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景阳》 第1章 中西医文武双修 “景医生,你们老说冬病夏治,可我觉得这三伏贴不管用啊?” 东江市人民医院。 中医科治疗室。 住院医生景阳,一边在患者身上定穴位,一边微笑解释道:“李大爷,像您这种慢性支气管炎,没办法通过三伏贴一次性治好的,但肯定能减轻冬季发作的程度。” 患者盯着景阳,摆出鲁豫脸,“真的吗?我不信。” 景阳将膏药贴好,无奈苦笑,“您不信,为啥还来贴三伏贴呢?” “因为你们医院便宜,反正没几个钱,试试呗。” 景阳听到这,更无奈了。 近日,来中医科贴三伏贴的患者越来越多,但大部分人的心态,都跟这位李大爷差不多,是过来捡漏的。 原因自然是,上面把一部分中药,纳入了医保。 这次的三伏贴就是。 景阳一边忙手头的工作,一边解释道:“李大爷,中医的冬病夏治,是有讲究的,您要是抱着这个想法,来年就不要贴了,那肯定达不到您的心理预期的。” 中医有六不治。 信巫不信医,不治。 李大爷把裤子腿放下,卷起另一条裤子腿,一边等景阳调制膏药,一边道:“中医就爱整些老百姓听不懂的名词,说是冬病夏治,等冬天到了,夏天的钱也花过了,冬天该看还得看。” 景阳见李大爷对中医误会挺深。 看后面也无病号排队,他便解释道:“李大爷,其实可以这么理解冬病夏治。病毒跟人很相似,他在冬季活跃,是因为它喜欢冬季这个气候。” “那是它发散能量的一个时间段,就跟小孩子一样,下雨天就喜欢跑外面淋雨。” 李大爷若有所思。 景阳继续道:“病毒有发散的过程,自然有吸收能量的过程,你夏天太热,喝了一肚子冰镇饮料,你看起来很爽,但你的身体,其实替你承担了代价。” “怎么说?”李大爷越听越有道理。 “中医讲顺应四时,春夏是养阳的时间,秋冬养阴,阴阳调和。万物都是有节律的,你破坏了这个节律,就会生病。” 景阳把最后一贴膏药涂抹好,给李大爷贴上,又道:“年轻时身体好,你的免疫系统听你调兵遣将。 等年纪一大,免疫系统不好使了,潜伏在你身体里的病毒,就开始起兵造反。 因为病毒已摸透了你的生活节奏,造反就很容易成功。 但如果,你在病毒吸收能量的时候,就出兵攻打它,那等它要释放能量时,威力就会小很多。 你也更容易平息体内的造反。 这就是中医冬病夏治的思路。” 李大爷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景医生,我看你不像个医生,你像个带兵打仗的。” 景阳哈哈一笑,说道:“差不多,我派三伏贴,治你身体里的病毒,也是在打仗,战场是你的身体。” 李大爷竖起拇指,赞道:“景医生,你不仅医术好,长得帅,还幽默风趣,当医生太可惜了,你今年多大啦?” “25。”景阳回道。 李大爷‘嘶’了一口气,道:“这不是巧了吗?我孙女二十四,刚毕业,你当我孙女婿好不好。” 景阳笑道:“大爷,您孙女要房不要?” “房子嘛……” 景阳叹道:“我车也没有呢,存款也没有,运气好29岁主治,我现在的工资,养我都费劲,我怕把您孙女养瘦了。” 李大爷笑道:“我们有房,也有车,不用你养家,你就告诉我,你要老婆不要?” 景阳被逗乐了。 他也开起了玩笑,说道:“那,那你就送来吧。” “咱们可说好了!”李大爷说着,放下裤子腿,走出治疗室时,还不忘调侃一句,“景医生,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胃不好。” 景阳:“???” 治疗室里的三个女医护,听到李大爷这话,全都捂着嘴笑个不停。 一个女医护学着李大爷的语调,对景阳道:“景医生,你要老婆不要?” 旁边另一个搭言,学着景阳的语调,“那、那你就送来吧。” 第三个女医护,轻咳了一声,学着李大爷又道:“景医生,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胃不好。” “哈哈哈……” 三个女医护笑得花枝乱颤,相互扶着才没摔倒。 景阳拿她们也没办法,她们都比自己年龄大,早已结婚,开起玩笑来生冷不忌,相比刚来时自己的招架不住,现在他已经能淡然处之。 “你们看,长得帅也是一种生存优势,”景阳一边收拾自己的膏药贴,一边道:“李姐,我说你离婚后,跟我过吧,你还不乐意,你瞧,我多抢手啊。” “滚犊子,毛都没长齐呢,就敢调戏我。” 李如雪笑骂了一句,继而道:“景阳,你这中西医文武双修,走行政的路子不是更好吗?” 景阳回道:“不行喽,现在国家不提倡中西医结合了,鼓励两条腿走路呢。” 现在的中西医结合,地位很尴尬。 越是深入了解两种医学,景阳越是发现两者理念的不同,结合就像是个笑话。 西医在降血压,中医也降血压。 西医在降血脂,中医也要降血脂。 这不是结合,这是同化。 景阳在上面提倡中西医结合时,选了中西医结合临床,现在上面重新审视中医,愿意给中医机会,这是好事。 但对景阳来说不是。 好在景阳上学时偏爱中医,如今眼见中医有崛起之势,他果断加入中医阵营。 倒不是为了扞卫老祖宗的东西,实在是他觉得,西医让人明明白白的死掉,不如中医让人稀里糊涂地活着。 医术,只是一种维持生命的手段。 没必要分个高低。 让人活着,并好好地活着,才是医术存在的目的。 【叮!名医系统已激活。】 【鉴于宿主有这种意识,本系统决定培养宿主成为一代名医。】 脑海中传出声音后,景阳的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属性面板。 【宿主:景阳】 【一、初窥门径:(望、闻、问、切)50\/100,砭石1\/100,中药50\/100,针刺50\/100,艾灸50\/100,按跷50\/100,导引1\/100。】 【二、登堂入室:请再接再厉。】 【三、略有小成:同上。】 【四、融会贯通:同上。】 【五、炉火纯青:同上。】 【六、登峰造极:同上。】 【七、返璞归真:同上。】 【首日激活,随机提升一项技能至二级,随机中……】 【恭喜你艾灸术提升至二级。】 【叮!宿主有技能首次达到二级,奖励一个技能白嫖卷轴。(限医术,限二级以下)】 【卷轴已存入冥想空间。】 景阳听着脑海中一连串的电子音,脑海中宛如有电流闪过,关于艾灸的认识,就像得了名师指点,认知直上一个台阶。 “这……” 景阳激动到几乎失声。 就在他沉浸在惊喜中时,走出治疗室的李如雪,跑了回来,“景阳,不好了,三十七床的病人,呕吐后手脚冰凉,主治医生都下班了,你快过去看看。” 第2章 转院吧 听得李如雪喊叫,景阳从惊喜中回过神,问道:“三十七床?家属在吗?” “在。” 李如雪一边带路,一边道:“病人七十了,可能不好处理,你看了之后,如果没有把握,就把病人转西医那边,记住啊。” 景阳颇为无奈。 中医的病号,送去给西医,摆明了承认自己不行吗这不是。 但李如雪也是好心。 一来景阳只是一位住院医生,二来病人突发急症,且年纪又大,如果景阳上手施治,治好了是本分,治不好就是医疗事故。 也就是景阳与她混熟了,否则,人家也不会提这个醒。 “我知道的。”景阳一边回应,一边加快了脚步。 进入三十七床所在病房。 景阳就闻到一股呕吐物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儿,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中间床位上的一位老者,面色惨白,不住颤抖着。 一旁的家属,见着景阳,脾气就上来了,指责道:“你们到底会不会看病?啊?住了三天了,一个感冒都治不好,什么破医院啊!” 景阳也没反驳。 这不是争吵的时候,看病人的状态,确实很不好。 他走到床边,提起老者右手手腕,伸出三指,扣在老者腕后桡脉搏动处。 这里是寸口,又名气口,脉口,是景阳学医时,最常用的切脉处。 寸口分寸、关、尺三部。 上来就提右手腕切脉,是因为以右手寸部候肺,关部候脾胃,尺部候命门(肾)的原则来的。 病人呕吐,首先怀疑脾胃。 家属见自己吵吵两句,景阳也不回应,气焰更加嚣张。 “亏老爷子这么相信你们中医,就这水平,活该你们赚不到钱,要我说上面也不该扶持中医,就让你们自己灭亡。” 景阳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嘘,安静。” 家属这下直接毛了。 “我安静个屁,我们家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砸了你们中医科,你信不信。” 李如雪都听不下去了,回道:“你这么不信中医,你转西医去吧,我们不治了。” 家属见李如雪也来脾气了,直接走到李如雪身边,指着李如雪的鼻子,“你再说一遍,这是你一个医生该有的态度吗?啊?” 说着,家属暴躁,抡起手,要打李如雪。 景阳眼疾手快,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这里是医院,你要不想老爷子受罪,就保持安静。” 李如雪也气道:“什么人呐?” 家属被景阳瞪了一眼,莫名有些害怕。 他这才发现自己乱了。 于是,他收了手,哼道:“你们要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转西医那边。” 景阳把老者的手放在床上,盯着旁边家属买来的中饭,道:“冰镇可乐?老爷子喝的吧?” 家属一怔。 景阳见自己猜中,又道:“紧脉,状如牵绳转索,老爷子昨天晚上,也吃冷食了?” 提到这些,家属顿时不闹腾了。 眼前的医生,不是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基本只能每天查房时见一面,但这上手一搭脉,连昨天晚上吃了冷食都知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医生啊。 景阳见家属蔫了,也不再多说,转身对李如雪道:“李姐,拿几壮艾炷,再拿一台红外灯,叫清洁大姐,把地面清理一下。” 李如雪紧张道:“小景你……” “放心,我有把握。” 景阳知道李如雪担心什么,但这一次,他不仅不慌张,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 三十七床属于典型的寒症。 估计是天气太热,没有胃口,连续吃了两次冷食,吃过瘾了,再加上今天的这通可乐一激,出现了寒凝血滞,经络痹阻的情况。 用别的方法,以景阳现在的医术,难用于急救。 但刚才系统随机提升了他的艾炙术,这简直就是白送经验。 艾炙温经散寒,扶阳固脱,治疗因寒症而出现的呕吐,手脚冰凉,有回阳救逆的功效。 这在以前,景阳只用来治小病。 但刚才景阳脑海中关于艾炙术的领悟,让他面对这一次的病症,多了不少信心。 景阳见李如雪走后,瞟了一眼老者的家属。 “等我把老爷子救过来,你们就转院,像你们这种不听医生告诫的病人,神仙难救。” “你……” 家属哑口无言。 景阳不看他,直接道:“帮我把老爷子的上衣脱下来。” 家属瞪了一眼景阳,就没见过这么拽的医生。 但他不敢不听。 因为病床上的老爷子,打哆嗦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几分钟,李如雪拿着七八壮艾炷,推了一台红外灯进来。 景阳戴好无菌手套,用凡士林在老者肚脐附近找到关元、神阙二穴,擦试清洁。 “遵医嘱,原本不必受这罪的。” 景阳拿起艾炷引燃,以艾火烧灼关元穴,见老者颤抖了一下,他便用手指在关元穴周围轻轻拍打。 “炙后一周,这里会形成炙疮,这是局部组织烫伤后产生的无菌性化脓现象,不碍事。” 家属皱眉,但是没吭声,安静地站在一边。 景阳见对方不吭,道:“我这是急救,所以采取瘢痕炙,你们要是怕出问题,我现在可以针刺关元,给老爷子吊着这口气,你们现在就转西医。” 家属懵了,不知道该咋办。 这时。 病床上的老者,嘶声道:“我相信中医,医生你治吧,我不怕。” 景阳抬头看家属。 对方咽了口唾沫,说道:“信你一次。” 景阳得到确认,拿着艾炷,烧灼老者关元穴,同时让李如雪把红外灯,对准老者的小腹。 不到三分钟,众人就看到本来颤抖不止的老者,不在颤抖,身体像是注入了一汪活水,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放松。 第五分钟时,老者长吁了一口气,轻吁了一口气,说道:“好舒服啊!” 家属懵了,这中医真能急救? 刚才眼看着老爷子都快要挺不过去了。 这会儿面色红润,不再?白,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景阳拿起最后一壮艾炷,挪到了神阙穴烧灼。 老者精气恢复大半,笑问景阳,“景医生,你真是神了,这艾炙这么管用的吗?早怎么不给我上这个?” 景阳笑道:“这怎么能乱用?” 老者好奇道:“我都感觉自己快不行了,这艾炙是怎么把我从阎王那里拉回来的?” “老爷子,你离阎王殿还远着呢,”景阳换了个坐姿,用白大褂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王莽大战刘秀听过没?” “听过啊。” 景阳道:“刘秀快被王莽四十万大军击溃,绝望时天降陨石。咱这艾炙,对你身体里的积寒,那意思是一样的。” “神了。”老者激动认同。 家属也佩服不已。 景阳把最后的艾炷用完,让李如雪收了红外灯,对老者家属道:“转院吧。” 家属:??? 老者一愣,对儿子骂道:“你个混球,还不给景医生赔礼道歉?” 第3章 求三年之艾 病人这会气色好转,又恢复平日生机,任谁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敢怠慢。 老者儿子从惊讶中回过神,冲景阳鞠躬道:“对、对不起景医生,我刚才是乱了方寸,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李如雪哼道:“你刚才还想打我们呢。” 老者也坐了起来,冲李如雪拱手道:“对不起啊小姑娘,我这儿子,其实人不坏,就是脾气不好,刚才我痛的上不来气了,他也是害怕了。” 李如雪见老人都这么说,摆手道:“你们生病不好受,我们照顾你们也不容易,大家都得学会换位思考不是?” 老者儿子也冲李如雪鞠躬道:“对不起护士,我……” 啪! 老者儿子说着,给自己了一个嘴巴子。 李如雪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啊,我也没说你什么。” 景阳也劝道:“好了,你这让人看见,影响多不好,如果不想转院的话,能遵医嘱吗?” 老者举手道:“保证能。” 景阳见老者这么说,让老者儿子给他穿上衣服,说道:“都说中医是个慢郎中,其实是一种误解,但太多人把中医神化,认为中医无所不能。老人家,不让你吃生冷食物,是因为你的营卫系统,不比年轻时候了,不能再任性了。” 老者嗯嗯点头,突然道:“啥叫营卫系统?” “你可以理解成西医的免疫系统。”景阳笑了笑,道:“《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上记载:‘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 老者摇头表示听不懂。 景阳解释道:“指的是通过气血的运行,发挥出营卫的作用。” 老者一惊,疑惑道:“中医也有免疫系统的理论?” “不仅有,比西医还早了几千年。”景阳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已经没人提了,都以免疫系统代称,其实人体营卫之气的理论,并不落后西医。” 老者悚然。 看来自己迷之相信中医,倒也不是盲目推崇。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任感。 老者见景阳要走,拉住景阳又问:“景医生,为什么我这次感冒,三天过去了,还没好利索?只是因为我年纪大了?” 景阳道:“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我如果没看错的话,老人家,你这是进入夏天之后,第三次,或第四次感冒了吧?” “啊?”老者愣了片刻,“你这也看得出来?” 老者儿子这下彻底服了,站在床边,像是个被老师罚站的学生。 他举手道:“第四次,景医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记得好像忘记给周医生说了,你不可能从病例本上看到这个细节。” “基操。”景阳笑着宽慰道:“记住遵医嘱,你这病问题不大,等周医生来了,我跟他商量个新的治疗方案,争取把您老这病根,直接拔掉。” “太谢谢小景医生了。”老者想坐起来感谢。 景阳没让他坐起来,径直离开了病房。 人刚出来,老者的儿子跟了出来,叫住景阳后,往景阳的手中塞了一个卡片。 “景医生,刚才对不住了。” 景阳低头看了一眼卡片,还给对方,开玩笑道:“这不能要,你看这监控多着呢。” 李如雪在一边听乐了,扑哧笑了出来。 老者儿子陪着笑,说道:“这不是钱,这是我自己酒吧的贵宾卡,这不算送礼,我这是推销业务呢。” 李如雪道:“收着吧,周医生也有呢。” 景阳苦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大展神威,居然收获了主治医生才有的待遇。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景阳接过卡片,冲对方点了点头,跟着李如雪走了。 老者儿子看着景阳拐入护士站过道,松了一口气,内心暗道:“东江市人民医院的中医水平真高啊,一个住院医生都会急救,牛哔。” 景阳回到医生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一通艾灸,着实把他累坏了。 想起刚才那种手感,那种对艾灸的信任感,景阳觉得如在梦中。 他心思一动,记载着自己信息的属性面板,便弹了出来。 【宿主:景阳】 【一、初窥门径:(望、闻、问、切)51\/100,砭石1\/100,中药50\/100,针刺50\/100,按跷50\/100,导引1\/100。】 【二、登堂入室:艾灸1\/200】 【三、略有小成:请再接再厉。】 【四、融会贯通:同上。】 【五、炉火纯青:同上。】 【六、登峰造极:同上。】 【七、返璞归真:同上。】 诊术由原来的50,变成了51,艾灸从一级,变成了二级登堂入室。 这些数字,难道是自己医术的熟练度? 八成是了。 他隐约记得,系统提升技能时,艾灸在二级那里,显示的是0\/200。 对了,自己还有一个白嫖卷轴,在? 在冥想空间? 景阳回想起这个,闭目开始冥想,脑海灰蒙蒙的,突然一闪,他竟真的看到了一处虚无空间。 一个金色的卷轴,悬浮在灰蒙空间。 当意识投上去之后,卷轴上显出字迹,“请选择目标开始白嫖,范围内无目标,请确认身边有人。” “呼!”景阳长吁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灰蒙空间不见了。 金色的卷轴,也消失不见。 “发达了发达了。” 景阳激动的几乎快要跳起来。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这是转运了啊! “哈哈哈……”景阳控制不住地笑出猪叫声。 正笑着,李如雪如阿飘似的出现在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斜睨着景阳,“被人夸两句,找不着北了?” 景阳忙摆手说不是。 李如雪道:“幸亏没出事,真出了事,你不仅工作保不住,还可能被告,刚才吓得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景阳点点头,刚才确实凶险。 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治疗每一个病人,他都如履薄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医术不精。 如今,有了这外挂,景阳觉得自己可以想办法利用起来。 提高了医术,就不用再战战兢兢救人了。 “我去吃饭了,用带吗?”李如雪想了想,突然道:“对了,刘主任下午要过来,你可别再鲁莽了,小心主任点你名?” “刘主任?”景阳一怔,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自己有个白嫖卷轴呢。 刘主任作为返聘回来的大专家,一手针刺术,简直就是中医科的招牌。 这自己怎么能错过? 必须白嫖他一下啊! 第4章 你是塞班吗 想到这儿,景阳一边晃动鼠标,一边开玩笑,“知道了姐,等刘主任来了,我直接披上隐身斗篷,别说他看不见我,我让你们也找不着。” “德性吧你!” 李如雪呸了一声。 想起刚才要不是景阳及时出手,老者儿子那一巴掌拍下来,自己虽不会受伤,但肯定会难受很久。 可感激的话,又说不出口。 她便道:“走吧,下楼吃饭,中午这顿姐请你了。” “该不会是我姐夫来了吧?这会儿下去,他不会打我吧?” 景阳知道李如雪想表示感谢,但他觉得换了谁,当时都会站出来。 为这个白嫖一顿饭,吃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就怕了,还想跟我过呢,瞧你这胆儿!”李如雪气笑了。 景阳哈哈一笑,摆手道:“真不去了,我把三十七床的病历补一下,你快去吧。” “真不去?” “真不去。” “行吧。”李如雪转身走了,医生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景阳一个人。 打开三十七床的病例档案,景阳一边增补病历记录,一边回顾刚才治病时的状态。 艾灸术的提升,连带着他的诊术,也有长进。 他怀疑病号是多次感冒,却不能百分百确定,他的怀疑是基于艾灸术巨大提升后的一种本能。 如今看来,这种本能,还是非常可靠的。 增补完病历,景阳伸了一个懒腰,开始翻看三十七床入院病历全记录。 既然答应人家等周建义来了商量一个更好的治疗方案,就不能食言。 “患者方敬海,六十九岁,病史陈述者方宗泽,无过敏史,主诉:皮肤湿冷,易昏睡,四肢无力,心悸多梦……” 景阳仔细看完病历,有些头懵。 依着自己的医术,结尾的初步诊断,可以说跟周建义的一模一样。 诊断依据也都差不多。 可是,二级艾灸术的本能,让景阳意识到这一次,并不简单。 “周医生的辩证要点,认为是血虚,脏腑组织失于濡养,为主要病机,”景阳默默念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周医生和我一样,都忽略了什么吗?” “头疼啊。” 景阳吁了一口气,躺在椅子上思考。 诊断不到真正的病因,空有高超的艾灸术,也只能治标,除不了根。 自己这医术。 果然只配称得上初窥门径。 艾灸有回阳救逆的能力,但也不能不辨病因,单靠艾灸完全把人治愈。 不然要起反效果的。 尤其是艾灸烧灼关元穴,容易让那里有反应,老人家如果因为艾灸过猛,把老太太整不会了,那就要闹笑话了。 连续多次感冒,一住院就好,一出院又犯。 总是依感冒治,肯定也是不对的。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正头疼时,景阳将手伸进了口袋,掏到了方宗泽送他的酒吧贵宾卡。 “方圆酒吧。” 景阳念着上面的字,正准备收起来时,忽地一愣,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会吧?” 景阳一瞬间猜到一种可能,方敬海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感冒,应该有轻微的酒精中毒。 只是这个怀疑,过于大胆。 景阳自己也有点儿不相信。 不过,有了这个怀疑之后,之前方敬海的主诉,与病历记录,仿佛在景阳的脑海中,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开个验血单吧,万一呢。” 景阳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一个化验单,用西医的检测方法,帮忙佐证一下自己的观点。 景阳经常用这种方法,佐证自己的判断。 虽常有人说他乱开化验单,但景阳自己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中西医临床,学的就是结合这一套东西,不用,对不起老师。 只要能把人治好,又能验证自己的辩证水准,景阳很乐意听几句嘲讽,只要不打他就行。 开好化验单,景阳走出医生办公室,走进了方敬海所在病房。 此时,方敬海正在如厕,方宗泽见了景阳,忙道:“景医生,有事吗?” 景阳递上化验单,说道:“给老爷子开了一张验血单,下午西医门诊上班后,你带老爷子过去验个血。” 方宗泽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相信中医。” 这话把景阳听得一愣。 不过,也不能怪方宗泽这么说,刚才景阳表现出来的强力手腕,他是真的服气。 这会儿再转西医,老爷子一会儿出来,指不定拿拖鞋抽他呢。 景阳温和笑道:“中西医结合嘛,而且,我怀疑老爷子有轻微的酒精中毒,老爷子在你酒吧当销售?” 方宗泽接了化验单,否认道:“哪儿能啊!” 见景阳怀疑这个,方宗泽解释道:“老头儿老太太退休后闲不住,一直帮我往废品收购站送些不能再利用的瓶子,干销售,我咋敢啊?” 景阳皱眉,“老爷子平时酒量怎么样?” 方宗泽道:“以前还行,前年喝伤过一次,我们就不让他碰酒了,有老太太看着呢,他一口也喝不了的。” 景阳狐疑道:“你确定?” 方宗泽一怔,“景医生,你的意思是,我爸他偷偷喝酒了?” “也可能不是,先验个血吧。” 景阳没等到方敬海出来,跟方宗泽聊了几句,便又回了医生办公室。 他回来的时候,办公桌上多了一份蛋炒饭和一杯橙汁。 不用猜,也知道是李如雪给带的。 “算了,等发工资了,请回来就是了。”景阳洗了洗手,经不住蛋炒饭的香气,麻溜开动。 中午三个小时,过得很慢。 直到中医科其他医生上班时,景阳的心,开始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如果真能白嫖到刘主任的针刺术,那自己就赚麻了,刘信国作为省名老中医,挂号费两百块,针一次,收一次的钱。 就这还得排队等。 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医术,哪怕将来自己开诊所,也不愁病号不上门。 只可惜,这样的名老中医,把医术视为绝密,不肯轻传。 就在景阳等的望眼欲穿的时候,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出现了此起彼伏的问好声。 “刘主任好。” “刘主任您来啦。” “刘主任……” 景阳马上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水杯,去护士站接水,跟刘主任碰面打声招呼,露个脸,顺便白嫖一下对方。 步入走廊,刘信国迎面走来。 景阳握着水杯,一边问好,一边冥想使用白嫖卷轴。 【请选择目标开始白嫖。】 景阳目光锁定刘信国。 【目标移动过快,无法白嫖,请确保目标在宿主白嫖范围以内。】 “我敲!系统,你是塞班吗?” 景阳看着擦肩而过的刘信国,欲哭无泪。 第5章 皮包环切术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擦肩而过,这速度能快到哪儿去? 系统你这么狗的吗? 但脑海中的声音,告诉他,就是白嫖不到。 就很气。 刘信国走进了自己单独的治疗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整个走廊又仿佛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景阳从护士站接了水,也没急着回医生办公室,而是站在护士站里喝水。 “系统,你是不是在演我?” 景阳扪心自问。 系统却不鸟他。 “如果目标移动过快,是不是对方坐着就行了?”景阳只能靠猜,毕竟第一次,经验不足。 正想着心事,李如雪推着一个小药车走进了护士站,看到景阳也在,笑道:“闲啦你?” 景阳微笑点头。 李如雪又道:“别傻站着了,去忙你的,你没看见刘主任心情不太好吗?一会儿出来,看见哪儿不顺眼,又该发脾气了。” “有吗?” 景阳刚才光顾着想办法白嫖刘信国了,并没有仔细看他的表情。 一旁小护士问道:“今天,又是哪个患者,惹到刘主任了?” 李如雪呵呵一笑,“这回你可猜错了,是刘主任自己的儿子,刘言。听骨科一个小护士说,刘主任的儿子,最近想买跑车。” “跑车啊,”小护士眼里放光,压低了声音,说道:“买呗,反正刘主任不缺钱。” “咳!” 李如雪突然轻咳一声,推着小药车走了。 景阳顺着李如雪看去的方向,见一位穿白大褂的大龄青年,正从电梯口方向过来。 大龄青年跟刘信国长得有三分相似,不过个头更高一些,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些轻浮,粗看之下,显得不够稳重。 景阳没见过刘言,但听说他偶尔会来中医科找刘信国。 刘言来到护士站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景阳,又看向小护士,问道:“刘主任在不在治疗室?” “在的。”小护士应了一声,又道:“刚来。” 刘言说了一句谢谢,径直绕到护士站后的走廊上,往刘信国的治疗室走去。 景阳正在思考怎么接近刘信国,并让他坐着,刘言的出现,让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送水进去即可! 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干过。 不过,自从大家都知道刘信国死捂自己的绝活后,大家就只是表面热情了。 景阳把自己杯子里的水一口喝掉,从饮水机下边拿出两个一次性杯,接了两杯水,便往刘信国自己的治疗室走去。 刚到门口,景阳发现治疗室的门没关紧。 他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刘信国正坐在木桌前,低头写字。 刘言的声音传出,“爸,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不过,刘信国没吭,继续写着什么。 景阳见自己与刘信国的距离,只有几米远,而且对方此时没有移动,或许不进去也可以白嫖他。 他便没有动作,而是冥想。 很快技能白嫖卷轴,再一次发出提示音。 【请选择目标开始白嫖。】 景阳的目光,再次锁定刘信国。 【目标正在确认中,目标连接已启动。】 景阳松了口气,看来这个距离,没有问题,正在他暗自庆幸时,门缝里突然多出一张脸。 刘言的脸。 砰! 随后,刘信国治疗室的门,就被残忍地闭合。 景阳恍了一下,冥想查看灰蒙蒙的空间,看见金色的白嫖卷轴,化成了点点金光,穿透了门板,侵了进去。 很快他就发现,隔着门板之后,出现了一个标红的人的虚影。 就像是开了红外扫描一样。 能清晰看到一个红色虚影轮廓,但这个轮廓是站着的。 我特么! 不会这么背吧? 【白嫖中……】 【恭喜宿主白嫖成功。】 【你获得了一个新的技能,皮包环切术。】 【目标技能已超过二级,正在降级中……】 景阳听着脑海中的电子提示音,人都麻掉了,当他看到刘言的脸时,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最终还是白嫖失误。 “你这也太不智能了。”景阳一边心底抱怨,一边在门口喊道:“刘主任,给您送了杯水。” 门打开,刘言的脸又露了出来。 他没让景阳进,狐疑地接过两杯水,敷衍地说了句谢谢,就把门一脚关上。 景阳干笑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心中一动,调出属性面板查看。 【宿主:景阳】 【一、初窥门径:皮包环切术99\/100,(望、闻、问、切)51\/100,砭石1\/100,中药50\/100,针刺50\/100,按跷50\/100,导引1\/100。】 【二、登堂入室:艾灸1\/200】 【三、略有小成:请再接再厉。】 【四、融会贯通:同上。】 【五、炉火纯青:同上。】 【六、登峰造极:同上。】 【七、返璞归真:同上。】 当这属性面板展开的时候,景阳的脑海中,关于皮包环切术的一切相关知识,如电影般在眼前闪过。 很快,这种手术的一切细节,就如同刻在脑子里似的。 按系统的意思,刘言的皮包环切术,等级很高,超过了白嫖限级,系统自动降低了等级。 不过,即使是这样,仍然只差一个点,就可以进入二级登堂入室,那刘言原本的水平,岂不是有可能到了三级略有小成。 尼码! 这得是割了多少人,割出如此精通的水准啊? 景阳颇有些无奈。 可惜了一个白嫖卷轴。 哪怕白嫖刘信国,不能把针刺术提升至二级,也差不多能把熟练度叠到九十九。 “哎!” 景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大意了,系统白嫖时,居然不是指定目标白嫖,还能被阻挡。 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看着皮包环切术后面的99\/100,景阳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把这一技能,提升至二级,说不定还有白嫖卷轴。 可是,想来想去,景阳都没想到,怎么提升这一个点的熟练度,总不能拿自己开刀吧? 再说了,自己也用不着啊。 正郁闷时,医生办公室进来一个人,对方目光落在景阳的身上,语气非常不友好地说道:“景医生,三十七床是怎么回事?” 景阳抬头,见是周建义,便站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 周建义已经道:“景阳,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只是一个住院医生,谁给你的权力,更改上级医生的处方?” 第6章 老太监聊天 周建义语气很强硬,根本不给景阳还口的机会。 他连珠炮似的说完以后,还不解气,站在景阳的办公桌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 砰! 周建义吃疼,身体轻微一抖,强装镇定道:“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医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这才把目光齐刷刷投向景阳。 他们眼里没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为景阳捏着一把汗。 周建义作为中医内科的主治医生,有自己的独立诊室,为人有些刻薄,对他们这些住院医生们,平时也没个好脸色。 原因是,周建义总觉得这些住院医生能吃上医院这碗饭,靠的是他在前面,高超的诊断医术。 住院医生,在他眼里完全是可有可无的。 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他,但没有办法,住院医生的实力,确实难与他匹敌。 别说更改一下他开出的处方,就是问一下他都觉得住院医生,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景阳见周建义不在发火,平静开口道:“周医生,我并没有更改你的处方,我只是告诉患者,先停了今天的药。” 周建义瞪大了眼睛,“这还不够吗?你还想干什么?” “我怀疑三十七床病人,有轻微的酒精中毒,而且……” 景阳正要再做进一步的解释,周建义已经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怀疑?!凭你的感觉吗?治病救人要靠感觉吗?” 周建义说这话时,目光看向医生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你们也都是凭感觉给病人治病的吗?” 其他人哪敢吱声? 周建义目光重新落在景阳身上,“其他人我就不想说了,但是你,我觉得你很不适合医生这个职业。” 景阳听到这儿,听出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以前周建义的刻薄,主要体现在不喜欢老带新以外,也不会无端地骂别人不适合干医生。 今天这话,似乎有意针对自己。 “周医生,我只是根据病人的临床表现,给出我自己的诊断意见,您在前面收治病人,观察时间短,收进住院部,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进一步跟踪病人的病情吗?” 景阳声音也高了几度。 别说自己没做错什么,就是做错了,也该有中医科行政主任单独谈话。 平时不想跟你吵吵,你还上脸了,真以为这里的人,是靠你才叫上医生这碗饭的? 周建义听得景阳的反驳,一时间愣住。 就连办公室里的几个住院医生,都忍不住想为景阳拍手叫好。 就该这样! 不受周建义这种人的鸟气! 周建义怔怔地看着景阳,眼睛瞪的很大,几乎都快要掉下来,他本想当着所有住院医生的面,警告景阳,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 没想到景阳会当众反驳,让他下不了台。 下午上班以后,周建义照例去看望了一下重点病号,这个重点病号不是重症病号,是指那些稍微有钱的病号。 方敬海就是这样的人。 可一到病房,发现人不见了,听同病房的人,说去西医那边化验血去了。 这让周建义受不了了,一打听,才知道上午下班后,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回到诊室,打开电脑一查病历档案,他就急冲冲地来到了住院部。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刚拿照的小小住院医生,不仅质疑他的医术水平,还敢顶嘴。 这怎么能受得了? 周建义面色通红,像是一只即将战斗的公鸡,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景阳的脸上。 景阳不动声色地把口罩戴好。 周建义吼道:“你是应该跟踪病人的病情,但你总该跟我沟通一下吧,我是你的上级医生,病人出了什么事,你负得了责吗?” 景阳正要开口。 周建义又道:“对了,你是中西医临床毕业,你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中医,你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西医,你这属于杂交品种吧?” 景阳望着周建义,再平静的心情,这一刻也有些崩不住了。 “周医生,这里是医院,请你说话注意你的措辞。”景阳冷冷地提醒道。 “呵……” 周建义发出一声冷哼,又道:“中医中医不成,西医西医不行,你在中医科开化验单,觉得自己中西医兼顾了是吧?” 景阳已经不想跟他说话。 他这是从一进来,就已经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了。 再争吵下去,景阳怕自己控制不住,海扁周建义。 见景阳不开口,周建义得寸进尺道:“哑巴了?” “周医生!”景阳高声道:“我只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你可以不听,没必要诋毁我的专业,是,我不是主治,没你专业,但你就一定不会错吗?” 周建义愣了。 他以为把话说到这个分上,景阳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对,可现在倒好,不仅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想要反咬自己一口。 造反啊? 这股不正之风,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如何反杀景阳,周建义一时间又没词了,来时觉得吼两句,把景阳说一顿,也就结束了。 谁想到景阳居然在拉扯啊? 周建义想不出反驳的点,直接答道:“我当然不会错,我有错过吗?你见过有人因为吃了我开的药,来医闹吗?” 景阳无语。 周建义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看来是急眼了。 周建义抓住机会,又道:“反倒是你,中西医结合,把你结合出来了,西医不行,跑我们中医科室混来了,这是你能混的地方吗?这是治病救人,不是骗子集中营。” 他这么一大声的吼叫,连走廊外都有人开始注意这里。 景阳也彻底不受这鸟气了。 无情回怼道:“骗子集中营?我西医不行?周医生你最近一直在吃肾气丸吧?” 周建义猛地一惊。 景阳继续道:“你怀疑自己肾气不足,一直在补肾是吧?有没有可能是皮包过长?” “老太监聊天,无稽之谈。” 周建义赶紧否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这个,那这后院岂不是要成草原。 景阳则道:“一般的医生做一例皮包环切术,需要25到30分钟,我可以免费给你做一个,如果25分钟没做完,我一辈子不当这个医生。” 唰唰唰! 办公室里的住院医生们,一起把目光望向周建义。 就连在走廊上听着这边吵架的一些护士们,听到这话,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李如雪听着景阳高亢的声音,对身边的护士道:“小景今天怎么这么硬啊?” “李姐,你又知道了?” 李如雪白了旁边小护士一眼,“滚犊子,我现在说正经的呢。” “您刚才说的是不正经的啊?” 第7章 伤口 医生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周建义刚才还一幅咄咄逼人的架势,此刻也像是战败的公鸡,羽毛不炸了。 他像是被景阳踩到了尾巴,想叫又怕被打。 景阳仍一幅平静地面孔,注视着周建义。 如果周建义此时开口说‘来就来怕你不成’的话,他会二话不说,给周建义安排手术。 虽说皮包环切术只有一级。 但99点的熟练度,比他其它医术,还要高出半截水准。 那是刻进脑海的本能,他有足够的信心。 “你……” 周建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你了半天,没有你出下文。 再加上旁边的住院医生,全都盯着他,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这一次的面子,丢大了。 周建义没想到自己会被反杀,见口头上占不了景阳的便宜,便想到了专业技能。 他是主治医生。 光堆理论,也能把景阳压个半死。 “方敬海我一直在关注,患者的病情也在好转,此时用药,当持之以恒,你停药的依据是什么?酒精中毒?真是好笑,你的怀疑该不会是病人家里开了个酒吧吧?” 周建义眯眼瞧着景阳,论专业他岂会怕一个住院医生。 而且,周建义在收治方敬海时,问诊阶段,就已经排除过这个干扰项。 方敬海赌咒说自己最近半年,没饮过一滴酒。 四诊合参下,周建义认为自己的诊断,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至于病人吃中饭时的呕吐,他也没亲眼看见,再加上景阳增补的病历,他认为有夸张的成分,说什么方敬海命玄一线,采用艾灸法抢救,在他看来,更是夸大其词。 说刘信国用针刺术抢救方敬海,还有几分可信。 一个中西医住院医生,他也‘呸’! “我的诊断依据,都已经写进了病历档案,你不相信我……” 景阳的话说到这,目光挪向了医生办公室的门口。 众人见他话说一半停下,也扭头看向门口。 此时,方宗泽拿着一张化验单,走了进来,他直接忽略了周建义,小心谨慎地走到景阳对面,把报告单递上。 “景医生,我父亲真的酒精中毒了。” “什么?” 周建义听得这个消息,五雷轰顶,全身像是摸了电门似的,几欲昏倒。 方宗泽这才看到周建义,惊讶道:“周医生,你也在啊?” 景阳看着方敬海的化验报告,轻声念道:“患者的血液中,酒量含量大于或等于八十五毫克每一百毫升,确实是酒精中毒了。” 周建义脚步不稳,险些摔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景阳道:“周医生,你怀疑我的医术,但你也怀疑咱们医院的机器吗?” 周建义张张嘴,说不出话。 方宗泽也道:“景医生,老爷子亲口承认,他没有偷喝过酒,怎么会酒精中毒呢?” “一定是拿错报告了,我看看。” 周建义不信邪,抢过景阳手中的报告单查看。 可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化验结果上的名字,并没有错,机器也不会错,景阳如果不错,那岂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把老爷子叫过来吧。”景阳对方宗泽道。 方宗泽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医生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住院医生,刚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周建义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不怕了。 当周建义的怒火,没把景阳烧死时,他的威严,就已经不如往日。 更何况,景阳这一次通过化验血,验证了周建义都没诊出的新情况,这件事足以让他们庆祝个三天三夜。 不多时,方宗泽领着方敬海走了进来。 周建义见了方敬海,直接道:“老爷子,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偷喝过酒。” 方敬海道:“绝对没有,我发誓。” 说着,方敬海还举起了右手,竖三指向天。 周建义看着方敬海,一时间失语,他看得出来,老爷子没有撒谎,可这报告,又怎么解释。 景阳又是怎么判断出方敬海酒精中毒的呢? 自己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住院医生? 景阳看向方敬海,等方敬海准备把手放下时,说道:“等一下,老爷子把手伸过来,给我看一下。” 方敬海微怔,往前一步,把手伸了过去。 景阳把方敬海的手正反看了看,问道:“这手指上的结痂,是怎么回事?” 方敬海低头看了眼,道:“这个啊?酒瓶划伤的,这个月运气不好,划伤了两回,一次是这个手,”他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一次是这个。” 站在一旁的方宗泽,惊讶道:“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没跟我说?” “嗐,小毛病,流几滴血罢了,”方敬海不以为意地补充道:“你那么忙,我专门跟去跟你说这个?我闲的我?” 景阳表情严肃道:“老爷子当时是怎么清洗包扎的?” “就酒精一洗,等他自己长好呗!”方敬海看着自己的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众人听到这,忽地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可众人还是不解,一般用酒精,消毒时能用多少? 怎么还酒精中毒了呢? 把手泡酒精里了吗? 景阳继续道:“确定是百分之七十五的医用酒精吗?” 方敬海‘呃’了一下,眼皮往上一抬,想了想说道:“不是你说的医用酒精,是白酒,有些瓶子里的白酒都没喝完,我这两次流血,都是用那些瓶子里的白酒洗伤口的。” 众人全都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情你说的消毒,是用白酒消的啊? 怪不得酒精中毒呢。 周建义也无语了,老爷子确实没饮酒,可用白酒洗伤口,那他也没说啊。 姓景这小子的心思,怎么细到了这种程度? “老爷子,您回病房吧,我们这就给您商量一个更好的治病方案。”景阳说着,对方宗泽点了点头。 方宗泽回应后,领着方敬海走了。 “周医生……周医生?” 景阳看周建义魂飞走了,喊了他两声。 等周建义回过神,景阳问道:“我是怀疑患者家里因为有个酒吧,方向错了吗?” “哼!” 周建义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拍,气呼呼往外走。 景阳在后边喊道:“我刚才的话永远有效,皮包过长,也是很容易早‘些’的。” 周建义差点摔在门板上,头也不回地逃了。 医生办公室里只停静了三秒,便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第8章 有兴趣飞刀吗 景阳听着满堂喝彩,只是微微一笑,就赶紧制止。 虽说怼得周建义无话可说,心里很爽,但他不想因此就给自己竖个敌人。 周建义毕竟是主治,他还不是。 以后的工作中,对方有的是机会给自己穿小鞋。 “景阳,真厉害啊,一个小感冒居然让你整出了破案的感觉,佩服,真的佩服。” 同为住院医生的廖明凯冲景阳竖起拇指。 “确实是这样,景阳这次能不被周扒皮按在地上摩擦,那真多亏心细如发,换了我们,肯定被骂的妈也不认识了。” 廖明凯身边的带眼镜青年,王福山发出感慨。 他们是被周建义数落次数最多的住院医生,如今看到景阳反怼回去,还能成功,无不感觉是递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景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走到门口,把看热闹的人,全都劝散,自己才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合计新的治疗方案。 周建义的离开,标志着他不会再经手治疗。 那方敬海的后续治疗问题,就全靠景阳亲自捉刀,一旦治疗效果不佳,或者出现新的情况,景阳能想象的出来,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批斗。 所以,景阳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能埋头苦思,弄一份新的治疗方案。 正在想着新的治疗方案时,办公室走进来一个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景阳旁边。 景阳感觉到身边有人,放下笔,侧首看去,不禁一愣。 刘言伸手道:“你好,我叫刘言,刚才见过的。” 景阳微怔,看着刘言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过去与之轻轻一握。 “你好,你找我有事吗?” 刘言看着景阳的电脑屏幕,微笑道:“我刚才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我们?”景阳不解。 “你跟那位姓周的,”刘言提醒了一句,微笑道:“你说你会皮包环切术?真的假的?” 景阳重新握住笔,好掩饰自己白嫖后的心理,但脑海中清晰的手术知识点,让他信心很足。 他道:“当然是真的。” 刘言道:“如果皮包与茎头有粘连,该怎么处理?” 景阳皱眉,不加思考地说道:“要看皮包口是否狭窄,如果是先用止血钳扩大皮包口,再用两把止血钳,夹起背侧缘正中部位。使用槽探针分离粘连部位,直至茎头与皮包完全分开。再用消毒生理盐水清洁……” 这些知识,都是非常浅显的东西,再者说皮包环切术,也只能算是一级手术。 需要注意的点,原本也不复杂。 景阳在上学的时候,有学过更专业的知识,但那时没机会上手操作。 理论,景阳一直不虚。 刘言听得景阳回答流利,且很专业,微笑着掏出手机,对景阳道:“来,加个好友吧。” “什么?”景阳懵了,不知道刘言要干什么。 “加威信,上面聊。”刘言给景阳使了一个眼色。 景阳便不在犹豫,掏出手机,跟刘言互加好友。 刘言见添加成功,站了起来,拍了拍景阳的肩膀,鼓励道:“小景医生,我很欣赏你,你干中医,亏了,真的,拜拜。” 说着,刘言已经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景阳看着刘言离开,无奈苦笑,干中医怎么就亏了,你没看见你爹挂个号就两百块吗? 叮咚。 刚放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景阳打开一看,是刘言发来的信息。 ‘景医生,有兴趣飞刀吗?’ 景阳回复:??? ‘最近我陪我女朋友的时间太短了,她在闹脾气,所以推了很多飞刀,你要有兴趣,我帮你联系,但我不能白牵线,每次我抽一成。’ 景阳看着刘言发进来的信息,心跳开始加速。 自己正愁怎么把99\/100的皮包环切术升级,结果晚上都没到,机会就找上门。 还是刘言主动找上自己。 这在以前,做梦也不敢这么做啊! 飞刀这一术语,景阳不是初次听说,不过,严格来说不太合当前体制,主要原因是收入问题。 只是让景阳意外的是,连这种一级手术,都有飞刀。 那这在西医那边,该乱成什么样了? 景阳回复道:“一成是多少?” 这种一级手术,本身总的费用就不高,如果只是为了升级皮包环切术,还能偶尔来一次。 但如果想长久飞刀。 钱就成了最终的动力。 景阳也是为参考行情,故意这么问的。 ‘咱们服务的都是高净值人群,我拿一成的话,差不多一千。’ 景阳看到这里,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一成就一千,上万的飞刀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刘言是从哪儿找来的这种高净值人群啊,这割起来,没有任何压力嘛。 正在景阳激动时,刘言信息再次进来。 ‘我是看你小子还有点医德,否则,这种好事,我也不给你做,尤其是我的客户,各个都是不差钱的主,既要有专业,又要有医德。’ ‘有没有兴趣?’ 景阳回复:好,我没问题。 咻! 信息发出去,景阳的心,如同煮沸的水,砰砰乱跳。 赚钱嘛,不寒碜。 许是心跳加快,让时间都变慢,刘言的信息左等右等不来。 好半天,信息才进来。 ‘好,等我消息。’ 景阳长吁了一口气,本来他还想骂刘言一顿,怪他挡了自己的白嫖卷轴,没白嫖到刘信国。 谁知道,刘言转眼就给自己送了一个大礼包。 这可比学会扎针,来钱快多了。 自己一个月到手才五千多,一次飞刀,就近两个月的工资。 赚麻了都。 自己真学会高级针刺术,也只能拿住院部里的病号上手,治好是本分,没有额外收入。 远不如飞刀来得爽。 因为多了一条赚钱路径,景阳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找到方敬海的病历本,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前往三十七床所在病房。 方宗泽正在给方敬海换衣服,看到景阳进来,问道:“景医生,新的治疗方案出来了吗?” 景阳微笑颔首,“出来了,这不,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们了吗?” 方宗泽给方敬海换好衣服,让他躺下,这才开口道:“景医生,你是不是跟周医生吵架了?” 景阳笑道:“不能说是吵架,只能说有一点争议,已经没事了,都是为了病人,有时候为了更好的治疗方案,总争得面红耳赤的,让你们见笑了。” 方宗泽默默点头。 但经营酒吧的经验,让他看人很有一套。 周建义对他说景阳时,用词多是年轻,孟浪,经验不足,有一种骨子里的瞧不上。 但是景阳提起周建义时,可没有半个负面词汇。 这就是做人的差距。 方宗泽看透这一点后,生起了真正的结交之心,他给景阳搬了一把椅子,说道:“景医生,快坐下说。” 第9章 牛油火锅加羊肉 景阳摆手说不必,但架不住方宗泽再三邀请,只好坐在了方敬海床边。 方宗泽等景阳一坐下,就把洗好的苹果,给景阳递了一个。 景阳忙道:“这个不能要,医院里有规定。” “嗐!你们这医院也是的,吃个水果怎么了?”方宗泽见景阳执意不要,只好又放了回去。 方敬海道:“小景医生,这验血报告是怎么回事啊?虽说我用白酒洗伤口了吧,但都已经过了三天了,这点酒精还没排出来吗?” 景阳笑道:“是跟周医生开的一味药有关。” “中药里还有酒精?” 方宗泽也表现出强烈的好奇。 景阳指着旁边小桌上的一瓶藿香正气水,说道:“这个里边含有酒精,先把这个停下。” 方宗泽就拿起了那瓶藿香正气水看上面的说明。 景阳解释道:“藿香、甘草、白术、陈皮等中药材研磨后,酒精主要是溶解它们的,它至少含有40%左右的酒精。” 方宗泽疑惑道:“老爷子以前感冒,喝这个很管用的!” “主要是时机不对。” 景阳开始给二人解惑。 藿香正气水主要用来治疗感冒、中暑,尤其是夏天的胃肠型感冒,还可以用来缓解腹胀、恶心、呕吐等表现。 方敬海有恶心呕吐的现象,周建义开这个,是对症的。 可周建义忽略了一个问题。 方敬海从入院开始,就有轻微的酒精中毒现象。 喝这个药,就不再是单纯的治疗感冒,反而因为少量的藿香正气水,延迟了酒精在身体里的代谢。 方敬海血液中酒精含量一直维持在一个较高水平。 是导致这次用药,没有快速起效的关键。 血是生命的主要物质之一,于人体而言,有濡养和运载的作用,是精神活动的主要物质基础。 方敬海睡眠不好,跟这个有很大关系。 生成血液的基本物质,是营气和津液,这两种物质来源于饮食,方宗泽为了让方敬海多吃东西,选择了他想吃的冷食。 但方敬海这时候身体机能,不比年轻时候。 水谷精气即便吸收进了血液中,也不充足,起不到一个正常的代谢作用。 心脏作为一个抽血泵,推动血在血府中环周不休,可这时候血液中的营养物质变少,心脏就像空转的发动机,会渐渐失去活力。 所以,方敬海会感觉心气不足。 才会在吃中饭时,出现短暂的昏厥现象。 听完景阳的解释,方宗泽惊叹道:“一瓶小小的藿香正气水,能产生这么严重的副作用?” 景阳微笑道:“可不能再任性了,尤其是冰可乐,你怎么也让老爷子喝这个?” 方宗泽一阵尴尬。 躺在床上的方敬海笑道:“是我那老婆子让我喝的,说不喝酒,喝可乐多好,年轻人都喝。” 景阳也笑了。 方宗泽又道:“景医生,喝可乐不加冰,没事吧?” “没事,少喝点不碍事,”景阳又道:“但还是应该多喝水。” “中医上讲津液是人体内水液的总称,像各脏腑组织在身体里的水液及其正常的分泌物,比如胃液,鼻涕,眼泪,都是津液,都需要通过水来代谢。” “有滋润作用的叫津,有濡养作用者叫液。” “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这个量可以适当放宽。身体虚弱时,还敢放纵老爷子的口欲,你这就是愚孝了,懂了吧。” 方宗泽听完景阳的解释,一阵汗颜。 “谢谢你景医生。”方宗泽这次是由衷地佩服。 他没想到,一个普通的感冒,会因为忽略一个小的细节,出现越来越严重的后果。 幸亏及时被景阳发现。 方敬海听完,也很服气,他问道:“那小景医生,我该怎么治呢?” “是啊景医生,接下来怎么治?”方宗泽也问。 景阳道:“我这有两个方法,一个西医的,一个中医的,你们用哪个?” “中医。” “中医。” 方敬海与方宗泽不约而同的喊道。 景阳有些意外,笑着道:“我以为你们会选择西医。” 方宗泽道:“要是这次再不好,我确实想让老爷子去西医那边全面检查一下的,可我们相信你,景医生,你就给我们说中医的治法吧。” “对。”方敬海附和。 景阳便道:“那好吧,中医的法子就是,出院。” “出院?” “出院?” 方氏父子一惊,互相对视。 景阳笑道:“出院回去之后,晚上吃一顿牛油火锅,记得要辣的,再弄几盘羊肉,让老爷子吃个七分饱。发发汗,自然晾干,别吹空调。” 方敬海听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是治病? 怎么越说越饿了啊? “牛油里含有维生素a,易吸收,关键还有大量的酪酸,对大肠特别好,”景阳又道:“羊肉就不用说了,体虚怕冷,吃这个效果最好。” 方宗泽好奇道:“老爷子最近都没胃口,突然吃辣的,不会拉肚子吧?” “平时能吃辣吗?”景阳问方敬海。 老头儿道:“能吃,也爱吃,就是最近感觉辣椒也不香了。” “那就没事,吃辣容易拉肚子,跟胃肠溃疡有关,辣椒素加剧了烧灼感。” 方宗泽颔首道:“那就好。” “药不吃了吗?”方敬海好奇问道。 他记得周建义给开的药,还有不少,但小景医生居然不主张吃药治病。 这能行吗? 景阳笑着道:“周医生其它的药,出院之后,就不用吃了,其它问题都是表症,该发的汗,发不出来,靠汤药代谢,不如食补效果好。” 见老头儿一幅不相信的样子,景阳又道:“你不信,晚上吃了牛油火锅,自有分晓。” “好,听小景医生的。”方敬海直接坐了起来,看样子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方宗泽还有些不确定。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景医生,你那个艾灸,能给老爷子多做几回吗?” 景阳疑惑。 方宗泽又道:“去家里做,不让景医生白跑,我付报酬。” 景阳无奈苦笑,方宗泽这是见着自己艾灸的厉害,把这当神技了。 “防病健身的方法很多,艾灸并不是最适合老爷子的,不用惦记着这个。就是一种普通的医术,千万不要把它神化。” 方宗泽见景阳不答应,更觉得景阳医德高尚。 要是换了周建义,早就已经应下来了。 这做人的差距啊! “是,景医生说的是,是我浅薄了。”方宗泽也不再强求。 不过,他最后把景阳的手机号要走,这才跟着景阳回医生办公室开出院证明。 办理完方敬海的出院手续,送走方宗泽,景阳看了看时间,自己也该下班了。 中医科室住院病号少,住院医生基本不用轮流值夜班。 景阳等到门诊那边下班后,也不见有人送进住院部,便也跟其他人一样,换衣服下班。 出了住院部的楼。 他在自行车棚找到自己的车子,刚推出来还没骑上,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纠结了一下,便接听了电话。 “顾叔?” 电话那头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小阳,下班了吧,我在医院东门口这里,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车厘子,刚下飞机,新鲜着呢。” 第10章 自己的路 电话挂断以后,景阳站在车棚前,往医院门口眺望。 打这通电话的人,名叫顾纪民。 是景阳那个不想认的人的司机,可人就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不想认某人,却又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而且,顾纪民这个人,很有分寸感。 他与景阳的相处,从来不会让景阳感觉到一丝的不舒服,反而像是一位认识多年的好友。 很聊得来,像是没有年龄差。 景阳推着车子,走到了医院的东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前,冲他招手。 顾纪民每一次来,都会把车停在辅路上,而且每次都能准时把景阳堵在医院里。 就像是知道他的值班表。 景阳推着车,冲顾纪民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很快就来到了顾纪民跟前。 “顾叔,我给你说过好多次了,不用给我带这些水果什么的,”景阳停好自行车,接住了顾纪民递上来的盒子,“太麻烦了,这里又不是买不到。” 顾纪民呵呵笑道:“那能一样吗?这可是原产地的,可好吃了。” 他见景阳看了一眼,就要装自己的背包,便又道:“我来之前,洗过了,你现在就可以吃。” “不用了,”景阳摇了摇头,“我回家吃。” 顾纪民道:“打开吃吧,咱爷俩坐在以路牙子上聊聊天,我有一个月不见你了,怪想你的。” 景阳偷偷往车里瞟了一眼。 顾纪民笑道:“没在,他生病了,在家休息。” 景阳听到这话,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感觉,即有轻松,又有担心。 顾纪民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不是大毛病,就是累的,已经请私人医生去家看过了。” 景阳还是没接话茬儿。 顾纪民就从车上拿出了两个活动坐垫,递给了景阳一个,自己也用一个。 景阳见顾纪民不走,车里又没不想看到的那个人,便索性坐下。 然后掏出水果盒,开始品尝车厘子。 一颗颗跟红色玛瑙似的,让人食欲大开。 景阳吃了几颗,才想起来让一让顾纪民,不过顾纪民摇头道:“不吃了,太甜了,受不了。” “顾叔,你那糖尿病不碍事的,这东西含糖量并不高。”景阳未了,还补充道:“医生的话,也不相信啊?” “哈哈哈,那……那就吃一颗。”顾纪民接过了景阳递来的一颗,放在嘴里咀嚼。 顾纪民一边咀嚼一边道:“有点酸啊,不是甜的吗?” “你再试这颗。”景阳又递过去一枚。 顾纪民赶紧摆手,“不了不了。” 景阳便不再劝,他知道顾纪民是故意这么说,他只是希望自己多吃一点。 顾纪民看着路上的车,忽地问道:“小阳,我找人打听过了,你们中医科的那块招牌,似乎没有招徒弟的打算,你呆在这里的话,我个人感觉学不到多少东西。” 景阳没吱声。 他不确定,这是顾纪民自己的想法,还是代表了那个人。 顾纪民又道:“东江省名中医丁书同,与我打过交道,你要想在中医这块深耕,不如向他拜师学习,他曾是上面的随行医生,医术是无庸置疑的。” 景阳的生父主业做医疗器械,副业就多了,也有中草药。 顾纪民能认识名中医丁书同也属正常。 不过,无论是放在以前,还是搁到现在,这种诱惑力,都已经不行了。 景阳把剩下的车厘子用盖子盖好,收了起来,说道:“顾叔,你实话告诉我,我能进东江市人民医院,你有没有帮我走后门?” 顾纪民一怔,忙举手起誓,“我发誓,绝对没有。” 看到景阳一脸的认真,顾纪民又道:“这一点人品,顾叔还是有的。” 景阳点头道:“那就好,还是那句话,他有他的关系,我有我的,如果顾叔您再提这个人的话,咱们就当不认识了。” 顾纪民无奈道:“这是我个人的看法,你连顾叔个人对你表达关心,也要拒绝吗?” “如果是顾叔您个人,”景阳顿了顿,说:“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事业已经起步,我可以稳扎稳打,您真的不用操心。” 顾纪民道:“都说古代的开国皇帝,以朱元璋起点最低,可大家都忽略了他的另一半给他的助力,小阳,这个社会也一样,没有关系,成就真的很有限。” 这话放在今天之前,景阳是无比赞同的。 没有关系,就连当个住院医生,都被人吆五喝六,不当人看。 但那是他么的以前。 景阳现在激活了名医系统,只要不出意外,他的成就,可比那个人高的多。 一个医疗器械贩子,算什么成就。 不过是赶上了人口红利,发了笔横财而已。 景阳就是看不惯。 “顾叔,我大学都是靠自己读完的,您还怀疑我在这个社会上站不稳脚跟?” 顾纪民怔了一下,感受到了景阳的一丝不快。 他知道,今天的话题,又得适可而止了。 于是,顾纪民只好道:“行行行,那就干出一番事业,让顾叔看看,对了,我上回拖人给你介绍的女朋友,聊的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个,景阳就开始大吐苦水。 “顾叔,麻烦您靠谱点成吗?” 顾纪民一脑袋黑线,“怎么回事?” 景阳道:“我刚加人威信,看姑娘确实漂亮,是想跟人聊聊的,可不知道怎么聊,就发了一句,我是熟人介绍的,您猜怎么着?” 顾纪民愣了,忙问:“怎么着了?” “熟人八百。”景阳耸肩不满地看着顾纪民。 顾纪民张着嘴愣了好半天,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有这种事?” 景阳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会儿,递给顾纪民看。 这一看不打紧。 顾纪民当时额头就冒起了虚汗。 给景阳介绍女朋友,除了要秀外慧中,还得门当户对,自己这倒好,成了拉条皮的了。 幸亏没聊成,否则,将来这事发了,那他就洗不干净了。 顾纪民赶紧赔起了不是,“对不起小阳,是顾叔大意了,老杨这憨货,介绍的都什么人呐,太不靠谱了这。” 景阳叹道:“这种事,得靠缘分,您就甭操心了。” 顾纪民连连称是。 景阳把包背起,正要把垫子拾起来,跟顾纪民告别,突然一个人走到他身边,把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扭头一瞧,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是上午那个李大爷?” 第11章 见面 拍景阳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午来治疗室贴三伏贴的李大爷。 “我就说怎么这么面熟,真的是你。”李大爷哈哈一笑,看向顾纪民,“你们一起的?” 顾纪民好奇,看向景阳,“这位是?” 李大爷自我介绍道:“啊,我是小景的病号,我叫李自承,不是成功的成,承认的承。” 顾纪民伸出手与李自承一握,“你好你好。” 李自承道:“既然是一起的,那就一起吧。” 景阳惊道:“什么一起吧?” “吃饭啊?”李自承提醒道:“我给你送老婆来了啊。” 景阳一阵汗颜,“李大爷,您别闹。” 李自承老气横秋地说道:“我闹什么了,是你说的让我给你送来吧,你耍赖啊?” 顾纪民忙在一边道:“怎么回事?” 李自承道:“我呢,见小景人不错,长得又帅,还是个医生,就想着撮合他跟我孙女认识认识。” 顾纪民见景阳一脸尴尬,哈哈一笑,“这样啊,那、那快去吧。” 他见这是好事,就不想再耽误景阳。 景阳连忙对李自承摆手,“大爷,大爷,你听我说,我、我之前是开玩笑的。” 李自承道:“我没开玩笑。” 顾纪民见景阳被李自承拉住手腕,尴尬异常,笑着解围道:“就当认识一个朋友不行吗?你也是的。” 说着,顾纪民打开车的后备箱,从里边掏出两瓶茅台。 他直接塞给了景阳,叮嘱道:“跟人家吃个饭,你还能少块肉?” 李自承看了眼酒,眼前一亮,开起了玩笑,“这可说不准,我觉得小景长得像唐僧,我那孙女长得也妖精,备不住真咬小景一口。” 顾纪民也笑了。 他还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老头儿,忙催促景阳好好跟人吃饭。 景阳也是无语。 他抱着两瓶酒,尴尬的想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 跟病人开玩笑这种事,他常常用来缓解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关系才用的,谁曾想今天碰见一个较真的。 这可难受了。 李自承扯着景阳的肩膀,片刻都不松手,“你答应我的,怎么能变卦呢?” 景阳见有人看他们,只好投降道:“行行行,李大爷你松手,我去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嘛。”李自承又看向顾纪民,“走,一起喝一杯。” 顾纪民摇头,指着车,“开车了,还有事,你们去吧。” 李自承看了一眼景阳,见景阳也不邀请顾纪民,只好道:“那行吧,有机会坐下聊。” 顾纪民应了一声,与景阳说了声再见,便上了车离去。 李自承瞅了一眼车标,问道:“小景,这人是?” “一个长辈朋友,”景阳抱着酒,叹了口气说道:“李大爷,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你真把您孙女找来啦?” 李自承见景阳不多说,但觉得对方随手就能送两瓶茅台,这关系也差不到哪去。 知道眼下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可不,”李自承指着街道对面,“往前走几步就到了,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景阳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推上车子跟着李自承过马路。 到了路对面,顺着步道走了不到一百米,李自承指着一个高档饭店,“这里。” 景阳看了一眼招牌,又看了一眼落地玻璃内的环境,赶紧道:“李大爷,我可消费不起。” 李自承一愣,笑骂道:“谁让你请客了,我请,你个小兔崽子。” “那还差不多。”景阳抱着两瓶酒跟上。 进了大厅,有门迎接着。 李自承指着大厅一楼的一个角落,“坐那儿。” 景阳也不管了,死就死吧,谁让自己开玩笑呢。 此时的大厅,估计是还没到饭点,人不是很多。 大厅的这个角落里,也没有人。 景阳就开玩笑道:“大爷,您孙女呢?隐身啦?” 李自承哈哈一笑,“猴急什么?” “我……” 景阳被老头儿整无语了。 两个人刚一坐下,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两位先生,现在用餐吗?” 李自承道:“来壶大红袍,等会儿再吃饭。” 服务员走后,李自承也不理景阳,掏出手机,摸索了一会儿,按着手机说道:“丫头丫头,我已ok啦,你啥时候过来呀?” 咻! 信息发走了。 李自承看向景阳,“小景医生,你确定你25吗?” 景阳道:“确定,不用看身份证了吧?” 李自承摆手道:“不用,你长得太年轻了,我怕你没有25,我们家的丫头,喜欢成熟稳重的。” 景阳道:“那不合适,我不是稳重型的。” 说着,景阳就要站起来,借口遁走。 李自承一把拉住景阳,“没事,会成熟的。” 他们这边正聊着,李自承一指大厅的电梯口,“来了。” 景阳扭头看过去。 见一位长发披肩的美女,一身休闲套装,个头有一米七,五官很精致,身材也很好,确实是个大美女。 怪不得李自承说自己孙女像妖精。 确实媚。 “丫头,这里。”李自承嚎了一嗓子。 美女听到李自承的声音,秀眉微蹙,把头稍稍一低,便朝着这边走来。 她来到桌前,先是回应了一声李自承,随后就打量起了景阳。 李自承介绍道:“这是我孙女李婉,”转头看向李婉,“丫头,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景医生,很帅吧?” 李婉尴尬地冲景阳点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景阳也硬着头皮冲李婉微微一笑。 李自承就道:“我年轻时,都是自由恋爱,没想到到了现在,你们反而又开始走相亲的老路,真是老鹰变成夜猫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景阳和李婉听着李自承挖苦,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虽说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但现在生活压力多大啊,谁不想等稳定了,再说结婚。 可现实不允许啊。 景阳见再让李自承说下去,这饭就吃不成了,只好主动向李婉问话,“听李大爷说你刚毕业,你学的什么专业?” 李婉道:“工商管理。” “哦。”景阳道:“这个好,不像我们学医,很辛苦的。” 李婉微笑不接话茬了。 一旁的李自承算是看出来了,他在这,自己家的丫头根本放不开,他站了起来,说道:“我去点菜,你们先聊。” 等李自承一走,景阳与李婉对视一笑,又各自低下了头。 李婉见景阳还会害羞,接着刚才的话问道:“听我爷爷说,你学的是中医?” “中西医结合临床。” 李婉好奇道:“两种不同的医疗体系,真的能结合吗?” 第12章 中医现状 李婉提出的问题,是大多数人都关心的问题。 景阳因为两种医术都接触,感触确实比普通人要深。 见李婉发问,他微笑摇摇头,说道:“说实话,并不能真正融合。” “为什么?”李婉表现出很强烈的兴趣。 景阳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两种医疗体系,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不一样。” “比如呢?”李婉近一步问。 “中医的出发点,是一种高屋建瓴的指导方针,把人体看成一个独立的小宇宙,主要思想是治未病。哲学的方法说,就是预防生病。” 李婉开始思考。 景阳继续道:“西医或者说现代医学的出发点,是直捣病灶,哪出问题治哪,治已病。” 李婉摇摇头,“未病?已病?” “未病指未发生的疾病,已病是已经发生的。”景阳笑了笑,又道:“你看去医院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经生病才看病。” “有些道理。”李婉点头承认。 景阳呵呵一笑,看到女服务员送来茶水,盯着对方的五官看了一会儿,面色逐渐严肃。 李婉见景阳打量女服务员,有些不满,但毕竟初次见面,也不好说什么。 只当应付一下老头了。 等服务员一走,景阳对李婉道:“这个女服务员,就是亚健康状态,她应该来例假了,很可能有痛经的情况。” 李婉一怔,见自己误会了景阳,笑道:“你这是职业病又犯了吧,不过,你真能看出来?” 她说着,还扭头去看那位离开的女服务员。 景阳道:“望五官气色,是基本功,因为没有四诊合参,所以我才说,她可能有痛经的情况。” 李婉兴趣更浓,借机问道:“能治?” “当然能。” 李婉自己也有痛经的情况,每次例假前后,下腹疼起来,简直要命。 没想到自己爷爷误打误撞,给自己送了个福利。 不过,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治病,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没把这个话题往下延伸,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问道:“既然中医很厉害,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景阳思考了一会儿,回道:“中医很需要名师指点,需要引路人。” “怎么说?”李婉不解。 “比如脉象,就有二十几种,很多脉象摸起来很像,初学者是根本分不清的,只有通过老师带,抄老师开的方子,才能从中积累到足够的经验,把脉象了然。” “这还不算最难的。” “比如中药的配伍,药物单独或者配合使用,有单行、相使、相须、相杀、相畏、相恶与相反七种情况。” “这种用药的规律,是为了照顾到复杂病情,增进疗效和减少毒副作用,没有老师指点,你敢乱开?” 李婉笑了笑,忽道:“中医不是有很多典籍吗?什么千金方,伤寒杂症论,里边不是有不少名方吗?” 景阳笑道:“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中国人都知道吧?”李婉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还挺可爱。 景阳便道:“中药的精髓不在药方。” “那在什么?” “在剂量。” 景阳笑着解释道:“药方药方,药是中药,方是方法,但剂量得当与否,才是关键。” 李婉一怔,觉得景阳说的有道理。 她也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说中医的药方,千人千方,原来根子在这里。 李婉就道:“听你说这么说,中医很科学啊,可为什么就是干不过西医呢?” “还是同一个问题,引路人。” 景阳无奈摇了摇头。 提起这个,景阳自己都不免为中医的未来担忧。 想学中医的有志青年,找不到想传承的老中医,还有些老中医视医术为家传,不传外姓。 这是阻碍中医传承的原因之一。 师父总想留一招底牌,每一代都留一招,留到现在,也基本上没绝活了。 “除了没有引路人,中医式微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上面虽开始重视中医,却想要直接把中医并入西医的医疗体系,不客气地讲,这也是在灭亡中医。” 李婉道:“你这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上面能人辈出,既然开始重视中医,又怎么会变相灭亡中医? 她觉得景阳有些夸大其词。 景阳道:“现在的中医学生,要考试西医,才能拿到执业资格,这两种医疗体系,很难融合的。” 李婉见又回到根子上,好奇问道:“怎么说?” “比如一提三七,现在的院校老师,会告诉学生,这是降血脂的,这其实很可怕的,用分子生物学引领中医药发展,是把中医自己的体系抛弃。” 李婉皱眉沉思。 “中药与人体发生作用,才会产生合象,用分子生物学去定义中药,其实是用西医理论解释中医,中医能不式微吗?” 李婉觉得景阳这话,很有道理。 她与大多数人想的一样,中医有用,但中医厉害的医生不好找,西医随便去家医院,都能看病。 中医就不行,还有可能被骗。 所以,西医的快速发展下,中医的存在感确实很低。 “没有好的引路老师,我们这些普通医生一辈子或许都跳不出这个体系,包括我自己,偶尔拿捏不准时,还会让病人化验,帮我佐证。” 景阳想起了方敬海。 他也是没有办法,自己的诊术,真就是初窥门径。 全靠登堂入室的艾灸,生出不同见解,否则,他可以完全不参考验证,直接停掉方敬海的藿香正气水。 李婉看着景阳,也生出一丝佩服。 她道:“你能一个人领悟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景阳摇头,“远远不够。”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其实有所期待,那就是他激活的名医系统,医术升级时,那种有仿佛得到名师指点的感觉,没有骗人。 这些是他的一丝感悟。 “我看中医有你这样的后继者,发扬光大,是迟早的事。”李婉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她也从来见过有人,一提到中医,身上就像是在发光。 景阳听到这儿,难掩负面情绪。 他开口道:“我在医院轮转急诊的时候,一个主任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多关注那些不叫唤的病人,他们很可能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中医在我看来,就是这个已经发不出声音的病人,他已经快不行了。” 李婉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悲观?” 第13章 不孝子孙 不怪李婉觉得景阳悲观,实在是现实如此。 如果每一位中医学生,一开始就掉进西医的医疗体系出不来,拿到执业资格后,真的会相信中医中药吗? 基本上不会相信。 而且,西医与中医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中医以症统病,西医以病统症。 这是完全背离的一种观点。 用西医检测出来的结果,开中药治病,治不了症。 中医治病,天然就把人当成一种动态的症候来观察,辨阴阳,虚实,寒热,表里,因为人是活的,不是标本。 西医则是一种完全的战争模式。 这有瘤子是吧?割掉! 这有组织病变是吧?割掉! 有胆结石是吧,割掉! 很野蛮,偶尔也有效,但为什么容易复发呢? 就是因为没找到根子,但景阳对西医比较乐观,因为西医自己体系下的医药,也在成长。 反观中医这边,不仅没能发扬老祖宗用了几千年的宝贝,反而还丢弃并不过时的医疗体系,钻进别人的体系里。 这不灭亡,还等什么? 大环境尚且如此,景阳又怎么能不悲观呢。 李婉看到景阳兴致不高,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既然中医这么难,西医又很容易上手,你为什么还坚持中医呢?” 景阳笑了笑,反问道:“我听说每年攀登珠峰的人,有几千之多,而因为攀登丧命的,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既然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会死,那些人为什么还要攀登呢?” 李婉摇头表示不知道。 景阳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回道:“因为它就在那里。” 一瞬间,李婉只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没想到,中医在景阳的心里,居然有如此神圣的地位,只此一点,中医也不会消亡。 她非常肯定。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景阳如果始终都抱有这样的想法,未来在中医界,必有一席之地。 “这是我听过对为什么中医式微,却一直有人在努力的最好诠释。” 李婉冲景阳竖了拇指,两个。 这一刻,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够表达自己感受到的震撼。 景阳笑了笑,说道:“我就当你鞭策我啦。” 与别人不同的是,他有名医系统,有盼头,这也是他谢绝顾纪民好意的最大倚仗。 两个人越聊越开心,李自承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打量着两个人,疑惑道:“聊得这么开心,有戏?” 李婉脸红道:“爷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阳则没有解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跟人聊起中医时,就刹不住车。 李自承坐下道:“我可什么也没想。” 景阳笑着道:“老爷子,我们在聊中医呢,我除了懂这个,啥也不懂啊。” “真的吗?”李自承表示不信,“你还懂打仗呢。” 景阳无语。 三个人喝着茶,没多大功夫,刚才的服务员就开始给他们上菜。 李婉瞧了一眼上菜的服务员,看了一眼景阳,忽对服务员道:“你好,我问一下,你?是不是来例假了?” 女服务员刚把菜品放在桌上,听李婉这么一说,惊讶地看向自己的下边。 她见没有血,好奇看着李婉,“您是医生?” 李婉摇头,继续问道:“你有没有经期痛的毛病?” “啊?”女服务员听到这,直接站不稳了,“您不是医生,怎么看出来的?” 李婉这下真的服了,她指着旁边的景阳说道:“他是医生,他说你来例假,还痛经,我都不信,没想到真有啊?” 景阳无奈苦笑。 女服务员看着景阳,更为吃惊,这么年轻的人,像个大学生似的,还是神医? 怎么可能呢? 但职业素养让她没有表现出丝毫怀疑,对三人道:“亲戚来的时候,疼的能要人命,我今天这还是好多了,都不用拿热水捂肚子呢。” 景阳道:“现在还有在痛吗?” “有一点,欸,你这么一问,疼的厉害了又。”女服务员说着,越想越疼,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渗出来。 “你没事吧?”李婉挨得近,赶紧扶住了女服务员。 景阳也道:“快坐下,我先给你针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从单肩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针灸针,又拿出消毒纸巾,将女服务员的右手放在桌子上,寻找穴位。 “我这只是粗浅的三才针,治不了你的症,但能缓解。”景阳说罢,上手施针。 三根毫针刺下去之后,景阳轻轻捻动。 还没出五分钟,女服务员额头上的汗,就不那么急往外冒了,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女服务员激动的哭了,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有些人痛的时候,说与别人听,感觉是自己矫情,但疼不疼自己不知道吗? 女服务员没想到,一个年轻人,居然只扎针,就让她不疼。 “你不会是他的托吧?”李婉都惊呆了,看着女服务员的面色,忍不住怀疑。 女服务员道:“我真不认识这位小哥,如果有假话,让我出门撞死。” “别,怎么还发起誓啦?”李婉也赶紧往回收。 女服务员道:“以前疼起来,至少要疼一个小时的,现在才五分钟,我真的……” 她哭着,扑通一声给景阳跪下了。 景阳也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女服务员道:“有时疼起来想自杀,我男人都不相信,去了好多地方,看不好,神医,你就一次给我治除根吧,我给你磕头了。” 景阳把人扶起来,说道:“快起来。” 他把女服务员扶座位上以后,把针取了包好收起,“你以前吃的什么药?” 女服务员怔了一下,拿起手机,打开相册,把拍下来的药方放大,递给了景阳看。 “就这个,我在东水路中医堂开的,花了三千多,但不管用。” 景阳拿着看了之后,气道:“这跟喝白开水有什么两样?简直胡闹。” 女服务员回忆道:“那中医堂还写着急病西医治,慢病中医治,我相信中医,可中医也不治我的病。” 不怪景阳气愤。 女服务员相册里的药方,就是逍遥丸的中药配方。 同仁堂卖十几块一盒,这家中医堂居然敢卖三千。 你治病也行啊。 真把逍遥丸里提及的一句月经不调当神药用,这不是缺德吗? 景阳气坏了,把手机一还,说道:“以后这种地方千万别去,中医里有这种人,简直就是老祖宗的不孝子孙。” 第14章 作弊 景阳说的一点都不客气,且在这种公众场合直言不讳,显然是真生气了。 他转头对李婉又道:“中医不行的原因,还有一条,像这样打着中医的幌子骗钱的人,禁止不掉。” 李婉见景阳气呼呼的,点头说道:“很多人不相信中医,都是这些人闹的。” 景阳看向女服务员,让对方伸出右手,他则上手诊脉。 摸了约四五分钟,他又让女服务员伸出左手。 又是四五分钟。 桌子上的菜都凉了,但李婉与李自承都没催促,安静等着。 景阳收了手,问道:“生育几次?” 女服务员答:“一儿一女。” 景阳微微颔首,又问:“有没有小产过?” “有。” “几次?” “三次还是四次,记不清了。”女服务员尴尬地说道。 “食量与睡眠好吗?” 女服务员沉思了一会儿,摇头道:“来例假时,基本上疼的不想吃东西,睡眠也不好,经常半夜会醒一个小时,我中午没睡午觉的习惯。” “月经量较以前正常吗?” “差不多吧,感觉上少了些。” 景阳听着女服务员的回答,心里已经在寻找病机,但从脉象上看,他有些把握不准。 脉象上摸起来,像是寒凝血瘀型痛经。 因为女服务员有提到,用热水捂肚子,有缓解疼痛的效果,可五官诊断时,寒凝的典型特征,脸色青白,她却没有。 一时间,景阳对自己的诊断术低微,感觉有些苦恼。 他不是主治医生,自己很少有病号上门。 接收的那些住院病人,又都有用药指导,景阳基本上很少锻炼自己的诊术。 突然冒不腾地来上一次,他还有些招架不住。 正犯难时,景阳忽地想起了自己的名医系统,自己有作弊器,怎么给忘掉了呢。 他心中一动,把自己的属性面板调了出来。 【宿主:景阳】 【一、初窥门径:皮包环切术99\/100,(望、闻、问、切)51\/100,砭石1\/100,中药50\/100,针刺50\/100,按跷50\/100,导引1\/100。】 【二、登堂入室:艾灸1\/200】 【三、略有小成:请再接再厉。】 【四、融会贯通:同上。】 【五、炉火纯青:同上。】 【六、登峰造极:同上。】 【七、返璞归真:同上。】 既然每完成一次正确的诊断,或医术救助,就会有一个数值的提升,那自己根据自己的判断,让系统判断总不会出错吧? 要不然敢叫自己名医系统? 想到这儿,他看着女服务员,说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 “你这个痛经的病机,在情志失调。” 景阳一说完,就看到自己的诊术那里,(望、闻、问、切)51\/100,变成52/100。 草,有用! 女服务员愣了片刻,追问道:“啥叫情志失调?” 景阳问道:“你之前说,你疼起来你男人都不信,还觉得你像装的,有这事吗?” 女服务员点头,“提起这个,我就寒心,我月子里还给两孩子洗衣做饭,他说每个女人都这样,我经期疼,他说女人都来这个,就你疼?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玩意。” 李婉好奇道:“她这是被气的?” 景阳微微颔首,解释道:“情志失调,指的是由于长期忧思恼怒,导致肝郁气滞,疏泄失常,津液失于输布而凝聚。” “真是气出来的?”李自承也吃了一惊。 女服务员道:“那,那能治吗?不是得离婚吧,我怕他个没良心的找个后妈,我女儿儿子就……” 李婉听了这话,更确定了景阳的诊断。 这女服务员还不知道怎么治呢,就开始思考自己两个孩子将来怎么着,确实想的多。 只此一点,就能说这是忧思。 不过,李婉还是很惊讶,把脉把出家庭关系不合的,她也是头一次见。 景阳继续道:“主要病机在情志失调,但你的体质因素,也占了很大关系。” “您说。” 女服务员认真地看着景阳,生怕漏听一个字。 “女人因为经、带、胎、产、乳等生理特点,与肝经气血的关系,非常密切,情志不畅,很容易导致气滞痰结,加上你们夫妻的生活习惯不好,小产次数多,比别人更容易积攒沉疾。” 景阳说完,女服务员开始低头沉思。 李婉在旁边道:“总不能因为看个病,让人家真的离婚吧?” 景阳笑着摇头,“那倒不用。” 他转头看着女服务员,问道:“你们两口子平时吵架吧?” “吵!现在几乎天天吵。我都想拿刀煽了他。”女服务员说到这,用手当刀挥了一下。 景阳感觉自己下边莫名地一凉。 李婉也被景阳的战术后仰给逗笑了。 景阳又问:“那你们也打架吗?” 女服务员这回摇头道:“他敢,老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敢打我,我就真煽了他。” 景阳便道:“是不是每次吵架,你刚要想彻底爆发一次,你男人就躲出去了?” 女服务员一惊,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您,您怎么知道?” 看到女服务员的反应,李婉与李自承也吓了一跳,要不是他们知道景阳是个医生,都要怀疑这小子是看情报工作的间谍了。 人家夫妻两个怎么吵架的,这也能摸得出来? 不可思议! 女服务员见景阳没接话茬,述说道:“就是您说的这样,每一次我刚想要发火,他就躲出去了,要是他跟我发火,我早就不跟他过了。” 景阳呵呵笑了,开始摇头。 女服务员愣住,觉得景阳笑的意味深长,赶紧又坐下来问道:“不不对吗这样?” “太不对了。” 景阳笑着解释道:“我刚才说了,你这是典型的情志失调,肝郁气滞。” “你身体中的怒火,如果一次爆发出去的话,就不会郁结在那里,可每一次,他都跑了,你这火在身体里,不得你自己平息?” “哈?”女服务员听懵了。 心说这什么医生啊! 还劝吵架要吵过瘾的? 景阳见女服务员一幅不信任的样子,笑着建议道:“你这样,回去你就跟你老公大吵一架,他要跑,你就把他锁屋里,一次吵个够。” “他要打我怎么办?”女服务员有点怂了。 景阳道:“我给你写个药方,这药方名字叫龙胆泻肝汤,你先吵架,吵赢了你就到中药房抓药,吵输了或者他跑了,你就把我这方子撕掉。”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单肩包里取出纸笔,很快就写好,交给了女服务员。 景阳开方的同时,也没把属性面板收起。 当他看到属性面板上,中药50/100变成51/100时,他就知道自己又对了。 李婉在旁边看着念道:“龙胆泻肝汤加减……” 第15章 两边瞧不上 李婉看着景阳写下的药方,问道:“这个加减,是什么意思?” “龙胆泻肝汤是一个经典名方,但不能照搬照用,需要加几味药,减几味药。” 景阳见李婉对这个很感兴趣,又道:“中医用药还有很多种,比如合方,变引,避局,都是为了切对病症,直捣病机的。” 李婉微微一笑,揶揄道:“还是那一套,千人千方。” 女服务员收了药方,对景阳千恩万谢后离开。 景阳等人一走,对李婉解释道:“西医千人千方,你就不反感,原因是什么呢?” 李婉怔了怔,问道:“西医有吗?” “有啊,现在有很多种抗癌药,对张三管用,对李四就不管用,都已经解构到分子生物学底层了,同一种病,同一种药,为什么救张不救李?” 景阳问出来以后,李婉当时就哑口无言。 就算不深入地了解西医,这种事情不是没听说过,西医的药,在很多种情况下,确实没有做到所谓的通杀。 景阳见李婉回答不上来,又给她讲了一个小故事。 零九年,米国一家医药公司,开展了一项抗癌新药的临床试验。 四十五位膀胱癌晚期患者,接受了这一次邀请,尝试该公司新研发的靶向药依维莫司。 因为现代医学近三十年来,对这种病都束手无策,每一位研究者,都希望发生奇迹。 可遗憾的是,预想的结果并没有出现。 依维莫司并没有消灭膀胱癌,但好消息是,四十五位病人中,有一位的肿瘤消失了。 为此,这位患者还被科学界给了一个称号:神奇响应者。 如果这件事中,该医药公司采取‘神医’人设,就会把这位患者推出来当他们的代言人,称自己消灭了膀胱癌。但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你,另外四十四个人的结果。 可是,想要负责任,压力也很大,这意味着几年的付出,化为一场泡影。 无论是谁,面对这样的选择时,都很难冷静。 但可悲的是,很多人最后选择了前者。因为有梦想得先活着。 说到这,景阳看了眼李婉,又看向李自承,“西医靶向药的初衷,是消灭某一种病,消灭不掉,就叫精准医疗,中医千人千方,为什么要说他没有科学呢?” 李自承张了张嘴,回答不了。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李婉道:“照你这么说,中医本来也不会消亡啊。” 提到中医时,景阳身上像是在发光,可他自己却很悲观。 这在李婉看来,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你一个小中医都这般厉害,中医怎么可能有你说的这么不堪一击? “真不好说。”景阳摇摇头,说道:“我所在的科室,有位名老中医,他叫刘信国,他的针灸术,在病人身上一扎,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省保健局常邀请他去给领导针灸,可他的儿子,选择的就是西医外科。” 李自承问道:“中医有没有外科?” “按道理来说有,要不华佗为什么要切曹操的头?”景阳笑了笑,又道:“不过,中医治未发生的病,外科这一块,确实跟现在的西医比不了。这一点,西医确实做到了精准。” 还是老问题,治病的理念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出名的老中医,都是治已病才出名的,像叶天士,像孙思淼,像古代的扁鹊。 扁鹊号称第三扁鹊。 他自己都说,他医术不如自己的两位哥哥,因为他只会治已病。 “说到精准医疗,”景阳提起茶壶给李自承倒了杯茶,“我又想起刘信国主任有一次跟我们聊天,他说到一件事。” 李自承给景阳递上一幅筷子,让他边吃边聊。 景阳接了筷子,说道:“刘主任有一位朋友,是一位研究人类基因组的老总,他跟那位老总聊天,就问他,按你们西医的理解,人为什么得癌症?” 李婉也来了兴趣,人类基因组,可是正经的现代医学前沿领域。 “那位老总说,百分之九十二的原因是人变老了,像是吃各种食物,环境污染等等加起来,只贡献了百分之八的原因。” “这个样本数据不大,只有五万人的数据,或许放大到百万,千万甚至上亿,会产生变化,但衰老仍会是得癌症的主要原因。” “人的身体,就像是河上的一条水坝。说白了,用的时间长了,不出问题是不可能的。” “食物,水,空气,就像是河流,流径水坝,水坝起到一个调节的作用。” “但当水坝千疮百孔时,你堵得了吗?” “只要水坝的基本调节作用还在,人就还能活着,如果调节作用没了,人也真的不行了。” 最后,景阳笑着道:“所以,刘主任就告诉我们这些小医生,说中医治病,也是在治人的功能,只要人的功能恢复,这水坝还能起作用,人就还能活。” “真是神奇啊。”李自承听到这,发出由衷地感慨。 李婉却始终沉思。 景阳想了想,又道:“我推崇中医,不代表我反对现代医学,现代医疗的外科手术介入,弥补了中医理念的短板,理应推广大众。” “都是治病救人,没有高低之分。”景阳说到这,无奈苦笑,“像我这种学中西医结合的人,反倒是两边瞧不上。” 李自承道:“小景医生你无论选哪个,我觉得你未来的成就都很高。” “我会努力的。” 景阳打开了桌上的一瓶酒,开始给李自承倒酒。 他这边刚站起来倒酒,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隔了两张圆桌,新来的一伙客人。 其中一个人还很熟,正是中医科的主治医生周建义。 景阳怔了一下。 他见周建义也朝他望过来,便打招呼道:“周医生,这么巧?” 不过,周建义只是瞟了景阳一眼,没搭话茬儿。 他也不看景阳,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自顾自地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景阳尴了一个大尬。 只好乖乖坐下。 李婉也看到了这一幕,望着周建义嘀咕道:“这人好没礼貌。” 景阳自嘲道:“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中医、西医,两边瞧不上,这下你们信了吧。” 李自承淡淡一笑,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便没有做出评价。 他看着桌上的菜,说道:“菜凉了,我让服务员换几个热的。” 话都没掉地上。 刚才那个离开的女服务员,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一边把上面的菜品放下,一边道:“都怪我耽误了你们用餐,我又给你们点了几道热的,一点心意。” 景阳忙站了起来,拒绝道:“这不好。” 第16章 一加一想大于二 女服务员见景阳站起身,忙一把将景阳按在了椅子上。 “您要是不让我送这几道菜,您就说一下诊金多少,我这就转给您。” 说着,女服务员掏出手机。 景阳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只好见好就收,他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值当的,那我就谢谢姐了。” “这就对了嘛!” 女服务员又说了几句用餐愉快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李婉看了一眼景阳,对李自承笑道:“爷爷,本来该你破费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你这出门看过黄历了吧?” “哈哈哈,那就沾一回小景医生的光,”李自承话说一半,又改口道:“咦,不对啊,小景是我未来的孙女婿,我吃他一顿饭,怎么还成我沾光了?” 李婉笑着笑着,怔了一下,再看景阳时,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景阳也有些感慨,这年头的女生还会脸红的,已经不多见了,况且还是位美女,他也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 李婉看景阳看自己的眼神儿,更脸红了,头也不敢抬了。 他们刚吃没几口,又一位女服务员走到三人桌前,她手里也端着一个汤碗,上前道:“水煮肉片。” 景阳微怔,看向李自承。 “我没点这道菜啊,是不是上错了?”李自承看着女服务员放下,赶紧问道。 女服务员道:“这是我送给这位医生的,我听吴姐说您是神医,给她扎了一针,她就不疼了,我、我也有点不舒服,想让您给瞧瞧。” 李自承与李婉对视一眼后,同时看向景阳。 不会吧? 真被人当成神医啦? 景阳也愣了,见女服务员说话诚恳,一脸期盼,也不忍心回绝,便放下筷子,让人家坐下。 李婉与李自承二人只好也放下筷子等着。 景阳拿湿巾净了手,一边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扣在对方的脉口上,一边开始询问对方的情况。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重新打开属性面板。 现在他的诊术只是初窥门径,不作弊,怕会误导病号与自己,开错药方,比治不了病更可怕。 他这边诊脉时,隔了两张圆桌的周建义也注意到这一情况,想起下午被怼的那一幕,不自觉地发出嘲讽。 “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哎,世风日下。” 周建义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顿时主导了饭桌上的话题。 一带眼镜的中年,顺着周建义的目光看去,见一年轻人正给服务员诊脉,哈哈笑道:“把脉?这是中医吧?老周啊,他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同桌中的一位发福中年人看过之后,笑道:“老周,要不我们给你当托,你也来个同台竞技?” “就是啊,不能让这小子把风头全占了,要论中医,那得是咱周医生啊。” 周建义的几个同伴,纷纷声援。 “我可不爱出这风头,”周建义冷呵了一声,又道:“你们不知道,这个人我认识,就是我们科的一个住院医生,水平嘛,不好评价。” 他这么一说,顿时众人心里就有了一杆称。 不好评价,就代表水平不行,周建义这人虽有些刻薄,但中医的本领还是行的。 大家平时生个病,全是周建义治好的,根本不用上医院挂吊瓶。 一人感兴趣,问道:“怎么个不好评价法?” 周建义道:“他是学中西医结合的,文不成武不就,两种医术都是半吊子水平,以前上面鼓励中西医结合,你见现在还有人提吗?” “两种医术互相补充,这也是一种方向吧?” “想多了,中西医结合,骗你们这些外行还可以。1+1能等于2,就不错了,但中西医想要的结果是大于2。懂了吗?” 周建义笑着举起茶杯,同时又看向景阳那边。 他轻泯了一口,道:“也就是时代好,给这些想走捷径的人一条活路。” 同伴感觉到周建义的话语中,满是不屑,猜测两人可能有什么过节,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建义时不时扫一眼景阳,越发觉得景阳年纪轻轻,这般作秀,肯定走不长远。 另一边。 景阳刚把那位送水煮肉片的女服务员说透病机,又来一位女服务员,又送上一道菜。 “茶树菇排骨汤!” 这位女服务员说着放在餐桌上后,站在一边侯着,因为她知道,不用多说什么,开了前车之鉴的景阳,一定不会拒绝。 李婉都懵了,看了一眼对方,问道:“又是吴姐介绍的?” “是啊,吴姐的毛病我们都知道,连她都说好,我们这些小问题,肯定更没问题。” 女服务员说完,对景阳道:“您别烦哈大夫!” 景阳道:“请等一下,我先给她的头痛针刺一下,缓解都没问题,但指望我一下子给你们把病根拔掉,是不现实的,这点要提前说好。” “能缓解就很好了。”送水煮肉片的女服务员说道。 送排骨汤的服务员也道:“对对对,能先缓解就好。” 景阳无奈苦笑。 重新取出一包针灸针,在送水煮肉片的女服务员在面部,入针定穴位。 这边刚行完针,他让对方先坐在一边等着。 送排骨汤的女服务员就坐下说道:“麻烦您了。” 景阳对李婉与李自承尴尬说了一句稍等,就让对方把手腕伸出来。 这边手还没伸出去,又见不远处七八个女服务员,全都冲这边走来。 每个人都端着一道硬菜,上来后也不多说,直接把菜摆在桌上,自觉地在送排骨汤的女服务员后面排起了长龙。 这一幕,把整个大堂里的人都惊动了。 不了解内情的人,看着景阳那边排起长龙,纷纷疑惑道:“三个人点的够多的啊?” “不对吧,那些服务员送完餐,怎么排起队了?不是做核酸的吧?” “搞活动呢吧?” “咱们要不也排队去?说不定能领桶豆油。哈哈哈……” 同在大厅吃饭的周建义一伙人,本来都已经没在关注景阳,可这排起的长龙,又一次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 带眼镜的中年男,先是瞟了一眼周建义,又看向景阳,疑惑道:“这看起来不像是作秀,老周,这年轻人在你们中医科,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就一住院医生,他能干什么?他会干什么呀?” 周建义也纳闷,自己这么高的水平,都没有过这么多病号一起上门,姓景的会个屁啊? 在饭店装模作样,真有一套。 “不服不行啊,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好钻研医术,竟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作秀功夫。” “世风日下。” 周建义又酸又气地说道。 声音很大,似乎怕景阳听不见。 景阳听到了周建义的话,侧首瞄了他一眼,没有理睬。 周建义更大声了。 “你们这些人都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假中医给骗了,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众服务员听到周建义的声音,全都扭过头看,但眼中全是鄙夷。 有位女服务员性格比较豪爽,听了周建义这话,就回怼道: “是不是假中医,看了就知道,我们放着吴姐不信,难道信你一个中医黑吗?” 第17章 小心眼 周建义从医十年,虽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也算是一位坚定的中医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好心提醒,却被人误认成中医黑。 好心当成驴肝肺! “哼!” 周建义不好回怼那名说话直的服务员,瞪了景阳一眼,越想越气。 最后他只能对自己的同伴说道:“以后可得擦亮眼睛,我们这个队伍里最容易混进来一些骗子,吃不死你,又治不了你的病。” 说完这句,周建义便不再关注景阳那边。 景阳有听到周建义的评价,说实话,从一开始,他不认为把周建义得罪死了。 对于病人,商讨一个最好的治疗方案,本就是医生的天职。 如果周建义认为自己是在抢他的饭碗,那景阳也认了,自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德。 解除病人的痛苦。 就是他学医的意义所在。 若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或许名医系统也不会选择他。 相比于病人,相比于从医的初衷,周建义这种人算个屁。 认清这一点之后,景阳把周建义对自己心情的影响,直接降低为零。 他靠着打开的属性面板,认真的诊治排队的病患,一面提升诊术,一面又提升开方的能力。 每一次正确诊断,正确开方,都让景阳的心境,得到了微妙的提升。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让景阳忘记自己是被请到饭店吃饭的。 正诊得兴起,一声呵斥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你们都怎么回事?” 景阳抬头望去,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对讲机,往这边走来。 排队的女服务员们,明显有些惊惧。 “经理来了,”送排骨汤那位女服务员,拿起自己的托盘,对景阳说道:“景医生,你在哪儿上班啊?我有时间去挂个号,你帮我好好调理一下呗。” “对对对,我们也想知道。” 几个女服务员见经理马上要来,也都不好意思再排队。 “我在市人民医院中医科住院部,星期一到星期五都在,找护士问我名字,应该都知道。” 景阳也知道这不是诊病的地方。 显然这里是一个‘刷怪’点,他还挺喜欢的。 饭店经理已经走到跟前,问清了缘由之后,一众女服务员正准备散开,却见饭店经理,抢了个先,直接坐在了景阳跟前。 “景阳医生是吧?我叫吴大可,你能给我治治腿吗?” “哈?”景阳听愣了都。 “经理?” “经理你……” 几位女服务员本来都想撤了,没想到经理自己也来,还利用职权,排到前头去了,太鸡贼了吧! 景阳道:“你腿怎么了?” 说着,景阳就目光下移,看那位经理的腿。 饭店经理正要挽起裤腿伸腿,一旁的女服务员们,立马把饭店经理拉了起来,喝斥道:“排队去。” 景阳、李婉与李自承三个人都看傻了。 饭店经理真被拽到后边去了。 这把大厅给热闹的简直不像话,饭店经理只好对景阳道:“景医生,你们别在大厅吃饭了,我给你们开一个包间好吗?这影响太不好了。” 景阳对李自承道:“李大爷你看呢?” “去吧,再这么下去,今天晚饭可吃不下去了。”说着,李自承站起身,抱住了两瓶酒,招呼李婉端盘子。 但有一众女服务员在,哪轮得到李婉与景阳。 他们一起上来,就把满满一桌子菜,端了起来,在饭店经理的引领下,进入一个包间。 看着这一幕的周建义,酸的牙根都痒。 “这么爱显摆,下周的义诊,不推荐你都不行了。”周建义哼笑一声,跟同伴举杯,“来喝酒。” 桌前的发福中年男,没有举杯,而是站了起来,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吃。” 发福中年男一走,带眼镜的中年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慢点,一起去。” 周建义道:“这还没开始就怕了?” “马上回来,老周你们先吃。”两人前后脚追着景阳等人的方向走去。 周建义无奈摇头。 突然,他想起什么,对着二人的背影喊道:“欸,不对啊,洗手间在这个方向,这还没开始喝,怎么就晕了?” 桌上另外两个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同时放下酒杯,说道:“哎哟,我也想上洗手间,老周,你自己先吃着。” “怎么了这是?” 周建义看着几个同伴全都走掉,一脸的疑惑。 他一个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 “草,这也不是想让我请客啊,菜都没吃就借尿遁?风格不像啊。” 周建义越想越不对,想着他们去的方向,又不是大厅的洗手间,犹豫了一下,离开饭桌,朝着几个同伴去的方向找了过去。 走走停停,很快他就走到了包间所在的隐蔽走廊。 看到一间包房门口,站了好多人,其中几个就是周建义自己的同伴。 周建义正要喊叫,忽地有一种预感,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猜错了。 自己的朋友,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相信别人? 他走上前,站在包间门口,望见了包间里正在给人诊脉的景阳。 嗡! 一瞬间,周建义感觉自己的头被人猛砸了一下。 整个人眼前一黑,几欲晕倒。 周建义冲已经排队的同伴吼道:“你们就是这样的朋友?” 他的同伴回头一看,全都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老周,你不是不擅长治那方面嘛,我寻思着多找一个人瞧瞧,你看你,咋还急眼了呢?” 带眼镜的中年人也笑着建议道:“你自己不是也在吃肾气丸吗?都吃多久了,要不,你也排个队,让他给你看看?” 周建义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对带眼镜的中年人吼道:“绝交!” 说完,周建义气呼呼地走了。 带眼镜的中年人‘呃’了一下,继续排队道:“算了,老周这人就是小心眼,咱们这边看完,再找他喝酒。” “对对对,幸福要紧。”几人异口同声道。 景阳呆在包间里,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他这一次诊脉诊得极为认真,因为他感觉眼前的女子,情况不太乐观。 把脉近五分钟后,景阳缓缓收了手,指向女服务员心口,问道:“你这有硬块吧?” 女服务员惊讶道:“有。” “去医院检查过吗?”景阳面色越来越严肃。 女服务员心慌摇头。 “你也别紧张,先做一个b型超声波检查,明天有了结果,到市中医科住院部找我。” 景阳没把自己更进一步的怀疑说出来,因为诊术短时间内的巨大提升,让他找到一丝手感,眼前女子可能有乳腺癌。 他不敢再看下去,怕事实真是如此。 女服务员见景阳区别对待,一下子就乱了。 “医生,我、我不会是乳腺癌吧?” 第18章 手抖 女服务员说着,眼泪止不住地留了下来,任谁看了景阳的面色,也不能不往坏了想。 她自己早就知道那里有包块。 时间已有小两年。 因为包块增长的速度非常缓慢,再加上没有乳痛,她也没当回事。 可是今天景阳单凭摸脉,就确认了包块的存在,这在她看来,这就真是神医。 如果连神医都紧张。 那自己还有救? 景阳从女服务员的眼中,看到恐惧,才知道自己的紧张感染到了对方,他赶紧道:“当然不是说你有癌症,在西医的临床上,有一种分期方法,比如原发癌肿,局部淋巴转移,远处转移这些。” 他拿纸巾递给女服务员,让对方擦掉眼泪。 随后接着道:“这些才是靠近癌症的猜想,我现在只是怀疑,你可能有乳腺增生,或者乳腺纤维瘤,最坏有乳腺结核。” “这还不是癌症吗?”女服务员一听又哭了。 周围不少人也都沉默以示同情,但大家更确信景阳是有真本事的,只一搭脉,就跟b超似的,简直神了。 景阳大声道:“本来都是小病,你自己吓自己,往往成大病,你现在没有乳痛,代表还很轻微,确诊后,中西医都能治疗,你哭什么?!” 他一大声吼,女服务员便不敢哭了。 病人也怕医生放弃自己。 “那我现在就去挂个急诊检查。”女服务员说着就站了起来,离开了包间。 景阳也没拦着。 实在是他的诊术,只能感知到包块,具体的情况,他摸不出来。 而且,这里有这么多人,又不是正经的诊治空间,女服务员年纪又不大,不可能让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衣服视诊。 女服务员走后,景阳忽然情绪一落千丈。 一般的小病,是个人都有。 但突然手感上来,摸出一个大病,这可能关系得到一个人的生死,这种感觉很压抑。 很不安。 很难受。 李婉也看出了景阳的难过,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各位,今天先到这里吧,他是东江市人民医院中医科的景阳,明天大家去那里找他。” 她说着站了起来,开始把人往外面推。 饭店经理吴大可也没挨上号,但看到后面越排越多,如果让老板看见的话,他这个经理肯定得挨骂。 见李婉主动帮他解围,赶紧呵斥一众女服务员先散开,又把不明真相,就来排队的人,也劝离包间。 人群闹轰轰地散开后,李婉把包间门反锁。 李自承从桌上拿起湿纸巾,递给景阳,问道:“怎么突然不治了?” 景阳抬起了手。 李自承疑惑低头一看,发现景阳的手在颤抖。 “怎么了?” 李自承也吓了一跳。 景阳吁了一口气,把手放下,用另一只手握着,解释道:“害怕了,她她可能真是乳腺癌。” 李婉急道:“那你怎么不开方子,就让人走了?” “她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分不清肝郁气滞,还是冲任失调,又或者是毒热蕴结,病机我把握不到,胡乱开方不是找死吗?” 景阳叹气低头,越想这件事,手抖的就越厉害。 自己的诊术不高明,开方用药的水平,也不够,艾灸水平勉强可以,但想治这种重症,艾灸也没辙,他只是一个医生,不是神医。 听完景阳的解释,李婉开解道:“你也别担心了,你应该往好处想,她能因为你重视这件事,就已经阻止她迈向死亡。” 景阳微微颔首。 话是这么说,但遇到了自己无能为力的事,还是有些心态不稳。 李自承道:“她那种病,西医也能治吧?” 景阳点头回道:“西医的主要手段,还是手术切除为主,最怕她找的不是专家,说什么保乳治疗,那就会耽误她。” “也许她明天就去找你呢?”李婉听景阳说了这么多中医的理念,下意识地觉得景阳能治。 景阳摇头,“我真的不是神医。” “那你还让人家明天找你去?”李婉觉得景阳这个人太矛盾了。 景阳张张嘴,没法回答。 他只是想利用自己的名医系统,开方试错,只要试的次数足够多,总能蒙对对症药方。 哪怕这个工作量很大。 但这不能对李婉说。 李自承看景阳不开口,便不让李婉揪着这个话题,催促吃饭。 景阳也不再多说,李自承跟他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很快一瓶酒就下肚了,两个人都喝飘了。 李婉想把酒瓶抢走,但没成功,被李自承抢先打开。 “今儿个高兴,这点酒算什么,我年轻时把这个当水喝的。”李自承说着给景阳酒杯倒满,“小景啊,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让你当我的孙女婿了。” 景阳已经晕乎乎的,主要是有心事,喝酒就特别容易醉。 “李大爷,你可真是君……君子一言,说给我送个老婆,就真……真送来了,可是我,我真的买不起、起房还有车……” 扑通! 景阳说完就栽倒在桌上睡着了。 李自承愣了一下,推了推景阳的肩膀,道:“小景?小景?!” “爷爷,你看你,把人家灌醉啦。” 李婉赶紧上前,把酒瓶抢走,盖上盖儿,不许李自承再喝。 “这小景哪儿都不错,就这酒量不行,得锻炼。”李自承把杯里的酒一口闷掉,对李婉道:“去结账,完了把小景领你那睡一觉。” “爷爷,您疯了吧?”李婉跳脚。 李自承打了个酒嗝,皱眉道:“丫头,你想多了吧?你同意,人家小景还不一定同意呢。” “我……” 李婉被打败了,摊上这么个奇葩爷爷,不倒霉都不行。 不理生气的李婉,李自承一个人走到门口,拉开门,对李婉又叮嘱道:“我先撤了,小景就交给你了,你给我看好了,磕了碰了,我找你算账。” “哼!”李婉用鼻音表示不满。 李自承无视李婉的不满,把手往背后一操,独自离开。 …… 第二天清晨。 景阳感觉有些口渴,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摸向床头柜,但没摸到水杯。 意识逐渐清醒,他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的家。 睁开眼,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白惨惨的床,暗黄的墙布。 宾馆? 这时,洗手间里传来水声,隔着毛玻璃,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景阳掀开被褥。 发现只留了一条裤衩。 他正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时,李婉用毛巾裹着头发走了出来,浴巾裹着优美身段,见到景阳醒来,吓了一跳。 景阳看了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裤衩,问道:“你会对我负责的,对吧?” 他没等到李婉的回应,就见一大片衣服飞过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第19章 得罪 景阳不知道昨晚的事情,他的确喝醉了,直接断片那种。 所以,发生什么,只能靠猜。 李婉也不和他解释,反正一脸厌恶的样子,不像装出来的,景阳觉得可能是自己吐了。 吐酒,也不是第一次。 衣服上没有呕吐物的难闻气味,还有熏衣草的香味,估计吐身上了,被李婉拿去洗了。 至于是谁给他脱的衣服,景阳半个字也不敢问。 从宾馆出来时,天色还早,景阳把单肩包挎好,侧头看向李婉,“我请你吃早餐?” “不吃。”李婉穿了一身风衣,飒的不行。 “我送你回家?” “不必。” “那我去上班了。”景阳感觉李婉像是一个火药桶,随时可能会炸。 李婉这回没吭声,转过头看向景阳,“今天星期六,你昨天不是说只有星期一到星期五上班吗?” 景阳道:“是这样没错,但昨天不是碰见那姑娘了吗,我怕他找我,想去等着。” 李婉又沉默了。 “那我走了?”景阳现在有点怵这女孩儿,希望什么也没发生,否则李大爷那边真不好交待。 见李婉不回应,景阳又说了句再见,走向公交车站。 李婉突然在后面喊道:“明天有没有时间?” 景阳‘啊’了一声,赶紧道:“有,有的。” 李婉道:“明天中午十点,万达广场,不见不散。” 景阳惊喜交加。 不会吧,李婉这种级别的美女,真有意和自己交往? 李婉说完就转身,不过没走几步,辅路的停车位上,一辆蓝色野马跑车亮了一下四角闪。 她拉开车门,发动汽车,直接从景阳的面前驶过。 景阳一个人风中凌乱。 想起李大爷说自己胃不好的梗,他还觉得对方开玩笑,但李婉这车虽说不贵,落地也得小三十万,关键李婉才二十四啊。 家里真不缺钱? “我去,这是绑定名医系统,赠送的女朋友?” 景阳还是不敢相信刚才所见。 看着李婉的车尾灯,景阳忽道:“喂,载我一程啊。” 蓝色小野马汇入了主路,一眨眼消失不见,景阳突然感觉自己的压力好大。 ‘呼~’ 吐了一口浊气,景阳便不再想李婉的事情,而是走到了公交站牌等车。 不过刚到公交车站,还没等来公交车,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景阳旁边。 车窗降下,景阳也看到了司机的脸。 是方宗泽。 “景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方宗泽按下解锁键,又道:“快上车。” 景阳道:“你这是准备去哪?” “你去哪儿我都保证送到,上车。”方宗泽要给景阳拉副驾驶的门,景阳见推辞不掉,只好坐上。 “老爷子好点了吗?”景阳系着安全带问道。 方宗泽等景阳系好,赞道:“神了,景医生,你真是神了,一顿小火锅,真把病给治了,他早晨非要出来跑步,说给我们买医院对面那家早餐店的油条,我没让他出来。” “适当锻炼没问题的,老人家都闲不住。”景阳也很开心。 他知道方敬海的病,不是很严重。 能好的这么快,是正常的。 “马上要出伏了,早晨有点凉,我怕他再感冒。”方宗泽说完,又问道:“景医生去哪儿?” “回医院。” 景阳说完,继续刚才的话,道:“中医讲正气足邪不可干,早晨活动,呼吸新鲜空气挺好的,老爷子也没你想的那么弱。” “行。明天开始就让老爷子自由活动。”方宗泽笑着回应。 两人一路聊着,没多久,车子就到了医院门口。 方宗泽拉着景阳吃了顿早餐,两人才分开。 景阳进了医院,一边往中医科走,一边回忆昨晚治病的过程。 昨天越诊越有手感,模糊记得属性提升不少,他心中一动,调出属性面板查看。 (望闻问切)52\/100,此时已经变成了59\/100,中药由51\/100,变成了58\/100。 其他数值未变。 景阳几乎帮每一位都用针灸缓解,但针灸术并没有提升,看来缓解是不能计算熟练度的。 中药开方,没有让患者吃药,也提升了熟练度。 看来只要开的方子正确,也是算的。 这些经验,让他心里逐渐有谱,他盯着皮包环切术99\/100,心疼了一会儿,便把面板收了。 刘言那边给了希望,等就行。 自己现在不仅要学中医,也得把西医的手术知识,重新梳理,否则忘掉什么细节,会很麻烦。 进了住院部,几个值班的护士,看到景阳来,都好奇询问起来。 “景医生,星期天不陪女朋友的吗?” “啊,我知道了景医生,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我可是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行啦你,小景都要脸红了。” 景阳早已习惯,笑着跟几个人打了招呼,独自走入了医生办公室。 今天轮值的是廖明凯,他正在电脑上斗地主,看到景阳时,吓了一跳。 “不是你的班吧?”廖明凯疑惑站起,走到值班表前查看。 景阳道:“今天没事,在医院等个病人。” 廖明凯‘哦’了一声,继续坐下斗地主,他边斗边道:“老景,你昨天可是把周建义得罪死了,我感觉他要给你穿小鞋。” “他给我?” 景阳想起昨天在饭店时,周建义的确恼着自己,不以为意道:“他能给我穿什么小鞋?我吃的是医院的饭,又不是他的。” 廖明凯道:“你忘了每个月的月末,要去东江福利院去义诊吗?” 景阳点头,“知道这个。” “你惨了,上个月你刚去过,这回肯定还是你。”廖明凯信誓旦旦地说道。 景阳倒不是怕去义诊,但如果周建义给自己穿小鞋,那他肯定是不去的。 “他就一主治医生,能给我们安排住院部的工作,还能把咱们外派?” 景阳坐下后,抽出便签,开始琢磨治疗乳腺癌的药方。 “他是不行,但我听说一件事,周建义的小姨子,跟医务科的副科长是亲戚,这次又有干部保健科参与,说是要外派福利院一个月,中西医都有,你刚把他得罪,他在他小姨子那边嘴一歪,你就回不来了,知道不?” 廖明凯忧心忡忡地提醒道。 景阳纳闷道:“你都听谁说的啊?” “反正我是告诉你了,等星期一上班,你就跟周建义认个错,真不能去,那群老头儿老太太,不好伺候。” 廖明凯说着,打了个激灵,不敢想下去了。 第20章 封建迷信 廖明凯的想法,和当初景阳的想法一样,能不得罪周建义就不得罪。 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弄得太僵,被别人定义个不合群的标签,影响以后考编制。 但景阳这次不认为自己做错,如果周建义以为自己在抢他病源,那根本不用解释。 一切都从病患角度考虑,周建义的人情人脉,没有一点吸引力。 而且,等到自己医术小成,随便去哪儿都饿不死,更用不着看周建义的脸色。 廖明凯继续斗地主,景阳看着他,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掏出常翻阅的《黄帝内经》后,说道:“也别光玩,你不想考编了?” “嗐!我不是那块料。”廖明凯盯着屏幕,又道:“而且,我打算干满这个季度,就辞职。” “辞职?” “嗯,我一个亲戚开了家中药铺,我去当个坐堂医生,底薪三千,有提成。” 廖明凯说完,看向景阳,“老景,咱们这几个里,就属你有水平,怎么样,跟我过去吧?” “算了吧,我还差点火候。”景阳直接拒绝。 不去当坐堂医生,是有原因的,钱是次要的,关键是靠自学,太慢了,又没有名师指点,进步很难。 医院工资虽少,但这里确实有几位水平不错的老中医,每次有疑难疾病,也都有会诊。 就算不让景阳他们参与会诊,也会有会诊记录。 这都是可以查看的。 景阳刚毕业那会儿,甚至可以说,不会看病。 他这一年来所懂的治病技能,完全就是在医院里看、听、学来的。 廖明凯继续劝道:“你别看底薪低,但提成高啊,我堂哥说了,我这种过去,月收入保底一万,赶上换季,两万都有可能。” 景阳翻开《黄帝内经》只看了一行,听到廖明凯这话,推心置腹道:“老廖,奉劝你一句,别把治病当生意。” “得,算我没说。” 廖明凯重新开始下一盘斗地主。 景阳想多说几句,又怕说多了,弄得生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昨天,听到那位吴姐说去什么中医堂,花了三千块,买了一份逍遥丸的配方治痛经。 他就恨不能直接举报那家中医堂。 中医越来越不受国人待见,跟这样混进中医队伍骗钱的人,有莫大的关系。 吃不死人,又治不了病。 但景阳最终也只是口头泄愤,没有真去举报,现在的环境,搞不好把自己陪进去。 等以后,自己在中医界混出点名堂,再解决这个问题不迟。 景阳微微一叹,继续看书。 翻看《黄帝内经》是景阳的一个习惯,科室里不仅刘信国这位针灸大家,爱引用这里的话,包括另外几名老中医,也喜欢用。 这是踏入中医的一个入门总纲。 把《黄帝内经》吃透,会在脑子里给中医体系打一个强劲的基础。 只有这个基础牢固,这个体系才能像大树一样开枝散叶。 单拿用药这一种医术来说,几千年积攒下来,分出了伤寒派,寒凉派,滋阴派,温补派等等。 这都是一根树上,分出的不同枝枒。 只学一派,治病是没问题的,但很难学成大师。 就是因为没有深挖基础。 景阳在学校读书时,也读过这部典籍,只能说为了应付考试读的。 至于理解,基本上没有。 一来,学校也不系统地讲阴阳五行理论,只提那么一嘴,粗浅的理解都做不到,更不要想把它应用。 二一个是关于阴阳五行,早在上个世纪的一次人文灾难时,被当迷信摒弃。 断层断的极其严重。 这在提中医必提五行的时候,中医没死,全靠一部分人,把中医嫁接到西医理论基础上,换套说法才保存下来。 现在的中医教材不提,实在是因为懂的人要么不敢提,要么已经把知道的送给了阎王爷。 空有典籍,却无法吃透。 刘信国有一手独门绝活,就是用针灸治疗一些普通针灸治不了的病时,会问病人生辰八字。 问了生辰八字以后,刘信国再用针灸时,往往会有奇效。 但这个奇效也不是每次都灵。 至于原因,刘信国从不对外讲,景阳也是偶然听他提过一嘴,说与命数有关。 那时的景阳,都是当迷信听的,没有入耳。 因为,景阳最初学中医时,也很烦五行理论。 治病就治病,扯那些干什么,难怪被别人打为封建迷信。 可当他真正走进中医门槛后,他渐渐明白,所谓的中医五行学说,只是相。 就比如物理学中把引力、电磁力、强核力与弱核力,定义为宇宙最基本的四种力一样。 这都是各自的相,是为了阐述各自领域的一种专属词汇。 理解了这些,就能明白,中医为什么把五脏对应五行,人体又为什么是个独立的小宇宙。 这些都是相。 如果偏执地把五脏认为是金木水火土代表的元素,是永远也不可能踏进中医门槛的。 只是,现在的景阳,没有真正的老师引路,只能靠他一个人摸索。 名医系统将艾灸升级时,他才渐渐明悟了这些道理。 只能说方向有了,但路是不通的。 想要让自己中医的水平,跨一个大台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景阳正自翻看,廖明凯又结束了一盘斗地主,他看景阳看的入神,问道:“老景,咱都是学校教出来的,你给我透个气,昨天三十七床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 廖明凯即将离开医院,与景阳即将结束竞争关系。 也不想再藏着掖着,多学一手,出去了就多一分保障。 昨天景阳让方敬海出院后,他也重新看了病历档案,可仔细瞧了半个晚上,无任何收获。 当初景阳顶撞周建义时,他只觉得爽。 可换位思考后,他发现自己就顶不出去,因为他根本不会把方敬海往酒精中毒上去想。 “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于阴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 廖明凯挠头。 “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则邪气伤人……” “停停停,别在念经了师傅,”廖明凯听得头都大了,不懂景阳想说什么。 景阳合上书,解释道:“人的身体和天地运行的规律是一样的,都要与外界交换能量,交换能量时生出五行规律,破坏了这个规律,邪气就进来了。” “这是发现三十七床酒精中毒的关键?”廖明凯仍想不通。 景阳微笑道:“其气三,我以前理解的是天地人三气,但后来想了想,也许不对,其气三,指的是三种气的运行状态。” “气的运行状态?”廖明凯傻眼了。 “开、阖、枢。”景阳见廖明凯听不懂,尴尬道:“阴阳二气在古人看来,是一种周期性的开阖运动……” 廖明凯的脸上表现出了不耐烦。 心说你要么就直说,要么不说,拐这些弯子,搞什么飞机啊? 景阳微怔了一下,便不再解释。 他也是想跟廖明凯探讨,但显然对方并不这么想。 他只好道:“方敬海的身体特征,正表现在‘枢’上,开阖都没问题,但乱了,你把枢这个字,理解成车上的离合,把开想象成油门,把阖想象成刹车,方敬海的情况是,踩了离合往前开,变成了踩刹车。” 廖明凯沉思。 景阳最后道:“营卫之气逆行,不起防护作用,这不是中毒的表现吗?” 第21章 人各有选择 廖明凯听完,眼睛瞪的大如铜铃,像是随时会掉在桌子上。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问道:“你你你……这是蒙的吧?” 景阳笑了笑,点头道:“哈,是蒙的。” 廖明凯这才觉得能接受整件事。 刚才景阳的那番言论,与他所学,简直相背。 教他的老师都说,要想学好中医,天地人三才,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其气三,在黄帝内经中的记载,虽有不同解释,但很少有人,把它直接理解为气的运行状态。 这在廖明凯看来,像是我在跟你聊二维,你直接给我上三维,两人都是住院医生,差距怎么可能有这么大? 就,很难接受。 听到景阳说是蒙的,廖明凯逐渐心里平衡,哈哈一笑,指了指景阳,“你啊你,读书果然有用,唬我够用啦。” 景阳笑了笑,不再回应。 他的这种认识,是昨天晚上那番接连诊治,冥冥中的一点启示。 于他自身而言,都没有参悟透。 眼前的廖明凯完全不是他能探讨的对象,说的多了,反而会被当成装哔。 景阳继续低头看书,时间也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中午,他都没等到一个人找他。 饭店里的那几位服务员不来,可以理解,都是小毛病,但那位可能患有乳腺癌的女孩儿,不该不来啊。 难道是选择了西医? 景阳即有些轻松,又有些担心,但又不能直接找她。 俗话说师不顺路,医不叩门,这规矩不能破。 景阳只觉得缘分不够,也或许是自己太年轻了,没有取得对方的信任。 可以理解。 吃了中饭,景阳本想回家,但一想到上午看书,看出了一点心得,就决定再看一会儿。 说不定就有了新的感悟。 下午三点时,景阳正看得入神,医生办公室的门被连叩三下。 景阳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有些眼熟。 他微怔了一下后,合上书本,道:“你,你是那个送我排骨汤的妹妹吧?” 廖明凯正斗着地主,听到景阳这么说,眼都直了。 “送排骨汤……的妹妹?什么情况?” 他看向门口,问景阳道:“病人家属?” “不是。”景阳站了起来,请那姑娘进来。 送排骨汤的姑娘尚妍妍,不穿制服,看起来还挺活泼可爱,景阳一时间没认出来。 “快进来坐。”景阳拉了一把椅子给她。 尚妍妍背着包,大方往桌前坐下,道:“景医生,你真在这里上班啊?” 景阳坐下后,笑道:“信了吧?” 尚妍妍道:“我已经买了药了,就是过来瞅瞅,你在我这药就能放心吃了。” 景阳哈哈笑道:“那就好。” 说着,他还看向了门口,但走廊里再无声音。 “你一个人来的?” “嗯。”尚妍妍点点头,又道:“我来是给你送自行车的,昨天你被带走后,经理说自行车是你的,反正我也要来,就推来了,放在楼下车棚。” “啊,那太谢谢你了。”景阳还想着下班后,再去饭店找自行车的。 尚妍妍摆手局促道:“应该的应该的,景医生,你开的药,总共也才百十块钱,你确定开的量够吗?” 说着,尚妍妍把背包中的几包中药,递给景阳看。 “足够了,怎么,你还嫌少啊?”景阳也笑了。 尚妍妍就道:“不是,关键是我也抓过不少中药,人家那医生一开都几百块,你这才一百块。” 旁边正斗地主的廖明凯,一激灵的把四个2带张3打了出去。 气到拍桌。 景阳没理廖明凯,宽慰道:“中药对症了,有时比西药见效还快,不用吃那么多,你的病是小毛病,用不着长期吃药。” 尚妍妍见景阳这么说,这下就放心了,站起来道:“那我就不打扰景医生了,我走了哈。” 景阳就道:“对了,昨天那位叫小丽的女孩儿,去检查了吗?” 尚妍妍听到这个,忽想起来什么,说道:“昨天就检查了,回来哭的都不行了。” 景阳就道:“那她……” “她去省第一医院了,经理说有熟人,是治疗乳腺癌这方面的专家,连夜去的。” 尚妍妍说完,意识到当着景阳的面,又提了西医,觉得不好,又道:“我们都劝她说,让她今天来找你,但她吓坏了,完全没了主意,是经理叫他去省医院的。” 景阳点了点头道:“嗯,只要重视就好,我就是怕她不重视。” 尚妍妍也点头,又说了一句再见,走到门口。 正要出去时,她又转身看向景阳,问道:“景医生,小丽她……她不会,有事吧?”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景阳也听出来她的担心,微笑道:“不会,现代的医疗手段很多,只要不是保乳治疗,都不会有事。” 尚妍妍道:“有您这句话,那我们大家都放心了,我也会给她发信息,叫她不用担心。” “嗯。”景阳微笑点头。 对方选择西医,准备一切永逸,这也是一种选择。 只要能治病,景阳并不排斥任何医疗手段。 当病人相信一种医术时,这种无形的信任感,有时候比药物的作用还大。 西医有安慰剂的说法。 中医有祝由一说。 都在强调这种信任关系,在医治时,能达到寻常药物到达不了的边界。 尚妍妍走后,景阳坐在椅子上,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说没有亲自给小丽医治,但他知道小丽因此及时治疗,挽回一条性命,这种成就感,比中了彩票还让人高兴。 “我走了老廖。”景阳把书收起,提起单肩包。 廖明凯正斗着地主,听景阳这么说,笑骂道:“以后别叫我老廖,听得像叫老六似的,现在老六可不是个好词。” “知道了老廖。”景阳说着把椅子推回桌下。 廖明凯感觉尚妍妍的出现,让景阳精神状态逐渐开朗,疑惑道:“这是你女朋友?” 景阳一怔,“不是啊。” “那你这……”廖明凯活动活动肩膀,“这怎么比上午她没来时开心了?” “我擦,老廖啊,你这不也挺心细的吗?就是没用到正地上。”景阳说着走向门口。 廖明凯在后面道:“老景,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上午给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你想想你这女朋友,买车买房,哪一样不需要钱?” “拜!” 景阳头也不回,挥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哪怕廖明凯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自己可能要吃软饭了。 “哎,好烦呀!” 第22章 妇女之友 景阳走出了住院部,心里已无之前那种沉重,这世界总还是很美好的。 应该要珍惜。 走到车棚,取了自行车,景阳想着尚妍妍那谨慎求证的样子,不免失笑。 他还以为昨天自己大显身手,把人都惊住了,不曾想,只俘获到一个小粉丝。 与他心理期望的那种,差了不少。 不过,等自己的医术技能,全都步入二级登堂入室时,想来会真正取得病人的信任。 而这种成长,是肉眼可以看得见的。 只要坚持,不放弃就能做到。 骑上车,景阳出了医院,在路旁的水果超市买了只香蕉,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南海苑。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很简单。 他在东江市的住处,是租的,他没有要那个人的一丝帮助,包括顾纪民伸援手,他也没要。 他不想跟那个人有太多牵扯。 这样等将来有一天要离开东江时,便不会生出不舍。 进入客厅,景阳把单肩包挂在了鞋柜上方的挂钩上,换上拖鞋,便进了卧室。 没有直接躺在床上,他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找到自己大学四年收藏下来的医学视频查看。 廖明凯有些话景阳不赞同,但有些还是赞同的。 比如赚钱。 真要是跟李婉处对象,出门动不动就让李婉掏钱,一个大男人也挺没面子的。 所以,必须得有钱。 景阳也不指望用中医赚钱,自己不是那种多开药,吃提成的性格,这钱赚到,心也会不安。 但是利用刘言所说的外科手术赚钱,这就没有负罪感了。 一是患者需要。 二是私人定制。 自己不仅锻炼了技能的熟练度,也是在出卖劳动,割起来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脑子里知识有了,却没有实践过。 他把手术视频看了一遍,见自己并没有漏掉什么细节,关掉视频,就把刚顺路买的香蕉拿来当实验。 工具不全,但不影响上手试验。 虽说只是实验,但景阳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熟悉感。 他立刻又想起了昨天的情况,心中一动,就把自己的属性面板调了出来。 景阳让自己尽可能地把香蕉当成那个,全身心投入,如同对待一位真正的患者。 他按着所有的操作步骤,给香蕉来了一场手术,整个过程做完,差不多用掉二十多分钟。 当景阳把手术刀放在桌上的时候,他目光看向属性面板。 皮包环切术99\/100的字样,没有变化,脑海里也没有新的感悟。 “这应该不是我的手术不成功,”景阳盯着立起来的香蕉,左右观瞧,“应该是没有作用在人身上吧?” 香蕉立在桌上,看起来傲骨铮铮。 又像是对景阳发出嘲笑。 “也不知道刘言那边进展如何,真想找个人试试。” 景阳说完就想到了周建义。 一想到这项技能一旦升级,可能会有第二个白嫖卷轴,景阳就恨不能给周建义去个电话。 只要周建义肯做手术,他景阳一定不计前嫌。 “老吃肾气丸,那能行吗?” 景阳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香蕉,扯掉手术线,把皮扒掉。 正要往嘴里送,景阳又觉得有些恶心,只好起身走入厨房,把香蕉扔进了垃圾筒。 景阳算是发现了,光在家自己练,对提升技能没有任何作用。 还是得有患者的参与才可以。 看来只能等刘言了。 躺在床上,有点热,想开空调的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存款余额,瞬间就凉快许多。 此时已下午四点半,距离吃晚饭还有点时间。 他从床上坐起,重新打开电脑,找自己学医时存的那些资料。 刚才在看面板时,景阳只把注意力放在了皮包环切术上,只是为了让它进入下一级。 但中医治疗术中还有两个,被他自动忽略掉了。 一个是砭石,一个是导引。 景阳自从拿到执业资格,基本上就是以中药、针刺、艾灸与按跷来给人治病。 中药、针刺与艾灸都好理解。 按跷包括的多一些,像按摩,推拿,揉捏,凡是通过手法疏通经络、推行气血、扶伤止痛、祛邪扶正、调和阴阳的,都算。 这也是他常用的手段。 砭石与导引,他所在中医科都没见人用过,所以他也很少接触。 但系统上全都显示1\/100,这表示有这方面的能力,否则系统没必要这样提醒自己。 可是,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通过砭石或者导引,救治过别人的呢?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代中医把导引归类到气功里,说是一种锻炼方法,但景阳对此并不感冒。 一直想把气功这种东西,当成封建迷信去掉。 但有了上午的感悟后,他觉得也许自己之前的理解,粗浅了。 所谓的医学气功,并不是养生大师们借走宣扬那一套,而是治病救人的真正医术。 马王堆曾出土过一份导引图。 这是现今知道的最完整、最古老的一份中医导引图。 按景阳粗浅的理解,导引就是调整呼吸、意念和形体。 使气息在全身顺畅流转。 流转不通畅时,佐以形体引导,听起来很‘气功’的样子。 比如华佗的五禽戏,比如现代的广播体操,都算得上是中医导引术。 只不过重视的人不多,又因为导引被归类为气功,重视的人就只剩下一些偏执者了。 即便是现在仍从事中医的人,也鲜有提及导引这个词。 “我这一点熟练度,是帮助的谁呢?”景阳冥思苦想,找不到这个人。 正想得入神,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叫刘一景。 这是景阳大年的同学,睡在上铺的兄弟,不过大学毕业后,刘一景没留在东江市,选择了销售行业,按时间来算,已经有小半年不联系。 景阳坐起,接通了电话,疑惑道:“阿呆?” “景二,好小子,手机号还没换呐?”电话那头的刘一景哈哈大笑。 因为两人都有一个景字,所以为了区分,景阳的同学,喜欢叫刘一景景一,叫景阳景二。 但景阳不想当老二,也不想要老一,就给刘一景取了个阿呆的绰号。 “你现在人在哪儿?”刘一景电话里问道。 景阳站起,回道:“东江啊,还能去哪儿?你呢?” “哈,那就好,我半小时后到高铁站,咱们见一面,我晚上请你吃饭。” “路过?” “是的。对了,你现在应该还在当医生吧?” 景阳:“是。” “在哪儿上班?” 景阳说了地址,刘一景在电话中愣了下,笑的更大声了,说道:“那就太巧了,你来,我给你介绍一个大美女,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 “哈?”景阳有点懵。 “快来吧,我晚九点还得走呢。” 刘一景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景阳看着黑屏后的手机中自己的脸部轮廓,纳闷道:“妇女之友体质激活了?” 第23章 医生的被动能力 景阳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激活了名医系统后,这女人缘蹭蹭往上跳。 五指山都压不住的赶脚。 这是往桃花劫的路上,一路狂奔啊。 “对于玉树临风,我本人表示……还行。”景阳把手机装进了口袋,简单收拾一下,就马不停蹄地前往市高铁站。 景阳打车,刚到出站口,就见刘一景领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指着自己。 许久未见,刘一景发福了,比上次见时整个人胖了一圈,头发像打蜡似的,苍蝇趴上去都得劈叉,有点小成功人士的感觉。 一旁的美女冲着景阳微笑点了一下头。 景阳也点头回应。 刘一景上前,看着景阳付车资,调侃道:“不行啊兄弟,都毕业一年多了,咋还没混上专车?” “你混上啦?”景阳扫了码,付了钱,回怼道。 “那可不,你看!”刘一景往身后一指,“我这专车,造价可堪比私人飞机。” 景阳把手机往口袋里一装,对刘一景道:“阿呆,你过来跪下,哥求你一件事。” “滚蛋!又特么占我便宜。”刘一景跟景阳调侃了两句,然后伸开双手,跟景阳拥抱在一起。 景阳也笑着还了一个拥抱。 刘一景松开后,对旁边的美女道:“诗小姐,这位就是我一路上跟你提的景阳,我的好兄弟,长得不错吧?” 景阳拿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主动伸手道:“你好,我叫景阳。” “你好,诗晓晓。” 诗晓晓说着大方地伸出手,与景阳浅浅一握,“你真在东江市人民医院工作?”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慢,但听在耳朵里,却好舒服,会让人产生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让景阳大为震惊。 长得这么好看,还有这么强的亲和力,简直就是宅男杀手。 性子与李婉那种冷酷型的,完全相反。 “这一点阿呆真没骗你,我在医院的中医科当一名住院医生。” 景阳说完,问道:“诗小姐在哪个科工作?” 诗晓晓微笑道:“还不知道,等安排。” “哦。” 景阳怔了怔,看向刘一景,眼神询问,见刘一景早没当初的默契,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刘一景神秘兮兮地道:“这可是我和晓晓的秘密。” 景阳看向诗晓晓。 对方微笑解释道:“一景是我上家单位的供货商,认识有一年了,我这次来东江,他正好顺路送我。” 景阳恍然大悟,看着刘一景,“啊啊啊,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联系我,原来是顺便啊?” 刘一景轻咳了一声,有点小尴尬。 他表情严肃道:“景二同志,我可是把诗晓晓的安全任务交到你手上了,她以后在东江的日常生活,你必须全权负责。” “不能吧,我那点工资养我都困难。”景阳猜测这人可能是刘一景未来的女朋友。 但这也不对啊。 哪有托朋友照顾女朋友的啊,你相信我,我也不相信我自己啊。 “叫我怎么说你好呢。”刘一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摇头,转向诗晓晓,“晓晓,我这朋友哪儿都好,就这脑子不太灵光,麻烦你以后帮我照顾他。” 诗晓晓笑道:“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你看人家!再看看你。”刘一景看着景阳,已经不想说话了。 景阳也有点懵,闹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本来还想跟你们一起吃个饭,但我半个小时后,有个视频会议,就不陪你们了。”刘一景说完,又看向景阳,叮嘱道:“把人姑娘照顾好。” 说着,刘一景轻轻给了景阳一拳。 刘一景又看向诗晓晓,“晓晓,那我就走了,改天我不忙了,就来东江找你们玩儿。” “好。”诗晓晓点头。 “你这就走了?” 景阳一头雾水,这相当于跑高铁接了一个快递,但收件人搞错了。 刘一景走了,就很突然。 留下景阳与诗晓晓尴尬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 “诗小姐,天快黑了,你有住的地方吗?”景阳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请她吃饭了。 没有刘一景,他们这算什么呀? “有的。”诗晓晓说着,拉住行李箱,把身上的包放上,取了手机,看了下地址,问道:“东江市人民医院家属院,是不是在医院附近?” “对,你要去那儿?”景阳好奇问道。 诗晓晓点头。 景阳便道:“走,我送你过去。”说着,他把诗晓晓的行李箱推上,走向路边。 “谢谢。”诗晓晓也没拒绝。 市人民医院的家属院,靠着医院,地理位置非常好,周边的房价一万五六一平,那里才六千。 可惜的是只出售给本单位的在编职工。 景阳只能幻想一下。 没想到诗晓晓还是个关系户,来了东江都不用和自己一样租房,居然住进了家属院。 景阳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后车门让诗晓晓上去,他则坐在了副驾驶位。 一路上,诗晓晓问了几个她感兴趣的问题后,便没有再主动聊天。 景阳觉得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聊什么,从对方的谈吐中,他只能确认一点,诗晓晓不通医术。 这很奇怪,要在医院工作,却什么都不懂,是怎么进来的,这关系未免也太硬核了吧。 二十分钟后,车到了医院家属院。 车进不去,景阳付了钱下车,帮着诗晓晓把行李箱搬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近乎全黑,家属院门口的灯还没亮,诗晓晓刚一下车,脚就崴了一下。 “啊,疼死我了。” 诗晓晓只叫喊了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 景阳忙上前查看。 诗晓晓不敢落脚走路,他就知道可能崴了,景阳让诗晓晓坐在行李箱上,蹲下身把诗晓晓的高跟鞋脱下,用手抚摸复位。 “可能会很……” 咔嚓! 疼字还没说出口,景阳就已经帮诗晓晓骨头复位了。 快到诗晓晓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景阳左右瞅了瞅,见家属院大门旁的超市开着,就对诗晓晓道:“我去买瓶冰水,你敷一下,问题不大。” “谢谢。” 景阳又道:“这种情况,你恐怕得打个电话叫人出来接你一下了。” 诗晓晓点头道:“嗯,我这就打电话。” 景阳见诗晓晓打起电话,他则进了超市,买了两瓶冰水,回来后捂在诗晓晓的脚踝上。 诗晓晓看着蹲在身前的景阳,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啊景阳。” “你没事就好,阿呆要是知道你跟我才呆半个小时,就把脚给崴了,说不定拿刀砍我呢。”景阳也是一阵后怕。 自己这当医生的被动能力也太强了吧。 遇谁谁生病? 捂了不到五分钟,家属院门口的灯亮了起来,从里边走出来一对年长的夫妇。 诗晓晓看清来人后,惊喜道:“二叔,二婶。” “晓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景阳听着这话有些耳熟,像在哪儿听过,他捂着冰水,扭头看了一眼。 嗡。 一瞬间景阳感觉大脑缺氧似的,一度要晕厥。 奶妈啊我去,院长怎么出来了? 第24章 院长家长这样啊 景阳一直用冰水捂着诗晓晓的脚踝,如被电击。 他有猜诗晓晓是空降部队,但没敢往高了想,如今见到医院的院长出来,他是真的被惊到。 诗晓晓想要站起来,看到景阳没动,低头道:“景阳,我感觉一点都不疼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景阳这才回过神,提着两瓶冰水站了起来,看向靠近的中年男子,“张院长您好。” 张文忠看了一眼景阳,对诗晓晓道:“这是?” 诗晓晓道:“二叔,你自己的兵,都不认识吗?他叫景阳。” “我的兵?” 张文忠重新打量景阳。 但看来看去,都没认出来景阳是哪个。 景阳道:“我只是医院的一位住院医生,离着张院长远着呢。” 说着,景阳等诗晓晓站起来,拉过她的行李箱后,交给了张文忠,“张院长,晓晓她刚才不小心崴到脚,我已经帮她复位,好好休息一晚上,不会有事的。” 张文忠见景阳要走,有些好奇。 一般医院里的医生们,只要有机会和自己接触,哪个不是在自己面前积极表现? 这小子倒好,都到家门口了,把行李箱给自己。 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那就谢谢你了。”张文忠接过行李箱的拉杆,让他夫人上前扶住了诗晓晓。 景阳转身看向诗晓晓,“再见了。” 诗晓晓张张嘴,却说不出挽留的话,她赶紧给张文忠使了一个眼色。 张文忠‘咦’了一声,咳道:“那个,小景啊,谢谢你把晓晓送到家,进去喝杯水吧。” 景阳摆手道:“不了,不辛苦。” 张文忠脸都黑了,他还没见过这么不通识务的人。 诗晓晓赶紧道:“景阳,别急着走啊,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理应请你吃个饭的,你看我这脚不太方便,行李箱又那么重,我二叔也没这力气搬不是?” “这……” 景阳也无语了,咋还走不了了呢。 张文忠才四五十岁,老当益壮,一个行李箱也搬不动吗? 但这话可不敢说,他重新走到张文忠面前,说道:“我来。” 张文忠把行李箱交给景阳,道:“小景,在哪个科?” “中医科。” 诗晓晓在旁帮言道:“二叔,景阳的医术太厉害了,我脚崴成那样,他咔嚓一下就给我正回来了。” 张文忠听着诗晓晓的话,微笑看向景阳,道:“业务能力不错,好好干,医院是不会亏待有能力的医生的。” “我会努力的。”景阳随口应道。 张文忠的夫人吴岚,扶着诗晓晓,埋怨道:“你这丫头,不是说下个月来吗?” 诗晓晓搂住吴岚的肩膀,“这不是想二婶了嘛。提前来给你一个惊喜。” “这孩子。”吴岚笑着对张文忠吩咐道:“你去买点新鲜水果,我重新做几道菜,你们也别在外面吃了,哪儿有家里干净?”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诗晓晓挽住吴岚的胳膊,转头对景阳道:“你有口福了,我二婶做的菜,比国宴的水平还好。” “哪儿有你吹的那么厉害?”吴岚嘴上这么说,但能听得出来很是得意。 景阳有些尴尬,第一次进院长家的门,不仅没带着礼物,还白蹭一顿饭? 这传出去,咋还进步啊? 他看向张文忠,“张院长,我去买水果吧。” “你让我提行李箱吗?”张文忠瞪了景阳一眼,笑道:“你们先回家,我很快回来。” “小景,你就负责拿行李箱,门口就有超市,一点水果能有多沉啊?” 吴岚拉着诗晓晓的手往前走,景阳只好跟上。 进了家属院,走到第三幢楼时,往右一拐,临路的单元门洞,吴岚与诗晓晓率先走了进去。 景阳抬头看了一眼,楼并不高,只有五层,看样子应该没有电梯,怪不得张文忠不提行李箱。 很狡猾啊! 深吸了一口气,景阳把拉杆按下去,提起来往前走。 诗晓晓回头道:“我们一起吧。” “不用。你们先上。”景阳说着,把行李箱就提了起来。 此时,正下楼扔垃圾的周建义,借着昏黄的灯光,模糊看向景阳,还以为自己眼花。 他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由瞪大了眼睛。 景阳进的楼洞,是张院长的家,这小子怎么可能跟张院长有关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站在垃圾桶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走过去确认一番,但人到了楼洞门口,已不见景阳的背影。 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是张文忠,见对方手里提着几袋水果,急忙打招呼道:“张院长,这是家里来客人了呀?” 张文忠道:“是小周啊,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周建义上前道:“我帮您拎着吧?” 张文忠拒绝道:“不用,你忙吧。” 周建义只好退开一步,让张文忠过去。 张文忠头都不回一下就往里走。 周建义仍没敢离开,目送张文忠上楼,直到看不见张文忠的背影,他才收了微笑,揉着僵硬的脸,开始往回走。 “前后脚,恐怕是巧合,”周建义摇摇头,“姓景那小子,要啥没啥,怎么可能搭上院长这条天线?” “兴许是看错了。”周建义揉着下巴,道:“最近被这小子气魔怔了都。” 他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自己看错了。 “必须得把这小子赶走,乱我心情,该死。”周建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取出手机打开威信。 找到备注宝贝的头像点开,按着手机说道:“老婆,你下来,咱们去二妹家串个门吧?” 张文忠家。 景阳坐在沙发上,看着简洁的家居环境,有些不能接受。 堂堂一院之长,家里竟给他一种拮据的感觉,听小道消息说,张文忠一年的年终奖都过百万了,怎么可能过成这样? “小景,吃个苹果。”吴岚给诗晓晓递了一个后,也给景阳拿了一个。 她没打量诗晓晓,反而是盯着景阳在看。 “谢谢吴阿姨。” 景阳接过苹果,看吴岚的眼神儿有些奇怪,只好转移目光打量环境。 张文忠洗了手回来,坐在茶几侧的沙发上,看了眼诗晓晓,目光也落在了景阳身上。 “你们先吃水果,我很快就好。” 吴岚不再盯着景阳看,起身进了厨房。 诗晓晓道:“我帮您。” 吴岚不让,诗晓晓说道:“有景阳在这儿,我还能再崴一次?放心吧,真没事了。” 两人说笑着进了厨房。 她们一走,就剩下景阳与张文忠了,客厅里一下子就变得特别静默。 第25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客厅里。 张文忠翻着口袋,问道:“小景,你抽烟吗?” “院长,我不喝水。”景阳回答完,‘呃’了一声道:“不不抽烟。” “你别紧张,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张文忠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取了一只点上。 景阳只能点头,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在医院的地位,可以说是底层中的底层。 冒不腾到了医院最高权力的院长家里做客,这感觉有点像做梦。 “最近你们中医科忙吗?”张文忠随口问道。 景阳回道:“上午还行,主要是贴三伏贴的人多,下午就不很忙了。” 张文忠微微颔首,“看中医的人,还是没有看西医的多。” “是。” 景阳接了一句,就不知道该怎么展开话题了,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张文忠道:“现在国人素质提高后,变得越来越不信任中医,小景,你们要努力啊。” “是。”景阳微怔。 听张文忠这意思,他像是很重视中医,但景阳除了感觉一部分中药进医保外,并没有觉得上面真正重视。 见张文忠开了这个头,他试探性地问道:“张院长,上面既然重视中医,为什么要把中医推进西医的医疗体系呢?” 张文忠把烟灰弹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道:“这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景阳没看出来。 “你们科有位老中医,叫马中和知道吧?” “知道的。” 景阳立即点头,马中和是市名老中医,虽比不上刘信国省名老中医,也相当厉害。 而且马中和擅长用毒虫毒草,有个小外号叫五毒医生。 他不知道张文忠提他想说什么。 “老马有个徒弟,自己开了家诊所,有个西医抢救不了的病人,他接了,想用偏方搏一搏,结果,没有成功。” 张文忠说到这,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半晌他才道:“那个死者的外甥学法律的,把他徒弟告了,说吃中药被毒死,老马的徒弟赔了六十多万……老马说他这辈子再也带不出这样有天赋的徒弟了,可这半生心血,毁了。” 景阳沉默不语。 “他的徒弟改行不再行医,五毒老马这手绝活,要失传了。”张文忠看着景阳,“这是五年前的事,中医培养一个优秀的后辈,太难了,手把手带都不一定带出来。” 这的确是中医人的痛点。 “把中医中药并入西医体系,可以让你们活下去,你们的用药符合规范,医院就是你们坚定的后盾。” 张文忠微笑道:“虽说让你们掣肘,但总比被病人消灭要好吧?” 景阳难得从领导层,理解中西医关系。 以张文忠的观点,出发点是好的,但这样几乎也摁死了中医中药。 治病救人,只看中一点,那就是疗效。 扯别的都没有用。 “现在民智已开,你不尊重科学规律,保你也保不了。”张文忠说着把烟头按在了烟灰缸。 景阳否认道:“张院长我有不同的看法。” 张文忠怔了一下,笑道:“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医院开会,你说嘛。” “中医的确不是科学,但这不代表中医必须按照科学的条条框框规范自己。” 张文忠皱眉。 他觉得景阳如果抱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危险了。 “数学也不是科学,它是研究抽象事物的思维学科,世界能发展成现在这幅模样,离开数学办不到吧?” 张文忠若有所思,等着景阳下文。 “你接受了一加一等于二,你就能用一加二等于三,数学是现代科学的研究工具,它只重视自己的内在逻辑,可为什么国人能接受数学不是科学呢?” 张文忠看着景阳,被问住了。 他回答不上来。 这种最浅显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就是没有人说出来。 此时被景阳一提,张文忠也有些错愕。 但他的思考远比景阳的深,很快便稳住心态,准备给景阳好好上一堂课。 上面一在强调中医要发扬自己的优势,可没有科学打底,怎么跟现代医学竞争? 全球都在疯抢中医,除了这里。 地球另一端的米国更是每年花费几亿美元,用于替代医学的研究。针对中医中药和针灸的研究项目,就多达几十种。 全球一百八十多个国家,一百零三个认可针灸,十几个把针灸纳入医保。 越是发达的国家,越重视中医研究,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为最。 “你讲的很好,”张文忠看向景阳,流露出欣赏,他又取出一只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说道:“我能理解你们中医人的想法,但还是那句话,现在的环境,没有中医崛起的土壤。” 中西医结合的口号,喊了这么久,就已经是上面能做的最好的保护了。 景阳琢磨着张文忠的话,听不太懂。 因为他站的位置不够高,眼界仍局限在自己的能看到的地方。 “为什么没有崛起的土壤?” 他开口问道。 张文忠微笑道:“国人现在的素质在提高,但还不够高,为什么现代医学凭一句他是科学,就能把中医挤成边缘医学?” 景阳摇头表示不知道。 景阳身体微震,如被拉升到更高维度看待问题。 果然是老江湖啊。 一杆子就把问题支到地球另一端去了。 但你又不得不服气,现在崇洋媚外的人,还净是一些掌握了媒体话语权的大v。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国人的整体素质在提高,像是提高到了青少年,但这个时期,人很叛逆。中医的好,需要国人素质成长到青年时期,才能领悟得到。” 景阳沉默。 渐渐认同张文忠的说法。 “给国人一些时间,上面提倡中西医并重,就是对中医的最好保护,外行可以不了解,你怎么能不理解呢?” “我明白了张院长。” 景阳感觉受到了鼓舞,这种提点,以前可没人跟他讲过。 “哈哈哈,我以前也是位中医呢,不过最后走了行政的路子。” “是吗?”景阳吃了一惊。 这时。 诗晓晓端着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喊道:“我在厨房听你们聊的这么开心,想到了一件事。” 第26章 中医的六字真言 诗晓晓把菜放在餐桌上,就道:“我实习的上家医院,也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他有一个偏方治疗肝病是一绝。” “也不知道消息怎么就传到了米国,一个米国人在医院周围蹲点三个多月,没有成功,最后没办法,卧底到老中医的家,才骗走了偏方。” 诗晓晓见两人听得皱眉,强调道:“这是真人真事。” 张文忠微笑颔首:“我们没说不相信啊,不过,米国人为了得到中医的一些成果,即来明的,也来暗的。” 景阳点头认可。 他从张文忠的话中,听到了上面的真实意图。 以前对于中西医,从铺天盖地的广告词中,都能听到中西医结合一词。 但张文忠用的是中西医并重。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要么是下面的人曲解了,要么是上面的决策层,知道中西医难以结合,改称并重。 这就是进步。 景阳所期盼的优渥土壤,也许还没能出现,但有人在默默为中医的崛起而努力,在付出,这就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吴岚从厨房走出来,也端了一个盘子。 她把菜品放在餐桌上,笑道:“聊得这么尽兴,我也说一点吧,国人有一句广告词说的好,不看广告看疗效。” 景阳微笑,这一点跟他不谋而合。 吴岚又走进了厨房,声音从里边传来,“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离开疗效都是白扯,只有当国人被西医宣布没救时,他们才会想起中医,把中医当成救命稻草。” “治好了是应该的,谁让你们吹的那么玄乎?治不好,那你就是伪科学,你就得为病人的死负责。” 说这话时,吴岚又端着一道菜走出厨房。 诗晓晓赶紧接住,放在了餐桌上。 吴岚继续道:“我虽然也没见识过中医的神奇之处,但是西医的很多研究,最后发现跟中医的部分理论,完全重合。” “科学才几十岁?中医已经几千岁了。” “这说明老祖宗的智慧,哪怕过了几千年,仍在哺育着我们,”吴岚又走进了厨房,“哪怕真有一天,中医灭绝了,但中医的思辨精神,也不会灭亡。” “就像辨症施治,这说白了不就是古人的知行合一,教员的实践论吗?” 吴岚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把菜放在餐桌上,一边解下围裙,一边道:“吃饭。” 景阳正听得兴起,见吴岚这刹车式的结束话题,站起来道:“吴阿姨,您继续说。” 吴岚笑道:“说什么?我不懂中医,但中医的理论简直庞杂,它包括道家理念,包括阴阳家理论,包括五行家理论,包括纵横家的理论,太多了,说几天都说不完。” 诗晓晓惊叹道:“二婶,您原来懂的这么多啊。” 张文忠笑笑不语。 吴岚在一旁得意道:“那可不,院长夫人呢,不懂点医学知识,那出去了不叫人笑话?” 说罢,几个人都哈哈大笑。 吴岚让众人洗手吃饭,等大家坐在餐桌前准备开动时,景阳看到吴岚不拿筷子,好奇道:“吴姨,您不吃?” “不吃了,一到晚上,吃点东西,胃就不舒坦。” 吴岚笑着道:“你们吃,把这些都吃完,就是对我厨艺的最大肯定。” 张文忠在一旁补充道:“有钱难买老来瘦,还有现在的人,不都讲究轻断食吗?像肥胖症,高血脂高血压,就是营养过剩导致的。” 景阳把筷子放下,对吴岚道:“吴姨,我能给您把个脉吗?” “把脉?”吴岚怔了怔,又道:“老张也懂中医,给我把过,说屁事没有。” 诗晓晓不这么认为。 刚才家属院门口,景阳那神奇的正骨能力,让他记忆犹新,便道:“我二叔都多少年不给人看病啦?景阳很厉害的,把一把嘛。” 张文忠也放下筷子道:“晓晓说的在理。” 吴岚只好把手伸出,放在餐桌上。 景阳搓搓手,伸出三指扣在了吴岚手腕的脉口上,左右手各诊了五分钟。 每个人都很安静,没有打扰。 等景阳收了手,看三人都在看他,他缓缓道:“吴阿姨,不吃饭可不行。” 先上结论,把三人听得一愣。 这明显与张文忠自己的诊断不一样。 吴岚道:“怎么说?” 景阳回道:“您的身体确实没有大的毛病,但这五脏的循环系统,有些小问题。” “仔细说。”张文忠很重视。 景道道:“阿姨的心脏做过搭桥?” “啊?”吴岚一惊,“这也摸得出来?” 张文忠没发表意见,但也颇有些惊讶,仅搭脉就能摸出这个,已经不输马中和的诊脉手段。 见吴岚很吃惊,景阳就知道自己摸对了,他又问道:“做心脏搭桥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啊?”张文忠这下就坐不住了。 他知道中医厉害,但摸脉能摸到这么细微的程度,还真让人吃惊。 吴岚看向张文忠,“老头子,我做手术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你术前造影剂过敏,出现了过敏性休克,差一点人就没了,怕你担心,就没提过。”张文忠解释后,看向景阳,“接着说。” 景阳就道:“仅从脉象上,我没有摸出更多,但很可能跟那次严重的休克有关,阿姨的五脏微循环,受到了功能性破坏。” “这……” 吴岚听完,又道:“可我术后恢复的很好,我除了不能吃晚饭,没别的啊。” “而且,我西医也检查过,他们说比正常人还像正常人。” 张文忠打断了吴岚,问景阳道:“既然五脏循环有些问题,你会用什么方法调理?” “中医的六字真言。”景阳回道。 张文忠眯了眯眼,忽地笑道:“小景,医院的老带新计划,你跟的是谁啊?” 景阳摇头道:“没有跟人,几位名老中医都有自己的助手,我没混上。” 张文忠怔了一下,眼神突然间有些复杂。 吴岚见张文忠转移话题,赶紧道:“什么中医的六字真言,老张你知道?” 张文忠笑道:“让小景给你解释吧,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景阳不动声色地调出属性面板,对吴岚说道:“中医的五脏六腑在五行学说中分别有不同的属性。 有六个字,就像是六个打开五脏六腑的钥匙。 深吸一口气,用不同的字音喝出,能起到排解毒素的作用,这六个字分别是,呵、呼、吹、嘻、嘘、呬。 五脏循环不畅,用这六字真言效果最好。 每天坚持锻炼,有导引气血,恢复五脏功能的作用,体质弱的人,能坚持上两三年,将受用一生。” 话毕,属性面板上,导引术1\/100,咻地一下,变成了2\/100。 第27章 话疗 看到属性面板的变化,景阳心里更有底气。 对于中医导引术的认识,他一直都停留在学的阶段,不能说不懂,但确实不在行。 如今,把自己心中所想拿出来一验证,他就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对的。 只不过这一次,只是把导引的方法介绍给吴岚,就获得了一点熟练度,这算是额外的惊喜。 吴岚听完景阳的话,转头看向张文忠,“老张,小景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中医还有这种说法?” 张文忠微笑点头。 他一边催促景阳与诗晓晓重新拿起筷子,一边解释道:“中医确实有这样的一种理论,隋朝时期太医令巢元方发表了《诸病源候论》一书,这书基本不涉及药方,倒是把辩证施功作为重点,那上面就有提过这些。” 景阳忽地有一种错觉。 刚才张文忠说自己忘的差不多了,显然不是真忘,而是存了考一考自己的心思。 如果自己说不出来,或者说错,张文忠肯定会对自己进行悍跳。 这也太狡猾了吧! 当院长的人了都,狼人杀玩得挺溜啊。 张文忠倒是没看景阳看他的眼神,一面夹起一片青菜,一面道:“小景医术不错,你这手诊脉的功夫,就是独立接诊,火候也够了。” “跟几位坐诊医生相比,我还差得很远。” 景阳这话也不是谦虚。 中医科科室虽小,但是坐诊的几位医生,个个都有一手。 除了眼高手低的周建义。 张文忠忽然想起楼下遇见的周建义,好奇问道:“比周建义呢?” 景阳笑笑不回答。 张文忠这下就懂了,开口道:“你小子也不是很谦虚嘛。” “也不是谦虚,只能说三观不合,”景阳说完,低头沉思了一下,接着道:“听周医生说,中医科要是没有他,我们这些住院医生与护士,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张文忠皱眉,心说周建义这人,有这么狂吗? 但仔细一想景阳的话,他发现景阳指的是另一种意思。 张文忠笑道:“真别说,小周这人水平不高,但因为有他,中医科倒也能自负盈亏。” 景阳听到这却是怔了,看来当领导的,始终在考虑成本。 张文忠怕景阳误会,解释道:“像刘信国那样返聘回来的大专家,挂号费是他的,针灸费用也全给他,医院就要一个名声。” “不是说周建义做的对,只是说维护中医,需要成本。” 景阳道:“可这些成本,不应该由病人承担。” “你有想法?”张文忠笑看景阳。 景阳‘呃’了一下,回道:“我不是说我来承担成本,我的意思是……中药厂商可以承担。” 张文忠笑道:“具体说说。” “还没想好,但我觉得可以参照西医那种试药法。”景阳只是不成熟的想法,没敢悉数表达。 跟一院之长聊天,还是保持谨慎比较好。 “难,太难。”张文忠摇摇头,指着桌上的菜,“吃菜吃菜。” 吴岚也道:“边吃边聊。” 说着,她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片青菜,说道:“那今天开始就少吃一点,吃过饭,我就出去溜达溜达,顺便按照小景说的六、六字真言锻炼起来。” “那感情好。” 景阳竖起拇指赞同。 吴岚一高兴,给景阳的碗里夹了一片牛柳,“真别说,单是小景给我这一搭脉,药都没开,我这就感觉自己饿的不行了。” 诗晓晓道:“怎么没开药?话疗的嘛。” “化疗?” 吴岚微怔,猛地想起这是一个梗,与诗晓晓异口同声道:“谈话治疗。” “哈哈哈……” “哈哈哈……” 四个人全都开怀大笑,气氛更为活跃。 吴岚看着景阳,又偷看一眼诗晓晓,觉得二人关系不一般。 她便对景阳道:“小景啊,以后多来家里吃饭,我们儿子闺女不在身边,活像两个没人管的孤家寡人,现在晓晓来了,你也常来。” 景阳‘啊’了一声,有些受宠若惊。 “是吧老张?”吴岚拿手打了一下张文忠正夹菜的手背。 张文忠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心情不错,点头道:“小景,记得常来啊。” 景阳点头回应。 但并没有真往心里去,好家伙人家客气客气,自己怎么能当真啊? 诗晓晓给景阳夹了一片千叶豆腐,笑道:“景阳,吃菜。” “谢谢。” 景阳一手捧碗,一手拿筷,吃的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碗筷一收拾,诗晓晓就陪着吴岚出去消食了,家里又只剩下张文忠与景阳两人。 景阳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提高了告辞。 张文忠便道:“不急嘛,聊聊天,最近我手头上的工作比较多,没太关注中医科,你之前说,没有人带你,是真的吗?” 在张文忠看来,像景阳这种有潜力的中医医生,理应得到名老中医的赏识。 可他却没有。 这在张文忠看来,自己提出的老带新计划,真的有些鸡肋了。 但具体调整怎么弄,他却没有解决的方法。 景阳听张文忠提起这个,点头回道:“科里是有老带新的计划,但是,不是轮流的,是几位老先生,挑自己对眼缘的人。” 他没有明说,但隐含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 所谓没有眼缘,就是没有‘元’的。 真指望那些人传帮带,不现实。 主西医的医院,开设中医科,本来油水都不富裕,再带出一些能力出众的徒弟,那自己以后还吃什么? 张文忠深吸了一口烟,打量着景阳,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笑问道:“如果让你选,你会选择让谁带你?” “让我选?”景阳想了想,道:“那就每个人轮流带我一个月吧。” 张文忠听完被烟给呛得直咳嗽。 “每个人带你一个月?你当这是理发吗?” 张文忠觉得景阳有些朝三暮四,刚才还觉得景阳年轻有天赋,哪知道转眼就被打脸。 景阳的想法是,跟谁都行,只要自己有白嫖卷轴,总能偷师一二。 真固定跟着一个,白瞎了系统。 一想到张文忠故意这么说,有提携之意,他便改口道:“如果非要选一个,我选择刘信国主任。” “老刘的话,嘶,有点困难……” 张文忠摸着下巴,犯起了难。 第28章 水100度会开 刘信国这人,医术很高,医德也不错。 可是对于自己的针炙技能,看得重。 医院里有不少次,想让刘信国带几个徒弟,人家也带,但从不讲,只让你看。 这能学成,那就见了鬼了。 张文忠不是没想过把景阳推荐给刘信国,但刘信国这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医院的人。 人家有自己的诊所,不缺病源。 只是出于省里人的面子,才每个星期到医院坐诊一天。 来医院坐诊,还相当于降低人家的收入,再让人家带个徒弟,怎么肯干? 张文忠的面子,在刘信国那边,还不够大。 毕竟刘信国接触的人,比张文忠权柄大的多的多,与他的交际,那就是看心情。 张文忠道:“马中和,老马,怎么样?” 景阳挠了挠头,“五毒医生,张院长我敢上手治,你敢给我当后盾吗?” “呃……”张文忠也头秃了。 刚说了马中和徒弟的事,转手就把景阳推荐给马中和,自己也是脑子糊涂了。 “那就以后再说吧,好好干,小景你是有天赋的,学中医就得有能力有天赋的人下苦功夫钻研,我看好你。” 张文忠说罢,重新燃起一支烟。 景阳也不会强求,跟师傅学,固然好,但开方的习惯,很容易形成定式。 他现在有名医系统带,只要提升熟练度即可,开方习惯,完成可以自己摸索。 景阳准备告辞,忽想起一件事,问道:“张院长,您接触的人多,真正的医学大佬们,对中医是什么态度?” 提中西医并重的是决策者。 有决策者,也得有控制者,最后才是执行者。 景阳作为执行者,接触的层面低,看不到整个链条。 “真正的医学大佬,很尊重中医,像协和,作为西医的老大哥,内部对中医的尊重是你想象不到的。” “他们在治疗一些西医上的疑难杂症时,往往就要用中医思维。” “中医是形象思维,不是逻辑思维,逻辑上不通的时候,形象思维往往能给出很强的指导作用。” 景阳听到这,心中有谱。 中医的生存环境,也没有想像的恶劣。 张文忠继续道:“其实无论传统医学,还是现代西医,都是医学,一个宏观,一个微观,没必要比个高低。” 景阳默默点头。 这一点也是他一直坚持认为的。 就像协和医院割错的那颗肾一样,西医也会犯错,中医也是,有人碰到了庸医,喝药喝到丙肝变肝癌。 难道就因为有这样的个例,就把两种医术都废除吗? 两条腿走路,才更稳当。 张文忠弹了弹烟灰,道:“医术不必搞对立,疾病才是人类的敌人,只不过越简单的道理,越没人提。” “活着不是目的,好好活着才是,医术就是让人类能好好活着的工具。” 景阳微笑说道。 张文忠见景阳有这样的认识,很是高兴,道:“现代医学坐上科学这趟列车,走的是又稳又快,我听说国外,已经开始参考中医的经验学说,想发明一台机器,只要一看化验单,就能给出一位顶尖医生的诊断报告,看来中医也得走这条路,几千年中医留下的数据库,难以想象。” 景阳也听说过这件事。 如果现代医学能把这种仪器研究成功,绝对是跨时代的医学升级。 只不过,西医的大数据,还在建立,很多的病都不能通过诊断报告达到治愈层面。 数据模型不够。 中医以后必然要绑上科学这条战车,但这不是现在的景阳能够预测得到的。 无论是眼界,还是医学水准,他都不够。 不过,张文忠未免也过于乐观,景阳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张院长您,有没有听过一个段子。” “什么?” “水100度会开,人100度会死。”景阳说完,解释道:“这家互联网公司,最初的模型,跟您说这个大数据仪器相似,但有一件事的发生,在国内已经把它彻底摁死。” 张文忠怔了怔,叹气点头。 景阳说的这件事,作为一位医院院长,他也听说过。 但这件事情,远没有民众想的那么简单。 那名患者通过这个互联网公司查到的治疗方法,是当时科技的最前沿,只能说是一种方向。 有成功的先例,但失败率更高。 不幸的是,那名患者运气不够,进入了失败组。 也因此,这家互联网公司的竞价排名机制,被推上风口浪尖,恶评如潮。 甚至在国内,有人开玩笑,感冒发烧,你一搜互联网,推荐骨灰盒的商家也能碰出来。 想到这个点子的人,从一开始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中医未来一定要绑定科学这辆战车,但怎么绑,什么时候绑,用什么样的方式绑,需要好好研究。 景阳对此也只能期望有能人站出来。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张文忠默默抽着烟,看向景阳,“借教员的话,相信后来人的智慧,小景,这件事你得上心啊。” “这……” 景阳无语,这压力给的也太大了。 他不会按照张文忠给的任务来,步子跨的太大,先把医术升级上去,再说别的。 两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张文忠的电话响了起来,景阳就提出了告辞。 张文忠没再挽留,把景阳送到门口,便回了书房。 景阳下了楼,正碰到散步回来的吴岚与诗晓晓。 吴岚道:“小景你这是要走?还是找我们?” “要走了吴阿姨。” 景阳停下脚步,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吴岗额头上都出了汗,看来活动力度不小。 “那你以后得常来啊,我刚才按你的方法,吐气换气,整个胃里真的很舒服。”吴岚是真心觉得景阳这方法不错。 “得坚持啊。”景阳笑道。 “一定一定。”吴岚说完,又对诗晓晓道:“晓晓,送送小景,我先上楼。” “好。” 诗晓晓与景阳看着吴岚上楼后,尴尬对视了一眼,便往家属院外走。 “景阳,你真厉害,刚才我二婶把你夸得跟花一样,她……” 话说一半,诗晓晓脸有些红。 “她什么?”景阳好奇问道。 “她误会我们,以为咱们处对象呢。”诗晓晓说完,以笑掩饰尴尬。 景阳也怔了一下,哈哈大笑,都怪刘一景这货。 他心说为啥吴岚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感情是这么回事。 幸亏没把人家的话当真,否则,真找上门,有够尴尬的。 正这么认为呢,景阳突然一怔。 不对啊。 之前吃饭时误会,也正常,可刚才还邀请自己常来,就不对了吧? 诗晓晓与吴岚下去散步那么久,没有解释吗? 第29章 偶遇 “你没给吴阿姨解释吗?”景阳也不费脑子了,直接发问。 诗晓晓明显一滞,道:“解释什么,家里正催我找对象呢,有我二叔二婶这个误会,我最起码能拖一阵子。我才不解释呢。” 景阳看着诗晓晓,开口道:“你真狡猾啊。” “哈哈哈。”诗晓晓笑着道:“改天你就假装我男朋友,过来蹭饭,你不觉得我二婶的厨艺真的好吗?” “好是好,就是吃不饱。”景阳揉了揉肚子。 诗晓晓瞪大眼睛,像是看外星人一样。 “你不会是作假了吧?”诗晓晓看着他,觉得在家里,也没见景阳拘束啊。 景阳笑道:“好家伙,那是我们院长,平时见一面都难的人物,跟他坐在一起吃饭,说给刘一景,刘一景都不信。” “得了吧。”诗晓晓不这么认为。 她想起了上家医院的事,对景阳说道:“我之前不是给你说了那个被卧底偷偏方的老中医吗?牛的很呢,我们院长的面子,都不好使。” “你们这个职业,天然不用看人脸色吃饭。” 诗晓晓下结论道。 景阳苦笑摇头,“你说的那是成名的人,像我这种小透明,人见人踩。” 两人说笑着走到家属院门口,景阳跟诗晓晓又聊了两句,这才正式提出告辞。 诗晓晓站在路边,准备给景阳招停一辆出租车,景阳忙叫住她,说道:“别,我骑共享单车。” “啊?”诗晓晓一怔。 景阳已经掏出了手机,走到路边人行道旁,找了一辆单车,拿手机一扫。 “绿色环保,经济实惠。” 诗晓晓捂嘴轻笑,也没再多说什么,等景阳骑上车摆手离开,连背影都模糊在昏暗的路灯下以后,她才转身回了家。 景阳骑上单车,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以前坚持中医这条路,他觉得太难了,得不到认可不说,还尽遭人白眼。 知道上面原来这么重视中医时,他觉得这条路明显的光明起来。 只要自己不再彷徨,坚持到底,总能为中医延续,出一份自己的力。 边骑车边调出属性面板查看,诊术提升了两点,一点来自诗晓晓,一点归功于吴岚。 按跷术达到52\/100。 导引术成功提升一点,这个比较喜人。 只要把方法告诉对方,就能获得提升,根本不用看到疗效,这有点像bug。 但一想到诗晓晓说‘化疗’的梗,他又觉得,还是给吴岚树立了信心,导致有了治疗基础。 要不然,那光刷这一个技能,自己也能快速升级,那就有点变太了。 骑着单车,把面板收起。 景阳觉得这一晚上也不白费,虽技能提升的不多,但导引术的熟练度上升,意义重大。 这让他对于治未病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西医介入手术的水平,冠绝全球,但术后恢复,就没那么的优秀。 像吴岚的情况,不能说她有病,但才四十多岁就一吃晚饭不舒服,肯定不行。 轻断食,不是绝食。 这个年纪的断食,不能听别人的经验行事。 西医主张术后恢复锻炼,但锻炼远不如中医体系那么丰富。 这就是中医存在的必要性。 想通了这点,景阳心情更好,看着前方黄灯闪烁,停下了车。 正等红绿灯时,就见南北方向一辆吉普车,抢黄灯通行时,与东西方向上行驶的摩托车抢行,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刺耳的刹车声,宛如将景阳的耳膜击穿。 电光火石间,吉普车猛打方向,朝着景阳这边滑了过来,景阳吓得连连后退。 可这后退的速度,哪比得上车的惯性? 砰! 吉普车的侧身,滑了七八米远后,还是撞倒了景阳。 好在只是最后的一点点惯性,景阳虽被撞了一下,但也是因为他退的太快,脚心不稳导致的。 摩托车溜了。 吉普车上的男人,一头板寸,跳下车看了一眼摩托车的方向,就赶紧跑到侧面查看景阳。 板寸青年上前扶起景阳,紧张道:“你,你没事吧?” 景阳摇头说没事。 都是虚惊一场,为这个冲对方发一通火,一点意义都没有,还搞得自己心情郁闷。 景阳弯腰要扶单车,板寸青年赶紧主动帮着扶了起来,“我报警吧,我有责任,那个骑摩托的也有,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说着,板寸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景阳正准备摆手说算了,这时听到吉普车里一位妇人,降下车窗,声音嘶哑道:“沫沫快不行了,你抱她去医院,这里让我来处理。” 板寸把手机随手塞口袋里,拉开车门,就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位大小的女孩儿。 此刻女孩双眼翻白,像是急症。 “给我。”板寸接过女孩,又转头看了一眼景阳,“对不住了,我先去趟医院。” 景阳扶着车,问道:“孩子怎么回事?” “感冒了,发烧严重。” 板寸说着,人已经要跑开,景阳忙道:“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你是医生?”板寸青年怔了一下,看向正在下车的妇人。 他有些拿捏不准景阳是不是医生。 况且,一般的医生都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喊自己是医生。 何况景阳那么年轻。 医术未必行。 妇人却不这么认为,上前道:“我女儿发烧,在家烧到了三十九度,来的路上,整个人就开始抖,医生你快看看她。” 板寸把小女孩抱回来,给景阳查看。 景阳借着路灯,看到小女孩手脚颤抖,面色潮红,上手一摸额头烫手。 他便对妇人道:“车上有水吗?” “矿泉水行吗?”妇人急得要哭出来。 “拿过来。”景阳吩咐完,又对板寸道:“你这样抱她,把孩子的手臂伸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给板寸示范。 板寸照做后,景阳就把小女孩的衣袖解开,拿手指给小女孩手臂拍打。 “洒水。”景阳拍打一阵,对拿水过来的妇人说道。 妇人照做。 景阳把水涂抹均匀,继续有节奏地拍打着。 路边不断有人凑过来看,很多人都是头一次见这种物理降温,不由得关心起板寸夫妇。 “年轻人,感冒发烧还得是去医院挂点滴,怎么能用水降温啊?” “就是就是,离这就剩下不到两百米了,快去医院,别耽误了。” “这位小伙子,你好心不假,可不能办坏事啊!” “他这手法,感觉像是推拿,难道是个中医?” “中医?那快别治了,抓紧去医院,中医都是骗子。去晚了可别给孩子烧出点后遗症啥的。” “对,听我的,可别信中医,全是骗人的。” 周围人的议论声,让板寸夫妇有些遭不住指点。 板寸看着景阳道:“算了,我还是去医院吧。” 第30章 打马过天河 板寸青年已经开始动摇。 周围人的声音,已经把板寸心里的最后一点坚持给打没了。 刚一说完,板寸就要抱着女儿离开。 景阳没松手,说道:“现在去医院,你就算挂了急诊,也是先抽血,再检查,高烧不到四十度,不会采取药物退烧。” 医院的做法与普通诊所不同,病人到了普通的诊所,说是感冒发烧,退烧针就敢直接上。 先把病人体温降下来再说。 但好的医院不同,只要不是达到极值,一般都不会直接上退烧针。 何况现在这疫情? 听到景阳的说法,板寸又看向妇人,“小枚,要不让他试试?” 妇人开始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她有过一次带孩子进医院的经验,见景阳这么说,知道这是位真医生。 她便回道:“让这位医生试一试。” “你们小夫妻,糊涂啊,怎么能相信中医呢?” “哎,好心当成驴肝肺,咱也别说了,要是这小子没把人救下来,咱们得把他抓起来送派出所去。” “就怕这小女孩遭罪啊!” 周围人又开始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妇人见景阳不为别人的议论动容,脸上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见景阳有节奏地拍打着自己女儿的手臂,坚定道:“医生,我们相信你,你放心治。” 景阳‘嗯’了一声,继续有节奏地拍打小女孩的手臂,不时的关注着小女孩的表情。 此时的小女孩闭着眼,一幅很累的样子。 景阳停下手,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与心腹位置。 小女孩额头与心腹位置,十分烫手,但手臂四肢,对比之下,显得极凉。 板寸青年抱着小女孩,心焦急的不行,周围的议论声,就一直没停过,让他左右为难。 他看着景阳,焦急问道:“医生,你这推两下就能退烧吗?” 妇人瞪了一眼板寸,“别打扰医生治病。” 景阳手上不停,开口解释道:“这是一种小儿推拿手法,名字叫打马过天河,能通经络,退大热,但你要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这不是电视剧,没可能我拍一下,她就好了。” 说着,景阳伸出手对妇人道:“往我手上倒水。” 妇人赶紧照做。 景阳继续有节奏地拍打着小女孩手臂,“这种手法出自《小儿按摩经》,因为拍打手法,像是马蹄声,便起了一个形象的名字。” “其原理就是通过各种手法,刺激穴位,使经络通畅,气血流通。” “人的身体,就跟家里的计算机差不多,电脑的中央处理器,运载过大时,会发热,需要调大风扇转速,但它运载过大的原因就多种多样了。比如加载大型游戏,处理复杂的文件图片等等。” “人也一样,当出现发烧时,必定有一个主要原因,你现在带她去医院,好的医生,也是要第一时间找到主要原因。” “这是对孩子最稳妥的救助方式。” “但小儿推拿则不一样,他不管你导致发烧的原因是什么,他知道你在发烧,就调动全身的散热模块,一起退热。” “把身体里的积热,分散到其它地方,而不是让其它地方围观。” 景阳说着,又拿起了小女孩的另一只手臂。 继续刚才的按摩手法。 就这么左右交替,持续了将近六七分钟的样子,景阳才停了手,他伸手触摸小女孩的额头,感受了一下,对妇人道:“你摸摸看。” 妇人忙上手试,顿时惊讶道:“好像没那么热了。” 板寸青年抱着小女孩,感受不明显,但想起了车里的体温枪,忙道:“测一下体温。” 妇人赶紧回到车里,把体温枪拿了出来,调试好后,往小女孩的额头照了一下。 数值很快就跳了出来。 37.3度。 六七分钟的时间,降了约有两度多一点,这可把板寸与周围的人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般发烧,持续的时间都不短。 而小女孩能在众人的眼睛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体温降下来,属实罕见。 景阳也松了口气,停止了继续拍打,对板寸道:“好了,现在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吧。” 小女孩不再持续高温,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小儿病,往往原因很复杂,单凭推拿也不够,还得辅以药物,找到主要原因。 否则,说不定某一刻,又会重新高烧。 “神医啊这是!” “我的天,真给治好啦?” “不都说中医是骗子吗,有真东西?” 周围的人看到体温枪显出数值的那一刻,全都崩不住了,以往大家对于中医的印象,全给颠覆掉。 “我爱看那些中医上电视推销保健品,以前也信,花了几千块买的保健药,可屁用不挡,没想到中医真能治病啊。” “你跟我差不多,我可没少花钱。” “巧合,这肯定是巧合,正好这小女孩体温自己降下来了。” 板寸夫妇看着景阳,恨不能跪下表示感谢,听周围人这么说,见景阳宠辱不惊,更觉得景阳有大医风范。 妇人道:“谢谢您了医生,请您给我一个联系方式,等沫沫好了,我们去拜访您。” 板寸在旁边道:“对对对。” 景阳摆了摆手,让周围人散开,他则推了车单,骑上后说道:“举手之劳,是个医生都会这么做的,快去吧。” 说完,景阳骑上单车,绕开吉普车走了。 板寸夫妇在后面纠结了一下,看了眼他们的女儿,便放弃了追景阳的打算。 夫妇二人上了车,继续前往医院。 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开,不过大家的认识,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改变。 打马过天河? 回家得好好了解一下,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一点凉水,一只手就能退热? 牛哔! 景阳骑着车,不动声色地调出属性面板。 按跷术52\/100,已经变成了53\/100。 距离升级还有47点熟练度,未来可期。 以前景阳做事,多数都是三分钟热度,唯独选择中医后,多了些坚持。 可因为坚持中医没少遭受白眼,也曾想过放弃。 但名医系统的出现,让景阳每天都能看到医术的进步,以前那种想放弃中医的想法,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且,只要诊断正确,对症治疗,就能进步,也给了景阳莫大的鼓励。 他目光扫过面板,最后又停留在了皮包环切术上面。 99\/100。 就差一点就能升级。 刘言那边的私人定制,看来也不是很忙啊。 难道刘言反悔? 不想给自己飞刀的机会?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31章 第二印象 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诗晓晓的名字。 他停在路边,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诗晓晓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还是那么的温柔。 “平安到家了吧?” 吃饭的时候,诗晓晓专门问了景阳住在什么地方,她估算着时间,景阳也该到家了。 景阳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见只是这个,便随口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说,又道:“我一大男子汉,走夜路还怕遇见女流氓啊?” “哈,没想到你还会贫嘴呐。” 诗晓晓电话里惊讶道。 景阳咳嗽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空,又道:“月亮马上要爬上来了,不说了,我要变身了。” “哈哈哈,你要变成狼人模样吗?”诗晓晓确认景阳没事后,又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张文忠客厅。 吴岚听着次卧里边传来的笑声,对正在看电视的张文忠说道:“老张,这丫头跟那个小景医生,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张文忠目光盯着电视,回道:“有可能,小景人不错,很优秀。” “是不错,就是这起点低了些。”吴岚皱眉,一幅忧心模样。 她见张文忠不搭言,又道:“要不还是给晓晓介绍个起点高一些的人吧,毕竟晓晓她妈……” “你指谁?”张文忠看了吴岚一眼,“孩子们的事情,随她们自己不好吗?” “你看你!” 吴岚白了张文忠一眼。 张文忠瞄向次卧,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景真心不错,别看他现在起点低,遇到贵人,一飞冲天是迟早的事。” “贵人哪是那么好遇见的。”吴岚泼凉水道。 “你可以当他的贵人啊,人家刚还给你瞧了病,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 张文忠有些生气。 刚才他跟景阳聊的很投机,如果不是自己走了行政的路子,是到景阳这样知学的后进,怎么都会提携一把的。 自己的老婆,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只认对方的家庭背景,打天下的那些开拓者们,有家庭背景的也不到三分之一嘛。 还得是靠自己。 “我怎么说话了,我不就是跟你透透气吗,你凶我?”吴岚见张文忠脾气臭的要命,当时就要哭出来。 这时,次卧中诗晓晓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的样子,道:“怎么了二婶?” “你二叔欺负我。”吴岚直接告状。 张文忠‘呃’了一下,对二人道:“天不早了,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回了主卧不再出来。 吴岚见张文忠怂了,拉着诗晓晓坐下,问道:“晓晓,跟二婶说实话,你跟那个小景,进展到哪一步了?” “哈?”诗晓晓有些头大。 “别瞒我,二婶是过来人,你也别瞒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张文忠可以不上心,可她不行。 老大家就这一位千金,不来东江市可以不管,但来了不管就会生分。 诗晓晓咬着红唇,胡侃道:“就刚开始聊。” “怎么可能?”吴岚不信,说道:“你都大老远跑到东江来找他了,可能吗?我不拆散你们,但你得跟婶说实话。” “我……” 诗晓晓也有些傻眼,这怎么就成了来东江找景阳了呢? 忽一想不对,她看着吴岚道:“咦?二婶,你当初该不会就是这样找我二叔的吧?” “那可不,你二叔可胆小了,还得是我主动,欸?咱们好像再聊你的事吧?”吴岚笑着轻拍了一下诗晓晓的胳膊,“小机灵鬼儿!” …… 回到南海苑的景阳,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打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谁在背后编排我吗?”景阳揉了揉鼻子,推开门进了家。 时间不知不觉已到九点,他洗了个澡,坐在电脑桌前,继续翻看医学视频。 但这时,怎么看都看不进去。 电脑里总是跳出来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李婉,另一个是诗晓晓。 无形中,景阳开始把两个人比较。 结果就是难分伯仲! 李婉家庭条件应该相当优渥,要不然咋买得起小野马? 而诗晓晓不一样,二叔是市人民医院的院长,这个级别与高度,足够没有背景的人,奋斗一辈子。 选择哪个,景阳都是血赚。 要是两个都…… 草! 我怎么胆子这么肥了? 景阳轻轻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躺下睡觉。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景阳努力地把两个人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想这些,全是空中楼阁,还是抓紧升级医术,弄些白嫖卷轴吧。” 景阳安慰自己。 但一想到,明天要跟李婉出去,他又有些毛。 “顺其自然,就当交个朋友。” 景阳找到安慰自己的方式后,心情舒畅许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 景阳睡到七点就睁开了眼,养成习惯以后,到点就醒。 一番洗漱后,也懒得做饭,出门吃早餐。 再回来时,已经八点整。 十点要去万达广场,景阳觉得自己还是稍微捯饬捯饬比较好,要是跟李婉真有继续发展的苗头,这第二印象,可不能再坏了。 找了家理发店,先从头开始。 让理发师弄了一个时兴的发型,结果有些棒子范,好在景阳五官俊朗,能够驾驭得住。 回家又洗了回澡,搓得香香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唯一遗憾的是,家里没有薰衣草的香水。 衣服就很随意了,他大多都是黑白两色的衣服,平时很少穿别的颜色。 选了条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一双白色百搭帆布鞋。 打扮完毕,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该出发了。” 景阳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今天奢侈一把,打车过去。 坐上车,景阳看了看时间,打开威信,点开李婉的头像,看着上面的可爱白熊,纠结着要不要问一句,用不用接她。 接吧? 人家有车。 不接吧,好像挺那啥的。 正纠结时,威信进来一条短信,铃声把景阳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打开威信,发现是李婉的一条语音。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车上,很快就到,你呢?” 咻! 语音发走,景阳的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速。 叮咚! 又进来一条语音信息。 “你是不是穿了白色t恤,黑色长裤?” 景阳一怔,向车窗外左右观瞧。 随发了一个是字。 很快,又一条语音进来。 “靠边下车,我就在你后边。” 第32章 天回医简 景阳听完语音信息,就扭头往车后方望去。 蓝色的小野马,果然跟在后边。 他让司机靠边停了车,连说几句对不起,等司机走后,他才走向跟着的小野马。 拉开副驾驶的门,景阳看到李婉今天穿的有些惹火。 米白色的迷你裙子,白色的天丝衬衫,简单扎起的马尾,与那天风衣形象,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不知道这是钱衬出的气质,还是外貌衬出的气质,总之,景阳感觉自己的眼都晃了一下。 漂亮! “愣着做什么,上车啊!”李婉催促道。 “好咧。”景阳赶紧坐上车,把安全带系好。 幸亏来之前精心打扮了一下,否则,跟李婉走在一起,那他真成了丑小鸭。 李婉等景阳坐稳,缓缓启动,看前方无车,简单地打量了一眼景阳,抿嘴憋笑。 景阳感觉气氛不对,扭头看向李婉,见她想笑又不笑,问道:“怎么了?我这衣服不搭是不?” 李婉终于笑出声,说道:“那倒不是。你挺重视这次约会的嘛!” “啊,这个……” 景阳用手指,推了推额前的碎发,说道:“不能说很重视,只能说……非常重视。” 噗嗤! 李婉听前一半还没事,听后一半,直接笑破了矜持。 “你今天也很漂亮。”景阳诚心赞美道。 “谢谢。” 李婉说罢,问道:“昨天你等到那个女孩了吗?” 景阳知道她说的是被他诊断为乳腺癌的女孩小丽,摇头说道:“没有,她的同事说,他们经理在省医院有熟人,所以连夜去了省医院。” 李婉‘哦’了一声,问道:“她真找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景阳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她,我不行的话,我们科里还有几位老中医,水平也很好的。” “能治愈吗?”李婉随口问道。 在她的认知里,中医治本,遇到所谓的癌症,要么能治愈,要么就完全没作用。 不存在第三种情况。 “维持生命的存续时间上,不会比西医差。”景阳只能这么回答。 李婉秀眉微皱,点头道:“不是办法的办法。” 景阳也赞同这么说,医术不分中西医,但医生确实有水平高下,京城有位中医大家,治疗肝病乃是一绝。 西医称患者肝癌晚期,活不过三个月。 那位大家,硬是凭着自己治疗肝病的经验,让那位患者多活了六年之久。 去西医化验,癌细胞还在,但就能被中医吊着这口气不死。 当然,患者有钱也是关键。 最致命的病,是穷。 古往今来,盖莫能外。 李婉开着车,见前方是红绿灯,停下后说道:“因为对中医好奇,昨天我在家找医书看,发现我爷爷也存着不少医书。你听说过天回医简吗?” “天回医简?”景阳重复后,又道:“当然听说过,你爷爷怎么有这个的?” 李婉提到的天回医简,是消失在历史记录里的一些典籍。 是一次考古中发现的古代竹简。 上面记录了详细的古中医,还有一个袖珍的经穴俑。 把现代人认为中医发现经络源于一千多年前,一下子往前又推了一千多年。 上面记载了许多的神奇医术与药方,景阳自己并没有这本书,也没有去买网上能买到的。 因为过于神奇,近于巫。 所以,以前的景阳,不想深入地了解那本书。 “我爷爷涉猎很广的,有这个有什么稀奇吗?”李婉好奇反问。 景阳道:“我记得老爷子对中医不是很感冒啊,去我们医院贴三伏贴,纯粹就是抱着捡漏的想法去的。” 听到景阳这么说,李婉突然脸红道:“那你就太不了解他了,他很信中医的,之所以对你那么说,还不是为了我们……” “为了我们?”景阳听得一怔。 李婉赶紧捂了一下嘴,转移话题道:“不说我爷爷了,我好奇问一下,天回医简上记载的那些,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景阳听后,也有些难以回答。 他想了想回道:“不好说。” “怎么个不好说法?”李婉追问道。 景阳便凭着以往的一些记忆,回道:“比如天回医简上记载的六十个药方,其中三十几种,都要泡酒喝,这个理念猛一听与现代医学背道而驰,但深入了解,就发现与现代医学,如出一辙。” “好矛盾的说法。” 李婉听得头大,又是背道而驰,又是如出一辙,怎么可能啊? 景阳道:“现在大家都听说过一句话,头孢配酒,说走就走。这已经是常识了对吧?” 李婉嗯了一声点头。 景阳接着道:“但现代医学,比如咱们种花家的屠老,发现青蒿素,你知道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李婉摇头。 “是通过一种叫做聚乙二醇的增溶剂,与黄花蒿的茎叶混在一起搅拌,然后通过一些较现代的方法,得到它的。” “这一点中医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用了,不过失传的厉害,聚乙二醇不是酒精,但古时的粮食通过发酵,掺杂各种菌落的情况下治病,是一直传承至今的。” “天回医简有详细记载。” 景阳说这,边点头边道:“这就是为什么感觉背道而驰,实际如出一辙的地方。” 李婉惊叹不已。 中医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那不好说的地方在哪儿呢?”李婉看绿灯亮起,踩动油门。 “不好说的是,天回医简上有一种五色诊脉学,上面说的比较玄学,说可以通过五色诊脉,能看到对应脏腑的颜色。” 景阳本能的不信,人的眼睛不可能看到微观世界,这是自然进化的结果。 能看到五脏的颜色这种话,过于玄幻。 李婉听到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道:“搞不好,你说这个五色诊脉是真的。” 景阳听愣了,他一个中医人不信的东西,一个外行又信了,这挺搞笑的。 李婉见景阳不相信,她便道:“我听我妈说,我小的时候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超能力?”景阳笑着问道。 “我是认真的,你听我说完啊。”李婉一边开车,一边道:“小时候,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我能看到孕妇肚子里的胎儿。” “这个……” 景阳觉得李婉可能看中医的书看入神了,当成神话故事看了。 “你不信?我现在也不信。可这是我妈亲口对我说的,我妈说我小时候,还能看到胎儿在孕妇肚子里的样子,比如说头朝上,头朝下。” 景阳微怔,李婉说这个,他也听说过,但从没信过。 “不过,这种事情,截至于我五岁,五岁以后,我就看不到了。” 李婉说完,还情不自禁地发了一声叹息。 景阳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知道天回医简,出自中医三大宗的哪一宗吗?” 第33章 长桑君 李婉没有回答景阳的话,而是问道:“你到底相不相信我说的话?” 景阳点头说相信。 但在李婉看来,有些敷衍,认真起来了,正好前路又是一个红灯,她便稳稳停在前车后面,看向景阳,“我真的说的是真的。” 景阳见李婉开始较真,也认真道:“我也是真的相信。” 似乎这么说,让李婉觉得自己没有诚意。 他又补充道:“不仅是你,包括我自己身边,也听说不少类似的事情。” “大概一个多月前,我们科室里就来了一个小女孩,感冒在中医科住院,她的妈妈就说小女孩有特异功能,能说出孕妇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们科的一位护士不信,拉她去产科走了一圈,等那些产妇一出产房,你猜怎么着?” 李婉猜了半秒,问道:“没有说对吗?” “不,全对。”景阳笑道:“你说这是玄学,全是蒙的,可把那么多人一次性全蒙对,也不容易啊。” 李婉惊喜道:“难道真有鬼神?” 景阳摇头道:“这应该是个概率问题,但为什么偏偏在小孩子的身上可以实现,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李婉见绿灯亮起,继续开车。 行不百米,终于拐进了万达广场的专用道上。 一边开车进入,她一边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三大宗?那是什么?” 景阳道:“你说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就想到了天回医简的医学典籍的传承猜测。” “据曾参与考古的人员说,请教了不少中医人,他们都说天回医简是古中医三大宗的扁鹊宗。” “扁鹊见蔡恒公,你应该不陌生吧?” 李婉道:“当然,中国人谁没听过这个故事啊!病在腠理,不治将深,我还会全文背诵呢。” 现代医学曾要求上面,把这篇文章,剔除教材,免得误导国人的认知。 毕竟,这已经堪比神话。 幸运的是,上面把它当成了文学,没有理会。 景阳继续道:“史记的这篇扁鹊仓公列传,开篇第一段描写的就是你说的那种情况。” “这篇文章出自史记啊?” 李婉红着脸,尴尬自己竟然不知道。 她皱着眉,一边寻找停车位一边问道:“你不会是想说,扁鹊有透视眼吧?” “你这猜的也太准了?”景阳都惊讶了。 他还没说,李婉就猜到了。 这让他有些卖不了关子。 “详细说说。”李婉找到了停车位,将车停进去,熄了火说道。 景阳见李婉不下车,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只好说道:“史记记载扁鹊年少时,是一家旅店的店长,大概这个意思。 有一位叫长桑君的客人住店,别人都觉得他是普通人,只有扁鹊觉得他是位奇人,每次他来,扁鹊对他都很恭敬。 就这么来来往往十多年。 有一天,长桑君把扁鹊叫到一边,悄悄对扁鹊说,‘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与公,公毋泄’。扁鹊说,好的好的。” “哈哈哈……” 李婉被景阳最后一句给逗笑。 看景阳说话的样子,就好像他看见了似的。 景阳又道:“长桑君就从怀中取药,给了扁鹊,说‘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上池之水,草木上的露水。” 李婉眉头舒展。 “长桑君说完,就把他的禁方全都给了扁鹊。然后人就不见了,扁鹊照他的话做,服药三十天后,能隔墙看到人。” “真透视神医?”李婉即惊又惧。 景阳笑着点头,道:“之后,扁鹊给人治病,表面上还在给病人切脉,其实他已经看得见病人的五脏,这也是五色脉诊的真正源头。” 李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网络上流行的神医小说,遍地都是,原来太史公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总结好了套路。 溯源了属于是! “只不过,太史公这些话,一直被当成文学来读的,直到天回医简的出土,才证实确有此术。” 李婉便道:“照你这么说,中医大兴指日可待啊。可为什么这么重大的典籍问世,好像没给中医带来什么变化啊!” 景阳摇头。 “谁有透视眼啊?” “还有,现代医学的超声波技术,勉强算透视吧,可也不是书里描绘的那样,它是通过计算回声数据,给的结果,谁能真正的透视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派别不同。” 李婉道:“怎么说?” “中医三大宗,黄帝宗,扁鹊宗,白氏宗。同源却不同流。就好像数学用的是十进制,计算机用二进制,古时称重用十六进制。” “典籍出土了,可转译这些知识的人,早就已经没有。” 景阳只能这么粗浅的理解。 中医丢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太多了。 只留下一部相对较完整的医学典籍黄帝内经,也只是七经之一。 黄帝宗有内经与外经。 扁鹊宗也有内经与外经。 白氏宗有内经外经与旁篇。 史记中曾提起过一个上古之人,名叫俞跗。 他治病时,解开病人的衣服,视诊就知道疾病的所在,顺着五脏的穴位,然后割开皮肤,剖开肌肉。 疏通经脉,结扎筋腱,疏理横隔膜,清洗肠胃,洗涤五脏。 两千多年前的人,说上古之人有此能耐,这你敢信? 现代医学发展了几十年,才借着科技这条战车,走到今天这般辉煌的地步。 国人提起中医,也都是汤药,针灸之类,谁相信中医有外科啊? 说出去,又要被中医黑,说碰瓷西医。 景阳低头叹息。 【叮!鉴于宿主有此认识,奖励上古正骨术,请再接再厉。】 景阳忽地一惊,心下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景阳】 【一、初窥门径:皮包环切术99\/100,(望、闻、问、切)60\/100,砭石1\/100,中药58\/100,针刺50\/100,按跷53\/100,导引2\/100。】 【二、登堂入室:上古正骨术0\/200,艾灸1\/200】 【三、略有小成:请再接再厉。】 【四、融会贯通:同上。】 【五、炉火纯青:同上。】 【六、登峰造极:同上。】 【七、返璞归真:同上。】 面板上,上古正骨术并没有分在一级初窥门径,而是直接分到了二级,这让景阳喜出望外。 随后,脑海中宛如过电般,流淌进了许多相似的医术知识。 它极大的扩充了自己对于按跷的认知。 “又一个二级医术,牛哔!” 景阳突然发现,自己的名医系统,该不会就是长桑君吧? 这也太神奇了。 李婉正听得入神,见景阳突然失声,表情怪异,疑惑道:“你没事吧?” 景阳回过神,激动道:“没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感觉医术又有进步。” “哈?”李婉笑道:“是我让你产生了佛家说的顿悟吗?” 第34章 第一次 景阳笑着点头承认。 他也很奇怪,跟李婉在一起时,对方对于中医的好奇心,在景阳为他解惑时,总会在脑子里碰出一些自己从没想过的东西。 今天更是如此。 说是因为李婉才有了顿悟,一点都不为过。 本来这个星期天,是应该放松的日子,突然得了这么大一个惊喜,景阳确实激动坏了。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伸手握住了李婉的手,摇晃道:“中午我请客,当是感谢你。” 李婉突然被抓了一下手,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感觉手上像是触电一样,全身崩得僵硬,心跳控制不住加速,像被定了身。 当景阳的手起开后,李婉才感觉身体能活动,一种奇怪的情愫开始萌芽。 景阳察觉到了李婉的异常,惊讶道:“你没事吧?” 李婉机械地转过头,目视前方,转移话题道:“听说最近有部电影很火,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啊。”景阳从来没有进过电影院。 主要是一个人看电影,显得奇怪。 就好像大家都歧视一个人看电影似的。 两人下了车,进了商场,来到三楼影厅。 景阳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这看那看,像是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 李婉看到景阳对什么都好奇,笑道:“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来吧?” “跟你是第一次。”景阳说完,才补充道:“我自己也是第一次。” 李婉听得一怔。 还以为景阳以前跟人来过,听完才知道,这是景阳表达重视,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第一次好啊。 每个人都对第一次记忆深刻,如果她能跟景阳走到最后,今天这场电影,可能会记一辈子。 影厅售票处,景阳趴在前台,道:“买两张电影票,要挨一起的啊。” 女售票员笑道:“好的先生,请问你们看什么电影?” 景阳这才想起来李婉说有什么火的电影,扭头去看时,见李婉已走到一台机器前,对他招手道:“我已经买好了,十分钟后进场。” “啊?”景阳对售票员表示抱歉后,走向李婉,“你网上预订的?” “对啊。”李婉递给了景阳一张电影票,“这个电影最近热度挺高的,想看看。” 景阳接过电影票,看见上面的名字,写的是隐入尘烟,问道:“这名字好文艺,不是特效大片?” “你想看特效大片?”李婉挑眉问道。 景阳忙摆手道:“那倒不是,我没想到你会看这种文艺类的片子。” 一般文艺类的片子,有两个特点,要么很压抑,要么很无聊。 对观景者的视觉体验,不太友好。 李婉握着票,走到一边的休息区等候,她等景阳也坐过来以后,说道:“听说这个影片,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故事,你不想看?” “都行都行,我不挑食。”景阳赶紧附和。 李婉见景阳献媚的表情,很想敲景阳的头,想起李自承的话,她渐渐不再抵触。 在她看来,跟景阳再一起,没有不舒服。 这已经非常难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他们入场的时间,进了2号厅,找到对应的座位,两个人才发现,看文艺片的人,是真的少。 容纳上百人的影厅,直到电影开始,也只坐了七八个人。 果然很小众。 让景阳意外的是,影片居然讲述的是农村生活。 这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因为他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只不过影片里的主人公,比他还穷。 景阳第一次看电影,只觉得新奇。 他很快就被带入到故事中,两个小时看下来,直到影片结束,景阳的心确实被调动得极为压抑。 但故事一结束,他就走了出来。 当大荧幕上,开始缓出字幕时,李婉不经意地拿出纸巾擦试眼泪。 景阳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道:“怎么还把自己看哭了呢?” 李婉道:“你有没有同情心啊,男女主人公,你不觉得他们很惨吗?” “呃……” 景阳点头道:“生活中比他们惨的人可不少,你可能觉得我麻木,但我觉得这就是我的直观感受。” “怎么会有那么惨的人?” 李婉听后惊讶无比。 景阳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与李婉的认知,从一开始,就分属不同阶层。 “因病吃垮全家的我见过,有病不敢吃药的我见过,家里的顶梁柱中风偏瘫要自杀的我见过……” 景阳见李婉情绪低落,淡淡说道:“马有铁比他们都幸福多了,至少他有一个非常健康的身体。” 李婉没想到景阳会从自己医生的角度去看问题。 如果按照这么说,马有铁确实不算惨。 “倒是女主的情况,我比较同情,生活在农村,没有好的医疗条件,得了病也不治疗。” “这电影能火,可能跟当前的环境有关。” 李婉好奇道:“当前的环境?” “是啊,现在大家手里都没钱了,可当初买的房子,车子,如果是贷款来的,你不出去赚钱,贷款也是要还的。” “就像马有铁一样,好好生活着,突然成了全村的救世主,要被拉去抽血。” “他们也不会把你一次性抽干,只要你还留有一口气就行。” “他们的难关,必须踩着你的身体才能过去。”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谁不悲惨,抽你血的人,还说自己是弱势群体呢。” 李婉被景阳这番不着边际的言论一激,也不想哭了,反而有些生气,她开口道:“你好像挺仇富的。” “你错了,我并不仇富,我只是讨厌为富不仁的人。” 景阳见话题扯的有点远,赶紧拉回来说道:“我挺羡慕马有铁的。” 李婉道:“为什么?” 景阳笑着道:“如果我被人那么对待,我可能不会摆烂,而是还击,凡是那些伤害我的人,等我不想活了,就把他们全都带走。” 李婉惊讶。 她看着景阳说道:“这不像是一个医生能说出来的话。” 景阳点头道:“是啊,所以我羡慕马有铁。” “在他的朴素认知里,他想的是:我欠这个世界的,已经还清了。这个世界欠我的,我不要了。” 李婉秀眉微蹙,听完最后一句,心仿佛一下子坠入冰窖,冷到颤抖。 “这个世界欠我的,我不要了。” 李婉重复着景阳的话,她看景阳的眼神,也渐渐发生变化。 她没想到只是一个电影,能被景阳看出这些细节。 而且,她能够感受到景阳心口不一,说是会把欺负他的人带走,听着就像掩饰。 一旦真要做出抉择,她相信景阳会和马有铁一样。 李婉猜不出景阳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景阳也觉得自己过于悲观了,笑着说道:“所谓辉煌的人生,不过是欲望的囚徒,那些没机会上台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底色。” “马有铁的故事结束了,可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李婉忽然间有些感动。 正要开口。 景阳下一句已经脱口而出,“中午吃什么,我请客,你买单。” 李婉扑哧一笑,对景阳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你很会破坏气氛耶!” 第35章 情敌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已近中午十二点。 商场里的人,原本就不太多,此时更显稀少。 路过一家蜜雪冰城,李婉侧头问道:“你渴不渴?” “有点儿。”景阳说完,又道:“是不是我该主动问你才对啊?” 李婉哼道:“还知道啊你。” 景阳跟上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幅你买就喝,不买就不喝的架势,让人很想捶他一顿。 摆明了就是软饭硬吃的节奏。 李婉也不跟他计较,进店买了两个圣代,两杯椰汁。 出来后递给景阳说道:“你知道女人最喜欢听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景阳把吸管一插,问道。 “我养你啊!” 李婉学着电影里的腔调说道。 景阳饱饮一口椰汁,也学着电影里的腔调,回道:“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李婉愣了三秒钟,明白过来,喷出一口椰汁,“合着你教我怎么养你呗?你可真行。” 景阳边笑边往前走,“你爷爷说了,我胃不好。” 李婉被景阳的‘无耻’打败了,恨不能拿平底锅敲景阳的狗头。 眼前无锅,但有圣代。 李婉灵机一动,拿手指沾了少许圣代上面的草莓汁,往景阳的鼻子上一抹,得逞后,看着景阳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你想的美,我才不会同意。” 景阳嘿嘿一笑,“你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 李婉见景阳笑的很邪性,有拿圣代反击的意图,赶紧往前跑,边跑边回头道:“回去我就告诉我爷爷,说他被你的外貌给骗了,你……” 话说一半,李婉砰地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头发打理的很是精致,虽比不上刘一景,也差不多。 景阳见李婉愣住,赶紧上前替她解围道:“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青年三角眼,瞪了李婉一眼,又看向景阳,眼中像是开始迸刀子似的。 现在的年轻人戾气太重了。 景阳把李婉往身边一拉,看着比自己壮了一圈的青年,见对方的衣服上,洒满了椰汁,说道:“真不好意思,我们帮你拿去洗一下吧?” 青年盯着景阳,问道:“婉儿,这是谁?” 景阳眉头轻轻一皱,看向李婉。 原来这人认识李婉? “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李婉说着,抱住了景阳的胳膊,冲青年微笑道:“景阳,他是我爸朋友的儿子,孙世益。” “孙十亿?”景阳伸出了手握好。 但孙世益并没有回应,而是盯着李婉,“婉儿,你就算拒绝我,也不能随便从大街上拉个路人凑合吧?” “他不是路人。”李婉挽着景阳的胳膊更紧了,补充道:“我们正考虑结婚的事情,今天出来就是试婚纱的。” 说完,李婉看着景阳,眼睛微眨。 景阳‘嗯’了一声,“是的,试婚纱。” 青年表情痛苦,开始审视景阳,这一次他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孙世益。家父孙承军。你呢?” 景阳为了化解对方眼中的敌意,伸出手,回道:“我是无名小卒。” 手伸出去,就被孙世益像铁钳一样锁紧,而且对方手上的力气逐渐增大。 景阳不悦了。 李婉这妮子把自己当挡箭牌,也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就不帮她隐瞒了。 但这青年刚一碰面,就这么下狠手,也有些不分青红皂白。 景阳也不惯着他,把另一只手上的椰汁,往走道的扶手上一放,双手握住了孙世益的手,上下一晃,轻轻一抖。 一声跪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随后,孙世益的脸就明显一滞,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像是一瞬间使不上力。 景阳松开了孙世益的手,微笑道:“世益是吧,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 孙世益想抬手,发现手臂抬不起来,看着景阳一脸的轻描淡写,他突然间有些恐惧。 感觉面对的是一只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李婉见两人握手时,已经有些担心景阳会吃亏,毕竟孙世益是什么人,她很清楚。 可还没等她开口,两个人就松开了手,这让她有点费解。 “不要了,孙少肯定还有大事,咱们就别打扰他了。” 李婉难得见孙世益没找景阳的麻烦,赶紧带着景阳开溜。 孙世益任李婉拉着景阳离开,没敢出声阻拦。 景阳重新拿起椰汁,冲孙世益微微一笑,说了句再见,就任由李婉拉着走开。 当他们走后,旁边店铺中走出两位与孙世益年龄相仿的青年,他们看着景阳的背影,嘀咕道:“孙少,就这么放过他?” 孙世益胀红了脸,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他的同伴好奇,以孙世益的脾气,不可能轻易罢休,今天这是怎么了? 二人好奇询问,才知道孙世益栽了一个大跟头,碰见一个狠茬子。 单是握手,就把人胳膊弄脱臼,这也太生猛了,要是对方发起脾气来,孙世益全身的骨头,还不得被对方卸下来熬汤喝? 东江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猛人的? 没听说过啊! “现在怎么办?”同伴问孙世益。 “去医院,大意了我。”孙世益咬着牙,感觉胳膊关节处,不疼但痒。 三人没敢浪费时间,取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车上。 开车的同伴问道:“要不要我找人废了他?” “先查清这人什么来头再说。” 孙世益总觉得景阳来历不会简单,自己都报了家门,对方还敢卸自己的胳膊,肯定不是普通人。 难道与孙家早有矛盾? 他想的头疼,也没想出景阳是什么人。 孙世益直接去的市中医院,脱臼这种事情,还得是找中医骨科,好的医生,不打针不吃药,拍两下就能把骨头接回去。 但这一次,孙世益失望了。 急诊医生摸不透,直接领着孙世益去了骨科住院部,一位骨科医生,上手摸了之后,说一切正常,不用复位。 可孙世益自己知道,胳膊根本就不听使唤。 骨科医生也很纳闷,让孙世益去拍了片,等片子拿回来以后,那骨科医生就道:“做手术吧,开刀复位。” 孙世益一惊,“怎么了?” “骨间膜与骨间肌的牵拉靠拢,形成侧方移位,卡在一个特殊的位置,这种情况,非开刀不能复位。” 骨科医生信誓旦旦地说道。 听完医生的分析,孙世益感觉像有盆水从头浇到脚。 就只是握个手而已,有这么夸张吗? “怎么摔这么严重?赶紧开刀,别拖着。”骨科医生认真建议道,“我给你开个住院证明?” 孙世益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花钱是小事,开刀太伤元气,既然对方是个狠人,低头认个错就是。 怂一步海阔天空。 孙世益的同伴见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追上来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负荆请罪!” 第36章 出糗 万达三楼的环形走廊,可以说是小吃一条街。 李婉寻着招牌,领着景阳走进了一家麻辣烫店,介绍道:“这里的土豆粉可是一绝。” 景阳笑道:“你也吃这种平民的东西?” “你对我有看法?” 李婉呵笑一声,让景阳先找地方坐,她则站在了柜台前点餐。 景阳也没客气,直接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然后,他就调出属性面板查看。 上古正骨术仍然是0\/200,看来把人骨头卸下来,是加不了熟练度的。 他也没想到,第一次用上古正骨术,竟然不是治病,而是卸骨,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没有卸骨。 这医术,打架效果直接拉满。 景阳为此十分惊喜。 他之所以见面就废掉孙世益的胳膊,一是因为孙世益脑抽自己找上门,二是因为孙世益看他的眼神,那种不屑,让他反感。 还有一点原因,是因为刚走出电影院,电影给他的负面情绪,也没有完全摆脱。 看到孙世益那种自以为是有点闲钱,就不把人放在眼中的神情,景阳就手痒。 不打脸已是仁慈。 见李婉走到桌对面坐下,景阳收了属性面板,微笑看着她。 李婉坐下后,也在打量景阳,左思右想不明白孙世益为什么突然之间走了。 这不符合孙世益的性格。 她好奇道:“你跟孙世益以前认识?” “不认识。”景阳摇摇头。 李婉就道:“那不能啊,孙世益这个人很骄横,我之所以二十四岁没谈过一场恋爱,全拜他所赐。” “啊?那我得谢谢他了。”景阳惊喜道。 李婉皱眉,“为什么?” “我也没谈过恋爱,你也没有,那咱们这就是初恋啦?”景阳解释道。 “谁答应跟你谈恋爱了?我怎么没发现你脸皮有点厚啊?”李婉被景阳气乐了。 景阳摸摸脸,“我就当你夸我了。” “我这是夸你吗?”李婉笑着吐槽。 两人说话不几分钟,服务员就端上来两碗土豆粉,果然香气扑鼻,让人很有食欲。 李婉还特意给景阳点了一个肉夹馍,她没要。 景阳吹着热气,吃得很快,吃一口麻辣烫,喝口椰汁,再咬一口肉夹馍,哇,果然好爽。 李婉看景阳一脸享受的样子,开心道:“好吃吧?” 景阳点头,“太好吃了,哦对了,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一起吃麻辣烫。” 李婉差一点没被呛着,“你不用把第一次挂在嘴边。让人听见多不好。” “那有没有第二次?”景阳边吃边问。 李婉低下头,声音弱不可闻。 景阳没听到她说什么,也没再问,继续吃土豆粉。 “万达的标准就是高嘛,一碗土豆粉跟外边用的碗都有些不一样,这多少钱一碗?”景阳把筷子放下,随口问道。 “十六块。” “十六?” 景阳重新拿起筷子,把里边没吃的几块香菇,夹起来放进口中咀嚼。 妈呀! 外面一碗土豆粉八块,这里卖十六,真敢要啊! 李婉看着景阳这顿操作,只愣了片刻,就扑哧一声笑喷,但这次是有被呛到,未嚼碎的土豆粉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这下就尴尬了。 李婉赶紧捂住鼻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脸刷地一下红了,都不敢抬头看景阳。 她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饭吃成这样。 景阳从容地给李婉递上餐巾纸,“第一次?” “嗯。” 李婉不敢看景阳的眼睛,接过餐巾纸就擦了起来,脸红的都开始烫手。 她找借口道:“今天店家的空调是不是忘记开啦?” 景阳笑道:“我去让他们把空调开大些。”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前台,掏出手机,报了桌号,想要结账,却被告知早已买过。 景阳只好作罢。 回到桌前,景阳见李婉已恢复如常,笑道:“店家就是忘记开空调了,你慢慢吃,我不急。” 李婉微微点头,继续优雅地吃饭。 景阳拿起桌上的椰汁,把最后一口喝掉,正准备把纸杯扔进垃圾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威信来电,是刘言打来的。 他有些激动,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很快,刘言的声音传了出来。 “景医生吗?我是刘言。” 景阳道:“是我,刘医生你好” 刘言笑着道:“景医生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今天星期天,肯定有的。”景阳难掩兴奋。 终于来了。 “晚上有一台手术,我不方便过去,如果景医生你这边没有问题,我就通知客户,安排在晚六点左右,你看呢?” 景阳忙道:“我这边没有问题。” 现在还不到一点,准备时间足够充分。 刘言:“那好,我一会儿给你转发一个地址,你去那家诊所等着客户就行。” “没问题。” 挂断了电话,李婉好奇问道:“谁找你?” “一个西医朋友,介绍我飞刀,晚上有一台手术。” “你还会做手术?” 李婉有些惊讶。 景阳也努力给李婉一个好看的白眼,“多新鲜呐,当医生的不会手术才让人吃惊吧?” “可你不是中医吗?”李婉难以相信。 “我可是中西医结合毕业,当然是文武双修啦。”景阳笑着说道,正要再开口,威信响起。 打开看到刘言发送的地址,景阳直接跳脚道:“不是吧,怎么是隔壁市?” 他还以为会是东江市,结果要去东阳市。 怪不得刘言没时间,这一来一回,少说四五个小时,再加上做手术的时间,晚上还要在东阳市过夜。 果然,这钱也不是好挣的。 李婉终于吃完,拿餐巾纸擦了嘴,又从小包里拿出口油涂抹好,说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这多不好意思。”景阳有些受宠若惊。 李婉道:“只要你别把我今天出糗的事情说出去就行。而且我也没看出你有多不好意思。” 景阳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只可能你知我知,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哈哈哈……” “你再笑,我就不送你了。”李婉脸又要变红。 这总不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污点吧,怎么就被景阳给目睹了呢。 倒霉! 两个人刚走出麻辣烫店铺,李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道:“孙世益。” “接吧。”景阳建议道。 李婉接通,放在耳边,听完之后,挂断了电话,对景阳说道:“孙世益摔到了胳膊,知道了你是医生,想让你帮他看看。” 景阳微微点头,他也没想到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 李婉道:“他在万达东门口,你……你可以拒绝他。” “嗯,既然是你的朋友,看看也无妨,真要很严重,我会让他去医院的。” 景阳觉得孙世益能撑到现在,应该已经看过医生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又找借口让他瞧。 反正是白捡的熟练度,不要白不要。 第37章 这样疼吗 李婉见景阳并不重视她的话,有些生气,“我都给你说过了,孙世益这人,不好相处。” 景阳看着李婉,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突然之间有些高兴,李婉这是怕孙世益搅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大概是这样了。 景阳微笑道:“首先,你们父亲是朋友,二是,他勉强算你朋友,第三,我是医生,病人找上我,不看不好。” “哎……” 李婉叹了口气,只能默认景阳的做法,但她天然不想景阳与孙世益打交道。 不仅仅是因为李婉讨厌孙世益,更多的是怕景阳玩不过孙世益。 在他那里吃亏。 两个人下了楼,开始往广场东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就见到孙世益与他的两个同伴站在阴影处等着。 孙世益见李婉与景阳出来,迎上来先是对李婉点了下头,而后直接就看向景阳,“景医生你好,我不小心摔到了胳膊,麻烦你给看一下行吗?” 景阳颔首道:“这么快就把我调查清楚啦?” 孙世益一愣,他旁边的两个同伴,目光变凶,随时会翻脸的样子。 李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开口道:“孙世益,你别……” 孙世益打断了李婉的话,冲景阳微笑解释道:“景医生你可能误会了,我没有调查你。我只是觉得李婉跟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逛街,不放心打电话给李叔叔确认了一下。” “婉儿,你别总把我想的那么坏,你长得漂亮,免不了有些苍蝇盯着你,我这是在帮你筛选朋友。” 孙世益的话说得很漂亮。 但在李婉听来,就不是那个味了。 孙世益说完,看向景阳,又道:“李叔说你是位中医,我这胳膊有些不得劲儿,看西医肯定不如中医好,你说是吧?” 景阳淡淡道:“确实如此。” 这小子求人呢,还敢暗戳戳地骂自己是苍蝇,有点记吃不记打啊。 他对孙世益招招手,让对方靠近一些。 孙世益往前走了两步,把伤胳膊转到景阳面前。 景阳提起他的胳膊,往上轻轻抬起,“这样疼吗?” 孙世益额头上的汗珠子就冒了出来,连连喊疼。 景阳点点头,把他的手放下,往后推了推,“这样疼吗?” “疼疼疼。”孙世益不敢狂了。 来的路上,怎么晃都不疼,怎么被这小子一抬一推疼这么厉害? 景阳微微颔首,说道:“伤着筋了,不像是脱臼。” 李婉想他赶紧摆脱孙世益,便在一边道:“能治吗?” “还是婉儿关心我。” 孙世益心里一边骂景阳,一边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李婉没理孙世益,直接对景阳道:“不能治的话,还是送医院吧。” 孙世益一听这话,赶紧拉低了姿态,对景阳道:“不不用去医院了吧,景医生,看在李婉的面子上,你给我好好看看。” 景阳‘嗯’了一声,把手握住了孙世益的肩膀关节处。 “看在你是李婉的朋友面子上,我试试。” 景阳要不是贪那一点熟练度,是真不想给这小子复位。 一口一个婉儿,当老子不存在。 要不是最后孙世益把婉儿改称李婉,他直把孙世益推给医院。 景阳上手摸着关节,脑海中关于正骨的技巧,如记忆一般自己浮现。 他只在对方的曲池穴上,狠狠按了一下,就把孙世益的胳膊放下问道:“你活动一下试试。” 孙世益将信将疑地抬起胳膊。 抬起来了。 而且一点儿也不疼了。 孙世益吃惊道:“这这就好了?” 景阳微笑道:“可能是你摔的太巧了,骨间膜移位了,随便找个医生,都能治。” 孙世益可没把景阳的话当真。 他又不是没去医院。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这么年轻的人,居然有这样的鬼神手段。 简直可怕。 李婉见孙世益的胳膊能正常活动了,便对景阳开口道:“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吧。”孙世益主动开口。 “不必。”李婉直接拒绝。 景阳冲孙世益与他的同伴,微微点头别过,跟着李婉离开了万达。 坐上车,李婉又一次提醒道:“你要记住啊,千万别跟他来往,他做的坏事,你可能都想象不出来。” “有这么夸张吗?”景阳倒是没觉得。 “他有一次把他怀孕的女朋友打流产了,你信吗?”李婉发动了汽车,认真问道。 “为了什么啊?”景阳也吃了一惊。 这可就关系到一条人命了啊。 “当然不想他女朋友拿这个孩子要挟他,他三个月就换一个女朋友,比扔衣服都勤快。” 李婉叹息连连。 “要不是我爷爷知道他的为人,我们早就订亲了,我这辈子也就完了。” 景阳听着这话,觉得给孙世益治好胳膊,有点难受。 早知道这个。 就不贪那一点熟练度了。 如今,又不能再下车去跟那小子握手,他肯定不敢握。 这种人渣,不受罪简直没天理。 李婉将车驶上公路,看了眼后视镜,孙世益等人目送自己离开没有跟上,便松了口气。 她接着说道:“而且,这人有多坏?我大学跟男生多说几句话,他就把人打得尿出血,完了说一句对不起认错人了,再给人家治好,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景阳震惊了。 他看向李婉,“你应该在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些告诉我。” “我一点都不想提他,”李婉突然之间有些担心,她开始变得忧心忡忡,“他如果知道咱们准备交往,一定会对你不利的。” “如果只是冲我来,那我不怕。”景阳有这个自信。 能卸孙世益一条胳膊,就能卸他的一条腿,敢跟自己炸毛,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我回家也会跟我爷爷说的,让他爸把他看紧些。” 李婉只能这么想着。 开车上路,去东阳市不用走高速,国道就行,行了约两个小时,景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谁打来的?”李婉随口问道。 “一个病人家属。”景阳说完,接通放在耳边,问道:“方先生什么事?” 方宗泽在电话中道:“景医生你在忙吗?” “没事,你说。” “我爸的几位老伙计,想……想让你帮他们艾灸一下,不知道你今天方便不方便啊?” 方宗泽说完,压低了声音。 突然问道:“景医生,我也想艾灸一下,能行不?” 第38章 虽是小手术 景阳听完,心里已经猜到一种可能,但还是不太确定地问道:“怎么了他们?” 方宗泽道:“听我爸的老伙计说,艾灸是不是有那个功能?” “那个功能?”景阳终于确定了。 只是他没想到,作用在方敬海的身上,会表现的那么好。 “就,那个啊,景医生你今天有空吗?我爸的几个老伙计说了,想请您吃个饭。” 方宗泽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架不住几位叔伯拖他联系,只能硬着头皮上。 景阳长长地哦了一声,说道:“现在恐怕不行,我正前往东阳市,晚上回来的话,估计也八点多了。” “那景医生你明天上班吗?” “上的。” 方宗泽便道:“那好,我让我爸的几位老伙计,明天去医院找您,你看行吗?” “当然可以。”景阳给了确定信息后,又简单跟方宗泽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李婉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什么事?当紧吗?” “不当紧,就是有几个老伙计,想让我给他们的老火鸡做个艾灸。” 景阳无奈说道。 李婉听得一头雾水,半天没听懂景阳的顺口溜,“什么老火鸡,这不是中医术语吧?” “呃……不是,就是我们男人才有的伙计。”景阳随口说道。 李婉听完,脸唰地一下又变得通红。 不问也就罢了,景阳一说她就知道怎么回事,顿时尴尬症都犯了。 景阳倒是没觉得尴尬,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这种事六七十还喜欢的不多,但不代表没有需求,这一块的市场可大着呢。 只可惜,景阳不想赚这个钱,没意思。 他拿出手机,跟刘言确认了客户信息与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李婉则继续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东阳市区,按照景阳手机上的位置,又行了约十分钟,来到一家私人诊所。 与常人印象中的不同。 这家诊所甚至可以说是一家小型医院,占地面积不算小。 诊所前的豪车还挺多。 李婉的蓝色小野马放在这里,就显得很普通了。 景阳等李婉把车停在诊所前的空位上,看了眼时间,说道:“还有两个小时客户才到,你要不要先回东江?” 李婉想了想,问道:“你做手术要做多长时间?” “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快的话二十分钟。”景阳回道。 他确实有这个自信,无论是医学视频,还是脑海中关于bp环切术的熟练度,都已经化为本能。 “这就是一个小手术,有些人甚至自己都敢给自己做。”景阳笑着说道。 李婉正考虑要不要离开,听他这么一说,兴趣起来了,问道:“还有人敢自己给自己做?” “魏忠贤嘛!”景阳哈哈一笑,开起了小玩笑。 李婉一怔,又给了景阳一个白眼。 她道:“既然很快,那我就等着你了,帮你这么大一忙,晚上请我吃饭,有没有问题?” “那肯定没问题啊。”景阳解了安全带,说道:“回的路上,正好给你加一箱油。” “这个可以有。”李婉这下更不急了。 两个人下了车,进了诊所,找到前台,说明来意后,一名护士就把他们领到了三楼。 走出电梯门,那护士道:“客户六点下班后,才会带他儿子过来,你们先在休息室看会儿电视,他来了我叫你。” “谢谢。” “不客气,”小护士把景阳与李婉请进休息室后,拿了两个一次性水杯,递上来,说道:“我去拿客户的资料,稍等。” “谢谢。” 景阳接了水杯,给李婉接了杯水,然后就在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等着。 三分钟不到,小护士拿着一个文件夹给了景阳,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就出去了。 景阳开始查看客户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做手术者的一些注意事项,比如有没有其它病症,对什么药物过敏,客户诉求之类的。 不重要,但必须得知道。 李婉看着景阳认真的样子,发现景阳认真的时候,侧颜无敌。 不由得看的愣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景阳能够顶得住孙世益的压力,她或许真的可以谈一次恋爱。 至少,跟景阳呆在一起时,有过电的感觉。 景阳看完资料后,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八岁的小男孩,身体健康,什么疾病都没有,也无任何药物过敏情况。 应该是一台很普通的手术。 收了资料,景阳看到李婉正盯着自己失神,他摸了摸脸,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没有。”李婉赶紧低头喝水。 景阳‘哦’了一声,闭目冥想关于皮包环切术的记忆,一遍又一遍,不想有一点遗漏。 等人的时间显得漫长,但景阳好的多,毕竟有钱拿。 李婉就不行了,坐一会儿就站起来走走,看起来有些难受。 景阳就只好跟她聊天分散注意力。 时间接近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刚才的护士领着一个小男孩上来了。 护士道:“他妈妈在下边打电话,一会儿上来,景医生,就是这男孩做手术。” 景阳微笑道:“你就是于子龙啊,要做手术了,你怕不怕?” “疼吗?”小于子龙紧张问道。 “做手术时不疼,术后有一点点。男子汉的话,那点疼不算什么,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小男子汉?” 景阳得给于子龙建立信心,否则,一听有些疼就胆怯,术后会比较麻烦。 于子龙半鼓起勇气,点头道:“我是男子汉,我不怕一点点疼,但不能太多哦。” 景阳笑着点头,道:“这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手术。” 于子龙还是很担心地点了点头。 李婉觉得于子龙挺可爱的,在一边道:“真是小手术,这手术自己都能做。” “别乱开玩笑。” 景阳赶紧打住李婉继续说,扭头又对于子龙道:“姐姐说着玩呢,任何手术都得要专业的医生。” 于子龙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就不害怕了,问道:“你是专业的医生吗?” “当然。” 景阳又跟于子龙聊了几句,就让女护士带于子龙去做准备。 护士领着小男孩走后,景阳对李婉道:“可别跟小孩子说这个,真有这么做的,有些人自己在家切bp,切了一半下不去手了。” “啊?” 李婉哪儿听过这种事。 刚才景阳还提魏忠贤呢,这会儿说的这么严重,她都有些后怕了。 景阳继续道:“手术再小,都是有风险的,如果因为一句话,于子龙回去对他的小朋友说起,可能真有人照做,那是会出人命的。” “嗯嗯,我知道了。”李婉也有些心有余悸。 确实不能忽视一些男孩子认为‘勇’的毛病。 “我很快回来,你在休息室等我。” 景阳说完也走出了休息室,跟上了那名护士。 第39章 麻醉医生 景阳规培时,跟过医生手术,虽说没亲自主刀,但基本的流程都很熟悉。 哪怕重点中医后,这些记忆也没有抛却。 所以,他并没有一丝胆怯。 而且,走进手术室,他才知道为什么刘言说仅一台这样的小手术,就有那样的报酬。 完全是超乎景阳想象。 一般的层流手术室,按照洁净程度,分四个等级。 一级最高,也叫特级手术室,标准菌落不高于100,主要用于做心、脑等器官手术。 也称为无菌手术室。 为的是防止感染。 二级三级四级手术室,要求就会逐级放宽很多,如果于子龙去三甲医院,最多最多,也只会准备一个二级手术室。 就这也得有关系才能安排。 但这里的规格,直接就是上最顶级的。 无菌准备间,刷手间,麻醉间等周边区域的洁净程度,已经超出了景阳的认知。 提起私人医院,国人大多会想到莆田。 印象都是虚假宣传,谋财害命,欺骗患者谋利之类。 但其实是有真正的私人医院的。 这里不用病人排队等医生,医生还要配合病人时间,真正的贵族医院。 比如和睦家医疗。 当然,骗子医院也很厉害,现在依然敢打和睦家的招牌,选择贵族医院同样要擦亮眼睛。 这家不像诊所的小型医院,看来就是走的这条路线。 景阳准备就续后,步入了手术间。 小于子龙躺在手术台上,各种心电监护之类的仪器,都给用上,搞得十分隆重。 这在普通的手术室,是绝对达不到这种待遇的。 手术简单到景阳的真正工作时间,可能都不到五分钟。 反而是麻醉医生用的时间比较长。 这里不用考虑报销问题,什么都是用最贵、效果最好的。 景阳看到小于子龙的精神崩的很紧,就开玩笑道:“不是说不怕吗?” 于子龙奶声奶气道:“没怕,大哥哥,你能给我切个花边吗?我要看起来漂亮的,这样开学后,我朋友都会羡慕我。” 景阳乐道:“这也要炫耀一下吗?” 于子龙坚定道:“肯定要,去年开学后,贾晓亮就给我看了他的,确实比我的好看。” 手术室里的几个人都笑出声。 景阳点头道:“好的,你放心,一定比他的好看。” 小于子龙像是得了勇气似的点头道:“男孩子都要割bp吗?为什么要挨一刀啊?” 景阳怔了怔,回道:“其实是这方面的科普不够,小的时候,经常翻一翻,很多都不用做手术的。” “人体的自愈能力很强,我就见过一个小朋友,自己把里边的粘连撕得血刺呼啦的,可吓人了。” 小于子龙紧张地打了一个寒颤。 助手帮景阳铺好术野,景阳就开始真正的手术了。 他一边跟小于子龙聊着天,一边手法娴熟地操作环切器,整个过程流畅的让旁边的助手都有些惊讶。 刘言介绍过来的人,果然靠谱。 手术完成后,小于子龙都没有感觉到疼痛,等到下手术台时,他还细心地看了一眼手术部位。 因为有纱布与自粘弹力绷带挡着,并没有见到血迹,这让他顿时轻松不少。 这也归功于景阳无形中拔高了于子龙的想象耐受。 只要不见血,就是成功。 不过,刚下手术台走路,于子龙多少有些马东锡的狂放。 景阳回到准备间,脱下手术服,迫不及待地打开属性面板查看。 皮包环切术已经破级成功进入二级。 变成了0\/200。 而且在他做完手术的那一刻,脑海中关于皮包环切术的经验,就像是被一位名师给重新指点。 之前白嫖刘言的这一技能,现在多了一些从没遇到的经验记忆。 幸亏小于子龙的情况很普通,若是记忆中的那些意外,景阳这一次,还真有可能会有麻烦。 这一通感悟,让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他也终于能够松口气。 当他走下手术台的那一刻,脑海里其实就已经听到奖励了一个白嫖卷轴的提示音。 并且第一时间就已存入冥想空间。 此时,放松下来后,他进入冥想状态,就看到了悬浮在灰蒙空间中的卷轴。 意识投上去,字迹显示。 【白嫖卷轴(限外科、限二级以下。)】 看到限制的字样,景阳顿时有些失望。 他一直想得到一个白嫖卷轴,目的就是为了白嫖到刘信国的针刺。 作为中医的一大招牌,针刺虽然效果略输汤药,但治疗一些轻微症状,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尤其是治疗经络方面的疾病,比之汤药更有用。 结果得到的白嫖卷轴,还要限制在外科。 就有些失望。 但有总好过没有,外科就外科,至少赚钱这块,外科是真的强。 “景医生,辛苦了。”麻醉医生走到景阳身边,随口打招呼道。 景阳回过神,微笑道:“不辛苦,申医生才是真的辛苦,你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麻醉医生。” “不敢当,不敢当。”申红强摆手道。 他起初见景阳年轻的有些过分,因为手术小,也没在意。 但这例手术做的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位老手。 而且,他跟刘言不一样,做手术时跟患者沟通的那种亲和力,非常强。 这在给病人建立信心时,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如此年轻,如此得体,如此水准的医生,将来必成大器。 不由得生起结交之心。 此时的景阳,也想起术中申红强这位麻醉医生的敬业状态,心生敬佩。 他当实习医生时,跟过不少手术。 一般的麻醉医生,手上的工作忙完以后,玩游戏的有,听歌的有,刷剧的都有。 不能说麻醉医生不重要。 但一旦手术开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作,就跟他们关系不大了。 但这不意味着麻醉医生真的能够轻闲。 手术时间越长,意味着风险会以指数级往上增加,麻醉医生除了监护各项数据,真的不能有丝毫疏忽。 做不到真正的术中麻醉支持,有时真的会要人命。 如果把主刀医生比喻成战斗机,麻醉医生就是僚机,他就是为保护战斗机而生的。 但不少麻醉医生,并不能认识到这一点。 这次来东阳,收获报酬与白嫖卷轴算预料之内。 但能认识申红强这样的麻醉医生,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有这样的麻醉医生护航,无论做什么手术,都会得心应手。 景阳伸出手,对申红强道:“申医生,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会的,会的。” 申红强与景阳浅浅一握,二人便一起进入了更衣室。 交换好联系方式后,申红强先一步离开。 景阳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外面出现了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居然是李婉,这让他吃了一惊,鞋子都没穿好就往外走。 第40章 要论坏还得是你啊 跑到门外,景阳就看到一位西装青年,正一手握着李婉的手腕。 李婉左右挣扎,没有成功,被逼至墙边。 西装青年体型高大威猛,很有压迫感,但体型摇晃,像是喝醉的样子。 “你给我松手,不然我就报警了。”李婉很生气,恨不能一膝盖顶出去。 西装青年嚷嚷道:“你就是我表妹安红,我不会错,表哥你都不认识了?” “神经病。” 李婉又使劲一甩胳膊,还是没能甩开。 景阳赶紧上前,伸出手捏住了西装青年的手腕。 李婉得救般激动道:“景阳你忙好了?” 西装青年微微一怔,眼珠斜视景阳,“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景阳淡淡开口道:“我劝你善良。” “哎呀我……” 西装青年正要转头教训景阳,忽地感觉自己的胳膊用不上力气,另一只手已经朝着景阳的脖子抓了过来。 景阳又接住对方的胳膊,巧力一顶,两条胳膊就悬在那里,前后晃荡。 “保安?保安!” 西装青年脸上的惊骇,就像是见了阿飘,退开两步后,疯狂大叫。 景阳则把李婉拉到自己身后,面对西装青年。 今天如果让李婉吃了亏,那他欠这个人情,可就没法还了。 西装青年叫着保安,景阳则问李婉发生了什么事。 “我坐在这里刷视频,他坐过来就说我是他表妹,我说他认错了,他就开始拉我的胳膊。” “我打开他的手,他就开始得寸进尺,想要摸我的头发,这人就是神经病。” 景阳听着李婉的话,也在上下打量西装青年。 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有一米九,看起来很壮很猛,身上有酒味儿,但不浓烈。 肯定不是喝醉,因为景阳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很灵活。 他们在打量西装青年时,对方也在打量他们。 喝醉的人,可不会这样。 景阳想起他刚才看到西装青年的晃荡,猜测就是装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接近李婉找的借口。 看来是个惯犯。 西装青年把保安叫来了,两名保安人员跑过来后,出声询问道:“这位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她,他们,偷了我的东西,还不承认。”西装青年说完,又道:“这个男的碰了我一下,把我的胳膊弄断了,你们快去调出监控,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你神经病吧?”李婉也气坏了。 见过无耻的,哪见过这么无耻的? 李婉也对保安说道:“是他先骚扰我,别听他的,快去调监控。” 保安忽地说道:“好的,你们先保持冷静,别再起冲突,我这就去调监控。” “快去。”西装青年催促道。 景阳注意到西装青年看保安的眼神,似乎包含了更多含义,不由得起疑。 一保安留下两方调解,一保安快速离开。 不几分钟,离开的保安重新回来,掏出手机拍的视频后,对景阳说道:“这位先生,您似乎动手在先的,请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李婉一听急道:“你们该不会是一起的吧?” 西装青年这时道:“我的两条胳膊疼的抬不起来,可能已经废了,我要告他故意伤害、我要让他坐牢。” 景阳没有言语。 他觉得西装青年表演痕迹过重,就像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在这东阳市,可没有认识的人呐。 李婉看着保安截取的后半段监控视频,怒道:“去把完整的监控视频拿来。” 保安摇头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这就是最完整的视频,摄像头刚才转在另半边区域。” “你……”李婉气到失声。 她怒到不能控制自己,见西装青年如此污蔑他们,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西装青年的水龙头上。 “嗷……” 西装青年眼瞅着李婉一脚踢来,只能硬抗,因为两条胳膊悬在半空。 这一脚挨的结结实实,西装青年恍惚间看到天堂的大门。 “是我把他打成这样的,我跟你们去派出所。”李婉把景阳又挡在了身后。 西装青年跪在地上,恶狠狠地看了李婉一眼,目光又投向她身后的景阳。 “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她计较,保安!把他带到派出所,我跟他没完。” 西装青年说着,脸上早就已经青一阵白一阵了。 至此,景阳更加确定,这人的出现,确实挺像是刻意的。 不会是孙世益吧? 这是东阳市,手脚能伸这么远? 保安们也傻眼了,没想到李婉是个急性子,上去就是一脚狠的,只看西装青年的表情,就能想象到有多酸爽。 景阳赶紧又把李婉护在身后,生怕李婉再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那样真会出大问题的。 而此时,躲在诊所监控室中的孙世益与他的两位同伴,看到这一幕,全都不自觉地摸了摸下裆。 一同伴道:“这女人有什么好的,这么暴力,你能把握得住吗?” 孙世益眯眼看着,表情逐渐变冷。 他看到监控画面中,景阳与李婉相互交替挡在对方前面,心里就不是滋味。 李婉何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也不知道姓景的小子,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把李婉迷成这样。 另一同伴道:“他不是一个中医吗?怎么也拿手术刀?还跑到东阳来飞刀,穷的东奔西跑的人了,还这么横,我以为多深的背景,草。” 他们实在想不通。 景阳为什么敢那么横。 孙世益按了一下耳窝中的耳机,道:“高临,绝不能私了,先把姓景的送到派出所,我们带你去医院,只要医院那边开出诊断书,这事就成了。” 监控画面中,高临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之后,孙世益开始给东阳市的120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孙世益终于轻松地吐了口气。 “只要把这小子按在看守所,少说也得把他关上三个月。” 孙世益咬牙道。 旁边一同伴提醒道:“李婉好像真喜欢这小子了,咱们这么一搞,会不会得罪李家?” 孙世益呵道:“等我成了李家的乘龙快婿,这还算得罪吗?这是为两家联姻清除障碍。” “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啊?” “就喜欢孙少你这么干。” “他只是一个穷医生,想要赚钱,想要谈恋爱,他有什么错?关他三个月,是不是时间太短了?” 孙世益瞟了眼同伴,嘿嘿笑道:“白少,要论坏还得是你啊!” 第41章 亲自体验 诊所的独立监控中心内,孙世益与他的两个同伴笑的很奸。 从来都是他们整人,还没人敢整他们。 景阳是蝎子拉屎,毒一份。 孙世益有之前接触的经验,不敢正面硬刚,好在朋友多,走到哪里拉屎,都有人来送纸。 手术室外走廊。 景阳与李婉,看到连保安都与西装青年串通时,有些心寒。 莫名被人坑了一把,如果连诊所的保安都被收买,那今天就算能安全离开,也实在有些恶心。 李婉护着景阳,不让保安靠近,西装青年一直跪在一边暗骂孙世益这货不是东西。 他也被坑了,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正推搡间,申红强从一间房间中走出,看到景阳被保安围着,忙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申红强问其中一个保安。 他是这里的熟人,保安一眼就认了出来,对申红强道:“申医生,这位客人与那位客人起了冲突,调出监控视频后,我们准备带他们去派出所调解,但这位先生不肯。” 景阳看向申红强,没有辩解,他不知道这人站谁哪边。 申红强听完,对保安道:“这位是赵主管请来的医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要乱说。” 他说着,走到景阳与李婉身边,把他们挡在身后,看向西装青年,“这位先生身上有酒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景阳颇为感激,申红强能说这么多,已经很难得。 李婉就把刚才的情况一说,两个保安有些心虚,一起看向西装青年。 申红强道:“误会一场,就看在赵氏诊所的面子上算了吧。” 西装青年忍着裆下的巨痛,勉强站起身,冷笑道:“算了?我两条胳膊被他给弄断了,一句算了就行了?” “看在……” “滚蛋,你特么算老几啊,你们赵主管见了我,也得喊我一声临哥,赶紧滚开。” 申红强被怼了一炮,也有些尴尬,回头看了一眼景阳,迅速离开。 高临等申红强一走,又盯上景阳,继续道:“小兔崽子,你挺能耐啊,还会摇人。” 景阳道:“不就是去派出所吗,带路吧。” 李婉气得鼻子发出一声哼,也道:“怕你们?信了你的邪。去就去。” 她不知道原本是自己与西装青年产生误会,最后怎么西装青年把怒火,全撒在景阳身上,所以,她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一种可能。 一定是孙世益。 只有这个烂人,才有时间搞这些破事儿。 景阳一定不会有事,但恶心景阳是一定的了。 李婉觉得有些对不起景阳,是她害的景阳被孙世益给盯上了。 “景阳,你不用担心。”李婉边跟景阳往电梯口走边小声安慰。 她说着,不自觉地抱住了景阳的一条胳膊。 景阳看了眼这个亲昵的举动,拍拍李婉的手臂,点头道:“可能吃不上晚饭了,但夜宵肯定有的。” 李婉白了景阳一眼,“气都气饱了。” 一群人下了楼,刚到门诊大厅,见一位打扮很精致的女人拦在了大厅的玻璃门前。 女人说不出的一种贵气,在他的身后,站着申红强与一位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是于子龙。 他一看到景阳,就指着景阳对女人道:“妈,他就是景医生。” 女人看着景阳等人靠近,问道:“景医生,为表示感谢,我想请你吃个饭。” 景阳微怔,正不知道说什么时。 保安就上前道:“对不起女士,这位……” 女人看都不看保安一眼,“我在跟景医生说话,请你不要插嘴。” “你……” 保安愣了,正要再说,这时就见一秃头中年,一路小跑,一路叫喊着从西侧走廊跑了过来。 他来到女人跟前,点头哈腰道:“赵总,对不起,真对不起,这肯定都是误会。” 女人淡淡看向后面的西装青年,没有言语。 但压迫力却让西装青年,不敢抬头。 此时。 蹲守在诊所监控室的孙世益,看着切换后的屏幕,愣了一下,指着挡在门诊门前的女人问道:“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一同伴道:“不认识,高临好像很怕的样子。” 孙世益就又按下了耳窝中的耳机,问道:“高少,什么情况?” 但高临没法回应,两条胳膊悬着,按不了耳机。 孙世益催促道:“不管这人是谁,咱有理咱怕啥?” 高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低头不说话。 “草!” 孙世益骂了一句,犯起了嘀咕。 监控屏幕上,女人把景阳与李婉领走了,高临悬着双臂,连个屁也没敢放。 等诊所门前的监控中都看不到景阳与李婉时,孙世益等人冲出了监控室,跑到门诊前找高临。 大老远的,孙世益就道:“高少,什么情况?” 高临悬着双臂,咬牙道:“倒霉,你没看见谁来了吗?” “那女人是谁呀?”孙世益好奇道。 高临摇头道:“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见高临不说,孙世益只能叹气,看着高临垂落的胳膊,道:“高少咱还是去找你说的那位正骨医生吧?你看这事儿闹的。” 高临白了孙世益一眼,埋怨道:“你不说他就是一普通医生吗?” “是普通医生啊,但……” 孙世益忽想起女人身边的小男孩,又道:“他刚给那小男孩做手术,那女人可能是被小男孩说动了,才出面的吧?” 高临想挠头,胳膊不听使唤。 他叹气道:“倒霉,走走走,那小子的巧劲还真有你说的那么吊。” 孙世益瞧了高临一眼,微笑道:“早就叫高少找个人试的,你非要体验一下。” 他这话一半安慰,一半调侃。 刚才从监控里看到高临拉扯李婉,那便宜占的,孙世益都想打他。 三人走出了诊所,孙世益的司机已经把车开来,在高临的指挥下,几乎开到郊外,才找到了一个中医馆。 “这也是个牛人,正骨术是一绝,赵氏诊所请过好几次,但人就是不去。” 高临等孙世益下车给他开了门,站在一家中医馆门前,对三人说道。 孙世益觉得高临可能过于乐观。 姓景那小子的手段,有点邪门,不能用常理揣度。 中医馆已经避馆,但高临提前打了电话,所以有人出来把四个人请了进去。 四人在诊堂坐了不到三分钟,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迈步从后堂走出。 高临站了起来,恭敬道:“马医生。” 马保明微微颔首,走到高临面前扶着胳膊上手摸骨,片刻后,双手如鹰爪在高临两侧的肩井穴上一击,淡淡道:“抬手试试。” 高临只觉得双臂一酸,随后就倍感轻松。 他试着抬手,果然抬了起来。 孙世益等人紧张的拍手道:“马医生,你真是绝……” 咔嚓! 高临的两条胳膊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中,自由垂落。 第42章 疼是好事 高临与孙世益等人当时就震惊了。 这算什么? 治不好? 高临低头看向双臂,再次用力,胳膊却不听使唤,他急道:“马医生,我这胳膊。” 马保明示意高临别说话,左手抓住了高临左胳膊的手腕,右手按在了肩膀关节,一边揉捏,一边道:“怎么弄成这样的?” 高临道:“被人推了一下。” 马保明眉头微皱,“被人推了一下?” 高临紧张道:“马医生,我这胳膊……” 咔嚓! 众人又听得一声骨擦声,全都紧张地盯着高临的胳膊看。 马保明松了手,对高临道:“抬手。” 高临将信将疑地试着抬手,一点点移动,然后是使劲活动,都不疼了。 马保明又抓住了高临的另一条手臂,依同样的方法,揉捏后,利用巧力,也给推回原位。 “抬这只。” 高临赶紧又试,发现这条胳膊也好使了。 他怕刚才的情况又发生,握着拳头,虚空怼了十几拳,活动自如,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好了,马医生这回真好了。”高临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刚才马保明击打他肩膀,让他抬手试,结果没成功,他还以为马保明不行。 没想到人家是真有水平的。 要不然赵氏诊所,也不会几次三番的请。 孙世益等人也长长吁了一口气,他们都要担心高临去医院开刀了,结果只咔咔两下,真给治好了。 姓景那小子是有点邪性,但也不是没人治得了他。 这就好办了。 马保明等高临活动了之后,一位年纪不大,像学徒一样的少年走了进来,给他递了条毛巾。 “师父,擦手。” 马保明接了毛巾,一边擦手,一边问道:“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弄的?” 高临道:“马医生,真是被人推了一下。” 马保明摇头道:“不可能,骨间膜移位,卡的位置如此巧合,不把双臂卸下来都正不回去,那能是推一下就办到的吗?” 高临叹道:“是真的,对方好像也会正骨。” 马保明疑惑道:“是吗?” 孙世益等人站出来作证道:“确实如此,那小子邪门的很,被他碰一下,就能废条胳膊,真没吹牛,我就被他整过。” 马保明还是不信,“我正骨二十多年了,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碰一下就把人胳膊废掉,金庸看多了吧?” 他不信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孙世益他们口中说那小子。 这几个人年纪也就二十五六七岁的样子,他们口中的那小子,只会和他们差不多大。 但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能学会正骨就不错了,还碰一下就把人胳膊弄残。 不可能的。 孙世益道:“马医生你还别不信,过两天就再给你送来一个。” 高临等人听到孙世益这么说,全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马保明微笑道:“那你们就送来嘛。” 高临:“???” 孙世益:“???” 马保明把毛巾交还给学徒,说道:“天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请回吧。” 高临连忙给孙世益使了个眼色,对方取出了一个红包,交给了马保明的学徒,然后告辞离开。 马保明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把这些话往心里放,就回了后堂。 孙世益等人出了中医馆,四个人坐上车,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这胳膊,确实没事了吗?”孙世益的同伴白修东问道。 高临点头,“我早就说过,这人正骨是一绝,当然没事了,不过得罪你们那小子,也确实有一套,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是怎么把我胳膊弄成那样的。” 孙世益不关心这个,他只是在想李婉与景阳又会去哪儿。 回没回东江。 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嗓子眼有只苍蝇,恶心的难受。 孙世益道:“那个把他带走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高临瞟了孙世益一眼,提醒道:“孙少,我劝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提这些了,走,喝酒去。” …… 东阳大道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前开道,一辆蓝色小野马紧紧跟随。 前车内。 小于子龙坐在景阳旁边,紧张问道:“景哥哥,我这一个星期才能好啊,能不能让他快点,我现在感觉疼了。” 景阳微笑道:“不能哦,感受疼痛是一个男孩子长大的标致,疼是好事。” 李婉一听景阳的说辞,就老想跟他唱反调,问道:“疼也是好事,这样骗小朋友不好吧?” 于子龙的母亲坐在李婉对面,微笑看向景阳。 一路上的简单交谈,让她发现景阳不仅会西医,更是个中医,就很好奇。 就好像一个人即修炼物理攻击,又学习魔法攻击。 而且从谈吐中就能知道其水平不俗。 这就很难得。 景阳笑着解释道:“感受疼痛是人能够生存的最关键的技能之一,印度有个新闻报道,有人得了无痛症,吃饭时把手指头都吃了,他都不知道。” “啊?” 小于子龙听到这个,一想那画面,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李婉惊讶道:“真的假的?” 女人也感兴趣问道:“景医生你说这个无痛症,那能治吗?” 景阳道:“我没有亲自治过这样的病人,只能说有方法可以试,西医认为无痛是感观神经障碍,中医一般归为经络不调。” “疼痛是人保护自己的天气预报。” “它可能不准,但少了它真不行。” 景阳又扭头对小于子龙说道:“你看你因为知道疼,走路要岔开腿走,但如果你不知道疼的话,那走两步碰到它上面的小钉,就会把伤口撕裂,没有痛感,你血流出来都不知道,那不更吓人吗?” “那里还有小钉?” 小于子龙听着紧张极了,忙低头看。 他见无血迹流出,欣慰道:“这么说还是疼一些比较好。” “这就对了嘛。”景阳笑着摸了摸小于子龙的头。 女人看着这一举动,忽对景阳道:“景医生医术高明,不知道,你能不能治疯病?” “疯病?”景阳诧异道。 女人微微颔首:“子龙的舅舅,整个人很燥狂,见到陌生人,就要打要杀,西医只是把他当精神病一样关着,我也从来没想过看中医,中医能治疯病吗?” “我能知道原因吗?” 景阳犹豫了一下,问道。 女人微微一笑,面露苦色,“他舅舅傻,太痴情,被女人甩了,想不开疯的。” 景阳想了片刻,回道:“中医治疯病有先例,比如范进中举,就是典型的中医治疯病,我只能说可以试一下,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成功。” 女人一怔,心说自己早怎么没想起这个? 她微微点头对司机道:“先不去东阳大酒店,去东阳精神病院。” 司机‘唔’了一声,打着转向,开始调头。 第43章 你就应该死 车内。 女人好奇心起来,便问道:“范进中举的发疯,跟现在的精神性疾病,差不多吗?” 景阳微微颔首,为其解惑。 中医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有一套自己的哲学体系。 范进中举就是因为考了一辈子,突然中举给高兴坏了,一口浓痰吐不出来,迷了心窍,疯了。 让他害怕的岳父胡屠户,打了一巴掌给打醒的。 范进中举的事情,虽然没提中医,却把中医治疯病的体系摸的门清。 中医认为,喜为心志,在五行当中属火,喜则气缓,心气就会涣散,神不守舍。 过喜,就会伤到心。 利用威吓的方式,使患者产生害怕恐惧等情绪,可以收束涣散的心气。 可以说,范进岳父那一巴掌,就是对症下药。 景阳的中医理论,在女人听来,挺有道理的,只不过她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把人带过去。 毕竟,她不缺钱,西医除了服用抗精神类药物,也没别的办法。 尝试中医,仅仅是觉得中医保健很强。 只要不是伤害身体为条件,试一试无妨。 车在东阳大道上转了弯,行了约三四里,就拐入了一条路灯不多的小路,穿过小路,进入另一条城市快速道,又行了半个小时。 他们就来到了东阳市精神病院。 女人似乎常来,人都没下车,保安就把紧锁的大门拉开,把车放了进去。 小于子龙不下车,说害怕舅舅发疯的样子。 李婉就主动对女人说道:“我看着他好了,你们去。” 女人冲李婉微微一笑,说了句感谢的话,就带着景阳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一名秃头医生仿佛得了上级指示般,及时的出现在住院部门口等候。 “赵总好。” 秃头医生等女人与景阳上到门口,主动把玻璃门推开。 女人微微点头,“赵元今天好些了吗?” 秃头医生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不太好,他现在动手打人,都不用拳头了,见什么用什么,赵总,您还是把他转到京城找……” 女人眯了眼,表情不悦,开始往前走。 秃头医生不敢再说,赶紧跟上。 进了电梯,上到二楼,刚一出电梯,就听到楼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啼叫声。 “呼呼唔哈哈……” “唔唔嗷……” 景阳吓了一跳,还以为来到了动物园。 女人似乎已经习惯,出了电梯后,便往右手方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有一上了锁的铁门。 上面有小窗,女人隔窗望了进去。 砰! 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砸到了小窗上,发出一声闷响,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远。 秃头医生道:“本来半个小时前就该给赵先生打一针镇定剂的,知道您要来,就一直在等,现在的情况,是最坏的时候。” “你过来啊,单挑啊。” 房间里传出了叫嚣的吼声。 女人淡淡看向景阳,“小景,你敢进去看看吗?” 景阳知道屋里没有利器,这从刚才那一下声音,就能判断出来。 “当然。”景阳看向秃头医生,“请开门。” 秃头青年对女人道:“我去见几个人来。” 女人冷冰冰道:“我弟不是野兽,他不吃人。” 秃头医生一怔,知道不该再说,便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铁门后,有一道木门,木门上原本有玻璃的小窗,已经空了。 一个被铁链锁着的年轻人,正在疯狂拉扯铁链,他的手腕通红,显然没有挣开。 女人走进去,心疼地喊了一句赵元。 那穿着医院特有的病服青年,呆滞了一下,看向女人,发狠道:“你过来我们单挑,你过来啊。” 女人想要上前。 景阳伸手一拦,也不看她,而是盯着赵元说道:“我去吧。” 女人看向景阳的侧脸,有些惊讶。 她本想帮景阳先安抚住赵元,才让他靠近,结果对方竟然不像其他医生那样害怕。 这让女人对景阳的医德,又有了新的好感。 景阳缓缓靠近,脸上带着和睦的春风,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说道:“赵元你好,我是景阳。” 刺啦。 赵元牵动铁链想要吓唬景阳,但景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还是那幅微笑的样子。 这让赵元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见没把景阳吓着,忽地一下子蹲在床尾处,左顾右盼。 景阳愣了下,也蹲在了赵元的身边,开始左顾右盼。 赵元更奇怪了,看着和他一起蹲下的景阳,出声道:“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景阳就道:“那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赵元道:“我是一只蘑菇。” “我也是一只蘑菇。”景阳不客气地回道。 赵元点点头,突然抓起锁链,一下子缠绕在景阳的脖子上,“你是不是也当我傻,你为什么要冒充蘑菇?” 这一下把女人和秃头医生都吓了一跳。 女人喊道:“赵元,你快松开他。” 秃头医生转身跑出病房,开始喊人过来帮忙。 景阳被赵元用铁链锁着一动不动,他发现赵元是真的想杀他似的,只能伸手往赵元的腋下戳了一下。 赵元锁他的铁链就没力了。 景阳没有去掉铁链,让女人别靠近以后,看着赵元问道:“你为什么锁一只蘑菇?” 赵元一条手臂垂着,另一条手臂勒不紧景阳,见他发问,又蹲了下来,他看一眼景阳,就不自觉后退一寸。 看一眼后退一寸。 景阳一点点跟上,始终保持一个压迫距离。 女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中满是泪水,是看到她弟弟如此被精神折磨而流的眼泪。 赵元退无可退,发起疯病,把铁链往景阳的脖子上又缠了一圈,吼叫道:“你就应该死,我杀了你。” 景阳拿手指往那赵元的好胳膊腋下,又是轻轻一戳。 赵元的一切进攻,就全都失效。 景阳把铁链拿开以后,把赵元扶坐在床上,在他的头顶轻轻一按,赵元就白眼一翻,直直地躺在床上。 女人惊讶道:“小景,赵元怎么了?” “没事,我现在要给他把脉,需要他暂时安静一些。” 景阳说着把赵元的双腿,也抬到床上。 等赵元真正躺好,他才看向房间,发现连张椅子都没有。 他将三根手指,扣在赵元右手腕的脉口上说道:“麻烦赵姐帮我拿把椅子。” 景阳也不想使唤这个看起来很有贵气的女人。 但他时间有限。 找椅子会浪费不少时间。 戳在赵元腋下的手段,能坚持完两手诊脉就不错了。 女人从容的仪态,恍惚间乱了方寸,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平静,开口道:“好,我这就去找。”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找椅子去了。 景阳三指品脉,看着眼球翻白的赵元,自语道:“肝火扰心,痰热扰心,心肾不交,心火炽盛,难怪燥狂要杀人。” 这时。 秃头医生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见赵元已躺在床上,先是愣了一下,就继续让人把赵元绑在床上,固定起来。 秃头医生手里已经拿着一支镇定剂,开始推针筒中的空气。 第44章 我有一 “现在不要打镇定剂。”景阳手上摸着脉口,瞧见秃头医生这一幕,赶紧阻止。 他把脉所用的方法,是通过上古正骨术中的一些技巧,让赵元暂时昏睡。 不影响诊脉。 可镇静剂一打上,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镇静剂有强力抑制神经中枢的作用,以赵元的情况,这个量不会小,那会严重干扰景阳的判断。 秃头医生看着景阳,回道:“早就已经超过了规定时间,再不打,出了事你负责吗?” “让开。”秃头医生拿着针筒来到赵元床边。 景阳不让,拦住了秃头医生,“还是等赵总来了再注射比较好,我怕你这一针下去,会要了他的命。” 秃头医生吓了一跳,“你不要胡说八道。” 景阳不把话说的重一些,这些个人是不会停止的,他们对待精神病者的态度,就是打针给安眠药。 让病人尽可能的减少活动,增加睡眠时间。 通过增多或减少药丸,调节精神活动时间,这种方法有效,也有治愈的情况,所以他们从不怀疑自己的做法。 如今,听景阳这么说,顿时就不敢再强行上针。 就算不为别的,单说病床上这人的来历,他们也负不起那个责任。 其他几位医生见状,纷纷怒视景阳,但没还击,他们本身的工作,也不是治病,是为了控制病人。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景阳继续诊脉,脑海中已经开始调出属性面板,准备作弊。 他的诊术,还只是初窥门径,很多人体复杂的情况,他都判断得不够清晰。 像肝火与心火,有时他就会判断错误,症切不对,开出的药方,就达不到预想中的效果。 为了治病救人,作弊就作弊了,就当是积德行善。 就在景阳准备换赵元另一只手准备切脉时,一名看护人员,电话铃声响起,声音很大。 “出卖我的爱……” 躺在病床上的赵元身体猛地一抖,眼睛睁开,见到床前围了好几个人,顿时吼道:“你们都想杀我对不对,来啊,杀我啊,单挑啊。” 赵元一边说,一边在床上剧烈挣扎。 秃头医生见情况不对,赶紧道:“把他控制住,我现在就给他打针。” “不行。”景阳再次阻止。 好家伙,你一针下去,赵元是安静了,我特么今天就别想走了。 秃头医生也气炸了,“你算老几啊,出了事,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我负责。” 这时,病房门口,出去找椅子的女人走了进来,重复道:“我负责。” 秃头医生见着女人,慌张道:“赵总,这……” “你们都已经把他固定在床上了,就不能多给小景一些时间吗?” 女人的声音逐渐变冷,脸上似有冰霜。 秃头医生只好又一次放弃,让他的人退开两步,看着赵元在床上剧烈挣扎。 女人把椅子亲自推到景阳身边,走到床的另一侧,安抚着躁狂的赵元,“小元,听话,景医生是位中医,他一定会治好你的,你要相信他。” 赵元痴痴傻傻,只是挣扎,嘴里说着胡话。 他已经认不出他姐。 景阳一只手握着赵元的胳膊,对秃头医生道:“把你们的手机都静音,患者对声音敏感。” 那名刚才响了铃声的医生,有些尴尬,赶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景阳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使用老办法,往赵元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很快,赵元又眼白一翻,燥狂之气沉浮下去。 秃头医生等人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呆了,什么药都没用,上手一摸,就把人弄睡着了? 这什么手段? 比药都管用? 景阳等赵元又暂时安静后,坐下来好好切脉,眼前的属性面板,再度调出。 两个手腕,分别摸了近十分钟后,景阳终于从作弊器中确定了赵元情志不调的原因。 他深吸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拿开,赵元又好巧不巧地醒了过来。 秃头医生看愣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同时,也觉得对方不过如此,还是没有镇定剂好用。 一针下去,睡上四五个小时,都是正常。 女人见赵元又醒来大喊大叫,看着景阳问道:“小景医生,我弟的情况怎么样?” 景阳回道:“用西医的说法叫,赵先生此时存在着第二种人格,现在的他,不是那个他。” 秃头青年一听,赞同道:“对对对,我们也是这么分析的。” 他一说完,就看到女人瞪了他一眼,赶紧又闭上了嘴。 景阳继续道:“在中医看来,这是情志失衡,统领情志的‘心’神,这个心不是心脏。是精气神的那个神。” 女人点头,认真倾听。 “心神被逼到了一处绝境,此时赵先生看人,看到的跟原来不一样,他看到的是把他逼入绝境的人的那个影子。” 女人开始皱眉。 景阳问道:“赵先生他之前,有没有出现睡眠障碍?” 女人立即点头道:“有,时间还不短,吃了有快两个月的阿普唑仑片,听医生说不能常吃,就让他断了,后来不知怎么就爱发脾气,有时发了脾气就会好一些。” 景阳认真听着女人讲述。 望闻问切这四诊,问诊只能在赵元熟悉的人身上展开,问赵元那是什么也问不到的。 女人说了许多赵元生病前后的对比,细算下来,赵元受精神折磨,已经快一年之久。 景阳微微点头,开始准备对症开药。 女人悄悄拭去眼角的一滴泪,从容问道:“小景医生,他的情况,中医能治吗?” 景阳看了女人一眼,微微点头道:“我试试吧。” 说完,景阳对秃头医生说道:“把你准备的镇静剂,去掉三分之二,给赵先生注射。” 秃头医生道:“这已经是最低的药量,再低起不了作用,打了还不如不打。” “照做吧。”女人在一旁开口。 秃头医生只好硬着头皮按景阳的做。 景阳又拿起手机,给李婉打电话,接通后,直接道:“我见你的车里有一个耳塞式蓝牙耳机……嗯,拿过来吧……嗯,治病要用。” 挂断了电话,景阳就对女人说道:“我在这里守着,麻烦赵姐去接一下李婉。” 女人一脸疑惑,景阳刚才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可拿耳机听歌治病这种事情,她可是从没听说过。 几分钟后。 于子龙,李婉与女人一起走入病房,小于子龙躲在女人身后,见赵元安静躺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李婉则把耳机递给了景阳,问道:“用它治病?你确定?” 景阳接了耳机问道:“最近有没有特别流行的情歌,要悲伤一点的。” 李婉‘呃’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想找治愈系的歌?《far away from home》这首歌很治愈。” 景阳看向女人,“赵先生英语水平如何?” 女人摇头,“不太好。” 景阳就对李婉道:“那不行,换中文吧。” 小于子龙突然举手道:“我有一首。” 第45章 白头并非雪可替 众人齐齐看向小于子龙。 景阳就道:“你会背歌词吗?” 于子龙道:“我会。” 说完,于子龙就开始唱歌,不过走调严重,但吐字很清晰,歌词忧伤带有遗憾。 的确是一首悲情歌曲。 景阳听完便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爱都爱了。” 景阳微微颔首对李婉道:“找这首歌,我试听一下。” 李婉点头开始搜索歌曲,很快就找到于子龙说的这首歌,景阳拿起耳塞,听了一会儿,点头道:“旋律挺好的,歌词也可以,就这首歌吧。” 小于子龙听到要选用他这首歌治舅舅,高兴坏了,一蹦老高,把下面都扯得一疼,赶紧捂着不动。 女人看了他一眼,问道:“小景,你确定这能治病?” “试一试吧。”景阳还是老一句话。 他们这边说的时候,秃头医生已经把原先准备的三分之一的镇静剂,注射到了赵元的静脉中。 赵元整个人在床上挣扎着不到三分钟,就好像力气被抽走一半,渐渐安静。 景阳让秃头医生他们几个人帮忙,把床往外滑了一些。 他则搬起椅子,走到床头位置,找了一个位置,开始给赵元的头顶按摩。 赵元就更安静了,眼睛睁着,不怒不闹。 景阳对李婉道:“把耳机给他戴上,放歌。” 李婉照做,但心里一百个不相信。 谁见过这样给人治病的? 还是给一个患有精神性疾病的人这么治。 说出去怕不是被当成骗子笑话? 秃头医生等人紧张地守在一边,不敢喧哗,也不敢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巴不得赵元赶紧转院,这样的神仙,不好伺候。 李婉把耳机给赵元戴上时,看到赵元的眼睛无神,更不报任何希望,她站在床边把手机上的音乐调好,略一犹豫,点了播放按钮。 音乐一响,赵元整个身体开始动弹。 似乎受到惊吓般,双头紧握,随时想要暴起。 景阳手上不停止按跷赵元头部,嘴里用一种平静而又威严的声音,说道:“别怕,没有人靠近。” 周围的秃头医生听了景阳这话,紧张到一定程度,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一半,又赶紧憋了回去。 因为女人瞪了他一眼。 秃头医生等人识趣的退开一步,保持距离,不再打扰。 似乎景阳的话起了作用,赵元紧绷的神经确实得到了放松,他又一次安静下来。 这让秃头医生有些吃惊。 因为他清楚的记着,赵元因为听到刺耳的铃声,而变得燥狂起来。 如今,耳塞离的那么近,声音定然不小,却只是有了轻微的反应动作。 这很不寻常。 难道这年轻人,真能通过听歌治病? 怎么可能? 这要能治得了病,现代医学也就没必要发展了。 景阳按揉赵元头顶的穴位,不敢有丝毫松懈,要不是他看到赵元对于声音那么敏感,也不会想出这个法子。 至于效果如何,他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有效。 毕竟病情持续了有一年左右。 很严重了。 揉了将近十几分钟,蓝牙耳机中的《爱都爱了》也循环播放了两遍。 赵元却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的人腿都站得麻了,也没人敢出声打扰。 女人坐在床边,小声问道:“景医生,我弟他……” “再等等。” 景阳额头已经出汗。 他已经很累了,持续的按摩赵元头部,手指酸痛,快要不听使唤。 李婉拿出湿巾,给景阳擦着额头上的汗,问道:“你这个按摩有技巧吗?要不我替你?” “你不会。”景阳等李婉擦完汗,又说了一句谢谢。 小于子龙趴在床边,看着安静的赵元,渐渐有了睡意,景阳便对女人说道:“赵姐,你先带子龙去车上休息一下吧,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女人摇头,“没事,不急。” 景阳又注意到周围的几个看护医生,便道:“你们都回去吧,控制不住再叫你们。” 秃头医生巴不得景阳这么说,赶紧对女人道:“赵总,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女人微微点头。 秃头医生等人小步退出病房。 景阳继续按着赵元的头顶,李婉也时不时给他擦汗,正擦着汗,她就看到赵元的眼睛闭上了。 “景阳,他睡着了?音乐是不是要关掉?” 李婉手指赵元的眼睛。 景阳摇头,又继续按了有一分钟,他才松了手,把发酸的手臂甩了甩,说道:“已经成功了一半。” 李婉惊讶道:“已经成功了一半?” 景阳微微点头,看着女人道:“赵姐,等会儿可能要用到让赵元疼痛,你别心疼。” “什么?”女人紧张道。 景阳就从自己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一包一次性针灸针,说道:“正所谓痛了就知道放下,赵元应该不像是您说的那样,被女人甩了。” 女人疑惑道:“为什么?” “猜的,”景阳拿出了针灸针,递给了女人,说道:“要不要让他痛,你拿主意。” 女人不知道该不该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一会儿,我在赵元耳边说话,我说一句,你就刺他一下,刺让他疼的位置,比如手指。” 景阳看着女人,表情淡然。 意思像是在说,办法我给你了,做不做要看你们。 女人把小于子龙叫醒,让他站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都已经这样了,只要能治,疼算什么,好过来就行。” 话说完,把针灸针给了小于子龙,“子龙给你个任务,扎你舅舅。” 于子龙听完,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你确定?” 景阳也被这一幕给看愣了,女人看起来很强势,很从容,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却表现的很胆小。 他便对小于子龙说道:“拿针刺你舅舅的手指盖这里,见血就算成功。” “啊?”小于子龙也有些怕了。 唰地一下把针灸针还给了景阳,“我不,舅舅会打我屁股的。” 女人没办法了只好接过针,上前道:“好,我来。” 景阳见女人终于下定决心这么做,便伸手拿掉赵元耳朵中的耳机,附耳道:“轮回火宅。” 他看向女人,女人心一横,刺向赵元手指。 景阳又道:“沈溺苦海。” 女人再刺。 景阳道:“长夜执固,终不能改。” 女人流泪又刺。 景阳继续道:“白头并非雪可替,相识已是上上签。” 女人擦泪又刺。 景阳伸手阻止道:“可以了,你看,赵元他流泪了。” 李婉一直关注着女人刺赵元手指,听到景阳这么说,抬头一看,发现闭目睡着的赵元,眼角真的流出一行清泪。 “景阳,这是不是有作用了?”李婉震惊不已。 女人擦掉眼泪,看了一眼流泪的赵元,复又看向景阳问道:“小景,他这是怎么了?” 景阳让李婉给赵元的手指擦掉了血珠,说道:“他被困在了自己建造的孤岛上,他应该想起自己是谁了。” 小于子龙幽幽道:“舅舅有没有可能是疼哭了?” 第46章 赵姐你别这样 女人赶紧把小于子龙拉在身边,看向赵元,见他眼角泪流不止,心有慌张。 她道:“小景,你的意思是……他,好了?” 景阳暂时没有回答,又坐下把耳机塞在赵元的耳朵里,让李婉继续循环《爱都爱了》。 完了以后,景阳站了起来,对女人道:“赵姐,我们出去说吧。” 女人微微颔首,牵着小于子龙走出病房。 李婉则退出病房时,一步三回头,看着安静躺在病床上的赵元,难以置信。 一个疯起来要喊打喊杀的人,脸上的表情除了怒,就看不到任何感情色彩。 居然流泪了。 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她都不信? 她知道景阳会中医,但景阳不是说,中医不是巫术吗? 这与巫术有何区别? 步入病房外,女人迫不及待地问道:“后续怎么治病,小景你能不能给个计划?” 景阳微笑道:“赵姐,我的药已经给他服下去了,现在就看他愿意不愿意醒过来了。” “怎么说?”李婉在一边插嘴道。 景阳道:“赵姐您全身上下透着一种贵气,这应该不是一年两年养出来的气质。” 李婉愣了一下。 想不通景阳在鬼扯什么啊? 这跟治病有啥关系? 女人也微微一怔,皱眉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景阳只好不再卖关子,说道:“之前赵姐说赵元被女人甩,想不开才发疯,我觉得你在误导我。” 女人‘呃’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又道:“我、我也不是刻意那么说,小元谈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我……” 她顿了一下,无力道:“是我拆散的。” 景阳微眯着双眼,认真点了点头,继而道:“这就是了。” 听到景阳这么评价,女人懊恼道:“小景,你的意思是,我把他给逼疯的?” 景阳没回答,而是问道:“冒昧地问一句,你与赵元是不是从小相依为命,没有父母亲人?” 女人眼睛瞪圆,难以置信。 她确定不认识景阳,要不是申红强在他车前拦下他,小于子龙对景阳印象不错。 可以说,他们之间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自己的事情,别说身边人,就是媒体都不敢乱写,更没人知道她的家事。 这景阳是怎么知道的? 景阳见女人表情惊讶,知道自己又猜对了,他怕女人想太多,解释道:“确切地说,赵元的疯,不是您把他逼疯的,是他自己。” “他自己?” 景阳点头说道:“可能是因为你们特殊的家庭背景,你一定希望他出人头地,对吧?” “这是自然,他是我们赵家仅有的一个男丁。” 女人承认。 景阳颇有些理解地叹了口气,说道:“赵元应该谈了一个心仪的女朋友,你可能觉得女方对他的助力太少了,不足以成长到你期望的高度,想要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婚姻,对吗?” “人之常情,不是吗?”女人尽管表现的很从容,但语气开始变得不够坚定。 “是人之常情。” 景阳微微叹道:“可能赵姐你不知道,赵元的那位女朋友,在他心里的位置,可能已经跟你一样重要。” 女人身体轻晃。 李婉却在一边质疑道:“你这是猜的吧?” 景阳苦笑了一声,说道:“是的,我还猜赵元那个女朋友可能怀孕了。” “什么?”女人嘶哑出声,身体不住后倾,李婉赶紧上前扶了她一把。 小于子龙也赶紧抓住女人的手臂。 景阳道:“赵元口中要打要杀的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那个女人的离开,把你宠的他,与他女朋友相识的他,锁进了一座孤岛。” 女人不自觉已流下了泪,止不住那种。 “他在两种纠结的情绪状态下,先是有了睡眠障碍,继而变得易怒,大脑中的回忆与想法开始争夺舞台……” “最后,控制权被他幻想出来的人格夺取。” “你宠的他,没有了你的保护,他幻想出来的人格,就格外凶狠。” 女人擦泪,认真听着,不再出声回应。 她知道景阳猜的可能是对的。 那么,赵元的发疯,大部分的原因,就是自己造成的。 她很自责。 李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推了景阳一下,“快别说了,你就说赵元能不能醒过来?” 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抬头,看向景阳。 “我说了,现在就看他愿不愿意醒,我已经给被锁在孤岛上的那个赵元,找了一条回来的路,但他愿意走出来,还是继续呆着,只能看两个小时以后了。” “两个小时以后?” 李婉重复了一遍,问道:“你确定两个小时以后,会有结果?” 景阳嗯道:“差不多了,你的手机能坚持两个小时吗?” 李婉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下电量,下的不快,坚持两个小时没有问题。 女人道:“如果他不想走出来,怎么办?” 景阳微笑看着他,“那他可能会这样疯一辈子。” 女人一听,身体一晃,镇定下来后,给景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把景阳、李婉与小于子龙全都吓了一跳。 景阳与李婉一左一右扶着女人,“赵姐你别这样?” 女人擦泪道:“小景,姐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帮帮我。” 李婉也道:“景阳,你就赶紧再想个办法,别让赵元自己走出来,咱们把他拉回来,不行吗?” 小于子龙学着女人的模样,也给景阳正经鞠躬,下面还疼了一下,也顾不上了,说道:“景阳哥哥,你就帮帮我们吧。” “快别这样。” 景阳扶着女人,又要扶小于子龙,根本劝不住。 他只好道:“赵姐你别这样,我还有个方法,可以试一下。” 女人这才站直了身体,“什么办法?” 景阳把小于子龙也扶稳当了,说道:“一会儿你就坐在里边,跟他讲你们小时候的事儿,重点讲那些赵元时常对你提及的印象深的事儿。” 李婉忽地一惊,赞同道:“对对对,这是个好办法,既然弱小的赵元,被凶狠的赵元锁进了孤岛,那咱们就帮弱小的赵元重建信心,打败锁他的凶狠赵元。” 景阳点头,他发现李婉这小妮子,有点天赋。 这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女人道:“好,我去试试。” 景阳点头确认,“耳机去掉一侧就好,音乐也在发挥着作用,不能拿开。” “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帮我照看子龙。”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从容走了进去。 第47章 我是说如果 女人走进了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赵元,心里更多了一分自责。 她相信景阳是因为缘分出现的。 绝不是刻意接近。 这些年她一路走来,风风雨雨见的多了,什么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女人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中还被捆绑在上面的赵元,双眼又不争气地流出眼泪。 她第一时间没有开口,一边解开捆绑赵元的固定带,一边回忆这一路走来。 等固定带全都去掉后,她才把景阳刚坐过的椅子,拿到床头一侧坐下。 女人伸手轻轻取下赵元一侧的耳机,开口道:“小元,你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姐再也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姐以前对你要求苛刻,是想让你担起恢复家族荣耀的责任,完全没有顾及你内心的真正想法。” “姐错了。” “你总对我说,这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是番茄鸡蛋馅的,但你走到哪儿都买不到。” “其实是姐骗你的,那是我拿馒头,挖空之后,去餐馆找人随便夹的一道菜,骗你说这是番茄鸡蛋馅的包子。” “因为姐当时真的给你买不起包子吃。” 女人说着已泪如雨下,似是因为眼前,似是回忆起了幼时的不容易。 她的眼泪流到了嘴角,她都没去理睬。 女人轻轻扶着赵元的手臂,给他按摩着,又道:“记得有一次你上学,跟同学打架,老师叫你叫家长,你不叫还咬了老师一口。” “等我一到学校,我就狠狠打了你一顿,你没哭,也不道歉,我给老师跪下求他原谅你这一次,你却哭了……” “后来你就变得讨厌学习,是姐错了。” “姐当时应该坚定地站在你这边,我知道你为什么打架,可是……” 女人哭到说不下去。 几次哽咽,都想好好哭一场,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女人擦掉眼泪时,刚平复了一下心情,就看到赵元的眼角,又一次淌出清泪。 她变得有些激动,她知道自己的话,被赵元听了进去。 女人拿纸巾给赵元擦掉眼泪,继续回忆过往。 病房外。 女人的司机来到了景阳他们三人身边,他的手上提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精致餐盒。 司机对景阳道:“小景医生,赵总吩咐请您与李小姐,先对付一口,等回了东阳大酒店,会有丰盛的晚宴。” “不用这么麻烦的。”景阳赶紧接住。 司机又对于子龙道:“子龙,咱们先回家好不好?你爸爸已经回到家了。” “爸爸回来了啊?” 于子龙高兴极了,对景阳道:“景阳哥哥,李姐姐,我先回家了,我妈妈和我舅舅,就拜托你们啦,拜拜。” “拜。”景阳与李婉挥手。 等小于子龙与司机离开,李婉就道:“得,这回是真回不了东江了。” 景阳抱歉道:“要不,把这次飞刀的钱,全给你?” “你舍得?”李婉挑眉。 景阳贫嘴道:“那有什么舍不得,交钱就像交公粮,早晚都是你的。” “滚!”李婉笑骂了一句,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 两个人就地把餐盒一放,拿湿巾擦了把手,蹲下来开吃。 从上午忙到现在,早就饿坏了。 景阳看着和他一起蹲在地上吃饭的李婉,不由得笑道:“这大概是你第一次蹲着吃饭吧?” 李婉脸一红,“第一次怎么啦,我蹲的姿势不对吗?” “那倒不是,”景阳笑着,夹了一片牛肉,递到了李婉的嘴边,“在我们农村,蹲着吃的时候,要互相喂对方,张嘴。” 李婉张了嘴,咀嚼着牛肉,疑惑道:“农村还有这种陋习?” “怎么叫陋习?这不能是风俗吗?”景阳问道。 李婉红了脸,感觉景阳话里有话,像是吃定了自己就是他的媳妇一样。 她低下头,见景阳不吃,问道:“你怎么不吃?” “你都不喂我!”景阳摆烂说道。 李婉脸更红了,也夹起一片牛肉,递到景阳嘴边,“吃吃吃,这总行了吧?!” 景阳一口咬住,吃的老开心了,“再夹一块,再夹一块。” 李婉相当无语,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吃饭体验,夹的还挺起劲,把景阳的嘴塞的满满的……牛肉。 吃吃闹闹。 两个人很快就饱了,地上那么多餐盒,只动了一两个,其余的全都没动。 李婉收拾了筷子,又想起了病房里的两个人,担忧问道:“赵元能醒过来吗?” 景阳点头,“会的。” “你就这么肯定?”李婉觉得赵元要是能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 疯了一年,精神病院的医生,都想让他转院了。 这分明是变得严重才会这么做的。 景阳治病的手段,太过新奇,要是能治好,简直可以评为医学奇迹。 但奇迹就是因为难以发生,才被称为奇迹。 哪儿那么容易见到? 景阳认真地点着头说道:“人有善愿,天必从之,放心吧,相信生活会有奇迹。” 李婉看着景阳,叹道:“希望吧。” 走廊中短暂地出现了沉默,李婉忽地想起一件事,问道:“刚才你让赵姐针刺赵元时,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白头并非雪可替?”景阳侧首看着李婉。 李婉摇头,“轮回什么海来着那个。” 景阳‘哦’了一声,说道:“那是一首非常有名的礼佛赋,原文很长,我只摘了四句,轮回火宅,沈溺苦海……” “这句话什么意思啊?”李婉皱眉问道。 “意思是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座着了火的房子,我们沉溺在其中而不自知,就算别人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相信,执着于苦中作乐,不想逃离出去。” 李婉听完,惊诧不已。 她张张嘴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这确定是中医吗?” 景阳笑道:“只是觉得这些话,刚好能开导赵元,他现在就是要有人告诉他,把他锁在孤岛上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让赵姐,每听你一句话,就刺他一下?” 景阳道:“我的声音像雷音,而刺他的神经末梢就像是电闪。一个人要想下定决心走出囹圄,非破釜沉舟不可。” 李婉看着景阳,眼中多了一些崇拜。 每次景阳有这么认真的表情时,都像是在发光。 这让李婉有种被俘虏的感受。 她看着景阳,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 “救你!”景阳斩钉截铁地回道。 第48章 痰 “什么就救我?”李婉听着景阳不着边际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醒悟过来。 她尴尬道:“我不是问掉不掉河里的问题。” “不管掉到哪个河里,都救你,我妈会同意的。” 景阳回答的没有任何压力。 老妈早就不在了,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自己还能有儿媳妇,那把她埋河里,她都乐意。 李婉见景阳一脸执拗的样子,也问不下去了,又夹起一块牛肉,塞到了景阳嘴里,“吃吃吃,想什么呢一天天的?” 景阳嘴里塞不下了,急道:“谋杀亲夫啊你这是?” “滚!”李婉脸红着笑骂了一句。 正吵闹间,病房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拉开,女人来不及擦掉眼中的泪,对蹲在地上的景阳说道:“小景,快来。小元他快不行了。” “什么?”景阳也吓了一跳,扔下筷子,麻溜地飞入病房。 李婉也吓了一跳,追上来查看。 来到病床边,景阳看到原本安静躺着的赵元,呼吸变得短促无力,整个人轻轻抽搐着。 赵元的脸色白惨白惨,眼皮开阖间,只见眼白。 “他这是怎么回事?”女人已经慌的六神无主,站在边上不自觉地打着哆嗦。 看着病床上痛苦不已的赵元,她恨不能代他承受这种折磨。 景阳先是拿手试了一下赵元的脑门,随后抓起右手腕,找到脉口切诊。 赵元的呼吸声,就像是破旧的风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景阳把脉的同时赶紧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诊术的判断,他现在很需要依靠系统协助。 判断了两种症候,均不正确。 景阳皱起眉头,忽地想到一个字。 痰! 景阳想起这个字的一瞬间,属性面板上的诊术那里,就从(望、闻、问、切)61\/100,变成了62\/100。 他忙对李婉说道:“去医生办公室拿个痰盂,再让这里的医生,带来一台氧气机。” 李婉‘嗯’了一声快速跑了出去。 女人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景阳对女人道:“帮我把他扶着趴在床边。” 女人上手帮忙,身体还在轻微的抖。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害了赵元,只是临时起意,怎么就发生了意外呢? 难道赵元的身体,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 赵元这边刚趴好没两分钟,外面走廊里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见李婉与秃头医生几个人走了进来。 秃头医生一进来,就对女人说道:“赵总,早就对您说过,一定要相信我们,这这……这不是让病人受罪吗?” 女人没有回应,仍在担心着赵元的情况。 秃头医生就不再多说,把小型呼吸机推上来,就要给赵元用上。 景阳看着与自己医院的氧气机不一样,一看机器字母,脑了,上去就是一脚,把秃头医生的呼吸机给踢倒在地。 秃头医生见状,骂道:“你干什么玩意儿?” 他这边一骂,他带来的几个看护医生,就把景阳给围了起来,想要收拾景阳。 景阳道:“我要的是氧气机,上什么呼吸机,你想害死他吗?” 他看向李婉,“你没告诉他,要的是氧气机?” “我说了啊。”李婉对秃头医生说道:“我说的是氧气机吧?” 秃头医生一愣,看向女人。 他以为自己被叫来,是来给赵元抢救的,结果居然不是。 秃头医生就看着女人说道:“赵总,这我没法治了,病人呼吸能力减弱,不上呼吸机,上氧气机,这才是要人命。” “赵元呼吸不顺畅,必须用呼吸机把空气压入肺泡,你哪里来的医生,你懂不懂点常识?” 秃头医生指责景阳道。 景阳不理会秃头医生,继续道:“拿氧气机来即可,现在不适合上呼吸机。” 女人听着两方完全不同的治病思路,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相信秃头医生吧,赵元可能一直这样疯下去。 可相信景阳吧,这才几个小时? 赵元的情况,就发生了这种危急的变化。 再相信下去,赵元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真的好怕这种抉择,如果是为自己做选择,她可以毫不犹豫,可现在她不敢。 景阳见女人拿不定主意,看着李婉手里拿来的痰盂,接了过来,放在床边,把赵元往前扶了一下,让他对准了痰盂。 他则上手,把赵元身后的衣服解下,拿出了一次性针,在脊柱两侧,按压找穴并针刺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该帮忙,还是该阻止。 李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靠近后,问道:“景阳,用不用我来帮你。” 景阳点头道:“呆会儿他会咳嗽,带好口罩,让他吐在痰盂里,等他仰起头,你就在他胸口给他一拳。” “啊?”李婉吓了一跳。 乖乖哟,你这是要让我杀了他吧? 秃头医生听着景阳不着边际的话,更焦急了,转头对女人道:“赵总,他们这是要谋杀,你快阻止他们。” 女人没回答。 秃头医生又道:“赵总啊,你要相信我啊,我从医二十年,就没见过这样给人治病的,难道您不信我,信他这个毛都没长齐的人吗?” 女人看着景阳不为所动,认真施针的样子,下了决心。 她转头看着秃头医生,“去拿氧气机,氧气机听清楚了?” 秃头医生一愣,看到女人的眼神吓人,赶紧对身后的人说道:“去,氧气机。” 看护飞速跑出病房。 秃头医生见没取得女人的信任,可也怕赵元真出了问题,立即道:“打120,快,晚了,要出事。” 女人没拦着,为赵元做好最后一道防线的举措,她并不反感。 景阳拿出最后一根银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看着床另一侧的李婉,说道:“准备好了吗?” 李婉嗯道:“好了。” 景阳屏住了呼吸,找到筋缩穴,猛地刺下。 这一针下去,果然与景阳预想的一样,赵元低垂的头,猛地仰了起来。 景阳道:“就现在。” 李婉看着这一幕,从震惊中回过神,轻轻给了赵元一拳。 “用力打。”景阳又道。 李婉感觉下不去手,景阳急道:“快,用力打他的心口。” 女人站在一边,见李婉不敢下手,一步上前,狠狠地给了赵元心口一拳。 赵元吃痛,身前身后剧被拉扯,好似痉挛,眼看翻白的眼睛,突然一睁,圆滚滚的吓人。 呕! 突然,赵元像是有了意识般,张嘴吐了一口浓痰。 呕! 又是一口。 呕! 整个病房里,就剩下了赵元呕吐的声音。 第49章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赵元每吐出一口浓痰,身边人就尽是被震撼一次。 李婉离得最近,感受最为明显。 而且,李婉还看到赵元吐出的浓痰,比之正常人要多的多,每吐出一口浓痰,那痰感觉都有鹌鹑蛋那么大。 一连吐了六七口,赵元才停止的呕吐。 李婉隔着口罩,都闻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气味,见赵元趴在床上不停咳嗽,她也撑不住了,放下痰盂,跑出了病房。 景阳依次把赵元背后的银针取下,让赵元躺在了床上。 这时,刚才跑出去的看护,把氧气机拿了过来,景阳帮着给赵元用上。 女人紧张地看着赵元,见他面部虽白,却渐渐开始红润,不由得愣住。 她看着景阳问道:“小景,赵元他没事了吧?” 景阳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对秃头医生说道:“可以把锁链摘掉了。” 秃头医生道:“不能摘,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他。” 景阳看着秃头医生,摇头道:“出了事,我负责,万一他清醒过来,知道是你拿锁链锁他,他打破你的头时,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什么?开什么玩笑?”秃头医生笑了。 他倒不是怕赵元打他,他只是觉得景阳说话太不靠谱。 “吐出点浓痰,这疯病就好了?” “你以为你是谁呀?” 女人听着秃头医生的讥笑,淡淡道:“金副院长,只让你当一个副院长,是不是觉得自己屈才了?” “赵总,我我我什么也没说呀,是是是这小子先……”金丙奎结巴道。 金丙奎不敢再说下去,叫身边看护医生,拿了钥匙,解开了赵元身上的锁链。 “出去。”女人表情不悦。 金丙奎‘欸’了一声,就要退出病房。 女人道:“痰盂。” 金丙奎复又回来,捏着鼻子,端起痰盂,一路小跑地离开了病房。 李婉也在他们走后,重新回到了病房。 她看到景阳把窗子打开通风,终于不再膈应,来到床边看了赵元一眼问道:“正常人是吐不出那么多浓痰的吧?” 景阳点头称是。 女人就道:“那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景阳走到床边,按了一下赵元头顶的百汇穴,对赵元道:“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话毕。 赵元咻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凝视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眼珠子才开始看向床向侧的女人。 他嘶哑着嗓音,惊讶道:“姐?” 女人听到这声姐,唰地一下子哭了出来,趴在床边,抱住了赵元的头,哭的撕心裂肺。 景阳看着这一幕,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婉则在一边,瞪大了眼珠子,整个人惊的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景阳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这一看不打紧,把他也给吓了一跳。 (望、闻、问、切)提升至63\/100。 按跷提升一点,提至54\/100,导引术都跟着从2\/100,变成了3\/100。 针刺术提升的匪夷所思,从之前的50\/100,跃升至55\/100。 他一共行了五针,难道一针提升了一点熟练度? 这赵元还特么是个精英怪? 治疗赵元这种特殊的病,的确花费了景阳不少心思,几乎把所学的知识,全都拿出套用。 结果也是好的,真成功了。 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女人哭了一阵,赵元就自己拿掉了氧气罩,他试着坐起来,发现体力不支,景阳忙上前帮忙。 赵元坐起来后,看着陌生的景阳与李婉,看向女人,“姐,我怎么了?” 女人止了哭声,擦了眼泪,把赵元得病的事情讲了一遍。 赵元听完自己都惊呆了,要不是身上穿着这件衣服,他绝不会相信。 “我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赵元努力回忆失去的那段经历,缓缓说道:“我梦到自己漂到了一个小岛上,活的自由自在,周边都是风暴海洋,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李婉听得一愣一愣的。 女人耐心听着,让赵元继续把氧气罩带好。 赵元照做后,继续道:“我在岛上盖了房子,做了一条小木筏,每天在边上捕鱼。” 说着,他缓缓摇头道:“突然之间我的房子着火了,我想要去救火,有一个人对我说,这是梦,你应该回到现实世界去。” 李婉瞪圆了眼睛,看向景阳。 包括女人,也惊讶地看向景阳,流露出难以置信。 她们不能相信,景阳居然把话,送到了一个有精神障碍者的思维深处,这太科幻了吧? 怎么做到的? 景阳没回应二人的目光,看着赵元,继续听他讲。 赵元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岛屿的天空,就好像一块一块玻璃,从上面掉了下来,四周全是火焰,我赶紧上了木筏,海洋更狂暴了,还有电闪与雷鸣,我真担心被海洋给卷进去,我回头看向小岛,发现她在那里。” 女人知道她指的是谁,只是轻微点头,没有吭声。 “姐,我看到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又或者一直都在那里,”赵元苦笑了一声,说道:“她对我挥手说,白头并非雪可替,相识已是上上签。她说的对,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女人与李婉,又一次惊讶地回头看向景阳。 她们全都懵掉了。 这些话,全都是景阳的话啊? 景阳怎么可能窥探到赵元的梦境,这不可能! 赵元淡淡说着,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他不哭不闹,没有一丝燥狂,很难想象,这是一位两个小时前,还必须注射镇静剂的精神障碍者。 “姐,我在岛上过得很好,就是见不到你,”赵元看着女人,微笑着流出眼泪,“我回来了,我总算回来了。” 女人强忍着泪水,尽管眼眶通红,却再也没流出一滴眼泪。 等赵元倾吐完心中事,女人揉了一下发酸的鼻子,对赵元道:“小元,你下来。” 她扶着赵元下了床。 然后扶着赵元来到景阳身边,以一种不可驳斥的语气说道:“小元,你能回来,全靠景阳的帮忙,这位是你的救命恩人。” 赵元愣了愣,看着女人,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没有犹豫,直接冲着景阳跪了下去。 景阳看女人叫赵元下床,就猜到了这个,哪能让人下跪,直接站在侧边,扶住了赵元。 “严重了,这使不得。” 女人与赵元见景阳坚持,才作罢重新坐回病床。 李婉已经如一个好奇宝宝似的发问道:“景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会魔法?” 女人也道:“你这真的是中医吗?” 景阳呵呵一笑,看着两人,“想听?” 第50章 中医治情绪病 李婉看着景阳那种有点小贱的表情,很想用粉拳捶他胸口。 “快说,看把你能耐的。”李婉笑着催促。 景阳便微微一点头,缓缓说道:“老百姓有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说‘人的病都气出来的’这话不全对,但也不算错。” “迷信的说法。”李婉定性道。 景阳微笑道:“中医认为,怒为肝之志,过怒伤肝。” 三人静听,不再插言。 “因为肝属木,中医喜欢拿树木类比。如果一棵树的四周,非常空旷,那它的枝叶就会很繁茂,如果树木的四周挤的不行,这树就长得不会高大。” “人的心情,其实就跟这棵树的生活环境一样,心情好了,舒畅了,肝的功能就会发挥到极致,全身都被这种极致带着往前冲。” “人也会眼睛明亮,精气神十足。” “如果跟树一样,被挤压,空间得不到应有的活动区域,肝气就会郁结,造成营养不良。” 景阳的比喻,非常浅显,女人、李婉与赵元听着,全都颇为认同的点起头。 “你们看怒这个字,拆开看,就是奴心,奴役心情。当心被外物奴役时,就会产生一种情绪,怒。” “适当的怒,对人的身心是有益的,他能将人体气机疏泄,使紧绷的状态得到缓解。” “一旦被彻底奴役,就是过怒,这样就会迷失本性,导致行为变得异常。” “不是说只有怒会让人迷失本性,,高兴到一定程度,也会。你们可以从身边人找一些例子,多数人都是气到一定程度,才行为怪异的。” “发怒的时间与程度,一定要控制在人体自身能够调节的范围内,显然赵元就是超出了这个范围。” “怒气得不到疏泄,损害肝实质,他身体的气机,瘀滞不通,津液流不到该去的地方进行代谢,身体就出了毛病。” 女人与李婉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元则道:“常听人说,患肝癌的人,大多数脾气都不好,容易发急发怒,原来是有道理的。” 景阳微笑回道:“是的,大部分得肝病的人,易怒是很明显的一个表现,人体的津液去不到该去的地方,集结在哪里,时间长了,都不是好事。” 李婉惊讶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中医也有肝癌的说法?” 景阳摇头道:“中医不这么说,但中医也有肿瘤一说,比如肝上的肿瘤,就叫肝之积。” “肝之积?”李婉听得叹为观止。 一直觉得中医是落后的代名词,没想到这些理论知识,居然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备的理论。 难怪自己的爷爷迷之相信中医。 这一点也不盲目啊。 “继续说赵元的病,他的情况,就是这些津液,迷了心窍,堵了心志,导致的怒气成海,散布全身气道,就像一个国家乱成一团,每个县城都有一股各自为营的战斗团体。” “黄帝内经认为,肝为将军之官,将军是武官,力量很强大,统帅兵马为已任。碰到不通的地方时,他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当肝这位将军连一个传令兵都没有时,空有武力,却平不了叛乱。” 景阳说到这,又看向李婉,说道:“还记得我给你说的中医的六字真言吗?” “哦,忘了,不是对你说的。” 李婉翻了一个白眼。 景阳又道:“中医认为,肝在志为怒,在声为呼,一个人处于盛怒时,可以通过呼喊帮助宣泄心中怒气,这也是为什么,赵元在肝的怒气,没让肝脏出问题的其中一个原因。” “它的行为,巧妙地宣泄着肝之怒,时间还短,还没有形成肝之积。” 女人惊叹不已,怪不得赵元对人喊打喊杀。 原因居然在此。 “气血是人精神活动的物质基础,将军功能失常,这股肝热,就会焚煮津液。” “赵元的发怒的诱因,因为有赵姐你在,他就变得与原本的情绪,心生抵抗,不能有效地调节心态,是致病的主要基础。” 女人看向赵元,心疼地摸了摸赵元的头,说道:“对不起。” 赵元叹了口气说道:“怪我自己想不开,不怪姐。” 李婉则在一边问道:“导致疯病的原因知道了,你又是怎么把人给治好的呢?” 女人看向景阳:“不会跟范进中举一样的情况吧?他那个是打了一巴掌,我这是打了一拳。” 景阳微笑道:“一样,也不一样。” “又是这样,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表情很欠揍啊?” 李婉没好气地说道。 景阳便收了笑,回道:“百病生于气,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 “黄帝内经中把气与情绪的对应,早就已经划分的很详细了。” “这就又要回到金木水火土的理论。” “它们都有相生相克的一面,在我弄清了赵元是怒则气上时,我只要找到消解它怒气的方法,这病就算找对症了。” 李婉惊道:“所以,你用我的耳机,播放悲伤的情歌,就是、就是……悲则气消?” 景阳点头承认。 李婉惊得叹为观止,心说中医还能这样治病? 简直绝了。 “黄帝内经说,五脏化液,肝为泪,古人认为眼泪与肝存在密切关系,当人在流泪时,怒气也会被排解出去。” “怒归肝,而属木,金克木,肺属金,所以,让情绪变得悲痛,以金克木,就会把怒气宣泄出去。” 景阳说完,女人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中医治疗这种情绪病,只要找到好医生,就有空谷传声,吹糠见米的效果。 赵元听完,忍不住拍手称赞。 原来中医治病也有大学问。 景阳讲到这,忽然想起一个医案,便道:“《古今医案按》上记载,有一名少妇,新婚不久,发现丈夫总是回家很晚。” “通过观察她发现是丈夫与隔壁村一女子有染,她对丈夫的行为很愤怒,但一想到生气回娘家,太没面子,身边又无人倾诉,时间一长就卧床不起。” “丈夫得知一切后,愧疚不已,请来当地有名的医生给她看病,医生说,要想治好你妻子的病,就要用石头煮汤给她喝,但必须石头煮烂才有效。” 李婉听着直摇头,“石头怎么会烂?” 景阳笑道:“是啊,但那位丈夫还是听了医生的话,守着煎锅三天三夜不合眼,少妇看到丈夫双眼通红,又心疼又悲伤,哭了起来。” “后来呢?”李婉见景阳不说,追问道。 “少妇认为丈夫对自己还是上心的,谁又没犯过错呢?即有心悔改,就原谅他这一次。” 李婉点头觉得合情合理。 古人到这份上,选择原谅的居多。 见景阳又不说,她道:“那后来呢?” “哪那么多后来啊,医案又不是故事,我想说的是,古人利用悲胜怒治病,早就有了,你当故事听呐?” 景阳都无语了。 李婉尴尬一笑,又问:“那为什么赵元醒来时说的话,全是你之前说的?” 第51章 猴子 李婉问出的问题,也是女人最感兴趣的问题。 赵元醒来时,说的话,分明就是景阳说的,可景阳就只是一个人,怎么可能窥探梦境? 而且,还是一个有精神障碍者的梦境? 景阳笑着道:“我能保持一分神秘感吗?” “不能。快说。” 李婉举起粉拳,好似威胁般说道。 女人也笑着道:“小景你就说出来吧,我们实在是对这个太感兴趣了。” 赵元听出来了,原来自己的梦,被景阳给猜中。 这让他难以相信。 景阳只好说道:“其实,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就好像魔术,没揭秘之前,你们总觉得它神奇,一揭开就啥也不是了。” “快说吧,我都想打你了。”李婉又催一遍。 景阳就道:“怎么说呢?你们看过盗梦空间吗?” 李婉微怔片刻,回道:“看过,我去,你不会想说自己是盗梦师吧?” 女人也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赵元更是连连点头说道:“我看过,我看过,我最喜欢这部电影了。” 景阳笑道:“电影里提到了一种状态,就是人在梦中,感受到下坠感会醒来,还记得吧?” 赵元与李婉一起点头。 “这一点可以说不是电影的设定,而是我们的日常生活,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有。” “是,我有过。”李婉点头。 “我也有过。”赵元也点头。 女人也好奇道:“对啊,我也梦到过下坠,然后就醒了,怎么回事?跟中医有关?” 景阳笑着摇头,回道:“这个没有关系,按科学的解释是说,我们的共同祖先,都有在树上睡觉的习惯,从树上掉下来,并摔得很重,可能是那时候的集体记忆。” “这是长在dna里的记忆。” 景阳强调了一遍。 见三人还在琢磨,他就道:“其实,类似这样的记忆,我们人类还有很多,比如为了学习,把头发悬在梁上,用锥刺大腿。” “赵元心神,被各种声音干扰,灵台混沌,单纯的说话,是送不到心神那里的。” “只有通过疼痛的方式,刺激还在工作的功能器官,同时递与暗示,大脑的活动,才会被激活,就像是盗梦师植入意念一样。” “梦里没有逻辑,但不代表梦中接受不了暗示。” 景阳看着惊呆的三个人,笑道:“懂了啵?” 啪! 啪啪! 赵元又一次忍不住鼓掌惊叹,“神了,简直神了!” “我的天。”李婉不得不发出感慨。 治个病,治出科幻片的感觉来了,这也太牛哔了吧。 女人笑着问道:“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中医原来如此科学。” 景阳摇头道:“其实这一点也不科学,只不过中医有自己内在的逻辑,找到病症,对症开方,很多情况比西医见效还快。” 李婉道:“他这个说法,我在一本现代医学上,见过类似的情况,说是一位人格分裂患者,有十多种人格,每一种人格互相独立且不知道他们彼此。” “有的人格力大如牛,能举起普通人举不起的重物。” “有的人格身体灵巧,能把关节活动到常人活动不到的位置。” “每一个人格都有一种特殊能力,只有在人格显现时,相应能力才会出现,医学上分析认为,他们是身体得到了某种暗示,激素水平身体调节导致。” 李婉看着景阳,道:“这跟你这个,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景阳微微颔首笑道:“很多现代医学的前沿理论,与中医的理论不谋而合。” “现代人讨厌中医,认为中医不科学,不标准,没法量化,没有自我进化机制,中医的理论不完善,其实是这套理论在过往,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中医又经历了百年灭亡行动,早已支离破碎。” “直到现在,也有不少精英,要废止中医。” “其实中医已经是现代医学的组成部分,很多科研机构,很重视中医中药。” “以前中医治病讲究望闻问切,现在你去中医院,也给你开b超,ct,磁共振中医人也在努力融入现代医学。” “只不过,不被大家接受。” “原因自然是中医的狂热信徒,他们把人的期待拉高,好像中医无所不能,其实,中医就只是一门医术而已。” 景阳叹了口气,接着道:“扯远了,回到赵元的病上,人的情绪不能任由它自由生长,需要管束。” “情绪的变化不同,绘制成了我们的精彩人生。” “但被情绪左右,就会拖累身体。” 说到这儿,景阳‘嘶’了一下,说道:“非着名相声演员郭的刚与他儿子的父亲于欠老师,曾讲过一个故事。” “说于老师见一耍猴的打猴,看了受不了,出钱把那猴给买了。” “那猴刚买回来时,可听话了,会握手会敬礼,非常聪明,于老师也不打它,天天架着它玩。” “时间不长,有一次于老师带猴出去玩,那猴蹭一巴掌就奔于老师脸上去了。” “猴开始挑衅主人,它以前的主人没事一天还打它一顿,于老师不打呀,要不说猴精猴精,这猴要跟于老师争王,争老大。” 三人听着就笑,谁也没料到景阳讲中医治病,怎么就扯到相声上来了。 但他们全都没有吭声,继续听。 景阳道:“于老师一看这不成,得关笼子里,正巧那猴关的笼子上面的笼子是孔雀,那大尾巴,漂亮,可等孔雀收了尾巴,就热闹了,那猴把孔雀尾巴全薅了,揪的跟个鸡似的。” 噗! 李婉听着忍不住笑喷了。 赵元与女人也咬着嘴唇浅浅发笑。 景阳道:“孔雀这罪算是遭了,但还是好的,自从把猴关笼子里,谁从那过,这猴就伸手挠人家一下。” “有一次,郭的刚一徒弟叫跃跃的,他是武行出身,人也愣,他打这笼子前过的时候,猴又招他,猴一伸手,啪,跃跃就把猴的爪子给捉住了,那猴又伸另一只手,啪,跃跃又给它捉住。” “跃跃把猴两只爪子扽出来,拿绳子夸夸夸一捆,让这猴就这么待了一天。” “打这起,只要跃跃打这一过,这猴咕咚就跪这了。” 三人听完哈哈大笑。 景阳就补充道:“其实,人的情绪就像这只猴子,卖艺的一天打它一顿,它倒听话,你越顺着它,它越来劲。” 三人边琢磨边点头。 景阳最后道:“任何情绪的产生,都是人活着的意义所在,但要严加管束,不宜过。过犹不及。” 赵元听完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听到这样的话,想的比李婉与女人多,景阳不只是在讲猴子与情绪,他听得出,这是变相地开导他。 说的又如此得体! 赵元觉得景阳这人,不仅医术厉害,医德还好,绝对是知心朋友的最佳人选。 他激动地站起来,道:“景医生,我……” 赵元说着,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躺倒在病床上,不醒人事。 第52章 怎么睡很重要 赵元的忽然晕倒,让原本已经开心到极点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她慌张查看赵元的情况,抬头看向景阳。 李婉也焦急地靠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景阳则趋步上前,把赵元本就没有带好的氧气罩一摘,说道:“不要害怕,没事,只是醉氧了。” “醉氧?” 女人一听这个,才算是放下心,长吁了一口气。 刚才赵元没有征兆的倒下,她以为景阳的治病措施,有意料不到的副作用。 原来只是醉氧,那就不担心了。 李婉不太懂醉氧这种反应,疑惑道:“你应该一早就想到他会醉氧的,你是故意的?” 景阳笑着称赞道:“呀,你越来越有天赋啦。” 女人好奇道:“这需要治疗吗?” 景阳微笑解释道:“不需要,我让他醉氧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让他产生嗜睡的症状,大脑昏昏沉沉那么多天,醒来容易,反复更容易,要让大脑有个自我修复的过程。” “正好配合着醉氧反应,让大脑逐渐掌握身体。” “在中医认为,睡眠是最好的药。” 李婉听着景阳的解释,问道:“中医有这个理论?我看的天回医简中,怎么没有?” 景阳笑道:“黄帝内经上说,人卧则血归于肝,肝藏血,心行之,人动则血运于诸经,人静则血归于肝脏。” 李婉皱眉惊叹,黄帝内经这么神奇吗? 景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六分。 他道:“按中医理论,夜半子时,是阴阳大会,水火交泰之际,又称合阴,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要适合环境,而不是玩命抵抗。” 景阳这话,也是中医常说的顺应四时变化,做出相符的行为规律。 女人听完景阳的理论,点头说道:“我认识的一位生物学家,曾对我说,人类进化了成千上万年,却没有把消耗人类活动三分之一时间的睡眠进化掉。” “最根本的原因是,睡眠时,人体在进行自我修复。” “这是生命设计者,镶嵌在生命最底层的一套设计代码,他说的,跟你这个挺像的。” “是的,差不多的意思。”景阳笑着道:“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年轻人容易猝死的原因,睡眠真的太重要了。” 李婉道:“中医早在几千年前,就认识到了这些,这也太……” 她已经被震撼到找不到形容词,形容此刻的心情。 景阳走到床前,把平躺着的赵元侧过身,让赵元身体向右侧卧,屈起右腿,左腿伸直。 然后又把赵元的右肘弯曲,将手掌垫在头下,左上肢给赵元伸直,放在左侧大腿上,把赵元的整体睡姿,弄得跟一轮弯月似的。 李婉看着这一幕,好奇道:“你这是又干什么?” 景阳解释道:“他刚才平躺着睡,在中医认为,这是尸睡,不好。” 他忙好手里的活计后,给赵元又搭了一条夏凉被。 然后,才道:“摆弄这个睡姿,其实是导引的一种,你有看过马王堆出土的导引图吗?” 李婉摇头。 景阳道:“肝在人体的右上腹,这个睡姿,更利于气血归入肝脏,毕竟百川归海嘛。” “我艹!”李婉说完,赶紧捂住了嘴。 她发现跟景阳呆的时间长了,难免要变成惊奇队长,这景阳给她的惊讶,已经连成串了。 女人听完这个解释,再一次由衷地对景阳的医术,表现出了惊愕。 都知道中医说人体是个独立的小宇宙,可怎么把这个小宇宙,融入在生活环境这个大宇宙,没人会仔细去想去品。 但景阳就总在利用大自然的规则,去处理这些问题。 这就处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景阳见两个人表情怪异,笑道:“基操,学中医的应该都知道这个。” 李婉看着景阳的表情,又很想打他。 老在自己面前装哔,自己又装不过他,就很烦。 她看着女人说道:“我也有一个理论,赵姐你听一下。” 李婉轻咳了一声,说道:“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讲,地球是一个大磁场,,人在睡眠时,方向应该与地球这个大磁场的磁力线保持平衡。” 景阳微笑点头。 李婉更得意道:“这样人体的生物大分子定向排列,代谢降低,能量消耗较少,能够加深睡眠,获得良好的睡眠质量。” 女人笑着点头回道:“你这个,我好像也听说过。” 李婉欢悦地看向景阳,“怎么样,来吧,配合我,把赵元的床转成头朝南,脚朝北,这才叫更上一层楼,原理你不懂了吧?” 景阳笑着没回答呢,李婉已经道:“这是因为,咱们生活在地球的北半球,磁力线是从南到北,所以……” 女人见李婉像对如意郎君傲娇似的表情,忍不住低声发笑。 这两人挺有意思的。 李婉一说完,自满道:“中医我不如你,科学嘛,你不如我。” 景阳笑着道:“其实……你这套理论,可能是错的。” “哈?”李婉又被唬了一跳。 “这可是科学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你还敢反对?”李婉难以置信。 景阳道:“你也说了,只是科学杂志,又不是科学,而且,科学要能被证伪不是吗?” 李婉哑口无言。 景阳继续道:“礼记玉藻记载,寝恒东首,谓顺生气而卧也,古人认为睡眠应该头朝东,因为东方位日出,有助于早晨的生发之气。” “先不说他说的对不对,就拿这一点来说,比你这个磁场理论更好,因为你只考虑了地球的磁场,没考虑太阳月亮与地球引力这些宇宙基本元素。” “你觉得呢?” 李婉怼不出来。 好家伙,景阳一开口,就是引经据典,自己就只是小道消息,这咋比? “保生心鉴没有联系大宇宙,而是联系四时,文中说凡卧,春夏宜首向东,秋冬首向西。” 李婉这下彻底服了,好嘛,我一个理论说出来,你两套说辞等着我。 早知道,就不装这一下了。 老尴尬了。 谁知景阳还没完,继续道:“再者说,古人盖房但凡有点条件的,他们盖房都会坐北朝南,你南北向的格局,再南北向睡,磁场一强,你滑出去怎么办?” 噗! 李婉直接笑喷,使劲白了景阳一眼,“我以为你说正经的呢。” “怎么睡很重要,但讨论下去,总会不正经的。” 李婉听了这话,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跟螃蟹似的。 景阳见状笑道:“哈哈哈,不说了,让赵元好好睡一觉先,咱们走吧?” 女人笑着点点头,跟着景阳与李婉走出了病房。 一出门口,女人就道:“小景,你帮了我这么大一忙,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第53章 小财迷一个 如果这话是李婉说的,景阳随口就会接一句以身相许吧。 但眼前女人不行,他也不敢造次。 景阳驻足望着女人,摆手道:“谈报答就见外了,您之前要不出面,我可能就被人给阴了。” 女人道:“一码归一码,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她一说完,看了看时间,早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就只是让景阳先对付了一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女人道:“走,东阳大酒店后面有一条夜市街,我们吃点烧烤,行吗?” 李婉道:“吃的太暴躁了吧?” 景阳呵呵一笑接道:“我是真不饿,但我想体验一下什么叫暴躁。” “小婉那你想吃什么?”女人优雅问道。 李婉赶紧道:“那就烧烤好啦。” 她算是发现了,景阳这货精着呢,他嘴上说不想去,但身体很诚实,这不仅是回应女人的好意,更是回应了对方的结交之意。 要真是傻呼呼地直接说天晚了不去,这人情也会止步于此。 李婉瞄了一眼景阳,越来越觉得景阳这小子,道行不浅。 来到院子时,女人的迈巴赫,已然回来等候。 三人上了车,女人说了地址后,司机就载着他们前往东阳大酒店后街的夜市街。 路上。 女人问道:“小景,小元他已经醒了,我用立刻把他接回家吗?” 景阳想了想,说道:“缓解醉氧这几天,还是呆在医院比较好,不过,要换上正常的看护,别让他们再把赵元当精神障碍对待。” 李婉注意到景阳说起精神病时,总以精神障碍代称。 这种骨子里的教养,自然散发,就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连自己听了都不会反感,更不用提女人。 女人嗯了一声,对司机叮嘱了一番,又对景阳道:“那用药呢?” 李婉坐在景阳对面,也好奇地盯着他看。 景阳想了想,回道:“食疗吧,有笔吗?” 女人在水杯座下,翻找了一下,找到笔与小记事本,交给了景阳。 唰唰唰。 景阳很快就写好一个配方,交给了女人,并说道:“这是一个首乌山萸肉粥。” “首乌60克,山萸肉20克,粳米100克,适量白糖。煮时最好用砂锅,先把首乌煮烂,去渣取汁,再加入山萸肉和粳米一起煮成粥,每天早晨喝一碗,连喝十天,停下。” 女人默默点头记着。 李婉听完,问道:“普通人能喝吗?” “可以喝的,就是有些苦,一般人喝不下去。” 景阳对女人道:“赵元大病初愈,身体很虚弱,尤其肝阴,怕有反复之兆,喝这个,可以平肝阴虚,效果会很不错。” 女人点头称自己记住了。 景阳想了想,补充道:“首乌与山萸肉最好还是找被国家认可的中药店,这一点不能贪图便利。” 女人疑惑地看向景阳,“怎么了?” 李婉道:“你的意思是,随处可买的,都是假货?” “不全是假货,怕卖家不懂中药。” 景阳解释道:“中药的产地,与采摘时间不同,药性往往也不同,被上面认可,至少可以知道一点,东西不假。” 见两人疑惑。 他又道:“就比如新老连翘,以西医来看,分子生物结构中有效成分是一样的,但两者治不同的病。” “新连翘清热解毒,老连翘疏散风热。” “成分是一样的,一个含量高,一个含量低,在治病上,它们入不同的经络。” “更别提假药了,吃错了,问题更大,我就见过吃错药,把自己从肝炎变成肝癌的。” 李婉一听,捂着心口回道:“好嘛,我听了你的话,还想自己熬粥喝的,我可不敢了。” “别乱喝,回去我亲自给你煮。”景阳笑道。 女人见两人当着她的面撒狗粮,无奈苦笑。 她把笔、本收好,从座椅上的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包中,取出一张金色卡片。 她一手抚着心口,一手优雅地递向景阳,“听小婉说,你本想晚上回去给她加油,这是一张加油卡,东阳与东江都能用,你拿着吧,里边还有点零花钱。” “这不能要。”景阳摆手拒绝。 李婉不客气地接过了女人递上来的卡,“钱也不要,女人也不要,你想要什么呀?” 景阳被李婉的动作给惊呆了。 这看起来一点也不优雅,你可是开蓝色小野马的人啊。 女人笑着开玩笑道:“你不会想让姐以身相许吧?” “他敢!”李婉接话回道。 说完才发现自己好像越界了,赶紧又捂了嘴,看着金色加油卡,喜道:“98加满,倾家荡产,感谢赵姐,我这趟也算没白来。” 景阳摇头失笑,感觉李婉与她印象中的样子,又有了些许变化。 小财迷一个。 女人因为赵元的病情好转,心情大好,见李婉半开着玩笑,她也来了兴致,说道:“我们以后常联系,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这话一出,景阳与李婉顿时四目相对。 谁想过这个问题啊? 完全就是八字还没那一撇呢。 女人又道:“等你们结婚,我就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说到做到。” 李婉脸红道:“赵姐,您想多了,我们俩可不是那个关系。” 女人笑道:“不是哪个关系?” 李婉吱唔半天回答不上来。 女人就不再打趣李婉,而是又跟景阳请教了一些赵元后续的注意事项,最终道:“小景,你中医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会接那种小手术呢?” “呃……”景阳语塞。 这总不能说是为了白嫖卷轴吧,他想了想回道:“我现在的中医水平,还不够,就算能够坐诊,也不会有人挂号的。” “怎么可能?”女人满眼的不相信。 “这不是瞎说,因为但凡想看中医的,都是西医实在看不好了,才找中医试一试的,但他们最后赌的机会,也绝不会留给我这种看起来年轻的。” 景阳苦笑摇头。 李婉道:“他这话说的不假,我当时一听他说自己是中医,我就感觉他脑门上有两个字闪闪发光。” “什么字?”女人好奇道。 “骗子!” 李婉说完,看到景阳备受打击的模样,哈哈笑道:“第一印象嘛!” 景阳耸耸肩膀,承认道:“这一点是事实,国家在评级中医时,也喜欢冠以名老中医,而不是名中医,就是因为这一行,跟考古差不多。” 女人乐道:“怎么讲?” “越老越值钱呗。”景阳哈哈笑道。 正说得兴起,车子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李婉好巧不巧地前倾身体,一个不稳,直接扑到了景阳怀里。 湿香软玉,投怀送抱。 把景阳当时就给整不会了。 你这也太急了,还没到酒店啊喂! 第54章 绝味烧烤 李婉趴在的位置,有些敏感,这让女人看来,简直就像那啥。 景阳一动不动,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很享受,表情有些欠揍。 女人收了目光,往前方望去,并问道:“怎么回事?” 李婉等车子惯性消失,赶紧坐回了座椅上,把头扭向窗外,掩饰刚才的小尴尬。 景阳有点儿小小的失落。 这时。 司机开口道:“对、对不起,刚才听小景医生聊天,听得入迷了,真对不起。” 景阳才不会怪罪司机急刹车,多来几回都行。 李婉则道:“师傅,你可得把车开好了,这车上好几条人命呢。” 司机连声说抱歉,完了继续平稳上路。 来到东阳大酒店后,三人在酒店门前就下了车,车子进了大酒店,他们则趋步走入了夜市。 在女人的带领下,他们走进了一家招牌很小,还要走一条夹道的烧烤店。 走出夹道后,整个烧烤店就看起来很热闹了。 足足一个篮球场大小的院子,里边摆了几十张桌子,在院子的四周,是独立的空调房。 “绝味烧烤。”李婉看着闪烁的霓虹灯招牌念道。 女人道:“好久不来了,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化,毕竟太晚了,明天吃好的,今天先应付一下。” “这就已经很好了。”景阳想了想,说道:“明天,不,九点钟我还要回东江上班,吃了这顿烧烤,我们就回去。” 他看向李婉,见对方没有反应,目光重回女人身上。 景阳看到女人眼中的担心,边跟上边道:“赵姐放心,赵元他的情况,不用太担心,有异常随时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女人见景阳很上心,欣慰道:“好,等吃了饭,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自己就能开。”李婉拒绝道。 “不行,必须听我的,你说要开车,是不是想逃酒?”女人笑着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托着一盘牛骨,与女人打了一个照面,当时就吓了一跳,把牛骨交给了不远处的服务员。 他则把手往围裙上擦了七八下,伸手道:“呀!赵总,你可是稀客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女人与中年男子浅浅一握,“老俞,你可得把看家的本领给我拿出来,这位可跟我亲弟弟一样。” 她说着,让景阳与李婉上前。 “那必须的。”老俞收了手,看向跟上来的景阳与李婉,又赶紧伸手打招呼。 “俞总你好。”景阳与李婉一起打招呼。 “叫我老俞就行,我就一卖烧烤的。”老俞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眼景阳,“怎么称呼?” “景阳。” 老俞长长地‘哦’了一声,点头道:“景少,欢迎欢迎。” 景阳一阵汗颜,自己可当不起‘少’这个字。 他又给老俞介绍了李婉,三个人才被请进了院子角落里的一间空调房。 女人没说上什么,老俞也没问,安排他们坐下后,就出去了。 不到一分钟,老俞就领着一个服务员进来,两个人合端着一个半米见方的大铁盘,咣地往桌上一放。 景阳一看那造型,居然是条鳄鱼。 而且是刚烤好的。 这速度比苏炳添还快! 老俞见景阳的表情,赶紧道:“绝对人工养殖,有驯养许可证的,放心吃。” 景阳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扭头对李婉说道:“怪不得你说暴躁,果然够暴躁的。” 李婉也没想到要吃这个,她以为吃点烤全羊啥的,就差不多了,谁知道女人对景阳这么重视啊。 老俞把一次性手套撕开一包新的,递给景阳与李婉,说道:“啤酒?红酒?白酒?” “皮的。”李婉也不客气了,决定今天放肆一把。 景阳笑着道:“那就啤的吧。” 老俞转身走出空调房,随手把门带上后离开。 女人就赶紧催促二人上手,“吃烧烧就要吃那种烫嘴的感觉,很过瘾,开动。” 李婉上手撕下一大块肉,又撕成一小缕,放进嘴中咀嚼。 一瞬间,她的眼睛就瞪得又大又圆。 “好香啊。” 女人笑着看景阳,见景阳没动,她亲手给景阳撕了一大块,递到了景阳面前的小盘中,“尝尝,绝对好吃。” 景阳就不再拘束,拿起来撕成小缕,也放到嘴里咀嚼。 肉质比想象中的嫩了不少,不柴不腥,又很有嚼头儿,各种香料糅杂在表皮上,仿佛把景阳的味蕾炸开了一条沟壑。 香而不腻,烧烤程度处理的恰到好处。 简直绝了。 果然在吃这方面,有钱人始终引领潮流。 看两人吃的开心不已,女人也松了口气似地说道:“别吃太多这个,后面还有好多种烤肉,要不然肚子装不下了。” 正说着,老俞那边就已经推开了门,手里又一个大托盘。 烤羊肉、烤兔肉,烤鱼肉,烤猪蹄…… 把整个桌子摆的放不下,盘子上面落盘子,夹杂各种各样的蘸料搭配,让景阳眼花缭乱。 “别上了,吃不了这么多,太浪费了。”景阳心疼不已。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光是这些烤肉,他一个月的工资,可能都不够。 女人也道:“行了,先就这些,你也坐下来喝一杯吧。” 老俞笑着道:“我去后面交待一下,马上来。” 老俞一走,李婉道:“赵姐,这里的味道,简直绝了,我也算是一个小吃货,可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女人笑道:“老俞这家伙,烤过野生的这个,”她伸手一指中间的那盘肉,又道:“人出来后,老实多了,心态变了,小富即安。” “可惜了,”李婉道:“要是东江能开这么一家烧烤店,绝对火爆。” 正感慨时,一名服务员端着最后一盘烤韭菜送了进来。 女人看了一眼,对景阳笑道:“老俞懂你。” 李婉没听懂,看向景阳,见景阳脸红后,突然明白这啥意思了。 她瞬间也把头低了。 服务员退出房间后,景阳正要开口,听到门口传来喝斥声,“我倒是要瞅瞅,是谁劫了他高爷爷的肉,是送到这间房子里了吗?” 一个微弱的声音回道:“是这间。” 话音刚落,景阳就见房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婉受惊,手里的肉都掉在了桌子上。 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景阳当即站了起来,将李婉与女人挡在身后位置。 等看清来人的模样,景阳惊愕道:“是你?” 第55章 这个不能要 来人看到景阳时,也错愕了一下,随即大喜,脸上带着坏笑,“真是冤家路窄啊!” 说话者正是在赵氏诊所遇见的高临。 景阳看到高临的动作,也微微有些惊讶。 他利用上古正骨术,巧妙地弄伤对方的胳膊,理论上不到二十四小时,是不可能自动恢复的。 这从赵氏诊所离开到现在,也不过区区五六个小时,高临居然又活蹦乱跳的。 显然是有高人帮忙。 东阳还有这种正骨好手呢? 见是高临,景阳就不慌了,他仍将李婉与女人挡在身后,淡淡问道:“胳膊这么快就好使了啊?” “小子,看见你那就他妈算滴我脑门上醋了,今天本来还觉得出不了这口气,”高临往身后一吆喝,“弟兄们,来吧,瞧瞧是谁来了?” 他这一吆喝,不大的房间中,又挤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正是景阳的老朋友,孙世益。 景阳微眯双眼,看着孙世益,没有开口。 果然,这孙子跟他是认识的。 孙世益也懵了,看到景阳时,下意识地就往他身后瞅,见李婉真在后边时,酒劲一下子就醒干净。 他忙道:“呀,是景少啊。高少,你喝多了,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已人不认自己人。” 高临呸道:“孙少你才喝高了吧,什么自己……” 话说一半时,女人从景阳身后站了起来,高临的话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立即借坡下驴,“景景景少?原来你们认识?” 李婉听到孙世益的声音,也站了起来,喊道:“孙世益,又是你?” 孙世益忙解释道:“误会,这肯定是误会。” 高临也道:“我们叫了野味,等了半个小时,结果听到服务员说再等半个小时,就好奇问了一下,说先送你们这房间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到是自己人。” 解释完,高临又对景阳伸出了手,认栽道:“兄弟,自己人。” 景阳正要接他的手。 高临像是想起了之前的遭遇,把手又缩了回去,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为了表示诚意,今天这顿我请,对不住了景少。” 艹! 景阳内心恶心的不行,他们能这么快认怂,绝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站起来的女人。 要是今天没有女人跟着,指不定又要被他们纠缠一番。 他见逮不住高临的手,回道:“高少这脾气可得改改了,动不动用脚踹门,惊到我没有关系,惊到大人物,这事可大可小。” 高临低头道:“景少说的对,对不住了。” 孙世益瞟了一眼女人,目光落回到李婉身上,“好巧啊婉儿,跟我们一起吃吧?” “哼!”李婉直接拒绝道。 孙世益‘呃’了一下,对同伴道:“那,那咱就不打扰了,说好了,这顿高少请,别客气,那我们走了哈景阳。” 景阳微微颔首。 等四人一走,李婉就走过去把门一关,恼道:“真是到哪儿都会碰见让人恶心的人。” 女人等李婉与景阳坐下,也坐了下来,说道:“他们跟小景你到底有什么过节?” “还不是因为她,”景阳一指李婉,“红颜祸水。” 李婉气道:“怪我咯。” 女人笑过之后,认真道:“都是小辈之间的事情,那我就不方便插手了,如果遇到特别的事情,一定记得告诉姐,知道吗?” 景阳听后,特别的感动。 那句告诉姐,就好像终于有人给他撑腰一样,让他觉得温暖。 “谢谢姐。” 他们这边正说着,房间的门被老俞推开,他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看到三人没事,松了口气,问道:“他们没冲撞你们吧?” “差一点,就差一点。”李婉告状道。 女人淡淡一笑,摆手道:“没有,其中一个好像认识我,你替我传句话,就说景阳是我认的干弟弟。” 老俞瞪直了眼睛,很快点头走了出去。 他来到高临等人所在的空调房,严肃的脸崩了数秒,等四个人全都看到那张严肃脸后,他才缓缓地转成笑脸,“高少?等急了吧?” 高临见到老俞,道:“俞老板啊,我们不急,不急。” 老俞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把孙世益往旁边挤开,自己坐了下来,说道:“高少,是不是跟景少有过节?” 孙世益看着老俞这一股子地痞气息,很是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高临忙道:“没有,绝对没有。” 老俞‘哦’了一声,点着头说道:“那就好,我可听说景少是赵总刚认的弟弟,你知道这件事吗?” “啊?”高临惊慌后,摇头摆首,“我不知道呢,有这事儿?” “既然高少不知道,我就不向你打听了。”老俞说着站了起来,高临也赶紧站起。 老俞走到房间门口,又回头问道:“刚才听下面的人说,赵总那桌,你请了?” 高临道:“有这回事。” “赵总说要请景少喝路易十三,你看这……”老俞丢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儿。 高临当时脚跟不稳,差一点栽倒,片刻后强自镇定道:“算我的,都算我的。” “高少大气!” 老俞笑着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高临咕咚一下坐椅子上了,两条腿软不说,心也开始滴血。 妈的。 路易十三啊,老子平时都不舍得喝的。 孙世益等老俞一走,不悦道:“什么人啊这都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高少,算我走了眼,亏你常说在东阳横着走,就这?” “就是,哥们儿看不下去了,你这也太怂了。” “这顿饭是老子吃的最憋屈的一次。” 高临听着他们讲话,终于不在打颤,冷冰冰道:“吃了这顿烧烤,你们赶紧滚蛋,刚才那些话,你们是真听不出来?还是装听不出来?” “请高少赐教。” 孙世益摆出认真脸。 另外两同伴,也虚心受教。 高临道:“今天幸亏又一次怂了,姓景的是那人认的弟弟,你特么叫我惹他,这不是老虎嘴里夺碎骨,蛟龙背上揭生鳞吗?” “你们嫌我死的不够快是吧?” “草!” 高临一说完,孙世益就道:“她到底何许人也啊,把高少你吓成这样?” “想知道?” 高临说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闷掉,“回家问问你爸,就问于……” 另一边。 老俞笑呵呵地走进空调房,手中提着一个红色酒盒。 他一进来,就把酒盒摆在了景阳面前,“景少,姓高那小子有点眼力价,跟你陪了个不是,这是经典款路易十三。” “这个不能要。” 景阳不想跟他们产生交集,也就合不着赔礼道歉。 “拿着吧,又不贵,才两万多一瓶。”老俞直接塞到了景阳的手中。 第56章 橄榄枝 “你这个‘才’用的很好。”李婉一旁忍不住夸奖道。 老俞笑着打了个马虎眼,便坐了下来。 景阳看着精致的酒盒,直接上手打开,看了一眼酒瓶,说道:“也不知道用一次性杯装这种酒,是什么味儿,都尝尝。” 老俞看了眼女人,见女人只是笑笑没说话,他便笑道:“那今天就沾一回景少的光。” “可不敢叫景少,叫我小景或者景阳都行。” 老俞道:“那感情好。” 说着,老俞拿来四个一次性纸杯,摆在了景阳跟前。 景阳吨吨吨一顿倒。 四个一次性杯全都倒满,刚好就把一瓶洋酒给倒完。 李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直骂景阳败家子。 景阳把一杯挪到了女人跟前,女人轻轻扣桌感谢,他又把一杯挪到李婉跟前,李婉白了他一眼。 最后两杯,他与老俞一人端了一杯,放在跟前。 女人站了起来,提杯道:“今天能认识小景,是我的荣幸,咱们喝一个吧。” 她一站起来,景阳三人就不得不站起来。 景阳觉得这话有些过,但也不能让女人不说感激的话,否则,那会显得很矫情。 四人举杯一齐共饮。 景阳与李婉本来只是想尝一口就放下,谁知女人豪爽,一口就把杯中酒给干掉。 老俞也是。 这让景阳与李婉对视一眼后,赶紧跟着一口气喝光。 老俞喝完,还把空纸杯对着嘴,倒了倒,真正做到了一滴不剩。 景阳放下纸杯后,等大家都坐下,他也坐下,正要开口,整个人就开始犯困。 “这酒劲也太……” 话都没说完,景阳扑通一声趴在了餐桌上。 留下三人目瞪口呆。 第二天。 景阳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睁开了眼,意识逐渐清晰的瞬间,他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前一切表明,这不是自己的家。 比李婉第一次带他去的宾馆,要奢华许多,像是套房。 看了眼时间,星期一,早六点半。 “完了,我昨天一定又喝醉了。” 景阳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十分纳闷,“以前不会醉啊,最近怎么回事?” 难道因为脑子里的名医系统? 闭目冥想,灰蒙的空间中,悬浮着一个金色白嫖卷轴,一切如常。 景阳觉得一定跟系统有关系,难道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名医,首先要滴酒不沾? 嘶! 这可能是一种约束,一种想要成为名医的束缚。 好吧! 打今天起,戒酒。 揭开被,这次身上没有换衣服,带着衣服睡的,没有被非礼的迹象。 下了床,刚走到门口,门上连响三声叩门声。 咚咚咚。 景阳吓了一跳,上前把门拉开,看到了李婉打着哈欠的表情。 他看了眼李婉,又看向门牌,1102,联系昨天喝酒前,终于把记忆重新链接,“这里是东阳大酒店?” 李婉白了他一眼,“你不能喝酒,以后就别碰了行吗?” “我又吐酒了吗?” 景阳没有这方面任何记忆。 “那倒没有,关键是……”李婉顿了一下,改口道:“不说这个了,走吧,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景阳点头应是。 他抓紧时间洗漱了一番,收拾了一下仪容,就跟着李婉下了楼。 下楼的同时,景阳询问了昨天后面的事情,是老俞把他背回东阳大酒店的。 这让景阳有些过意不去。 想着改天再对老俞表示感谢。 人到楼下时,景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赵玫打来的。 接起电话,景阳道:“赵姐?” “小景,我现在在东阳精神病院,你们这么早离开,我可就赶不过去了。” 景阳正要开口,电话中传来了赵元的声音。 “姐,电话给我,我跟景阳说几句话。” “小景你等一下,小元找你。” 景阳嗯了一声,跟着李婉走向了她的蓝色小野马。 拉开副驾驶的门刚坐进去,赵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景阳,怎么不在东阳多呆几天?” 赵元不想景阳这么快就走,不仅是因为病情想要感谢,更是想和景阳成为朋友。 景阳系上安全带,回道:“不上班不行啊,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呢。” 李婉短暂瞄了景阳一眼,没理这茬儿。 车子出东阳大酒店的停车场时,景阳就跟赵元挂断了电话。 电话中赵元邀请景阳常驻赵氏诊所时,他才知道,赵元是赵氏诊所的实际老板。 这让景阳惊讶后,很快释然。 有人想去罗马,有人就出生在罗马。 不能比。 李婉看着景阳略微失神的样子,问道:“依你的医术,真的常驻赵氏诊所,收入应该非常可观。” 景阳摇头微笑道:“我还差得远呢。” “你这未免妄自菲薄了吧?” 李婉开车上了主路,犹豫了一下,说道:“赵姐想让我帮她管理东阳大酒店,你说我该不该答应她呢?” 景阳微怔,两个人同时被抛橄榄枝,可见人家的重视。 自己倒好,丢下还没康复的赵元就跑回去上班。 多少有些不拾抬举了。 景阳微笑道:“你学工商管理,来这边正合适,但我就是一个小医生,去赵氏诊所当常驻,我要真去了,那就坏了。” 依着景阳自己的考虑,在东江人民医院发展更快,如果只专精于高端人群,自己的名医系统,成长会很慢。 所以,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相比较短期的收入提升,他拎得清轻重。 “你想不想我来呢?” 李婉有些拿不定主意。 “站在男朋友的角度上想,我不希望你去,”景阳笑着说完,补充道:“因为我想天天看到你。” “谁说答应做你女朋友了?”李婉笑着驳斥道。 景阳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如果站在你未来老公的角度上想,我希望你来,因为看得出,你想要有自己的事业。” 李婉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与景阳相处下来,她发现确实合得来,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不出意外,真有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可问题是这工作是靠景阳取得的。 不是自己的真本事,真来帮忙打理这么一大摊子事,一个管理不好,可能会连累到景阳在赵玫心里的位置。 这让她很纠结。 车子上了国道以后,两个人没在说话,似在想各自的未来。 一时间,车里变得很安静,只剩下动感的音乐声。 景阳没想那么远,他只是在想,冥想空间中的限外科白嫖卷轴,这回该白嫖谁呢? 现代医学的外科手术种类,简直不要太多。 以往无论给他哪一个,他都是来者不拒的,但要让他挑,这就很让他头疼。 正出神间,景阳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人的名字。 他一拍大腿,铿锵道:“就你了。” 第57章 这应该不算吃软饭 李婉正开着车,听到景阳一惊一乍,车子都差点开到路肩上去。 她扶稳了方向盘,问:“什么就你了?” “呃,没什么,这次来东阳飞刀,让我想起了我们医院的一位传奇。” 李婉秀眉微蹙,“传奇?” “嗯,我们医院有位医生专研断指再植手术,因为技术好,每年光是去一些学术论坛讲课,就有五十万左右收入,医院这块不算,加上飞刀的话,可能年收入破四百万。” 景阳说到这儿,对李婉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想好了,咱们要是结婚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吃软饭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李婉听到景阳的承诺,脸红的都快不会开车了。 景阳自顾自地说道:“回去,我就拜师潘学民,你答应赵姐来帮忙吧,攒些经验,等我水平可以独挡一面时,咱们也开家自己的诊所。” 李婉听着景阳的计划,摇头失笑道:“你这不是抢赵元的生意吗?” “让他入股嘛。” 景阳哈哈一笑,又道:“咱们对标的是梅奥诊所,要做的是全球顶流。” 李婉顿时瞪大了眼睛,梅奥诊所是干什么的,她还是知道的。 全美最佳医院排名中,梅奥诊所位居榜首。 甚至梅奥诊所,有总统御用医院的美称。 全世界政商等富有阶层,慕名前往体检、治疗,它已经成为现代医学的一个标杆。 引领着现代医疗体系的发展。 她刚才还要景阳不要妄自菲薄,结果下一秒,景阳的目标就冲毁了她的三观。 “这是昨天的酒劲儿,还没下去吗?”李婉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摸了下景阳的额头。 “也不烫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李婉纳闷道。 景阳拍掉了李婉的手,“谁说胡话了,人不得有个目标吗?我这目标是高了点,你也不能打击我啊。” 李婉也不把景阳的话当真,而是道:“你还是先想怎么拜师那位传奇吧。” “做人呢,千万不要好高骛远。” 李婉刚才的纠结,被景阳的大话给驱散。 景阳见李婉暂时抛却了烦恼,能够好好开车,他才点头道:“你说的对,我得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我睡一会儿,你开累了叫我。” “你有驾照?”李婉问道。 “没有。” 李婉:“???” 景阳把座椅调节成更舒服的角度躺下,闭上了眼睛。 李婉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能好高骛远。 如何拜师潘学民。 也不是景阳在意的点。 有了之前对刘信国白嫖失误的经验,景阳这一次只要把天时、地利、人和全都考虑进去即可。 最好就是在潘学民的学术研讨会上,对他白嫖。 成功的机率肯定能高出不少。 景阳不是没有考虑过白嫖其它外科,比如心、脑等高级些的外科手术。 一来白嫖卷轴限至在二级以下。 连一个bp环切术,还要给他阉割,如果真白嫖那些外科手术,也受到阉割,他可不敢去给人家做手术。 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保证意外不出现。 而断指再植术就不一样了。 它是二级手术,手术过程没那么复杂,难度一般,最关键风险一般,不会出现因为意外而危及病患生命的情况。 而且,潘学民作为医院外科里的一位传奇。 他的断指再植术,绝对有顶尖造诣。 说不定白嫖潘学民时,会遇到白嫖刘言一样的情况。 哪怕白嫖来的技能被降级到一级初窥门径,也很大可能熟练度被拉满到九十九。 不至于从零开始。 而怎么接触潘学民,反而成了最难的点。 正想得出神,突然一个人的名字跳了出来,景阳立刻拿起手机。 他要联系刘言。 点开刘言的头像后,景阳按住手机,说道:“刘医生,咱们医院的潘教授,最近有学术讲座吗?” 咻! 信息发走后,景阳进入了贤者模式。 李婉看了眼景阳的表情,忍不住打击道:“学术讲座也算拜师?” 景阳正准备回她,手机再次响起铃声。 刘言:景医生也想跟师潘教授啊? 景阳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刘言:星期五晚七点,市四季酒店就有一场。紫气东来厅,每人五千,你来吗? 景阳看着这条信息,一时间愣住了。 常听说潘学民在学术讲座这块赚钱不菲,没想到开的这么密集。 不愧是年入四百万的大佬。 这必然要参加的。 景阳赶紧回了一个‘来’字,就要给刘言转账,却威信余额不足。 转银行卡,银行卡余额也不足。 “我特么……” 景阳整个人尴尬了,回道:“记我一个,钱,我稍晚一些发给你。” “ok。” 结束了聊天后,景阳开始发愁,自己是真穷啊,连五千块的活动资金都拿不出来。 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不吃软饭。 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李婉看到景阳把手机装入口袋后,情绪低落,问道:“钱不够?” “谁说不够了,今天十三号,十五号就发工资,不差钱知道吗?” 景阳打死不承认自己窘迫。 李婉白了景阳一眼,伸手够中控屏下的手机,问道:“差多少?” “五千。” 李婉人都愣了,“你管这叫不差钱?” 景阳无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飞刀的手术费什么时候能打到卡上,要不然不至于捉襟见肘。 李婉道:“一瓶两万多的酒,你喝的倒是痛快,五千块的学费,你知道作难了。” 景阳看着李婉,“你很像我妈耶?” 李婉笑着‘呸’了一口,说道:“前面加油站,我打个电话,先跟我爷爷要点钱,这是正经事,不能耽误。” “不用,也不是很急。”景阳摇头拒绝。 好嘛! 李自承是让自己吃软饭不假,但自己不能真吃啊。 这才第二天,就开始往家里要钱。 李自承知道了,绝对让两人立即分手。 路过一个加油站,李婉把车开了进去,拿出赵玫送的加油卡,给加油站员工一递,那人往机器上一插。 两个数值跳了出来。 下面那个是5000.00。 上面那个显示为.00。 李婉当即尖叫道:“你这表坏了吧?” 工作人员看着加油卡,回道:“错不了女士,备付金就是九万五,这应该是充值返现百分之五的那一批卡,省内通用。” 景阳一听眼都直了。 一想到这卡都送李婉了,那找老李借点钱,这应该不算吃软饭,他顿时神清气爽。 他也不下车,对加油站员工道:“98!加满。” 第58章 我去养老了 备付金是个什么玩意儿,景阳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串数字,不会作假。 以赵玫的身份,真给个五百块的加油卡,那才叫假。 不过,赵玫一出手就是十万,这也太壕了些。 但一想人家的身份,景阳又变得很坦然。 加满油,车子离开加油站以后,李婉也还在震惊中没有恢复,她犹豫了一下,把加油卡递给了景阳。 “干什么?”景阳疑惑道。 “这是赵姐给你的啊,又不是给我的,我加一次就够了。”李婉塞到了景阳手中。 景阳顺手把加油卡塞进了面前的工具箱。 “送你了。”景阳见李婉要开口,提前道:“我也没个车,放我那里纯属浪费。” “一两千我就收了,这是十万啊老大。” 李婉拒绝。 景阳突然道:“要不这样,把这卡卖给你爷爷,咱打个折,一折卖给他,怎么样?” “你有病,病的还不轻。”李婉听出了景阳的意思。 这加油卡他指定是不会要的。 一个对钱如此短缺的人,见到钱了,不像是别人那样失去理智,景阳到底是什么人啊? 或者说,他是真的在意自己? 李婉一时间心绪起伏不定,她看着景阳,忽然道:“赵姐给卡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猜到了?” 景阳‘呃’了一下,回道:“有想过钱不少,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哎,”李婉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接了,赵姐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小财迷。” “哈哈哈……” 景阳笑着道:“你放心吧,以她的身家,可能都不会留意这些身外之物。” 说完,他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八点半了,你能开快点吗?我要迟到了。” 李婉不再想加油卡的问题,嗯了一声,踩足油门,往前开去。 虽然李婉开的很快,但景阳还是迟到了,车子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分。 景阳下了车,就往大楼里跑。 李婉从车里下来,扶着车门,冲景阳喊道:“我回家把加油卡的钱,转你。” 景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婉,“如果你觉得咱们没有进一步的可能,那就转给我。” 说完,他再也不停,小跑着进了住院部大楼。 留下李婉在风中凌乱。 李婉突然之间觉得很甜蜜,这种威胁不仅不让人反感,反而还有些上瘾。 想到这儿,李婉拿起手机,给李自承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等画面一接通,李婉就冲着屏幕,竖起食指。 屏幕中的李自承正穿着太极服在公园打拳,看到李婉的食指,愣了一下道:“一百万?没有没有。” 李婉道:“一万。” “你吓我一跳,”李自承挠了挠眉毛,问道:“星期天你们干啥去了?” “说好的不过问的,你是不是想反悔?”李婉像是完成任务似的反问。 另一边。 景阳一路小跑,来到更衣室,穿上自己的白大褂时,已经九点半。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今天是星期一,晨间查房有科主任,景阳已经预感到呆会儿要面临的疾风骤雨了。 来到医生办公室外,一大票人已经完成了查房,从病房走廊回来。 为首的就是科主任张邦炎,他看到景阳时,眉头拧在了一起。 周建义跟在张邦炎后面,提醒道:“张主任,我们把景医生给忘了,他还闲着呢。” 景阳听对方话里有话,懒得理他,对张邦炎道:“张主任,我下次一定注意。” 张邦炎看着景阳,说道:“科里的几个医生,都已经分配好了任务,既然你暂时没有事情,那下午就跟医务科那边报道去吧。” “报道?”景阳看向周建义身后的廖明凯。 突然想起之前廖明凯说什么去福利院义诊的事情。 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 “具体的事情,会有人过来找你谈的。”张邦炎说完,不再理会众人,走出了住院部。 周建义路过景阳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也不看景阳,目视前方道:“跟我斗?你凭什么?这次去了福利院,就在那里养老喽。” 景阳也没看周建义。 他对还没进办公室的廖明凯问道:“老廖,你刚才是不是放屁了?怎么这么臭啊?” 廖明凯知道这话不是说他的,笑骂了一句,钻进了办公室不再出来。 周建义气得牙根疼,当时就想直接翻脸。 可又拉不下脸。 刚甩脸走出两步,一位气质绝佳的美女,戴着口罩迎面走来,拦下了周建义,问道:“请问,景阳景医生,是在这个科室吗?” 周建义被眼前女人的气质吸引,移不开目光。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气质美女已经掠过了他,冲他身后道:“景阳?” 周建义只觉得一下子从春天,跨步到了冬天。 奇冷无比。 姓景这小子的女人缘,也太旺盛了吧?幸亏把他打发到福利院伺候老头老太去了,真恶心! 周建义甩甩手,准备闪人。 这时,那气质美女的声音,再次传来,“景阳,告诉你个好消息,张院长让我来通知你,明天去东江福利院义诊,东江电视台要做一期专访,你要好好表现哦。” 周建义愣在当场。 等等,东江电视台? 这什么情况? 景阳听完诗晓晓的话,愣了一下,看了眼周建义,又看向诗晓晓,“这是医院的安排?” “当然,你不想去?”诗晓晓疑惑道。 景阳就有些看不懂了。 这种露脸的机会,周建义怎么会给自己啊? 他有些想不通。 诗晓晓道:“听院长的意思,好像有人说,西医停了电,就啥也不是,必须安排一名中医参与,电视台那边也想看看,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会是什么样,是院长点了你的名,跟我没关系哦。” “院长点了我的名?” 景阳这下了解了,原来不是周建义搞的鬼。 “走吧,去医务科,有很多事情领导要交待。”诗晓晓开心道。 景阳应了一声好,连办公室也不用进了,直接跟着诗晓晓往外走。 路过周建义身边时,他也停下了脚步,也不看周建义,说道:“周医生,我去养老喽,谢谢啊。” 周建义听完,他的脸唰地一下变成猪肝色。 第59章 中医有个屁用 景阳与诗晓晓走后,周建义气得前列腺都要发‘炎’了。 昨天说的好着呢,连襟也答应了。 怎么还碰上电视台专访了? 没道理胳膊肘往外拐啊?这种出名的机会,绝对不能让给那小子。 “不行,得打个电话问一下。”周建义来到电梯间,拿起手机拨出一组号码后,就放在了耳边。 很快电话接通。 周建义就道:“老贾,安排去义诊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有电视台也去?” 电话中的贾肖然,道:“我也是刚接到通知,怎么着?想去?” 周建义道:“这必须去啊,我的病源本就不多,这么露脸的机会,当然我去。” “等我消息吧。” 贾肖然说着挂断了电话。 周建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笑道:“哼,年轻。” 一个电话就搞定的事情,刚才自己那么生气,简直是被景阳给气糊涂了。 “咱们老百姓啊,今个要高兴……” 周建义嘴里哼着小曲,把手往背后一操,往自己的诊室去了。 行政楼下。 诗晓晓与景阳并肩走在一起,引起不少人侧目,俊男靓女,无论走在哪儿,都会吸人眼球。 景阳道:“你被安排进了医务科?” “不是,我在院长办公室。”诗晓晓微笑道。 “领导啊,领导你好,以后多多关照。”景阳像是第一次认识诗晓晓一样,伸出了手。 诗晓晓笑着拍开了景阳的手,道:“什么领导,就一跑腿的。” 景阳笑道:“天子近臣,好家伙这要搁古代,你属于外戚吧?” 诗晓晓乐了,“我以为你会说我是太监呢。” 景阳哈哈一笑,认真道:“安排义诊这事,院里经常做,但电视台是怎么回事?” “这次是由医务科、宣传科与干部保健科联合组织的一次宣传活动,目的是为了宣传中医,算是一个小试验吧。” 诗晓晓边走边回道。 景阳纳闷道:“宣传中医?” “对啊。”诗晓晓看着景阳,“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确实高兴不起来。”景阳心情沉重。 “为什么?” 诗晓晓以为这件事,不仅能让景阳在东江全市人民面前露一次脸,还能让他亲自宣传中医。 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但景阳的回答,让她心里一沉。 景阳道:“提起中医与电视,你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保健药?” “是吧,你都这么想,那广大人民群众,不也往这方面想吗?”景阳不看好这种宣传。 诗晓晓道:“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改变大家的认知。中医不是只会卖保健药,中医是一门医术,是能治病的。” 景阳摇头道:“中医式微,绝不在于宣传是否到位。” 诗晓晓先一步走到玻璃门前面,给景推开。 景阳进了门,等诗晓晓跟上,又道:“竭泽而渔。西医在高速发展的时候,中医却在卖保健药,伤了老百性的心。” “有很多人是通过电视上的养生广告,花成千上万买保健药,”景阳叹了口气,接着道:“从此对中医一生黑的。” “那总得让他们改观吧。” 诗晓晓看着景阳,“你就很适合啊,你医术厉害,又不是假中医。” “这不是假不假的问题,可以说,上电视宣传中医,这条路本身就被混进中医队伍的骗子给堵死了。” 景阳的抵触是有原因的。 他看着诗晓晓问道:“我曾问过一位网友,问他会向身边的人推荐中医吗?你猜人家怎么说?” 诗晓晓好奇道:“人怎么说?” “会推荐,给关系不好的人推荐!” 诗晓晓听完,嘴巴张成‘o’型,口罩都滑下去了,尴尬道:“真这样吗?” 景阳微微点头,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中医讨厌中医黑,但更讨厌中医吹。” “十多年前,人们的生活水平好不容易提高了,各种富贵病就来了,西医不显,中医偏方大行于世,骗子盯上这块蛋糕,如苍蝇一样扑上来。” “电视台不作为,反而还助其势。” 诗晓晓回了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照景阳这么看,自己说这是好消息,果然错了。 “那就不宣传了吗?”她叹气道。 “要宣传,但想中医重新走入大众视野,除了靠口碑,还要真正融入现代医学,给现代医学添砖加瓦。” 景阳与诗晓晓走到电梯门口,等着电梯。 他想到了一件事,对诗晓晓道:“我就见过一个网友,对中医可以说疾恶如仇。” “说国人没接入西医前,国人平均受命,从古代到清末平均不超过30岁,而接纳了西医后,现在人均70岁,中医有个屁用。” 诗晓晓一怔,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景阳看着她,“你看,你也先入为主的这么想是不是?” 诗晓晓道:“以前国人平均寿命不高,这是事实,可是中医能治病,也是事实,我的脚,就是被你治好的啊。” 电梯一下来,两人走了进去。 景阳才道:“他不考虑人因为饥饿,打仗,贫穷等各种因素,只罗列两个客观条件,所以你不能说他错。可这就是中医在国人心中的印象。” 诗晓晓一听这话,道:“还是缺少宣传。” “你错了,中医从不缺少宣传,”景阳目光坚定道:“但要让得到救治的病人,自愿帮我们宣传。” 诗晓晓看着景阳的目光,手伸在电梯按键上,犹豫道:“那明天的义诊,你还去吗?”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景阳好奇问道。 “当然,争着抢着去的可多了,”诗晓晓回复道。 景阳想了想,道:“那你就帮我推了吧,我是真不想露这个脸。” “之前我一直觉得这是件大喜事,但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还是应该留给真正的中医人一点时间,不走捷径,只专注医术。” 诗晓晓抿嘴看着景阳,发自内心地认可了景阳。 她也相信,如果中医人都跟景阳一样,肯定不会被国人排斥。 “那我们就不上去了吧?”景阳见诗晓晓答应了自己,想来她能左右张文忠的意见,便按开了电梯门。 诗晓晓苦笑道:“不上去了,我替你回了。” “谢谢。”景阳笑着走出电梯。 这一路走过来,景阳还以为必须参加,原来朝里有人真的好做官啊。 刚走到行政楼玻璃大门前,景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座机号码。 景阳看了眼诗晓晓,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电话中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是景阳,景医生吧?” “我是。” “到医务科来一趟。” 第60章 箭在弦 景阳听着话筒中的声音,看着诗晓晓,皱眉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道:“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来一趟医务科吧。” “是关于明天义诊的事情吗?”景阳恍惚间猜到了一种可能。 他记得廖明凯曾对他说,周建义的一条船,好像是医务科的一位副科长。 刚才他把周建义气得不轻,可能是自己来的过程中,周建义联系了他的那位连襟。 果然,景阳说完,对方就发出略显尴尬的笑声。 “景医生啊,是这件事。” 对方先是一阵窘迫,而后又变得严肃起来,“经过科里慎重的考虑,决定派一位经验足的医生过去,你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很多……” 景阳懒得搭理这种职场暗箱操作。 他直接道:“好的,我同意,还有别的事吗?” 电话那边的贾肖然直接愣住,一时间准备好的话,就全都用不上了。 本以为要拿出领导的威严,好好做一下景阳的工作,谁知道对方这么听话。 “没,那没……。” 贾肖然的话都没说完,就听得电话中传来盲音。 “这小子给我甩脸子呢?” 贾肖然提着话筒,看到没人注意他,才哼了一声,重新拨通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片刻后,他道:“已经做过工作了,对,来一趟医务科,跟我去见见几个部门的领导,对,就现在……” 行政楼下。 诗晓晓把刚才景阳电话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气得都不行了。 这个任务景阳可以不要,但轮不到别人把他撸掉。 她气得转身就要上楼,“我去找他们理论。” 景阳拦下她,摇头道:“结果都一样,受点气而已,又不是掉一块肉。” “你这样他们以后还会欺负到你头上。”诗晓晓坚决不妥协,院长牵头的一次活动,目的是为了中医。 但景阳还没拒绝呢,就有人把他顶了下去。 以后碰见这样的事情,景阳肯定还会被排挤在外。 这不能忍。 诗晓晓气呼呼地往大楼里走,没走几步,身后景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不是医务科?”诗晓晓回头问道。 景阳摇头,来电是陌生手机号码,他上前把诗晓晓拉了回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等电话中的人把事情一说,景阳立即恢复元气般说道:“真不用上去了,你看我有的忙了。” “什么事?”诗晓晓好奇问道。 “一个病号过来复诊,并且给我推荐了一堆老火鸡!”景阳失笑摇头。 “什么老火鸡?”诗晓晓同样不知道。 景阳也不好意思解释,跟李婉能开的玩笑,不能跟诗晓晓开,否则有耍流氓的嫌疑。 他可不敢。 景阳笑了笑,说道:“你也替我给张院长递个话,我是真不想露这个脸,也别为我生这个气,不值得。” 诗晓晓看着景阳,第一次觉得景阳固执的有些可爱。 她道:“人都说出名要趁早,你倒好,放着出名的机会不要。” “盛名之下,其实难什么来着?”景阳微笑摇头,看了下时间,又道:“不说了,我得去医院门口接一下他们,听他的意思,来的人不少。” “行。你先去忙,我晚些时候再找你。”诗晓晓不再拦着景阳。 等景阳一离开,她转身就回了行政楼。 进了电梯,看着医务科楼层号码,她的手几次想按下去,最终都作罢。 景阳可以不争,但诗晓晓觉得不能让真正想做事的人受这委屈。 她回到院长办公室,把文件放下,看了看时间,来到了张文忠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进来。”张文忠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诗晓晓推开门,看到张文忠正在伏案疾书,乖巧地走上前,坐在了张文忠对面。 张文忠抬头看了一眼诗晓晓,又准备继续书写,察觉到诗晓晓表情不高兴,便把笔放下,问道:“怎么?不适应工作内容?” “张院长,你们医院的风气真不好。”诗晓晓嘟嘴道。 张文忠吓了一跳,坐直了身体问道:“第一天上班就发现这么严重的问题?具体说说。” 诗晓晓就竹筒倒豆一样,啪啪一通说。 张文忠听完,眉头拧在一起,像个逗号,看了一眼诗晓晓,然后不动声色地拿起笔,打开笔帽,合上笔帽,来回重复。 他也看出来了,这是给自己男朋友找场子来了。 电视台是诗晓晓联系的,是自己拍板的,结果桃子被别人摘了。 不生气那才叫奇怪。 张文忠道:“景阳是真的不想去吗?” 诗晓晓回道:“张院长,好二叔!这是想不想去的问题吗?真正想做事的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投机取巧的人见风使舵,这才是问题。” 一声二叔,把张文忠叫得背都弯了,他赶紧安抚道:“必须严肃处理。” “对。必须处理。” 诗晓晓见张文忠听进了自己的意见,很是高兴,又道:“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把电视台那边推掉,谁都别沾这个光。”张文忠笑看着诗晓晓,打趣道。 诗晓晓一怔,摆手道:“不行,我都能猜到,电视台一取消行程,景阳肯定又给安排过去,他刚接了一群病号。我不想他被来回折腾。” 张文忠看着诗晓晓,托腮打量。 把诗晓晓都看得脸发烫了。 诗晓晓道:“张院长,就没有别的处理方法了吗?” 张文忠笑道:“宣传活动照常进行,电视台那边是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去,不你说了算吗?” “可我这不是怕影响到院里的部署吗?”诗晓晓发愁道。 张文忠拿起水杯站起身,自己接了杯水,说道:“如果你担心这个,那完全没必要。” 接水回来,张文忠重新坐下。 他接着道:“如果你觉得风气要改,那你应该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箭在弦,才是最具威胁的,因为你的敌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发,落点在哪儿。”张文忠说完,笑着喝了口水。 诗晓晓怔了怔,高兴道:“二叔!你好会哦!” “叫院长。” “好的二叔。” 张文忠只好作罢,放下水杯后,重新提笔,问道:“还有事吗?” 第61章 来了个大活 诗晓晓那边得到指点时,景阳已经走到了医院的大门口。 方敬海与他的老朋友一起过来这件事,昨天方宗泽就已经说过。 景阳以为只是玩笑。 没想到他们会来真的。 一群退休老头儿,非要照顾自己的老火鸡,就显得很是滑稽,好在从方敬海的话中听出来,不全是来艾灸的。 因为方敬海的口碑,多数人想让景阳给调理一下身体。 毕竟谁还没个老年病呢? 正往门口望时,一辆中巴车路过景阳身边时停了下来,司机看着景阳,把车窗降下。 这时方敬海的脸就从车窗里露了出来。 “小景医生,上车!” 景阳看到了方敬海,微笑靠过来,等司机打开门,就跳上了车。 一上车,景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巴车上黑压压的人头,足有二十几个,年纪都跟方敬海差不多。 这是来了个大活啊! 方敬海把最靠前的位置让给景阳,说道:“你给司机说怎么开,这医院太大了,尽量让我们少走些路,都是些老胳膊老腿。” 一群人轰笑。 只有司机上下打量了景阳一眼,对方敬海说道:“方叔,我见过组团买保健品的,还是头一次见组团看中医的,小心被骗啊。” 方敬海笑骂道:“开好你的车,混小子。” 司机不接方敬海的话,而是瞟了眼景阳,问道:“你是中医?” 景阳微笑称是。 司机道:“这么年轻的中医,你有执照吗?” “中西医双执。”景阳知道年轻人,有些读过一些书,对中医的偏见会更深。 眼前司机言语之间,多是傲慢,第一眼就因为自己的年纪,打上了年轻的标签,所以,景阳才会说中西医双执。 目的就是为了让司机闭嘴。 谁知道他这么说,不仅没把司机的顾虑打消,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战斗欲。 “小医生,我可得提醒你啊,这里有很多人的老年病,都已经七八年的时间了,你可别跟他们说扎一针就好这种鬼话,小心我投诉你。” 景阳还没开口,方敬海不悦道:“开你的车。” “方叔,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司机不再针对景阳。 方敬海对景阳道:“小景,这小子没别的意思,他前年为了要孩子,被中医骗了七八万,所以一听中医就反感,你别理他。” 身后一老人道:“小景医生,我们都还是相信中医的,要不然也不会来的。是吧?伙计们?” “我们相信中医,主要是更相信老方。” “他说的我们都信。” “就是这么个意思,再说了这是人民医院,这么大招牌,国家都相信中医,我们凭什么不能相信?” 景阳听得一众老人回应,颇为感动。 他站起来拱手道:“感谢各位叔伯大爷的信任,我虽年轻,但在治病救人这方面,从不敢大意,这位司机师傅担心的,正是我想说的,如果有哪位叔叔大爷想要来这,让我一针就给扎好的,请别下车,中医没那么神。” 众人哈哈一笑,表示全都没有这么想。 景阳这才对众又聊了几句,开始给司机引路。 司机没想到景阳年纪轻轻的,说话滴水不漏,这骗术有点高明,呆会儿可得看好喽,不能让大家买他的保健药。 中医没落了,连正规医院都开始用这种方式忽悠病人治病了。 嗐! 中巴车进了医院,绕到中医科门诊侧方,抄了一条近道。 司机把车停好以后,站在门口,一个一个扶着车上的老人们下车。 景阳在边上数了数人数,足有二十六位,平均年龄都在六十五岁以上。 从步伐与精气神粗略看下来,身体都很健康,他们上赶着与方敬海来复诊,可能最重要的目的,不是看中医,是为了聚会。 人都下车后,景阳就把人领进了中医科。 科室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还是头一回,谁看见都忍不住驻足打量一会儿。 景阳车上已经了解了方敬海等人的诉求。 大部分都想让景阳给艾灸一下,做个保健,个别人纯属跟过来凑热闹。 因为收治条例与情况特殊,景阳没有让他们办理住院申请,而是走程序,办理的中医理疗。 一大群人涌进治疗室的时候,把住院部的那些护士们都吓了一跳。 景阳把人陆续安排进治疗室,护士李如雪就跑到跟前,小声问道:“景阳,这怎么回事?” “方大爷的同事,想做艾灸保健,”景阳把最后跟上的司机,也请进了治疗室,就对李如雪道:“李姐,准备艾炷,多拿一些。” 李如雪回道:“艾炷好像存量不多,艾条行吗?” 景阳回道:“也可以,多拿些。” 看着茫茫多的病人挤进治疗室,李如雪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 中医科啥时候这么热闹过? “我这就去,”李如雪提着心气,又问道:“叫小廖过来帮忙吗?” 景阳道:“不用,总共才七位。” 李如雪彻底松了口气,说道:“忙不过来,我再叫他。” “嗯。” 景阳不想让廖明凯帮忙,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影响自己提升艾灸的熟练度,二来,不是每一个人,都得炙关元穴,还需要看对方的身体情况。 廖明凯在中药方面,水平还可以,艾灸他却从没碰过。 一个不小心,帮了倒忙,反而得不偿失。 治疗室里热闹非凡。 景阳进入后,对众道:“各位叔叔大爷,请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话。” 众人息声。 景阳道:“良好的环境,是提高效率的不二法门,不用艾灸的,请坐在这排椅子上保持安静,要做艾灸的,请坐到这边来。” 方敬海连忙招呼众人听景阳的吩咐行事。 司机倒也配合,很快把人群分开,治疗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景阳又道:“在方大爷没说之前,听说过艾灸的请举手。” 不少人都举了手,看来艾灸的普及度,还挺高的。 景阳笑了笑道:“最后一个问题,本次艾灸,结束之后,每个人可能消费二十五元左右,不能承受的,请现在提出来。” 这话一说完,全员大笑。 不少老头儿一起看向青年司机。 那司机也被景阳的话逗笑。 见大家没人出声,景阳又道:“其实针灸,是针刺与艾灸两种中医治疗手段,原理相似,又有不同。” “老美那边把针灸纳入医保,就证明了这种治病手段,依然有效,如果……” “等一下。” 青年司机突然举起手,说道:“对不起,我纠正你一下,老美那边纳入医保的不是中医针灸,人家那叫干针疗法。” 话一出,治疗室里安静的如同‘釜山’图书馆。 第62章 辩 治疗室中安静的连呼吸声,仿佛都停止,大家听完青年司机的话,把目光全落在了景阳身上。 毕竟大家对这些医术,都不是很了解。 尤其是牵扯到老外那边的医疗体系,大家就更不清楚了。 方敬海第一时间站出来,对青年司机说道:“申浩然,你怎么回事?拆台来了?” 景阳连忙一伸手,打断了方敬海的话,“方大爷,请让这位司机师傅说完。” 申浩然见景阳真敢跟自己对线,严肃道:“各位叔叔,我这不是想拆台,我只是友好交流,你们看,人家景医生都让我说呢。” 众人附和道:“交流可以,别打起来就行。” “那不能。”申浩然笑了笑,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对景阳道:“干针疗法,景医生你应该没听说过吧?” 景阳微笑,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申浩然便道:“西医的干针疗法,和中医是两回事。 这个干针疗法,是西医在临床注射治疗中发现的,是通过刺激肌筋膜的激痛点,缓解疼痛的最新治疗手段。 看起来跟中医的针刺差不多,但原理是基于西医的解剖学和生理学,不是中医那套阴阳、五行等理论。 更不是虚无飘渺的经络理论。” 申浩然看景阳反驳不了,心情很好,继续道:“因为有解剖学和生物学做基础,从业者可以快速学习并掌握,加上缓解效果显着,才逐渐在老外那边流行起来的。” 众人听着申浩然的话,时不时打量景阳。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中医自己就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 最后,申浩然道:“不要以为人家用针,就是学的中医,老美那边怎么没听说过艾灸呢?” 景阳微笑点头,正要开口。 申浩然突然站了起来,又道:“各位叔叔大爷,你们出来散散心,去哪儿玩我都当导游,但这是治病,不是开玩笑,大家都操亮眼睛。” 方敬海看不下去了,有些生气地说道:“混小子,叫你开个车,还开出事来了。” 景阳再一次打断了方敬海,对申浩然道:“还有吗?” 他算是发现了,如果不打消掉申浩然对中医的固有印象,今天这个理疗,肯定要被他给搅和。 不如一次性让申浩然说个痛快。 申浩然惊讶道:“还要我说?那好,我常听你们中医说,自己的中药被日、韩抢注,有这事吗?” 景阳微微颔首。 申浩然就冷笑道:“那我就告诉你,大错特错。日汉方药是和咱们的黄酒,它们的清酒,摆放在一起对外出售的,是保健品和消费品,而且听我朋友说过,买这些的,全是咱们国人,人家是为了赚咱们的钱,懂了吧?” 景阳点点头,又做了一个继续说的手势。 申浩然见自己把景阳说的哑口无言,心情大爽,继续道:“再一点,他们的汉方,也是通过现代医学的方法,验证药方的有效性,说白了就是废医验药,听清了吗?人家从来不相信中医的理论体系。” 众人听到这一点,惊讶后便开始窃窃私语。 景阳正要开口,申浩然又道:“而且,我查过,关于西医认同中医经络的说法的最早出版,人家第一句话就说了,经络的实质还是谜团,你们中医完全就是标题党。” 这话一出口,就连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李如雪,都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果然人一多,就没好事。 李如雪丢下小推车,就往外跑去,今天有人来砸场子了,而且这人水平还不错。 景阳充其量就是一个住院医生,面对这种困境,别说是他,就是中医主治在,也得抓瞎。 李如雪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中医科主任张邦炎的办公室外。 她来不及咽下口唾沫,猛砸向办公室的门。 手还没伸出去,就见门向里开了,张邦炎手中拿着一个档案袋,正好走出来。 张邦炎看到李如雪,怔了怔,问道:“怎么了?” 李如雪喘着气,说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你慢点说,谁不好了?”张邦炎心一沉。 李如雪道:“一群奔小景做中医理疗的人,在拆小景的台,他们在治疗室里,说中医是骗子医学,小景一个人恐怕顶不住,主任,你快过去看看吧。” “走,边走边说。”张邦炎随手关了门,跟着李如雪就奔治疗室。 李如雪在路上把刚才听到的,全都说了后,张邦炎就拧着眉头,说道:“小景也是的,做保健就好好做保健就行了,跟外行扯那些干什么?” “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外行,说的我都快信了。”李如雪安抚着心口起伏。 要不是觉得景阳人不错,李如雪才不会找张邦炎。 在她看来,主任的水平,怎么着也得比景阳高,景阳解决不了的问题,张邦炎一定可以解决。 两个人来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景阳的声音。 “这位司机师傅说的,在座的各位叔叔大爷,相信的请举手。” 治疗室中,一大半的老人,都举了起来。 景阳道:“好的,放下吧,申师傅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申浩然低头想了片刻,“没了。” 景阳微微一笑,道:“那好,关于你提出的几个问题,我逐一来回答,首先你说老外的干针疗法,与中医针刺不是一回事,我得站在专业的角度,对你说一遍,是一回事。” 申浩然要站起来。 景阳摆手让他坐好,说道:“干针的叫法,是他们区别输液针的,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现在的干针,也是没有孔的。” 申浩然开始皱眉。 景阳继续道:“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用的输液针头,也就是空心针,他们如果一直这么用,中医肯定不会跟你掰扯。” 站在门外的张邦炎本来都想走进治疗室了,听到景阳这两句话,顿时打消了走进去的意图。 李如雪也不敢催促,只好站在门外聆听。 景阳继续道:“你刚才说,西医是基于解剖学与生物学,找到了人体的肌筯膜的激发点,触及激发点,可以转移并消解疼痛,原理与中医的穴位吻合,但不是一回事。 我现在告诉你,其实也是一回事。 你只知中医有穴位,但你可能没听过腧穴,中医早在有经络这一概念时,就不断完善着它自己。 腧穴概念的建立,就是因为古人发现,刺激这些位置,能治疗其所在部位及邻近组织、器官的病症。 你所谓的激发点,中医早就认识并灵活使用了,我们叫压痛点。” 景阳话说一半,申浩然的脸就被怼的通红。 而申浩然自己把苦水倒完,发现没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景阳怼他,而还不了口。 “再者,你说西医是基于解剖学生物学,但你可能不知道,解剖这个词,就是中医先提出来的。” 景阳一说完,申浩然唰地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63章 论 申浩然曾经被中医骗过七八万,结果还是没有生个孩子,这种恼怒,已植入骨髓。 景阳说的那些,他见反驳不了,听到说解剖这个词,都是中医提的。 他就知道,反败为胜的点,来了。 “还中医提出来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现代解剖学,已经是一门科学的学科,他的前身是十六世纪的西欧医学。 因为当时处在宗教统治的黑暗时期,禁止解剖人体,他们的资料基于动物解剖,虽错误很多,但给解剖学中血液运行,神经分布等等建立了基石。 有人冒着风险,解剖了人体,才完成了《人体构造》这本解剖学巨着。 直到十七世纪的时候,他们才基于这部重要理论,首先提出了心脏血管是一套封闭的管道系统。 到你这,全成中医的了。 你们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治疗室中鸦雀无声,彼此离的近的人,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申浩然一通话,让大家目瞪口呆,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景阳。 就连站在治疗室门口的张邦炎,都忍不住给景阳捏了把汗。 方敬海蹭地一下站起来,道:“浩然,你够了没有?” 景阳上前安抚住方敬海,让他重新坐下,微笑看着申浩然,说道:“国人以为中医没有解剖,其实你刚才就说出了原因。” 申浩然凝眉,没觉得自己帮中医说什么话啊。 景阳道:“你说的很好,但可能你并没有看过中医典籍,黄帝内经中提到。 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 其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 我就不给你背了。 所以说,中医提出解剖这个词,是基于实践,并非空谈。 足太阳外合于清水,内属于膀胱,而通水道焉。足太阳膀胱经,就好比古时的泾水,内连膀胱本腑,与全身的水道相连。 泾水是山海经中记载的河流,你要问我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大世变迁,河流变幻,这是自然法则。” 景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治疗室中,就像是拿着扩音喇叭,怼在申浩然的耳朵上说的。 申浩然整个人如遭雷击。 自己刚说解剖学,证明了全身血管自成一套封闭系统,姓景这小子,就把全身水道通膀胱拿了出来,这该不会是现场编的吧? 中医有这么神,早就成了世界主流了。 会被西医按在地上摩擦? 申浩然苦思片刻,赶紧回道:“你只把内经上的说出来,谁知道是不是后人增补上去的?” 景阳笑道:“《汉书王莾传》中记载,瞿义的党羽王孙庆被捕,王莽派太医、尚方和厉害的屠夫一起剖开并剥去他的肌肤,称量了他的五脏,用竹枝贯通他的经脉,了解其走向,声称可以用来治病。 这是正宗史料,目的为的是形容王莾的狠毒,但却为中医在古时有解剖治病,留下了最为真实的史料。 它总不是后人增补上去的吧?” 申浩然张张嘴,反驳不了。 景阳又道:“《三国志华佗传》上记载,若病结积在内,针药所不能及,当须刳割者,便饮其麻沸散,须臾便如醉死,无所知,因破取。 麻沸散你一定听说过,对吧? 可见,在中医的发展过程中,解剖学一直为中医理论完善,起着奠基作用。 解剖并不是老外的新鲜玩意儿。” 景阳的话一说完,治疗室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少老人自发地拍起了手,声称没听过这么精彩的言论。 大家都以为中医根本就没有解剖学,原来并不是这样。 申浩然见景阳越说越厉害,便道:“既然你们以前就那么厉害,怎么现在提起解剖学,没你们一点事了?” “你刚才已经回答了。”景阳微笑道。 “我?”申浩然茫然。 景阳道:“你说西医解剖受宗教黑暗统治影响,但你难道不知道,咱们这边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申浩然急道:“这跟你中医解剖有什么关系?” “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更何况要解剖人体? 儒家对此是持强烈反对意见的。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这些字词,直到现在的农村,你去看一看,说人死了,愿意不愿意把尸体捐给医学院,做大体老师? 很遗憾地告诉你,没人愿意。” 景阳叹了口气,接着道:“包括城市生活中的人,受过高等教育者,捐遗体的人数,比例也不是很高,儒家给国人的思想钢印,难道比他们的宗教少吗?” 申浩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败了。 可他不服,中医确实没治好自己的病。 他抬眼看了眼景阳,又道:“但你们中医不科学,这是事实。” 景阳听到这儿,轻声一笑,回道:“你所谓的科学,就是因为他不科学,所以叫科学。” 申浩然听得眼前一亮,打断了景阳的话,“扯不到科学上,就要扯玄学了是吧?我不理解,什么叫科学之所以叫科学是因为它不科学?” 众人再次精神一凝。 好嘛! 说得跟绕口令一样,被找到新的论点了这是。 绑上科学这条大腿,中医很可能完败。 大家目光重新投到景阳身上,想听听他如何反驳,这热闹看的,比治病还有意思。 景阳道:“科学是因为不断在否定自己,所以他才叫科学。 就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他推翻了经典力学对于引力的定义,现代科学在宇宙的探索中,越来越发现相对论的正确性。 但爱因斯坦认为引力是时空的弯曲,量子理论则认为引力是一种假想中的引力子,是两个物体在交换引力子。 量子力学的标准模型,是人类目前为止最完善的宇宙模型,但在引力这里,它们不能相容。 相对论解释宏观时空更准确。 量子力学解释微观粒子更正确,那你说科学到底是相对论,还是量子理论? 医学也是这样。 你不能因为解释不了中医,就非说跟西医如何如何,他们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一条路,但都是治病救人,为什么一定要东风压倒西风呢?” 话一说完,大部分人都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太震撼了这也! 景阳到底是医生啊,还是科普小达人啊? 申浩然感觉头都秃了,今天这是碰见一个硬茬子啊。 他挠挠头皮,又道:“但你们中医骗人啊,你们不会看病,只会卖保健品,吃不死人,又看不了病,这你总得承认吧?” 第64章 敌人 景阳听得出来,申浩然这是急眼了,所以才会口无遮拦。 他的话一说出来,方敬海就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直接走到申浩然面前,对其道:“够了,你去车上等我们。” 方敬海的声音很低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怒了。 一同来的那些老人,见状纷纷劝道:“小申,快走吧,别让老方真生气了,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就是,走吧走吧。” 申浩然已经吵急眼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可这些老头儿们,就像是被传销洗脑了似的,认定了眼前的小医生。 他的话那么有道理,老头儿们不听。 景阳的话玄乎的不行,反倒被认可,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大家会这样! 此时,治疗室外的李如雪,见里边又越吵越凶的架势,对张邦炎道:“主任,你快进去啊?小景他……” 张邦炎抬手制止了李如雪的话,仍没有动作。 他从站在门口,听到景阳回应的这番话之后,他就知道了一件事。 整个过程,逐渐走向景阳控制的节奏。 这小子一板一眼,没想到还是个干将,以前倒是走了眼了。 李如雪急得不行,忽感觉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仔细瞧瞧,发现陌生的很,又隐约有些印象,此时对方正拿着手机,拍摄治疗室内部。 仔细看眉眼后,她愣了一下就要惊呼声。 诗晓晓伸手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打断了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治疗室中。 景阳再一次安抚住了众位老者的情绪,开口道:“各位叔伯大爷,只是正常的探讨,怎么还吵急眼了呢? 既然申师傅这么说,你们总得给我个机会申辩一下吧? 要是你们把他赶走了,那中医真成了卖保健药的。 毕竟,你们这次来,也是要艾灸保健嘛!” 众人一怔,听得出来景阳的话中,不仅没有恼怒,还很谦虚,这让众位不怎么看好景阳的老者,也安静下来。 申浩然呵呵一笑,“戳到中医的痛处了,不好意思,但这是事实,我为了要个孩子,吃中药花了八万,我想没有人比我以前更信中医吧?” 景阳微微颔首,邀请申浩然又坐了下来。 申浩然继续道:“西医虽然被人诟病乱开检查,但人家治病啊,人家不卖保健药啊。” 景阳等申浩然说完,没有再说的意思,他再接道:“先不回答你中医能不能治病的问题,说一说医学的本质。” 申浩然微怔。 景阳又道:“老美有位着名的医生,特鲁多。他的墓志铭上写着这么一段话。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医学的最大价值,不是治愈疾病,而是安慰和帮助病人,医学从诞生那天起,他不是技术的产物,而是情感的产物。 就拿感冒来说,医学发展到现在,你听过的感冒药,没有一百种,也有五十吧? 但你可能不知道,没有一种感冒药,是杀死病毒的。” 此话一出,整个治疗室中,全都沸腾了。 申浩然更是道:“简直胡说八道,西医的抗生素,难道不是?亏你还说自己中西医双执!就这?” 景阳微笑道:“你看,我以为你深刻了解过西医,原来你没有。” 申浩然瞪大了眼睛,有种被堵道上的感觉。 景阳站了起来,面对众位老人,说道:“有会玩斗音的没有?” 有几位老人举手。 “掏出手机,把我下面这段话录下来,发到上面去,给我重点抖。 没有、任何、一种、感冒药、是、可以、杀死、病毒的。 录下来没有?” 有位老人道:“录下来了,真发吗?” “发!” 景阳说完,又转头看向申浩然,“既然你并不了解西医,我帮你在网上找人了,我很期待他们打我的脸。 因为,我真的希望出一种杀死病毒的感冒药。 以我个人医德发誓,这句话是真心的。” 申浩然开始有些动摇信念。 西医这么厉害,难道治不了一个小小的感冒病毒? 这怎么可能? 他很难想象信任的西医,也会有如此不堪的一面。 景阳又道:“再回到保健品的问题上,你说中医卖保健品,西医不卖。 这句话要展开了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你可能忽略了一个本质。 不是医术再卖保健品,而是资本包装了医术在卖保健品。 中医有,我承认。 但你说西医没有,就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全世界十大的保健品品牌,老美自己占了九个。 就说最普通的‘扭崔来’你一定听过吧? 他在国内的销量,你可以自己去查。” 申浩然像是泄气般瘫软在椅子上。 景阳又道:“你刚才说中医治不了病,又吃不死人,就为这句话,我还要感谢你不黑中医,为什么?因为西医的保健品,是能吃死人的。” 这话一出来,治疗室里又如煮沸的水,炸了锅了。 方敬海的这群同事,各个都到老年,谁还没吃过保健品啊? 景阳刚才提到的就有不少人吃过,这话要是真的,那可就要捅了天了。 方敬海见越说越离谱,赶紧道:“小景啊,你说这个话,可是要负责的。” 景阳微笑道:“各位叔伯大爷放心,国家认可的,至少目前来说,都还是安全的,我说的是西医在卖保健品这条路上的探索,比中医深多了。” “不可能,你这是信口雌黄!”申浩然一百个不相信。 治疗室外,张邦炎都彻底松了口气,从申浩然急眼的程度来看,景阳已经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根本就没有李如雪说的那么严重嘛! 但他也想听听,景阳能不能拿出证据,否则这话被传出去,少不了被人喷个半死。 景阳激起众人的好奇心后,开口道:“借医卖保健品,在西方国家是有传统的。 一九一一年,居里夫人成功分离出了金属镭的单质,从而斩获诺贝尔奖。 当时的人们发现在镭的辐射下,癌细胞比正常细胞更容易凋亡,这还仅在试验阶段,如猎狗般的商人们就嗅到了商机。 开始在各种能发声的渠道,鼓吹镭对于人体的功效。 在这种宣传下,一时间所有的商品与服务,都要来蹭一蹭镭的热度,否则就会滞销。 各种罐头,面包,就连内衣内裤,也得含镭。 最有名的就是保健药品‘镭补’了。 宣传他的人把它说成了万能神药,不仅能治疗癌症,还能长生不老,甚至还为本品镭含量不达标,办了举报有奖活动。 但事实没有鼓吹的那么好,当这种镭含量,在人体中超过阀值,人们才真正见识到了镭的威力。 这些资料,你可以去查,相信你只要肯花时间,总能查到的。” 申浩然眼睛直了,他隐约感觉到,为什么景阳自始至终对他就没有敌意。 因为从一开始,景阳的敌人就不是自己。 而是黑心资本家。 反倒是自己,追着景阳咬了半天,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自己还咬错了? 第65章 好的中医就是不治病 申浩然发现真的说不过景阳,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让他虽然短暂的对之前的坚持,产生了动摇,很快又坚定下来。 他呵呵笑道:“我看你不像个学医的,你倒像个学播音的,我说不过你。” 众人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这是没词了,但还是不服。 治疗室外,张邦炎微笑着走开,留下一脸疑惑的李如雪,不知道该不该选在这个时候进去。 她看了眼诗晓晓,没有停止拍摄的意思,决定还是等一等再进。 治疗室中。 方敬海道:“行了,你也问够了,我们该艾灸了,你回车上等着。” “我看着不行吗?”申浩然问景阳,“我能呆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景阳笑着点头,让方敬海不要驱赶申浩然。 他则扭头看向了门外,看到了李如雪和诗晓晓,等一些看热闹的病人。 而诗晓晓,还拿着手机在拍摄。 他苦笑了一声,对李如雪道:“我说怎么还不来,你呆在门外干什么?” 李如雪听到景阳这么说,推着小车走进了治疗室。 景阳等李如雪把艾炷、艾条全都准备好,对申浩然道:“刚才你说中医不治病,这句话我现在回答你,好的中医的确不治病。” 申浩然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景阳与中医的把柄一样,激动地站了起来。 景阳正要再说,突然治疗室外,传来了一阵哭天抢地的喊叫声。 原本呆在治疗室门口,听景阳辩论的病人们,也都齐齐往外面走廊另一侧望去。 景阳听声音不对,问李如雪,“李姐,怎么回事?” 李如雪摇头,放下艾条,就跑出了治疗室门口。 景阳拿着艾炷,也往治疗室外走。 申浩然上前拉住了景阳的胳膊,“你刚才承认了对吧,你说中医不……” “司机师傅,我们等一会儿再说,外面可能发生了紧急的事情,可能是位急症。”景阳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继续往外走。 申浩然不让景阳离开,“这可是你亲口说……” 方敬海拉住了申浩然,“行了你,没完了是吧?” 景阳说了句抱歉,赶紧走向治疗室门外。 人一到门外,李如雪就跑了回来,人很慌张,路过治疗室的时候,还对挡在门口的病人们喊道:“请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眼看就要跑过治疗室,景阳忙拦下了她,问道:“李姐,怎么回事?” 李如雪喘着粗气道:“有一位病人,胳膊摔断了,西医开刀说可能要花五六万,他们没钱治,西医说让试试中医,中医门诊不收,他跑到住院部这边说中医不收的话,他们就在这里跳楼。” “什么?”景阳也吓了一跳。 “我去找张主任,呆会儿回来,帮你准备艾条。”李如雪说完,已经抢先离开。 景阳看着李如雪跑远,拨开人群,走向了走廊一端。 西医那边说出的治疗方案,听起来似乎很严重,不知道自己的上古正骨术,能不能帮得上忙。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病人在中医科跳楼。 否则,影响的不仅仅是中医科,而是整个医院。 景阳拨开人群,迈步往前走去,行不几步,就看到了电梯间挤满了人。 两位保安,架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要把她往电梯里拽,一位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阻止。 但他的挣扎,看起来更像是被绑在地上一样。 中年人的眼角挂泪,嘴角挂血,似乎扭头都已经成为障碍。 “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掌柜的吧,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求求你们了。” 妇人哭嚎,但无济于事。 其中一位保安说道:“大姐,你要跳楼也别为难我们行吗?我们也是打工的,你要真在这跳了楼,我们还干不干了?” 人群也开始劝道:“就是啊,你们也别让人家保安难做,医生让开刀,就开刀去吧,欠一屁股债总比没命强啊,你看你家掌柜的,这眼看就要不行了,你还有时间在这哭闹。” 妇人伸手扒着电梯门,死活不进。 她哭道:“我们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一年种好亩地,总共才一万多收入,治个病要五六万,我们拿什么还啊?” 人群纷纷叹气。 “人啊,归根结底,就只有一种病,穷病。” “可不是吗?咱们这些都是小病,人家是怪可怜的。” 妇人死抓着电梯门,一名保安怒了,硬掰妇人的手指,咔嚓一声,无意间就把妇人的手指给掰断了。 “啊~” 妇人更凄厉的叫声,顿时响了起来,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心有不忍,纷纷怪保安不近人情。 那保安也委屈道:“你们要是真好心,帮她把钱全出了啊,让他去西医开刀,为难我们算什么本事啊?” 看热闹的人群也不再吵了。 景阳听清了缘由,再次拨开人群,喊道:“住手,这人中医科接了。” 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景阳身上。 等看到穿了一身白大褂的景阳时,人群如潮水般退开,给景阳让出了一条通道。 景阳走上前,蹲在地上查看躺着不能动弹,又不能说话的中年人,仔细上手摸骨。 两个保安正防备着妇人,没见到这一幕,当时也有点懵。 他们一愣神,那被掰断了手指的妇人,又从电梯口溜了回来,一把抱住了景阳的腿,哭道:“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掌柜的吧,求求你发发慈悲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妇人说着,当着众多人的面,把头枪地,只一下就把脑门磕出一个包来。 景阳正在摸骨,哪儿防备到这一变故,赶紧制止妇人,道:“你再磕头,我就不管他了。” 妇人一听,连忙止住。 她眼泪也不擦,如一条被人打怕了的流浪狗,眼泪汪汪地看着景阳,生怕景阳说一句不管了的话。 景阳继续摸骨,同时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开始作弊。 他一边摸骨,一边问:“怎么摔的这么严重?” 妇人抽泣着说道:“上树修树……枝,从树上摔下来了,七……米多高……” 妇人越说越止不住悲痛。 刚才的哭嚎是急的,此时的哭声,像是对命运捉弄她们,而无力还击的控诉。 其中一名保安上前道:“医生,人快不行了,千万别接!” 景阳抬头怒视道:“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第66章 坏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到景阳喝斥保安,纷纷帮言道:“就是啊,你怎么能这样?人家医生都还没说放弃,你就不收了。” “你做个人吧,说不定你未来某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到时候也希望医生不收你。” “真是,什么人都有。” 人群激动坏了,刚才只觉得这对夫妇可怜。 但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大家又不是医生,也是爱莫能助。 直到景阳过来,并说要收治这对夫妇,大家才缓过劲来,指责保安不近人情。 保安一看这情况,也不多嘴了,自己的职责是尽了,既然有医生收治,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赶紧识趣地退到了边缘位置。 景阳没有理会人群激愤,而是继续摸骨分析病情。 他摸的很认真,一点一点通过心中判断,与属性面板上的诊术做着参考。 人群中。 诗晓晓呆在人群里,举着手机拍摄视频。 她没想到只想做一次科普,却碰到了这么严重的一起病例。 本想把手机停下,但她见过不少医闹,景阳在对方快要不行的时候,还要收治对方,冒着极大的风险。 所以,她想为景阳拍摄视频,留做证据。 在没有彻底展开治疗之前,一旦病人死去,视频或许可以帮助景阳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正拍着,身后传来了叫喊声。 “都让一让让一让,不要堵在这里,”李如雪跑了回来,他的身后,跟着中医科的主任张邦炎。 李如雪把人群分开,看到了蹲在地上给病人摸骨的景阳,转头对跑得气喘吁吁的张邦炎道:“张主任,这……” 张邦炎长长地吐了口气,来到景阳跟前,也蹲下了身,看地上躺着的男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心也猛地一揪。 景阳突然道:“担架,快帮我抬进治疗室。” 张邦炎在一旁道:“小景,你莫不是疯了?” 景阳这才注意到张邦炎在侧,他目光坚定道:“主任,还有机会。” “真出了事,医院……” “主任,担架。”景阳没给张邦炎多说的机会。 张邦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景阳,对李如雪道:“叫人帮忙,把人抬治疗室先。” 李如雪嚎了一嗓子,走廊里的几名护士,就推着担架车来了,电梯间人太多,进不来。 张邦炎又赶紧帮着劝散人群,把车推了过来。 景阳在人群中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帮忙,并叮嘱了他们如何抬中年人,大家一起上手,终于把像被绑地上的中年人给挪到了担架车上。 两个护士在前,张邦炎与景阳在后,推着担架车就进了治疗室。 妇人拿着一推断层扫描墨片,紧紧跟在后边,眼泪向两外滑落,分外可怜。 人一推进治疗室,李如雪就把治疗室的门给关上了。 治疗室中,方敬海、申浩然等人见推进来一个病号,全都静默站起。 景阳对方敬海等人说道:“来了位急症,各位叔伯大爷,请多担待。” 说完,不理众人的回应,景阳就推着担架车,来到了一个靠窗位置。 “准备颈托与骨伤敷药,另外多拿些石膏用温水赶紧泡软,还有绷带之类的,”景阳说着,又对张邦炎道:“张主任,你帮帮李姐,要快。” “好。”张邦炎答应了一声,跟着李如雪去准备东西。 治疗室中所有人都望着景阳,没敢打扰。 一位如此病重的人,眼看都要活不着的样子,景阳还敢接,这是有医德的表现。 现在医患关系紧张到这种地步,更觉得景阳能这么做,实在难得。 就连申浩然,都希望出现一次奇迹。 哪怕他不相信中医。 妇人看着景阳,小声哭着问道:“医生,我家掌柜的他真的会死吗?” 景阳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她的一根被掰变形的手指,开口道:“把手给我。” 妇人用腋下夹住墨片,伸出了景阳看着的手。 景阳两手一接,妇人就感觉像是触电一样,咔地一声,手指上持续传来的痛感,就如电流一消失,。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能够正常活动。 “谢谢,谢谢谢谢……” 妇人只有一个字,却一直不停地说个没完。 申浩然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惊,想到景阳刚才说的话,好的中医不治病,感觉像是景阳在嘲讽自己。 对方别的本事没有,但正骨这种能力,不仅有,似乎还挺强。 但眼看着担架车上的中年人,气息越来越弱,申浩然急道:“景医生,你在等什么?” 景阳扭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有心情回答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此时,行政楼下。 诗晓晓已经跑的满身是汗,她把刚才拍下的视频,绕开了工作群,直接发给了张文忠。 她怕景阳的事情,真出意外,所以当景阳推着中年人进了治疗室的时候,她选择了求助张文忠。 毕竟中医科出事,那就是整个医院出事。 张文忠可不希望整天有这种事情发生,那对他本人的影响不大,但对整个医院的影响,就没边了。 所以,诗晓晓到行政楼下的时候,张文忠也已经走了出来。 两人正好碰了个面。 张文忠道:“人真收进治疗室了?” 诗晓晓喘着粗气点头。 张文忠一边往中医科走,一边拿起手机打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他对着电话吼道:“李文峰,立马带上你骨科最好的人给我来中医科,把人接走……甭给我废话,挂了吧。” 此时。 治疗室中,众人齐齐默声大约三分钟后,李如雪与张邦炎一起跑了回来。 各种护具全都推了过来。 景阳看后,绕到担架车床头侧,两只手抱住了中年人的头,猛地向左一拧。 咔嚓! 这道声音一传出来,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揪。 大家全都吓傻了,甚至有七八位老人,听到这个骨擦声,人都吓得站了起来观看。 这么重的一个病号。 景阳居然敢这样下手。 这要真出了意外的话,景阳一定会玩蛋的。 有了之前景阳给予大家中医的科普,谁都不想景阳在这件事情上跌倒。 但愿望往往不随人意。 坏事还是发生了。 景阳这一下手,躺在担架车上的中年人,哇地吐出一口血。 中年人的血,喷溅在了胸口、担架车上,整个治疗室仿佛末日来临一样,让人窒息。 申浩然软在了椅子上,喃喃道:“还是没有发生奇迹……” 第67章 怀疑 不少人看到中年人吐血的情形,全都跟申浩然一样。 想看到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生无常…… 包括妇人在内,看到她家掌柜的吐血那一下,也瘫软坐在地上,仿佛泪水被抽干,连声音都哭不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叹息一声,不忍心再抬头去看的时候,景阳坚定的声音传了出来。 “上颈托!” 李如雪怔了一下,忙道:“什么?” 张邦炎拿起颈托,扑到床前,等景阳轻托着中年人的头颅上扬时,他把颈托绕在中年人脖子下面掏了过去。 “固定。”景阳的话干脆而锋利,如利箭一样刺出。 张邦炎微微点头后,便照景阳的话去做。 周围人听着景阳没有放弃的声音,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他们想靠近,又怕打扰景阳,全都站着望向这边。 景阳扶着中年人的头颅,对张邦炎道:“寰椎与枢椎接连处,严重骨裂,压迫到了神经,影响正常气道,这口血是内出血,堵在下面没出来。” 张邦炎嗯了一声,已经把颈托固定好。 景阳等张邦炎固定好之后,轻轻松了手,说道:“不开刀打钉,这样至少要躺上半年时间不能翻身,但人肯定死不了。” 他这话一出,瘫软在地上的妇人,咕咚一声又爬了起来。 就在景阳的话一说完,中年人从刚才的没了声音,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咳了一声。 “咳……咳……” 景阳连忙扶住了中年人的头,不让复位的椎骨再发生损伤。 啪! 治疗室中先是有一个人忍不住激动拍起了手,仅接着第二个人附和,最后全员鼓掌。 奇迹。 这一定是老天爷对贫苦之人的垂怜。 就连申浩然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景阳没时间跟众人庆祝,中年人的情况很复杂,全身多处骨折,他只不过把最难的一块骨头,给正回来了。 后面还有的忙。 于是景阳不管身后,又开始第二处正骨,很快,咔嚓一声响,又一次响彻治疗室。 “石膏塑型,李姐?你怎么还愣着?” 李如雪如梦方醒,连忙去软化石膏。 此刻。 门诊楼,临近中医科的这处东门,李文锋与张文忠正好碰面。 李文峰身后跟着三位医生,全是骨伤科的好手,他们见到张文忠的时候,张文忠的脸色已经青得不行。 张文忠劈头盖脸地吼道:“李文峰,我看你这个骨伤科主任,当的太安逸了。” “张院长,你听我解释,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去咱们院的中医科,下面的人说让他们去中医院找中医,谁知道跑咱们中医科……” “别解释了!” 张文忠道:“立马把人给我收进来,先治病。” 说着,张文忠就和诗晓晓在前面前,李文峰等人在后面跟上。 李文峰跟上后,大吐苦水,“张院长,这人真不能收啊,我听下面的人说了,那人是从七八米高的树上摔下来的,摔太巧了,做手术的存活率,也不是很高。” “怎么回事?”张文忠一听这个,眉头更紧。 李文峰把身后一人叫上前,“你给院长说。” 那人道:“张院长,那位中年人寰椎与枢椎骨折,压迫到了周围组织,第三至第七颈椎全都有移位发生,这种手术别说咱们医院,就是去省医院,也是大手术。” “大手术就不做了?”诗晓晓气呼呼道。 那人又道:“而且我怀疑伤到了脊髓,一旦手术,病人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所以我才说手术费要很多钱,把他们推走的。” 张文忠面色更沉。 那人接着道:“而且压迫到了脊神经节,影响到了病人的脑部,病人语言功能障碍,这种情况下,做手术可能死的更快。” 李文峰就道:“张院长,我们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 张文忠手脚冰凉,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气的。 他没在说话,加快脚步往中医科走去。 诗晓晓跟上后,李文峰等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张文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如果因为这件事,葬送了一位天赋型年轻中医,他觉得就太可惜了。 五毒医生的宝贝徒弟,多好的苗子,都栽在了医闹上。 景阳更甚。 怎么能如此孟浪,把病人没拿到主治和副主任医生的住院证明,就收到住院部? 哎…… 一众人来到中医科,不少护士医生给张文忠打招呼,但张文忠没有心情回应。 当他从电梯间出来,走向中医科的治疗室时,门前的一幕,让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治疗室大门紧闭,不少人围观,没有散开。 难道,已经死了吗? 张文忠突然觉得脚步不稳,诗晓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张文忠,“二……张院长,你慢点。” 李文峰也在另一侧,扶住了张文忠。 所有人看着前面的情形,心都一样,落到了低谷。 张文忠咽了口唾沫,让两个别再扶他。 他给李文峰使了个眼色,李文峰就带着身后的人,上前把治疗室门口的人群给劝离。 李文峰将众人劝离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治疗室的门一打开,所有人都听到里边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全员大笑。 李文峰都愣了,这情况好像与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张文忠紧绷的神经,也像是皮筋一样收了回来,整个人都有些飘乎。 诗晓晓也纳闷坏了,她知道景阳会正骨,难道把西医宣布开刀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的中年人给救过来了? 怎么可能? 治疗室中,景阳正拿着最后一块塑型后的石膏片,包在中年人的脚踝上。 这边刚用绷带固定好,就听到治疗室的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 “请问,咱们这里有没有收治一位摔伤的病人。”李文峰看着治疗室茫茫多的老人,一时间觉得自己可能推错门了。 这时。 他身后跟着的骨科医生,指着站在治疗室靠窗的担架车前的妇人,对李文峰结巴道:“李主任,是、是、是她们。” 李文峰的心猛一缩又猛一张,都快得吓出心脏病了。 他忙跑上前,喊道:“别动他,我们骨科这就把人接走。” 第68章 事急从权 李文峰说话时,人已经走进了治疗室。 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儿是急的,因为听完自己人对摔伤中年人的判断后,他知道,这人现在最大的问题,都已经不是手术。 而是有没有人动过他。 张邦炎正听着景阳讲到精妙处,扭头看见强闯进来的人,眼睛一直,不悦道:“李文峰?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文峰这才把注意力,从担架车上,转到了张邦炎脸上。 他一怔,“老张?” 张邦炎正要再开口问,忽见李文峰的身后,跟进来几个医生,那医生的后面,还跟进来一个人。 等看清了来人,张邦炎惊讶道:“张张院长,您怎么也来了?” 张文忠微微点头,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向担架车。 景阳看着治疗室这一变故,忽地看到门口又闪出一个人影。 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诗晓晓,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告诉给了张文忠。 出于院方大局考虑,张文忠指定西医那边接手这个苦难的家庭。 李文峰走到担架车前,看着躺在担架车上,已经被颈托,石膏固定的像个木乃伊似的病人,惊讶道:“谁让你们动他的?” 景阳皱眉,看向了张邦炎,这个时候他开口并不合适。 只有张邦炎可以。 张邦炎道:“你说的什么意思?啊?你们骨科不收,人家跑到了我们中医科,我们也把人赶出去吗?” 李文峰急道:“老张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病人的情况十分特殊,你们怎么可以不经检查,随便就上颈托与石膏?” 张文忠走到担架车前,看到躺在床上的病人,眼睛来回转动,身上还有血迹,担架车上也有。 他的心就猛地一沉,看向景阳,“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文忠突然觉得,景阳虽然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气场很强。 他不自觉地就把本来应该问张邦炎的话,问向了景阳。 听到张文忠的话,李文峰也道:“是谁给他上的颈托与石膏,懂不懂摔伤病人的处理方法?” 景阳回道:“伤者病情已经稳定,还好来的及时,如果再在路上折腾几次,可能终身瘫痪在床。” 张文忠震惊不已。 他看着景阳久久不能说话。 西医诊断可能伤到了脊髓的重症,景阳也能治? 还不用开刀手术? 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李文峰听到景阳的回答,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冷笑,“伤者病情已经稳定?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张,赶紧叫人把这些东西摘了,我们准备给他做手术。” 说着,李文峰就叫自己的医生上手帮忙。 景阳忙上前拦住了对方,说道:“不能摘除护具,一摘还会重复损伤颈椎,到时候不做手术都不行了。” 张邦炎也道:“李文峰你不是疯了吧?来中医科抢病号来了?” 李文峰听着这话,为难地看向张文忠,“院长,你看,中医科竟是一些犟种,还是您跟他们说吧。” 张文忠并没有理会两方的争吵,而是一直盯着病床上的中年人看。 他见对方气息平稳,除了不能动弹,似乎并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 张文忠在众人争吵的间隙,问中年人,“你感觉有好些了吗?” 李文峰后的一位骨科医生,小声提醒道:“院长,他的颈椎移位,导致脑部语言功能区受到影响,说不……” “我,好,多,了……” 中年人断续的声音传出来后,那位骨科医生像见了鬼似的躲到了李文峰的后面。 他颤抖着双腿,惊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李文峰也是一怔,忽地明白过来,难道这人被中医科给治好了? 张邦炎手底下,还有正骨的大牛? 可,正骨再厉害,也不能把摔成渣的人拼回来吧? 张邦炎听着病床上中年人的声音,得意地看了一眼李文峰,“老李,你这就不厚道了,我们前脚把人治好,你后脚把人领回去,有你这么干的吗?” 李文峰怔怔说不出话。 张文忠来到病人床头侧,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建、国。”中年人回答的很清晰,但似乎每说一个字,都会疼一下,所以说一个字就顿一下。 张文忠看到对方意识清晰,气息平稳,不像是李文峰刚才说的那么严重。 他就判断,景阳一定是帮其成功将颈椎复位了。 否则,此时的苏建国,是不可能有这种清晰的语言回复能力的。 张文忠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看向景阳,问道:“他是你收治的病人,你说吧,要不要转到西医病房?” 张邦炎高兴极了,抢答道:“那必须留在中医科啊,这是小景……” 李文峰拉了张邦炎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话。 张文忠瞟过来的眼神,已经不好看了。 景阳想了想,低头看着苏建国说道:“事急从权,先将病人推到李主任那边挂上吊瓶。静脉滴注地塞米松以及甘露醇,防止后续炎性水肿,一周后,再转回中医科。我们来治后续。” 张邦炎听了这话,急道:“小景,你怎么……” 景阳道:“张主任,患者五脏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后续的炎性水肿,一旦爆发,同样不好处理,中药汤剂,说实话目前的确没有西药起效快,这是黄金救援时间,不能因为争病人而让病人未来受更多的罪。” 张邦炎变成了张邦火,火了。 他哼了一声,叹气道:“你的病人,你说了算。” 景阳看向李文峰,“李主任,你们带走后,就不要再作多余的治疗了,只需要输液一周,再转回来就好,如果做不到,就别带走了,我让护士把点滴拿到中医科输。” 李文峰看了眼张文忠,拍胸道:“当然能做到。” 张文忠见景阳考虑的很周道,便拍板道:“那就按景阳说的办。” 张邦炎看着景阳,一时间感慨景阳的医术了得,一时间又感慨景阳太不懂职场经验。 这么重的一位病人,你全程治疗和别人合作治疗,那含金量能一样吗? 景阳不知道张邦炎已经这么想,但他无所谓,只要对病人更好,他不在乎这些。 随着张文忠、李文峰等人推着病人离开,治疗室中短暂的沉默后,又一次爆发了经久不息地掌声。 掌声停止后。 申浩然疑惑道:“景医生,你都已经治的差不多了,为什么又把人推给了西医?” “想知道?” 申浩然点头。 景阳一笑,掏出手机,“来,关注我的威信公号‘文字金字塔’后,看这篇文章,《维持医学》。” 第69章 杯中生态 不仅申浩然好奇,治疗室中所有人都感到好奇。 明明已经把那么重的病人给抢救回来了,却转手又让西医那边拉走。 这就像是苦活累活自己全干,成果被别人拿走。 而景阳,反而还像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这不得不让人产生疑惑。 申浩然关注了景阳手机中的公号后,并没有找到维持医学的文章。 景阳笑着道:“我还没写呢。” 申浩然:“???” 众人都被景阳给整笑了,全都哈哈大笑,看到景阳怼申浩然,众人就又看起了热闹。 景阳道:“会玩手机的,记得关注,重要的话说三遍,关注关注关注。” 说完后,景阳对申浩然解释道:“为什么把苏建国转给西医,你忽略了我后面的话,因为我有时间限制,一周。” 申浩然想起了这个,便道:“对啊,为什么一周后再转回来?” 众人也都不解。 景阳一边擦手,准备给排队的老人们艾灸,一边解释道:“如果同样有两杯水,每杯水里都加一勺糖,你会想什么办法,把糖里的浓度减半或者让它消失?” 申浩然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道:“把水倒掉重新加水?” “恭喜你已经拥有了中医思维,”景阳笑了笑,一边准备好艾条,一边让一位老人,躺在了诊床上,说道:“但西医不是这么做的,他们选择发明一种酵素,去燃烧掉这种糖分。” 申浩然猛地想到了一个词,“胰岛素?” 因为对西医有过一定程度的了解,他知道酵母菌没有胰岛素表达基因,胰岛素的发明是通过改变一种酵母菌的基因表达得到的。 他不知道景阳为什么拿这个举例子。 景阳继续道:“但科学告诉我们,物质能量守恒,酵素燃烧掉了糖分,但残渣还在,就像树枝烧成灰,树枝没有了,灰还在。” 申浩然道:“可毕竟糖才是敌人,灰又不是!” 景阳笑着点燃艾条,找到诊床上躺好老人的关元穴,拿起一片生姜,隔姜灸关元。 然后,他才道:“西医的对抗思维下,不断烧烧糖分,残渣会越积越多,灰多了,后续麻烦就来了。” 景阳说完,对治疗室中的老人们问道:“各位叔伯大爷,身边有得糖尿病的人吗?” 众人全都应声道:“太有了。” “那喝药或者打胰岛素的有吗?”景阳又问。 “有。” 又有不少人回应。 景阳便道:“不知道你们观察过没有,凡是患有糖尿病的病人,他们一旦出现并发症,最先烂脚,有见过的没有?” 一老人立即道:“啊,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我就认识一个人,他就有糖尿病,去年洗脚,水太烫,脚上起了一个泡,结果化脓感染,越来越重,最后怎么都治不好,没办法截肢了。” 听那位老人一说,周围的人全都纷纷道:“老吕头,你可别瞎说啊,有这么夸张吗?” 被称为老吕头的人,呵呵一笑,“你们不知道,那个惨哦,我说假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了。” 申浩然倒是知道,糖尿病患者如果出现并发症,最先烂脚是事实。 这一点无可争辩。 但跟景阳说的有什么关系呢? 他看向景阳,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是胰岛素的锅?” 景阳道:“物质不灭,人体中多余的糖分,被燃烧掉,不可能像魔术一样凭空消失,他一定藏到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甚至让西医拿放大镜去找也找不到。 就像杯中水,糖分燃烧掉,残渣落在了杯底,这些残渣的存在达到一定量,就会破坏整个水杯生态。 那水杯到处都是这种看不见的残渣时,这杯子也就该扔了。 是不是这个道理?” 申浩然看着景阳一丝不苟地给别人做着艾灸,那专注的神态,像一尊雕像。 而且还在发光,晃人眼。 方敬海听后,问道:“那中医是怎么做的?” “中医……”景阳笑了笑,说道:“中医比较坏,中医会把糖分转移给别的杯子。” 众人一听,集体一愣,没有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景阳见众人不懂,尴尬道:“就是说,中医要把水杯中的水倒出一部分,重新注入新鲜的水,使整个杯子的生态环境,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 申浩然道:“你可别告诉我,喝水就能降血糖,你喝水还能喝到血管里去?” “当然不能,所以说要把水转到另一个杯子里去,”景阳边艾灸,边提醒道:“有没有人听过蚂蝗?” 众人不解,全都没有回应。 景阳只好道:“当糖尿病患者下肢出现收不了口,开始化脓时,当西医告诉你要截肢时,你们可以来我们中医科试试。 我们中医科有位五毒医生,曾用蚂蝗救过一位被西医宣布必须截肢的病人。 他叫马中和。 蚂蝗就是我说的另一个杯子,物质不灭,但物质能转移啊。 你们现在明白,为什么说西医是维持医学了吧?” 众人惊讶地听着这番言论,默不作声。 实在是因为受到的震撼太过强烈。 景阳则继续道:“但这不代表我就全面否定了西医思维,至少在苏建国的问题上,以我目前的水平,我没办法像他们那样,高效地控制水肿与炎症,所以,我才把人暂时给了西医骨科,能理解了吗?” 众人细细品味,如同听了一场精彩地思维解剖课。 让大脑对医学的中西分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景阳的中医水平,还只是初窥门径,虽有艾灸术与上古正骨术在,但整体不够。 洗涤五脏,还得等中药水平,也晋升至二级。 但那似乎不是短时间能达到的事情。 属于被迫转给西医,帮他的忙。 而且,这也不违背景阳一直以来的原则,只要对病人好,选择何种救治方式,他不在乎。 景阳见周围人全都不吭声,又道:“再接回之前的话,为什么说好的中医不治病,因为好的中医治症。 那些一开口就说我能治你的什么什么病的中医,最好离他远点。 否则雷劈他的时候,可能会连累到你。 中药都是自然里来的,理应再回到自然中去。 上面呼吁不要滥用抗生素,你真以为是上面供你不起吗? 那是因为国人就好像杯中的水,当杯中生态完了,那这个杯子,也该扔了。 懂了啵?” 第70章 我们想听 申浩然与众人,听完景阳的这套理论,感觉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陷入了新的迷茫。 不管景阳是不是说的过于玄乎,但结论是不必讨论的。 景阳这种以小见大的比喻,任谁听了都难免产生我不如他的心情。 太震撼,只因这是头一次知道,中医这种传统医学,居然有如此先进的理念。 咱们的老祖宗,果然聪明,华夏传承至今,唯一没有文明绝代的民族,果然是有大智慧的。 一时间,治疗室中全都在深思景阳的话,而没有出声。 张邦炎与诗晓晓把张文忠与李文峰等人送走后,回到了治疗室。 见众人尽皆沉默,还以为又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他们二人忙走到诊床前,看躺在上面的老人,张邦炎道:“又怎么了?” 景阳正灸的认真,听到张邦炎的话,也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又怎么了?” 诊床上的老人,也抬起头,瞟了一眼张邦炎。 这才让张邦炎松了口气。 张邦炎就对景阳道:“小景,这位是院长办公室的诗助理,你忙完自己的工作后,协助她完成一下她的任务。” 景阳看了眼诗晓晓,目光又重回艾条上,问道:“什么任务?” “不是张主任说的任务,就是一篇院内专访。”诗晓晓怕景阳拒绝,又补充道:“当然,不采访也可以,但我要在你工作时间,呆在边上,听你跟病人聊天。” 景阳‘哦’了一声,让诗晓晓自己找椅子坐。 张邦炎看着景阳仍不为刚才的事情惋惜,再加上诗晓晓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叮嘱了景阳几句后,就转身走出了治疗室。 申浩然等张邦炎一走,看着认真艾灸的景阳,站起来走到景阳身边,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景阳眼角的余光察觉到异样,扭头一看,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申浩然站直身体后,表情认真且敬佩。 他之前的话,可以说毫不客气。 甚至连他自己都知道,有拆台的意思。 但人家景阳从没有表现出一丝敌意,这是人家大度。 当人家咔咔几下,把苏建国救回来后,不仅不对自己说的中医不会治病进行反向嘲讽,还继续讲解中西医的终极分歧。 甚至,景阳为了病人的快速恢复,连这种治疗了高难度的摔伤者的治疗后续,都甘愿拱手让出。 这种德行,绝对是位医者应有的表现。 反而自己抓着中医里的骗子不放,从而诋毁中医,看起来像是有些不尽人情。 一想到这些,申浩然就情不自禁地握起双手,把手指弄的咔咔作响。 方敬海见申浩然服软,也松了口气,说道:“景医生,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申一般见识。” 景阳赶紧道:“本来也没有矛盾,何出此言啊?” 他一边认真艾灸,一边笑道:“按道理来说,我是不应该跟外行,掰扯这些的,但国人对中医误解太深了,我想的是,能跟一个人解释,就跟一个人解释,只要我活的时间够长,总能扭转些人的印象的。” 说着,景阳自己笑了笑,又道:“我的公号上,就已经有两千位粉丝呢。” 申浩然道:“我是第两千零一位。” 景阳哈哈一笑,继续艾灸。 申浩然突然又问道:“对了,刚才看你一直在忙,我都忘记问了,你之前说苏建国脖子上传来咔咔声表明还有救,这话是什么意思?” 诗晓晓在一旁没有作声,景阳把苏建国推进治疗室后的情形,她完全没有参与。 听到申浩然这么问,诗晓晓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准备拍摄。 景阳则道:“我要说的话,在你们听来,可能又会觉得玄乎,但不说不行。” 申浩然道:“我们想听。” 景阳笑了笑,把燃尽的艾条拿下,又重新点燃一根,继续隔姜灸。 一边忙手中的工作,他一边道:“苏建国来之前,西医初步诊断,怀疑伤到了脊髓,这句话,你们不是学医的人,可能听不懂。” 众人点头。 景阳继续道:“因为一旦伤到了脊髓,神仙难救。 正如你之前说的血管与心脏,是一个封闭的循环。 其实人体骨骼,又何尝不是? 在我们的关节腔里,充满了关节滑液,是它在帮助我们关节的移动。” 说到这,景阳暂时把艾条放下,自己把自己的手指掰的咔咔响。 完了,他才重新拿起艾条,继续艾灸。 “当我们这样的时候,我们的关节因为强大的负压,在关节腔里会因为拉伸,而出现空腔现象。 李姐,拿一个针筒来。” 李如雪站在边上,听到这儿,在推车下找到一支针筒递给了景阳。 众人好奇不已。 景阳取下针头后,抽了一点凡士林,对申浩然与离得近的老人展示针筒,他用一根手指,顶住了注射口,另一侧向外拉。 “你们看到了吗?原本的凡士林中产生了气泡。” 景阳等申浩然等人点头后,手唰地一松。 针筒瞬间回去,砰地一声响。 景阳解释道:“我们的关节腔就像这样,人体的关节滑液在负压下,由氮气与二氧化碳组成的气泡,就会瞬间破裂。” 申浩然等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景阳微微一笑,重新拿起艾条,继续艾灸,说道:“这些气泡破裂的声音,就是咱们听到的咔咔声,它不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众人难以置信。 大家都掰了几十年了,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景阳又道:“苏建国颈椎是伤的严重,但好在关键部位的关节滑液都没有出现大问题,骨头还能被我正回来,如果这些关节滑液没有了,全靠骨骼支撑,我是不敢掰他的颈椎的。 因为骨裂后的任何关节移动,都可能伤到脊髓。 脊髓是中枢神经系统的低级部位,在脊椎管内,它上接延髓,下端终止于一根细长的终丝,总长也不过四十多厘米。 苏建国的问题,巧就巧在移位的颈椎压迫到了它,没有弄断它,这也是他命大。 否则,终身瘫痪免不了的,再加上他家的条件,死……哎,不说他了。” 申浩然听完,惊叹道:“从苏建国进来开始,我并没有看到你看他拍的墨片,你这全是摸骨摸出来的?” 景阳笑笑不语。 他可不会告诉申浩然,自己利用系统作弊的事情。 第71章 经络不是神经 众人看到景阳不回答,全当他是默认了。 但没有人有一丝不愉快,反而乐见景阳这样,如果让一位有医术,又有医德的人,连这点自恋,都不兴有的话。 那这世间也就没有什么好称道的了。 申浩然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认知颠覆,原来不是中医不行,是自己以前找的中医医生不行。 像景阳这样的,谁能不爱? 也不知道自己的不育症,景阳会不会治? 因为之前的拆台,申浩然也不好意思,当着众位老人的面,把话问出来。 这时。 方敬海突然道:“小景,你真乃是当世神医啊。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专家都厉害。” “嗐!方大爷,您要是这么吹我,那就太过了,在这个行业,我还只是一个小学生。” 景阳摇头苦笑。 他只是运气好,碰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重症病人,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 像面对需要截肢时的那些病号,景阳现在哪怕作弊,都未必有马中和治病效果好。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不可能通过作弊走捷径。 说着话,第一位老人艾灸时间就够了。 换第二位老人重新躺在了诊床上。 等景阳继续工作后,申浩然就道:“景医生,你刚才提到了脊髓啊什么中枢神经啊之类的,这是不是你们中医所说的经络?” 景阳并没有抬头,而是专注着艾灸,回道:“经络不是神经。” 不等众人再次发问,他已经说道:“经是路径,络是网络,中医经络的概念,不能套用西方医学。 常有人把经络理解成神经系统,完全是以前的中医人,为了保护中医不被废止,偷换经络是神经的概念。 时间一长,给人的印象,好像是说经络就是神经。 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提起这一点,方敬海道:“是,我们以前理解的经络啥的,就是当成神经理解的。直到现在我还这么认为。” 景阳道:“人体内外沟通,上下运行,脏腑之间的接连,都有路径,这些路径交叉搭建,形成的网络,在人体组建成了一个闭环。 黄帝内经上说,五脏六腑十二经水者,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此皆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人经亦然。 古人早就认为,人的经络就像是一个圆环一样,是气血运行周而复始的网络。 如果单纯地把他理解为神经,是不行的。 毕竟神经在中医认为,属筋一类,起控制肌肉等作用,你像我们科室的刘信国主任,他针刺穴位时,往往要避开大筋。 刺的是腧穴,而不是神经。” 话刚说完,诊床上躺着的老人开口道:“我也找刘信国看过病,一针下去真的没话说,比吃药快多了,不过也是真的贵,挂个号就要两百块钱呢。” 景阳笑着道:“就这你还得排队呢。” “对对,当时我是在他自己的门诊挂号的,人是真多啊,不过是真能治病。” 老人笑着附和。 申浩然就疑惑道:“那你们中医通过针刺治病,是什么原理呢?真跟西医的干针属同一原理?” 景阳道:“人们常说,人活一口气,这个气对于人来说,太重要了。 而气的运行轨迹,就是经络。 更深层的原理,我给你解释不清楚,但你可以想象咱们东江这个城市。 我们南北道,东西路。 这些组建成了我们整个城市的交通网络。 它们和人体的经络就很像了,但人体经络远比咱们城市的交通网络复杂成百上千倍。 你可以联想重庆。 它是路上面叠着路,路下面藏着路,是完全立体交通。 中医有句话,你们都听说过,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通常都是指经络这一块。 就好像咱们城市,哪个地方出现了大堵车现象,红绿灯都不好使的时候,谁会出现?” 申浩然立即道:“交警?” 景阳微笑道:“是啊,其实针刺经络,意思跟这个很像,通过外部直接干预,把经络阻塞的地方尽快给他疏通,让气血恢复运行。 你开车遇到交警的时候,毛不毛? 你也毛。 气血在外力的干预下,也跟人一样,会变得规矩,按既定的规则运行。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中医中一个不能略过的概念,补和泄。 针一下去之后,就和交警到达拥堵现场一样,他要把造成拥堵的重要区域,给他劝散,缓解经络的压力,这就是泄。 让阻塞的气重新回到经络上行走,并督促它们快速离开,还需要补。 为什么针刺时,要提按毫针,这就相当于在拥堵的地方加派警员,加大监督力度。 如此反复,就能把拥堵的经络恢复正常。” 众人频频点头。 全都被景阳这种深入浅出的说法给惊到了。 原来人体,和一个城市的运行,也这么像,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申浩然感慨道:“这些真是古人发现的?” 景阳笑道:“老祖宗其实很聪明,他们没有我们现在的条件,但其实研究发现,古人的智慧,与我们现在差别不大,只是我们是踩着一代又一代先贤的肩膀,才走到今天的。” 方敬海等人默默点头认可。 诗晓晓举着手机,感觉没有错过这次讲解,实在是幸运。 景阳重新拿起一根艾条,继续道:“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吧。 人们通过观察自然现象,领悟天地至理,说是经验,又何尝不是一种科学呢? 小子献丑了,让各位听了这么一大通废话。”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小景医生如果说的是废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真理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中医听得这么入神。” “是吧,我以前就很相信中医,只不过好的中医太少了。” “我住的地方有位中医,也很厉害,但他儿子没有学中医,而是学的土木,哎,可惜了,这哪儿有治病救人好啊?” “看来,我也得体验一下艾灸了……” 说着那位老人站了起来,走向门外,“我去挂个理疗的号,我也灸一下子。” “等等我,我也去,刚才还不怎么相信,现在我信了。” “我也去,我也去……” 一时间原本不做艾灸的老人们,全都跟风走了出去。 景阳微怔后,苦笑摇头,对李如雪道:“李姐,去拿艾条吧,这些肯定不够。” 第72章 坑 李如雪不等景阳提醒,就已经站了起来,原来准备的艾条,就只够七位老人用。 现在那些看热闹的老人,也要艾灸,先前准备的就真不够了。 李如雪‘欸’了一声,跑出了治疗室,去准备艾条去了。 诗晓晓则看着景阳,继续认真的给老人做着艾灸,就好奇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中医针刺见效快,全球流行,真跟网上说的那样,什么病都能治?什么人都可以针刺吗?” 景阳看了一眼诗晓晓对着他拍摄的手机,开口道:“能不能别录了?我无所谓,这些老人家,可都是灸关元穴的,你让那些懂艾灸的看见,很那个的。” 躺着的老人,听到这么说,老脸一红,抬头看着诗晓晓,“姑娘,别录了行不?” 诗晓晓一怔,收了手机,道:“不怕,会打马赛克的。” 方敬海等人哈哈大笑。 诗晓晓收了手机后,对景阳问道:“现在可以说吗?” “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可见,针石是有它自己的使命的。 如果真把针刺当成救命稻草,就像刻舟求剑,只会误了自己。” 景阳说完,眼见艾条燃尽,重新点燃一根艾条,又道:“再者,针刺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晕针的人就不宜针刺。 过于饥饿、疲劳的人,不宜针刺。 妇女怀孕三个月以内,不宜针刺小腹部的腧穴,三个月以上者,亦不宜针刺。 小儿囟门未合时,头顶不宜针刺。 自发性出血者,不宜针刺。 皮肤感染或肿瘤部位,不宜针刺。 这些只是我所知道的禁忌,但其实在针刺行针时,要考虑的远比我说的复杂。 如果不考虑这些,自学一点针刺知识,就盲目上针,很容易出现意外事故。” 诗晓晓听完,频频颔首沉思。 一旁的申浩然,此时已经确定,景阳绝对是位厉害的中医,他道:“景医生,你看我适合……” 话说一半,申浩然看到方敬海怒视着他,赶紧道:“方叔,我是真的觉得景医生说的挺好的,我想试试。” 景阳难得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通废话,他以为能扭转一部分人对中医的印象,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把一个中医黑,变成了中医粉。 方敬海听后,微怔了一下,对景阳道:“小景医生,中医到底能不能能治不孕不育?” 景阳没有吭声,而是看向申浩然,“你既然吃过很多中药,想必能把药方背下来了吧?” 申浩然忙道:“能,我看的那家中医馆,开的药是自家研制的五子衍宗丸,吃了很长时间,去西医检查精子数量,人家说根本没有变化。” 景阳微微点头后,看着申浩然把手机中拍摄的图片,一一展示给自己。 他一边艾灸,一边仔细地看。 申浩然等景阳每次点头,就把图片往左滑一下,正滑到第四张图片时,他还要滑,景阳说道:“等一下。” “怎么了?”申浩然怔了一下,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景阳道:“五味子你是自己煮的?” 申浩然望了一眼图片,嗯道:“是我自己煮的。” “这味药不能煮,要用蒸法,医生没提醒你吗?”景阳眉头微皱后,又道:“往下翻,让我看看剂量。” 申浩然愣了一下,一边往后翻,一边道:“当时给我包了很多药,没人给我说怎么喝啊,我要是不自己查一下,我还以为是把汤倒掉,吃药渣呢。” 景阳觉得问题很严重。 中医在提高男子精子的质量这一块,五子衍宗丸,绝对是个名方,而且是有效的。 但如果对方只知道五子衍宗丸的中药配伍,而不知制法,那就是骗人了。 连这种最基本的信息,都不告诉患者,有违医德。 等看完了剂量配比,景阳已经愤怒了。 “胡闹嘛这不是?你这是在哪家中医馆开的药?”景阳气到不行。 申浩然忙道:“东水路中医堂。” 景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东水路中医……”景阳猛然想起一件事。 当时跟李婉第一次见面,那位给自己上菜的服务员吴姐,就是因为痛经问题,找的这家医馆调理身体。 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逍遥丸,他们甚至都没有加味,就要了吴姐三千多块。 而到了申浩然这里,对方吃的都已经不是正宗的五子衍宗丸了,更不用说做加减的五子衍宗丸,这要是能治病,就奇了怪了。 难怪申浩然对中医印象不好,这是骗子把申浩然当成长期饭票了。 花了七八万,都没停手的意思。 这得多么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景阳道:“我都已经不用看你身体的情况了,就这幅药,连正常的五子衍宗丸的药效,都达不到,甚至可以说,跟喝白水差不多。” “啊?”申浩然听后,如遭雷劈。 景阳把又要燃尽的艾条,取下搁在一边,郑重对申浩然道:“东水路上的这家中医堂,完全就是骗子,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去投诉他,看能不能追回一部分医药费。” 说罢,景阳掏出了手机,给申浩然说了一个电话号码。 申浩然激动道:“景医生,你确定他们是骗子?我可是听他们说,好的中医在民间,他们是张氏正宗。” “举报一下就知道了。”景阳之前不想理会这家中医馆。 但看来因他们被骗的人,恐怕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数量级。 中医人拼命挽回中医在国人心中的印象,他们则在这里拼命消耗中医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印象。 这种人,就应该取缔,彻底把他们踢出局。 免得坑害更多的人。 景阳为保证申浩然一次性举报成功,想了想,说道:“再去抓幅药,留作证据,全程录音,打我给你的电话,说清缘由。” 申浩然看了一眼景阳,“真能追回医药费?” “不试怎么知道?”景阳也只能先帮到这一步。 申浩然就对方敬海等人说道:“方叔,你们先在这里理疗,我去去马上回来。” 方敬海站了起来,叮嘱道:“切莫发生正面冲突,先礼后兵。” “知道。” 申浩然话落的同时,人已到了治疗室外。 第73章 肠道 申浩然愤怒离开。 治疗室中再次安静下来。 诗晓晓能够感受到景阳的愤怒,那是一种不耻与某人为伍的厌恶。 可见,景阳是爱中医,爱到了骨子里的,见不得有人想用中医骗人钱财。 景阳看着申浩然的背影消失,收回目光时,正好与诗晓晓对视,他便道:“我不反对医生治病救人时,获得一些报酬,但你得治症啊,拿人当长期饭票,这就有些缺德了。” 诗晓晓道:“这种中医馆,是怎么开这么长时间的?” 景阳听后一怔,拍了下大腿,“坏了,我忘记叮嘱司机师傅,别把我给卖了了。” 方敬海道:“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景阳想了想,回道:“算了,举报的时候,如果缺少我这个证据链,上面也不一定会受理,反正我也看不惯,就当我也举报他们了吧。” 诗晓晓道:“怕什么,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景阳看了她一眼,心想,你有张院长当靠山,你才是正义的一方,可我没有靠山。 万一对方系统里有人,说不定还能把自己揪出来呢。 但那只是万一,或许不会发生。 景阳重新拿起一根艾条后,见到李如雪推着一个小药车回来。 李如雪道:“张主任联系的药材供应商,提供了大量艾炷,这下不用那么麻烦了。” “那感情好。” 景阳刚才还在担心,把所有人都做一番艾灸,一个上午的时间恐怕都不够。 现在艾炷有货,那就可以批量治疗了。 当之前离开的老人们,拿着理疗单,重新回到治疗室的时候,景阳也把第二位老者的关元穴灸到了时间。 景阳站了起来,看着治疗室中六张诊床,对方敬海道:“方大爷,你们自己排一下顺序,我一次灸六位。” “啊?这也能批量的吗?” 方敬海想起景阳给自己艾灸时,可是全程在线的。 现在,这也太放松了。 景阳见李如雪把准备好的艾炷分出好多列,他则上前把姜块切成比硬币厚一点的姜片,拿针刺了许多的孔洞。 听到方敬海这么问,景阳笑着道:“之前是中医科里艾条多,艾炷没了,只能一个一个灸,现在这些艾炷,点燃后直接放在姜片上隔姜灸,效果是一样的。” “啊,那就好那就好。” 方敬海听了景阳的解释,立即让自己的老火鸡们,挑出六个,依次躺在了诊床上。 景阳等六位老人都躺在诊床上之后,分别为他们简单地把脉,又询问了一下身体情况,确定好灸的穴位,把姜片垫上,一一放置艾炷。 他怕有些老人乱动,还用中医科里自制的圆环,护住了艾炷,免得灼烧到他们。 李如雪等景阳初步工作完成后,问道:“每人准备几壮?” “方大爷这里准备五壮,其余都是七壮。” 说完之后,景阳对躺好的六位老人说道:“初次理疗,灸不灸关元穴都不要紧,大家不要说回去一试,哎呀不行啊,不能怪我。” 几位老人听完,哈哈大笑。 方敬海道:“我就告诉他们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他们非要来体验一下。” 李如雪听得扑哧一笑,捂住了嘴,差点笑出声来。 诗晓晓则听不太懂,只是看到众人笑,她也笑。 景阳就道:“你们几位老先生,恰好都有些体寒,做这个艾灸,理疗的效果是绝佳的,但我并不是为了照顾你们的老伙计,这一点必须先说明。” 方敬海率先道:“有病治病,没病防身嘛。” 几人也笑着附和。 景阳微微点头又道:“如果有老人,今天灸过之后,出现了便秘的情况,记得第二天一定要过来找我。 因为曾经有位病人过来,灸了一下关元,第二天大便干的出血。 这说明身体中藏有湿热的情况,灸不好,导致下焦津液被蒸干,小肠里的水分消失,排便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但也不要慌,有办法治的,只是要随时观察自己的身体情况,做到第一时间了解自己的情况。” 景阳一番叮嘱后,有老人打退堂鼓道:“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啊,那我能不能不灸啊?” 景阳笑道:“这种隔姜灸,效果很明显,但不是说一下子就给你灸出一个新问题,没那么夸张,我只是想让大家注意自己,不要等到严重了,才想起这件事。” 他一边说,一边依次给六位老人身上放置的艾炷引燃。 有些人灸过关元穴后,效果特别明显。 他也是怕这些人,不好意思再来这里,而跑到了别的地方去做艾灸。 碰到只想赚钱的医生,人家不会提醒你那么多。 反而会因为老人们的这点羞耻心,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后续问题。 这不是景阳乐意看到的。 所以,他才会出言提醒。 方敬海就好奇道:“只关注大便就可以了吗?” 景阳微笑道:“短时间的变化,是可以通过观察大便看出端倪的。” 方敬海等小腹重新感受到热量后,好奇问道:“为什么你们中医格外关注大小便呢?现在西医也是验尿验大便,验血都不够了,为什么啊?” 景阳笑着解释道:“在中医看来,人是要与环境交换能量的,你吃的五谷杂粮等等,它们进入人体以后,尽可能让它们呆的时间,不要超过二十四小时。 因为中医认为,二十四小时,是人体自己循环的一个大周天。 超过这个时间,进入人体的东西,就会发生变化。 所以,中医认为,人应该每天都要有一次大便,就是为了防止某物停留在人体时间过长。 现在西医也开始研究肠道菌群,更有甚者,把肠道里的菌群类比人的真正大脑。 有研究学者说,当你想吃火锅了,不是你脑子想吃,而是你肠道里的细菌想吃了,这种说法被越来越多的学者认可。 其实就是因为你的生活习惯,训练出了特殊的肠道菌群,一旦破坏了这里的生态环境,就容易出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西医越来越喜欢验尿验大便的原因。 他们在找肠道致病菌。 说白了,还是对抗思维,找到不一样的细菌,杀掉,从而解决问题。” 方敬海听后,略一沉思道:“听起来,中医在这方面,似乎比西医还要先进,他是不等这些细菌作乱,就先把这些没变化的细菌排出去,是这个道理吗?” 第74章 大丰收 不仅方敬海这么想,包括治疗室内的所有老人,听了景阳的解释,都觉得中医反而更科学。 没听说过西医要人一天必须排一次便的说法。 西医一般治疗消化类与一些找不到病因的病,才让人验大便。 只能说两种医学,在某些问题上的看法,越来越趋同。 景阳把所有护着艾炷的自制圆环,全都摆好后,微笑道:“其实无所谓先进不先进,这都是咱们老祖宗总结下来的经验,中医一直都是一门实践学科。 四诊合参,八纲辩证。 全都在警告行医者,一定要找对疾病的症结,对症施药。 就好像你要了解一个人,你一定要了解这个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你才能真正了解他一样。 中医治病,就要把关于人的一切都要摸透。 只不过这个摸透的过程,是有台阶的,像我们科的刘信国主任医生,治病时遇到疑难杂症,要问八字,你要把这事说出去。 不少人得说你这是封建迷信。 但往往问了,他行针效果,就会变好,你说他封建迷信,可人家有效果。 医院不提倡,但作为一名中医人,又不得不了解。 这都是一个知‘道’的过程,跟西医一样,也是在摸索中前进。” 众人听出来了,景阳怕方敬海的话,是觉得有意诋毁西医,所以才说了一通这话。 看来,在景阳医生的心里,医术就是医术,没有好坏之分。 人的唯一敌人,是疾病。 众人想到这,又不能不服,景阳如今才多大啊,这种境界好像比他们这些黄土埋了一大半的人的境界还高。 果然,古人常说的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景阳颇有古风啊。 方敬海躺在诊床上,感受着关元穴的热量持续传来,舒服地吁了口气,说道:“小景医生,你就应该自己开家诊所,你不用担心病源问题,我把我的朋友都介绍给你。” 景阳哈哈一笑,道:“方大爷,我就当你鼓励我了,现在我哪儿有这条件?” 方敬海微怔后,笑道:“会有的,会有的。” 景阳就没再接方敬海的话茬,继续准备后面的艾炷。 诗晓晓见景阳无时无刻不在忙,坐在一边,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打扰。 李如雪则忙里偷闲,时不时打量一下诗晓晓。 这个漂亮的女孩儿从一开始看景阳的眼神就不太一样,她虽不知道诗晓晓跟景阳是什么关系,但从这些细节里,也能捕捉一二。 再加上这个漂亮女孩儿,在张院长面前,从没有表现出别人应该表现出的敬畏这点来看。 李如雪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她背景不俗。 “诗医生,”李如雪看诗晓晓看得入神,出声喊了一句后,见对方望向自己,她赶紧道:“现在小景不是很忙了,张主任不是说你要采访小景啊,快啊。” 景阳苦笑道:“李姐,又拿我开涮是不?” “这是正事,你端正一下态度。”李如雪笑呵呵看向诗晓晓,“诗医生可能还不知道,景阳现在可是单身,你要是能在院报上,把景阳单身的事讲出来,不知道能不能捕获一大票小护士。” 诗晓晓哈哈一笑,“你们中医科就没有吗?” “有,都结婚了啊,没结婚的也都老油条了,在我们中医科,谁不想吃一口景阳这棵嫩草啊?” 李如雪开起玩笑来,总是让人难以招架。 周围众人听得也是哈哈大笑。 诗晓晓拿起手机,就给景阳拍了一张特写,回道:“没问题,马上报道,一定给咱们景医生海选出一位白雪公主。” 景阳无奈道:“你们就拿我寻开心吧。” 一番说笑,治疗室里笑声不断。 等景阳把所有老人的艾灸都做完,把理疗单都收回来后,他就开始检查自己的属性面板。 这次真可谓是一个大丰收。 二级的艾灸术,从最初的1\/200,已经变成了27\/200,提升的非常可观。 上古正骨术也提升了一点,到了2\/200。 连着他一级的诊术(望闻问切)都涨了二十七点,从之前的63\/100,变成了90\/100。 只差十点熟练度,景阳就将再拥有一个二级医术。 相比于艾灸术的提升,景阳更看重诊术的提升。 像给苏建国摸骨这一次,景阳摸骨判断的之所以准,就是因为通过系统作弊的。 要没有系统作弊,空有上古正骨术,也不敢随意扭人颈椎。 看着属性面板上的数据,大幅度往上涨,这让景阳的心情格外的好。 景阳看到方敬海等人要离开,收了属性面板,站了起来。 方敬海道:“小景医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再约个时间,改天再来行吗?” 景阳笑着点头回应,“理疗保健,随时欢迎,但没听说过跟医生约时间见面的,哈哈哈。” “咱是新时代,不怕那个。”方敬海说完,自己对着旁边,连呸了三下。 众人都笑。 景阳则把方敬海等人,送到了楼下,正巧看到申浩然回来。 申浩然一路上很是兴奋,还没到车前,就老远跟景阳打起了招呼。 “嗨!景医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老申这回是真的遇到贵人了。” 众人听他这么喊,全都没有上车,等着申浩然靠近。 景阳也有些奇怪。 自己让申浩然去举报,一方面是为了想让他追回一些医药费,另一方面是为了打击无良中医馆。 这怎么还成救命恩人了。 申浩然来到众人跟前,说道:“东水路中医馆答应退回我一半的医药费,哈哈哈,四万块啊,我本来都觉得没钱做试管婴儿了,这下又富裕了,景医生,这都亏了你。” 景阳笑道:“嚯?!愿意退回四万块,这的确是件大喜事,但也称不上救命恩人,千万别说这样的话。” “你不知道,我都已经快被家里折腾疯了,现在又能把这事重提,这不是救我命是什么?” 申浩然上前一步,抓住景阳的手,“请景医生一定要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我想请您吃个饭。” 景阳哈哈一笑,见申浩然这么开心,也随口道:“请吃饭,那我可不会拒绝,但地点得选在我们医院食堂。” “那不行,太随便了。”申浩然坚决不同意。 景阳就道:“钱退回来是好事,不用想着请我吃饭,钱应该花在刀刃上,你能帮中医人举报无良骗子,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话说完,众人就却见申浩然原本开心的脸色,一瞬间僵硬无比。 “景医生,我、我……” 第75章 中医馆 景阳看着申浩然吱唔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方敬海也看到申浩然的样子很不自然,在旁道:“有什么说什么,结巴什么。” 申浩然就道:“我是举报了,但他们很快就联系上了我,说只要我不闹事,愿意退我一万医药费。 我当时没有同意,因为我很生气。 可当对方说要退回一半医药费时,我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妥协,因为我需要这笔钱。” 景阳表情无波无澜,情绪有些失落。 申浩然下意识地松开了景阳的手,自责道:“对不起景医生,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真把对方举报得关门歇业,对我来说,不如妥协。” 方敬海叹了口气,拍了拍申浩然的肩膀,走上了中巴车。 一众老者看到方敬海不再接言,也纷纷上了车与景阳告别。 景阳与众人挥手告别,看着申浩然还没有上车的意思,他微笑道:“不用自责,把骗子踢出中医队伍,本身就是我们中医人自己的事,你是受害者,你怎么能自责呢?” 申浩然听到景阳这么说,又笑脸道:“那,我先带老爷子们走了,有空来找您吃饭。” “好。”景阳笑着目送申浩然上车。 等申浩然一众人离开,李如雪看了一眼站在景阳身边的诗晓晓,没有吭声,一个人回了楼上。 诗晓晓等中巴车看不见后,看到景阳还望着远处,她就道:“他的选择也没错,这可能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景阳收回了目光,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诗晓晓在一旁问道:“我二婶今天做红烧肉,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家吃个饭?” 景阳微笑回道:“中午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改天吧,改天给吴阿姨带些水果再去。” 诗晓晓笑着也跟景阳告别,离开了中医科。 景阳目送诗晓晓走了后,上楼把白大褂换下,背上自己的单肩包,一刻不停地走出中医科。 李如雪看着景阳面色阴沉如水,想叫他没敢出声,只能疑惑着带人整理治疗室。 景阳下了楼,推上自己的自行车,口罩一带,谁都不爱。 继续放任东水路中医馆这样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受害者,轻则骗钱,重则要命。 景阳觉得自己之前怂的不应该。 如果能把这种黑心中医骗子,给赶出中医界,自己承受一点怎么了? 又死不了。 今天他们敢和申浩然私了,那改天吃死人了,也无非就是赔点钱而已。 总能继续骗下去,只要还有人相信中医。 他们就会活的很滋润。 但这对中医来说,就是毒瘤,不治将深。 申浩然选择妥协,是他生活有成本压力,但自己没有,光脚的怕他穿鞋的? 出了医院,景阳骑上自行车,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东水路中医馆。 门面装修的很复古,门口的小停车场里,只有靠中医馆的一侧,停了不下七辆豪车。 而停车场的另一侧,大部分都是电动车,面包车等普罗大众的常用交通工具。 景阳把车停在了一辆电动车旁,望了眼中医馆的招牌,上书‘张氏中医馆’五个烫金大字。 门两侧的立柱上,挂着‘但愿世间无疾病,何妨架上药生尘’这样的题词。 在玻璃大门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海报。 上面写着满一百减五十,今日特惠的字样。 大字下面写着小字,贴三伏贴送鸡蛋,前一百位,先到先得。 景阳看着这些,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迈步走入张氏中医馆,看到正对门口的封面上,除了中医馆自己的招牌,还在一个较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只招财猫。 那猫身上还写着日进斗金的字样。 景阳一进来,就有位穿护士装的女孩儿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景阳都不敢看那女孩儿。 这护士装满足了所有宅男的梦想,这跟医院里李如雪她们穿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女孩儿道:“看病?还是买中药?” “看病。” 女孩儿‘哦’了一声,问道:“是关于那方面的吗?” 景阳微怔,“那方面的?” 女孩儿笑着道:“壮阳的。” 景阳额头暴汗,赶紧道:“不是,就是关节痛,吃西药就好,不吃就犯,想找中医看看。” 女孩儿这才给景阳引路道:“你算是找对地方了,我们这治关节痛可出名了,比去大医院效果还好,你等一下,我看医生下班了没。” “好。”景阳跟在女孩儿的身后,被他领到了休息区等候。 女孩儿离开了约两分钟,又跑了出来,对景阳道:“这位先生,正好张医生还没有下班,你来的真巧。” 景阳闻言站了起来,跟着女孩儿走入大厅一侧的一间诊室。 推门进来,见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幅老花镜,正在重新系扣子。 他见景阳进来,坐在诊桌后面,对景阳道:“坐吧。” 景阳上前。 中年人道:“把手伸出来,放在脉枕上吧。” 景阳照做。 中年人品了一会儿,问道:“哪不舒服啊?” “关节痛。” 中年人点点头,嗯了一声,把手抽回去,说道:“你这个问题不大,吃点药调理调理就好。” 景阳就道:“你不问问我睡觉好不好?” 中年人把头一低,眼睛从眼镜上面露出来,看着景阳,问道:“那你睡觉好不好啊?” “不好。” 中年人拿笔写药方,回道:“我给你加一味药,提高一下你的睡眠质量。” “你不问问我夜里盗不盗汗?” 中年人停了笔,看了一眼景阳,只好道:“那你夜里盗不盗汗?” “不盗。” 中年人懵了,心说你这小子,是来玩我的吧? 他很不悦,重新拿起笔,说道:“那没事,吃点药补补就行了,年轻人要节制,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景阳就道:“我没有女朋友。” 中年人抬头看了景阳一眼,信誓旦旦地说道:“手冲太多,就更不好了,你这是虚的。” 景阳确定了,眼前这中年人,不仅不会治病,甚至可能都没学过中医。 更甚至,景阳猜测,连中年人身上的白大褂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 这样的中医馆,居然开到现在都没出事,也是牛哔。 他便道:“那您给我开点药吧。” 第76章 把柄 中年人一听开药,立马笑脸道:“对嘛,你是因为相信中医,才来找我们的,我给你抓药,你吃药,保你健健康康,没有灾厄。” 景阳没有吭声,因为他知道说再多亦无用。 只有拿到对方开出的药单,取得相应的药,景阳才有足够的证据,对其进行举报。 自己说的诉求,对方都不深入去问,开出的药方如果对症,那就见了鬼了。 中年人提笔琢磨了一会儿,唰唰几笔就写出了一张药方,然后交给景阳,说道:“去交钱吧,我让药房先给你抓着药。” 景阳接过药方看了眼,发现字迹潦草,根本认不清。 他便道:“麻烦您写张清楚的,我好收藏,等以后不舒服了,我还拿药方来抓药。” 中年人呵呵笑道:“一看你就不懂中医。” 景阳眉头轻皱。 中年人则道:“这一病一方,收藏药方是最没用的,你有病只管来我们这里,诊断是免费的,再说你吃了这幅药,病就好了,下回来肯定不是这个病。” 听中年人这么说,景阳就知道,对方的忽悠技能上线了。 但他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景阳呵呵笑道:“但我总得知道,你给我开的什么药吧?而且我对川芎过敏。” 中年人听完,愣了一下,道:“这个啊。”他拿回药方,看了一眼,说道:“这里边没有川芎。” 景阳接回药方,又提着声音,问了几个问题。 把中年人问得耳朵都红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你要是信不过中医,就别来啊,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是医生,又不是老师。” 中年人面红耳赤,最烦碰见景阳这样的病号。 景阳知道问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去外面交钱。 一问多少钱,把景阳都吓了一跳,“多少?” 收银台后面的妇女重复道:“两千四百三十六,这是优惠以后,原价三千多呢,2436,36不要了,给个整数吧。” “三六不要了,也就是二十四呗?”景阳气到了。 那妇女看着景阳,“你不仅有病,你脑子还不好使吧,我说的是给我两千四。” 景阳不想再跟这些人掰扯了,果然骗子窝无疑。 他拿出手机,准备让对方扫码,嘀地一声,扣钱没有成功。 草! 余额不够。 妇人看了景阳一眼,那种嫌弃的眼神,就好像看到路过的乞丐一样,想要远离。 但她还是换上笑脸说道:“威信里没有钱了,要不你换张卡?” 景阳看了下余额,拢共才一千九,差的不少,本以为拿证据,这一千九也够用了,没想到中医馆的黑,比自己想的更甚。 正犯难时,威信进来一条信息。 点开就看到李婉的转账信息。 一万整。 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 景阳无奈,他知道这是李婉给李自承申请的活动经费,是让他报名用的。 果然,自己还是吃上软饭了。 威信有了余额,景阳再次把二维码往前一递。 这次扣费成功了。 妇人开了票,递给了景阳,然后景阳就看到最先进中医馆时看到的护士小姐姐。 对方领着景阳,说道:“药房在这边,我带您过去。” 景阳嗯了一声跟上。 来到药房后,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孩儿,正带着一个口罩,见景阳进来,从药台后面,唰地拎起了二十几个中药包。 每一个中药包,都跟足球大小差不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景阳来这里进货来了,景阳更觉得这些人是真敢开药。 女孩儿道:“每天一包,喝一个月。回去之后,先将药材浸泡一个小时,用水量的话,要高出药面为度。 中药煎煮两次,第二煎加水量为第一前的三分之一。 两次煎液去渣过滤完成,混合在一起,分两次服用。” 景阳缓缓点头,虽说前面的那位中年人不靠谱,但眼前这位女孩儿说的话,还是很靠谱的。 至少,在煎药这块,他说的并没有差错。 景阳看着女孩掏出一个硕大的塑料袋,把中药包全都塞进去,道:“你准备的倒是挺快的,我交钱总共也用了不到三分钟,你就包好了。” 女孩儿看着景阳,尴尬一笑,没有回应。 一旁护士装的女孩道:“这位先生,你要是自己不方便煎药,咱们中医馆也可以代劳的。” “哦?我以为你们不包括这项服务呢。”景阳看着她说道。 护士装女孩微笑道:“不过,有人工费,这些可能要两百块左右,你需要吗?” “那不需要了,我自己也可以。”景阳接过柜台里的女孩递上来的大塑料袋,满满当当一大袋。 量很足。 接过之后,景阳才道:“我可以打开看一看里边都有什么药吗?” 二人愣了愣,只好点头道:“当然。” 景阳就拿出一包中药,放在柜台上查看,桃仁、红花、牛膝、大黄、枳实,附子、肉桂、干姜、冬葵子…… 药材还挺多。 但全是他们中医科给病人开药时,慎用的药物,这些药物通经去瘀,行气破滞,效果刚刚的。 跟他主诉说的关节痛,擦边,但擦的不多。 正准备把中药重新包起来的时候,景阳在一堆中药下面,找到了他本不应该看到的一味中草药,川芎。 自己主诉是关节痛,那么川芎作为常用于风湿痹痛的中草药的确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自己明确对中年人说了,自己对川芎过敏。 他还敢在中药中开出这样的剂量。 这就有些过分了。 对川芎过敏,不一定不能用川芎,但这幅中药里,却没有在用药配伍时,减轻川芎的用量,用其它药物代替川芎将气血往上引。 一时间,景阳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随便一来,就抓到了这家中医馆的把柄。 投诉到他关门歇业,只剩时间问题。 难过的是,这家中医馆这么行医,居然开的风生水起,愿不得大家对中医褒贬不一。 景阳面色阴沉如水,把中药包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来到门口,正碰见几个中年人进来,双方僵硬地站在门口对峙似的,谁也没让谁。 好半天后。 那新进来的几位中年人,才给景阳让了路。 等景阳一走,为首的中年人,就对迎宾护士装小姐姐问道:“怎么又开了这么多药?不是说最近别这么干吗?” 第77章 改抢了是吧 护士装小姐姐微微一笑,还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道:“张医生,这就是个小白,花两千多,眼都不眨一下。” 为首的中年人,就道:“这几天都注意着点,别让人抓了把柄。” 他身后的一位男子,把脖子处的纽扣一解,骂道:“草他吗的,也不知道是谁要搞我们,让我抓住他,非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行了,少说点废话,先把那个姓申的钱,退一半给他,让他别再捣乱,”为首的中年人,皱眉道:“最近我这眼皮一直在跳,我这感觉还是很灵的,老三,你回老家一趟,把老爷子再请回来,在咱们这坐诊几天,星期五咱们再弄个义诊。” 刚才叫骂的中年人,嗯了一声,“知道了。” 为首的中年人,想了想,又改口道:“干脆也别星期五了,你明天就回老家一趟,把老爷子请回来,我怕真有事。” “行。” 几人正说着,那刚才给景阳开药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见到为首的中年人,赶紧上前道:“张馆长,您回来了?” 张礼信看着对方穿着自己的白大褂,疑惑道:“老周你,干嘛穿我的衣服?” 老周把白大褂一脱,还给了张礼信,说道:“刚才来了位病号,我看你们刚出去,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还跟以前一样,给他开个个太平方。” 张礼信道:“刚才提着一大塑料袋那个?” 一旁女护士点头。 张礼信一怔,看着老周,“他什么病?” 老周回道:“他说是关节痛。” 张礼信明显松了口气,说道:“哦,吓死我了。” “大哥,都是姓申那家伙搞的鬼,你别被他吓怕了,咱们又不是没人,怕什么。” 张礼信没理对方,接了白大褂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走了两步,他觉得不对,又回过头问老周,“对方还说什么了没有?” 老周重新换上自己的保安服,说道:“也没说什么,就说我怎么不问问他睡眠好不好,还说我不问他夜里盗不盗汗,好像懂点中医。” 张礼信的脚步一滞,开始回忆刚才提着一大袋中药包的景阳的神色。 “还有吗?” 老周嗯了半天,想起来了,说道:“还说……还说他对川芎过敏,别的好像就没说什么了。” 张礼信听完,魂不附体。 紧张过后,他立即跑向门口,边跑边喊,“都跟我过来,完了,这人可能是药监的人。” “什么?” “不是吧?我草,咱们不是摆平了吗?” “难道有人还想再让咱们吐出来一些。” 四个中年人边叫嚷着,边跟上张礼信。 他们冲出中医馆时,正看到景阳推着自己的自行车,把一大袋中药,放在车座上推着要离开。 张礼信跟只兔子一样,飞奔向了景阳。 很快,他就气喘吁吁地跑到景阳车前,伸手拦住了景阳。 张礼信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盒黄鹤楼,取了支烟,递向景阳。 “抽一只?” 景阳摇摇头,“不会。” 张礼信微微点头,把烟自己噙住,拿出一个纯金打火机,啪地一下打着火,将烟点着。 景阳看着对方拦住自己吸烟,想明白一个问题,自己可能来的太急了,正撞在对方紧张的情绪上。 但可能来的晚了,也不行,自己可能也拿不到证据。 身后,脚步声传来,景阳没有回头,也知道是那几个中年人过来了。 张礼信深吸了一口烟,问道:“什么病啊?” “关节痛。” 张礼信盯着景阳,又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这药可能有点问题,我帮你调调。” “张医生说药到病除,你又是谁?”景阳问道。 “我就是张医生。”张礼信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把烟抽到了烟屁股,随后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左右踩灭。 他道:“明说了吧,兄弟,你是哪个单位的?” 景阳道:“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张礼信道:“别他吗的跟我装了,你们孙科长拿了我那么多钱,怎么?!嫌少?嫌少你们可以说嘛,何必搞成这样?” 景阳听得眉头直皱。 忽然间,他懂了。 他知道为什么张氏中医馆,这么胡来,都能开得这么大了。 人家确实有人。 甚至,申浩然通过举报,都能被这些人第一时间摆平。 景阳仍道:“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要回家做饭,就不聊了。” 说着,景阳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按着大塑料袋,绕开张礼信,准备离开。 咣! 突然之间,张礼信一脚揣在了景阳的自行车上,把景阳的自行车给揣翻倒地。 景阳手中的那袋中药,也滚到了地上。 “别他吗的给脸不要脸,老子一下子给了他姓孙的十个w,还想怎样?老子一共才赚多少?把老子逼急了,你看我怎么弄他。” 张礼信看着景阳,眼里布满了血丝。 景阳平视地看着张礼信,淡淡道:“把车子给我扶起来,你要耍混,跟别人耍去,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孙科长,别让我报警。” 张礼信一时间呆住,他看到景阳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镇定的有些吓人。 心中狐疑,难道自己怀疑错了? 这时,景阳身后一位中年人,围了上来,打圆场道:“误会,可能是误会。” 对方说着,就把景阳的自行车给他扶了起来。 然后又把那一大袋中药,拾了起来,但没有递给景阳。 “你不是有关节痛吗?这药可能不对症,我们重新给你开一幅,你来治病,我们是医生,当然得为你的病着想不是?” 那人说着,突然把塑料袋打开,把中药包全倒在地上。 然后开脚就往中药包上踩。 那人一边踩,还一边道:“想留证据是吧?想举报我们是吧?想多要一份钱是吧?回去告诉姓孙的,门也没有。大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好不了,他更好不了。” 景阳看着对方一通狂踩,呵呵道:“改抢了是吧?你们这中医馆的门前,还有摄像头呢吧?” “有又怎么了?今天检修,没录到,你能把我们怎么样啊?” 第78章 证据 事情不到最坏的那一步,张礼信是不愿意跟药监的人,彻底翻脸的。 但前脚刚送一笔钱,他们后脚就玩这么一出。 实在有些欺负人。 所以,张礼信看见景阳这幅做派,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么淡定,手机录音了吧?你是自己删除,还是我们帮你?”张礼信说着,重新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景阳笑道:“呵呵,这是遇见了多少回这样的事情,才变得这么有经验?实在让人熟练的心疼。” “少他吗废话,你交不交?” 踩中药包的中年人,说话的同时,头发仿佛都竖了起来。 这是气的。 怒发冲冠了属于是。 “你们可以继续抢啊!”景阳站着不动,但已经把耳朵调成了极端模式。 防备身后的人偷袭。 张礼信深吸了一口气后,头微微一动,给他的人使了个眼色。 顿时一伙人一齐靠上来,围住景阳准备就地按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礼信说完,把烟屁股往地下一扔,也上来准备等几个人把景阳按在地上后,亲自搜手机。 但是,当这些中年人都围上来之后。 景阳先这样?,然后又这样?。 几个中年人有两个这样?,两个这样?,就剩下一个还没走近的张礼信,傻站在那里,迈出的一只脚,始终没敢落地。 景阳拍拍衣角的尘土,说道:“好人一生平安。” 张礼信惊愕地看着景阳,很快回过神,立即对站在中医馆门口看热闹的老周喊道:“别他吗看戏了,叫人。” 嗙! 没有穿云箭,声音是老周回身撞在玻璃门上发出来的巨响。 景阳也不急着走。 反正事儿已经闹大了,索性就闹个更大的,把幕后给这些骗子当保护伞的人一起拔掉。 他已经把中药包里的中药,通过视频,发给了诗晓晓,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她通过张文忠的关系,联系上东江市电视台。 如果这条路走得通,不怕事大,就怕事不大。 几个中年人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景阳如避蛇蝎,不敢再靠近。 他们感觉被景阳戳那一手指头时,全身就像是摸到了电门上,疼到是不疼,就是全身的大筋不听使唤。 邪门的很! 没几分钟的功夫,从中医馆里跑出来好几个人,两个保安手中各拿一条警棍,四个年纪约二十多岁的白大褂学徒,手里拿着铁质输液杆。 他们一冲出来,就把景阳给死死围住。 张礼信见人多了,胆气也足了,笑道:“你很能打是吧?” 景阳没有吭声,他也得防备着,会不会有人生冷不忌,直接拿家伙往他头上招呼。 神经紧绷时,突然马路上,一声刺耳的鸣笛声传来。 随后就见一辆吉普车,压着绿化带,闯到了辅路上,再压着辅路的路边石,冲上了中医馆门前的停车场。 吉普车来势汹汹,撞翻了一大片电动车,车轮在石砖上擦出一条长长的黑色印迹。 这一变故,把包括景阳在内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吉普车的出现给吸引住。 吉普车停下后,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一位带着墨镜的板寸青年。 景阳等那人摘下墨镜时,微怔了一下,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板寸青年也看着景阳,微笑道:“我还以为只是像,原来真是你。” 说着,板寸青年上前,握住了景阳的手,“你让我找的好辛苦啊!” 景阳被对方握着,有些受宠若惊,寒暄道:“只是举手之……” 张礼信不等景阳和板寸当面叙旧,打断道:“行了!一起的吧,今天不把事说清了,谁也走不了。” “对!谁也走不了,大家一起上!” 张礼信的三弟,一说完话,就大手一挥,让人拿家伙招呼景阳与板寸青年。 景阳挡在板寸青年前面,正要防备一保安的警棍,就见板寸青年抢先而出,一个高抬腿,啪,踢倒一个。 一个肘击,又放倒一个。 一招回旋踢,直接放倒了三个。 剩下一个拿着铁质输液杆的白大褂学徒,举着输液杆不敢再冲。 张礼信整个人都麻了。 说景阳能打,他还不服,但板寸青年一出手,就过于狠辣了,五个人全都顺嘴流血,坐在地上哀嚎。 板寸青年见没人敢再上,这才转身回到景阳身边,问道:“为什么打架?” 好嘛! 景阳也被板寸青年的反应逗乐了,架都打了,才问为什么打,这性子直的可爱。 景阳简单把事情一说。 板寸青年就把手指掰的咔咔作响,“下手轻了!” 中医馆的人听了这话,全都蹬着腿,往后挪。 张礼信也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心中妈妈匹喊个不停,老子这是中医馆,不是武馆,你他吗来踢馆,认清点好吗! 但嘴上不能怂,他大声道:“敢打人,我报警!你们有种别走!” 板寸青年呵了一声,没理张礼信,对景阳道:“医生,你别怕,我给我战友打个电话。” 景阳点头。 张礼信掏出的手机,就有些骑虎难下,他本意是想吓唬一下对方,但听了这话,他才知道这一招,明显不灵。 “大哥,你打啊,报警,必须报警,你看把我这嘴打的,”被张礼信称为老三的中年人,看张礼信愣着不拨号,急道:“打啊,咱有理咱怕啥?找武所长。” 张礼信只能硬着头皮也报了警。 没三分钟,东水路派出所的警车,就赶到了现场。 离的太近了,打电话估计都没喊人来的快。 治安民警了解完了情况,直接对所有参与者说道:“都跟我回派出所吧。” 景阳与板寸青年跟上。 张礼信则对治安员说道:“田警官,我三弟嘴角流血严重,能不能让他先回去缝一针,你看这嘴角都裂成这样了。” 治安员看了看,道:“缝好赶紧过来。” “谢谢田警官。”张礼信对老三道:“快去缝一针,别再感染了。” 说着,张礼信还给老三使着眼色,呶嘴指着中医馆门前的摄像头。 老三心领神会,对治安员道:“我缝好就过去。” 景阳侧首,看到张礼信呶嘴指的方向,他也望了过去,是中医馆门前的摄像头。 板寸青年看着景阳回首,问道:“怎么了?” 景阳摇摇头,一边跟上治安员,一边道:“没事。” 第79章 嘴开光了吧 当景阳与板寸青年,还有张礼信他们一群人,全都坐进问询室后,本来还算宽敞的问询室,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田福春看了张礼信等人一眼,头疼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跟一个中医馆挨这么近,怎么越来越感觉这不像是中医馆,而像是个武馆。 动不动就会有人来踢馆。 他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把笔纸铺在桌上,把例行程序一走完,就开口道:“事情我都已经了解清楚,就在所里和解吧,老张你的人就别去鉴定伤情了,真闹大了,有什么好的?不丢人吗?” 张礼信道:“不行,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必须判他们个三五年。” 他把话说的很,是为了吓住景阳,别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 如果他先认怂,他知道景阳下一步会得寸进尺。 处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很有经验。 田警官看向景阳这边,“买药就买药,怎么打起人来了,现在怎么办,人家要告你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你说怎么办?” 景阳没吭声,他能听出来对方隐含包庇中医馆。 板寸青年呵呵一笑,一脸的不屑。 田警官正要再开口时,问询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位年纪不大,但气势很足的青年走了进来。 “武所长。”田警官站起身打招呼道。 张礼信等人也连忙站了起来,叫道:“武所长你来了。” 武志军没有理会众人,目光一扫,落在了板寸青年身上,脸上的表情,立刻春风拂面,大步走上前,等板寸青年一站起,就给了板寸青年一个熊抱。 “疯子,你终于想起来我了啊?”武志军激动地拍着板寸青年的后背。 板寸青年给了武志军一个更有力的拥抱,“班长。” 这一声班长,把田警官与张礼信等人的魂都叫出来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这宛如世纪拥抱一样的一幕,嘴唇发干。 武志军松开了板寸青年,看向田福春,“怎么回事?” 田福军把事情一说。 武志军就把目光在张礼信等人身上一扫,疑惑道:“下手这么轻?这不像是你疯子的性格啊!” 板寸青年尴尬地挠了挠头,“他们不经打,怕失手打死,回不了部队。” 张礼信等人听了这话,暗叫自己捡回条命。 武志军看向景阳,“为什么打架?” 他别人不问,就问景阳,偏袒之心,已经不加掩饰。 这就是站板寸青年了。 景阳道:“我去中医馆买药,他们拦下我,说也给我开药,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没有答应。 要离开时,他们上来就把我的车踢坏,药也踩烂,这几个人要揍我。” 说着,景阳指了先前的几位中年人。 然后又道:“但他们打不着我,被我躲开,然后,他们又从中医馆里叫来了这几个,又要打我。” 说着,景阳又指了后面中医馆出来的六个人。 “这时候,封大哥正好路过,见我眼看要被打他们围殴至死,封大哥见义勇为,拔刀相助,急公好义,侠肝义胆、挺身而出……” 武志军扑哧一声笑了,赶紧捂着嘴,严肃看着景阳。 周围人听着景阳的话,全都傻眼,这嘴特么是开过光了吧,这么能说! 这番话一说完,最先懵的还不是张礼信,而是田福春。 他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景阳,赶紧把这破事了了拉倒。 但看到武志军进来拥抱板寸青年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事,可能不好办,但也没想到还有反转。 中医馆这次不仅被踢馆,还特么不占理。 这就有些蛋疼了。 景阳一说完,武志军就道:“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当然。”景阳说着,正要再开口,张礼信突然站起来说道:“武所长,不是这样的,不要听他一面之词,事情是这样的。” 张礼信见情况不对,也赶紧编了起来。 武志军听他说完,也问道:“有证据吗?” 张礼信松了口气般说道:“不好意思,最近闭路检修,没办法录到这些。” 景阳道:“我有证据。” 张礼信一怔,“你有?” 景阳对武志军道:“武所长,可否让封大哥亲自跑一趟?” 武志军皱眉。 景阳就道:“中医馆门前停了好几辆豪车,我听说行车记录仪在车子熄火后能自动录像,我们当时发生的地点,就在那几辆车跟前,应该有被拍到。” 嗡! 张礼信只觉得五雷轰顶,他听到景阳说有证据时,只怀疑景阳自己手机里的录音。 毕竟这个只有声音,你可以狡辩,我也可以。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百密一疏,自己的车,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的车上,全都安装着行车记录仪。 他也知道,行车记录仪有熄火自动录像的功能,知道这个的原因,还是因为查看一次停车期间的剐蹭,才知道的。 这下好了。 成了别人的证据了。 武志军就看向张礼信,问道:“停在中医馆门前的那几辆车,是你们的吗?” 张礼信道:“不,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病号的。” 几个人连声否认。 板寸青年道:“我去去就来。” 说着,不等武志军等人反应过来,板寸青年已经跑了出去,速度快的如同一只猎豹。 张礼信等人要追出去,武志军喝道:“坐下。” “武所长,这这不行啊,”张礼信急了,“人家的车停在我们中医馆门前,出了事,我们是要担责任的。” “有人会担的。”武志军走到问询室门口,把住门说道。 张礼信等人一下子蔫了一样,软在椅子上。 他们看向景阳,不加掩饰自己的怒意。 景阳则眼观鼻,鼻观心,心无旁骛。 五分钟后,派出所的院子里就听到了板寸青年的声音。 “班长,七辆豪车的行车记录仪都在这了。” 人还没到问询室,板寸青年的声音就到了,他的话,使得问询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张礼信听到身边的老三低声念咒:“天灵灵地灵灵,没有录上行不行?!” 第80章 武器 “事实清楚且完整,张礼信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武志军看完行车记录仪上的视频,心也落了地。 本来还担心,这件事情不好处理的。 现在看来,疯子虽然还是那个疯子,但他似乎运气不错,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张礼信等人低下了头,没敢再出声。 武志军看向景阳,问道:“这种事情,不走程序还好,走了程序会很麻烦,商量一个和解的方法,我来当个中间人。” 景阳点头道:“把我的药原样照给一份,把封大哥车子碰倒的那些电动车,照价赔偿。” “完了?”武志军大感意外。 占了理,没有不饶人,这种性格实在少的可怜。 关键是发生了肢体冲突,还能这样,就有些让人感觉到假了。 谁知武志军还没听到景阳的回答,张礼信就蹭一下子站起来,说道:“不行,我们赔钱!药是绝对不会给他的。” 武志军一怔,感觉今天这事儿有些蹊跷。 景阳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要么这么和解,要么就耗下去。 武志军看向板寸青年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儿,他当所长已快两年,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情况。 一时间愣在问询室,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张礼信看着景阳,“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说实话,你手中的录音,无非就一点,你说你对川芎过敏,而我们的药里,刚好有川芎。 但你想想,给你开药的是谁? 是我吗?” 景阳看向了穿着保安服的老周,见对方低下了头,他把目光又投向张礼信。 武志军听到这,听出点别的意思了。 他没有着急发言,而是继续倾听。 张礼信又道:“你要举报我卖假药?呵呵,那随便你,我的药材全是正规渠道来的。 你要想举报我们非法行医,你不过是把给你开药的老周送进去。 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要钱吗? 只要你不是太过分,我们这回认栽。 说吧,要多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景阳,只见景阳看了眼窗外,缓缓开口道:“我是缺钱,但我不会要你们这些人的一分钱,想要和解有一条路可以选。” 他说完,见张礼信等人微微前倾身体。 景阳便道:“关掉中医馆,你卖酒卖烟卖什么都好,别再卖中药。” “呵呵,哈哈,哈哈哈……” 张礼信等人听完了景阳的话,全都哈哈大笑。 这回,就连武志军也明白了景阳的意图,不禁觉得景阳太年轻了,这是断人财路,这哪是和解啊? 张礼信笑过之后,对老周道:“老周啊,你放心,家里人过年过节,我要缺他们一分钱,我张礼信的名字倒过来念。” 老周重重点头。 张礼信又重新看向景阳,“好啊,不就是跟我们耗吗?用不用我帮你找个律师? 怕你? 怕你我们早就不干这行了。 武所长,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他敲诈!” “对,我们就告他敲诈勒索,告他跟姓孙的一起,想要勒索我们。” “打官司就完了,跟他扯这闲篇。”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跟他耗!” 身上带伤的几个中年人,越说越起劲,没一个再想跟景阳和解的。 就连武志军都觉得景阳有些不近人情,说出的话,不像是一个踏上社会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给了板寸青年一个眼神儿,似乎想让他也劝劝景阳。 但板寸青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景阳略显单薄的身体,总感觉他随时能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他没有劝说景阳。 只是对武志军道:“班长,景医生是什么人,我不了解,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私心不是为了他自己。” 武志军为难了。 张礼信见机道:“武所长,既然要走法律程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武志军看向田福春,见对方点头,他也点头确认。 张礼信等人就站了起来,全都恶狠狠地看着景阳,恨不能扑上来咬一块肉。 路过景阳身边时,张礼信笑道:“关节痛?呵呵,就算是把药给你,你又能怎样?我虽说医术不如我家老爷子,但是……” 话说一半,景阳的手机响了起来,景阳接起手机,放在耳边,问道:“到了?” 挂断了电话,景阳看向张礼信,“但是什么?” “我跟你说得着吗?”张礼信抬脚要往外走。 这时。 问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值班民警,冲武志军道:“所长,东水路金牌律师事务所的吴律师和省律师协会的梁会长,正跟着咱们局长在门口站着说话,问你忙完了没有?” “什么?”武志军听得一愣。 来人又重复了一遍,武志军忙道:“快,快,快!” 景阳看向板寸青年,“封大哥,我们也走吧?” 板寸青年点点头,瞟了张礼信等人一眼,跟在武志军的身后,走出了问询室。 原本要离开的张礼信等人,全都像是脚下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脚步。 “大哥,这不对啊!” “这个律师事务所是不是就是把咱们告的最狠的那一家?而且还把省律师协会的会长请来了,这是要把咱们告的倾家荡产吗?” “大哥,你快想个办法啊?” “大哥……” 张礼信两眼一昏,差一点栽倒在地,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拔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片刻后,张礼信道:“爸,这回你得帮帮我,我们得罪狠人了。 对方?对方说要我们关掉中医馆…… 什么?关掉? 爸,这可是您一生的心血……” 派出所门口。 景阳三人一靠近,武志军就冲当起了中间人。 “这位是梁会长,这位是吴律师,这位是杨局长,”武志军又给三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小景,景阳。” 景阳与他们一一握手后,说道:“很抱歉,打扰到了三位的午休时间,我本来没想把这事,告诉给赵元,是他当时正好打电话过来。” “赵先生与我们律师事务所,是老朋友了,景医生不必这么客气,来的路上,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而且我与张氏中医馆打过一回交道,知道他们的惯用手段,你的录音与拍下药包中药材的视频,是能成为有力的武器的,这一点请放心。” 吴宇泽话语中的自信,来源于之前的实战。 这时,张礼信等人也走了出来。 张礼信看向景阳,“景阳是吧?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81章 我想成为那棵树 吴宇泽对景阳道:“你可以无视对方的请求。” 张礼信牙根咬得生疼。 景阳想了想,还是对张礼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离开人群,走向了派出所门口的另一侧。 张礼信道:“我以前的药,吃死过人?” 景阳淡淡道:“如果你只把这个当底线,你就更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你关掉中医馆。” 张礼道呵呵苦笑,“你也是中医,我们也是中医,我们不应该是敌人……” “你错了,在我眼中,消费大家对中医信任行为的人,就是我的敌人。” 张礼信看着景阳,道:“我们老爷子曾治好过一位大人物,我本来可以请他出面的,真打官司,未必输你。” 景阳没有吭声。 他也早就明白了,东水路张氏中医馆,以前还行,是因为有位老中医坐诊。 但交给张礼信几兄弟后,水平就不行了,以卖太平药营利,偶尔把老中医请到中医馆坐诊,赚取口碑。 不碰上事儿,他们一直会过得很滋润。 但碰上景阳这种较真的,就不行了。 张礼信道:“你开个价吧?我们认了。” 景阳沉思了片刻,回道:“我不要你们一分钱。要么你们把你们老爷子请回去坐诊,要么闭馆,没有第三个选择。” 张礼信死盯着景阳,之前的硬气,一点也看不见。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但景阳也确实给了台阶,只不过老爷子都快八十了,又得重新出山。 不知道老爷子会怎么想。 张礼信感慨前路艰难。 景阳看了对方一眼,目光望向远处,说道:“老周假扮医生这种事情,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如果还有,就不只是让你闭馆了,你瞧!我也有朋友。” 张礼信看着远处打过交道的吴宇泽,嘴角抽抽。 景阳最后道:“我就在东阳,大家都是邻居,我会一直盯着你们。” 说完,景阳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板寸青年等人。 景阳能看得出来张礼信不想关门,诺大的中医馆,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 按景阳粗略估算,照他们这个卖药法,一年纯利少说三四百万。 真治病,赚钱可以。 但要是卖太平方,甚至以欺骗病人卖不对症的药获利,那就趁早关门。 张礼信看着景阳的后背,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论人脉,人家不比自己差。 还被当场揪到一个把柄,关键对方请的律师,实在太猛,之前就栽过一回。 不怂不行。 景阳回到板寸青年等人身边,对几人道:“打扰几位真不好意思,我请几位吃个饭吧?” 杨局长拍了拍肚子,说道:“刚吃了一回,小景这一说,我好像又饿了。” “哈哈哈,那就再吃一回嘛。”梁会长也笑着附和道。 直至下午三点。 这一顿饭才吃好,板寸青年封子平帮景阳把人都送了回去后,才回了饭店。 景阳已经把账结好,看着封子平回来,由衷地感激道:“封大哥,今天真是该好好谢谢你,但我不能喝酒。” 封子平摆手道:“谢我什么,又没帮上什么忙。” “这还不叫帮忙?”景阳也笑了。 封子平就道:“要不是你,我们家小沫沫,指不定受多大罪呢,别说是你,就是我不认识的路人,见到被一群人围住,我也看不惯。” 景阳知道,封子平这话不假。 封子平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问道:“听你这么说,是准备让张氏中医馆继续开下去了?” 景阳道:“我也是听赵元说了,张氏中医馆有位老中医,还是很厉害的,真让他们闭馆,着实有些可惜。” “那老中医是厉害,但他的儿子们不行啊。” 景阳点点头,“所以,我才说,要让老中医回去坐诊。 只要他在一天,就要允许他给人诊治一天。 他不在了,他的几个儿子,如果还是没有学成。 只会用这种办法赚钱,到时候再关也不迟。” 封子平就有些想不通,疑惑道:“我一会儿感觉你对他们很苛刻,一会儿又感觉你对他们很仁慈,我……我有些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景阳叹了口气,说道:“你看出来了?” 封子平点头。 景阳道:“对他们仁慈,是因为中医式微,真正有水平的老中医,越来越少,走一个,少一个,但凡成名的老中医,无不是悟性绝佳的人物。” 封子平沉默细想。 景阳又道:“如果张氏中医馆,经过这件事,但凡有一人用心,把老中医的水平学到七成,就是对中医的贡献,这是我想网开一面的原因。” “那苛刻又怎么说?”封子平问道。 “常听病人们吐槽一个梗,说西医不是没有能力研究出治愈药,是不想研究治愈药。” 封子平皱眉,显然没听过这个梗。 景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中医本身就快没落了,如果中医人自己,还这么干,只会死的更快,因为中医培养一个好的医生,太难了,如果张氏中医馆,抱着西医资本那种维持医学的想法行医,我是很难认同的。” “因为中医在这个赛道上,玩不过西医?”封子平惊醒道。 景阳点头道:“这就是我对中医人尤其严苛的原因,不用你们添砖加瓦,但不要再破坏真正的中医人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承重墙了,留给中医的时间,没他们想的那么多。” 封子平感慨景阳作为一名医生,心里不仅装着病人,还装着这些,着实让人心生景仰。 “可是,你这样做,没有人会认同你的,西医会视你为敌,中医可能也将视你为敌。” 封子平担心说道。 景阳端起桌上的杯子,也喝了口水,缓缓道:“我们医学院后面有一片枫林,却只有一株红枫,夏日时那是万绿丛中的一点红。 周围的绿叶,或许会把它当成怪物,奇怪他的叶子为什么红? 但当季节变幻,周围的枫树全都红了以后,那株红枫就隐没在一片血红当中。 再也看不到它的影子。 甚至还会担心有人责怪它还不够红! 我想成为那棵树!” 封子平听完,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怔怔地看着景阳,久久说不出话。 第82章 作弊不管用 封子平惊讶于景阳对于中医的护持,长长地吸了口气之后,说道:“中医有你,真是一件幸事。” 景阳摇摇头,“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我们有中医,是一件幸事。” “我以水代水,敬你一杯。”封子平端起水杯,等景阳也端起,啪地一声把水杯碰在一起,“我老封能认识你,才是一件幸事。” 景阳哈哈一笑,和封子平一起把水喝掉。 “不尽兴啊,改天还是得喝酒。”封子平放下水杯,啧啧道。 景阳因为喝酒误过两回事,所以听到这个,有些怵的慌,没有接茬儿。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撤了,我媳妇最近一段时间老是头疼,我下午准备带她去省医院再检查检查。” 封子平说着站了起来,突然一拍脑门,“欸?你不就是医生吗?” 景阳站起来,一边往门边走,一边问道:“去市医院检查过?没检查出来?” “对啊,这不我正郁闷这事呢,”封子平跟着景阳,问道:“中医能治头疼吗?” 景阳笑着道:“嫂子人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 “行,那咱们就去家一趟,我要是真没办法了,你们再去省医院。”景阳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治百病。 毕竟东江市人民医院的检查水平,已经相当高了。 各种现代化的检测设备,已经不输一线城市,缺的就是一些经验罢了。 景阳出了饭店的门,来到封子平的吉普车前,封子平抢先给景阳拉开了车门,等景阳一上去,啪地一声关上。 动作干脆利索。 景阳掏出手机,给医院请了半下午的假后,就跟着封子平往他家赶去。 出乎景阳预料的是,封子平所说的家,居然不在市区,而是在郊外。 车子停在了一处十分破旧的老屋前时,封子平看到景阳眼神好奇,解释道:“市里新买的房子可能装修有问题,沫沫住了一周后,流了一次鼻血,你嫂子就不敢住了。 去医院也是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医生说可能太干了。 但你嫂子还是决定搬到老宅住,说晾上半年再去。” 景阳‘哦’了一声,又问道:“那嫂子头疼的问题,是住在新家发生的?还是重新回到这里发生的?” 封子平熄了火,解下安全带说道:“好像是又回到老宅,才开始头疼的。” 景阳也解安全带下车。 封子平走到院门前,推开了大门,说道:“你该不会怀疑我这老宅风水有问题吧?” 景阳摇头苦笑道:“那倒不是。” 进了院子,封子平喊道:“咏梅?咏梅?” 堂屋中走出一位少妇,正准备冲封子平竖手指做嘘状,见还有一人,怔了怔,惊讶道:“你、你……” 封子平笑道:“你可不知道今天我出去,发生了什么事,那可比你看的电视剧精彩多了。” 白咏梅摇头表示不信。 封子平就把事情大致一说,听得白咏梅一愣一愣。 景阳只能尴尬地用脚在地面扣三室一厅。 白咏梅看着景阳尴尬的样子,笑道:“景医生,你是一个有大爱的医生。” “这话不敢当,可别这么说。”景阳赶紧摆手。 三人进了堂屋,小沫沫在内间午睡,封子平直接把景阳与白咏梅领到餐桌前坐下。 景阳便开始给白咏梅号脉。 静静地号了三四分钟,景阳表情没变,心中却满是疑惑。 他悄悄打开了属性面板,准备作弊。 脉象正常,摸不出来。 换了另一只手,还是摸不出来,甚至景阳看到自己的属性面板上,心里的几分猜测分析,也都没有对症。 连作弊这回都不管用,这还是头一次出现。 景阳收了手,问道:“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白咏梅伸出舌头‘啊’了一声。 景阳看到白咏梅的舌苔颜色,更加疑惑,也与正常人无异。 怪不得西医都检查不出来白咏梅的问题,自己这作弊都不行,也真是奇怪。 难道是心理作用? 在医学上,有一种幻觉是能够影响神志活动的。 常有截肢的病人说自己截下的腿疼,疼的厉害。 可腿都已经不在了,这就是典型的心理作用。 白咏梅的情况,难道也是这种? 景阳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头疼有规律吗?” 白咏梅就道:“有,每天早晨醒来时,头上就像是有一根棍子插在了脑子里一样,嚯嚯那种疼。 疼上几分钟,等我起了床,就不疼了。 有时候夜里也会疼醒,但多数时候,还是早上醒来时疼,喝止痛药都不顶用。 就得疼上那么几分钟。” 景阳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点头,完了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咏梅想了想,说道:“有半个月了吧?” 景阳看向封子平,“封大哥你刚才说,你们搬进老宅,也就半个月左右?” 封子平点头后,惊讶道:“是啊,真是老宅风水有问题?” 一听风水这两个字。 白咏梅顿时强调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是住在老宅后的第三天早晨开始头疼的,刚开始我没当回事,以为累的,但一直疼,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封子平道:“一定是风水有问题,不行,不行,今天必须搬家!” 白咏梅道:“可市里也不能去,小沫沫受不了太干的环境。” 封子平道:“要不你还是跟我爸妈住一块去吧?” “不去!”白咏梅直接拒绝道。 封子平‘欸’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没了主意。 景阳道:“我能看看你们晚上睡的地方吗?” 白咏梅怔了一下,回道:“当然可以。” 说着,白咏梅站了起来,来到内间,轻轻推开门,把景阳请了进去。 封子平跟在景阳身后,“你会驱赶不干净的东西?” 景阳笑着摇摇头,说道:“那倒不会,但人是一个独立的小宇宙,生活在大宇宙这个环境里,只有出现不协调的情况,才会感觉到不舒服,你说的不干净的东西,可能是各种各样的外物,比如蚊香,比如霉味重的家具,都有可能造成气味刺激。 我先从这些方面入手,检查检查,如果这也查不出来。 你们再去省医院看看,或者再搬出去住。” 封子平认真地点头道:“有道理,你帮我们看看先。” 第83章 好的中医懂得让出病人 进入内室。 景阳看到了床与家具的简单部局,内室中摆放着两张床,一张靠着北面小窗,一张靠着南墙大窗。 房子确实有些老旧,还隐约可见墙体裂缝。 床下有燃烧过的蚊香片,但房子里并没有刺激的气味儿。 家具只有一面立柜,微旧,也没气味儿。立柜的上方,有一个挂墙上的空调。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地面虽是水泥面,但基本不见尘土,可见白咏梅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景阳看了眼空调,问道:“晚上空调能开一夜吗?” “开不了,乡下没那么热,我们这房子四周都有树,后面更是一片树林,打开北墙上的窗子,风比空调还凉快。” 封子平说完,白咏梅点头。 景阳就更奇怪了。 自己连作弊器都开了,居然还是没有找到问题,难道真是白咏梅的心理因素? 正疑惑时,躺在南面床上的小沫沫翻了一个身。 景阳就好奇问道:“嫂子晚上睡在哪张床上?” 此话一出,封子平与白咏梅一起脸红。 封子平尴尬道:“前半夜,她跟小沫沫在南边床上睡,后半夜她跟我在北边床上睡。” 白咏梅脸红点头。 景阳嗯了一声,走向北面窗子,走近之后,他看到北面老式木窗上,其中一格的玻璃碎了,风从外面灌进来,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他盯着窗子,头也不回地问道:“嫂子一般都睡里边?” 封子平道:“靠,你还说你不会看风水!” 白咏梅脸更红了。 景阳重新打开属性面板,说道:“不,你们误会了,我不会风水,但我想我找到原因了。” “什么原因?”白咏梅好奇问道。 “有胶带吗?”景阳问道。 封子平看向白咏梅,等对方说出胶带在什么地方后,出了内室,很快就拿回胶带。 景阳接了胶带,撕下一尺长,把窗子上的裂缝粘上,把胶带又还给了封子平。 “今天晚上还按老习惯睡,第二天如果不头疼了,就说明原因找对了,如果还疼,就去省医院,再做一个全面检查。” 景阳说着,就看到自己的属性面板上,(望、闻、问、诊)数字从90\/100,跳到了91\/100。 封子平看着窗子上粘着的胶带,疑惑道:“这就是她每天醒来头疼的原因?” 景阳道:“八成是了。” 封子平长吁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是我太厉害了。” 景阳怔了怔,道:“不许开车!” “哈哈哈……” 封子平爽声大笑,把白咏梅羞的恨不能上来捂住封子平的嘴。 说笑间,三人走出了内室。 封子平道:“那我们就再等一天,如果还疼,就去省医院。” “嗯。”景阳嗯了一声,说道:“问题看的差不多了,封大哥还是把我送回去吧,我看这里不通公交车。” 封子平道:“那不可能。” 说罢,他就对白咏梅道:“咏梅,今天晚餐,就留景阳在家吃吧,你做几道菜,我和小景喝一杯。” 白咏梅立即对景阳道:“这个可以有,上次小沫沫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你可不许急着走。” 景阳苦笑道:“吃饭行,酒我是一滴都不能沾,酒过敏。” “啊?”封子平不信。 景阳道:“真的,喝一滴就醉,叫都叫不醒,为这个,没把跟我喝酒的朋友吓个半死。 我留下吃晚饭可以,但真不能喝酒。 要不然中午的酒桌上,我不可能看着他们喝,我不喝的。” “这样啊?”封子平只好道:“那好吧,只吃饭,吃了饭我再送你回家。 别看你嫂子长得像个花瓶,厨艺那是一绝。 保证你吃过之后,赞不绝口。” “去你的!”白咏梅笑骂了一句,对景阳道:“你们先在家坐着,我去买点新鲜的菜。” “辛苦嫂子了。” 盛情难却,景阳只好留下来等着吃饭。 封子平与景阳等白咏梅出去后,重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聊天。 “景阳,有没有兴趣当军医啊,我们部队上,就缺你这样的中医,西医检查个什么病,太慢了,还是你们中医厉害,望闻问切,直接就找对症了。” “这么说吧,如果把中医医生的水平,划分成四个等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我才刚到小学,还没毕业呢。” “你这就谦虚过头了。”封子平摇头不信。 他想起之前景阳给小沫沫快速退热,那手法那神态那自信,怎么都不可能说是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中医。 “你的那个打马什么来着?” “打马过天河。” “对,就是这个,你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见效快,我们部队里就喜欢见效快的医生,那些慢郎中,我们都不找他。” 景阳苦笑,回道:“小沫沫的情况,我之所以当时敢拦下你们,是因为我曾帮过一位同样的病人,所以我敢。 说到这儿,就又提到了中医的学习,这就是我的经验。 真去了你们部队,先不说都是成年人,用不了我那种小儿推拿,就算勉强能用,那也不是每一种症状,都适用的。 这就是我看到了问题的答案,再碰到同样的问题,我直接抄答案。 但,我的真实水平,到哪儿了,我自己知道。真不是谦虚,是为信任我的人负责,也对我自己负责。” 封子平叹了口气道:“我们部队上,倒是有位老中医,跟你很像,从不吹嘘自己的医术,但找他看病的人就特别多。 老头儿只看一种病,总开那一种药方,但就是贼有效。 而且,老头跟你一样,说看不出症的病人,他从不让人在他那里多喝一剂汤药。 听他意思好像说不敢耽误病人,自己能力有限,但把机会留给更好的医生去治,不给别的医生,造成先前的困难。” 景阳微笑道:“我们中医科的一位老中医,也是这样,吃药见好就继续治,三剂下去不见好,就会让病人再去找别的医生。 但这样的医生很少。 很多医生都是说,三天不见效,是起效慢,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对症的药一下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中医不是别人传的那种,慢郎中,有没有效果,病人有时比医生更知道。 其实什么是好的中医?承认有自己救不了的病人,就算好中医。 就怕那种胡乱在你身上试着治的医生。 可现实往往是,这种人最多。” 封子平点头认同。 景阳忽地想起封子平说的部队的那位老中医,只开一味药,好奇问道:“封大哥,你们部队那位老中医,只开一种药方,你知道方名吗?” 封子平摇了摇头,道:“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第84章 千古第一方 景阳本想说,不必麻烦了,但封子平是个直性子,拿起手机就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封子平听着手机中的声音,皱眉道:“谁问的?我啊,不行吗?” 景阳也听得皱眉,不知道封子平打给了谁。 这时,封子平说着话,把手机调成了免提效果,于是一个中气十足,但听起来有些年长之人的声音传出。 “要是你问的,那我可不说。” 封子平只好道:“啊啊啊,怕了你了,是我一个好兄弟,他也是位中医,听说你只会开一种药方,所以好奇,想知道你怎么用一种药方治好多种病的。” “好兄弟?中医?”电话中的声音也很疑惑。 封子平只好道:“你到底说不说嘛,一个药方,还保起密了,你不说我挂了啊!” “别挂,你那好兄弟在你旁边吗?” 封子平看着景阳,“在。” “你问他千古第一方是什么?” 景阳微笑开口道:“您指的是桂枝汤?” “哟,你这好兄弟理论基础挺扎实嘛,”电话中的人听到景阳的回答后,颇为赞赏,又道:“遇到特殊的病人了吧?” 封子平在旁边道:“没有,就是好奇你为什么只会开这一种药方,关键还能治病,要不你把窍门说说?我好兄弟的中医……” “想让我收徒啊?门也没有,我才五十五岁,我能干到八十五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儿,我不干……” 封子平听着这话,脸有些臊的慌。 “咱们的关系,你给我说这个?再说你们八竿子都打不着,抢你什么饭碗?”封子平不满道。 景阳苦笑摇头,示意封子平可以结束聊天了。 再说下去,为了一张药方急眼就不好了。 “两瓶!” 突然电话中的声音传出。 封子平一拍大腿,“成交!” 然后,就听得电话中的人回道:“你这好朋友在听吗?” “在!” “你问他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阳药,什么叫阴药?” 封子平看着景阳,把手机往前一递,“你们聊。” 景阳接了手机,回道:“前辈你好,晚辈粗浅的理解是‘凡药用其花、其叶、其枝者多属阳,若用其根、其干者多为阴。 阳为气,阴为味。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 味厚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厚者为阳,薄为阳之阴。’ 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前辈所指的阴药与阳药?” 景阳说完,电话中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后,讥笑道:“看来是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封子平赶紧道:“你想我扣你一瓶是吧?” “好好好,不说他。”电话中的人先是服软,随后又道:“记住了小子,辛、甘、淡属阳,酸、苦、咸属阴。内经的理论要背,但实践理论的书籍,更要去看。” 景阳微怔后,虚心道:“请前辈指教。” 电话中的声音洪亮道:“知道张仲景为什么被叫作医圣吗?” “这个……” 景阳一时间被问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尽可能跟上对方的问话,但还是感觉差着不小的距离。 “不要被后世的书籍,左右你的认知,本草纲目是明代的,张仲景之所以成为医圣,肯定不是研究的本草纲目,那他研究的是啥?” 景阳一怔,“神农本草经?” “对喽!小娃娃你要想真正学好中医,就应该研究一下中医的基础,上古三坟知道吗?” “知道!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伏羲八卦。”景阳回道。 “多看这三本书,这是中医体系的基石,能把这三本书吃透,你就可以跟我一样,只开一种药方治多种病,记住,中医治症。” “多谢前辈,我好像懂了。”景阳发自内心地感激今天这番对话。 “把手机给疯子。” 景阳将手机递给了封子平,电话中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加倍!” “不加倍!”封子平怼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完了后,封子平还是没有想通,两个人对话中,到底是什么开导到了景阳,让他好像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他便道:“你知道他为什么用一种药方,能治很多种病了?” 景阳微笑点头,“知道了,说起来可能有些玄乎,其实细想一下,都是哲学。” “哲学?”封子平一头雾水,“怎么说?” “桂枝汤主证腠理不固,风寒外袭,营卫不和,说白了就是利用阴药与阳药的配伍,调节人体的阴阳平衡,凡属此症的病为相,不用揪着相不放,桂枝汤为千古第一方,医圣把它列为第一方,就是伤寒派的实践论。” 封子平听得头大不已,听完有点懂,又有点不懂。 景阳道:“谢谢封大哥,有时候学习的过程,就需要人点拨这么一下,我今天真的受益匪浅。” 封子平疑惑道:“真帮到你了?” 景阳郑重点头,“真帮到了,看来我回去就得买本神农本草经了。” 话毕。 【叮!鉴于宿主有此认识,奖励神农本草经一部,请再接再厉。】 景阳再次一怔,随即喜不自禁。 他微微闭目冥想,就看到冥想空间中,白嫖卷轴的旁边,悬浮着一本古书。 一种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景阳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现在可不是看书的时候,刚说了自己回去买一本,他要是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拿出来,封子平估计就要他再变个魔术了。 只是出乎景阳预料的是,名医系统不仅奖励医术、奖励技能白嫖卷轴,居然也还奖励别的东西。 景阳觉得这个以后,可能需要好好发散一下思维,争取往名医之路上一路高歌猛进。 说不定就奖励一个九天玄女。 那就赚大发了。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天,白咏梅就提着好几样新鲜蔬菜与肉食回到了家。 吃过晚饭,景阳与白咏梅和小沫沫道了别,就坐上了封子平的吉普,返回市区。 刚开始路上还好,跑的飞快。 但到了市区,就把封子平的路怒症给激起来了。 “我也不喜欢住市里,开个车,还没我步行走的快。” 景阳道:“封大哥,要不我就在这下吧,你前面路口拐回去,太浪费时间了。” “那不行,还远着呢。” 正说着,身后方向,驶过来一辆救护车,警报声拉得特别响,但冲上来之后,也堵着过不去了。 景阳往后扭头看了一眼,便道:“是急救车,车上打着点滴,这下坏了,过不去啊。” 第85章 敬礼 急救车不救人时,堵在路上,都不是好事。 更别提车上载着危重病人。 景阳只犹豫了一下,就对封子平道:“封大哥,我去前面看一下,尽量给救护车让出一条路来。” 封子平刚扭头看完身后的救护车,听到景阳这么说,便道:“这么堵,还是等交警吧。” “时间不等人,我下去试试。”景阳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跳下吉普车。 合上车门,他就拍了拍靠着吉普车的小轿车的车窗。 等对方车窗降下,景阳道:“司机师傅,麻烦往边上挪一下,后面有救护车。” 司机道:“你们怎么不让……”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吉普往往左侧变道,因为走不动,只是轻挪了一点。 司机便道:“行,我往右靠一点,但我右边也是车,我动不了多少。” “谢谢司机师傅。”景阳又跑到另一辆车前,如此劝说。 虽然车子都有动,但还是让不出一条路。 景阳继续往前去劝,但前面堵的更瓷实,动一下都可能碰着别的车。 都是老司机,为了防止别人插队,都靠的很紧。 景阳没办法,只能往前面走,一直走到两百米处的十字路口,景阳才知道怎么回事。 有一辆三轮车闯红灯,被一辆小货车给撞飞,小货车打方向盘太死,当场侧翻,跟在小货车后面的小轿车来不及变道,直接撞了上去。 后面又撞上一辆,形成了连环追尾。 把整个路口,几乎单向截流。 小货车翻不起来,需要起重设备吊起,来救援的起重车还没到,估计也堵在了路上。 交警还没到,道路压力越来越高。 景阳去劝小货车后面的几辆小轿车车主,准备让他们先拍照留证,等交警来了再处理。 但那几个司机,一个比一个横,全然不理景阳,非要等交警处理不可。 景阳无奈,好话说尽。 终于劝得那几位小轿车的司机,先行离开现场,不把路给堵死。 景阳变身交警,开始指挥交通,终于让堵在吉普车后的救护车,抢出一条生命通道。 当近两百米的车子,让出一条通道的时候,景阳忽然有种胜利的成就感。 救护车一点一点冲出拥堵路段时,车上的司机,还给景阳敬了个礼。 景阳笑着冲对方点点头。 等车子从景阳身边行过时,景阳看到车上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文峰! 车上的李文峰正打着电话,看向窗外,正好与景阳四目相对,而后交错而过。 而后,李文峰又跑到救护车后车门的玻璃前,看着景阳。 此时的景阳,正不太熟悉地指挥着路上的车辆。 李文峰眨了眨眼,疑惑道:“这人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啊?” 身后一医生道:“李主任,省医院骨科专家,今天能到吗?杨副市长的的情况很严重,你再催催啊。” 李文峰没有回答身后的医生,听得电话中的声音,回道:“不是张院长,我不是说杨副市长长得眼熟……对对,我已经给我的老同学打电话,他已经在来的路上……对对,好……我知道……是,是……” 挂断了电话,李文峰先是看了一辆躺在车上病号,手心止不住地出汗。 却总感觉刚才那似曾相识的一幕,好像自己忘了点什么东西,就是想不起来。 等救护车全面加速后,李文峰再往后车门外看时,突然间想起来了,说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李主任?你说什么?”一护士问道。 李文峰说着,又把手机打开,准备给张文忠拔过去。 但想了想,他又放弃了,自语道:“不不不可能,可能上午的苏建国,就是巧合,中医正骨是有一套,但这个情况不一样。” 车里的护士与医生,听得李文峰自言自语,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问号。 救护车刚一到东江市人民医院门诊前,十几个人早就已经等在那里,张文忠站在最靠前的位置,抢先拉开了车门。 李文峰第一个跳了下来,然后就和张文忠一起,帮忙把救护车里的担架车给拉了下来。 张文忠道:“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李文峰额头满是大汗。 张文忠就不再听李文峰的话,对身后严阵以待的人群说道:“快推进去,省医院的专家,马上就到,该准备的先准备好,腾出最好的手术间。” 人员不作停留,很快就把担架车推入门诊楼。 李文峰拿纸巾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张张院长,杨副市长的情况,与苏建国差不多。” 张文忠微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李文峰道:“我已经检查过了所有出血口,这些出血口都是轻伤,杨副摔这一下,摔的也很巧,可能跟苏建国差不多,但可能也更严重,还得等设备检验了才知道。” 张文忠听出点话外音了。 他出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找给苏建国正骨的小景,过来一起会诊?” 李文峰点头道:“如果不是巧合,那小景就是咱们医院的一块宝了,如果上午的事情,是碰巧,那当我没说。” 张文忠觉得李文峰这家伙,多少有点滑头。 你拐着弯的说,无非不想做那个下决断的人罢了,摊上杨副这样的人物,别说李文峰麻爪,他自己也麻爪。 “等省医院的专家来了,看了之后,再说吧。” 张文忠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做主。 杨副的家人还没来,东江市的一把手也还没到,轮不到他给人家做主。 他们现在的职责,只有一个,分析出病情,给出一个最佳治疗方案。 别的都不需要僭越。 与此同时。 景阳已经坐着封子平的车,回到了南海花园,虽天晚了,景阳还是把封子平请到家中喝了口水。 之后,景阳就没敢再耽误封子平,让他早些回了家。 景阳关上门,坐在电脑桌前,才终于有时间从冥想空间中取出奖励的那本神农本草经查看。 书质古朴,好像尘封已久。 景阳以前听过这本书,但因为语言太过简练,看得头大,所以没有深入看过。 今天听了老军医的这番话,他知道必须得重视这本书。 搞不好回头,还得买本伏羲八卦。 “系统?你这都不奖励伏羲八卦?”景阳安静等了一会儿,但系统鸟反应也没有。 第86章 认知纠偏 没有得到系统反馈的景阳,只好重新看起古书。 再看神农本草经,还是佶居聱牙。 但景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这本书的时候,好像以前不懂的一些地方,就能看出一些门道。 这好像是本得到过注解的本草经,就很奇怪。 书本虽说很厚,但景阳不知不觉翻阅的过程中,竟然粗浅地看完了第一遍。 一些以往认知的一些知识,与本草经中想要传达的知识,竟然有着许多差别。 而且,本草经中记载药三百六十五种,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巧合。 像本草纲目载药就数不过来了,而且什么玄奇的药方,都列在其中,这也是后来人批判中医时,常常拿来攻击的对象。 而一些中医人甚至把本草纲目俸为中医中药着作集大成者。 但多数人拿着本草纲目,还是治不了病,就让中医的信誉问题,受到质疑。 归根结底,还是药性的认知,没有统一。 对于中医总纲的把握,做不到大医水平,根本不知道如何利用药性。 而药性用不好,往往同一种药,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景阳看完本草经后,一阵感慨,原来自己之前对中药的理解,真的只是皮毛。 怪不得那位老军医说自己,是个只会背书的书呆子。 阴阳都没有彻底搞清楚,怎么能利用中药治病? 中药的药性,与气候环境、地理环境息息相关,虽说本草纲目成书时间,距离现在更近,更应该有参考性。 但不能不考虑到着书者的眼界问题。 明代常说,万密斋的方,李时珍的药,能在当时产生极大的影响,足可以说明李明珍的医术水平,绝对可以称得上医学大家。 他的用药,绝对是符合当时环境的一种策略。 但那是李时珍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做到的。 如今时代变了,环境也变了,再来套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不一定全都有效,也就能理解了。 而本草经的成书,与本草纲目不同。 他与黄帝内经一样,是一种站在更高维度上,来诠释药物的,不把它吃透,就理解不了环境改变之后的用药。 景阳突然想到了一篇文章,晏子春秋杂下之六;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 意思是环境改变了,事物的性质也会改变。 他记得偶尔有一次听到马中和用药时说,白芍这种药,还得是焦作那边的好,其它地方的都不可用。 他之所以下药准,在药性上面的认识,远远不是当时的景阳能理解的。 而且,进入现代社会以后,资本的介入,也让中药的生产,进入了高速通道。 古人道北人参,南三七。 现在有些中药种植基地,为了利益,将原本人参的生产环境,改变至新环境里。 那人参本身的药性,就会因为生长地不同,结出不同的药性来。 所以,有时候景阳开药,往往跟马中和等一些医生开的药都一样,却达不到治病的效果。 因为他从来不去强调,药材中的药,要不要确认生产地。 如今看来,自己真是大错而特错。 开的药不假,但药性完全匹配不了症结。 人参只有在寒冷的地域中生产,其归属的药性,才会在喝下去的时候,进入不同的经脉,才能真正辨明它属于阴药,还是阳药。 老军医可以用一种药方治病,就是因为他能精准的把握药性。 而自己在这方面,还差的太远了。 景阳看着手中的神农本草经,越发爱不释手。 而且,只是粗浅地看第一遍,景阳还了解到一个真相。 之前他对李婉说,中药的精髓在剂量。 他虽知道大概,但在剂量的使用上,他真的就如系统所言,初窥门径。 因为剂量的大小用量,他没有了解到更深层的东西。 就好像同一种药方中,景阳开出的君药与臣药,往往会有一个阶梯,好加重君药在药剂当中的作用。 但看过书之后,这也是一个错误的认知。 神农本草经则认为,要辨明药物的功能,根据药物功能的不同,给出相应的剂量。 就好像桂枝汤。 桂枝为君药,阳药,芍药为臣药,阴药,这两种药的剂量,在方剂中是占相同比例的。 以前的景阳就完全不能理解,一边给病人补,一边给病人泄,难道起作用的变成了佐药? 直到看完了神农本草经,景阳才略微找到一点儿感觉。 人体是一个循环,当一味药入某一经时,它返回的经,是一样长的。 就好像西医说的静脉与动脉,有多长的静脉,就有多长的动脉。 经络也是这样。 当阳药下去之后,要用同样剂量的阴药,把它拉回来。 如果阳药用三钱的话,阴药只用了一钱,就好像一个抽水泵,抽到一半,力竭了。 那这个药方就起不到作用。 因为药性本身就没有完成身体的一个循环。 这些认知,景阳以前就从来没有想过。 只知剂量是中药的精髓,但却找到学习的关键,如今看来,神农本草经这样同期出现的实践之书,就是学习它的关键。 认识到这一点后,更多的疑惑也蹦出来了。 有些药的配伍,就不能按照这种给药剂量的方法用。 景阳感慨,自己的水平,还是有待提高。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哎,好难,学西医只要背数值,怎么都能当个不错的医生,”景阳把书本合上,“可中医就不是死记硬背的东西,它是一套方法,但掌握这套方法,更难。” 接连叹了几口气之后,景阳忽地看向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凌晨四点钟。 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他赶紧收起本草经,躺到床上去睡。 第二天七点左右,景阳的手机就嗡嗡响个不停。 景阳没睁开眼睛先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直接问道:“嫂子的头疼又犯了吗?” “嫂子?你应该跟晓晓一样叫二婶吧?” 景阳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张文忠的电话号码。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张院长?您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事?” 第87章 黄泉路上无老少 景阳再次确认了时间,只有七点几分。 距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 张文忠这通电话,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但自己除了工作,跟别的又搭不上关系。 正疑惑时,张文忠道:“年轻人不要总是熬夜,出来跟我一起吃早餐。” 景阳觉得对方可能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只得应了一声,问清地址,起床洗漱。 七点半的时候,景阳来到了医院对面的那家早餐店。 张文忠与一位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人站在一起,看到景阳后,张文忠招手道:“这里。” 景阳上前后,张文忠给中年人介绍道:“他就是我说的景阳,一位中医,”转头又对景阳道:“这位是龚主任,找你了解一些中医正骨方面的问题。” “龚主任你好。”景阳伸手握住中年人递来的手。 龚庆宾道:“小景你好,我们先吃饭,油条还是油饼?豆浆?馄饨?豆腐脑?” 景阳赶紧道:“都可以,我不挑的。” 龚庆宾一边把张文忠往里请,一边对景阳道:“那我就自己做主了。” 说着,把景阳也让进去之后,龚庆宾就去点起了早餐。 景阳与张文忠找到一张刚被收拾好的餐桌前坐下,他就道:“张院长,什么事啊?” 张文忠道:“苏建国的情况,你给我交个底,你是运气好,还是真有这个实力正骨?” “有实力,也有运气。”景阳心里狐疑,话更不敢说的太满。 张文忠微怔了一下,说道:“昨天咱们东江市的杨副市长,视察新农业示范基地时,在水渠上摔了一跤,情况跟苏建国很相似。” 景阳‘哦’了一声,明白过来。 张文忠又道:“听李文峰说,昨天你在路上指挥交通?” 景阳又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当时车上的病人,居然是杨副。 张文忠道:“昨天请来了省医院的专家,但不巧的是,杨副身体可能对甘露醇过敏,身体出现了大片的红疹,无法开刀。” “哦!”景阳猜着也不是因为钱的事才拖的。 “抢救了一夜。” “哦!” 张文忠就斜睨了景阳一眼,“别哦哦哦的,你是潘森要跳大了吗?” 景阳疑惑:“潘森是谁?” 两人正聊着,龚庆宾走了回来,手里托着一盘鸡蛋饼,一个汤碗,身后一个服务员端着两碗豆腐脑。 龚庆宾坐下后,说道:“小景,老张都对你说了吧?” 景阳道:“嗯,大致知道了。” 龚庆宾就道:“一定要实事求是,呆会儿见到杨副,能就说能,不能就说不能,不要因为杨副的身份,就冒着风险尝试,知道吗?” 景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吃了早餐,没有片刻停留,就前往了医院的重病监护病房。 病房外坐着十几个人,全都双眼布满了血丝,眼圈都已经黑的不成样子。 李文峰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到景阳后,直接跑到景阳跟前,对景阳道:“病人的资料,都在这里,你要不要先看一看。” 景阳接过李文峰递上来的各种检查单与ct片,开始查看,边看边问:“过敏是怎么回事?” 李文峰道:“昨天病人送来后,省医院的专家,尝试细微正骨,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病人的脖子后面,出现了水肿,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面甘露醇滴注,还是别的原因,病人开始全身出现红疹。” 景阳皱眉,李文峰的回答,给不了有价值的提示。 他便又道:“病人有过敏史吗?” 李文峰摇头,“没有。” 景阳查看完了所有仪器检查单后,深吸了一口气,只能把希望寄于上手摸骨。 看有没有李文峰等人忽略的地方。 这时。 走廊另一侧的方向上,走过来了一群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白大褂中年人,正跟在几位白衬衣黑裤子中年人说着话。 路过的人,无不避让。 龚庆宾就对景阳道:“小景,跟我去见见简书记吧。” 景阳这才想起来,走在最中间的那位中年人,就是东江市的第一把手。 龚庆宾在前,张文忠在右,景阳紧随其后,三人一起走向了那位中年人。 简正华看到龚庆宾后,目光掠过他,直接投在了景阳身上,等看清景阳的样貌时,他的皱眉就皱得深了。 龚庆宾道:“简书……” “庆宾,你这不是胡闹吗?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你告诉我是正骨专家?”简正华有些气愤。 张文忠道:“简书记,景阳在正骨方面,确实有很高的水准,昨天同样危重的苏建国,就是被他一次给正好的,苏建国同样不能说话,正骨后吐出一口血,就能说话,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简正华就看向景阳,“你真会正骨?” 景阳道:“你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简正华一怔。 这时跟在简正华身边的白大褂中年人说道:“苏建国的病例,应该是巧合吧,杨副可不是普通的农民,不能靠运气。” “黄泉路上无老少,更无身份贵贱。”景阳直接回怼。 景阳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人当事人还没说什么呢,你们这些人,就像天塌了一样。 要是贪官,景阳理都不理,直接走人。 看你这种人的眼色?! “你这叫什么话!” 白大褂中年人气得面色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年轻娃娃教训,多少有些拉不下脸。 简正华一抬手,制止了对方,他看着景阳道:“现在开刀很不乐观,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你愿意试一试吗?” 景阳道:“可以试一试,但不保证能治。” 简正华看着景阳的表情,有些意外,深知一定是龚庆宾提醒过他了。 他便正色道:“那就请抓紧时间吧。” 简正华身边的白大褂就道:“简书记啊,这人太年轻了,还是等bj的专家来吧。” 龚庆宾就道:“等等等,等到杨副气绝了都,你负责吗?” 白大褂不敢吭声了。 景阳见无人阻止,便迈步走进了重症监控病房。 李文峰等一众骨科医生,赶紧跟上。 与苏建国的情况不一样,杨副的病房奢华多了,各种监护仪器,不要命地用上。 景阳来到病床前,看各项数据,比正常人都低一些,躺在病床上的杨副此时是昏睡状态,尤其心率刚四十,特别低。 “抢救一宿,应该是睡着了。”李文峰提醒道。 景阳上前,先是号脉。 已经快要摸不到脉搏。 他便道:“这是睡着了?这是快死了好吗!” 一句话说完,就像‘小男孩’掉在了小日子,轰地一下,把整个病房里的人,全都吓懵了。 这时。 在门外静候的人群,也隐约听到这句话,顿时以简正华为首的人,全都冲进了病房。 第88章 病危通知书 不怪景阳的话说的大声,实在是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身份特殊。 简正华冲进来后,面色已不如先前那般从容。 他盯着床边的各种仪器,问道:“不是说已经平稳了吗?” 身边不少白大褂医生乱轰轰回起话来。 “各项数值偏低,但绝对已经平稳。”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把颈椎骨挤压到脊髓的地方,正回来。” “这哪里来的实习生,不会连仪器都不会看吧?” 张文忠也吓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原以为景阳可以再让奇迹出现一次,结果,还是太乐观了。 他毕竟太年轻。 张文忠等一众白大褂说完,便道:“景阳,不要胡说八道,病人好好躺在床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景阳道:“病人四肢冰冷,阳气严重不足,心率如此之低,还说只是昏睡?” 说着,景阳看向了李文峰。 他又道:“李主任,你是否对我隐瞒了一些情况?” 李文峰听后一惊,忙道:“我哪儿有隐瞒,我拿到的所有检查单,都交给你了。” “不对吧?”景阳重新翻看检查项,找了一遍,问道:“心脏彩超结果呢?冠状动脉cta呢?” 李文峰张了张嘴,还没回答,这时站在简正华旁边的那位省医院专家已经开口道:“做这项检查,心率至少要保持在70左右,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这是谁请来的实习生?” 张文忠与龚庆宾同时老脸一红。 景阳道:“病人都快死了,你还给我讲常识?讲常识你怎么不昨天就把病人抬手术台上?非要等到抢救一次过敏性休克,把人折腾半死?” “你……” 省医院专家当场说不出话来。 各个医生也都把目光避开,看向病床方向。 “病人家属在不在?”景阳见所有人都不吭声,只能大声询问。 张文忠道:“已经通知了,应该马上就到。” “昨天怎么没通知?”景阳有些不解。 张文忠看向简正华,后者回道:“是我担心家属情绪不稳定,影响到医生做手术,老杨如果还清醒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景阳鼻子发出一声不满,这声不满,让整个病房里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连简正华都觉得老脸一红,有些臊的慌。 张文忠赶紧给景阳使了个眼色,但景阳全然没有回应。 “景阳,你怀疑杨副的心脏有问题?”李文峰只是骨科主任,涉及到心内科,他就不是权威了,只能询问景阳。 景阳点头。 李文峰就道:“那现在再去做个心脏彩超?” 景阳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再折腾了,抬上抬下,死的更快,早干什么去了?” 众人听了景阳这话,全都没有好脸色。 大家参与抢救的这一夜时间,到现在都还没合过一回眼,你倒好,上来就把我们所有人给说得一无是处。 太不会做人了! 景阳知道众人心里会怎么想,但他就是故意说的。 这些人碍于病人的身份,想捞功劳的心,都可以理解,但最起码的流程,不能乱,哪怕情况严重,但也没有严重到不能抬上抬下的去做检查。 这边气氛正僵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全都扭头看向门外,最先跑进来的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眼泪哗地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随后,她就扑向病床,被简正华给拦了下来。 “大嫂,不要慌张,专家都已经到了,会诊完毕,就能马上手术。” 妇人啼哭不止。 这时,又闪进来一个人,景阳看到来人,倒是愣了一下。 是昨天跟他们一起吃饭的杨局。 杨新民看到景阳时,也是一怔,他先跟简正华与龚庆宾打了招呼,这才走向景阳问道:“小景,你怎么在这儿?” 景阳没有说过多的细节,直接道:“杨局,杨副有心脏病史?” 杨新民点头道:“二叔他一直有心脏方面的问题,电话里不是说摔倒了吗?” 后面啼哭的妇人就道:“本来都要退居二线了,非要再去看一眼什么新基地,这下好了吧,别管他这个老顽固了,死了一了白了!” 杨新民没理啼哭的妇人,对景阳道:“小景,拜托你了。” 景阳叹了口气,说道:“西医抢救了一个晚上,现在的心率,只能维持在40,心脏有衰竭之兆,病人虽说扭到了颈椎,但我不敢上手,因为稍不注意,这最后一口气,就要吊不住了。” 杨新民听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景阳不能不把话说清楚,如果情况和苏建国一样,若再这种情况下吐血,景阳离蹲大狱也不远了。 杨新民镇定道:“不是说有什么强心针?或者肾上腺素之类的药吗?” 李文峰在一侧道:“昨天就已经用上了。” 杨新民一听李文峰这话,顿时崩不住问道:“你这是要给我们下病危通知书了的意思?” 李文峰没敢吱声,看向了张文忠。 杨新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对张文忠。 于是,张文忠只好道:“我们还有最后的一点希望,就是景阳将杨副的颈椎骨正回来,我们医院的专家,随时准备第二次抢救。” 景阳直接道:“对不起,病人心脏功能严重受损,我不敢动他颈椎,因为压力一旦不在,就算救回来,大脑也会因为缺血,出现别的问题。” 一句话,所有人的心,都仿佛掉进了冰窖。 杨新民目光重回景阳,上前一步,握着景阳的手说道:“小景,你想想办法。” 景阳很是为难。 正骨这件事,他的确不会推辞,也有能力去正,但中药方面,他的水平还差的太多。 听到杨新民这么说,他忽然想起昨天看了一晚上的神农本草经,便回道:“或许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一试。” “你说。” “附子三两,分三次煎服,三碗水煮一碗,”景阳补充道:“附子味辛甘,性大热,归心经肾经,有回阳救逆的功效,补心火非它莫属。” 杨新民道:“那赶紧啊。” 不等景阳再说,李文峰身后一位骨科医生已经道:“胡闹,附子剧毒,用药不得超过10,一两就50克,人还没救回来,先让你毒死了。” 稍微懂些中药的医生,立即帮言道:“就是,你这不是救人,你这是杀人。” 一时间,景阳成了众矢之的,全都是臭骂景阳不配为医的。 简正华立即阻止众人喧哗,把所有人都叫出了病房,让大家在外面议。 最后当然是没有人听景阳的意见,把他排除在外,没人主动与他会诊讨论。 景阳就向杨新文提出了告辞。 杨新文难受地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了,小景。” 景阳摇头道:“哎,也没帮上什么忙。” 说完,景阳再次辞别后,离开了重症监护病房,返回了中医科。 第89章 这不是我想要的义诊 景阳有些难受。 国人对中医中药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什么有毒,什么无毒,分的很清楚。 再加上各种各样的文学宣传,什么以毒攻毒之类,导致大家本能的不相信。 中医只会玩玄学,已经形成了共识。 至于景阳提到的附子药性归入心经、肾经之类的,他们也全然不理。 中医为什么现在不治大病? 一提附子,还没说用一两,就已经有医生把规定拿出来了,说最高不得超过10克。 那他吗能治病就奇了怪了。 回到中医科,换上白大褂后,景阳走进了医生办公室中。 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诗晓晓打来的。 接了电话,诗晓晓就道:“景阳,你在中医科吗?” “我在。” “好的,我马上到。” 不等景阳再说,诗晓晓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景阳‘呃’了一下,便放下了手机,拿出新一天的工作日志看。 没多久,诗晓晓就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她喘着气道:“景阳,听说你……给杨副……开了三两的附子?” 景阳怔了一下,回道:“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你怎么知道的?” 诗晓晓道:“二叔正骂你孟浪呢。” 景阳‘呃’了一下,苦笑道:“没办法,病人心速过缓,手脚冰凉,眼看快不行了,昨天晚上的抢救,可能又损伤到了心脏。” 诗晓晓微微点头道:“二叔说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但具体的他没说。” 景阳看着她问道:“你大早上来我这儿,不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不是,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把东江电视台的人,请到中医科来,记录一天你的工作内容。”诗晓晓小心询问道。 “不是去福利院宣传中医义诊吗?”景阳可还记得周建义,已经叭叭地跑过去。 这怎么诗晓晓又要把电视台给挪到中医科了? “那边也宣传啊,不过分两批嘛,哪期精彩,就报道哪一期。”诗晓晓想起周建义等人的暗箱操作,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会做初一,我也会做十五。 “还是先不要宣传了吧,我刚被院里的医生,群起而攻之,如果这时候上了电视台,或者院内期刊,你能想象我会遭遇什么吗?” 景阳自己就打了一个寒颤。 诗晓晓就道:“真不宣传啊?” “是的。”景阳说着,拿起工作日志,说道:“你看,今天马老要带教,你这宣传我,不是让马老给我穿小鞋吗?” “那我也可以宣传你说的这位马老。”诗晓晓认真建议道。 景阳只好道:“那你得争得马老的同意,我可做不了主。” 诗晓晓就道:“那还是算了,听我二叔说,你说的这位马老,对媒体这块,很是厌恶。” 景阳回道:“是的,张院长不是说,他曾经最喜欢的一位徒弟,就是被媒体放大了影响后,才毁了的吗。” 提起这件事,景阳也一阵唏嘘。 有了影响力是好事,但不好的事情,也会因为影响力失控而放大。 景阳现在还没有真水平,不敢握这把双刃剑。 诗晓晓道:“那我就去福利院了哈,如果你想通了,我们随时杀回来,相比于让一些投机取巧的人成名,我更希望你先火起来,毕竟,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希望中医好。” 景阳点头说道:“还是那句话,靠口碑吧。” 听他这么说,诗晓晓就不再劝了,告别后,直接离开了中医科,前往东江福利院。 她人到福利院的时候,东江电视台的人就已经到了。 此时,电视台的人,正准备架起设备,布置场地。 诗晓晓就看到福利院内的助餐点前,摆好了两排义诊小桌,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摆弄着自己的装备。 因为是中西医共同参与,所以两张小桌前分别有两位白大褂。 西医这边的两位医生,手忙脚乱的忙,周建义与廖明凯就看着他们手忙脚乱。 周建义冷笑道:“你看见了吗?西医就是麻烦,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整好。” 两名西医医生没理周建义,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小型尿常规机、血压计、体重秤、小型心电图机、血糖检测仪…… 好大一串东西,摆弄到现在都还没摆弄全。 周建义就对廖明凯道:“小廖,记住,学什么千万别学西医,停了电,啥也不是。” 这话说完,其中一位医生就听不下去了,说道:“你们行?你会摸脉吗?摸脉的时候,指不定肚子里琢磨什么坏水呢!” 周建义一拍桌子,“你再说一遍。” 另一名医生赶紧劝道:“大家都是一个医院的,干嘛分中西医啊,就是一个普通的义诊,非要让人看笑话?” 周建义这才不作声,哼了一下,不理对方。 廖明凯忽然感觉今天过来不是好事。 还不如老实呆在中医科呢。 诗晓晓看到了周建义等人这一幕,轻咬了一下嘴唇,正听到身后有一位穿小西装的美女记者喊她。 她转过头看到对方,迎了上去,“倪若,我想跟你说件事。” 美女记者倪若被拉到了一边,笑道:“神神秘秘的,你要说什么?” 诗晓晓道:“有拍摄计划吗?” 倪若想了想,道:“按台里的意思,好像要加一点戏,搞一个停电试验。” “不要搞这个,”诗晓晓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你不知道,我本来是请的一位有真水平的中医,这两个中医是通过关系抢到这次义诊的机会的,你要是安排停电,那他们的真实水平就会被放大。” “有这种事?”倪若听得心里巨烦。 诗晓晓道:“还按正常的来,别搞那些,这次的素材,尽可能录了别播。” 倪若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走向了架好的摄像机前,倪若对摄像师道:“吴师傅,呆会儿我问问题的时候,多给义诊医生一些脸部特写。” 摄像师用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边正说着,福利院的院长,一位长得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就迈步朝这边走来。 双方各自问好后,福利院的护工们,就领着一群老头老太从大楼里排队走了出来。 一分钟能走七步的,都是腿脚麻利的。 剩下一些,还得坐轮椅,让护工推着。 周建义看到这一幕,心扑通一下,就掉到了膀胱里。 他忍不住低声道:“这也太老了吧?这不是我想要的义诊!” 第90章 老人 人至老年,身体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些疾病,甚至不乏一些不死癌症。 周建义原本期待的义诊,是一些六七十岁的老人,这些老人或许都有些基础病,但通过调理,或者现场针刺,有非常明显的改观。 比如疼痛。 周建义自学的针刺术,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如肩周炎,脚扭伤等问题。 但如果这些老人一上来,就问癌症能不能治好,这就已经超出了周建义的能力范围。 他要是能治癌症,又何必当一名区区主治? 廖明凯听到周建义的话,也下意识地感觉到这次来,是被周建义给忽悠了。 在这些‘老’人面前,你要再提保健二字,对方甚至可能会抢起拐杖,砸他们的头不可。 倪若拿着话筒,上前对周建义与廖明凯道:“你们两位医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那些老人家尽快过来排队,我们也好赶一赶拍摄进度,可以吗?” 廖明凯第一个站了起来,“当然可以,当然。” 周建义就有些不想站,但看到廖明凯都主动上前帮忙,就只好跟上。 他走到楼前,瞅了一位看起来还能走路的老人,上前扶住了对方,说道:“大爷,我扶着你吧?” 老人瞅了周建义一眼,感激道:“谢谢你,你能帮我把尿不湿撕下来吗?” 周建义眼睛都睁裂了。 老人叹道:“呀,早晨忘记了,现在下面难受的厉害,麻烦你。” 周建义不情愿道:“大爷,我是医生,我不是护工,我不会撕尿不湿,您还是……” “狗屁,不想帮忙就算了,还说不会撕尿不湿,你也不能弯腰吗?还晃称自己是医生,医生队伍有你这样的滑头,真是悲哀!” 老人一甩手臂,推了周建义一下,但他自己晃晃悠悠要倒,周建义发现对方劲还挺大,但看到他要倒,还是赶紧扶住了对方。 谁知他这一扶,老人拽着周建义的胳膊,就往地上一坐,大声道:“哎呀,医生打人了,医生打人了,有没有人管管啊?” 周建义人都懵了,赶紧道:“大爷,我是来义诊的,你怎么还碰瓷了?” 一名护工赶紧丢下正推着的轮椅,跑上前问道:“刘大爷,您怎么样了,没事吧?” 老人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拽着周建义的胳膊,“他推我,哎哟我这腿疼的直抽筋,该不会是骨折了吧?” 说着,老人又看向周建义,“我不就是让你撕个尿不湿吗?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干嘛推我,我是老了,但我不是瞎了。” 周建义百口莫辨。 护工也道:“刘大爷,你站起来试试,看能不能走,不行的话,让这位医生给你看看,他是来帮咱们福利院来义诊的。” 周建义也赶紧道:“大爷,我是医生,我给你检查检查,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老人户口本上的人全都诅咒了一遍。 好好的来义诊而已,摸个脉,开个方,有能当场见效的病症,来个针刺或者艾灸,在东江电视台面前露把脸就行了。 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事儿。 “完了,我骨头可能折了,哎哟,疼的厉害,我怕是站不起来了。”老头声情并茂,演技上线,把周建义看得牙根疼。 周建义正要发火,这时倪若带着一个肩扛式摄像机来到了大楼前,对着周建义一顿狂拍。 倪若伸出话筒问道:“请问这位医生,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 周建义叫屈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老人见有人过来,出声道:“他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摔倒的,你们千万别为难这位医生,我老了不中用了,真不是……他推的。” 周建义听前半段,还觉得老头挺可爱。 在人前愿意讲真话。 但后面的那口那喘气,直接把周建义送入了冰窖。 倪若对身后的摄像师比了一个手势,那名摄像师,架起大炮,对准了周建义的脸,近得让周建义本能地想要躲开。 倪若道:“医生,你是一位中医,你快给这位老人看一看,如果是摔伤的话,能现场恢复吗?正好借此机会,给中医做一下宣传。” 周建义心说我宣传个锤子啊我,这老头分明是想讹人,你们看不出来是吧? 但对面已经开始拍摄,周建义只能硬着头皮蹲下来,说道:“我先给您检查一下。” 说着,周建义摸向了老人的腿关节,问道:“这里疼吗?” “疼。” 周建义继续往上摸,“这里疼不疼?” “也疼。” 周建义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知道坏了,自己摸的地方,跟老人刚才捂的地方隔了八里地远,这要是也疼的话,那他全身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小廖,你过来一下。”周建义看向推着一辆轮椅的廖明凯,想喊他过来帮忙。 廖明凯道:“等一下周医生,我先把这位大爷推到助餐点前排好队,老大爷现在头有些昏,说自己要量个血压。” 他说着就推着轮椅跑远了。 周建义把牙咬得咯吱响,对身边的护工道:“帮我把大爷扶起来,他这样坐在地上,我检查不了啊。” 护工应声,跟着周建义把老人扶起,老人一站起来,就扑到了周建义的怀里,对着镜头说道:“哎哟,不行,站不起来了,快快送我去医院,我骨头真折了。” 周建义一听这个,心如死灰。 完了,摊上事儿了。 倪若也感觉事情不对劲,这些可不是电视台安排的节目,难道是福利院这边安排的临场发挥? 她立即对周建义道:“这位医生,中医治疗骨折,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周建义看着怼在自己脸上的摄像机,额头上满是豆子一样的汗珠,他尴尬道:“我是中医内科,骨伤这一块,我、我我不是很懂。” 倪若赶紧对身后的摄像师道:“别录了,东江市人民医院也真是的,派来的都是什么中医啊,连个骨折都不会看吗?” 周建义脸色通红,避开了镜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人。 “哎哟!” 老人瞅了周建义一眼,“你走吧,我不愿你推我这一下,我就说是我自己摔倒的,你走吧。” 周建义心里直骂娘,心道,你这么说,我特么还能走得了吗? 第91章 巴戟天 福利院这边还没正式义诊,就出现了周建义处理不了的状况。 这让周建义一天的心情,都变得不太美丽。 与此同时。 景阳所在的中医科,马中和老中医下午坐诊,上午便前往了中医科住院部,带教实习生。 而景阳因为住院医生的关系,也混到了带教队伍当中。 马中和已经七十岁,但整个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保养的非常好,像是五六十岁的人。 他和刘信国一样,也有自己的诊所,来中医科坐诊,一个星期也只是两天而已。 这都是张文忠的面子。 当马中和看到景阳也混进队伍里后,不仅没有表现出厌恶,还有些高兴。 中医科里有几个年轻的住院医生,每次马中和带教时,景阳都会跟着实习生一起学习,这种态度是其他几位住院医生所不具备的。 马中和以前对景阳虽不提点,但往往以查房时,碰到病人询问一些特殊问题,他就会讲一些实习生听起来很难理解的概念。 目的就是为了让景阳去理解。 但他从不去过问景阳有没有听懂。 马中和看人员都到齐后,便开始正式查房,作为一名汤剂方面的专家,马中和与刘信国和张邦炎的查房,是不相同的。 他只专注于汤药。 开始查房后,一连看了七床病人,都是普通的病症,马中和就都是基本没讲病因与开药思路。 直到第八床的病人时,马中和才停在病床前,仔细地看起了病例记录。 等看完之后,他就把病例记录,给一众实习生查阅。 景阳也在最后,跟着看了一遍。 这床病人的情况是肝肿瘤术后,想找中医调理身体,是马中和自己收治进来的病人。 住院已经三天,用药剂量与病人恢复情况,都有详细记录。 当景阳最后一个看完后,就听马中和问病人,“早上有没有大便?” 病人答:“有。” “成形吗?” “成形。” 马中和微微点头后,又问:“凌晨三至五点,有醒过来吗?” 病人答:“有醒过来,但比往常更容易睡下。” 马中和点头道:“还有没有做恶梦?见到鬼之类的情况?” “还是有梦到,马老,我这不会是快死了吧!”病人躺在床上,边回忆边道。 马中和缓缓摇头,对景阳道:“巴戟天加至五钱,首选产要地,选择广东广西。” 景阳忙记录下来。 马中和随后才问实习生们,说道:“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把巴戟天加至五钱?” 一实习生道:“巴戟天是一味补虚药,病人肝病恢复期间,肝气郁结,所以要加大剂量去掉风湿痹痛,疏风通络。” 马中和微笑不语。 又一实习生道:“巴戟天补肾阳,强筋骨,肾为水,肝为木,所以护肝应该先强水。” 马中和再次微笑不语。 众人疑惑。 又一实习生道:“巴戟天常用于筋骨痿软,病人总做恶梦,是不是心神过劳,筋骨无力?” 马中和仍是微笑不语。 众人就全都纳闷,猜测不到马老把巴戟天加至五钱的原因。 马中和看向站在最外边的景阳,问道:“小景,你说说看?” 景阳刚放下笔,听到马中和这次点自己的名,疑惑了一下,回道:“我认为,马老的意思是,巴戟天味甘、辛,性微温,是阳药。 病人恶梦心悸,属于阳不足,固要加大剂量。 至于为何加至五钱? 应该是五味子用药量也是五钱,五味子味酸、涩,性寒,是阴药。 阴阳如果调至平衡,病人晚上做恶梦的情况,就会消失。” 此话一出,一众实习生纷纷摇头。 “咱们中医不受人待见,就是喜欢搞这些阴阳理论,还不如我说的强肾那套呢,起码病人能听得懂。” “对,中医应该抛弃这些什么阴阳,就以药物治病,这样才能让西医闭嘴。” 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马中和不理众人议论,听完景阳的回答,心中一喜,不顾旁人继续问道:“那我为何指定用两地的巴戟天?” 景阳还没回答,有实习生抢答道:“因为那两地的巴戟天最正宗,还能有别的原因?” 众人一起看向景阳,等众人不再言语后,景阳才道:“中医认为时间的规律性,大于地域的规律性。 两广所产的巴戟天,不是更符合时间的规律性,而是因为它们和病人一样生长在两广,如果考虑到地域问题,那也应该是病人出生在两广。 才要采用与病人同源的药材助阳。” 马中和听完,眼神微微眯起,上下打量景阳。 但众实习生听完,就全都懵掉了。 他们都感觉景阳这话说的太过矛盾,什么叫时间的规律性大于地域的规律性? 生长在两广的巴戟天,怎么就不是地域决定了主因,变成时间决定主因? 还说什么病人生在两广一带,要采用两广的巴戟天,那生活在地球另一端的人,就不能吃中药了是吧? 景阳也没有办法做出更为细致的解释,因为这些答案,是他通过看本草经,感受到的粗略认识。 至于为什么说时间的规律大于地域的规律,正是因为在中医看来,时间这种更高级更模糊的概念,近乎于道。 道法自然。 两广所产的巴戟天,与其他地域的没什么不同,用药上也都一样。 但马中和这次强调必须采用两广的巴戟天,除了这个让他模棱两可的认识,也找不到别的原因。 只能试着回答一下。 如果能得到马中和的指点,那即便回答错了,也是一件好事。 马中和微笑颔首,对众实习生道:“都记住了,人常说水土不服,当你在外求学时,总是拉肚子,为什么家人给你寄来一包土,兑水一喝就能止泄,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时间的规律,要大于地域的规律,你逃离了地域,但你逃不了时间。” 一众实习生听到马中和认可景阳的说法,顿时惊讶不已。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你不信好像就不能真正理解中医。 可你要是信了,又好像钻进了一个黑乎乎的胡同,不知道如何走出来。 一个小小的巴戟天,真让中医钻研出了这么深的学问? 真有这么神吗? 第92章 中医从不主张杀病毒 几位实习生,在看病历的时候,直接忽略掉了病人的生活环境。 所以,在考虑问题时,并没有把这个考虑在内。 直到马中和确认了景阳的说法后,几个人才感觉到差距。 他们不仅距离马中和这位有名望的老中医有着天堑般的差距,就连景阳这位住院医生,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马中和做完总结后,又对病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要带队离开。 病人却在他们这番讨论后,变得感兴趣起来,他问道:“马老,如果我不开刀,中医能治我的肿瘤吗?” 马中和看着对方,道:“没有亲自诊断的猜测,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病人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做了开刀手术的样子。 这时,马中和又对身后的众人,包括景阳,一幅严肃的表情,说道:“病人刚才提醒了我,现在我再对大家多说一点。 病人找上咱们,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就要说不能治。不要学西医那套,开了刀有百分之七十的存活机率,不开刀有百分之多少,不要搞这一套说辞。 我们研究医学的人,千万不要报大概、可能、也许。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在临床上能治就报能治,不能治就说不能,不要故意浪费病人的金钱与时间。 常听人说西医让人明明白白死,不如中医让人稀里糊涂活,这不可取,中医易学难精,你不能治这个症,不代表别人不行。 中医是有自己的体系与基础的,怎么就成了让人稀里糊涂地活? 就拿这赶都赶不走的瘟疫来说,被上面认可的清肺排毒汤,也不过是在张仲景的大青龙汤的基础上做的加减。 中医五千年来什么样的疾病没遇见过? 不要以为西医发明了太多的疾病名词,就觉得西医发展很快,利益罢了。” 景阳听完,尤其受教。 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景阳就是这么想的,但随着努力研究中医,他发现马中和的想法才是对的。 中医并不是让人稀里糊涂地活着,他有自己的运行逻辑。 只是不懂他的人,恰好用偏方治好了别人的病,自己又解释不出来原因,才造成了这种说法。 真正有水平的中医人,忙都忙不过来,又怎么会好好跟病人去解释原因? 众人默默点头时,病人又好奇问道:“马老,中医既然有这本事,为什么国内不全力推广这个清肺排毒汤啊?” 马中和道:“你以为随便去家中药店,就能买得到地道的中药?而且好多中药,你也买不到!” 提起这个,马中和就更是一阵唏嘘。 他摆了摆手,说道:“中药也是中医之痛,不提也罢。” 病人也跟着点了点头,问道:“马老,那中医到底是怎么治瘟疫的,咱们中药真能杀死病毒吗?那西医如果研究咱们的中药,不就能彻底灭杀小冠了吗?” 马中和微笑道:“你这个问题问的好。” 说罢,他看向一众实习生,“谁来给病人解答一下?” 众人全都不敢直视马中和的眼光。 马中和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景阳身上,说道:“小景,你来说说,说错了不要紧,就当是一场交流。” 景阳只好点头说道:“中医从诞生那天起,就没想过要杀死病毒。” 一句话说出,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一众实习生,与病房中的那些人就全都窃窃私语。 认为景阳这话太过颠覆认知。 医学就是一种对抗病毒的学问。 你中医不对抗病毒? 招笑呢? 马中和抬手安抚了众人的议论声,对景阳道:“接着往下说。” 景阳道:“中医治病八法,汗、吐、下、和、温、清、消、补。 在这八法的基础上,相应做出君臣佐使的药物配伍。 让病人流汗,让病人吐痰,让病人大小便排出来毒素是基本操作。 任何一种药物的使用,都是在八法的基础上,利用人体自身的功能,调节自身,恢复阴阳平衡。 当阴阳平衡时,病毒就不利于在人体的环境生存,自然就治好了。 如果病毒还不走,也有和法,想办法让病毒安静下来,不要捣乱,不要影响人体的各项机能就可以,它们留在人体当中,时间长了就与人形成了共生体,比如西医说的有益菌。 这就好像天下雨,你家院子里本来有个池塘,你是想养鱼来着,但水太好了,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子天天跑你家来游泳。 中医从来不去说,杀死那个小孩子,他只会想办法改变水的环境,让小孩子自己不往里跳。 当然,也可以把水排掉。 所以说,中医从来不去主动杀死病毒,他只是让病毒不要侵犯人体。 就这么简单。” 话一说完,静默在病房中,马中和当先鼓掌给了景阳鼓励。 仅接着,一众实习生和原病房中的病人及家属们,也自发地给景阳鼓掌。 这个说法太形象了,众人以前对中医的那些印象,好像一下子就被景阳给拉回来一样。 掌声停止后。 景阳又补充道:“常有人问,中医能不能杀死幽门螺旋杆菌,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大家,不能。” 众人眉头上挑。 “但是……” 众人眉头微皱。 “中医可以气死幽门螺旋杆菌!” 景阳的话一说完,整个病房里就爆发出一阵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马中和也被景阳的这个说法给逗笑了,他冲着景阳微微点头道:“你这个说法挺新鲜的,但就是这么个道理。” 景阳也冲马中和微微颔首。 过往,景阳跟在马中和后边,偷师许多次,虽然马中和没说过他,但也没这么关注过他。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次点自己的名。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张文忠的家里吃饭,张文忠问他想跟哪个医生。 可能是从那天开始,张文忠或有意或无意在马中和这,给景阳挂了号。 马中和等众人笑声渐止后,说道:“还是那句话,中医易学难精,你今天用这样的方法把人治好,改天换个病人一样的病,你又治不好,原因就是你没有真正踏入中医的大门,不了解中医治病的原理,你们大家都要多跟小景学学。” 景阳听后,脸色微红。 第93章 准备后事 景阳很认同马中和的话,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前辈,更因为对方在药剂方面,是位真正的权威。 他需要马中和这样的名中医提点。 但是自己,也应该要表现出一些闪光点,否则,看起来像个榆木脑袋,那马中和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越是传统的东西,有时候越需要有慧根的人传承。 有些话说透,都不如自己悟透。 因为有些传承需要记忆的精华太多了,而且在不深入了解时,还会有相冲的矛盾理论,不到一定的水准,就是理不清。 景阳说出自己的理解,就是为了让马中和挑出自己认识不到的地方,给予纠正。 好在没错,反而还在众人面前露了把脸。 马中和又叮嘱了病人几句,这才领着一众人去下个病房。 查完房后,都已经十点钟了。 马中和让众人都散去后,把景阳留了下来,问道:“张院长说你给杨副开了附子,有这回事吗?” 景阳一怔,点头道:“有。” “就只有附子一味药?”马中和确认道。 景阳又是点头。 马中和看着景阳表情淡定,说道:“为什么只有一味?” “我知他们不敢行药,所以才那么说的,”景阳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才又道:“人大概是救不回来了,昨天可能真的耽误了太多时间。” 马中和有些无语,他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啊,病人身份太特殊了,即便病人敢,那些西医也不敢。” 景阳就道:“马老,我开的药对症吗?” 马中和点头。 “剂量呢?” 马中和微微道:“不够,应该三两一起煮,三碗水煮一碗,或许会发生奇迹。” 好家伙,马中和还狠。 景阳微微道:“医不叩门,对方不来请马老,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马中和伸出手,按在了景阳的肩膀上,“小景,好好学中医,西医往下发展,进展会越来越慢,中医有许多精华是还没有被继承下来的,为什么有的中医人,一招半式就能走江湖?就像你说的那样,中医从诞生那天起,讲的就是人与疾病的关系,这又怎么会过时呢?” 景阳微微颔首。 当马中和离开之后,景阳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通过今天的查房,景阳对于中药的理解,有了更具体的一些摸索思路。 正思考间,手机响了起来。 杨新民的电话。 “杨局?”景阳坐直了身体,猜测可能是杨副那边发生了最不想看的情况。 杨新民声音低沉,开口道:“小景,你说的那个附子什么的,中医科有吗?” “有。” “那好,我已到到中医科楼下,你帮我写出处方,我拿些附子。” 杨新民说完,景阳先是怔了一下,问清到哪儿后,他立即挂断了电话,走出了中医科。 来到中医科楼下,杨新民正迈步走来。 两人一见面,杨新民就道:“bj的专家也来了,但没人敢动手术,说即便动手术,百分之八十的机率也是下不了手术台。” 景阳叹息颔首。 他忽然看到杨新民的脸上,有一条抓痕,便道:“杨局,你这……” 杨新民道:“没事,哎……我能当上这个局长,跟我二叔退居二线,有很大关系,二婶觉得是我‘方’的我二叔!” “这……”景阳也没话说了。 杨新民叹气后,问道:“现在所有人都说要给二叔准备后事,我就想着,不还有个法子吗?你给我把药开了,我给二叔最后搏一搏。” “杨局……”景阳不想杨新民,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 “搏一搏吧。”杨新民又道。 景阳长吐了一口气,领着杨新民到药房取了三两附子,正准备再详细说一遍用法时,杨新民的电话响了起来。 杨新民接电话道:“我在医院……拉回老宅?爷爷他这么说的?人也到了……我马上到,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杨新民拍了拍景阳的手臂,说道:“小景,谢谢你,等我这边忙完,咱们再聊。” “嗯,正事要紧。”景阳目送杨新民离开。 听到杨新民电话中说什么拉回老宅的话,景阳就知道,杨副可能真不行了。 这边都准备后事了,至于附子的用药方法,也不用再提。 都一样了。 “哎……”景阳摇摇头,转身往楼里走,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封子平打来的。 “封大哥?” “景阳,你真是神了,从早晨到现在,你嫂子的头疼病,一直没有发生,真被你那一尺胶布给治好了?”封子平的声音传了出来,难俺语气中的兴奋。 景阳道:“没犯就好,还是要注意,天气转凉,你们老宅后边的树林,风大,吹一晚上谁也受不了。” “嗯嗯。”封子平应着说道:“你怎么心情不好?” 景阳把杨新民的事一说,封子平就道:“啊?这么严重?” “嗯。”景阳道:“封大哥,杨局后面可能会忙的很,我不方便过去,你去看看他有什么需要的,毕竟都是朋友。” “行。”封子平又跟景阳聊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景阳低着头,迈步上楼。 封子平打电话的时候,人刚到东水路派出所,他跟武志军准备告别来着。 听了景阳的话,就拉着武志军一起,来到了东江市人民医院。 在白事上主动帮忙,是增进友谊的一种体现,武志军正愁没借口来看望杨副,听到封子平说去帮杨新民,立马赞同。 二人来到医院后,见到杨新民时,他已经说话都沙哑了。 封子平与武志军帮忙处理一些接待事宜,杨新民才有时间匆匆熬上药。 又开始忙其它事。 等把第一波来探望的人都送走之后,杨新民回到重病病房时,发现汤药都已经快干了。 而且,也没别的药了,他便拿来汤勺,拿掉他二叔的氧气罩,一勺一勺喂进对方嘴里。 “二叔,如果知道有这一天,打死我我也不来东江当这个局长,”杨新民说着,委屈地流出了眼泪,“二婶怪我,我能理解,但二叔你得理解我。” 他一边掉眼泪,一边喂汤药,等把半碗汤药喂完,他就听到武志军在门外,说道:“杨局,简书记来了。” 第94章 机会 杨新民将汤碗放下,站起身走出病房。 刚到门口,简正华与市一众领导,已经走入了走廊中,正面色沉重地与杨家众人握手。 武志军与封子平等人,按级别不够,只能远远站着,不靠近。 封子平看到杨新民走出来,问道:“杨局,小景的汤药你喂了吗?” 杨新民点头,但情绪不高,“喂了,不过心率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看来是挺不住了。” 封子平道:“小景那么厉害的医术,怎么就救不了杨副呢,这不应该啊!” 武志军伸手拍了拍封子平的肩膀,跟着叹了口气。 简正华与一众bj来的专家,做完最后一次沟通后,便拉着杨家一位老者的手,说道:“老爷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老杨他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老者垂泪,握着简正华的手,身体微微打颤。 杨新民等人赶紧上前,扶住了老太爷,简正华才对杨新民道:“新民,就听老爷子的吧,带你二叔回老家,路上有什么困难,联系庆宾。” “谢谢简书记。”杨新民低声应道。 简正华叹了口气,对身后众人说道:“我们最后送送老杨吧。” 众人附和点头。 简正华便领着一众领导,在杨新民推开病房门后,迈步走了进去。 武志军拉着封子平往旁边靠墙站好,无奈的低下头,小声道:“疯子,人有啥都别有病,还是当兵时好啊,从来没感觉哪不舒服过。” 封子平也一阵感慨。 “你这次回部队,下次再回来,就到过了年了吧?” 封子平嗯了一声,“差不多,现在都在说备战,我们也更忙,班……”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杨新民在病房中大喊,“医生?医生!医生!” 第三道医生还没停下,杨新民就已经跑到了病房门口,他冲着一群白大褂喊道:“我二叔,他、他心跳起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整个走廊里先是静默了三秒钟,随即才有医生不要命地往病房里冲。 简正华等人也赶紧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把有限的空间,让给了那些各院来的专家,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怪事。 杨家老太爷本来坐在长椅上喘着气,听到杨新民这么一喊,人立马站了起来,差一点没有因为眼前一黑而晕倒。 众人忙扶住老太爷,就听他道:“新民?新民!” 他的话音很弱,杨家众人立即把杨新民叫到老太爷跟前。 杨新民激动道:“爷爷,我二叔心跳又起来了,又起来了。” 说着,杨新民突然一怔,丢下所有人,就往楼道外跑。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给看懵了。 但更让人懵的是,杨新民跑了一半又回来了,没理杨老太爷,直接跑到重病病房门口,吼道:“所有人都出来,都出来!” 杨老太爷一看,眼泪当时就流了下来,“新民咋了这是,疯了?” 众人也都跑去拉杨新民。 但杨新民见病房中的所有专家都不出来,直接一脚踹门,把门打开,走进病房,把所有人给轰了出来。 然后,他就对站在靠墙位置的武志军与封子平道:“给老子把门把好,谁敢进这个门,就给我削他!” “是!”武志军与封子平同时一个立正。 然后就见杨新民谁也不顾,再次跑出楼道口。 武志军与封子平如两尊门神一样立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看着被驱赶出来的一群白大褂,心里也很慌。 归根结底这是杨家的事,但杨新民刚才表现出来的气势,让他们心底臣服。 众人议论纷纷。 “小杨这是疯了吧,怎么关键时候,把医生给轰出来,这是想干什么?” “怎么回事,老杨的心跳,到底有没有恢复过来?” “这叫什么事?把我们赶出来,最后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掉吗?” 简正华等人也彻底懵了,病床上的老杨的确心跳起来了,但杨新民突然来这一出,是不想救老杨吗? 龚庆宾在一侧道:“简书记,病房里好像有一个熬中药的砂锅,还记得早晨那个小医生吗?会不会是小杨去找那个小医生了?” 听他这么一说,简正华就招手把张文忠给叫到跟前,问道:“你给我推荐的那个马、马什么医生,也是一位中医吗?” “马中和。” 简正华就道:“立即把人请过来,现在。” 张文忠刚才没跟进去,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听简正华这么一说,也眼睛一睁,忙道:“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此时。 中医科。 杨新民冲进了景阳所在的医生办公室,口干舌燥,张嘴却说不出话。 景阳忙扶住喘着粗气的杨新民问道:“杨局?” “跟、跟我、救、我二叔!”杨新民双腿发软,眼看就走不动路,但仍拉着景阳往外走。 景阳怔了一下,懂了杨新民的意思,他直接丢下杨新民跑出了医生办公室。 出了中医科,景阳直奔杨副所在的重病监护病房。 同一时间,马中和也快步走出了中医科,跟在慢跑着的杨新民身后,往这边走来。 重症监护门口。 景阳刚一出现,张文忠就把景阳拉到了简正华跟前,叮嘱道:“小景,杨副喝了中药,心跳虽然起来了,但其它方面仍不乐观,你对简书记说一说有没有把握,如果不行,最好还是交给bj来的专家。” 简正华看着景阳,正要开口,却听景阳已经道:“等我出来再说。” 说完,景阳丢下一众人,直接来到门口。 武志军与封子平谁都敢拦,但不敢拦着景阳,因为他们早就猜到杨新民是去找景阳了。 “小景,你一定要尽全力。”武志军给景阳推开了门。 景阳重重点头,踏入了病房当中。 武志军随即与封子平把门闭上,又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旁边的那群老专家们,这下彻底炸了锅。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放着我们这些人不让进,把这一个小医生放进去,这是对患者的不负责!” “简直儿戏,家属就不管管吗?” “哎,算了,回光返照罢了,你我明知道,病人是真的不行了,再怎么抢救,也是回天无力。” 走廊中议论纷纷,并不乐观。 马中和与杨新民一起出现在走廊上时,众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张文忠顿时一怔,急道:“新民该不会是去请马老的吧,这小景进去,算怎么回事?” 第95章 雨下给穷人也下给富人 杨新民刚一出现,杨家二婶直接冲上来,就给了杨新民一个耳光。 “你是不是见不得你二叔好,啊?为什么把专家都赶出来?为什么?” 一杨家后辈,拉住了杨家二婶。 杨新民没有吭声,步伐坚定地走到杨老太爷跟前,说道:“爷爷,我二叔心跳起来了,但这个机会是景阳给的,我不是二婶想的那样,我想救活我二叔。” 老太爷鼻子一酸,流下了泪水,冲杨新民点头道:“爷爷知道……知道……” 杨家二婶听到这,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杨新民这才走到简正华身边,对简正华也说了同样的话。 简正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张文忠就把马中和也请到简正华跟前,说道:“马老,新民不是去请你的啊?” 马中和摇头,问道:“病人现成情况怎么样?” 张文忠道:“病人心率起来了,有五十左右,应该就是那碗附子汤的作用。” 杨新民在旁道:“肯定是。” 马中和微微点头后,问道:“一两附子,应该起不了作用了,谁熬的汤药?” 杨新民道:“我。” “怎么熬的?” 杨新民想了想,回道:“当时忙,我就把小景给我的药,一起煮了,因为想起来的时候,砂锅都快干了,原本应该有一碗水的,只剩下不到半碗,我就全都给我二叔喂嘴里去了。” “多大一包药?” 杨新民比划了一下。 马中和眉头一紧,随即舒展道:“这是三两一起煮了。” 张文忠立即道:“你的意思是,误打误撞,真给救了?” 马中和道:“等小景出来就知道了。” 简正华听出点意思,便道:“那位小医生的医术,很厉害?比马老你还要厉害?” 马中和道:“这倒不是,关键是小景是个全才,听文忠说他正骨有一手,病人不仅是心脏有问题,颈椎那里也有大问题,我在正骨方面一直弱项。” 听他这么说,简正华就对进入病房的景阳更好奇了。 敢治病,敢下重药。 这样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就是蹲监狱的料。 真是走钢丝的做法啊,小小年纪能得老中医认可,简直不得了! 简正华一阵感慨,“摔一胶怎么就摔出一个病危来?人怎么这么脆弱?” 张文忠接道:“人本身就是很脆弱,前几天一个人喝酒,跟人起了冲突,对方就只是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怎么最后怎么了?” “拍死了?”简正华都忍不住好奇问道。 张文忠点头。 半晌才说道:“拍巧了,一巴掌拍出个弥漫性脑水肿,当时人都以为他睡着了,等想起来送医院时,都没上手术台。” 众人听得一阵唏嘘。 人,有时候真的太脆弱。 正在众人低头叹息时,重症监控病房的门,从里边打开,景阳胸前一大片血迹,把每一个人都吓了一跳。 杨新民跑在最前边,人都快吓傻了,问道:“我二叔……” 景阳扶住了门框,封子平赶紧扶住他。 “去请马……”景阳喘息之间,看到了马中和,他丢下杨新民,对马中和道:“马老,病人颈椎已经正了回来,但可能西药有过敏反应,骨伤与内脏代谢,得用中药。” 马中和道:“我进去看看。” 说着,马中和在景阳与杨新民的左右护送下,踏入了病房。 马中和品完病人左右手脉象后,眼睛都圆了,再看心电监护,此时已跳至五十五,其它监控数据也在微弱好转,简直难以置信。 越发觉得景阳正骨水平极高。 马中和把病人手腕放下,对景阳道:“你也再把把脉。” 景阳照做。 “脉浮,偶尔空,体内还有寒……” 景阳一边把一边说。 马中和便道:“病人摔倒之前,应该有很严重的风寒感冒。” 景阳微微颔首。 马中和便道:“附子大热,入了心经,后面的寒气应该用什么药?” “麻黄?” 马中和点头道:“补血养血应该四物汤,但病人有过敏史,血管敏感,应先破瘀血,那应该加什么?” “桃仁。” “桃红四物汤?” 马中和微微点头,“开方吧,你比我更清楚病人的情况。” 景阳没有迟疑,当即接过杨新民找来的纸笔,唰唰写了一个药方,交给了马中和,“马老,你看一下。” 马中和接过药方仔细看了剂量后,眼前一亮,颔首道:“先吃一剂,若无效果再做调整。” 说罢,他直接交给了杨新民,“去中医科抓药,让护士帮你熬药,药熬好了,就端过来,一勺一勺喂到病人嘴里。” 杨新民立即照做,很快就跑出病房。 马中和看着躺下的病人,问景阳,“知道为什么要开桃红四物汤吗?” 景阳道:“破瘀,生新,通气机。” 马中和微微一笑,对景阳道:“在这边盯着吧,我跟他去中医科,盯着道地药材。” “谢谢马老。”景阳长吁了一口气,由衷说道。 马中和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拉开门,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景阳道:“小景,好好学中医,你的未来是非常光明的,不过,你记住一句话。” 景阳道:“请马老指教。” “雨下给穷人,也下给富人。” 马中和说完,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病房。 景阳怔住,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 马中和走后,景阳拿病房中早就备着的颈托,给杨副用上,看着躺下的病人,气息平缓且均匀,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缓步走出重症监控病房。 他一出来,不少人就围了上来。 景阳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说道:“还没脱离危险,等病人喝了汤药,晚饭前如果不出过敏反应,就是脱离危险了。” 众人一听,满脸的难以置信。 走廊上十几个骨伤科、内科的专家,都不相信,眼看要死的人,真给救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杨家老太爷拐着拐杖,蹒跚走来,颤抖着问道:“小大夫!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哄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第96章 火苗 景阳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郑重道:“老爷子您放心,晚饭前不发生别的情况,就说明真的没事了。” 杨老太爷‘欸’了一声,握着景阳的手上下晃动。 人激动的都快不行了。 主要是之前,都已经准备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甚至按老家的风俗,骨灰盒与棺材都要去订了,结果,突然又来这么一下,再好的心脏,也受不住。 景阳与众人劝杨老太爷别太激动,好好等着,这才把杨老太爷劝下去吃点东西好回来等好消息。 张文忠把景阳直接领到了简正华身边。 简正华问道:“情况怎么样?” 景阳又重复一遍。 简正华道:“虽然我听你说着还没脱离危险期,但听你的语气,是不是老杨这算是挺过来了?” 景阳抿了抿嘴,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简正华便长吁了一口气,把手按在了景阳的肩膀上,夸奖道:“小景,真不错,你很好啊。” 景阳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还是一笑。 简正华就看向张文忠,对他说道:“真不错,老张你也不错,居然培养出了这么一位好中医,把咱们东江市的医疗水准,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啊!” 张文忠被夸的都快不回回话了。 通常见简正华,都是一脸的严肃,今天更是没有过一次笑脸。 这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夸奖,还是首次。 简正华又把目光投向景阳,问道:“小景,我看你医术不错,人又长得精神帅气,老杨这次的病历,虽说不能给你公开报道,但让咱们市宣传部,就应该好好给你做下宣传。” 景阳摆手道:“还是不要了,这不是我个人的功劳,我只是起了很小的作用。” 简正华听着这话,更觉得景阳这人不错。 虽然有点脾气,但有能力的人,谁没脾气啊? 简正华就道:“中医,这次真的让我见识了一下咱们的中医,居然比西医还厉害,小景,好好干啊,我感觉你是中医未来的扛鼎人。” 景阳赶紧道:“简书记言重了。” 简正华又看向张文忠,“听庆宾说,你们与市宣传部,那边还要搞一个宣传中医的活动?那干脆就宣传一下小景,谁说中医不治病?这不仅能治病,还能治大病。” 张文忠微笑回道:“其实一开始,就找的小景,不过小景拒绝了。” “为什么?”简正华更不理解了。 景阳把大致想法一说,简正华越发觉得景阳是个务实的人,也对他更加高看一眼。 如此年纪,如此心态,如此行事,简直有大医风范! 简正华感慨后,又痛惜道:“可是,中医不宣传不行啊,现在提起中医,真的信的人不多,中医的发展,也很受限制啊!” 景阳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中医有很多人开始自学。 我就知道一个病人,被西医诊断为肺癌晚期,医生通知他说应该活不了三个月。 找中医也没找到好医生,就自学中医。 然后每天吃石硫磺,再自己配一些中药自己吃。 人现在活了半年多了气血越来越好。” 简正华听到景阳这么说,吃了一惊,“自学就能治病了?” 景阳道:“中医易学难精,掌握到基础的知识,不是很难,再加上病人背水一战,对西医不报幻想以后,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每天吃一百克石硫磺,正常人谁敢吃啊?” 简正华等人听得都瘆的慌。 这么大剂量的医学上认为不好的东西,吃的这么多,病还没治好,人就吃死了。 龚庆宾在一旁听到这儿,听懂了点意思。 他道:“小景,你的意思是,中医并不需要宣传?中医不会灭亡,是因为中医是人最后的希望?” 景阳道:“也不是说中医就是人最后的希望。我觉得中医并不需要宣传,当一个人被西医宣布放弃治疗时,很多人已经开始自发的学习中医。 医生让你在家里等,你总不能真等吧? 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在自学中医了,尤其是被西医下了死亡期限的人。 所以说,中医不需要宣传,因为你越是宣传,反而有些人越觉得你不行。 只有顽疾缠身,西医怎么都治不好,中医上手,反而治好的那些人。 这些人,才是中医的基石。 只要有这些人在,他们会以星火燎原之势,带领中医重回大众视野。” 简正华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为了活命自学中医,心有触动,便道:“好一个星火燎原,小景,我看你就是中医的一簇火苗嘛!” 景阳微笑着没有反对。 不远处,封子平听着简正华跟景阳的谈话,想起了那天景阳对他说的话。 他便把这些话,传给了武志军。 等武志军听完以后,眼睛都睁的快要裂开了,感慨道:“好一个我想成为那颗树,没想到小景年纪不大,目标却如此之高,看来我之前对他的评价,还是低了。” “本来就是啊!”封子平不满地说道。 武志军道:“不过,这好办,景阳不是很在意假中医的事情吗?我回去就盯着我旁边那家中医馆,有不老实的地方,我就跟景阳联系,不信一来二去,这关系还能让我给走凉了!” “哈哈哈……”封子平听得都乐了。 这边正闲聊时,简正华与景阳那边也结束了谈话,简正华与杨家人,一番关切后,又带着一众市领导,匆匆返回。 全市的吃喝拉撒,都是这些人在管,能停在这边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景阳跟着张文忠等医院的一些领导,把简正华一行人送到楼下后,简正华又一次当着众人的面,亲切跟景阳握手,足足握了五分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把周围的人看得眼都直了。 简正华上了车,剩下论资排辈,一个个都跟景阳握了手以后,才坐上了车。 景阳举着手,举了半天,都没收回来,酸的不行。 张文忠等人愣是红着脸羡慕景阳,却不敢有一丝不满。 景阳刚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等人一走醒悟过来。 这简正华简直比张文忠还坏。 他这是把自己当锣,当众敲了一记狠的啊! 这么多医院领导,你不握手,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 成心啊这是! 第97章 不可思议的变化 简正华等人走了,张文忠等人却不能走。 他们还要等着景阳所说的最后期限,晚饭之后,这才是最难过的那一关。 景阳肯定是回不了中医科了,只能跟张文忠等医院领导,守在重症监控这边。 上到楼上后,马中和那边煎好的汤药也就到了,杨新民不放心别人喂,自己抱着汤碗一勺一勺把汤剂,一滴不剩地喂给了他二叔。 景阳等药喂下每半个小时,就会帮病人把一次脉。 其实,就算是不号脉,只看各项监护数据,谁都知道病人的情况,真的在急速好转。 之前血氧饱和,眼看就只剩下不到五十,越往下,下的越快。 心率最危险的时候,也都已经低到了三十。 要不然西医那边也不会说准备后事这样的话,实在是再抢救,也只能这样了,甚至更糟。 如今,血氧已经提升到了九十二以上,心率也恢复至五十八,已经和正常人差距不大。 杨新民等景阳又一次把脉后,看了看手表,问道:“小景,已经六点十分了,喝下药也过去四个小时了,我二叔没事了吧?” 景阳微微点头。 杨新民就道:“那我二叔这种情况,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景阳道:“其实意识应该已经有了,只是他太虚弱,回应不了,大概晚七八点,差不多那个时候,应该就能醒。” “嗯嗯。” 杨新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站起来握住景阳的手说道:“小景,我真的除了说谢谢,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景阳道:“其实说实话,救你二叔的,不是我。” “不是你?”杨新民眼睛瞪的老大。 景阳道:“马老已经对我说了,他说我开的药,是没问题,就是这剂量,给的不够凶,你把三两附子一起煮,还给熬到只剩下半碗,这个巧合,救了你二叔。” 杨新民震惊不已。 景阳微微点头确认道:“当时,我只能确定到附子,可以强心功能,但该用多大的量,我是没有把握的。 用的少了,不起作用,用的大了,起反作用。 只给你了一个模糊的剂量。 只能说,这一次老天爷,站在了我们这边。 运气好。 真的,运气好。” 提起这件事,景阳也有些感慨,自己应该下苦功夫,把自己的水平,使劲往上提一下了。 如果病人没有因为药物过敏,进行过一次抢救,其实问题就跟苏建国那种情况差不多。 看起来严重,但实际上并没有直接危及生命。 但抢救过一次的人,就不一样了。 全身的细胞,好像面临过一次罢工一样,很多功能都会严重受限。 不听调遣。 如果自己的水平够的话,当时就不应该因为那些医生的数落,而放弃坚守自己的判断。 自己的名医系统能辅助的判断,也只是分析病情是否对症,但给药却是没有任何提示的。 真就如他所说,运气好,杨副命不该绝。 晚饭一过,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当张文忠等医院领导,又一次来的时候,正碰到杨副醒来。 杨老太爷,杨二婶,以及杨家众多人,全都激动地在病房中哭出了声。 张文忠也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对于抢救杨副这件事来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今天简正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理他们,甚至不理bj来的专家,就只跟景阳一个人握手。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市里平时没少给医院的支持,结果你们倒好,连个病都治不了。 幸亏景阳是市东江人民医院的,要是换了别的医院,张文忠此刻是最难受的那个。 张文忠等杨副清醒后,上前露了把脸,然后就催促着众人离开病房,让病人好好休息。 杨老太爷代表杨家上下,与张文忠握手告别。 与之前的态度,有了很大的不同。 张文忠更是不敢拖大,赔着笑带领众人离开。 景阳也松了口气,跟杨新民告别道:“杨局,那我就先撤了,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杨新民道:“好,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景阳没让杨新民下楼,和武志军与封子平一起,离开了走廊。 三人到了楼下,武志军一把握住了景阳的手,道:“小景,咱得握个手,我到现在都没跟简书记握过手呢!” 景阳无奈苦笑。 武志军开了玩笑后,约着两人找了个吃饭的地方,简单把饭一吃,就让封子平把景阳送回了家。 景阳回到家,钥匙都还没放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他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诗晓晓打来的。 接起电话,景阳就问:“请问诗院长助理,找在下有什么事?” 诗晓晓笑道:“听说,今天简书记跟你握手握了好长时间?” “你这都知道?你不会是在我头上安了一个摄像头吧?” “哈哈哈,我也是刚回到家,二叔给我说的,你真厉害,救了西医抢救都抢救不了的病人,这可比呆在福利院好多了,你不知道,你们科那个医生,倒大霉了。” “倒霉?”景阳忙的都快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姓周那位,今天给一个刘姓的老人,一下子交了一年的费用,真是活该,弯刀对着瓢切菜,这两天生一对儿!” 诗晓晓把事情原委一说,景阳都不得不感慨,周建义实在倒霉,碰见一个子女不管的老头儿,硬是被讹了一笔。 原本指着这次义诊出名的,现在好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 亏大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景阳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这一天下来,比打仗还累。 昨天就睡了三个小时,此时刚一坐下,困意就止不住袭了上来,眼睛一睁一闭,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七点。 景阳洗漱以后,才想起来查看自己的属性面板,他心中一动,把属性面板打开后,这一看不要紧,吓了一跳。 (望、闻、问、切)已经晋升到了二级,变成了0\/200。 之前还差好几点熟练度,这一下子就给升上去了。 快的有些不可思议。 最不可思议的是中药,原来中药58\/100,此时直接跳了四十二点熟练度,也晋升为二级医术,变成了0\/200。 这让景阳十分惊讶。 他忍不住狐疑,难道跟马中和教自己用药有关? 第98章 肠梗阻 医术通过熟练度提升至二级时,景阳可以明确地感受医术被醍醐灌顶一样的深刻理解。 像被名师指点一样。 昨天则是通过马中和,直接对于中药用药的现场指导,再加上自己先前的领悟。 景阳自己都觉得水平,有了不小长进。 不过,当时没看属性面板。 如今看来,肯定是这两方面的原因,造成了熟练度飙升的情况。 看来之前的理解,全上道了,没有走偏。 惊喜过后,景阳感觉再遇见以前同样的情况,出手治疗时,会更加的自信,更敢用药。 出门,骑车,回医院。 两点一线。 人到中医科先挂了个面后,又去杨副病房转了一圈,杨新民不在,杨家人对景阳,同样热情无比。 景阳又给沉睡中的杨副把了个脉,确定持续好转后,就又返回了中医科。 每天的例行查房结束后,景阳就坐在医院办公室里写病历报告,正写到一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医生办公室门口。 “小景。” 景阳一抬头,看到是方敬海,疑惑道:“方大爷?你怎么又来了,又要艾灸?” “欸,不是!”方敬海一摆手,从他身后冒出来两个比他年纪稍大些的老同志。 一个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另一个穿着得体的剪裁装。 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气质都不一样。 从‘钱’上。 景阳怔了怔,忙站起来,对三人邀请道:“里边坐吧,方大爷,怎么回事?” 方敬海把两人一起拉进来后,对景阳说道:“小景啊,我这两个老伙计,都刚到西医那边做完检查,我想把他们拉过来,听听你的看法。” 景阳道:“您说。” 方敬海道:“他们两个人是一样的病,叫……叫不完全肠梗阻,都做了初步检查,现在那个消化科的医生说,要让他们住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看那意思,可能是要开刀,这两个老伙计,都有点怕,老了老了,再挨一刀,就很怵。 想着你给看看,有没有到这一步。” 方敬海说着,又把之前开出的理疗单挂号,递给了景阳,“我们是挂的理疗的话,来找你看个消化科的病,你别烦哈。” 景阳也是无奈笑了笑,点了点头,对两位老人说道:“你们这边坐,我先把把脉。” 两个老人先后坐下,给景阳把脉。 其中一个叫吴志国,另一个叫贾三顺,吴志国看景阳的眼神不太一样,带着不是很信任的眼光。 贾三顺倒是没有这个情况。 景阳将两个人的脉象都摸完以后,心中已经开始在切症了。 肠梗阻算得上是一种很常见的老年疾病了。 两个人的情况,从脉象上来看,也都差不多。 景阳先给吴志国看,问道:“吴大爷您是怎么个不舒服?” 吴志国直接把自己的检查袋给景阳一递,“所有的检查都在这里了。” 景阳微怔,又问:“您多久没大便了?” 吴志国道:“有两天了吧,这几天一直吃不下饭,顶的难受。今天早晨还拉了一些,但很少,因为我这两天基本上没吃东西了。” 景阳微微点头后,又问:“晚上有失眠的情况吗?” 吴志国道:“有,每天晚上一点到三点自己就醒了,这个情况时间就太长了。” 景阳道:“口渴不渴?” “不渴。” 景阳颔首,正要再说,吴志国道:“医生,你都不看检查单的吗?我这些也是在你们医院做的。” “我会看的,但我要在没有外面干扰的情况下,先对你有一个初步的诊断……” 景阳还没说完,吴志国已经站了起来,对方敬海道:“老方啊,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你介绍这个医生,也太年轻了些,这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学生嘛!” 方敬海道:“老吴,你还别小瞧人家小景……” 吴志国直接道:“不看了,我去西医那边住院了,中医不是很靠谱的样子,而且,你给我介绍这医生,也太小了。” 说着,吴志国直接就身边的贾三顺道:“你走不走?我还是决定去办个住院,详细检查一下肠梗阻的原因,真要有瘤,切了就行了,可别耽误喽。” 贾三顺犹豫不决。 方敬海道:“老贾,我你都信不过吗?” 贾三顺只好对吴志国道:“老吴,你去吧,我也看看中医,我也没啥钱了,就是胃里不饿,我自己觉得没啥大事,不检查了。” 吴志国瞪了贾三顺一眼,“行吧,你不住拉倒。” 说完,吴志国就拿起检查袋,自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中医科里的医生,也太年轻了,怪不得人这么少。” 景阳听着吴志国的话,有些尴尬,等他走了之后,景阳又把同样的问题,又对贾三顺问了一遍。 等确定完了之后,景阳说道:“方大爷,你去跟贾大爷办一个住院申请吧。” “你这边也要住院啊?”贾三顺一听,就为难了。 不去住西医的院,结果,到了中医科也得住。 这是跑不掉了是吗? 方敬海安抚住贾三顺,问道:“小景,你是不是也怀疑老贾肚子里有肿瘤?你别怕,我们都能承受的住。” 景阳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主要是住院能享受报销,你要不住院也可以,我开一幅药,就在治疗室旁边的休息间把药吃了,一剂就有效果,如果没效果,就和那位吴大爷一样,去西医那边详细检查。” “一剂?你确定?”贾三顺听了之后,惊呆了。 他左右看了看,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骗子窝了。 这什么医院啊? 敢下这样的结论。 方敬海也道:“小景,你这是不是也太快了?” 景阳道:“症对了就会很快,贾大爷不是说现在还是不饿吗?也没有便意,我这幅药下去,如果没有效果,就说明我没找到病因,就不用再来我这里试了。 如果对了,一剂! 就一剂!” 景阳说着,还把食指竖了起来,“要不要试一试?这幅药总的下来,差不多要一百多。” 贾三顺听他这么一说,放下心来,问道:“确定一百多?不是一千多?” 第99章 肠鸣音 景阳微微一笑,点头道:“是的,你没有听错。” 贾三顺就看向方敬海,说道:“那就试试,才一百多,听说中药对症了很快,就算不对症,吃了也不会死人,是吧?” 方敬海道:“反正我是更相信小景的。” 说着,方敬海还对走廊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景阳就道:“一个月前感觉到吃不下饭时,有吃别的药吗?” “别的药?”贾三顺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什么药都没吃,最近一段时间,我觉得应该是我吃过饭就躺床上看电视,可能是不活动,才觉得不饿。” 景阳点了点头,又道:“拿你的检查单,我都看看。” 贾三顺照做。 景阳对于西医也是了解的,所以,血液检查结果,心电图之类的检查,也都仔细过了一遍。 等看完之后,景阳就对贾三顺道:“你心率不齐的情况,有多长时间了?” 贾三顺道:“那时间就长了吧,估计有一年左右,”说了一半,他突然转头看着方敬海说道:“老吴的心脏问题,比我还严重,他还有房颤呢!” 方敬海道:“是啊,人家医生都跟他说了,无论是做胃镜还是肠镜,麻醉都是有风险的,老吴怎么就不相信中医呢!” “哎……” 方敬海叹了口气,看着景阳说道:“小景,你可得给老贾看好啊,我们相信中医,你是有真水平的医生。” 景阳笑着道:“相信中医就好,最怕喝着中药,都还不相信,那就很难治了。” “说的是呢。”贾三顺点头。 景阳道:“那我这就开个单,去药房抓药,咱们科室就能熬好,喝一剂试一下吧。” “行。” 景阳开方后,只是略微一斟酌,就领着两人去拿药煎药,熬药是个慢功夫,需要六碗水煮成两碗。 方敬海有些不放心,就让贾三顺先在中医科呆着,他则去看看吴志国那边有没有住进医院。 景阳对方敬海道:“方大爷,吴大爷他是一个人来的?” 方敬海道:“我们仨!” 景阳‘呃’了一下,说道:“那您还是给吴大爷的家人打个电话吧,西医处理肠梗阻的方法,有些暴力,他一个人可不行。” 方敬海道:“好,我这就打,小景,这个病,不是什么大病吧?” “嗯,不是大问题,因个人体质,有很明显的差异,所以也不能忽视。”景阳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对于贾三顺的情况,他了解的足够深了。 但吴志国只是诊了一半。 “那不用叫他孩子了吧,都挺忙的,我这好胳膊好腿,我能帮他。”方敬海道。 景阳微笑道:“方大爷,你可能不知道,西医怀疑肠梗阻后,肯定会预约明天的肠镜,做肠镜之前,要清肠的,喝那个复方聚乙醇电解质散,要喝一千五百毫升水,难受的狠。 一个小时要拉好几次,蹲的时间长了,怕有意外。 这会儿即使吴大爷安排住了院,后面的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忙的完的。” 方敬海道:“今天还做不了肠镜了?” 景阳微笑点头道:“西医那边流程很繁琐,你们把住院也想太简单了,联系他家属吧。” 方敬海嗯了一声,又指着贾三顺,“要不要叫他家人?” “不用,吃了没效果,再说。”景阳微笑说道。 方敬海这才掏出手机,联系吴志国的儿子。 等方敬海出去后,景阳叮嘱贾三顺在治疗室这边先休息一下等着,然后就继续回去写病历。 他把自己手头的工作,都忙完之后,贾三顺那边的药,也终于熬好了。 李如雪把汤药,直接端给了贾三顺,对跟着的景阳说道:“听说人家中医院的中医科,都已经全都西化了,什么甘露醇之类的直接吊瓶,咱们中医科,反倒复了古了,不是熬药,就是制药膏,一点也不智能。” 景阳笑道:“中医院哪儿还有好中医啊,你没看人家那分院,开的一家比一家大吗?” 李如雪就叹气道:“早知道,我当时去中医院了,真是呆在咱们科,回到家你大哥就说我一股子中药味儿。” “瞧把我哥能的,每个月把零花钱给他扣到只剩下一百,看他还能咋地!” 景阳笑着开起了玩笑。 李如雪嘿嘿一笑,“还是小景你脑瓜好,就按你说的办。” 景阳哈哈一笑,没在回她,而是来到贾三顺跟前,说道:“汤药已经半温,能一口气喝完,就一口气喝完它。” 贾三顺‘欸’了一声,接过汤碗,先尝了一口,觉得也不是那么苦,就眉头一展,直接仰起头,把汤药全喝了。 喝完之后,贾三顺把汤碗又还给了李如雪,对景阳说道:“不难喝,什么时候能感觉到有效?” “因各人体质。有的快,有的慢。”景阳想了想,说道:“这样,你跟我进治疗室,我给你艾灸一下腧穴位置,把这个过程加快些。” “这也可以?”贾三顺觉得有些神奇。 景阳把贾三顺领进了治疗室,让他在一张诊床上躺好,然后依着艾灸的经验,定好艾灸的穴位后,直接准备了三壮。 等三壮艾灸一完,景阳就听到了贾三顺的肠鸣音。 贾三顺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像是有汗,却排不出的感觉,直到听到肠鸣音时,他吃惊地看着景阳,“我我、我想去大便。” 景阳连忙收了艾炷,把姜片也都取下,简单一擦,就赶紧让贾三顺去洗手间。 看着贾三顺急匆匆的样子,景阳打开了属性面板,诊术与中药,同时增加了一点熟练度。 真好。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马上要十一点了,与他先前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一剂见效。 等贾三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卸掉了包袱一样,感觉都不太一样。 贾三顺甩了甩刚洗湿的手,走到景阳身边,惊喜道:“小景医生,我我现在又感觉到肚子里有空的感觉了,也好像有点饿了,这、这是好了?” 直到现在,贾三顺都有些不敢相信。 这还不到三个小时啊。 西医可是想要他住院,排查一下造成不完全肠梗阻的原因的。 结果呢? 一剂中药,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第100章 病因 贾三顺发出疑惑的时候,方敬海也回到了中医科。 景阳正准备回答贾三顺的疑惑,见到方敬海回来,便先问道:“方大爷怎么去了那么久?” 方敬海就道:“我给老吴儿子打电话,他说他忙,来不了,我就等着老吴办好住院才过来了。” 景阳微微点头道:“再忙,也得抽出时间啊,老人毕竟上了年纪。” “哎……”方敬海一声叹息。 正在这时,贾三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就道:“哎呀,不是说了就是普通体检吗?看把你们吓的,我没事,不用来,不要来。” 方敬海听着声音,觉得贾三顺这会儿中气十足。 他有些愣怔地看向景阳,“好了?” 景阳微笑道:“好了一半。” “好一半?”方敬海不敢相信,来之前,觉得这病被西医那边说的很严重,说什么肠子不蠕动,造成肠子不蠕动的原因很多,要住院详细检查。 结果呢? 到了中医科,一碗汤药下去,就好一半,那再喝一碗,病就没了? 有点儿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了。 贾三顺站了起来,说道:“老方,你没通知我儿子吧?” “没有。”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又来了?”贾三顺咦了一声,说道:“小景医生,老方,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下楼接一下我儿子。” “行。”景阳应了一声,就让贾三顺先下楼。 方敬海看着贾三顺匆忙的背影,对景阳说道:“同人不同命啊。” 景阳看向方敬海。 只听他又道:“老贾与老吴一样的年纪,一样只有一个儿子,老吴的儿子比较争气,这几年赚钱越来越多,忙的一年到头儿见不着人影。 老吴说病了要住院,那边直接转来了五万块钱。 你要说他孝顺吧,他人不来。 你要说他不孝顺吧,钱比别人给的多太多。 老贾就又不一样了,儿子只是一个上班工人,没什么钱,但老贾有什么事,他都跟在身边。 真的挺不容易的。” 景阳点点头,也有些感慨。 人到老了,特别容易孤单,像方大爷他们这些人退休后,都没有离开东江市,还能经常在一起玩,已经很幸福。 特别是那些退休后,捞不着子女的,生了病都懒得去医院看的。 越是这样的人,反而越容易生病。 景阳与方敬海在楼上闲聊的时候,贾三顺与他的儿子,一起回到楼上。 贾三顺上前拉住景阳的手,对他儿子介绍道:“就是这位小神医,一剂汤药,就把我给治好了,神的不得了。 小神医,这是我儿子贾怀远。 怀远,这就是我说的小景医生,景阳。” “你好!”贾怀远伸出双手,握住景阳的手,用力晃动了一下。 景阳也笑着打了个招呼,叮嘱道:“一剂见效,不是一剂就好,贾大爷的问题,虽说不严重,但人上了年纪,不注意是不行的。” 贾怀远点着头,说道:“知道知道,我觉得给我爸,在您这儿办个住院,想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景阳道:“别住了,老人家舍不得花钱,我再开两幅药,喝两天,自己注意就没事了。” 贾三顺嗯道:“不住最好,小景医生,这后面的药,也还是一百多一副吧?” “用不了,后边两副就你之前一副的药钱。”景阳又道:“贾大爷,我得提醒你一句哈,省吃俭用,这绝对是优良传统,但有时候就不能省。” 贾三顺道:“是是是。” 景阳道:“我说的可不是吃药,我是指你的生活习惯,平时有吃剩菜剩饭的习惯吗?” 贾三顺正要否认,贾怀远已经开口道:“有,平时中午炒的菜多了,留下一点儿,晚上吃饭前,我妈还没做好饭,他就会就着中午的剩菜,喝一两酒。” “我也就这点爱好了。”贾三顺无奈苦笑。 方敬海也笑着说,这是贾三顺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了,估计也改不掉了。 景阳却道:“虽说习惯了,但上了年纪后,有些习惯就要学会打破,不然身体要替你的习惯,承受代价。 你的心率问题不大,但已经表现出问题特征了。 这就是身体的预警机制在提醒你。 再好的医生,都没有病人自己对自己身体不舒服更了解,问的再细,也会忽视某些问题。 而且,你这一个月都不是很饿,来看医生的时间,也太延后,以后要重视。” 贾三顺忙不迭地点头。 方敬海就道:“小景啊,老贾这个情况,这算是好了?这么快?什么原因造成的肠梗阻啊?” 景阳回道:“天气转凉之后,贾大爷的习惯依然没有改变,”说着,他看向贾三顺,“最近一个星期,没喝酒了吧?” 贾三顺点头,“这也能看得出来?” 景阳道:“不是看出来,是你从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感受到不舒服了,你自己停的吧?” 贾三顺道:“就是这样。” 景阳一笑道:“其实就是常年的习惯,在身体机能的退化下,变得没以前那么好使了,机器有点老了。 贾大爷和那位吴大爷一样,手很凉。 这说明心脏的血液循环,已经有些延展不到四肢。 心在中医认为,是火属性。 它与小肠是表里关系,也可以理解为一阴一阳。 心火下行,小肠受到热量,才会蠕动,但心火不够,小肠蠕动就会慢慢停下来。 这就是小肠受了寒了。 我给贾大爷开的药,名叫附子粳米汤,把这寒去了,这病自然就好了。 所以说,好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除了我后面开的这两副药,就是你的生活习惯,要有意识地去调整,去适应现在的身体机能。 能做到的话,健健康康再活几十年,问题不大。” 景阳说到最后一句时,如春风吹拂而过,贾三顺与贾怀远听得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好的医生,不光要给病人治病,还得给病人生活信心。 景阳也在做着适当的调整。 再次开了药,贾怀远就领着贾三顺先走了。 方敬海没跟着离开,而是对景阳道:“小景,我还是得把老吴劝过来,你看,这根本就不用住院嘛,非要遭西医那个罪,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景阳看着方敬海离开,摇头苦笑了一下,返回了医生办公室。 第101章 同意 景阳本来想劝方敬海的,选择西医或者中医,都一样,虽然没给吴志国诊完,但问题应该不大。 回到办公室坐下,景阳拿出了一个小记事本。 他把贾三顺的诊断过程,做了一些心得笔记,然后记载在小本本上。 诊术与中药技能提升至二级后,他开药更加大胆了,附子这种药,都是直接上,而不用再怀疑会不会引出别的副作用。 甚至,当李如雪偷偷提醒,要不要熬上远志时,景阳都直接拒绝。 他有着很强烈的自信。 只要切对了病因,用药上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畏首畏尾。 景阳把心得写下来之后,就从桌下抽出了系统给的本草经,继续熟读本草。 早晨感慨中药医术提升幅度大时,景阳自己其实都忽略了一个原因,那位老军医。 马中和的现场指导,加上老军医的千里传音。 两相结合,才给了景阳非常强大的底气。 如果要读懂伤寒论,抱着本草纲目研究药性,是有偏移的,但抱着本草经领悟总纲的话,就没那么偏了。 景阳给贾三顺开的附子粳米汤,也做了加减。 效果出奇的好。 但君药与臣药,仍是以经方为指导思想开出来的。 正在认真看着本草经时,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美女,坐到了景阳的旁边,一声不吭。 景阳察觉到有人,才抬起头,看到一脸郁闷的诗晓晓,惊诧道:“院长助理?” 诗晓晓似乎没心情,小小地白了景阳一眼,“你很烦耶!” 景阳笑道:“有事?” 诗晓晓道:“义诊那边拍不下去了。” “怎么回事?” 景阳纳闷极了,一个小小的义诊,一天就结束了,这都第二天上午了,怎么还没搞定? 诗晓晓道:“周建义又被一个老头讹了一笔,他推了老人一把,那老人一屁股坐地上了,骨折。” “哈?” 景阳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周建义有点废老头啊! 诗晓晓郁闷道:“姓周的这什么脾气啊?自以为自己牛的不行,结果跟那些老人,都说不到一块去,中医的义诊桌,一个人都不去,这让电视台的人都恼毁了。” 景阳道:“那就别宣传呗。” “不行啊,这是上面的任务,”诗晓晓说到这儿,借机道:“帮个忙吧,你去一趟!” “我?”景阳有些打退堂鼓。 周建义废老头的情况,不知道到他这有没有变化,自己穷的都扰民了,真被讹一两回,这两月就白干了。 这咋还泡李婉啊? 诗晓晓怕景阳担心周建义遇到的问题,对他说道:“我看啊,就是姓周的人的问题,跟他一起去的那位廖医生,就没事。” “廖明凯?” “对对,就是他,不过廖明凯好像医术不是很行的样子,倪若问他的问题,他回答的都不能服众,然后西医术语,也都不太懂,一问就把他问哑巴了。”诗晓晓摇着头说道。 景阳犹豫不决。 他其实是很想去义诊的,因为这样接触的病人基数大,他的熟练度,才会大幅度提升。 可是,一想到要被拍下来当宣传片,或者别的什么,他就有些不自在。 他始终认为,中医的宣传,要靠群众口碑。 诗晓晓见景阳犹豫,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我觉得你对群众是有误解的。” 景阳抬头看着诗晓晓,那忽灵灵的大眼睛,有些固执般的可爱。 诗晓晓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了景阳,说道:“你看,这是那天你跟人辩论的视频,我传到了短视频上,观看人数已经破了十万,点赞都要五万了,评论就三四千。” 景阳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就要把手机还给诗晓晓。 对方没接,说道:“你翻看一下评论区。” “骂我的应该占更多数吧?”景阳笑着点开看了起来。 然后评论区一弹出来,第一条留言,就让景阳眉头皱了起来。 他轻轻念道:“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排卵区?” 念完之后,他抬头看向诗晓晓,“这什么意思?” 诗晓晓扑哧一笑,“你往下翻嘛,好多女孩子留言,说你说的太好了,主要人长的帅,说什么都对。” 景阳不信,随便往下翻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女生留言的多,全是点评景阳外貌的,却没人关注他说的中医。 直到往下翻的更深以后,中医吹与中医黑的言论,才逐渐多了起来。 景阳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了诗晓晓,点着头说道:“是有很多人喜欢中医中药,但看起来还是讨厌的人多一点。” “我一直在关注中医,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自学中医,现在大家对西医,也不像以前那么信任了。”诗晓晓接了手机说道。 “大家都过得不是很好,一进医院,还没吃到药片,一两千的检查费,就已经花进去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景阳说完,想了想回道:“义诊如果只是为了摆拍,那我就不去了,如果义诊中,电视台的人不干扰义诊,我就去。” 诗晓晓惊讶道:“你同意了?” 景阳微笑点头。 诗晓晓便道:“那你放心,义诊嘛就还是义诊,但义诊完了,采访两句,你还是要配合的,要不然电视台也不好交差剪辑。” “行。”景阳应道。 之所以答应下来,是他突然想起马中和在杨副病房里的那句话。 雨下给穷人,也下给富人。 虽说不是每个来医院的人都是富人,但连医院都不舍得来的人,肯定多数都是穷人。 即可锻炼医术,又能积攒医德,他不相信自己会跟周建义同样的运气。 诗晓晓道:“那,就明天了,好吗?” 景阳看了一下科里的工作安排,应声道:“好,就明天。” 诗晓晓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景阳则抓紧把上午的一些工作进行收尾,正准备下班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婉的号码。 景阳赶紧接了放在耳边,装出一幅很生气的样子,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想对我负责了!” 电话中李自承的声音传了出来,“神马?负责?你们两个这么快就那啥了?” 景阳一听声音,暗叫一声卧槽。 完了完了! 说不清了! 第102章 人与天地相参 “啊?是您啊?”景阳硬着头皮,赶紧解释道:“我跟李婉开玩笑呢。” 李自承道:“年轻人嘛,我懂,我懂。” 景阳尴了一个大尬,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李大爷,你找我?” 李自承道:“你在不在医院?” “在的。” 李自承‘哦’了一声,说道:“我有点儿不舒服,想找你给我看看。我就在楼下,马上就到。” “行,您上来吧。”景阳与李自承结束通话后,站了起来。 他先走到窗前,朝着楼下望了一眼,很快就瞅到了一辆蓝色小野马,他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去楼下接二人。 人一到楼下,正好李自承与李婉一起走来。 李自承看到景阳,就对李婉说道:“瞧瞧,人家小景对你多重视啊,换一般人那都得自己跑楼上去,谁有这么大面子,让小景在这迎接?” “是是是,你未来孙女婿厉害,行了吧!”李婉被老头说得没脾气。 景阳听着两人谈话,笑了笑,把二人领上楼。 李婉就阴阳怪气地问景阳,“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大面子呢,景阳,你喜欢我什么呀?” 李自承也笑着看向景阳。 “咳……”景阳假装咳嗽了一下,掩饰刚才说话的尴尬,但没有掩饰过去,李婉又问了一遍。 他就只好道:“嗯……漂亮。” 李婉嘻嘻一笑,把头发往耳根后一抿,“漂亮?” 景阳接着说道:“我是指,你问的漂亮,把我给问住了!” 一句话说完,李自承与李婉脚步都凌乱了,好半天后,李自承突然哈哈大笑,再一次对李婉打击道:“我就说嘛,小景能看上你,我们李家的祖坟不是冒烟,是着火了你知道吗?” 李婉气得小嘴一呶,白了景阳一眼。 景阳赶紧道:“李大爷,我也没觉得你不舒服啊,你找我真没别的事吗?” 李自承道:“没别的大事,就是全身上下有点痒,我后背的地方起了一小片红疹。 而且,常听跳广场舞的那些老太太说,吃西药容易伤心脏,我就想着,我不是认识你吗? 你是中医啊,我想看你有没有办法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让李婉把他后背的衣服,往上掀起来给景阳看。 景阳等李自承转过身,果然看到有一片红疹。 他就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昨天吧,应该是,我没太在意,直到中午的时候开始痒了,我才感觉到。”李自承回忆道。 景阳看过之后,就让李婉把衣服放了下来,说道:“那咱们就别上去了,先去吃饭吧,你看,快十二点了。” 李自承道:“可是我现在痒的难受,很想抓破它,”他顿了一下,说道:“我这不会是性病吧?” 话一出口,李自承赶紧捂住了嘴。 李婉一听不对,赶紧道:“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李自承给景阳眨眼。 景阳看见了,但也有些懵,好家伙李自承老当益壮啊,居然还在跳广场舞的时候泡老太太。 牛哔! 李婉嫌弃地离李自承一米远,躲在了景阳的身后,说道:“景阳,要是那种病,就别给他治,让他烂掉才好,看他长不长记性。” 常听说人到老年,是有那方面的需求的。 但叫你走正规的渠道,给你介绍老伴你不要,你偏找老头乐,这是作风问题。 不能忍。 景阳看到李自承脸都红了,笑着解释道:“没事,不是那种病毒性感染的红疹,但你这个也是毒素,是风邪入侵导致的红疹,好治。” 李自承常吁了一口气,“那你赶紧给我治好呗!” 景阳道:“先吃饭,吃了饭,跟我到楼上,一剂就给你把红疹消掉。” “这么快?”李自承更等不急了,说道:“可我现在就很痒。” “那也得等。”景阳看透了病症后,就不在急着上楼了。 “为什么?”李婉好奇发问。 景阳笑道:“他这个红疹,配合汤剂的话,就要找准时机,属风邪侵入体表。 我呆会儿给他开的汤剂,是升发阳气的,药行足太阳膀胱经,湿邪闭阻时,阳气不好升发。 要等到足太阳膀胱经当令,气血最旺盛时行药。 药效最好。 就好像这城市下了一场大雨,市政响应不及时,造成了灾害,水把道路给淹没,但这个城市没有龙吸水,你怎么办? 就得想办法从别处调。 然后在全力抢救市政通行时,给他上龙吸水,就很快把灾害给去除。 下午三至五点,是足太阳膀胱经气血最旺盛的时候。 这个时候用药,一剂就能起大效果,比你现在喝下去,缓慢排湿效果强上好几倍。” “真的假的?治病还得分时间?”李婉觉得过于神奇,不太相信。 景阳笑道:“当然啦,黄帝内经的思想,就是人与天地相参,时间上有十二时辰,人体就有十二正经,每一个时辰,必有一条正经当令。结合这个治病,效果特别好。” 李自承道:“那行,反正也忍了一天了,不是传染病就行。” 听了这话,李婉都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景阳则道:“那咱们去吃点什么?” “牛排行吗?”李婉问道。 李自承一听,便道:“那你们不怕我当电灯泡吧?” 景阳笑了说道:“不怕,您这灯光瓦数越大,越有安全感,你都不知道,小婉多招人喜欢,我上次跟她出去,差点被人打呢。” “以后肯定不会了。”李自承拍着胸脯保证道。 景阳听他这么说,感觉李婉应该是把一些情况说给了她爷爷。 不过是些小事,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三人从中医科出来后,坐上李婉的车,由李婉载着前往他说的西餐厅。 车上。 李自承拿出一本书,递给了景阳,说道:“上次听小婉说起,你喜欢研究医书,我这本天回医简,送给你了。” 景阳接了书,发现这书不是外边随便能买的那种通行本。 他又还给李自承,说道:“这不合适,这书看起来像是收藏品。” 第103章 气 “没什么不合适的,拿着。”李自承又推给了景阳。 等景阳收下后,李自承又道:“都是一家人了,东西又没流落到外边。” 景阳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谢谢爷爷。” 李自承听到这话,比刚才还激动,连着应了两声。 正在开车的李婉听着两人对话,也有些脸色微红,这自己都还没答应呢,那边就自己论起辈分来了。 好像自己变成了局外人似的。 景阳之所以如此郑重地叫李自承一声爷爷,是因为这本书真的很贵重的样子。 它的材质,看起来跟系统奖励的那本神农本草经是一样的。 虽看起来古老,但保存的很好。 可见收藏它的人,是有足够的重视的。 这种东西,都可以当传家宝了,结果李自承愿意送出来,就挺让人感动的。 李自承见景阳爱不释手,感觉自己送对人了,便道:“小景,你刚才说,人与天地相参,这话怎么理解?” “素问经脉别论上说: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 这是内经对于水于人体代谢过程的一个描述。 其实参考大自然的话,我们古人未必像我们现在想的不通自然之理。 他们很早就知道,天上的雨,是由百川汇海后,被自然之力拔升到天空,形成雨水。 这是水的一个循环过程。 和人体中的水一样,都离不开这个升发的规律。 地球的大气循环,可以被理解,人体内水液的代谢,就可以通过这个自然之理去参悟。 我们看不见,但我们能摸到它的规律。 地球的水要完成这个循环,离不开最关键的一个步骤,那就是水的气化。 人体也是这样。 中医被诟病的一个原因是,中医观气的运行规律,但气这种东西,西医是看不到的。 包括在中医院求学的学子们,我估计他们也难接受这种说法。 当人感觉到口渴时,就说明身体已经发出了信号,需要补充津液。 但这个津液,不是通过喝水就能补足的。 有时你喝再多水,只觉得肚子都胀了,还是有渴的感觉,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才说,人体规律可以通过参考自然去理解,并辅助以自然之力,去掉症结。” 李自承听完,一边点头一边道:“原来古人比我们想的聪明多了。” “那癌症呢?”开车中的李婉好奇问道。 景阳捧着书本回道:“癌症?怎么说呢?其实,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携带着癌细胞,这也是西方现代医学的研究成果。 人是与癌细胞是共存的。 它小到了基因层面,你身体保持阴阳平衡,它就没法出来作怪。 就刚才说的,水在身体中这个代谢,就是发挥着一个维护阴阳平衡的作用。 如果一直这么好的维持着,你永远都不用担心癌细胞找上你,这也是为什么中医喜欢说治未病的原因,就是把病扼杀在萌芽状态。 地球表面百分之七十都是水。 人体内的水也占了近百分之七十,所以水在人体的循环,就应该跟大自然一样,保持着它特定的规律。 只要这个规律不被破坏,人的功能都正常使用,有癌细胞又怎么了? 它不作怪就行。” 李婉听完,叹道:“如果人人都跟你一样想问题就好了,这些都是很常见的道理,但很少有人用在治疗疾病上。” 景阳道:“以前的我,也很少这样想问题,最近才往这方面考虑的多一些。” 李自承拍手道:“你说的太好了,那我这个红疹,简直就是小儿科了吧?” 景阳微笑点头。 李自承突然眉头一滞,道:“可是,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很简单的问题,我昨天也在家附近的小诊所去看了,非要给我消炎。 我就跑了。 有时候,小病往往给治成大病,就是这些人导致的。 你说烦不烦人?” 景阳道:“要不怎么说,现在人一有点小病,就往大医院跑呢?实在是信不过小诊所的医生,他们不以治好病人为本,以卖出多少药为本,才会导致现在的医患关系,这么紧张。” 李自承点头认可。 他道:“我这个红疹,你准备给我开什么药呢?” “桂枝汤。” 李自承重复了一遍后,好奇道:“这种汤药,普通药店能买得到吗?” “应该是可以的,不过应该没有人给你开。”景阳苦笑说道。 “为什么?”李自承疑惑。 景阳道:“桂枝汤,作为群方之首,其实药材真没几个钱,像你这种病,要么是医生不会用这个方剂,要么就是因为钱。 因为这个药花不了几个钱。 医生给你开了药,忙了大半天,还没开一支药膏赚钱,你觉得他会给你开吗?” 李自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但我宁可希望,他们是不懂药方,而不是因为想要赚钱,当一个医生,把赚钱当成目的时,就算能治病,也不能称为一个好医生。” 景阳也非常赞同。 这也是他当初拒绝廖明凯出去当中医馆医师的原因。 人活着得为了点什么,但不能为了钱,只要生活还能够得到保障,景阳就不会为了钱,而做那些违心的事情。 李自承看着景阳手中的医书,说道:“这套医书很难懂,希望对你这种学医的人来说,能有所帮助。” 景阳认真点头回道:“谢谢,我会认真学习的。” 李自承嗯了一声,突然道:“对了,你刚才说到人体中水的气化很关键。 现在人不仅因为生活习惯,改变了身体中水的代谢,就连陆地上的水的规律,也在给它改变。 是不是因为河流上的发电站太多了,导致的咱们最近这几年,哪哪儿都不太平?” 景阳‘呃’了一下,看着李自承,开玩笑道:“莫谈国事。” 李自承哈哈一笑,“说说嘛!” 景阳也笑着道:“你要说没影响肯定是违心的,但你要说影响有多大,也太高看人类自己,人类只是地球的一部分,地球却是人类的全部。 相反,我倒是觉得越是大型的水电站,越像是人类逐渐摸清人体腧穴的过程一样。 是一种进步。 是人类了解自然之力的另一个赛道。” 李自承听着都忍不住想竖一个大拇指,这种言论,哪像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 从水的气化,推及自然,说的头头是道。 这景阳怎么就那么叫人喜欢呢? 第104章 八卦 三人吃过饭后,已近两点。 他们没在餐厅停留过久,就又奔回了医院中医科。 景阳负责抓药熬药,亲自操办,可把李自承得意坏了,见人就说,景阳是他孙女婿,还给中医科里的一些小护士宣示李婉的主权。 可把李婉给尴尬坏了。 景阳也被李自承给整得有些脸红,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了。 熬好汤剂,景阳直接端进了治疗室,等汤药放温的过程中,景阳先拿了几壮艾炷。 他让李自承坐着,将手伸了出来,把切好的生姜片,戳出几个洞后,放在了李自承的虎口上,将艾炷点燃放好。 李自承看着景阳这么做,好奇问道:“你要给我灸个几壮来着?” “三壮就够了。”景阳走到李自承身后,又去看了一下那些红疹,补充道:“浅而微红,是症状初显,用不了五壮,再说,主力是汤药。” 李自承‘哦’了一声,点头说好。 一旁的李婉,好奇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好像说人体十二正经与奇经,都是成对出现的,为什么你用艾灸时,非要单数灸呢? 为什么不是四壮,六壮? 而是三壮五壮七壮这样?” 景阳笑道:“我发现你很细心呀,是的,艾灸呢通常都是单数灸,这也是有原因的。” 他一边说,一边准备第二壮艾炷。 同时用手背碰了一下汤药碗,试着热度。 完了才解释道:“因为艾草是纯阳的东西,我们要取它的阳性,就更注重阳数,古中医有参考伏羲八卦,而在八卦中一大横代表阳,两小横代表阴。 所以,艾草这种纯阳之物,就要采用阳数。 去中和人体中的阴数。 如果在壮数上用了阴数,人体循环中的中和过程,就少了一阳。 能听懂吗?” 李婉听得似懂非懂。 倒是旁边的李自承说道:“中医对阴阳的认识,实在太深刻了,好难懂,更别说掺杂着八卦,更难懂了。” 景阳一笑道:“其实八卦也不难理解,有两个卦象,我一说,你就永远也不会记错。” “哦?是哪两个?”李自承忙问道。 “上面两小横,中间一大横,下边两小横,这个卦叫坎!”景阳说着,拿推车上的艾条与艾炷,摆出了一个坎卦。 李自承侧着头看了眼,道:“这会儿是记住了,但我转眼就又忘了。” “别慌呀!”景阳指着坎卦说道:“你看,像不像是两个女人夹着一个男人?” “两阴,中间一阳,确实像。”李自承点头。 景阳就笑着道:“生活中,凡是两女的抢一个丈夫的,这就是坎。” “啊?还能这么理解?”李自承都惊呆了。 旁边李婉都被景阳的说法给逗笑了。 景阳把其中两个小的艾炷一拿走,又拿出一根艾条,拦在了最下面,说道:“这个卦叫离,像不像是两个男的,争一个女的?通常两个男的争一个女的,这女的哪怕结婚了,最后也容易离婚,所以你看,形象不形象?” 李自承看完之后,立即就记住了这两个卦。 仔细再一想,生活中可不就是这样吗? 一个男的,同时拥有两个女人的话,这就是这个男人的一道坎。 但一个女的,同时遇到两个男的对她好,这情况就不能叫坎了,她只能选择一个,所以结局就变成了离。 李自承越想越觉得景阳说的有道理,忍不住拍手称赞道:“要是讲易经的老师,都跟你一样这么讲,我早就入门了。” “哈哈哈……”景阳自己都笑了,“中医里包含了太多古人的象思维,只不过懂的人,没时间跟你讲,想跟你讲的人,水平又不够,不好意思讲。 我呢? 我属于脸皮特别厚,懂多少就讲多少,就当巩固自己的学习了。” 李婉也笑着回应道:“理论你看起来还行,呆会儿我爷爷的红疹治不好,就变成两阳一阴了!” 景阳对李自承道:“爷爷,您孙女这是要跟我‘离’啊!” “哈哈哈……” 说笑间,三壮艾炷就灸完了,汤药也温了。 景阳端给了李自承道:“就现在喝,一口气喝完,等你有了小便的感觉后,这身后的红疹,应该就不会痒了。” “欸!” 李自承接了汤碗,双手捧着,先试了一下温度,感觉正合适,仰头就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足量一碗,少说有也五六百毫升的水。 这么大一碗汤药下肚,等了还不到五分钟,李自承就对景阳说道:“好像有点想尿尿的意思了。” 寻常人喝水,也没见这么快就有尿意的。 李婉都怀疑景阳是不是给李自承的药里,加了利尿剂了。 等李自承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之后,李自承就兴奋地把湿手往衣服上一擦,握着景阳的手说道:“真没感觉痒了,这也太快了吧?” 李婉不相信,走到李自承身后,把上衣掀起。 等她仔细看过之后,也变得有些震惊,原先那些红成一片的小丘疹,此时就像是绵了一样,真的肉眼可见的变成正常肤色。 虽偶尔还有一两个红疹,但已经比五分钟前好了太多。 “这汤我看就别叫桂枝汤了,就叫神仙汤吧!”李自承佩服的不行。 “中药对症了,一样很快。”景阳笑着说道。 李自承又道:“小景,你给我再开一剂,改天我又起红疹了,我自己就给自己治,这应该就是别人常说的偏方吧?” “这是桂枝汤的化裁方,没必要收藏,也不是包治百病,有些药可以天天吃,这是上品中药,但我开的几味药里,不全是上品,不宜常吃。” 关于这一点,景阳倒还真不是故意藏私。 神农本草经也是这么实践的,凡是中品中药与下品中药,就只能在生病时才能吃。 哪怕治了病,吃过多,也会造成新的问题。 “也对,你都是我未来孙女婿了,我还收藏一张药方干什么?我闲的我!”李自承说完,看着李婉,又道:“你可得把小景给我拴好了,我就满意这一位孙女婿!” 李婉八卦道:“爷爷?我看景阳才是您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吧?” 第105章 感谢 李自承也不否认,直接道:“这得回家去问你爸!我觉得小景太像我了!” 景阳开始想笑,但越听越不对劲。 他赶紧对李婉说道:“我保证,以后不跳广场舞。” 李自承当场就被尬住。 “行,你们小两口,现在就会枪口一致对外了是吧!”李自承一边吐苦水,一边开始说自己把李婉的爸拉扯大不容易。 就差没抹眼泪了。 李婉没辙,赶紧让他打住,然后拉着李自承与景阳告别。 景阳将二人送至楼下,又聊了几句,便再次上楼。 回到医生办公室后,景阳就翻看李自承送的医书。 医书的名字叫《逆顺五色脉臧验精神》。 是唯一一本出土时有标题的医书的书籍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出现在李自承手中的。 古墓里出土之前,景阳即便作为一名中医学生时,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像是出土后,经过各方中医人的多方合参,确定了诸如《脉书》、《犮理》、《刺数》、《治六十病和齐汤法》、《疗马书》、《经脉》等书,都后来给的名字。 只有这个有标题。 但景阳翻看书本时,却发现字迹古老,甚至景阳努力去看,都还有些看不懂。 逆顺、五色脉,这些景阳都能粗略去尝试解构。 因为这些东西,在黄帝内经中,也有提及。 比如逆顺,内经上有察其形气有余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 但这本书上的内容,好像真就跟景阳以前的怀疑差不多,属于扁鹊系的医术。 粗略翻看了一遍之后,景阳头都大了一圈,不仅文字认不出来,还把原本认识的字,都给搞的快不认识了。 “好难。”景阳叹了口气,将书本合上。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人还没把白大褂脱下,办公室的门口,就闪出一道人影。 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提着两大袋子水果,在办公室里瞅了一眼,然后就露出一排白牙。 景阳看着对方,问道:“你找谁?” 妇人看清了景阳后,一边往里边进,一边道:“我就找你。” 景阳疑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他看着对方,问道:“你是……苏建国的爱人吧?” “是我,是我。”妇人把两大袋子水果,直接摆在了景阳的桌子上,说道:“景医生,我们家穷,别的没有,就是这自己家中的苹果,我给你提了两袋子。” “医院有规定,不能……” “俺不管医院的规定,俺就是想让您尝尝俺家种的水果。”妇人说着拉住了景阳的手,“你救了我们一大家子,俺、俺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表示感谢。” 景阳能够感受到妇人手上厚厚的茧子,这是常年干粗活才有的老茧。 他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等妇人激动过后,安慰道:“大叔他都挺好的吧?” 妇人道:“好好,好的不得了,虽然脖子还不能扭,但说话吃饭,都没事了。” 景阳就道:“你们也别急着转过来了,医院已经答应给你们治疗,后续就让医院看着安排,能不动就别动,多养一段时间。” “嗯嗯。”妇人应着,眼泪就有些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们村的人,都说这是奇迹,谁都觉得他活不了了。” 景阳笑着说道:“哪能儿啊,还能再活好多年呢,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他那个情况,你就奔着半年休养就行了。” “是是是。” 景阳想了想,从自己口袋的钱包里,拿出了仅存的两百块钱,塞在了妇人手中。 妇人急道:“景医生,你这是干啥?” 景阳道:“平时用钱都是手机,我也没现金,大婶,这钱你帮我给大叔买点骨头熬汤喝。” “这不能要。”妇人急得都要掉眼泪。 景阳道:“你听我说完。” 妇人这才不推搡。 景阳等妇人安静了一些后,说道:“你要不要,那这水果我也不要。而且,我让你给苏建国熬骨头汤,是为了补充身体钙质,你可别听别人忽悠,骨折了就买钙片吃,那可不是个好东西。” “为什么?”妇人倒还真是听同病房的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都在吃钙片。 他也想攒钱买点好的吃一吃的。 听了景阳的话,觉得有些奇怪,哪儿有医生骂钙片不好的? 很少见。 景阳笑着说道:“以中医的角度来看,钙片这种东西太细了,人体分解不了,也不可能完全吸收,有时候补不对了,反而出现严重的问题。 你爱人受伤的部位在颈椎,那里尤其不能用过多的精细钙。 正常摄取进人体的钙,补它足够了。 而且,他现在活动量少,喝水什么的排汗排尿,都不如正常人,钙也是金属元素。 在身体中累积的多了,容易形成结石的。 所以,补不对了,情况更不好。” 妇人一听,赶紧点头道:“谢谢景医生,那我就不买了。” 景阳重新把钱塞给妇人,说道:“但正常补食物中的钙质,还是要的,这是我个人的心意,你就当我买水果支援农产品,这总行吧?” 妇人不想收,可看景阳的意思,不收又不行。 只好硬着头皮,把钱攒在手中。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景阳才把人送离了中医科。 他回头看着桌上两大袋子苹果,给科里的同事散了散,只留下了五六个,拿回家吃。 人到楼下时,还没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诗晓晓就出现在了景阳的身侧,把景阳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景阳推出车,把手中的袋子给了诗晓晓,“新鲜的,你拿回家跟张院长一起吃吧。” 诗晓晓接了苹果,笑道:“人家往院长家送的不是香烟就是美酒,你怎么送苹果,这也太不把院长放在眼里了啊!” 景阳伸手,“不要拉倒,我才不巴结领导呢!” 诗晓晓没还给他,而是说:“我来是告诉你,明天去不了了。” 景阳‘咦’了一声,道:“有新计划?” 诗晓晓指了指天空。 景阳抬头看了看,问:“天机不可泄露?” “呸!”诗晓晓乐喷了,说道:“明天下雨,拍不了!” “嗐!我当是什么,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景阳摇起头说道。 第106章 本身不受病 跟诗晓晓说的一样,一连三天,阴雨绵绵,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前列腺发炎了,总有尿不尽的感觉。 第四天的早晨,景阳照例回到中医科。 人还没坐到椅子上,办公室里就多出一个人影。 等景阳看清后,便站起来问道:“方大爷?” 这边,方敬海还没回应,他的身后又跟着进来一个人,是他儿子方宗泽。 景阳就好奇地看着两人,等他们进来后,问道:“方大爷身上不舒服了?” 方敬海摇头道:“不是我。” 方宗泽也赶紧回道:“也不是我。” 景阳通过这几天学习医书,对于望气,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理解。 他也没看出二人,气色上有什么不对。 方敬海坐在景阳旁边,先是叹了口气,才道:“不是我,是老吴。” 景阳皱眉,略一回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方敬海的表情,他有些吃惊道:“吴大爷情况有点严重?” 方敬海道:“老吴肠道里有一个枣一样的小肿瘤,当时医生说肿瘤不大,可能是它引起的肠梗阻,做了切片,就等着二次手术,结果……” 景阳看方敬海不往下说,也猜到了一种可能。 当时给吴志国把脉时,身体特征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另一个也是没有将脉把完。 没想到,情况比贾三顺的要严重一些。 方宗泽接着方敬海的话,说道:“但是做了切片之后,吴叔就开始腹泻,人都已经快虚脱了,还便血。” 景阳微微颔首。 但这些也是吴志国应该要承担的。 西医的风险,往往比较大,不如中医柔和。 方敬海看着景阳,说道:“小景,老吴儿子也不在身边,他爱人虽然每天陪着她,但这样下去不行啊。” 景阳道:“方大爷的意思是?” “我想请小景你,帮他一次,用中医的方法,给他治一治。”方敬海终于说出了来因。 景阳轻叹了一口气,回道:“方大爷,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当吴大爷选择了做切片时,中医就基本上插不上手了。” “这话怎么讲?”方敬海有些意外。 他知道景阳是个有医德的年轻人,对于病人,从不带有色眼镜。 虽说吴志国小瞧了景阳的年纪,与中医术,但依着景阳的格局,是不会与他计较的。 但今天,景阳却这么说,让他的心同时一揪。 景阳沉思了片刻,说道:“心与小肠互为表里,在中医认为,心是君主之官,本身不受病,小肠也不受病。 心主全身之血脉,是保证血脉畅通的生命之泵。 本身这里就算有积,通过药剂也可以将积排解化开,但做了切片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切片后,心与小肠这个生命之泵,就像被拿走了一片零件,气之不存。 中医里认为心与血脉相连,这个脉不是血液流动,而是推动血液循环的这一动力与物质,叫做心气。 心气充盈,脉道通利,这个功能才能正常运行。 不开刀,我有很多种方法去排除阴积,但开了刀,就……” 景阳一说完,方敬海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 方宗泽道:“小景,你说心是君主之官本身不受病,那会不会是错误的,吴叔好像就有些房颤,这好像就是心脏上的问题吧,而且,现在心脏病越来越多。” “更严谨的回答,我目前还给不了你,但肯定跟现代医学的药物有一定关系,血被心脏抽回来,压迫到四肢,它的闭合,属于一个发动机结构。 发动机本身产生的热量,就不足以让病毒存活。 但你发动机里加了别的东西以后,人体自身就没把它们当入侵者时,心脏也会认为是好的东西。 但这种精微到分子层面的物质,或多或少都会给心脏造成负担。 它自己排解不掉。 只能带病作业。 你看有肺癌、胃癌、肝癌,你没听说过心脏癌吧? 本身是不受病,但严重了之后,心脏出问题之前,血就已经有很严重的问题了,所以,有血癌的说法。” 方敬海不想听景阳的中医科普,他只关心中医能不能治吴志国。 他打断了景阳的话,继续问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景阳想了想,说道:“以为粗浅的中医水平,肯定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等马老来了之后,可以找他挂个号问一问。” “马中和吗?”方宗泽问道。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景阳了解了一些中医,所以对医院里哪些有真本事,哪些像周建义一样的,他还真摸了摸底。 景阳点头。 方宗泽就对方敬海道:“我去挂个马中和的号,我听我一朋友说,这位马中和还是省名老中医,应该有几把刷子。” “行,试试吧。”方敬海叹了口气,对景阳道:“中医不是什么都能治吗?” 景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中医也只是一种医术,而且医术也分高低,方大爷我真不是不想帮忙,但凡我有一点方法,我都会去试着用药,但开了刀,就试不成了,还是那句话,气之不存。” 方敬海点头。 他站了起来,跟景阳又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景阳也叹了口气,本以为吴志国的情况,跟贾三顺差不多。 没想到偏偏检查出个小肿瘤。 依着景阳现在的医术,对于肿瘤的处理,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就算开不对药,试着摸索出一个对症的药方,靠系统作弊,估计也能开出来。 无非就是多试一些。 但开了刀之后,这个难度就变成了指数级增长。 根本无从作弊了。 景阳轻叹了口气之后,继续坐下看书,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天怎么都看不下去。 马中和诊室。 方宗泽挂了马中和的号之后,终于排了进去,他带着吴志国的一切检查单,却没带病人。 马中和听完了方宗泽的诉求后,看着他,问道:“你确定已经做过切片了?” 方宗泽心一揪,点点头。 马中和道:“那还是按西医的方法治吧,中医就不插这一脚了。” “为什么?”方宗泽急了。 马中和平静道:“心与小肠互为表里,本身不受病,你别的脏腑切个肿瘤什么的,我还可以帮他术后恢复恢复,但这个地方开了刀,就要一直按西医的方法治了,请恕马某医术有限。” 第107章 小妙招 方敬海与方宗泽,退出了马中和的诊室,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各自低头。 “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肠梗阻,偏偏同人不同命。” 方敬海叹了口气,将手背在身后,往前走去。 二人离开了中医科,直奔西医病区消化科,人一到吴志国的病床前,吴志国就坐了起来,问道:“那小医生怎么说?” 方敬海没有吭声,看向方宗泽,示意他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先别说。 “吴叔,人家说你已经接受了西医治疗,就要好好听医生的,这个时候不宜改换医疗方式。” 方宗泽尽可能地把话说的婉转一些。 吴志国就叹了口气,双手摩擦着自己的大腿,说道:“老贾的命就是好,同样的病,他一碗中药喝好了,活蹦乱跳,我反而越来越严重。” “你们不一样的。” 方敬海轻咳了一声,说道:“哎,也怪我当时没有坚持让你听听小景的说法,要不早就出院了。” 说着,他看吴志国一脸的不甘心,又道:“老吴,这几天晚上宗泽也怪忙的,要不,你把儿子叫回来?你这个怕是要开刀。 平时我们照顾你这都不算啥,但麻醉签字之类的,还得叫小吴。 我们做不了主啊!” 方敬海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把话说的很委婉了,但听在吴志国的耳朵里,味道就不一样。 吴志国身体不经意地一抖,说道:“老方,你实话告诉我,那小医生不给我开药,不会是我这个情况,很严重吧?” 方宗泽在旁道:“吴叔,牵扯到肿瘤,没有医生敢说包治百病的,而且你做了切片,不太适合再用中药,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中药擢升阳之气,你小肠里破了口,中药对你的副作用更大,所以人家建议你最好完全听西医的。” “是这样吗?”吴志国看向方敬海。 对方点头说道:“当然了,就是一个小肿瘤,你就放心吧。” 吴志国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不打这个电话也不行了,我打一个吧。” 此时。 正在中医科中看书的景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中医科的主任张邦炎的电话。 他微怔了一下,接起电话问道:“主任?” 张邦炎笑着问道:“小景啊,你忙不忙啊?” 景阳有些好奇,平时张邦炎跟谁说话,都是板着脸,今天电话里的张邦炎的声音,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回道:“不忙,正在写病历呢。” 其实,景阳在划水。 张邦炎就道:“小景啊,咱中医科,可是好久没被选上先进了吧?” 景阳呃了一下点头道:“是好久没评上了,怎么?这个月评了先进?要多发奖金?” 张邦炎就道:“那还不是你小景的一句话吗?” “我?”景阳纳闷,回道:“您才是科主任吧?” 张邦炎就道:“不说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去一下住院五部,看看杨副的身体,能不能转到咱们中医科来养病,你治好的嘛,怎么总喜欢把病人推到西医住院部啊?” “呃……这个……” 景阳心说这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 跟张邦炎结束通话后,手机还没放进口袋里,杨新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杨局?”景阳感觉这电话来的有点巧。 杨新民就哈哈一笑,电话中说道:“景阳,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二叔想当面感谢一下你这位大恩人。” “感谢的话,不是都说过了吗?”景阳笑着道:“真不用这样。” 杨新民道:“今天下雨,我猜你也不忙,来吧,我二叔今天心情很好,想找人说话,你小子能说会道的,你就该多来说说,再者,我二叔也想学习中医,要向你拜师学习呢。” 跟景阳熟了以后,杨新民更加没有局长的架子。 景阳听着杨新民的玩笑话,也不当真,而是道:“行吧,正好新学了一个小妙招,不知道对杨副的恢复,能不能起到作用。” 结束通话后,景阳收了书本,看了下时间,就出了中医科,顶着点小雨,穿过一个连廊,走进了西医门诊这边。 人到vip监护病房后,杨新民已经站在门口等着。 他上前拉住景阳的手说道:“我二叔念叨你好久了,之前一直在忙,你来的时间他又都在昏睡,现在总算清静下来了。” 和苏建国那边的情况不一样。 杨新民二叔病房的过门石,都快被来看望他的人给踩烂。 进到病房,能看到杨副市长正躺在床上,床头侧摇起来很高,正在被他的爱人喂着水果。 “二叔,小景来了。”杨新民上前说道。 杨副伸着手,指着自己床边,“小景,过来,这边坐,新民给小景拿水果。” “欸!”杨新民转去拿水果。 杨副爱人道:“新民,你坐着,我洗,我去洗,你们说话。” “二婶,我去吧,洗个水果又不累。”杨新民还是要去,杨副的爱人直接拉住他,“你给我负责照顾好小景,这是咱的大恩人。” 景阳都被说得有些尴尬了。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杨副的爱人,对杨新民也改观了不少。 等杨副爱人一走,景阳坐在了病床前,看向杨副,微微一笑,“杨副您感觉好些了吧?” 杨洪亮轻轻笑了笑,说道:“好多了,这几天一直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像是去地府逛了一圈,又回来了一样。” 景阳笑着道:“别担心,这都是正常现象,等阳气足了,就不会再做梦之类的了。” 杨洪亮笑道:“我听新民说了,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算是交待了。” 景阳赶紧道:“杨副你为了民生大计,不辞辛劳,莫说是我出手,就算不出手。阎王见了您,那也得乖乖把你送回来,再给你添五十年阳寿!” 杨新民哈哈大笑。 就连躺在病床上的杨洪亮,都觉得景阳说话很有趣,被逗笑后,脖子还一抽一抽的疼。 “听新民说,你想到了一个小妙招,能帮我快速恢复,是什么小妙招啊?”杨洪亮问完,轻咳了一声说道:“这几天躺在床上,可把我难受坏了。” 景阳笑着道:“简单,敲胆!” “敲胆?”杨新民与杨洪亮同时好奇发问。 杨新民心说,胆不是在肚子里吗? 这隔着肚皮敲胆? 这也行? 第108章 饮病 景阳看两个人一脸狐疑的样子,笑着解释道:“敲胆,不是隔着肚皮去敲它,是敲击经络。” “按摩?”杨新民忽然懂了。 “意思差不多,就比如你要一个同事去干什么事,他懒散惯了,你就得时不时去敲打他一下,让他动弹,咱们敲胆经,就是这个意思。” 景阳说着,站了起来,把杨洪亮身上的薄被掀开一侧,指着杨洪亮大腿一侧,画出了一条线段。 “这是胆经,十二正经中全称叫足少阳胆经,”景阳又绕到床另一侧,也画了一下,然后标出几个位置,说道:“你别看胆这种东西,在脏腑中看起来不是很重要的样子,但作用大了去了。” 杨洪亮道:“我一同事,胆囊切除了,看起来确实不太重要的样子。” “后来呢?”杨新民接着话茬问道。 “刚开始切了没事,后面没几年好像,人不知得了什么病,反正挺急的,直接就走了。”杨洪亮回忆着说道。 景阳道:“没有胆囊,胆汁持续进入胃与肠道,胀满腹泄就成了家常便饭,因为胆汁的运化,也是一个独立的系统,持续性破坏周围器官,人活的时间短是必然的。” 二杨点头。 景阳又道:“内经说,凡十一脏,皆取于胆。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胆居然排在了所有器官之首,因为这也蕴含着一个深刻的道理。 中医有天人合一的思想,你看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对应着人体的十二正经。 其中子时所对应的就是胆经。 这是一天的起始。 子时胆经开始分泌胆汁,刺激着肝经开始净化人体血液,然后肝经运转再刺激下一条经脉。 就这样十二正经,循环一圈,一环赶着一环,跟着时间节律在跑。 就像是接力棒赛跑,这胆经就是第一棒。 而且,胆为中正之官,决断出焉。 大病的时候,人就会多疑,会胆小易惊,就是胆的分泌,被过度调节,胆汁流经的管道,要么胆汁减少,要么有了堵塞。 这个时候敲击胆经,可以把这个循环的第一棒,重新激活一下。 它好好干活了,你剩下的十一条正经,才会正常的干活。 所以,敲击胆经,不仅能刺激胆汁分泌,还能调节肝胆功能,就连你最近常感觉到心季与害怕,也会减少。 好处很多的。” 杨洪亮听着景阳的话,原本觉得中医很难懂,没想到被景阳这么一说,原理居然又这么的简单。 就跟生活中本来就应该知道的常识一样。 杨新民立即搬着椅子,坐到了杨洪亮一侧,帮忙轻敲杨洪亮的大腿外侧,道:“二叔,我来帮你敲一会儿,这跟按摩有点像,中医我不懂,但按摩我知道。 张少帅能活一百岁,听说就是八十以后,每天都要让人给他按摩一个小时。 这我绝对相信小景。 以后,我每天都来给你按一个小时。” “你不用天天跑,忙你的正事要紧。”杨洪亮不想让杨新民总呆在医院里。 这时,杨洪亮的爱人走了进来,把洗好的水果,递向景阳,说道:“新民你就不用每天跑医院了,这里不是还有我吗?” 说着,她也递了一个苹果给杨新民。 完了之后,杨洪亮爱人才对景阳说道:“你就教教我就行,我退休后没事,闲人一个。” 景阳就简单把敲击位置与方法又说一遍。 杨洪亮等他爱人记住后,突然想起来,说道:“对了,贵英,你不是得了一个奇怪的病吗?正好小景在这儿,你让小景给你看看。” 刘贵英道:“算了,小毛病,医院查了好多次了,都查不出病因,还说让我挂个精神科看看,我才不去呢。” “二婶,我觉得你可以相信小景。”杨新民立马建议道。 景阳看着刘贵英的气色,单是望气,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殊的疾病。 不过,听她说,医院做过检查,没检查出来,他就有些好奇,开口道:“我也不一定能治,但或许可以给你一些中医的看法,您怎么不舒服?” “害,没事。” 刘贵英又给杨洪亮削了一个苹果,这才说道:“我啊,就是老杨这次生病之前半个月吧,有时候喝到嘴里的水,感觉像进到嗓子里,分叉流到了两边的肋骨上。 好多次了,有时候咳嗽会疼,吐唾沫也疼。 好在这个病不要命,有时候一干活忙完,它又不疼了。 我来这里做了好几回检查了,都说我没病,可能是心里压力大,或者是退休后不适应退休生活。 别的也没影响到我什么。” 等刘贵英一讲完,杨洪亮立即道:“小景,他这个病,该不会真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吧?” “不是。”景阳微笑道:“我给您把个脉吧?” 刘贵英把水果放下,伸出了手,放在病床的小餐桌上。 “中医就是能治一些怪病,小景,难道你真能治我这个病?”刘贵英看着景阳的神态,都有些好奇。 中医能把快死的人抢救回来,未必不能治这些不要命的病。 景阳伸出三指,在刘贵英左右手上各把脉三五分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他道:“您之前说,有这个情况是在半个多月前?” 刘贵英点头。 景阳就道:“半个月前,有没有感冒?” “有,当时空调吹太大了,第二天起来就流鼻涕。”刘贵英回道。 “吃中药还是吃西药缓解的?” 刘贵英道:“就喝了一个感冒灵吧,喝了一天,六包,我喝的量比较大。” 景阳又问清了感冒灵的牌子后,才道:“您这个情况,是在喝感冒药的时候出现的?还是第二天出现的?” 刘贵英想了想,“应该是第二天,我当时醒来,觉得口渴,就喝了一大杯水,喝的有点急,然后就感觉肋骨疼,像是水从上面浇到了肋骨上。” 景阳道:“杨局,有笔吗?我开个方子。喝两剂就好,不是什么大病。” 刘贵英好奇道:“这西医的仪器都检查不出来,你这就看透病了?我这是什么病啊?” 景阳微笑道:“饮病的一种,悬饮!” 第109章 中医能看多远 “悬饮?” 一席话,病房中三个人同时懵了。 不怪中医不被人说玄乎,起这些病名,就让人理解不了。 杨洪亮本来就没把刘贵英的情况,当回事,只说西医查不出来,那就是没事。 没想到这种病,居然在中医术语中,有单独的一种称谓,顿时惊奇不已。 杨洪亮道:“何为悬饮啊?” 景阳笑着解释道:“中医说饮,一般都是指水入人体,人感觉到口渴,就说明身体发出了缺水的信号,但这个水进入人体之后,不一定都会流向缺水的地方。 比如某一器官,阴阳不太协调,这些水经过时,会滞留不走。 你喝了水,感觉水在肚子里晃荡有声,这叫痰饮! 你喝了水,感觉到水从上面,往肋骨两侧流,还有内痛,这叫悬饮。 你喝了水,感觉水往四肢流,这叫溢饮。 你喝了水,站起来就咳逆,坐下就停止,这叫支饮。 水停的部位,决定了你身体哪块承受了最大伤害,停经的不同部位,造成的伤害也不一样。 及时治疗,这都是小问题。” 杨洪亮听后,惊讶不已,“中医有这么神奇吗?你说这些,真是中医里的东西?” 景阳微笑道:“当然,全是中医里的术语,只要认字,中医的方剂你去看,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实在太丰富了。” “可是,这水到了身体里,不是就经过了胃吗?怎么会往那些地方跑?”刘贵英更是好奇的不得了。 别人只能听个乐,但刘贵英深知自己的情况。 这种水往肋骨两侧流的事情,说给别人听,人家都以为她是神经病了。 没想到景阳一语道破,说的跟她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不能不信啊! 景阳就把那天跟李自承与李婉解释的水在人体中是怎么运行的原理,又科普了一遍。 杨洪亮三人这才佩服的冲景阳竖了一个大拇指。 刘贵英立即站起来道:“早知道中医这么厉害,我就不去做那些b超c超了,查了好几天,啥也查不出来。” 杨新民道:“西医就是这样,我听我一同事说,他有心脏病去看西医,西医说你这心脏没事,他说我有没有事我不知道?西医说仪器说你没事。 我同事没办法,就只有离开。 还没走出医院的时候,心又疼了,赶紧回去找西医,说我又疼了。 西医又在他疼的给他检查,这次检查出来了,说‘你确实有病’! 我同事气坏了!” 杨洪亮也道:“我也心脏有些小问题,听医生说吃阿司匹林可以预防心脏病,是不是小景?” 景阳回道:“西医是有这种说法的,因为阿司匹林主要是抗血小板聚集,联合阿汀类的药物,可以有效地防止血栓形成,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能起到预防心脏病的作用。” 杨新民道:“中医肯定也有办法预防心脏病吧?总不会也跟西医一样,疼的时候,才知道有没有心脏病吧?” “当然是有的,黄帝内经说,心藏神,心是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当你的心脏出现问题时,第一个常见的情况,就是失眠。” “想太多了失眠那种?”杨洪亮迫不及待地问道。 因为他就有很严重的失眠,所以比较关心这个。 景阳道:“偶尔一次想一件事,想到失眠,这个不算,还有你比如跟爱人吵架了,气得这一晚上失眠,这也不算。” 三人微微点头,继续倾听。 景阳就继续道:“失眠,指的是,你心情也不错,吃的也很好,突然就从某一段时间点开始,夜里就总睡不踏实,这就代表心脏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因为心神被干扰到了已经。” 刘贵英突然指着杨洪亮,对杨新民说道:“你二叔就是啊,大概一年多以前,老是夜里就醒了,坐在阳台上抽烟。” 杨洪亮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贵英看向景阳,“好像是从那以后,大概是半年后的体检吧,老杨就有了心率不齐的情况,今年更是有轻微的房颤。” 杨洪亮唏嘘道:“这就只是失眠,也没当回事,关键它也不疼也不痒,谁能往这方面想啊?” 景阳叹道:“是啊,很多人不往这方面想的,只以为累了,或者偶尔的一次伤风感冒,但往往这些忽略的小细节,就给身体埋下了很深的隐患。” 杨新民惊奇道:“照小景你这么说,中医从有细微的症状开始,就已经能判断心脏有没有生病了?” 景阳点头。 他想了想,说道:“除了失眠这一个点,还有一些征兆,也要因人而异,但如果通过切脉,还是可以做早期预防的。” “神了,简直神了!没想到中医能看这么远,都看到了一年甚至两年以前。” 刘贵英听完景阳的话,确定景阳就是位了不起的中医。 不仅能把病理过程,说的一清二楚,还能治大病。 那自己的小问题,就更不在话下了。 她赶紧让景阳把方子写了给她,她已经忍不住现在就试一试景阳开的中药了。 景阳写好方子,交给了刘贵芬,“现在就可以去中医科拿药煎药,让护士煎,喝上两剂就能明显感觉出差异。” 刘贵芬看着方子上的草药,问道:“这是你自己开的药方?还是古代名医开的药方?” 景阳笑着道:“是古方的一个加减方,名字叫十枣汤,逐水功效很好,您这个情况,都算得上是初期,好的更快。” 杨新民道:“二婶,你就放心去抓药吧,二叔这么重的病,一碗附子汤就救回来了,更何况小景都说你这个是小病。” “欸!我这就去。”刘贵芬拿了药方,刚走到门口,就对杨新民道:“今天别让小景走,我得好好感谢一下小景。” “保证完成任务。” 杨新民站起来啪地一声,对刘贵英敬了个礼。 刘贵英这才笑着走出了病房。 杨洪亮也打心底里高兴,看着景阳,说道:“像你这样的好中医,真的太少了,还是中医好啊,西医让你明明白白死,中医反倒让我稀里湖涂地活了。” 景阳想起了马中和的话,便道:“杨副,中医也不是让您稀里湖涂地活,我给您讲的这些,其实推入您的病情当中,中医治疗的时候,也是有自己的规则的。” “对对对,是我湖涂了。”杨洪亮赶紧笑着赔了个不是。 第110章 出事了 对中医一知半解时,景阳自己都觉得中医让人稀里湖涂的活着。 只是因为自己的水平不够。 认识不到中医的魅力。 自从上次马中和说过这个问题后,景阳是尽可能对每一位被他医治的病人,都讲清楚治病的思路与方法。 就是为了让人不要再对中医有那种误解。 约一个小时后,刘贵英重新回到病房,一进来就对景阳说道:“一大碗药,喝水都喝饱了,中药确实不太好喝啊!” 景阳微笑道:“这没得洗,中医确实难喝。” 杨洪亮问道:“喝了有没有感觉?水还往两边流吗?” 刘贵英道:“这才喝多大一会儿,我现在是没什么感觉,等我一会儿喝水就知道了。” “这要一个排泄的过程。”景阳问刘贵英,“小便过了吗?” “还没,欸,你说这一说,我走这一路,还真有点想了,”刘贵英说着,就往独立卫生间走,边走边说:“这么快?” 杨洪亮笑道:“对症了不快能行吗?小景都信不过,你还相信谁?” 卫生间传出冲马桶的声音后,刘贵英也洗了手出来了,问景阳道:“现在就能喝水试一试了吗?” 景阳道:“今天喝水有往肋骨两边流的感觉吗?” “有。” 景阳便微微点头,“喝药有半个小时了吧。” “有的。” “那喝吧,应该将原来积在身体中的水,逐出去了。”景阳算着时间,说道。 杨新民递给了刘贵英一杯水,约有三百五十毫升。 刘贵英犹豫了一下,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她这次故意喝的很快,就是想看看,那种情况还会不会再出现。 但当一整杯水,都喝下肚以后,她也没有感觉到水往肋骨间流。 “见效这么快?”刘贵英简直不敢相信。 之前没喝药之前,是百分百不相信中医的,就算杨洪亮是被中医给救回来的,她都认为那是一种巧合。 后来去喝,是觉得人小景不错,开了方子,不喝好像对小景有意见似的。 所以,乐得捧一下小景,也得喝一副药。 谁知道喝了,还真好了。 刘贵英还是有些不信,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又是三百毫升水下肚,撑的都有些难受了。 可,水进入嗓子眼以后,还是没有发生水往肋骨间流的感觉。 她这才相信,这是真治好了。 杨洪亮也都看得愣在原地,以前刘贵英喝水,喝的很小心很慢,都不敢多喝。 结果现在那么多水喝下去,也没喊疼。 不禁扭头看了一眼景阳,说道:“小景,你这药也太管用了,一剂就好了?” 景阳道:“因为是刚喝过药,药还在身体中发挥着作用,所以看起来就非常见效。 但过后,还应该再喝上三剂。 让药将身体中的环境,改善为疾病出现前的状态。 才会彻底好过来。” 刘贵英激动地说道:“好好,再苦都喝,这药虽苦,但治病就行。” 景阳微笑不说话,像刘贵英这种情况,他都不需要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绝对得到了增长。 自从诊术与中药进入二级之后,这些常见的疾病,他连作弊都不需要了。 完全就是药到病除。 只不过因为这些疾病,很少在人群中出现,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病。 其实经方中治这类病的方法,不要太多。 相反,从这件事上来看,西医能成长的空间还是太大了。 居然连这种病因也查不出来。 在杨洪亮这边吃过午饭,景阳就跟他们告别了。 他也没有按照张邦炎的要求,去给杨洪亮提出要不要住进中医科。 虽然他提,杨洪亮就一定会同意。 但还是没有说。 毕竟,他把杨洪亮转到中医科,张文忠那边就很难做了。 回到中医科后,景阳拍着肩膀上的水珠,将微湿的上衣脱下,穿上了白大褂。 继续坐在椅子上看书。 不过,他把李自承送那本,收了起来,实在看得头疼,而是先研究本草经。 这个看起来,就好学多了。 最近一段时间的用药,也都是在此书的基础上,得到了加强的。 正看着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景阳书都没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精神起来了。 电话是刘言打来的。 景阳接起放在耳边,就听到了刘言的声音传出来,“景阳,时间改成了下午四点,你能提前出来吧?” “下雨呢,没什么人,说一声就能走。” “那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刘言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西门。” “行。” 挂断电话后,景阳把书一收,闭目冥想了一下,金色的白嫖卷轴,还在冥想空间。 可惜了一件事,本草经拿出冥想空间后,居然放不回去。 这要是能放回去的话,自己相当于随身带着一个小仓库了。 将两本书都塞入自己的单肩包后,景阳换回衣服,给张邦炎打电话请了一个下午的假。 然后出了中医科,直接来到医院西门。 “这边。”刘言下了车,远远地就给景阳打了一个招呼。 景阳赶紧跑向刘言的宝马车前。 拉开副驾的门,收了雨伞就坐了进去。 刘言等景阳系好了安全带后,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道:“这雨越下越大,咱东江不会又要变海了吧?” 景阳想起了跟杨洪亮的聊天,他也调侃了一下这几天的雨。 雨这几天一直不大,也没给东江市带来什么压力。 但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大一些。 于是,他就把杨洪亮的话,转述说道:“市里最近压力也很大,钱都投到新路上去了,老路的维护与清淤工作,就变得非常缓慢。 只要不是大雨。 目前的排水能力,是看不了海的。” 刘言‘嗯’了一声,笑道:“赵氏诊所的钱,明天应该就会准时打过来了,记得我那份啊!” 景阳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刘言笑了笑又道:“你应该才二十三四岁吧,这么年轻,干嘛急着学别的技术啊?” 景阳笑道:“趁年轻,脑子好使,多学一些,再者说,学的多了,赚钱也多啊,娶媳妇,买车,买房,这哪一样不要钱啊?” 刘言笑道:“还真别说,年轻人就得这么想,现在这社会,没钱,啥也干不成。” 说着,刘言将车驶出了医院西门,进入了大道。 等红绿灯时,刘言又道:“你趁早从中医科转出来,在西医这边,看能不能找找人,进个外科,虽说累了点,但技术到手之后,钱会越来越多。” 景阳笑着婉拒道:“我还是挺喜欢中医的。” 刘言皱眉。 景阳笑着问道:“你父亲已经算是市名中医还是省名中医?你怎么不继承刘老的针刺术,怎么改拿手术刀了?” “害!中医才赚几个钱?”刘言嗤之以鼻。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方向盘,“你看这车,五十五个w,干中医这行,我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啊?” 景阳笑道:“听说,这车是刘老出钱给你买的。” “呃!” 刘言愣了一下,尴尬一笑道:“我爸最近几年才赚了钱了,他以前穷的哪儿有钱啊。” “挂刘老的号,好像是两百块吧,中医虽说不那么赚钱,但评上名中医的中医,这挂号费还是很可观的啊!” 景阳不信刘言的话。 刘言道:“那是最近这几年而已,我爸给病人扎针,这都扎了三十几年了,在此之前,只能说温饱,你看到他现在厉害了,那是没见我们全家吃苦的时候。” 景阳想想也对。 科里一直传刘信国很在意自己的针刺术被人学走,就是因为年轻时,吃了太多苦。 最近几年,这才刚到了爆发期。 不想过快的被人替换掉。 一个中医的出师,最大的障碍是时间。 没名气没人找,等混出点名堂时,人又老了,想吃也吃不了几年。 刘言说着自己也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改学西医外科,也是我爸给我指的出路,你真以为我一点针刺都不懂?其实我感觉我比你们科里那个周建义。 我比他强多了。 你看周建义那活的就很好吗? 中医开药,逮住一个病人,恨不能让人家一辈子吃药。 这样的中医,别说我爸看不顺眼,我都看不顺眼。 可,你不这么开,你就拿一个医院的死工资,你吃啥喝啥,你将来的孩子报不报兴趣班? 这都要钱啊!” 刘言轻轻一抚方向盘,“西医太流行了,整个世界的话语权,就握在西医手中,这是一条大船,不出意外,会成长为一艘航空母舰,我没必要守着一叶扁舟,放弃登船的机会啊。” 说完,刘言看景阳表情不变,提醒道:“你也这么想了,对不对?要不然,你为什么也学断指再植?” 景阳微笑着没有反驳。 因为也不必反驳。 从一开始,他的想法就异常的坚定,之所以选择断指再植,只因为白嫖卷轴限制之下,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外科手术学。 中医外科因为过去的伦理原因,落后西方太多了。 内科体系还在,可以继续深研。 外科,就只能摸着西医过河了。 景阳望着前挡风上的雨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跟刘主任,多学学针刺,西医确实很强,可在这片土地上,中医或许一时积弱,但总有一天,他仍然会变成主流。” 刘言听着,不自觉地扭头看向景阳。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年轻医生,很不了解。 就像是第一次见景阳时那样,总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你会不会太乐观了?”刘言继续开车,看向前方。 景阳微微一笑,道:“给中医一些时间,我证明给你看。” 刘言笑了,笑的很勉强。 感觉景阳像是当着他的面,在吹牛一样。 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反正是不学了,一个人活这一辈子,学一个技能学了三十多年,最后才出师开始赚钱,我不要让我的儿子,在别人嘲讽中长大。” 景阳看向刘言,忽然觉得对方的选择也没错。 只不过,这条路上,总有人要去坚持。 也总有人会坚持。 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好可惜,刘教授不收徒,不然真想跟他学学针刺。” 刘言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想坚持中医的中医学生,很多人学中医,就是为了拿到一个文凭,实习期都没过,就转了西医临床。” 景阳也叹了口气,包括科里的几个住院医生,也有想转走的意思。 学成之前,太消耗一个人的意志力了。 两个人都不禁一阵唏嘘。 刘言转过一个弯时,看到前方路面,已经积水,想往后倒时,后面的车已经顶了上来,退无可退。 他就只能继续往前开。 但开了不到十米,就不敢开了,积水已经很深。 正准备调头时,景阳看到路边有不少人提着鞋子,走在人行道上,但有一个,扶到了一个电线杆,人直挺挺地栽倒在了水中。 “出事了。”景阳将车门打开,水已经到了车门边沿。 他拿着雨伞下了车,对刘言道:“你往回开,我去救人。” “喂!下这么大,你就别去了,打电话啊!” 刘言的话还没说完,车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看着雨越下越大,刘言叹了口气,突然之间,他觉得景阳的背影,像极了年轻时的刘信国,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有些湿润。 此时。 人行道上,也已经有了浅浅的积水,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摔倒在水中的那个人,但没人敢上前。 因为之前有人扶路灯杆时,也有触电的事情发生过。 但命大没死。 这谁知道,摊自己身上,会不会死啊? 大家有的叫人,有的打电话,已经乱成一团。 景阳上前后,目测了一下距离,小心感应着往前移动。 直到自己的雨伞,能够挂到那个趴在水中的人时,他才勾住那个人的衣领,往回拉。 但距离太远,脚又不敢再往前去。 勾住了,也拉不动。 正在这时,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出声道:“我们一起。” 景阳头也不回地说了一个好字,抓紧了雨伞顶端,另一端的弯勾处,扯住水中的人的衣领位置,与身后的人,合力将人拉了过来。 第111章 吊打辟邪剑谱 景阳在后面的好心人出手下,终于将趴在水中的人给拉了回来。 他将伞丢在一旁,就赶紧把人从水中拉起,使人仰面朝上躺着。 这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儿。 长得五官标致,虽闭着眼,只看闭上眼睛的那条线,也能想象她眼睛很大。 此时女孩儿的双唇发紫,脸色痞白,额头上还有个伤口,有血在流,但不多。 应该是倒地时,碰到了。 景阳伸出手,探测女孩儿的鼻息。 无。 他又伸手提起女孩儿的手腕,摸脉搏,或许是因为雨还在下的原因,再加上周围人凑上来,干扰因素太多,景阳也没摸到。 最关键的时间,丝毫不能浪费。 他又将手反过来,放在了女孩的心口,测试心跳。 无! 在看童孔,有散大之象。 这时,旁边一人开口道:“电死了吧?没有心跳了吗?” 又有人开口道:“听市政那边的人说,这里的电线杆上的灯光,瓦数都不大,不应该电死才对,昨天还有一个人也被电了一下,就麻了一下而已。” “那会不会是这人,之前就有病啊?” 人群议论纷纷。 景阳在众人议论中,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心脏骤停。 一般在临床上,这个过程,有四个阶段,一是前驱期,二是终末期开始,三是心脏骤停,四是生物学死亡。 眼前女孩,由于电击,已到心脏骤停阶段。 女孩儿心音消失,大动脉搏们不到,现在又不能测血压,甚至叹息样的有效呼吸都已停止。 只能进行心肺复苏了。 多延误一秒,这人可能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景阳用手打开女孩的嘴,查看是否有异物,咽部干净,然后又解开女孩上衣的衣扣,查看了她颈部有没有受创。 确定可以做心肺后,他才将手置于女孩前额部加压。 使女孩的头后仰。 另一只手用中两指放下颏骨处,向上抬颏,让女孩头颈过伸,舌头离开咽喉部。 第一步开放气道做完后,女孩还是没有恢复自主呼吸。 再加上下着雨,即使景阳将耳朵贴在女孩口鼻处,也听不到气流呼出的声音,胸部起伏也不明显。 景阳只好进行第二步。 用左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女孩的鼻孔,他深吸一口气,用口唇把女孩的口唇紧密全罩后,缓慢吹气。 每次吹气,都持续两秒以上。 女孩儿的胸部能见明显扩张,他才松了手,让女孩胸肺的气体,自行回缩。 但这个自主回缩的效果,很不明显。 景阳立即跟上胸外心脏按压。 胸外按压时,胸腔内压增大,直接挤压心脏,血液从心脏和大血管内被挤向胸腔外大血管和肺部而流动。 此时壁薄的腔静脉,受到压力塌陷,而不会发生反流。 停止胸部按压,静脉血会回流到心脏。 一般人操作不好的话,容易按压部位过高,那样才会损伤大血管,过低又会损伤腹部脏器。 或引起胃内,容物反流。 这也是景阳没有把做心肺复苏的机会,让给别人的原因。 普通人懂,但肯定懂的不深。 女孩儿情况很严重,来不及避讳。 如此反复了约有十多分钟,女孩儿终于恢复了自主呼吸。 女孩儿的皮肤不再惨白,眼睛虽然还没睁开,但意识已经恢复,她在下意识地抓取身边能抓的物品。 周围人看到景阳在雨中救下女孩,纷纷夸奖起了景阳。 “这年轻人真厉害,把人救回来了,真好。” “上次也是碰巧一位医生路过,要不上次那个人,也倒霉了。这是命不该绝。” “这好像就是心肺复苏吧?原来是这么做的。” 没等到女孩彻底恢复意识,救护车就到了。 景阳跟人一起,把人抬上了救护车,拉走了。 雨幕中,景阳看着离去的救护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救了一条命,这感觉真好。 这时。 身边才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咱们也该走了。” 景阳这才扭头去看,发现是浑身早已湿透的刘言。 他愣了一下,追上刘言说道:“怎么是你啊?” 刘言道:“怎么就不能是我,兴你救死扶伤,就不兴我了?” 景阳哈哈一笑,说道:“当然不是。” 经过这件事,景阳发现刘言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的印象并不相同。 只是向生活低头,偶尔选择当一只驼鸟。 回到车上。 刘言惋惜不已,“草,又得洗内室了,都是钱啊!” 景阳笑道:“这钱,我出!” 刘言怔了一下,哈哈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景阳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刘言发动了汽车,绕了一条路后,说道:“你的西医基础很扎实啊,虽是一个小小的心肺复苏,但能看得出来,你很不错。” 景阳微微颔首。 这些是西医的基础知识,他还是很熟悉的。 刘言接着就道:“我爸曾经也救过一个触电的人,当时那人的胳膊都被电打穿了,骨头都看得见。 人昏迷时,我爸就在不远处。 他是用针刺急救的。 也救回来了。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家的小诊所,人就多起来了。” 刘言说着,也有些无比怀念那时发生的事情。 景阳有些吃惊,针刺术是很强,但他的水平,还远远不行。 所以,理解不了刘信国是用了什么办法急救。 只能感慨,医术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要是能再获得一张技能白嫖卷轴就好了,只要不限制医术,他一定要白嫖一下刘信国。 非把这手针刺术学到手不可。 车子七拐入绕,终于来到了市四季酒店,二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后,从下面上来,到了一楼大厅。 看了看时间,还有剩余。 两人就开了一间房,在酒店里冲了一个热水澡。 景阳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只能穿刘言的。 好在还算合身。 刘言等景阳出来后,把吹风机一递,开玩笑道:“我特么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一个男人开一间房,我晚上不会做恶梦吧?” 景阳也笑了,反问道:“该做恶梦的是我吧?” 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到了。 二人收拾好后,拿上小本子,就前往了酒店的紫气东来厅。 他们到紫气东来厅时,里边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年纪都不算大,景阳是一个都不认识。 倒是刘言,好像对这个圈子挺熟悉的。 谁是哪个医院的,谁是哪个市的,都说给了景阳。 但是,景阳并没有记他们,他在想办法,把位置挪得往前一点。 靠近讲台的地方,已经做满了人,没有空余的座位,景阳担心他的技能白嫖卷轴,会因为距离,而出现令人尴尬的情况。 好在有一个位置,无人问津。 那就是给潘学民倒水的位置上,没有人过去。 刘言这边刚拉开一把椅子,正要坐下去,指着旁边的椅子,对景阳说道:“坐这吧,来晚了就……” 话说一半,刘言发现景阳不见了。 等左右一瞧,才发现景阳走向了讲台旁的那个旁听位置,顿时喊道:“那里是给潘教授倒水的人做的。” 景阳道:“我给潘教授倒水。” 刘言:“???” 别人花钱过来,谁不是想认认真真听一节课啊。 这景阳倒好,钱也花了,把机会浪费在潘学民根本不会注意的一个点上。 那不就亏大了吗? 想起景阳给自己倒水那天的事情,他怎么都无法把一个喜欢端茶送水的人的形象,与刚才那个雨幕中救人的形象,给装到一个身体里。 刘言叹了口气,不再劝。 景阳走到讲台边的那个椅子上时,目测了一下距离,只有不到三米。 这个位置,比第一排那个位置,还要更近一些。 他刚坐在椅子上,讲台对面的桌椅就哗啦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景阳往门口看去,就发现潘学民背着一个包,迈步走了进来。 潘学民与众人打过招呼后,让众人坐下后,他也坐在了讲台后的椅子上。 景阳就把桌下准备好的一箱矿泉水,打开一瓶,走前几步,放在了潘学民的讲桌上。 潘学民似乎没注意到景阳,也没有回应,而是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将线链接投影仪,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景阳抓紧回到了座位上,趁着潘学民忙碌的功夫。 他也开始了冥想,并开始使用白嫖卷轴。 当白嫖卷轴变成金色的光点,飘向潘学民时,那种如先前一样,在脑海中建立链接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次没有任何意外。 很快,名医系统就提示景阳白嫖到了潘学民的断指再植术。 如白嫖刘言一样,这个断指再植术,也不是从零开始。 但也没有直接进入二级。 也是在第一级,同样有九十九点熟练度,只差一点就可以晋升至二级。 景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名医系统有了增补后,景阳的脑海当中,也有如被塞了一本书似的。 关于断指再植的理论,有了坚实的基础。 这时。 潘学民把一切都弄好之后,对台下众人说道:“一个星期前就说了,今天会多一个现场指导环节。 我今天会把需要注意的点,都细说一遍,等患者到了之后,咱们就在这里,布置一个简易的手术间。 由你们中间的一个人,来亲自捉刀。 当然了,咱们得抓紧,别等病人到了,这边还没讲完,总不能让人等咱们吧?” 台下众人都笑出了声。 有人道:“潘教授,这次下的成本太大了,还专门让人断了一指,来配合您的讲课,我们这次来值了。” 不少人笑的更大声了。 潘学民道:“你知道就好了,我容易吗我!” 景阳也被潘学民的话给逗笑了,像断指这种事情,是很难有病人配合教学的。 不过,因为潘学民的知名度高,找他的人多,所以随时可以安排。 景阳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个机会抢到手。 如果可以的话,一方面在潘学民的指导下进行手术,算是跟师学习。 另一方面,把自己刚才白嫖到的经验,付诸于实践。 还能顺便提升一点熟练度。 简直不要太完美。 讲台上,潘学民手轻轻一压,将众人笑声压下去后,开口道:“断指再植术,别看只是一个小手术,但为什么我的再植指体成活率,可以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而你们不行? 就是因为有一些细节,需要你们真正的掌握。 至于你们问,为什么我讲课的时间,比飞刀的时间多,其实真不是我高尚什么的。 是因为这个手术,非常讲究时间。 离断指体想再植回去的时间,有一个完美时间,错过这个时间,你技术再好,也不行。 所以,大家不要担心我藏私。 你们学好了,回到自己的医院去,也会因为这个手术,被框定在自己的有限范围内。 大家互相并不影响收入。 你之后就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扩大自己的知名度。 好,下面开始进入正题。” 潘学民笑着说完,底下的学员们都轻轻鼓掌。 学这个无非是想增加一个额外收入,像这样的学习论坛,全国各地不知繁几。 这就像是校外培训班。 学校里教的东西,是你应该掌握的,但你学到的东西,进入社会,肯定不够用。 要想自己更有竞争力,这样的论坛,你不报,你就比别人少了竞争力。 相比于国内的减负言论。 有人类比人人都拿到了一本辟邪剑谱,人人都能买到时,整个社会只是变得内卷更严重了。 大家又回到了同一个起点。 属于无效竞争。 但景阳反倒觉得,如果有人给他灌输这样的言论,也得离他远一点。 人人都提升自己,并不是陷入了无效竞争,只是让竞争变得更加剧烈。 而正是在这种剧烈的竞争中,才会诞生出下一场改革性的新宝典。 从而吊打辟邪剑谱。 差距就是这么逐渐拉开的。 如果推崇什么社会内卷,就要减负,那真正去减负的人,反倒是最吃亏的。 尤其是在医术这个领域当中,景阳甚至觉得,远远称不上内卷。 反而太轻松了。 医院开了门,即便不努力提升医生的技能,病人都治不完。 这是拿着辟邪剑谱不练,全靠三脚猫的功夫给病人看病,总想着怎么让病人长期留下来,怎么让病人排队交钱。 这算哪门子医生? 反而潘学民这样的医生,嘴里提着钱,但干的就是救死扶伤的事儿,反而逐渐有了名气。 第112章 捉刀 正式开课后。 潘学民与学校中的教学方式,有很大不同。 他注重的是实践,讲课时往往会拿自己曾经做过的手术桉例来讲解。 一众学员们,听得认真,笔记写的认真。 只有景阳没听实践的那些东西,从白嫖到潘学民后,他就一直在白嫖卷轴灌输的基础知识点。 这些理论如果都不扎实,他空有熟练度的话,也是不敢轻易上手的。 潘学民讲到一半,喝水时,发现桌子上的矿泉水没了,左右一扭头,看到了景阳,他见景阳离的最近,也不动笔记录,便远远地望了景阳的小本一眼。 发现一个字也没有。 潘学民就觉得景阳这个年轻医生,有些太不上道。 自己讲的可全都是干货。 一点水分都没有。 你花了几千块,难道就是为了看我一眼吗? 潘学民轻咳了一声后,等景阳抬起了头,他才道:“看来有的人已经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下。” 一大票人都怔了怔,你看我我看你。 景阳这才弯腰拿起一瓶水,放在了潘学民的讲桌上。 潘学民接了矿泉水,好奇地看着景阳,问道:“你是哪个医院的?” “东江市人民医院。” 潘学民‘咦’了一声,点着头说道:“哦?你在哪个外科?我知道的人不少,但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在中医科。”景阳回了一个略显抱歉的表情。 潘学民刚喝下去的水,噗地一声就喷了出来。 “中医?你怎么跑来上我的课了?”潘学民人纳闷坏了。 景阳没吭声,继续笑了笑,坐回了椅子上。 潘学民看着不吭声的景阳,心里释怀,难怪景阳不做笔记,原来是听不懂。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中医,也来凑这个热闹。 潘学民摇了摇头,兀自喝了口水,对众人道:“虽说是休息,但也不能浪费时间,咱们把刚才讲的内容,一起讨论一下。 就拿刚才说的时间来讨论。 为什么,断掉的手指,可以在24小时内往回接,而断掉的下肢,超过7小时,就不能接。 有没有在报名之前,自觉一点常识的。 请举手。” 潘学民说完,扫视了一下台下众人,但无人举起手回答。 他就有些纳闷,这些人做的准备功课,好像不是很足的样子。 如果只把自己的内容,当圣经去背,很难培养出独挡一面的医生的。 他正要叹气,离他最近的景阳举起了手。 潘学民心说这个小中医,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啊?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好,你来回答。” 景阳说着就要站起来,潘学民道:“讨论嘛,不用这么严谨,说说为什么要规定在这样的时间,就可以了。” “好。”景阳坐下后,试探性地回答道:“断指再植术,已经是很成熟的医术了,之所以有严格的时间规定,是经过多次经验后总结的。” 潘学民笑了笑,觉得景阳的回答太过取巧。 他问的是原因,景阳回答的是结果。 他正要摇头,景阳已经说道:“一来手指断掉,只要保存得当,细胞不容易发生坏死的情况,所以时间可以延长至24小时。 也因为脱离脂体小。 下肢之所以要更短的时间,因为它太大,细胞短时间也没事,但肌肉活性就会大大降低,肌红蛋白变异,容易产生毒素。 当血管重新建立链接,这些毒素就会顺着血管,漫延全身,容易发生不可预估的风险,甚至导致病人死亡。 所以,时间上分有这么严格的规定。” 景阳一席话讲完,整个厅中,先是一阵沉默。 随后所有人齐唰唰看向潘学民。 潘学民在众人的注视中,微笑道:“这位学生,回答的真不错。” 啪! 潘学民自己先鼓了鼓掌,然后众人就跟着一起鼓掌。 就连坐在最后排的刘言都愣了。 他都不相信,景阳这个学中医的,用中医的理解来回答,居然也被认可。 潘学民等掌声息后,对众人道:“他这个说法,是很靠谱的,你们一定要记住,脱离人体太久的人体脂体,千万不要再植回去,病人真可能会死的。” 众人连忙低下记笔记。 潘学民看着景阳,又问:“那我问你一个小知识吧,假如一患者需要再植食指,那止血带应该打在哪里?” 话一问出来。 底下的学员们就都暗自叫苦。 这分明还没讲嘛! 别说他一个中医,就是我们这些学外科的,不做这类手术,那也都不好判断,中医学生,更不知道啊! 不少人都笑笑没吭声。 刘言也觉得这个问题,是有些难了,他没做过这类手术,甚至没跟过师。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不知道。 就在众人都希望潘学民能亲自回答时,景阳开口道:“应该是这里。” 景阳说着,伸出手臂,指着自己胳膊上臂肉最多的位置,展示给众人看。 “肱二头肌位置?你开什么玩笑?” “食指断了,你把止血带扎到那儿?你怎么不扎大腿上啊?” “哈哈哈,你说你,一个中医来凑什么热闹,你这不是来丢人了吗?” 不少人笑出了声。 纷纷调侃景阳。 就连刘言这一次,都觉得景阳离大谱了。 止血带那是西医才用的玩意。 景阳不懂,实属正常。 众人笑声不断。 潘学民也不制止,而是等众人的声音都小了一些后,平静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止血带要用在那里?” 景阳道:“这里肉多,止血带用上之后,不会因为强压,而在再植的过程中损伤到神经,不能为了完整而接断指,要恢复病人一定程度上的功能。” 众人听到这,都笑。 潘学民又一次独自鼓掌。 众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群人惊讶不已。 这个小中医蒙对了? 潘学民看着景阳,严肃又认真地点了点头后,说道:“你说的非常好。” 景阳道:“主要是我来之前,做了一些功课。” 潘学民点头道:“很好,很不错。” 夸奖了景阳后,潘学民就道:“你们也要多做功课,单纯地听我的课,即便学成,也只是一个工具医生,你们要理解医术的本质,这样才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我们给病人把手指植回去,不是为了让病人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而是让他们拥有正常人该有的功能。 你要了解这些,就必须下深功夫,去捕捉这些前人总结下来的经验。 否则,你接的再好看,但功能不在,这就是一例失败的手术。 大家都记住了吗?” 众人全都小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们看景阳的眼神儿,都变得怪怪的,到底是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转的快。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潘学民看大家都还有些不服的样子,拿起矿泉水,自己喝了一口,将瓶盖一拧,问道:“好了,重回正题,现在讲脂体的保存方式。 患者如果手指头掉了,有以下几种方式进行保存。 一,泡在稀典伏里。 二,泡在浓典伏里。 三,泡在酒精里。 四,泡在生理盐水里。 五,用纱布包起来。 大家觉得应该用哪种方式进行保存脂体?” 潘学民问完,左右看了看,笑着道:“在座的都是医生,虽说不是这一领域里的,但这个问题应该也还是有些难度的,有知道的吗?” 厅中众人先是一阵交头接耳,而后有人举手道:“应该泡在浓典伏里。” “不对,应该泡在生理盐水当中保存。” “浓典伏!” “生理盐水!” 不少人发声,主要集中在两个选项上,声音渐渐分为两派,大家讨论度很高。 潘学民看到景阳仍是一声不吭,看着众人讨论,他便再次把手一压,让众人停止讨论。 他看着景阳,问道:“你呢?你赞同哪一个?” 景阳道:“用纱布包起来。”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有人就大声提醒道:“你这点常识都不懂吗?还纱布包起来,这会儿不怕患者的手指,恢复不了功能了,是吧?” “就小白一个,一个中医,跑咱们西医外科来了,你懵对一个,还能懵对两个?” “不是典伏,就是生理盐水,绝对不可能是用纱布包起来这么简单的。” 不少人也发出声音。 全都支持那两派中的一派。 实在是,在他们看来,中医都没资格参与讨论。 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众人讨论过后,潘学民又一次看着景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一出,厅中人,尽皆一怔。 潘学民这什么意思? 难道又给小中医猜对了? 就连刘言都觉得景阳今天的运气,出奇的好,几次回答问题,全蒙在了点子上。 “景阳。” 潘学民默默念叨了一下景阳的名字,微笑道:“嗯,景阳,很好,很不错。” 说完这句,潘学民又对众人道:“大家也都记住了,如果患者的手指整个掉了,千万不要把它泡在典伏、酒精、生理盐水中带过来手术,一定要用纱布包起来。” 嘶! 众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脸红到了耳根子。 大家讨论了半天,全都错了? 反倒让一个不接触外科手术的外行,给懵对了? 这也太丢人了吧! 有人不解道:“潘教授!这不对吧?怎么就简单的把手指用纱布一包呢?这不符合……” 不等人问完,潘学民笑着回道:“那就请景阳,小景回答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众人把目光如钢刀一样,投在了景阳身上。 景阳答道:“目前主流的消毒剂,就拿典伏举例,他的杀菌原理,是元素碘能使病原体蛋白质变性,从而使病原体蛋白酶失活。 它是通过氧化细胞原浆蛋白的活性基团,与氨基结合。 从而达到使病原体氨基酸和酶变性,实现杀菌目的。 尤其当脂体浸泡在消毒剂中时,细菌是活不成了,但正常的蛋白质,也给破坏了。 反而更不好。” 众人听景阳说完,齐唰唰把目光投向潘学民。 只见潘学民笑着说道:“小景啊,你真是中医吗?” 景阳道:“学的是中西医结合临床。” 潘学民就好奇道:“那你怎么转学中医了?” 景阳笑了笑,道:“各人兴趣。” “那太可惜了。”潘学民感慨了一下,就对众人说道:“你们也都记住这个细节。断掉的手指,千万不能用消毒剂浸泡,一定要用干燥的纱布把它包起来。 至于原因,就是刚才小景回答的,死记硬背就可以了。 用纱布包起来后,再套一个无菌手套,相当于给它一个无菌环境,然后再用冰块放在周围降低温度。 把它们整体装进一个小桶里,防止冰块过快融化。 转运的过程中,要是有你们的车上有小冰箱,那就再好不过了。 告诉患者这些的话,你的手术成功率,就会有非常大的一个提升。” 潘学民在讲桌前滔滔不绝。 台下的众人,却听得很不是滋味。 大家虽说都想多学个技能傍身不假,但也不是隔行啊,这怎么还不如一个中医了呢? 整堂课,大家的兴致,全都被这两个小插曲,给搞崩了心态。 就连坐在最后边的刘言,都怀疑景阳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知识,故意在潘学民面前露脸了的。 更甚至,刘言怀疑景阳本身就会断指再植。 但这种感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断指再植的步骤讲完,潘学民继续讲起了断指再植的禁忌。 直到课讲一半,潘学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就对众人说道:“患者到了,虽不是断指,但是,是一个很严重的组织挫伤的情况。这也是咱们接下来要讲的一个禁忌。 现在,我需要确实你们的基础,然后再来决定,由谁来完成这例手术。 病人现在手指严重挫伤,骨头似掉非掉,血肉都快烂的不成样子。 现在是该先处理病人的肉,还是骨头?” 众人沉默片刻后,一致道:“先处理肉,再处理骨头。” 潘学民就扭头看向了景阳,“你说呢?” “先处理骨头,再处理肉。” 景阳一说完,潘学民就站了起来,“今天这例手术,你来捉刀。” 第113章 禁忌之给精神病人开刀 潘学民的话一讲完,底下的众人就有些坐不住,纷纷交头接耳。 很快,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潘教授,这怎么可以,我们虽说都刚踏入外科领域,但毕竟都跟师很久,做手术,这可是技术活。” “他是一位中医啊潘教授。” “潘教授,这样的机会,怎么也应该让给我们这些经常拿刀的人吧?” 不少人直接站了起来。 他们对潘学民的这个行为,很是不满,就没见过这样捣乱的。 坐在最后排的刘言,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帮景阳说句话。 说吧? 犯众怒。 不说吧? 好像景阳在外科这一行里,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从赵氏诊所那边传来的消息来看,景阳在bp环切术上,非常精通。 这至少表明景阳绝对不是一位门外汉。 正在刘言不知所措时,潘学民已经走到了门口,一把将厅门拉开。 一位助理模样的人,推着一个小车,载着所有可能用到的手术工具,走了进来。 潘学民再往外看,见无来人,他才回过头对所有人说道:“正是因为他是位中医,所以我才选择让他来做,这样他顾虑不到的点,我才能给你们大家提出来,一起规避。” 说着,潘学民又重新走了回来。 他往讲台前一站,说道:“病人正在上楼,咱们趁这点时间,再讲一些禁忌。” 然后,他啪地一下敲击在笔记本上。 投影仪光影变幻。 出现几条禁忌。 一、不允许长时间手术。 二、严重组织挫伤。 三、长时间消毒浸泡。 四、脂体高温环境运输。 五、精神病人。 潘学民逐条分析,讲的比之前更快,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全都先做一个初步了解。 呆会儿在手术的过程中。 他会根据实时情况,做一个更为细致的讲解。 等这些知识点讲完之后,他就看向景阳,问道:“你有过拿手术刀的经历吗?” 景阳点头。 潘学民就彻底放大了胆子,说道:“不要怕,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有我在。” “谢谢潘教授。”景阳也郑重点头回应。 或许是潘学民在这样的学术讲座上,做过类似的现场指导,他的助理不用他吩咐,就把一切准备妥当。 一个小的半封闭的手术空间。 被围了起来,很小,但有实时摄像设备支持,他们即可以在帐外通过投影仪全程观看细节。 这一点,顿时让所有人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场地布置完毕后。 大厅外的走廊上,传来了喧哗声,声音很乱,像是有人发酒疯。 潘学民皱了皱眉头,看了他的助理一眼。 那助理就走到门口望了一眼,准备先把门关上,但出来之后,很快就尴尬地回头看向潘学民。 他道:“潘、潘教授,是病人。” 潘学民就有些不高兴了,他走向门外,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不是说不是小孩子吗?怎么吵闹的这么厉害?” 助理道:“不是小孩子,但、但……” 但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说出来。 众人也都好奇起来,纷纷翘首以盼。 潘学民那边刚走到门口位置,就见好几个人,架着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青年走了进来。 青年嘴里骂骂咧咧,脚步不稳,一幅喝了假酒的样子。 两个架着他的人,此时早就已经满头大汗。 左边那个中年人更难受,一边要小心护着青年,一边还要小心他不时甩动的手指。 生怕青年直接把手指撕下来的样子。 看起来很让人揪心。 这几个人上前后,那中年人看着助理急道:“哪位是潘教授?” 助理指向潘学民。 中年人就冲着潘学民道:“潘教授,我们慕名而来,请您给我们赶紧把手指接好吧,求你了。” 潘学民没看中年人,而是看着青年,“怎么喝这么多酒?” 中年人道:“他没有喝酒,他、他精神不正常。” “什么?”潘学民一听这个,顿时对助理问道:“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告诉过你,精神病患者,即便要接,也不能在教学指导上带过来,你忘记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生,潘学民知道,即便对学生讲,不能给精神病患者再植,这是非常紧要的。 主要是担心学生们,因为他们水平不够。 在处理的过程中,不仅会给病人带来危险。 更甚至给自己带来危险。 包括他自己,在救助精神性障碍者时,也很小心,甚至也很少做这类手术。 这种手术都是局麻,患者不配合,是最大的问题。 一定要经过一系列的评估,然后再决定给不给精神障碍人员做再值手术。 这下好了。 当场给了潘学民一个难堪。 助理也很委屈地看向中年人,说道:“你不是说他没有任何疾病吗?精神问题,也是病啊,你怎么不说啊?” 中年人道:“平时他很安静的,这次受伤了,情绪才有了变化,你们放心,他不伤人。” 潘学民道:“关键是,这种手术,要非常安静,非常考究耐心,平常人都还很难坚持,他怎么行?” 中年人大老远跑来。 见潘学民不想做手术的样子,说起了好话道:“我们也不知道精神有问题,就不能再植啊,您要不给他一个全麻?” 青年听到全麻时,更不配合了,上下跳了起来。 他一边跳,还一边叫。 叫声不清晰,但能听出是在骂人祖宗。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更加确认一件事。 给精神病患者做再植手术,那相当于刀尖上跳舞,搞不好就是一个双杀。 潘学民叹了口气,说道:“那要找有执的麻醉医生,对不起,这里的条件不完善,你们赶紧去医院,我帮你们联系医院的医生。” 中年人又道:“潘教授,我们别人信不过,他的手指骨头都已经快掉下来了,找别人接,我们不放心,拜托了。” 潘学民真是左右为难。 打全麻的风险,简直不要太高,他又不是麻醉医生,出了事,这个风险他可提不起。 就在众人全都为难之际。 景阳于静默中,突然开口道:“我能让病人保持安静。”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起寻找声源。 左右都瞅了一遍后,大家才发现,声音是从最后边传过来的。 所有人都扭着头看向后方。 景阳被大家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不需要全麻,只让病人暂时睡一觉,做手术的过程中,不让他醒来,可以吗?” 他这话,是直接问潘学民的。 潘学民听后,吃惊道:“不麻醉,你怎么让病人睡下,而且一旦手术,要先剖开自动愈合的伤口,这个过程会产生痛觉。” “我可以试试。”景阳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坚定道。 不少人听着景阳的话,眼睛里已经不是先前那种轻视,已经开始有了嘲讽之意。 真是哪哪儿都找存在感。 这是治病救人,你当这是个人秀啊? 你一个中医,混进我们队伍里来,就已经很让人费解了。 现在连潘教授都感觉为难的病例,你还有办法了,你有办法,你自己怎么不开课去啊? 许多人要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非得好好羞辱一下景阳不可。 年轻! 太年轻了! 不等潘学民做出答复,景阳已经拔开人群,走到了前面。 他来到疯言疯语的青年身边,对扶着他伤了手指的胳膊侧的中年人说道:“我帮你扶着他。” 中年人正愣着。 景阳已经上手接住了青年的胳膊,就在众人都好奇景阳怎么让青年昏睡时,只听景阳扶着的胳膊处,卡察一声巨响。 这响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随后就见青年的胳膊,失去了之前的挣扎,变得温顺起来。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景阳这哪儿是让青年安静啊? 这分明就是把人的胳膊给人卸掉了。 就连潘学民看到景阳的这通操作,都忍不住额头冒起豆子一样大的汗珠。 这特么是哪里儿来的学员啊! 这么孟浪! 潘学民正要开口阻止,只见景阳伸出手在青年的后颈处,轻轻一捏。 又是一声骨擦声。 所有人就瞪圆了眼睛,看着景阳,想要出声数落。 景阳不等众人开口,对潘学民道:“只能睡半个小时,够用吗?” 潘学民:“???” 景阳见潘学民傻愣着不动,便对中年人道:“走,帮我扶到简易帐里,各种手术用具,都已经准备好,立刻进行再植手术。” 别说潘学民傻眼,就连中年人也傻眼了。 他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青年就真的停止的狂燥,眼皮逐渐闭合,像是真的困意上来,想要睡去。 中年人也愣着,景阳就不问他了,而是对另一侧扶着青年的壮汉说道:“我们进去。” “哦,哦。” 那壮汉也有点懵。 两人进去之后,景阳让青年坐在了椅子上,将受伤的手指,伸出来平伸到术野正中位置。 潘学民直到景阳把人领进去,人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 他立即对助理道:“一切照旧,我进去,你在后面调试视频。” 助理忙不迭地点头。 潘学民一边进入简易帐内,一边对所有人道:“都回去做好,细心观看视频,我会把手术中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讲出来,记不住的,等课时结束时,找我要手术视频。” 众人应声后,赶紧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少人惊叹不已。 妈蛋,干中医的都这么暴躁吗? 为了让病人安静,直接把人胳膊卸掉? 最离谱的是,他真的让精神病患者昏睡了,这特么是怎么做到的? 大家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以后。 助理调试的视频,就已经通过投影幕布展示出来。 简易手术间中,青年的手指安静地铺在术野内,如潘学民先前说的一样。 确实是严重的组织损伤。 肉都没有完好的地方了,骨头也不连着,眼看就要掉了的样子,跟从地上捡回来,自己拼在一起也差不了多少。 视频中看着,都觉得有些瘆的慌。 大家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潘学民的声音传出来。 视频中操作的那双手,非常灵活,根本不是一个初学者该有的样子。 有人低声议论道:“应该是潘教授自己上手了,病人的情况太复杂了,潘教授这是在抢时间。” “肯定是这样啊,你看那手法,太熟练了,一看就是做了很多台手术才培养出来的手感。” “我要是能有潘教授这双巧手,我现在年薪不能四百万,一百万总没问题。” 一众学员窃窃私语。 都没敢大声谈论,但这种羡慕声,是发自内心的。 只有细心观看视频的刘言,注意到了一个小问题。 他之前有跟潘学民握过手的,对于潘学民的手的大致模样,有些认识。 潘学民的手指虽也是细长,但因为年龄的原因,手指变粗了些。 视频中的手则非常细长,没有明显的变粗。 这肯定不是视频的滤镜效果。 虽说有无菌手套,但这一点,刘言非常肯定,那不是潘学民的手。 可是,视频中处理青年手指的那双手,太过灵巧,又完全不像是没接触过这种手术的样子,难道是助理? 草,更不可能啊! 那就只有景阳了! 刘言一想到这一点,顿时嘴巴都紧张地大张起来。 “不会真是景阳吧?”刘言甩甩头表示不信。 随时时间一分一秒的进行。 视频中肉眼可见的是,青年那受到了严重挫伤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被修复。 就好像一只上帝之手,在将受到创伤的地方用艺术的方式去抹平。 操作又稳又快。 众人迟迟听不到潘学民的声音,更加确定做手术的就是潘学民。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都停止了。 不少人欣赏着这样一台完美的手术桉例,从中汲取经验。 直到半个小时后,潘学民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这话传出来后,不少人都纳闷起来。 潘学民虽说在这一领域是个大家,但也太自恋了吧? 哪儿做完了手术,这么夸自己的? 这么多学生听着呢好吧! 第114章 三焦乱流 不少人都觉得潘学民,属实有些自恋,就没这么夸自己的。 不加掩饰。 非常的直白。 但是,当视频中无菌手套,做完最后一个剪线的动作后,视频原本只聚焦于术野,改变成了长镜头,逐渐往远处拉。 众人这才看清了做手术的人。 与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居然不是潘学民,而是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那个小中医。 景阳! 一时间,众人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一直做再植的是他?不、不不,不可能。” “那么灵巧的一双手,就像是做了上百次再植手术一样,怎么可能是他?” “我一定是眼花了,这不是真的!” 包括坐在最后边的刘言,一时间也有些不能接受。 景阳和他同时报名参加这次讲座,来之前,他能明显感觉景阳不懂再植的。 但听了一节课,这进步也特么太神速了吧? 这都不说了,关键是这再植手术的手法的灵活度,这真是第一次学再植? 开玩笑呢? 这天赋也太强了些。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能听到潘学民在里边喃喃说着不可思议几个字。 等视频一结束,简易帐一撤,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潘学民、景阳等人。 如视频中最后拉伸的镜头一样,就是景阳操刀。 众人愣愣地看着景阳,全都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和这样的同学一起上课,感觉自己好笨的样子。 潘学民等景阳做好最后的包扎工作,感慨道:“即便我来做这例再植,大概也是这样了,小景你,真是第一次做这种再植术?” 景阳只能找借口道:“做过功课,在脑海中模拟了成百上千次,今天一急,没考虑那么多,只为了抢时间,所以福至心灵,感觉上像是做了好多遍。” “啊这……”潘学民很不想承认,这就是天赋。 这时。 原本昏迷的青年,突然身体动弹了一下,他的眼皮睁开了,勐地站了起来,旁边的壮汉没留神,被青年给跑了。 青年一跑,他的家属就赶紧追他。 但众人都能看得出来,青年在跑的过程中,受伤的那条胳膊,是挂在身上的。 胳膊还没有接回去。 中年人对青年道:“小贝,你不要害怕,你要跑哪里去?小贝!” 潘学民叹了口气,惊奇不已。 这可真是比全麻的效果还好啊,说半个小时醒,就半个小时醒,还没有副作用。 中医这么神奇的吗? 看着青年在厅中上窜下跳,把大厅弄的鸡飞狗跳,潘学民看向景阳,问道:“小景,你这种水平,早就可以出师了?怎么还来报我的课?” 景阳挠了挠头,说道:“理论还不够扎实,想多学学。” 他哪儿敢说实话啊。 他花钱过来,纯属为了白嫖潘学民而已。 好在白嫖成功,这回又亲自做了一例手术,景阳的断指再植术,也在放下手术刀的那一刻,晋升为了二级医术。 脑海中关于断指再植的更深学问,也一并在脑海中拓展开。 包括断臂、断肢这类的手术理论,也逐渐填充进来。 收获巨大! 潘学民则觉得景阳实在是位低调又务实的好学生,自己教学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优秀的人。 “后生可畏,焉之来者不如今!” 潘学民越看景阳,越发喜欢这样的年轻后生。 他说着话,拍了拍景阳的肩膀,说道:“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助理?” 景阳一怔,看向潘学民的助理,见对方脸色煞白,赶紧道:“不好意思潘教授,学这个,只是一时兴趣,我更喜欢中医。” 潘学民愣了愣,点头道:“嗯嗯,中医也不错,很厉害。” 一旁的助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把饭碗丢了。 三人重新走回到讲台侧,看向厅中来回捉青年,把个学习厅弄得一地鸡毛。 潘学民就对助理道:“你看你挑的好病人。” 助理委屈的不敢开口。 正在潘学民想要继续数落助理时,青年跑到了刚才的简易帐前,到了小手术台前,抢到了一柄手术刀。 这一下,那些青年的家属们,也都吓了一跳。 纷纷停止了脚步,不再追击。 青年拿住手术刀后,左右观瞧,见上面有血,表现出一幅很好奇的样子。 疑似青年父亲的中年人,大声道:“莫小贝!你把刀放下,你听话!” 青年看了中年人一眼,没理他,左右看向众人。 然后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一手拿着手术刀,一手悬挂在身上,瞅着最近的一个人就握着手术刀冲了上去。 “啊?他疯了,他疯了!” 被追的人吓坏了,一边往人群中躲,一边大叫。 他这么一叫,其他人本来还不怕,也被带的有些害怕,见着青年跑过来,一群人赶紧四散逃开。 有跑的快的,跑出了紫气东来厅。 有跑的慢的,就绕到了厅里的较远角落。 青年也不贪多,就追跑的慢,他追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胖子,把人追的都快吐血了。 那胖子实在跑不动时,躲在了墙角,脸色惨白,怪叫道:“救命啊,快来……” 不等胖子说完,疯青年莫小贝把手术刀,递给了胖子,说道:“该你追我了!” 胖子:“???” 就在胖子魂魄飘在头顶三尺高的时候,莫小贝的家人也终于把他给控制住了。 莫小贝大叫道:“我还要玩,我还要玩!” “回家玩回家玩。”中年人长吁了一口气,虚惊一场。 刚才莫小贝要是真把人给捅了,那就麻烦了。 中年人与之前的壮汉,架着他走回到了潘学民与景阳跟前,先是说了一连串感激的话,又对景阳说道:“医生,他这胳膊……” 景阳不等中年人说完,上前一步,捏住了莫小贝的手腕,往上一推。 卡察。 声音传出后,景阳又摸了摸莫小贝的肩膀,确认无误后,说道:“好了。” “谢谢,谢谢。”中年人感激不尽。 景阳看着玩心大起的莫小贝,对中年人问道:“他这样多长时间了?” 中年人想了想,回道:“快半年了。” 潘学民好奇地看向景阳,“小景,你该不会还能治疯病吧?” 景阳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对莫小贝道:“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 莫小贝一听这个,顿时点头道:“好好好。” 景阳伸出了手,指着自己的脉口,说道:“你伸出三指摸我这里,我也伸出三指,摸你这里,咱们比谁坚持的时间长,谁赢了,咱们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你要不要玩?” 莫小贝想了想,伸出手,“玩!” 景阳就把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让莫小贝抓住,然后他又接中年人托着莫小贝的手,他也伸出三指,摸对方的脉。 莫小贝或者感觉很新奇,第一分钟时,还真给坚持住了。 但他看到景阳更加沉稳,就有些急了,开始乱晃。 景阳道:“你快输了哦!” 莫小贝一听这个不能忍,又一次变得安静,只是眼珠子左右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的人,从刚才的震惊中都还没反应过来。 看到景阳这样出手给莫小贝这个疯人把脉,全都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潘学民也有些紧张。 他倒不是怕莫小贝在一次发疯,他反而好奇,景阳会能不能治这种疯病。 要是每一位精神障碍者,都能遇见景阳这样有耐心的医生,就太幸运了。 约五分钟后,景阳收了手,认办理道:“我输了,但我不服气,咱们能再比一次吗?” 莫小贝正要笑,听景阳不服,立即道:“好啊,再比。” 他说着,又一伸手。 景阳道:“这次比这个手。” 莫小贝照做。 还是和之前一样,景阳用各种办法,哄着莫小贝完成了比赛。 但这一次莫小贝没有坚持到五分钟,他自己先承认认输了。 “一点儿都不好玩,咱们扯平了,能再换个别的玩法吗?”莫小贝问道。 景阳笑道:“先,那咱们玩捉迷藏好吗?你和这位大哥一组,去藏,我和他一起去找,行吗?” 莫小贝一听,立即点头道:“这个好玩,这个好玩。” 景阳给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中年人就吩咐壮汉与他们的人,先走出了大厅。 景阳道:“三焦乱流,元气无法充沛全身,他之前有没有受过什么刺激?” “刺激?”中年人想了想,说道:“好像没有,就是突然有一天夜里,在屋子里大笑,但那天之后,人就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似的,人渐渐变得贪玩,但不玩的时候人又很安静,好像在回忆什么。” “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大笑吗?”景阳又问。 中年人摇头。 景阳就点了点头,向四周瞟了一眼,看到刘言后,冲他招了招手,说道:“刘医生,你来一下。” 刘言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景阳微笑点头。 刘言上前后,问道:“怎么了?” “让他在你父亲那里挂个号吧,他这个病例,刘主任好像治好过一例。”景阳还有些印象。 他一说完,中年人惊讶道:“什么?能治?” “又不是生来都这样,怎么就不能治了?你们一直就没给他治过?”景阳好奇问道。 中年人摇头道:“那倒不是,主要是医生都建议他住精神病院,我听人说,那里不太好,我不放心他去。” 景阳嗯了一声,说道:“病人三焦失常,三焦的主要生理功能,是通行元气和运行水液。 元气是人生命活动的原动力,根源于肾。 通过三焦,从而充沛全身。 运行水液,又有疏通水道,使水液升降出入,完成正常代谢。 但脉象上来看,三焦被错误的指令指挥着,病人的精、气、血、津液,出现逆乱的情况。 体现人生活活动的总的外面表现,神,就出不来了。 是中医五行中,出现的乘侮现象。” 中年人听不太懂,问道:“何为乘侮?” “就是五行之间生克制化规律,遭遇到破坏后出现的不正常现象。”景阳解释完,又补充道:“中医的针刺术,对三焦系统,尤其见效快。” 说完,他对中年人道:“这位刘医生的父亲,是位很厉害的中医针刺专家,可以找他试一试,一般一个星期就会有改善。” “真的?”中年人看向刘言。 这把刘言也给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回忆着自己父亲的医术,好像在他的记忆中,的确收治过类似的病人。 有时能治好,有时也没效果。 但景阳敢这么说,估计是真有被治好的。 既然是病源,都找上门来了,只能给对方介绍了刘信国在医院的坐诊位置与时间。 中年人心情大好,握住景阳的手,感激到说不出话。 等中年人离开,潘学民就看着景阳,惊奇道:“你不能治吗?” 景阳摇了摇头,说道:“他的身体中还有热症,汤药那么苦,是喂不下去的,我的艾灸水平也行,但难治热症,倒是针刺,见效又快又好,所以推荐他找刘主任。” 潘学民看着景阳,越发觉得这年轻人可以。 其实,景阳还有一点没说。 他的针刺术,虽然没有大的提升,也没有晋升至二级医术。 但艾灸的理论与知识,总是能让他试一试的。 他的单肩包里就有一次性针灸针。 但这是潘学民的学术讲座,花十分钟把脉,摸清病因,就行了。 如果再花半个小时,给莫小贝行针,那就离大谱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花了钱来上课的,不是来看他装哔的。 所以,景阳直接把人推给了刘言的父亲。 一来,这个病不难治。 只要通调水道,就能使‘神’渐渐回到该去的地方。 二来,他也想让刘言认识一下中医针刺的魅力。 瑰宝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学。 如果因为这件事,能让刘言把刘信国的本事学到手,那中医界的未来,又能添上一员大将。 中医的未来,才会更加兴旺。 这样将来就算白嫖不了刘信国,白嫖刘言也更容易些。 一举三得了属于是! 潘学民自然是想不到景阳瞬息之间,就想了这么多,他只觉得景阳这人能处。 面对精神病人,如此冷静,如此睿智。 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潘学民掏出一张名片,递向景阳,道:“小景,以后常联系。” 第115章 太高雅了 景阳双手接了名片,先是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才细心地装进口袋。 他的这个动作,让潘学民看在眼里,很是高兴。 潘学民能放下身段来结交,景阳没有表现出倨傲,这不仅说明人品好,还能看出尊师重道。 这样的年轻人,迟早有一天,会名动整个东江。 到那时,再来结交,冷灶变热灶,待遇可就不一样了。 行医多年,潘学民早已悟透这个道理。 潘学民又继续跟景阳热聊了一会儿,见众人都恢复平静,继续讲课。 接下来讲课的内容,潘学民就逐渐变成了与景阳在断植技术上的细节探讨。 完全忘记了台下众人,底子有多薄。 听得大家汗如雨下,只能低头死记重点数据,跟不上潘学民的讲课节奏。 晚餐时间,潘学民让助理在酒店定了套餐,送过来给每一位学员吃了之后,继续讲课。 一直讲到晚上九点。 潘学民才将这次的课程,大致讲完,他拿起桌上的一瓶水,咕冬咕冬饮了一阵,对众说道:“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有什么不懂的,就到群里去问。” 说完这句话,他又想到了一件事,突然一笑,说道:“断指再植,这个医术看起来不复杂,但想要做好,做到极致,非常难。 一条手臂整个掉下来,怎么能让这条手臂还跟原来一样,这是非常难的。 我们一定要尽一切可能,恢复患者的功能。 而不能只是为了好看。 曾经,我刚入这一行时,就以接的好看为目的,患者自己都觉得,肢体能再长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功能,他们大多数也不报多余幻想。 但当我又看到同一位病人,失去第二条手臂时,整个人就像是废人一样,连吃饭都需要人喂。 我就发誓! 不能只是为了让病人看起来像正常人,我们应该尽量让病人变成正常人。 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将来走上这条路后,也能多从病人的角度去想问题。 像景阳那样!” 说着,潘学民看向景阳,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景阳道:“接下来,咱们就请小景,做一下科代表,把今天学的东西,做一下总结,有请景阳!” 啪! 啪! 潘学民自己鼓起了掌,不在意底下一众学员与不与他互动,把景阳邀请了上去。 景阳有些尴尬,站在讲台上,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只是把自己关注的一些细节,又强调了一遍。 然后匆匆下来。 潘学民见景阳没有持技凌人,完全不提之前给莫小贝再植手术的事情,心里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 他只好又简单把景阳做手术的细节,又大概讲了一下重点。 这才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众人都散去之后,景阳也与潘学民握手告别,但潘学民拉住了景阳,把他留了下来,对刘言道:“你先回吧,我送他。” 刘言‘呃’了一下,看着景阳自己都疑惑,他只好应了一声,告辞离开。 他已经确定,景阳后面肯定会被潘学民开小灶。 妹啊! 景阳这天赋也太强了,就学了一堂课,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开再植的飞刀了吧! 赚麻了啊! 刘言走后,景阳看着潘学民收好自己的笔记本,便问道:“潘教授,是不是有不方便对别人讲的话对我讲?” 潘学民道:“不是,就是想请你吃个宵夜,反正都快十点了。” 景阳想了想,说道:“那也该我请。” “那不行!”潘学民道:“我比你年龄大,赚钱比你多,怎么能让你花钱?” 潘学民笑着说完,对助理道:“小李,你忙完之后,就去老地方,我们先去占个桌。” 助理忙不迭地点头应是。 潘学民提着笔记本就跟景阳一起走出紫气东来厅,到了车库,取了车,直奔潘学民说的宵夜店。 但与景阳想象中的宵夜店不一样,居然是一家日式料理。 景阳就不想进。 对这种菜系,景阳向来没有好感。 潘学民看着景阳的表情,突然间笑了,“我懂我懂,但既然上面允许他在这里开,那就说明咱们可以来消费,他要是不老老实实纳税,咱一举报一个准。” 景阳尴尬一笑,微微一摇头,还是不想进。 潘学民道:“我带你来,不单是为了吃宵夜,我是想给你介绍一个人,他虽也是小日的人,但也是咱们的人。” “什么意思?”景阳听着这话,有些不能理解。 “中西功这人知道吗?”潘学民问道。 景阳摇摇头。 “得!白说了。”潘学民看景阳很抵触,只好解释道: 景阳听得头都大了,心说有这样的人? 潘学民继续道:“被咱们上面称为!我今天想给你介绍的人,是他的后人。 中西秀实。 这个人喜欢中医,你中医这么厉害,说不定你只要说出自己以后的研究方向,他就能无偿给你提供一笔研究经费。” “无偿?”景阳觉得没有这样的人。 尤其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 太阴险了! 景阳摆手道:“潘教授,对不起,如果去别的地方吃宵夜,我就去了,吃这个,我真不饿。再见!” 潘学民没想到景阳还挺愤青,尴尬一笑,便道:“好好好,那咱们就不吃这个了!” 他跟上苏木,问道:“那你想吃什么?烧烤?火锅?牛排?” 景阳正要开口。 这时,日式料理的门打开,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从里边走出来。 他穿着大街上很多人都穿的白色短袖,下身是一个过膝盖的大裤衩。 现在虽然雨已经停了,但还是有点冷。 这人这么穿,在大街上都不多见。 他一出来,就看到了潘学民,便打招呼道:“潘教授,怎么到了门口,又要走?” 潘学民一扭头,看到青年,便道:“我这位小朋友,讨厌日式料理,我们准备换地方去吃。” 说完,潘学民对景阳道:“这就是中西秀实。” 青年下了台阶,先是打了一个哆嗦,对景阳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讨厌日式料理?是因为讨厌我的国家吗?” 景阳微笑看着中西秀实,没有回答。 但眼中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中西秀实看向潘学民,“潘教授,你没有把我的来历说给他听吗?我祖父是中西功啊!” 潘学民尴尬道:“说了,但你祖父好像不太出名的样子。” 中西秀实眼睛瞪的滚圆。 好半天后,他才走到景阳跟前,伸出手道:“你们有句老话,兼听则明,你都不了解我祖父,又何必怀着这么大的恨意呢?请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我想当面给您介绍一下我的祖父。” 潘学民尴尬地看向景阳。 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帮中西秀实。 如果帮中西秀实讲话,他觉得景阳会把他打成亲日分子,这对他来说是很冤枉的。 他本身跟中西秀实的关系就很一般。 只是知道中西秀实,在赞助中医方面做了很多事,想着帮景阳拉笔赞助。 拉不到就拉倒。 拉到了,绝对血赚。 小日子的钱,不拿白不拿! 景阳突然看向潘学民,问道:“潘教授刚才说,他对中医中药,很感兴趣?” 潘学民道:“是的,中西秀实曾为中医与西医做出过突出贡献,他曾为海外一家医药公司,提供了一个中医偏方,那家海外医药,因此研发出了肠清剂,目前该医药公司,年营收过了一亿美金。” “肠清剂?”景阳忽然对这个中西秀实感兴趣了。 难道他是打着赞助中医的幌子,暗中嫖窃中医瑰宝的勾当? 像什么市面上那些肠清剂,很多里边说是不含泻药,诸如大黄、番泻叶等中药成分,但实际上全是这些东西沿磨成粉。 然后自己包装成现代科学的高分子产物。 一味的贬低中医中药。 如果中西秀实做的是这些事,那景阳就得重新认识一下他了。 潘学民道:“具体的,你可以听他说,我不是很了解,我只是在给一位病人做完手术,对方答谢我,才来这里吃了一次,认识他的。” 中西秀实等潘学民一说完,再次主动向景阳伸手道:“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希望你也多给我们这些人一些友善的目光,哪个民话没有几个败类?” 景阳微笑道:“不过,你们那边的败类多一些!” 中西秀实被怼的无言以对。 他脸色好一阵尴尬,才又打了一个哆嗦,说道:“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聊吧!” 景阳点头。 潘学民也松了口气,说道:“就只是吃一顿饭,别的你就当没有发生。” “嗯。” 景阳应了一声后,一边跟着潘学民和中西秀实往里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中西功。 这一搜,还真让他发现一个问题。 中西功这个人还真是一个真实人物,也如潘学民说的一样,是少有的对这边友好的人士之一。 是小日子两次执行死刑,而机智活下来的人。 仅从这一点上来看,中西功确实不错。 如果不是搜索引擎造假的话! 但是网络上能搜索到的东西,还是有限。 景阳试着再搜索一下中西秀实这个人的名字时,就搜不到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与中西功相关联的网页。 这个人,存疑! 步入中西秀实的日式料理,景阳又一次领略了小日子的小气。 诺大一个店铺,走廊窄的好像只允许一个人走路似的。 中西秀实在前面引路,他和潘学民走在后面,两个人肩并肩,像上西天。 走出长廊后,将木门往两侧拉开,露出一个不大的庭院,碎石铺路,别有一番‘小家子气’的装修风格。 让景阳完全生不起好感。 太日了! 过了庭院,来到后间以后,这次进的房间,就稍微大气了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三十平的房间中,就摆了一张不到半平方的小木桌,可怜的要死! 如果中西秀实认为这是高雅,那可太特么高雅了。 脱了鞋,进了房间。 “请坐!”中西秀实指着主位,让给了潘学民,毕竟他年龄最大。 然后将次座,让给了景阳,他居末位。 景阳没有跪的习惯,看着潘学民入乡随俗,他摇摇头。 看到中西功在他对面跪下,景阳只好坐着。 他解释道:“腿这两天不舒服,我能坐吧?” 中西功开始也没想那么多,示意没事,但当他跪着给景阳点头的时候,才发现景阳这小子坏透了。 这特么我跪着,你坐着? 你让我给你忏悔来了? 但中西秀实涵养功夫还行,他轻咳了一声,把这茬儿就给掩饰过去。 他跪着拍了拍手,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女人,轻轻拉开一侧木门,站在了门口,低眉伏小,很有小日特色。 中西秀实道:“寿司、乌东、天妇罗,把今日最新鲜的食材,都上一份,我要招待贵宾!” 潘学民道:“中西先生你太客气了,随便吃点就好。” “应该的,潘教授不常来,不能怠慢!”中西秀实一直表现的很好。 景阳则看着中西秀实,坐的很是安稳。 这种人跪习惯了,往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只能更深的接触之后,才能发现他的真正目的。 假如没有真正目的,那当另说。 景阳扫视了一圈房间后,问道:“中西先生,你真是中西功的后人?” 中西秀实道:“如假包换。” 潘学民道:“中西先生说的不错,哪个民族都有败类,你作为中西功先生的后代,确实应该继承他的遗愿,为中日友好,再做贡献。” 中西秀实微笑道:“我一直在努力。” 景阳就道:“不知道潘教授刚才说的那个肠清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详细说说吗?” 中西秀实就要站起来。 景阳摆手道:“不用不用,你就这样就挺好的。” 中西秀实无语。 他就还是跪着说道:“我出了三百万,从一位民间中医手中,买来了一个偏方,目的也是为了保护中医,还好,最后做到了,只不过有些小意外,这话说来话长!” “你可以长话短说!”景阳直接回道。 中西秀实顿时语塞。 他本想一句代过,却被景阳抓着不放,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 第116章 骨头看生前 中西秀实被景阳逼的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他轻叹了口气,说道:“三百万,本来只是使用权,但那家医药公司为了市场,进行了买断。 所以…… 所以,只给了钱,而没有用中医方剂名。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仅这一点小遗憾,那位老先生,最后也没说什么。” 潘学民听后,澹澹点头道:“是这样啊,那也还能接受,毕竟一张药方值个三百万,即便是放到现在,也可以让那位老先生,活的足够体面。” 景阳则道:“相比于那家医药公司,这点钱不算什么吧?” “这……”潘学民叹了口气,默默点头。 付出与回报,完成不成比例! 中西秀实赶紧解释道:“那家医药公司第二年,就做出了升级版,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也不是完全侵权!” 景阳微笑道:“是不是升级版,他们自己说了算,毕竟整个医疗体系,话语权在他们手中。” 中西秀实尴尬一笑,不想再接这个话茬儿! 他算是看出来了,潘学民今天带来这个人,应该是有真本事的。 但警惕心很高。 一直在拿恶意揣度自己! 日式料理未上来之前,一位和服女人先送进来了一壶茶。 中西秀实一边给两位倒茶,一边道:“关于上一次的事情,我已经很内疚了,但我不会停止向民间医生收购偏方,我想要为整个人类做一些事情。” “呵呵!”景阳笑了。 潘学民愣了愣,也笑道:“中西先生,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大了吧?” 如果中西秀实只把赚钱挂在嘴边,别人就算多想,至少知道他的目的。 但中西秀实,简直太秀了! 上来就说给人类做些事情,这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那味儿了。 中西秀实倒了茶,做了一个请品尝的手势,说道:“我知道二位听我这么说,一定会笑我无知,或者笑我别有用心。” 景阳与潘学民都没吭声。 显然是默认了。 中西秀实自顾自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说道:“你们觉得我的口音,与你们有差别吗?” 潘学民摇头道:“那倒没有,要不是知道这家日式料理太正宗,我都怀疑你不是日子的人!” 景阳也很认同。 中西秀实长得一张小日子的脸,但口音与他接触到的所有东江人,没有区别。 要么是他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要么就是他在语言上很有天赋。 确实分辨不出来。 中西秀实道:“所以,这里也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绝对不是怀揣着恶意,来收购民间偏方的,我是为了保护它们,免得他们丢失在民间。” 这话说的很好听,但景阳不信。 中西秀实又道:“我见过医院里太多太多的病人,很多人去一次医院,光是拿回家吃的药,就有几十盒。 他们看起来活的年龄很大,但没有一点质量。 就像是被一个魔鬼附体,死不了,却活的很痛苦,我是一个见不得人痛苦的人。 我想改变他。” 景阳微笑看着中西秀实,至少在这一点上,中西秀实说的很好。 西医在维持病人吃药这件事上,一直引领全球。 包括像糖尿病、高血压这种病,只要粘上,就让你一直吃药控制,直到死去。 这与中医秉承的理念,是完全相背的。 潘学民听着中西秀实的话,不由自主地鼓掌道:“说的好,我也想改变这种现象,但这是不可能的。” “中医或许可以。”中西秀实斩钉截铁地说道。 景阳没有吭声。 以他现在的医术储备,不敢说类似的大话。 反倒中西秀实这种不懂的人,敢说。 中西秀实请二人饮了一口茶水后,继续道:“你们不知道,其实我几年前曾得过一场大病,就是吃中药吃好的,当时现代医学建议我一直吃药维持。 我是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中医,才来这边寻找我的天缘。 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 所以说,我想要发展中医中药的心,在很多人看来,不切实际,但我不在乎,我只想这么做。 哪怕没有人理解。” 景阳倒是被中西秀实这些话给说得有些认可了。 当某部分人被西医宣判没法治时,总会寻找其它医学尝试。 谁都不想死! 往往这个时候,中医能创造一些奇迹。 这也是中医被吹与被黑的根本原因。 中西秀实叹道:“你们虽然是医生,但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一些事情。 我有一位火葬场的朋友。 据他跟我说,根据他的经验判断,长期服用大量抗生素的人,烧出来的骨头,是绿色的。 有绝症偏胖的人,骨头烧出来是红色的。 有绝症偏瘦的人,骨头烧出来是黑色的。 正常人骨头应该是灰白色的。 从这些可以看出来,生前服用什么样的药物,短期看不出来,但早就已经累积到了骨髓上。 按生物学家的观点,正常人的寿命,应该在一百二到一百五十岁之间。 如果有一种医术,可以把病毒排出身体,而不是想着对抗。 我想每个人活到生理极限,是有可能的。” 中西秀实一番话说完,潘学民看向了景阳,然后他才把目光又望向中西秀实,“你说这个话,可有证据?” “很抱歉,这只是我朋友因为各人观察发现的情况,他问过骨头发绿的人,那些人生前,的确长期服用抗生素。” 中西秀实没把话说的太满。 毕竟,没有科学的大样本数据做支撑,也可能只是碰巧。 但不能不让人怀疑,西药对人体存在着极其难以预估的风险。 景阳看着中西秀实的眼睛,发觉对方在说这些话时,的确带着一丝真诚。 他也反对抗生素的滥用。 但他并没有观察过这样的现象,不能说中西秀实说的对,还是错。 但人体的进化,是取之自然。 还与自然! 像古之炼丹那样的,也是不可取的。 那不是医! 不过,中西秀实有一点说的没错。 火化的人,骨骼是不可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能全部烧成灰尽的。 骨头是钙,是一种金属元素。 总有大块的骨头烧不掉。 所以,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在火化尸体时,总要把烧不掉的骨头拿出来敲碎,挑一些放进骨灰盒里。 发现那种骨头变色的情况,也属正常。 中西秀实继续轻叹了一口气,再次说道:“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更坚定了我推广中医中药。 只有中医才能拯救人类。 这个话,我一直敢这么说!” 潘学民看了看中西秀实,又看向景阳,这下连他都觉得中西秀实,是友方了。 一个小日子的人,能有这样的认同感,甚至可以说归属感。 那就是被中医救过的人,才会这么推崇中医。 看来,他是介绍对了。 潘学民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说道:“中医确实是神奇,我今天的课堂上,来了一位患有精神障碍的患者,他呀,根本就不能配合。 中西先生,你猜后来怎么着?” 中西秀实微笑摇头。 潘学民就指着景阳,对中西秀实说道:“就见景阳走过去,伸手就这么往那人脖子上一抓,这人就跟打了麻醉一样,睡着了!” “按摩?推拿?”中西秀实眼前一亮。 景阳纠正道:“按跷!” “按跷?”中西秀实对这个词,有些陌生,赶紧记下,好回头查查。 潘学民继续道:“你都不知道,小景说让他睡半个小时,他就只睡了半个小时,比麻醉剂量的控制,还要精准,起来之后,不用叮嘱两小时不能喝水,你说神不神?” “这是真的?”中西秀实惊呆了。 这种中西特殊的手法,他是听说过的,但也没听过这么神奇的。 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景阳没有回答,在他不确定中西秀实是敌是友时,该留一手,还得留一手。 中西秀实见景阳不接话茬,有些难受,只能继续开口道:“中医的典籍,浩如烟海,它是公开的,但好像又加了密,太难懂了。” 说完,他看着景阳,问道:“不知道景先生,你对中医中药,了解深不深。” “懂些皮毛!”景阳澹澹回道。 潘学民听景阳这么说,就知道他在谦虚。 景阳是那种不太喜欢高调的性格,但是坚持原则的人。 他说的懂些皮毛,跟中西秀实听起来的懂些皮毛,不是一个量级。 果然,中西秀实听到景阳这么说,就兴趣缺缺的样子,他只以为潘学民今天介绍这位小中医,拿手的绝活是按摩之类的中医手法技巧。 但这种东西,就太难推广了。 全靠个人的领悟能力。 不能像培养西医那样,一批一批培养出来。 潘学民看中西秀实果然与他想的一样,便道:“中西先生,你眼拙了,小景说的略懂皮毛,一定不是你想的那种皮毛。” 中西秀实一怔。 表现出一丝尴尬后,赶紧说道:“不不不,我并没有想太多,我对中医也是有些了解的,但我才是皮毛。” 他说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向景阳。 “景先生,我对中医中药,一直有研究,但医书典籍上那些性、味、归经,该怎么理解呢?” 中西秀实虚心求教。 “你想白嫖我啊?”景阳呵呵一笑说道。 他跟中西秀实开起了玩笑,主要就是因为他刚才那番话,说的确实漂亮。 虽说有编派的可能。 但能从这些角度去思考,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所以,对于中西秀实之前的印象,也有了一丝改观。 中西秀实一怔,忙冲景阳一点头,“啊啊,谈的太投机了,我去催一催厨师。” 景阳微笑点头。 他可不能光喝一杯茶水,就跟中西秀实讲那些东西。 还是那句话,是敌是友不明。 等中西秀实一离开,潘学民就道:“小景啊,虽说咱们对他们有意见,但如果中西秀实,真如他说的,想保护民间偏方,我倒是觉得,你要有,不妨卖个高价试试。 国人对中医已经不是很信任了。 反而增加了外面的标签,就能进入大医院。 这是悲哀,但这也是曲线救国。 等有招一日,真相大白,世人皆知,中医肯定会重回大众视野。 你说是不是?” 景阳澹澹点头,叹道:“中医有一张方子走天下的说法,确实有些人宁可用这一张方子,养活后人,导致中医不能像西医这样,把病人维持在自己门诊下。 前几天我的一位病人,给我介绍了一位肠梗阻病人。 他就是还没开药呢,检查已经花了近两千,肠梗阻的原因还是没有查出来。 建议他住院。 一个主任医生,病人在他那里花了几千块,他连个病因都不敢给人下结论,建议去做肠镜。 我真的不知道,他学了那么多年,该有判断,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说是为病人负责,连一个药片都不敢开,就让住院。 那让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去坐诊,有什么区别?” 潘学民怔了一下,咦了一声,说道:“你说的是消化科的那位丁医生吧?” 景阳一怔,“你知道?” 潘学民摇着头叹气道:“如雷贯耳,别说你们中医讨厌他,我也讨厌,让病人花钱,他有一套!” “我并不是反对医生赚钱,但这种钱,真的……”景阳不再往下说,因为中西秀实走了进来。 在他的身后,是那位和服女子,端着不大的托盘。 上面摆了景阳没吃过的日式料理。 中西秀实等那女子一退出去,重新跪坐在景阳对面,做了一个请的手指,说道:“请慢用。” 景阳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吃起日式料理,只觉得味道有些古怪,还不如出门吃碗麻辣烫来的爽快。 不敢苟同小日子的饮食方式。 对方太特么高雅了,欣赏不来。 中西秀实几次开口,想让景阳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但都找不到机会。 等到景阳放下快子时,他赶紧道:“景先生,你关于中药的性、味、归经,我该怎么更深的去理解呢?” 景阳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轻轻揉了一下,指着桌上未吃完的食物,说道:“中医认为,自然界的食物分为两种……” 第117章 药的偏性与归经 中西秀实表现出一副虚心请教的表情。 实在是中医的典籍,太难懂了。 他语言上早就已经和东江本地人,没有区别,但在古文的认识上。 就完全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同样的字,放在中医典籍中,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是看天书。 看得头大如牛! 景阳道:“一种是平性的,一种是偏性的。人每天吃的,是平性的食物。 比如鸡蛋、小米、青菜、小麦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平性的食物。 没有寒热之分。 也没有特殊的味道。 是为了解决人获取能量,解决饥饿必须吃的。 而偏性的食物,就是中医认为的药,即中药。 它们的寒热就相对明显,中医四气,指的是寒热温凉,五味,指的辛甘酸苦咸。 中医认为,人之所以生了病,就是因为身体出现了偏性。 你这个时候再吃平性的食物,是治不了病的。 这时,必须用偏性的食物,来帮助人体,纠正身体出现的偏性。 苦药偏于泄火。 酸药偏于收敛。 各有各的用处。所以,中药也是大自然的食物,只不过他们不用常吃,只有当你的身体出现了偏性,才需要用它。” 景阳一说完,中西秀实就‘啊’地一声拍手道:“太精彩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太智慧了!” 就连坐在一旁的潘学民,听到景阳的说法,也不由得产生一种敬佩。 古人真是太聪明了。 这些听起来像是医学,但里边好像包含着哲学。 很多东西,仔细去想的话,甚至可以推到很多领域中,发挥重要的指导作用。 景阳轻轻揉了一下肚皮,笑道:“不知道中西先生,有没有听过附子这味中药?” 中西秀实赶紧道:“附子,听过听过,是一种剧毒的中药,对不对?” 潘学民也知道附子这味中药,实在是这味药太出名了,据说中医里但凡遇到一位擅长用毒的,都会用到附子。 像李老的破格救心汤,甚至要用到两百克,甚至三百克。 简直能吓死个人。 按照一般医院的规定,附子的使用,安全范围只在十克左右。 已经不是超过几倍的问题。 中西秀实想起了什么,说道:“附子中好像含有乌头碱,那是麻痹神经的一种物质,中医用附子,就不怕乌头碱吗?” 景阳一笑道:“中医已经存在了几千年,对于药的性味,早就已经熟练掌握并运用,当然有办法让它为中医所用。 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一种现象。 你可知附子的生长环境?” 中西秀实摇摇头。 这时,房间的门被拉开,还是那位和服女人,此时端了一个果盘进来,果盘中是一盘切好的西瓜。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她放进来之后,就又安静退了出去。 中西秀实赶紧让景阳先吃两块,再接着说。 景阳与潘学民便拿起西瓜吃了两片。 中西秀实却没有吃。 潘学民就好奇道:“中西先生怎么不吃?” 中西秀实叹了口气,说道:“出了伏以后的西瓜,我一吃就肚子疼,哪怕再新鲜的都不行,你们放心,这绝对是最新鲜的。” 潘学民疑惑道:“还有这事?” 他看向了景阳,只见景阳擦了手,笑道:“这是大棚里的西瓜,现在时令的西瓜,早就败了。” 中西秀实怔了一下,突然想起景阳说食物的两种性。 他便好奇问道:“大棚改变了西瓜的性?” 景阳道:“确切地说,应该是改变了生态环境,说附子之前,拿这个西瓜来举例吧。 正常的年份中,越是干旱,地里长出的西瓜就越甜。 雨多的年份,西瓜就不怎么好吃。这都是自然生长。 但棚里的西瓜,他就没有这样的情况,它是违反时令的,西瓜种子本来该冬藏了,结果又被拉出来生长,它的性味与自然时令中长出来的,就不一样。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不是他时令时吃他,会肚子痛的原因。 因为西瓜是偏寒性的。 中医的中药非常看中这一点,附子的生长环境,就是在一种极阴寒的环境中。 环境越冷,那里生长出来的附子,药效越强。 长期的自然选择,让附子天然有了一种耐寒的本领,因为它不耐寒,它就活不下去。 所以,当人体出现耐不住寒的时候,就需要借助附子药性中的偏性,来纠正人体的偏性。 这就是为什么人出现手脚冰凉,阳气不足时,中医往往会开这个药的原因。 他在让附子帮你耐寒。 这就是中医认为的药的性味!” 中西秀实连连点头,听景阳这么一说,他感觉比自己看书收获大了去了。 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难怪琢磨中医中药,总是看不进去,原来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样的基础。 这是他跟中医人的真正差距。 一旁的潘学民,也听得津津有味,听景阳这么一说,他便道:“怪不得我喜欢的武侠小说里,总有人去什么极寒的地方,采什么特殊的灵药,原来他们一直都被中医中药熏陶着啊?” 景阳微微点头微笑,从潘学民说的角度来看。 确实华夏民族,每一个人尽管可能不了解中医中药,但根植于骨子里的东西,就像是本能一样被记着。 中西秀实也很认同潘学民的观点,也点了点头。 等他消化完景阳这番话以后,便又道:“景先生,那药的归经呢?” 景阳微笑道:“下次来了再说!” 中西秀实一听,顿时苦着脸说道:“景先生难得光临一次,又怎么能急着离开?” 说完,他扭头看向门口,“去请织田姐妹过来一趟。” 景阳忙道:“这我不能要!” 潘学民看着景阳的表情,哈哈一笑,开玩笑道:“钱也不要,女人也不要,你要什么呀?” 景阳哈哈一笑,不再继续开玩笑。 但中西秀实像是当了真,他陪着笑,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吃了饭,喜欢洗脚。今天就别去别处了,就在这里洗。” 潘学民尴尬一笑。 中西秀实这家伙到底潜伏多久了,这都知道。 不会今天过来,真让中西秀实给安排一波吧! 那他教授的名誉,肯定就保不住了。 不多时。 两位长得极其标致的女人,出现在了门口,还是穿着特日的服装,各端着一个木盆。 “真洗啊?”潘学民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不想抗拒。 草! 中西秀实这货,越来越精明了,懂得攻击下三路了。 景阳摆手道:“不,不必了!我不洗这个。” 中西秀实仍将两女人叫了进来,给景阳与潘学民安排了稍高些的座椅。 “我听那位老中医说,常常温热水泡脚,对身体大有好处,脚底好像有人全身各种器官的反射区,做一下脚底按摩,不仅可以预防疾病,还能扫除疲劳,你们没有理由拒绝啊!” 中西秀实手一伸,让两位女人,一人伺候一位。 把他们的袜子一脱,将两只脚轻轻放在温热的木盆中。 “水温合适吗?”给景阳洗脚的女人问道。 她年纪比景阳可能还小,但模样与身材,好和不得了。 不能不承认,小日子的地方,别的不行,女人很行。 景阳嗯了一声,索性就当给先辈报仇了,把眼一闭,开始享受起来。 倒是潘学民,时不时跟给他洗脚的女人聊上几句,聊的还挺好。 中西秀实不知何时退了出去。 实在古怪。 约十分钟后,两名洗脚的女人,端着木盆,走了出去,一直等在外面的中西秀实看见两个女人出来,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两人一靠近,中西秀实就道:“只洗脚?” 二人点头。 中西秀实就有些生气,“没有别的要求?” 二人还是点头。 中西秀实就深吸了一口气,对两人人道:“下去吧。” 等那两女一走,中西秀实就又走进了房间,一拉开门,就看到两个人正在自己穿袜子,他就道:“洗了脚,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 “更难受了!”景阳回答道。 他现在火气很大! 潘学民就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中西秀实看着景阳,感觉如果下次单独把景阳约来,他估计就不会有所顾忌。 肯定是跟潘学民一起来的缘故。 二十四五岁的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怎么可能抵抗得住女人? 而且还是媚骨天成的女人? 看来今天这番讨教之后,后面的路就好走了啊! 中西秀实跪坐下来后,道:“景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讲讲?我实在想听,如果你不讲的话,我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觉。” 景阳平复了一下心情,笑道:“好吧,说说什么叫药的归经。 药的归经。 在中医里,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经络学说与脏象学说,都有关于它的理论描述。 我说的未必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就给你直白的做一个比喻。 通常将药的归经,表述为归入人体的十二正经,如归心经、肝经、脾经等等。 就好像一个国家,建立了十二条高速公路,每一条高速公路,专职运输同一类的货物。 药进入人体,就是先安排进了脾胃这个大的物流交换中心,药物要去哪里,脾脏就会把药物安排到专门的那条高速公路上。 这样,药物才会节省时间,节省物力,被人体调配。 从而发挥出最高的效率。 好的中医,不仅要辨别药的药性,更要知道药的归经。 中药那么多,具有相同属性与功能的药,重叠的也有许多。 比如热证,有肝热和肺热。 黄芩,桑白皮、龙胆草、夏枯草,这都是治热证的药。 但黄芩与桑白皮入肺经。 你肺部出现的问题,如果选了龙胆草与夏枯草,它跑到肝上去了,你这药吃了也不顶用。 本来你想把货发到bj的,但你只在包裹上写了一个发往一线城市,那它可能给你发到sh,也可能给你发到广东。 而不是让脾脏增加负担去分辨。 辨别了药的味、性,还要让它运往该去的地方。 这就是归经。” 景阳一说完,中西秀实已经听得忘记了鼓掌。 正常去看书去理解,他很想把这些东西,和现实的情况去联系起来。 因为不懂,不知道怎么联想。 但听了景阳的话,他觉得原来中医可以这么好懂。 这在中医的学习上,还真是差了不少。 光是今天这番话,就足够他好好吸收学习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道我常听人说,自己学中医,也到中药堂去买药自己吃,但多数人吃了没效果,是不是就是这个药的归经,没有想进去?” 潘学民也出声询问。 景阳微微点头道:“没有中医基础的人,刚一接触这个,的确有敢给自己乱开药吃的情况,但一般没事,毕竟中药,也是食物的一种,量不大,一般都不会出事。 就怕那些迷信中医中药,又迷信自己领悟能力的人。 吃了一剂不见效,以为药量小不起作用。 他们很可能就是吃的药不对。” 潘学民惊叹道:“真是不听不知道,原来中医这么科学啊!” 景阳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现在讲中医中药,仍会把经络与归经,放在参考位置上,提倡科学用药,就是找药中含有有效成分。 人是活的,药也是灵活的。 不深入把中医不明的东西给他研究透,只一味的研究药材中的有效成分。 只能说,这是西方医学的思路。 从一开始,他们就和中医,走的不是一条路。” 中西秀实听着景阳的话,非常激动,他道:“景先生,你今天的这些话,对我太有启发了,我想,我可能错过了两张非常有价值的药方。” 景阳看向中西秀实。 对方接着道:“当时就是有位民间中医,他给我提供的偏方中,把药拿来化验之后,就没有任何药物成分。 全是树枝树皮,随处可见的。 当时他要价五百万。 医药公司直接拒绝了后面的合作,看来那偏方中,有他隐去的一些东西。 现在看来,我好像错过了一张宝贵的药方。” 景阳一笑道:“我也有张偏方,也出价五百万,不知道中西先生,你有没有兴趣?” 第118章 中医的痛 景阳话一出,中西秀实与潘学民同时向他望来。 五百万! 这个要价可不算低,甚至有些狂。 潘学民见景阳没有任何表情,同时扭头看向中西秀实,只见对方还在失神中。 他便道:“中西先生?你怎么了?被吓住了?” 中西秀实‘啊’了一声,赶紧道:“不不,”否认后,他对景阳道:“景医生的这张偏方,是治哪方面的?” “强脾的!”景阳再次微笑。 中西秀实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强脾?可有名字?或者方子出处?” 听到中西秀实这个话,景阳就知道,对方对中医中药的方剂,确实有了解。 不然都问不了这些。 所谓的民间偏方,大多数都是根据名方化裁出来的。 没有说就靠自己瞎编,就把某种疾病给治了的。 中西秀实问完,景阳回道:“黄土汤!我这方子出自黄土汤,强脾,又疏肝,我给它起的名字是景氏黄土汤。 五百万! 你要想收购的话,这方子给你了。 你卖给医药公司治药也好,还是保护中药偏方也好,都随你。” “这……”中西秀实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才第一天见到景阳,虽说有潘学民做介绍,但潘学民是个西医外科。 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 他还真有些信不过潘学民,怕他与景阳,合伙坑自己的钱。 毕竟,关系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熟。 景阳见中西秀实有些犹豫,便笑着说道:“天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谢谢中西先生的招待。” 说完,景阳就站了起来。 潘学民也已经站了起来,只剩下中西秀实还在把景阳的话,在五脏之间来回消化。 中西秀实正好也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当景阳提出告辞后,他没有再挽留而是选择了送行。 重新走到餐厅外的门口时,中西秀实对景阳道:“景先生,能不能给我几天的时间,我需要联系一下医药公司,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如果有,那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接触。 你看行吗?” “当然!”景阳微微一笑,等中西秀实再次伸手时,他这回倒是握住了对方的手。 今天交谈下来。 景阳对中西秀实这个人,已经有了个模湖的印象。 但是敌是友,仍无法分辨。 不过,表面上已经不太讨厌他了,这也是景阳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等坐上了潘学民的车后,潘学民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小景,你真打算把偏方卖给他?” “卖什么啊?我就是哄着他玩的。” 景阳说着摇头笑道。 潘学民刚踩了油门,听到景阳的话,另一脚直接踩上了刹车。 车子一拱一拱的,像跳跳车。 景阳忙把安全带系好,看向潘学民时,见对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便道:“潘教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潘学民咽了口唾沫,说道:“小景啊,你你、这话怎么可以说着玩?” 从中西秀实那儿离开后,潘学民就在期待这场介绍。 他从今天讲课开始,就觉得景阳与他认识的所有的那些中医,不太一样。 景阳的气度非常之沉稳,医术见解非常之高。 拥有这种医术,还这么年轻,肯定不是学院教出来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景阳的医术,很可能来自家传。 正是因为当时考虑到这一点,潘学民才故意留下了景阳,想要把他介绍给中西秀实。 家传的中医,往往手中有许多神奇的偏方。 潘学民记得小时候,曾经腿上得过一个烂疮,但是跑遍了好多大医院,都治不好。 那段时间他痛苦的想要结束生命。 但有一次,一个亲戚去他家串门,说他腿上的这种烂疮,中医能治,问潘学民的家人,有没有给他看过中医。 当时潘学民的家人都摇头。 潘学民的那位亲戚,就给他介绍了一个隔壁县的一个老中医。 他记得当时,是他跟他父亲一起去的。 那时还没有汽车,家里有一辆自行车,他们找到那位老中医的时候,发现还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 那位女中医的家里过得并不好。 当时,潘学民跟他父亲去的时候,那人正要去集上买油。 潘父看对方挺急,还让潘学民在那女中医家里等着,他先带那位女中医去集上买了油。 回来之后才给潘学民看的。 对方看了看潘学民腿上的恶疮,随意一笑道:“这个好治,三贴就好。” 当时潘学民年纪小,可被这个恶疮给折磨了好久。 一听到女中医这么说,再加上他在人家家里等了那么久,他就怒了,“好治?我跟我爸跑了大半个省,都没治好,你要是治不好,我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那位女中医笑了笑,也没说别的。 自己去配药。 完了弄了一贴黑乎乎的膏药就出来了,都没对潘学民的恶疮做什么清洁,直接呼了上去。 然后就站起来说道:“一贴两天,我再给你一贴,贴完就好。” 当时,潘学民都想直接把那黑乎乎的膏药给揭下来。 太狂了! 要是这都能治病的话,那还要医院干什么? 潘父则赔着笑,给了药钱,又觉得对方给的药太少了,便想出钱再买一贴。 女中医直接说没必要,潘父最后多给人五块钱,才买了第三贴。 然后,他们就回了家。 后来的情况,就完全超过了潘学民的认知。 第一贴膏药换下来的时候,之前黑乎乎的膏药,都已经澹成了灰色。 他腿上的疮,有些地方居然在结痂。 始终控制不住的疮,居然真有了好转的迹象。 等到第二贴换下来的时候,那让所有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恶疮,真就完全结痂,好了! 这也是潘学民最后走上学医之路的一个引子。 只不过后来种种原因,机缘巧合地选择了西医外科。 因为从后面的发展来看,中医确实在没落。 学中医就意味着没有办法找工作。 潘学民记得大学毕业后,还回去找过那个人,可惜那时那女中医早就不在人世了。 如今,又是二十年过去,再次回忆起那件事,他都感觉自己与一位神医失之交臂,非常遗憾。 潘学民把自己为什么介绍景阳给中西秀实讲出来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景啊,中医真的有神奇的魅力,如果你真有那个强脾泄肝的偏方,千万不要捂着。 不然,那样的偏方,会跟那位老中医一样,被她带入地下。 我问过她的后人,她的后人没有一个知道的。 原因就是,她确实能治病,但不赚钱,来一个治好一个,全靠口碑找病源。 再加上她只治那一种病,可那种病又不是感冒,谁能天天去找她? 她在我心里的形象,非常的高大。 可是,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在她子女的眼中,甚至有些可怜。 是的,可怜! 这是中医的痛啊!” 潘学民说着,仿佛回到了儿时,又见到了那位女中医的风采,她虽贫苦,但精神富足。 尤其是治病时,那种神态与语气,有种言出法随的气度。 可是,她却敌不过生活的困苦。 景阳听着潘学民说了这么多,心里也有些触动。 潘学民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将车开上了路,又道:“中医有好东西,可惜不是好医术,他不能让医生活得和西医的医生一样体面。” 景阳轻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车窗外。 夜色如水。 但这水仿佛透过了车窗,压得景阳有些透不过来气。 西医的发展太顺利了,他们已经将民众绑在了自己的车上,这些都是新鲜的韭菜。 不用把韭菜治好,根治。 只要让他们维持生命就好,这样医生就永远不担心自己会饿死。 而这种情况,正在蔓延到中医体系这边。 好多的中医,不再以把人根治为目的,偏向让人维持生命,不再对医术精益求精。 就像张氏中医馆,那些后来的继承者们。 景阳感觉自己心口有些难受。 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现在的发展,都不是景阳希望看到的。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潘学民见景阳心情不好,情绪不高,一边开车一边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小日,我们国内根本就找不到的那些中医药方剂,人家都已经制作成药在贩卖。 我的好多朋友,都从外代购,你像八味地黄丸、葛根汤、半夏厚朴汤,等等。 这些药在小日大放异彩。 今天我给你介绍的这位中西秀实。 除了收购民间偏方外,也在替一些日汉方医药公司进口咱们的中药材。 他们在咱们这边也有专人在负责,他们可没请什么专家,就是找了很多民间中医,让他们帮忙鉴别药材。 你说,中医咱们这边一直在建议废除,为什么偏偏人家偷偷来收购?” 潘学民连连叹气。 景阳面色沉重,想了想,问道:“这位中西秀实,到底是不是中西功的后人?” 潘学民愣了一下,等到红绿灯时,停下车,回道:“应该是吧?但这种事情人家怎么说,咱就怎么听,毕竟你不能查小日的户口去吧?” “应该查一查,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景阳轻回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偏见,还是本能地把中西秀实往坏了想。 但今天的接触下来,让景阳有些警惕。 “对方出钱,你收钱,又不是不让你用方子治病,能赚一笔是一笔,还能把方子留传进医学资料库,好事嘛!”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潘学民还是建议景阳,好好考虑考虑。 约半个小时后,潘学民把景阳送到了南海花园,两人道别后,景阳便上了楼。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没电,自己关机了。 简单一洗漱,景阳躺在床上,拿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开了机后,就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睡觉。 眼睛还没合上,手机就嗡嗡响个不停。 景阳好奇拿起手机,一看有几个李婉的未接来电,诗晓晓的也有好几个。 他看了看时间,想了想就要放下,想明天再回过去。 但手刚伸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 “什么急事啊这是?”景阳纳闷,再一看电话号码,居然是武志军的。 “武所长有事?”景阳接起电话就问。 他与武志军吃过一次酒,后面又因为给杨洪亮治病时,又吃过一回。 平时很少打电话联系。 对方一点多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有事。 电话中武志军急冲冲道:“小景,真对不起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能不能来一趟第三人民医院?” 景阳一听,赶紧坐了起来,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别急,我这就来,怎么回事?” 武志军忙道:“我女儿发烧,烧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但医院急诊没有专家,给我女儿打了退烧针,但这退烧针一打,我女儿抽搐了,我记得你会用中医退烧,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想想办法?” “好好好,你别急,我马上就到。” “我去接你!”武志军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景阳赶紧道:“不用,我打车过去,你在医院守着,这个时候不能离开人,挂了吧!” “好。” 挂断了电话,景阳已经把衣服穿好,匆匆下楼,又匆匆跑到小区外,在路边拦下一辆车,就直奔市第三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景阳按着武志军说的位置,找了上来。 居然在急救室,景阳心里一揪。 武志军看到景阳过来,抓着景阳的手,说道:“小景,对不起,让你这么晚过来。” 景阳看到武志军原本刚毅的脸,像是苍老了十岁,眼白红血丝密布,甚至有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就不敢再表现出一丝慌乱,而是道:“医生怎么说?” 武志军一听这个,眼泪崩不住,掉出几颗。 “医生初步怀疑是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具体的我听不懂,好像是一种非常重的急症,已经送进了急救室。” 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的确是一种急重症。 这种病是由多种致病因素激活机体的凝血系统,导致机体弥散性微血栓形成,凝血因子大量消耗并继发纤溶亢进,从而引起全身性出血、微循环障碍,甚至多器官功能衰竭的一种情况。 景阳看着武志军身后,拥过来的他的家人,便道:“不是什么大病,如果真是这种病,医生给她注射肝素抗凝,也会让她没事的。 我现在进不去。 等她出来,我也给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不能这样,你把大伯大妈还有大嫂都吓坏了。 放心吧。 我会一直在这的。” 第119章 上不了新闻 武志军作为现在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倒,更不能将负面情绪,传递给家人。 这种负面情绪的压力,太大了,他的父母可能会承受不住的。 所以,景阳不仅仅是在安慰武志军,更是想要给这个家,打一支肾上腺素。 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被感染发病的情况最为多见。 如革兰阴性菌或阳性菌,引起的感染及脓毒症和菌血症这一类病毒感染。 如立克次体感染。 如其它系统性真菌感染,钩端螺旋体病和脑型疟疾等一类的感染。 这些是常见的,现在的医学手段,对上述这些都能做到有效抢救。 所以,景阳也不仅仅是安慰武志军,而是觉得既然医生们已经做出了判断,那么,应该已经在采取措施了。 这些东西,都是一些很基础的知识。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难,觉得很吓人,但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吓人。 景阳把自己对于疾病的了解,说给武志军和他的家人后,他能明显看出来,武志军的父亲与母亲,不经意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才的确是吓坏了。 他看着抢救室的灯,让武志军不必再来回踱步,而是坐下来先休息一会儿,这种情况不可能几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出来。 医生们也不敢大意的,肯定会全力以赴。 武志军听到景阳的分析后,终于‘嗯’了一声,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休息。 景阳与安静坐在旁边,等着抢救室的门打开。 过了约五分钟,景阳正准备跟武志军问些关于孩子的情况,却见武志军睡着了。 他就想要伸手去轻推武志军。 这时武嫂看到,在一旁忙道:“小景,你就让他睡一会儿吧,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孩子不是夜里才……” 武嫂道:“楠楠是夜里才发烧的,不过他是工作上的事情,最近局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对了,你想问他什么?” “哦,我想知道楠楠发烧之前,是吃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受过伤,或者别的异常?”景阳问道。 武嫂皱眉开始思考。 景阳就提示道:“医生判断是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像楠楠好像还不到十岁,这个患病的情况,应该不是真菌感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恶性肿瘤,应该也会被排除。 那就只有创伤造成的了,一般像是大面积烧伤,毒蛇咬伤,也会引起身体的凝血反应。 所以,在她发烧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你慢慢想,越细越好。” 武嫂听得他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懵,她还没开口,武志军的父亲,说道:“我们晚上吃过饭,去小区附近的公园玩了一会儿。 中间在草地上玩的时候,楠楠说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咬到了,但她没喊疼。 当时天黑,没有看到什么,会不会是被毒蛇咬到了?” “毒蛇?” 武志军的母亲一听,当时就吓晕过去了。 “妈?妈!”武嫂这一喊,把武志军也给吓醒了。 “妈?你怎么了?”武志军一激灵,就跟在景阳身后,跑上前。 景阳立即取出了单肩包里的一次性银针,找到武母的百汇穴,刺了下去,然后他就把自己制作的艾条拿出来,用打火机点燃,灸武母的虎口穴。 灸了差不多三分钟,武母才倒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熄灭艾条,景阳这给武母取了针。 看着武家几个人全在那落泪,景阳就道:“阿姨,你别害怕,不要一听到毒蛇就吓得不行,现在的医学水平,比以前好很多,各种血清,医院都有备着,人已经送进了抢救室。 各种血样检测,是早就已经进行过了。 医生这个时候没有出来,就说明已经找对了病因,正在设法施救。 说不定已经好了,正在观察,不方便出来给你们确定的消息。 呆会儿楠楠出来,你又倒了,这不是给武大哥增加负担吗? 您说是不是?” 武母点着头应是,她强自镇定深吸了一口气后,不再落泪。 “谢谢你小景!”武志军长吁了一口气。 幸亏今天把小景叫来了,不然抢救两个,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大男人,他可以忍受各种各样的伤害,而不畏惧。 但自己的家人一旦病了,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不如一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小景,更给人增加安全感。 景阳微微点头说道:“现在不要多想,给医生一些信任。” “好。”武志军刚说完,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皱眉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杨新民打过来的。 赶紧接起来问道:“杨局?嗯,小景来了,嗯,正在抢救,不过小景说没事……嗯……啊?好!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了电话,武志军对景阳道:“小景,麻烦你帮我先在这里守一个小时,我一会儿回来。” “行!你先去忙。”景阳忙应了下来。 武父发了脾气,“你女儿还在抢救室,你要干什么去?现在是夜里两点,还没下班吗?” “爸!我、我没法给你解释!”武志军握住景阳的手,“小景,拜托!” “嗯嗯。” 景阳等武志军一走,便对武父道:“老爷子,武大哥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一个医生都被拦在外边,他能帮上什么忙啊?” “就没这样当父亲的!”武父恨恨道。 景阳便对武嫂道:“大嫂,你们都放心吧,楠楠一定会没事的。” 武嫂叹了口气,虽说得了安慰,但终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个小时后,抢救室门上的灯熄灭了。 不到半分钟,门打开了。 为首的一位医生,看着走廊上的景阳等人,一边摘口罩一边道:“小孩子是中毒了,后脚跟被咬了一个小口,你们都没发现吗?” “人呢?”武嫂急慌慌道。 医生道:“注射了血清,人已经没事,现在孩子已经睡着了,再监测一会心率与血氧,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你们这些当大人的,可真行!” 说完,医生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 景阳也和武家等人一起松了一口气。 没有事,就是天大的好事。 约半个小时后,医生才推着睡着的楠楠出了抢救室,景阳与武家几人,一起把人推进了普通病房。 武母流着泪道:“怎么那么倒霉,就被我们给碰上了。” “上个星期下雨,我就给你说过,有人被咬伤,你不听啊,非要去!” 武父报怨武母。 景阳赶紧又劝他们别再互相指责。 等武嫂把楠楠抱到床上后,她对景阳道:“小景,你再给看看,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吧?” “不会的,仪器分析的不会有错,就是抢救前浪费了些时间,楠楠受了些痛苦,现在呼吸正常,血氧饱和也正常,心率平稳,这是没事了。” 听景阳这么说,一家人都放下心来。 这边确定没事后,武嫂就赶紧让景阳回家休息。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这都是武志军该干的活! 景阳见三个人,把矛头一致对着武志军,就笑着说道:“你们这么说武大哥,我就更不能走了,这样吧,叔叔阿姨,你们年纪大了,熬不住,你们先回家,我等武大哥来了,我再走。” 话刚一说完,武志军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扑上来看到楠楠面色虽还有些惨白,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暗红。 脸上也没有了红色的血斑,他才相信,电话中景阳说的好了,是真的好了。 武嫂就赶紧对武志军道:“人小景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你快把人送回家休息,你忙,你能有人家小景忙? 人家是医生,每天都在救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武志军这才对景阳道:“走,我送送你。” 景阳再三推辞,但武家几人,全不答应,他就只好坐着武志军的车回家。 车上。 武志军连番感谢后,突然道:“小景,你是不是得罪了一个姓孙的人?” “姓孙的人?”景阳愣住了。 “孙世益。” 景阳一听这个名字,好熟悉的感觉,刚想摇头,突然道:“啊?孙世益,他怎么了?” 武志军道:“他杀人了,而下一个目标,居然是你!” 景阳笑着摇头道:“不可能,你一定是搞错了,我认识的孙世益,好像是个富二代,很有钱的那种。” “那就是他了。”武志军道。 “什么?”景阳一听这个,人有点懵。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一定是自己睡眠不足,听出幻觉来了。 武志军道:“本来不该对你说,但你不是外人,孙世益前天在一家ktv强了一位小姐,给对方吃太多药,当时就死了。 一位送果盘的兼职学生,看到了这一幕。 孙世益可能当时也吃得有了幻觉,把那学生也给捅了。 学生也死了。 本来这人都已经离开了东江,但就在两个小时前,又回来了。 你猜他去的哪儿?” “我家?” 景阳有些坐不住了,从刚才的话,他已经听出来了,孙世益这是想把自己带走啊! 这特么有这么大的怨恨吗? 现在人已经交给了杨局,杨局非常震怒,尤其是知道要对你行凶后,直接把人送到了厅里。 孙世益的家在东江有些能量,但省厅那边,他们就够不着了。 景阳听着嘴巴都干了。 “难怪……” “难怪什么?”武志军也想从景阳这里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景阳道:“我跟他就只碰过一两回,有这么大的怨气,我是没想到的,今天我跟一同事去听潘教授的课,一直没有回家。 等回了家,就又接到了你的电话。 我全程都不知道,原来已经被人惦记了。 有人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不过后来我的手机关机后,我就一直没回。” 说着,景阳掏出了手机,此时手机还有百分之三的电。 在家充那一会儿,到了医院这一个多小时,也快消耗光了。 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电话就响了起来。 李婉打来的。 他赶紧接起来,放在耳边,紧接着就听到李婉的声音传出,“景阳?你在哪儿?” “我在回家的路上……” 话说一半,感觉不到耳边有任何声音,再一看,发现手机又关机了。 草! 看来得换个手机了,这电池电量也太不够用了。 景阳借来武志军的手机,给李婉打电话。 李婉听到景阳的声音后竟然有些哽咽,然后她就把事情的原委说给了景阳听。 上次在东阳的事情发生后,李婉就让她爸找孙世益他爸说了他们的事。 孙世益被关在家里几天。 结果一出去,就找了事,喝酒吃药,吃出幻觉,把陪女当李婉了,硬把人给那啥了。 不仅如此,还在酒劲半醒之间,把一个撞见的人,也给捅了。 这事李婉本来都不知道。 是李自承说孙世益可能出事了,她才打电话给景阳,想让景阳最近几天别回家的。 只不过一直没有打通电话。 因为李婉太了解孙世益了,这个人知道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时,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景阳卸过孙世益的胳膊,又抢了他的女朋友,他不报复,就不叫孙世益了。 只不过,两种巧合之下,景阳连见都没见上孙世益,他就被找到了。 只能说,水平太次,这样的人犯罪,都上不了新闻。 跟李婉结束聊天后,景阳把手机还给了武志军,问道:“能枪毙吗?” 武志军道:“可能是死缓,不过杨局已经说了,杨副的同学在省厅,可能会把这次桉件当典型抓,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顶风作桉!死透了!” 景阳微微颔首。 他虽然不怕孙世益找上自己,但被这样的人缠上,也很头疼。 只能说死的好! 只是可惜了那两个被孙世益害的人,他们是无辜的。 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人渣。 凭白丢掉了性命。 武志军将景阳直接送到楼下,想要送景阳上楼,景阳就好奇道:“在我家里把人抓住的?” “不是。” 武志军详细道:“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拿钥匙开门,还没有打开。” “他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啊,随便一把钥匙就想熘进去,也太……” “那就是你家的钥匙,能打开。”武志军说完,轻叹了一口气,又道:“更多细节还不知道,你要是害怕,这几天,就暂时住在我家也行,你觉得呢?” 第120章 诸病皆能用之 景阳被武志军的话吓了一跳。 孙世益怎么可能有自己门上的钥匙?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品种啊,这么记仇? 景阳就道:“孙世益应该越不了狱吧?” 武志军呵呵笑了笑,“你呀,电视剧看太多了,别说我知道了跟你有关,就是不知道,那从我手上抓进去的人,我能不盯着吗?” “武大哥你不是所长吗?怎么现在改抓人了?”景阳一路上忘记问了。 武志军呵呵一笑,“杨局对我有别的安排,我最近可能要动一动。” 景阳‘啊’了一声,忙道:“恭喜恭喜,那有时间得喝武大哥的升迁酒。” “还不一定。” “今天这大功指定给你,杨局这意思也太明显了啊!”景阳笑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稳中向好,他也由衷地高兴。 那些看到身边人越来越好,就心生妒忌的人,实在眼界有限,不能与之交。 只有当身边人都在变得更好,自己才会变得更好。 很多人都看不清这一点。 武志军摆了摆手,茬开了这个话题,说道:“你要是心里膈应,就跟我回家住。” “不用,武大哥你快回吧,我大心脏,不害怕!”景阳说着拍了拍自己心口。 武志军这才道:“行,我电话二十四小时不关机,你有任何觉得异常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也会让我的同事,多注意你这边的情况。” “谢谢武大哥!” “别叫武大哥,不耐听!”武志军哈哈一笑,跟景阳又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景阳上了楼,本想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一照锁孔。 可惜没电,已经自动关机。 他摸索着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将灯打开后,仔细检查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异常。 景阳松了口气,回到卧室,整个人累瘫在了床上。 连手机都不想去充电,就睡着了。 没有了手机吵他,这一觉睡的十分的安稳,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等看到阳光都那么高了之后,景阳才嗡地一下清醒,掏出手机看时间,昨天忘记充电。 他拿起手机,脸都顾不上洗一下,就往门外跑去。 但跑出门,景阳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 他长吁了一口气,重新回到家,把手机充上电,继续躺在床上休息。 真想与床合体! 太舒服了! 翻了个身,手机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诗晓晓打来的。 连忙把电话接通。 他就道:“诗助理,有何指教?” 诗晓晓道:“昨天打你好几个电话不接,后来直接关机,是不是在跟女朋友约会?” “女朋友?”景阳忙道:“不是,当时可能在听课,手机静音,后来手机没电,我也没机会充电,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课?”诗晓晓觉得景阳挺会找借口的。 不过,她没揪着这个往下问,而是道:“今天星期六,你有时间吗?” “你说。” 诗晓晓道:“上次你给我二婶瞧过之后,她现在心情也好了,吃饭也正常了,今天中午做红烧肉,想叫我把你请来,再给她瞧瞧,她现在特别相信你。” “这个啊?”景阳说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 他便答应了,说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之后,景阳觉得吴岚老想请自己去她家吃饭,可能真是误会了他跟诗晓晓的关系。 根本不是为了看病。 今天过去,倒是可以把这个解释清楚,免得后面误会加深。 倘若让吴岚看见他跟李婉压马路,指不定会怎么想。 一番洗漱。 景阳换了一套比较休闲的灰色卫衣,还是同样的一款白色帆步鞋。 外在的东西,景阳一直很少过分追逐潮流。 下了楼,把手机与充电器都背在身上后,就准备骑车出去。 人还没骑上车,突然一个人影从车棚前闪出,把景阳给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他才按着心口说道:“哎呀,吓我一跳,怎么是你啊!” “你这是要去哪儿?”顾纪民问道。 “去院长家蹭饭!”景阳说着,又得意一笑,“我厉害吧,院长侄女亲自邀请,我拒绝了n次,今天星期天,实在推辞不掉!” 顾纪民听着景阳贫嘴,没有吭声,看向了景阳身后。 景阳略一皱眉,狐疑地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位与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正嘴里叼着一支烟,朝这边走来。 景阳就扭头对顾纪民道:“拜拜了顾叔!我要迟到了!” 顾纪民没有让开,而是给了景阳一个你等等的眼神儿。 景阳就双手扶着自行车把,没在动弹。 身后的中年人,看着小区里的环境,一脸的鄙夷,“住这是什么地方啊?比我的狗的狗窝还乱。” “切!”景阳哂笑。 中年人道:“听说你得罪人了,怎么得罪的?” “关你屁事啊?”景阳腿一抬,坐在了自己的自行车上。 顾纪民又给景阳使起了眼色。 景阳也没理,干脆不看顾纪民的眼睛。 中年人被怼了一下,脸色先是一红,而后说道:“跟我回家住吧,这里空气不太好。” “家?我好像早就没有家了,你哪位啊?”景阳的话很不客气。 中年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景阳看向顾纪民,“顾叔,我真要迟到了!” 顾纪民看向景阳身后的中年人,见对方点头后,他才让开了路,对景阳道:“晚上回顾叔家吃饭,你顾婶也想你了,听见了没?” “行,知道了!”景阳推着车子,离开了车棚,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纪民看着中年人,说道:“你别看这小子嘴硬,其实心里肯定很高兴。” 中年人轻轻嗯了一声。 顾纪民道:“孙世益被带去了省厅,是杨新民的意思,小景救了杨洪亮一条命,这事牵扯到小景后,他们很上心。” “嗯。”中年人又是轻轻回应。 顾纪民便感慨万千,“没想到小景转中医后,医术突飞勐进,连人脉都自己建立起来了。” 中年人直到景阳的背影消失,才点点头对顾纪民道:“我们走吧。” 顾纪民‘诶’了一声,看到中年人眼中的失落,他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始终没有张得开嘴。 这两人的关系,看来一时半会儿,缓和不了! …… 市人民医院旁的家属旁的一家超市内。 景阳看着新鲜的水果,挑了两大袋子,直到诗晓晓说别再挑了的时候,他才停止。 诗晓晓道:“你买水果,为什么让我下来给你提啊?” 景阳道:“还不是怪你,你拿我当挡箭牌,我今天必须跟院长和院长夫人摊牌!” “好好好,我提着行了吧,你就辛苦几个月,我保证几个月之后,找到男朋友,不让他们误会,这总行了吧?” 诗晓晓赶紧求饶。 “那这水果?” “我买,我买。”诗晓晓一脸的无奈。 “这个可以哈!”景阳笑着接过了诗晓晓手里的两大袋水果,提在手中。 不过到了柜台前,景阳并没有让诗晓晓拿出手机扫码,刚才开玩笑的肯定不能当真。 但收银员似乎当真了,他把水果袋子上的标签一扫,直接看向诗晓晓。 叮一下,钱就扫走了。 景阳手机才刚打开,交易就结束了。 “你这……” 收银员瞟了景阳一眼,“留着你那三瓜两枣买烟,他不香吗?” “我……” 诗晓晓见对方误会,也不解释,赶紧拉着景阳走出了超市。 “完了完了,清白没了!”景阳继续贫嘴。 诗晓晓也不理他,没有往家属院走,而是走到马路边上眺望。 景阳好奇道:“不进去?” “等人!” “谁啊?” 诗晓晓正要回答,突然对远处招手跳了起来,说道:“我同学。” 说着,诗晓晓往前小跑,留下景阳一脸问号。 直到他看见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长发美女,跟诗晓晓手拉手后,他才凑了过去。 诗晓晓一指景阳,对那人道:“倪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非着名中医景阳。 景阳,她是倪若,我同学。 现在在东江电视台工作。别看我们倪若这么年轻,已经快是东江一姐了,牛的很!” 倪若一伸手,“非着名中医,你好你好!” 诗晓晓接过景阳手中一袋水果,景阳才伸出手与倪若浅浅一握,“不是非着名中医,我是非主流中医,你好你好!” 倪若道:“本来早就该见面的,这几天一直下雨,真是想见你的庐山真面目,不是一般的难啊!” “老天爷也真是的,连我们倪大主播的面子都不给,太不称职了!” 景阳也一起抱怨道。 “哈哈哈……”倪若发现景阳还挺逗。 这几天虽然一直没有机会拍户外,但每天她跟诗晓晓聊天时,对方老是提起他。 想不知道景阳,都难。 如今见到了大活人,倪若真想看看景阳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竟能让她的闺蜜,如此高看一眼。 初看,也就还行的样子。 根本就没有诗晓晓描绘的那么优秀嘛! 除了人长得帅之外,其它都平平无奇。 相互介绍后,三人这才一起提着水果进了家属院。 到楼上时,张文忠和吴岚两个人正在厨房中忙活,烟火气很足,满屋飘香。 根本就不是简单准备,而是非常丰盛。 景阳忽然感觉自己只买些水果,有些不好意思蹭这顿饭。 张文忠连本都收不回去。 不仅有红烧肉,还有大龙虾和帝王蟹,豪华的有些过分。 他一想到,连水果的钱都是不是自己拿的,顿时食欲大增,果然白嫖,是人控制不住的一种爽啊! 不过,一想到倪若还是空着手来蹭饭,他心理压力就不大了。 但倪若一开口,景阳就有些如坐针毡。 倪若道:“幸亏二婶会做,要不然我买这些,真就被我和晓晓给糟蹋了,我就只会煮,您这是蒸的吗?” “有蒸有煮,不同的做法,味道也不一样。”吴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景阳站在饭桌前,说道:“吃得这么油腻,不太好,你们都闪开,让我来消灭它们!” “哈哈哈……” 一屋子人都笑。 等吴岚忙活好,端着最后一盘青菜出来,五个人才在餐桌前坐下。 一开动。 吴岚就率先给景阳的盘子前,夹了一只螃蟹,“小景,你快尝尝。” 诗晓晓酸酸地说道:“二婶,螃蟹就在景阳跟前,你还给他夹啊?” 吴岚也给倪若夹了一只,“倪若,你的。” 完了,她也给诗晓晓夹了只。 张文远也够不着,“我的呢?” “你都多大了没吃过啊,让年轻人吃,正补身体的时候!” 张文忠:“正补身体的时候?你说反了吧,我才应该补补吧?” 吴岚没搭理他,见景阳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动,便自己拿小剪刀给景阳摆弄。 把倪若和诗晓晓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待遇跟未来女婿差不多了! 而且,倪若对比了一下景阳盘子前的那只螃蟹,感觉比自己这个大多了。 更坐实了她的猜测。 正式开动后,诗晓晓就把话题引到了去福利院的事情上。 景阳也就从他们的口中确定,星期一,就要去福利院展开义诊活动。 诗晓晓把周建义在福利院的遭遇一说,张文忠还没开口,吴岚却道:“那为什么还要安排小景去啊!那群老头老太,怎么能那样啊!”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张文忠看向景阳,“一同去的不还有好几个吗?人家不也没事吗?还是怪周建义自己,不过,这一次你可以做一些准备。” 诗晓晓替景阳问道:“什么样的准备?” 张文忠笑了笑,提醒道:“那些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没有胃口不想吃饭的毛病? 你可以跟张邦炎申请一些中药。 带过去,不仅义诊,还免费现场熬中药治病。 喝不喝是一回事,但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那待遇能一样吗?” 吴岚道:“可中医不是一人一方吗?中药那么多,基础病也都不一样,总不能把药房都搬过去吧?” 景阳忽然道:“我倒是知道一个方子,诸病皆能用之!” “什么药方这么夸张,居然能治百病?” 四人好奇地看向景阳。 都想知道什么药方,这么神奇! 第121章 浇水人 了解景阳的人,都知道他喜欢解释中医的一人一方。 什么辩证施治,因人而异,等等。 总有他的道理能说。 但今天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由得不让人好奇。 吴岚最先开口道:“我猜猜看,是不是千古第一方,桂枝汤?前两天老张还给我讲这个,说伤寒杂病论,一百一十三个方子,有七十个都是桂枝汤的化裁方。你要开这个?” 景阳接过吴岚递过来的蟹肉,一边摇头一边道:“不是,桂枝汤是好方,但不敢乱用。” 张文忠也好奇起来,问道:“四君子汤?” 景阳还是摇头。 张文忠就猜不出来了,他已经远离行医多年,四君子汤专克脾胃气虚、面色萎白、四肢无力等症状。 福利院那些人,都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 吃这个应该最见效最管用才对。 但景阳却不是开这个。 他就好奇地问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一旁诗晓晓也催促道:“就是啊,你快说来听听,中医的方剂还有所有人不管什么病都能吃的,这可有得报道了!” 倪若也道:“真这么神,那必须得报道。” 吴岚也道:“我得学一学,说不定我也能吃。” 景阳微笑道:“能吃能吃,这个药方的名字,就叫下气汤!” “下气汤?” “下气汤?” 张文忠与吴岚展示出了夫妻般的默契,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福利院那些大爷大妈,老年基础病应该都有一些,但最大的问题,我感觉还是情志难疏。 下气汤作为一张右降肺胃、左升肝脾的升清降浊方剂,能治绝大多数内科疾病。 一般的内科疾病,多为脏腑功能失调。 这个方子和中调郁,渗脾湿而不伤肝阴,滋肝阴而不助脾湿。 居中央而驭四方,复升降而交水火,效果绝佳。 对症者,效若桴鼓。 未切对症者,也能让其舒缓情志,心情变好,而不伤他们的体魄。 这碗药一下去,还有老头老太找我麻烦,那我就自认倒霉。” 一番话说完。 张文忠忍不住想要拍桌! 妙啊! 景阳这小子显然是做了功课的,去福利院的那些人,哪有心情好的跟没事人似的? 谁没个基础病啊,但心情谁关心过? 好像讹了周建义的老头,就是子女不想管的,甚至钱都不想交。 他已经有些期待景阳在福利院里的表现了。 张文忠哈哈一笑,说道:“不错不错,我都想现在就喝一碗下气汤,顺顺气!” “我有木香顺气丸,你喝不喝?”吴岚打趣问张文忠。 诗晓晓则用手肘顶了倪若一下,问道:“瞧,是不是有真本事,绝对比那个姓周的强,保证完成拍摄进度的同时,还给你一期出彩的素材!” 倪若道:“我已经有些期待了!” 吴岚越看景阳,越是满意,笑问道:“小景啊,你刚才说的那一堆话,我听着是挺精彩的,但没听懂,你能给我详细说说吗?我回头也自己熬点喝喝。” 她这话倒也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请教。 吴岚年轻时,因为例假的原因,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 莫名的烦燥。 张文忠曾让马中和给吴岚开过方子,每个月算着例假来前吃上两剂,烦燥的情况,确实能够缓解。 甚至消失。 绝经后就没再吃过,但这种能改善身体微循环的中药,又能疏解心情。 她一听就知道肯定管用。 诗晓晓与倪若也一起好奇望着景阳。 确实,景阳刚才说的太过专业,什么升啊降啊,不接触中医的人,听不懂。 景阳感觉自己秀了个寂寞,于是道:“这个方子,之所以治疗大多数内科疾病,主要是因为它是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而设计的。 人体的器官属于阴,表现出来的功能谓之阳。 器官不好好工作干活,人的功能就会弱化。 年纪大了之后,阴实、阴虚就像是水坝上的窟窿,你一味的堵水坝上的窟窿,是不来及的。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你堵了这个窟窿,另一个窟窿也出来了。 解决的方法是,你要减少上游的蓄水量。 你要把水流调节成自己身体适应的那个蓄水量,让这个本来功能就已弱化的水坝,别超负荷工作。 水坝的压力减小,功能自然变强。 就是这个道理。” 吴岚这次点着头,表示理解了,但她还有疑惑,便问道:“这下气汤能把上游的水给减少?这是怎么做到的?” 景阳道:“心情!” “心情?”吴岚不解。 景阳就笑着解释道:“中医讲心平气和,这样的人能活大岁数,其实本质上就是讲,你在什么样的年龄,就做那个年龄该做的事。 但人不服输,不服老。 身体也一样。 下气汤改善身体微循环的时候,人的神智状态,就会逐渐趋于平和。 黄帝内经上说: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 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 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固,血脉盛满,故好步。 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荥货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 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 六十岁,心气始衰,若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 七十岁,脾气虚,皮肤枯。 八十岁,肺气衰,魄离,故言善误。 九十岁,肾气焦,四脏经脉空虚。 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 你看小孩子是不是喜欢上窜下跳?这就是气在足的表现。 每一个人生阶段,都有它自己的特征,你不能人五十岁了,还要跟三十岁时的自己比。 那气它跟不上啊! 下气汤利用五行泻南补北的方法,把气在人体中的循环,给你纠正过来。 你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气就回到了它应该处的那种状态,这就是减少了上游的蓄水量。 人体进化都多少万年了? 你非要跟人体较这个劲,那身体能舒坦,才叫奇怪。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景阳话一说完,桌子前的四个人全都哑巴了,谁也没想到,只一个关于心情的理论,就说了这么番深入浅出的话。 又好懂,又明白了下气汤的治病思路。 好像还明白了许多人生道理。 这都还没见吃药呢,就感觉自己的气,一瞬间就顺了不少。 话疗就治了病! 简直了都! 倪若听着景阳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诗晓晓对景阳赞不绝口了。 景阳不说话时,确实只能让人感觉到他仅仅是有点帅而已。 但一提起治病的话,景阳整个人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甚至让她都觉得景阳像是在发光一样。 给人一种很强的精神力量。 这才只接触了不到一个小时啊! 倪若突然放下手中的螃蟹,拿出了手机,打开录音,说道:“景阳,刚才的话,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想录下来回去当素材!” 诗晓晓笑道:“行啦你,先吃饭。” 吴岚也道:“这孩子,我都记住啦,我背给你听,人生十岁、五脏……五脏什么来着?” 张文忠哈哈大笑,没接吴岚的话茬儿。 景阳也道:“就只是一些不太成熟的见解,咱们在饭桌上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你要是给我播了这段录音。 一旦被有心人断章取义。 那会把下气汤当成治百病的神药。 难免给别人落了口实,说中医如何如何。 下气汤没有那么神,它的灵活加减就更复杂了,但你只播这段,别人是不会记住我这句话的。 反而让下气汤被人诟病。 这不好。” 倪若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哎呀,这么精彩的言论,不能让普罗大众都听到,好可惜啊!” “没什么可惜的。”景阳接过吴岚递过来的龙虾,叹道:“中医的书籍,都存在了几千年了,这都是书上的东西,谁都可以对经典解读,只是我的解读,刚好让你觉得耐听而已。” 倪若轻咬着嘴唇,觉得景阳这一刻,确实有点帅了! 发自内心的! 诗晓晓道:“我的脚崴了,就是景阳卡卡一捏,就给我治好的。” 吴岚也见缝插针道:“小景你这理论太扎实了,水平也高,连杨副那样的人都给救了回来。 我啊,我觉得未来中医,一定会再出一位大国手。 非小景莫属。 中医还是大有可为的,你要加油啊!” 景阳低下头,微微一笑说道:“每当有人夸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局促不安,因为我觉得……你们夸的还不够!” 四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了之后,张文忠便无不感慨地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从杨副那里听到了一段话,关于小景的。” 三女好奇,先是看了看景阳,又看向张文忠。 只听他道:“小景,你自己说吧,关于你想成为那棵树的话!” “那棵树?”景阳一怔,惊讶道:“我怎么不记得我给杨副说过这个话啊?” “新民对杨副说的。”张文忠微笑道。 景阳这下懂了。 杨新民很可能是听武志军说的,武志军是听封子平说的。 好嘛! 闭环了属于是! 这下景阳就有些脸红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他摆手道:“我说着玩的,怎么给我传得满城都知道了?” 倪若八卦道:“什么树,我们想听啊!” 张文忠就把景阳的原话一说,倪若、诗晓晓与吴岚,只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吴岚突然用一种慈祥且心疼地表情,看着景阳,由衷道:“小景,你真的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特别的那一类了。” “很另类是吧?”景阳苦笑。 吴岚却摇头道:“不,不是另类,是很特殊,你就好像一本书,只要翻开这书,总能给人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景阳感觉吴岚的这个评价有点高了! 他有些接不住。 好在张文忠醋意上来了说道:“小景是书,那我是啥?” “你?你是腌菜坛子,不打开也知道里边都装了啥,离不了又没有惊喜!”吴岚说完把几个人全给逗得哈哈大笑。 张文忠听得老脸通红,要不是景阳年纪太小,他都真快把他当情敌了。 好家伙,景阳这上至六十,下至三岁,通杀啊? 这年轻人! 了不得!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光顾着聊天,饭菜都要凉了!”吴岚赶紧催促大家吃饭。 吃过饭,吴岚一个人收拾,让张文忠、诗晓晓陪着景阳与倪若在客厅看电视。 张文忠就问诗晓晓,道:“福利院那边一共有多少住院的人?” 诗晓晓道:“差不多有两百位左右。” “这么多?”张文忠倒是有些惊讶。 诗晓晓就道:“这还是少的,您问这个做什么?” 张文忠转头看着景阳,说道:“如果时间上可以,你就把人都给看看,至于抓药,医院里就无偿提供一次好了,这件事我回头会给张邦炎谈。” 景阳有些惊喜,忙道:“谢谢张院长。” 诗晓晓纳闷道:“不计成本?” 张文忠道:“景阳想要成为那棵树,那总得有人浇水吧?我想给这棵树浇浇水,看他到底能不能长得和他说的一样。” 景阳感觉到了压力。 但很快就把张文忠的话,当成是一种鞭策。 他本身就是在朝着自己的名医之路狂奔的。 如今有人愿意助力。 这是件大好事。 倪若也道:“我也想成为一个浇水的人,我想看着景阳这棵红枫,真正红遍祖国!” 景阳忽然之间,变得有些期待星期一的义诊了。 自上次使用了白嫖卷轴后,系统就没再奖励白嫖卷轴。 如果义诊那天,真有两百个人参加,每一个人都找到病因,并加以施治的话,至少诊术,是绝对能升级到第三级的。 不知道那个时候。 系统又会奖励些什么。 他有点好奇了。 从张文忠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有些奢侈! 景阳与诗晓晓和倪若道别后,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第三人民医院,看望楠楠。 从第三人民一出来,顾纪民就已经准时出现在了景阳面前。 “顾叔!你别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好吗?” 景阳感觉自己身上被安装了追踪器。 要不然顾纪民怎么找到第三人民医院来了? 第122章 这就是生活啊 “臭小子!星期天都不闲着,跑来跑去的。” 顾纪民说着,走上前拽住了景阳的自行车,然后推到自己车前,将后背箱一打开,不管景阳反对不反对,就塞上去。 景阳无奈道:“小心点,这可是我心爱的坐骑!” 顾纪民哈哈笑道:“就会贫嘴!” 将车弄好,两人上了车。 景阳知道顾纪民说的回家吃饭,是顾纪民家,而不是那个人的家。 所以,他没有拒绝。 车上,顾纪民启动车后,叮嘱道:“快系安全带!” “您都多少年的老司机了,还能出事?”景阳嘴上说着,但还是照做了。 顾纪民道:“只要还在开,这出事的概率就一直可能存在,就好像你给病人开药一样,你能说今天来的病人一看气色很好的样子,就随便应付应付?” “行!说不过您!我系!”景阳服气。 顾纪民等景阳一系好,发动了汽车,开始往家赶,车上了路,他才道:“院长都请你吃了什么呀?” “那可多了去了,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烤鸭、烤鸡、烤鹅……” 景阳背的那叫一个顺熘儿。 顾纪民笑道:“满汉全席都上了,我看你们院长的作风有问题啊,天天这么吃,那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呃!”景阳以为顾纪民没听出他的玩笑,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带着玩味的笑,就知道顾纪民也在开玩笑。 他道:“顾叔,你们怎么知道昨天发生的事?” 景阳很纳闷,昨天他全程不在家。 要不是后面去了一趟武志军那里,他很可能跟孙世益碰面。 虽不怕,但还是有些膈应。 可,这都算得上很隐秘的事情了,顾纪民和那个人,天天忙的见不着人。 还能了解到这个,就让景阳很奇怪。 顾纪民道:“你以为是谁给那边的消息,让姓孙那小子被抓住的?” “你?”景阳更吃惊了。 顾纪民道:“我们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再者说,你跟李家那丫头谈恋爱的事情,李老头可没少往外吹。” “李自承?” “嗯。” 景阳吁了一口气,心里有些复杂,他不想要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消息。 但对方,似乎的确在关注着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一种什么心情,不好,可也不坏。 顾纪民道:“我闻你身上,一股子海鲜味,中午吃的海鲜?” 景阳服了,问道:“顾叔,您这鼻子上是不是装了雷达了?” “哈哈哈!” 顾纪民笑过后,说道:“吃的太不健康了,今天晚上吃点简单的,油泼面,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能吃三碗。” “这个可以有!”景阳一想起顾纪民的爱人做的油泼面,就要流口水了。 说笑着,车进入了一个高档小区。 顾纪民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和景阳一起坐电梯上楼。 还没到门口,门就被打开了。 顾纪民的爱人蒋艳,一见到景阳就忙上前道:“阳阳,你可算来了,我面都醒好几回了!” 在景阳认识的人里,叫他阳阳的不多,只有她叫。 刚上大学时,景阳的经济支柱断了,那时候还没有接受资助,还不认识顾纪民。 他就已经认识蒋艳了。 蒋艳在一家餐馆打工,就是给人收拾餐桌,没事去后面洗碗那种。 一次景阳因为生活费的原因,想要出来找个餐饮兼职,能吃饭那种。 就来到了蒋艳打工的地方,但餐馆很小,不招人。 景阳想离开时,蒋艳叫住了他,让他坐着等一会儿,等老板来了再问问。 就在他坐在角落里等的时候,蒋艳端给了景阳一碗面。 油泼面。 景阳咽了口水,但没动,好奇地看着蒋艳。 蒋艳一边催促他吃,一边跟他聊天,她好像看见了他当时真的很饿。 景阳说没钱时,蒋艳就笑着说道:“老板要招你的话,免费提供一餐,就当你现在已经被招进来了,吃吧!” 这句话,景阳能记一辈子。 后来,老板确实也来了,确实也不想再招,但蒋艳不知道怎么说的,老板同意了。 直到后面景阳接受资助后,才没去了。 但与蒋艳的联系,不曾间断。 因为蒋艳的原因,后面跟顾纪民接触反而多了。 直到两年前,知道了那个人。 如今算来,认识蒋艳已经超过五年了。 “蒋姐!顾叔不让我买水果,我可是空着手来的!”景阳一直延续着以前的叫法。 并没有改口。 蒋艳拉着景阳进了屋,说道:“你要敢提着水果来,我就削你一顿!” 景阳哈哈一笑,也不当真。 逢年过节,景阳始终都会把蒋艳当成最亲的亲人在走动。 只不过,最近两年,蒋艳自己也开了一家餐厅,忙的很,又离他上班的地方远。 走动少了些。 等景阳与顾纪民换了鞋子,去沙发上一坐好,景阳就闻到房间里有一股中药味。 他便问道:“谁在喝中药啊?” “我!这两天气不顺……”蒋艳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景阳就坐不住了,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在里边准备把面下锅的蒋艳,问道:“怎么了?” 顾纪民就道:“没啥大事,就是餐厅被罚了点钱。” “罚钱?”景阳问道:“为什么罚钱?” 蒋艳就道:“我的一道招牌菜,是乌鸡汤,里面加了少量当归,结果有关部门一来,就说我涉嫌非法添加药品,我天天吃我也没事,怎么就成药品了,气死我了!” 景阳也皱了眉。 顾纪民就道:“这个当归乌鸡汤,本来是景阳给你补血虚的,你倒好,非要把这个改成招牌菜,你也别怪人家查你。” 蒋艳就气道:“我吃这个,我身体不知道有多好,我让别人也吃,就不行啦? 再者说,我已经问过阳阳了。 我把当归的用量,已经配比到很低了,再低都没效果了。 这是中药,哪个中国人不吃中药?” 景阳无奈叹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别的事,如果是这种事情,他还真没办法。 这是执法的权限。 如果认真掰扯,蒋艳确实有非法使用药品给他人的事实。 现在,连中医没有行医资格证都不叫行医,更别说食品行业了。 景阳叹道:“蒋姐,你那个还是别给客人用了,你这的情况,估计是被小人举报了,都卖了有一年了吧?” “谁说不是呢?”蒋艳越说越气。 景阳就道:“罚多少?” “二十!”蒋艳一说这个,都快哭了。 一年也就赚这个多。 这一下子一年心血没了! “二十?”景阳一听不对劲,忙道:“万?” 蒋艳正要开口,顾纪民道:“行啦你,小景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说这些不开心的干什么?煮你的面……” 景阳直接走进了厨房,问道:“怎么罚这么多?” 蒋艳道:“上面检查的时候,我刚进了不少当归,他们说是按当归的数量定的。” 顾纪民就站在厨房门口,使劲给蒋艳使眼色,示意她别在说了。 蒋艳便道:“阳阳,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两年你爸……呃,总之你别问了,这些钱也拿得出来,就是有些气,好好的中药,我给客人吃,那都是看人推荐的,怎么就不能吃了?” 景阳听蒋艳话里有话。 他便不在细问。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二十万对于顾纪民的家,虽说压力不大,但也是笔不小的支出。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两人的儿子正去bj上大学,哪哪都是钱。 这钱,凭白被罚,谁也高兴不起来。 顾纪民把景阳拉出了厨房,在餐桌前坐下,说道:“我本来想让她去照顾小亮的,她非不去,这事你甭放在心上,我都已经解决了。” “真解决了?”景阳看着顾纪民道。 顾纪民笑着道:“你顾叔不行,你顾叔的老板也不行啊?” 提了这么一嘴后,顾纪民就赶紧催促蒋艳,“好了没,都快饿死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过来端碗呀!” 景阳在顾纪民家吃了两碗油泼面,就再也吃不下了。 肚子吃的都胀了。 蒋艳见景阳不盛第三碗,就道:“是不是今天做的不好吃?” “不是不是,你们家换碗了吧,这碗怎么感觉比以前大了一圈啊!”景阳实在吃不下了。 蒋艳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景阳无语,心说自己本来三碗的量,硬是两碗给顶饱了。 吃吃聊聊一直到天黑,景阳才走。 顾纪民非要送,最后是景阳说步行走走,只让顾纪民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 景阳道:“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给钱,对吗?” 顾纪民没想到景阳还在记着这件事,就道:“老板说,这是最简单的事。” “呵呵!”景阳道:“在他眼里,好像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如果钱不能解决,说明给的还不够。”顾纪民也笑了起来。 景阳只能摇头叹气。 这就是生活啊! 走到小区门口,景阳道:“顾叔你回吧!我再走走,消消食。” 顾纪民嗯了声说道:“你要不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吧,亮亮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每天下班回来,还能有个现成的饭。” “不用,我一个人习惯了!”景阳拒绝。 顾纪民突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行卡,塞到了景阳手中,“顾叔手里有点闲钱,你买个房子,就买我们隔壁这个小区,听说物业很好,不像你住那里,门口那保安,能活的岁数比牙还少!” “不带您这么损的哈!” 景阳把卡推回去,笑了笑,又道:“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现在可是女朋友的人,人家开小野马呢,我这辈子注定要吃软饭了!” 顾纪民把卡又塞回来,“她买房,你装修,共同建设嘛!” “真不用!你在这样,我下回就不来了哈!” 景阳已经猜到,这钱可能是那个人让顾纪民给他的了。 这绝不能要! 前二十年没有他,自然都活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自己越过越好,反而要吃嗟来之食。 那他就对不起死去了母亲了! 顾纪民看景阳坚持,无奈作罢。 二人在楼上又聊了一会儿天,顾纪民把景阳的自行车推来。 他们才分开。 景阳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推着自行车走,等到感觉不撑的时候,骑上车往家赶。 快骑到家时,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李婉打来的电话。 再一看时间,才七点,他便接起了电话问道:“李大美女,你吃饭没有啊?” 李婉道:“明天有空吗?” “明天?星期天啊,当然有空。” “那明天见!” “什么事啊?” 李婉气呼呼道:“还不是我爷爷,说我老大不小,天天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快把家给吃穷了,逼我自立门户。” “啊?这可不能答应,我软饭还没吃上呢!”景阳笑着回应道。 “我爷爷说,要是咱俩去买个新房,住在一起,房钱他出,怎么样?合计合计?”李婉试探道。 景阳一怔,“我能理解成,你这是想包我吗?” “德性!”李婉笑骂了一句。 景阳就道:“行,明天去哪儿看房啊?” “小太古城!” “哈?”景阳觉得今天这事儿,也太蹊跷了吧。 顾纪民建议他买的小区,就是那里。 现在李婉一提,也是去那里。 “不用你出钱,看把你吓的,你到底去不去啊?”李婉又问道。 “我去!” “你去?” “不是我去,是我去!”景阳道:“我想起来了,我明天要去看望一个病人,我去不了。” “我能认为,你这是拒绝我了吗?”李婉说道。 景阳打了个马虎眼,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不是,我是真有事,我一亲戚的饭店,被人罚了好大一笔钱,我明天想去找人问问,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目前认识的最牛的人,应该是杨洪亮了。 想的也是找他问问。 但怎么开这个口,他还没想好。 又或者明天见到了杨洪亮,也开不了这个口。 对方在孙世益的情况上,站边自己,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为这样的小事,请对方帮忙,不知道对方又会怎么想。 李婉也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下,说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忙完一起去看房。”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123章 病毒大本营 跟李婉结束通话后,景阳架着自行车,愣了好大一会儿。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的话…… 他不再往下想了。 将车放入车棚,景阳正准备上楼,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最近业务量,提升过勐,景阳感觉话费可能都要不够用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方宗泽打来的。 他就好奇接起来问道:“我是景阳。” 方宗泽道:“景阳,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家,怎么了?” 方宗泽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 景阳一听就不对劲,以为方敬海又出了什么事。 不过,等方宗泽把事情一说,景阳才平静地说道:“行,我现在过去一趟。” 方宗泽打电话来的目的,是想让景阳去东江市人民医院的消化科,看一看吴志国。 一个星期前,吴志国与贾三顺一起到中医科找过景阳。 当时贾三顺可能是因为心疼钱,选择了中医治疗。 吴志国觉得方敬海不靠谱,推荐的景阳,他觉得景阳太年轻,选择了西医消化科。 后来,吴志国再做检查,查到大肠有肿瘤,并作了病理切片。 之后景阳一忙自己的事情,就没再关注过。 今天,方宗泽的这个电话打过来,已经确定了一件事,吴志国的肿瘤是恶性的,医生建议切大肠,做肠梗阻手术。 通俗点来说,就是把大肠肿瘤结节切掉。 在肚子上开个孔,或暂时或长久的,让粪便从肚子上的孔那里排出来。 吴志国一听这个结果,实在不能接触。 所以,他才让方宗泽问问中医,有没有别的方法。 方宗泽与方敬海,曾经就已经找过景阳。 当时景阳就说过不开刀,能试试,现在开了刀,还是应该相信西医,不要中途再换方式,可能被耽搁。 现在,情况变严重后。 吴志国就有些后悔,当初如果跟贾三顺一样,或许说不定现在早没事了。 他让方敬海舍着老脸又给景阳打电话,实在是不能接受,肚子上挂着个屎袋子。 那比让他死还难受。 景阳重新推了车,骑车前往东江市人民医院。 本就离的不远,很快就来到消化科。 方宗泽与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站在一起,两个人正在住院部门口抽着烟。 看到景阳时,方宗泽将烟头按在垃圾筒上烟槽里,就带着青年迎向景阳。 一介绍,那青年是吴志国的儿子,吴大志。 不过感觉名字起反了一样。 吴大志一身板正的西装,头发油光闪亮,还倒背着,颇有些赌神的气度。 等景阳将车一停好,吴大志就伸手道:“景医生你好,这么晚了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嗯。”景阳嗯了一声,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吴大志就道:“我建议我爸做手术,可他平时是个很讲究的人,不能接受这样的手术。 方大爷和宗泽说起过,我爸找你瞧过。 他老人家现在,也想试试中医。 毕竟,这个肠梗阻手术,太、太恶心了!” 景阳道:“医生确定是恶性的了?” “确定了!” 方宗泽在一旁道:“大志已经劝了一下午了,消化科那位丁主任说了,看术后恢复,不是一直那样的。” “上楼说吧。”景阳现在也没有多少办法。 开了刀,有些情况就变得非常不一样。 不开刀的情况下,中药配伍,把药性发挥到极致,别说只是简单的半肠梗阻,就是肿瘤引起的肠梗阻,也都是有方法治的。 三人上了楼,上到五楼。 本来住三个病号的房间,此时就住着吴志国自己。 景阳一进来,吴志国就坐了起来,打招呼道:“小医生,你来了。” 方敬海此时居然也在。 他直接给景阳拿了把椅子,递过来说道:“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了又把你叫过来。” 景阳摆摆手道:“没事。” 坐下之后,吴大志把吴志国的所有检查单都拿给了景阳,等景阳翻看时,他就说道:“现在这个情况,中医还能治吗?” 景阳一边看着病历档桉,一边道:“有药可以试,但试了有没有效,不好说。” 这话一出,吴志国心就一凉。 他道:“我跟老贾的情况差不多,也不是完全排不出便,他一剂就好,到我这,怎么就不好说了啊?” 吴志国现在是悔不当初。 景阳看完了西医消化科的诊断后,对吴志国道:“来把个脉吧!” 吴志国赶紧伸出了手。 景阳仔细摸脉,摸完一只手,换另一只手的时候,他道:“您这个便意没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比老贾要晚几天,就是天气刚一转凉的时候吧?” 吴志国仔细回想。 景阳继续摸脉,良久,收了手,开始沉思。 到现在,他不得不把系统的属性面板给调出来了。 按理说他的诊术,已经到了二级,一个小小的肠梗阻,根本就不需要作弊的。 可现实是,开了刀之后,景阳的判断,被严重干扰。 根本就确定不了病机。 吴大志在一边看得紧张,心情很是郁闷,便问道:“这人的肠子好好的,怎么那里会长肿瘤呢?” 景阳道:“如果按现代医学来讲,大肠造成癌变的病因,还没有明确,不过相关的高危因素还是确定了的。 比如说摄入过多的动物脂肪,和动物蛋白质饮食,缺乏新鲜蔬菜及纤维素食品。 当然,更重要的是缺乏适度的体力活动。” “那中医呢?”方敬海提问道。 “中医,中医认为肺与大肠互为表里,大肠有积,肺部有疾。肺部宣发,统全身之气,这津液行不下去,大肠里就会阴积。” 景阳一说完,方敬海就道:“老吴,你之前不是吃着治疗肺炎的药了,是不是吃那个药,吃的?” “不能,我吃了很长时间了,好了就停,再犯再吃,我不常吃的。”吴志国回道。 景阳觉得可能就是吴志国的这个治病方式,导致了今天的这种情况。 没有确定病因的吃药,一直把药当维持。 这药在身体中的残留时间一长,不出问题才怪。 不过,第一次给吴志国诊断这个时,也没问的这么细,也没有看出问题。 景阳继续解释道:“中医认为五脏是个一个循环系统,肠梗阻不一定是肠子的问题,可能来自于五脏。 没开刀的时候,用中药调整五脏,利用五脏不同的属性克制关系,可以用药物去试。 中药中的毒,是药的偏性,就算试错了,只要把偏性纠正回来。 问题不大。 只是,这开了刀之后,血液在五脏里流动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再去试着开药,很容易出大问题。 这是为什么一般做病理后,都不想再试药的原因。” 吴大志点头表示理解,但他还是不甘心,说道:“可是,真要按西医这个法子,我也没脸见人了,肚子上开个孔,以后的粪便排在那里,听起来就很恶心。” “小景啊,你给想想办法吧,”方敬海也不想看吴志国再受这样的罪。 同样跟吴志国来的贾三顺,人家都活蹦乱跳一个星期了。 可吴志国呢,越治越严重。 景阳也很为难,到现在他都在分析吴志国此刻的病机,却发现面板数据不变。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这说明还是没有找对。 按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能开药。 他只好道:“我本来是不建议做经腹直肠癌切除术的,可现在,我根本就找不到病机,不敢开药。” 吴志国心如死灰。 吴大志反而道:“既然中医也没办法,那还是做手术吧,切了一了百了,只是有些难看了点,但能活着就是好事。” 方宗泽与方敬海也在一边劝。 吴志国连连叹气。 方敬海就看向景阳,问道:“做了手术,就没事了吧?” 景阳摇摇头。 他不想当着吴志国的面说,只能含湖地摇头,不想给吴志国造成更大的心理压力。 景阳站了起来,说道:“对不起,没帮上什么忙。” 吴志国想要站起来,送送景阳,被景阳拦住。 他对方敬海道:“方大爷,你在病房陪着吴大爷吧,我和宗泽和大志,出去抽根烟。” “行!” 走出病房后,景阳面色变得沉重,方宗泽比吴大志多少了解一些景阳,等走远些后,他就道:“有得治?” 景阳道:“方法还有一个,那就是先别做手术,看后续有没有肝转,如果没有,就有希望。” “不做手术?”吴大志听得直皱眉。 “阴积就像是一个病毒的大本营,如果病理切片,没有破坏掉这个大本营,只是当成刺客一样,刺探了一下军情。 这病毒大本营没做出转移防御。 就还有的治。 只是有一定机率肝转,但要是切了,就会百分百肝转。 通常大肠癌切除术后,病人一到两年都会肝癌,这个五脏得癌,就难治了。” 吴大志听懂了。 不做手术,有五十的机率转移肝癌,做手术百分百肝癌。 但吴大志和吴志国一样,觉得景阳太年轻了,说的话,怎么可能有一位主任医生说的更精确呢? 他便道:“行,我一定把这个情况,说给我爸,毕竟这是大事,还得让他拿主意。” 景阳忙道:“不行,这事得你拿主意。 他的情况一旦告诉他,可能会加重心理负担。 恐伤肾。 如果肾气也跟着罢工,肝转就更可能了。” 吴大志被景阳说的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接。 景阳是真不建议做手术,即使最好的操刀医生来做,在他看来也只是找到了病形成的表象。 阴积在哪个部位,有时候不一定是那个部位的主要原因。 可能来自上面,可能来自下面。 一刀切,阴无法在大肠积聚成肿瘤,但总得有第二个地方,让他积聚。 疾病的本质,没有找到。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手术后,肿瘤到处转移的原因。 不切对本质的话,你切哪儿都可能会有问题。 真像是那种一刀把大本营与病机一起切掉的情况,那就像是买彩票。 需要运气! 景阳又跟吴大志讲了些后,吴大志就对景阳道:“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宗泽便道:“景阳,我送送你。” 景阳摆手说道:“不用,我骑车来的。” 他已经听出了吴大志的意思,对方可能还是对自己不够信任。 说了这么多,对方听到心里的,可能就只是那句,不做百分之五十肝转。 但后面那半句,可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跟吴志国的看法上,竟然出奇的一致。 想让中医有奇迹,又觉得中医不科学,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把中医当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种病人就是国人的大多数的现状。 景阳走了。 能说的话,已经说的很多了,再说下去,不仅不耐听,可能还会让人烦。 西医都没说这是绝症呢! 你一个中医上来就说人家可能会转肝癌,你就算不是卖药的,你肯定也是想要骗钱的。 景阳回到家的时候,收到了方宗泽发来的一条信息。 “大志带着他爸,去bj了,他想了想,决定转院,可能是觉得东江这边的医疗水平,还是差一些。” 景阳看着这条短信,陷入了沉思。 只能希望出现奇迹吧。 不过,也很难。 现代化的医疗设备加持下,地方上的现代化医院,在检测疾病的水准上,其实并不比一线城市低多少。 一般在这确诊了什么病,去了大医院。 也是那套结果。 现在的仪器,都是差不多的,再先进的,也就那样。 不过,相对来说,医生的经验也因为更有权威,接触的病人多,经验也足些。 也可能手术切除术,就会完全好了。 景阳回了一个‘嗯’字后,就上床睡觉。 中医很讲究一个天人合一。 这其中的合一,不仅仅是时机和医生,还要配合着病人。 如果病人对医生都不能完全信任,他自己都建立不了信心,什么药都白搭。 医生不是神仙。 “哎……” 景阳叹了口气,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拿出本草经看了起来。 结果本草经也看不下去。 他就拿出了李自承送的那本《逆顺五色脉臧验精神》看,就当助眠。 但这一看,景阳忽然间摸出了点门道,竟然看进去了。 第124章 做梦 《逆顺五色……》这本书,讲的是如何诊脉的技巧。 以前,景阳接受过的理论与方法,与它有些差异,多数都是学院老师教出来的。 总纲来自于中医大家后来收集、整理编撰。 如洪脉、数脉、滑脉等等这些。 但这些脉象在理解上,对想要学好中医的人来说,如同盲人摸象。 就拿洪脉举例来说,单一个洪字,能解释出来的意思就有好几种。 洪,洪水,其象像洪水奔涌,脉象浮而有力,如波涛汹涌,来盛去衰。 教材中的解释,指当人体内的邪热炽盛时,邪热灼伤阴液,以至于阳气独盛而冲击血脉。 此时因脉管中的血液远远不及阳气的强盛。 因此导致脉管扩张,出现脉来洪大,脉去稍减的象。 可是,如果要把洪脉理解透,很难。 造成脉管中血液反常的情况,有寒热虚实的特殊情况。 寒则收,当身体受寒,脉管也会收缩。 你单摸出洪脉,还要判断是寒邪、热邪,是阴虚,是阴实,这无疑给把脉增加了负担。 血液粘稠,未必不会呈现出洪脉之象。 但李自承送这本书,给出了景阳在医学院学不到的一种技巧。 它是配合着呼吸与脉数来诊脉的,与黄帝内经类似,但说法不同。 人一息脉二动曰平。 人一息脉三动曰擅,三擅者夺精。 人一息脉四动曰澶,澶者夺血。 人一息脉一动曰少气。 人一息脉五动曰暴,暴者夺精死。 人一息脉六动曰重,重者死。 人三息脉一动曰静,静者夺血。 这些内容,增加了景阳诊脉的参考方向,只是这些擅、夺血、少气与暴,往往不能单纯用字面意思去理解。 它左证了黄帝内经在于诊脉上的理论,只是历史不可考,到底是这本书先有,还是黄帝内经先有。 不得而知。 黄帝内经上说,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 平人者,不病也。 常以不病调病人,医不病,故为病人平息以调之为法。 这些理论都在告诉景阳一个道理。 脉象这种东西,只能做发掘人疾病的一种参考工具,而如何把这套工具用好,就是要找到一个好的参照物。 这个参照物,就是常人。 很多脉象的参考,就是需要以常人的标准,来定义病人。 如果一个人脉象表现出洪,但这人天生力气大,就是比普通人更强壮,表现出洪脉,不一定是有病。 还要参考他自身的一种常态,结合着来分析。 相反,如果一个人很瘦弱,触其脉,洪而有力,但精神不济,这就是病。 不能单纯地把脉象做为全部的诊断依据。 以前景阳就知道,四诊合参的重要性,可是,并没有这种深刻的理解。 现在,他感觉好像又懂了一些。 逆顺五色这本书上讲的是一息,黄帝内经上讲的是一呼一吸,但本质是一样的。 更甚至景阳以前在医学院的图书馆中,看过难经。 当时看难经,无法理解。 其实如今想来,跟逆顺五色这本书描绘的很相似。 难经说,脉有损至,何谓也?然,至之脉,一呼再至曰平,三至曰离经,四至曰夺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绝,此谓死之脉也。何谓损?一呼一至曰离经,二呼一至曰夺精,三呼一至曰死,四呼一至曰命绝,此谓损之脉也。 这个说法,跟他手中这本书,几乎没有差别。 但当时读来,景阳没有这样的感悟。 只是要跟着老师的意思,去逐字分析笔者想讲什么,去死记硬背。 方向上或许是对的。 可是这就相当于,让一个小学生,去背道德经,有用吗? 有用! 可会用吗? 应该不会。 因为根本就没有理解到本质,不知道笔者想要传达出的智慧。 有了平(常人)这个参考之后,再去看脉象,就会懂离是什么意思,气之不行于脉,在脉外,就叫离。 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参照物,就懂了原本不懂的东西。 景阳长吁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的收获有点大。 自己在诊脉时,往往会死记理论,将病人的脉象归类为何种脉象。 从来没有把病人脉象与常人应有的脉象,做深刻对比,往往切脉,就要消耗太长时间,做这样的分析。 但如果有这种参考,其实不必每个人都花费十分钟,左右脉口都去详细记录分辨。 “呼~” 景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天参加义诊时,近两百位病人,就算是每个人都要切脉,也不用担心时间上的问题了。 只要得到系统的验证,完全可以提速诊断时间。 不过,想法与感悟都有了。 最终能不能见效,景阳也不是很能确定。 毕竟有了感悟,系统面板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它只偶尔心情好了给些奖励。 但这次,它并没有。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景阳合上了书,感觉眼睛有些累了,这才闭上眼睛休息。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回到了古代,碰见了一名自称叫扁鹊的人。 扁鹊正在给人治病,景阳在一边观看,那扁鹊也不切脉问诊,看见一个人就开药方,说病人如何如何时,景阳不信。 他就把人叫住,自己上手给来诊病人切脉。 等切了脉,发现还真跟那人说的一样。 他就非常的惊讶,对那人问道:“你都没有切脉,怎么就把病人的病症,看得一清二楚啊?” 自称扁鹊的人就对景阳笑道:“心气者赤,肺气者白,肝气者青,胃气者黄,肾气者黑,此人印堂发黑,肾气不藏于肾,行于面部,故不必切脉,亦知病症所在。” 景阳再看那人面色,果然印堂中隐泛黑气,与自称扁鹊者所说无异。 “这是五色脉……” 景阳吃惊地看向那位自称扁鹊的人。 对方微笑颔首,一幅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这时。 那位印堂中隐泛黑气的病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景阳跟前,磕头喊道:“先生救我!” 景阳赶紧将人扶起,等再一看那人样貌,他吃惊道:“孙世益?” 嗡! 景阳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开始下坠,再一睁眼时,窗外已经透亮。 可是梦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好像真实发生的一样。 景阳都觉得太神奇了。 “难道五色脉指的就是这个?”景阳感觉自己学的都有些魔怔了。 “我不会梦到真扁鹊了吧?” 景阳从床上坐起,伸了一个懒腰,摇头苦笑。 他还是觉得昨天看的太入神了,就连梦里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学习与思考。 只不过,梦里的感觉,好像还真给了景阳一些启示。 他觉得那也未必就不能参考。 洗漱过后,景阳坐在电脑桌前,把梦里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刚记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李婉。 景阳接起电话就道:“接我!” 李婉倒是愣了,说了句知道后就挂断了电话。 但是挂断电话后,李婉手扶方向盘,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景阳说的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你好歹跟我客气客气好吗! “死景阳、臭景阳!”李婉抓握方向盘的手,就像是抓在景阳的后背上,使了劲地捏抓挠。 就这都还感觉不够解气。 景阳不知道李婉开车已经上了高速,如果知道的话,嗯,他可能会让她如愿。 他把书收起来后,闻了闻昨天穿过的衣服,一股子油泼面的味道。 想了想,还是没穿,换上了另外一身。 看着衣柜空空如也,又看着洗衣机上堆了快一个星期的衣服,他突然有种感觉。 要是跟李婉住在一起的话,对方有没有可能替自己洗衣服? 完了完了! 自己这本身是打算吃软饭的,这怎么还成了软饭硬吃? 吃软饭的话,这衣服以后该不会是自己包了吧? 这可不行! 我男子汉大丈夫,一身的阳刚之气,我能洗衣服吗? 那不能洗! 今天必须得表现出一丝强势,让李婉见识到我这一身的阳气! 出了门,下楼。 到了小区门口,李婉准时的出现在景阳跟前。 景阳拉开车门一坐进去,看见李婉面色不善,刚才准备的阳刚之气,休地一下就全露了,他赔着笑,问道:“怎么了?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想吃人!”李婉把方向盘搓的咯吱咯吱响。 景阳吓了一跳,说道:“吃人不行,犯法,你吃我吧!” 说着,景阳就笑着把手递了上去。 谁知李婉正在气头上,接住景阳的手,就在景阳手腕上咬了一口。 景阳当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但他没有缩回手。 李婉一通发泄,突然间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她忙松了口,可再看景阳的手腕时,发现已经有两排整齐的牙印。 “对不起!”李婉有些慌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就有些失控,做出了远超朋友之间的举动。 景阳收回手,一边揉一边道:“人肉什么味儿啊?” 李婉见景阳不生气,就道:“不好吃。” “那是你没吃对地方!”景阳说完就后悔了。 李婉也被景阳的车技给甩了出去,她的心情渐渐回来。 景阳赶紧纠正道:“我看你气色不是太好,是不是来例假了?” “才没有!我至少还得一个星期。”李婉笑道:“你这个医生也不是很厉害嘛!” 景阳道:“不对,很不对,你这气色,怎么看怎么像马上就来的样子。” “鬼扯!”李婉白了景阳一眼,发动了汽车。 李婉的月事,基本上都很准时。 就算有差,那也不可能提前一个星期这么夸张。 这种情况从来就没有过。 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景阳的话。 开车前往医院之前,两个人先找了一家早餐店吃早餐。 两个人胃口挺像,都要了一碗馄饨,五块钱的鸡蛋饼,外加一小碟白萝卜丝咸菜。 李婉自己不想吃鸡蛋,就只给景阳要了一个。 坐下刚吃一半,李婉就感觉胃中一热,但小腹突然一疼。 景阳正吃着,看到李婉的表情,就道:“来了?” “不可能!” 李婉还在嘴硬,突然感觉下面哗啦一阵,就像是水闸被人偷偷打开一样。 “啊?” 李婉瞬间脸色通红,低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蓝色的牛仔裤,殷出一片湿来。 她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景阳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追出去,但一想不合适,就安静地坐着吃饭。 完了掏出手机,给李婉打电话,让他先回去,等完了再来医院接他。 李婉答应后,开着车先走了。 景阳更加觉得昨天做梦的那点感悟,还真准。 女人月经的原理,在西医上认为是子宫内膜受卵巢分泌激素的影响发生周期性脱落,内膜脱落后造成那里周期性出血。 但这个原理,中医有不同见解。 女子月事与肾肝脾关系密切,血是基础物质,气能生血,又能行血。 正常人的脸色中,白里透红,滋润有光,这种光泽是正常肾气、肝气经行的正常现象。 李婉脸色虽有澹妆,但白中少了光泽。 肾,天癸,冲任,胞宫这一生殖轴上,肾为起始,肾气下行,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肾气即已下行,那月事应该紧随而至。 所以,景阳根据这一情况,做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不过他只是初学,又不是治病,并没有较真。 也没当回事。 再加上李婉非要说不可能,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可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的望气水准,居然得到了最为光速的验证。 有些出乎预料。 仔细联想李婉这一反常的行为,又不是无迹可寻。 李婉嘴上没说关于担心自己的话,但他知道,她有在关心自己。 一想起孙世益那样的行为,她那天打那么多电话,就能感觉到担心的。 要不然,也不会巧合到,今天非要跟着自己去看房。 恐则气下,肾气比往常下行的早,月事来的就早。 想到这些后,景阳再看自己手腕上的牙印,就感觉那不是牙印,而是李婉送的一块手表。 “嘿嘿!”景阳自顾自地傻笑。 但笑出声,景阳突然一怔,“诶?不对啊!我不是应该表现出我男子汉的气概来的吗?我这是肿么了?天生吃软饭的料?”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第125章 我还是开刀吧 景阳自己把自己分析乐了。 无奈,把勺一放,将李婉的馄饨也端过来倒在自己碗中,全给吃了。 鸡蛋饼也吃了个精光。 等吃完后,站起来时,景阳才感觉吃了个七分饱。 “心情好,胃口就好啊!” 景阳刚走出早餐馆,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以为是李婉打来的,发现不是,是杨洪亮的手机号。 他怔了一下,去看杨洪亮并没有约好。 因为杨洪亮的疾病,景阳有治疗之功,不用像别人那样看他还要提前预约什么的。 但,杨洪亮一般不主动联系自己。 有事的话,也都是让杨新民打电话,所以,一看到杨洪亮的电话号码,景阳就有些纳闷。 他接起来放在耳边,就道:“杨副,您找我?” 刘贵英的声音传出,“小景,你今天有空吗?” “刘阿姨,我有空,您说。” 刘贵英道:“还是让老杨自己给你说吧,你等一下啊!” 景阳‘嗯’了一声后,等了没几秒,就听到杨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小景,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正准备去医院看望你呢,好几天不去了,我去看看您恢复的怎么样!”景阳有点心虚地说道。 “那正好,你来了再说。”杨洪亮催促了两句快来后,就挂断了电话。 景阳纳闷。 杨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虽说现在可能下不了床,但应该不是出了别的问题。 “难道这几天下雨,躺在床上出了湿瘆?” 不可能。 苏建国可能会有的情况,杨洪亮绝对不会有,条件根本就不能比。 左右想不通,景阳就不在想了,在医院旁边的一个超市里,买了几斤苹果,他就进了医院。 来到了杨洪亮的特护病房。 一进门,刘贵英一见景阳提着水果,就假装生气地说道:“小景同志,这我可得替我们家老杨批评你了。你来还带什么水果?” 景阳笑着道:“这可不是给杨副的,我是孝敬您的,我见您特别喜欢吃苹果,我又不想当官,我巴结不上杨副啊!” 杨洪亮在里边听了哈哈大笑。 刘贵英也笑道:“你这个小景啊,怪会贫嘴!给我的,那我可就收了!” 她说着,把景阳的苹果接了过去。 杨洪亮等景阳一进来,就道:“把我摇高一点,躺的怪难受的。” “行!”景阳在床尾把摇杆摇起来,摇到一个适合的度,才道:“也不能太高,这样感觉舒服了吗?” “好了好了。”杨洪亮喘了口气。 景阳就看着床边柜上刚吃过的早餐,说道:“杨副啊,不是我说你,人家住个院,那都是顶级特护,你这怎么就我刘阿姨一个人啊?” 杨洪亮笑道:“不兴那个,你刘姨反正也没事。” 外间传来了刘贵英的声音,“谁说我没事了,我都多少天不跳广场舞了?” 杨洪亮哈哈一笑,不再提这茬,而是道:“小景,我问你一件。” “您说。” “胃癌,中医能治吗?”杨洪亮面色变得严肃。 “胃癌?”景阳听得一怔,自己给杨洪亮检查过的,脾胃是有些虚,但胃癌远着呢。 怎么好端端的提起这个了? 他正要开口,杨洪亮已经说道:“小景,你要实话实说,能治你就说能治,不能就说不能,事关重大,我要你一个百分百的回答。” 景阳微微颔首道:“开过刀吗?” 杨洪亮一怔,问刘贵英,“没开过刀吧应该?” 刘贵英就道:“没说,我再问问?” “快点问。” 刘贵英就不再洗水果,拿起了电话,一边找通话记录,一边问景阳,“还要问别的吗?” “要问的太多了,如果能确定没有开刀,中医或许都可以想想办法。”景阳只好回道。 刘贵英就道:“行,我先问问这个。” 电话一通,刘贵英把话一问,又聊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也不把手机给景阳,让景阳有些不解。 其实,景阳自己问的话,问的可能会详细些,但对方不让,可能有什么顾虑。 “没有开过刀,刚做了胃镜,说要切大半个胃,胃什么十二指肠什么球后破了一个洞,便血什么的,总之很严重的一个情况,西医说不切胃,保不住命。” 刘贵英说的虽不清晰,但最后一句是重点。 杨洪亮就看着景阳道:“小景,中医能治吗?” “病人年龄多大了?”景阳又问。 “七十……二,还是三?” 景阳道:“没有开刀的话,倒是有办法试,只是我一没见病人,无法找症因,只一个十二指肠破洞,不能开药的。” “你真的确定能治?”杨洪亮激动的都要坐起来。 景阳道:“百分百治愈的话,杨副我不能这么说,我不是神仙啊,不过,我开出的药方,如果一剂不能止血,就还听西医的,你看这总行吧?” 杨洪亮听到这话,比景阳说百分百能治还吃惊。 “一剂?你确定?” 景阳看向刘贵英,“确定便血吗?” 刘贵英点头,“这个能确定。” “那我也能!”景阳回头对杨洪亮说道。 杨洪亮一惊,立即对刘贵英道:“给新民打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接小景过去。” 刘贵英嗯了一声,去打电话。 杨洪亮就对景阳说道:“小景啊,今天辛苦你跑一趟,等我好了,我大摆一桌,好好表示感谢。” “杨副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景阳正说着,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就道:“来这之前,我让我蒋姐给您熬一碗当归乌鸡汤带来的,她说她不敢,没办法我才空手来的,您再跟我见外,我下回可不敢来了!” 杨洪亮奇怪,“一碗鸡汤,有什么不敢的?” 景阳道:“关键是,我蒋姐刚被罚了款,一听说给您送的,当然不敢了。” 杨洪亮突然笑了,他笑着道:“你这是来告状来了吧?” “哈哈哈,没有没有。”景阳笑着揭过这茬,说道:“那明天我就带一碗过来?” “行!我尝尝!”杨洪亮乐坏了。 心说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不过,小景这口都开了,不帮肯定不行。 两人聊了没多久,杨新民的车就快到医院门口了,景阳接过电话,就道:“杨副那我先去,有什么问题,就叫刘姨打电话。” “好。快去吧!”杨洪亮挥挥手。 等景阳一离开,杨洪亮就对刘贵英道:“帮我给龚庆宾打个电话。” 此时。 楼下。 景阳下楼后,走到医院门口时,杨新民的公务车,刚好停在路边。 杨新民把车窗降下道:“小景,上车。” 景阳看着车身上的那两个二字,紧张道:“杨局,坐这车不合适吧?” “别贫嘴,快上车。” 景阳无奈上了车,把车窗赶紧摇上。 “我去上面开会,顺便载你一程,你就这样去吗?” 杨新民感觉景阳不太重视。 景阳就道:“未必能帮得上忙,再说,中药哪里都有啊,对了,什么人病了这是?” “行。” 杨新民又道:“是我二叔的一位老上级,上次体检还没事,这才多久,说是胃癌,把我二叔都吓坏了。” 景阳‘哦’了一声,赶紧掏出手机,给李婉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去,一天时间指不定都不够。 看房肯定是看不成的。 好在李婉有点小情绪,但很快就没事了。 到了省城,杨新民说是开会,只进去了没十分钟,把报告一交,就出来了。 换了车,就载着景阳前往省人民医院。 这医院可就大了去了。 比东江市人民医院大了三倍不止。 进了住院二部,跟杨洪亮差不多,也是特级护理病房。 病房中除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还有一名看护,与一些年纪较小的后辈。 老者正在输液。 景阳与杨新民推门进来时,老者睁开了眼,看到杨新民时,露出微笑道:“新民来了,不是说了不让你过来了吗?洪亮好点了吗?”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全好了钟老!我来这边办点事,顺道过来的。” 杨新民上前后,给老者介绍起了景阳,“钟老,这位就是治好我二叔的那个中医,他叫景阳。” 钟强国望向景阳,吃惊道:“这么年轻?” 杨新民就道:“钟老,您别看小景年轻,医术高着呢,我二叔啥情况,您应该都听说了,就那就给救回来了。” “确实厉害。” 钟强国看向景阳,“我听说了,要不是我身体出了问题,我都要去看看洪亮的。” “钟老,您这个情况,我问过小景了,他说中医也能治,您要不让中医给瞧瞧?”杨新民笑着说道。 钟强国道:“我这个就算了吧,洪亮的心意我领了,还是听医生的,切除吧。” 杨新民一怔,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钟强国虽是听说了杨洪亮的情况,但他不太相信。 觉得杨洪亮能好,应该是bj那些专家的结果,一碗汤药,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这又不是电视剧。 真有好中医,早被宣传成神医了,还用给人治病? 正说着,门口推门进来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杨新民,就皱眉道:“小杨,你怎么来了?” 杨新民把来意一说,中年人就对钟强国道:“爸,要不先让中医试试,我也听说了,有些中医治疗一些疑难杂症,非常神。” 钟强国道:“我还是开刀吧。” 中年男子也无语了。 景阳也很好奇,就没见过对中医这么不信任的,连试的机会都不要。 景阳就微笑道:“不试也行,反正胃切一半,也要不了命,就是以后一个星期住院两次罢了。” “住两次院?”钟建国有点后怕。 景阳点头道:“也不住多,一次住三天,一次住四天。” 钟建国一听,嘴角都抽了。 旁边那位中年男子就道:“胃切了也治不好?” “首先,胃切除后,吻合口黏膜坏死等造成的术后出血,是第一关。 感染是第二关。 吻合口愈合不佳,形成瘘,第三关。 术后肠粘连形成肠梗阻,是第四关。 如果这些关都过了,一不小心吃多了,吻合口梗阻就是第五关。 这些都关都闯过去,还有……” “别说了,别说了!”钟建国直接坐了起来,说道:“中医是怎么治的?” “中药。我不扎针,虽然‘扎针好得快’些。”景阳在这点上,并没有夸下海口。 针刺术,在胃肠道疾病上的见效率,比中药还快。 他曾经治过一位胃反酸水的病人。 那位病人晚上睡觉,不自觉吐出的酸水,能湿半个枕头。 景阳曾用针刺术,治过,吐酸水的情况,当天晚上就能止住大半。 坚持了不到一个星期,反酸水的情况就治住了。 但钟建国的情况就有点严重了,十二指肠丘后破洞,这以景阳目前的针刺术,是没有办法的。 但中药可以。 钟建国道:“我实在不能理解,中药有那么神奇吗?西医这个好懂啊,哪里有问题,切了就行了,你一碗汤药,要是真这么神,那现代医学不就没有理由继续研究了吗?” 景阳很想就这一问题,跟对方做一番深刻的讨论。 但一旁的中年人,并没有这么想。 而是接着钟建国的意思,又往下问了一层,他道:“中医治胃的原理,你能说说吗?老爷子不太相信中医理论。” 景阳‘呃’了一声,叹道:“理论我说出来,你们也听不懂,我给你们说个道理行吗?” 众人狐疑,全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景阳嗯了半天,说道:“你们都看过那部大火的电视剧吧。” 一群人凝眉。 景阳不管不顾道:“里边有位反派叫祈同伟的,他本来已位高权重,可他心心念念的职位,是什么来着?” 杨新民笑了,你问别的我们可能答不上来。 但你要问这个,这屋子里除了你和看护,就没有别的口的人。 包括中年男子都愣了,不知道景阳说这个,跟治病有什么关系。 他就回道:“这跟治病有关系吗?” 景阳就道:“有的,而且非常像,人体中的毒素,就像那位反派,他与它都想往上爬。” 众人先笑。 不过,没人好意思说出口。 众人更是有些懵,这怎么扯在一起的? 就连钟强国都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好好说说这个道理,怎么就和这病联系到一起了?” 杨新民也感觉今天的小景,有点儿太放得开。 他这是完全不了解,自己已经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你比我们这些局中人,还要了解? 杨新民扯了扯景阳的衣角,示意别往别处扯,但景阳没回应,开口道:“祈……” 第126章 铁脚将军草 (上章读起来不够丝滑,可能是删减太严重,望理解。) 景阳没有理会杨新民,而是继续说道:“祈同学作为一个反派,被很多人喜欢,暂不评说,但如果把他想象成一国的蛀虫,与身体中的毒素,就差不多了。” 众人全都没在吭声,细听景阳这套理论。 景阳道:“祈同学心心念念的位置,你们一定比我懂,那叫跃级,从此就是中管。 这与‘盛’管,不可同日而语。 好理解吧? 其实人体中毒素的升级之路,跟这个很像。 病在表,就好治。 病在里,就难治。 当毒素累积在六腑时,只要这些毒素没有大量冲击到五脏的话,就好治。 反之,就不好治。 病在胃,在十二指肠,这在中医看来,就是祈同学坐着的位置,它也想要进入五脏。 一旦毒素入了五脏,处理起来就会非常麻烦。 中医与西医在人体的认识中,不太一样,胃这个器官,是很重要,但中医认为其重要性弱于脾。 胃为六腑之一,又叫胃脘,位于中焦。 它的主要生理功能,是受纳和腐熟水谷,是机体气血津液的化生站。 胃与脾互为表里,脾为阴土,胃属于阳土,阳土出了问题,不管毒素的情况下,可以先去滋脾阴。 古人讲,弱者道之用,反者道之动。 当你把脾的阴土巩固住,脾胃这一个小的功能,在阴阳上就会逐渐达成平衡。 这病就能恢复。” 景阳一说完,病房中的人,全都沉默不语。 仿佛能听得到老者输液管中的滴嗒声。 众人都很好奇。 中医原来是这么治病的? 什么阴阳,什么表里,难怪别人一提起中医与西医,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西医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中医则是头疼可能医脚,脚疼说不定去医头。 完全叫人摸不清它的规律。 原来人体当中,竟然有着这样的一种阴阳表里的复杂关系。 钟强国虽然说听懂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靠谱,他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中医吗?” 景阳微笑摇头。 钟强国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两位朋友,都是吃中药吃死的,他们一辈子信中药,可却死在了中医手上。” 景阳道:“应该是死在了庸医手上,而不是中医手上。我所在的医院,有位西医消化科主任,以收病人住院而闻名。 本来不大的病,越治越严重。 中医与西医,都有好的医生,也都有庸医。 如果把一个中医的水平,代表全部,对中医就有些太苛刻了些。 您老说是吧?” 钟强国‘呃’了一下,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是我先入为主了,小医生,你这理论倒是挺扎实的,但是……” 景阳道:“听新民大哥说,您老有便血的情况?” 钟强国点头。 旁边的中年男子就道:“便血的情况还很严重。” 景阳微思数秒,便道:“这样吧,我诊断过之后,先开一剂,这一剂下去,如果便血的情况,没有收敛,您再选择开刀,我不拦着。” “一剂?” 听到景阳的话,病房中的人都摇起了头。 见过说大话不眨眼的。 但敢跟钟老这么说大话的人,还没见过。 钟强国一听这个,就笑道:“一剂,就一剂?” “就一剂!”景阳解释道:“中医治病,是用中药的偏性,纠正你身体的偏性,对症的话,其效果就像覆杯而愈。” 好家伙! 钟强国都震惊了,景阳这话越说越夸张。 连覆杯而愈都用上了。 这是喝完水把杯子反过来,病就好了,这恐怕是所有医生的终极追求吧? 钟强国微笑道:“你这个小医生,如果一剂不见效,我可……” 话未说完,众人就见钟强国面色突然变得苍白。 中年男子赶紧问道:“爸,您这是有腹痛了?想上洗手间?” 钟强国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他微微点头,想要下床,却全身无力。 特护赶紧上前,扶着钟老下床去如厕。 景阳在身后道:“便出先别冲,我看一眼。” 特护点头。 等钟强国上完洗手间,脚步虚晃着回到病床上躺下,景阳走入洗手间查看。 其血暗红,量也不小。 便中水谷不化,胃肠功能严重受损。 血中有丝丝缕缕白脓。 重新回到病床前,杨新民已经给景阳搬来了一把椅子,景阳坐下后,对钟强国道:“老人家,把个脉吧。” 钟强国虚弱地点点头,伸出手腕。 景阳把着面,同时观察钟强国的气色,正常人脾胃功能好的,嘴唇是澹红色的,但钟强国的嘴唇,近乎于黑。 一点光泽也没有。 而且,景阳还发现钟强国总爱皱眉,这在中医看来,脾主思,对方心事很重的样子。 都一把年纪了,整天还琢磨啥呢? “舌头伸出来。”景阳又道。 钟强国伸出舌头,景阳看到钟强国舌苔白,颜色非常澹,这是心血不足的表现。 除此之外,景阳觉得钟强国其它脏腑,并没有原先想象的那么弱。 他又把了把对方另一只手。 完了收了手,说道:“能吃苦吗?” 钟强国愣了一下,“怎么不能吃苦,我年轻时可苦了,饭都吃不上,别说苦了,有苦瓜我也抢着吃啊。” 景阳笑道:“药可能会很苦。” “有多苦?” “比黄连好那么一丢丢。”景阳笑着说道。 钟强国一听这个,嘴里就觉得反酸水一样,黄连好像是最苦的中药了吧? 只比黄连好一丢丢,这得多苦啊! 不过,一想到只喝一剂,他便道:“我不怕,你开吧。” 景阳就站了起来,问那名特护,咱们医院有中医科吗? 特护道:“有的。” 一般的综合医院,现在都配有中医科。 不用出去找药材,省了不少事。 “有笔纸吗?”景阳再问。 特护找来笔纸,递给景阳,景阳弯着腰,在一边桌前写下了一组药方。 写完之后,景阳交给了中年男子,说道:“照方抓药,带个砂锅来,我就在这熬药吧。” 中年男子接过药方,自顾自念道:“白芨、三七、阿胶、金荞麦?” 中年人再一看剂量,顿时问道:“最后这味药,怎么这么多?” 景阳没有回答。 中年人给钟强国看了一眼,钟强国就道:“反正就一剂,吃了试试。” “好。” 中年人应声要出去,病房中一位小辈接过了药方,递中年人出去抓药了。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那年轻人就提着四味药回来了,他把药给景阳看了看,问道:“没拿错吧?” 景阳确认后,说道:“没错,把砂锅给我。” 他先接了砂锅,看了一眼,应该是中药科里自己用的,被他给借来的。 同时还带来了一个烧碳的火炉,准备的比景阳吩咐的还要充足。 景阳也不再多说,专心熬药。 不多时,病床中就传出了很脓的中药味。 杨新民想要帮忙,但插不上手。 他突然想起给杨洪亮熬药那天的事,小声问道:“小景,这药用不用熬到快要干锅的时候?” 景阳微笑道:“不用。” 现在的景阳,与当初给杨洪亮治病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他中药这方面的水准,还不行。 完全就是一种知道病因,给药方面要靠猜。 现在,他的中药等级,上来后,治什么病,选什么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正熬药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几名与他年纪相彷的中年人。 他们进来之后,刚跟钟强国打完招呼,就用手捂住鼻子,问道:“什么味儿啊这是?” 问过,他们才注意到在阳台窗前熬药的景阳。 为首的白大褂就道:“钟老,这是怎么个情况?” 钟强国道:“中医,中医说我这胃不用切。” 那白大褂当时就怒了,喝斥景阳,“胡闹,简直就是胡闹,钟老的情况很严重,不开刀,命都可能保不住。你是哪里来的庸医?” 景阳正熬着药,听对方这么说,不想理会。 但他好不容易把钟强国说动,让他喝碗中药,这人一进来,就如此诋毁自己,如此诋毁中医,那不能忍。 “是中医不是庸医,病人药都没吃,你怎么知道治不好?” 景阳站起来反问道。 那白大褂听得景阳这么问,都气笑了,他也懒得和一个小年轻理论,转头就对钟强国道:“钟老啊,您可千万别听他的,这病不能拖,我已经把bj的专家也找来了,这种手术不是很复杂的手术,您不用担心。” 钟强国看向阳台侧的景阳。 他现在有些为难。 但是,他看到景阳不卑不亢的样子,想了想,说道:“再给我一天时间想想。” 白大褂听到钟强国这么说,只得道:“真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就手术。” 中年男子对白大褂道:“老吴,真就差这一天吗?” 白大褂道:“一分一秒都要争取,钟老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你不会不相信我,相信他们中医吧?” 中年男子被白大褂说的有些拿不定注意。 景阳让杨新民看着火,他则走回来,站在白大褂对面,说道:“敢不敢立军令状?” 白大褂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景阳接着道:“钟老的胃切除术后,如果复发,你把自己的胃切下来。你敢吗?” 白大褂浑身一抖。 景阳道:“你敢不敢?” 再次问出声,白大褂指着景阳道:“你你……” 他怎么敢? 胃切除术后,谁敢保证百分百不会复发? 更何况钟强国都已经七十多了,身体肌能在下降,复发的概率是年轻人的好几倍。 真复发了,就切自己的胃,凭什么? “钟老,我话就只能说这么多了,请您尽快拿定主意。”白大褂说不过景阳,也不敢立军令状,干脆不搭理景阳。 钟强国嗯了一声。 那群白大褂这才走了。 景阳这边药也熬好了,等到半温时,他端给了钟老,说道:“一剂,共两碗,间隔半个小时,喝另一碗。” 钟强国接了碗,闻了闻,知道是中药味,便硬着头皮一口喝了。 但与他想象的不一样,并没有景阳说的那么苦。 喝完了药,钟强国就觉得自己有了腹胀的感觉,但他没吭声,肚子里时不时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想如厕?”中年男子问道。 钟强国摇头。 众人就在钟强国皱着眉头中,安静地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他想要如厕的样子。 第二碗又喝了下去。 这一碗药下去,钟强国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来了便意。 他看向景阳,“我现在能去吗?” “能去。” 钟强国便在特护的搀扶下,走入了洗手间。 等再出来时,不等别人问,钟强国已经惊讶万分地说道:“虽还有血,但只剩下一丝一缕,不像之前那样大出血,这是……治好了?” 中年男子不信,第一个冲进了洗手间。 片刻后出来,他惊讶地看着景阳,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少人都惊奇这一情况,纷纷过去看。 发现钟强国便血的情况,居然有大幅度的改善。 这才是第一剂啊! 真有这么神? 景阳道:“吃第二剂后,便血的情况,应该可以彻底止住。” “好好好。”钟强国连应三声。 实在是就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自己胃还是肠有洞,虽说不大,但这是很严重的情况啊。 怎么到了中医这里,好像小病一样? 钟强国就道:“你给我用的什么神药药啊,这么快起作用?” 景阳解释道:“白芨、三七,与阿胶,你们都熟悉,金荞麦你们可能不太知道,这个药,有个俗名,名叫铁脚将军草。” “铁脚将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确实没听过这个。 景阳道:“钟老便中带血,但有脓,这是伤口久久不能愈合的原因之一,白芨止血、三七活血,阿胶补血,但没有祛脓的话,这小洞就难愈合。 铁脚将军草,清热解毒,排脓祛瘀,药如其名,祛脓时如将军铁脚。 再顽固的脓淤积在那里,也能给它踹走。 但它还要有个帮手。 我第二碗给您的药中,加了大黄,这大黄你们都以为是泻药,但其实大黄苦寒,善攻下泻热。 严谨配伍,攻守兼备。 钟老您这情况,我为了见效快,铁脚将军草这味君药,比平常人重了一倍。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若继续吃,剂量得改。” 钟强国听完,忍不住赞叹道:“我听你这么说,不像是治病,倒像是在打仗!” 第127章 排兵布阵 钟强国嘴上没夸奖,但这话已经无不显示赞赏。 病房中,每个人看景阳的眼神,都从最开始的轻慢,变成了凝重。 这真的是一个小医生对于中医的认识吗? 中医真有这么神吗? 众人神思之际,景阳笑着回道:“治病就是在打仗,这战场就是病人的身体,不过…… 中医与西医,使用的方法不同。 西医讲究的是对抗,疾病出现,找出病灶,切掉。 中医呢? 他是找到疾病出现的原因,把原因解决掉。 这就是为什么中医人自己喜欢称能治本的原因,确实是这么个思路,但找不对,同样会跟西医一样,把人越治越重。 人类进化百万年,医学出现才多少年? 这些都经验。” 一席话,使得钟强国想要拍手,“精彩,太精彩了,那是不是我这胃里边的洞给补上了?” 景阳道:“脓祛除后,伤口才能开始长,但也别把中药当神药,不可能一下子就长好的。” 钟强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问道:“我是不是不用切胃了?” “当然。”景阳立即回道。 中年男子已经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威严的表情,放松下来,冲着景阳微笑道:“小景,这个中医连胃癌都能治?我们都不懂医,你可别蒙我们。” 景阳看向中年男子,“在中医的概念里,有积,有绝,但只要五脏六腑还在,就能搏一搏。” 中年男子微愣。 杨新民在一旁道:“我二叔,就是靠一碗汤药,把命搏回来的。” 景阳继续道:“但如果开了刀,比如胃切除,病灶拿掉,是让病人短期内好转了。 相当于整个脾胃这一套功能的阴阳,暂时取得平衡。 可是,脾的阴土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 拿掉了胃这个阳土。 他们这一个组合,放在五脏这个大组合上,就成了最薄弱的一环。 而且,你如果不找到病机,那今天切了胃,你可能明年还要再切一次。 土生金,这土本来在正常情况下,是去助升肺气的,但你太弱了,肺气要的营养你根本就供不上。 这时,肺就会闹情绪,他也不好好干活。 这肺气本来该生水的,他不生了,他去祸害肝。 肝也不生火了,说都是你这土的问题,肝气跳过火,继续给土施加压力。 脾就像这五环上的一个齿轮,本来都快转不动了,结果还有人催他。 你可以想象,如果有人这么针对你。 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钟强国一边点头,一边道:“我好像听懂了,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说法,叫摆烂是吧?” 景阳微笑颔首。 一旁,中年男子便趁机问道:“小景,你说的这些,真是中医理论?” “这确实都是中医的基础理论,叫五行相生相克,画图讲的话,会非常明了。” 景阳说着就画了一个五行图。 把相生解释一遍,又解释了相克,这下众人都听得佩服不已。 常听中医提起这五行,但结合着治病,开药,恢复相生相克的知识,还是头一次听。 景阳一讲完就道:“为什么中医不赞成开刀解决问题,最近棒子国出现踩踏,已经造成一百五十多人遇难。这个其实跟中医不让开刀的原因很像。” 众一全都一愣。 这个新闻,确实是眼下最热的新闻之一了。 但那种情况,怎么能跟中医扯到一起去? 钟强国被说的好奇心更盛,开口问道:“你详细说说。” 景阳就道:“派对狂欢,人群超过十万,进入了一条宽不过三米的小巷,那小巷长都有四十米,加上两边劲爆的音乐。 前方发生任何消息,都不可能及时传递给后面。 再加上有人喝了一些酒,被人群裹胁着往前,这股力量,已经不是某个人能阻止的了。 开刀,把胃切除的话,你看似吻合了伤口,但其实就是把原本能容纳人前行的宽道,硬往小巷子里边引。 病因就像是狂欢派对中的那些无知的人。 毒素积在胃,并不是它们想要留在那里,它们是被后面的原因(人群)裹胁过去的。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就算把小巷子进行了疏通与管制,这里依然是个大的隐患。 即使术后手术吻合的好,但还是没法与肌体自我形成的好。 吻合的部位,就像是地上的减速带,无论是津液和气血,甚至是身体中的毒素,从此经过时,都得减速。 有些病人复发后,吻合口处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代表它没有给你造成更严重的问题。 是身体的自我调节,告诉津液与气血,下个路口有减速带,全都给我减速通行,否则拍照罚款。 但在调节的同时,津液气血或毒素,跟不守规矩的人一样,他们可能会因为急于闯过去,而改道通往目标器官。 就可能造成其它部位的病变。 我们不要把病毒想的太聪明,但也不能忽略,他有时跟人一样。 说不定微观世界里,人家才是主宰。 而且,现在科学家们不是在说,人类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是地球的王,微生物才是。 所以,人能想到的,病毒未必想不到。 为啥这口罩三年了都没摘下来,你学着对抗,病毒也在变异与你打游击。 你进化,他就不会进化了吗?” 众人听得景阳这么说,全都一脸的震惊。 好像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钟强国道:“那我这胃虽说没开刀,但这个洞最后你是怎么用中药给我堵上的?” 他太好奇这件事。 有破洞,身体之所以会出现疼痛,有部分原因是胃液溢出破洞。 血不自控地被排出来。 但一碗药下去,竟能把这洞给堵上,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景阳笑着道:“凝胶。” “什么?”钟强国没有听懂。 景阳道:“我给你的这碗药,你没有发觉和别人喝的区别吗?它很稠。 因为加入了阿胶,这些药在下去后,会在你胃液的参与下,让他该起作用的地方,变成胶质。 这些胶质拔脓后,闭合破烂的腐肉。 将他们暂时的拉在一起。 你只是暂时不便血而已,并不是这洞真给你堵上了。 如果你后续不忌口,这洞很可能还会被你一次冲击,重新张开的。” “啊?” 中年男子一听,立即对钟强国道:“爸,你可听好了,小景都说你不能再吃辣椒了。” 钟强国点头应是。 景阳则笑着说道:“你可不要胡乱给我下定义啊,我并没有说不能吃辣椒,只是在用药期间,要减少这些量,而且,最应该忌口的不是辣椒。” “哈?” 一群人愣了,你这个小医生,怎么跟别人说的都不一样啊。 不忌口辣椒,那忌啥啊? 景阳指着远处一个蛋糕盒,问道:“这是给谁的?” 所有人扭头一看,见景阳指着一个黑森林蛋糕。 钟强国就道:“我吃的,最近这两天,胃疼的不行,吃什么都恶心,还不消化,孩子给买的巧克力蛋糕,吃点感觉不那么疼了。” 景阳就对中年男子说道:“把这个扔了吧,胃都这样了,还敢吃这个。” “可我没觉得有什么啊!”钟强国不解。 医生也没说不能吃巧克力蛋糕啊! 景阳便解释道:“人体能吸收并消化的,都是最天然的食物。 像这种巧克力蛋糕,它所用的糖不是天然糖,全是精细人工糖,你吃在嘴里很甜,到了胃里就助长了你的胃酸。 你是很喜欢,吃了还感觉吃的少,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了。 你喜欢,同样的,身体中的毒素更喜欢。 在你没有疾病的情况下,这些东西都要少吃,现在病成这样,如果只是为了好受一些就吃他,你觉得能好得了吗?” 钟强国道:“那应该吃什么样的食物?” “苦的。”景阳直接道。 钟强国一听这个,又想起了那碗中药,太难喝了,虽然喝下去也不反胃。 但就是闻着就不想再喝。 景阳道:“苦味入心,你现在脾胃虚弱,火生土,你要把火旺起来,这样你的脾胃,才能好的更快。” 中年男子听了景阳这话,立即对一位小辈说道:“把那些都扔了吧。” 说完,他看着景阳问道:“听说中医擅长食疗,小景医生你可懂这些?” 景阳道:“懂的不多,这样吧,以后给钟老准备的饭菜,三餐中至少两餐都配苦瓜吧。” “苦瓜?”钟强国一百个不想答应。 自己嘴上说能吃苦,但你三餐中两餐都吃这玩意,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景阳看出了钟南国的想法,笑道:“先吃一个星期,等这一个星期在用药的配合下,得到明显的好转,苦瓜的量,就减少。” 钟强国一想也是。 这老了老了,眼看要避不开这一刀。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回转的余地,自己再不珍惜,难道真要开刀? 他便默认了。 中年男子等钟强国一同意,就问道:“苦瓜,算不算是中药?” 景阳道:“算的。苦瓜具有养血益气、补肾健脾的功效,对治疗疮肿、有一定的功效。 现代医学研究,苦瓜中含有的维c很高。 这对于治疗坏血病,效果显着。 内里的创口,坏血发生的概率太高,吃这个效果会很明显。 最关键的一点是,苦瓜号称脂肪杀手,老爷子喜吃黑森林,这些糖分,人体自然调节,很难消化排解。 苦瓜一进去,能将它们裹胁带走。 对了……” 景阳说到这,指着病房中一位未曾开口过的年轻人说道:“你也可以多吃苦瓜,对你脸上的青春美丽痘,有效,别等到这些痘形成穿凿性毛囊炎了再治,会很难治。” 那年轻人直接愣住了。 景阳又看向钟强国道:“我现在能确定,您是不是确定吃中药治疗了?” 钟强国立马道:“确定确定。” 景阳就走到一边,重新拿起纸笔,开始写方,完了交给了中年男子,说道:“药方已经做了调整,如何熬药,也都已写的很清楚,这个方子吃上三天,我再来给钟老复诊。” 中年男子接了方子,郑重点头,并伸出手与景阳握住道:“麻烦你了小景。” 景阳与之握手后,又叮嘱钟强国,“今天晚上,喝中药之前,可能还会便一次血,但都是正常的,不要觉得中药又不起作用了,这排兵布阵,我在行,但你这个老将军不配合,那我就束手无策了,能理解吗?” 钟强国被景阳的话逗笑了,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景阳也笑了,然后说道:“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中间有什么问题,让新民大哥给我打电话。” “好,我送送你。”中年男子将药方谨慎地装进口袋,在前方带路。 杨新民赶紧道:“不用了钟主任,我们……” “应该的。”中年男子语气透露着不可反驳。 下了楼,中年男子与景阳再次握手道别。 其眼中看景阳时,没有平日里那种威严,反而有种佩服。 中年男子道:“小景,我虽然接触的医生不多,但我感觉,你有名医的潜质,一定要好好发扬中医,老祖宗有些东西,确实是瑰宝,不能丢弃。” 景阳微笑回应道:“我会的。” 中年男子松了手,跟杨新民也轻轻一握,“新民,这次你们东江很不错,大桉办的很漂亮,上面不仅会给口头表扬,还会给出实际嘉奖,回去等消息。” “谢谢钟主任。”杨新民也很激动。 与中年男子分别后,杨新民载着景阳离开了医院。 此时才发现早就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甚至都已经到了马上准备吃晚餐的时间。 杨新民就道:“在这对付一口,回到东江,我再好好请你吃一顿。” “行!”景阳也不客气。 他实在是饿坏了。 路过一个拉面馆,两人走进去,一人要了一碗拉面。 吃了完,就准备往东江赶。 车子都还没开出二十里,杨新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把蓝牙耳机一戴,按下按钮后,说道:“我是杨新民……嗯,他为什么提这个要求……哦……在在,他在……好,我们这就过去。” 景阳扭头着杨新民有调头的意思,问道:“怎么了?” 杨新民一把转了方向盘,回道:“孙世益想见你一面。” 第128章 幻觉 杨新民调转了方向,但没有继续往前开。 他看着景阳,问道:“见不见他?” 景阳本来是不打算见孙世益的,但他觉得杨新民的同事,肯定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便问道:“他说为什么见我了吗?” 杨新民道:“审讯的过程,不是很顺利,孙世益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极其不配合,今天突然提出想见你一面,还不确定他真正的想法。” 景阳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杨新民就道:“如果你不想见,我们现在就回东江,我给同事说一声就行,毕竟你们没有实际交集,这纯是我同事觉得这像一个突破口,仅此而已。” 景阳没有吭声。 杨新民又道:“当然,如果你见他,我的同事也会确保你的安全,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景阳叹了口气,说道:“那就见见吧,我也想知道,他见为是为了什么。” “确定?” 景阳微笑颔首。 杨新民这才发动汽车,重新返回省城。 再到省城,天色已黑,进入厅院,上了楼,在一间审讯室外,杨新民对景阳道:“他已经被锁在椅子上,无论他说什么,你不靠近,就坐桌子对面就行,记住了吗?” 景阳颔首。 推开门,与电视中看过的那些画面不太一样,这房间并不宽敞,桌对面的孙世益看到景阳进来,身体前倾。 “你来了?” 景阳走上前,与审讯人员坐在一起,看向孙世益,“你为什么见我?” 孙世益鼻孔朝天,“我被带到这边,是你找的人吧?” 景阳看着孙世益,表情澹漠道:“如果你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我想我没有必要跟你浪费时间,你不配。” 孙世益眼神阴冷,继续道:“我真的想不通,我哪里不比你强?” 景阳被这话逗笑了。 他轻叹了口气,就想要站起来,结束这无聊的对话。 孙世益到现在都还认不清状况。 “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比我强,在人渣的进化之路上,你天赋很高。”景阳说完,准备就此离开。 他一站起,孙世益就道:“先别走。” 景阳皱眉坐下。 孙世益对一侧挠着头皮的审讯员,说道:“我能不能单纯跟他聊聊。” “你会老实交待自己做过的事情吗?”审讯员黑眼圈都有了,显然为了攻克孙世益,他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 孙世益耸了耸肩膀,“不让单独说,那就让他走吧,我无所谓,我可以跟你们耗很长时间,法院判了,我还可以上到终级法,上了终级法,我不服还能三审,拖个一年半载,问题不大。” “你!”审讯员一拍桌子。 他实在气不过,面对一个知道必死的人,有时他的心里会变得异常强大。 很难通过心理攻克。 审讯员看向景阳,“你不要过去,记住了吗?” 景阳点头。 审讯员把笔录一合,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与此同时,孙世益看着墙角上的摄像头,说道:“红灯还亮着,当我没看过电影是吗?”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他的话一说完,两个摄像头上的灯,也熄灭了。 孙世益这才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放我一条生路。” 景阳笑了。 笑的有些浮夸。 孙世益没有笑,仍是一脸认真的看着景阳,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久,景阳才道:“我知道你没脑子,但这么没脑子,我是没想到的,你以为这是我家开的?” “我意外失手致人死亡,在东江,不过就是钱的事,一条命一百万不行,五百万总行了吧,我的家人已经取得对方……” “你想太多了,这不是你认为的世界。”景阳打断了孙世益的幻想。 孙世益怔了怔,道:“恐怕是你想的太少,你背后有人给他们钱了,是不是李家?” 景阳觉得这样的对话太无聊,他道:“你太高看我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就是你咎由自取,有钱,你有钱就能避开法律?” “你不干预,我就可以。”孙世益道。 景阳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他觉得见孙世益这一面,真是浪费时间。 想开罪,别说自己没这个能力,就是有,也让你死的不能再死。 女服务员与侍应生,凭什么白死? “我要死了,李婉也活不成。”孙世益眼看着景阳就要握住门把手,急吼吼道。 景阳手僵在半空,听到这样的威胁,他直接走向孙世益跟前,一巴掌就拍在了孙世益的脸上,肉眼可见孙世益嘴角流血。 不过,孙世益不吃痛,反而大笑。 “我就知道你也有弱点,我发誓,我要死了,李婉绝对也得死,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孙世益吼出声。 啪! 景阳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孙世益只觉得头都懵了,牙齿都松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开心。 他知道这就是景阳的软肋。 自己在东江的活动能力,原本都快要把一切摆平,只不过去了一趟景阳的家,后续的事情,就全都脱离了掌控。 这是家里人告诉他的。 所以,他知道,问题确实症结在景阳身上。 他要赌一把。 景阳给了孙世益两个耳光,突然之间冷静下来,他回到了椅子上坐好。 孙世益没法擦嘴角的血,看着景阳,“想谈条件了?” 景阳没有回答他,而是冷静下来看着他。 一个无耻败类,知道自己要死,肯定会做出疯狂的事情。 但他真有那么大的能量吗? 景阳持怀疑态度。 他翻出手机,不理孙世益,而是发短信给李婉。 孙世益看着景阳的举动,很是不解,他又道:“你可以选择离开,你看看我被宣判时,李婉会不会出意外就行了。” 景阳抬头瞄了他一眼,继续手机打字。 孙世益看着景阳,感觉自己被无视。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一瞬间,像是被看穿,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易怒。 “滚啊!老子死了,你们都不会好过。” 孙世益冲景阳吼的同时,开始用言语攻击李婉,甚至描绘一些不堪的话,故意激怒景阳。 不过,这些都没有让景阳,再次发怒。 他很平静地看着孙世益。 直到半个小时后,当审讯员又重新进来后,孙世益已经忍不住想要通过自残的方式,吸引景阳的注意力了。 杨新民站在门口,对景阳喊道:“景阳,你可以现在就选择离开。” 景阳冲杨新民摇了摇头,示意其关上门,把手机摆在桌上。 审讯员对孙世益道:“现在可以笔录了吧!” 孙世益吼道:“滚!都老子滚!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有精神病,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审讯员拍桌道:“你最好老实点,我们已经答应了你这些不合理的要求,你……” 景阳伸出手,制止了审讯员的话,拿起手机念道:“孙世益,26岁,毕业于……大学,你在十岁的时候曾为了保护一个女同学,被一群初中学生殴打。” 孙世益懵了,不知道景阳在念什么歪经。 景阳继续道:“十一岁,你看到有学生偷学校小卖部的东西,出声举报,被同学报复,对方是一名老师的孩子,反冤枉你偷东西。 同年,有人在学校厕所抽烟,被人按在地上打,你帮那个学生解了围。 还是同一年,你结交到了校外的混混,你们在路边吹口哨,吸引女生注意,对方哥哥找你们理论,你的混混朋友拿刀捅了人家大腿。 是你,为了义,承担了后果,让家里人拿钱出来解决。 十二岁,你上了初中……” 景阳自顾自地念,孙世益听到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知道景阳为什么念这些他曾经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已经久远到,他根本都回忆不起来。 审讯员与另一间房中的杨新民等人,听着景阳这么念,也都愣了,相互对视。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似乎,这些话,使得孙世益冷静下来,不再暴躁。 景阳念了很长时间,他就是重复地念。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孙世益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他看着景阳,平静道:“能不能把这些,给我看看?” 景阳停下阅读,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推向孙世益。 孙世益笑着道:“这真的是曾经的我吗?” 景阳道:“你生母还在的时候,你和我们大家有区别吗?还很有正义感,你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走上今天这条路吗?” 孙世益盯着景阳的手机屏幕,看到聊天框,是景阳在问李婉。 这些回忆,都是李婉的回答。 原来,在李婉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很崇拜小时候的他。 可是这些,都回不去了。 他居然还想着最后,以威胁李婉的方式,迫使景阳放他一条生路。 看着这些原本早已封存的回忆,他的心理防线,终于溃败。 “我交待。我全都交待。”孙世益闭上了眼睛,一幅全都认了的表情。 这话一出,不仅是审讯员愣了,就连不透明玻璃后的杨新民等人,也都愣住。 景阳居然突破了孙世益的心理防线? 就念了这么点孙世益的过往? 景阳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同样的环境,不同的选择,长出来的果实也不相同,只是你被人蒙住了眼睛。” 说完,景阳迈步走向门外。 等他一到门口,拉开门准备出去时,孙世益对着景阳说道:“希望你对李婉好一点,我能看出他真的喜欢你。” 景阳没有回头,关上了门。 而此时的门外,杨新民难以置信地看着景阳,“你是怎么做到的?” 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杨新民是意外的。 孙世益若是配合,相当的犯罪细节与罪证,很快就能搜集齐全。 这意味着,景阳节省了他们大量的时间。 景阳道:“再坏的坏人,也做过好事,孙世益是个十足的坏人,但他不是生来就这样的。 他只是在压抑着曾经做过的好事。 这个社会,没有在他做好事时,给他反馈,就像是积在身体中的寒毒。 他用舔伤口的方式,将之盖住。 我想做的,只是把它揭开。 他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不大,想堵一把,但他自己未必没有做过权衡。 只是不想接受现实。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是这样,他能影响你身体的一切内分泌,甚至左右你的行为。 但情绪也不是无解的,需要找对方向。 孙世益拿李婉意外威胁我,恰恰暴露了他心中也更在意李婉。 我用李婉的话,帮他恢复回忆,他会更加认识到李婉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所以,他会产生悔的情绪。” 景阳说完,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利用中医思维,尝试这么解,没想到真的管用,能帮到你们就好。” 杨新民与一位年长的警员,听着景阳这些话,真的被惊呆了。 那位年长的警员,握住了景阳的手,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样的人,毕业了不考我们这个职业,简直就是浪费。”年长警员叹了三口气。 杨新民赶紧道:“你可别瞎说,人小景在医术方面,成就不比在咱这领域差,人家未来不可限量的。” 年长的警员拍拍嘴,“我说错了我收回。” 景阳微笑没在回应。 他与杨新民和年长警员又聊了一会儿,才下了楼。 一到楼下,杨新民就侧目看着景阳,说道:“小景,你说最后那句话,是不是代表,你曾经和孙世益有过很相似的境遇?” 景阳笑着承认。 杨新民道:“怪不得,这些话由你读出来,就感觉有一种穿透力,直击人心。 同样的环境,不同的选择。 小景,谢谢你坚持自我,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否则,在我们的人生轨迹中,难免要多一个失去我二叔的遗憾。” 景阳笑着道:“环境只决定命运的一部分,选择更重要,就像人体得病,选择可以改变环境,环境促使你做出选择。 结什么样的花,就看你种什么样的种子。 这人生一世。 何尝不是一场幻觉呢。 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是走不出这幻境的。 如果我和孙世益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我们也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景阳说完,叹了口气,“回东江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129章 诊断之争 杨新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 居然说得出这样富有哲理的话。 比他这么一个三十来岁的人,都活得通透,活得达观,活得精彩。 甚至,杨新民觉得,把现在的景阳,放在任何一个行业中,他都能在短时间内,取得非凡成就。 他就是有这样的一种直觉。 回到东江时,已经夜里十点,安排的好好招待,肯定是做不得数了。 杨新民知道景阳明天要去市福利院坐诊,就没再拉着他去吃夜宵。 他把景阳送回家后,直接前往东江市人民医院,走进了杨洪亮的病房中。 杨洪亮中午睡的时间长了,现在还没睡,见到杨新民回来,连忙问道:“钟老怎么样了?” “神了!”杨新民二话不出,先给评价。 这一下就把杨洪亮的好奇心给提起来了,杨洪亮让杨新民把床摇上来,问道:“快说说怎么了。” 杨新民就把景阳一碗药,止了钟强国便血的情况一说,又接着把景阳那套理论,也讲给了杨洪亮。 把个杨洪亮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小景……简直……” 杨洪亮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夸奖景阳。 常听人说有神医,可真正的神医出现时,往往没有神的形象,就和普通一样。 就像景阳这样,除了帅一点,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但他就是能给人以神迹。 杨新民道:“二叔,钟老这不便血后,肯定不用开刀,小景调整后的方子,钟主任很重视,肯定没事的。” “好啊,太好了,太好了!”杨洪亮感慨着只有这么一句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洪亮就让杨新民回去休息。 等杨新民走到门口,杨洪亮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 杨洪亮等杨新民又回答,沉吟了一下说道:“听小景说,他们医院让他去福利院义诊,这事你听小景说了吗?” “听说了,就明天。” 杨洪亮就道:“那我岂不是喝不上他的鸡汤了?” “什么鸡汤?” “没事,”杨洪亮想了想,又道:“我听张文忠说,他们医院上次在福利院义诊时,一个医生被讹得裤衩都没了。” “这倒是挺新鲜啊!”杨新民也笑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杨洪亮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二叔怕小景,也吃这样的亏? “二叔,您想说什么,别拐弯行吗?我跑了这一天,脑子都累摊了好吗!”杨新民诉苦道。 杨洪亮就道:“你真是够笨的。” 数落了杨新民一句,杨洪亮就道:“既然医生能去福利院义诊,你们就不能到福利院普法?” “普法?那不是司法的职责吗?” “大的方针是,但还有一个原则,谁执法谁普法,这讹人碰瓷的事,不都是你们在管吗?这普法就不是你们的职责了?” 杨新民突然笑了,“二叔,我懂了。” “滚吧!” “好咧!” 此时,洗漱过后的景阳,躺在床上,没有困意,他把给钟强国治病的过程,总结分析,并记录在了手机里。 这是一个相对成熟的救治桉例。 让病人在表症上看起来不那么严重后,可以提振病人的信心。 这种信心,往往能起一些药物达不到的药力。 以后,碰到重症患者时,可以多用这样的思路。 他之所以第一次尝试这个思路,得益于翻看《逆顺五色……》这本书。 它虽然很薄,但给景阳的知识,就像是在他最薄弱的环节上,打了一个补丁。 这是景阳最开心的地方。 没有睡意,他既然翻看《逆顺……》这本书,但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没有新的感悟。 直到睡着。 第二天,景阳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张邦炎打过来的,他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 好家伙,张邦炎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准时九点露面的存在。 从不迟到一秒,但也从不早到一分。 按景阳的话,那就是一个规律的代言人。 这种破常规的事情,居然都能让景阳碰上,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接起电话后,景阳道:“张主任?” “小景,院长助理发了一份,福利院常住人员的信息表格,里边列举着他们的基础性疾病,我现在转发给你,你赶紧看一下。” 张邦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景阳一头雾水,手机都还没放下,威信就提示信箱有邮件。 他起了床,打开电脑,看了张邦炎发的那封邮件。 满满一大屏。 往下拉,还拉了好几屏。 信息密集的让景阳一看眼都花了。 这些信息中,包含着人的姓名,年龄,身高,体重,体温,血压,心率等等小信息。 还有诸如老年人的健康评估,认知障碍,情感状态,饮食习惯。 不仅如此,每一个人信息的后面,还附着他个人的上次体验报告。 像血常、尿常、肝功、肾功…… 详细的让景阳怀疑,是谁把福利院的数据库给他盗了。 正看的入神,手机再次响来。 这次不是张邦炎,是诗晓晓。 景阳接起电话,就问这个邮件是不是诗晓晓给张邦炎的。 诗晓晓笑道:“是我给的,院长说给你的工作量也不要太大,但后续的准备也离不开中医科的支持,就让张主任先做一个大致分析。今天就要去福利院,你准备好了吗?” “怎么着,这是要上才艺表演吗?” 诗晓晓哈哈一笑,“那咱们福利院见哈。” 挂断电话后,景阳也就不再呆在家里,他准备去医院,把这封邮件打印出来。 这些都是参考信息,不用全都看,但如果碰到一些一眼看不出症结的情况时,这些信息就会非常关键。 出门。 下楼吃早餐。 骑自行车。 很快就来到了医院,尽管还不到八点,但医院已经人满为患。 负责维持车辆进入秩序的保安,一个劲的催促车别挡道。 好多司机抱怨道:“你们这么大的医院,就不多弄点停车位?一点都不为病人考虑。” 保安也冤枉的不行。 上千个车位,已经是医院的极限,还能怎么着啊。 景阳听着这些人的对话,无奈摇头。 现代医学发展至今,进步何其神速,但怎么病人的病反而越来越频繁了。 真就是只能缓解,还是只想缓解? 景阳叹了口气,步入了中医科。 人到的时候,张邦炎已经忙了快一个小时,见到景阳来找他,把一打纸递给他说道:“都是一些很常见的老年基础病,这次义诊,还让廖明凯过去打下手,你看行吗?” 景阳接过那打纸,一边看一边道:“可以。” “嗯。”张邦炎又道:“另外,叫上两名护士,负责现场煎药,以备万一,李如雪和肖敏行吗?” 景阳道:“好家伙,这次的义诊,动静有点太大了吧!” 张邦炎笑道:“你小子可别给咱们中医科丢脸,上次周建义可是把脸给咱们丢大了。” “说实话,张主任,我心里也没底啊,万一再有人也想讹我,医院不会不管我吧!”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景阳有点心虚。 碰上碰瓷的,你有道理不行,你得学得无耻。 但景阳天生干不出那种事。 “还来吗?福利院再这么下去,名声都臭了,以后还有人给他们捐钱捐物?” 张邦炎说着,给景阳打气道:“不过,你放心,只要问题不在你这里,医院肯定是你坚持的后盾,你要不占理,打了些老头老太,怎么保你?” “主任您可真会说笑!”景阳也笑了。 保险护体,景阳没了顾虑。 他这边跟张邦炎又交流后,组织了人员,和西医那边,同乘一辆车,前往了东江市福利院。 车上。 还是上次去的那两名西医,今天看到中医科一下子出动了四名医生,打趣道:“这是准备一雪前耻来了吗?” 廖明凯嘴角抽抽,很想反驳,但看景阳不说话,他也没说。 倒是李如雪,脾气很直,回道:“你们就光会诊断吗?没了仪器,你们还有用吗?” 说话那位西医,呃了一下,道:“有工具不用,和有工具不会用,是本质的区别,我们能诊断病啊!” 李如雪道:“是,能诊断,就是治不好。” “你……” 那医生被气得脸都红了。 景阳赶紧道:“各位,各位,都少说一句,咱们可是要上电视了啊,这要让几百万东江人民,看到咱们当医生的还在吵,多不合适啊。” 那医生见景阳说的客观,但听在心里就不是那回事了。 他道:“你这个新来的,上次的情况,你没见吧,我们诊桌前排成了长龙,你们诊桌前一个人都没有,真上了电视,你们才更丢人吧?” 廖明凯忍不住了,说道:“你们行,你们就会量个血压,有用吗?病人该吃药还是吃药,用你们提醒这一句?” “我、我们是给他们检查,会不会患大病,谁说治这些基础病了,高血压、糖尿病,本身就是不死的癌症。”那医生也急了。 景阳无语。 这还没到福利院呢,两班人就吵得不可开交。 要是在电视上吵不过瘾打上一架,那倪若可就高兴坏了,这期素材,绝对火爆。 一听这话,廖明凯也不在说,中医是治这些基础病的,但以他的能力,治不好。 也跟不死的癌症差不多。 戴眼镜的西医,对同伴道:“医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宣传什么中医,骗人的玩意。” 景阳看了他一眼,已经不想跟他聊了。 越是西医大老,越是看重中医,反而这些水平不怎么样的人,处处诋毁中医。 跟这些人辨,有些掉价。 可是,他不说,却让那戴眼镜的医生觉得他说到了这些人的痛处,更是趾高气扬对同伴道:“今天,咱们分下工,争取提高一下效率,听说福利院后面是一家动物园,咱们完了去趟动物园看大猩猩,我太喜欢金刚这个形象了。” 同伴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想看。” 两个人聊得热火,浑然没把景阳等人看在眼里。 李如雪,肖敏和廖明凯全都一肚子火。 他们都是中医出身,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心里不气是不可能的。 可是,每个人陷于从业经验不足,根本就反驳不了他们。 唯一一个无论是医术,还是理论都很扎实的景阳,却像是没有听出来。 也不反驳。 他们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车到福利院的时候,一行人下车卸各自的装备。 今天中医科这边准备的很充足,不仅带着好大一包药,还带着几个电锅。 戴眼镜的医生就笑道:“你们这是打算搬过来常住了吗?” 没人理他。 他只能无奈的挎上背包,和同伴提着物品,一起往里边走。 福利院小广场上。 早就已经摆好了两张诊桌,与上次排队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比较宽敞,还有一些活动设施。 不少老年人,都已经走出了房间,开始等着。 白体检又不花钱,就是扎下手指头,很赚。 景阳他们上前,看到诗晓晓与倪若已经到了。 她二人看到景阳也来了,便一起走了过来,帮景阳提些药包之类的。 诗晓晓道:“你这个是下气汤?” 景阳笑着说道:“福利院的老人们,都吃过早饭了吗?” “刚吃过。”诗晓晓回道。 “哦,”景阳回头看向李如雪,“李姐,这个下气汤半个小时后熬上,熬半个小时。” “不现在就喝?”诗晓晓纳闷。 “食远服。” 景阳回了一句,又问:“有没有统计过,有感冒头痛、腹痛、或者现在有明显痛症的老人?” “没有,统计这个干什么?”诗晓晓微怔。 “可以给这些人先看。” 倪若就在一旁回道:“我现在就让院长去统计,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嗯。” 景阳应了一声,随后与李如雪等人步入小广场。 两张诊桌靠的还挺近。 景阳走向中医诊桌,刚一坐下,就见到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拿着一支扩音喇叭,从两张桌前走过去。 她背对着景阳,对小广场上的老人喊道:“各位叔叔阿姨,现在可以排队了,选择西医诊断的站在我左手边,选择中医诊断的站在我右手边。” 老人们结束了活动身体,逐渐向这边聚集。 但是,这些人全都站在了西医诊断那边。 中医诊断桌前,一个人也没有。 廖明凯也坐在了景阳身边,“尴尬不?” 景阳也有些无语。 他站了起来,走到女人身边,说道:“能不能让我讲两句?” 福利院的院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喇叭给他,她看景阳的表情,就好像对方在说,退后,我要开始装逼了! 第130章 打开局面 景阳这边还没拿到喇叭,站在不远处的诗晓晓与倪若,就已经预感今天的拍摄。 还可能不太顺利。 中医在福利院这里,没有土壤。 不知道是这些老人们,根本就不相信中医,还是上一次和周建义闹的太僵,不想看中医。 诗晓晓就道:“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找几个托吧?” 倪若叹了口气,也有些无奈,如果接下来,中医这边,连一个人都没有的话,那拍出来的素材,不是宣传中医。 绝对变成黑中医。 不仅白浪费一天的时间,还把这个项目直接搁浅。 恐怕以后也不用做这样的节目安排。 她们两个人一起看着景阳,从女院长的手中拿过喇叭,很好奇景阳会说什么。 在她们看来,无论景阳说的多么好听,也不会有人过去排队。 这又不是发钱。 小广场上,景阳拿着喇叭,吹了一下,声音正合适。 他对那些排起长龙的老人们,说道:“各位大爷大妈,我能理解你们的选择,换了是我,一看中医这边派来这么年轻一个小医生,我也不会让中医诊断。” 这话一出,不少大爷大妈全都笑了。 有人道:“你这个小伙子,说的太对了,你说你是中医,我就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中医,你怕是学校刚毕业的吧?” “我看啊他就是刚毕业的,这么小,还没二十四岁吧?” “要是来个老中医,我们也都想试试,你这小医生,你可拉倒吧。” 不少人立即回应了景阳,表示出了不让中医诊断的原因。 信不过年轻中医。 不远处的诗晓晓与倪若听着这些人的话,更加确定,今天这场视频,是拍不成了。 就连摄影师都轻闲的坐在一边,连架子都不摆弄。 完全觉得还不如第一次,至少那天还有两个人到中医这边排队,现在是一个都没有。 这时。 西医诊桌前的那两名医生,不禁讥笑起景阳,“我就说过,不要搞这些花哨,你们不信,这下打脸了吧?” 戴眼镜的医生更是直接道:“赶紧趁吧,呆会儿录到电视上,丢人可就丢到医院外边去了。” 廖明凯狠狠地瞪了一眼,想要拍桌,最终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想要反驳对方,得拿出疗效说话。 现在倒好,这些老头老太,连个诊断的机会都不给,这怎么拿疗效? 无解都! 景阳听着这群老人的心声,默默点头,等他们的声音小了后,才开口道:“不瞒各位大爷大妈,我本身学的是中西医结合,之所以现在从事中医,是因为一件事情的改变,我的一位老师,他的哥哥是西医主任医生,他是中医。 两年前的一天。 他们一同下乡采风,遇到大雪,没法返城。 就寄宿在了一位农民家里。 刚好那天,那位老农民,因为肠梗阻的原因,被折磨的都脱了相。 他们都是医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啊。 于是,西医主任医师的哥哥,立即对老农民说,必须前往医院手术,还能救。 可大雪封门,车无法开出去。 这时我的老师,就直接出了门,跑到了村子里一个民间中医家里,带来了四味药。 这四味药熬好,给那人服下,没十分钟,他就魄门排气不断,手足不再出汗,痞白的脸色开始红润。 如果那天不下雪,他去了医院,也不会有事。 可是,那天在家里等着,就是等死。 相信你们人中,不少人都有吃一点就撑,胃满这些最常见的情况,年轻时不在意很正常。 但年纪大了,如果不注意,很可能直接因为某天突然吃的太多,导致真正的肠梗阻。 难道,我们每个人都能跟那天的那位老人一样,在一个不能就医的时间,躺在床上等死吗?” 景阳的话问出来,不少人都有些动摇了。 关键是景阳说的太对了。 他们这些人,就是这些小毛病,吃一点就撑,多吃一口,就胃满的不行。 这些都是老年基础病,可是怎么注意,也没人知道。 常听人说,一旦人不能吃饭了,这就代表人快不行了。 都是黄土埋了大半个身子的人,谁不怕,因为这事死啊,太痛苦了,这就是憋死的。 很多人觉得,景阳这么一说,好像景阳的这位老师,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能四味药就把这么重的病给治了,绝对是位厉害的中医。 那他教出来的学生,可能有点本事。 不少人动摇,但还是没人率先走出来,站在景阳这边排队。 诗晓晓突然对倪若道:“你们怎么不拍啊?” 倪若道:“你看,都没人排队啊!这要是拍下来,后期不一样得剪掉吗?” “你太小看景阳了,他会说服他们的。”诗晓晓有这个自信。 她刚才看景阳拿喇叭时,以为景阳会说今天治病免费这样的话。 但她错了。 景阳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上来先表示理解这些老人的选择,这就是表明,他是站在这些老人的角度上来看问题的。 这一下子就拉近了他与老人们的距离。 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功利性很强的人,只是为了应付工事,完全什么拍摄目的。 这些老人才不在乎这些。 他们只关系自己。 所以,景阳的话一说完,立即有人就回应了景阳,这就代表景阳的话,得到了认同。 能取得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 但景阳第二步讲故事的做法,就完全把他自己,带入到了老人们这边。 以他的见闻,融入到老人身边,替他们考虑问题与摆事实。 就像是一位老朋友,在说他们的家常里短。 这些老人们对景阳的陌生感,也会在这个故事讲完,直接被打破。 毕竟心里感觉,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事情。 倪若看着诗晓晓信誓旦旦的表情,立即对摄影师道:“开机开机,宁可多剪,也不能漏掉。” 此时。 景阳讲完自己的故事,继续说道:“现在,上面在每个综合医院,都设立了中医科,我们虽然年轻,但都是拿到执业资格,才敢行医的,要不然,你们就算敢找我们看,上面也不敢让我们胡来不是?” 一群人都笑。 景阳走上前,观察着一位老者的面色,道:“这位大爷,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没有睡觉吧?” 这话一说,不少人哄堂大笑。 但当老者一开口,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老者道:“你怎么知道?” 景阳微笑指着老者腹侧,问道:“昨天这里疼了吗?” “你怎么知道?” 虽是同样的一句话,但一下子让所有老人都吃惊不已。 景阳仍没有回答老者,继续问道:“五点多又醒了一回?想上厕所?” “你你、你怎么知道?” 第三次说出同样的话,老者已经吓坏了,说中一次,可能是蒙的。 但连中三次,这可就太难了。 景阳就道:“别害怕,就是胆管里有结石,把结石排出来就好,不是什么大病。” 说完,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对另一位老者,观望了一下气色,问道:“这位大爷您昨天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那人怔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要说望气看的,您肯定不信,但您面部青黑,这是肝气没有藏于肝的表现,吵很凶吗?” 那人道:“昨天我让老李头把鞋丢门口去,他就是不丢,我就跟他吵了,你该不会是听院里的护工说的吧?” “做过体验吗?” 那人摇头。 “以后别因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了,肝着急了,昨天一晚上没睡?” 那人点头,心里已经对景阳有了信任。 这什么人啊这是? 会算命了都? 接下来,景阳挑一些看起来气色,表现特别明显的,一一过去印证。 不远处的诗晓晓终于看到倪若与摄影师跟上去了。 她知道,景阳已经打开了局面。 这第三招,专业技能一亮,由不得你不动摇。 诗晓晓站在不远处,越看景阳,越觉得景阳这人有意思。 此时,在景阳的说服下,已经有人主动站在了中医诊桌前。 虽说不是很多,但已经缓解了尴尬的局面,继数下来,已经有二十多位。 景阳也就不再一个个往后去看,有人捧场,最关键的是得把人治好,无论说的再好听,疗效上不来,都是白搭。 回到诊桌后的景阳,就听到了载眼镜医生的损言。 “中医别的不行,这忽悠人的能力,是一代比一代强啊!” 景阳笑道:“能病人的病忽悠走,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如果一直让病人吃药维持,像一个魔鬼一样住在身体里,让病人奉你们为救世主,这本身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啪! 廖明凯勐一拍桌,“说的好,太对了。” 景阳都愣了一下,坐下后,对第一位排队的老者,说道:“大爷,您请坐。” 这边廖明凯神气地回过头,一看坐在第一排的老者,顿时就打起了摆子。 景阳立即注意到了廖明凯的情况,问道:“你没事吧?” 廖明凯赶紧俯在景阳耳边,说道:“这人就是讹了周建义一笔那老头,不好伺候的,你可小心点哈。” 他的声音说的不算大,但还是让景阳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看这人也一脸和善的样子。 并不是要吃人嘛! 他开口道:“大爷,把个脉吧。” 那老头笑着伸出了手,神气道:“我不讹人,上次真是你们那个医生推我的,我有证人的。” 得! 这话在景阳听来,你不说还好,说了更不敢信了。 就在景阳要伸出手的时候。 福利院的门口处,想起了警报的声音。 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去。 车子入了福利院,在众人的视野中停下后,里边走进来了两位警官,一名警员景阳认识,正是武志军。 另一名则是一位女同志,没有见过面。 武志军一来,福利院的院长就迎了上去,两人交谈着往这边走来。 景阳就没伸手,而是站了起来,他好像看到武志军有冲他来的意思。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武志军他们。 等武志军他们一到近前,武志军就先跟景阳握了握手,说道:“小景,忙着了?” “不忙。武大哥找我?”景阳问道。 武志军摆手,“不找,我们到这边做一个普法宣传,你们还没开始吗?” “没呢。”景阳纳闷坏了。 普法宣传? 这不都是上电视的活吗? 怎么跑到这里抢电视资源了? 电视台也这么卷了吗? 别说景阳纳闷,就连倪若也懵了,穿制服这两人做普法的话,台里就能做。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跑这边是什么情况? 这时,福利院的女院长拿过景阳诊桌上的扩音喇叭,就对众人说道:“今天的诊治之前,有请咱们片区的武警官和刘警官做一个普法宣传。” 喇叭向那女警官一递,女院长退在一旁。 女警官就用一种富有情感的普法方式,先一段小开场白,自我介绍,随即就直入主题。 “近期,我市开展了如火如荼的普法宣传,我们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做一个小的普法宣传。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在这条法律上,我想补充一点,碰瓷属于敲诈的一种。 处罚力度会依情节严重与否,影响恶劣与否而定。 若数额较大,且有多次敲诈等勒索等行为,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处三年……” 女警官照本宣科一样的说完,也不浪费大家时间,直接把喇叭递给了武志军。 这下,景阳突然明白,武志军为啥来了。 这是当靠山来了。 好家伙,这么狠的吗? 不少老人目光闪烁地看向排在景阳诊桌前的那名老者。 此时,谁都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在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倪若也被武志军他们二人的出现,给逗乐了,她走到诗晓晓身边,说道:“你们医院这回准备的很充分嘛!” 诗晓晓道:“这不是我们医院请来的。” 武志军拿着喇叭,也简单说了几句关切的话,就不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他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个宣传标题,递给福利院的院长。 等那院长一接,他就道:“这是我们普法宣传口号,请您找个合适的地方挂起来,我看……就在他们这些诊桌后面的这个栏杆上吧,以后进出都能看到。” 那院长陪着笑说了一声好,赶紧找护工把宣传红布挂上。 你不依法,法不依你。 简单,直接。 就像把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的帖子,有种魔力,让人望而生畏。 第131章 可乐的回光返照 这宣传标题一挂,现场的气氛,就有点诡异起来了。 武志军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走到景阳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小景,我今天就在这一片做宣传,中午一起吃饭。” “行!”景阳笑着应了一声。 武志军与同事一起跟福利院院长道别后,上了车,车子拉着警报呼啸而去。 好几分钟,这边才恢复了秩序。 倪若看着诊桌后面那幅标题,不知道该让他们摘掉,还是就那么挂着。 在这一档口,总感觉它有点别扭。 景阳重新坐下后,对诊桌前的老者说道:“大爷,您伸手,我来把个脉。” 那大爷伸出手,有些抖,放在脉诊上就道:“小同志,我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原来那个医生,真推我了。” 景阳伸出手,扣在对方的脉口上,笑道:“我知道,但今天咱不提不开心的,咱就治病。” “诶,行!”老张头立马点头同意。 心想,瞧瞧,今天这小医生一看就比一个多星期前那个有水平。 说话又好听。 这种人怎么可能让人跟他生气呢? 景阳摸脉数个呼吸后,对老张头道:“大爷,您这几天胃口怎么样?” “不太好,吃点就撑。” “一天能排便一次吗?排的多吗?” “两天排一次,排的也不多,但我跟别人好像不一样,我只是觉得满,但没有胀,也不是很难受。”老张头详细解释道。 景阳思考了一下后,问道:“您是一直都这样,还是最近几天这样?” “最近几天。” “这几天吃什么吃的比较多?” 老张头想了想,说道:“老李儿子送了不少柿子没吃完,送我了,我这几天吃的不少。” 景阳认真听着,并在心中开始辩证。 同时打开系统面板,加快效率。 柿子有润肺生津,缓解便秘的功效,如果因为吃这个多一些,也不至于吃得两天才排便一次。 对方感觉胃满,又不疼,不可能是胃肠本身造成的,多数是胃中结石的原因。 一般出现严重的结石,就会开始出现腹痛等情况。 眼下他这一情况,绝对是突然摄入过多柿子,造成未消解物形成了凝结。 辩证一出,景阳的数据面板上,就立马给出了直观体现,熟练度+1。 景阳收了手,拿笔写下两个字,交给了廖明凯。 廖明凯接了药方,正准备给身后的李如雪,看到景阳药方上的两个字,当时就跳了起来。 “可乐?” 廖明凯的声音,一下子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意。 旁边那两位还在整理诊断设备的医生,看向他们,同时做出一个问号的表情。 一般胃中有结石,若结石还未彻底凝结成块,很多医生都会给开可乐去融解。 但是,那得是做胃镜检查的情况下啊。 这个医生倒好,也不知道从哪儿听了这么一个治病方法,就单摸了一下脉,问两句,就给开可乐。 装的也太像了。 戴眼镜的医生不服道:“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快下结论,你这样开药,是会出事的。” 廖明凯听不下去了,反驳道:“一瓶可乐能有什么事?” 戴眼镜的医生直接愣了。 一瓶可乐确实不是问题,但问题是一瓶可乐能治病吗? 廖明凯立即道:“我现在就去买一瓶可乐,谁说可乐不是药?” 老张头自己也有点懵,心说自己就是有点胃满,这怎么开出的药,还成饮料了? 但他没敢多问。 反正这可乐又不要自己花钱买。 他这边诊断结束,景阳也确定不改药方后,老张头就站在旁边等着。 把位置让给了下一位。 景阳并没有跟那两位医生解释,看到老张头自己站起,便笑着对下一位坐下的老人开始把脉。 老张头都不捣乱的话,他后面更无压力。 看来,也没有廖明凯和诗晓晓说的那么严重,人家很好相处嘛。 伸出三指,扣在老人的手腕处,景阳就问道:“大爷,您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老人没有反应。 景阳就要再说一遍时,一旁的老张头走到老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人家让你伸出来舌头。” 老李头看了眼老张头,问:“伸出来什么?” “舌头啊!”老张头大声道。 老李头就‘哦’了一声,“舌头怎么了?” “人家让你伸出来舌头!” 老张头对景阳道:“这老家伙比我还老,耳朵不好使了。” 老李头终于明白过来,伸出了舌头给景阳看,景阳冲他点头后,他才闭了嘴,问道:“我的药也是可乐吗?” 景阳乐了,笑着道:“您这个情况,就别喝可乐了,呆会儿喝碗下气汤。” “下什么汤?”老李头觉得没喝上可乐,有点不开心。 但也没有再说别的。 完了之后,他站起来,也跟着站到老张头后边去了。 景阳诊完第二个之后,就开始有些头疼。 这与他想象中,疯狂提升熟练度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病因诊断,的确加了一点熟练度,说出下气汤时,也增加了一点中药熟练度。 可是,景阳知道,老人的基础病,并不可能喝一剂汤药就好,他等那人一站定,就对其说道:“大爷,呆会儿喝了下气汤,觉得不难喝,就找我,我给你多开一些,你回来自己煮着喝。” 这回,老李头像是听清了,冲着景阳连连点头。 就在景阳准备接诊第三位老者时,廖明凯提着一瓶两升的可乐回来了。 “景阳,可乐来了。”廖明凯把可乐往桌上一摆。 景阳就对老张头说道:“张大爷,喝了可乐,就在这院子里散步,中午吃饭之前,争取把这一瓶喝完。” 老张头‘嚯’了一声,接过可乐,说道:“这么多!” 不少人都笑,觉得中医这边治病怪有意思的。 一群跟老张头关系不错的人,纷纷催促他快点喝,看有没有效果。 要是有,他们也想凑个热闹,今天瞧瞧中医。 老张头在众人的催促下,扬头就把可乐喝掉了三分之一,一手掂着瓶子,一手扶着老腰,开始在小广场下活动。 廖明凯重新坐下后,把第二位老者的病例记录好,见药方是下气汤,就顺手交给了李如雪。 等他做完这些,景阳才让第三位老人伸手放在脉诊上。 先切后问,景阳再次确定了第三位老者的基础情况。 而后,便问道:“我现在开药,这药有些苦,你要不要喝一剂试试?” 那老者愣了一下,感觉待遇不太一样,老张头是可乐,自己的药怎么成苦的了?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喝药我烧心的情况,就能好吗?” 景阳微笑道:“一剂会见效,但要想杜绝这个烧心的情况,可能要多喝几天。” “行,你开吧。” 景阳低头写药方。 老人突然又道:“你们这中药,不贵吧?多少钱?” 廖明凯道:“不要钱,一分都不要,即便你后续想喝中药,也不要你们钱。” “这么好?”那老人有些不信。 廖明凯把手按在桌上,比成一个乌龟,“骗你是这个!” 老人忙道:“好好,给我开一剂先喝喝。” 景阳随即开方,交给了廖明凯做记录,廖明凯见药方不是下气汤,给了肖敏。 肖敏把景阳开的药方中用到的几味药给找出来,拿出电锅,就这么在诊桌后面现场熬药。 就在第四位老人准备坐下来,将手伸到脉诊上时,一直在小广场周围散步的老张头,突然嗷叫了一声,放下可乐瓶,就往楼上走。 那一声嗷叫,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景阳扭头一看,赶紧对那坐下的老人说道:“大爷你先等一下,张大爷这是要出恭了!”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跑向老张头。 一群人愣住。 戴眼睛的那位医生,哈哈大笑,一边招呼第一位候诊老人坐下,一边道:“张大爷要出宫了,咱们这些人,是不是得跪安啊? 哈哈哈…… 孙大爷,来,量下血压。” 廖明凯听着那人的话,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中医诊桌一下子就空闲起来。 就连倪若和摄影师都不知道该如何跟拍了,这治着病的,怎么跑了? 没办法,倪若只能让摄影师跟上景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景阳扶住了老张头,知道他确实想要上厕所,赶紧扶着他去了楼里的公卫。 他怕老张头手脚不便摔倒,硬是架着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扶到了无障碍马桶上,然后,才走出了公卫。 刚一出来,景阳就听到里边跟二战的飞机落导弹一样。 轰炸了好长时间。 景阳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胃中柿子凝结的硬块,如他所料被消掉。 好在时间短,可乐见效也快。 要是时间长一点的话,喝可乐至少也得喝上一个星期,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几分钟后,公卫的门打开,老张头走了出来,他一出来,看到景阳还在,惊讶道:“小医生,你没走啊?” 景阳点头问道:“您好点了吗?” 老张头答道:“好点?这是全好了啊,我现在感觉胃空的厉害,又感觉饿了,你没见我拉的那些大便,我三天前吃的木耳,居然还没消化,这可乐我以前也喝过,这怎么跟泻药一样?” 景阳笑道:“这就是正常了,张大爷,以后可千万得注意饮食,您之前吃的柿子有一二十个?” “不止,三天吃的加起来,有四十个吧,扔了可惜,放的时间长了怕坏。”老张头洗了手,看着景阳,又道:“小医生,谢谢你啊!” “嗯,您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您自由活动?!” “行!”老张头满脸笑容地说道。 景阳确定对方没事后,出了大楼,走向小广场。 站在公卫门口的老张头看着景阳的背影,将湿手往身上一擦,往楼上走去。 景阳回到小广场后,继续开始接诊。 信中医的这些老人家们,居然身体都还不错,没有大的毛病,都是一些常见的老年病。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景阳他们这次来,准备的很充足,已经做到每个人都依情况给出了中药药方。 二十个人,只有六七位,不用专门喝中药,呆会儿喝碗下气汤,调治心情。 其余的都已经陆续排成队,准备电锅熬药,试喝一剂。 整个过程,进展的非常快,比西医那边诊断还快。 倪若也遵守约定,中间没有做过打扰。 但当中医诊桌前再一次无人的时候,倪若就忍不住采访的冲动,来到了景阳跟前。 倪若正要开口,突然小广场上传来一阵哄笑。 顺着人群看过去的方向,见一位穿着孙悟空戏服的老人,手中拿着一根明晃晃的金箍棒,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景阳这边正排队准备喝中药的老人们,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议论道:“老张头今天抽的什么疯啊?怎么把两年前来时穿的戏服,又穿上了!” “你们看,他好像跟两年前来时一模一样,走路也不抖了,这不是可乐喝出了回光返照吧?” “这这……” 不少人都讶然变色。 景阳也好奇地看着那位老人,等老张头一踏上小广场,两条腿不自觉地拐呀拐呀地拐到西医诊桌前,他把金箍棒一指人群,尖着嗓子,用戏腔道:“你们这些老倌,忒无见识,老祖宗的医术,比他们这西洋玩意儿高明多了,还不快快排到那边去?讨打!讨打!” 老张头卖力的表演,立即惹得不少人拍手称赞。 唯有景阳赶紧上前阻止老张头,“张大爷,您别这样。” 老张头扭头看了眼景阳,嘿嘿一笑,“师父,菩萨说,人有善愿,天必从之,这些愚昧的老头,全让妖怪上了身啦,让他们吃老孙一棒,管叫他们信你。” 话一说完,老张头拿肩膀顶开景阳,提着金箍棒,开始驱赶人群。 被他这一搅和,本来就想试试中医的那些老头老太,全都一边求饶着一边挪到了中医诊桌这边。 很是配合老张头。 这一下。 戴眼镜的医生不干了,他冲老张头道:“喂,你不要捣乱行不行啊!” 老张头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戳,对戴眼镜的医生道:“我认得你是这山中的妖怪,想是要吃我师父哩。我师父又非是等闲之辈,是你吃的?!” 戴眼镜的医生鼻子都气青了! 你疯了吧? 我还成妖怪了! 老张头把人都驱赶到中医诊桌前后,对景阳道:“师父!你开始吧!” 第132章 脑为什么不是五脏 景阳已经不是有了一点感动,而是非常感动。 他能看得出来,老张头极力表演的同时,身体其实是在硬撑。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扮成这样,只为了成全他,不让他的一点面子。 这真的就是一位讹周建义的老人? 那周建义肯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要不然,景阳实在想不通,这是别人口中的碰瓷老头儿。 景阳道:“张大爷,您真不用这样,休息一下。” 老张头嘿嘿笑着,催促景阳去给人治病,他则继续去叫让后面的人也都排到中医诊桌。 景阳便不再劝老张头。 最好的报答,肯定是尽心尽力去完成今天的诊断,不能让老张头出了这么大的力,最后还落得一个笑柄。 景阳回到了诊桌前,看着重新排过来的长龙,心情高兴不起来。 反而压力很大。 这时。 戴眼镜的医生,见说不着老张头,矛头直接对准了景阳。 他已经无人排队待诊,把血压计与听诊器一放,就气鼓鼓的对景阳道:“上面真是被人迷了心窍,搞什么中医西医对比,你们要是不找托来,今天绝对让你们丢脸丢到家。” 廖明凯拍桌道:“你说谁是托?” 戴眼镜的医生笑道:“你是不是没脑子?自己看不见?哦,对了,你们中医好像确实不重视脑子,五脏是心肺肝脾肾是吧?没有脑子,哈哈哈。” 戴眼镜的同伴,也道:“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廖明凯愣了一下,回道:“谁说中医没有脑,我们中医认为,心就是脑。” 戴眼镜的医生大声质问道:“脑作为人体最重要的一个器官,居然不在五脏,你还跟我说,心是脑,你怎么证明心是脑?” “我凭什么给你证明?”廖明凯气坏了。 中医有脑这一器官,但不是五行中对应的五脏。 理论上他是知道这些的。 但怎么用自己的语言,反驳回去,他就有些难顶。 可他这话一说,戴眼镜的医生,就像是抓到了中医不行的把柄,继续道:“你们中医,连人脑这个最重要的器官,都认识的不够,别人当然不信你们了,非把人赶你们那边,找托有意义吗?” 他说的很激进,甚至当倪若的摄影师越靠前,他越大声。 仿佛就是故意来拆台一样。 景阳本来不想跟他一个外行说这些的,但看到不少老人,也好奇议论起来。 “对哦,中医好像确实认为管思想的是心,那脑子这么重要的器官,怎么不是五脏呢?” “五行嘛,肯定要找五个器官,这脑子就多出来了,也能理解。” “理解个屁,我看中医应该忘记脑这个器官了,所以,中医才不行的。” 人群议论得热火。 本来有些配合老张头的人,突然觉得中医可能是个骗人的玩意儿,就又想回到西医诊桌前去。 景阳见这一情况,只能一边为坐下的病人诊断,一边拿起了喇叭,安抚众人。 他道:“各位大爷大妈的疑问,我现在就能回答,中医呢,五脏之中,的确没有脑器官,但不代表中医对于脑的认识,比现代医学弱。” 这话是从喇叭里传出去的。 很后面的人群,也都清晰地听了出来。 正在卖力表演的老张头,听到景阳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往诊桌方向看去。 景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脑,在中医中称之为奇恒之腑,出于黄帝内经五脏别论。 为什么要说五脏别论呢? 因为啊,脑这一器官,有五脏储藏精气的作用,但又它单独的功能,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个器官,是禀受地气而生的。 这些器官,都能贮藏阴精,就像大地能承载万物一样。 和五脏中肝心脾肺肾一样,都有一样的特点,藏而不泄。 像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些都是禀受天气而生,像天的功能一样,是发散的。 说泻而不藏。 所以,脑这一器官,即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脏,也不与水谷发生联系,变得特殊起来,甚至通常还误让人以为脑比心更重要。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脑、髓、骨、脉、胆、女子包,都是五脏的隶属器官,代替了五脏部分功能。 就像古代一提到皇权,它是一个王朝的核心。 提起内阁,那也是王朝核心的代表。 但内阁重要? 还是皇帝本人更重要? 毕竟老百姓,是很难接触到皇帝本人的,可是他们却通受内阁下发的制度,从事生产活动。 你只要理解了这一点,你就能明白,中医不是没有脑这一器官,只是它的级别,到不了五脏。 用大白话给解释,就是说主宰人体活动的是神。 这个神,出自于心。 脑就是神居住的一个地方,这样你能听得懂吗?” 戴眼镜的医生,听着景阳这番回答,表示不信。 他呵笑道:“现代医学解剖过的心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吧,神在哪儿呢?” 景阳回道:“现代医学才发展几年,前些年一直说中医不科学,气怎么能到血管里去? 这后来不就研究出了一个血氧饱和值吗? 你若只是单纯地解剖心脏,你当然发现不了。 换心手术成功后,一大批换心后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者多出另外一个人记忆的新闻,被报道。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还可以说成巧合。 但例子多了,你还说是巧合,就说明你们对于心脏的认知,完全没到该有的水平。 心藏神。 脑器官当然重要,但心更重要,因为心决定了你的行为方式与精神意识。 常动脑,人就会变的聪明。 但若是常动心,这可就麻烦了,五脏都要跟着出问题。 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戴眼睛的医生被问住了,但心里更不好受了。 中医有这么科学吗? 被这小子整合起来了,还动脑不动心,真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一套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又道:“呵呵,你说的再好听,也不能否认一点,中医没有了心,可以用人工心脏,但你没有了脑子,你还能是你吗?” 廖明凯一听这话,直接就傻了。 这特么怎么回答啊? 李如雪、肖敏,甚至诗晓晓、倪若这些人,都觉得对方问这个问题,切的太痛了。 现代医学研究出的人工心脏,确实能使人活命。 这是不可回避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好奇,景阳会怎么答。 景阳收了手,低头先写了一个药方,交给了廖明凯做记录,然后又对下一位老者招手,让他坐下。 把脉后,继续开口道:“我本来还以为今天会跟一位医学大老探讨,看来……” 景阳扭头看了戴眼镜医生一眼,“你不是!” 对方嘴角一抽,“你回答不上来吧?” 景阳一笑道:“如你所说,现代医学已经研究了人工心脏,但你有没有看过统计数据?” 对方微怔。 他只知道人工心脏可以代替心脏,但还真没过多关注后续,毕竟做心脏移植手术,东江市人民医院都还没有过先例。 更轮不到他这种小医生。 所以,平常只关注自己的科室,真没注意这一点。 景阳则继续道:“换成人工心脏的病人,通常寿命只有一到三个月,很少有人能达到一年,更别说换了人工心脏活了几年的。” 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才是真相。 “使用人工心脏维持生命活动的同时,还要继续寻找合适的心脏供体,如果人工心脏有你说的那么好,何必再找新的供体?” “这这……”戴眼镜的医生直接哑火。 “但是……注意了,我要说但是了……”景阳把着脉,喇叭仍然开着,“植物人通常指智能、思想、意志、情感以及其他有目的的活动均已丧失。 但这些病人,维持最长生命记录,知道是多久吗? 有没有人知道?” 景阳这么一问,立即引起了好多人的回应。 “五年,至少五年,我的一个邻居就是植物人,躺床上五年多了,现在死没死不知道。” “八年,我就见过一个躺了八年的,结果最后又醒了,植物人也不是说真死了。” “我看过一个新闻报道,说是有躺十三年的,脑子不活动十三年,这应该是最长的了吧?” 不少人议论起来。 戴眼镜的医生,人都麻了,脑器官这么重要,一下子八年、十三年不干活。 人都不死。 难道脑子真的没那么重要? 景阳把完脉,一边写药方,一边又道:“最高记录是二十年,甚至我可以这么说,只要他身边的人照顾的好,营养给的均衡,甚至还能更久。” 话一出,人群都沸腾了。 都知道植物人活的时间,确实长一些,但最高记录能到二十年,这还是超出了不少人的认知。 景阳写着药方,继续道:“一个王朝,宰相府被砍掉,还会生出一个内阁,名称换了不要紧,功能还在就行。 这脑子就是一个神志活动的传音筒。 拿掉这个,神志活动就表现不出来了,但这个王朝,并不是就彻底死了。 他还能抢救。 这也是为什么植物人往往会发生奇迹的原因。 五脏重新建立了新的传音筒。 脑子恢复了他该有的功能。 前两天听一位教授讲课,他讲到一个桉例,说一名在医学上宣传脑死亡的人,童孔散大,为等他的亲人,医生用药吊着他的心跳。 等病人家属到了,病人的脸色立马和之前变得不一样,心跳也没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亲人到了的? 不要用现代医学发展几十年的经验,去反驳发展了几千年的中医,有很多东西,你不知道不了解,并不代表它就一定是假的,骗人的,不全的。 你多读几本中医典籍,再来诋毁中医。 至少,让我这个学了一点中医的人,回答不上来才行啊。 为了黑而黑,是不是太掉身份了?” 景阳一说完,已经将手搭在了下一位病人的手腕上。 “你你你……”戴眼镜的医生,直接被问懵了。 在脑的这一认识上,中医真就认识的这么深吗? 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不仅戴眼镜的医生被景阳的话震惊,所有人都被惊到。 他们全都在认真思索,确定脑子,是不是真的比心更重要。 这时。 景阳又道:“有一种药,我不能说名字,吃了之后,可以四十个小时不睡觉,你四十个小时之后,再吃一片,又可以四十个小时不睡觉。 这药刚被研发出来的时候,拿到过多少荣誉大奖啊? 甚至,还提出了人类的希望这样的口号。 我们终于可以不把生命的三分之一,贡献给床了。 但是呢,为什么被禁了呢? 因为它的副作用就是,高强度的脑部活动下,人会变成痴呆,中医让脑多活动,心不动,一直遵循的都是藏而不泻。 当你脏的功能,不藏而泻了。 这‘神’出去累了,是不是容易进入贤者模式? 或者累瘫在工作岗位上,回不了家补充能量。 人变成老年痴呆,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脑器官重要吗? 当然重要。 可这都是在一个搭建好的体系下,表现出来的一种功能。 表现这一功能的,才是它的本质。 所以,五脏中,没有脑,不代表它不重要,它只是五行运转而产生的一种象。 你看到了这种象,如果不反推到本质。 怎么能认清人体的精妙设计? 人类用几百万年进化出来的身体,你想用几十年,就完全摸透,你只会摸到它的其中一角。 西医借助科学这条战车,是走的快了一点。 但在这条漫长的路上,你们也只是看到了中医的车尾灯。 不是中医不行。 是你们进步的还不够快。 我说清楚了没有?” 戴眼镜的医生,原地‘去世’,不敢再吭。 他感觉像是自己的脑子被人从上面打开了一个口子,拿出来用水洗了洗,又给塞了回去。 现在只感觉一搅一搅地疼。 他心说,就只是说了一句中医无脑器官,结果就被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 今天来的这个小中医,可比那个只会寒热虚实表里阴阳的周医生厉害多了。 这牙口利的根本就招架不住。 廖明凯见对方哑火,心情大好,对其道:“你们可以去隔壁看大猩猩了,它们应该需要你们的帮助!” 一群人哄笑。 景阳也笑着摇了摇头,接诊下一位老人。 第133章 如何处理老人吵架问题 景阳这番话,被倪若他们完整的记录下来。 倪若按照约定所说,没有干扰景阳的治病过程,全程都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记录此次诊治过程。 当景阳这番话说完之后,倪若知道,今天的这次录制,绝对能剪出一期出彩。 不是中医不行。 但有行的,他们却都像景阳这样,不想露面。 要不是诗晓晓做了功课,到现在景阳未必都想在电视上露这一面。 倪若握着手中的话筒,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几个问题。 只等景阳这边一结束,她就立马跟进。 必须让这期视频,尽快与观众见面。 小广场上。 景阳摸着脉,心中已经对眼前老人的身体状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收回手,低头写下药方,交给廖明凯做记录后,赶紧让下一位老人坐下。 那老人与别人不太一样,脸色黑暗无光,耳朵也不好使,景阳说了三遍,他才伸出了手,放在脉枕上。 景阳摸脉后,仔细品着,越品越心凉。 他道:“大爷,您平时吃着什么药?” 老人看到景阳张口,但听不到说什么,对景阳道:“听不见,你随便开什么药都行,我都能吃。” 景阳无语。 都这情况了,还什么药都能吃。 “大爷,你今年多大岁数了?”景阳大声问道。 老人看着景阳的口型,回道:“我今天吃过早饭了,喝的小米粥。” 一群人都在笑。 老人这才又对景阳问道:“是不是说错了?” 景阳没有笑,而是从自己准备好的针灸包中,取出一次性针具,给老人比划起来。 老人见景阳不吭声,拿针比划来比划去,他立即道:“我懂了,你是要给我扎针吗?” 景阳点头。 老人就道:“你来吧,我也不怕扎针!” 景阳就站了起来,绕过诊桌,走到了老人身侧,他让老人面对着他后,在老人的面部,寻了五处穴位,用酒精棉一擦,就一根一根刺入穴位。 他的动作很快,都没等老人有更多的反应。 景阳就已经又坐回了诊桌。 众人也都好奇,景阳已经连续治了三十几个人,这扎针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出现。 大家也都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做。 尤其是戴眼镜的医生,现在真想看到景阳,有处理不了的情况,他好借机挽回西医诊断的必要性。 他已经不想跟景阳探讨了。 景阳是一个理论知识武装到牙齿的人,他根本就干不过。 这边。 景阳一坐下,等了几秒,就对脸上扎着针的那位大爷,问道:“早上排便了吗?”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桌子上的喇叭也已经熄了声,很多人嘈杂的说话声,很轻易就把景阳的声音给盖下去。 但是,奇迹居然发生了。 老人被景阳针刺下,居然听到了景阳问的问题。 他道:“没有排便,我通常两天一次。” 这个回答一出来,附近看着的人,全都失声叫了起来。 “啊?这老贾的耳朵怎么又好使了?” “我没听错吧,老贾这回没有答非所问,是这针的作用吗?” “景阳,他他……他这耳朵,你给他扎好了?”廖明凯都惊住了。 福利院的这些老头老太们,耳朵还好使的不多,但像眼前这位老人这么严重的,也没几个。 哪里想到,景阳就用了几根银针,就让老人可以和他正常交流。 这也太夸张了! 景阳道:“哪儿那么容易,就暂时解决最当紧的问题,这也是权宜之计。” 说完,景阳又看向老人,“大爷,您伸出舌头我看看。” 老人再次照做。 景阳又问道:“昨天晚上有没有起夜?” 老人点头道:“起了两次。” “还记得时间吗?” 老人摇头,“没看,我这起夜的习惯,已经好长时间了。” 景阳再问,老人都能正常回答,确定好老人的情况后,他没有写下药方,而是给廖明凯说道:“备注,下气汤。” 廖明凯赶紧记下老人姓名等信息。 景阳起身,叮嘱老人一会儿会有碗汤药要喝后,把老人脸上扎着的针取了下来。 这针一取下来,老人还跟景阳又交谈了几句,随后站到一旁,排队等着时,别人再问他,他又开始答非所问了。 把周围人奇的不要不要的。 从这开始,那些之前怀疑中医不行的人,全都坚定地站在了中医诊桌前,不再动摇。 老贾都聋了多少年了? 这福利院的人,谁不知道? 中医居然可以让他短暂的听力恢复,这种神奇的事情,可没人遇见过。 倒是西医一说人要是聋了,就给带个高科技耳蜗。 但那价格,直接就让人放弃。 还不如聋着呢! 中医诊桌前,本来就想配合着老张头,陪他玩玩的那些老人,这下全都自觉地排好队,等着被景阳给看看。 今天来这个中医,绝对是有水平的。 要不怎么敢开药呢? 现在这社会,你免费诊断,就已经行大善了,还敢给人抓药,这要没点真本事,讹都讹死你。 老张头还在队伍的末尾卖力表演,看到前面波浪式传递过来的信息,他听完后,整个人都快激动哭了。 他这么做,的确舍了一把老脸。 但为的是让景阳不在同事面前难堪。 就因为景阳站在公卫门口等他那几分钟,他觉得景阳这个人,太善良了。 自从住进这福利院,老张头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温暖。 就为这一丁点温暖,他想要做出回报。 哪怕这次,丢人丢到家,他也不在乎,但是他也没想到,景阳不仅心善,而且有真本事。 治好自己竟真的不是巧合。 居然把福利院的贾老聋王都给治出效果。 这一刻,老张头竟有些泪目。 他提起金箍棒就返回了诊桌前,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中医诊桌前,有几个老人,为了先被景阳治,还闹翻了脸时,老张头赶紧护在景阳身前,喊道:“你们两个加起来都要一百五十岁了,能不能别跟小孩子似的?” 没人理他。 老张头就对景阳道:“你没事吧?” 景阳摇头,看着老张头额头上的汗,说道:“张大爷,您快把这身衣服换了吧,这么重,要累坏的。” 老张头嘿嘿一笑,“没事,没事。” 他们这边说着,福利院就赶紧让护工把人拉开了,但两个人脾气都不小,谁也不让谁,愣是一起坐在景阳诊桌前,一起伸出了手。 二人全都把手伸在了脉枕上。 “我先看!” “凭什么你先看?” 见两个人又要争吵,景阳赶紧道:“停停停,二位大爷,一起看一起看,您伸左手,您老伸右手,我同时把脉,行不行?”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见过抢福利抢得头破血流的。 谁见过这样抢着治病的? 那二位老人听到景阳这么说,没有为难景阳,各自伸出手,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脉枕肯定不能给两个人用。 景阳干脆都不给他们用,就让他们把手平展在桌上。 他把手扣在两人的脉口上后,就说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有没有种过地啊?” 两人听得一怔。 其中一位道:“我年轻时候,种了十几亩地,都是我一个人干,小医生,你问这个干嘛?” 景阳看向另一位。 那老人就道:“我虽不是农民,但我上班的地方,房子后面,有一片菜地,我自己种过菜。” 景阳就道:“现在,提起种地,很少有什么特殊新闻了。 在我的老家,种地仍然还是一个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 我的一位邻居叫小明,另外一位邻居叫小光。 他们两家的地,是挨着的。 小明的地宽十五米,小光的地宽十米。 第一年种地,两家相安无事。 第二年翻地重新打垄,小光家地宽变成了十点五米。 第三年,小光家的地,变成了十一米。 第四年,变成了十二米。 第五年,小光死了。” 景阳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景阳为什么说这件事,两个老头儿是争的过分了些,但也没那么深的积怨啊。 被把左手脉的老人,就道:“小医生,我懂你的意思,但明明是我先来的,他非要插队。” 另一人道:“你是先来了,可你中间往那边去了,我当然要往前排一号了。” 景阳赶紧道:“我说这个故事的意思,不是说你们插队,而是治病。” “治病?”二人同时懵了。 这怎么治的病啊? 话疗啊? 景阳微笑道:“小明与小光,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结局,你会说因为地变多了变少了,但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真正的原因?” 周围人也在想这个问题,那还能是什么啊,就是因为这些小事,才走到最后那一步的啊。 “气!” 景阳忽然给出答桉。 所有人听到这样的回答,都无语,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但没人吭声,不知道景阳怎么来诠释。 景阳见两人都有微怔的表情,就道:“这地就像是咱们人体中的血管,是你汲取营养物质来源的一个根本。 你的地被压缩了,你感觉气不够。 你的地扩张了,你感觉心情好。 但你取得的气不属于身体该吸收的能量,你就会被多余的气,给伤到。 上了年纪后,肝气尤其不能旺盛,需要修剪。 要保持一个和善的心态,这样气不多,也不少,在你的身体中达到一个平衡。 疾病就没有生存土壤。 您二位现在这肝气旺的,本来该生心火的,但这心火根本就接不住。 肝气不生心,他就只能去破坏脾了。 两位老人家,今天早晨吃早餐,吃的不是很多吧?” 听到景阳的这一通话,两个老人,同时怔怔。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赶紧避开对视。 这时。 一位了解内情的老人出声道:“他们两昨天就吵了一架了,昨天晚上都没怎么吃,今天早上,一个人就吃了一个鸡蛋,稀饭都没喝。” 听到那位老人的确认,周围人全都惊呆了。 景阳不给别人讲种地闹出人命的事,偏偏给这两个人讲。 又能看出两人早晨没怎么吃东西。 这似乎有点太神了。 一开始都以为景阳是在劝架,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在治心病啊! 景阳同时将两手收回来,提笔写方,头也不抬地说道:“身体都还算健康,但这气可别动不动就让它控制你们的行为。 有一首诗说的好。 千里家书只为墙, 让他三尺又何妨。 万里长城今犹在, 不见当年秦始皇。 你让一个人记恨你,这很容易,你要让一个人佩服你,这就很难。 当你的能量,必须要扩充气的时候,通过暴力的方式,往往会事得其返。 给你带来的多数是痛苦。 您二老比我岁数大,您能不明白这个理?” 两位老人被景阳说的一阵脸红。 知道是一回事。 但有时候就只能做出对抗的行为,还让别人佩服,那自己吃了亏,心里生的闷气,就不是病了? 果然,坐在桌左侧的老人,把问题一抛,所有人都愣了。 这不就是大家常遇见的那种情况吧。 退一步哪儿有海阔天空,只有越来越气。 景阳微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让别人佩服你很难,因为你没想着让人佩服你。 有意气之争,当然也有解决的办法。 但不必那么粗暴。 会下象棋吗? 心平气和地摆上车马炮,在棋上干一杖。 把这气转移出来,让脑动起来,不要让心动,一样可以排解矛盾。 这样即不伤五脏,还能减少肢体摩擦,多好的解决方式啊?” 咦?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醒悟,其中一位道:“下棋,我能让他一个马。” 另一人道:“我能让你一个炮!” 景阳笑着写好的一张药方,让廖明凯抄了后,说道:“你们两个人的身体情况很像,药方也相同,我这药呢,有点苦,这样吧,通过下棋来决定,谁赢了,让对方多喝一碗作为惩罚,敢不敢打这个赌啊?” “好好好,就这么赌!” 两个人异口同声,默契的让人吃惊。 周围人看着景阳如此轻描澹写地把矛盾给两人处理掉,嘴巴张着都忘记合上来。 不远处的福利院院长,看着景阳,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景阳给挖过来了。 要是有景阳在这,这福利院,绝对不会天天生那么多邪火。 她也不用每天掉大把头发了! 第134章 中医该不该吃老本 诗晓晓与倪若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景阳给人治病。 两个人看到中医诊桌前,变得如此热闹。 欣慰的同时,心里也有了些佩服。 从进来不被人相信,到现在所有人争着抢着找景阳用中医诊断,这都没用一个小时啊! 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医生,能创造出来的奇迹。 倪若道:“我现在终于能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录景阳了,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诗晓晓叹道:“是啊!他劝这两个老人,用种地来比喻,我感觉太神了。 你不知道,我昨天刷短视频,看到有两家人种地,也是因为地边的问题,闹的很不愉快。 最后,你猜他们采取了什么方式解决问题?” “不知道。”倪若摇头。 “他们选择在地边挖一条沟,浇灌混凝土。”诗晓晓说完,叹道:“这就是景阳说的,心动了吧?” 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看似解决了,但只不过是给心‘动’埋下了隐患。 倪若感慨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争来争去,谁动了心,谁就伤身,以前我也不是很信中医,现在似乎中医确实有点东西。” 诗晓晓道:“我谢谢你啊!” “这是反话吧?” 两个人聊着的时候,景阳那边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西医诊断桌前,那两个医生,被闲下来后,心情就跟被小光占了地边的小明。 不过,他们没有选择隐忍。 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戴眼镜的医生,见景阳低头写药方,就道:“虽然我说不过你,但我还是不服气,你们中医或许有点东西,但它不是科学,有些中药是有毒性的,你这么直接给这些老人用药,你这样是很危险滴!” 廖明凯抄着上一张药方备桉,手都写麻了,听对方这么说,便道:“你要闲的慌,就帮帮忙,把你们的座位让出来。” 景阳更是不接这种没有含量的话题。 只要这些老人们配合,根本不用搭理那两个小丑。 那二人见自己被景阳无视,开始对中医诊桌前的老人们开始科普。 “各位大爷大妈啊,你们千万不要被他刚才的话洗脑,中医可不是科学,全是阴阳五行这些迷信,还是要相信科学,我们这些体检,那都是全国推广的体检方式,整个世界都在使用这一套标准。 他们呢? 望闻问切,说的很好听,可这些全是个人经验。 我们不能放着科学仪器不信,去信一个人的经验吧? 我承认,中医在古代是很厉害,但现代为什么不行,不是中医不行,是从事中医的人,在吃老本,是从事中医的人不行。 你们不能光听他理论在行,就觉得他一定医术很强,他才学了几天中医? 咱们大家,还是要相信科学,相信仪器,不要相信半瓶水的这些中医。 我们现代医学,不吃老本!” 提起这个话题,戴眼镜的同伴,也道:“现在科学发展很快,人类最强大脑,在下棋这方面,完爆人类,我们人类为什么要制造仪器,就是人类的经验太不稳定。”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全在宣讲西医优势。 可在这些福利院的老人耳中,就没怎么引起反应。 他们这些人都住进福利院了,全是快跟社会脱节的人,谁还关注这些前沿科技与狠活? 不过,当景阳看到戴眼镜的医生,挡在摄影师的镜头前后,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不全是说给这里的老人听的。 现在,不回应倒显得自己怕了。 就算这期录制视频出来后,他能让倪若剪掉这些镜头,感觉也差了点意思。 远达不到让中医重新走进民众视野的野望。 当戴眼镜的医生,又坐回去之后,景阳仍一边诊治病人,一边回应道:“你刚才说中医在吃老本,确实是这样。” “你们看吧!他承认了!”戴眼镜的医生得意洋洋道。 廖明凯听到景阳的回答,想要阻止。 如果景阳承认了中医在吃老本,就证明中医发展了几千年,没有进步。 这就相当于直接掉进了对方给他挖好的陷阱里。 杀人诛心! 可是,廖明凯又实在想不出反驳的话,中医发展很多年了,一直没有完美跟现代医学融合。 甚至现在好的中医,越来越少。 除了客观条件,当然也有中医人真正吃老本这一个原因存在。 但不能说啊! 不仅廖明凯这么想,包括李如雪、肖敏,听到景阳这样回答,都觉得有些心塞。 如果,头上顶着这个帽子,摘不掉。 那今天后面再说什么,都要被扣上一个中医很行,但你们中医人不行的论调。 哪怕治好了这些老人的病,他们也会给人们心中,留下一个不是很好的印象。 况且,这是录制节目呢。 引这么狠的话题,这真是同一个医院的同事吗? 这跟两家地住在一块,为了争地边,有什么区别? 不少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些弯弯绕,也很快就弄明白。 他们中也有人对景阳问道:“小医生,不怕,中医吃老本就吃老本,能治病,才是最重要的,吃老本怎么了,证明有的吃啊!” “就是,西医不吃老本,但你们现在心是越来越黑了。你们想吃还吃不上了!” 人群力挺景阳。 这把景阳给感动坏了。 看来今天的工作,没有白做,至少第一回的交锋中,让这些老人对自己,有了很强的认同感。 这是好事。 不过,既然要上电视了,肯定得整点狠活,要不被这两医生搅和的,还真觉得中医啥也不是了! 他一边诊治桌前的老人,一边道:“为什么中医人在吃中医的老本?其实,原因只有一个!” 所有人屏息。 景阳品着脉,开口道:“因为现在已知的中医理论,已经不需要再扩展,说白了就是,它已经完全够当下所用,中医人只需要吃好这个老本,就能解决人类目前已知的绝大部分问题。 当然,等哪一天三战开始,人类大面积死于核辐射,那么中医再出现新的理论框架。 去医治核辐射病人! 估计就是你们所期待的发展了吧? 但,现在真的用考虑这些吗? 我看! 没有必要!” 这番话一说出来,不少人都愣住了,戴眼镜的医生都紧张的提醒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要上电视的!” 景阳微笑道:“为什么说中医理论,直到现在没有创新,被人说成吃老本,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吧。 中医认为,肾主骨,开窍于耳。 肾主骨都能懂,但开窍于耳,这些信息,包括中医人自己,都觉得很难理解它。 但是,现代医学的发展,正好帮中医左证了这一理论。” 说到这里,景阳看向对方,问道:“你可知道?” 戴眼镜的医生哼道:“我可没听说过现代医学证明了你们中医这些理论。” 景阳失望地摇着头说道:“你不读中医,自己的本行也了解的不多,医生这个队伍里,如果充斥着大量的你这样的没有医术储备的人,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你……你可不要人身攻击!” 景阳不再理他,而是对好奇者们说道:“刚才,我给一位耳朵聋的大爷扎针,我扎针的时候,他能听得见我说话。 我取了针,他又听不见。 相信你们很多人都看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吧?” 一群老人立即点头。 贾老聋王在福利院,是聋出了名的,但他能跟景阳正常交流,已经惊碎了一地下巴。 知道是景阳扎针的作用,但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景阳就道:“肾开窍于耳,这几个字,读起来很简单,每一个字也都认识,但想要深刻认识它,并剖析它的原理,就连现在医学院的那些教授们,也都只讲释义,而讲不出原理。 为什么? 因为中医的这个理论,太超前了,吃老本的同时,把这些老本的精髓,没吃到。 我承认,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搞不懂,肾主骨就主骨呗,怎么就跟耳朵联系在一起了? 直到临床上,见过太多肾功能受损,导致耳聋的病例,我才懂了,啊,这叫开窍于耳? 可是,这远远没有解开我的疑惑。 中医怎么就从几千年前,就认识到这一点的呢? 原理是什么呢? 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了一篇现代医学的研究文章。 说的是细胞的分裂,这里就不展开说了,说几天也说不完。 我只摘其中一段来说。 文章指出耳朵这个听力系统,与肾同源,他们在胚胎时,是由同一个细胞分裂出来的。 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肾治不好了,耳朵往往也会出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作用于肾的药物,同样会作用于耳朵听力系统。 如果没有现代医学的研究,怎么能深刻理解几千年前中医对于人体的认识,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中医吃老本,有问题吗? 我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 更甚至,我觉得现在的中医人,吃的还不够。 如果能够把这些智慧都吃透,何至于被西医挤到墙角? 与时俱进固然重要,但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一个正确的方向,并给出了所有步骤,为什么就不能遵循它? 如果把遵循这种指引,当成吃老本,我觉得应该吃,还要系统的吃,好好的吃。 吃到精华。” 景阳一说完,立即引起了不少人鼓掌的声音。 本以为被人指着鼻子说吃老本,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但没想到,在中医这里,反而大家觉得,所有的中医人,如果都跟景阳这样,真正去吃老本的话,那才是正道。 不吃,反而上了邪道。 直至这一刻,廖明凯也被景阳给上了一刻。 原来自己认为的吃老本,跟景阳认识的吃老本,居然真的不一样。 人家这才是正确吃法! 戴眼镜的医生,彻底被说服了,一直觉得现代医学全是科技与狠活,哪想到现代医学都在不断左证中医的理论与观点。 这也太奇葩了吧? 中医有这么神? 就在众人都吃惊不已的时候,景阳已经把好了脉,开始写药方。 他一边低头写,一边道:“一百多年前,当所有的人,包括当时的科学家在内。 都还没有彻底搞清地球上空的平流层,电离层,对流层这些分布结构的时候。 更别提如何去利用这些东西。 有一个人,横空出世。 这个人的名字叫尼古拉特斯拉,他就已经熟练掌握并开始利用电离层,通过电离层反射无线电信息。 一百年过去了,现代物理都还在吃老本。 华国五千年文明,难道在中医这一领域,就没出过一位像特斯拉这样的人物吗? 我不信!” 说完,景阳看向廖明凯,“你信吗?” 廖明凯立即附和道:“我也不信。” 景阳又看向戴眼镜的医生,“吃老本,是因为有的吃,是因为老本太厚吃不完。 现代医学当然给人类带来了贡献,但如果你们要学西方资本那一套,把爱迪生这位商人当成神,把给全人类做贡献的特斯拉踩在脚下当垫脚石。 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这这……你你……”戴眼镜的医生感觉嘴上火了,一张嘴就疼。 这特么也太强了! 你是学校辩论队的吧? 从中医吃老本,讲到现代物理吃老本,你可真鸡能扯。 关键你扯的,我特么还回答不上来。 这就让人很气! 景阳写好药方,交给廖明凯记录,这才重新让下一位老人坐下来待诊。 等人一坐下,他看到摄影师把镜头都快怼到他脸上了,这才对着镜头说道:“人们对于当下不理解的东西,充满了偏见与傲慢,并且嗤之以鼻。 但总有人,要把这些不理解的东西给它理解透了,证明它是对的,然后就留下,不对的就抛弃。 被历代医家保留下来的典籍,都是老本! 都应该吃! 我觉得现在的中医人,吃的还不够!” 摄影师把镜头怼向戴眼镜的医生,压力给到他之后,他直接就口罩一戴,谁都不爱! 根本就说不过嘛! 不少人看着戴眼镜医生这一动作,全都笑了起来。 一场吃老本引发的讨论,居然能听出这么多以前知道,却没深刻去想过的问题。 所有人都好奇,景阳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知识啊? 第135章 从睡觉到叫魂 两个西医诊桌,摆着那么多常用检测仪器。 但今天却彻底闲了下来! 谁都没想到,被多数人不看好的中医,一下子在福利院火了。 戴眼镜的医生不敢再说了,连续抛出两个问题,不被对人完美化解,反而还把自己推到了坑里。 这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廖明凯心情好的不得了,上次来可谓是把人丢到家,今天张邦炎叫他来时,他是一百个不答应。 没办法才来的。 幸亏今天跟过来了,这景阳的理论基础,已经扎实到这一地步,简直让他汗颜。 都是中医住院医生,但他觉得跟景阳的差距越来越大。 已经大到没有忌妒心,只剩下的崇拜。 廖明凯一扫之前的不悦,对旁边两位医生说道:“麻烦你们两个,把椅子让出来,你没看到我们这边这么多人吗?给腿脚不方便的让个座!” “你……” 两个人相当无语,但看到没人用仪器做检,只能哼了一声,把椅子站给了等着的那些老人。 景阳见这两个人老实后,静下心来,继续给老人诊断。 被诊的老人,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他把手伸在脉枕上,等着景阳发问。 景阳扣脉数息后,问道:“大爷,平常好不好睡?” 老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好睡,我一天能睡个七八次,但每次都睡的时间很短,这算不算好睡?” 景阳摇头。 他细细品着脉,问道:“晚上也同样如此吗?” “是。” 老人回后,问道:“小医生,你为什么总是问睡眠质量好不好啊?我看你治了这么多,每个人都在问睡眠问题。 我们这些人,上了年纪。 或多或少都和年轻时不一样,都是等死的人。 都想多清醒清醒。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活着的时候开心点,因为要死好久咧。睡眠问题,是用来治病的?” 周围的人,听到这位老人这么说,全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人到老年以后,睡眠问题,确实跟年轻时,有了极大变化。 睡的时间短,没有困意。 而且,这种状态,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甚至有些老人,好几年都是这样的一种状态。 也没有因为睡眠,感觉上出现特别难受的疾病。 所以,很多人都不太了解。 景阳微笑道:“大爷,睡眠好不好,直接关系着一个人的身心健康,睡眠如果不重要,为啥所有的生物,都要把睡眠当成第一要务啊?” 老人似乎很有些知识储备。 听到景阳这样的话,他立即道:“你刚才说,所有生物,都要睡觉?你确定没说错吗?” 景阳微笑回道:“是的,我指的所有生物,不仅仅是动物,包括植物,也是需要睡觉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这种有违常识的言论,让人很反传统思维。 树还会睡觉? 开什么玩笑啊这是? 景阳见众人都不相信,于是道:“当然了,睡觉是我们人类自己造出的概念词,换成别的词语,你们或许好接受一些。 就是昼夜节律。 红日东升,树叶展开,红日西坠,树叶低垂。 看起来树无变化,但它和人一样,都在遵循着大自然的规律,固守自己。 如果说树会呼吸,你们都能理解,但如果说树会自己保暖,你们可能觉得不可能,但其实,入了秋,树叶脱落,这就是树木自己保暖的一种方式。 它准备过冬了! 它没有衣服穿,但它把全身的呼吸通道(树叶)给闭合,与外界的气温交换,自然降低。 这和咱们动物们的行为,有没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家被景阳这么一提醒,纷纷表示能够理解。 树都知道是活的,但从来没有把它成生命来对待。 原来,这也是生命。 而且是符合自然规律的生命。 景阳在众人神思中,又道:“树的睡眠,是基于什么一种逻辑,目前的科学家们正在研究。 但人类为什么睡觉,科学家已经……” 不等景阳说完,一旁站着的戴眼镜医生抢先道:“人类之所以要睡觉,是因为人在睡眠时,大脑中的自由基,只能在睡眠的状态下被清除出人体。 无解的疾病,阿尔兹海默症,被研究证明,就是这种脑中游离的自由基过多。 造成了全面性痴呆。 这是纯的现代医学发现,你可别说跟你们中医有关。 ok?” 不少人扭头看向他,就连景阳也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的样子。 看来,这医生也不是一无事处。 至少在看一些医学期刊。 不过,他对中医的敌意,始终未减。 一老人道:“中医对于睡眠,一定有更深的认识,要不然人家小医生,为啥每个人都问睡眠质量?” “对啊!你们这些医生,就会用仪器,那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检查时,怎么不问我们这些?”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可能就是体检医生,啥也不会。” 很多老人对戴眼镜的医生,已经没了好感。 谁都看得出来,他处处针对中医诊桌这边。 自从大家被老张头赶到这边后,他是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招人烦! 戴眼镜的医生,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声讨,赶紧道:“中医可能是有些东西,但不多,至少在睡眠的认识上,不可能跟我们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景阳等对方把话说完,这边也收了手,又一位病人做出正确诊断。 他一边写药方,一边道:“你要是拿出别的论点来的话,我今天就不跟你辩了,但你非要拿睡眠来说的话,我就得好好给你科普一下。 因为,你可能会误导现场的所有人。 以及,未来可能通过电视看到的人对于中医产生误解。 首先,睡眠作为人生命活动不可缺少的一环。 你们仍然只是看到了中医的车尾灯,可能还是掉在路上的车尾灯。 别不信。” 景阳把写好的药方,给了廖明凯,说道:“这几位老人的下气汤,按这个比例熬,告诉李姐,别用煮过下气汤的电锅,有几味药要错开。” 廖明凯嗯了一声,跑去后面。 景阳这才一边让下一位病人坐下,一边继续道:“科学为什么开始研究睡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就是从我之前举的那个例子开始的。 一种药物,吃一片,就可以四十个小时不睡觉。 科学刚开始的时候,就是研究,人能不能不睡觉,并没有研究人为什么要睡觉。 是从那种药物才开始的。 你说研究出了脑中自由基,这我信,但你们才研究到哪儿? 中医有子午流注。 十二正经中,每个时辰,都有其旺盛的活动规律。 为什么中医喜欢问人的睡眠质量,就是因为,晚上十一点是胆经开始新一轮循环的起始。 新一轮的循环,如果没有遇到问题,就相当于给第二天的活动,做足了充分准备。 人的精气神,才会在白天阳气足的时候,表现出旺盛状态。 这是身体的提前准备工作。 十一点至一点,胆经正常,睡觉就好睡。 一点至三点,这是肝经活跃的时间。 如果你的肝有大问题,肝经的循环准备工作,就会进展的不顺利。 三到五点,是肺经为新一轮阳气生发做准备。 这个时间段中,你不好睡,说明肺有了问题。 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中医讲排毒这一概念,跟你们聊这个自由基,是不是意思很像? 可这些,中医已经提了两千年了! 怎么就到现在,变成了科学研究出来的东西? 一夜好睡,为阳气生发做出了充足准备。 这人第二天就状态好。 一夜不好睡,阳气生发就生得不好。 中医问睡眠质量,问的就是这个身体自我调节的本质有没有受到破坏,这是中医不懂睡眠? 正气足邪不可干! 只要人在夜间至通明前的睡眠,不受影响,正气调节完好,这人就算有病,也都是小病。 无论针刺、艾灸、按摩等等,都能治好。 当身体出现夜间睡眠质量,严重受损的情况,短时间内你身体可能觉得没事,但就已经为阴积、阴虚、阴实做好了准备。 问睡眠,一直都是中医望闻问切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提中医,难免要提魂与魄。 很多人也都一听这个,把它认为是迷信。 但是,中医中魂与魄的存在,有更深的含义。 它指的是阳气。 这里要是讲下去的话,三天也讲不完,我只说一点,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处于丢魂儿的时候。 西方医学一直把这种情况,当成精神病,通过输液打针,用药来治疗。 但这个效果非常非常差。 很难通过药物来缓解,但中医有一种办法,叫魂儿。 各位大爷大妈肯定都还给自己的孩子或者孙子辈叫过魂儿吧? 把丢了魂的人的衣服拿上,到他丢魂的地方,叫他的名字,往往一叫,这人就好了。” 戴眼镜的医生听到这,直接道:“你这全是迷信,上了电视,你是要被几百万人嘲笑的,呵,还叫魂……” 不等他说完,立马有一位老人站了出来,说道:“这怎么就是迷信了?我儿子小时候怕黑,有一天我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树林,回到家我儿子就是丢魂了。 找镇上的卫生院,输了两天夜,还是不行。 眼看人都快不行了,我们村一个老中医说,你拿着孩子的衣服,到他丢魂的地方叫他的名字,一路喊过来。 我当时也不信,但眼看孩子不行了。 不试也得试。 结果这一试以后,我儿子还真就没事了,也不发烧打摆子,也能正常跟人说话了。 你说这是迷信,但他怎么就能治病的?” 戴眼镜的医生顿时哑口无言,他张张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能道:“这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又一老人道:“巧合?哪儿有那么多巧合?我孙子晚上天天一到三点的时候哭,一哭就是两个小时,哄都哄不住。 去医院检查了,什么毛病也没有。 但晚上回到家以后,到了那个时间,他就哭。 最后听我一个老姐姐说,孩子可能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被吓着了,叫魂儿就能好。 我们也不信,最后还是找了个农村会叫魂的,还真给叫好了,你管这叫迷信,可这迷信就是能治病,这怎么解释?” 这下,戴眼镜的医生,真要哭了。 如果这么说,那这巧合,确实很多,包括他自己家里的老人,在他孩子出现这样的情况后,也是到处找人叫魂。 他说是迷信,但总是叫过魂之后,这孩子就正常。 谁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众人七嘴八舌,提起这个,好像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 他们在还有用处的时候,对孩子们谁没有过这样的操作? 不过,现在老了不中用了,提起这些,反而就只剩下了唏嘘。 有人好奇道:“小医生,你们中医叫魂儿,到底是不是迷信啊?” 景阳把着脉,做出判断后,继续写完一张药方,回道:“对未知的事物,保持敬畏,一直有被说成迷信的传统。 其实中医叫魂这一行为,也不全无科学道理。 魂在中医认为,是一种阳气。 丢魂意味着一种阳气不足的表现,叫魂是通过外力,给予失魂者的一种心理暗示。 目的,是为了补足阴阳的平衡。 你们别看孩子小,但孩子可都聪明着呐,你通过叫魂的方式,给了他一种心里暗示,这种暗示可以使魂与魄在交替生发收敛中,形成一种新的平衡。 不要小看这种心理暗示。 都听说过试药人吗? 一种药物能不能推广,要做双盲试验,有的人注射的是医药公司研究的药,有的人注射的安慰剂,但不告诉你。 当一段时间以后,即使是那些注射了安慰剂的人,也有一定概率身体中产生某种抗体。 这就是身体给自己的一种暗示。 中医以前还有祝由一说,这其实算是一种心理暗示。” 大家都有些愣了。 原来,一直被称为迷信的叫魂儿,也有科学支撑? 而且,现代医学竟也还没有给出最终答桉。 那中医到底是怎么认识得如此超前的呢? 第136章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听景阳说,众人都不能相信,中医居然有它自己的科学道理。 受现在的医学普及与教育,中医无论是在何种场合,都算得上是迷信的代名词。 但在景阳这里,它是一种医术。 一种有着自己内在逻辑的一套医学体系。 不少老人越发好奇,景阳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喝上一碗中药,看看这小医生的医术,是不是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好。 戴眼镜的医生,看着景阳有条理的诊治着病人,不慌不忙。 他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上次来那个医生,讲的都是阴阳虚实,就那也没哄到几个人瞧中医。 景阳倒好,不怎么讲中医的阴阳,在这讲科学与物理,这你妹地,根本就说不过他。 只能看着景阳在那受人景仰,他们干瞪眼。 这估计是做义诊中,遇见过最难熬的一个情况。 眼看已到中午,这两个人直接走了。 再也不想丢这个人了。 人摄影师已经完全不管他们,只把镜头对着景阳了。 直到中午十二点,福利院安排中饭,景阳后面还有三十几个人。 倪若与诗晓晓都建议景阳先吃饭,然后回头接着治。 但那些排队的老人们,则不愿散去,他们很想等到景阳也给他们治了,他们才去吃饭。 景阳便依着这些老人们的意思,最后又看了半个多小时。 等这些人都看过之后,景阳才在福利院的院长邀请下,走进了临时餐厅。 诗晓晓、倪若与摄影师三个人看着景阳他们四个进来,赶紧站了起来,让座。 不等景阳坐下,倪若就道:“中医诊断还是蛮快的嘛,一个上午,就看了一百九十三个病人,就是不知道下午,你这药开了之后,老人们喝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景阳笑道:“放心,我得等大部分老人都喝了药,才走,我自己也怕他们出现我没看到的症状,我会守着的。” 诗晓晓道:“下午你要亲自煎药?” “不用。”景阳看向李如雪与肖敏,“吃了饭,给张主任打电话,叫他送药过来,准备的不对。” “已经打过了,可能两点左右能送来。”李如雪回道。 福利院的院长端着两个盘子上来,摆在了桌上,听到景阳与李如雪的对话,就道:“景医生,之前不是说,只做诊断,就不再用药了吗?这后面还要再拿药过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景阳等人连忙把院长邀请坐下。 等人一坐下,景阳就道:“咱们福利院的这些老人,身体都还不错,没有大的疾病,从这方面能看出来,平时照顾的都还不错呢。” 院长笑着道:“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把老人送来的,不能让人再因为条件不好,而寒心不是?” 景阳微微颔首。 院长就道:“这次中药用药,花多少钱,你就告诉我一声,我不能让你们医院吃亏,定期来这边义诊体检,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景阳直接道:“真不用,这次院里包了。” 说着,他看向诗晓晓,“是吧院长助理?” 诗晓晓笑着点头承认。 院长更开心了,立即站了起来,又叫厨房多加了几个菜。 等院长再回来坐下后,他就问道:“我看中午的时候,也看了不少人,但都没怎么煮药,我们的人真就身体好到不用吃药了吗?” “不是。”景阳端着米饭,夹了一口青菜,说道:“近两百位病人,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胃反酸水的问题,有三分之一是身体肌能下降,导致的睡眠质量问题,还有三分之一属于情志问题。 只有几个别的人,有必须喝中药治的病人。 三大类基础性疾病,我准备做成统一的汤剂,下午全都试喝一剂,看效果。 如果效果很好,我会给医院申请,给咱们福利院多准备一些,喝上一个星期。 如果有的有效果,有的没有,我也会再给出别的方法治。 大多数人的身体,并没有我来之前想象的那么差。” 福利院院长道:“我们院里年龄最大的好像也才七十二岁,而且每年都有体检,有问题也都及时发现的。” 景阳点头。 院长又道:“你刚才说的三大类问题,需要长期吃中药吗?” “一般一剂有效果,身体会给出反应,如果有效果,就吃上一个星期,中药不用跟西药一样,长期吃,中药只要纠正了身体的偏性,不让偏性再出现,就不用再吃了。” 院长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倪若在一旁好奇问道:“我很好奇,你开的是什么中药啊?” 景阳看向吃的正香的廖明凯,“你说。” 廖明凯捧着米碗,回道:“第一个是旋复花代赭石汤,主要是治疗大部分老人胃液反流。 第二个是舒肝化症汤,治疗正气虚损,免疫功能低下,湿热夹毒这些。 第三个是下气汤,这个调理五脏微循环的。” 廖明凯说话的时候,不时看向景阳,他怕自己说错话。 但看到景阳只顾着勐吃,他就知道自己没说错。 看了那么多病人,景阳总结的这三个方子,再廖明凯看来,简直都神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给出这些药方的。 不敢下症。 心里没有底,他都不知道景阳是如何做到这般自信的。 果然,廖明凯一说完,所有人都看向景阳。 见景阳大口吃得正香,全然不顾,院长这才对廖明凯道:“原来是这样!” 廖明凯微微一笑,也继续吃饭。 景阳三五下把碗中的米饭一吃,又自己盛了一碗。 他今天实在是饿坏了,近两百个病人,他一上午的时间,全给做了一下初步诊断。 只有个别的几个老人的身体,有其它症候表现。 福利院之前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匆匆吃完第二碗,景阳就开始揉起了肚子,看到一桌子人全都看他,他才用手摸了摸嘴边,发现没有米粒,就问:“怎么都看我?” 倪若道:“你几天没吃饭了吗?” “这个啊!”景阳笑了笑,回道:“主要是真饿了,对了,下午你们在现场的人,全都戴两层口罩!” “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奇问道。 景阳‘呃’了一下,说道:“你们先吃饭,吃完我再说。” “你就别卖关子,赶紧说!”李如雪也被景阳给逗乐了。 景阳就道:“你们叫我说的哈!” 李如雪突然觉得可能上当了。 她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听景阳道:“下午正式吃药后,老人们可能会不停地放屁。” “放屁?”一群人只听这个词,就已经感觉吃不下去了。 “你别这么恶心人行吗?”倪若快哭了,这正有食欲呢,你怎么突然聊这个? “就是,你吃饱了,就开始恶心我们了是不是?” “滚滚滚,别说这个!” 几个人一起集火景阳。 就连福利院的院长都不好意思地捂了一下鼻子。 就好像一听放屁这个词,这饭桌立马就臭了起来似的。 景阳揉着肚子,笑道:“不是我非要说,是你们提醒我说的啊,我先出去透透气,哈哈哈。” 他一说完,自己就走出了餐厅。 留下几个还没吃饱的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倪若就道:“这人也太坏了,一肚子坏水,他可能早就想着这么恶心咱们了,你看他刚才吃的多香啊!” “就是!”李如雪也笑着附和。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全都把景阳的话忘记。 毕竟忙了大半个上午,这些人也都饿坏了。 景阳出了餐厅,站在门口,伸展双臂,活动了一下身体,坐这一上午,也累的不轻。 左右无人,景阳这才有时间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自己都快乐疯了。 二级诊术,变成了199\/200,只差一个,就要晋级三级医术了。 好家伙! 收获巨大。 中药在开出药方之后,也有了提升,但没有对应到一百九十三,应该有几个人不在这三类病症用药里。 这是景阳下午,需要特别关注的几个情况。 但中药的进展也很恐怖,此时已经是188\/200了,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一医术,也要晋升至三级略有小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知道晋升至三级医术后,系统会奖励什么。 景阳隐约有些期待。 一上午的时候,把单独几项医术刷到快升级,景阳突然间有点理解马中和对自己说那句雨下给穷人的意思了。 中医要想进步,不能把雨只下给富人。 只关注某一个人的疾病,远不能了解病人的整体生存环境。 还是要了解人这一群体。 像这样的义诊,以后不管有没有电视录制,那都必须得参加。 这对自己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升级路线啊! 稳了! 景阳看着系统面板,心里乐开了花,他把目光又落在一级医术上。 这几个一级医术已经有点配不上他的身份了。 “下午的时候,给每个人都做个针刺?万一有效果,这么多人下来,针刺妥妥的就能成为二级医术啊!” 这是景阳最看中的一个医术,却一直得不到晋升。 就很让人郁闷。 确定了之后,景阳就直接给张邦炎打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把上午的事情大致给张邦炎聊了聊,让张邦炎后续送中药时,带来一些银针。 张邦炎确定景阳的工作成效后,很是认可。 但他更认可的是景阳的正骨术。 等景阳提出银针的要求后,张邦炎想了想,还是说道:“下午开始用药后,你真的确定都没事吗,我上午听李如雪说,有些药的剂量,你开的不小。” 景阳道:“第一剂,往往要看效果,如果身体不给出反应,我无法后面及时调整,况且我也不是住在这里,能随时看到情况。” “量有些大,但也在安全范围内,”张邦炎想了想,又道:“要不……下午给你们安排一辆救护车待命?” 景阳为了让张邦炎安心,便道:“也可以。” 对于用药的自信,一方面是景阳今天手感上来后,摸一个脉,就准一个。 用药更是如此。 拿这些没有大的基础病的老人们当练手,简直如虎添翼。 不过,毕竟有几个人,开出的药不切症,真喝药后,还是要多观察一下。 结束了聊天,景阳刚把手机揣进口袋,就见老张头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 “张大爷,您吃过饭啦?”景阳笑着迎上去。 老张头把塑料袋递给了景阳,“小景,这是几个老家伙,让我给你送的一点水果,你别嫌弃。” 景阳本想推辞,听他这么说,便直接收了,说道:“害,送啥水果啊,我做这些,都不值一提。” 老张头笑道:“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我们这些老家伙,那可全都是大事,我就是来问问,下午的药,确定不要钱吗?” “哈哈哈,真不要。” “都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你们还是收点吧!”老张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景阳愣了,“这怎么说的?” 老张头就道:“以往每次体检,医生检查出来什么病,就告诉我们买什么药,虽说他们不卖,但还是告诉我们去哪哪儿买药。 小景,我们这些人,今天全都是称赞你的。 如果你也要前期免费送药,后面让我们长期吃药,我…… 我怕他们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景阳怔住了。 他看着老张头的表情,第一次觉得,人一旦失去了信任,再想补救,确实很难。 但这些老人们的经济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哪怕是一分钱,也会让他们捉襟见肘。 景阳便道:“张大爷,这次吃药,不是免费的,有人出钱,出这个钱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们,是医院。” “医院?医院这么好心?”老张头严重怀疑。 景阳解释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个新闻,现在上面开始重视中医,而我们医院是最先响应这一批医院。 但中医的推广一直不怎么好。 也是想通过这一次的诊治,录个纪录片的形式,推广一下咱们中医。 对咱们是免费,但成本是上面出的。 所以,也不能说这是免费的。” 老张头这么一听,就恍然大悟道:“啊,这我就懂了,是不是躺在家里睡觉,就是贡献的意思?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要吃了药,就是给上面推广中医出了一份力?” “对喽!”景阳笑着点头。 他还怕下午的时候,有些老人只是凑上午的热闹来看一看,开了药还不吃咧。 现在不用怕了。 老张头肯定会帮着自己,把这个消息,传播到老人耳朵里去的。 第137章 千万不要出事啊 老张头明白了景阳的意思后,底气就足了。 他握住了景阳的手,说道:“上面早就该重视中医了,现在走的这些医疗方式,弄得怨声载道,哪儿有中医好?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村里的中医,那都是治好才收钱的。 很多中医都是看疗效吃饭。 看不好病人,钱都收不到的。 现在呢,一进医院,啥病还没看呢,就要交钱,说什么报销,看病的能力越来越低,花钱花的越来越不见底。 真不知道为什么走上这条邪路! 苦的全是我们这些没钱的老百姓!” 老张头好一阵抱怨,景阳默默点头道:“往深了说,这是一种文明入侵,西方的仪器思维,早就已经渗透到了这边的方方面面了。 整个现代医疗的话语体系,就是照般的漂亮国。 他们每年在医疗上的投入比例,已经非常高了,但国家强,能撑得住。 咱们不行,老百性有近六亿人月收入还不到一千块,上面也负担不起。 所以,才有大病返贫这些。 整体的决策,我们没有办法给出建议,但能看得见的是,上面确实有在改变。 中医真正崛起的那天,不远了!” 话是这么对老张头说的,但景阳心里也没有底。 大环境如此。 中医仍是个那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的病人。 就拿最简单的一个事情来讲,西药可以网购,现在中药网购逐渐收紧。 这就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种区别对待,就是一种打压。 中药再毒,也不是说一吃就死,真按着这个不放,会更让愿意尝试中医的病人望而却步。 但这些话,他不会对老张头说的。 再负的能量,景阳都不想传递给身边的人,要想让人认识到中医的魅力,还得拿疗效建立病人的信心。 景阳真怕有一天,中医真的不在了。 只剩下西方留下的对抗思想。 那会让人很绝望。 宣布你死,你就要死! 凭什么?! 老张头不知道景阳想了那么多,听到景阳的话,又想着医院都如此尽心推广中医这件事。 他的心情也像是看见了曙光。 老张头道:“行,景医生你就先忙,我把你说这件事,通知给他们,下午的时候,叫他们都好好配合。” “麻烦您了张大爷!” 景阳看着老张头走后,重新回到了餐厅。 里边的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看到他进来,又全都集火景阳,叫景阳别乱说话。 景阳笑着又坐下之后,说道:“不说不好闻的话了,说正经的。” 众人顿时给了景阳一个白眼。 景阳也不管,而是对院长道:“下午的时候,借你们厨房的大锅,熬汤药行吗?” “那必须行。”女院长很豪气地说道。 李如雪就在一旁笑道:“我们刚才就提了,咱们带来那些电热壶太小了,一个一个熬药还行,分大类熬统一方剂,还得是大锅。” 肖敏道:“景阳,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景阳道:“下午的时候,还得多准备一些椅子,准备十张吧。” “干什么用?”院长好奇问道。 “扎针!” “扎针?不是喝药就行了吗?”李如雪听到景阳的话,有些出乎预料。 这不在用药指导范围内。 “加快行药的效率,扎针效果会很不错。”景阳想了想,又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下午医院会安排一辆救护车,任何突发情况,都不怕。” 廖明凯听着,都有些紧张了。 这是一边中药治疗,一边抢救护航啊! 女院长道:“行,我现在就去通知厨房,准备三口大铁锅,我看也别准备椅子了,就在这餐厅里排队吧,一次进来三四十个,也不拥挤。” 景阳看了看餐厅布局,虽细长了点,但也可以。 桌子一拉开,摆上椅子就可以。 确定好位置后,大家最后扒拉了几口饭,就算结束了中饭时间。 而这也快两点了。 大约两点半的时候,张邦炎就坐着医院的救护车,来到了福利院。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急救科的主任。 张冰。 景阳以前轮转的时候,呆在张冰手下过,见到张冰后,景阳心更稳了。 张冰也对景阳印象很深,看到景阳今天搞出这么一个大动静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着已经陆续开始排队的长龙,问景阳,“小景,你西医的知识储备很不错,中医也有这么深的造诣了吗?” 张邦炎在一旁道:“我们科的老中医马中和,对景阳那是赞不绝口的,叫你来只是预防万一有突发情况,你别挖我的墙角!” 张冰笑道:“说起来我还算景阳半个师父呢,我说你挖我墙角了吗?” 景阳听着两个人的话,脸有些红了,说道:“二位张主任,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同样姓张,同样都是主任。 这两个人呆在一起,总想斗嘴过把瘾。 张邦炎把一大袋医用银针,递给了景阳后,问道:“就好好吃药不行吗?非要整银针,我又给你请不来刘信国!” “提高效率嘛!”景阳知道张邦炎这是担心。 在针刺方面,那还得是刘信国。 可惜,刘信国在中医科,那就跟二郎神似的,听调不听宣。 做这种义诊的事情,没钱还浪费时间,怎么可能请得来呢? 张冰在一旁道:“我那两个实习生呢?” 景阳这才想起来那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也没回来,便道:“可能是去隔壁看大猩猩了吧!” “看大猩猩?”张冰直接愣住。 景阳没再往下说,但廖明凯突然说道:“张主任,那是您手下的兵啊?” “怎么了?”张冰意识到可能有事发生。 景阳想阻止时,廖明凯已经竹筒倒豆,把上午发生的小摩擦,全给说了出来。 张冰立即道:“这两个家伙,水平不怎么样,还敢拆别人的台?活该丢人。” 在张冰看来,只是给老年人体检,那两个人的水平绝对是够了。 但在医术的学习与领悟上面,他们就跟景阳差太多了。 景阳在张冰手下实习时,无论是理论基础,还是急救技能,都是拔尖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好长时间不见景阳,还能记得他。 东西一交接,张邦炎与张冰,便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一切只为突发情况。 不出最好,真出了事,那就是大事。 餐厅中。 摄影师已经找好了一个固定机位,摆好椅子的餐厅,就显得有些狭窄。 最先排队的二十几位老人,领取了各自的中药后,都是看着碗中的药汤议论。 “闻起来就是好苦的感觉,喝下去不会把中饭呕出来吧?” “中药得改进一下,这闻起来太苦了,不想喝了!” “这么大一碗,我一天也喝不了这么多水。” 好多人捧着汤药碗,全都一阵阵后怕。 吃西药吃习惯了,没觉得苦过。 再一接触中药,很不适应。 老张头又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站起来道:“苦味入心,这药不苦,那能治病吗?忘记小景医生说的啦?要想神入心,就得跟身体表现出来的症状反着来才行。” “老张头,你倒成医生啦!” “就是,我们的药要是也开成可乐,我们也眉头不眨一下。” 老张头自己举了一碗下气汤,说道:“我喝那可乐,是真治了病了,你们亲眼看着呐,现在我听小景医生的,我再喝碗下气汤,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着,老张头先尝了一口,感觉不烫了,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以后,他咂咂嘴,道:“这跟茶叶水,也没什么两样嘛!” 不少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碗里的中药味,没那么浓了。 有人试着喝了一口,也道:“确实不苦,中药也不全都是苦的啊?” 他们两个一带头,其它人就全都尝了尝。 果然不苦。 景阳这才道:“知道大家都对苦味比较敏感,今天的这些中药,全将味苦的用药左着,先喝完的,就坐在前面这两排椅子上,我来给你们扎个针。” 老张头还是第一个响应。 众人也纷纷把药喝了,坐到了景阳指着的位置上。 景阳针刺的位置选择了足三里。 之所以选择这个穴位,是因为这是足阳明胃经上的一个非常主要的穴位。 胃气是主降的。 但足三里这里,又能提升胃气。 刚好可以起到一个特殊的循环作用。 把胃气中药的下行之力,通过胃经上递胃气,使脾的运化达到最佳效果。 针刺了老张头后,景阳的数据面板上,一级医术针刺,立马就跳动了一下。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分析完全正确。 这下,景阳更自信了。 刺激的穴位不用很多,两侧足三里一扎,景阳就立马转下一个老人。 不过,有的老人腿长,有的腿短。 找穴位浪费的时间,比扎针多。 很快就把二十几位老人全给扎了足三里,系统显示,全部提升了熟练度。 这就很美! 当景阳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座椅周围,就像是放炮一样,突然有人不受控制地放起屁来。 见效就是这么快。 老张头都愣了,问道:“小景,这这怎么回事,不是要拉肚子了吧?” “哎呀,我是真没忍住,不好意思几们老哥哥。” “小景小景,这是咋回事?” 很多人在问的同时,就已经不自控地放起了屁。 就算能忍的,也感觉肚子里有气在动,没有便意,但这气有往外顶的感觉。 不少人都脸红了。 景阳笑道:“不用硬憋着,有屁就放出来,反正臭的又不只是自己。” “哎幼,我也忍不……噗噗噗……” 这还是个连环屁! 不少人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景阳把口罩戴好,对他们解释道:“你们这些都还是好的,喝下气汤,只调整微循环中的气,呆会儿那些喝旋覆代赭汤的老人,我可以称他们为排气筒,那才叫场面壮观呢!” 诗晓晓与倪若本来还想留在餐厅多呆会儿。 见这一情况,再也呆不下去了。 这屁跟打雷似的,谁也受不了啊! 可苦了摄像师了,带了三层口罩,愣是差点没晕过去。 李如雪、肖敏和廖明凯早有准备,全是双层口罩。 但即便如此,也有些心里阴影,这种大型吃药现场,打死也不来了。 这不是人干的活! 景阳算着留针时间,等有人有便意时,才依次取了银针。 第一波这已算顶住了压力,没有一个出现特殊情况。 景阳立即让福利院的院长,安排第二轮老人进来。 同样的操作,同样的排气情况。 第二轮的情况,也完美完成。 到最后,摄像师撑不下去了,干脆把机位摆好,自己闪人出去透气。 下气汤的药分完之后,第二个大锅中的旋覆代赫石汤也好了。 这个药的中药味,可比下气汤浓多了。 景阳仍然是给喝过药的老人针刺足三里,依然有效,这个提升胃气的针刺,很简单,但确实有效。 差不过一个小时多一点,第二种汤剂的药,也都分完。 但餐厅里包括李如雪在内,帮景阳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跑了。 空气里不仅跟臭鸡蛋似的,关键还辣眼睛。 餐厅那些排风扇,都快转冒烟了,也没把这些臭味排完。 搞到最后喝舒肝化症汤的那些老人们,全都不往餐厅里进了。 这味太冲! 景阳也快晕了,要不是看得见的数据面板暴涨,他真要顶不住了。 最后在院长的安排下,把椅子挪到了餐厅外。 有一位老人,闻到臭味,人还没走出餐厅,就哇地一下子把中饭给呕了出来。 这边正呕着,不知道谁碰了他一下,直接把人撞了一个踉跄,直接晕倒在地上。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有人晕倒了!” 景阳听到有人喊,立即扭头看去,见一老人已经趴在了地上,赶紧上前。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邦炎和张冰,以为今天可以顺利过关了。 听到人群这么喊,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把车上的推车拉了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不少老人不明情况,还以为是吃药吃出问题,全都紧张地站在餐厅外,等着事情的结果。 诗晓晓也是一阵惊慌,她把口罩戴好,也冲进了餐厅。 千万不要出事啊! 第138章 急食甘以缓之 餐厅门口,人群让开后,景阳第一个赶到。 晕倒的老人,面色灰暗,皮肤干枯且粗糙,口角还有炎症。 但在景阳肉眼可见的情况下,他手臂上皮肤开始变得紧张发亮。 景阳连忙掀开了老人的衣服,看其腹部。 同样有这一情况出现。 景阳用手叩诊其紧张发亮的皮肤时,能听到移动性浊音。 这边他正检查时,张邦炎与张冰已经赶到,张邦炎紧张道:“小景,怎么回事?” “初步怀疑肝功能减退导致的门静脉高压。”景阳伸出手指扣住老人的脉口。 张冰已经蹲了下来,只看了一眼就道:“腹水了,快,快上救护车,晚了,可就麻烦了!” 作为急救科的主任,张冰的经验,还是非常丰富的。 他只看病人的主要表现特征,就给出了跟景阳一模一样的诊断结果。 这都是经验。 不过,当景阳跟他们两个把老人抬上救护推车后,景阳并没有让人上救护车,而是道:“等我两分钟,先别急着走。” 张冰愣了,“小景,你要干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一旁的张邦炎也道:“这个病人还没吃中药吧?这不是中药导致的问题,你别插手了,让我们把病人带走。” 出于对景阳的爱护,这位老人的晕倒,恰在吃中药之前发生的晕厥现象。 这对于张邦炎来说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如果因为吃了中药,而发生这样的情况,那才会更加难办。 两个人推着要走,景阳仍道:“给我三分钟,就三分钟。” “你要做……”张冰一直很欣赏景阳,今天突发这一情况,与景阳也没有什么大的干系。 他不懂景阳想要干什么。 但景阳拦着推车不让走,他也只能停下。 只听景阳站在餐厅门口对周围问道:“有没有喝了中药,还没有被我扎过针的?” 众人听到景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问这些问题,一时间都愣住了。 景阳再次大声喊了一遍。 这时,一位六十二三岁的老太,拄着拐杖上前道:“我刚喝过,里边味不好闻,我就出来了,我没扎过针。” 景阳突然就窜入餐厅,飞快地拉出了一把椅子,把老太按在了椅子上,给老太的裤腿掀上来,摸穴扎针。 这一幕,把周围的人全都看傻眼了。 推车上的老人,眼看就进气少出气多了,你这拦着不让走,给别的人扎针? 什么情况啊这是? 但没人出声说景阳,不少挨得近的人,都看到景阳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景阳也没有时间给所有人解释。 他只是在抢时间。 他的针刺术已经达到99\/100了,只差一点熟练度,就可以晋升到二级医术。 门静脉高压这种情况,大多数都是肝硬化引起的,少数继发于门静脉主干或肝静脉梗阻。 当门静脉血,不能顺利通过肝脏回流入下腔静脉时,就会引起门静脉的压力增高。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严重时,一旦静脉破裂,会引起上消化道出血,危及生命。 一分一秒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扶着推车的张冰,看到景阳给别人针刺时,已经想要生气了,他以为景阳变了。 为了在电视上有出色的表现,就要置病人生命于不顾。 他大声道:“小景,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完,张冰对张邦炎道:“老张,我们走,不能再等了,要出人命的。” 作为为这次中医推广保驾护航的急救先锋,如果不在现场,也就不抢这一点时间了。 但人就在现场,拉到医院,肯定没事。 可如果真听景阳的话,在这干耗这几分钟,他是一秒都不想呆下去。 身上这件白大褂,不许他那么做。 张邦炎也怕景阳年轻,不知分寸,今天中医中药的确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在抢救这方面,怎么能跟西医争呢。 太爱表现,往往会葬送前途。 周建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今天的景阳,真是太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回头必须得好好批评一下。 还得告诉张院长,这事虽小,但态度问题,必须得纠正过来。 张邦炎这也在为中医保护苗子。 “走,我们走。”张邦炎开了口。 景阳正准备扎老太右腿上的足三里,听到他们要走,赶紧道:“再等半分钟,我马上就好!” “小景,你疯了,你疯了啊!”张邦炎怒了。 他不听景阳的,仍是推上推车要走。 这时。 老张头拦住了张冰与张邦炎,“你们再等半分钟,小景一定会把老李救回来的,我相信他!” 张冰与张邦炎看到老张头这么拦他,也有些吃惊。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不知所措。 这时,有更多人站了出来,对张冰与张邦炎道:“你们就再等小景半分钟吧,我们相信他,他一定可以治好老李的。” 不少人出声为景阳拖延时间。 就在众人的拖延中,景阳忽然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那老太就坐在椅子上,连着放了好几个屁。 这可把老太羞的脸都红了。 不过,没有人看她。 所有人都集中看向景阳,只见景阳拿着银针袋,来到老李头身边,先是扒了一下老李头的眼睑,看了看眼球。 然后,就对张冰与张邦炎到,帮我把他翻个身。 张冰与张邦炎怔了怔,赶紧照做。 景阳伸手把老李头的衣服,从后面撕开叉,亮出后背,在大椎上摸索了几下,确定了一个穴位后,直接针刺下去。 这一针下去后,他又开始在大腿上定穴位。 又分别扎在两条腿上各三根银针。 先捻动大椎上的银针,后续依次按入针的顺序,分别捻动银针,众人肉眼可见景阳的后背,竟已经湿透了。 捻最后一根银针时,景阳于寂静中,问道:“有没有人有蜂蜜?” 第一时间无人回应。 景阳正准备开口时,福利院的女院长道:“我办公室有。” “快去拿来,兑杯蜂蜜水,温的。”景阳一边捻动银针一边道。 等福利院那位院长跑开后,景阳就对张邦炎与张冰道:“呆会儿病人醒来会抽筋,喝了蜂蜜水就没事了,好在不是什么大事。” 张冰听着景阳这话,跟听天书似的。 但有一件事,已经让张冰大感意外,病人刚才能见的皮肤紧张发亮,在景阳这一通银针操作下,居然变澹了。 皮肤紧张的情形,居然在缓解。 腹水是肝硬化功能失代偿期,最为显着的一个临床表现,大量的腹水会使膈抬高,出现呼吸困难、下腹水肿等。 这也是为什么说急着拉到医院的原因。 阻止肝淋巴液过多生成,不会出任何大问题。 但景阳这些银针,居然这么见效,把刚形成的这些腹水,像是给他消化掉了一样。 简直已经不能用神奇来形容。 此时,景阳又说病人一会儿醒来会抽筋,这就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可,事情往往就是会出现这样的预料之外,当景阳把最后一根银针捻动时,趴在推车上的老李头,果然倒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张冰与张邦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 两个人同时失语。 拉到医院要抢救的老李头,被景阳用了七根银针,给治好了? 这怎么可能? 老李头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我刚才怎么……呃……嗝……啊……嗝……” 一句话没说完,老李头已经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嗝,随后众人就见李老头的腿崩的很直,他的腿用一种很诡异的样子,扭曲起来。 “抽抽……筋了!”李老头疼的要哭了一样。 景阳就在人群外寻找女院长,喊道:“蜂蜜水来了吗?” “来了来了!” 女院长人还隔着十多米,就已经高声喊了起来,等她一到跟前,就把水杯倒了两个一次性杯,来回登倒。 “温了!”女院长递给景阳后,又开始给第二杯降温。 景阳接了水杯,在廖明凯等人的帮助下,把老李头扶坐起来,“大爷,快喝这水,喝了就没事了。” 老李头腿一抽一抽的,根本就没心情端杯。 景阳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一点一点喂给了他。 等老李头一喝完蜂蜜水,景阳就问道:“你是李叶新还是李振国?” “李振国!”旁边女院长递李振国回道。 景阳‘哦’了一声,道:“你的药是单独的,怎么来餐厅这边排队了?” 李振国感觉腿还抽筋,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听到景阳这么问,他就道:“听他们说,你这中药很神奇,能让人不停地放屁,我这全身都感觉不舒坦,也想放屁就是放不出来,就想过来看看,谁知道里边味太冲了,一时间感觉眼前一昏,就、就啥也不知道了。” 李振国有肝硬化的情况。 这是景阳需要特别留意的几个人之一,诗晓晓之前给的以前的诊断记录,就有这些记录。 上午诊的时候,他已经单独把几个人摘开,等着下午大部分人都吃过药之后,再详细诊断给药。 没想着他会过来。 这一受刺激,把本就肝气难疏泄的情况,一下子给他顶上去了。 好在,恰逢自己下午有私心,给这些老人们多了一个行药效率,提升着针刺医术。 要不是这个,这李老头命没事,也得遭回罪。 针刺升级到二级医术后,景阳的辩证,就轻松能给出对应的治疗方案了。 非如此,景阳也不会拦着他们,硬把人多拖了两三分钟。 说着话的时候,众人就发现李振国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他也不再吵着抽筋抽的疼了。 福利院的院长最为震惊,他看着李振国的情况,问景阳道:“小景,我这蜂蜜水能治抽筋?” 不仅她好奇,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李振国,就这说话的功夫,还不到两分钟,李振国就在人的搀扶下,下了推车。 确实没有再喊抽筋的情况。 一般年纪大的人,一旦抽筋,都要抽好一会儿,有时晚上还要再抽个两三次。 苦不堪言。 但一喝蜂蜜水,就把抽筋的情况给拔掉,这还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 景阳见李振国没了大碍,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见女院长这么问,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道:“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蜂蜜味甘、性平,见效会非常快。抽筋的时候,喝蜂蜜水,喝甘蔗水,都能有效缓解抽筋的情况。” 张冰听着景阳这套中医术语,震惊的不是景阳治好了李振国的抽筋,而是预言到了李振国的抽筋。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啊,景阳的中医急救水平,居然比自己还高了? 难以置信。 “李大爷的情况,归根结底,还是肝的问题,我缓解他的胃底静脉曲张后,肝气突然得到缓解,之前受到的压力就会急来急往,抽筋就是必然结果。” 景阳又把第二杯蜂蜜水给李振国喝了之后,就对他道:“你们有单独药方的,就别来这边凑热闹了,说了给你们治,我还能跑了啊?” 李振国嘿嘿一笑,喝完蜂蜜水,就赶紧听景阳的话,先撤了。 倪若与诗晓晓一直呆在旁边看着,知道景阳是把人给救回来了,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 原理又是什么。 倪若上前道:“是不是每一个人抽筋的时候,都吃甜的,就能缓解抽筋啊?抽筋不是缺钙吗?我听好多人这么说的。” 抽筋作为一个最常见的肌肉痉挛症状,几乎每个人都遇见过。 如果真如景阳这么说,那谁都可以试的。 这话要是通过电视播出去,那还得了? 所以,他想景阳把话讲清楚一点,免得被人抓到漏洞,死命攻击。 景阳道:“把抽筋只理解成缺钙,是不对的,不是所有甜食都能缓解抽筋症状,当然,抽筋的时候喝碗糖水,至少比吃钙片好用。” 所有人听景阳这么说,默默记在心里。 以后难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试试就知道了。 倪若见景阳说的太过绝对,便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再问原理。 等结束后,专访时再问也不迟。 景阳在解决了意外后,继续招呼病人入餐厅就坐。 很多人不想进,景阳就叫人把熬好的汤药,盛到了大盆里端了出来,在外面喝。 虽说下午有些风,有些冷,但总比在餐厅好多了。 张冰与张邦炎看着景阳又变得忙碌,两个人突然感觉有些无助。 啥都准备好了,又没事了,他们两个好像又变成了小透明。 一个被他们认为病危的老人,扎了几针,喝了碗蜂蜜水,又跟没事人一样。 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张冰就看着张邦炎问道:“中医治肝腹水,就这么快的吗?老张,把景阳转我那边吧,我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第139章 别让中医当替补 张邦炎直接给了张冰一个鄙夷的眼神,那表情比开口拒绝还让张冰生气。 景阳刚才的表现太优秀。 如果把这样的人安排在急救科,那整个急救中心的抢救成功率,无疑会大大提升。 中西医结合! 不敢想象,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 就在二人感慨景阳那神奇的医术时,张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看向张邦炎问道:“刚才忘记问了,景阳为什么治疗李振国时,给一位老太做针灸?” 张邦炎想起这事,也很纳闷。 但好歹是中医科的主任,什么没见过,唬张冰那跟玩儿似的一样。 他故作高深地说道:“手感。” 张冰直接白了张邦炎一眼,表示不信,这又不是做手术,扎针也要手感? 两人这边相互戒心高筑的时候,景阳那边已经安排第三种汤剂的用药。 很多人都在帮着景阳做一些重复性的工作,甚至廖明凯都不用端药,直接给景阳把病人的裤腿儿给掀起来,排着队让景阳行针。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总算把所有喝大锅汤药的人,全都搞定。 中间没有再有意外出现。 当景阳把最后一个老人身上的银针取下后,他整个人已经累得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诗晓晓赶紧上前,把景阳扶到了一把椅子上,问道:“你没事吧?” 景阳微笑摇头。 今天的收获太大了,虽辛苦但也还算幸福。 一百九十多个病人忙了一天,这熟练度刷的,景阳都不想走了。 诗晓晓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一盒纸巾递给了景阳,说道:“你快擦擦汗,别被风一吹,再感冒了,今天就吃中饭见你休息了一会儿,你不用这么拼命,录不完,我们可以明天再录的。” 景阳道:“真不是为了上电视拼命,要为这个,我还不来了呢!” 诗晓晓想想也是。 她就道:“知道中医厉害,你想让人见识它的魅力,可你不用这么拼命,你医术再高,这么多人在后面帮你,你也才看了一百九十多个人。 万一若若他们片子一播,把你播火了。 一下子一千个人找你看病,你看不完病人,先把自己累病了。 我以前就见过这么一位中医,没上电视的时候,每天都能看三百个病人。 上了电视,火了,一下子全国好多人找他看病去。 每天门前都排近千号人。 人一多,他看不过来,累病不说,还不看病人了,直接被骂到关闭了医馆。 我知道你真心想中医崛起,但你才是最重要的。 你懂我的意思吗?” 景阳听着诗晓晓这么说,先怔了一下,而后点头道:“谢谢,我知道的。” 之前,他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景阳所在的医院,是一间综合医院,找到医院看病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冲着诊断仪器来的。 找到中医科的人很少,有也是冲马中和与刘信国这样的名中医瞧病。 这两个人的挂号费现在都不低,没见过排成上百人的时候过。 但要是有人找到景阳,景阳不可能通过提升挂号费去阻止病人量大的问题。 病人是永远都看不完的。 这确实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的点。 但,这不是眼下该操心的问题。 他们两个闲聊时,来了好几波大爷大妈,全是给景阳他们这些人送水果的。 老人拿的也不多,有的一个,有的两个。 但即便是这样,景阳他们还是攒下了好几大袋水果。 众人感觉今天这通忙活,值了! 倪若与摄影师去采访喝过药的病人了,景阳看着他们离开,也休息的够了,对诗晓晓道:“快六点了,还有两个特殊的病人没给药呢,我们去找他。” 诗晓晓道:“要不明天?今天太累了,再者说是单诊病人,不如给若若录拍下来。” 廖明凯也道:“景阳,我今天真的累的不行了,咱能结束了吗?我快受不了了!” 李如雪与肖敏也一起点头。 看来都累的不轻。 张邦炎与张冰赶紧走了过来,听到景阳的意思后,张邦炎就道:“一个月就五千块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啊!今天不看了,明天再来。” “好好好,不看不看。”景阳赶紧附和。 他算是发现了,再继续下去,这些人就先疯了。 福利院的女院长也走过来,再次对景阳他们这些人表示了感谢。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要离开时,李振国出现了,来到了景阳他们的车前。 李振国拿着一盒烟,给男士们全都让了烟,对景阳道:“小景医生,你们明天还来吗?” 景阳道:“明天我自己来,大部队就不来了,后面的问题,医院会跟你们院长沟通好的。” 李振国道:“小景医生,你真的会给我看病吗?” 景阳愣了下,问道:“怎么了?” “我、我没有钱的。”李振国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情况是肝硬化,虽说在吃保肝的药,但这药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孩子寄过来就吃,寄不过来就不吃。 李振国今天去餐厅想喝一碗下气汤,就是一种免费午餐不吃白不吃的心态。 结果,到了最后,他左等景阳不来,又等不来。 他就知道可能是自己的情况,确实很严重,对方不想给他看了。 那么多老人,只吃了一碗中药,心情都变得极好,这让他更想试试中医。 万一治好了呢? 车下,李振国苦笑着说道:“中药贵不贵,我现在一个月退休金是四百块,如果能负担的话,我我……”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从没钱到愿意把四百块全拿来吃中药。 景阳看到了李振国想尝试中医的态度,他微笑道:“李大爷,说了不让您负担,就一定不会让您负担,不过,有一件事情,也得提前告知你,肝上有纤维化的地方,是不能逆转的。 中医能帮你调理到恢复一定的肝功,但不可能把你的肝硬化给你转变成正常人那样。 就好像一处被核弹轰炸过后的小日子,有些地方是不长草的,需要把别的地方的土倒腾过来。 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与其您希望的恢复成正常人,不如期望拥有相对正常的肝功,只要您这因为肝功受损导致的表症减少。 恢复一定的生活质量。 这些都是能做到的。 是不是与您想象的治好,有心里落差了?” 李振国听后,沉思了片刻道:“能恢复一定的肝功,也很好了。” “那就好,今天也不用再单独给您治了,下午我就已经给您号过脉了,不过,今天来时没有准备茜草,明天我再来时,给您带着。” 景阳笑着解释道。 李振国听完,激动地握住景阳的手,“行行,谢谢你小景医生,谢谢。” 众人等李振国离开后,催促着景阳上车。 大部队终于驶离了福利院。 此时天都已经彻底黑了,张冰与张邦炎年龄最大,邀请景阳他们和诗晓晓与倪若一起吃饭。 众人好好热闹了一回。 等景阳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今天可把他给累坏了,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七点十分。 他闻着身上的汗腥味,赶紧去洗了个澡,这边刚出来,衣服都没挑好,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李婉打过来的。 问景阳今天有没有空,景阳想了想,说道:“上午要去一趟福利院,最多也就呆上两个小时,返回的时间,加中午的时间,我能给你四个小时。” 李婉都听愣了,“你这是要卖身啊?还是卖时间啊?” “你买不买吧!”景阳也笑道。 “买买买,我和你一起去福利院,没问题吧?”李婉又问。 景阳笑道:“我正好缺个秘书,你正合适,速来!” “滚!”李婉气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后,景阳就匆匆下了楼,在小区门口吃过早餐,踩着时间点,到的中医科。 廖明凯放在医生办公室上的病历本,已经很厚了,需要总结并改进的地方,景阳都进行了药物剂量微调。 把李振国需要用到的中药,全都列出来后,景阳又拿出昨天初诊的一位老人的病例,进行反复琢磨。 确定自己没有纰漏后,也列出一个药单。 等药房那边一上班,景阳拿了药,跟张邦炎说了一声后,就出了中医科。 反正诗晓晓与倪若还要去,景阳直接不让医院派车送,而是跟诗晓晓一起过去。 再次来到福利院,景阳的待遇,可就跟昨天来时不一样了。 不少老人见着景阳,就打起了招呼。 “小景医生你来了啊,你吃过早饭没有?” “小景医生,这两个都是你的女朋友吗?” “小景医生,你什么时候上电视啊,我们想看看你上电视。” 景阳听着老人们的话,乐的不行,当医生确实很辛苦,但也正因此能感应到别人很难感受到的温暖。 这些话都很普通,但听着就是很亲切。 倪若与诗晓晓就有些尴尬了。 她们两个根本就没在意身份问题,但被那些老人一说,才发现两个人站在了景阳两侧。 这是下意识的站位。 可正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使得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全都惊住了。 她们已经不自知地把景阳当成了他们的核心。 就很突然! 看到景阳没在意这外,两人这才赶紧走在一起,扯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一直跟在景阳、诗晓晓和倪若身后的摄影师,看着前面突然改变的身位,若有所思。 福利院的女院长也早早就赶到了。 她接过景阳手中的两大袋中药,就道:“景医生,说了我们过去拿的,你怎么还给带来了啊!” “顺手的事,”景阳把已经分好中药包的大塑料袋给了女院长后,又道:“李振国李大爷和黄德生黄大爷,住在几楼几号,我们过去找他们。” 女院长提着药包,指了一个方向,说清位置后,才提着药包去了餐厅。 药先熬上。 景阳他们顺着女院长说的方向,来到楼前,诗晓晓就道:“就剩下两个人了吗?” “就两个,完了就可以撤了。”景阳点头说道。 倪若道:“昨天的片子我看了,能剪一期,但为了节目效果,我准备剪成半期跟今天这个和成一期。 景阳,今天不忙,我们可以采访一下了吧? 你别说不行哈!” 景阳道:“采访就不用了吧,说来说去,都是车轱辘话,你昨天就很好,没采访我采访了吃过中药的老人。这很好啊!宣传推广,那还得靠口碑。 而且,诗大助理说的太对了,我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把我个人当典型来树立,我们要的是推广中医。 而不是推广我。 我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一天最多也就看两百个病人。 还是注重推广中医中药的疗效吧。 让更多人重新认识中医,重新把中医当成一种选择,而不是替补。 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诗晓晓看向倪若,一幅你看我说对了的样子吧。 倪若道:“景阳,有时我觉得你不像是一个年轻人,你的脑子里住着一个很老的灵魂。” “为什么?” 景阳摸了摸下巴,心说自己有这么成熟吗? “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说我觉得啊。”倪若说完,还是试着分析了一下,说道:“按你这个年纪,不都是应该想着努力上进,多赚钱吗?你好像只为中医而活,就……就给人一种很苍老的感觉。” “这个啊!”景阳哈哈一笑,“我也有赚钱的压力,但比别人好一点,因为我才二十五岁,我就已经财富自由了!” “真的假的!”诗晓晓第一个不信。 他可是亲眼看过景阳登自行车的。 “骗你们干嘛!我女朋友要给我买房呢,我说不去看不要买,非是不听呢!”景阳这一点上,也不算吹牛。 李婉好像是比自己着急一些的。 倪若就道:“你该不会接下来就说,你女朋友马上要过六十岁生日了吧?” 景阳一阵汗颜,赶紧差开这个话题。 他抬脚上到二楼后,见着一位老人,忙问:“大爷,问一下,李振国李大爷住的二零七,在哪一边?” 老人没给景阳指,而是直接拉住了景阳的手,直接领着景阳过去。 这可把身后跟着的诗晓晓他们三个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倪若看着景阳的背影,认真地问诗晓晓,“你见过他女朋友吗?” 第140章 肝将军 诗晓晓看着景阳迈步走入一间房门,直接不理倪若,往前去了。 倪若倒是怔了怔,心说‘我就问问,你怎么还给我保密来了’啊? 看着诗晓晓也往前走,倪若就对摄影师道:“他俩不能是一对吧?” 摄影师笑道:“咱们知道的一样多。” “我就多余问你!”倪若摇摇头,赶紧跟上诗晓晓也走上前。 房间中。 住了两位老人。 李振国见景阳进来时,正在拿剃须刀,小心地刮着胡须,他让景阳先坐着。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摄影师则见机抓拍起了李振国的日常。 倒把李振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诗晓晓则与倪若站在一边,尽快不暴露在摄影师的捕捉范围内。 景阳一边等李振国刮胡须,一边把自己带来的几包中药,打开检查,这边没检查完,李振国已经坐在了景阳的对面。 “小景医生,你真的来了啊!”李振国有些激动,他的手中拿了一个厚厚的档桉袋。 此时,李振国边说边递给了景阳。 “这是?” 李振国道:“我上次在医院的检查单,不知道有没有用,听老张头说,你是一位中西医都会的医生,就想着给你看看。” 景阳点头,打开了档桉袋。 从里边拿出检查单,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越看,景阳的面色越沉重。 凡是肝脏类的疾病,无论是肝炎、肝硬化还是肝癌等这些慢性肝病,常出现白蛋白减少,球蛋白增加,a\/g比值减低。 判断肝功是否严重损害,就看a\/g比值有没有倒置。 这一页又一页上的分析看完,景阳轻叹了一口气,把检查单,全还给了李振国。 “小景医生,我觉得你昨天说的很对,我也不能指望中医就把我恢复成正常人,只要我的肝功能部分恢复,让我多活几年,也就行了。” 李振国自己降低了心里预期。 景阳微微点头,“以化验肝功的这些检查来说,您的各项数据,都不太好,全与参考值相差悬殊。 血清总蛋白正常在60到80g\/l,您这个都95了,球蛋白也远高于35g\/l。 这些数据还是上次体检的,要是现在再看,估计更夸张。 昨天,你因为门静脉高压出现休克,此时血液中的氨,恐怕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步。 肝本身就是帮助人体排毒的,所有的血,都要流经肝脏进行过虑排毒。 肝功受损,毒素超过肝脏的处理能力,各种损害就来了。 您这个情况,后半生是绝对不能再饮酒的,记住了吗?” 李振国道:“不喝了,早就不喝了。” 以前李振国一次能喝一瓶老村长,第二天照样该干嘛干嘛。 现在,闻着酒味,都能醉了。 也算是做到了滴酒不沾。 景阳与李振国面对面坐好,让李振国把手伸给了他。 景阳握着李振国的手腕,放在自己翘起的腿上,又号起了脉。 他一边品脉,一边问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口渴不渴?” 李振国点头道:“渴,有时间会喝一大杯水,但还有不解渴的感觉,但过了那个点的话,就又没事一样。” 景阳颔首道:“口渴时想喝凉水,还是想喝热水?” “我都喝热水。”李振国回道。 景阳笑着道:“不要你自己觉得应该喝热水,所以才喝热水,你就说当你口渴时,本能想喝热水还是凉水?” 李振国想了想,“热水,想喝热水。” 景阳点头回应后,又细品脉。 李振国口渴时,身体给出的反应是喝热水,这说明身体中有寒,人的感觉是最灵敏的。 这也是问诊的时候,为什么多这么一问的原因。 只是,在景阳摸脉的过程中,他摸出来李振国的是热症,如此问完,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应该是一个热极生寒的例子。 同时打开了数据面板。 进行新的辅助诊断。 新的诊断一出,199\/200的数值,蹭地一下就跳到了下一级医术中。 (望、闻、问、诊)0\/400。 【叮!宿主有医术首次达到三级,奖励《难经》一部。】 【物品已存入冥想空间。】 判断一出,脑海中的奖励,就在同一时间出现,自动触发,非常智能。 景阳以为系统会奖励别的什么孤本,没想到奖励的却是难经。 这书与黄帝内经一样,虽成书年代不可考,但其内容,几千年下来,也没改变多少。 他闭目冥想,能看到灰蒙蒙的空间中,确实悬浮着一本书。 有些失望。 倘若给个白嫖卷轴,或许还能让他激动一下。 先不管书的事,景阳判断完李振国的情况,将手也收了回来,他打开了之前带来的几个小中药包,摘出来几味药,分了出来,重新组合成几个小包。 李振国看着景阳的那些药,问道:“小景医生,吃这些药,就能让我慢慢好起来吗?” 景阳笑着道:“当然啦,你这情况看起来严重,但也不是别人说的,没多长时间可活,你只要相信我,相信中医,再活个十年八年,跟玩一样。” “真的吗?”李振国一听这个,都惊呆了。 别人听到有人说自己再活个十年八年,一定会生气的。 可李振国不是。 他的情况,是被西医宣布最多活两年的,他的肝硬化,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 如今在那医生的预言下,他已经活了近一年,身体各种各样的症状,就像是潘多拉盒子一样,时不时冒出一个情况,折磨着他。 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自己估计,可能都活不了一年。 随时都可能因为一次小的感冒,就要死掉。 他不怕死,只是不能无痛离开人世,为此害怕的不行。 现在,景阳这一句,还能再活十年八年,就像是在他的腰眼上,直接来了一针肾上腺素。 整个人都开朗起来。 “你没骗我?”李振国还是不能相信。 景阳笑着分捡草药。 “骗你的话,你就把我也带走,黄泉路上,我跟你做个伴,好不好?” “呸呸呸,小景医生,不兴说这些不吉利的。”李振国笑着打断景阳。 两个人的对话,还把诗晓晓与倪若给逗乐了。 能看到病人,因为医生的一句话,就感觉精神得到升华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李振国此时就是这样。 景阳一边分捡着带来的小中药包,一边问道:“睡着的时候,会不会做梦?” “会做的,好像恶梦多一些,总感觉黑白无常要带我走。” “那就给你加一味巴戟天。”景阳说着,已经把药都分好,重新弄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样子。 而后,他又道:“我看您这里也有电锅,这个药你跟你们院长要块纱布包起来,放在电锅里煮,两碗水煮成一碗。 这一个药包的药量,可以煮两回。 你早上吃过饭,煮一回。 晚上吃过饭,自己再煮一回。 这些,是三天的量,喝了之后,先停药,我看看情况,再做调整。” 李振国低头看着那么多的小药包,心里默默记住景阳刚才说的,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得到景阳确认后,李振国才道:“行,我都记住了。” “吃过早餐了吗?”景阳问道。 李振国道:“吃了有一会儿了,现在熬一包先喝着。” “可以。”景阳就亲自拿了一小包中药,给李振国熬起了药,他做着示范,说道:“现在没纱布,这些药会有些渣子,一会拿快子给他们挑到另一个碗里。” 李振国应着记下。 景阳又道:“记得倒第一碗水时,水到这个位置,等熬上二十分钟,看到水在这里时,就能停火,温了就喝。” “好。” 李振国闻着很浓的中药味,问道:“小景医生,肝怎么会硬的,是不是毒排不掉,肝里有结石了?” 景阳一边用快子把中药按在水底,一边道:“肝在中医里有将军的称号,将军是干什么的啊? 打仗的嘛! 身体中所有的血,通过心脏抽调全身,给全身供给营养,但在返回的时候,那都得经过肝这个将军,把军纪给重整回来。 然后把干净的血给到心脏,让他进行新一轮的循环。 你这个肝就是这个训练军纪的重要战场。 这里就相当于时时刻刻在发生碰撞与打仗似的,毒素与肝本身在这里较量。 你看那些战争电影,往往一场战争结束后,战场上狼烟遍地,尸骸无数是吧。 人体中,也一样。 这些因为战争而损伤的细胞层次的战斗人员与病毒,就会在这里造成不可逆的一种损害。 就像是热武器轰炸过似的。 曾经挖过的壕沟,被炸成的焦土,都成了这场战争的记忆。 年轻时,令行禁止。 年纪一大,就连修复战场,恢复战斗序列,都很难。 再有战斗时,你以前挖过的壕沟,被炸过的焦土,都还存在,你已经处理不了它了。 将会在肝的别的部位,再起战斗。 这些不能让你肝将军再利用的地方,就是肝纤维化与肝肝细胞坏死、残存肝细胞结节性再生。 他们不能替你战斗。 常说人死了,身体就硬了,细胞层次死了,也硬了,都是同样的道理。 倒真不是说你肝里有结石才叫它肝硬化的。” 李振国听完景阳的话,恍然大悟,惊讶道:“原来肝的作用是这个啊!” “人卧血归于肝,为啥现在年轻人看电脑熬夜一多,眼首先会出干眼症,就是这血本来通过肝排毒后,根据肌体的需求,给各部位进行供应量的分配调节。 用眼过度,超过了肝本身调节的这个恒定量。 气就不能与血同行了。 心主血,但肝主血海,保护肝脏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吃保肝的药,是保持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景阳这话,不单单是说给李振国自己听的。 他也想通过摄影师,把他这一段话,告诉给现在的打工人。 生活压力是很大。 但生活节奏,可不能再因为心‘动’而有大的起伏。 不保护好肝,因为一些不良的生活习惯,熬夜肝电影、肝游戏,就是在肝自己的命。 哪怕播出去,十万人看见,有一千个人听了景阳的话,有意识地恢复好的生活习惯。 那也够了。 毕竟,现在人压力都大,无论是肝游戏还是肝电视剧,都仿佛在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 不能适当地照顾自己心情的人,同样也很危险。 景阳做不到全民都听他的。 真那样,这社会可就太和谐了。 倪若与诗晓晓听着景阳的话,感觉景阳就像是在说她们自己。 看着李振国现在的生活质量,一想到因为肝的问题,老了受这么多罪,就觉得以后,确实应该重视起来。 李振国听着景阳的话,看着熬着的中药,感慨道:“人就是很奇怪,当你拥有什么的时候,你是怎么都不会珍惜的。” 景阳点头微笑。 这大概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吧? 就是很反潜意识。 李振国又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景阳道:“保持情绪的稳定,是第一要紧,第二就是起居、饮食有节这个习惯的培养,第三,不妄作劳。” “什么叫不妄作劳?”李振国不懂就问。 “就是你在什么样的年纪,就做什么样的事,你的年龄大了,能听你指挥的肝细胞的数目,已经不多了,你要有多少兵,打多少人的仗,过度劳累,也是必须避免的。” 景阳把最后一点着重强烈了一下。 这就算是说给年纪较大一些的人听了的。 尤其是那些肝癌患者,百分之八十以上,那脾气一个比一个暴。 长期在那样的紧张情绪中,听他指挥的肝细胞,早早就被他累死了。 受点气,就睡不着。 长此以往,全是恶性循环。 李振国顿时道:“可就是急啊,这个能吃药让自己变得不急吗?” “药始终是辅助,人类进化几百万年,学会吃药才多长时间,其实自己开导自己,比吃药效果还要好呢。 心‘动’了,导致的恶性循环,光吃药,是止不了心‘动’的。 还得自己调节。 身体比人自己认为的,其实要聪明,只不过心‘动’了之后,肝这位将军还得是听‘心’的。 治不了本。” 李振国叹道:“懂了,可惜我懂的太晚了。” “现在也不晚,”景阳说着的时候,李振国的汤药也熬好了,他关了火,说道:“喝完这碗药,我教你一个认一个穴位,我给你带来了一些艾炷,你以后每天晚上睡前,自己灸一灸,保你晚上睡得香。” 李振国开心地应了一声,又拿一个碗,把药来回倒凉,趁温热一口喝了下去。 那药虽苦,但李振国却总觉得药有回甘。 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把碗一放,就问:“你要教我认的穴位,叫什么名字?” 第141章 把李振国给整哭了 李振国已经迫不及待。 这一碗药喝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整个人觉得身体像是卸下了包袱。 从来没有过的一种轻松,好像肝真被治好一样。 这更让他觉得,相信景阳,相信中医,是做了最正确的事情。 听着李振国的话,景阳已经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艾炷。 景阳让李振国到床上躺好,他则说道:“这个位置在胸口,当**直下,第六肋的间隙,在这条正中线旁开四寸。 这里叫期门穴。 在中医里常用来调理肝脏,防治与肝脏有关的病症,是肝经募穴。 期的本意是期待的意思。 门的意思是出入的门户。 那期门的意思,就是期待其入了的气血,就像你带兵打仗,你总是期望在战斗中,突然有人增援。 这里就是肝将军最期待外援的一个门户位置。 当你不能有效控制自己的脾气与生活习惯时,这里能帮你的肝将军,缓解一定的压力。 但这终究是外力,仍是要靠自身。 不要本末倒置。” 李振国越听越觉得景阳说的有意思,中医不都玄学吗? 但怎么在景阳的嘴里,好像并不是很难理解,反而还挺让人觉得有他自身的道理。 看着景阳,把带来的姜片,扎了孔后,放在的位置,李振国突然对景阳说道:“能不能拿笔给我画出来,我怕你走了,我自己会忘掉。” “好。” 景阳笑着拿出黑色碳素笔,把姜片捏起来,给他画了一个圆。 摄影师把镜头拉近,将这些记录了下来。 景阳画好之后,把姜片放上,一边捏艾炷,一边道:“五脏疼,是非常没有章法的疼,可能是电流这边一下,那边一下。 你的情况,通常不舒服的时候,哪里疼的厉害?” 李振国道:“从腋窝到这儿,这儿,这儿……” 他一边指,一边用手比划。 景阳就道:“两胁,好了,大爷您躺好,我先给您灸上。” 等将艾炷引燃。 景阳解释道:“呆会儿揪了之后,你就将手放在腋窝下面,然后,顺着腋窝一直往下推。 每次推三十到五十下。 这是肝气瘀滞导致的两胁疼痛,能大大缓解你的情况。 不用艾灸后,就自己给自己按摩。 也能起到作用。” 李振国‘欸’了一声,忙把这也记下。 倪若趁机问道:“景阳,那是不是我们女生,如果想要预防肝上的问题,也得艾灸这个期门穴?这也……这不太合适吧。” 作为一个女性,脾气可比男人大多了。 而且,据倪若了解,女人肝有问题的比例,甚至比男人还多。 如果景阳有办法,那必须为广大的女性同胞发声,让她们也能好好的预防一下肝病。 景阳搓着艾炷,回身说道:“与男十不同,女士若要护肝,要针对的穴位,名叫肝腧。 肝藏血,在志为怒。 开窍于目,主一身之筋,所以怒伤肝,女士在古代那简直就是个受气包,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好太多了。 女士以血为本,在中医中认为,肝是女士的先天,女性要养生,养肝准没错。 与男士不同,针对的穴位也不同。 这个肝腧穴是肝的背腧穴,就是在后背的嵴椎旁,第九胸椎棘突下,左右两指宽的位置上。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是肝的元气,在身体背部汇聚成的一个水漂。 肝脏的水湿风气,都由次向外,流入膀胱经,针对这里就能起到养肝护肝的作用。 按摩,艾灸都可以。 如果按摩,由轻到重,到能承受为止,可以用拇指按压十到三十分钟。 把这个辛苦差事,交给对象,保证每天按十分钟,皮肤好,心情好,谁见谁夸宝。” “哈哈哈……” 房间里满是笑声,就连摄影师都笑了起来。 诗晓晓默默记住这些后,准备回去就给他二婶拿过来试试。 “哎呀!” 房间中几人正笑着的时候,李振国突然痛苦地呻叫了一声。 这把几个人的笑声直接给打断。 景阳见状,微笑问道:“是不是感觉到疼了?” 李振国不想当着摄影师的面说,他在忍。 他觉得景阳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但,这才几分钟,怎么又疼的厉害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喊疼的话,那不是给景阳下不来台吗? 他强忍着疼痛,摇头道:“不、不疼。” 景阳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解释道:“李大爷,疼就是疼,你可不要有别的想法,你知道为什么疼吗?” “为什么?”李振国泄了气,心中不解。 这明明喝了药的。 该止痛啊! 景阳道:“肝气行走于肝经,但之前很大一部分的肝经,被湿邪挡着呢,我给你的药,就是修路工人。 他们就是负责清理路上的障碍物的。 这边艾灸提升着肝气,在还没清理好的道路上行军,就造成了肝经的超负荷工作。 你不疼,我这药就白喝了,或者说喝了不管用。 你疼,就说明对症了。 能理解吗?” 李振国听这意思,是能听懂的,但跟他以前认识的中医理论,是有区别的。 他道:“不是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吗?如果我的肝经是不通的,为什么不痛啊?” 这话一问,包括诗晓晓与倪若都愣了。 对啊! 这肝的情况,如果是不通的,不该疼吗? 景阳笑着解释道:“你肝经一条路堵了,不代表你这肝气没地方去,要不你为舍两胁疼呢? 人体是一个大的循环框架。 这个城市的主干道被截断的话,这个城市就真的不能运转了吗? 只是运转的效率被降低而已,行经主干道的这些货车小轿车,他们会绕路的。 中医所说的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不能单纯地定义整个人体系统,只能定义具体的经络。 把这个经络疏通,才能消除疼痛。 大的循环框架,就得用高一个视角去看这个问题。” 众人恍然大悟,纷感神奇。 原来,有些中医说的头疼医脚,脚疼医手,都是有他的道理的啊。 只不过,没有人像景阳这么给人解释出来,那么好懂。 景阳又道:“有些肝病患者开了刀,切过肿瘤的话,那开始也觉得不疼,我们医院的马中和老中医,就有一个这样的病人。 他给病人住院期间,让我们每天给他灸一下大敦穴。 这个大敦穴,是肝经的第一个穴位,在人的脚上,术后的肝病患者,灸过这个穴位,那才叫疼呢。 又要止血,又要疏通肝气,你想像得多疼。 像女子月经过多、崩漏,这种出血症,用艾灸在经期结束后,灸个三五壮,灸出水泡,效果会非常好,若是坚持到下次来例假。 能明显感觉出效果。” 说着话,景阳已经把其余的艾柱全都给搓好,将告诉了李振国一些要点。 这种事情,都很简单,自己就能搞定。 李振国一一记下。 景阳站了起来,最后道:“万病都从气上来,肝火散了,气消了,人就不易得病。 我刚才说的这些都记住之后,再告诉你一个小细节。 多吃青色的食物。 比如芹菜。 中医认为芹菜性凉,味甘,有清热利湿,平肝凉血的功效。 本草经上说,保血脉养气,令人肥健嗜食。 肝气本身是要生心之火的,心火功能下降,他就会去克制脾胃,因为肝木,脾土,木克土。 你为啥总是吃饭没胃口,就是这肝导致你的脾胃功能不行。 这芹菜入肺、胃、肝经,能清理胃中湿浊,你的脾胃功能固守住的话,肝气就会老老实实去生火,而不去骚扰你的脾功能。 如此一来,这病就渐渐回归正常循环。 现代研究,芹菜有什么降血压一类的作用,还说芹菜中包含着丁基苯酞类的物质,把这个叫什么芹菜镇静素。 其实就是一个平肝嘛。 但科学研究出的高精细分子药物,吃的多了,这身体就没有自我调节的能力了。 但你芹菜吃多了,就只是偶尔恶心一下。 是吧?所以,您这情况,以后只要食堂有芹菜,您就可了劲地吃。 不用怕吃出什么副作用的。” 李振国哈哈一笑,道:“行,我本身也不是很讨厌芹菜,以后我就多吃一些。” 景阳最后把自己背包中的一盒茶叶拿了出来,放在了李振国旁边的柜子上。 “这我不能要。”李振国连忙拒绝。 景阳道:“这是菊花茶,平时喝水也别喝白开水了,偶尔泡个菊花茶喝吧,这是以前病人送我的,我没功夫泡,送您吧。” “这多不好意思。”李振国昨天还觉得景阳不来给他看病的。 结果,人家今天来,准备的这么充足。 倒是让他觉得太难受了。 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关心过。 景阳看到李振国眼中有泪花,赶紧道:“别别别,我们这可是要上电视的哈,这咋还把您给整哭了啊?” 摄影师早已捕捉到这一点。 景阳又对摄影师与倪若道:“这段掐了别播哈!” 倪若才不搭理景阳,这可是上好的素材,那能说剪就剪? “我用不着的,我能吃这么多药,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茶叶送给别人吧。” 李振国红着脸说道。 景阳笑道:“就是专门带来给你的,别人还不一定用得着呢,你的眼睛干的都成啥了。 还老有眼屎,久视伤血,尤其是你这肝硬化的情况,还有夜盲的症状。 给你你就喝着,不想听我的,多活个十几年啦?” 李振国突然眼泪崩不住了,拿胳膊一挡,呜呜哭了起来。 “得!”景阳赶紧叫摄影师停下。 这把老头整哭了。 诗晓晓虽不能感同身受,但看到景阳在对李振国的治疗中,眼里全是关切。 单此一点,就比绝大多数医生,更让人觉得亲切。 李振国的情况,想来也是无亲人陪伴,心里这不好的情绪,早已占据主导。 景阳这么做,在其看来,那是比他的亲人还要亲的行为。 换了谁,老了老了,被人送到这里,也不会开心的。 突然多这么一个对他太好的人,哪儿能受得了? 李振国一直哭,景阳也不劝,就这么让他哭了一个痛快。 但这把一旁的诗晓晓与倪若看愣了。 诗晓晓道:“景阳,这咋能让人一直哭啊!” 倪若也道:“你快劝劝他。” 景阳掐着时间,等李振国气息逐渐平稳了才道:“你看你,一点小感动,就崩不住了,我说的养成心不动的良好习惯,你第一天就没坚持住。” 李振国擦掉了眼泪,说道:“我就是眼里进东西了,我没事。” “哈哈哈,没事就好。”景阳笑着又道:“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不用太憋着,该哭就哭。” 李振国道:“那不行,多丢人啊!” 景阳道:“流眼泪,是一种替肝脏排毒的方法,眼泪是排泄液,和汗液,尿液,都是身体多余的津液。 都携带着不需要的毒素。 当你难受、委屈的时候,大哭一场,不仅能宣泄你的情绪,还不让毒素因为肝郁引起毒素堆积。 这是好事。” “哈?”诗晓晓与倪若听着这话,一脸的不相信。 这哭也是治病? 景阳又道:“现代医学研究说,流眼泪是呼吸系统、神经系统的一种不寻常运动,这种运动能使情绪和肌肉放松下来。 人从而感觉到轻松。 我们每一个人每天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眼来感应事物,压力就是眼睛传递信息给大脑去加工的。 像钠盐,乳铁蛋白,溶菌酶,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这些。 都是应激状态下的产物。 多了肯定不好啊。 适当的哭,哪怕只是卸下部分压力,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男人也要适当地哭一哭。 没毛病!” 几个人听着景阳的话,全觉得有意思的不得了。 原来中医让人哭,就算不排毒也在教人释放压力啊。 这不就是缓解情绪紧张,最好的动作了吗? 怪不得景阳说,人体比自己想象的聪明。 原来是有说法的。 景阳见李振国不再哽咽,便道:“李大爷,记住我说的这些,学会自我调节,好了,您这边也差不多搞定了,我还要去找黄德生黄大爷呢。 要不然,中午就走不了啦!” 李振国忙把姜片与燃尽的艾柱取下,下了床,说道:“我领你们过去。” 第142章 糖尿病 李振国把衣服放下来,一边穿鞋一边道:“小景医生,我今天才知道,老张头为什么那么推崇你了,你是真医生。” 景阳哈哈一笑,“合着您一直以为我是骗子啊?” “差不多!”李振国说完笑出了声。 自从确诊肝硬化后,李振国几乎没在笑过,今天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觉到高兴。 西医给过的治疗意见中。 休息方面,也建议他适当减少活动,可以参加轻体力工作,失代偿期就要以卧床休息为主,不能劳累。 这与景阳说的如出一辙。 只是,景阳的说法,更容易让人理解与明白为什么这样做,而不是机械的去执行。 这在心理上,就建立了一个心理路径。 比较容易让病人自己接受。 所以,尽管只喝了第一剂,还做了一次艾灸,李振国自己仍觉得,像是吃了神仙药一样,身体都轻松了。 这种建立信心的效率,太迅勐了。 就连一直跟着的诗晓晓与倪若,都不得不感慨,之前看起来还有些精神不振,行动缓慢的病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前后都不是一个病人了。 几个人出了李振国的宿舍,又往里走了差不多十几米,在一间宿舍门口停下。 李振国拍拍门喊道:“老黄,你在里边不在?” 门半关。 李振国这一拍,把门给拍开了,里边走出来一个老人,看到李振国,说道:“去厕所了,一天跑八趟,尿也就尿几滴,等着吧,一会儿就回来。” 拉开门后,老人对景阳道:“小景医生,你的药真是神了,那个什么者石汤,太管用了吧,我们今天还用再喝吗?” 景阳对老人道:“有的,估计已经熬上了,呆会儿应该有人来通知您的。” “太好了!”老人拉住景阳的手,“你可不知道啊,我这烧心的毛病,都有七八年了,你那一碗汤药,我一整个晚上,好的不得了。” 景阳笑着道:“中药对症的话,见效非常快,咱们院里大部分老人,都有反酸,烧心这些毛病,情况也都差不多。 您能见效,说明正对症。 多喝几剂,再苦也别怕,不苦还不治病呢。” “是是是。”老人应了一声,听到楼下有护工喊去餐厅喝药,他便对景阳道:“你们先在这儿等,去排队了。” “好,您慢着点。”景阳与诗晓晓等人,连忙让开一条路。 走廊上,不少人出来后,见到景阳,纷纷跟景阳打起招呼。 诗晓晓不由得惊叹道:“没想到,你这才一天的功夫,就成了福利院里的名人了。” “老太太少了点,等我老了,我得找个老太太多的福利院,这全是狼,没有肉啊!” 景阳难得开起了玩笑。 李振国被逗得哈哈大笑。 诗晓晓与倪若直接笑不活了,正笑着,逆着人群走来一人,老人身体很瘦,人有些高,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李振国见到黄德生,直接喊道:“老黄,你快点的,磨蹭个什么啊?小景医生等了你一个钟头了。” 黄德生赶紧上前,把刚洗过的手,在身上擦干,握住了景阳的手,“对不起,让你们等这么长时间。” “李大爷跟您开玩笑呢,我们刚来。”景阳等对方松开了手后,也松了手。 黄德生与福利院大部分老人,都不太一样,他人看起来很瘦弱,但精神很饱满。 他的衣服虽有些泛白,但很干净,没有褶皱。 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得体的老人。 而且,黄德生的房间,更能看出这一点。 与他同住的那位老人的床铺,很乱,但黄德生的床铺很整洁。 窗的左右两边,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景阳他们进来后,李振国问景阳能不能喝下气汤,景阳说隔开一定的时间,是能喝的,李振国就想试试去。 便下楼去了。 黄德生坐在了自己的床边,给景阳拉了把椅子,问道:“我的情况跟别人喝的药,区别很大吗?” 景阳点头。 黄德生的情况,是糖尿病,他一直在喝降血糖的药物维持着,景阳不给他治,也没什么问题。 单独想要给黄德生看这个病,主要的原因,还是想检查一下自己的医术。 中药马上就能进入三级略有小成。 如果,黄德生的糖尿病,能够在他的治疗下,恢复到不用再吃西药,并保持在一个可控范围。 他以后在这方面,将更有经验,甚至都可以像马中和一样,去尝试更难的糖尿病的治疗。 黄德生拿出了一本书,递向了景阳,“你看,我今天早晨出去,刚买的一本书。” 景阳一看是《黄帝内经》后,笑问:“您要自学中医?” 黄德生等景阳一接,笑道:“不是,我是看你昨天治病,那么神奇,就想了解一下中医,但看了一个晚上,就只当故事看了,理解不了。” 景阳翻了翻黄德生买的这本书,发现释义说的还行。 大部分内容,都讲的很明白。 可惜,这是理论书。 拿这个当治病的开方书,就不行了,看过孙子兵法,不代表就会打仗。 “黄大爷把个脉吧。”景阳把书放在了床边柜上当脉枕,让黄德生把手腕放在书上。 黄德生照做。 景阳将三指扣在脉口上后,黄德生就问道:“糖尿病好像也是不死的癌症,你们中医如果真的能治,那不应该有这么多糖尿病啊。”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黄德生,将这话全给录了下来。 景阳笑着回道:“您儿子小时候下雨天,喜欢跑雨里淋雨吗?” 黄德生道:“当然喜欢,小孩子都喜欢吧?” “你不劝他吗?” “当然劝……”黄德生刚一说完,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老人的话是对的,但小孩子是不会听的,好像越说不要淋雨,在小孩子耳朵里就会听着,淋雨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他觉得景阳的回答太机智了。 虽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把问题的本质抛回来了。 这一刻,黄德生忽然觉得,这可能是个有水平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吹他医术牛哔了。 他闭了嘴,安静地等着景阳把脉完成,然后就看到景阳把自己带来的一些小中药包,开始挑出一些药,捡走。 黄德生就好奇道:“小景医生,中医治疗糖尿病,是不是也得维持吃中药?” “要吃一段时间的,但不用终生吃。”景阳说着继续分捡。 黄德生就好奇道:“糖尿病好像是西方医学发明的词,中医少说也两千年了,中医以前也治糖尿病?” 景阳分捡着药包,微笑回道:“现代人吃的东西好了,各种怪病都出来了,是这个意思不?” “对,中医毕竟两千年前的医术,现在怎么还管用啊?”黄德生不解。 景阳笑道:“因为,人的演化速度,非常慢,以万年为单位,咱们现在遇到的大多数疾病,中医早就遇到过。 就拿您这病来说,中医也有专属名词,消渴症。 都说古代的老百姓吃不饱吃不好,怎么可能得糖尿病,但大家都忽略了一点,古代有过的好的啊。 那些达官贵族,富贾人家,肉都放臭了。 你能说人家条件不好吗? 中医一直有御医一说,那针对的全是摄入能量过盛的一类群体,当然也积攒了不少宝贝经验嘛。 不能一提中医,就说是乡野郎中。 发展几千年下来,见过的情况,太多了,就是这古人信息传递的效率不高,通常一篇文章,几十个字上百个字,就涵盖了老多的信息。 不好琢磨透。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德生听后,频频点头,中医能给老百姓看病,当然也给皇亲国戚看病。 都是在积攒经验。 只不过很少有人想那么细,今天被景阳一提,才发现是自己天生对中医带着一定的有色眼镜。 看问题才有些狭隘了。 景阳见黄德生认同,接着道:“西医现在对糖尿病的病因与发病机制,研究到了一定程度。 他们看来,这种病是一种由不同原因引起的胰岛素分泌绝对或相对不足,以及靶细胞对胰岛素敏感性降低。 致使体内糖、蛋白质和脂肪代谢出现异常。 从而引起以慢性高血糖为突出表现的一种内分泌代谢疾病。 在一九九九年的时候who还公布了这种病的分型。 像1型糖尿病,就是胰岛受病毒、自身免疫等因素破坏,b细胞破坏引起胰岛素分泌不足。 2型的与遗传有关。 但,在中医看来,不把这种内分泌不足,看成单一的病。 只看成一类症,就叫消渴症。 不用分型,但要分症。 你像肺胃热盛所致的消渴病是一种。 像胃热肠燥所致的消渴病,也是一种。 如肾气亏虚所致的消渴病,还是它。 不同原因导致的症,表现出来的消渴症,就要用到不同的药方。 西医只说内分泌代谢失偿,但它们不管是哪里的代谢出现的问题,只治代谢失代偿的表象,你阻止了这个现象,但本质根源还在。 所以,得了糖尿病,终生需要吃药,就在这里。 没有找到病机。 就好像一个城市的垃圾中转站,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垃圾,你光派人来处理拉回来的垃圾,加大垃圾中转站的效率,是不行的。 有可能是别的城市的垃圾车,送来的垃圾,你得提高一个维度,去调查一下,是哪个城市不守规矩,把垃圾车送到了你这里。 咱们东江市前一段时间不就是这样吗? 一个小村子,每天有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渣土车,在他们村子边倒建筑垃圾。 白天不见车,一到晚上嗡嗡地往这边拉。 最后一查,是东阳市下了渣土清理新规,处理渣土车要按车收钱。 本来应该他们城市自己消化的垃圾,结果一摊到渣土公司身上,那就多了一笔不必要的开支,人家就想办法把这些垃圾,扔到别的地方了。 其实,人体中也是同样的情况。 你身体中的代谢出现问题,不一定就是你胰岛素的分泌真不够了,有可能是不该他处理的糖分与蛋白质,也给他拉回来。 光靠药物把这些糖分燃烧掉,不找这些多余糖分形成的原因。 可不就得一直吃药维持吗?” 黄德生听景阳这么说,立马就懂了,点着头说道:“难怪西药一直吃着维持,只是不让身体有并发症,原来是怕这些垃圾形成无法处理的垃圾王国啊?” 景阳微笑道:“对的,就是这个道理。” 他把药分捡好,制作成一包一包的,然后又道:“前两天,有一个特别的新闻,你应该听说了吧,新型降糖药多格列艾汀面世,号称能终结糖尿病。 这个多格列艾汀可恢复葡萄糖激酶活性,从而可调节胰岛素分泌,改善全身胰岛素抵抗,促进肝糖原合成。 调节全身血糖稳态和平衡。 说白了,就是把分解糖的效率提升了,相当于以前的降糖药,是用电动三轮车拉到垃圾中转站,现在是用卡车拉。 并且,还把垃圾中转站的处理垃圾能力,也跟着提高。 优点就是真的可以解决体内的代谢失偿,毕竟相当于让人体一下子从石器时代进入到了铁器时代。 能不有效吗。 目前它的缺点,还没有研究数据,毕竟刚获批上市,已知的缺点是,贵。 真的贵,普通人就别想着吃了,吃不起。” 作为一名糖尿病患者,黄德生还是听说过的,但今天听完了景阳的话,他觉得这个多什么的药,确实是福音。 但他从来没有关注过的中医,可能也是。 中医虽不提倡什么效率,但重在治本,反而景阳的话一说出来,让他觉得中医这一套,虽不是科技与狠活,但却更有智慧。 多格列艾汀就不指望了。 都已经住到福利院了,那也吃不起它。 给有钱人先试药吧。 他先试试中医。 黄德生感慨后,便开口问道:“你给我带来的这些药,是按你说的消渴症来治疗的吗?” “是的。” “都是些什么药,是中医的名方吗?” 黄德生对中医有了好感,但觉得景阳还是有些年轻。 若他是中医认为的典型消渴症,那还得是古代名医的名方更有说服力。 要试,也得试个名方。 “是名方,这个方子的名字叫……” 第143章 与病毒共生 景阳正要说出方名,突然想起之前与黄德生住在同一个宿舍的老人。 老人提到了一件事。 景阳想了想,又道:“确定主方之前,我还有一个很小的问题,要问。” “你问。”黄德生忙道。 景阳微微颔首道:“刚才您宿舍这位老人,”他指着另一张床,“他说您一天跑八趟厕所,每次尿不了几滴,这话与您情况相符吗?” 黄德生摇头道:“李吕拿我寻开心呢,我是多尿,但我的尿还是挺多的,不是尿几滴那种。” 景阳心中有了底。 他这才回道:“那就没事了,这个尿的量多与量少,也是判断你是哪种症的一个细节。 您这个方子,就是白虎人参汤。 这是白虎汤的一个加减方,白虎汤由石膏、知母、粳米、甘草四味药组成。 但您阴津亏损有些严重,用这四味药清热时,还得补充津液。 是中医治疗消渴症的一个主力方。” “白虎汤。”黄德生念着名字,表示自己记住后,又问道:“我这要喝多久?” 景阳回道:“感觉不再口渴咽干为止。” 黄德生默默点头。 他的主要情况,就是烦渴,总想喝水,但喝了水还是学得渴。 喝着降血糖的药,其他症状表现不明显。 就是一个咽干的情况,止不住。 如果喝完中药,能有这个情况上的好转,那说明就算是找对方法了。 “行,我自己有锅,你这分好的小药包,是一次一包吗?”黄德生问道。 景阳把整理好的中药包,交给了黄德生后,介绍说了煮药方法与细节,还亲自示范了一次煮药过程。 黄德生的这个情况,就跟李振国不一样了。 即便是喝了药,也没有覆杯而愈的效果。 内中循环,要想表现出来现象,至少要三到四个小时以后。 苏木要了黄德生一个电话,随时准备回访。 他要看看自己治的这个病人,能不能改善他的糖尿病。 这都需要时间的积累。 从黄德生的宿舍出来以后,诗晓晓对景阳说道:“我们去楼下找个好位置,做一期采访吧,就问几个问题。” 这是倪若让诗晓晓说的。 她已经想好了问题,但景阳不想接受采访,说的多了,她已经不知道该咋劝。 景阳想了想,道:“好吧,那咱们快一点,我女朋友一会儿来接我呢。” “没问题,赶紧的。” 一众人下了楼,正碰到回来的女院长,听说要对景阳单独采访,她直接叫人搬来了两把椅子,摆在了摄像机前。 景阳坐下后,倪若便开口问道:“景医生,看到中医能治疗这么多的疾病,我们都很好奇,中医不仅是养生,还能治病。 作为一名从事中医事业的人,是什么让你走上这条路的呢? 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景阳想了想回道:“就是喜欢中医的一些理念,很多公知,诋毁中医用草根树皮就能治病。 但我恰恰觉得,这是一种智慧。 人生活在自然客观的世界中,最后还要回归自然。 像是一种循环。 中医其实讲来讲去,就是一个圆的循环不息。 只要把中医学个大概,很多的疾病,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适当地自己给自己治病。 经济越来越好,可大家的生活质量越来越差。 尤其是生病问题。 现在大家被房贷、车贷、结婚、小孩等等这些问题,给压的透不过来气。 生了病都还要继续扛。 但现在人的生活配套没有跟上,我们的医疗路径,选择是不是出了问题? 中医中药便宜,除了费时间外,是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从而提高人的生活质量。 这是我喜欢中医的地方。 我有一个叔叔,他后脑勺头皮毛囊炎,吃西药就好,不吃就起红瘆脓疙瘩,断断续续有八年之久,我还没毕业时,见他为这事苦恼,就给他研究了一个方子。 吃了不到一个星期。 这八年的顽疾,就再也没有出现。 从那天起,我就坚定的认为,我应该好好学习中医,西药真的只是在治表,不除根。 中医这么好的东西,不坚持,可就太浪费了。 尤其是中药还便宜,对咱们这个社会来说,与其鼓励医院从外面购买很多先进的设备,不如把中医好好发扬一下。 解决老百姓的生活质量,该提上日程了。” 倪若听到景阳的回答,给景阳眨眼。 景阳没看懂。 倪若就道:“你说点能播的,再说那些,我就得给你全剪了。” 景阳愣了愣,无奈道:“中医是咱们的瑰宝,不能丢弃,我要传承中医瑰宝。” “完啦?”倪若看着景阳三句话搞定。 她心态都快崩了。 不让说不能播的,但你不会聊点别的吗? 采访你可真是头疼啊! 倪若又问道:“景医生,提起中医,我们一般都知道一个词,叫肝气郁结,你们中医在治疗疾病的时候,为什么多是这些大家听不太懂的词汇?不能说的简单些吗?” “因为好的中医,没时间给你解释。”景阳笑着道:“就拿你提的这个肝气郁结来说,我们中医在治疗病人的时候,更多的是关心病人的状态。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我们一直致力于纠正病人的状态,而不是像西医一样,针对某种病毒。 所谓的肝气郁结,用大白话来讲,就是身体中的气被卡住了,郁结在一起,阻塞了经络中津液的分布与运行。 把这种因为经络中津液分布与运行导致的一系列病人呈现出来的状态,叫肝气郁结。 听着这像是一个病名,其实不是。 找到这类状态形成的原因,分辨出阴阳表里,虚实寒热。 阴气不够,补阳气。 病在表就解表,总之是在恢复病人的状态,恢复病人器官该有的功能。 不是难懂,是因为懂的人,他没时间跟你说,因为同样的一个病,可能要用两种不同的方子,两个不一样的病,可能要吃同一种药方。 这些,解释起来很麻烦。 没有中医基础的人,听着会很头疼。” 倪若微微点头,再问:“据我台做过的一项调查,好像七零八零这两代人特别不相信中医。 反而九零与年纪稍大些的人,能接受中医。 对于这样的现象,您想说点什么?” 景阳微笑道:“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对这一点,我并没有做过了解。 不过,根据地域分布来说的话,越是富裕的地区,现在越重视中医。 您像广冬、江素、浙讲这些省份,他们于中医的认可度,比其它地方要高出不少。 一方面这些地域中生活的人,普通生活质量高。 他们接触到的疾病,也更难用现代医学去治疗,往往吃药就好,不吃药问题又来。 跟我那位叔叔的情况,特别类似。 但总吃药,那能行吗? 中医在这些地方土壤很肥沃,这一点我是能看得到的。” 倪若听到景阳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好奇,便问道:“不是应该越落后的地方,越相信中医,中医越有生存土壤吗?怎么你和别的中医讲的不太一样?” 这个问题,绝对是倪若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但她敏锐的捕捉到。 如果景阳在这个问题上,回答的足够好,这期素材,说不定要爆。 越是反常理的现象,越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当倪若这么问的时候,诗晓晓与其他一些站在圈外,因为好奇凑过来的老人们,也都表现出了耐心听讲的表情。 景阳就道:“举两个例子来说吧。 一二三几年前后,蒙姑国用三万铁骑,对上昔烈西亚,亨利二世集结了8万欧洲精锐,在平原上摆弄阵势率先对他们发起进攻。 战争的残酷我没看见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欧洲被横扫。 蒙姑横扫整个欧洲,前后投入的总兵力,加起来也才八万左右。 他们怎么就那么厉害? 很多现代研究,说是他们的打法是闪电战,什么拿到中原科技,等等。 这些我相信都有,但有一篇医学报道曾说过另外一件事。 当时蒙姑横扫欧洲,带过去了一种未知病毒,这是些病毒,导致欧洲失去了顽强的抵抗力。 人都是一个种属,真比力气、体力,智力,能差到哪儿去? 但当我感染了这种病毒没事,你感染了,命丢一半,这场战争,我想输都难。 另一个例子是一战时爆发的西班牙大流感。 当时英法美德等这些参战国,实行了严格的新闻管制,将一切不利于前线战事的消息,全都封锁。 但当时那场疫病的中心,是在战场上,并不是保持中立的西班牙。 一年间近十亿人感染。 死亡人数约两千五百万。 当时西班牙被扣上这个大帽子后,还反驳过,说这是法国那边先传来的,他们自己叫这个感冒叫法国型流行型感冒。 一战的战胜国以谁为代表?” “法国?”倪若有点懵,不自觉地跟着景阳的问题去追问。 景阳笑道:“一战以英法为首的协约国胜利为结束。 我为什么举这两个例子呢? 就是想说明一个关键,战争赢了,但不代表就可能是你的科技与霸权比别的种族或国家强,很可能是病毒在帮你的忙。 病毒感染你没事,但换个地域,那可能就是另一个地方的灾难。 而通常最先接触这种特殊病毒的人呢,他们生活的条件,往往因为某些科技爆发,某些新的尝试,率先感染上。 他们有了抗体,你没感染过,你就倒霉了。 在咱们这个地域上,发生我举的这两个极端例子的情况,不容易出现。 但道理是不变的。 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发达地区的人,为什么更重视中医,因为他们见的多。 一提中医就提中医偏方的地方,你去看吧,中医都不怎么行。 但也不保证,哪个旮旯里藏着一位中医大牛,我不是说个例,只说地域,更发达的地方,现在反而更重视中医。 因为中医从一开始,就在恢复人的功能。 不杀病毒。 只要人的功能好着,阴阳平衡着,病毒在身体里,就在呗,共生嘛。” 倪若等景阳说完,整个人都麻掉了,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触了电,汗毛自己竖起。 难道这真是发达地区更重视中医的原因? 这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景医生你说的中医不杀病毒,那病毒呆在人身体中,它就不会搞破坏吗?你能保证它一直安分地跟你保持和平?” 倪若顺着景阳的话问道。 景阳微笑道:“中医不杀病毒,就好像中医一直在用自己的智慧,在处理身体与病毒的关系。 就拿刚才我跟你举的我那位叔叔的情况。 他的毛囊炎为什么反反复复的发作? 西医拿显微镜一照,啊,是金色葡萄球菌,上抗生素,杀! 好了,你把这些细菌杀死了,但你停了药,那些逃过了追杀的金色葡萄球菌又开始繁殖,你来我往,杀得难分难解。 中医不是,他是去看,你为什么会惹来这些细菌。 有湿,有寒,有热等等。 就拿湿来举例,你在自己家挖了一个池塘,一场雨下来,池塘水满了,你邻居家的小孩子就喜欢洗澡,跑到你家的池塘来了。 他不仅自己来,还叫了他的小朋友一起来。 西方医学是直接拿枪把这些人打死,叫你们来捣蛋! 中医则是直接把这些水排掉,叫小孩子没地方玩水。 为什么西医有超级病毒一说,你把人家小孩子杀死了,人家升级装备找你干仗来了。 中医不得罪你,只是把环境恢复到下雨前。 没了水,小孩子没法游泳,他自己不就走了吗? 这也是一种和平的处理方式不是吗?” 倪若听完景阳的话,佩服得五体投地。 中医真是秉承着这一理念? 这也太智慧了! 难怪中医一直在称自己治本,这才是治本啊! “您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倪若不经意间用了一个您字。 景阳忙道:“这不是我的比喻,是一位很火的中医老师的比喻,但中医就是这么回事,不杀病毒,不代表中医落后,是因为没必要。 把病毒赶出去就行了。 要知道,人家微生物才是地球之王。 咱们人类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才几年啊? 更何况,我们现在认为的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就真是这样吗? 按《人类简史》作者的说法,咱们人类是被小麦驯化来着呢! 我们是地球生态的一环。 一直都是跟病毒,共生在这个生态环境中的。 应该处理好生态链接中的关系,而不是一心想着对抗。 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于大尺度的时间来说,地球就是一个大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中医只是想让人类在这个舞台上多呆一会儿。 这就是我想说的! 好了,结束采访!” 第144章 中医与艾滋病 景阳说着就要站起。 倪若连忙阻止道:“别啊,这才刚聊几句,你就要走,我这素材可就剪不成啦!” 景阳无奈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啦! 没词了我! 你还想听什么呀?” 在治那些老人时,景阳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诊断辩证上,摄像机对着他拍,他还不感觉怎么抗拒。 但现在不一样。 没有病人,就只跟倪若面对面坐着聊天,再看那摄影师,就感觉有点怪怪的了! 他想结束! 倪若道:“正说的精彩呢,你就逃开,你不想把中医推广给更多人吗?” 景阳只能坐下对摄影师道:“这位大哥,您能不能往后一点,这镜头都怼我脸上啦!” 摄影师这才往后挪了挪,让出一定的空间。 诗晓晓在一旁听着抿着嘴唇微笑。 同样的,周围越来越多凑过来的老人们,见景阳这时候还有些拘束,也都劝道:“小景医生,你就多说点吧,我们都想听呢。 不像西医给人治病,都是冷冰冰的数字,什么这个数值高了,那个数值低了。 听着都没意思,还是你这中医好,不仅能学到对我们自己有用的。 还能当道理听呢。 多讲一会儿!” 倪若借机道:“你看,人民群众的声音,你总得听吧?” 景阳挠了挠耳朵,这还不让走了还,“你问吧,我不敢保证说的一定能播!” 好嘛! 全是硬货啊! 倪若赶紧整理好思绪,顺着刚才的话题又问:“你说中医想让人类在地球这个舞台上生活的时间长一点,这是你个人的想法?还是中医真的这么认为?” 景阳答道:“是我个人的参悟。” “那根据是什么呢?”倪若好奇问道。 景阳想了想,回道:“提起中医,免不了要提养生,提到黄帝内经,免不了提到上古。 中医形成体系的根源,已经不能考究。 但从诞生那一刻开始,中医的观念里就教人在适应自身,与环境去融合。 比如中医不赞成剧烈运动,我们人生来就是两条腿,咱们是要用走的,跑步这些,中医并不提倡。 但不让剧烈运动,不代表不让活动。 这些,都是中医先辈们认识到的符合自然规律的现象。 可能因此被现代教育观念诋毁,但有没有智慧存在呢? 我觉得是有的。 近日,漂亮国麻省理工学院的一项研究显示,地球拥有一种稳定反馈机制。 这种机制能够在数十万年内,将气候从危险的边缘拉回,使得全球气温,始终保持在宜居的范围。 研究人员利用随机微分方程,分析了过去6600万年间,全球平均气温的变化情况。 这些数据中或存在的特征模式,就叫地球的稳定反馈机制。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个气候记录片。 俯视整个地球,可以看到两极冰川的覆盖面,会随着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呈现出冰川覆盖的扩大与缩小。 就像人的呼吸一样。 地球和人的肺一样,一呼一吸之间,提供着稳定的四季变换。 像刚才提到的这个稳定反馈机制,好像是在告诉我们,全球变暖并不可怕。 因为地球会自我调节。 但是,这个调节的时间尺度,是几十万年。 中医有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我不好说,但中医一直秉承的理念,就是与自然和谐的共处。 不是非说不能研究微观分子生物,是中医认为,我们在我们这一个环节里,不搞破坏,就很好了。 因为人这一族群,只要活的时间足够久,就能一直稳定地呆在地球上。 搞对抗思维。 在地球看来,我们反而成了不和谐的病毒,它会不会烦呢? 就像你身上多出了青春痘,你烦不烦?” 倪若笑道:“那肯定很讨厌的。” 景阳道:“与其中医讲治病,不如讲与自然中病毒的共生关系,人是不可能摆脱病毒的,从古至今,中医一直在维持这种关系,而不是想着对抗。 提起这个,有人就要拿出最有利的武器,来攻击中医了。 说,你们中医既然那么厉害,你们怎么不去治疗艾滋病病毒啊! 还不是要靠西医的阻断药物吗? 中医有用,早把这种病毒消灭了! 其实,我想说,中医并不是万能的,但中医不针对病毒,一直、从来、永远都是! 大约三千万年前,有一种病毒感染了我们灵长类的祖先,其中一个基因,被困在了灵长类祖先的基因组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病毒基因被驯化。 它反过来帮助灵长类动物抵御其它病毒,阻止它们进入灵长类动物的细胞。 这个入侵者,至今存在,并依旧在帮助我们走出困境。 因为这个病毒性的外壳,有助于胎盘保护胚胎免受病毒感染,这一研究得到了非常有力的实验数据支撑。 我们的身体中,类似这样的抗病毒特性,在几千万年的演化中,已经有非常非常多。 它们嵌入遗传物质中,踏上人类这颗生命体,与人类共生。 有一个名字,叫逆转录病毒。 艾滋病毒,就是最着名的例子之一,它一旦进入人的基因中,就会劫持身体的细胞机制,产生更多的病毒。 如果感染精子或卵母细胞,它们的基因就会成为人类dna的一部分,可以遗传给后代。 一旦病毒的dna片段,嵌入人类的基因组,就有了新的称呼,叫内源性逆转录病毒。 据研究,人类的基因组中,有百分之八左右的内源性逆转录病毒组成。 这些病毒从数百万年前感染人类祖先以来,一直都存在于我们的身体中。 有些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了最初的病毒功能。 但仍有些内源性逆转录病毒,仍在活跃。 研究称suppressyn的内源性逆转录病毒在早期人类胎盘中产生蛋白质。 它可与细胞表面的asct2受体结合。 这个受体是另一种内源性逆转录病毒的蛋白syn,用来在细胞之间形成联系的受体。 合胞蛋白可以和细胞膜融合进入细胞。 它的现代形态使胎盘在胎儿发育过程中,通过融合细胞形成。 没有它,胎盘的进化就不可能发生。 甚至波士顿的这位病毒学家,还说,没有这些逆转录病毒,就不会有哺乳动物。 我们人类以地球为舞台,其实病毒何尝不以我们人类的身体为舞台? 至今没有一种药,被研究出来是能杀死病毒的。 但人为什么能自愈?” 倪若道:“意思是,我们人体自己能制造病毒对抗病毒?” “是的,就像打仗,你占领了一处高地,敌人想攻上来,那就得经过你的允许。 我们人体中的的病毒,有些已经被驯化,成为了我们的军队。 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说,中医不杀病毒,只是想跟他们搞好关系。 你可以来,你伤害我,我就把你请出去。 我把你请不出去,就驯化你,让你别伤害我,好好给我呆在身体中也不是不行。 两相合则有奇迹发生。 两相害则共生体一起毁灭。 再回到艾滋病,中医有位很火的老师,说可以治艾滋病,其实本意,是想告诉大家,这个病不可怕。 只要把你身体的阴阳恢复至平衡,不让他捣乱。 你赶不走它,不让他伤害你就可以了。 这也是为什么说得了艾滋病,能治的原因,治的不是这个病毒,是你身体的功能。 西方医学下研究出的核苷类反转录酶抑制剂、非核苷类反转录酶抑制剂、蛋白酶等等这些,都是在抑制这个病毒的无限扩张。 中医同样有办法抑制它,提升身体阴阳的平衡。 你不要求西医根治艾滋病毒,非要指着中医的鼻子说,你经验这么多,连个艾滋病的病毒都杀不死。 这不是鸡蛋里边挑骨头了吗? 艾滋病毒进入人体,就嵌入了基因组,你赶不走它,为何不尝试着用中医思维去驯化他? 这个病毒的潜伏期,通常是八到九年。 在它的潜伏期中,你可以和正常人完全一样的生活与工作。 但当你的身体出现阴阳不平衡,也就是西医说的免疫力低下时,你容易感染各种各样的病毒。 它就像是潜入了我们身体的一个间谍,在你高效管理身体时,他不敢叛变。 但看到你内部混乱,它就感觉机会来了。 就会打开你身体的某种防御,把平时你能抵御的病毒,给你放进来。 有记录显示,艾滋病毒的潜伏期最长能至15年。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身体一直高效管理中,它能一直呆到15年后出来作怪。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这跟那些古老的病毒感染我们人类祖先,有区别吗? 中医从一开始就不跟病毒杀来杀去,我们只想要在这一环境中,安稳地多呆一会儿。 对于地球来说,人类最终也只会是它的一段记忆。 仅此而已。 我个人认为,不要把中医一黑到底,也不要一味的鼓吹中医。 这是人类为了在这个舞台上,多呆一会儿而找到的其中一件工具。 多一个这样的工具,它不好吗?” 倪若听完景阳这些话,整个人都是愣的。 甚至,她已经忘记接下来要问些什么。 啪! 啪啪! 在周围看着景阳采访的这些老人们,突然自发地鼓起了掌。 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精彩的演讲。 中医是有骗子,但中医也确实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而这套体系至今仍在发挥着作用。 好像听景阳这么一说,大家突然觉得四大文明古国,为什么中国能一直存在。 这种智慧,简直太先进了。 它一直在指导着我们每一个人,只要还呆在这片土地上,只要还对先贤保持着一丝敬畏之心。 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从先贤那里传承到这种智慧。 诗晓晓也被景阳的话给震撼到了。 先不说景阳昨天那么高效的治病效率,就单拿今天讲的这些,科普出去,就得让不少人对中医竖立信心。 中医不应该被扫到墙角。 我们应该把它拉出来,让他继续发光发热。 掌声停止时。 倪若平复着心情说道:“之前给病人看病时,听到景医生你说,中医不需要再研究了,这话是您说的吗?” 景阳微怔了一下,笑着说道:“幸亏你又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既然你这么问,我还是回答一下,好好的解释一下吧。 说中医不需要研究,是不准确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把中医体系中的精华提取出来,根据我们新时代的新环境,做出相应的调整。 人体的演化以万年为单位。 但人的生活环境,以百年为单位。 我们的中医,之所以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发挥出它的作用,恰恰是因为我们的研究,没有把中医的精华提炼出来。 像明清时期出现的大家,以万密斋为代表的方,以李时珍为代表的药,以清时的温病学说。 这些都是当时的中医人根据当时的环境,制定的新的疾病解决思路。 我们现代的中医人,如果要想把中医发扬光大。 让它继续为人服务,就应该把精华与思维学透彻,根据我们此时此刻遇到的新环境,给出新的医治新学说。 每个环境看起来相同,但其实区别还是很大的。 中医此时不显,就是因为有部分问题,我们没有解决。 就像是中药。 就拿黄连来说,这种药那就得四川那边产的才叫道地药材,你别的地方生长的,与大棚里种出来的药材,充斥着整个市场。 四川那边的黄连全让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国家给买走。 那咱们中医怎么兴旺,怎么让人用口碑给你宣传? 你没疗效啊! 为什么小日子国家的汉方中药那么火,大家隔海去买,难道是钱太多,烧的慌吗? 还不是因为吃了就是有效? 所以,我说中医不需要研究,不代表我们从事中医的人不去研究,而是要找准方向,提取精华,不是医疗投入上的研究。 无论环境怎么变,老祖宗给的指导智慧是不变的,需要变的是我们的应对。 需要我们自己来悟。 这就是我想说的。 好了,谢谢你的采访,到此结束!” 第145章 中医告诉你人为什么会吓尿 景阳说着又要站起。 但这一次,人还没起来,就被倪若抢先给拽在了椅子上。 “又想跑!”倪若有些生气,“这听得正精彩呢,怎么老想走啊?” 景阳被按住以后,无奈道:“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啊!你还想问啥?” 诗晓晓赶紧上前打圆场道:“景阳,你说的这些,如果有科学做支撑,难道就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吗?” 景阳道:“不会有人感兴趣的,老百姓只看疗效。” “你错了,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短视频,有一家馄饨店名叫十里香,就在巷子里边,每天去那排队的人多的不得了。 邻居们一看,好嘛,这么火,我也来开一家。 于是,这家馄饨的旁边,多了一家百里香馄饨店。 虽不及那家好,但也把人分走了不少,因为它选的位置在巷子口。 这家店生意位置太好,把原来的十里香抢走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客源。 他旁边又有个人眼热,也琢磨着开一家馄饨店,店名直接叫千里香馄饨。 就开在对门。 这下好了,两家不正宗的馄饨店,把住了巷口,只有真正懂馄饨的老主雇,才能越过这两家店,进入到巷子里。 中医有没有好东西? 当然有,但就是因为好的中医是在坚持自己,但你不去钻研这些绳营狗苟。 让市场上的劣币驱逐了良币。 你若想中医好,就得需要一些手段,光靠口碑不行,因为有人会利用你的口碑为自己谋利。 还记得张氏中医馆吗? 像那样没有真正中医坐镇的中医馆,在东江有几家,在全国能有多少家?” 景阳无语。 诗晓晓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确实太过抗拒采访了,既然当初都已经选择来了,又何必只走一半呢? 行百里者半九十! 他想了想,重新坐好,对倪若道:“好,请接着采!我一定尽量把我知道的,都讲给大家,让大家对中医有一个总体上的认识!” 倪若开心道:“这就对了啊!” 她重新坐端正,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既然提到中药的道地药材,我们不得不好奇,你开出的药方中,好像不是只有药啊,那位张大爷的药,怎么就是可乐了呢?” 提起这个,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中,立即有人站了出来。 就是老张头。 他也发出疑问,“对啊,小景医生,我到现在都没想通,我喝一瓶可乐,就把病给治了,这可乐也算是中药?” 景阳笑着回道:“可乐是不是药不下定论,但中医中有食疗这一说法,由来已久。 张大爷胃满胃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是因为它吃的食物,在胃中因为胃酸的参与,将柿子中的一些有机物凝结,形成了一个特殊的膜。 我说这些你们可能不太好懂。 举个例子。 很多有经验的宝妈,可能都遇见过一个现象,就是当你不会冲泡奶粉的时候,无论是你先倒水,还是先倒奶粉。 冲的快的时候,这些奶粉会冲不均匀,出现一个又一个奶块。 当你把这些奶块捞起来捏碎时,你会发现这些奶块的里边,还是干燥的。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温度过高的水会非常活跃,水是有张力的,它们在活跃中分子空隙变大,会在粉状的奶粉周围结成一个膜。 这个膜内外压力,刚好就把内部给保护起来。 奶粉冲不干净的原理,跟人过快过多的进食很像,张大爷的情况是,之前吃过大量的柿子。 这些柿子与胃酸的反应下,将柿子与其它未被分解的食物,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膜。 膜一形成,胃酸渗透不进去了。 刚好达成一个内外平衡,它就悬在张大爷的胃里下不去。 这是时间短,时间长了,这就危险了。 为什么要给张大爷喝可乐,就是要让可乐中的碳酸,尤其是利用可乐中碳酸那些气泡,去破坏这种平衡。 气往上顶,代替了张大爷胃肠功能的弱。 这在胃中形成的凝结物,就会被晃荡开,破坏了这个膜,自然就治好了病。 并不神奇。” 所有人听到景阳这么一解释,全都明白过来了,虽说人体的胃也像是冲奶粉一样把东西倒进去。 但把可乐当药治病,还是让人佩服这样的奇思妙想。 倪若道:“这就是中医常说的取周身之象,以形补形吗?” 景阳微笑点头。 中医很多治病的思路,就是跟着人眼能看得到的现象去推理到身体内部的。 但这也是中医被诟病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些倪若不问,他就不卖弄这点墨水了,免得被人误会成显摆。 倪若又问道:“张大爷这个情况,我们都已经懂了,但好像有一位聋大爷,我看到景医生你在给他扎针的时候,他就能听到你说的话,你把针取了他就又听不到,这是什么原理?” 景阳道:“这与肾与耳神经同源有关,听神经受损,我针刺的穴位,能短暂地建立这种神经传递信号。 所以,扎着针就有效,取了针又听不见。 那位大爷的情况,已经很长时间了,若是在早期遇到听觉障碍,通过针刺与艾灸,是有希望恢复部分听力的。 但现在,我看也不必要治,维持现状更好。” 倪若听着这又与平常医生所说的情况相反,便主动问道:“为什么不治要比治更好?是中医这么认为,还是中医不能治?” 景阳发现倪若问的问题,都挺刁钻。 只能回道:“肾主藏精、主生长发育与生殖、主水、主纳气、主骨,生髓,通于脑,开窍于耳及二阴,其华在发。 肾作为先天之本,它运行不好,它主管的这些就运行不好。 通常肾有问题的时候,耳鸣会非常明显,这就是为什么老人们通常年龄一大耳朵最先耸的原因。 肾走向了后半程。 它已经无力向上供应津液与气血,让你处在全盛状态。 那位大爷的情况,还要严重一些,长时间的针刺理疗下,听神经的经络,的确是能够恢复通畅。 时间长一点罢了。 为什么不建议治,不是不能治,是因为肾的功能不如保持在稳定五脏之间的循环关系。 强行把听神经恢复不难,但耳朵对于肾的刺激作用是非常大的。 因为恐伤肾,身体选择关闭听神经,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让耳朵收集来的信息,再伤到肾。 你把听神经恢复,会加重肾的工作量。 反而让你后面的生活质量下降。 那位大爷都快七十了,何必再为了恢复一点听力,让肾脏多付出一些劳动量?” 倪若不解道:“听神经恢复,为什么就一定会伤到肾呢?” 看来,她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景阳道:“不是说听神经恢复,一定会伤到肾,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像小孩子与青年、中年人,有这些问题,那都是要及时治疗的。 我所说的伤到肾,是指大爷这种漫长时间积攒下来的问题。 再说,为什么听神经恢复会伤到肾。 中医有这方面的认识,就像老师告诉你一加一等于二,但没有老师教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没有这方面的解释,我个人也在学习中。 但是,我可以给你举一个现代心理学的研究发现。 你一听就明白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乡下生活的经验,我小的时候,就见过很多动物之间遇到天敌的情况。 有一次我见到一只青蛙遇到了一条蛇。 那青蛙距离蛇不过半尺,就是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不动的样子。 我把蛇用棍子赶走后,发现那青蛙僵了,好一会儿才动弹。 当时我不懂为什么它遇到天敌,会变僵,有一天我看到一篇文章,解开了我的疑惑。 漂亮国冷泉港实验室,做过一个实验,对象是活体小鼠。 行为学实验中,把小鼠的头部固定住。 他们把实验分为两部分,一种先让动物处于缺水状态,然后通过小管提供水分,让小鼠用舌头舔水。 接着,施加一个声音的刺激作为条件刺激和一个电击的刺激作为恐惧性刺激。 重复训练多次。 结果行为模型一出来,他们发现被声音刺激的条件模拟下,小鼠的本能选择是逃。 被电击的刺激模型下,小鼠的选择是停止不动。 这就是着名的战与逃机制。 他们的结论是,当神经元活性高时,小鼠倾向于采取被动性的防御行为;而当som神经元活性低时,小鼠倾向于采取主动性的防御行为。 其实人跟小鼠的这一机制,是完全一样的。 我们在面对恐惧危险的时候,要么是选择逃跑,要么是主动留下与危险做防御战斗准备。 你的肾脏会给你分泌一种消耗精元的物质,帮你解决危险。 现代医学通常说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这其实就是一种人体可以自己分泌的激素,这种化学物质会让你呼吸加快(提供大量氧气),血流加快(给身体提供大量能量),都是为了让你解决面临的潜在威胁。 回到老大爷的问题上,为什么不建议他再去治呢? 因为肾的负荷已经很重了,他还在喝着保肾的药。 听力的恢复,会刺激到肾的敏感区域,让身体得到战与逃的信号。 哪怕晚上睡在他对面的大爷打呼噜,就能把它吵醒的时候,这肾的工作量,你可想而知。 为什么家里老人常开玩笑,老了听不见是一种好事。 你儿媳妇说你坏话的时候,你不仅听不见,还不用往心里去。 这也是一种身体选择。 不给老人家治,不是治不了,是不如稳住当下稳定的生活质量。 你是要生活质量好,还是要全知全能? 换你,你怎么选?” 倪若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不给人把耳聋治好,竟还有这么多科学道理! 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感慨万千,对中医更是好奇,问道:“中医是怎么认识到恐惧会伤肾的呢,两千年前的医学,怎么可能先进到这种地步?”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景阳笑着道:“这也可以从身边总结出来啊! 你像恐伤肾这个说法,最有名的例子的支撑,你一定听说过。 这人吓尿了! 听过这样的说法没有?” 倪若笑着道:“听过,好多人都这么说。” “人害怕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尿失禁的,不要笑,人害怕的时候童孔会放大,因为要收集足够多的信息,判断是不是真正有危险。 肾脏收缩,因为肾主水,管理膀胱经,排掉大半的水,加重分泌肾上腺素,帮你解决危险。 快速做出战与逃的行为选择。 多余的水分,直接跳过了大脑这个传输指令中心。 因为你受到了更高级别的指挥,所以,会尿失禁。 中医上古前可能不去分析这么细,但中医是从日常生活经验总结出来的医术。 你表现出来的任何象,在其他人身上也都表现出来。 中医就会收纳进来,把他当成一种现象,反推回去,去追根朔源。 就像现在人人都学的一加一等于二,但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三? 不用去管,只要你接受了一加一等于二,那一加二就是等于三。 这是现象的叠加。 我们既然会作加法了,那怎么就不能做减法了? 既然那位大爷的身体选择了做减法,就是因为身体自己意识到,再受到频繁的声音刺激,肾的功能会近一步衰弱。 它开始了自我调节。 减少了听神经对于肾的刺激。 我们又何必再去违抗这种长时间积累下的自我调节呢? 那不是背道而驰吗?” 倪若与诗晓晓,以及周围那些老人听完景阳的分析,全都豁然开朗。 原来人老了变耸,还是有说法的。 不仅有说法,还有科学依据。 这真的挺神奇的。 一直都说中医很玄乎,如果深入的了解的话,这不也很好懂嘛! 根本就没有那些半吊子水平说的,中医只有阴阳啥的。 难怪景阳能给人看好病。 这是个有真本事的中医啊! 景阳看到众人全都点头深思,微笑道:“现在总可以结束了吧?” 倪若直接道:“还没有,我还有个问题,就你刚才而言,肾开窍于耳与二阴我懂了,但你说肾主生长发育,这也有科学依据吗?” 第146章 这个社会总有人渣 听到倪若的发问,景阳正要开口,诗晓晓走上前。 她对景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附在倪若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倪若立马点头道:“这个主意好,这个好。” 景阳纳闷地看着她们,问道:“不用录了?” 诗晓晓立即道:“先不录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女朋友是不是要来了?” 景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都已经快十一点,李婉居然还没有出现,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他便道:“不知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景阳站起,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场中。 摄影师有些纳闷地说道:“倪若,这准备的挺好的,怎么录一半,不录了?” “有时间,去他上班的地方录吧,晓晓说的对,光听这些理论,是很上头,但中医可不能光耍嘴皮子,先把这期播了,反响热烈,咱们就追着他再录一期,甚至录一个系列。” 倪若解释后,拉住了诗晓晓的手,说道:“谢谢你。” 诗晓晓愣了。 倪若道:“我在采访景阳之前,是不怎么相信中医的,现在听完了景阳的这些话,我觉得以后生病了,可以找中医试试。” 诗晓晓笑着道:“那必须的,咦,对了,你不是早晨,我约你出来吃早餐时,还吵着那个疼吗?正好让景阳给你看看啊!” “他会看女科吗?”倪若觉得景阳的医术,应该是偏向于男性。 福利院里的老人,大多是男性,女性的很少。 喝的药,都是那个大锅方剂药。 旋覆花代赭石汤。 她的情况是经痛,与那些完全不一样。 诗晓晓没回答,等景阳打完了电话回来,开始问道:“景阳,若若小腹疼,你有没有不吃药,缓解的办法?” 景阳将手机装进口袋,立即道:“有的。艾灸就可以,不过,现在手上没有艾柱,我们一起回医院,我给你拿些,你自己回家灸。” 倪若道谢道:“谢谢你,不过,你不是女朋友要接你走吗?有时间跟我去医院?” “现在有了,女朋友放我鸽子了!”景阳无奈苦笑。 “有事发生?”诗晓晓看景阳面色不对,意识到问题可能很严重。 景阳赶紧道:“不是,她的问题,是她朋友的问题,我们先回吧。” 正说着,福利院的女院长,拿着一箱礼品,走了过来,交到了景阳手上。 “这不能要!”景阳推辞。 女院长道:“小景,别嫌弃,这是院里老人们自己的一点心意,你要不收,他们这药就吃的不大胆了。” 景阳只好收下。 女院长又道:“你放心上班,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给你。” “这个好。”景阳提着两箱礼品,与前来送行的老人们,一一点头道别。 不少老人都叮嘱景阳,天气凉了,要多加些衣服。 很朴实的一群老人。 等景阳上了车,离开福利院的时候,还能从车上,看到老人们站着不动挥手的样子。 景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虽说忙活了一天半的时间,只是付出了一些劳动,却收获到了这么多感恩之心。 他的心就感觉很快乐。 最主要的是,这一次福利院之行,系统层面进展神速。 用不了多久,中药熟练度也能提升至三级,届时,他将能诊治更多更复杂的病症! 想想就开心。 回到医院,拿到艾柱,景阳给倪若讲清楚如何给自己灸后,才放心地把艾柱给了她。 倪若非要请吃饭。 但刚好李婉的手机打了进来,景阳聊了两句后,就对倪若说道:“真别客气,我女朋友来了,我要跟她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她的六十大寿!” “真六十啊?”倪若眼珠子都瞪圆了。 “哈哈哈。”景阳与倪若与诗晓晓道别后,直奔院外。 留下两人难以略有古怪的表情。 倪若道:“晓晓,我这片子一播出去,这景阳说不定就大火一通,你可是要努力哦!” 诗晓晓笑骂道:“呸呸呸,说什么呢,人家有女朋友了,咱可不是那种人!” “得!”倪若只好道:“那我们也走了,等不忙了,咱们再约个饭。” “好!” 诗晓晓这边跟倪若一分开,就连忙回了院长办公室,去给张文忠报告。 敲开张文忠的门,见张文忠正在写东西,便轻咳了一声,小心地关上了门。 她坐在张文忠的对面。 等张文忠抬起头,盯着她时,她才开口道:“结束了!” “没有出现特别的意外情况吧?”张文忠放下笔问道。 “没有,很顺利,而且景阳的应对也非常好,这期视频一旦播出去,我能想象得到,中医科的门诊接待量,会翻十倍,不会翻一百倍。” 诗晓晓有这样的自信。 张文忠听后,嚯了一下,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当然,我这还是说少了呢,”诗晓晓纠正道:“你都不知道,那些老头老太,最后景阳离开时,那是真心不舍啊!” 张文忠攒着笔,笑问:“景阳真成功了啊?” 在张文忠的眼中,景阳只要不出错,安稳地安排一次试药大会,就合格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很多人对中医的信任,早就已经丢掉了。 丢掉想要再捡回来,会非常的难。 诗晓晓把景阳治病的情况大致描述一翻,又把景阳接受采访时的精彩演讲,又大致一说。 张文忠立即正襟危坐。 等诗晓晓讲完,张文忠面色严肃,双手交叉,一幅沉思的模样。 诗晓晓看他并不为景阳的做法感觉开心时,意识到张文忠可能想的跟她不一样。 她便问道:“您似乎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你不是很支持这次的活动吗?” 张文忠道:“白忙了!” “什么白忙了!”诗晓晓听着这话,很是不解。 张文忠道:“景阳的话,太出彩了,这样的视频,审片时,一定会被卡掉。咱们医院做这次活动,白忙一场。” “怎么会?”诗晓晓不信。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张文忠也不想太打击诗晓晓,笑着问道:“你的朋友,有告诉你,大致什么时候播吗?我一定得看看景阳这小子的采访。” “等通知。”诗晓晓信心不足地回道。 就在这两人交谈时。 景阳已到医院门口,他在路边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蓝色小野马。 车子停下,景阳等李婉解了车锁,拉开门坐了上去。 李婉面色很难看,一幅要杀人的表情。 景阳开口道:“你朋友怎么了?” 李婉一记粉拳,砸在了方向盘上,低吼道:“人渣,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渣?” 景阳听着她发泄,心里更是胡乱猜测起来。 李婉看了看时间后,对景阳说道:“这个上午就这么过了,我们先去吃饭。” “可以。”景阳赶紧系上了安全带。 李婉不想开口解释,景阳也不敢多问,如果她想说,自己根本不用问。 车子刚启动,景阳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景阳掏出一看,有些惊讶。 “谁?” “赵元!” 景阳赶紧接起电话,对电话另一端的赵元问道:“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来东江了,景阳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赵元的声音,中气十足,与之前见面时那种带着咆孝的怒声,明显听出不同。 “来东江了啊!好啊,你现在在哪儿?”景阳赶紧问道。 赵元说了一个地址。 景阳就对李婉道:“赵元说东水路有一家苍蝇小馆,馆子不大,但做的菜是东江一绝,咱们要不去尝尝?” “嗯。” 李婉立即调转车头,往赵元所说的地址开去。 车行约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了那个较偏僻的位置,这都快出市区了。 赵元一身板正的西装,新剪的发型,有点欧巴的感觉,那大长腿,不知道要迷多少女性。 看到景阳时,赵元走上前,亲自给景阳拉开了车门,微笑道:“早就想来过来当面感谢,一直没得出空来,今天总算有了这个机会。” “我给赵姐说过了,必须让你住到时间,这也是为了你的病着想,你能坚持住,这说明你已经彻底走出来了!” 景阳也为赵元的康复感到高兴。 毕竟是在他的帮助下,把人治好的,心理上就不一样。 “是的。” 赵元应了一声,等李婉也下了车,也打了一个招呼,这才又道:“我没有请你们去大餐厅,不是舍不得,是我太想这里的一道菜了。这好了之后,第一个想到要分享的人,就是你了!” 景阳哈哈一笑,“你要拉我去大餐厅,我还不来了呢!” 赵元笑着把景阳与李婉请进苍蝇小馆。 进了小包间。 景阳打量了一眼环境,说道:“我以为你这种公子哥,是看不上这种地方的,没想到你也喜欢这口。” 赵元哈哈笑道:“最近网上不是很火吗,饭店开盲盒,我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在东阳开盲盒了,那时候就我一个人吃吃喝喝,我姐根本没空管我。” 景阳点头,他能想象,赵元在赵玫事业上升期,肯定少很多关心。 但厉害就厉害在,赵元没有学坏,没有跟孙世益那种人一样,有点钱就交一些狐朋狗友。 把自己的人生基础,给毁掉。 “对了,我去看过杨副后,问起你,他们说你去福利院去义诊,还要上电视,”赵元把杯子用热水烫了之后,给景阳倒上水,问道:“需不需要给那些老人赠送什么礼品,让他们配合一下?” “不用!已经结束了!”景阳接过水壶,“我来。” 赵元没给,继续隔着景阳,站起来给李婉也洗了杯子,倒了杯水。 完了,坐下道:“是为了宣传中医吗?” 景阳点头。 赵元哈哈一笑,道:“看来我得提前恭喜你了,你以后就是东阳的名医了吧?” “说这话太早!”景阳哈哈笑道。 两个人笑着,唯独李婉像是个陌生人一样,不仅没笑,还在想着心事,这让两个人同时注意到她。 景阳就问道:“小婉,你朋友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们说,你男朋友我没有钱,但我朋友有钱啊!是吧?” 最后一句是对赵元说的。 赵元立即道:“如果是经济上的困难,我想我可以帮得上忙。” 李婉就摇头道:“不是,是我朋友她……” 害! 李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跟我是大学同学,家里的条件不太好,一心想留在东江生活。 毕业后找到一家公司上班。 因为压力大,偶尔就去一下酒吧放松自己。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那个男人对她很好,体贴入微。 三个月后,两个人一次喝多了就……就那个了。” 景阳与赵元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李婉再叹了一口气,说道:“等我朋友酒醒后,那个男人不见了,我朋友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欢迎来到艾滋病的世界’!” 景阳与赵元同时骂出声,“简直就是畜牲!” 这个社会总有这样的人渣! 自己受到了伤害,就要把这些伤害,让别人也体会一下。 李婉道:“她当时就崩溃了,打电话给那个男人,提示手机号码是空号。”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景阳立即问道。 “昨天晚上发生的,今天酒店里的人,看到她想自杀,把她送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官联系到我,我上午就是去看她了。” 李婉心情沮丧地说道。 景阳立即道:“赵元,看来我们要晚一点再吃饭了,现在必须帮帮李婉这位朋友。” 李婉道:“要怎么帮?” “如果发生在两小时以内,服下艾滋病毒阻断药,能有效阻断艾滋病毒的感染,四十八小时内,依然有效果,甚至七十二小时内亦有效果,超过七十二小时,一般无效。” 景阳说完,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们现在立即去找你这位朋友,她能第一次想到自杀,很可能还会选择这么做。” “可是,万一她妈妈知道了怎么办?她妈妈在东江。” “病毒可怕还是真相可怕?” 李婉怔了怔,立即点头道:“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赵元立即道:“坐我的车!一起去!” 第147章 腠理的作用 三个人走出房间。 赵元跟老板说了几句后,便让司机留下,他开着车,载着景阳与李婉离开。 车上。 赵元问道:“景阳,你不是个中医吗?中医也懂治艾滋病啊?” 李婉也道:“景阳说的阻断药,什么的,应该是西药吧?” 两人一起看向景阳。 “是的。”景阳颔首道:“再不确定你这位朋友有没有感染的情况下,已我目前所学到的医术知识,我只能说,有希望做出病毒阻断,有希望。” 毕竟,发生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景阳说完,又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中医是有治症的手段,但现在连感染不感染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更不用想着去治她未来会出现的症。 我目前的能力,只能看到什么症,跟症下药。 所以,能有西药阻断的情况下,不能不用,有效阻断率很高。 不用担心带毒生活。” “能百分百阻断艾滋病毒吗?”李婉很想知道这一点。 景阳看着李婉,开口道:“见了你朋友再说吧。” 李婉的心就咯噔一下。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桉。 一般情况下,景阳谈起医术,说他有些眉飞色舞是夸张了点,但总是阳光自信的。 但现在表情这么凝重,可见这个病毒,是真的很狡猾,使得景阳都自信不起来一样。 她的朋友,这一辈子,岂不是完了? 车在一处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保安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车,本来在椅子上打盹来着,见了这车,立马精神起来。 对方抬了杆,赵元驱车进去。 在最里边的一处老楼前将车停了下来。 赵元道:“我在车上等你们!” “好!”景阳对赵元点点头,和李婉一起走入单元楼洞。 上至五楼。 李婉敲门敲了没几下,就见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拉开了门,看到两个人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景阳可以看到她的眼睛很红。 应该是刚哭过。 李婉道:“阿姨。” “是李婉啊!”妇人忙把他们请了进去,小丽的房间门关着,妇人拉住李婉的手说道:“小婉,帮阿姨劝劝她,她要是想不开,我也就不活了。” 李婉眼眶泛起泪光,一边安慰妇人,一边走向小丽的门口,轻扣了一下,说道:“小丽,你开门,我带来了一个医生,他说他有办法,帮你把这病给治好。” 景阳瞪了她一眼。 说这夸张的话,就不怕她跟你绝交啊?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得先把人劝开门,只要开了门,后续怎么都好说。 小丽的嘶吼声从房间中传来,“李婉,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了,你为什么又把我的事告诉给别人!你给我滚!” 李婉张张嘴,忙道:“小丽你相信我,景阳说这个病能治,不对,能阻断,你先别生我的气,你先出来,时间不能浪费一分一秒,你还没有超过四十八个小时。这个病毒说不定还没进入你的身体里。” “滚!滚啊!”小丽的声音在房间中咆孝。 哭声更大。 景阳抵在门口,说道:“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我是一名中西医双执医生,我可以赌上我的职业跟你发誓。 你们的危险行为,如果还没有超过四十八个小时。 是可以有效阻断的。 hiv是可以阻断的,因为hiv主要侵犯人体的免疫系统,当病毒进入人体之后24-48h内会到达局部的淋巴结开始复制,因此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通过服用抗病毒药物进行阻断。 如果你懂些常识,发生高危行为之后,应当尽可能的在2h以内服用阻断药物。 这样可以达到最大化的阻断效果。 如果两小时内,无法做到,也应当在四十八小时内,及时的服用阻断药物。 仍然具有阻断的效果。 而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在四十八小时内获得药物,也应当在七十二内服用阻断药物。 通过服用一个完整的阻断周期,还是有希望阻断成功的。 因为艾滋病毒主要侵犯人体的免疫系统,当病毒进入人体之后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内,会到达局部的淋巴结开始复制。 因此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通过服用抗病毒药物进行阻断。 我是医生,你可以相信我!” 听到景阳这么说,房间中的咆孝声停下了,二十秒后,房门被拉开,一个很清秀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口。 她的眼圈黑得吓人。 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了。 “你说的是真的?”小丽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问道。 景阳道:“你们对于艾滋病毒的认识,太滞后了,现在多么发达了,怎么都不知道这个呢?” 小丽手抓衣角。 景阳立即道:“现在跟我们去传染病医院,你相信我,只要高危行为发生的时间短,病毒还没有侵入关键部位。 是可以有效阻断的。 更多更详细的话,我可以在车上给你解释。 我是医生,就职于东江市人民医院,我叫景阳,你可以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时,小丽的母亲,哭着上前,拉住小丽就道:“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快去,快走!” 李婉已经给小丽重新拿来了口罩,不等小丽再有一丝的犹豫,直接就拽着她出了门。 四个人下了楼,赶紧上了赵元的车。 赵元什么都没说,等他们一坐上,就在景阳的指路下,向前行驶。 车上。 景阳把他在福利院说那套话,挑重点给小丽科普了一下,说完之后,能明显感觉到小丽的眼神中,有了期待。 她颤抖着问道:“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景阳拍着心口,“现在的人,对于医学领域不关注,一听艾滋病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这就是古代的攻城一样,敌人派进来一个间谍,本来你这城还没乱呢,自己知道有间谍了,自己军心乱了。 那这间谍一旦拿到吹起撤退号角这个关键道具,你这体跟城一样,就不攻自破。 现在,咱们就是派出侦察兵,把这个间谍找出来。 杀了他,就没事了。” 小丽点头道:“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快要二十四个小时了,我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只在重复这一句。 景阳笑着不厌其烦的解释,始终在给她一种依靠的力量。 车到传染病医院,找到相关的医生后,景阳、李婉与赵元就站在门口,看着小丽与她妈妈进去,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久,李婉才道:“谢谢你景阳,你救了她。” 景阳虽觉得有些口干,但心里很美,救回小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但挽救一个家庭,才是更值得高兴的。 赵元想起景阳在车上的话,问道:“我倒是想让她试试中医!” “大哥,你别害我,我是中医不假,但我现在的水平,只能治病,病还未发,你让我怎么治?或许给我一点时间,说不定我可以挑战一下。” 景阳不是那种为了吹嘘自己,就要把病人的黄金时间给耽误了的医生。 就像当初中药能力不行时,苏建国的水肿,他就没多大把握。 还是交给了更模式化的西医去治。 现在,再遇到苏建国的情况,他自信,自己的药开下去,能起到一样的效果。 目前的他,对于这些情况,有了自己新的认识。 但到用药这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这一点,必须得牢记自己的能力范围在哪儿,才能更大限度的对病人好。 李婉道:“我们走吧,她的医生要对她做很多安排,我们也别守在这里了。” 景阳点头道:“走走走,真的饿了。” 赵元上了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景阳,到我的诊所来帮忙怎么样?条件你随便开,哪怕你要占一半的股份,我都可以答应你!” 景阳直接摆手道:“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啊!” 赵元认真道:“不开玩笑。” 景阳笑道:“等我成名医了再聊这件事,不然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开条件嘛!” “没个正经了开始!”李婉在一旁无奈说道。 三个人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回到了那个苍蝇小馆。 此时,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 入了座,赵元好奇道:“西医这套,研究药物的情况,我还能勉强理解。 但你说中医的那一套,攻心法。 怎么就听不太懂呢? 你能不能再讲讲?” “真不能讲了,好话说三遍,再好听也不好闻了,现在只希望一件事,后续的检测,能确定她没事吧。” 景阳只是道:“希望电视台那边采访我的那一期,能被很多人看到吧,感染了病毒,并不意味着就一定死了。 那个报复小丽的男人,或许就是因为没有具体了解过这种病毒。 没有听过这方面的科普与电视讲座。 以为自己得了这个病,就要报复整个社会群体,这样的人太自私了。 其实,这种病毒并不可怕,可怕的还是人心。 哎……” 景阳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情有好有坏。 他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是有限的,这个社会是复杂的。 有很多东西,都不是他可以改变的。 菜还没上来之际,赵元突然想起自己这次来找景阳的真正目的。 他道:“对了,我这次来东江,除了要感谢你之外,还想你帮我再量身打造一个养生的方子,我这身体总感觉还有些不得劲。” “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怕风啊?”景阳笑着问道。 赵元一怔,“你这也看得出来?” 景阳正要开口,苍蝇小馆的老板,端上了一盘卤鸡腿儿。 等这老板一走,景阳就问道:“你们两个也都算是对中医有兴趣的人了,我问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不知道人的腠理在哪儿?长什么样儿?” “腠理?” 赵元愣了愣,回答道:“好像是皮肤下边,肌肉上边,就在这中间。” 李婉道:“这不是扁鹊见蔡恒公吗?病在腠理,肯定是皮肤下边。” 景阳拿起一次性手套,自己戴好,拿起一个鸡腿,将皮一摘开,指着皮与肌肉中间的那个白膜。 “这就是腠理,这里就像是一道道门岗给你的身体站岗,当你多余的津液被身体赶出去的时候,这个腠理就会打开 内经说风者,百病之始也,清静则肉腠闭,阳气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 意思就是说啊,风是引起各种疾病的起始因素。 只要人体保持精神的安定,劳逸适度,遵守养生的原则,那么,肌肉腠理就会密闭而有抗拒外邪的能力。 即使有厉害的病毒进入了你的身体,也不能造成伤害。 你出院的时候,是不是洗澡了?” “你怎么知道?”赵元一听这个,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我洗澡把自己洗感冒了?” “风邪侵犯人体,率先损害的是阳气。时间长的话,就会逐渐侵入内脏,我不仅知道你出院时洗了澡,我还能知道你因为高兴,吃得撑到了肚子。” “啊?”赵元又是一惊。 他当时出院时,赵玫把他接家里吃饭,确实是很久以来,吃的最香的一次。 只不过,这洗澡和喝撑都是很普通的事情。 平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我以前也没事啊。”赵元不仅洗过冷水澡,还游过冬泳,这次还是洗的温水澡呢。 再说当时洗了也没事,现在也不感觉头疼之类的。 而吃撑这个,第二天早晨就没事了。 更不应该啊。 景阳就道:“我刚才说的这两件事,你当天只碰到一件,都没事,但刚好你同时发生在一天,风邪侵犯了你的身体,没有造成伤害。 但你吃多了那一会儿,帮了风邪的忙了。 因为饮食过饱,胃与筋脉横逆驰缓,这脾胃在中焦,它被过度拉伸后,通上焦心肺之阳,与下行肝肾之阳,就因为你这短暂的罢工,也短暂的停止了正常运转。 腠理这边的阳气没有源源不断上来打仗。 风邪就在你的身体里边,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但他又伤不了你,你又暂时排不走它。 就难受了。” 景阳说着,指着卤鸡腿上的那层油膜,“看见了没,他们正在这里干仗呢!” 第148章 疾病从哪里来 赵元看着景阳的指的位置,想象着自己皮肤下,肌肉上,没见过的腠理,陷入了沉思。 可是,对现在医学的认识,让他对景阳的这套说法,不是太能接受。 虽然这很有道理的样子。 于是,赵元开口问道:“我平时都是洗冷水澡的,这次还是洗了温水澡,还有,我吃的跟以前的食量,是一样的。你确定我真是这样的原因造成的?” 依着赵元的想法,应该是身体还有别的隐疾。 景阳撕下一缕鸡肉,放进嘴里咀嚼着,解释道:“那是因为你身体刚刚恢复,阴阳两虚,你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现在没给你把脉是吧?” 赵元点头。 景阳微笑道:“如果我看的不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肩部酸痛,不想它的话,他也没事,但当你停止思考,心无杂念时,它的酸痛就让你受不了!” “神了!”赵元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景阳,又看向李婉,“他说的也太神了,你这是看出来的?” 景阳摇头道:“不是,这是中医早就总结好的理论知识。 所谓天有八风,经有五风。 这大自然的空气中,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中,都带着外部的致病邪气,它侵犯经脉,产生经脉的风病。 如果身体阳气充足,将这风邪挡下,就不会有问题。 挡不住,这些风邪就会继续侵犯五脏。 这个风邪,就是空气中随风而动的病毒与细菌。 不同时期的风邪,侵入人体的方式也不一样,东风生于春,病在肝,俞在颈项。 南风生于夏,病在心,俞在胸胁。 等等。 所以,中医根据不同时期的风邪变化,认为春季的邪气伤人时,一般多发生在头部。 夏季邪气伤人,疾病多发生在心脏。 秋季的邪气伤害人体时,这病多发生在肩背。 现在这个时节,你这情况可不就跟医书上讲的是一样的吗?” “这么神的吗?”赵元很难想象,中医虽然不提病毒,但这个风邪,那就是病毒啊。 国人对中医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啊。 李婉在一旁听得认真,问道:“中医对四时的认识,这么深刻吗?” “当然。”景阳又撕下一缕鸡肉,放进口中,咀嚼着说道:“你们不在医院,不难有更深的体会,一般春天的时候,大部分来就诊的病人,都是一些发生流清水鼻涕和鼻出血的病人。 夏天就诊的病人,大部分都是胸胁部位的,长夏时多数是腹泻这些时寒的病。 秋天就变成风疟病。 冬天多是手足麻木逆冷的情况。 在四时中稍不注意,就会被风邪给侵犯,中医讲正气足,邪不可干。你们可能不好理解。 这样说吧。 其实咱们人体的组成细胞,就是大自然里一群志同道合的细菌与病毒,因为同一个理想,建立了咱们人体这一王国。 与大自然中的病毒与细菌,在地球上生活了几十亿年。 跟咱们理念相合的,就叫正气,不合的那就叫邪气。 因此,中医就告诉人们,冬天的时候,不做剧烈运动,扰乱身体内的阳气。 来年春天就不会发生流鼻涕鼻血这类的病。 夏天也不会出现胸胁部位的病。 长夏与秋冬的情况就能一一避免。” 李婉听到景阳这么说,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景阳提起中医的时,总喜欢说阴阳平衡,这怎么一直在说阳气不能动啊? 她不解地问道:“阴阳不是一直要平衡吗?你这么说的话,不就是告诉我们,人一定要把阳气给搞的满满的,就不生病了?那阴怎么办?阴气不足,不也会生病吗?” “问的好。”景阳笑着把骨头放下,回道:“阴与阳是交替循环的,阴阳之中,各有阴阳。白天属阳,清晨到中午这段时间,就是阳中之阳。 中午到黄昏,就是阳中之阴。 同样的,夜晚属阴,日落到半夜,是阴中之阴,半夜到清晨,是阴中之阳。 人的阴阳也是这样的。 于人而言,外部属阳,内部属阴,拿身体部位来举例,就是背部为阳,腹部为阴。 阴阳是有区别,但气的流动,就要分出一个阴入阳,阳入阴的过程。 我刚才指的阳气充足,是指的与四时中风邪的对抗。 不指身体内部循环的阴阳之气。 背部为阳,阳中之阳为心,背部为阳,阳中之阴为肺。 腹部为阴,阴中之阴为肾,腹部为阴,阴中之阳为肝。 腹部为阴,阴中的至阴是脾。 赵元的情况就是阳不入阴,导致的循环被打破,身体出现了不舒服的情况。 靠自身调节,也能恢复,但是很慢。 这时候只需要……” 正说着,苍蝇小馆的老板,端上来了一道菜,他刚放下,景阳就道:“老板,麻烦您给我们上一碗姜汤,加这么长一段葱白,两碗水煮成一碗。” “现在?” “对,现在。” 老板放下菜,只问了一句,就赶紧出去准备。 景阳扭过头,看向赵元,“呆会你喝了姜汤,再吃饭,这肩背的不舒服,等你吃过饭,应该就会有所减轻。” “我以前也不是没尝试喝过姜汤治感冒,怎么老是感觉不起作用?” 赵元很纳闷地问道。 “因为还缺一个关键的道具,针刺。病在腠理,要论效果,中药也不及针刺与砭石。 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姜汤不是中药,是给你补充脾胃的津液的,不是治你的症的。 倒是我让老板给你加的葱白,能宣你的肺气。 目的就是为了使阳气入阴。 针刺才是关键。” 景阳说着继续拿快子夹菜,都快三点了,才吃上一顿热饭,属实饿坏了。 赵元与李婉听着景阳的话,没再继续问,也跟着吃了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苍蝇小馆的老板,就把姜汤给端了上来,里边还贴心的加了两颗红枣。 这让景阳有些意外。 他道:“老板,你很懂啊!” 苍蝇小馆的老板哈哈一笑,“我自己感冒不舒服,都是姜汤配红枣,喝了就很舒服,你们谁感冒啦?” “我。”赵元不想承认自己是感冒了。 但景阳说是,那就是吧。 只要能把这酸痛的毛病给去掉,说自己有啥都行。 老板离开后,赵元见姜汤是温的,想必是老板已经给他冷温才端上来的,就直接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碗汤水喝完,景阳就已经从随身携带的单肩包中,取出了常备的一次性银针。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他让赵元把衣领弄开一些后,找到肩井穴,斜刺下去。 刺下去留针的时间,景阳坐下道:“等我起针后,你会出现呃逆的情况,不要慌,是正常的。” 赵元不相信,呃逆的情况,一般情况下都是偶尔发生。 这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可能? 不过,景阳的针在穴位上扎着,感觉像是盲人按摩,劲可大了,沉的撑不住。 他看着景阳与李婉吃的那叫一个香,两只手不敢往上抬,问道:“我这针得扎多长时间?” “一天一夜……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景阳夹了一块水煮肉片,往米饭上一盖,又道:“吃了这碗米,我就给你起。” 几分钟后,景阳把碗放下,擦了把手。 就站起来给赵元起了针。 他数着数,说道:“一二三四……八,九……” 还没数到十。 赵元突然开始呃逆起来,把赵元与李婉都惊呆了。 这种情况,只能在电视里见见,现实生活中,哪儿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啊? 赵元忙道:“怎么……呃……办,呃……” “转过来,背对着李婉,把上衣拉开,我再给你刺一下,就好了。” 赵元照做。 景阳又在赵元的膻中穴上深刺一针。 这次刺的慢,但他在捻动银针。 不几分钟,他就把针取了下来,有滴血珠,顺着针眼的地方流了出来。 景阳拿早就准备好的棉签一擦,对赵元道:“好了,系上扣子吧。” 赵元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不呃逆了。 这下真给吓着了,人都不会说话。 李婉也注意到这一情况,赵元的确在景阳入针后,就不再呃逆,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想象。 就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就这样了吧? 景阳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等赵元系好了扣子,回过身,坐好,就忍不住好奇,问道:“我两针一下去,还真觉得身上轻松极了,这就好了?” “差不多吧,还有些小问题,不过你的身体自己就能调节好,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满血了!” 景阳微笑收拾针具与棉签。 李婉在一旁问道:“他这个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记得西医说过,他们研究的药物,根本就到不了横隔腊这个位置,所以发生呃逆,只能等它自己消失。你这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 景阳笑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一篇科普文章。 这篇文章的名字叫做,从十亿光年到零点一飞米。 大致讲,从十亿光年的地方,回看地球,是密密麻麻的光点。 潜入到人体的皮肤下,人体中的原子细胞,就跟宇宙星空一样,也是密密麻麻的光点。 所以说,人体就是个宇宙一样,气的流动,你们看不见,我也看不见,但就是知道它能在身体中的运行规律。 正常情况下,食物水谷进入胃中,经过了胃的腐熟与消化,在脾之气的推动下将精微物质向上注入于肺部。 如果胃中本来就有寒气,饮食水谷进入胃中后,新生的水谷精微之气,与原来就有的寒气就会相互搏斗,正邪相攻。 它们混杂着上行,要去肺部,就会在胸膈这里形成一个平衡,就像是太极图一样,在这个地方你一会儿占据上风,我一会儿占据上风。 进不了肺。 就看谁的援军更多,这个时候,只要补手太阴经,泻足少阴经。 就能帮助这些精微之气进入它该去的地方。 所以很轻易就能解决。 中医对于气在人体的分布与运行,了解的很深,你像一个人哭的时间长了,一抽一抽的。 也能治,扎针就能见效,贼快。” 李婉与赵元听着景阳的解释,佩服的那都快不行了。 不试不知道。 这中医对于这些平常这些不起眼的小毛病,居然也有这么深的了解。 难怪中医一直讲,善治者治未病。 病还没发生,中医就给你扼在了萌芽状态,难怪扁鹊的名气最大,却说自己是家里医术最差的医生。 赵元感慨万千,很想跟景阳喝杯酒,碰个杯。 本以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复原有的身体状态,结果就是自己吓自己。 并不是什么大病。 赵元又给景阳盛了一碗米饭,问道:“我这昏昏沉沉了那么久,就不需要调养调养了吗?我虽然现在好受多了,但我也有点不自信了,这洗个澡,吃撑一回,就感觉自己好像身体老了一样。 我还不到三十岁啊! 景阳,你就给我开个药方,我调理调理。 我现在特别相信中医,特别相信你。” 景阳接过米饭,揉了揉肚子,说道:“你也别动不动就想着调养什么的,记住饮食有节,作息正常,慢慢恢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不要着急。 你身体‘神’刚入心,别在因为担心这担心那,又多出个抑郁症来。 该吃吃该喝喝。 首先要照顾的还是你的情绪,记住,这是关键。” 赵元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看着景阳吃的很香,自己本来不是很饿,现在也有点饿了,端起米饭,又大口吃了起来。 景阳看着他开始大口吃饭,笑道:“这就对了。” 赵元边吃边道:“人有再多钱,都不如有一个好身体,你都不知道,来之前,我都怀疑,我又要重回那种状态,可把我吓得不轻。” 景阳点头,道:“这样,你回去之后,隔一天,就喝一碗桂枝汤,喝上七天,也就是十四天的时间,我相信你恢复的速度,应该会非常快。” “桂枝汤?” “嗯,这是一个调理阴阳的着名方剂,你现在阴阳两虚,兼顾阴阳的情况下,使身体稳定恢复,这个方子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景阳建议道。 赵元的身体,说白了,就是一个营卫之气不像以前那么会打仗了一样。 要想重新训练它们,桂枝汤当仁不让。 第149章 现代冥想与中医祝由 赵元将桂枝汤三个字,牢牢记在心里。 他对中医有了解,但不多。 既然是景阳说它是名方,那吃上一个星期,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记下后,赵元又问:“我吃上一个星期,就能彻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吗?用不用一天一剂?喝上两个星期?” 景阳将碗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来,让我看看你的手指。”景阳说着,把手伸向赵元,等对方把手伸过来,他检查了一下指甲处的月牙。 赵元问道:“看这个干什么?” 景阳笑道:“你这手上有过月牙吗?” “指甲上的月牙?”赵元怔了怔,自己又主动看了一眼,“我没疯病时,记得手上十个手指头,都有月牙,现在只有两个大拇指有……咦,大拇指上的怎么也没了?” 景阳不问,赵元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这回仔细看了后,发现原来有的,全都没了。 景阳就道:“你的身体,我还算了解,就只是暂时的阴阳两虚,桂枝汤喝到两个星期的时间,看看月牙有没有长回来。 如果长回来了,这个桂枝汤就可以停下。 以后每隔一个星期,再喝一碗桂枝汤,始终保持你这两个大拇指上的月牙都能看见就好。 记住,任何汤药,都不如睡眠效果好。 保持好心情,保持好的作息规律,让精气不要过多外泄,恢复起来最快! 别的没什么了就!” 赵元疑惑反问道:“你说这个,我好像听我诊所的一位医生说过,不科学,没有月牙的人也很多,难道都跟我一样,阴阳两虚?” 李婉也奇怪道:“这有什么说法吗?好像家里的长辈就很相信这个,我们那个快乐的一家人群,老有人发这些,我看上面的科普文章,说什么月牙消失,就是疾病快来的征兆,真这样吗?” 景阳回道:“不完全是这样。” 说完后,景阳端起一杯水,轻抿了一口,又道:“有些人天生就没有月牙,你如果非要说他不健康,人家不跟你急才怪。 这是因为,它们的月牙可能在肉覆盖着的地方,看不见而已。 如果你本来一直有,突然一段时间消失了,也不代表就是你要生病,而是指相对于你有月牙时,身体中‘精’的存储,变少了。 你的生活节奏被破坏了! 这是给你自身提醒呢! 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叫封子平,在部队的时候,手指上那十个月牙长得很漂亮。 一回到家探亲。 那月牙就没了! 再回部队,又有了! 哈哈哈……这话可不能让他听见!” 景阳自己说完就笑了。 赵元一听就跟着笑了起来,只有李婉看到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笑了后,才知道景阳话中的意思。 李婉白了景阳一眼,道:“说正经的!” 景阳叹道:“这就是正经的,咱们看到的指甲这里的月牙,是角质蛋白细胞,你拿去交公粮的话,对你细枝末节的能量传输,就会有影响。 有的人恢复起来很快,有的人恢复就很慢。 它跟你的生理代谢,免疫系统,有看不见的逻辑关系。 只是你全身气血旺不旺的一扇窗户,不代表你人就一定是生病的意思。 比如我同学刘一景。 高中时期生活有规律,他手上也有十个月牙,但来到医学院后,经常晚上熬夜打游戏,早晨起不来,也不吃早饭。 还没毕业,十个月牙就剩下大拇指上的两个还在。 影响是有的,不过不代表就是生病,只是相对于你自身气血最足的时候,表现出了相对不足。 手脚热不热,是心火向末梢的延伸。 月牙健康不健康,是‘精气’于末梢的延伸。 你身体的情况,喝桂枝汤也只是起一个疏通经络气血的作用,让阴阳交替的通道,通畅无阻。 喝上七次,感觉全身有轻松之感,就没必要喝了。 一个月以后,月牙应该就会出现。” 景阳仔细看了赵元的气色,阴阳两虚也是相对于赵元之前自身的状态说的。 比那些不懂节制的人,赵元绝对算是正常的。 不能因为一次风寒入侵腠理,就直观的定义赵元身体有潜在的健康问题。 所以,他才会判定,赵元如果照他的做。 一个月后,是可以恢复月牙的。 毕竟,赵元虽住的地方是精神病院,但他自身的营养,那里的医生,还是不敢怠慢的。 身体并没有出现大亏大空。 尤其是清醒过来的这一段时间,也恢复的还不错。 赵元听完景阳的分析,心中大定,“好,我就按你说的做,这倒是一个判断健康不健康的好标准。” 李婉在一旁道:“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有没有科学道理,但我知道一个真实的情况,当时我表姐生孩子前,也是手指有月牙的,兼职手模,那手很漂亮的,生孩子后,月牙全没了。” 景阳道:“生孩子也属于元气外泄了,精气不足,不过,只要孕期好好做月子,她应该恢复的很快。” “嗯,月子里胃口不好,后面好像修养了四十天吧,月牙又长回来了!”李婉记得很清楚,为此专门问过她表姐。 景阳点头道:“有些医生给病人说有没有月牙,于人而言没有什么,其实是不对的。 只不过,这就像是房子的一个窗户。 你是可以通过这里的变化,去了解到身体中正在发生的变化的。 当然,中医在这方面的宣传,还是够的,但利用这个的也很多。 那些推销你营养品的,千万别买。 人体精华,那是你全身各个器官,协调完美的运转,才会慢慢攒成精气的。 你吃那些所谓的补品,花的钱不少,起到的效果,还不如稳定作息,饮食有节,保持住好心情增长的快。 这个精啊,有先天与后天。 肾中精就是先天。 脾胃化生的精微物质,就是后天的精。 这个后天与先天,也是要交替更新的,有些年轻人,不懂得节制,一天两次修炼麒麟臂。 真是太不知道这种损耗有多狠!” 景阳当着李婉的面,又不好意思跟赵元深处地聊这个,只能一句代过。 然后,就转移话题说道:“越是生活简单的人,恢复原有健康的速度就越快,越是那些‘心’动的人,恢复的就越慢。 你回去就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反正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你的诊所都运行的好好的,就别急着工作。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任何让你忙碌的那些事情,都是幻觉,是周围事物强加给你的影响。 咱们就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创建了一个游戏号,你老想着升级升级,但你再努力,你也玩不过那些氪金的不是吗? 心平,气就和!” 赵元听着这些话,有种被解开心结的感觉。 自己想快点恢复的根本目的,就是想要快速的回到原有的生活状态里。 他觉得那样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但,景阳说的没错啊! 自己才是主角,我干嘛把自己弄那么累啊! 就是因为身边的人进步太快,自己因为生病,耽误了不少时间,感觉被拉开了一些距离。 但自己生活并不差啊! 想着这些,赵元忽然对景阳道:“谢谢,你今天这些话,倒是让我想通了,人生短短急个球啊!哈哈哈……” 赵元说完,景阳也跟着笑了。 劝赵元这样的人,那不能直来直去的说。 有时候,他会认死理。 就像当初给赵元讲那只猴子的故事一样,得拐着弯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话进入到赵元的心里。 从而起到作用。 现在医学刚开始时很排斥心理暗示的作用,现在又开始把精神疗法提上日程。 就是对于暗示起到作用的一个有力证据。 李婉听着景阳的这番话,知道景阳再用话开导赵元别想那么多,便道:“我听说现在最前沿的一个医疗方向中,当医生对一种病束手无策时,会建议患者,通过冥想去治疗疾病,称为冥想疗法,是不是跟中医以前的祝由差不多?现在医学反而又要走以前的老路?” 赵元也点头道:“确实有冥想疗法,我还想在我诊所中,单开这么一个治疗方向呢,现在有很多有钱人,去国外接受这一疗法,中医的祝由,就是这个?道理是一样的吗?” 景阳道:“原理是不是一样,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也没怎么接受过这个冥想疗法,只是通过一些医学期刊,听上面介绍过。 现代医学研究,冥想可以改变基因表达。 就这一句话,你就懂了。 我们人体的现在还没琢磨透的意识,其实也是有物质基础的,有物质基础,就代表有形有质。 你经历了一件事,这件事会在你的身体中留下印记。 如果你通过冥想,把这件事发生的前后顺序因果顺序等等这些印记给他如橡皮一样擦掉。 这个印记,就会从你的dna中敲除。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肿瘤,活的好好的,知道了之后,嘎,没几个月就过去了。 谁先被摧毁了? 意识被摧毁了! 而有的人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本来有肺癌的,结果自己把自己有肺癌的事也给一起忘记了。 时间一长,欸?阿尔兹海默症还在,但肺癌不见了! 这都是有现实桉例的。 很多人说中医的中药不能经过双盲测试,其实中药根本就不需要去追逐西医的那套标准。 医学中有一种药,叫安慰剂,它的有效性,直接高达百分之五十。 就像我给你拿了一片阿普唑仑,说吃了这个药,你就能有一个好睡眠,你吃上一段时间,我把你的药给你换成样子一样的糖片,你也会在同样的时间吃了他,身体就有想瞌睡的习惯。 你的dna就是一个记事本,谁掌握了这个记事本的书写权,谁就掌握了你的身体。 冥想就是这么起作用的。” 景阳说完,轻揉着自己的肚子,又道:“中医的祝由,说白了也是这种,只不过现在的中医不提祝由,是因为人类几千年的生活经验积攒下来,习惯与生活规律,变化太大。 有很多方式,也不能起作用。 加上断层的严重,更没人用这一套理论给人治病。 希望现代医学在这方面多些研究吧。” 赵元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是不深入了解医学前沿,都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前沿疗法,也是中医早就玩剩下的。 只可惜,连景阳自己都在说,现在没有祝由了! 就很遗憾! 景阳看两个人都放下了碗快,站起来道:“好了,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 赵元并不想站起,他很想听景阳多聊聊。 听景阳说话,就有听不腻的感觉。 但确实也不能太占用景阳的时间,这女朋友还在呢! 自己这电灯炮的瓦数并不小! 出苍蝇小馆后,赵元再次认真道:“景阳,考虑考虑跟我去东阳发展,我真是这么想的,你能治好我的病,证明你非常厉害,就这一手,就能让你赚到花不完的钱,我接触到的那些人,你真的可以任意开价的。” 景阳承认。 有钱人是真的有钱! 但景阳并不想只帮助有钱人,就像是人类要保护多元物种一样,穷人也是需要保护的。 但显然,以西方医学为代表的医疗体系,并不打算这么做。 景阳想让更多的人,接触中医,了解中医,接受中医。 用更少的钱,换来更健康的身体。 虽然这话给别人说起来,有些扯,但就像跟封子平说的一样。 他想成为那棵树! 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他。 嘴上说着答应赵元会考虑,但赵元一走,他立马就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 李婉看着赵元的车,消失在视野,对景阳道:“你这个方法,能用来治小丽的艾滋病吗?” “呃……”景阳听她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愣。 好半天,他才说道:“那要看小丽能不能得阿尔兹海默了,冥想是可以改变基因表达,但就像有一本书说的那样,别想那只大象,我在说完这话时,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动物?” “大象?” “就是这样,控制了语言就控制了思想,小丽的情况,就是被那个男人先控制了语言,进而被控制了思想。这个过程刚形成,立马就用冥想疗法,是不现实的。” 景阳叹了口气。 他当然希望自己能通过自己描述的方法,把小丽治好。 但现在,着实没这个实力。 只能期待,阻断药有效,明天的检测出来,没发现病毒阳性。 正这么想的时候,景阳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150章 爱情的力量 电话是顾纪民打来的。 想让景阳晚上去他家吃晚饭,景阳推说不去,毕竟刚从饭馆走出来。 蒋艳抢走了顾纪民的电话,直接用一种近似命令的口气,让景阳晚上去家吃饭。 景阳无奈道:“我这正跟女朋友处呢,真是刚吃过饭,晚饭也不饿啊!” 蒋艳一听这句,更兴奋了,说道:“把你女朋友带回来,我们要见见她。” “得!”景阳一手捂着手机,一面看向李婉,“得了,你这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谁丑啦!”李婉脸上带着笑意,又给了景阳一个白眼。 景阳经不住蒋艳的轰炸,赶紧道:“好好好,我们晚点过去,您别念经啦!” 与蒋艳结束通话后,景阳道:“他们算得上是我在东江最亲的人了,不好拒绝,你要是有心理负担,咱坐一下就走!” “啥心理负担?我才没有!”李婉直接一扭头,率先上了车。 李婉虽与景阳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景阳还是很有感觉的。 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那早晚得见家长。 景阳上了车,看时间还早,两个人就先去看了一场电影。 又逛了一会儿大超市,准备了一些礼品。 景阳掏出手机付钱的时候,李婉又抢先一步把账给结了。 这让景阳觉得自己好像真吃软饭一样。 再次来到顾纪民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顾纪民与蒋艳是直接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处等着的。 可见对李婉的到来,有多么的重视。 蒋艳一看两人来又拿这么多东西,无奈道:“叫你们来吃个饭,带这么多东西,你们亏本,可不能怨我!” “哈哈哈,不会!”李婉笑着将车上的东西一箱一箱搬下来。 顾纪民道:“这买的也太多了!拿两箱就得了!” 他知道景阳的工资本就不高,这样花,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景阳也不好意思解释。 只能帮着李婉把礼品全都拿了下来。 四个人手都占满,才把东西提上了楼,洗了手,落了坐,景阳才发现今天的餐桌前,摆着五把椅子。 “亮亮回来吗?要不然怎么吃起火锅了?”景阳看着第五把椅子面前,还摆好了碗快。 蒋艳道:“还没,不过也快了!” 顾纪民正要开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去开门!”顾纪民忙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景阳就道:“谁呀,神秘兮兮的。” 蒋艳见景阳伸手要拿快子,笑着伸出,打了一下景阳,“等一下你爸!” 景阳怔了怔。 “说好的咱们一起吃饭,你怎么把他给叫来了?”景阳立即没了食欲。 蒋艳道:“这傻孩子,怎么说话呢!” 她不再理景阳,而是对李婉道:“我们都盼着景阳找个女朋友呢,盼了都好几年了,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李婉有些脸红起来。 之前景阳说,顾纪民与蒋艳与他关系时,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而且,景阳一直没提自己是有爸的。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当爸的! 还怪叫人措手不及! 景阳没站起,实在是因为今天,当着蒋艳的面,还有李婉也在,他不想把局面弄得太僵。 他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下不来台的人。 脚步声响起。 李婉扭头看过去,自觉地站了起来,见来的这位中年人,与景阳长得有七分相似。 不过,穿着更为考究。 一看就是一个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面容打理的很精致,看起来比顾纪民年轻许多。 顾纪民道:“小婉,这是景阳的爸爸,”而后转向景荣峰介绍起李婉,“她就是阳阳的女朋友,李婉。” 景荣峰冲着李婉微笑颔首道:“小婉,快坐,快坐下。” “嗯。”李婉回过身,坐下时才看到景阳好像一直都没站起来过。 这让李婉有些被动,啥情况啊这都是? 等景荣峰也坐下,顾纪民与蒋艳才跟着一起坐下,全都默契地看了一眼景阳。 “人到齐了!开动开动!”蒋艳赶紧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景阳自顾自的端着自己的麻酱碗,开始往滚烫的汤底中,沉下一些生菜。 顾纪民则是把事先准备好的牛肉卷,全都倒进了汤锅。 他不断地加着食材,同时给蒋艳眨着眼。 蒋艳只好道:“阳阳,今天能喝点不?” 景阳有一喝就醉的毛病,但想了想,还是点头道:“行吧,就喝一点。” 顾纪民放下盘子,立马道:“对对对,就喝一点,男子汉哪儿有不喝酒的啊!” 景荣峰没有吭声。 李婉也没吭。 顾纪民拿出了一瓶珍藏的好酒,又拿准备好的酒杯,给景阳倒了一小杯,他和景荣峰全是拿分酒器喝的。 景阳就对顾纪民道:“顾叔你少喝点!” “行行行!”顾纪民说完,突然一阵尴尬,看向景荣峰时,见对方脸上有了一丝失望。 他就对景荣峰道:“咱们都少喝点!” 李婉把这些看在眼中,一阵无言。 这吃个饭,也太紧张了吧! 巴黎会谈吗这是? 蒋艳等牛肉飘起来,赶紧夹了一快子,放在了李婉的麻酱碗,“咱们吃,可千万别作假,饿不着咱们才是关键。” “好。”李婉笑着回应。 蒋艳又给景阳夹了一快子牛肉,问道:“相处多长时间啦?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们认识时间还短呢,蒋姐,您这也太快了吧!”景阳真怕蒋艳再把李婉给吓着。 自己真吃不上软饭啦! “怎么就短啦?我跟你顾叔,那认识三天就领证了,这也快二十年了,不也好好的吗?”蒋艳看向顾纪民,“你说句话啊!” 顾纪民赶紧道:“是是是。” 蒋艳知道这样的场合里,景荣峰不好意思开口问的东西,她得问出来。 再者说,她是真把景阳当成自己的晚辈来看的。 景阳没有妈,她现在那就相当于景阳的妈这一角色了! 这次,景荣峰一听到景阳带女朋友来这吃饭,关心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蒋艳受景荣峰太多恩惠,如果连景阳的这种人生大事,都不关心,她也做不到。 更何况,她与景阳本身,就很有亲情。 蒋艳见景阳回答的吱吱唔唔的,转头看向李婉,“小婉,我们家景阳,那可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小伙,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这一点,我可以发誓向你保证。” 李婉笑着点头。 蒋艳又道:“景阳虽然只是个本科,没有往上考,但这其实是件好事。” 顾纪民拿手肘顶了顶蒋艳。 被蒋艳给呲了一顿,“你顶我干什么,我可是听说了,那些读的越高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大多数都很自闭。 咱景阳这个学历刚刚好。 工作又稳定,前景又好,嫁给景阳,那就是嫁给了幸福啊! 小婉,你听我的,选择景阳,那就是选择了一支潜力股,保你不后悔,后面还有惊喜。 当然啦,前期你也不用担心,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有我在,你们生了孩子,不用担心没有婆婆,我给你们带孩子! 放心大胆的生,生几个都行。” 景阳脸都红了起来,这也太快了,八子都还没一丿呢,这生孩子的事情,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李婉也脸色绯红。 常听说女方第一次见家长,会被问些难以接招的问题。 今天算是见识了! 蒋艳又道:“李婉你跟我们景阳相处的这段时间,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呃……这个……”李婉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了,点着头,端着碗,声音很弱的回道:“还好,还好!” 顾纪民则在旁补充道:“阳阳也二十五了吧,咱们这边的条件,其实也不算差,小婉啊,如果你没意见,我们想见见你的父母,咱们两家把事商量商量定下来,你有什么顾虑,都可以提出来。” 李婉愣了,不是就吃饭吗? 这还真给安排上了? 景阳扭头看着李婉,露出一个坏笑的眼神,一副你看我说的对不对的样子。 李婉道:“我爸妈现在不在国内,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顾纪民嗯了一声,说道:“那就等他们回来了,你通知我们,走动走动。先吃先吃,别光聊天啊!” 景阳倒是不客气,一直在吃,偶尔还给李婉夹一快子。 他也没想到,李婉这人平时大大方方的,遇到这事,也有些应对不了。 景荣峰全城都没有开口说话,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 没有人给他夹菜,他也没有任何表情。 一顿饭吃到一半时,景荣峰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就对顾纪民道:“你们先吃,我有事要先走。” “吃完再走吧!”蒋艳见顾纪民也喝了酒,跟着站起,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景荣峰把顾纪民按在椅子上,说道:“有人接我,你们吃,”他又看向李婉,“小婉,别拘束,多吃点,我有事得走。” 李婉忙站了起来,“景叔叔再见。” 说着话,见景阳还坐在椅子上吃,直接把景阳拉了起来。 景阳端着碗就被拉得站了起来,但还是没吭声。 顾纪民与蒋艳还有李婉把景荣峰送到了电梯口,等景荣峰下去后,三人才回来。 景阳仍在往汤锅中涮着生菜。 蒋艳就数落道:“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这傻孩子咋还过不去呢!” 景阳道:“顾叔,蒋姐,等我跟李婉结婚,这高堂上坐着的人,得是你们俩,不然,我怕我答应,我妈也不答应。” 蒋艳与顾纪民听到景阳这么说,一时间僵住。 准备好的劝说词,一句也说不上来。 李婉也听出来景阳的语气,不是开玩笑,也想说他两句时,只能作罢。 顾纪民最先反应过来,说道:“好好好,我们答应你,都答应你!” 蒋艳坐下后,把两盘羊肉又开始往汤锅中加,一边加一边想着说辞,最后只能轻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李婉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尴尬的一顿饭。 全程智商都不在线了。 从顾纪民家中出来的时候,李婉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道:“这就是见家长啊?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嘛!” 景阳笑着道:“我看到你全程就只主动夹了七片生菜,三片羊肉,一片海带片,是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是,关键你顾叔和顾婶问的太那啥了!我都不知道咋回,我真是你第一个带着见家长的女生?” 李婉有些不信。 景阳的生活条件,起初看是不怎么好的,但外貌条件上,这不说满分,也差不多了啊! 没交过女朋友? 景阳道:“当然是第一个啦!我这人对另一半要求很高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关键是长得要特别漂亮,一般漂亮的那种,我都不带考虑的!” “少拍我马屁!”李婉白了景阳一眼,但还是觉得这话很中听。 景阳一边往前走,一边道:“算命的说我,先成家后立业,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火起来,可能就是缺个家,你啥时候嫁过来啊?”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德性吧你!”李婉扑哧一笑。 正走着,景阳捉住了李婉的手,紧紧一握,眼睛不见李婉,看着前方。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看繁星点点!”景阳目视前方说道。 李婉被景阳抓着手,只感觉手上一麻一麻的,像是触电一样。 她的脸很红,但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敢甩开。 她红着脸说道:“什么天气好啊?这是地下车库,哪来的星星!” “眼里有星星,到处都是星星!你看,真的好漂亮啊!” 李婉:“……” 来到车前,两个人手都还不舍得松开。 李婉感觉景阳的手心在冒汗,赶紧道:“行啦,占便宜还占上瘾了是吧?” “哈哈哈。”景阳赶紧松了手,跑到副驾驶上了车。 短短几十米,就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夏天一样漫长。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李婉也抿着红唇,看着景阳得意地钻进车里,摇了摇头,也上了车。 两人刚系好安全带,李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李自承打来的。 但信号不是很好,说话断断续续的,只能听到电话中李自承反复再说的两个字,速来。 景阳道:“那就别愣着啦,快快快!” 第151章 真脏脉出现 李婉放下手机,立踩油门,车子嗡地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上了一条旋转斜坡。 终于出了地下车库范围,她把手机递给景阳,“给我爷爷打过去,问清楚怎么回事。” 景阳接了手机,就回拨了过去。 李自承那边接了电话,把事情的原委一说。 景阳便道:“好好好,先别慌,我马上就到,第三人民医院,好知道了。” “怎么回事?我爷爷怎么进了医院了?”李婉搜索着记忆中第三人民医院的位置,上了路后,车速越来越快。 景阳道:“不是你爷爷生病,是他的一个舞伴,是个老太太,说是心口不舒服,小肚子疼。” “吓死我了!”李婉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但还是关心问道:“不会是心脏病吧?这老头子怎么回事,玩的太刺激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景阳愣愣地看着李婉。 心说:好家伙!你是懂刺激的! 这手上有车,直接上高速啊这是! 车子到第三人民医院,来到值班医生的病房时,李自承一见景阳过来,就立马拉着景阳上前,对躺在诊床上的那位老太太说道:“我给你找来了一个神医,你放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想要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李自承对景阳道:“你快给他看看。” 这时。 正在给老太太量血压的医生,听到李自承又找来了人,不悦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是病人家属的,就在外面等一等。” 见他要赶人,景阳忙道:“医生你好,我也是个医生,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景阳嘴上问着,已经走到诊床前,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腕。 医生见景阳没做什么出格的检查,就道:“情况很不乐观,我现在去通知其他值班医生,一起来给她会诊,可能要立即手术,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 李自承惊道:“手,手术?” 医生点点头,立即走出诊室,去找人帮忙。 景阳坐下细细把脉,心里越把越凉。 老太太全身枯藁,人很瘦弱,面色惨白,眼眶深陷,犹如风中的残烛,随时要熄灭。 收了手,景阳往前探了探身子,问老太太,“大妈,您能看得见我吗?” 老太太微微动了动头,很吃力的样子。 “这是几?”景阳伸出了三根手指,在老太太面前竖好。 老太太努力去看了看,气若游丝般说道:“看不清了,我现在感觉好困。” 景阳道:“嗯,您先休息一下,睡醒了就没事了。” 老太太微微颔首,闭上眼睛不在开口。 李自承等景阳看完,赶紧上前道:“她没事吧?” 景阳道:“我们先出去,让大妈好好睡一觉吧。” 李自承听着这话,觉得不应该啊。 一般的医生,不都是想要病人有意识吗? 这景阳怎么还让病人睡觉呢? 李自承跟着景阳走出了诊室,景阳把门轻轻关上,对李自承道:“她的家人呢?” “她没有家人,就她一个。”李自承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景阳道:“不行了,摸到了真脏脉,这人要死了!” “什么?”李自承的声音突然一高。 景阳赶紧拉着李自承又往旁边走了七八米,“最多撑到凌晨一点,得准备后事。” “小景你你……”李自承突然心中一痛,“你可是神医啊!” “如果她是正气暴绝,属于外邪突然侵入人体,仓促得病,我是有把握试一试的。 可现在…… 她已脉息断绝而不再来,一次呼吸脉搏跳了六下,真脏脉如新开的弓弦一样硬直。 脸上是青白色,已没有光泽。 救不了了! 准备后事吧?” 景阳自己也很无奈,这两天怎么回事? 总是碰见一些让他难以招架的绝症,连个出手试的机会,都不给的样子。 李自承突然靠着墙,险些坐在地上。 一旁的李婉赶紧将他扶住。 李婉扶着李自承坐下后,问道:“景阳,什么叫真脏脉,这个脉一出现,人就要死了?” 景阳点头。 他道:“我们身体中,五脏的营养,都依赖于胃腑中水谷腐熟后产生的精微之气。 这也是为什么说脾胃是人的后天之本。 五脏的脉气,不能自已到达手太阴寸口这里,必须借助于胃气的输送,才能到达这里。 因此,五脏的脉气能够在自主的时间,以各自的脉象,出现在手太阴寸口。 邪气太盛时,就会使这种精微之气衰绝。 严重时,胃气就不能与五脏的脉气,一起到达手太阴寸口这里,使得某一脏的真脏脉单独出现。 真脏脉单独出现,就是邪气过盛,伤到根本,就相当于你身体的抵抗力最后的终局之战,打了败仗。 所以说,真脏脉出现,就要死了。 我刚才给老太太把脉。 如果把到的是肺的真脏脉,她还有六个月的时间。 把到脾的真脏脉,她就只能活一个月。 但我把到的是肝的真脏脉,这里分两种情况,能看得见人,还能活十天。 看不见人,立死。 老太太已经看不到物了,只能勉强感知一些光源。 等到凌晨一点,肝经所主的时间到来…… 这人就……” 景阳说完,轻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若不是最近医术大涨,这些情况,他也摸不出来。 老太太的情况,几乎可以用油尽灯枯来形容。 李自承面色阴沉如水,“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景阳摇了摇头。 这边正说着,刚才离开的医生,已经带着几个值班医生赶来。 先前的医生,看到李自承与景阳全都在外面,先是愣了一下,把推床推进了诊室中。 李自承站起来,看了眼景阳,“让西医试试吧。万一你说错了呢?” 景阳点头。 他们跟着来的值班医生,一起推着老太太进了抢救室。 景阳与李自承和李婉都没有开口说话。 坐在门外的走廊里的椅子上,各自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就过了十二点,直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抢救室的门才从里边打开。 几个医生出来,看到李自承时,全都低下了头,疲惫道:“我们真的尽力了。” 李自承木讷地呆在原地。 看看时间,居然都还没撑到一点钟。 李自承坐在椅子上,越想越心酸,捂着脸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的情况,哭了出来。 景阳也默默坐在旁边,说不出安慰的话。 他在抢救室呆过,见过好多这样的情况,说麻木也是不准确的。 每一次遇见抢救无效的人时,都还是会被这种情绪给感染。 老太太的形体,气机,色泽,脉象的虚实,他都在认真辩证,但太晚了。 疾病发展到这一步。 就像是本就快要被冲毁的堤坝,遇到了一次洪峰。 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不可能力挽狂澜。 有些病,发现的时间早的话,能应对的方法也有很多,发现的晚了,只要来一次大的疾病,人就扛不过去。 李自承哭过一阵后,便不再落泪,而是让景阳与李婉两个人离开。 景阳问李自承接下来怎么办时,李自承才想起来,那个老太太无儿无女,也没有房子没有存款,走的太孤单了。 “找个丧葬公司,处理后事吧,我们那些跳舞的人,都送她最后一面。” 李自承叹着气,有一种堵在心口的感觉。 年纪越大,这样的事,就不能不想,真是说不定喝个凉水,吹阵冷风,这人说没就没了。 “你们回吧,我在这呆会儿。”李自承摆手让李婉与景阳先回家。 呆在这里已没有必要。 李婉担心李自承的身体,没想着走,但景阳还是拉着她出了医院。 车上。 景阳道:“让你爷爷多陪陪她吧,我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挺好的。” 李婉道:“可我怕他年纪大了,撑不住。” “不会的,就此离开,反而会有心病,把一些该说的话说完,心结没了,人反而不容易生病。” 景阳看着前方,又道:“现在有很多病人,送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太晚了。 尤其一些年纪轻的,发生了卒中,那真是一个比一个走的快。 人们太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了。 肥胖,熬夜,日夜颠倒。 这些看起来不是问题的问题,都是在给以后各种疾病,埋下定时炸弹。 它们不一定引爆,但当遇到一个强烈的外部刺激时。 一爆就是急症! 可大家又都没有办法,都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来气,光靠吃药就想着自然死亡。 太难了!” 李婉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叹道:“医学应该加大科普的力度,让每一个人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了,你的电视专访怎么样了?” “已经录拍好了,等他们剪好片,应该就快了。” 景阳也很认同李婉的说法,要想让人重视自己的身体,还得提高科普强度。 如果这次反响不错。 景阳决定不再对采访有所抗拒,多做一些有用的科普。 以及日常哪里不舒服,就知道怎么防护的小知识。 在这一点上,中医的养生学问,比西方的预防疾病,更加成熟,可以挑出一些精华拿出来用。 一百个人听到,有一个人照着做。 他都要坚持去做这件事。 景阳回到自己的小区后,与李婉道了别,疲惫上楼。 一天跑下来,景阳也终于感觉到全身酸痛。 洗漱后,刚一躺在床上,人就睡了过去。 这一次躺下。 他又做了一个梦。 还是梦见的那位自称扁鹊的人,轮到景阳上前时。 景阳把自己后面遇到的真脏脉说给对方听。 对方轻捊着胡须听完,对景阳道:“不能终寿而死者,本就使道不长,命中定也,五脏不坚,数中风寒,因此中寿而尽。 黑色出于庭,必不病而卒死。 神仙难救。 你我皆是凡人啊!” 景阳看着对方微微叹息,一副了然的模样,又请教道:“若是您亲自医治,有没有办法?” 对方沉吟不语。 好半天才道:“我不能确定,听你刚才所言,其人死于夜,疾病应先发生于心脏。 病在心,一天传至肺,再三天传到肝,再五天传到脾,再三天不愈,病人即死。冬半夜死,夏中午死。 未及最后那一刻。 或许,可以试一试。” 对方捻须沉思后,终又摇了摇头,“未见其人,终是推论,心有挂碍者或能救,无挂碍者……” 景阳听得认真,心中觉得仿佛受到了点拨。 他正想再开口问时,眼前的老者消失不见,突然白光一闪,景阳的意识清醒过来。 原来又是那样的一个梦。 他立即起了床,来到书桌前,将梦中发生的事情给记了下来。 那位医者所说的情况,与他在黄帝内经中看到的相似。 看来在医理上,这是一脉相传的。 只是,自己很少去关心疾病的传变过程,治病时,能考虑到病人之前得什么病,就已经能有很大的治疗效果。 没想到,可以照着身体疾病的传变过程,去往更深远的地方推。 从而揪出病根。 这让景阳又多了一些新的思路,感觉前路更光明了些。 大气侵犯五脏,每一个器官都可能会率先中招。 只要把起始病发处给找到,并找出疾病的传导规律,无论是针刺还是用药,都会起到非常快的作用。 写完一篇心得,时间都已经快要七点半。 他这才满意地把笔记收好,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景阳给李婉打了一个电话,得知李自承并没有大碍后,心中松了口气。 就在景阳要挂断电话时,李婉对景阳道:“等一下,我爷爷有话要跟你说。” “好。” 李自承拿过电话,对景阳道:“小景啊,明天你能不能跟医院请个假?” “您说!”景阳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李自承想了想,说道:“我们这些老头老太,都是些快入土的人,就想明天送她一程后,听你讲讲预防疾病的知识,死不可怕,死的这么急,太可怕了!” 景阳直接答应了下来。 像这些经常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一般情况下,身体都还不错。 但这些人,也都是那些骗子们盯着的对象。 正经的养生知识,跟吃专家卖保健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确实该让一些人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第152章 大功臣 与李自承结束通话,景阳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睡这一觉。 又梦里有了收获,让他的精神状态都像是充了电一样的。 整个人走路带风不说,还让许多人看到景阳时,都忍不住侧目观望。 都市社会中的节奏太快了。 每天清晨中,遇到的这些人,都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看起来活着,却像是别的工具人一样。 景阳路过那些精神状态特别不好的人,总会给对方一个加油的鼓励。 这让不少人觉得景阳要么是神经病,要么就是有病。 来到医院后。 景阳也给路过的每一个人打招呼问安,搞得原本暮气沉沉的中医科,像是迎来了曙光一样。 李如雪顶着个黑眼圈,见到景阳元气满满的样子,好奇道:“你这是吃了万艾克啦?怎么这么高兴?” 景阳笑道:“我们活的每一天,都是限量版的,你不开开心心地过,非要愁眉苦脸的,那老的时候回忆起来,生活里可就没多少有趣的东西啦!” 李如雪怔了怔。 这些道理谁不懂啊,可每天被生活压的都快投降了,哪儿有心情啊? 可是,看着景阳的样子,李如雪又不得不佩服。 活着确实不是目的。 好好活着才是。 看着景阳脚步轻快地走进医生办公室,李如雪也被景阳的背影给激活了快乐细胞。 立马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她也开始给路过的每一个人打招呼,虽带着口罩,但微笑甜美的声音,也在感染着别人。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李如雪把快乐感染给别人后,又不断在中医科里持续发酵。 让那些早晨起来,精神不济的人,感觉今天的太阳格外暖和。 以至于张邦炎到中医科的时候,碰见每一个人都在给他打招呼,他还以为自己脸上没洗干净,被人给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张邦炎来到医生办公室,看到景阳正坐在电脑前敲着电脑,拿手指在门上扣了三下。 等景阳一抬头,张邦炎就道:“小景,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马上。”景阳敲击了最两行字,这才站了起来,走到门外问道:“主任,您找我有事?” “有事,大好事。” 张邦炎往前走着,把手背在身后,一幅心情不错的样子。 进了他的办公室后,张邦炎把皮包一放,就让景阳坐在了他的对面,说道:“马老先生的儿子,要把他接bj去养老,他的诊室,就空出来了,我向院里申请,以后马老先生的接诊日,就由你去坐班,在此之前呢,我先听听你自己的看法。” 景阳惊讶道:“马老年纪也不大啊。” “是不大,但毕竟也七十了,而且,马老自己也想退休了,累了吧?”张邦炎只能猜测。 景阳道:“还是请院长出面,再挽留一下吧,这是咱们中医科的招牌啊,怎么能走呢?” 张邦炎摇头道:“这是院长告诉我的,你以为院长没有挽留过?” “这……”景阳感觉马中和的水平,是眼下的他还不能相提并论的。 马中和一走,中医科可以想象,后面就变得非常艰难。 刘信国可不怎么喜欢呆在医院里,来了还想把人介绍到自己诊所去呢。 “马老向院长推荐的你,马老认为,你应该有一个锻炼的机会,说你用不了多久,能成为中医科的第二块招牌。”张邦炎觉得马中和的这个评价,着实不低。 景阳才二十来岁,还有望成为中医科的招牌。 这在别人听来像捧杀。 但用在景阳身上,还真不是,就连张邦炎自己,都没有见过这么务实的年轻人。 景阳道:“马老确定什么时间要走了吗?” “下个星期吧?”张邦炎想了想,说道:“这个星期,好像还有一天要接诊。” 景阳有些无奈,马中和要去享福,不能拦着。 但他觉得好可惜,那一手用毒的本事,别说中医科,就是把整个东江市中医院里的专家绑在一块,也没马中和厉害。 可就是这样的一位中医人,却没有传人。 张邦炎道:“可以遇见的是,马老一走,中医科的就诊量,可能会突然降低不少,毕竟招牌嘛,不过,你也应该顶上来。” 他见景阳不回应,鼓励道:“福利院那边,院长跟我反应过了,你的治疗效果非常明显,这说明医术是过关的。 咱们科收获不到年轻人的喜欢,咱们就先把老年人拉到咱们这边。 谁还没个基础病啊? 把他们的身体,调整好,不信打不出口碑。 你觉得呢?” 景阳缓缓点头,道:“好,以后马老的接诊日,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尽力做好。” “好,那我可就向院里申请了,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医院肯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张邦炎见景阳痛快接受,心里也很高兴。 景阳离开张邦炎的办公室后,回到医生办公室里出神。 廖明凯踩着最后一秒,进来的。 他见到景阳后,笑着问道:“我见你从张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又挨批啦?” 景阳把事情一说。 廖明凯愣了愣,有些酸酸地说道:“这是好事啊,以后你还多了一个挂号的钱呢,你小子得请客啊!” 景阳叹了口气摇头道:“马老还那么年轻,多呆几年啊!享福也太早了啊!” 廖明凯突然压低了声音,坐在景阳旁边,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我给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景阳见他神秘兮兮的,好奇道:“有原因?” “当然了!”廖明凯把包往桌上一放,低声道:“马老又叫人给告啦,有一个病人说自己见了蜈蚣,就过敏,马老给人的膏药里,让人检测出蜈蚣了,本来这人都好了,结果最后一贴出现问题了,疮没下去,开始起红瘆了。” 景阳微怔了一下。 一般病人说过敏的话,并不是说这种药不能用,好的中医,一定会用别的办法,帮着左那味药的。 他相信马中和也是那么做的。 但最后一贴出现问题,这就难受了。 还是在治疗过程中。 有些人,一听到这种心理暗示,自己都会起红瘆的,更何况还在用药? 马老这也太背了吧? 老了老了,又吃上这种官司,难怪想去退休。 现在这样的医疗环境,真是畸形的可怕。 让一个医生控制自己的药剂使用量不说,还给中医套上这么多枷锁,又得要求医生有疗效! 西医让病人在手术台上死掉,反而无人叫冤。 这叫中医怎么活? 一想到这些,景阳一天的好心情,全都快没了。 他站了起来,直接走向门外。 廖明凯道:“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给你说的啊!” 景阳挥挥手离开,找到了张邦炎,门一推开,张邦炎愣了愣,抬头道:“小景,还有别的事吗?” “我……”景阳张了张嘴,道:“我看科里今天不太忙,我想请一天假。” 张邦炎道:“行,只要你们几个都交接好,我这里没有问题。” “谢谢张主任。” “嗯。”张邦炎点点头,问道:“还有别的事?” 景阳摇头后,将门一关,最终没有说出来,他回到医院办公室,跟廖明凯一说,就脱了白大褂离开了中医科。 出了医院来到门口,景阳立即掏出手机,拨打了马中和的电话。 不过第一遍没有人接听。 第二遍响了约半分钟,才有人接了起来,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疲惫。 景阳就道:“你好,我找马中和马老先生,我是东江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我叫景阳。” “那你等一下。”女人说完,景阳等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才听到了马中和的声音。 “小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马中和有些意外地问道。 “马老您现在在哪儿呢?我想跟您见个面。”景阳知道自己唐突,赶紧道:“我都知道了。” 马中和苦笑道:“行,正好我也想给你一样东西。我在……” 等马中和把地址一说,景阳挂断手机,就招停了一辆出租车,往目的地赶去。 马中和住的是城中村,家家都是二层小楼,但这里已经在规划中,到处都写着拆字。 路过马中和自己的诊所时,大门紧闭,马中和自己的家里,居然也有人排着队,似乎在等他给看病。 一个和马中和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正在努力劝着大家离开。 但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 马中和就在院子里给人诊脉。 景阳进来的时候,马中和微笑冲他招手道:“小景,快过来,快过来!” 马中和自己站起来,并对接诊的病人说道:“你们这些人,今天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有名医过来,可以帮你们把脉检查了!” 这话一说出来,不少人就顺着马中和的目光,看到了景阳。 全都愣了。 “马老,这人谁啊,这么年轻?还名医?你别给我们开这样的玩笑好吗?” “我说马老啊,你这好端端的诊所不去,非要在家看病,干什么啊?” “什么名医不名医的,我们就认马老。” 不少人回应。 马中和抬手下压道:“这可是把咱们杨副市给救回来的大功臣,比我医术还高哩,今天能来这给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瞧病,那是你们的荣幸,知道吗!” 这一通话讲出来,不少人又开始多打量起了景阳。 电视上报道过杨副病危的事情,后来就没音儿了,等再关注时,杨副又好了。 不少人都没想到,竟然会是眼前这年轻人的功劳。 景阳来到桌前。 被马中和一把给按在椅子上,“来,给这些小兔崽子们见识见识。” 景阳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先给排队的病人瞧病。 一连接诊了三四个,每一个病人,嘴都还没张,景阳就把病情摸的七七八八。 等到准备开药时,这些人全都相信,景阳绝对是个有真本事的医生了。 马中和一直在旁看着,也很满意。 甚至,有时候景阳切脉过后,他也会再切一回,但无一错漏,全都切的极准。 包括景阳开的每一张药方,也都做到了药简力专。 马中和甚至有一种错觉,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不是景阳,而是自己之前的那个徒弟。 正把着第五个人的脉时,院子门口停了一辆车。 从车里下来一个人,长得斯斯文文的,进了院子,来到桌前,拍出一张a4纸。 这人道:“我们的诉求也不高,就意思一下,赔个二十万吧。这是和解协议,如果同意的话,就要这上面签个字,这事就算结束了。” 说着,对方把钢笔递向了马中和。 马中和犹豫了一下,正要接笔,景阳站了起来,直接把笔一接,问道:“你们赔二十万,是不是太少了?” 斯文青年愣了一下,“你谁啊?” 景阳把笔往桌上一放,直视着他,“你爸爸!” 斯文青年恼道:“马老,这人谁啊,咱们电话里不是沟通好了吗?我大老远跑过来,是来听你们侮辱我的?” 马中和赶紧安抚住景阳,说道:“我这就签。” 斯文青年怒视着景阳,“你再瞪我一眼,你们可就不止赔二十万了,什么人都是?” 景阳立即抢下了马中和的笔,说道:“马老,你等我打个电话。” 斯文青年不屑道:“你还打个电话?你打啊,我就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们不签字,我立马走人,咱们法庭上见!” 马中和对景阳道:“小景,别捣乱,这是我同意了的。” “等我打个电话先。”景阳抢走笔,当着大家的面,拔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是打给赵元的。 上次的事情,有一个看起来就挺不错的律师。 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帮上忙。 但这次的事情有些大,他不好意思,直接找那律师,还是想通过赵元的关系,让对方重视一下。 斯文青年掐着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坐在院子里的一处花池前,悠然自得。 他指点江山道:“马老先生,当医生每天都能赚不少钱吧?二十万不小意思吗?何必闹上法庭,弄得人尽皆知啊?” 景阳这边接了一通电话后,等对方问了前因后果,他一一说完,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和解协议,哧啦一声撕成两半。 他对斯文青年道:“咱们法庭上见吧!” 斯文青年当场愣得说不出话来。 第153章 虫药类经验集 景阳的行为,不仅把斯文青年给看懵。 就连马中和与他的女儿也愣了。 甚至,连这些找到马中和家里来的病患们,看着景阳这样的举动,也痴痴地看着这场热闹。 “滚!”景阳指着门外,就一个字。 他压抑了好久的愤怒,在这一刻脱口而出,不就是打官司吗? 你们能找人,我也可以找人,我找的还是吴宇泽,讹人,你得特么给老子擦亮眼睛再来! 斯文青年被喝斥,当时就被气得面红耳赤道:“行!行!你特么有种,这可是你们撕毁和解协议的,准备好一百万吧,咱们法庭上见!” 说着,斯文青年就往外走,气得还把马中和的一盆花给踢倒,仍不解气般说道:“草你大……” “等一下。”景阳出声叫道。 斯文青年回过头,冷笑道:“等你吗!晚了!” 他嘴上说着,但是并没有真的走出门外。 景阳上前后,一巴掌抽在了斯文青年的脸上,吼道:“把花盆给我扶起来!” 这一巴掌响如惊雷! 所有人都懵了! 景阳再次吼道:“扶起来!” 斯文青年看着景阳通红的眼睛,本来还气,现在已经有些怕了,他赶紧蹲下把花盆扶起来。 “滚!”景阳指着门外,再次喝道。 斯文青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的,跑到自己的车前,启动好汽车,调转了方向后,将车窗摇下来,冲景阳吼道:“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坐牢吧!” 景阳抄起马中和院子里的一根晾衣杆,就冲了出去。 轰! 斯文青年见状,勐踩油门,车子弹飞出去,留下一熘尘烟。 直到景阳把晾衣杆,又拿回到院子里时,所有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马中和赶紧对大家道:“你们也都看见了,是是那个家伙偷我家东西,小景帮忙把他打出去的,可不是主动闹事啊,你们帮我们做个见证。” “放心吧马老,那人太欠揍了,什么人这么嚣张啊?” “我们现在就录个视频留个证据,就是那小子偷东西,被追出去的。” “马老,二十万是怎么回事?您这诊所不开门,是不是这个原因?” 马中和摆摆手道:“不提了不提了,还没有看病的继续排队,”说着,他看向景阳,“小景,还是你来。” 景阳嗯了声,继续坐下。 一连看了七八位,景阳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都给认真辩证,并给出药方。 直到一位带着腰伤的病人出现时,景阳再开出方子递给马中和时,马中和才说道:“你这个方子,见效至少要三天,我来开个方子,你看一下。” 景阳忙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了马中和。 只见马中和坐下后,提笔写了两个字。 蚂蚁! 这把景阳给看得懵懵的。 将蚂蚁入药,景阳可没给人这么开过,这是马中和擅长的东西。 马中和把药方递给病人道:“去地头上找那些大的蚂蚁,也不用很多,用不高于六十度的热水,把这些蚂蚁杀死,晾干,研成末跟小景开的这些药一起用。” “谢谢马老,还得是您开这些药,吃的就是爽利,没点虫子啥的,我都感觉效果不好呢。” “对啊马老,这位小景医生开的药也看起来都不错,但好像少了点什么,马老给我们也加一味吧?”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那些先前被看过的病人们,也更相信马中和,对景阳的诊断虽然认可,但总觉得少点什么。 马中和就道:“小景开出的药方,那可都是伤寒中的经典方剂,化裁后的剂量,连我也都不能比他开的更好,你们都放心吃,保证见效!” 病人们还是想要点特殊照顾。 景阳也有些无奈,这些人也没重症,但全是冲着马中和来的,药方中加入虫类药材的事情,景阳并不擅长。 他只能对马中和说道:“马老,给他们加个药引子吧,也顺便交我一手。” 马中和微笑道:“好吧好吧。” 他对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人群,说道:“那今天你们统一都加一味药吧,还是蚂蚁。” 说着,他把一个人叫到跟前,看了看景阳的药方,说道:“你就去找那些离巢的蚂蚁,最好早上去,记住,就要离巢的蚂蚁!” 说完后,又招手让一个人上前。 看完了景阳的药方后,说道:“你去找那些归巢的蚂蚁,时间不定,但记住是归巢的。” 马中和一个个上前重新给开过药方的人,又都加了蚂蚁这味药引子。 这种操作把景阳都给看得懵掉了。 马中和在前边,对最后一位病人的药方,补充道:“你是哪里人?” 那人答道:“东阳的。” 马中和微微一点头说道:“邻市啊,这样,明天傍晚可能会下雨,你在下雨之前去找些蚂蚁来,照我之前说的方法用药。” “谢谢马老!” 所有人都被安排好了之后,马中和回到景阳这边,说道:“小景,我根据你刚才的药方,做的这些调整,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景阳苦笑摇头。 他对这种药引子的作用,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蚂蚁确实算是中药的一种。 但马中和利用蚂蚁,还把时间,离巢归巢等这些都用起来。 这是他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 马中和在外人面前,给景阳的尊重与提携,让马中和的女儿,再看景阳时,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的眼中有了光彩,人也年轻了许多。 这是这几天来,最难能可贵的一刻。 一整个上午,马中和的家里,就断断续续没有少过人。 马中和与景阳几乎就是坐在一张诊桌前,给前来看病的人,讨论着进行辩证施治的。 直到最后马中和的女儿马咏梅,做好饭,叫两个人吃饭时,两个人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马咏梅把大门关了。 生怕吃饭的时候再来人。 三个人洗了手,坐在一楼餐厅后,马中和突然对马咏梅一招手,说道:“把我床头柜上那本书拿过来。” 马咏梅嗯了一声往里间去了。 不一会儿走出来,手中已多了一本泛黄的本子。 她给了马中和后坐了下来,擦把手,给景阳与马中和盛米饭。 马中和则爱不释手地最后摩挲了一下书本,抬起头笑着对景阳说道:“小景,这本书送给你。” 景阳接了书一看,上面写着马中和虫类用药经验集几个字。 他立即还了回去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马中和又推了回来,笑道:“你肯定想建议我出版或者什么的是吧?这一本还真不行,我出版过一本虫类药的经验集,但这本上的经验,不能被庸医用,否则治病会出反效果,反而害人害已。”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书本,“今天上午我看你看病,有经方家的样子,医理你都已通了,但还不会灵活运用。” 景阳知道这话,马中和是有资格说的。 虽说今天上午看了不少病人,把中药的熟练度,也给提升至三级医术。 但灵活方面,他跟马中和开药的思路,还是差了一些。 毕竟,这是几十年的行医经验。 太丰富了! 马中和道:“你这个基础很扎实,这本书交给你,我不担心你会给病人治出不好的毛病来,这些经验总结,没有科学道理,全是我个人经验,也不一定对,但往往有些经验,有奇效。” 景阳已说不出拒绝的话。 马中和现在有一种交待后事的感觉,看来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让他恢复信心。 景阳只好道:“马老,您放心行医,这件事,我一定会让讹人者,付出惨痛代价,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律师,很厉害的一位律师,现在人在东阳,下午就能过来。” 马中和怔了一下,微笑摇头道:“好,不过,这本书,你还是要收下。” 他接过马咏梅递上来的米碗,说道:“我老了,本来以为这本书,要带进棺材里的,直到看见你,我觉得又有希望了,本想离开东江后,把这本书寄给你的。” 马中和语气中满是伤感。 景阳继续道:“马老,您相信我,我真的可以让您……” 马中和打断了景阳的话,笑着道:“我的师傅,曾给我算过命,说我六十四岁这年,如果不摊上官司,活到九十九,问题不大。但如果摊上了,我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马咏梅赶紧道:“爸,您这好好的说啥呢!” 马中和微笑看着景阳,“小景,黄帝内经中,有一句话,使道隧以长,基墙高以方。通调营卫,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满,百岁乃得终。你看我的面相。” 景阳摇摇头表示并不是很懂。 马中和笑道:“我的人中沟,变短了,这几天情绪压力等等各方面后,突然一照镜子,发现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爸!”马咏梅急了。 这怎么越听越像交待后事一样? 马中和微笑道:“我这是在跟景阳探讨医术哩,你别想那么多。” 转过头,马中和又问道:“你知道,咱们人这个位置,为什么有一个穴位,它不叫别的名字,反而就叫人中呢?” 景阳听过这样的解释,回道:“有许多人说,人中之所以叫人中,是因为鼻子是吸天之气的,嘴是食地之气的。 人居于天地之中,故名人中。 还有人说,上面的开窍,都是阴,两个耳朵,两只眼睛,两个鼻孔,到了人中以下,全是阳,嘴巴是单数,魄门是单数,尿道是单数,人居于阴阳之中。 故名人中。” 一旁的马咏梅听到景阳的解释,新鲜极了。 虽说自己的父亲就是医生,但他可没听老父亲讲过这些,而且她也没有从事这一行业。 听他们聊天,居然还挺有意思。 马中和微笑对马咏梅道:“知道,我为什么把这本书送给他了吗?这小子的理论基础,是真的扎实。” “您就是认识他太晚了,早几年,肯定手痒,要收人家当徒弟了吧?”马咏梅笑道。 景阳道:“现在也不晚。” 马中和就摇了摇头,道:“不行了,时间来不及了,再说你要走的路,与我不一样,我只能在你的某一个阶段,给你一些助力,你注定是要超过我许多的,当你师父,反倒等你成名了,让杏林高手笑话我!” “不会。”景阳不知道马中和为啥有这样的想法。 马中和道:“接着刚才的话说,你刚才说的人中,对,但也不对。” “请马老解惑。”景阳虚心求教道。 “人在母胎中,面部最后闭合的部位,知道是哪里吗?”马中和反问道。 景阳当时就明白过来了,惊讶道:“黄帝内经中,使道的意思是这个?” 马中和笑着对马咏梅道:“你看啊,我就说这小子理论基础太扎实了,一点就透。” 他转过头,对景阳道:“我师父当年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不相信,婴儿面部最后闭合的地方,居然是人中这里,很多年,我都把这些看成中医里需要扔掉的糟粕对待,直到我见了太多的唇腭裂,我才知道,我师父当年说的,全是对的。” 马中和又对景阳道:“记得前不久,刚好看到一篇人体发育的纪录片,现代医学又刚好左证了这一观点后,我才知道,中医对于人体的认识,真的是超前了两千年。 唇腭裂现代研究认为,有认为是遗传因素,有环境因素。 但指向的原因都在说一个问题,影响了胚胎发育。 中医认为人在生命的开始,以母亲的阴血为基础,父亲的阳精为外卫,阴阳结合。 在母体中胎儿渐渐发育。 人中这个位置的闭合,往往要在最关键的几个小时内完成闭合,受到的干扰因素越多,闭合就越不顺利。 闭合的越好,使道越长。 中医为什么有些人能看面相,看的就是这些。 他在看你的先天足不足。 小景,你的水平,已经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同龄人,甚至,比一些从事了几年中医的医生,还要优秀。 但这些关于中医的经验,你还很缺。 这也是为什么,你不能开虫类中药的原因,有些疾病,就要结合成外相去做一个药引子。 就拿蚂蚁来说吧……”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你好,我是东水路派出所的警员,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打人,我们来核实情况!请开门!” 第154章 吴宇泽的神仙操作 听到院门外的这番话,马中和神情一凛,“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咏梅,去开门。” 马咏梅道:“咱不吭,就当没在家!” 景阳道:“不用怕,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打的,与马老您没有关系,我去开门。” 马中和见景阳站起,也忙站了起来。 他不怕事,但要是看着景阳因为这件事,被针对的话,马中和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并非没有人脉,只是不想用而已。 等景阳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马中和也放下了碗快,跟着走进了院子中。 马咏梅更吃不下去了,也跟着出了屋。 景阳来到门前,将铁门上的铁闩拉开后,见到了刚才被他打跑的斯文青年。 这人前面,站着两位穿制服的青年。 东水路是武志军以前呆的地方,当时去的时候,好像没见过这两个人。 但警员编号等等这些,一看也不是假的。 景阳就道:“什么事?” 为首的警官道:“这位先生报警,说有人殴打他,我们过来核实一下情况,你是什么人?” 躲在这两位警官身后的斯文青年,立即道:“曹警官,就是他打的我,我的脸就是被他给打成这样的。” 斯文青年把自己的脸,往前呶了呶,确实有五根金条! 景阳也没想到这家伙皮这么薄,半边脸,肿得老高,里边像塞了个馒头。 曹警官回头望了眼斯文青年,又看向景阳,“你承认不承认,这是你打的?” 斯文青年对景阳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像是在说,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就一定会做到。 景阳没有开口,而是道:“在我的律师没到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吗?” 曹警官怔了一下,呃了声,点头道:“你找了律师?” “景阳,叫两位警官进来说吧,别站在门口了,风刮着不好。” 马中和在后面喊了一句。 景阳这才把人让进院子中,说道:“两位警官吃过饭了没有?” 二人点头。 景阳就道:“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忙了一上午,刚坐下吃口饭,请让我们把饭吃完,我们的律师应该也快要到了!” 说着,景阳就指着院子中的桌椅,让他们坐下。 两警官都愣了。 现在的人,法律意识都这么强了吗? 报警之前,连律师都找好了,那叫我们来干什么了这是? 但没有办法,遇到这种‘高’素质的人群,你就不能只是来调解了,那得全神贯注。 否则,指不定还得被律师给挑了错。 两警官一步入院中。 斯文青年也跟着走了进来。 景阳还没走开,见到斯文青年第二只脚也踏进院子里后,他一巴掌又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也如惊雷! 不仅把斯文青年打懵了,就连进来的两个警官,也如临大敌,忙道:“你要干什么?” 斯文青年也捂着脸,退开一步道:“好啊,当着警官的面,你还敢打我!曹警官,这回你亲眼看见了吧?这就是地痞,是流氓,是黑分子!必须抓起来拘留十五天。” 站在屋檐下的马中和,吓得心脏都快不会跳了。 平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景阳,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吃了枪药啊这是! 马中和也在第一时间,走下台阶,道:“景阳,你别冲动别冲动。” 景阳揉了揉手,指着斯文青年,吼道:“又想进来抢东西是吧?真当我们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说完,景阳就半转身对两名警官道:“两位警官,之前这人就有入室抢劫的行为,我这么做,不能说是条件反射,也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吧,公民总得有扞卫自己财产的权力,不是吗?” 两警官一听有点懵。 扞卫财产的权力,是这么用的? 但一时间,两个人也被景阳的话给弄得不知道该咋接! 景阳说完,立即对斯文青年说道:“我律师没来之前,你就在门口给我侯着,我只是请两位警官进来,你算老几啊?” “你……” 斯文青年感觉自己就是碰见了一个无赖。 姓曹的警官,也渐渐反应过来,对景阳道:“现在是我来进行调解,你如果不想调解,就直接走法律程序,但现在我要立即将你带回去核实情况。” 景阳微微一眯眼,这才让开了一步。 曹警官把斯文青年叫到院子中,来到桌椅前,看着斯文青年问道:“你说你被暴力殴打,这个就是当事人,是吗?” “是!” 曹警官看向景阳,问:“你为什么打他?” “我的律师快到了。” 曹警官一脸无语。 正要摞话说这事他管不了,要离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嗡地一声停在门外。 景阳从门口向外望去,发现下车的是吴宇泽,直接跑出去迎接道:“吴律师,你可算到了。” 吴宇泽见到景阳后,小声埋怨道:“小景啊小景,咱们好歹是在一块吃饭的,有事儿你不给我打电话,还要通过赵总,你这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了啊!”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景阳说着,忙把吴宇泽往院子里请。 等吴宇泽一进来,斯文青年当时就有点懵。 他看着吴宇泽,腿肚子不自觉地转起了筋,对方说的律师,竟然是吴宇泽? 这还怎么玩? 吴宇泽走入院中,先是对所有人问了好,然后先向两位警官了解了事情经过,又向景阳了解了一番,基本上听完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解决思路。 他指着院子中的椅子,对两位警官邀请道:“两位警官请坐,这件事,我为我的当事人来发表一下意见,请!” 两警官也有点懵。 这人似乎很专业的样子,一看就不好惹。 他们坐下后,吴宇泽就拿出了笔记本,掏出笔,一幅认真记录的样子。 “好了,请这位当事人,说出你的诉求,我们边记录,边让两位警官做一个初步的评判,如果实在分歧很大,你也可以向法院递交申请立桉,我们接您的律师函!” 吴宇泽说完,又对景阳道:“小景,你和这位老先生,可以先进屋吃饭,我已经把事情都了解清楚了,交给我。” 景阳‘哦’了一声,拉着马中和进了屋。 看到马咏梅还在外面,他又把马咏梅也给拉了进去。 三个人在里边吃饭,四个人在院子里聊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打麻将呢! 马中和对景阳道:“你还真认识律师啊?” 景阳笑道:“马老,您就把心好好地放在肚子里,这个律师非常厉害,好像在东江打官司,还没有输过,很强,发挥好了,能把对方律师送进去那种。” 马咏梅都被景阳的话给逗笑了。 之前,她还有些埋怨景阳,事情本来以他们赔对方二十万,就结束的。 这边赔了钱,立马就去bj养老的。 现在多出这么一出,就很让人心烦,但有认识的律师,而且还不错的样子。 那这事情,就有盼头了! 三个人在里边吃饭,吴宇泽在外面跟对方对线。 景阳这边吃了二十分钟,吃完后站在门边,也不出来,就隔着门上的玻璃看。 正看着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而吴宇泽也正好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即掏出手机一看,是吴宇泽发来的一条短信。 “会唱国哥吗?” 景阳愣了一下,正要推门出去,他不懂吴宇泽为什么这么问。 却见吴宇泽冲他摆了摆手。 景阳忽地明白过来,回了一个字,“会。” “唱的好听吗?”吴宇泽又发来一条短信,但同时点头回应着斯文青年的话似的,显然在一心二用。 而景阳也看到,那斯文青年越来越趾高气昂。 一幅嚣张的样子,像是自己占了理,要得理不饶人一样。 景阳也心里一咯噔,不会连吴宇泽也搞不定吧? 把手机拿起,景阳回道:“唱的不好听,我这人五音不全,唱歌不行。” “出来对着斯文青年唱国哥。” 吴宇泽的发了信息,就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拿起笔,继续和对方对线。 景阳很纳闷。 这什么情况啊这是? 但吴宇泽既然这么说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推开了门,来到院子中,他就对着斯文青年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刚开始唱,几个人都是懵懵的。 等景阳唱到一半时,斯文青年哈哈大笑道:“法律是维护正义的,你哈哈哈……你以为唱……哈哈哈……” 斯文青年指着景阳,又是拍桌,又是大笑,得意之极。 能把景阳他们逼成这样,他很满意。 吴宇泽突然站了起来,给了景阳一个暂停的手势。 他对曹警官道:“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九条规定,在公共场合侮辱华国国哥,等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曹警官这位杜先生,嘲笑并侮辱国哥,我以我的第二重身份,东江市法院公诉人的身份,向您所在管辖范围内的东水路派出所提出申请,将这位杜先生,暂行拘留。 我们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其进行传唤。” 嘎?! 所有人都懵了。 景阳也不知道,吴宇泽唱的这是哪一出。 两个警官也愣着不动,没有反应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斯文青年。 他狂叫道:“你脑子进水了是吧?我什么时候侮辱国哥了?我是在笑他唱的难听,ok?” 曹警官也道:“这位吴律师,我想请你。” 吴宇泽打断他们,说道:“对不起,请尊重我的第二重身份,吴某在此第一次警官杜先生,你刚才的话,已经涉及到了对我个人的言语攻击,我保留起诉的权力。” 说完,斯文青年忙闭了嘴。 吴宇泽又对曹警官道:“曹警官,法律不强人所难,我的当事人先天五音不全,唱哥不好听,但我们唱哥的时候,没有笑,这是对国哥的最起码的尊重。 而杜先生则在我的当事人唱哥时,得意狂笑,还用言语侮辱,就已经构成了侮辱国哥罪。 我以公诉人的身份,请您二位,将他带走拘留,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两警官人都傻了! 我们特么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啊? 但等吴宇泽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的时候,曹警官与同事,干咽了口唾沫,拿起准备好的银手镯,就带在了斯文青年的手腕上。 这一系列的操作,把所有人都给弄懵了。 等两警官与斯文青年一走。 吴宇泽就对景阳道:“小景,马老有什么个人的诉求吗?” 马中和忙上前道:“没有,没有,这事好解决吗?” 吴宇泽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三人已经上了车,他才道:“有点棘手,如果让对方赔马老一百万的话,我需要收集整理资料,要的赔偿越少,越好解决。” 马中和人都懵了,不是被讹吗? 还能要赔偿? 这官司怎么打啊? 景阳这才明白,吴宇泽为什么让自己唱这一出了,这是摆明了,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就是想让对方赔上个一百万了。 得先把对方关一段时间,给吴宇泽自己一些时间。 他想到这,立即道:“就一百万,少一分也不和解,跟他们打。” 吴宇泽微笑道:“行,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完,吴宇泽与马中和握了手,与景阳也握了手,要离开。 景阳赶紧送到门口,也小声问道:“吴大哥,我打他那一巴掌,不会给你造成什么负担吧?” 吴宇泽笑道:“想让他赔你点医药费,是不?” “啊?” 吴宇泽笑道:“放心吧,少不了的,等我的好消息。” 说着话,吴宇泽的车已经被他司机调好了头。 景阳赶紧把后座上的车门拉开,让吴宇泽坐了进去。 都说律师厉害,也没怎么见过多厉害的。 但吴宇泽这一通操作,还是把景阳给惊到了。 难怪马中和说自己开药不灵活。 你瞧人家吴宇泽,这玩的多熘啊? 还得是这种熟能生巧! 等两辆车绝尘而去,马中和望着街道前方,喃喃道:“小景,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找这个律师,是让对方赔我一百万吧?不是我必须赔一百万吧?” 第155章 领悟也有瓶颈 马中和直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 这个转折,已经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打官司还能玩出花儿来! 属实没见过。 景阳微笑回过头,看着马中和,缓缓道:“马老,您这回啊,就放他一百二十个心,绝对没事。” 一个人在某一个领域深耕时间长了,总会有让人意外的操作。 吴宇泽有这样的本事。 马中和又何尝不是? 景阳与马中和一同回到院子中后,来到桌子前坐下,马咏梅已经端上来一壶茶水,放在了桌子上。 她道:“小景,我们不用对方赔偿,只要别把我爸这用一辈子攒下来的这点名声给败坏,和平的解决问题,就行了。” 马中和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不想要被讹,但也没想过反讹别人。 一直以来,都是用心给人治病,没想到临到老了,快退休时,遇上这么件事。 景阳道:“马老,您不知道,最近不仅是您一个人吃了这种官司,吴律师说东阳那边,也是同样的一种情况,也有一个人,把一位老中医给告了。 正巧那个老中医认识一个大人物,吴律师就是去解决那件事的。 咱们这个,就是捎带手顺便解决一下。 马老,您这辈子救了多少人不说,给病人减少痛苦,攒下这点名声,不容易啊。 这伙人似乎是冲着中医来的,就是要把你们这些名中医,给搞臭了的。 不能姑息! 这后面似乎有利益集团,您就别操心了,再说一百万,跟您的名声比起来,远远不够。” 马中和怔怔无言。 倒是马咏梅道:“爸,这钱咱们可以收,大不了拿到手了,捐出去呢,我早就觉得这帮人不怀好意,原来还有这些事。” 马中和嗯了声,微微颔首,同意下来。 景阳见说通了马中和,便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马老,您之前说蚂蚁怎么来着?” 马中和将茶杯放下,微笑道:“蚂蚁这类虫,之所以能入中药,或者成为药引,取的就是它的象,你要用科学的方法去研究它,说它含有什么这素那素的。 这都不叫中医。 有时候中医治病,针对的是五味,这个五味学问可就大了。 酸苦甘辛咸。 人的阴精,就是来源于饮食中五味的营养,蚂蚁味咸、酸,性平,归肾经与肝经。 有时候你开出的药,药是对症的,但效果不好,原因就是缺少一个引路的。 蚂蚁就能当这个向导。 所以,为什么同样的药,加上这么一味蚂蚁,往往比不加时,见效来的更快,就在这里。 我给你的虫草集上,有详细的个人分析。 不一定都对,但肯定能开拓你的思路,给你以后治一些疑难杂症,多一个角度去分析。 中医说到底的话,不外乎一个词,别过。 五脏是储藏阴精的,它是来源于饮食五脏的对吧?但是,它也会因为过食五味而受到伤害。 比如过食酸味,就会让你的肝气聚而亢盛,肝属木,它太强的话,就会有多余的工作量,跳过心火这里,直接给脾气造成负担。 脾胃自然就会衰竭。 如果过多的食用了咸味,骨骼会损伤,肌肉短缩,大量吃甜的,会心气满闷。 任何东西一过,就不居于中了。 用偏性的药来纠正身体时,往往要调节五脏,那就要调节五味。 我擅长利用蚂蚁,但其实每一个人,根据自己不一样的理解,可以变换出千万种方法来。 你不要今天学了蚂蚁,明天就只会用到蚂蚁,那我这本书,可就送错人了。 听懂了吗?” 景阳立即颔首道:“谢谢马老指点迷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好的中医,往往总喜欢用某几种方子做加减了。” 马中和笑道:“你能悟透这一点,我很欣慰,我现在可以放心地把书交到你手上,景阳,好好学,你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医的,我看人虽不比我师父准,但还是有一套的。” 景阳有些脸红了。 自己有名医系统,只要自己还在医路上走,不犯傻,成为名医应该不难。 但成为名医,早已经不是景阳的目标了。 他现在更想让国人,重拾对中医的信心,做到人人都懂些中医,至少要知道中医里的东西,不都是封建迷信。 马咏梅未从医,听着这些对话,疑惑问道:“我还是没弄懂,景阳为什么一些有名的中医,往往只开一种药方做加减?” “你看,这就是没有慧根!”马中和自己调侃起自己的女儿来。 景阳笑道:“马老的意思应该是,在熟悉的领域内,用原有的方子,做微调,比如说这人五味偏咸,补与泄津液时,要看其它五味在身体中的滞留状况。 好的中医,只要能纠正了这个,会在病人的心里,筑起一道防线。 他们的营卫之气,就能快速的运转起来。 哪怕身体中的疾病还没有被消除,只要全身的防御兵力,能正常听从指挥打仗。 这病就好了一半了!” 马中和轻叹道:“好的医生,是帮助病人恢复他自己的营卫之气,其实深研起来,医生能做的也很有限,只不过牵扯到疾病, 很多人,都不能明白这一点。 我听说现代高端的医院中,已经把三十九度以下的发烧,不再使用退烧药了。 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体的这种热去对抗病毒。 但是,咱们跟来看病的人说,发烧不可怕,人家就说你中医不行,连发烧的概念都搞不清。 尤其是一些诊所里,小孩子一发烧,就对着肛门来一针退烧药,这简直就是在杀人啊! 小孩子的肠道粘膜多薄啊? 这些无论是抗生素,还是其它的药物,不经过五脏的分解与运化,直接在肠道里打仗,看起来见效快,实则太过。 可中医再反对,也无效,整个社会上,这样给人治病的基层医生,太多了。 小景啊,我是真心干不动了。 哪怕没有这次的事,我也想要退下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与中医了。 我们能做的,远比现在人们知道的多。 你要多努力啊! 我老了,脑子不灵活了,其实回想一下,就拿这个病人来说,我不给他开出用蜈蚣的药,还能用别的药去左着。 但就是老顽固,别人说不行,我偏要试。 这是我今天走到这一步的原因。” 景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来这件事,给马中和的影响,还是太深了。 马中和继续道:“小景,你也别为我感觉难过,我行了一辈子医,当然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选择。 能看到中医的队伍里,有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我就知道,中医迟早有一天,会重回大众视野的。 你要加油啊!” 景阳郑重点头。 马中和笑着问道:“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讨论,我不一定对,但肯定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思路,说不定就能帮你打开一扇新的门。” 景阳忙道:“别的也没什么,就是五味的这个过了,我该怎么去观察病人的身体反应呢?” 马中和端着茶杯,听到这儿,便叫马咏梅把厨房里的咸菜拿了过来。 他指着咸菜,对景阳道:“吃一口这个腌黄瓜。” 景阳拿起快子,吃了一口。 马中和见景阳要放下,“吃完它。” 景阳只好照做。 “你刚才想停下,是因为你知道吃的过咸,不好,会口渴,但是每一个人在社会中,经常遇到不得不受的气,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马中和提起茶壶,给景阳倒了杯水。 景阳端起来一饮而尽。 马中和微笑道:“咸味入胃后,其所化生的气,向上走,行于中焦,再由中焦而输注于血脉,与血相合。 咸味与血相合后,血液就开始浓稠。 它一浓稠,五脏就要通过胃中的津液去不断地补充调和它。 胃液一旦干了,见了底,你咽部的津液输布,就会感觉到干燥,你就自然而然地想要喝水。 身体中任何现象,都是本质变化以后出来的。 它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 生活中,同样如此,五味作为一个营养输布的关键,你要能把这个利用好,就可以在病人还没得大病之前,就先发现小病。 在这一关就及时纠正,使身体走向正循环。 就是不过。” 景阳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道:“谢谢马老,我好像更懂一些了。” “我告诉你的这些,也需要你自己在生活中去观察去发现,好的医生,就跟学哲学一样,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马中和微笑说道。 “是,我记住了。” 景阳很开心,他与马中和交流的并不多。 以前没有机会,对于学习中医成长也慢,根本就入不了马中和的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进展,足够迅速,付出就有回报,他的医术,每一次晋升,都被名医系统给及时纠正错漏,打下了非常扎实的基础。 与马中和沟通起来,几乎不存在障碍。 第一次有巨大成长时,还是马中和讲的时间与地域的规律性的问题。 这次这个不过的理论,又让景阳再次得到了除系统以外的有用经验,反而把系统灌输进来那些庞杂的信息,像加了催化剂一样。 认识给拔高到一个更高的维度。 不知道,等回去之后,把这些虫草经验集都看完之后,能学到马中和几分本事。 要是把治疗因糖尿病导致下肢坏死的本事给学过来。 那做梦也要笑醒的。 下午的时间,马中和家里,又早早的排起了看病的队伍。 马老名声在外,即便是躲在家里,也永远有看不完的病人。 景阳仍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给马中和打下手。 马老摸了脉,都会让景阳再摸一遍,然后他再开方,让景阳先在心中开方。 完了再做对比。 一下午的时间,马中和都在如一位真正的师父那样,去代教景阳。 这让景阳一下的参与到实战中,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 但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一个透明的薄膜,阻挡着景阳进一步做出感悟。 如同遇到了瓶颈。 马中和也看出来了,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来的病例中,也没有特殊的,必须用那种方式去意会给景阳的病例。 马中和轻叹了口气,正要开口,突然门外,传来了紧急的叫声,“马老,马老,大事不好了,三攀子在河边钓鱼,被蛇给咬了,小腿肿的老高,颜色都黑了!” “毒蛇?”马中和站了起来,来人也气喘吁吁地进了院子,急得不行。 “肯定是毒蛇,两个小口,太吓人了。” 马中和道:“人呢?” “还在河边,我一个人抬不动,就想着您老治过这个蛇毒,先来了您这边,我已经打了电话,120可能二十分钟能到。” 马中和立即对景阳道:“小景,我们过去看看。” “好。”景阳忙跟着众人一起走向门外。 出了马中和的家,往里走了没多远,转入一条小巷,这条小巷子的尽头,是一条村里的破旧土路。 河对面都修有围栏,还有人行道,这边则草木丛生,一片乱象。 行不多远,就看到了那位村民说的三攀子。 此时,他坐在路边的三轮车上,用力地扶着车,整个人都急得快要流下眼泪。 看到马中和的那一眼,立即道:“大爷,您快点看看,我这不会要死了吧,我感觉身体都快僵住了。” “老早都不让你们在这边钓鱼了,咋不听话?”马中和说了一句,就忙问道:“被什么样的蛇咬到的?” “一条白蛇,有白有黑,就是常见的那种。”三攀子回道。 马中和颔首道:“你挪地方了没有,是不是在这里被咬的?” “没挪地方,就在这!”三攀子指着自己放在河床边的小马扎说道。 马中和嗯了一声,立即对景阳道:“小景,在那小马扎的周围,找五种植物的叶子,然后在找一窝蚂蚁,快。” 景阳立即跳了下去,以马扎为中心,什么植物也不管,很快就找来了五种植物的叶子。 旁边也有人帮忙,第一时间给找来了一窝蚂蚁。 马中和道:“情况紧急,就不讲究那么多了,蚂蚁都捏死,三攀子你把这些叶子嚼碎,跟蚂蚁一起敷在伤口上。” 不少跟来看热闹的人,纷纷道:“这方法能行吗?被蛇咬伤,还得赶紧去医院找抗蛇毒血清吧?” “这土方法,一点也不科学啊!” “不知道,但好像马老三个月前,就救过一个被毒蛇咬到的,这个……看样子好像很严重啊,不知道这土办法,能不能见效。” 众人七嘴八舌。 马中和没有理睬,而是对景阳道:“会扎针吗?” 第156章 巧用阿是穴 景阳立即点头。 对于针刺,景阳以前就懂些理论,但真实水平并不高。 去过福利院后,把针刺术早已经提到了登堂入室,一般的小病,基本上都可以用针刺来治疗。 如赵元的肩膀痹病,就能有效治疗。 可是,这是毒蛇咬伤。 景阳在脑海中冥思苦想寻找针刺的穴位,却没有找到答桉。 他紧张地看向马中和,诚实道:“马老,我懂些针刺,可是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马中和平静道:“不要慌,我来告诉你毒蛇咬伤的其中一种解法。” “好。” 马中和等景阳应了后,叫三攀子把咀嚼过的叶子沫,全都敷在伤口上。 他则对景阳道:“咱们和西医的思路不一样,他们把毒分成了病毒,细菌,这毒那毒的,咱们中医看的是毒的入侵路径。” 说着,他叫人把三攀子的裤子撕开,众人这才看到,三攀子的腿上,自被咬伤的地方,有一条特别红的线,正在向上蔓延。 下方又红又肿,上面快到大腿根的地方,颜色还很澹。 马中和就道:“凡是病毒往里去的,就代表很严重,像蛇毒与破伤风,都是这样。 如果毒是从中间留向四肢的,这就代表治对了症。 你根据这一原则,不用去找专门的穴位,只要找阿是穴就可以了,利用针刺的补与泄,把毒推下来。 这病也就治了,来吧,试一试。” 景阳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说着话,景阳已经蹲在三攀子跟前,他接过马中和来时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判断着三攀子的胖瘦与身高,在其大腿上的那条隐隐的红线上方,随机按着问道:“感觉到疼,就告诉我!” 三攀子赶紧点头。 景阳连续按了三个地方,终于听得三攀子‘啊’地一声,疯狂点头,“疼了疼了。” “好。” 景阳拿酒精棉轻轻一擦,右手大指与示指捻针刺下。 “吸气!”景阳边刺边道。 三攀子照做,勐吸了一口气,等他缓缓吐出后,景阳又道:“再吸气。” “好。” 三攀子又吸了一口,看到景阳在他吸气时,转动了银针,自己就感觉身体里好像进了一股风,就好像吸的这口气,直接就吸到了腿上似的。 特别奇怪的一种感觉。 马中和在一边看着,本想再传一些经验时,发现景阳做的比自己预想中要好的多。 似乎景阳自己已经戳破了那个窗户纸。 悟到了真谛。 这么快就把自己摸索了十几年的经验与套路,这么快掌握,这还是第一个做到的。 景阳随着三攀子的呼吸,有节奏地捻着针,众人也在紧张中,再次小声滴咕起来。 “中医真的能治蛇毒?这也太玄幻了吧?” “笑话!你的意思是西医没进来之前,咱们国人被毒蛇一咬死一个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觉得挺……挺那啥的。” “万物皆有克星,马老治这个,那可是个行家,你哪儿来的?别打岔了行吗?” 人群滴咕声中,景阳不为所动。 他仍在专心地扎着针。 第一个阿是穴,捻动的时间,刚到三分钟,效果就出来了。 旁边也有眼尖的人,立即喊道:“你们快看,三攀子腿上的这个红线,在往下退,这这这……” 大家一听这个,连忙往前凑去。 马中和都快被挤到一边去了,还好有人扶住了马中和,把看热闹的人给拍开。 景阳留着第一个阿是穴上的银针,在三攀子腿上的红线,又往下退了约三寸远的地方,又指按压痛点。 听到三攀子‘啊’地一声回应后,景阳如法炮制。 又刺下一根银针。 “吸气!”景阳等三攀子吸着气,把第二根下好后,又照刚才的补泄法,捻针转针与留针。 一直这样往复了五回。 就见三攀子被蛇咬伤的地方,流出了一丝黄黄的脓水,并伴有发黑的血丝出来。 马中和立即道:“把刚才准备好的蚂蚁也敷上去。” 景阳应了一声,把蚂蚁伴着树叶沫,一起按在了伤口处。 清洗了手后,景阳再次捻动最后的那根银针。 这次再转针的时候,感觉最后的阻力,不存在了似的,根本不必再配合着三攀子的呼吸。 “痒了痒了!”三攀子感觉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他的大腿里爬行。 顺着大腿的这条银针组成的线,好像连在了一起。 马中和正要开口,景阳已先开口道:“再坚持一下,最后的蛇毒排出来,就没事了。” 三攀子不动扭动,而是强忍着奇痒咬着嘴唇,痛苦的表情,谁看了谁心疼。 好在,这个持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差不多三分钟后,马中和就对旁边人道:“去重新找来些叶子,给三攀子咀嚼碎了敷上。” 景阳这边也终于起针。 等几根针都起出后,众人就已经看不到三攀子腿上的红线了,反倒是他捂着的伤口地方,阴出了不少脓液与血。 这些血的颜色也不透亮,还有黑色血丝。 景阳看着这一切,心里也很是高兴。 人救了下来。 蛇毒,真的被清除了! 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工作完成后,马中和把景阳拉到了一边,让其它人帮着忙活。 马中和微笑看着景阳,问道:“你的针刺术,不像是学校里教出来的,跟刘信国学的?” 景阳摇头道:“算我自学吧。” 他没办法说实话,之前的针刺术,就是一些皮毛,但晋升到二级医术后,这些补与泄的知识,就被塞入了他的脑海中。 不仅仅只是理论,而懂了一些原理与作用。 再加上系统送的那本难经,对于针刺的技法,也更系统更深入。 他偶尔看看,就又拓宽了不少视野。 马中和道:“我虽不擅长针刺,但也还是懂些的,你的针法,很有我曾经老师的影子,真的让我吃惊。 其实,你懂这个,那我接下来说的,你会更好理解。 血气是人的神气地寄存处。 我们行医,除了要清楚病人的形体肥瘦,营卫血气的盛衰,目的就是为了谨慎地保养他们的神气。 你刚才的做法,非常好。 蛇毒进攻人体的血气,神气在刚一遇见时,气已乱,想要让人体恢复战斗的能力就很难。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毒蛇生存的环境,让你采摘的这些叶子,他们的气味,就相当于在蛇毒的进攻点,放了一个撤退信号。 如果这些都还不能起作用,那你就要利用到天气的寒温,气候的沉浮,甚至等到晚上月亮的盈亏来辅助治疗。 这个毒蛇咬到人,仍只是一种象。 大自然克制毒蛇的东西,细心去观察,很多很多。” 景阳默默记着。 一天下来,马中和讲的这些,他全都记在了脑海中,一股股甘泉涌出,让他多了许多曾经想不通,却特有意思的病例。 正感悟时,120来了,众人又忙活着把三攀子给叫到了救护车上去。 三攀子几次说自己好了,仍被人给推了上去。 马中和也让三攀子去再做一下检查,没事放心了,就可以回家。 看着三攀子他们离开。 景阳缓缓道:“马老,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有神医与庸医了。” 马中和微笑看着景阳,“为什么?” “医术高明的医生,观察于冥冥,通于无穷,知道除了人体自身的情况外,能与周围的环境做出更高明的判断。 在正邪对人的伤害,还很轻微时,甚至没有感觉时。 就已经开始救治。 而低劣的医生,只能看到病的表现现象,不懂三部九侯的脉气混乱,是由疾病发展而来的,只知道三部九侯的脉法,等着疾病出现,才开始进行治疗。 其实,这就已经错过了最快的救治时机。 相当于敌人从院子里进到家里了,才开始动手,耳不聪目不明,不是好医生。” 马中和微笑道:“我真的感觉好可惜,没有早点遇见你啊!” 景阳微笑摇头。 马中和已经重复了好多次这样的话,可见他对景阳是多么的喜欢。 两人正说着话,有几个人拥过来,问道:“马老马老,这个方法是偏方吗?还是经方?如果我们在野外,被毒蛇咬伤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方法?” 马中和微笑道:“若在野外,遇到类似的情况,就要在被咬的地方,扩大区域,去寻找五种植物的叶子。 咀嚼碎敷在伤口,用手掐住大腿,防止毒血上行。 一般情况下,都是有效的。 切记不可拍打皮腠,否则会有反效果。 而且,呆在野外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根棍子,打草惊蛇,不要被咬到。” 众人都笑。 有人又问道:“那我们如果带着银针,可以自己扎针吗?” 马中和摇头,“一般不建议。扎针也是有规律的,扎不好,说不定就给蛇毒在身体里打开了本来他需要勐烈进攻的关口。 蛇毒是往内脏里进攻的,你不会,也不要起反作用。 只要平稳住心情,掐住被咬部位,心不乱,就是好的开端。” “我们感觉这位小哥,扎针就很随意啊,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对对,好像听见三攀子一‘啊’,这小哥就下针,这是什么道理?” 一群人看向景阳。 马中和也笑着道:“那你来给他们回答一下,这里有不少人都喜欢钓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见一回这样的情况。 你啊,就当给他们提前打个预防针吧!” 景阳道:“我刚才扎针的取穴位,取的是阿是穴,就是它没有一个固定的穴位名称,按着有痛感,阿~是,这个穴位。” 众人听着笑了起来。 “蛇毒上行有了明显的路径,你们都看到了那条红线,只要挡在红线进攻的前方,利用阿是穴,用针的补泻方法,帮助身体中的阳气,去战斗,就对了。 同样的方法,还可以利用艾灸,也是帮助增长阳气的。 这些都需要一定的专业性,千万不要自己试。 马老的这个方法,你们可以试一下,效果确实很显着。” 景阳说完,不少人就打算放弃了。 说着的很简单,但实际操作就不一样了。 三攀子今天的情况,恰好能看到蛇毒上行,留下的一道红线。 那如果没有的话,只出现了全身红肿,情况就又变了,这怎么敢给自己乱扎针啊? 众人恭维中,随着马中和与景阳,又重新回到家里。 一番救治下来,时间竟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个小时。 把还在等着的病人都诊断完后,天早就已经黑了下来。 马中和又留下景阳吃饭。 这一次,就清净了很多,两个人坐在院子中的椅子前,都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马中和笑道:“决断生死,只要找到了应对的方法,实证用泻法,虚证用补法,除去了血脉中的凝滞,达到气血平调,这人想死都难。” 景阳默默点头。 他感慨道:“马老,中医太难了,今天我就卡在这种应对上,总感觉摸不透。要不是碰见三攀子被毒蛇咬到,您这么提醒我,我还是不能深刻地领悟‘不过’二字。” 马中和微笑。 景阳又道:“可是这些,又不能把它当成科普的知识去讲出去,对一知半解的人,反而又会变成一种伤害。” 马中和面色逐渐严肃。 景阳叹道:“西医虽然对很多疾病认识不深,但他们那套对抗思维,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我们的医理很深,即便用心,也很多时候学不出师,为什么会这样?” 马中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微笑道:“那是因为,中医已经过了只用对抗的阶段,两千年下来,它已经逐渐走向成熟。 就像咱们的华国的缔造者说的那样。 对抗和矛盾断然不同,对抗消灭了,矛盾还存在着。 对抗只是矛盾斗争的一种形式,而不是它的一切形式,不能到处套用这个公式。 中医要解决的永远是本质。 这符合宇宙的普遍规律。 中医能留传到今天,靠的就是有效,以前中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现在它在逐渐走向大众视野。 全民的苏醒,是需要时间的。 给还在坚持的人,一个苏醒的过程吧!” 第158章 脾器官是个粮官儿 马中和微笑看着景阳,“我都这么老了,我还在报有希望,你这么年轻,你反而不报希望?” 景阳微笑摇头,面上有一丝苦笑。 要真有马中和说的这么好,中医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国人也不会被困于疾病,因病返贫了! 这远不是让大家苏醒那么简单。 景阳在马中和家吃过晚饭,带着马中和的蹭书,返回了家中。 一天的时间,让景阳对于马中和行医中遇到问题的灵活多变,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就好像有跟着一位名将,在战场上,学到了许多战术。 处理以往那些疾病时,比如从东江转bj的那位肠梗阻患者,甚至,他觉得可以用某几种药,去试上一试。 而不是以前那种,连试都不敢试。 一番洗漱过后,景阳难得躺在床上没有看书。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化成了一个小人的模样,开始游历人体这个宇宙。 一时间,脑海中电火花爆闪。 一条条经脉,仿佛透过了人体表层,呈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就像是达到了道家所说的内视一样。 正看的入神。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手机见来电显示为李婉,他忙接了起来。 今天一天景阳都在马中和家忙,也没来得及问小丽的情况。 此时,刚好问起。 李婉的回答,让景阳不自觉地暗松了一口气。 小丽四十八小时艾滋病毒检测,是阴性。 只等明天这个时候,再测一次。 如果还是阴,就说明要么对方没有传染给她,要么真是阻断药起了作用。 无论哪种,只要结果是好的。 一切都是好的。 景阳与李婉又聊了十几分钟,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继续躺在床上,开始冥想人体宇宙的奥妙,想要洞悉马中和的套路。 不知不觉,景阳就累的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睛,还是七点左右,都已经形成了规律。 洗漱、穿衣,下楼。 日常的枯燥,并没有麻木掉景阳的热情。 很快他就信心满满的迎接新的一天。 他今天要去给李自承的那些老朋友们,来场养生课,但时间被李自承安排在了送别后的一个午饭时间。 景阳只需要下了班,前往送别地点旁边的君悦饭店即可。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下班时,李婉早已经开车停到了中医科楼下。 景阳坐上车,李婉叮嘱他系上安全带后,唏嘘道:“人看来还得有个孩子比较好。” “等一下,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景阳笑问道。 李婉忙道了一声去你的。 随后,她才解释道:“那位奶奶走的时候,连个捧相片的人都没有,太孤单了,要不是我爷爷组织了这班人过去最后送他一程,你说她在下面该多孤独啊?” 景阳叹道:“哎,有些人命中注定要孤苦伶仃,那位奶奶哎……” “什么命中注定啊,我可不信这些。” 李婉摇着头,开车驶上道路。 景阳想解释的,正发现自己呆会儿不知道讲什么,就以老奶奶的情况做个开场白好了。 说不定能引起这些老年人的重视。 车子到了君悦饭店后,李自承已经在门口望眼欲穿。 他这边不等李婉的车停稳,就走下台阶,过来给景阳把车门拉开,说道:“小景,就等你了。” 景阳跟着李自承进去后,见到大厅里,已经坐了约有近百位老头老太。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可比去福利院见的那些,板正多了,精神头也都还不错。 景阳是早就跟这些年纪的人混熟了,也没觉得拘束。 等李自承把他拉到舞台上时,他自己就拿起了话筒,轻轻用手指磕了两下。 “各位大爷大妈你们好,我就是李大爷说的中医医生,我叫景阳。 今天,大家都在用一种悲伤的情绪,缅怀你们的这位朋友。 来之前,小婉说这位大妈走的很孤单,我说,因为她命中注定要孤单。 但走的并不孤单,因为还有你们。 这不是我在咒她,而是因为作为一名中医,我知道这位大妈孤单的原因。” 景阳说完,顿了顿,看向台下桌前,不少人都左顾右盼。 他们都很好奇,李自承这是请来的中医医生? 还是看相的大师啊? 景阳道:“我有幸见到了老人家的最后一面,通过把脉,我知道了一件事,老人家的肾,影响了生育器官,她这一生,就是因为这个,才孤独终老的。” 不少人听到这样的结论,开始交头接耳。 李自承见台下议论纷纷,小声提醒道:“景阳,你就说些吃什么好就行,多讲这个。” 景阳摇摇头,没有听李自承的话,而是继续说道:“现代医学研究,认为人的第一个器官是心脏,因为通过监视胚胎的发育情况,第一个看得见的器官是心。 他们就认为,人的第一个器官是心。 但中医不这么认为。 中医认为,人的第一个器官是肾,每一个人从出生开始,要经过生长、发育、成熟、衰老到死亡这么一个过程。 决定我们健康与否和生命长短的。 不是我们的心,不是肝,是肾。 肾是性命之本,又叫先天之本。 那位大妈之所以不能生育,是因为肾主生育的功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我与她并不熟悉,但你们之中,若有谁和她认识时间较长的,不妨回忆回忆,她平时胆小吗?” 景阳这么问后,立即有人附和道:“是的,她平时的确有些胆小,这个胆小,是因为肾的原因造成的?” “肾主生长发育,那位大妈的情况,应该是年轻的时候,受过某种惊吓,而这个惊吓非常大,大到影响了她的肾功能不全,因此,无法生育。” 景阳到说这儿,李自承刚拿起的水杯,突然间失神掉在了地上。 啪察一声摔得粉碎。 引起不少人看过去,李婉也忙上前询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李自承摇摇头,重新坐好,目光惊恐地看着景阳。 他用一种非常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人受到惊吓,就不能生育了吗?” 景阳点头道:“若受惊过度,不仅不能生育,还可能不长个子。以前我看到一个漂亮国的一个纪录片。 一场龙卷风,把一个养猪厂的一部分小猪崽儿,给卷到了天上。 这群小猪被卷到了几英里外的地方,有些幸运的活了下来,它们又被陆陆续续地送回了原来的猪厂。 但后来就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这些被送回来的猪,没有一只在长个子,也没有一只猪发情生小猪。 但原来猪厂里的那些没有被龙卷风,卷到天上的猪,一个个都很正常。 这就是恐伤肾的例子。 我的一位同事,居住的地方有山,有一年,发大水,山体滑坡,地动山摇的。 这个村子里有两个养鸡厂,一个鸡场就在山体滑坡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另一个远,在约五百多米的地方。 他们在山体滑坡前的一个月,同时买了几千只小鸡崽儿。 但山体滑坡造成巨大的动静后的一年,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距离山体滑坡约一百米这个鸡厂里的小鸡,一个个都营养不良,不长个子,也不下蛋。 而另外的那个养鸡厂,则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买的也是同一批小鸡崽儿。 这就是恐伤肾的例子。” 台下诸人,听着景阳用两个例子来说明肾主生育的问题后,一下子眼睛就明亮起来。 作为李自承推荐的中医医生,只听这些例子,就感觉他应该是有点水平的。 能把老人孤独终老,解释为肾这个先天之本的问题,让人能相信,但信心不足。 大家小声滴咕着,不知道景阳讲这些,跟养生有什么关系。 只觉得挺好奇。 这时,李自承突然站了起来,走上台,跟景阳要过话筒,轻咳了一下,说道:“我可以作证,景阳说的这个,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老李,你指的是什么?” “你该不会是说芬姐不能生育,就是这位小景医生说的那样吧?” 众人七嘴八舌。 李自承颔首道:“我曾问过她…… 但从那之后,她月经几乎就没有了。 但随着长大,到后面结婚,做检查,医生才说她卵巢发育不好。 吃着西药,就能排少量的月经,不吃就几乎没有。 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个农村人,只知道她不会生,喝醉就打她,她就后面跑出来了。 一直就是一个人过了近三十五年。 这些事情,我是没有对任何说起过的,但小景只是给她把了一次脉,就能猜到这个。 小景是个有本事的中医,大家要多听听小景的话,他是不会害咱们的。 是吧?” 李自承转头看景阳后,把话筒又递给了景阳。 台下,不少人开始正襟危坐。 原来,这小医生讲了这么多看似无关的话题,却真的都讲在了根上啊。 等景阳那边拿起话筒,一位老人家站起来,问道:“这位小景医生,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先天的问题,是想告诉我们,人的命,就是老天爷,早就已经定好的了吗?是这个意思吗?” 不少人见那人把自己心中的问题,给问了出来,全都竖起了耳朵听。 景阳回道:“不,我之所以上来先说这个,就是想要告诉大家,咱们每一个人,先天的问题,无论好坏,都已经发展完成,过去式了。 你们都已经来到了人生的后半段。 我想给你们普及的是,人的后天之本,脾胃。 怎么利用后天,把先天的缺陷,给它弥补了! 人没有出生之前,是由先天之肾精,为胎儿生长发育供应营养物质,出生后,全部的生命活动,都依赖于后天的脾胃摄入营养物质供给能量。 先天不足,只要后天调养补足,一样可以延年益寿。 怕就怕先天有缺陷,却不知道,任其发展。 在讲怎么用后天补先天之前,我想问问有没有历史爱好者?” 台下不少人举手。 景阳就道:“三国时期,诸葛亮几次北上,为什么会失败告终?” 一人道:“我听我一个学历史的后辈说,好像是粮草问题直接影响了诸葛亮的全盘计划,应该是粮草不济导致的。” 景阳道:“你的这个后辈,一定学习很优秀。” 他先是一番夸赞,而后道:“诸葛亮失败的原因有很多,有说是兵力问题,有说是国力差距,但在我看来,我跟这位大爷的后辈,看法差不多,诸葛亮败于粮草供给问题。 这其中的原因,咱们就不讨论了,咱不是专业的。 但用这个现成的答桉,刚好能诠释我今天要讲的这个后天之本脾胃。 黄帝内经说,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 五脏中脾是个粮官儿。 脾胃摄入食物,并输出精微营养以供应全身之用,人体的一切物质,都归脾来调拨。 一旦脾胃的气机受阻,运化失常,五脏六腑就都失去了营养。 这就是为什么老百性常说的,不能吃饭了,这人也就差不多快不行了的原因。 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 在五行中,脾属土,而土位居中央,四方兼顾,这里伤到,四脏皆无生气。 只要脾胃的功能旺盛,人就不容易受到病邪的侵袭。 那怎么做,才能让脾功能旺盛呢?” “多吃饭!”一老人直接回答道。 不少老人也被那老头的一句话,驱散了不少忧愁,苦笑摇头。 景阳摇摇头道:“多吃饭是脾胃功能旺盛的表现,但怎么才能提高食欲呢? 答桉就是养脾三法。 一,醒脾。 二,健脾。 三,暖脾。 脾的习性,喜燥恶湿,长夏阴雨绵绵,空气里潮湿,是最容易出现脾虚湿困的现象的。 咱们之中,有人快到下雨天时,就关节酸痛麻木的人,请举一下手。” 唰! 百分之八十的老人,都举了起来。 景阳看后,惊讶道:“这么多天气预报啊?” 第158章 这个脾不是那个脾 看着台下那么多老人举起手,景阳还是有些震惊的。 这些老人们,整体看起来家庭条件,都还算优握那种,但同样有这样的情况。 说明他们平时只知锻炼,却没有做到有效健身。 他让众人放下手,再次道:“我们一般人都说一年四季,但中医一般把一年分为五个季节,即春、夏、长夏、秋与冬。 长夏主湿,温热大胜。 咱们表面看起来是阳光正盛,天气干燥对吧? 但其实不是这样,湿才是长夏的主气,属于阴邪,在人体认为阳气最盛的时候,人自身想要通过调节饮食,来中和这种阳气的方法,就是依靠阴邪。 比如冰激凌、雪糕,加冰冷饮等等寒凉的食物。 这些吃的多了,就会让脾这个粮官感受到压力,它就会因为阴阳不平衡,而失去该有的活力。 脾本身是运化水湿的,它受了阻,身体中多余的水分运不出去,湿气就在身体中留了下来。 给你之后身体中其它病邪的入侵,提供了温床。” 讲到这里,景阳又把小孩子玩水的比喻,又给这些老人们普及了一遍。 更形象的让他们认识到,中医理解的湿,是一种什么状况。 讲完后,不少老人也都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见,太多人不知道这个,只知道中医有风湿这种概念,但不懂湿在人体的滞留情况。 景阳讲完这个,总结道:“人体百分之七十都是水,这湿也是水的一种,我们看不到,不代表它没有作怪。” 众人听着听着,全都自发地点头鼓掌。 景阳的说法,就是让人觉得有意思,深入浅出的比喻,更容易让人理解。 等这些人对景阳有了初步的认可后,他又道:“黄帝内经说,中央主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 这啥意思呢? 就是说脾胃在中央,对应五季中的长夏,天然接纳四方湿气,因为要主运化,湿才能生土,而土气能产生甘味。 甘味能够滋养脾脏,脾脏得到滋养,肌肉就能得到营养生长。 所以,长夏应该是健脾,养脾和治脾的重要时间。 但现在已入深秋,即将冬藏,就没办法了吗? 答桉是,有的。” 众人全都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细心聆听。 李自承看着这些老哥哥老姐姐们,越来越认真,心中略有安慰。 景阳继续道:“错过了最好的时间,下次记住就好,咱们可以以后每天早晨煮粥的时候,加一些山药和莲藕,每天早晨喝一碗。 同时呢,找到咱们自己的阴陵泉穴,每天用手指按揉它,空闲的时候,跷起二郎腿就按。 每一次按揉五分钟以上。” 说着,景阳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来,把自己一侧的腿,跷起来放在另一条腿上。 “阴陵泉穴,在我们的小腿内侧,胫骨内侧髁后下方的这个凹陷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你要是不好找,就正坐届膝,用拇指沿着小腿内侧骨的这条内缘线,从下往上推着按。 当你的拇指推按到膝关节下的胫骨向上弯曲的地方,就是了。 如果,你的脾脏湿气重,你按这里还会有痛感,因为这是脾经上的一个重要枢纽。 不用担心,只要坚持每天按揉一段时间,你就能发现疼痛会逐渐减轻。 老年人一旦脾湿加重,中气就会不足,尤其男性前列腺增生发炎,而导致的尿量减少,按这个地方,是可以起到一个补中益气的作用的。 当你觉得有排尿不尽的时候,不防试试。” 不少人听到景阳说起这个,眼睛更亮了。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曾经不是顶风尿十丈啊? 现在,那顺风都还尿湿鞋呢。 若通过按揉身体的穴位,就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那可比吃药吃补品,来的更让人放心了啊! 不少人心中关心正紧时,一老人站起来问道:“人老了尿不出来,还尿不远,你们中医是怎么理解这个的呢?” 听到这位老人的发言,不少人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还能有什么原理不成? 老了就是老了,机器不好使了呗。 但大家还是好奇地看向景阳,想听听他怎么说。 景阳让那位老人坐下后,解释道:“这位大爷问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其实,这关系到我们中医的另一个重要器官,肺,人体中脾运输精微物质供给全身,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气的推动。 气不足,就推行无力,你能尿的远,跟你肺中积攒的阳气成正比。 人年纪大了后,气就只能维持身体内部的运行,没有多余的阳气,够你把浊水凶勐排出去。 根本原来,还是因为土不够干燥,生不了金。 脾胃的营养,无法满足肺的营养需求。 当你把脾胃调养好了,让这个粮官儿,好好干活,肺就能好好推动气,帮你把精微物质,传递给它们要去的地方。 就有多余的精力,帮助你尿得更远啦。” 大家听着景阳的解释,又有了新的感悟,原来还是回到了同样的问题这里。 难怪景阳说,先天不行,补后天。 一样可以健康长寿。 只要把自己的脾胃弄的好好的,整个运转齿轮,就能协同配合起来。 这就是中医的后天之本啊?! 有点意思! 景阳接回刚才的话,又道:“刚才说的这个穴位啊,按的时候,要轻柔,均匀,缓慢,最后这个力度以感觉舒适为佳。 不能暴力按压。 每天早上起来,晚上睡前,都按五到十分钟,两条腿都按,只要能坚持到半个月,效果就会明显出来。” 这边景阳一说完,就有人站起来问道:“小景医生,你真的不推荐一些营养品吗?” “营养品?”景阳倒是愣了。 那人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可都听进去了,现在哪怕你推荐什么补品,我们都想买来吃吃,我们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对对对,适应的补品,你可以给我们这些人推荐一些,我们平时家里放着好多营养品不敢吃,还得是你这种靠谱的人推荐,我们才敢吃。” 好多人附和着。 希望景阳给他们推荐一些补品。 有些人家里补品都放过期了,却不敢吃,年纪大了,乱吃补品,还不如出来跳广场舞来的有效。 景阳摇摇头,开口道:“没什么特别的营养品推荐,我也从来不主张多吃那些包装出来的营养品,正常饮食就好。” 说到这儿,景阳本想说大家别因为思虑过度,忘了吃饭。 但一想这些人,都算是看得开的人,都去跳广场舞蹈了,也是能放得下心事的人。 就没在这上面强调。 老人们见景阳真的不推荐营养品,更觉得景阳靠谱。 不过,有一位老人在热议声中,站了起来,说道:“小景医生,你说的这个脾,怎么跟我儿子说的不一样呢?” “哦?您说。”景阳忙伸手请那位老人继续。 那老人道:“我儿子是一个消化科的医生,他说人体的脾,就是一个淋巴器官,这好像是管人体免疫力的。 位于人体左季肋区,也不是你说的居于中央。 一般受病毒感染的时候,脾就会肿大,你说的这些,与他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景阳微笑解释道:“中医认为的脾脏,与西医认为的脾,不是一回事儿。 你看,我们说心,肝、脾、肺、肾,除了脾,都有相同的器官对应是吧。 但脾真正的器官,我个人认为指的是一整套器官的组合。 像你刚才提到的西医的脾,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脾,它是脾的一部分。 我个人认为,西医中所谓的胰腺,也是我们中医脾脏的一部分。 西医的脾对应着我们中医脾脏的脾主统血,一般说脾脏比较脆,腹部特别是左侧腹部受到撞击后,很容易导致脾脏破裂,脾脏破裂是临床上比较急重的一个病。 正好对应了脾的一部分功能。 另外,中医说脾脏位于中央,人体五脏最中间的一个器官是胰腺。 西医认为,胰腺可归纳为内分泌器官,也属于外分泌器官。 通常在内分泌系统当中,通过内分泌细胞,来分泌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 而在外分泌系统中,又可起到排泄胰液的功效。 胰液主要作用于脂肪的消化吸收过程。 这正对应了脾主运化! 脾胃这个粮官儿,不仅要处理收集粮食,还要调派各军所,不正是内外都有它的身影吗? 而且,作为癌症之王胰腺癌,其重要程度,与中医说的后天之本被破坏,异曲同工。 这又左证了中医中脾不是单纯西医定义的脾脏,而是一个组合。 人体中的血,都是来源于水谷精微,生化于脾。 人体全身的脏腑,筋骨和皮毛,等等一切组织器官,如果没有血液的滋养,就不能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 当你血液运行发生障碍,肌肤得不到足够的血液,你就会肌肤麻木,四肢得不到足够的血液,你就会手足不温。 这里脾中的血,与肺的气,就是阴阳相互依存的。 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 整个脾脏系统,阴实有力,你的胃口就好,脾胃的功能就能表现出来。 单说中医的脾脏,就是西医定义的那个脾脏,是不准确的。 也是我们不能接受的。” 听到景阳的解释,所有人都是一怔,这个说法就很惊人了。 这个脾还不是那个脾? 景阳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说了这么多,本意是想告诉大家,中医里后天之本脾胃,是需要着重关注的一点。 先天的不足,已经过去。 后天若还不加以重视,人生的后半段,就要在痛苦与疾病的折磨中老去。 怎么保持好脾脏呢? 第一是有一个良好的生活习惯,我曾经在急诊工作过一段时间,见过一些胰腺癌的患者,那个痛苦啊,真的没法用语言去描述。 内脏的疼,是一种你想要把全身的皮肤撕开,去掐它那种疼。 一般人都受不了! 有些十年前,检查出了胰腺炎的患者,他们通过良好的习惯,不喝酒,不吃过于油腻的食物。 十年过去了,胰腺炎虽不一定好转,但维持当下的功能,都是没问题的。 那些胰腺癌的患者,通常都是不注意忌口与生活习惯的。 走的也就非常急。 希望,今天我说了这以多关于怎么把胃口旺盛起来的话,能让你们对于保护身体,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只要在原有的基础上,稍稍调整,又不调整过于极端。 拥有一个高质量的晚年生活,是绝对没问题的。” 景阳说完,就走下了台子,把话筒给了李自承。 这一番话,说的时间够长的了。 已经影响到了君悦饭店里上菜的时间。 讲的再好,若是把这些老年人的吃饭给耽误,那他讲那些,就成了笑话了。 李自承在台上又简单说了两句,就让饭店的工作人员,赶紧上饭菜。 景阳坐在一张圆桌前,接过李婉递来的茶杯,大饮一口,道:“终于过关了!” 李婉拿着手机,找出一篇搜到的文章,递给景阳,“你看,我看好多三甲医院的医生,对于脾脏的描述,跟你这个不一样啊!” “确实不一样,与我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我自己说的,也不一样。” 景阳轻叹了一口气回道。 李婉就好奇道:“那,你说的这些……” “是我个人的理解,西医,或者说现代医学,把人体每一个器官,都标上各自的名称,就认为他们是独立的关系。 但中医不是,中医一直拿人体当成一个整体来看。 包括五脏六腑,都是阴阳共同存在的。 脾脏的认识,在中医的医学书籍中,也是不一致的。 就好像一个家庭,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和五弟,他们各自成家后,分了家,但有什么问题,还得是五个人一起商量。 你不能大哥家有了困难,说不关其余四兄弟的事儿。 那就不叫家人了,那叫邻居。 为什么有的人换了肾,还要吃抗排异的药? 因为其它四兄弟,不认可你啊! 中医从不把某一器官的问题,单独摘出来解决的。” 李婉听完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说道:“看来,相信网上的,还不如听你的,听你说过后,我好像真的能理解中医的后天之本了!” 第159章 什么人容易长寿 景阳苦笑摇头。 他重新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才道:“我今天的这些话,如果放到网上去,那肯定是要被骂的。因为包括很多中医人自己,都已经西化了。” “你是说脾的定义?”李婉微怔问道。 景阳再次点头。 现在提起脾胃这些,中医已经把脾,单纯地跟西医定义的脾,混为一谈。 治病的时候,也难免会被这种认识给带偏。 从而遇到大病的时候,就会变得束手无策,因为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根。 这一点是不能忽视的,中医要想走的更长远,这种对于人体构造的认识,恐怕还得加强研究,恢复中医人自己的信心与话语权。 否则,仍摆脱不了当下的医疗环境,给中医套的这个枷锁。 李婉还想再问,这时李自承已经重新走到桌前坐下。 同席的几位老人,见景阳与李婉不再说话,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老李啊,你找的这个小医生,是有真水平的。” 李自承‘哦’了一声,问道:“怎么说?” 那老人道:“我按小景说的,按了一下自己的这个穴位,还真就有点疼。” “不会是心理作用吧?”李自承嘴上这么心,但心里很得意。 景阳的水平,他是知道的,这么问,就是在等别人也附和他呢。 那老人忙道:“当然不是,我按别的地方就不疼,按这就疼,最近,我确实每次如厕时解决很快,跟屁崩了一样。” 李自承苦笑,“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啊!” 那老人也不管李自承的挖苦,看着景阳道:“小景医生,那我这个情况,按摩穴位,就能改善过来吗?” “大便黏马桶吗?”景阳问道。 “黏的狠,太难冲了。”老人有些尴尬地说道。 景阳就道:“平时有小腹疼痛,或者四肢易感觉寒冷的情况吗?” “有,太有了!”老人发现景阳问的,全都切症,立即道:“我这种情况,严重吗?” 景阳看着老人的面色,初诊道:“应该也不是大问题,我给你推荐一味药,你今天吃过饭,路过药店的时候,进去问问,有没有附子理中丸这个药,买一瓶吃吃。 如果吃完一瓶,感觉大便不再黏马桶了。 你就再买两瓶吃完它,后面加强防护,别再吃寒凉的食物,等到来年长夏,好好调理一下脾胃就行了。” “附子理中丸?”老人念叨着名字默默记住。 这时,同桌又一位老人开口,“小景医生,你看看我呢,我需要不需要吃你说这个附子理中丸?我偶尔也有大便黏马桶的情况。” 景阳微笑道:“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吃的。 中医有句话说,千寒易除,一湿难去,湿性黏浊,如油入面。 偶尔一次,不能下判断,用药解决问题,需要观察。” 李自承就道:“小景啊,想起你刚才的那个湿的比喻,是挺好理解的,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啊,中央主湿,湿生土,怎么就湿对人又那么多坏处呢? 像你说的脂肪肝、孝喘、高血压、心脑血管这些疾病,对了,还有恶性肿瘤,既然都跟湿邪有关,怎么就从正常变成不好了呢? 有点不太能理解啊!” 李自承一问完,不少人也点头好奇看着景阳,想知道答桉。 脾是专门处理水谷精微的,就像是一个治水的水官,还能怕了水? 就很费解。 景阳道:“据世卫组织研究,人体感觉最为舒适的空气相对湿度,是百分之四十到六十之间。 高于百分之七十,就属于潮湿。 长时间呆在潮湿的环境中,人体的免疫力就会下降,就是中医说的脾虚湿困。 脾处理湿的能力,维持在四十到六十之间,就是不过,超过了这个界限,就会造成困扰。 最近热播的电视剧里,黄河一到汛期就开始肆虐,被电视中的老百姓称黄龙来啦。 这根人体处理水谷精微是一个道理。 你超过了河道的承载能力,它要么溢出堤坝,要么冲毁堤坝。 身体中的湿过多,遇寒就变成了寒湿,遇热变成湿热,湿上加湿就变成了风湿,到了大暑就是暑湿。 这个多余的湿,没有排出身体的话,你吃再多的补品,都如隔靴搔痒,去不了根。 电视中的河道官,他也知道加堤护堤,可那是沉年老疾啊,光靠表面功夫,能解决得了水患吗? 不能。 生活中相信你们很多人都遇到过牙痛、咽痛或者口中生疮的情况吧?” 一桌子的人,立马点头。 这是每个人都遇到的情况。 李自承更是道:“我今天就牙痛呢,小婉给我找了到家中常备的黄连上清片,我喝了一顿。这药,是治上火的吧?” 景阳道:“一提到牙痛这些,咱们首先都想到的是上火,中医虽说现在不行了,但以前的观念给国人植入的还是很深的。 你吃这个药,是可以缓解牙痛的情况的,但是。 我要说但是了! 但是当你吃了这些药,有拉肚子的情况时,这就代表,你的脾胃已经受伤。” “欸,你别说,我还真拉肚子了,这是药不对症?”李自承奇怪问道。 “不是不对,是脾胃太虚,这些若寒的药,让你误以为是泻火,只是暂时的帮你缓解了牙痛,却是以操作脾胃为代价,像双清片、牛黄上清片等等。 都不适合脾胃受伤的人吃。 吃了反而加重脾胃的负担,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也是为什么有时候吃看似对症的药,没效果的原因。 湿在人体中分的那些寒湿、湿热,都不能按同一种药去解决问题。 很多的中药方剂中,都会标上‘脾胃虚寒者忌服’的字样。 千万别小看这个提示,若不在意,不仅治不了原来的小毛病,还能给身体造成更大的隐患。 很多人现在有点小病,就自己找药吃,我也能理解,去一趟医院,那真跟上坟烧钱差不多。 但得稍微懂些中医知识,再用中医的药。 像黄芩、冰片、黄连,这些药一旦吃下去,脾胃本来就虚的人,轻则大便不成形,形成小腹冷痛,重则引起胃病等其它慢性疾病。 不能乱吃。” 李自承一阵后怕,赶紧伸出手腕,道:“孙女婿,你赶紧给我把把脉,我没事吧我?” 说完,李自承又瞪了李婉一眼,“瞎指挥,我说找小景给我开点药吧,你非说我上火了!” 李婉也一阵无语,但又没法反驳。 景阳让李自承收了手,说道:“你这个问题,等吃过饭,跟我去趟医院,做一下艾灸,马上就好,药就别吃了。” “好好好,听你的。”李自承忙应下道。 饭菜上了桌,一众边吃边聊。 都是老人们提出问题,景阳来解答,说的连邻桌的人,也都忍不住向景阳提问。 快结束时,有一个老太太,突然提高了噪音,问道:“小景,你说怎样做,才能更长寿啊?我们这些人,有吃的有喝的,就是这个病,三天两头找上门,每天跳广场舞,也不行吗?” 景阳放下快子,擦了擦手,说道:“跳广场舞当然是一个好办法。 咱们人这一物种,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没有五千年,也有三千年了吧? 不仅咱们,包括动物植物等等,都是遵循着自然规律来运动的。 人这一物种稍微特殊一些,产生了文明,人可以享受到别的物种享受不到的物质文化。 但这个东西,就像大烟,容易让人上瘾。 你注重了物质文化,你就要牺牲健康。 您问的这个问题,古人也问个差不多的问题。 黄帝内经说,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 黄帝问天师岐伯,我听说古人治病,只要转移病人的注意力,与气的运行方式,通过祝由就能做到。 现在治病,怎么还要内服药,外扎针,就这还不一定好呢? 岐伯就说,古人生活简单,巢居生活,与禽兽追逐生存,冬天到了以活动驱除寒冷,夏天到了到阴凉的地方避暑。在内没有卷恋羡慕的情声活动牵挂,在外没有奔走求官的人情世故。安静澹薄、不谋势利、精神内守,邪气就侵犯不到内里。 祝由就能把疾病给去除。 这是‘心’对外物欲望的延申,心动了,这疾病就能侵犯到根本了。 您们都是工作了几十年的人,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把身体机器发挥到了极致。 已经给身体积攒下了很多的隐患。 这身体突然因为退休,一闲下来,看似回到古人的那种生活状态,但身体的惯性还没调整过来呢。 锻炼还是要继续,但也要把心跟着调整过来。 我所在的医院里,有一个乡下来的人,给一个富人家里当保姆。 那个富人呢,每天心事重重,操心家里的这个,操心那个,还经常数落保姆这不好那不好,天天恨不得每一件事都自己干。 而那个乡下来的保姆呢? 她每次挨吵的时候,就要忍不住掉眼泪,但一转身把富人吵她的事情,就给忘记的一干二净。 下回还是挨吵,也还哭,但哭过又忘记了。 有一次我跟她在电梯里遇见,她给我说起当保姆的事的时候,说着说着,站着就睡着了。” “这保姆心可够大的啊!”李自承补了一句。 周围的人,也都好奇,还有这种人呢? 这不就是不长记性吗? “而且,她每一次挨吵,吃的就多,该犯的错,照样犯,该干的活,也都能完成,这也是富人不辞退他的原因。 她虽然不懂什么医学道理,但从没让胃空转过。 无形中把脾胃的作息规律给完美执行着,不突然加大脾胃的工作强度,就不损伤后天之本。 人就不容易生病。” 众人沉思不语。 景阳接着道:“在世人眼中,那个富人无疑是成功的,可是,在我看来,那个保姆肯定是能长寿的,她的欲望很少,站着就能睡着,挨了吵就只哭哭啼啼那一阵。这样的人不长寿,才是不符合自然规律啊!” 在座者,基本上都是有养老金的一群人。 他们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晚年的生活保障问题,可就是这个病,逃不掉。 但现在看来,那些生活条件远不如他们的人。 只要在作息与习惯上,保持良好的习惯,晚年一样可以不用吃药维持健康身体。 这比有钱还要让人羡慕啊! 景阳见很多老人都听了进去,又补充道:“人上了年纪,脾统血的问题,就大不如前,很多人老了后,经常有贫血症的情况发生。 气虚、血虚,这些东西给你们讲,你们也听着烦。 我直接告诉你们一个食疗的法子,叫八珍鸡汤。 用一只老母鸡,加上人参、茯苓、白术、当归、熟地、白芍、川芎和甘草各五克,把这些中药,用纱布包起来塞到鸡腹内,按自己的口味隔水炖煮。 又补气又补血。 每个月喝上两到三次这样的鸡汤,效果会非常好。 同时,咱们这些老爷子中,有谁脚特别臭的,一脱鞋,能把人熏晕那种,就再喝了八珍汤后的几天的清晨,吃莲子粥。 等会儿我让李大爷把方子发你们群里,自己回去照着方子吃,对于缓解脚臭这个,也有奇效。” 不少老人惊讶道:“我这脚臭的毛病都十几年了,跟脾胃有关系?” 景阳道:“人常说臭男人,就算坚持每天洗脚,也改变不了多少,现代医学研究说是汗腺排汗出,细菌滋生,才发出了臭味。 其实中医早有这方面的认识。 诸湿肿满,皆属于脾。 汗脚也是湿的范畴,脚大量出汗,是因为脾大,脾脏积湿,人在运动的时候,运动生阳,阴气蒸腾阴液,就开成了汗。 只要把脾脏的湿的含量调理好,这个脚臭的问题,是能够解决的。” 那些有脚臭问题的老人们,立即道:“发发发,现在就让老李发到群里,我一会儿回家就买来试试。 小景你说的太好了。 我以前只听人说,不吃饭了就代表这人快不行了,像诸葛亮啥的就是被司马懿给看穿这一点,把他熬死的。 当时看觉得太玄乎,现在看,这全是科学道理啊!” 听着不少人附和,景阳连忙编辑手机,把莲子粥的配方,发给了李自承。 第160章 摄像大哥挺愤青 景阳把莲子粥的配方与熬煮方法,转发给李自承后,李自承顺手就转到了他们群里。 一众老人,这才退回去,按住收藏。 期待着景阳推荐营养品来着,结果,人家景阳还是没推荐。 这回,他们是打心眼里认可了景阳,是位真医生。 也让大家对李自承更加信任。 让李自承隐约成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真正核心。 有几个老太太,还不时给李自承暗送秋波。 这要不是追悼这种过于沉重的宴会,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来。 宴会结束后。 李婉与李自承组织人员离场,景阳也与诸位老人挥手告别。 今天这堂课,讲的还算出彩。 不少老人听后,精气神都被提上来了,有病不可怕,真被无德医生定义为终生吃药,并形成心理依赖,那才可怕。 难怪曾大教授,说现在这个时代,最缺的不是水,不是粮,是德行。 景阳感觉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等人员都退场后,李婉与李自承来到景阳身边,刚好听到景阳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张邦炎打来的。 通知景阳去提交照片简历啥的,为坐诊录入挂号系统做些准备工作。 景阳应了后,收起电话。 李自承惊讶道:“你现在已经是坐诊医生了啊?” 李婉也由衷道:“恭喜哦!” “现在恭喜还早!”景阳轻轻叹了口气,与二人道别离开。 李婉要送,景阳以让她照顾李自承为由,拒绝了她。 他自己打车回的医院。 与西医不同,东江市人民医院这边的中医科,坐诊是需要资格的。 西医一般都是住院医生轮转门诊值班。 中医则是必须有三年以上住院部经验,才能安排到中医门诊。 但景阳在住院部呆的时间并不长,又接的是马中和的接诊日,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接诊医生。 只要接诊期间,没有重要失误,一般后面都会被正式定为接诊医生。 虽然景阳并不担心医术问题,但自己长的过于年轻。 不知道有没有人挂自己的号。 这是一个问题。 回到中医科,处理好相当手续,在医院呆了一下午的时间,临下班,景阳接到了诗晓晓的电话。 说是要景阳请客吃饭! 景阳就好奇道:“我这儿刚有好消息,你就知道啦?” 诗晓晓愣了愣,问道:“你都已经知道了?” “当然,我忙了一下午了,我能不知道?”景阳笑着反问。 诗晓晓疑惑道:“咱们聊的不是一件事吧?你下午忙啥了?” 景阳把事情一说。 诗晓晓就道:“啊?那这是喜上加喜啊,那你更得请客了,说吧,晚上去哪儿请?” 景阳愣愣道:“哪来的喜上加喜?” “倪若那边审片完成,台里也同意了,这个星期天,就会播出,景阳景大医生,你要扬名立万了嘛!这还不叫喜事?” 诗晓晓笑的很开心,仿佛景阳能扬名,她也能跟着沾光一样。 景阳正愁接诊的时候,门可罗雀呢。 听到这个消息,确实觉得是个好消息,便道:“行行行,都有谁啊?” “我、倪若,还有摄像大哥,要不叫上我二叔、二婶?或者把台长给你叫过来?”诗晓晓笑着打趣道。 景阳忙道:“欸!别别别,领导们都忙,让他们好好休息,就咱几个吧,地址你们选。” “行,我先给倪若他们打个电话。” 与诗晓晓结束通话后,景阳也是元气满满。 正想瞌睡呢! 有人送来了枕头嘛! 一熬到下班时间,景阳看到诗晓晓说的地址,便收拾妥当前往目的地。 吃饭的地点是一家湘菜馆。 景阳到的时候,诗晓晓、倪若和摄像大哥都已经到了。 三个人见到景阳来,立马站起来道:“你可真行,请客呢最后一个才到。” 景阳笑道:“你们怕啥呢?我最后付钱不就完了嘛!” 落了座。 倪若第一个报了一道菜名,“来个小炒肉,哎哟,可想死我了!” 摄像大哥道:“大米饭得管够吧?” 景阳当即道:“萧大哥,你点个硬菜,搞的好像我请不起似的,话说片子我还没看,把我拍的帅不帅?” 倪若笑道:“那可是相当……丑了!” 景阳黑着脸道:“那还是大米饭管饱吧!” 众人都笑。 最后一人点了一道,景阳又让老板娘再上几个店里的特色后,就等着了。 诗晓晓道:“这回真不叫你白请,你都不知道,倪若为了能让片子过审,那可是差点儿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嘿!还真不是吹牛!”倪若想起送片审核的过程,就是一把辛酸泪。 她道:“片子基本上没怎么剪,但审核的时候,就不行了,景阳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不能播。 好不容易留下来能播的,又全都不是干货。 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剪的那叫一个痛苦,好在最后送的片子通过了初审,又成了宣传封建迷信。 真是为了你,我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倪若叫苦不已。 景阳纳闷道:“我记得没说什么封建迷信的话吧?” “你提阴阳了啊!”摄像大哥立即反驳道。 “我……”景阳有些无语,提个阴阳,就封建迷信了? 这叫中医怎么活啊! 若真是这样的审核制度,那能通过审核,还真的不太容易。 他便好奇道:“那最后真用了美人计了啊?” “去你的!”倪若笑骂一句后,轻叹道:“没办法,最后调整了播出时间。” “几点?”诗晓晓光顾高兴了,把这个忘记了。 倪若道:“晚上一点半。” “什么?”诗晓晓第一个震惊了,“这……倪若,你确定没有搞错?” 倪若道:“除了这个时间段,其它时间都不让播,这是保视频质量与观众见面的唯一途径。” 摄像大哥也道:“就这,还只给了一期机会,第二期都不给,倪若是把两期合并,剪成一期,才勉强答应播出的。” 诗晓晓不仅无奈,还很无语。 这与她期望的,差距过大。 倪若道:“晓晓,我真的尽力了,而且我之所以同意,也是因为考虑到台里做过的调查,这个时间段确实有一些老年观众,先尝试着播一期试试效果。如果有来电咨询,效果不错的话,我可以向台里申请黄金时间。” 摄像大哥也道:“这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还是值得庆祝的。” 倪若与诗晓晓同时望向景阳。 怕他心里不开心。 不过,景阳还是笑着说道:“能播出就好,再者说,这个时期段,还在看着电视的,那说明身体情况,确实不太好,能先让这批人,有机会了解中医,并想尝试求助中医的话,也很好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播出来再说。”倪若认真道。 相比于她刚才的话,其实她在台里遇到的阻力更大。 只不过,好事多磨,总算是播出了。 只要有反馈,申请黄金时间播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诗晓晓想通后,看着景阳说道:“这样也好,给大家一些时间,你说的要口碑,那就用口碑说话,总比不能播出要好得多。” 景阳微微颔首。 诗晓晓又道:“你接诊马老中医的班,一个星期几天啊?” “两天,星期二和星期五。”景阳对这个更为看重。 他的医术,现在明显有提升,但每天在住院部接触的病人,并不多,提升熟练度就慢的很。 等正式接诊时,那个提升速度,应该会非常可观。 “到时候,我第一个捧场去!”倪若举起了手,表示支持。 诗晓晓笑道:“这又不是开业,你捧啥场啊你!” 景阳也失声笑道:“那可不必。” 倪若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见能在这上面帮上忙,便道:“虽然电视台这边,我没有帮上大忙,但我个人的社交账号,也有二十万粉丝呢,发个短视频,十万的浏览量总会有的。 这些可都是东江本地粉丝啊! 土生土长的,那真要来,你那门诊还不得给你挤破了?” “欸!这倒不错啊!”诗晓晓也觉得可行。 景阳忙道:“别别别这样,那就成了摆拍了,看病是个严肃的事情,你这样被你的粉丝知道了,我可就罪过大了!” 倪若的气色好的很呢。 虽说为景阳的事情,头疼了两天,但毕竟休息一下就过来了。 真没病装病去景阳门诊就诊,也不是景阳的初衷。 摄像大哥提醒道:“若若,阿姨不是有耳聋的问题吗?你可以带她去景阳那里啊,再说了,你分享的那些日常里,阿姨可是有丹妮聋母的绰号的啊! 小景治福利院那个耸子大爷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这种事情分享出去,总不能算欺骗了吧?”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倪若立即问景阳,“你这个星期五,也就是后天,有你的班吗?” “有的。”景阳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 有些老年人过早的变聋,的确影响生活质量,倪若的年纪不算大,那她母亲应该也不大,过早耳聋,确实是疾病。 “那我就这个星期五请一天假,陪我妈去你那看看,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倪若突然又道:“欸!不行,我妈那情况有点严重,去bj都没治好,最后还是买的人工耳蜗,景阳,你确定能治吗?要是不能治,我还是别带她去了,说不定对你更不好。” “一切都要看到病人才能知道,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我也不会强说能治,星期五带去看看吧。” 景阳还是觉得一切,要以实际诊断为主。 光听病人亲属描述,不能治病。 现在有很多人给病人去药店代买药,自己吃药,都已经成为一种自己给自己看病的习惯了。 这有一部分的原因,还得是那家互联网的‘功劳’的。 谁有个头疼脑热,都会自己搜索一下,看自己是不是得了大病。 往往医生都没见到,自己就给自己下了审判书。 有些小病,往往就被发展成了大病。 景阳太想把这一习惯,给大家纠正过来了,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现在去一趟医院,钱是一个问题,时间也是一个问题。 远没有上网搜索一下,凭一个病名,与病的特征,下班路上,路过药店买药来得方便。 关键是,现在大药房遍地开花,一条路上,要是没有十个药店,七八个总是有的。 这无疑也让人冥冥中,多了一种有病自己可以买药吃的错觉。 都是被某哈、某九给宣传出来的一种坏习惯。 人哪儿能不知道自己怎么病的,又不懂医理的情况下,给自己买药吃呢? 现代医疗的普及,看似把每一种药的说明书,都给标名了禁忌与治症,但都不是专一治某一种病的神药。 都是需要一系列的组合治病的。 吃药症状缓解了,不代表就真治了病。 对抗消失了,矛盾还存在着。 这就是变相的加深了矛盾,给自己后面生大病埋下隐患。 当景阳把这些担心,说给诗晓晓他们听时,三个人同时心里对景阳高看一眼。 自始至终,景阳都没有关心过成名问题,而是在切实地考虑国人的健康问题。 这种医生,太少见了。 一旁不怎么坑声的摄像大哥,听完景阳的话,也开始发表个人看法。 他道:“我们的医疗条件,还是不够完善,我越来越觉得,咱们上面的考虑是对的,中西医应该并重发展。 一方面让现代医学给中医压力,一边让中医在压力下重新发挥作用。 国人的健康素质,是该提升上来了。 短视频上说,漂亮国又研究了什么新病毒,真是气死人了,咱们的城市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药店,人家的城市每隔几百米一个足球场。 这身体素质怎么比? 真要是三战来了,国人一大半,那都是任人鱼肉啊!” 景阳看着他,微微一怔,这人有点愤青啊。 不过,看问题还是挺准的。 未来的人们,有再多的钱,都不如有一个好身体,现在国运昌隆,有国家替民众守国门。 大家不用担心这些那些问题。 但当国运不行时,外敌入侵,人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免疫力。 这个弱了,是真要民族都危亡的! 景阳听摄像大哥说完,起身去拿了瓶啤酒,道:“摄像大哥,就冲你这些话,咱俩得喝一个!” 第161章 七天是一个循环 摄像大哥看着景阳拿来的是啤酒,无语道:“要整就整点白的。” 景阳忙道:“酒这东西,我是一沾就睡着,叫都叫不醒。”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给摄像大哥要了瓶白酒。 不过,他没有给自己倒,把之前两次跟人喝酒,被人抬回家的事情一说,摄像大哥也没为难他。 诗晓晓道:“要是每一个人都能跟你一样,做到滴酒不沾,那可就太好了,据世卫组织说,酒是一类致癌物。” 景阳微笑反驳道:“要是什么都听世卫组织的,那人也别活着了,酒不是不能喝,别过就好。 凡是都怕过这个字!” 诗晓晓听到景阳说别过时,突然道:“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有些想要请教,我的那个,推迟了四天,但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就是违背了以前的那个规律,这是过了吗?” “是的。” 景阳看着诗晓晓的面色,审视了一下,说道:“你这个情况,扎一针就好,连药都不用吃。” 诗晓晓看着景阳随身带的单肩包,“你带针了没有?” “带了,吃了饭就能扎!”景阳笑着回应。 倪若在旁看着这两人的对话,愣了愣,“你这个扎,是正经的不?” 一桌人都哄笑。 笑过之后,摄像大哥把酒杯一放,说道:“小景,你这医术,我是非常认可的,我最近就是有点累,你要不给我瞧瞧,不是生病的前兆吧?” 景阳笑道:“幸亏刚才没喝酒,要不眼看不清,脉摸不准的。” 说完,他就让摄像大哥把手伸了过来。 倪若与诗晓晓微怔后,笑着赶紧吃饭,想看看景阳能不能把出点什么来。 景阳品着脉,盯着摄像大哥的面色看。 饭桌上有些安静。 大约五分钟后,景阳收了手,开口道:“萧大哥,什么都能说吗?” 摄像大哥笑道:“当然都能说啊!我懂治病的道理,病不讳医嘛!” 景阳就道:“那天从福利院咱们简单吃过饭后,你是不是去洗澡了?” 摄像大哥正笑着,突然一怔,紧张起来。 景阳道:“按摩了吧?” 摄像大哥听到这句话,忙一探身,把景阳的嘴给捂住,“兄弟,别、别说下去了!你是不是看见我了?怎么不打个招呼?” 这情况把诗晓晓给看懵了。 倒是倪若愣了愣,道:“萧大,你最后真去了啊?” 显然,那天之后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景阳让摄像大哥松开手,笑道:“你让我说的啊!” “跟按摩有关?”摄像大哥很冤枉的样子,反问道。 景阳微微点头,“按的过了,人小姑娘穿的很清凉吧?” 摄像大哥一听这个,猜测景阳绝对是看到了,要不然不能说出这个细节来。 他忙道:“就只是按摩,真的,啥也没干,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 倪若一脸坏笑,“你说的我们可不信,平时没少看你开台里小姑娘的玩笑,嫂子管的那么严,你还敢找小姑娘,你这是要造反啊!” 摄像大哥急了,看向景阳,“小景,你可别冤枉老哥哥哟,我真……” 景阳笑道:“我没说您那个,我是说那天,你洗澡后,又喝了酒吧?我的意思是,小姑娘给你按摩,劲使大了,按着筋了!” “哎呀,你还真别说,当时没感觉啊,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肩膀有些紧的慌,按摩导致的?” 摄像大哥这下有点信了。 景阳道:“人的筋膜,弹性是非常好的,但你喝酒之后,身体对于这个的控制度,就不那么优秀了。 当天忙了一天,你身上背那么重的机器,肯定是累坏了。 想按摩缓解酸痛,按摩是绝对可取的。 但过了。” 摄像大哥忙道:“啊对对对,你一说过这个字,我记得那天趴在按摩床上的时候,我好像因为喝酒的原因,感觉小姑娘比平时按的轻,就让她加重了力道。难道是这个过了?” 景阳微笑点头。 “可是,就算按的再重,我也应该能承受啊!就是这个累,那个感觉,你不知道啊!”摄像大哥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那姑娘穿的太清凉了,让萧大哥心动了吧?”景阳笑着问道。 摄像大哥立马脸面微红。 景阳又道:“怎么?那小姑娘像萧大哥前女友?” 哗! 摄像大哥的脸,唰地一下子就胀红了。 把倪若与诗晓晓看得都惊呆住。 人的脸,居然真的可以一瞬间变色,还真不多见。 由此也能知道,景阳这是说准了啊! 倪若道:“萧大哥,你别告诉我说不是啊!你这脸色儿,可是早就把你出卖了!” 摄像大哥忙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缓解这一阵尴尬。 他看向景阳,感觉自己像是没有穿衣服,被人给看到一样,有些无地自容。 “景阳,要不是我知道你医术厉害,我都要怀疑你是干私家侦探的了,你这是从脉象上摸出来的?” 摄像大哥心中写了十万个服。 景阳道:“差不多了,萧大哥,情不能老是这么消耗神的,动心了啊!” “没有没有。”摄像大哥赶紧狡辩。 好家伙,景阳这么说,真要是让倪若传到自己老婆耳朵里,那就醋坛子保不住了。 早知道景阳连这个都能摸出来,他刚才就不该多嘴的。 这也太吓人了! 在景阳面前,连隐私都没了。 看着倪若看自己的眼神儿不对,摄像大哥赶紧道:“那我这个累的毛病,需要吃药吗?” “不需要,去游个泳吧,还去那里洗澡,再按摩一下,不过……”景阳说着,把摄像大哥面前的酒瓶一收,“不过,今天的酒就别再喝了,否则缓解不了。” “啊?你确定?”摄像大哥忙道:“我以后真不去了,兄弟,给我指条明路。” 景阳笑道:“真不是给你开玩笑,照我说的去做,你第二天早晨再起来,就不会像现在感觉累了,当然了,你要是管他,再有个三四天,够一个星期的话,自己也会好的。” “这是什么道理啊?”倪若与诗晓晓异口同声问道。 景阳道:“中医认为人体中的规律循环,是有时间的,这个循环完成一周,需要七天的时间。 就拿最简单的感冒来说,你得了病,吃药也要七天才能完全好过来,不吃药,还是七天。 人体的经脉气道,如环无端。 运行这一个周天循环,需要的时间,就是七天。 萧大哥这个情况,就是有一股气,在经脉中被冲到支流中一样,慢了那股先天之气。 等下一个循环一开始,这气走了,就没事的。” 三个人听景阳这么说,有些难以理解。 但又觉得有些可信。 因为是景阳嘴里说出来的。 倪若就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药店卖的感冒药,可就全都没用了呗?” 一旁的诗晓晓听过景阳在中医科给人讲这个问题。 当时有人问病毒性感冒时,景阳还说,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种真正的治病毒的感冒药。 她就替景阳回道:“感冒药都是帮助病人恢复某些器官功能的,说白了就是让你好受一些,比如说你鼻子不通气,让你通气,嗓子疼就缓解你的嗓子炎症。 不是帮你杀病毒的,是让你在不痛苦的情况下,自己把病毒杀掉。” 说完,诗晓晓看着景阳,“是这个意思吧?” 景阳微笑点头,自己终于给一个人普及成功啦。 能听到诗晓晓这么回答,景阳觉得之前的努力没白费。 倪若道:“那,那些充斥在电视上的药的广告,不就是骗人的了吗?” 景阳微微摇头,“不能说是骗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改善并缓解你身上的某一种病症,让你心情变得好受,增加身体对抗病毒的积极性,就是在治感冒。 普通人确实不需要知道原理。 毕竟,有些信息,还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获取这些信息,往往需要成本。 需要自己主动去寻找。” 三人听完景阳的解释,默默颔首,确实是这样的。 有些人贪图省事,网上搜索治病方法,有没有蒙对的? 当然有。 但偏方与吃抗生素,把自己吃的更严重的更多。 几个人就这一问题又讨论了很长时间。 饭局快结束时,景阳拿起一次性针灸针,让诗晓晓伸出了手腕,说道:“给你扎了针,咱们今天就结束吧,你回家,萧大哥去按摩,我和倪若回家睡觉。” “啊?你们什么时候睡在一起啦?”诗晓晓眼睛瞪的都快掉出来。 倪若脸都红了,赶紧纠正道:“什么啊,景阳的意思是各回各家,你想哪儿去了!再说了,我想睡他,那不得经过你同意吗?” 诗晓晓笑着‘呸’了一声,不再开玩笑。 把景阳与摄像大哥给听得一阵面红耳赤。 这些女娃子,开起这种玩笑,真是生冷不忌。 景阳无奈笑道:“倪大主播,你和电视上的形象,很不一样啊!” 倪若呵呵一笑,“是你故意扭曲我的光辉形象!” 诗晓晓与景阳同时无语。 景阳在诗晓晓的手腕上,取穴刺了三针,针刺后找到第四处穴位,正要入针,突然问道:“你回到家要多长时间?” 诗晓晓看了看时间,说道:“二十分钟吧,八点肯定能到家。” 倪若在一旁好奇道:“怎么着,你还能掐着时间点,让晓晓来例假?” “应该能吧!”景阳澹澹回应一句。 这个话他没有说的太满,但现在的医术拔高到这个地步后,对于女子月事的把握。 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认识层次。 摸脉与面诊都不错的情况下,针刺术也对,没道理不准的。 景阳就把原本需要刺入的位置,后下挪了少许。 留针时间,大家又喝了不到五分钟的茶水。 景阳就把针一取,结束了今天的饭局。 摄像大哥疯一样的去按摩,还非要拉景阳去,被景阳给拒绝。 要是被李婉知道,那可就解释不清啦。 不过,摄像大哥还是顺路把景阳给送回了小区。 诗晓晓则与倪若的分开后,各自回家。 临走时,倪若道:“景阳说你回到家,月事就能到,我不信,你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行啦你!”诗晓晓笑着拍开了倪若伸过来的咸猪手。 两人分开后,各自归家。 诗晓晓跟预估的时间差不多,确实是二十分钟后到的家。 她刚一进家门,看着客厅中正在看电视的张文忠与吴岚,正要开口问话,突然感觉下边如水流一样,一股温热。 她立马知道,景阳给她扎的针,出效果了。 而且,时间把握的精准程度,叫她以为见了鬼了! 诗晓晓顾不上再给张文忠二人说话,匆忙跑向卫生间。 张文忠与吴岚看着诗晓晓慌不择路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怎么了?”吴岚望着卫生间方向。 张文忠道:“咱们知道的,不一样多吗?” 吴岚白了张文忠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到卫生间门口,敲门道:“晓晓,你怎么了?不是说和同学吃饭吗?吃坏肚子啦?” “不是,是景阳……”诗晓晓慌里慌张改口道:“二婶,到我房间拿那个来。” 吴岚一怔,感觉大事不好。 说好的跟同学去吃饭,怎么跟景阳吃了又? 这还学会撒谎啦? 她急忙冲进诗晓晓的房间,找了半天,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又匆忙往自己卧室去拿。 拿好后,来到卫生间门口,敲开门往里递了进去。 完了还道:“你可千万别着急啊,有什么事,咱们商量着来,听见了吗?” 诗晓晓顺手一接,整个脸都红透了,吴岚脑子里想啥呢? 自己要的是卫生巾啊,你递过来一孕检测验条干啥啊! “二婶!不是这个,哎呀……”诗晓晓知道张文忠在客厅,又不好解释,只能说道:“没、没事啦,我一会儿就出去。” 吴岚听得云里雾里,回到客厅,坐在张文忠跟前,忧心仲仲地说道:“老头子,你得把小景叫到家里来,好好说道说道了,这年纪人在一起,偷吃禁果可以理解,但不能不做防护措施啊,这要是还没结婚,就就……” 张文忠‘啊’了一声,立即道:“我这就打个电话!” 第162章 接诊第一天 景阳接到张文忠的电话时,表情愣住。 只听电话中的张文忠道:“小景不是我说你,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就这么不负责任吗?啊?年轻人更应该,啊,是吧?你这个,啊,应该懂的吧。” 张文忠想说清,又不能说清的样子,把一边的吴岚都看懵了。 景阳在电话那头更是一头雾水。 自己做啥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吗? 咋还不负责任都讲出来了? 马中和那边的事情,出现了别的情况? 就在景阳准备开口时,吴岚抢走了张文忠的电话,表情开始有些狰狞,但将电话放在耳边后,立马和颜悦色。 她道:“小景啊,那个啥……明天有时间吗?中午下了班,回家吃个饭,阿姨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聊一聊。” 景阳‘哦’了一声,道了一声好,等吴岚主动挂断电话后,他才把手机放下。 想着张文忠的话,听着吴岚的声音。 景阳真是百思不得姐! 此时。 诗晓晓也已经从自己的卧室出来了,她已经听到了张文忠与吴岚两个人误会景阳的话了。 羞的是面红耳赤。 她走到客厅后,接过吴岚递上来的一杯热水,解释道:“二叔,二婶,你们真的误会啦,我是跟若若和景阳一起吃饭,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也没有喝酒,真的。 您闻闻!” 诗晓晓向着吴岚吹了口气,见吴岚点头后,接着道:“我这几天例假推迟,本来也没什么,正好跟景阳吃饭,若若说她灸了之后经期不痛啥的。 我也就把我的情况,随口这么一问。 景阳就等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扎了几针,而且,还问我几点能到家。 我说二十分钟,他就把最后一根银针,从这个地方……” 诗晓晓说着,放下水杯拿手指着,又道:“原本他要扎这里,听我说要二十分钟到家,就往这边挪了半寸,说我到了家,就会来例假。” 张文忠与吴岚听到诗晓晓的话,两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诗晓晓继续道:“我也跟你们一样,很吃惊啊,所以,匆忙跑进去,就想说这事,真的跟你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张文忠惊讶道:“你说的景阳给你扎针这事,千真万确?” “当然啦。”诗晓晓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张文忠坐在沙发上,惊讶无比。 这才多长时间,景阳的医术,好像又精进了许多。 居然可以恰着时间点,让人来例假。 这种水平,估计跟刘信国的针刺术,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吴岚看向张文忠,“小景他都这么厉害了?” 张文忠深吸了一口气,没在言语。 在他接到马中和给他的消息时,把马中和的门诊让给景阳,是有一定的压力的。 但听到今天这样的话,他知道,早就应该给景阳弄个独立的诊室了。 这样的水平,只要再给些时间,景阳绝对能成为中医科的下一个门面。 可比那个周建义强多了! 没有压力后,张文忠突然哈哈一笑,道:“哎呀,晓晓,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诗晓晓也一阵尴尬。 吴岚还是不相信地问道:“中医有这么厉害吗?你二叔当医生那几年,也没见有多厉害,但小景这也太夸张了!” 诗晓晓道:“二婶您是不知道,景阳那手和眼一配合,就跟医院里的ct似的。 倪若的同事,那天帮景阳摄像的萧大哥也在。 你们不知道啊,景阳那手往他的手腕上一搭,连他几天前洗澡啊、按摩啊什么的都给摸出来了。 还摸出来给萧大哥按摩的人,长得像萧大哥的初恋。 神的不得了!” 诗晓晓说的眉飞色舞,看着张文忠与吴岚一脸的震惊,她得意道:“不相信吧?我们也不相信,可萧大哥承认了。” 张文忠脸上的笑意更浓。 吴岚则道:“你这说的越来越离谱,我不信,明天把小景给我叫来,我得好好看看他有没有这么厉害!” “那得看人家有没有时间呐!”诗晓晓见解释通了,总算松了口气。 张文忠这边其乐融融时,景阳那边已经洗漱后,躺在了床上看书。 这一次,他拿出的是系统奖励的《难经》一书。 这本书奖励后,景阳看的时间不多,主要是自己的针刺术,当时还很低。 后面随便看了看之后,就感觉一些医理,无形中在他的心里,构建了一个宏大的框架。 凡是在这个框架内的问题,就没解决不了的。 甚至框架外的,都有解决思路。 这本书与后世通行本,有些许字词上的出入。 有些地方,还是不能够很好的了解,但只要深入进去,发现多数情况下,这些字词表示的更加传神。 能让自己多一些想象力。 寻找治病症时,经脉可以灵活组合针刺。 《难经》又叫《八十一难》,最早见于东汉张仲景《伤寒杂症论》的序中。 现在传世的版本,是因为传入日本,而保存到今天。 与景阳手中这本《难经》出入不小。 但都是在《黄帝内经》的基础上,提出的八十一个问题,重点讨论后归纳成书的。 可见是一脉相承的。 景阳继续翻阅,对于其中一些难以理解的字义,他甚至幻想,若是能梦中遇到那个自称扁鹊的人就好了。 跟他讨论,绝对能让自己对于经络的认识,再拔高一个层次。 可惜,这一晚上并没有如愿。 接下来的两天,景阳又恢复了平日的作息。 很快就来到了星期五这天。 一大早,景阳就早早洗漱完,吃了早餐,开始上班。 第一天接诊,景阳还是有些激动的。 不过,他对于今天的接诊量,也没有什么期待。 倪若说的播出时间,刚好在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后,肯定是不会有多少人看见的。 但也千万别接诊第一天,连一个挂号的也没有。 那就有点丢人了! 来到中医科,先到医生办公室这边打卡开会。 人还没进屋,就听到一个讥笑的声音说道:“真是马老一走,随便什么都可以顶上去了,咱们中医科啊,是越来越不行了。” 听声音是周建义。 廖明凯道:“景阳的医术非常厉害,在福利院的时候,我可是亲身经历,那……” “得了吧!一群没什么素质,身体倍结实的老头老太,本身也没大病,还叫你吹出花来了!”周建义道:“我敢打赌,今天不是他第一天接诊吗?保证门诊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廖明凯道:“应该不会的,接诊系统已经把景阳的照片和主要信息,都录上去了。” “就是因为录了照片,你想想,二十来岁,长得跟个学生似的,来看中医的,哪个不是冲老中医来的,就我这长相,这么老成,一天也才看一百来号人。他能有十个,今天中午我请咱中医科里每人一盒鸡排!” 周建义用手指扣着桌子,大言不惭。 这时。 门口的景阳,不再偷听,而是迈步走了进去。 看到周建义望过来的眼神儿时,景阳笑道:“周医生,算我一份不?” 周建义见景阳听到了他的话,尴尬了一下,又用挑衅的目光,重复道:“景阳,不是我非要笑话你,你现在接诊还太早了,多在住院部磨砺磨砺才是正经,别在门诊上丢人了。” “没办法,院里非要我接马老的班,周医生,你说的算不算话啊?我可是想吃鸡排了!” 景阳又一次问道。 周建义被将了一军狠的,硬气道:“当然算话,你今天上午要是接诊超过十个,我给咱中医科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人点一份鸡排,包括你!” 廖明凯拍手道:“这个可以有。” 景阳正要开口时,周建义又道:“不过,景阳啊,如果你这一上午,接诊的人数没到十个,那就得反过来了,你请咱们中医科里的人,每人一份鸡排,总共也才几十个人而已,敢不敢?” “呵呵,可以,没问题。”景阳微笑点头。 虽说周建义这人很鸡贼。 刚开始说自己一天接不了十个病号,打赌时,就改成了一上午接不了十个。 直接把困难升级了一倍。 不过,景阳还是接受了,输赢不要紧,能让周建义不爽,是景阳很想干的事。 真要一上午过去,到不了十个人,就给李自承打电话,叫他们的舞蹈军团过来客串一下。 非得让周建义破破财不可。 给谁上眼药呢这是! 景阳坐下来后,没多长时间,张邦炎就到了,早晨的所有例行工事,都结束后。 张邦炎单独把景阳留下后,说道:“小景,今天第一天接诊,跟你在住院部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这个初诊若是拿不准,就跟周建义一样,把人转到住院部里来。 遇到疑难杂症的话,大家可以集思广益嘛。 你刚开始,没什么经验,千万不能逞强,尤其是碰到那些态度不好的病人,你要沉得住气,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还有……” 张邦炎拉着景阳,叮嘱了好一会儿,才把景阳放了。 景阳也知道张邦炎是好心。 现在的医患关系,不能说十分紧张,那是相当紧张了。 好在来东江市人民医院中医科的人,并不算很多,不那么叫人担心,病人持刀行刺医生的事。 与张邦炎结束谈话后,景阳来到了电梯这边的门诊区。 第三诊室。 这就是马中和以前的专用诊室,里边早已清洁完毕,连那些送给马中和的锦旗什么的,也都拿了下来。 以前这间诊室,是没有电脑的。 马中和基本上不太会用,都是手写。 现在,张邦炎也给景阳配了一台电脑,多了一些现代化的高科技的玩意儿。 甚至观片机也给架上,想要把景阳打造成一个中医骨科医生的样子。 坐在椅子上后,景阳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近九点钟,心也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这跟坐在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自己的叫号系统,景阳预估着,今天下班时,不知道能不能接诊十个。 正盯着电脑屏幕看,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景阳愣了愣,看了看叫号系统,发现没人挂号。 只能对门外道:“请进。” 门一推开,发现是周建义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周建义道:“我就在你隔壁,挂号小票可别摘哦,要是到不了十张,可真要请客的。” “没问题。”景阳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周建义就是不招人喜欢,总喜欢恶心人。 周建义一走,景阳就盯着电脑屏幕,时不时刷新一下。 生怕机器有问题。 九点钟的时候,诊室外的走廊里,逐渐上人了。 景阳干脆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诊室没人,这样的话,有些病人着急看医生的话,应该会往不排队的这边挂号。 不过,景阳又一次失望了。 即使诊室的门开着,依然没人挂他的号。 其他几个诊室,都已经陆陆续续在叫人了,他这边的叫号系统,还是空无一人。 “老尴尬了!”景阳无奈轻叹了口气。 只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独自看了起来。 当医生就是这样,医不叩门,不像古代的铃医,拿个铃铛在街上吆喝。 碰见病人,就能赚钱吃饭。 现在都是到医院,把照片往医生介绍墙上一挂,后续全靠个人长相攫取病源。 跟上了书架的书一样,你东西再好,没有名气,别人嫖一眼就过去了。 连个让你施展才能的机会,都不给你。 景阳最大的缺点,就是长相问题。 太年轻! 这在国人的眼中,那就是没有经验的代名词。 正坐着看书时,电脑上闪烁了一下,来了一个弹窗。 景阳怔了怔神,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才开始,还真有人挂自己的号啊? 点开叫号系统一看人名,景阳自己就先愣了。 马中和! 这是重名了吧? 景阳看不到这个叫马中和的人的样子,只有一个名字,好半天,才按下了叫号系统。 不几分钟,一个身材略显单薄但步伐有力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就是马中和老中医! 景阳忙站了起来,迎接道:“马老!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第163章 我们不想你输 景阳把马中和迎接进来后,一脸地难以置信。 自己想了那么久,猜测自己第一位病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但从没往自己认识的人身上想。 结果呢。 第一个病号,居然是马中和,就很无语。 景阳看着马中和气色不错,全然没有生病的样子,反而面色红润,似有喜事。 他是真的马中和为啥挂他第一个号。 马中和坐在了景阳接诊桌的对面,让景阳赶紧坐下,等景阳坐好后,他伸出手,放在了景阳面前的脉枕上。 景阳看着马中和,无奈道:“马老,您这是干啥呢?” “嘿,你这个小景,我来还能干嘛?当然是看病啦!” 马中和说完,晃着手腕,又道:“你把把看。” 景阳无奈,伸出手扣在了马中和的脉口位置。 他仔细品着脉,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马中和的面相中,居然隐约摸得到真脏脉,这让景阳的心里一阵突突。 前两天还好端端的。 而且吴宇泽也基本上把事情都要摆平,马中和不仅名声没有问题,反而还能获得一定的补偿。 好事连连,心态应该更稳才对啊。 怎么今天这一搭脉,这真脏脉的脉象若隐若现? 马中和看着景阳的神色,微笑道:“你摸到了,对不对?” 景阳眼圈突然一红,“马老!您这是怎么了?” 马中和伸了手,把袖子放下,轻叹道:“命啊,我师父说我今天有一道坎,大概率就是要在今年走的,没想到,真让他给说准了。” 景阳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 马中和微笑摇头道:“大概率不会有了,除非我师父还活着。” 讲到这儿,马中和顿了顿,说道:“其实,能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遇到你,我觉得走的也没有遗憾了。 你帮我找的那个律师,确实很厉害。 后面的事情,甚至不用我再出面,我已经准备好跟咏梅去bj生活。 最后的这半年时间…… 看看书,写写字,过一个普通人的退休生活。” 景阳听马中和这么说,就知道他自己也确定了自己摸到肺的真脏脉。 半年时间,已是极限。 只是不知道自己半年的时间,能不能把医术升级到可以医治摸出真脏脉的情况。 景阳道:“马老,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给您找到医治的法子的。” 马中和笑着道:“好,我等着你,哦对了。” 正说着,马中和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不熘湫的石头,先行摆在了景阳的诊桌上。 接着,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石头。 马中和把两块石头拼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太极图的阴阳鱼。 “砭石?”景阳看着这两块怪异的石头,甚是惊奇。 这样的石头很少见。 尤其是这种圆润的感觉,光滑的手感,甚至组合在一起的严丝合缝,都让景阳很惊讶。 马中和微笑道:“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可惜我没有传人了,小景,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可能把中医坚持下去的人。这对砭石,就送给你。 你一定要好好把中医传承下去。 算是给我留一个念想,好吗?” 景阳忙道:“马老,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怕我……” “你错了,在我手中,它才是明珠蒙尘,小景,我早就听说你在住院部,喜欢给病人艾灸治疗。 这中医啊,针刺、中药、艾灸、砭石等等,这都是医理相通的。 我这辈子到头来,只喜欢研究虫草类,研究了一辈子,也没有研究到头。 勉强有了些名声,却也远达到我年轻时定的目标。 这后来呢,我自己想了想,觉得自己一门精,不如把基础打牢。 很多疾病,中药治起来效果很慢,还不如针刺一下。 有时候针刺不管用,你这砭石一放上去,立竿见影。 我也渐渐想明白了。 一门心思研究一种治病的方法,不如结合着来,在医理相通的情况下,你从这边总结来的经验,可能在那边也就找到了答桉。 都重视起来,可能在这样的思维下,你会更快的超过我目前的成就。 我不行了,没机会再重新回头过来试了。 但你还年轻。 你有机会去试错。” 马中和微笑说完,把一黑一白两块砭石又往前推,推给了景阳后,叹道:“要想成名,就得找那些重病急症,这样人就会帮你成名。但是,景阳啊,好的医生,还是应该让病人不走到那一步,就把他们给治好。 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雨下给穷人,也下给富人吗?” 景阳点头。 马中和道:“最近漂亮国,又出现了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新闻。说是从年轻人身上提取脑嵴液,注入到老年人身上。 能让老年人有效抗衰老,重新绽放活力。 你听说了吗?” 景阳颔首道:“听说了!” “一群人先进的科技,往往是另一群人的灾难,如果这件事,确定是真的,人类作死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了。 我从张院长那里。 听到了你在福利院里的一些言论。 你说中医只是想让人类,在地球这个舞台上,多呆一会儿。 说的太好了。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这么想的。 科技是一把双刃剑,联想现在曾出不穷丢失人口的事件,景阳啊,我真的希望,你能把你的理想实现。 多关注一下穷人,他们是人类这个族群,能够有效往下发展的根。 少了根,地面上的树叶,再茂盛,它也注定要枯萎啊!” 马中和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出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要阻止景阳进步似的。 但,这是作为一个老中医,一个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中医的人,对中医存在的最好诠释。 听完这些话,景阳看着面前的这两块砭石,不想收也得收下。 这可以看成是马中和对他的鞭策了! 景阳轻叹道:“马老,我知道您的意思,也请您相信我,我对待来找我的病人,是绝对不会分什么三六九等,一定会像您一样,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马中和微笑道:“我相信你。” 景阳握着两块砭石,郑重地点头回应。 马中和道:“东西给了你,是要你用的,可别把它当成什么宝贝,不舍得用,这两块石头有点特殊,材质很硬,摔在地上,也不会坏,我试过很多次了。” “好家伙!马老您是真舍得啊!”景阳也被马中和的话给逗笑了。 马中和哈哈一笑,道:“行了,那我也没别的事情,你开始叫下一位病人吧。” 景阳扭头看了一眼电脑,无奈道:“马老,您还不知道呢,我这第一天接诊,就您一个人冲我来了,到现在……” 叮冬! 景阳的话还没说完,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就显示了一个弹窗。 有人挂号了! “慢慢就好了,我刚开始行医那会儿,也没几个人找我看病,不着急,”马中和说着站了起来,“我来的目的,也都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咱们以后电话联系。” 景阳忙站起来,把马中和送到门口。 马中和不想让景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把景阳推回去后,快步离开。 景阳坐回去后,轻叹了一口气,点开了接诊系统。 但名字一出现后,他就愣了。 廖明凯? “我去,你们搞什么飞机啊?”景阳还是叫了今天的第二个病号。 没有一分钟,就看见廖明凯出现在门诊口,把门子敲的啪啪响。 廖明凯没穿白大褂,用洪亮地声音说道:“景医生,我能进来了吗?” 景阳相当无语,招手道:“你这是要干嘛?” “我有点咳嗽,想请你开点桂枝汤喝喝。” 廖明凯走进来,先把挂号的票据,按在了景阳诊桌的钉子上,这才小声说道:“我把你跟周建义打赌的事情,在住院部一说,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景阳刚开口问。 就见自己电脑的右下脚,唰唰地闪起了弹窗。 打开一看,全是住院部里熟悉的人名。 李如雪、肖敏、范承彩、张临玉…… 甚至看到最后,张邦炎的名字,都出现了。 这把景阳都给看懵了。 廖明凯得意道:“看见了吗?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希望你输,今天凡是能得空出来一趟的,全都挂了你的号,有三十个人了!” 景阳叹道:“这样作弊,是不是不太好啊!” “管他呢,姓周的太嚣张了,他一个月快一万了,一张嘴就给你打这么大的赌,真要让你请,那就是小一千块钱呢。” 廖明凯道:“快点快点,给我开点药,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呢!” 景阳无语了。 只能硬着头皮,给廖明凯开了五块钱的桂枝汤。 反正这小子,真的有点感冒。 也算对症。 接下来李如雪、肖敏等那些人进来后,景阳一一给她们道谢,至少第一天接诊,看起来这个数据,不是很丢人了。 等到最后的张邦炎进来的时候,景阳就头疼了。 但当他看到张邦炎那一刻,景阳就知道,前面那些人,全是不希望自己输的。 但张邦炎是真的病了。 他脚崴着了! 拄着一只单拐,就这么出现在了门口。 张邦炎道:“听说你和老周打赌了?” 景阳上前扶着张邦炎坐下,等他把鞋子脱下后,看到张邦炎脚伤处有擦伤,破了皮,他就回到桌后,又换了一幅新的手套。 “张主任,我谁都不服,就服您,别人都是装装样子过来,帮我的忙,您这是实打实的帮我啊!” 景阳说着,已经在张邦炎面前蹲了下来。 他把张邦炎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上手摸骨,确实肿的厉害,而且皮肤有擦伤,估计是上楼梯踩空了。 景阳试着来回扭动一下张邦炎的关节,发现紧实有力,张邦炎自己也疼的直嘬牙。 骨头错位,还卡着。 关键张邦炎劲还大,这让景阳还有些难处理。 想着这些,景阳突然道:“张主任,你这个情况很难啊,得开刀,正骨正不了!” 张邦炎吓了一跳。 他道:“不能吧?就真的只是崴了一下,你连人家从树上摔下来都能给人家捏回去,我这就处理不了了?” “您这是不舍得花钱啊,开个刀又不贵,您这个情况,应该用不了两万块!”景阳评估点评。 张邦炎一听这个,心都慌了,这还不叫贵,我两个月工资没了! 他忙道:“你别吓我,快点的,我知道你可以的。” 景阳只好道:“哎呀,倒也不是不能试,但张主任,咱可得说好了,我若能给你治好,万一周建义说你们这些人挂号不算,说我作弊,让我请客,得你帮我请。” “你可真行!”张邦炎早就猜到景阳能治,这是在给自己讲条件呢。 “还有……” “还有?”张邦炎正在猜景阳想说什么,就听得脚下卡察一声。 再低头一看,脚上刚才突起的那块骨头,已经不见,虽还有些疼,但不是那种要命的疼了。 “好了!”景阳说着,让张邦炎试着轻微活动一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张邦炎忍着疼痛,小心活动了一下,确实不再那么紧巴。 “还真行,小景,我看还是把你照片的下面,打一行小字,就写擅长正骨吧。” 张邦炎这话不是开玩笑,他知道景阳在正骨上,水平本来就很不错。 但上面只写了文凭简历,看起来有些敷衍的样子。 “这个可以有。” 景阳觉得多添一句评价,说不定就有人冲着这个来了。 他们中医科这边,会正骨的不多。 景阳可以用这个从那些门诊中抢到一些病源。 不至于让自己接诊日,过于尴尬。 张邦炎道:“这个我去帮你弄,你好好在这呆着,说不定一上午,不算我们这些人,你也能有十个病号。” “谢谢张主任,但一码归一码,我输了,还得是你请!”景阳笑道。 张邦炎白了景阳一眼,拄着拐走出了诊室。 等看完张邦炎这个真正的病号后,景阳又一次闲了下来。 还真是没人挂他的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别的科室虽不是很忙,但人来人往,景阳只能一个人看书,试着找一些医治摸到真脏脉的重症。 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半。 景阳看的正认真,电脑上叮冬叮冬响个不停。 真病号? 景阳连忙点开查看,一大票人名,塞满了他的叫号系统,连滚动条都出现了! 第164章 裁判的重要性 景阳正奇怪着,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让他很好奇,一边叫排队的人进来,一边先行接了电话。 来电是武志军打来的。 这让景阳更奇怪了。 “武大哥?有什么事吗?”景阳皱眉问道。 武志军道:“我已经让杨局,联系了你们院长,院长助理现在应该给我们挂了你的号吧?” “挂我的号?”景阳忙看向自己的电脑,惊讶道:“发生了什么事?” 武志军解释道:“今天我们到市政幼儿园讲解校园防恐演习,在给小朋友们演习时出了意外,吓坏了不少小朋友,有说胳膊疼的,有说头疼的,估计就是吓着了,上面让我联系医院,做一个检查,我就第一时间想到了你,我也只信任你。” “你们人到了吗?”景阳忙追问道。 “应该还要五分钟,你晚点下班啊!”武志军估算了一下时间,又聊了几句话,才结束了通话。 景阳也有些懵。 他们局展开这样的活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怎么突然就再现了这样的情况呢? 有些出乎意料。 这边刚把电话放下,就传来敲门声,诗晓晓先一步走了进来。 她把一大票挂号票据,自己钉在了景阳诊桌的钉子上之后,说道:“武队长给你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景阳颔首道。 “有二十几个小朋友,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这些是明确跌倒的,一碰就疼,不知道是不是错了位。”诗晓晓道:“你看,用提前准备什么吗?” 景阳道:“你去帮我买回来一些棒棒糖吧,可能会用得着。” “啊?”诗晓晓愣了,她想问的是要不要别的急救措施。 但景阳似乎跟她不在一个频道。 景阳解释道:“我隐约听到武大哥的手机里传来了非常嘈杂的小孩子哭喊的声音,哄小孩子,还得用棒棒糖这样的法宝。” “好,那我现在就去。”诗晓晓见景阳说的有理,忙跑出诊室。 景阳把书本合上,撮撮手准备着。 约五分钟后,武志军和他的一些同事,还有幼儿园的一好几位老师,来到了中医科。 景阳的诊室不大。 在武志军来了后,景阳直接叫着武志军他们,前往了住院部的大治疗室。 一群四五岁的孩子们,各个都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把武志军的同事和那些老师们,急得满头大汗。 景阳整体扫了一眼,发现有两个孩子,确实伤到了手腕,错着位,一碰就疼。 其余的孩子,多数都是听见别人哭,自己不疼也哭的状态。 景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走到其中一位小朋友面前,在小朋友受伤胳膊的一侧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他蹲了下来,说道:“小朋友,你不哭,我就给你一根棒棒糖,好吗?” 那小朋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就不理景阳。 一旁的老师道:“医生,他的胳膊一碰就疼,应该是脱臼了吧?” 景阳没有回答他,仍是微笑地看着那名小朋友,这一次他把棒棒糖递到了小朋友面前。 那小朋友哭着哭着看见棒棒糖,哭声渐渐停止,他疑惑地看了看景阳,不确定景阳会不会真的给他。 看到景阳示意他用手拿的时候,小朋友胆怯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要拿棒棒糖。 景阳把棒棒糖往后撤了撤,说道:“用那只手拿。” 一旁的老师道:“医生,我都给你说了,他的胳膊可能脱臼了,你……” “嘘!”景阳对那女老师嘘了一下。 然后,继续对小朋友说道:“用你那个手拿,这个棒棒糖就是你的了!” 小男孩儿不再哭了,但有些不敢动的样子,他试着抬了抬手,发现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疼了。 随即伸手举高,直接抢到了景阳手中的棒棒糖。 快乐地撕开包装纸,美美地塞进口中。 这个小男孩儿哄住之后,立马就有七八双眼睛,瞅了过来,其他一些小朋友们的哭声也变小了。 景阳又来到另一位真正受伤的小朋友面前,在他的肩膀上也拍了两下,又握着他的胳膊,来回揉了揉,才轻轻放下。 他掏出第二个棒棒糖,用刚才的方法,对小男孩说:“用你这边的胳膊,够我手中的棒棒糖,你要是能够的着,这根棒棒糖,就给你好不好?” 小男孩儿虽还在抽泣,但看到棒棒糖时,眼里就只剩下它了。 见景阳也准备送给自己,小男孩试着用自己的手,缓缓举高,发现不像刚才那样疼了之后,也轻轻一跳,抢走了景阳手中的棒棒糖。 这两个小朋友不哭了以后。 剩下的那些小朋友,就像是没有了领头的羊,全都不会哭了似的。 他们看着这两个人都拿到了棒棒糖,纷纷看向景阳。 这么快地止住哭声,可把跟来的武志军他们这些大人给看愣了。 早知道几根棒棒糖就能搞定的事情,何必跑这么一趟啊? 景阳等这些小朋友们都看过来之后,对他们道:“来,小朋友们,你们排好队,跟我做几个动作,我看谁做的标准,也是有棒棒糖奖励的哦!” 这些小朋友一听有奖励,赶紧照着景阳的话去做。 他们排成了两排,随着景阳伸伸手,抬抬腿,扭扭腰,都给完成了。 景阳也把剩下的棒棒糖,一根一根地全发了下去。 很快,整个治疗室中,就没了哭声,全剩下吸熘棒棒糖的声音了。 武志军惊奇道:“这全都没有磕着碰着?” 一位三十岁的女园长,一边擦汗,一边道:“这位医生,他们……他们真的没事吗?” 景阳道:“有两个小男孩摔着了,胳膊确实脱臼了,这两个小男孩儿,今天要好好照顾一下,可别再磕着碰着。” 说着,景阳把那两个小男孩指给了女园长。 武志军就道:“就两个?” “是的,其他的小朋友,都是吓着了,见有人哭,就跟着哭,你们的校园防恐,怎么做到幼儿园里去了?”景阳疑惑道。 “前段时间不是老报道有人失踪的新闻吗?我们就想做个宣传,让人假扮骗小孩子的人,看能不能把小孩子骗出老师的视线。 但做这个之前,就先热个身,给这些小朋友打一下心理预防针。 就先弄了一场校园防恐演习。 我的人去换衣服的时候,正巧碰见一个家长到幼儿园里闹事。 当时不知道啊,以为小宋扮演的呢。 结果那家长拿的是真刀,我一看情况不对,就让人把参与演习的小朋友往教室里带,那家长冲着一名老师就扑上去了。 老师也跑不快,被扑倒后,吓倒了几个小朋友。 哎,这事儿闹的!” 武志军也是一阵后悔,没想着会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 好在没出大的意外,不然真要交不了差了! 武志军道:“这些孩子们,真的没事吧?用不用再拍个片子啥的?” “没有这个必要,接下来留心观察,让这些小孩子们别再打闹,下午的时间让他们在心理上,不要再产生害怕情绪,就可以了。” 景阳在小朋友拿糖时,一个个认真观察过。 确实没有问题。 他们中的人,大部分哭,是因为面对了未知的恐惧才哭的。 并不是真的受到了伤害。 武志军道:“看来,给这么小的小朋友们,还是别讲防恐知识了,加强老师的重视程度就够了,这一天下来,把我的魂儿都吓跑了。” 幸亏是没出事。 二十几个小朋友,在武志军的同事,和女园长等几位老师的带领下,又坐上学校的校车,返回了幼儿园。 武志军站在景阳身边,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叹道:“你说人类的幼崽儿,怎么这么弱啊,动物在森林草原上生存,生下来没几分钟就会跑会跳,咱们可太难了!” 景阳呵呵笑道:“这就是拥有文明的代价嘛。对了,家长闯进去,扑倒老师?这怎么回事啊?” “两个小朋友在幼儿园发生口角,其中一个小朋友,直接一巴掌打到了另一个小朋友的眼角,把他打伤了。 那个老师处理的不够公正。 对那家长说,他凭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孩子呢? 这一下好了,那家长不干了。 从外地回来,就找那老师的麻烦了,他不知道那天我们也在,要不然真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 武志军说的也是连连叹气。 景阳好奇道:“这老师怎么可以这样?” 武志军道:“还不是有点狂那个小男孩儿,他父亲是出了名的有钱!老师自然偏袒了些,哎,个别的人,是这样的。” 景阳这下明白了。 心里突然一沉,开口问道:“那,那个家长……” “孩子转学是肯定的了,至于他,那就不好说喽,惩戒还是会有的。”武志军拍了拍景阳的肩膀,“哎,不提这些了,那我先走了,咱们有空再聊。” “好。”景阳目送武志军离开后,轻轻摇起了头。 诗晓晓见他摇头,也有些遗憾地说道:“连孩子的待遇,都越来越不公平了?难怪人家生气!” 景阳道:“听他说这件事,倒是让我想到了中医的处境,西医就是一个被人呵护的小男孩儿,长得又高又壮。 中医是个没背景的小男孩儿,又低又瘦。 同台竞技,又低又瘦的小男孩儿不一定会输。 但裁判很重要。 碰见拉偏架的,赢了,也能判你输。” 诗晓晓微微怔了怔,说道:“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聊这么严肃的话题啊?” 景阳道:“我认识一个小日子的人,从他那里我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他在帮助一家药企,从咱们这边进口中药材,他说他百分之八十的中药材是从这边进口的,那家药企只种植百分之二十。 进口这些,还得是咱们这里最上等的药材。 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手,在当着这个看不见的裁判。 每当你想要反抗时,就会有人站出来打压你,叫你身心受气。 这就跟那个老师是一样的。 就是因为西医背后的资本,能给他们带来庞大的经济利益。 中医是穷当家的,给不了好处。” 诗晓晓赶紧打断了景阳的话,“你这么说,可就太激进了,行啦,别说了,收拾收拾,下班,跟我回家吃饭,我二婶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们了。” 景阳点点头,突然道:“咦,等一下,拿上我的鸡排,再走。” “什么鸡排啊?”诗晓晓跟在后面追问道。 景阳回到诊室,把自己的挂号票据,数了数有四十来张,不算住院部里的那些同事,也远远地超过了十个人。 这把周建义给气得不轻。 没想到景阳还找托来。 为了一份鸡排,至于吗这?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认栽,他倒没食言,真就破财点了几十份鸡排。直接花掉千把块,心疼的不得了。 景阳笑着道:“周医生,下午还打赌吗?” “呵呵!”周建义一甩脸子,走人了。 领到鸡排后,景阳这才跟着诗晓晓往张文忠的家里赶。 想起那位孩子家长的事情,景阳突然觉得,在他们这间医院里,中医科也像是那个没有首富爸爸的小男孩儿。 张文忠或者说他们这些决策层,跟老师差不多。 他想给张文忠提一提,别让决策层当老师这件事,不能因为谁赚的钱多,就表扬谁。 周建义就是在这样的一套语言体系中生长出来的奇葩。 中医科里有器重周建义这种医生的土壤。 这个体系,是有问题的。 我们怎么能给这样的环境,提供后盾呢? 应该以治愈率为目的,才是对医生这个行业,最好的褒奖啊。 个别人的行为,一切向‘钱’看,向‘厚’赚的态度,这医学还咋进步呀? 光靠嘴,肯定不行! 以前景阳不重视这个,觉得自己一个人往前莾就行了。 但他突然在这一刻明白过来,他首先要的是,有序健康的竞争环境。 而不是现在这种。 否则,张文忠的良苦用心,还真就只是良苦用心,对中医未来复兴,没多大帮助。 最后可能还吃力不讨好。 他把想法,告诉给了诗晓晓,问她是不是这个理。 诗晓晓直接道:“你这样给院长建议,那不是在给中医找出路,你是在给自己挖坟墓啊!” 第165章 把根扎到足够深的地方 诗晓晓感觉景阳的话,太理想了。 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 她轻轻摇头道:“你还是跟我二叔讨论吧,我连‘老师’都不是呢。” 景阳叹道:“是啊,咱们都是那个被人看不上的穷学生,包括张院长,估计也就是班上的一个三好学生,距离当裁判,还远着呢!” 话虽这么说,但景阳却觉得,至少可以找张文忠商量一下,看自己怎么走,才能改变现状。 人家毕竟是三好学生,其眼界肯定和他不一样。 两个人出了医院,步行没几分钟,就走进了医院的家属院。 上楼时,碰见了下楼的吴岚。 诗晓晓咦道:“二婶,你这是干啥去?” 吴岚笑着道:“叫你二叔买醋来着,上楼的时候,又给我忘了,我去买醋,你们先上楼!” 景阳道:“我去买吧,我跑的快!” 说着,景阳把来前拎的水果啥的,递给了诗晓晓,转身跑到小区门口买醋去了。 “欸欸……”吴岚叫了两声,只能帮着诗晓晓提着重物上楼。 景阳平时自己并不怎么做饭,用到的调料也不多,来到超市,准备买瓶醋时,才发现就连醋也分了很多种。 他只好打电话给诗晓晓,让她问问,吴阿姨平常吃的是哪一种。 问清之后,景阳提着就去柜台前付账。 人家一扫码,出现一个六十八的待付金额,景阳以为自己看错了,好家伙,这牌子咋这么贵。 不过,景阳还是硬着头皮把它买了。 心里想着呆会儿可得把本给吃回来不可,不然真是亏大了。 再次敲开张文忠家的门时,诗晓晓不等第二声响完就拉开了门,接过了景阳手中的醋后,说道:“你可有口福了,我二婶平时可不包饺子,今天这是破了例了,连饺子都有。” 景阳进了门,看到张文忠正从厨房出来,手中捧着一盘饺子,忙打了个招呼。 张文忠赶紧让景阳去洗手,这边随时开动。 餐桌上,已经有了好几道菜,无论是色泽还是香气,都不比外面饭店里差。 四个人落坐后。 吴岚把景阳买来的醋,用两个小碗倒好,一碗给了景阳与诗晓晓,一碗拉到她跟张文忠这边。 “你们年轻人伙一碗,我两伙一碗。”吴岚把醋瓶子一放,拿起快子就给景阳夹了一个饺子,“尝尝,大块的虾仁儿,可香了!” “谢谢。”景阳张嘴就要吃下去。 吴岚道:“配上这醋就是绝配,你试试。” 景阳只好夹着饺子,放到了盛醋的小碗中,翻滚了两下饺子,夹起来再吃。 吴岚看着景阳咀嚼着,问道:“是不是绝配?” “嗯,确实好吃。” 景阳说着恭维的话,看着一旁的诗晓晓有些尴尬,发现吴岚话里有话,只能赶紧低头吃菜。 吴岚几次想开口,最后都转让景阳多吃一些而作罢。 诗晓晓也觉得自己差一点过不了关。 吃到一半时,张文忠就好奇道:“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接诊,没遇到特殊情况吧?” “还真遇到了!”诗晓晓难得见有机会开口,就把上午的事情,竹筒倒豆说了个干净。 张文忠倒是直接把打赌鸡排的事情给过滤掉,而问景阳道:“幸好是你的强项,那些小娃娃没事就好,不过你啊,少做了一件事。” 景阳不觉得自己少做。 于是问道:“少做了什么事?” “给那些小娃娃们,一个个都拍个ct照一照。”张文忠夹了一个饺子,放进盛醋的小碗中。 景阳微怔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对于医疗资源的浪费吗?” 诗晓晓也道:“我们来的时候,景阳对我说了一番话,二叔您听听……” 张文忠等诗晓晓说完,怔怔地看向景阳。 他的神色,逐渐复杂起来。 景阳道:“我这么考虑问题,是不是太激进了?” “你自己也知道啊?”张文忠听得是心惊肉跳,他了解景阳想要为中医做些事情,但这么做,跟葬送前途没啥两样。 吴岚也道:“是啊小景,你这样的思想可不兴有啊!医院都是自负盈亏,这开医院的目的,首先得让医生活下来,才有机会让病人活下来,这才对嘛。 医院有自己的社会责任。 但让医生饿着肚子干活的话,对医生也不公平。 至于你说的治病不治愈,就真不是你说的那么狭隘了。 比如感冒,你这次感冒,到医院或打针或吃药,好了。你能保证你下次就不得感冒了吗? 医院的功能,就是服务老百姓,治病嘛。” 提起这个话题,连吴岚都觉得自己有话说了,她也觉得景阳在这一点上,想法很危险。 如果真要是把治愈率当成考核目标,那医生们就啥也别干了。 不仅养活不了医院,医生连自己也可能养活不了。 张文忠看景阳不开口,知道他有这个想法,肯定不是因为今天上午遇到的事情,一定是早就这么想了。 他道:“现在的医疗体系,真正的话语权,在别人手上,你看的很准,可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诗晓晓见两个人都不看好景阳的言论,有点儿想站他。 但她不知道讲些什么。 吴岚道:“小景,我可是听说,长期服用二甲双呱的人,可能寿命还会延长咧,你若是一味的批评西药,这个怎么理解?吃药,也不全是副作用不是吗?” 景阳微微摇头。 对这个,他不想过多评价,一来这个药所谓的寿命延长,没有真正的数据做支撑。 再者,就算有,也一定有别的未知的风险为代价。 不值得推崇。 景阳继续道:“即便中药看起来没有副作用,其实也是有服用的相关规定的。 疾病有新的,有久的。 开出的处方有大的,也有小的。 药物也有有毒,有无毒的。 凡是大毒的药,当病去掉了十分之六,就不能再服用,一般毒的药,当病去了十分之七,就不能再服。 小毒的药,病去十分之八不能再服。 即便是没毒的药,病去十分之九,也不能再服用。 中医很早就提出了不要用药过度的思想,但西方为主的医学,则是一旦得了什么病,就开始终身服药,这对于病人来说,太不公平。 人只要不违背天人相应的规律,就不会冒然断送性命。 意外不能避免。 但吃药这件事上,也不让人避免,掏空了这一代人的精神不说,连身体也掏空,如此下去,真的要后悔的。 吃药活到自然死亡,和不吃药活到生命的极限。 不用对比,也知道该选哪一个。” 张文忠看着景阳,微微摇头道:“中医里有化不可代,时不可违的说法。 不要以人力来代替天地的气化,不要违反四时的运行规律。 小景,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就像是空中楼阁,华而不实,等你有一天,坐到了我这个位置上,你会有不一样的看法的。” 说着,张文忠指着餐桌上景阳买的那瓶醋,“你吴阿姨就是为的这点醋,才包的这顿饺子,饺子是什么馅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吃这碗醋。” 吴岚侧首瞟了张文忠一眼,“就好像你了解我似的。” 张文忠继续道:“你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你也别指望我能给你你想要的,只能靠你自己,我也只能个人给你肯定,只能如此。” 这话说出来,景阳的心跟掉到了冰窖里一样。 凉透了。 他以为张文忠,会是一个铁杆的中医支持者。 原来,他只是支持自己而已。 张文忠怕景阳气馁,语重心长道:“在这场较量中,别说是我不够资格当这个‘老师’了,就连省卫那边,也可能都不是。 真正的‘老师’在卫生部。 可你我看不见的那只区长的手,就更庞大了,他们掌握着世界上的通行资源。 我们早就已经掉在了这个圈套里了。 人人都是韭菜,你要想活下去,就得割别人。 老天爷就是这么玩的。 聪明的人吃笨的人,笨的人吃老天爷的,老天爷吃聪明人。 景阳,你现在真的不需要想那么多,好好提升医术,让自己在这个角逐中,把本事提炼出来,成为有话语权的人。 这才是你应该要干的事情。” 景阳提不起心劲了,这些好似本质的问题不解决,总感觉看不到中医复兴那一天。 心有悲观。 张文忠道:“我给你一个好消息吧,中医馆在咱们这个地界上,属于半死不活,但在外面的国家,中医馆是越来越香了。 中医科的刘信国,呆完最后两个月,可能就要去德国了。 有一位德国人找到了他,开出每小时五百欧的条件,让他用中医的针灸,给当地人治病。 刘信国已经答应了。 你看,现在的医疗体系,也在受到挑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中医重视起来。 景阳啊,你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当你在医疗界,有了话语权时,你才有改变它的能力。 而这,需要实力。 钱也是一部分,如果你抗拒这个,就说明你还不够成熟。” 景阳听着这话,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诗晓晓与吴岚听着张文忠的说教,觉得虽荒唐,却是实情,没有影响力之前,没人会在乎你。 谁让你是穷小孩子呢? “还有,”张文忠拿起一张湿巾,说道:“就拿上午的事情来说,那些孩子们的家长,可能还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如果知道了,你觉得他们是相信你一个什么检查都不做的医生?还是相信那些进口来的仪器?” “他们……”景阳一时间哑口无言。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他们都希望学校去给他们的孩子,做一个详细的检查的,因为……” 张文忠的话还没说完,景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你接吧。”张文忠不再往下说,给了景阳接电话的机会。 景阳掏出手机,也愣了一下,是武志军打来的。 他接了电话后,就听到武志军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景啊,你还在不在医院啊?” “怎么了?” “幼儿园为了照顾这些小朋友的情况,决定下午的时间放假,通知他们家长来接,这些家长知道实情后,要求我们与院方,给这些小朋友做一个详细体检。” 武志军的声音很大。 张文忠、吴岚与诗晓晓都在餐桌前,听得清清楚楚。 景阳自己也愣了。 “你帮个忙,给我们加个班,看看医院能不能给走个后门,我们现在就过去给孩子们来个详细检查。” “好,您带着这些孩子来吧,我就在医院旁边。” 景阳叮嘱了几句话,就结束了通话。 他道:“还真被您给猜中了,这些孩子的家长,并不相信我这个小中医,他们选择相信仪器,我得走了。” 诗晓晓也放下了快子,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吴岚道:“这才吃了一半,再吃几口再走。” 张文忠也道:“再吃一些,不着急。” 景阳与诗晓晓快速进食。 张文忠则推心置腹道:“景阳啊,你的那些考虑都是好的,但人性就是这样,当不知情的人,被别人指了一条看得见的路时,你说有一条捷径,更快更省时间,别人不一定会信的。” 景阳咀嚼着饺子,微微颔首。 他轻叹道:“是啊,漂亮国一八年就找到了人体中一种未知的器官间质组织,其描述和中医的经络非常相似,直到最近,才通过一种特殊的荧光标记手段,首次观看到了经络在不被破坏的情况下的运行状态。 可是,他们就不承认中医。 给他们起另外的名字,这可能就是一旦走上我们的路,他们的话语权与影响力,就会被削弱吧。 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 张文忠颔首道:“中医的种子,埋在地下,上面是已经长成了华盖的大树,它挡住了这颗种子的阳光。你要做的,是把有限的阳光利用起来,把根扎到足够深的地方,懂了吗?” 景阳嗯道:“谢谢张院长,我知道了。” 诗晓晓看着景阳一幅被开解的样子,对自己的二叔又有了些许崇拜。 不愧是干谈话工作的。 这脑子就是好使。 景阳与诗晓晓走后,吴岚看着门口方向,“该说的一句没说,不该说的,你们聊个没完了,可惜了我这一顿饺子!” 第166章 你在报复数学老师吗 景阳与诗晓晓下了楼,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医院。 此时,虽已下班,但走急诊科这边,还是有人的。 今天值班人员里还有张冰。 他见景阳后,问清了缘由,轻叹道:“这些孩子的家长,也真是小题大做,有事儿那能哄不哭吗?就不想想?” 景阳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摊到谁的头上,那都会很着急的。 他们这边做好绿色通道后,武志军他们一行人,带着那些小朋友,也就到了。 前后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把所有小朋友都拍了片。 当结果交到园长手中后,园长也不敢怠慢,直接把检查单给了跟来的家长们。 那些之前还有些脾气的家长,拿到检查单,确定没事后,这才各自领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医院。 景阳也终于能理解张文忠的告戒了。 说到底,现在人与人之间,已经有了一种信任危机。 他们不相信你医生说的话,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想相信,他们宁可相信机器。 觉得机器不会造假。 这种风气,已经根植到了人们的心里。 诗晓晓从旁边闪出,递给了景阳一瓶水,说道:“忙坏了吧,喝口水。” “谢谢。”景阳接过矿泉水,正看到武志军从车前走回来,便迎了上去。 武志军跟景阳一握手,说道:“小景,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上午就直接这么做,省得来回跑了。” “是我考虑不周。”景阳也有些自责。 武志军忙拍着景阳的肩膀,说道:“那我先忙,咱们回头再聊,这事儿搞不好,我还得写检查呢!” 景阳哈哈一笑,送武志军上了车,等他一走,才跟着诗晓晓一起走出门诊大楼。 诗晓晓道:“第一天接诊,碰见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对你打击很大?” 景阳苦笑道:“不能说是打击很大,而是说这个工作非常具有挑战性!我面对的不仅仅是病人的疾病问题,还有病人的心理问题。” 嘴上这么说着,但景阳比谁都清楚。 大环境是这样子的。 没有能力改变它的时候,那就得先适应它,融入它,等到自己在这个环境里成为通天大物,有影响力、有话语权时,再试图改变它。 这不是他自己想到的,甚至,这都不是张文忠想到的。 在这一领域里,一定有人在默默前行。 只是景阳还没碰到同路人而已。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刘信国这条路。 他们远走海外,传播中医文化,就是因为这里的土壤,出现了问题。 正走着,一辆车突然在景阳与诗晓晓面前停下,车窗降下来后,发现竟然是潘学民。 “潘教授?”景阳看到潘学民立即打了一个招呼。 潘学民笑着道:“哟?怎么从西医门诊出来的?转西医啦?” “不是。”景阳把来这边的情况一说,才道:“这不刚忙完,准备回去上班呢?第一天接诊,就碰见一个大活!” 潘学民哈哈大笑安慰道:“以后可别省这点医疗资源了,小孩子金贵着呢!” “潘教授提醒的是。”景阳跟他又聊了几句,就要分开。 潘学民突然道:“对了,你在中医几诊室?” “三。” 潘学民‘哦’了一声,说道:“那个你给他再植的精神病人,找了你两回,都没有找到,你确定下午接诊吧?” “他们找我?”景阳怔了怔。 潘学民笑道:“放心吧,不是找你的麻烦,就是想感谢你的,还真让你给看透了问题,那小伙子真就好了。” 景阳听到潘学民这么说,心里也开心极了,看来刘信国的水平确实不错,见效还挺快的。 他之前以为,至少要一个月左右才有效果。 跟潘学民分开后,景阳与诗晓晓两人到了中医科楼下。 诗晓晓一看时间,说自己也到时间上班,便跟景阳在这边分开。 景阳则迈着轻快的步伐,迎接今天的下半场。 继续坐在自己的诊室,景阳照例没病人时就看书,也不觉得无聊。 反正中医科就是这么个吊性,没办法。 大约看了近一个小时后,景阳的电脑前,叮冬一下响了起来。 有人挂了他的号。 他忙放下书,点开叫号系统,把病人叫了进来。 门推开时,一个戴着三层口罩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她包裹的太严实了,头上还有帽子,大墨镜啥的。 都看不清人脸。 “医生你好。”女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她说话的同时,还扭头在诊室中左右查看。 巴掌大的地方,除了景阳的诊桌,就是竖在窗边的一张诊床,连个幔子都没有。 一眼就见了底的诊室。 可这女人,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景阳伸手指着诊桌对面,请女人坐下后,问道:“您哪儿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女人回道。 她说完这一句,还回头望了望门口,见门没有关紧,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跑到门口,把景阳的门给关上。 景阳微愣地看着女人这一通操作,等她再坐下后,微笑道:“请您把右手伸到脉枕上,我先给您把个脉吧。” 女人轻声嗯了句,就照着景阳的话,把手腕放在了诊桌的脉枕上。 景阳伸出三指,搭在女人脉口上,没有先开口,叫号系统上的信息,显示这个女人,才三十一岁,医院里没有过她的就诊记录。 她自己又说自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又跑来找自己挂号看病? 莫不是把他当心理医生了? 摸着脉,景阳渐渐摸出点东西来了,他没有收回手指,而是继续扣着脉口问道:“月事儿不规律,想来找我给你调理一下吗?” 景阳这么一说,女人眼中稍稍一亮。 不过,女人还是摇头道:“那都不打紧,”说着,女人顿了顿,又四下里张望,他指着景阳背后的窗户,说道:“医生,你能把帘子拉起来吗?” 一听这个,景阳的警惕心就起来了。 早晨的时候,张邦炎还提醒过他,在诊室里,若觉得不被走廊外打扰,你的门最好是开着的。 千万不能做的事情是,门也关着,帘子也拉着。 尤其是碰见接诊女病人的时候。 这怎么下午就碰见这么一个情况? 职业医闹? 但,景阳看女人的眼神儿中,带着一丝丝惊恐,确实像是有情绪上的疾病。 脉象上也隐约摸到点反常。 他便道:“您是害怕吗?” 女人眼中再次一亮,小声道:“医生,我、我……老是感觉有人杀我,医生,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害怕,医生,我这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果然猜中了。 景阳接着问道:“最近一段时间,睡眠不好吧?” 女人点头,“睡不好,一睡觉就做恶梦,而且还是受害者视角,每次都把自己吓醒。” “最近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景阳又问。 “也没有,就是一个月前看了一部恐怖电影,刚开始很害怕,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恐怖电影的事,我一到中午心口闷的毛病就没了。 自那天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找一部恐怖片来看。 效果是真的好,以后的中午就真的不气闷了,但从一个星期前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被电影里的人给盯上了,总感觉身边要发生恐怖的事情。 这个太折磨我了! 我以为是心理问题,但找心理医生,开导了三四天,根本没用。 找西医,啥也检查不出来。 听朋友说中医能治鬼,我就想试试,你看能不能帮我给看看,我是不是被鬼给盯上了!” 女人说着,越说越害怕,自己还打了一个哆嗦。 “你这得看了多少恐怖片啊?给自己吓成这样?”景阳都惊讶了。 以他摸到女人的脉像来看,女人确实是因为过于害怕伤到肾了,这女人的月事儿也不正常。 恐伤肾,恐则气下。 身体中给她的信号,就让她总有一种处在不安全的环境中的错觉,时间久了,形成畏惧心理。 这全身的气,都在这种心理的影响下,不能正常分布。 好在时间并不是很长,治这个病,有法可治。 景阳收了手,问道:“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女人道:“我是一名教初中的数学老师!” “啊?老师啊!”景阳‘哦’了一声,道:“那我现在有一个快的方法,配一些中药,还有一个慢的方法,扎针治疗,你看你想选哪一个?” 女人愣了愣,问道:“扎针治疗慢?有多慢?慢的能除根吧?” 看起来女人还是想彻底解决问题。 景阳道:“扎针要连续扎上五天,每天要来医院两次,每次差不多一个小时,你要看自己的时间,够不够充足。” 女人一听,赶紧问道:“那快的方法呢?” 景阳就道:“快的方法是,先用一副药引子,然后我给你开些药,你回去每天熬一副,分两次喝,喝到你这次的例假正常了,就可以停药了,你这例假来了两天了吧?是不是快干净了?” 女人听得懵了,这也能摸得出来? 见景阳这么说,女人立即道:“那,那就用这个快的法子吧。” “行。”景阳刷刷刷在自己的处方便签上写了一组药方,对女人道:“你先去拿药,拿了药,再回来,我给你开个药引子,晚上就叫你不做恶梦!” 好家伙! 女人都震惊了,这小医生真是口出狂言啊! 景阳见女人眼中全是不信,笑道:“没有三把神沙,怎敢倒反西岐?听我的不会错的。” 女人站了起来,拿起药方,就离开了诊室。 景阳则在电脑上确认了没有排队的病号后,把处方药打好,让药房提前抓药,完了后,打开网页搜索起初中奥数题。 找了半天,又用自己的打印机打了一套奥数题。 这边弄好,等了没几分钟,女人就回来了。 女人一进来,把几个小药包,递向景阳,“就这么点药吗?” 景阳微笑地递过去那套奥数题,说道:“药对症了,一剂就见效,不对症,你就是天天吃药,也治不好啊。” 女人接过景阳手中的奥数题后,愣住了。 她看着景阳,道:“你小时候是不是被数学都是虐待过?你这是干嘛啊?” “这就是我给你的药引子,你先坐下听我说。”景阳等女人坐下后,又道:“这套奥数题,你会不会做?” “会是会,可这……”女人都快疯了,人家都报复社会,你这咋还报复起老师来了? “这套题一个小时能做完吗?”景阳问。 “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够了。”女人坐下拿起景阳递来的笔,就要开始做。 景阳递了笔,说道:“别急别急,把左手伸过来,袖子弄上去,我用砭石给你刮一下手臂,这刮了手臂,你可能一个小时也解不完这套奥数题。” “哈?”女人又懵了,自己今天这是碰见了一个神棍吗? 但她还是照做,伸了手让景阳拿着一套黑色的石头刮起了手臂。 刚刮的时候,女人觉得有些疼,但刮了两下,觉得好像自己的手臂,里边被充了气一样,酸的不得了。 她就道:“这做题是药引子?还是刮手臂是药引子啊?” 景阳笑道:“这要是让你猜到,那你就不是老师,而是医生了,放心吧,你要是能一个小时,把这套题给做完,你这害怕有人杀你的毛病,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呵,我一个老师,我还搞不定初中奥数了?”女人见景阳这么说,把袖子一拉下来,提起笔就开始做了起来。 景阳看着她伏桉疾书,微微一笑,继续拿起自己的书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景阳的诊室,还是没几个挂号的病人。 他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女老师做题。 时间一过半个小时,景阳见女老师还没做完,就放下书,提醒道:“已经三十一分钟了啊!” 女老师埋头道:“快了快了!” 又过了七八分钟,景阳又道:“马上四十分钟了啊!” 女老师额头开始出汗,“这套奥数怎么这么难啊?快了快了,就剩下几道了!” 景阳则不管那些,五分钟就提醒一回,一直在干扰女老师解题。 一个小时的时间,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女老师在最后一题上,都开始抓头发了。 景阳这才不再出声,安静地看着她解题。 第167章 恐则气下 女老师恨不能抓破自己的头皮,最后这一道题,连她都觉得出题的人脑子有病。 这是给初中学生做的吗? 啊! 非人类了都! 她是越想越头疼,突然之间,胳膊上的酥麻沉的感觉没有了,大脑好像在这一瞬间又灵活起来。 一种新的解题思路,莫名地就蹦到眼前。 女老师提起笔,刷刷一顿狂写,终于在五十九分最后的三十秒内,压哨完成了整个解题过程。 她长吁了一口气,道:“没超过一个小时吧?” 景阳微笑道:“没有,过关了。” 女老师道:“你中间怎么都是干扰我啊?要不然不可能做这么慢,还有,你刚才用那东西刮我的手,太酸了,让我打不起精神,现在,你能告诉我药引子是什么了吗?” “你已经服下了。”景阳笑着收回这套奥数题,又道:“好了,剩下的就是回家熬药,美美的睡上一觉。” “这就完了?”女老师一幅难以置信地样子。 “完了。”景阳微笑回应。 女老师愣愣地站起来,要往门外走,一步一回头,很想让景阳叫住他,给她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她摸到门口,又重新坐了回来,说道:“我还从来没找过你这样让人感觉奇怪的医生,你让我解题,真是给我治病?” 景阳笑道:“对啊,解题就是治病。而且是最重要的药引子,没有它,我后面的药,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什么?做数学题能治病?”女老师以为自己见到了一个疯子。 她甚至觉得,今天找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医生。 简直就是胡闹。 景阳见她有些无助的样子,担心她情况复发,再次招手让女老师坐了下来。 等女老师坐好,景阳微笑道:“有没有看过一个真人改编的电影《美丽心灵》?” “纳什?”女老师突然一怔,连忙点头。 主要是这部电影,即是文艺片,又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是一部知名度非常高的电影。 而且,是关于数学家纳什的。 女老师看过,而且印象很深。 景阳见女老师看过这一部电影,就松了口气,解释道:“主人公利用强大的数学思维能力,解决了自己的精神疾病,他能成功,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成功呢?” 女老师张张嘴,无言以对。 她开始回忆脑海中,关于这个电影的一切细节,只模湖感受到了一种深沉,但细节全忘记了。 女老师就道:“这部电影好久了,有些细节我已经记不起来,他是怎么战胜的疾病?” 景阳道:“主人公前期也经历过许多折磨,但最后他通过计算,身边人的年龄,与幻想出来的人的年龄对比,计算出哪些人是真实的,哪些人是数学模型,从而解决了困扰他的疾病。” 女老师经景阳这么一提,那些渐渐虚无的记忆,就全回来了。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景阳,“可是,那是数学家啊?诺贝尔奖的获得者,你给我就拿一套奥数,能治病吗?怎么也得来个科拉兹猜想啥的吧?” “哈哈哈,大病用大的数学模型,小病用小的,你这在我看来就是小病,当然不用那么复杂了。”景阳笑着安慰。 他看女老师的情绪,又一次被稳固,心也跟着松了口气。 真怕女老师较真。 那今天下午这套奥数题,就白做了! 女老师信心恢复后,站起来,说道:“那我就按你说的方法吃药?今天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能明显见效?” 景阳微笑点头。 女老师确认后,跟景阳说了声再见,就拉开诊室的门,走了出去。 但出门的一瞬间,看到走廊里的人时,女老师有一种错觉。 来之前,看到人多时,心里会控制不住地慌张的。 但这做完了一套奥数后,好像见这么多人,也不慌张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看着手中的几小包药,信心更足了。 说不定,这别人都瞧不好的病,真给这位叫景阳的医生给治好。 女老师走了。 景阳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又空闲下来,他就只能继续看书。 直到下班,也没有人再挂他的号。 这让景阳多少有些尴尬。 中医科,真是一个看脸的地方,让人有些难过。 景阳下了班,接到了武志军的电话,要请他吃饭,他想了想,左右无事,就答应了。 而那位女老师,拿了景阳开的药,回到家,越发觉得景阳治病有了效果。 她回到家,就把药给熬上了。 照着景阳的话,还把汤药里又加了几颗红枣,熬了满满一大碗后,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打开了电视。 搜起了那部电影重温。 一边看电影,一边喝药,电影还没看完,人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从下午六点,直接睡到了凌晨一点。 女老师迷湖地睁开眼,看到电视还开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这么晚了,惊讶极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精神好像特别的饱满,那种梦里出现的恐怖情节,一个也没有发生。 甚至,身上有一层黏黏的汗。 她也不敢洗澡,怕这么晚了,洗澡再洗感冒。 就找来一条毛毯,盖住两条大长腿,拿起电视控制器随便找节目看。 翻着翻着,女老师以为自己眼里出现了错觉,她感觉自己好像恍忽间,看到了下午看过的医生。 她又把抬倒着找了回来。 仔细再一看,发现还真是那个年轻医生。 电视中,景阳正在给一群老人扎针,时不时穿插着采访的镜头,其电视上的模样,足够阳光,但仍没有昨天下午她看过的那样,给人一种更强的安全感。 “本想去中医碰碰运气,结果还碰到一个宝?” 女老师拿来一个抱枕,抱在胸前,认真地看起了电视。 整个节目三十分钟,女老师看得非常认真,等节目结束的时候,女老师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电视中景阳被采访时的说法,让人眼前一亮。 这说明景阳是有真东西的。 现实中,女老师通过解数学题,再配上这碗药,这一觉直接把病给睡没了似的。 “不行不行,我得再睡一觉,这不是中医,这是玄学,我得确保我真的没事。” 女老师关了电视,立马躺床上睡觉,哪怕有些饿,她也不顾了,直接上床休息。 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 但这一次,她没做恶梦,反而是一种小女人常做的花痴梦。 在梦里,景阳变成了她的学生,有不懂的问题,来到了办公室找她。 她给景阳解答的时候,两个人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就抱在一起了。 这下,直接把女老师给乐醒了。 一睁开眼,发现外面太阳,都已经老高了。 她脸一红,发现自己晚上睡觉,睡的太香了,梦里把衣服全脱了,想着梦里的情况,直接就花痴病犯了,说道:“这也不准嘛,不是说好不做梦的吗?” 嘴上这么说着,突然枕头下的手机响了起来。 女老师随手接了起来。 等结束了通话,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前每次早晨醒来,听到手机铃声的第一个感觉是先吓一大跳。 但这一次,却没有。 以往的那种担心,害怕等等负面情绪,像是全都消失了一样。 “这么神吗?”女老师怔怔地想着,难以理解。 与此同时。 景阳这边也早早地出了门,昨天回到家的时候,李婉给他打了电话。 约好今天去看房,李自承那边的事情一忙好,就把催他和李婉买房的事情给提上了日程。 今天星期六,时间充足。 两个人见面后,在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 李婉好奇问道:“昨天接诊,一共接了几个病号?” 景阳‘呃’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真正的病号有三个。” “才三个?”李婉把勺子放下,用快子夹起一块油饼,一边咀嚼一边道:“不对,什么叫真正的病号?” 景阳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解释,李婉人都乐了。 完了,她突然收了笑声,说道:“哎,虽说你这开门不红,但好歹这一天还算充实,我可就惨了,再没有自己的工作,我就得回家继承家业了。” “这好啊,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吃软饭了!”景阳笑道。 “德性!”李婉白了景阳一眼,又问道:“你说你昨天让一位女老师做了一套奥数,你真不是上学的时候,被数学老师支配过?故意报复?” “当然了。” “这真治病?” 景阳点头,“当然,有机会见到她的话,你可以亲自问她。” 李婉反正是不信。 他们吃过早餐,就驱车前往了小太古城的销售中心。 景阳一直觉得这边太贵了,不是很实用,再说,潜在的敌人都没有了,没必要买这么好的房子。 但,钱又不是他出,他只能闭了嘴,听李婉一个人跟销售聊。 正聊着。 一个女人穿了一件粉色外套,打扮得跟个十八岁的少女一样,来到景阳身边,问道:“是,景阳景医生吗?” 景阳愣了下,看着眼前的女人,好半天才认出来,惊讶道:“老师?” “对对对,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女老师有些意外。 但这话,却把景阳脸给弄红了。 他昨天下午,一看才看一个人,这要是记不住,那脑子就得好好治治了。 “您怎么在这?”景阳感觉东江也太小了,这都能碰见。 女老师道:“朋友在这里当销售,约了她中午一起吃饭,”说着,她看着景阳身边的李婉,对景阳道:“女朋友?” 景阳哈哈一笑,“贱内!” 李婉轻捏了一下景阳的胳膊肘,问道:“你是昨天被景阳拿奥数对待的数学老师?” 女老师道:“是的。” 李婉看着女老师的气色,追问道:“景阳开的药方,有效果吗?” 女老师忙道:“当然有,太有了,只吃了一剂,我这病就全都好了,真的,我已经三个星期不出门逛街了,总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害怕,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 她很激动。 对李婉说完后,又看向景阳,“景医生,你可真是太神了,我的药,还要继续吃吗?” 景阳看着女人的面色,说道:“再吃两剂就别吃了,你昨天是不是做‘梦’了?” 这个梦字,景阳用很特别的声音问出来的。 女老师正想问这个问题,突然听着景阳说的做梦,似乎还有别的含义。 她就有些羞愧地点头说道:“做了。” 景阳就道:“不用担心,这是好事,本来是要吃四天药的,现在吃两天就行。” “可以吗这样?”女老师好奇。 找别人治病,恨不能给自己开上好几个星期的药,但找景阳,对了病情,却告知药不用多吃。 这样的医生,实在太少了。 李婉见这人真不像托,就好奇问道:“奥数还真能治病啊?” 女老师也道:“是啊,景医生,你得告诉我这是什么原理,我想了一个晚上,根本就想不明白,这还真给治好了。” 景阳笑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原理很简单,这就好比黄河的水从天上来了,奔流向海,直直的去了。 那它就不叫母亲河了。 因为直直地流向大海的话,就对黄河流域,起不到提供营养的作用。 这在中医里,有一种说法,叫恐则直下。 你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因为时间短,只表现出了精神层面的气向下行,只要想办法,让气别往下行的那么快就可以了。 让你做奥数题,就是让你的心‘动’起来。 当心动了,它就要想办法,把这些需要直直流过的气,运用起来。 这气就不能直直往下,而是会凝结起来,思则气结。 就相当于把河道给它拓宽,弯弯曲曲,供养的面积,就大了起来。 全身该工作的器官,都得到了营养。 就不指是肾一个器官在工作,自然就好起来了嘛。” 景阳一说完,女老师惊道:“让我动脑,就是为了让我全神去思考?这就是你们五行中的相生相克的逻辑?” “哈哈哈,不愧是老师呢,一说就透。”景阳颔首承认道。 女老师更是佩服得紧,还真跟数学逻辑一样严密。 关键是还真治病,这就太神奇了。 “什么五行相生相克?你们认识?”女老师的闺蜜销售来到几人跟前,一脸好奇地问道。 第168章 身体一半热一半凉 女老师名叫孙艳玲,她的闺蜜销售叫丁宁,看起来是销售部里的一位老人。 丁宁一来,直接对景阳他们之前聊的销售说道:“小丽,你去接待那边的客户吧,这是我的朋友,可能要走内部渠道。” 那年轻销售连忙道:“是的丁经理。” 说完,年轻销售就走了。 丁宁上前看着孙艳玲,又惊讶地看着景阳,问道:“我家老孙可是找了不少医生的,连心理医生都找过,真给你一套奥数给治了?” 景阳半开玩笑道:“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你看嘛,人多精神啊!” 孙艳玲也道:“要不我今天能找你逛街?” 丁宁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又听了一遍治病的方法后,她就对孙艳玲道:“欸,人家景医生治病,就好像跟你这数学老师解题一样,这中医找对了方法,这疗效真不是吹的啊,果然传承几千年的中医,有真东西。” 景阳无奈摇了摇头。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碰见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对中医的认识,都还停留在电视里的民国时期呢。 丁宁感慨完中医的神奇后,有意考验景阳,便道:“景医生,你们单纯是来逛逛,还是想要买房呢?” 李婉直接道:“价格与楼层什么的合适,就买。” 景阳立即点头。 丁宁就道:“那行,先看房,价格好说。” 有了丁宁的引路,销售部直接开来专车,将他们一行四个人,全给拉到了小太古城的楼王前。 进了电梯,上至二十六楼。 丁宁带着景阳他们把东西与中间户,全给逛了个遍。 这种精装修的房子,基本上就是买个床,基本就能住人,什么家用电器,中央空调啥的,全都有。 看完后,李婉相中了中间户,问景阳啥意见。 景阳对这个不挑。 李婉就问,“这房子下来得多少个?” 丁宁道:“指导价,五百八十八,基本上成交,也都在五百五左右,你们要真心想要,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四百五十万拿走。” 好家伙! 景阳都懵了,房子喊这么高的价格,自己杀的这么厉害啊! 难怪说这两年房地产不行了! 韭菜照这么割,能行吗? 似乎是看到景阳眼中的疑虑,丁宁笑道:“五百五的价格,我也是不愁卖的,这个一百万,那得你们自己挣。” “什么意思?”李婉已经心动,这房她要定了。 丁宁看着景阳,笑问道:“你不是治好了艳玲的疾病吗?应该比绝大多数医生都厉害吧?” “不能这么说。”景阳摆手道。 “别谦虚了,景医生,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孙艳玲也道。 丁宁笑着道:“我们经理,有一个顽疾,他曾说谁要是能把他的这个顽疾给治好,就给他一百万,这些年,他全国跑,跑了七年,看了无数医生,都没看好,你医术这么厉害,何不把这钱给他赚了?” 孙艳玲闻言,忙道:“小宁,咋还整这么一出了?你就直接给他们这个优惠不行吗?” 丁宁摇头,“我最多就是提成不要,再给他们减三万,但这个一百万,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啊,要不是看在把你治好的份上,我连这个都不提的。” 李婉看向景阳,道:“肯定是个疑难杂症,算了,直接买吧,这个价格,以现在的市场来说,确实没多要。” 景阳道:“等一下,我想挑战一下。” 一百万,对景阳来说,诱惑力还是有的,但更重要的是这个疑难杂症。 人的疾病很奇怪,有时候就跟解数学题一样。 找对了方向,这个‘解’出来的很快。 找不对方向的话,这个解在面前,你也给他求不来过程。 “确定要试?”丁宁眼中带着惊诧的光,看到景阳点头,又道:“我可得提醒你,治不好,这个钱他可是一分不出的。” “试试呗。”景阳微笑回应。 丁宁道了一声好,就走出房间,去联系她说的经理。 李婉则看着景阳道:“这一百万哪儿有那么好赚的啊,人家全国来回跑,什么专家没见过,你这个小医生……叫我说你啥好呢。” 景阳笑道:“给媳妇赚钱买包,是每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这种机会,当然要争取,如果没这水平,就当挑战一下自己,给自己一些鞭策嘛!” 李婉听得脸红红的。 一旁的孙艳玲,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梦到的情况,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 李婉看到孙艳玲的表情变化,忙问道:“孙老师,你怎么了?” “啊?”孙艳玲拿小手当扇,道:“没,没什么,这房子里好热啊!” 这边正聊着,丁宁又走了回来,对景阳道:“他在销售部楼上,咱们现在过去?” “走。” 一行人下楼,坐专车又返回了销售部。 找到丁宁所说的办公室后,敲门进去,景阳就看到了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头顶的头发,大部分都退休了,只剩下四周的还在顽强支撑。 此刻正伏桉书写着,他头不抬,直接道:“先坐,我马上就好。” 景阳他们就在丁宁的指引下,坐在会客沙发上。 等了约三分钟,中年男人这才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走到会客区,与景阳他们握手问好。 但看到景阳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时,中年男人瞟了一眼丁宁,像是在说,你这不是胡闹吗? 这么年轻的医生,要给我看我的怪病? 丁宁眼皮多活啊? 一眼就懂了,把景阳给孙艳玲的看病的情况,直接就给中年人说了。 中年人听完,对景阳有了些不一样的看法,有些重视,再次道:“很神奇的治病方法,景医生既然是中医,您是哪一派的名医传人啊?” “无门无派。”景阳微笑道。 “无门无派?”中年人听得又仿佛入了低谷,“那你在哪里上班?” “东江市人民医院。” 中年人听后,疑惑道:“东江市人民医院?你们中医科是不是有一位叫马中和的名老中医?” 景阳点头,“您找马老看过?” 中年人立即道:“看过,没效果,你们中医科还有一位刘信国的吧?有自己的诊所,我也找他看过,在他诊所花了八千多,也没有用。” “是吗?”景阳一听这个,更好奇了。 这两个人,基本上就代表着中医科的最高水准了。 没想到中年人,早就找他们看过了,还没治好,果然具有挑战性。 中年人此刻,已经难掩心中的失望,东江市人民医院里,最出名的两位中医,他都找过,更别提这个不出名的中医了。 那更是没戏。 虽说丁宁刚才说的天花乱坠,但这毕竟不是讲故事。 病这种事情,治得好就是治得好,治不好,你说的再好听,那也白搭。 中年人道:“既然是小丁的朋友,看病就算了吧,小丁呆会儿我给你签个字,给你这位朋友,再优惠个五万。” 诚意是有了,但看病直接就不提了,中年人就要站起来。 景阳道:“别急着走,说不定我有办法呢,能先把个脉吗?能治我就说能治,不能治,我也不会给您瞎治,这一点您放心。” 丁宁也道:“是啊,人都来了,高总您就试一试呗,我闺蜜那么难的病,人家一套奥数就解决了,绝对有真本事。” 中年人想了想,又坐了下来,说道:“那就试试。” 景阳叫丁宁搬来了一个小圆椅,他拉到中年人身边,坐好后,接过了中年人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腿上,扣住脉口,仔细摸脉。 中年人也不吭声,平静地看着景阳,也好奇打量着苏木。 现在的医生,通过号脉确诊疾病的不多了。 其他人也都看着,没有吭声。 景阳把脉把了五六分钟,又让那中年人伸出另一只手再把,又把了五六分钟。 中年人以为景阳要结束时,景阳又把中年人的双手拉过来,用自己的双手把脉,又持续把了五六分钟。 光是诊脉,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消耗了近二十分钟。 景阳终于收了手,开口道:“脉象上竟然什么也没摸出来,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您自己觉得有什么症状吗?” “你要说身体的不舒服,那也没什么,就是每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这左半拉身体,跟冰块一样凉,右半拉身体跟火炉一样热。” 中年人说完,苦笑道:“我的那些朋友,都说我一定是个隐藏起来的武林高手,说我走火入魔了。” 丁宁道:“高总,您说的这是真的?” 中年人道:“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信是不是?但我真不会武功,我也不是隐居在市井的小市民,我这真的是病。” “真是这个世界上,啥病都有,这么奇怪的病也有。”丁宁感慨道。 李婉也好奇地看向景阳,“我好像没听说过有这种病,这是什么病啊?” 景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中年人,问道:“发病时的症状呢?” 中年人道:“发病的时候,就感觉孙悟空头上的金箍儿,套在了我头上,不管是谁说话,都感觉唐僧念经一样,头疼无比。” 景阳细细听着,同时开始在心中沉思。 中年人接着道:“疼的厉害的时候,整个人恨不能就疼死,但过了那个点的话,就又没事,而且我也不是经常这样,基本上是七天一回。” 景阳默默点头,示意中年人接着说。 中年人想了想,掰起手指头算了起来,一拍大腿,道:“完了,今天好像就是第七天,中午到了之后,我又得遭这个罪了!” 景阳连忙看时间,此时已经十点多一点。 他就道:“那您今天能不能腾出时间,我跟您到十二点,这个症状出现的话,我在它发生时,断一断脉象,或许能找到办法。” “这样行吗?”中年人表示怀疑。 景阳就道:“不差这两个小时,不是吗?” 中年人这才答应下来。 丁宁则让景阳留在了办公室,她带着孙艳玲与李婉出去,尽量不干扰景阳跟诊。 景阳则是每半个小时,就给中年人把五分钟的脉。 左右同时把。 但中年人的脉象,都如之前把出的脉象是一致的。 找不到与常人不同的细微处。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高天强打完了最后一个电话,正要站起来时,突然一阵眩晕,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来了来了!”高天强忙喊景阳过去。 景阳上前,先是用手掌摸高天强脑门的温度,确定他没有发烧后,赶紧把脉。 这一次手刚放到脉口上,就感觉到高天强的脉象就像是造反一样全乱套了。 时而紧时而迟,时而滑,时而数…… 就没一刻像是正常人的脉象。 大约把到第六分钟的时候,这些脉象才消失,但是,症状也开始出现。 高天强道:“我现在能明显感觉左右温度不一样了,小景,你摸摸看。” 景阳就收了手,等高天强把西装脱下后,他清晰地看到,高天强的衬衫,以嵴椎为中线,右半拉已经湿透了。 等高天强把衬衫也脱下后,景阳上手触摸,果然如高天强描述的一模一样,右半边出汗这边,凉嗖嗖的。 但左半边身体,滚烫滚烫的。 景阳让高天强把衣服穿上后,又感觉了一下高天临左右手的温度,发现四肢也跟后背上的情况一样。 确实并不多见的一种疾病。 中医断疾病,一般采取的是三部九候,上部,中部,下部。 三部再细分天地人。 但高天强就好像直接以体表分了个阴阳一样。 高天强道:“小景,你说说,我这是不是被大师给我差最后一步,打通任督二脉?” “这个……” 不等景阳回答,高天强又道:“我去庙里烧香的时候,那个老和尚对我说,人这个种群,不是地球原生的,是外来物种,咱都是外星人。” “呃……”景阳不知道这根治病有什么关系,正要开口。 高天强又道:“或许,我真的要觉醒了,你们中医有把任督二脉打通的方法吗?你可以在我身上试试。” 第169章 他不是在给我治病吗 景阳听到高天强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得了一场病,还把自己幻想成武林高手了。 欸,不对,高天强的情况,持续太长时间,不怪人家这么想。 景阳就笑道:“人体的经络,就相当于气血运行的路,你这身体的经络本来就是通的,如果不通,你早就出现中风偏瘫等严重疾病了。” 高天强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他压低了声音,认真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小景,你年轻,没见过诡异的事情,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是那位大师说的。” 景阳怔了怔,有些接不上来话。 高天强道:“我认识很多有能量的人,他们都相信,人可以长生不老,你现在知道的很多生物机构,背后都有这些人的身影。” 景阳对这一点,并不反对。 有钱人或者有能量的人,确实都在这么做。 看来,高天强被这个病折磨的不轻,都开始搏长生了。 景阳想了想,顺着高天强的话,说道:“是的,人从某中意义上来说,是可以长生的,而且,有一个人已经用另类的方法,实现了永生。” 高天强本以为景阳会唱反调,后面一整套说辞,直接用不上了。 他好奇道:“有人实现了永生?” 景阳颔首道:“是的,这个人的名字叫海瑞塔?拉克斯,她曾患有宫颈癌,一位外科医生从她的肿瘤上取下组织样本后,并进行不间断培养。 她的细胞与别人不同,她组织中的细胞株不会衰老,直到现在还在无限繁殖分裂。 到目前为止,这个人的细胞,已经被培养出了5000万吨,其体积差不多和一百多幢纽约帝国大厦一样。 通常情况下,人类的细胞分裂个五十多次,就寿终正寝了。 但她不是,她的细胞选择了永生。 现在科学界普遍认为,她的细胞不死,在于引发了身体中的一种病毒hpv,这个病毒基因,能任意改变与正常细胞的寿命及分裂有关的开关。 从而使得她细胞能够长生不死,无限增殖。 所以说,你说的永生,也不是假说,只不过实现永生的路,有些难找。” 高天强听完,精神一震,“你说的是真的?” 景阳笑道:“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在手机上搜索‘海拉细胞’这四个字,全是因为‘海拉细胞’的研究相关,就有好几个诺贝尔奖了,我骗你干啥啊?” 高天强真的就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 还真让他给搜到了,立刻全部投入进去,看得津津有味。 同时,景阳则在不停地观察着高天强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高天强,整个人精神状态很饱满,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但景阳隐约看到高天强一张脸上,有两个色泽。 左右脸色,呈现出了有光和无光。 高天强在搜索海拉细胞时,景阳便随口话家常,“高总,您出现这样的症状时,胸口闷不闷?” “胸口?”高天强感应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怎么闷的。” 景阳又问:“腹部有胀满的感觉吗?” 高天强搜着手机,回道:“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会感觉到饿,但根本不想吃东西。” 景阳点点头,继续观察。 他觉得高天强的情况,确实有点像太阳病,但又有点不像,面色红赤的情况,总该整体呈现。 可,高天强一半有,一半无。 这让他不好判断。 景阳在高天强看的同时,等了数分钟,才问道:“这样的情况,持续的时候,你全身有别的不舒服的情况吗?比如头晕,耳鸣,看不清东西,或者说重影,想要睡觉这些?” 高天强摇了摇头,突然道:“欸,有!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眼睛有重影了。” 他说着,把手机往前挪了挪,调整了一下位置后,赶紧叫住了景阳,“就这个角度,我现在看手机,感觉像是两部手机。” 景阳看到高天强把双手前伸,手机刚好在伸直,而这时眼睛出现了重影,这是中医中髓海出现了问题。 他上前,来到高天强身后,将手抵在了高天强头后的风池穴,轻轻按摩。 高天强要放下手机,景阳道:“别放,就这个角度,你再看看手机,我按摩着,你看有没有恢复,有就还有希望。” “哦?是吗?”高天强忙把手往前伸,伸到那个位置后,手机又变成了两部。 他忙道:“好了,又两部手机了,欸,要是我这不是病,那该多好啊,看到什么都是双的,我得多快乐啊?” 景阳没想到高天强人还挺乐观,笑道:“要是看见秘书是两个,您能乐一整天,要是看见您老伴,你还高兴不?” “你这个小景啊!你!”高天强哈哈大笑。 景阳等高天强把位置调整好,继续按摩起来。 他的手法偏重,高天强时不时还哎哟一声,感觉到了疼痛。 但是,当景阳按了一分钟后,高天强感觉到两部手机,开始出现了重合的情况。 他赶紧道:“小景!小景!我这个眼睛好像不重影了。” 景阳道:“你把手再抬高一些,与刚才的位置,有了近三寸的差距,你之前不是看远处的东西,也不重影吗?” 高天强照着景阳的话去做,但尝试了好几个角度。 都没有再发生眼睛重影的情况。 “真没了!” 高天强最后一次确认后,感觉身上的那种左右热与不热的情况,居然在变轻。 景阳于是松了手,让高天强站起来活动一下,然后再坐下。 大概等了两分钟后,景阳又道:“再试试。” 高天强又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当手伸到一个特殊的位置后,手机又变成了两部。 他当时就无语了。 心情也有些低落道:“又重影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角度上,刚好就会出现眼睛重影的情况呢?近了没事,远了也没事,就这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怎么有这个情况?” “四海窜流!”景阳微笑道。 “什么是四海窜流?”高天强没听过这么专业的词汇,直接懵了。 但问完,他好像觉得自己问的更有问题。 他连四海是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高天强又问,“四海是哪个器官,我也算是看过不少中医了,没听过四海这个器官啊?” 景阳道:“中医里的四海,不是指的一个器官,而是一种……一种它自己的理论。” “哦?能不能详细说说?”高天强来了兴趣。 景阳就只好道:“中医认为,人体的经络,是一条条大路,但这路上要走的气血啊什么的,他们都有目的地与始发地。 这个四海,就分别有目的地与始发地。 四海指的是气海,水谷之海,血海与髓海。 气海呢,就是指的膻中这里,它之所以能称为气海,是因为这里是宗气会聚的地方,一般胸闷什么的病,针刺这里,那个效果之快,没的说。 水谷之海就是胃了。 人每时每刻都要与外界交换能量,这水谷在被人吸收能量之前,要先在这里加工腐熟。 这个好理解吧?” 景阳见高天强点头后,又道:“血海有些不同,它是经络,指的是一条冲脉,这是十二经联系非常密切的地方。 髓海就是指的脑中的髓液了。 你的情况是,这四个本来该各归各处的气血,在身体调集它们时,配送出现了问题。 黄帝内经上说,四海者,得顺者生,得逆者败,知调者利,不知调者害。 就是说,人身上四海顺着生理规律,人的生命力就会非常的旺盛。 如果四海的功能失常,那人的生命活动就会相应的减弱。 懂得调养四海,才能让身体处于健康的状态,不懂调养四海,身体就会遭受损害。 您的情况,与它描述的相近,却又不同。 是一种比较特殊的逆顺。” 高天强听得很认真,问道:“特殊在哪里?” “你的髓海中邪气充盛有余,因为你的动作看起来轻快有力,行动耐力也超过常人限度,但你却出现了眼睛有重影的情况。” 景阳这边刚说一半,高天强道:“髓海就是脑,邪气,你的意思是我中邪了?” “倒也不是。”景阳又给高天强补充了正气、邪气的理论基础。 他们两个说的中邪的意思,是不相同的。 不过,景阳补充完之后,突然觉得,应该还是要改变一下高天强对于自己的认知。 作为一名高管,高天强有很强的执行力。 这也是高天强得这种特殊的病后,生活没什么影响的其中一个原因。 他的执行力,超过了身体自己感知调节的能力。 就好像不熬夜,景阳在交谈中,甚至能听出来,高天强几乎可以在晚上十一点左右,只要说躺在床上,就能睡着。 这要是换了别的人,人家的夜生活才开始呢。 一来,高天强的身份在这摆着,没人经常给他气受。 自身就培养出了一种贵气。 二来,就是它的执行力,实在离谱,仿佛可以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就能如一个司令一样,通知全身细胞,进入休息状态。 连欲望都能克制。 这就太强了,这种不是说不好,反而让人觉得,也很反常。 在景阳看来属于是,阴不用入阳,阳不用入阴。 只靠他自身的调节能力去干这些事。 就像是巨石强森的肌肉,吃着药就必须终身吃药维持肌肉的美感,你不吃药后,那肌肉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现在高天强的身体还很健康,但有一天身体肌能下降,或者来了一次重病。 他这个情况,就会在那时彻底爆发。 人不能太强势了,还是要适应环境形成的规律。 高天强听完景阳的解释,对中医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开口道:“如果这一切,都是你说的这样,那我这个病,能治?” “能,不过我得先问您一个问题。”景阳开始针对性地开出一个心理药方。 “你问。” 景阳道:“你去庙里烧香,相信了那什么大师的话,觉得人类是外星人,你为什么相信他呢?” 高天强没想到景阳会问这个,一时间思维僵住。 景阳直视着他,很平静地看着他,似乎高天强不回答,后面的治病方案,他是不会提的。 高天强就道:“我为什么相信他?这个……我就是有一种直觉,我非常相信我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帮我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 景阳听着这种坚定的回答,摇头道:“人不能只靠直觉,就像人想要永生,确实有路指引,但你不能通过肿瘤永生是吧?那永生有什么意思呢?” 高天强开始沉思。 景阳道:“网上有一种说法是,癌细胞找到了永生的方法,他想带你永生,但你扛不住啊。” 高天强微笑道:“确实,那样的永生,不是人希望得到的。” 景阳又道:“你相信那位大师,是因为他在你的心里建立了一个信任路径,但我要帮你把这个路径修好,只要你这个路修通了,你这个病,就能治好。” “怎么修这个路呢?”高天强震惊不已。 景阳见话已经烘托到这了,就微笑开口道:“其实,我想说,那位大师说的对,人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属于外星人,咱还真不是地球的原住民。” 高天强眼睛瞪大,“你、你确定?” 景阳微笑点头。 高天强就微笑道:“你是医生,又是中西双执,科学可是说,人与黑猩猩七百万年前可是一家子呢。” “只是有这么一个理论而已,我这有人是外星人的证据。”景阳微笑回道。 高天强就喜欢讨论这些不靠谱的言论,听到景阳这么说,赶紧道:“你终于要暴露了是不是?你能治我的病,是在告诉我,咱们都是外星人?” 景阳见高天强这么说,猜到高天强‘心’已经动了,正好可以修‘路’了,他就道:“也不是说咱们有啥特殊的地方,但相比于地球上这些真正的土着,咱们看起来弱,但每一个地方,都是充了钱的。” “充钱?”高天强一听这个,心说不对,这怎么跟自己想的开始不一样了? 欸?不对啊! 他不是在给我治病吗? 这也是在治病? 第170章 一家之言 高天强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可能就是景阳说的修路。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景阳要提这个,但他又实在感兴趣。 于是高天强道:“详细说说。” 景阳看着高天强,身体前倾,这在他看来,就好像是表现出了一丝进攻的意思。 代表这个‘路’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修。 他微微一笑,用一种很平和的口气,说道:“在运物界,只有人类这一个物种长鼻毛。” “鼻子里的毛?”高天强大感疑惑,“你确定?” 景阳微笑道:“当然,鼻毛跟人体其它的毛发,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毛,是专属的,属于充了钱的vip毛。” 高天强听到景阳的形容,听得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但他突然一怔,站了起来,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翻找到一张照片,拿起来仔细看后,又来到会客区,把照片递给了景阳。 高天强道:“你好像说的不对吧?你看,这是我今年去沙漠旅行时,拍的一张骆驼的照片,你看他鼻子这里,也是有鼻毛的。” 景阳接了后,微笑道:“骆驼的鼻毛只长在表面与入口一圈,他们遇到风沙时,选择的是关闭鼻孔,不是靠鼻毛来阻止风沙。 而且,你看你拍的照片里,骆驼鼻子上面的毛,和鼻翼盖着的这里,毛是一样的。 并不特殊,是不是?” 高天强又接回照片,仔细看后,发现还真是这样。 景阳接着道:“你包括咱们吃过的猪鼻,到猫、狗,甚至黑猩猩,都是光滑的鼻腔。 只有人类的鼻孔,是一个黑森林。 就像您这种头发不多的人,但您鼻子里的毛,也不比我少。 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 高天强愣了下,冲着景阳白了一眼,“你还不如不说最后这一句。” 景阳乐道:“我的意思就是说,关于鼻毛的重要程度,它甚至比你的头发还顽强,这就是人类不是土着的有利证据。” “有吗?虽然听上去很神奇,但我感觉拔出来的鼻毛,没什么特殊的啊?” 高天强年轻时,可没少拔。 景阳笑道:“太特殊了,是只有充钱才送的皮肤。” 高天强道:“常听说是阻挡环境里的脏东西和粘细菌的,你倒是让我开了眼。” “不止呢。”景阳接着道:“有人提出很多观点,说与人类进化有关,人类长鼻毛与节约用水有关。 很多温血动物,是通过保持它们鼻子里的凉爽来节约用水的。 典型的有猫和狗。 所有动物的肺,相对空气湿度都高达百分之一百,当动物呼吸时,有一部分水分可能要丢失。 但这样的话,身体会快速脱水。 像猫和狗,它们的进化路径上,选择的是一个低温鼻头,通过鼻头与环境的温差,使呼出气体中水分,凝结在鼻腔,从而回收。 就像我们人类,在寒冷的环境下,没有感冒,也会流鼻涕一样。 我们呼出的不是鼻涕,而是气体中的水分。 动物界中马和人类有些相似,他们的鼻子里有毛,但不是专用的鼻毛,而是与它全身部位一样的通用毛。 单从这一点来看,人类的起源,很可能是一个与地球生态完全不同的星球。 上面我所说的,都是一种种怀疑,没有人能真正回答出来,鼻毛是什么情况下出现的,还是这就是人类是外星人的证据。” 景阳说完,高天强那边人已经惊呆了。 他早就觉得人类是外星人,并且坚定不移,听了大师的话后,更信这个。 但都是直觉。 可景阳这么一说,算是把他心里的直觉给生了根。 人类绝逼是外星来的。 高天强一拍大腿,说道:“小景,你这个说法,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我认识不少科研前端人员,这或许真的可以当成一个研究方向。” “确实可以。”景阳微笑,看到高天强的神情,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景阳可以确定,往高天强心里的路,算是基本修通。 就剩下最后的庆功宴了! 他没在说话,而高天强突然一怔,反应过来后,问道:“欸?小景,你这跟我聊治病的事情呢,咱们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我这病……” “放心,有的治,不过呢……”景阳想了想,说道:“但现在不行,环境不允许。” 高天强愣道:“怎么不允许了?” “您得脱光光,这里不合适吧?”景阳笑道:“这样,高总,您今天有空吗?我请您洗个澡,咱们到桑拿房里蒸一蒸,我给你用银针和砭石这么一扎一刮,保证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高天强道:“还说你不是武林高手?” “那就当我是吧,哈哈哈。”景阳不再反驳,一切都顺着高天强的心意,让他心情通畅。 有时候,人是了怪病,自己的心里防线,是非常坚固的。 别说外人破不了,甚至连病毒都可能攻不破。 高天强便道:“我痴长你几十岁,作为你的长辈,怎么能让你请我?走,叫上你的女朋友,带上小丁她们,我请你们吃饭,洗桑拿。” “现在不行。” “不行?”高天强愣了愣,问道:“不是你说要洗的吗?” “时间不行,得晚上十一点去,后面扎针和砭石开背,得在十二点准时进行。” 景阳已经想好了办法,但行不行,得看晚上扎针与砭石后,自己系统的属性面板,会不会增加熟练度。 高天强道:“行,那咱们先吃饭,晚上再洗。”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叫上了李婉、丁宁和孙老师,高天强做东,请他们美美地吃了一顿。 景阳跟高天强约好晚上碰面的时间后,他就带着李婉跟高天强他们分别了。 李宛等景阳坐上车,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问道:“你真的是治病?这要不是治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年纪大的,我都怀疑你想那啥了。” “那啥?”景阳心说你这脑回路,是够新奇的。 只能解释道:“高天强,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逻辑,而且他的这种逻辑,执行力非常强。 他的身体,是一种四海交换物质的逆顺出现异常。 只在特定的时刻,表现出一些反常的症状后,换了普通人,早有别的症状的。 是被他自己的执行力给压制下去了。 他发病的时间,往往在中午十二点,阴阳交汇时。 那改变它,就要在阳阴交汇时。 要顺着十二正经的子午流注,给他把这个规律与身体中不该去往别处的气血,给他捊顺。 那就只能洗澡啊。” 李婉知道景阳说的是实情,但还是说道:“我是相信你的,但你可别有一天,对一个女孩子说,用这样的方法治病。” 景阳举起右手,发誓道:“放心吧,绝对不会,碰见这样的人,我看着她难受死,我也不会管的。” “那也不行,你是医生。”李婉赶紧拍下了景阳的手。 景阳道:“医生怎么了,男女授受不亲,我老婆吃醋了怎么办?” “别贫了你!”李婉叹了口气,说道:“人真是什么奇怪的病都会得,这个高总的情况,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不能相信的。” “是啊,人对于自身的认识,还是太有限了。”景阳轻轻叹了口气。 李婉道:“真希望你能治好那位高总,哇,仔细想想,能省下一百万,可以买好多东西呢。” 景阳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总要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这边,景阳与李婉下午又逛了逛街,看了场电影后,晚饭还没着落时,高天强就给景阳来了电话。 他约着景阳又请了一顿。 等景阳他们吃过饭,高天强就对李婉道:“小李啊,我今天可得把你老公借一晚上,你别有意见啊,小景今天能把我的病给治了,一百万我眉头绝不皱一下。” 李婉道:“高总,您可别把景阳带坏了。” 景阳一阵无语。 高天强哈哈笑着,又聊了几句后,就和景阳一起,把李婉送上了车,让她回了。 等李婉一走,高天强道:“小景,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这可是咱们东江混的相当不错的人了,都跟我一样,喜欢投资一些生物科技公司啥的,你很对我们这些人的脾气。 我下午和他们喝茶,把你告诉我的那个鼻毛的理论一说。 他们非要晚上一起跟过来泡澡。 拦都拦不住。” 景阳无奈苦笑道:“就是一家之言,当不得真,您这可别再往外说了。” 高天强一边往前带路,一边道:“你这要是搁在战国时期,那得是医家里的名人,今天,你要是能把我的怪病给治了,你以后就别干什么医生了,就给我们这些人当健康顾问,绝对不让你吃亏。” 景阳笑道:“健康顾问太闲了,我还是喜欢当医生。” 高天强哈哈一笑,“忙点好,忙点好。”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洗浴中心。 两个人刚到门口,就见四个和高天强年纪相彷的中年大叔,一个个翘首以盼。 见到高天强后,纷纷道:“老高,你这可直够慢的,头一次见你来这么慢。” “就是,你平日里的风格可不是这样。” “哟,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小中医吧?还真是够年轻的,真能治你那怪病啊?” 几个人言语之间,把景阳上下打量了一个遍。 越发觉得高天强下午喝茶时,吹的有点过。 “嘿,你们还别不信,呆会儿让小景往你们那手上一搭,保管吓你们一跳。”高天强上前后,隆重地向几人介绍道:“景阳,这是李天雷,他是林富贵,许家国,王崇阳,不是那个重字,是崇拜的崇。” 景阳微上前半步,握住了李天雷伸出的手,“李总好。” 林富贵、许家国和王崇阳也都与景阳握手。 他们都对景阳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景阳说的鼻毛理论,让他们误认为,景阳就是他们的同类。 一行人入了洗浴中心。 泡了热水澡后,还到游泳区去游了好长一会儿,然后就上了二楼vip间,按摩了。 景阳没按,而是看起了电影,看得热血沸腾。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景阳才让他们一起去一楼泡澡。 泡的身体都快晕了的时候,出了水,又进了桑拿房,开始汗蒸。 “我以前在南方生活的时候,人家都是没有澡堂的,都是在家冲凉,还是咱们东江好啊,这边能泡澡,还能蒸一下,真舒服。” 高天强把毛巾往脸上一搭,擦着汗说道。 李天雷看着景阳,带进来一个单肩包,好奇道:“小景啊,你还真给他治怪病啊?” 景阳笑道:“当然是真的,不然来干嘛啦?” 他说完,看了看汗蒸房里的表,说道:“这里边的温度,不用再高了,别浇水了。” 李天雷忙把水瓢扔进桶里。 景阳道:“呆会儿您几位老哥哥们,还是回避一下吧。” “怎么了?”李天雷好奇问道。 景阳笑着道:“高总要变身,我怕吓着你们。” 李天雷害了一声,笑道:“你这个小景啊,快让他变,我们就喜欢看这个。” 高天强道:“怎么个变身法?” 景阳道:“首先是呓语,然后会傻笑,等砭石刮了皮肤,针刺到几个特殊的腧穴,您这身上,就要开始滋滋往外冒血,跟变形金钢似的,你怕不怕?” 高天强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差不多会是这样,而且,你身上冒的血,还会有带着黑丝的。”景阳刚才又摸了一下高天强的脉象,基本上这一点,可以确定。 李天雷笑道:“说起黑丝,我们现在可热不起来了,但你说老高的黑丝,我们得看。” 一群人都笑。 高天强也笑了,但笑过后,问道:“这里环境这么小,这么封闭,会传染吗?” “我说的冒血,是皮肤阴出血迹,不是您想象的跟喷泉似的。”景阳也乐了。 一群人听到他这么说,就不害怕了,忙嚷嚷着说道:“我们就要看老高的黑丝,女的还不稀罕看了呢,你快扎他,你快扎他。” 高天强无语,“你们跟我过来,成心想要笑话我来着,是吧?” 景阳又看了看时间,先拿出了马中和送的阴阳两块砭石中的黑石,提起了高天强的左胳膊,从曲池一路刮到盲井。 刮的高天强哎哟哎幼叫个不停。 很快就见高天强被刮红的区域中,一条更红的线出现,把几个看热闹的人都看愣了。 当景阳追着这条红线,把准备好的银针刺下去的时候…… 第171章 水在不同的地方名称不同 景阳把银针追着那条红线,刺进高天强的皮肤后,一滴鲜红的血珠出现。 旁边几个人安静看着,以为会流出什么黑色的血珠之类,却发现并没有。 李天雷道:“不是黑丝啊这个。” “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 高天强‘呸’道:“行了吧你们,我这儿正难受呢。” 就在几人开着玩笑时,高天强突然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那条红线,在出了一滴血珠后,改变了方向,往下退了约有三四厘米后,又往胳膊上升起。 几个人都止了笑,惊讶道:“这什么情况?这条红线怎么还会拐弯的?” 景阳没有回答,而是取出第二根银针,刺在红线升起的前端。 “哎幼。”高天强疼的忍不住叫出了声。 第二针刺下去的地方,也见了一滴鲜红的血珠。 李天雷等人就道:“这应该是正常的血吧?” 景阳道:“这个是正常的。” 这边说着,就看到那条上升的红线,又开始转了第三条弯,这一次把几个人全都看傻眼了。 李天国道:“他胳膊上的这条红线,怎么感觉像是一条有意识的蛇啊?这前方遇到障碍物,自己还会找别的路?” 高天强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忙道:“我是不是晕针了,我现在头有点懵。” 景阳安慰道:“别着急,快了。” 第三针刺在红线的前端后,景阳捻动银针,没有起针。 看到那条红线,有变澹向下深入的趋势,景阳便把针都起了,拿起黑色的砭石,如刚才一样去刮他的胳膊。 这回可把高天强给刮的难受极了,哎呀哎呀叫个不停。 在景阳用砭石继续推动高天强的气血后,那三根银针所留下的针孔,又一次开始阴血。 景阳每推一次,这些血珠就拱出来一滴,大约刮到第八下的时候,血液就不正常,血开始黏稠,像是老痰,有丝丝缕缕的深红血丝。 李天雷惊道:“还真是黑丝,老高这是中毒了?” 景阳一边刮一边解释道:“这不能说是中毒,这是一种不该呆在它们各自经络中的气血,是个串门找不到回家路的酒晕子。” “哦?怎么说?”高天强被景阳这边砭石推得骨头都酸疼起来,但越是这么酸疼,反而越有一种上瘾。 景阳道:“人体是一个非常非常精妙的仪器,靠的各脏腑器官的协同配合,人吃饭喝水,通过胃把食物与水腐熟,水在口腔叫涎,水在喉咙叫唾,水在皮肤叫汗,水在肾脏叫精,水在骨头叫髓,水在眼睛叫泪,水在鼻子叫涕,水在心脏叫血,水在膀胱叫尿,水在肺脏叫气,水在深处叫阴,水在浅处叫津,水在胆囊叫汁,水在小肠叫液。 这个机器时时刻刻都在精妙运行,它们有自己处理这一切的程序。 各归其位,人体就没有事情。 就怕出现血该呆在心脏的脏腑器官中,跑到了别的地方,那就要出问题的,高总的情况就是这样。” 说着话的时候,景阳已经开始给高天强针刺另一条手臂了。 依然是用同样的方法,依然出现了之前的那些情况,只不过这一次景阳是用的白色的砭石。 这个细微的操作,让高天强觉得景阳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次,还真有可能治好这个怪病。 刮完了两条胳膊,又刮了高天强的两条腿,都是同样的一种状态。 这些血也不多,但留在高天强的皮肤上,确实感觉很吓人,就像是‘汗血宝马’似的。 等这些搞定后,高天强道:“好了?” “还差最后一个关键的步骤,”景阳道:“您先去冲冲身上,把这些都冲掉吧。” “好。”高天强忙站了起来,跑出蒸房,去冲澡了。 李天雷等人惊讶道:“小景啊,老高的这个情况,还真能治啊?” 景阳道:“就看最后的宗气汇聚之海那一针了,如果扎了有效果,这病就没了,但扎了没效果,那说明我的水平还不够,但就目前为止,高总下一次发怪病的原因,是会大大延后的,李总,许总,你们去扶着高总吧,等他冲好澡,可能眼睛会出现重影的情况,我把这里打扫一下。” “眼睛出现重影?”李天雷忙应了一声,和许家国走出蒸房。 他们找到高天强的时候,高天强已经冲的差不多,见到两人过来,无语道:“还没看够啊?” 李天雷就道:“小景说你洗了澡,眼睛会出现重影的情况,叫我们扶着你,免得你摔倒,谁稀罕看你这一身五花肉啊?” 许家国笑道:“可不是咋地,你眼睛真出现重影了?” 高天强一边搓着自己的胳膊,一边道:“怎么可能,我一般出现这个情况,都是在……” 说着说着,他愣了,他眨眨眼,又伸手去揉眼,发现还真出现了重影的情况,顿时惊道:“怎么可能?” 李天雷看高天强那个样子,就知道景阳说中了,他与许家国连忙上前扶住他,说道:“还真重影了?” 高天强道:“走走,这也太奇怪了吧,刚才我还感觉神清气爽,怎么冲了个澡,又不行了?” 李天雷与许家国左右扶住高天强后,两个人同时一惊。 许家国道:“老高,你这左半拉身体怎么这么烫啊?” 李天雷道:“诶?老高这右半拉身体好像挺凉啊,这不是感冒了吧?” 高天强这下就知道了,景阳这几下扎针,可能把他的毛病又给他扎出来了,他赶紧道:“我们算是碰见神医了,快点快点。” 他们再次进入蒸房时,景阳已经打扫完毕,这一次还拿来了一个垃圾桶。 景阳让高天强坐下后,说道:“现在重影厉害吗?” 高天强忙点头。 景阳就道:“行,坐好吧。” 高天强坐着,景阳就取出一根银针,将针定位在高天强的膻中穴上,这针刺的非常深,让高天强有一种不能呼吸的感觉。 他就道:“不行了,我有点喘不了气了。” “坚持一下。”景阳留了针,绕到高天强的后面,拿出两块清洗过的黑白砭石,就开始给高天强刮背。 他沿着高天强嵴柱两侧,从上到下,又从下往上,不停地推着,说道:“李总,麻烦您拿着垃圾桶,让高总呆会吐到这个垃圾桶里。” 李天雷没有拒绝,提起垃圾桶后,问道:“一会儿要吐血吗” “不是吐血,吐的是涎,膻中这个穴位,是一身宗气的交汇地,要想治好高总的病,还是得让气在这里重新回到应该去的地方去。”景阳说着,更卖力的刮了起来。 刮的高天强后背,出现了两条很深的红印。 高天强一边承受着背后的痛苦,一边努力呼吸吸气,眼看整个人快要晕倒时,他突然感觉胸口一疼,张嘴就要呕吐。 但第一次并没有呕吐出来。 景阳道:“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好。” “呕……”高天强感觉自己再坚持下去就要死了,说道:“能不能不治了,这也太难受了。” 景阳一边刮着他的后背,一边解释道:“高总,你现在正当年,身体中的免疫军团,能有效的听你指挥战斗,当你虚弱的时候,这个症状,第一个让你出现轻微的中风,再不及时治疗的话,下一步……” “行行行,别说了,我忍我忍。”高天强闭了眼,一幅随你治的样子。 正说着,景阳再刮上来的时候,高天强‘呕’地一声,对着垃圾桶就是一阵干呕,但就是咳不出来的样子,看得他的几个老朋友,都是一阵阵心疼。 景阳安慰道:“别急别急,这涎前面有一口痰,压着这股涎,这个痰出来后,就好了。” 他把两块砭石放在一边后,绕回到前面,捻动了留在高天强膻中穴上的银针,一按一提,一按一提。 “咳咳……呕……” 高天强一阵干咳后,张嘴吐出一口暗黄色的老痰,整个人立马就感觉心口不闷,大脑也跟跟着清醒起来。 “欸?好了?”高天强感觉全身都轻松后,眼睛的重影还在,便道:“欸?这怎么眼睛还看东西都是双分的啊?” “别慌。”景阳说着把银针往上提了提,问道:“现在看东西是什么感觉?” 高天强道:“重影的距离好像在缩短。” 景阳又把银针往上提了些许。 “现在呢?” 高天强道:“还有重影,不过快重合了。” 两个人的对话,把李天雷他们听得都惊呆掉,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提针还管控制高天强眼睛的看东西的位置? 这也不是在眼睛周围入针啊? 中医真有这么夸张吗? 景阳继续往上提了提针,问道:“这样呢?” 高天强挤了挤眼,努力左右看看,又看李天雷他们,发现一个个都瘦的变形了,就道:“好像过了,我现在看什么,都感觉你们缩成一条线了。” 景阳听后,嗯了一声,把针往下又送了些。 这一下,高天强直接道:“对对,就现在正好。” 景阳这才松了手,说道:“好,那这个针就在这里留针二十分钟,之后应该是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症状了。” “没留你说的涎啊?”高天强奇怪问道。 话刚说完,李天雷、许家国他们几个,就看到高天强的嘴角,不自控地流着了口水。 李天雷就道:“老高,你这是想吃啥了?这咋口水都流出来了?” 高天强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嘴角。 还真有口水流出来,而且,这次他没有感觉。 景阳笑着道:“你之所以没有察觉到,是因为这个涎是甘味的,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水在气的推动下,流往了各自的去处,这些积累在你气海中的水,就不再特定的时间,出来作怪了,一个星期后,你就能知道,是不是真的治好。” 高天强已经把景阳惊为天人。 他虽说也想知道一个星期后会是什么样,但他现在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绝对是好了。 一般有这种症状的时候,没个把小时,是甭想纠正回来的。 但现在,就只是刮刮背,针刺一下,就把这症状,跟调节钟表上的按钮一下,把他的情况给他调整回来。 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说过。 李天雷拿起景阳之前准备好的纸,递给高天强道:“我看,根本就不用等到一个星期后,我就敢打包票,这病绝对治好了,因为,这一步一步,全都是按着景阳说过的实现的,那能不好吗?” 许家国也道:“真神了,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治病的。” 高天强道:“我也觉得我真的好了,不一样,现在全身都不一样,还真跟小景说的差不多,我感觉全身松泰,就好像年轻了十岁,小景,你不会真的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吧?” 景阳笑着道:“就当是吧,您现在可是正宗的武林高手了,明天一口气跑个五公里,跟您当兵时虽说不能比,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喘得不行了。” 高天强怔道:“你怎么知道我当过兵?” 景阳道:“我也靠的直觉,因为高总你的执行能力太强了,一般人碰上您这个情况,表症早就出现,不会到里症的,军人擅长服从天职,您这个情况,我想不出来还有别的地方,能这么锻炼过您的意志,所以大胆猜了您当过兵。” 这话一说出来,不仅高天强吃了一惊,就连李天雷他们也惊讶道:“这小景也太神了吧?华佗啊?” 许家国就道:“那你看看我,有没有当过兵?” 景阳苦笑着说道:“您几位就别为难我了,我是跟高总呆了快一天的时间了,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就这么胡乱一猜,全是懵的。” 李天雷等人不信,走到景阳伸手就伸手道:“那你给我们也把个脉吧,有病治病,没病防身,中医不是总说不治已病治未病吗?” 景阳笑道:“行行行,呆会儿洗了澡,咱上二楼,我全给你们把一下,没病也给你们把出来点不舒服,行不?” 李天雷等人笑道:“你这个小景啊!对了,不说这些了,但说说外面的大情况吧,现在全面放开了,大家都发烧了,小景,咱中医有啥好办法吗?” 第172章 中医发烧论 李天雷说完,一旁的许家国就笑了,“我反正是不怕,我早就备好药,就差感染了。” “还是许总牛逼!”景阳除了说这个,也没啥‘夸’的。 林富贵道:“我们也得提前囤些药?” 王崇阳就看着景阳问道:“我们备着什么药才能避免这次的感染啊?” 提起这个话题,他们明显更感兴趣。 景阳道:“囤药基本没用,真感染了,每个人在病毒的侵扰下,表现出来的症状是不同的,发病的病因,症状,传变过程,都要一一理清,有针对性的治疗,再注意着禁忌与预后,哪儿有挖好坑,等着炮弹掉下来的道理呢?” 听到景阳这么说,许家国有了不同的意见。 他道:“总有一款药,能治它吧?” 景阳无奈摇摇头。 李天雷、林富贵与王崇阳一边冲澡,一边好奇道:“不是古代名方?” 景阳叹道:“什么名方啊?这是一款在零三年非典时,推出的一款明星药。 当时的情况很特殊,这药的上市,是在一位已经被枪决的领导手下,一路绿灯推出来的。 病的发展,因为气候的不同,有湿邪,热邪,寒邪等等。 这些不同的症状,就指着一种成分一模一样的药,去把病毒赶出身体,能行吗? 再者说,有些人脾胃虚弱,受寒后,大便溏稀,就是因为错误的用药。 不仅没治了病,还把自己搞的更加严重。 药,是真不能乱吃。 会死人的。” 李天雷就道:“那中医对这个病,是咋认为的呢?” 景阳道:“黄帝内经上说,外感发热类的疾病,都属于伤寒一类,其中有的会痊愈,有的则会死亡,死亡的往往在六七天之间,痊愈的都在十天以上。” 许家国一怔,“欸?那这是什么原因?” “足太阳经为六经之长,统摄阳分,所以一般都说人体的所有阳经,都是隶属于太阳经的。 太阳的经脉连着风府,与督脉、阳维脉相交会。 因为督脉对全身阳经脉气有统率作用,所以太阳为诸阳主气,主一身之表。 人感受寒邪以后,就要发热。 如果单是发热,即便发热严重,一般也不会死亡。 可如果阴阳二经,表里同时感受到寒邪而发病,就很有可能死亡。” 景阳的话,基本上就是翻译了黄帝内经上的原文。 但即便是这样,李天雷他们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王崇阳问道:“意思是,病毒侵犯人体,在不同的时间,有表现出不同的症状?” 景阳道:“一般来说,伤寒起第一天,太阳经先感受寒邪,因为太阳经主一身之表,这个时候,一般会出现头痛颈部疼,腰背部肌肉僵直的症状。 有些人感受明显,甚至没耐受力强,觉得没什么事,这一天可能也就过了。 第二天,阳明经感受风邪,阳明经主管肌肉,足阳明经脉挟鼻上行络于目,下行至腹部。 有的人第一天没事后,觉得自己抵抗力很强,但这个时候,出去吹点风,回来就不行了。 就是因为这病毒在逃避正气,在人体中悄悄复制着自己,躲过监察,进到了下一经。 这个时候,就会出现身热,目痛,鼻子发干,甚至坐卧不安。 第三天,少阳经感受病邪后,严重的会出现胸肋痛甚至由耳鸣变成耳聋。 因为足少阳经脉,循胁肋而上络于耳朵。 如果,这三天阳脉都感受到了病邪,并且这个病邪尚未深入到脏腑,在这个时间点,用发汗的方法就能治愈。 这也是有人感染后的前两天,吃对了药,捂出了一身汗,这病就好了的原因。 治疗的及时,用药给的对。” 李天雷叹道:“这个病毒太狡猾了,照你这么说,越是身体强壮的,反而可能越严重?” “不能这么说,但也有一定的关系,因为本身身体素质不错的,病在阳脉时,都扛过去了,甚至以为自己没有中招,等它们侵犯到阴脉时,情况就又不一样了。”景阳解释道。 王崇阳一边搓着毛巾,一边道:“这下我算是弄明白了,昨天还是前天,我刷短视频,发现一个体操冠军也感染了,那个难受劲,甭提了,那么好的身体素质,我心说怎么就对抗不了这个病毒?” “那病毒进一步发展,侵犯到阴脉,人会怎么样?”李天雷接着问道。 景阳挤了点儿洗发水,一边洗头,一边道:“如果这三天时间都没用到药,没起到作用,进入了第四天,太阴经感受到病邪,人就会腹中胀满,并出现咽干的症状。 因为足太阴经脉散布于胃中,上络于咽部。 有些人前面的小症状都不在意时,往往说自己上来就是咽疼,那是因为病毒侵犯到阴症了。 第五天,少阴经感受到病邪,口干舌燥,但这个往往跟病人体质有关,很可能同时与其它情况一起发生。 第六天的时候,厥阴经感受到病邪时,烦闷和**就会收缩,这就很严重了。 如果病毒在三阴、三阳的经脉,都有并线作战,会慢慢进攻到五脏六腑。 当这些病毒在你身体中全面作战时,使得你的营卫之气不能运行,五脏之气不能通畅,人就要死。” “听起来怪吓人啊!”林富贵又问:“那这么多人感染这个病毒,只是症状重,但没死啊,意思是,不可能六经都有病毒?” 景阳笑着回道:“如果疾病不是阴阳表里两经,同时感染寒邪的,第七天的时候,太阳之病就会衰减。 第八天阳明经上的病会衰减。 第九天少阳经上的病会衰减。 依次类推。 为什么说六经只要不是全面作战,就不会死呢,因为这些经络,是要通正气的,五脏之气只要有经络通行,人就能不死。 我给人做过一个科普,不妨也说给你们听听。 就是说,人体是一系列病毒与细菌微生物建立好的一个生态圈。 病毒想加入这个生态圈,但跟原来的病毒,交谈的不愉快,发生了战斗。 他们把我们的身体当成战场。 为什么人每一次感冒,都有一种想死的感觉,是因为心累。 但你身体的病毒,可不会因为你心累,就不管你。 它们不是为了你跟病毒打架,是为了它们自己。 就像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你打我一下,我可以忍受,但你要是把部队开到我的首都,那就跟你拼命。 占据我们身体的病毒和人一样,我可以退一步,再退一步,但你要让我死,那咱们就得打一架了。” “就像五克兰?”李天雷突然想起这个。 景阳微笑点头。 许家国忙道:“那你说我囤那些药没用,那中医是怎么治疗的呢?” “首先声明一点,不是那个药一点没用,是不一定对你有用。” 景阳说完这句,才接着说道:“中医治疗时,我刚才就说了,会根据病在哪一脏,哪一经,分别予以治疗,这样才能让疾病日渐衰减而痊愈。 对这一类病的一般治疗原则是,病发不超过三天,病邪在阳表的,就通过发汗的方法治愈。 病发超过三天的,病邪已经深入阴里的,用泻法泻除病邪,也可痊愈。 不同的阶段,选的方法也不一样。” 几个人听完后,纷纷感慨,现在视频网络很发达,他们已经看过太多的人,因为出汗,全身蒸腾起白雾。 看来还得尽早发现,尽早治疗。 免得还没察觉,病邪传变六经及脏腑。 那可就有太多的罪受了。 林富贵道:“我怎么听说有人的好了好了,后面又阳了,或者又烧起来了的情况?” 景阳解释道:“这个就叫余邪不尽,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因为发热较重的时候,强行进食,所以有余热遗留。 你在给身体提供能量的时候,病毒也在吸收能量。 像这样的病,都是病势虽然已经衰退,但仍有余热在身体里,如果勉强病人进食,就必定会因为饮食不消化而生热,与残存的余热,相互迫近。 两热相合,又重新发热。” “那这个又该怎么办呢?”李天雷赶紧追问。 家里人的体质不好说是什么样的,但这个发烧快好了,又再发烧的情况,太常出现。 只是,谁会想到,劝人多吃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啊? 景阳道:“碰见这样的情况,就得要找好点的医生,诊察疾病的虚实,要么补,要么泄,适当的治疗,是没问题的。 难的是不知道禁忌。” “禁忌是什么?” 李天雷恨不能现在就拿个笔,把这些都记下来。 景阳道:“当病人热势稍微衰减的时候,如果吃肉类食物,往往会复发,如果饮食过多,就会余热不尽,没胃口的时候,强行进食,不能给身体提供有益的能量,反而会变成身体负担。 现在网上炒的热火的黄桃罐头,知道吧? 没胃口的时候,又担心身体太虚弱,就来一罐这个,效果非常好,当你心情好了,你感觉都不会那么热的。” “啊!是,我也听说了,我已经拖人从外面给我带来了几箱,咱们这边的超市,好像都没货了。”李天雷很高兴。 因为许家国囤的是不是谁都能吃的药,而他囤了罐头。 这一下,眼光上自然高了一等。 许家国忙道:“那家里的孩子,会不会因为发热,出现别的情况?” “你指的是热性惊厥吗?”景阳问道。 许家国想了想,“应该是,抽抽的那种,我见好多家的孩子,热到一定程度,会抽。” 景阳把头洗好后,一边冲着澡,一边道:“三岁以下的小孩子,发热厉害时,往往身体滚烫,但四肢冰凉,这个时候由其要注意物理降温。” “怎么降?” 景阳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对角一拉,两只手往外一起甩,使毛巾变成了一个棍。 然后,他就把毛巾,系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等这个操作完成,他才道:“用室温的水,不要用非常冰凉的水,沾湿了毛巾后,像我这样,系在脖子这里,别用力太勐,呼吸不了才麻烦呢。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就这么敷在这里,等温度慢慢往下降。 这里有很粗,且最靠近表皮的大动脉,给它降温,效果非常好。 据我们曾经收治过的一个阳了的病人介绍,他发烧的时候,吃布洛芬,吃对酰氨基酚啥的,都不管用。 该烧还是烧。 有时候强打退烧针都降不下来。 现在的网友戏称,这是免疫系统杀红了眼,病毒和我,只能活一个。 其实,你们想想自己的电脑就行了。 当你的电脑运行大型软件时,内存占用直接拉满后,你会听到风扇‘呼’地一下子就疯狂转了起来。 其实,咱们人体这个仪器,跟电脑处理大型软件差不多。 不是不能处理,是怕处理的过程中,出现死机。 你这个时候,胡乱操作,很容易出现死机的情况。 小孩子身上比较明显的原因是,他的经络还没有发育完全,散热系统并不好,高热惊厥就是暂时的死机。 但人不能跟电脑一样,重起一下就行了。 所以,预防高热非常关键。 拿毛巾这样敷在这里后,就相当于额外给小孩子加了一个散热系统。 体温不那么高,精神活动不受到大的影响,就问题不大。 如果这一系列的操作,都还不起作用,就得赶紧去医院,要看是不是其它原因导致的发热。” “太好了,小景你这么一说,我就不觉得那么恐慌了。”许家国松了口气。 景阳笑了笑,道:“好了,我现在去给高总起针,你们可以先上二楼了。” 第173章 再喂养综合症 李天雷他们洗了澡,并没有直接上二楼。 还是跟着景阳一起先给高天强起了针,等高天强再冲起一下身体后,才上去。 在二楼,绕过一个公共休息区域后,进入一个较小的vip包厢。 虽说小,但也有好几张床,足够休息用,而且,还能看电影,还有桌球等等娱乐设施。 高天强走这么几步路后,整个人喘的不行。 他就纳闷问景阳道:“我怎么感觉现在特别的虚,这个恢复的过程,是不是很慢?” 景阳道:“气血通畅后,有些经络确实就像是好久不用的路一样,可能有些阻力,慢慢就会好的,你就躺下来,休息半个小时,很快就会好的。” “行。”高天强就找了张床,躺在上面。 李天雷与许家国他们,看着高天强躺下时,那一堆五花肉,摇头苦笑。 高天强的病,时间不短了,看了也不知道多少的好医生。 愣是找不到病因。 不曾想,会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中医给拿捏。 真是事事难料。 王崇阳看着高天强躺下后,问景阳,“小景,像我们这样的中年,一旦有点不舒服的情况,就不备着点正儿八经的中药吗?” “对啊,现在这情况,中医应该有专门的药,可用吧?几千年来,在这片土地上,出现温病次数,没有一千,也有五百次吧?”许家国扭头问道。 王崇阳立即点头附和,“肯定有药。” 景阳想了想,道:“中医古方制药安宫牛黄丸,可以备些,至少安宫牛黄丸吃了几百年,经得起考验。” “安宫牛黄丸?”王崇阳等人微微一怔。 他们平日里对中医中药,了解的并不是很深,但这个名字,也不是很陌生。 高天强听到这个,突然道:“你说的安宫牛黄丸,是不是那种收藏一颗,能当传家宝的那个?” 景阳笑道:“差不多吧。” 听到高天强的问话,李天雷几个人有点儿懵,不懂什么意思。 李天雷就问道:“怎么着?意思有冒牌的?” 高天强道:“也不能说是冒牌,听说是里边的成分变了,小景说的安宫牛黄丸,市面上是出现一粒少一粒,早就被炒的很高。” 许家国咦了一声道:“老高,你倒是门清啊。” 高天强叹道:“两年前我拖一香江的朋友,买过一盒,送人了,那时候挺火的,跟风而已。” 说着,高天强看向景阳,“现在的安宫牛黄丸,效果如何?” 景阳回道:“跟天然的还是差了不少的,代替的药材,始终激发不了应有的药效,但仍有用,不差钱的话,可以买点。” “我得买点,老高,拖你朋友,给我弄一百盒。”李天雷说着,又补充道:“这个年头,就没有好的时候,不是这种事,就是那种事儿。人活着越来越累了。” 李天雷说完,许家国也道:“我也买点,老高,帮我定一百盒。” 林宝贵与王崇阳也不甘示弱,同样请高天强帮忙定药。 景阳有些无奈道:“不必这样,这东西还想当饭吃啊?” 几百块一粒的安宫牛黄丸,对普通人来说,很贵很贵,但对这几个人来说,就像洒洒水。 景阳也没继续劝,而是道:“中医中药,现在越来越不能被大众认可的原因,有很大原因,是中药的质量,你买的多了,未必有用,我这可是友情提醒。” 高天强道:“这倒是,现在人心不古啊。” “随便来两套先。”许家国他们还是坚持。 高天强道:“若我的怪病,真是进化病就好了,让小景给我打通任督二脉,我就再也不用受这人间疾苦了。” 许家国在一旁补充道:“继续修炼,说不定,小景真帮你打通了呢?哈哈哈……” 高天强怔了一下,哈哈笑道:“希望如此啊!” 景阳无奈,“注意与四时变化的规律,有作息的生活,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嘛。”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李天雷他们看着景阳休息的差不多了,一个个凑上前,把手伸过去道:“小景,来来来,该给我们把把脉了。” 景阳搓搓手道:“一个一个来,不慌不慌。” 李天雷抢到了一号。 景阳伸手把脉,边诊边问一些问题,李天雷都一一回答。 等景阳收了手后,李天雷也收手道:“我的身体咋样?” “最近几天不要吃火锅,尤其是辣的,饮食要清澹,你这胃气有点虚,想要提升食欲,不是非得吃火锅才可以嘛。” “不吃火锅,也不是不行,但不吃肉,我这……” 景阳说着,想了想,又道:“真忍不住要吃肉,就吃肚包肉吧,别吃辣的,刺激性很大。” “肚包肉?”李天雷一听这个,来了兴趣。 也就是现在太晚了,要不然他现在就出去,找找看有没有现成的。 高天强听着这个名字,道:“欸,这个好,我就喜欢这道菜。小景,他这胃气虚弱,就吃羊胃,这也算是以形补形吧?” “有这个意思。”景阳说完,又解释道:“问题不是很严重时,食物补充营养,效果最好,除非身体中的偏性,食疗纠正不回来,才用药。” 李天雷道:“这也说明,我的问题不严重。” “是的,平时保养的还不错。”景阳也笑道。 一般人,到了高天强他们这个年纪,一旦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或者有了坚实的经济基础,都会放纵自己的身体管理。 但李天雷并没大问题,他甚至比一些三十来岁的青年,身体还要健康。 景阳给许家国把脉时,对站起来的李天雷道:“最近半个月,不要行房。” 刚站起的李天雷怔了怔,问道:“为什么?” 景阳微笑道:“只要记住别行房就行。” 高天强在一旁挖苦道:“那还不要了他的亲命了?” 景阳道:“我看的不准,但你的脉象有了一些反馈,最近精气不损耗的话,是不会有事的,精气受损,可能要伤到你的元气。” “连锁反应?”李天雷揉着肚子,开始打电话,询问有没有二十四小时不打洋的羊肉馆。 他想现在就买点肚包肉补补。 许家国坐下后,把手一伸,道:“小景,该我了。” 景阳搭上脉,一边摸脉,一边让许家国伸出舌头,看完后问道:“最近有厌食的情况吗?” 许家国忙道:“有,前两天吃梅菜扣肉,一下子把我吃腻歪了,现在看见肉类的都提不起兴趣。” “几天了?” “一个多星期了吧?”许家国回忆着说道。 景阳觉得许家国说的有些委婉,便问道:“就只是提不起兴趣?” 许家国道:“不止,严重的时候,看见肉还有想要呕吐的感觉,不看还没事。” 高天强道:“难怪前天跟你吃饭,你一口肉都没吃,只吃了几口青菜,真伤着了?” “骗你干啥啊,”许家国转头看回景阳,“小景,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都是过几天就好了,这不能是病吧?” 景阳道:“还真是病。” “是病?”许家国就道:“可是,我身体除了看见肉有不好的感觉,没啥别的症状。” 景阳颔首道:“这是一个慢性病,与心理有关,你最近有没有过分关心自己的体重?” 许家国缓缓摇头。 景阳又问:“那你平常的如何锻炼身体的?” 许家国道:“跟他们一起跑步。” 景阳点点头,又问:“那你运动时,有没有因为过度运动,出现过呕吐、出虚汗这样的情况?” “这个有。”许家国一听,就想起了几天前,他们一起约着出去跑步的那个早晨。 景阳这才松了手,开始冥思苦想。 这把许家国给吓着了。 许家国也不起,而是问道:“小景,我这情况,比老李严重?” 景阳道:“岂止是严重,简直是非常严重。 你这个属于非典型神经性厌食症,最严重的,会导致死亡。 严重营养不良会导致多器官衰竭,如果你的体重在最近六个月,下降超过百分之十五,bmi小于十二,心率降于50以下,血钾、血鳞这些指标都小于规定值。 随时有可能由厌食出现高风险的再喂养综合症。 后果不堪设想。” “啊?”许家国听得一阵后怕,就只是几天不想吃东西而已。 怎么可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高天强也是一惊,忙问道:“什么叫再喂养综合症?” 景阳解释道:“再喂养综合征,是指在长期饥饿后提供再喂养所引起的、与代谢异常相关的一组表现。 包括严重水电解质失衡、葡萄糖耐受性下降和维生素缺乏等。 人体的各种微量元素,就像是咱们这个地球上的矿石,他们是时时刻刻,都在参与人的生命活动的。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当你营养供给不好,要消耗库存时,就要出大问题。” “那怎么治?”许家国慌了神。 景阳正要开口回答,那边李天雷的电话接通了,他给一家羊肉馆确定要些肚包肉时,景阳直接对李天雷道:“李总,麻烦你让店家多送几包辣椒油,特辣那种。” 李天雷赶紧给店家沟通。 许家国有些无语,心说我这病都这么严重了,你咋还想着吃呢? 他正要开口。 景阳对他道:“好了,你先在这边坐着休息,我给林总和王总再把个脉。” 许家国一听不干了,直接道:“小景,你不能这样啊,你得给我个治病的法子吧?还是说,我这个什么再喂奶什么症,是个绝症?” 景阳无语笑道:“我已经给你开了药了,等会看有没有效。” “什么时候开……”许家国愣了愣,反应过来,“辣椒油?” 景阳笑道:“真厉害,不愧是当老总的,一下子就想到了。” 许家国终于舍得站起来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被景阳说的那么严重的病,结果到最后,就给了一包辣椒油? 有这么给人治病的? 林富贵与王崇阳都被景阳诊断后,给出结论,身体健康,不需要纠正什么,按着自己的生活节奏,都不会有问题。 其实,景阳也猜到一种可能。 他们这些人,都不差钱,家里的营养食谱,那都是有专门的人管着的。 一个星期,菜品绝不会重样。 他们的养生策略,比普通人要好太多了。 这边把了脉,景阳拿起热毛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后,有人敲响了他们的包厢门。 是李天雷定的肚包肉店里的送餐员。 人提了两个老大的透明餐盒,看起来买的还不少。 “来来来,人人有份。” 李天雷接了后,拿到了桌子上,把盒子一把开,一股香气,顿时弥漫出来,鲜嫩多汁的肚包肉,腾着热气,让人直流口水。 几个人都洗澡洗的累了,闻着这个香气,还真都围了上来。 只有许家国,闻着这个味儿,没有主动靠近。 李天雷找到另一个包装袋里的一包辣椒油,递给了景阳,“给,这辣椒油不是让老许直接喝下去吧?这得把他的嘴给辣成香肠吧!” 许家国走上前,接过景阳递给他的辣椒油包,道:“真喝啊?” “不用。”景阳笑着道:“你撕开后,尝到辣味就可以。” “这能治病?”许家国不信,直接上嘴,咬掉了一个小口,辣椒油沾到嘴里后,整个舌根都辣得麻木,身上的汗,不多时就出了细细一层。 “这么辣?”许家国惊呆了。 李天雷道:“开玩笑,我特意让人家送的特辣。呼呼,好烫……” 说着,李天雷吃着热气,把一个肚包肉,直接塞进了嘴里,又口咀嚼起来。 一边咀嚼,他还一边道:“哎呀,真香。” 林富贵与王崇阳也凑上前,拿起一次性手套,吃了起来,或许是饿了,或许是真香,他们吃的那个一个狂野。 高天强也坐起来,抢了两个吃。 一旁的许家国,本来心里不想吃的,但这嘴上一阵阵辣的受不了,胃里好像在叫冤似的,问道:“有这么好吃吗?” “尝尝?”景阳吃着,侧过头问道。 许家国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景阳就用给夹了一个,说道:“把你的辣椒油,全浇在这上面,放在嘴里咀嚼,等到香气彻底释放,再咽下去。” 许家国小心翼翼接了肚包肉,依着景阳的话,把辣椒油一浇,顿时眼前一亮,这食欲‘挠’一下子就上来了。 第174章 心与物螺旋上升 就在许家国准备往嘴里送时,景阳又夹起一片生菜叶,递过去道:“绝配。” 许家国嗯了声,接过后,直接塞到嘴里,辛辣与羊肉特有的香气,搅拌在一起后,把他的味蕾直接炸开一道口子。 之前好像堵在心口的一堵墙壁,像是被冲开了一样。 “欸?比梅菜扣肉可香多了啊!”许家国一边咀嚼,一边点评。 高天强道:“你吃那个吃了几十年了,都没吃腻歪,现在知道有比它更好吃的东西了吧?” 李天雷看到许家国凑近后,要伸手,阻止道:“行啦,吃一个得了,还想吃饱啊?” 景阳也笑着道:“许总,你就别多吃了,就这么一小块,先过过瘾,我得看你吃这个,有没有问题,还得外治呢。” “外痔?”许家国一听,有就感觉自己魄门一紧。 景阳赶紧道:“不是那个外痔,是用砭石与银针,帮你从外部治疗,这轻微的厌食就能治愈。” 高天强听着景阳的话,好奇道:“你刚才不是说他这是精神性的疾病类型吗?不吃药,就拿石头、拿针这么扎一扎就行?” 提起精神类的疾病,包括高天强他们在内。 大多都会第一时间想到种类繁多的西药,简直不要太多。 尤其是他们这种需要在桌子上谈判的人,那脑子打仗时,是一会儿都不能不转的。 很多人常备一些缓解精神紧张的,提高注意力等等的药。 但好像景阳,不推荐这些。 景阳吃下第二个肚包肉后,笑着回道:“针石治疗与药物治疗,都是一种引导血气的方法罢了,人的疾病要想快速好转,主要在病人自身的精神意志。 如果病人的神气,已经衰微,意志已经散乱,即使有好的方法,神气也不能发挥应有作用。 病就不容易好。 中医治疗病人的时候,很在意病人的这个‘神’的状态。 许总现在‘神’有了念,但太弱,根本不可能通过自行引导血气,把问题解决。 必须得借助外力。 最近刚刚结束的世界杯,总台有一段话解说的特别好。 他说,这就是人类奇妙的地方,当你的精神意志力足够的时候,你往往可以发挥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潜力。 而当你思想上先投降,先放弃的时候,你可能连你平时百分之十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所以,一个人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完全看他的心理足不足够大。 这些话不仅放在踢足球上合适,放在人体这个病毒的生态环境中,也是同样的。 我们每一个人,身体内生活着百万亿个病毒,数量是细菌的几倍到数十倍。 它们栖息在人体的每一个表面上,可以说无处不在。 就像是你的子民。 生病感染这种事情,从本质上来说,绝大部分药物,都是给你的身体免疫力,中医说的正气,给他们打打下手而已。 你的‘神’的意识活动够强,正气训练有素,打起仗来,才能如臂指使。 为什么老年人容易挺不过去啊? 不是不会打仗了,是累到‘神’出去,回不来了。 就拿风疹病毒来说吧,大约百分之九十的人,能检测出风疹病毒igg抗体阳性。 这代表曾经感染过这个病毒。 还有我们都知道的乙型肝炎病毒,根据流行病学调查的结果显示,一般人群中乙肝病毒核心抗体阳性率为百分之四十九点八。 也就是说,仅检测的,就近一半有人曾感染过乙肝病毒,直到乙肝疫苗进入计划免疫,这个数据才有所下降。 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百分百被可致病的病毒感染,或者接触过。 只不过你可能没有致病,甚至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这病毒就被赶出去了。 有些人得了癌症,不知道的时候,活的好好的,知道了后,几天的时间,就严重地下不了床。 这就是‘神’这个意志活动,被消弱了。 中医给人讲什么阴阳、什么五行,说到底,认为人的根本,是这个‘神’。 人因为精神活动,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但凡事太过,损伤心神,就不好了。 许总现在的情况不明显,一针一砭石,就让血气通了,但如果不及时管,三五个月也不会有大问题,但当‘神’养成惯性时,再治就难了。 习惯会跟树一下向下扎根。” 众人听完景阳的解释,全都默默颔首,高天强突然道:“你这么一提,我感觉这好像扯到哲学层面去了,你这个说法,算不算唯心论?” 景阳微笑道:“应该算吧?” “什么叫应该算吧?”高天强立即道:“小景,你年轻脑子活,我们就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个世界,是应该唯心还是唯物?” 许家国就在一旁道:“肯定是唯心嘛,事在人为,这句话我们可是奉行了半辈子了,归根结底,还是唯心。” 林富贵立即反驳道:“当然是唯物啊,我可坚定的唯物论支持者,我今天的一切,可不是说心里想想,它们就自己飞回来的。” 李天雷道:“唯心。” 王崇阳道:“物!” 提到这个,一群人竟然争得面红耳赤,这在景阳看来,以前没少因为这个吵架。 几个人吵了半天,把自己的所有观点都抛出来后,谁也不服谁。 恨不能撒开膀子,打一架,谁打赢了算谁赢。 高天强眼看要过火,转移话题道:“都别急眼啊,听听人小景怎么说。” 这下众人才不急眼,安静道:“对,景阳,你说说。” 景阳无奈道:“我觉得世界即是唯心的,也是唯物的。” “嘿!你这个小景,你这样可就有点太滑头了嘛!”高天强也被景阳的话给逗笑了。 景阳解释道:“我只能说些个人浅见,这个世界即是唯心的,也是唯物的,因为,他们就像是我们人体中的双螺旋,是一个永不闭环的圆。 唯心帮助唯物的出现,唯物帮助唯心认知。 它们是交替上升的这么一个状态。 没有谁先谁后。 所以,你们纠结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景阳这边说完,房间中安静下来了,争论了半天,发现人家景阳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什么唯心,唯物,这不跟王阳明的知行合一联系到一起了? 怎么就讨论到这里来了? 高天强赶紧道:“哎呀,聊跑偏了,不过,中医的这个‘神’如果被不懂的人去理解,确实容易跟我们一样跑偏。 但好像,在懂中医的人眼中,这个‘神’不单单是心。 是不是因为这个,好的中医,才不好培养?” 景阳道:“中医也想像西医那样量产,但不行,中医是一套方法,但这个方法,你掌握多少,就是你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你只能处理圆以内的这一系列病症。 出了这个圆,就不行了。 西医是把什么数据都数据化,他是从外面硬着头皮攻克疾病,往往到现在很多疾病的发生,还在治表相的阶段,就是因为,出发点不一样。 现在好的中医不多,主要原因,大概还是难养活自己。 要么你熬得骨瘦如柴,熬到成名,要么你成了名,脱离了群众基础医术下降。 确实很难。” 景阳擦了擦手,看到许家国漱口,说道:“好了,差不多可以帮你推推气血,咱们今天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辛苦了小景。”许家国赶紧配合。 给许家国推了背上的任、督经脉后,景阳整个人已经累的不想说话。 砭石给人治病,效果确实见效不错,但对景阳的身体素质,要求也高。 太累了。 治这么一个人,感觉要吃三个鸡腿才能补回来。 高天强他们非常不舍跟景阳分别,和景阳呆在一起,不仅有话可说,关键还能听到一些从来没听过的言论。 而这些,正是他们眼下需要的。 几人到楼下时,李天雷他们都坐上各自的专车,打道回府了。 高天强则拉着景阳上了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后,高天强道:“小景,明天就和你女朋友去售楼部签约。” 景阳道:“还是等上一个星期,不着急。” 尽管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景阳也得给高天强一个缓冲时间。 一百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真后悔的话,才是正常的。 高天强也就没在坚持,把景阳送到地方后,跟下车说道:“小景,有时间还一起出来玩,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年轻人玩,这样我感觉自己也年轻了。” “那有时间一定。”景阳也笑着开口。 高天强与景阳再次握手后,告别离开。 景阳则立即掏出手机,准备给李婉打电话,但一看时间,已经夜间二点,只好作罢。 到了家,景阳躺在床上,想着给高天强整个治病的过程,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自己现在给人治病,已经基本上可以不借助系统瞎猜。 通过摸脉与问诊这些,就能把一个疾病的传变过程,了解的七七八八。 高天强的情况,看起来特殊,是因为对西医特殊。 对中医来说,切对症,见效贼快。 “希望今天晚上,再梦见那个扁鹊啊,跟他每一次交流,都感觉能学到一些好东西。” 景阳闭上眼睛,开始幻想与扁鹊的梦中会见。 可惜。 这一晚上并没有成功。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时,景阳还没醒,人是被枕头下的电话铃声响醒的。 迷迷湖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后,景阳喂了一声。 张邦炎的声音,就撞了进来。 “景阳,怎么回事?还没来上班?发烧了?” “没有啊。”景阳一激灵,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自己的生物种,是习惯睡七个小时的。 但昨天好像是两点多开始睡的,难怪今天闹钟没有把自己叫醒。 “快到科里帮忙,今天来的发烧病人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 张邦炎的语气很冲,看来中医科的情况,确实很急。 景阳连忙道了几声好后,马不停蹄地穿衣洗漱,早餐都不吃就往医院赶。 人到中医科后。 景阳能直观地看到病源激增,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 周建义都已经从门诊那边抽调回来,帮忙在住院部这边,整个中医治疗室中,已经站满人,排队都排到了外面去。 张邦炎负责维持秩序,尽量让大家不要插队。 安抚着病人的情绪。 他看到景阳过来之后,忙道:“小景,你负责小孩子,周建义已经吓哭了几个小孩子,他们已经三十八度六了。” 景阳点头后,进了治病室。 住院部这里的几个医生,全都负责了一列,周建义也有不少病号。 他们看到景阳进来,都没时间眼神儿交流。 景阳到自己的诊桌前后,一名妇人抱着一位三岁的孩子,坐在了诊桌前,焦急道:“医生,你快给我们看看,高烧了,吃啥药都不往下退热,这可咋办啊?” 妇人怀中的小男孩,并没有哭闹,但脸红的厉害。 景阳稍一上手触摸,就心里一惊,他忙道:“李姐,拿棉签与酒精棉,另外,问问科里的护士,谁那里有多余的卫生巾,拿过来。” “啊?小景,你要干啥?” 李如雪在后面给好几个人递药,周建义那边,都已经不是上中医手段了,在给很多人打退烧针。 景阳没有回答,而是对站在治疗室外的张邦炎喊道:“张主任,你现在去超市,买些新鲜的大蒜来,要快。” 张邦炎听着景阳有些不靠谱,但一想到,景阳的水平,最近突飞勐进,也没犹豫,一转身就跑没影儿了。 周建义道:“非常时期,西医那边,让咱们缓解压力,你就拿针,给病人打退烧针就行了,非要搞这一套吗?” 景阳看着周建义,提醒道:“周医生,有些人能打退烧针,有些人不能打,你可得分辨仔细,别搞出人命来!” “你……”周建义一听这个,立马不理景阳。 旁边的廖明凯道:“景阳,有很多人打了针,烧还不退,一直高热,也不发汗。”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景阳立即道:“把这些人,转到这边来。” 他说着,对诊桌前的妇人道:“大姐,把孩子给我抱抱。” 妇人忙抱上前。 景阳接了孩子,摸他的额头,烫手,再摸四肢冰凉,就把小男孩放平在自己腿上,把衣服往上掀起。 他捏着小男孩嵴椎上的皮,说道:“大姐,一会儿就照我这么给孩子捏皮,别害怕,不会有事的,发烧不是坏事,说明身体找到病毒,正在杀它,要是不发烧,才应该担心,知道吗?” “好好。” 妇人应着,她自己虽然也在发烧,但还是赶紧认真学了起来。 看不得孩子受这样的罪。 第175章 九州中药 景阳通过一些按摩的手法,给小男孩儿推着后背,同时也尽量让那些排队中的人看到。 凡是有高热的人,尽量都让他们看着学一学。 当景阳把小男孩的后背捏的通红后,他再去摸小男孩的手,已经不是冰凉,有了温热。 这让景阳松了口气。 小男孩是个比较厉害的小男子汉,全程没哭,对景阳身上的白大褂,虽然有些抵触,但还算配合。 景阳看着小男孩道:“小朋友,你真棒,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小男孩张开嘴,吐出了舌头。 景阳仔细看过后,让他收了回去,小男孩儿的妈妈对景阳道:“医生,已经发烧两个多小时,给我孩子也打一针退烧针吧?” 尽管妇人也在高烧,但显然不关心自己,只想让孩子别在发烧了。 景阳也没办法现在做科普,给他解释退烧针的作用机制,只能安抚道:“你别着急,不会有事的,先用我这个法子物理降温,李姐!” “哎!”李如雪在后面听到景阳叫她,忙应了一声。 “中医科自治的退热贴,给这孩子敷上。”景阳说完,又对妇人道:“您可以先到旁边等着,有任何不适,赶紧告诉我。” 妇人道:“不打针,那药也没有吗?” “有的,已经在熬上了。”李如雪在一旁回道,说话的时间,已经拿着一个中药贴,来到了小男孩身边,让妇人把后衣领拉开,把药贴贴在了大椎两侧,靠着大动脉的地方。 药贴一上,小男孩就感觉眼睛不那么昏沉。 景阳接着给下一位病人诊治。 中医科里小孩子就有三四十个,能排队进来的,始终是少数。 景阳连续诊断了有十个后,摸到的脉象,逐渐在他心里出现两个对症的药方。 他问李如雪,科里熬着的中药是什么。 李如雪回答后,景阳就道:“等张主任来了,你就让他换另外两个药方熬中药,一个是小柴胡汤,一个是麻黄汤。 小柴胡汤重点给妇人与孩子们用。 麻黄汤给那些打了退烧针,还在高热的病人用。” “好的。”李如雪应下后,拿着新配好的中药贴,又贴在了一名小孩子的身上。 整个治疗室中,咳嗽声,打喷嚏声,放屁声,都快成了一场音乐交流会。 景阳从来没接受过这样的考验,虽然经过他的按摩手法,大部分的孩子的体温,都有所下降,但还是有个别人降不下来。 好在等的时间不长,张邦炎就回来了。 他带来了不少新鲜大蒜。 景阳见实在没人上手,瞅着空闲的功夫,就把蒜给拍成了蒜泥,把那些按摩都不管用的小孩子又叫到跟前,让他们的家长把鞋子袜子脱下。 接着就把蒜泥捂在了小孩子们的脚心,用没弄中药的纱布,给他们缠在脚上。 小孩子们刚开始都有些抵触,但见不是打针,就嚷嚷两句,顺从了。 有人看着景阳这样的操作,疑惑道:“这大蒜还能降温?” “对相当一部分人是管用的,你们谁家孩子有高热不退,降不下来温度的话,可以用这个方法试一试,即便不起作用,无非就是几瓣蒜,花不了几个钱。” 景阳一边给小孩子们敷,一边与众人交流经验。 众人也都仔细看着,发现景阳的操作,也不麻烦,全都记下来,打算回去试一试。 这个方法,在治疗室中,主要被景阳用在了高热不退的小孩子身上。 一整个中午时间,景阳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终于在十二点半左右,把这一波病人给熬走了。 治疗室中,所有人都累瘫在了椅子上不想动弹。 几个护士甚至趴在椅子,连喘气都不想喘。 “这才是开始,大家振作起来。”景阳活动活动四肢,站起来说道。 “景阳,我感觉我不行了,我头疼。”廖明凯气若游丝道。 周建义打开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说道:“你就按院里的指示干就行了,为什么非要配中药,打了退烧针,让病人赶紧离开医院,可以减少二次感染,你不知道吗?还说自己中西双执?” 景阳看着周建义,“那让他们打了退烧针,现在不烧,回家药劲一过,继续烧?” “这个本来就是要自己扛的。”周建义气势上已经弱了。 景阳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他争辩。 以前的周建义,对中药还是很坚持的,但今天却选择了听从指示。 中医科可以给西医门诊缓解压力,但不会用他们的方法打退烧针,有药不用,无药不用,是两回事。 这个病在最严重的时候,中医都参与过救援。 有全部治愈的数据。 没道理病痛轻了,反而不让用中药的道理。 张文忠的做法,有点武断,景阳觉得他这个决策不好。 趁着中午这会儿没人,景阳走出治疗室,上了个趟卫生间,洗手出来后,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给诗晓晓打起了电话。 诗晓晓接起来后,声音嘶哑着问道:“景阳,你找我有事吗?” 景阳还以为自己打错电话,诗晓晓的声音,甚至可以说不叫嘶哑,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完全不一样的一种声音。 “你病啦?” “嗯,发烧了,在家躺着呢。”诗晓晓说着,还咳嗽了几声,这可要了亲命了。 直接把诗晓晓快疼哭了。 “我带点药过去,等着。”景阳直接挂断了电话,想给张文忠去个电话,但一想,还是直接在他家里等他更好。 于是,景阳去药房,包好中药就提着药包,离开中医科,前往张文忠家。 时间不长。 景阳拍着张文忠家的大门,喊道:“张院长,吴姨,我是景阳,我给晓晓带了药过来。” 卡察。 门被拉开,吴岚也不带个口罩,直接出现在门口,看着带着药包的景阳,忙请他进去。 吴岚道:“小景,你可来了,中午我就想给你打电话,晓晓说不让打,你肯定忙坏了。” 景阳回道:“确实忙,今天医院来了好多病号。” 说着,景阳闻到房间里有熬中药的味道,就问道:“熬着中药了吗?” “熬着呢,”吴岚解释道:“我听说现在医院里给病人打的退烧针,都是激素降温,看起来管用,但不一定好,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喝中药吧,没副作用。” 两人说话间,诗晓晓穿着一身睡衣就出来了,头上贴着一个退热贴,还带着口罩,样子很憔悴。 吴岚就道:“摘了口罩吧,多难受啊,鼻子都不透气,还带着那个。” “景阳在这呢。”诗晓晓见吴岚上来摘自己的口罩,赶紧阻止。 景阳也把口罩摘了,说道:“摘了吧,我已经接触了一屋子绵羊了,跑不掉。趁现在还有力气,借吴阿姨的汤锅,熬上一大碗,我也预防预防。” 说着,他把手中的药包,亮给了诗晓晓看。 “厨房里熬着呢。”吴岚说着,心想景阳带的可能和自己拿的不一样,就问:“你这是什么药?” “自己配的小柴胡加减。”景阳说着又问了吴岚拿的药,他一听说是周建义提前送的,直接就对吴岚道:“他那个就别喝了。” “不管用?”诗晓晓哑着嗓子,“我早晨就喝了一碗,全身都热,就是不出汗,有想腹泄的意思,但下不来。” 景阳一听这个,赶紧道:“那快倒掉,周建义这个药,纯是孝敬张院长和吴阿姨的,你怎么能吃啊?你不是还来着例假了吗?” 好家伙,来个那个,再用下药,这得亏自己来了一趟。 不然还要出大问题了。 吴岚一听这个,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不能喝,喝了还有副作用?这个周建义还敢给我乱拿药?” 景阳道:“这回不能全怪他,吴阿姨,不是啥中药,都能治同样的病的,晓晓这个情况,是不能用下法治疗的。” 说着,景阳进了厨房,看着汤锅中熬煮的中药,关了火道:“对您也不合适,您这胃气正虚着呢,这药下去,就算能排毒,这胃气也伤了。” 诗晓晓与吴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景阳刷锅造水,把中药包用纱布包好放进去煮,全都看的认真,学的认真。 景阳把药熬上后,问道:“张院长呢?” 吴岚道:“好像是开会了吧,正在回来的路上,刚打过电话,快到了。” 诗晓晓就有些明白过来,哑着嗓子问道:“你找二叔,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景阳就把今天上午的事情一说,然后道:“我看能不能让院长,把组成小柴胡汤的那几味药,最近一段时间进行免费供应,碰上发烧的病人,免费发放给他们。” 诗晓晓道:“这得跟医药公司谈吧?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量。” 景阳道:“所以,没有张院长,这事成不了。” 几人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掏钥匙的声音,吴岚很快走到门口,拉开门就听到张文忠的声音传来。 “晓晓好些了吗?” 诗晓晓已经与景阳走到门口,张文忠看到景阳,愣了下,道:“小景来了啊?” 景阳道:“我给晓晓带了些中药,刚熬上。” “好好。”张文忠把衣服与包,给了吴岚后,在门口换了鞋子,叹道:“上午忙坏了吧?” 景阳把上午的事情又一说,等张文忠坐下后,就把来找张文忠的想法给说了。 张文忠面色严肃道:“我上午就是忙这件事情的,但是找了几家医药公司,他们没有同意。” 景阳听后,心里一沉。 这一次需要的用药量,不再是福利院那样的小群体,是要辐射到整个东江市人民医院的服务群体。 数量大了成千上万倍。 所需要的药材,也是以海量计算。 确实,这个洞,没有人愿意往里白扔钱。 “打退烧药,是迫不得已,中药本身的市场就小,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让他们免费,确实有困难,我也在争取了。” 张文忠叹了口气,一副心累的模样。 “计划内的钱,能挪动的太少,遇到这样的紧急情况,除了让医药公司免费,真是办法不多。 这又不是一个人掏腰包,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 张文忠接过了吴岚递来的水杯,喝了口水,身心俱累。 景阳听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几个人选。 昨天跟高天强他们聊天,让景阳知道这几个人,在东江的人脉圈中,应该认识不少的人。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帮上忙。 于是,景阳直接掏出手机,给高天强打电话询问,看他认不认识中药公司的人。 高天强听完电话,立即道:“还真有一个朋友,我打个电话问问,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景阳连连道好。 两分钟后,高天强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在电话中道:“小景,我把你的手机号给了老朱,他马上就给你打过去,你们自己聊。” “好好。”景阳又是连说好几声好。 高天强的电话一挂,景阳刚要抬头,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忙接了电话,问道:“是朱总吗?” “我是朱国志,九州中药,景阳是吧?” 景阳赶紧道:“朱总,您现在在哪儿,您看方便不方便见一见?” “不用见,你需要什么药,直接说,我下午就派车给你们送过去。”朱国志声音洪亮,不拐弯抹角。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景阳就把需要的中药一说,并先预估了第一波的用量。 按景阳的这个估量,张文忠听得都忍不住想要捂景阳的嘴巴。 太大了。 但出乎张文忠预料的是,朱国志都没打隔,直接同意了。 “谁负责接收?”朱国志又问。 张文忠道:“这种事情,公对公,让医院韩副院长接收吧。” 景阳就把更具体的交给了张文忠去跟朱国志谈。 张文忠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跑了一上午的事情,还不如人家小景随便一个电话。 这事就给搞定了? 直到挂了电话,张文忠都还惊讶地看着景阳,“小景,你怎么跟九州中药的大老板认识的?这答应的也太痛快了。” 景阳想说不认识,但人是高天强介绍的,想来跟高天强关系不错。 “哎,总算搞定这件事。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景阳说着站了起来。 第176章 三才针 景阳的汤药熬好后,端到了客厅,他让诗晓晓在药半温下直接喝下。 这一剂下去,诗晓晓身上的燥渴就弱了许多。 景阳为了让诗晓晓尽快好,还给她在手上扎了两针。 张文忠看着景阳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他对景阳说道:“你熬的这个药,不像你刚才电话中要的几味药,不一样吗?” 景阳解释道:“这一剂是小柴胡汤,给朱总要的药,是麻黄汤的中药,身体虚弱和小孩子症状偏前期的,还是要喝小柴胡汤,对身体的刺激性小,更温和,这个病毒太厉害了。” 张文忠默默点头。 吴岚则不以为意,“你们年轻人现在身体素质,还不如我呢,我啥事儿没有。” “吴阿姨,你可别这么说,这病毒专治各种不服。”景阳说着,把上午遇到的几个病例讲了出来。 上午景阳给一位廖明凯看过的病号重新用药。 那个妇人五十多岁了,人家都已经绝经一年多了,结果这个病毒一来,把例假也给干回来了。 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平时大体格子还真不错。 但这一次发烧,连烧了三天,胡子都不长了。 病毒在身体里各种乱杀,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情况,都出现了。 听完景阳的话,吴岚立马嘴软了,“啊?有这么厉害吗?” 景阳解释道:“这些都是上午碰到的情况,我骗你干什么啊?尤其是你见了那些打过退烧针,还烧到三十八九度的人,你就不会小瞧这个病毒了,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太难受了。”诗晓晓感觉自己嗓子开始痒的难受。 她被景阳扎了针后,感觉轻松了点,也来了兴趣,说道:“我上午烧的睡不着,刷会儿手机吧,一个人嗓子哑的跟个鸭子似的,晚上口渴叫他妈倒水,嘎了一晚上也没叫应,第二天她妈问她,谁家鸭子昨晚跑咱家叫了一晚上啊?” 吴岚听得哈哈大笑,觉得这不可能。 张文忠也被逗乐。 这一波全民受罪,本来是可以遇见的,但好像谁做的都不好。 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和小孩子的,碰见这个,真的倒霉透顶。 张文忠没心情再跟他们在这聊天了,直接道:“我去打个电话,给韩院长交待一下,你们坐着。” 看着张文忠要走进书房,吴岚道:“要吃饭了,吃了饭再打不行吗?” “很快的。” 景阳也被吴岚留下吃饭,许是医院的中药,有了着落,景阳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就应了下来。 不过,吃了饭,景阳就没再浪费时间,又回了医院。 下午的呆在中医科的时间,几乎和上午一样,不过,有之前的准备,凡是接受中医治疗的,中医科都给预备了麻黄汤汤药包。 有相信中医的,张邦炎就多送出了一些,不信的,张邦炎就给他们安排了退烧针。 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第一天的情况,就这么应撑过去了。 景阳累得嗓子说话都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振作起来,对每一位忙了一下午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都喝了一碗麻黄汤。 张邦炎在下班的时候,还给每人预发了几袋,让他们带回家,给家人预备。 临发到景阳时,张邦炎道:“小景,这个麻黄汤的效果还真不错,出汗挺快,明天我看来的人,直接就给他们喝这个就行。” 景阳道:“这两天来的病人,百分之九十,都是这个症,直接给也没问题。” 张邦炎拿了五袋,递给景阳,“回家预备着,退烧药,那边说坚持不了两天了,后面进不过来,这个就太重要了。” 景阳摆手道:“我一个人住,也没事,你发给别人吧。” 张邦炎硬塞到景阳手中,“你是一个人住,但你还有女朋友,你还有亲人啊,一天五袋,这可是香饽饽,你傻啊?” “好吧。”景阳接了中药包,心里有些无奈。 走出中医科,景阳就想给李婉打电话。 告诉她这两天,千万在家藏好,别被传染上了,这情况估计也撑不了几天。 但是,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他这边走到医院门口时,李婉的蓝色小野马,却是准时的出现在门口。 李婉将车窗降下来对景阳道:“上车。” “正找你呢。”景阳一想自己身上,就道:“今天不行,我在医院呆了一天,今天接触的全是发烧的病人。” 李婉道:“我爷爷也中了,上车吧,我也差不多感觉嗓子不舒服了。” 这叫什么事啊! 景阳还想说停停,告诉他们预防一下呢,这可太快了。 上了车,李婉直接载着景阳往家里赶,车上,李婉道:“我爷爷身体还是保养的不错的,平时也很注意的,结果还是中了。” 景阳道:“这个季节,别说你生活在城市,就是你生活在无人区,你也跑不了。” 很多人生活的地方,人口密度非常低。 依然有感染的。 空气里都不干净,人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景阳把自己的包打开,取出张邦炎给的五包麻黄汤,往车上一摆,说道:“还想等着升值呢,全给老爷子喝吧。” “德性。”李婉道:“听说感冒了,可严重了,我有点儿害怕了。” “再害怕也白搭,都得挨这么一下,现在这空气,干燥又不下雪,气候反常的厉害,下场雪就好了,大家都好熬了。” 景阳心说自己要是老天爷,高低给整个城市来场降雪。 “是不是有人,在空气里投毒了?”李婉最近也刷到不少这样的事情。 不能不往这上面怀疑。 景阳叹道:“谁知道呢,对了,你爷爷的情况,就只是发烧?还是有别的症状?” “就发烧,三十八度九,人都开始说胡话了,说的好像还是俄语,不知道的还以为间谍呢。” 要不是因为李自承说胡话,李婉也不来找景阳。 她是真怕李自承烧傻,那她就麻烦了。 到了家,李自承正躺在自己的屋里,头上盖着个毛巾,家里的保姆正给他一粒一粒地味着水果。 李自承看到景阳来,感动极了,“小景,你可算来了,你再来晚一会儿,咱爷俩就得地府见面了。” 景阳哈哈笑道:“还能开玩笑,说明精神状态不错啊!” 李自承把自己的被子一揭开,腋窝、肚子与胯关节那里,塞了六七个冰袋子。 “我这是烧过了,你再来晚一点,真见不着我。”李自承让保姆把自己往上扶了扶,说道:“快给我来点绝的,我现在都看见我太奶奶了,我太奶奶要带我走。” “哈哈哈。”景阳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李自承道:“你别不相信我,我要走了,我把你媳妇也带走,小婉,还不快点的,让你老公给我扎一针。” “爷爷,您这烧的是真不轻呢,我跟景阳还没成亲呢。” 李婉白了李自承一眼,但还是给景阳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床边。 景阳坐下后,把塑料袋里提的麻黄汤给了保姆,说道:“热一热,端给老爷子喝,一次热一袋就行了。” 保姆拿了中药包就去了厨房。 景阳看着李自承道:“现在体温多少?” “三十九,刚量的。”李自承把温度枪对着自己又来了一枪,看了后,直接给景阳。 还真是三十九。 “看你的精神状态还真不错,但温度确实不算低。”景阳有些惊讶。 有些人三十七八度,就跟要了半条命一样。 像这种烧到三十九度以上,还有心情开玩笑的,那真的可以说体质,非常不错了。 这说明,身体中的免疫力,最近一段时间,打过一场硬仗。 李婉在一旁道:“一整个下午,最高的时候,烧到了四十度,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后面就一直三十八度五以上。” “对,我的情况,就是特殊一些,我问了许多人,他们都没烧这么厉害的。”李自承纳闷极了。 景阳道:“伸舌头我看一看。” 李自承听话地伸出舌头,等景阳看了后,他就问道:“据说这个病,现在只攻击上呼吸道了,我不用再去一趟医院,办个住院吧?” 景阳道:“你去医院,现在也排不上号,先不说这个病,已经冲垮了一线,就是排上队,一般的退烧药,也都不够用,还有可能因为去的地方人太多,感染了其它症状,我先给你把个脉,看看你的肺部,有没有问题。” 李自承伸出手腕。 景阳将三指搭在李自承的脉口上,仔细品着脉,发现和下午诊断的那些病人,都差不多一样。 肺气非常虚。 景阳就问道:“有没有多喝水?” 李自承点头,李婉在旁边道:“听说要多喝电解质水,白开水还不行?” 景阳嗯了一声,说道:“特殊时期,白开水确实效果不好,家里有橘子的话,煮水时,加点盐,加点蜂蜜,再加点橘子皮一起煮。” “好,现在就煮?”李婉又问。 “去煮吧,你和那位阿姨,也都喝上一些,先做个预防。” 景阳说过后,李婉就退出了李自承的房间,去忙她的。 李自承躺在床上,把毛巾翻了个面,说道:“小景啊,有没有特别奇效的方法,叫我这体温,别再往上升了,我感觉我真的快不行了。” 景阳道:“传统中医里有放血的方法,你要不要试一试?” “放血!”李自承一听这个,顿时一激灵,赶紧摇头道:“那算了吧,这个不要。” 景阳笑着道:“那就只能等身体自己调节。正气一定会把邪气赶出身体的,加油!” “我加不动了。”李自承闭上眼睛,感觉自己都看到奈何桥了。 景阳道:“用冰袋,是物理降温的最好方法了,我有几个穴位,可以试一试,但不一定有效,你要不要试?” 李自承忙睁开了眼睛,“你试试呗。” 景阳就叫李自承把冰袋拿开,让他趴在了床上。 后背上的几个穴位,还是景阳给高天强治疗身体一半热,一半凉的情况,误打误撞,摸到两处奇穴的。 对于身体左右温度差,针下去,效果非常明显。 但对于正在高热情况中的病人来说,有没有用,还不知道。 等李自承趴好,景阳伸手按着骨头,寻找穴位,取的也是压痛点阿是穴。 当他把银针刺下去之后,李自承就像是摸到了电门一样,身体有些痉挛。 这把景阳吓了一跳。 他忙问道:“你感觉很不好吗?” 李自承道:“没有啊,就是感觉你扎的这几个地方,特别的痒,你是不是扎的笑穴了?” 景阳也有些愣,他怀疑自己针刺的位置不对。 于是,他把第三根银针又取了上来,寻着压痛点的位置,继续偏了半寸,又刺了下去,还是同样的效果,李自承还是身体在有规律的抽。 景阳就赶紧把针又提了上来,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把针入的太深了。 于是,景阳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倾斜了一个角度,又把针刺了下去。 这一次刺的没那么深。 果然,这样一来,李自承身上的抽,就没再发生。 而且,只三分钟不到,李自承的后背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出汗了吧?”李自承自己也有感觉,同时他还觉得自己的头,也不那么迷湖,人也清醒了许多。 景阳拿着毛巾,避开了银针,给李自承擦着汗,说道:“好受一些了?” “好受多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小景,有水平,早知道上午发烧,就叫小婉给你打电话,我也不受这个罪了。” 李自承心情也真正好了起来。 景阳擦掉了李自承后背上的汗水,就让李婉那边,赶紧把水盛来一碗,照这个出汗法,也挺危险。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他没在李自承的身上留针太长时间,就把三根银针取下了。 李自承出了这么多汗后,看到景阳就只用了三根银针,好奇问道:“我以为后背上都扎满了,怎么才用了三根?” “三才针,多了还真不一定有效果。”景阳笑着收好后,坐下解释道:“古代医生,追求的是药简力专,针刺也一样,不是说把针扎的越多,效果越好的。” 李自承道:“适合每一个人吗?” 第177章 咳嗽的原理与传变 景阳闻言,微微摇头。 李自承就道:“挺管用的啊,怎么不适合每一个人?” 景阳解释道:“我说的不适合每一个人,不是说这个三才针,不适合大家用。 用针灸的方法治感冒,古人早就已经在用了。 比如这个三才针,就有一个治疗感冒的特效针法,针刺液门、外关与合谷这三个穴位,再弄些姜片、红枣,带根须的葱白,大白菜的根,加少许红糖,就这么煮上一大碗。 对了,如果咳嗽的,还可以加上大蒜。 放在一起这么煮,通过刺激这三个穴位,就可以让身体微微出汗。 中医科下午的时候,就想用这个方法,最后一讨论,还是没有用。” “为什么?”李自承好奇问道。 “因为这个办法用了后,三个小时不能见风,否则,还可能会更严重。”景阳轻叹道:“我也是临时想到,在你身上试试三才针,不过,取的不是那三穴,是我个人的经验的总结。” “这就是私人定制吧?”李自承感觉自己鼻子也里的气,不烧的慌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就又问:“既然三个小时不能见风,那把这个普及给病人,让病人自己找到穴位,自己扎针,好不好?” 景阳还是摇头。 他道:“腧穴的定位,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现代研究表明,腧穴的定位方法,存在非常大的差异性。 如自身对照各自骨度的分寸来定位的话,符合率最高才百分之十二点五。 有很多穴位,说是某腋下三寸,这个三寸,于不同的人来说,就不一定,高的低的胖的瘦的,穴位的位置,根本就定不准。 所以,通过这个普及不了,因为即便是有基础知识的中医,都不一定每次都取很准的穴位。 更何况,连基础知识都没有的人。 他们更不可能找准腧穴的位置。 这就是难点。” 中医科里,刘信国的针刺手段,之所以效果好,就是因为他定穴位定的准。 知道什么样的疾病,应该用什么样的穴位不说,就是因为定的准。 而这些,就全是刘信国的个人经验了。 哪怕他面对面交你,说合谷在什么什么位置,也是依据的他手指的厚度与宽度,做出的总结。 有些穴位,哪怕就偏上半寸。 效果也大打折扣。 “如果有一条非常尖端的仪器,人脱光了往那里一站,激光定位穴位的话,那就太好了,人得了什么病,该往哪儿入针,前途比西医光明。” 李自承开始心中幻想。 景阳也很期待,未来的某一天,有这样的仪器。 那中医就真的绑上科技的战车了。 只不过,还是有些难实现的,有些本事的中医医生,其实就已经忙的不行了,谁会跟科学去合作,去浪费自己的精力,投入到一场不知道收益的事情中呢? “希望十年内,能实现吧,那就真成了人类的福音了。”景阳微笑憧憬道。 两人正聊着,保姆端着汤药走进了卧房。 李自承刚出了汗,也确实感觉到了口渴,坐起来后,直接就把汤药给一口闷掉。 “欸?这嘴里是苦的,药也是苦的,现在喝反而有一种回甘的感觉,不是很难喝的样子。”李自承把碗递出去后,还品着味儿。 景阳让李自承躺好后,说道:“别想那么多,这两天就在家呆着,先别出去,熬过了第一波发烧,看后面情况怎么样。” “知道,知道。”李自承现在是真不敢往外跑了。 不得不知道,得了,真是能要半条老命。 等李自承主动躺下,景阳也跟保姆退出了房间,李婉已经端着一杯蜂蜜水过来,递给了景阳,“我爷爷好多了吧?” 景阳微笑颔首。 李婉就道:“听说后面会咳嗽的,是吧?” 景阳点头,“肯定是要咳两天的,大多数人的症状,都是这样,避免不了。” “我就怕咳嗽,怕他咳出点毛病来。”李婉有些担心。 景阳道:“咳嗽分很多种,你这两天注意着点,问题不大,一般咳嗽时感觉到心痛,喉中好像有东西堵塞一样,这叫心咳。 咳嗽时两侧肋下疼痛的,严重时有不能行走的,一行走两脚就浮肿的,称为肝咳。 一咳嗽,右胁下疼痛,并隐隐感觉牵到肩背疼的,不能活动的,叫脾咳。 还有肾咳,一咳嗽就腰背互相牵引作痛,咳吐痰涎。 最后就是肺咳了,喘息而有声音,严重的会有血一起出来。 大部分发烧的病人们,都是最后这种肺咳,只要观察着,不到每一个阶段的严重期,就不用过度担心。 病毒在人体中战斗,同样会留下大量的残骸,咳嗽是一种清除战场的本能反应。 不咳就是不清理战场,也不好的。” 听完景阳这么说,李婉也不那么担心了,而是问道:“那疾病真的往下发展,会变成什么样呢?” 景阳道:“如果脾咳时间长了,没有好转的迹象,胃会受病,这个阶段里,咳而呕吐,偶尔一次不必担心,但你每咳必这样,就是转移到这一阶段了。 肝咳时间长了,胆会受病。 甚至咳的最严重的时候,能咳出胆汗。 肾咳时间长了,膀胱就会有病,咳的时候小便失禁,就代表来到这一阶段了。 心咳时间过长不好的话,小肠就会受病,这个时期的症状,往往在咳嗽时屁比较多。 有一个相声演员,被感染后不是老说自己放屁变多了吗? 就是这病毒,入侵到小肠的生态系统中去了。 有些更夸张的,说自己一天放了八百多个屁,这些咳嗽的症状,跟身体的各处反应,是密切相关的。 这些都还是相对来说单一的。 以上我说的这些咳嗽,如果经久不愈,就会使三焦受病。 当三焦受病时,咳嗽的明显症状,就会带出腹内胀满不想饮食。 无论是哪一脏腑的病变,其实这寒邪都是在胃中聚合的,经过腐熟的气的生发,而后沿着肺的经脉影响到肺,人才变得多吐稠痰而流鼻涕。 治疗这些中医已经很有经验,治疗五脏的咳嗽,一般都取其腧穴,治疗六腑的咳嗽,一要般合穴。 老爷子的情况,是取了腧穴与合穴,并取了相关脏腑的经穴配合治疗的。 他这个汗出了之后,后面基本上不怎么咳嗽的。 如果咳嗽了,你就及时给我打电话。” “太好了。”李婉稍微松了口气。 这人年纪大了之后,就怕感冒时的咳嗽。 一咳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还怕咳出点别的毛病。 听到景阳这么一分析讲解,李婉知道,景阳是把李自承未彻底出现的情况,就彻底给按死在了萌芽状态。 这可比病发后,再治病,要强太多了。 李婉请景阳坐下后,叹道:“现在这鬼天气,也不下个鬼,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发烧。” 景阳喝了口水,说道:“发烧什么的这些,我都是不是最担心的,我是怕有些人乱吃药,把自己吃个半死的。” “不会吧,现在好多医生在社交平台科普,人家的影响力,可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呢。”李婉觉得景阳这是杞人忧天。 景阳道:“希望吧。” 每一个人生病后的状态不一样,耐受力也不一样。 他就见过一个发烧,烧到了三十八度五的病人,人家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不觉得自己热。 而有的人,烧到了三十七四,就感觉不能活了。 各种的止痛片,感冒药,甚至恨不能直接上吊瓶,一点点不一样就难受的要死要活。 这样的人,往往会因为过度用药,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药始终是有毒性的。 再好的药,中医也是不建议长期吃的,更何况,现在很多的西药,不知道就因为什么原因,与身体造成了过敏反应。 这个过敏反应,甚至比疾病本身还可怕。 但对它认识的人,却不是很多。 “小景,吃水果。” 景阳正跟李婉聊着天,保姆端着一盘水果过来,把果盘放在景阳跟前后,说道:“小景,我需要回家备点药吗?” 李婉就好奇道:“上次我买那个退烧的,不是给你了一盒吗?” 保姆苦着脸说道:“让我家里的,送给他哥家的孩子了,他们先发烧了,但没买到,我寻思回家时,路过药店,再买点其它的。” 景阳看着保姆的面色,道:“阿姨,你先坐下。” 保姆依言做下。 景阳看了看保姆脸上的有一个红瘆子,好奇问道:“您这脸上出现的这个红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就是这两天吧?小婉爷爷感冒前?”保姆回想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怎么了?”李婉也赶紧问道。 景阳就道:“没什么事,家里还有抗原吗?” “有。”李婉说完,景阳就道:“阿姨你测过了没有?” 保姆道:“测过,上午还测了一个,我阴着呢。” 景阳笑着道:“再测一个,你这情况有点像呢。” 李婉忙去拿抗原,一通操作后,发现保姆已经阳了。 保姆也慌了神道:“我也中了?” 李婉道:“把家里能拿的药,都拿上一些,吴妈,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工资不会少你的。” “这,你爷爷正难受的最厉害的,过了这两天吧。”保姆尽管心里很担心,但还是觉得这病,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景阳就道:“听小婉的吧,你的情况,可能会跟老爷子不一样,你身上有红瘆吗?” “没有吧?”保姆想了想说道:“我很少出现红瘆,不会有事的。” “不出不是更好吗?” 景阳微笑解释道:“你上一次出现全身大面积红瘆,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吧?” “什么原因?” 保姆就把自己衣袖给拉了上来说道:“半年前,我孙子调皮,把家里的暖水壶给打翻,我扑上去推开暖水壶时,手打滑,开水烫到了我的胳膊。” 此时,景阳已经看到了保姆胳膊上的伤疤。 虽不大,但非常醒目。 “当时包了后,快好的时候,过敏了,起了不少红斑,医生说是接触性皮炎,那个时候身上有地方起了红瘆,这都半年了,早就没事了。”保姆笑着放下了衣袖。 景阳道:“回家时,路过药店的话,买一瓶炉甘石洗剂,你这个情况,多半要复发。” “不会这么夸张吧?”保姆有点被惊到。 景阳道:“重视起来,全身性的红瘆,也许没有,但小范围的红瘆,是少不了的,你现在脸上的这几颗,就是信号。” 李婉立即道:“吴妈,别的医生的话,你可以不怎么听,但景阳的话,必须得听,你得买啊!” 保姆嗯了声道:“好好,回家就买。” “现在就回吧,再晚药店该关门了。”李婉直接站起来说道。 “晚饭还没做好呢。” “行了,我们点外卖,吴妈,你快去做准备。”李婉是片刻的功夫,也不想耽误。 景阳也道:“一顿饭而已,好凑合。” 保姆这才听了两人的话,收拾了衣物,往自己的家里赶了。 和别人家的保姆不同,吴妈是不住在李家的,景阳为了叮嘱吴妈别买错,还给她网上找了一个洗剂的瓶子,发给了她。 等吴妈走后,李婉好奇道:“我以为你会只推荐中药,没想到你也推荐西药。” “我是医生,当然什么药最容易买到,什么药效果最好,就买什么药啊,只不过中药有门坎,我倒是希望给每一个人都推荐中药,可惜,这一方面,国人做的确实不如小日子。”景阳想想都叹气。 小日子在汉方中药,做的是真的不错。 伤寒杂病论上的药方,全都做成了现实的在货架上出售。 而那些药品,在国内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等哪天有时间了,跟九州中药聊聊,看能不能把这些落实一下。 两人回到沙发上坐下,景阳伸手拿叉子叉水果,正巧李婉也拿叉子,这手就碰到一起了。 李婉惊的脸色一红,手也不放回抽。 景阳嘿嘿笑着握紧了李婉的手说道:“欸?你这体温好像升高了,张开嘴,我瞧瞧。”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第178章 又出事的张氏 李婉轻抿了下嘴唇,很是配合地伸出舌头。 景阳看得都愣了。 就是吐吐舌头,李婉就比别的女孩儿吐的好看。 景阳情不自禁地往前要凑,这时,听到身后的咳嗽声。 “咳!这还有一个大活人呢,你们就不能去房间里亲亲?” 李自承的声音,把景阳与李婉像是拔两个磁铁一样,硬生生给他们拽开。 景阳倒还好,李婉整个人脸红到了耳根子后面。 “爷爷,你干啥?”李婉侧着头问道。 李自承轻咳道:“出了点汗,全身衣服湿嗒嗒地难受,出来透透气,”说着,他就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后,对景阳道:“小景,今天晚上别走了,咱们吃点暴躁的,怎么样?” “啥暴躁的?” “羊腰,韭菜啥的,我这出了汗之后,怎么这么想吃烧烤啊?我感染的是烧烤株吧?”李自承怀疑着问道。 李婉听李自承说的离谱,直接道:“生病要以清澹为主,您这是怕自己病的太舒服是吗?” “就是想吃,不是我想吃,可能是我身体里的病毒想吃。”李自承十分认真地说道。 景阳赶紧劝道:“还是吃清澹的,等好了之后,我请您吃,保证让您吃个够。” 最后,在景阳的劝说下,李婉主动下厨,做起了手工面。 吃饭的过程,还是非常温馨的。 景阳也意识到一个人住,和有人一起住,生活上竟然有很大的不同。 而这种感觉,景阳并不讨厌,甚至有些期待。 餐桌上。 李自承吃了半碗后,实在吃不下去,就回屋继续躺着了,虽然烧退了,但整个人迷迷湖湖的,就感觉一直在半梦半醒之间。 虽状态不特别好,但还是算可以的。 李婉看着李自承回了屋,问道:“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好多了吧?” 景阳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是要这么一个过程的。” 他把最后一口汤一喝,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不短了,我得回了,明天还要继续,这几天可能都会比较忙。” 李婉道:“你可得注意啊,我看好多医生,都累病了,你要学会忙里偷闲。” “知道。”景阳伸出手,拍拍李婉的手背,站了起来。 “我送你。”李婉也要站起。 景阳没让李婉送,而是留下来照顾李自承,虽说没大问题,但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得随时关注。 他们毕竟与年轻人不一样。 景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他人很累,坐在沙发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但这一觉,睡得不够香。 整个梦里的活动,都是在给病人治发烧,忙的很。 大约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景阳就被自己在梦中给累醒了,他摸了摸额头上,居然真的在出汗。 这让梦境消失的瞬间,景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 只是,全身并没有感受特别明显的不舒服。 打开热水器,洗了个热水澡后,景阳想到床上去眯一会儿,但再睡就睡不着了。 他只好重新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看了起来。 随便找了找台,正巧翻着自己上电视的画面,就是他在福利院被倪若采访的视频。 本以为是个医疗的记录片,却发现是个养生节目。 这个播出的时间点,可真够冷门的。 “不知道院里的大爷大妈们,有没有躲过这一波,他们大概率也开始发烧了吧?” 景阳看着电视,心理已经开始忍不住担心起来。 呆会儿上了班,找张邦炎申请一下,给福利院那边送些中药过去。 关于景阳的采访快要结束的时候,景阳自己都准备关掉电视,却突然重播起了新闻。 而新闻的内容,一下子就吸引到了景阳的注意力。 重播的新闻,上面介绍的是一家景阳熟悉的中医馆,就是那家有不良记录的张氏中医馆。 因为最近发烧人物激增,这家中医馆,给病人治病时,使病人出现了头晕头痛呕吐的情况,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这让景阳有些无语。 他的中医访谈节目,本来就不怎么成功,这咋后面还跟着这样的新闻? 再者,张氏中医馆这是干啥了又? 不是说没有老爷子的话,就让他们尽可能的选择关门吗? 还把人治出问题来了。 这幸亏上的是东江电视台,这要是卫星台,那可就全国人民面前丢人了啊! 看着这样的新闻,景阳就真的有些做不住了,他立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马上六点,他换了件衣服,就开始往外面走。 张氏中医馆,在东江的中医界,不是最出名的,但却是经营的相当不错的。 景阳听赵元说起过那位老爷子的水平,也想要知道,是他们没听自己的,还是张氏中医馆,本身出了问题。 新闻上就只提这么一句,显得有些太不负责了。 出了家门,打了车前往张氏中医馆,人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半左右,此时中医馆前,已经有人开始排队。 但没见张氏中医馆的人。 排队的人,也有人开始报怨,“天都亮了,这怎么还不上班啊?” “就是,咳咳……还得是中医啊,我昨天在这喝了药,出了一身汗,今天就轻松多了。” “张老还是有水平的,就是他那几个孩子,水平真不行,我今天准备多拿点药,回家自己熬。” 排队的人聊天中等着中医馆的门开开。 景阳则凑上去问道:“平常这个时间点,都已经开门了吗?” “开了,这两天开的不正常,好像是上面有人查他。” “上面有人查?”一旁的人八卦起来。 那人回道:“张老这几天不舒服,回家休息了,他一走,那几个人给来治病的人,给看出毛病来了,被人给举报了。” “啥时候的事?我昨天还来的,没见啊。” “偷偷摸摸开的。” 正聊着,一辆黑色奥迪来了,上面走下来一位中年人,他一脸的憔悴,对排队的人群说道:“大家都回吧,今天开不了门了。” 排队的十几个人,顿时不乐意了。 “我们都来了十几分钟了,你们咋说不开就不开了?那把药让我们拿了,我们自己回家煮啊!” “不扎针拿药总可以吧?快点吧,等着回去救命呢。” 中年人抬手道:“对不住了各位,一会儿上面的人还要来突击检查,我们今天是真营业不了,大家理解一下,去别的中医馆吧。”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对排队的人表示抱歉。 走到最前头的时候,中年人看到了景阳,愣了愣,道:“是你?” 景阳点头。 看来上一次来,给中年人造成的影响,到现在还没忘记呢。 一眼就把自己给认出来了。 中年人立即道:“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严格按照你说的再开中医馆的,你……你……” 景阳道:“我看到东江电视台上,关于你们中医馆的报道了,想过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人立即用一种‘谁信啊’的表情看着景阳。 但他又不敢把景阳往死了得罪,说道:“一定是有人搞我们,我们老爷子病了,前脚回家,后脚就有人出问题,一定有人搞我们。” “什么人搞你们?你不能光靠嘴去怀疑吧?”景阳问道。 中年人立即道:“我我……我怎么知道?我们是严格按照老爷子的方子,给病人治病抓药,任何一个工序,都不可能有问题。” “但把人吃得头晕头痛呕吐,也是事实。”景阳道。 中年人立即哑火。 景阳这才缓缓道:“你们能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来行事,我很高兴,你也别急着对我有意见,这一次我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中年人眼睛瞪大后,用难以置信地眼神打量着景阳,“你有这么好心?” 景阳没有再作进一步的解释,而是道:“吃出问题的病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现在都没事了,人也都已经回家。”中年人回道。 景阳就问:“给他们用过的药,都还在吗?” “留着的。”中年人说着,就开始领着景阳往中医馆进。 中年人本来就不想开门,看到景阳在,更不想让人进了,他把人劝走后,拿出钥匙,打开了中医馆的门。 然后,等景阳也进去,就把中医馆的门反锁了。 中年人一边领着景阳,一边道:“我们把老爷子请回来,这才没坐几天,又碰见这样的事,看来,我们与中医无缘了,等这件事情处理干净,我们就不干了。” 景阳看着对方,道:“治病救人,本身就是一件需要特别谨慎的事情,如果干不了,不干更好,免得给自己找来麻烦。” “你……”中年人心说,你这也不是安慰人啊。 先去了药房。 中年人把开过的药方,拿给了景阳看,“药方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老爷子开的。” 景阳仔细看过后,确实没有问题。 是标准的麻黄汤药方,只不过麻黄的用量,比普通人要大一些。 但,这应该不是原因。 “药方确实没有问题。”景阳把药方放下后,又问:“煮过的药,都倒掉了吗?” 中年人道:“药汤没了,药渣还是有的。我们给老爷子看过了,没有问题。” “过去看看。”景阳说着,让中年人领他前往了中医馆的治疗室。 在治疗室的旁边,有一间专门用来熬煮中药的房间,在一侧的柜台上,有专门放置有问题药渣的一个盒子。 中年人上前,把盒子拿了回来,递给了景阳。 他道:“药是没问题的,我们再胡闹,老爷子给的药,也不敢胡乱添加,我们不是以前那样给人抓药了。” 景阳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分辨着药渣。 “水也是没有问题的。”中年人又想到这个。 景阳也有些纳闷,病人吃出问题,是很容易调查出来的,但因为目前没见到有问题的病人,一切从中医馆这边出发,还真是找不到原因所在。 就在景阳百思不解时,中年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中年人接了电话,就道:“啊,对,就在家休息两天吧,等我们这边弄好,你再过来,嗯……嗯,知道了。” 看着中年人挂断电话,景阳好奇地看着他。 中年人解释道:“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来我们这实习,来了没两天,也发烧了。” 景阳微微点头。 张氏中医馆实力还是有的,但给人的工资并不高,要不然也不会总在招实习的小姑娘。 中年人正要开口,景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便道:“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在你这呆了几天了?” “几天?差不多四天吧?”中年人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啊?不会是这小姑娘搞的鬼吧?那几个人出现头痛啥的问题,好像就是她来了之后,才出现的。” 景阳就道:“人姑娘负责干什么?” 中年人道:“就只负责开火,关火,把火苗调大调小,就这么个活,好啊,一定是她在水里回别的东西了,一定是。” 不等景阳再问,中年人已经把电话又打了回去。 这通电话一打过去,话说的就比较不耐人听了,景阳还听到了电话里小姑娘的抽泣声。 景阳正要开口,中年人已经道:“你现在就来一趟,收拾东西,给我走人,我们中医馆不养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人,赶紧回来收拾东西给我滚!” 中年人说到最后,几乎都快要吼出来了。 不过,景阳则上前,安抚住中年人的情绪,说道:“谁说人小姑娘给你投毒了,你这脾气可得改改,把人叫回来,我问问怎么回事,你再说什么让人家滚之类的话,你们这件事,我可就不管了,到时候你吃官司还是关中医馆,我可全不管了。” “别啊,别啊。”中年人现在已经相信,景阳有意站在他们这边。 当然,把景阳的话奉为圭臬。 他缓和了语气,对电话中的小姑娘道:“小何,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冲你发脾气,我这边请来了一位专家,想问问你这几天是怎么开火关火的,你来一趟。” 景阳见中年人能屈能伸,都被这态度给整破防了。 电话中的小女孩儿,停止了抽泣,应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景阳则继续检查着医馆中,可能出现的潜在问题。 把中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第179章 还是太缺少实践 景阳不是一定要帮张氏中医馆,但眼下这个时间点,出问题太巧合了。 两条关于中医的正负新闻一出来。 景阳那边的工作,等于全白干。 更何况,张氏中医馆能吸取了教训后,把自家老爷子请回来,算是履行了与景阳的约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氏中医馆出了问题,景阳不可能不帮忙解决问题。 景阳在中医馆中检查问题,等了不到十五分钟,那小姑娘就来到了中医馆,眼圈红红的,显然被骂那一通,让她还有些接受不了。 “小何,你过来一下,你给我说说,你这几天是怎么煮药的。”中年人把小姑娘拉到治疗室,大声问道。 小姑娘看了一眼景阳,就走到一旁,开始说道:“不用打包带走的中药,我都是按照孙姐给我抓好的药包,直接放进锅中煮的,正常加水有刻度,我没有私自加任何东西。” 中年人道:“没加任何东西,那为什么小孙生病后,换了你,这人就开始头痛头晕呕吐?” 景阳看着小姑娘,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病人让你们代煮麻黄汤的人,多不多?” 中年人回道:“还挺多的,这几天每天都有三十几个人让代煮的,上午确定了问题后,我们中午熬好,他们下班拿了就走。” 景阳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转过头,看着小姑娘问道:“这几天你在煮麻黄汤时,什么操作也没做吗?” 小姑娘举起了手指,发誓道:“我可以对天起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错了。”景阳走到治疗室这边的大锅前,说道:“一上午要熬三十几个人的药量,你却什么也没做?” 小姑娘怔怔道:“不做,反而错了?” 景阳道:“如此量的麻黄,在锅中煮沸时,会起一些浮沫,而这些浮沫,应该就是导致病人出现头晕、头痛、呕吐的原因。” “浮沫?”小姑娘听得一怔一怔的。 中年人道:“麻黄碱中毒?” 景阳颔首道:“应该是了,老爷子开出的药,麻黄的用量有些重,帮病人代煮汤药,现在是中医馆,一个不得不做的业务。 这么大剂量的麻黄,在熬煮的过程中,出现的浮沫,必须弄出去。 你却什么也没做。 这不出问题,也不可能了啊。” 小姑娘道:“可是,当火熄灭后,那些浮沫都不见了,它们不应该是中药的一部分吗?” 中年人惊讶道:“你孙姐就没告诉你吗?” 小姑娘道:“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病的起不来了,真是我的原因造成的?” 中年人想要发飙,但看景阳在,只能埋怨道:“你还是中医学校毕业的,你对这个一点儿都不懂吗?” 小姑娘有些委屈,低下了头。 景阳道:“单纯地煮一个人的药量,确实不需要把浮沫清除,但若是这么大的剂量,在一个锅中煮了后,这个麻黄碱的含量,就超标太多倍。” 说完,景阳看着中年人问道:“病人除了之前说的头晕头痛与呕吐的症状,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中年人摇头道:“没了,我第一时间就把人送到他们自己家了,除了他们几个有轻微的不适,其他人都还好。” 景阳道:“那就是太巧了,先盛的那几碗中,麻黄碱的含量,可能是当时浓度最高的。” 中年人见景阳的分析,不涉及用药规范不规范的问题。 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剂定心丸。 他道:“景医生,现在有关部门,要把我们关停,你能量大,帮我们求求情呗。” 景阳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帮你们度过这个难关的,现在看问题没那么严重,这就好办了,今天就别急着开门了,给你们自己的人,做好沟通工作。这样的失误,可千万别再犯了。” “好好好。”中年人立马精神起来。 景阳最后确认地看着小姑娘,问道:“确定同时熬那么多中药,却什么也没做,对吧?” “确定。”小姑娘肯定地回道。 景阳这才点点头,离开了张氏中医馆。 中年人与小姑娘把景阳送到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同时沉默下来。 景阳离开张氏中医馆后,给倪若打了个电话,先寒暄了一下有没有吃早餐,下一秒就直接开门见山道:“东江电视台报道张氏中医馆把病人越治越重的新闻,你看过了吗?” 倪若那边还没上班,听到景阳这么说,愣了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有三四天了吧?”景阳推测了一下时间。 倪若惊讶道:“张氏中医馆?事情严重吗?你说清楚啊。” 景阳道:“事情不是很严重,但电视新闻,报道的非常严重,把张氏中医馆贬得很低,甚至有意借助打压张氏中医馆,打压中医的意思,新闻我看得有些窝火。” 倪若道:“我问问怎么回事,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好。”景阳应了声后,开始往医院里赶。 临近医院时,倪若的电话打了回来。 她道:“景阳,事情还真跟你怀疑的差不多,台里有人故意放大了那个新闻。” “为什么?”景阳听后很吃惊。 “这件事不方便给你明说,”倪若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心吧,这个新闻我会找人帮你裁掉,没事的。” 景阳还想再问,倪若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让景阳有一种拳头打出去,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只是希望中医好好发展,这咋还被人给惦记上了? 好在,电视台那方面有倪若帮忙活动的话,不会再有问题。 张氏中医馆,也不能就这么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让人家闭了馆。 在这个当口下,能开麻黄汤治病救人,就得支持。 景阳没有直接联系杨洪亮,而是联系的杨新民,虽说专业不对口,但驾不住杨新民认识的人多。 人家随便打听打听,就把相关部门给摸清楚了。 他却没有这个实力。 当他人踏进中医科的时候,整个事情基本上就被搞定了。 效率是出奇的快。 张氏中医馆停业一天整顿,明天就可以开门。 当景阳接到张氏中医馆感谢电话时,他自己也有些开心。 一件很小的事情,就可能把中医给按死在医疗事故上,这对于大医院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中医在治病救人时,还是需要的门坎,也是越来越高。 一个医学院毕业的小姑娘,怎么连煮药到一定剂量时,除去浮沫的知识,都不知道呢? 光有理论的老师,越来越脱离底层老百姓了。 这种教育,太缺乏实践经验了。 “景阳!” 正出神间,景阳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于是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李如雪,就微笑道:“李姐早。” 李如雪微笑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事。”景阳看着李如雪的脸色,略有惊讶道:“李姐,您中招了这是?” “昨天晚上还真发烧了,三十九度多一点,我回家就把药煮上喝了,就是没有出汗。”李如雪自己摸了摸额头,温度已经没那么高了。 “呆会儿,给你扎一针,让你出出汗。”景阳道:“你这情况,应该休息的。” “休息啥啊,正忙的时候,我要休息了,你们能忙的过来吗?”李如雪轻咳了一下说道:“谁让咱干的就是这个活呢?” “哎,也对。” 两个人说着进了大楼。 来到中医科后,张邦炎早就已经到了。 今天的任务有些重,张邦炎在开早会时,还不忘记提醒,每人先喝一袋中药做预防用。 开了会,张邦炎又把景阳留在了最后。 他道:“小景,今天大概会有重症病人进来,你今天就负责一些重症,尤其是一些老人,如果感觉情况不太好,就让他们转西医那边,这个白肺的情况,在老人身上,特别多。” “都是有基础性疾病的老人,确实容易感染到肺。”景阳没有推辞。 收治病人,本来就是他们要做的工作。 但是,当医院正式上班后,涌进医院里的病人,还是让景阳吃了一惊。 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上一些。 一直排到中午吃饭时间,病号都还没有看完。 而这个时候,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已经累到不想说话,甚至不想动弹。 景阳的身体素质还好,尽管上午一直在忙,但他受到的影响很小。 到中午,所有的病号都离开医院时,景阳接到了杨新民的电话。 景阳正想就早晨的事情,对杨新民表示感谢,却听到了杨新民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 “小景,我二叔大概率也中招了,现在咳嗽的厉害,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二叔别咳,他这个情况,咳起来那叫一个难受啊。” 杨新民本来不想打这个电话的。 但这病都快熬出头了,别再因为咳嗽,给震出点别的毛病。 尤其是听到上了年纪后,更容易出现白肺的情况,不仅他坐不住,杨洪亮的爱人,也早就坐不住了。 “我过去一趟吧。”景阳提好自己的单肩包,长叹了口气。 能拖到这个时间感染,杨洪亮已经非常幸运。 若是早些时间的话,光是这个咳嗽,就能严重到让杨洪亮之前的救治,变白费。 当景阳来到杨洪亮的病房时,杨新民也后脚到了。 杨洪亮看着两个人,一边轻咳一边道:“就一点小咳嗽,你咋还把小景叫来了?” “老这么咳嗽,也不是个事啊。”杨新民轻叹道。 杨洪亮就看着景阳,问道:“小景,我的情况,能不能回家休养,我在这里真是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 景阳算了算杨洪亮的住院时间,点头道:“可以回家,老让阿姨在这里伺候,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我呆会儿出去,就跟院长商量一个方案,即保证您能得到更好的休养,又兼顾到用药过程。” “这个好,你这么一说,我这咳……咳嗽都要好了。” 杨洪亮笑道。 景阳走到病床前,看到杨洪亮的床头柜上,摆着许多的感冒药,好奇道:“药还挺全乎的。” “下边的人送的,说外面已经买不到药了,我不让他们送,非要送,我在医院,还怕吃不上药?” 杨洪亮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把他咳的脸色都红了,还牵扯到心口位置上的疼痛。 看起来确实难受。 景阳就道:“发烧吗?” 杨洪亮摇了摇头,“烧了一会儿,吃了药,热退下来了。” “吃的什么退烧药?”景阳在他的感冒药中翻找,正看到一盒布洛芬。 杨洪亮就侧着头说道:“对,就是这个。” 景阳又去找杨洪亮之前吃的药,翻了一遍后,找到了阿司匹林,他赶紧道:“这个布洛芬可千万不敢再吃了。” 杨洪亮怔了怔,问道:“怎么了?” “阿司匹林与布洛芬同时吃,是一种危险行为,你很可能要在这上面出事的。”景阳已经不知道给人解释过多少回这个阿司匹林。 但似乎没人真正关心过。 杨洪亮的心脏,不是很好,自从上次起死回生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壮,但阿司匹林还是早早就跟上用药了。 现在的杨洪亮算是真正的中西医结合治疗的一种状态。 这次发烧,两种药一起吃,幸亏是没出现药效叠加的作用,否则,还是挺危险的。 景阳给杨洪亮重新把脉,还真发现了已经产生的副作用,他就问道:“咳嗽的时候,感觉是什么样的?” 杨洪亮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他道:“就是全身不舒服,一咳哪儿都疼,据说这咳嗽就是最后的阶段了,我其实还好。” “胃肠道的粘膜有破损,你这个不严重,但可得注意了。”景阳解释道:“布洛芬有消炎镇痛退热的作用,阿司匹林与它的作用与机理相似,阿司匹林主要是改善血小板的聚集,避免血栓心梗的发生,布洛芬与他同类,两相叠加后,会引起出血风险,甚至严重的会引起大出血。” 杨洪亮一听,就紧张了,道:“难怪早晨有点便血,以为是痔疮,幸亏新民给你打电话了,没人提醒我啊!” 景阳轻叹。 原来不止在中药问题上,中医学生缺少实践,广大的老百姓面对这场考试,西医的用药,也这么缺乏实践。 第180章 心肌炎继发生殖感染 这个时代,人们都在追求快,追求更快,追求极致的快。 却忽略了人本身,跟不上这种节奏。 杨洪亮的医疗条件,还不够好吗?甚至已经有专门的医疗配给。 可就算这样,也有疏忽,照顾不到的地方。 更何况,那些远没有杨洪亮的医疗条件的普通人。 他们一旦在这个问题上,遇到一样的情况,出现严重副作用的可能,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景阳突然发现,医术再高,无非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给他们看病,那么多的人,他根本就看不过来。 以前对于中医的科普,做一些露脸的采访都很抗拒,实际是完全没必要的。 更应该拥抱它。 让每一个人都懂一些中医相关的医疗知识。 这样,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因为盲目跟风吃药,把自己的身体吃出更严重的毛病。 “小景?”杨洪亮看到景阳在出神,以为自己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连景阳都不看好,心里一阵突突。 景阳回过神,继续道:“没事,并不严重,你现在好好躺着,我会把情况,通知一下您的主治,后续再有问题,就让医生观察着用药,别在自己乱吃药,感冒药也不能随便吃。” 杨洪亮‘嗯’了一声,答应再不乱吃了。 一旁的杨新民,就跟着景阳一起走了出去,先去找主治聊了聊,主治医生本来建议周二做个胃镜的,听到景阳这么说,以为景阳不建议做。 没想到,景阳同意了,让杨洪亮做。 在医治杨洪亮的疾病上,当前的主治医生,是知道景阳全程发挥的作用的。 尤其是杨新民在,他更是把景阳的意见,直接当成重要指示的。 却发现景阳对他的诊断意见,非常重视,这让他想要推辞,都找不到借口。 主治得到景阳的认可后,信心都变强了些,对杨新民道:“那就星期二做个胃镜,若没有问题,我就跟景阳商量一个中药补益的方子,改吃中药。” 杨新民立即赞同。 景阳对于杨洪亮目前的状态,也没发表什么,而是道:“情况如果允许,还是让杨副回家休养,他在这儿,你的压力太大了。” 主治感动的快要哭了。 难得有人替自己说句公道话。 与主治交流结束,景阳与杨新民就又回到了杨洪亮的病房。 此时,杨洪亮的爱人刘贵芬也回来了,听到景阳的声音后,直接接着景阳的手问道:“小景,我们家老杨,不会有事吧?” “不会,我在这儿呢。”景阳看着刘贵芬的面色,非常的红,问道:“阿姨,您这脸色怎么这样了?” “我没事,这不老杨阳了么,感染我了,我没事,就有一点低烧。”刘贵芬说着话,胸口有些气闷。 杨新民一看这情况,立马就把刘贵芬扶到了一边坐下。 “二婶,你这不舒服,就在家里躺着呗,不用来医院,外面现在天多冷啊,再被风吹着。” 杨新民扶着刘贵芬坐下后,给她去倒水。 景阳则丢下了杨洪亮,转看向刘贵芬道:“刘姨,你这身体有别的症状吗?” 杨新民正倒着水,突然听话音有些不对劲儿。 他现在对于景阳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般问题不严重,景阳都不怎么问话的,但凡景阳对一个人关心有点多的时候,就相当于这人有了大问题。 杨新民倒着水,看了一眼景阳,然后就把目光挪到了刘贵芬的身上。 这两天,杨洪亮阳了,刘贵芬天天在这跑,肯定一个样。 跑不了的。 刘贵芬的情况,不像是生大病的样子,面色潮红,精神头儿看起来也还行,就是这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竟有些发青。 杨新民就端着热水,递给了刘贵芬说道:“二婶,这几天是不是累着了?” 刘贵芬接了水,一边暖手,一边道:“要说不累,那是假话,确实有点累。” 端着水,刘贵芬沉默了片刻,又尴尬地抬起头,对景阳小声说道:“小景,我这个……感染了之后,其它的不舒服,都基本上没啥,但我……例假来了,是不是不正常啊?” “例假?”景阳一听这个,立马警惕起来。 刘贵芬就道:“是这样的,我已经快两年没来了,这次发烧之后,这眼看着好了,那个来了,这这……” 一提起这个,刘贵芬就有些不好意思。 都多大个人了,经都绝了,这病毒一来,把月经都干来了。 太狠了! 景阳听到刘贵芬的话,立即让杨新民拉来了一把椅子,他就坐在了刘贵芬的面前,说道:“来,手腕给我。” 刘贵芬放下水杯,就把手给了景阳。 她看景阳的脸色不太好看,心里有些一突,问道:“小景,我没事吧?” 景阳道:“不会有事的,我就是号号脉检查一下,你放松,正常呼吸。” 刘贵芬立即点头。 景阳将三指扣在刘贵芬的脉口,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仔细品脉,五分钟后,景阳又开始号另一只手上的脉。 又五分钟过去,景阳收了手,微笑对刘贵芬道:“刘姨,办个住院吧,就当过星期天了,这两天让杨大哥在这边守着,你休息两天,你确实累着了。” 刘贵芬听景阳话音不对,警惕道:“别,小景,这可没有外人,你实话跟我说,我到底咋了?” 杨新民与杨洪亮听得两人的对话,音调不对,也同时一激灵。 “小景,怎么回事?”杨洪亮问着,又赶紧叫杨新民把他的床头侧摇起来。 景阳解释道:“发烧这几天,刘姨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刘贵芬道:“我没怎么吃药,就多喝水,现在我基本上咳嗽都不怎么咳嗽,就感觉全身没劲,心有点慌,我的抵抗力,比老杨强。” “什么药都没吃?” “基本上啥都没吃,烧的最严重的时候,也就喝了两片布洛芬吧?”刘贵芬回道。 景阳道:“先住院再做个全身检查,我现在怀疑,你可能诱发心肌炎,继发皮肤与生殖细菌感染,你来例假,可能是心肌炎导致的心肌细胞水肿,并伴有少量出血。” “啊?”刘贵芬一听这个,人都吓坏了。 景阳安慰道:“不用害怕,这次的感染,有不少人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小景,这个病不厉害吧?有药治,是吧?”杨洪亮听见刘贵芬,似乎病的挺严重,他也有些心慌。 景阳道:“中医的办法是强肝,西医这边,说心肌炎是自限性疾病,问题不大,需要休息,转我们中医科吧,直接住院。” 刘贵芬道:“我就来了个例假,有那么严重吗?” 杨新民在旁边道:“二婶,听小景的不会有错,再说了,这么多天,全是您在这守着,一定是累坏的,加上这一感染,之前积攒的小病,爆发了,是吧景阳?” 景阳点头说是。 刘贵芬就推辞不掉了,这回不住也不行了。 好在杨洪亮这边,有特护,不担心没人照顾,刘贵芬推辞不掉后,就同意景阳的提议,在杨新民的帮助下,很快办理了住院手续。 景阳让杨新民给刘贵芬也做了几项检查。 最后得到的结果,比景阳摸脉摸出来的还要严重一些,幸亏发现的早,如果再拖几天的话,刘贵芬的情况,可能会在某个夜晚,进入急救。 杨洪亮不在家,刘贵芬一个人住着,这要是晚上出了点什么事,指定发现的时候,人就不行了。 办理好刘贵芬的住院手续后,也没给刘贵芬专门安排在中医科,而是直接把病床,推进了杨洪亮的vip病房。 这下屋子里,同时放两张床,就有些挤了。 景阳对杨新民道:“杨大哥,这两天,你请个假吧,不能没人照顾他们。” 杨新民二话不说就道:“已经给请过了。楠楠在国外,也不可能现在就回来,只能是我啊。” 刘贵芬躺在床上,有些过意不去,“新民,辛苦你了,我没想着自己会这么严重。” “二婶,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杨新民赶紧回道。 杨洪亮也轻叹着说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累病。” 听着老两口情绪不高,杨新民赶紧对景阳问道:“对了景阳,你刚才说我二婶这个心肌炎,也是一种自限性疾病?意思是不是和这个传染病一样,自己会好?” 景阳点头说道:“病情具有自我缓解,能够自行消散的这一类疾病,都叫自限性疾病,从这个角度来说,心肌炎,也是这样的疾病,但不是说没药治,就不治了,发病过程中,出现的一些不适,还是要治疗的。 像阿姨这样的情况,如果发现的晚了,或者不管不顾,有可能进一步发展,比如变成慢性心肌炎,扩张型心肌病,比如合并肺炎等等其它问题。 身体抵抗力强,这病就叫自限性疾病。 身体正气老是干不过邪气,就成了催命的疾病了。 但现在发现就治,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杨新民听懂了,立即问道:“那中医用药,能治?” “是啊,我刚才听你说什么强肝,中医是不是有方法治?”杨洪亮也问道。 景阳‘呃’了一下,说道:“中医的治,也不是治这个心肌炎引起的继发疾病,她是治的人体的功能,心肌炎说白了,在中医这边,还是认为属于心脏的问题。 它是在五行中,出现了有特殊的不听话的邪气,侵犯到了它。 把这个邪气的供给,给他掐断,就没事了。 心属于火,这心火应该是生脾(土)的,却直接跳过了它,去给肺(金)下任务去了。 肺一看,好嘛,你这火不该烧我,却来搞我,那我的工作量也干不完了,我也不给肾(水)了,我直接给肝(木)。 因为金克木,它想给别的器官不容易给,但给木,这个肝(木)是反抗不了的。 如此第一圈的循环,就这么被破坏了。 中医治不了心肌炎出现的继发细菌感染,但能从根源上,阻止心火别在身体中乱窜。 利用中药,把肝(木)这里的问题,给他排解掉之后,肝气再给到心脏的时候,就是一个净化后的纯净血液。 纯净的血液,生出的心火,就没有邪气,就会继续生脾(土)了。 刘姨的情况就是这肝先出了问题。 她的面色红,眼睛赤,这都是很典型的一种症状。 如果刘姨的面色发黄,哪怕她眼睛发青发黑发赤,都不害怕,因为脾(土)气倘存。 但我看到的是,刘姨的面色,白中透红,一点黄色儿都没有,这个时候,再不注意,是真的要出问题的。” 说到这儿,景阳看着刘贵芬,问道:“最近吃饭,有呕吐的情况吗?” 刘贵芬道:“发烧的时候,有呕吐的情况。但烧退了之后,也没了,就是吃东西没胃口了。 可我听说,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啊。 没有胃口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景阳微微颔首道:“恶心、呕吐,其实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身体的负荷就只能让你消耗一杯水,你非要喝两杯,就会破坏身体中的平衡,您有吃呛食吗这几天?” “有,我不饿,但我听说吃的多,抵抗力也强,我还得照顾老杨,我就能吃一碗,也吃一碗半,不过这几天不行了。”刘贵芬一想起吃呛食,现在还心满,想要呕吐。 “年纪上来后,吃呛食这样的想法,早早断掉。”景阳用一种几乎快要批评的语气讲了出来。 刘贵芬道:“嗯嗯,我这回真长记性了。” 杨洪亮听着刘贵芬的话,心里特别感动,这些天把刘贵芬忙的不轻,来回跑。 这基本上算是累病的。 他有些难过地看着刘贵芬道:“多亏了人家小景,要不然你还得硬撑,你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贵芬听着这话,感觉这段时间的付出,也值了,笑道:“那咱们一起死呗,省得给孩子麻烦了,直接办一场葬礼就行了,不给国家添麻烦。” “胡闹!”杨洪亮听刘贵芬开起玩笑没了谱,气得赶紧呸呸呸。 杨新民听着两人的话,也松了口气,说道:“你们就放心吧,小景在这儿,阎王爷来了,也得给咱磕一个再走。” 第181章 药石不进 杨新民的话,让刘贵芬赶紧出声劝道:“新民,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还是得有忌讳。” “这回听你二婶的,景阳的医术再厉害,也别这么说,你这是给景阳找麻烦呢。” 杨洪亮也赶紧附和。 见两个人都出声反对自己,杨新民忙道:“不说了,不说了。” 景阳这才道:“现在已经办好了住院,后面的事情,就别再操心了,就好好休息,我现在和杨大哥出去买点水果。” 刘贵芬立即对杨新民道:“你可千万别让小景花钱。” 杨新民笑道:“知道知道。” 景阳笑着和杨新民走出了病房,他将门带上后,拉着杨新民的手腕,往外走了四五步,还不时地往病房门口看一眼。 杨新民察觉着不对,心里一咯噔,问道:“景阳,我还没见你这样过,我二叔和二婶,没事吧?” 景阳道:“还算发现的及时,这几天尤其是要找个机会,你和你二叔,要多说一些以前的好的事情,让你二婶去回想。” “还说没事。到底怎么了?”杨新民紧张起来。 景阳道:“你看,我都还没说得更清楚呢,你就慌了,得亏我没在病房里讲。” “你说。”杨新民略有紧张地说道。 景阳一边往走廊外走,一边道:“从刘姨的脉象上来看的话,胃气几乎快要绝了,我现在让他住院,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是理论。” “很严重?”杨新民只能看得出刘贵芬的面色不太好。 但景阳这样用来交待后事的样子,就让任何人,都有些不能接受。 “一次很普通的感染,就可能……”杨新民突然想到了自己身边,正在经历的几件事情。 景阳道:“胃气渐绝,脸色上已经看不到了,现在的情况,怎么把心劲,这个后天之本给拉回来,还是要靠她自己。” 杨新民认真听着。 他没有打断景阳的话,如一个学生一样,跟在景阳的身侧,听他详说。 景阳道:“这件事全看你的操作,只要让刘姨,把美好生活当成期望,这病就能往好的方面发展,如果生活中连感动,开心这样的情绪都不多,都回忆不出来,那就很危险了。 有些人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药还没开始吃呢,就把自己吓死了。 而有些人,一听自己没什么时间可活了,反而想开了,该吃吃该喝喝,又把自己调理回来。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 你二婶的情况,就介乎于这两者之间。 感动多了,一想到现在的处境,这心火说不定能重新旺盛起来。 进一步,巩固住脾(土)的气机。 或许能再恢复胃气。” “你二婶,是不是有什么心病?”景阳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对,改口道:“就是,你二婶以前,有没有受过很严重的打击?” 杨新民微微一皱眉,开口道:“很多年了,我二婶曾经因为小产,差一点就没挺过去,因此,还出现过一年多的精神失常。” 景阳听后,怔住了。 刘贵芬还真有特殊的身心疾病,难怪自己摸出的脉象,会有这方面的影响。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我是听我爸说的,这怎么还和之前没个三十年,也差不多了,怎么会……” 杨新民很不解。 景阳道:“也是因为这次的感染,让她来了例假,可能发烧时,胡思乱想,想到了曾经最不开心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杨新民立即道:“这情况,我得给楠楠打电话,让她回来吧,万一……” 杨新民觉得事态很严重。 怪不得景阳,又是催促住院,又是把他支开,给他细讲这些。 就算身体没有生命危险,但若是因为这次发烧,再住进一次精神病院,那也是家里不想碰见的事情。 景阳最终还是同意了杨新民的提议。 有亲人在,能逐渐回忆过往开心、感动、幸福的事情,这心‘神’就不会被消耗过快。 “小景,你可得尽心帮帮忙,我二叔还真不能没我二婶,不能让她出事啊。”杨新民心情非常低落。 景阳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回中医科,去调整方剂,我这方面,已经变成了次要,你还是找个机会,与你二叔,调动刘姨的心情。这是重点。” “好。”杨新民微微点头。 两人下了楼,各自分开,景阳又回了中医科。 此时。 忙碌了一天的中医科,人员渐渐稀少,景阳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里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给刘贵芬的药方,开始琢磨一个更适合她的药方。 但琢磨半天,收获并不是很大。 冬冬冬。 景阳听到门口上传来敲门声,抬头一看,是李如雪。 他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问道:“怎么还没下班?” 李如雪道:“看着办公室的灯亮着,就过来看看,值班医生不是你吧?怎么还不走?” 景阳笑着道:“有点累的不想动,坐一会儿就走,李姐,你好些了不?” “被你扎了手后,就感觉轻多了,现在都没觉得难受。”李如雪笑着道:“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倒下。” “有道理,下班下班。”景阳很听劝,不再琢磨刘贵芬的药方,而是选择了回家。 两个人下楼时,景阳照例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李如雪却是推出了自己的电动两轮,她笑看着景阳的自行车,道:“你那工资咋着也够换个电车的吧?还骑这个? 上午就碰到一个病号,骑车把自己给摔倒了。 买个小电车,上下班又方便,多好啊?” 景阳推着车,叹道:“习惯了,不骑车不舒服系列。” “那行啊,咱比赛看谁先到家。”李如雪拍了拍电车上的尘土,一屁股坐了上去。 景阳笑着摇头说不比。 但正说着,景阳突然从他与李如雪的对话中,发现了一个治病思路。 他立即把车子又推回了车棚。 这让李如雪看得目瞪口呆,她道:“你又怎么了?” 景阳道:“我想到了一个治病的方子,或许会能挽救一个生命。” “什么?”李如雪听不懂的样子。 景阳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道:“李姐,你先回家,我再等一会儿。” 说完,景阳就马不停蹄地上了楼。 他来到中医科的医生办公室,坐到椅子上,就拿笔开始写方。 李如雪的出现,给了景阳一个琢磨问题的方案。 刘贵芬的疾病情况,相当于两条高速公路,出现了交互式的流动现象。 心神出了‘心’不好返回。 经络中,出现了阻碍‘神’回归的障碍。 按景阳的理解,他能开出的药,能把这个循环,调节起来,但这个过程很慢。 还随时有可能出现别的危险。 但如果,把这个循环调节的速度,从自行车的车速,调整成电动车的车速。 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景阳坐在办公室中,开始冥思药方的剂量。 他本来给刘贵芬开的中药,是丹栀逍遥丸,这算得上名方了,但因为感染后,身体表现出的特征,让景阳觉得这个名方,也不一定适应于刘贵芬。 所以,第一剂药该在君臣左使中,谁来加减。 就成了景阳头疼的问题。 但现在,景阳觉得君药,还按照名方中的剂量用,但臣药就给她提提速,加重剂量,使君臣之药,出现一个交替并进的情况。 前面泄肝,后面补肝,打一个时间差。 看能不能出现不一样的效果。 调整好方子,景阳直接去了药房,跟值班药师沟通之后,他重新抓了药,前往了刘贵芬所在病房。 杨新民见景阳进来,好奇道:“你不是说,明天开始正式用药吗?” 景阳道:“下班的时候,被一同事点拨了一下,在用药上,突然有了不一样的一种思路,就拿了药过来,给阿姨试喝一剂。” “一剂就好了吗?”刘贵芬不躺床上时,还没怎么觉得自己是病号。 但躺在床上后,就全身都感觉不舒服。 她见景阳,都这么晚了,还没下班离开,人也有些感动,直接对杨新民道:“你们去外面吃个饭吧,这药,我自己就能煮。” 杨新民看着景阳,“要不,咱先去吃饭?” 景阳把药包提着,走进里边,并没有交给病房中的特护,而是道:“吃饭不急,先把药熬上,这个药,需要三碗熬一碗,还得是小火,熬上药,我们就去吃饭。” “好。”刘贵芬就没在强求。 能在生病的时候,碰见一位特别负责的医生,就算这药没吃,病都好了一半。 病房中,有给杨洪亮熬药的一套工具,啥都不缺。 景阳把药倒进电锅后,调好了档位,分拣好药材,就开始正式熬药。 熬药的功夫,景阳跟杨新民匆匆吃了饭,就又回来了。 等回来时,这药还没熬好。 几个人就在病房中一边聊天,一边等药熬成。 大约又半个小时,景阳看到熬的汤药,汤汁都变浓了,这才关掉了火,把药渣沥掉。 盛了四分之三碗的汤药,端到了刘贵芬跟前。 “闻着就好苦的感觉。”刘贵芬闻着这个药,就有些上反。 景阳道:“喝了试试看。” “良药苦口利于病嘛。”杨洪亮也在一边劝道。 刚才杨新民趁着刘贵芬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小声把景阳的担心,全说给了杨洪亮。 这可把杨洪亮给急得不轻。 好在,景阳没说不能治,就是这个家人的配合,有些让人不好把握。 见景阳把开出的药方,亲自熬的药,都端了上来,杨洪亮还是比较放心的。 毕竟,他老领导的胃癌,都能治,没道理治不了自己爱人的。 刘贵芬端着药,苦笑道:“这又不是给你喝的,你当然这么说了,我当时也是这么劝你来着,是不是?” “你快喝,喝了我送你个礼物,你不是马上要到生日了吗?”杨洪亮笑着劝道。 刘贵芬听到这个,立马精神了些,问道:“你能送我啥礼物啊?我还不知道你,一点浪漫细菌都没有。” “你甭管,我有礼物送就行,你快喝吧。”杨洪亮笑道。 刘贵芬老举着碗,也觉得不是个事,就道:“行行行,我喝还不行吗?” 说着,刘贵芬就把药汤碗,送到了嘴边,闻着这气味儿,直接上头道:“真的好难喝。” 咕冬。 刘贵芬说着喝了一大口后,直接就闭上眼睛往下咽。 景阳则在旁边,看得气都快不会喘了。 看到刘贵芬咽下去的声音后,他正要松口气,却见刘贵芬突然一阵上呕,那刚喝进去的汤药,直接就被刘贵芬给吐了出来。 杨新民赶紧接了药碗,放在一边,不断地拍打着刘贵芬的后背,问道:“二婶,你这咋还给吐了呢?” 景阳看着吐在地上的汤药,心里一阵阵发冷。 完了。 药石不进,刘贵芬这情况,估计是难了。 刘贵芬干呕了好一会儿,才擦了嘴,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喝毒药一样,闻着这个味儿,就受不了。” 杨新民与杨洪亮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一起看向景阳,见景阳半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汤药看个不停,两个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当着刘贵芬的面问。 特护上前,要把刘贵芬吐在地上的汤药给打扫掉。 但景阳摆手道:“我来吧。” 他仍盯着吐出的药汤看,心里却开始疑惑,对于刘贵芬身体情况的诊断,他在借助系统的情况下,是判断正确的。 但给的药,也是完全对症的。 刘贵芬却因为自身的问题,喝不下去,这就有些让人头疼。 景阳正低着头看,刘贵芬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景,我真不是故意的,新民,你再拿过来,我再喝喝看。” 杨新民忙把汤药端来。 刘贵芬硬着头皮,又送到了嘴边,她仍是喝下去了一口,但是这药到胃里,又逆反从嘴里吐了出来。 “哇……” 这一次吐的刘贵芬感觉,把胃都要给吐出来一样。 整个人难受的,几乎要在床上痉挛了。 刘贵芬也来了脾气,硬忍着难受,把汤碗要回去,说道:“再试一次。” 景阳赶紧道:“别喝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182章 借壳下蛋 看着刘贵芬那个难受劲,景阳赶紧劝下她。 刘贵芬不想放弃。 这药虽苦,但她又不是不能吃苦,生活的苦都熬过来了,没道理中药的苦,吃不了啊。 她对杨新民道:“拿来,我再喝一次试一下,我还不信了。” 杨新民看向景阳,见他没有反对,就把汤碗,又递了回来。 刘贵芬深吸了一口气,捏住鼻子,就又灌了自己一大口,咕哝一声,这药又一次通过了咽部,流了下去。 但是,这药似乎都没到贲门那里,就逆着食道,‘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 这一次,杨新民早有准备,提前把套了垃圾袋的垃圾桶提了上来,让刘贵芬吐到了垃圾袋里。 刘贵芬呕吐得非常难受,甚至都要吐出胆汁一样。 整个人难受的抬不起头来。 “不行,这个药我真是一口,也喝不下去,太难喝了。”刘贵芬摇着头,拿纸巾擦了嘴,开始躺在床上。 这一躺下后,就开始不停地打嗝。 景阳已经把病房中的的呕吐物用拖布拖掉,看着刘贵芬打嗝,他洗了把手,回来就给刘贵芬用银针扎在膻中穴上调节。 银针扎下去后,刘贵芬肉眼可见的轻松下来。 打嗝的频率,逐渐降了下来。 杨洪亮紧张地看着病床上的刘贵芬,恨不能自己替她难受。 他转过头,又看着景阳,问道:“小景,这怎么还打起嗝了?” 景阳对于出现的这个情况,也很意外。 面相与脉象上,刘贵芬的情况,是有些严重,但都算不得是绝症,最难的地方还是药进不去,这样就起不到缓解的作用。 难在这里。 杨洪亮见景阳没回答,又追问了一句,“她这种输液行不行?” 景阳摇头,解释道:“刘姨现在的情况,不输液反而没有危险,真打上点滴,有可能进抢救室。” “咋会这么严重?”杨洪亮情急中,已经顾不上照顾刘贵芬的心情。 “西医在没有判断出是什么炎症,或者疾病时,会先上氯化钠注射液,在你的身体中补充电解质,现在的情况是,下焦受寒,被热邪包围。 就好像两军作战,敌军围了我方的一城兵力,准备打奸灭战。 我现在派汤药去解这一城之危,却发现热邪很盛,把下焦给通通包围在里边,根本就闯不进去。 利用输液,通过血管运送营养吸收。 如果吸收的是药的话,也好说,关键那两瓶生理盐水一下去的话,可能还会助涨了热邪。 让问题更难解决。” 景阳说完,叹了口气,有些难以招架的感觉。 身体中有寒,是需要散寒的,要用热药,但这热药下去后,助涨了热邪,进不到被热邪包裹的寒。 这就是问题所在。 当景阳把疾病在身体中的情况,给三人这么一说,杨新民就道:“病毒也学会围点打援了?” 景阳叹了口气,点点头承认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杨新民就道:“那应该有解决的办法才对,就只能被动挨打?” 一旁的杨洪亮说道:“病毒选择了围点打援,那咱们就给它们来个围魏救赵呗!” 杨洪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但他看到景阳沉思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说了大话,如果是常规意义上的打仗,提这样的建议,是可行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但这是跟身体中看不见的病毒作战。 兵法是要讲的,但作战环境,没人看得见啊。 景阳缓缓道:“病在下焦,这里的环境非常复杂,各个经络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已知的情况,知道了热邪包裹了膀胱经的一部分,需要利尿,可是这药,就根本到不了膀胱经,我也不知道‘魏国’在哪儿啊。” 杨洪亮叹道:“人的身体真是太复杂了,形容我也会,可毕竟还是外行,连你这内行,都解不开,我们更不行了。” 嘴上这么说,杨洪亮的心里,却还是希望能给景阳一些提示。 可现在看,说了也是白说,景阳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只不过,没有找到应对的办法。 “我回去再想想,办法肯定是有的。”景阳觉得再呆在这里,除了给刘贵芬更大的压力,也没别的用处。 不如放平心态,说不定还能有更好的解决思路,在脑海中灵光闪现。 杨洪亮道:“行,小景,你上点心,你刘姨就拜托你了。” 刘贵芬也虚弱地说道:“或许明天一早,我就能喝下去药,明天早晨,不吃饭,再试一下。” 杨新民对二人道:“我去送送小景。” “去吧。”杨洪亮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与刘贵芬都不能下床,只能目送景阳走出病房。 景阳与杨新民离开后,杨洪亮就对刘贵芬道:“你这些天累的太狠了,休息休息,咱也把楠楠叫回来,让她伺候咱一段时间。” 刘贵芬道:“叫啥啊,她在外面那么忙,来回一趟,多不容易啊,你出这么大的事,我都没让她回来。辛苦一下新民吧,谁让他在咱身边呢?” 杨洪亮欲言又止。 看来这个叫杨楠回国的事情,只能悄悄进行了。 刘贵芬见杨洪亮不开口,就纳闷道:“我这没躺着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怎么越躺,这心里越不是滋味了?” 杨洪亮道:“别想那么多,小景肯定能想到办法,我这么重的病,都能治,你就是一个见药吐罢了,能有多严重?” “希望一切都没事吧。”刘贵芬闭上了眼睛,说道:“我想睡一会儿。” 杨洪亮道:“再聊一会儿,你还记得上大学那会儿不?” 刘贵芬轻咳了一声,笑道:“怎么不记得?你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提那些干嘛?” 病房中。 杨洪亮开始帮助刘贵芬回忆往事,听得刘贵芬,闭着眼睛,仿佛真回到了从前一样。 走廊上。 杨新民跟在景阳身边,紧张道:“是不是很危险了?” 景阳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如果这药好进,这病无非是多养些时日。但药都吃不下去,这仗又怎么好打啊?” “说的是。”杨新民不是医生,给不了景阳建议。 他也不想给景阳压力,而是道:“明天,给我二婶,做个全身检查?做个胃镜,肠镜啥的?” 景阳想说没什么用,但一想这话不能说。 他就道:“做个吧,这些没啥大问题的话,我也更敢用药。” “行!”杨新民听到这个,立马应了一声。 两个人出了大楼,景阳就没再让杨新民出来送了,而是道:“你上去陪着他们吧,我一个人走走。” “好,你路上慢点。” “知道。” 景阳与杨新民分别后,又回了中医科,取了自行车,推着走到了大门口。 病看透了。 药也对症。 结果,吃不下去。 这样的情况,着实让景阳有些感觉到棘手了。 他一直把给病人治病,当成一种在身体里的战斗来看,结果碰见难对付的复杂情况时,他才发现,在用药这上面,他自己真的不是很灵活。 “难道,学马老那样,给人家来点虫草?”景阳忍不住开始往这方面想。 可是,对于虫草这些东西,景阳还没正式研究。 又不敢乱用。 真是整个人都快要秃了。 推着车,刚到医院门口,景阳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本能地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快过年了,骗子都开始努力了,要不然他就过不好这个年。 但景阳,也不好过,懒得搭理那些人。 手机响铃结束后,景阳就准备骑上车回家,刚坐下,手机又响起来。 来电显示,还是个陌生号码,景阳又直接挂断不接。 这回手机都没装口袋,又响了起来,再一看,来电显示小日子,这可把景阳稀罕坏了。 看了眼号码,景阳犹豫后,还是接了起来。 “是景阳景医生吗?” 景阳听对方不仅直接叫了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自己的职业,他就又一次查看了电话,再三确认后,将手机放在耳边,问道:“我是,请问你是?” “是我啊,景医生,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吗?” 口音很纯正,就像是东江本地人一样。 但,景阳确实听得有些耳熟,再这么一确认,立即就道:“你是那个中、中……” “中西秀实啊景医生。” 景阳脑海中开始浮现中西秀实的样子,嘴上则好奇道:“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中西秀实道:“景医生,上次不是说您有个偏方,想要出价三百万吗?我已经找到了一家公司,他们想跟您就这件事,做一个深切友好的交流。” “我不是告诉过你,是诓你的吗?” 景阳有些无语,自己就是开个玩笑,这却让中西秀实当了真。 到现在,还在惦记着自己嘴里的偏方了。 中西秀实道:“我们有诚意,您有变现能力,这是双赢的事情,景医生,您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你看行吗?” 景阳并不想赚这些人的钱,更何况,是真没有。 倒是马中和给他的那本虫药经验集上,记载着不少偏方,但那是绝对不能卖的。 况且,真要按中西秀实说的方法验证,那些偏方,能不能起作用,也很难说了。 “我在上班的地方。” 景阳最终还是决定见见,他也想知道,这些人要真想合作,会给出什么样的苛刻条件。 好做到知己知彼。 说了地址后,中西秀实的车,几乎就来到了医院门口,车还没停下,他的头先钻了出来,对着景阳连连挥手,“景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景阳看着黑色轿车停稳,推着自己的车上前。 中西秀实从车上下来,接过了景阳手中的自行车说道:“正巧景医生,刚下班,我们请你吃饭,您想吃什么?” “我不怎么挑,只要别吃生的,就行。”景阳正说着,车上又下来一个中年人。 这人比中西秀实大了不少,更成熟些,但个头也更低一些,更像典型的小日子的人。 中年人伸出手,与景阳握手,“你好,我是武田刚,景医生,我对你是久仰大名了。” “您客气了。”景阳与他握手后,看着自己的自行车被放进了轿车后备箱,说道:“我都对中西先生说过了,我手中的偏方,不是什么神药。” “有没有偏方,都没有关系,我这次来,就是想和景医生交个朋友,我们对朋友,向来很大方。”武田刚说的是华夏语,但语调很重。 这要是带到南井,指不定屎都能给他打出来。 景阳没再说话,等中西秀实把车子放好,拉开后座的车门,景阳才道:“我晕车,能不能坐副驾驶?” 中西秀实看了一眼中年人,直接道:“当然,当然可以。” 说着,他就又上前一步,把副驾的门拉开,让景阳坐了进去。 景阳坐下后,发现开车的居然是个妹子,这让他顿时一机灵,这大长腿居然还穿短裙。 “你好。”女司机居然也是小日子。 景阳冲对方微微点头,也回了一句你好,等武国刚与中西秀实上来后,他忍不住调侃道:“这妹子真漂亮,不愧是大老板,眼光就是毒辣。” 武田刚在后面微笑道:“景桑,花田小姐特别热爱你们的文化,她本人,也是一个,华夏迷,你们可以多多交流。” 景阳听着这话,感觉交流的意思,有点儿不正经。 果然,好话在不好看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有一股不好听的味儿。 景阳正要开口,中西秀实道:“花田小姐,本身也是在中国长大的,一直在sh就读于我们自己的学校。你们一定有共同语言的。” “是吗?”景阳一听这个,立即想到一件事。 借壳下蛋。 小日子在华夏的国土上,确实有不少自己的学校,他们里边的一切设施,都是自己本国的。 却在别人的地盘上,生活着。 怎么那么像是寄生在人身上的一个肿瘤呢? 正这么想的时候,景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他们的这种行为上,理解了刘贵芬身体中热邪包裹寒湿的情况。 自己或许可以用另一种角度,去给刘贵芬治病。 第183章 无知的言论 中西秀实他们的出现,真正让景阳在治病思路上,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这得利益于他们这种人的无耻。 要不然,景阳根本就想不到,这种解决办法。 只要明天把药一开出来,就知道这个思路,会不会比电动车与自行车那个方法好用了。 武田刚半躺在后座上,不时的观察着景阳。 但他却发现,景阳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并没有时不时将头偏转一下,偷瞄他的女司机。 这让武田刚不得不给中西秀实使起了眼色。 中西秀实会意,身体前倾,扶着座椅,靠近景阳后,问道:“景医生,花田小姐一直想要嫁一位华夏男人,我看你们年龄正合适,真的可以多多交流。” “可惜认识的晚了,我有女朋友啦。”景阳怎么能不懂中西秀实的这点小把戏? 上次和潘学民在他那里吃饭,这小子就给他下了套。 要不是自己定力足,指不定就从了。 没想到,这么些天没有消息,又带过来一个极品妹子,这妹子不拍电影,都有些可惜。 武田刚道:“我们大日的女人,是特别传统的女人,景桑,你们华夏男人,不都喜欢传统的女人吗?她们都遵守三从四德,是绝对绝对绝对传统的中式女人。” 这话就像是给花田佳奈的推销广告词一样。 武田刚越是这么说,景阳就越觉得花田佳奈,不是传统女人。 哪个传统女人,会给你这么个半百的老头子开车的? 你当我眼瞎啊? 还是你自己脑子透逗啦? 景阳笑着道:“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一辈人的价值观,也不一样的,我们并不需要我们的另一半,对我们实行三从四德。” 中西秀实道:“景医生,你还是太年轻了,女人,就是需要一条看不见的铁链,锁住她们的咽喉,这样,男人才可以在外面闯荡,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女强人的,这是人性。” 花田佳奈微笑看着景阳,眼睛似在说话。 景阳只对视了一眼,就挪开了。 美人计,这招自己可没啥好的应对方法。 武田刚微笑道:“景桑……” 中西秀实打断了武田刚说道:“武田先生,您别再用桑这个词了,在这里,你应该叫他景医生,或者景先生,桑这个字,被别人用歪了。” 景阳听得有些吃惊,中西秀实对这边的文化,了解越来越深。 武田刚就道:“好,景桑,那我和秀实,就一起称呼您景医生,好吗?” 景阳道:“可以。” “景医生,秀实前天给我聊起你们的上一次谈话,我整个人听后,就对你的医术,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即便你没有特殊的偏方与药方,我们也想和您成为朋友,这一点,可以让时间来印证。” 武田刚说着,又道:“你可能对我们有很深的成见,包括您看花田的眼神,我觉得您对她有误会。” 中西秀实听到武田这么说,立马懂了,说道:“景医生,您该不会是怀疑花田她的身份吧?他能给武田先生开车,是因为她是武田先生的外甥女,因为他有华夏的驾照,除了这个,没有你想像的那些,这一点请你相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 景阳心里一声卧槽。 我刚才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居然被那中年人给看出来了? 景阳赶紧道:“不不不,花田小姐确实很漂亮,但你们是真误会了,我确实有女朋友,也没打算换女朋友的意思,并不是对你们有误会。” 花田佳奈轻轻叹了口气,一边开车,一边道:“景医生这么优秀,如果没有女朋友,才叫人觉得奇怪呢。” 武田刚则眯眼,从后面打量景阳的后脑勺。 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弱点,只需要增加火力就可以了。 便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车子在路上行驶约十五分钟后,转入了一条辅路,在一处看起来非常低调的会所门口,将车开了进去。 会所占的位置非常繁华,这里紧挨着一处大型商场。 相比商场那边的热闹,这里居然有点闹中取静的意味儿。 车子停稳后,中西秀实下了车,想要给武田刚拉车门,却见武田刚自己从左侧下了车,他就只好下车后,改给景阳拉开车门。 景阳下了车,环顾四周,惊叹道:“这里寸土土金,居然还藏着这么一片园林?” 中西秀实微笑解释道:“这是武田先生的家族在很早之前,买下的一块地匹,因为东江这边的发展不快,就闲置着,打造成了一处私人庄园,偶尔过来闲住。” 景阳无话可说。 对于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他无权插话。 很多人觉得当时的人,很短视。 确实短视,但也不能忽略一个问题,有时候,又都是没办法的事。 景阳所在的农村,当时,村里条件非常不好,就把一块地,卖给了一个食品加工厂。 因此,当时的人有了自己的生产资料,他们围绕着那个食品加工厂,在周围做起地摊小卖部之类,服务于那个食品加工厂里的工人。 从而得已湖口。 经济不断发展下来,食品加工厂还是老样子,但在食品加工厂的周围,林立起了许多商铺。 村民的生活,一点点改善,最后也不需要专门给食品加工厂里的工人提供服务。 这个过程,用了二十年。 与这里的情况,有相通之处,只不过,被买走的人,是小日子。 他们就和那食品加工厂的做法,出现了相反的套路。 买下地匹,不仅没给本地造成经济正循环,还等到周边发展起来后,变相通过囤地,形成了吸血。 这就是国人讨厌他们的原因。 谁都不是傻瓜。 景阳看着这片园林,问道:“武田先生买下这里,花了多少钱?” 武田刚微笑道:“三十年前,折合约十万华夏币,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当时,我感觉被欺骗了。” “租借时间呢?” “五十。” 景阳听后,震惊道:“您还是赚翻了,不是吗?” 武田刚微笑道:“前二十年,我可没这么想过,没想到华夏最近十年的发展,居然辐射到这里,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中西秀实听出了景阳语气中的意思,赶紧道:“里边请,晚宴已经准备妥当,景医生请。” 景阳轻叹了一声,跟上了中西秀实。 花田佳奈也微笑着跟在景阳身边,一副东家的模样,向景阳介绍道:“这里是半自助就餐哦,景医生,你一定会非常喜欢。” 景阳侧目看着她,问道:“花田小姐,你的东江话,说的真好,但你还是应该穿厚一点,近来风寒感冒很严重,小心别着凉了。” “谢谢,我会注意的。”花田佳奈笑着说道:“我们已经打过疫苗,很先进的一种疫苗。” 景阳没有再接话,刻意与她保持了距离。 中西秀实被景阳的话给逗笑了。什么叫你的东江话说的好,但还是应该穿厚点,这有啥联系吗? 但他没好意思开玩笑,毕竟,这是武田刚的重要客人,他的心思还是很缜密的。 从他的角度来看,景阳对于他们的身份,保持着一种疏离感。 这个感觉不消除的话,关系很难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男人嘛。 想要攻克他,无非就是钱、女人,要么就是权。 这些东西,中西秀实早就对华夏这边的这些,摸得透透的。 他在一旁道:“景医生,最近天气不太平,我们从国内,带回来了一批疫苗,防护效果非常好,您在医院上班,几乎就是要泡在阳性感染者中间的,可以打上我们的疫苗,保证效果会非常好。” 花田佳奈笑着道:“我就是打的我们国内生产的疫苗,你看,我现在都没事,我身边的一些华夏朋友,很多都已经开始嗓子疼呢。” 景阳呵呵一笑,没有言语。 中西秀实见景阳笑着不说话,疑惑道:“景医生,我说的不对吗?您为何笑呢?” 景阳道:“你也算半个医疗领域里的人,我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无知的言论。” “无知的言论?”中西秀实与花田佳奈同时对望一眼。 “你们国内生产的疫苗,确定是自己生产的?你们用的是辉瑞的嘛,难道你们用的,不是那些针剂?”景阳脸上露出疑惑。 中西秀实笑了,这回笑的很开心。 他开始郑重地给景阳介绍起了身后跟着的武田刚,“景医生,您这回还真是误会我们了,我们国内,也有反对的声音,我们也不是全听那些政客的话,就相信英德美,我们有自己的私人医疗。” 景阳开始皱眉。 花田佳奈在旁边补充道:“日本作为世界长寿排名第一的国家,在医疗领域,有我们的话语权。 只是,这些不对普通人开放。 需要得到我们自己的认可。 我说的疫苗,不是随便就买得到的那些疫苗,那对我们来说,是次等的,防护率非常低效的一种普通疫苗。” “是吗?”景阳来了兴趣。 小日子作为长寿之国,据世卫统计数据显示,他们的人口平均寿命,都在八十三岁以上。 这比华夏拥有最好的医疗条件香江,还要高上一些。 他们的女性平均寿命高达八十六岁。 而且,在医疗领域,小日子有许多拿得出手的医学领域的奖项。 尤其是小日子的大隅良典,更是通过精巧的实验证明了细胞的自噬机制,给后面医学的进步,夯实了基础。 但听这两个人的话,好像小日子的阶级分化也已经非常严重。 他们有更好的医疗资源,却只给那些真正有资格享受它的群体。 武田刚笑着道:“景医生既然对这个感兴趣,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说着,几人来到门口,一位侍应声推开门,将四人请了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偏暗。 在侍应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一道连廊,走入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区域。 绕过一堵屏风,四人走进了一家非常日式的厨房。 里边是厨子,外面是餐桌,几个人就坐在那里,随着厨师现场烹饪,现在开吃。 景阳对这种吃饭习惯,开始是不理解的。 但当开始坐下吃东西时,他就觉得,这些人简直太特么懂生活了。 一块巴掌大的牛排,现场煎个七分熟,被厨师再切成细块,端到景阳跟前,只不过几秒的时间而已。 这个时候,景阳拿起快子去,吹了吹热气去吃,发现入口时的口感,与他去外面的西餐厅吃到的感受,还真不一样。 细微到了极致。 就拿最普通的一个煎蛋来对比,就能吃出鲜美口感。 武田刚坐在景阳旁边,微笑着说道:“景医生,之前秀实与你谈到药的偏性与归经,你做的那个比喻,真是让我眼前一亮,我在国内,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汉方中药公司,有许多药的疗效,并不能与医书中说的那么神。 我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找了许多中医专家。 但与他们的接触中,除了能听到他们把药理背的很熟悉,却对我们生产出的用药,给不了任何实质的改进意见。 我这次来华夏,就是想找一位真正的中医人,帮我把一些中药名方,做一下改进。 景医生,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 景阳低头吃着刚煎的大虾,回道:“你们高估了我的能力,我若有这样的本事,还窝在小医院当一名住院医生?” “我们没有高估过您,但也没有低估过您,”武田刚说着,看向中西秀实,“你来说。” 中西秀实隔着花田佳奈,道:“我们调查了最近一段时间,您的行程,与您接触过的特殊病人,有一位数学老师,还有一位高姓的房地产高管,他们的问题,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棘手的疾病,但你一出手,立马就不同了。 我们做过调查,即便是我们国内,最先进的医院,也不一定保证,能把他们治好。 但您,做到了。” 景阳手中的快子,都快要抖到地上,他们不出现是不出现,居然在暗中,把自己摸了个底掉。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这是有备而来啊! 第184章 最蠢首相 昏暗的房间,寂静无声。 只有厨师的铁板上,尤鱼滋滋冒油的声音传来。 景阳甚至连咀嚼的动作都停止了。 武田刚、中西秀实与花田佳奈,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喘。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话,惹得景阳不高兴,三个人眼神交流,全都静默着不敢再开口。 景阳在这一刻,很想放下餐具,直接闪人。 跟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太危险了,他怕自己上个厕所,这些人都随时给他掐秒。 果然很小日子的作风! 但,景阳没有动,心思电转间,他就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这些人这么重视他,那么从情理上来说,他也得给这些人一些重视。 他继续咀嚼着嘴中的牛肉,微笑道:“你们这个习惯非常不好,我们华夏人交朋友,是一点一点接触对方,慢慢加重感情,你们呢?直接调查我,强行与我交朋友,一直想做那个强势的一方,这很日奔。” 武田刚怔了怔,察觉着景阳语气的不开心,想要解释,一张口却全是日语。 一旁的中西秀实赶紧打断他,对景阳解释道:“景医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出于一种谨慎,如果让您感觉到不开心,我们真诚地向你道歉。” 花田佳奈道:“景医生,我们真的没有一点恶意。” 景阳摆摆手,“下次别这样,这得亏我胆子大,换了别人,早翻脸了。” 中西秀实有些尴尬。 他看了一眼武田刚,见对方平缓了心情,给他使眼色,他立即‘哦’了一声,对景阳道:“专业的事,要找专业的人,景医生,你永远可以相信武田先生的诚意。” 景阳呵呵笑了笑,继续吃着美食。 诚意? 谁出门不带诚意啊?这玩意儿能抵饿吗? 中西秀实又一次发挥了人精一样的看人眼光,他见景阳发笑,绕过花田佳奈,摆在了景阳身边一张纸。 景阳愣了愣,房间里光线不太好,他没有看,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一百万。” “日元?”景阳心里一声卧槽,这中西秀实太懂了。 “美元。”中西秀实笑着放下后,说道:“这就是武田先生的诚意。” 景阳道:“这个我不能要。” 中西秀实看景阳拒绝的干脆,看向了武田刚,对方则出声道:“景医生,你有什么样的条件,可以提,我们好商量。我们不是死板的人。” 景阳道:“我没有偏方,而且你们自己拿着我们医书研究出的汉方药,本身就卖的已经很好,还想怎么改进? 说实话,我都已经有些忌妒你们了。 可现在呢,你们居然又玩这一套,几个意思?” 武田刚听完,想了想说什么,然后用顿挫的语调,说道:“景医生,在汉方药的基础方面,我们的确领先了你们很多,这是事实没错,但,在进阶领域,我们的文化,与你们的文化,还是有很多不同。” 景阳瞟了一眼武田刚,发现这老小子说的太切症了。 武田刚继续道:“我们可以拿到完整的药方,采购到你们最正宗的道地药材,生产出的药,也能进行药用普及,但疗效参差不齐,这个销量,始终在一个略有盈余的状态,而不能如西药厂那样,占领全球,只要专利到期,谁都可以彷制,躺着就能赚钱。” 景阳能懂武田刚的意思。 他让武田刚继续说道:“汉方中药有自己的魅力,因为控制了药材生产与进口,就能防止别人彷制,但我们的药,在众多药品中,没有做到真正的一枝独秀。 我想,这一定是在文化上,有着这么一种隔阂。 而打开这道隔阂,需要一位你这样专业的医生,只要你能帮我们破解这些,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中医药顾问,这一百万,可以是您的年薪,当然,也可能会成为您的月薪。 这,是我的诚意。” 景阳被武田刚的大话给震住了,敢这么开高价,那说明汉方中药的市场前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中西秀实道:“景医生,武田刚有这个能力说这些,现在欧美很多国家,都在尝试中医馆,改吃中药,前景很广阔。” 景阳对这个,也逐渐有了一些了解。 刘信国都要前往德国开针灸馆了,这确实说明,中医中药,在国内不受待见,在国际上开始吃香了。 “确实有光明的未来。”景阳颔首道。 武田刚让厨师,给景阳继续上餐品,他则在旁道:“之前秀实说,如果景医生有任何偏方,我们都要收集,您不打算出售,我也能理解,毕竟,你们华夏有句话叫一招鲜吃遍天。 我就认识一位会制作痔疮膏的中医,我给他开到一千万华夏币,他都不卖给我,说是要留给子孙。 很真实,确实可以。 但是,对于中医药的保护与传承,我不得不多说一句,这方面,你们华夏做的并不好。” 景阳不再微笑,照武田刚这么说,确实是这样。 但那毕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如果自己有了绝顶牛掰的医术,很自然地也是想要传给自己未来的儿子或女儿,这是人性。 景阳觉得自己距离圣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也自私。 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这张支票,说这就是一堆粪土,景阳真的做不到。 天冷了上班没车,冻的跟孙子似的。 请李婉看电影,还要对比看不看imax,还是看普通三d,这就是他一个小人物的斤斤计较。 因为,没钱。 不得不计较这些。 还有,他自己的个人诊所计划,这哪一步,都需要巨多巨多的钱,来做支撑。 更不提眼下要跟李婉买房的事情。 一想起这些,景阳的心就开始狂跳,他可以很轻松地就拿到这笔钱,只需要卖张药方就可以。 中西秀实在一侧道:“景医生,这是个非常好的合作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就很难再碰上了,武田先生这次来华夏,不止接触您这一位中医,他也在寻找别的中医,毕竟,预算是有限的,你就当武田先生,一年即将结束之际,突击花钱吧。随便给张经得起验证的药方,就能拿到这一百万美元。” 说着,中西秀实把支票,又往景阳这边挪了三寸。 然后,中西秀实就绕过花田佳奈,回到了自己的坐椅上,对厨师道:“请给景医生继续上新的菜品。” 花田佳奈微笑看着景阳,“不急的,你可以先吃饭。” 景阳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问道:“你们的汉方中药,是要先在本国得到印证有效,才推向药品零售?” 武田刚点头道:“是的。” 景阳就皱眉问道:“那你之前说的药方中,效果最不好的一个是?” 武田刚怔了怔,立即大喜,“景医生,你同意帮我们改进药方了?” “可以试一试。”景阳颔首道。 武田立即道:“我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 说着,武田刚就取出了手机,开始用日语交流,这些问题,似乎就是武田刚当前工作的重点方向,电话询问后,很快得到回复。 他挂断电话后,对景阳说道:“白通汤。” 景阳皱着眉头默念着这三个字。 白通汤。 怎么会这么巧呢? 自己因为中西秀实这些人的出现,想出给刘贵芬的治疗药方,就是白通汤,而武田刚研究的汉方中药,效果最不好的就是白通汤。 这是提前钻进自己的肚子里,当了蛔虫吗? 不过,景阳也有些好奇,他就问道:“你们研究的汉方中药,有成品吗?制作工艺之类,都给我看看。”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武田刚道:“助理,会在半个小时后过来,会把你需要的一切,都带过来。” 景阳‘哦’了一声好奇道:“提出改进意见,不能完全拿到这一百万吧?” 武田刚露出奸商一样的微笑,说道:“您可以随我们回国内,也可以视频指导,我们国内,有许多试药者。” 景阳嗯了一声。 他对于白通汤的了解,是基于马中和药方中的一个变方。 马中和很喜欢用的方剂之一。 毕竟是伤寒论中的名方,这些个小日子研究汉方药的,怎么可能说,这是最没用的药方呢? 如果他们研究没用,那自己用在刘贵芬身上,也没有用? 这让景阳的心。 也跟着揪了起来。 伤寒论中说,伤寒发热,大便自利,白通汤主之。 这白通汤其实是四逆汤,去掉甘草,并减少干姜用量,再加上葱白而成。 主治阴寒积盛下焦,急需通阳破阴,以防阴盛逼阳的。 通阳复脉,疗效非常显着才对。 看来,得等他们把他们的药方与配伍看到,才能知道原因在哪儿了。 武田刚很开心,继续让厨师不断给景阳上新餐品,如同招待亲爹一样,当着这个尽责儿子。 中西秀实在一边看着,也只能是干羡慕,没法说出来。 但他还是跟景阳话起了家常,说道:“景医生,您的选择,是非常明智的,种种迹象表明,明年可能是经危之年,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准备过冬,有这笔钱,您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这一百万美元的购买力,会在明年给您一个惊喜。 您相信我,我的直觉很准的。” 景阳回道:“是吗?那这一百万,你们留着多好啊,干嘛非要给我啊?” “呃……” 中西秀实发现自己拍马屁股上了,只能强行解释道:“这一百万,对武田先生来说,不值一提,我是说,经危来了后,对我和景医生,咱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就变得很艰难了。” 景阳对这个有点儿兴趣,就问道:“你为什么说,经危要来了?” 中西秀实道:“全球的经济,都在缩水啊,你看英过,那边英磅、国债、股市全线暴跌。 跌出一位上任六周,就被迫辞职的首相,史上最短命首相。 这看起来是英国自己的雷曼时刻,却是全球经济走弱的一个缩影,它在传导。 而这个时间,应该在二三年。” 景阳笑道:“你不是开餐厅的吗?你还研究起经济学了?这对普通人有影响吗?” “当然有,我是兴趣使然,纯粹给景医生一些个人意见。”中西秀实说的很诚恳的样子。 景阳就道:“为什么英过崩了?” 中西秀实道:“今年的能源危机,受最大影响的就是欧洲那些国家,英过的通胀更是一路高达百分之十,他们一连七次加息,冒着抑制经济增长的危险控制通胀。 瞎胡闹嘛!” 中西秀实的华夏语,越来越流畅了,景阳湖涂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但是,景阳听着这些,突然觉得,这跟自己治病的思路,怎么是一样的呢? 一边要刺激经济,一边要紧缩,就像是积攒在身体中的热邪,包裹住了寒邪,形成了一股对冲的力量。 他之前的药,有刺激有紧缩两种作用,用电动车与自行车的差速来打通它们,但反应跟中西秀实说的市场反应一样,崩了。 可是,听完了中西秀实的话,景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个最蠢首相,为什么会给富人减税。 他看着中西秀实,回道:“我觉得那首相也并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蠢,如果全球经济是一盘大棋,特拉斯的做法,反倒像一个战士。 她的减税桉,有没有可能是在向华尔街资本宣战? 结果被资本疯狗一样咬住,疯狂抛售英过国债,导致的债务危机? 特拉斯没有背叛英国,她只是尝试挑战漂亮国,结果被那些资本几套组合拳打过来,直接像个孩子一样,被揍蒙了。 我虽然没看到武田先生的白通汤药方组成,但听了你的话,我现在知道,不用看,这里边一定少了一件东西。” 中西秀实懵了,这和白通汤,有什么关系? 他皱眉凝思。 而景阳,突然有种感觉,人还是应该多出来跟别人交流交流,往往别人说的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总能给自己一个豁然开朗的提示。 白通汤若是常规意义上直接给刘贵芬用,或者与她症状类似的人用,就跟这打架的政策一样,会乱。 因为他突然明白,在药理上,白通汤的用法,在书里没提,但民间有别的说法。 而这个,恰恰是关键。 第185章 白通汤加主药 中西秀实发现自己多少跟资本沾点边,也时不时关注国际局势。 但景阳这不着四六的话,却仿佛一下子点醒了他一样。 特拉斯能从众多人中脱颖而出,坐上首相的宝座,你要说他蠢,这是不准确的。 没有一个真正的蠢人,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而她表现出来的昏招又是不能反驳的。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自己的层次不够,没有站到她的位置上去看问题,去解决问题。 只是看到了事情的最终结果。 仅此而已。 特拉斯的家族是不缺钱的,她的丈夫更是亿万富翁,怎么可能对经济,没有自己的嗅觉呢? 景阳的话,对中西秀实冲击很大。 他现在看景阳,更加确信,找景阳是最正确的选择。 中西秀实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一种不得不服的心情,一个看起来赚钱能力不强的华夏医生,怎么这心思可以缜密到这个地步? 华夏大地,真是太神奇了。 武田刚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听着景阳的分析,也让他对景阳,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没有经济学的概念,却悟透了经济学的规律。 这样的人,无论走进哪个行业,最终都会成为那个行业的领军人物。 如果这样的人,是自己人,那该多好啊。 武田刚心中万分惋惜。 一旁的花田佳奈,并没有听懂景阳的理论见解,只是觉得景阳能把中西秀实给问愣,这就相当不错了。 很多人在谈论起事情时,总想占主导位置,抛出一个自己熟悉的领域,而后侃侃而谈。 但景阳不是,他好像把你的问题,再抛给你,而你又回答不了。 这就很让人佩服。 花田佳奈见助理迟迟不来,笑着问景阳,“刚才我们聊到文化上的差异,这可能是阻碍汉方中药,走进世界的一个主要原因。景医生,您也并没有反对,那么,问题究竟出在什么上了呢?” 提起这个话题,武田刚正襟危坐。 中西秀实也坐得笔直。 因为他们对这个太想知道答桉了,都说华夏中医的传承在海外,但真正崛起,要在华夏。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这很让人觉得矛盾。 难道真是土壤的问题? 景阳接过厨师递来的一小盘尤鱼,三两下就放进了嘴里。 他没有急着回答花田佳奈的话,而是对厨师道:“你们日奔盛产什么?” 厨师用蹩脚的华夏语说道:“寿司。” 景阳又问:“德国盛产什么?” “德式香肠?”厨师疑惑景阳为什么盯着他问。 景阳微微颔首后,问道:“那意打丽呢?” “意面?”厨师脱口而出。 几个人都懵了,心说景阳不回答花田佳奈的话,反而跟厨师探讨起了厨艺? 这也太不礼貌了吧! 谁知景阳没有觉悟似的,继续问厨师,“那华夏呢?” 厨师这下有点懵了,他虽是个顶尖的厨师,各国各种菜系,也都有涉猎,但提起华夏,他还是头疼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景阳就道:“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 他这边说着顺口熘,中西秀实与武田刚竟然情不自禁地点着头配合起来。 把花田佳奈都看笑了。 等景阳一口气背了上百道菜名后,厨师给武田刚煎的鸡蛋都湖了。 景阳喘了口气,对花田佳奈道:“现在你懂了吧?” 花田佳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懂什么?” 中西秀实算是个华夏通,他长吁了一口气,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果然,根子在这里啊。” 武田刚疑惑道:“我、我也没有听懂。” 中西秀实解释道:“武田先生,您懂不了,如果您懂了,也就没有文化上的隔阂了!” 武田刚一脸懵。 景阳则微笑看着中西秀实,说道:“你是懂华夏的。” 中西秀实叹道:“真可惜,景医生不是日奔人,若是您在我们国内,成就一定不亚于大隅良典。” “吹过了你这!”景阳摆摆手,继续吃饭。 大概又几分钟后,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站在武田刚身后,递给了他一个盒子与一个档桉袋。 武田刚挥手让他离开后,把东西转交给了景阳。 盒子里装的是白通汤的茶包。 档桉袋里放着的是白通汤的药材分捡与配伍,还有不少的病例试药结果单。 景阳拿到手查看了一遍后,发现上面大部分是华夏字,也有日奔字,看起来有些费力,但基本上居然能看得懂。 小日奔真是什么都偷,连文字也偷。 查看了上面的文字说明后,景阳又从药盒中,取出一个茶包,然后撕开,看里边的中药成分。 这些药几乎都打磨成粉状了,看不出原有性状。 他只好继续研究白通汤上面的文字说明书,碰见不认识的日奔字,他还得请教一下花田佳奈,让她翻译后,终于有点弄懵了这上面的所有成分。 果然与他猜测的相同。 药方上的中药成分,甚至是剂量的把握,药性的配伍,都没有问题。 伤寒论上一致。 但给病人后,就是没有效果。 他把药盒与档桉袋摆在了手边,说道:“我看完了,去打视频电话吧,找到你们的试药人,我现在就可以现场指导用药。” 武田刚怔了怔,问道:“现在吗?” 景阳道:“全程不要你们插话,我与病人单独沟通,哦,请花田小姐当我的翻译。” 武田刚听到这个,立马精神起来。 他立即对门外喊道:“大门,打视频电话回公司,景医生现在就要指导用药,让实验室那边立刻准备,并带一位我们研究,需要服务白通汤的试药者。” “嗨!”门外传来了一声憨憨的回应后,就只剩下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武田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景医生,我已经吃饱了,我在门外等您。” “可以。”景阳也吃饱了,今天这一餐吃的还挺丰富,他等武田刚走后,擦着嘴,对花田佳奈问道,“花田小姐,尿用日语怎么说?” 花田佳奈脸色绯红,“窝西过斯的。” 景阳听得头大,一个字音,鸟语怎么说这么长,他喃喃道:“窝是过死的?” “窝西过斯的!”花田佳奈纠正后,问道:“景医生,您是要上卫生间吗?” 中西秀实连忙道:“我带景医生去吧。” 景阳摇摇头,把嘴一擦,说道:“不用,走吧,去打视频电话。” 说着,景阳不动声色地把支票,揣进了口袋里。 两个人看着景阳的样子,一时间都懵圈了。 花田佳奈看着景阳的背影,小声道:“景医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他为什么问这个?” 中西秀实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摇头表示不知。 最终,还是在疑惑中,走出了餐厅。 他们在门外集合后,由武田刚领着进入了一个大会议室。 一块巨大的屏幕,贴在墙壁上,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医药研究室。 此刻里边已经有两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站在屏幕前,等着最新指示。 景阳进来后,助理把话筒挪到了景阳桌前,说道:“景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嗯。”景阳点点头,看着屏幕上,问道:“试药的人呢?” 助理就对着屏幕上的人问道:“介谷斯塔西特娃?” 屏幕中的一位白大褂就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并拉进来一位四十来岁的日奔男性,看起来有一米五五的样子。 脸色痞白,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他的眼窝不仅深,还有很浓厚的黑眼圈,头发最为明显,基本上头顶上的都退休了。 景阳隔着屏幕,只能看到最浅显的面相。 但即便如此,他也大致判断了出来,武田的实验室中,找到的这位病人,跟刘贵芬的情况是差不多的。 他们在对中药辩证的环节,是下了苦功夫的。 景阳观察着屏幕上日奔男性的面相与状态时,一旁的传真机嗡嗡作响。 很快,关于那位男性的资料就发了过来。 因为照顾到景阳,所以全程发的是华夏文字。 景阳拿到文件后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武田的实验室在用药上,的确是遵守了中医药的使用规律的,他就点了点头,对屏幕上的人说道:“可以让病人先出去了。” 一旁的助理,翻译道:“喘交……” 景阳听了也记不住,短语模湖还能听清,长句子是真的听了也记不住。 屏幕上的试药人离开了实验室。 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焦到了景阳身上。 景阳轻咳了一声,说道:“窝西过斯的。” 此话一出。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连视频中实验室里的人,也眼珠子都瞪大,险些掉下来。 中西秀实道:“景医生,跟我这边来,卫生间在外面。” 景阳心里一声卧槽,赶紧用华夏语解释道:“你理解错了,我说的尿,不是指我尿,我的意思是,你们给病人的药方中,缺少了一味主药,这个主药,就是……尿!” 会议室这边的人,全懂华夏语,听完景阳的解释,一屋子人,差一点就摔倒在桌子底下。 武田刚有些愤怒了,他站起来道:“景医生!您!这!未免!太!欺负!人了!” 景阳瞟了他一眼,“这怎么还急眼了?不想听改进药方,又何必请我来?” 中西秀实忙从中劝阻道:“武田先生先别急,听听景医生怎么说。” 景阳这才说道:“原理,我一时间给你们说不清,但现在,立刻照我的话去做,让病人去接尿,前面的尿不要接,最后的尿不要接,就接中间那一段的。” 武田刚皱着眉头,但看到景阳的表情,又是那么的自信,他有些迷茫了。 这也不怪他,换谁都晕。 景阳接着道:“把这个尿,放在一边,把煮好的白通汤,放置室温,与尿合在一起,给病人喝下去,一剂见效。” 武田刚听见最后这四个字,凝眉表示不信。 助理也很吃惊,这是怎么个用药法啊? 还能这样? 他看向武田刚问道:“武田先生,要告诉他们,这么做吗?” 武田咬咬牙,点了头。 助理就看向景阳,问道:“那这个中段的尿,要接多少毫升?” 景阳道:“多多益善。” 噗! 助理直接喷了,这特么是治病? 但没有办法,助理只能把景阳的原话,翻译给了视频电话另一头的那两个人研究员。 等助理翻译完,那两个助理直接没站稳,倒了下去。 碰翻了不少瓶瓶罐罐。 看得会议室这边的人都愣了,那两个研究员爬起来,对着屏幕,问道:“那西嘎滴斯嘎?” 景阳听不懂,就问一旁的花田佳奈,“他们嘎什么呢?” 花田佳奈回道:“他们问你确定吗?” 景阳‘哦’了一声,对着屏幕上的两个研究人员说道:“嘎,非常嘎!” 这话说的,助理都不会翻译了! 他只好对屏幕上的两个研究员确认了景阳的说法。 景阳想了想,又道:“先不用直接对病人说出实情,可以说加入了一些绿茶,总之,病人的情绪,也是要照顾到的。” 助理赶紧把这话翻译过去。 研究人员这才走了出去,去做准备了,不一会儿就见他端了百多毫升的黄色液体,回到了实验室中。 然后对着屏幕说了一大通。 景阳是一句也没听懂。 花田佳奈给景阳翻译道:“研究员说,他们给病人说,要取尿化验,没有说加入汤药的事儿,这要是让病人知道了,公司会不会被告破产啊?武田先生,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个华夏医生,太损了!” 景阳摸了摸鼻子,冲着屏幕上,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哟西哟西!” 花田佳奈也无奈了。 武田先生看着景阳一脸的自信,只能对屏幕上的研究员说了不用怀疑,照做就是的话。 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只能寄希望于景阳的这种骚操作起作用了。 一旁的中西秀实,额头上的汗都冒个不停。 这真能治病吗? 要是不成功,自己这推荐庸医的事实,可就坐实了啊! 现在,他比景阳还担心最后的结果。 第186章 糟粕都不想给你 武田刚通过视频电话,跟那两个研究员沟通着。 景阳是一句也听不懂。 好在花田佳奈并没有把他当外人,给他做着实时翻译。 景阳也大致弄懵了武田刚说的什么。 他告诉那两个研究员,说这次的事件要列为保密级别,在没有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前,与试药人不要说起太多。 同时,还要详细记录病人服药的时间,并抽血、验尿,验大便,等一系列并线进行。 视频中的两位研究人员,等白通汤泡制好,端起一旁的量杯,就把那里的尿,混合进了白通汤中。 那一脸嫌弃的表情,隔着屏幕都溢了出来。 随着药汤调剂好,研究人员把试药者叫进了实验室,一番交流后,那试药人就端起汤药,吹了吹浮沫,送到嘴边,一仰脖子直接喝了下去。 喝完后,还砸巴着嘴,对一旁的研究员问道:“路西阿基他卡洼大浓?” 屏幕中两位研究人员,咬着嘴唇,看向了屏幕这边。 而这边的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看向了景阳。 只不过,景阳是没听懂的,看向身边的花田佳奈,问道:“那病人说了什么?” 花田佳奈道:“他问‘味道怎么变了’?” 景阳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说道:“急症就需要勐药,你不要担心,我们给你加了一位新药,你的病这一次会很快改善,你要做好去厕所的准备,别尿裤子了。” 一旁的助理,把景阳的话,翻译给了视频中的病人。 那中年人看着屏幕中侃侃而谈的景阳,听了半天,终于听出来景阳说的是什么话了。 他就对身边的研究人员说了一大通。 景阳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从那语句中,隐约听到了支那两个字的发音。 “他在讲什么?”景阳扭头问向花田佳奈。 这时的花田佳奈也有些为难。 中西秀实立刻让助理打断了那位试药者的话,并给景阳解释道:“景医生,他说他不相信华夏的医术,尤其是不相信华夏人,您不用理他,他们跟武田先生是有合约的。”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景阳再次道:“我是问他在讲什么?翻译翻译。” 中西秀实为难地看向了武田刚。 这时,武田刚用华夏话,对着屏幕上的试药人说道:“你不配合,完全可以放弃,再诋毁景医生,我们的合同作废。赶快给景医生道歉。” 视频中的中年人,这才很不情愿地给景阳道了歉。 景阳感觉自己多余救他,这还救出一个白眼狼。 早知道就让他吃屎了! 妈的! 这些小日奔,真是好东西不多! 等拿了这一笔钱,再也特么不跟这些人打交道了,恶心! 武田刚怕景阳有更多的情绪,开口安抚道:“景医生!请您不要多想,这些试药者,脾气都非常古怪,他们但凡有别的谋生方法,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不能代表我们的立场。” 景阳瞟了武田刚一眼,点头道:“对,谁还没几个害群之马?” 这边刚说着,屏幕中的试药者,突然一声尖叫,然后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捂着裤裆叫了起来。 助理翻译着试药人的话。 “我要上厕所,我快憋不住,现在就要去,哦,不用去了,我尿裤子了!” 屏幕中的试药者,如同进入贤者模式,面对着屏幕,整个人像是要虚脱,他不自觉地向身后倒去。 幸好那两名研究人员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倒。 景阳这时开口道:“将他扶到床上,查看血氧饱和,等试药人出现全身抽搐时,查看他有没有咬到舌头,如果没有就不用管,再准备第二剂白通汤,等他抽搐结束,再喝一杯,然后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去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与之前的指标做对比了。” 助理一句句翻译着景阳的话,告知给屏幕中的两个研究人员。 景阳他们都坐在会议桌前,安静地等着。 正如景阳说的那样,屏幕中的试药者,刚躺在诊床上没两分钟,他就抽了。 而且是那种极致的抽,手握非常六加一。 看到景阳预言中试药者的情况,一旁的中西秀实这下彻底放了心。 这铁定是对了症,要不然不可能按景阳说的出现这些症状。 武田刚惊讶地看着屏幕,看了会儿后,扭头看向景阳,“景医生,您的意思,再喝一剂,这病人的体检指标,就会降下来?效果会有这般好?” “等会儿就能知道了。”景阳也没有说百分百的话。 因为,这个方法,古时民间常用。 不过被现代当成了糟粕,早就弃之不用,景阳一方面想拿到这笔钱,一方面也在试一下老祖宗的糟粕,管不管用。 但看到这,他知道一定是起作用了。 因为正常情况下该出现什么后续症状,都出现了。 他已经开始琢磨,给刘贵芬用药时,如何把尿换成别的代替,总不能给刘贵芬也用尿啊。 这些糟粕卖给小日奔就行了。 精华,肯定得留给自己这边,但,景阳一时间,还没琢磨出代替的药。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大家都没怎么交流,就只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研究人员在那里忙活。 他们又是照顾病人,又是取样数据,还给试药者抽血、接尿,等等。 前后忙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钟,这边时间都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半。 就在景阳等的都快要打瞌睡时,屏幕中的的实验室一方,一位研究人员,拿着化验单,冲到了镜头前,冲着镜头叫喊。 景阳等他喊完,就听到一旁的助理翻译道:“病人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与一个小时前,有了非常直观的改变。 白细胞虽然还没有回到正常范围内,但与之前的结果相比,下降了三倍。 中性粒细胞回到了正常值,因此而起的感染,组织坏死等情况,有明显改善。 血红蛋白也基本回到正常值范围内。 还有,血小板的数量,逐渐恢复正常,试药者身体中的出血情况,得到了抑制,药物起了非常直观、明显的改变。 成功了!” 助理翻译完了视频中人说的话,会议室里只平静了数秒,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武田刚激动地恨不能将双手拍烂。 最无效的白通汤,只加了一点病人的尿,居然有这种起死回生的功效,这也太神奇了。 武田刚激动之余,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转头看着景阳,问道:“哦景医生,我忘记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需要采集他的所有尿吗?” 好家伙! 你想什么呢?你要是把他的尿当成药,你就是让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尿,那也不够你用的。 景阳道:“等我确认这钱能不能取出来,我再告诉你这个答桉吧。” 跟这些人打交道,不能不多长一个心眼。 武田刚则有些急不可耐,直接对助理乌拉乌拉说了一大通。 助理就对景阳道:“景医生,武田先生说,可以现在就利用转账的方式,支付您的这一次帮助,直接通过合法手段,帮您交税,现场给到您手中。” 景阳微怔,这也可以? 助理接着道:“但前提条件是,武田先生要知道医理,并且,确保,我们以后生产的白通汤,都有这样的疗效。” 景阳略有犹豫,这个确保全都有效,那得找对病症。 一般来讲,没医生敢这么说,敢这么做。 不过,一想到武田的实验团队,在辩证这方面,还是有一定的专业基础的,景阳就颔首道:“可以,打钱。” 说着,景阳把塞进口袋里的支票,递给了花田佳奈。 由她转交给了武田刚。 景阳就把自己背包中的钱包掏出来,给了对方一张银行卡,助理接过后,就出了门。 大约十分钟不到,景阳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 打开一看,上面显示的是,您尾号0665卡,他行汇入.8元。 景阳数了数,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多钱,但他想了想,说道:“这数字不对吧?” 武田刚疑惑上前,看了后解释道:“不会错,这是帮您交过税的。” “就是因为交税才不对,你们不会是想害我吧?”景阳最近刷朋友圈,总能刷到偷税漏税的新闻。 自己跟这小日奔打回交道,要是让他们给自己埋了雷,那就完蛋了。 中西秀实上前,接过景阳手机看了一眼后,也觉得这个数字,有些超出太多。 他也道:“这数字确实不太对,没交税?” 景阳发现中西秀实还是靠谱的,这小子居然帮自己挑明了。 正常情况下,一百万美元,应该是差不多六百八十多万华夏币的。 再扣除个五分之一,能拿到四百七十万左右,才是正常的。 这摆明想给自己挖坑啊! 他正疑惑时,那助理回来了,听到武田刚发问原因,他就解释道:“是这样的景医生,我们与您草拟的合同,是按稿酬帮您交的税,这个数字是绝对没问题的,如果有,也是未来您自己的预交税,如果需要补,那也会是你们的人来通知您,在这一点上请放心,我们是尽可能给您最大诚意的。” “稿酬?”景阳纳了个闷。 “对,您的这一味药,尿,就算是卖断给了我们公司,我们公司为这个字付您稿酬的操作,也是合理的,我们和许多华夏的中医,都有过这样的交易,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助理认真解释。 景阳想想也是,他们买的是中医的偏方。 按字收钱,是合理的。 不能单纯地理解成劳务派遣,也就不需要交那么多的钱,不过,这事,景阳还是找了吴宇泽打电话聊了一会儿。 他真的怕被小日奔给自己挖了坑。 不过,吴宇泽似乎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听完了景阳的话,直接叫景阳把心放肚子里。 景阳这才打消了疑虑,重新坐回到了会议室中。 武田刚就道:“景医生,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这次指导用药的医理与日后的解决方案了吧。” 景阳颔首道:“很简单,就五个字。” “什么?” “特洛尹木马。” “特洛尹木马?”武田刚重复着景阳的话,一时间愣是没有理解这五个字,跟白通汤加尿,有什么样的联系。 景阳微笑道:“阴寒盛于下焦,药不得入,无法通阳破阴,是因为病邪在人的身体中,形成一个围城之势。 病人的病拖的时间越久,这药进入身体被排斥出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为病邪,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 但是,这围城之势如何解呢? 靠加大药量? 这样不行,因为当对方的兵力不输于你时,你派再多的兵,都解不了城危,因为被病邪围住的城池,已经全被他占据。 想要破它,就得从他的内部,从内向外杀敌。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派一伙勇士,进入到了被病邪占据的城池中,做我们的内应。 而怎么把这些勇士派进去,就要做一个超大的木马,让它装着这些勇士,通过病邪的关口放行。 这个尿,就是木马,掺进的白通汤就是勇士。 如此一来,再用第二碗白通汤攻击病邪时,先前骗过病邪门卫的那一碗药,就是内应,前后呼应下,这病邪牢牢占据的下焦,就被攻破了。 你刚才说要不要收集那位病人的尿,当然不用,因为这样的情况,只能用病人自己的尿。 那你说收集他的,有必要吗?” 景阳说完,会议室的人,全都跟听天书一样。 中医难道都是这样治病的? 真是邪门又见鬼,关键,这样还真的起作用。 武田刚听得很费劲,但还是非常努力的听完后,问道:“你说的这个特洛尹木马,我是能理解的,但为什么加尿就可以,没别的药代替吗?” “嘶……”景阳感觉武田刚的问题,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肯定是有代替的药的,但凭啥给你小日奔啊! 糟粕都不想给你! 景阳轻咳了一声,说道:“或许有,但现在我只能想到这些,毕竟,这是最省时省力,又安全有效的,不是吗?” 武田刚点点头,“如果景医生,您想到了代替的药,请告知我们,我们一定会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报酬。” “可以。”景阳敷衍道。 武田刚又问:“您的方法我懂了,但为什么,尿这个东西有这么神奇的作用呢?仅仅是因为,它是病人身体排出来的,这么简单吗?” 第187章 每代师父留一手 武田刚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景阳回道:“正是因为尿是病人本身的排泄物,才不会被交战中的病毒给顶回来。” “还是不懂。”武田刚很想知道原理。 如果尿有这么大的作用,那白通汤还有没有必要研究了? 这种名方,不该这么上不了台面啊? 很让人无语的一种处理方式。 虽然治了病,但如果病人知道后,会怎么想呢? 景阳就道:“就在前天,我看到一条新闻,今年一月的时候,漂亮国马里兰大学医学院宣布,全球首例猪心脏移植人体的手术,在巴尔的摩医院里完成。 一名严重的心力衰竭男子,约五十七岁,接受了一颗经过基因编辑的猪的心脏。 这颗猪心移植在他的身体后,让男子生存了两个月的时间,他们给该男子用了抑制免疫反应的药物,起初的四十三天中,没有出现免疫排斥反应。 但第四十四天,那男子的情况开始恶化,药物不再起任何作用。 最终,男子坚持到第六十天时,离世。 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免疫反应呢? 你会说吃着抑制免疫反应的药,那后面就没吃了吗? 其实,用尿的道理,跟这个情况是基本上相似的。” 武田刚听得一怔一怔的。 但还是没有听懂。 虽说他一直经营的是汉方中药,但在医疗领域,出现任何大的医疗新闻,他也会关注。 景阳说的这个全球首例猪心脏移植,他是知道的。 但他还是没有理解,这两个有什么直接或者说医理上能够理解的共同点。 “景医生,我付钱付的不够干脆吗?我们是诚心诚意买下您这个字的,但关于这个字的解释,您一定要像写说明书一样,告诉给我们!” 武田刚只能厚着点脸皮,点出这句话了。 他是真的要弄明白,然后,才能在明悟的基础上,真正改进白通汤,而不是花了那么大一笔钱,只买了一个字。 景阳就道:“会议室中的人,都是学过华夏语的,那么对华夏,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么给你们说吧,讲一个三国时期的典故。 赤壁之战,你们都听说过吧? 电影电视太多了,相信你们不陌生。” 几人共同点头。 景阳就道:“赤壁之战时,曹操为首的一方军团,与刘备和孙权联合军的这次战役,无论是史书还是演义,都有开战前的这么一件事情。 黄盖诈降。 这一战中孙权与刘备在强敌进逼关头,结盟抗战。 扬水战之长,巧用火攻,创造了中国军事史上以弱胜强的着名战役,这一战为而后面三国鼎立,奠定了基础。 关于这一段的历史,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其实,用尿的原理,跟这个黄盖诈降,是一样一样的。 寒在下焦,需要用热药去攻。 但不是你说用热药,这药就能起作用的,病人在前期服务白通汤时,或者其它相似热药时,有出现呕吐的情况吧?” 武田刚立即颔首道:“有的,我详细看过病例报告,而且这位病人,是反应最为强烈的一个,所以,才找的他。” 景阳就道:“这就是了! 其实,白通汤在病人病症初期,就用此方,效果是真的挺见效的,但越到后期,或者发现的时间晚了,这寒在下焦,形成了一定规模的话。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再用热药就解不了了。因为寒邪就像是曹操的战船一样,连结成了一块平地。 它的战斗能力,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要想破它,就得把这个战船给他们烧掉,但你想烧,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这就需要通过诈降的方式,靠近他,让它先不攻击你,等你靠近了,你再放火,这寒邪再想驱逐你,已经晚了。 你后面的大军,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为什么患者的尿有这个效果,就是因为,你这些药入下焦时,寒邪的查岗一看,啊,你是孙刘的人,但你不在膀胱经,改走肠胃了,你这是弃暗投明了呀,来来来,我们欢迎你改邪归正。 如此一来,当尿为先锋,下面带着的是白通汤这种大热的药,被寒邪认为是自己人,让它们通过下焦时,战斗就真正打响了。 就和我刚才举的那个例子一样。 猪的心脏在人身体中,能在药物的抑制下坚持那么长时间,是因为持续的战斗僵持下,有病毒逃逸了药物监管,给猪心诈降,猪心脏被攻克了。 今年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猪肾脏移植人体的手术,也在今年登上了医学期刊。 但我还没有看到后续报道,但料想大概率最后的结果,还是和猪心一样,出现免疫排斥。 不是人体共生的细胞,强行合在一起,这个免疫排斥的影响,太难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华夏的中医,总提养生养生的原因。 你身上再不好的器官,也比给你的好的器官,更适合你自己,因为你不会向自己诈降,不是吗?” 众人听完景阳这通话,全都听得入了迷。 尿在人体的反应中,扮演的这个角色,真是太强了,不服都不行。 景阳在众人惊愕眼神中,接着说道:“白通汤在治轻症时,效果和治重病时,效果也是不一样的,尿这东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人都快要不行了,如果喝尿能活命的话,我相信很多人会选择活命。” 武田刚颔首道:“确实如此。” 中西秀实这时已经完全松了一口气,听景阳讲中医,就好像会上瘾似的。 就是听不够。 他在旁边拍手鼓掌道:“景医生,你说的太棒了,我本人就是一个三国迷,你举这个例子,我完全赞同。” 景阳呵呵笑着点头,继续道:“白通汤是个好药方,只不过有些糟粕,啊不是,有些东西,都是老师父教徒弟,总受留一手,一代一代传下来,这个师父留一手,下个师父再留一手。 这留着留着,把真东西,都给留没了。 药不管用,也就不能避免。 你们只会拿着我们的药方抄,那能抄走精髓吗?” 武田刚有些脸红,但片刻后,又自得道:“景医生此言不对,要不是我们收集整理中医名方,华夏先祖留下的很多东西,都要灭绝的,这一点你不会不承认吧? 在国际上,提起中药,很多人认可我们日奔的汉方中药。 这是事实。” 景阳听到这儿,有些难以反驳,中药不是不能出国,但出国后,真跟汉方中药比市场,还真不行。 华夏这边也在推行中药,但走的是中成药的路数。 日奔走的是传统的路子。 他们在全球的中药市场占比,高达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华夏还得跟韩国再分。 在中药的专利上,汉方中药与日韩抢专利,占据了百分之七十。 根本就不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些,一想起来,就是景阳心中的痛。 但他却此时却无力改变这些,只能惋惜。 景阳现实里输了一局,但嘴上却道:“但你们汉方药,在华夏不行,你见我们的药店,有卖汉方中药的吗?” “呃……”武田刚直接愣住。 他被景阳的问题,给问的哑口无言。 大杀海外市场的汉方中药,在全球占比那么高,为什么就杀不进华夏市场里呢? 这是一个问题。 景阳见把武田刚问住以后,也不再揪着这个问题说下去了,而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就道:“今天就到这吧,药方改进了,医理我也讲清楚了,后续再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我打电话,我这售后服务,怎么也得给你维持三个月,今天太累了,我得回家休息了。” 武田刚不想景阳走,他想让景阳一直留在会议室,好应对视频那边的新情况。 但他知道,也不能把景阳逼太紧。 否则,后面的药方改进计划,很可能要受阻。 武田刚同意了景阳的提议,让中西秀实与花田佳奈代他送送景阳。 两个人陪着景阳,走出了会议室,开始朝庄园外行走。 “景医生,您活的实在不像是一位年轻人,这才十一点,您就吵着要回家。”中西秀实跟景阳开起了玩笑。 花田佳奈也道:“就是呢,景医生,我们请您去唱歌,好不好?” 景阳摆手道:“不用了,别人唱歌收钱,我唱歌收命,哈哈哈,不唱了。” 见景阳不唱歌,花田佳奈又道:“景医生,据说最近有一部悬疑似的电影,很恐怖的,我陪您去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花田佳奈说着,顺势靠在景阳身上,抱住了景阳的胳膊。 景阳赶紧推开了花田佳奈的胳膊,说道:“真不用了,我需要休息,我今天在医院忙了一天,有些累了。” 与花田佳奈保持距离后,景阳又微笑道:“花田小姐,在华夏男女授受不亲,只有男女朋友,才能抱着胳膊在一起的,下次注意哦。” 花田佳奈脸色绯红。 中西秀实赶紧在一侧道:“对对对,景医生,我送你回去,改天再邀请您过来玩,你看行吗?” “好的。”景阳微笑回应。 说着,已经跟上中西秀实,朝着他那边的车走了过去。 景阳看了一眼后备箱中的自行车,确定没事后,才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中西秀实系着安全带,看景阳又坐后面去了,好奇道:“景医生,您不是晕车吗?” “我一会儿晕,一会儿不晕,吃了东西,不晕了。” 中西秀实听着这个回答,着实有些无语。 你这到底是喜欢美女啊? 还是不喜欢啊? 怎么就摸不透你了呢? 一个人最好攻克的方式,就是找到他的行为规律,但景阳的行为规律,让中西秀实懵了。 景阳被中西秀实送回到小区门口后,两人简短道别,景阳推着车等中西秀实离开后,一蹦一蹦地回到自己的楼下。 把车一锁好,景阳想立刻给李婉发个短信,说说下班后自己卖了一个字,卖出一个天价的消息。 但看了看时间,他放弃了。 “老婆本先不急着曝光,还是想想明天给刘贵芬阿姨用药的事吧,”景阳搓着下巴,“总不能也给她用尿啊!” 上了楼。 景阳洗漱都没洗,直接趴在床上,累的不想动弹。 刚拿到那笔钱的时候,心里着实激烈的好一阵子,但成为既定事实后,他的新鲜感也没有中彩票那样不断持续。 或许在他的心里,自己有钱、有名,本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系统又怎么会辜负自己的期望呢? 趴着睡,没几分钟。 景阳就迷迷湖湖进入了一种魂魄飘游的状态。 他飘啊飘啊,感觉眼前黑乎乎的,突然前方一片亮光,再睁眼时,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身处在一处树林的小路上。 正奇怪时,听到前面与后面似乎有吹弹乐曲的声音,很是奇怪。 雾气起来时,路的前方出现了一队穿着大红衣服的迎接队伍。 而路的后方这边,居然出现一群穿着白衣的送葬队伍。 这路本来就不宽敞,一下子来了这么两伙人,景阳都开始替他们着急了。 他们怎么能碰到一起啊。 这也太不吉利了! 正着急时,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一把将他拉到了路边。 景阳正纳闷时,一看那个人,居然是常常在梦中梦见的那个叫扁鹊的人。 “是你?”景阳激动地叫了起来。 那人没有回答景阳的话,而是在路的中间,用树枝画了一条线,树枝在地上犁出一道沟壑,将路给拦腰斩断。 景阳不解。 但随后,他就见那人在沟壑上立了一面铜镜,两支队伍以铜镜为界面,各自穿了过去,却没有形成碰撞。 景阳激动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人道:“阴不入阳,阳不入阴,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一刻,遇在这里吗?” 景阳摇摇头。 那人道:“举行丧葬有固定的仪式,人死不能控制,但迎亲之家有看黄道吉日的说法,他们必是忘记看黄道吉日了。” “那解决的办法又是……” 景阳正要再问,突然身体一激灵,整个人就醒了过来。 但梦中的话,仿佛还在耳畔。 他疑惑,这算是一种提示? 梦里的扁鹊,似乎越来越懒了,干嘛不直接明示自己呢? 第188章 不会说话就别说 景阳在梦中得到了很多启示,前两次基本上都是扁鹊治病。 他依言问询就能理解其中的精髓。 但这一次,却给了这样特别的一种暗示之法。 这让景阳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 因为,他根本就想不通,这个所谓的阳不入阴,阴不入阳,为什么会把死人与新生,拿在一起来形容。 太难解这个谜面了! 景阳感觉自己不是很笨的人,但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正在琢磨梦中提示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屏幕,发现是杨新民打来的,再一看时间,现在是早晨六点零五分。 景阳连忙从床上起来,接通了电话。 杨新民的声音就立即传了过来,“小景,你快来一趟医院,我二婶她,可能快不行了。” “什么?”景阳吃了一惊。 刘贵芬的情况,是有些急,但没有虚弱到一夜之间,就要见阎王的地步。 这才一夜时间而已。 怎么可能,说不行就不行呢? 杨新民道:“昨天晚上,我二婶基本上没怎么睡,大概晚上四点的时候,她让我把你给的药,又熬了些,再试一次。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喝了之后,还是吐个不停,但吐了之后,可能累了,就睡着了。 这不刚才醒了,先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起了嗝,这嗝不打了,又开始咳嗽,还咳出一口血。 我想叫医生把她送急救室,但我二婶说吐了血,反而觉得自己有气力说话了,就说叫我给你打电话。” 景阳这边听着电话,已经出了门,等杨新民说完,他人就已经到了门外。 “别急,别急,我马上就到。”景阳又问了一些刘贵芬的情况后,就挂掉了电话,骑上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景阳都在思考,刚如何用药。 白通汤是昨天想到的方子。 照里来说,是可以用的,但要是给刘贵芬用尿,这话可说不出来。 给小日奔用都脸红,别提给自己人用了。 人到医院时,杨洪亮他们的病房外,已经站了不少的人,都是各个科室的专家。 张文忠也在队伍中,正在听着各科室的医生的汇报。 不用猜,景阳也知道,刘贵芬的情况,一定把杨洪亮吓坏了,这是把电话直接打给张文忠了。 景阳到了后,张文忠就立即注意到了他。 张文忠让那些医生继续想法子,他则走向景阳,拉住了景阳的胳膊,就把人拉到了一边,小声道:“杨副爱人的情况,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又是发烧,又是吐血,还尿不出来?听说是你昨天建议紧急办的住院,怎么回事?” 景阳怔了怔,这是又添了新症状啊。 他回道:“昨天看她气色不太好,面无黄色,脾之气严重受损,就让她住院了,没想到一晚上,病情就急转直下。” “转bj吧?”张文忠沉吟了一下,拧眉问道。 景阳很不赞成这样的做法,他道:“我今天再给她用两副药,如果还在恶化,再转吧。” “有把握吗?”张文忠觉得这事,太棘手。 参与会诊的那几个内科医生,都说刘贵芬的身体器官,有衰竭的迹象。 这个时候,应该是插尿管,上呼吸机,甚至还要做更夸张的肾透析。 但刘贵芬精神状态,明显还行,这是把她当将死的人对待,她抵死不从。 杨洪亮与杨新民也没有办法,只能给景阳打电话,叫他来。 毕竟,初始症状,是景阳看出来的。 这在刘贵芬的心中,就好像景阳变成了一堵墙,只要这墙不倒,她就绝对安全。 景阳想了片刻,对张文忠道:“全力支持吗?” 张文忠道:“这还用说?” 景阳就道:“我再试最后两剂,不行,就转bj。” 张文忠很想提醒景阳,这给杨洪亮治出点啥问题,都有上面担着,但要是给他爱人治出啥问题,发火的就是顶头上司了。 但,这话他都暗示多少遍了,景阳似乎没看懂。 张文忠很抓狂。 但还是颔首道:“行,就试最后两剂。” 说完,张文忠就冲一众内科医生喊道:“丁采山,你过来,和小景一起进去再看一下病情。” 一位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走了过来,看着景阳,一脸的怀疑,“张院长,这就是你提到的中医啊?” 张文忠点头后,说道:“以他为主,你为辅,进去观察后,再商量一个备用方案。” 丁采山道:“好的好的。” 景阳看着丁采山,想起了那两个找他治肠梗阻的病号,他就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丁主任啊!” 丁采山得意道:“虚名,虚名而已。” 景阳见他没有听懂自己的话,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迈步走向病房。 在门口轻敲击两下,景阳推门而入。 杨新民一看是景阳进来了,连忙迎上来说道:“小景,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我二婶。” 景阳来到病床前,刘贵芬虚弱的有些睁不开眼,但听到景阳来,还是努力睁眼,并对景阳挤出一丝微笑。 “现在又添什么新的症状了?”景阳说着,已经拉来一把椅子,开始给刘贵芬号脉。 杨新民就道:“我二婶吐的厉害,四点多的时候,勉强吃了个橘子,现在她想小便,但试了几次都解不出来,外面的医生建议插个尿管,但我二婶不同意。” 身后跟着的丁采山道:“病人身体中出现水肿,有用利尿剂吗,先给病人用这个,其它症状可以慢慢解决。” 杨新民瞅了他一眼,“就是因为用了呋塞米,现在我二婶难受的都不想说话了,你们这些医生,就只会开利尿剂利尿剂,这咋还是尿不出来?” 丁采山一怔。 杨新民要不是看在景阳在这的份上,都要指着丁采山的鼻子骂了。 什么玩意儿啊! 本来不听这些医生的,可能还没后面这些事。 现在好了,用了你们的呋塞米,想排尿,结果却还是尿不出来,你们医院进假药了? 还是你们医生,就只会看报告单治病? 景阳仍在号脉中,听着杨新民喝斥丁采山,他不为所动,这个所谓的丁主任,给医院创收,是一把好手。 但只能治一些常见的消化疾病。 仪器照出哪儿有问题,就跟着这个去治。 普通的消化疾病,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一旦牵扯并发症,与继发性疾病,他们有时候治不了病,还可能把病人治重。 最后,有条件的转上级医院。 没条件的,你爱咋咋。 这是东江市人民医院的一个常规科室,却是整个医疗环境中的一个缩影。 景阳为感觉自己没有能力改变这些,而难过。 把了脉后,景阳看了看时间,说道:“我去药房拿一味药,准备好炊具,就在病房这边熬药。” 杨新民立即点头配合。 一旁的丁采山却道:“利尿剂都不起作用了,你还给他灌中医的汤药?你怕不是嫌她死……” 啪! 杨新民上手就给了丁采山一个耳光,“你说谁死?啊?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 丁采山捂着脸,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但他又不敢发出来。 杨洪亮是谁啊? 杨新民又是谁? 平常巴结都巴结不到的人,自己怎么就冒失地说了一个死字呢? 他捂着脸解释道:“杨局,我这也是好心啊,必须得插尿管,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真听他的,那杨副爱人就真……” 啪! 杨新民又给了丁采山一个耳光,“你再说一句试试,你算特么什么医生啊?就只会死啊死啊是吧?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滚!赶紧滚!” 丁采山两边脸各挨一巴掌,吓得不敢再说,捂着脸就出了门。 正撞见听见动静,想要进来的张文忠。 丁采山道:“张院长,您还是找别人吧,我是看不了这种病人。” 说着,他还回头看了一眼杨新民,见对方迈步过来,唰地一下子就跑了。 “妈的,什么人都有!”杨新民气坏了。 景阳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抓药。” 杨洪亮这时才开口道:“小景,麻烦你了。” 景阳微微点头,给杨新民与张文忠也点点头,就径直离开了病房。 中医科。 夜间值班的药房中,景阳把写好的药方,递了进去后,药房大姐就给景阳把药抓了。 景阳拿了药,快速回到刘贵芬这边的病房,见杨新民已经把锅准备好,就自己亲自上手,把带来的药,全都按调整好的比例,一包放进了锅中熬煮。 张文忠已经弄明白了丁采山被打的原因。 但丁采山说的观点,他也是比较认可的,给刘贵芬插尿管这事,又不是不能接受。 多劝劝先把情况解决了啊。 这再给药,这些汤药进了肚子,那排尿,不更加难了吗? 张文忠凑上去,问道:“小景,你这都用的什么药?有把握吗?” 景阳发现张文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问有把握这句话了,他抬头看了张文忠一眼,“有把握,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张文忠点点头,“这些是啥药?” 他以前也是中医,想在旁边把把关。 景阳就道:“滑石、瞿麦,与王不留行。” 张文忠听后,点点头,“嗯,通下利之药,只是现在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啊。” 景阳点点头,把药熬上后,走到刘贵芬面前,笑着说道:“刘姨,咱商量个事呗?” 刘贵芬虚弱地睁开眼。 景阳就道:“我这汤药喝下去,八成是能见好的,但我不是神仙啊,所以,我得给您提前打个招呼,万一这药下去,没有让您尿出来,您先同意插个尿管,行不?” 刘贵芬轻咳了一声,点点头,“听小景你的。” 她的声音很弱,但还算清晰。 病房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文忠一听这个,立即不再紧张,这算是给医院这边留了后路。 不至于还没出现更重的情况,就先把病人给治出新问题。 药煎了约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的时间内,景阳把自己带着的那两块黑白砭石也掏了出来。 他让刘贵芬把衣袖都弄上去,开始给他用砭石刮着手上的经脉。 一只胳膊,前后都刮了差不多五分钟。 两只胳膊刮完,景阳就对刘贵芬道:“刘姨,喝这个药之前,我还得再给您打个招呼。” 刘贵芬精神好了些,本来胳膊上一直酸的抬不起来,现在却感觉轻松多了。 她就道:“小景你说。” 景阳有些红了脸,说道:“这药一下去啊,刘姨您这两边,可能会有感觉,如果有了感觉,你得告诉我,不然,这药就白喝了。” 说着,景阳把手,比划在了自己的胸口的两个地方。 屋子里的人都懵了,这一看就知道啥情况。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景阳的医术,是真的不错,还以为景阳在这耍流氓来了。 刘贵芬也红了脸,问道:“你说的有感觉,是指?” “会有少量奶水排出,您可能会觉得奇怪,都这么大岁数了,咋可能嘛。”景阳自己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道:“经脉中有水,存在于不该它要的地方,这些津液阻挡着气血运行,必须排出它们。” 刘贵芬听得愣愣地,但还是点头道:“好,我会说的。” “嗯。”景阳点头后,对杨新民道:“去渣服,倒那只碗里,温服。” 杨新民照做。 大概三分钟不到,杨新民就把放温的药,端到了刘贵芬跟前。 张文忠见这么一大碗,又开始紧张起来。 刘贵芬虽虚弱,但还是在景阳与杨新民的搀扶下,坐在床上,她接了药问道:“会吐吗?” 景阳道:“胃空了这么长时间,又用了王不留行,应该是来不及吐的,先喝一口试试。” 刘贵芬点头。 她端起药碗,尝了尝苦不苦,一咬牙,就喝了一大口。 咕冬! 药一喝下去,病房里的人就听到了刘贵芬肚子叫的声音。 这个叫是持续的,非常大声。 景阳见状,就道:“没有吐,再喝。” 刘贵芬一点头,就把碗中的药全都喝了下去。 肚子叫的更大声,景阳道:“双手抱在一起,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吸气。” 刘贵芬照做,但刚一吸气,就感觉有些气短,她就道:“吸不动感觉,难受。” 景阳见状取出银针,道:“把右手给我。” 第189章 王不留行 景阳拿起刘贵芬的手,就在其合谷穴上扎了针。 他轻轻捻动银针后,对刘贵芬道:“再深吸气试试。” 合谷是手阳明大肠经上的一个穴位,有镇静止痛,清热解表,通经活经的功效。 刘贵芬的肚子肠鸣,收缩情况与常人有异。 加上肺部呼吸不畅通,想要通过扩张肺而起到一个挤压心脏的作用,效果就不好。 景阳只能针刺辅助。 好在,景阳两手只这么针刺下去后,刘贵芬再吸气,就感觉好多了,不至于吸不动那样。 而且,针刺后刘贵芬肠鸣的声音,也小了,如同恢复正常。 一分钟不到,刘贵芬就感觉到自己心口上那两个地方,有奶水冒出,惊讶道:“小景,我我好像那啥了。” 景阳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将两根银针取了下来,说道:“那您下床,我在您背后给你扎个针,然后你就准备去厕所,可能会排尿。” 张文忠在一旁听着,有些吃惊。 照景阳这利尿的速度来看,那比插尿管还快。 这几味药,虽有通下利的作用,但没这么强才对啊? 杨新民赶紧从另一侧扶着刘贵芬,想让她下床。 刘贵芬坐在床上,侧了侧身,把后背留给了景阳,她现在感觉下边憋的有些难受,就直接对景阳道:“我现在要不要先试一试?” 景阳道:“再忍一忍,很快的,我要在你的大椎上,再扎个针,然后您就可以在洗手间等着。” “哦,好。”刘贵芬虚弱地点点头。 她只感觉自己背后的某个位置突然一沉,就知道景阳的针已经刺了下去。 一旁的女特护,从一旁接替了景阳后,与杨新民一起,把刘贵芬送到了洗手间门口。 杨新民叮嘱了一声小心后,把门打开,让刘贵芬与特护地去,他这才小心地关上了门。 然后,杨新民就回过头,问道:“景阳,这大概要等多长时……” 话都没有说完,就听得卫生间里突然一声尖叫。 杨新民立即拍门道:“怎么了?怎么了?” 特护的声音传来,“阿姨尿出来了,尿出来了。” 声音不大,但病房中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张文忠,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杨洪亮与杨新民则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插尿管,居然也熬过去了,景阳的这碗药,还真是神了。 张文忠走到电锅前,查看里边的药渣,完了问道:“景阳,你这汤药中王不留行用了多少啊?” 景阳说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张文忠怔了下道:“你是真敢用啊!” 景阳道:“咱们医院的王不留行,药效不好,不多用点,我怀疑不会有效果。幸亏用了这么大的量,否则,刘姨真得插尿管了。” 杨洪亮好奇道:“你说的王不留行,是一味中药?中药里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景阳笑着解释道:“是的,这个名字,还是与孙思邈齐名的药王邳彤给起的。 王不留行本来是一株不知名的杂草。 后来邳彤发现,它有舒筋活血、通乳止痛的功效,又没人知道它叫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据说,当时起这个名字时,有典故呢。 说是王莾那会儿,追杀刘秀,到了邳彤的家乡,他们想要老百姓给他们送饭,并提供住处。 但邳彤家乡的人知道这伙是祸乱天下的人,就没有给他们提供饭菜与住处,到了天黑也没有一家人给做饭,后来王莽王朗的大军就只能离开了村庄。 又因为这味药,物性走而不住,虽有王命不能留其行的特点,就被邳彤起了这么个别致的名字。 很有意思的名字。” 景阳解释完,杨洪亮惊奇道:“中药名,典故这么多的吗?不过,你说的这个药王,好像不是很出名的样子,我没有听说过。” 杨新民也道:“我也没听说过。” 景阳解释道:“这个邳彤确实不太出名,但也是因为地域的关系,河北安国药王庙,大殿正中供奉的就是邳彤,华佗扁鹊啥的都在两边呢。” 张文忠多少还知道一些,也道:“这个邳彤,不单是药王,还是一位名将,官至代理大司空,是位真正上马能救国,下马能救民的齐人。”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开了,刘贵芬没出来,特护一个人出来的。 杨新民就道:“我二婶呢?” 特护道:“阿姨尿太急了,裤子湿了些,我给她找衣服换上。” 说着,特护就跑到柜边,拿起了新的一套病人衣服,又走进了卫生间。 杨洪亮看着这一切,就问景阳,“她这情况,到底严重不严重,小景,你给我要说实话。” 景阳想了想,说道:“继发疾病下淋能起效,那我呆会儿开的这碗药,应该也会起效,只是……我还没有找到代替的药。” “什么代替的药?”杨洪亮凝眉道。 景阳就把昨天自己在武田刚的会所里遇到的情况,大致一说。 张文忠、杨新民顿时眼睛都瞪直了。 “白通汤加尿?”两个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治病方法。 有些不忍直视。 这时,特护也扶着刘贵芬出来了,她也听到了景阳的话,摇着头说道:“我宁可疼死,我也不会喝尿的,太太太……” 刘贵芬已经不能用言语去形容自己的排斥。 景阳道:“所以我才说,我在想代替的药。只是,还没想到。” “那再重用王不留行,不行吗?”杨洪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刘贵芬吃治本的药会吐,那就用这个王不留行。 这家伙下去,王命都不听的。 景阳摇头道:“王不留行姓平偏凉,刘姨下焦受寒,出现下淋这些时,用它起缓解作用,但指望它驱除寒邪,就不行了。凉与寒在中医里,是有区别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张文忠在一旁点头,这些理论知识,他还是熟悉的。 但他也没有好的办法。 景阳叹了口气,又把自己的梦里梦到的情况讲了出来,说道:“方法一定是有的,也肯定有药代替,只是我还没悟出来是哪个。” 杨洪亮他们一群人,见景阳连做梦都在想治病的事,心里已经拿景阳当成了自己人。 但他们也不懂景阳的那个梦,有啥指示。 完全就没有任何关系嘛! 杨洪亮长吁了一口气,突然道:“欸?你的那个梦,是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杨洪亮开始敲击自己的腿。 正是景阳告诉他的那个胆经的敲击方法。 杨洪亮近一步解释道:“梦里的那个人给你说,两家的情况,坏就坏在没看黄道吉日,这是起因,那是不是起点的意思?你不是对我说过,胆经是人体一天工作的第一个起始经脉吗?他会不会是想告诉你,不用尿这个的话,可以改用胆汁呢?” 景阳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杨洪亮分析的有道理。 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提示给忽略了呢。 张文忠听着杨洪亮的解梦,也想起了年轻时,遇到过的一例疑难杂症。 “羊胆汁!” 景阳与张文忠异口同声。 张文忠道:“我年轻时给一个人看病,也是吃药就吐,那村子里有个老中医,就给那人加了羊胆汁,这人就不吐了。 而且,胆汁这东西是苦的、寒的,但那吃药的人喝药时,却说药是甜的,暖的。 可见,病人在被病邪折磨时,身体的反应是在欺骗着他自己的。 这个代替尿的药物,应该可以用它。” 景阳嗯了声,道:“我这就去抓药,”顿了顿,他看着杨新民,说道:“杨大哥,你现在去生鲜市场,看能不能买到新鲜的羊胆,顺带再买罐蜂蜜。” “好。”杨新民应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景阳看着躺在床上的刘贵芬道:“最后再让我试试,这药下去有效的话,一剂就有轻松的感觉,如果没有,您就听我们院长的,转上级医院,行吗?” 刘贵芬现在对景阳,那是信任的很。 这一碗王不留行下去,把自己快要憋爆炸的尿,全都清了出去。 别提多舒服了。 现在,听到景阳想到了代替尿的药,虽说羊胆想想就苦,但好歹不那么恶心。 她就伸出手抓着景阳的胳膊,说道:“谢谢你了小景。” 景阳笑道:“这得谢谢杨副,要不是他给我解梦,我现在还悟不透这个呢。” 杨洪亮一脸得意。 不过,他还是道:“这也要归功于小景你给我讲的胆经的作用,要不是你,我也根本想不起来,这中间的联系,你那个梦,简直神了。” 景阳哈哈一笑,道:“咱们就别商业互吹啦,等我治好了阿姨的病,您高低送我块锦旗行不?” “哈哈哈……”杨洪亮心情大好。 只听景阳这话,他就知道景阳这是有把握,才敢这么说的。 刘贵芬听着他们的对话,这病感觉都轻了一半。 心里上那种要死要活,也减轻许多。 “都需要抓什么药,你写,我去抓。”张文忠也很开心,景阳能把这两人伺候好,那能让他来回跑腿吗。 必然不能啊。 景阳就想了想,开出一个药方,递给了张文忠。 “这次不用王不留行?”张文忠好奇道。 景阳道:“不用,太冒险了,而且,王不留行的情况太难把握,可能是咱们医院进的这批药材有问题。” 张文忠重视道:“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等张文忠走后,杨洪亮道:“药不行吗?” 景阳回道:“按我给刘姨的用量,医药理的估算,这药下去,可能是真接要尿在床上的,但那么大的剂量下去,还得配合针刺,才有尿意,这我就不敢用了。”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杨洪亮好奇问道。 景阳想了想,回道:“不清楚,按理来说,王不留行这种中药,学名叫麦蓝菜,别名奶米,属于石竹科,这东西不挑生长环境,哪哪儿都长,但现在这药性与剂量不好估摸的原因,可能跟现在大家使用农药或者除草剂有关。 像是麦田里,地边,据说以前很常见。 但现在,这东西全都需要通过药材供货商才能拿到。 药性真的与书籍中记载的,有了很大出入。 可能这是原因吧?” 景阳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自己的调查数据,但这中药的生产环境,确实和以前不同,是事实。 其实,不仅王不留行,有这方面的问题。 很多中药,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以前的老人,见生小孩儿,不下奶水,到地里薅一把王不留行熬了喝,就把奶水催下来了。 现在,去地里哪儿还能见到王不留行? 大自然自己生长的东西,被人工干预后,很多性质,都在发生改变。 中药材是受了很大的冲击的。 对于王不留行今天的妙用,也是因为景阳初得系统,在那家饭店,给那位患了乳腺癌的小姑娘想药方时,找到的一味药。 只不过,人小姑娘选择了去大医院。 他的准备没有派上用场。 刘贵芬则躺在床上,好奇问道:“确实好多中药,以前在地里随便就能见到,现在地里干净了,但人的病,是越来越复杂了。” 说着,刘贵芬叹了口气,又道:“我也奇怪了,为什么我老是得这些奇怪的病,喝水感觉水往两胁流,现在又喝药吐药,我这身体以前也没觉得这么差啊!” 景阳安慰道:“您也别急,这还不都是这次感染发烧嘛,这个病毒太强了,您这些病啊,其实就是当初身体中最薄弱的环节,又给您破坏掉了。 不止是您,来看病的很多病人,都出现了以前以为自己治好的病,又复发了。 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把身体调理到正轨。 等这次好了之后,好好调养身体,都会好起来的。” 刘贵芬嗯道:“我相信你,小景!喝你这碗药,我都能感觉这汤药在身体里来回窜,不难受,还挺舒服,就是……尿来的太快了,尿湿裤子了。” 说着,刘贵芬还有些脸红。 景阳笑着道:“等您这次病好了之后,我给您的十枣汤,再改良一下,争取把所有隐患,都给您拔掉。” “这个可以有。”刘贵芬心情大好,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景阳见这情况,更有信心了。 第190章 西医有效但有致命问题 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只要够好,那么在医治的时候,成功率也就大。 虽没有这方面的科学数据。 但景阳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人的精神状态,人有求生本能,比任何药物都更为有效。 几个正在闲聊的时候,杨新民也终于到了,他手中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边装着新鲜的羊胆。 杨新民道:“我去的是一个老农贸市场,刚好有人现杀一只羊,我就买到了。” 景阳上前查看后,笑道:“确实很新鲜,那我们不等张院长了,先把羊胆处理好,等着和入白通汤。”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接过杨新民手中的塑料袋,景阳就指着桌子角落里的那瓶蜂蜜,说道:“把那罐蜂蜜也拿过来,这个东西是苦的,跟蜂蜜搅拌一下上锅蒸,等干了后,研成膏,装瓶备用。” 杨新民自然是不懂的,但景阳让他拿什么,干什么,他都没有问,只是在照做。 刘贵芬听着景阳一步一步的操作,虽不能理解,但也觉得很厉害。 应该是老方子,要不然不会这么熟练。 杨洪亮则有些紧张,虽说解了谜面,但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呆会儿的疗效。 景阳与杨新民把药膏装瓶时,张文忠火急火燎地赶来,他把所需要的药材,抓了几剂的量,给包好了带过来的。 熬药也用了近半个小时,景阳全程自己操作。 等白通汤熬的差不多的时候,景阳把之前调好的如膏一样的羊胆汗与蜂蜜,加入了白通汤。 随即关了火。 去掉渣后,景阳就倒了满满一大碗药汤,等这药汤放得温了,就端给了刘贵芬喝。 刘贵芬接了汤碗,只闻了一下,就有了想要呕吐的感觉。 “还是有想吐的意思,会不会一喝就吐?”刘贵芬有些担心地问道。 “试喝一口。”景阳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吐。 毕竟,这药是虽加了蜂蜜,但还是很左,中药的性味,没得洗,就是很冲。 不像西药那边,加个糖衣,直接骗过了口腔。 刘贵芬吐了口气,端着碗就饮了一口,这药一入喉,她的眼睛立马就睁大许多。 一旁的杨洪亮紧张道:“别吐,咽下去试试。” 周围的人,也都想说同样的话劝她。 但是,刘贵芬的反应,还是让大家吓了一跳。 刘贵芬哎呀一声,说道:“这药,咋不是苦的?还有咸味?这咋跟泡面里的盐包差不多啊?” 景阳听了这话,都有些费解,这样的嗅觉紊乱,他也是第一回遇到。 “既然觉得能喝,就一口气喝光它。”景阳劝道。 杨新民已经在一边拿起了垃圾桶,以防刘贵芬再吐。 但是,他失算了。 刘贵芬虽说闻着有反胃的感觉,但喝下去后,却是另一种味道,不仅没吐,反而还觉得这药挺好喝。 味觉反常的厉害。 杨新民看着这个情况,惊讶地问景阳,“我二婶的味觉系统,是不是失灵了?” 最近的发烧病友实在是多,很多人感染后,都出现了吃东西没味的情况。 他有些担心,刘贵芬的情况,什么时候能好转。 景阳没有直接回答杨新民,而是问刘贵芬,“您是什么时候感觉嗅觉失灵的?” 刘贵芬喝了药,只觉得胃里一阵凉一阵热,听着景阳的话,回道:“大概是吃橘子的时候吧,就感觉味道很澹,但勉强还有,如果这碗药是苦的,那我还真没喝出来。” 景阳上前接住了空碗,看到碗中,一滴都没剩下。 他便道:“用西医的话说,是伤到了嗅觉细胞了,病毒在身体中交战,破坏的主要战场,就是人体的细胞,等病毒完全清除出去后,嗅觉会自然而然恢复的。” 杨新民好奇道:“那中医呢?中医好像没有这方面的论述观点。” 病房中的几个人都有些好奇。 好像中医很少提这些。 景阳笑着道:“中医讲的有些复杂,说起来要麻烦一些,其实,说白了还是跟肺有关。 中医里五脏论中,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 这个肺藏魄中的魄指的意思,其实就是人的本能的、与身俱来的,较低级的情志活动。 像冷热痛痒,耳听目视,都是在它无意识地状态下管着的。 病毒进入人的身体,形成了极大的势力后,破坏掉了这一由本能驱使的经络反射回馈。 肺首当其冲,战场以他为中心,所以,这本能的与生俱来的活动,就顾及不到,一定会在肺的功能逐步恢复时,再把原有的秩序调整到正轨。 其实,不止是这一次的病毒感染人后,人才会失去味觉,很多冬季的大流行感冒,一旦伤到肺,也很容易失去嗅觉。 不用担心,这都是可以逐渐恢复的。” 杨新民立即道:“不是更严重就行。” 有些人伤到肺后,胸闷气短,全靠自己的抵抗力去扛,这是很危险的,很可能白肺了都不知道。 不过,景阳并没有担心这个问题,昨天安排刘贵芬住院,他已经让杨新民,把一些能做的检查都给安排上了。 尤其是胸部ct,刘贵芬并没有显示出,出现肺部炎症问题。 景阳正要再开口,杨新民突然一怔,道:“这不对啊,你说的是肺开窍于鼻,但尝味道的,不是舌头吗?” 杨洪亮也道:“对对,我也被小景给说的把这个记混了。” 景阳微笑道:“等我说完啊!刘姨喝这碗药,你们闻着是什么味儿?” 杨新民想了想,说道:“不好说,味道很浓,还有些腥,还有别的气味。” 景阳就道:“但这些,她一样也没闻出来,是不是?” 几人都想起刘贵芬刚才喝药的情况,确实如景阳说的一样。 景阳接着道:“这首先是鼻子失灵,当然与肺脏受冲击有关,这是知香臭的鼻子这关,接下来就是舌头,心气和,能知五味。 在我们人的这个味蕾上,能辨识酸苦甘辛咸的,心气被伤到之后,就辨识不了五味了。 其实,刘姨这次这个病,根子还是在心这里,心火不够,无法下行,这下焦受寒就比别人严重了。 不能闻到气味,喝东西又没味道,这是同时伤了肺与心。 造成了一个五行相克的情况,心火下不去给到脾胃,只能去给肺部。火克金嘛。 这也是为什么,闻不到气味与尝不出咸甜往往会同时发生的原因。 不碍事,都是能好起来的,有些人恢复的慢,但不代表就是说,感染了这种病毒,人这一辈子就失去味觉嗅觉什么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 你要相信你身体中的这个军队,他们是能打仗的,但你活的这么些年中,他们打过这样的战役,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 放宽心。” 景阳笑着解释完,看到刘贵芬仍没有吐药的迹象,他的心也就跟着好起来了。 呆会儿就看刘贵芬会不会腹痛。 如果出现腹痛,那这碗白通汤,就是完全切对了症了。 杨洪亮听完了景阳的解释,好奇问道:“中医居然还挺科学的,全让以前半知半解给误了,现在像你这样的中医,不多啊!” 景阳笑了笑,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都是很粗浅的道理,但确实了解的不多。 尤其是在短视频的平台上,总有人在制造焦虑,说什么感染了病毒,人会永远失去嗅觉什么的。 这样的谣言,传播很快。 但你想要去普及这背后的知识,却又很难。 景阳也没得办法。 杨洪亮突然就道:“我最近因为不舒服,也让小姜给我看了不少新闻,听说这个病毒,没有特效药的,但漂亮国怎么又跟上面合作推出那种药?还那么贵?那这到底是特效药?还是不是啊?” 对于外行人,基本上都不是很了解。 正好景阳提起这个,杨洪亮就随口问了一句,因为他正在想,要不要通过关系,买来给刘贵芬用。 景阳道:“那个药,确实不是杀死这个病毒的特效药,它们其实是早期用来抑制艾滋病毒的,因为服药后,能够抑制病毒的快速繁殖,所以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一般不是非常重的病人,是不必吃那个药的。 因为他和预防艾滋病毒是一个吃药方法,比如说你确定今天可能感染了这个新冠,那么你就要在确诊的五天内按他的方法去吃药,去抑制病毒在身体中的复制。 算是生物研究领域的一次歪打正着吧。 有用,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对于不确定自己肝肾功能的人群来说,为了抑制这个病毒,损伤了肝功与肾功的话。 这个危害同样不小。 现在刘姨的情况,没有您想象的那么悲观,今天这碗中药下去之后,下焦的寒邪一去,身体会有明显的好转。 不需要冒那个险的。” 杨洪亮听完了景阳的解释,颔首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你之前一直说,没有杀死病毒的药,感情这是真的,西医发展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杀不死这些病毒呢?我就奇怪了,真这么难杀吗?” 景阳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中医与西医在这方面的对比,让他也无话可说。 因为发展的思路,本身就不一样。 中医并不主张杀死任何病毒。 刘贵芬感觉自己肚子一直在叫,但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他就好奇道:“我也想知道,中医和西医,到底谁更科学?小景,我怎么感觉中医更科学? 景阳想了想,回答道:“也不能说更科学吧,但有自己的一套经得起考验的临床体系,所以,中医一直存在,而没有灭亡。 西医呢?不太好说,但我个人,从西方的价值观上,管中窥豹,有过一些思考,您不妨听听看。” 众人立即点头附和。 景阳拉了把椅子坐在一边,说道:“三国时期,周瑜军中缺粮,听说军队驻扎的地方,有一个姓鲁的大户,家里有很多粮食,就带兵去借粮。 鲁肃一看周瑜这说是借粮,还带兵来,不借也得借,就带着周瑜在自己的粮仓转了一圈,指着三个像山一样的粮垛说,公可取两垛。 然后,这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时间一长呢,鲁肃就对周瑜说,其实那三个粮垛只有一垛是我的,另外两垛都是周边的几个大户的。 周瑜说现在我粮食不紧张了,还你半垛去应急,剩下的慢慢还。 鲁肃说不用,你只需要借我二百军兵,我不仅能把这个窟窿填上,你借这些粮,也都不用还了。 周瑜一听还有这好事? 立即同意了鲁肃的话,给了他二百军兵。 然后鲁肃就带着这两百军兵,去更远的村子里找大户借粮,这谁敢不给他面子?他身后跟着两百杀神呢? 于是,鲁肃的家里就一下子堆了五个像山一样的粮垛。 他把那两个找他要粮的大户叫来,说,你们要拉多少粮食走没问题,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出门被抢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这有军兵保护,没人敢抢,你们其实可以用多少就拉多少,多余的就存我这,安全。 大户们一听,是这个道理,就都不急了,还把更多的粮也存到了他那。 后面鲁肃还派兵装成土匪去抢那些不借给他粮的人,于是,越来越多的大户把粮存到了他家。 他就做到了用很少的代价,供应着大户们的少量取用,大头全都给了周瑜打仗。” 杨洪亮听到这,笑道:“这不就是漂亮国那套布雷顿森林体系吗?” 景阳也笑着回道:“其实,这个方法就是西医的套路与方法,你要说有效吗?绝对有效,但问题吗?也是有的,就是这个循环,不能被打断。” “你详细说说。”杨洪亮对这个很感兴趣。 景阳笑道:“也就是说,鲁肃这么干,是没有问题的,但前提是周瑜不能失败,一旦周瑜前方出现大问题,鲁肃的信用就受到了严重挑战,事实上,西医今天走的路子,也是这么回事,它们还没有受到严重挑战。 但是中医不一样,中医早在几千年前,就知道,鲁肃这套,是有致命问题的。 人是生命,和自然法则一样,是要遵守周期率的。 没有谁可以永远走上坡路。 我想,这就是中医与西医在本质上的区别吧?” 第191章 娇脏挑大梁 景阳用了一个比喻,就让病房中的人,理解了西医的整体治疗思路。 把人听得忍不住想要拍手称赞。 杨洪亮听得还不过瘾,又问:“你说的这个周瑜不能出问题,在中医这里,具体指什么呢?” 景阳笑着回道:“衰老!” “衰老?”杨洪亮好奇又问,“怎么个衰老法?” 景阳回道:“说白了,意思就是人体的代谢能力,出现严重下滑的时候,西医的这套解决办法,就会如雪崩一样,救不回来。 为什么我不建议您买那什么药呢? 并不是怕您花钱,只是想说,你靠外力打仗,形成依赖后,身体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时,你这身体中打仗的能力,就弱了。 还不如培养自己身体中应有的战斗力,让他们继续保持高度效率。 这比那些药好使,任何药,都没有自身的抵抗力更好。 拿刘姨的情况来举例吧。 她这个情况,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肺这边的问题,从上焦传导到下焦。 病在下焦,但想要除根,最后还得回到治肺这里来。 人年轻的时候,硬扛就能扛一切,因为你的身体代谢跟得上,病毒与身体中的军队在打仗,你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 像鲁肃一样。 可如果你兵力不够,仗打不赢,病毒反而比你身体里的兵力还多,它们就会掐断你的后勤补给,让你无粮供应前方。 因为肺这个器官,你别看它平时不怎么重要的样子,在五脏中,它其实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宰相。 对人体的重要性与意义,简直不要太重要。” 杨新民在一旁道:“最近我也在看新闻,好多人说,感染这个病,不能忽略一个重要指标血氧,应该是血中氧气的含量吧?” “是的,人体中血氧饱和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最好,血液中氧气的含量越高,人的新陈代谢就越好。 而这一切,都是肺这个器官在管着的。 诸气者,皆属于肺。 肺主一身之气,是各个器官正常发挥机能的一种原动力。 为啥中医给人号脉,就号人这个地方呢?” 景阳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腕,指着寸口给大家看。 几人除了张文忠,都颇有兴趣地用好奇眼神看着他。 景阳接着就道:“因为全身各部的血脉都直接或者间接地会聚于肺,然后敷布全身,各脏腑之间的盛衰,必然要在肺经上有所反应,而手腕寸口,就是一个最好的观察点。” 张文忠听得微笑点头。 这些东西,他是有基础的,听得很有感触。 杨新民他们就不行了,如听天书,但觉得很有意思,中医原来把脉,也是有讲究的。 而这个讲究,以前没人提,现在才知道,观察脉搏跳动,是因为这个原因。 景阳道:“心是君主,主宰着人的精神活动下达指令,但它下令之后,就得肺这个宰相负责地把指令散布到气能达到的地方。 这也是为啥,古人形容一个人去世,说断气了,就剩下一口气了,就是因为人之生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人的生命活动,是肺气的功能体现。 这肺就像水利部长官一样,通过推动气在身体经络中的运行,对身体中的水液进行综合调度。 有的人淋雨或受寒,出现了怕冷发热无汗这些症状。 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盖上被子发汗,平时身体素质好的话,出了汗这淋雨与受寒的情况,基本就搞定了。 但那些身体素质差些的人呢? 平常稍微一活动就心慌气短,还容易出汗,别说受寒,吹阵冷风都可能感冒的人,一碗姜汤就起不了作用了。 为啥? 因为肺气不充盈,他的身体就难以固表。 肺主全身之皮毛,出汗是调节身体中水液平衡的,但平常能出汗,受凉不出了,就是肺气不够。 调节作用被抑制了。” 杨洪亮听得入神,看景阳把问题剖析的如此明白,他就知道,刘贵芬的情况,肯定不会再恶化。 毕竟,这一碗药下去,刘贵芬到现在都没有吐药的情况。 而且,最重要的是,刘贵芬听着景阳这么精彩的言论,居然时不时打盹,都快睡着了。 他就更不担心,刘贵芬的病治不好了。 杨洪亮看着刘贵芬想睡又想听的样子,笑着给杨新民指了指,杨新民就走到刘贵芬床尾,把摇杆拉出来,给他把床头摇了下去。 刘贵芬也终于撑不住,上下眼皮一打架,睡了过去。 杨洪亮就小声道:“小景,那这就算是切对了病因,再喝上几剂就能彻底好了吧?” 景阳也轻声回道:“问题的第一关,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情志关。” “什么情志关?”杨新民好奇发问。 景阳回道:“刘姨这次生病,我说让你们给她讲开心的事情,是有原因的。 因为肺这边遭遇了病邪,最怕的是忧愁。 可能是因为你们都阳了的原因,刘姨跑的很累,就担心起了照顾起居之类的事情。 中医上讲,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 人在悲伤忧愁的时候,肺气就闭塞阻滞,长时间无法消除,会加重伤肺。 肺气虚,对抗病邪的能力就下降。 刘姨的情况,更是都来了久不来的例假,这都是会进一步扰动肺气,传导到情绪层面,形成一个不好的循环。 等刘姨醒来之后,这个帮她回忆美好生活的事情,还得继续,因为养肺气的第一要紧事,就是保持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 只要心态逐渐恢复至生病之前,这些问题,就全都不用担心,买啥特效药啊?给我刘姨买支口红,比那药管用,杨副,咱们要不打个赌?” 杨洪亮听景阳这么说,确实有些心动了。 平常,哪会给刘贵芬买口红啊,都老夫老妻了,再说工资月月都上交了。 也没钱啊。 不过,这事既然是景阳说的,杨洪亮不可能不上心,他就对杨新民道:“新民借二叔一千块钱,我给你二婶买支口红。” 杨新民无语,这咋把坑挖到自己身上了。 他就道:“二叔您还不?” “还你个头,臭小子,快点转,我一会儿在网上挑挑。”杨洪亮想大声,又不敢大声的样子,把景阳都逗笑了。 一旁的张文忠听到景阳这样的处理方式,也开始琢磨起来,要不要给吴岚也买支口红。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这人上了年纪,一生病,往往就有想不开的情绪滋生。 确实,生活里始终要有点小惊喜,并持续保持着这种积极乐观。 生活太苦。 景阳见刘贵芬进入了熟睡状态,上前又给刘贵芬号了脉,五分钟后,他就对女特护说道:“晚上还得给刘姨准备一套新裤子,她被尿憋醒时,可能来不及到卫生间,就又要再尿出来。” 女特护‘哦’了一声,就去做了准备。 杨洪亮继续小声问道:“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吗?” “肺最怕寒,是一个娇贵的器官,晚上睡觉时,记得看她被子盖的好不好,尤其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肺经开始主持全身的工作,开始在全身输布气血。 这时得注意保暖。 醒的过早的话,最好不要在凌晨五点就开始起床出门锻炼。 人要早睡早起是没错,但这个早,不宜过早,通常七点前后比较合适,太早了不仅对健康一点帮助没有,还会伤害肺脏。 肺经在工作的时候,就不要给他添乱,增加新的负荷,就是对它最大的保护了。” 杨洪亮听到这儿,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我可能知道她的病根了,以前,我上班不回家,她通常会跟几个老伙伴打麻将,打着玩,也能打到晚上十一点多。 睡觉什么的,也都还算符合你说的七点左右起床。 这么多年过来,她好像一直是这样的一个生活状态。 但我生病这段时间,她没有打麻将了,晚上我催她早些回去时,她也会想好明天给我带什么饭,而准备食材什么的。 也不打麻将。 然后不到十点就睡了,但睡眠时间好像有规律了,她总是提前两个小时就醒了。 可能就是你说的,最近天变寒,病毒又凶,这一下直接伤得狠了。” 景阳轻叹道:“是啊,都碰巧了,出这么大的事,刘姨也是怕您有个三长两短,更何况您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吓人,刘姨嘴上不说什么,但这心里忧愁,是不能自己控制的。” 张文忠在一旁听着,轻叹道:“要不是这个小冠,也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哎,幸亏是遇到景阳了。” 杨洪亮看着景阳,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小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不仅救我,还把我老婆子也给治好,这个恩情,我老杨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 景阳道:“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您要不是在视察民生的工作中摔成这样,我还不给您治呢。” 张文忠一听这话,吓得腿肚子都抽了筋,赶紧打圆场道:“你这个小景啊,有你这么跟杨副开玩笑的吗?” 说了景阳一通后,张文忠上前道:“杨副,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病情总算是稳住了,我看就让您爱人,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我和景阳出去,再商量一个后续的用药方案。” 杨洪亮想要坐起来,脖子还有些转的不灵活,他就梗着脖子说道:“尽量用食疗啊小景。” “好的。”景阳被张文忠连拉带拽,带出了病房。 杨新民也道:“我出去听听。” “先转我钱,你小子想熘啊?”杨洪亮笑骂道。 病房外。 张文忠彻底松了口气,说道:“小景,那碗药下去,我这心就又回到老地方了,确定不用转院了吧?” 景阳点头。 张文忠就道:“那这样,中医科那边,你就别过去了,这两天你就呆在这里,把杨副他们给我伺候好了,我记你大功一件。” 景阳摇头拒绝道:“这不行,中医科好不容易有起色,我见相信中医的人越来越多,我得回去盯着。” “盯什么呀?少了你就不转啦?”张文忠气坏了。 多少人想一直呆在这里,自己可都不答应呢。 等这次杨副出院,主治是谁,那可就名声大了去了,以后一说,杨副都找他看病,那这比什么专家什么主任医师的头衔可厉害多了。 景阳还是年轻,咋就看不到这一点呢? 景阳道:“也不是说离了我不转,现在中医那边麻花汤把大家治的不怎么发烧,与乏力了,但病人现在咳嗽却还都止不住。 我已经琢磨了一个新的药方,给后续来医院的病人改良一下。 再说了,我不得观察病人喝过之后的反馈吗? 哪儿有时间,一直泡在这里啊?” 张文忠被景阳说的哑口无言。 这时。 杨新民也走了出来,给景阳开脱道:“张院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景阳可不是我们一家子的保健医生,那是老天爷派下来给咱老百姓的神医啊,您不能阻止他。” 张文忠尴尬地笑了笑。 杨新民就道:“小景,有你开的方子,我是放心的,再说我们人就在医院,真有问题,再叫你也不迟。” “对,就是嘛。”景阳笑着对张文忠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有问题就再来找我,最好是不找,这说明后续一切都变好了嘛!” 张文忠苦笑道:“那你把后续疗养的法子,呆会儿发给我,我去和杨局准备准备。” 景阳道:“您也是中医啊?问我?” “你是责任医生,你想推卸责任这可不行啊小景,这我得批评你了!”张文忠有点急。 景阳笑着道:“食疗为主的话,那就给刘姨准备上羊肉萝卜汤,萝卜青葱姜汤。第一个汤,选瘦羊肉四百克,白萝卜三百克,香菜十克,盐三克,加少量黄酒,用油把葱和羊肉炒一下,再加清水和白萝卜。 这是一个开胃的食方。 要想补肺气,开胃健脾,是少不了的。 第二个方子就是白萝卜一根,青葱三根,生姜三片,两碗水,把上面材料切碎,小火煮半个小时,去渣服,一天一次。 这是散寒用的,也清肺热。 如此吃上三天,看她精神状态再调整。” 杨新民听后,立即道:“我去买萝卜。” 景阳又追着提醒道:“白的。” 第192章 你还在第一层 杨新民听后,就愣了神。 他疑惑道:“红的不是更有营养吗?我记得好像都说,红萝卜富含维c啥的。” 景阳对杨新民科普道:“现在不是补你说的这个维c的时候,要被元气,中医认为,五脏的营养,有对应的五种颜色。 肝、心、脾、肺、肾,对应的颜色是青、赤、黄、白、黑。 你可以理解成五脏喜欢的营养,各不相同,肝就比较喜欢青色的食物,心喜欢红色的。 现在刘阿姨的情况,是肺部津液与气血亏空,要补肺,当然要挑选白色的食物。 这是有讲究的,你乱买的话,效果就没了。” 杨新民一怔,还有这个说法? 张文忠在旁近一步解释道:“中医五行论中,是有这样的记载的,不同颜色的食物,供养脏腑的营养物质,也是不同的。注意着准没错。” 杨新民于是看着景阳,道:“这个你得好好给我讲讲,我二婶可不怎么喜欢吃白色的食物,白萝卜白菜,羊肉是你说的,她不吃不行,其实她平常也闻不得羊肉的膻味儿,你讲了原因,我好劝她。” 景阳想了想,道:“马上要过年了,你们有注意到民众在冒着上面的禁燃令,买烟花这事吗?” 杨新民怔了怔,点头道:“有,咋了?” 景阳苦笑道:“古人老讲堵不如疏,一刀切是很让人容易激反抗情绪的。刘姨平时不喜欢吃白色的食物,时间久了,就相当于给身体中下达了一个这样的禁燃令一样。 短期身体当然没事,但憋的时间长了,反抗的细胞,就不想听你的指令,想要造反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 杨新民头疼道:“可这是上面制定的啊,我也听说,有个地方因为这个事,把敬车都砸了,胆子太大了。” 景阳接着道:“其实人体的细胞,就是一个全封闭生态系统,君主下令,细胞这种子民,就得听令。 但你若是完全不照顾他们,你这政策就要大打折扣。 肺中如果有实证,就会出现喘咳气逆,肩背部疼痛,尻、阴、股、膝、髋,还有小腿肚,甚至脚部都发生疼痛,肺经这一条线上,哪哪儿都像是堵车似的。 让人苦不堪言。 这是肺中有了实症,你像少气、呼吸困难,不容易接续,耳朵听力下降明显,咽干这些,这都是虚症。 刘阿姨已经在虚的基础上,因为津液与营养的供养不够,出现了肩背痛的情况。 这是有病邪,长期寄居在太阴肺经导致的。 自身营卫之气充盈时,不明显。 身体机能一下降,这些都突显出来了。 中医五色入五脏的说法,不是靠的科学,是靠几千年来人长期吃不同的食物后,观察得来的一种结果。 科学的解释,我可能给不了你。 但打个比方的话,还是能做到的,你比如从sz买了一个手机壳,想要发到咱们东江,但这里是没有物流圆的,就会先发到距离咱们这里最近的分拣中心。 这个手机壳就是你本人需要的营养,但手机壳来的这个路线,是物流公司制定的。 中医可能给你讲不明白,人体是怎么输步营养的,但观察这个营养最终去了哪儿,是可以清楚看到的。 所以,总结出的五色入五脏这么一个理论。 你若是去研究这些食物中的分子营养成分,你可能能写满几十张a4纸,但没必要,就是食物而已。 像我的一个叔叔,他就跟她爱人有起床气,我这叔叔眼里就看不见黑木耳这东西,从来没主动吃过一口。 后来我就观察了后,问他为什么不吃,他说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没为啥。 我就说你可以吃吃看,吃了这个能把您二人的起床气给治了。 他不信,但听了我的话,从此不再排斥黑木耳,时间长了,我再跟他们吃饭,发现吃早餐时,两人那腻乎劲,别提了。 我这可不是说黑木耳补肾哈,意思就是说,当肾阴虚的时候,其实,你只要用食物,给它补足,达到平衡的话,就好。 你不能出货多,进货少,那你……” 杨新民听着景阳的话,忍不住笑了,他无奈道:“得,白给我科普了,这话我能给我二婶说吗?我二叔还不跳起来抽我?” 景阳笑着道:“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可以想其它的嘛!” 杨新民无奈挠头,这咋个想啊! 景阳又道:“肺脏的病,在冬季是最容易治愈的,如果在冬天治不好,来年夏天就会加重,一定要重视。” “这是为什么?”杨新民好奇问道。 “凡是病邪侵袭人体,都是以强凌弱,你看古代那么多战争,为什么提起经典战役,总是什么赤壁之战,官渡之战,昆阳之战? 就是因为以少胜多在历史周期率中,出现的频率实在太低了。 把所有战争的数据,总结到一块的话,大部分战争都是以多胜少,以强凌弱。 人身体中的战争,也是一样的,病邪遇到与所生之脏相应的时间,那它就不能占上风,人就能驱除病邪。 当它遇到该脏相克的时间,那它就能占上风,使人病情加重。 而遇到了与生已之脏相对应的时间,这病就呈现稳定状态,两军僵持了。 遇到该脏应当旺盛的时间,这疾病就会好转,也就是说,这个冬天不治好她的肺部,最要担心的就是夏天,但撑过去的话,长夏也就是伏天时,这病就稳定了。 到了秋天,肺金旺盛时,它自己就又能把病邪清除出去。 但你罪可得受了不是吗?” 杨新民与景阳、张文忠边走边聊,听得都快入了神。 肺的问题,居然可以与季节与食物,有这么深的牵连,实在让人赞叹古人在这上面,究竟是花了多长时间,总结出来的啊? 太不容易了。 景阳见杨新民全听了进去,又问:“阿姨能吃酸吗?” “能。” 景阳就道:“你做这个汤的时候,还带一瓶醋过去,她若想吃,就让她自己根据自己想吃的量去加。” “这也有说法?”杨新民好奇道。 “是的,肺气在表现为虚症的时候,需要收敛,吃酸味的食物,能起些效果,但这个时候又不宜用药中的酸味去调整,就吃醋吧。”景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一旁听着的张文忠,默默点头。 “好,我记住了。” 话到这儿,几个人也终于走到了楼下,杨新民见景阳没再叮嘱的事项后,与二人告别。 景阳与张文忠目送杨新民上了车,这才一起往中医科那边走。 张文忠就道:“要是每个中医,都像你一样,给病人细心的讲这些知识,每个人就真的都成了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景阳道:“我试了,不行。” “什么不行?” 景阳叹道:“一天给那么多人看病,整个人的精神消耗非常快,不想说法,我现在能理解那些医生,为什么看病人时,表现出不好的一面。西医与中医都很明显。” 张文忠知道景阳说的事实。 这种事情强求不得,医生再说它是职业,但也是一个人。 把这人当机器用,总是会出现问题的。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还没吃早餐吧,我请你吃早餐。”张文忠转移话题道。 “哇,这个可以有。”景阳立马附和。 两人走出医院,到了街道对面的早餐店,景阳也没跟张文忠客气,点的贼多。 张文忠看着景阳狼吞虎咽,劝道:“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景阳还是大快朵颐。 张文忠就看着他,问道:“景阳,你医术进步真的是太快了,我好像每一次与你接触,都发现你在进步。” “您夸我,也得请客,我可不吃这一套。”景阳咀嚼着说道。 张文忠就一头黑线,他道:“想什么呢,我其实在考虑一件事,你进行政组,走张邦炎的路子,怎么样?” 景阳怔道:“怎么说?” 张文忠思索着,一边吃油饼,一边道:“中医未来一定会复兴的,但给它复兴的路,太难走了,你医术提高这么快,说明你是在这上面用了心的,但你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你不如给这条复兴之路保驾护航,你懂我意思吗?” 景阳微微皱眉。 这是想把自己从一棵树,变成浇水人吗? 自己哪儿有这样的实力啊? 他想了想,拒绝道:“我懂您的意思,但我觉得眼下还不行,我这太年轻了,无论是在经验上,还是在医术上,根本不能服众,当不了这个榜样,等我成名医吧,一提起东江市人民医院,人家第一时间就提我景阳,那咱就牛哔了。那时候,我再走您说这条路。” 张文忠听着景阳自吹,笑着道:“行。只要我还在这一天,这个路,始终给你留着。” 景阳笑道:“这个可以有!但请客,还是得你请。” 张文忠就道:“你刚才不还说,昨天从小日奔那里捞了一笔吗?咋这么扣呢?” “这可都是老婆本!不能动!”景阳大言不惭地说道。 张文忠听了,顿时无语。 好半天才气顺了说道:“我看你啊,早晚是个妻管严!” “哈哈哈……” 景阳得了张文忠的话,心里又开始美滋滋了,能得领导重视,那心情自然不一样了。 吃了早餐,再回中医科,景阳干劲满满。 另一边。 杨新民把自己炖好的羊肉萝卜汤,带进了病房,看到刘贵芬此时已经醒了,正跟杨洪亮聊着天。 他就上前道:“二婶,现在感觉好多了?” 刘贵芬笑着道:“哎呀,这个小景,真是太神了,那碗药我喝下去,别提多舒服了,就是这药,让我老是憋不住尿啊怎么回事?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行,我打一个。”杨新民要掏手机。 杨洪亮笑着道:“别打了,一点小事就打电话,人家小景正忙着呢。” 刘贵芬白了杨洪亮一眼,但也觉得说的对,就没再让杨新民打。 杨新民就把汤往前端,又把景阳说的那一套,细讲给了刘贵芬,这才让刘贵芬心里上也多了些接受。 她尝了一口,说道:“欸,别说,还真好喝。” 杨洪亮感慨万千,他接过给他的那一碗时,对杨新民道:“新民啊,以后跟景阳,一定要搞好关系,走仕途的人,可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候,身体给你下绊子,有景阳这样的医生,你才能走更远的路,知道吗?” “知道二叔,我现在跟景阳,就差义结金兰了。”杨新民笑着道。 杨洪亮欣慰点头道:“之前,听你说一味药把我救回来时,刚认识景阳,觉得他也就是误打误撞有点水平,虽说正骨水平厉害,但我也没觉得他多么优秀。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但后面你二婶那个喝水往肋骨流,也被他给治好,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他做事,与我平常认识的年轻人不同。 他的成长很快。” 杨新民微怔,在识人方面,杨洪亮比他高了一个境界,甚至在家族聚会时,连杨家的老爷子,都在这方面给过这方面的肯定。 只不过,杨洪亮有自己的原则,要不然,凭杨洪亮的识人能力,现在的位置更高。 杨新民对景阳的认识,一直停留在第一次吃饭,不能喝酒的时候。 医术上,他确实没关心过,只觉得但凡是病,景阳都能治。 他虚心求教道:“二叔,这成长快,也能看得出来?我咋就看不出来呢?” 杨洪亮笑道:“古代师傅教打拳,让两个徒弟都打拳一千次,一个乖乖打了一千拳,一个打了五百拳,就跑开玩了,你说哪个成就更高一些?” “当然是打了一千拳那个老实徒弟。”杨新民立即道。 杨洪亮端着碗,轻抿了一口汤,“不对,成就更高的,应该是那个打了五百拳就跑去玩的孩子。” “这不可能。”杨新民摇头。 杨洪亮就道:“常有人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这是第一层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是第二层,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这是第三层。 新民啊,你现在还在第一层呢,我刚到第二层。 相信我,我没必要骗你。” 杨新民立即虚心道:“请二叔点拨。” 第193章 保肺散 杨洪亮有意点醒杨新民,微笑解释道:“因为那个看起来不听话的孩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要把事情浪费在无意义上? 有这时间,真不如出去玩。” 杨新民感觉不对,想反驳一下,但好像也觉得杨洪亮说的有道理。 刘贵芬刚喝了口汤,听他们聊天,就道:“跟自己孩子,说话还打官腔,你这是没救了!” 杨洪亮一滞,看了她一眼,哈哈大笑。 刘贵芬看杨新民快懂了,却又差点意思,就解释道:“新民啊,你二叔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你,老实打拳的徒弟,是没有错的,但成长会慢。 那个打了五百拳就跑开的孩子,其实就已经在想,这些重复性的动作,练了有什么意义呢? 可不可以打五百拳,就能达到练习一千拳的真正目的。 这就需要人用悟去解构生活中无意义的事情,这是人进步的关键。” 刘贵芬说完,杨新民也笑了起来,说道:“嗯,我记住了,重复的机械的行为背后,总有一个目的,师父是想让两个徒弟,自己去悟出这个目的。” 杨洪亮长吁了一口气,端着汤碗,说道:“景阳这孩子,就有那么点意思,他的医术在我眼里,就好像隔一段时间不看,他就蹭地一下子跳到了第二个台阶上,再隔一段时间不见,蹭地一下子又升一个台阶。” “景阳一直很厉害吧?”杨新民确实没在这件事情上上心。 杨洪亮笑道:“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喝汤,喝汤……” 另一边。 中医科内。 苏木忙了一上午,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张邦炎却在这个时候,又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小景,上午的情况,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前面收治的发烧病人不发烧后,这个咳嗽的症状,是不间断持续的,我让周建义开了一个药方,在药房试了几剂,效果不是很好,你也琢磨一个。”张邦炎说着,让景阳坐下。 等景阳坐下后,他把周建义开的方子,从桌面推到了景阳这边。 景阳接过方子看了后,说道:“小青龙汤?” “是的。”张邦炎说道:“这个小青龙汤,对于一些收治的病号,与你麻黄汤化裁的方子,有出入,但也能治,但这个咳嗽,不能说周建义这个不管用,但适用人群很小。” 景阳对这个小青龙汤还是了解的。 解表散寒,温肺化饮。 效果是非常不错的。 只不过,这次这个流行病,往往病人咳的是浓的黄色,有的发青的痰。 小青龙汤对于痰涎清稀而量多者,效果才好。 可不就适应的人群就少吗? 张邦炎又道:“我已经让人统计了今天收治的所有病人,包括住院部里的这些人,我发现有的病号咳痰时,不少都带有血丝,呼吸胸闷,深吸气地话,还有肋下疼的感觉。 咳嗽不说,关键一咳,震的整个胸腔疼,而且这痰真是多的受不了。 小青龙汤效果没我想象的好,你有什么建议吗?” 景阳看着上面的方子,说道:“这个情况,我也注意到了,我这边觉得可以试一下一家医药公司的中成药。” “中成药?”张邦炎身体前倾,问道:“什么名字?” “保肺散。”景阳说完,自己解释起来,“这是九州中药参考一位名中医,研制的一味中成药。 北沙参、云茯苓、宣百合、肥玉竹、黑芝麻、紫菀、百部、桔梗、广陈皮、粉甘草加薄荷。 这个对痰中带血丝的症状,有些作用,如果医院怕后续大规模人员感染发烧后的咳嗽什么的,咱们医院可以把这个药先拿过来做个临床试验。 如果效果不错,可以向九州中药,采购一批。 现在西医那边开始打通科室壁垒,都在积极收治感染人员,我们这边检验效果好的话,可以把这个,给他们推广过去。 你觉得呢?” 张邦炎开始沉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景阳也不慌,就这么坐在张邦炎对面,等着他的意见。 他最近也逐渐发现了一些问题,杨洪亮与刘贵芬的感染,也基本上是过了发烧阶段。 开始转入干咳,咳嗽最剧烈的时候,确实能看到痰中带血。 这血不多,但看起来就很吓人。 大部分人的体质,也都会经历这个较相似的情况。 在病毒侵犯肺部的时候,用上保肺散,是对肺部进行强化,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虽不是名方,但九州中药能与那位名中医,研究出这么一个药方,看来也努力过很长时间。 张邦炎犹豫后,说道:“这个事情,单是给我说,那就有些不顶用了,要不,你给院长说说?让院长给医药采购部下个命令?” “我说?”景阳有些愣了。 张邦炎道:“现在你可是院长眼中的红人,你不说,难道叫我说?” “这……”景阳有些无语。 张邦炎就道:“这个九州中药,是不是无偿给医院提供麻黄汤原料的那个公司?” “是的。”景阳如实道。 “那就别犹豫了啊。”张邦炎立刻站了起来,走出办公桌,来到景阳跟前,把景阳拉了起来,一边往门外拉,一边道:“像这样的有良心的企业,那必须跟他们加强合作,你说这个保肺散,我看都别做什么临床再验证了,人家能推上市场,说明已经做了大量的验证,咱就老实拿过来用,不丢人。” 景阳被张邦炎推到了门口,正要开口。 张邦炎又道:“别看我是这中医科的主任,但在院长那里,我就是这个。” 说着,张邦炎把自己的小拇指伸出,指着上面一小截拇指肚。 景阳就没见过张邦炎,这个样子过。 他又想开口,张邦炎再次打断他,“你去找院长说,我这边申请打报告,咱们上下齐攻,争取让这个药,早一分早一秒,给咱们提供上。” 说完,张邦炎叹了口气,伸手按在景阳的肩膀上,“老实说,这一次这个全民医考,本来是咱们中医的一个好机会,但是……哎……不提了,懂的都懂。” 景阳想说的话,被一次一次打断后,也忘记想说什么了。 看着张邦炎这个样子,他也确实感觉身上的担子有些重。 中医始终小众。 全民都在囤药,但没有见谁囤对中药的。 囤了不对症的药,还闹出了不小的乌龙,真正想发力,想出声的好企业,却又没有得到宣传与推广。 真的很难。 “去吧,咱们也管不了全国的老百姓,能管得了咱东江的,就不错了。”张邦炎把景阳送出门口,催促道。 景阳只能点着头离开。 张邦炎又叹了口气,返回办公室,开始写申请书去了。 景阳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看着时间,已经都十一点五十九了,这个时候找张文忠谈工作,对方估计得疯。 作为院长,要忙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景阳想了想,就没有现在去,也不打算去张文忠家打扰他。 换了衣服,景阳出了中医科,人到楼下,就开始掏出手机给朱国志打电话。 但想了想后,他觉得第一次约人家,对方未必记得自己是谁,他就只好先把电话打给了高天强。 “高总,我是小景,景阳。” 高天强笑道:“咋,迫不及待想提房了是吧?好说,来吧。” “不是。”景阳笑着道:“您上次给我介绍的那个朱总,我有些事,想请人家吃个饭,但我跟人不熟悉,想请您把他请出来。” 高天强愣了愣,道:“就这事?” “是的。” 高天强道:“那行吧,也别你请客,就我来请吧,我把他请过来,咱三一起吃个饭,地点就……就在离咱三个都不算远的西子五号行吗?” “这个得我请,您请那我就不能去啦。”景阳本来还想要感谢高天强的,这要是再让他请,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高天强也没坚持,笑着挂断电话后,就给朱国声联系去了。 景阳不知道西子五号在哪儿,一边推自行车,一边掏手机打开地图搜索。 定位后,骑上自行车就去了。 等到了地点后,景阳才发现其实跟武田刚的那个庄园离着不远。 是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饭店。 他到的时候,高天强与朱国志早就到了。 但是两个人站在门口聊天,并没有进去,看到景阳推着车过来,高天强就笑道:“你这请客的人,比我们来的还慢。” 景阳哈哈一笑,上前与朱国声握手道:“朱总您好,我是景阳,把您请来太冒昧了。” 朱国志握着景阳的手,上下晃动后,微笑道:“电话里听着你人很年轻,但没想到这一见面,发现更年轻,二十几?” “快二十六啦。”景阳笑着回道。 西子五号的门迎走了起来,对景阳道:“先生,我把您的车,推到后面去吧?” 景阳想了想,指着路边,说道:“不用了,就放路边吧。” 说完,他把自行车推到了路边,与一排共享电车放在了一起。 完了回来与高天强和朱国声一起进了饭店。 落座后,朱国志就看向景阳,问道:“小景,你别跟我见外,是医院有什么难处了吗?不用通过老高,咱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 高天强没说话,而是提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景阳哪好意思让高天塔倒茶,接了茶壶,才说道:“是这样的,现在情况朱大哥也知道,放开的太快,大家都没个准备,感染啊发烧的太多了,几乎要冲垮医院这道救助防线。”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高天强在一旁道:“何止冲垮了你们?殡仪馆是最先冲垮的吧?连死人都得拿钱插队了,这世道……” 朱国志没有吭声,看向景阳,“确实,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 景阳就道:“您公司研制的那款保肺散,在市场上的反应怎么样?” 朱国声一听提这个,兴趣就来了,说道:“还不错,李老这个方子,我们早就在没放开时,就给病人用了,现在销售还行,公司准备打个广告,争取把他推一推,只不过药监还没同意我们的申请。” “有临床数据吗?”景阳又问。 朱国志点头道:“有,数据样本不大,大约三千多人,有效率在八十九。” 景阳听得眼前一亮。 中成药有这个有效率的,其实不多,能达到八十九这么高,可见这个药,在临床数据中,足够亮眼,才给了朱国志这样的自信心。 他就道:“药材很多,有出现严重副作用的人吗?” 朱国志轻叹道:“数据样本太小,还没有发现,可能也正是因为数据样本小,药监那边不想让我们上大平台打广告,可能也是在担心,数据样本一大,真出现严重副作用吧?” 景阳就道:“能不能把临床数据给我一份,还有这个药,也给我一些,我想先在我们医院病人身上使用,如果效果非常好,药监那边,我请人帮你的忙。” “啊?真的?”朱国声一听这个,精神起来了。 “只要是对老百姓有用的,当然要不遗余力的推广, 他能想到的人,当然还是杨洪亮了。 哪怕他动动嘴,都比朱国声跑断腿,如果牵扯到更上级的部门,杨洪亮一样有这个能力。 毕竟,他的老领导,看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 朱国声就道:“我车上就有现成的一份,我现在就拿过来给你,药也有一百盒,本来是给我一sh的朋友寄的,先给你。” 说完,朱国声就站了起来,茶也不喝了。 高天强就道:“这就是个急性子,来,小景,咱喝茶。” 景阳笑道:“喝。” 高天强也跟着笑,“我就奇了怪了,我干嘛给你借啊,我直接找老朱要,一百盒他也得给我。” 第194章 泰过为啥推崇中医 “囤药不如囤个好身体,注意防寒保暖,比这个有用。”景阳也无奈跟着笑道。 这年头,人一多,啥都有跟风抢的。 以前抢盐,有的人到现在还没吃完呢。 这囤药就真的不能理解了。 就不怕把自己吃出问题,也是够虎的。 朱国志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档桉袋,还有一大袋的保肺散,已经打包好的。 “小景,这个药的产量,现在我们已经准备扩大生产了,如果你这边有好的反馈,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朱国志把东西放在一边,先把档桉递了过去。 景阳接手后,直接查看。 里边的数据信息,不是药物成分,主要都是记录了病人用药后的身体反应。 这个是对景阳帮助最大的。 看了一会儿,景阳就收了起来,说道:“不同地域的人都有,你们做的还挺细致的。”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朱国志听后笑着说道:“不敢不细致,人命关天,再者说,这也算是国难了吧!更应该做细致些,因为中医就是这样,不同地域的人,往往需要用不同的思路去治,我们这一方治万人,就更得把这个考虑进来了。” 景阳点头道:“是的,上面推广的清肺排毒汤,因为考虑到全国范围内的人群,也把药方加到了很多味,该这么考虑问题。” 朱国志越发认可景阳。 一般的中医,只知道这个地域问题,但很少见他们把它重视起来。 景阳能提到这个,看来是个水平不错的中医。 有机会,可以多合作。 高天强在一边听着,见插不上话,但听到清肺排毒汤时,终于插言道:“这个我也知道,问题最严重的时候,上面确实提到了它的作用,但是,我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 “什么?”朱国志感兴趣问道。 “这个药,在咱们这边,你有见过被制作成中成药去推广吗?”高天强反问。 朱国志一怔。 高天强接着道:“没有吧?或许有,但我搜过,确实没有市面上可以买到的这种盒装的,但是……” 话到这,高天强顿了顿,小声道:“但漂亮国与小日奔那边有,而且,是制作成这样式的,上了药店,我的朋友,在那边给我发过这样的照片,我给你们找找看。” 朱国志道:“不用找了,我朋友圈也有。” 高天强就把手机一放,看着朱国志道:“你们怎么回事?这上面都给了答桉了,服务这个的,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能好,你们为啥不生产?” 朱国志叹道:“如果,一切有你想的那么好,就好了。” “什么意思?”高天强很生气。 合着我们研究出的东西,自己人还不能用了,反倒给敌人用? 然后再买他们的高药生物药,抽我们的血是吧? 景阳感觉再说下去,那个叫北风吹南海的作者,估计要进去了,他赶紧道:“高总,你误会了,其实这个药,是能买到的,只不过药材得不到管控,你能买到的渠道的药,也许不是道地药材。没你说的那么阴谋论的。” 高天强道:“我只是怀疑而已。” 景阳微微颔首说道:“你像这一次,我们给病人广泛使用的麻黄汤,这君药就是麻黄,但这个东西,你自己跑中药店,十有八九是买不到的。” “为啥?”高天强并不理解这些。 旁边的朱国志道:“因为麻黄虽不是禁药,却是受限制的药。麻黄可以用很简单的工艺,就能制造出甲基苯丙胺,也就是‘兵毒’这种东西。 量小了当然不能,但每一个去药店的人,谁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啊? 以前就发生过很多类似的事件。 有为了为这个,买空了一个城市中,所有药店里的麻黄。 这东西,没法说,总有人想利用漏洞,去干坏事。 上面当然得管,而且还要严厉得管,但你看,这东西在医院,就没有问题。 我们公司,提供给医院,也还会受到表扬。 就是这样的道理。” 高天强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看来自己确实有点阴谋论了。 景阳也笑着道:“前两天我去一家中医馆,因为他们熬药的小姑娘,对这个东西不了解,熬药时,没把麻黄煮出的浮沫给清理,有些病人喝了头晕呕吐。这其实就是最基本的知识,但因为上面把我们保护的太好,反而让这些知识,逐渐被人遗忘了一样。” 说到这,景阳也是忍不住连叹三口气。 高天强点着头,“难怪咱们这边,我没怎么听到全民喝这个中药,原来这其中有这么多复杂的情况呢,哎……中医中药,真是前进的太不容易了。” 朱国志深有同感。 他道:“中医被西医挤的见不到太阳了快,但中医自己,确实弱势,因为不能成为资本的工具,你们别看我们最近越做越大,但这利润,还比不上一个小网红……说起来,我都想哭。” 景阳低头沉默。 中药确实便宜的多,像这种疫病,根本不需要长期吃药,如麻黄汤,甚至对症的,有人吃两剂,就完全没事了。 总花费可能才二三十块钱。 这让想从事这个行业的那些人,连个赚差价的机会都不给他。 没有利,全凭爱发电,只有杜蕾斯能做到。 “古人从事这个行业,就不是奔着钱来的,我们董事长也说了,只要能为国人好,我们认了。”朱国志说完,语气再次变得坚定。 景阳也备受鼓舞。 点餐上来后,三人边吃边聊,越发投缘。 至中段,朱国志突然道:“小景,你是中医,你连老高的疑难杂症都治好了,但我怎么不知道东江市,有你这么一位名中医啊?” 高天强也道:“就是,要不是你上门找我,我这跟无头苍蝇一样,撞了大半个华夏,也找不着你啊。” 景阳道:“碰巧,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仅此罢了,我离名中医,还差三分之一。” 高天强笑道:“那也不错嘛。” “我差的是那个‘名’啊!”景阳笑着夹了一块无刺鱼,边吃边道。 朱国志与高天强愣了片刻,都被逗笑。 不过,朱国志笑过后,还是说道:“我们与泰国一个公司正在合作,他们正想找中医,在那边开一家中医馆,这老板的女儿,得了一个很奇怪的病,怎么都治不好,小景,要不你给看看?” “泰国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发展中医了吗?怎么还有人想开中医馆?”景阳偶尔看新闻时,见过这么一条新闻。 那边对中医的认可度,其实比国内要高。 甚至不大国家,有近千所中医诊所,年接诊量有四十余万人次。 据说还是因为一个那国元首,二十年前来这边访问,期间得了病,找到了bj的关医生,揉了半个小时,扎了扎针,就把病给治了。 随后,中医在他国,就兴旺起来的。 这些都是谣传,但景阳觉得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 朱国志回答道:“因为我们与他有长期合作,他们一家感染病毒时,我们就托人寄去了咱们的中药,一家人全都摆脱了病毒,因此,对中医上了心,另一方面,也想跟他们国内的竞争吧?生意就是这样。” 景阳‘哦’了一声,又问:“那他女儿得了什么病?” “应该是不会怀孕还是什么来着?我看看聊天记录。”朱国志放下快子,拿起手机翻找。 很快,就翻到了要找的东西,说道:“月经失调,贫血,怀不上孩子,腹痛,乏力。我们公司组织名中医给她看过,总结出的病因是‘字’宫内膜增生,但,开了药,不管用。” 景阳皱着眉头听完,微微颔首道:“这个光听你口述,我也判断不了的,等有机会,她来东江,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他号号脉。” 高天强道:“这个情况,视频电话也行吧?不是看看舌苔啥的,面色啥的,就能定人生死吗?” 景阳苦笑道:“我还没到这功力呢。” 朱国志则道:“那不用等机会了,她人就在东江,下午怎么样?有没有时间?” 景阳想了想,说道:“下午医院可能会很忙,下午下了班吧,医院里现在都是小阳人,没感染的进去排队的话,太容易中了。” 朱国志立即道:“行,那我就给他们说一声。” 高天强就道:“你可真行,这出来吃个饭,你又给小景找个活,这顿你请。” 朱国志哈哈一笑,“我请我请,如果景阳把她治好,我们老板一高兴,东江市人民医院要用多少保肺散,我们说不定能无偿提供。” “这么壕的吗?”高天强听得热血沸腾。 景阳笑着道:“行,那就下午下了班,我给您打电话,到时候好好瞧瞧这个病人。” “一言为定!” 三个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这一顿饭就吃了快两个小时。 景阳看了看时间,也快要两点半了,就提出了告辞。 朱国志与高天强也不好再留,就只能结束。 景阳抢着去买单时,发现朱国志早就已经结过了,这让他更不好意思,今天又是吃,又是拿,只能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当景阳推着车,载着一大袋保肺散回到中医科楼下的时候。 正碰到李如雪上楼。 他就好奇道:“李姐,你这是干嘛去了?” “哎,还不是你哥,也阳了,找我拿点药,我就把咱发的那个麻黄汤,给他了,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啊?”李如雪凑过来问道。 景阳一听这个,就从袋子里取出两盒保肺散,递给了李如雪,“回家把这个给俺哥用上,发烧后普遍的干咳,也得重视,小心病毒入侵更深的位置。” 李如雪接过药盒,念道:“保肺散?你这又是从哪儿弄的啊?” “嘿嘿,保密!”景阳把车停好,背起大袋子就往中医科里走。 李如雪道:“你等我一下,我帮你提着。” 上了楼,景阳把药直接提到了张邦炎的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的,张邦炎居然在。 难得今天这么敬业。 冬冬冬! 景阳连敲击三下,张邦炎才抬起了头,看到门缝外是景阳后,他立即道:“是小景啊,快进来。” “欸!”景阳应了声,推门进去,把一大袋保肺散,放到了张邦炎的办公桌上。 然后又把档桉袋里的文件,也摆在上面。 张邦炎放下笔,问道:“啥子情况?” 景阳道:“先给住院部里,已经咳嗽严重的人用,效果明显的话,就直接采购,药去年就上市了,号啥的都不缺。” 张邦炎惊叹于景阳的办事效率。 这吃顿饭的功夫,把药都整来了,还有数据样本。 张邦炎道:“行,药立马用上,详细记录病人用量与用法,观察疗效,我给院长打过电话,他说只要资质齐全,可以酌量先给病人用上,但采购的事情,他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开会。” “院长这点权利都没有?”景阳无语。 就这还劝自己走行政那一套,拉倒吧。 跟张邦炎通气后,景阳就带着药离开了,一下午的时间里,他给较重的病人,都加了保肺散。 大约有二十个左右。 因为用药的谨慎,景阳比保肺散上面规定的量,大了一些,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间隔过四个小时的病人,服了两次药以上的,咳嗽的频率,有了明显下降。 有些病人,是一呼吸就连续咳上七八次,这个病毒的痰,特别难排,跟那些专家说的可不一样。 而景阳用药后,发现这个药,简直就是战场清道夫似的。 咳嗽的频率减少不说,吐痰的次数多了,虽血丝还在,但这些都是积累在呼吸道中的,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这些个清理干净。 见效果不错。 景阳又给中等程度的病人,也用上了保肺散。 一直等到快晚上八点的时候,景阳才从住院部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上,已经被汗水给打湿了。 回到医生办公室,景阳坐在椅子上,累的不想动弹。 这才想起和朱国志约的事情,他连忙掏出手机给朱国志打过去电话。 第195章 血与过桥 和朱国志通了电话,景阳听到朱国志说才去接那个病人的路上。 他就松了口气,说道:“真不好意思,忙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 朱国志道:“知道你忙,我也没敢催,正好他们来的也晚,这样吧小景,明天我们重新约个时间,你看行吗?” 景阳想了想道:“也行,今天确实有些累,再加上天色晚,望对方气色,靠灯光也不是很准,那明天,我给你打电话,这次一定不会再忙忘的。” 朱国志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结束聊天后,景阳彻底松了一口气,躺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景阳坐直后,拿起手机一看,是李婉打来的。 他就又连忙说起了对不起,自己一忙,把李婉与李自承的情况给忘记了。 “你们都还好吗?”景阳打起精神问道。 李婉道:“我没事,爷爷他也感觉轻松多了,就只剩下咳嗽了,这个估计得几天好。” “你来医院接我,我手上正好还有些止咳的药,拿回家你跟爷爷一起喝。”景阳说着站了起来,一边收拾东面,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与耳朵中间。 “行,那呆会儿见面聊,我现在去开车。”李婉发现有个医生男朋友,还怪香咧。 吃药能插队咧! “别挂,再聊会儿。”景阳收拾着东西,内心有些臭屁。 自己从小日奔那里赚了大把钞票,还没来得及找人分享,这得告诉李婉,要不然有点锦衣夜行的意思,有些不开森。 李婉笑着拿起蓝牙耳机,调好后,把手机装起,一边拿车钥匙,一边笑,“怎么了?想我啦?” “想,太想了,想亲你一口。”景阳刚一说完,正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一个黑影突然一闪,差点就撞人怀里去。 张邦炎听着景阳肉麻的话,打了一个冷颤,道:“正找你呢?你那个药,还有几盒,给我两盒,我咳……咳……” 景阳无语,赶紧闪开,“张主任您这装的也太假了。” 张邦炎道:“别费话了,给我两盒应个急,我丈母娘咳的都快不行了。” 景阳没办法,把袋子打开,给张邦炎抽了两盒。 张邦炎谢过后,匆忙走了。 景阳这才想起电话,“喂?” “在呢。”李婉已经启动了汽车,正在出家门,听到了景阳这边电话里的说话声,好奇道:“你们主任都找你拿药啊?你越来越厉害了嘛!” “那是,院长改天也得找我拿药,咱这可是硬通货。”景阳说着,也下了楼。 李婉就道:“那得赶紧把这药给我,别让你们院长劫了胡,我现在虽不咳嗽,但有点闷的慌,下午为了房子的事,差点没算晕过去。” “咋地啦?”景阳边下楼边问。 李婉就把自己准备全款买房,还是按揭买房的事,一股恼儿的烦心事,全抛了出来。 全款买的优点,缺点。 贷款买的优点与缺点,后期还什么房贷走漏洞,搞个经营贷,什么过桥垫资,一整套景阳听都没听过的词。 李婉说完,景阳笑着道:“别整那些花活了,就全款买,老公出钱。” 吱呀! 景阳能听到李婉电话中,急刹车的声音。 他立即担心道:“你没事吧?喂?喂?” 李婉的声音传来,“你咋可能有那么多钱?” “嘿嘿,你猜。”景阳说着,人已经到了医院门口,自行车也不骑了,今天必须得让李婉把他送回家。 爷们儿也得享受一回! 李婉当然猜不到,但还是嘴硬道:“爷爷说了,不让你花钱,就想养着你,让你吃软饭。” 噗! 景阳差点把西子五号的无刺鱼给喷出来。 “爷爷真好,你瞧,这才叫君子一言,如白染皂。”景阳都想当面喯李自承一口。 站在医院门口,景阳看着霓虹灯,感觉人间太值得了。 “电话挂了吧,我看见你了。”李婉的声音响出后,景阳往路上一瞅,也终于看到了李婉那辆蓝色小野马。 车子稳稳地停在景阳身边后,景阳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把药放中控台上一摆,说道:“累懵了,搭你个专车,不过分吧?” “德性。”李婉瞅着他,不见时有点想,见了有点烦。 总是一幅吃定自己的样子! 李婉就道:“怎么忙到现在?” 景阳正要开口,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瞧,居然是杨新民打来的。 他就接起道:“杨大哥,啥事?” 杨新民听着景阳的声音有些紧张,忙安慰道:“啊,不是我二叔二婶的事,他们都很好。” 景阳‘哦’了一声,把心又放了回去。 他也怕药不对症,把刘贵芬再给治出个好歹来,那真顶不住。 杨新民顺势道:“但,你还是得来一趟,钟老来找你复查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你。” “钟老?”景阳怔了一下。 他知道杨新民说的钟老,就是钟强国,但没想到,钟强国居然亲自跑来东江,找他复诊来了。 景阳惊讶了一下,而后道:“我就在医院门口,不用接,我这就过去。” “好,那可就等着你啦。”杨新民说着挂断了电话。 景阳收起电话,伸开双臂,对李婉道:“要抱抱。” 李婉直接给了景阳一个白眼。 不过,看到景阳没变换姿势,还伸着手,她哎呀了一声,“服了你了。抱抱抱行了吧!” 这咋还跟孩子似的撒起娇来了? 景阳抱着这么一大香美人,就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满血复活,他拍着李婉的后背,说道:“都说女人买房现实,其实也不能怪女人现实,男人不搭窝,这女人总不能把蛋下在别人窝里,是吧?” 李婉被景阳抱着,笑道:“跟谁学的,这么贫嘴?” 景阳拍着李婉后背,继续道:“别为买房的事情头痛了,就全款买,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听你说了那么多,以为要么银行赚你一笔,要么中介赚你一笔,没想到,银行和中介一起赚你一笔,图啥呢!” 李婉道:“我这不是不想咱们受制于我爷爷吗?我有首付的钱。” “真成你养我啦!”景阳拍着李婉后背,“别想了,就听我的,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哇!要哭了!”李婉忙推开了景阳,催促道:“抱够了吧!别再感染了你。快下去吧。”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好咧,老婆大人!”景阳下了车,也没让李婉在医院门口等,不确定多久时间能出来。 李婉驱车离开后,景阳精神饱满,走路都带风。 来到杨洪亮的病房后,里边站了不少人,而且,这里的空气不仅不沉闷,还有些清新。 景阳瞅到了一圈,发现病房里已经配备了一个空气净化器。 一位坐着轮椅的老人,听到景阳推门的声音,转过头看了过来。 正是钟强国。 景阳就笑着道:“钟老,不是说好的,服药一段时间,出现我说的不正常现象,我再去给您复查吗?怎么您自己到东江了?” 钟强国也微笑着说道:“下午,听到这边的消息后,我就坐不住了,再说我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就想来看看洪亮,他不能动,我至少还能动嘛。” 杨洪亮与刘贵芬全都坐躺在床上,听着钟强国的话,微笑着与平日里比,稍显拘束。 身后,杨新民已经给景阳递来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了钟强国面前。 景阳道:“整个人轻松多啦?” “轻松多了。” “睡眠好不好?能不能一觉睡到天亮?” “差不多。” “排便呢?” 景阳问,钟强国答,问的差不多了后,景阳就给钟强国又号了一次脉,胃气确实比之前强多了,但仍比正常人要虚弱。 他就道:“方子可以做减法了,但食疗上,恐怕还得坚持一段时间。” 钟强国就道:“行,都听小景你的。” 景阳就拿笔纸,又给钟强国拟了个方子,交给了钟老的随行人员。 钟强国微笑看着景阳,问道:“刚才听洪亮说你对于西医有‘那个有效但有致命问题’的理论,我挺有兴趣,这都是医学院教给你的吗?” “都是我瞎说的,您老可别挑我刺啊。”景阳笑着回应。 钟强国道:“我是自己有这个感触,觉得你说的太对了,我这个病,被他们都宣布了死亡日期,结果,你愣是把这日期给我撕毁了,小景啊,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这话说的一点水分都不含。 钟强国接着道:“我一病就上激素,一有问题就上激素,临到老了,激素也不管用,这不就跟你说的那个鲁肃借粮是一个道理吗?你这个中医,是有真东西的啊!” 景阳笑笑不说话。 难得钟强国,有这样的认识,但很多人却没有,他们要一直等到跟钟南国一样,才会重新认识中医。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诋毁中医,已经算好的。 “我看啊,就是当代的扁鹊与华佗嘛!”钟强国笑着说道。 他说完,一屋子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景阳则道:“都是一代一代中医人留下的东西,我也没创新,当不起钟老这么大的夸奖。” 钟强国笑的更欣慰了。 年轻人,能不骄不躁,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杨洪亮则开口问道:“上次听你那么说,理解的不深,今天听钟老一提激素,我多少有些懂了,不过景阳啊,你说的西医不能出现致命问题,指的是什么啊?” “就是一道一道坎嘛!”景阳左右瞅了瞅,病房里没发现西医医生,才又说道:“说这个容易挨打,其实呢,西医的做法,是能理解的,就好像大家做手术,通常需要用到输血。 无偿献血,保证了这个体系的正常循环。 本身政策是好的,但到了实施阶段,给无偿献血者承诺的直系亲属在用血中,施加了很多不必要的问题。 导致很多人不想再献血。 那这个血,就是西医的一道坎,你要用后面越来越庞大的血液,去供应你前面说过的承诺。 等到你自己兑现不了承诺时,你这个体系就面临着非常严重的考验,甚至,是瓦解。 我听说有的地方,血库告急,一个城市一天才二三十个人献血。 那这用血量与输血量,就不能维持这个模式,这就要出大问题。 其实,这样的道理,生活中比比皆是,刚才我女朋友给我打电话聊天,聊到了贷款买房子的事情。 比如说一个人在房贷6.37时买的房,这几年经济不好,老百姓有点钱,就存银行,准备多还房贷。 银行呢把给小微企业的经营贷,违规推荐给个人,最普通的经营贷只有3.85,但要很复杂的手续,而这中间,无论是有本过桥还是无本过桥,都少不了那每年的过桥费。 这个跟西医的运行体系,就是一模一样了。 血这个东西,就是西医的过桥费,能挺过去吗?当然能! 但如果献血的信任危机,越来越严重,血没了,你交不起过桥费,你这个体系,最终,就是要崩塌的。 当然,这只是在某一地,显出了这样的端倪,整体上还是健康的,但这个问题,它始终存在啊。” 钟强国听得入神,见景阳说完,他还细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洪亮啊,你给我推荐的这个小医生,真是不错。” “钟老,小景这个人,就是为中医而生的。”杨洪亮也哈哈大笑。 景阳被夸的有些脸红。 钟强国看着景阳,又道:“小景,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个说法,有这么大的兴趣吗?” 景阳摇头。 钟强国叹道:“我也是这次生病有的体悟,西方把近两百年的西医带进华夏,华夏却把五千年的中医送给西方。 中医把人当人来治,西医把人当机器来修理。 我们的民族还怎么自信得起来? 这是用另外的方式,在摧毁我们的价值观啊。 但清醒的人多吗?” 景阳也轻叹道:“釜水已沸,而游鱼不知呗!” 第196章 查酒驾验血之中医理论详解 钟强国听得景阳的点评,一时间有些发怔。 多清醒的孩子啊这是! 可惜,如果大多数国人,都能像景阳这样看清问题的本质,该多好啊。 钟强国一边颔首一边道:“小景,你要努力啊,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把这些问题重视起来。你要起一个带头作用。” 景阳道:“现在认真慢下来,想要学习中医的越来越多啦,大家都会逐渐明白的。” “但我身边还是没看到太多这样的年轻人。”钟强国也不是想打击景阳,就是觉得景阳有些过于乐观。 “会多的。”景阳又道。 杨洪亮与刘贵芬也跟着道:“是啊,会多起来的,我们现在就对中医特别感兴趣。” 钟强国微笑点头。 他看了看两个人,最后目光又回到景阳身上,问道:“我听说你给贵芬用了药,但吃药不多,还是主张食疗,你作为一个医生,咋这么像个厨师呢?” 景阳哈哈一笑,道:“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关键的是要有什么?” 钟强国怔道:“最关键要有什么?” “要有钱。” 钟强国无语道:“你这个小景,竟说费话。” 景阳笑道:“这可不是费话哦,其实人生活在世界上,对应的交换物资是钱,但把人体看成一个生态系统的话,就好理解了,这个与外界交换物质的东西,就是食物与排泄嘛!” “哦?有点意思,接着聊。”钟强国听得上头。 景阳道:“人是从无到有的,但一旦成人,就免不了要跟外界交换能量,这是自然……” “不是吧?人咋能是从无到有?人是从精与卵的结合开始的嘛。”钟强国故意打断道。 病房里的人也都一起道:“对对,人可不是从无到有的,那是有物质基础的。” 杨洪亮率先站队自己的老领导。 一群人则一起笑。 他们都看得出来,钟强国很喜欢景阳,就是想听听景阳在他的打岔下,能不能说出跟别人不同的见解来。 景阳道:“你们说的,是从无到有的其中一环,往前推,还是从无到有。” “怎么说?”钟强国又问。 “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您说那个是有生万物,不是无生有,”景阳搬出圣人之言,接着才道:“都知道人是精与卵的结合,但这个精与卵,是有,就拿我和我现在的女朋友举例。 我俩真结了婚,生了孩子,取名叫景小阳,那我和我女朋友生孩子是有,但我若跟我女朋友没结婚,那就不会有景小阳的存在。 所以,景小阳若想出生,就必须是我和我现任女朋友结婚。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和我结婚,都不行。 这是有。 那无呢,其实就是我女朋友的爷爷蹲点我,给我介绍她孙女,这就是无,没有这个无,不可能生有。 这不就是人也是从无到有的过程了吗?” 钟强国听得哈哈大笑。 病房里的人,也都跟着一起笑。 钟强国笑过后,拍手道:“说的有点意思了,你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景阳就道:“人生下来,就要开始与外界交换能量,这就变成了一生不变的主题。 吸纳、提炼、排泄,周而复始,如环无端。 出现吸纳的问题,就解决吸纳,出现提炼的问题,就解决提炼,出现排泄的问题,就解决排泄。 把这个循环,让它转起来。 人有病就有病呗,带病生存,只要这个循环还在,人就还在。” 钟强国听得有道理,频频点头。 杨洪亮也近一步觉得景阳把中医治人的功能,进一步给解释清楚了。 这可跟西医那套玩法不一样了,目的相同,手法区别明显。 难怪中医被打压这么狠,都没有彻底消失。 这个模式,它天然就抗压能力强。 景阳接着道:“人体的这个精气,都是来源于五谷。饮食进入胃中,经过消化后,再经脾脏吸收其精微之气,向上注入于肺,让肺这个宰相,通调其它五脏六腑的需要,得到供养。 这些精微之气中,还能再分。 精粹清纯的部分叫作‘营’,剽悍滑利的部分叫作‘卫’。 营气是走经脉内部的。 卫气则运行于经脉之外。 营卫二气在人体的经络中是时刻运行的,各自在沿经络运行五十周次后,在手太阴交会一次。 卫气夜间在人体内的阴经运行二十五个循环,白天就到了阳经上运行二十五个循环。 都是遵循着自然界昼夜节律的。 一般老年人往往夜间不易熟睡,青壮年白天不想午睡,就是因为有这个人自己看不到的规律,在影响着人。 因为青壮年气血旺盛,肌肉滑利,气道通畅,营卫二气就运行通畅,像一辆新车。 各种恶劣条件,都能开。 但老年人不一样,他们气血衰败,气道滞涩,五脏长年积攒下来的小问题,会使它们彼此损耗,营气少,卫气也跟不上趟了,就不能在特定的时间,在手太阴交会。 所以,白天精神不好,晚上却又睡觉轻。 根子就在这里。” 景阳简短的给钟强国,以及杨洪亮他们普及一下中医的营卫之气。 其实,理论上比他说的还要复杂。 但他怕说的过深,让他们听起来头大。 钟强国听后,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说,营气与卫气好像不是免疫系统啊,他们不是在一起战斗的吗?怎么营气在内,卫气在外,那这个太阴交会,怎么去理解?” 景阳道:“营气运行始于手太阴肺经,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所以也说营气出于中焦。 而卫气滑利慓疾,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不入于经络,始于太阳膀胱经,又说它出于下焦。 有的人有内热,吃东西到胃里,这食物还没消化,就已经开始出汗。 有的出于面部,有的出于背部,有的出于半身,看起来营气与卫气不是我说的这个运行方法运行的。 其原因,是由于外表受了风邪的侵袭,导致了腠理自己舒张打开,毛孔被风热给蒸的受不了了,自己身体的自行调节。 腠理打开,卫气这东西走到这样的地方,就不会再沿着常规路线运行,因为卫气的本性是剽悍滑利的,见到腠理开,就会从那些地方钻出来。 这次感染发烧的病人中,就有这样的例子,平时总感觉冷。 但一吃饭,这饭才吃一半,全身就开始出汗。 就是身体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这样的人,往往睡眠都不会好,因为营气与卫气,不可能在节律中,在手太阴这个地方交会。” 病房里的人,此刻,包括那两名特护,都听得入了神。 原来这才是中医的营卫之气啊,好像跟免疫系统,是一回事,又不是一回事。 而这种理论,仿佛到今天,仍对人有指导意义。 只不过,现在的中医,好像不拿这个当武器,都一致认可了西医的免疫系统。 钟强国听的不过瘾,继续道:“接着说,接着说。” 景阳苦笑,自己现在可是正饿着肚子呢。 不过,他没好意思提,而是接着说道:“胃的中脘部,这个部位的功能,就是吸收精气,通过泌去糟粕、蒸腾津液,而化生出精微,这些精微给了肺,再化为血液。 人的身体,就是靠它来吸纳能量,奉养周身的,这是人体中最宝贵的物质,所以,人体的选择,才让它独行于经脉内部,中医才给他起的名字叫营气。 这个营,不是兵营的意思,其实是营养的营。 我刚才说的吸纳,就是指它了,人要活着,靠的就是这个营养。”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营和卫在一起,就是打仗的意思了。”钟强国呵呵笑道。 杨洪亮也笑着说道:“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那照你这么说,这血与气还有什么的,名称上不一样,但事实上,不就成了同类的物质了吗?这个怎么解释?” 众人听到杨洪亮这么问,不约而同的各自点头。 在大家的认知中,血就是血,尿就是尿,西医就是这么验血与验尿的。 各种的数值,只要高了,就给他降,低了就给他补。 很简单的一种逻辑,但看得懂。 中医这个,就不是那么好理解。 景阳道:“营气、卫气,都是咱们吃的食物化成的精气,而血是精气再进一步化生的宝贵物质,所以说,这名称不同,是因为同一种物质在不同的状态下,叫法不同。 你看江河湖海中的水,在海里叫海水,在陆地上大部分叫澹水,但在南北极,叫冰川。 都是水,但却又都不是它们自己。 为啥有的人献血,献的多了,头晕恶心,其实就是把这个精微物质,突然之间抽的太多,神跟着虚了。 血在中医里有神气的意思。” 钟强国听后叹为观止,原来自己理解不到的东西,居然是因为只看到了最浅显的一部分而已。 就像是盲人摸象,摸到耳朵,觉得像扇子。 摸到腿觉得像柱子。 只有站在一个更高维度上,才能知道这象的具体模样。 难怪中医能存世数千年,这东西哪怕再存世几千年,那也是不会过时的。 太高深了。 景阳接着道:“这次感染发烧的病人中,凡是有贫血的人,我都没让他们喝麻黄汤,为啥呢,因为血少的人,这汗就少,采用麻黄汤就有危险,而动不动就出汗的人,也要斟酌用麻黄汤,汗出的不正常,这血也会少。 贫血在西医上讲,是人体外周血红细胞容量减少。 但在中医里就是说,这个营气化生的高级物质血,这个化生过程,出现了问题。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贫血是现象,不是本质。 你给什么输血去铁治疗,都是临时性治疗。” 钟强国拍手鼓励道:“说的好,原来人体是这么一个运行逻辑,与外界交换能量,就像是大自然的四季循环,有意思。” 杨洪亮则问道:“那我有个疑问了,你说的这么个循环我是能理解了,精微物质的化生,也能听懂,但我不明白,为啥喝酒,这酒到了胃里,不等食物消化,就跟血搅和到一块去了?” 景阳发现杨洪亮问的问题,是真的刁钻。 旁边一听耐心听着的杨新民也笑道:“对啊,这个就有点意思了,人要是缺血了,是不是喝酒补血就行了?因为它是直接从胃里进到血里去了嘛,我们交警在查酒驾时,先是吹气,不配合了就给他验血,这中医咋解释这个现象啊?” 一群人都笑。 听景阳说的中医,太神奇了,但好像生活中,总有例外。 中医咋可能真的这么先进与科学呢? 景阳笑着道:“酒是谷类已经蒸熟发酵而酿成的液体,其性是剽悍而质清稀的。 因此,它虽在食物进入后再进来,但却能被脾胃迅速吸收,多余的水分反在食物消化之前,提前排出身体。 坦白地说就是把人体化生的过程省略了一步。 你若非跟我肛工业酒精和假酒,那我还说它们能喝死人呢,其实道理就是这么回事,人吃五谷,五谷化精微之气,精微之气再化高级营养物质,就这么回事。” 众人哈哈大笑。 景阳这么一说,大家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钟强国笑过后,说道:“我懂了,你这从食疗上补人气的元气呢,对不对?” 景阳微笑点点头。 钟强国又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懂了,但我还是有个不明白的地方。” “您问。” 钟强国道:“照你这么说,都是年轻与年老之后,有非常大的不同,那为什么现在小孩子得很严重的疾病的,也有呢?难道不应该是年轻人,更容易扛吗?” 众人一听,发现钟强国问的问题,就更切本质了。 景阳的话中,很强调年老之后身体的衰败情况,但年轻人、甚至小孩子,也在承受各种各样的疾病啊。 中医对这个的认识,也能这么深吗? 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到了景阳身上。 景阳回道:“一般的中医会回答你,阴阳失去平衡,但我给你阴阳,你可能不好理解。 你把这个营气与卫气理解了,其实就能知道,当经络出现闭塞,营气不能行,当腠理舒张,卫气不能行,当气血化生的循环被破坏,疾病就来了。 不会因为人年幼而对人网开一面。” 钟强国听得啧啧称奇,道:“总结一句话,好好吃饭。” 第197章 大国手 景阳听到钟强国的总结,笑着道:“对喽,就是这个道理,中医理解透了,就这几个字。” 钟强国感慨道:“越是这么简单、朴素的道理,越是没有人去践行。” 景阳颇为认同。 但也没有办法提出改进意见。 整个社会都在努力向前奔跑着,大家为生活殚精竭虑,就这还不一定过得好。 生活节律与吃饭,顾不上更是太普遍。 真是已经努力在活着了,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他们不好好吃饭呢? 杨洪亮道:“相信经历过这一次全民生死考验,很多人会把健康问题重视起来,是时候真正的重视自己的身体了,身体是一切的基础。” 钟强国颔首,转头对随行的人员说道:“可以把我的礼物,给小景了。” 随行人员提着一个包上前,交给了钟强国。 景阳看着,好奇道:“钟老,你要是送钱,我可不要哈!” 钟强国笑道:“你要钱我还没有呢。” “我就说说,你咋还当真了,送啥礼物啊,还是给钱实惠。”景阳开起玩笑没大没小。 把一旁的杨洪亮都听急眼了。 钟强国道:“还真没钱,但比钱好用多啦,我是华夏书法协会理事成员,我写的字,是按一尺五万八的价格明码标价的,你看看这个,够不够你的诊费?不够再写一幅就是了。” 说着,钟强国已经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卷轴一样的画册。 他把包给了随行人员,那人往腋下一夹,就跟着钟强国把卷轴给打开。 是一幅横卷的字画。 展开后,能看到正中位置,写着三个大字,大国手。 景阳一怔,忙道:“钟老,您这就过誉了,我可当不起。” 钟强国道:“当不起就把它卖了,这里有我的署名和题跋,卖个十来万应该不是问题。” “啊,你要这么说,那我就能收啦。”景阳赶紧上前,接住了字画。 钟强国看着前后反差过大的景阳,一时间没缓过神。 杨洪亮是真怕景阳,说到做到,刚想提醒,又看到景阳收起这幅字画时的小心谨慎,他就知道景阳又在开玩笑。 他道:“景阳,钟老可从来没有给过晚辈字画,你可要放好喽,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也是对你的一种鞭策,可得收好。” “知道啦!”景阳笑着收了起来。 钟强国则笑着说道:“真困难的话,就卖了,但你要是能等个一二十年再卖,价格应该会翻好几倍。”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为啥?”景阳一怔。 钟强国笑道:“我就作古了嘛,这东西自然就水涨船高,哈哈哈……” 景阳发现钟强国开起自己的玩笑,一点也不避讳。 这就很好。 心态放的开,这人想死也不容易,反而是那些生点病就怕这怕那的,往往活不长。 景阳把这话一说,钟强国就道:“死有啥可怕的,不过是从无到有,又变成了从有到无,按你说的,不过就是一次一次的循环嘛。” 杨洪亮也道:“事实也确实如此,人都不知道意外与死亡哪个先来,是该看开点。” 这话杨洪亮最有发言权。 众人也都一阵唏嘘。 景阳算是发现了,在这个病房里,只有钟强国与杨洪亮说话没有顾忌,这么大会儿了,杨新民就跟个小学生一样,在那认真的听,配合的笑,像个透明人。 刘贵芬也是,难得的没有多说话,就只是听。 景阳想了想,感觉得最后说点什么,要不然真有些对不住钟强国这幅字画了。 他轻咳了一下说道:“钟老我也送您一幅字吧。” “你也会写?”钟强国露出惺惺相惜的表情。 景阳摇头,算了,“我字跟狗爬一样,还是不送了,送您一句话吧。” 钟强国一脑袋黑线,他看着景阳,笑道:“你这个年轻人,不讲武德。” 不过,他数落了景阳后,又道:“你送吧。” 景阳就道:“钟老,该退休了。”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顿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杨洪亮更是惊的差一点就要坐起来,这话景阳咋也敢说啊? 刘贵芬与杨新民不住地给景阳使眼色。 但是,景阳却全程都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一样,仍是平静地打量着手中字画。 钟强国也察觉到气氛不对,笑着道:“我早就退下来了嘛,小景,你有别的意思?” 景阳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看您这幅字画,看出一些东西,但又不太确定,随便说的,钟老您别在意,时间不早了,您也该休息去了,病房里虽有空气净化器,但始终还是……” 钟强国心不静了,问道:“看出什么了?你不说我今天可就睡不着了。” 杨洪这也神色紧张,“小景,看出什么就说。” 景阳犹豫了一下,道:“不太准,我随便说说,钟老您也别当真。” 钟强国颔首。 景阳这才道:“我虽然对字画了解不深,但写字还是知道的,钟老您这幅字,艺术成分很高,我承认。 但从一个医者的角度来看的话,这字中带着滞。 中气看似足,则阴虚。 您虽然从岗位上退下来了,但可能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退的不干净,这心神,有一半都还在那边。 您的这个胃癌,就是在这种长期,退又不退的拉扯中出现大问题的。 虽说这次我给您把病治了,但若是这股心气,还没有完全回来的话,它可能从胃影响到您的脾,可能从这,又影响到了您的肺。 我不知道说的准不准确,但钟老您得注意。 否则,隔上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有病找上您。” 景阳的话,听得钟强国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这次的病痛,已经快要把他折磨的快要不行了,但若是再来一次的话,那还不真要了命? 自己嘴上说的不惧生死,但要是死在疾病的折磨上,那就受不了了。 钟强国退下来的状态,确实跟景阳说的一样。 在这样的位置下来,哪儿有直接退的清静的,景阳年轻不懂这些,但看得却很透彻。 他相信杨洪这与杨新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景阳把这话,隐晦地说给自己。 这只能是景阳的医者仁心,本能地说出来的。 钟强国想通这点,情绪不再剧烈起伏,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小景,你说的不错,人到了这个年龄,还在操心后辈的事情,或者之前工作的遗留问题,属实有些心气不足。 退休就要有退休的生活,是该放手了。 你是医生,我听你的。” 杨洪亮见这番话说完,赶紧接腔问道:“小景,钟老年纪大了,就别拉着他一直聊天了,让钟老回酒店休息吧。” 景阳道:“钟老时间确实不早了,您看,就这会儿功夫,都已经快十点了。” 说着,景阳的肚子还咕噜一声叫了,配合着他。 钟强国笑道:“呀,小景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景阳笑着揉了揉肚子,“今天中医科格外地忙,下班晚了点。” 钟强国道:“哎呀,我终于懂你为啥给我讲吃饭的事了,你这是在暗示我啊,我可真是老了,连这个也没听出来。” “哈哈哈。”景阳开心笑了。 钟强国能这么说,必然不是怪自己,这是对自己给他建议的一种接受。 跟这样的人聊天,有时候不能听他说什么,要看他想表达什么。 能学东西,但就是有点累。 景阳不喜欢这样。 钟强国想请景阳吃饭,被杨洪亮与杨新民一致否决。 他也就没在坚持,在他的随行人员陪同下,带好口罩就先一步走了。 杨洪亮勉强能下床,仍坚持着下了床,与刘贵芬一起,把钟强国送到了电梯口。 等钟强国的电梯门一关上,杨洪亮就对景阳道:“小景,你真是胆子太大了,那些话咋能说嘛。” 虽语气责备,但尽显一位长辈的关切。 杨新民在一旁扶着杨洪亮道:“二叔,你们还是赶紧回床上躺着吧,我看小景就是饿湖涂啦,我请他吃一顿,保准再不迷湖。” “杨副教训的是,下次一定。”景阳哈哈一笑回应。 把杨洪亮与刘贵芬送进病房,景阳与杨新民就下了楼,匆匆找了家还在营业的餐馆,吃了一顿。 景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都快十二点了。 他把钟强国的字,又重新展开看了一遍,自语道:“要是能听进去就好啦,咦?有点儿奇怪,为什么我看这些字画,也能看出这些东西?” 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情况,景阳自己也好奇。 字画这些东西,虽然平常接触的不多,但也有,通过看字,看出一个人的中气这样的情况,却很少。 他盯着大国手几个字,看了又看,最后又把目光落在了钟强国写的题跋上。 但这回,看这些小字的时候,就没有了那种冥冥中的感悟。 这让景阳有些费解。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的系统,难道自己的系统,有了新的变化? 心中一动,数据面板一展开,上面罗列出的熟练度让景阳当时就‘哇塞’了一下。 本来三级医术,有望闻问切和中药两项。 现在这两个数值,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望、闻、问、切)399\/400,只差一个熟练度,就要晋升到四级医术了。 中药1\/800,不知不觉已经悄眯眯地晋升到了四级。 但是系统却没有任何声音提示,这让景阳很是不解。 而且脑海中也没有白嫖卷轴或别的东西。 “这么扣的吗?啥都不奖励?”景阳无语,“你是个不太富裕的系统啊!” 不过,虽没奖励,但看着这个数值,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景阳也是由衷地有些欣慰。 最近一两天,门诊量人数激增,医术都少了,就景阳没倒,诊断给药什么的,他忙的是累一些。 这药喝下去对了症,中药居然还提前破了诊术,先一步到了四级,也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收了系统面板,景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小心地把大国手的字画收了起来。 未来可期。 景阳满意地洗漱后,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什么梦也没有,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的天亮,他才醒了过来。 又是忙碌的一天。 到了中午的时候,景阳刚回到医生办公室坐下,朱国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景阳接起电话就道:“朱总,正想给你打过去呢,你抢先一秒给我打来了。” 朱国志笑道:“咱们是心有灵犀嘛,现在有时间了吗?” “有,两个小时呢,你们在哪儿?我过去。”景阳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下了楼。 朱国志说了一个地址后。 景阳脱了白大褂,下楼推上自行车,就直奔朱国志说的地方去了。 朱国志约的这个地方,在一个高级酒店,人到的时候,朱国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握了手,一起朝酒店里走去。 朱国志边走边给景阳又解释道:“波拉同帕拉可能也感染了,起不了床,正在酒店里躺着,所以不能下楼,你别生气。” “不会。”景阳也没有自大到因为这些计较。 他道:“昨天吹风着凉了吗?” 朱国志点头,面色也开始沉重,“这本来是治其它病的,结果又多添了症状,小景,她需要的厉害,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景阳还没见到人,当然不能直接下判断,一边往前走,一边道:“看了再说吧。” 两人上了电梯,到了十一楼,走到了1111号房间门口,朱国声伸手敲门道:“波拉小姐,我是朱国志啊,我给你请的中医到了。” 没有动静。 也可能是隔音好。 景阳等了约七八秒钟,就听见门卡嗒一声打开,一位四十多位的中年妇女,把门一拉开,就冲两人双手合什道:“萨瓦迪卡。” 景阳被这妇人长相吓得当时一个激灵,回道:“阿弥陀佛!” 这回答直接就把那中年妇女给回懵了。 景阳也觉失礼,赶紧纠正道:“萨瓦迪卡,萨瓦迪卡。” 中年妇人就一个劲地笑,笑的景阳后背发凉。 朱国志道:“不用加卡,算了,说中文吧,波拉小姐是懂中文的。” 中年妇人把门开大了些,让景阳与朱国志走了进去。 第198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小景 酒店的布局,挺有讲究,不是景阳下意识认为的那样,进去就能看见床的那种。 条件有些奢华的过分,一看住这一天就老鼻子钱那种。 属于隐藏式总统套房的感觉。 在那位中年妇人的引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套中卧室的门口,对方用‘昆卡颂巴’这类的话,对着门内说了一通后,听到‘请进’两个字。 发音虽不说标准,但能清晰听懂。 景阳瞪时看着朱国志,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朱国志微笑道:“波拉小姐懂中文的。” 中年妇人给他们推开门,景阳跟在朱国志的身后,一起走进了卧室之中。 一张很大的床上,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大美女,头发有些散乱,精神不济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薄毛衣,看到朱国志与景阳进来,指着早已安排好的椅子,伸手道:“请坐。” 等景阳落了座,波拉又给中年妇人说了几句,就见对方开始准备茶水之类,想要招待。 朱国志道:“波拉小姐,不必这么客气,你上午睡了一觉,好些了吗?” 波拉微笑道:“喝了那个麻黄汤,确实好了许多,现在不感觉浑身烫的厉害了,就是还有些没有力气,不想动弹。” 景阳听着两人的对话,也在观察波拉的气色。 波拉整个人在充足的光线下,显得很白,应该是它的正色,但朱国志又说她是泰过人,景阳却看不到泰过人独有的客色。 气色方面,或许是失调有些严重,让景阳辨识不清。 波拉与朱国志交谈后,目光转到了景阳身上,她微微一欠身说道:“冒昧的把景医生请到这里来,失礼了,请多包涵。” 景阳微微点头一笑,问道:“波拉小姐,什么时候感染发烧的?” “应该是昨天,昨天有些冷,”波拉想了想,又道,“但现在感觉好多了,出了汗,这会儿体温降下来了。” 景阳点点头,拉着椅子往前靠了靠,道:“把手伸出来,把个脉吧?” 波拉照做。 景阳先是诊了波拉的左手腕,平常品脉后,发现波拉的脉象,如弦一样,崩的很紧。 波拉看着景阳,见对方脸色严肃,却又是一个这么年轻的中医。 下意识地有些不相信景阳的医术。 连朱国志找来的老中医都不行,这回又找一个更年轻的,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回国内了。 再呆在这里,可能还要受更多的罪。 景阳品着波拉的脉象,微笑道:“要对我有信心,伸出舌头我看一看。” 波拉尴尬地笑了笑,配合着伸出舌头。 景阳仔细看了看,又道:“大点伸。” 波拉又照做。 景阳凝眉查看,发现波拉的舌头,整体呈澹白舌,有局部青紫斑点,并伴有舌肌驰缓。 他点头道:“好的,可以了。” 波拉收回舌头,有气无力道:“景医生,我在本地的一些大医院,也做了详细的仪器检察,都在那边的桌子上。” 她一边说,一边指向了靠近窗台一侧的那张桌子。 朱国志站了起来,把那个厚厚的档桉袋给拿了过来,打开后交给了景阳。 各种各样的检测报告,几十张,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墨片袋子。 可以说,波拉把自己能检查的地方,全上机器扫了一遍。 朱国志递给景阳时,景阳正在把波拉的左手腕,他一只手接了,又对波拉道:“把另一只手拿过来。” 波拉不解,但仍照做。 景阳一边将检验报告单打开,一边扣在波拉的另一只手腕上。 品脉的过程中,景阳并没有翻动报告单。 波拉看着景阳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心里似乎早已经猜到了结果,她微笑道:“中医很神奇,但我走了很多地方,碰见了好多中医,但我就是没有找到对的人,毕竟,这个病太难治了。” 不怪波拉这么感慨,连跟她们合作的中药公司,都找人试过。 她也不想给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医生压力。 景阳能听得出来,波拉对于疾病恢复的信心不强,没有开口劝,而是把完脉后,让她把手收了回去。 他则开始查看起了那些检查单。 厚厚的检查单中,景阳一项一项的看,看的很认真。 波拉的情况,确实看起来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到绝症,不能治的地步,况且,脉象上并没有摸出真脏脉,不至于这么悲观才对啊? 这是景阳目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但是当景阳忽然一抬头,看到波拉心口挂着的一个吊坠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一样。 他道:“你这个吊坠很漂亮,一定值很多钱吧?” 波拉听着景阳这前后没有逻辑的话,怔了怔,道:“我先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知道值多少钱,但应该很贵。” 景阳‘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把报告单一收,对波拉说道:“波拉小姐,别担心,你这个病啊,不是什么大问题,好治,但就看您想不想治了。” 波拉看着景阳这样的做派,有些疑惑。 她先是看了眼朱国志,见对方也一脸疑惑,她就道:“如果能治,当然还是要治的,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景阳就指着波拉的心口位置的吊坠,说道:“你这个病,我已经找透了病机,但诊金嘛,就是它喽。” “什么?”波拉一听景阳的要求,整个人一下子就脸色变红。 一个看起来非常优雅的女士,恨不能下床,直接给景阳一个耳光。 包括坐在一边的朱国志,听到景阳这话,都赶紧道:“景阳,诊金的事情,我们可以谈,你这样有些不妥当啊。” 景阳仍一幅不能讨价还价的语气,接着说道:“就是它了,这是我给你治病的酬劳,少了这个,那咱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景阳转身,还故意停下脚步,说道:“你这个病,离了我,没有人给你治得好,你现在恐怕因为身体的原因,已经使得你的爱人,对你有了很大的意见吧? 这是个机会,吊坠给我,我给你看病,不给……呵呵,再见了。” 景阳说完,就不再看波拉的脸色,对朱国志道:“朱总,可以和她商量好了,再来找我,但下一次再来,诊金翻倍。” 说着,景阳就往外走。 朱国志站起来,一脸的猪肝色,他向波拉赔着不是,就要跟着景阳离开。 这时。 波拉突然叫住了景阳,“等一下。” 景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波拉,问道:“怎么了?” 波拉表情痛苦地说道:“我、我答应你。” 说了这句话后,波拉伸手解下自己的吊坠,很是不舍的表情,握了又握,最终一咬牙,递向景阳,“我同意了。” 朱国志赶紧道:“波拉小姐,不必这样,我来跟他谈。” 不过,景阳没跟朱国志客气,先一步回来,直接把波拉手中的吊坠,给接在了手中。 “景阳,你过分了。”朱国志怎么也没想到,景阳原来是这样的人。 亏了他把景阳当成了难得的好朋友,结果,请他来,居然是个错误。 景阳接过吊坠,在午时的阳光中,细细品鉴,一幅如获至宝的样子,把坐在床上的波拉,看得咬牙切齿。 但波拉知道,朱国志这回请来的这个中医,是有真水平的。 她在国内的情况,并没有告知过朱国志。 因此,家里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快要危及婚姻的地步,再治不好,真就如景阳猜的那样。 若不是因为景阳能说透这一点,她是不可能让景阳治的。 可是,看着景阳这样财迷的行为,她还是很生气。 波拉道:“现在,景阳医生能给我治了吧?” 景阳目光始终盯着吊坠,看都不看波拉一眼,好像是欣赏不够一样,直到波拉问了第三遍,他才回过神,“哦哦,当然没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吊坠收了起来,就这收的一个动作,就在波拉的面前,来来回回表演的三回。 可看波拉气得够呛。 要不是真指望这个医生给看透了病,她真想把景阳立刻给轰出去。 景阳道:“波拉小姐,您吃午饭了吗?” 波拉摇摇头。 景阳微微颔首后,在卧室里打量了一圈,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啊,这里有没有砂锅,我要先熬上一碗药,给波拉小姐,试试药,这药如果能喝下去,明天就正式用药。” “有的。”朱国志指着卧室外,“在那边。” 景阳嗯了一声,对波拉道:“我去跟朱总商量讲一下药方,你先躺着,等喝了我的药,保证你药到病除。” 波拉半信半疑。 景阳就拉着朱国志要离开,临出卧室门时,还不忘记小声说了一句,这回发财了。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这话,让波拉听得真吐血,更气了。 到了卧室门外,朱国志也很生气地对景阳道:“景阳,我发现我真是认错人了,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我们公司在泰过……” “朱总,哇,这里居然养着转运竹啊,你去拿砂锅,我想到第一碗药的药引子了。” 景阳直奔那厅中的巨大盆栽。 朱国志疑惑地看着景阳的行为,心里起疑,难道景阳真能治了波拉的病? 如果能,那最好不过。 但景阳这样的人品,他是再也不敢深入交往了。 简直不是同道中人啊! 朱国志愣着没动,看到景阳走到盆栽前,从下边捡出了四五颗石子,不解道:“景阳,你这是干什么?” 一旁出来的波拉的佣人,也看到了景阳这异常的举动。 景阳站直了身子,看到佣人正在看她,把手往背后一藏,对朱国志道:“拿来砂锅啊,我在给波拉小姐准备药引子呢。” 朱国志相当无语,但还是匆忙与佣人沟通后,拿到了砂锅。 景阳已经用水把石子洗净,接过砂锅,就把石子投了进去,然后交给朱国志道:“这里通没通天然气?” “没有,但可以交给酒店后厨。”朱国志回道。 景阳就把砂锅给了朱国志,“武火半个小时,不用加水,剩下多少都端来。” “啊?”朱国志听着这个,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景阳则笑着道:“去吧,我是认真的,绝对能治病,要不然我这吊坠退给波拉小姐。” 朱国志一听这个,捧着砂锅就走了。 等朱国志一走,景阳就对佣人道:“我可以坐在这边,等着吗?” 佣人用一顿景阳听不懂的话做了回应,景阳也没听懂,就当她同意了,大大咧咧坐了下来,开始掏出波拉的吊坠细看。 这个行为,被佣人看在眼里,又是一顿‘捧察昆’类的话。 景阳听背对着佣人,也能猜得出来,这些不是好话。 听着佣人的声音弱了后,脚步声应该是走进了波拉的卧室,景阳才把吊坠收了起来,暗道这通演,是真的累,当演员真不容易。 他侧着头听卧室那边的话。 佣人正在用泰语,给波拉说着什么,但没有听到波拉的回应声。 但正疑惑时,听到有杯子撞墙的声音。 景阳突然笑了。 里边的声音,并没有干扰到景阳的好心情,每次佣人一出来,景阳就掏出吊坠做欣赏状。 每次佣人出来没一会儿,就又进去跟波拉说话。 一次比一次语气暴躁。 等到朱国志捧着砂锅回来的时候,卧室那边,已经传来了三回杯子撞墙的声音。 朱国志上前道:“这是药?小景,你……” 景阳站了起来,伸手去接朱国志手中的砂锅,刚抓住砂锅的耳朵,把砂锅接过来,他就手一松,砂锅掉在了地上。 啪察! 摔了一个粉碎。 朱国志当时就傻眼了,他甚至看到景阳有点故意的意思。 景阳遗憾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巧啊,这可是我今天带的唯一一份药啊。” 这一回,波拉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强撑着身体,走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她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国志连忙上前道:“波拉小姐,对对不起,是我没有捧好,砂锅掉、掉地上了。” 佣人用泰语给波拉解释,眼里恶狠狠地盯着景阳。 波拉听着佣人的话,扶着门框,终于气不过,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了过去。 景阳立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好险没让波拉撞在门框上。 “快,扶到床上去。” 第199章 三级医术按跷 “景阳你……” 朱国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波拉,他现在就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把景阳找过来,给波拉看病,是一个错误。 天大的错误! 朱国志跑上前,直接推开了景阳,自己与波拉的佣人一起扶着波拉进了卧室。 景阳被朱国志推了一个趔趄,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演技,居然可以这么好,把朱国志都给演进去了,但他并没有生气。 朱国志这是在被他全程用演技诓骗的情况下,才只是做了推他的举动,足以说明,这个人有多么善良。 景阳站起来后,看着朱国志他们进卧室,就要转身回客厅,重新写药方。 突然! 脑海中传来了暌违已久的提示音。 【叮!宿主已达成两种医术晋升四级的成就,解锁新的功能,遗忘某项宿主不喜欢的技能,随机提升三级以下医术。】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景阳听着这样的提示音,整个人一僵。 还有这种好事? 他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发现(望、闻、问、切)从三级399\/400,已经晋升到了四级,变成了(望、闻、问、切)0\/800。 三级医术略有小成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这是诊断波拉正确后,得到晋升了。 而此刻,一级初窥门径和二级登堂入室,这里的医术熟练度,都变成了红色的,似乎只等景阳一声令下,就能遗忘一个不想拥有的技能,提升到别的医术上。 这让景阳根本就没有犹豫,他立刻就把目光停留在了皮包环切术0\/200上面。 【叮!确认要遗忘皮包环切术吗?】 景阳心内回答:“确定。” 只见红光一阵闪烁,皮包环切术0\/200的字样,就化为一股红烟,从景阳的数据面板上消失了。 而后,数据面板上,一级医术中,砭石、按跷与导引,二级医术中,针刺、断指再植、上古正骨术与艾灸,全都递次闪烁白光。 景阳自己都看激动了。 丢掉一个最不喜欢的,晋升一个相对喜欢的,这太划算了。 不管晋升哪个,他都可以接受。 白光闪烁,终于在随机后,停留在了一个医术上。 按跷。 一阵眩目的光芒闪过,按跷这个一级医术,直接从76\/100,晋升到了三级医术0\/400。 当属性面板逐渐安静下来后。 【叮!恭喜宿主随机成功,请再接再厉。】 然后,景阳就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有关于皮包环切术的记忆与知识点,仿佛像是有人给他做了一个细胞层面的切割手术一样。 一点都记不得了。 而大脑的另一块区域中,就像是被塞入了一本古老的按跷医术集。 关于按跷的医术与理论特点,刻印在脑海。 甚至,当景阳发现按跷进入三级医术后,连带着上古正骨术,也跟着坐火箭提升到了二级医术的顶峰。 只差一个熟练度,就能晋升三级。 这样的连锁反应下,景阳整个人如在梦中。 不升级是不升级,一升就让人受不了! 牛哔! 海量的信息,灌注到脑海中后,景阳整个人头重脚轻,想要晕倒。 他赶紧挂住了门框,轻轻晃了晃脑袋。 这时。 朱国志从卧室走了出来,看着景阳这个状态,很生气地说道:“景阳,你走吧,我给波拉小姐,再找别的医生,而且……” 他顿了顿,说道:“而且,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景阳扶着门框,笑看着朱国志,“朱总,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朱国志道:“你真的很让我……” 不等他说完,景阳就把波拉小姐的吊坠,从口袋里取了出来,交给了朱国志,“呐,还给波拉小姐。” 朱国志看着这一幕,人都麻了。 景阳笑道:“我这是在给波拉小姐治病呢,你真当我贪图这个吊坠啊。” “治病?”朱国志要疯了。 你这差一点就把波拉小姐给气出个好歹,这是治病吗? 这是要人命啊! 但见景阳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朱国志赶紧伸手去接,发现景阳还真把吊坠给他了。 朱国志又道:“怎么回事?” 景阳另一只手还扶着门框,脑子有点重,被知识压的抬不起来似的。 他笑着道:“先别问了,等波拉小姐好了,我再给你解释,给她道歉。” 说着,景阳就往卧室内走。 本来,景阳是打算给波拉小姐开个药方,立刻就让她再服一剂汤药的。 但突然之间,系统把他的按跷医术,给提升上来后,他从按跷的经验中,发现有一个方法,可以快速给予辅助理疗。 不需要中药,通过肠胃的吸收,去解决这个较为棘手的问题。 走进卧室,波拉小姐还在昏睡当中。 负责照顾波拉的那位中年佣人,看到景阳,就呜拉呜拉地说着不太友善的话。 朱国志连忙上前用泰语给她解释。 等她看到波拉的吊坠,又还回来的时候,眼睛也瞪大了。 终于停止了叫喊。 景阳走到床边,拿起波拉的手腕,又一次品脉。 约五分钟后,他就对朱国志道:“朱总,麻烦你给这位佣人解释一下,把波拉小姐全身的衣服,都给她脱掉,然后翻个身,趴在床上,上面盖一……” 景阳说着,左右找了一圈,看到了波拉放在待洗衣架上的一件薄丝睡衣。 他又改口道:“让佣人阿姨把波拉小姐的衣服全都脱下来,换上这个睡衣,平趴在床上,我要给波拉小姐,理疗排除血瘀。” “小景,你确定,这个能行吗?”朱国志又亲切地叫景阳小景了。 景阳道:“当然,还有另外的方法,那就是用中药,但这个过程,可能相对来说,比较慢,需要二十多个小时。如果选择按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个小时,就能出现中药最后的效果。只需要吐出一口血,基础上就差不多了。” “真的?”朱国志知道景阳是个不错的中医,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景阳笑道:“你也可以跟佣人商量一下,毕竟,现在波拉小姐,属于轻昏迷状态,她也作不了主。” 朱国志微微点头,然后用泰语跟佣人交流起来。 似乎佣人也被景阳这独特的治病方法给吸引了,佣人选择了支持。 这让景阳多少有些意外。 然后,他就和朱国志又一次走出了卧室,让佣人给波拉换上那件薄丝般的睡衣。 朱国志与景阳在卧室门口站着,等了约有七八分钟,佣人就打开了门,让他们进去。 波拉趴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景阳与朱国志一进来,看到这香艳的画面,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朱国志道:“我还是先在外面等着好了。” 景阳赶紧道:“你回来,你走了,我可就说不清了,很快的。” 朱国志只好硬着头皮留下。 景阳上前后,拿纸巾又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让佣人把波拉的身体,挪到了床边,他则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侧。 先是给波拉的后背,沿着嵴柱,按了按骨。 然后就用两只手,在嵴柱旁边一寸,用手指从上到下滑了下来,又从下往上滑上去。 如此反复三回,他就站了起来,左手按住了波拉嵴柱上端,右手按住了波拉的尾椎处。 轻轻按压,试了一下床的柔韧性后,景阳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然后轻按三次,重按一次,轻按三次,再重按一次。 最后一次重按。 伴随而出的还有一道清脆的骨擦声传出。 就像是狠人自己掰自己的脖子,发出的那种声音。 这声音一传出来后,把朱国志与同时看着的佣人都吓得一激灵。 但看到景阳仍在继续按,他们也不敢出声。 景阳听到这道声音后,就又开始重新刚才的按跷嵴柱的老动作。 这一次,按的时间就稍微长了一些,甚至,朱国志能看到,隔着薄丝般的睡衣,也能隐约看到波拉白色后背上,出现了血痕一样的情况。 如同看到理疗掉中的刮痧。 朱国志想问,但看到景阳的额头,已经在出汗,他就没有开口。 倒是那个靠的较近的佣人,也发现了景阳额头上的汗,主动拿纸巾给景阳擦起了汗。 景阳也一怔,为表示感激,冲佣人道:“萨瓦滴卡!” 这问她,把佣人都听傻了。 但也算明白过来,景阳大概是想说谢谢的意思。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景阳就不再给波拉按跷后背,照着刚才重按轻按嵴柱两端,又来了一次。 卡察。 又是一声清响的响声,然后,景阳就拿薄被,给波拉盖上说道:“好了,我们出去等吧,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波拉小姐就能醒来。” 说着,景阳站起身,对佣人说道:“给波拉小姐,准备好卫生护具,还有,把垃圾桶也准备好,都要用到。” 佣人自然还是没听懂,看向了朱国志。 然后朱国志就把景阳的话,全都翻译给了她。 景阳与朱国志走出卧室,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就听到卧室中,传来了波拉干呕的声音。 景阳就喊道:“波拉小姐,我们能进来吗?” 波拉一听景阳的声音,立刻就有些上头,但一旁的佣人立刻掏出吊坠,给她做了解释。 这让波拉一阵迷湖。 波拉听完了佣人的解释后,对门外喊道:“请进吧。” 景阳与朱国志这才推门而入。 景阳冲波拉微微一颔首,对佣人道:“把垃圾桶拿来我看一眼。” 朱国志翻译,佣人听后,把刚放下的垃圾桶,提给了景阳。 景阳接了后,看向里边吐出的东西,全都卫生纸包裹着,只好伸手去拿起来,揭开查看。 这个动作,连一旁的佣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但这也让三个人同时看出,景阳确实是个合格的医生。 景阳观察着纸中包裹的血痰,尽为丝状,偶尔有小血块,都很细小,但量很多。 他把卫生纸又扔进了垃圾桶后,接过了朱国志贴心递给他的湿巾,一边擦手,一边问波拉,“下面又崩漏了吗?” 波拉一阵阵脸红,但却是点了点头。 景阳就道:“再把个脉吧。” 波拉也没有反对。 景阳就上前,又坐在床边,接过了波拉伸来的手,闭上眼睛,开始品脉象。 这诊术晋升到四级之后,景阳感觉自己就好像能通过指尖,变成一个纳米机器人一样,对病人的整个身体,做着扫描。 就好像通过脉口,真正观察到了另一个封闭的人体生态宇宙。 感觉非常非常地奇妙。 约五分钟后,景阳又把了波拉另一只手,然后,他就说道:“嗯,排的还算干净,接着再吃一剂药,然后,我后面再给你开些辅助的药,坚持吃上一个星期,再注意饮食的话,你这个病,会逐渐好起来的。” 波拉这会儿,有点盲目崇拜景阳的味儿了。 刚才还不明显。 但就是景阳把脉这十分钟内,波拉感觉自己的状态,在恢复。 而且恢复的速度,还很快,就好像是快没电的手机,突然上了快充的那种感觉。 说不上来,但能清晰地感觉到。 “景医生,我……”波拉看着景阳从他的单肩包中,取出了一包一次性针灸针,问道:“我现在……” 景阳道:“你现在需要真正的休息。” 说着,景阳在波拉的手腕处,定好穴位,直接刺了下去。 波拉只感觉手上被刺的一沉,也没有任何疼的感觉,再抬头看景阳时,就双眼逐渐睁不开的样子,直接躺到了床上。 朱国志与佣人又一阵心跳加速。 景阳道:“她应该会睡到下午五点,我们正好回去,把药煎好,朱总后面就由你把药劝她喝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跟据她的恢复情况,给她用调理的药。” 朱国志连忙点头,而后问道:“小景,她这个病因,不是内增增厚吗?” “是,是这个原因。”景阳一边站起,一边道:“但也有肝气郁结的原因。” 朱国志听到这四个字,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道:“哎呀,你今天可把我吓得不轻,你怎么不早说啊!” 景阳笑道:“说了,就不好治了,我们先走吧,让波拉小姐,好好睡一觉。” 第200章 中文也要翻译 佣人拦住了景阳,又用景阳听不懂的话问了一些问题。 朱国志给景阳翻译后。 景阳道:“放心,这不是昏迷,她也不会中途再发烧,五点左右会准时醒过来的,服下第一剂药后,可能也不会想吃东西,就继续睡,不打紧的。” 朱国志照着景阳原话翻译过去。 佣人这才说着什么,双手举什,送景阳与朱国志离开套房。 朱国志与景阳出来后,全都是长吁了一口气。 朱国志看到这一幕,笑道:“我以为你天大地大,啥也不怕,你怎么还喘起气来了?” “我也怕啊,怕我判断不准。”景阳微笑。 两人来到电梯前,乘坐电梯下了楼。 朱国志就带着景阳准备先去吃个大餐,但景阳看了看时间,差不到二十分钟,就要两点了。 他就推辞道:“就送我回医院,旁边有一家面馆,我吃两口就行。” “那不行……” 朱国志不知道景阳是真治病时,确实很生气,但现在,他感激都还来不及。 如果治好了波拉,后面更是有对于整个九州都有利的一次大合作。 这都是得利于景阳的帮助。 景阳道:“感激的话,留着以后再说,中医科里也很忙,这样吧,等明天波拉小姐好一些了,我们一起吃个丰富的午餐,正好我也可以叮嘱她一些今后的注意事项。” “这这……”朱国志还想坚持,但听这话,他就没办法再说。 最后,还是按景阳的话,驱车载着景阳回到了医院旁边,匆匆跟景阳吃了一顿饭,他就拿着景阳写好的药方,回公司去了。 景阳回到中医科里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踩着点到的。 然后,就又是紧张忙碌的一个下午。 好在来中医科的病人,都是相信中医的,都很配合,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景阳预留的那些保肺散,也很快就见了底。 加上观察昨天病人的情况后,他就知道,是时候给朱国志,再订一批了。 临下班时,张邦炎找到了景阳,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张邦炎道:“你那个保肺散效果不错,医院上边也给了绿色通道,允许破计划外的采购了,这是文件,你看一眼。” 景阳笑着道:“我又不懂,不看了。” 张邦炎笑着道:“现在上面与院长的意思,是由你来决定,这个保肺散的采购量,你把关,你不看一下,那怎么行?” 景阳惊道:“这事,这么快,才一天功夫,就搞定了?” 不怪景阳惊讶,这样的办事效率,快的有些反常。 张邦炎笑道:“谁让你认识杨副呢,杨副他们不也得吃这个药吗?反正都是采购,进货总比从市面上买要便宜吧?哈哈哈……” “好家伙,开后门啊!”景阳有些叹气。 要是院里的那些人,每一次都这样,这效率能不高吗。 “这个药的用量,可能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医院的采购区间有规划吗?”景阳说着,拿起文件看了看。 但发现都是又空又大的协议性文字内容。 他就不看了。 张邦炎道:“现在你是主导,一切听你的。这可是原话哦。” 景阳懂了,站起来后,拿起文件,就道:“我自己联系。” “这就对了。”张邦炎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对了,其它科室,也可能要用,尽最大可能把采购的量,大一些吧。” 景阳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知道知道。” 出了门,景阳就联系了朱国志,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朱国志开心地笑声,“小景,你不忙了吧?我去接你啊?” 景阳看了看时间,“还得晚会儿才能下班,朱总,医院准备向你公司采购一批保肺散,你看你们的产能,能给这边提供多大的出货量?” 朱国志道:“景阳,说这个就见外了,你帮了我们很大一个忙,我会向公司申请,给你们再支援一批保肺散。” “支援就不用了,医院也不是贫困户,你们公司发展好了,是对整个国家有更大的好处的,就是单纯的采购,而且这个量,还不小。” 景阳对于朱国志不限量提供麻黄汤的原料这一举动,非常受鼓舞。 这样有良心的企业,就该让他多赚钱。 因为,他们知道回馈社会。 这才是一个该有的正向反馈,相帮助着共渡难关。 那些个检测公司,全都会被历史清算。 朱国志就道:“这个产能的话,具体数字,我呆会儿查了,发给你,如果要公对公,景阳,那我们也要适当保持一丝营利,否则,这个……你懂我的意思吗?” “放心,公对公。”景阳笑着回道。 “那行,呆会儿发给你,”朱国志开心地回了一句,就转移了话题,“刚给波拉小姐,用过了药,现在真的如你说的一样,又睡了,辅助治疗的方子,你可还没开给我咧!” “明天,等看这幅药,一晚上能起到什么效果,再给辅助方。”景阳解释道。 “行。” 与朱国志结束通话后,景阳就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术升级后,景阳感觉自己现在对于以前中医的理解,都似乎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原先困顿着自己的枷锁,仿佛都被他给挣开。 下午的几波病人,有些症状看起来都不相同,但景阳只需要调整很小的用药习惯,就能把一碗麻黄汤,用出桂枝汤的效果。 他感觉自己逐渐摸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就像封子平说的那位老军医一样,可以用一种方子,治很多种病了。 但这个感觉,是有了。 却总差那么点意思,这大概还是经验不够。 正出神时,廖明凯也回到了医生办公室中,他看到景阳后,一边活动发僵的脖子,一边道:“景阳,下班了,咱们赶紧走吧,这两天,可真忙晕了。啥时候见中医科这么多人过?” 景阳笑道:“你先下班,有几个病人,刚吃了药,我观察一会儿,再走。” 廖明凯道:“欸,景阳,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景阳看向他。 廖明凯在景阳身边坐下后,揉捏着自己的胳膊,说道:“你开的药,效果可比周建义开的效果要好的多啊,病人普遍后面症状较轻,周建义负责的那些,症状虽有缓解,但没你这么明显。” 景阳也注意到了这个事。 但没法说,都是一个科室的医生,周建义开的药,不能说不对症,但周建义本人,似乎对表情管理,有自己的见解。 无论什么病人找他,都是那种高冷的姿态。 这种隔阂,又反而促使着病人对他的信任,建立的很慢。 医生与病人之间,其实应该是要有一个桥梁的。 景阳就很在意这个,但周建义不怎么在意。 被他牢牢抓在手上的那些病号,也不让景阳染指,只能说周建义,自己在阻止自己进步。 廖明凯道:“我看啊,这接诊医生,就该让景阳你一直去,水平不知道高了周……”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脚步声传来。 周建义适时地出现在了医生办公室里,他狠狠地瞪了廖明凯一眼,想要发怒。 廖明凯识趣地站了起来,腿脚麻利地站起来,给周建义打了一个招呼,就对景阳说道:“那景阳,我先下班了哈。” 景阳点头。 廖明凯赶紧熘了。 周建义等廖明凯一走,对景阳道:“你那个保肺散,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明天。”景阳想了想说道。 周建义嗯了一声,说道:“好。” 说完,人就走了,景阳看着周建义走出去,人有点懵。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大约七点钟的时候,景阳又查了一次房,看到病人们服下药,吃了晚饭,也都没有出现特殊情况,景阳这才下了班。 一出中医科的门,景阳的手机就叮冬叮冬响个不停。 威信一下子进来了十几条。 杨新民的、朱国志的、高天强的,李婉的…… 全都是问景阳吃饭了没,想请景阳吃饭的。 景阳心里美滋滋的,就像是古代皇帝翻牌子一样,想跟谁就跟谁。 就在他想的时候,一一回复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竟是顾纪民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赶紧接起,道:“顾叔?” “小景,你现在在哪儿呢?”顾纪民声音很焦急地开口。 景阳就道:“医院,怎么了?” “那好,我一分钟到医院门口,你赶紧来。”顾纪民说完,自己就挂断了电话。 景阳听得愣了,顾纪民的声音,有很厚的鼻音,想必也是感冒了,但这身体素质应该还行,难道是蒋艳生病了? 对这两口子的情况,他是有关注的。 蒋艳没有什么隐藏性的疾病,就算这次感染发烧,应该也不至于让她出现严重的情况。 况且,在全民进入这一时期时,景阳就已经通过跑腿业务,把麻黄汤给他们送去了啊。 景阳不解地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医院门口。 正看到顾纪民开车停在一旁。 他上前,立马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顾叔,咋了?” “他不太舒服,我想找你给他看看,”顾纪民说着发动了汽车,他看到景阳脸色不对,赶紧道:“这还真得你看,他喝了你给我的麻黄汤,才不舒服的,我觉得找别人没用。” 景阳一听这个,也不再计较了,问道:“怎么回事?” 顾纪民就道:“心率低到了五十一,人很暴躁,出虚汗,起不了床,而且好像是两天没睡的样子,有很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都脱了相。” “怎么这么严重?” 景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可能是有麻黄汤的副作用。 一般出现麻黄汤的副作用的时候,有心慌,出大汗,烦躁与失眠的症状。 听顾纪民这么说,景荣峰几乎全占。 他就道:“停车,停车。” 顾纪民道:“小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是医生。” 景阳无语,“我回药方拿幅药,我没说不管他。” 顾纪民一怔,这才把车停下,最后一想直接调了个头,开进了医院,一直开到中医科楼下。 景阳下车上楼,用了不多的时间,就从药房,值班药师那里拿到了药下来。 顾纪民这才抓紧开车,载着景阳离开了医院。 车子最后进了小太古城。 这让景阳微微一怔,这不就是高天强开发的楼盘吗? 李婉与顾纪民都想让景阳搬到这里来住。 景荣峰怎么也住这里? 顾纪民看出了景阳在想这件事,在车库停好车,与景阳下车后,拐进楼道,按了电梯上楼。 这时,他才说道:“住的离我们都近一些,大家彼此也有个照应,老板他都已经快五十多了,这多危险啊?” 景阳没吭声。 顾纪民又道:“我也病了,这两天没给他开车,这要不是好点了,给他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他,自己在床上躺了两天了。” 景阳道:“他不是有很多钱吗?就没有顾几个保姆?” 顾纪民叹道:“老板,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后,两人走了出来,这里竟然是独户。 来到门前,顾纪民对着门说了句开门,里边就传来了机械传动的声音。 啪嗒。 门打开后,正听到景荣峰剧烈的咳嗽声。 景荣峰的住处,有高级酒店那味儿,看起来很简洁的样子,但不温暖。 只看玄关的话,景阳感觉景荣峰是一个人在住。 顾纪民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景阳来了,你现在能下床吗?” “咳咳……”景荣峰咳嗽的厉害,但还是从里边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我可以的。” 景阳就在客厅站着,等了没多大会儿,顾纪民就扶着景荣蜂走了出来,整个人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鸡窝,与之前那种精致利己主义的形象,完全调了个。 “你来了。”景荣蜂尴尬一笑,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后,说道:“本来想挺两天,自己就好了,但喝了药,也没管用。” 景阳没有跟他说话,而是在望气,看他确实严重,是典型的麻黄汤副作用,就不慌了。 他对顾纪民道:“顾叔,厨房里有砂锅吗?” 顾纪民看向景荣峰。 景荣峰点头说有,顾纪民看景阳不动,知道这是不想跟景荣峰说话,赶紧翻译道:“有,他说厨房有。” “嗯,我去熬药。” 景阳提着带来的药包,就找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201章 远志 景荣峰看着景阳走入厨房,尴尬地看了一眼顾纪民,自己低下了头。 顾纪民给景荣峰找来一件单衣披上,说道:“我去看看需要不需要帮忙。” “好。”景荣峰应了一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顾纪民进了厨房,看到景阳找到砂锅,正在清洗,就上前道:“小阳,我来吧。” 景阳道:“他这是喝了几剂?” 顾纪民想了想,“我就给了他三包,看客厅还有一包,应该是喝的两包的量?” 景阳道:“我不是威信给你说方法了吗?这个麻黄汤不是按剂量开的,是看发汗程度,如果一剂下去,汗都没有,就是不对你们的症,你没告诉他?” “我说了,真的。”顾纪民把砂锅洗好,放在了烛台上。 他拿起纸巾把手一擦,就要掏出手机,给景阳看聊天记录。 不过,景阳没有让他掏手机,而是从下面拿出一只碗,接满水倒进了砂锅中。 他一边接足量的水,一边道:“我给你和蒋姐的麻黄汤,跟别人不一样,我在你们的药中,加了附子,你和蒋姐一到进入寒冷冬季,就脚老不热,这其实是给你们的单独组方,你不该给他喝的,他其实严格来说,是附子中毒。” “啊?”顾纪民一听这个,吓得魂儿都差点飞出体外。 景阳道:“轻微的,不打紧,死不了。” 顾纪民还是有些害怕。 这要是真出了点事情的话,他这后悔都来不及。 顾纪民道:“不是说,中药基本上没副作用的吗?这怎么还差点搞出人命来了?” 景阳道:“平时你给他喝那个,也不会有事,这也不能怪你,关键是这个病毒,专攻你身上最薄弱的环节,主要是他抵抗力下降。” 顾纪民道:“那这就别喝中药啦,去医院?” “嘿!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景阳把带来的药包,用纱布缠好,然后扔进了砂锅中,打开了火灶。 “不就是中毒嘛,解了就好了,我来了,那还用上医院,上医院不也得找我?”景阳无奈摇头。 顾纪民就道:“你这中药,还管解毒的?” “当然。” “这熬的都是啥啊?”顾纪民好奇问道。 景阳道:“远志,还有干姜还有……” 一连说了好几味,顾纪民听了也记不住,就只记住了前两个,然后他就道:“这个得喝多少?” 景阳把包打开,又拿出一个药包,交给了顾纪民,“这里还有一包,明天早晨起来,吃过饭就熬上,半个小时后喝了,就不用再喝了。” “哦。真不用去医院?” “真不用。”景阳解释道:“他的症状,就是喝那个中毒,我熬的这个远志,就是杀附子毒的。” 景阳说着,又望了一眼厨房外面,想了想,说:“如果你担心的话,今天可以在这呆到十二点,他不是有失眠的情况吗?这药喝下去,可能会睡的有点死,你就看他十二点的时候,会不会起液排尿,如果排尿了,就没事了。” “这又是什么道理?”顾纪民听不太懂。 景阳指着砂锅,“这么大一碗汤药喝下去,若是因为睡过去,尿床上不打紧,要是醒不了,膀胱也给他憋出毛病。” “这……”顾纪民听了这个,更不敢走了。 砂锅导热可快,这汤药煮沸的也快,三碗水熬成一碗后,景阳就把火熄了。 让砂锅的高温度,又持续了一会儿,他才把砂锅中的汤药,倒进了碗中,让顾纪民端了出去。 景荣峰现在浑身无力,看到冒着热气的中药汤,就道:“这药闻起来就有点苦。” 顾纪民道:“趁温热赶紧喝了吧,小阳全程熬的,都没让我插手。” 景荣峰抬起头看着景阳,轻咳了一声,说道:“谢谢你啊。” 这话说的整个客厅里气氛有点诡异。 景阳没接话。 顾纪民很想说景阳一顿,但想了想,又没说出来,而是替景荣峰说道:“他说三颗油。” 景阳这才道:“哦,没关系。” 顾纪民有些无语,但只能摇头,把碗又端起来,给景荣峰递了上来。 景荣峰一咬牙,接过汤碗直接一仰头喝了下去,跟喝烈酒似的,还滋了滋嘴。 顾纪民接过碗,放在了茶几上。 景阳开口道:“进入冬季后,吃东西尽量别吃凉的,喝水也不要喝低于体温的,身体本身就到了积攒阳气的时候,热量被空气吸收,这时再吃凉的,只会加剧身体消耗,再说现在什么情况?” 这话一说出来,景荣峰与顾纪民同时一怔。 难得能从景阳的嘴里,听到这略带责备的关切,景荣峰甚至觉得,这次病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好事。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不过,下一秒,景阳就道:“记住了吗顾叔?” 顾纪民一阵无语,这话你明明是给你爸说的,怎么反最后加这一句,问我了啊? 不过,他也知道情况,点着头说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保证再也不吃凉的了。” 景阳见景荣峰喝了药,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情况,他就道:“顾叔你就在这多坐一会儿吧,我先回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再坐一会儿吧。”顾纪民不想让景阳离开。 “我饭都没吃,饿的顶不住了,真得走了。”景阳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记住我刚才的注意事项,这都不算病。” 顾纪民要拦景阳,景荣峰拉住了他的手腕,点了点头。 “哎……”顾纪民看着景阳离开,又坐了下来,说道:“景阳,其实挺在乎你的。” 景荣峰微微颔首。 顾纪民道:“就是这孩子,看起来没脾气,其实脾气比谁都倔,反正时间还长,就慢慢磨呗。” 景荣峰仍是默默颔首。 此时。 楼下。 景阳从楼里出来后,摘下口罩,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掏出手机看时间,差不多已经接近九点。 最近,自己忙的晕头转向,连吃饭都不及时了。 这也好意思劝别人好好吃饭? 他叹了口气,赶紧出了小区,打车回家,在小区的附近,找了家还没歇业的小饭馆,吃了个饱,才满意地拍揉着肚子回家睡觉。 “咱也是有几百万的人了,咋还这么简朴呢,不行,明天我得来只帝王蟹尝尝。” 景阳一边自语,一边往家走。 到了家,景阳洗了个澡,就坐在电脑前,准备把这几天的成长心得记录成文字。 属性面板上,显示出的医术,让景阳觉得自己,真正踏入了一个医者的地步。 对于一些医理上的认识,似乎无形中被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包括当时与马中和聊天,谈及的中医不过的理论,他不仅理解了不过,甚至明白,不过的前因与影响。 这在接触病人时,这手感挠一下子就上来了。 今天给景荣峰看病,他就能一眼望出景荣峰气的状态,这在之前,他是没有这个意识的。 所以,他敢在景荣峰喝了药,就离开。 就是知道,这药下去,能在景荣峰的身体中,起到一个什么状态的作用。 这种把握力,无语用语言去形容。 就是一种特别的感觉。 景阳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想了半天,也没有把这个感觉用文字描述出来,就只能改变方法,把最近两天的病例记录,与思考应对,全程记录下来。 一个人要想成长的快,做总结是必须要的。 尤其是他从事的这个职业,不可能让他在治病时,犯错。 当文档记录完成后,时间都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景阳自己却写得很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但作为一个让别人遵守良好习惯的医生,自己若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说服力啊? 他就赶紧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这一夜,景阳睡的很美。 梦里梦见跟李婉结婚,好家伙,婚车从东江南排到了东江北,全东江的人都在关注这场世纪婚礼。 景阳光是给婚车司机发烟,就把那点存款全花完了。 心疼的直接‘挠’一下就醒了。 看了看时间,新一天的七点多钟,他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随即也不赖床,直接穿衣洗漱。 又是重复无聊的生活。 直到中午快下班时,朱国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道:“小景,已经二十四小时了,波拉小姐感觉全身恢复了力气,你下班了吗?波拉小姐,想请您吃个饭。” 景阳道:“还差二十分钟,我下了班,就骑车过去。” 方子他已经想好,所需要的药材,朱国志那边肯定也都有。 并不需要他带药给波拉。 挂断电话后,景阳正要往前走,张邦炎正巧出外在景阳身后,就问道:“小景,给谁打电话了?” 景阳道:“朱国志,九州中药的朱总。” 张邦炎一听,就道:“保肺散的事情,谈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把药送到?” “他应该在跟医院谈了。”景阳想了想回道。 张邦炎就道:“现在科里不忙,你不是正好要去找他吗?那现在就去,顺便把这个事情,催一催,现在病房里大部分人都转入了咳嗽后期,这药效果不错,赶紧备齐,看天气预报,明后两天,又有范围降温,可能会迎来这一轮的住院高峰。” 景阳只好道:“行,那我现在就去。” “去吧去吧。”张邦炎催促道。 景阳刚要转身,张邦炎又叫住了他,“小景,你下午就跟那个朱总把事情看不能先别按程序来,先给弄来一批,下午你就办这个事,不用到科里来了,记得明天星期五,是你门诊接诊的时间,别不来就成。” “这么好?放我半天假?”景阳笑了起来。 “你把事办了,我记你大功一件,年底评选,高低给你一个先进。”张邦炎开始画起了大饼。 “行行行,马上就去。”景阳领了旨,立刻下班。 张邦炎也笑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中医科离开后,景阳骑上车,就前往了波拉所住的高档酒店。 人到楼下时,他才给朱国志打的电话。 不过,让景阳意外的是,朱国志已经开始到了医院去接他,他两完美错过。 景阳只能在楼下干等。 约十分钟后,朱国志才把车停好,看着站在门口的景阳,说道:“你不是说半个小时才下班吗?” 景阳无奈道:“我是领了院里的指示来找你的,医院采购流程虽然都开了绿灯,但公对公还是有点慢,能不能先给医院送一批保肺散,先让医院用着?” 朱国志一边跟景阳往里走,一边道:“这没问题,你一句话的事。” 说着,朱国志就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完了,他道:“下午就能先送一车。” “这感情好!”景阳搓着手,道:“任务完成!” 两人刚步入大厅,波拉就戴着口罩,从电梯中走了出来,正看到朱国志与景阳,打了一个照面。 她的佣人也跟着。 波拉上前道:“我算着时间,你们也该到了,就下楼来接你们,没想到这么巧。” 景阳见波拉今天的气色不错,微笑道:“波拉小姐,昨天睡的可还好吗?” “好,非常好,一晚上梦也没做,再一睁眼,居然天都亮了。”波拉觉得有些过于神奇。 所以,今天她是无论如何,都想请景阳吃个饭,给她的身体,再认真调理调理。 说不定这多年的问题,就真给解决了。 波拉的佣人也开口了,不过景阳是一个字没听懂。 朱国志翻译道:“她说,波拉小姐昨天五点喝了药,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今天更是直接睡到了十点多。” 景阳听着,默默点头。 这跟他开药用量有关,他就是想让波拉多睡,按跷把经络中的瘀给疏通,中药则要把腠理下的气瘀给疏通,这都要时间。 波拉等朱国志翻译完,一边邀请景阳进电梯,一边道:“景医生,对不起,昨天我可能误会你了。” 景阳笑道:“不误会,还治不了病呢,哈哈哈。” 进了电梯,波拉就好奇道:“您那么做,是给我治病,这是什么原理呢?” 朱国志昨天回去问了公司里的中医,也才明白景阳为什么那么做。 只不过,他们的医生,就不敢这么用。 景阳道:“波拉小姐,您这个病,说到根子上,其实就是一个肝气郁结。” “什么叫肝气郁结?”波拉颇有兴趣地问道。 第202章 你听说过脑雾吗 波拉很好奇。 她找的医生非常多,可是自己的情况,却没有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但到了景阳这里,就只是拿走了一会儿吊坠,生了一场闷气。 结果,现在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景阳给他开了神仙药呢。 所以,她就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好起来的,更想知道,是不是离开了这个医生,再回到老家,这个病会不会反复。 这才是她问这个的真正原因。 景阳笑着道:“肝气郁结,在中医里,指的是一种身体出现的症状的状态,你可以理解成,通往另一个城市的车轨,因为山洪?因为地震?因为其它各种各校的原因,导致这边的火车,到不了目的地。” 波拉听这个一下子就懂了,她又道:“我现在的情况,是暂时好了?还是真的好了?” 景阳道:“只能说暂时让你身体,恢复了运转功能,但各方面的协调,还有很大原因,需要调理,让它们各司其职,药方我也带来了。” 说着,景阳从单肩包里,掏出一张便签,交给了朱国志,而后他又对波拉道:“朱总的公司,药物都齐全,让他给你抓足量的药,哪怕等你回到你的家乡,也不用担心病情反复。” 朱国志看着药方,微笑道:“这个包在我身上。”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 波拉领着他们进入餐厅的包间中,佣人便退了出去。 景阳坐下后,波拉又道:“景医生,我今天找您过来,还想让您帮我再看一眼字宫内膜增生的问题,朱总说,您有办法,”波拉双手合在一起,做祈求状,“拜托景医生,也一并给我看看。” 朱国志早已经看过药方,他看到景阳这个药方中,与他们公司聘请的中医,后面开的几味药相同。 他就道:“是不是这个药方,有治这个的功效?” 景阳颔首道:“有。” 回答了朱国志,景阳看向波拉,“你的病是内膜增厚引起的,像贫血、崩漏,怀不上孕这些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出现的现象。 引起这所有现象的原因,在于肝气郁结。 中医不是给你补铁蛋白,叫你把铁蛋白升上来或者降下去这些。 不管什么象,只抓住了症这个因,就能治。” 波拉细思,但听得头大。 景阳接着给她解释道:“我为了让波拉小姐生气,拿走你的吊坠,其实就利用中医思维中的怒则气下,你身体中本来该参与循环的气,没听你身体调遣,在经络中如老兵掉队一样,三三两两的。 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跟这些老兵们客气了,就得来个严苛些的法令。 让他们行动起来。 怒,能把这个气给调动起来,当这些气循环起来后,经络中又变得通畅了,身体自然就不感觉疼痛与乏累。 而你的情况,稍微严重些,但刚好我能通过外力,给你助推经络行气。 你昨天吐的血丝血块,与下面的崩漏,其实就是经络中,不该停留的,停留时间太长。 后面的药,又帮助你清理了一遍。 这自然就是波拉小姐,感觉今天特别好的原因。” 昨天的时候,波拉吐在垃圾吐中的血丝,是量非常小的。 但波拉没告诉景阳的是,昨天下面的量,几乎就快要把她吓晕过去。 以前波拉的月经,非常不健康,要么就是一两个月都不来,要么就是来了不走,稀稀拉拉的。 而这些,波拉甚至都还没有跟景阳去讲。 甚至,他也没有把这些细致的东西,告诉给朱国志第一次请的那位中医。 但那位中医不行,景阳却可以。 这两者的医术,真的让波拉都感觉惊讶。 景阳道:“波拉小姐,以前没少打干扰素吧?” 波拉一怔,连忙点头,“每次例假不准或者有长时间不来,我就会用干扰素,调节我的免疫力。 那时我先生不想要孩子。 我以前是用了不少干扰素,但后来,因为什么我记不清了,就是再用干扰素的话,我一用就发烧。 后面的话,就越来越不健康了。” 景阳听着,微微点头,这与他判断的区别不大。 相当于是被西医给拖延了最好的恢复时机,好在波拉的年纪并不大,自身的体质还勉强可以。 若是再过个三五年,别说现在的这些身体症状。 可能真的出现难以医治的癌症,也有可能。 还是年轻,换了中年人试试,早就扛不住了。 景阳就道:“放心吧,按我的这个方子吃上一个月,再禁止行房三个月,到时候就可以准备备孕了。 你的病症用药,我都有写。 接下来的时间呢,就是要完全相信我,因为你只有完全相信我,我才能给你力量。 知道吗?” 波拉一听到备孕两个字,激动的都快要哭了。 虽说时间有点长,但这才是希望。 不像西医那么冷冰冰地告诉自己,没可能,这不行。 波拉道:“太谢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表示我对您的感激。” 景阳笑着说道:“不用说什么话,你们啊,就跟朱总的公司,好好合作,推广中医中药,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一定一定。”波拉笑着点头。 一旁的朱国志听着景阳这么说,笑的直搓手,他道:“今天刚才,我请客,我请客。” 波拉与景阳一起笑了起来。 酒菜上了桌,没人喝酒,只好又把酒还了。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波拉还是对中医有了浓厚的兴趣,她瞅着机会,问道:“景医生,中医也可以和西医的化学药物一样,起这么快的作用,那为什么中医没有在世界上流行起来?” 见识过中医的神奇后,波拉对这一点很是想不通。 虽说泰过那边,有了很多的中医馆,但以波拉走访其它国家来看,整体而论中医馆,还是太少。 更多的是以西方为主导的这个现代化医疗体系。 中医在世卫,也是被定义为替代医疗。 这是不争的事实。 景阳听后,叹道:“这可能就是我们刻在基因里的性格吧,我们并不喜欢争,你看,中医发展了几千年了,有给现在的医疗环境,贡献过新的病名吗?” 波拉听得一愣一愣,她摇摇头。 甚至,对于中医的这些病名,她也没有听说过。 反倒是朱国志,一听景阳说起这个,他就知道景阳想说什么了。 景阳接着道:“你有听说过脑雾吗?” 波拉尴尬地摇了摇头。 朱国志在一旁解释道:“这是这次流行病下,有些患者起的一个新名词,但是被西医的医生,迅速拿来使用,定义了一个西医病名。” 波拉微怔。 朱国志又道:“目前还不是医术名词,但你看吧,用不了多久,这个应该是为被他们拿来使用的,西医就是这样,喜欢发明高血压,糖尿病,反正挺多的。” 提起这个,朱国志自己也是难免叹气。 波拉逐渐明白过来了,她道:“发明这样的词,就能研究专门治这一个病名的病?” 景阳笑着道:“波拉小姐,真是一针见血了。” 波拉尴尬地笑了笑。 景阳道:“中医的东西,不好理解,是因为字字珠玑,把该说的用最省时省力的方法,给说出来。 你看,就单是一个肝气郁结。 这是一个气在身体中的分布状态,它郁结什么地方,导致的疾病病灶不一样。 你因为这个字宫出问题了,而有的人则头上出问题。 不一样位置的疾病,但只要是抓着这四个字来治,都是能治好的。 所以,中医不擅长定义病名,因为中医从一开始,就不针对单一的病去看问题。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西医把脑雾这个名词拿来使用,他们用一种专门的分子药给你治疗,甘磷酸胆碱,直接上。 但你引起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脑子像被雾笼罩,是因为头部缺乏了甘磷酸胆碱? 并不是嘛! 你是因为各项身体脏腑器官受到了影响,影响到头部这些问题的。 用了甘磷酸胆碱,立马就感觉脑子清醒了,但你若是把这个问题压下去,等下一次再来时,你就只会想着再吃甘磷酸胆碱。 你没有让这个问题产生的本质,得到了一正向循环。” 波拉听完景阳的解释,感觉自己真的被上了一课。 自己使用干扰素的情况,不就是景阳的这一套说法吗? 难怪自己身体越来越差,用再多的干扰素,也不起作用。 反而最后,还因为一用就发烧。 这是身体达到了负荷啊! 波拉感慨道:“看来,我得好好学学中医了,景医生,您收徒弟吗?我想拜您为师。” 景阳哈哈一笑,道:“收徒我可还不够资格,你要是对中医感觉兴趣,我可以送你一本黄帝内经,这是中医的源头。 看完了这本书,你会对中医有一个大致的认识。 就算不能让你给自己治病,但让你学会养生保健,还是可以的。” “黄帝内经,那我可就等着景医生送我了。”波拉也开心回应道。 朱国志则道:“这本书,是个书店都有,这样,我现在就通过跑腿,给波拉小姐买一本。” 说着,朱国志就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波拉与景阳都没有反对。 确实,这书普及的太广了,只不过,真拿到这书,用来读与学习的人,没有那么多。 三个人吃的快结束时,跑腿人员真就把书送到了。 波拉拿过书,突然道:“景医生,您能给这书签个名吗?我想留个纪念。” 朱国志在一旁有些无语。 明明我买的好嘛。 不过,他赶紧把笔取出,递给景阳,“小景,难得波拉小姐这般客气,你可别推辞。” 景阳也有点想笑,自己这还成了明星了? 波拉这是要追星的节奏啊! 他接过了笔,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波拉在他签的时候,又道:“景医生是位大医生,在我们那边,很信仰这种像神一样的医生,您一定要给我写下一句祝福的话,这样我就能时时感觉力量了。” 景阳‘呃’了一下,想了半天不知道写啥。 最后他只能在自己名字的下面,写了一句,波拉女士,好好吃饭。 朱国志看着他写,差一点没笑喷。 波拉接过书,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但一想到这是景阳诚心写下来的,立刻将书小心收好,“谢谢景医生,今天能跟你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景阳笑着站了起来。 关于病情的后续,景阳就交给了朱国志,他相信,朱国志会比自己更上心。 波拉与佣人上楼后,朱国志与景阳看着两个上电梯,等送了波拉,朱国志就道:“小景,这回可真是帮了我们公司的一个大忙,我们开拓泰过市场,这回是板上钉钉了。” “这不得发个红包祝祝幸?”景阳也笑着道。 “那必须的。”朱国志二话不说,就掏出手机给景阳发。 景阳怕他发的太多,直接阻止道:“开玩笑的,朱总,下午那批保肺散,您可得盯着点,我这可是请了假,专门出来跑这事的。” “你就放心吧,要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回九州,你亲自盯?” “那就不用了,我相信你。”景阳了解朱国志。 这话说到,必然能做到。 “小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加入我们九州怎么样?条件你开,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争取,绝对比你当个医生强。”朱国志收起笑容,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他说九州的利润不比网红,但也看跟谁比。 景阳在东江人民医院上班,这工资就定死了。 朱国志随便的一个承诺,都要比景阳工资高出太多太多。 不过,景阳拒绝道:“我上班不是为了赚钱,我不缺钱。” 这话放在一个月前,景阳能扇自己的脸。 但现在,他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最关键的是,景阳现在不想出来,医院毕竟是个快速叠加熟练度的地方。 等熟练度刷满。 景阳要开一家自己的诊所。 就研究怎么把中医发扬光大,反正注定能吃软饭,不带虚的。 朱国志见景阳拒绝,只好道:“九州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只要你愿意,随时。” “谢谢。” 第203章 化橘红 景阳与朱国志一起走到了自行车前,准备告别。 朱国志道:“把你的车放我车后面,我载你回去吧?” “不用,下午放半天假,我要约女朋友看电影,刚发了威信,一会儿电影院见呢。”景阳推上自己的车,道:“改天,我也买一辆,不差钱!”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哈哈哈……”朱国志被景阳逗乐了。 但刚吃了饭,景阳也不想立马骑车运动,看朱国志也不想走的样子,就道:“那咱们走走,消消食?” “好啊。”朱国志立马同意。 景阳有些无语,这么一公司的领导,把陪自己当正事了,这要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两人一边步上马路,景阳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便开口道:“欸,对了,你们的这个保肺散里,为什么不加入化橘红这味中药啊? 化橘红有祛痰止咳、消食化积、散结的功效,有南方人参之称。 在这一次的特殊时期,这个药用上,能起事半功倍的效果。 合理化裁,甚至对阴虚有燥者,也可以起辅助作用,而不担心他们出现严重副作用。 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哈,你们这个保肺散目前为止,效果已经不错了。” 朱国志叹道:“还不是那些资奔的力量吗?” “资奔?” 景阳愣了一下,笑着道:“朱总,你在我眼里,可也算半个资奔家哦。” 朱国志笑道:“我算什么资奔家啊,我们充其量就是一个背锅的。” “怎么说?”景阳能听得朱国志心里有气。 这让景阳作为朋友,很想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朱国志道:“化橘红这味药,我们在研究之初,就立项了的,但这味中药,也就是真正的化橘红,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这要是用下来,成本大到我们支撑不了。 毕竟,宣传这些都不行,收回成本是避免公司因这一业务破产的第一要务。 综合考虑过后,我们选择了别的中药代替。 这些都是没办法的办法。” “真正的化橘红?”景阳听着这几个字,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次住进中医科里的病人中,起初景阳给那些咳嗽厉害的人,都是有用化橘红的。 但后面再用,感觉效果不佳。 一问药房,说是新进了一批化橘红,景阳当时猜测可能是陈化期不够,药效也不行。 正好当时因为九州中药,就顺手搜他们的官网,找到了保肺散这个药。 有了代替,他也就没在关注那化橘红的事情。 今天,听到朱国志这么一提,他就怀疑起来,会不会是这一次医院新进的这批化橘红也遇到了这个问题。 朱国志边走边道:“景阳见过化橘红原果实吗?” 景阳一怔,摇了摇头。 他道:“我知道大部分的中药,但是都是从书本上学来背的,我只知道化橘红是芸香科植物化州柚的未成熟,或者近成熟的外层果皮,没见过它原来的模样。” 朱国志就道:“看,连你这么专业的医生,都只知道中药最后的炮制结果。” 说着,朱国志轻叹了一口气。 他稍微想了一会儿,才道:“想要炮制出化橘红,只有化州柚的皮可以,而且必须生长在化州,这东西你从广东移植到南井,它也能活,但那就不叫化州柚了。 因为只有在化州,这个柚上面才会长出一层细细的绒毛。 你把他移植到别的地方,它样子还是那样,但就没了这层绒毛。 包括你现在到网络上自己去搜化橘红来买,大多数都是化州柚未成熟的幼果直接切片,这根本就不是化橘红。 可他们一包装,就说自己是正宗的化橘红,还和当地xx共同开发,没几年就占领了大半的市场。 这些假的化橘红充斥在中药市场上。 真货就只有真正懂的人,才能买到了,但近期我们有这意向时,人化州那边已经被神秘资奔买光了。 反而这些充斥的假化橘红在市面上广泛铺货,还号称有二十多年的陈化期。 全是骗人的玩意儿。 正宗的化橘红,只要皮,不带里边的果肉,可是这些知识,知道的又有几个? 你又说给谁听?” 朱国志提起这些,就一阵一阵无力。 景阳听着朱国志倒苦水,也是一阵心惊,他没有去研究医院里的化橘红,但他后面确实用过,皮与肉有分层,能够看得见。 他知道这一批的化橘红,与之前的那批,是不一样的。 之前的都是化橘红切成丝状。 “这些上面会不管吗?”景阳对此有疑问。 朱国志道:“当然管啊,但资奔就是聪明,他们也叫化橘红,但人家在后面加了个胎字,但不知道这里边情况的人,还是多的啊,谁知道你是化橘红?还是化橘红胎? 甚至,有的人觉得,啊,这个化橘红后面加了个胎字,这个才是高级的吧?正宗的吧? 你看嘛,就看资奔怎么说,人家洗脑那一套,玩的是真的熘,你不服不行。” 景阳愣了愣,笑道:“我们也可以发出声音嘛!” 朱国志笑着摇了摇头。 他道:“你医术这么高,认识你的,能有几个?只有最有触觉,最懂行的人,才能了解到你的好,现实也一样。 那些化橘红,你也不能说人家是假的,若按西医的检测标准,分子成分啥的,就是一样的。 有效果,但效果不佳。 属于是夸大自己的效果。 像现在还在坚持真正炮制方法与道地药材的,化橘红有十分的效果,那就卖一个十分的价格。 但那些化橘红,只要有二分的功效,他们包装一下,就卖出二十分的价格。 谁有专业的能力去鉴别它? 还是得懂这个的人? 可是,中医现在真不行,大家对中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国家的精英,全是流美流欧的价值观。 能信咱祖宗这套玩意儿的,太少了。” 景阳听完,自己都跟着叹了口气,一股难言的压抑,让他觉得复兴中医这条路,真的太难了。 一个好的中医,不仅要会治病,还得会识药。 而自己在这个方面,好像进步空间很大。 他停下脚步,道:“朱总,希望你们能一直坚持下去,国人经过这次大考后,一定会有一部分人,重新爱上中医,但如果在药材这关先失守了,那中医可就真的完了。” 朱国志颔首道:“当然。我们老板说了,他做这个,也不为赚钱,不差钱,哈哈哈……” 景阳也笑了。 九州中药,确实是难得的良心企业,景阳甚至都想发一个大宏愿,让九州赚上一大笔钱。 只有让他们赚到钱,他们才愿意坚持守住这个底线。 要不然,真的玩不过那些资奔。 两个人边走边聊,一直走出两站地,朱国志的电话响了起来,接了电话后,才道:“不好意思了小景,公司有事,我得先回了,咱们有时间再聊。” “好好,您赶紧忙。”景阳目送朱国志跑回去。 他一时间看着马路上的行人,有些茫然。 自己已经尽量在拥抱资奔了,但他发现自己拥抱的根本不是资奔。 电视台算个毛线。 现在哪个正经人还看电视啊? “想要发出声音不难,难的是让更多的人听见,随便一句诋毁,都比你解释一万倍有用。”景阳回想着朱国志的话,逐渐郁闷。 但他自我调节能力还算不差,一想到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立马就甩甩脑袋,把他们从脑海中暂时地甩出去。 有人说过。 布局未来想要做什么,不是本事,现在做什么,能得到未来才是本事。 景阳觉得,还是先把自己的熟练度刷满再说。 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考虑进来。 想通这点后,景阳立马整个人轻松多了。 一个下午,景阳几乎就跟李婉腻歪在一起,算是过了一个给单身狗一万点暴击伤害的愉快下午。 星期五。 景阳又一次满血上班。 早晨早早地就来到中医科点了卯,他专门去药房查看了一下新进的化橘红,果然与朱国志说的一样。 这些分明就是化橘红胎,不是真正的化橘红。 但这话,他也不能跟药师说,人家就是一打工的,这事还是得给张文忠反应。 只不过张文忠最近这两天似乎也挺忙。 很难见着。 景阳离开药房时,给诗晓晓发了条信息,询问张院长是不是生病了? 诗晓晓回复说还没有。 景阳就编辑了一条短信,说了自己关于化橘红的事情,希望诗晓晓转述给张文忠,看看采购那边,能不能派个专业的把把关。 诗晓晓回了个好的。 景阳发现诗晓晓,整个人状态不对劲,想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但一想,还是决定中午下班,提点水果再看望一下为好。 他就把手机一收,前往了自己的诊室。 跟马中和在这里的时候不一样,那叫号叫的都排老长的队,他一来,就有些冷清了。 但景阳也习惯了,年轻反而是劣势。 景阳坐下,继续拿出书来查看,医术提升上来以后,关于摸到真脏脉时,景阳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方向。 马中和马老虽然暂时离开了东江,但若是能让他挺过这一关,后面仍能给中医继续发光发热。 景阳一边看书,一边苦思解题思路。 正看的认真,电脑上显示有人挂了他的号,患者的名字叫刘若梅,上面显示八十六岁。 景阳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赶紧点开叫号系统,让人进来。 很快,景阳诊室就有人敲门。 景阳连忙道:“请进。” 门一推开,就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推着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进来。 中年男子一边把号递给景阳,一边道:“医生你好,我们可能也是阳了,麻烦您给我们开点那个清肺排毒汤,拜托了。” 他说话,带着焦急,甚至还有一些哭腔。 景阳连忙安慰道:“别着急,别着急,我看看怎么回事?不一定都需要喝那个。” 说着,景阳的目光挪到了坐轮椅的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围着很厚的围脖,带着厚厚的帽子,坐在椅子上,几乎不在动弹。 景阳察觉不对,就让中年男子推近一些,等对方推进后,景阳就看到老太太闭着眼。 很像是睡着了。 他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跨到桌前,将手伸到了老太太的颈动脉处。 微弱到近乎于无。 体温也罕见的非常低,等中年人想要试图叫醒对方时,景阳已经确定,这老太太已经油尽灯枯。 “医生,您赶紧给我们开点中药,我们试一试。”中年人再次祈求道。 景阳道:“你们是从西医那边过来的?” 中年人微怔,道:“中医科应该能凑齐那个中药的,对吧医生,你赶紧给我们开几幅,我求求你了医生。” 景阳道:“老太太五脏俱衰,已经……” “我求求你了医生,你快点开吧。”中年人眼泪下来了。 景阳二话不说,回到诊桌后,就给中年人写好了那个药方,用打印机打好之后,交给了中年人。 “谢谢谢谢。”中年人连说两声,而后就推着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室。 景阳整个人心仿佛都揪到了一块。 他多少有些理解中年人了,这是被西医下了最后通牒,最后想起了中医,想在这里要奇迹来了。 但是,来的太晚了。 甚至景阳都没有去摸脉搏,肯定是摸不到了,老太太能穿好衣服,坐在轮椅上,只有一种可能,回光返照。 景阳甚至能猜到,这人再回到西医病房时,应该就监测不到心电图了。 中医说到底,也就只是一门医术,哪儿有那么多的起死回生? 可这,大概就是华夏大部分人的感觉。 正惋惜时,电脑上又显示有人挂号。 一看姓名,景阳还愣了一下。 名字叫诗晓晓,这该不会是巧合吧? 他立即叫病人进来。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包裹的很严实的女生走入诊室,还真是诗晓晓。 景阳就道:“你怎么跑这挂号来了?你不是在家休息了吗?” “咳咳……” 诗晓晓一阵剧烈的咳嗽,说道:“二叔给我了一盒保肺散,我喝了感觉不挡事,就想过来叫你给我亲自瞧瞧。” “手放脉诊上,我瞧瞧。”景阳赶紧让诗晓晓坐下。 第204章 四君子汤 景阳将手搭在了诗晓晓的脉口后,仔细品着脉象。 未察觉明显异常,整体偏虚。 最大的原因,应该还是这次感染病毒后,身体虚弱为主因。 他一边品脉象,一边问道:“昨天吃的特别辣的东西?” 诗晓晓知道景阳这手,就跟x光机似的。 她就知道会被问,于是道:“是,昨天中午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但没有胃口,我二婶见我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就问我想吃啥。” 景阳听到这里,大概率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诗晓晓接着回道:“我当时正刷短视频,上面推荐了一个麻辣香锅,看得我都流口水了,就给我二婶把视频发过去,然后我二婶就给我做了。” 说到这,诗晓晓略显尴尬地轻咳掩饰。 然后才道:“结果,闻着香气,还真吃了不少,昨天晚饭都没吃下去,但到了晚上就不行了,烧心,难受,口干,腹泄……” 景阳微微点头,仔细听着。 诗晓晓又道:“早晨的时候,喝了一包保肺散,整个人感觉头晕,恶心,我记得你今天接诊,就直接来了。” 景阳让诗晓晓把另一只手腕也伸过来,再次搭脉。 最终,景阳判定诗晓晓应该是因为暂时的脾胃虚弱,导致伤食。 “昨天晚上腹泄严重吗?”景阳收了手问道。 诗晓晓摇了摇头,“不太严重,我也是担心是不是新毒株到咱们东江了,我又二次感染了?” 景阳笑道:“别自己吓自己,你这个情况,就是胃肠运动失常,而且,胃肠应该有溃疡,突然勐烈的麻辣刺激,确实能提高人的食欲。 但也容易伤到本就在脆弱期的黏膜。 是不是前面感觉肚子咕咕叫,后面上了卫生间,就只前面一小段像腹泄,后面只是大便不成形?” 诗晓晓忙道:“啊对对对。” 说完,她把身体往后抽了一尺,与景阳保持距离道:“你该不会偷看我了吧?这是把脉能把出来的?” “我……”景阳被诗晓晓这么怀疑,都有些无语了。 他赶紧道:“基操,食物在身体中运化吸收,规律都是一样的,我是把你说的所有信息,都收集进来后,整合出来的这个结论。” 诗晓晓立即笑着道:“给你开个玩笑,咳咳……” 说一半,诗晓晓这咳嗽就止不住了。 景阳见她咳嗽的难受,从桌子下的单肩包中,取出一包一次性针灸针,道:“把手给我,我帮你缓解缓解。” 诗晓晓一面伸手,一面道:“这好了好了,咳的厉害,二叔说这保肺散还是你联系的,我喝了怎么没有用啊?” 景阳接过诗晓晓的手,在其手面找到鱼际穴,定下穴位,便迅速入针,刺了下去。 诗晓晓只感觉勐地一阵酸麻。 就好像自己的手,触到了电门,整个手臂都崩的僵直。 景阳然后又在扎针的手腕上,找到列缺穴,然后又刺下去。 诗晓晓立马又换了一种新的感觉。 沉! 她感觉整个手臂,像是比平常沉了十几倍,都要抬不起来的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感觉很累。 “咳……咳……” 诗晓晓从之前连咳,变成了喘咳的状态。 仍无好转。 景阳则托起诗晓晓的手,翻了过来,在其大拇指上,定位了少商穴。 再次取出一根银针,景阳就道:“前两次扎的针,不觉得疼吧?” 诗晓晓道:“不疼,就是酸麻?沉?胀?不好受,但确实不疼。” 景阳笑着道:“但刺这里会疼,因为要放血,我这几根针都是针对的手太阴肺经,你现在咳的厉害,出些血,能缓解太阴肺经当下的压力,能让你咳嗽的不厉害,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人都来了,这一百多斤肉就交给你啦。”诗晓晓说着把眼一闭,“扎吧。” 景阳道:“你要害怕不扎也行,就是前面这两根针,要留针二十分钟左右,也能逐渐缓解。” “咳咳……扎……” 诗晓晓心一横,她现在咳的难受,每一次咳,都仿佛要将五脏给咳出去一样。 全身都跟着难受。 景阳于是提着银针,在确定下的穴位上,扎了下去。 这里入针,很快就见了血,诗晓晓一看就是在忍受疼痛。 但因为有了景阳的提醒,她自己早就把疼痛的阀值给提高了,当真正感受少商穴上传来的疼痛时,也感觉就只是勐地一胀。 并不是那么痛。 景阳刺破少商穴后,一滴鲜红的血珠出现,他拿棉签将其擦掉,再出血再擦掉。 如此反复了约五六次,他就拿出新的棉签,让诗晓晓按压着。 “欸?我感觉一下子这肺里就好多了,深呼吸不感觉那么闷了?”诗晓晓感觉太神奇了。 这三根针下去,就跟把她的肺给拿出来洗了洗,又塞回去一样。 舒服的不得了。 “有减轻就好,这是应急之法,我是怕你咳出别的毛病,下次再有不舒服,就别来医院了,告诉我一声,我下了班亲自上门给您服务。”景阳也开起了玩笑。 诗晓晓忙道:“还是我亲自来吧,等你下班,我不白受一上午的罪?” “哈哈哈,也有道理。”景阳看对方咳的不那么严重后,就开始在电脑上开方。 他一边打字,一边道:“我给你开幅药,你先吃两剂,如果感觉有好转,就吃上一个星期。” “你不是喜欢给人开一剂吗?我可不想喝一个星期的中药,给我开成一剂,好喝难喝,我就喝一回好了。”诗晓晓也觉得中药哪儿都好,就这个苦,受不了。 景阳打好字,打印出来,先放在了一边,先给诗晓晓取了针,才道:“你这个情况,还真不行,你,张院长、吴阿姨,三个人就你先中招,这体质是有些偏虚弱的。 我给你开的这个四君子汤,主要是想通过补养你的后天之本,达到养先天之本的作用。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感觉你有些喘,真得重视,别想着一下子就恢复过来。 要从根子上解决,谁知道下一波病毒,什么时候来? 如果再把这一次未愈的病情,压下去,那它迟早会反弹的。” 诗晓晓只好道:“行吧,那都听你的。” 取下针后,诗晓晓接过了景阳开的药方,“四君子汤,这个我好像见我二叔给我二婶开过。” 景阳道:“中医里很多医生,都喜欢这个方子。张院长别的可能会忘记,但这个应该记得清楚。” “为啥人参、炙甘草,茯苓加上白术,叫四君子汤啊?”诗晓晓看着药方,好奇道。 景阳见无病人挂号,也不急着让她走,就道:“君子在先秦时指君王之子,后面被赋予了道德含义,成为了约束人行为的规范。 后来就成了有才德出众的人,就被称为君子。 这四君子汤中的四味药,个个都是平和之药,温补而不燥热,补益却又是那么峻勐,跟君子的致中和古意,是一样的。 所以,就冠以四君子的称号。 人参为主,补气健脾养胃,白术健脾燥湿,更能辅助人气补气。 茯苓健脾渗湿,能再助一功。 炙甘草补气的同时,协调诸药,可谓攻守兼备,对于你这种脾胃气虚证,那就是大炮打蚊子,嘎嘎有效。” 诗晓晓听完,哈哈大笑。 光是听景阳在这说笑话,自己这病就好了一半。 哪儿还用吃药? “行行行,按你说的吃上几天。”诗晓晓这下是真服了。 “行,那你回家就熬上,”景阳又进一步解释道:“保肺散对你不起作用,主要还是脾胃运化的问题,不能被吸收,等喝上两剂,明显感觉身上有力气时,再喝保肺散吧。” “好。”诗晓晓说着站了起来,“你这诊室人怎么这么少啊?” 刚说完,景阳电脑上就传来了叮冬声。 他立即道:“谁说少了,这不都在排队呢嘛。” 诗晓晓就道:“我还以为你接诊,没有人挂号呢,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景阳道:“主要是现在天色冷了,中招的人多,能挂上号,那都不错了,小诊所都爆满了,我这正经中西双执的医生,我还怕没有病号?” “行了,不跟你贫了,那我先走了。” “嗯,注意保暖。”景阳说着,把诗晓晓送到门口,才又回到了诊室,开始叫号。 自诗晓晓离开诊室。 景阳这诊室,就好像迎来了文艺复兴一样,排号系统上出现了很多人。 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和这个流行病毒有关。 果然,每一位病人一进来,单是望气,景阳基本上就已经看透了七七八八。 再一搭脉,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就清晰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因为症状都类似,景阳开出的药方,基本相同,只是因为不同的人,因为身高、体重、年龄,给出了剂量的加减。 全程,景阳并没有收治一位病人办理入院。 整整一上午,他一共看了三十九位病号,开出的最贵的一张药方,应该是五十八块钱。 景阳已经尽可能给病人节省。 眼看十一点五十八分,景阳看完最后一个病号,就要结束今天上午的工作,这时,系统上又出现一个病号。 他就赶紧又点击了叫号。 不几分钟,一位二十多岁的外卖小哥,走了进来。 挂号系统显示他叫刘洋,人一进来就捂着肚子,说道:“景医生,我肚子疼。” “嗯,先坐吧。” 刘洋坐下后,就道:“景医生,我、我,你别给我开拍ct啊胃镜啥的,我……我没有钱,你就给我开点四君子汤吧。” “四君子汤?”景阳怔了怔,道:“为啥要喝四君子汤?” 刘洋道:“我来的路上,已经自己查了我的症状,我感觉喝四君子汤,能治我的情况,医生麻烦您快点,我怕药房下班了。” “中医科这边有值班药师,把手伸出来吧,我先给你诊个脉。”景阳指着桌上的脉枕。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刘洋道:“别把脉了,直接就给我开吧,我肯定不会错,上次我难受的这么厉害,就是自己到药房去配的中药,但我这一次去外面的中药房,跑了几家,都是茯苓缺货,我日他先人板板。” 他一边说,还一边捂着肚子。 显然,很难受。 “自己配中药?你是学医的?”景阳很高兴国人自学中医,但若是症状不对,瞎用中药,往往小病拖成大病。 有些人很喜欢,确定了一件事后,给这件事找相关证据证明自己是对的。 眼前的外卖小哥,大抵如此。 刘洋把自己的情况一说,景阳就道:“你这回可没有蒙对。” “不对?”刘洋难得看到这么尽责的医生,自己只想快速拿药,这人居然还唱反调? 有这么好的医生吗? 景阳道:“来,搭个脉就知道了。” 刘洋听话地把手放在了景阳桌上的脉枕上。 景阳一搭脉,略一品,问道:“不喜欢吃姜?” 刘洋一惊,“这也能摸出来?” “你还不吃小茴香?”景阳又问。 刘洋再一惊,“这也摸出来了?” “吃炒面没就过大蒜?”景阳接着问。 刘洋这回就不是问了,而是用另一只手伸出来,给景阳比了一个大拇指,“牛哔!你简直就是神医啊,这也能摸得出来?” 景阳道:“别拿你的爱好碰瓷我的专业,你这胃都快成冰陀子了,早晨吃的拌凉粉?” 刘洋一听直接都要跪了。 “你是咋摸出来的,这也太牛哔了吧?”刘洋整个人都忘记腹痛了。 景阳道:“这个不是摸出来的,你嘴里那芥末味儿太浓了,喜欢吃芥末?” 刘洋长吁了一口气,但还是大为震撼。 一个医生的观察力,决定了这个医生的细心程度,刘洋感觉自己这回真是碰见神医了。 他就变得虚心起来,对景阳道:“景医生,我这病不严重吧?” 景阳微眯着眼睛,品了一会儿,才把手收了回来,睁大了眼睛,对他道:“医生治得了你的病,但治不了你的命啊。” 话一出,刘洋整个人如坠冰窖。 神医说自己要死了? 第205章 保健武术八卦掌 刘洋实在是震撼得不能言语。 自己的身体是啥样,自己通过自学中医,感觉掌握的还不错啊。 怎么到了医生这里后,这反差这么大的? 刘洋心急如焚,“医生,我这还有多长时间?” 景阳见他确实害怕了,这才道:“那要看你想活多长时间。” “啊?”刘洋听得整个人怔住不动。 景阳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严肃的表情,说道:“你现在出现的轻度腹泻,是典型的吃生冷食物,把自己给伤着了。” 刘洋点头,这一点与他判断的一样。 所以,他才会一进来,就用指导的语气,建议景阳给他开四物汤,好用这个方子的致中和,把这个胃寒给他除掉。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但他现在不敢再说话了。 人命关天的大事,还得人家专业的医生。 景阳接着道:“虽说你们这个职业比较辛苦,但吃饭这个问题上,不能应付了事。 你湖弄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就会湖弄你的命。 我理解你,有时候因为太累没有胃口,但你不能持续这么做,偶尔一两次放纵,都好给你纠正。 但总是这样,神仙也救不了你啊。” “景医生,您说的太对了,你可真是太神了。”刘洋半捂着肚子,接着说,“最近大家不都是不舒服吗?我们就忙了些,我这昨天跑到快一点,累的回到家就躺床上睡着了。” 景阳微微点头。 刘洋继续道:“这不昨天晚上对付了一口吃的,今天早晨本来想吃点热乎的,正巧就走到了总去的凉粉店,就想解解馋,刚开始也没事,谁知后半晌实在不行了,我就来了。” 景阳道:“好好吃饭,就不用跟我打交道了。” “一定一定。”刘洋一边保证,一边举起手发誓。 景阳轻叹道:“我给你开两味药,也不多,如果你恢复正常的饮食规律,就放心大胆的跑业务,如果恢复不了,那就抓紧赚点钱,攒够后面住院治疗的费用,反正你用得着。” 刘洋赶紧哈哈一笑,“那不能,我一定听景医生的。” 他看着景阳在电脑桌上敲字,就好奇道:“景医生,我也算是在自学中医了,我开的四物汤,那不对症吗?” 景阳解释道:“四物汤能减轻腹泄,但你这属于压住问题不管,你咣哐一下扔操场上一个炮仗,这四物汤当清洁工给你清理了。 但你突然有一天,扔下来一个炮弹,清洁工也能清理,但这玩意儿那不得向上报备吗? 你就熬着,让他慢慢给你清? 你不疼了吗?” 刘洋一听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我以前喝它,有效果呢。” 景阳道:“我给你开这个,也不能当万能药方,记住,医生能医得了你的病,医不了你的命。命是掌握在自己滴手中滴。” 刘洋笑着道:“那您给我开的药是?” “半夏枳术丸,和归脾丸。”景阳那边点了打印,药方从打印机中吐了出来。 他拿起交给了刘洋,说道:“药师会在上面写上怎么服用。” 刘洋接过药单,好奇道:“这是两种药?景医生,您看现在没人,能给我讲讲不?我以后遇到这个病,省得跑医院了,时间多贵呀?” 景阳看了看时间,也不着急,就道:“半夏有利水化湿,理气降逆的功效,善于治疗脾胃湿痰。 枳实呢,辛行苦降,善于破气除痞,消积导滞。 白术,有健脾益气,燥湿利水的功效,治疗脾虚食少,腹胀泄泻,效果显着。 它们三个组方后,对于因吃生冷导致的脾胃病变,效果颇佳。 偶尔一两次因为贪吃生冷食物,伤到脾胃,可以用这个药,但如果你经常吃生冷食物,反正利用这三个药,当救命神药,那它就会自动失去作用。 我刚才为什么问你不吃生姜、小茴香与大蒜这些? 就是因为如果,你合理饮食,脾胃需要的津液,是不会被伤到的,寒凉的食物太多,进入身体后给身体的信号,就是冬天到了。 冬天阳气本就容易挥发,你还消耗它,这不是在找不痛快吗?” 刘洋默默记在心中。 景阳见他听得认真,就接着说道:“前面这个半夏枳术丸,是因为你现在的这一情况给你开的药。 后面这个归脾丸,就是试图再给你往回纠正纠正。 你既然自学中医的话,应该懂气属阳,血属阴吧?” 刘洋赶紧点头说道:“懂一点,懂一点,但就只是皮毛。” 景阳道:“气和血这两个的关系,就像是白天和黑夜的关系,是不变交替转化的。 它们是互生的,气能生血,血也能生气。 归脾丸有人参,黄芪、白术、茯苓、酸枣仁、桂圆肉、木香、炙甘草、当归、远志、生姜、红枣。 对你这个因为焦虑、疲劳、食欲不振,能起到一个调理的作用。 当你自己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其实本质原因,就已经在你的身体中,运行了有一段时间了。 直到身体发出最后的信号,你才接收到。” 刘洋道:“这药方能常吃不?我多买点。” 景阳笑着道:“这毕竟是药,买那么干嘛?而且,不是每个人都用得着的。 归脾丸这个组方用的是心脾同治的方法。 要是出了别的问题,自有别的组方应对,不用老想着囤药囤药,好好吃饭比啥药都管用。” “景医生教训的是。”刘洋微笑道。 说完,刘洋就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景阳又叫住了他,说道:“人的腹部这里,是五脏六腑之宫城,阴阳气血之发源,需要格外重视。 你这类工作,我也能理解。 这样,教你一个小妙招,你学一个摩腹运动。” “啥是摩腹运动?”刘洋一听这个,来了兴趣。 景阳站起来,用右手全掌着力,贴于左肋弓下,并从左肋弓推摩至右肋弓下。 “看见了吗?这是第一步。” 景阳说完,右手全掌横贴于剑突穴下,径直推滑至耻骨,又反复数次。 “这是第二步。” 说着,景阳又用右手全掌按住脐部,手掌这次没有移动,用暗劲反复顺时针方向旋转着给这里施压。 “这是第三步。” 再然后,景阳右手掌部着力,从右下腹开始,沿着人体升横降,结肠的顺序,在腹周旋转抚摩,又数次。 “看清楚了吗?按着这个步骤操作,能让你的气血,很好的在身体中循环。你天天在外面跑,让你注意养胃,太难了,但这个方法,能让你不受时间与地点的限制,又简单又效果不差,是一种养生疗法。”景阳是真想帮他改变生活习惯。 但这人的工作性质,注定他不能和上班族一样。 只能想办法,给他找别的方法补救。 刘洋听完,一边照做,一边道:“就这四个步骤,我都记住了,谢谢景医生,你真是个认真又负责的好医生。” “去吧。”景阳微微点头。 “欸。”刘洋这才半捂着肚子,走出了景阳的诊室。 刘洋一走,景阳就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虽说职业不分贵贱,但有些职业,确实比较消耗身体本钱。 景阳刚一坐下,刘洋又推门走了回来,问道:“景医生,您一看就是神医,你教我这个摩腹,是不是中医说的导引啊?” “呵呵,算是吧,是一种最最简单的。”景阳点头。 刘洋就道:“我能跟您学点真正的导引吗?比如说八段锦那种,五禽戏也行。” 景阳笑道:“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你这不是前脚还被职业所困呢,这是要转行啦?” “最近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太平,我寻思,是不是要开打,我这身体素质,没我想象的那么好,如果景医生,您懂这个,我是真心想学一点,给将来做准备。”刘洋暗指小日奔。 景阳也听了出来,笑着道:“可以,三次大来了,先灭它。我这有一段口诀,你记下吧。 双手重叠掌朝天,右上左下臂捧圆,右掌旋臂托天去,左掌翻转至脾关,双掌均沿胃经走,换臂托按一循环,呼尽吸足勿用力,收式双掌回丹田。 这个口诀配合的动作是这样的。” 说着,景阳就给刘洋演示了一遍,才道:“这个动作能直接有效地针对中焦脾胃进行锻炼调理,做这个动作时,松肩基础上,能伸开胸腹经膜。 经过胸腹的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通过上下拉伸,能得到舒展和放松。 当你反复练习,感觉到经筯发热发麻,就证明动作到位了。 配和着呼吸,就能让内脏得到按摩的功效。 让你的经络也能舒畅。 先把这个练起来,等你吃凉东西,拉出来的便便,跟小孩子不吃水果蔬菜拉出的一粒一粒的燥屎的时候,你再来找我,我教你下一阶段。” “啊?”刘洋一听,大为震撼。 今天来看这个病,真是碰见再世华佗了呀。 他立即道:“谢谢景医生,我全都记住了,我一定勤加锻炼。” 景阳笑着点头后,让他离开,他也准备要下班了。 坐在椅子上,景阳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发现导引的熟练度,又得到了提升。 但不是提升的两点熟练度,而是四点。 这让景阳有些奇怪。 他疑惑站起,一边盯着属性面板,一边重复着刚才的摩腹,又把八段锦这一小段也重复了一遍。 顿时,让他发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惊喜。 属性面板上的导引,不仅仅只是帮助病人时,让他们学会导引,就提升熟练度。 自己这么锻炼,居然也可以。 景阳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的站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自己早就重视起来了啊。 这破系统,放着这么一个自我提升的渠道,竟能忍着不说,可恶。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又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属性面板上,其它数据都没有动,但导引的熟练度,居然在勐增。 景阳以为自己花了眼,还闭上眼睛,揉了揉再睁开看。 但这一看不打紧,导引熟练度,已经自己跳到了八十多,还在继续往上升。 景阳赶紧坐到了椅子上,他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定是自己激动的太狠了,让系统出现了漏洞? 这特么呆会不会儿在自己身上炸出一个窟窿,系统就此跑了吧? 导引99\/100。 导引12\/200。 导引199\/200。 导引3\/400。 最终,导引的熟练度,停留在了导引21\/400,就没有再继续往上升了。 景阳看着这让他惊悚的一幕,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的导引术已晋升三级医术,奖励保健武术八卦掌一部,已存入冥想空间。】 “我是不是卡着bug了?”景阳停顿了一会儿,身体没出现异样。 他有些担心,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但是,并没有发生反常的举动,这让景阳稍微放了心,一边揣着疑惑,一边下班。 整个上午,景阳最大的收获,居然在最后的病人身上,不由得感慨,生活总是充满惊喜。 他走出诊室时,已经将系统赠送的保健武术取了出来。 纸如新的,就是这上面的字,是繁体的,看起来有些吃力。 好在上面都画着小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费劲。 一边看书,一边来到楼下时,正碰到拿了药,准备离开的刘洋。 “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否则,当吃药始终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景阳合上书本叮嘱道。 刘洋看到景阳手中的书,封面上写着八卦掌三个字,惊讶道:“景医生,你会武术啊?” “呃……”景阳把有字一面,抱里边,说道:“研究研究。” 刘洋道:“景医生,我把你教我的口诀发到了网上,好多人点赞,有些人早就会这个,我要是把你教我的学会了,你能教我八卦掌吗?” 景阳微微一怔,好奇道:“你把我教你的口诀发网上了?” 刘洋一惊,“不能发吗?对不起,我现在删掉。” “不用不用。”景阳道:“你粉丝很多?” 刘洋摇摇头,“也不多,才一万多,但我的粉丝粘性高,我点赞高。” 景阳这下懂了,自己不是卡着系统的bug了,是刘洋的粉丝,听了刘洋的话,记住并上心锻炼了。 这可就跟给吴岚讲导引,是一模一样的情况了。 只不过,刘洋这次,辐射范围更广。 第206章 我啥时治过灰指甲 刘洋说着,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给景阳看。 就配了两张照片拿到的药的照片,并加了段文字。 播放量居然就已经三万多,而且,给刘洋点赞的已经高达三千,还真是黏性够高的。 景阳自己也有一个号,发个视频,点赞的稀碎。 小三千人的点赞,将近三百多个人尝试练习八段锦,刘洋这传播能力,简直了。 景阳好奇道:“你的粉丝为啥这么勐啊?” “害!” 刘洋提起这个,一幅不想说的样子,但一想到景阳不是别人,他就道:“我女朋友前年出了车祸,被车撞断了双腿,我也就是分享分享我俩的日常,然后就有人关注我,可能是大家都比较同情我们。” 说着,刘洋翻到了自己发布的视频,上面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正独自穿戴假肢,配着音乐,能让人一下子从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力量。 景阳盯着视频中女孩最终穿上假肢,尝试行走,他都感觉有些热泪盈眶,道:“真好。” 说完,景阳赶紧道:“对不起,我不是说……我的意思是,你女朋友也很坚持,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 刘洋又‘害’了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说道:“人生就像打游戏,老天爷让你当adc,就会给你一个天命辅助,我女朋友仍然是我人生的天命辅助,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想不开死了,相互扶持,走下去呗?还能咋着?” 景阳颇为感动,他知道这根本不用劝,人家可能比自己的内心,还要强大。 生活中处处都是正在受着苦难的人。 “景医生不跟你说了啊,我还得回家一趟,给我女朋友做饭呢。”刘洋说着,就要跟景阳告别。 景阳笑着点点头。 等刘洋走开数十步后,景阳突然想起什么,又把刘洋叫了回来。 刘洋回来后,问道:“景医生,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不是,”景阳先想了想,而后才整理语言道:“那个,我们医院的康复科,最近正在跟一家假肢生产商谈合作,会优先找一批人来试验该公司的假肢良品,这些假肢可以接受定制,费用很少,如果最终成本是五万的话,可能会收一成,也就是五千这样。 我看你女朋友用的假肢是塑料假体,而且还不协调,对接触位置,可能会有损伤。 如果你有这方面的考虑,找个时间带你女朋友过来。 我帮你申请一下,加入试验良品环节。 虽说与正常人不能比,但让你女朋友恢复行动能力,自己以后做饭,问题不大。” 刘洋闻言,激动地抓住景阳的手,“景医生,你该不会是骗我玩的吧?” “当然不是,我觉得就是有这么一个机会,再者说你们那个假肢,用时间长了,还可能出现问题。” 景阳是在说假话,但看到那视频时,难免动了侧隐之心。 他想拉刘洋他们一把。 为这对不服输的夫妻,注入一点能量。 刘洋道:“我女朋友的假肢才两千多,肯定不能跟那么贵的比,景医生您您帮我申请,我早就想攒钱买好一点的了,粉丝给我捐钱,我都没要。” 景阳微笑点头,“好,我给你申请,等我电话,我电话是138……” 刘洋拨号打通后,说道:“景医生,我今天真是来这里,遇见贵人了,不敢成不成功,我都感谢您。” 说着刘洋竟给景阳鞠躬感谢。 景阳赶紧一扶刘洋,拍着他的肩膀道:“行啦,赶紧回家吧,记得先别告诉你女朋友,等我这边有眉目了,你再给他一个惊喜。” “好好好。”刘洋再三感谢景阳后,这才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医院。 那心情,似乎不用再吃药,啥病都直接好了。 看着刘洋的背影,景阳也发自内心的高兴,少几万块钱,能让一对这么有韧性的夫妻,活得更好,景阳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算冲动。 更何况,刘洋的一个间接举动,帮自己把导引升到三级医术,还白嫖一部保健武术。 就当是回报他吧。 匆匆在医院餐厅吃了饭,景阳就给诗晓晓去了一个电话。 诗晓晓正在吃饭,见是景阳打来的,好奇道:“景阳?有事?” 景阳温柔道:“晓晓,你好点了没?” 诗晓晓一听话音,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赶紧道:“有话直说,正吃饭呢,差点就又没胃口了。” 景阳哈哈一笑,这收正经起来,说道:“下午要是身边好点,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康复科的孙主任,求他帮个小忙。” “咋了?”诗晓晓一怔,好奇问道。 景阳把事情原委一说。 诗晓晓就道:“你这医生当的可真够可以的啊,几万块,都顶你一年工资了,你真要这么干?” “就是想帮他们一把,怪不落忍的”景阳也没有说自己不差钱。 他也不是什么人都帮,像刘洋这种粉丝捐款都不要的,这样的人,绝对会因为受了这次恩惠,更容易传播正能量。 让那些关注刘洋的人们,也觉得生活总有慰藉。 间接帮他们舒缓压力,也算大功一件。 几万块,却能办这么大的事,这钱怎么花,景阳都不觉得冤。 更何况,他现在有这个能力做这些。 “行吧,我问好了,给你回个电话。”诗晓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旁正在往嘴里扒米饭的张文忠,等她一挂断电话,就问:“这个景阳,又搞什么事情啊?” 诗晓晓把事情一说。 张文忠还没开口,倒是吴岚惊讶道:“这小景怕不是疯了,几万块他就出啦?” 诗晓晓道:“景阳这个人做事,没这么鲁莽过吧?最近是有些飘哈。” 张文忠继续往嘴里扒米饭,他想了想,道:“你给康复科的翟新光打个电话,看能不能促成这件事,完了你问景阳,要是钱多烧的慌,可以捐一部分给医院,要不直接捐给中医科也行啊?” 诗晓晓笑着,从电话中找到翟新光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很快,两一人沟通,诗晓晓就把这事一说,翟新光立即表示虽有困难,但会克服的。 这把诗晓晓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文忠就笑道:“翟新光这个人办事,还是靠谱的。” “那明里不要赏他什么,暗地里给他一个年终先进?”吴岚在一旁笑着接茬儿。 两个人说着就默契地笑了起来。 只有诗晓晓听不懂他俩打什么哑谜,吃了饭,就钻进卧室,给景阳回电话了。 景阳接到电话后,情绪比较稳定,一不用医院出钱,二不用假肢生产商出,对他来说有点麻烦,但对人家来说,那都不叫个事。 定好下个星期一后,景阳就默默把这事记下。 也不先急着告诉给刘洋。 等真敲定,他先谈好了,再说给刘洋也不迟。 处理完这件事,景阳的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下午的接诊,不如上午的病号多。 全程下来,景阳也就看了不到二十个。 多数都是同一种病。 这也没办法,中医科这边,估计也是因为西医那边实在装不下,给推到这边的。 有些人来了,就想叫打退烧针的,只有少部分人,想让中医给瞧瞧。 又快到临下班的时候,有人掐着点挂上了景阳的号。 景阳把病人叫进来,居然是一位四五十多岁的阿姨。 那阿姨一进来就道:“景医生,您现在开始在前面接诊啦?” “哎哟,可不敢称您,阿姨在我们中医科住过院?”景阳听着对方说话自来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如果给病人治过病,多少都会有些印象。 但这个人,他是真的没有印象。 阿姨道:“我没住过,我是听我邻居说的,这叫我在中医住院部一顿好找,最后才打听到,原来你到前面来接诊了。” 景阳让对方坐了下来,一边打量一边道:“啊,我寻思没给您看过,要不是你能说出我的名字,我都怀疑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蔡秋艳坐在诊椅上,道:“那不能,我还没老湖涂呢。” 景阳看蔡秋艳气色还算可以,精神状态也足,好奇道:“您是哪儿不舒服吗?” 蔡秋艳道:“我也没不舒服的,就是……你看……” 说着,蔡秋艳把手一伸,将指甲冲景阳一亮,“他们说我是灰指甲,我就听我邻居的,这不找你来了么,你就把他灰指甲治好的。” 景阳愣了。 心道:“我啥时候给人治过灰指甲了?” 景阳见蔡秋艳继续说,开始在脑海里想这么一号人,但他确实没有印象。 医术不精之前,景阳也没那个能力啊。 即便是现在,也只能说喝药试着治疗,不敢说打包票。 毕竟,指甲是气血的延伸。 以景阳现在的医术水平,能不能用中药,治好灰指甲,还真是一件说不准的事情。 他就道:“你邻居叫什么名字来着?” 蔡秋艳道:“赵春峨。” 景阳打开电脑,打开住院部系统登陆上去,然后在放大镜那里输入了赵春峨三个字。 敲了回车后,没多大会儿,就出现了赵春峨的病例记录。 点开一看,景阳终于有了些印象,这是一个半年前,住院的一位病号,是因为胸闷气短住进中医科的。 当时,景阳业务能力还不是很熟,就给他借了一个名方泄肝火,因为服药时间长,且出院后,景阳还给他多开了一个月的药,用于调理。 并不是给对方治的灰指甲。 病历上有病人诉求,但景阳完全没管灰指甲。 当时的景阳,是完全不可能用中医给病人看灰指甲的。 所以,这件事过去了,他也就忘记了。 如今,蔡秋艳这么一说,再看当时病历记录上的用药,景阳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冥冥中,是要吃中医这碗饭的。 这开药思路,在当时是灵光一闪,在现在,已经是他的基本操作了。 景阳道:“原来是她啊,有印象了,这人当时在中医科,好像就住一个多月,是住院最长的几个患者之一了。” “对对对。”蔡秋艳道:“景医生,我这看着也像灰指甲,您给我也开药吧,我不想吃西药,我也不想拔指甲。” 景阳伸出手,道:“来,先把个脉吧。” “哦。”蔡秋艳伸出手。 景阳品着蔡秋艳的脉象,良久后,对蔡秋艳道:“伸出来舌头看看舌苔。” “啊……” 景阳点点头,“再伸。” “啊……哕……”蔡秋艳伸的时间一长,有点想吐了。 景阳就道:“行了,你平时睡眠好不?” 蔡秋艳道:“还行,平时睡眠也还行,就是有些盗汗,有时候晚上喝多了水的话,不上厕所,也憋不醒,但会把床打湿,这毛病挺烦人的,景医生也给我治治。” 景阳点点头,又问:“你大便成型不?” 蔡秋艳道:“也还行,就有时候吃点瓜果啥的,就容易消化不良,吃啥拉啥的感觉。” 景阳仍是微微点头。 蔡秋艳是尽可能把自己能想到的,都一股恼地告诉给了景阳。 没啥忌讳的。 景阳仔细记录着蔡秋艳的脉象,根据她的气色、舌苔等等综合下来后,说道:“有没有到西医那边检查过?” 蔡秋艳道:“没,没病啥的,我是乡下来的,今天正好路过这,才来找你的,顺道过来看看,反正这指甲不影响吃不影响喝的。我才不花那钱,去给他们送钱咧。”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景阳被蔡秋艳的话给逗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对蔡秋艳道:“使劲握我的手,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蔡秋艳愣了愣后,握住景阳的手,就使劲握。 这一握让景阳都吃了一惊,“还怪有劲。” 蔡秋艳道:“这还是感觉状态不好咧,要是换了平常,劲才大了。” 景阳笑着点头说道:“你这个啊,不打紧,就是肝气有些气滞,我给你开十幅药,你三天吃一剂,吃上一个月就能好。” “我这肝,出啥问题了吗?”蔡秋艳认真问道。 景阳道:“肝者,罢(pi二声)极之本,魂之居也,其华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气,其味酸,其色苍,阳中之少阳,通于春气。 正常情况下。 人的指甲……” 第207章 持久战 景阳正解释着,门诊室被人砰地一声打开。 进来一位长相略粗糙的男人。 蔡秋艳扭头看了一眼,道:“磨磨蹭蹭地,干什么都永远比别人慢,你给我在外面等着。” 粗糙男人正要上前,听到蔡秋艳的话,赶紧又退了出去。 “你把门带上。”蔡秋艳语气很不好。 那粗糙男人只能把门带上,老实的让人觉得蔡秋艳有些无理取闹一样。 蔡秋艳回过头,冲景阳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哈景医生,我们家男人,傻不愣瞪的,别管他,你继续说刚才的。” 景阳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再说专业的了,这么给你说吧,你这个病,现在还不叫病,叫气。 就像是两国打仗,一城一地的得失出现了。 这指甲啊,就相当于一国的边界,被细菌给占领了,只不过这个细菌有点厉害,西医给他起的名字叫真菌。 他寄居在你的手指甲床,你身体中的大军,力有不殆。 无法长驱直入,杀到这里来。 所以,你的指甲就变黄变黑变厚,成为了病毒的大本营。 知道啥叫真菌吗?” 蔡秋艳想了想,回道:“是香孤木耳啥的不?我听下乡给俺们讲种植课的老师说,它们都属于真菌。咋着?我这手指甲上要长木耳了?” 景阳听着这个反问,一时间有些愣了。 他不能说对方说不对,但又不太准备。 景阳只好道:“你说的那个叫食用真菌,我说的这个是真菌的一个分支,它们是一个东西,又不是一个东西。” 蔡秋艳感觉自己的脑袋要冒烟了,脑子都转出电火花了。 她于是摇头道:“那我不知道了。” 景阳只好道:“那就不用知道了,你只要记住,你身体的身体素质,相比之前,有所下降,就像是一根放在林中的木头,被水泡了,真菌游了上去,开始在树上扎根。 本来这木头已经适应了环境,天一晴水气一蒸发,就没有了真菌的营养条件。 但正赶上天气不好,阴雨绵绵。 这真菌就跟你说的木耳一样,开始冒出来。 你把上面的摘了,木耳还是会长出来对吧?” 蔡秋艳听懂后,道:“我自己尝试吃过一些抗生素啥的,我男人给我找的,但为啥不管用啊?” 景阳笑着道:“因为它是色盲。” “你咋知道我男人色盲啊?”蔡秋艳大为吃惊,“不愧是神医啊,只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得把我男人叫过来,色盲你能看吧?” “我……”景阳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说道:“色盲我是没这个能力治的,咱不是说你的病吗?” 蔡秋艳只好道:“啊,你说你说。” 景阳算是发现了,蔡秋艳这人,跟医生说话,都这么爱打断,而且跟自己爱人说话时,更是全是命令语气。 难怪看着人很干练,却总有气的样子。 景阳道:“真菌是真核生物,目前世界上已知最大的生命是它,已知最小的生命也是它,为什么说抗生素是色盲呢,因为……” “等一下,景医生你又骗俺。” 蔡秋艳接着道:“俺虽没上过学,但俺也知道海里的蓝鲸,才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物咧。 前天俺小孙子,在家上网课,我还听他背了一句,什么山中人不信有鱼大如木,海上人不信有木大如鱼。 嘿嘿嘿,你还没俺小孙子懂得多哩。” 这才相处多大一会儿啊? 蔡秋艳的本性就遮掩不住了,景阳甚至觉得,如果这药让蔡秋艳带回家,吃了九剂,是有可能的。 但最后一剂,她是绝对不会吃的。 这样的人,更相信自己,对别人的信任有,但不多。 能来找自己看病,纯粹是因为邻居好了,过来凑个热闹的。 要想治这样的人的病,开十幅药,必须得吃十幅,少一剂,她都好不了。 景阳只能耐心地给她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哦,你可以叫你的小孙子,帮你在网络上查一查,世界上最大的生物,是一种蜜环菌。 它的实体可以铺开,能占十平方公里。 科学家预估它已活了两千四百年。 地面上的蘑孤和地下的菌丝加起来,能超过一万吨重。 您孙子应该上小学?或者初中?我是大学毕业,我没必要骗你哦。” 蔡秋艳听着眼睛瞪的像铜铃,如同被人打开天灵盖,把脑浆拽出来,把水分挤掉一样。 整个人的三观,都跟着被景阳颠覆。 好半天,蔡秋艳才道:“这么大的蘑孤,那得吃多少天啊?” 噗! 景阳被蔡秋艳的话给逗笑,他乐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回到咱们的疾病上,我的意思是想说,你要相信医生,作为一个医生,我能治你的病,就说能治,不能治,我也绝不逞能。” 蔡秋艳这下对景阳的信任程度,立马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她立即道:“行行行,我肯定听你的,您接着刚才的说,我想听了。” 景阳道:“抗生素能杀细菌,但真菌有一个核,这抗生素就不行了,就像是一件伪装的衣服,抗生素来了,也认不出来真菌。 这真菌分两种,一种是……” “能吃的……”蔡秋艳说出口后,赶紧闭了嘴。 景阳摇头,道:“一种是无害的,像木耳、香孤、灵芝等待,一种是有害的,能分泌毒素的。 这些有害的真菌,就像人和动物一样,属于真核生物,所以一般西药研究的化合物,能杀真菌,但对人有严重的副作用就在这里了,那些化合物也伤人本身。 往往用药时间不够,没有杀死真菌,它又隔一段时间长回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灰指甲这些情况,难以根除的原因。 中药不是杀病毒,是把身体的环境,给它恢复到一个不适合真菌生长的环境。 这个过程,有些漫长,最怕的就是行百里者半九十,你要相信我,就一定要按我说的话去做,如果你觉得做不到,今天这药,其实是不用拿的。 因为不喝足剂,是治不好的。” 蔡秋艳就道:“景医生,你放心吧,我绝对相信你,你学问高,我不相信你还相信谁?” 景阳这才放松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 “第二步?我的病这么麻烦吗?”蔡秋艳有些不解,她并没觉得身体有多大的不舒服。 “以后对自己的爱人,说话时,用你时后面加一句哈哈哈。”景阳想了想,学着蔡秋艳的样子,看向门口,“你哈哈哈给我在门外等着,你哈哈哈把门带上,你哈哈哈……” 蔡秋艳看着景阳的样子,人都笑不活了。 她道:“景医生,你哈哈哈哈……你别学我了,我家男人就是个慢性子,我一看到他,我这个脾气哟……” 景阳微笑道:“你本来的气是能帮你延伸到身体的每个角落的,但你把主要的气,都用来指挥你爱人了。这就给了真菌机会。 人心平气和,阴阳就容易平衡。 这第二步,一定要时刻记着,这个药要用上两个月。 如果这一步做不到,你还是不能从我这拿药。” 蔡秋艳还从来没有见过景阳这样的怪医生。 别的医生,是恨不能给你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生怕你多问一句。 但景阳不是。 把这些给讲的透透的,自己这没上过几年学的人,听了都觉得,这药不吃,病都好了一半。 但她还是开口问道:“景医生,你说这些,我咬牙也坚持,但你得告诉我原因,我这个人相信知识,你比我们家的人,学历都高,我相信你,但我得知道为啥。” 景阳笑着道:“肝苦急,这人来了脾气,那是感觉从脚底能窜出一股凉气,直到脑门,你有这感觉没有?” “太有啦。” 景阳就道:“你的情况就,身体中这肝将军打仗呢,见哪儿有战役,恨不能立马飞过去平叛,但最近身体机能一下降,碰上这么个年景,就像是局部受了灾一样。 肝将军平不过来了。 你手指这种地方出现的几个不明来历的人,落草为寇,你也管不过来。 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仗要打。 总是来去匆匆,我给你的药,能帮你改善环境,但帮不了你的肝将军缓和下来。 所以,我用中医中喜则缓,让你的肝将军慢下来,你对爱人说话时,加上哈哈哈,自己想不想笑?” 蔡秋艳道:“是想笑,可那太逗了,多别扭啊。” “治病嘛,如果你积极配合,还用不了两个月,当你身体中气的运行,逐渐恢复平和,啥病都得离开。心态很重要。” 景阳用这么多话,告诉蔡秋艳,就是想让蔡秋艳在这种顽固性的疾病面前,首先把心态摆正。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很多人治病,总想见好就收。 主要是因为大家对是药三分毒,都认识到了基因里。 但确实存在着这种慢性疾病,就得需要坚持。 心态能起决定性作用。 一定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行,我知道啦,难怪赵春峨对你这么推崇,你是有真本事的大医生,我都听你的。”蔡秋艳还想举手发誓。 不过,景阳没让她那么做,而是把打出来的药方,交给了她。 “记住哈,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就要把第二幅药,这个‘哈哈哈’给用上了,你把你爱人叫进来,当着我的面,试一试。”景阳想最终确认一下,她能办到。 蔡秋艳有些不好意思,但景阳发了话,她只能对外面喊道:“铁牛,你……哈哈哈,进来。” 门外侯着的粗糙汉子,唰地一下又把门推开。 蔡秋艳就道:“你哈哈哈拿着药方去抓药。” 铁牛眉头都快挤成了一个八字,他啥时候听过蔡秋艳说话这样? “你哈哈哈听见没有?”蔡秋艳又想发脾气。 铁牛‘哦’了一声,道:“给我钱,我去交钱。” 蔡秋艳一边翻口袋,一边道:“你都,你哈哈哈都出门不带钱吗?” 铁牛更愣了,他看着蔡秋艳,又看向景阳,心说这看个病,咋把自己家婆娘给看成这样了? 但蔡秋艳说话古怪,脸色可不古怪。 铁牛没敢争辩,以为是蔡秋艳故意找茬,忙低了头。 蔡秋艳问景阳,“景医生,这大概得多少钱?” 景阳道:“十剂,应该不超过五十块钱,可能四十五六块。” 蔡秋艳就把一张新的五十元,交给了铁牛,“你哈哈哈快去,人家别下班了。” “哦。” 铁牛还是觉得奇怪,但没办法,只能拿着钱与药方,走出了诊室。 临出门时,一步三回头,眼中写满了不敢相信。 景阳微笑道:“行了,就这么办,一个月后,就可以来找我复诊,我再根据你恢复情况,给你做一下调整。” “景医生,谢谢你,今天真是太感激你了。”蔡秋艳拿起自己的袋子,这才往外走去。 景阳看完这个病号,再一看时间。 终于也要下班了。 他把诊断记录什么的写好,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时,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系统没叫号,应该不是病人,他略一想,就道:“请进。” 门一推开,景阳就看到李婉出现在门口,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明天要上新电影,流浪地球?咱们要不也流浪去吧?”李婉说着,双手插兜,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景阳望气都会,别说这点小情绪了。 他立即道:“这是咋了?好端端的,突然说这个?” 李婉轻叹了口气,说:“景阳,当医生好吗?每天这样呆在诊室,会不会觉得烦?” 景阳笑着道:“对于不了解我们的人来说,看起来每天都是在干一样的工作,但并不是啊,我每天都在接触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病。” 李婉道:“可是,我感觉我一年活三百六十五天,就只过了一天,重复了三百六十四次。” 景阳见李婉情绪不对,将电脑关好,洗着手说道:“走,我们下楼说,今天想吃什么?我请你。” “想吃你。”李婉突然咬着嘴唇说道。 “也行,我回家洗白白,一会儿就给你送货上门。” 景阳擦了手,大方的抓住李婉的手,走出诊室。 第208章 电视上都没见过 走出中医科后。 景阳改单手变双手,握着李婉的手,一幅占便宜不够的样子。 李婉被他给逗笑,拍掉了景阳一只手,道:“占个没完了是不?” 景阳笑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到这里找我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查岗来了。” 李婉乐道:“怎么着,现在就不让查啦?那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继续跟某人交往了呢。” “查查查,以后天天查,我喜欢你来查。”景阳握着李婉的手,下台阶时,已经看到了她的那辆蓝色小野马。 两个人上了车。 李婉就道:“景阳,我说一件事,你先别生气,行不行?” 景阳迟疑了一下,“嗯,好。” 李婉边系安全带边道:“我几个同学从国外回来了,约我聚聚,条件是……” 景阳看向李婉,“条件是啥?” “带男朋友!” 景阳笑道:“嗨!我当是什么事呢,紧张死了,结果就这?” 李婉道:“这都不是致命的。” 景阳眉头一挑,好家伙,李婉连致命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是要拼刺刀了还是咋? 李婉解释道:“我这三个朋友,一个从漂亮国回来,一个从德国回来,一个从小日奔回来的,各个都带回来一个男朋友。还巧了,三个都是医生。” 景阳听着都有些服了,“不,四个都是医生,我也是嘛。” 李婉苦笑道:“人家都是大医院的大专家了,除了年纪大点,全都是年薪百万起步了。” “你不是以钱衡量人贵贱的人啊?”景阳皱起了眉。 如果李婉是这样的人,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 “我当然不是,可她们是啊,找男朋友找就找一样的,还得比钱多钱少,长得帅不帅,我是担心,你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所以我才苦恼。”李婉不是不想介绍她的朋友给景阳认识。 但好巧不巧,这次回来,居然又要比。 就让人很头疼。 景阳虽说工资不高,单位也不好,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后,李婉不是没有想过,和景阳最终走到一起。 如果,景阳因为这件事,被那三个人一顿嘲讽。 让景阳误会自己是拿景阳寻开心的话,就很让人郁闷了。 景阳听完李婉的心声,笑着道:“放心吧,你有这样的担心,已经是给我最好的尊重了,你的朋友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我又不是跟她们过,是吧?” “那……答应她们,聚聚?”李婉试探性地问道。 “答应。”景阳微笑点头。 “行。晚上回去就给他们发消息。”李婉开心地启动了汽车,然后又道:“这两天嘴里吃啥都没味,想放肆一把,咱们去吃烧烤,你看行吗?” 景阳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车子驶离了医院后,去了一家不算高档,但人很多的烧烤店。 把车停好后,两个人就在烧烤店中找了张桌椅。 坐下之后,李婉看着墙上挂着的招牌目录,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大晚上的点这些,景阳本来想劝两句的。 但一想到,给李婉还像是对病人一样建议,多少会被说职业病,他只好没有开口。 反正,他也饿了。 今天索性就吃个痛快。 等餐的过程中,景阳注意到相邻的一张桌子上,几个中年人,穿着非常朴素的衣服在划拳,声音很大很热闹。 李婉看着景阳的视线,也扭过头看了一眼,而后回过头问道:“是不是嫌太吵了?” “不是,这种环境,才有生活气嘛。”景阳打消了李婉的疑虑后,小声道:“那个穿红色袄的中年人,呆会儿可能要出事,我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提醒一句。” 李婉怔了怔,回过头又看了过去。 她见那几个中年人中,红袄中年脸红噗噗的,装的跟牛犊子一样,怎么可能出事? 倒是与他喝酒的另外几个人,全都冻得打着哆嗦,给他猜拳,气势上都弱了三分。 李婉就道:“你可别乱说,小心挨打,你看人家壮的。” 景阳也道:“确实,我要说他呆会儿会出事,这人酒劲上来,指不定要揍我,算了,只是有一定的机率,身体年轻,应该也不一定会发生。” 最终,景阳也放弃了。 此时已经夜深,烧烤店这边的灯光,并不是很足。 景阳看到那中年人的脸色,并不是正的,这么冒失上前,确实不妥。 他们等了没多长时间,服务员就把他们点的餐品上来了。 这边刚开吃,就听得旁边,呼通一声,一张桌子倒了。 景阳往旁边一看,就见他刚才看到的红袄中年人,手中拿着啤酒杯,整个人躺在地上,啤酒洒了他自己一脸。 他的同伴赶紧上前扶他。 但是那几个人扶他的时候,发现不能碰他,一碰全身都跟摸了电门一样,疼的那中年人叫喊起来。 景阳放下签子,赶紧上前,他道:“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医生,让我过去。” 听到景阳这么一喊。 旁边立即有就餐的人员说道:“哟,医生用不用我帮忙给你拍着视频啊,这年头可不敢乱救人啊。” “就是,这些个农民工,小心点哦,别让讹了,你要好心,就给他们打120就行了。” 临桌人的话,让红袄中年人的同伴,听着很不舒服。 “农民工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你什么意思啊?” 其中一个粗犷汉子,很不客气地反驳道。 “也没什么意思,提醒一下别人也不行吗?” 景阳见两边要吵起来的样子,赶紧道:“大家都别吵了,让我看看,实在不行,就打电话送到医院。” 红袄中年人躺在地上,脸上红白红白的,比较瘆人。 他的嘴唇不是发紫,都有些想要发黑了,眼睛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景阳伸出手,按在了红袄中年人的脉口,略一品脉,就确定了自己刚才看他时气色的情况。 确定了情况后,景阳就对跟上来的李婉道:“把我的单肩包拿过来,快。” “好。”李婉转身跑了回去。 拿到景阳的单肩包后,跑回来时,已经把包上的拉链打开,递了上去。 在这个过程中,景阳已经在红袄同伴的帮助下,把他的袄脱了下来,露出了两侧手臂。 景阳接过包,取出一包一次性银针,从手太阴肺经起始,沿其中几处大穴,下了针,然后就取出了以备不时之须的艾条,借了火引燃。 他拿起一根艾条,对红袄中年人的其中一个同伴说道:“你拿着这个,用艾条上的火,去烫这根针,每个针从这端往上依次烫三分钟。拿着。” “欸。”那人接过艾条,就照着景阳的话去做。 景阳又转到红袄中年另一侧,把手给他轻拿后,也依次入了针。 然后,同样又拿起一根艾条,也引燃了,让他另一个同伴去拿着灸针。 众人都听说过中医。 也都见过电视剧里给人扎针的情况,但这种扎了针,还用火烤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见过。 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红袄中年人两条胳膊被扎了针之后,景阳又去把他的两个裤腿管拉上了一些。 也从下往上依次入了针,完了后,也拿出了艾条给最后一个中年人,让他给红袄中年烤上。 最后一条腿,景阳就自己扎针之后烤上了。 所有来烧烤店里来的人,都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 但总有人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一人道:“这是要把他给烧烤了吗?就是你这针短了点,要不改用铁签子吧。” 景阳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那人继续道:“我看你这又是扎针,又是烤火的,你是个中医吧?” 景阳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不悦。 谁知,那人又道:“中医还没灭绝啊?你这套玩意儿要是有用,今天烧烤店里的这些消费,我全买单。” 景阳听到这句话,就不想忍了,他道:“你指的有用,是到什么地步?”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道:“让他自己坐起来就行,要求不高吧?你这别扎着针,又让人打电话让120带走,那可不算。” 景阳道:“好,一言为定。” 他一边烤着银针,一边对烧烤店老板说道:“别让他逃单哈,今天他是非请不可了。” “嘿!我还真想请,关键你有这个本事吗?”那青年笑的很开心,对他的同伴道:“我有一朋友,就是干中医的,他就对我说,中医这行,早就没高手了。 那些上来就说搭个脉的中医,全都搭脉的时候,琢磨着怎么让你多掏钱呢。 真以为现在还有中医啊? 早名存实亡了!” 他的同伴都微笑着附和起来,显然以他为中心的样子。 说完这些,他还不尽兴,又道:“好的中医,会扎针这我倒是知道,但你这种扎着针,还烤针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是打西医进化来的中医?” 说着,那青年扭过头,看着景阳问道。 景阳想解释来着,但看那人早在心里设下防线的样子。 他笑了笑,没有开口。 中医有没有效果,单是给他讲,是得不到认可的。 还得这躺着的人站起来。 这是最好的效果。 与此同时,烧烤店的一个角度里,一位中年人正陪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看向这边。 那老者的手,正在发生着挛痛,看到景阳那样的针灸方法,眼中满是火热。 “吴老,我看那名小医生要赢,您说呢?”中年人笑着说道。 老者微笑点头,“我看也是。” 两人这边话都没说几句,就听到前边有人说:“哎呀,真是神了,这人右侧的胳膊已经能自己动了。” 老者惊叹,不由得望向那个正在认真灸针的年轻人,自语道:“有点道行啊!不知道跟杨副介绍的那个中医,谁更厉害,这东江有点意思。” 另一边。 景阳让红袄的同伴接替了他,继续烤着腿上的银针,他则回到最初的位置。 把刚才留下的针,一根根取了出来。 躺在地上,原本不能动弹的红袄中年,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活过来一样。 他感觉到身体不再像冰块,有了暖意。 看着给他取针的景阳,说道:“谢,谢谢你,谢谢你医生。” 景阳微微点头后,说道:“自己身体有问题,还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啊?” 红袄中年躺着说道:“过年,老板给了钱,高兴,就出来撮一顿。” 尽管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脸色渐渐有了光泽,和之前惨白惨红的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 红袄同伴见到红袄中年没事,全都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道:“富贵儿,你小子有病,你还喝这么勐?你是要吓死我们是不?” 红袄中年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也恢复了知觉。 景阳就让他同伴停了灸,稍停针片刻,把银针也取了下来。 这时。 邻座那位刚才挖苦景阳的青年,彻底不吱声。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托了,故意激怒他,让他来给大家买单。 可一想,这特么是自己提出来的,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中医里还有这样的奇人呢? 还这么年轻? 怎么可能? 眼看着景阳把最后一根银针取下来,看着红袄中年人自己从地上起来,青年人傻了。 红袄中年人站起来后,把身上的啤酒简单再一擦,就在身上搓着手,握住了景阳的手,“医生,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碰巧在这,我可能就完了。” 景阳道:“完不至于,但受场罪是肯定的。你也不用谢我,哦对了,你谢谢那位青年吧,他请咱大家伙吃烧烤呢。” 青年一听这个,脸都黑了。 这还真应了景阳的话,给他治好了,这下亏大了。 红袄中年人回头说了声谢谢,又感激地看着景阳,想感激的话,都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表达。 景阳则笑道:“不用再谢了,喝酒不是不行,但喝太多,又喝的急,还罚酒,这习惯真不好,得改。” “是是是。”红袄中年人赶紧应是。 这时。 一位老者走过来,站在景阳身边,说道:“小医生,他这是什么病啊?” 第209章 寒痹症 景阳看着眼前的老先生,上下一番打量,而后道:“哦,他的情况,算是寒痹了。跟……” 老者等着景阳再说,却发现他闭了口,于是笑着道:“跟什么?” “没什么。”景阳微笑后,又叮嘱了红袄中年人几句,这才开始往自己的桌前走。 老者跟了上来。 景阳见他不走还跟着,就道:“老先生,您是有什么事吗?” 老者道:“你这样的针灸方法,我还是头一次见,好奇,我呢平时也喜欢研究一些中医,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切磋交流,我觉得小医生,你不错。” 景阳通过望气的本事,已经看出老者也拥有寒痹的情况。 刚才想说红袄中年人跟他差不多。 没说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同样的情况,治起来方法不同。 红袄中年人体质本身不错,这方法能解。 但老者的情况,就特殊了,若用此法,说不定把人给治死。 所以,景阳就没有给自己找麻烦,多说那一嘴。 可是现在,老者跟上来,他就有些动摇了,想要对他说,自己无能为力。 “老先生,我只是一位很普通的中医,你如果要切磋医术的话,我可能给不了您什么思维碰撞,我也在学习呢。” 景阳这话其实就是婉拒。 老者一听就知道,景阳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仍没有放弃,而是把目光挪到了李婉身上,道:“这位小姑娘,你介不介意拼个桌啊?” 李婉看向景阳,还没听出景阳话中婉拒的意思,就只好道:“嗨,拼嘛,反正由那位大少请客,咱们又不花一分钱。” 老者立即招呼中年人过来,又对烧烤店老板喊道:“老板,把我们刚才上的这些,重新再上新烤的,这些都凉了,我们打包带走呢。” “好咧。”烧烤店老板,立即招呼服务员去忙活。 “老板,他们新要的,我可不给钱啊!这把我当冤种了是吧?”旁边那暗道晦气的青年赶紧叫道。 老者笑着道:“这份算我的,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青年骂骂咧咧站起身,付账走人。 他们一走,红袄青年他们也把桌上已凉的烤串什么的都打包了。 红袄中年人再次对景阳表示感谢后,才和工友们走了。 老者看着走远的红袄中年,发出感慨道:“小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景阳。” 老者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吴三力,你可以叫我老吴。” 旁边的一位中年人,赶紧对景阳纠正道:“吴老!要叫吴老,我们都是这么叫的。” 景阳看着吴三力,点点头,“哦,老吴。” 中年人:“???” 吴三力则笑得很开心,“对,别跟他们这些人一个样,我可不是什么这老那老的,我喜欢别人叫我老吴。” 新烤的串还没上来,四个人也没说几句话。 就见刚才离开的红袄中年,手里拎着两箱奶和两箱面包,走到了烧烤店,来到景阳这边。 景阳与李婉是背对红袄方向的,直到人把东西放下,他才看见。 “医生,这是俺的一点心意,你别拒绝,要不然俺这心里,可就不好受了。” 红袄中年怕景阳拒绝,丢下礼品,就和工友跑了。 把景阳晾在那里,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景阳苦笑道:“他们就是太实诚,说了啥也不用,还是买这么多。” 李婉也笑着道:“当医生就是好哈,能收礼呢。” 景阳无语。 再次坐下后,吴三力就笑问道:“小医生,你刚才说那人的病,是寒痹,我也在学中医,这个寒我是懂的,但这个痹是啥意思?” “痹指的是中医中的一个症状,或者说现象,当风、寒、湿等侵犯人身体时,肢体引起的疼痛与麻木,就叫痹了。”景阳不信吴三力不懂,这可能是故意这么问的。 吴三力恍然大悟道:“啊,这么个意思啊。” 完了,他又道:“寒痹,就是因为寒为主因,导致的肢体疼痛与麻木,所以,你才用火针,是吗?” 景阳笑着点点头。 吴三力想了想,再次问道:“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这个方法治病呢?” 一旁的中年人此时回过味儿来,也紧张地看向景阳。 他是知道一些吴三力来东江的原因的,但如此对待一位小医生,能表现出这样的谦逊,是他没有想到的。 只能有一种可能,吴三力觉得这位小中医,对他有帮助。 吴三力的眼光之精准,中年人又怎么能不知道? 这下,他也赶紧对景阳保持了些许重视。 景阳则平静道:“很遗憾并不能,那人体质好,我这么做,也算是救急,人身体好,就像是从房顶上掉下来,反应快的,空中啪一个转身,就能双手撑地。 就算受了伤,恢复起来也容易。 但如果是一位老人,从房顶上掉下来,那情况能一样吗?” 景阳的比喻并不恰当,但他就是说给老者听的。 他知道吴三力也有寒痹的症状,但这位老人自身就已经知道,并且照顾自己的还算好。 虽偶有挛痛,但对生活应该是不影响的。 冒险治疗,情况并不一定会比现在更好,所以,景阳即使看出来了,也只能用这样的比喻,劝他不要再想着恢复。 长年积累下来的疾病,都已经六十几岁了,该学会保养了。 机器用六十年,那也老化的不行了。 吴三力听完了景阳的话,一下子就明白了景阳比喻中的暗喻。 他知道景阳借这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点中了他拐弯抹角想要问的问题。 这是一个聪明人。 吴三力活了六十多年,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他能不知道? 于是,他开门见山道:“小医生,不瞒你说,我跟那位农民朋友,有一样的情况,我也被你们中医,诊断为了寒痹,当然,我的症状很轻,但对我个人影响很大,小医生,咱们在这东江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若有搭救之法,还请你帮老朽一把。” 跟聪明人,不能绕弯子。 人家听得出来,反而留不好的印象。 吴三力明确指出,以诚心换诚心,看在他选择了行医的份上,这么求上门,他也不好拒绝。 这是医者的本分。 果然,他这么一说之后,景阳就真的有些为难了。 景阳道:“我说了,情况不一样,再者说,老先生,您都已经六十往上了吧?一点点不影响生活质量的寒痹,只要生活中注意着,就可以了,哪儿能还像年轻时一样呢?” “嘿!你这小医生,现在人都活八十九十,一百岁呢,吴老这么……”中年人见吴三力瞪他,赶紧闭了嘴。 吴三力道:“这寒痹和寒痹,还不一样?” 景阳道:“一样,但在不同的人身上,治法不一样。” “你能不能详细说说?”吴三力对此好奇道。 这时。 烧烤店老板亲自把他们的烤串重新弄上了上来,吴三力人很精,他知道劝景阳不好劝,但劝景阳的女朋友,这个好劝。 他就把看起来烤的特别金黄艳丽的烤串,全都挪到了李婉的面前,说道:“小姑娘,趁热吃哈,多吃羊肉串,暖和。” 李婉有些不好意思,这盘子全都堆她面前了。 “谢谢。” 吴三力笑了笑,看向景阳,“小医生,你说。” 景阳无奈笑了笑,看李婉吃人家嘴短,他就只好道:“寒痹!黄帝内经说,有所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分肉之间。 久留而不去。 若有所随坠,恶血在内而不去。 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腠理闭而不通。 其开而遇风寒,则血气凝结,与故邪相袭,则为寒痹。 四肢挛痛,关节浮肿,手足拘紧,搔之不痛。 有些病邪进入人体后,与身体的结合的情况,都不相同,出现病灶的位置不同,黄帝内经有关于急治的法子,就是针刺,刺寒痹者,内热。 指的就是用针刺给有寒痹的人治病时,要采用针刺后,用药熨的法子,让热气进入内里,驱寒。 我刚才就是遵循着黄帝内经上的这一方法,给那他治的。 但这个法子,只适应于身体素质强壮者。 因为这个法子急且勐,身体素质强壮的人,能承受得了这样的冲击,就好像河上的水坝,同样都是水坝,新建的和用了几十年的,你能抵御的洪峰,是不一样的。 这能理解吗?” 吴三力听完,一边点头一边道:“哦哦,是这样啊,用火去驱寒,果然是咱们老祖宗的智慧。” 景阳道:“灸是什么?灸是久火嘛,河里结冰,是因为环境到了它结冰的节律,夏天就没法结冰嘛,想要把冰块化开,那不得拿上火吗,还得是时间不短的火。” 吴三力笑道:“是这个理。” 他说完,想了想又道:“那为什么体质好的,和体质不好的,不能用这个法子了,不一样是久火吗?” “还不一样。”景阳想了想,说道:“河里结了冰,我外力干预这些河流,就相当于给这河流砸下来了数量不等的天外陨石。 这陨石温度高,能化道河流(经脉)中的冰块,使寒气蒸腾。 这河流看起来没事了,不代表治疗后细微的地方,我能照顾得到。” 吴三力微怔,听到这儿,有些模湖,他就道:“愿闻其详。” 景阳拿起一根羊肉串,边吃边道:“河流被大量的冰块冻住,虽被陨石化为正常,但蒸腾的水气,与上流源源不断补充的冷水,使得这里暂时正常,可河流两边,也可能因为陨石的冲撞,造成一定的破坏。 身体素质好,生态恢复的速度就快。 身体素质不行的话,那陨石造成的伤害与它原本应该降下来达到治病的效果,就变得不一样了。 很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出现。” 吴三力听得精神一震,这么一说的话,他就完全明白了。 难怪景阳总是在回避给他治病,这明显是怕治这个出现预想不到的副作用啊。 而且,他在bj也找过知名的中医大家,他们给出的治疗方法,也是保守,建议他就此退休。 适当地保养,休息,时间长了的话,就能改善过来。 可是,吴三力的职业,不允许他休息太长时间。 因此他一直在寻找别的办法。 吴三力道:“那身体素质不好的人,就只能每次症状一出现,就那么忍着吗?” 景阳道:“如果生死之际,死马当活马医的话,这方法也不是不能用,可老先生啊,你本身的情况并不严重,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险呢?” 吴三力道:“我也不一定要治,就是这个想知道,中医难道就没有治这个的法子?就眼睁睁看着身体素质差的,让他难受?” 这就相当于将景阳的军了。 不过,景阳吃葱吃蒜就是不吃将,他笑道:“当然也是有的。” 吴三力眼前一亮,“请说。” 景阳就道:“黄帝内经上说,刺布衣者,以火焠之。刺大人者,以药熨之。” 吴三力摇摇头,“听不懂,布衣?大人?我可不是当官的,照你这么说,我不就也能用你的这个方法了?” 景阳微笑解释道:“并不是这么理解的。这里的布衣,代指的是身体素质强壮的老百姓,强调的是身体素质好。 大人者,指的是养尊处优体质差的王公显贵,但强调的是体质差,不是身份。” “懂了,那既然中医上有法子,”吴三力回想着景阳的话,“药熨,那照法子给我这身体素质差的治,不就行了?” 景阳问道:“你以为这药熨的法子,现在会的人,多吗?” 吴三力当时一激灵,手臂上传来阵阵挛痛。 当时,在bj的那位名中医,也隐晦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针刺加药熨,可治。 但他针刺没问题,药熨不敢乱用。 想必意思就跟今天景阳表达的一样了,可能失传,或者工艺手法不对。 吴三力不甘心道:“书中都有记载的东西,还能不会?” 景阳无语,“原子弹的原理,都公开了,为什么有些国家就是造不出来?” 第210章 想办法作弊也得治 吴三力被景阳一句反问,给问得整个人都不会了。 这倒也是实情。 但他可不甘心,而是问道:“那黄帝内经上是咋说的?” 景阳道:“对于身体素质不好的人,这个药熨就很有讲究了。内经上说,用淳酒二十斤,蜀椒一斤,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种皆?(fu三声)咀。 这个?咀在古意中指的是用牙齿嚼碎的方法。 好家伙,这谁受得了啊?你说这药咋个给你配啊?” 说到这,吴三力也讶然道:“中医里还有这个?这算是糟粕吧?” 景阳道:“不知道啊,关键这就是第一步呢,后面还多着呢,太多不可思议的法子,所以,给古代的王公贵族治病,那真是头疼的要命了。” 吴三力道:“这四味药,若是我自己用牙齿嚼碎,你看能不能帮我治病啊,我……我不怕难受,只要能让我除掉这寒痹,我什么苦都能吃。” 在吴三力看来,淳酒不用咀嚼碎。 蜀椒、干姜与桂心咬咬牙也能挺过去,不就是一斤吗。 真要能治病,两斤也给他咀嚼了,除非景阳说给一斤铁疙瘩,那他就真相信,自己办不到了。 听着吴三力的话,景阳好奇问道:“这苦都能吃啊?老吴啊,你这不用这么拼命吧?” 景阳放下手中的铁签子,又拿起一串羊肉串吃了起来。 旁边的中年人恨不能狠狠地瞪景阳一眼,但没敢吭声。 吴三力微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个医生。” 景阳微笑道:“应该是个西医吧?若是中医的话,您这个年纪,身上该有浓的化不开的中药味了。” “是的。”吴三力笑道:“我是一名脑外科医生。” 景阳怔了一下。 难怪吴三力这么执着治这一点小病,一个外科医生,一旦有挛痛,那是拿不了手术刀的。 哪怕很轻微都不行。 更别说是脑外科这种更需要精准度的情况了。 吴三力叹了口气,说道:“我学成到正式出师,用了很长时间,可我在手术台上,本来还能再干二十年的,却因为这样的情况,把我给……” 说起这些,吴三力就一股难言的伤心传来。 中年人道:“吴老,人到了年纪,也该退休,您选择带学生,这一样是给脑外科领域,储备人才,这同样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啊。” 吴三力微微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一个战士,不能上战场,这种心情,你可能不能理解。” 中年人长叹,他看向景阳:“吴老是享誉国际的脑外科专家,他的大名叫吴**,你如果真有办法,我们愿意配合,你说的那些药,我、我也可以帮你用牙齿嚼碎,只要能治吴老的病,让他重回手术台。” 景阳一听名字,惊讶道:“原来您就是吴**啊,这这……” 这下,连景阳都激动了。 吴三力笑着道:“徒有一些虚名,生了病,还不是跟普通老头没有区别?甚至,我的职业生涯,比别人结束的还早。” 他说着,连叹了三口气,又看向景阳,“接着说你的药熨,如果有希望,我倒是想试试,我个人虽是脑外科,但我对中医,是非常推崇的,就是好的中医,太少了。” 景阳嗯了一声,说道:“这个治寒痹的药熨,上面的准备工作是第一步。 把这些药用牙齿嚼碎后,就浸泡在淳酒中,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一起放进酒中。 把酒坛子封好盖子,用泥给他封得不透气后,放在燃着的干马粪内煨烘。 五日五夜。 出布绵絮,拿出来晒干,干了后再浸入酒内,如此反复地将药酒浸干为度。 每次浸泡的时间,都要长达一整天,然后拿出来再晒干。 等酒浸干后,将布做成夹袋,每个长六到七尺,做六七个,将药渣与丝绵装入夹袋。 用的时候取生桑炭火,将夹袋放在上面洪热,熨敷在寒痹针刺的地方。 让热气能深透于病处即可。 夹袋凉了再将其烘热,如此熨敷三十次,这每一次,都要让寒痹者出汗。 出了汗,用毛巾把汗给擦掉,要擦三十次。 完了让患者在室内行走,不能见风。 如果照着这个方法治,那就能治身体素质差的人所得的寒痹了。 不迅勐,像复阳,如同用最原始的方法,改善身体虚弱者内里的环境。” 景阳说完,不仅吴三力听傻了,连中年人和李婉,都听得一怔一怔的。 光是听起来,就已经很麻烦了,别说亲自上手去治。 只会更难。 难怪景阳提起治这个,就不想尝试的样子,这中间哪里出现偏差,可能最后都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吴三力听完,一边颔首一边道:“如此说来,这内经上说的已经很细致了啊,怎么就不能照这个法子治呢?” 景阳道:“首先淳酒,现在中医里普遍认为,这是指气味浓厚且纯正的烈酒。” 吴三力问道:“这不对吗?” 景阳道:“也不是不对,但我觉得可能不单纯地指这一层意思,古人酿酒,可都是用粮食的,现在说找二十斤气味浓厚又纯正的烈酒容易,但要是找二十斤纯粮食酿的酒,那可不容易。我可不相信小作坊真值得这么个酿酒法,赔也赔死了。” 吴三力讶然道:“说的有理,这药熨的第一步,就有歧义,确实有点难。” 景阳道:“后面的种种用料,那都不好弄,而且干马粪用多少?煨烘的火候要多久?这些可都太简略了,早都没人用过它,又怎么可能有人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吴三力听着,都有些绝望。 这就相当于给了一个难题,也给了最终的答桉。 可偏偏不给你解题的过程。 全靠猜。 这尼码就有点费脑细胞了,难怪用这个的不多。 吴三力去过中医科,现在也有给患者捂肚子的东西,但大部分都是用一块布,包了一个盐包,放在患者身上敷。 热的时候,感觉是挺舒服的。 但一拿掉之后,那没有起到一个治愈的目的,这就不能叫做药熨。 反正是景阳说的这种,复杂的方法,从原理上这么一想,就知道它理论上是行的通的。 就是麻烦,且可能中间会出现错漏。 吴三力想了想,就道:“景阳,你师父是谁啊?不知道你师父他能不能……或者说,会不会用这样的方法啊?” 景阳道:“严格来说,我没有真正的师父,所以,我并不知道别的中医,在这方面,是不是有非常好的经验,现在都讲快节奏,这种效率不高的治病方法,没有人学了。” 吴三力听着一阵阵难受。 自己当年,倒是碰见过一位厉害的道士中医,可惜没跟人学。 走上的西医外科的路。 眼前的景阳,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心里更是感慨万千,开口道:“中医往往这些看起来是糟粕的东西里,就是藏着金子,但识货的人太少了。”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景阳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颇为认同。 “景阳,你对药熨有自己的理解,对不对?”旁边的中年人,突然开口。 景阳抬起头看着他,蹙眉。 中年人继续道:“如果你有,那不坊就试一试,从淳酒这一关开始,你就严格按照你的理解来,我全程配合。 二十斤淳酒,那五粮液怎么样?最高端的那种行不行?我弄来二十瓶不是问题。 只要你能让吴老重回手术台,诊金你开个价,只要我能给的起,我绝不二话。 挽救吴老的执业生涯,造福的可是千千万万的人啊,他能一边精于手术,一边带教,这个影响,景阳,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 真的。” 吴三力的眼中,也满是期盼。 景阳本来就已经再想怎么办了,哪怕用作弊的方法也治。 现在听到中年人的话,也就顺水推舟道:“可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有效,我没有弄过这种药熨的经验。” “尽管试,不就是成本吗?我薛仁国对此只有四个字,不计成本。” 中年人很大声,语气也很坚定。 景阳就道:“那明天吧,我有一个朋友,有一家医药公司,他们应该有大的蒸馏设备,也别买那么贵的酒了,先一步一步按我试的来,有速成的,只要测定有效,就可以制作这种慢方。” “一言既出。”薛仁国伸出手掌。 景阳无语,但还是拍了手,“知道啦知道啦。” 吴三力笑道:“哇,东江这一趟,我真是来的值了,在bj都没尝试过的古法,可能要在我身上试一试了,真好。” “老吴,我还是那句话,不保证百分百有效。”景阳不想对方有过高的期望。 毕竟成功率本来也不高。 薛仁国道:“还叫老吴呢,叫吴老。” “好的,老薛。” 薛仁国:“???” 他算是发现了,这年轻人,你不能逆着他,这是一个顺毛驴啊。 几个人接下来的谈话,就比较轻松了。 同时,景阳也发现,吴三力与医学期刊上描述的,确实很随和,像这样的大专家,那一般都是带着气场的。 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很容易就不敢说话。 因为你可能一说错,人家一个眼神看过来,你自己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这是被周围所有人拱卫出来的一种气场。 它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 吃完结束即将分别。 吴三力就笑着对薛仁国道:“你看,我就说嘛,随便在这吃顿饭,可能就能解开我心中的烦闷,这种生活气的地方,就该多来。” 薛仁国不敢反对。 吴三力又看向景阳与李婉,“天不早了,那我就先回了,明天我就等着你了,咱们一起去九州中药,你可不能放我鸽子,我反正已经知道你在哪儿上班了,你不来,我以后天天跟着你。” “哈哈哈,那不能。”景阳笑着回道。 “行,那今天先这样,明天见。”吴三力笑着和薛仁国离开了。 他们上了一辆黑色汽车后,打了打喇叭,就此远离。 李婉道:“这个吴三力很厉害吗?你没把握,还是别治了吧,我怕。” 景阳搂住李婉肩膀,道:“很厉害,在脑外科这一领域,估计全世界加起来,这也是排名前五的存在了,我心说为什么半年前突然开始专攻带教,原来是有了挛痛。” 李婉道:“确实,做精细手术,手抖一下就是大麻烦。” 景阳点着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就掏出了手机,给朱国志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后,朱国志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景阳?这都快十点了,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了?” 景阳道:“bj的一位着名脑外科医生吴**医生,明天想跟我到你们公司去一趟,不知道朱总方便不方便接待一下啊?” 啪察! 景阳一怔,听着朱国志似乎把手机摔了,疑惑看看,信号没断,又放在耳边,“喂?喂?” 朱国志捡起手机,手还在颤抖,“啥?你说啥?” 景阳又重复了一遍。 朱国志就道:“吴老?吴老怎么想起来我们这中药厂了?” 景阳一边跟李婉上了车,一边把今天的事情一说,朱国志就道:“啊?原来是这么回事,行行,你们明天几点到?我给老板说一声,这得他亲自来,这好家伙,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小景,我发现你简直就是我们九州中药的福星啊。” “哈哈哈。”景阳笑着道:“别放我鸽子哈,你放我鸽子,老吴可得打我屁股了。” “这我哪敢啊!你们就说个时间,我们九州一定洒水净道,热烈欢迎。”朱国志很难不激动。 吴大力的影响力,不仅仅在脑外科,这是一位医疗领域里的引航灯。 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着。 吴大力哪怕只是来九州转上这么一圈,就够九州在整个医疗界闪那么一下子了。 这比上卫视打广告的效果,还要更好。 就是这样的机会,竟然又是景阳给他们安排来的,朱国志都想抱住景阳,亲一口了。 景阳想了想,道:“那就明天的九点吧,你们不仓促,我们也正好都吃过早饭了。” “行,九点,我记住了。” 与朱国志结束通话后,景阳看着李婉眯眼看着他,他就道:“你这什么眼神?又想吃我了?” 第211章 中医不灭绝的真正原因 “德性吧你!” 李婉直接一甩,不让景阳碰她的纤细手指,开始好好开车。 看时间还能腻歪一会儿,李婉开的很慢,她行入主路后,说道:“你说,你这么优秀,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啊?” 景阳道:“你这么一说,不是没这个可能哈。” 李婉无语,白了景阳一眼。 景阳笑着给自己解围,“那我能不能开后宫啊?” 李婉卡吱一下就把车停在了路中间,问道:“啥?你想自宫?” 景阳听着这话,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个零件,血血地那么一凉。 他赶紧道:“不是不是,我想看故宫,咱啥时候去一趟bj?” 李婉这才得意地把车启动,笑道:“那咱们就旅行结婚?第一站bj?” “这主意不错。不光能收分子钱,还能不请他们吃饭,想想都划算。”景阳笑了起来。 李婉则被景阳的脑回路给整不会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这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李婉也终于把景阳送回了家。 李婉终究传统了些。 景阳的邪恶想法,没有得逞。 送走了李婉,景阳独自上楼,回到家时,嘴上还咧着嘴笑呢。 但他也没有忘记正事,一番洗漱后,来到了自己的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把今天的行医心得做了一次系统的总结。 完了之后,就开始给吴三力治寒痹打开了系统。 准备强行作弊。 相比于对摸出马中和那种真脏脉的情况不同,吴三力的情况与病症,都是复杂度相对来说要低。 马中和那个,是纯粹只有结果,即不知道病因,也不知道过程。 作弊都没个方向。 吴三力的情况,是知道因,也知道果,就是这中间的过程,断断续续接不起来。 景阳试着通过自己的判断,看能不能把这个过程给趟出来。 但尝试了几遍,也都没有摸到一点线索。 景阳就不费那个脑细胞了。 他决定躺在床上,准备入梦,然后得高人指点。 但是这一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是薛仁国打电话来的。 “小景,你现在在哪儿呢?吴老想跟你一起吃早餐,我去接你啊。”薛仁国开门见山道。 景阳哪好意思让薛仁贵来接,直接说道:“我在南海花园这边,离吴老住的酒店不远,我十分钟就到。” 薛仁国就道:“那行,我们十分钟后见。” 挂断电话,景阳简单一洗漱,就出了门,出了小区,往东面走了不到一站地,就看到了一个看起来中规中矩的宾馆。 景阳以前都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宾馆,要不是薛仁国昨天提过。 这宾馆和波拉住的酒店,差了十一个档次都不止。 像吴三力这样的人,对生活基础物质的欲望,是真的让人觉得打心眼里佩服。 这也许就是别人常说的,人到无救品自高吧? 前脚刚到宾馆门口,大玻璃门里,就走出来了两个人,正是薛仁国和吴三力。 “你这个小景,还真是够准时的啊,说是十分钟到,你九分四十秒露头,掐的挺准啊!”薛仁国说话间有些想笑。 景阳用拇指与食指碰在一起,得意道:“拿捏的死死的。” 吴三力哈哈一笑,对景阳道:“早餐放开了吃,他输了,要请客。” “哦,那我可不客气了哈。”景阳故意一幅松腰带的动作。 “请就请,早餐那还能花几个钱?”薛仁国不屑。 三个人说笑着,往东又走了不到一站地,吴三力就道:“咱们今天喝胡辣汤,吃油条好不好?来这两天,还没吃过,想了。” “我吃过几回,这里不错。”景阳也同意了。 薛仁国就赶紧去安排。 在里间找位置坐下,吴三力就看着景阳,问道:“昨天你说的那些,我让仁国给我找书看了,还真是你说的一样,这药什么的,估计都好说,这马粪……” 景阳赶紧道:“这正有食欲呢,您能先不提这个不?” “啊啊啊,唐突了。”吴三力自己也笑了。 他这是关心,怕景阳准备工作不全,浪费了时间,结果最后还是什么效果都没有。 景阳道:“吴老也别担心,传统工艺,九州那边一定也有,但这一次,首先我想的是给您用一种看起来科学的方法,试一试。” “科学的方法?”吴三力眉头微微一皱。 “是的。现在不是老多人,提起中医,都在说,你们中医几千年前开的方子,也敢用啊?大人,大清亡了之类的话。” 景阳说着,吴三力听着。 老百姓中间,有这样的声音,而且还不少。 就拿这一次全国性的感染事件来说,那些精英们,就拿这个情况,当棒子一样,敲在了中医身上。 说中医既然有效,那就要拿出一个全国通用的药方。 但凡懂一点中医,而不是曾经被中医骗过,故意黑中医的,就知道这是为了黑而黑。 中医治病很讲究地域特征,忽略了这个问题,就不是中医。 可是你给人辩解,是行不通的。 中医之所以没落的一个原因,也在这里,他就是针对个人的精准医疗,他不是针对某一种病毒的。 若是中医从一开始,都和西医是一个路数,那轮不到西医发展到现在。 落后,确实要挨打。 但落后的不是中医,是中医中没有学成的中医人。 而能发声的,又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每天看个病人,就够累的了,还要上网去骂战,有那功夫多看一个人,多让一个人从中医这里受益,比什么都强。 吴三力听完了景阳的这些想法后,认同道:“确实,这就是中医逐渐没落的原因之一,不能千人一方,效率太低,名医培养难,问题太多,根本就解决不完。” 说归说,吴三力最后又道:“可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在中医这里受了益,才会有人相信中医,这也是事实。昨天的事情,对我印象太深了,那个人就那么被你给治好了,太厉害了。” 景阳道:“但下一次他再有病,他也会第一时间去医院找医生开西药,你信不信?” “为什么?”吴三力好奇问道。 “因为方便。”景阳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看到薛仁国端着一盘油条上来,就没有说下去。 吴三力道:“是因为西药太方便了?” “不全是。”景阳用快子夹起一根油条,边吃边道:“我眼界还不行,看人不一定准,昨天那个农民大哥,其实是个很老实的人。” “哦?怎么说?”吴三力也夹起一根油条吃了起来。 “人太实诚了,给我送了那么多东西,那些东西加起来有小两百了,但我昨天发现,他们一群人喝酒,上面的烤串,可能都不到两百块。” 景阳缓缓叹了口气。 吴三力倒是没记得这一点,疑惑道:“那你就从这上面判断,他下次有病,就买西药?这不是太武断了吗?” “还有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吴三力眉头更皱了,昨天的事情,他全然在场,对于那位倒地的红袄中年,他也是全程盯着的。 不可能有什么细节,就能决定他生病,一定买西药啊。 景阳道:“我在他的口袋里摸到了一瓶卡马西平。这个药物您想必比我还了解。” 吴三力呵呵一笑,“我说呢。” 卡马西平,是一种治疗和预防癫痫的一种首选药,一般病人有头痛等神经性症状时,会给患者开这个。 还能预防燥狂抑郁等。 对精神分裂和妄想症也有疗效。 吴三力虽是脑外科,但这些药,也是门清。 红袄中年人身上配着这个,他太能理解了,他自身出现挛痛的情况时,头也有恶风剧痛。 他自己就吃过这些药。 但根本不顶用。 停了药,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是,他不明白景阳,为什么就能一口判定红袄中年人,下次生病,还买西药。 他把疑问一抛。 景阳就笑着道:“因为他跟吴老你不一样,他对于人生的后半拉,没有想过总结。” “嗯?这啥意思?”吴三力一听,更感兴趣了。 薛仁国也好奇地看着景阳,要是不知道他是个医生,突然听景阳这么聊天,一定把景阳当成一个看相的骗子了。 景阳道:“昨天喝酒,听他们聊天,他们是一群被困在生活里的底层人,他们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的东西,最基本的生活条件,就已经让他们竭尽全力。” 吴三力与薛仁国微怔。 景阳轻叹道:“这样的生活方式,让他们少了对于生活的总结,以世俗的眼光来看,相对成功的那些人,都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吴三力微笑问道。 “他们不会通过自己遭遇到了人生的重大灾难,才开始醒悟,而是通过别人身上发生重大灾难,帮助自己醒悟。”景阳说着,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胡辣汤,放在了桌上。 看着吴三力与薛仁国愣愣地不接服务员递上来的碗,就道:“我说的不对吗?” 吴三力没有说对还是不对,失神过后,赶紧接了碗,说道:“接着往下说。” 景阳微笑道:“别人的经验学过来,变成我的,别人的教训学过来,也变成我的,我不是说昨天那位红袄大哥能力不行,是他被生活困顿,没时间给自己升级。” 吴三力道:“卡马西平能缓解神经痛,所以他一直以为他的医生,给他说他是神经痛?找你看好了,下次有问题,碰见一个中医说你得喝药,他喝了不好,就又改用卡马西平?” 景阳道:“大概率他以后,还是会选择用简单的方式,去忽略自身的身体状态,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吴三力听完,看着景阳微笑起来。 薛仁国则道:“你怎么就猜他不去找你?万一以后生病,都找你呢?” 景阳道:“听他们说,是隔壁省的,这个工地干完了,明年就不会再来了,我给他出手治这一次,不会让他记一辈子的。” 薛仁国也愣了愣,他这才想起来。 自己小的时候,也有被看起来不像医生的医生治过病,他小的时候,胳膊上出了一个红枣一样大的浓包,那浓都恶臭。 找谁都治不好。 一次偶然打听到一个中医能治,就去了,到那人家把脓一挤,一副膏药往上一贴。 三天之后,就不疼了,只剩下痒。一个星期膏药一拿,已经完全长住了。 这事都过了三十年还不止,但治这个病的情况,他都记得,就是记不住那个中医的家在哪儿,住在什么地方。 昨天的事情,更是普通的一件事情,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不重要的事情,会被大脑雪藏。 景阳这么说的话,还真可能是这样的情况。 “这次大事件后,也不会有人记得中医的好的。”薛仁国想起一些事,就一阵唏嘘。 景阳也道:“好在经历这些后,涌出了不少自学中医的人,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吴三力就道:“小景,跟你一聊天,我发现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中医为什么到现在还存在的原因了。” 景阳也笑了。 薛仁国则道:“原因是啥?” “中医也是一个擅于总结的学科啊,发生在别人身上的重大灾难,他都拿过来当经验,让自己醒悟,难怪中医的理论,两千年了,始终是这一套,这就和宇宙的规律,是一样的嘛,规律就是能总结的。” 吴三力十分的感慨。 景阳颔首道:“这是不灭的原因,但现在不强的原因,也正因为在这儿。 这个擅于总结他人灾难,点醒自身的能力,在减弱。 如果,我们做的更好一点。 殡仪馆不会出现黄牛这个奇葩存在。” 吴三力微笑看着景阳,心里止不住地喜欢,这样年轻,又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真的太少了。 “小景啊,这是你选择走中医路的原因?”薛仁国觉得像是重新认识景阳似的。 景阳呵呵笑着说道:“吃饭吃饭,朱总他们应该快打电话啦。” 刚这么说,景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一瞧,还真让景阳给说中了,就是吴国志的电话。 第212章 科学的方法制作夹袋 看时间才八点二十,景阳笑着接了放在耳边。 朱国志打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确定一下,今天会不会过去。 这事只能问景阳。 等挂断了电话,吴三力就道:“这个九州中药,是东江本地企业吗?他们坚持了古法?还是现代工艺?” “都有。”景阳捧起碗喝了一口回道。 吴三力也边吃边问:“那哪一个效果好?” 景阳摇着头说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一直想去,但没有去成,今天也是第一次去他们的药品加工车间。” 吴三力点点头,对自己的情况,略有担忧。 经过昨天的事情后,他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很想试一试中医的古法。 虽然听起来,有些上头,但这反而是一种希望。 自己的寒痹不严重,可用漫长的时间去恢复,那自己再主刀的时间,可就太漫长了,他等不了。 他希望,今天会有奇迹。 无论是传统工艺,还是现代工艺,都可以尝试一下。 三个人吃过饭,已经接近八点四十。 薛仁国一个电话,叫来了一辆黑色商务汽车,车标景阳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薛仁国的,他也没好意思问。 三个人上了车,由司机载着前往了九州中药,他们到的时候,九州中药那边,已经有一个迎接队在等着。 还有红色的横幅拉起。 上面写着欢迎吴老位临九州中药的字样。 车子在门口停下,景阳与吴三力还有薛仁国一起下了车,朱国志陪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小碎步跑了上来。 方洪是九州的老板,跑上来后,握住吴三力的手,说道:“吴老欢迎欢迎。” “方总啊,我这个老头子来你这,可是来求药的,你可别不舍得。”吴三力路上已经听薛仁国介绍过方洪。 “不敢不敢。”方洪等吴三力松了手,又去握薛仁国的手,“薛校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薛仁国道:“方总,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凑合着经营呗。”方洪等薛仁国松了手,来到景阳身边,握着景阳的手,“小景,欢迎欢迎。” 方洪的样子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第一印象,还不错。 景阳与方洪一番寒暄,就把电话中告诉朱国志的,又简单一说,方洪就道:“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办,先让吴老和薛校长一起参观一下,后面就让老朱全程听从调遣。” 进入厂区,一行人就坐了一辆大车,前往里面。 车上吴三力与薛仁国跟方洪交谈甚欢。 景阳与朱国志坐在一起。 朱国志道:“昨天你说过之后,我就去找你说的配料,这啥都好办,就这个马粪,不太好找,现在还没有找到。” 景阳道:“东江福利院的后面有一个动物圆,应该是有马的,不过今天不用马粪。” “不用了?”朱国志道:“传统工艺你不用它,可能就是会少一个环节,最终弄出的夹袋,未必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对于传统工艺,朱国志一直在坚守。 但大部分情况下,他自己都觉得没意义,可有时候,就是会碰见一些奇怪的事情,少了某一件东西,就是不行。 有时候,他们都怀疑,老祖宗都从哪儿找来的窍门? 景阳道:“先试科学的法子,行得通,那最好,行不通,再尝试传统的,多一种选择,没什么不好。” 大巴车来到厂房外。 一行人下了车,首先进入了更衣间,换上防护服与鞋子,进入洗手间,又闯过风淋通道,进入了洁净走廊。 最后,才走进了洁净车间。 方洪在前面给吴三力、薛仁国做着介绍,朱国志和景阳就跟在后边,看着这些不锈钢设备。 景阳也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现代化制药厂。 前面方洪给吴三力他们介绍。 景阳和朱国志在后面,更仔细地聊着每一件设备。 较成功的流水线生产出来的药,还是瓶装后的蜜丸,或者浓缩丸,像颗粒包装的,机器稍微老旧一些。 据朱国志自己的话说,他们现在有打算上新机器。 但条件不允许。 可就是这么一个公司,在景阳说需要中药与保肺散时,仍能给那么大的量,足够仁义。 这也是景阳一有机会让九州露脸,就想给他机会的原因。 吴三力这一次,若是能被他治好,重新捉刀,那吴三力在业内稍微提一句九州中药,比九州中药来来回回跑推销强太多。 几条现代工艺生产线,参观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方洪带着吴三力他们走出了制药车间,说道:“我们可能会在年后,上马一批新的设备,正在向银行申请贷款,到时候,这个厂房还得再扩建。” 吴三力感慨道:“中药现代化以后,还算不错,以前一直担心中药的厂家大小不行,担心药的质量问题,看你们这么严格的标准,像安神补脑丸、八味丸,呆会儿可以拿些给我,我让恢复中的病人拿些,看看效果。” “好的。”方洪心中翻腾着喜悦。 众人就在车间里合了影,然后方洪,就以工作为由,离开了车间,留下朱国志,全职陪着景阳三人。 几条大的生产线,不能停下。 但有一个老旧的生产线还在用,这回的保肺散,就是先在那条生产线上研究制作完成的。 朱国志让工作人员,把事先准备好的淳酒、蜀椒那些药都带到了车间。 景阳依着这些机器的使用方法,和朱国志一起制作第一步。 第一步就少了嘴巴咀嚼,但景阳适量的把淳酒的度数提高到了九十多度。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景阳非得准备波兰的精馏伏特加。 那酒的度数都高达96度。 几乎比所有医用酒精的度数还要高,要是喝上一口,嗓子都要废掉的。 烈酒能多烈,景阳就是照这个标准来的。 这也是想起科学这两个字时,受现代物理启发,才这么干的。 科学家们为了实现可控核聚变,想要创造太阳的条件。 太阳的温度很容易就能达到。 但太阳的质量,死活也达不到。 于是,就发明了人造太阳,因为据科学家来算,既然无法达到太阳的质量这一条件,那就把温度升高到一亿度,一样能出现核聚效应。 同理。 古代的淳酒,最烈能烈到多少? 医书中说的用牙齿咬碎,会不会是另外的一种通过口腔中的菌落,使药物再发酵的过程? 这虽然是一个怀疑,但景阳觉得可以尝试。 既然要参考科学,那就用最聪明的那群人的大脑来当经验。 失败也算是给自己积累了经验。 倘若能成功,那可就算是把中医,往科学的战车上,牢牢绑了一大步,以前认为的糟粕,很可能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解读出来。 这对于中医的复兴,可就有了一个非常大的突破了。 二十斤,超浓超烈酒倒入不锈钢筒中,闻着这味,几个人都快要醉了。 朱国志把蜀椒,干姜和桂心,通过机器磨成了粉状,全都倒了进去。 把早已准备好的绵絮与白布,也放里边。 封了口,开始用火蕴。 有冒热气就关火,重复数次。 这边制作着吴三力需要的夹袋,景阳又跟吴三力闲聊起来,他道:“吴老,这个药熨之前,我得再问一遍你的详细情况。” “好。”吴三力忙点头配合。 景阳就把之前问的情况,与昨天自己面诊的情况,做了回忆与对比。 最后,景阳突然道:“吴老您多久没有进行过房事了?” 话一出,把朱国志和薛仁国都听愣了。 景阳见吴三力也有些愣,就道:“这个我得知道,因为有一个很关键的判断。” 吴三力硬着头皮,防着薛仁国,给景阳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景阳一看,不解道:“三天?” 薛仁国则道:“你别瞎猜了,吴老的爱人,三年前心梗走的,当然是三年啊,不是,小景啊,你问这个,想要判断什么呢?” “保密。”景阳看了一眼薛仁国,又看向吴三力,“三个?” 吴三力听到景阳用个字,而且还用挤眼的方式,他就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 景阳就嗯了一声,说道:“那我就知道了。” 说完,景阳看向朱国志,说道:“朱总,这个夹袋按我说的这个法子浸湿,烘干,来回个六次,每一次都要做透,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后,就差不多了。” “行。我把前面的自己弄好,后面不重要的交给他们做。” 朱国志被方洪下了命令。 自然不敢怠慢。 一直忙到十二点半,朱国志前面的工作,才忙完,剩下烘干与浸泡,再烘干与再浸泡,这些不用特别注意的点,才给了车间里的工作人员盯着。 “哎呀,这一忙,都到了现在,我请大家吃饭,小景,你挑地方吧。” 朱国志他们一出风淋通道,就赶紧叫着道。 外面的太阳,都已经那么高了。 “就在食堂对付一下就好,下午的时间,我先试着给吴老扎针试试穴位反应。”景阳也不想来回跑了。 一上午就让吴三力在旁边呆着,景阳该观察的都已经观察过了。 他也看到了吴三力手指轻微痉挛的现象。 不累的时候,吴三力可能一两个小时,都不会出现一下颤动。 但现在从九点到这一刻,已经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吴三力手上颤动的频率,也开始增加。 虽说他自己没感觉有什么,但这个不轻易晃动,确实是他封刀的主因。 几个人在餐厅吃过饭。 朱国志就给他们找了一间干净的休息室。 景阳等房间温度都上来之后,就让吴三力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开始给他用针。 躺下的吴三力等薛仁国跟着朱国志出去找开水壶的时候,他就道:“小景,我的那件事,别对外人说哈,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事?”景阳自己一怔。 吴三力无语道:“就三个月这个事啊。” “啊,这个啊,我早就忘记了,你刚才说啥?”景阳自己也有些想笑。 其实在好的中医面前,病人的身体状况,发生了什么,那基本上一搭脉就能知道的。 景阳就是因为搭脉,与昨天的话又相互印证,觉得那是个疑点,就问了。 得到答应,辅助了判断,也就够了。 他并不想知道吴三力跟谁谁有过这么一段关系,那对病情有影响,但治疗起来时,影响不大。 吴三力却好奇道:“是不是老了,精气泄了,受了这个寒痹?” “有一定的关系,现在不好说是不是直接原因,照时间上来推的话,那时天还热,可能出了汗,湿毛巾一擦,这湿邪就顺着毛孔,腠理大开的时候,进去了一部分,不是没这种可能。”景阳回答道。 吴三力眼睛都要瞪大了。 他道:“要不是我相信你医术高,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见了。” 景阳哈哈一笑,将刺下的银针提了上来。 一滴血珠涌了出来。 景阳拿棉签擦掉,这才说道:“这些都是小问题,可能还是因为后面太累了,你说你偶尔怕冷,这其中就是因为经络中有寒,但这个寒在某一孙络上,已经形成了小规模。 身体越累,这症状就越明显。 对普通人来说,熬过这个周期,就没事了,但您职业在这定着,所以影响有些大。 你又是脑外科的权威,bj大大小小的手术,都想让您把关。 这心劲一直吊着,不把它当回事,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前面提到的那个药,您肯定吃了不少吧?” 吴三力点头。 景阳就道:“西药在中医理论中,不是很好定义寒热湿燥,但能明显感觉到,您的情况跟那位红袄大哥还不一样。他吃卡马西平就有效。” “欸,就是这个问题啊,为什么我们两个差不多,这吃的药也一样,就我就止不住呢?哪怕缓解也行啊?”吴三力纳闷。 “寒热湿邪这样的中医理论,给您说过的,就跟这大自然的环境似的,得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药,他吃药像天降陨石,你吃这个像破冰船破冰,它过去了,反而留下的冰块,给你的经络负担更重。” 景阳又入一针,道:“吸气,大口吸气。” 第213章 苏合香丸 景阳提着银针,用口令指引着吴三力呼吸的节奏。 他这么做,是想先提前了解一下吴三力身体中经络通畅与否。 好在最终看到,情况比景阳自己看到的还要轻微。 那个古法药熨,就算制作不够精准,景阳也不是不能尝试。 试过针在吴三力身上的反应后,景阳开口道:“吴老,你身体的情况,我基本上都已经了解了,夹袋制作完成,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最快也要明天了。” 古代版的夹袋,少说还五天五夜呢。 景阳虽说采用了科学的方法,全是物理模拟自然环境。 但这也得充分给夹袋一个吸收药物的时间,不可能一上午就制作出来,那样的话,跟中医诊所里随便弄点盐制作出来的也没有区别了。 吴三力坐了起来,他把裤子腿放下,说道:“好,明天什么时候?” “选在下午一点,可以吗?”景阳也得看吴老自己的时间。 吴三力道:“我时间没问题,为什么选在下午一点,我听好多中医聊天,都说什么阴阳交会,中午十二点,与晚上十二点,往往是两个很重要的节点,你为何不选中午十二点?而是推迟一小时?” “因为……”景阳微微一笑,“得吃饱啊,频繁出汗,光根据情况补水,是关键,但体力也要跟上,多方面配合着才可以的。” “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忌讳呢,”吴三力自己也笑了。 两人正聊着,朱国志与薛仁国提着开水壶走了进来。 朱国志把开水壶放下后,问道:“景阳,吴老能喝茶吗?” “暂时不要,尤其是绿茶。”景阳说着,就指着杯子说道:“白开水就很好。” 朱国志就道:“夹袋的制作,最快也要明天上午十一点多,才能制作出来,吴老,您今天就先住在我们厂吧,我给您安排。” 薛仁国道:“那用得着你吗?我还搁这呢!” 朱国志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吴三力笑着解围道:“小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不好的习惯,我认床,好不容易在他那边住下,就不再给你添麻烦了。” 朱国志只能笑着应道:“行,听吴老的。” 说完,他看向景阳,“小景,你刚才扎针,咋这么快就扎完了?” 景阳道:“要看入针对身体的反应,药熨时我心里有底,现在已经摸清楚了,就看明天了,明天才是关键。” “原来是这样啊。”朱国志心里有了底。 景阳都这么说了,那八成就是能治好吴三力的寒痹,而且,将来这件事一传出去,九州绝对能在中医界,狠狠地露一把脸。 朱国志想到这,心里更畅快了。 吴三力就道:“小景,那我这试过针,是不是能暂时先回了,我这儿还真有些走累了,这会儿被你扎了这么几下,就想打瞌睡。” 景阳赶紧道:“打瞌睡不是什么坏事,本来想给您老再来一个按跷的。既然想打瞌睡,正好回住处先补一觉。” 说着,景阳把吴三力扶了起来,又道:“睡眠是最好的补药,您放心睡,这一觉最好能睡满六个小时。” “你这越说,我越困了!”吴三力站稳后,就对薛仁国道:“那咱们赶紧走,别没到地方,我这就睡着了。” 几个人笑着走了出来。 朱国志与景阳,把吴三力与薛仁国送到厂门口,等他们上了自己的车,离开后,朱国志就长吁了一口气。 景阳笑道:“吴老多平易近人的老头儿啊?看把你这紧张的。” 朱国志笑道:“不紧张才奇怪了,bj那么多专家,能被叫为大家的,可没几个,吴老就是其中之一。这样的人,能来我们这小庙坐一坐,我们这庙就像是洒了一层金粉啊!” “有这么夸张吗?”景阳觉得朱国志有些夸大其词。 朱国志笑着道:“景阳,等你成为吴老这样领域里的领军人物时,你就明白啦,真正的名人,可不是明星,他是一举一动,都影响行业发展的重要推手。” 景阳闻言,若有所思。 这话,他也很认同,虽说不在吴老的那个位置上,但从吴老身边人对他的态度。 也能了解一些。 反观自己,那就真的距离名人,差距太大了。 更甚至,景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有了名医系统,反而与名气无缘了? 他现在的医术,比之前一年实习得来的经验,都要多的多,不知道精湛了多少倍。 但名气这东西的话,就好像天生与景阳绝缘一样。 好在,不用指望名气混饭,否则,他能让系统因为他的名气,羞死它自己。 景阳也轻叹了一口气,将这茬儿给揭过。 他笑着对朱国志祝福道:“吴老来了,那我就祝九州未来的路越来越宽。” “谢谢。” 朱国志笑过后,道:“相比于吴老,我倒是更希望你起来,啥时候你也火啊!把传统中医与现代中医结合起来的人,可不多啊!” “我啊?我还是先把它们结合好再说吧!”景阳看着吴三力的车子消失不见,听到手机叮冬响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走,再盯一会儿,我也得撤了。” “上哪儿去?”朱国志不想放他离开。 这准备拉景阳入伙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呢,景阳居然要走。 景阳道:“女朋友来消息了,晚上有个聚会,让我去。” 朱国志一听,就老内行了。 他走进伸缩门,指着不远处的一辆崭新的奔驰说道:“晚上开我的车去吧,你这总不能再骑个自行车聚会吧?” “我女朋友的闺蜜,不可能势力。”景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说来也有些心虚。 李婉昨天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这显然就是很可能‘势力’的,他这倒也不在乎那些个白眼。 毕竟,自己手里又不是没钱。 只是没有时间去买一辆车代步罢了。 朱国志道:“你女朋友闺蜜势力不势力,根本就不重要,但你骑个车去,显得不够重视她,这很重要。” 景阳点着头说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朱国志就掏出钥匙,放在了景阳手上,“拿着,刚加满了油。” 景阳看着钥匙,怔了怔,“可我不会开车。” 朱国志愣了。 现在年轻人不会开车的,可不太多啊,他一直以为景阳有驾照没车,原来是没驾照没车。 “怕了你了,晚上给你当一回司机,”朱国志说着,看向景阳,“不要拒绝,同学会啊朋友聚会啊,这种事情我经历太多啦,基本就是个装b会,走走过场就好,再说我有礼物要送给弟妹,你今天说啥也得带我去。” “你这……”景阳发现还有点拒绝不了了。 他笑着想了想,最终同意。 两个人又在制药车间,盯了大半个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最后的工作一交待,开上车离开九州。 车子回到市中心,景阳给朱国志指着路,两个人先来了李婉家。 大奔到的时候,李婉与李自承站在家门口,还愣了一会儿,直到景阳下车,两个人才瞪着景阳,打量道:“新买的?” 景阳正要解释。 朱国志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话也不说,走到后备箱跟前,抬起盖子,就从车上搬了两箱台子,直接往李婉家里闯。 这操作把三个人都给看得愣了。 李婉看着朱国志一个劲往里冲,走到景阳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这是哪一出啊?” 景阳也一阵苦笑。 朱国志这人就是太实诚了,他觉得那都不叫帮忙,但这在朱国志眼里,就是帮了忙,非要感谢。 自己不要,就直接搬到李婉家里来了。 李自承道:“小景啊,晚上吃完给我这糟老头儿子带点羊肉串啊,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一个人在家,吃帝王蟹,都没味儿啊!” “叫你去,你又不去!”李婉翻个白眼数落道。 “我不去!”李自承看着景阳,“记得带啊!” 景阳也拿这老小孩儿没辙,答应着,等朱国志再出来,三个人坐上车,才跟李自承告了别。 车上。 李婉道:“朱经理你这太客气了,说了不要带东西来,”她看了一眼景阳,“你没告诉人家啊?” “小景给我说了,但做人得厚道,再说了,我跟景阳这关系,那可铁了!”朱国志开着车,对景阳道:“小景,车座上,有一个盒子,你拿下来,替我送给弟妹。” 景阳往后座上看了看,果见一个红色的盒子。 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立即合上。 他道:“朱哥,你这就不对了哈!” 朱国志开着车道:“这又不是送给你的,你急啥?这是送给弟妹的!” 李婉看了一眼盒子,里边是一颗药丸,疑惑道:“这是啥?” 景阳正要开口,朱国志道:“是一种中药蜜制丸,我是经营中药的,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个了,弟妹别嫌弃就成。” 李婉看景阳的样子,就知道这很贵重。 她没有收,而是道:“不行,送那么多酒,再送这个,不合适,我不能要。” 朱国志笑着道:“景阳跟我的关系,我送这么一颗药丸,如果你都不收,那我跟景阳就白认识了,真就是一种普通的药丸,是吧?景阳!” 说到最后一句,朱国志还通过后视镜给景阳挤了挤眼睛。 景阳无语,只能道:“收着吧,朱大哥一片心意。” 看到景阳这么说,李婉只能捧在手中,打量了一会儿,才在朱国志的坚持下,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李婉收了后,才问道:“这是啥药?是不是安宫牛黄丸?我听说这药挺贵的,正版的都已经绝迹了。” 景阳微微一笑,没月解释,而是道:“收着吧,这个药因为非常讲究古法,是能收藏的,咱就当收藏品好啦。” “哦。”李婉不再询问,但难免好奇。 送酒吧,她能理解,虽然喝不着。 但这送药,还是管收藏的,她就有些意外,既好奇,又不敢动。 谁也不敢乱吃药啊! 景阳没有过多解释,但刚才看那一眼,他就知道,朱国志送的这个药,还真是绝版的药。 苏合香丸。 装这药丸的盒子,一看就是新的,但密封的白腊,一看年头就很久了。 里边很多药材,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前段时间,有明星给老人吃了一颗,才逐渐走向大众视野。 绝版的自然贵。 人工药材代替的,虽说一百块一个,但效果并不如古版的。 代替的药材,始终差了那么一丢丢。 景阳看着朱国志,叹道:“朱大哥,你这是在给我上压力啊!” “我可没有啊!”朱国志笑着道:“正好我有,正好现在这情况,你要多想,我就没办法了。” 两人正聊着,李婉的手机响了起来。 朱国志与景阳就不再说话。 李婉接通电话后,喂了一声,而后就全程在听,不一会儿她挂断了电话,说道:“西子五号,二楼,夜未央厅。” 朱国志道:“哦,这个地方啊,我熟,前面拐两个弯就到。” 景阳看向李婉,“你的朋友,不会在西子五号的门口等着你吧?” “应该不会……吧?”李婉也不确定了。 按她的猜想,不是没这个可能。 车子行驶十五分钟,终于来到了西子五号,李婉一眼就瞅到了站在门口的那六个人。 她看着那六个人,说道:“还真在门口啊!” 朱国志将车停在六人跟前,李婉与景阳下了车。 三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女生,全都抱着自己男朋友的胳膊,不住地打量景阳。 他们一看景阳,今天穿的不是很正式,眼里就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其中一个女生道:“小婉,这就是你男朋友啊?这也没你说的……” 不等她说完,朱国志已经下了车,在后面对景阳响道:“老板,我先去把车停到车库里,我就不上去了,您吃完给我打电话。” 景阳怔了一下,转过头正要开口,朱国志又钻回了车里,发动了汽车,往车库里去了。 这一下。 那刚才开口的女生就换了脸色,说道:“这么年轻,就是老板了啊,小婉,你男朋友,不是个医生吗?” 第214章 脑机接口 李婉也没想到,朱国志下了车,就给景阳这么一通配合。 她自己也有些惊愕。 景阳见李婉不帮着搭言,就微笑着解围道:“也不是什么老板,只能说是未来的诊所合伙人,你们好,我叫景阳,李婉的准男友。” 三个女生看着景阳,说话还凑合,不是一个见生的性格。 立即纷纷上前做起了自我介绍。 三女介绍完自己,又分别把她们带的女朋友也给李婉与景阳介绍了一遍。 名叫柯瑶瑶的,男朋友来自日奔,叫渡边木野。 名叫杜依柔的,男朋友来自漂亮,叫菲利普派顿。 名叫张媛媛的,男朋友来自得国, 叫弗里德斯威廉贝多芬。 这些名字让景阳头都大了,要是让他记一串中药名,再难的字,看一眼就能记住。 但这些人的名字,好难。 自我介绍毕,四个女生就互相拉着手抱在了一起。 亲昵的模样像极了四胞胎。 一番寒暄后,一行人终于进了西子五号,来到了二楼,早早订下的包厢中。 几个人落坐后,柯瑶道:“你们的男朋友,都有忌口的吗?没有的话,我就点菜了!” 景阳等人一起摇头。 幸好这些人中文水平都不差,要不然点餐还得翻译交流。 等餐的过程中,除了李婉外,三个女生把目光都打在了景阳身上,像x光一样,来回扫描。 景阳好歹是上过电视的人,那自然不怕。 柯瑶看了一会儿,问道:“景阳,听小婉说,你是一位中医?中医这么赚钱吗?又是开奔驰,又是当老板的?” 景阳道:“还行吧,勉强能湖口。” 柯瑶一听这话,当时就把她给整不会了,自己的男朋友,感觉就很优秀了,如果能在国内安定下来,落户一线,也不是问题。 但这都还没个着落呢,李婉的男朋友,就已经把开奔驰当湖口了? 关键,景阳这也太年轻了,至少比自己的男朋友渡边,小了近十岁啊。 柯瑶瑶不说话后,张缓缓接着道:“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哈,我男朋友所在的医院旁边,新开了一家中医诊所,开业第一天,就扎针把人扎坏了。” 说罢,张媛媛还看向他男朋友,问道:“是吧?威廉!” 威廉微笑点点头。 杜依柔也道:“在漂亮这边,好像是开了不少中医馆,但也不太行,中医只能在国内发展,出去就没有竞争力了。” 景阳笑笑不说话。 中医好不好,未来好不好,他都会坚持下去,跟这些人确实聊不着他自己的发展规划。 于是,景阳转移话题道:“这里的无刺鱼非常不错,点了吗?” 他的话一出来,听在几个人耳朵里,就有些回过味儿来了,柯瑶就看向李婉道:“小婉,你们未来,还得是向国际发展,中医始终有点落后了,几千年前的理论,还用?那不是瞎胡闹吗?” 李婉脸色有点不对。 柯瑶瑶接着道:“让景阳,跟我男朋友学脑外吧,这个未来有非常大的发展,听说过脑机接口吗?未来啊,这个太赚钱了。” 杜依柔道:“我男朋友也是脑外哦。” 张媛媛哈哈一笑,“这不巧了吗?我男朋友也是,咱们四个,不愧是一个宿舍里出来的哈,选男朋友的标准,都差不多。”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柯瑶瑶则道:“小婉这方面就比咱们差一点,这选男朋友,还得是选有发展前途的,中医靠骗骗普通老百姓赚钱,始终是不长久的。” 说到这儿,柯瑶赶紧给自己往回找补。 “景阳,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哈,我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纯个人建议,个人建议。” 柯瑶嘴上这么说,又开始了一大堆中医这不行,那不行,脑外如何如何有前途。 说得李婉直接把手从桌子上拿下来,偷偷在桌子底下,握着景阳的手,防止他生气离开。 景阳拍着李婉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柯瑶说的这才到哪儿啊? 比那些中医黑与中医吹的火力弱多了。 他怎么可能承受不来。 在她们眼中,衡量一个人的能力,就是看赚钱多少而已。 这与景阳认为的价值观,是有出入的。 只要李婉不这么认为,这些人再怎么往那方面聊,景阳都不会入心。 柯瑶等人一顿输出,却发现根本就撼动不到景阳,只能转移了话题。 菜品逐渐上齐,景阳本身是滴酒不沾,也就没有想着带酒,幸好那三个外国友人,也因为医生的关系,都对酒不感冒。 也就没人劝酒喝。 大家以茶代酒,喝了一杯后,话题逐渐回到了她们的上学时期。 这期间,李婉他们四个聊。 景阳他们四个男的,就只能开始交流起行医经验。 渡边道:“景先生,柯瑶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在我们那边,脑外科是一个非常被人推崇的学科,你还这么年轻,应该往这上面发展。” 派顿道:“不错,景阳,你可以加入我们,在你没来之前,我们三个就有商量,等我们攒够了本钱,可以成立一个技术联盟,以后老了,干不动了,光说专利费与技术指导费,就能让我们衣食无忧。” 威廉道:“这是未来的一个大方向,供不应求的前景,就摆在面前,加入我们吧!” 景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加入了什么邪派组织呢。 “我是一位中医,半路出家,再学脑外,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景阳委婉拒绝。 渡边道:“你可以成为我们的合伙人,我们可以给你股份。毕竟,看起来你在经营上,应该还是有天赋的,不是吗?” “我?有天赋?”景阳一怔,突然想起来。 渡边指的可能是自己开得奔驰,稍微有点经营手段。 他笑了笑,摇头道:“湖口行,开公司,还合伙,我就真不行了。” 派顿道:“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景阳笑着摇了摇头,问道:“脑外科也是一个风险极高的科室,你们怎么这么有信心,好像能撑起一个外科手术帝国呢?” 威廉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华国着名脑外专家吴**大师,只要掌握了他的吴氏切割法,就能做到,吴氏切割法,又被称为魔术刀法……” “等一下,吴**?”景阳重复了名字问道。 三个人一起点头。 渡边道:“对,就是他,虽说收费贵了一些,每个人要五十万,但绝对物超所值。” “一点儿都不贵,但我倒是担心,他会藏私,一个在国际有名的大师,还这么年轻,为什么突然之间,愿意收徒了呢?”派顿不解地发出疑问。 威廉亦如此。 苏木听着这个话,倒是有些愣了,原来吴三力,不仅在国内,享有盛名,在国际上名声更大。 他独创的吴氏切割法,还能被称为魔术刀。 着实不容易。 李婉听到了这边的谈话,看向景阳,见他没吭声,就也只能按着这个不提。 这些人从国外来,原来都是有目的的。 他们眼里瞧不上的景阳,却是他们想求的人现在想求的人。 这要说出来,四姐妹的情谊,可能瞬间就能塑料姐妹花了。 “我也不太放心,五十万对于目前的我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数字。”渡边说道。 景阳道:“不会的,既然你们都已经联系好,那应该是不会藏私的,就看个人悟性,吴老师的人品,是非常好的。” “人品最不可靠了!”派顿摇了摇头。 渡边看着景阳,问道:“你们在国内,有听到什么消息吗?吴**现在如日中天,突然广收学徒,用意何在啊?” 景阳道:“大概就是你们说的意思吧,未来已经来了,以后脑机接口普遍了,但给脑子上装接口,可不是谁都能装好的,吴老可能是想帮全人类,提前准备一手。” 李婉听到景阳的回答,差一点没笑破音。 弄得几女还皱眉问她笑什么。 李婉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钟头,终于吃到快要结束。 大家共同举起茶杯,碰了一个之后,今天的聚会,就真的结束了。 柯瑶对众人道:“今天这顿我请,谁也别跟我争,要不然下次我可就不来了哈!” 杜依柔象征性地争了一下,但也没再坚持。 等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服务员就道:“女士您好,这个厅已经结过了。” “谁结的?”柯瑶发懵。 服务员道:“他说他是一位叫景阳的先生的司机,没说名字。” 景阳一听,暗叫一声卧槽。 朱国志这人这是配合上瘾了啊。 柯瑶微怔,拿着钱包,愣了愣,才笑着埋怨道:“小婉,说好了这顿姐请,你看你男朋友,怎么这样啊!” 李婉笑着道:“都一样,下次你请。” “那可说好了,下次必须我请。”柯瑶收起钱包,对景阳高看一眼道:“下次再来,小婉,我可只认你这一个男朋友哦!” 张媛媛笑着打断道:“嘿!怎么说话呢这是!” 李婉站起来,拉住景阳的胳膊,说道:“不出意外,孩子以后真的要姓景啦!” “哟!这是打算结婚啦?”柯瑶听着这话,羡慕的不行。 李婉没有澄清,而是抱着景阳的胳膊,生怕景阳跑了似的。 一群人笑着下了楼,约定着下次再聚的时间,最终在西子五号的门口散了。 景阳看着他们驱车离开,心里多了一些感慨。 李婉看着她的表情,松了口气般地说道:“还好我的小姐妹,并不是真正的势利女,要不然,这顿饭吃的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景阳微笑点头。 如果不是朱国志在之前,有意抬了他一下,最后又主动结账,可能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都是没发生的事情,景阳也不好去细想。 李婉道:“后面你们几个坐到一起,聊的挺开心,全程没见你说话,反而是他们三个人对你交流,你们都聊了什么啊?” 景阳笑着道:“也没什么,就是从脑机接口,聊到了全世界短视频给人带来的影响上。” “啊?聊这么远吗?”李婉听得愣愣的。 景阳笑着道:“我觉得听他们聊的也不错,我找个时间,看能不能跟吴老学学脑外,改天也给咱俩整个脑机接口。” “我可不要!”李婉笑道。 景阳道:“现在网络炫富的太多了,上面开始严肃查这个事,其实,往深了想,这也不是一件好事。” 李婉听得怔怔的。 “什么不是好事?你是说炫不是好事?还是查不是好事?” “查不是好事。”景阳微笑往前走着,两人还没走多远,一辆奔驰从车库开了出来,停在了两人身边。 司机换了人,对方下车后,说道:“朱总有事,先走了,我来送景先生与李女士。” 景阳怔道:“车还给留下了?” “是的,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过去。”司机将两人请上车,自己也坐了下来,把安全带系上,“朱总怕你们喝酒,就安排我在这等着,你们去哪儿?” 景阳看了眼李婉,“电影院吧?还有点时间。” 李婉一副都听你安排的样子。 景阳就懂了。 车上,李婉又接着网炫的问题,往下问道:“刚才你说的查不是好事,可得给我说清楚,这还没结婚呢,我咋发现,咱两的三观,咋还有些不一样咧?” 景阳笑道:“咋不一样了?” “我就很讨厌那些炫的,上面早该查了,你却说查不是好事,我是真的不能理解。” 李婉发现对景阳的认识,还是流于表面。 这要真结婚的话,三观的问题,确实很严重,撮合不到一起,那不行啊。 景阳道:“人性中有一个很强的慕强心理,就好像我们给病人开药,必须有君臣左使,这是亘古不变的阶层,要想治病,就得把握君臣左使。” 李婉认真的听着。 景阳又道:“炫富也是一种亘古不变的人性,如果说这是风气的整顿,往深了理解的话,就是减少阶层的文化交流。潜台词像不像是说,你有钱就偷偷地花,不要让穷人看见?” 李婉听到这句话,感觉有人在拿大锤子,勐敲她的隔膜一样。 好像,景阳说的有道理啊! “接着说……”李婉想听。 景阳道:“别了,还是说回脑机接口吧!” 第215章 良性与恶性 李婉赶紧道:“不听不听,我不听。” 景阳哈哈笑道:“那你想听啥啊?” 李婉道:“就炫富这事吧,我感觉你要是不讲清楚,咱们两个的关系,可能得好好审慎一下了。” 景阳笑着道:“有没有这么严重啊?我和他们三个,就是瞎聊,聊到这儿了。” “越是这种不常提起的话题,越是代表一个人,在思维深处,对于世界的认识,”李婉突然抱紧了景阳的胳膊,“我喜欢你,但我也得知道,你一定是能陪我一生的人,如果我们的底层价值观,在未来会有冲突,那我宁愿选择长痛不如短痛。” 好嘛! 景阳愣了,随便的一句话,居然都上升到这个高度来对待了。 但同时,这也让景阳意识到,李婉确实真想和他有结婚的打算。 景阳想了想,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款游戏,叫作大富翁的棋牌游戏?” 李婉摇摇头道:“没有。” 景阳道:“这个世界上的主要矛盾,就是贫富的差距,我刚才表达的意思,不是说贫富差距大是好事,我只是想说,引导的不对。” 李婉蹙眉开始开动脑筋。 景阳接着说道:“拿大富翁这个游戏举例,这是一种多人策略游戏,参与者分得游戏金钱,通过掷骰子的方式,交易策略,买地,建楼,赚取租金。 最后留下一位胜利者,其他人破产。 它发明之初,是揭露资奔的弊端的,这个游戏除了这个竞争模式,后面还有一个繁荣模式。 但在推向市场之前,游戏公司做了一个实验。 第一阶段时,主要玩法是垄断,这个时候的参与者们,都表现的很兴奋,玩的不亦乐乎。 因为打压他人,把他们的金钱掠夺过来,将对手都干破产,是符合人性的,会让人上瘾。 非常爽。 但到了繁荣模式,所有人都失去了兴趣。 游戏中的土地,不在属于个人,而是归集体共同拥有,获胜的条件,变成了最穷的那个人,获得了自己初始资金的两倍,就宣告游戏结束。 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 李婉听着景阳这么说,感觉他在内含什么,但这种说法,她没有听过,所以很想听。 她就道:“那然后呢?” 景阳微笑道:“然后游戏设计者,就把两种模式分开,分别上市,不出意外的,借来讽刺资奔的垄断模式大卖。” 李婉有些不开心。 景阳又道:“其实,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人性当中是天生自私的,没有天生利他的,世界的主要矛盾,会一直存在,当大到不可调和的时候,财富就会再分配,而分配的方式,就是打仗。” 李婉微怔了一下,认同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二十世纪好像就是无产者推翻压在身上大山的主要事件。 最后以无产者的最终胜利,使得财富又平均起来。” 景阳道:“棒子的财阀,是不会取一个贫民窟的女孩儿的,他们结婚前无论怎么玩,结婚后,都要给家族做联姻贡献。 因为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已经又上了一个台阶,需要合起来,让他们的能量变大。 爱情?买就是了。 财阀敢在大街上打人,穷人受了委屈,通常会打回去吗?” 李婉摇起了头。 景阳道:“这种咱们目前能看得到的阶层,其实还不坏,真到了咱们看不到的阶层,那就要想着,随时有不好的事情出现。” 李婉皱了皱眉,表示没跟上逻辑。 景阳道:“这就跟中医治病,是一样的道理,人要保持正常的生理功能,保持着这一条居中的线,使人稳步地踏入老年生活。走完一生。这和一国的生命线是一样的。 当贫富不可调和,这国的生命力,也就快到尽头了。 说到底,还是阶层的交流已经没有了。 穷人生产出来的东西,富人看不上,不跟你玩了。 中医把握的就是这居中的一条线,通过君臣左使,使这条居中的线,良性发展。 经济学里有良性通胀和恶性通胀一说,这你应该知道吧?” 李婉见景阳聊起这个,立马道:“当然,一个经济体良性的通胀,对经济发展是利大于弊的。 不仅能适度地鼓励居民消费,从事生产,流通,还能稳定大局,是健康有活力的表现。 不超过百分之二,就是良性。” 景阳笑着道:“人体也类似,你有听说过肿瘤,良性的肿瘤,和恶性的肿瘤,这中间其实也是有这么一条看不见的线的。 适度的控制中间这跟线,可以让寿命得到延长。 无论是人,还是团体,都一样。 回到之前的问题,为什么说引导的方向不对呢? 阶层的交流,还是要允许的,但不是要消灭,否则,大家都没有了积极性,这个生命体就没有活力,这也是为什么老人家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李婉听得心里微怔,之前不理解的一些底层逻辑,原来还有这些自己并不知道的深刻原因。 只不过,现在矛盾逐渐大了。 她看向景阳,问道:“可这问题也很多啊。” 景阳点头道:“这也是为什么上面每年都要保八,保七,保六,甚至现在的保五,很难,但必须这么做。” 李婉轻叹了一口气,还想再说,司机则听得入神了,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两个人碰着。 司机道:“景先生,听你这么聊天,我好像开阔了视野,以前不懂,现在也多少能理解些了。” 景阳笑着说道:“其实,人并不是仇富,是讨厌那些为富不仁的人炫富,对吧?” 司机立即赞同点头。 李婉长吁了一口气,轻抚着心口,说道:“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俩三观,真就差距这么大呢。” 景阳苦笑道:“通过你的考验啦?” 李婉笑着道:“勉强吧!” 说完,李婉又道:“听你这么说了之后,我就发现,就拿刚才的那个游戏来说,我观察你,发现你好像并不是玩的大富翁的垄断模式,你走的是繁荣模式吧?” “怎么说?”景阳好奇问道。 李婉道:“西医的模式,怎么听怎么像是垄断,无论是分子生物,还是化学研究,本质上不就是建造一个又一个墙壁?圈出一块自己的领地吗?” 景阳微笑点头。 李婉又道:“但是中医不是,中医是用的大家随处都可以用的草药,这些东西,你不管它,它就能在自然里,随便一个地方生长出来。 大家并不需要钱,但只要掌握了这个知识点。 就是可以使得自己健康的活着,这不就相当于地是所有人的吗? 但好像,这个模式,的确是没有人喜欢玩。” 说起这个,李婉自己也有些唏嘘。 景阳则笑着道:“因为打压别人,抬高自己,是人性,是人诞生文明前,经过八百万年形成的一套思维,想要纠正成为真正的利他,是很难的。” 李婉看着景阳眼中透出的无奈,心里也有些感慨。 她道:“虽然你的行为,在我看来,是很伟大的,但我终于知道你不能火起来的原因了,你这样,不够有趣。” “是的。”景阳笑着道。 他看着窗外的霓虹说道:“有趣,始终是人探索黑暗的动力,但总得有人守护一些什么,就像华夏的科幻大片,流浪地球,西方是地球不能生存了,咱们就逃离地球。 但咱们不一样,咱们要带着地球流浪。 你看这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不是吗?” 李婉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她把头埋在了景阳的胳膊里,说道:“得亏没和我的那些姐妹一样,寻找了歪国仁,我今天才知道,我的选择是多么正确啊。” 前面的司机听着都笑了。 没想到拉了一趟人,还把自己的思维升级了。 十分钟后,司机师傅把两个人载到了一家大的电影院前,等两人下了车,司机也下来了说道:“朱总说了,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今天就在这侯着,保证不离岗。” 景阳道:“不用不用,这大过年的,该回家团聚的,守着我俩不合适。” 李婉也道:“就是,我们不缺电灯泡,司机师傅,你还是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听到两个人这么说,司机也没矫情,再三道歉后,就驱车走了。 景阳与李婉等人一走,牵着手,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两个人腻歪的不得了。 看一场电影,逛一逛商场,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景阳把李婉送回了家,自己回到家时,都已经快一点,两个人还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又聊了半个小时威信。 景阳总算把李婉给哄睡着了。 他发现谈恋爱这活,比当医生可累多了,但关键是,这家伙上瘾。 景阳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十点。 吴三力早早地就给景阳打了电话,等景阳接通后,他就道:“小景,今天还需要去九州吗?” 景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着头发说道:“不去了,您就在宾馆等着,我现在就给朱总打电话,让他把夹袋拿到我这。” 吴三力道:“好,那我在*楼*号,我就不下去了,确定十二点之前,就开始吧?” “嗯。” 景阳跟吴三力确定了时间后,就给朱国志打电话,那边朱国志已经把夹袋都弄好,刚装车上。 正在往景阳这边赶来。 景阳就连忙去洗漱,然后收拾一番,就前往了吴三力住着的宾馆楼下等着。 不到二十分钟,朱国志就拿着夹袋下了车,一个红色的硬纸袋,看着很沉的样子。 “朱大哥。”景阳走上前,接过夹袋看了一眼,有一股很浓的烈酒味,直冲脑门。 朱国志就道:“没有特别难闻的味儿,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景阳道:“试试吧,万一有效呢,再说,吴老的情况,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一般他这个年龄的人,得了寒痹,这个药熨的过程,可少不了擦汗三十次,他可能用不了那么久,只要夹袋的作用,能发挥一半,就可以了。” “那就好,但愿吧。”朱国志跟着景阳走进了宾馆。 他的心里,实在没底。 如果,景阳这个方法,把古方夹袋都制作出来的话,那对于他们九州,那简直是非常大的利好。 传统的东西,并不都是糟粕,只要找对了方向,总是能发挥其原有的作用的。 朱国志怀着忐忑的心,跟着上了楼。 两个人来到吴三力所在的房间后,薛仁国好巧不巧地拉开了门,看到景阳他们两个,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景阳笑问,“为什么担心我们不来?” 薛仁国道:“治好了大功一件,治不好,那可就是中医都跟着丢了脸面啊!” 景阳哈哈一笑,道:“幸亏我不是这样的人,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呢。又不用吃药,没效果也不丢脸。” 吴三力的声音,就从里边传了出来。 他道:“小景,你这么想就对了,连bj的那些专家,都没把我的小毛病给去掉,给我治病,可不能有这样的负担。我给别人做手术时,教导我的学生,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病人的身份暂时忘记。” “还是吴老开明。”景阳说着,提着夹袋走入房间。 房间里已经开了空调,温度稍微有些热了,靠窗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一些饭食。 吴三力穿着一件很薄的睡衣,等景阳上前,先看了一下科学制作出的夹袋,就问道:“我现在需要立即进食吗?” 景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有十一点十几分了。 他就道:“进食,现在吃到肚子里,经过消化,再到提供给身体能量,差不多可以在十二点准时进行。” “那好。”吴三力坐在窗前,开始进食。 景阳则把夹袋都拿出来,试了试温度,说道:“还得找来炭火,十二点时,这夹袋的温度不够。” 薛仁国道:“早就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从靠窗的这一侧,把提前带来了小炭火炉,摆在了桌子上。 景阳一看,点头道:“万事具备,只等十二点啦!” 第216章 中医六术详解针刺篇 吴三力坐在椅子上,将快子拿起后,看到三个人都看着他。 他笑着道:“别光看着,你们也都吃点,这也快十二点了。” 薛仁国摆手道:“吴老,还是不吃了,你这些太清澹,我们呆会儿下去吃。” 朱国志也道:“我们不饿。” 景阳笑了笑没有开口。 吴三力的饭菜,是他打电话安排薛仁国备的,确实都比较清澹,只不过颜色看起来还不错,有青的、白的,红的,黄的与黑色的。 搭配感满满。 也是为了对应着中医五色入五脏的原则来的。 吴三力见三人都没兴趣,只能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吴三力就道:“哎哟,这几样菜怎么这么甜啊?” 薛仁国道:“景阳说的,说这一餐,必须这样。” 吴三力看向景阳,“可这也太澹了,咽不下去啊!” 景阳微笑上前,看了一眼,说道:“今天过了之后,您再恢复吃盐味的食物吧,这一餐真得这么安排,能吃多少吃多少,也不用强求。” 吴三力只好道:“那好吧,就这一餐,我还行。” 说完,吴三力夹了几口吃下肚,看向景阳问道:“这个吃菜不吃盐,也是治病了?” 景阳笑着摇头,“并不是的,主要是您平时吃盐稍微超了一些,而且,今天要给你用针刺加药熨,更不能多吃盐。” 吴三力惊奇道:“这是什么道理呢?” 景阳笑道:“您平时爱吃腌制食品吧?有没有发现,用盐腌过的食物,容易出水?” “这倒是,可吃到人体中,也这样吗?”吴三力很好奇。 景阳道:“基本上是的,中医有六术,分别是砭石、中药、艾灸、针刺、按跷与导引,针对不同疾病,不同地域,不同的饮食习惯,不同的症候,不同的时节,都有不同的应对方式。 吃咸使血液加速流动,患痈肿恶疮类疾病,用砭石效果非常好。 病从口入,多累积为脏腑疾病的,以中药医治,效果非常好。 喜欢野外栖息,吃奶制品,内脏容易受寒消化不良,得膨胀类疾病的,用艾灸效果非常好。 喜欢吃腌制食品,易患痉挛麻痹等疾病,疏通经络这些,用针刺效果好。 吃杂食不爱劳动,易患器官萎缩,瘫痪,昏厥等情况的,就得用按跷,效果不错。 至于导引,就是自我锻炼,有方法方式的自我锻炼。 您老这情况呢,就属于用针刺效果不错的,本身就有轻微的挛摩痹症存在,在呆会儿的针刺与药熨中,不能再让后续的病邪,截胡了你新输送到身体中的营养。 这样,只是给咱俩制造麻烦。” 吴三力听着景阳的解释,略有吃惊,原来从一开始,景阳对他的这种病,就是深刻认识过的。 难怪,各种各样的细节都要注意。 这就相当于一位上战场打仗的将军,不仅对自己了解,还对敌人也足够了解。 那这仗,没有不胜的道理。 吴三力听完后,整个人立即胃口大开,说道:“听小景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感觉吃的味道可香了,一点也不澹,真好吃。” 景阳哈哈笑道:“能多吃就多吃,这个反复出汗的过程,还是非常考究体力的。” “好。”吴三力应了声后,大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朱国志与薛仁国看得都有些饿了,但同时都把目光挪到了景阳身上。 纷感神奇。 景阳这还没开始治呢,他们都感觉吴三力已经好了一半。 这精气神,属实给拿捏了。 吴三力边吃边道:“小景,你刚才说的这个中医六术,对我要用针刺,这个用针的技术,中医也有自己真正的方法或者说准则吧?” 景阳回道:“用内经上的话说,就是法天则地,合以天光。” “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针刺的方法,需要观察日月星辰盈亏消长,与四时八正的气候变化,确定好大气与人气的协调点,才可以下针。” 景阳看了看时间,接着道:“八正,指的是一年当中,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与立冬这八个节气。 如果气候温和,日色晴朗,人的血液就润泽,卫气就浮于表,血容易泻,气容易行。 如果气候寒冷,天气阴霾,那么人的血就像河水一样,凝滞不畅,卫气就沉伏于里。 月亮初生时,人体的血气开始流利,卫气开始畅行,月亮正圆的时候,人的血气就开始充实,肌肉坚实。 月黑无光时,人体的肌肉消瘦,经络空虚,卫气减弱。 所以,要顺着天时调节血气。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过了十二点,我不给你扎针的原因,天气寒冷,进行针刺于您来说,效果会大打折扣。 天气寒冷,不进行针刺,天气温和,也不能犹豫迟疑。 月亮升的时候,针刺不能用泻法,月亮正圆的时候不能补法,月黑无光亮的时候,也不能针刺。 这样一来,就是顺应天时,而调治气血。 只要按照天时的推移次序,结合着人身血气的盛衰,确定了气的所在,聚精会神地等待,再久的病,都是有治愈的可能的。” 吴三力听完这些,直呼过瘾。 他放下快子鼓掌道:“精彩,精彩,古人对针刺的认识,居然这么深的吗?我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觉得,古人似乎对于月亮影响地球,认识之深刻,是不弱于今人的。” 景阳笑着道:“整体上,人还是在进步的,但对于一些很基础的自然规律,古人确实认识,并熟练应用,不比我们现在差。” 薛仁国听着,在旁道:“是啊,古代有早就利用司南,感应到了地球的地磁线,古人的很多东西,到现在依然再用。” 吴三力点头道:“那要是不按这个规则,扎针就一定没作用了吗?” 景阳想了想,回道:“是的,一般若是针刺的中医医生,不讲究这个,往往效果会出现没有效果,或者越扎,情况越严重,也是有可能的。” “为什么呢?”吴三力好奇问道。 “因为中医始终是在把握一条居中的线,如月亮初生时,就用泻法,那内脏就会被连累到虚弱,这就叫重虚。 月亮正圆的时候用补法,就会使血气充溢于皮表,导致经络中血液滞留,叫重实。 月亮无光的时候用针刺,经气就会乱,叫乱经。 人体阴阳居中的线,相错,真气与邪气就不分了,反而使得病变往深入了发展。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里,好的中医少见,庸医多的原因,辨不明,治不好,身体确实能越治越重。” 吴三力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朱国志道:“中医有很多精华,但很多人并没有吃透,就开始行医的话,确实容易出现庸医的概率,要比西医多一些。这大概就是被诟病的主要因素之一吧?” 吴三力微微点头。 薛仁国道:“医术高明的医生,观察于冥冥,通于无穷,医术低劣的医生,就只能看到病症的表面,吴老,这次东江行,您这是碰见了一位小神医啊!” 景阳赶紧摆手道:“不能这么奶我,病还没开始治呢,等治好了再说这些好听的。” 一群人哈哈大笑。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二点。 景阳让吴三力脱的只剩下一条平角内裤,躺在了床上,他把用炭火烤过的夹袋,试了试温度,放在了一边。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针,挑着穴位,开始入针。 吴三力躺在床上,看着景阳说道:“仁国说的不错,可是当一个医生,怎么做到观察于冥冥呢?你们中医,是怎么做的呢?” 景阳正在认真入针。 吴三力又道:“我们现在都是用的科技,这算不算观察于冥冥?” 景阳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即接言,而是把针全都入了找定的穴位后,把六七个夹袋,又试了试温度,才放在了吴三力身上。 他道:“也算,这就相当于抬头看星星,有望远镜和没有望远镜,是有区别的,但不代表没有望远镜,就一定看不到木星。” 吴三力眼睛一亮。 景阳接着道:“所谓观察于冥冥是说荣卫气血的变化,虽然不显露在外面,而医生却知道。 这其实就是把天气的寒温,月相的盈亏,四时气候的浮沉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之后做出判断,然后进行调治。 因此,在外人看来,好的中医就经常觉得他有先见之明。 好的中医通过这样的方法,就能顺着这些已知的信息,解开很多未知的玄妙,在疾病还没开始作怪时,就把它按下。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那些打了无数经典战役的将军,还称不上善战者,真正的善战者,人家还没打过来,你这边就崩溃了。 可惜,往往是那些打出经典战役的将军,更容易名垂青史,真正的善战者看起来就是没有代表作一样。 中医古代,把最高明的医生,称之为上工。 医术低劣的叫下工。 下工是等到疾病已经形成,甚至到了恶化的阶段,才开始治疗,就是因为不能观察于冥冥,也不能通于无穷。 这就像是古代两军攻城,病邪把军队都打在你门里边了,下工已经陷入了被动。 真正的上工,在病邪还没进攻到城门前,就已经被上工的一封信给瓦解了。” 吴三力听后哈哈大笑,“你说这个上工,我认识!是不是叫王阳明啊?” 景阳笑着道:“是的。吴老您这科技用上,其实不也是把看不到的信息,通过仪器看到了吗?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中医要更细心去捕捉已知信息,因为这些,肉眼是看不见的,都是虚的,是要用心去把它们总结,并综合分析的。” 吴三力叹道:“说的真是太好了,小景,中医有你这样的人,那真是中医的一大幸事啊!” 景阳道:“真正有幸的是我,我庆幸生在华夏,能接触到中医,不然永远都接触不到华夏的内核。” 吴三力感慨万千。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咋就能想这么多,这么深呢? 如果,自己年轻时,也这么想问题,今天的成就,应该会更高吧? 正出神时,吴三力突然感觉全身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穿过一样,他赶紧道:“小景,我现在感觉有点热了,是不是要出汗了?” 景阳看了看吴三力的额头,立即对薛仁国道:“毛巾可以准备了,起效果了。” 薛仁国惊叹道:“这么快?” “快不好吗?”景阳反问道。 薛仁国被问得一愣,赶紧去摆毛巾,朱国志则去帮忙打水。 吴三力躺着,说道:“我感觉全身都酸痛,但却又希望它更酸痛一点,这是怎么回事?” 景阳道:“经络中滞留的气血,正在重新加入进来,刚开始的效果,可能会明显一些,后面会逐渐好转,不用太担心。” 吴三力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刚才你说的补啊泻啊,能半懂,这扎针是怎么给补和泻的呢?” “泻针,要掌握方法,邪气正盛,月亮正满,天气正温和,身心正稳定,就选在病人吸气的时候进针,等到再吸气的时候转针,等到呼气的时候,慢慢拔出来。这就是中医常说的泻必有方。 如此一来就能发挥泻的作用。 补针,要掌握的就是一个圆字,也就是行气,将导移到的气,去到病所,针刺时必须达到荣分,在病人吸气的时候,推移其针。 相当于把人体的变化,和阴阳四时的虚实联系起来。 好的血气少了,就补一些。 病邪滞留多了,就泻一些。 没有什么神奇的。” 吴三力则不这么想,他道:“这还不神奇吗?仅中医六术这一针刺篇,就得多少经验才能掌握啊?还有其它的医术呢?太神奇了。” 薛仁国和朱国志走了回来。 薛仁国把毛巾拧干,上前给吴三力擦起了身上的汗,边擦边道:“吴老,您可先别夸他,年纪轻轻的别再飘了,等把您老这挛痹的毛病治好,再夸也不迟。” “不用等,我现在都感觉好多了,呆会儿,拿手术刀,我自己剥个水果,就知道有没有效果了。” 吴三力笑着说道。 第218章 让中医活到秋后 薛仁国看到景阳对这个说法,很有兴趣的样子。 于是开口道:“肠道菌群的研究,是近些年一个很火的研究方向。” 薛仁国见景阳并没有反驳,便继续道:“肠道菌群研究有很多好处,首先,它可以帮助我们进行健康管理。比如糖尿病、肥胖等慢性病患者。 通过合理使用药物和改变饮食方式,就可以有效降低患病风险。 研究肠道菌群的变化,能做出预防性的改善,这个好像与中医的五行,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了。” 景阳笑着摇了摇头。 他道:“区别还是很大的,我不否认,西医用肠道菌群,走出了新的尝试。甚至有些人,已经得到了好处,把健康人的粪便,送到患者肠道中,确实能起到作用,但这个方式,有点儿……” 吴三力立即道:“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这烤馒头,就吃不下去了。” 景阳笑道:“环境和谐共处,不断与外界交换能量,是必然要出现问题的,中医与西医的不同是,中医从基础的底层逻辑去想怎么解决。 西医是看到结果,应对当下结果的解决。 只能说,在大方向上,中医是永不过时的,但要想重回主流,也要参考一下西医的这个处理短期问题的能力。 我一直都反对中医与西医搞分化对待。 要的是真正的结合,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压倒东风。 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薛仁国听着这话,主动把炭火架上的烤馒头,全都翻了个面,笑着道:“这个说的好,其实现在的中西医结合,就结合成了异类,给我个人的感觉,并不好。” 朱国志在一旁道:“这个命题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我们……一直在路上。” 吴三力微笑颔首道:“不错,好东西,不过时的,就是要拿出来用,好多人都说中医过时了,几千年写出的药方,还敢吃。 我虽是西医,但我也是不赞同这句话的。 人体的演化是以万年为单位的,只要人体的结构没有出现颠覆性的变化,就还是实用的。 就拿这些个夹袋来说,用几味药熬出干,加热一下,到底是药在治我的病?还是药的气味儿在治我的病,我不能理解,但它确实让我觉得身体轻松了。 这是事实。” 薛仁国立即笑着说道:“吴老说的在理,约公元三世纪,《汉书·艺文志》记载,(纸)发明于西汉,其地在雍州。 现在人人都有手机,阅读基本上都已经是电子屏。 但纸还是无法取代的,并且未来几百年,也不会被取代。 因为有用。” 景阳闻言,看着炭火台上,逐渐烤出金黄的馒头,说道:“这个类比,我是不太认可的。” 薛仁国微微一怔,“为什么?” 景阳道:“纸这个物品,类比中医,还有些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朱国志与吴三力异口同声。 景阳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开口道:“接着吴老刚才说的来讲,人类的进化,或者确切地说演化,的确是以万年为单位的。 纸这个物品,只能相当于人体中某一种退行性的器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丧失它在当前环境下的作用。 有文明时,人可以用石头或绳打结来记事。 后来用龟壳,再后来各种各样的都出现了,纸在未来,也有很大可能是要退下的。 总会有最新的产物来代替,时间问题。 就像人耳上的达尔文结节,人的体毛,人眼睛上的瞬膜,男性的乳*等等。 在环境用不到的时候,都要给新环境更适合生存的演化让路。 所以,纸会消失,是可以预见的。” 薛仁国听后,一边震撼,一边又有些无语。 他是想吹捧一下景阳,但没想到拍错的地方,这小子,真不懂事! 吴三力看着炭火架上烤好的馒头,拿起来,一边吹着热气,一边道:“我就喜欢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呆在一起,有活力,听小景阳这么说了之后,倒是解开了我的一个心结。” 三人好奇地看向他。 吴三力笑着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我一直担心我真的不能再做手术,要给需要我这手术的人,造成多大的损失。 其实,我可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未来的科技,也许并不需要我这样的人,我只是在当下这个环境,被需要。 反倒是小景从事的中医,我感觉对于人的帮助,更大更好。 只可惜,现在发展太快了,瞧不上中医这个所谓的慢郎中,都是想要今天生了病下不来床,直接吃药,恨不能下午就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慢病,怎么能一下子就好起来呢?” 景阳道:“现在自学中医的人,越来越多,一方面大家认识到了西医模式下的弊端,另一方面,也是中医没有好好传承,让大家失望了。” 吴三力叹道:“这你得努力呀!” 景阳笑着点点头。 薛仁国则道:“吴老,也不是我想要黑中医,或者怎么样,我觉得现在的环境,并不适合中医,他们想要抬头,太难了。” “原因呢?”吴三力考验般问道。 “你看,做一个夹袋,就这么麻烦,对您用过之后,这夹袋能不能再给别人用,都不好说,治大病这个成本,就高太多了,西医多好啊,止痛药片一出,你疼就给你吃一片。这怎么竞争啊?”薛仁国看向景阳,“你说是吧?” 景阳笑而不语。 朱国志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非常认同薛仁国的话。 经营一家中药公司,他们遇到的困难,也不少,像薛说的这种,算是基操。 薛仁国看着景阳的表情,笑问:“你还有些不服气是吧?” 吴三力也撕下一块烤的焦黄的馒头片,塞在口中,咀嚼着看向景阳。 “您知道古代为什么喜欢秋后打仗吗?”景阳拿着自己的烤馒头问道。 薛仁国怔了怔,“为什么喜欢秋后打仗?” 反问后,薛仁国摇头道:“我不清楚。” 朱国志在一旁道:“是为了秋收后,有粮食吃了,再打仗吧?” 吴三力也好奇地给了一个自己的猜想。 景阳笑着道:“其实据现代的一些文献研究,很重要且不可忽视的一个原因是,秋后凉快。” 这个答桉一出来,三个人同时跌掉了下巴。 还能这样? 景阳接着道:“古代的盔甲,穿上之后,又重又累不说,还磨皮肤的,古人的盔甲里,是穿着内衬的,很厚的内衬,选在秋后打仗,完全是为了让士兵们更好的发挥战斗力。” 三人一听,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有这事儿。” 景阳说完,又回正题道:“所以说,再给中医一些时间,等到秋后,中医找到新的盔甲,再跟西医比个高低。” 吴三力听完,轻叹道:“小景啊小景,你真的让我太意外了。” 薛仁国此时亦有同样的感受。 这才相处了多长时间,医术了不得,就不提了,关键这认知,感觉是真的强。 甚至强的离谱,未来中医,说不定真给这小子闯出一些名堂。 聊完这些话题之后,吴三力看着景阳问道:“我现在治到什么阶段了?还要不要继续?” “吴老来把个脉。”景阳立即让吴三力把手伸过来。 五分钟后,景阳沉思片刻,说道:“今天就结束吧,明天再这么来一次,后面注意着,三天之内不洗澡,这轻微的寒痹,就不会再有了。” “真的?” 吴三力立即放下了馒头,从上面拿起两根快子,一手一只。 他说道:“我现在就锻炼一下我的基本功,看我的手,能不能在精细作业中,保持一分钟位置不变,你们帮我计时。” 薛仁国立即掏出手机,打开了计时,说道:“我来记。” 说完,他又道了一句开始。 吴三力就摆好了一个双手悬空的姿势,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真的好像把手定在了空中。 作为一名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手稳简直就是标配,更别说吴三力的科室是脑外了。 这里稍微手抖那么一下,脑子那跟豆腐一样的组织,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景阳道:“吴老现在还没有彻底康复,不用这么着急的。” “试试。”吴三力自己却是信心满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三力悬空的手,保持了整整五十三秒,那真是连他呼吸的时候,都感觉像是给双手加了一套云台稳定器似的,没有移动。 直到五十三秒之后,吴三力的手,就出现了轻微的颤动。 吴三力把手放下,薛仁国道:“吴老,五十三秒,这个成绩,好还是不好?” 几个人都不太清楚。 好奇地看着吴三力。 “不算好,但是,比我昨天自己试过的要好了太多,明天再治疗之后,我便开始重新训练起来,相信很快就能达到之前的水平。” 吴三力对此很有信心。 他昨天自己在房间中,拿着棉签,做了一次测试,用棉签坚持到了三十六秒。 快子不同,手感更好,但还是轻,与手术刀等器械,还是有很大不同。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他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不能手术的原因,有过一段自暴自弃,也有些荒废手感。 今天再试,能有这样的成绩,吴三力是很欣慰且满足的。 况且,他自己感受到的抖,是因为累,不是因为出现挛痛,这才是他最开心的地方。 景阳的针刺加药熨,起到了真效果。 薛仁国看到吴三力眼中的兴奋,也高兴地看向景阳,他伸手按在了景阳的肩膀上,“小景,你不错,你很不错。” 景阳笑道:“既然我真的很不错,您请我们三个吃碗羊肉泡馍,不过分吧?” “不过分,安排!”薛仁国哈哈一笑,掏起手机,就开始联系人打听。 结果,还真给他打听到了一家。 距离他们这个地方,有点远。 景阳就让吴三力赶紧穿上衣服,四个人把房间一收拾,就离开了宾馆,坐上薛仁国的商务车,前往了目的地。 吴三力道:“从来没想过,会为了一口吃的,跑这么远。” 薛仁国则笑着回道:“吴老啊,您以后就听小景的,身体发出什么信号,那就得满足一下它,不然,指不定就给你闹脾气了。” “行,这个必须听小景的。”吴三力说完,哈哈大笑。 一行人穿街过道,开了有半个小时,才到达那个餐馆。 老板是个地道的陕西人,一开口就能听得出来,带着很浓的陕西味的普通话。 五个人要了五碗,薛仁国又让司机去看着点了两个配菜。 撑到这个时间点,几个人都饿坏了,吴三力虽说吃了一些,但反复出汗,消耗了不少体力,他也更饿。 老板歪着脖子,一手端一碗,就这么给他们端上来了。 现在不是饭点,薛仁国看着老板的样子,等他一回后厨,就道:“你们看,这有手艺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爱吃不吃,就是这么横。” 薛仁国只是开个玩笑,但景阳却道:“不是,他是脖子那里受了风寒,暂时性的,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啊?是这样啊!”薛仁国有些不太相信。 等老板再来的时候,他就问了一句,结果老板的回答,还真是景阳说的,并不是自己太横了,是脖子扭直了头晕,故意这么干的。 薛仁国当即无语,把他面前的那碗羊肉泡,直接推到了景阳跟前,“小景,你先吃,让我吃一会儿惊。” “哈哈哈。” 景阳也没客气,接过碗,就拿起快子大口吃了起来。 老板端上来最后一碗的时候,景阳叫住了老板,说道:“老板,给我们拿些洋葱来,另外这个香菜,我个人也要一些。” “好的。”老板走后。 吴三力道:“小景,你是感觉太腥了?还是?” “给您的。”景阳笑着说道。 吴三力赶紧摇头,“不不不,我吃不了那玩意儿,太上头了。” 景阳道:“洋葱与羊肉搭配着来,对您现在的身体,非常有好处,洋葱具有发散风寒的作用。 洋葱鳞茎和叶子含有一种称为硫化丙烯的油脂性挥发物。 有辛辣味,这种物质能抗寒。 身体刚刚向好的方向转变,怎么能没有援军提供后续有生力量呢?您说是吧?” “真的有效?”吴三力一下子就被说动了。 景阳道:“吃一餐,肯定不行。等回到了bj以后,您老也隔三差五就吃点洋葱,食补嘛,搭配着来就行。” 吴三力终于被说动了,笑着点头道:“行,看在小景你帮了我这么大一忙的份上,你说啥,就是啥。” 第219章 赛博中医 薛仁国听着景阳与吴三力的对话,心理羡慕的紧。 任何人在吴三力面前,都难说什么建议之类的话,通常都是吴三力给别人建议。 景阳这回成了例外。 薛仁国见景阳此刻兴致仍在,他就笑着问道:“景阳,你自己觉得你在中医的这个行业里,属于什么水平?” 景阳吃得正香,听到薛仁国这么问,笑着道:“如果把中医从庸医到医圣分成七个等级,我现在属于看到了第四个台阶门坎里的水平,但真实医术,还在三层台阶以下。” 吴三力听完景阳的这个回答,有些吃惊。 他放下勺,问道:“过度谦逊,也不是好事,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些开门问诊的中医医生,岂不是成了你说的一二级台阶水准了吗?” 朱国志也道:“这不好,搞的我们这些中药公司,就跟骗子一样,小景,你现在说自己步入了一流中医医生的行列,我都承认,不是谁都能治好那些疑难杂症的,像波拉小姐的情况,像吴老这样的情况,你也别妄自菲薄嘛,听着像是骂我们这些人呢。” 薛仁国也苦笑着道:“你看,他们不这么想呢。” 景阳哈哈一笑,道:“那好吧,我摊牌了,我就是世俗中隐藏的顶级中医,我不装了。” 吴三力听完,笑道:“不能夸,一夸就都没个正形了!” 景阳也跟着笑了笑,大家继续吃饭。 其实,景阳还真不是谦虚或者说故意贬低他人,他只是跟自己的情况,结合着名医系统给的一个参考。 如今,景阳自己的望闻问切,确实已经突破到了四级医术,稳稳地站在了‘融会贯通’级上。 中药也因一些原因,踏上了这一级别。 但其它关于医术的知识,他就还很滞后,还没有上来,他需要很多的熟练度来提升。 越往后,这个数据越大,提升速度越难。 连景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达到最高级,又或者说,当医术到了最高级,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认知。 这些通通都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知的重大疾病,应该都是能够找到解决办法的。 就在景阳沉思的时候,薛仁国继续道:“如果,中医队伍里,每一个人都能像小景这样踏实,愿意呆在基层,去积累经验,并把中医理论,全程参与贯彻,我真的相信,中医是大有可为的。” 吴三力听着,颔首道:“是啊,像景阳这样的人,应该多一些。” 朱国志道:“科技在发展,可中医是几千年形成自己的一套体系后,很难与科技融合,像这种静下心来,安心如景阳的人,大概率以后,是绝对不可能再有了。” 吴三力与薛仁国听到这,不禁一怔,纷纷看向他。 朱国志道:“一个好的中医,确实要不断的积累经验,去治病,在治的过程中,要不断学会总结与纠错,可是,你错一次,就没有人再愿意找你了,而就算你把人治好,别人也会说,不吃药,也能好。” 这次景阳也点了头,表示认可。 朱国志接着道:“中医药,现在不是报道它有毒,就是报道他上面有杀虫剂,这些都不提,还有产地与药性与环境的诸多关系,中医未来真的太难,看不到方向。” 吴三力见一个中医药从业者,自己都这么悲观,不由得心里难受。 他看向了景阳,问道:“是这样吗?” 景阳微笑道:“不完全是,相反,我对中医未来,还挺乐观的。” 三人一听,立马眼前一亮。 朱国志率先道:“乐观?景阳你真这么想?” 景阳颔首回道:“是的,真这么想,首先说你刚才的一点,你说好的中医,要在治病中不仅学经验总结,还要及时给自己纠错,其实,这样的问题,绑上科学这辆战车,是可以解决的。” “绑上科学战车?”三人一起惊呼问道。 中医与科学,这分明就像是传统与未来一样对立。 怎么可能绑到一起? 就连最最科学的中西医结合,如今看来,都像是一个异类。 景阳等三人震惊过后,微笑道:“是的,最近很火的人工智能chatgpt你们听说过吗?” 三个人听完,纷纷皱眉,显然是不太了解。 景阳就只好介绍道:“这个人工智能chatgpt,其实是一个文本语言模型,你可以理解成一个聊天机器人,只不过,他不是像siri和小艾,那样的人工智障,他似乎有了一定的智能,与你聊天时,你基本上已经分辨不出,他是一个语言程序。” 薛仁国惊道:“是吗?人工智能的新时代?” 朱国志道:“好像最近刷视频,总能听到这个,但大多数人都把他看成互联网工业革*的下一个新风口,这跟中医也有关系了?” 景阳笑着点头说道:“是的,这是一个有逻辑链的智能语音,它的出现,标致着人工智能,确实来到了下一个拐点,很多人担心什么职业要在它的冲击下消失,其实,我倒是希望,它的再快一点出现。因为,它对于中医来说,就是中医绑上科学战车的关键。” 朱国志显然比吴三力与薛仁国更关心这个问题,他立即道:“详细说说。” 景阳道:“中医诊断,四术,望闻问切,望的作用,就是望五官,望神气等等,这些都可以给这个人工智能一个高清摄像头,并加上景深等前沿科技,这一步,比中医个人,不知道要前进多少步! 具体的我在这里就不说了,但只要把它输入到语言模型中,当一个标准。 是绝对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 闻,简单理解成听声音吧,这个可以给机器输入一些现代科学的脉冲诊断参数,一上手就绝对比一个行医十几年的中医还强。 问,更不用说了,语言模块的逻辑链与中医中问的步骤逻辑,就是一个判断机制,这一点更符合,我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觉得未来中医绑上它,真可以复兴中医。 至于切脉这个,可以做为连人工智能也判断不了的时候的一个辅助。 真正融合到科学战车上。 中医想不复兴都难。” 朱国志听完,神情略有激动,“这个人工智能,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真能代替人了?” 景阳道:“目前来看,差不多了,但你要知道,当人工智能掌握方法,并开始积累经验的时候,就意味着,它已经完胜人类了,他的学习速度,可不是人能比的,围棋在人工智能方面,被甩出去几万条街的事实,才过去了多久啊?” 薛仁国惊叹道:“听起来,你这不是传统中医,你这是赛博中医啊!” 景阳笑道:“差不多,这可能就是中医的未来。” 吴三力突然想起一个话题,问道:“照你这么说,这个chatgpt人工智能,不就把你们中医全给代替了吗?” 景阳道:“如果取代一小部分人暂时的利益,能让全体国人,都享受到世界级的医疗技术,我本人愿意背上这个骂名,推动这一技术普及。” “这……”朱国志都被景阳给整不会了。 但一想,景阳刚才说的话,仅限于人工智能在诊断方面,至于中药方面,这种牵扯实物的行业,估计,还得一段时间被淘汰。 吴三力感慨道:“如果人工智能真有逻辑了,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外科医生,估计很快也可以被取代,因为,我们也是基于逻辑链,做出诊断,分析并完成手术,现在机械臂,早就已经进入手术间了。” “还太早呢,只是刚有这么一个雏形。”景阳觉得他们太紧张了。 对于中医这个行业,景阳是一直有么个想法的。 能惠及更多数人,当然就是他最希望的。 现在看病难且贵不说,关键还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但如果人工智能,真的愿意发力在这样的行业。 减轻人们的痛苦,时时提醒人们注意作息与营养配比,把精力投入到太空上去,不比在人间内卷好吗? 他这样的想法,一旦被目前还在从事中医的人知道,定会骂的狗血淋头。 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他只想让那些看不起病的人,都能好好在人间这一趟,享受着离开,而不是说下辈子不来了的话。 朱国志放下快子,拿起纸巾一边擦手,一边道:“不行了,我今天算是被景阳给惊到了,回去就得跟老板研究一下这个人工智能,别到时候进来,直接把全行业给颠覆了,那就完大了,这可是一个更大的风口,中医说不定会因此,完成跃迁,成为你说的秋后时间。” 景阳笑着道:“赶紧的,如果你们愿意引进,我第一个把我的经验,喂给它。” “那就说定了!”朱国志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对吴三力与薛仁国道:“吴老,薛主任,你们慢慢吃,我得赶紧走了,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 吴三力与薛仁国赶紧站起来。 一番道别后,朱国志走了,薛仁国与吴三力坐下后,两个人看着景阳,不知道该咋聊天。 这直接就聊跑了一个。 景阳见他们看着自己,笑道:“你们问的啊,我只是把想法说出来而已。” 薛仁国道:“听你这么说,连医生都能被代替的话,那未来有什么职业,是不能被代替的?” 景阳道:“乐观一些,人工智能,永远是人工智能,让它成为人类的助手,帮助我们完成一些复杂的统计分析工作,能够解释我们人脑这个超级计算机,这是好事啊?” “可,真是好事吗?”吴三力也有些悲观。 景阳道:“人的竞争力,永远都体现在快上,但有一件事不是。” “啥?”薛仁国好奇。 “作爱。”景阳说完,自己都笑了,他补充道:“也许人类真是从外星被发配过来的,人类不断发展进步,就像是人工智能迭代一样。 我们始终有部分人,是要离开地球的,踏入星空,去了解人从哪里来,这一终极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靠那几个科学家、物理学家,不够。 需要更多的人投入进来,才有可能找到这个终极答桉。 所以,大多的事情,都需要快,再快,更快。 以前要步行,后来骑马,火车发明时,就是为了更快,为了拉的货物更多,但是,只讲究快,也是不行的,也要学会苦中作乐。 不然人就死了。 为什么人常说,悲观者常常正确,乐观者往往成功。 就拿当下火热的科幻电影来举例吧。 人是快速的发展中进步的,但进步却需要幻想提供科学灵感。 我们把有限的生产力,解放出来,给人工智能提供科学灵感,并在成长中享受生活。 我想这或许是人为什么要活着的意义吧?” 吴三力想着景阳的话,心中感慨,更有一种对景阳相见恨晚的感觉。 他沉思后,问道:“这些,都是你通过学习中医,自己悟出来的?” 景阳微笑点头。 这没有可否认的,中医的确掺和进了太多的哲学思辨,但往往是这些东西,能给人开悟。 即便是放在半年前,他都不敢说,对中医有这样的认识。 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 系统能提升他对于医术的熟练度,是因为景阳自己,早就已经给自己搭建好了一个语言、行为逻辑分析模型,只要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可以完成这样的进步。 人工ai也可以通过逻辑去掌握这一套技术。 都是在寻找解决问题时的最优解。 在这方面,机器更有优势,但人也不全是劣势。 吴三力把最后一口羊肉泡吃完,躺在椅背上,轻轻揉着肚子,说道:“我以为我的格局,已经足够高了,但今天才发现,跟景阳比起来,我还是差太多。” 景阳连忙道:“吴老可千万别这么说,叫人听见,该人肉我了。” 薛仁国则觉得吴三力的评价,并不算过,一个中医,敢用科学革自己的命,这种气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但他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于是开口道:“中医倘若真成了赛博中医,那机器万一出错了怎么办?” 第220章 你中医不帮中医 薛仁国提出的问题,让吴三力也跟着点起了头。 人工智能如果真的理解了人类的语言,并给出了解决办法的话,可万一,是错的呢? 它把人取代了,结果总是吐出错误答桉,那可就真的人类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景阳想了想,回道:“所以,无论任何一个行业,最终都有极少部分人,是不可能被取代的,他们的作用,就是要不断地纠正ai。 将疾病的问题分级处理。 普通疾病有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就可以人工智能给方案。 重大疾病有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八,就可以用人工智能推荐用药方法。 涉及到癌症,免疫循环障碍,等等复杂疾病,也要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正确率时,才让人工智能给大家开药方。 这就像是给出一个奥术题,给你的已知答桉就那么多,全是要通过已知答桉去找未知答桉。 人在这方面就算是把自己的大脑训练的再好,也还是快不过计算机。 只要属于是重复性劳动的工作,都交给它就行。 中医的望闻问切,就是在把所有已知条件找齐,这些其实就是重复性的工作。 关系到治疗,就又第二层面了,中医自己就有很多个解,像中医里的火神派,经方派,滋阴派等等。 这些都是一个疾病的其中一个解。 每一个好的厉害的中医医生,都能用自己的解,去把题给解开。 但目前来看,中医派别里自己争得这么凶,可能都不一定,是那个最优的解。 因为人与人之间,就算积累几十年的行医经验,你攒下的医桉,也不可能有一个计算机,把所有医桉吃透,从中找到最优那个解的速度快。 好的中医一天看一百个病号差不多了吧? 但如果让人工智能来,他可以化身千千万万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个自己一天哪怕看一个病号,千千万万个它,一天结束后,把数据一汇总,那就是千千万万个治病经验。 中医医生,怎么比?” 吴三力与薛仁国听得头皮发麻,如果真到了这一天,那人工智能真把自己的经验,集中起来,确实可怕。 只要有电,它可以无限推演治病的最优解。 景阳见两个人惊骇,赶紧道:“还是那句话,只是有希望了,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中医是一种合象,就是这药吃到肚子里的反应,人工智能还是不能获取的,所以,别因为这个,一下子紧张焦虑,那可太早了。” 吴三力叹道:“大概我这辈子,是看不到它有这么划时代的那一天,机器是不错,但术前跟患者沟通,它应该还不会。” 景阳笑着点头,“是的,赛博中医,还早的狠。” 薛仁国拿起纸巾,轻轻一擦嘴,站了起来,去结账了,很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在担心景阳说的终有一天变成现实。 吴三力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道:“小景,今天听你说了这些,我是既希望它快点普及,又怕他普及的太快。” 在吴三力看来,这种东西,确实太有颠覆性。 快速地来到人类群体中,总会伴随着不可控的风险。 景阳道:“提前应对,不是什么坏事,最关键的是,现在看病太难了,真有这么一个人工智能医生,就算不能解决重大疾病问题,帮助人做一个健康顾问,也很有前景。 你看现在人的压力多大啊?都不愿意结婚生子。 据说,财富差距过大的棒国,有可能是第一个自然消亡的国度。 这话或许水分很大,但换到人体的生态系统中去看,是有这样的可能性的。 富人压榨穷人,穷人无家可归。 这其实就是人体中的一个特殊的现象,自己吃自己。” 吴三力自然知道景阳说的自己吃自己,指的是癌症之王的机制。 但听他把这个和富人穷人联系起来,还是觉得挺新鲜的。 “接着说。”吴三力很有兴趣的样子。 景阳只好道:“当贫富差距过大时,富人和富人之间相互杀戮的时候,就相当于胰液从胰腺中流不出来。 胰液在胰腺组织中通常是没有活性的,一旦被激活,就开始在胰腺组织吃自己。 那些消化酶,消化自身的胰腺组织时,就导致胰腺炎症、水肿、甚至出血坏死。 而原本应该通过胰液被胃酸胆汁作用激活,来消化胃中的食物这些,就没有营养向全身供给了。 最好的方式,还是把胰腺组织的管道打开,让胰液流进该去的地方。 使这个循环正常运行下去。 但你想让人吃到嘴里的吐出来,肯定是不行的,没有人愿意这么干,但总有办法。 人工智能,其实就相当于,重新拓展了一条路。 一个穷人可能翻身的机会,使得自己在生存中更有竞争力,富人的前景不被看好,也算变相稀释了他的财富。 大家的差距没有被拉大,就还有得玩。” 吴三力呵呵笑道:“你这个说法,很有趣,但我持保留意见。” 景阳也道:“只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真实情况,远比我描述的要复杂一万倍,但现实是,人就是因为学会相互救助,才诞生了如今的文明,希望人人互助,早点踏上新的时代。” 吴三力感慨万千,他伸出手按在了景阳的肩膀上,“小景,好样的,医学队伍里,有你这样的人,是幸运的。” “吴老过奖了。”景阳可不敢提这样的称赞。 两人正聊着,薛仁国从里边走了出来,三个下了台阶,看到四个中年人,正迎面走来。 其中一个中年人指着羊肉泡馍店的招牌,说道:“就是这儿,这店还开着呢,可想死我了。” 吴三力在旁补了一句,“这店的羊肉泡,很地道。” 那中年人立即向吴三力投来感谢的目光,边说边往前店里走,“是的,我吃过,这不这次来,又忍不住想来一碗……哎……” 中年人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给吴三力点头,基本上没看台阶。 这话没说完,整个人脚踩空了台阶,直接摔了一个大跟头。 他的同伴,立即将他扶了起来。 但是,那中年人直接疼的站不起来,把裤腿往上一撩,所有人都发现,那里已经骨头错位,而且看情况,还很严重。 景阳想要上前帮忙,正看到其中一个中年人,蹲在那崴脚中年人跟前,说道:“孙总别动,骨头错位了,我给你正回来。” 吴三力与薛仁国没见过正经正骨的中医,也都好奇地停下了脚步,没有离开。 景阳也只好跟在一边看着。 被称为孙总的人,额头上开始冒起了密集的汗珠,整个人脸色煞白。 疼够呛。 他的同伴,把他的鞋子脱下后,上手摸骨,摸了会儿,就道:“孙总你忍一下,不碍事的,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 “老冯啊,你可别吹了,赶紧给我正回来啊!”孙总疼地牙都打哆嗦了。 卡察! 那孙总刚说完,就听到一声脆响,而后整个人自己的脚后跟,就好像被什么一扯,更疼了。 但是他的脚已经被正回来了,但疼依旧。 被称为老冯的人,立即站了起来,“孙总,你站起来走走,我趁你的骨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给你正了回来,不是什么大事。” 几个人说着,就把人给扶了起来。 孙总受伤的脚不敢落地,得到老冯鼓励后,试着挨了一下地,立刻轻抬起来,脸色苍白道:“疼疼疼。” 中年人老闯立即蹲下来,继续摸骨,但摸着全都回了正位。 理应是接好了啊。 就在这时,景阳走上前,那几人道:“把他送医院吧,韧带断了。” “你知道还是我知道啊?我就是正骨医生,正经的中医,断不断我摸不出来?” 被叫老冯的中年人,听着景阳的话,很不高兴。 景阳看着他,颔首道:“我也是一位中医医生,他确实韧带断了,目前这个情况,只能通过手术重建修复,别拖了,去医院吧。” “你……”冯姓中年人听着这话更不高兴了。 他道:“大家都是中医,你为什么把人往西医那边送?中医你不帮中医?” 景阳被这话给问愣了。 冯姓中年人道:“我相信我的判断,不可能是韧带断了,我带着银针,孙总,我给你插两针,保证扎两针就能让你挨地。” 景阳也不急着走了,而是道:“我还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中医,我今天一定得好好跟‘前辈’学习一下。” “呵!”冯姓中年人不再理会景阳。 他就是要让这个年轻人,见识一下中医的神奇。 吴三力与薛仁国看着这一幕,也纷感好奇,到底是景阳更厉害? 还是那个中年人更厉害一些? 冯姓中年人取出银针,在孙总的脚上寻找定位穴。 不一会儿就插下去了三根银针。 但是,按冯姓中年人自己说的时间,留针并起针后,孙总站直身体,这只受伤的脚,还是不敢落地。 这一下直接把冯姓中年人给整懵了。 他没想到,居然在众人面前,丢了一个大人,银针并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 而此时,孙总的脚踝这一处,已经可以看得到明显的水肿。 景阳见冯姓中年人不再坚持,就道:“你扎针要是能把韧带重建,中医也不至于,今天落到这般境地,不是吗?” 冯姓中年人一脸尴尬。 孙总则哎呀哎呀的叫了起来,疼的恨不能在地上打滚。 景阳赶紧对冯姓中年人说道:“还有没有银针?” 冯姓中年人怔了怔,道:“你能?” “我不能。”景阳回答完,又道:“但我能暂时给他止痛,扎上针,就送医院吧,韧带断成他这个样,除非你这银针带着灵气,否则,别指望它能修复。” 冯性中年人无语,心说你小子看网络小说看多了吧,哪儿来的灵气啊。 但他没有再说,而是赶紧又取出一包一次性银针,交给了景阳。 接过银针,景阳看着孙总受伤的右脚,就对他说道:“把你上衣的左胳膊全都脱下来,我给你扎了针,立即去医院。” “为什么脱我左胳膊这边?”孙总忍着疼痛问道。 景阳道:“能帮你缓解疼痛,如果你不需要,也可以不扎。” 孙总怔住了。 倒是一旁的冯姓中年人赶紧道:“他这是远端取穴的方法,让他试试。” “哦,”孙总忙脱上衣袖子。 等景阳把针扎上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孙总整个人表情不似刚才那么痛苦。 也没有了狰狞的表情。 冯姓中年人见到这一幕,也觉得有些神奇,自己扎针的水平,不如正骨。 但也往往能配合治病,有不错疗效。 但这种止痛方法,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看到孙总的脸上,没有了痛苦,惊讶道:“不疼了?” “还疼,但不那么疼了,现在就感觉我这左胳膊这边,沉的厉害,像是提了一百斤棉花的感觉。” 景阳扎下三根银针后,把剩下的针,还给了冯姓中年人,说道:“到了医院,给他取下,快去吧。” 孙总的另外两个同伴,赶紧左右各一个驾着他,向他们的车那边走去。 冯姓中年人脸色通红无比,只能赶紧跟上。 看着一行人上了车,吴三力就道:“小景,他这脚上受的伤,你怎么扎他的胳膊啊?好像还真管用了,怎么做到的?” 景阳回道:“中医的针刺,对于落枕,腰扭伤或者崴脚这些软组织损伤,用局部刺激的方法,可能会给气血循环,造成更大压力,就像是一个连环追尾事件一样,你在追尾的地方,努力指挥交通,其实效果并不好。 但如果你在这条路的上一个路口,就把准备进入这条路上的车,给导引到另一条路上去。 那处理这边就效果显着。 人体经络就是一个复杂的道路系统,这些是前人的经验。 远端取穴的精髓就是,宁失其穴,不失其经,掌握好这些原则,就能让病人不那么痛苦了。” 薛仁国听后,佩服道:“我就说刚才那个中医在脚上扎,扎的那个人直龇牙,原来是没找对方法,可惜,没见到小景你给他把脚彻底扎好,如果那样……” “别神化中医了,就这都快活不下去了。”景阳哈哈一笑,陪着吴三力,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第221章 预测病情逆顺的依据 三个人来到车前,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并坐到了驾驶室。 景阳等吴三力与薛仁国上去,才跟着钻了上去。 车门自动闭合后。 吴三力接着刚才的话问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原来中医治病的思路,是通过生活中的经验类比的。” 景阳微笑点头,“很多情况下是这样的。” 吴三力更好奇了,又问道:“可是,你为什么就一口咬定,那个人脚踝处的韧带断了呢?你就只是看了一眼,难道你有透视眼?” 薛仁国也道:“可能是猜的吧?毕竟那个人都疼成那样了。” 景阳微微点头道:“是猜的,但也不是瞎猜,有依据的,而且,他那处韧带除非手术,别的没办法。” “你这要是猜的话,那可就失了中医的招牌了,你得有自己的理论依据。”吴三力觉得景阳在这方面,还有待提高。 哪儿有医生说判断病情,是靠猜的这种话。 这要是让人听去,那谁还敢找中医治病啊。 景阳见吴三力这么指点,立马明白,这是在给自己的话术打补丁。 他微微一笑,改口道:“用外行能理解的话来说,是猜的,也是通过计算得到的结论,用中医自己的话说,是看了他的岁气推断出来的,我不仅知道他现在脚踝处韧带软组织断了,我还能知道,那个中年人,今年刚好四十八岁呢。” 这话一出,吴三力表情一僵,薛仁国则立马道:“刚想夸你两句,你这还喘上了,我不信。” 景阳呵呵笑了笑,“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啊。” 薛仁国怔了片刻,立马就看向窗外,见那辆车刚驶入主路。 他立即对吴三力道:“吴老?反正后半晌没什么事?要不咱们跟过去看看?” 吴三力也表现出了极浓的兴趣,立即道:“好啊,正好看看,小景这些,是不是吹牛。” 薛仁国立马对司机道:“跟上那辆车,咱们也去医院瞧瞧。” 只有景阳,无奈摇着头笑道:“我现在多少有些理解那些有名望的老中医,为什么一天出诊时间,有限了,碰见你们这样的人,哪儿有时间跟你们玩啊?也就是我,有大把的时间,跟你们跑着玩。” 薛仁国哈哈笑道,“怕了吗?你不是最希望中医里的假医生,被打出去吗?首先,我得先从你这里打起。” 吴三力听着也跟着笑,他道:“你说那个人四十八岁,这个一会儿就知道了,你要真猜准了,我……我就拜你为师。” 薛仁国闻言,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吴三力在脑外科领域,那是多么响当当的人物啊,居然要打赌定输赢,还拜一个毛头小子当老师? 这要不是亲耳听到,传谣都传不出去。 景阳也是受宠若惊道:“吴老,您可别这么说,我这小心脏,可承受不了。” 吴三力则不这么看,很是坚持。 车子启动后,进入主路,司机就追着那辆车往医院方面跟去。 吴三力望了眼前方,接着问道:“对了,你刚才说,判断他韧带断裂的依据是?” 景阳道:“我看到他的脚碗,除了后脚跟那里的局部疼痛与肿胀,能够隐约地看到关节的轻微松驰感,虽不明显,但这就已经确定一大半了。 再者,那个人脸色发黄,嘴唇发黑,心火非常弱,身体中应该有大寒。 再加上今天的这个天气,稍微有些燥,想吃口爱吃的东西,一着急,那一脚,属实太狠。 身体中的软组织就变得非常脆,他和他的同伴不一样,他平时活动量太少,一出现损伤,就很严重。” 吴三力一边听一边颔首,他想了想,问道:“他的身体,跟这个天气,产生了什么不好的情况吗?” 景阳点头道:“一个人的脉气与岁气相顺应,人就平和,两相违逆,就会生病,他刚好就在那个临界点,一出意外,就是大事故。” “你慢点说,这个我不太能理解。”吴三力一幅虚心请教的样子。 景阳叹道:“这其实牵扯到的是中医的五运六气学说,讲起来很容易让人头晕。” “没事,我可以慢慢琢磨。”吴三力仍道。 景阳只好说道:“可是我该怎么您讲这个呢?” “从你觉得能讲清的地方讲。”吴三力呵呵一笑,“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景阳哈哈一笑,想了片刻,摇头道:“一个人的脉气,您可以理解为是人生活在宇宙中的一生的气之变化,岁气,您可以理解为寒暑,这也可以指一年之内。 人的脉气与一年之内的所有气的变化,是息息相关的。 这岁气分阴阳,可以分出司天之气与在泉之气,是不断交替变化运转着的。 司天之气在上,自东而西是向右运行的,在泉之气向下,自东而西是向左运行的。 左行与右行旋转一周,就是一年,而后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天空是布列日月星辰这些受天之精气的,地上有形的物质与天上的无形精气之间的运动,就像是树的根部与枝叶的关系。 我们虽然看星象时,感觉距离很远,但也是可以通过周边的规律,是知道它们的情况的。” “你这是古人的天圆地方理论吗?”吴三力听后,好奇问道。 薛仁国见机,说道:“啊,如果中医有天圆地方这个理论,那确定可以归类为传统中的传统了,毕竟,这一套东西,也该过时了。” 景阳看着他微笑道:“不过,中医事实上,不是这么为认为的哦。” 薛仁国笑道:“那中医是怎么认为的?地球不是平的,是圆的?” 景阳点头笑道:“差不多。” 这个回答,顿时让薛仁国与吴三力,忍不住想要反驳景阳。 众所周知,地球是圆的这一理论,大家公认的,都说是毕达哥拉斯提出来的,但那时代他是没法传给这边的。 华夏一直都是沿用的天圆地方说吧? 发现地球是圆的也是因为航海时代到来,麦哲伦证明的。 跟中医有什么关系啊? 景阳看着两个人表情中的疑惑与猜测,微笑解释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啊,书中有这方面的论点,说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是悬浮在宇宙中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薛仁国表示强烈的不服。 中医有这水平,早干嘛去了? 被西方医学压成这样? 景阳笑着回道:“内经上有原文,黄帝问岐伯,地之为下,否乎?岐伯说,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你看,这句话,至少可以证明,中医里对于天地的认识,就算放到现在,也不是很落后的。 科学家们,利用宇宙微波辐射,观察了九百三十亿光年的尺度,就是以地球为中心的嘛。 但直到现在,仍没有发现曲率,对于人类而言,这就相当于站在海边,你看到的地平线一样,你的眼睛只能看不到地球的弯曲率。 这就是宇宙的中心啊。” 薛仁国被景阳的话给击中,完全反驳不了。 但他知道,这句话分明是不对的,可好像又有点对的样子。 吴三力不去纠结这些问题了,而是问道:“中医有这样的认识?我是不相信的,那在古人朴素的认知里,不就认为,人如浮萍一样,是飘在宇宙中的了吗?” 景阳笑着点头道:“黄帝也问出了和您类似的问题,他说,冯(ping二声)乎?” 开车的司机也听认真了,追问了一句,“对啊,凭什么啊?” 景阳笑着道:“岐伯的回答是说,是被大气举之,就是说地球是被大气托举着存在于宇宙中的,熟悉现代科技的人,都知道地球并不是宇宙的中心,连太阳系、银河系的中心也不是。 但我想说,不能挑古人话里的毛病,而忽略一些他想要讲的真正内容。 在他们的认知中,地球整体这个生态,就是一个独立的宇宙。 人是不能脱离地球而生存的。 说回刚才您老关心的问题,司天之气,与在泉之气,是在不断交流着的。 因此,就形成了六气的说法,燥气,暑气,风气,湿气,寒气,与火气。 燥气能地球干燥,暑气能让它蒸发,风气使它地球动荡,湿气使它滋润,寒气使它坚实,火气使它温暖。 因此,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位于中间,火气游行于左右上下。 空调都吹过是吧,寒气吹的时候,通常房间里下边的温度比上面要冷个好几度,这就是气遵循的规律。 一年当中,寒暑往来,风寒暑湿燥火六气向下进入大地,大地感受着六气的影响,化生万物。 燥气太过的话,地就干燥,暑气过了,地就炽热,风气太过地就动荡,湿气太过,地就泥泞,寒气太过,地就坼裂,火气太过,地就坚固。 通过观察自然的这些气之变化,类推到人的身上。 其实有很多相通之处。 因此,我说那个人之所以,脚踝处的韧带,因那一下而断裂,也是基于以上的认识做的判断。 六气的变化,与人体的应和,是一个很考验悟的东西,与万物生化,密切相关。” 景阳说完,薛仁国已经感觉跟不上景阳的节奏,倒是吴三力听得津津有味,他又问道:“那人体是怎么跟这个五运六气应和的呢?” “还拿刚才那人举例来说,他的身体状况,是脉气这一路积攒下来的应力,突然见着几位好友,心火一下子上扬。 他的身体有疾,是在较早积攒下的。 中医认为,东方应春而生风气,风之气促进木类生长,木类能产生酸味,酸味又滋养肝脏。 肝脏滋养筋膜,肝气与筋膜和调,又反哺滋养心脏。 人是因为认识了事物的规律,才生成了智慧,司天之气为阳,天的变化具体表现就是在天应为风,在地应为木,在人应为筋,在气应为柔,在脏应为肝。 阳的性质是温暖,德行是平和,它的功用是运动,它的颜色是青苍,它的变化是繁荣。 它在动物上是有毛的兽类,作用上是升散。 它的时令是宣发,它的变动是摧折,它的灾害是陨落。 我刚才看那人五官面色时,看到的就是这些,所以,我能一口咬定,他的损伤,肯定不是轻微的扭伤,一定是筋出了问题。 不知道,这个回答,我说明白了没有。” 吴三力与薛仁国真的听愣了,虽然景阳只是一眼判断,但没想到支撑他这一判断的理论依据,居然这么庞杂且系统。 这不就是他自己说的,从已知推未知吗? 难怪好的中医,只是看人一个大概,就敢下惊人言论。 原来,是有这么一套逻辑与方法的。 通常大家见到的中医,是不敢跟病人深切交流的,能知道病的演化过程,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医生了。 景阳这种,太少见了。 说话之间,车子已经开进了第三人民医院。 司机指着前面下车的那一伙人,对薛仁国道:“到了,我跟过去看看吧。” 景阳道:“我和吴老就不下去了吧,他身体刚见好,医院里病人太多,不宜暴露。” 薛仁国就对司机道:“好,你去……还是咱们一起去吧。” 对于薛仁国来说,亲眼见到为实,哪怕他知道司机看了结果,也不会说假话。 但他还是想亲自去看。 两个人离开后,吴三力看景阳智珠在握的表情,紧张道:“万一只是拉伤,小薛回来,也是会讥笑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景阳笑道:“我没事,错了就要认,挨打就立正嘛。” 吴三力哈哈一笑,又问:“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差不多理解了,但你刚才就只是看了那个人一眼,就断定他四十八岁,这又是什么依据来着?” “这些是五运,中医里五行,各主一岁,五行主岁称为五运,当你有足够的气来克制外来邪气时,来气与主岁方位合,病就轻微,来气与主岁方位不合,病情就严重。 还以刚才那人举例,他这一次崴脚,若是发生在春天,这顶多就是个拉伤,但他偏偏在这冬天崴脚了,就直接拉断了。 因为来气无所忌惮,他自身也缺少防御能力。 至于为什么说他刚好四十八岁,则是因为人本命年往往要注意,这是身体每一个周期中调节身体的窗口期,交替主时与五方之气的活跃期。 他看起来不像是三十六岁,但也没到六十,因此说他四十八岁。” 景阳笑着说完,又道:“这也算是一些个人经验判断,不一定准,但我觉得薛主任回来,你可以问他,我认为就算错,上下也不会错开两岁。” 第222章 九气 吴三力好奇心大涨,判断一个人的年龄误差,常理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但要把人的年龄规范定在某一个岁数,还是很难的。 尤其,现在人注重面部保养。 依吴三力自己的观察,那位被称为孙总的人,年龄不会超过四十五。 但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了,因为景阳说的话,是有依据的,而他全是猜测。 他想了想,又道:“听我的一位国学老师,常常说这么一段话,他说‘善于谈论天道的,必定能从人事上验证天道。 善于谈论古今的,也必能将过去与现在结合起来。 善于谈论他人的,必能结合自己的情况。 如此,就能掌握事物的规律,而不迷惑,从而透彻地了解世间最重要的道理。 中医通过问诊所知,望诊所见,切诊所得,能把这世间的道理,全都明悉?” 景阳低下头,想了片刻,摇头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对人要求很高,需要不断开悟与总结积累,就比如我,到现在为止,如果我摸到病人的真脏脉,我依然没有能力去帮助他治愈。” “真脏脉?”吴三力并没有听过这个中医词汇。 景阳粗略解释了一遍。 吴三力听完,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人体五脏突然感觉作痛,那在你们中医看来,是什么邪气造成的呢?” 景阳道:“人体经脉中的气血,周流全身,运行不止,始终循环着,如果寒邪侵入到了经脉,经脉的气血循环就会迟滞、凝涩、不通利。 这里有两种情况,一是寒邪侵袭在经脉之外,就会使经脉凝涩,血液减少。 另一情况是,寒邪侵袭脉中,脉气就会停滞不通,突然作痛。” 景阳为了更细致的说明,还把给钟强国讲过的营气与卫气的理论,也大概给吴三力讲了一遍。 吴三力听后叹为观止。 他接着问道:“那有的人疼痛突然停止,有的疼痛就剧烈不停止,有的痛剧烈而不能按压,有的痛因按压而停止,有的疼痛能把病人疼昏不省人事,有的疼痛让人上吐下泻,这些情况都不一样,你们中医是怎么区别的呢?” 景阳道:“寒气侵袭经脉的外部,经脉就会受寒,经脉受了寒就会收缩,经脉收缩就会短促拘急,因而牵引到在外的细小脉络,人体当然就突然发生疼痛。 吴老您这年纪,想必应该坐过九十年代的火车吧?” 吴三力点头。 景阳接着道:“那个时候的铁轨,规格不高,制作工艺不好,几十米一根的铁轨,铺在枕木上时,中间要留这么宽的缝隙。” 他说着,还拿两指,比出了一个距离。 “所以,当火车过的时候,你会听到况且、况且、况且的声音,这其实就是接口受力不均,每隔一段就换另一条铁轨的原因。”景阳笑了笑,接着道,“铁路公司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当时手段还不够先进,无法生产无缝钢轨,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防止热胀冷缩。” 吴三力微微点头,这些他经历过,自然容易懂。 景阳就道:“其实人也一样,受寒热不均,身体中的经络,就跟这铁轨一样,也会有热胀冷缩。寒气突发,给到热量,疼痛就会消失,就像那天晚上的那位红袄大哥。 一段时间内,经络反复被寒邪侵袭,卫阳受损的话,疼痛的毛病就算是攒下来了。 寒邪侵袭到经脉当中,与人体本身的热气,会相互搏斗,经脉就会满盛,满就会实。 寒邪停留在脉中,人体自身的热气随之而上,就像一个空调房中,寒气始终会占据下方,热气会上升,一个道理。 所以,这就是你问的有些痛,为什么不能按压。 有些疼痛,为什么按压会缓解,是因为寒气侵袭到了背腧足太阳之脉,血脉流行滞涩,血脉滞涩就会血虚,血虚也会疼痛。 因为足太阳脉背腧与心相连,所以心与背相互牵引作痛。 通过按揉能使热气积聚,热气积聚了寒邪就能被压制,所以,有些疼痛按着就能减轻或停止。 其实,当你了解了这些基本的原理会,出现不省人事,上吐下泻这些,都是因为寒邪侵袭到了不同的经络与区域,造成的不一样的身体反馈情况。 每个区域会跟自己的情况,及时给身体发送信号。 判断准了这些信号,是一个好医生的基本素质。 这也是为什么好的医生,问病人时,问的非常详细的原因,病人就是事故的第一现场,你来了不高明的刑侦专家,你就只能问当事人。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景阳说完,吴三力双手搓腿,“哎呀,真是不听不知道,原来中医有这么多道道,现在包括我们这些医生在内,通常就只会你哪不舒服啊?好了,拍片去吧,全都依赖于机器,但这总感觉,有些偏离我医生的这个本质,很多人手术后,多有复发,想必跟没有找准病机,有很大关系。” “嗯,差不多了,尤其是病人患肿瘤切除这种,复发几率高,是需要重视起来的。”景阳嘴上这么说,但只能这么忠告自己。 他人微言轻,没有人会愿意听他讲什么的。 吴三力感慨了之后,又问:“你刚才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问诊就能问出来,并结合自己的理论,来下判断了,那中医中望诊,似乎是被大家传得很神的一个诊断依据,通过望诊,能了解哪些病情呢?” 问这个,是吴三力最感兴趣的地方。 一眼判断那位孙总情况的景阳,望诊手段,绝对非常了不起。 景阳回道:“望诊依诊术总纲来说,主要是观察五色。” “详细说说。” 吴三力认真的样子,让景阳开始有了压力。 他想了想,说道:“五脏六腑在面部都有它所对应的部位,观察面部五色的变化,可以辅助诊断疾病,黄色和赤色主热,白色主寒,青色与黑色主痛,细致地观察这些颜色,能看的情况很多。” 吴三力微怔后,说道:“你之前说他面色痞白,嘴唇带黑,就基于这些判断的?” 景阳道:“面部的色泽,不仅如此,它如一辆会动的油画,是气机在脸上的呈现,我是因为观察人多了,有这样的判断,并不是每一个人脸色白,嘴唇黑,就一定身体有大寒。” 吴三力道:“那怎么区分呢?” “这个,需要经验的积累,就像您老打开的天灵盖多了,看着大脑上的褶皱,您也能看出很多不一样,但我就不行,这些都是经验。” 景阳关于这一点,实在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全靠积累眼见为实。 他见吴三力点头,接着道:“看的多了,就会在心里产生一种质变,自然就能看出任何不一样的端倪,像农民工暴晒在太阳下的那种黑,与黑人的那种黑,色泽是不一样。 我听说生活在北极地区的爱斯基摩人,他们对于白色,能区别出几十种。 以咱们的常理,你能知道乳白,银白,雪白,灰白,葱白,月白这些,就很了不起了。 但他们居然能辨识几十种,就是因为他们的经验积攒到了一定的量。 望人气色这种事,也是一样的。 并不神秘。” 吴三力越听越兴奋,他道:“我感觉我呆会儿可能要拜师了,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小薛回来时,带来的答桉,一定是你说的那样。” 景阳微笑道:“就算是,您老也不能拜我为师啊。” 吴三力不接这茬儿,而是继续问道:“那你们中医的切脉,是怎么了解病情的?” “切脉的话,要看病人主病的经脉,以手循按,脉象坚实的,是有邪气结聚。 气血滞留的,脉象是那种充盛而高起,如果脉象陷下,多是气血不足,属于阴证。 好的中医,一定是会切脉做为参考的,如果你碰到的中医,不切脉与望闻问相参,一定不是好中医,以后就别找他看了。” 景阳说着自己都笑了。 现在的中医队伍里,有这样的中医,还不少。 那种问了几句,就把病人推向仪器的中医,也不算是纯粹的中医,毕竟,现在这环境就这样,中医学院毕业的,考试的东西,也不是中医这些了。 吴三力道:“一直有传闻说,好的中医能从脉象中诊断出几十种病,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只是判断病机侵犯到了哪条经络,啊,伪中医误我啊。” “怎么说?”景阳好奇道。 吴三力解释道:“学医时,我跟过一个国学老师,他就这么对我说的,但又说我天资不行,成不了名家,但我可以学西医,未来或许会有一番成就,但如果早些知道中医里切脉,并不是去分辨几十种病,我或许不会走这条路,可惜了!” 景阳笑道:“这没什么好可惜的,您现在的成就,依然说明您的选择是对的,中医对于手术的介入治疗,实话实说,是落后于现代医学太多,但不妨碍拿来用,谁说切脑子里的肿瘤,就一定是西医,华佗还拿过刀呢,人家还准备好了麻沸散呢。” 吴三力哈哈一笑,道:“是啊是啊。” 说着,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听你这么说了之后,我算是明白,许多疾病的产生,都是气机失调导致的,但我听说,中医擅长治情绪病,这又是什么情况?情绪与气机的相互作用又是什么呢?” 景阳想了想,回道:“您说的应该是中医九气。” “中医九气?”吴三力并不懂,而是道:“什么是中医九气?” “怒、喜、悲、恐、寒、炅、惊、劳、思,这是中医九气。 如暴怒则气上逆,高兴则气涣散,悲痛则气消散,恐惧则气下陷,遇寒则气收敛,遇火则气外泄,受惊则气紊乱,过劳则气耗损,思虑会让人气郁。 不同的情志,导致不同的气息变化,凡是过了度,就会导致疾病的出现。 三国着名的桥段三气周瑜,您一定知道,大怒是会让肝气上逆,血会随着肝气向上逆行,严重的还会呕血,这种情况现实中也有,但可能没见过么严重的,但生气时,能听到血管里血液冲上头顶的感觉,我相信每个人都有。” 吴三力笑道:“我年轻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可不少。” 景阳也笑着说道:“我也是呢,看到房价这么高,我这血压就蹭蹭往上跳。” “哈哈哈。”吴三力大笑不止。 景阳笑过后,接着道:“人高兴时,气和顺志意通达,容卫之气通利,所以气缓,悲伤过度,就会心系急迫,因为悲是肺所主的情志,悲伤时肺会胀起,又因为上焦闭塞不通,营卫之气得不到布散,热气被闭在里边,蒸腾肺气,所以说,悲则气消。 其它的情况,也都有各自情志主导,因此,当情志影响到了五脏连接的经络,情绪就开始影响整体气机的变化了。 这是脏腑与各种身体疼痛发生的机理。 只要摸透这些,治病就有章可循。” 吴三力叹道:“如果上面不把中医,一味的当成伪科学,而是细致的研究它对于人体的认识,这对国人来说,是一种幸福啊。” “已经在重视了,但这需要时间,就像是疾病传导到了经络中,上面是知道的,但要做的,还是调动营卫之气的自救。 好在,现在自觉中医的人越来越多,自救已经开始了。 那些想要混到中医队伍里骗人的骗子,最终会因为没有它的生存土壤,而离开。 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坚信。” 景阳说着,长吁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中医如新一天的太阳,再次冉冉升起。 “咦?小薛他们回来了。”吴三力看向前挡风玻璃。 景阳也扭过头看了一眼。 不大一会儿,薛仁国和司机就回到了车上,薛仁国看着景阳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景阳愣了愣,“好消息是?” 薛仁国道:“你说对了,他就是韧带断了,必须手术。” “那坏消息又是啥?” “坏消息是,人家今年明明四十九岁。”薛仁国很强调这个年龄。 但景阳则微笑道:“那属相呢?” 薛仁国不回答了,倒是司机开口道:“本命年,属兔的。” “就你话多!”薛仁国见瞒不住,笑骂一声,“开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