会觉得没人报销是应该的了！ 就在此时，传来了千花开口要求结账的声音。 “谢谢惠顾~一共……”完二说着说着，笑容就慢慢消失起来：“呃……就两个吗？！” “嗯。”千花吐了个“1+1=2”的烟圈：“都是六百一个对吧。” “是……是的。一共一千两百日元……”完二的语气，变得越发僵硬。 都让随便挑了，居然还只是一人挑了一个…… 实在太感动了！ 一马在心底顿时发出了兴奋的感慨。 当然，完二看起来就不太开心了。 他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联想到千花之前一口气往面前拿了一大堆饰品的行为，一马顿时明白这是她在使诈了。 让完二误以为这下赚大了，因此不再把情报藏着掖着！ 总而言之，此事也给一马上了一课。 提醒他千万不要半场开香槟。 那，是纯纯的作死行为！！ 在小贩那得到的情报不多，但起码基本确认了町田慎二和村上夫人在外私会的事实。 这也进一步证明了慎二不太可能和良太进行过身份调换。毕竟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伪装的。 此时，一马估摸着对村上夫人初步的解剖结果应该出来了，便返回村上宅邸，找到了宫本警官。 大叔看到他们，眼前一亮，连忙如此问道：“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千花：“嗯。” 于是，宫本就这么满怀期待的等了好几秒。 然而千花还是没有反应。仿佛完全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 宫本警官终于忍不住了，吐槽起来：“然后呢？！” “一马等下会跟你说的。”千花咳嗽了两声，拿出保温瓶，喝了口高糖红茶：“先跟我说说你们这边的消息吧。解剖结果如何？” 宫本警官万般无奈。 只得说明起来。 “……死因确定为氯气中毒。死亡时间和此前判断的一样，依然是三点到五点。需要注意的是，在胃部检测出微量安眠药成分。” “那安眠药效力相当强劲，而是似乎成分很特殊。尽管详细报告可能要明天甚至后天才能从鉴定课交过来，但它应当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注册药物。也就是某位药师私人配置出来的。” “也就是说，在死前服下了安眠药吗？”一马深感同情：“或许是为了减少死前的痛苦吧。或者想让自己死后的表情安详一些。但临死前还是被痛苦惊醒了啊……” “有找到安眠药包装吗？”千花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镇定：“或者她用来服药的水？” “暂时没有发现。” 宫本警官摇了摇头，接着这样提出。 “因此，我们觉得案情变得更奇怪了。凶杀的嫌疑越来越大。然而，调查町田慎二那边的同事依然认为这就是殉情。理由是他们那边什么奇怪之处都没找到。怎么看都是自杀。” “有没有可能，是慎二先生过来杀了村上夫人，然后又自己回家上吊呢？”伊藤姐不安地如此提出：“毕竟，提出殉情的可能就是他。但村上夫人不愿意，所以……” “呃，等等。” 宫本警官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这一下午，进行了不少取证。发现村上夫人最近三个月都没再独自出门了。都有村上先生或寺泽小姐陪同。”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实在搞不清她如何与町田慎二约定殉情的。只能根据遗留于现场、写着‘在春柳祭献舞之时’在的纸条，猜测他们有某种隐秘的通信方式……” “这个谜题很简单，我已经解出来了。”千花吐了个扭蛋形状的烟圈：“送去检查指纹的扭蛋，情况如何？送回来了吗？” “还没出结果。”宫本警官的好奇心顿时被拉到了顶点：“你说已经知道他们联系彼此的手法了？！真的假的？！” “很简单。”千花揭露了谜底；“我们已经检查过了。园林里养锦鲤的水池，是通过街上公共水道引水的。两侧只有没上锁的金属栅栏阻隔。” “我们找到的扭蛋排气孔都被粘住了，所以能将现场发现的那种纸条塞在里面，让它漂在水池上。水道距离不长，只有一米半左右。用手一推，就能让它漂到对面，卡在排水道金属栅栏前。” “那个地方很暗，在外面看不到有扭蛋卡在里面。街上的人想必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掀开它查看。这样双方就算早一点晚一点去取扭蛋都可以。” “寺泽小姐虽然是女仆，但只负责建筑内的保洁。所以，不必担心她发现栅栏后有个扭蛋在。” “而村上先生跟我们说他对锦鲤没兴趣，是因为太太喜欢才买了那么多。还提到太太很喜欢它们，每天都花大把时间照顾和欣赏锦鲤。” “如此看来，她就是为了确保扭蛋能被自己第一时间回收，才总在水池旁守候吧。根据我们下午新调查到的线索，上位在此任职的调琴师离开前，这里还没有锦鲤存在。” “所以有可能是村上夫人真的喜欢锦鲤，只是和町田慎二后想出了这种手段通信。也有可能单纯在拿它们当幌子。” “从村上夫人屋里完全没有手办等物品，或许可以判断出扭蛋壳就是町田慎二准备的。当然，这不是什么关键问题，没必要关注。” “原来如此！”宫本警官惊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神情充满了信服：“也就是说，他们果然约定在相同时间，于家中殉情吗？毕竟，从村上夫人尸体旁，发现了那张纸条！” “嗯……上面写的是‘在春柳祭献舞之时’吧？”一马陷入回忆，感慨起来：“果然绕来绕去，最终还是个很单纯的案子嘛。” 第六十章 室外温泉 “说起来，去年的今天，就是慎二先生第一次来这里调琴的日子呢。”伊藤姐轻声说着此事，语气低落无比：“选在这种时候殉情，简直就像在最后时刻也要侮辱村上先生一样……感觉好可怜哦。” 千花对此没做过多评价。 她只是提醒宫本警官不要以“此案就是殉情”的想法来搜查。 因为，这案子里还有疑点。想得太简单，就中了凶手的圈套。 接下来，众人看天色已经不早，该去休息了。 于是，一马便将今天下午得知的情报尽数告知大叔，随即和千花二人一同离开了村上宅邸。 “我已经想好在哪住了。”千花打开地图研究片刻，最终一脸认真的指了指两条街外的温泉旅店：“早就听说日本的温泉很棒，今天就来试试吧。希望能和猴子一起泡。” “不不，这是市区内啊！”一马哭笑不得：“你说的那种情况，只能在野外温泉看见吧？！” …… …… 众人来到旅店，办理了住宿。 伊藤姐坚持要替他们付款。 理由是这趟本来就是请他们来帮忙的，结果还遇上了这种麻烦。一切花费都理应是她来负责，以此聊表歉意。 由于店内除了房间都禁止吸烟，千花不得不把烟斗熄了，并因为不能一边泡着日式温泉一边吸英式烟斗而感到扫兴。 但更令她扫兴的，还是来到洗浴处后，发现入口分为了“男汤”和“女汤”。 ……也就是男女澡堂分开的设计！ “明明来了温泉旅店，怎么还不是混浴啊？”千花挎起小猫批脸，露出明显的失望：“这也太不日本了吧。” “不不，一般都不会混浴的啊！”一马尴尬地说道：“老实说，我活到现在也没见过一家混浴浴场……” 千花：“可我在英国那边听说日本混浴很多。” “那是英国人的错觉啦！”一马吐槽道：“就像日本人也总觉得英国只有炸鱼薯条一样！” …… …… 这家旅店的露天温泉虽然是人造的，但伪装得很用心。 乍一进入那雾气萦绕、被精致装饰过的庭院，真的会产生一种“这就是天然温泉水”的错觉。 他最喜欢的设计，便是那每隔一段时间便发出清脆响声的“添水”。 此物又名“惊鹿”。 这是一种日式庭院中常见的装饰。 通体由竹子构成。 分为从上方源源不断流水的竹子、在下方被两侧竹架固定住的竹子这两大部分。 一马和某位话超级多的法医前辈泡温泉时，从他那听到了这东西的具体工作原理。 就是在接水竹灌满之后，由于水的密度大于竹子，且接水两侧的水量接近相等，接水竹有呈现平衡的趋势。 加上给水中流下的水的冲击，以及接水从空闲状态旋转下来的惯性，接水竹会进一步旋转，到达临界状态，过程中水会不断流出。 当接水竹的倾斜处于临界状态时，水已经全部流出，接水竹变空。 此时，由于后端重量大于前端，接水竹会由此开始逐渐恢复成空闲状态。 恢复空闲状态之后，接水竹的后端将敲击地面、石块或支架，发出“乓”的一声清脆响声。 至此完成一个周期的运动，等待下一阶段的注水、旋转、放水和敲击。 听着那声音，理论上能体会到禅意。 一马决定好好领悟一下，便用水盆接水冲洗身体，以打坐的姿态，泡在了温泉之中。 可还没参上半分钟的禅，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隔壁的千花和伊藤姐吸引了过去。 别说什么禅意了，根本就是坐立不安啊！！ 伊藤姐：“哎呀~千花的皮肤好棒~！又滑又嫩，身体也小小的~好可爱~” “唔……别闹。”千花的声音明显有些害羞。 “嘿嘿，真可爱呢~我可一直想有个妹妹哦。”她的反应，反而让伊藤姐生起了更浓郁的疼爱之心：“来，让姐姐抱抱~” “你、你靠太近了……呜呜，闷、闷在脸上了……”千花呜咽的声音传来，一听就知道喘不上气了：“好重……好痛苦……没法呼吸……” “呀！对、对不起！” 能听出，伊藤姐边这样惊呼，边松开千花，溅出一道道水花：“作为赔罪，我来给你捏捏脚吧！千花今天走了很久，肯定也累了吧？” “呼，呼……”千花艰难的恢复了呼吸，嘟囔道：“哼，这……还差不多……” …… …… 可恶！ 放着我来！！ 我才是她的助手，不劳您大驾啊！！ 一马在心中发出阵阵哀叹。 岂可修！！ 如果这真的是混浴就好了！ 好想看看她们泡澡时的样子啊！ 尤其是千花……难以想象会可爱到什么程度！！ 一马心痒难耐的这样思忖着，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进而将目光投向了将男汤与女汤室外温泉分隔开来的木墙，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 好想偷看一眼！！ 墙身有很多落脚点，他完全可以爬得上去！ 然而，一马纠结一番后，终于还是放弃了。 主要原因是，作为一个正直上进的男青年，他怎能做出如此龌龊之举？！ 万一被当成变态，不就糟了？！ 次要原因是…… 他想起了千花那可以扔根筷子把苍蝇头切断的手法。 要是被发现他在上面，那就糟了！！ 总而言之，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一马决定继续做一个健康向上阳光积极老实本分的帅哥。 安心享受起温泉的快乐！ 因为太舒服了，他的意识就这样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混乱。 直到…… 一个似曾相识的可爱女声在面前响起。 “一马君~一马君~醒醒啦。” “嗯？你是……”一马浑浑噩噩的睁开双眼，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明明泡在热水里，却吓得浑身冰凉！！ 因为，在他眼前那个浑身汗毛、四肢粗壮、穿着可爱泳装的诡异生物…… 就是之前电话交友时，约出来的沙耶！！ 自称美少女，实际上却长得和大叔有一拼！！ “讨厌啦~”沙耶娇羞地捂着脸，扭了扭身子：“一马君真是的~这就忘记我了吗？我~是沙耶酱~呀？听说你在泡澡，我就特意打穿围墙，从女汤那边过来了哦~” 第六十一章 牛奶!吨吨吨! “你、你说什么？！”一马脸色煞白，慌忙看了看那的确被撞出一个大洞的围墙，慌忙叫道：“千花和伊藤姐呢？！她们在哪？！” “哎呀~一马君身边，怎么能有别的女人呢~”沙耶酱拍了拍肚子，脸红了起来：“那两个丑陋的女孩子，都被我吃掉啦~虽然长得那么难看，但味道很不错哦~” “妖……妖怪！！妖怪啊啊啊！！” 由于受到过度惊吓，一马顿时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噌”的一下从水里跳了出来。 周围的男客们都投来奇怪的眼神，仿佛在看神经病一般。 我的天……刚刚原来是梦吗？ 一马连忙朝客人们道歉，随即坐在温泉旁洗了把脸，长喘出一口气来。 这噩梦也太恐怖了吧！ 难道是因为我刚刚在想涩涩，所以被神明降下了惩罚吗？！ 不不，神明哪会关注到我啊！我就是单纯的泡昏头了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一马一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见到了沙耶，就浑身汗毛倒竖，不敢再仔细思考。 还是快点出去吧……这天色都黑了！ 也不知道我泡了多久。 千花和伊藤姐，大概都等急了吧？ 一马这样想着，匆匆冲洗了身子，冲入更衣室，快速穿好了事先拿进储物箱的换洗衣服。 然而，他出门后，根本没看到千花和伊藤姐。 愣是等了好几分钟，等到他开始怀疑两人是不是先走了，她们才终于出来。 女生泡澡花的时间真长啊…… 一马看着在泡完澡后显得更加水嫩的二人，暗自在心底感慨起来。 我刚刚都睡了一觉，结果还是先一步出来！ 在聊了一会儿听后，众人都决定去自动贩卖机前买点饮料喝。 一马和伊藤姐都选择了玻璃瓶装牛奶。千花则选择了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这贩卖机是会将选择的饮料通过后置平台降到出货口、再用传送带轻轻送到缓冲台的类型。 因此，为了物尽其用，整个贩卖机里都是玻璃瓶装的饮料。不像隔壁那台贩卖机，里面全放着宝特瓶和易拉罐包装的饮料。 在打开牛奶后，一马与伊藤姐都单手叉腰，仰头一口气喝掉了牛奶。 吨吨吨的，喝出了千花一口闷掉伏特加的气势！ 有那么一瞬间，一马觉得自己超勇的。 就算来瓶九十六度的生命之水，也能当成乌龙茶，轻松干掉！！ 喝完牛奶后，一马与伊藤姐都发出了满足的“噗哈~”声。 千花从刚刚起就在盯着他们看，神情满满的写着“好奇”二字。 “在日本不这么喝牛奶是不是要判刑啊。”千花用看起来很甜很软、充满弹性的小嘴抿了口可乐，如此吐槽道：“还是说你们喝牛奶的姿势上小学时就培训过？” “硬要解释，可以说是一口气灌下去很爽，单手叉腰是要稳定重心防止摔倒。但在我看来就是一种迷之习惯。”一马笑着解释道：“不过嘛，大部分日本人洗完澡都想喝玻璃瓶装的牛奶，这点就有明确的历史原因了。” “嗯嗯，是的！”伊藤姐撩着依然湿润的头帘，兴致勃勃的加以说明：“似乎是以前饮料保存技术不够，品种也不多呢。所以便宜饮料只有牛奶和汽水两种选择。” “好像是因为泡完澡后得及时补充水分吧？而且选择牛奶还尤其对身体好！所以，当时的澡堂一般就卖纯牛奶、咖啡牛奶、水果牛奶这三种牛奶！” “结果到了现在啊，饮料种类非常多了，好多人还是习惯选它们呢~就像看电影要吃爆米花一样，觉得不喝玻璃瓶装牛奶就不算完整的泡澡呢~” “原来如此。”千花又喝了口可乐，如此说道：“英国那边也有不吃司康饼就不算过了下午茶的说法，算一回事吧。” “什么是司康饼？”这下轮到伊藤姐困惑了：“没听说过哎……和马卡龙差不多吗？” “不，区别挺大的。” 千花想了想如何解释，最终如此说道。 “你们知道的，英国菜难吃，但英式甜点都还不错。这种点心就是三角形、可甜可咸的面包。不过口感香酥，类似软一点的饼干。伊藤姐，你要不要试着做点，我可以帮忙指点一下。” “哦哦，好吧。”伊藤姐看起来还是有点晕乎乎的：“那之后就拜托你了！” 千花居然能把蹭点心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一马……对此感到惊为天人！ “话说啊……”千花又看了看贩卖机，表情毫无波动：“日本的自动贩卖机真多。感觉遍地都是。而且卖什么的都有。” “哎？英国不是这样吗？”伊藤姐好奇地问道：“莫非，那边的贩卖机只卖吃的喝的？” “嗯。差不多是这样。此外比较常见的就是香烟自动贩卖机了。可惜，没有卖烟丝的……毕竟烟斗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啊。” 千花拿出烟斗看了一眼，一声长叹，又将其收回兜中，显然已经憋得不得了了。 “真的，日本这边一切都能放里面卖，我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但亲眼看见后还是难以置信。从报刊书籍，到衣服鞋袜，再到化妆品和演唱会门票……什么都有。恐怕就差直接卖老婆的机器了。” 不不，那种机器一直有啊！ 只不过，是纸片人老婆！ 一马希望千花以后不要介意他往家带二次元老婆的抱枕。 毕竟真人和抱枕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 …… 接下来，众人前往了那间娱乐室。 一进入其中，千花便看着其中的摆设，发出了吐槽。 “喂，一马啊……我也在别的日式旅店住过。为什么里面的娱乐室，全都有台球桌、乒乓球桌和飞镖盘？” “其实，一般也会有街机玩的。”一马指了指那一排街机框体，笑着说道：“千花，有兴趣来两盘吗？” “今天就算了。”千花扫了它们一眼，表示拒绝：“我对游戏兴趣不大。” 啊哈！这可不一定！ 一马在心底暗自想道。 之后，可以买台fc回来玩。 千花可能玩着玩着，就喜欢上了！ 第六十二章 粗点心的回忆 由于一马对街机挺有兴趣，便过去看了一会。 发现人气最高的便是这两台机器。 一台是世嘉的4d战士。 那是一款飞行射击类游戏。 一马每次上手没多久，就会把命死光。所以不怎么敢玩。 另一台是taito的太空侵略者。 它在六年前（1979年）因为太火爆，甚至在全日本引起了一百日元硬币的短缺——日本的街机都是直接丢百元硬币的。 因此即便是小卖部外面都可能放上几台，供路过客人游玩。 尤其是那种主营业务是廉价零食与玩具的粗点心（驮果子）店。 和街机厅的相性特别好。 小孩们来这里一趟，就和大人逛了商场一般。 有得吃有得玩，想买的东西一应俱全。 一马对粗点心店有着非常美好的回忆。 上幼稚园时，每天都有一百日元的零用钱，可以去买喜欢的东西吃。 上小学和国中时，零用钱开始按月给了。分别是每月五千日元和七千日元。 一马喜欢的粗点心很多。 比如以下这些！ 【美味棒】。 那是国民级的零食，价格也便宜得不得了，十日元就能买一根。 味道丰富多彩。 什么海苔味、浓汤味、芝士味……都应有尽有。 一马那年轻可爱到经常被当成高中生的妈妈超喜欢吃。 经常叼着它或者百奇，就像在叼烟。 【toho牌的小薯片】 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厚厚的，一点都不小。比一般的薯片更硬，更松脆。 二十五日元一包。虽然只有四片，但还是能带来一段美妙的时光。 一马的妈妈喜欢把它们串在钎子上撒点盐、胡椒和海苔碎，烤着吃。 【orion公司的汽水糖】 三十日元一罐，吃起来有可乐的味道。 外观嘛，就是个类似可乐外观的塑料罐。有小学生半个巴掌那么大。 这东西的上市日期，一马记得很清楚，就是在78年。 卖了两年后，可乐公司觉得这是抄袭他们，就开始和他们打官司。打到了85年依然没出结果。 【森永牛奶糖】 超老牌的牛奶糖了。1897年就已经开始贩售！ 一马的妈妈到现在都很喜欢吃这个，也很喜欢明治牛奶糖。 总而言之，就是对牛奶糖情有独钟！ 千花和她绝对有共同语言。 这种牛奶糖可以按盒买。 但缺钱的小孩一般都按块购买。 一块，仅需十日元。 就能让嘴里充满甜滋滋的奶香，度过五分钟的快乐时光~！ 【酱油仙贝】 这种咸鲜又带点甜的仙贝看起来很壮观。 通常都是圆形的，有小孩半张脸那么大！ 外观颇为粗糙，表面简直像岩石一般。 虽说是圆形，却圆得相当随机。 仅需三十日元，便能买下来爽个够~ 一马的妈妈喜欢躺在被炉旁，边看电视边吃它。 在小时候，妈妈更是经常搂着一马一起看，一起吃。 还会一起学假面骑士变身——有一次妈妈还穿了假面骑士的cos服练习骑士踢，把开门进来的爸爸踹进了医院。 【腌萝卜】 袋装的腌萝卜，基本都是脆脆的，甜甜的，盐分很低的。 所以，可以开袋即食！ 形状有条形、块状和大片状这三种。最常见的是大片装。 也就是包装里有一大片圆形的腌萝卜。 二十日元便能入手！ 一马的妈妈也很喜欢吃这个，经常叫他多买点回来配饭吃。 爸爸则会唉声叹气。 因为这意味着晚上只有一桌子腌菜可以吃了。 除了腌萝卜，就只有腌黄瓜可以吃了。 这是妈妈的拿手小菜。 是她去初雪神社参拜时，跟那边的巫女学来的秘制腌法。 妈妈还因为给一马便当里放了大量的腌黄瓜，被班主任怀疑虐待儿童，叫来批评了一番！ 那时候的妈妈看起来都像要哭了。 就委屈巴巴的说孩子爱吃，所以多放了点，哪有虐待的意思。 …… …… 刚刚穿越到日本变成幼稚园小孩时，一马其实是很慌的。 但来自父母，尤其是妈妈的爱，很快便打消了这种不安与恐惧。让他适应了在日本的新生活，能开开心心的体验第二人生，在温馨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成人。 被警视厅开除一事，一马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他们。 他打算在千花事务所拿到工资、稳定下来以后，再告诉他们。 原本一马想得很美。认为这抓小三的活很简单，绝对能有入账了。 结果，又节外生枝！ 这搞得他心情郁闷不已。 就在此时，一马的腰子传来一阵又痒又麻的触感。 扭头一看，发现千花正拿着台球杆，对他戳来戳去。 “华生，来打台球了。”她边戳，边如此催促道：“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啊哈！这你可找错人了！”一马转过身来，将双腕扭得咔咔作响，露出得意的笑容：“事先声明，我台球水平可是强到从来没怕过谁！输了可别哭鼻子！” “哦，真的吗？”千花取出没点燃的烟斗，干吸一口，表情充满了兴致：“很好，那我也认真起来吧。” “尽管放马过来！”一马自信十足的叉起腰来，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我可以让你三杆，照样能赢！” “用不着你让。”千花又用台球杆戳了戳一马的腰子，催促道：“好了，快去拿球杆。” 于是，一马高高兴兴的取了球杆，满心欢喜，觉得自己赢定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傻了眼。 千花先攻，先是一杆击出白球，撞散球堆后，让两个号球直接滚进了洞内。 随后，又一个接一个轻松把剩余的号球全部击入了得分洞。 好几个球都是朝着看似诡异的方向打去，却总能在一番弹射后，精准把球击入洞内！！ 千花，就这样杆杆进球，不断连杆，迅速完成了“一杆清台”。 “好强！”一马都看傻了：“这……这怎么做到的！在心里拿公式算的击球轨迹吗？！” “不。”千花淡定的抽了口没在燃烧的烟斗：“我凭感觉打的。” “感觉……松本小姐，做什么都好厉害！”伊藤姐的双眼闪闪发光，满脸写着崇拜：“呐呐！你到底有什么不擅长做的事？” 第六十三章 十元硬币太少了，还得要五个 “有很多。”千花宣布：“比如做饭。所以一马要多做饭给我吃。” “好好好。”一马微笑着点头答应下来：“还有呢？” 千花：“不擅长站着小便。” “你够了！”一马听了，顿时忍不住吐槽起来：“这是什么英式没品笑话吗？！” 接下来，众人又打了会台球，便前去吃饭了。 用餐的地方是和式餐厅，需要坐在榻榻米的垫子上，在矮木桌上用餐。 三人拿着菜单研究了一下。 最终，全都选择了“澡后御膳”。 因为，看名字就觉得这个定食非常专业，特别适合泡澡以后享用！！ 满怀期待的等待了一会儿后，香喷喷的饭食便端上来了。 菜品如下。 1：白米饭。吃前将内含滑菇与海苔碎的长芋头泥倒入其中。可以往里倒入酱油，进一步提升鲜味。 2：鱚鱼与炸虾天妇罗。 3：搭配萝卜泥与柚子醋来吃的两片熏牛肉。 4：蛤蜊味增汤。 5：柚子果露冰淇淋。内含果肉！ “味道真好呐~”伊藤姐吃得非常开心，捂着一边的脸颊，露出幸福之色：“松本小姐、藤村君！你们喜欢吗？” 一马：“嗯，味道相当不错！” “但是冰淇淋不够甜。”千花吃了一口，表示失望。 “不要在餐前吃甜点啊！”一马吐槽道：“都给你保温的冰块了，不用担心化掉！” 愉快的晚餐时间，就这样在有说有笑中结束了。 此时的伊藤姐抻了个懒腰，直接慵慵懒懒的倒了下来。 “哎呀~泡完温泉，觉得浑身都慵慵懒懒的呢……这一下午走来走去累死了，真是积蓄了不少疲劳！不过，该说不愧是澡后御膳吗？吃完以后，轻松了很多哎~” 千花：“可是不够甜。” “你够了！”一马看着正在舔勺子的千花，无奈至极：“偶尔少吃点甜的吧。就是因为你一直摄入糖分太高，才会对正常甜度的东西完全没感觉了。” “哼。不吃足够甜的东西，我的脑子会转不动的。”千花抹了抹嘴，看向伊藤姐，如此提醒道：“对了，今晚麻烦你把照片冲洗一下了。有带药水吧？” “嗯！带着呢。”伊藤姐点了点头：“是把今天在春柳神社拍到的所有照片都洗出来吗？” “嗯。春柳祭拍的所有照片都要。包括献舞和游行的。”千花取出没有烟草在的烟斗，吸了一口。 穿浴衣的服务员看到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似乎是发现她没有要点的意思，便没有过来阻拦。 伊藤姐不明白为何要洗那么多照片出来。但既然千花说要，她也就没什么反对意见。 此时，千花叼着烟斗，也无所事事的躺了下来。 同时，还发出了一听就能感觉到她有多无聊的哀叹。 “千花是因为没法查案子感觉郁闷吗?”一马惊讶地问道：“还以为你会不慌不忙的呢。” “我是因为大意了，没带点解闷的书过来，所以感觉郁闷。”千花伸出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而且，现在负责的这个案子太简单了。根本没有什么需要细细思考的地方。这也进一步增加了无聊感啊。”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一马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果然是凶杀案吧？谁干的？” “还不到揭秘的时候。但我基本看清了事情的全貌，只是还有些猜想需要验证。”千花吸了口无烟的烟斗，吐出一口气来：“顺便一提。这个烟圈是巴黎圣母院造型的。只有聪明人能看到。” 一马：“那么复杂的建筑？！鬼才信啊！” “果然啊。”千花将烟斗塞入小嘴里，用手指拨弄着，将它换了个朝向：“一马大笨蛋。” “哇~我看到了！”伊藤姐一拍手，盯着虚无一物的天花板，惊呼起来：“好壮观的烟圈哦！松本小姐真厉害！” “嗯。”千花点点头表示认可：“很明显，伊藤姐才是聪明人。” 可恶！！ 这不就是皇帝的新衣吗？！ 可以完美替换成千花的烟圈！！ 此时，客厅电视开始放送夜晚十点档的新闻节目了。 千花也迅速恢复了无聊到死的表情，甚至开始蠕动起来，叼着烟斗，绕着桌子像青虫一样爬行。 一马实在看不下去了。 便和伊藤姐讨论能否给千花出点题目，让她推理一下。 很大的房东小姐就这样用一根手指抵在脸颊之上，眼神朝左上方漂移，仿佛陷入了回忆。 最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能用来推理的话吗……？这个算不算？” “就是今天早上我出门晨练时，在街上听到一个穿西装、戴花纹领带的男人，对着对讲机说了这样一句话：‘十元硬币太少了，还得要五个。’” “呃，没了？”一马看伊藤姐似乎说完了，一脸懵逼：“线索就这些？” “嗯。”伊藤姐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没有补充说明啦……哈哈……果然，要靠这点情报推理出他想干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然而。 千花，却坐起身来，缓缓吸了口烟斗，淡然地如此说道。 “足够了。我已经大致心里有数。” 此言一出，一马和伊藤姐直接傻了眼。 “这怎么可能！”一马惊愕的叫道：“一句话而已，怎么能知道答案？！” “就……就是啊！”伊藤姐也回过神来，连忙问道：“松本小姐！你怎么推理出来的？！” “现在直接公布答案太无趣了。” 千花打了个哈欠，转而带着稍显兴致的神情瞥向一马。 “来吧，华生——‘十元硬币太少了，还得要五个。’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抛出这样一句话，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呃，考验我啊。”一马迟疑片刻，稍显犹豫的如此说道：“这个男人非常想要十元硬币……莫非，是要用来垫桌脚？” “那为什么非得十元？”千花抛出疑问：“或者说，为什么一定用硬币？” “那……就是用来参拜？”此言一出，一马立即又自己推翻了假设：“不不，不对。参拜一般都是用五元或五十日元的硬币啊。” 第六十四章 只有十日元能做到的事 “对呀。”伊藤姐表示赞成：“因为，它们中间有孔嘛，还是黄色的！而且，五也代表着‘好’的意思！” “……日本还有这样的习俗啊，我都不知道。”千花抽了口烟斗，淡定地如此说道：“刚刚我都准备反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要五十日元的硬币了。毕竟一天内参拜五个以上的神社也不太可能吧。” “哈哈，千花果然对日本还有很多不了解呢。”一马笑了笑，转而又托着下巴，苦苦思忖起来：“唔……这两个假设都不对，还能是干什么呢……” “啊！会不会是想买东西，结果零钱不够了？”伊藤姐突然兴奋的如此提出：“这个是最简单大家解答！但或许就是真相吧？” “不会。”千花也予以否定：“跟之前我说过的一样。他如果缺五十日元，完全可以直接要这个面额的钱币。甚至是多需求一些钱。推理时，必须注意‘还得要五个’这句话。” “必须要五个十元，而不能要一个五十元的理由吗……？”伊藤姐茫然的思索片刻，又提出另一个简单至极的答案：“我又想到了！他可能是要给别人找钱吗？比如在摆摊卖东西，需要零钱来……” “也不可能吧。”一马认为这根本说不通：“这种人哪会穿西装拿对讲机呢？” “问题关键不在这里。” 千花抖了抖不存在的烟灰，又将烟斗送回嘴边，貌似很享受的吸了一大口，这才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 “想想看，那人说‘十元硬币太少了’。从这个‘太少’就能看出来，十元硬币离目标数目还差很多。那他已有的硬币就不会比五枚多很多才是。” “就好比说，你想要收集五十枚硬币，现在已经有了四十五个，还差五个。那么这种情况下，一般就不会用‘太少了’这种说法。而是会选择说‘还差一点’之类的话。” “因此，那个男人想要收集的硬币数量，最有可能的范围就是五个硬币的两到三倍。也就是十个到十五个之间。在这个范围内说出‘太少了，还得要五个’的可能性最大。” “从为了找零收集零钱这个角度具体分析，十到十五个的量就太少了。明白了吗？”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伊藤姐似乎已经放弃思考了，只是兴冲冲的问道：“呐呐！既然他不是为了买东西，又不是为了找零钱，那这十到十五个硬币究竟能用来做什么呢？” “是啊。”一马也没了主意：“明明有五十和一百日元的面值存在，他究竟要散钱有什么用？莫非是某种暗号？” “有可能哎！”伊藤姐陷入幻想：“比如，十日元其实代指一个亿！说还得要五个，其实就是要五亿元！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这种毫无其它线索作证的推理，必须排除暗号。”千花提醒道：“否则就根本没法推理了。想怎么解释题目都行。” “也是。”一马放弃了暗号学说，进而苦苦思索片刻，又提出新的猜想：“啊，这个怎么样？就是他和别人打牌，欠了每人十日元……好吧，当我没说！千花你别用看傻子的表情盯着我啊！” “我有吗？”千花抽了口烟斗，淡然地说道：“该不会就是某人在对号入座吧。” 可恶！ 千花居然讽刺我！ 看我以后怎么好好刺得你浑身无力，只能呜咽着求饶！ 一马在心中如此幻想着，一时间觉得爽得不得了。 然而想着想着，千花那智慧的眼神，顿时戳得一马心慌起来。 他总感觉，这位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已经推理出了他在想什么。 这让他又惊慌又羞耻，连忙移开眼神，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那个，其实我觉得，藤村君的想法改一改，应该就是真相了！” 伊藤姐思索片刻后，突然如此提道。 “把藤村君刚刚说玩牌欠了每人十元，改成和十五个同事一起去aa制喝酒，然后钱不太够，少付了一百五十日元！所以，之后他就想弄十五枚十元硬币给他们……” “有合理之处。但你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千花不紧不慢的开口回答。 “那男人说的是‘还得要五个’，而不是‘还差五个’。如此不精确的用词，很可能说明他需要的硬币数量是一个大概值。他也不确定最终需要多少枚硬币。” “可能是十四个，也可能是十六个。但如果是平分给朋友，那他们的数量是已经确定的，就和他需要的硬币的大概值产生了矛盾。” “呃，好吧。”一马无奈地挠了挠头：“想不出答案了……伊藤姐也是吧？” “嗯！”伊藤姐也陷入了迷茫：“松本小姐，公布答案吧！我们认输啦。” “问题的突破口就在于，到底有什么事，是必须要十元硬币才能做到的。”千花又抽了口烟斗，吐出聪明人才能看见的烟圈：“你们在日本生活那么久了，总该比我了解这里吧？” “……啊！”一马和伊藤又沉思片刻，最终恍然大悟，纷纷叫出声来，吸引了诸多客人的注意：“公用电话亭！！” “正是。”千花淡淡地说道：“答案就在这方便隐藏身份的电话亭中。” “日本的共用电话亭，我也看过好多个了。无一例外，全是只能接收电话卡，以及十日元、一百日元这两种面额的硬币来使用。” “十元硬币，一次能打一分钟电话。五十秒后就能听到是要继续投票还是挂断电话的提示音。” “和用电话卡已经百元硬币不同，十元硬币打出去的电话一旦打通，那么无论双方谁将其挂断，剩余的通话时间都会全部清零。” “正因这种特性，若此人要拿十几枚十元硬币来打电话，那多半是要打给很多人。而且和每个人的通话时间都不会很长。” “如此一来，没必要拿虽然可以重复拨打同一个号码，却不能变换呼叫对象的一百日元来浪费。” “……你们觉得，做出这种事的人，究竟在谋划什么呢？我话说到这里，应该能懂了吧。” 第六十五章 惊喜 “我懂了。”一马紧张的说道：“这个人……是诈骗犯对吧！” “不太可能。诈骗犯一般需要数次后续通话才能引人上钩。使用公用电话很不方便，且容易被外人发现。” 千花讲到这里，又吸了口根本没有烟的烟斗，这才接着说道。 “从他预计对每人的通话时间不超过一分钟来看，应该只是确认下对方身份就行了。以此为前提思考吧。” 一马想着想着，心中突然生起一丝恶寒。 “呃，该不会……他们是想找到特定的某人，实施绑架，甚至是谋杀？” “之所以要给那么多人打电话，可能是因为他们只知道要灭口的人叫什么，住在大致什么范围内，但只能找到那片区域所有相同姓氏的住户？” 千花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正是如此。而且杀人的可能性较大。因为绑架往往是选择那些经济效益比较强的目标，会花较长时间谋划行动。如此急着靠打电话找出目标，一般来说就是要进行灭口。” “之所以会得出这种结论，也跟打电话之人的身份有关。日本暴力团的人一般都穿西装对吧？而且还很喜欢在执行任务时带对讲机或bb机。能让他们如此着急，多半就是某人知道的太多了，必须马上被处理掉。” “那么，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受害者的身份你能猜到吗，华生？” “这怎么猜啊？”一马顿时抱怨起来：“我只能判断出那是个人类！” “不然还能是吸血鬼吗？”千花用手杖戳了戳他的腰子：“一马真逊啊。” “好吧，我就是逊啦！”一马承认自己推理能力太弱了，完全没有头绪：“伊藤姐能想到什么吗？” “哎？我也完全没头绪呢……”伊藤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只能说，对方应该是个会说日语的人吧？” “算了，我直接公布答案吧。考虑到今天是工作日，那男子又急着在白天打电话，受害者要么是家庭主妇，要么是老人。” 千花放弃了询问，直接进入揭秘环节。 “毕竟，这个时候青壮年男性基本都外出工作，小孩则出去上学了。只有家庭主妇和老人留在家的可能性比较大。” “然而……考虑到许多上了年纪的男性也会外出工作，那么受害者就基本锁定在居家的女性之中了。要么是家庭主妇，要么是上了年纪的家庭主妇。两者基本不会住在一起。” “即便接电话的不是本人，只要提一下受害者的名字，就能确定有没有找到目标了。” “居然只靠一句话，就推理出这么多……”一马依然难以相信这一切，只得在头皮发麻之余，发出一声感慨：“不愧是千花！” “嘛。毕竟线索太少了，所以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推理就是真相。”千花拿起内含免费冰水的茶杯，咂了一口：“归根结底，这只是个打发时间的游戏罢了。活跃下脑细胞就好。” 然而，就在此时。 正于电视上放送的新闻节目，播出了这样一段内容。 “今日上午，神室町一家庭主妇于家中遭遇割喉。该案件正在全力调查之中，希望广大民众多加留意人身安全。不要轻易让陌生人进入家中。” “呃……伊藤姐，你是在神室町见到那男人的，对吗？”一马看着电视愣了一会，紧张地问道。 “是……是的！”伊藤姐看起来已经吓傻了：“哎？！那、那么说，难道……松本小姐的推理，是正确的？！” “可能就是这样吧。”千花叼着烟斗，沉默片刻，吐出一个虽然不存在但的确是寿司形状的烟圈：“……不过，偶尔还真希望推理出错啊。” …… …… 虽然是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女子死去了，但还是会影响三人的心情。 在那之后，她们便分开行动了。 伊藤姐回屋冲洗胶卷。 千花要再去泡一次澡。 而一马，就打算去休息室跟人玩玩台球、飞镖，再顺便打把街机。 之前，他没和千花玩飞镖。 然而一马很清楚千花玩这个实力有多强。 因为，他们的家里就挂着飞镖盘。千花经常用飞镖甚至是飞刀朝上面扔。 那精准度，时常让他大受震撼。 千花特别擅长扔东西。 虽然她力气比较小，但投掷轻型道具之时，力量属于次要因素。 最重要的，还是能否控制好道具的飞行轨迹，让它以自己想要的形式精准命中目标。 一马一直对自己打台球的水平相当自信。 所以，饭前和千花打台球时，他输得一塌糊涂。 虽然不能算是毫无感觉吧！但也可以说是浑身难受。 这会，必须得好好虐几个菜，来找回自信才行！ 就和预期的一样。 一马连续和四个对手打了台球，全都取得了碾压式胜利。 在接下来的飞镖游戏中，表现也可圈可点，赢三输二。 因为玩得太爽了，回过神来一看，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探案，今天下午又喝了那么多酒，一马就觉得不能再花时间打街机，当即依依不舍的和各位没玩尽兴的弟兄告别，回到了房间。 那之后，一马脱好衣服，关上灯，便走向店员事先铺好的床铺，准备爬进去舒舒服服的入睡了。 然而，就在他坐在被子旁，将其掀开的一瞬间，一只白毛美少女突然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险些把一马半条命吓掉！ 当然。 那惊吓，很快便转化为了巨大的心动与羞耻！！ “呜啊啊啊！！”一马一屁股朝后坐去，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正从被窝里蠕动爬出的千花，支支吾吾的大叫起来：“你……你怎么在这？！” “因为想给你个惊喜。”千花以鸭子坐的乖巧坐姿坐好，摸出不知道之前塞在哪的烟斗、烟丝和打火机，淡定的点着，吸了一大口：“结果居然慌成这样啊……呵呵，处男就是夸张。” 可恶的千花，居然又嘲讽我！！ 这跟处男有什么关系！！看到可爱的女孩子突然从自己被窝爬出来，任谁都会吓到吧！！ 第六十六章 只有两个人的游戏 该死…… 总是被她跳脸嘲讽，反复在作死边缘试探！！ 千花，你这样是会被太阳的！ ……嗯？等等。 她……她莫非就是在勾引我？想让我主动出击？！ 如果是这样……那我果断动手是不是比较好啊？ 一马产生了大胆的想法！ 然而，他又不敢予以实践。 因为……万一猜错了，可就糟了！ 可能会被千花认为是耍流氓的！ 就是因为这些顾虑，一马最终决定还是保守一点，别作死了。 于是，他匆匆站起身来，走向开关，打开了房间的灯，并以这段转身背对千花的时间成功调整好了表情。 接着，在深吸一口气后，用依然稍显害羞和紧张的表情如此问道。 “千花，你来找我干嘛？谈案子吗？” “不。就是睡不着而已。”千花用手理了理左肩上滑下来的肩带，申请毫无波动的如此提议：“所以啊，一马，陪我玩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游戏。” 她的语气无比轻柔，在一马听来，充满了诱惑性。 他的脸颊高速升温，心脏也咚咚狂跳。 脑海中除了想要马上抱住千花的冲动以外，就只剩下了这样一句话：“和主动爬进被窝的美少女共处一室，能玩的当然就是……！” “嗯。看你很想玩的样子呢。那就来好好满足我吧~” 千花笑了笑，又钻回一马的被窝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接着再度钻出可爱的小脑袋，把它用嘴叼着，递了出来。 “喏，用这个吧。打开后有劳你准备一下了。这种事，男人应该都会的吧……还是说，要我用口和手，好好的教你呢~” “这……这是？”一马的心脏瞬间加速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程度，连忙咽了咽口水把它压下去，用颤抖的手抓起了铁盒。 “这都不懂吗？”千花重新爬出被窝，拿起烟斗，叹了口气：“ “哦哦，我、我懂的！虽然没用过，但我太懂了！”一马连忙这样说着，看了看铁盒，又看了看千花，支支吾吾起来：“那个……真的可以吗？” “嗯。”千花吐了个ok形状的烟圈：“放马过来吧。” “你……确定不要转过身去？”一马还是有点害羞：“因为这东西，我得……” “一会得看个够吧，为什么要转身？”她撩了撩那头雪白的长发，淡定地吸着烟斗，如此说道：“好了，就别磨蹭了。快开始吧。” 好吧…… 既然千花都不害羞，那我作为男人，更是要拿出勇气和魄力来！ 而且千花说得对！等下怎么都会看个遍，那现在还纠结什么？！ 来吧！一马！不要让千花瞧不起你！今晚必须让她心服口服！ 否则她肯定会在结束后边抽烟，边露出戏谑的表情，说“就这？”的！！ 甚至，可能还要问我“到底行不行啊”？！ 如果发生这种事，我可能要羞愧到一头撞在千花胸口，当场自裁！！ 抱持着如此紧张的想法，一马用掌心微微冒汗的双手打开了铁盒。 然而，其中的内容，却让他眼前一黑。 “等会？！！”一马在片刻发愣后，顿时指着盒中的纸牌惊呼起来：“这是什么？” “扑克啊。”千花投来奇怪的眼神：“这你都不认识？” “哈啊？！”一马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心都凉了半截，更感觉之前充满期待的自己简直跟个小丑一样：“就这？！” 千花：“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你……”一马欲哭无泪：“你刚刚不是说，这是起保护作用的……” “是啊。”千花淡定地指着内含缓冲海绵的铁盒，如此说道：“这就是保护纸牌不受损的，有问题吗？” 一马听闻此言，顿时呆住了。 一切都能说得通。 但正常人谁会往千花说的方向考虑啊！！ 他越想越气，越发觉得心中又委屈又不甘心。 终于，他控制不住的“大声哭闹”起来，发出了“哼哼哼啊啊啊啊啊！”的叫声！！ 该死！ 这个千花，就会耍我！！ 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就喜欢故意说些容易被误会的话，然后看我上当！ 虽然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心里肯定暗爽到不得了吧！！ 成天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就吃准了我不会假戏真做，直接用她毕业了吗？！ “好了，华生。不要愣着了，开始玩扑克吧。”千花抓过扑克，将它用华丽无比、快到看不清动作的花切洗完了牌：“想玩什么？” “唔……就不玩普通的了吧。”一马整理了一下心情，突然想起与同事喝酒时玩过的一种规则，便如此提出：“千花，这样。我们玩‘抢三十’。也就是拿出三十张牌。然后轮流取牌。每次至少取一张，至多取三张。取最后一张的算输。” “哦。”千花听了，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可以。就这么玩吧。” “那么，开始吧！” 一马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明年就是1986年。 这意味着，高桥和希的游戏王漫画就要开始连载了！ 上辈子是个牌佬的他一时兴起，当即以决斗者的姿态快速从牌堆上抽了三张扑克牌，并热血的大叫道。 “我的回合！抽卡！将手牌增加至三张！回合结束！” “奇怪的发言。” 千花这样说道，用不解的神情瞥了一马一眼，似乎觉得他突发恶疾，已经时日无多了。 然而，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也开始抽卡了。 令一马相当无奈的局面出现了。 两人连续玩了五轮，全是千花赢。 本就心情郁闷的他越打越不开心，最终丢下扑克，唉声叹气，抱怨自己今天运气真差劲。 但千花的一番话，却如同当头一棒，震得一马头皮发麻起来。 “这不是什么运气。” 千花往嘴里塞了块奶糖，又吐了个以扇形展开的扑克牌形状的烟圈，慢悠悠的说道。 “赢有赢的道理，输有输的原因……之前听你主动要玩这游戏，还以为你已经完全摸清这其中的门道了，没想到你就只是随便拿牌而已。” “什么门道？！”一马大吃一惊：“你的意思莫非是……这游戏有必胜法？！” 第六十七章 抢三十的必胜法 “有。”千花很干脆的承认道：“虽然事先我没了解过这游戏，但一听规则，就知道怎么玩能稳赢了。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数学问题。” “简……简单？”一马懵了：“具体是怎么做呢？” “我们换个玩法，你就懂了。”千花吐了个三十形状的烟圈，如此宣布：“还是抢30.我们从1开始，轮流往下报数，每次至少报一个数，至多报三个数。谁先报到30就赢了。” 一马连忙点了点头。 千花：“那么，我先开始了。1，2。” “3，4，5”。一马接着往下报。 千花：“6”。 一马：“7，8”。 …… …… 就这样，两人不断朝下报去。 最终，毫无意外，还是千花先抢到30。 “果然有必胜法！”一马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匆匆问道：“究竟怎么办到的？” “诀窍很简单，把问题倒过来想。”千花的小脚微微摇晃着，让一马总是忍不住去看：“假设是你报30，那么，在这之前的一次，你应当报到多少呢？” “呃……不能报到29，也不能报到28或27。因为要是我报到这三个数字，你就可以报30。” 一马略加思索，接着如此说道。 “所以……我应该报到26。要是我抢到这个数字，那不管你怎么报，我都能报到30了。” “没错。要抢30，先抢26。那要抢26，先抢什么呢？”千花循循善诱，接着引导一马思考。 “先抢……22？”一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有规律的！” “对。如此一来，我们就得到了一串取胜的数——30，26，22，18，14，10，6，2。” 千花吐了个悉尼歌剧院造型的烟圈，接着说道。 “反过来讲，第一个人就应当报到2。如此一来，就可以掌控局势，陆续报到6，10，14，18，22，26，30。” “这么说来，第一个人必胜啊！”一马叹了口气：“太丢人了！明明是我提出的游戏，结果被千花你压着打……” “没关系，一马你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千花开口安慰了一马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当然，先手也不一定必胜。要是他不知道必胜法，或者在报数时失误，让第二个人抢去一个取胜的数，胜利就会易手了。” “千花，你是怎么想到必胜法的？”一马百思不得其解，难以信服：“你真没玩过这个游戏，就是现想的？” “是的。其实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而已。”千花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烟灰缸，便取出一个塑料袋，将烟灰抖在了里面：“一马，抢30的计算难度很低，能用公式给我表达下必胜法的逻辑吗？” “啊不，我数学不好啊。”一马欲哭无泪：“你让我算一算勾股定理什么的还行。直接拿公式分析现实的逻辑问题，实在……” “那好吧，我来给你补补习。”千花清了清嗓子，提出要求：“处男同学，还不快给我来点红茶润润喉？” “是是——啊不，为什么叫我处男同学啊！太奇怪了吧！！”一马刚要起身拿茶包，就意识过来这个问题，发起了抱怨：“说得像你要教我如何从处男毕业一样！！” “也不是不行。”千花静静的抽了会烟斗，才慢悠悠的吐着爱心烟圈，如此说道：“就看你学得怎么样喽？” 啊什么？！ 这是在暗示我学会以后，今晚就能涩涩吗？！ 一马顿时感到十分心动，决定要好好接受千花老师的教育！！ 接下来，千花便为他说明了抢三十游戏中，先手方的必胜策略。 “很简单，就是当先手方先报1、2之后，设后手方报的数为n，且n必然只等于1、2或3，那么先手方就要回4-n个数。” “这样操作下来，先手方总能抢到30。于是，我们就可以进一步思考——这个具体的必胜策略，包含了多少种不同的变化？” “后手方每次有3种选择，先手方每次只有一种回应。6个回合之后，先手方就能抢到30。因此，总变化数是3的六次幂，也就是729种。” “无论是抢多少、一次可以报几个数的游戏，都可以通过这套分析方法算出该怎么报数。说到这里，一马你是不是已经了解规律，能够举一反三了？” “啊？！”一马没想到还有突击提问环节，只得匆匆搪塞道：“是……的吧。” “看你完全没把握的样子。”千花摇了摇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么，请听题吧——现在我们要玩抢一百万。每次可以报1到299个数字。你先手，怎么才能必胜？” “数字太大了吧喂！”一马吐槽道：“这怎么算？！” “看来处男同学还是没懂。这个问题只比抢三十难一点点，是送分题啊。”千花吐了个寿司形状的烟圈，如此提示道：“不是已经记住公式了吗？把数字代入，一套，稍微变个形，马上就算出来了。” “你这说话方式好像数学老师啊。”死去的数学课回忆突然开始攻击一马，让他浑身难受：“除了她不会叫我处男以外，不能说是完全不同，至少也是一模一样！” 千花：“她有我这么可爱吗？” “那没有。”一马承认道：“但是胸挺大的。” 此言一出，他就看着千花那约等于防弹插板的胸口，后悔起来。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啊啊！我提这个干嘛？！有病吗？！ 干脆一头撞死在千花胸口吧！！ 好尴尬！！完全坐不下去了啊！！ 还好。 千花，是很善解人意的。 她看出一马的窘迫，便主动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这，让他着实松了口气，暗中对她表示感谢！ 千花的说明，是这样的。 “基于刚才的分析，我们照样可以为先手方找到必胜策略：只需先报100。然后，若后手方报n个数，那先手方就立即回以300-n个数。” “如此一来，先手方就总能抢到100，400，700，1000……，这一串数，从而获胜。” 第六十八章 惩罚华生跟我一马有什么关系! “顺便一提。若后手方不了解必胜法，那他每次报数都有299种选择，先手方却只有一种回应。3330个回合之后，先手方就能获胜。” “只要掌握了规律，那么这个无聊的游戏就算是上帝来跟你玩，只要你先手，就能稳操胜券……所以一马，知道学好数学的重要性了吧？万一哪天要和上帝对决，在送分题上输了多丢脸啊。” “我为什么要和上帝对决啊！！”一马下意识吐槽起来：“再说输给他哪里丢脸了！！” “毕竟数学是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啊。”千花吐了个烟圈，淡定地如此说道：“有听说过策梅洛定理吗，处男同学？” “呃，没听过。”一马惭愧的低下头。 千花：“果然，华生已经接受自己身为处男且将长期处于处男阶段的悲惨事实了呢。” “啰嗦死了！！”一马嘟嘟囔囔的抱怨道：“有嘲讽我的时间，还不如解释下你刚刚说那个定理是什么玩意呢！” “简单来说，就是在二人的有限游戏中，如果双方皆拥有完全的资讯，并且运气因素并不牵涉在游戏中，那先行或后行者之一，必有一方有必胜或必不败的策略。” “什么叫有限游戏？”一马好奇地问道。 “就是不会无限循环的游戏。” 千花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才接着说明道。 “哦，顺便一提。围棋在禁止全局同形，也就是‘着子后不得使对方重复面临曾出现过的局面’的情况下，也是有限游戏。许多围棋比赛都有这种规则。” “不过，围棋变数太大，以人类的大脑是没法靠观察对方的落子算出必胜法的。” “你了解超级计算机吗，华生？若某天它的性能和算法强大到一定程度，根据策梅洛定理，就可以在任何围棋比赛中完美战胜人类。” “呃，这样吗……我不是很懂。”一马这样说着，皱起眉头，总觉得自己穿越前是不是听过类似的ai出现：“但让电脑下棋战胜人类，也没什么意思吧。” “是的。棋类运动终究是人与人的对弈才有观赏价值。然而任何先进技术的进步，都有可能帮助人类变得更强。” 千花吐了个电脑造型的烟圈，咳嗽了两声，如此说道。 “当然，也可能让人类的大脑进一步退化……谁知道呢？” “好了，已经有点困了。临睡前动动脑，觉也能睡得更香了吧？” “今晚玩得很尽兴，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点起来，我们还要看照片呢。” “好好。这不用你说。”一马苦笑着站起身来，与千花告别：“真亏你刚喝完红茶就能觉得困啊！产生抗体了吗？” 此时的千花，已经将日式推拉门打开，刚要探身而出。 听到一马这句话，便暂且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加以回应。 “只有处男才会喝完红茶就那么精神。像我这样的可爱美少女，即便刚喝完就陷入昏睡，也没什么好奇怪呢。” 这话说完，千花便关上门，消失在了一马的视线内。 只能听到走廊内传来哒哒哒的走路声。 这个混蛋！！居然又损我！！ 一马在心底发出阵阵抱怨。 处不处男，跟喝完红茶能不能睡着有什么关系！！ 可恶的千花……当心我哪天真往你红茶里下点喝完就能昏睡的好东西！！ …… 哎？ 等等，说好的教我毕业呢？！ 怎么趁我没注意，直接跑了啊！！ 居然又耍了我一顿吗？！ 不行，今晚必须给她点教训！！ 否则，我就不是男人！！ …… …… 决定了！就在睡前拼命思考惩罚千花的场面吧！ 这样，就能在梦里好好的惩罚她了！无论是捆起来还是关在小黑屋使用这样那样的道具，都不在话下！ 哈哈，千花，给我等着！ 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想到这里，一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已经兴奋到难以对武器进行有效压制了。 于是，他立即就寝，在睡前进行了大量相关冥想，希望能如愿以偿，做个美梦！！ 然而…… 事与愿违！！ 他的确梦到了千花。 可就在即将开始涩涩的时候，她突然拿出一把大剪刀，对一马露出神秘一笑。 “华生啊……不可以涩涩哦？就对你实施没收作案工具的处罚吧。” 一马：“不、不要啊！！没收华生的作案工具，跟我藤村一马有什么关——呃啊啊啊啊！” 只听咔嚓一声！！ 一马的作案工具，就这样消失了！！ 梦境到此结束。 他在那巨大的恐惧中苏醒而来，慌忙开始确认工具状态，和周边环境。 还好，武器依然健在，没有遭到福尔摩斯小姐的收缴。 至于阳光，已经隐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提醒他时候不早了。 确认那只是梦后，一马终于松了口气，进而开始抱怨起大脑的不争气。 明明睡前已经那么努力的在想涩涩了，为什么做的梦还这么离谱？！ 莫非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涩涩经历，只看过碟片和书本，所以想象不出来如何亲自操作吗？！ 还是说，这个梦在提醒他，不要乱想些有的没的，免得真被千花变成“女孩子”？！ 想到这里，一马抹了把汗，在心底无比勉强的干笑起来。 哈，哈哈……不可能吧。 千花怎么可能那么狠心呢？！ 用剪刀什么的，实在不像她会做的事…… 感觉，千花最多也就是用手杖剑把袋子戳漏吧！ 嗯！一定是这样！ …… …… 啊不，好像这两样是一样的严重吧！ 不该从这个角度考虑！而是要像推理犯人一样，分析千花这么做了，她会不会受益！ 感觉……很明显没有！ 把我废掉，她的损失也不小啊！ 也就是说…… 千花，没有作案动机！！ 一马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毕竟，做出如此完美的推理后，他也有了一种化身名侦探的错觉！！ 看了看时间，现在也不少了，一马便穿好衣服，立即前往伊藤姐的房间。 昨晚，她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查看洗出来的照片。 第六十九章 伊藤姐的唇膏，甜甜的! 两人以前后脚来到了伊藤姐的房间。 伊藤姐已经帮他们把早餐领回来了。就是每人一个饭团、一杯果汁和一个水煮蛋。 由于肚子饿，她已经提前把饭吃掉了。然后还画好了妆。 今天的伊藤姐，涂了浅粉色的唇膏。 看起来亮亮的，一看就觉得含糖量很高，甚至在近处和她说话，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 “感觉你的唇膏很甜啊。”千花受到了吸引，走近伊藤姐，踮了踮脚，凑到她的脸庞仔细嗅探一番：“嗯……确实不错。” “嘿嘿~想尝尝吗？”伊藤姐笑嘻嘻的挺了挺胸口，两只大团子来回乱颤：“可以哦。” 难……难道！！ 是要亲上去吗？！ 一马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不止。 然而，千花却做出了非常普通的举动——那就是，拿走了伊藤姐的唇膏，拔掉盖子，在眼前细细观摩起来。 还像小动物一样，努力的嗅了嗅。 喔，看来是要给自己涂上！ 还没见过千花涂唇膏的样子呢！ 一马顿时期待起来。 然而，千花是何许人也？ 她总是会做出超越一马想象的举动！！ “啊~呜！” 千花居然…… 对着唇膏，一口咬了上去！！ 千花；【嚼，嚼】 一马和伊藤姐都看傻了。 在片刻的发愣后，才纷纷发出了惊呼。 “居然真的吃啊！”一马紧张地问道：“没问题吗？会不会中毒？” “这……这倒不至于……”伊藤姐看着被咬掉三分之一的唇膏，哭笑不得：“千花，你为什么要吃它啊？这是化妆品啦！” “因为想尝尝味道。”千花咽下唇膏，舔了舔被染得亮晶晶的嘴唇，发出锐评：“也就一般。没有闻起来甜。” 一马：“那不是废话嘛！！” …… …… “那个……你们说的照片出来了！”伊藤姐将一大叠照片放在众人面前，如此说道：“这些全是春柳祭的照片。我全都看了一遍哦，没什么奇怪的。” 千花将照片用手抹开，扫了一眼。 其中，拍到了村上先生的几张照片，他多看了几眼。 至于一马，则将注意力放在了可爱的巫女小姐姐上面。 他幻想着千花穿上巫女装该有多可爱，不禁心痒难耐起来。 然而，昨晚的梦突然涌入脑海，直接导致一阵幻痛从重要器官传来，让他心中一惊，不敢再多想。 “一马啊，注意到奇怪的地方了吗？” 千花吐了个棒棒糖造型的烟圈，轻声说道。 “给你个提示。相机底部显示的拍摄时间是不会说谎的。它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便印在胶卷里了。若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与这铁证有矛盾之处，那就说明，这其中隐藏着黑暗的真相。” “拍摄时间……怎么了吗？”一马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不通，就看看笔记吧。”千花将一马做的案情笔记丢给他：“关键词是时间。把涉及到这个的线索都拿出来比对一下，你就懂了。” 一马慌忙翻开笔记，和伊藤姐看了起来。 里面有这样两条线索，和时间有关。 1：在死者屋中发现、疑似装在扭蛋里传送信息的纸条。上面写着“在春柳祭献舞之时……” 警方和一马都认为，该纸条很可能是用于约定殉情时间的。 2：村上海咲夫人与町田慎二的死亡时间，都在下午三点至五点。 “嗯？！”一马看到这里，突然脊背一寒：“等等……三点至五点？！可照片的拍摄时间……” “没错。问题就出在这。”千花抽了口烟斗，严肃地说道：“最早的一张照片，拍在春柳祭献舞开始的时刻。那是两点整。” “但……但是，献舞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啊？”伊藤姐紧张地说道：“如果赶在献舞快结束的时候自尽，是不是也说得通？时间勉强对得上嘛！” “会不会是他们突然改变了计划？”一马也不安的提出新想法：“比如，把献舞时殉情，改成游行仪式时殉情……” 千花摇了摇头，如此说道。 “都说不通。突然改变计划是不可能的，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现场发现的纸条应当就是最后一张。此外说到底，特意把殉情时间再延后一两个小时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当然，如果我只有这些猜测，是不会这么自信的。实际上，这其中暗含着科学合理的逻辑链。然而支撑链条的证据尚且不足，我还不能透露自己的推理。” “现在，我们出发吧。去村上宅邸。这些照片先放在我这里。” 千花用快到难以看清的手法取走了那一大堆照片的其中几张，塞入包中。 一马和伊藤姐已经习惯她的谜语人行为了，便没再强行追问。 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发出苦笑而已。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在千花面前无限趋近于零。 然而，由于这是三人小队，游戏体验可比双人强太多了。 毕竟…… 单单一个人待在千花身边，会显得他或伊藤姐很蠢。 但两个人都和千花一起破案，就只会显得千花非常聪明了！！ 这也是一马喜欢在千花调查推理时有警察在场的原因。 因为，那样一来，他就觉得自己的智商也是中上水准了。 至少，就算排名再低，也总有那种愣头青类型的小刑警在垫底！！ 如今村上宅邸门口已经拆掉了封锁线。 这意味着警方觉得庭院已经没什么值得搜查的了。 封锁范围会越来越小，直到只剩下村上夫人的房间而已。 在进入院落后，一马等人遇到了昨天那位前来吊唁的医生：喜多川秀树。 他挎着个医疗箱，正要离开宅邸。 千花主动叫住了喜多川先生，并询问他是否给村上先生送药来了。 喜多川秀树的表情写满了惊讶，显然是没想到千花能猜出他此行的目的。 还没等他说什么，千花便吸了口烟，再度做出了精准追问：“喜多川先生，你昨天是不是没检查出村上先生手指为何会起疹子？那根本不是被虫子咬的，对不对？” 第七十章 扭蛋上的指纹 “你……你怎么……” 喜多川先生又愣了片刻，随后靠自我脑补理解了一切。 “哦哦，是村上那家伙跟你们提的吧？哎，就如你们所说，昨天下午没找出病因。但今天终于搞清楚了，是过敏。这就很容易治了，我马上就把药拿了过来。” “对什么过敏？”千花关切的追问道。 “抱歉，这是病人的隐私。你们真想知道就去问村上先生本人吧。”就如同预想的一般，喜多川秀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匆匆告别了：“反正药已经送到。没其它的事我就走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一马看着医生的背影，泛起嘀咕：“只是过个敏而已……” “是的，很重要。而且可以解答案子的一个关键矛盾。” 千花吐了个寿司形状的烟圈，轻声说道。 “不过，这个问题不能去问村上先生。否则会打草惊蛇……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向大叔打听消息。走吧，他应该在死亡现场附近。” 宫本警官的确在那里。 见到二人后，便匆匆跑了过来。 “大叔，我猜扭蛋上的指纹有问题，对吧？”千花就抢在他开口前的一瞬间，干脆利落的如此说道。 “什么？！你听谁说的！”宫本警官大吃一惊：“其他刑警告诉你了？！” “没。我推理出来的。” 千花吸了口烟斗，吐出长颈鹿形状的烟圈。 “那么，结果如何？没意外的话，所有扭蛋上只有村上夫人的指纹，没慎二的，对吧？此外，因为寺泽小姐负责打扫全宅邸的卫生，所以还可能沾上点她的。” “我们的确只在每个扭蛋上找到了村上海咲的指纹……”宫本警官看向她的眼神，越发震撼了：“我的天，你昨天让我查指纹时，就料到这结果了？！” “等等，怎么会这样？”一马惊呼起来：“町田慎二肯定也摸了扭蛋！上面不可能没他的指纹啊？！” “那个……会不会是被冲掉了？”伊藤姐连忙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前它们都泡在水里……” “不会的。”一马斩钉截铁，直接下了判断：“指纹的成分是皮肤分泌出的油脂。不可能因为泡在水里被冲掉。” “是啊。这太不自然了。”宫本警官严肃的说道：“无论是町田慎二，还是村上海咲，都没理由特意抹除慎二的指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的关键点在于指纹被擦掉的时间点。明白了这个，就能推理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千花吸了口烟斗，以茄子形状的烟圈吐了出来，接着说道。 “这些扭蛋既然能做到只有村上夫人的指纹，且村上夫人自己没有理由擦去慎二的指纹，那就意味着，某人抢先一步捞起了扭蛋，并在事后擦拭扭蛋，将其放回了锦鲤池的铁栅栏之后。” “那么，他为何要费力气隐藏自己的指纹呢？无非就是不想在上面留下证据，以免将来遭到怀疑。” “说白了，这个人肯定是长期在村上宅邸活动的人。此人早就识破了村上夫人与町田慎二用扭蛋通信的方法，甚至可能还掌握了双方送信的时间规律，从而得以抢先一步更换扭蛋。” “比如，慎二总是在清晨六点钟送来扭蛋，而村上夫人总是在七点半以后才去拿扭蛋，那这期间的空档，就是凶手的行动时间。” “此外，想必你们也注意到了。园林有着许多树木、篱笆和观赏石环绕，谁在这只有一层的宅邸中都看不见锦鲤池那边发生了什么。” “如果只是想偷看他们放在扭蛋里的纸条，那没必要隐藏指纹。必然是为了实施犯罪，才会特意如此遮掩。因此，恐怕从某个时间点开始，这两人看到的纸条，就都是凶手模仿笔迹伪造的了。” “……为的，就是诱骗他们自杀。” 千花的推理，让众人都惊得一时间说不出什么。 终于，宫本警官用激动的语气，打破了僵局。 “松本小姐，我听你的意思是……这两人果然还是自杀，只不过是上了纸条的当，误以为是对方想让自己殉情的？” “而且……犯罪嫌疑人，只有村上直人和寺泽千贺子，对不对？” “……不。”千花摇了摇头：“我只是说了凶手做过什么，没说结果是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一马有点懵了：“你想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凶手的计划出了问题？” “嗯。”千花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宫本警官：“大叔，看这个。这是春柳祭献舞开始时，伊藤姐拍下的照片。上面显示拍照时间是两点，对吧？” “呃……原来如此！”宫本警官愣了片刻，终于恍然大悟：“春柳祭在这一带很有名，两位死者都不可能不知道它是两点开始。所以如果一切都顺着凶手的计划发展，那死亡时间就对不上了！” “所以，还不能断定此案的性质为教唆自杀。我甚至怀疑凶手就是特意设下这个陷阱，想让我们一旦追查到这里就放弃进一步思考，直接以教唆犯的名义将其逮捕结案。” 千花这样说着，吐了个鸟蛋寿司形状的烟圈，接着说道。 “好了……到此为止。宫本警官，和负责调查慎二先生那边的警察沟通过了吗？能否让我们进去看看？” “抱歉，对方实在不想让侦探插手。听说是个女的，就更不愿意了。”宫本无奈的耸了耸肩：“如果我一开始就说是自己查案需要，说不定还有沟通的可能。” “怎么这样！”一马听了，顿时感觉无比窝火：“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就是啊！”伊藤姐也很生气：“松本小姐，无论抽烟还是喝酒，都超厉害呢！绝对不输给男人！” “啊不，等等！”听到这种说辞，一马只感觉眼前一黑：“伊藤姐你举点正经例子行不行啊！” “啊，是吗……？”伊藤姐不好意思的踮了踮脚，两只大团子很有存在感的弹跳了一下，彰显着它们在运动中会带来的沉重负担：“那就说吐烟圈吧，好多难度都超高哎，一般人完全做不到呢！” 第七十一章 鬼火 “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吧。”千花吐了个圣母百花大教堂造型的烟圈，淡定的说道：“你们一天抽几十斗烟，也会有跟我一样的功力。” “不可能！”一马下意识吐槽道：“绝对不可能吧！！” “自信才是变强的第一要务啊，一马。”千花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们还要去调查一下垃圾袋。” 虽然不知道垃圾袋里还有什么值得检查的东西，但一马觉得，千花都这么说了，就肯定没错。 于是，众人便来到了厨房。在这里，见到了正在打开冰箱看来看去的寺泽千贺子。 “啊，你们来啦。”寺泽小姐注意到众人靠近，和他们打起招呼，接着匆忙询问道：“案情有进展吗？” “有点。”千花吸了口烟斗，吐出冰箱形状的烟圈，如此问道：“你在干什么？准备做饭吗？” “啊的。虽然老爷好像没心情吃东西的样子，但我还是要给他做点……就算遇到再悲伤的事，人也总是要吃东西的呀？” 寺泽小姐这样说着，取出了一盒纳豆。 想了想，又拿出一包乌冬面来。 “嗯！”寺泽小姐充满干劲的点点头：“把乌冬煮熟，倒掉面汤，然后浇上纳豆……方便消化和食用，老爷绝对喜欢！”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一马吓了一跳：“你平常都是这么做饭的吗？！” “不是啊。”寺泽小姐认真的解释道：“就是觉得老爷现在心情不好，需要点有创意的美食刺激一下啦。” “还是做正常的东西吧！你这刺激太大了，他心脏可能受不了！”一马听闻此言，哭笑不得：“就算拿小锅煮点乌冬面，只放点盐和菜叶，也比纳豆乌冬强啊！” “好了，一马。别干扰别人做饭了。” 千花戴上口罩和足以避免沾上指纹却不能避免手被弄臭的一次性塑料手套。 接着，撸起袖子蹲下来，将其中一个垃圾袋打开，却还是被臭味弄得皱起眉头：“来帮忙。把其它袋子的垃圾也全倒在地上。” “咦咦咦？！”寺泽小姐吓了一跳：“怎么又倒地上啊！昨天花好大力气才清理好的……” “没办法。有必须要找的东西。”千花踹倒垃圾袋，看着一个滚落在脚边的铁罐子，哼了一声：“果然，我就觉得昨天看过这东西……” “这里面……好像装过什么透明、白色的半液态胶状物？”一马见状，连忙凑过来观察了一下罐内，眉头紧锁：“气味嘛……有点化工原料的感觉。没有刺鼻感，但闻了让人很不舒服。” “今天我就是要来找这罐子的。” 千花将它转了个面，指着光秃秃的、上面残留着些许胶水痕迹的罐身表面，如此宣布。 “如你们所见，它的封面被撕掉了。现在可能还混在这堆垃圾中。帮我找出可能属于它的碎片吧。” “呃，好吧。”突然听千花这样说，一马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为什么要把封面撕碎呢？应该没特别理由吧。” “理由可以有很多。比如不希望被人轻易注意到这个罐子。” 千花哼了一声，接着说明道。 “没有将其烧掉，是严重失误。犯人太大意了。但我猜，这家伙对指纹还是比较在意的。既然能擦掉扭蛋壳上的，那就应该不会漏掉罐子的。” “那个……你说犯人……”寺泽千贺子的脸色瞬间变了：“请问，你们已经确认这是凶杀案了？我还以为查到最后，能证明是殉情而已……” “由于这案子背后的隐情，我不能跟你透露太多。但至少这不是单纯的自杀或凶杀案，这还是可以告诉你的。” 千花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一马和伊藤姐帮自己翻找疑似来自铁罐的贴纸碎片。 寺泽小姐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帮忙，最终如此问道。 “那个……我、我可以帮忙吗？” “不必了。”千花头都没抬的加以回绝。 “哦……好吧。”寺泽小姐委屈巴巴的站在了一边。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怀疑了，因此心情有些低落。 众人在一番奋战后，终于一张张的找到了碎掉的包装贴纸。 接下来，便是简单的拼图游戏了。 它最终，拼出了一副完整的图像。 从产品的名称和成分来看，这罐子里装的是树脂胶。 伊藤姐很自觉的洗了洗手，然后用相机对着罐子和贴纸，拍下了照片。 “所以……这东西和案件有什么关联？”一马困惑不解的望向千花：“感觉就是白费力气啊。” “华生啊。”千花吸了口烟斗，沉默片刻，最终说出了让他眼前一黑的话：“你不愧是从警视厅出来的男人呢。” 可恶！！ 总感觉，千花在内涵我！！ “寺泽小姐，你见过这个罐子吗？”千花指了指它，扭头望向女仆：“或者，有没有听谁提起过要用它做什么？” “唔……”寺泽千贺子看起来很努力的回忆了一番，最终还是无奈的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想起来。 但是，她想起一个可怕的传闻，也许对他们破案有帮助。 这件事，她是早上过来上班时，从附近闲聊的大妈那里听来的。 据说，就在昨晚，也就是夫人过世的当天夜里，村上宅邸西北侧的稻荷神社附近，燃起了鬼火。 具体位置，似乎在参道顶部崖边的小树林附近。 那一带都围绕着白色的注连绳，夜晚禁止进入。因此很僻静，根本没人会接近。 那鬼火是在凌晨一点左右燃起的，透过树叶隐约能看见那不自然的扭曲光亮。就这样摇曳了十几分钟才消失。 有些人说，这是村上夫人死得太可怜了，神明大人带走了她的灵魂。 但也有些人，觉得村上夫人的灵魂受到了惩罚。 他们的理由是村上夫人不仅出轨还在她和那调琴师见面一周年的当天殉情。 不仅背叛了村上先生，还连死都要再往他心里捅一刀，实在是恶毒至极。 第七十二章 传呼机 寺泽小姐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她觉得这些人实在太过分了。 就算夫人有不对的地方，人都死了，也不该再被这样说闲话。 千花听完这情报，若有所思，但没再说什么。 一马和伊藤姐则安慰了寺泽一番，随后和千花一同离开了厨房。 那之后，他们再度遇到了宫本警官，并对他说明了有关树脂罐子的发现。 大叔的反应和一马差不多，都是一脸“这东西能有什么调查价值”的表情，但出于对千花的信任，他还是答应拿去好好鉴定一下。 在他们离开这段时间里，宫本警官接到了部下查到的新消息。 同时，还与负责町田慎二死亡案的现场负责人沟通，终于勉强得到了一点新的线索。 一马将这些内容都简练的整理一番，记在了笔记上。 首先是关于人际关系的情报。 喜多川秀树医生，和町田兄弟、村上海咲在高中时是同学。 海咲当年在学校很受欢迎，许多男生都喜欢过她。 因此，警方怀疑町田慎二高中时就对她有所仰慕。海咲说不定也对他抱有好感。 这就能解释在常人看来，村上夫人为何很反常的一下子就喜欢上町田慎二了。 他们根本就是老相识。说不定还有一段旧情。 然后，就是町田良太先生在村上夫人和他弟弟死亡时间的不在场证明。 良太从那天中午开始，就一直待在稻荷神社。直到六点左右才下山。 这件事，是那边的巫女证明的。 她们说良太先生看起来很闲的样子，一直在那闲逛，还找了不少人聊天。 巫女们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不仅是因为这家伙长相太凶恶，又一头黄发，很难不引起注意。 还因为，町田良太这家伙对自己的职业很自豪，跟好几个人炫耀他是无人机工程师。 明明看起来跟混混一样，居然这么厉害。 反差感如此巨大，怎能不让她们印象深刻呢？ 一马听了，也对此感到十分吃惊。 因为那位町田良太先生，怎么看都不像从事先进科技研究的技术人员。 反倒是他弟弟町田慎二，看起来老实本分。如果说他是搞无人机研究的，那一马完全不会感到违和。 但是，违和归违和，町田良太的职业可得到了宫本警官的证明。 他确实是干这个的。警察已经核实过了。 伊藤姐听得一头雾水，询问什么是无人机。 一马马上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就是一种无人驾驶飞行器啦。靠遥控装置来控制飞行轨迹。体积嘛……有大有小，民用款基本都是小型。这几年小型民用无人机的发展才刚起步，想要普及得等很久呢。” “嗯。”千花点了点头：“就跟这几年出来的个人移动电话一样，又贵又难用。还不如买个bb机。” 1985年时，连大哥大都还没有诞生。 此时，市面上的移动电话价钱极为昂贵。 而且，体积巨大，都有好几十斤沉。 需要装在包里背在身上，打电话的时候再放在地上使用。 使用过程，也极为煎熬。 需要拔出天线，安置在地上，并将天线反复移动朝向，使其对准信号较好的地方，才能确保通话质量。 即便如此，也是会经常断线，或者难以听清双方的声音。 这东西不仅卖得很贵，通话体验和携带体验差，还耗电如流水。 一大块充满电的大块蓄电池，只能打两三小时的电话。 鸡肋得不得了，几乎没有人买。 至于bb机，虽然也比较贵，但好歹是很多人买得起的了。 若不是千花目前钱紧，而且从英国带来的bb机没法在日本用，她也会随身携带这东西的。 bb机，又名bp机。学名寻呼器或传呼机。 1968年便传入日本，但直到如今一直不温不火。 这是因为，直到1987年，寻呼机才会推出能接收数字的版本。 现在的寻呼机，只能发出声音和闪光，提示有人找你。 具体的使用流程，是这样的。 呼叫者首先拨打传呼机总台，报上你的bb机号码。 然后，将自己要使用的固定电话号码（比如家里的座机和路边电话亭的电话）和身份等信息告诉寻呼总台的接线员。 接着，你的bb机就会收到总台发来的信号，开始闪灯和发出声音。 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寻呼总台打电话，得知对方留下的信息，再拨打他的电话。这样，通话才终于成立了。 87年以后，如果你拥有数字寻呼机，那寻呼台就可以直接把对方留下的一串数字发送到你的bb机屏幕上。 数字横向排列在bb机那长条状的屏幕上，最多不超过12个。机器只能接收那么多。 这可能是号码。那么你就可以近找固定电话回拨过去找到呼叫者。 也可能是事先和对方约好的暗号。 还可以是按照默认规矩，以传呼机的“转化表”为依据，将日语五十音与部分标点、符号，一字一字的转化为长串数字，再让收到消息的人反向破译出来。 不知多少日本人第一次接触简易密码学的契机，就是bb机。 这是一个缓慢而仔细的输入过程。 如果发送方稍微按错了一个数字，整句话的意思也会随之变得扭曲而难以理解。 与之相对的，一些常用的数字已经让人了然于心了。 例如，0840代表早安。 0833，代表晚安。 3470，代表再见。 ，就代表你在做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这转化表里有三个图形符号，分别如下。、 星星：70。 爱心：78。 电话：79。 它们的用法，基本上就是加星星表示此事非常重要。当重点号用。 加爱心，就是表示爱你。基本都是小情侣你侬我侬，“煲bb机粥”的时候用。 电话图标用得最多。 因为如果让寻呼总台发出的那串数字只是想让对方给自己打电话，就会在一串电话号码前，加上“79”。对方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一马知道，在数字bb机普及后，就会出现新的社会现象。 那就是用传呼机交“笔友”。 第七十三章 咳嗽之人 杂志上会有一些“寻传呼机友”的专栏。 人们可以投稿把自己号码和交友期望刊登出来，然后等待“传呼机友”的来临。 一般情况下，在杂志发售后，刊登者很快就会收到数十个，甚至上百条不同的号码。 有人因此相互成为了挚友，有人又靠这个找到恋人。 与一马体验过的网络时代中“网友”这个身份不同的是，“传呼机友”更加神秘，更加未知。 很多时候，你都不知道与你相互发送信息的这个人相貌如何，又究竟是谁。 你对对方的认知，也仅仅基于一串串数字之上。 在bb机有数字接收功能且价格非常亲民之前，主要都是男性上班族在用它们。每个公司基本都有共用的bb机，方便随时接到消息，和公司联系。 而bb机有数字接收功能，价格越降越低以后，它在日本的主要用户群体变成了女高中生。 她们热衷于用传呼机和男友及朋友相互传送信息，也营造了仅属于那个时代的奇特景象：女高中生们在公共电话前排起长龙，然后对着令人费解的一串数字眉目传情。 这也是一种独属于八九十年代的浪漫。 再后来，传呼机有了日文显示功能，但人们依然钟情于发送数字给自己的传呼机友，或者恋人。 也许是因为，这些密码更能带来一种心照不宣的美感和韵味。解读过程的仪式感和不易，也让它显得弥足珍贵。 但也有可能，是在对着传呼通讯员说话时，一串数字总比一句让人害羞的话，更容易说出口吧。 …… …… 从宫本警官那边得到的最后一个值得注意的情报，便是町田慎二经常失眠。 从很久以前起，就会经常购买安眠药和助眠熏香。 此外，慎二还患有气喘病。 他的症状相当严重，总是会弓起身子咳嗽。 听到这里，千花点点头，露出似乎是等待已久了的表情。 接着，她转叫走一马和伊藤姐，到没人的地方如此说道。 “如何？想起什么了没有？” “呃……这能想起什么？”面对千花的提问，一马的表情困惑不解起来：“好像没有能与之关联的线索吧？” “有的。”千花看了看他们，似乎觉得这两人想不起来了，便主动揭晓了答案：“春柳祭典三点半左右开始的游行仪式上，大家明明都很安静，却有个男人大声咳嗽个不停……这下想起来了吗？” “……啊！这么一说，确实！”一马恍然大悟：“之后村上先生把他带到一边谈话了吧？应该是提醒他影响大家了……” “没这么简单。他是为了说别的事才将那人拉到一边的。”千花说到这里，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最终取出一张伊藤姐拍的照片：“你们仔细看，画面角落里远方那两人是谁？” 一马和伊藤姐连忙仔细看起那张照片。 最终，几乎同一瞬间发出了惊呼。 那，是村上先生，以及……一位长相酷似町田良太、戴着口罩的黑发男子！！ “当时在我前面咳嗽的男人……是慎二？！” 一马惊得呆住了。 “这么说来，早上时你确实对某张照片多看了两眼……难道，就是为了找这一幕吗？！你昨天就记住他的脸了？！” “也不算记住吧。” 千花吐了个哆啦a梦形状的烟圈，淡然地说道。 “我只是看到町田良太的长相后，就觉得很眼熟。觉得似乎在祭典上见过这样的人，所以才让伊藤姐冲洗照片，看看有没有拍到这样的人。结果果然有收获。” “这个人肯定就是町田慎二了呢！”伊藤姐兴奋得踮了踮脚，两只大团子在胸前一弹一弹的，存在感十足：“而且，他也在现场咳嗽了，这和慎二先生有气喘病的情报也对得上呢！” 千花点了点头。 接着，又补充说明起来。 “还有一个证据能说明此人是慎二。那就是完二跟我们透露，当初来买柳叶饰品的人也戴着口罩。只是没听他提起咳嗽的事情。可能是没记住，也可能是当时恰好就没咳嗽。” “唔……好在意啊！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伊藤姐看着照片，露出十分好奇的眼神：“总感觉，不是单纯的在教训小三！” “可恶……如果当时录像了就好了。一马发出一声叹息：“那就能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了！” “这样不行吧……”伊藤姐听闻此言，摇头表示否决：“那么远，根本收不到那边的音呢！视频里应该只能听见游行表演的声音哦。” “但有视频总比没有好。”千花吐了个寿司形状的烟圈，打着哈欠说道：“我会一点读唇术。虽然对戴口罩的用不上，但至少能读出村上先生可能在说什么。” “我的天……千花你也太强了吧！”一马听闻此言，不禁感慨道：“那之后，是不是你还能用烟圈把解读出的句话都吐出来啊？” “给我足够时间的话，应该可以。”千花用手指了指照片，接着提醒道：“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你们有没有发现，村上先生给町田慎二看了什么东西？” “啊？”一马盯着照片仔细看了看，但还是没发现她说的东西：“有吗？” 千花沉默片刻，做出了如此提问。 “华生啊……你眼神不太行啊。” “不不，哪是我不行啊！”一马抱怨道：“分明是千花你视力太好了！” “是呀是呀。”伊藤姐也表示赞同：“我也没看到他手上拿着东西呢！” “好吧。”千花这样说着，从包里摸出放大镜，递给一马：“那就用这个吧。这样总能看到了吧？” “……啊，看见了！”一马接过放大镜，片刻后便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手上拿着柳叶吊坠！因为阳光和吊坠的透明色泽，所以肉眼很难发现……千花你早上时只瞄了它两眼，就注意到了？” “嗯。”千花打了个哈欠，淡定地说道：“做我们这一行，就是得有足够敏锐的观察力……华生，你得多多进步才行啊。” 第七十四章 喜多川诊所 “是是是——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马紧张地询问道：“这不是村上夫人戴着的吊坠吗？” “对啊！” 伊藤姐也把头点得跟波浪鼓一样，让人很担心它们会不会突然飞出去。 接着，她匆匆发出了疑问。 “这太奇怪了！我们刚发现尸体时，吊坠不就在尸体上吗？所以春柳祭游行时，吊坠为什么会在村上先生手里？” “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按理说应当没机会自己走回去，把柳叶吊坠再戴到村上夫人身上啊？至于赶到现场的时间，也没比我们早多少秒……” “……啊！该、该不会，是村上先生在某个时间点偷偷将吊坠交给了寺泽小姐，让她把它放回了村上夫人的尸体上……也就是说，他们是共犯！！” “不不，那也太离谱了吧。”一马对她的看法表示不同意：“且不说村上先生根本就没有把吊坠给寺泽的动作，就光说房间里的氯气浓度，就高到根本没法完成这种动作！” “如果寺泽真的强行进入房间做完了这一切，那她出来后，可不是在通风地点待一会就能恢复过来的！肯定得去急救了吧？” “那、那个……藤村君！虽然我也不觉得寺泽小姐是凶手……但她会不会当时戴了防护性能很强的口罩呢？” 伊藤姐踌躇片刻，提出了这种设想。 “也就是说，她靠这个安全进入现场，将吊坠挂在了村上夫人脖子上！之后，在我们赶来前摘下它，藏起来！再吸入一点点氯气，真的咳嗽几声，免得被赶来的医护人员看出问题……” “不不，我还是觉得寺泽小姐没什么嫌疑！” 一马思考了一下，坚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因为村上先生全程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啊？寺泽小姐是听到村上先生一直喊她妻子，才过来迎接的！都没靠近我们几人，就被派去喊村上夫人了！” “真要说有什么可能性，那大概是有两个柳叶吊坠……” 还没等一马说完，千花便再度开口，否定了他的想法。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在今早的发现后，我认为并非如此。” “那吊坠只有一个。当然，村上先生为了实施犯罪，大概去找完二买过。但这东西早就不卖了。” “所以……你确认他是凶手了吗？” 一马听出千花的言外之意，并不感到意外，但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的确，照现在的情况看，能长期拦截扭蛋的嫌疑人只有寺泽小姐和村上先生。由于妻子出轨，村上先生更是具有明显的杀人动机。然而……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法？现场看起来完全是自杀啊！” “刚刚你说的这段话存在好几个有问题的地方，但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清楚。” 千花吸了口烟斗，随即缓缓的吐了洗衣机形状的眼圈出来。 “鉴于这案子的隐情，还不能那么简单就下定论。依然需要进一步调查来验证推理。然而，有一点是现在我可以给你们说清楚的：“村上先生绝对有问题。” “唔……现在想想他的马脚从一开始就露出来了。” 一马沉思片刻，也对千花的判断表示支持。 “你们看，他特意找了收费便宜的侦探，对吧？这就意味着找到的是新人，或者水平很低的废物侦探。” “也就是说，这家伙或许根本没想让我们帮忙抓小三。而是想在发生案件时，靠我们蹩脚的推理帮助他洗脱嫌疑！” “嗯。”千花被烟斗呛得咳嗽了两声，抖了抖烟灰，又往里填入了更多烟丝：“还记得村上先生手指生的疹子吗？那是破案的关键。我们得去问给他开药的喜多川医生，他究竟是对什么过敏。” “我觉得他会以患者隐私为由拒绝的。”一马皱起眉头，觉得此事恐怕难以办成：“还是让宫本警官他们来问吧？这样不怕他不说。” “这是患者的隐私。我们没法证明这起案件和宫本先生手指过敏一事有重大关联，所以警察就没办法强制要求喜多川医生说出实情。” 千花冷静的一手托着烟斗，一手拨弄着挂在屁股旁的团子玩偶，继续如此说明道。 “而且，根据我的推理，那位医生认为自己做错了某件事。所以若由警方采取太强硬的态度，可能会导致对方尽全力掩饰真相。到头来只起了反作用。” “呃，那怎么办？”一马迟疑了一下，试探着如此提出：“让警方直接调村上先生的医疗记录……？估计不行吧。” “嗯。应该是不行的。小诊所看的病基本不会录入档案。” 千花将团子捏来捏去，也吐了个团子形状的烟圈。 “总之，这就是为何确诊重大疾病或者在办医疗保险前提供的体检证明，都必须是去能录档案的医院办手续了。” 伊藤姐：“唔……我不是很明白，但听千花的意思，似乎是说必须由我们来和喜多川医生交谈吧？” “嗯。实际上，我已经抓住他的弱点了。”千花露出一个相当有自信的笑容：“走吧。到时候你们别开口。我来问。” 看到千花胸有成竹的样子，一马顿时安心下来。 这下绝对稳了！ 毕竟，她可是千花啊！！ 只要说有办法，那就绝对不会出岔子！！ …… …… 不久后。 众人来到了喜多川秀树开的小诊所。 里面刚好空无一人，很方便谈话。 喜多川认出他们后，十分惊讶，便询问几位身体有什么不适。 然而，千花却直接切入正题，如此问道：“喜多川医生，我是来问你村上先生手指的疹子是怎么起的。记得你说，是对某样东西过敏，对吧？” “抱歉。”喜多川医生的表情明显不悦起来：“我不能告诉你。还有，请不要在诊所吸烟。” “果然不肯说吗？”千花灭掉烟斗，神色毫无波澜的望着喜多川医生，慢条斯理的说道：“医生这种职业，肯定很需要道德，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喜多川医生眉头紧锁：“不想看病就请回吧，现在还在营业中！” 第七十五章 希波克拉底誓言 千花无动于衷，只是按着自己的步调，接着说了下去。 “希波克拉底誓言，是自古以来医疗从业人员奉行的准则。” “尽管其中大部分内容已经过时了，但其中依然有些条款，被作为准则沿袭下来。没错吧？” “你知道的挺多嘛。” 听到千花提起此事，喜多川医生立即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那你应该知道誓词的其中一条是这样吧？‘凡我所见所闻，无论有无业务关系，我认为应守秘密者，我愿保守秘密’！” “这条，在医学界指的就是保守病患的秘密，以及其他医生的医术机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村上先生他——” “——那你也知道这条吧？”千花当即接过话茬，犀利的指出：“‘我不得将危害药品给与他人，并不作此项之指导，虽然人请求亦必不与之’。” “你、你说什么？”喜多川医生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这种事，顿时紧张起来。 “我就直说了。”千花再度将没点燃的烟斗塞到嘴边，吸了一口：“尸检结果显示，她并非死于氯气，而是被某种成分特别的毒药杀死。” “那么，无论这是自杀还是他杀，都必须解决一个问题——很少能出门的她，是从哪弄到这东西的？” “据我所知，你药理学水准不错啊，喜多川医生……作为村上家的家庭医师，她是最容易从你这里取得药物的，对吗？而且，还是你自行调配出来的？” 原来如此！ 一马听在心底，感到无比兴奋。 千花，这是在诈他呀！ 谎称有毒药在，摆出来问罪的态度，打乱对方的心防！ 果然，喜多川医生显得慌张起来。 他连忙解释自己没给任何人毒药。 在慌慌张张的辩解了几句后，喜多川医生似乎略微镇定了一些，便反过来指责千花为何凭空猜测，诬陷他给了别人毒药。 然而，此时，千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让喜多川刚刚稳定的情绪再度显露出慌乱。 那句话，便是：“也。准确来说，你给的只是安眠药而已。只不过效力太强了一点，叫它毒药还是太过火了吧。” “什、什么……”喜多川医生额头冒出冷汗：“什么安眠药？我不知道你——” “好了，别装了。” 千花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严肃的表情。 “这事你还不知道吧？村上夫人和町田慎二一直将纸条放在扭蛋里，用锦鲤池秘密通信。其中一张上面，就提到了你开的安眠药……” “纸条？！”喜多川愣了一下：“有那种东西？！” “嗯。上面唧唧我我的写了好多肉麻的话呐……如何啊，喜多川医生？目前这纸条还只有我们看见，暂时没交给警方……你如果不配合，我就只好交给他们了。至于他们能得出何种结论，我可不担保啊。” 喜多川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了。 他的手，也发抖起来。连握着的圆珠笔都不知何时被松开，滚下了书桌。 千花……这是二连诈！！ 说话半真半假，最容易让人上钩…… 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一马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千花的谎言下踩中会自动割掉腰子的陷阱了。 因此，一阵幻痛开始从身体两侧急速涌现，让他胆战心惊！！ “是你自己跟我交代，还是我帮你说？” 千花不再遵守不许抽烟的规定，慢条斯理的点着烟斗，换了个将左腿搭在右腿上的优雅坐姿，吐了个巴比伦空中花园形状的烟圈。 “那果然是你自行配置的高强度安眠药，对吧？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明知她会用来自杀，还是将其给予村上夫人，并贴心的教导她怎么吃才能在自杀时痛苦最小？” “没有！！”喜多川医生已经完全慌了神：“我没给她！没卖给她的！真的！我对神明大人发誓！” 我的天，还来！ 一马也看呆了。 千花……连续用近乎无赖的逻辑诈了他三轮！ 这家伙看起来已经懵了！！ 此时的喜多川，在连忙试图自证清白。 他不断的重复声明，说自己没给村上海咲安眠药。理由是对方又没有失眠症状，为什么要开药方给她。 然而，千花却不紧不慢的指出，只要村上夫人请求，他就会给的。 因为，她已经听说了，喜多川医生高中时暗恋过海咲。 这种感觉就算走上社会了，也会一直埋在心底。 因此，对于海咲的请求，他都会尽量予以满足。 一马听到这里，一时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失忆了。 但在满脑子搜索一番，依然毫无结果后，他才确信了千花依然在诈对方。 她根本没听说喜多川医生暗恋过村上夫人。 但是，却有线索指出村上夫人高中时非常受欢迎。很多男生都喜欢她。 既然如此…… 直接对喜多川医生说“你喜欢过海咲”，当然有极大可能说中！！ 事实上，她的判断也的确正确了。 喜多川医生陷入了沉默，表情痛苦异常。 千花也不着急，就那么慢条斯理的吸着烟，想等对方先开口。 最终，也的确是他将对话继续发展了下去。 “无论如何，我都没给她安眠药！警察昨天也来问过我这事……你的意思是，我跟他们说谎了吗？” “不，我觉得你是非常善良、遵纪守法的市民。” 千花叼着烟斗，盯着喜多川医生的眼睛，继续缓缓说道。 “……所以，你没有说慌。只是有些东西没被问到就不会主动说出来。” “可能这样心里也会好受一点，不会太良心不安吧。” “就如你一个劲重复的那样，你确实没直接给村上夫人开药。” “……但是，如果你给了另一个人，最后那人私下将其转交给了村上夫人又如何呢？” “没错。这个人……就是町田慎二！” 此言一出，喜多川医生的心理防线，似乎彻底崩溃了。 他捂着头，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吓得伊藤姐慌忙起身朝后退去，胸口的大团子砸在了一马头上，撞得他头晕眼花起来。 第七十六章 过敏源 然而，千花的表现真是太精彩了，让一马很快便清醒过来，在心底暗暗为她的表现叫好！ 看来……千花刚刚铺垫那么多，都是为了牵着对方的思路走！ 故意用错误的推理让他陷入惊慌，顺便观察对方的反应…… 直到现在的最后关头，才把她真正的推理说出来！ 此时，千花吐了个相扑选手形状的烟圈，张口想要接着说下去。 然而，似乎是觉得只有一个选手根本比不了赛，她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直到又吐了个相扑选手形状的烟圈出来，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推理起来。 “町田慎二也是你的高中同学，而且患有严重的气喘病。经常要靠药物才能入眠。他来找你开些自制的强力安眠药，再正常不过。” “你也说了，昨天刑警来问你自制安眠药的事情了。你一想到村上夫人死前服下了你做的安眠药，就觉得她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心怀愧疚。” “同时，虽然你没有法律责任，但你就是会觉得自己无意间协助了暗恋对象自杀。你很害怕承认这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就跟警察说了谎……对吗，喜多川先生？” “……是的。”喜多川医生情绪低落的垂着头，如此说道：“一个半月前给他开的药……我……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居然会害了她……” 千花见他这样，用手捏了捏垂在大腿和屁股胖的团子吊坠，仿佛那是个转变性格的开关一般，一改此前冷静平淡的语气。 开始用温柔的口吻安慰起喜多川医生。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只是刚好拿了你做的药而已。” “就算没有你的药，她也是难逃一死。” “……真的吗？”喜多川医生抹了抹渗出眼睛的泪水，情绪依然低落万分。 “嗯也。”千花说出了对方此时最喜欢听到的话：“她已经决定要殉情了，那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你会有罪恶感，只是因为你对她的爱。你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都没干。” 喜多川秀树陷入了沉默。 千花趁热打铁，趁着对方情绪最动荡之时，如此提出。 “现在我们怀疑村上夫人并非自杀，而是被人害的。所以，请告诉我们村上先生对什么过敏吧。这涉及到重要线索。” “所以，你是想说村上先生他……不，当我没问。我已经不想掺和这件事了。”喜多川医生又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我会告诉你们的。村上直人手指起疹子，是因为树脂过敏。” “村上先生昨天跟我们说，手指可能是被虫咬了。”千花认真的问道：“他有跟你提这事吗？” “呃……没有。说起来，昨天我就感觉他的态度很奇怪。”喜多川医生沉默片刻，支支吾吾的如此提出：“总感觉，他昨天就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起的疹子，但又因为什么原因，不肯跟我说……” 千花：“嗯，那就对了。” “啊？”喜多川医生被她这句话搞得愣住了：“你怎么完全不意外的样子？” “不用管我，你接着说。”千花用手拨弄着团子玩偶，催促道：“今天你去给他送药了。到底怎么找出答案的？” “昨天送走他后，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最后觉得还是过敏的可能性比较大。”喜多川医生用消沉的语气说道：“我想起村上先生换过假牙，肯定做了过敏源测试，就去拜访了他常去看的牙医。” “果然，对方有资料。发现村上先生对树脂过敏。所以要排除掉该材质的假牙……嗯？你们的脸色怎么变了？” “我没有。”千花瞥了一脸震惊的一马和伊藤姐一眼，随即又将视线移回到喜多川医生身上：“好了，我们想问的东西已经都问完了。感谢你的帮助。” 那之后，千花便起身离开了诊所。一马和伊藤姐也匆匆跟上。 只留下喜多川医生，依然在原地发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出诊所，一马和伊藤姐便忍不住对千花大加称赞起来。 这一个早上，收获实在太大了。 村上先生对树脂过敏，又遮遮掩掩的不肯告诉别人。再结合家中垃圾袋里那个树脂罐来看…… 他的嫌疑，简直已经板上钉钉！ 只是，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对千花投来期待的眼神，希望她予以解答。 然而，千花在吊人胃口这方面，从不让人失望。 她就是完全没有解释的意图。 “看来只能等松本小姐愿意说的时候，我们才能明白她是怎么想的呢。” 伊藤姐无奈的这样说着，用一只手指抵着脸颊，露出又好奇又若有所思的呆萌表情。 “嗯……说起来，刚刚松本小姐为什么在最开始提了好多错误的推理呢？当时看得我好着急哦！” “这个问题，我的助手华生医生应该就能解答吧。”千花吐了个箭头形状的烟圈，尖部正好指着一马：“说说你的见解吧。” “这个简单。”一马胸有成竹的解释道：“就是要扰乱对方情绪来得到真相啊。” “具体来说，就是故意先提出错误假设。对方一方面对死者抱有爱和愧疚，一方面也对给出安眠药的行为感到后悔。” “面对千花的错误假设会心情复杂。又觉得松了口气，又感到有些紧张。情绪变得不稳定，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这时候，千花再突然说出真相……冲击力，当然会放大许多！” “原来如此哦……”伊藤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双手，兴奋地说道：“好吧！那我还有个问题！虽然咱们确认安眠药是凶手给村上夫人下的，但还是有个怎么从慎二那拿到它的难题需要解决吧？” “喂喂，这有什么难的？”一马吐槽道：“就是村上先生开始伪装村上夫人给他写纸条后要来的吧？把安眠药放在扭蛋里就好了。” “嗯。其实这也是诱导对方殉情的铺垫。” 千花接连吐了鱼肉寿司、鸟蛋寿司、团子寿司的烟圈后，突然开口，补充说明道。 第七十七章 ufo “比如，可以冒充村上夫人，先谎称说自己身体不适。再说自己因为不能和他在一起而苦苦相思，难以入眠。” “这么做的好处是，不仅能很自然的要到安眠药，还可以不断给对方传达一种‘我想你想得好痛苦，生不如死’的心情。方便日后提出殉情建议。” “原来如此……”一马听了，不禁脊背生寒：“居然算计了这么多吗？！也太有心机了吧……” “然而这计划终究是漏洞百出，否则不会这么轻易被我抓住马脚。”千花吐了个照相机形状的烟圈，转头看向伊藤姐，如此说道：“好了，我们回旅店吧。” “哎？”伊藤姐吃了一惊：“这意思是……今天就调查到这里了？我们要回家了？” “今天能查的东西没多少了。”千花吐了个烤鸡肉串形状的烟圈，如此说道：“再检查一次胶卷吧。把昨晚没洗的那些也洗出来点。比如你拍的远景。尤其要注意拍到天空的那些。” 虽然不知道千花为什么突然想看这些照片，但伊藤姐还是迷迷糊糊的点头答应下来。 旅店离这边不远。众人很快便回到屋中，开始洗照片了。 这次，是三人一次操作的。 一马头一次亲眼目睹胶卷变成照片的过程。 而且，比较出乎他意料的是，“洗照片”的这个“洗”字，很大程度上是客观描述。 真的就是把它用胶水洗出影像的。只是不能像洗衣服一样，用手去揉搓！ 随着远景照片的影像一个个浮现出来，一马的视线被一张照片牢牢的吸引了过去。 “呃，天上这是什么？”一马拿起那张照片，指着远处天空的椭圆形黑影，皱起眉头：“ufo？” “这就是我在找的东西。”千花瞥了眼照片，嗯了一声：“这样一来，遮蔽案情的最后一缕迷雾，终于散去了。” “啊不，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说人是外星人杀的吗？！” 一马指着照片上的黑影，吐槽道。 “这可能就是个鸟吧！它速度比较快，相机没对好焦，再加上距离比较远，会拍成疑似ufo的玩意很正常！” “一马啊，我们手头的线索已经完全足以推理出案件的真相了。我给你点提示，你大概就能猜出这东西是什么了。” 千花指了指图片中的风景，吐了个赛文奥特曼形状的烟圈。 “仔细观察一下，回忆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然后，根据那团疑似ufo的模糊物体的拉伸轨迹，判断它朝哪边飞去。” “呃……”一马皱起眉头，如此说道：“似乎是……上下摇晃着，朝天空左边横越过去……嗯？那边的建筑，是不是村上宅邸？” “啊，是的！”伊藤姐指着照片远处的大院，兴奋地说道：“这张照片就是我们从坡道走下，接近村上家时拍的！那时候我觉得远景非常漂亮，所以来了这么一张……完全没注意到还有不明飞行物在呢！” “既然已经知道在哪了，你们就离跟上我的思路不远了。” 千花取出地图，平摊开来，指了指上面用x打着记号的村上宅邸家，又指了指远方的太阳，和照片上的高中。 “看这里，就是我们打听完二手工饰品的学校。以它和村上宅邸为参照物，你们应该能看出那东西是朝哪飞的吧？” 一马眼看着千花将高中的位置也打了个x，便匆匆观察起照片，和地图做比对。 最终，他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惊呼起来。 “啊！！”一马只感觉晕头转向，头皮发麻：“这……这是……从村上宅邸那边，朝西北飞……如果它一直支线飞行，就能直达稻荷神社！” “咦？！说起稻荷神社……那不就是他在的地方吗？！”伊藤姐也跟上了思路，紧张的叫道：“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藤村君？！” “啊不，我也不懂啊！”一马的思维完全陷入了混乱：“他……是怎么？！” “这个谜题，今晚就为你们揭晓。”千花吸了口烟斗，站起身来，用手提了提长筒袜口，走向了房门：“晚上十一点再来我房间吧。突然有点困，应该会直接睡到那时候。” “怎么突然切换成睡鼠形态了啊！”一马下意识的如此吐槽，进而匆匆追问起来：“话说，那么晚到底要干什么？” “去看清鬼火和ufo的真面目。” 千花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一马和伊藤姐见状，面面相觑。 最终，只得按照千花说的，先各自散去了。 于是。 一转眼，到了隔天早上。 千花成功验证了她想查的一切。 终于可以和真凶对峙了。 这天早上，他们先拨打了警局电话，联系到了宫本警官，让他通知了所有世间相关人物，在村上宅邸集合。 实际上，也就是村上直人、町田良太、寺泽千贺子以及喜多川秀树这四人。 听说千花找出了这起案件的凶手，众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 村上先生心神不宁。 寺泽小姐非常紧张。 町田良太显得非常不耐烦和恼火，抱怨他们耽误时间。 至于喜多川医生，显得异常沉默和恐慌。 “嗯，各位久等了。”千花点着烟斗，用小手托着它凑到嘴边，吸了一大口：“这起案子的疑点，终于全部解开了。接下来，我想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明村上夫人和町田慎二是如何悄悄联络的。” “很简单。就是把纸条塞入用胶带封住底部孔洞的扭蛋里面，藉由锦鲤水池的水路送到院内或院外的铁栅栏后面。” “水路在未下雨的日子里，都很平静。所以只要在放入其中时一推，就能让它在水面移动到另一侧的栅栏处，被它挡住。” “这计划一开始很顺利。直到某人发现了这件事，就想到一个办法利用这点，逼上绝路。” “从某时刻起抢先一步拿起扭蛋壳换掉里面的信，开始控制他们。试图一步步逼死他们，让他们约定殉情。” “……我说得没错吧，村上先生？” 第七十八章 复制品 现场的气氛，原本就很紧张。 在千花这番话出口后，就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了。 村上直人被她如此指控后，相当沉得住气，完全没露出惊慌之色。 只是用冷冷的目光盯着千花，如此问道。 “我的确恨不得町田……哦，慎二那家伙死！但居然说我想逼死海咲？！小丫头不要随口诬陷别人！说我动过他们的扭蛋，你的证据在哪？！” “没有直接证据，但有能说明这一点的线索。” 千花凝视着村上先生，把他的视线顶了回去，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警方只在扭蛋壳上检出夫人一个人的指纹。如果是町田慎二送来的扭蛋，上面为何没有他的指纹呢？他根本没有隐藏指纹的必要啊。”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替换纸条的人刻意不想让扭蛋留下自己的指纹。以免日后留下证据。” “由于町田慎二送来的扭蛋必然会先沾上他的指纹，所以你擦掉自己的指纹时，当然没法保留慎二先生的。” “要靠伪造纸条来骗对方殉情，那就必须将每一张纸条都替换掉。这才能确保对方不察觉异常。”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可能是宅邸里的人。这样一来，才能摸清村上夫人取扭蛋的习惯，并保证将每一枚扭蛋都提前拿到手。” “如果你拒绝承认这一点的话，我们也是可以做一下笔迹鉴定的。任你模仿慎二和太太的字迹再像，也终归会露出马脚。” “笔迹鉴定那种东西，我听说过！根本不能当司法证据！”村上先生立即反驳道：“而且若是模仿别人写字，那也鉴定不出模仿者到底是谁吧！” “确实如此，你了解得真多啊。”千花慢条斯理的抽了口烟，随即凝视着他，如此问道：“看来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对吧？” “哼……真是想象力丰富！”村上直人依旧没有显露出惊慌，但表情越发阴郁起来，猛地用手指向女仆小姐：“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怀疑寺泽？她也能做到这一切啊！” 寺泽千贺子吓了一跳，连忙摆着双手，朝千花摇头。 虽然没说什么，但一看就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了：“不是我！！” “别担心。我知道不是你。”千花开了口，给寺泽吃了颗定心丸：“你没有动机。” “区区一句没有动机，就能将嫌疑都推给我了？！”村上先生咬着牙叫道：“不愧是要价都不敢高的半吊子侦探，连推理都只能靠猜吗？！要指控我，就把证据拿出来！” “急什么？”千花又不紧不慢的抽了口烟，吐出形似‘华生’二字的烟圈。 “啊？你喊我？”一马跃跃欲试：“要我帮忙出示证据吗？” 千花：“不，我就吐着玩而已。” 可恶！！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啊！！ 这家伙读不懂严肃气氛吗？！ 就在一马于心底吐槽之时。 千花，接着说出了这番话来。 “村上先生，我们有你逼死两位死者中一人的证据。不过跟扭蛋无关。” 村上先生听闻此言，头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 然而，反应最强烈的，是宫本警官。 “什么？！”他忍不住惊呼起来：“还有那种东西的吗？！” “呃，你什么都没跟大叔说吗？”一马诧异的望向千花：“就这么直接让他把大家喊来了？” “嗯。因为提前跟他说会很花时间。我不喜欢浪费口舌。”千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取出一张照片：“村上先生，这就是你要的证据。上面清楚的拍到你和町田慎二在春柳神社交谈。” “这是春柳祭游行时拍的。从三点十八分的照片时间来看，正好和死亡时间的三点到五点钟对得上。也就是说，你和他谈话后不久，他便回家自杀了。” “嘛……当然，比起聊天你更像是在逼问他就是了。”千花看着脸色越发阴沉的村上直人，径直发出质问：“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吗？” “你们当时不是在场吗？！当然有听到那家伙在大声咳嗽吧！”村上先生咬了咬牙，接着狡辩道：“他影响大家观看祭典了，所以我上前劝阻……” “是这样吗？”千花呵了一声，拿出放大镜，转身朝宫本警官招手：“大叔，请拿着它仔细观察照片。看看村上先生拿着什么给町田慎二看？” “这是……死者的项链？！”宫本警官观察一番后，难以置信的叫道：“为什么在他手上！” “这个问题暂且不论。现在，请回答这个问题吧，村上先生——明明只是请他不要咳嗽，为什么要拿柳叶吊坠给他看呢？它在那个时间点，又为何在你手上？” 千花盯着村上直人，用冷冷的声线再度展开逼问。 村上先生看起来已经有点慌了，显然没想到这一幕会被他们拍下。 然而，他还是能稳住情绪，很快给出了回应。 “只是我又买了条一样的而已！”村上先生如此辩解道：“我拿这个给那不要脸的小子看，只是想质问他为什么送我妻子首饰！” “那是不可能的。” 千花摇了摇头，如此说道。 “我跟店员确认过了，这项链从几个月前就不再卖了。如果你那么久以前就购入了项链，早该去质问慎二先生了，不是吗？” “除非……你做了个复制品出来。” “哼，真是荒唐！”村上直人咬了咬牙，如此嘟囔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结果就是异想天开！怎么可能随便做出一模一样的饰品？！你当我也是手工贩子吗？！” “也不是不行啊。”千花吐了个罐子形状的烟圈，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之前从你家垃圾袋里找到了装树脂胶的罐子。你为了避免被注意，还特地把封面撕碎，但依然被我们拼回去了。” “检测结果出来了。那是一种用紫外线照射很快就能硬化的树脂胶。” “这种柳叶状的饰品没有太多棱角和突起，一小时左右就能翻模制作完毕。成品就是略有白色的透明状饰物，和原版的塑料材质非常相似。无论是看还是摸，都足以以假乱真。” 第七十九章 监狱包吃住 “说到底，这些也只是你的推测而已！”村上先生的语气已经有些慌乱，但还是要继续硬撑下去：“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千花瞥了下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用无比冷静的语气说道。 “你的疹子淡了好多啊。看来喜多川医生开的过敏药很有效……还要继续死撑着吗，村上先生？你用过树脂，证据已经确凿了。” “我才没用过那种东西！”村上先生下意识的慌忙否定：“只是不小心在哪碰到了而已！完全是意外！你们侦探会因为一点巧合就指控别人实施谋杀吗？！” “那个……松本小姐！老爷为什么要伪造饰品给慎二先生看呢？”寺泽小姐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接下来正要说明这一点。” 千花抖落烟灰，又朝里填了一大团烟丝，随即不紧不慢的将其点燃。 “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用假装是夫人写的信，骗慎二在两点钟的春柳祭献舞开始时，与夫人一起自杀。” “慎二之前应该是答应了。但他在最后关头开始犹豫要不要自杀，最终心事重重的出了门，来到了春柳神社。” “村上先生大概是早就猜到他可能不会自杀了。所以，就准备了夫人身上的柳叶饰品带在身上，好逼他走上绝路。” “他当时跟慎二先生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话吧：‘我太太留下遗书说要跟你殉情，刚才已经死了，你居然还不知羞耻的苟活’！” “所以受到沉重打击的町田慎二，便回家上吊了。” “这就是为什么信上写的是献舞时约定殉情，也就是下午两点。而他的死亡时间却被鉴定为下午三至五点的原因。” “我猜，原本村上先生没料到会在春柳祭现场见到慎二。而是打算在回家路上找借口自己离开一趟，前往慎二家，逼死他。” “这种街道几乎没有监控摄像头的。那么只要不让我们看见他去做了什么，就可以找很多借口搪塞过去。” “退一步说，即便被其他人目击他去了慎二家，也可以再找其它借口。比如声称自己是去威胁慎二的，只说了‘我找了侦探来查你，识趣的话就滚远点’之类的话。很容易骗过旁人。” “你为了谋杀还真是做了许多准备啊……村上先生。特意雇佣我们这些收费低廉的侦探过来，就是算准了自己的算盘不会被发现，对吧？” “……但很可惜，我身为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并不是什么菜鸟。在英国我对付过的那些犯人，比你狡诈上千万倍的都不计其数。你的这点手段，离欺天之策还有很大差距啊。” “有个坏消息，你之后的人生都要在监狱渡过了。作案手法上的疏漏，下辈子才能注意点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就是监狱包吃住，这个年纪也不怎么需要劳动了。除了没有自由，其实挺完美的……哦，抱歉。忘记还有个很重要的事了。” “我听说，日本监狱不给犯人吃白米饭呢。为了体现你们阶下囚的身份，只按照传统，给你们吃三成大麦七成大米煮出来的麦饭……哎呀呀，那口感可别提多粗糙了。” “你这种顽固的日本老头都很喜欢吃白米饭吧。让你天天吃这种玩意，可是相当难受啊……不过，比起被你杀害的人来说，这点痛苦简直和只吃得起回转寿司一样，不值一提呢。” 千花这番嘲讽意义十足的话，让村上先生额头冒出冷汗。 显然，他没料到千花能推理到这种程度。这超出预期的局面，彻底让他陷入了惊慌。 喜多川和寺泽的表情，也充满了惊愕。 至于町田良太，则用愤怒的神情瞪着村上直人，破口大骂起来。都是在指责对方居然教唆他弟弟自杀！ “是……是啊！” 听到这个词汇，原本已经傻了眼的宫本警官终于回过神来，如此对千花说道。 “所以，本案的两名死者其实还是自杀，对吗？这样一来，只能以教唆自杀的罪名对村上直人予以起诉！那你刚刚说他实施凶杀，到底是……？” “身为侦探，不会在这么严肃的地方犯错，用出不严谨的词汇。” 千花吸了口烟斗，接连吐出分别是王八和王八蛋造型的烟圈，接着如此说道。 “没错。村上夫人并不是被教唆自杀，而是货真价实的死于谋杀。”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殉情的念头吧。” 此言一出，村上先生看起来更加紧张了。显然被千花的发言直击命门。 至于其他人，都纷纷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有些显得大惑不解，有些则惊愕不已。 无论如何，没有一个人插话。 大家都在等千花接着说下去。 “既然要用氯气自杀却吃了安眠药，虽说可以是为了减轻痛苦，但具体到整个案件分析，就会发现说不通。” “因为，她临死前醒来了。根据尸检报告来看，那可是强效安眠药，一点量就能昏睡数小时。” “如果刚开始自杀就吃下，即便临死时身体再痛苦，大脑也不会被唤醒。因此，我们能在现场看到她睁着眼睛露出痛苦神情，甚至双手还疑似去抓了喉咙，就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她的安眠药吃得太早了。换句话说，也就是被下药了。” “各位注意。寺泽小姐曾经证言过这样的话……喂，一马。读一下。” “嗯。”一马匆匆拿出笔记本，翻到了寺泽小姐在案发当天的口供，读了出来。 证词的原话，是这样。 【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村上先生让我看看夫人情况如何。】 【他还说夫人应该睡着了，不要出声，怕打扰到她。要我从她房间那通往室外走廊的窗子看一眼就好。】 【我去悄悄看了，发现夫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 【警察先生要我回忆一下，夫人当时看起来是否还活着。但我从那里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所以不确定……】 【不过，如果她是因为毒气死掉，那我当时没闻到气味！所以，她应该是活着的……】 第八十章 稻荷神的启示 “各位明白了吗？”在一马读完以后，千花紧接着便做出了分析：“是村上先生让她去看看。还特意要求她别敲门，也别进去。” “这样一来，就只能从悬窗那边观察村上夫人的情况。可在那个角度，是无法确认地上有没有放着清洁剂的水盆的。更看不到夫人的正脸情况如何。” “说到底，村上先生在出门前特意安排寺泽小姐这么做，就是两个目的。第一，要通过屋内没有氯气的刺鼻味道，证明村上夫人当时还没死。” “第二，让寺泽小姐以为夫人睡着了，不让她去打扰夫人，以免尸体被提前发现。” “顺便一提，它来自喜多川医生自行调配、在一个半月前便开给慎二先生的安眠药。至于怎么到了你手里，大概就是通过伪造的纸条要来的吧。” “比如，你冒充村上夫人，先谎称说自己身体不适，再说自己因为不能和他在一起而苦苦相思，难以入眠。” “这么做的好处是，不仅能很自然的要到安眠药，还可以不断给对方传达一种‘我想你想得好痛苦，生不如死’的心情。” “有了铺垫，日后在提出殉情建议时才不会显得突兀。” “居然……是这样吗？”喜多川医生捂着脸，已经是潸然泪下：“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呜呜呜……” “……昨天也跟你说过了，医生。这不是你的错。” 千花看了看医生，又将视线调转回来，凝视起神情僵硬的村上先生。 “好了。对我的推理，还有什么想反驳的吗？我猜你想说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对不对？” “哼……你也知道啊！那你也应该懂了，强行把我说成杀人凶手是多么愚蠢！” 村上先生如此低吼着，语气似乎短暂恢复了自信。 “尸检不是说了吗？！海咲是下午三点到五点钟死掉的！那段时间，我可是和你们在一起啊！怎么可能犯下案件？！” “这个简单。有共犯不就得了？”千花吐了个海豹形状的烟圈，转身朝向町田良太，淡然地说道：“没错吧，良太先生？” “哈？！”町田良太愣了一下，随后恼怒的一跺脚，脸庞青筋暴起：“开什么玩笑！！你居然说我是凶手？！” “是的。村上先生也试着用纸条骗村上夫人殉情。但她似乎并没有这么做的意思，只好下手杀了他。” 千花猛吸了一口烟斗，毫无惧色的凝视着双眼仿佛在吐火的町田良太，如此说道。 “而你，就是帮他完成谋杀的那个人。” “臭婊子，你傻了吗？！”町田良太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来：“还是说，警察没跟你说过？！老子那段时间都在稻荷神社啊！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听闻此言，一马在心底下意识的发出感慨！ 这家伙……说出来了！！ 但凡是强调自己不在场证明完美的计划，十个全都逮捕，可能有冤枉的。 但隔一个逮捕一个，就绝对有漏网之鱼！！ “你的不在场证明哪里完美了？”千花在对峙中，难得的露出了笑容：“难道你想说染了黄毛还一口一个老子的男人很酷，不会说谎？还是说，巫女们没有理由为你开脱？” “废话！当然就是这样了！”町田良太被她的笑容激怒，气势汹汹的叫嚷道：“少在那给我说梦话！！要指控老子，就给我说清楚！我要怎么跑到这破房子里弄死那贱女人？！” “怎么不用老子自称了啊？”千花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气得良太攥紧了拳头：“突然没底气了，还是怎么着？” 町田良太忍无可忍，作势要冲过来。 一马也做好了随时将他放倒的准备，绝对不让他有机会接近千花两步之内。 然而，千花直接用一句话，将他封锁在了原地。 它对心灵带来的冲击，简直如同禁锢魔法一般效果拔群。 “良太先生。我想你也听说过。稻荷神大人可不喜欢原谅坏人呢……所以，她特别开灵降下启示了啊。” “哈？！你又在说什么疯话？！”良太虽然气势十足的叫嚷着，但已经显然紧张了起来：“这不是在说案子吗？！干嘛突然扯什么鬼神！！” “因为稻荷神社出现了鬼火，附近的居民都在传啊。” 千花微微眯起眼睛，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稻荷神社所在的山，如此说道。 “就是从夫人过世当天深夜，在参道附近的树林中出现的……各位都听说了吧？这正是神明在为我们驱散笼罩案情的迷雾啊。” “喂！松本小姐……你为什么提这个？！”宫本警官尴尬的望向千花：“这太迷信了！还是说，你在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 “我是不是开玩笑，你看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 千花努了努下巴，示意众人看向面色紧张万分的町田良太。 随后又淡定的抽了口烟斗，才接着说了下去。 “很有趣吧？明明那边不是坟地，却有隔着老远都能透过树荫看到的森森鬼火哦。” “而且……昨天晚上，它又换了个颜色，出现在同一片区域了。” “哦，而且还变多了呢……变成了三个啊。” 她说完这番话，欣赏了一下良太的紧张神情。 随后，微微闭上眼睛，吸了一大口烟，吐出小熊形状的烟圈，才接着睁开双眼如此说道。 “你听得很入神嘛，连话都不说了。嗯，看来是很感兴趣。” “既然你这么喜欢此类话题，我就再跟你说个有趣的超自然现象吧。” “那，就是ufo啊……” “啊？！”宫本警官在一旁本就听得一头雾水，如今更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等、等一下！从刚刚起你就在讲什么？又是鬼火，又是ufo的！请站在科学的基础上推理啊！难道你打算靠这个指控犯人吗？！” “正是如此。” 千花不紧不慢的拿出那张照片，用纤细白嫩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疑似不明飞行物的东西，如此说道。 “请看吧。这便是在村上夫人死亡时间内，从村上宅邸上空飞向稻荷神社的‘ufo’……良太先生，你很清楚它是什么吧？” 第八十一章 鬼火与ufo的真相 “哈？！我怎么会知道？！”町田良太依然在嘴硬：“真是莫名其妙！！” “那就怪了，你连自己的老本行是什么都忘记了吗？”千花抽了口烟斗，慢悠悠地说道：“作为无人机工程师，应该对这东西不能再熟悉了，对吧？何况……那东西就是被你操控的呢？” 良太没有吭声。 然而，从他咬嘴唇的动作已经能看出，他越发心虚，根本无法反驳千花的指控。 “无人机？！”寺泽小姐愣住了：“那个……是什么东西？外星人开的吗？” “不不，无人机就是类似遥控玩具的东西。”一马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只不过能飞，可遥控距离远比一般的玩具要强，还具有一定的载重和冲击力。” “嗯。总而言之，我们去稻荷神社看了。” 千花叼着烟斗，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那座山上能清晰的看到村上宅邸附近的大片街区，以及死者房间连通室外走廊的悬窗。甚至，在神社地势较高的位置也可以看到。” “所以，你们二人的协同作案过程，是这样的——村上先生事先用安眠药让夫人睡着，然后在一点半交代寺泽小姐去查看夫人的状况。” “当时，寺泽小姐确认夫人还活着，因为村上先生的误导，以为她就是自己睡着了而已，便回去报告了村上先生。” “接着，村上先生说要去见客人，也就是我们。便朝着大门走去。让寺泽小姐误以为他直接离开了宅邸。” “实际上，他却绕去了村上夫人房间，在她旁边那倒了含有氯化物清洁剂的盆中摆了一瓶开口的酸性清洁剂。” “那之后，便在瓶子底部绑一根线，另一段穿过通往外部走廊的采光悬窗，绑在悬停在庭院里的无人机上——当然，这就是你算准时间开过来的。” “时机把控非常简单。只要在一点半暂时离开人来人往的神社院落，躲入小树林，从山崖俯瞰村上宅邸即可。一旦目击寺泽小姐离开室外走廊，你就可以拿出遥控器和无人机动手了。” “总而言之，把无人机悬停在那里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接下来待在神社地势较高的地方一边和各种客人搭讪，一边时不时注意下村上先生走到哪里了。” “在走到约定的地点后，再来到隐蔽的小树林中操控无人机，并将其回收。” “我之所以要这么说，就是因为村上夫人和你弟弟的死亡时间都和纸条上约定的殉情时间有所延后。” “因此可以反推出来，为了避免计划发生突然改变，导致村上先生陷入不在场证明失效等危险境地，你们约定的行凶时机就是观察村上先生回家时走到哪里了。就在他即将进门前后，实施谋杀。” “具体做法很简单。只要在实施谋杀时操作无人机起飞拉倒绳子，两种清洁剂就会混合产生氯气。” “我们发现的酸性清洁剂底部，有着半圈细微的摩擦痕迹。那便是线悬挂在上方的痕迹。” “我猜，那大概是钢丝线一类的硬质丝线吧？毕竟，太软的线有可能随着外力牵引牢牢固定在清洁剂底部，无法正常脱离。” “巫女们的确证明过你下午待在神社，但谁也没法担保你一分钟也没有离开过，不是吗？就算你暂时离开个十几二十几分钟，也可能被认为就是去上厕所了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宫本警官已经听呆了，这会才勉强回过神来，匆忙提出如此问题：“啊，对了！你之前提到的鬼火和ufo是怎么回事？” “嗯，我正要说明。”千花笑了笑，吐出竹蜻蜓造型的烟圈，仿佛要就此螺旋升天一般：“它们当然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只是指明凶手的证据而已。” “先说ufo。想必各位都懂了，那就是民用无人机。身为无人机工程师的良太先生，手里有这种玩意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无论是欧美还是日本，军转民的小型无人机技术都刚刚起步。你用的多半还是修了一个bug能再出来俩的实验机，还很难操作自如吧。” “因此，你遥控失败，不知是撞到树梢了还是怎么着，将它摔在林子里了。恐怕还顺着参道旁的陡坡朝海拔较低的林子里滚了点残骸。” “当时情况紧急，你怕被人看到，只能回收了附近的机身，来不及将所有碎片都带走。只能在半夜偷偷前来继续回收。” “……没错。夫人去世当晚的鬼火，就是你开着手电筒在林子里找碎片时发出的。” “为了保护无人机并方便在损毁坠落时回收机身，我记得你们都会往上涂荧光涂层，对吧？这样一来，就像湖面的浮漂一般，被能发出蓝色光芒的手电一照，就能发出显眼的反光，方便寻找。” “鬼火最常见的颜色之一，便是蓝色……村上夫人和你弟弟的殉情案本就在附近引起了关注，再加上稻荷神社参道附近夜晚本就禁止出入，更是为都市传说的生长创造了无比滋润的土壤。 “所以，会产生那种传闻，就不足为奇了。” “再顺便一提……咳，咳。”千花被烟斗呛得咳嗽了两声，一马立即递来保温杯装的红茶，让她及时润了润喉：“……咳，好了，接着说——为了验证这一推理，我们昨晚做了实验。” “那就是，我们三个……”千花扭头看了看一马，又看了看挡住伊藤姐的宫本警官，用手杖戳了戳大叔那略微发福的肚子：“让开。挡住她了。” “喂！！笨蛋，你轻点啊！”宫本捂着肚子朝旁边踉跄闪开，痛得直吸冷气：“当心告你袭警！！” “嗯，这下对了。” 千花无视大叔的抱怨，指了指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似乎刚刚才惊醒过来的伊藤姐，接着说道。 “我、华生和哈德森太太……不，应该说哈德森小姐吧，昨晚开着手电筒去了同样的地点。” “结果很有趣呢……大街上，又有传言说出现鬼火了。” 第八十二章 快吐出来!! “但他们说昨天的鬼火很奇怪。不仅量很大，颜色也从蓝色变成了正常不该有的黄色和白色。” “……这就对了，因为我们手里没有蓝光手电筒啊。” “我想你差不多该认输了吧，良太先生？”千花盯着已经面容扭曲的町田良太，吐出了甜甜圈形状的烟圈：“还是说，你依然不死心，非要看看这最后的证据呢？” 町田良太的神情更为愤怒了。 他的嘴唇颤了一颤，没说什么。 “看来是不见撒旦不掉泪啊。”千花将烟斗叼在口中，靠牙齿的摇动让它如跷跷板一般上下摇晃：“好了，一马。把它拿出来吧……这样，就彻底结束了。” “没问题！” 一马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这一刻，便无比兴奋的取出了塑料袋，将所装之物小心翼翼的倒在地上，展示给大家。 “各位请看吧！这就是我们在林子里找到的无人机碎片！” “嗯！我们摸着黑，找了三个多小时呢！这下应该没有剩下的了！” 伊藤姐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之前良太先生，真是把几乎所有碎片都找到了呢~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在各种刁钻的角落把它们挖出来！” “这一夜好辛苦哦，都几乎没睡哎~弄得我刚刚拼命想保持精神听完千花的推理，结果还是站着晕过去了！啊，我、我是说，睡过去啦！嘿，嘿嘿……” 啊这！ 我说伊藤姐怎么这会一直好安静，一声没吭！ 原来是睡着了吗？！ 站着都能睡觉，简直是人才！！ 一看就知道，上学时没少被老师罚站！！ 就在此时。 千花打了个哈欠，似乎已经因为案件的落幕感到无聊了。 “好了，到此为止。我想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最终，她看着良太，轻飘飘的抛下这样一句话来。 “只要化验下碎片上的指纹就行了。我想，一定有你的吧……还是说，你想再解释下自己的无人机为什么会摔坏呢？” “你……你这个臭婊子……！”町田良太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千花，情绪终于爆发开来：“明明计划那么完美，警察都完全跟着我们的设计思考了！！都是你坏了我们的好事！”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呢？” 千花悄悄以近乎平移的高速丝滑移动躲到一马身后。 就这个速度，要说她能躲子弹，一马也丝毫不会意外。 虽然身体很老实，但千花从一马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向良太的表情还是超勇的，毫无惧色。 甚至，还在开口前吐了个麦当劳叔叔形状的烟圈。 “准备把我也杀了吗？你可以试试，但难度恐怕有点高啊。毕竟你得先打穿一马的腰子才行。” “别把我说成是什么能当掩体的超大型生物好吗？！”一马听了，忍不住抱怨道：“还有我为啥是用腰子防御的啊！！” “喂！你们还等什么？！”宫本警官害怕出什么乱子，连忙差遣部下动手：“把他们都控制住！” 刑警们当即动身，奔向了村上先生和町田良太。 寺泽小姐和喜多川医生慌忙让开了道路。他们的神情，都复杂至极。 如果说喜多川的表情，比较接近心灰意冷。 那寺泽小姐，就是在完全傻掉了的基础上，带着一点难以置信和悲伤。 她似乎依旧没法相信村上先生做出了这种事。 ……更不能理解他为何要对自己的妻子下此杀手。 一位刑警跑过二人时，不小心从兜里掉出了一枚圆圆的水果糖。 美少女侦探的眼神，瞬间被这枚滚向自己的糖球牵引了过去！！ 千花：【盯……】 发现没人在看自己，千花便迅速蹲下身子，将糖球抓到手里扯开糖纸，朝滑嫩q弹的粉唇间一按，便让它滑入了口中。 然而…… 终究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喂！！千花！别这么丢人好吗？！”一马注意到了这一切，慌忙蹲下身子，捏着她的脸，催促道：“快吐出来！！不是告诉过你别随便捡地上的东西吃吗？！” “不管。”千花的糖块在脸蛋上鼓出一个包，不断扭头，拒绝吐出赃物：“这又不脏。而且是糖先勾引我的，被吃掉是活该。” “不是脏不脏的问题好吗？！”一马尴尬地慌忙扭头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而是干这种事被发现了，会影响你声誉的！” “没关系。”千花将烟斗塞入口中，无比享受地抽了一口，想必是肺管子都要被熏甜了：“我又不在乎。” 这家伙！！ 只要不在乎的事，就会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去干吗？！ ……嗯？不对劲！ 考虑到千花刚刚说是糖先勾引她的，所以被吃掉是活该…… 那是不是等于千花在暗示，下次她做出类似半夜钻到我被窝的行为时，也不在乎会被做点什么啊？！ …… 应、应该不会吧！！ 这种事，再怎么说也太离谱了点吧！！ 可恶！ 要是我也很懂推理就好了！ 这样一来，就能分析出千花对我的好感度了！可以知道她究竟什么想法！ 至少，让我知道她哪句话是纯粹在戏弄我，又有哪句是认真的啊！！ 还是说，千花她其实也不懂自己的想法，只是想在作死边缘反复试探，觉得这样比较有趣？！ 啊啊啊！ 完全想不明白！！ …… …… 村上直人从自己的诡计被戳穿起，就如同放了一整天的巨无霸汉堡里的生菜一般，完全失去了神采。 整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 然而，町田良太依然凶巴巴的，不肯配合。因此，警方不得不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放开我！妈的！”良太很快便被刑警按倒在地，反剪双手戴上手铐，如同毛毛虫一般扭动着身子，猛烈的挣扎起来：“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这是栽赃陷害！！我有什么理由杀我弟弟？！” “嗯，这个我也想知道。”千花含着对她的小嘴来说有点过大的糖果，似乎略感辛苦，不断的将糖球在口中翻来倒去，说话声音也含糊不清起来：“你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第八十三章 为什么…… 町田良太咬着牙，没说什么。 但是能看出，他的眼圈已经开始发红了。 “嗯，看起来你还不想说。”千花将嘴里的糖球换到了脸颊另一边，扭头望向了村上直人：“那么，村上先生。你愿意说说自己为何要杀死妻子吗？真的只是因为她出轨，还是另有隐情？” 村上先生提起此事，语气痛苦不已，还隐约透着一股近乎崩溃的哭腔。 “我本来没想杀她的，只是因为她出轨，非常生气而已……” “在两个月前，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要求她不准再和慎二来往，希望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果，她居然说跟了我好几年，都不如和慎二那家伙一夜快活！！” “这种话……我怎么忍得了！！” 村上直人泣不成声的这样说着，悲愤的瞪着一马，大声吼道。 “喂！！那边的小子！！你明白吧？！作为男人，被女人这样说了，怎么可能受得了啊！！啊？！” 一马心情复杂，无言以对。 虽然为此杀人的确不好…… 但那种痛苦的心情，他是完全能理解的。 甚至，一马还不禁想象了一下：如果千花对他说这种话，那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他刚刚开始想象，便感到心中泛起一阵恐惧。 这种事，真是太可怕了！！ 感觉心态会直接崩掉的吧！！ 怕是尴尬到想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但是……不不，不会的！ 怎么想都不至于吧！千花不可能这样嘲笑我！！ 嗯。 绝对不会！！ 一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自信！！ 他坚信，千花只要和他比试一番，就只有求饶的份，没有嫌他力度不够的可能！！ 就在一马胡思乱想之余，千花已经将糖球在嘴里倒了好几个来回。 她没有对村上先生杀死妻子的动机做出评价，只是又将话茬牵引到了町田良太身上，想打听他到底为何如此仇恨弟弟，以至于和村上先生联合起来，完成这起交换杀人。 作为他高中同学的喜多川医生也对此很不理解，便也开口询问慎二的动机。 “是啊！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慎二？！你们兄弟间的感情，不是一直不错吗？！很多人都羡慕你们的兄弟情谊啊！包括我也一样！！” 町田慎二的心理，本来就已经在崩溃边缘。 在听到喜多川说出的这番话后，尽力维持的冷静也彻底崩溃了。 他如同发狂的野兽一般，怒吼起来。 “兄弟情谊？！哈哈哈——在你们看来是那样的？！真是太可笑了！！”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那家伙！！” “爸妈一直就偏爱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关心他上！！” “那家伙，明明只是个病秧子！凭什么就因为他天天咳嗽，导致我被冷落？！啊？！” “工作以后，也是这样……我特意离开家那么远生活，就是为了不用再看见慎二！结果他还是一个劲的给我打电话、写信，真是恶心死了！！” “扮演兄弟的游戏，他还没玩够吗？！我可是已经烦到完全受不了了啊！！” “……这样啊。”千花沉默片刻，依然没有做出什么评价，只是接着问了下一个问题：“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你回答……那就是，为何不在春柳祭献舞时准时杀掉村上夫人？” “对啊！”一马之前就一直觉得有点奇怪，现在千花提了出来，便连忙也如此表示道：“我也感觉，这太不自然了！” “哼……还不是因为那家伙！”町田良太咬着牙，噔向那已经泣不成声的村上先生：“都是他要求的！！” “咦……？这是为什么！”伊藤姐大惑不解：“之前都没注意，被你们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好像没有特意延后夫人死亡时间的必要吧？” “……我好像明白了。”一马愣了片刻，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心灵也如同被泥头车撞了般，猛然一颤：“村上先生……是想保护寺泽小姐？” “是、是这样的吗？！”伊藤姐吃了一惊：“但这跟延后死亡时间有什么关系？” 一马深吸一口气，镇定情绪，接着为房东姐姐说明起来。 “你想想看！如果村上夫人一点就被杀了，那没有不在场证明、一直待在村上宅邸的寺泽小姐就成了重大嫌疑人吧？” “这样一来，如果警方查案时不够用心，她可能就会作为杀人犯被逮捕了！！” “……没错。” 听到一马的发言，沉默的村上先生再度开了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情绪无比低落，且充满着疲惫感。 “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仇恨毁掉她的人生……” “……对不起，寺泽。” “不……该说是千贺子吧。” “老爷……？”寺泽小姐呆立在一旁，听闻此言，整个人都愣住了：“你……居然特意在为我考虑……” “为什么？明明让警方怀疑我，更有利于脱罪……” 村上先生陷入了沉默。 他抹了抹眼泪，扭头望向警察，低声说道。 “我们走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刑警迟疑了一下，最终点点头，便搀扶着村上先生，走向警车。 然而，寺泽小姐不能接受这种结局。 她冲到村上先生身前，挡住了他的行进路线，试图问出村上先生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 可村上直人，终究是没有回答。 即便寺泽小姐拍着警车的玻璃，求他解释一下，村上先生都只以沉默应对。 最终，载着村上直人和町田良太的警车驶离了现场。 寺泽小姐追着警车跑了半条街，依然呼唤着老爷，想让他回答这个最后的谜题。 可寺泽终究是跑不过车子的，很快便被落在了半途。 而村上直人，也终究是没再回应。 警车，就这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喂，千花。”一马看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村上先生的态度……好奇怪！” 第八十四章 白嫖，是不对的! “对、对啊！我也觉得！如果只是良心未泯不想害无辜的寺泽小姐，那不该是这种反应！”伊藤姐也慌忙表示赞成：“感觉他对寺泽小姐的态度……有种特别的暧昧！” “不不，你这种说法简直像他喜欢寺泽一样啊？”一马皱起眉头：“在我看来，如果这其中有什么隐情的话……那可能就是寺泽小姐，其实是他女儿吧！” “哦哦！有可能！” 一听到这，热爱八卦的伊藤姐便顿时双眼放光起来。 “而且应该是私生女呢！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相认，但却想每天都见到她，关心着她的生活！所以，在种种契机下，把她雇为女仆……” “不不，怎么可能啊！”一马听了，觉得相当离谱：“他们两个长得完全不像吧？！” “但我觉得有一点像！”伊藤姐坚持道：“他们的眼睛和鼻子，都非常相似呢！！” “不不，哪里相似？”一马吐槽道：“难道因为都有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子，所以就很像吗？！那我也可以是寺泽小姐的私生子啊！” “唔……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伊藤姐听闻此言，非常认真的表示道：“因为，寺泽小姐比你小哦？这样是生不出你的！” “不要那么认真的分析这种事啊！”一马哭笑不得，转而望向了千花：“千花，你怎么想？” “巧合吧。”千花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也觉得有点像。但那很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心理作用。很多人硬要找的话，都能找出部分相似之处。不能因此就认为他们都有血缘关系。” “有道理。”一马这样说着，露出无比期待的神情：“那么……千花，你怎么看呢？村上先生和寺泽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千花吐了个寿司形状的烟圈：“没有任何线索支持我做出判断。” “这样吗？！”一马大失所望：“好吧……还以为你能推理出来呢。” “我是侦探，不是占卜师。”千花掏出手杖，开始赌气般的戳起一马的腰子：“不要抱有奇怪的期待。” “啊啊好疼！！”一马被戳得连忙退后开来：“不要一言不合就戳我啊！哪天把它戳硬化了怎么办！” “不是正好嘛。”千花露出一丝恶趣味的笑容：“那样一来，就能成为更合格的肉盾了。” “不可能！！”一马下意识的吐槽道：“绝对不可能的吧？！” “那个，说到底，村上先生为什么雇我们来呢？”伊藤姐陷入沉思，片刻后如此说道：“会不会，他潜意识里希望我们能识破真相？也就是说，他其实希望自己被逮捕……” “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他事先并不知道我的真正实力，只是单纯想找个菜鸟来破案而已。” 千花喝了口红茶，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事应该挺单纯的。就是希望我们真的水平很差，最好还能帮助警方在错误的思路上越走越远罢了。没什么需要多思考的。”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一马这样说着，进而发出感慨。 “可以说凶手够倒霉的了……不仅不符合心理预期，来的居然还是千花这种大神！！这要是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破得了呢！” “也不一定。我觉得很多侦探都能查出真相的。”千花打了个哈欠，如此说道：“毕竟这案子其实并不困难。” “还不难啊！”一马被她的说法惊到了：“我可觉得，已经够烧脑了！” “不。这案子确实没有什么挑战性。很容易就想出诡计了。只是取证过程稍微跑了点路。” 千花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类型的案件。明明就不难，可就是为了找证据，得跑上两三天。” “那个……我突然很好奇哎……”伊藤姐用崇拜的眼神望向千花，如此问道：“松本酱~你遇上过觉得难的案子吗？” “称呼已经升级到用酱做结尾了啊……也不坏。” 千花接受了伊藤姐的称呼升级，并干脆的回答了她的提问。 “对于你问的问题，那当然是有了。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跟你们说说我以前破过的案子……有可能会复杂到你们思考过度直接脑死亡呢。” “喂，太夸张了！！”一马听闻此言，忍不住又吐槽起来：“谁会因为思考多了就脑死亡啊！！最多秃头而已！” “为什么会秃头？”千花吐了个脑子形状的烟圈，投来奇怪的眼神。 “因为——啊不，你别一本正经的问我这个问题啊！”一马从没感到如此无语过：“你都能说出脑死亡了，还问我为什么会秃头！” 就在此时。 宫本警官过来打招呼了。 “呦，松本小姐！这次也多亏你才能破案啊！”大叔哈哈笑着，走近千花，连连道谢：“多谢，多谢！否则可能真的就以殉情结案了！那对两位死者可就太不公平了啊！！” 千花：“哈哈，是啊！多亏了千花……呃？大叔！不对吧，这次你居然没直接逃走？” “什么叫逃走！！”宫本警官挠了挠头，语气尴尬至极：“我才没有这么干过吧？” “怎么没有！”一马不打算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即逼问道：“之前都忘记问了，正好这案子也结了，新仇旧恨……啊不，我是说，新账老账正好一起算！都帮你破好几次案了，什么时候给钱啊？” “是的，雷斯垂德先生。不要逃避话题。” 千花也表示赞同，一脸认真的先做出了用手指抿钞票的手势。 接着，吐出个万元大钞造型的烟圈，用大拇指朝着自己的小脸挥来挥去。 “我。福尔摩斯。打钱。” “呃，这个……我知道！已经报上去了，但财务还没批呢。”宫本的表情看起来更尴尬了，哈哈干笑起来：“不过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下。到时候打过来的，只有第一次上事务所委托你们破案的费用……” “哈？！”一马听了，顿时不爽起来：“凭什么！” “就是啊！”伊藤姐也鼓起了脸，顺便叉起了腰：“白嫖，是不对的！！” 第八十五章 那些孩子，该怎么办呢 “因为汉堡店和这次的案子，都是你们主动帮忙的嘛。” 宫本警官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你看，警视厅多抠门你们也知道！我都干到警部了还是只有那么点工资，都比不上牛郎陪一个富婆喝半晚上酒的。所以你们主动帮忙的案子，是不可能给工钱的……” “你这什么鬼例子啊！”一马比起吐槽警视厅，更想吐槽大叔这莫名充满怨念的举例：“难道你很羡慕那些牛郎吗？！也想去干，只是长相不允许？” “说、说什么胡话！”宫本警官慌了，连忙解释道：“靠出卖男色赚钱……我怎么可能会动心？！ “也是。”千花叹了口气，对大叔发出致命一击：“你又不是一马，根本就没有男色可以出卖嘛。就算动心也没用。那么，从数学角度上来说，你的动心就是不成立的。就约等于没有动心呢。” “呃，用不着说这么扎心的话吧……” 宫本大叔无奈地说道。 “这样吧，让你们白白帮忙，我也于心不忍。所以，就尽量帮你们争取下奖金。这样如何？” “如果实在要不来钱的话，也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请你们吃顿饭什么的。” “嗯，这是应该的。”千花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因为我们，你的破案率才大大提升啊。要非常感谢我们才是。” “这话说得，真不留情面啊……”宫本大叔挠了挠头，苦笑起来：“但这的确是事实。好吧，知道了，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嗯，还挺有诚意嘛。”千花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把拿到的所有奖金都拿来请客吧。” “咦咦咦？！”宫本警官吓了一跳，连忙求饶道：“不不不，还请手下留情啊！我还得攒钱娶老婆呢！” 千花：“噗！” 宫本警官：“笑毛啊！” …… …… 那之后，大叔便坐警车离开了。 喜多川医生从刚刚起便一直默默的站在寺泽小姐身旁。 如今，看到一马等人前来，他看着众人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连一句话都没说——不知是内心的悲痛让他已经无话可说，还是已经不想再提及此事。 至于寺泽小姐，她看起来显得呆呆的。 就那么望着村上宅邸，仿佛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即便被伊藤姐摇了摇，也没反应。 “完了。”一马看着她这副样子，很是担心：“寺泽小姐，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没办法。”千花吐了个大列巴面包造型的烟圈，掏出电击器来：“只能靠这个让她振作起来了。” “别吧！”一马连忙加以阻拦：“把孩子电傻了怎么办！” “啊……是你们啊。”寺泽小姐终于结束了发呆状态，看着大家露出苦笑：“抱歉，刚刚在想些事情……” “寺泽小姐……”伊藤姐心疼的望着她，轻声说道：“那个，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如果想找工作，我可以帮忙！” “嗯。”千花吐了个烟圈：“来我们事务所打扫卫生也行。虽然没有工资。” “喂，白嫖的事你也好意思提啊！”一马无奈的瞥了千花一眼：“刚刚伊藤姐不是才说过吗？白嫖是不对的！而且我们事务所还没大到需要别人帮忙收拾卫生……” “……谢谢你们啦。工作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 寺泽小姐这样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园林，语气无比沉重。 “村上先生那边……已经没什么我能帮的了吧。之后我会试着见他，看看他愿不愿意跟我说出实情……如今我最放不下的，其实就是那池锦鲤了。” “村上夫人已经走了，但她生前精心照顾的锦鲤还活着……在我看来，夫人可能一开始只希望利用它们当掩护，来和慎二先生通信。但日久天长，她对它们的感情，变成了货真价实的。” “我觉得，它们简直就是夫人生命的延续……证明她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如今村上先生已被逮捕，也没法看管它们了。这些小家伙，不知会怎么样呢……？” “我不希望让它们在池子里自生自灭。被关在那种地方，是没什么东西吃的。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部死去……” “既然这样，要不要把它们放生？”千花静静的吸了口烟斗，随即吐出锦鲤形状的烟圈，如此提议：“把栅栏打开，让它们流入水道吧。” “松本小姐……我觉得这么做，它们还是活不下来的。” 寺泽小姐的声音，无比沮丧。 “最近的河离这里太远了。它们不知能不能平安游到那里……锦鲤可是很贵的。要是被人看到，一定会被抓走吧……不知道下一任主人，能不能好好对待它们呢？” “那就这样。”千花接着提议：“你偷偷把鱼拿走，作为失业补偿金。” “喂喂，太离谱了吧！”一马听了，哭笑不得：“那一条锦鲤就比寺泽小姐半年工资都多！拿这来当补偿，完全说不过去吧？被发现的话，就糟了！” “听我的，没事。” 千花冷静的又抽了口烟斗，如此分析道。 “想想吧，村上先生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不是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无论如何，他都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也希望给予你一点补偿。” “既然如此，虽然应该不至于能把家产都给你。但你拿走锦鲤，他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 “你就直接拿走锦鲤，过几天允许会见了，就去拘留所或者看守所跟他说说这件事吧。我想不会不同意的。” “这、这样吗？”寺泽小姐听了，似乎顿时高兴了一些，但随后又陷入了无比的沮丧。 “寺泽小姐，你在担心村上先生不肯见你吗？”伊藤姐关切的问道：“这样的话，让松本酱帮忙和宫本警官说说话，就说侦探有事要问他，那村上先生就不得不出来见面啦。你跟着一起去，就肯定能见到他哦。” “是的。”一马点点头：“参与破案的侦探对犯人有一定程度的强制会面权。所以只要千花愿意，她带谁过去，村上先生都必须露面。” 第八十六章 亵渎 “这样……谢谢你们了。”寺泽小姐尴尬的摸了摸头，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掺杂着苦涩的笑容：“但我之所以沮丧，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养锦鲤啦。” “呃，这样吗？”一马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挺合理的：“也是啊，村上夫人之前都是亲自照顾锦鲤。没让你们插过手……” “没关系，我会养。”千花吐了个ok形状的烟圈，语气平淡至极：“只要你有个够大的鱼缸，再置办点专业的打氧设备等等，剩下的问题都好解决。” “哦哦，太棒了！”寺泽小姐顿时松了口气：“有松本小姐教我，就安心了呢！鱼缸什么的都好解决！我存了点钱呢，可以买的！” “我说，千花！你怎么连这都会啊！”一马愣了片刻，随即便惊愕的吐槽起来：“在哪学的？！该不会是爸爸在夏威夷教你的吧？！” “不，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千花投来奇怪的表情：“而且夏威夷会有人教怎么养锦鲤吗？会教怎么养热带鱼还差不多吧。” “所以所以！”伊藤姐好奇的询问起来：“千花你为什么会养锦鲤呢？” “嗯，这事说起来挺有意思的。”千花抖了抖烟灰，落在了一马的鞋子上：“你们想听长达六千字的详细版本，还是简略说明？” “呃，拜托你简单说——喂！！千花你抖烟灰时注意点啊！！”一马连忙踢落了脚上的灰烬，抱怨道：“烫坏了怎么办！” “你这破运动鞋有什么娇贵的。”千花哼了一声，用手杖爆戳一马的腰子：“难道它还没你腰子结实吗？” “别戳了啊！疼死了！”一马慌忙用手挡住正被攻击的腰子，可另一边又受到了袭击，不胜其烦：“哼，哼，哼啊啊啊啊！！” “噫，好恶心的叫声。” 千花露出嫌弃的表情，收回了手杖。 “还是跟你们说我怎么会养锦鲤的吧。刚刚一马说要听简单版本吧？那还是我小学时候的故事呢。在破获一起校园谋杀案后，由于锦鲤饲养员的岗位空出来了，我就学了照顾它们的办法，暂时接替了一阵子。” “啊这——你小学就能破杀人案了？！”一马听了，顿时惭愧不已：“太厉害了吧……这么一比，我简直是废物！” “不能这么说。”千花摇了摇头：“一马也很厉害呢。像我，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站着尿出四米远。” “四米吗？”伊藤姐有些迷迷糊糊的，用手指抵着脸蛋，歪头思忖了一番：“唔……那是挺远呢。但男人能做到这个也不奇怪吧？” “不，四、四米是非常厉害的！”寺泽小姐红着脸嘟囔道：“我听说，一般的男人只能尿两到三米这样……” “哈？！”一马仿佛被砸了当头一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半恼的大叫道：“等、等下！伊藤姐、寺泽小姐！！千万别听她胡说啊！别什么都信啊！我才没有在野外小便还被她看到过！” “这、这样吗……总之松本酱，真的好厉害！”伊藤姐如此感慨着，猛地一拍手，激动的叫道：“哦对！事不宜迟，今天就把鱼缸什么的买了吧！然后把锦鲤偷走~” 千花：“哦~偷走~” 寺泽：“偷、偷走！！” “怎么听都好奇怪啊！”一马听了，觉得槽点十足，忍不住又吐槽道：“感觉你们就是想偷东西而已！！” …… …… 接下来，一马开着伊藤姐的车，在千花的指挥下，前往附近的水族用品专卖店，买了适合养锦鲤用的设备。 那些设备，真的贵到让一马看看价签就感到心肺骤停。 然而，寺泽小姐对它们的爱，是货真价实、无可挑剔的。 这从她看着如此昂贵的价钱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来，便可见一斑！ “对了，之前你提到在小学时破的那个案子……我很在意啊。”在离开专卖店后，一马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千花提起了此事：“能跟我们讲讲吗？” “哦，很有兴趣吗？” 千花将车窗摇得更大了些，方便烟雾飘出。 “不过我可得给你们泼点冷水，还是不听为好。因为这个故事一点意思都没有，推理内容也很无聊。我只不过是赶在警察到来之前解开了谜题而已，根本都没讲给你们听的必要。” “我提一下凶手犯了多蠢的错误，你们就能明白破这种案子有多无趣了——他不小心把指纹留在了现场的杯子上。只要注意到现场的情况，意识到死者不是一个人在此喝茶，就能破掉案子了。” “所以，我就用胶带和从食堂弄来的面粉提取了他的指纹，拍照作为证据。” “接着，和保安、老师躲起来，等凶手意识到自己犯了多蠢的错误、悄悄回来拿杯子时，再突然出现将他拿下，就能人证物证俱在了。” “我一直都觉得，不能让警察头疼的案子，对于侦探来说都毫无价值。希望这么无聊的案件，以后能尽量少遇到点吧。” “我觉得，别出现那种能想出欺天之策的犯人比较好……一马捏了把汗：“否则得费多少脑细胞才能找出凶手啊？” “呵……我倒是希望多遇到点那样的犯人。”千花笑呵呵的抻了个懒腰，如此说道：“这样才不会无聊啊，华生。” …… …… 那之后，旅行者等人将锦鲤和池水小心翼翼的放入了水族箱，又帮寺泽小姐运到了家中。 千花将饲养锦鲤的注意事项全都写在笔记本上，交给了寺泽。 她对众人连连道谢，留大家吃了午餐。 原本，她是想好好做顿饭的，然而一开冰箱，却发现可用的食材和千花的胸一样贫瘠。 连米袋里的量，也不够四个人吃一顿了。 最后，寺泽小姐只得很尴尬的给大家亲手泡了泡面，并在上面加了纳豆和奶酪作为搭配。 这配菜的鬼才程度，一度让一马吃出了幻觉。 他仿佛见到了撒旦，在和伊邪那美用屁股打排球。 而上帝，则在旁边边跳着钢管舞，边给他们计分！！ 真是太亵渎了…… 光是想想，都感觉会有一道雷劈下来！！ 第八十七章 难吃的寿司 总而言之，在那之后，众人便与之告别，回了神室町。 中午在寺泽小姐家吃的黑暗料理，实在太难以下咽了。大家都没有吃饱。 于是，伊藤姐便满怀愧意的，如此提出。 “那个……村上先生不是被逮捕了吗？委托费当然也没法给你们了……所以，就让我请你们吃饭作为赔罪吧！请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直说！” “不错。”千花满意地点点头：“很上道嘛。那就吃寿司吧。我要吃高级手握。” “喂，千花，太贵了。”一马连忙小声劝道：“吃点便宜的吧。比如回转寿司？” “也行。”千花吐了个钟塔形状的烟圈：“那就吃这个吧。” “不不，回转寿司什么的，还是太廉价了！”伊藤姐连忙如此提出：“还是去吃手握吧！虽然请不起太高级的，但普通的还是可以的！” “喔，那就麻烦你了。”千花这样说着，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精心折叠好的广告，递给伊藤姐：“就去这家好了。” “千花你这完全是有备而来吧。”一马见状，苦笑道：“一开始就想好要去这家了，是不是？” “嗯。”千花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道：“去破案那天早上，我就在门外捡到了这张传单。上面说有开业酬宾，时间刚好是今天。” “怪不得你这几天一直吐寿司形状的烟圈！”一马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心思早就在这上了！我还以为你就吐着玩而已！” “是一马你太迟钝了而已。”千花听闻此言，叹了口气：“作为助手，却完全不能体会到美少女侦探的心情。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割掉腰子的吧。” “啊不，这纯粹是威胁了吧！”一马感到腰子传来一阵幻痛，慌忙捂住了它们，吐槽起来：“不给买寿司就要进行人身伤害啊你！！” “嘿嘿~总之可以确定了！能通过烟圈观察到松本酱的心情呢！” 伊藤姐兴致勃勃的望着千花新吐出来的烟圈，当即展开了幻想。 “嗯~这个形状，有点微妙呢！我觉得，很像球杆和台球的组合！怎么样，松本酱？你很想打台球吧？前天晚上没玩够？” “不。”千花淡定地说道：“那是百奇和蘸酱。” 一马：“这鬼才猜出来啊！！” …… …… 接下来，三人去那家千两大街新开的店吃了寿司。 然而，这和期待的味道，差距太大了！！ 寿司的好坏，无非就取决于食材的质量，以及切鱼技巧的好坏、醋饭制作的是否成功。 然而，这家店，简直是个奇迹。 这三样，没一样做好的！！ 三人吃过以后，一马和伊藤姐的表情是一样的，都面露难色。 千花的表情，更精彩一些。 期待吃到美味寿司的她，却发现成品如此不堪…… 于是，露出了相当不甘心的神情！ “好难吃啊。” 千花挎起小猫批脸。 “根本就是诈骗了吧？看看图片上的甜虾寿司，多么诱人。一看就能想象到它的甜度……可真正吃起来以后，却发现一点都不甜。” “啊不，那东西本来也不太甜啊。”一马连忙为她科普道：“这个真别怪店家。所谓甜虾啊，就是尝起来有点虾肉的自然甜味而已——” “——我知道，但就连那点甜味我都没尝到。”千花坚持自己的看法，并接着提出了其它不满意之处：“而且，这个虾肉柴得不得了。明明是生的，却跟煮过头了一样！” “这确实。”一马点头赞同，转而又吐槽起螺片寿司：“还有那个螺片，腥味很重！虽然可以证明老板在这个价位却没用罐装螺片，非常的良心。可处理得也太粗糙了！一口下去，那个味道已经让人想吐了！” “呜呜……”伊藤姐捂着肚子，显得已经有点难受了：“我的肚子都有点痛了……他们的东西，是不是不干净啊？我、我去一下厕所！” 然而，实际上，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因为，伊藤姐坐了二十分钟，也没有拉肚子。 再回来的时候，千花已经一边抱怨不好吃，一边帮她把剩的寿司都吃掉了。 如今，桌上已经放上了三份问卷调查。 上面问着本店价格如何、寿司味道怎样、最喜欢和讨厌吃哪道菜、服务员质量如何……等等问题。 一马看到问卷后，便非常不爽。 当即拿起自带的笔，边吐槽着这家店的各种槽点，边填写了一番。 然而，千花却完全没动笔。 她就那么在一旁喝着加糖加到饱和的绿茶，静静的看着一马。 “呃，干嘛盯着我看？”一马见状，不解地问道：“难道是我脸上沾了寿司吗？” “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粘得上？”千花呵呵一笑：“我只是觉得，你正在体验调查问卷的重要功能之一呢。也正中他们下怀。” “咦？”伊藤姐坐回椅子，听闻此言，露出无比吃惊的神情：“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心理学的应用之一。” 千花打了个哈欠，接着如此缓缓说道。 “简单来讲，就是调查问卷可以降低顾客的怒火。只要让不满的客人在填写表格时狠狠发泄一下，之后他的愤怒值就会大幅下降，也不太会在社会上给这家店做负面宣传了。 “这、这么一说……确实啊！！”一马顿时呆住了，手里的笔也停了下来：“看来，我不能再写了！否则不就中计了？！” “偶尔上上当也没什么不好的。” 千花又抿了口绿茶，瞥向那边正连连朝客人鞠躬道歉的老板兼主厨。 “你知道吗？我对于心地不坏，只是能力不济的人，还是很宽容的。所以把事情搞砸，我也不会很生气。” “……除非，这能力低下的人，造成了什么可怕的后果。” “那种情况下，我对他们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例如某些明明自己破不了案，却拒绝侦探参与调查的警察。我对这类人，从来只有反感。” “……比如调查慎二家的那些警察吗？”一马问道。 “不。”千花淡淡地说道：“他们是另一种情况。那帮人根本不清楚自己有案子要破。” 第八十八章 支撑心灵的信念 “千花是不是遇到过很多这种警察啊？”一马好奇地问道：“因为，你从小学开始就在破案了，不是吗？” “嗯。”千花吐了个哆啦a梦形状的烟圈，随即惬意的如此说道：“好了，也该回家了，一马。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啊哈！太容易了。”一马看着慢慢在空中瓦解形态的哆啦a梦烟圈，会心一笑：“你在想的，肯定就是要看哆啦a梦对吧？” “不是。”千花叹了口气，投来失望的眼神：“华生啊，跟了我这么久，推理能力怎么还没有提高呢？” “哪里久了！”一马下意识如此吐槽，紧接着又是一愣，随即连忙改口：“啊不，我是说——如果不是想看哆啦a梦，那你还能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有哆啦a梦当第二个助手就好了。要是有任意门，就可以随时到全世界各地破案了。” “呃，这谁能推理出来啊！”一马如此抱怨着，进而无比好奇的问道：“哎？等等。如果有哆啦a梦的道具，那破案就很容易了吧？怎么能只用任意门呢？” “一马啊……全靠黑科技破案，就很无聊了。”千花喝了口绿茶，慢悠悠的说道：“所谓破案的乐趣，就在于靠脑子和犯人博弈，破解他设下的重重诡计，最终找出那唯一的真相。” “呐呐，话说哆啦a梦是不是有能改变全世界人想法的道具来着？” 伊藤姐带着好奇的表情，接过了话茬。 “所以我在想哦，要是有这种道具，就可以让全世界的人放弃犯罪的想法了！那松本酱就失业了哎！到时候，你打算去做什么呢~” “不存在失业的可能。”千花一口否决：“因为这种思维干涉是不可能成功的。” 伊藤姐：“我也知道不可能做出这种黑科技啦~只是在假设而已！假设全世界真的都没有罪犯了——” “——我说的就是这种事不可能实现。” 千花说出了让两人都为之一愣的话来。 “所谓犯罪的想法，本质上就是想要冲破社会禁忌，打破规则，实现私人牟利或实施报复。” “若是这些想法完全被禁止，人类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和机器没什么两样了。这样一来，人也不再是人。人类社会的根基会直接瓦解。” “如果全世界都只剩下会遵循条款生活之人，那么创造力、个性等等，终将被磨灭。对抗那些或合理或不合理的规则，本就是人的天性。整个社会的制度和科技水平，也是因此不断进步的。” “因此，我敢断言。消除人类的犯罪想法，就会直接导致人类这一物种失去发展的可能。甚至直接失去灵魂，导致人类也不能再被称之为人。” “所以，基于这种观点，这种思维干涉就是不可能成功的。就是因为被干涉后的人类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性质，和运算条件不成立的那些数学公式是一个路数。” 伊藤姐似乎已经完全被千花说懵了。 她只能呆呆的发出“哦哦……”的声音，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至于一马，在片刻的混乱后，忍不住发出了如此吐槽。 “千花，你这完全是诡辩吧！” “不，我是认真的。”千花静静的看着一马，露出微笑：“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但我觉得，你见识的罪犯对了，迟早明白我的意思。” “没人性的罪犯当然很多。虽有人性却为了私欲不惜犯下可怕罪行的罪犯，就更常见了。” “但在他们之外，还存在着一类很特别的罪犯。” “……他们冲破社会禁忌的行为，是让我很难用赞同或不赞同来形容的。只能说，我能对他们产生理解和共情。” “有些警察和侦探同行会视这种行为为大忌，觉得我们永远不该和罪犯共情，不能对犯人差生任何的同情心理，觉得犯罪就是犯罪。” “这当然也是一种想法，毕竟道德是虚无缥缈、每人各有一套标准的。但法律却是实打实的。虽然并不真正对每个人一视同仁，却能确保社会秩序的运转。” “我尊重他们的想法，但我不这么看。” “一马啊……以后，你也会和我一样，与形形色色的罪犯打越来越多的交道。在这过程中，某些案件的隐情和凶手的动机，会对你造成极大的心灵冲击。” “……甚至可能会让你怀疑自我，颠覆一直以来抱有的三观。” “这并不可怕。做我们这行，百无禁忌，诸行皆可。三观就是要被不断的动荡，才能最终定型。” “可怕的是，会在怀疑中迷失自我，找不到一个能支撑自己心灵、保持意志坚定的信念。” “……我就是经历了自我怀疑和一次次的观念震荡后，找到了那个能支撑心灵的核心理念。也就是追求真相，做好侦探的本职工作。” “这样一来，我的一切想法，都不会与这个心灵支柱相冲突。因为那意味着我可以只追求真相，不理会任何世俗的评价和法条。” “一马啊……你会用什么来支撑自己的心灵呢？”千花似乎终于说到口干了，便喝了口红茶，笑呵呵的看着他说道：“我会拭目以待的。” 信念吗……？ 一马，陷入了沉思。 接着发现，这个答案居然相当容易得出。 那就是……和千花涩涩！！ 好耶！ 用美少女来支撑心灵，真是太棒了！ 就算再迷茫，只要看到千花那堪称食品级的可爱小脚，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吧！！ 想着想着，一马的脸上，有点燥热。 那来源于羞耻。 毕竟，刚刚千花很认真的对他说了那么多似乎很有深意的话。 可他却只在想着千花多可爱。 一马自己都觉得，这有点太不要脸了！！ …… …… 次日。 一马刚起床，便看到早已睡醒的千花，正无聊到趴在地上，如同毛虫一般蠕动着身子，在客厅四处贴地位移。 所经之处，不断冒出一个个烟圈。 千花：【爬来爬去】 千花；【滚来滚去】 千花：【阴暗的爬行】 第八十九章 千花说她…… “喂，你在干吗啊！”一马见状，吐槽道：“很闲的话，把地拖一下好吗？！” “我这不就正在拖吗？”千花懒洋洋的说道。 一马：“不要拿自己拖啊！！” “哼。要求真是多啊。”千花蠕动着爬上沙发，开始懒洋洋的观看早间新闻。 看着看着，千花便抖了抖烟灰，说出了让一马无比惊讶的话来。 “我猜，大叔今天又会来请我们帮忙破案。” “为什么？”正在厨房烧水的一马顿时愣住了：“难道他出现在新闻里了？” “嗯。”千花指着电视说道：“你看，那边的是谁？”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一马便将水壶放在火上，将目光投射到屏幕，仔细观察起来。 果然看到上面报道着一起发生在昨天夜里的杀人案件。 宫本警官，出现在屏幕的角落中，似乎正在被别家电视台的记者围追堵截，一脸的疲倦。 “我说……”一马看着大叔满脸乱糟糟的胡茬，顿时感到十分同情：“大叔昨天跟我们分别后，该不会一直没睡吧？村上先生那边的案子还没处理完，就又被派来处理电视上这个了？” “有可能。毕竟警察也需要睡觉这种事，警视厅上面的大人物是不会懂的。”千花吐了个烟圈，淡定地说道：“希望哪天大叔不要突然过劳死就好了。他还欠我们一顿高级料理呢。” “喂喂，这话说得，大叔都要哭了啊！” 一马这样说着，忍不住又将目光再度投向电视，希望多看到点相关资讯。 然而，关于杀人案的新闻已经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新闻，是秋叶原广场即将举办无线电展览。 将有来自各国的古董级无线电出现在会场，是无线电爱好者的福音。 秋叶原啊…… 一看到这个词汇，就能想起穿越前的生活呢。 一马不仅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是从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初穿越过来的。 在那个时候，秋叶原早就变成acg文化浓郁的二次元圣地了。 以至于很多人虽然还知道这里有个无线电会馆，却忘记了整片街区曾经都是无线电的圣地。 八十年代乃至九十年代初的秋叶原电器街，聚集着各式各样的无线电专业店铺。 全日本无线电爱好者来东京时，都要特意到秋叶原巡礼。 在这里，再古旧的无线电，都有人能帮你修好。 在这里，你能加入大大小小的无线电同好会。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各种奇形怪状、功能强大的无线电装置，就没有这帮发烧友做不出来的！ 也许有见证过秋叶原文化氛围变迁的人，会觉得这里变味了。 但在一马看来， 而他，也有幸能见证这一切。 “啊，一马。说宫本宫本到了。我已经听到他在街道上的脚步声。”千花吐了个对号造型的烟圈，面无表情的说道。 “哈？怎么可能！”一马也仔细听了一下，完全没听出有人过来，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你怎么听见的？我什么都听不到！你这听力简直可以当狗用了吧！” “好啊，一马。竟敢说我是狗狗。”千花抄起手杖，看了看远在厨房的一马，一脸不甘心，便对着空气戳了戳：“警告一次。下次直接朝腰子开枪。” “别别别。”一马慌忙认怂：“这是就算怎么扔骰子也防不住的即死伤害啊！” “也是啊。毕竟一马就是逊呢……腰子连防弹都做不到。” 千花哼了一声，滚下沙发，蠕动着爬行向自己的房间。 同时，做出了如此预言。 “还有三十秒，房门就会响。到时候就假装我不在吧。” “啊？！为什么！”一马不解的问道：“难道你不打算帮大叔的忙吗？” “只是想逗一逗他而已。看看会有什么反应。”千花这样说着，接着蠕动向房间之中，露出一丝坏笑：“顺便再锻炼下你。” “这意思是……让我练习下你不在家时如何接客？”一马顿时理解了千花的意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就是这样。你需要多动动脑，才能成为合格的侦探啊。” 千花爬入房间后，又开始翻滚着身子，把房门“咣当”一声推上，传到厨房的声音顿时变得细微了许多。 “试着自己推理真相吧！你不行的时候，我再出场。现在，我先抱着可爱的团子睡一会。” 一马：“别睡啊！！不听大叔说话怎么破案啊！！” 就在他喊完这句话没几秒。 一马也听到了大叔上楼梯的脚步声！！ 千花的判断，几乎是准确的。 就是在她说完那句话差不多半分钟的时候，宫本警官，用相当焦虑而快速的方式，连敲了三声房门！ “来了来了！”一马带着紧张的心情打开门，邀请大叔进来，装作对他的拜访原因毫不知情：“呦！宫本警官，这么快就来送钱啦？我还以为警视厅会直接打千花卡里呢！” “呃，不，我不是为这个来的。”大叔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其实……嗯……我吧……” “不用说了，大叔。我都懂。”一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来借钱对吧？但是请放心，我们也没有钱借给你。” “我不是来借钱的！！而且都说了执勤期间要叫我警官——哎，算了，愿意叫大叔就叫吧。” 宫本警官这样说着，无奈的坐在那把位于沙发对面、不是很舒服的椅子上，皱着眉头用手锤起后背，显然是累得够呛。 “其实，有点难以启齿……但我今天来，又是为了请你们帮忙破案……呃，等等，怎么就你一个人？松本小姐不在吗？” “哦，千花说她……咳，要去找哥哥玩。”差点说漏嘴的一马成功按照千花要求，隐瞒了她的存在：“大概得玩分钟才能回来吧。” “为什么这么精确！！”宫本警官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精打采起来：“我的天，真倒霉……能给我她哥哥的电话吗？案情十万火急，我得联系她才行啊！” 第九十章 所有证据，都指向角田 “别着急啊，大叔。”一马安慰他道：“你现在已经养成对千花的依赖了，这可不好。” “但这案子确实很紧急！我能想到的人里，只有松本小姐绝对能迅速找出答案啊！”大叔无奈地叫道：“藤村老弟！帮帮忙，快把联系方式给我吧！” “大叔，我确实知道她哥哥家里的电话。”一马快速在脑海中构思着谎话，如此说道：“但千花才刚出发。坐车到她老哥家怎么也得两个小时，你现在打电话，肯定找不到人啊。” “呃……等等，你说刚走吗？”宫本警官捕捉到了关键词，双眼突然一亮：“太好了！她坐哪班电车？我们马上开车到车站！说不定还能堵到她！”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一马充分体验到了什么叫一个谎言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尴尬的接着如此说明道：“千花是打车走的！不可能拦到！” “啊？！”大叔顿时愣住了：“你们不是很缺钱吗？怎么还打得起车？” “那当然是因为千花的哥哥给她打钱了啊！”一马稍有迟疑，立即如此说道，并在心底为自己的急中生智喝彩：“这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我还听到他们是怎么说的了呢！” “怎么说的？”宫本一时忘记了事情的重点，茫然地问道。 “很简单啊！就是千花跟老哥打电话，说‘我，千花，打钱’。然后就打过来了！” 一马言毕，咳嗽了一声，匆匆试图引导大叔的思维。 “其实大叔啊，我看你也没必要非得找千花破案。可以试着跟我说说案情。说不定我就能帮你破了呢？” “啊？你吗？”宫本警官投来怀疑的眼神：“可你根本不是侦探吧。” “虽然的确没有侦探证，也只是千花的助手。但加入事务所的我，毫无疑问也是个侦探！” 一马自己都不是很有底气的说出这番话来，拍了拍胸脯，如此说道。 “所以，就放心大胆的跟我讲吧！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好吧，来都来了。”宫本警官这样说着，语气更加灰心丧气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这话说得可有点伤人啊。你得相信我的实力才行。”一马拿出了笔记本和圆珠笔，催促道：“快开始吧。首先从被害人开始讲起。” “这样吧。”宫本警官掏出了案件报告，直接递给一马，语气无奈至极：“你自己看好了。” “行，这样更省事了……呃，不行。”一马本想自己看报告，但突然想起门后的千花还要听，便义正言辞的如此提出：“我需要集中精力思考，因此想直接听线索。能请你挑有用的念给我吗？” “好吧。”大叔没有拒绝：“那就听好了——” 死者是一名男子，姓上原。 此人，被毛巾勒死在自家的高级公寓中。死亡时间是昨晚的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现场发现了一些证据。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也就是上原的同事角田。 证据如下。 1：现场有两杯没喝完的高度数酒，这可以证明来访者大概率是熟人。 因为，日本人通常是不会和不熟悉的人在家里喝烈酒的。 即便要喝酒，通常也会选择啤酒、红酒等等，以免酒醉后出现尴尬。 和陌生人在外面喝醉是一回事。 在家里喝醉，就是另一回事了。 日本人的边界感，导致通常不会出现后者的情况。 虽然没有在杯子上检测出角田的指纹，但角田嫌疑依然很大。 一马听到这里，问了下宫本警官，有没有可能对唾液进行dna检测。 但宫本警官摇了摇头，表示目前只有英国苏格兰场有这种技术。 对体液、皮屑等进行dna溯源的技术去年年底才传入日本。 警视厅目前只能对血液进行化验，确认它到底属于谁。 2：死者的存折在角田办公室抽屉里被发现。 而角田这段时间又准备结婚，却因为沉迷柏青哥把筹办婚礼的钱花光了，急需凑钱补上缺口。 因此有谋财害命的作案动机。 3：案发时间段，角田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这是因为，角田声称昨晚九点多有陌生女子给他家里打了个电话，声称她未婚妻转告她，立即前往xx酒吧。 所以，当晚角田在这段时间外出了，没有不在场证明。 他在电话中听说的酒吧地址就在一马和千花居住的神室町。 这种红灯区街道，几乎没有监控摄像头存在。 他只在路过一家银行前方时被拍到了，可这什么也说明不了，因为也许他是故意被拍下的，就为了当做不在场证明。 而且，那银行所在的位置，距离角田家是完全顺路的。这一事实，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可疑。 4：这是最为致命的证据。 那就是，用来勒死死者的凶器毛巾，的确属于角田。 …… …… 宫本警官他们找到这些证据后，原以为这就是很简单的案子，马上就可以逮捕凶手，轻松结案。 然而，角田面对如山的铁证，却情绪激动，大叫着矢口否认。 他说不知道毛巾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也不知道存折怎么到他办公室抽屉里的。 而且，他还说自己根本没找到那家酒吧。 电话里说的这家店，根本就不存在。他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到了那一带后四处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它。 他回家后，还打电话问了自己的未婚妻。对方却说根本没拜托别人给他带话，应该是被人骗了。 宫本警官因此觉得，角田应该是被人陷害了。 真凶布置了圈套，想要将杀人罪名嫁祸给他。 于是，就做了进一步的调查。 一马（与在门后偷听的千花）接下来听到的这些，就是和本案有关的更详细的信息。 首先，是死者上原的身份。 他是科里一名普通的小会计，但却过着颇为奢侈的生活。 近期，上原由于涉嫌盗窃公司公款数千万日元，正受到警方调查。 结果还没等上原将实情供出来，便被杀害了。 第九十一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宫本警官觉得，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么此人应当就和上原贪污案也有关联。 因为数额如此庞大的公款贪污，单靠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必定还有同伙。 而最有嫌疑的，便是副科长冈本。 此人之前就被警方盯上了，觉得他就是和上原共同盗窃公款的同伙。 所以，他完全有动机杀上原灭口，让他无法供出真相。 而且，这杀人动机，可远比角田强烈得多。 然而在一番调查后，情况陷入了僵局。 因为，这个冈本在案发时间段，却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昨晚，冈本和一名叫小田切的下属在外吃饭，吃完饭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娱乐活动。 又是去洗桑拿浴，又是去啤酒馆喝了个爽。 之后，还一起去电影院，看了那种循环播放的试映电影。 由于是免费观看，所以在场的人非常多。 小田切坐到了前排，冈本被挤到了后排。 在看完一轮电影后，冈本又邀请小田切去家里做客。 上楼前，小田切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是八点五十分。 冈本回家以后，觉得有些饥饿。 便吩咐妻子打电话给附近的牛丼店，让他们送两碗牛丼饭来。 在书房等候期间，冈本想起前段时间朝小田切借了一点钱。 所以，就趁这个机会拿出了支票簿，写了一张支票，将钱还给了小田切。 书房的座钟在九点发出摇摆声时，附近面馆的牛丼饭送到了。 听到敲门声，冈本的妻子便出去接应。一会便将两大碗汁水满溢的牛丼饭送到了书房。 由于这家叫“一牛牛丼饭”的碗盒包装非常精美，小田切非常喜欢，因此印象深刻。 两人吃着吃着，冈本的妻子突然想起冈本还欠着一家服装店老板四万日元没还，而且欠的时间还不短。 冈本一听，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吃了，便猛扒了几口饭，急匆匆的出门还钱去了。 此时，小田切又看了看书房的时钟，发现时间是九点零五分左右。 冈本出门后，他的妻子怕小田切无聊，便特意打开了收音机，让他听电台节目。 而且，她还说从九点开始，电台一般都会播放音乐。 果然，她转了几下旋钮后，便调到了关东广播电台。 它正在播放莫扎特钢琴曲。 大概二十多分钟以后，冈本回来了。 回到家的冈本突然又想起，之前开给小田切的支票忘了写日期。 于是，赶忙把笔找来，将日期填了上去。 此举遭到了妻子的谩骂，说他“喝多了吗？记性这么差！” 那之后，冈本便把妻子哄下楼，接着和小田切喝酒，一直喝到了深夜。 小田切此时已经醉得不行了，干脆直接在冈本家过夜，住了一晚。 根据小田切的证词，宫本警官认真理了下时间轴，最终确认冈本外出了大约二十三分钟。 如果是他作案，那凶杀就必定发生在这短短的二十三分钟之内。 宫本警官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冈本家的钟到底准不准。 因为作为一名虽然推理能力一般却经验丰富的刑警，他也见识过许多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了。 最常见的做法，便是靠拨动时钟的指针，在时间上让人上当。 然而，小田切却证言说，冈本家的钟绝对没有问题。 因为，他拿这个钟的时间和手表对比过，是完全一致的。 不仅如此，经调查，那家叫“一牛牛丼饭”的店员也做出了证词。 他们说，昨天晚上冈本家的妻子确实打电话来点餐。 他们也确实很快在九点将餐送到，同样是冈本的妻子开的门。 至于那家服装店老板，也做了证。 昨天晚上九点多，冈本确实来店里还了钱。 老板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当晚风很大，一度还将冈本的支票簿给吹翻了。 宫本警官亲自测试了一下，从冈本家走到服装店，要七分钟左右。 来回就得花掉一刻钟左右。 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去完全不顺路的上原家中，将其杀害呢？ 就算是打车，都办不到。 宫本警官联想到这几天办的案子里就有町田良太和町田慎二这一对双胞胎兄弟，便开始思考是否存在双胞胎作案的可能。 如果让冈本的兄弟做替身去服装店还钱，那冈本不就有机会完成谋杀了吗？ 又或者，反过来。 还钱的是冈本本人。 后面回家的，才是他的替身。 然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冈本有双胞胎弟兄。 笔迹鉴定的初步结论，也证明开给小田切和服装店老板的两张支票，有着相同的字迹，确实是一人所写。 所以这条思路也是走不通的。 无论是还钱的人，还是后来回家的人，都是冈本本人。 如此一来，他的不在场证明就显得非常完美了。 在时间和地点方面，都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宫本警官想不通到底在什么方面出了问题。 他依然没法觉得，凶手就是角田。那家伙怎么看都是被冤枉的。 大叔坚信凶手就是冈本。 这一系列的完美不在场证明，都是伪装。凶手给警方设下了思维陷阱，让他们仿佛漫步于没有出口的迷宫，总也抵达不了名为真相的终点。 听到大叔居然能说出这种有点文艺和浪漫的话来，一马是有些惊讶的。 但他并没有对此做出吐槽，而是陷入了沉思。 最终，如此说道。 “大叔，你的感觉是对的。我也觉得冈本有问题。” 一马用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地指出。 “别的不说，光是从他随身携带支票簿的行为就能看出，此人非常习惯靠支票付费。这样一来，忘了给支票写日期，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对啊！”宫本警官也表示赞同：“这事，就像松本小姐出门忘了带烟斗一样，难以理解！” “是啊。那么我们就以冈本有问题来开始推理吧。”一马回忆着整个案件的详情，沉思许久，最终又提出了新的想法：“嗯……你有没有注意到，冈本采取了很多行动，来强化小田切对于九点这个时间的印象？” 第九十二章 简单的原理 “是的，注意到了。”宫本警官再度表示赞同：“所以这个时间肯定有问题！但问题到底出在哪？所有证据都在说明它没问题啊！” “……呃。”一马尴尬的挠了挠头：“这……这个嘛……大叔，你怎么看？” “我就是因为想不明白才来找你们啊！”宫本大叔顿时急了：“你到底有没有头绪啊？” “这个嘛……其实感觉有一点，但就是想不明白。”一马无奈的这样说着，觉得实在没法靠自己解开谜题了，便大声叫道：“喂！！哆啦a梦~来帮帮忙吧！” “华生，谁是哆啦a梦啊。”千花推开卧室门，蠕动着爬行而出：“要叫我福尔摩斯。” “呜哇！！”宫本警官看着千花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叔，那边是卧室啊。”一马指了指千花的房间，吐槽道：“她很明显就没走过好吧？” “那你干嘛骗我说她出门了！”大叔一拍桌子，抱怨道：“还说分钟才能回来！” “这话你也信啊。”蠕动到沙发脚下的千花叹了口气：“那是1908.5个小时。合计七十九天半。我去那么久是死外边了吗……好了，不说这个。华生，拉我一把。” 一马：“行倒是行……你怎么了？” “在地上趴太久，脚麻了。”千花用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催促道：“快把我抱上去。” 好耶！ 虽然不是让我帮她捏脚…… 但抱千花的机会来了！！ 一马甚至完全失去了吐槽的兴趣。 他兴奋而紧张的抱起了千花，将她放到了自己身边。 那触感，真的是太棒了。 只有三件事比较可惜。 第一，是抱的时间不够长。 第二，手不敢乱碰。 第三就是…… ……完全没什么感觉。 可恶，这土壤也太贫瘠了吧！！ 以后真的还有机会变肥沃吗？！ 有的吧！！毕竟她还在发育中啊！！ 就在一马胡思乱想之时。 千花突然凑近了他的耳边，用一本正经的表情，问出了让他心脏狂跳的羞耻内容！ “华生啊……你是不是在想涩涩的事情。” “没有！”一马慌忙看了宫本警官一眼，确认他没听到这话后，连忙也小声对千花解释道：“我这个人从来不想这些事情的！真的！” “呵。”千花笑了笑，眼神突然充满了戏谑与得意：“处男的心思就是好懂啊。” 可恶，你到底懂什么了啊！！ 完全就是取笑我吧！！ 千花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 既然这样，我也要拿胸小这事来嘲笑她！ …… …… 不行，酝酿了一番语言后，总感觉这话还是不能说。 倒不是觉得在外人面前提这个会让她很尴尬。 而是因为要么千花完全不在意…… 要么就是会遭到手杖戳腰子的可怕还击！ 一想到这里，他甚至都感到了阵阵虚幻又真实的疼痛。 仿佛是腰子在发出哀嚎，求他三思而后行！！ “松本小姐，你之前为什么躲起来不见我？” 宫本警官见她到了沙发上，便急切的再度询问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难道是怪我没打电话预约吗？但这案子真的很紧急啊！我想刚好离这不太远，就——” “——不是因为这个不见你，而是我想锻炼下一马。” 千花吐了个鲷鱼烧造型的烟圈，淡定地说道。 “本来想着如果是简单案子，就让他自行推理一下，看看能否得出结论……但这次的凶手相当狡猾，似乎是远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果然，推理不出来不是我菜！”一马听千花这么说，顿时放心了：“就是凶手太鸡贼了嘛！” “不。菜是相对的。” 千花敲了敲一马的脑袋，用并没什么责怪的语气，如此说道。 “但你没法识破凶手的诡计时，不用怀疑——你就是还不够强。” “你以后会成长起来的，一马。到了那时，你在推理时就多少能有点用了。” “啊这。”一马听了，哭笑不得：“你这话说得……感觉我现在就是完全没用啊！就是个可燃垃圾吗？” “你很有用，比如验尸、打架、跑腿……这些总要有人来做。”千花不紧不慢的又吸了一大口烟，用温柔的眼神望向一马：“而且，能有个随时用来戳的腰子，也挺减压的。” 一马：“所以我是沙包吗？！” “嘛，就这样。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千花不紧不慢的换了个舒服坐姿，往烟斗时又填了些烟丝。 “这个诡计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只要将钟表的指针调慢一段时间就好了。具体是多少时间，需要你听懂犯人的手法后，靠搜查确定下来。但我估计是一个小时，这样方便犯人计数。” “啊？”宫本警官听了一愣：“就这样？也太……普通了吧！” 千花笑了笑。 接着说道。 “别急。所以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这原理很简单。” “然而，这就是凶手最狡猾的地方。欺天之策，往往就是采用这种底层原理无比简洁却难以被察觉的手法。只有如此，才容易让人陷入思维陷阱中，怎么都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别看我说原理简单，想让它难以被找出破绽，却不容易。你们不就都被多位证人与证物搞得晕头转向，明知冈本先生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问题出在何处吗？” “这是因为，证人说的全是实话，可又不是你们认为的‘事实’。” “这是什么意思？”一马完全被搞晕了：“你说钟表被调了……指的是哪些啊？” “我马上就会说到。”千花这样说着，吐了个埃菲尔铁塔形状的烟圈，不紧不慢的接着讲了下去：“首先，死者死亡时间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这两个小时间。这是客观事实，没法变更的。” “而在这两个小时里，支撑冈本先生不在场证明成立的关键，就是钟表上的时间。” “我们回忆一下吧。涉及到本起案件不在场证明的钟表，共有五处。” 第九十三章 电台的时钟 “五处？”宫本警官皱起眉头，连忙看向自己手上的文件：“说的就是……小田切的手表、冈本家书房的座钟、牛丼店的钟表，以及……服装店的时钟，对吧？” “不，还差一个。” 千花抖了抖烟灰，提示道。 “……九点钟左右播放音乐的电台，也是啊。这五个时钟，都被分别拨慢了相同的一段时间。为了方便表述，我这里就假设它是一个小时了。” “电台的音乐怎么拨啊？！”宫本警官一听，便吐槽道：“这不可能！而且，要去拨牛丼店和服装店的时钟，也很困难吧？！” “不要过于狭隘的理解‘拨慢’这个词。正是你感觉上的‘不可能’，才是凶手这诡计的精妙之处。” 千花拿起红茶杯，往里不紧不慢的丢了十几块方糖，才开始搅拌起来。 “下面，我就跟你说说冈本是怎么办到的。” “首先，就是书房里的座钟。这个不用多解释吧？因为就在自己家里，太容易动手脚了。只要冈本本人或是他妻子在小田切到家之前把时钟拨慢，就可以了。” “所以按照我们假设的拨慢了一小时来看，小田切虽然在抵达书房后看着上面显示八点五十，但实际的时间，却是九点五十分。” “好了，再说下一个——小田切自己的手表。这个就有点麻烦了。你直接去动别人的手表，肯定会被发现的。所以，必须等手表离开主人身边时，才有机会拨动指针。” “然后我们就想想吧……在他们当晚相处的时间里，有没有出现这样的机会？” “啊！的确有！”一马听闻此言，顿时惊呼道：“他们洗桑拿的时候——！” “——正是。” 千花用勺子慢吞吞的搅拌红茶，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响。 不知到底是想喝，还是单纯想听这声音。 “冈本请小田切洗了桑拿浴，这样就在更衣的时候，有机会动他的手表。” “你们都蒸过桑拿吧？晕乎乎的，很容易对时间的流逝失去判断。” “假如冈本还拱了下火，要和他比试谁在桑拿间坚持得久，那就更容易在这特殊环境中忘记时间了。热到受不了时，每一分钟都会显得无比漫长。” “所以一来二去，整个洗澡的流程下来，明明洗了两小时，却在出门后一看表发现只过了一小时，也很难发现手表被动过。” “而且，他们一出来，就去啤酒屋喝了酒。醉醺醺的，就更容易分散注意力了。恐怕他甚至说不清自己喝酒时过了多长时间吧？” “人在纵情享乐时，对时间的感知是完全不可靠的。这一点，有很多例子可以说明。例如一马以前天天在放学后踢足球，可能体感上才觉得踢了一会，就到黄昏了。” “我的天……你这说法，即视感太强了。”一马突然遭到回忆的攻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童年时光确实很快乐啊……那时候天天除了吃，就是玩……” 千花：“就是不学习？” “呃，学啊！”一马吐槽道：“我要不学，考得上刑侦学院吗？只是说平时没那么需要操心的事而已。小孩嘛，都那样。” “是啊。”宫本警官用手捶着后背，也用无奈的语气感慨起来：“我小时候，也没想到长大后会成天为了案子疲于奔命。只是很普通的憧憬着成为英雄而已。” 一马：“你说的英雄是骑着摩托拿腰带变身的那种吗？” “呃，差不多——喂，别跑题！”大叔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转身问向千花：“请接着说下去吧——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就是小田切戴着被拨慢的手表来到了冈本家。面对同样被拨慢了一个小时的座钟，他根本就不会对时间是否准确产生怀疑。所以，才会打包票说书房的钟绝对是准的。” “而冈本，也是和他接着喝了酒，最终成功将小田切灌醉。在他酒醉入眠时，悄悄把座钟和手表的时间都拨回了正常状态……那么，小田切第二天醒来时，就不会对发生的一切有任何察觉。” “然后，我要接着说电台的音乐了。你们有没有调查过，昨晚关东广播电台的莫扎特钢琴曲是在几点播出的？” “当然有查过了。”宫本警官信誓旦旦地说道：“就是在九点啊！但按照你的推理，小田切真正听到它的时间，应当是十点……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一马也投来好奇的眼神：“他不可能改变广播电台的时钟吧？” “嗯。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千花慢悠悠的吐了个收音机形状的烟圈，如此说道：“那就是，他们听到的根本就不是关东广播电台。” “我先来跟你们说下电台音乐的放送习惯吧。这方面我早就了解过，英国和日本是一样的。” “都是由民间广播机构把那些录了音的磁带批量复制，然后分发给各地方广播电台。” “等地方广播电台拿到这些复制品后，根据自己编排的广播，可以在本电台认为合适的时间段播放这些复制品磁带。有些有版权的音乐磁带需要额外付授权费，价格有高有低。” “但莫扎特钢琴曲这样过了版权保护有效期的音乐，就只要付很低廉的磁带复制费就可以了。所以很多电台都会大量播放此类无授权费的音乐，来降低成本。 “……我想，昨晚肯定也有电台在十点钟放送了莫扎特钢琴曲。而且，还不止一家。你现在就可以拿对讲机问问局里，应该马上就能查到相关资讯吧。” “由于电台预定要放送的内容，都会提前刊登在报纸或节目预告中，所以冈本想提前做准备是非常容易的。” 听闻此言，宫本警官连忙拿出对讲机，和总部沟通起来。 果然，查到了千花预想之中的证据——昨晚十点钟，有三家电台放松了莫扎特钢琴曲！！ “我的天……千花你太厉害了！”一马已经完全被她的思路震撼到了：“这就是所谓的‘把电台时钟调慢了一个小时’吗？” 第九十四章 两次外卖 “是的。但是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因为这是靠诱导，让小田切对电台时间产生了误判。从心理上将认知的电台时钟调慢了一个小时。” 千花说到这里，喝了口红茶润喉，便接着讲了下去。 “好了，该讲服装店的时钟了。这个时钟所谓的被拨慢，也不能按字面意义上理解。” “它，与牛丼店的时钟一样，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慢了一个小时。” “之前，你说过在小田切的视角来看，冈本是九点五分出门前往服装店的。然而，真实的时间是十点五分。这时候，他根本不是去还那四万日元的。而是去作案的。” “之所以服装店老板作证说九点多时冈本来过，是因为他的确在真实的九点多钟去过那里。” “呃，那这段时间小田切怎么没发现异常呢？”宫本警官不解的问道：“他此时又在干什么？” “是不是……趁着看电影的时候干的？” 一马突然想起这一线索，连忙说道。 “我记得，当时两人根本没坐在一起！因为是免费看的试映电影，所以人太多。小田切坐在了前排，冈本坐在后排……那他悄悄溜出去还钱，也很难被注意到啊！” “正是。支票就是在此时留下的。华生开窍了啊。”千花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说明道：“凶手考虑得很多，去那里看这场免费观看、循环播放的试映电影，有着四个好处。” “第一。电影院必然离家很近。否则没法快去快回的话，就容易增加被小田切发现的风险。” “第二。因为免费看，所以来的人就会很多。很容易导致两人只能分散开来、分别坐在前排和后排。” “第三。这种电影免费看，所以无需付费，也没有票根。查不出冈本是几点入的场。” “第四。因为是循环播放的，所以没法计算场次，也没法通过这种手段查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这可以和第三条合并。因为意义是一样的。” “……现在感觉到凶手的狡猾了吗？他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根本就没露出什么破绽。” “但还是被你推理出来了，不是吗？”一马感到不寒而栗的同时，也因千花的可靠心生温暖：“这算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吧！” “作为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如果因为这点程度就被难住，那就不像话了。”千花吐了个烟圈，接着说道：“好了，最后一个……牛丼店的时钟。” “那家一牛牛丼店的店员，作证说的确在九点将牛丼饭送到了冈本家。是由她妻子开门接的餐食，对吧？” “……这是真的。她的确在那个时候接了一次外卖。可那时候，冈本和小田切还根本没到家。” “到了小田切以为的八点五十，也就是九点五十的时候，两人到家了，然后冈本便吩咐妻子点牛丼饭。” “这个时候，他妻子其实是点了第二次牛丼饭。然后在小田切以为的九点，也就是十点的时候，牛丼饭送到了。只不过……这饭，来自另一家牛丼店。” “还记得小田切是为什么记住了一牛牛丼店的名字吗？就是因为，为了伪造得更加完美，冈本妻子还特意将第二家的牛丼饭，倒入了第一家的包装盒里。” “也就是说，拿在真正的九点钟送到的一牛牛丼饭的盒子，装了第二家的牛丼饭。” “由于一牛牛丼饭的包装盒非常精美，小田切一看就很喜欢，对此印象深刻，便作证说当时吃的牛丼饭是来自一牛牛丼饭这家店的。” “如此一来，当警方去这家店询问时，对方就会证明外卖的确是九点送到的。进一步强化了凶手的不在场证明。” “此外，这样换包装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让警方陷入思维陷阱里。你们若是听小田切作证说吃的牛丼饭是哪一家的，就会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家店上，从而忽略掉对附近其它牛丼店的调查。” “若小田切没能因包装的美观而记住店名，而是由冈本妻子亲自证言说来自那家店，你们就容易对这证词的可信度感到怀疑，更有可能采取地毯式搜查，从而找到给他们送了第二次外卖的店家，暴露他们的诡计。” 大叔，此时已经听傻了。 他呆呆的望着千花，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至于一马的心中，也掀起了狂风骇浪。 我的天……凶手居然狡猾至此！！ 不过说起来，这种换包装的行为…… ……又何尝不是一种牛头人呢？！ 一马不禁捏了把汗。 牛头人，果然无处不在。 身为纯爱战神，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相当艰难啊！！ “那个……松本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了！” 宫本警官总算回过神来，匆匆如此问道。 “但是，目前你说的这些都只是推测而已。他们可以找各种借口混过去。” “比如说其实十点时他们确实又接了一份外卖，但那是给冈本妻子吃的等等……” “我们缺少一个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冈本的不在场证明不成立！这样警方才能采取强制搜查，进一步找出足以逮捕他的各种证据啊！能不能帮我们把它找出来？” “……我不能保证有。”千花吐了个烟圈，淡定地说道：“但那东西是有可能因命运的巧合而存在的……突破口，就在某位证人一句不经意的话上。” “这就是最可怕的凶手啊，大叔……如果不是靠天意，他恐怕真的就要逍遥法外了。” “所以我一直就觉得，越是原理简单却实施得相当完美的手法，在走法律流程时就越难办。因为，这意味着凶手能留下的破绽很少。” “你、你说不经意的话？！”宫本警官激动的连忙追问：“是哪句？！谁说的？！” “在说出答案之前，我想再帮你们回忆一下那两张支票。”千花以自然呼吸般的节奏轻轻吸着烟斗，吐出加特林机枪造型的压圈：“它们，分别是开给小田切和服装店老板的。” 第九十五章 支票簿的墨痕 “这两张支票，在他的计划中可以成为完美的物证。不仅能够证明去服装店的是本人，还刻意将开给小田切的那张漏写了日期，以此证明后来回家的也是本人。” “……可就是在这个关键的支票簿上，他或许留下了马脚，成为了最关键的证据。” “那就是，给小田切那张支票的背面，或许印有墨迹。” “墨迹？！”宫本警官一听，便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呃，说起来还真看到了一点……但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因为。服装店老板是这样证言的吧？”千花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说冈本在写支票的时候，让他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当时刮了大风，还把支票簿给吹得合起来了。” “如此一来，第二张支票上的笔迹还没干，就被猛地压在了前一张支票背面，留下了墨迹。” “送去实验室，将这些墨迹镜像反转，再采用一些化学手段将淡墨迹变得明显化，然后把所有断掉的磨痕连接起来，应当能出现一些来自第二种支票的文字吧……” “这就足以证明，时钟被拨慢过。开给小田切的支票，其实是在开给服装店的老板之后。然而冈本的不在场证明若想成立，就必须是反过来的——先给小田切开了支票，然后才去了服装店。” “至于为什么在给小田切开支票时，用第二张来写，而不是第一张……就是因为凶手的心思很缜密啊。” 千花这样说着，也拿出一本支票簿，指了指上面的编号。 “正如你们所见，每一张支票的右上角都有着依次排列、出场自带的八位号码。无法更改。” “如果冈本不按顺序开支票，警方拿到两张支票进行比对时，就会发现这个问题，从而开始思考他特意对调顺序使用支票，究竟有什么意图。这样一来，诡计暴露的风险就大大提高了。” “……好了，我的推理到此为止。”千花喝了口甜度足以致死的红茶润润喉，随后笑呵呵地看着大叔。伸出一根手指：“又帮了你一次。这次算警方的正式委托吗？我可以期待打钱吧。” “当然，当然！”大叔兴冲冲的站起身来，急忙与千花告别：“太感谢你的帮助了！我马上就回去安排对墨迹的调查！告辞了！” 宫本警官，当即出门，激动的冲下楼梯！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便听到了大叔的惨叫声。似乎是下楼梯时没注意，不小心滚了好几阶。 一马听在耳里，便摩拳擦掌，如此叫道。 “啊哈，我懂了！凶手就是楼梯！” “嗯。一马也成长了啊。”千花吸了口烟，欣慰地如此说道：“连这么难的案子都推理出来了。” “啊不，这完全是嘲讽我吧！”一马听着怪怪的，顿时有点绷不住了：“我的推理能力，四舍五入一下，就约等于没有了！刚刚这么难的案子，你居然都能想出突破口……” “别急，一马。”千花换了个慵懒的坐姿，两只小脚都搭在了餐桌上，看得一马很想马上把它们吃掉：“见识的案子多了，你就成长了。现在，还是想点开心的吧——发工资后，想要什么？” 当然是想买涩涩的书了！ ……一马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根本不好意思这么说。 于是，他如此感慨道。 “最想要的吗……？其实，还是枪吧。好久没摸这东西，感觉手痒痒。” “可惜我没有持枪证。被开除以后配枪也被没收了……就算有钱也买不了啊。” “这个简单。用我的就没问题。”千花拿出自己的左轮枪，在手里华丽丽的转了好几圈，最终拍在了茶几上：“毕竟你是我的助手啊。” “用别人的枪，还是和自己的不一样啊。”一马无奈地说道：“而且真到了用枪的时候，你自己用不就好了。反正就在你身上，比较方便。” “我枪法一般，扔东西倒是挺准的。所以有些时候还是给你用比较好。” 千花用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调大，换到了正在放送动画的频道，接着如此说道。 “说起来，我记得一马你枪法很好是吧？究竟好到什么程度，给我形容一下。” “哼哼~说出来可别吓一跳！”一提到枪法，一马顿时得意起来：“一点不夸张啊——我拿手枪打五十米靶，上靶率能超过七成！” “……这么夸张。”千花投来无比青睐的眼神：“你可能是我见过枪法最好的人了。一般人用手枪，超过十米就没法稳定上靶了。如果超过二十五米，上靶率能超过一成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是啊，手枪只能近距离用。远一点基本就是随缘了。能不能打中主要看天意。”一马这样说着，越发感到自豪了：“但是，我射得就特别准！可能跟我从小踢足球就很厉害有点关系吧！” “呵，这真的有什么关联吗？”千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以此类推，难道说你也可以一下让人怀上喽？” “你、你这什么比喻啊！”一马听了，一时间害羞得脸都红了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是啊。”千花吐了个团子形状的烟圈，慢悠悠的做出如此锐评：“我也觉得，你根本就没这个本事。想让人一下怀上可得有非常厉害的腰子呢。但你的连防弹都做不到，真是太逊了。” 哈啊？！ 谁的腰子也做不到防弹吧！！ 可恶的千花……胆敢质疑我身为男人的能力！！ 是不是该马上行动，让她见识下自己究竟错得多么离谱？！ 一马愤懑不平的这样想着，在心中猛然冒出了两个选项。 选项a：上！ 选项b：再忍耐一下，以大局为重！ 一马的一半感性在疯狂的点击选项a。 另一半感性和理智则在疯狂的点击选项b。 因此，还是选项b更胜一筹。 他决定，忍了！！ 还是做点手艺活来平息下冲动为好！ 于是，一马站起身来，走向了房间。 “我回屋一趟，出来后再做早饭。” “嗯。”千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要适度操作，别晕过去啊。” 一马：“？？？” 第九十六章 一个无解的案件 次日。 “喔，终于聊完了啊。”一马看着放下电话听筒的千花，吃了一大口从外面买来的蘸汁荞麦面：“到底是谁啊？” “是个在伦敦见过的侦探。” 千花打着哈欠，将本来该当作饭后甜点的大福咬了一大口。 “这家伙也是日本人。好像是从警视厅的警察朋友那听说我来日本了，就想约我见一面。” “喔，挺好的嘛。既然你来日本发展了，多认识下同行没坏处。” 一马对此觉得很高兴，认为千花的职业发展越发走上正轨了。 “可以一起交流下自己破过的案子，也能互相提升下水平……对了，这人是男的女的？因为女侦探很少见，所以我猜是男人？” “嗯，确实是男的。叫北田拓海，是个富贵公子哥。好像二十五左右吧。” 千花哼了一声，借着口腔中草莓大福的果香味，吸了一大口烟。 “这家伙很臭屁，虽然挺有水平，但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第一，除他和少数认可的人以外，皆为庸才……而且，一旦自己做出了推理，就不容别人质疑。” “……我不喜欢这种过于傲慢的人。所以上次见面时狠狠打了他的脸，让那家伙引以为傲的完美推理在众人面前摔了个稀巴烂，真是有趣。” “想必，这家伙的自尊心很受伤吧。把我视为了竞争对手和一生宿敌什么的……呵呵，真是无聊。我才懒得陪他玩这种小孩子的中二病游戏。” “呃，这样吗？”一马听了，感到更有兴趣了：“所以……这位北田先生，上次和你见面时做出了错误推理，是吗？你说他水平很高，结果还犯了这种错误……” “水平高的人也会犯错的。我也并非每次推理都能直接得出真相。” “北田拓海的问题在于，不愿重视自己也可能犯错的事实。一意孤行又自视过高之人，会栽倒也是难免的。” “……而且，上次我和他见面时辩论的那个案子，的确非常棘手，很难想出真相。甚至……由于实在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我们永远也无法得知那唯一的真相是什么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对那个案子很感兴趣。”一马顿时好奇得不得了：“难度比我们目前经历过的都高吗？” “是的。跟那个案子比起来，你最近见到的这些案件除了昨天那个以外，都简单得随便想想就理清逻辑了。”千花瞥了眼一马，面无表情：“如何，想听我讲讲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想啊！”一马脱口而出，紧接着便见到千花跳下轮椅，开始阴暗地爬行。 她就这样一点点蠕动着，慢吞吞地爬到沙发旁边。 接着用手抓着扶手，将自己拽了上去，咕噜噜的一翻身。 如此一来，她便舒舒服服的背靠着一马的侧身，将腿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虽然被身体软乎乎的千花靠着，让他很高兴。但一马还是希望千花的朝向能改一改。 要是把腿搭在他身上，那该有多爽啊！！ “咳，咳。说起来，你们不是约了见面吗？”一马心脏咚咚直跳，但还是要装作淡定地说道：“花时间跟我说这个，来得及吗？” “我又没说想见他。”千花呵了一声：“不过，那家伙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还会接着打电话过来。说不定还会上门见我……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他再来消息就是了。” “为什么？”一马十分不解。 “喔，你没听到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说什么啊。” 千花将放在一旁的烟斗又拿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又抽了口烟，吐出假面骑士一号形状的烟圈。 “我说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我是懒得动的。想见我，就得拿出足够引起我兴趣的消息来……比如烟斗博览会将在某地展开之类。” “如果真的有，我也想去看看。”一马听了，也兴致十足。 “不错，华生你越来越有品味了。”千花投来赞许的表情，将自己的烟斗从嘴里摘掉，递给了他：“那么，就先来鉴赏下我的烟斗吧。能看出它好在哪吗？” 它好就好在是千花抽过的！！ 上面还残留着千花口腔的温度，以及她的唾液！！ 一马下意识的想要喊出这两句话来！！ 然而……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有点过于变态了。 怎么好意思说呢？！ 因此，一马最终只好这样说道。 “这个烟斗……有一种身经百战的美。” “华生啊……你就是想说我烟抽得多是吧。” 千花将烟斗塞回嘴里，深吸了一口气，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这一口过肺劲还真大……真是提神醒脑啊。” “……好了，不浪费时间。就来马上跟你说说上次我与北田拓海见面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不，着什么急。”一马将另一个用木盒子装的蘸汁荞麦面推到千花面前，催促道：“快把这个吃了！” 千花：“华生，为什么买这种东西。” 一马：“哦，上帝啊，我的福尔摩斯小姐！不是你说要吃的吗？！” ………… 千花往蘸汁里加入了大量的糖，还算满意的吃完了荞麦面。 接着，跟一马讲起上次和北田拓海的见面。 当时，两人是在一位贵族举办的派对上相识的。 具体情况，则是北田拓海在给大家讲他经手过的一件件或恐怖或作案手法高超的精彩案件。 当时还只有十四岁的千花刚好为了取蛋糕路过这帮人身边，一听到是案件，便有了兴趣，边吃蛋糕边听。 终于，北田拓海讲到了一个让她注意力无比集中、兴趣达到了顶点的案子。 那便是，一个“无解”的案件。 北田拓海拍着胸脯，以自己的名誉起誓，声称这是个奇迹。 尽管他信奉科学，但唯有奇迹，才能解释这一切。 这案子，是他去年参与调查的。 此案发生在美国一个只有三十三人口的闭塞小山村。 村里的大祭司，在一场神秘的仪式中，将村民的头颅一个接一个的斩下…… 第九十七章 闭塞的村庄 仪式就这样逐渐进行下去。 最终，轮到了一位无辜的十岁女孩。 她的头颅即将被斩下之时，一个大她四岁的男孩英勇的站了出来，将她救走，并且把其他所有人锁在了屋内。 大祭司最终杀光了屋内的所有人。 自己也自焚而死。 两个孩子逃出生天，女孩昏迷了过去，醒来以后，发现自己抱着男孩的头。 男孩的无头尸，就倒在她的身旁。 此时，村内绝对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男孩虽然已经身首异处，可旁边也没看到任何凶器。 很明显，这不可能是自杀。 说到这里，北田拓海还故意停顿了一下，问围观的听众们是不是此时在想，靠鱼线或钢琴丝这种东西，也有可能一个冲刺斩下自己的头颅？ 的确有围观者点了点头。 于是，北田拓海便微微一笑，得意洋洋的摆了摆手指，告诉大家这是不可能的。 首先，以人奔跑的速度，要靠钢琴线或鱼线斩断腿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颈椎可没那么容易被这样切断。 真要这么自杀，只有可能切开喉咙，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而且，警方事后调查，发现将男孩斩首的，其实是个无比厚重的断头刀。 这断头刀所在的位置，离尸体非常遥远。 到这里，案情似乎非常明了了。 只有女孩可能是凶手。 然而问题又来了。 无论是男孩的尸体，还是那厚重的断头刀，都不是年仅十岁还受了伤的的瘦弱女孩能搬动的。 村里没有汽车，载具方面，只找到了需要人力拉动的平板车。 但是，这断头刀和尸体间的距离很远，山路又无比崎岖颠簸，以那负伤女孩的体力和力量，还是没办法长距离运输。 整个村子，就只有她一个人活着。 所以，既然她没法长距离搬运这两样事物，男孩到底是怎么死成这样的？ 而且，这还不是最神奇的。 最令人不解的是，根据女孩的证词，她在迷迷糊糊之中，居然仿佛看见了没有头的男孩在带着她逃跑。 而男孩当时的头，就在她的怀中。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一切，究竟是神明降下的奇迹，还是人类创造的诡计呢？ 北田拓海，坚信这属于前者。 因为，他进行过各种设想，发现全都不成立。 所以，这个案子，在他看来属于无解。 毕然是发生了奇迹！！ 说到这里，那些围观者的胃口已经彻底被钓起来了。 他们纷纷催促北田拓海快点讲下去。 千花也对此非常感兴趣。 所以，她用优异的记忆力，记住了北田拓海所说的每一个细节。 根据这位幸存女孩的叙述，案件的详细情况是这样的。 这个小山村，位于山谷之中，无比闭塞。 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峰，无法出入。 只有唯一的出入口存在于此。 这里的村民，除了那个女孩和男孩以外，都是迷信的信徒。 他们在这里过着几乎自给自足的生活，等待着神罚的降临。 村里所有的食品，都是自产自吃。 自从众人迁移到这个山村后，就几乎切断了与外界的交流。 村里唯一还和外界存在的联系，便是每过一段时间，几个信徒就会拿一些村里产出的作物，利用只有一把的钥匙，通过厚重的铁门前往外界，去交换一些村子无法自行生产的必需品。 也许是因为这几个信徒的口才很好吧，每次都能换很多的东西回来。 至于村里几乎唯一的电器，就是冰箱了。 受限于这个村子的地理位置，在夏天，食物比较容易腐烂。 所以需要利用冰箱保存食品。 至于电力的来源，则是村里的水车。 可以利用水力生产有限的电量，维持冰箱运转。 至于村里的日常生活，就很单调了。 无非就是大人们去田里劳作。 两个被父母带进来的小孩，也就是那个女孩和男孩，会做些轻活。 男孩比较聪明，会操作、维修各种机械。 但警方询问女孩他是否会撬锁时，得到了否定答案。 这个男孩由于掌握着操控机械的技术，所以计划使用各种办法逃离村庄。 例如，用投石机将自己投出村子什么的。 但是因为他妈妈总说“要和他在一起”，“他逃了她也不想活了”以及“他要逃就杀了他”之类的话，所以这男孩一直都没有行动。 至于女孩，负责的工作主要就是打扫昏暗的洞窟祠堂。 这里面即便是白天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要是不点灯，那连地面都看不见。 平时，村里的肉食很匮乏，几乎就是靠村里养的猪。 它们也被视为宝贵的贡品，所以平时村子杀的猪都是在这里供奉一段时间，让神明先享用以后，人们才会分食。 实际上，不止是肉食。所有食物都是很紧张的。 也许是因为这个山谷的条件没法支持放牧，人们养殖的大型牲畜没有牛羊，只有猪而已。 正因肉食的宝贵，所以村里养的成年猪，从一开始就统一管理，都编上了号牌。 要杀猪时，也是按号码依次屠宰的。 所有已经弄好的食物，都放在仓库里统一保管。 只有大祭司有仓库钥匙。 并且，这个钥匙大祭司是从不离身的。 食物每天都按人头定时定量发放。 除非是吃肉的时候，否则小孩得到的食物都会少一点。 女孩特别喜欢一头猪，将它视为宠物。 每次轮到吃这头猪的时候，她都会偷偷帮这头猪换个后面的号牌。 就在案发前一周，她换号牌的时候就被男孩看到了。 女孩吓了一跳。 但男孩看了牌子，直接就笑着说：“原来你喜欢12号啊。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实际上，女孩喜欢的猪，还不止是这一头呢。 她前些天偷偷养了一只小猪在祠堂里。 这个地方，就在祠堂祭坛的下面。 女孩每次都会省下些自己的粮食来分给小猪吃。 每次放食物，都要先移开祭坛。 这个秘密据点，她也带男孩去看了，成为了两人的秘密。 只有他们知道，这祭坛底下还藏着一头小猪。 第九十八章 无头圣人 本来，这村里的生活虽然单调乏味，但还算风平浪静。 可突然有一天，村子发生了地震，河水断流。 女孩的腿还被砸伤了。 出入村子的入口上方松动，有摇摇欲坠的落石。 大祭司见状，还命人拿出了所有的火药来炸洞口。 这下，通往外界的山洞，也被下落的岩石完全堵死了。 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见到了地震与河水断流之后，大祭司认为，这是来自上天的启示。 所以，要断了所有人的后路，开始准备“最后的晚餐”。 女孩知道命不久矣，便希望在这场盛大的晚宴上，能漂漂亮亮的。 便在那天去了洞窟祠堂，调整了放在塑料泡沫做的祭坛上那个一有震动就会掉落的镜子的方向。 让它变成倾斜向下的角度，可以照到自己。 借着这个镜子，女孩给自己美美的化了个妆。 在这最后的晚餐上，村里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以前要靠抽签才有可能吃到的一整只新鲜猪腿。 当然，它来自成年猪。 在这最后的晚餐当天，大祭司还召集全村人举行了仪式。 大家都穿上了纯白色的祈祷长袍，带着宽大的兜帽。 唯独大祭司的袍子，是红色如血的。 具体的流程，则是这样。 首先，大祭司将大家召集到供奉着只有他本人知道是什么的圣物的神殿。 然后，点上女孩不清楚成分的草药。 整个空间，就此充满了白烟和甜味。 在那之后，大祭司在阴影中沐浴、更衣。 期间，那个男孩会帮他换衣服。 在大祭司洗完以后，会在男孩的陪同下，进入祈祷间祈祷。 在两人进入一分钟左右后，男孩走了出来，将祈祷间的门上锁。 男孩，路过了女孩身边。 她看见，在那兜帽之下，男孩的脸色发青，让她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那之后，众人便散去了。 直到三天之后，大祭司的祈祷结束，大家才再度齐聚神殿，继续将那些草药点燃。 这次，仿佛是害怕有人会逃跑一般。 大祭司信任的部下，还将出口贴了封条。 然后，男孩前往祈祷间，将大祭司背了出来，又返回了女孩身后的位置。 接着，所有人开始跪坐下来，低头吟唱圣歌。 唱着唱着，女孩开始不停的听到沉闷的响声。 ……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女孩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大祭司在按顺序一个接一个将众人斩首的身影…… 接着，她惊恐而绝望的低下了头。 随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跪坐在前面的妈妈的身体，倒了下来。 女孩被它压倒，不知所措，只得无助的哭泣。 这时，突然有人拉住了她。 半眯眼睛的她，在白色的烟雾中，看到了男孩的脸。 于是，她扑到了男孩怀里，男孩立马起身，拉着她就跑。 身后传来喊叫声，让他们等等。 但是，两人毫不理会，冲出了神殿。 在冲出神殿以后，男孩反手将神殿唯一的出口关上，还在外面放下了门闸。 如果没有人在外面开门，里面是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出来的。 而男孩女孩出来以后发现，周围的农田已经起火。 四周都烟雾缭绕。 女孩被烟熏得迷迷糊糊，在中途，好像男孩还和她说过什么话。 她也好像看见男孩没有了头，在抱着她跑。 那之后，女孩就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在洞窟祠堂口。 一缕阳光平射进来，直刺着她的双眼。 低头一看，她在自己怀里居然见到了男孩的人头。 点亮祠堂的蜡烛后，女孩甚至还见到了男孩的尸体。 在那之后，过了两星期。 农田引发的山火蔓延到了山谷外的显眼之处，消防队终于赶来救援。 因为听说这里面还有个村子，也带来了搜救队。 在破开村子的入口后，搜救人员发现其中的惨状，叫来了警察。 一番调查后，他们发现，整个村子剩下的活物，就只有女孩，和那只她在祠堂祭坛下偷养的小猪了。 经过现场调查，最终发现，神殿中有三十一具尸体。 其中，三十具尸首分离。 那三十具尸体中，有一具在被砍头前就自杀了。 还有一具完好、没被斩首的尸体。在燃烧殆尽的草料灰中被发现。应该是自杀。 而男孩，经过法医鉴定，确定是被断头刀砍头而死。 断头刀和他尸体的距离太远，根据女孩的身体状态、村子地形和唯一能称作载具的人力平板车来看，可以排除女孩长距离运输尸首的可能。 值得注意的是，男孩身上还有一处刀伤存在。 它并不致命，但非常严重。 还有其它的线索就是，祠堂的祭坛不知什么原因，在什么时候倒下坏了。 水车也倒在了河边，大体上损坏掉了。 食材库，也倒塌了，基本取不出食物。 根据女孩的证词，她在醒来后意识还混乱了一阵子，这期间好像还发生了余震。 上面提到的那些东西，可能有大概率就是余震弄倒的。 此外，她在祠堂里还发现了被运来的食物和水。 就连在小猪藏匿的祭坛下面，也同样被放满了食物和饮水。 至于大祭司砍下村民人头的原因，则是因为这里的教徒都相信无头圣人的传说。 那些成年人们都对此深信不疑，觉得只要在仪式中被砍下头，之后就能成为无头的圣人，可以洗刷从前的罪孽。 并且，人也不会真的死去。 在时机到达之时，也会复活。 本来，女孩对此是完全不相信的。 可是在昏昏沉沉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无头的男孩在抱着她跑。 并且，女孩在醒来后发现，村里只有她一个活人。男孩的尸体又就在她旁边。 她本以为男孩可能是自己误杀的。 但看到现场的情况，又发现祠堂依然锁着，能在村里找到的疑似凶器的物件只有那带着血的断头刀以后，她又感觉男孩不可能是她杀的。 她根本没有这样的力量搬运男孩的尸体，或者那更为沉重、固定在断头台上的断头刀…… 第九十九章 所有诡计，都已被排除! 因此，她想到了无头圣人的传说。 相信男孩即便没有头，也没有真正死去。 并且，可能会在某天复活。 于是靠着这个信念，以及祠堂和小猪藏匿点的食物，她坚持了两周，撑到了救援来…… 情况，就是这样了。 北田拓海声称，自己参与调查后，发现任何推理都没法解释这一切。 因此，他只能认为，这就是奇迹发生了。 男孩的确在无头的情况下，带着女孩逃走，又给她送了食物！ 围在一旁的听众们，顿时面面相觑，都满脸疑惑。 看得出，他们将信将疑，没法接受这种说法。 北田拓海见到众人都不太相信的样子，便自信的一笑，露出了那口洁白的牙齿。 “我知道，突然这么说，你们一下子肯定难以接受！但我可以赌上名侦探的信誉——这个案子，就是无解的！所有可能性，已经完全被我排除！” “任何你们能想到的假设，我都有充分的逻辑将其推翻！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说出自己对案件的想法，让我来告诉你它为何不能成立！” “伟大的福尔摩斯不也说过这样一句话吗？排除了一切可能后，剩下的就是真相！” “既然我已经排除了一切诡计，让它们统统无法成立。那么，它的答案无论多离奇，也就是真相——这，就是一起奇迹啊！！” “呵，你提到福尔摩斯了啊……”没等他的声音落下，千花便点起烟斗，带着淡淡的笑容走上前来：“那么身为二十世纪末美少女福尔摩斯的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 “哦？这个绰号……你是松本小姐吧？”北田拓海看着她，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幸会幸会！我是名侦探北田拓海！刚刚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对本案有什么高见？” “高见倒是谈不上，可我的确有几个想法来解释案情。”千花吐了个断头台造型的烟圈，淡定地说道：“怎么样，想听听吗？” “哈哈，随你说吧！”北田拓海挥手示意大家让开：“就让这位不自量力的侦探小姐，好好说说她的想法！” “然而，我可以断言，这是毫无意义的——我已经说过了，能解释本案的诡计，是根本不存在的！不可能有我想不到的手法！它们已经全部被本名侦探排除掉了，所以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发生了奇迹而已！” “我不否认奇迹的存在，但具体到本案，是不可能成立的。” 千花又吐了个烟圈，咳嗽了两声，冷冷的望着北田。 “你确实说了，所有手法都被你排除掉了，对吧？” “没错！” 北田拓海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指，在眼前摇了摇，口中啧啧作响。 “哎呀~松本小姐，还真是不信邪呢……随你推理，就不存在我事先没考虑过的手法！” “只要存在一点概率，无论多小都好，能成立就行——即便将条件放得如此宽泛，也还是没有一种答案能解释案情！这就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奇迹，我今天就能把话说得这么死！” “那好，既然你确定所有推理都不成立，我就提出几种推理来解释案情。你来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成立。”千花吐了个布朗尼蛋糕造型的烟圈，下了战书。 “没问题！”北田拓海微微一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表情带着十足的自信：“开始吧！” “现在的核心问题很简单。就是只剩女孩一个活口，但尸体和凶器她都搬不动，而两者距离又很远吧？”千花说道：“所以，只要能找出她搬运尸体的办法，案情就可以被解释了。” “在说我提出的正式推理之前，我们先排除掉一个明显错误的答案。” “那就是利用村里发电用水车和绳索直接制造装置。在什么地方杀完人，再将断头台拉到发现它的场地即可——由于地震将村里的河水断流，所以水车根本就没法使用，没错吧？” “当然！”北田拓海笑呵呵地说道：“正是如此。” “那么，我就要提出第一个正式推理了。可能较为荒诞，但只要有概率实现即可。” 千花吐了个猪形状的烟圈，缓缓说道。 “那就是，在刚刚排除掉的错误答案基础上加以改进，用动物驱动水车——将猪赶进笼子，让它像仓鼠一样跑，就有可能驱动水车吧？” 众人听闻此言，都陷入了无语之中。 他们有些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些则开始吐槽说这种诡计也太搞笑、太离谱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这是较为荒诞的诡计。” 千花的情绪丝毫没有人受众人影响，只是淡定地接着说道。 “但我现在只是要提出有可能实现的手法而已。目的只是反驳北田先生口中的‘排除了一切可能性’。只要这个诡计有几率成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就可以不是奇迹，而是人力所能及的谋杀。” 此言一出，众人都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他们又开始纷纷讨论千花所说的手法到底有没有可能实现。 然而，此时北田拓海却再度伸出右手食指竖在面前摇了摇，口中啧啧作响，得意至极的加以反驳：“很遗憾，松本小姐。我说已经排除掉所有手法，可不是随便讲讲。” “所有可能性，我都考虑到了。当然也包括你说的这个！” “嗯。”千花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平静的如此回应：“那就请你说说该诡计的漏洞何在吧。” “那当然！听好了！”北田拓海喝了口红酒，笑呵呵地说道：“你这推理能成立的前提，就是得有猪对吧？因为之前我提过了，这个村里没有其它的大型动物！” “嗯。”千花吐了个仰望星空派造型的烟圈：“继续。” “呵呵呵……你认可就好。那么，我就告诉你吧——当时，村子里已经没有成年的猪存在了！” “哦，是嘛。”千花看起来依旧不惊讶：“那就说明下为什么吧。你根本没提过村里有多少头猪，不是吗？” 第一百章 头颅 “呵呵……我已经提过了。”北田拓海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只是松本小姐没发现吧！所谓推理，就是要把一切细节放大才行！看来你还完全不得要领嘛。” “想想吧！女孩喜欢的那头成年猪，是十二号对吧？你想想，为什么在案发一周前，男孩一眼就能看出它是十二号？要知道，这个牌子反过来，也能看作二十一号啊！” “这可不是我没发现啊。”千花提醒道：“你既然这么说了，就表明号牌上的二是那种上下三条横线、左右两条竖线彼此平行的结构吧？” “正是。这种小细节，在讲的时候要是提了，就太影响叙事流畅性啦！所以我才在有人推理到这点时再补充说明！” 北田拓海用手一扒拉头帘，露出一个似乎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总之啊，男孩之所以一看牌子就知道这是十二号，不会误认为二十一号，就是因为第二十一头猪根本不存在啊！” “猪，最多只有二十头！” “呃，北田先生。”此时，有围观的听众忍不住问道：“这猪的数量，会影响到松本小姐刚刚的推理吗？” “当然有影响了！”北田拓海解释道：“想想那时的情况吧！号牌移到了十二号！这说明前面十一号猪都被吃了。很明显，村里那时最多也就剩二十减去十一的九头猪！对吧？” “随后，在最后的晚餐里，全村三十三个人，每人都分到一条成年猪的鲜猪腿来吃！也就是说，得杀九头猪才够。” “说到这里，想必你们也发现了！你们说，那村里还可能有成年猪剩下吗？！” 众人听闻此言，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但千花依然面不改色，只是淡然的提出了下一个推理。 “嗯，那么就请听我下一个推理吧。” “那就是，利用投石机进行抛尸。也是个概率极低但有可能实现的方案。” “你给的线索只说尸体和断头刀那段路很远，很崎岖颠簸。女孩拉不动板车，没法带着它进行运输，对吧？” “可你没说村里其它的路都很崎岖颠簸。” “那么。女孩杀死男孩后，用板车带着男孩的尸体多花点时间，还是可以成功移动到投石机那里的。再利用它，将尸体投入山洞祠堂即可。” 围观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又呆住了。 在片刻的愣神后，众人都开始吐槽这是什么手法，也太扯淡了。 用投石机精准抛尸的难度，实在太大。 而且，从那么远距离抛过来的尸体，应当有明显的损伤才对。 就算直接摔碎、变成肉酱，都完全不奇怪。 “这个很好解决。”千花听他们这么说，淡定的予以回应：“你们还记得祭坛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吧？” “啊？！”一位听众被千花这么提醒，顿时惊呼起来：“……啊！是泡沫塑料！难道砸在上面形成了缓冲……！”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另一位听众也大叫起来：“那也投得太精准了吧！这得几十亿分之一的概率吧？！” “概率再小，只要有可能实现即可。”千花静静的吐了个龙虾形状的烟圈，瞥向北田拓海：“当然，我知道你肯定要说这点概率也是不存在的。那就请指出这个手法无法实现的原因吧。” “呵呵呵……当然！”北田拓海自信的一笑：“你说的这种手法，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先生，难道你想说女孩醒来以后没发现祭坛没坏？”有听众忍不住插嘴道：“但你刚刚可没提到这点啊！只说女孩醒来后意识昏昏沉沉的，发现怀里抱着男孩的头颅……” “是的，她的证词也提到不知道祭坛、水车等东西是什么时候坏的！”有另一位听众也对此补充说明道：“虽然我也觉得这种手法过于离奇，但毕竟是有可能实现的。你怎么能说没有可能呢？” “而且也觉得，那时候发现怀里抱着个脑袋，人肯定都吓傻了！哪还有心思注意祭坛坏没坏之类的事？！”又有一位听众帮腔起来。 “其实反驳松本小姐推理的理由很简单！决定性的证据，就在这位先生刚刚所说的话里。” 北田拓海摊开手掌，朝向刚刚发言的那位听众。 “你们想想！祠堂里那么昏暗，白天待在里面都伸手不见五指。根据证言，只有一缕阳光平射进里面，对吧？那她怎么可能一眼就看清怀里的头颅是男孩呢？” “注意，她是用双眼确认的哦？可不是根据模模糊糊的回忆，想起一路上自己怀里抱着男孩的脑袋！” 众人听闻此言，全都陷入了迟疑与困惑之中。 没人知道该如何应答。 北田拓海见状，便得意洋洋的接着说了下去。 “答案就在我此前对案情的说明中！在最后的晚餐开始前，女孩不是利用那枚镜子化妆了吗？” “她把镜子调整了角度，让它变成倾斜向下，可以照到自己。” “这种情况下，阳光过来一照射，就能反射到地面，造成更大范围的光照。她显然倒在了光照范围内，因此不必开油灯，便看到了怀中男孩的头颅。” “既然如此，镜子就依然处于她调整过的状态。而镜子本身，也位于祭坛之上！这就足以说明，当时的祭坛根本没有损坏！” “嗯，不错。”北田拓海的一切回应似乎都在千花的掌控之中，她带着平静的表情，接着说了下去：“那么，就听我下一个推理吧——男孩和大祭司的身份，进行了调换。” “这个推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男孩其实早就死了，最后带女孩出来的是大祭司。” “大祭司在男孩帮他沐浴更衣、进祈祷室的时候，就杀了男孩。然后穿着男孩的衣服，将男孩的头顶在上面出来，让女孩看到。” “因为穿的是兜帽长袍，女孩看不出男孩的脖子处于切断状态，很正常。正因如此，女孩才会看到男孩的面色发青，让她毛骨悚然。” 第一百零一章 真的是这样吗 众人听她这么说，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想必，那可怕的场景已然映照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带来阵阵的毛骨悚然。 “之后要做的其实就很简单了。” 千花接着说了下去。 “就是在女孩陷入昏迷以后，大祭司回到祈祷间开门，把男孩的尸体带出来。这个诡计就完成了。” “呃，你这推理好像能成立，但也太莫名其妙了吧！”有人忍不住发言道：“大祭司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假死。”千花吐了个哆啦a梦造型的烟圈，如此说道：“你们还记得吗？这个故事中，有个很奇怪的部分。” “那就是，这个村子这么小，资源也如此匮乏，却每次出去拿农作物换村里无法出产的生活必需品回来，都能换到很多。” “真的只是像北田拓海先生所言一般，只是因为村民的口才很好吗？” “这样的答案，是没法让我信服的。于是，我就有了这样一种思路：究竟什么作物能换很多东西回来呢？” “想必，肯定是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比如……某种能让人上瘾的致幻植物。” “在神殿里点的那种草药，多半也是这东西。所以散发出的白烟能让人晕晕乎乎的。” “在这种注意力涣散的精神状态下，也比较方便大祭司实施身份调换的诡计。” “大祭司，可能根本就不信什么教。他洗脑信徒，让大家隐居于此，只是为了让这帮免费的劳动力在这个封闭的村子为他谋取利益而已。” “村里的生活如此贫苦，人们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而已。但大祭司本人，可能是赚得盆满钵满，只等某天要卸磨杀驴，自己远走高飞出去潇洒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突发天灾。” “地震导致河水断流，没有充足的水源灌溉田地，这些致幻植物没法继续种了。” “万一大祭司和外面的黑恶势力约好了要定时供应，那限期内交不出货，他可就惨了。倒卖这些东西的家伙心狠手辣，可不会念及什么往日情分。想必会让大祭司死成很精彩的形状吧。” “所以……大祭司就索性来了个假死，从女孩不知道的某个出口，逃离了村子。” “还有个证据支持这一推理——你们想想，女孩在苏醒后出去查看情况，是不是发现农田都着了火？” “那么，它为何要被点燃呢？是否就是大祭司想要毁灭证据，避免被人发现这地里种的是瘾品，从而猜到这一诡计？” 千花这番话，让听众们恍然大悟。好多人都表示这非常合理，没想到还有这种思路。 然而，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了，指出千花的推理存在漏洞。 “不对啊，松本小姐！神殿现场找到了三十一具尸体啊？村里一共三十三人，去掉外面的男孩尸体，以及存活下来的女孩，数量刚好对得上！” “你忘了圣物吗？”千花淡定地吐了个甜甜圈造型的烟圈：“之前北田先生也说了，除了大祭司，没有人知道圣物是什么。” “那么，它为何不能是一具尸体呢？或许可以认为，大祭司早就猜到可能有一天会需要靠假死来避人耳目，所以早早准备了这一后手。” 此言一出，众人都觉得有理。 似乎没有人存在异议了。 然而…… 北田拓海，是个例外。 “呵呵呵……不愧是松本小姐。” 北田先生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笑呵呵的拍起了双手。 “厉害，厉害。居然能想到这个最复杂的推理……然而很可惜啊！你的这个诡计，我早就料到了！” “我想也是。”千花的神情还是波澜不惊：“那么，就和此前一样。说出这个推理的漏洞吧。” “好啊！各位都听好喽！”北田拓海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的开始宣布：“按照松本小姐刚刚的说法，男孩是和大祭司去祈祷室的时候被杀的。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也就是——小猪秘密据点多余的食物，是谁放的呢？” “很明显，不可能是女孩放的。因为她明确表示不是她。” “既然如此，如果男孩早就死了，那么这个只有男孩和女孩知道的秘密据点里的食物，就根本无法被解释了！” “而且啊，大家不要忘记。食物的来源，只有仓库。而仓库的钥匙，就只有大祭司才有！” “既然大祭司炸掉了通往外界的洞口，那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生还。所以也排除掉了大祭司主动给别人食物的可能性。” “然后啊，各位回忆一下，大祭司的钥匙是不是从不离身？” “如果男孩想偷到食物，也只有在帮大祭司沐浴更衣的时候，才有可能拿到钥匙！” “最后，再加上小猪的秘密地点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事实……我们可以整理出下面这几个串联逻辑链的重要结论！” “秘密据点，有男孩放的很多食物。” “男孩，只有在帮大祭司沐浴更衣的时候，才有机会拿到钥匙，从而得到食物并将其放置在藏小猪的秘密据点中！” “所以，在大祭司闭关的那三天时间里，男孩肯定是活着的！” “哈哈哈，松本小姐！如何啊？”北田拓海洋洋得意的端起酒杯，露出挑衅的微笑：“没话说了吧？你的推理，没一个能成立！所有的诡计都已经破产了！” “哦，那又如何呢？”千花面无表情的淡定说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啊，北田先生。” “嗯？”北田拓海当即一愣，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哦~原来如此！还不死心啊！是有新的推理吗？无妨，全部说出来！但就像我说的，这是个无解的案件！所有可能性，都已经被我排除——” “——真的是这样吗？”千花吸了一大口烟斗，随后缓缓吐出烟雾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说刚刚那三个推理？” “哈啊？”北田拓海被她这么一说，猝不及防，陷入了迷惑：“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二章 哥德尔的诡计 “很简单。在你对我第三个推理完成反驳的瞬间，你所谓的‘此案是个无解奇迹’，就已经不成立了。” 千花这样说着，神色毫无波动，淡定的吸了口烟。 “我的第二、第三个推理，都是明知有漏洞所以才说的。至于第一个推理，也猜到了你会用什么刚刚没提的证据来证明不存在另一头成年猪来驱动水车。” “哦？既然这三个推理都是错的，你为何还要说？” 北田拓海哼了一声，轻蔑地看着千花。 “该不会是被我一一指出推理中存在的漏洞，让你挂不住面子了吧？别硬撑了，松本小姐！承认自己不如我，有什么丢脸的？” “我已经说过了，这三个推理都是故意提出来的。” 千花凝视着北田先生，那平静而又充满着无限自信的眼神让他不免有些紧张。 “我就是要利用你对这三个推理的反驳，来反驳你的‘无解’推理。” “哦？！”北田拓海听闻此言，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对自己无比自信：“这不可能！我的推理，是完美的！绝对不存在任何漏洞！” “从现在开始，可以给你讲讲我真正的推理了。好好听着吧。”千花没有再去和他争论，而是直接开始讲起自己的想法。 “首先，在第一个让猪驱动水车的推理中，你说三十三个人每人一条新鲜猪腿。需要九头猪。所以村里没有成年猪了，对吧？” “是啊，不对吗？”北田拓海理直气壮的回应。 “这就意味着，大祭司肯定也参加了最后的晚餐，吃了一条猪腿。所以在你的推理中，很明显最后的晚餐发生在祈祷之前。那时候，大祭司也没进祈祷室。” “这不是废话吗？”北田拓海哼了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听下去就知道了。”千花吐了个鲸鱼造型的烟圈，接着说道：“接着，在我第二个用投石机抛尸的推理中，你又是如何反驳的呢？” “你说，镜子因为是斜下反射阳光，照亮了男孩的头，所以那时候祭坛没坏，我的推理不成立，对吧？” 北田拓海皱起眉头，嗯了一下。 “那你还记得，给小猪放食物要移动祭坛吗？” 千花静静的看着北田拓海，如此问道。 “还记得你是如何形容那面镜子的吗——‘一经晃动就会掉下来’。” “既然如此，如果有人要在女孩化完妆后移动祭坛，那就必须将镜子取下，或至少平放在祭坛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维持着女孩调过以后的状态。” “毕竟，只有男孩有理由挪动祭坛。且根本就没有理由让镜子再恢复成女孩化妆过的样子。” “你用镜子还保持着女孩原来调过的样子，来证明祭坛在女孩苏醒时还没坏。而女孩又很明确的提到她是在最后的晚餐前为了化妆调的镜子。” “也就是说，男孩在给小猪藏匿点放食物的时间点，必须要在女孩化妆前。也就当然是在最后的晚餐之前，对吧？” “那又怎样？”北田拓海不屑一顾：“你说了半天，全是废话嘛。” “……马上你就知道了。”千花认真的看着他，接着说了下去：“在我第三个推理中，你用小猪藏匿点有食物，来反驳说男孩并没有在祈祷沐浴时就被大祭司杀死。” “并且，你还说明了男孩只有在祈祷沐浴的时候，可能拿到仓库的钥匙。” “那按照这个逻辑，就说明给小猪放食物是在祈祷仪式后，对吧？” “……那么好，想想你的反驳。” “第一个猪跑水车的推理中，按照你的反驳，最后的晚餐是在祈祷仪式前。” “第二个投石机抛尸的推理，你说放食物是在晚餐前。” “第三个身份调换的推理，你又说祈祷仪式是在放食物之前。” “想想看吧，时间是不是构成了循环？然而现实中，时间是不可能循环的。” “这……”北田拓海的额头冒出冷汗：“这怎么可能？！但……我的想法依然没错，不是吗？你的推理全都有漏洞……” “北田先生，你似乎还没明白我想说什么。还是说，你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在死撑着呢？” 千花冷冷的看着他，如此说道。 “你可以单独反驳每一个推理，排除掉所有可能性。但综合起来看，所谓的奇迹就不攻自破了。” “只要你反驳每一种推理的想法无法被完美结合起来，那就说明某个节点一定存在问题。” “我要证明这不是什么神明降下的奇迹，而是人力所能为之的诡计。那么，只需要在无数个推理之中，有一个能成立即可。” “反过来，你想证明这是奇迹，就必须保证你对所有推理的反驳都能同时成立。” “只要你的反驳间存在任何矛盾，那就说明反驳没有同时成立，没有驳倒所有的推理。必定有反驳是错误的，进而实际上没有排除诡计实施的可能。如此一来，你所谓的‘无解’就从内部破产了。” “刚刚我的推理就已经形成了闭环。你三个反驳中，必定有一个是错误的。” “之前你自信十足，说所有的诡计都已经被你排除了，当时我就断定你必然会掉进我的陷阱。”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千花吐了个企鹅形状的烟圈，平静的凝视着北田拓海。 “毕竟，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几乎不会发生。那概率怕是连千亿分之一都没有。” “所以，我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出来，和你辩论一番。事实证明，我们之间的讨论也没有奇迹发生。你就如我预料一般，成为了败者。” “过于自信只会带来失败，北田先生。你总以为自己处处站了先机，瞧不起所有的挑战者。但我早已经想到你想过了我的诡计，以及会如何反驳我的推理。”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给你布置了这套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时间循环’推理。” “……我将其称作‘哥德尔的诡计’。这名字的涵义，你了解吧？” 第一百零三章 新的推理 “呃，松本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旁观者们纷纷露出不解之色，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说的这位哥德尔是谁呢？” “哥德尔，是一位数学家。” 千花淡淡的如此说道。 “他有一个着名的定理，就叫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 “详细情况我就不介绍了，你们知道我刚刚的推理用到了和该公式类似的概念就是了。也就是在自我指涉或自我相关中落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 “这种无限否定自指的行为，注定会带来悲剧。所谓的奇迹，就是被这样不攻自破了。” “居然……利用我自身的反驳推理，作为反驳我的工具？！”北田拓海一时间显得无比尴尬和懊恼：“这……这怎么可能？！” “严格来说击败你的不是我，而是数学。”千花冷静的吸了口烟斗，缓缓说道：“数学上的证明，已经推翻了所谓完全和完备兼具的系统。” “既然这样，松本小姐。”此时，有围观听众紧张地开了口：“这个案子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是啊！”有另一个听众也好奇地问道：“既然你说不可能是神迹，那么到底该如何解释这起案件？” 千花沉思片刻，终于如此开口。 “……话说在前头。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有证据验证我的想法了。这起案件的真相，大概会永远埋没在黑暗之中。” “然而，我倒是的确有个想法。只不过，跟上面三个为了反驳神迹存在而提出的推理并不相同。” 众人一听，胃口瞬间被钓了起来。 他们连忙催促千花说出推理内容，于是，她不紧不慢的如此说道。 “在说明这个推理之前，请你们先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男孩的妈妈说过，如果他逃走，就要杀了他，再自杀。和他一起死。” “第二。经过现场调查最终发现，神殿中有三十一具尸体。其中，三十具尸首分离。” “那三十具尸体中，有一具在被砍头前就自杀了。” “还有一具完好、没被斩首的尸体。在燃烧殆尽的草料灰中被发现。应该是自杀。” “第三。男孩的尸检结果表明，他生前被人从后面刺了一刀。伤势不致命，但非常严重。” “第四。女孩根本就说不清自己和男孩逃离神殿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亲口说这是因为致幻药物的烟雾。让她的意识不清醒。” “在恍恍惚惚间，她只感觉自己抱着男孩的头，被男孩抱着逃跑，却说不出那具体是在什么时候。而且，她也根本没证言说自己真的亲眼确认了怀里是男孩的头。” “那么我有理由认为，女孩只是在祠堂苏醒后看到了自己抱着的头是男孩的，才觉得之前男孩带着他跑时，她怀里的头也是男孩的。” “……但那头，也许是别人的呢？” “我之所以能确认当时确实是男孩抱着她跑，就是因为女孩提到，在中途，好像男孩还和她说过什么话。” “……这种情况下，我有了一种推测——女孩和男孩逃跑时，他被妈妈从后面刺了一刀。她妈妈按照之前所说的，在那之后便自杀了。神殿中那具先自杀再被斩首的尸体，就是她的。” “而男孩伤势过重，以山村当时的医疗环境根本无法救治，迟早要死。” “当时大祭司肯定用什么手段离开神殿，追了出来，找到了两人。我认为，他没有想对两人下杀手，而是和男孩商量要共同拯救女孩，给她一个奇迹。” “……男孩根本不信教，所以大概是怕自己死后女孩意志崩溃，支撑不到救援来。所以想让她以为自己成了无头圣人，以后迟早还会复活。靠着这个神迹，让女孩获得希望，努力坚持下去。” “而大祭司，可能是真的信仰坚定。他觉得让根本不虔诚的女孩去死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让她以为神迹发生，从而成为忠实的信徒，保留信仰的火种。” “顺便，还可能因为她的宣传和本事件可能在社会上引起的轰动，将教派发扬光大，” “于是，大祭司和男孩一起伪造了整个现场。放了食物、烧了农田……等等等等，做了一切能让案情变得无法解释的布置。” “然后，他用断头台斩掉了男孩的头颅，将尸体和女孩一起运到了祭坛那边……之后的情况，你们就都知道了。大祭司做完一切后返回神殿，投身于燃烧的草料，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至于女孩在被男孩抱着跑时怀里抱着的头究竟是谁的，我想你们大概都能猜到了——没错，它很可能就是男孩妈妈的。因为神殿内可没有断头台这种东西，靠手持的利器是无法对自己完成斩首的。” “……男孩母亲对他的爱，堪称扭曲至极，令人不寒而栗。之前北田先生提到过，该教派的信徒相信在仪式中被斩首，才能成为无头圣人。” “可她却在斩首前自尽了，想必是因儿子的‘背叛’而陷入了极度的绝望吧。所以认为没有儿子陪伴的世界里，即便自己成为圣人，也毫无意义了。” “既然她已经先行自尽，那大祭司还特意在事后砍掉她的头，又是为了什么……？大概就是要用它，来作为道具，顶替男孩的头吧。” “而女孩在迷迷糊糊中之所以说好像看到了无头的男孩在抱着她跑，则大概是因为，他把长袍自带的宽大兜帽尽可能下拉，遮住了脸。同时用黑布蒙住了头。” “如此一来，视线模糊意识昏沉的女孩，就很难在怀里看清男孩到底还有没有脑袋。” “若是事后意识清醒时又误以为当初自己抱着的就是男孩的头，再佐以无头圣人的传说，就更容易加深印象，让她觉得男孩虽然失去了脑袋，却没有死掉吧。” “那黑布的来源，甚至可能是大祭司的祈祷长袍——毕竟所有人穿的都是白色的，只有他的是黑色。” 第一百零四章 清理一下 “我不明白大祭司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他就是打算在杀死所有人后不用断头刀直接在仪式中自尽，那他又是否能成为所谓的无头圣人呢……？” “若是不能，那即便他走了歪路，从某种程度上，还是个相当为人着想之人啊……这就是将善良用在错误之道，可能酿成的悲剧。” …… …… 千花的讲述，到此为止。 她喝了口红茶，瞥了已经听傻了的一马一眼。 “嘛，总之就是这样……你的表情，简直和北田拓海一样呢。不过他的还掺杂了不甘心、无法接受等多样复杂的情感，非常有趣，跟个小丑一样。” “呃，能够想象那种反应。他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还说赌上名侦探的名誉什么的，结果被你搞得无地自容嘛。” 一马终于回过神来，在说出这番话后，接着感慨道。 “不过话说回来啊……我的天，这案子原来是这样吗？！真相居然藏得这么深，亏千花你能想到！” “对于你的赞美，我就不客气的接受了。不过就像我说的，此案的真相已经被埋没在黑暗中了，我的推理也不过是一种可能性而已。” “毕竟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推理啊……”一马很遗憾的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那女孩后来如何了？” “不知道。” 千花吸了口烟斗，沉默片刻，才将它以扛着rpg、戴着墨镜的雪人形状吐了出来。 看来刚刚不是没想好说什么，而是在构思下一个烟圈吐什么为好。 “只能说，只要女孩好好生活，而不是真的将教派再发展起来，那么不戳穿这个因爱而生的奇迹，也许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将如此可怕的灭村惨案当作极为恐怖的心理阴影，而是会当作一件虽然有点悲伤，却也能带来安慰和激励的往事。” “她会觉得大家都没有真正死掉，而是成为无头圣人开始美好新生活了。” “并且，还会因为男孩保护了她，觉得自己被他庇佑着，今后也会在他的爱与温柔中积极乐观的生活下去吧。而且，还觉得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复活的男孩呢。” “……只要她依然对奇迹坚信不疑，就不会被恐怖击溃心灵。” “所以，我不希望自己的推理传到她耳中。” “人造的奇迹，只要当事人意识不到，那它就是真正的奇迹。” “真假与否、真相如何，对我这个侦探很重要，可对当事人而言，并不一定重要。” “我追求真相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履行侦探的使命而已。但我更关注的从来都是当事人能否幸福生活。” “因此，一旦透露真相有违我心中的正义，可能会让当事人深陷痛苦与恐惧的深渊，那我宁可守口如瓶，甚至帮忙编制谎言。” “……一马，你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一马因千花的温柔颇受感动，便点了点头：“这就是善意的谎言啊。” “嗯哼。”千花换了个坐姿，懒散的瘫在沙发之中，打了个哈欠：“嘛，果然复述案件推理，也是相当耗费脑细胞啊……可得来点点心补补。一马，新买的粗点心在哪？” “这呢。”一马拿来一个铁盒子：“都倒进去了。全是我喜欢吃的日式点心，随便挑都很美味。” “那就姑且相信你吧。我就随便拿一个……”千花这样说着，闭着眼睛，在茶几上的点心盒中胡乱翻了一翻。 最终，她拿起一张足有她半张脸大的圆形仙贝，咬了一大口。 那一瞬间，便吐了出来。粉嘟嘟的小舌头朝外直拥。 “呸，什么东西。”千花抱怨道：“这一点都不甜嘛，怎么能说随便挑都好吃？” “我觉得确实挺好吃的啊。”一马看了看她咬过的仙贝，如此解释道：“千花，点心本来就不止有甜的。像你拿的就是酱油仙贝。本来就是咸口。” “我又不是没吃过酱油仙贝，但都是甜的。”千花不能接受这种解释：“快说，你买的是不是残次品，忘了放糖。” “不不，真不是啊。”一马苦笑一番，继续为千花科普道：“正统的酱油仙贝你，确实就是咸香的味道……” “我不管。”千花用白丝小脚戳了戳一马的腹部，滑嫩柔软的脚趾压着他微微一滑，让他浑身顿时如同触电一般，僵硬了起来：“处男先生，去给我拿蜂蜜芥末酱来。我要挤在仙贝上吃。” “呃，好。”一马红着脸，匆匆站起身来，走向冰箱。 然而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吐槽处男先生的称呼。 可如今才吐槽，时机就有点太晚了！就像搞笑艺人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笑话一般！ 可恶，只能忍了！ 一马暗暗在心中这样想着，拿来了一瓶虽然名字带芥末但一点都没刺激性的蜂蜜芥末酱，放在千花面前。 “嗯，这下能吃了。”往仙贝上挤了一大坨酱料后，千花咬了一口，表示满意：“话说一马啊，你看这酱料的形状和颜色，是不是很像大便。” “不不，别突然说这么恶心的话啊！”一马听闻此言，突然产生了想吐的情绪：“太可怕了！！” “处男就是逊啊。”千花叹了口气：“这都觉得恶心。” 一马：“这跟处男到底有什么关系！！” 千花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一边咬着仙贝，一边用遥控器调着台，寻找想看的节目。 终于，一个不注意，仙贝上沾的蜂蜜芥末酱就突然滴了下来，落在了千花食品级的小脚丫上。 它，瞬间在一马的眼里，从牛奶雪糕变成了蜂蜜芥末酱牛奶雪糕！！ “真烦啊。”千花瞥了一眼脚，便将其搭在茶几上，凑到一马面前：“来，一马。你表现的时候到了。清理一下。” 啊什么？！ 清理一下？！ 而且……还把如此诱人的美食放在了茶几上？！ 难、难道说……千花是想让我用舌头清理吗？！ 没有错！！ 根据我的推理，就是这样！ 第一百零五章 我想吃羊肉 然而，一马也只敢想想而已。 要说真的付诸实践…… 他，还是不太敢的！！ 万一被千花看成大变态，甚至被她一脚塞到喉咙里呛死，可就糟糕了。 所以，一马只得动手清理起来，并将这个过程尽量延长了一些。 装作很难清理干净的样子，反复进行清洁。 如此一来，就争取了更多的体验时间。 也让整场游戏的可玩性，大大提升了！ 这个过程，让一马很心虚。 他很担心千花是不是已经看透了他的把戏。 总而言之，她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就是边吃着仙贝，边看电视而已。 还好还好。 一马在心底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做的果然相当隐秘。 完全没有被千花怀疑！！ 太好了！ 这简直就是员工福利啊！！ 如果说在加薪和保留福利之中二选一，一马一定会选择后者！！ 总而言之，以后还有这种机会时，就也这样做吧！ 千花肯定完全不会意识到哪里不对的！！ …… …… “突然觉得好无聊啊。” 千花对着福尔马林浸泡的器官盯了半天，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没有电话打进来呢？为什么开业半个多月了，还没有客人上门呢？” “为什么一马都二十一岁了，还是处男呢？” “最后一个问题是多余的！”也在一旁边翻书边研究器官的一马忍不住叫道：“怎么这也能跟处男扯上关系！而且二十一岁没经验很奇怪吗？明明是正常的吧！” “一马啊，如果你是个相貌平平的家伙，我也会觉得正常。” 千花叼起烟斗，呵了一声。 “……但你这么帅还没经验，就很奇怪了。一般像你这种长相的男生，最晚高中就要和哪个可爱的女孩子完成毕业了吧。哪有都工作了还没实战过的。” “可恶……无法反驳！”一马一听她说自己帅，便顿觉有些害羞，无力争辩了：“话说，千花啊，你中午想吃什么？” “嗯，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直说了。”千花抽了口烟斗：“我想吃羊肉。” “羊肉啊……我想想哪有卖的。”一马听了，陷入沉思：“……似乎得去大商场了啊。一般的店里没这东西出售。” “因为日本人不吃羊肉吧。”千花吐了个山羊形状的烟圈：“除了北海道。” “你说的是那边被称为成吉思汗的烤羊肉吗？确实挺有名的。”一马点了点头：“不过，其实在东京也有卖羊肉的店铺……毕竟这是全国最繁华的都市嘛。” 就在此时。 伊藤姐按响了门铃。 “松本酱~藤村君~”她那笑呵呵的温柔声音在外面响起：“你们吃过午餐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呀？” “喔，正好嘛。”一马充满期待的打开了屋门，开门见山的问道：“伊藤姐，千花刚刚说想吃羊肉呢！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店吗？” “喔~当然有啦？而且很便宜呢！”伊藤姐一听，便得意洋洋的一叉腰，颠了颠脚，胸口的大团子来回乱颤：“这样吧！我开车带你们去！” “不不不，我开车吧。”一马想起自己那车十多天没开了，连忙如此提议：“我那车好久不开，到时候都得生锈了！” “嗯……原来如此。”千花冷静的吸了一大口烟，缓缓说道：“利用一马很久不开车的特点，在车上布下死亡陷阱……” 一马：“为什么在说如何谋杀我的事啊！！” …… …… 伊藤姐：“再往那边拐……啊不，是这边！” “呃，伊藤姐，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一马放慢车速，无奈地提出：“那边连续两个路口都是不能掉头的。如果拐错方向，午餐就得成晚餐了。” “啊哈哈……没那么夸张啦。”伊藤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很有把握的！真的！至少五成！” “不不，什么叫至少五成啊！”一马听了，觉得相当离谱：“这不就约等于完全没把握吗？！” “伊藤姐，我们要去吃的到底是什么？”千花想起还根本没问这事，便朝窗外吐着烟，如此说道：“烤羊肉吗？” “如果是烤羊肉，那就不会跟你们说特别便宜啦。”伊藤姐兴致勃勃的说道：“其实，那是一家牛丼店！我高中刚毕业那时候，还在里面打工过呢。” “啊？”一马听了，十分吃惊：“伊藤姐居然也打工过？” “是呀。”伊藤夏子微笑着测过身来：“怎么啦？” “呃，就是觉得有点出乎意料。” 一马熟练地挂着档，途中手不小心蹭到了伊藤姐滑嫩的大腿，吓了他一跳。 还好，她对此没什么反应。 这才让一马松了口气，接着问道。 “就是觉得啊，那个……伊藤姐不是很有钱吗？” “在神室町这种地皮很值钱的地方，拥有这栋两层公寓……” “有房子不代表有钱哦？”伊藤姐摇摇头：“你们两个的租金加起来也不太多嘛。我平时还是要靠摄影赚些外快呢。” “唔，那倒是……好吧，是我产生错觉了。”一马如此承认，接着又不解的问道：“不过，伊藤姐。神室町房价已经这么恐怖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把房子卖掉，赚一大笔钱？” “那的确能过上很轻松的生活，我也认真考虑过好几次了呢……”伊藤姐这样说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但最终，我都放弃了这些想法！因为房子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怎么舍得卖呢？” “原来如此。”千花表示赞同：“确实也是一种想法。如果我有传了好几代的烟丝，也会舍不得抽的。” “不，那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能抽了吧。”一马吐槽道：“什么东西过了那么久还能吃？” “一马啊……你说这话，我可不能同意。”千花吸了口烟斗，怡然自得的说道：“别小瞧英国海军的腌肉啊。放了一个多世纪都能拿出来吃呢。” “啊这。”一马猝不及防，吓得差点在转弯时没开转向灯：“也太夸张了吧！！还能咬得动吗？” 第一百零六章 建议把老板挂路灯 “是什么给了你它刚做好时就能咬动的错觉呢？” 千花吐了个腌牛肉形状的烟圈，淡定地说道。 “那东西的坚硬程度，绝对远超你想象啊。紧急时刻，比干掉的法棍威力都高。完全可以用来砸烂敌人的脑袋。” “所以，甚至可以将它拿刀精琢一番，做成船雕。” “要吃那种腌肉，是很需要勇气和技巧的。比如，可以先放在水里泡一下，把钻进里面的虫子泡出来再吃。” “呃。”伊藤姐听了，已经面露不适：“我……我突然觉得想吐……” 一马：“坚持一下！！别吐车里啊！！” 还好。 最终，伊藤姐并没有吐出来。 府众人，平安根据伊藤姐的指路，抵达了东京都中央地域关东地区的府中市。 开着开着，他们便看到了此地着名的赛马场。 不知有多少人沉迷于此，赌上了所有的身家积蓄和梦想。 有些人，成功实现了愿望。 而更多人，却留下了血与泪，甚至走上了天台。 一马是一直觉得，柏青哥这种东西，千万不能碰。 赛马的话，可以喜欢这项运动，但最好还是不要下注了。 因为这种东西是很难靠经验和技术取胜的。 一般来说，都会赔本。 “已经快到了哦~”伊藤姐看着那个赛马场，感慨起来：“哎呀……果然呢，今天没有比赛，这附近就挺安静的……一到周六啊，这边可是很不得了呢。” “我没怎么来过这附近。周六时很吵吗？”一马好奇的问道。 “是呀！每周六这里都要举行比赛。所以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赛马场的音乐，和解说员激情无比的大叫呢——啊，当然了，还有观众们的欢呼和哀嚎！” “我想哀嚎声的主要来源就是输了钱的赌狗吧。”一马吐槽道：“我有个前辈就很沉迷于赌马，每个月的工资都有很多用来买马券。” “让我猜猜。”千花吐了个马形状的烟圈：“输多赢少，是吗？” “是的。如果一直输，肯定早就不玩了。但偏偏就是偶尔能赢那么一两次，给了他信心。于是便持续不断的玩下去了。” 一马这样说着，用余光看着远处那庞大的赛马场，眉头微锁。 “这家伙……明明是个警察，还时不时上当呢。听闻谁那边有必胜秘诀，就会去跟着下注。然后不出所料的被坑……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偏偏他总能被同样的伎俩骗到。我要是骗子得乐死吧。” “呵，很多赌徒都是这样。就是不信邪，觉得总有一次能时来运转，所以会反复跳进同样的陷阱里。”千花这样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还有多远啊，伊藤姐？我已经饿了。” “不远啦，就在那边的车站旁！”伊藤姐指了指远处的电车站，笑嘻嘻的说道：“这附近车还挺多呢……往右拐吧！那边有个停车场！” …… …… 众人将车停在那边后，便朝着车站走去。 这一带也相当繁华，和每条繁华的街道一样，都随处可见“人体广告牌”。 这意思是，在身上挂着或举着写有店名、简单宣传语和电话的广告牌，在特定区域活动的人。 他们充当活体广告，不必说话，只需要这样走来走去甚至站着不动即可。 设立固定广告牌的费用，比雇佣人体广告贵很多。 所以，很多店都会找中介合作，让中介去雇这些临时工当活体广告。 他们的收入非常少，低于当地最低时薪。 但好处就是，这工作不仅轻松，还是拿日薪的。 而且，不要身份证明，也没有什么资质门槛。 也就是说，很适合那些非法入境在日本打黑工的偷渡客们、街友、打工赚零花钱的学生。 以及……那些想要干一天玩三天、单纯想混日子的人。 “其实啊，以前在这里打工的日子，并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呢。” 伊藤姐望着远处的牛丼店，苦笑起来。 “要是早个两年，心理阴影还没有退散的时候，我可是根本不想来呢。甚至不愿意靠近这里哦。” “那是为什么？”一马想了想，补充问道：“因为工作环境太恶劣吗？” “是呀！在那里打工太忙碌了！工作累到你们无法想象！” 伊藤姐的话匣子一下打开了，开始大倒苦水。 “呐呐，这家店啊，明明是车站旁边吧？平时人流量就已经很大了吧？你们想想，周六跑马场营业时，这边又得涌进多少客人呢？” “……呃，想想就觉得闷热了。”一马想象着大量的客人挤在店内的场景，不禁有些汗颜：“而且估计总能碰上输了钱或者急着去看赛马的客人吧。他们的态度是不是也给你压力？” “当然啦！总要被骂和催促，压力好大哎！”伊藤姐苦恼地说道：“而且你们肯定没法相信，老板压榨劳动力到了什么程度！就算在最繁忙的周六，也只有一个店员值班！” “哈？！”一马听闻此言，都惊呆了：“这么夸张？！” “就是这样啦！很折磨人的！”伊藤姐一提起此事，连脸都像吸了水的河豚一样气鼓鼓了：“真是太过分、太黑心了！！” “在跑马比赛开始前和结束后的那段时间，一个接一个的大叔会高速涌进店里！突如其来的，迎来一大堆如同地震洪水般的点单！ “光是要记下每桌点的东西就很手忙脚乱了。然后无论是肉啊，米啊，还是配菜……都会全部被秒杀！就算提前把它们放到机器里烹饪好，都会忙不过来的！” “堂食和外卖的点单都会不断增加，各种客人涌入店内，催促和抱怨不绝于耳……然后桌上的空碗空碟子越堆越高！又要收，又要洗……呜哇，真的可怕！！” “当时真的是觉得，要崩溃了啊……会在心里喊着谁来救救我什么的！！” “嗯。确实很恐怖。”千花吸了口烟斗，缓缓吐出烟雾：“我建议把老板吊路灯，为街头添个有趣的挂件。” 第一百零七章 餐前祈祷 “说出了相当法国的话啊。”一马听了，忍不住如此吐槽道：“话说，为什么我们来牛丼店吃羊肉呢？难道这里有羊肉牛丼饭吗？” “有的哦~就是把牛丼的牛肉片换成羊肉片啦~价格稍微贵一点，但想在关东吃羊肉，这里绝对是最便宜的选择！”伊藤姐笑嘻嘻的这样说道：“应该没有之一！” “华生啊，都羊肉了，还叫牛丼干嘛？”千花吸了口烟斗，如此问道：“应该直接叫羊丼饭才对吧。” “可是羊丼饭的发音很别扭啊。”一马吐槽道：“又不是亲子丼饭。” “什么是亲子丼饭？”千花顿时来了兴致：“是类似家庭套餐的东西吗？虽然点一份往往不够全家吃，但是勉强还算三人份。” “不不。”一马神秘的一笑，接着如此解释道：“所谓亲子丼饭，是指鸡的亲子！也就是鸡肉鸡蛋盖饭啦！” “……原来如此。”千花听闻此言，沉吟片刻，吸了一大口烟斗，吐出母鸡和鸡蛋造型的烟圈：“真是太变态了，但听起来挺美味的。一会就尝尝这个吧。” 一马：“你不是来吃羊肉的吗？！” “你们俩谁点一份不就好了。我就尝尝。”千花拍了拍小小的肚皮，补充说明起来：“要不多来一份大家分也行。” “嘛，嘛~还是到店里再点啦。”伊藤姐笑嘻嘻的这样提议道：“还不知道菜单有没有变化呢——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啦！” “毕竟这种快餐店的菜单都很少有变化啊……咦？千花，你在干什么？”一马看了千花那边一眼，顿时一愣。 “偶尔想在吃饭之前先祈祷一下。”千花静静的这样说着，双手合十祷告，然后在胸口画起十字：“阿门。” “头一次听你祷告啊。”一马颇为好奇的问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求神了？难道英国基督徒流行吃羊之前祈祷一下吗？” “不。”千花打了个哈欠，给出令人眼前一黑的回答：“只是因为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在吃饭时突然碰上杀人案。” “哈哈哈，杀人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碰到……呃。” 一马说着说着，突然陷入了沉默。 脸上的笑容，以每秒百分之三十的速度开始消失。 因为感觉…… 跟她在一起，好像就是很容易碰到的样子！ 毕竟上次和她吃个汉堡，都突然碰到有人被毒杀…… 这样一想，当天没法吃到凉面的事情，都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了！！ “哎呀……这股香气！” 伊藤姐一靠近那家牛丼店，便努力的吸了一大口气，缓缓呼气的同时发出感慨。 “如果在半年前，我是根本不敢靠近自己打工的地方呢……不仅是可能勾起痛苦的回忆，而且还有一种迷之尴尬！该说是怕被人认出来呢……还是怕被人认出来呢……” “我觉得应该是怕被人认出来吧。”一马大胆做出了推理。 “应该就是怕被人认出来吧。”千花也表示赞同。 “话说，伊藤姐。这里的员工餐是什么样的？”一马对于这个问题着实产生了兴趣，便提了出来。 “哦哦，员工餐吗？按照规定，是牛丼饭呢。100日元一份~” “好便宜！”一马吃了一惊：“这也太划算了吧？” “是小碗啦。”伊藤姐嘿嘿一笑：“在这打工很消耗体力，我都得三碗才能饱呢。即便这样吃也完全不会胖！毕竟热量都消耗掉了嘛。” “而且偷偷告诉你们哦？虽然按规矩应该是一百日元一小碗牛丼，可实际上根本没人遵守这个规定呢。大家都是付100日元然后能吃多少盛多少！” “而且可以吃的不仅是牛丼哦。只要是主食类，都可以选择！当然，不能吃掉太多肉啦。不能太过分呢。” “原来如此。”一马点了点头：“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不一定没用啊，一马。”千花淡定地吐了个烟圈，如此说道：“万一哪天事务所太缺经费了，就需要你去打工呢？” “喂喂，太过分了吧！！”一马一听，顿时吐槽道：“你这完全是二道贩子了啊！我去牛丼店打工已经被压榨一轮了，结果还要被你再压榨一遍！最后到我手里的还能有一半吗？” “什么？为什么要给你钱呢？”千花十分不解的问道：“难道不该全部上交给事务所作为资金吗？” 可恶，千花也是资本家！ 应该挂路灯！！ …… …… 转念一想，还是不要了。 这么可爱的路灯挂件，谁能舍得挂啊！！ “日本的牛丼店是不是几乎没有女顾客啊。”千花吐了个牛丼造型的烟圈，如此问道：“嘛，至少我听到的是这样。” “你听到的是对的哦。”伊藤姐对千花的说法表示肯定：“能廉价填饱肚子的牛丼店和拉面店基本都是男人就餐啦。就和甜品店一般都是女生一样。” “这种地方女顾客都那么少，女店员就更罕见啦……毕竟男人来都会累得半死，何况女孩子呢。” “这么说，你来这里打工还挺特别的嘛。”千花对伊藤姐投来刮目相看的眼神：“是因为在这里工作有什么特别的优势吗？还是说单纯想靠这份工作锻炼自己？” “呃，其实就是看中了这里员工餐便宜，外加时薪不错，才来打工的……但干了三个月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伊藤姐一提到此事，表情便泛起了无奈之色。 “呐，说真的，如果你们想体验下当被强迫劳动的奴隶是什么感觉，就可以来这里啦……那种疲劳感，真是一下班回家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赶快洗完澡，倒头便睡呢！” 一马觉得伊藤姐说得对。 然而，现在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一马，只想着这样一件事——该不会有变态大叔就为了看伊藤姐那史诗级的大团子，天天来就餐吧？！ 他很想知道答案。 然而，又不好意思开口问。 如果这种事能推理出来就好了。 但是不可能！！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第一百零八章 牛丼店 （ps：一百零五章之前被审核删了一百多字，我换上了新的内容，看过的读者可以重看一下哦。有区别的部分就在开头那段。） 就这样，众人聊着天，进入了客人数量一般般的牛丼店。 千花看着周围，感慨起来。 “哎呀……真是完全没变呢……就连广告牌都一样！” “呃，因为是塞马场的，所以业务很稳定吧。”一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了看周围：“能同时坐二十四人啊……也就是说，最高峰时期要同时处理四五十人的点单吧？” “嗯嗯，藤村君也很有经验呢！”伊藤姐投来好奇的眼神：“莫非你也在牛丼店打工过？” “不不，我是男的啊。”一马苦笑道：“而且，也已经是上了一年多班的社会人士了。肯定经常要吃牛丼饭的。又省钱又美味。这么经济实惠的选择可不多。” “原来如此。”千花瞥见禁止吸烟的告示，灭掉了烟斗：“你说这里最高峰时期会有四五十人来就餐……就是说，不仅位置坐满了，还有站着吃的人，以及外带和外卖的吧。” “对啊。”一马解释道：“千花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日本的生活细节呢。” “牛丼店和廉价荞麦面店，因为薄利多销，所以出于节省成本的理由，店面一般都不大。” “但上班族男性经常会在饭点大量涌入，这时候座位都是不够用的。所以其他人就会站着吃饭哦。甚至还有人为了赶时间，有位置也不坐，就是站着马上把面吃完呢。” “因为一旦坐下了就会情不自禁的吃慢一些是吗？” 千花哼了一声，举了另一个例子。 “有点像炸鱼和薯条在英国的感觉。最开始它们就是装在盘子里吃的，但工人们需要快点吃完去工作，所以就慢慢演化成了街头随处可见的手持版。现在想找个装在盘子里的炸鱼薯条都不容易呢。” “咦？是吗？”伊藤姐倒是很惊讶：“日本卖英国菜的地方，倒是都把它们装在盘子里……” “……我很想吐槽为什么外国会有专门卖英国菜的地方。” 千花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语气还充满着嫌弃。 “说真的，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吗？英国人自己都嫌弃。在我们那，最受欢迎的是法餐、意大利菜和印度菜。” “所以英国还是有好吃的嘛。”一马不解的问道：“既然这样，千花为什么会对吃饭完全没兴趣呢？” “因为英国的厨子能把一切都做糟。一般的饭店水平都很稳定的保持在英国人的平均水准，我妈妈的手艺也约等于没有。” 千花吸着完全没在燃烧的烟斗，淡淡的如此说道。 “她几乎只买罐头和包装食品给我吃。要么是冷冻的，要么是打开就能吃。” “好吃的餐厅不是没有。我也去过。但总体上就是在那种糟糕的饮食文化气氛中养成了只喜欢吃甜食，对正餐毫无兴趣的性格……嘛，当然我只是特例。一般人不会这样的。” “顺便一提，现在我只是对吃饭有兴趣了而已，但舌头没有变刁。需要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只啃干面包就对付一顿的。” “呃，是的。”一马对此感到汗颜：“她干吃白饭没有配菜都咽得下去，确实非常强大。不过我一般会阻止她这么吃。太没有营养了。” “松本酱真是找到了好室友呢~”伊藤姐笑眯眯的望向千花：“碰到这么关心你的男人，要好好珍惜哦？” “嗯。”千花拿出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这玩意值不少钱呢，当然要珍惜。” “喂喂，你是器官贩子吗？！”一马感到了一阵幻痛，连忙捂住了腰子：“果然！！每天戳我腰子，根本没在想好事！！你是在锻炼它的强度吧！！” “是的。”千花认真地说道：“至少要让它达到大英帝国海军腌咸肉的水准啊。” 一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肾硬化到那种程度，我早就没了吧！！” …… ……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店内唯一的店员，正在招呼另外两桌客人。 他先是手忙脚乱的给一桌送了餐，随后又去为另一桌客人点了单。 那之后，这位年轻的店员小哥便收起点单簿和笔，慌忙端着几杯水来到众人面前，如此说道。 “欢、欢迎光临！这是您点的——啊不，请用水！请问要点——不，不是——您决定要点什么后，叫我就好！” “好的好的。”一马接过其中两杯水，将一杯递给了正在拿餐巾纸折出高达头颅的千花：“你去忙吧。” 那位店员点点头，匆匆又走到了柜台后，开始准备新的餐食。 然而下一瞬间，又被一位坐在角落的顾客叫了过去——不过，这不是靠那名为嘴巴的人类器官来叫的。而是靠的按压式响铃。 伊藤姐看着那位忙手忙脚的店员，不禁轻声发出了感慨。 “哎呀……果然这一点也是完全没变呢。只有一个店员值班……” “能感觉到，他也是个新人哦。跟我刚来这上班时一样紧张，手忙脚乱的……” “嘛……不过今天没有赛事呢。这种程度的客流量，就算是个菜鸟弟弟，也完全能够处理哦。应该……是没问题的！嗯！” “感觉伊藤姐突然变成解说了啊。”一马忍不住接过话茬：“不知是受到赛马场影响，还是作为前辈看到后辈这样，就是会有万千感慨呢？” “哈哈……应该还是后者居多啦。” 伊藤姐略有骄傲的挺了挺胸脯，如此说道。 “作为前辈，从后辈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一种怀念和自豪感，就会油然而生呢！啊，当然不是看着后辈吃瘪感到幸灾乐祸哦？” “这个我懂。”一马严肃的点头表示赞同：“我在刑侦学院上学时，看到后辈第一次解剖人类尸体时那种强忍恶心和惊恐的表情，就会有相同的情绪油然而生啊……” 第一百零九章 坦克 “一马，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提这个了。” 千花用另一张纸折了个纸飞机，一下飞到一马的额头，撞得他头皮发麻。 “虽然我是不在乎，但伊藤姐可是要吐了啊。” “就、就是啊！我们还是来谈点别的吧。”伊藤姐连忙表示同意，拿起菜单以量子波动速读般的手法迅速翻阅了一遍：“嗯……菜单果然也一样哎！什么都没变！” “那么，有推荐的菜吗？”一马期待的问道。 “有的有的！”伊藤姐刚要兴冲冲的加以说明，语气便突然停顿了起来：“啊……不过，你们不是要点亲子丼和羊肉丼吗？还需要再介绍吗？” “嘛……我本来就得吃超大碗才能饱。所以点两个大碗就好。”一马想了想，毫无压力的如此说道。 “超大碗好像不是大碗的两倍吧。”千花瞥了他一眼，发出疑问。 “咳咳——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一马咳嗽了两声：“偶尔多吃点又不会死。” “随便吧。”千花抽了口没烟的烟斗，淡定地说道：“反正你们点的什么我都要尝一下。” “嘿嘿……那么，藤村君，我就开始推荐了！” 伊藤姐兴奋的一翻菜单，精准无比的翻到了她想要的那页。 “看这里！我做店员时把所有主食都尝了个遍哦。最让我沉迷的，就属这个——温泉蛋白葱辣油牛丼！” “顺便一提！加一百日元，还能添一碗味增汤或者猪肉汤呢。当店员时就免费喝啦，我每天都能来好几碗~” “不错啊。”一马决定尝试一下了：“那配菜呢？” “啊哈哈……”伊藤姐的笑声突然尴尬起来，还摸了摸头。 这顿时让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呃，伊藤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其实啊。因为店员能花一百日元吃的东西只有利润率特别高的主食，所以我为了省钱，从来没尝过配菜……” “这样啊。”一马表示理解：“的确。因为员工餐过于便宜，导致正常价格的其它菜品就显得非常不划算了。完全没有想吃的必要。” “那就随便点两三样小菜吧。”千花这样说着，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倚着窗边朝外看去，同时取出包里巴掌大的团子玩偶捏来捏去：“有甜的吗？” “光从名字看不出来甜不甜……伊藤姐？”一马对这位前店员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嗯嗯，交给我吧！”伊藤姐自豪的挺了挺‘团子’：“就这个……以及这个！好了，一马。按铃吧！” 于是，一马按响了桌子上的呼叫铃。 但并没有铃声响起。 “咦？！连这都没有变吗？”伊藤姐吃了一惊：“我刚上班时，这个座位的电铃就是坏的……结果到现在还没修好耶！” “我的天，节约资金到了这种地步吗？”一马听了，哭笑不得：“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不变啊！就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华生啊，要记住这个线索。”千花用纸巾叠出了斯大林的头像，如此说道：“让人们误以为这家店什么都不变，或是误以为电铃一直是坏的，从而诱导大家进入思维陷阱，实施诡计……” “不不，这种时候就别提这个了！”一马听了，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晦气！！太晦气了！！” 由于电铃坏掉了，只能叫服务员过来点单。 很快，他便跑了过来，急匆匆的跟大家问好，接着一一记下大家报出的菜名。 很快，餐点便上齐了。千花和一马品尝之时，伊藤姐都用期待的眼光注视着两人。 听到他们对菜品表示美味后，房东小姐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拍双手，高兴的说道。 “嘿嘿……太好了！非常感谢！” “感觉伊藤姐这个感谢完全是站在店员立场上说的啊。”一马觉得有点奇怪，便发出了吐槽：“千花你怎么看？” 千花：“华生说得对。” “啊哈哈……是、是这样吗？”伊藤姐害羞的摸了摸后脑勺：“可能是这个环境太有代入感了，一不小心就……” 在这时候，店员端着水壶来了，为众人的免费冰水续杯。 一马突然很想看他知道伊藤姐是前店员后会有什么反应，便笑着跟他说道。 “店员先生，其实对面这位小姐以前在这家店上过班哦？” “咦？！”他听闻此言，顿时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真、真的吗？！” “哎？啊……是是的！” 伊藤姐害羞的笑了笑，似乎比他还紧张。 “我两年前在这里上过一阵子班……看你是新人的样子，很辛苦吧？一个人要处理那么多事。” 店员：“唔，是啊……但这个时间段就还好……” 两人就这样尬聊了一会。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店员终于聊不下去了，便匆匆借口要回去忙，离开了桌子——当然，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把手头的工作都解决了，完全没什么好忙的事情。 “突然被这样指出来果然会超级紧张啊……”一马在他离去以后，如此说道：“伊藤姐，是不擅长应对后辈的类型呢。” “是的。”千花干吸了口烟斗：“就像我也不擅长开坦克一样。” “你够了。”一马吐槽道：“你怎么可能会开那玩意啊！它跟车的开发完全不一样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呢？”千花淡定地瞥向一马：“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啊，华生。” “因、因为按常识来考虑，你就是不会开吧？”一马说着说着，突然语塞了，无比汗颜：“呃，你真的会开？” 千花：“会。” 一马陷入了沉默。 伊藤姐则已经听傻了。 “不不，这也太奇怪了吧！千花你在哪学的？”一马对此完全无法理解，连忙追问道：“那不是军用车辆吗？！” “也不算真的学过吧。就是试着开了一下，发现还挺难操控的。” 千花又吸了口烟斗，慢悠悠的补充说明道。 “而且啊，那坦克还是相当有年代的老古董了。貌似是早就被军队淘汰掉的五十年代货。它之前报废在了野外，被一位乡绅拉回去收藏了。” 第一百一十章 毒气 “那起案件相当恐怖。犯人在那几乎废弃、仅剩几十人居住的村子掀起了屠杀。全村人最后都死光了，只剩我一个。” “为了炸开出口，再加上尽量减少毒气的摄入，我就把坦克上的通气孔全堵住了，开着它到了被堵塞的村口，把阻止我离开的障碍物连炸带碾全部摧毁。” “坦克是真的厉害啊……开着它，就充满了安全感。” “那么结实的路障，我慢悠悠的开上去，直接就压得粉碎呢。难怪欧洲那么怕苏联的钢铁洪流。都在边境埋了好多核地雷来防御呢。” “我的天……真亏你能逃出来！”一马听得惊心胆颤：“但你到底怎么开坦克的？” “我会开车。在此基础上看了看车库里的坦克操作手册，再上手试试，就明白它如何操作了。”千花这样说着，打了个哈欠：“嘛，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嗯？看你们还有疑问的样子？” “确实有。”一马急切地问道：“你说全村人都死光了，那凶手呢？” “哦。我最终摸清了他的手法，发现他之前伪装成了尸体，暗中作案。所以最终找到他进行对峙，戳穿了他的一切手段。”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等不及毒气和火焰把我杀死了。想亲手干掉我。于是我们进行了一番枪战。” “最后，他率先没了子弹，就引爆事先安设好的炸药，摧毁了整栋建筑。我从废墟逃离以后，幻觉已经很严重了，到处都能看到扭曲的场景与形貌恐怖的怪物，其中有些会朝我袭击而来。”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不住的咳嗽，也分辨不出哪些是幻觉，哪个是凶手，就只能都朝他们开枪。” “嘛。总而言之，在一次上弹时，凶手终于扑了上来，把我拉入了近身战斗。因为没时间上弹，我只能用手杖和他打……这其中，又感觉到了很多妨碍我做出正确判断的幻象。” “当然听我这么说，你们肯定想象不出当时有多刺激。因为那些幻象是难以形容的，我意识太混乱，也没法记得非常清楚。” “我只能告诉你们，凶手当时是戴着防毒面具的，他能清醒的对付我，这无疑是非常大的优势。” “我都不知道最终怎么打赢的，可能也是运气比较好吧。要知道，火势蔓延很快。不断有东西倒塌、崩落。我就是在一次攻击中刺穿了他的肩膀，痛得他朝后退了两步。刚好掉下一块燃烧的横梁，就把他砸死了。” “松本酱……好强！”伊藤姐的双眼，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其实我最近有在恶补福尔摩斯哦？上面说，他用的是巴顿术！你也用了这种格斗术吗？” “是，但不完全是。”千花想了想，补充说明道：“夏洛特的力量非常强，施展巴顿术的所有招数，都能发挥完美的威力。但我不一样。” “举例来说，许多格挡反击和用手杖压住对方武器来超近距离缠斗的招数，我一旦使用就是找死。马上就会被大部分犯人的强大力量压制。” “所以，我只能以灵巧和技术取胜，不断的闪避攻击，再找机会拿手杖刺伤他，或者给他一枪。” “顺便一提，那次和他战斗时，我包里的自卫装备还没有辣椒水。那次事件以后我就把它带上了。” “因为一旦陷入近战，这东西的杀伤面积广，瞄准简单，随便一喷，只要对方面部沾到，就会失去战斗能力。非常好用。” “……哦，还有手电。我之前带的都是普通手电，那次以后换成了带爆闪功能的强光手电。白天使用效果虽然较差，但也足以让人暂时失明了。至于夜晚，那效果就不必多说了。不比辣椒水差。” “总之，听完以后觉得千花好强啊。”一马情不自禁的发出感慨：“就像完全不需要我保护一样！” “不能这么说，我亲爱的华生。” 千花从一马碗里挖走了一大块温泉蛋，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 “我只是和任何侦探一样，都具备一定的战斗力而已。面对强大的犯人，一些过于冒险的调查行动我就没法做了。正面交手也很容易处于下风。” “刚刚跟你们说的情况就是这样。我稍微出点差错，就被杀掉了。” “而且你也知道，我体力比较差，多运动一下就很累了。所以遇到需要长时间逃跑的情况，多半会跑不动吧。到时候就靠你扛我了。” “为什么是抗？”一马觉得这样不够涩，当即提出异议：“就不能是抱着或者背着吗？” “因为你另一只手得拿武器吧。”千花呵了一声：“把我像尸体一样抗走就行。我在你肩膀上也可以开枪。” 总觉得…… 这个场面，有点生草！！ 一马想象了一下自己扛着千花边走边双人同时开火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然而，千花却喝了口水，缓缓的再度开口。 “嗯，得跟你们说下，这案子的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能让人产生幻觉。这个你们已经知道了。” “结合当地的可怕传说，就会让人以为村里被鬼魂诅咒了，从而陷入恐惧。” “本案中的毒气，是在我来村子头一天就出现了。某些村民根本不是被直接杀死的，而是在毒气影响下吓死的。还有人在心理压力下选择了自杀来寻求解脱。” “毒气一直有……也就是说，千花你也吸入了毒气吗？”一马听了，很是奇怪：“既然这样，怎么和凶手战斗时才产生幻觉呢？” “我一开始当然吸入了毒气，也产生了部分幻觉，但影响不大。因为那时候毒气只弥漫在室外。” 千花呵了一声，拿起烟斗，将它在手里转了个圈。 “说来也是运气好吧，喜欢抽烟的习惯保护了我。你们也知道，我一出门就点烟。烟草似乎意外中和掉了当时较为微弱的大部分毒性。” “直到凶手在连环凶杀进行到最后一天时，放了大火，增加了毒气的毒性，导致它能造成更严重的幻觉，并在持续吸入过量后致死——这时候，严重的幻觉才开始出现，影响了我与凶手的生死决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全员饿人! “感觉……松本酱真正强的，是心理素质呢……”伊藤姐不禁感慨道：“我的话，肯定早就吓得死掉了吧！而且事后会留下非常非常大的心理阴影……” “嘛，没有什么事能给我留下心理阴影。”千花淡定地托着烟斗，如此说道：“因为作为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我是不会被凡人犯下的案件吓到每每回想起来都心怀恐惧的。” “我永远觉得，更可怕的案子还在后边。日子长着呢，总是纠结于一点点小场面，还怎么放眼未来？” “眼看着身边几十个人都死光都算小场面……”一马听了，越发感到汗颜：“千花的心胸，真是表里如一的坦荡——啊啊啊！！” 一马因为腰子被猛地戳了一下，发出了汤姆老师般的嚎叫。 如果不是在牛丼饭这种最廉价低端的饮食店，是肯定会被店员一脸为难的提醒的。 “为什么戳我！！”一马感到不服。 “呵，以为我听不出你在暗示我平胸吗？”千花这样说着，又充满报复性的戳了一下。 一马当即再度发出了嚎叫。 只能说不愧是牛丼店。 即便这样大声叫嚷，也不会被众人用足以令人社死的眼神盯着看！！ “一马啊，为什么日本正常的牛肉这么贵，牛丼饭却这么便宜呢？”千花将菜单一页页仔细的观看，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对于她的疑惑，一马很高兴的予以解答。 “因为这些牛丼店的碎肉片基本都是从美国进口来的啊？美国的牛肉本来就比日本本土产的便宜。” “至于正常的美国牛肉嘛，本来可以卖得很便宜，但这样就会损坏本土畜牧业的发展，所以即便是美国进口的冷鲜牛肉，也要提上不少价格卖呢。” “但有一种肉是例外，那就是牛丼店用的这种牛肉加工场的边角料碎块。它们没被提多少价格，又因为原本就因为变成碎块了而非常不值钱。再加上大量购入，价格比我们买猪肉都低呢。” “牛丼店嘛，现在一般都是连锁的。它们拿到运过来的牛肉碎块后，就会把这些肉用机器粘贴在一起，再压制，最后切成很薄的肉片，配送到各个门店。” “还有嘛……就是因为非常薄和蓬松，所以一碗牛丼里看着牛肉好像很多。其实总克数很低啦。牛丼饭说到底就是廉价快餐，肉什么的只是撑撑门面，真正要吃饱还得靠里面那淋了酱汁的米饭呢。” 千花点了点头，显然是明白一马所说的内容了。 众人紧接着，又用了一会餐。 千花对于牛丼里略带甜味的酱汁很感兴趣，但又觉得它不够甜。 “如果有个五倍左右的甜度，这牛丼就完美了吧。可惜，酱汁太少，我没法自己加方糖。” “五倍……让我来吃，嗓子都会痛吧。”一马忍不住吐槽了一番，进而接着问道：“对了，千花。吃了这么多种牛丼……啊不——丼饭——你最喜欢哪个？” “还是这个吧。”千花思忖片刻，指了指亲子丼：“孩子裹着妈妈的饭。非常美味。” “这是什么鬼畜的说法！”一马听了，突然觉得有点倒胃口：“就正常喊它亲子丼啦！” “你不觉得这名字本身就很鬼畜吗？”千花反问道。 “呃……那倒是。”他不得不承认道。 一马的话音还没落。 一阵喧哗声，就从店外传了过来！！ 正打算来收空碗的店员下意识扭头想喊之前忘了对一马等人说的“欢迎光临”。 然而，他刚说了一个字，便被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可怕人潮惊呆了。 足足十五个猛男，气势汹汹的走入了店内！！ 那帮人都身材高大，穿着球衣。有些人还挎着篮球。 显然…… 是一群刚刚在球场激战过、出了满身大汗，正充满食欲的“饿魔”！！ 这些“全员饿人”说的话，就更可怕了。 全都表明着他们是如何的“穷凶极饿”！！ “哎呀~今天的训练真是累死人了！” “我得来个超特大才行！！” “哈哈，一个超特大怎么够？我看你得两碗吧！” “比起那个，点四个大碗才更划算吧？虽然肉少了点，但米多啊！” 这些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坐在了位置上！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可怕的食欲！！ “哈，哈……啊哈哈。”菜鸟店员看着这一幕，已经傻了眼：“好、好奇怪啊！这种事……从来没有……” “快，小弟弟！！”伊藤姐急得拍起桌子，匆匆指着柜台提示：“把肉和米处理了！！” “哎？！”店员还没回过神来，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伊藤姐。 “还没明白吗？马上就要有压倒性的订单出现了！！”伊藤姐催促道：“现在还是午餐时间前会再配送一次食材吧？那赶快把现存的肉和米都煮上为好！！” “但、但是……”店员紧张地手足无措：“随随便便就把库存都做了，会浪费食材……” “没什么但是啦！”伊藤姐认真的提醒道：“小兄弟，你清醒点！这地方已经变成战场了！而且……是一但有些许失误就会跌落深渊的修罗场啊！！” “唔……！”店员顿时显得更慌了，冷汗直冒。 伊藤姐：“快点，去处理了！” 店员：“是……是！！” “呜哇……”一马见到这一幕，顿时陷入了震撼之中：“伊藤姐，好有气势！前辈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 千花：“嗯。而且用词也变中二了。接下来马上就要变身成假面骑士了吧。” “呜呜……别、别看我笑话啦！”伊藤姐的脸一下变红了：“很害羞的！” 店员匆匆前去将米和肉进行烹饪。 然后…… 如同骤雨般降下！！ 气势形同怒涛的点单，就此传来！！ “来两碗超特大牛丼！！其中一碗加温泉蛋，另一碗加辣！” “我要一个特大国王丼，再加一份普通量的芝士牛丼！” “来个超特大炭火鸡肉丼，再加一份猪肉汤！” “两碗超特大辣油牛丼！” “大碗亲子丼，加特大羊丼！” “啊，把我刚刚点的其中一碗超特大辣油换成鸡肉排加猪排丼！” 第一百一十二章 北田拓海的邀请函 “喂喂，这样没问题吗？”一马都感觉紧张了，悄悄问向房东小姐。 “应、应该没问题的！”伊藤姐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总之，只要提前处理了肉和米，就应该能撑过去！” 然而…… 该说是一语成谶，还是怎么回事呢？ 异常的滴滴声，从柜台旁发出了！ “啊、啊咧？！”店员跑到柜台前一看，傻了眼：“为什么！小票怎么出不来啊！！” “……看来是过载了啊。那种老旧的打印机短时间内接到太多打印要求，就可能像这样卡住。”千花见状，冷静的叼起了烟斗：“伊藤姐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吧？” 然而，伊藤姐根本没空回应了。 她匆忙跑向正在摇晃机器、同时还在被客人催促点单的店员叫道：“那个——小弟弟！把打印机的纸卷拿掉，换新的试试！如果还不行，就拔掉电源重插！” “是的！“店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照做：“……啊！怎么办，还是不行！” “快检查打印机的墨盒！”一马看伊藤姐也呆住了，立即提出另一种可能性：“可能是墨水用完……” 店员：“那个——墨盒里还有一半的墨水！” 伊藤姐：“咦咦咦？！”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时。 突然有位用餐的客人，捂着喉咙发出了痛苦、模糊的惨叫！ “呃啊——唔，唔唔唔！” 千花见状，立即带着严肃的神情站起身来。 客人：“噎、噎住了……好痛苦！” 千花若无其事的又坐了回去。 那表情不知是放心的成分多一点，还是无聊多一点！！ 但总而言之，是有点像小猫批脸。 打印机的问题，最后也没解决。 店员只好不断给客人们鞠躬道歉，将问题汇报给店长了。 然而，店长依然不想花钱维修打印机，只是说多拍拍，应该就能好了。 回去的路上，众人讨论起这个问题，千花相当直白的表示，店长这种人实在太可笑了。 只在意维修设备花的钱，却不考虑顾客流失带来的损失。 简直就像是凶手实施谋杀时只考虑要省钱，却不考虑使用过于简陋的作案工具可能导致留下致命证据的问题一样。 一马听了，感到十分佩服。 当然，他佩服的点，在于千花无论什么问题都能用谋杀来做比喻！！ …… …… 无所事事的三天又过去了。 千花无聊得又想对着承重墙做射击测试。 一马花了好大力气才说服她不要这么做。 就在他好说歹说、劝千花去楼下找伊藤姐玩时，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了彼此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互相的想法：这，又是宫本大叔！！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 门外的，是邮差。 他送来一封信件，要千花签字收下。 “啧。”千花接过那火漆封口的信件，皱起眉头：“是那家伙啊。” “谁啊？”一马好奇的走了过来。 “你自己看吧。”千花哼了一声，将信封正面展示给一马。 他一看，顿时也觉得头疼起来，完全理解了千花的反应。 因为…… 上面的署名，居然是“名侦探北田拓海”！！ “好臭屁啊，这家伙。”一马吐槽道：“口头说说也就算了，哪有署名也说自己是名侦探的？” “那个……确认无误的话，请签字收信哦？”邮递员忍着笑说道。 千花哦了一声，华丽丽的签了个名。 用的是狂草字体，学过医的一马一看，直呼内行。 邮递员：“那个……验收时请用容易识别的字体！” 千花：“好麻烦哦。一马帮我签吧。” 一马：“懒死你算了！！” 正当一马想要签字时，他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便停下手里的水性笔，疑惑的问道。 “哎？等等。收信为什么要签字啊？你别告诉我寄信人发的是到付信，还要我们给钱！” “哈哈，不是的。”邮递员笑着说道：“信件没有到付选项哦。只是寄件人备注说这信很重要，希望尽量能让本人签收，我才来敲门看你们在不在的。如果没反应，我就直接把它放信箱里走啦。” “呃，这样啊。”一马虽然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一脸无语的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 最终，还是一马替千花签了名，送走了邮递员。 然后，两人便来到茶几前，看了信中的内容。 即便没见过北田拓海这个人，一马也已经能从他那浮夸无比的行文风格，猜出那是个什么感觉的家伙了。 完全和千花形容的一样臭屁、自大，自我感觉极其良好。 看完信以后，千花打了个哈欠，如此问向一马。 “华生，你怎么看？” “信纸和火漆蜡封都挺棒的。”一马略有沉思，如此说道：“一看就很贵而精美，能体现出北田对这方面的审美还是相当过关的。 “我问的重点是内容啊。”千花用白嫩的手指敲了敲信纸，吐出个依田村黄泉之门造型的烟圈：“不要将注意力集中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内容没什么好评价吧。” 一马耸了耸肩。 “不就是北田拓海邀请你去一个叫木雕之家的宅邸参加聚会吗？说这次会有好几个写推理小说的作家过来，木雕之家的主人也是一位已经封笔的推理小说家。也许能让你感兴趣……” “嗯。我觉得是挺有意思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千花又吐了个烟圈，进一步问道：“你有兴趣吗？” “也挺有兴趣的，我还没见过写推理小说的作者呢。而且这地方在神奈川县的横滨吧？我也挺多年没到那边去过了，权当旅游了吧。” 一马这样说着，心里充满期待。 “而且啊，信上还提到，这是宅邸主人的生日宴会呢。恐怕会有什么独特的节目！比如……现场让大家发挥，说短篇故事，让大家比拼谁能最早猜出真相之类的！” “那到时候就能看到你再度碾压北田了，想想都爽！” “嘛，我也觉得他请我过去是想找机会比试一番。”千花笑呵呵的又吸了一大口烟，酝酿片刻，才吐出了樱花树造型的烟圈：“那么，就收拾东西吧……哦，顺便问问伊藤姐要不要一起去好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木雕之家 “那么，就是这样。”千花对伊藤姐说明了发生的一切：“如何，你要去吗？” “要去要去！”伊藤姐双眼放光：“木偶之家哦……！感觉好厉害！里面肯定有很多木偶吧！” “呃，是木雕之家。”一马纠正了她的说法，随后又如此说道：“但是当然。都叫这种名字了，里面肯定有很多木雕吧。宅邸的主人一定是位相当沉迷于此的收藏家。” “嗯嗯！好期待~希望他允许我拍照呢。而且有可能的话，想对每一位推理小说家都拍下珍贵的记录~”伊藤姐拿出相机，嘿嘿一笑：“什么时候可以去呀？已经迫不及待了！” “明天早上来我家集合吧。”一马提议道：“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于是。 转眼间，已经到了集合的时候。 众人开着车，前往信上所说的地址，见到了那座华丽的洋馆——木雕之家。 “呜哇……好气派的房子！”伊藤姐一下车，就对它拍了张照片：“但是看起来有点诡异呢……该说是外观就让人有点不安吗？还是因为名字太奇怪了，给人一种心理暗示呢？” “我觉得就是名字的问题吧。”一马看玩笑地说道：“还好不是真的叫木偶之家。否则住在这里，肯定会联想到是否有木偶复活杀人呢。” “大胆点。”千花吐了个木马造型的烟圈：“木雕为什么就不行呢？你是不是歧视木雕。” 一马：“才没有！” …… …… 三人按响了木雕之家的门铃。 一位年龄可以当一马老奶奶的高龄女佣开了门，询问他们有何事造访。 得知是松本千花和她的助手与朋友后，老女佣点了点头，邀请众人进入，并告知他们其他客人已经到了。 一马和伊藤姐一进入玄关，便被里面的奇异景象震撼了。 内部的装潢堪称豪华，大大小小的木雕也是随处可见。 一路顺着走廊前往大厅后，更是在其中见到了相当巨大的精美木雕。 它看起来很像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威风凛凛的凝视着入口。如果是特别害怕蛇的人，可能会吓得够呛吧。 “啊~松本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注意到千花的到来，北田拓海张开双臂，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欢迎来到木雕之家！！” “用不着你欢迎我。”千花叼着烟斗淡然说道：“说得跟这是你家一样。” 对于千花的嘲讽，北田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扭头看了看一马和伊藤姐，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 “哎呀？松本小姐还带了朋友来啊。我不记得有邀请你们哦？” “咦？藤村君，怎么办！”伊藤姐一听，有些为难的望向一马：“我们被嫌弃了！” “似乎，我们能不能来跟你没关系吧。”一马盯着北田拓海，认真地说道：“……北田先生？” “就是这样。”千花表示支持，并直接迈动脚步走过了刚要再说些什么的北田拓海，来到了正围坐于桌上的众人面前：“来吧，一马、伊藤姐。和大家认识一下。” 原本，一马听老女佣说人都到齐了，还以为是那位叫山田的老作家也在。 结果，现在客厅里这五个人，只是如下几人。 分别是老作家山田的编辑：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竹原安希女士。 以及，山田的四个也从事推理小说行业的徒弟。 他们分别是中山大助先生、须腾佑介先生、八幡一水先生以及太田亚里沙小姐。 至于北田拓海，则是因为他父亲和老作家有交情，而他又是在海外有些名气的侦探，所以回国后不久，便被邀请来参加这个生日派对了。 一马无比期待今晚的宴会，觉得会是个充满谜题与挑战的推理之夜。 总共五位推理小说家，外加两位侦探……真不知道会有多么丰富的故事，在想象力的跃动与碰撞下迸发而出！ 众人很快便闲聊了起来，气氛打得火热。 编辑竹原女士非常喜欢千花，觉得她非常可爱。 聊着聊着，她突然叹了口气，说她的女儿也非常可爱，要是也像千花这么健康就好了。 于是，伊藤姐便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的女儿怎么了。 得到的答案是，她的女儿有发育迟滞症。 身体也很不理想。 这个话题，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于是，北田拓海便呵呵一笑，将话题引向了自己这些年在海外破案的风光往事。 他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的聊，总是将自己吹得料事如神、潇洒无比。 北田提到的破案过程，总感觉有很多部分都太夸大了。 尤其是凶手的那些反应，都很不真实。几乎全是一被拆穿，就当场痛哭流涕的承认了一切。 但按照千花告诉一马的案例来看，基本上所有凶手都是会抵赖的。 只要没看到决定性证据，就是死咬着不承认是自己所为。 ……莫非外国的凶手和日本就是不同，认罪都比较爽快？ 一马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 否则也太魔幻了一点。 和不断炫耀着自己帅气破案经历的北田拓海相比，千花倒是低调得很。 她只是慢悠悠的吃着茶点，并漫不经心的听着北田吹牛逼而已。 那几位推理小说家，完全被北田讲述的故事吸引了。 有些甚至兴奋的记起了笔记。 该说不愧是专业推理小说家吗？一马见状，暗暗思忖起来：绝不放过任何能当素材的故事啊。 一马很期待北田说到那个无解推理案的故事。 然而，他终究是没提上一个字。 这让一马有些失望，又觉得十分合理。 毕竟，北田对那个案子的推理是被千花当众打脸过的。 属于严重翻车事故。 如此一来，不愿提及，也是非常能够理解的了。 晚餐时间，就在众人的闲聊中逐渐到了。 作为生日宴会主角的老作家依然没有露面。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此事，奇怪山田本人怎么还没登场。 就在此时，老作家的秘书野原先生，匆匆赶到会场。 他，带来了一个令人无比惊愕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四章 老作家的遗书 那就是…… 老作家山田先生，今早自杀了。 众人听闻此言，瞬间凝住了呼吸。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愚人节的玩笑。 因为，那个节日在本月初就已经过去了。 “师父他……为什么会自杀？！”作为大弟子的中山大助率先打破了沉默，表情无比僵硬：“这……这不是他的生日吗？！而且还邀请我们来庆祝……” “大家冷静，山田先生留下了一封遗书！”野原先生连忙对大家如此说道：“各位快到书房集合吧，然后我再给你们宣布其中的内容！” 众人似乎都很疑惑为何要到书房才宣布遗嘱，但还是跟着秘书出发了。 这时候，一马才意识到这座木雕之家，究竟是一座多么庞大怪异的建筑。 地上的部分，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整栋建筑的主体，其实是在地下。 而且，走廊堪称千奇百转，宛若迷宫一般！！ 就在这迷宫般的复杂走廊中，坐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雕。 墙壁上，也到处挂着木雕装饰。 其中有一部分，看起来无比怪异。 不知是因为环境还是老作家的死讯，一马只感觉心里发毛。 至于伊藤姐，就更害怕了。 她紧张的躲在一马身后，似乎是要拿他当掩体一般，小心翼翼的前进。 尽管已经是这种状态，但她还是没忘记四处拍照。 千花看起来，则是完全不慌张。 然而，她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不知是不是因为意识到了有大事即将发生。 一马想看看自诩名侦探的北田拓海是什么反应。 结果一眼望去，发现那家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知是否在按照以往的经验来套用到当前的环境中，试图分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行人就这样在凝重的气氛下抵达了书房。 秘书野原先生就此为众人介绍起情况。 “各位，你们中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山田先生是患有晚期肺癌的，本就时日无多。可能是因为这点，才选择自杀。” “早上，我发现了山田先生上吊的遗体，以及这封遗书。上面要我别报警，按他说的去做。那之后，我就一直焦急的等待晚餐开始，才如上面所说，来告知你们他的临终愿望。” “山田先生，除了这栋木雕之家外，还有一大笔财产。” “他希望将其中一半作为奖金，以他的名字设立一个推理小说奖。” “另外一半，则留给他四位徒弟的其中一人。” “至于决定留给谁的方式，则是让四位徒弟在五天之内各写一部以这木雕之家为舞台、在座各位为故事人物、四位学生自己为被害人的推理小说。 由编辑竹原安希、两位侦探松本千花和北田拓海这三人共同评判、打分。 每个徒弟的房间里，都有一台打字机和电脑。 期间四位徒弟都不可以离开木雕之家。 谁最终写出了最好的作品，拿到了最高的分数，就可以胜出，继承那一半遗产。 众人听闻此言，面面相觑。 看得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有些突然和不解。 但这个比赛本身，似乎还是合理的。 众人在讨论一番后，决定尊重老作家的遗愿，进行比赛。 由于比赛期间四个徒弟都不能离开木雕之家，秘书便将大门上了锁。存放遗书的书房也是一样。 大家陆续使用馆内的电话，调整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和行程。 接下来，秘书给每个客人都分配了单人居住的房间，告知了他们大门和书房上锁的事情，说钥匙会由他保管。 请大家这几天安心在此做客，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老女佣中谷女士安排。 于是，接下来，几位徒弟便默默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编辑竹原安希和老女佣说了几句话后，便也离开了。 只剩下一马三人，以及北田拓海。 “呵呵呵……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北田再度露出了那灿烂的笑容：“不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吗，松本小姐？” “不觉得。”千花微皱眉头，吐出一个烟圈：“……华生啊，我有不好的预感。今晚别睡太死。” “老实说，我也这么觉得。”一马也觉得有点紧张：“这个展开……让人心里发毛。” “哈哈哈！你也有点侦探的直觉呢。我说的有趣，就是这么回事啊。” 北田拓海笑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仿佛是在刻意炫耀他牙齿保养得多棒一般。 “从刚进入这木雕之家，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啊~如此华丽的诡异建筑，不发生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这绝美的舞台？！结果，果然发生了啊！本案第一位死者，已经登场！！” “那个……老作家不是自杀的吗？”伊藤姐紧张得已经有点发抖了，只能靠搂着千花来降低身体的颤动频率：“既然这样，怎么能说本案……” “哎呀，这位喜欢拍照的小姐就完全没有侦探的直觉呢……” 北田拓海伸出手指，在面前摇了摇，随即得意洋洋地边摇头，边摊手说道。 “你还没发觉吗？接下来会发生的，可是极为恐怖、血流满地的可怕案件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甚至还是一桩连环谋杀案！” “这位老作家的死，必然掀起阵阵腥风血雨啊！” “咦咦？！”伊藤姐抖得更厉害了，让千花的身体都如同马达一般振动：“怎、怎么这样！” “喂，北田！”一马警告道：“别吓唬人好吗？你没看她已经很害怕了？！” “是啊。我看你还是当心别变成血流满地的那个人为好。”千花瞥了北田拓海一眼，吐槽道：“像你这么乌鸦嘴的人，在推理小说中一般都死很快。” “很遗憾，现实可不是推理小说啊。而且哪有作为主角的侦探会死那么快的？” 北田拓海挂着洋洋自得的笑脸，朝众人摆了摆手，扭头离去。 “好了！我肚子还有点饿，去找中谷女士弄点东西吃了……明天再见！希望你们都能活过今晚哦？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千花有危险! “呜呜……我好害怕啊，藤村君、松本酱！”伊藤姐吓得瑟瑟发抖：“怎么办？” “要不，你先走吧。”千花沉思片刻，给出了如此建议：“你不担任评委，就算提前离开也没人会说什么。提前回去也好，在附近住几天也好……” “但、但是……自己走掉又感觉很对不起大家……”伊藤姐支支吾吾地说道：“而且，我也对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非常好奇……” “那这样吧。”一马提议道：“伊藤姐去千花屋里过夜。” “嗯。这个提议不错。两个人一起就不会害怕了吧。”千花吐了个尘世巨蟒造型的烟圈：“如何？” “哦哦，那就麻烦你了！”伊藤姐似乎放心了一些：“那，我回屋取枕头被褥什么的……你们能陪我去吗？” 两人对此，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 于是，他们便按照中古女士之前说的路线，走向了伊藤姐的客房。 这一路可真是走得不容易。 他们完全不了解这迷宫般的地形，居然兜了好几分钟圈子，还不小心走到了八幡一水先生的房间去。 最终，还是找到了老女佣中谷女士带路，才成功来到了伊藤姐的客房。 “真是麻烦你了。”一马略显愧疚的说道：“还要麻烦你领路。” “没什么，分内之事罢了。”中谷女士无奈的笑了笑，这样告诉他们：“哎，这栋洋馆啊，把路弄得这么复杂，我都花了好长时间才不会迷路呢。一般客人都和你们一样，会搞得晕头转向呐。” “想准确找到通往房间的路，有个秘诀。就是记住每个岔路口墙上悬挂的木制面具，靠它们来判断该往哪边走。” “嗯，我也发现了。”千花吐了个蝙蝠侠面具造型的烟圈：“从地下区域中心大厅到每个房间的面具排序都不相同，对吗？” “正是如此。”老女佣点点头，停留在了伊藤姐的房门口，又将通往一马和千花房间的面具顺序告知了二人：“好了，我该回去工作了……哎。没想到山田先生竟然会立下这种遗嘱……” “那个，请问……他之前从未透露过自己的想法吗？”一马对此实在难以理解：“你和野原先生一直住在这里，总该知道些什么……” “……不，从来没听说过要搞这种比赛。”中谷女士眉头紧锁：“野原先生的性格比较古怪、孤僻，从不跟我们讨论自己的想法。” 似乎，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 中谷女士说完这些后，便告辞了。 “华生，你怎么看？”千花目送老女佣离去，如此问道。 “你是指，她有没有在隐瞒什么吗？”一马迟疑了片刻，最终如此表示：“老实说，我看不出来。” “嗯，我也觉得她是真的不知道。”千花沉思片刻，看着伊藤姐手忙脚乱的收拾被褥，将手朝上抬去，拍了拍一马的肩膀：“去搭把手吧，处男先生。” “是是——啊不，别用这名字喊我好吗？！” …… …… 这座木雕之家的客房，彼此间都隔着一段距离。 虽然直线距离可能并不远，但因为走廊弯弯绕绕的，想从邻近的一间到另一间，最少也要拐两个小走廊、 由于中间隔了个伊藤姐的房间，所以一马的客房，离千花的距离更远了。 这个距离，让他有点不能安心。但要和两个女生睡一间，又太难为情了。 因此，一马决定采取折中的做法。那就是将自己的被褥等等搬到伊藤姐的房间，睡在那里。 如此一来，真的需要支援的时候，起码还能以最快速度赶到那边！！ ……俗话说，担心什么，往往就会发生什么。 今晚刚刚入睡的时候，一马就听到了奇怪的响动！！ 千花的房间，似乎有激烈的声音传来。 仿佛有什么人扭打在一起。 而且，还传来了呜咽和挣扎声，以及拍打枕头的响动！！ 难道……有人正在被凶手用枕头闷死吗？！ 一马被这想法顿时吓得跳了起来，慌忙喊叫起千花和伊藤姐的名字，想听到她们的回应。 然而，根本没有人应声。 糟了…… 得赶快过去救她们才行！ 一马抱着这样的想法，慌忙冲出屋门，跑向了千花的房间！ 夜晚的木雕之家走廊，坐落着许多怪异的雕塑和面具，显得更加阴森了。 一马就这样在恐惧下识别着岔路口的一个个面具，狂奔到了千花的房间前，敲响了屋门！ “千花！！伊藤姐！！你们没事吧？！” 里面的喧闹声，很快停息了下来。 不久后，已经换上睡衣的千花便打开了房门，手里还拎着个在家睡觉时常抱的团子玩偶，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华生啊，这么晚了发什么神经呢。” “啊不，这、这个……”一马尴尬地挠了挠头，探头望向里面，发现伊藤姐正趴在被窝里，不好意思的朝他招手：“呃，你们没事啊？” “当然没事。”千花叹了口气：“之前我听到你喊我了，但战局紧张，我就没管……哦，明白了。你是以为我们遇到危险了吧。” “确实……因为听到你们屋里有动静嘛。”一马苦笑起来：“所以……你们实际上是在干什么？” “玩枕头大战啊。日本人洗澡后的传统余兴节目。这都不懂吗？” 千花哼了一声，用团子砸了他脑袋一下。 “好了，快点出去。突然来找我们，搞得我都不得不临时穿好衣服来开门……你看伊藤姐现在因为没穿衣服不得不趴在被窝里动都动不了，多可怜啊。快走快走。” “那……那个，不要把这种事也说出来啊！！”伊藤姐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这都让藤村君知道了，那我躲进被窝就没意义了呀！” “怎么会没意义啊！”一马的脸也通红起来：“这、这不是没看见吗？！” “呵，处男就是夸张啊。脸这就红了。”千花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想象一下就会脸红，真是没见过世面。” 一马：“这跟见世面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其他人在哪 这一夜，一马睡得很不安心。 他总有一种会发生什么的强烈预感，甚至还做了个噩梦。 梦中的自己，在这迷宫般的木偶之家中狂奔。 鬼魅般的杀手，隐藏于暗影中，仿佛随时会突然现身，用刀子刺穿他的胸膛…… 一马并不清楚梦中的自己为何不还手。 仿佛是被下了什么心理暗示，强迫他只能一个劲如羔羊般逃窜。 如果在现实中遇到这种情况，一身武艺的他一定会寻找武器，和凶手来个你死我活的。 而且大概率要死的那个人是凶手，而不是他藤村一马。 毕竟作为一名法医，能轻易随手抄起东西打爆凶手的脑袋，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吧。 …… …… 一觉醒来后，一马松了口气。 他对于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感到非常满意。 事实上，他也说不好自己为何会对于成功活到早上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感到高兴。 是因为这栋木雕之家的内部环境实在过于怪异，还是因为这是推理小说家的豪宅呢……？ 总而言之，一马就是觉得，这房子里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机关、暗道。 所以……即便房间没有窗子，房门也从内部锁定，也无法给他带来安全感。 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密室杀人的牺牲者呢？ 一觉醒来，一马实在觉得有点饿了。 毕竟，昨晚因为没胃口，他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所以，他马上洗漱完毕，就去找千花和伊藤姐了——这两人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起了床，在他敲门时，正在梳洗打扮。 “怎么样，一马。”千花打着哈欠，往嘴里放了块森永奶糖：“睡得还好吗？有没有超越小猪的平均水平。” “老实说，睡得不好。”一马坦诚地回答道：“做了不少噩梦。” “比如呢？”千花投来感兴趣的表情，往嘴里塞了烟斗，吸了一大口：“哦，先让我猜猜——基本上都跟发生在这栋洋馆里的凶杀案有关吧。” “呃，其实我还能有点印象的梦就是你说的这样了。”一马承认道：“梦到我被凶手追杀，然后在迷宫般的走廊里倒出乱窜……跟没头苍蝇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我根本没想着要还手。” “可能是因为你手头没有武器吧。”千花吐了个物理学圣剑造型的烟圈：“空手对付持械的凶手，是几乎没有胜算的。” “呃，其实武器什么的不难解决。随手拿点瓶瓶罐罐的都可以用。” 一马自信十足地说道。 “武器差距只要别太大，比如对方手里有枪，我就只有冷兵器，那就都可以打！说真的，正面打架我从来没怕过谁呢。” “嗯。这就是我要你当助手的原因啊。能提供安全感。”千花露出浅浅的笑容：“作为没有太强武力值的头脑系侦探，有时就是需要你这么可靠的人来跟凶手直接‘讲道理’。” “呐呐，跟你们说哦！”伊藤姐一拍手，兴奋的叫道：“我昨晚也做了很可怕的梦呢！不过现在回忆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啊，我梦到一个巨型婴儿怪物在这栋地下建筑里四处徘徊，把抓到的每个人都吃掉！” “本来应该很可怕的，而且我也被那怪物盯上了！我就这样一路逃到地上区域，发现门被锁住了出不去。正当绝望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那怪物在地下上不来是吧。”千花吐了个甜甜圈造型的烟圈，如此说道。 “正确~那怪物就在楼梯口一个劲想往外冲，但像是被看不到的墙挡住一样，就是过不来——咦？”伊藤姐摸了摸后脑勺，不解地嘿嘿笑道：“那个，后面的发展我没有提过呀……松本酱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你说过怪物是在地下建筑徘徊，那当然就到不了地上了。”千花用手拍了拍伊藤姐的脑门，似乎是想帮她变聪明点：“哈德森小姐，笨。” “伊藤姐，当时你可能在游戏里。”一马忍着笑说道：“然后那个怪物吧，就是被脚本写死了移动范围。所以会被通往一楼的空气墙卡住，怎么都过不来啦。” “哦哦……我不是很懂电子游戏呢。”伊藤姐傻笑起来：“哎呀……最近两年，那个任天堂的fc不是挺火的嘛。就想着要不要也买一台玩玩看呢。” “买啊！可有意思了！”一马眼前一亮：“然后我和千花可以去你那玩！” “游戏主机吗……”千花皱起眉头：“我不是很懂，就知道个雅达利。它大崩溃以后，主机在欧美那边都不怎么受待见了……这个fc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呃……特别在好玩？雅达利之所以崩溃是因为平台不管控游戏质量，但fc不一样。” 一马说到这里，沉吟片刻，觉得不让千花直接试试果然还是很难说清楚它的魅力，于是决定暂且按下不表。 “这个话题以后再谈吧，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嗯。”千花又吐了个甜甜圈造型的烟圈：“一马，你猜我现在想吃什么？” “甜甜圈？”一马理所当然的回答。 “不。”千花淡定地说道：“我想吃的是焗波士顿龙虾。一马的推理能力还是有待增强啊。” 一马：“这鬼才能推理出来！！” …… …… 众人来到客厅后，居然发现这里只有北田拓海在。 他正用刀叉不紧不慢的切着香肠。 然后将它们像金字塔一样堆在一起，不时从底部用叉子一戳，抽出一块放入嘴里。 这金字塔完全没有要倒的迹象，很是神奇。 “话说其他人在哪？”一马奇怪的望了望四周，发现有些人的餐盘里还剩着一半食物：“集体跑肚上厕所去了吗？” “呵呵呵……藤村君，你的想象力还真不错呢。”北田拓海露出灿烂的笑容：“亏你能讲出如此令人倒胃口的话啊！” “是吗？我倒是觉得一马的发言很符合逻辑。” 没等一马说什么，千花便无比护短的抢先做出了发言。 同时，她还瞥了北田先生一眼，咬下一大口甜甜圈，如此说道。 “我看你的意思，是知道那些人干什么去了。对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羊头 “呵呵……正是。”北田拓海仍旧不紧不慢的切着香肠，将它们加入到金字塔中：“因为有人死了，他们就急匆匆的过去看了。也就是两分钟前的事吧……哎~居然连早餐都没心情吃了，实在是不够优雅。” “哈啊？！”一马心中一寒，猛地站起身来：“你说……有人死了？！” “呵呵……正是。怎么，有什么好惊讶的吗？”北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是也有不祥的预感吗？昨晚，就是诅咒之夜啊……既然如此，有人死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不，都有人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吃饭——不，玩香肠吗？！”一马难以置信的叫道：“到底谁死了？！尸体在哪？！” “就是啊！快点告诉我们！”伊藤姐也紧张的催促道：“之后你愿意在这吃多久都无所谓啦！” “死者是中山大助。”北田笑呵呵的用下巴朝走廊尽头一努：“喏！走到底，进会客室就能看到了。听说死得相当惨呐……哈哈哈。你们先去吧！毕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浪费这么美味的早餐啊。” 千花对他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放下手里的甜甜圈，率先迈动了脚步。 众人就这样奔向了会客室，果然看到了正神色惊恐的众人。 其中的场景，的确极为可怖。 中山大助的尸体，倒在地上。 他的头侧着倒在一边，血流得遍地都是，糊满了厚重的毛质地毯。 然而，极为诡异的是，中山先生的脖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木质羊头。 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墙上的墙壁上有个羊头形状的印记。证明着这东西原本是墙壁上的装饰品。 伊藤姐吓得不得不捂住嘴才没发出惨叫。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忘记硬着头皮拍下照片。 “喂！你在干什么？！”须腾佑介见状，怒吼道：“这种时候了还拍什么照？！你打算把它卖给记者吗？！” “不！不是的！”伊藤姐连忙摇头，强压着恐惧说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尽早留下照片……或许能当成破案的线索呢！” “没错。”千花冷静的吸了口烟斗，接过话茬：“到底是谁发现死者的？” “是我……”老女佣中谷女士紧张的回答：“我来这里打扫卫生，就发现了现场……然后，马上去餐厅喊人了。” “现、现在怎么办？”太田亚里沙面色苍白，吓得连发音都颤抖起来：“竟然有人死了……！” “总之先报警吧。”千花微皱眉头：“请各位配合一下。” “等等！怎么能报警？！”八幡一水听闻此言，立即叫道：“如果警察来了，这场比赛肯定就得中止了！那我们的巨额遗产不就泡汤了？！” “师弟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须腾佑介也表示认同，并扭头望向了小师妹太田亚里沙：“怎么样？！你也觉得不该报警吧？！” “咦？我……那个，我不知道……”太田亚里沙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但是，都发生杀人事件了，怎么都不该继续下去了吧……” “就是这样。现在不是考虑比赛的时候了，安全最重要。”千花扭头对中谷女士说道：“我们两个一起去报警吧。麻烦你带路了。” “好的！请跟我来。”老女佣连忙转身，带着千花离开了房间。 一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多想。 但他觉得，千花要求和对方一同前去报警，是怕她对电话线做什么手脚。 “那我先验一下尸。”一马这样说着，镇定了一下情绪，戴上手套走近了尸体。 须腾佑介和八幡一水虽然对于千花执意报警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没有理由阻止身为前法医的一马进行验尸，便很配合的让了开来。 尽管眼前的尸体状态凄惨，但比这可怕多少倍的尸体，一马都见过。 进入专业状态的他，可以将尸体视为需要分析的物品，情绪镇定的进行检验。丝毫不会被恐惧感影响了判断。 一番调查后，一马判断中山大助死于昨晚十点半到十一点半。 死因……是颈部折断。 “咦？折断？！”伊藤姐听闻此言，顿觉有些奇怪：“那、那个……藤村君！用词是不是错了？这尸体……” “没错。” 一马站起身来，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后脑勺，用手触压一番后，终于找到了血肿点。 “中山先生……并不是死于斩首。他是被钝器击打后脑导致脖子朝侧方折断而死。” “他的头，是后来被砍下的……凶手这么做，到底有何原因？” “难道是对他有什么特别的仇恨，才要让他死得这么惨？”八幡一水咽了咽唾沫，如此说道：“可是，大哥人很好，我们想不出谁和他有仇……” “哈哈！是没仇，但有动机杀他的人可多了吧。”须腾佑介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和他争夺遗产的人，可是有三位啊！” “师兄！你这是什么话！”太田小姐眼泪汪汪的问道：“我们怎么可能为这种事杀人？！而且，你这样说不就等于把自己也算进嫌疑人里了吗？” “那是自然！我们都有嫌疑不是吗？！”须腾先生气呼呼的叫嚷道：“谁有不在场证明？！啊？！就算我们中的谁是凶手，也肯定会说昨晚那段时间，自己根本没出门吧！” “切……真是够了！”八幡一水抱怨道：“为什么我非要被当成杀人凶手啊？！我回去了！时间那么紧张，我得赶快构思小说才行！” “行了，你们别吵了！”老作家的编辑竹原安希忍无可忍的叫道：“自己的师兄遇害，你们还一个惦记着遗产遗产的！还写什么？！反正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就在此时。 吓得一脸苍白的中谷女士，和神色凝重的千花回来了。 “坏消息。”千花吐了个x造型的烟圈，低声说道：“电话线被人切断了。没法报警。”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紧张。 ……即便是不希望报警的须腾佑介和八幡一水，也仿佛意识到什么一番，陷入了惊恐。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电脑上的凶杀案 “凶手这么做，肯定是不希望比赛提前中止……”千花叼着烟斗，走近众人，用眼神扫视了他们一番：“……或者，就是还有想杀的人没杀光。” “难、难道，他打算比其他三个参赛者都杀掉吗？！这样，他就可以独自得到老作家留下的那半巨额遗产了！”伊藤姐紧张的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不太对劲：“……咦？但是……这根本说不通吧！” “也不一定。”千花点头表示肯定：“如果只把其他三个人杀光，那凶手就和承认人是他杀的没什么区别了。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必然遭到怀疑。” “但要是只杀两个呢？或者杀这三个人的同时，也去杀掉其他无辜者呢……？那最后就不至于彻底遭遇怀疑了，对吧？” “总之，现在必须快点离开这栋建筑！”一马匆匆问向中谷女士：“现在离开木雕之家地下区域的大门还在上锁，对吗？有没有备用钥匙？” 老女佣面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她尽量避免让眼神落在尸体上。仿佛再多看几眼便会让她晕倒。 “钥匙只有一把。就在野原先生手上。”中谷女士不安地说道：“他去采购食材，离开了这里。然而都这个时间了，早就该回来了……不知他去哪里了？” “那个……该不会就是秘书先生杀的人吧？”伊藤姐不安地躲在一马身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没什么底气：“实施谋杀后，把我们困在这里，自己逃掉了……” “也可能是假装离开这里，实际上藏了起来，实施谋杀……！”一马也开始怀疑起不知下落的野原先生：“中谷女士，能带路吗？我们得去秘书的房间看看！” 老女佣连忙点头，带着一马、千花和伊藤前往了野原先生的卧室。 至于其他人，由于千花吩咐不能破坏现场，就暂时还守在会客厅内。 这一路上，一马跟千花说了刚刚验尸的发现。 千花听闻以后，陷入沉思，但没有多说什么。 野原先生的房间没锁。 众人扭动把手，直接进入了其中。 “……果然，野原先生不像是去买东西的。”千花扫视一番，当即断定道：“他的驾照和钱包还放在桌上。” “这么说，他果然是凶手吗？”中谷女士惶恐不安地说道：“可我总感觉不太对啊？野原先生根本没有杀中山先生的理由吧！” “也、也许背后有什么隐情！”伊藤姐紧张地叫道：“比如，两个人都喜欢同一个人，为此积怨已久！这下终于找到机会下手，野原先生便……” “呃，伊藤姐，你说的这些也太狗血了。”一马打断了伊藤姐的发言，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说不可能发生这些事，只是根本没证据证明他们喜欢一个女人……” “……是啊，还是基于已有的情报推测吧。目前不能否认野原先生的嫌疑，但动机实在不明。” 千花这样说着，神情严肃的吐了个萝卜造型的烟圈。 “好了，中谷女士。接下来我们去中山先生的房间看看吧。” “好的！我记得是在这边……”老女佣再度匆匆迈步，走向了中山大助的房间。 这房间也没上锁。 他们进入其中后，发现电脑还开着。 上面显示着小说的内容。已经写了上万字。 一路看到最下面，居然发现小说和已经发生的案件，具有共同点！ 都是写着众人早上在会客室内发现了中山大助后脑遭到重击的遗体…… ……可不同之处，就在于，小说根本没提到遗体被斩首过。 也没提到有羊头木雕存在。 因此，令人不解的问题就出现了。 如果说凶手是模仿着小说内容实施犯罪，那么为何要将死者斩首呢？ 上面根本没提到尸体是这个状态啊！ “我估计是这样的。” 千花冷静的看着电脑屏幕，低声说道。 “凶手可能在行凶过程中受伤流血，因此将遗体斩首，借助遗体淌出的大量鲜血来掩盖自己的血迹。毕竟血液可能是溅到了现场那块厚重的毛地毯上，想要将它的血迹完全清洗干净，是不可能的。” “一马，待会我们就召集所有人，互相检查彼此的身体有没有受伤。你比较懂医学，就再检查下大家的鼻子，有没有流过鼻血的痕迹。” “交给我。”一马很有自信的点了点头。 “好了……中谷女士，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不得不提前考虑其他可能性了。”千花依然盯着那台电脑，沉吟片刻，才接着说道：“老作家的遗体在哪？我们得亲眼确认一下。” “不，我也不知道……”中谷女士不安地回答道：“昨天听说山田先生自杀的消息后，我也很吃惊。见到山田先生遗体的，只有野原先生本人。尸体就是他处理的，我根本没见到……” “也、也就是说……”伊藤姐紧张地提出：“山田先生，可能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被野原先生杀死的……” “我觉得不太对吧。”一马皱起眉头：“老作家的笔迹很多人都熟悉，他们都一致作证说着是山田先生亲笔写的遗书，那他就该是自杀吧？不过……” 伊藤姐：“不、不过？” “呃，我就是想说，还得考虑老作家根本没死的可能性。”一马匆匆提道：“有可能是假死以后作案吧？秘书应该也是同伙！” “对、对啊！”伊藤姐恍然大悟，也表示赞成：“既然没见到尸体，那就是有可能没死掉！”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想找到野原先生是很困难的。我们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寻找山田先生的遗体上吧。” 千花吐了个向日葵造型的烟圈，如此提议着，进而扭头问向中谷女士。 “中谷女士，你知不知道哪里可能用来藏尸体？我想，那应该是个安静隐蔽，且方便低温保存尸首以免它腐烂掉的地方。” “……我能想到的只有冷库。可我今早还去那边拿过肉啊？”中谷女士紧张地说道：“根本没看见什么尸体！”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斩首的理由 “有没有可能，是藏在密室里面？”一马不安的提问道：“中谷女士，这房子有没有那种东西？” “我听说是有的，但不知道在哪。”老女佣忐忑不安地说：“只有山田先生本人才清楚……” 既然如此，纠结此事也没意义。 众人返回了会客室。 北田拓海，已经不知何时抵达了此处，正在饶有兴致地蹲在尸体旁看来看去。 他那眼神充满着兴奋。 显然是因为凶杀案的发生而激动得不得了。 甚至，可以说他就是在因有人遇害而兴高采烈。 如此变态的表情，不禁让一马觉得，凶手说不定就是这家伙。 “啊~你们回来了。”北田拓海站起身来，对他们露出灿烂的笑容：“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了了！我们被困在这里，成为了杀人舞台剧的演员与观众！如何？是不是非常兴奋啊？” “谁会为了这种事兴奋啊！”一马皱起眉头：“都有人遇害了，你能不能严肃点？” “小兄弟啊~人生在世，不就是一场游戏嘛。紧张刺激的杀人案，当然也是这快乐游戏的一环哦？” 北田拓海伸出手指，在眼前摇了摇，口中啧啧作响。 “要学会享受每一刻挑战啊……否则你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本质有多么荒诞可笑。” “好了，言归正传——刚刚发生的一切我都听大家说了，你们那边查到了什么吗？” 既然全员都在，一马便趁这个机会，将刚刚调查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说凶手似乎是在按他们拿电脑写出的推理小说内容来杀人、可唯独多了断头这一步骤后，都议论纷纷，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千花便顺势提出了她的想法：凶手可能是受了伤，才要靠砍头掩饰血迹。 这一想法得到了众人的支持。 但北田拓海，也提出了另一个想法。 那就是，砍头是为了创造虚假现场。 让众人都以为死者是死在会客室的。 可实际上，他却死在其它地方。 “但、但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伊藤姐听闻此言，感到十分不解：“既然藤村君鉴定的死亡时间里，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那没有伪造第一现场的必要吧！” “呵呵，好问题。”北田拓海微微一笑，洋洋得意的说道：“比如，死者可能是在凶手的房间被杀。为了避免嫌疑，就有必要移动尸体……” “那你还是没解释有何必要砍头。”千花打断了他的发言，犀利地指出：“主要矛盾就是集中在这里。死者的头被斩下，必然有其中缘由。凶手一定是想借此掩饰什么。” “……会不会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中山先生？”竹原安希不安地提出：“而是属于另一个也被斩断头颅的男人……” “啊，确实！”须腾佑介惊呼道：“大哥身上没有特殊印记！那么如果是跟他体型相似的尸体，穿上了大哥的衣服……我们就很难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中山先生的头没在这里，那么换头确实有意义，可以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 千花指了指死者的状态，提醒道。 “然而现场的情况就是他头身已经分离，不是吗？特意换头也不能改变中山先生被确认死亡的事实。不能以此让另一位凶手遁入暗影之中。” 众人对此都无法反驳。 于是，接下来，千花提出了一个虽然早就有人注意到，但至今无人提出的问题。 那就是，斩首死者的凶器何在？ 要解释它为何被带走了，似乎并不困难。 可能只是为了带去清洗擦拭，去除指纹。或者那东西原本就放置在只有特定人员能进入的区域，一旦被发现就会遭到怀疑。 然而，只要找不到凶器，就还存在利用它实施某种诡计的可能 …… …… 那之后，众人就按照千花的安排，男女分别集中在附近的两个房间，互相检查大家身上有没有伤口。 一马也在事后检查了每个人的鼻腔。 然而，不仅伤口没有找到，鼻子的流血痕迹也完全不存在。 调查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那之后，一马只得做出如此提议。 那就是部分人员和他一起去找秘书野原先生和生死不明的老作家可能的藏匿地。 其余人员，都待在一起。 可是，须腾佑介和八幡一水强烈反对。 他们依然挂念着比赛，要回去赶稿，尽快完成推理小说。 否则，巨额遗产就泡汤了。 至于太田亚里沙，似乎因为恐惧，已经对遗产没有多少争夺兴趣了。 可她也和老作家的编辑竹原安希一样，反对众人待在一起。 理由是和凶手待在一起，太危险了。可能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杀掉。 还是待在自己房间，把门锁上，才比较安全。 千花和一马试图劝阻众人，但无果。因此只得看着大家散去。 见状，千花吐了个烟圈，无奈地说道。 “算了，这种事我经历过太多次了，就没一回劝得动的。” “也算可以理解吧。”伊藤姐无奈的低声嘟囔道：“如果是我，和杀人犯待在一起也会不安心呢……即便明知道所有人聚在一起会比较安全。” “……恐怕还要继续出现牺牲者吧。”一马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我突然想到北田拓海刚刚说的话……凶手让尸体出现在会客室，是否就有这一用意呢……？给大家造成不出房间就很安全的假象？” “如果尸体没被斩首，那我同意你的话。”千花摇了摇头：“核心矛盾就在这里。只要提出的推理不能回答凶手一定要斩下头颅的理由，那就是有问题的。” “……还真是让人想不通。”一马眉头紧锁：“既然大家身上都没有流过血的迹象，那就说明凶手砍头有其它目的吧……或者，他就不在我们之间？” “也、也就是说，凶手果然是山田先生或野原先生吗？”伊藤姐紧张地问道：“事实上，就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嫌疑最大呀！” 第一百二十章 如出一辙 事到如今，千花觉得多猜测什么也没用。 她带着一马和伊藤姐，和中谷女士一起，开始四处寻找山田先生与野原先生可能的所在地。 然而，一无所获。 途中，千花还在调查食品库与厨房时询问中谷女士是否注意到食品的丢失。 一开始，她予以否定答复，说没发现丢过什么吃的。 但随后，这位老女佣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因为这里储存的食品实在太多，很多还是罐头这种成箱堆放的即食食品。 那么一大堆吃的，即便真的被人偷偷拿走几个，她也可能注意不到。 这意味着，确实可能有人藏在这里。 甚至，还可能是完全陌生的入侵者——千花觉得这不太可能，可一马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众人结束了一番调查，因为没吃早餐，都腹中饥饿，便来到餐厅用餐。 中谷女士做了点意大利面给大家吃。火候掌握得非常好，每根面都很有嚼劲，里面的硬芯都还在，没有煮软。 正宗的意大利面，就是这样煮的。若是将整根面条都煮软，那就太过了。 然而，这种烹饪方法做出的面，会被有些日本人觉得是没煮熟——毕竟，整个日本的饮食习惯都是倾向于吃柔软的食物。本土的拉面和乌冬面，也都不会有那种“夹生”般的口感。 边吃面边听千花讲和意面有关的笑话，可以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在这可怕的封闭洋馆内，享受到难得的安慰与宁静。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 新的噩耗，很快便随着远方的一声尖叫传来了。 众人立即奔向尖叫传来的方位。 结果，发现须腾佑介的尸体，倒在了他自己房间南侧的一个空房间内。 是竹原安希路过此处，发现那本该没人在的空房间开着门，便前去查看，发现了尸体。 一马立即对其进行尸检，发现须腾先生死于二十五到三十五分钟前，死于某种会令呼吸系统衰竭的烈性毒药。 而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还有三处细微的小洞。毒素很可能就是从此处侵入身体的。 注意到这伤口后，一马才连忙左顾右盼，开始寻找毒针的下落。 然而，千花早已注意到了墙壁上电灯开关的异常，已经在用放大镜对其仔细查看了。 ……那些小毒针，被强力胶粘在了电灯开关周围。 而且，还是粘了一整圈。毫无防备的去触碰，必死无疑。 木雕之家的地下区域没有阳光照射，想在房间内看清东西，必须开灯。 因为身处黑暗之中，看不到电灯开关上的陷阱，须腾先生就这样用手一按，被带有剧毒的细针刺到手指，当场死亡。 赶往他的房间进行查看小说后，果然发现电脑上写着须腾佑介被毒药杀害的内容。 连手法都一模一样。只有他被杀死的地点不同。 “这也太奇怪了吧。”伊藤姐不安地说道：“如果我写了这样的小说，那明知已经有人送命的情况下，再开灯时一定会非常小心！可他还是被自己设计的手法杀害了……” “呵呵呵……伊藤小姐，最奇怪的不是这点吧？”北田拓海此时插着兜出现在了门口，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真正诡异的在于，死者为什么会到这个空房间来……不是吗？” “也许我们该搜一下死者的身体。”一马提议道：“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不会和自己不信任的人见面吧？所以，我怀疑死者是被什么熟人叫出来的。” “嗯，我也这样觉得。”千花吐了个团子形状的烟圈：“那么华生，就有劳你了。” 一马当即对死者进行了搜身。 最终，在遗体的上衣里怀中，发现了一张纸条。 署名是太田亚里沙小姐。 上面写着，她想请须腾先生到那间空房间商量有关写作比赛的事情。 “难道……亚里沙小姐是凶手？”一马顿时骇然：“说起来，从刚刚起就一直没看到她……” “而且八幡一水先生也不在。” 中谷女士忐忑不安的看了看四周，随即问向竹原安希女士。 “竹原女士，我一直不怎么打听这些事，就是做做家务，保证山田先生生活的舒适而已。并不像他和野原先生那样，很了解这几位徒弟之间的关系……在你印象里，须腾先生和太田小姐关系好吗？” “他们的关系嘛……哎，我作为山田先生的编辑，多少有点了解。这么说吧。” 竹原叹了口气，如此回答。 “在三位师兄中，须腾表面上总是对太田小姐凶巴巴的，但却是对她最关心的。太田小姐也知道这一点。她遇到烦恼时，经常会去找须腾前辈商量。总是能得到对方的帮助。” “我甚至觉得，他们对彼此有点意思。只要是太田小姐的请求，须腾先生都会予以回应。因此就算是在这危险环境下，以及巨额遗产的争夺比赛中，太田小姐只要想约他出来，就一定做得到。” “看来太田小姐的嫌疑越来越大了……”伊藤姐对现场拍了几张照片，不安的躲到一马身边，悄悄说道：“那个……藤村君，现在怎么办？去找他们吗？” “嗯，总之要把其他人都叫来才是。”千花看着那张纸条，沉思片刻，如此说道：“跟我来吧，一马。中谷女士，麻烦你带路了。” “那么我就再调查下现场吧。”北田拓海笑呵呵地走到尸体旁：“说不定能找出你们遗漏的重要线索哦？” 于是，老女佣便首先带着一马三人去了比较近的八幡一水的房间。 在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来到那屋门开启的房间外后，众人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连忙冲入房间，发现八幡一水倒在了桌子前，遭遇勒毙。 电脑上的小说内容，和现场完全一致。 他们注意到，八幡先生房间的房门后，堆着小桌子和小椅子。 应该是他用来抵住房门自保的。 然而，无比谨慎的他，为什么还会放凶手进门……？！ 第一百二十一章 蜂鸣 一马思考着这个问题，对八幡一水进行了验尸。 结果，发现此人的死亡时间，只比须腾佑介晚了十分钟左右。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疑似凶手的太田亚里沙小姐。 于是，众人问清了通往她房间的走法后，便叫中谷女士回会客室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 至于一马三人，则奔往亚里沙小姐的房间，和她问话。 亚里沙小姐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一马敲门时，甚至吓得她发出了叫声。 随后，她才跑到门前，隔着门板紧张兮兮的询问他们到底有什么事。 千花试图让她开门再聊，可她很害怕，不肯把门打开。 于是，众人只得隔着门将须腾佑介和八幡一水的死讯告知了她。 这，让她的声音更加恐惧了。 甚至，还听到太田小姐的说话声中夹杂着阵阵哭泣。 “为什么……师兄为什么都死掉了……”她啜泣着叫道：“到底是谁杀的……！你……你们……肯定怀疑是我，对吗？” “实话说，从作案动机来看，你目前的确嫌疑很大。”千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而且，我们还从须腾先生的衣袋里找到了一张字条。从上面的内容来看，是你把他叫出去的。” “不是我写的！！”太田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不是我……呜呜……我……我怎么会害师兄呢……？” “如果不是你，就说明凶手试图将罪行嫁祸到你身上呢！”伊藤姐连忙这样劝说道：“太田小姐！请出来吧！越是这样藏着，越容易被当成凶手……” “不行！我不出去！”太田亚里沙的声音，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外面还有凶手在！只有房间里是安全的！他不会停手的……我肯定也会成为目标！包括你们也一样！” “可、可是……”伊藤姐支支吾吾地说道：“一直不出来的话，肚子会饿吧？” “我早就已经拿了足够的食物进来！”太田小姐的嗓音发着抖：“你们……你们不想死，就也待在屋里吧！警察来之前，我都不会出门的！” 似乎，继续和太田亚里沙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她已经不愿再和众人沟通。 只能听到阵阵哭声从门后传出。 三人没有办法，只得离去，和其余人员会合。 他们开始商量今后该怎么办。 一马和上次一样，再度提议大家待在一起，互相监视彼此的行为。人那么多，凶手也不好下手。 地点可以选在地下中央大厅。那里也有洗手间在，方便如厕洗漱。 然而，千花却觉得不能这么做。因为那里连接的走廊太多，凶手一旦不属于在场的这些人，那就很容易趁大家不备，溜入大厅。 人再多，也盯捎不过来。 万一凶手拉了电闸，那就更危险了。在恢复电力的过程中，就很可能出现新的牺牲者。 千花建议的是，众人待在某个只有一个出口且拥有卫生间的大房间内。这样才能尽量保证凶手没有下手的机会。 然而，这个提议，也受到了中谷女士、竹原安希和北田拓海的反对。 老女佣和编辑的反对理由，都是觉得待在自己房间是最安全的。可以完全杜绝凶手下手的机会。 可北田拓海的反对，就让一马摸不着头脑了。 他不解的问道。 “喂，北田先生！你不是侦探吗？怎么也不支持我们的想法？” “哈哈哈……那当然是因为，我觉得凶手就在这些人之中啊！”北田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这时候大家聚在一起，不就没法出现新的死者了吗？提前中断这场连环杀人案，可有点无聊吧。” “你这家伙……！”一马皱起眉头：“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 “我可不觉得自己没有职业道德哦？” 北田拓海口中啧啧作响，将那打过相当多发胶的头型用手一抹，发出叹息。 “藤村君啊……你得搞清楚一件事。这时候还不想待在一起的人，都是蠢货吧？那不拦着蠢货送死，有什么错吗？侦探只要负责推理即可，根本没义务拼命拦着白痴去死吧。” “北田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竹原安希气呼呼地叫道。 “不想和凶手待在一起有什么错吗？！说是人多不好下手，但反过来也意味着，他可以找到机会一下杀掉很多人吧！” “唔，这个我也不是不理解……”伊藤姐小心翼翼的说道：“虽然我也觉得大家待在一起比较好，但如果凶手趁我们都睡着了实施谋杀，那该怎么办呢……” “……行了，到此为止。”千花吐了个鱿鱼造型的烟圈，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没法达成共识，那还是各自回屋吧。但我们三个要待在一起……一马，收拾东西来我房间。” 好耶！ 和千花同房！！ 一马顿时激动得不得了，简直要在心里欢呼。 可一想到还有伊藤姐这个电灯泡，外加自己多半得睡地上，心里又突然凉了半截。 可恶！ 要是伊藤姐没来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和千花睡一张床上了！！ …… 应该是这样的！ 总不会床上还有地方都让我睡地板吧！ ……应该不会吧！ 众人又讨论了一下目前出现的三具尸体究竟该如何处理。 由于伊藤姐已经对现场拍过照片，那继续放任他们躺在那，似乎有点太可怜了。 于是，已经不敢自己行动的中谷女士便在竹原安希的陪同下找来三个麻袋，姑且用作裹尸袋将三人装了进去，随后将其放入了冷库深处，防止腐烂。 那之后，每个人都搬了一箱食物和水回去。以此减少不必要的外出。 然而，悲剧没有就此停息。 在大约两小时后，正和一马、伊藤姐边打扑克边讨论案情的千花，突然神情凝重。 她凭借卓越的听力，听见远处传来了某种异响。 因此，便示意两人安静下来，仔细倾听。 果然，两人闭上嘴努力捕捉声响后，的确听到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阵蜂鸣声。 第一百二十二章 镜子 “那是什么声音？”一马皱起眉头。 “……啊！我知道！”伊藤姐听了一会儿，表情突然因恐惧而变得僵硬：“这个声音……是便携式报警器发出来的！我小时候会挂在书包上！” “太田小姐出事了。”千花抓起烟斗，斩钉截铁的说道：“快走！” 一马没有问她为何知道出事的是太田亚里沙小姐。 ……因为，蜂鸣报警器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小孩和年轻女性会随身携带。 前者，是为了防止拐卖。 后者，则在此基础上，还要防狼。 千花并不熟悉这报警器的声音。 但显然，她是熟悉此类物品的受众人群的。 众人立即奔往太田亚里沙的房间。千花因为白天跑得太多已经跑不动了，便被一马抗在了肩膀上，宛若一具尸体。 和他们同时赶到的，还有北田拓海。 这家伙不知何时又换了个发型。而且打了更多的发胶。 在这种状况下还有心思做头发，也是够可以的。 一马甚至怀疑，如果将这家伙困在地下够久，他迟早会因为没有发胶用而自杀。 “喂，太田小姐！”一马匆匆敲着不断传出刺耳声响的房门，大叫道：“出什么事了？！开门啊！” “呵……门上锁了啊。”北田拓海转了转把手，露出相当感兴趣的表情：“有意思，有意思……终于出了起密室杀人案。” “有个屁的意思！人都可能死了，你还高兴什么劲！”一马厌恶的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就没什么同情心吗？！” “别管那家伙了，华生。”千花同样嫌弃的瞥了北田一眼，随即催促一马道：“能把门撞开吗？不行的话，可以拿枪打烂锁芯。” “哈哈……撞门可是优秀侦探的必修课啊，松本小姐。” 北田拓海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能碾压千花而感到非常得意，当即宣布。 “我撞过大大小小的门，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了。就让我来为你演示下诀窍吧！” “像这么结实的门，是很难暴力打开的。通常推荐由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同撞开。如果要单人无工具破门，至少要三分钟以上，而且很需要脑子！首先应当保持点距离发动冲刺，利用这个动能……” 然而，北田拓海的发言，被一马的举动硬生生打断了。 他直接以迅猛的正蹬一脚过去，踹得门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脚，震得门板都略微发弯，变形。 最终，一马又是一记猛撞，直接震倒屋门，冲入了屋中。 这饱含着力量与技巧的短短三招，不到十秒钟，便成功破门。 北田的神情，瞬间宛若吃了屎被噎住，却只能用尿来佐餐一般难受。 就连头上那被大量发胶塑造的一看就很会打牌的发型，也显得无精打采了起来。 众人冲入房间，看到太田亚里沙小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被一个不属于这屋中的木雕砸中头颅，但是一息尚存。 即便是法医，也懂得一些急救知识。一马连忙对其展开救治，但效果并不乐观。 这是必须马上进icu的病情。就算有专业的急救人员在此，也没法让她活下来。 这时，千花已经注意到一个相当奇怪的问题。 ……那即是，太田小姐的电脑上，并没有她写的小说。 就在一马已经放弃抢救希望之时，生命体征越发不乐观的太田小姐突然醒了过来。 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太田亚里沙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右手，颤抖着指向面前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在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她的双眼失去了神采，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太田小姐，失去了生命。 她死不瞑目的望着眼前的镜子，重新倒在了地上。 一马接住了她的尸体，没让她的上半身重重摔在地面。 ……让死者最后能体面一点的离开人世，已经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只看到尸体，和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马的神色凝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伊藤姐，则又害怕又难过，恐惧的躲在了一马身后，不安的瞄着那面镜子，仿佛那是个会吃人的魔鬼。 “我说……太田小姐，该不会在指着镜子中的某个人？”一马赶到毛骨悚然：“刚刚镜中，映照出了我们和北田先生的身影……” “所以你想说凶手是我？”北田拓海口中啧啧作响，耸了耸肩：“哎~你的推理，我给零分。要说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太田小姐完全可以直接指我啊？干嘛对此一举，去指镜子呢？” “……看来还是镜子有暗道吧。”一马无法反驳，只得如此紧张的说道：“凶手就是从镜中出现，重击了太田小姐的头颅……太田小姐就是想告诉我们这点，才指着它……” 千花一言不发。 她只是走近那面镜子，盯着它沉思片刻。 最终，伸出手杖，敲了敲镜面。 在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后，她将脸蛋凑近镜子，贴在上面，开始直接用指节敲动镜子各处。 最终，她停下了敲击，摇了摇头，如此说道。 “……光是靠听的，听不出这后面有密室。但这并不能说明暗道不存在。” “你们看这镜子的构造，就很可疑了。它非常巨大厚重，还镶嵌在墙面上……我甚至怀疑，这是个单向镜。凶手躲在后面，能看到整个房间的情况。” “我的天……每间卧室都有这种镜子啊？”一马感到浑身发毛：“也就是说，凶手必须是个非常熟悉木雕之家的人。这样才能明白如何使用暗道……老作家和秘书的嫌疑，不就更大了？” “还有那位老女佣，也是一样啊。”北田拓海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呵呵地说道：“嗯~我记得她是说过自己不清楚暗道什么的……但那可能只是谎言哦？” “……你们离远一点。”千花吐了个镜子造型的烟圈，拿出了左轮手枪：“我要把它轰开。”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纸条……有问题! 伴随着一声枪响，镜面四分五裂。 众人立即前去查看镜子的情况，但并未在后方发现通道。 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墙面而已。 “呃，这是不是能说明，暗道不存在啊？”一马看着墙面，陷入茫然：“那她为何要指着镜子呢？” “不，华生。我们已经证明暗道存在了。只是没找到打开墙面的方法而已。”千花这样说着，用手杖将其中一块碎片从中划出，展示给一马：“你看。” “……啊！原来如此！”一马仔细观察，的确发现了转轴一样的东西，恍然大悟：“所以说……凶手才离开房间不久，是吗？而且可以排除我们几位的嫌疑！” “正是。”千花伸出四根手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山田先生和野原先生，以及没过来的中谷女士和竹原安希……凶手，就在这几人之中。不过，这其实和说了一顿废话没什么区别。” “……也是。只排除了北田先生的嫌疑而已。可从他的态度来看，一开始就不像凶手。”一马抱怨道：“说来说去，完全没排除掉真正值得怀疑的对象嘛。连到底是几人作案都没搞清。” “呵呵呵……我想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也没意义吧。密道开关那么容易被找到，它就不叫密道了。”北田拓海笑呵呵的摊开双手，如此提议：“怎么样？去和那两人会合吧？继续在这耗着，也没意义吧。” 众人都是这样想的。 于是，在对墙面周围按压了几下、试着旋转和掰动了一切能动的摆设后，四人只得前去竹原安希和中谷女士的房间敲门，将她们集中到了中央大厅，讨论现在的局势。 大家都希望从老女佣那问出点和密道有关的线索。但她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完全不了解每间客房都有的镜子居然藏着机关。 因为被大家怀疑为凶手，中谷女士和竹原安希的情绪都有点激动和恐惧。可她们实在没有不在场证明，无法自证清白。 众人决定从头捋一捋至今为止发生的谋杀。 在聊到须腾佑介被纸条叫走之时，千花原封不动读出了上面的内容：“前辈，现在出了这么可怕的事，我很害怕。想请你商量下和写作比赛有关的事。可以来南客房找我吗？署名：亚里沙。” 而这，引起了老女佣的注意。 “咦？等等……”老女佣头冒冷汗：“这纸条……有问题。” “是的，我也隐约有这种感觉。”千花吐了个老鹰造型的烟圈：“问题出在哪？是按他们的习惯，署名不该只写名字呢……还是叫他去的地点有问题？” “就是地点的问题！哎呀，我因为害怕，那时候都没去看纸条！”中谷女士急切地说道：“这上面说的是南客房，不是发现尸体的地点啊！”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一马也觉得毛骨悚然起来：“我们确实在须腾先生房间南侧的空客房发现了尸体啊？”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中谷女士一拍大腿，匆匆叫道：“南客房，是特指这木雕之家最南边那间客房啊！因为非常豪华，所以只开放给山田先生的贵宾……” “哦？有意思。”北田拓海的眼睛一亮：“那地方叫南客房，都有谁知道呢？” “经常来木雕之家的人都知道。”竹原安希说：“包括中谷女士、野原先生、作为山田先生编辑的我、徒弟们，以及山田先生生前的几位好友……北田先生，你的父亲应该也知道的。” “嗯~也对。家父和山田先生交情不错。偶尔来此做客，也必然会入住这豪华客房吧。” 北田洋洋得意的用手扒拉着内含大量发胶的头发，如此说道。 “那么现在又多了个问题！须腾佑介为何会死在卧室南边的房间，而不是南客房呢……？当然，作为名侦探，早就已经解开谜底了！如何啊，松本小姐？你有想到答案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连我从法医专业跳槽来没多久的助手都能想到。你就别炫耀什么名侦探的头衔了。”千花这样说着，扭头看向一马，用自信的表情说道：“华生，我看你已经找到答案了。说出来吧。” “嗯。”一马确认了千花的眼神，顿时觉得有自信了许多：“我觉得，情况就是这样的。” “凶手用那张以太田小姐名义寄出的纸条，将须腾先生引到了南客房。只要自己迟迟不现身，须腾先生就会气呼呼的回到自己房间。” “从南客房到自己房间，一共要拐十几条岔道。须腾先生平时应该不会一条条去数，更大的可能，是像一般人一样，靠记住长廊上每个拐角的木制面具来精准抵达自己的房间。” “只要看到特定的面具，就知道要朝那个岔道走。而尸体被发现的空客房，之前的迷宫路线都完全一致，就只和死者居住的房间有一个拐角的差异。” “于是，凶手就靠调包这两个岔道的面具，让须腾先生走错了房间，从而落入圈套。” 一马一口气说完，有点忐忑不安。 然而，看到千花点头以后，他就安心了许多。 因为，这说明千花支持他的推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呵呵呵……不错嘛。有两下子。”北田拓海拍了拍手，笑呵呵地说道：“不过可别因为解出如此简单的诡计而洋洋自得啊。真正的挑战还有很多……比如，我们到底能从太田亚里沙的房间，发现什么线索？” “呃……”一马被问住了：“不是已经有很多了吗？比如凶手通过密道行凶，必然是个对这里极为了解之人……” “华生先生啊，重点不在这里。”千花接过话茬，冷静的吸了一大口烟：“现在的问题是，见到太田小姐的遇害现场后，我们能从八幡一水被害现场发现什么……？” “……啊！”一马呆了片刻，突然灵光乍现：“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可是我的…… “咦？藤村君！你发现什么了？”好奇心爆棚的伊藤姐连忙激动的问道：“难道，所有的谜题都已经解开了吗？！” “啊不，那倒没有。” 一马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 “我只是突然想到，太田小姐案件中的密室，肯定是个计划外的密室。凶手原本打算杀人后打开屋门，再从密道离开的。” “只是在实施凶杀中不小心让防狼器发出了声响，才仓促离去。连确认她死亡和打开屋门的时间都没有了。” “哦哦，好厉害！”伊藤姐兴奋的叫道：“藤村君，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侦探了呢！” “呵呵呵……还差得远哦？”北田拓海洋洋得意的说道：“还有更关键的推理没说出来啊……凶手最想动手脚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想到了，只是还没说而已。”一马眉头紧锁：“千花……就是电脑，对吗？” “嗯。果然你想到了啊。”千花露出欣慰的微笑：“没错。太田亚里沙的电脑上，没像前面三起案件那样有小说内容。” “如果凶手完全根据他们写的内容来模仿，那难度和不确定性还是比较大的。” “但如果是凶手行凶后，自己写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说内容呢……？这样，不就更加合理了？” “为了避免被看出破绽，还可以在死者已经写好的部分内容上删删减减，再把发现尸体的内容加到最后。” “总而言之，根据这一推理，还能解释须腾佑介为何对自己设下的谋杀手段毫无防备，被开关的毒针刺死了。”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他写的手法啊。” “太田小姐似乎一点小说都没写。第一天晚上可能是因为没灵感，之后大概就是师兄一个接一个的死掉，她已经完全无心比赛了吧。” “在她遭到谋杀之时，蜂鸣报警器发出声音，打乱了凶手的计划。于是，他逃得相当匆忙。既没时间打开上锁的大门，更没时间录入小说。所以屏幕上才是漆黑一片，连一个绿油油的字都没有。” “至于八幡一水，即便用东西挡住了门，但还是会被凶手袭击。因为凶手根本不是从门进入的。” “……说到这里，我觉得你们可能在想一件事。” “那就是，第一起杀人案中，中山先生的尸体状态为何与小说不太一样呢？” “对啊，我也想问呢！”伊藤姐急匆匆的催促道：“呐呐，别卖关子了，快说嘛！到底是为什么？” “……还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推理，但我想提出一种基于过往推理的可能性。” 千花吐了个霸王龙造型的烟圈，如此严肃说道。 “那就是，凶手一开始的确按计划实施了谋杀，然后去死者房间写下了发现尸体时的状态，便回去休息了。” “至于为何不趁着夜晚一口气杀死想杀的所有人，我怀疑是两种原因。第一，便是凶手至少在最初，是不希望被我们确定他会使用暗道的。若在晚间一下杀死那么多人，肯定会被人往这方面怀疑。” “第二。便是他初次实施谋杀，也感到很害怕。所以回房间镇定情绪了。根据我的经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多数都会在杀第一个人后心情波动剧烈。这种状态下，也相当容易犯错。” “……我想，凶手可能在回去休息时，因为剧烈的情绪冲击，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等醒来后，便想到了这一问题。” “也有可能不是直接想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而是和很多凶手都会有的心理一样，返回了犯罪现场查看，并发现了自己的致命失误。这都不影响结论。” “总而言之，凶手为了掩盖什么，比如说自己留在地上的血液，便匆忙找来利器斩断了死者的头。” “那之后不知是时间太匆忙，已经没办法再去更改中山先生的小说。还是太紧张忘记了这一步，就不清楚了。” “我倾向于前者。比如处理完砍头凶器后刚要去改小说，便被认识的人叫去一起吃早餐什么的。怕露馅不好找借口离开，只得一同前去。” “毕竟连砍头都做了，却单单忘记把小说内容改掉，是不太合理的。” 千花的推理，让众人都感到很有道理。 北田拓海则笑呵呵的边鼓掌，边打算为大家讲述一个故事。 基本就是他如何从某起可怕的杀人案中逮住回到犯罪现场的犯人，并收获万千少女欢心的。 不知是他的装腔作势让众人感到厌倦，还是大家心思都在眼前这案件上没心情听他吹牛逼，谁也不打算留下来听这个故事。 ……一马倾向于前者。 千花见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便站起身来，提议道。 “走吧，华生先生，伊藤姐。” “我们再回太田小姐的房间研究一下……哦，你们三个不一起来的话，请待在一起。到处都可能有暗道，已经没有哪里是安全的了。” “那还是一起走吧。”竹原安希的表情也显得无比恐惧了：“天知道凶手会从哪边钻出来！” 于是，众人再度前往太田亚里沙的房间。 一马三人走在前面。那三人走在后面。 无疑，一马他们是幸运的。 因为北田拓海又在吹嘘他以前的光辉战绩了。 老女佣听得不胜其烦，但还是要保持礼貌，不好多说什么。 “那个，千花。”一马走在千花身旁，悄声说道：“刚刚那些推理中，你两次喊了我华生先生吧……还以为你要叫我处男先生呢。有点意外。” “嘛，你注意到了啊。” 千花面无表情，但语气似乎有点高兴。 “不错。学会留意细节，正是侦探的必修课……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北田拓海属于那种相当自恋、把妹无数的放浪公子哥。我不可能在这种人面前喊你处男，免得给对方递话柄。” “原来如此……”一马听闻此言，无比感动：“千花，居然在维护我的自尊心……！” “为自己的助手出头不是应该的吗？哪有故意让自己搭档出丑的人。”千花淡定地说道：“而且，你可是我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作家的遗体 我是……千花的……？！ 一马的心脏，瞬间被吊到了嗓子眼！！ 千花：“……我宝贵的可压榨劳动力啊。” 可恶！！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什么资本家发言啊！！ 众人回到太田亚里沙的房间后，开始四处寻找暗道开关。 最终，还是依靠在镜子周围的墙面，发现了端倪。 千花一块接一块的用手按压，总算找到一块质感存在微弱区别的墙砖。 然而，它按下去以后，密道完全没有出现。 又经过一番的寻找，千花才最终确定了机关的运作方式。 那，便是在按压住墙砖的同时，去旋转附近墙上的一个木雕。 它在没被压住特定墙砖的时候，是无法转动的。 机关终于得到揭露。 墙壁朝两侧开裂，出现了一条幽暗的密道。 一马打着手电筒朝里照去，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随后打了头阵，第一个步入其中。 这暗道的确可以通往所有房间。 他们朝所有可能的岔路走去，先后来到了八幡一水、一马、竹原安希和伊藤姐的房间。 从暗道里，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的。 但每个出口前，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千花说它们都是北欧神话中的卢恩符文。 了解这些暗道的人，就可以通过这些符文，确定自己即将抵达哪个房间。 联想到木雕之家地上区域那个大厅里气势恢宏的尘世巨蟒，一马不得不感慨，山田先生对北欧神话可真是相当热衷。 如果说这密道有个连通巨蟒的出口，那他也丝毫不意外。 众人基本上就是在这密道里四处乱窜，看到出口就出去试试。 终于，在第五次尝试时，找到了一个隐藏房间。 在这房间里，他们发现了一柄用来斩首中山先生的带血斧头，以及疑似用来勒死八幡一水的绳子。 ……以及，那盖着白布单的床。 一马紧张的靠近床铺，掀开布单。 然而，出现在其中的，却是秘书：野原先生的遗体。 他和八幡一水一样，死于勒毙。 凶器，大概就是同样一根绳子。 一马对其进行验尸，得出野原先生死于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的结论。 那段时间，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出去买东西了。结果惨遭凶手杀害。 根据目前的情况，一种显而易见的推测，萌生在一马心头。 他紧张的吸了口气，如此开口说道。 “看来……情况是这样的吧？” “山田先生跟野原先生说自己打算装死，但留下一份真的遗嘱，让大家进行写作比赛，决定一半巨额遗产的去向。” “于是，野原先生就很配合的演了一出戏，把我们都骗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山田先生借着这出戏，展开了一场谋杀。” “这也可以解释在第一起案件中明明没有人受伤和流鼻血，凶手却还是要斩首……因为老作家患有肺癌不是吗？他可能在行凶时，咳出了带血的痰。所以才用遗体的血来掩盖！” “哦哦，感觉好合理！”伊藤姐紧张激动地叫道：“那……藤村君！老作家的动机是什么呢？” “呃，这不知道……但仔细搜下房间，应该就清楚了。”一马这样说着，率先行动起来：“他应该留下了说明，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人在房间中搜寻起来。 最终，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这上面，记录着另一个隐藏的房间。 它的入口也在这四通八达的暗道之内。但进入方法非常隐蔽。不是事先知情，绝对不可能找到。 众人来到其中，发现了老作家死亡时间刚过一小时的遗体、一个装着毒药的注射器以及另一封遗书。 上面的内容，基本就是说之前那封遗书是骗人的，这封才是他真正的遗嘱。 老作家提到，自己写了一辈子的推理小说，得到了许多荣誉和粉丝，赚了数不尽的金钱。 但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已然油尽灯枯，他不满足于就此死于病榻，而是想在这最后的时刻，用真正的鲜血来书写一部小说。 这就是为何他会进行这次谋杀。 他还说，应该没有人会想用杀人犯的钱来设立奖金吧。 其实，他有一个有血缘的继承人。他已经决定将所有的遗产都留给那孩子。 “居然……是这样！”伊藤姐看着遗书，神情复杂：“山田先生，居然为了这种事去杀人……心理已经完全病态了吗？” “我……我还是难以相信！”竹原安希呆呆的看着尸体，大叫道：“山田先生，居然是这样的人！！” “呜呜……山田先生……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中谷女士抹着眼泪，哭泣道：“杀了五个人……五个人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嘛，看来就是这样了。”北田拓海抓起桌上的钥匙，笑呵呵的对众人说道：“看来结局相当无聊呢……既然如此，我们就快点出去吧。该叫警察来善后了。” “嗯……”千花盯着那封遗书看了一会，若有所思，最终如此说道：“的确该走了。看来，一切的谜题，都已经解开。” 于是，次日凌晨。 竹原安希刚刚在警局做完笔录，准备回家。 然而，却被告知不能回去，要留下来作为谋杀木雕之家六位死者的重大嫌疑人继续接受审讯。 竹原女士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为什么？！”她尽量维持镇定的叫道：“不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吗？！凭什么怀疑我！” “……因为你的把戏已经被戳穿了啊，竹原女士。” 千花说着这句话，叼着烟斗，率先走入审讯室。 一马、伊藤姐，和笑呵呵的北田拓海，也随之走入室内。 “你们……！”竹原安希咬了咬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把戏？！你们看到遗书和山田先生的遗体后，不都觉得没问题了吗？！” “你不要搞错了。当时我们只是为了稳住你，让你觉得万无一失罢了。”千花吐了个熊猫造型的烟圈，语气毫无波动的说道：“那之后，警察一来，我们就对你的房间进行了搜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的真相 “呵呵呵……结果就和我们想得一样！”北田拓海撩了撩头帘，摊开双手叹了口气：“哎呀~最开始还真是没想到呢。我说怎么没找到血嘛，原来是那种东西啊。” 竹原安希的神情明显有些动摇。 但她还是尽量维持着镇定。 “就先说说你伪造出来的真相为何让我们感到奇怪吧。” 千花无视一旁警员不爽的表情，将烟灰直接倒在了地上。 “山田先生是晚期肺癌，年纪还很大。从尸体状态来看，已经骨瘦如柴，怕是一阵大风都能将他吹倒。要说这样的病人能独自杀掉五个健康的成年人，实在太奇怪了。” “毕竟，从中山先生被重物打歪的颈椎来看，凶手的力量绝对比山田先生该有的大很多。八幡一水和野原先生的死法也不对劲。” “想用那种不锋利的绳子勒死一个人，虽不用太大的力气，却需要足够的体力。” “因为勒杀过程可能要持续几分钟，才能确保死者断气。而五位死者中有四位都是在几个小时内被杀死，其中三位还几乎是在一个小时内丧命，这更让山田先生是凶手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哦，八幡一水挡住房门的家具也够沉的。我看山田先生连那张实木椅子都未必搬得动，更别提那种大桌子了。” “还有说不过去的地方。按照第二封遗书所说，山田先生是想要完成一次真实的推理小说，对吧？那他留下的线索指引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感觉过于刻意，简直是在诱使大家找到他。” “以及，两封遗书的笔迹——我们对比了一下，发现虽然第二封遗书的书写者有在尽力模仿山田先生的书写习惯，但还是有地方不太像啊。现在送去笔迹鉴定了，给的初步结论也是这样。” “……所以，一切的表象只是真凶营造出的假象。突破口就在血上面啊，竹原女士。” “事到如今，我想也该揭晓谜题了……那之前都被我们忽略掉的另一种血。” “排除掉受伤流的血、鼻血和咳出的血之后，答案只剩下一个了——经血。”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凶手第一时间没发现自己把血弄到了地毯上。” “你这几天，其实在生理期，对吧……当时因为第一次杀人，心理和身体都大受刺激，不小心跌倒在地，血从底裤侧漏出来一点点，沾到了地毯。” “因为量太少，当时你又受到惊吓，便仓促的逃离了现场。第二天一早才想起此事，或是回到现场查看后发现了血迹，于是急忙用砍头的方式，遮掩自己的罪行。” “至于小说嘛，因为没时间改就被我们发现了，所以上面自然没提到砍头的部分……怎么样，竹原女士，还有什么话说吗？” “说了半天，全都是你在自说自话！”竹原安希自然是不肯承认：“你们这是在污蔑我的名义！等着我起诉你们吧！” “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推理荒谬在哪！你说可能是经血，那你让医生检查下好了，看我现在在经期吗？！” “我来木雕之家的前两天就停了，身上也根本没带卫生巾！所以按照你的推理，犯人只可能是你和伊藤小姐！” “嗯，你也排除了在场女性里中谷女士的嫌疑啊。毕竟她年纪很大，早就停经了。太田小姐，则自己也被杀害。” 千花不紧不慢的朝烟斗里填了点烟丝，面无表情的说道。 “虽然我们两个的确没在生理期，但我直接这么说你也不可能服。我只能直接给你好好分析一下了。” “首先，我们和一马这三人小队可以用很多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比如须腾佑介、八幡一水、太田亚里沙被害的时间段，我们都没有作案机会。” “前两次是有中谷女士陪同，太田小姐那次，则是和北田先生一同赶到了现场。” “当然，要说动机，我们也没有。而且，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密道在哪。但你就不一样了。竹原女士……表面上你只是个编辑，其实和山田先生，有着更加紧密的联系吧。” 竹原安希听闻此言，已经无比紧张了。 千花看她这副模样，便保持之前的步调，缓缓的接着说了下去。 “……哦。说到证据，我们当然也是有的。所以才会来跟你对峙。警察一来，我们就带人径直奔赴你的房间，检查了你的马桶……” “它的下水口被你刷得很完美嘛。干净得和崭新出厂一样。” “然而仅靠房间里有的那点清洁剂和清洗设备，再怎么费力气，还是会在深处弯折部分留下些许鲁米诺试剂能检测出的血液反应……这你作为知名推理小说家的编辑，应当很清楚吧？” “不必多说，那就是卫生巾甚至是底裤上沾的血。你把它们弄碎后，用马桶冲走了。” “接下来，警方为了对你实施正式逮捕，还会打开化粪池找出里面残留的碎片，鉴定上面的血液到底属于谁。到了那时铁证如山，想必你再抵赖也没意义了。” “……至于动机嘛。你应该曾经是山田先生的情人吧。前天刚到木雕之家时，你提到过的那个患有发育迟滞症、身体不好的女儿，其实是山田先生的……这就是第二封遗书中提到的那位继承人，对吗？” “而动机……则是老作家如同第一封遗书中所说的那样，想把一半遗产捐出去成立推理小说基金。另一半举行比赛让最优秀的徒弟继承。” “你发现老作家不想给你和孩子留财产后，便起了杀心，利用自己做情人时得知的机关暗道，伪造了这出可怕的杀人舞台剧……” “以上，便是我的猜测。我觉得离真相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对吗？” “咳咳。”北田拓海咳嗽了两声，插了一嘴：“顺便一提。按照本名侦探的经验来看，山田先生不止是因为你女儿是私生女，觉得败坏名誉才不承认……还因为她智力有点问题，对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直接叫我夏子吧! 一听到北田拓海这番话，竹原安希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不许你这么说她！”竹原女士愤怒的瞪着北田先生，叫道：“她只是发育得慢了点而已！给我放尊重一点！！” “那我说她智力有问题也没错吧？又没喊她弱智。” 北田拓海呵呵一笑，接着说道。 “总之，果然是这么回事……因为得了发育迟滞症，智商存在问题，导致山田先生嫌弃这个女儿……嘛，也可以理解。毕竟身为推理小说家，私生女的脑子却不好使。会因此觉得耻辱，并不奇怪。” “行了，北田。”一马皱起眉头：“少说两句吧。” “说点实话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呢？只是分析下局势罢了。” 北田拓海嘴角挂着满意的微笑，转身离开。 “嘛。就这样。看来已经没什么好聊了……再见，各位。哦！还有——松本小姐，这次我们都找出了真相，可没分出高下啊……期待在下一次血流成河的案件中再比试一番哦？哈哈哈哈！” 他带着洋洋自得的大笑，离开了房间。 一马和千花都懒得理他。 而伊藤姐，则用不开心的表情瞥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后看着失魂落魄的竹原安希，神情复杂。 “那个……竹原女士，会怎么样呢？”众人走出警局，伊藤夏子惴惴不安的说道：“好让人难过的案子啊……”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上绞刑架。”千花吐了个鲸鱼造型的烟圈，哼了一声：“孩子得不到遗产是很可怜，但为此杀掉六个人也太冷血了。要知道，除了山田先生以外，另外五个都跟她没仇没怨。” “是啊。”一马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她女儿会怎么样。父亲已死，母亲入狱……只剩她一个，还智力欠缺，长大以后怕是也没法自理……” “……嗯，无论如何，孩子还是挺可怜的。但这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了。福利机构会处理的。”千花往烟斗里填了点烟丝，如此说道。 “对了，我想，咱们都一起参与过两起案件了，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了呢！” 伊藤夏子打起精神来，笑嘻嘻的一拍手，发起提议。 “我想，应该直接叫彼此的名字了！以后就不要喊伊藤姐啦，叫夏子姐吧！直接喊夏子也好！” “嗯。”千花说：“你也可以直接喊我福尔摩斯。” “是的。”一马也严肃的说道：“可以直接喊我华生。” 夏子：“咦咦咦咦？！” …… …… “哎呀……终于回家了！”一马回到事务所后，看着这熟悉而温馨的环境，忍不住欢呼起来：“在那地方住得担惊受怕，真是太折磨人了！” “其实就算没发生案件，在那种地方也会休息不好的。”千花舒舒服服的坐在办公桌后，摆了个将两只丝袜嫩脚搭在桌上的大佬坐姿：“因为到处都是迷宫走廊和怪异的木雕，会让人疑神疑鬼啊。” “确实啊。”一马表示赞同：“总之，我先去烧点水泡茶吧。还要红茶吗？” “当然。”千花淡淡地说道：“所谓人生，就是分成有红茶喝的，以及没有的这两种啊。” “没有红茶喝的人注定度过相对失败的一生是吗……？”一马吐槽道：“喝绿茶的人会不服啊。” “那就改成喝茶的和不喝茶的好了。”千花这样说着，被烟斗呛得咳嗽了两声，查看起座机的来电记录和语音信箱：“喔……一马，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一马：“那就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我们走了两天半，都没有客户来电委托。”千花吸了口烟，缓缓说道：“而好消息嘛……就是大叔给我们打了好几个电话。想必是有案子找我们帮忙，已经急疯了。让我们听听他的留言吧。” 果然，宫本警官想请千花帮忙破案。 因为电话无人接听，反复在两天内打了六七个电话。 今天上午，没有再打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找到其他侦探接手案子。 “回个电话吧。”一马花了好大力气才将视线从千花可爱的“雪糕”上移开：“不然大叔该担心了。” “嘛，不着急。”千花打了个哈欠：“先让我喝杯红茶提提神才行。这一夜都没怎么睡觉啊。” “要不你先去睡一下，我打电话过去？”一马见状，如此提议：“这么打不起精神，破案也没效率吧。” “身为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是不会被区区困意阻碍对案件的热情的。” 千花神情泰然自若的说道。 “……但红茶可以。在我的需求顺位中，第一的就是烟斗。第二便是红茶……当然，要加糖。否则喝起来就喝发苦的热水非常接近。” “哪有这么夸张！”一马吐槽道：“茶和热水的味道区别很大好吗？” 千花：“所以说是发苦的热水。” 一马：“问题就在它的味道不止是苦而已啊！” …… …… “嗯……不错。”千花终于喝上了红茶，十分满意的给出如此评价：“果然，在家喝的茶，就是和在现场喝的不同。两者都有一种安心的味道。可后者，只能用来压制不安的情绪。” “嘛，毕竟是现场啊。自己也随时可能成为目标，那当然没法让心情平静。”一马这样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座机：“怎么样，千花？现在可以给大叔打电话了吗？” “嗯。就来听听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千花这样说着，拿起了听筒，快速按下几个号码，打到了警视厅。 在说明来电意图后，接线员将电话接到了刑事部搜查二课。 宫本警官刚好还在课里，一接通电话，立即激动的如此叫道。 “啊！！松本小姐？！你们这两天出门了？连续打了两天电话，都打不通啊！！” “是的。出去赴宴了，还遇上了死者高达六人的连环杀人案。”千花吐了个烟圈，淡定地说道：“只比你打的电话少了两个啊。很夸张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滴落的血迹 “什么？！你们怎么一出去就遇到案件啊！”从宫本警官的声音判断，他显然在电话那边呆住了：“在哪边出的事？！我这边怎么没听到消息！” “因为我们去的是神奈川县。警视厅是管东京的，你当然听不到消息。”千花这样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嘛，我现在很困，所以你还有事要我们帮忙吗？没事我就挂了。” “呃，等等！”宫本警官匆忙这样叫着，翻动起档案：“……啊，好了！是这样的……不，不对。得给你们看照片才行……这样，我马上去你们那一下！可以吗？” “行吧。”千花又打了个哈欠，眼皮看起来已经在打架了：“那你快点。否则我可能会睡着。” 大叔立即挂断了电话。 也没说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但看他的表现，应该是想要马上过来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二十分钟后，宫本警官便出现在了现场。 考虑到警视厅大楼距离神室町的距离，这真的是火速抵达了。 一马甚至怀疑，大叔这一路上利用警车特权，闯了好几个红灯。 “我来了我来了！”宫本警官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将卷宗放在了茶几上：“案情都在上面了，现在搜查陷入了僵局，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全靠你了！” “嗯，让我看看。”千花将一块方糖直接塞到嘴里，坐在沙发上，拿过文件：“……话说雷斯垂德啊，你是跑过来的吗？怎么喘这么厉害。” “是啊，这旁边都没有停车位了，我只能把它停街道另一边的小巷里！之后马上就狂奔过来了，能不累嘛。”大叔边喘着气，边这样抱怨道：“神室町的停车位实在太少了！” “我觉得应该是神室町车太多吧。” 一马给大叔也上了一杯红茶，但按照日本人通常的口味，没有加糖。 “白天其实还好。晚上再来看看，更夸张。很多人都过来享受夜生活，结果就是想找个停车位都麻烦……大叔你要是过来玩，记得别开车哦？否则好心情都会被找车位的烦躁败光啊。” “呃，多谢提醒——不不，我才不来这种地方玩呢！”大叔这样嘟囔着，显得有些尴尬：“不过要是只喝喝酒什么的，还是有可能……” “大叔，喝酒就是玩的一种啊。”一马吐槽起来：“难道你以为我说的玩就只是跟风俗有关的？” “真啰嗦！我当然知道！”大叔匆匆转移了话题：“有空多嘴，你还不如也看看卷宗！” 于是，一马也将注意力放到了千花看的卷宗上。 乍一看，着实下了他一跳。 因为，犯罪现场鲜血遍地。 场面的红色程度实在太高，高到了比木雕之家斩首现场都骇人的程度。 即便只看着照片，都能感到腥气扑鼻。 令人反胃。 案件的情况，基本上是这样的。 前天凌晨两点半，新宿三轩茶屋发生一起命案。 一男一女陈尸家中。 事发现场窗外，立有一架梯子。 屋内满是血迹，现场的卫生间里发现一把浸泡在水池里的西餐刀，经过鉴定，就是凶器。 宫本警官带来了大量的现场照片。 但千花唯独对一张开关盒的照片仔细观察了好一会。 哪里，有着一连串滴落的血迹。 “总之，可以确定是入室抢劫杀人。”千花将烟斗在掌心缓缓旋转了一番，如此确定道：“而且，血迹属于第三人，应该就是凶手。” “流血位置大致是右手掌心与手腕相交处。受伤过程极有可能是持刀杀人瞬间，刀突然脱落，划中手掌。伤势不轻，应该会到医院医治。顺着这个线索查，应该就能抓到犯人。” “呃，千花，你是怎么做出推理的？”一马顿时一头雾水：“一张照片而已，能看出那么多线索吗？” “是啊！”宫本警官也傻了眼：“虽然我想到找你帮忙肯定就能破案……但这也太简单了点！” “因为这的确很简单。就看你有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知识。” 千花淡定地这样说着，做出如此比喻。 “数学考试时总有那种拿两三个公式一套就能解出的题目吧？可能做得出它的人很少，但只要会的人，都会觉得它一点都不难。就差在能否掌握窍门上面。” “具体到这个案子，你们看看开关盒下方血迹滴落的轨迹吧……是垂直的，没错吧？” “而灯的开关盒位于墙角，那显然是在摁开关时滴落的血迹。所以，就不可能是被害人的，而是凶手的。否则都被刺伤了还有心思跑到角落按开关，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以开关盒的位置来看，凶手面对墙角只能用右手摁开关。左手开灯无法形成这样的血迹。” “那么究竟是凶手沾了被害者的血，还是此人自己受伤出血造成的呢……？这就要结合凶器来看了。” “首先明确一点。如果凶手手上沾了被害者的血，在开灯时，血迹滴落的形态就该是由浓到淡，而现场血迹上下浓度一致，只能是凶手受伤出血滴落而成。” “接下来，我们对凶手受伤原因进行推测。” “凶器已经确定为是那把西餐刀了。那么用它行刺时，因刀柄很短、没有护手，且刀身很长。所以反作用力会使刀向反方向顶回来。” “这样一来，嫌犯右手掌很可能会被顶回的刀刃割破。” “你们拍了门口和梯子，都未在上面发现血迹。因此，这可能就是嫌犯开灯的理由。他是对伤口做过简单处理后才逃离的。” “根据这一结论，我建议你们去东京所有医院、诊所调查，尤其是新宿一带。排查所有右手受到刀刃割伤的病患。” “如果说得再具体点，就是之前我提到的右手掌心与手腕相交处。” 千花的推理让两人都深感佩服。 但是一马突然想起这样一个可能性，连忙问道。 “但是千花，凶手如果是左撇子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马一起来吗 千花：“有大笨蛋，但我不说是谁。” “想必是大叔了吧。”一马投去同情的视线。 “怎么可能是我！”宫本警官表示不服，但紧接着也按捺不住好奇的问道：“呃，但我也很奇怪……如果凶手是左撇子呢？” “是不是左撇子都不能改变他用右手持刀杀人的事实。从开关那边滴落的血迹，就能看出这一点了。”千花提醒二人道：“注意了，凶手一定是用右手摸的开关。指纹有可能都残留在上面。” “哦哦，原来如此！” 大叔这下彻底听懂了，紧接着如此无奈地说道。 “不过指纹我们是提取过了，发现除了两位死者的，还有好几个人的存在……还是只能先抓住凶手，再对比现场发现的指纹了。” “嗯，就祝你们好运了。”千花取下烟斗打了个哈欠，如此说道：“闲聊的话，就留到以后吧……我可得赶紧补上一觉。”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宫本警官匆匆站起身来：“我先走了，再见！” “记得打钱！”一马突然想起来还没强调这一点，连忙对大叔的背影如此叫道。 也不知大叔有没有听到。 总之，是没什么回应。 他就那么急急忙忙的跑掉了，那下楼梯的动作，简直像被人追杀一般。 “呃，希望他们能按时付账吧。” 一马看着大叔的身影逐渐离开，无奈地这样说着，转身看向千花。 “对了，我想到……如果这凶手和咱们第一次在这给大叔破案时见到的女生一样，去了地下医院……” “那当然是有可能的。不过会难破案一点。” 千花慢悠悠的吸了口烟斗，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毕竟地下医院为了避免被警方查封，通常会和他们做交易，配合调查……嘛，除非警方要查的是某个他们惹不起的患者。那这种情况下，才会选择隐瞒吧。” “总之啊，就这样……我要去睡觉了。一马一起来吗？” 嗯？！ 千花的意思是……让我陪她睡觉？！ 这不太好吧！太不健全了！ 但是……难得千花这样邀请，我怎么能拒绝呢？！ 一马的心情无比紧张，一瞬间在心底，冒出了许许多多的想法。 然而，想着想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等等！！ 千花……是不是又在耍我！！ 她说的一起来，只是问我要不要也午睡而已吧！ 完全没有让我和她睡一间房的意思！！ 于是，一马顿时露出淡定的表情，如此说道。 “我就先不睡了，还得打扫下房间。” “是吗？真是太可惜了。”千花听闻此言，便站起身来，自己走向了房间：“真是没用的助手啊。看来我只好抱着团子自己睡了。” ？？？ 啊这！！ 难道千花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一马顿时觉得无比后悔。 他脑子里感性的那部分，在觉得要是刚刚自己同意了就好了。 可理性的那部分，再告诉他别乱想了，不可能的。 刚刚如果回答一起睡，那千花的回应，肯定就不是这样了！！ 所以，权衡利弊，还是拒绝为好。 至少这样可以体现出，自己绝对不是什么涩狗！！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一马觉得，自己已经赢麻了！！ …… …… 次日。 众人在电视上看到了关于木雕之家杀人案的新闻报道。 详情当然是没有透露，而且叙述的内容非常平淡。但已经说明了目前的嫌疑人是谁。 在新闻上如果提到嫌疑人的身份，那么通常来说，这就不再是什么嫌疑人，而是警方准备逮捕的凶手了。 多半是凶手已经认罪了。 只等检察院走完程序，予以起诉。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啊。”一马看着新闻，听着千花将洋芋片咬得咔嚓作响，好奇地说道：“竹原安希的目的……是不是已经达到了？” “你说让她女儿继承遗产吗？”千花淡淡地说道：“恐怕很困难吧。没有什么办法证明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唔……这样啊。”一马皱起眉头：”那要是有办法证明，结果会如何？” “那也不会继承太多的。因为老作家第一份遗嘱才是真的。” 千花沉思片刻，这样说道。 “我不太了解日本法律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但在英国的话，他女儿只能继承一部分。” “剩下的部分，肯定要遵循遗嘱，拿一半成立推理小说基金会。” “至于另一半……就作为案件中被杀害的四位徒弟和秘书的赔款了。” “不出意外，就是这样分的。” 一马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就在此时，他们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当然，对面的人可不陌生。那是寺泽千贺子小姐打来的——就是那位在村上宅邸担任女仆的女生。 她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告诉大家，村上先生终于同意见她了。 他允许寺泽拿走那些锦鲤，甚至告诉她宅邸里有什么看得上的都可以拿走。但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村上先生还把宅邸的钥匙和一张银行卡给她了。拜托她有空的时候去维护一下宅邸。花费可以从这张卡里出。 寺泽小姐对此其实有些惶恐，有点犹豫要不要答应他，但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些东西。 她越来越感觉，村上先生和她可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他不肯透露，因而也无从得知了。 今天打电话来除了这些，还有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她找到新的工作了。 也是去做白天去那里工作、晚上可以回家的非住宿式女仆。 不过这次是去一个很有权势的家族里工作。头一次到这种人数众多的宅邸生活，她多少有些紧张。 两人恭喜了她，并对于最近的情况又闲聊了几句。 寺泽小姐听说他们在木雕之家遇到的案件后，十分吃惊。 她表示那位山田先生的作品很厉害。曾经看得如痴如醉，甚至做梦都梦见自己被凶手杀害呢。实在是一看就停不下来了。 听闻此言，一马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寺泽小姐这个说法……简直像是她也想被凶手杀掉一样！ 第一百三十章 大木箱 到了下午时分。 阳光懒洋洋的从外面照射进来，让人也不禁变得慵懒起来。 然而，一马检查了一下厨房，发现食材已经不够多了。 尤其方糖，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不去采购，是绝对不行了。 “千花，我要出去买东西。”一马看着冰箱里面，如此说道：“你也来吗？” “怎么又要出去了？”千花倒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闻此言，不是很认可：“不行。我们去木雕之家时漏掉的哆啦a梦就要重播了。陪我一起看。” “那看完之后我们一起去超市？”一马提议。 “嗯。”千花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于是，一马便和她一起看了两集多啦a梦。 中途，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偷偷看千花可爱的脚丫。 今天的雪糕，是生的！ 也就是外面完全没套包装的原始口味！！ “好了，漏掉的部分已经看完了。”听着哆啦a梦的经典片尾曲，一马将目光移到千花的上半身，无比期待的问道：“是不是该去超市了？” “哎，这几天消耗了太多能量。”千花倒了下来，吐了个竹蜻蜓造型的烟圈：“今天不是很想动。” “喂喂，说话不算话啊。” 一马吐槽道。 “不要一回家就懒得动嘛，一天至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顺便也给屋里放放味！你看整个屋子都是烟，我都觉得呛了。” “那你自己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就好了，我现在完全不想动。” 千花翻了个身，干脆趴在了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 “而且啊，不想动不是我的问题。问题就在于，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是下午茶的时间了。” “呃，不喝不行吗？” 一马觉得相当无语，说出这番话以后，又觉得不算太严谨，于是改了新的说法。 “准确来说，你从早到晚都在喝茶吃点心，我觉得没有特意吃下午茶的必要啊。或者说，下午茶这种概念，对你来说就不适用吧？” “怎么会没必要呢？”千花将头埋在了从床上抱来的团子玩偶里：“一马啊……英国有句谚语：当钟声敲响四下的时候，世上一切都将为茶而停。” “这说的就是下午四点必须喝下午茶。否则就是反人类的举动，要被关进伦敦塔享受浸水之刑。” 一马：“好夸张！怎么可能啊！” “嘛，就是这样。”千花又打了个哈欠：“给我把茶满上，顺便拿花生酱来。用它搭配红茶享用，是一种英美结合的吃法。我非常喜欢。” “没有花生酱了，我正打算去买。” 一马突然想起物资不足的情况，并接着得意洋洋的宣布。 “而且你要喝红茶，就必须加糖吧？但方糖也用完了，我都要一起买回来……结论就是，你今天是别想喝下午茶了！乖乖跟我去超市吧！” “白砂糖呢？”千花无动于衷：“总还有吧。” “当然也用完了！”一马自信十足的说道。 “呵，你以为我会不考虑这种情况吗？”千花伸出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侦探百宝包：“那里面还有方糖，先拿出来应急吧。” 可恶，没料到这一手！！ 早知道就把它也藏起来了！！ 没办法，一马只得自己前往超市。 而千花，则在家舒舒服服的喝着茶，看着电视。 一马感到心情十分不平衡！ 而且，千花这么可爱，还时不时就用一些令人情不自禁会想歪的言语戏弄他，早就让一马憋得受不了了！ 他决定，今天就要好好犒劳下自己。 比如…… 在回家路上，买了会被书店用帘子遮起来的好康的书，来安慰内心！ 今天，就用它作为研究对象，好好享受一下吧！ 一马带着激动的心情买下了喜欢的老师的新单行本。 一回家，便将这本书藏到了搬家时带来的木箱子里。 里面有几十本收藏。是他多年来的积攒。 这些书，原本是被他放到床底下的。 但前几天千花和他聊天时无意间提到了这么一句话：“华生啊，男生是不是总喜欢把涩涩的书藏在床下？也太老套了点吧。” 听闻此言，一马便紧张起来，觉得再把它们藏在床底，迟早要被千花发现。 于是，他便将这些收藏转移到了那个大木箱中，将里面的健全物品，比如足球，移到了床下。 在采购完后，一马觉得拎着很多食材回来，出了不少汗。得先洗个澡。 千花则打着哈欠，说困了，要睡个午觉。 他很想吐槽都下午五点多了，怎么还能算睡午觉。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一马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在接下来的快乐时光上了。 他飞速洗完了澡，回到房间，带着虔诚的心情，打开了大木箱。 然而，眼前的场景，顿时让他眼前一黑，心肺骤停。 千花，正蜷缩在箱子里面，打着手电筒，翻阅着他买来的新书。 她坐在一马的收藏上，露着嫩嫩的白腿，赤着双足。 压着箱壁的脚丫，还微微动着脚趾，敲出斯卡布罗集市的旋律。 “嗯，还挺好看的。”千花又翻了一页，淡定地说道：“一马的审美不错，我可以打十分。” 一马又发了一会呆。 随后关上箱子，顺便还上了锁。 木箱中顿时传来激烈的挣扎和呜咽。 一马原本想自己找个天台静一静，但看到千花反应这么大，怕她憋死，只好打开了木箱。 在开箱的一瞬间，正在里面挣扎的千花便踉跄着摔了出来，随即拔出手杖，狠狠朝一马的腰子戳去。 “可恶的一马！！你是想闷死我吗？！” “不是啊！！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一马涨红了脸，羞愤难当的哀嚎道：“谁——谁让你躲在里面吓我！！那么私密的东西被看见了，会难堪也很正常吧！！” “哼，我不管！”千花气呼呼的用力戳起一马的腰子：“居然想谋杀本美少女，真是太可恨了！！你这两个腰子干脆全割了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花生酱 居然被千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收藏！！ 这下自己的xp完全被她掌握了！！ 遭遇如此横祸，一马实在感到羞愤至极。 简直想一头撞死在她软乎乎的小脚上！！ “总、总之你快出去吧！”一马带着无比痛苦的心情匆匆将千花推出了房间：“下次别再随便看这种东西了啊！很尴尬的！” “哼，处男的反应就是夸张啊。”千花拎着一本书离开一马卧室，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出去就出去，这么不健全的东西，当我很喜欢看吗？” “不喜欢看就别把书带走啊！”一马捂着发烫的脸，指着她哀嚎道：“快还回来！！” …… …… 经过这件事，一马也没什么心情看着书涩涩了。 他只感觉无比羞耻、忐忑和懊恼，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忐忑之处，就在于不知道千花之后会这么看待他。 懊恼的地方，则是为什么自己不把箱子上锁！！ 明明之前我一出房间都把它锁上的啊！ 就因为往里放了新的收藏，觉得马上还得用，便图省事没上锁……结果马上就翻车了！！ 话说千花为什么知道我把这些东西放箱子里啊！！ 是早就推理出来了，就因为我一直把它锁着，才没去看吗？！ 还是说…… 她刚刚才看穿这一点？！ 总而言之，一马越想越感到心情悲愤难当。 甚至已经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千花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 再度离开房间见到千花时，对方的表现还是和之前一样，就仿佛完全没发生过这么尴尬的事故一般。 “呦，一马。”千花在地上蠕动着爬来爬去：“开水要用完了，再给我烧点。” 一马：“你自己不会烧啊！！” …… …… 看来，千花是打算当作那件尴尬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这让一马深感欣慰，觉得正合他意。 “话说啊。”一马看着爬累了以后直接倒在地上看电视的千花，忍不住问道：“之前就想说了……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在地上爬？” “没有理由。”千花打着哈欠说道：“非要说，就是有时候会懒得走路吧。” “呃，爬来爬去不会更累吗？！”一马顿感无语：“感觉很累肚子……” “是一马的肚子太弱了吧。”千花呵了一声，爬上沙发，舒舒服服地倒在了上面：“只能说，不愧是处男呢。” “这到底跟处男有什么关系！”一马嘟囔着抱怨道：“不要把什么情况都归结于这个词上……呃，千花？你今天到底吃了多少花生酱？” “一半吧。”千花瞥了眼那分量减轻许多的大罐子，打了个哈欠：“偶尔超常发挥，就是能多吃一点……” “……我的天，真是不得了。”一马看了都觉得紧张：“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有啊。”千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淡定地说道：“作为侦探，大脑可是要高强度运转的。就算吃很多糖，也完全没问题。” “不，我感觉只是你没问题而已……一般人这么吃，就算血糖不升高，体重也会肉眼可见的增加啊。” 一马看着千花娇小的身体和白嫩滑顺的皮肤，实在难以置信。 “说真的，一提起直接抱着罐子用勺子挖花生酱吃的人，我第一印象就是美国的大胖子……” “嘛，你的印象没有错。会这么吃酱的人，很多的确都很胖。而且美式大胖子嘛……都是朝四五百斤发展的。” 千花用通条清理了一下烟道，随即将烟斗叼在口中，慢条斯理的说道。 “花生酱在英国虽然也很受欢迎，但还是在美国最火爆……不过那边外面卖的东西，很少有含花生酱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我有听说。”一马点点头：“因为欧美很多人对花生过敏，对吧？” “嗯。白种人里花生过敏的比例还挺多的，具体到美国就更多了。”千花慢悠悠的说道：“如果做成花生酱，似乎还会加大花生过敏者的反应。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很多店铺就不提供花生酱了。” “想吃的人，就买回去自己吃。某种国民食物却有这么多人过敏，也是闻所未闻了吧。” “顺便一提，总有某人吃花生噎死的新闻。而且基本都是白种人。所以他们并不是在正常的吞咽步骤中被噎住，而是因为过敏，导致喉咙发生炎症肿胀，导致花生被卡在喉咙里。” “原来如此。”一马顿时陷入沉思，随即好奇地问道：“对了，千花。你有遇到过利用过敏反应杀人的案件吗？” “有。还不少。”千花很干脆的回答道：“这类案子往往很容易侦破，但难以定罪。至于为什么，你应该能猜到。” 一马；“……因为难以判断凶手是故意要以此杀人？” “嗯，就是这样。这种情况下，侦探基本帮不上忙。能否成功给凶手定罪，就取决于检察院的水平，以及凶手请的律师多厉害。” 千花吐了个埃菲尔铁塔造型的烟圈，悠然的说道。 “毕竟侦探对法庭上的辩论，可起不到什么帮助啊……最终谁能说服法官，谁就能取得胜利。那是我不曾涉足的领域。” “应该这辈子也没办法涉足吧。除非我再考个律师证件。可我对这没什么兴趣。因为我只想查出真相。之后的局势如何发展，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士处理吧。” “呃，如果凶手真的有罪，那你的律师证件也没用了啊。”一马想了想，如此说道：“得检察官的才行。” “侦探和检察官这两个行业，是只能择其一的啊。” 千花用手杖戳了戳他的腰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想想，如果你自己都私下调查案件了，还要警察干什么？如果真的也想查案，那直接以检察官身份参与搜查就行了。” “是很有道理，但别戳我腰子行吗？！”一马感到阵阵疼痛，不禁抱怨道：“再这样下去，会报废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钱了! 次日。 千花似乎来了兴致，便看了许多和物理学有关的书籍，一夜没睡。 包括整个上午都很有精神。 可一吃完午饭，就更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精打采了。 她就赖在沙发上打着盹，完全不想动。 一马喊她回屋去睡，都不想下床。 就连小便，都想让一马拿个盆过来，让她直接在沙发上尿了算了。 然而一马坚决不做这么丢人的事。 她只好一边嘟囔着为什么没有直接把小便在体内分解掉的药，一边起身去厕所嘘嘘了。 嘘完以后，便一个翻滚滚出了厕所，蠕动着爬行回了沙发。 她在沙发周围爬来爬去，转了一圈后，直接蜷缩起来，倒在地上打起了盹。 一马路过时差点踩到她，吓得发出大叫。 “呜哇！！为、为什么趴在这！我以为你回屋了！” “因为把自己拉上沙发要花很多体力。我已经完全不想动了。”千花接着倒在地上摆烂，声音充满着慵懒与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丝的生无可恋：“哎……好困啊。” “那就回屋睡啊？”一马指了指她的房间：“还有床！不比你在这躺着强？” “今天下午的心情，是不想在床上睡的心情。”千花表示拒绝：“就在沙发上休息比较好。所以说一马，快把我抱上去。” 好耶！ 是合法抱千花的机会！ 一马兴奋地抱起千花，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与娇嫩，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沙发上。 千花：“……” 千花：“变态先生，你还要抱多久？” “这是什么鬼称呼！”一马匆忙将千花放到沙发上，无比嘴硬的为自己辩解道：“我本来就准备放了好吗？就是因为抱你消耗了太多体力，得缓缓才行！” “哼，借口。”千花闭上眼睛，轻声嘟囔道：“你这是在暗示我很重吗？要不是现在不想花多余的体力，真想给你两脚。” ！！ 被千花踢吗……？ 感觉……会很爽的样子！！ 因为肯定踢不疼吧！ 那就可以体验到千花的脚和身体接触的感觉了！！ 好耶！！ 太棒了！！ 可惜，千花就和她说的一样，没有踢过来。 因此，一马的期待算是落空了。 这让他很是无奈，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就在不久后。 电话的声音，响起了。 一马过去一看，便见到了熟悉的号码。 那是宫本警官课里的电话。 一般来说，他的来电就代表着案件。 因此，一马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一接电话听到宫本警官的声音后，便抢先说道。 “大叔！是又有案子了吗？” “哈哈，很可惜不是。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宫本警官笑呵呵的说道：“之前委托你们破案的报酬，都一并打到卡里啦！有空的时候去确认下吧。” 这实在是个好消息。 事务所开了这么多天，总算有收入了！！ 一马听闻此言，顿时兴奋起来，连忙和大叔道别，将好消息告诉了千花。 她听闻此言，一下精神了起来。 简直是垂死梦中惊坐起的现实写照！！ “呵，终于打钱了吗？”千花将烟斗点燃，托在手中吸了一大口，悠然自得的吐出烟圈造型的烟圈：“华生，我们走。把钱取出来。” “好啊！”一马兴奋地说道：“终于进钱了，我们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那当然。”千花毫不犹豫的说道：“今天想吃什么拉面？都可以点。” 一马：“已经限定好了是拉面啊！！” …… …… 取出钱后，一马决定带千花见识下她绝对没了解过的拉面。 那就是，蘸汁拉面！！ 顾名思义，一般意义上的拉面都是有汤的。 而这款拉面，却和蘸汁荞麦面一样，是无汤的。 全靠淋上喜欢的酱汁来调味！！ “怎么样？”一马看千花吃了几口后，期待十足的问道：“和一般的拉面感觉差很多吧？味道是不是还行？” “有种垃圾食品的感觉。”千花如此评价道：“我是指正面意义上的。” “好难懂的比喻！！”一马吐槽道：“意思是，这种吃法导致它和快餐、包装食品的感觉很像吗？”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千花沉思片刻，这样回答：“就像是吃去掉本身酱料后加上了自己喜欢的超多高热量酱料的干拌面一样。这样能理解了吗？” “呃……”一马听闻此言，顿时理解了她的意思：“热量如此之高吗……？果然相当罪恶！” …… …… 白天的神室町，虽不比晚上那么喧嚣，但还是相当热闹的。 街上到处都是招揽生意的店员。 而且，还普遍都喜欢观察可能成为受众的路人，然后直接凑上前去，一对一宣传服务。 例如，现在就有一位店员凑到正帮千花丢章鱼烧盒子的一马身旁，满面堆笑的低声说道。 “嘿，小哥！有兴趣去赌一把吗？我们是环境很好、可以玩很大的信誉赌场哦？里面有好多美女荷官呢！包你在享受赌博刺激的同时，还能一饱眼福！” “抱歉。”一马虽然很想听他细说美女荷官的那部分，但眼见千花已经凑过来了，便笑了笑，用大拇指指了指她。 “呃……原来你有女朋友啊。失礼了。” 店员尴尬的微微低头致歉，随后便准备离开。 然而，千花却叫住了他。 “慢着。”千花吸了口烟斗，缓缓说道：“那个赌场在哪？我有点兴趣。” 啊什么？！ 千花居然想看美女荷官？！ 一马顿时心中一惊。 随后，才意识到她应该是想去赌上一把。 “哎呀，小姐，你有兴趣吗？”店员的脸上重新挂起营业性的标准笑容：“那太好了！我们这家店的位置就在……” 他介绍了究竟该如何进入赌场。 从需要和一家二手回收店的老板说暗号才能从后面进去来看，这绝对是地下赌场无疑了。 “千花，为什么你想去这种地方了？”一马在那店员走后，不解的问道。 “反正我们的报酬都下来了，不如去好好赌一把多赚些钱来。”千花吐了个烟圈，淡定的如此回答。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单还是双 啊？不好吧！ 难道……千花是个赌狗吗？ 一马想到这里，感觉有些紧张。 他担心千花今天会把好不容易赚到的钱输光。 更担心以后输得太多，把她本人也输进去！ 因为没什么能赌，只能将自己作为赌注……这样的展开，真是太糟糕了！！ 到时候，要及时阻止她才行！ 一马这样想着，忐忑不安的与千花一同来到了那家二手回收店。 在这里，他们顺利和店面老板对了暗号，穿过后门，进入了地下室。 店员说的话，果然是骗人的。 首先，这里环境并不算很好。只能算不脏。 其次，这里一共有七八个荷官。 只有一半是女的。 而且，能称作美女的，也只有两个人而已！！ “我靠！”一马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这完全是骗局啊，千花！要不还是走吧。” “为什么？”千花左顾右盼的观察着环境，如此反问道。 “因为店员说的话根本不可信啊。” 一马压低嗓音指出。 “他刚刚除了说这里环境很好，都是美女荷官，还强调说可以玩很大，以及这里是信誉赌场吧？我觉得前者应该是真的，但后者就有待商榷了！” “嗯，也有道理。”千花慢悠悠的吸了口烟斗：“但我们还是得试试水才能确定。一马，有什么想玩的项目吗？” “呃……”一马迟疑了片刻，看了看周围，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铺着榻榻米的和室内：“嗯？那边似乎相当热闹啊。不知道是什么项目？” “我已经听出来了，是掷骰子。”千花瞥了一马一眼：“怎么，有兴趣？” “感觉这是比较公平的赌博啊。猜单双就行了，全看运气。”一马兴致勃勃的提议：“就这个吧！” “可以。但是一马啊，抱着你这种想法赌博，是最容易被宰的。” 千花吐了个骰子造型的烟圈，缓缓说道。 “这种地下赌场，只要有荷官操盘，就没有全靠运气的赌博。” “只看你是否会被针对。” “……嘛，总之要玩就试试吧。去那边买筹码，我在房间门口等你。” 千花这样说着，将十张万元大钞塞给了一马。 这吓了他一跳。 “十……十万？！”他紧张的咽了咽唾沫：“我说，这下注是不是太多了……？第一次玩，还是保守点吧！换个两三万就差不多了……” “让你换十万就十万。”千花掏出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快去，快去。” “好疼！”一马捂住腰子，发出哀嚎：“好好好！十万就十万……真是服了你了！” 一马就这样，换了十万日元的筹码回来。 两人就座于客人以一圈围坐的小屋内，一马看着荷官的模样，叹了口气。 那不止不是美女，连女的都不是了。 荷官，是一个秃头大汉。赤着上半身，后背还纹了野猪。 似乎在暗示两件事。 第一：他的力气很大，撞人像野猪一样疼。 第二：他是混暴力团的，不好惹。可以有效威慑想作弊的客人。 实际上，第二点意义并不是太大。 因为哪个地下赌场是好惹的呢？ 他们要么是暴力团直营，要么就和暴力团有着无比紧密的联系。 原本就没什么人敢在这种地方闹事。 “欢迎光临，两位客人是第一次来玩吧？”荷官看着他们笑了笑，如此说道：“需要我向你们介绍下这里的规则吗？” “那就请说吧。”千花吐了个烟圈。 “很简单。我会在骰盅里放两个骰子，然后开始摇。在扣到地面后，大家便开始下注，押单或双。押注的同时，要把写着单或双的牌子放到身前，以证明自己的下注。当然，一旦下注，就不能再反悔。” “每次金额上限是十万。押中就能双倍返还筹码。也就是说，你押一万，赢了以后就能赚一万。如何？了解了吗？” “嗯。”千花用手指敲了敲榻榻米：“那就开始吧。” “好嘞！下一轮开始！”荷官将骰子在骰盅里摇得叮当响，在三秒之后扣在面前地上，大声吆喝道：“下注了下注了啊！押单押双！！” “双！” “单！” “这次……还是单吧！” “拜托了，一定要赢啊……这次就押双吧！” “他妈的！单！！” 原本就喧闹的房间，瞬间变得更加热闹了。 气氛炒得火热，变得极其炽烈。 人们争先恐后的下注。 那神情，有的紧张，有的激动。 有的……则带着恐惧和最后一搏的悲愤。 至于千花，则依然是满面平静。 她只是静静的低声跟一马说道。 “这是单。跟我各押五万。” “啊？！”一马惊呆了：“我们就十万筹码啊，千花！一开始就梭哈吗？！” “大家陆续都下完注了，别废话。跟我押单。” 一马没办法，只得和千花一样，拿出五万筹码押单。 那五枚紫色的圆形筹码层层堆叠着码在面前，让一马看着就觉得眼晕。 见到他们如此大手笔，荷官也吃了一惊。 随即，笑呵呵的如此说道。 “二位好魄力啊……呵呵，有前途！敢赌才会赢嘛！” “希望你们有个好运气吧……！开盅！” 荷官打开骰盅。 一马瞬间眼前一黑，随即又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因为…… 里面的骰子，分别是三和六。 想加得九，的确是单！！ “呼！吓……吓死我了！”一马兴奋之余，又感到惊魂未定，又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劫后余生：“还好赢了。” “你血压没问题吧？”千花将荷官推来的筹码用小手拢到两人面前，瞥了一马一眼：“如果脑袋要爆炸了记得提前说，我得赶快躲开，免得血溅身上。” “才不会爆炸！！”一马抹了把冷汗：“千花，下次可别梭哈了好吗？刺激过头的确对心脏不好！要是没押中，可比看见尸体还刺激呢！” “嘛，相信我，就不会押不中。”千花低声对一马说道：“现在我们有二十万筹码了。之后还是听我指令。我说单就是单，说双就押双。每次都押到十万上限……明白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作弊 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千花怎么能确定最后出来的骰子到底是单还是双？！ 一马在心中泛起巨大的疑惑。 他完全不理解千花究竟要怎样才能做到次次都可以获胜。 毕竟运气再好，也该有个限度吧？！ 然而，千花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只得和千花押同样的注。 毕竟，若是押的单双不一样，那两人就只能一个赢一个输。 最终的金钱是持平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赚到。 其实，要跟着千花一路押这么高的赌注，一马最初是很紧张的。 他总是觉得，这盘说不定就要输了。 然而，在连续四次和千花押中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抱歉。 收回我之前在心底说的那句话…… 太大不敬了！！ 居然怀疑了千花大神，斯米马赛！！ 这哪是什么赌狗，根本是赌神啊！！ 一马也通过观察千花的表现，意识到了她是怎样判断骰子最终是单还是双了。 在它们入骰蛊之前，千花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两个骰子，大概是在看着它们进入其中时的数字朝向，以及是以何种方式进入蛊骰的。 与此同时，她会开始听骰子在蛊骰中的碰撞声，来根据声音判断现在骰子向上的数字换成了哪一个，因此每次都能押准是单还是双。 一马觉得，她计算数字时是无可避免的存在偏差的。 所以让她直接说出蛊骰掀开后两个骰子的点数都是什么，恐怕很困难。 但这赌博，赌的是单双。 因此，这里面存在许多可以靠计算微调的部分。例如若无法准确判断某次骰子发出声音时旋转了多大角度，则可以通过之后听到的声音，来排除掉错误选项。 ……至少，在一马看来，原理是这样的！！ 一马和千花，就这样连续赢了六次。 周围的客人们，也觉察到了这一异常现象，因此许多人都开始跟着他们下注，赚得盆满钵满。 荷官看起来，依旧不动声色。 但他已经一个劲朝千花这边看，那眼神意味深长。 就是从这次开始，两人的“运势”，发生了转变。 千花一如既往的专心观察与聆听后，告诉一马押双。 他也一如既往的相信千花，押上了十万筹码和写着“双”的牌子。 然而，这次掀开骰盅后，里面的骰子，是一和四。 单！！ 让两人瞬间输掉二十万日元的……单！！ 周围那些跟着他们下注的客人发出阵阵失望和恼怒的哀嚎。 他们纷纷骂骂咧咧的表示，还是相信自己为好。跟着别人下注，就是不靠谱。 “哎呀，二位的好运气看来用完了啊！”荷官一脸营业性微笑的看着两人：“没什么，保持平常心！哪有人能一直赢呢？对吧？” “呃，千花。你是不是累了？”一马低声不安地问道：“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用。”千花冷静的吸了口烟斗，低声对他说道：“继续押。” 又一次掷骰子开始了。 这次，千花要求押单。 一马照做。 于是开出的骰子……果然是单！！ ……当然，这指的是单个的。 合在一起，就是双了！！ 二人，大败北！！ 一下又是输掉了二十万！！ “我确定了。”还没等一马说什么，千花便低声对他说道：“荷官在作弊。他等我们下完注，便将骰子的单双改掉。” “啊？！”一马尽量维持着神情的平静，防止被看出端倪，但心中早已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撼无比：“居然是这么回事……那怎么办？” “别慌，接着押注。”千花吐了个樱花饼造型的烟圈，如此说道。 难道……千花有把骰子改过来的方法？！ 还是说，打算当场抓包荷官，戳穿他的把戏？！ 一马觉得，大概是后者。 这让他顿时又兴奋，又紧张不已！！ 果不其然。 在千花和一马刚刚押完注的一瞬间，她突然甩出手杖刺入蛊骰下方，将其挑飞开来。 那，暴露出了两枚在六面都伸出带有滚球的小型机械探针、还在微微颤动的骰子！！ 众人见状，纷纷傻了眼。 “喂！！那……那是什么？！” “妈的，那骰子是能遥控的！他们想让它几点朝上，就能几点朝上！” “混账！！老子之前输了那么多钱，都是因为这个吗？！把我的钱还回来！！” “输不起就别开赌场！！你们要点脸吗？！” 荷官慌了神，连忙想用手盖住骰子。 然而，千花用手杖指着荷官，厉声喝道。 “别动！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就算把它收起来又如何？！” “能给我们解释下，你家的骰子为何如此特别吗？！” “哼……你自己作弊，居然还倒打一耙？！”荷官也面露凶相：“没作弊能连续猜中那么多次？！我这只是止损而已！有什么问题？！” “我可没作弊，但这么讲你也不会信。不如换个你没法反驳的说法吧。” 千花冷冷的凝视着荷官。 “道上的规矩。说人作弊，就得有证据。我当场把你抓包了，那你呢？说我作弊，能拿出证据吗？” “哼……还好意思跟我要证据？！看我把你指甲一个个拔下来后，你还要不要证据！！”荷官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大吼道：“来人！！把这两个作弊的混账拿下！” 那一瞬间。 数位拿着甩棍的打手冲了进来。 而其他客人则吓得发出阵阵尖叫，纷纷冲出屋去。 在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一马和千花被六七人围在了屋中。 “我说……劝你们识相点，把筹码和身上的钱全部留下！” 荷官冷着脸如此叫道。 “这样一来，还能考虑放你们完整的离开……否则就按道上的规矩，用哪只手作弊，就砍哪只手！” “如果分不清是哪只手作弊，就全都砍了……！你们也不想这么惨吧！” “呵。真正在作弊的人，还好意思指责我们。你的脸还真是大啊。”千花不屑的哼了一声，抬头望向正将他挡在身后的一马的脸庞：“……能不开枪搞定吗？” “没问题！”一马紧张的叫道：“交给我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要砍哪只 那一瞬间，激烈的战斗便爆发了。 一马和千花彼此配合，将袭击而来的保镖一一打倒。 一马作为主要战斗力，吸引了许多人的火力，并寻找机会一一将其放倒。 而千花，则负责守护他的后背。 她完全没用上辣椒水、电击器等装备，只以手杖展现出的干净利落的巴顿术战斗技巧应敌。 那招数的犀利程度，大大超出了一马的预期。 但是仔细一想，如果她能在那起全村死光的案件中顶着毒气影响击败凶手，那能展现出这种程度的实力，也完全不奇怪。 或者说……能一个人破那么多案子还好好活到现在，要说没两下子，谁会相信？ 最后两个保镖，也被一马和千花分别放倒了。 一马挥拳痛击敌人的腹部，趁其疼痛难忍之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便将其朝推拉门狠狠撞去，砸烂了门板，也中断了他的意识。 千花，则低腰朝侧方闪避开敌人抡动的甩棍，一手杖朝他的小腿猛砸过去，当即听到了清脆的骨折声，痛得他嗷嗷直叫，倒地不起。 若不是一马早就了解人体的小腿相当脆弱、一旦被硬物击打甚至是遭到踢击就容易骨折，他可能真的要以为千花力气其实很大、平时都在装弱了。 一马并非是学医以后才知道这一冷知识的。 他从小就了解这一点。 当时，他天天踢球，难免就会遇到这种情况出现：某人想截球，结果一脚过去，不小心踢到了运球者的小腿。 通常情况下都是被踢到的人觉得很痛而已。 可要是运气不好，就会出现一个崭新的骨折患者了。 “他妈的……！你们别太嚣张！”荷官眼见周围的保镖都被放倒，气急败坏，当即拔出刀子，指着他们叫道：“去死吧！！” 眼看着对方冲来，千花瞬间从兜里掏出爆闪手电，对着他眼睛来了一下。 荷官的视力顿时因高速闪烁的刺眼光芒而被剥夺。眩晕感和灼痛感让他下意识用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则慌慌张张的在面前挥舞着刀子，踉跄朝后退去。 一马当即看准时机，一手按住他持刀手的手腕并用力下压，另一只手则形成手刀形态，用力朝他的拳头侧面砸去。 在这个期间，还用侧身抵住了对方的身躯，以防无法瞬间缴械导致对方反击，从而伤到自己。 这是在刑侦学院学的缴械技巧。 若对方单手持刀，那么这样一砸带来的冲击力，就很容易让对方因痛觉张开手掌，从而让刀子摔落在地！ 一马眼见成功缴械，便反手一别，扭过敌人的手臂，将其一个过肩摔，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而千花，已经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个翻滚抓起匕首，将荷官的手掌刺穿，钉在了榻榻米上！！ 千花的动作很轻，别说声音了，就连气息都没有，吓了一马一跳。 也许她正面对决的能力并不算太强…… ……但靠潜行偷袭，或者从凶手身边溜走，或许还是能做得很熟练的！！ “小子……你也提过道上的规矩了。”千花单膝跪地，按着那把匕首，冷冷的看着荷官：“说吧，到底用哪只手作弊的？” “呃，千花？！”一马连忙安抚起她：“算了算了，别再闹大了！我们走吧！” “那可不行。认赌服输，赌钱作弊被抓包就得付出代价。我这是在帮赌场维持秩序，他们得感谢我才对。” 千花这样说着，呵了一声，微微搅动了手中的匕首，痛得本就满头大汗的荷官又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快说啊，我赶时间回家呢。你到底要砍左手还是右手？没都帮你砍了，已经是很慈悲了。不要得寸进尺。” “……嘛，痛到说不出来吗？也好，反正右手已经被刺穿了，就这只吧。” 千花又用力将匕首朝地上按了按。 随后，便拔出手杖，拧开顶部，拔出了把手下藏着的匕首。 原来，这把机关手杖不止杖尾能弹射出刺剑…… ……把手的部分，也有这种机关！！ 一马眼看着她作势要砍下，连忙想要阻止。 千花：“那么，要切了——做好觉悟吧！这不是什么适合分离关节的刀子，可能要花个两三分钟才能完美切掉啊。” 荷官：“呃啊啊啊！不……不要！！” 就在此时，传来了一声狂奔与大吼声。 “二位客人！请手下留情！” 不到几秒钟，便有几个人影从不远处的拐角跑来。 他们抵达门口的一瞬间，千花便拔出手枪，指向来者。 说话之人，是一位穿着和服的老头。 而他身边，还跟着三个气质看起来冷酷无比的保镖。 每个人都穿着西装，戴着墨镜。 “哈哈，请把枪放下吧。” 老头将双手插在和服的两只袖中，两臂端于胸前，笑呵呵地说道。 “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很抱歉，这都是本赌场没有严加管教下人的失职。明明告诉荷官们不准干涉胜负，可还是有人不守规矩……哈哈，都是老夫的惩戒手段不够严格啊！愧疚，愧疚！” “什、什么？！”荷官惊恐的抬头望向老头，双眼还因为被爆闪过而无法完全睁开，并且流着不止是因为疼痛还是眼部不适而生的眼泪：“老大！但、但是——” “你给我闭嘴——哈哈，二位看看，这场面搞得多尴尬！全都是那小子的错啊！请放心，客人。他作弊更改的比赛结果全都不算数，本赌场都会按照你们获胜来结算筹码。” “至于这小子的处理嘛……能否交给老夫呢？” 老头带着杀意瞥了荷官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接着说道。 “二位就此收手，拿着钱开开心心的离开。下次还欢迎各位来玩！如何？当然，绝对不必担心我们记恨客人什么，毕竟这本就是我等的失职嘛！对吧？” “……呵，好吧。”千花依然拎着手杖，但把手枪抛给了更加精通射击的一马：“那么就麻烦直接把筹码兑换成现钱拿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安全的保障 那荷官看起来已经吓破胆了。 他似乎觉得，被老大处理，会比被千花砍手恐怖得多。 于是，慌忙连连求饶。那种凄惨的模样，让一马都觉得有点同情了。 当然，稍微用理智思考一下后，都不会得出应该同情他的结论。 所以这同情当然有。 但是只有一点点。约等于没有。 现在浮现在一马脑海的，是一幅幅恐怖的美式b级片场面。 就是……血浆不要钱、死法要多惨有多惨、完全靠多到违背生物学原理的出血量和奇怪死法吸引眼球的那种！！ 还好，接下来没再出什么乱子。 他们成功拿到了钱，平安离开了地下赌场。 “呼……天啊，真是太惊险了。”一马回到安全的街道后，着实松了口气：“没想到赌个钱还有生命危险……！” “小场面。”千花戳了戳一马的腰子：“这都没见识过，一马还是太逊了哦。果然因为是处男的缘故吗？” “不不，在赌场因为赢得太多被拖入生死之战这种事，怎么看都和处男没关系吧！！”一马吐槽道：“上次同时打这么多人，还是在上次呢！” “……呃，我是说，还是在和最后一个相亲对象约会的时候呢！” “嘛，那个故事已经听过了。最后你被暴力团的人追了两条街对吧。真是太好笑了。” 千花吐了个兔子造型的烟圈，悠闲地说道。 “说起来，还是头一次见识到你打架的样子吧……嗯，战斗力果然没吹牛，是可靠的助手。” “你也挺能打的，惊到我了。” 一马感慨道。 “感觉比我见过的大多数新人警察出手都稳准狠，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呃，对了。千花，你说刚刚那荷官会有什么下场？” “嘛，我猜会被好好揍一顿吧。因为犯了错，还可能会按照暴力团喜欢的方式，斩断一只小指来表示诚意。砍手倒是应该不会，毕竟他还得留着手给组织赚钱呢。” 千花往烟斗添了点烟丝，慢条斯理的接着说了下去。 “实际上，我觉得最要命的是，我们赢走的钱，以及战斗过程中对房间造成的破坏，甚至是那几个保镖的医药费，很可能都会以债务的方式全部记在他头上。” “如果家底不厚的话，这得多久才能还清呢……？呵，真是难以想象。” “呃，那还真是好大一笔钱。”一马抹了把汗：“所以说……刚刚那家伙，你真的要砍他手吗？” “不是。我不喜欢杀人，也没有把人致残的兴趣。”千花解释道：“我早就听到有人朝这边来了，所以故意做出下手凶狠的模样，好让他们想要息事宁人。” “嘛，当然了。这招没点家伙保障，就有遇到赌场方面更凶狠的围追堵截的可能。所以，得搭配这个使用。” 千花吐了个烟圈，扭过身来。 一马顿时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把平时戴在包里的手雷取出来，挂在了腰带左侧。 “当时我特意用左侧对着入口，确保过来的人第一时间就能看见这枚手雷……嘛，这玩意的威力谁都懂吧。” “让他们看到我下手足够凶狠、残暴，就会怕把我惹急以后，会发生什么……” “原来如此！”一马恍然大悟：“还有这种算计……考虑得太周全了吧！” “嗯，不愧是我。”千花心安理得的表扬了自己一番：“二十世纪末的美少女福尔摩斯，就是这样智勇双全的。” “估计这事发生以后，他们会对客人严格搜身才允许进去玩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们也不会再去光顾了。” “他们肯定会换掉骰盅，采用更加不容易从外部听出骰子碰撞轨迹的材质。我们再去也很难占到便宜了。虽然但凡需要技术的项目我都能占点上风，但玩那些太累了，哪有一分钟上下直接赚十万来得刺激。” “啊这……比起这个，还是他们可能会进行的报复更让我在意……” 一马说到这里，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枪，引来了不少路人的视线，便连忙将其还给了千花。 “呃，这个还给你。我没持枪证，还是别拿着比较好。” “嗯。”千花将其塞回枪套，并将手雷也藏到了包里：“若不是我的持枪证上写了只能随身携带一定当量以下、特定型号的一枚致命爆破物，我就多带几颗手雷了。爆破炸药也是。” “说到底，侦探为什么要随身携带手雷啊？”一马哭笑不得：“这职业需要那么大的火力吗？” 千花：“不需要。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带杀伤范围更大、清场时更好用的防御性手雷。只能带这种单纯靠冲击波的进攻性手雷。” “说白了，这手雷就是给我们摧毁障碍物的。很多案件里要是侦探有这么一颗手雷，就能直接改写案件的结局。所以我们才能带上一颗。” “防御型手雷……我记得是破片雷吧？而进攻型的是高爆雷。”一马回忆了一番，如此问道：“话说这名字挺奇怪的。明明是破片雷更恐怖，却叫防御型……” “那是因为这种雷碎片散射范围太大，对掩体几乎无摧毁能力。所以要搭配掩体使用，避免伤到自己。就导致有阵地能利用的守方才会使用它。而高爆雷对掩体摧毁能力比较强，就一般都是进攻方用了。” 千花轻松做出了解释。 一马顿时深感佩服，越发觉得千花是大神了。 当然，知道这些专业知识给他带来的震撼性，还是远不如千花此前展现出的赌博能力的。 千花，此时在一马眼里已经不止是美少女名侦探和喜欢割腰子卖钱的美少女走私犯了。 还是一位赌神！！ ……当然，也要有美少女的前缀才合理！！ “千花，你也太擅长赌博了……简直能以此为生了啊！”一马感慨道：“这比破案赚钱太多了！” “是的。但我并不想以此为生。连当副业的打算都没有。”千花吸了口烟斗，淡淡地说道：“偶尔心血来潮玩上几把还行。也就是只当成生活的调剂品。” “若是成为成天想着赌钱、手头一紧张就想去赌场的赌徒，精神都会朽烂的啊……破案，才是我的人生价值。”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阁楼的画家 “嘛，不过啊。”千花说着说着，话锋一转：“说到赌博，现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沉迷其中呢。” “不动产就是最大的赌博行业。早上一亿日元购入房产，晚上出手，可能就赚五个亿。” “只不过，很多人主观上都感觉不到这是赌博。因为大家都觉得房价会无限升值下去。认为自己倾注所有收购的店面绝对还能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完全没想过可能会赔。” “和那些赌钱喜欢梭哈的人没什么区别。当然，我们不一样。我是确定能赢才这么做的。” “这个时代是很病态的，华生。你看看周围，能见到什么？” “嗯……”一马严肃的看了看周围：“……人？” “还行，你没说是微生物。”千花吸了口烟斗，淡定地说。 “不不，怎么可能看到微生物啊！”一马吐槽道：“正常人哪有这种视力！” “总而言之你说的没错。不过还得加上点修饰词。”千花走近垃圾箱，将烟灰抖在了里面：“……他们不止是人，还是娱乐中毒的人。” “这种人在当今的日本，哪里都能见到。只能说，在神室町这种红灯区会更常见一点。”千花看着周围的人群，低声说道：“因为经济形势看起来很好，便花钱如流水，每天都熬夜出来玩，从事各种娱乐。” “甚至，你能感觉到这些人不是因为真的有感兴趣的事要做才会熬夜。而是单纯觉得夜晚不去娱乐、大笔花钱，就太浪费了。” “是的，这种人不少见。”一马表示同意：“我听前辈说，现在总能见到夜生活场所发生的纠纷案件。猝死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感觉都是用生命在娱乐啊。” “人心浮躁的当下，什么项目带来的刺激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在警视厅上过班的都知道，在神室町这类红灯区，有许多必须通过介绍和暗语才能进入的特殊娱乐场所。” “在那里面能玩到的项目，可就多疯狂的都有了。有些简直是直接冲击人类的道德底线。” “警方也对此展开过调查，但都不了了之。或许太发达和太贫穷的地方都有相当程度的混乱吧。只是一个藏在暗处，一个摆在明处。” “嘛，不过这都不要紧。”千花拍了拍一马的肩膀，投来欣慰的目光：“相信自己。即便这世道再混乱，你也依旧能保持童贞。” “这算什么相信啊！！”一马悲愤的哀嚎道：“能不能正常的夸我两句！” “这本就是一种夸奖啊，处男先生。”千花吐了个哆啦a梦造型的烟圈，迈动脚步，开始朝家走去：“就算人心再浮躁，你也没有随便找个女人毕业掉……这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吧？” 一马听了，顿时有点发懵。 感觉好像……有点道理！！ 原来我是这么正经的人吗？！ 太优秀了吧！！ “正因如此，你的腰子才有戳的价值啊。”千花突然伸出手杖，戳了戳他的腰子：“如果毕业了，它就没有可玩性了呢。” “这是什么逻辑！”一马感到阵阵刺痛，当即半恼的叫道：“话说不要再戳了！之前这里就被人用膝盖撞到了，很疼的！！” …… …… 今天赚到的钱，千花将大部分作为事务所经费，剩下的两人平均分了赃。 能拿到奖金，一马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这完全是一份意料之外的额外收入。 只可惜不能总有。 不知是不是因为赢到钱造成了什么转运效果。 总而言之，他们当天晚上，便迎来了事务所第一个私人委托。 第一次，有警方以外的客人上门。 第一次，有真正的私人案件，交给他们调查！！ 一马对此感到非常激动！！ 委托人没有按响门铃，而是直接敲了门。 那急促的敲门声，当即让千花判断不可能是推销人员或者想收电视费的nhk催费员。 而是来生意了。 她还通过敲门的力度，判断来访者是一位女性。 果不其然，开门一看，正是如此。 那是一位中年妇女，叫作福原未央。 她一见到两位侦探，便急切的询问他们是不是前些天破掉神室町汉堡店毒杀案的侦探。 千花点了点头，神情毫无波动。 一马虽然也是这样，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究其原因，便是他想起了千花当时利用警察派发名片的做法。 能见到这一手起作用，真是太好了。 “福原女士，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喝杯茶。”千花邀请她坐在椅子上，示意一马为她倒上茶水：“先整理一下情绪，再说遇到了什么。” “就……就是……哎呀，这怎么能冷静下来！”福原女士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连茶水也顾不上喝，直接这样诉苦道：“我的丈夫福原优作，他……他死掉了！！” 这个回答并不出乎两人的意料。 因为侦探事务所接到的案子，主要就是凶杀案。 盗窃案和绑架案加起来的比例，都没有凶杀案的五分之一多。 “你说，福原先生死掉了。”千花静静的望着她，注意力明显集中了许多：“这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详细讲讲吗？” 千花的冷静，似乎具有感染力。 福原未央女士，也显得略微镇定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惊恐，为他们说明了发生的一切。 首先，她介绍了一下福原优作的身份。 那是一位职业画家，擅长创作以天空为主题的风景画。 在今天上午九点左右，福原先生被发现死于自家阁楼的画室中。 而当时，福原女士正和她的儿子福原隼太一起吃早餐。 隼太受父亲影响，也走了绘画路线，目前是一名美术大学的学生。 两人吃早餐时，发现父亲迟迟没有从画室下来，感到疑惑。 不过，由于福原先生经常通宵画画，隼太和母亲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这时，家里还来了另一个人。 此人，是一位中年男性画商。 他的名字，叫竹下龙治。 此人，和福原先生是发小。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手表上的粉末 竹下龙治和福原一家非常熟络，经常到家中拜访。 今天，因为工作原因，他约好了要到福原家，与福原先生谈事情。 然而，竹下先生在楼下再三等待，都还是没有见福原先生下来。 于是，儿子隼太就和竹下一同上到二楼，准备直接到画室找他父亲。 在阁楼门前，两人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 于是，竹下就拉动把手，准备直接开门。 然而门却无法打开。 应该是在里面被上锁了。 随后，竹下就又使劲的敲了敲门。 可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按照福原先生的习惯，他一般是不喜欢锁门的。 所以现在这个异常情况，就让两人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时，隼太提出，想尝试在外面开锁。 因为这个门的锁比较简易。 说不定可以成功。 于是，隼太就叫竹下先生下楼，去向他目前福原夫人要一些合适的工具。 不久之后，福原夫人找到了一把薄尺子可用。便和竹下一同又上到了二楼。 拿到尺子的隼太一边呼喊着父亲，一边将尺子插进了门框的缝隙中。 随着他往上一抬，门闩便被推了上去，解除了锁定。 然而，不幸的一幕，顿时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福原先生的尸体，正趴在地上。 背上插着一把刀子。 面朝下，趴在房间的正中央。 身体微斜，脚的方向朝着门那一面。 但他的双脚并未笔直对着门。真正笔直面对门口的，是身体的左侧部分。 福原先生的画布和画架，都倒在一旁。 看起来，是在作画过程中被杀害的。 根据警方调查，福原先生的死亡时间预计在凌晨一点左右。 在一楼窗户上，发现了曾有人入侵屋内的痕迹。 凶器上的指纹被擦除了。 画室的天窗是封死的。 除了门以外，现场没有任何可以出入的地方。 而且当时的门，也从内侧上了锁。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密室杀人案！ 然而除此之外，现场还有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情况。 据说画室的墙上，原本装饰着六副福原先生的风景画作。 可这六副画，都被摘了画框扔在地上。 其中一幅，还被涂成了红色。 千花听完这些，略有沉思，便要求福原夫人签下协议，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然后带他们去现场看看。 这就意味着，她认为，仅凭手上这点情报不足以做出判断。 于是，福原未央连忙把合同签名、给完了定金，便带着两人开车来到了她家。 那是涩谷外围，距离神室町并不远，但因为倒霉的遇上堵车，花了五十分钟才到。 明明不是高峰期却堵车，这让一马有了不祥的预感。 但一想到去的地方肯定还有警察在，就觉得不可能出事了。 又不是和木雕之家那次一样，参观什么一听就觉得要死人的遗产争夺战……能出什么事呢？！ 果然，警察还没离开现场。 发现尸体的众人也还没走。 千花向负责现场的警部补出示了侦探证和委托调查责任书。 对方一看是个女侦探，便满脸的不信任，觉得她的侦探证是假的，还要以妨碍公务和欺诈的罪名将其逮捕。 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了宫本警官，由对方证明了他们的身份后，才获准进入了现场，展开调查。 一马对这个插曲感到非常不爽。 毕竟如果他是侦探，千花是助手，那这位警察补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他只能期待这位警部补永远也不会升职为警部。 毕竟带有如此偏见的祸害职位要是越来越高，只会让他们的办案环境也越变越差。 千花倒是对对方的蔑视并不在意。 想必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一马还是对她如此有能力却遭到这种待遇的事实感到心寒。 进入一楼客厅后，便见到了福原隼太和竹下龙治。 这两人看起来都愁眉苦脸。 就在打招呼的过程中，一马注意到，画商竹下右手手表的表带上，附着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他和千花使了个眼色。 显然，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便用眼神暗示一马不要声张。 “千花啊，这间密室太奇怪了。”一马越想越觉得诡异：“凶器是小刀，被害者从背后遇刺，指纹也被擦掉了……也就是说，这不可能是自杀。凶手也没有将其伪装成自杀的想法。” “此外，死者还没有锁门的习惯。既然如此，有何必要特意造出一间密室呢？” “都在一楼窗台留下入侵痕迹了，那直接干脆点，毫不掩饰的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不好吗？再随便搜刮点财物离开，就更可信了啊。” “嗯。”千花轻轻应了一声：“我们来这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谜题的。当然，还有行凶的手法……走吧，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两人在福原夫人的带路下，前往阁楼。 通往阁楼的楼梯台阶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在右侧，有着靠墙设立的扶手。 整个楼梯是比较狭窄的。 一马目测了一下，只有七十厘米宽。 如果有哪个大胖子要上楼梯，那绝对相当难受。 至于楼梯顶部的小走廊，宽度也和楼梯一样。 而长度，只有一米。 在这狭窄的走廊尽头，便是那间画室的大门。 两人走近一看，发现白色的门上由于粉刷不到位，留有色差和几处漆块。 “门刷得不怎么样啊。”千花吐了个桃子造型的烟圈：“你们自己装修的吗？” “哎，这漆是隼太前几天自己刷的。”福原夫人无奈地说道：“技术不太好，就变成这样了。” “哦。”千花这样说着，走近门前，用力敲了几下门。 此时，上方的白色油漆粉末在敲击的作用下有所脱落。 掉了一点在下方的红色地毯上。 看来，画商手表上粘的粉末就是这个。 一马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同时又有点失望。 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线索呢，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就在此时。 千花做出了一马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在包里翻了翻，拿出卷尺，蹲下来测量了粉末散落的范围。 第一百三十九章 涂抹画作的原因 “嗯。刚好三厘米。” 千花测量完粉末散落的范围后，收起卷尺，如此说道。 “千花，测这个干嘛？”一马不解地发问：“这跟案件有关吗？” “一切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华生，耐心点。”千花这样说着，又用手掸了掸地毯。 可能是因为静电，还有纤维比较细的关系，粉末牢牢地贴在了地毯上。 几乎掸不干净。 接着，两人进入了画室。 除了尸体已经不在这里，只留下粉笔画的人体描边和血迹之外，现场都抱持着发现时的状态。 里面只剩下一位警察在看守了，似乎是觉得找不到什么了。 就如同福原女士所说，六幅巨大的画作凌乱的散落在地板上。 其中一幅，被满满当当的涂成了红色。 在罪案现场看到这种东西，一马着实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它上面的鲜红涂料和现场的鲜血相呼应，衬托着彼此的恐怖。 可以看到，尸体一旁的白板上，写着一行工作计划：“20号早上9点与龙治谈事” 龙治，便是竹下龙治。 他作为福原优作的发小，当然是直呼彼此名字的。 千花指了指天窗，要一马上去检查它是否确实被封死了。 于是，一马便戴上手套踮起脚尖，用力推拉了那射入温暖阳光的天窗，发现它的确不可能被打开。 也就是说，这阁楼唯一的出口就是门。 说它是密室，完全成立。 千花紧接着将目光转向了门锁。 这门闩的结构确实很简单。 就是一侧有着狭窄的l形托槽，另一侧有着可以旋转后落在托槽中实现固定的闩头。 所以，可以被塞入缝隙的尺子朝上滑动，将闩头推出托槽，轻易打开。 一马见状，提出了一个设想。 “千花，凶手可不可能利用线之类的东西，将门从外面上锁了？” “抱歉，这是不可能的。”现场的警察很快予以回应：“我们第一时间也想到了这一点，便用丝线尝试从外面拉动门闩将其上锁，但完全做不到。” “这是因为门闩严重生锈，光用线是完全拉不动的。” “嗯，我看也是。”千花也戴上手套，用手转了转门闩，微微摇头：“还是来看看那副被涂成红色的画吧……或许从画布上，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这样说着，吸了口烟斗，吐出画笔造型的烟圈。 随即，挪步至画板前，仔细观察一番，如此说道。 “不愧是职业画家，买的画布都这么高档……而且，用来绷住它的胶合板也相当讲究。” “一马，你猜这板子多少钱一块？” “呃。”一马尽情发挥了想象力，最终说出自认比较合理、符合高档货价位的数字：“三千日元一块……？” “差了三倍左右——一万三千九百八十日元一块。”千花淡定地给出答案：“在英国时，我和来买奢饰品的日本画家聊过。他用的就是这种板子。说能把画都衬托得非常高级。” 一马听闻此言，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一块看起来材质也没多值钱的板子居然能卖到这个数。 这就是艺术吗……？！ 真是他这种没有艺术细胞的凡人难以理解的世界！！ 千花端详了板子一会，似乎没发现什么。 随后，她便走近洗脸池，在这里看了看里面堆积的杂物。 有调色板，以及涂有红色颜料的画笔。 应该是凶手杀完人后，将画从画框拿了出来，然后涂满了红色。 在涂完画以后，将画笔和调色板丢进了水槽。 “一马，你注意到什么了吗？”千花看着水槽里的画具，如此提问。 “呃……”一马尴尬地挠了挠头：“……凶手还挺有公德心？怕画笔到处乱丢，颜料粘在地上不好清洗。所以直接把它们丢进水槽，方便死者的家人清理……” “华生啊，做出这种推理有点丢人。”千花叹了口气：“再想想。” “……想不到了。”一马承认：“我觉得就是随手放的吧？不过你都提到了，一切都和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只是说可以有，而不是必须有。”千花用手杖戳了戳他的腰子：“我问你这个问题就是在培养你做侦探的思维啊，华生。这一行的大忌便是想太多。” “不要总觉得什么都是有意义的。有些事完全可能不存在任何意义，就是出于偶然和随便的举动而造就了我们看到的一切。” “当你想不到眼前的线索可以被如何解读时，就不要强行解读他。多看看，多想想，然后再下结论。” “好吧，我懂了。”一马这样说着，紧接着吐槽道：“但不是你问我注意到什么了吗？我就以为这水槽肯定和案子有重大联系。” “不一定没有。只是我问的时候的确还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千花又戳了戳他的腰子：“不要觉得我一定在做有预设答案的提问啊，华生。” “是是是。是我先入为主了。” 一马觉得不赶紧承认就要一直被戳来戳去，只好马上投降。 “所以说……千花，凶手到底为什么这样做？真的是出于对被害者的怨恨，才将画作给涂毁吗？” “如果是这样，六幅画为什么又只被涂掉一幅呢？” 千花将黑色筒状、由耐热塑料制成的便携烟灰缸从包里取出，挂在腰带上上，掀开盖子，把烟灰在里面磕了磕，若有所思。 “关于这点，我目前有些想法了，但我希望你也跟上思路。” “来吧，华生。多注意画的尺寸以及用于涂抹画作的毛笔……你能发现什么？” “呃……”一马看了看这两样物品，得出如此结论：“画很大，几乎和门一样了。画笔却是通常尺寸的。所以，要涂满整幅画很花很长时间。” “单单只涂抹一幅画，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我觉得应该不是时间不够涂抹剩下五幅了吧……因为死者是凌晨一点被杀的啊？更不是只想毁掉那幅画而已……否则将它撕下来烧掉，甚至带走再摧毁，不也可以？” 第一百四十章 她真的试图教会我! “嗯。”千花吐了口烟圈：“再想想。凶手不得不将其涂成红色的原因……有个很明显的理由，你应该想得到。” “……啊！”一马灵光乍现：“会不会是凶手遭到反抗受伤了，血沾到画作上，才不得不将其涂成红色来进行掩饰……” “这就是运用以往的经验来试图对案件的怪异现象做出解释了。木雕之家一案里，第一位被我们发现的死者会被斩首，就是因为要掩盖凶手留下的经血。” 千花说到这里，静静的吸了口烟斗，才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做侦探最忌讳的便是先入为主，试图靠着固有印象，公式化的解释所有案情。” “我们要对具体证物进行具体分析。来看看这画板吧。再用手贴在上面，滑过整个画布。看看你有什么感受。” 一马照做。 他将画布整个摸了一遍，但完全没明白千花的意思。 “感觉到有涂料的地方都非常平整了吗？”千花看他没明白的样子，便耐心地如此教导：“这就说明，上面没有附着血迹。否则触感就会有些不顺滑的。” “啊！原来如此。”一马恍然大悟：“是这么回事啊！” “好了，一马。光靠对证物的调查，目前还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千花吐了个冰糖葫芦造型的烟圈，淡定地说道。 “当我们的调查陷入僵局时，不要钻牛角尖，一个劲的继续研究证物。研究到死也查不出什么的。” “这时候该做的，就是转变视野，去和别人交流，看看他们是否能提供线索。” “那么，走吧。”千花看了看入口方向，发现几分钟前被其他刑警叫下楼的福原女士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我们首先去找那边的警察谈谈。” 一马：“好！” 他这样回答之余，心中充满兴奋。 因为，能感觉到千花的期待与热情。 她是真的试图教会他。 想将他培养成合格的侦探！！ 一马能感觉到，自己的家庭地位……不，事务所地位——得到了空前绝后的提高。 从腰子保存器，变成了真正的见习侦探！！ “啊，二位。”在阁楼站岗的警察看到他们靠近，露出友好的笑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可以看出来，虽然他只是个普通刑警，但此人的人品，可比负责现场的警部补好太多了！！ 仅仅这两句话，一马便已经能够确认这一点。 “我们想了解一下，警方目前怀疑过谁吗？”千花单刀直入，抛出这个令一马也相当在意的问题：“正好没有外人在，请不必顾虑，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 “好。”刑警点了点头，露出更为严肃的表情，如此说道：“我们之前最怀疑的，便是你们的委托人——福原未央女士。一度将其作为嫌疑人对待。” “当然，我们后来觉得她的嫌疑并没有那么大，便将其作为普通的涉案人员对待了。所以她才能跑去找侦探来帮忙。否则，福原女士是不能自由行动的。” “为什么你们怀疑福原女士呢？”千花接着追问：“她做过什么有嫌疑的举动吗？” “实际上，我们怀疑她就是从社会关系学入手的。”刑警回答道：“虽然这个家里，儿子隼太和父亲的关系不是很好，但被害人若死亡，直接受益者会是他的妻子未央。” “福原女士，将因此获得丈夫将近两亿日元的保险金。” “两亿日元？！”一马心中一惊：“居然购买了如此天价的人身意外险吗……？受益人如果写的是福原女士，那她的杀人动机的确是非常充分……” “是的。”刑警点头赞同：“我们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如果是福原女士杀害亲夫，那么这个看似毫无必要形成的密室，就有必须形成的理由了。” “通过我们调查，发现死者购买的保险不属于那种投保两年后自杀也能得到赔付的类型。” “因此死者不被判定为他杀，那福原女士就无法拿到保险金。无论是死者自杀还是福原女士实施谋杀，都是一样。” “但是，以现场情况来看，这怎么也不可能是自杀吧？”一马看了看标注尸体位置的人形粉笔圈，难以置信的说道：“死者可是背后中了一刀啊！” “的确怎么看都不像自杀，但我们也没法解释密室如何形成的。”刑警无奈地耸耸肩：“只要没法解决如何从外面将门闩上的问题，那自杀的合理性就会越来越高……” “我觉得福原女士是凶手的可能性极低。无限趋近于零。” 千花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果是她杀的人，为什么要找我们来破案呢？这可和村上先生那案子不一样。她就是因为知道我们破过汉堡店的案子才来委托的。也就是说，她相信我们识破真相的能力。” “而且从她的神态、情绪等角度来看，我也觉得她没有说谎。否则她仅凭演技就能赚到二十亿日元了，区区两亿日元的保险金都不算什么。明显的奥斯卡就预定给她了。” 一马和刑警都觉得很有道理，一时变得无言以对。 千花紧接着又试图从警察那里问出什么，但已经没有什么收获了。 “接下来怎么办？”一马扭头问向千花：“我们下楼去找别人聊聊？” “稍等。”千花用小手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一颗奶糖塞进嘴里。 随后，又取出放大镜，在门口地板上不断蹲着走来走去，仔细观察什么。 接下来，千花吩咐一马把那副涂红的油画板子翻转过来。 她看了看标签上的画板尺寸，若有所思了一番。 终于，千花再度开口了。 “华生，把福原女士、隼太和竹下先生都喊过来吧。” “我有些事情要确认。” “什么？千花你有发现了？”一马顿时兴奋地问道：“是什么？” “还不好说，我得问话之后才能确定。”千花嚼着奶糖，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过如果没错，那么遮蔽案情的最后一缕迷雾，终于要散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变短的地毯 “啊？！”一马大受震撼，吃惊地叫道：“千花，你这就看穿真相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对啊！”另一边的警察也被吓到了：“凶手到底用了什么手法？！我还完全没有头绪！” “嘛，别着急。真相很快就揭晓了。”千花无比享受地吸了口烟斗，吐出触手怪造型的烟圈：“去叫人吧。” 一马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但以目前的情况，继续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所以，他还是迈动脚步，匆匆赶往楼下，将福原女士、隼太和竹下先生都叫到了阁楼。 顺便，还喊来了那位负责现场的警部补。 他很想看到犯人的手法被拆穿时，这位瞧不起女侦探的警官，将会挂上多么精彩的表情！！ …… …… 当然，对方似乎也抱有类似的想法。 不过他肯定想看的，就是千花会如何出丑了。 一马完全不觉得他能得偿所愿。 毕竟……千花大神的推理，在他看来，就是完全可靠的！！ 她说不出意外就能解开真相，那就是十拿九稳了啊！ 原本，一马猜测千花会向他们询问不在场证明，以及到现场时的情况，并拆穿对方的谎言。 ……可他的猜测完全落空了。 千花，首先向隼太和竹下询问了他们的体重。 问这个干嘛？！ 一马大惑不解。 现场难道存在什么要依靠特定体重才能做到的事吗？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现实啊！！ 总而言之，隼太的体重，是六十五公斤。 竹下的体重，则是五十五公斤。 随后，千花又如此问向福原太太。 “福原女士。请问死者的性格是否暴躁？” “比如，是否会有脚步声很大，以及会进行大力关门之类的动作？” 福原未央摇了摇头。 “可以了。”千花吸了口烟：“不需要更多情报了。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 “凶手，就是你——福原隼太。” 此言一出，众人都大惊失色。 唯有负责现场的警部补露出一脸不屑之情。 “呵，女人就是女人，只会故弄玄虚，不懂装懂……就这么几个破问题，能得出什么结论？你说死者的儿子是凶手，那到底有什么根据？” “根据我马上会说。但我看犯人的样子，已经是接受现实了啊。”千花瞥了隼太一眼，淡淡地说道：“就算你们马上将他逮捕，也不会有什么抵抗吧……对吗，隼太？” 隼太一言不发。 只是默默地看着那被涂满了红色的画作。 他的眼神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难说隼太的眼睛，究竟透露着怎样的情绪。 究竟是茫然、痛恨、后悔、不解…… ……还是根本什么都没想，宛若梦游呢？ “隼太！！说句话啊！”福原女士慌忙扯起儿子的手臂，歇斯底里的大叫道：“快说不是你！！快啊！” “很遗憾找出这样的真相，福原女士。但这就是现实。”千花静静的凝视着福原女士：“看到你儿子的反应，你应该也了解这一点吧。” “哼……我看你只是下不来台，随便指认了一个凶手吧？”警部补不悦地看着千花，不耐烦的大喝道：“别无凭无据就冤枉证人！他现在这个反应，可能只是被你吓坏了而已！” “我都还没说证据，你就认定我无凭无据了。这可不太好吧。”千花缓缓吸了口烟斗，吐出小马造型的烟圈：“还是说，警部补先生。即便你已经听到凶手是谁了，还是没法反推出我下判断的理由呢？” 警部补被这一句话噎得脸色发紫。 一马下意识想在心底用“猪肝般的颜色”来比喻。 可后来一想，这色泽根本对不上。 还是“猪皮上印的屠宰许可印章”才更加贴切。 “好了，说说我是如何判断凶手是隼太的吧。”千花不再卖关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很简单。就是靠敲门。” “敲门……？”一马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 “因为福原女士提到过，竹下先生曾使劲敲过画室的门。”千花解释道：“所以我一来这里，就也用力敲了敲。然后还没干透的油漆就脱落了。” “粉末就这样飘下来洒在了地毯上……然而在我敲门之前，地毯上连一粒粉尘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竹下先生敲门时，门上肯定也掉下了漆粉。证据就是他手表表带上附着的粉末。” “既然我敲门之前，地板上根本没有附着粉末，那它们究竟去哪了呢……？” “对于这种地毯而言，不可能有人轻易的把粉末清理掉。除非用吸尘器打扫……但在当时完全不可能。动静太大，也太容易被发现了。” “至于更换地毯，就更不可能了。” “那么这样一来，一种可能性便浮现在我的脑海……那就是，地毯的长度发生了变化。” “长度……？”看守阁楼的刑警满脸费解：“你的意思是，犯人裁剪了地毯？” “并非如此，竹下先生敲门时，地毯只是短了三厘米而已。没让粉末落在上面。”千花叼着烟斗，神色肃然地说道：“等竹下先生敲完门以后，地毯才恢复到了原本的长度啊。” “哈，真是可笑！”警部补用看傻子一般的神情看着千花，表情充满嘲笑之意：“你的意思是，地毯在忽长忽短？！当我们是白痴吗？！” “你现在不懂也无所谓，马上就会用实验来让你理解了。”千花这样说着，看向一马：“华生，该你出场了。把阁楼外走廊上的地毯掀起来吧。” “哦，好。”一马当即动身。 那之后，千花又吩咐看守阁楼的刑警先生帮忙拿起那六幅画板，将它们叠在一块拿出来。 并且，还特意要求将有红色画布的那一副叠在最上面。 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但两人还是照办了。 那之后，千花叫众人都离开画室，待在在楼梯中和底部，看她对犯人的手法进行解密。 只见千花将门一关，把叠好的画板靠着门，平放在了走廊上。 这些画板……居然与走廊的长宽高度契合！！ 第一百四十二章 伪造的密室 “看，这下不就变短了？” 千花指着它们，如此说道。 警部补和一马，都连忙走近门观看。 至于那位看守现场的刑警，也想挤到前排。可空间实在太狭窄，只得委屈巴巴的作罢。 “这是……”一马走到近处，蹲下仔细观察后才发现端倪：“……啊！” “怎、怎么回事？！”竹下龙治紧张地问道：“发现什么了？！” “地毯因为被卷了起来，还盖住了六块画板，已经没法和门完全连接……露出了将近三厘米宽的画板！” 一马这样难以置信的叫道。 “由于最上面的画板，被涂成了和地毯一样的红色。所以不蹲下认真看，就会觉得地毯并没有发生变化……也、也就是说……这扇门当时根本没有上锁啊！” “这门，是外开的……所以那六块画板，是将门给挡住了啊！” “嘛，就是这样。” 千花吐了个烟斗造型的烟圈，缓缓说道。 “要记住。没有什么不可能形成的密室。如果你看着现场，觉得它绝对没法从外面上锁，也没有其它出口。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根本就不是密室。” “人们会认为它是密室，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犯人将其用临时手段，给目击者留下了‘这是个密室’的印象。要么是采用心理诱导，让大家觉得它是彻底封闭的。” “一马刚刚说门被画板挡住了，这是事实。然而还有值得注意的细节。” “那就是，仅靠画板自身的重量，一旦竹下先生大力拉门，它们绝对挡不住的，诡计会瞬间露馅。” “以二位的体重，仅仅靠一个人的重量压在画板上，也撑不住。” “但你们两人都站在画板上，就不同了……它可以牢牢的固定在原地，就和地板一样。在外面的人，是根本无法将被画板挡住的门拉开一丝一毫的。” “竹下先生，就这样产生了门被锁上的错觉。” “那之后的事，你们都清楚了。凶手以‘去找福原女士要个能开锁的工具’为由，将竹下先生支到了楼下。” “自己，再趁机将六副画拿出来，放进屋内。” “后来，福原女士和竹下先生拿着尺子来了。凶手便接过来假装开锁成功，进入室内。” “这里，还有个细节需要注意——为了防止他们因为没听见本该出现的门闩拨动声而起疑，凶手是边大声呼喊着死者边开锁的。如此，便能以自己的声音作为掩护，避免他们两人觉得不对劲。” “至于证据，也很简单——就是落在房间地板上的白色漆粉。因为死者没有跺脚或大力关门的习惯，室内天窗被封死，走廊又没有窗户，所以门也不存在被风吹上的可能性。” “因此，那些粉末的出现，应该就是当时敲门落在画布上的。凶手将画搬入屋内后才注意到，于是连忙把粉末拍掉，所以门前地板上，才会留有粉末散落的痕迹。” “能做到以上一切的，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福原隼太——如何？这算是有凭有据了吗？” 警部补看起来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可他没有再说什么。 ……大概，是自觉理亏吧。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让他认错是不可能的。 想让他认可女侦探的业务能力，也不现实。 但没关系。 一马看着他被打脸，便无比欣慰的觉得，业界环境迟早会变好的。 至于带来改变的功臣，自然是用实力证明自己能行的千花这类人。 而不是那帮只会成天嚷嚷着要平权，却根本无法证明自己能力的只会喊口号的女人。 那之后，警方试图询问隼太的杀人动机。可他什么也不愿意交代，只能被警车带走了。 而福原未央女士，则哭哭啼啼的让他们走，自己想安静一下。 两人就此和福原女士告别了。 千花简单说了句请节哀，并表达了之后会再来电的意思，便带着一马走出了房子。 他们没有什么安慰的话能说。 因为这种情况下，说再多也只有反效果。 任何话语在她听起来，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并非伤心者的偏见，而是的确如此。 他们并不是福原女士，也没经历过类似的事，甚至不了解这个人，毫无交情。 既然如此，说任何安慰的话语都将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不能说的就是“我理解你”、“我懂你的感受”这种话。 因为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懂。 ……除非你也是个丈夫被儿子杀了的女人。 总之，让她静一静才是最好的。 所以一马和千花没有直接要尾款。 在现在这个关头要钱，只会刺激委托人，让她心生痛苦。那是相当不近人情的做法。 付钱请了侦探来查明真相，结果发现儿子是凶手。 好好的三口之家，一夜之间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换成谁，会因此觉得好受呢？ 所以这时候不提前，便是一马和千花二人组最大的温柔了。 可以过几天，等她冷静下来再要尾款。 反正合同在手，也不怕她抵赖。 “千花。福原隼太不肯说什么，所以杀人动机恐怕没法知道了。”一马走出门后，纳闷的问道：“但是……他为何要特意制造一个密室呢？” “嗯。我可以分析一下。也能借此推理下他的动机。离真相的差距应该相当小。” 千花略有沉吟，边拨弄着挂在屁股旁的团子吊坠，边如此说道。 “从结论来讲，凶手的目的不是造出密室。密室只不过是凶手在做了某件事情后衍生出的副产品。” “隼太有志成为画家。警方之前提到过，他跟父亲的关系一直就不好。” “我想，可能就是跟这个志向有关。没准在绘画风格、水平以及今后要走的路线等等，和父亲有相当大的争议。” “受父亲影响从而想成为画家，不代表希望自己的梦想要被父亲牢牢控制。” “作为希望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年轻艺术家，如果喜欢的画风和创作思路等等都被作为知名画家的父亲干涉，那心中的怨恨，就会越积越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是我是我 “……原来如此。”一马觉得有理：“创作者的思路遭到禁锢，的确会非常痛苦啊……可你刚刚说他做了某件事？到底是什么呢？” “他忍不住杀了爸爸，但是光这样还不满足。”千花解释道：“隼太用了某个方法，玷污了他父亲的作品。以此宣泄心中的恨意。” “因此，隼太把画铺在地毯下面，不是为了创造出密室。而是为了让父亲那一直欣赏他艺术的挚友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踩踏他的画作。” “本该了解艺术品价值的人，却对它发出践踏，就是对艺术家最大的侮辱。长久以来积攒的恨意，也能因此得到宣泄……” “……这个动机你觉得如何，华生？” “太离谱了吧！”一马听了，完全无法接受：“怎么可能出于这种理由制造密室呢？！” “嗯。看来华生也成长了啊。”千花戳了戳他的腰子：“或许防弹性能，也随之得到了提升。” “不可能！！”一马吐槽道：“绝对不可能！！凶手这么做，肯定是有更靠谱的原因！” “那是当然。”千花打了个哈欠：“好了，不开玩笑——杀人动机应该是没错的，但要具体分析下为什么创造密室的话，就是这个原因了：他想脱罪。” “还记得一楼窗户那边发现了入侵痕迹吗？凶手就是想将此案伪装成入室抢劫杀人。之所以后来特意要将其制造成密室，就是为了排除掉他和母亲的嫌疑。” “毕竟只要谁都搞不清密室是怎么形成的，就没法给任何人定罪。他可能不相信自己有办法完美将此案伪装成外人行凶，但却想出了自以为完美的密室制造手法……” “……当然，对于我这位二十世纪末美少女福尔摩斯来说，这点手段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比这异想天开的密室，还数不胜数啊。” “……原来如此。”一马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多了：“应该就是这样了吧……话说，被你识破后的凶手，的确没几个愿意承认动机呢。” “很正常吧。” 千花吐了个卡巴拉生命之树造型的烟圈，淡定地说道。 “嘛，只有两成左右的犯人愿意袒露心声吧。剩下的人都因为心里防线被击溃或者不愿用言语分享自己的罪恶心理，选择沉默……” “……我能理解他们。无论哪种都能理解。所以，我也从不强行追问动机。” “如果真的好奇，事后找警方问就好了。他们那边迟早能问出来的。” “好了，一马。走吧。”千花打了个哈欠，催促道：“有点困了，回去看会动画吧。” 一马：“给我睡觉去啊！！” …… ……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又是没有客人上门的一天。 一马买了fc和《超级马里奥》、《大金刚》、《坦克大战》等几盘卡带回来，和千花一起玩。 她之前虽然说了对游戏没兴趣，实际上一玩起来，很快便喜欢上了。 然而，千花就是千花。 虽然身体很老实，但嘴上还是很不诚实的。 “怎么样，千花？”一马笑呵呵的问她：“好玩吧？” “一般。”千花非常不坦率地淡定说道：“感觉就那样吧。” “还一般呐？”一马抢走了她的手柄：“那别玩了。这样你也感觉无所谓吧。” “还给我。”千花气呼呼地鼓起脸，试图夺回手柄：“可恶的处男，居然连美少女的手柄都抢，真是太无耻了！” “你不是说一般嘛。”一马将手里的手柄来回位移，得意洋洋地闪避着千花的抢夺：“现在反应怎么这么激烈？” “我说一般，不代表你可以不让我玩！”千花不开心的抱怨道：“少给我得寸进尺啊，处男！” “哼哼~千花啊，你也不想没游戏玩吧？”一马见时机成熟，便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如此说道：“想继续玩游戏吗？那就得——” “——你这家伙，哪那么多废话！”千花最终放弃了争抢，直接展开言语威胁：“立刻，立即以及马上把手柄放下，否则就不报销游戏机的费用了！” 这简单的威胁果然比万千言语都管用。 一马顿时怂了，不敢再继续戏弄千花。 他乖乖的将手柄奉上。 而千花，则立即把它夺了过来，聚精会神的继续操控马里奥，朝前一路狂奔！ 果然，这位侦探美少女已经完全被游戏俘虏了！ 一马顿时开始幻想自己把游戏手柄或卡带藏起来后，千花会是什么反应了。 但在一番思索后，他紧张地捏了把汗，得出这番结论。 那就是，感觉…… ……腰子会被割掉！！ 就在千花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打游戏时，传来了一阵电话铃。 一马有那么一瞬间，期待这是客人打来的。 然而很遗憾。 还是大叔！！ “喂？是我！”宫本警官匆匆叫道：“我啊，知道我是谁吧？” “大叔。你这种开场白很像电话诈骗犯会讲的哎。” 一马挎起小猫批脸，希望将此时的心情传递给对方的宫本警官。 “他们都喜欢开场就说‘是我是我’，来诱导被害者猜测来电者的身份。等他们试探着询问对方是不是谁时，骗子就会揭破下路，说就是自己……” “我靠！别说连我声音都认不出来了啊！”大叔在电话那一头似乎相当无语：“有案子请你们帮忙！现在有时间吗？是不是没接待客人？” “……的确没有，但你这个问法很让人火大啊。”一马半恼的吐槽道：“就不能问我们有没有在接客吗？” “因为你们的生意一直就不行啊！” 宫本警官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语气又变得愁闷起来。 “……哎，不说了。这案子太复杂，我脑子都要熔断了，完全笑不动啊……现在我马上就过去，可以吧？” 一马：“啊，现在——” 嘟，嘟，嘟…… 一马还没回答完毕，电话便被急匆匆的挂断了。 似乎是宫本警官根本就知道他们会如何回应一般，所以根本就不必听完他的回应。 询问只是走个过场。 直接过来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唯一的不在场证明 果然，千花对于推理的兴趣，还是大于游戏的。 一听到宫本警官靠近楼下的脚步声，便放下游戏，端起一杯加了八块方糖的红茶，优雅地喝了一口，准备迎客。 不过，她喝完以后并没有就此算了，而是再吩咐一马拿方糖来。 只加八块糖的茶，在她看来还是不够甜。 还得再来两块压压惊。 一马很想劝她少放点糖，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因为，劝也没用。 只会被又一次威胁要没收腰子而已吧。 “抱歉抱歉。”宫本警官这次来时，带了一袋子甜点，满脸都写着不好意思：“又要来麻烦你们了。这次的案情非常复杂，所以特意给松本小姐你买了甜点心补补脑……” “大叔还挺上道的嘛。”千花表示满意，但暂时没有动点心的意思：“大叔，把案情说说吧。” “好。”大叔匆匆拿出卷宗，神色肃然地如此说明：“这案子嘛，是我一个朋友在民宿度假时遇到的……” “大叔，你就承认了吧。”一马一听他这么说，当场便憋起笑来：“这朋友是你自己对吧？” “不不，真不是！”宫本警官连忙声明道：“这真的是我朋友！” “嗯。就假设是你朋友。”千花吐了个烟圈：“所以呢？到底遇到了什么？” “什么假设！那确实是我朋友好吗？！”大叔坚决声明道：“我可以对警察手册发誓！这确实是我朋友的真实经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一马觉得大叔还真不是说他自己，便匆匆接过话茬，催促他说下去：“快点说吧。发生什么了？” “……哎。当时，那间民宿里发生了杀人案。”宫本警官的表情有些僵硬：“结果唯一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是一个让他一见如故的国一学生。” “他没法相信这个人是杀人凶手。所以想找我帮忙查明真相，证明这国中生的清白。但那案子又没发生在东京，我不可能帮忙调查，只能来咨询下作为侦探的松本小姐……” “嗯，行吧。”千花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他确实是清白的，我自然会证明他的无辜……那么，请说明下当时的情况。” “好。”宫本警官连忙翻开笔记：“首先跟你们说下，我朋友叫细井和熊。我就按习惯喊他和熊了啊。这案件发生当天，和他一起入住民宿的还有四位房客。” “为了描述简单一点。我就省略掉他们的名字了。你们记得他们的身份就行。分别是女职员、胖职员、国中生和死者。以上四人除了女职员都是男性。” “因为国中生是一个人来民宿住宿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说，这是因为奶奶去世前特别喜欢这家店，所以自己也来住一下，了解下奶奶为什么很喜欢这里。” “老板和老板娘也对国中生的奶奶有深刻的印象。说到这里，已经提到七个人了。就是我朋友、四个房客，以及老板老板娘二人。” “这民宿总共有两层，我朋友细井与胖职员住在一层。另外三位房客，以及老板和老板娘都住在二层。” “民宿的院子里，有一个钟楼。和民宿相隔十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呃……”一马忍不住出口吐槽，暂且中断了宫本警官的说明：“这种地方，一看就很适合发生杀人案啊。” “好了，一马，别多嘴。”千花用脚尖踢了踢一马的腰子，痒得他心情瞬间无比澎湃，难以平静：“接着让大叔说。” “咳咳，那我就继续说了。”大叔换了个坐姿，好在那把椅子上坐得不那么难受一些。 之后，他还喝了杯水，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在晚餐时间，国中生说自己未来的理想职业是警察，和熊就对他很有好感了。因为他想起来自己也有我这样优秀的警察朋友……” “……啊？”一马大惊失色：“大叔你认真的？” “虽然我不是怀疑大叔你的职业能力，但优秀的刑警这种形容，用在你身上还是太过了吧。”千花同样忍不住发出了吐槽：“说这些不脸红吗？” “我、我自己也很尴尬啊！”宫本警官满脸通红，羞耻得仿佛想要一头撞死在千花枪击过的承重墙上：“但这就是和熊当时真实的心理活动！正确为你们传达必要的破案情报不是应该的吗？” 一马很想吐槽这所谓的“正确”和“必要”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然而，千花已经率先开了口。 “算了，你接着往下说吧。”千花吐了个烟圈造型的烟圈：“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然后……晚上八点半左右，晚餐结束。和熊就把国中生叫到了房间里，畅谈了自己认识的警察朋友的往事。重点讲述了我的事迹……” “……呃，这真不是你为了吹牛加进去的证词吗？”一马越听越离谱，实在难以相信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或者说，他可能想找你帮忙证明国中生的清白，因此才特意吹捧了你……” “也、也许吧！”宫本警官苦闷的嘟囔道：“但这不是重点好吗？他们现在在房间聊天，这才是关键！” “行了，一马。别干扰他了。”千花这样说着，又吐了个烟圈，并催促道：“接着说。删掉所有吹捧你的内容。直接讲重点。” “后来本来就全是干货了啊……根本没有再吹我的内容好吗？” 宫本警官嘟囔着，又将笔记翻了一页，说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呃……他们就这样从八点半左右一直聊到了晚上十一点。这时候，和熊和国中生在窗外看到一个人影。那身影很像死者。” “人影朝着钟楼走去。走到一半还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继续往钟楼走去。” “在目击此事以后，国中生向和熊表示感谢，自己回房间去了。” “和熊很在意刚刚看到的人影，便接着朝窗外监视，直到十一点十分，也没看到第二个人影。”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结案了，真是简单轻松啊 “接下来……”宫本警官匆匆又翻了一页，才深吸一口气，如此说道：“十一点十一分。和熊想去一楼的餐厅酒吧喝一杯。” “刚好撞上了住在隔壁的胖职员。这胖职员说，他也要去酒吧。” “于是，两人就来到了酒吧。在这里看到了老板、老板娘和女职员。” “十一点二十分，女职员的bb机响了。便出去用民宿的电话拨打寻呼台，得知是朋友在找她。便通话了十五分钟才回来。” “五个人就这样接着在酒吧聊到了十二点打烊。” “第二天早上，死者没来吃早饭。众人便一起四处寻找，最终和熊来到钟楼，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法医的检测结果时，死亡时间为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死因是被哑铃砸头……” “……至于这个哑铃，原本是放在民宿娱乐室的。提供给所有客人使用，任何人都有机会拿到。” “一般来说，春雪都不会这么大的。但北海道那边四月份都会比较冷，偶尔也会下相当夸张的大雪。案发当晚就是这样了。” “在和熊前往钟楼之时，也就是发现尸体之前，雪地上有三排脚印。” “分别是40码的去程脚印，42码的长靴往返脚印。” “这42码长靴是放在后门的，因此同样所有人都有机会拿到。” “从脚印来看，这位穿长靴的人貌似在中途停下来过。” “但穿40码鞋的人是径直走向钟楼的，中途没有停下来过。” “去往钟楼的长靴脚印，在好几个地方踩到了40码鞋子的鞋印。所以，能说明穿长靴的人是后去的。” “从这些来看，40码脚印就是死者留下的。死者的脚的确是这个尺码，尸体上所穿的鞋子型号也与之吻合。” “所以，整理一下信息就是这样。”千花吐了个马里奥和路易吉造型的烟圈：“在十一点，死者先穿着40码鞋子前往钟楼。” “当和熊先生结束在窗口的监视，也就是十一点十分之后，一个穿42码长靴的人前往钟楼杀死死者，又穿着长靴回来。” “凶手有两个特征。华生，你知道吗？” 面对千花的提问，一马略有沉吟，便如此说道。 “嗯……第一，就是能穿下42码长靴，对吧。” “至于另一个，则是十一点十分后，没有不在场证明……” “是的。”千花瞥向宫本警官：“不过大叔啊……我猜在场另外六个人，鞋码都小于等于42，全员可以穿下长靴。对吧？” “是的。”宫本警官无奈的点点头：“脚太小的塞点东西进去就行了。所以脚码最小的国中生也可以穿着它走路。” “嗯。那我再来分析下每个人的行动轨迹吧。”千花淡淡地说道：“来看看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否成立。” “首先，来说说胖职员。这个人是十一点十一分遇到和熊的。那他可以作案的时间，就只有十一点十分到十一点十一分的这区区一分钟。” “很显然，这点时间要去钟楼杀死死者再回到民宿，是完全不够的。” “女职员为了打电话缺席了十五分钟。完全足够实施谋杀后返回。但你却说只有国中生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是她朋友为其证明清白了，对吗？” “呃，是的。”宫本警官郁闷的回答道：“说是一直在和她通话，讲恋爱上的烦恼……” “看来，大叔因为完全没有恋爱对象而陷入了焦虑！”一马立即进行了一番推理，觉得自己看穿了真相：“如何？！没说错吧！” “臭小子，你说什么！”大叔半恼的叫道：“有空胡扯，还不如好好思考案件！” 啊哈，戳到痛处的表现！ 我的推理绝对没错！！ 一马见状，心生振奋。 大叔，就是在因为没有女朋友而懊恼啊！！ …… …… 那之后，千花也排除了老板夫妇。 他们十一点后都在餐厅里。 因此，还是得出了那个理所当然的结论——国中生是凶手。 只有他，没有不在场证明！ “嗯，结案了。凶手是国中生。”千花抖了抖烟灰，满脸惬意：“真是简单轻松的推理啊。” “是啊。”华生看她想逗一逗大叔的样子，便也表示赞同：“果然他就是凶手吧。” “哈啊？！不不，这种程度的推理我也能做到啊！”宫本警官愣了片刻，随后便大声嚷嚷着抱怨道：“你们严肃点呀！至少听听国中生的不在场证明是什么再下结论！” “真没办法啊，那就勉为其难的听听吧。”千花打了个哈欠，催促道：“说吧。” “呃，他说，从和熊房间离开后，就回房关灯睡觉了。”宫本警官无奈的把笔记又翻了一页：“还不仅这样。警方调查死者身份后，还发现了对国中生更不利的情况。那就是，可能的杀人动机。” “死者是个整容的通缉犯。之前是个诈骗团伙的头领。国中生的奶奶就是因为被这个团伙诈骗，背上了巨额债务，才走到自杀这步。” “呃，这杀人动机……还真是非常充分啊。” 一马听了，感到无比的愤慨和同情。 “奶奶居然因为这种原因死掉，让我对那孩子非常同情……但正因为他太可怜了，我反而会觉得他更加可疑。警察们也是这种感受吧？” “是的。”宫本警官皱起眉头：“动机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啊。” “虽然能帮我们找出凶手，但也会导致大家变得盲目。一旦谁有强烈动机，那就几乎确定谁是凶手了，各种资源会一个劲对着他用。”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这么做都没问题，但偶尔就是会被真凶利用这一点误导我们……” “……哎，接着说吧。国中生辩解说自己没有杀人，也没有认出整容后的死者是诈骗团伙首领。可根本没有人相信他。” “这样下去，虽然算不上证据齐全，但由于没有其他怀疑对象，他肯定会被送进少管所的……怎么办，松本小姐？你找出真正的凶手了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鞋码 “嗯，凶手是谁已经很明显了。”千花吐了个羊驼造型的烟圈，轻松的回答道：“实际上，遮蔽案情的迷雾早就散去了。之后我不过是想确定下自己的想法没有漏洞，才让你继续说了下去。” “啊？！”一马和宫本警官都吃了一惊。 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千花要是没推理出来，才会让他们感到吃惊！！ “实际上本案的重点就在于，和熊目击到死者在路上停顿了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千花解释道：“然而，四十码那一串鞋印是连续的。这产生了矛盾。” “警方推测的三串脚印产生的顺序是正确的。但脚印的归属，有错误。” “呃，你的意思是……”一马难以置信的说道：“属于凶手的，是第一串那个40码的去程脚印，以及第三串的42码长靴？而42码的去程脚印，才是死者的？” “正是如此。”千花吐了个饺子造型的烟圈，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呼……！总之啊，死者呢，让凶手先去钟楼等自己。” “然后，和熊11点目击死者时，凶手就已经在钟楼了。” “当然，此时的死者没有穿自己的鞋，而是穿着42码长靴。” “呃，为什么？！”宫本警官抢在一马发问前，大惑不解的问道：“难道就是因为外面雪很大，想隐藏自己的脚印？” “看来雪还是不够大啊。”一马忍不住发起吐槽：“或者很快就停了？否则我们不可能在那看见脚印吧。” 宫本：“呃，是的。并没有大到特别夸张的程度。而且根据气象局的资料来看，凌晨两点左右就没有继续下雪了……” “死者特意穿长靴过去，大概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脚印，去钟楼杀掉凶手吧。” 对于宫本警官的问题，千花给出了不一样的解读。 “所以，作为凶器的哑铃和长靴，很可能是同时被带出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自然就是死者试图谋杀凶手，却被反杀。” “接下来，凶手为了脱罪，便将自己的鞋塞给死者，穿上长靴，回到了民宿。” “……所以，凶手真正的特征，其实是这样的。” “此人，没有十一点到十一点十分的不在场证明。且鞋码和死者差不多，能和死者换鞋。” “……好了，大叔。符合这两点的人，到底是谁呢？” 大叔心中一惊。 连忙翻阅资料。 最终发现，案件相关众人的鞋码如下。 女职员、国中生：37 女老板：38 胖职员：40 老板、和熊：42 “是……那个胖职员！”大叔瞪大了双眼：“我的天……按正常思路来想，他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啊！” “是啊。看似只有一分钟时间作案，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千花这样说着，呵了一声。 “可以说，这家伙的运气就和一马的腰子一样非常不错。在十一点十分至十一分之间回到民宿，刚好避开了和熊的监视。” “稍微早一点，杀人罪行就和被当场识破了……只可惜，他的运气还是不够好。案子到了本二十世纪末美少女福尔摩斯的手中。” “那纵然是欺天之策，也瞒不过我的双眼。何况他这么拙劣的手法呢？” “等等！”一马才反应过来，不满的表示抗议：“什么叫和我的腰子一样非常不错啊！比喻有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呢？”千花戳了戳他的腰子：“这是在表扬你啊，处男先生。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可恶！！ 这能算表扬吗？！ 说什么不错……但怎么听都只是器官贩子的口吻而已！！ 敢不敢让我使用一下，好让你亲自感受下它到底好在哪！！ 敢吗？！ 一马知道，她是不敢的。 甚至都要吓得瑟瑟发抖了。 毕竟，对于他在心底发出的质问，千花居然完全没有回应。 这，就足以表明她的怯懦了！！ 一马想到这里，感到十分满意。 还萌生了一种自豪之感！！ …… …… 那之后，宫本警官火速离开，将这消息告知了北海道那边的警察。 他们将胖职员作为嫌疑人进行审问，对方因为觉得自己是正当防卫，所以很快招认了。 一马和千花，在次日得知了他供述的一切。 原来，胖职员其实和死者是儿时玩伴。 他认出了整容后的死者。本想叙叙旧，没想到招来了死者的杀意。 死者把他叫去钟楼聊天，他其实已经觉得有点奇怪了，能感觉到这次叙旧不会多么愉快。 然而，对方想杀他，这是胖职员万万没想到的。还好他力气比较大，抢过对方的哑铃，将他一下砸死了。 之后，因为看着死者穿了靴子，就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个诡计。 原本他只想摆脱自己的嫌疑，但没想到只有国中生没不在场证明，因此被当成了凶手。 此事导致这两天，他的良心一直感到不安。本就在犹豫是否要自首，救下那孩子了。 所以既然警方已经怀疑他了，他就不想再瞒下去了，一问便全部招了。 毕竟，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罪。毕竟当时的情况就是你死我活。 因此这案子的结局，算是皆大欢喜。 国中生洗清冤屈，得到了释放。 和熊帮到了一见如故的小朋友，很开心。 骗了很多人的死骗子，也终于成功的死掉了。 真凶胖职员只要请个好点的律师，就能获判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至于一马和千花，也拿到了一笔和熊给的酬谢金。 他原本也想给宫本警官一点，但大叔觉得自己帮的这点忙不算什么，便推脱掉了。 这笔钱，最后也加到了给千花侦探事务所的酬谢金里。 “不错，多出了一万日元的奖金。”千花看着那本属于大叔的钱，面无表情地说道：“必须物尽其用才行啊……一马，拿去买卡带吧。” “好啊。一起去二手店买吧，能多弄一两张来。”一马笑着说道：“不过千花，你还真是很快便被游戏俘虏了啊。” “并没有。”千花的嘴简直和手杖一样硬，就是死不承认：“只是破案的消遣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报应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一马、千花和房东小姐伊藤夏子，决定一起出去打羽毛球。 让千花同意这么做，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因为，除非是有案子，否则她实在是懒得动。 “一马~我打羽毛球可是很厉害哦？”夏子抛着羽毛球，嘿嘿一笑：“做好觉悟吧！” “哼，别想轻松赢过我！”一马也表示不服：“虽然我最擅长的是足球，但网球也有一定的水准！国中运动会的时候，我还给网球社打过替补呢！” “咦？但我们这次要玩的是羽毛球哎。”夏子晃了晃手里的羽毛球拍：“这可和网球的打法完全不同呢~” “呵，都是一回事！”一马自豪地宣布：“你就放马过来吧！我是绝对不会输得太惨的！” “有点志气啊，处男先生。”千花用手杖戳了戳他的腰子，吐槽道：“而且如何定义输得太惨呢？被二十比零爆杀吗？” “惨过头了吧！”一马吐槽道：“谁会这么菜！！” 众人就这样边聊，边准备离开。 然而，众人刚走到楼下，千花便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匆匆走起了回头路。 “怎么了，千花？”一马不解地问道：“忘带东西了？” “不。”千花动作虽快，语气却无比淡定：“电话铃响了。” 一马和夏子姐听闻此言，连忙也返回了事务所中。 果然，永远可以相信千花的耳朵。 她说得没错，确实有电话铃在响。 众人刚刚进屋，电话便挂断了。 但好在，没过多久，对方就又打了过来。 “你好。”千花放下内含玄机的侦探百宝包，坐下来接通了电话：“这里是千花侦探事务所。请问有什么事？” “啊，你好！”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急切：“我是光玉学院的校长！实际上，本校遇到了这样的案子……” 对方进行了一番简短说明后，千花嗯了几声，最终邀请对方来事务所详谈。 于是，校长约好在两小时后造访。 “唔……”夏子姐听闻此言，面露难色：“要在两小时内打完羽毛球吗……？时间很紧张啊。” “只有这么点时间就不要打了啊！！”一马哭笑不得，转身望向正在吞云吐雾的美少女：“所以说……千花，对方是要委托破案吧？发生什么了？” 千花：“你猜。” 一马：“……有人死了？” “猜对了。”千花吐了个大伊万造型的烟圈：“而且，还是校长打电话请我们破案……你能猜出受害者的身份吗？” “学生，对吧？”一马猜测道：“他们要是死掉，比老师被杀的恶劣影响大得多。如果变成疑案，那会对校方声誉造成相当大的影响。校长本人也更可能遭到撤职……” “嗯。就是这么回事。”千花又吐了个烟圈：“就等他来吧……夏子，你也想一起参加吗？” “想！”夏子兴奋地回答道：“我对破案可有兴趣了呢！” “那我就教你破案吧。”千花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说：“至于学费，用房租抵扣即可。” “咦咦？！”夏子露出满脸为难：“虽然还挺公道的，但我赚得也不太多嘛……还是很需要这笔房租钱的……” “开玩笑而已。”千花拿出团子玩偶，抱在怀里捏了捏：“不过既然这两个小时里要等他，那我就来跟你说说一个亲身经历过的非常简单的推理吧。” “非常简单吗……？”一马听了，无比汗颜：“感觉这话从千花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说服力呢……” “不，真的是很简单。”千花摇摇头：“不要理解得太复杂。” “好吧。”一马决定暂且相信她一次：“那这到底是什么故事呢？” “对啊对啊！”夏子兴奋得搓了搓手，两只大团子也摇来摇去：“我也迫不及待要展现推理能力了呢~哎嘿！” “很好。很有精神。”千花用很没精神的语气相当小声的说完了这两句话，随后喝了口致死甜度的红茶，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那嘴唇，看起来真是好美味。 又软，又弹。 还亮晶晶的。 一马光是看着，就萌生出想将它一口吃掉的冲动！！ 至于味道会是什么样，他也完全能想象出来了。 绝对是甜到能让人当场去世的那种程度！！ 而且，还带上了茶水的清香！！ 其实昨天睡觉时，他就做了这样的梦。 梦中，千花吃蛋糕，涂了满嘴的奶油。 然后要一马帮忙清理一下。 一马一听，当即心生喜悦。 太好了。 准备拿舌头去舔！！ ……很可惜，梦境总是不够给力的。 他刚准备做想做的事实，梦境就被强行中断了。 虽然当时很气，但转念一想……梦不到后续，可能跟他没有接吻经验有关。 这，就顿时让一马没了脾气。 反而陷入了懊恼与沮丧之中！！ 此时，千花已经清了清嗓子，准备和他们说这个很简单的案子了。 那是发生在伦敦九榆树区的案子。 一位推理小说作家在马路上被醉驾司机撞死。 作家临死前，坦白自己在一个小时前杀了某人，然后就咽气了。 苏格兰场出警不久，便找到了作家说他杀死的那人的尸体。 可同时，又找到了作家的不在场证明。 这就导致警方无法结案。 于是，他们开始思考一件事——这莫非是推理作家临死前，为自己设计的完美犯罪吗？ 千花接着讲述了此案的详情。 某日晚上八点整，一位巡警在伦敦九榆树住宅区深处，目睹一辆车撞向一名行人。 巡警向行人大吼“当心”，但行人却像没有听到一般，依然被撞了。 巡警赶紧叫了救护车，准备抢救伤员。 被撞的行人，却对警官说：“我刚才杀了人，现在被撞了，这就是上帝的报应啊……” 于是，巡警便询问他杀了谁。 得到的答案是：“玛丽”。 接着，巡警又问这个人住在哪。可行人痛苦的闭上双眼，面容扭曲，似乎马上要不行了。 于是，巡警抓住最后的机会，询问他在哪里杀的人。 行人交代了地址后，便咽气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见习侦探一马君 于是，警方按着线索，很快找到了推理小说家说的案发地点。 果然，在那所老公寓中，发现了一具女性遗体。 是被掐死的。 颈部有多处扼痕。 死亡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到八点。 经过房东确认，死者就是玛丽小姐。 从玛丽的右手指甲缝里，找到了类似皮屑的东西。 而被撞死的行人左脸，有着抓痕。 所以，警方推测是玛丽被抓住脖子时，挠了行人的脸。 行人也是这时候确认死亡的。身份也得到了确定。 是一位叫阿尔贝托的推理小说家。 此人曾经在证券公司工作八年，后来出了严重车祸。经过一个月时间奇迹般康复后，他感叹道人生苦短，毅然辞职。 从此，开始追寻儿时的梦想——成为推理小说家。 他写的推理小说里，很多案子都是围绕着不在场证明来展开的。 经调查，阿尔贝托和玛丽是男女朋友关系。但阿尔贝托最近找了个小三，正在和玛丽闹分手。 然而，玛丽情绪激烈，坚决不肯。 这，大概就是作家杀死玛丽的动机。 至于撞死作家的司机，只是个单纯的醉鬼。 此人与作家、玛丽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按理来说，这个案件可以很快结案了。 但奇怪的事情来了。 警方整理时间轴后，发现阿尔贝托竟然有不在场证明。 一位披萨配送员斩钉截铁的表示，他在晚上七点二十去阿尔贝托家里送过披萨，是阿尔贝托本人签收的。 因为阿尔贝托是意大利裔，所以打开盒子一看，发现配送员不小心将披萨送成了菠萝口味的。 便当场比划着意大利人特别爱做的那种手势，破口大骂，导致配送员的印象非常深刻。 说到这里，一马还是懂的，但夏子姐就不懂了。 “那个……千花酱！意大利人特别爱做的手势，是什么手势呀？” “其实所有意大利人都挺喜欢做手势的。也有好几个使用频率很高的。但派送员提到的是这个。” 千花用大拇指和另外四个手指头聚在一起，上下摇摆着比划了一下。 “就是这样。意思大概就是表示吐槽、不解、不满等等。意大利人就算打电话都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动作。有研究甚至表示，将一个意大利人的双手砍掉，他的发言流畅度就会大大降低呢。很有趣吧？” “那还真是挺有趣的。”一马听了，不禁也做出了同样的手势，吐槽起来：“不过这什么魔鬼实验啊，太费意大利人了吧？” “是的。所以真正实验过程中，往往都是用绑住意大利人的手来代替的。”千花严肃地说道：“如果他们拒绝配合实验，那就要反复循环观看意大利面被剪断和往披萨上放菠萝的视频作为惩罚。” “啊这——太狠毒了！”一马哭笑不得：“行了行了，还是别废话了——接着说案子吧，千花。” “嗯。派送员作证，当时阿尔贝托脸上没有被挠的痕迹。”千花打了个哈欠，接着说道：“所以呢，问题就来了。作家是晚上八点在家附近被撞死的。” “因此他需要在四十分钟内，从家里赶到玛丽家杀死玛丽，再赶回到自己家被车撞死。” “呃，怎么听着像他故意被车撞死一样。”一马听千花的说法，觉得莫名生草：“赶着投胎吗？” 夏子：“噗！” “就你话多。”千花哼了一声，不高兴的戳了戳一马的腰子：“不要打断我的案情说明。否则就把你腰子割了。” 可恶，又用这种事威胁我！！ 我不信你真敢割！ 一马这样想着，决定当即开口表达反对。 然而，千花又用力戳了一下，痛得他只能发出“哼哼哼啊啊啊啊”的惨叫，根本说不出什么了！ 夏子姐吓了一跳，连忙来问他是不是很痛，要不要喝点茶。 “倒是直接给我吃止疼药啊！”一马忍着痛，勉强吐槽道：“喝茶有什么用！！又不是能让人昏睡的那种！” “真烦啊。”千花哼了一声：“不如直接割了吧。没有腰子，腰子就不会痛了。” 义行：“怎么可能！！明明会更痛的吧！！幻肢痛！！” 接下来，千花再度开始介绍案件。 按照阿尔贝托和玛丽家的距离来看，在不遭遇任何堵车的情况下，以市区内限制的最大速度开车单程需要二十多分钟。 往返需要四十五分钟。 中间差了五分钟来不及。 所以，难道这是推理作家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一次完美犯罪吗？ 苏格兰场负责此案的警官，越想越发愁。 对于已经确定凶手的案件，如果不能结案，会让负责的警官沦为笑柄。 所以，他想起了最近一位在苏格兰场名声大噪的小学生女侦探还挺厉害的，便去向千花求救。 ……还是赶在放学后，去校门口堵的她。 千花在警官对案件描述时，吃完了他买来的一大盒布朗尼蛋糕。 之后，便擦擦嘴，直接得出了答案。 “好了，我听到的线索，就和告诉你们的一样。”千花淡定地说道：“试着推理出真相吧，非常简单的，别想得太复杂。” “嗯……”一马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好像弄清楚了。” “咦？！真的吗？！”夏子姐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听到一马这样说后，顿时双眼一亮：“呜哇……没想到一马君也这么厉害！！全屋只有我一个弱者呢！” “咳咳，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一马清了清嗓子，淡定地说道：“毕竟我也是侦探嘛！虽然是见习的。” “这……也是呢。”伊藤夏子又苦苦思索了一阵子，最终还是和被封在陨石中的卡兹sama一样放弃了思考：“呜呜，不行了！！完全想不出来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来夏子姐还是太嫩啊，需要锻炼。”千花撕开一枚花生糖，淡定地瞥了一眼一马：“华生啊，既然你已经看穿真相，那么就由你为她解密吧……瓦解这不在场证明的突破口，到底在哪？”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打通关了就去 “我觉得，重点就在阿尔贝托临死前和警官的对话。”一马分析道：“这两人的发言，非常奇怪。” “因为，你想想啊。阿尔贝托说自己杀了玛丽，警官问他玛丽住在哪，他没有回应。” “之后，问他在哪里杀的人，他才说出了一个地点。” “然而，你们赶到这个地点后，来到的是玛丽家。也就是说，阿尔贝托回答的是警官的前一个问题。也就是她住在哪里。” “之所以我觉得作家没回答第二个问题，是因为当时作家马上就要不行了。如果要回答，那他更应该简短的直接回答‘她家’。” “之前提到，阿尔贝托在出道前曾遭遇严重车祸。很可能是这起车祸造成他的听力障碍。他的日常交流全靠读唇语。” “在警察问‘你在哪杀的人’时，他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所以回答的是前一个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警官在他被撞之前大声提醒他小心，但他和没听到一样。” “所以，如果阿尔贝托掐死玛丽的地点是在自己家里，那时间上就说得通了。” “原、原来是这样吗？”夏子姐恍然大悟：“但是……我还是不懂哎！尸体究竟是如何从阿尔贝托家被搬运到玛丽家的？” “……我觉得，其实是玛丽自己走回去的。”一马沉思片刻，给出了如此结论。 “诈……诈尸了吗？！”夏子吓了一大跳，两只团子都颤了一颤：“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阿尔贝托没有杀掉死者。而是误以为自己掐死了玛丽，之后因惊慌过度冲出家门。” “玛丽只是短暂休克过去。醒来后，就回了自己家。没有报警，可能是想通过这件事逼阿尔贝托和她结婚。” “但她回到自己家后，就遇害了。尸检报告提到她的颈部有多处扼痕，就是因为不止一个人掐过她的脖子。” “一般人如果指甲里留着别人的皮屑，回家后就会先洗手。但尸体被发现时，死者的指甲缝还是原来的状态。所以就说明玛丽回家时，凶手已经在房间里了。” “有玛丽家备用钥匙的，要么是男友，要么是房东……既然阿尔贝托没有作案时间，本案的真凶，应当就是房东了。” “……我说得对吗，千花？” “嗯。”千花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就是这样。果然，如此简单的推理对你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我就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哎……”夏子不禁发出了感慨：“……所以整个案子，其实是菠萝披萨引起的悲剧？” “这么一想，有可能。”一马思考了一下，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因为看到了菠萝披萨而更加生气。所以才试图掐死玛丽……呃，突然觉得整个案子好搞笑！” “嘛，确实如此。”千花吸了口烟斗，慢悠悠的说道：“而且如果因为陷入思维惯性，特意把它往复杂的方向考虑，就会觉得怎么都想不明白，陷入死循环之中。” “事实上，这案子最大的诡计就在于让你们以为还有其他的诡计。因此想得越多的人，越容易掉入思维陷阱。” “毕竟，阿尔贝托的身份是推理小说家。这太容易给人们错误的心理诱导了。会让人觉得，他用了什么倾注毕生心血的精妙方法来制造不在场证明。” “……被惯性思维牵着走，可是侦探这行的大忌啊，处男先生。” “喂喂，感觉侦探的大忌好多啊。”一马听了，忍不住如此提道：“这行到底多少禁忌？” “太多了。做侦探就是这样啊。”千花吐了个椅子形状的烟圈，淡定的接着说了下去：“好了，既然案件真相已经被推理出来，那就让我说说房东的动机吧。” “其实，房东是个推理小说的狂热粉丝。也非常喜欢阿尔贝托的作品，所以认出他后非常兴奋，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案发当天，阿尔贝托便拜托房东去玛丽家里搜索能逼他分手的把柄。而他本人，则将玛丽叫到自己家里，拖住几个小时。” “就在房东卖力寻找把柄时，玛丽提前回家了。陷入恐慌的房东失手掐死了玛丽。” “……嘛，当然，他肯定会说自己是失手的。否则不就成了故意杀人了？另一种可能性，便是房东觉得反正阿尔贝托希望摆脱玛丽，那还不如直接杀掉她，帮偶像彻底摆脱麻烦……” “唔……粉丝真是恐怖呢。”夏子不安地轻声说道：“如果阿尔贝托直接拜托房东帮他杀掉玛丽，那是不是也……？” “……有可能。”一马觉得很有道理，不禁皱起眉头：“不过要真是这样，就是谋杀了。那阿尔贝托肯定会设计更为复杂的手法，避免两人遭到怀疑吧？” “嘛，不一定。”千花提醒道：“手法越复杂，设计感往往就越重。反而容易留下更多的线索。” “因此。如果他真的杀人，反而可能会采取相当简单的手法。” “越简单粗暴，反而可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越精妙。” “这就是为何那种随机杀陌生人的案子特别难破。因为没有诡计，靠社会关系上找动机也找不出凶手。这类案件基本上只能靠天罗地网的搜查才能侦破，侦探往往帮不上忙。” “……好了，说这么多也累了。我们趁这时间打会游戏吧。” 千花这样说着，又拿起了手柄。 一马看她这副样子，不禁露出苦笑。 千花喜欢游戏是很好…… ……但希望不要沉迷啊。 如果到时候每天打游戏打到案子都不想破，那就糟糕了。 她这么倔的脾气，自己可没把握劝动。 想到这里，一马的脑海中，已经浮现这番光景了。 “千花，别打游戏了，快去破案吧！”一马试图将她从电视前拉开：“大叔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进展了！这样下去凶手要脱罪了啊！” “哼，急什么？”千花抓着手柄不放，在地上来回蠕动，挣扎着拒绝起身：“我打通关了就去！” 第一百五十章 巨大的监视密室 于是，在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后。 千花停下了手柄，关掉了电视。 “咦咦咦？！”正在和她双人联机的夏子见状，顿时发出了惊呼：“那个——为什么关掉了！！这关快过了呀！” “因为有人来了，哈德森小姐。”千花淡淡地说：“提前倒好茶吧，华生。” 一马虽然还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无比信任千花的听力。 既然她说有人来，那一定就是有。 果不其然，没多多久，屋外便传来了匆匆靠近房门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门铃的清脆响动。 夏子姐立即开门迎接客人。 于是，一位谢着顶、身穿西装的中年大叔，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便是光玉高中的校长。 在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校长便急切的进入了正题。 开始为他们说明本次的杀人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前天的事了。 一位叫夕子的女高中生，下午和往常一样，来到体育馆，准备与女队长进行乒乓球训练。 然而，体育馆舞台的幕布不知被谁放了下来。 话剧团成员发现异常后，便打开了电动拉幕机。 幕布朝天花板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位男生的遗体。 鲜血四溅，染红了整个舞台。 整个体育馆，是一间巨大的监视密室。 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虽然有很多办法进出，但想要完成作案却在整个过程都不被各个出口的人察觉到，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 因此，凶手到底是怎样作案的……？ 本案的涉案人员众多，因此千花也在校长讲述有关他们的行动、口供之时，不断向他提了许多问题。 重要线索，基本上可以归纳为以下这些。 …… …… 根据警方判断，本案的凶手被初步锁定为乒乓球队的女队长。 至于死者的身份，是学校广播站站长。 死因被确定为一刀刺入心脏毙命。 推测死亡时间，是当天下午三点左右。 凶器上没有指纹。 从舞台右侧到死者背靠而坐的讲台，有大约五米的拖行痕迹。 舞台右侧的墙面上，也溅了一大摊血。现场照片校长也有带来，千花叼着烟斗观察了一会儿，似乎有注意到什么，但暂时没有发言。 死者的随身物品有六件。 分别如下。 放在左胸口袋里的笔记本。 放在左裤兜的纸巾。已经被血液完全浸湿。 放在右裤兜的钱包、广播室钥匙和bb机。 昂贵的bb机没有被拿走，钱包也没有偷窃痕迹。 最后一件，便是右侧屁股兜里的录像带。 内容是高中宣传片。 学校有三个门。 其中两个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校外人员进出。 后门没有监控，且有两道泥泞的脚印。 体育馆有三个门，两个侧台的门目前是上锁状态。 话剧团有一把左侧门的钥匙，右侧门的钥匙只有办公室老师才有。 学生经常使用的，是体育馆和走廊连通的那扇门。 舞台坐落于体育馆北侧。 它的左右，有两个通往二楼的侧台。 二楼左侧，是体育馆广播室。开门钥匙在死者身上。 左侧台一楼，还有男女卫生间。男卫生间里，有一把崭新的男士高档黑伞。 伞上没有指纹。 且没有学生认领。 案发当天早上下过瓢泼大雨。 一直到下午四点才停。 右侧台的楼梯下方，有一张极其普通的海报。 海报因为在架子上，上面可以放东西。警方就这样发现了一个校服领结。 这所高中的校服，是男生系领带，女生打领结。 这个领结应该是某个女生的东西。 关于这点，学校的清洁工阿姨可以证明。 她说，午休结束打扫体育馆的时候，既没有看见黑伞，也没有看到领结。 警方对各位目击证人一一进行了询问。 接下来，便是众人的证词。 第一位证人，是物理老师。性别男。 他兼任乒乓球社团的指导老师，当然也是教练。 这位老师声称，他三点整在走廊遇到了乒乓球队的女队长，之后一同进入了体育馆。 因为当时刚好打下课铃，而且体育馆里有个挂得很高的大钟，所以对时间记得很清楚。 女队长说，她所在的高二四班提前十分钟下课，所以提前来到了体育馆。 在三点零三分，老师看到了死者从走廊进入体育馆。 死者径直走进左侧台，然后幕布就被降下来了。 在三点零五到十分，老师回了一趟办公室。 关于此事，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在，可以作证。 在三点十分后，老师回到了体育馆，和女队长一起热身。 之后，乒乓球队的夕子和闺蜜来到体育馆。 在三点十五分，四个人都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 然后，话剧团成员从左侧台的门出来，问幕布怎么被放下来了。 之后，众人就和话剧团成员拉起幕布，发现了尸体。 第二位证人，是女队长。 从三点到三点零五分的证词，与老师一致。 看到死者进入左侧台、老师回办公室后，她在三点零八分看到一个两手空空的女孩子进入了左侧台。 当然，在侧台外面，是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的。 女队长在三点十分以后的证词，也和老师一致。 看到了夕子二人前来，听到了响起咚咚咚的声音……然后话剧团成员出来，拉起幕布，发现尸体…… 第三组证人，是夕子和闺蜜了。 她们三点十分到达体育馆，之后看到的情况与其他人没有区别。 第四组证人，是话剧部（话剧团）的四个人。分别是男部长、女副部长和一男一女两个团员。 他们三点十分在活动室集合，然后用两轮推车向体育馆运送大型道具。 因为当天下了雨，道具上盖了蓝色塑料布，到达体育馆的时间是三点十五分。 四人从左侧台的话剧团专用门进入，在门附近看到了一位染了金发的女生。 部长确认在他用钥匙开门之前，门是锁着的。 部长和副部长在前面拉车，两位部员在后面推车。 进入体育馆后，副部长去向其他人示意他们要开始排练，却发现幕布是被放下的状态……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女队长不可能是凶手 部长询问是谁放下的幕布后，副部长便用自动升幕机升起了幕布。 由于被讲台挡住，部长和副部长此时都没有看到尸体。 直到听见夕子的尖叫，才发现有人死在了那里。 两位部员听到尖叫声后，想要进入体育馆。 可推车宽度与门的宽度接近，人没法直接挤进去。 于是，两人只好先把车拉了出来，再进入体育馆。 男部员进门后，就将门上了锁。 他确信没人从缝隙中通过。 最后作证的，是之前话剧部部员看到的那个黄毛女，以及学生会会长（男）。 这两人都是高二四班的学生，所以提前十分钟下课了。 会长下课后，在学生会办公室写文件。 听到体育馆有女生尖叫，就赶来看看。 黄毛女，则在三点之前就站在体育馆左侧打伞等人。 在三点，她看见了老师和女队长进入体育馆。 三点三分，看到了死者进入体育馆。 之后，她就专心看轻小说了。 直到三点十五分，话剧部推车进入体育馆，她才抬头看了一眼。 一分钟后，有女生尖叫。 黄毛女想进体育馆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旁边的左侧门被话剧部员锁上了，只好从师生进入体育馆常用的那条西南走廊绕路进入。 此前提到过的老师、女队长、死者、夕子及其闺蜜，都是走的这条路。 负责调查现场的警方收集了以上证言，对比分析了所有线索后，得出初步结论：女队长是凶手。 因为从时间轴来看，在三点五分到三点十分之间，体育馆内只有死者和女队长两个人。 虽然女队长说三点零八分见到一个神秘女生进入了左侧台。 然而，这证词没有人可以证实。 警方认为，这是女队长想做伪证，试图嫁祸给一位女生。 然而，他们又找不到女队长行凶的动机。于是，只得去四处找职工和学生打听消息。 “目前的情报就这些了？”千花见校长停下了讲述，吸了口烟斗。 “是的。”校长焦头烂额：“案件发生在昨天。那位女队长还被带到拘留所去了。警方怎么审讯，她都不承认是凶手。最后因为证据不足，只得将她释放……然而，她目前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松本小姐，听说你很厉害，我才来找你帮忙的！能不能帮我们快点找出真凶？” “嗯。”千花吐了个大象造型的烟圈：“校长，你打电话问一下，第五六节课有没有迟到的学生。” “啊？为什么问这个？”校长不解的说道。 “问就是了。”千花催促道：“快点。” 于是，校长匆匆打电话给了教导主任。 在过了一阵子后，得到了消息：没有学生迟到过。 “哦。”千花应了一声，吸了口烟斗，接着问道：“那么，警方目前还在学校搜查吗？” “是的。”校长连忙点头：“莫非……你要去现场看看吗？目前这些情报，没法知道谁是凶手？” “的确没有办法。我只能断定一件事。”千花认真的盯着校长说道：“女队长，绝对不是真凶。” “为、为什么？”校长惊讶的叫道：“难道你已经发现证明她清白的证据了？” “先谈谈价钱吧，校长。”千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三百万，这案子包在我身上。” “三、三百万？”校长额头冒出冷汗：“能便宜点吗？为了压下本案的风波，还得给各路媒体好处呢。本校的经费实在有点……” “尽快找出真凶可比你给媒体多塞钱有用多了。” 千花冷冷的一口拒绝，转而如此说道。 “校长啊，你怎么跟理事会解释我不管。三百万是一口价。为了证明这笔钱花得很值，现在我就能告诉你女队长为什么是清白的。” 一马绞尽脑汁试图跟上千花的思路，但还是没想出以现在这点线索，该怎么证明此人无辜。 夏子姐看起来，更是大脑已经宕机了。 看着她一副试图理解现状却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一马也深有同感。 校长见千花如此有自信，再加上似乎也非常想知道她这样说的理由，便深吸了一口气，同意了她的要求。 于是，千花便吐了个大金刚造型的烟圈，开始神色肃然的解释自己做出判断的理由。 “放在卫生间的黑伞，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咦？！”听闻此言，夏子姐吃惊的叫道：“伞……吗？这是怎么证明的呀？” “是啊！”校长也不解的问道：“那伞完全可能就是某个人上厕所时落下的吧？应该与案件无关……” “并非如此。”千花摇了摇头：“直接跟你们说结论，的确容易造成混乱。所以我以退为进，来跟你们假设这把伞是某个人上厕所时落下的吧。” “注意清洁工的证词。她作证说，午休结束时还没有这把黑伞。高中上午是四节课，也就是说，这个人上厕所的时间，就是这第五节课和第六节课的时间。” “那么，这个人有五种可能。” 千花伸出左手的五根手指，每说一种可能，便将一根放下。 “分别是第五六节课迟到的学生、早退的学生、第六节课提前下课十分钟的高二四班学生、学校教职工以及外来人员。” “刚刚我已经确认过了，五六节课没有迟到的学生。” “早退的学生和高二四班的学生也不可能用这个体育馆的厕所。因为教学楼里有厕所，学校教职工还有专用的厕所。而两个大门的监控又没拍到校外人员进出。” “那么，五种可能性就全被否定了。” “等等！松本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没监控的后门啊。”校长挠了挠那谢顶的脑袋，连忙叫道：“这个人完全可能从那里进出……” “这是不可能的，校长先生。”千花微微摇头：“就让我的助手华生来告诉你为什么吧。” “因为你提过，雨是下午四点停的。”一马跟上了千花的思路，自信十足的回答：“如果是校外人员上厕所，不可能落下雨伞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广播站 “哦哦，确实呢！”夏子姐一拍手，兴奋的叫道：“就算一时忘记了，出门看到大雨时，也一定会回来拿伞哎！才不会冒雨走掉呢！” “但……但是……” 校长刚想说些什么，千花便神色平静的抢过了话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第五、六节课之间有个课间，可能有个学生决定早退，课间在教学楼上厕所时发现坑位满了，就跑去体育馆上厕所，然后直接早退回家……对吧？” “呃，是的。”校长无奈的点头：“别怪我抬杠啊，松本小姐。我只是觉得，既然有这种可能性，那就——” “——校长先生，这种可能性是不成立的。”千花提醒道：“如果真有那样的学生，也一定不会落下雨伞。” “但是，那把黑伞也可能是女队长带来的啊？”校长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接着提出另一种可能性：“而且那还是男士伞。刻意带女生不会用的东西，让自己摆脱嫌疑……” “校长先生……你提出的这种说法，暴露了另一个逻辑问题。”千花喝了口红茶，换了个坐姿，平静地说道：“因为按照你刚刚的主张，女队长是准备嫁祸给男性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作证说看到一位神秘女性，而不是看到一位神秘男性呢？” 校长一时语塞。 千花，就这样接着说了下去。 “而且，你还得考虑另一个问题。” “如果女队长是凶手，那为何要把现场打造成密室？” “将左右侧门任意一个打开，都可以说看到神秘男性从这扇门走了。这将极大的减轻她的嫌疑。” 此番言论一出，校长彻底认同了千户的结论。 女队长，不是凶手。 接下来的推理，千花说要签了合同再聊了。 虽然有点肉痛，但校长还是一边叹息着说希望理事会别找他麻烦，边签下了价值三百万的合同。 一马眼看着千花拿下事务所在日本第一个大单子，心中兴奋不已，又自豪万分。 虽然他只是个助理……但也是事务所的一员！ 看到千花在日本的事业越发走上正轨，他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在签合同时，千花是要求付百分之十五的定金的。但对方现在拿不出钱，只得暂且作罢。 她提醒校长别耍花样，记得老实付账后，便开始了新的分析。 那，就是此前在推理时注意到的一件奇怪的事。 死者左侧口袋，只有一张餐巾纸。 右侧却有钱包、bb机和广播室钥匙。 左右分布极度不平衡。 这样携带随身物品，有点太奇怪了。 虽然的确存在那种就是喜欢把东西全塞进一个裤兜里的人，但千花有个更合理的猜想——凶手移动了物品。 也就是说，凶手从左侧口袋里拿出了钱包、bb机和广播室钥匙的其中一样。 使用完毕以后，发现左侧口袋已经被血浸湿，只好塞入了右侧口袋。 三样东西中，在钱包未被偷窃的情况下，凶手最有可能取用的，是广播室钥匙。 毕竟bb机只能接收信号发出闪灯与鸣响，提醒有人拨打了传呼机总台找他。得打电话去传呼机总台询问到底是谁呼叫死者才能得到信息。 对方留下的信息往往只是一串电话号码，提醒你该拨打哪个座机而已。 凶手拿这个根本没意义。 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凶手在杀人后，去过二楼的广播室。 分析完这些后，一马一行人便开着车前往学校。 抵达光玉高中后，千花要校长叫上警察，带着死者屁兜里的录像带证物，再叫上经常使用广播室的话剧部部长，一起调查体育馆的广播室。 这广播室里除了堆放的杂物外，只有一台电视机、投影放映机、小型升降式白色幕布和一台录像机。 放映机和录像机都能用于播放录像带。 区别在于，录像机可以制作录像带，且连接着那个小电视机。 而放映机的画面只能在相对于电视来说相当大的幕布显示。 话剧部长说，这些设备是两个月前从教学楼广播站淘汰下来的。 之前体育馆的广播站没有这些东西。 千花试图将放映机其打开。 然而，却发现电源没插。 原来，是投影放映机和录像机共用一个插座。 现在插电源的，是录像机。 拔掉录像机的电源插上放映机后，可以通过声音和上方的绿灯确认放映机开始运转了。 然而，播放键不管用。 话剧部长解释说，是因为机器太老了，这个按键已经失灵。 得用遥控器才能操控。 于是，他从堆积的杂物中翻出一个点心盒。 遥控器就被放在这盒子里面。 一马接过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 放映机就可以播放了。 死者屁兜里的录像带内容，确实只是高中宣传片而已。 话剧部长看着画面，突然想到这样一件事。 那就是，案件发生于昨天。 而话剧部前天排练后，一起来到广播室用录像机看了公演录像。但是放学铃声响起后，他太着急，忘了把录像带拿出来。 话剧部长现在打算将录像带取出来了。 就在他从录像机取出带子的过程中，千花注意到，他使用的还是放映机遥控器。 原来，这个遥控器是两用的。 录像机和放映机可以用一个遥控器同时操控。 只要按下上面的“信号切换”按钮即可。 千花见状，陷入了深思。 她察觉到一件事。 ……一个重要的隐藏信息。 前天，话剧部在体育馆广播站使用录像机直到放学。 所以昨天和今天如果没人使用放映机，那么遥控器就应该停留在录像机模式。 然而，她刚刚使用遥控器时，直接按了播放键就启动了。它的模式不对劲。 也就是说，这两天有人使用过放映机。 此人使用之后，还原了插头，放回遥控器，伪装成没有使用过的样子。 可他却出现了一个疏忽。 就是忘记将遥控器切换回录像机模式。 结合凶手借用过广播室钥匙的行为，千花推断伪装现场者和他就是同一个人。 而他的行动轨迹，也可以被推理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死者提出的要求竟然是……! 千花认为，死者虽然身上只被找出一盘内含高中宣传片的录像带，可当天身上，其实带了两盘。 一盘，是普通的高中宣传片。 而另一盘，是能威胁到凶手的东西。 两盘录像带上面没贴标签，无法区分。 凶手杀死死者后，必须立即确认两盘录像带的内容，挑出会威胁到自己的那盘。 这是因为同时扔掉两盘录像带会增加让自己遭到怀疑的几率。 可能会有人知道死者身上有一盘正常录像带，并因此怀疑它为什么也失踪了。 于是，凶手拿走广播室的钥匙，和两盘录像带，去了二楼广播室，确认威胁到自己的录像带是哪张。 凶手大概是怕录像机里原本还有录像带在，并会在开启后自动播放。 而这种老旧录像机的播放声音又是在开始放映后才能降低的，她担心之前默认的声音很大，会在开始播放的瞬间引起一楼其他人员的注意，便使用了可以事先降低音量的放映机播放录像带。 然而，百密一疏。 凶手离开时只复原了电源，忘记切换遥控器模式。 随后，凶手回到尸体旁，将宣传片录像带和广播室钥匙塞回死者兜里，带走并处理掉了威胁自己的录像带。 凶手要做到这些，要满足两个特点。 首先，话剧部部长说过，体育馆的广播室在两个月前是看不了录像的。 所以，凶手一定是知情者，且大概率是近两个月使用过体育馆广播室的人，才会知道这里可以看录像。 其次，遥控器是放在点心盒子里的。 对广播室不了解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找到遥控器。 那么总结一下就可以得出如此结论：凶手是一个对体育馆广播室很了解的人。 千花没有将这些推理告知众人。 她不动声色的要求，去学校保卫科的监控室再调查一番。 中途，话剧部部长回去了。 在监控室看了两个小时、大量使用快进、倒带与暂停的监控后，千花确认了一件事。 根据两个大门监控拍到的内容来看，案发当天，也就是昨天打黑伞上学的都是男生。 实际上，这期间看监控的活，都交给了一马和夏子姐。警察和校长等人在一旁辅助。 这期间，千花一直在看警方给的资料。上面提到了校长来找他们时不知道的几件事。 1：校的老师在案发时，都有不在场证明。 2：当天第六节课除了提前下课的高二四班学生没有早退的学生。 3：死者身上被血液浸湿、装在左衬衣兜里的笔记本，上面有一行字。 内容是这样：“24日，3点10分在老体育馆放下幕布后，把右侧台的门锁打开。 而24日，就是案发当天。 “校长。”千花吸着烟斗，翻着卷宗问道：“平时会使用体育馆广播室的人都有谁？” “这……”校长一时语塞：“我可能需要问问老师们……” “那快问。”千花发出催促。 在一番打听后，校长和广播站指导老师一起找到了广播站副站长，询问此事。 他是对广播站使用情况最熟悉的人。 这位学生证言，话剧部、广播站和学生会三组人会使用体育馆的广播室。 这帮人的人数众多。 千花重点关注的，便是死者最后在老师和女队长面前出现的三点零三分到发现尸体的三点十六分之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首先，是话剧部三点十分在活动室集合时，最后到场的副部长。 她是高二三班的学生，有七分钟的作案时间。 然后，是学生会高二四班的男会长和高二三班的女副会长。 这两人为了实验学生会新配发的、方便在组织活动时使用的无线电对讲机，在三点十分通了话。 但这不能当成不在场证明。 高一三班的学生会男会计，说那段时间自己在图书馆。 也没有人能作证。 广播站（广播部）部员，有三位没有不在场证明。 高一六班的男部员说自己第六节课下课，也就是放学后，用了十七分钟去买面包。 至于高二四班的女部员，她的班级是提前十分钟下课了，说下课后，自己感到腹痛，便在保健室躺了三十分钟。 此外，广播站还有一位当天没来参加活动的女部员。 她是高二三班的，性格乖巧，和本案涉案人员中的黄毛女有过节。 黄毛女，就是案发时一直站在体育馆左侧门外的那个人。 一年前，这位乖乖女曾被黄毛女霸凌过。 死者知道这件事后，用自己的方式帮乖乖女出了头，还用录像机拍下了恐吓现场。 一马听到这里，心里瞬间浮现了当时的场景！ 大概是这样的。 黄毛女：“喂，看你这张脸就不爽啊……！你破坏我的心情了！要怎么赔？啊？！” 乖乖女：“不……不要……请你住手……” “咔嚓！” 黄毛女：“纳尼？！” 死者拿着录像机，华丽出现！ “呵呵呵……这位同学，你也不想这段影像被交给警察吧！” 黄毛女：“可、可恶……！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面对惊慌失措的不良少女，死者提出的要求竟然是……！ ……是不准再欺负乖乖女！ 一马想到这里，感到非常难过。 死者，看来是个不错的人。 竟然这样被害，真是太可惜了！ 总而言之。 在死者的帮助下，黄毛女从此再也没欺负过乖乖女了。 在得知这些线索后，在场的警察提出了主张。 他们认为，黄毛女有明确的杀人动机。 并且可能为了避免被要挟而抢夺死者的录像带，是最大嫌疑人。 但千花对此持反对意见。 她的理由是，黄毛女被多人目击，且无法制造密室，不是凶手。 千花指出，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话剧部副部长。 因为根据卷宗来看，这次负责调查现场的警部补经验比较丰富。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用线和冰块等方式实施上锁，造成密室。因此进行了实验。 然而，舞台两边的侧台门，都是无法从外侧使用这些手段上锁的。 但是从内侧可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新的嫌疑人 根据这一点，千花认为，话剧部副部长可以在杀人后从右侧门离开，之后跟随话剧部部员回到体育馆，第一个从左侧门进入，使用细线锁上右侧门。 作为侦探，有必要进行一切力所能及的实验，来验证结论。 于是，千花便回到体育馆，测试这一手法。 然而，得出了遗憾的结论。 那就是，这个方法行不通。 理由在于，的确能上得了锁，但太花时间，还会留下鉴证科人员有可能发现的蛛丝马迹。 所以，凶手不会这么做。 接下来，千花要求将黄毛女找来询问之前欺负乖乖女的事情。 对方很配合的来了，说自己之前的确喜欢欺负女生，但自从被死者教育后，就改过自新，再也没有欺负过任何人了。 为了证明这一点，对方居然还出示了自己看的轻小说，说现在她的爱好就是读书。 既有趣，还能提升文化素养。 一马刚开始听时，觉得槽点十足。 虽然有趣这点，他也认同…… ……不过提升文化素养什么的，还是觉得有点勉强了。毕竟那不过是轻小说而已。 然而，在观察了她那本轻小说的封面后，一马又马上改变了态度。 因为…… 她看的居然是菊地秀行写的《吸血鬼猎人d》。 那可是日本轻小说类型的开山之作之一。 看来这位黄毛女的品位，实在相当好啊！！ 正当一马陷入感慨之时，黄毛女又交代了新的东西。 她说，在改过自新后，她还把死者和乖乖女一起约出来吃了个饭。 死者看在她已经悔改的份上，就把录像带交给乖乖女了。 现在那带子还在她家里呢。 听她这么说，夏子姐便小声询问，可不可以去她家看看那盘带子。 没想到，黄毛女同意得很爽快，还说家离学校很近，出校门几分钟就能到。 于是，一位警察便随其前往家里，查看录像带。 不久后，警部补便收到对讲机联络，说确认了那盘带子的存在。 带子本身和放置它的位置也已经布满了灰，看起来几个月没动过了。 与此同时，黄毛女还在对讲机里，接着坦白了昨天在体育馆外等待的真正理由。 这是因为她偷偷交往了一个高一的男朋友。 黄毛女的男友在案发当天，看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当天他本来约好要和黄毛女一起回家，但被同班同学叫走了。 送走同班同学后，他想回去找黄毛女，但怕恋情被同学们发现，就决定从人少的后门进入。 然后，他就看到了乖乖女从体育馆右侧门出来。 此事发生在话剧部推车来的一分钟前。 所以是三点十四分左右。 乖乖女当时有几个奇怪的点。 首先，是她在大雨的天气下没打伞。 被淋成了落汤鸡。 然后，她两手空空的从体育馆出来后，又用力拍了两三下门。 此外，她穿的还是室内鞋，且没有戴领结。 在获得此人的证明后，之前女队长提到三点零八分见到的神秘女生和三点十五分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以及右侧台海报架子上的领结，都有了对应。 千花询问黄毛女的男友，从后门进学校前，地面是怎样的情况。 他回忆一番，确定那时候地上只有一串脚印。 他进入学校后，发现黄毛女不在体育馆附近，而体育馆又像是出了事的样子，就赶紧害怕的跑回家了。 于是，乖乖女成为了在女队长和黄毛女之后，警官的第三个怀疑对象。 于是，他们立即找到正要回家的乖乖女，吓得她瑟瑟发抖起来。 警察的态度相当强硬，要求她跟他们走一趟，回拘留所把一切都交待出来。 这直接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马连忙搀扶起她，夏子姐也为其求情，说看她这个样子太可怜了，能不能先在外面问话。 千花也表示，找个空教室和她谈谈比较好。这样会比较效率。 警方勉强同意后，众人便将社团活动楼的一间空教室当作审讯室，由千花问话。 乖乖女结结巴巴的，说出了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周前的事了。 死者突然打电话到她家里，说他拍到了一个学生干坏事。 对方忏悔并答应以后再也不干了，希望他可以在周三三点以后，在体育馆放下幕布，把右侧台的门打开，将录像带还给他。 死者说，感觉他特意选这种地点，还提这样的要求，实在太奇怪了。 他决定和那个人谈判，并在言语间透露说此人比黄毛女可怕得多。 死者希望乖乖女可以来帮忙。 先找地方躲起来，如果发生了意外就赶快逃掉，并叫人来帮忙。 乖乖女虽然很害怕，但还是答应了。 她在下午三点零五分，从走廊跑向了体育馆。 她看到了在等人的黄毛女，可黄毛女并没有注意到她。 在三点零八分，乖乖女进入体育馆，看到了在热身的女队长。 她从左侧门进入侧台，进入舞台中心，发现了死者的尸体。 她瞬间精神崩溃，马上又听见了左侧台有人从二楼下来的脚步声。 乖乖女认为，那一定就是凶手。 她觉得，自己一旦被发现，那就也会被杀掉的。 于是，乖乖女吓得连忙朝反方向逃跑，躲在了右侧台的幕布里。 她听见凶手的脚步声从左侧移动到了舞台中央。 还伴随着校服摩擦的声音。 乖乖女当时吓坏了，本来只想逃命。 但她又忽然想到，如果她就这么走掉，凶手会从右侧门逃走。 可能就一辈子也抓不住凶手了。 于是，她出于本能观察四周，发现海报上放了一把黑伞和一个装鞋的塑料袋。 乖乖女认为，这一定是凶手的东西，便将领结扔到了伞上，想通过这种方式警告凶手右侧台这里有别人，好让她不敢直接通过右侧台离开，以此增加她被他人目击的概率。 在那之后，乖乖女听到凶手正快步赶来，便连忙通过右侧门离开。 出门后，她刚想松口气，便听到了把手扭动的声音。 凶手无视了警告，依然想从这里离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谜题，已经解开 乖乖女说，当时她害怕极了，满脑子都是要被杀掉了的想法。 便在暴雨中用身体压住门，对它疯狂猛砸，大声喊叫。 这似乎把凶手吓到了，随后她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千花听着这些，略有沉吟，随即再度开口，向她确认这样一个问题。 “你说，在右侧台听见了校服摩擦声音对吧……与此同时，有没有同时听到塑料摩擦的声音呢？” “这个……没有呢。”她想了想，如此确认道。 “原来如此。” 千花吸了口烟斗，冷静的说道。 “警官先生，麻烦你们再通过学校监控确认一下，昨天有没有拿两把伞的学生。” “为什么要查这个？”负责现场的警部补先生一脸困惑：“是很重要的问题吗？” “是的，非常重要。”千花无比确定地说道：“这便是遮蔽案情的最后一缕迷雾啊。” “咦咦咦？！”在场众人里，就属夏子姐对此感到最为震惊：“我还完全没搞懂呢，千花酱！你这就要找出凶手了吗？” “嗯。所以快去确认。”千花如此催促警方，并伸出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华生，再给我来点茶。” 可恶，要茶就要茶，非得戳我腰子一下算怎么回事！ 看来必须在红茶里下点料才行！让她喝完就陷入昏睡！ 然后，我就躲起来，用蝴蝶结变声器模仿千花的声音，华丽的解开整个谜题！！ 一马想到这里，感觉非常愉快。 然而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毕竟，第一，他没有蝴蝶结变声器。 第二…… 他虽然可能是比夏子姐强点，但根本就没跟上千花的思路！！ 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复杂过头了啊！！ 还好，并不只是他一个人不懂。 在场的警察、校长……他们没一个搞清现状的，全都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然而，千花此前已经展现出强大的推理能力了，再加上她已经在警视厅小有名气，警方还是马上照办。 最终，得到了否定答复——没有学生在案发当天拿了两把伞。 “不错。”千花吸了口烟斗，淡定地说道：“看来，遮蔽案情的最后一缕迷雾，终于散去了。” “真相的碎片，已经全部集齐。” “……召集所有嫌疑人吧。我要当面指出凶手是谁了。” 千花，居然真的解开了谜题！！ 一马兴奋得心脏狂跳，同时又试图思考千花究竟是怎么判断凶手是谁的。 然而，这思考终究只是徒劳。 一马再度体会到了降维打击的感觉。 想跟上千花大神的思路，这难度可远超想象！！ …… …… 本案嫌疑人，共十六人。 他们分别是话剧部四人组，学生会四人组，广播部四人组，女乒乓球队三人组，以及黄毛女。 “嗯，人都到齐了啊。” 千花看着那群神色普遍带着些紧张的学生，淡淡的这样说着，吐了个复活节彩蛋造型的烟圈。 “那么，我就直接进入正题了——本案的凶手，要满足四个条件。” “第一，此人必须对体育馆广播室很了解。” “原因在于，体育馆的广播室在两个月前是看不了录像的。” “其次，遥控器是放在点心盒子里的。对广播室不了解的人，不可能在实施谋杀后那么短时间内找到遥控器。” “所以，凶手一定是很了解体育馆广播室、知道这里可以看录像，且在近两个月使用过它的人。” “再加之全校老师和职工都有不在场证明，就可以排除掉他们的嫌疑。” “因此，目前女乒乓球队三人，以及这位女生，都是清白的。” 千花这样说着，用手掌指了指黄毛女。 她松了口气，和女队长、夕子及其闺蜜三人退到了一边。 “所以，目前的嫌疑人通过第一个条件的筛选，变成了你们。” 千花看了看话剧部、学生会和广播部这三组人，抖了抖烟灰，接着说道。 “接下来，我要谈谈凶手离开体育馆这巨大监视密室的方法。” “问题的关键切入点，还是在那把放在男卫生间的黑色雨伞。” “此前，我已经排除了这把雨伞是某个人上厕所落下的可能性，” “为了指出凶手后减少对方狡辩的余地，我在这里简单说明一下做出判断的理由。” “根据清洁工的证词，午休结束时还没有这把黑伞。上午一共四节课，然后就是午休时间。也就是说，这个人上厕所的时间，就是这第五节课和第六节课的时间。” “那么，这个人有五种可能。分别是第五六节课迟到的学生、早退的学生、第六节课提前下课十分钟的高二四班学生、学校教职工以及外来人员。” “经过确认，五六节课没有迟到的学生。” “早退的学生和高二四班的学生也不可能用这个体育馆的厕所。因为教学楼里有厕所，学校教职工还有专用的厕所。而两个大门的监控又没拍到校外人员进出。” “那么，五种可能性就全被否定了。” “虽然后门没有监控，但昨天这片城区的雨下到四点才停。也就是说，就算有外来人员从那边进入体育馆如厕，也不可能将伞落在卫生间。” “此外，再说一说你们也许会想到的可能性。” “比如第五、六节课之间有课间。可能有个学生决定早退，去教学楼厕所时发现坑位满了，就跑去体育馆上厕所，然后直接早退回家。” “但如果真有那样的学生，也一定不会落下雨伞。理由和上面一样，雨四点才停。那时候连警察都到场了。” “此外，你们还可能在想，那把黑伞是不是也可能是女队长带来的。特意选择男士伞，靠带女生不会用的东西丢在现场，让自己摆脱嫌疑。” “然而，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女队长就是准备嫁祸给男性的。” “既然如此，不应当证言说看到一位神秘女性两手空空的进入左侧台，而应该提到看见一位神秘男性。如此能大大增加谎言的可信度。” 第一百五十六章 凶手逃离的方法 “总而言之，这把伞是某人上厕所落下的这种可能性，已经被排除了。” “所以，那男士黑伞要么是凶手自己带来的，要么是凶手用来嫁祸别人的。一定是他将此物放置于此。” “凶手当天获取这把雨伞的途径，有三种可能。” 千花这样说着，伸出三根手指。 每说一种可能性，便将一根手指放下。 “分别是上学时带来的、在学校拿到的、到校后离校一次在校外获取的。” “想想看，雨伞并未落在死者身旁，而是在卫生间。此前警方也完全没有将这把伞作为破案关键对待，因此不必担心领了这把属于自己的伞会被当作犯人。” “那么，这第二种可能性，就可以先排除掉了。如果是偷的或借的，一定会有学生认领。然而就是一直没有。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毕竟，那伞如果很旧或者不值钱，也就算了。那可是崭新的高档伞啊。” “第三种可能性，也可以排除。因为监控内没有拿两把伞的学生。” 千花说到这里，喝了口一马递来的保温杯的红茶，接着进行了说明。 那就是，根据此前她询问的一位学生（黄毛女男友）的证词，没有监控的后门的两行足迹，就是他和乖乖女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性。 也就是，雨伞是凶手上学时带来的。 “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校长擦了擦因为出汗而油乎乎的额头，不解的问道：“感觉和找出凶手是谁没什么关系吧……” “并非如此。之所以证明雨伞是凶手本人带来的，就是为了解决一个矛盾之处。” 千花吐了个狗狗造型的烟圈，认真地说道。 “那就是，这把伞是凶手上学时打着用来遮雨的，而不是用来嫁祸别人的。” “也就是，凶手在离开体育馆的时候，把这用来给自己遮雨的黑伞留在了体育馆。” 接着，千花解释起这引出了什么新的线索。 那就是，既然凶手把伞留下来了，那为何当天的调查结果显示，嫌疑人中除了乖乖女都没有被大雨淋湿呢？ 这就又延伸出四种可能性。 第一，凶手就是乖乖女。 第二，凶手打了另一把伞离开。 第三，凶手穿了雨衣。 第四，其它方式。 首先，千花排除掉第一种可能性。 乖乖女不会是凶手。 因为，女队长目击的那个神秘女生就是乖乖女。她是两手空空的。 黑伞不是她带来的，而且她无法制造密室。 第二种可能性也被排除。 因为凶手也没打另一把伞。 根据乖乖女的证词，凶手去广播站时，舞台右侧只有一把黑伞。 去广播室是不需要带伞的。 如果凶手带了两把伞，会把两把伞都留在那里。 根据乖乖女的证词，只听到了校服摩擦的声音，并没有听见塑料摩擦的声音。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凶手穿雨衣的可能性。 结论便是，凶手用其它方法离开了现场，且没有被雨淋湿。 “其它方法……？”夏子姐挠了挠头，困惑地问道：“千花酱，真的存在这种办法吗……？难道有密道之类的东西？” “如果有那种东西，就不算密室了。”千花摇了摇头，淡定地说道：“凶手保持干燥逃离现场的方法……有，且只有一个。” “就是，那辆罩着蓝色塑料布的两轮推车。” 听闻此言，众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推、推车……？”那位话剧部男部员磕磕巴巴的叫道：“我们推来的那个……？” “不错。”千花面无表情的予以肯定：“这，就是她的逃脱手段啊。可以说是急中生智了。” 千花的推理如下。 在三点十四分，凶手因为乖乖女在外面砸门，自己锁上了右侧门。 一分钟后，左侧门有话剧部进入，凶手情急之下，躲在男卫生间不敢出来。 但当话剧团的部长和副部长出去后，两名部员被推入门中的推车挡住去路。 由于推车几乎和门一样宽，又有一定的高度，一旁的卫生间就这样成为了视觉死角。 于是，凶手急忙钻入了推车的塑料布里。 由于推车里面的东西本来就很沉，再加上当时两位部员也很着急，以及在前面拉车的部长和副部长此时没在帮忙牵引车辆，他们要负担的人均重量本就增加了一倍。 如今就算多个人藏在里面，也没法让部员注意到车子重量有什么变化。 至于凶手钻入车子时造成的震动，多半也因为车子本身就很重而很难让人感觉到。 声音的话，则因为外面下着大雨，更是会被掩饰得一干二净。 那之后，两名部员将推车拉了出来，进入体育馆。 然后，部员们便锁上了左侧门，黄毛女想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也被挡在了外面。 凶手多半是等了一会，听黄毛女也走了，觉得附近的人都去看热闹了，便悄悄从推车出来，沿着遮雨屋檐离开，从一般人进入体育馆常用的那条室外风雨走廊离开了。 因此，凶手将雨伞遗弃在男卫生间，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凶手需要在推车上用一只手压住塑料布，防止自己的身体露出来。那就没法同时携带自己的鞋子和雨伞。 而且，携带长柄雨伞会导致凶手更容易被发现。 因此，最终只带走了那个装鞋的塑料袋躲入车子——之所以会有这个塑料袋存在，就是因为进入体育馆是需要换鞋的。 这里允许穿的是室外鞋或运动鞋。教学楼里用的则是室内鞋。 凶手后来如果有机会，肯定会试着把黑伞取回来。 然而，部员进入体育馆后就锁上了左侧门，因此她再想回体育馆取东西风险就太大了，只得将其留在厕所，自己逃走。 既然识破了凶手是如何逃出密室的，也就得到了凶手的第二点条件。 也就是说，此人在三点十五分从推车离开体育馆，所以在三点十五分没有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将范围缩小到了如下五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虚伪的外皮 这五个人，分别是高二四班的学生会会长（男）与副会长（女）。 高一三班的学生会会计（男）。 以及广播部部员。 分别是高一六班的男部员，和高二四班的女部员。 接着，千花提到另一件事。 那就是，凶手让死者打开体育馆的右侧门。 但此事与乖乖女的一处证词矛盾。 需要注意，乖乖女提到，黑伞是被放在海报架子上的。 但这海报没有被雨水浸湿。 但如果凶手是打着黑伞，从右侧门进入体育馆，海报就一定会被浸湿。 形成这个矛盾的原因就是，凶手是从走廊进入体育馆的。 鞋和伞，是为离开体育馆做准备的。 他提前埋伏在右侧台，等到死者去开右侧台的门，就突然出现，一刀将其刺死。 如此一来，就能进一步缩小凶手的范围。 此人三点之后，从走廊进入体育馆的门一直处于女队长的监视之下。 所以凶手要在三点之前进入体育馆。 当天又没有早退的学生。 那么，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提前下课的高二四班的人。 也就是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这两人。 此外，之前千花也已经证明过，这把伞需要是凶手自己的。 尽管因为清晰度问题，无法直接通过监控找出打这把伞的人是谁，但已经确定了所有打黑伞的都是男生。 因此，真凶已经揭晓——凶手，就是学生会会长！ 学生会会长听闻此言，立即下意识加以否定，并大吼大叫，嚷嚷着说这是诬陷，千花根本没有证据。 然而，警方却由不得他在这里发癫，立即将其带走，并派人去他家进行了搜查。 结果，在他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被砸碎的录像带。 索性，它没有被破坏到完全无法读取。经过技术人员的修复，还是从中复原了部分画面。 录像时间，是十天之前。 具体内容，则是学生会会长闯进了职员办公室。在黑暗中花了很久才找到了灯的开关，途中还不小心弄翻了垃圾桶。 虽然画面因录像带的损坏而充满坏点和波动，但还是能看出，他偷偷复印了一份考试试卷。 尽管会长死不承认，但本案的作案动机已经很明了了。 就是死者录下了凶手考试作弊的证据，引来了凶手的杀意。 然而，千花看完录像，吸了口烟斗，做出了新的判断。 她认为，虽然行凶者是会长，但本案的幕后主使大概率是副会长。 因为从录像来看，会长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灯的开关。说明他是第一次去职员办公室偷印试卷。 可死者就像未卜先知一样，提前靠隐藏摄像机进行了偷拍。 那么这就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有人一边怂恿死者去偷印试卷，一边通知死者有人要作弊。 目的就是同时除掉这两个人。 第二，死者就是靠自己的调查采取了行动。的确有人一直在偷印试卷，但不是死者本人。 结合会长和副会长试图互相靠“与彼此在用对讲机说话”的证词来当不在场证明的情况来看，副会长是幕后真凶的嫌疑极大。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副会长看死者和会长都不顺眼。想要把他们都除掉。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就是副会长想除掉死者，但又不想自己冒险杀人。所以要找个冤大头来替自己下手。 因此，副会长也被警方带走进行调查。 次日，便传来了好消息——她承认自己的确教唆了会长杀人。 而且，就是第二种可能性。 此前都是副会长在偷试卷。 被死者拍到的那次，是她叫对她有好感的会长去的。 这么做的理由是，副会长已经发现死者怀疑学生会有人偷试卷了，而且还计划在职员办公室设下埋伏进行抓包。 她害怕此事曝光，又不想放弃偷试卷。因为那会让她的优等生面具被撕下。不仅会被众人质疑，还会没法继续当副会长。 于是，她骗会长去偷试卷，故意让他被拍下来。这样一来，有了证据，会长就和她有了利益绑定。 就算以前他没有做过这种事，如今也不得不帮她杀人灭口了。 因为，一旦偷试卷的事情败露，会长绝对没法自证清白。大家都会觉得他的好成绩和副会长一样，全是靠作弊得来的。 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呜哇……好复杂的案子！”夏子喝着一马泡的红茶，感慨道：“没想到，到了最后还能揪出共犯呢……真是太可怕了！” “确实挺可怕的，但吓到我的地方在于人心之险恶。”一马托着下巴，皱起眉头：“只是怕偷试卷的事情败露，为何就要杀人呢……？” “嘛。你觉得可能没什么，但在有些人看来，自己的这层伪装比什么都重要。”千花缓缓吸着烟斗，如此慢悠悠的说道：“你知道吗，一马？有些人就是靠这层皮活着的。” “若是将这虚伪的外皮剥下，他们就要将真实的自我展示给人看了。而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世界毁灭。” “偷试卷被曝光，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就很痛苦了。何况是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呢……？此事被众人知道的话，他们就没法再抬起头来了。” “虽然是活该的，但到时候每天都会暴露在鄙夷的目光之下，也会被孤立。就算再取得什么好成绩也只会被质疑是作弊得来的……想必是非常痛苦吧。而且折磨不止来自于学校，家庭这边也是一样的。” “很难说父母的失望与愤怒，和学校师生的唾弃和冷漠，到底哪个更难忍受一点。” “而且会长要比副会长更难承受这一切。因为他本来成绩就很好，说他以前就是靠偷试卷得到好成绩，那就是否定了他靠正当努力得到的成果。自然会让他更加抓狂呢。” “……唔，虽然也不是不理解，但因此杀人就太过分了吧。”夏子姐无奈地说道：“死者真是太可怜了！明明是个好人……” “……可惜警惕性还是太低了。”一马叹了口气，拿出一瓶红酒，整理了一下情绪：“不过嘛……案件总算还是圆满得到解决！就来干一杯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红伯爵的挑战书 破掉光玉学院的谋杀案后没多久，此案的新闻便先后与木雕之家谋杀案登上了各大电视台的报道。 千花的名声，得到了显着提高。 接的委托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侦探名声在外，总会吸引某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关注。 ……例如今天，一马检查信箱时，就发现了一封内容无比可怕的信件。 上面，赫然是用红色笔迹所写的一封挑战书。 【你好啊，大侦探千花小姐。】 【最近你名声很响亮嘛！很少见到女侦探，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姐……呵呵呵，着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但你究竟有几斤几两呢……？我很想试试看。】 【这封信送到你手上的稍早时间，我犯下了一桩极富艺术气息的谋杀案。关键词是插花。】 【来吧，让我见识下你到底能不能看穿我的手法……那是真正具有疯狂灵魂、能够欣赏死亡艺术的人，才能解开的谜题！】 【署名：红伯爵】 “呐呐，这信上说的东西，让人心里发毛哦。”夏子姐看着信件，不寒而栗：“感觉好恐怖……它不会都是用血写的吧？” “不是。”一马将信纸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摇摇头：“这就是普通的红墨水。” “……应该不是恶作剧。”千花叼着烟斗，神色凝重：“而是罪犯对我下的挑战书……终于，还是出现了这种人吗？” “千花，你在英国就总遇到这种变态吗？”一马并不感到奇怪的问道：“就是为了向你挑战而犯案……” “嗯，时不时就有。但我从来没输过。”千花凝视着那封信，低声说道：“不过，的确存在那种一直抓不到的凶手……那真的是犯罪天才，华生。至少在躲避追捕这方面是相当了得的。” “但他说的插花是什么意思呢……？”夏子姐捏着自己烤的小面包，歪着头说道：“难道是在哪个案子里插了花吗？还是说，这个词本身就暗藏其它涵义？” “一分钟之后，我们就会知道答案了。”千花喝了口红茶，淡淡地说道。 看到她居然这样说，一马和夏子互相交换了眼神。 果然，大家都是一副困惑不解的样子。 然而这个谜题很快便得到了揭晓。 宫本警官的敲门声，不久后响起了。 这次，他又没提前打电话来问，而是直接登门造访。 看来，千花是一分钟前就听出大叔在楼下了。 如此可怕的听力，让一马感到阵阵慌张。 他开始怀疑，自己晚上看着好看的东西练习手艺活的时候，千花是不是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那就太糟糕了。 这相当于每天的涩图time都被掌握了啊！！ 万一千花趁我在战斗最高峰时突然敲门说她知道我在干什么该怎么办！！ 岂不是会吓出点什么病来？！ …… …… 不，等等！ 仔细想想，这可是个机会啊！！ 完全可以趁势开门，改用千花！！ 那深夜娱乐时间的质量必将得到大大提升！！ 而且……还可以装作吓出点什么问题，然后要求使用千花为自己治疗！！ 好耶！！ 到时候就可以狠狠的教育她了！ 让她再也不敢惹我！！甚至沉迷于教育，每天不教育一下就没法破案！ 一马越想越振奋。 然而新的担忧，又浮现于脑海。 那就是，千花既然烟瘾和糖瘾那么大…… ……那万一她对教育也上瘾了，该怎么办？ 感觉以她抽烟吃糖的频率来看，我顶不住啊！！ 迟早有一天会干巴巴的死在家里！ 甚至，还可能会被千花嘲讽说“就这？”！！ 那种事情不要啊！！ 就在一马开始为自己是否会横死于千花怀中而感到紧张之时，宫本警官匆匆说出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世界。 “松本小姐！！我又遇到大麻烦了！”大叔匆匆叫道：“你可一定得帮帮我啊！” “说得像你哪次来没遇到大麻烦一样。”千花吐了个卢浮宫造型的烟圈，淡定地说道：“让我猜猜。你找了个女朋友，她把你甩了，对吗？” 宫本警官：“哈？！你怎么知——啊不，我是为了案子来的啊！！案子！！” “所以你还真被甩了啊！”一马瞬间精神抖擞：“细说啊大叔！” “对对，细说！”夏子姐咬着蛋糕，双眼兴奋得几乎要发起光来：“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呀！怎么认识的？是靠相亲？还是自己邂逅的？谁追的谁？她多大呀，漂不漂亮？” “你、你哪那么多废话！”宫本警官涨红了脸：“我是来谈案子的好吗？这可是工作时间！！” “也就是下班以后就能告诉我们了吧。”千花拿出一张笔记纸，放到大叔面前：“到时候把详情都写在上面哦。不能少于一千字。” “啊啊烦死了！我才不写！”大叔半恼的推开笔记纸：“别耍我了！咱们就谈案子好吗？！” “那好吧，恋爱之类的事，待会再聊。”千花吐了个竹子造型的烟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这次是什么案子？” “呃，是这样。”宫本警官用一马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匆匆说道：“三天前，有晨练的路人在公园里发现一个大纸箱，里面有一具无法辨认身份的无头尸体，死于左胸刺伤。” “今天早上，死者同事因为死者多日矿工，去死者所住公寓拜访时，发现了死者的头被插在花瓶里……” “喂……”一马的脸色顿时变了：“这……不就是？” “……插花！”夏子惊恐的叫了出来：“这……这就是信上提到的插花啊！！” “什么插花？”宫本警官听他们这么说，一头雾水。 千花默不作声，只是将信件滑到了大叔面前。 他看了看上面的内容，也露出一脸的震惊。 “不会错！犯下本案的凶手，应该就是给你寄信的这个红伯爵！！”宫本警官恼怒的大叫道：“这家伙……就为了这种事，杀了人吗？！” “看来是这样。”千花冷静的喝了口红茶：“继续说吧，现场情况如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是螃蟹 “他妈的……”宫本警官气呼呼的怒骂了一番，随后整理了一番情绪，接着说道：“那就继续说吧……他发现了死者的头被插在花瓶里，现场还有一块充满大量血迹的塑料布。” “至于死者所住公寓……就在发现尸身的公园附近。这是现场照片和地图。” 宫本警官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一马。 他接过去，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铺开在桌面上。 夏子姐见状，顿时露出了几乎要吐出来的表情。 她显然是被死者脑袋的状态恶心到了。 他就那么以略有腐烂的状态塞在花瓶里，即便是一马这个前法医看了，都会产生一股深深的作呕感。 “事发当晚八点半，死者的邻居曾见过死者。”宫本警官翻着笔记本，匆匆接着说明道：“然后……就是在九点十五分，邻居听到死者房间传出惨叫。” “因此，我们确定死者遇害时间是九点十五分。” “此外，当晚八点左右，快递小哥曾让邻居代为签收一个寄给死者的包裹。 “那是一个泡沫箱子。八点半死者敲门取回包裹，声称箱子里装的是螃蟹。” “我们在死者家里的冰箱中找到了那些螃蟹。死者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料理它们。” “至于本案各种犯罪手法的可能性……唔……”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经过一番调查后发现这是密室杀人？”千花已经猜出大叔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呃，是的。”大叔匆匆补充说明道：“死者所在的公寓，是物理密室和监视型密室。房间内部都用暗销上了锁……就是在靠近地面的地方，能将门卡住导致它没法彻底打开的那种装置。” “嗯，这东西挺实用的。”一马点点头：“如果外面的人想闯进来，那暗销就没法被外面的人从那边打开。自己住比较害怕的话，就很推荐弄个这东西。” “有防盗链就可以了吧？”夏子姐提出：“我家就安了呢。” “那东西啊……如果对方带了尖嘴钳之类的东西，那就没办法了。可以伸进去把它剪断的。”一马提醒道：“所以不要开着门挑衅凶手哦。可能会死的很惨。” “我、我才不会开着门和凶手对峙呢！”夏子姐显然被吓到了，连忙摇着头说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好了，让大叔接着说吧。”千花伸出手杖，戳了戳一马的腰子：“再打岔罚你去洗厕所。” “说得好像家里平时不是我在洗厕所一样！”一马抱怨道：“你说罚我去厕所用餐还有点威慑力！” “但是在厕所吃饭也没什么吧？”伊藤姐没懂一马的意思：“那些被同学孤立的学生，经常就是去厕所隔间里吃饭呢。” “……我觉得还是不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一马觉得继续谈下去会是自己先被恶心到，便及时终止了讨论：“大叔你继续说啊，客气什么？” “不是，谁跟你们客气了！”大叔抱怨道：“我本来就是要继续说，结果你们一直打断我！” “行了，现在没人打断了。”千花催促道：“快说，快说。” “好好好……”大叔看着笔记，匆匆说道：“呃……接下来的情报是这样的。当天通宵工作的修路工人回忆道，案发当晚的九点十五分之后，没有看到有人搬运疑似尸体或纸箱的东西从公寓出来。” “嗯……”千花沉思片刻，站起身来：“看来有必要问问涉案人员。” “果然如此啊。”宫本警官立即搭话道：“那我们快点走吧！我开车！” 于是，四个人立即赶往了案发现场。 头一次坐警车，让夏子姐感到非常兴奋。 “好厉害哦！！”夏子姐开心的一拍手，如此叫道：“有一种被逮捕的感觉！！” “喂喂，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一马忍不住吐槽道：“要不要再戴手铐看看？” “那、那还是不要啦。”夏子姐连忙摆手拒绝，两只大团子也摇晃了起来：“那么多人看着，会很尴尬哎。” 嗯…… ……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自己一个人的话，就想试试了？ 应该就是这样吧！！ …… …… 现场离这里不算很远，十几分钟后就到了。 众人首先来到了抛尸现场，然后又去检查了死者的房间。 但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于是，接下来，千花提议向死者邻居详细问话。 首先，他们来到了死者邻居家敲门，但没有回应。 宫本警官表示，他应该是在公司，便开车带三人来到只有一条街远的死者邻居工作地点，吩咐门卫将他喊出来询问案情。 于是，众人和出来的邻居碰了面。 千花，只有一句话要问他。 “那人真的是死者吗？”千花吸着烟斗，冷静的问道：“你能不能完全确定？” “呃，你这么一说……其实我和死者并不熟悉啊。”邻居回忆了一番，这样说道：“当时死者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其实看不太清脸……” “嗯……”千花听完这番话，吐了个烟圈，冷静的说道：“辛苦你了，请回去工作吧。” 在死者邻居离开后，千花说出的话，顿时让三人都陷入了惊讶。 “我已经知道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了。”千花冷静地说道：“凶手的手段很有想象力，但也极其的残忍。在公布真相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我做好准备了！”夏子姐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便连忙保证道：“嗯！就算被吓到也不会晕倒的！大概！” “你别大概啊……”一马有点慌：“要不还是找个地方坐着说？” “有道理。”千花用下巴努了努车：“回那里边说吧。” 于是，众人回到了警车。 千花终于在不紧不慢的填了点烟丝后，接着说了下去。 “言归正传。红伯爵的杀人分尸地点，其实是在公园内。” “……感觉不意外啊。”一马点点头：“毕竟按照证词来看，将尸体转移出去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六十章 新的游戏 “嗯。但我还要说一下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千花淡定地说道：“关键在于，如果是在公寓内分尸，并不需要塑料布。” “红伯爵杀害死者后，在公园内垫上两块塑料布分尸。之后，丢弃掉底部那层沾有泥土的塑料布。” “之后，拿走死者的钥匙，将死者的头与上一层沾血的塑料布带走，放入死者公寓内。” “随后，冒充死者去邻居家取回自己之前寄出的装有螃蟹和干冰的包裹。如果花瓶不是死者的东西，那就也是放在这里寄出的。” “干冰的作用，有两个。一是放在暗销的滑道上，用于离开后自动上锁，制造物理密室机关。” “……另一个，是将干冰塞入花瓶里，再放上死者的头。” “做完这些后，红伯爵便离开了公寓。” “九点十五分，干冰升华，导致花瓶里产生足够多的碳酸气体。” “于是，气体从死者喉咙冲出，震动声带，发出了呻吟的声音。误导了你们判断命案的发生时间……” “什、什么？！”宫本警官大吃一惊：“这……这也太变态了吧！！居然真能做到这种事吗？！” “……的确可以。”一马的神色也僵硬了起来：“从法医学科的角度来说，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哈啊？！”宫本警官已经傻了眼，冷汗直冒：“这……这……这也太……！” “……我的天。”一马深深感受到了红伯爵究竟能阴狠、残忍到什么程度，咬了咬牙：“只为了挑战你，就犯下这种罪行吗……？为什么一个人能扭曲到这种地步？！” “……这恐怕只是个开始。因为完全没有锁定到嫌疑人。” 千花凝视着窗外，神色肃然。 “目前只揭开了凶手的手法，这完全不足以将他捉拿归案……大叔，接下来靠你们努力搜查了。” “多检查下附近的监控有没有拍到可疑人士，或者现场是否留下指纹之类的……但我猜很难取得成果吧。” “毕竟这种为了快乐随意实施谋杀的罪犯，往往都有一定的水平。不会轻易留下破绽。随机杀人的行为，也导致案件侦破更为困难……” “他妈的……我发誓一定会逮住他的！无论花上多少时间！”大叔咬牙切齿，愤怒的叫道：“怎能放任这种变态在东京逍遥自在！！” 因为迟迟没听到夏子姐说话，一马便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吓晕了。 千花正在趁机在她身上翻来翻去，一会找出一块糖，一会又拽出个小蛋糕。 实在是惨绝人寰！！ “大叔，帮我个忙。”千花冷静的吸了口烟斗，淡淡地说道：“先别告诉媒体此案告破。过三天再说。” “……没问题，但是为什么？”宫本警官不解的问道。 “我想看看这个红伯爵的情报网络有没有伸到警方这里。或者说，他是否就是警方的人。”千花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如果有，就看它会不会上钩了。” …… …… 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当晚，一马检查信箱的时候，就发现了红伯爵寄来的一封新信。 【呵呵呵，不错嘛，大侦探千花小姐。你果然有两下子。】 【就和我感觉的一样！你果然给我是一种人，隐藏着残忍、疯狂的内心……否则，要如何才能轻松识破我的小小计谋？】 【感觉如何？喜欢我的创意吗？那个人头花瓶美极了，对吧？】 【为了让人头说话，该选什么造型的花瓶、放多少干冰效果才最好我可是经过了严密的计算啊……尤其是那个呻吟声发出的时间，相当不好拿捏！】 【哦，当然也没少拿尸体练手！哈哈哈哈哈！】 【跟你玩游戏，着实有趣。当然，你不会觉得区区一局就能分胜负了吧？】 【你也在期待着与我继续展开对决，不是吗？我猜是的，因为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啊……！天才侦探与天才连环杀手的交锋，一向都是最能令人尽兴的娱乐节目！】 【所以，为了不扫你我的信，我精心准备了下一场演出。这位死者也死得非常有趣哦？你会得出怎样的答案呢……？呵呵呵，真期待啊！】 【尽情享受我为你献上的礼物吧！！别让我扫兴！】 【提示：本次的现场是厕所，死者是死宅秃顶男，脑袋被我开了瓢……哈哈，那手感可比敲西瓜棒多了！你也该试试！】 【署名：红伯爵】 “……喂，千花！”一马身上都在打寒颤：“这……这家伙完全是疯子啊！！而且，情报还非常灵通……！果然，红伯爵在警方那边有眼线吗……？” “是啊，否则如何知道我做出了正确推理？我说这些时，都在车上。声音也很小……以警车的隔音性能，不该被外面的人知道。” 千花这样说着，沉思片刻，接着补充说明道。 “……也不该是被安了窃听器。我就是怀疑这点，所以好好的检查过了。” 的确如此。 两人一回家，就不仅检查了自己身上，还把屋内各处都搜了个遍。 完全没发现疑似窃听器的物品。 这让他们安心了许多。 “……看来为了做出那个人头花瓶，他已经靠实施其它的谋杀来做过练习。” 千花看着那封信，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 “……但也可能是只用尸体做了实验。那他就需要是能经常接触尸体的人。比如法医和火葬场员工……再考虑到他知道警方那边的情报，也许他和你之前的职业相同，就是警视厅法医。” “啧，有可能啊……所以这杀人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终止？”一马咬了咬牙，心情压抑的说道：“一直玩到他腻吗？还是有什么三局两胜制之类的计分规则？” “总之先把大叔叫来吧。”千花盯着那封信，皱起眉头：“它是正规邮局寄来的没错，所以能否以此追溯到寄信人，就要看警方的努力了……” “我想，是很困难的。毕竟到处都有邮筒，可以直接把信扔到里面。最多只能找出它是从哪个邮局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