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皇后的自我修养》 第73节 冰儿忍无可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口:“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杀了。” 话音一落,一道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了她的头上。 冰儿脸色阴沉,松开了抓住元和帝的手,元和帝怂了怂肩:“这可不能怪我。” 冰儿快速收拾好自己被劈的冒烟的头发,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一瞬间头发又变回原来柔顺的模样。 “瞧见了,这就是你的作用。”冰儿声音冷冷,“你身负气运,像我们这种异世之人只要对你出手,就会受到天谴。” 元和帝插了一句嘴:“那要是本地的妖邪之物呢?” “它们不能接近你,而且这个世界属于低魔世界,产生不了灵体。”冰儿回答完毕,又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让我说完,插什么嘴!” 元和帝放心地点了点头,突然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再胆大,也会怕一些奇奇怪怪地妖邪之物出来吓人。 “你继续。” 冰儿脸色不好,接着道:“我要你的心头血,以及一具普通的人类身体。” “这样就能对付他?”元和帝露出怀疑的目光,“你得拿出诚意,让朕相信你。” 心头血可不是小事情。 冰儿恼怒至极,恨恨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直接将出血的手指按在元和帝手心。 元和帝脸上露出极为嫌弃地模样,只是那血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隐去了,只在掌心处留了一道红线。 “这是契约,契约结束之前,只要你受到致命伤,我也会受到同种程度的致命伤。” 元和帝满意了,“那说说,你要怎么对付他?” “他最自傲他一身功力,若是他功力彻底失去恢复的可能性,变成人便哪也去不了了。”冰儿眸色深沉,而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帮他修炼。 “而你的心头血,只要让他喝下,到时候我关闭天魔戒与外界的联系,天道会认为他杀了你,自然会降下八十一道天谴。” 只要他的功力再次折损,她到时候打开天魔戒,将他带进来,然后塞进凡人的身体,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能力离开了。 “准备一具人类身体是不难。”毕竟天牢里罪大恶极的罪犯多了去了。“可你怎么让他喝下朕的心头血?” 血腥味那么大,怎么可能瞒天过海? 冰儿凉凉地看他一眼:“不是还有你的妃子吗?他可是被你那个什么淑妃迷的三魂不见了七魄。” 那人遇见女色,哪里还有别的思考余地。 元和帝听完,也不生怒,在他看来,反正那人有妖法,淑妃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反抗,甚至连张才人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贞洁名声又能怎么样,遇到危险,这破玩意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不过,狗男女这个称呼还是要喊一喊的。 元和帝想到另一个问题,再一次问道:“可是,万一朕安排的时候,他发现了怎么办?” “你出去时,我会想办法纠缠住他,时间只有一炷香。”冰儿说道,“也不一定一炷香,也许会提前,反正你得快。” 元和帝皱眉,“就不能久一点?而且朕一时半会,也决定不了找谁去办。” 冰儿面上露出一丝恼羞,“他身上有伤,坚持不了很久。” 元和帝忽然明白她是怎么个纠缠法,饶是再心大,也不由地觉得有些尴尬。 视线漂移躲闪之间,元和帝的目光又落到水镜上面,只因为那个冒牌货的轿子停在了一个很熟悉的宫门前面。 ——坤宁宫。 元和帝的脸色顿时黑了,“快点想办法,让朕出去。” 坤宁宫内,采绿将苏白真带到虞惜晴的面前。 苏白真冲着虞惜晴行了一个礼,随后起身问道:“皇后娘娘,您找嫔妾过来,有什么事情问?” 虞惜晴指了指一旁的座位,“你先坐下。” 苏白真面色疑惑,仍是依言坐下,抬手接过采荷奉上来的茶水,她也不喝,只放在自己的手边。 “本宫希望,借苏嫔身上的东西一用。”虞惜晴淡淡说道。 苏白真心中再度升起不好的预感,忙问道:“皇后娘娘要借什么?” “你的积……”积分以及系统。 然而,虞惜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跑进来的采绿打断了。 “皇后娘娘,皇上带着张才人过来了。” 虞惜晴手一顿,难道苏白真在那个赝品面前暴露了? 苏白真被她看的有些心慌,“皇后娘娘,您说您要借什么?” 虞惜晴摇了摇头,“算了,等皇上走后再说。” “参见皇上。”守在大殿门口的宫人们见到皇帝过来,连忙跪下。 虞惜晴心中升起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等着对方走进来。 “皇后,朕要立张才人为贤妃,你安排封妃大典……” “元和帝”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殿内,哪知道话还未说完,便瞧见了站在上方一身凤袍明艳动人的女子。 这、这是他的皇后? 男人的眼神顿时就直了,甚至还开始有些埋怨起元和帝的记忆误导他。 皇后凶又怎么了,这么个大美人,他乐意天天被她凶啊! 跟在他身边的张才人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对着虞惜晴露出一个得意地笑容,随后作势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虞惜晴瞥了她一眼,随即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转开头,张才人吃吃地笑了一声,自顾自地站起身。 皇后又如何,皇帝都自身难保了,她只要讨好了眼前这个人,后位又有何难。 “皇上就是来说这个的?”虞惜晴被冒牌货的目光盯得有些不爽,然而瞧见对方这神情,心里却很快起了试探之意,便冷下脸,“一个小小才人无德无功,皇上要立她为妃,怕是难以服众。” “元和帝”被她冷冷的语气说的回过神,再一瞧自己身边的张才人,有了这个皇后与苏嫔作为对比,只觉得张才人顿时失去原先的兴趣了。 到底模样还是差了一些。 随后,他故作包容一笑:“朕一时糊涂,既然皇后不愿意,那就都依皇后的意思。” “皇上!”张才人简直不敢相信,只一个照面的事情,对方竟然这么快出尔反尔了! “都下去。”男人沉下脸,“朕同皇后与苏嫔一道说说话,其他人都不许进来。” 虞惜晴不做声,倒是苏白真一脸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出声提醒皇后,这是个有问题的冒牌货。 “皇后——” 虞惜晴躲过他伸过来的手,一脸的高冷:“皇上想要与臣妾说什么?” 男人丝毫不在乎她的冷脸,反而赔着笑脸:“朕就是觉得今天皇后格外美丽,忍不住想与皇后多待一待。” “皇后娘娘!”苏白真突然间喊了一句,随后她又对着“元和帝”笑一了一下,“嫔妾与皇后娘娘有些私房话要说,皇上应该不介意吧?” “元和帝”被她这一笑弄得心神荡漾,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想法,只叮嘱了一句:“那爱妃你们两个可要快点回来啊。” 苏白真得到他的应允,也不等虞惜晴说话,强制性地拉着虞惜晴离开大殿。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直到距离足够远了,苏白真才停下脚步。 “对不起,嫔妾方才用的力气大了一些。”苏白真有些心虚地松开拉着虞惜晴的手。 虞惜晴笑了笑:“无事,苏嫔你要同本宫说什么私房话?” 苏白真看了一下四周,咬了咬牙:“你别被他骗了,他个假货。” 第97章 虞惜晴眸色微沉, 故作不解:“假货?什么假货?。” “这里人来人往不太方便说话, 皇后娘娘能否找个隐蔽的地方?”苏白真咬了咬唇说道。 虞惜晴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随后点了点头,“你随我来。” 苏白真忙提步跟上她的脚步,这么一走, 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 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虞惜晴带着她在小道上,左转右转后, 两人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房子,虞惜晴取出钥匙将门上的锁解开, 随后伸手将门推开,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苏白真一进房子, 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 这满地的金银珠宝,皇后娘娘是去抢劫了国库吗? “这里是?”苏白真酸溜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变成一只柠檬精了。 “这里是坤宁宫的库房,平时不会有人过来, 你大可放心。”虞惜晴淡淡说道。 坤宁宫的库房, 那不就是放皇后嫁妆的地方? 苏白真心中顿时愈加的羡慕嫉妒恨了,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放在墙壁上硕大的夜明珠,只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苏嫔, 你要与本宫说什么?”虞惜晴咳了一声,唤回她掉在钱眼里的注意力。 苏嫔脸色正经起来,又做贼似的将门扒开一道缝瞧了瞧, 随后踮着脚走回来,一脸严肃:“皇上他不是皇上。” 虞惜晴故意板着脸:“苏嫔,你这是何意?” “你要相信嫔妾!”苏白真见她神情以为她不相信,顿时急的跳脚:“那是个冒牌货,他不是真的皇上。” 虞惜晴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苏嫔,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嫔妾没乱说,嫔妾有证据的!”苏白真连忙回答道。 “证据?”虞惜晴缓和了口气,“你有什么证据?” 苏白真一瞬间的哑然,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嫔妾说的是真的,难道皇后娘娘刚才看见皇上,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吗?” 虞惜晴心说,我早就知道了皇帝的不对劲,正想找你借9527一用,哪知道你自己就撞上门来了呢。 “本宫并不觉得皇上哪里有不对劲。”虞惜晴依旧摇摇头,面色严肃。“苏嫔,有些话不能乱说的,你可知祸从口出?” “我——”苏白真气极,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随后心一横,快速将自己身上带有系统以及关于冒牌货皇帝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是9527它检测到的,那个皇帝是冒牌货。” 虞惜晴目光复杂地看了苏白真一眼,她只是想诈一诈她,好提出借系统与积分一用,哪知道这傻丫头自己就上钩了,这么快就狼人自爆了。 第74节 “虽然,是有些怪力乱神之说,可我说的都是真的。”苏白真举起手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本来9527是想带我离开这里,但是想着我吃了你几顿饭,我也过意不去看着你被那么个玩意糟蹋,这才提醒你。” 虞惜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告诉了本宫,你的特殊能力,本宫反而加害与你?” 苏白真的身体僵住,她眨了眨眼睛,“皇后娘娘,您不会吧……” 9527在她脑海里嗤笑了一声,“蠢货。”竟然是因为这么个原因留下来,它还以为她真是中二病犯了,想要与那个冒牌货一决高下。 “9527,我听见你在骂我了!”苏白真在心里咬牙切齿道,然而她没注意的是,她直接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你的系统在这里吗?”虞惜晴装作听不见她与系统交流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苏白真回过神,听见这话,抿了抿唇,在心里又偷偷地戳了一下9527:“我能告诉她吗?” 9527冷笑了一声:“蠢货,被人当着面卖了还替人数钱呢!”这会,它都和对方系统的交易都谈好了。 苏白真迷茫地啊了一声,9527看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只觉得牙痒痒:“你该说都说了,告诉她我在这或是不在这,有什么区别?” 苏白真从它这句话提出允许的意思,忙冲着虞惜晴点了点头,丝毫没把它那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话放在心里。 虞惜晴眸光微闪,“本宫能与它对话吗?” 这回,没轮到苏白真戳9527了,9527自己先应声了。 “初次见面,系统编号007的宿主您好。” 虞惜晴瞥了一眼在旁边做目瞪口呆状的苏白真,忍下嘴角笑意,认真道:“你好,9527,不知我家007可有与你谈过关于合作的具体事项?” “谈妥了,我正在与上面递交材料,请求协助。”9527回答道。 苏白真只觉得这世界魔幻的很,她怎么年纪轻轻地就出现了耳背呢? 皇后娘娘虽然是很美,可是她一个古人,怎么可能会是系统宿主呢。 “苏嫔?你没事吧?”虞惜晴望着苏白真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突然自曝身份把这孩子吓坏了。 “皇后娘娘,您您……”苏白真只觉得自己舌头打结,怎么都问不出那句你怎么有系统。 虞惜晴面带歉意,“很抱歉,本宫事先欺骗了你。” 苏白真见她露出内疚的模样,反而越加觉得心里不自然了,连忙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是怪您,我只是想问,皇后娘娘您和9527合作什么?” 一说到这个,苏白真心里就忍不住有点泛酸,9527竟然还瞒着她这个宿主,去和别人合作。 虞惜晴眯起眼睛:“自然是商讨怎么让那个冒牌货打哪来,从哪回去。” 苏白真目光茫然:“可是,那要怎么做?” “这就需要借苏嫔你的积分与系统一用了。”虞惜晴淡淡回答道,“所以,我让007,也就是我的系统,与9527进行了通信。” “我代宿主你同意了。”9527在一旁插嘴道。“反正你那么多积分,除了变美变漂亮,也用不到正途,不如拿来拯救世界,还有功德呢。” 苏白真一听9527擅自动了自己的积分,顿时就要与它掐架,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挣的积分,要是用完了她拿什么从商城里买护肤品! “苏嫔,你不用担心。”虞惜晴解释道,“我问过9527了,你的任务是成为宠妃,这事解决之后,我会让你完成任务,也算是补偿你积分一事。” 苏白真在心里冲着9527磨了磨牙,随后对着虞惜晴抿唇一笑:“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会去介意积分的事情,我只是介意9527背着我偷偷和别人做交易的事情。” “它今天能背着我和别人做交易,明天就能背着我,把我卖了,这事必须得教育教育它!” “不好意思,我是当着你的面,把你卖了的。”9527毫无愧疚。 苏白真:“狗贼,受死!” 虞惜晴哭笑不得,这姑娘现在这算是彻底暴露本性了么? “皇后娘娘,您别误会,我不是在骂你!”苏白真意识到自己把在心里想的话喊了出来,顿时尴尬万分地解释道,生怕被误会了去。 虞惜晴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出来的也够久了,再不回去,他估计就要怀疑了。” 这个他,两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苏白真顿时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那个冒牌货一看就是色鬼投胎,皇后娘娘您可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占了便宜。我之前去养心殿,看见他和那个张才人卿卿我我,张才人要是知道那是个冒牌货,也不知道还能这么得意不。” 虞惜晴点头,“你也得小心,别让他看出来破绽。” 苏白真忙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虞惜晴见她信誓旦旦,便相信了她,两人走出库房准备回去。临走之时,虞惜晴想起对方一直盯着夜明珠看,干脆让她自取一颗带了出来。 苏白真一路宝贝似的捧着装着夜明珠的盒子,走路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把这颗大宝贝摔了。 9527:“至于吗?”这玩意,商城里也不是买不到。 苏白真摇了摇头:“你不懂,这东西只要我将来带回去了,它就是古董,意义能一样吗!” “……”9527看了看自家这个傻宿主,再看了看旁边心眼多的冒泡·别人家的宿主,直感叹道,007前辈果然是前辈,它还有的学。 “皇后回来了?” 才刚进殿,等候在殿里的“元和帝”顿时笑的一脸的殷勤。 虞惜晴点头,又反问了一句:“皇上今日的政务处理完了?” “元和帝”的笑容僵住,随后故作不在乎道:“朕今日上朝累了,过来瞧瞧爱妃们,等会朕回去再处理。” 虞惜晴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将桌子上的茶杯递给站在一旁的宫女,让她重新去换一个杯子。 “元和帝”痴痴地看着自己这个皇后,越加觉得原先的皇帝太不识货,面对这一宫的美人,竟然半点不曾动摇。 “皇上!”虞惜晴被他垂涎的目光盯的十分不舒服,只好开口提醒他回神:“皇上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是没有,臣妾要去处理宫务了,恐怕不能在这里陪着皇上了。” “朕想多陪——” 然而,话还没说完,“元和帝”的脸色忽然一变。 苏白真顿时察觉到他的异样,忙假惺惺地关心道:“皇上,您怎么了?” “元和帝”眉心跳了跳,也不知道冰儿突然联系他做什么,只急急忙忙道:“朕想起来还有点事,朕这就先走了,晚上再来看皇后。” 第98章 苏白真一听这个冒牌货要走, 神色一扬, 待听到他后面那句晚上再过来, 顿时就不爽了。 虞惜晴倒不觉得害怕,再不济她还有007呢,便好笑地看着她:“他是来找本宫, 你倒是比本宫还要着急。” “他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怎么可以!”苏白真理直气壮道。 虞惜晴睨她一眼:“你现在,胆子好像大了不少。”都敢把她类比天鹅肉了。 苏白真闻言, 表情一滞,随后眼睛咕噜转了一下, 脑子飞快转动,总算是为自己找到个借口。 “那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都是系统的宿主, 怎么说都要比旁的人亲近一些吧?” 虞惜晴失笑, 苏白真见她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也放下心来, 随后又想起一个问题,忙追问道:“皇后娘娘, 那你想要怎么对付他?” 虞惜晴正想要回答她, 外面又传来一道女声:“皇后娘娘!” 门外人的话音还未落, 便蹭蹭蹭地已经跑进殿内了。 她一进殿内,就四处打量, 好似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德妃,你怎么过来了?”虞惜晴出声喊她。 德妃收回找人的眼神,见并没有其他人在这里, 只有一个苏嫔在这儿,遂放下心来。 “德妃,你来做什么?”虞惜晴再次喊她一声。 德妃眨了眨眼,回答道:“臣妾碰到张才人了,她疯疯癫癫的胡乱说话,臣妾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皇后娘娘您。” 虞惜晴眸光一闪,问道:“她说什么了?” 德妃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她说皇上有意封她做贤妃,还带她来找娘娘您了。” 虞惜晴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那个冒牌货在看见她之后,立马改了主意。 “什么?”德妃试探完毕,顿时睁大眼睛,一脸意外:“臣妾还当她胡说八道,污蔑皇上的英明,让她跪在亭子里呢。” 虞惜晴心说,你家皇上哪里还有英明呢,有没有命都说不准。 “皇上刚才确实是带张才人来找本宫了,不过后来皇上又改变主意了。”虞惜晴回答道。 德妃松了一口气,“皇上他别是中邪了吧,臣妾也仔仔细细地瞧过那张才人了,撑死不过是小家碧玉一个,哪就能迷的皇上头脑发昏,直接想越级封妃了。” 这哪是越级,分明就是飞了。 虞惜晴垂眸,又重新坐下,语气模拟两可:“也许还真是中邪呢。” 然而,背后说人不道德,虞惜晴也才只是刚说了一两句,那边宫人又来报,皇上的龙辇正朝这边过来。 一旁的苏白真脸色顿时黑了,这还大白天的就过来了,这冒牌货也太心急了吧。 不行,她不能看着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被个种马男糟蹋,紧急之间,苏白真想起来自己从养心殿出来时,给自己买的一瓶用来自保的药水,只要一抹,再好看的容颜就会变成令人失去兴趣的丑女。 “皇后娘娘。”苏白真举起自己手里从9527那里坑过来的药水,“要不,您还是先用这药水毁一下容、不,遮一下容貌,万一他真的贼心不死怎么办?” “苏嫔,你干什么?”德妃听见毁容两个字,顿时就炸了,她一把推开苏白真,一脸的警惕。“你疯了吗,竟然想对皇后娘娘下毒手!” 苏白真不服气:“你懂什么,我这也是为皇后娘娘好。” 德妃眯起眼睛:“苏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自称我?” 虞惜晴咳了两声,制止道:“是本宫特例允许她的。” 这话一落,苏白真顿时神气起来,“听到没,是皇后娘娘特例允许的。” 她和皇后才是同一类人,皇后娘娘才借用了她的积分与系统,怎么可能不向着她。 德妃一下子控诉似地盯着虞惜晴,又暗戳戳地给苏白真发着眼刀子。 她这段时间大意了,竟然不知何时,让这个苏嫔勾搭上皇后娘娘了,还敢在她面前炫耀,真当她很久没出手整人成病猫了吗? “德妃你要是也想,本宫也可以特例允许你。”虞惜晴被她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虚,总感觉这眼神似乎在看一个薄情的负心人似的。 “不,臣妾不想。”德妃赌气道,又不是独一无二的,她才不要捡那个苏嫔剩下的东西,等她把苏嫔搞掉,变成独一无二的份还差不多。 “皇上驾到!”李来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虞惜晴顿时皱起眉头,那个赝品应当还没有见过德妃,是不是叫德妃躲起来别被注意到为好? 然而,这边没有纠结多久,那边皇帝匆忙走了进来。 他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进殿,守在外头的李来福便招手,示意旁边的宫人们将门掩上。 第75节 随着大门的关闭,殿内的光线顿时暗下来。 “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德妃率先出声,“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 元和帝一脸地严肃,眉目间带着些许疲惫:“德妃,苏嫔,你们两个到后面去玩,朕和皇后说些事情。” 德妃与苏白真对视一眼,苏白真有些担心地看了虞惜晴,还想说些什么,虞惜晴却点了点头让她下去。 她总觉得,这个元和帝与先前来的那个不大一样。 元和帝很纠结,他怎么也没想到,千想万想,到这最关键的时候,只有皇后才能帮的上他的忙。 “皇上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难处?”虞惜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元和帝看她一眼,转动了一下扳指,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有一事,说出来怕吓到皇后。” 虞惜晴瞧见他熟悉的小动作,确认了心中的想法,便直言道:“皇上可是想说自己碰见一些怪事了?” 元和帝眉头一跳,目光顿时凌厉起来:“皇后你知道?” 虞惜晴淡定地点了点头,“毕竟,他虽然长的与皇上像,可是性格与行为半点也不曾掩饰过。” 虞惜晴看向元和帝,对上他怀疑的目光,随便扯了个理由:“至少皇上,可从来没喊过后宫妃嫔们为爱妃,他一张口,臣妾就意识到不对了。” 元和帝缓了脸色:“朕需要皇后的帮忙。” “皇上请说,臣妾自然义不容辞。”虞惜晴答道,比起那个冒牌货,她自然是倾向帮助元和帝,再者也是为了报答先前的救命之恩。 “朕可以相信皇后吗?”元和帝双目如炬,死死地盯着虞惜晴的眼睛。 虞惜晴大大方方地对上他的眼神,“不过事成之后,皇上恐怕得答应臣妾一个要求。” 答应她一个要求? 元和帝抿唇,眼前骤然浮现起皇后派人给他送点心的那一段时日,其实他又不是真的傻,他隐约也是想到了一点,只是—— “朕不能骗你,假装答应你,你不是朕喜欢的类型。”因为活命而去欺骗女人的感情,他做不来。 虞惜晴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时兴起还被他记下了,连忙摆了摆手:“皇上误会了,臣妾当时因为被皇上救了一时,确实有点想歪了,不过也就那么一会儿,臣妾早已经放下了。” 突然感觉到尴尬的元和帝:“……” 女人变心都是这么快的?? “算了,还是先说一下——”两人的声音同时想起,虞惜晴打住声,诧异地看了元和帝一眼:“皇上先说。” “朕需要皇后安排人将一样东西让那个冒牌货吃下去。”元和帝张开手,露出手中一个透明的瓶子。 瓶子里面,是一点鲜红。 “这是?”虞惜晴迟疑地问道。 “这是朕的心头血,只要让那个冒牌货吞下去,剩下的就什么也不用做了。”元和帝答道。 虞惜晴还想要再问,007却蹦出来:“答应他,这个比我们那个方法简单多了。” 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自己找到办法,还毫发无损地取出了心头血。 虞惜晴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瓶子,元和帝长长地看她一眼,叹了一口气:“你尽量小心,如果不能的话,也不用勉强,如果失败了,那么就把这事忘了,就当从来不知道。” 虞惜晴听出来他语气里的诀别之意,也不作多说:“臣妾尽力而为。” “朕先走了,朕要是在你这里待久了,等他出来可能会怀疑。”元和帝说道。 虞惜晴行礼,看着他大步流星地又走远了,这才让人去把苏嫔与德妃请回来。 “皇上竟然走了?”苏嫔惊喜地说了一句,惹来德妃诧异的眼神:“皇上走了,你这么高兴?” 苏白真对上德妃满是不怀好意的眼神,想起对方刚才给她介绍的酷刑,脸顿时被吓得白了几度。 苏白真心里苦逼的不行,这个德妃简直过分,当着皇后娘娘的面装成温柔小意的模样,哪知道背地里还是那副张牙舞爪的跋扈性子,亏她从前还真以为德妃换了性子。 虞惜晴扫了苏白真一眼,瞧见她惊恐的表情,格外的引人怜惜,对于怎么让那个冒牌货把瓶子里的东西吞下去之事,心里有了主意。 “皇后娘娘,您、您这么看着嫔妾做、做什么?”苏白真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的,说话方式就变回了原先的模样。 “有一件事,要请苏嫔你帮忙。” 德妃嫌弃地打量了苏白真一眼,就这豆芽菜的身板能做什么,遂自荐道:“皇后娘娘,您要做什么,臣妾也可以帮你啊!” 虞惜晴看了看德妃那张艳丽的容貌,摇了摇头:“你不行。” 就德妃这时不时炸毛的模样,她还真怕搞砸了。 第99章 夜色渐渐昏暗, 宽阔的龙床上面, 睡着的人忽然凭空消失了一下, 随后又极快地出现。 “来人!” 守夜的太监闻言,顿时走到帘子外边跪下:“皇上。” “元和帝”掀开帘子,自己扯过一旁的的外套披上:“现在几时了?” “回皇上, 二更天了。” 元和帝眯起眼睛, 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天魔戒里睡了这么久,“替朕更衣。” 守夜的太监微微一愣:“皇上, 您要出去吗?” 元和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朕出去走走。” 守夜太监不再追问, 恭敬地一行礼,上前替元和帝将衣服系好。 太监的手脚十分麻利, 元和帝满意地看了看自己, “朕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用跟着朕了。” 元和帝前脚才出了自己的养心殿, 后脚就犯了难。 “不如就苏嫔宫里吧。” 元和帝在皇后与苏嫔之间纠结了一下,想起皇后那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到底还是有点退缩了。 于是, 睡得正香的苏白真被自己的宫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苏白真抱着被子不撒手:“谁啊,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宫女试图将她手中的被子扯开:“娘娘, 是皇上过来了,皇上在前厅等您呢,别让皇上久等了。” “什么!还真来了?”苏白真一听见皇上两个字, 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 这么晚了还过来,想也知道,是那个冒牌货出来活动了。 苏白真咬牙,皇后娘娘猜测的果然没错,柿子果然挑她这个软的捏了! “娘娘,娘娘。”宫女催促了她一下,脸上带着些许着急。“这是个好机会,娘娘莫要耽搁了。” 苏白真苦逼地瞥她一眼,掀开被子起身穿上鞋子,心说,我才不需要这个好机会呢。 宫女见她起身,极快地替她将衣服穿好,又梳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发髻,又挑了支珠钗。 “不戴了。”苏白真制止道,一个种。马。男还不值得她打扮的出了花。 “爱妃,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外头忽然传来男声,“朕在前面等的不耐烦,就自己过来了。” 话毕,门被人推开。 苏白真面色扭曲了一下,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色狼,转头的时候,却立马堆上笑容:“都是嫔妾不好,嫔妾先前睡下了,皇上突然过来,臣妾又要梳妆打扮,这才耽误了些。” “元和帝”哈哈一笑,大踏步地走到苏白真的面前,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朕瞧着,爱妃不施粉黛的模样,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苏白真浑身都被这句话雷的麻了一下,只呵呵笑道:“多…多谢皇上夸奖。” “元和帝”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临走之时又用大拇指暧昧地从她脸颊上划过,“肤若凝脂,领如蝤蛴,朕从前怎么就没发现爱妃这么好看呢。” 苏白真心中骂娘,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目光落到杵在一旁的宫女身上,轻声呵斥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给皇上奉茶。” 宫女如梦初醒,飞快地出去,不一会儿,端着茶壶茶杯走了进来。 “来,皇上坐。”苏白真用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甜腻声音柔声说道。 “元和帝”走到桌子旁边坐下,伸手拿起茶壶就想要给自己添茶,苏白真轻轻地搭住他的手,对着他莞尔一笑:“皇上,还是让嫔妾为您倒茶吧。” “元和帝”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在他看来,他身为帝皇,这些女子想要讨好献媚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那就有劳爱妃了。” 苏白真假装没有注意到他在自己身上流连的视线,如白玉一般的修长手指缓缓握住茶壶,慢慢往杯子里倒满茶水。 “皇上,您请喝茶。”苏白真双手将茶水奉上。 “元和帝”抬手,却没有去接过茶杯,反而直接握住了苏白真捧着被子的双手,动情道:“爱妃——” 苏白真眼皮子一跳,随后手一抖,偏热的茶水溢洒出来,“元和帝”下意识松开手,苏白真又怎么可能让他躲过,假装不经意地让杯子直接滑落,跌落在他的腿上。 “苏嫔你——”偏热的茶水透过衣裳,直接烫到大腿,“元和帝”顿时蹦了起来,茶杯从他身上直接掉下去,摔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碎成了好几片。 “对不起皇上。”苏白真眼角挤出两滴猫尿,发挥自己平生最大的演技,作出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嫔妾真不是故意的,嫔妾只是一时被皇上吓到了。” 一旁的宫人也从这始乱不及的一幕中回过神,连忙捏着手帕替皇帝擦干净身上的水渍。 苏白真又嘤嘤嘤了好几句,一边偷偷瞅着这冒牌货的表情,一边伸出手指:“皇上您看,嫔妾的手指还被烫红了。” “元和帝”见美人真落泪了,顿时心软了:“好了,朕知道爱妃也不是故意的,朕也没有怪你,爱妃别伤心了。” 苏白真一噎,福至心灵地接了一句:“嫔妾,不是怕皇上怪嫔妾,嫔妾是自责,若是小心一点,茶水就不会洒出来了。” “元和帝”甩了一下袖子,见她已经蹲了下去捡碎裂的瓷片,忙阻止道:“爱妃小心,碎片锋利的很,还是让宫女们收拾好了。” 苏白真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它是因为嫔妾的过失碎的,自然应该是嫔妾来收拾,皇上放心,嫔妾不会受伤的,啊——” 白皙柔软的指腹上,一滴鲜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娘娘,您受伤了!”宫女惊呼道,正想上前检查伤口,却感觉自己被人推开。 “你下去,备热水。” “皇、皇上!”苏白真被人打横抱起,对方抱着她走了几步,随后将她放在床边坐着。 “爱妃也太不小心了。”男人小心地执起她受伤的那只手,眸光幽深。 苏白真尴尬地笑了笑,缩回手,将手藏在背后:“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元和帝”眼睛一眯,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慢慢地将她的手牵出来:“让朕仔细瞅瞅。” 第76节 苏白真感觉手指突然感觉到一点温热,眼神一闪,顺从地将手拿了出来。 “元和帝”见到鲜红的血液映衬在白皙的指腹上,喉咙可疑地滚动了两下,“爱妃这手出血了可不好,朕来替爱妃止血吧。” 说完,也不待苏白真反应过来,立马低下头去,苏白真只感觉到手指头一阵濡湿,顿时心里头恶心的一个激灵,飞快地抽出手指。 “元和帝”抬起头,幽深的眼眸里泛着红光,“爱妃躲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苏白真呵呵了两下,随手扯过一旁的玉枕头,直接砸到他的脸上:“你丫个冒牌货,还敢占老娘便宜!” “元和帝”头一侧,躲过枕头的袭击,待听见她骂出声,眼神顿时变得邪肆万分:“你竟然看出来了!” 苏白真抬脚,往床铺里面缩了缩:“看出来什么,看出来你是个不要脸的冒牌货吗?” “呵——”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既然看出来了,朕也不用顶着这副让人不爽地模样了。” “朕什么朕,你个冒牌货,一只小蚯蚓也敢冒充真龙天子!”苏白真高傲地嘲讽道。 9527抚额,在她脑海里叹息道:“还没发作呢,你怎么就确认他吞下去了,万一他忽悠你的,你岂不是死定了?” 苏白真闻言,身体一僵,她把这茬忘了,得意忘形了。 苏白真想到这层,心中直打鼓,见对方越靠越近,自己又退无可退,眼看着对方的手就要碰到自己了,苏白真忍不住惊喊了一声:“9527,救我!” “9527?”男人抓住了她的衣领口,“这是什么玩意?” 苏白真被衣领箍的喘不过气,恶狠狠道:“我才不告诉你。” “不告诉朕。”男人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落在她的唇上,一轻一重地按压着。“朕待会儿有点是办法让你开口。” “笃笃笃、”敲门声骤然想起,“皇上,热水好了。” “元和帝”看了手下的女人一脸期盼的样子,冷冷一笑:“滚下去,没朕的允许,不许进来。” 敲门声停住了,不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脚步声听着越来越远。 苏白真期待地眼神顿时灰落下来,只觉得天要亡她,难道她花了那么多属性点与积分打造出来的美貌,今天就要死在这个种。马。男手里了? 9527抽了抽嘴角:“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在心疼你的属性值与美貌?” “不然呢,反抗又反抗不了,只得等着他自己作死的时刻快点到来呗。”苏白真生无可恋地在心里答道。 好在,苏白真的危机没坚持到多久,很快,男人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做了什么?”男人推开窗户看了一下,面色突变,转头质问苏白真道。 苏白真一脸无辜,快速地往里面躲了躲,试图让自己离他远点:“我一直在你面前,我能做什么?” “该死!”男人咬牙,外面这突然聚拢的雷云,分明就是天谴之像。 然而,天谴却没有让他思考的余地,直接顺着推开的窗户,朝着他劈了过来,男人一个闪身狼狈躲过,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大坑,坑的四周焦黑一片。 “果然是天谴!难道冰儿真把皇帝杀了?”男人咬牙切齿,又闪身躲过几道,天雷降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男人见天雷没有停歇的意图,心一狠,直接躲进天魔戒。 第100章 “消、消失了?”苏白真眨了眨眼睛, 又抬手揉了揉, 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9527淡定道:“不是消失, 他应该是进去某个空间里去了。” 苏白真茫然地啊了一下,9527也没指望凭她的脑容量能想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催促道:“你快把衣服整理好, 有人来了。” 苏白真回过神, 匆忙将身上的灰尘拍了拍,又抹了一把脸, 才艰难地将挡在床前房梁推开,爬了出来, 那边就有人惊讶地喊出声了:“苏嫔娘娘,您这是怎么回事?” 苏白真对上侍卫长目瞪口呆的表情, 又望了望头上的屋顶, 正上方被天雷劈出来一个大洞,心里蜜汁有些心虚。 “这, 这本嫔怎么会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道响声,它就这样了。”苏白真咽了咽口水, 随后又回过神来了, 这又不是她作死弄出来被雷劈的, 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侍卫长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烧的漆黑的木梁, 再联想起先前那几道雷声,难道是雷火劈下来了? 苏白真与侍卫长的眼神对上,眼神略显无辜, “这,这是意外事故,应该不用本嫔掏钱赔吧?” 侍卫长答道:“还请苏嫔娘娘换个地方休息,这儿容小的们仔细检查。” 苏白真指了指不知道是碰到哪儿,昏在地上的宫女,“你们把她抬到太医院,让太医看看吧。” 侍卫长微微侧头,一挥手,身后两名侍卫上前,一前一后将那宫女抬走。 苏白真在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不过是昏迷一下,总比被那个冒牌货弄死好点。 这时候,又有光点由远而近,光点后面有许多的人影,侍卫长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柄,等光点靠进了,这才看清,为首的是两名宫女,她们手里各自提着灯笼。 侍卫长松了一口气,认出了来人,原来是坤宁宫的大宫女与侍卫们。 “苏嫔娘娘,您没事吧?”采荷停在台阶下方,目光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一脸关心冲着苏白真问道。 苏白真见她两过来,心知这肯定是皇后知道她动手了,派人过来确认,苏白真松了一口气,忙摆了摆手:“本嫔没事,就是被先前那动静吓了一跳。” 采荷眼神一闪,又看向侍卫长:“皇后娘娘有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一切等天亮之后再作处理。” 侍卫长一愣,忙拱手道:“既然皇后娘娘有吩咐了,那小的这就带他们离开。” 采荷点头,身子微微一侧,任由侍卫长带人离开,转身又对着身后自己带过来的侍卫们说道:“你们好好守着。” “是。”侍卫们整齐应声,随后将苏白真的房间里里外外包围了起来。 苏白真被侍卫们声音里的煞气吓了一跳,忙拍了拍小胸脯,皇后娘娘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人,光是浑身的气势就足够震慑人了。 “苏嫔娘娘,您随奴婢们回去吧。”采荷见侍卫们各自站定了,这才转身对着苏白真说道。“您的宫殿已经毁了,皇后娘娘说让您今晚在坤宁宫的偏殿暂住一晚,明日再作安排。” “可、可是……”苏白真有些犹豫地回头望了望自己的身后,万一她走了之后,那个冒牌货又出现了怎么办? “放心,他这会估计只剩一口气了。”9527说完,又凉凉地补了一句:“你的美貌保住了,以后再多花点属性点在上面啊。” “你说的对,经历过这一遭,我想明白了,早晚都是个死,属性点和积分什么的,自然是该用则用。以前是我错了,现在我想通了,以后有属性点,你全给我加颜值上面去吧,美貌这玩意可不能打折扣。” 苏白真一脸认真地回答道,完全没将9527不友好地态度放心里去,反正9527对她向来是这样不阴不阳地态度。 想着劝她改邪归正,加点智商的9527——卒。 苏白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差点气死一个系统,她转而开心地看向采荷:“采荷,那我们先回坤宁宫吧,更深露重,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采荷采绿两人侧身,伸出手作出请的手势,苏白真咳了一声,提步从她俩中间穿过,采荷采绿两人收回手,跟随在她的身后。 待到苏白真跟着采荷两人走远之后,一直保持静止状态的侍卫们动了。 其中一个侍卫走到不远处,扒开一丛树枝,从里面拖出来一个脏兮兮的、一身破烂的男人。 “唔,唔唔!”男人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疯狂地挣扎着。 “我把他带进去,你们在外边守着。”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男人吩咐道,一边伸手拽起男人的衣领拖了进去,随后摇摇欲坠的门晃晃悠悠地被掩上。 门刚关上,门内凭空出现两个人,侍卫头领微微一愣,随后将手中的犯人扔在地上,单膝跪下:“属下参见皇上。” 元和帝乍然被人从天魔戒里扔出来,满身的失重感,差点儿没站稳。 “暗一,他放在这里,你先出去守着。”元和帝摆了摆手,吩咐道。 暗一得令,不带犹豫地走出门去。 “这就是你让人给我准备的凡人身体?”一旁的女子走到犯人身边转悠着。“筋脉全堵,体质斑杂,气息浑浊,不错不错。”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掌,犯人瞧见她手中跳跃的光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女子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掌将光点拍在他的额头上,犯人的眼神渐渐木然下去了。 女子做完了这一切,嘴里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既然你负了我,那么我就让你回到原本就该过的人生道路。” 元和帝瞧着她一脸疯狂地表情,浑身一凉,暗自做好心里戒备,女子眉一挑:“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我等他彻底变成了凡人之后,我立马就走。” 元和帝的目光移到那名犯人身上,犯人的嘴唇已经渐渐发紫了,这是暗卫们从天牢带出来的死刑犯,而死刑犯个个都是罪大恶极的。 犯人的嘴唇彻底变紫,眼睛涣散,睁的大大的瞪着上方,然而,只等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犯人嘴唇的乌紫褪去,慢慢地变成惨白色,又慢慢地变得红润。 不一会儿,犯人的胸膛再次有了起伏,眼珠子也开始转动了一下。 “冰、冰儿?”犯人躺在地上,才只吐出这两个字,就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正吁吁地喘着气。 “是他吗?”元和帝一抬下巴,漫不经心地看向女子。 那“犯人”也听见了声音,他艰难地扭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是你,你原来没死?” 元和帝眯起眼睛,“朕是真龙天子,得天道眷顾,你个冒牌货都没死,朕怎么可能会死?” “犯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下意识就想抬手将他那张可恶的脸拍飞,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我这是怎么回事?” 冰儿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抬手将他额头前脏乱的头发拨开,语气轻柔:“恭喜你,我的主人,重回凡人身份的主人。” “凡人?”男人的眼里露出些许不可置信,一脸受伤加咬牙切齿地看向女子:“你背叛我?你竟然敢背叛我!” 女子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是你先背叛我的,我只是收回我当初给你的东西而已,你原本就是个凡人,我只是让你回到你自己的位置。” “是我看错了,竟然被一条早已经驯养的家狗反咬了!”男人的脸扭曲了,“你以为,你个妖邪之物,投靠了皇帝,就能享荣华富贵?” 女子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笑了几下:“真是可笑,在这个时候,你还不反思自己,竟然以为我是为了人家的富贵背叛你。” “朕清清白白的很。”元和帝呸了一下,男人闻言,顿时恶狠狠地看向他,若是换在平时,他早就要他的好看了。 “看什么看,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色。欲。熏。心啊?”元和帝不屑地嘲讽道。 “本座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的。”男人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吐了出来。 冰儿站起身,不再理会他,男人许是察觉到了什么,顿时拉住冰儿的衣袖,祈求道:“冰……冰儿,主人知道错……错了,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冰儿脸色阴沉,从指尖发出一道气将自己的衣袖划断,冷冷道:“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做天魔戒的主人。” “冰……冰儿……” 女子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元和帝:“我这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次顺利解除我与他的血契,我送你一样东西。” 她说完,也不等元和帝同意,起了个手势,元和帝刹那间,就感觉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融了进去。 “你对朕做了什么?”元和帝拍了拍额头,见手上并没有沾染什么东西,顿时警惕地看向女子。 “放心,对你无害。”女子抬脚踹了一下地上的男人,“他就交给你了,你爱咋咋地,我回自己的位面去了。” “冰儿、冰儿……”地上的男人挣扎着爬到她的面前,“你别走,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 冰儿冷冷一笑,直接钻回自己的本体,泛着紫气的戒指在空中转悠了一下,随后飞去天边。 “冰儿,你回来——”男人见戒指飞不见了,声音顿时戛然而止,脸色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贱女人,竟然敢害我! 第77节 第101章 男人还在怒骂, 元和帝掏了陶耳朵, 目光落到倒在一边的铜镜上, 心里顿时有了个点子,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提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扔到铜镜面前。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与外面的老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男人与镜子里狼狈不堪的人目光相对, 眼睛逐渐睁大,元和帝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他受了这么多苦,甚至还自己捅了自己一刀, 岂能这么容易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元和帝想到此,脚下更加用力了, 一边还冷冷地嘲讽道:“一只蚯蚓还想成为真龙天子,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 “我杀了你!”男人的眼眶被激的泛红,然而踩在他背上的那只脚十分用力, 他挣扎了半天,也不过稍稍抬起一点, 随即立马又被踩了下去。 元和帝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他四肢扑腾的模样, 等到感觉到自己出够气了, 这才慢悠悠地将脚挪开。 “暗一,进来。” 门被打开, 换回一身黑衣的暗一走了进来,跪在元和帝面前。 “把他拉下去关着,注意严加看守, 别让他跑了。”元和帝吩咐道。 “是。”暗一拱手,随后将人拖了出去。 元和帝也不做停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主子!”围守在外面身着侍卫服的暗卫们一同跪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元和帝摆了摆手,“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是。”暗卫们一同应声,只一瞬间的眼花,偌大的庭院之中,就只剩下元和帝一个人了。 元和帝解决了自身安危的问题,心情很好的踩着月色回到自己的养心殿,才走到门口,便看见守在门外的小太监正靠着门槛呼呼大睡。 “咳咳!”元和帝重重的清了清嗓子。 “皇、皇上……”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门槛上起来,双膝跌跪在地。 “把门打开。”元和帝淡淡吩咐道。 “是是。”小太监忙不迭地起身,一边从怀里掏出钥匙插在锁眼里,微微扭动只听得咔嚓一声,锁松了开来。 早知道皇上还会回来,先前就不上锁了,还以为皇上会睡在哪个妃子那,皇上今天怎么了,三更半夜来回走。 元和帝正想提步走进去,听见这话,微微一愣,目光不悦地看向一边的小太监:“你在嘟嘟囔囔什么?朕睡在那,还要经过你同意?” 小太监下意识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慌张跪下,磕了一个头:“冤枉啊,奴才刚才并没有说话啊。” 元和帝眯起眼睛,他可是确确实实听到的,“从明天起,你不用过来守夜了。” “是。”小太监苦了脸,他可是求了总管好久,才求到这个清闲差事的。 翌日。 众嫔妃们坐在坤宁宫的大殿里,等候着皇后的到来。 “唉,你听说了吗?”有嫔妃小心翼翼地与旁边人交谈。 “是说昨晚雷火的事?” “是啊,听说昨晚雷火可大了。”那小嫔妃的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你说,这苏嫔,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那雷火,好端端的,尽劈她那了。” “许是……”另一人扬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正想说话,忽然见到外边又走进来几个人。 “参见贵妃娘娘,参加德妃娘娘。”众嫔妃一同行礼,幸灾乐祸的女子也忙跟着一道行礼。 裴蝶目光从在场诸位嫔妃的身上扫过,轻笑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德妃却没那好脾气,她先前进来就看见这俩人交头接耳的,指不定就在说她坏话呢。 “喂,你们两个,刚才在偷偷说什么?”德妃伸出手指着俩人,眉一挑:“是不是又在背地里说本宫的坏话?” 两名被她指着的小嫔妃一惊,忙摇头道:“没、没有,德妃娘娘误会了,嫔妾怎么敢说德妃娘娘的坏话!” “德妃这是缺德事干多了,都形成条件反射了?”裴蝶笑眯眯地接过宫女呈上来的茶水,“见着人说个悄悄话,就觉得别人肯定在说你坏话咯?” “嫔妾没有说德妃娘娘坏话。”两名小嫔妃忙否定道,生怕贵妃这一套说下来,德妃彻底认定她们在背后嚼舌。 “那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德妃趾高气扬地质问道。 “这……”两名小嫔妃顿时迟疑起来,德妃眼神一厉:“如实说来,遮遮掩掩的,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嫔妾们是在说昨晚,苏嫔娘娘的宫殿遭遇雷火的事情。”其中一名小嫔妃经受不住德妃的恐吓,眼一闭将原话说了出来。“李才人说,指不定就是苏嫔娘娘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雷火只劈她那,不劈别人。” 另一名小嫔妃,也就是李才人顿时白了脸,慌忙跪下:“嫔妾胡说八道的,娘娘恕罪。” 德妃冷哼一声,不再看她,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两名小才人面面相觑,她们两这是逃过了德妃的魔掌? “淑妃今儿个怎么还没来?”裴蝶望向对面空着的位置,懒洋洋地问道。 德妃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指不定她身体还没好呢,她来不来,关你何事?” 不来才好,没人和她抢皇后娘娘得力助手的位置。 裴蝶瞥她一眼:“本宫在自言自语,又没你德妃说话,你搭什么话。” 德妃一噎,气呼呼地扭过头:“你当本宫很想与你说话啊!” “皇后娘娘到——”内侍的声音响了起来。 裴蝶神色一肃,带头起身行礼:“恭迎皇后娘娘。” “平身,赐坐。”虞惜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谢皇后娘娘恩典。”众嫔妃起身,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或坐下,或站好。 “苏嫔,你先下去坐着吧,不用守着本宫了。”虞惜晴看向身边人,温和开口道。 苏白真身体一僵,顿时感觉到几道似乎能刺穿她身体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只得尴尬笑笑,当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答道:“是。” 裴蝶瞥了德妃阴着脸都模样,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随后状似无意地冲着虞惜晴问起:“皇后娘娘,你怎么一大早就召苏嫔过来了,臣妾来时,看着苏嫔的位置,还以为她今儿没能来呢?” 虞惜晴心里想着事情,听到这话茫然了一下,“苏嫔的住处昨晚被雷火毁了,本宫瞧着那会很晚了,就让她在偏殿挤了一宿。” 苏白真脸上的笑容逐渐定格,忍不住地在心里呐喊了一句不妙。果不其然,又感觉到有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天要亡我! 苏白真明媚而忧伤地抬头望天,她昨晚哪怕就算是睡垃圾堆也不该来坤宁宫睡的,这下好了,她今儿个,还能活着从坤宁宫走出去吗? “苏嫔、苏嫔?” 苏白真听见虞惜晴的声音,忙从怨念中回过神,迷茫地看向她。 “普华宫那儿还空着,清静幽雅,你觉得如何?”虞惜晴温和问道。 “嫔妾不挑,嫔妾觉得哪都很好。”只要她有那个命去住,苏白真扬起一抹勉强的微笑。 虞惜晴笑笑,紧接着又照常强调了几句宫中规矩,便挥手让众人退下。 苏白真一听说退下,顿时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德妃的狗腿子。 “站住,你想跑?”熟悉的女声自背后传来,苏白真后背一凉,在两名狗腿子宫女的挟制下转身。 “德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苏白真板着脸,抢在德妃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本嫔虽然位不及您,可是本嫔与您同为后妃,本嫔自问没有得罪过您,您怎么可以让她们抓犯人一样抓着本嫔?” 德妃冷冷一笑,走到她面前:“少废话,本宫看你不爽,让人抓你怎么了!” “德妃娘娘,您这是蛮不讲理,嫔妾哪儿得罪您了吗?”苏白真忍了又忍,磨着牙质问道。 “看吧,先前你要是走的宠妃路线,这会就是你在她头上摩擦摩擦了。”9527在她脑海里凉凉嘲讽道。 “你没有得罪本宫,可本宫就是看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不爽。”德妃抬起手,冰凉的护指在苏白真的脸上轻轻划过。 苏白真被凉的忍不住缩了缩头,这玩意别划花她的脸吧? “把刀拿来。”德妃往旁边一伸手,一柄泛着冷光的匕首被宫人轻轻放在她的掌中。 “德、德妃娘娘……”苏白真咽了咽口水,“您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您好好说,别别冲动!” 德妃转动了手中的刀子,“你说,本宫从哪下手呢?” 苏白真紧张地舔了舔唇,“德妃娘娘,您冷静一点,嫔妾做错了什么,您说出来,嫔妾保证立马改——” 接下来的话,苏白真已经说不出口了,因为刀子已经贴在了她的脸上,德妃这会好心情地笑了:“你继续说,本宫听着呢。” 苏白真:“……”她真的是无辜的啊! “德妃娘娘?”突兀的,一道惊喜的女声拯救苏白真于水火之中。 德妃听出来人的声音,手一翻,把匕首藏进自己的袖子里,随后转身面向来人。 “太好了,您还没走远。”采绿状似松了口气,一边笑着一边上前两步,“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给您送的糕点。” 德妃顿时惊喜地笑了:“采绿,你替本宫转告皇后娘娘,就说本宫很喜欢。巧儿,你快去拿过来。” 采绿将手中的食盒递到巧儿手中,随后好奇地望了望德妃身后一眼:“德妃娘娘是在与苏嫔娘娘说话么?奴婢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第102章 德妃听见采绿的话, 连忙将手背到身后, 做贼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 本宫就是瞧着苏嫔这脸蛋水灵灵的,与她讨教一下保养的方法。” 苏白真挤了挤眼,试图让对方意识到, 她是被挟持的, 德妃完全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 采绿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挤眉弄眼一般,对着德妃福了福身:“既然德妃娘娘与苏嫔娘娘在忙,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两位娘娘了。” 不, 我很需要你的打扰啊!苏白真见她要走,脸色一变, 急眼了:“采绿姑娘, 等等——” 采绿看向她,诧异地一笑, “苏嫔娘娘有什么事要嘱咐奴婢?” 德妃一只手轻抚了一下放着匕首的那只衣袖,威胁之意尽在不言中。 她言笑晏晏, 苏白真瞧见她的动作, 却觉得混混沌沌的脑子里闪出一抹凉意, 顿时激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就摇头了:“没、没什么, 采绿姑娘慢走。” 采绿再次冲着她俩福身一礼,随后施施然地走远了,苏白真眼里的求生欲。望肉眼可见地消失殆尽。 “哼, 算你识趣。”见着人走远了,德妃这才将袖子里的匕首掏出来扔到身边的宫女手上,一边对着苏白真冷哼了一声。 第78节 苏白真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德妃皱眉:“这次放过你,还不快滚,再磨蹭,本宫就改变主意了。” 苏白真喜出望外,虽然不知道德妃这个蛇精病因为什么改了主意,可是好歹她的脸是保住了。 德妃瞧着她火急火燎的背影,嗤笑了一声,笑苏白真的愚蠢,不过是想吓吓她让她老实点别跳而已,真动手了,皇后娘娘那肯定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走,我们回宫。” 才打发众嫔妃走的虞惜晴,没多久,见到了匆匆赶来坤宁宫的元和帝。 听到宫人们的禀告,虞惜晴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往常这会儿,是上朝时间。 “别提了,今儿个早朝太闹心了,朕听着烦躁,提前退了。”元和帝揉了揉眉心,熟练地走到位置上坐下。 虞惜晴笑笑,并不去接他的话,反而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本来是皇帝先前交给她,调令暗卫的信物。 “皇上,这令牌,物归原主。” 元和帝一瞥,抬手将令牌接了过来,“这回多亏了皇后。” 虞惜晴莞尔一笑,“臣妾不过提了几句话,旁的,皇上还得是要奖赏苏嫔才是。” 元和帝点点头,“朕是得好好赏她,皇后觉得应该怎么奖赏她?” “苏嫔她是救了皇上,该怎么奖赏,应该由皇上自己作决定才是。”虞惜晴事不关己地回答道。 期间采荷给俩人奉上新的茶水,元和帝端着茶杯,皱眉思索了一下:“黄金千两?” 不过,很快,元和帝自己又否决了这个提议,黄金千两还不足够能买到他的命。 “皇后,你平日里经常处理这些,你帮朕出个主意。” 虞惜晴适当地露出思索的神情,转而又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个冒充皇上的人,皇上怎么处置了?” “在天牢里呢。”元和帝摸了摸下巴,“他现在跟个废人差不多,朕打算仁慈地留他一条狗命。” 仁慈?虞惜晴半点儿都不信,怕是见那个冒牌货没有了反抗之力,想留着出口恶气吧。 “皇上。”虞惜晴看了元和帝一眼,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便提起原先的话题,“关于奖赏苏嫔,臣妾这儿倒是有个提议。” 元和帝看她,忙不迭地回答道:“皇后快说来与朕听。” “苏嫔此次救了皇上,堪称以性命相救也不为过,皇上何不如给她提升一下位份呢?” 元和帝一愣,他竟然没想到这茬,对于后宫妃嫔来说,提升位份妥妥地就是梦寐以求啊。 “那皇后,你觉得提到那个位份为好?”元和帝斟酌着语气,“贵嫔?” 虞惜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元和帝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保守了,“那,昭容或者昭仪?” 这个提升幅度够大了吧? “皇上觉得,您——只值一个昭容位份?”虞惜晴凉凉地反问道。 “侧妃,侧妃总行了吧?”元和帝一脸不爽。“侧妃一年有两百银,放普通人家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侧不如正,依本宫看来,贤妃位给苏嫔正好。”虞惜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神色淡淡地说道。 比起其他人,她自然乐意让苏白真这么一个起不了多大风浪又老实本分的孩子上去,能给她省多少事啊! “贤妃就贤妃吧,这旨意,是你写还是朕写?” “当然是皇上写。”虞惜晴睨他一眼,“这又快到年关了,臣妾平日里忙的很,再说由皇上下旨,不是更能表达皇上的谢意。” “皇后你说的在理,朕这就去下旨。”元和帝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才走下两步,又转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多嘴问了一句:“皇后,你不会生气吧?” 虞惜晴疑惑地看他一眼,“臣妾能生什么气?” 元和帝摸了摸鼻子,他刚才吃错了什么药,突然问出这么一个尴尬问题,万一皇后想多了怎么办! “朕先走了。” 虞惜晴懒洋洋道:“皇上慢走,恕臣妾不远送。” 元和帝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养心殿,正杵在御案前眯眼养神的李来福听见声响,顿时惊醒:“皇上,您回来了!” “嗯。”元和帝走到御案前坐下,手一拍:“朕要下旨,册封苏嫔为贤妃。” 李来福一愣,忙不迭地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一卷空白的圣旨,一边小心地打探道:“皇上怎么突然要册封苏嫔娘娘为贤妃?” 李来福觉得有点糟心,早朝时还有御史谏言,说是苏嫔命中带煞,招致天打五雷轰,现下皇上要是封了苏嫔为妃,那岂不是与御史对着干? 元和帝提笔落字,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那章御史说命中带煞,就命中带煞了?他拿着朕给的俸禄,整日里尽盯着别人家的琐事,连人家家里闹耗子都要弹劾一波,不过是吃饱了撑着,不足为信。” “要说算命,钦天监都没有蹦出来,那章御史难道还能比钦天监更准?” 李来福忙作揖,虽然不明白皇上怎么能猜中他心中所想,仍是应和道:“皇上说的是,是奴才想的不够通透。” 元和帝落下最后一笔,将笔搁置在一旁的砚台上,“好了,拿去苏嫔那儿宣旨吧,正好她搬过去普华宫了,也不用再刻意给她安排新的宫殿了。” 他说完,站起身就走,李来福侧身让他通过,一边上前察看圣旨,见墨汁已干透,便小心卷起收好。 普华宫。 苏白真跟着宫女千辛万苦地找到自己的新住所,也顾不上打量四周,只管找了个位置坐下。 普华宫的宫人见正主回来,很快地端来茶水,苏白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得喝口茶水压压惊。 “那德妃也太过分了。”跟随着她一道回来的宫女忿忿不平道,“主子与她同为皇上的妃子,凭什么她就能肆意欺压别的妃子。” 苏白真眼皮一天,这话要是传到德妃耳中,她还能活? “住嘴,现在回来了,你倒是为本嫔鸣不平了?” 那宫女神色微变,低下头去。 “方才本嫔被德妃挟持的时候,你可是站的远远的,半点儿也不敢出声。”苏白真冷哼道,真当她傻的么? “本嫔就算是养条狗,关键时候也会护主。你觉得你事后说两句,就是帮本嫔出气了?” 那宫女慌忙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苏白真呵呵了两声,“不敢你还敢乱说,方才那话要是传到德妃耳里,句句都能置本嫔于不利,你可真衷心护主啊!” “奴婢知错了,请主子仗责。” “仗责?本嫔没有打人的习惯,你从前哪来的,今儿就回哪去吧。”苏白真挥了挥手,随后又好奇蹲下,伸手挑起那宫女的下巴,“对了,你该不会真是哪个宫派来的细作吧?” “奴婢不敢,奴婢怎么敢出卖主子呢!”那宫女脸色白了,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行了,本嫔不想在普华宫看到你,你自己寻个去处吧,明日里本嫔就去与淑妃娘娘请示。”淑妃是掌管各宫人员名单的,这点事情都要与她报备。 宫女不甘心地想要再次求饶,苏白真不耐烦地挥手让人给她拖了出去。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苏白真抬手摸着跳动不停的左眼,眼皮跳动的感觉清晰到无法认为是错觉。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道尖细昂扬的嗓音——“圣旨到!苏氏接旨!” 苏白真放下捂着眼睛的手,难道狗皇帝怕她泄密要杀人灭口了? 苏白真来不及多想,瞧见李来福举着圣旨走了进来,忙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下方的空地,跪下道:“苏氏接旨。” 李来福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天生丽质,聪慧敏捷。着即册封为贤妃,赐宝册一份,钦此!” 苏白真等了好一会儿,见李来福不开口了,试探道:“没了?” “苏氏接旨吧。”李来福笑眯眯道。 苏白真只好干巴巴地开口道:“苏氏接旨。” 李来福深吸一口气,将圣旨一合,双手呈到苏白真手上,“恭喜贤妃娘娘了。” 苏白真往后瞅了一眼,示意李来福靠近一点,“李总管,不是说封妃时,还有金银珠宝赏赐吗?我怎么没瞧到呢?” 第103章 李来福脸色微变, 苏白真眼尖, 追问道:“赏赐不会被你们吞了吧?” “奴才怎敢, 贤妃娘娘您误会了。”李来福忙解释道。 苏白真眼神中的怀疑仍未散去,那厢又有太监捧着东西过来了,苏白真瞧了瞧李来福, 那太监捧着东西走到苏白真面前。 “奴才见过贤妃娘娘。” 苏白真清了清嗓子, 突然升职还有点觉得不太习惯,“起来, 你这是——” “奴才受皇后娘娘的差谴,为贤妃娘娘送来贺礼。” “那多不好意思啊。”苏白真略羞涩地笑了笑, 她这次突然升职肯定是皇后那边出了力,只是她当时都忘了说了, 她的宠妃任务早已经放弃了, 恐怕要白费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了。 不过皇后娘娘还真够意思,还额外给她送了礼物。苏白真的目光悄悄地落到太监手上捧得托盘上, 只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一张张银票在自己面前晃动。 “既然送到了,那奴才就先回去复命了。” 苏白真微笑, “请公公代本……本宫转告对皇后娘娘的谢意。” 那太监行了一个告退礼, 李来福见那太监走了, 也作了一个礼:“贤妃娘娘,奴才还要回去侍奉皇上, 就不在这里陪娘娘唠嗑了。” 苏白真皮笑肉不笑,“也请李总管代本宫向皇上道谢。” 李来福心不跳脸不红,打哈哈道:“娘娘放心, 奴才一定转告。” 送走李来福之后,苏白真又迎来了几波人,贵妃淑妃几人也送来了贺礼,还有其余一些低位妃嫔们,她们都是自己亲身过来的,等接待完这些人后,苏白真只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累的脚都提不动了。 不过—— 苏白真的目光落到自己收到的诸多贺礼之上,珍珠玛瑙熠熠生辉,也不枉她陪了这两三个小时的笑脸。 “娘娘,德妃娘娘派人送贺礼来了,正在门外候着。”一名陌生的宫女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 她是内务府刚拨过来的,内务府给她拨了两名大宫女与若干洒扫宫女太监,她们随着圣旨一道下来的。苏白真方才一直在接待人,连名字都来不及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浅绿色宫女装的女子恭敬低头,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唤胡灵。” “胡灵?”苏白真念了一下,“这名字倒是特别,是你本名?” 胡灵面上有些拘谨,仍是答道:“奴婢姓氏为胡,名灵。” 她说完,又踟躇了一下,“如果娘娘不喜欢,可以为奴婢赐名。” 第79节 宫中宫女的名字大多是同一安排好的,名字也是分批次取同一个字命名的。再者分派到各宫之后,有些妃嫔也会重新给她们赐名,苏白真也是头一回见到用本名的,出于好奇才多嘴问了一句,“挺好的,就用你自己的名字吧。”苏白真心道,她可没兴趣给别人取名字,再说别人用的好好的名字,何故多此一举。 胡灵明显的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小心提醒道:“娘娘,德妃娘娘派来送贺礼的宫女,正在门外候着,您看是否要传她进来?” “德妃?”苏白真听见这两个字,只觉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不见,让她回去。” 德妃那么歹毒,想也知道,她不可能送什么好东西过来。 “这——”胡灵面上有些为难,斟酌再三,开口相劝道:“德妃娘娘向来骄矜自傲,若是娘娘拂了她的面子,怕是对娘娘不太好。” 她这话还算是委婉了。苏白真对德妃可谓是心有余悸,她才从对方手里死里逃生,能不清楚对方的德行,先前那句话不过是下意识抗拒而已。 “去请她进来吧。”苏白真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道。 胡灵俯身,随后优雅起身,走了出去,不过一息时间,她带着一名宫女走了进来,苏白真认出来,那是德妃的贴身宫女巧儿。 “贤妃娘娘。”巧儿敷衍地冲着苏白真行了一个礼,她的手上捧了一个极小的木盒。 “这是我家主子送给贤妃娘娘受封的贺礼,请贤妃娘娘笑纳。” 苏白真假笑了两声,一边冲着胡灵使了个眼色,“胡灵,你替本宫收起来。” 巧儿摇了摇头,“贤妃娘娘,我家主子这礼物可贵重的很,来时,主子要求奴婢一定送到贤妃娘娘的手里,所以,奴婢不敢违背主子命令。” 她这么一说,苏白真愈发不肯接了,直觉告诉她,那盒子里绝对有古怪。 “胡灵是本宫信任的大宫女,本宫再放心不过了,你交给她就好。” 巧儿再次摇了摇头,“贤妃娘娘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了,若是没有交到您手上,主子定然会惩罚奴婢。” 她重重地咬了惩罚两个字,苏白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这绝对是德妃借着宫人的嘴在警告她。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苏白真眼神一厉,现下她也是四妃之一,与德妃也是平起平坐了,她还需要怕德妃吗? 苏白真反问了一下自己,她当然是不可能——不怕的。 “你交给本宫吧。”苏白真勉强笑了一下,一边在心里唾弃起犯怂的自己。 巧儿见目的达成,低着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莲步轻移走到苏白真的面前,将手中的木盒双手呈上。 苏白真看着她的头顶,伸出手去接那木盒,手指微颤,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准备,这才一把捏住盒子,随后很快放到自己身边的桌案上。 “既然贤妃娘娘已经收了礼,那奴婢回去复命了。”巧儿福了一下身,也不待苏白真出声同意,率先扭头走人了。 苏白真也不计较对方这种明晃晃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行为,反倒是对方离开后,她松了一口大气。 不过,德妃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苏白真有些好奇地用手指指甲轻轻戳着盒盖,9527看不下去她这胆小模样,直接开口说道:“里面没暗器,也没有毒,就一个普通的盒子。” 苏白真一听9527的话,放下心来,抬手扯掉盒子上的蜡封,一把将小木盒的盖子掀开。 盒子里面空荡荡的很,只有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白纸。 “是什么?”苏白真展开白纸,露出里面的黑色小字,不过,苏白真囧然地发现,这字认识她,可是她不认识这字。 9527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说了,让你用属性值换点其他的,你看看你,现在变成文盲了吧。” 苏白真哼了一声,不想与9527继续扯这件事,她将目光移到胡灵身上:“你识字不?” 胡灵一愣,随后轻轻点头,“奴婢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过几个字。” 苏白真将手中的纸递给她,“你读给本宫听听。” 胡灵双手接过纸张,随后拿起来一看,这一看,她脸色便变得有些奇怪了,“娘娘,真的要读吗?” “你读,读错了不怪你。”苏白真回答道。 胡灵悄悄地咽了咽口水,随后低声开始念道:“秘制生子秘方,取白芨15克,远荷子10克,桑寄生15克——” “停!”苏白真扯过那张纸,“她给我送这么个玩意做什么?蛇精病吧她?” 胡灵低头,只当作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一边又在心里不由地感叹了一下,德妃果然气盛…… 另一边,元和帝处理完积累了好几天的朝中事务,又蓦地想起淑妃先前身体不适的事情,瞧见李来福自门外走了进来,放下笔问道:“如何?” 李来福躬身道:“贤妃娘娘很高兴,还让奴才代为谢恩。就是,有一样东西忘了,贤妃娘娘在问。” 皇上不会真把贤妃的赏赐忘了吧?我到底要不要提醒皇上呢? 元和帝耳朵动了动,危险地眯起眼睛盯着李来福:“你刚刚在说什么?” 李来福却听错了,回答道:“是这样的,贤妃娘娘问了奴才,说是封妃的赏赐怎么没有?” 元和帝:“……那你让人去挑几卷书画送过去给她。” 李来福忙弯腰称是。 元和帝见他没有别的话说了,便自己提步走出养心殿,打算去看望淑妃。兜兜转转之间,走到了永和宫处。 见到了一地的狼藉,以及烧的漆黑的房梁,元和帝这才想起来,淑妃她好像是已经换了宫殿来着。 元和帝看着烧的光秃秃的永和宫,只觉得心都在滴血,他才出钱修缮没多久的宫殿,这下都被烧的精光了。 “参见皇上。”有宫人走了过来,见他在此,忙跪下行礼。 “起来。”元和帝可惜地看了一眼永和宫,“淑妃现在,是在哪个宫里?” 那宫人俯地,头也不敢抬,听见问话,答道:“淑妃娘娘已经搬去了明粹宫。” 元和帝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明粹宫怎么走,便干脆开口吩咐:“你带朕过去。” 宫人应身,随后起身为元和帝引路。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元和帝的脚步停在了明粹宫的宫门前。 “参见皇上。”值守在宫门处的宫人们跪下,元和帝摆了摆手,自己提着下摆走进去,径自朝着后面走去。 恰好,与迎面而来的淑妃撞上。 他怎么来了,耽误本宫做糕点。 “皇上。”淑妃福身一礼,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您怎么过来了?” 今天,可别又…… 元和帝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他分明听见淑妃在说话,可是淑妃站在他面前,他看的清楚明白,淑妃除了一开始那句问候之外,再没有开过口。 第104章 “皇上皇上?”淑妃有点奇怪, 这人莫名其妙地站在她面前发呆, 莫不是个傻子? “……”元和帝回过神,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殷茵,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原来,原来温柔可人, 善良而纯洁的淑妃暗地里也会腹诽他么! 元和帝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感完全遮盖了自己获得特殊能力的激动感。 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下去, 准备材料都来不及了,皇上怎么还不走啊! 元和帝打量她, 一如他最初见到她的模样,清隽秀气, 单薄的身体又带着一股子惹人怜惜的意味, 性格软弱,说话的声音永远是温柔平和, 可现下看来,似乎是他想错了。 殷茵见元和帝看向自己, 目光里带着些许研究意味, 她有些不明所以, “皇上,您找臣妾有什么事吗?” 元和帝抿了抿唇, 想让他走,他还就偏不走,于是便沉声道:“怎么, 朕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殷茵别了别耳边的碎发,温柔一笑:“怎么会呢,皇上来看臣妾,臣妾最是欢喜不过了。” 然而,听着她心声的元和帝目光控诉,骗子,分明就是在心里嫌弃他耽误时间,还嫌弃的不得了。 “既然淑妃这么喜欢,那朕就在这里多陪陪你吧。”元和帝睁着眼睛说瞎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羞愧的。“朕想着,也是许久没有陪你说话了,今儿个,陪你出去走走吧。” 本宫才不想走。 “臣妾身体还有些不舒服,还是改日吧。”殷茵作势抬手抚额,作出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模样。 “不如,皇上去找德妃姐姐或是贵妃娘娘陪您散步?臣妾头疼,是真陪不了皇上。” 元和帝已经不知道自己心中是啥滋味了,一边又忍不住在心中咬牙切齿,这肯定是那个冰儿搞的鬼,想让他不能过安生日子。 “皇上?”那边淑妃的脸上满是歉意与遗憾,如果不是他听到了她的心声,怎么也不可能看的出来她的真实想法。 “行了,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好好回去歇着。”元和帝语气冲冲,说到最后,又忍不住软了口气:“朕先走了。” 殷茵面上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那晚上确实是把她吓住了,还好皇上并没有勉强她的意思,便赶忙福身道:“臣妾恭送皇上。” 还好没耽搁太久,准备材料还来得及。 元和帝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这口气撞的他心肝肺都在疼,只是他到底拉不下脸来质问对方为什么嫌弃他。 难道是那个冒牌货把淑妃吓到了?元和帝想到冰儿给他看的水镜记录,那个冒牌货顶着他的模样竟然还敢妄图染指淑妃,若不是后来被永和宫着火的事情打断了,他如何面对淑妃? 不知道为什么元和帝想到这里,莫名地就气顺了一点,再瞅了一眼作行礼状态的殷茵,只得暗自咽下这口气,重重地踏着步伐离开了。 罢了,淑妃不欢迎他,他去找贵妃下棋算了。 然而,元和帝没走到贵妃的关雎宫,便撞见了被诸多宫人们众星拱月的裴蝶。 “咦,皇上?”裴蝶瞧到他,眼前一亮,快步走到元和帝的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 元和帝被贵妃热情的小眼神逗得开心不少,“朕本来是想着去关雎宫里找你下棋,没想到半路上遇见了。” 下棋? 裴蝶的笑容变得僵硬,如果是进宫之前,那她还挺喜欢下棋这项娱乐的,可是进宫之后,下棋这项娱乐因为某些事情已经进入了她的黑名单。 “皇上,今儿个天气这么好,呆在宫里下棋多不好啊。”裴蝶试图转移话题,她伸出手指向一边:“皇上您看,今天出太阳了,各宫的妃嫔们都出来玩了。” 元和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确实有好些妃嫔们带着宫女悠哉悠哉地踱步。 “行吧,那就一道走走吧。”元和帝一锤定音道。 裴蝶松了一口气。 不下棋一切都好说。 元和帝步伐一滞,原来贵妃并不喜欢下棋么?可是,明明每次下棋的时候,她看起来都很高兴的样子。 他停住了脚步,裴蝶一个没注意,就走到他前面了,又赶忙退回一步,“皇上您倒是走啊!” “走吧。”元和帝叹了一口气,算了,讨厌下棋就讨厌吧,大不了他以后不去找她下棋了。 第80节 两人慢慢转着转着,走过一处水榭,又转向石子小道上,现下已经入了冬了,两旁的树木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了,偶尔才见得一两根树枝上挂着片摇摇欲坠的发黄的叶子。 “哟,皇上与裴贵妃好兴致啊!”突兀地,俩人身后飘来一道声音,元和帝转头看去,原来是德妃从另一条道上走了过来。 这讨人厌的德妃,怎么就跟拍不走的苍蝇一样。 “巧了,早知道德妃姐姐也要出来散步,本宫先前就应该去拉着德妃姐姐一道儿的。”裴蝶笑吟吟,德妃却被她这副怪模样弄得抖了一下,“裴贵妃你今儿个没生病吧?” 贵妃这小狐狸精今天脑子出问题了,谁要和她一道走,早知道裴蝶这小狐狸精在这个地方,她才不走这边呢。 元和帝眼神复杂地看了德妃一眼,没想到她才是那个心里口里都一样的耿直性格。 裴蝶下意识就想反驳她,又想起皇帝还在自己身边,她得保持形象,便只得瞪了德妃一眼,暗自忍下这口气。 本宫下次再找你算账。 德妃不甘示弱地回瞪,小狐狸精惯是会装模作样,有本事你别装啊! “既然,都遇到了,那就一道走吧。”元和帝看热闹不嫌事大,索性提议道。 “对啊,德妃姐姐一道吧。”裴蝶笑眯眯地附和。 德妃翻了个白眼,“不必了,裴贵妃你陪着皇上吧,本宫还有事,恐怕不能与你们一道了。” 裴蝶的目光落到德妃身后的宫女身上,她的手上捧着一样东西,只是被红绸遮住了瞧不太清楚,裴蝶眼睛一转,笑眯眯地问道:“德妃姐姐有什么事情,不妨说来听听?” 德妃不理她,干脆地带着人冲着元和帝行了一个告退礼,便想直接离开。 她要走,裴蝶怎么可能让她随随便便地走人,见到德妃那宫女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裴蝶面上笑吟吟,脚下却使劲一脚踩在那宫女脚下。 宫女一瞬间,身体往前倒下,只来得及高高举起手中的托盘,而那上面罩着的红绸却飞出去很远,露出托盘上摆放的两个香囊。 “哟,这是什么啊?”裴蝶眼疾手快地拿起其中一个金黄色香囊,“这上面,绣的是两只鸭子?” 她说完,又娇笑了一声,将那香囊递到元和帝面前,“皇上,您看这上面是不是鸭子?” 元和帝瞧了一眼,犹疑道:“是鸟吧?鸭子哪有五颜六色的。” “还给本宫!”德妃又羞又怒地跺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裴蝶面前,试图抢回自己的香囊。 裴蝶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抢回去,她灵机一动,直接把香囊塞进元和帝的手中,德妃总不可能还从皇上手中抢东西吧! “德妃姐姐,本宫知道这是你亲手绣的香囊,本宫帮你送给皇上了。”裴蝶用一种无辜地模样邀功道。 元和帝慌忙接住,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德妃这是绣给他的?德妃还会绣这玩意? 谁要送给皇上了? 德妃咬牙切齿,她辛苦准备的,竟然被这小狐狸精搞砸了! 再一瞧对方那明为好意,实为得意的笑容,德妃满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裴蝶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把推在地上,连着身后的宫女们一起,摔了个四仰八叉,也幸好她底下有宫女垫着头,这才没有磕着碰着。 “德妃,你推她做什么?”元和帝原先还想着看热闹,这会她俩真打起来了,却不能再束手旁观了。 德妃无辜地拍了拍手,“真不好意思,臣妾刚才想伸个筋骨,谁知道,不小心撞到贵妃了,本宫像贵妃道歉。不过,贵妃你也太不禁风了,本宫还没有碰到你,你就倒地下了。” 裴蝶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这一摔,她的发髻都乱了,有的头发都垂到眼前了。 裴蝶双手捂住眼睛,嘤嘤嘤地哭泣起来:“皇上,您刚才可都看见了,臣妾好心好意,德妃竟然故意推臣妾!” “本宫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德妃一脸假惺惺地歉意。 “贵妃你大人大量,就原谅一下本宫。” 元和帝:“……”德妃,这种把戏还能做的更逼真一点吗?还有贵妃,你眼角半点眼泪都没有,你装什么哭泣! 德妃见贵妃不吱声了,冷哼了一声,随后看向元和帝,语气别扭道:“皇上,您还是把香囊还给臣妾吧,这香囊里装了驱虫药粉,臣妾是要拿回去熏虫子的。” 元和帝看了看手中的香囊,又想起了贵妃先前的鸭子言论,顿时明了德妃为什么会突然炸毛了。 这么丑的绣活,还被贵妃恶意抢过来,还递给了她,德妃定然是觉得在他面前丢脸了,这才一时冲动了。 “贵妃你也是。”元和帝将手中的香囊递给德妃,“好端端的,你去抢人家的东西做什么。” 还好没弄脏,这可是本宫亲手绣的,明天送给皇后娘娘。 第105章 “……” 元和帝听见德妃的心声, 只感觉到心脏一痛, 就好像是被人直接朝胸口捅了一刀似的, 哇凉哇凉的。 那边德妃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情,仍旧专心地检查着香囊有没有被弄脏的地方。 裴蝶见元和帝并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干脆拿着帕子将眼角强行挤出来的一滴眼泪擦掉。 当初母亲说的话果然没错, 男人都是负心薄情之人。 元和帝:“……”朕怎么就负心薄情了??? 德妃检查完自己的宝贝香囊没有任何问题, 就提出告退了,不是她不想与贵妃掐, 而是怕自己打算送给皇后的香囊被贵妃抢去做“人质”。 “臣妾想起来,臣妾宫里今儿个要大清扫, 臣妾得回去盯着。”裴蝶见德妃走了,再加上这么拉扯一会儿的功夫, 太阳已经躲进了云层, 骤然也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了。 “既然贵妃有事,那你就先回去吧, 朕一个人转转。” 裴蝶见他同意,行了一个告退礼, 随后转身离开, 背影果断的, 丝毫不拖泥带水。 元和帝看着她俩走远之后,这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朕变丑了?” 怎么一个一个都避他如洪水猛兽似的。 元和帝想到这里, 目光落到不远处经过的一名小宫女,“你,你给朕过来。” 小宫女听到声音, 先是诧异地找了一下声音的来源,见是皇上指着自己,顿时被吓了一跳,慌慌忙忙地向着元和帝的方向走了两步,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抬起头来看朕。”元和帝淡淡开口道。 小宫女惊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一瞬,又像是被烫到一般,低下头去,晕红了脸颊。 “朕长的很可怕?”元和帝见宫女的反应,顿时眯起眼睛有些不悦了。 “不,不是……”小宫女声细如蚊,耳尖红的似乎要滴下血来。“皇上丰神俊朗,凤表龙姿……” 小宫女说着说着就没声了,低着头似乎要把自己的头塞进胸口似的。 皇上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难道、难道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元和帝确认自己的容貌一如既往,微微放下心来,对着宫女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奴婢告退。”宫女的幻想落空,脸上微微失落,随后行礼退下。 元和帝抽了抽嘴角,他的魅力没出错啊,所以有毛病的不是他,是德妃又在想什么歪招数吧? 元和帝的困惑没人去解,也没有时间去解开,因为年末了,年末的政务倒没有特别多,而是他要给各家赐福了。 这是历来的皇家传统,为了昭示君王恩泽,由皇帝亲手写下福字,然后由宫中太监在除夕夜里分发到各朝中大臣的家里。 越是临近了年尾,进宫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过短短几天,虞惜晴就接见了好几位宗室的贵妇人们,基本上都是为了自家儿女来的。 也是这时候,虞惜晴再一次见到了自家母亲,这一回她照样还是带着虞萱进宫的。 又过去了些时日,虞萱看起来又长不少,人也更加秀丽了不少。 虞惜晴抬手免了她俩的礼,宫人们搬来椅子,等虞国公夫人坐下后,虞惜晴这才开口道:“本宫听说,齐王府昨日下聘了。” 虞萱微微红着脸,手里搅着手帕,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虞惜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倒是要恭喜母亲和萱妹了。” 虞国公夫人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口里仍是微微抱怨道:“齐王府的小公子还是着急了些,母亲原本想等到过年后,再把你萱妹嫁出去的。” “娘——”虞萱有些不自在地喊了一声,她到底年纪小,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脸皮薄。 “你这孩子,在你大姐姐面前害什么羞呢。”虞国公夫人好笑地睨她一眼。 “萱妹看起来,似乎很喜欢齐王府的那位小公子?”虞惜晴不欲掺和她俩的话题里面去,转而问起虞萱对未婚夫的想法。 虞萱脸色茫然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桓茂他是个不错的人。” 桓茂。 虞惜晴从这个称呼中,听出来俩人关系的密切,眼神微微闪了闪,看来这段日子,她们俩私底下没少接触。 “婚期可定下了?”虞惜晴看向虞国公夫人。 虞国公夫人面上有些为难,随后笑了笑,“定是定下了,就在十天之后。” “那东西可备好了?”虞惜晴接过采荷端过来的茶水,慢悠悠地饮了一口,也不去问她有什么为难事,只当作没有看到。 “萱儿的嫁妆这两年我一直在准备,倒是不缺什么。”虞国公夫人有些犹豫,“只是,齐王府那边有个要求——” 虞惜晴见她的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母亲但说无妨。” 虞国公夫人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拉下自己这张脸,“齐王府那边说,希望萱儿从皇后娘娘您这边上轿。” “可是,从来没有这种先例。”虞惜晴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婚事是他齐王府自己当初求的,可不是咱们虞家求他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是提起要求来了?” “齐王原先还没说什么,是小公子的那位姨妈在齐王面前提起萱儿的身份,说是要看起来门当户对一些,齐王就递了个信来。”虞国公夫人嘴唇翕动,面上带着些许祈求:“娘娘,您就当看在臣妇的面上,帮帮您妹妹。” 虞萱脸色微微白了白,没想到暗地里还有这么一出,原来高兴地、期待的神情不翼而飞。 “小公子的姨妈?”虞惜晴疑惑,虞国公夫人替她解了惑:“是原先齐王妃的亲妹,前月进京,现住在齐王府里。” 齐王妃的亲妹住进齐王府?虞惜晴光是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倘若是齐王妃还在,倒还好说,可齐王妃早已经仙逝,小姨子与姐夫住一块并且插手外甥的婚事,怎么听着就觉得那么奇怪呢? 虞国公夫人看出她的疑惑,只小声道:“这个齐王妃的妹子,虽说与齐王妃一母同胞,从前的齐王妃却与她并不要好,甚至有几年都没有往来过,臣妇倒是听说,齐王妃这个妹子是个有主意的人。” 她把主意两个字念得模棱两可,虞惜晴很快意识到,这个齐王妃亲妹子的想法,她怕是想在齐王府当家做主了。 “齐王不是对齐王妃情深似海?”不然也不至于至今齐王府还没有新的女主人,齐王虽然是个鳏夫,可是架不住他长的好,且还是个王爷,哪怕他稍稍动点意思,动心的女人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然而,就这种情况下,他愣是在齐王妃走后,再没娶过其他人。甚至连侧室都没有。 “他是对齐王妃一往情深。”虞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他对齐王妃的感情,所以他对齐王妃的亲妹也不一般,那女人打着想做齐王府女主人的目的,整个齐王府上下都看出来了,偏生就齐王看不出来。” 虞惜晴不知作何感想,虞国公夫人仍是不忿,“可怜见的,齐王妃原先在的时候,与她这个妹子关系可僵了,哪知道她去了以后,亲妹子竟然打起她的位置来了。” 虞国公夫人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好感,说起话来自然是不留情面,在她看来,若不是齐王信了这个女人的谗言,那就根本没今天这回事,她也不用拉下老脸来为难皇后娘娘了。 只是——虞国公夫人叹了口气,“桓茂是个好孩子,你爹也中意他,萱儿也喜欢他,如果婚事能成,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 虞惜晴摇了摇头:“宫中并没有这种先例,后宫妃嫔众多,如果开了这一次先例,那以后其他人呢?” 第81节 “你是皇后,她们是妃子,那待遇自然是不能比啊!”虞国公夫人反驳道。 “父亲怎么说?”虞惜晴有些无奈。 虞国公夫人小心地看了一下虞萱,对上虞惜晴的眼神,脸上有些不自然:“你父亲说,如果齐王府坚持要这样,那他就进宫求皇上取消订婚。” “可是,萱儿都——与桓茂两情相悦了,这要是取消了订婚,岂不是害了萱儿吗?”虞国公夫人面色有些心虚,“而且,女子订婚后再被退婚,那得冒出来多少流言风雨,萱儿那时可怎么自处。” “娘,别说了——”虞萱藏在袖子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看起来似乎极力忍耐的模样。“你该早点告诉我,至少在进宫之前就应该告诉我的。” “娘怕你多想。”虞国公夫人皱着眉回答道。 虞萱惨然一笑:“娘,您不用为难大姐姐了,女儿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可是您该早点告诉我的。” 至少,早点告诉了她,她也不会出于如此尴尬地境地。 “就像大姐姐所说的,是他司徒桓茂求着娶我的,不是我虞萱铁了心要嫁他。”虞萱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落下了泪水。 虞国公夫人后悔不迭:“我要是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出,说什么也不会接受聘礼的,谁知道聘礼都下了,都众人皆知了,结果齐王府就派人来变卦了。” “母亲。”虞惜晴耐心等待她说完,安抚她道:“您先别急,等皇上下朝了,我再去请皇上去问一下齐王。” “大姐姐,我想退婚。”虞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虞惜晴,目光从所未有的坚定。 第106章 “你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什么?”虞国公夫人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句退婚, 吓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虞萱哽咽了两声, 不再出声, 仿佛刚才那句退婚之言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一般。 “娘娘,您就再帮帮萱儿吧!”虞国公夫人面上露出些许恳求,“臣妇知道这很为难你, 可是这聘礼都下了, 若是退婚了,你让萱儿日后如何自处, 又如何再找一个好人家呢。” “母亲着急的事情本宫清除。”虞惜晴手指轻叩桌面,不急不缓:“本宫能帮的事情, 自然不介意插一番手,可是从宫中出嫁这事, 本宫却不能应允。” 虞国公夫人目光里透露出些许绝望, “可是,要是按照老爷的意思, 与齐王府退婚,那萱儿以后可怎么办呢?” “怕什么, 大不了我进道观做姑子去。”虞萱声音嘶哑, 低低地说道。 “你闭嘴, 休要胡说八道。”虞国公夫人呵斥了她一句,“好好的年轻姑娘, 没病没灾的,做什么姑子。” “母亲与萱妹也不用着急。”虞惜晴再度开口,“婚事是皇上赐的, 不妨母亲与萱妹坐上一会儿,本宫与皇上商议商议。” 虞国公夫人毫无办法,只能点头应声。 虞惜晴目光微移,落到立在自己身侧的采绿身上:“你去养心殿求见皇上,就说本宫有事与皇上商议,请皇上过来一趟。” 采绿闻言,款款上前一步,行礼:“是,奴婢领命。” 采绿走出去之后,殿内立马安静下来,许是元和帝的名头让虞国公夫人安心了,她脸上的神色很明显的放松了不少。 虞惜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见自家母亲神色恢复了冷静,这才开口问起两老的身体健康问题。 “不知爹的身体可还好?膝盖最近有没有疼?” “你爹他好着呢。”虞国公夫人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上回别人送来了一蛊药酒,你爹喝了之后,哪怕逢阴雨天气了,腿也没有疼过了。” “是吗?那女儿就放心了。”虞惜晴展颜一笑,“只可惜,女儿身在深宫之中,不能回去探望父母。” “不碍事的,你有这份心就好了。”虞国公夫人忙回应道,生怕她想多了。“家里一切都好,就是这昨日,出了那档子事,你爹当是就生了好大一通气,把过来传信的那人都轰了出去。” 虞惜晴皱眉,“母亲,你可知道那个故去的齐王妃的妹子,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臣妇倒是知道,她叫乔莲,她的名与齐王妃的名,同音不同字。”虞国公夫人回答道。 齐王妃的名字虞惜晴曾经在宗谱上看过,齐王妃的本名乔潋,不过这俩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了。 虞惜晴暗自记下乔莲的名字,打算找个时间见一见她,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对方这一巴掌都挥在了虞国公府的脸面上了,她身为虞家女儿再不出头实在是说不过去这话。 正当她想着,外面传来宫人们行礼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殿内。 元和帝来了。 虞惜晴站起身,虞国公夫人与虞萱俩人早已经摆好了行礼的姿态,虞惜晴等着对方走上来后,才微微行礼:“参见皇上。” 元和帝伸出双手虚扶她一下,俩人走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下,元和帝这才看向虞国公夫人,放平声音道:“平身吧,虞国公夫人请坐。” “谢皇上。”虞国公夫人带着虞萱起身,俩人回到原先的椅子旁,这一回虞萱倒是没有跟着虞国公夫人坐下了,反而是站在她身侧。 “虞二小姐也坐吧。”元和帝随意一瞥,“都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谢皇上。”虞萱再次行礼,随后缓步走到虞国公夫人身侧的位置坐下。 “皇后请朕过来,有什么事情要和朕商议?”元和帝瞥了瞥虞国公夫人,小声地对着虞惜晴问道。 “难道你母亲欺负你了?”这才让人搬他过来救场? 虞惜晴眼里闪过一丝无语,“不是,是关于萱妹与皇上那位堂弟的婚事。” 元和帝恍然大悟,随后看向虞国公夫人,“那要与国公夫人道一声喜了。” 喜?喜从何来? 这心声,是虞国公夫人的? 司徒傲天眼里闪过一抹奇思,又不免有些疑惑,怎么听着这心声,虞国公夫人好像对他怨念颇大一样? 虞国公夫人开口了,“昨日里,齐王府下聘礼的事情,想必皇上是知道了?” “臣妇今日进宫,也就是为了此事。” 她说完,又看了自己身边的虞萱,“臣妇这个小女儿,虽不是臣妇亲生,可是她一向孝顺勤俭,臣妇早已经把她视作自己亲生女儿,如今齐王府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臣妇便是要为她求个公道。” 元和帝没想到好好的喜事突然还横生出枝节,便好奇问道:“齐王府说什么了?” 提起这个,虞国公夫人情绪再度激动起来,为了避免失仪,她先是深吸了好几口气,使自己的声音趋于平静,这才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个清楚明白。 “事情就是这样了,齐王听信妻妹,嫌萱儿的出身,可是当初这道赐婚,可不是我们虞国公府求的,是他齐王府,迫不及待地求婚,事到如今,反而……” “国公夫人莫急。”元和帝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若真是这样,这事是齐王府的不是,错在齐王府,朕必定要找齐王问个清楚,国公夫人先回去等着,明日朕定然给虞国公府一个答复。” 虞萱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眼泪,起身走到中间,屈膝行礼,“皇上,臣女有一个请求。” “萱儿——”虞国公夫人见她出声,面上露出些着急,又不好明说。 虞萱只当作没有听见,她知道娘亲是什么意思,也知道齐王府确实是她所能选择的最好的一个人家,再加上司徒桓茂确实对她不错。 可是,这是她的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她并不想这么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虞二小姐请讲。”元和帝开口问道。 虞萱干脆跪下,深深地俯首磕头:“如果事情证明是齐王府那边的过错,臣女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齐王府的公子,请皇上取消赐婚。” “萱儿——”虞国公夫人面色焦急,也忙走到中间,行礼道:“皇上恕罪,萱儿并非有意冒犯皇上的。” 这傻孩子,你这不是明晃晃地说皇上赐婚赐的有问题么! 元和帝:“……”他平常到底给了这些人什么印象?他心眼还没那么小好吧。 “母亲安心,皇上素来宽宏大度,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计较的。”虞惜晴抢在元和帝开口之前,面不改色地给他戴上一顶高帽子。 “皇后说的对。”元和帝很欣慰,还好皇后了解他的为人。“不过,取消赐婚之事,先不着急,等朕见过齐王之后,虞二小姐仍然坚持到话,朕可以应允。” 虞萱喜极而泣,再一次磕头:“臣女谢皇上开恩。” 元和帝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虞国公夫人识时务地见好就收,提出告退。 “国公夫人慢走,朕与皇后还有事要商议,就不送国公夫人了。” 虞国公夫人忙应声:“皇上与皇后娘娘有事商议,臣妇这就不打扰了。” 很快,虞国公夫人带着虞萱走了出去,虞惜晴吩咐了采荷去送一送她俩,这才看向元和帝:“萱妹之事,要麻烦皇上与齐王叔谈谈了。” 元和帝正奇怪自己怎么听不到皇后的心声,见她说话,莫名的就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谈什么麻烦不麻烦,本来就是齐王府这边的问题,当初求娶的是他齐王府,现在惹事的也是他齐王府。” 他说着,明显的是有些嫌弃了:“齐王叔的脑子莫不是这几个月突然坏掉了,让齐莲那个女人插手亲儿子的婚事?” 虞惜晴眸光一闪,“皇上这意思,莫不是知道齐王叔那个妻妹?” 元和帝话一顿,面上有些不对劲,但是一对上皇后疑惑地目光,忍不住就把话说了出来:“齐王妃过世时,那女人在齐王妃的丧礼上,曾试图勾引齐王叔,引导当时还小的齐王府世子喊她母亲。” 虞惜晴猝不及防地被恶心到了,“齐王妃怎么说都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姐,她怎么就有脸做得出?” “不过,她失败了,齐王叔严词拒绝了。”元和帝瞥她一眼,到底没把下面的话全说出来,那女人不止想过做齐王继室。 在那之前,她甚至还动过做皇妃的念头,不过他父皇后宫佳丽都是美若天仙的,哪里会看得上她这种清粥小菜。 “那齐王叔这位妻妹,后来可嫁了人?”虞惜晴再次问道。 “好像是嫁了一次。”元和帝露出回忆的神情,“她在京中的名声毁透了,后来据说是嫁给了一位商人。” “不过,那商人也是个短命的,不过几年就痨病死了。” “那她现在是没有夫家了?” 元和帝点头,虞惜晴露出些许嫌弃,“皇上,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齐王这么多年又是一个人,您说,这齐王叔该不会是对这乔莲动了心吧?” 元和帝不假思索地否定道:“不可能,乔莲和她姐长的不一样,齐王叔怎么可能看得上。” 若说乔莲是清粥小菜,那她姐——也就是故去的齐王妃,曾经可是京中闻名的美人与才女。 见过齐王妃那种惊才绝艳的人,又怎么会看上一个草包。 第107章 司徒傲天心里惦记着事, 第二天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时间, 便迫不及待地吩咐退朝。 众臣闻声齐齐行礼告退。 “齐王叔, 你等一下。” 齐王停住脚步,诧异地转过身,待殿内大臣们都走了出去, 这才走上前。 “皇上有何吩咐?” 元和帝招了招手, 让殿内的守卫退出去,“齐王叔啊, 虞国公府下聘礼这事,你们齐王府做的不太厚道啊!” 齐王不解, “臣不懂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直言。” “虞国公夫人与虞二小姐昨日里, 因为你们齐王府提出的额外要求, 进宫求见皇后了。”元和帝见他装傻充愣,便直接了当地说了个明白。“朕平日里很尊重齐王叔的为人, 可是这回……” 第82节 “不是,臣之前是带人去虞国公府下聘礼了, 可是臣并没有提什么额外的要求啊!” 元和帝见他还不认账, 有些痛心疾首道:“朕已经查问的清楚明白了, 就是你们齐王府的管家亲自上虞国公府提的要求,说是齐王府的意思。” “你说说你们齐王府, 既然嫌人家出身有瑕疵,当初就不要来朕面前求赐婚。”元和帝口含怨气,“齐王叔, 你这不是让朕两面不讨好么,亏的虞国公在家休养,没来上朝。否则你们齐王府干出这事,让朕这脸往哪搁。” 齐王真心觉得冤枉,“臣着实不知啊,皇上可否告知臣具体缘由?” 元和帝见他神情不似作假,便开口道:“你们齐王府嫌人家出身有瑕疵,齐王府总管据说是奉了齐王叔的命令,上虞国公府,要求虞二小姐在皇后这里出嫁。” 齐王傻眼,连忙否定道:“这怎么可能,臣万万没有吩咐这种事情,要是真嫌弃,当初也不会来求皇上赐婚了。再者臣那日给恒茂下了聘礼,心里高兴就去酒楼喝了几杯,当晚直接就睡在了酒楼,根本就没有回府,哪里有时间去吩咐金祥去虞国公府传这样的话。” 金祥是齐王府的总管。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竟敢这么坑害本王! 元和帝眼神一闪,看来齐王果真毫不知情,那么——“敢问齐王叔,乔莲那女人是不是住在齐王府?” 齐王一愣,“她是在齐王府住了有些时日,她到底是阿潋的亲妹,阿潋在时口里常提起这位妹妹,本王也不好将她拒之门外,再说王府也不差那一口饭。” 元和帝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碰到与齐王妃相干的人物或者事情就头脑发昏的王叔,“外头都传言,乔莲即将成为王叔的继王妃了。” “这不可能。”齐王不假思索地否决道,“本王只是看在阿潋的份上,收留乔莲一段时日,再说乔莲早已经发誓自己没有别的心思,本王才让她进王府的。” “那王叔,你觉得会是谁,有这个胆子用齐王府的名字去虞国公府说三道四呢?”元和帝淡淡质问道。 “这……”齐王愣住,随后好像是反应过来,小声道:“皇上的意思是,乔莲做的?” 他两个儿子,大儿子常年出去游玩不回京城,小儿子对那虞二小姐痴心一片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那么剩下的就很明显了。 “朕可没说,王叔还是自己回去彻查一番才好。”元和帝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不过,虞二小姐昨日里,向朕请求取消赐婚……” “万万不可啊!”齐王连忙求情,“恒茂素来死心眼又固执,若是取消赐婚,他非得自己把自己急死去。” “朕同意了。”元和帝语气波澜不惊,然后给齐王来了个大喘气:“不过,朕说等齐王府这边给虞国公府一个交代后,如果她还是坚持,朕可以应允。” 齐王松了口气,连忙拱手:“皇上放心,这事不用您督促,臣必然会给虞国公府以及虞二小姐一个交代,还请皇上允臣这就回去查清事实。” 元和帝摆了摆手,“王叔去忙吧。” 齐王作揖,随后大踏步地走出殿内。 元和帝看着齐王走远了,这才冲外面伸头进来的李来福招了招手,李来福见状乐颠颠地踏进殿内。 “刚才齐王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元和帝问道。 李来福点头,元和帝一摆手:“那你就把刚才的话题,复述给皇后听。” 另一边,齐王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王府。 “金祥,你与本王过来。” 中年汉子忙应声,跟在他的身后,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到茶厅。 “王爷?” 齐王眼一挑,一拍桌子:“你眼里还有本王这个主人?” 金祥见他发怒,连忙跪下:“王爷消消气。” “说,是谁让你上虞国公府那里胡说八道的?” “是莲夫人啊!”管家有些不明所以,“莲夫人说是王爷您同她说的,她手里还有王爷给你的信物作证。” “莲夫人?”齐王危险地眯起眼睛,“谁让你这么喊的?她乔莲何时成了莲夫人?” 金祥手指对戳了一下,“传言都说,王爷是看上莲夫人了。” 齐王黑着脸,“你去把乔莲找来,本王要问问她,我齐王府与她无仇无怨,她为何这般害我儿亲事。” “这——”金祥有些为难,见自家王爷不悦地瞪过来,忙答道:“莲夫人、不对乔夫人这会不在府上,先前宫里来人,说是皇后宣见,把她带进宫了。” 说完,金祥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齐王,“奴才觉得皇后那边的人来者不善,王爷……奴才是要安排人把乔夫人早点接回来么?” 虽然王爷不承认与莲夫人的事,可是莲夫人都开始掌管王府后院了,说俩人没点事,他是万万不信的。 然而齐王却拒绝了他,并且一脸的理所当然:“既然是皇后召见,那是她乔莲的福气,本王为什么要安排人去接她回来。” 金祥欲言又止,最终作揖道:“是。” 齐王又自己叹了几口气,“你帮本王好好想想,本王这回应该怎么给虞国公赔礼?” 金祥面上流露出悔恨:“都是奴才的过失,听信了乔夫人的胡话,让我们齐王府得罪了虞国公府。” “后悔又有什么用!”齐王再度叹声,“这事先忙着恒茂,别让他知道了,本王怕他着急。” “是。” 坤宁宫处,虞惜晴打发了进来传话的李来福,随后自己再度回到大殿中。 殿内,前来请安的各种嫔妃正对着跪在正中央的女人悄悄地指指点点。 女人在这种目光下,越发的不自在,心里也七上八下地直打鼓。 “快坐好,皇后娘娘回来了。”有嫔妃小声提醒自己身边探头探脑的妃子。 德妃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跪在中央的那人,又看向虞惜晴:“皇后娘娘出去了这么久,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吩咐了?” 虞惜晴走到位置上坐下,一边端起茶杯,“只是确认了一个事情而已。” 这要是换成别人说得这么含糊,德妃肯定就威胁她说清楚了,可是偏偏却是她心心念念的皇后娘娘,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上去威胁。 德妃扁了扁嘴,只得按耐下自己的好奇心,哪怕都急的抓耳挠腮了。 “你就是乔莲?”虞惜晴饮了一口茶水,随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不怒自威,问着下方跪着的人。 “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见妾身有何事吩咐?”乔莲心惊胆战,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祈求王爷早点派人来接她。 她丝毫没想过,齐王会放着她不管,毕竟她可是乔潋一母同胞的亲妹。 “没多大点事。”虞惜晴懒洋洋地睨她一眼,“本宫就想看看,这齐王府女主人的模样。” 众嫔妃闻言,皆诧异地看向乔莲,这看着普通的一妇人,齐王竟然看上她了? 乔莲闻言,脸色一白:“皇后娘娘误会了,妾身只是暂住在齐王府,并非是齐王府的女主人——” 德妃冷哼了一声,“还算有自知之明,就你那上不得台面的样,想来齐王叔也看不上你。” 乔莲被德妃这一刀直戳胸口,再加上周围落在她身上的鄙夷视线,乔莲刹那间,只觉得气的胸口闷闷作痛,奈何她势单力薄,哪里敢出言反驳,只得保持沉默。 虞惜晴微微抬手,殿内众嫔妃见她动作,连忙闭上嘴巴安静下来。 “本宫今日派人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件事情。” 乔莲心里七上八下的,只俯首道:“请皇后娘娘明示。” “本宫想问一问,你觉得你比虞家二小姐的出身好在哪里?”虞惜晴眼里含着冷意。 乔莲脸色发白,艰难地回答道:“妾身不敢比,妾身不过是一普通民妇,又怎么敢与虞二小姐相比。” “那本宫就好奇了。”虞惜晴冷笑了一声,“你不是齐王府的人,哪来的胆子搅乱御赐婚事?” 乔莲抬起头,“可是,前齐王妃是妾身的亲姐,亲身也只是担心外甥的婚事,姐姐早早就去了,妾身不得不代姐姐操心一下。” “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一旁坐着的德妃笑眯眯地看向乔莲,开口讽刺道,“虞二小姐再不济,那也是虞国公府正当的小姐了。岂能是你一个山野妇人能够出言不逊的,照本宫看来,如这般多嘴之人不如把舌头拔了,算是给她个教训。”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那乔莲说的,在场的诸位妃嫔听了却感觉到自身一凉。 虽然以前就觉得德妃嚣张凶残了一些,可这般云淡风轻说要拔人舌头,对比看来,倒还是显得她从前手下留情了。 第108章 “德、德妃娘娘真是爱说笑。”乔莲尬笑了两声, 一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虚汗。 德妃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本宫从不说笑,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 还配让本宫说笑话逗你?” 乔莲声音发颤,“妾身不知哪儿得罪娘娘了?” 德妃轻笑一声,“你让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皇后娘娘仁善, 本宫却不能袖手旁观。” 她说完,修长的眉毛轻轻那么一挑, 看向旁边的宫人们:“都还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把她舌头给本宫拔了。” 宫人们犹豫了一下,随后上前想要拖她下去。 乔莲意识到德妃竟然是来真的, 顿时慌了, 她跪爬着上前两步:“娘娘,皇后娘娘, 妾身知道错了,求您…求您开恩呐。” 虞惜晴淡淡地睨她一眼, 正要开口说话, 那边淑妃突然插话进来:“皇后娘娘, 臣妾昨日派人送来的糕点,您觉得如何?” 虞惜晴一愣, 如实回答:“本宫觉得,略甜了一些,倒是皇上觉得还行, 他要了一盘去。” 淑妃懊恼了一下,不过一瞬,表情再次恢复原状:“那臣妾下次做的时候,少加一些糖粉好了。” “整天就会做些点心献殷勤。”德妃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不甘示弱地看了淑妃一眼,“皇后娘娘,臣妾今日绣了一个香囊,您帮臣妾看看可好?” “哦?你拿过来与本宫瞧瞧。”虞惜晴诧异,德妃这性子还能静下来认真刺绣? 德妃沐浴在全场人的目光之下,高傲地扬起头:“巧儿,把本宫的东西呈上去。” 巧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她将那盒子打开,随后捧着打开的盒子走到台阶下方,将盒子交给下方的采绿,由对方呈到皇后面前去。 香囊是深蓝色的,上面以金红线在香囊的两面分别绣了图案,看模样像是鸳鸯? 虞惜晴这么猜着,口里也直接问了出来,德妃闻言,先前傲慢的神色难得地收敛起来,露出些不好意思:“确实是鸳鸯,臣妾练了好久,才做成这个样子。” “看得出来,你很用心了。”虞惜晴勉强夸赞了一句。 德妃眼神顿时明亮起来,“那…那臣妾把它送给娘娘您好不好。” 虞惜晴被她炽热的目光看得,只觉得手中的香囊烫手的很,“这……” “皇后娘娘是嫌弃臣妾的绣工么?”德妃的语气里莫名就有一丝可怜巴巴。 “不是,本宫并非这个意思。”虞惜晴无奈,“既然是德妃的心意,那本宫就收下了。” 德妃高兴了,捧起茶杯装作饮茶,压下自己忍不住眉飞色舞的表情。 那厢,乔莲跪在下方,宫人们因为淑妃的打岔,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拖下去,“娘娘,那这乔莲——” “娘娘,皇后娘娘!”乔莲挣扎着又往前爬了几步,“妾身知错了,娘娘您大人大量,饶了妾身吧。” 虞惜晴目光极淡地瞥了她一眼,“出去跪着,采荷,去通知齐王府来领人。” 宫人们很快将乔莲带了出去,这一跪便是一天,及到傍晚时分,齐王府那边才有人姗姗来迟,将乔莲领了回去。 第83节 第二日,虞惜晴收到了虞国公府传来的信笺,说是齐王府的小公子得知了此事后发了疯,亲自绑了管家与乔莲,登门请罪。 个中曲折不论,反正齐王府那边是给了虞萱一个承诺,也因为那个承诺,虞萱与齐王府小公子司徒桓茂的婚事依旧按照原来的日期如期举行。 这一日,元和帝下了朝后,照旧来了坤宁宫,他最近来坤宁宫的次数很勤,以至于虞惜晴听到宫人通禀时,竟然半点意外的想法都没有了。 元和帝到时,虞惜晴正在库房挑选珠宝首饰,等到大婚日给虞萱添妆之用。 元和帝看着坤宁宫的库房,显然很有兴趣,不过一会儿,他露出了诧异的神情,目光落在一出空着的地方,道:“咦,朕先前送你的夜明珠哪去了?” 他可是记得,皇后明明把夜明珠就是放在正中心那个地方的! “夜明珠?”虞惜晴回忆了一下,“臣妾见贤妃喜欢,便随便让她拿了一颗,臣妾也没想到,她恰好就拿到了皇上赏赐的那一颗。” “贤妃?”元和帝皱眉,下意识脱口而出:“贤妃是谁?朕啥时候有了个贤妃?” 虞惜晴将一串珍珠轻轻拿出来放置在一旁的托盘上,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皇上这么快就忘了?苏嫔前两天被您册封为贤妃了。” 元和帝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朕这几天都忙完了。” 虞惜晴的目光落到一串珊瑚玛瑙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被暗红色的玛瑙衬的极为好看,她刚伸手拿起,那边元和帝又开口了:“这不是朕送给你的手串吗?为什么要送出去啊,不好看吗?” 虞惜晴手一顿,将珊瑚玛瑙手串放下,又重新寻找合适的物件。 “等等,这对玉佩也是朕送你的!” 虞惜晴又拿了几样,皆被元和帝出言阻止,索性她干脆放下手中的物件,一言不发地盯着元和帝看。 不知怎么地,元和帝只觉得自己一对上皇后那双黑沉沉的眼眸,莫名地就觉得自己少了许多底气。 “朕只是随便说说,你爱送什么就送什么……” 虞惜晴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专心地挑选起来,这一回,哪怕是看到她拿的是自己送的东西,元和帝也死活忍住不开口了。 元和帝有些无聊,目光随意地往下一移,随后就看到地上好像是掉了一样东西。 “嗯?这是香囊?”元和帝躬身将地上的物件捡了起来,一边抛了一下,一边对着虞惜晴开口:“皇后,你东西掉了。” 虞惜晴转头一看,正好看到他手中一抹蓝色,随后抬手在身上四处拍了拍,摸到腰间,发现自己挂在腰间、德妃送的香囊没有了。 那边元和帝还在打量着香囊,口中还不停地嘟囔,“这绣的都是什东西啊,朕瞧着也不像鸟啊,但是这么差的绣工,怕是与德妃的技术不相上下吧。” 虞惜晴嘴角抽了抽,“这就是德妃送给臣妾的。” 元和帝的手僵硬了,他不可置信地回望着虞惜晴:“什么鬼,德妃还真送你了?” 虞惜晴不太能明白他这副震惊地表情从何而来,一脸疑惑的点了点头:“是啊,好歹是她的心意,绣工也看得出是极为认真了,臣妾当然得收下了。” 元和帝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总觉得这事情玄幻的很,“朕记得,很久之前德妃与皇后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吧?” “都说是以前了。”虞惜晴笑眯眯,“她现在乖得很,只在口头上欺负人,再没行动过了。” 元和帝:“……”那真的是难得哦,难怪后宫比较以往清静了许多。 不过,德妃亲手做香囊这种事,他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呢! 元和帝捏着手中的香囊,心中突然有点辛酸,从前德妃追着他跑的时候,也没见过她做这玩意送他啊! 元和帝这么想着,也酸溜溜地问出口了,倒不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喜欢德妃,而是对方厚此薄彼了,有了更好的作为对比,这才让人一口气不顺心。 “皇上要是喜欢,您可以吩咐德妃给您也做一个。”虞惜晴随手将一对冰绿色的镯子放到托盘上。 元和帝悻悻地将香囊扔在虞惜晴手边的托盘上,口气不太好:“朕又不稀罕,论绣工,宫中绣坊的人要比她好的太多了。” 虞惜晴轻笑了一声,将香囊捡起塞进袖子里,又挑了几样东西放进去,然后让人带下去封箱。 然后俩人走出库房,虞惜晴与元和帝并排走着,不时察觉到身边人偷摸打量的目光,虞惜晴干脆停住脚步,问道:“皇上一路上欲言又止,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妾?” “没有,皇后想多了。”元和帝摇头,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奇怪,他试过了,只要他想,他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怎么这能力在皇后这里就不管用了呢。 “娘娘!”前头采荷飞快地跑到俩人面前,与俩人见了个礼。“德妃娘娘还有淑妃娘娘都派人送东西过来了,说是给虞二小姐添妆的。” 虞惜晴看元和帝一眼:“那臣妾就不送皇上了,臣妾过去看看。” “等等等等,朕与你一道去,朕也想看看德妃她们都送了些什么东西。” 虞惜晴无法,只得与他一同回到大殿,刚走到殿中,那边贵妃也派人送了添妆礼过来。 元和帝看着贵妃那一大箱子闪得人眼花缭乱的银子,有些无语:“朕还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添妆礼,贵妃这也太实诚了,德妃好歹还知道挑点珠宝搭上,她就直接了当的送银子了。” 虞惜晴却不甚在意,添妆本来与后妃们无关,贵妃她们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做此一举,她觉得欣慰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去嫌弃她们送的东西。 “那…要不朕也添一点?”元和帝摸了摸鼻子,偷瞧着虞惜晴的表情。 “不用了,这些够了。”虞惜晴核对好名单,将名单录放到一旁的箱子上。“臣妾刚才挑选添妆礼的时候,已经把皇上那份算进去了。” 元和帝心情突然复杂起来,他的私库常年亏空,没想到皇后这么顾全他的面子,还特意带上了他的那份。 “朕那里,虽然没有多少东西了,但还总还是能拿得出几件的。” 第109章 虞惜晴神色淡淡地拒绝了元和帝的提议, “这些便够了, 再多徒让萱妹招人眼。” 元和帝摸了摸鼻子:“就添一两件应该不碍事吧?” 虞惜晴睨他:“臣妾记得, 上次林将军从皇上您那掏走不少好东西吧?皇上的私库里,还有其他东西么?” “有啊!”元和帝听她这么说,就不高兴了, 他露出一本正经地神情, 看着虞惜晴:“至少朕的私库里,还有许多珍贵的典籍字画。” 虽然字画, 大部分只剩下他自己的了,但是输人不输阵, 他的墨宝平常人求都求不到好吧! 虞惜晴不再搭理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让宫人们将东西搬下去。 “皇上, 您还有其他事情吗?”虞惜晴接过手帕,一边擦着自己的手指, 一边漠不经心地问道。 元和帝心知她是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又委婉地在赶他走, 顿时心里升起一股闷气, 元和帝只觉得烦躁得很, 又瞥了一眼她满不在乎地表情,更加地郁闷了。 走就走, 当他很想留下来用膳吗! 元和帝向来是说走就要走的人,然而他刚准备开口,门口那边又有人过来了。 “皇后娘娘!”裴蝶言笑晏晏地提着裙子快步走进殿内, 眼神专注,丝毫没有往旁边分过去半分目光。 “臣妾送来的添妆礼,您还满意吗?” 虞惜晴露出点笑意:“贵妃这大手笔,让本宫很是震惊。” “臣妾本想着明日再来问娘娘,可是臣妾着实按耐不住,这才急忙忙地过来了。”裴蝶略显不好意思,随后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吓了一跳:“皇、皇上,您怎么在这儿……哎,不对,臣妾忘记给您行礼了,皇上勿怪!” “怎么,朕还不能来了?”元和帝瞥她一眼,心道,一过来就扒着皇后叭叭叭的,这会儿你可算看见朕了。 “臣妾并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刚才只是一时没注意到皇上也在这儿。”裴蝶眨巴了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元和帝到底也不是真生气,见差不多了,就准备松口:“行了,朕——” 皇上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他赖在这儿,本宫怎么好意思跟皇后娘娘求蹭饭。 元和帝:“……” “皇上~”裴蝶还在努力,却丝毫不知自己的内心活动已经出卖了她的目的。 “朕想了想,今儿个中午,朕还是留在皇后这里用膳吧。”元和帝一边背手,对着虞惜晴说道。 虞惜晴一愣,心里有些不大愿意,面上却丝毫不显:“那臣妾这就去吩咐小厨房那边多做几个菜。” 元和帝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杵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贵妃,作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哦,对了,贵妃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别的事,就别在这里打扰朕与皇后用膳了。” 裴蝶丝毫不慌,反而因为皇帝这操作,内心里充满了蜜汁自信! 既然连皇上都能留下来了,那皇后娘娘肯定也不会拒绝本宫吧! 元和帝:“……”这裴贵妃哪来的自信心,难道他堂堂一个君王,在皇后心里,还比不过她? 裴蝶这么想着,一边磨磨蹭蹭地靠近虞惜晴,“既然皇上都留下来了,皇后娘娘您应该不介意再多加一副碗筷吧?” 虞惜晴沉默地看向她,难怪她说这回裴贵妃怎么送礼送的这么勤快,敢情是还盯着她坤宁宫的饭菜呢。 裴蝶以为她在考虑,忙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次,臣妾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您就看到臣妾那一大箱银子的份上,圆了臣妾这个梦想吧。” “行吧,贵妃也一道留下来吧。”虞惜晴扯了扯嘴角,着实不懂她对于坤宁宫饭菜的执着从何而来。 “朕不许。”裴蝶心里正欢呼雀跃,那边元和帝一句话直接打碎她的美梦。 裴蝶不满:“皇上!” “三天两头在皇后这里吃饭,朕平日里是少了你的吃穿吗?”元和帝一本正经地沉声道,“贵妃你也太任性了,皇后宫务繁忙,还得惯着你了?” 裴蝶鼓了鼓脸颊,又不敢出言反驳他,只好眼巴巴地看着皇后,只期望对方能开口为她说话。 皇上心眼真小,自己做了,还不许别人照着学。 “行了,多一副碗筷的事。”虞惜晴随意地瞥了裴蝶一眼,只见对方听到这句话,眼里顿时绽放出神采来。 裴蝶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又看向元和帝:“皇后娘娘都留了臣妾,臣妾只能却之不恭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元和帝冷哼了一声。 他一个大男人若真跟一个女人计较这些事,那岂不是真变成小心眼了,故而哪怕是被对方的心里话气的一塌糊涂,面上也得作出一副不在意地模样。 虞惜晴淡淡一笑,招来宫人们吩咐下去。 …… 三人用完了膳,虞惜晴便借口把元和帝与贵妃赶了回去,虞惜晴重新回到正殿,那边宫人们已经将添妆礼的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大殿中。 虞惜晴再次核对了一下,随后将名录交给采荷,“行了,就这样,送到虞国公府去吧。” 采荷屈膝行礼,随后双手接过名录,守在箱子边的侍卫们,将箱子一前一后地抬起,晃晃悠悠地出了门,采荷捧着名录紧随其后。 “二小姐可真有福气。” 虞惜晴回神,看向采绿:“怎么这么说?” “因为她有主子这个好姐姐啊!”采绿一脸认真,“光是主子给的添妆礼,丰盛的,就足够让人眼红了。” 更别提其他的隐性的好处了。 “采绿这是想嫁人了?”虞惜晴笑她:“说起来,采绿你今年年纪也差不多了,是该找个好人家了。” 采绿猝不及防被她打趣,原先艳羡的神情顿时变得羞怯起来:“主子!” “你放心,等我们采绿出嫁了,本宫也会为你准备一副添妆礼。”虞惜晴轻笑着揶揄她,“保证不比萱妹的差。” 第84节 “主子尽会胡说。”采绿别别扭扭了好一会儿,半响红着脸蹦出来一句:“奴婢就想伺候主子,才不想嫁什么人。” “不嫁就不嫁,本宫又不是嫌弃你,想赶你走。”虞惜晴见她急了,又轻飘飘地哄了一句。 “不过,你头上那根桃木簪子是哪来的,本宫瞧着,做工挺别致啊!” 采绿下意识摸向那根簪子,顿时眼神更加地不自在了:“这这是奴婢得空的时候,自己雕的。” “雕的哦~”虞惜晴意味深长地拖音道,“本宫还从来不知道采绿还有这小技艺。” “奴婢想起后面的花草还没浇水,奴婢先去干活了。”采绿说完,立马抬袖捂脸,随后匆忙地跑了出去,因为不看路的缘故,差点儿在门槛上绊上一跤。 虞惜晴瞧着她慌里慌张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不过是昨天见她在与一个侍卫说话,故而想试探一下,哪知道她还未挑明,采绿她倒是自己先把自己暴露出来了。 采绿双脸通红地跑到后面,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捡起扫帚开始扫起来地上的落叶。 然而,才扫不到一会儿,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采绿姑姑。” 采绿捏着扫帚的手一紧,紧张地抬头一看,见果然是那人,斥道:“你过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采绿姑姑你在这扫地,想问问要不要帮忙。”侍卫摸了摸头,他乍一看五官端正普通,笑起来却莫名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引力。 采绿没好气道:“没你的事,别动不动来找我,让人看见了,徒惹人闲话。” “哦!”侍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随后目光又落到她头上的簪子,又惊喜起来:“采绿姑姑,你很喜欢我送你这个的簪子吗?” 采绿抬手一摸,想起自家主子揶揄自己的话,一又羞又窘,故而只得用凶巴巴地语气遮掩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还行吧。” “那我下次再雕一根梨花图案的给你!” “行了行了,没事别过来打扰我。”采绿一扫帚从他脚下扫过,“我帮你一次,你送我这个簪子,我们就算扯平了。” “那怎么能成,这簪子只是桃木做的,又不值钱。”侍卫听见她的话,忙否定道。 采绿没好气地抬头看他:“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值岗了。” 侍卫闻言,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那…那我就先去值岗了,下次再说。” 另一边,采荷与抬着添妆礼的侍卫们一路穿市而过,那边虞国公府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迎接。 “停!”采荷一抬手,侍卫们原地静止,采荷将名录交给身边的小宫女,自己走到虞国公与其夫人面前行礼。 “奴婢采荷见过国公大人,见过国公夫人。” “采荷姑娘不必多礼。”虞国公微微一抬手,“这边请进。” 采荷起身,冲着后面一招手,几人分开站定两旁,让侍卫们先抬着东西入府,随后几人一同走进府中,才迈进门槛,外面鞭炮便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备茶。”虞国公夫人一进门,便赶忙吩咐道。“采荷姑娘请坐。” 采荷微笑了一下,从宫女手中取过名录,将它双手捧到虞国公夫人面前:“这是皇后娘娘给二小姐的添妆礼,请夫人过目。” “难为了娘娘还惦记着家里。”虞国公夫人笑呵呵地接过那本名录,一边转头对自己身边的丫鬟吩咐道:“你去把二小姐请出来,让她过来谢恩。” 第110章 不过一会儿, 丫鬟领着虞萱走了出来, 她一身水蓝色的衣衫, 脸飞红粉,模样看起来水灵的很,采荷听到旁边宫女的嘀咕声, 微微一笑, 上前略施一礼:“二小姐。” “采荷姑姑。”虞萱连忙侧身躲过她的礼节,又还了一个礼。 采荷清浅一笑, 将名录递到虞萱面前:“这是娘娘们给二小姐的添妆礼。” “娘娘们?”虞萱抬起手刚想去接,乍一听又愣了一下。 “是的。”采荷颔首, 随后伸手指给她看,“这边几箱是皇后娘娘与皇上送的的, 那边三个箱子分别是后宫诸位娘娘们送的。” “什么, 其他娘娘们也送了?”虞国公夫人喜笑颜开,拉了一把虞萱:“还不快多谢娘娘们。” 虞萱稳住身体, 走到门口,冲着皇宫的方向, 跪下磕头:“臣女叩谢皇上皇后以及诸位娘娘们。” 采荷给侍卫们递了个眼色, 侍卫们将中间的红扁担取下, 采荷转头看向虞国公:“大人,东西已经送到, 奴婢还得回去伺候娘娘,这就先走了。” “那,采荷姑娘慢走。” “采荷你等等!”虞国公突然喊道, “我这儿还有东西,麻烦你捎进去给皇后娘娘。” 采荷停住脚步,虞国公夫人也觉得奇怪,“老爷,你要捎什么?” “夫人你莫管,你和萱儿在这好好看看。”虞国公摆了摆手,随后将手背到身后大摇大摆地往外走:“采荷,你随我来。” 采荷提步,侍卫们看向她:“这…采荷姑姑,我等还得回去值岗……”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采荷挥了挥手,“我身上有坤宁宫的腰牌,晚点儿自己回去。” 侍卫们一拱手,随后成两队走了出去,采荷也不再犹豫,循着虞国公的方向走去,出了府门,采荷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对方进了一家酒楼,她赶忙追过去。 “哎,客官,您要点些啥?”小二揣着一个卷起来的纸,扬着笑脸迎了上来。 “采荷,你再多等一会。”虞国公瞥了采荷一眼,随后看向店小二:“菜名给我看看。” 小二将手中的卷纸展开,双手呈上。 虞国公伸手接过,冲着小二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点:“这个肘子,这个荷叶香鸡还有这个这个,都来一份,我要带走用东西装好。” “好勒!”小二赶紧用炭笔圈了一下菜名,“您二位随意找个地方坐,等好了,小的再来通知您二位。” 小二很快去了后堂,虞国公提步走到一张空着的桌子旁坐下,一边招呼采荷:“坐。” “奴婢站着就好。” “坐着吧,要等挺久时间的。”虞国公劝了一句,采荷无法,只得在他对面坐下。 “大人您这是?”采荷有些不解地发问。 “你家主子在那里面,肯定吃不好穿不好。”虞国公忧心忡忡,“难得你出来一趟,给你家主子带点吃的回去,这儿的菜式味道可好了,手艺比起宫中御厨也不差。” “她从前在家就挑嘴的很,如今进了那里,万事都不能随心,又怎么能吃好穿暖。”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皇上那么抠门,后宫又养着那么多妃嫔,想想就觉得过的不是什么好日子。 “大人您多虑了。”采荷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主子她过的挺好,再说还有奴婢与采绿伺候着呢,大人不必如此担心。” “罢了,事到如今,再担心也是无用功。”虞国公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看开了。 这时候,门口处又进来一个女人,采荷无意中一瞥,便觉得眼熟极了,正当她疑惑自己在哪里见过时,那女人又转过身了。 “香雪?”采荷一脸的不可置信,低低惊呼出声,一边又用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那模样,那神态,可不正是“死去”的香雪。 她快速从桌子上站起,走到那女子面前,拉住她的手臂:“你是香雪?” 项雪被这猝不及防蹦出来的“故人”吓了一跳,连忙试图挣脱她的手:“不,姑娘,你认错人了。” “我是采荷啊!你不认识我了?”采荷死死拉住她,不让她跑掉,“死去”的人突然生龙活虎的出现,她总觉得不是个简单的事儿,自然不肯让她跑掉。 “不,你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你!”项雪否认道,一边又暗自在心里埋怨自己倒霉,每次过来看店,总能碰上这些躲都躲不掉的故人。 “东家,您来了——”酒楼掌柜走了过来,随后看到这边拉扯的情况,愣了:“东家,你们这是?” 项雪抽了抽手臂,不明白这看着瘦弱的女子力气怎么这般大,“我今儿个瞧着天气不错,想来看一下情况,哪知道这姑娘上来就拉着我,非说我认识她。” “这……”那掌柜看向采荷,面上露出些许为难,“客官,这位是我们的大东家——项姑娘。” 采荷目光一凌:“项?” 项雪心道不好,光是一个项姓说明不了什么,可若是连名也一同暴露了,那不就等于自招了。 “是的,我姓项,今年才到这京城来做生意的。”项雪故作镇定地解释道。 “是吗?那是我得罪了姑娘你。”采荷犹豫地松开手,“敢问项姑娘名讳?” “单名一个鱼字。”项雪眼不眨心不跳地扯了一个慌。 “项鱼?”采荷眼神一闪,“好奇怪的名字。” “很多人都这么说。”项雪一副不好意思模样,“据说我母亲生我时,家父正好抓到一条红鲤鱼,便给我取了这么个名。” 采荷笑了一下,“那真对不住,是我认错人了,打扰了项姑娘。” 项雪连忙摆了摆手,“我能理解,想必姑娘口中那位香雪,对姑娘来说,很重要吧?” 采荷答道:“也不算得多重要,只是姑娘您太像她了,令我吓一跳。” “嘿,客官,你点的菜已经打包好了!”那方店小二提着一个食盒走到虞国公面前,采荷见状,不再与项雪攀扯,转而回到原来的桌子前。 “怎么,那个东家,采荷姑娘你认识?”虞国公好奇地问了一句。 采荷点头,目光移到正在与掌柜交谈的项雪身上,“她和从前德妃娘娘身边的那个大宫女香雪极为相像,不过香雪早已经中毒去了。” 虞国公眼里闪过一抹深思,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项雪几眼,宫里宫外的消息向来瞒不了多久,他自然也听过德妃宫中那名宫女项雪中毒死了,当时还是嫔位的德妃好好的闹了一场。 “时候不早了,这个盒子,麻烦采荷你带进去,给皇后娘娘尝鲜。”虞国公将偌大的木食盒推到采荷面前。 采荷点头,随时提起食盒:“那奴婢就先走了。” 虞国公:“慢走。” 另一旁,项雪见那边俩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酒楼,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在心中感叹句一句好险,差点露馅了。 然而,她磨磨蹭蹭等了大半个时辰后,走出酒楼,却还是在小巷子碰到了一群人。 “项姑娘,请你随我们走一趟。”几名男人快速将项雪围住。 项雪一惊:“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拿下。”自后头走上来的男人俊眉星目,说的话却不是那么领人愉快。 项雪作势怒了:“你们哪儿的人,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强抢民女!” 她说完,也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便开始高声呐喊:“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强抢民女了!” 很快,小巷子的入口有脚步声了,项雪眼神一亮,正想接着喊救命,谁料,她话还没出口,男人一个手刀直接给她劈昏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带走!” …… 项雪这一昏迷,便是一个时辰。 第85节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醒过来的地点有点不太对。 项雪是在一个地上醒过来的,她一睁眼,便看见了一张放大的美人脸在盯着她。 “瞧着是挺像,这睁开眼睛,就一模一样了。”德妃伸出手指挑了挑她的下巴,左右仔细看了一下。 “不过,香雪她不是早已经被毒死了——” “德妃,你确定她是你宫中的香雪了?”虞惜晴抚额,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爹因为采荷当时的反应,以为这香雪有什么问题,直接把人绑了给她送进宫来,还给她一句先下手为强的口信。 好巧不巧的是,绑来的路上,恰好还撞见了德妃,对方一眼认出来是香雪的脸,便一道跟了过来。 虞惜晴能怎么办,只能默默在心里跟这个无辜地“项雪”说了句抱歉,穿谁不好,非得穿成一个死人。 虞惜晴想到这里,又转头看了一眼德妃明明害怕的脸都白了,偏偏还假装没事的样子,瞧,这不就被别人当做诈尸了。 项雪盯着面前这个美得跟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总算是把她同自己记忆中的一个人对上了。 德妃,原身记忆里侍奉的主子梅嫔,并且她曾经在酒楼还遇见过这个德妃。 “原来是你!”项雪装出一副认出来人的模样,看向德妃。“我记得你!” 德妃收回手,她可以确定这不是香雪了,至少香雪从前从来不敢这么与她说话。 “您还记得吗?曾经我们在酒楼门口撞到过?”项雪一脸惊喜,“只是没想到的是,原来您就是德妃娘娘。” 德妃莫名其妙地瞥她一眼:“本宫从来没去过什么酒楼,你别污蔑本宫。” 第111章 “不可能——”项雪睁大眼睛, “当时我…民女手里的东西掉了, 您还帮民女捡了东西呢。” “本宫帮你捡东西?”德妃嗤笑一声, 慵懒地靠着椅背:“你瞧着本宫,像是有那种闲情逸致的功夫去做好事?” 项雪顺着她的话,瞧了一眼, 对方目下无尘睨着她, 一副高傲的不行的样子,哪里像是会做好人好事的热心人。 “可是, 当初民女确实是在酒楼遇见了与德妃娘娘十分相像的人。” 虞惜晴眸光一闪,她想起来了, 那会苏白真混出宫的时候,可不就是顶着德妃的样貌。 现下好了, 正主背锅了。 那边浑然不知自己顶锅了的德妃依旧一脸不在意, 依旧否定道:“别胡说八道了,本宫从没去过什么酒楼。” “人有相似, 指不定是你看错了。”虞惜晴淡淡开口,“就像姑娘你, 不也与德妃从前那个大宫女香雪, 长的颇为相似。” 项雪:“……”她这副身体其实就是那个香雪, 能不相似嘛! “本宫也是开了眼界,原来世上还有如此相像之人。”德妃扫视了项雪一眼, “你别是同香雪是失散已久的孪生姐妹吧?你叫什么?” “民女姓项,单名一个鱼字。”项雪低着头小心回答道。 “项鱼?” 项雪点头,应了下来。 虞惜晴知道项雪本名, 也不想去拆穿她,故而只能找个理由去放了她。 这一出乌龙戏这样便算过去了。 放完了人,虞惜晴又想起自家父亲送来的东西,“采荷,你将那菜盒送到小厨房热一下。” 吩咐完了,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德妃,只见她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想起对方无辜替苏白真背锅的事,虞惜晴有心补偿她,便开口邀请:“德妃不妨留下来陪本宫用膳?” 话音刚落,德妃眼里绽放出惊喜地光芒,完全不敢想象平白落了这么个好事在自己头上,慌忙地点头应下来。 谁知正等着吃饭的时候,元和帝踩着点走了过来。 虞惜晴带着德妃与他见礼,元和帝免了她的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好奇地问道:“皇后,朕听说,虞国公抓了个人送来给你?” 虞惜晴一愣,“是,采荷认错了人,以为那姑娘是死去的香雪,父亲担心她有问题,便直接绑了送了过来。” “香雪?”元和帝沉思了一下,“她是谁?” “臣妾以前的宫女。”德妃插话道,“不过臣妾刚才也见了她,虽说模样是有些相似,可是言行举止半点儿不像,便放她回去了。” 元和帝听她这么说,只随意地应了一声,不再将事情放入心上。 恰在此时,采荷自外头走了进来,“娘娘,饭菜已经好了,是否传膳?” “皇上也在这儿一道用膳?”虞惜晴看向元和帝问道,见对方点了点头,便吩咐道:“传进来,再加一副碗筷。” 干嘛要把皇上留下来!!!人家只想和皇后娘娘两个人吃饭! 元和帝开心的神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他目光危险地盯着德妃:“嗯?德妃你在想什么?” 竟然还嫌弃起他来了!从前是谁整天巴巴想着留他下来吃饭,现在竟然也嫌弃起他来了! 德妃一脸无辜地回望:“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什么也没想啊!” 她目光真挚诚恳,若不是元和帝确确实实听到了她的心声,绝对会以为自己误会了她去。 哼,我可是皇后娘娘亲自邀请留下来陪她用膳的,谁和你个不请自来的计较。 元和帝只觉得自己再说下去,都要被德妃气饱了,那边宫人们端着各种菜式鱼贯而入。 等到菜式上好之后,三人走到桌子旁坐下,元和帝的目光落到桌上,虞惜晴顺着他的目光看的自家父亲送进来的那几样菜,便开口解释:“那几样是父亲今儿个送进来的。” “虞国公平日里都这么闲?”元和帝嘴角抽了抽,语气不由地泛着酸,皇后过的未免也太滋润了些,宫中的饭菜吃腻味了,还有个爹给她从外面捎菜进来。 怎么就没人惦记着他呢!对比起自己吃个饭都得被自己的妃子嫌弃,元和帝只觉得这日子过的不太对劲了! 虞惜晴微微笑:“还是快吃吧,等会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就是,本宫都等不及了! “动筷吧。”元和帝开口说了一句。 …… 三人用完了膳后,元和帝便顶着冷风走了,德妃望了外面一眼,顺嘴提了句:“瞧这模样,怕是快要下雪了。” “也是时候下雪了,去年这会儿,早都已经下过了几场了。”虞惜晴一边擦着手指,一边回答道。 话虽这么说,可这雪还是隔了两日才落了下来,恰好撞上了虞萱的婚期。 外头白茫茫的一片,虞国公府却张灯结彩了起来,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锣鼓喧天。 虞萱身着雪白的中衣坐在梳妆台前,她的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身后是她的姑外祖母,一位极有福气的老人在替她梳头。 她是虞国公夫人特意请过来的。 “一梳梳到头,富贵荣华不用愁。”老人口中说着祝福语,一边从头梳到尾。 虞萱看着镜子里的人,神情有些恍惚,从前大姐姐成亲之时,她其实也远远瞧过,那时候只觉得羡慕,现下轮到自己了,她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紧张起来了。 “二梳梳到头,无病无灾又无忧。” 甚至于,她的手心都冒出了虚汗,浑然都是不真实的感觉。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共白头。”老人慈祥平和的声音奇异地安抚了她些许躁动的情绪,虞萱默默地吐出一口气,直直地看着镜子,老人在她身后,很快地便替她将头发梳成了一个发髻。 老妇人绾好发髻后退到一边,侍女捧着凤冠上前,仔细替她戴正。 “翠儿,我有点饿了。”虞萱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今儿一早起来,到现在是半粒米也未曾沾过。 “可是,小姐,现在不能吃东西。”侍女有些为难,“时间那么长长,吃了东西,到时候可能有些不方便。” 虞萱皱眉,老妇人见了忙制止道:“姑娘,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可不能皱着眉头。” 虞萱无奈,遂恢复原状,“就拿一碟糕点过来,我少吃一点,不会有什么事的。” 侍女见劝不住她,便应声出去取糕点了。 那边,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虞萱转过头去一看,虞国公夫人带着丫鬟们走了进来。 “都弄好没?”虞国公夫人一边走一边问,虞萱从凳子上起身,微微行礼:“娘。” 虞国公夫人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表情动容,“真好看,没想到萱儿也要出嫁了。” 她走到虞萱面前,轻轻将她按下去坐着,口中似是怀念道:“当初你大姐姐出嫁的时候,娘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她捡起发簪轻轻插在虞萱头发上,虞萱看着镜子里的身影,没忍住开了口:“娘,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虞国公夫人柔声问道,“桓茂他是个好孩子,定然会好好待你的。” 虞萱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小姐,糕点来了。”侍女端着点心走到她的身边。 虞萱的伤感在看到点心的时候一扫而空,她捏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虞国公夫人见了也不制止她,只道:“少吃一些,距离晚上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娘,我知道的,我只是吃一点垫垫肚子,免得等会闹出笑话。”虞萱轻声答道。 外面唢呐声响起夹杂着铜锣声远远飘了过来,虞国公夫人眉头一跳,“想必是齐王府的人来了,翠儿,快快替你小姐把衣服换上。” 虞萱赶忙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口中,又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指,侍女将大红的嫁衣展开,虞萱走到前面将手伸进衣袖里,随后侍女又快速替她将腰带系上。 “吉时到!” 随着一声高喊,外头有人咚咚咚地敲着门,虞国公夫人身边的侍女高声回应了一声:“来了。” 那厢,这么一会儿功夫,虞萱已经整顿完毕,侍女将头纱罩在她的头上,一旁的老妇人上前牵着虞萱的手:“二小姐,吉时了,走吧。” 虞萱不动,只低低对着虞国公夫人喊了一声,虞国公夫人用手帕抿了一下眼角的泪,“娘送你出去。” 门外头,虞国公站在那儿,虞萱停在虞国公面前,虞国公向来没那么多感性,只淡淡嘱咐了几句。 虞萱鼻子已经有些酸了,只是忍着不敢落下泪来:“爹娘,那萱儿这就走了。” 虞国公夫人松开手,侍女接过她的位置,扶着虞萱朝外走去。 一路后院走到前厅,最后出了大门,步上轿辇。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天响,外头有人喊了一声起,唢呐铜锣鼓声也乍时响起,轿辇摇摇晃晃在城中转了一圈,随后停在了齐王府面前。 齐王府的人远远看见轿子过来了,早已经点燃了鞭炮,待鞭炮停歇,轿帘被人掀开。 虞萱顺着司徒桓茂伸进来的手走出了轿辇,司徒桓茂难掩内心的激动,趁周围人不注意低声问了一句:“萱儿,你紧张吗?” 虞萱微不可见地摇了一下头,司徒桓茂松了一口气:“皇上与皇后娘娘今天也来了,因为迎驾,差点耽误了时辰。” “公子,快进去吧。”司徒桓茂身边的侍从小声催促道。 第86节 “走吧。”司徒桓茂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红绸递给虞萱。 第112章 虞惜晴与元和帝站在帘子后看着走进来的新人, 周围是宾客们接连不断的恭喜声, 齐王站在堂前, 笑容满面同周围人拱手相迎。 “朕记得,当初你嫁进怡王府的时候,也有这么热闹。”元和帝似是怀念的回忆道。 “是啊, 臣妾还记得, 当初臣妾头一回见到您的时候,就被您来了个下马威呢。”虞惜晴提起这事就来气。 元和帝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为何就有那么一些心虚:“朕当时年轻气盛,对, 年轻气盛不懂事。” 虞惜晴睨他一眼不说话,元和帝瞧了瞧帘子后面没有其他人, 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你生气了?” “没有, 臣妾不敢。”虞惜晴面色不变。 “没生气就好。”元和帝放下心来,“朕还以为过了这好几年, 你还生气呢,看来是朕想多了, 皇后你肯定不会是那么小气的人。” 虞惜晴默默撕了一下手中的手帕, 力气之大就像是手撕敌人一样。 偏偏元和帝没意识她面色的不正常, 听见撕拉一声,还疑惑地到处找, 口中还问个不停:“哪儿传出来的声音?” “哪儿有什么声音。”虞惜晴面不改色,“臣妾可没听到什么声音,怕是皇上听错了吧。” 元和帝又支着耳朵听了一下, 发现再没那种刺啦刺啦的声音,只得放下心中疑惑。 那边,已经进行到夫妻对拜的地步了。 “行了,这大婚礼也看完了,臣妾累了,想回宫了。”虞惜晴看向元和帝,“皇上还要再待一会儿,还是?” “一道回宫吧。”元和帝回答道,他本以为皇后给虞萱赐添妆礼想必是对虞二小姐有点姐妹情的,这才特意带她过来瞧瞧的,既然正主都要走了,那他还留什么。 俩人说要走,那边齐王得知了消息,飞快地赶了过来。 “皇上,皇后娘娘,还请恕臣招待不周。” 元和帝看了眼虞惜晴,又对着齐王道:“王叔不必介怀,只是宫里还有事,朕就不便多留了。” “臣这就去让人安排好马车。”齐王连忙答道。 虞惜晴没有理会元和帝与齐王的交谈,目光只四处随意游移着,哪料突然察觉到一道直勾勾地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虞惜晴顺着目光找见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元和帝瞧见她的表情,侧头低声问她:“怎么了?” 虞惜晴微微抬起下巴,向着一个方向示意,元和帝与齐王俩人同时看去,发现乔莲正冷冷地看着这边。 齐王慌乱了一下,冲着乔莲呵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退下去,免得冲撞了皇上和皇后。” 元和帝皱起眉头,他对这个乔莲可是半点儿好感都没有,不愉道:“她怎么在这儿!” 那边,乔莲听见齐王的呵斥声,非但不走,反而走到了几人的面前。 “乔莲!”齐王微微动身,挡住她的去路。“你做什么?” 乔莲呵呵笑了一声,“王爷您害怕什么?妾身不过是之前得罪了皇后娘娘,想着过来与皇后娘娘道个歉赔个不是而已。” 她话音一落,虞惜晴还未开口,身边的元和帝便抢先说话了,“滚出去,皇后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得罪了皇后来赔礼?你以为你是谁,赔个礼就轻而易举的过去了?” “皇上息怒,臣这就将她带下去。”齐王强行捂住乔莲的嘴,乔莲怒目圆睁偏又无可奈何地被他强行拖出去。 元和帝见乔莲一脸狼狈的被拖了出去,这才觉得气顺了一点,一边又指点虞惜晴道:“对付这种表里不一的,朕见多了,你就不要与她多说,‘仗势欺人’就行了。” 虞惜晴抽了抽嘴角,发现他总有一种让她把感动的情绪喂狗的本事,看着元和帝满脸求赞同的神情,只得无奈应道:“臣妾受教了。” 齐王那边很快地就让人把马车准备好了,虞惜晴与元和帝俩人一同上了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地前往皇城。 一回到坤宁宫,采绿采荷俩人便迎了上来。 “主子,齐王府今天是不是特别热闹?” 虞惜晴走到座位上随意坐下,采荷立马走到她的身后,开始为她锤肩按摩,采绿蹲在她的面前,一便轻轻捏着她的小腿,一边叽叽喳喳地问道。 “热闹啊,很多宾客。”虞惜晴半眯着眼睛看着外面屋檐上垂下的冰棱懒洋洋地回答道。 “对了,主子。”在她身后的采荷忽然出声道,“您走的时候,淑妃娘娘那儿派人送来了一盒香膏。” “香膏?” “是,听说是淑妃娘娘收集梅花亲自做的香膏,只是送来的时候主子不在宫中,奴婢便让人收到库房里去了。”采荷回答道。 虞惜晴对这个不是很好奇,毕竟香膏这玩意她有很多,她从座位上站起,采绿连忙退到一边。 “本宫先去歇一会儿,没什么大事的话,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本宫。” 采绿采荷俩人连忙应是。 事实上,虞惜晴只是收到了来自系统007的久违的任务。 虞惜晴回到内室,便让007把任务界面打开,而此时,原先的【交朋友】的主线任务早已经显示完成,上面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主线任务。 【对程青灵示好。】 程青灵? 虞惜晴眨了眨眼睛,把这个早已经忘到脑后的人从记忆里找出来。 “007,这任务是不是出错了?怎么突然要我对程青灵示好?” 她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007声音十分正直:“交朋友任务完成了,那么朋友处境困难,咱们可不得为朋友两肋插刀。” “那怎么只有对她示好?”虞惜晴不解。 007声音停顿了一下,“你瞅着,剩下的淑妃德妃她们,还需要你的保护吗?” 个个自己都是凶残的食人花,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虞惜晴想起德妃的嚣张跋扈,淑妃的表面一套背里一套,发现还真是像系统说的那样,只剩下程青灵这个小可怜待在最底层了。 等等—— 虞惜晴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十四公主,她可是从头到尾没有与十四公主接触过,这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对此,007给出了解释:“十四公主还是个孩子,出于人道主义,她不算在攻略人物的范围内了。” “行吧,本宫有空做一下。”虞惜晴解除了疑惑,立马变得有些消极怠工,反正不过是些轻而易举的任务,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话是这么说,第二日轮到众嫔妃来请安之时,虞惜晴特地将程青灵拎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赏赐了她一堆胭脂水粉。 “……”程青灵站在中间,手中捧着的一堆赏赐,只觉得自己仿佛是捧了个烫手山芋一般。 特别是周围火热的目光,都快要把她灼伤了。 “还、愣、着、干、什、么!”德妃不阴不阳地开口,“皇后娘娘好心赏了你这么多东西,还不快谢恩?” 程青灵忙跪下谢恩,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又小心地开口问道:“皇后娘娘,您怎么突然赏赐胭脂水粉给嫔妾啊?” 虞惜晴捧着暖手的手炉,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本宫瞧着青嫔这颜色不错,应该好生打扮一下。” 程青灵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明明、明明皇后的颜色比她好看的太多了。 德妃眼里的嫉妒都快冒出火花了,论颜色,论样貌,她哪点比不上青嫔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妖精! “看来皇后娘娘确实很喜欢青嫔了。”一旁的裴蝶笑眯眯,“臣妾还记得,选秀之时,皇后娘娘还特意召见了青嫔。” 程青灵:“……”天要亡我!她真不知道贵妃是有意还是无意,偏生还提起那么久远的事情,特别是她当初还不知怎么得罪了德妃,这突然提起来,不是更加害她被德妃视为眼中钉吗! 程青灵她想的没错,德妃听见裴贵妃的话,顿时记了起来,她还想着这程青灵怎么突然冒出来得了皇后娘娘的喜爱,敢情是早有预谋了! “本宫也记得。”淑妃温温柔柔地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当初德妃姐姐似乎还欺负青嫔来着,还是本宫陪着皇后娘娘一道去阻止德妃姐姐的。” “好像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德妃姐姐身边那个很受宠的宫女香雪突然中毒死了——”淑妃说到这里,又轻轻掩住唇,一脸抱歉地看向德妃:“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提起德妃姐姐的伤心事的,只可惜德妃姐姐那么看重香雪,她却……” “淑妃,适可而止。”虞惜晴见德妃都被气的双目通红了,连忙开口阻止道。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提起来只会让人徒增伤心。” 淑妃收起自己无辜地表情,低头应是。 德妃死死盯着淑妃的头顶,淑妃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反而微微抬头,给了她一个挑衅地目光。 剑拔弩张之际,场上有不少小嫔妃们已经害怕了,程青灵苦笑了一下,今天这账,绝对会被德妃算到她的身上吧。 毕竟,她当初若不是提出让香雪也跪一个晚上,她指不定就不会被人毒死。 而此时,外头一声皇上驾到,打破了这种异常安静僵持的局面。 “哟,都还在啊!”元和帝大踏步走了进来,虞惜晴带着众妃嫔们与他见礼,元和帝虚扶起虞惜晴,俩人一同坐下后,这才出声示意众人起身。 第113章 “怎么了?都这副表情。”元和帝瞧着众人并无喜色的表情, 觉得有些奇怪地问道, 一边说着, 一边又随手接过茶杯,轻轻吹了一下茶叶。 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并无一人敢上前回话。 不是嫔妾不想在皇上您面前表现啊, 只是枪打出头鸟, 谁先出声谁就是傻子。 元和帝听到耳边不知是谁的心声,看着这种僵持的局面, 眼神一闪:“德妃,你来说。” “没什么事情。”德妃硬邦邦地回答道。 这群小贱人不就是想用激将法让本宫在皇后娘娘面前失态, 绝对不能中了这群小贱人的计! 小贱人? 元和帝沉下脸,德妃这指桑骂槐的是在说谁呢? 虞惜晴轻咳了一下, 打破这种蜜汁诡异的气氛, “皇上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都年末了,都清闲了, 再加上他们的心思估计也不在朝政了,朕干脆给他们放假了。”元和帝回答道。 裴蝶笑眯眯地插了一句话:“皇上, 都要过年了, 是不是各宫到时候都会有您的赏赐啊?” “有啊, 今年的赏赐朕早已经吩咐人下去做了,到时候你们等着便是了。”元和帝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皇后娘娘的手真好看。这又是不知道哪个嫔妃的心声。元和帝听见这心声, 下意识朝皇后的手指看去,每根手指都是葱白如玉,还确实挺好看的。 呸, 看哪呢! 第87节 元和帝才跟着在心里称赞完,陡然听见德妃的心声,他暗自朝着德妃看去,只见对方正瞪着他这个方向,见他看来,连忙装作看别处。 德妃这反应,是不是奇怪了点? 元和帝眯起眼睛,若是换成以前,他铁定会认为德妃在吃自己的醋了,可是现在,看着德妃每次见他都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却是不能再这么想了。 真是可惜啊,没想到香雪的死,都不足以让德妃失态了。淑妃眸光幽深,漠不经心地瞥了德妃一眼。亏她还想着借着裴贵妃的话,刺激她在皇后娘娘面前失态发作。 这样子,皇后娘娘瞧见了她狰狞的面目,肯定就会对她失去好感。 到那时,除去了德妃,又能有谁和她争皇后娘娘的垂青。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想着怎么算计德妃的殷茵,丝毫没有注意到上方男人盯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中还夹杂了些许不可置信。 元和帝确实是不敢相信,他之前心里其实也隐约有些感觉,淑妃怕是变了。只是他没想到变化的如此之大,不止会使手段算计人了,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用别人的死作为工具来达到目的。 元和帝抬头,对上淑妃一脸的温柔浅笑,他却蓦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皇后娘娘,小年夜的饺子,臣妾昨天无事,已经带着宫人们包了一些,娘娘这边可有准备?”殷茵见皇帝没有要走的意味,收敛起想算计德妃的想法,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来。 虞惜晴摇头,“本宫正想下午得空的时候,自己动手包一些呢。” “臣妾留下来帮皇后娘娘吧?”殷茵温柔地问道。 虞惜晴一挑眉:“那正好,淑妃你向来心灵手巧,本宫求之不得。” 殷茵垂眸,一副岁月静好的温娴模样。 元和帝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好好地瞧着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芯子说坏就坏了呢! “臣妾也要留下来。”一旁的德妃不甘示弱地瞪了淑妃一眼,急忙忙地请求道。 淑妃这小狐狸精惯会找着机会与皇后娘娘献殷勤,本宫可绝对不能被比下去了。 元和帝掏了陶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嫔妃对着皇后献殷勤? 果然,还是早点搞掉德妃好一点吧,当初抢了皇上本宫也就忍了,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皇后娘娘呢?淑妃的温柔浅笑逐渐变成咬牙切齿的表情,藏在衣袖里的手也紧握成拳。 元和帝被殷茵这一番心里话气死,敢情他就可以被别人随便抢走了,皇后反而还比他更重要了? “既然淑妃和德妃两位姐姐都留下来,那本宫也跟着凑个热闹吧。”贵妃裴蝶懒洋洋地开口,然而她那如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睛却透露了她那么一两丝看热闹的想法。 场下众人已经有些看不懂了,皇上在这儿,四妃不去讨好皇上,反而对着皇后娘娘献殷勤算个什么事? 元和帝听着下面人的心声,只觉得自己的满心不爽总算是有人理解了。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皇后才是那个被妃子献殷勤的皇帝,而他只是被冷落在一旁不受宠的正妻。 虞惜晴望了望下面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嫔妃们,“青嫔你今天也留下吧,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 程青灵对着虞惜晴微笑着颔首,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的嫔妃们起身走到中间行告退礼。 “把她留下来做什么?”德妃阴嗖嗖地瞥了程青灵一眼,口中不满道。 本宫样样比她好,这个青嫔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勾引皇后娘娘! 元和帝悄悄打量德妃,发现她正满眼嫉恨的盯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程青灵的所在。 元和帝觉得有些怪异,她这模样,倒是与从前,德妃看到他和别的妃子说话时的表情。 元和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又暗嗤笑了一声自己想的太歪了。 “皇上,您也要一起包饺子吗?”德妃见元和帝牢牢坐定不动,便开口问道。 从前天天不着后宫,最近是吃错药了?每次本宫来见皇后娘娘,皇上就出来坏本宫好事。 元和帝觉得有些牙痒痒,他看了德妃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冷笑了一声倒是会装,他偏不走! “朕与你们一道包饺子吧!朕还从来没亲手包过饺子,体验一下也不错。” 什么? 碍事! 想抢食? 骤然三道心声同时在元和帝的耳边想起,元和帝这回总算是不能再欺骗自己了,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被这群么得感情的妃子们嫌弃了! 连起初柔弱依靠他的淑妃,也变了一个人。 元和帝的玻璃心碎了一地,高大的身影顿时有些萧瑟起来。 虽然他对贵妃德妃确实没别的感情,可是这么被嫌弃地体验,这还是头一遭,而且最主要的是,这群人吃他的穿他的,最后反而嫌弃他起来了。 气死朕了,一群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早知道,当初还不如不选秀呢! “皇上,您怎么了?”虞惜晴疑惑地看向他,“是身体不舒服吗?” 元和帝听见久违的关心,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流,好歹、好歹还有皇后关心他! 元和帝对上虞惜晴诧异地眼神,这一瞬间,只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皇后整个人都在闪烁着光华。 “皇上,您到底还要不要包饺子啊?”裴蝶瞥了瞥嘴催促道,再拖下去,她今天肯定吃不到饺子了。 元和帝回过神,“朕说包饺子就包饺子。” 德妃不是很开心,“可是皇上,您会包吗?” “朕不会,难道德妃你还会了?”元和帝哼了一声,他还能不知道德妃四肢不勤的本质。 “臣妾会啊。”德妃丝毫不心虚,“再说了,臣妾包不好,那不还有淑妃在,本宫想淑妃向来勤于制作糕点,想必这点小事难不着淑妃吧!” 提到被他故意冷在一旁的淑妃,元和帝脸上的神情莫名有一些复杂,再一看德妃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牙齿都酸的痛。 他其实也有点感觉,淑妃是从何时变化的了。那日还是嫔位的德妃,将殷茵推入荷花池里,而他念着从前的情分轻拿轻放,想必就是那时寒了淑妃的心吧。 而那时,皇后亲自过去救起淑妃,好像就是从那时起,淑妃与皇后走的越来越近了。 元和帝想起这一茬,先前因为被嫌弃而产生的怒气渐渐消失,说到底,如果当初他公平公正处理那件事,淑妃也不会受到打击从而性格大变。 虞惜晴看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不知道想什么的元和帝,随手招来一个宫女,对着她轻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便有人端着水与干净的帕子走了进来。 “都把手洗洗,等会开始和面。”虞惜晴淡淡开口道。“各包各的,你们的包好后就自己带回去。” 包饺子这种事,在普通人家,向来是过年的一项活动,一家人围着火炉一起动手,不求包的多好,只求个团圆与福气而已,也因此,宫人们听见宫中贵人们聚在一起包饺子,倒也不觉得大惊小怪。 众人洗完了手,很快,宫人们有抬进来几张高及腰部的桌子,桌子上还放了一个木盆,几张桌子摆在殿中央拼成一个大长桌。 德妃随意挑了一张桌子面前坐下,用手指在盆子里戳了一下白白的面粉,又偷偷瞥了一眼正十分熟练动作的殷茵,学着她的模样,将木瓜瓢里的水慢慢往盆子里倒。 殷茵自然是察觉到德妃的眼神,故意将水倒的慢一点少一点,那边德妃丝毫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只跟着她一道加水。 很快,德妃的木盆里的水,已经完全盖过了面粉,甚至还有溢出来的迹象,德妃看了看已经开始和面的殷茵,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水汪汪的木盆,这下察觉到不对劲了。 “淑妃,你故意的!” 殷茵抬起头,目光不解,一脸的无辜:“德妃姐姐,您怎么了?” 第114章 最终, 德妃那一盆水比面粉多的玩意被扔到一边, 宫人们又重新给她端了一盆已经和好的面团过来。 “德妃也真是不小心, 连水都能不小心加多。”裴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本宫瞧着,我们这几个人和的面, 就属淑妃与青嫔两个和面和的最好, 淑妃不愧是常常做惯了糕点的,到底是比本宫能干许多。” 元和帝面前的面团比起德妃来, 也没见好得了多少,听见裴蝶的话, 也跟着看向殷茵面前的,再又看了看程青灵那个方向, 确实比起他们的要好上几个档次。 元和帝又转向自家皇后的方向, 待看到她面前的面团,心中泛起一股子酸气。 无关其他, 只因为虞惜晴的那份面团也是淑妃帮忙揉的,虞惜晴只是负责倒了一点水而已。 那边殷茵又开始擀面了, 她的手巧, 只不过一会儿, 她面前的桌子上就已经摆好了一张张圆圆的面皮。 德妃与贵妃俩人也没闲着,也跟着淑妃的样子开始擀面, 只是那手法生疏的不行,不是面皮太厚了,就是擀的太薄而导致裂开了。 “咳。”元和帝以拳抵唇, 想要开口暗示殷茵:“淑……” “臣妾弄好了,皇后娘娘,臣妾来帮你擀面吧。”淑妃殷切地绕过元和帝的位置,走到虞惜晴身边。 元和帝:“……” 虞惜晴让开位置,拍了拍手,冲着殷茵莞尔一笑,口中毫不客气地说道:“那麻烦你了。” “那个,青嫔啊……”元和帝看向另一个已经擀完面的,程青灵听见声音,抬头看向他,眨巴着一双眼睛,眼里有些不解:“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吗?” 一旁的德妃气呼呼地将擀面杖扔下,“这破玩意尽和本宫作对!” 她不爽地打量了四周,淑妃又在向着皇后娘娘献殷勤,贵妃脸上全是面粉糊的跟花脸猫一样,也很艰难地在学着擀面。 剩下的便是皇上与那个新冒出来的狐狸精程青灵了。 德妃的目光落在程青灵的桌子上,她的桌子上也已经摆好了一张又一张,擀的圆圆的面皮。 德妃眸光一闪,趾高气扬地冲着程青灵招了招手:“你,你过来,本宫有事问你!” “德妃娘娘,您也有什么吩咐吗?”程青灵发现自己被德妃用手指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心一颤。 可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她却不敢不过去,故而她只磨蹭地走了一两步,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叫你过来就过来。”德妃皱起眉头,口气不是很好,待看到她还跟蜗牛挪步一样,不耐烦地上前将人拽到自己桌子面前。 “你给本宫把它擀好,要擀的跟你那些一模一样。” 程青灵猝不及防地被她提溜起,待从天旋地转中稳住身体,就听到了德妃用着一如既往的盛气凌人的语气给她提要求。 然而,程青灵却诡异地松了一口气,只不过是擀面而已,她先前还以为德妃是想对她动手。不过想来,皇上还在这儿,德妃再气,到底也还会顾忌一下皇上,不会当着皇上的面儿发作她。 程青灵把德妃让她擀面看成德妃故意找借口为难她出气,便默默地走到德妃那个桌子上,拿起擀面仗开始慢慢替她弄。 一旁的元和帝见自己让程青灵帮忙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顿时不大高兴了。 “德妃,你怎么回事呢?”元和帝装作大义凌然,“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这么欺压品级比你低的嫔妃们!” 德妃一脸诧异地看向元和帝:“皇上,本宫何时欺负品级低的妃嫔了?” 元和帝指向程青灵:“朕还在这呢,你就胆大包天,当着朕的面,压迫青嫔给你做事了!” 程青灵见提到自己,生怕德妃记她仇,忙抬起头看向元和帝,一边着急地解释道:“皇上误会了,嫔妾是自愿帮助德妃娘娘的。” 她这一句,可着着实实是从心里真心实意地发出的。 这小狐狸精倒是比淑妃好上一点,还会讨好人。 德妃心中嗤笑,轻睨了程青灵一眼,又看向元和帝:“诺,皇上您也听见了,这可不是本宫故意压迫她的,她都说了自己是自愿帮助本宫的。” 第88节 元和帝咬牙,这程青灵真心不上道,这么好上眼药的机会,竟然白白放过,这要是换成当初他父皇后宫里的那波妃子,一个个机灵的,早给德妃挖了十个八个坑了。 这边元和帝在心里暗自怨念程青灵没有出息,一边又拿着擀面杖无处可下手,那厢宫人们已经端上来好几盆饺子馅了。 “臣妾干脆先给皇后娘娘这份包了再回去包自己的吧!”淑妃自动揽去接下来的事情,虞惜晴难得有些良心:“要不歇会儿再包?你忙了自己的,又帮本宫擀面和面,想必也累了吧?” 淑妃擀面的手一顿,随后抬起头温柔浅笑,回道:“为皇后娘娘做事,臣妾不觉得累。” 虞惜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那淑妃你先忙,本宫先去换身衣裳。” 元和帝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冒着酸气了,他想来耳尖,自然是听到了这一番对话,这会儿看着虞惜晴的眼睛都酸的泛红了。 淑妃那么殷切地想要帮她,她竟然说了一两句客气话,还真想就这么甩手走人,等现成的饺子吃了? 元和帝心里嫉妒的不行,酸泡泡直冒,奈何她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再怎么不爽也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悠悠闲闲地走到后面去。 “德、德妃娘娘,嫔妾已经擀好了。”程青灵细声细气地开口。 德妃回头,宫人们这时候也端了几个装着馅的碗放在她们桌子上,程青灵瞧见馅料顿时福至心灵,开口问道:“德妃娘娘,要不嫔妾再帮您把饺子包好了?” “哟,某些人,是没手还是没脚啊?”贵妃裴蝶放下擀面杖,她面前擀的饺子皮虽然说不上完美,但也还是过得去了,所以自觉满意的裴蝶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再对比起德妃,顿时来了优越感。 “德妃你先前弄坏一盆面粉就算了,现在这饺子皮也是青嫔帮你擀的,再让青嫔帮你包饺子就说不过去了吧!难道德妃姐姐你是骗皇后娘娘的,其实你根本不会包饺子?” 怼的漂亮! 一旁支起耳朵的元和帝,听见贵妃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想给裴贵妃竖大拇指了。 “本宫当然会包饺子。”德妃一扬眉,将程青灵推开:“你去包你那份的,本宫自己来。” 程青灵收回手,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咳咳咳!”元和帝拳头抵着唇扭头咳了几声,试图让程青灵机灵点,看到他这边的情况,过来帮下忙。 然而,程青灵却拿起了圆圆的饺子皮开始包了。 元和帝没有办法,只得出声:“青嫔,你过来一下。” 程青灵将包好的饺子放在托盘里,听见元和帝的声音,抬头向他看去:“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朕与你说。”元和帝沉声道。 程青灵疑惑起身,走到离元和帝的不远的地方,元和帝看了看正在努力学习包饺子的几个人,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面团:“你帮朕给它擀好。” 程青灵:“……是。” 还说德妃不要压迫低位嫔妃,明显地在场就是皇上您在压迫嫔妾了! 程青灵暗自在心里吐槽了一声,随后认命地拿起擀面杖开始干活。 还能咋地,在场都是大佬,就她一个小虾米,认命呗! 至于元和帝,他现在满心满眼里只剩下了呵呵两个字。 “本宫刚才让人找来了一个东西。”虞惜晴走近殿内,她的手里拿了一个圆圆的木头盘子。 “据说是用来包饺子的工具,你们谁要试试?” “给朕看看。”元和帝抢先开口,虞惜晴走到他的身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元和帝。 “这玩意怎么用?”元和帝举着东西上下打量了一下。 “回皇上,只要把饺子皮平放在上面,然后中间放上饺子馅,将东西合起来,一按一压就行了。”采荷行了一个礼,认真地回答道。 元和帝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小心地拿起一块厚度适中的饺子皮放在那木制圆盘上,又挖了一勺馅料放在饺子正中间。 “然后呢?”元和帝问了一句。 采绿起身缓缓上前,捏起圆盘的一边朝着另一边这去,她速度极快,只不过一瞬,那木盘已经变成了半圆形。 采绿松开木盘,木盘上方的那一半立马弹回去了,露出里面小巧玲珑又精致的饺子来。 “这玩意,倒是挺方便的。”元和帝又自己动手试了几次,不过一会儿,他桌上成型的饺子越来越多了。 “皇上,臣妾也想玩你那个!”德妃的声音突然响起。 元和帝正用这个小道具包饺子包的上瘾,只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一边去,等朕包完再给你。” 德妃不高兴地将手中再一次被馅料撑的散开了的饺子扔到一边,裴蝶看不下去她这么浪费食物,便开口道:“德妃,你不会包就别勉强了,让青嫔给你包,不会就不会,我们又不会嘲笑你的。” “谁、谁说本宫不会!”德妃心虚地看了虞惜晴一眼,“皇后娘娘,您可别听贵妃胡说八道,臣妾会包饺子的。” 她说完,又快速地拿起一块饺子皮,放上馅料,也不知是突然开窍还是怎么回事,这回竟然成功了。 第115章 德妃将自己包好的那枚饺子小心翼翼地放到盘子里, 盯着那枚让她扬眉吐气的饺子, 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啧, 瞧你那个宝贝样。”裴蝶不屑地嘁了一声。 德妃不理会她的挑衅,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元和帝手里那玩意:“皇上,您都玩了这么久, 给臣妾玩玩吧。” 元和帝看着自己面前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饺子, 心满意足收手,将那包饺子的小道具往德妃的桌子上一扔:“正好朕也包的差不多了, 你拿去玩吧。” “皇上,臣妾也想玩!”裴蝶眼馋, 见德妃乐颠颠地拿了过去,顿时气的跺了跺脚。 元和帝推了一下往自己身边靠的裴蝶:“你离朕远点, 等下你头发落到朕的饺子上怎么办!” 裴蝶万万没想到自己想使个美人计会得到这么一句话, 顿时又羞又怒,磨着牙齿道:“臣妾年纪还小, 从来都没有脱发过。” “本宫瞧着贵妃这羸弱的身体,看起来像是虚亏的不行。”德妃笑眯眯地将饺子从道具中取出放到盘子里, “脱发也是正常的, 贵妃你不用遮遮掩掩, 大不了让太医给你调理下好了。” “本宫身体羸弱不羸弱,本宫自己心情清楚。”裴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目光落到德妃的腰上,笑吟吟地往德妃心里扎着刀子:“倒是德妃姐姐您,年纪又大了, 若是再不注意身材,怕是很难恢复了。本宫瞧着德妃姐姐最近丰腴了不少,这腰怕是圆了两圈吧?” 裴蝶的话音一落,在场几人的目光皆朝着德妃腰部看去,虞惜晴也不例外,德妃顿时气红了脸,一边抱手试图挡住自己的腰,一边结结巴巴地辩解:“你们别信她的,本宫才没有胖,明明就是贵妃瞎说污蔑本宫的。” “德妃姐姐要是问心无愧的话,又何必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让我们看一下,要是没胖,那岂不是皆大欢喜。”裴蝶再次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德妃她还真不敢,这被裴蝶这么一说,她总觉得摸着自己的腰,好像还真的多了一些肉。 难不成,本宫还真的吃胖了? 元和帝抽了抽嘴角,他从前怎么从来就没有觉得德妃如此单蠢天真过,别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她都能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虞惜晴瞥了瞥几人桌子上的饺子都差不多了,见最后一个德妃那儿也包了挺多,便开口道:“饺子都包完了,都自己让人拿回去吧,别搁本宫这儿挤着了。” 贵妃几人应声,各自喊自己的宫女将装着饺子的盘子端好。 “那皇后娘娘,臣妾就告退了。” 虞惜晴摆了摆手,几人低头一礼,随后一同走了出去。 “朕做的那些……”元和帝伸出手一指,“皇后你收着吧,让人打上标记,到时候朕直接过来坤宁宫过小年。” “知道了。”虞惜晴无所谓。“采荷采绿,你们将这些东西收下去。” 采荷采绿俩人应声:“是。” 这一日,便这么过去。 翌日,是虞萱与司徒桓茂成婚的第三日,按照规矩是回门的日子,但是因着是赐婚,又必须的先入宫面见谢恩。 虞惜晴一大早就通知了各宫免去晨请安礼,换上了朝服与元和帝一同在养心殿等候虞萱俩人入宫。 虞惜晴才赶到养心殿没多久,那边宫人们就来禀报了,说是已经在外候着了。 元和帝点了头,不一会儿,虞萱与司徒桓茂俩人被引了进来。 “臣携内子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司徒桓茂率先跪下,虞萱紧跟其后,行了一个磕头礼。 “平身。”元和帝面上带笑,“桓茂这成了婚,人都精神起来了,看着比以前也懂事不少了。” 司徒桓茂嘿嘿地傻笑了一声:“臣还得谢皇上赐婚,若不是皇上赐婚,臣上哪捞着这么个好夫人。” 虞惜晴轻笑了一下,抬眸看向虞萱,她脸颊红润,眼神也泛着光彩,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萱妹,你在齐王府住的可还习惯?” 虞萱羞涩地点了点头,“王爷人很好,恒茂也待我好。” 元和帝听见声音,看向虞惜晴:“你们俩姐妹想必有私房话要说,那朕先带着桓茂出去走走。” 咦,这傻狍子竟然约会贴心了。 虞惜晴难得诧异了一下元和帝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便忙点头应下。 那边正要走的元和帝却突然的愣了,他刚才、好像、似乎听见了皇后的心声? 然而,他再想去听,却发现依然听不见皇后的心声。 殊不知,此时007正在虞惜晴脑海里,与虞惜晴道歉:“宿主,不好意思啊,刚刚在调试功能,失了一点点误。” 虞惜晴疑惑:“失误?” 007有些心虚,它哪里敢告诉她,你叫人傻狍子的事被当事人听见了,只能含含糊糊道:“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紧急修复好了,不碍事。” 虞惜晴遂也不放在心上,待回过神来,养心殿内,只剩下了她和虞萱。 “坐下吧。”虞惜晴抬手一指座位。 “谢皇后娘娘。”虞萱福身谢恩,随后走到座位边,拘谨地坐下。 “萱妹这几日在齐王府,没遇到其他问题吧?”虞惜晴意有所指。 虞萱摇了摇头,她自然是听懂了虞惜晴的意思,答道:“让娘娘担心了,不过那乔莲在成婚那日,就被王爷派人连夜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去了。” “那就好。”虞惜晴松了一口气,“本宫就当心齐王一个拎不清。留着那玩意膈应你。” 也膈应她,若是她母亲知晓虞萱在齐王府受欺负或是怎么,肯定会想着让她出手,可是她看在那稀薄的亲情上帮一两次可以,总不能次次出手。 还好,这个齐王叔还没有糊涂。 “本宫这里有一对玲珑手镯,萱妹看看喜不喜欢?”虞惜晴话刚说完,那边就有宫人将手镯端到她的面前。 虞萱站起身,接过手镯,随后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你喜欢就好。”虞惜晴喝了一口茶,“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本宫也不多留你了。” 虞萱低眉顺眼地坐回座位上去,虞惜晴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后看向一旁的宫人:“去把皇上请回来。” 宫人快速行了个礼,随后匆忙地跑了出去,不过一刻钟,元和帝带着司徒桓茂再次走了进来。 虞萱站起身,待皇帝经过的时候,微微行礼,司徒桓茂停在她的身边。 第89节 “这么快谈完了?”元和帝随意地走到虞惜晴身边坐下,“对了,朕刚才想到,城南街有一处宅子还空着,朕想着桓茂都成婚了,总不能还和他爹兄长挤在齐王府内,朕想着把那宅子赏赐给他,皇后你觉得怎么样?” 虞惜晴神色淡淡:“皇上安排就好。” 元和帝满意了,看向司徒桓茂,“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处宅子就给你吧。” 司徒桓茂拉着虞萱行了一个大礼:“臣谢恩。” 这可真是解了他的急,他都成婚了,要是还挤在齐王府,难免他那位世子兄长会心生芥蒂,虽然是一母同胞,可是他兄长也有妻儿了,他这个做弟弟的,到底是该有点自觉了。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两个赶快去虞国公府吧。”元和帝沉吟了一下说道,“想必虞国公夫人等不及想见一见你这位女婿了。” 司徒桓茂与虞萱起身,“那臣这就告退了。” 元和帝摆了摆手,司徒桓茂拉住虞萱的手,俩人相视一笑,随后缓缓步出养心殿。 元和帝瞧着他俩甜甜蜜蜜的背影,只觉得酸的自己牙疼,虞惜晴瞧着他的表情,倒是若有所思:“臣妾瞧着,皇上这是羡慕了?” 元和帝那点小心思才升起就骤然被戳破,碍于面子,那可绝对不能承认的,故而板着脸道:“朕羡慕什么?不就是回门而已,朕当初不也是经历过。” 虞惜晴神情淡然,“臣妾又没说皇上您是羡慕回门这事,皇上不必着急解释。” “臣妾只是觉得,皇上您是在羡慕别人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感情而已。” “朕不是,朕没有!”元和帝否认三连,“朕不过是感慨,这偌大的后宫,竟然每一个是朕爱的而已。” “哦?”虞惜晴这回诧异了,“皇上这么快就变心了?从前皇上不是常惦念着淑妃吗?” 提起淑妃,元和帝脸色顿时黑了,他难得的觉得有个人与众不同,结果一朝事实啪地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看错了。 这能承认? “朕是天子,哪能专注情情爱爱之事。”元和帝大义凌然,一边又瞪了一下面前这个罪魁祸首,也不知道她都对他的后宫嫔妃们做了什么,竟然没一个惦记着他了,着实可恨! 虞惜晴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明白地说他现在变心不喜欢淑妃了,虞惜晴面色顿时正经下来:“皇上,你别是想反悔吧?当初可是约定好了,等时机差不多了,咱们就一拍两散的。” 元和帝听见一拍两散这个词就觉得心里不太舒坦,再一看这女人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恨恨地磨牙道:“朕金口玉言,从不反悔。” “那就好。”虞惜晴松了口气,又打量了元和帝一眼,元和帝被她这眼神看得不太自在,便没好气地开口:“你又看什么?” “没什么。”虞惜晴摇了摇头,“臣妾只是突然觉得皇上的形象突然高大了一点。” 元和帝心里舒坦了一点,面上却还是板着脸冷哼了一声:“朕一向如此。” 第116章 马车摇摇晃晃地停在虞国公府门前, 过路的行人见此, 心知今天是虞二小姐回门的日子, 故而都慢慢聚拢在虞国公府门前。 司徒桓茂率先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边等待着虞萱出来。 正堂里,虞国公夫人早已经坐不住了, 三不五时地就要问上一句来了没。 虞国公看到她来回走动, 觉得有些头疼:“夫人,你能不能安静些?当初晴儿回门时也没见你这么按耐不住啊。” “谁说我当初就不急了。”虞国公夫人瞪他一眼, 快速走到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晴……皇后娘娘嫁的什么人,我哪里敢想其他的, 多少人盯着,着急也得憋着不露声色。” “夫人, 来了来了。”扎着双髻的丫鬟兴奋地跑了进来, “二小姐和姑爷在门口了。” “快、快请他们进来。”虞国公夫人忙应到,“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夫人您放心, 就准备着呢。”丫鬟又快速跑了出去,不一会儿, 只听得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声还未落, 人已经相携走到了门口。 “女婿见过岳父岳母大人。”司徒桓茂一撩衣服下摆,跪在面前的蒲团上。 “女儿拜见父亲母亲。”虞萱也跟着跪在早已经摆好的蒲团上, 俩人各自从丫鬟手上接过茶杯,为虞国公与虞国公夫人敬茶。 “好孩子。”虞国公夫人笑呵呵接过虞萱手里的茶杯,一边磨着牙齿低声提示走神的虞国公:“你还愣着干啥, 女婿给你敬茶呢!” “哦哦!”虞国公回神从司徒桓茂手里接过茶杯,象征性地饮了一口后将茶杯放在手边的案几上,对着司徒桓茂俩人开口道:“都起来吧。” 司徒桓茂起身,又伸手将虞萱拉起来,丫鬟们上前将蒲团收走。 “萱儿,你们进宫见过皇上了?”虞国公夫人见他俩坐好后,忙不迭地开口问道。 “是的。”虞萱抿唇笑了一下,“姐姐给了我一对手镯。” 虞国公夫人眉开眼笑:“甚好甚好,你姐姐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虞萱又看司徒桓茂一眼,司徒桓茂微微点了一下头,虞萱又看向虞国公:“父亲,皇上赏了桓茂一处宅子,大概出了年,我与桓茂就会搬过去。” “宅子?”虞国公诧异,皇上怎么突然大方了? 他才疑惑了一会儿,又好像是想到什么,追问道:“可是城南的宅子?原来是尚书府的那个?” “是。”司徒桓茂应道,“岳父大人也知道?” 虞国公恍然大悟,难怪他说皇上怎么会突然大手笔赏赐宅子,原来是那座宅子,那就说的过去了。 “那座宅子虽说偏僻了一点,不过地方挺宽阔的,给你们俩暂时住住也挺好。” 至于所谓的怪力乱神之事,他可从来不信,不过,这事还是得让他俩自己抉择,虞国公心里有了主意,便开口问道:“不过那座宅子,有一点事情,桓茂你可知道?” 司徒桓茂苦笑了一下,“亦有耳闻。”如若不是那座宅子曾经死过人,他那堂兄怎么可能赏赐价值千金的宅子给他。 不过,这宅子也确实能解他的燃眉之急,而怪力乱神之事,向来信则有不信则无,他一个大活人怕什么,那位自尽的刘尚书生前的时候整个人就瘦弱不堪,哪怕真出现了,他年轻气壮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父亲,你们在说什么?”虞萱有些迷茫,“皇上赏的宅子有什么问题吗?” 虞国公看司徒桓茂一眼,司徒桓茂会意,“没什么,只是在想说怎么修整那座宅子。” 虞国公哼唧了两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解释。 “谈这些还早呢。”虞国公夫人笑着插了一句话,“对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让丫鬟们带你们过去吧,也把东西放一放。” 按照习俗,出嫁女回门可是要在娘家住上一段时间的,她昨天就让人收拾了房间,就等着他俩过来了。 虞国公夫人话刚落,就有丫鬟上前,行礼道:“二小姐,二姑爷,请随奴婢来。” 司徒桓茂与虞萱站起身,作了一礼,随后跟着丫鬟走出门槛。 虞萱俩人走后,正堂内又安静下来,虞国公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已经冷下的茶水泛着苦味,他呸呸了两声将茶杯放下:“怎么,满意了?” 虞国公夫人叹气,“真好,萱儿也出嫁了,以后她也会有好日子过了。” 她还记得,最初见到萱儿的时候,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明明是长身体的年龄,却比同龄人矮小了一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她,问她是大娘吗,她当时就心软了。 那么小的孩子,因为亲娘的错这么多年受尽苦楚,只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怨气尽数消失,况且罪魁祸首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她又何必迁怒于一个小孩子。 她对这个孩子终究是有愧疚的,只能尽力去为她找出最好的一条路,而现在这个小孩子长成了大姑娘,说不心酸是不可能的。 “之前,萱儿没出嫁,我也就不说你。”虞国公沉着声音,“不是我偏心,萱儿她是我的骨肉,哪怕当初是她母亲之过,但是也撇不清这层血缘,可是夫人,你不要忘了,晴儿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虞国公夫人握住茶杯的背身,手指不自主地摩擦着被子。“我当然知道皇后娘娘也是我的亲生女儿。” 虞国公捏着拳头松了又紧,忍了又忍:“福旺。” 门口跑进来一个身着灰色短衬的下人,“大人,小的在此。” “在外面守好,不许任何人靠近。”虞国公吩咐道,那下人答应下来,随后退了出去。 “老爷,你这是?”虞国公夫人瞧见他这架势,脸色有些不自然。 “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说说清楚的比较好。”虞国公哼了一声,虞国公夫人眼神虚晃了一下:“什么东西说清楚?” 虞国公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胡子高高翘起:“你就说说,你为了萱儿的事情,找了皇后娘娘几次?” 虞国公夫人沉默了一下,知道他还是为了那次乔莲那女人搞出来的事情生气,因为她跟晴儿说了让她去求皇上允虞萱自宫中出嫁。 “你说说你,你求皇后娘娘帮忙是没错,兄弟姐妹间偶尔合理范围内的帮扶是应该。”虞国公见她不说话,气的一拍桌子。 “可你是真糊涂啊,先前萱儿没出嫁,侍奉在你左右,我不好说。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晴儿也是你的女儿?” “我怎么糊涂了我?”虞国公夫人忍不住了,开口呛声道,“那会儿,我能有什么办法?晴儿她是皇后,她是我生我养的,我是她母亲,我让她帮点小忙又怎么了?” “那是小忙吗?”虞国公恨铁不成钢,“你要是请她去求皇上出面解决这事,我还说你聪明。可你呢,顺着齐王府的话,去让她求皇上破例让萱儿从宫中出嫁,你是真想害你女儿被朝臣指责是不?” “我……我当时哪里能想的那么多,萱儿的事都迫在眉睫了,突然提出来那个要求,我一时之间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这一通话下来,虞国公夫人顿时心虚起来,语气也不似先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你让晴儿怎么想?”虞国公眼神里露出心疼,也不知道他自己脑补了一些什么,只听得他痛心道:“她一个人在宫里步步为艰,宫中嫔妃又多,指不定就有人想抓着她的把柄。结果你倒好,身为母亲不但不能给她支持,反而和外人一样去为难她,去让她出错。” “晴儿孝顺,万事都顺着你。”虞国公痛心疾首地用指尖轻轻拍了三下桌子:“可你怎么对她的?老朽怕只怕皇后娘娘那颗孝心,都被你这妇人一盆冷水泼凉了!” 这会气的都自称老朽了,虞国公夫人知道他是真在气头上,也不敢大声反驳,只低声道:“也没有那么严重,也就为难了她那一次而已,而且又没有真成功。” “你你你——”虞国公被她这句话气的手指直颤,“真是不可教也!” 话落,他一甩袖朝门口走去,虞国公夫人见他要走,忙扬声问道:“你去哪?” “出去透气!”虞国公气冲冲地往外走。 “你啥时候回来啊,都快吃饭了。” 虞国公踏下台阶,“不回来了,也不用留门,老朽今晚去和蚂蚁睡。” “不回来了?”虞国公夫人傻了眼,好半响回过神,看着四周的下人们,一拍大腿吼道:“愣着干什么啊,出去把老爷追回来啊,客人还在家呢,他跑出去不回来算个什么事!” 下人们惊的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慌里慌张地应声,又匆忙跑出去找人。 然而,虞国公说跟蚂蚁睡觉,还真就跑到城外山上找了个山洞烤着火住了一晚,甚至还有继续住下去的倾向,连锅碗瓢盆都准备的妥妥当当,任虞国公夫人带着人怎么请,也不肯回。 虞国公夫人头一天瞒着虞萱和司徒桓茂,第二日第三日过去,再怎么瞒着,也瞒不下去了,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然而,再怎么瞒着,该走漏的消息还是走漏了。 虞萱无意得知实情,正和司徒恒茂商量出门找她,结果俩人才出了门,虞萱就见一顶轿子慢悠悠地抬了过来停在面前,那下来的人可不就是她家母亲。 第117章 “娘!”虞萱忙跑上前扶着虞国公夫人下轿, 虞国公夫人本是捏着手帕在擦拭眼角的泪痕, 见她过来顿时僵了一下身体, 勉强露出个若无其事地笑容:“萱儿,你你怎么出来了?” 虞萱与司徒桓茂对视一眼,握住虞国公夫人, 神色严肃地开口:“娘, 您别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 “啊?”虞国公夫人迷茫了一声, 随后反应过来,“你、你你都知道了?” “先前, 我与恒茂听到下人在说父亲几日未归,下人们说是娘和父亲吵架了。”虞萱抿唇, “娘,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闹成这样的?” 虞国公夫人神色不太自然:“就是一些小事,你不用担心。” 第90节 “娘。”虞萱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到底是什么事,您说出来, 女儿才好帮您分忧啊。” “说了又有什么用。”虞国公夫人哽咽了一声, 抬起手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你父亲那个人固执的很, 我的话他根本听不下去,方才我去找他, 他竟然连见我都不可见了。” 她越说越激动,隐约有要倒下去的迹象,虞萱忙扶住她的被, 又抬手给虞国公夫人顺了顺气。 好不容易虞国公夫人冷静了一些,虞萱与司徒桓茂对视一眼,转头柔声对着虞国公夫人说道:“娘您先别急,要不女儿和桓茂带人去请父亲回来吧?指不定父亲只是想吓一吓母亲而已。” 虞国公夫人死死握住她的手,如同握住了根救命稻草一般:“好好好,你记得一定要好好说,你父亲那么爱面子,你别惹毛他,就说请他回家就好了。” 虞萱点头:“好,娘您先回府,女儿这就过去。” 虞国公夫人不舍地松开手,往府里走去,才走没两步,又后悔了:“我还是和你们一道去吧。” 虞萱俩人只能依了她,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城外去。 然而,这一趟,她们注定是白走的。 大抵上是虞国公被她弄得烦了,反正等虞国公夫人几人再次赶到那个山洞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甚至连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也被一扫而空了。 “这……这这是要气死我啊!”虞国公夫人怒极攻心,在喊出了这一句话后,直直地往地上倒入。 “娘、娘——”虞萱尖叫起来,司徒桓茂也抬手拽住虞国公夫人的手臂,随后让丫鬟们小心地将虞国公夫人平放在地上后,伸手掐了几下人中。 “睁开了睁开了!”虞萱喜极,半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虞国公夫人的手,“娘,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虞国公夫人躺在地上,眼神木木地看着上方的岩石,好半响眼睛才转了转,“萱儿,扶我起来,我们回去。” 虞萱遂同丫鬟一左一右将她搀扶起来,一边伸手为她拍了拍后背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一边小心翼翼地出声:“那…那我们不找父亲了吗?” “不管了。”虞国公夫人眼里尽是木然,脸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是会回来的。” 虞萱有些犹豫,司徒桓茂却开口:“萱儿,你先扶岳母回去,我再带人找找。” “那你小心一点。”虞萱咬着唇冲他点了一下头,随后又看向自家母亲:“娘,我们走吧。” 虞国公哪都没去,他在虞国公夫人带着人打道回府的时候,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后,托人送去了自己老友的家中,他自己呢,一个人租了一辆马车回了城,然后又慢悠悠地进了宫。 元和帝带着他来时,虞惜晴正好让请安的众嫔妃们退下没多久。 虞惜晴令人将果盘茶水备好后,再回到殿内,便听见元和帝与自家父亲在说什么宅子,虞惜晴有些好奇,便随口问了一句。 元和帝看她一眼,下意识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在说城南那座宅子。” “哎——”虞惜晴来不及阻止,便见他已经喝了茶水,虞惜晴无语,只好将另一杯茶水端给自家父亲。 “城南的宅子?”虞惜晴重新回到位置上,“就是先前皇上赏赐给恒茂的那座?” “是啊。”虞国公喝了一口自家亲女儿端的茶水,只觉得心里也美滋滋的。“为父在与皇上说那座宅子闹鬼的事情。” “闹、闹鬼?”虞惜晴一口茶水好险给自己呛到,虞国公停顿了一下,将闹鬼的来由说了个清楚明白。 虞惜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元和帝,她先前还奇怪傻狍子怎么会突然大方起来,敢情是那宅子本身就有问题啊。 人家小两口正值新婚,他竟然送座闹鬼的宅子给人。虞惜晴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就觉得元和帝的情商低到令人发指,这根本不是赏赐,这是招惹仇恨吧。 “哪有什么鬼不鬼的!”元和帝听完虞国公的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朕从来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玩意,都是些以讹传讹。” “皇上说的是。”虞国公也跟着附和了一句,“虽说刘尚书是在那宅子里自尽的,当初都传言他是被鬼迷心窍,可是他本就重疾缠身,受不了寻死也说的过去。” “司徒家的男儿不能这么胆小。”元和帝哼了一声,“再说,他要是不想要可以退给朕。” 那宅子除了那个传言,其他的样样都好,他还后悔送了呢。 虞惜晴用手帕擦了擦自己唇边的水渍,不再与他讨论这个问题,反而看向不时皱眉的虞国公:“父亲,您愁眉不展,可是有心事?” 虞国公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元和帝,微微摇了摇头:“没事,臣就是来看看娘娘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咳咳咳——”元和帝以拳抵唇重重地咳了几声,“这里太闷了,朕先出去走走,皇后你陪着虞国公说说话,朕晚点再过来。” 虞惜晴愣了一下,知晓他这是避开,让她和父亲单独说会话的意思,便难得真挚地感谢道:“多谢皇上。” “宫门关的早,别耽搁太久了。”元和帝被她这普通一句话弄得有些不太自在,匆匆扔下一句话走了出去,看背影隐约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到娘娘与皇上相处之间似是十分融洽,为父也放心了。”虞国公忽然地感叹了一声,眼里也露出些许欣慰。 虞惜晴笑了一下,也不否认,只笑道:“爹,你突然这么一本正经,我有点不太习惯了。” “胡说,为父什么时候不正经了!”虞国公板起脸吹胡子瞪眼,然而这副表情没坚持多久,反而自己先破功了。 虞惜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又想起他先前不时的皱眉,笑意微微泯了下去:“爹,你这次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虞国公摸着胡子的手一顿,“没事,为父就是过来看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虞惜晴摇了摇头:“爹,你就差把有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你瞒不过我。” “确实瞒不过你。”虞国公叹了一口气,“为父这次进宫,是为了你。” “为了我?”虞惜晴诧异了一声,随后笑了一下:“爹,我在宫里好着呢,我有什么事?” “因为你母亲与妹妹的事,为父过来代她们道歉。”虞国公起身欲行礼。 “爹,你做什么啊!”虞惜晴哪还坐的住,连忙起身躲过。 虞国公放下手,恰好虞惜晴刚走到他身边,虞惜晴伸手扶着他的手臂走到座位上坐下,只听得他开口道:“你娘糊涂了,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虞惜晴索性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提起茶壶给虞国公的杯子里添了添茶水:“爹,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女儿不会往心里去的。” “什么叫不会往心里去?”虞国公沉声,“你该往心里去,你母亲那个人都老糊涂了,想不明白自己做什么了,她说的话,从今以后你半个字都不要听!” “爹!”虞惜晴无奈,“你是不是又同母亲吵架了?” “吵什么架。”虞国公端起茶杯咕噜地喝了一口,“她糊涂犯错了,为父只是说实话而已。” “今天是第几天了?”虞惜晴对自家父亲的脾气十分了解,问完后,没等虞国公回应,便自己猜测了起来:“别是萱妹回门那天,您就和母亲吵了吧?” 虞国公眼神飘忽了一下:“就是那天,为父说她两句,想劝劝她,哪知道她还来劲了,这为父就不能忍了。” 虞惜晴叹了一口气,“母亲的性格我知道,她只是钻了牛角尖觉得自己对不起萱妹,想要尽可能去补偿她以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而已。” “在她看来,我是皇后了,我过得很好不用她担心了。而萱妹,母亲对她心有愧疚,萱妹又什么都没有,母亲自然的就会为她多打算打算。” 虞国公冷哼了一声,“她当谁还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萱儿之前是过得可怜,她想要弥补萱儿我也没拦着,可是她不该越来越得寸进尺!” “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算是过去了。”虞惜晴安抚了他一句,“爹,你进宫这事,母亲可曾知道?” 虞国公脸色一僵,有些心虚:“没有,我没告诉她。” 虞惜晴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去戳破他心虚地事情,只道:“时候不早了,爹要不在宫里吃了饭再回去,我让人去和母亲说一声。” “别,为父就不留下来吃饭了,为父和别人有约了。”虞国公忙阻止她道。 第118章 “既然如此, 那女儿就不留父亲了。”虞惜晴轻声开口, “不过父亲去友人家, 那女儿让人回府告知一下母亲吧。” “不不不——”虞国公语气莫名有些慌乱,“你别告诉她。” 虞惜晴笑意微敛,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家父亲, 虞国公纠结了许久:“还是瞒不过你。” 他说完, 又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虞惜晴:“……” 虞国公见她不说话, 顿时心虚起来:“你生气了?” 虞惜晴摇头:“女儿理解父亲此举,只是事情也已经过去了, 母亲此时想必也很着急,父亲你还是回去吧。” 虞国公抿着唇一声不发, 虞惜晴心知他是听进去了, 再一次给他递了一个台阶:“就当让女儿放心,女儿身在深宫之中, 不能得知家中情况,若是日日忧心家中, 父亲忍心吗?” “我就听你这一回, 你也不要整天担心家里。”虞国公松了口。 虞惜晴含笑点头, 走到虞国公面前:“女儿送爹出去。” “行了行了,你就帮着你母亲。”虞国公轻哼了一声, 随后抬手摸了摸虞惜晴的头发:“你啊,你在宫中保重好自己就行了,爹不让你担心。” 虞惜晴看着他慈爱的表情, 蓦然感觉眼眶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她连忙侧头用手帕擦掉滑落出来的泪珠。 “爹先走了。”虞国公放下手,随后转身朝外走去。 虞惜晴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看着他要迈出门槛,终于忍不住喊出声:“父亲——” 虞国公转头看她,虞惜晴强行抿出一抹微笑:“没事,父亲您慢走。” 虞国公走后,原先退出去回避的宫人们又重新进殿,虞惜晴回到上方主位上坐下愣愣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和帝的声音自门口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聊完了?”元和帝边问边往里走,半响没听见声响,这一看就发现他的皇后竟然走神了。 元和帝有些新奇,从前她总端着一副正经的模样,他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对方在他面前走神。 元和帝轻手轻脚绕到虞惜晴身边,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出于恶趣味,走到她背后伸手一拍,随后眯起眼睛等着看她反应。 虞惜晴骤然被人一拍,确实是被吓了一跳,但是在即将惊呼出口的时候,瞥到眼角处一抹明黄色的布料,愣是生生压了下来。 “皇上。”虞惜晴起身行礼,“臣妾方才走神没能迎接皇上,请皇上恕罪。” “想什么呢?”元和帝收起面上的恶趣味,一本正经地咳了声。 “没什么,在想臣妾父亲和母亲吵架的事情。”虞惜晴抬手别了别耳边的碎发重新坐下。 “哦?虞国公竟然跟虞国公夫人吵架了?”元和帝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一点小事绊了个嘴而已。”虞惜晴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 “没意思。”元和帝嘟囔了一声,虞惜晴执起茶壶给他添上茶水,“马上就大年夜了,这几日宫里张灯结彩的,都看着热闹了不少。” “是啊,时间过得还真快。”元和帝转动这杯盖,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对方的面容上,“皇后有心事?” “是有一点。”虞惜晴抿唇,“关于先前皇上同臣妾的约定。” “什么约定?”元和帝下意识问道,随后立马又反应过来,原先轻松的表情逐渐地变了。 虞惜晴没有注意到他突变的神情,只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若展翅欲飞的蝴蝶一样,“如今后宫基本处于稳定,贵淑德贤四妃也定下来了,贵妃大气,淑妃稳重,德妃与贤妃虽然有些淘气,但是大节不失……” “皇后,你到底想说什么?”元和帝咬着牙低沉着声音质问道。 虞惜晴抬眸看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露出如平常一般无二的微笑:“臣妾最近有些累了,臣妾在想,既然大局已定了,皇上是不是该履行约定让臣妾退场了?” “如果,朕不允呢?” 虞惜晴诧异地看向他,随后笑了一下:“皇上你在说什么笑话?你可别忘了,您曾经说过的金口玉言。” 元和帝想说的借口统统被她这一句话堵了下去,他强压下心中突如其来的愤怒,好声好气地开口:“皇后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是不是德妃她们闹你了?” 第91节 “没有。”虞惜晴摇头,“是臣妾自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打理六宫之事,贵妃淑妃两也学的差不多了,贵妃行事较为霸道,淑妃比较温和……” “够了!”元和帝一拍桌子,“朕不想听这个。” 虞惜晴笑意渐渐泯了,抬眸对上元和帝的眼睛,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元和帝别开头,双手藏在背后,死死地握着拳头,一张俊脸冷若冰霜,抿着唇不肯说话。 虞惜晴却不肯放过,只再次出声提醒:“皇上,金口玉言这四个字,是您告诉臣妾的。” 元和帝气的眼睛都红了,碍于心虚却不敢冲着虞惜晴发火,他只得恨恨的磨了磨牙:“朕今日里不想与你谈这个,没其他的事情,朕先走了。” “皇上——”虞惜晴见他大步离开,顿时急了。 一直跟在元和帝左右假装透明人的李来福挡在了虞惜晴的面前,他深深地弯腰行了一个礼:“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皇后娘娘还是改日再找皇上商讨吧。” 虞惜晴看了他一眼,随后深深地叹气,“你走吧,本宫改日再去找皇上。” 李来福再次行礼:“奴才告退。” 元和帝一路以一种神挡杀神的气势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养心殿的御桌前坐下,一巴掌拍在御桌上。 李来福从小太监手上端过茶水,随后冲小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皇上,喝口茶消消气。” “不喝。”元和帝别过头,李来福叹气,将茶杯轻轻放在他的面前,好半响再度听到他开口。 元和帝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咬着牙问出声:“朕是哪里对她不够好吗?”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连他生气了都没有注意到。 李来福心道,就您那样,哪里算是对人好了,平常总说皇后凶,这会别人想要走了,您老又想着出尔反尔了,甚至连颜面都不要了。 早知道有今天这日,当初又何必信誓旦旦。 然而,这等实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殊不知,他内心里的想法已经尽数落入元和帝的耳中,元和帝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冷。 “李来福,你胆子大了,连朕都敢编排,朕看你是不想活了!”元和帝语气阴森森地开口。 “奴才不敢。”李来福慌忙跪下抱住元和帝的腿,“皇上明鉴,奴才对皇上的衷心日月可鉴,绝对不敢编排皇上。” 元和帝抬了抬脚,然而李来福抱的太紧,怎么也抽不出来,元和帝黑着脸:“你放开朕的腿,再不松开,朕就直接踹了!” 李来福讪笑着松开手,元和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半响,又忍不住开口:“朕…朕平日里…是不是真的对她不好?” 李来福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元和帝头一次恨自己当初偷懒,选了这么一个脑袋不灵光的太监总管,“朕说的是皇后!” “奴才觉得,皇上对后宫嫔妃都很好。”这回李来福不敢在心里胡思乱想了,只随便说了一句不出错的话。 “算了,朕问你又有什么用。”元和帝失望地皱眉,随后嫌弃地挥了挥手:“你出去,朕一个人静静。” “是。”李来福忙爬起身退了出去。 “等等。”元和帝喊住他,“这几日,若是皇后派人过来,一律说朕不在养心殿。” 她见不到他,看她还怎么提那个约定。 李来福应声,待走出门口,才忍不住愁眉苦脸地叹气,这可不妙,皇上您这不是明摆着躲着皇后,想反悔的意思都露的明明白白了。 元和帝说不见,还真就不见,接连几天,虞惜晴派人到养心殿都无功而返,这一拖,便到了腊月三十日——大年夜。 坤宁宫里早已经挂满了红色喜庆的灯笼,门窗上也贴上了十分精美的剪纸窗花,这些窗花大多是坤宁宫的宫女们剪的,少部分是其他宫里送过来的。 虞惜晴在写对联,在她的手边已经摆了好几对正在晾干的对联,这是她打算送给四妃的对联,她手下写的是最后一对。 “好了,等墨汁干了,就分送过去吧。”虞惜晴将笔搁置在砚台边,一边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 “今儿个,可有去请了皇上?” 采绿将对联小心翼翼地挪开,采荷上前扶着虞惜晴,一边回答道:“皇上说,今天中午要在正和殿宴请大臣们,没空见主子。” 虞惜晴冷笑了一声,“他就是故意躲着,且罢,本宫就看他今晚上的年夜饭,他敢不敢来!” 事实上,元和帝还真就不想去。 “可是皇上,这吃年夜饭的习俗图的就是一个团团圆圆的吉祥兆头。再说了,各位娘娘们都在坤宁宫等着了,若是等久了,怕是饭菜都要凉了。”李来福苦心劝道元和帝中午喝多了几杯酒,此刻正坐在桌前,双手撑着额头,觉得头痛万分,听见李来福的劝告,满是怨念地回答道:“你当朕不想去啊,可是那明明白白是皇后设下的鸿门宴,朕能去吗?” 第119章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句话用来形容元和帝再合适不过了。 元和帝板着脸坐在虞惜晴的身侧, 偏生打从他进来这么久, 皇后除了先前带着众妃接驾时说了一句话外, 再没有与他多说一句。 元和帝的心里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心里一方面害怕她继续追问,一方面又忍不住寻思她是不是生气了。 “皇后娘娘。” 虞惜晴看向右下侧首位的方向, 那儿是裴贵妃的位置。 裴蝶笑吟吟地起身, 手里端着一小杯酒:“这杯酒,臣妾敬您。” 她说完, 也不等虞惜晴回应,自己一口喝了个干净, 臣妾先干了,皇后娘娘您随意。” 贵妃这一开口,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叽叽喳喳地就要给元和帝和虞惜晴敬酒了。 “臣妾也要给皇后娘娘敬酒!”德妃抢先开口。 虞惜晴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本宫酒量浅, 只能喝上这么一杯。” “那臣妾也凑个热闹。”淑妃温柔开口, “臣妾与德妃姐姐一起。” 德妃鼓了鼓脸有些不情愿, 但是想着皇后娘娘说自己酒量浅,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接受淑妃与她一道敬酒。 “加上臣妾一个。”苏白真在9527的催促下, 也赶忙跟着开口。 元和帝看着一众嫔妃与皇后说说笑笑,在一旁不有些酸溜溜地冷哼了一声。 不说话就不说话, 看谁比的过谁! 一轮敬酒之后,宫人们有秩序地端着丰盛的菜品上桌了,一时之间, 碗筷碰撞的清脆声交杂地响起。 这一顿年夜饭,宾主尽欢,除了满心不是滋味的元和帝。 虞惜晴原本为了不扫兴,打算等吃完了年夜饭,再与元和帝提起先前约定之事,哪知道刚放下筷子,对方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一样,完全没给她机会,就脚底抹油带着人溜了。 虞惜晴这会都不用去认真想,也知道了对方这是想说话不算数的打算了。 007看着她皱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其实,待在宫里也不错啊,后宫里一片祥和,有吃有穿有住,还有人伺候。” “这种生活确实很安逸,可是要是为了这种安逸,一辈子被困在这小小一座城里,我觉得不行。”虞惜晴淡淡道。 007叹气,“可是,你之前不是对皇帝心动过?我看这几天,皇帝躲着你,恐怕就是他自己反应过来了……” 虽然当时这事被宿主是轻描淡写提过去了。 虞惜晴目光一冷,脸上半点笑意也无:“那又怎么样,曾经心动过,不代表现在还是。” “再说,他反应过来了,我就得配合么?” 007见她似乎有些生气,语气也软了不少:“我只是说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宫人们提着扫帚进来打扫地面,虞惜晴起身绕过宫人打扫的地方走到外面,刚一踏出门口,一阵凉风扑面,吹的人都清明了不少。 虽然已是天黑许久,因着灯笼的缘故,倒是通明的很,虞惜晴阻止了想要跟上来打采荷,独自一人走出坤宁宫宫外。 虞惜晴顺着走廊越走越偏,待走到一棵光秃秃的树下的时候,007终于忍不住了:“宿主,你到宫墙这里来做什么?” “随便转转。”虞惜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一边顺着宫墙走,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停留在她的面前。 是元和帝。 虞惜晴漠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皇上跟在臣妾身后这么久,有什么想说的?” 元和帝想问她做什么,然而张了张口,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怎么知道朕跟在你身后?” 虞惜晴奇怪地看他一眼:“皇上您是不是从来不看脚下?” “脚下?”元和帝下意识重复道,随后低头一看,便看到了自己被月光拉的长长的影子。 元和帝抿唇,不敢相信自己连这么智障的破绽都没想到。 虞惜晴懒得去嘲笑他,只问起自己关心的内容,“皇上来找臣妾,是不是说明皇上想清楚了?” 元和帝心里一阵憋屈,“朕只是听到宫人说看到皇后一个人往宫墙走,过来看看而已。” 听到巡逻侍卫禀告的那一刻,他差点还以为皇后因为他不同意履行约定,从而想着爬墙跑路了。 虞惜晴从他怀疑躲闪的目光里,立马就猜到了他的想法:“皇上该不会觉得臣妾是要逃跑,故意来逮臣妾的吧?” “没有。”元和帝一本正经,“朕只是觉得夜风寒凉,皇后身边又没有带人出来,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虞惜晴不可置否地挑唇一笑,不过她今晚出来穿的薄了一些,还真有点冷了,故而开口道:“臣妾只是出来透透气,这会觉得有点冷了,臣妾就不陪皇上走了,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元和帝喊一声,虞惜晴看向他,元和帝将李来福给他披上的大氅取下,随后上前将它披在了虞惜晴身上,一边还笨拙地给系好了带子。 带着温度的大氅落在自己身上,瞬间遮去了周围的寒风,虞惜晴摸着大氅的边缘,想要开口道谢。 “行了,快走。”元和帝生怕她开口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连忙开口赶她走。 虞惜晴咽下口中的话,只福身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元和帝看着她远去,好半响才收回眼神,心里莫名地就有一种不踏实的慌乱感。 他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先前过来的地方,那儿李来福正与一干侍卫等在那里。 “皇上,您回来了,皇后娘娘她——”李来福的目光落到元和帝身上,他的表情渐渐变得疑惑起来:“皇上,奴才先前给您披上的大氅呢?” 元和帝面色有些黑,一把推开李来福,自己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朕嫌弃它碍事,让皇后给朕拿回去了。” 李来福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是给皇后披上了。 李来福想到这个,看着元和帝的背影,一时之间心情竟有些复杂,当初您老陪淑妃看星星月亮的时候,人家说冷,您老可不是这个反应啊,难道这会您老终于开窍了? 元和帝不太开心地停住脚步,目光冷冷地盯着李来福:“你在想什么?” 李来福疑惑,“奴才没想什么啊?” 元和帝磨牙,“朕都听见了,老实说出来,否则三十大板还是鞭刑,你自己选。” 第92节 李来福暗自拍了拍自己嘴,怎么他这嘴就管不住心里话呢,老是自己不注意就嘀咕出来。 完全没有想到过,对方能听到他的心声。 “来人啊——”元和帝板着脸作势吓他。 “别别别,皇上,您这三十大板要是落下来,奴才这条老命可不就得去见阎罗爷咯!”李来福慌忙求情道,“奴才刚才只是想起来皇上从前与淑妃娘娘看月亮的事情了。” 他说完,又停顿了一下:“奴才觉得有些欣慰而已。” 可不是嘛,从前那个不解风情,只会说还好朕穿的多的人,现在总算开窍会照顾人了。 元和帝眯起眼睛,想了好久,总算是想了起来李来福所说之事。 他当初是怎么回应淑妃抱怨冷来着? “皇上您当时说,还好您穿的衣服多。”李来福小心翼翼地提醒,他可是记得清楚明白,当时淑妃娘娘还因为这个事情第二天就病得起不了床。 元和帝恼怒:“就你记性好。” 李来福忙闭上嘴,“奴才不说了,皇上您别动怒。” “还愣着干什么,回养心殿。”元和帝一甩袖,提步走人。 “是是是。” 第二日,是正月初一。 甫一出门,便瞧见了满地的碎红。 “主子,快来踩一踩满堂红,只要踩了满堂红,新年定然会吉祥如意。”采荷采绿俩人喜气洋洋。 虞惜晴无奈,提步在上面走了几下,“行了吧?” 采荷采绿俩人忙点头,一边吩咐两旁的宫女收拾,“饺子已经煮好了,就等主子您让人端上来了。” “不急,本宫有东西给你们。”虞惜晴淡淡开口,一边从衣袖里掏出红色的小荷包,采荷与采绿俩人各得一个。 “奴婢谢谢主子赏赐。” “其他人的,等会你们替本宫发下去吧。”虞惜晴摆了摆手,采荷连忙应了下来:“是。” 正月初一这个日子,是后宫里众多嫔妃们难得的炫富之日,在这一天,各宫的宫人们都会领到自家主子的新年钱。 甚至,连一向抠门的元和帝也会散一点财。 而宫人们,常会聚集在一起,私下讨论收到了多少赏钱。 这不,采绿端着东西才走进御膳房,便见着了个老熟人。 “哟,采绿来了啊!”宫女巧儿第一个发现了她,“采绿,你快过来。” 采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一旁的人,一边擦了擦手:“干什么?” “皇后娘娘今天打赏了你什么?”巧儿带着八卦的表情靠近她问道。 “我家德妃主子,足足打赏了我八两银子!” “巧儿姑姑,德妃娘娘对您那么好啊!”御膳房的小太监路过听见,顿时忍不住羡慕出声。 “那是,若论大方,我家主子数一数二。”巧儿瞥了采绿一眼,眼里尽是炫耀之情。 采绿这可就不能忍了,“我们皇后娘娘,可是赏了每个人十两银。” 巧儿得意的表情一僵,恰巧这时候御膳房的人端着一碗饺子走了过来:“巧儿姑姑,你要的东西已经好了。” 巧儿一把夺过托盘,酸溜溜地冲着采绿开口:“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 采绿让开位置,巧儿高傲地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出去。 第120章 采绿看着巧儿走远, 好半天才不屑地嗤笑一声, 御膳房的小太监见此, 悄悄摸摸地凑近她:“就她啊,今儿一早上,在这炫耀好久了, 先前关雎宫的汀雪姑娘过来时, 她也逮着汀雪姑娘叨叨了许久。” 采绿轻睨他一眼,“那汀雪说了什么?” 小太监摸了摸头, 嘿嘿笑了一声,“小的胆子细, 没敢去听。” 采绿撇了撇嘴,“行了, 我要回去伺候皇后娘娘了, 不在这里耽搁了。” 小太监让开位置,口中呼喊道:“采绿姑娘, 您慢走。” 采绿一路上悠悠闲闲地往坤宁宫方向走,途径御花园时, 听见有细碎的惊呼声, 她眨了眨眼睛, 忍不住好奇,便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贵妃娘娘可真大方。” 采绿看去, 汀雪被好几位宫女围在正中间,正一脸得意地傲视着周围,看上去极为享受周围人的追捧。 “是啊是啊, 不像我家主子,才赏了三两银。” 采绿认出来,说这话的,是一位贵人的贴身宫女。 采绿觉得没意思,便退后一步想要离开,哪知道这一步直接踩中了雪地上的枯枝,发出了声响。 “谁在哪儿?”汀雪一惊,下意识大喊道。 采绿被她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心说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故而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原来是采绿姐姐。”汀雪松了一口气,“我当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人呢,可给我吓了好大一跳。” 采绿笑了笑,“我刚从御膳房回来,听见这边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心里好奇,便过来瞧瞧。” “没成想,竟然汀雪你在这儿。”她声音停顿了一下,“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对了,汀雪,你们贵妃主子给了你多少钱啊?” 提到这个话题,汀雪脸色变得骄傲起来,“我们贵妃娘娘打赏了我与汀兰,各九两银。” 九两银可是能供普通人家过上一整年不愁吃喝的日子了。 采绿瞧着汀雪骄傲的神情,心说你比我还少上一两呢,有什么可得意的,但是这话她却是不能明说的。 “那贵妃娘娘定然是十分喜欢你两了。” “那是。”汀雪应声,随后又开口:“采绿姐姐,你得了多少?” “和你差不多。”采绿随意回道,汀雪有些不太相信,但是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恭喜的模样:“看来采绿姐姐也很得皇后娘娘关心嘛!” 恰在这是,一袭青色宫女装的阿碧目不斜视地走过,汀雪眼尖一下子便注意到她,“阿碧姐姐!” 阿碧脚步停下,转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有什么事?” 汀雪迈着小碎步跑到她的不远处,采绿几人也慢悠悠地走过去,只听的汀雪问道:“阿碧姐姐,你们家淑妃娘娘赏了你什么?” 阿碧面色不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阿碧皱眉,汀雪见状,连忙追问:“你就说嘛,说一下让我们开开眼。” 采绿几人,也忍不住支起耳朵偷听。 “我家主子赏了我三十两银。”阿碧声音淡淡,反而是汀雪听到这个数目吓得尖叫出声了。 “什么?三十两银?”汀雪眼睛瞪的圆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阿碧姐姐,你可别忽悠我,你家主子真赏了你三十两银?” 阿碧丝毫不受她的尖叫声影响:“我骗你有什么用?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她说完,提步要走,汀雪忙拖住她的手臂:“信信信,阿碧姐姐,你先别走啊!” “你还要做什么?”阿碧疑惑。 汀雪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声道:“我还没见过那么多银子,阿碧姐姐你给我瞅瞅呗。” 反正她只信眼见为实。 阿碧淡淡看她一眼,随后伸手在袖子里掏了陶,掏出一个较大的荷包,随意地将荷包扔进汀雪手里:“诺,给你看。” 汀雪慌忙接住荷包,手扯着荷包缩起来的口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碧,出言问道:“那我打开了啊?” 阿碧点头,“你快点,我还有事,看完给我。” 汀雪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打开,仔仔细细地数了个来回,果然是三十两,半分也不少。 “看完了吧?”阿碧催促道。 “看完了。”汀雪不舍地将荷包重新封起来还给她,口中有些羡慕:“我原先以为是我们家主子打赏的最多,没想到淑妃娘娘竟然对你这么好。” 阿碧接过荷包,小心地放回袖子:“只要你对主子衷心,不给主子惹事,主子当然会记得你的好。” 汀雪失落了一会儿,听见她的话顿时打起精神来,“不过虽然我们贵妃主子打赏的没有淑妃娘娘的多,可是我问过了,除了你之外,就数我们主子赏的最多了。” 阿碧随意地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她的话音一落,目光与采绿对上,采绿抿唇冲对方笑了笑,阿碧一愣,随后与她点头致礼。 采绿见阿碧走后,便也开口:“那汀雪,我也先走了。” 汀雪点头:“我也得回去伺候主子了,你们都散了吧。”后面这一句话,她是冲着围在她身边的另几名宫女说的。 待这一群人离开之后,这一处地方再度恢复安静,随后拐角处走出了几个人。 德妃语气酸溜溜:“本宫没想到,这宫里最有钱的,竟然是你淑妃。” 殷茵扶着虞惜晴,听见她的话微微一愣,随后对着虞惜晴温柔声开口解释道:“臣妾也只打赏了阿碧一个人而已,毕竟她跟了我那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 德妃撇了撇嘴,她最不爱看淑妃这假惺惺地温柔善解人意的模样,为了避免皇后娘娘被这狐狸精迷惑,便也跟着开口:“皇后娘娘,您给采绿她们打赏了多少?” 一朵雪花慢悠悠地落到虞惜晴衣袖上,虞惜晴伸出手指将雪花弹下:“本宫只每人打赏了十两银而已,没淑妃赏的多。” “那也挺多了。”德妃开口,“坤宁宫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若是换作臣妾赏赐那么多人,臣妾可没这么多银子去打赏。” 要知道,元和帝一年给她们的月例也不过就那么些而已。 “是啊,臣妾也因为只是赏赐阿碧一人,这才给的多了一些。”殷茵开口,“臣妾倒是庆幸,只有阿碧对臣妾重要些,若是再多了,臣妾怕也是过不起年了。” 虞惜晴失笑,“看来,为了不让你抢了这合宫上下最大方的主子的名头,明年本宫得给你塞几个伺候的宫人了。” 殷茵眨了眨眼,作出一副心痛又不舍的模样:“既然是皇后娘娘送的人,臣妾哪怕是穷的叮当响,也得好好收下。” 德妃不开心:“皇后娘娘,您光想着送人给淑妃,那臣妾呢?臣妾身边现在也只有巧儿一个人伺候着。” 虞惜晴瞥她一眼,“行啊,到时候挑选宫女的时候,你和淑妃一道去就好了。” 德妃听到虞惜晴的保证,立马心满意足了,那小狐狸精有的她绝对不能少。 第93节 不过—— 德妃悄悄地瞅了瞅身边皇后的侧脸,要是皇后娘娘也让她挑就好了,她保证,就只挑她一个。 虞惜晴耳边听见细碎的声音,眯起眼睛看向德妃:“你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被抓包的德妃顿时心虚了一下:“没没什么,臣妾只是在想到时候挑几个!” 虞惜晴收回眼神,与淑妃俩人慢悠悠地走着:“离采选宫女的时间还早着,你可以回去慢慢想,现在还是好好逛逛,注意看脚下。” 德妃应了一声,匆忙跟上她两的脚步,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德妃根本没有分心思去注意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踩中了一个结成冰的地面上,顿时一个重心不稳滑了出去。 “啊!”德妃下意识尖叫了一下,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吓得闭上了眼睛。 虞惜晴叹息了一声,趁她没有落到地面的时候,伸出右手提溜住她脖子后的衣领,随后一用力将她扯了起来:“本宫都提醒你了,你就不能专心一点?” 德妃只感觉脖子一紧,只不过一瞬就站直了身体,脚下摇摆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嗖地一下装作没站稳倒进了对方的怀里。 殷茵磨牙,一边微笑地上前扶住德妃的手臂,“德妃姐姐都站不稳了,皇后娘娘身体金贵,还是让本宫来扶着德妃姐姐吧。” 德妃不想理她,奈何殷茵手下使了劲,德妃又不敢挣扎的太过,只好顺着力道站直身体。 “真对不起,臣妾刚才一时站不稳。”德妃一脸抱歉地看着虞惜晴,“多谢皇后娘娘救了臣妾,不然臣妾肯定会磕在这冰面上了。” “本宫都说让你注意点了。”虞惜晴皱眉,丝毫没有发现德妃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你要是摔了,那岂不是本宫的过错了,毕竟你是陪着本宫出来走走的。” 没被发现! 德妃松了一口气,连忙保证道:“臣妾一时疏忽大意,不敢了不敢了。” 殷茵瞧着德妃眼里那怎么压也压不住的开心,着实不爽极了,若是她刚才速度再快一些,德妃这贱人怎么也不能倒进皇后娘娘的怀里。 德妃仿佛是察觉到淑妃恶意满满的目光,也丝毫不示弱地对上她的眼神,顺便还冲着淑妃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不要脸!”殷茵脸色发黑,在心里咬牙切齿。 虞惜晴奇怪:“淑妃,你说什么不要脸?” 殷茵脸色瞬间变成温柔地模样:“没有,就是想起来一只偷东西都老鼠没抓到。” 第121章 老鼠! 德妃小老鼠脸顿时黑了, 淑妃这小狐狸精竟然敢故意骂她。 她这么美, 世上有这么好看的老鼠吗! 淑妃瞥过眼去, 丝毫不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三人又转了好一会儿,临到响午时, 虞惜晴才提出回宫。 虞惜晴刚一走远, 德妃立马拦住了也准备走人的淑妃,殷茵作出一副惊讶地神情:“德妃姐姐,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竟然敢骂本宫是老鼠?”德妃眼里尽是恶意,“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淑妃了, 本宫就不敢对你出手?” “那……”殷茵正要挑衅,忽然瞥到不远处走来的一行人, 脸色一变, 立马转换成温和的语气,解释道:“德妃姐姐, 您误会了……” 德妃皱眉,嫌弃地在眼前挥了挥手, “你别用那假惺惺的一套, 本宫看着就想揍你!” 殷茵低下头, 声音柔弱:“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得罪了德妃姐姐?” 她说着, 一把拉住德妃的衣袖:“德妃姐姐,您大人有大量,您告诉我, 我马上改。” 德妃一脸看神经病的一样,抬起手一甩,想把殷茵的手甩掉:“你别是脑子冻出毛病了吧?离远点,莫挨本宫!” “啊——”殷茵惊呼一声,顺势倒了出去,砰地一声,一把倒在雪地上。 德妃呆了一下,随后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呼痛的淑妃,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装什么装呢!本宫可没用什么力气,这会皇后娘娘走了,你陷害我也没有用。” 殷茵不理她,只看向她身后走过来的元和帝,委屈道:“皇上——” 德妃一惊,转身顺着淑妃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对上了正板着脸站在她身后的元和帝。 “皇、皇上,您怎么来了?”德妃看见元和帝的那一刻,只觉得后背嗖地窜上来一阵冷气。 元和帝冲李来福使了个眼色,李来福会意,颠颠地上前将淑妃从雪地上扶起来。 “臣妾参见皇上。”淑妃甫一站起,立马就对着元和帝行了一个礼,行礼之时,不着痕迹地将摔的破了皮的手背露了出来。 德妃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同皇上行礼,也连忙补了一个礼,元和帝随意地扫了她两一眼,“平身吧。” 德妃察觉到他的目光,顿时觉得头皮一麻,大气也不敢出,心里又不由地有些委屈,明明就不是她推的。 元和帝果不其然开口了:“德妃,你刚才在做什么?” “本宫能做什么?”德妃赌气地哼了一声,“皇上您的心肝宝贝,本宫怎么敢动呢!” “皇上,您别误会,不是您想的那样。”殷茵也慌忙开口解释,只是那语气遮遮掩掩,愈发惹人遐想。“德妃姐姐她不是故意推…推臣妾的,臣妾不怪她……” 个小贱人,明明就是你自己故意摔倒嫁祸本宫的,本宫碰都没碰过你!德妃闻言,暗自在心里咬牙切齿起来,只是对上殷茵的事情,不论她说什么皇上也不会信,反而会多说多错。 “朕问你了吗?”元和帝瞥了淑妃一眼,不怒自威。“德妃,你自己说!” 德妃冷笑一声,抱胸道:“就是皇上您看到的那样咯,您爱怎么处理臣妾,您就怎么着吧!” “德妃姐姐……”殷茵假惺惺地开口阻止,“臣妾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姐姐你就别故意惹皇上生气了。” 元和帝气极反笑:“德妃,你就是这样看朕的?朕在你眼里就是是非不分的样子?” “臣妾不敢。”德妃不假思索地开口。 你本就是这样。 元和帝听见她前面的回答时,正缓了缓气,待听到她在心里蹦出来这么一句,好险没被气昏头去。 “德、妃!”元和帝磨着牙齿,从牙齿缝里吐出来这两个字。 “皇上您消消气。”殷茵温柔似水的声音轻轻响起,“德妃姐姐她是无心的,并非有意气您。” 元和帝眼神复杂地扫了殷茵一眼,哪怕知道她是装的,心里正幸灾乐祸看德妃的笑话,却仍然被她着一副温柔纯白的表象安抚了部分暴躁的情绪。 一个装模作样,一个眼盲心聋,天生绝配! 元和帝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气的直跳,只恨不得再获得一个屏蔽心声的功能,再听下去他估计会被德妃气死。 而且,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忘恩负义之人,他还不能把德妃怎么样。 元和帝一口闷气憋在心里,他黑着脸看向俩人:“你们两个一天天就是这么在后宫里争吵的?还有你德妃,朕还没说什么,你倒好了,一顶顶帽子给朕劈头盖脸扣了下来。” 殷茵心一跳,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出乎了意料之外,毕竟,在她的设想中,皇上不应该是这个反应的。 至少也得给德妃禁足几个月吧,这样德妃才能离她的皇后娘娘远一点啊! 皇后? 陷害德妃,只是为了让她被禁足,好让她离皇后远一点? 元和帝听见殷茵的心声,眼神微微一闪,心里涌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元和帝用力地闭了闭眼,将心里那些荒唐的猜测清理出去。 不过淑妃的提议还不错。 元和帝这么想着,便冷着声音道:“你们两个回去,从今天开始闭门思过,正月十五之前不许出来。” 殷茵傻了,事情发展果然不对劲,只是她向来稳的住表情,这才没在脸上暴露出太多的不可置信。 倒是德妃,一副果不其然的模样,心里浑然不在意,更长的禁足时间她又不是没经历过,十五天而已,不过一眨眼就过去了。 “德妃你自己在嘀咕什么,朕罚你,不过是因为你刚才顶撞朕。”元和帝觉得牙疼,瞧德妃这模样,敢情是认定了他偏听偏信啊。 德妃一副“我不拆穿”的模样,“反正都是禁足,哪个理由都一样。” “行了行了,你赶紧离开朕的视线。”元和帝抬手捂住胸口,总感觉自己再与她说下去,会被活活气死。 哼,当谁巴着看你啊,还没有皇后娘娘好看,不就是禁足十五天,十五天之后出来,本宫仍然是皇后娘娘座下第一得力助手! 德妃一甩手帕行礼完毕,扭着腰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人了。 元和帝收回眼神,目光落到站在面前一言不发地殷茵身上,“你怎么还不走?” 殷茵低着头,闻言身子一颤,“可是,臣妾方才哪里惹恼了皇上?” 元和帝将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德妃是个蠢的,不会解释,可是你也不要都觉得别人与德妃一个样。” “是么,原来皇上心里竟然是明亮的很。”殷茵抬起头,目光执拗地对上元和帝的目光,“那么,皇上当初对待德妃推臣妾掉进荷花池里的时候,您当初为何不如现在这般?” 如果当初不是皇后娘娘也过来了,她还要受多大的屈辱?众目睽睽之下,被推下水,好不容易盼来了皇上,哪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他一眼的关心。 而如今,她不过是稍稍报复一下德妃。 “真是可笑的对比啊。”殷茵凄然地笑了笑,“臣妾想问,皇上您的心里到底有什么?” 元和帝听完她心里这一道的控诉,眼神顿时动容起来,说到底,淑妃变成如今这样,他也脱不了干系,是他一开始就处事不公。 如果他当初公平对待,也不会演变到现在这样。 殷茵自然发现了他眼里的动容,蓦然地笑了:“皇上,您现在后悔了?” 元和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今天这事朕不与你计较,你先回去吧。” 殷茵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随后微微屈膝行礼:“是,臣妾告退。” 转过身的那一刻,眼里先前装出来的凄凉情绪一扫而空。 本宫可不会像德妃那个蠢货,大半个月看不见皇后娘娘怎么能行! 元和帝:“……” 长久的沉默。 “李来福。” “奴才在。”李来福立马上前一步,弯腰行礼。 “你常在后宫走动,德妃淑妃和皇后的关系如何?” 李来福一愣,“那自然是极好的,皇后娘娘气度非凡,后宫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各宫妃嫔们也极为听话。” 元和帝摸了摸下巴,提步慢慢走着,想着心里的猜测,一边问道:“各宫妃嫔们对皇后的态度,都和德妃淑妃一个样?” 李来福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94节 也差不多吧。 元和帝撤下去心中荒唐的怀疑,总不至于他的皇后魅力这么大,整个后宫嫔妃都喜欢她吧! 元和帝猝不及防想到这一句,顿时被惊出了冷汗,若是整个后宫都反过来变成他的情敌,那他岂不是白花钱养着一群情敌。 幸好!元和帝不由地庆幸地抹了抹汗。 “皇上,您这是要进去找皇后娘娘吗?”李来福小心地出言问道。 元和帝回过神,这才发现坤宁宫的牌匾近在眼前了,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坤宁宫的门口。 “不进去,快走。”元和帝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就想溜,万一被皇后的人看见,他不进去都说不通。 可若是进去了,他又拉不下脸说自己想反悔了。 元和帝一想到当初信誓旦旦说着金口玉言的自己,只恨不得世上有颗后悔药,让他立刻回到过去堵了自己的嘴。 “唉?皇上?”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喜地叫声。 “奴婢参见皇上,主子正好在用膳,奴婢这就是禀告主子。” 第122章 元和帝脚步一顿, 转过身, “原来是采绿啊, 朕就是路过,随便走走。” “奴婢这就去通知主子。”采绿却像是没有听出他的暗示,只快速行礼, 随后跑了进去。 开玩笑, 她家皇后娘娘请了皇上好几回,皇上都避而不见, 这下自己送上门来了,岂能错过。 元和帝:“……” “皇上……”李来福小心看他一眼, “那咱这是进去还是趁机溜走吗?” “胡闹!”元和帝瞪他一眼,“朕在自己的皇宫里, 用得上溜这个字吗?那成什么人了!” “奴才口误, 奴才这张嘴该死。”李来福象征性地打了两下自己的嘴,一边又讨好道:“那皇上, 咱这就进去吧。” “慢着。”元和帝眯起眼睛,“是朕太久没罚你的缘故还是怎么地,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竟然都替朕做起决定来了?” 李来福傻了, 心说皇上您这分明是无理取闹,他说啥啥都是错的。 元和帝看了一下坤宁宫的牌匾, “你替朕进去打个招呼,朕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话音刚落, 李来福还来不及反应,便见他一步窜出去几米远。 “咦?李总管?”后方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李来福慢悠悠地转身,扬起笑脸:“采绿姑娘。” 采绿往他左右四周瞅了瞅:“李总管,皇上呢?” 李来福咳嗽一声,“是这样的,皇上那边突然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皇上让本总管代他向皇后娘娘赔个不是。” 采绿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行吧,那李总管你随奴婢来。” 李来福迈着心虚地步伐跟上了她走到坤宁宫的正殿。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一进殿门,李来福就慌忙对着上方人施礼。 虞惜晴看到他进来,心道果不其然,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元和帝一声,这才端着如往常一般的表情,开口问道:“李来福,你家皇上呢?你不是陪着皇上过来的?” 李来福额头冒出些冷汗,他抬手擦了擦汗又尴尬地笑了笑,“是这样的,本来皇上都走到坤宁宫门口了,只是朝中临时出了一点事情,皇上过去处理了。” “哦?”虞惜晴冷笑一声,“大过年的朝中竟然还有事需要皇上亲自去处理,想必这事很急咯?只是,本宫怎么没听说过今儿个有大臣入宫?” 李来福被她这一番话问的是心惊肉跳,生怕自己漏了馅了,故而作出一副迷茫的样子:“这个奴才也不知道,皇上走的急,只来得及招呼奴才进来向皇后娘娘赔个不是。” 虞惜晴将手中的暖炉搁置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平心静气,“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伺候皇上处理急事吧!” 她将急事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明显的就是不信李来福这番说词。 李来福松了一口气,故作不知,作礼道:“多谢皇后娘娘体谅,奴才这就告退了。” 李来福退了出去,一旁忍耐已久的采绿终于等不及开口了。 “主子,您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他走了。”她一脸的不甘心,“皇上明明就是没有事,故意躲着主子您。”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虞惜晴神情轻松,丝毫不见担心,“且让他再做会鹌鹑,本宫这儿还有他当初立的字据呢。” 还好当初她多留了一个心眼,自己当初都说过是金口玉言了,现在竟然想要反悔,她绝对不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另一边,元和帝劫后余生地逃回养心殿,独自坐了好一会儿,也想起来字据这回事了。 “坏了坏了!” 元和帝一拍额头,站起身来在殿内走来走去。 “朕当初是吃错药了吗?许诺就许诺,还立什么字据!” 他这边悔恨交加,那边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角,李来福轻手轻脚地摸了进来。 “皇上。” 元和帝停住脚步,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这么快回来了?” 李来福愣愣地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深明大义,一听皇上是朝中有急事才离开的,便表示理解了。” 元和帝烦躁地摸了摸头,只觉得心里头莫名的窝火的很,他既不希望皇后因此生气质问,又生气于她这种不在乎地态度。 是的,皇后不在乎他。 元和帝心里十分清楚,虽说皇后每次见他都是笑脸相迎,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但是他却看的十分清楚,皇后确实如当初约定上的那般,半点没有越界。 元和帝磨着牙齿,第n次恼恨自己从前失了智,若是早知道到最后自己才是反悔的那一个,他绝对不可能去同皇后立那个什么破字据。 更甚至,若是他一开始就以平常心去接受这个被赐婚给他的妻子,现下他们两个的太子估计都能走路了。 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来福!” 李来福忙答道:“奴才在。” “去把朕私库里那座紫金玉莲搬到坤宁宫,皇后若是问了,你就说那是朕送给她的,作为赔礼。”元和帝眼里丝毫不见舍不得之色。 李来福嘴一抽,虽然那紫金玉莲是很贵重,可是那大俗大雅的颜色以及硕大的体型,常人还真欣赏不来。 “皇上,皇后娘娘不一定会喜欢这个,要不您再考虑一下其他的?” 元和帝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个最贵重,皇后肯定喜欢。” 李来福无奈,只好答道:“奴才这就让人去送。” 元和帝看着李来福出去了,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 偌大的一座紫金玉莲被抬着招摇过市,很快各宫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翌日,众妃刚请安完毕,裴蝶便忙不迭地开口问了起来,往常充当这个出头鸟的向来是德妃,只是如今德妃不知为何被禁足在永乐宫,裴蝶找不着人当出头鸟,只好自己上了。 “皇后娘娘,听说皇上昨儿个把他那座宝贝的不得了的紫金玉莲送给您了,听说那紫金玉莲贵重的很,臣妾有些好奇,不知道能否一观?” 虞惜晴抽了抽嘴角,“既然贵妃想看,那本宫就让他们抬上来让你看看。” 她说完,又微微侧头:“采荷,你去让他们把紫金玉莲弄进来。” 采荷微微福身,很快地便退了下去。 淑妃听见裴贵妃的话,心下一沉,眼神晦涩地看了看上方的皇后,在触及到对方漠不经心地表情,莫名地就觉得有些心安。 至少,皇后娘娘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的样子。 几个宫人们将紫金玉莲抬进了殿内,硕大的紫金玉莲很快将中间的空地占满了,宫人们慢慢将底座接触地面,直到稳稳放好。 “这紫金玉莲怎么这么大?”裴蝶有些诧异,她听着是玉莲,还以为是那种没巴掌大的小莲花模样。 “不过这雕刻的倒是栩栩如生,想必雕刻之人是位大师级别的人物。”淑妃柔柔开口道,任谁也看不出来她衣袖底下的手正紧握成拳。 虞惜晴点头,“这是前朝的天工匠人李隅亲手雕刻镀金的。” “难怪这莲花这么逼真,竟然是天工匠人李隅的手艺!”裴蝶神色一肃,再看这紫金玉莲,只觉得高山仰止了,哪怕那么大俗大雅的颜色也抹不掉那闪亮亮的光环。 而裴蝶身侧的苏白真已经全然顾不上她们说什么了,只目光痴迷地盯着那紫金玉莲,在听完系统9527的估价之后,苏白真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座金山立在面前。 裴蝶起身走到紫金玉莲面前,围着它转了两圈,随后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虞惜晴,祈求道:“皇后娘娘,臣妾能摸一下它吗?就一下下!” 天工匠人的传记她从前在闺阁之时,就看过许多遍,只是他的作品大多在朝代更替时被损坏或是下落不明,她这还是头一回见到他的真手笔。 虞惜晴微笑,随后微微颔首:“可以。” 裴蝶脸上绽放出喜悦,颤抖地伸出手指,随后轻轻地在那莲花瓣上点了一下,莲花瓣仿如真的花瓣一般,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裴蝶戳完这一下,便收回了手,一脸的爱惜之情。虞惜晴见状,便开口道:“贵妃你要是喜欢,本宫问过皇上之后,可以把它送给你。” 裴蝶忙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这是皇上送给皇后娘娘您的,臣妾怎么敢要!” “真不要?” 裴蝶不假思索地摇头,虽然她是很喜欢天工匠人不错,可是她要是敢动这紫金玉莲,怕是不想要命了。 想也知道,那么抠门的皇上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皇后,定然是非奸即盗,要是她中途截胡了,可想而知会落得什么下场。 “好吧,既然你不收就算了。”虞惜晴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本宫先让她们收下去,若是你喜欢,以后你随时可以过来看。” 裴蝶不舍地望了望紫金玉莲一眼,慢悠悠地回到位置,一旁等候的宫人立马上前小心地将紫金玉莲夫人抬了出去。 “对了,德妃姐姐今儿个怎么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才一座下,裴蝶那颗不安分地八卦心又开始躁动了。 也不知道德妃是犯了什么事,大过年的,还被禁足了。 “淑妃你知道吗?”裴蝶又笑眯眯地冲着殷茵问道。 殷茵脸色一僵,察觉到皇后投过来的目光,便只好开口解释:“昨天皇后娘娘回宫后,德妃姐姐拉着臣妾说话,后来皇上过来了,德妃姐姐触怒了皇上,就……” 她这语气,听着好像在上皇上的眼药一般,裴蝶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下殷茵。 第123章 “触怒皇上?”虞惜晴诧异开口, “到底是什么事?这大过年的, 禁什么足!” 殷茵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是她很快又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回答道:“臣妾和德妃姐姐在说话,臣妾脚滑不小心摔倒了, 皇上恰好看到了, 臣妾解释了,可是皇上他……” 第95节 裴贵妃眼里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这么说来,德妃是因为淑妃您的缘故, 从而被皇上禁足咯?” 殷茵脸上露出歉疚,“都是臣妾的不是, 连累了德妃姐姐。” 虞惜晴蹙眉不悦, “就这么点事,不至于禁足, 采荷,你去养心殿走一趟, 大过年的禁足兆意不好, 你告知皇上, 就说本宫免了德妃的禁足。” 采荷福身行礼:“是。” 裴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是想看德妃与淑妃的戏来着, 可是这会皇后插手免了德妃的禁足,她怎么听着就觉得那么不爽呢! 恰巧,淑妃也觉得不爽。 场下其余妃嫔们面面相觑,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苏白真也有些坐立难安,这裴贵妃怎么突然脸黑的跟漆墨一样,她就走神了一下,就这么一会儿难道还出了什么事? 9527看着她懵懂的表情,叹息了一下,“傻人有傻福,你别想了。” 苏白真反驳道:“你说谁傻呢!我要是傻,你当初干嘛绑定我!” 9527呵呵笑了一声,“那还能怎么着,自己选的宿主,再傻也得跪着绑定下去。” 苏白真:“……算了,不和你扯,情况不妙,我得找机会溜了。” 她这么说着,恰巧听见上方的皇后开口。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回去了。”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苏白真起身,待说完之后,才见场上就她一个人起身了。 苏白真挠了挠头,目光在其他妃嫔们身上转了一圈:“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咋说呢,贤妃不愧是贤妃,身处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还能置身事外,这胆量不是她们能比的。 其余妃嫔们如是想到。 虞惜晴淡淡地瞥了贵妃一眼:“裴贵妃,这会又是什么人惹你了,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 “哪有像锅底,有臣妾这么好看的锅底吗!”裴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虞惜晴没忍住笑了一下,“确实比锅底好看一些,不过,你看看你都把她们吓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裴蝶眼珠子转了转,“不还有淑妃吗,臣妾看淑妃也沉着脸,指不定就是她吓的。” 虞惜晴摇了摇头,随后冲着下方摆了摆手,“行了,想走的可以走了。” 苏白真溜之大吉,其余的妃嫔们见贤妃带了头了,顿时松了一口气,皆起身行礼:“嫔妾们告退。” 淑妃与贵妃二人稳稳地坐下椅子上,丝毫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虞惜晴招来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说完之后,宫女飞快离开了,虞惜晴又看向殷茵裴蝶两人。 “正好你两没走,本宫这里有些东西,你两帮本宫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不待她两说话的份,宫女便抱着一堆账册过来了。 “这是去年各宫支出的总账目,内务府今早送过来的,以前每个月都核对过,具体操作想必你们两个也不用本宫多说。”虞惜晴脸上带着笑意,“没问题吧?” 裴蝶感觉头都大了,看到皇后的笑脸又无法说出口拒绝,只得灵机一动:“臣妾倒是愿意为皇后娘娘分忧,只是淑妃她——” 殷茵察觉了她的意图,在心里冷笑一声,这算盘,裴贵妃就打错了,她乐得为皇后娘娘做事。 虞惜晴看向殷茵,“淑妃,你呢?” 裴蝶暗地里期待地看向殷茵,只要淑妃拒绝了,那皇后娘娘也不好意思光让她一个人做事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露出了失望的眼神。 “臣妾乐意为皇后娘娘分忧。”淑妃起身行礼,放轻声音回答道。 虞惜晴轻咳一声,“既然如此,等下本宫就让人把这些账册送到你们的宫里去吧。” 裴蝶原本已经接受了自己要出力的事实,听见这句话,顿时不可置信地看向虞惜晴。 虞惜晴察觉到她的目光,略显疑惑地回问道:“贵妃还有问题?” “皇后娘娘,核对账册这么辛苦的事,臣妾出力也就罢了……”裴蝶语气有些哀怨,“可是,都出工出力了,娘娘连饭菜都舍不得提供一顿么?” 虞惜晴听见她的理由,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行吧,改天本宫让人准备准备,请你们吃一顿。” “那是哪一天哪个时辰?”裴蝶不肯轻易让她敷衍过去,“皇后娘娘,臣妾是认真的,您要是骗了臣妾,那臣妾以后就不帮您做事了!” “放心,本宫像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么?”虞惜晴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反正正月十五她这宫中还得设宴,也不算欺骗了裴蝶,虞惜晴心中毫无愧疚感地想道。 裴蝶丝毫没想起来这茬,正美滋滋地庆幸又蹭到了一次。 倒是淑妃睨了裴贵妃一眼,觉得对方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不过她乐得皇后娘娘敷衍对方,才不会傻到去拆穿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门外传来德妃的声音,几人说话的声音一顿,不一会儿德妃就在巧儿的搀扶之下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德妃眉眼盈盈,尽是压不住的开心。 “你怎么来了?”虞惜晴淡淡开口。 德妃笑嘻嘻地起身,三两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丝毫不拘礼:“臣妾是来谢皇后娘娘的,若不是皇后娘娘给臣妾在皇上面前求情,臣妾这禁足,恐怕就要禁到上元节了。” “臣妾一得知解除禁足的口谕,就迫不及待地过来了。” 裴蝶瞧见她春风得意的表情,就十分不爽,整天惹是生非,真不知道皇后娘娘还这么容忍着她做什么! “这宫里,嫔妃甚多,可这动不动就被禁足的嫔妃——”裴蝶慵懒地拖长着声音,在德妃看过来之时,对着她略一挑眉:“还就德妃姐姐您一个,本宫还得多谢德妃姐姐,让本宫开了眼界。” “那贵妃你就好好睁大眼睛看,别跟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一样,一点点小事就直呼开眼界,不知道的,还以为宫中嫔妃都是贵妃你这个没见识的样子呢。”德妃冷冷嘲讽道。 “你——”裴蝶差点咬碎一口银牙,随后,目光触及到一旁的账册,突然地又笑了:“德妃姐姐您来的正好,皇后娘娘正缺人办事。” 她停顿了一下,又看向虞惜晴:“皇后娘娘,虽然德妃姐姐向来粗心大意,不过德妃姐姐又是宫中的老人了,想来对账目之类的应该也很熟悉,不若让德妃姐姐与我等一起?” “什么?”德妃傻眼。“本宫才不要与你们一起做事!” “德妃姐姐,你该不会不愿意为皇后娘娘分忧吧?”裴蝶笑吟吟地看向德妃问道。 虞惜晴淡淡开口:“德妃不愿意就算了,本宫相信贵妃与淑妃你们可以做的很好。” “是。”裴蝶收回眼神,“既然德妃姐姐不愿意,那就臣妾和淑妃两人做吧,也做的来。” 德妃被这激将法一激,立马就不干了,“谁说本宫不愿意,皇后娘娘您放心,臣妾一定能比她们两做的更好!” “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个自己看着安排吧。”虞惜晴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就从没见过自己钻套路钻的这么勤快的,拉都拉不住。 “既然如此,德妃姐姐您资历高,您先挑。”裴蝶得意洋洋,“您和淑妃挑好了之后,剩下的就归本宫。” 没得救了,淑妃同情地瞥了德妃一眼,暗自摇头叹息。 虞惜晴掩着唇打了个呵欠,“本宫坐累了,你们自己分配吧,本宫出去走走。” “皇后娘娘慢走。”淑妃二人忙起身行礼,只剩下德妃坐在位置上,愣愣出神。 总觉得,自己这一趟,是不是来的太亏了? 另一边,元和帝溜达的时候,听到了站在花坛后的两个小嫔妃的墙角。 本来他是路过的,听见有人在说话,也没有上心,哪知道突然听见坤宁宫三个字,他这脚啊,就挪不动了。 皇上您这是何必呢! 李来福看着元和帝扒着树干伸长耳朵的样子,默默地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 “那紫金玉莲真好看,雕的栩栩如生。” “是啊,还是皇上送的,皇后娘娘也太大方了,这都舍得送人!” 元和帝正翘着嘴角呢,听见后面这一句,嘴角的弧度立马拉平了。 皇后又把他送的东西送给别人了? 元和帝黑着脸,绕过树干走到那花坛前两个小嫔妃的面前,“皇后送东西给谁了?” “皇、皇上?”两个小嫔妃吓了一大跳,慌忙跪了下去,“嫔妾叩见皇上。” 两个小嫔妃的声音是如出一辙地激动,元和帝却丝毫不去在意,只追问道:“皇后把紫金玉莲送给谁了?” 元和帝一边说一边磨牙,这个女人也未免太狠心了,那么贵的东西说送别人就送别人! “啊?”两个小嫔妃迷茫了一下,随后察觉到皇帝应当是听到她两的交谈了,脸色顿时白了:“不是皇上想的那样,是贵妃说喜欢紫金玉莲,皇后娘娘就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就送给她,不过贵妃娘娘没有应下。” “对对,皇后娘娘后来只说了,贵妃娘娘要是想看,随时可以过去坤宁宫看而已。” 元和帝听见他仅剩的大宝贝没有被送出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124章 元和帝虽然松了一口气, 皇后并没有把他的东西送掉, 却依然忍不住在心里堵了一口气。 元和帝憋着这口气, 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养心殿。 “皇上既然这么在意,不妨直接去问一下皇后娘娘?”李来福小心地给他提建议道。 元和帝心动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又板起脸:“朕不去, 朕都送给她了, 她爱怎么处置是她的自由。” “那皇上,您在生气什么呢?”李来福目光露出些许慈祥, “皇上有没有想过,其实, 偶尔的示好比咬着牙逞强的效果要好上许多。” 元和帝想也不想地否决了,“朕堂堂天子, 岂能顺着一介弱女子!” 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李来福叹了一口气, “是奴才胡说八道,请皇上见谅。” 元和帝不甚开心地抿了抿嘴, “什么是示好?” 李来福:“……”是谁刚才说,自己堂堂天子, 是不可能向一介弱女子示好来着? 元和帝磨了磨牙齿, “李来福!” 竟然敢腹诽他, 不想活了吗? “想要示好,皇上得用心去了解皇后喜欢什么。”李来福意有所指, “然后投其所好。” “可是,朕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元和帝理直气也壮,“难道朕直接去问她?” “那自然是不行的。”说到底, 李来福也是纸上谈兵,他思索了一下,“要不皇上您去问一问淑妃德妃她们?她们与皇后娘娘关系好,想必应该很清楚。” 元和帝抿了抿唇,“这事你替朕去打听,朕去坤宁宫找皇后。” 第96节 他越想不越不开心,总要去问个清楚才好。 李来福一愣,元和帝不等他反应提步走出了养心殿。 元和帝到的时候,虞惜晴正好传了教坊的舞娘在宫里表演,舞娘的衣服设计的十分大胆,曼妙细腰如同水蛇一般扭来扭去,还不时冲着上方人抛着眉眼,元和帝走进一看,脸顿时就黑了! “哟,皇上肯出来了?”虞惜晴将手中的瓜子放在手边的碟子里,起身给他行了一个礼。 舞娘们以及周围的宫人们早已经跪了下去,元和帝黑着脸,“你在做什么?” “欣赏舞蹈啊。”虞惜晴将手边的碟子往中间推了推,“皇上既然有空,不妨一起看看。” 元和帝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让她们退下去,朕有话问你。” 虞惜晴瞥他一眼,随后轻笑了一声,“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改日本宫再召你们。” “是,奴等告退。” 待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虞惜晴这才看向元和帝:“皇上有什么事情要与臣妾商谈的?” 提到这个,元和帝就来气了,他沉着脸:“朕问你,你是不是想把朕送给你的紫金玉莲送人?” 虞惜晴剥瓜子的手一顿,“皇上怎么知道?” “你竟然还给朕承认了?”元和帝更加生气了。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虞惜晴露出疑惑的神色,“再说,臣妾也没有送出去。” “是贵妃她没敢要。”元和帝磨着牙齿,“要是贵妃同意了,你是不是就朕送给她了?” “皇上真有意思。”虞惜晴笑了一下,“先前臣妾三请四请,皇上都躲着不敢见臣妾,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激将法,皇上就自个自投罗网了。” “谁躲着你了?”元和帝下意识反驳道,“朕只是忙而已。” 虞惜晴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元和帝眯起眼睛,不怒自威:“什么激将法?” “就是皇上您听的那样咯。”虞惜晴一摊手,“皇上不肯好好坐下来与臣妾商讨约定之事,臣妾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元和帝却不是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你没想过,把紫金玉莲送出去?” “皇上说笑了。”虞惜晴淡淡开口,“且不说这是皇上私库里最后一件贵重物品,便只是别人送的普通礼物,是别人的心意,断断没有转送的道理。” “那是朕错怪皇后了。”元和帝怒而转喜,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采荷端着两杯茶水上来,在两人的手边依次放下,虞惜晴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不知道皇上这些日子可曾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考虑什么?”元和帝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她的问题。 “关于履行约定。”虞惜晴淡淡开口。“现下宫中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四妃都各有各的本事,臣妾不觉得自己还有用武之地。” 元和帝喜悦的神情僵在脸上,大冬天的,只感觉仿佛有人从头顶给他倒了一盆凉水,心哇凉哇凉的。 “皇上?”虞惜晴再次出声提醒他回神。 “什么约定?朕怎么不记得有什么约定?”元和帝死鸭子嘴硬。 “皇上,你不会是真想要食言而肥吧?”虞惜晴沉下脸,“您别忘了,当初您可是答应过臣妾的。” 虞惜晴说完,也不等元和帝开口,起身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张纸,“皇上可还记得这张纸?” 元和帝死死盯住那张纸,他当然记得,那里还有他当时被皇后用激将法激出来的承诺书。 元和帝后悔不迭,他当初中了一次激将法就算了,没想到这次,还踩了皇后的招数自己送上门来。 虞惜晴看出他逃避的想法,只摇了摇头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皇上您应该懂这个道理。” 元和帝低头,双手捂着脸好一会儿,嗡声嗡气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虞惜晴没有听清。 元和帝抹了一把脸,抬起头对上虞惜晴的眼神:“朕说,朕后悔了。” “为什么呢?”虞惜晴神色淡淡,“不过说起来,如果皇上执意反悔,其实臣妾也做不了什么。” 元和帝脸色有些心虚,“朕只是觉得现在时机并没有成熟,你能不能再等一等?” 虞惜晴淡淡看着他,“那皇上您说个时机?” 元和帝咬牙,“一年后,一年之后你若是再坚持,朕不勉强你,就放你走。” 虞惜晴定定地看着他,“皇上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违背了约定,对臣妾动心了吧?” “怎么可能!”元和帝仿佛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朕一言既出,绝对不会违背约定!” 虞惜晴似笑非笑,“那还好,臣妾还以为皇上爱上臣妾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元和帝明知道她在故意激自己,却又忍不住上当:“假如呢,哪里会不好办?” “臣妾相信,皇上定然不会让这个假如产生的。”虞惜晴看向元和帝,“皇上,应该能做到吧?” “当然!”元和帝被她这不确信的眼神一激,立马就自己咬勾了。 等到他出了坤宁宫,被冷风一吹,被哄的晕乎乎的脑子这才清醒过来。 另一边,李来福奉命去打探皇后的喜好,他斟酌再三,最终决定先去永乐宫。 德妃听完他的来意,心里顿时起了危机感:“皇上突然问皇后娘娘的喜好做什么?” 李来福小心地瞥了瞥四周,低声道:“听说前几天皇上作为赔礼送给皇后娘娘的紫金玉莲,皇后娘娘并不太喜欢,所以皇上让奴才来问问。” 德妃怀疑地看他一眼,“本宫怎么不知道什么紫金玉莲?而且皇上是为了什么,给皇后娘娘送东西?” 德妃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怀疑,她直觉这里有什么猫腻。 “不行,本宫不知道,你去问别人吧。”德妃想不通,便干脆直接地拒绝道。 李来福苦着脸,“既然德妃娘娘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喜好,那奴才就告退了。” “等等!”德妃眯起眼睛,她怎么不可能不知道皇后喜欢什么! “德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是想知道皇后娘娘的喜好吗?” 李来福一喜,“请德妃娘娘告知。” 德妃清了清嗓子,脸颊可疑地红了红,“难道你们都没有发现?” “啊?” “皇后娘娘她最喜欢的当然是本宫了。”德妃小声开口,“本宫敢说,这宫里,没别人在皇后眼里,越的了本宫去。” “……”李来福沉默了一下,“可是,皇上问的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东西,德妃娘娘您又不是东西。” “不对不对,奴才说错了。”李来福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奴才不是说娘娘不是东西。” 德妃炫耀完毕,也不在乎他这一句无意的冒犯,冷哼了一声,“你走吧,本宫没别的想说了。” 李来福心累地走出永乐宫,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李总管,您打听到了吗?” 李来福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总管莫灰心,还有淑妃娘娘呢,淑妃娘娘向来温柔,又善解人意,想必淑妃娘娘会知道一二。” 李来福很顺利地见到了淑妃,殷茵得知他的来意,眸色一动:“本宫倒是知道一些皇后娘娘喜好。” 李来福一喜,“请淑妃娘娘告知。” 殷茵将手上的面粉洗干净,“不知道李总管想问哪一方面?” 李来福思索了一下,“就请淑妃娘娘从吃穿这方面说起吧。” 讨好一个人,莫过这两样了。 殷茵弯了下眼睛,嘴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故意挑了几样反着说。 李来福拍了拍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让他用纸笔记录下来。 “就是这些了。”殷茵温婉一笑,半点看不出心虚地模样。“只是,本宫这也是猜测,恐怕有些地方会有出入。” 李来福小心翼翼地将记录的纸张收好,“多谢淑妃娘娘体恤奴才。” 第125章 虞惜晴收到了一盘梅花糕, 送来的人, 是李来福。 “李总管, 这是何意?”虞惜晴指了指梅花糕。 李来福笑了笑:“听说皇后娘娘喜欢吃糕点,这是皇上特意请人做的梅花糕。” 虞惜晴有些怀疑,伸手捏起一块印着梅花样的糕点, 轻轻地咬了一口, 下一刻,就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甜又咸的?” 李来福诧异了一下, “皇后娘娘是不喜欢这梅花糕吗?” 虞惜晴将手中的糕点扔到一边的碟子里,端起茶杯饮了口水漱口, 这才感觉到那种奇怪的味道消散了不少。 “还请李总管拿回去,这糕点, 本宫怕是没有口福, 吃不惯。” “没道理啊,是按照淑妃娘娘给的方子做的啊!”李来福心里嘀咕, 殊不知,淑妃故意把盐的分量提高了。 “那奴才回去让他们在研究研究。”李来福作揖道。 虞惜晴放下茶杯:“不用了, 不劳皇上费心, 御膳房上下这么多人, 本宫想吃个糕点容易的不行。” “你把它端回去吧。”虞惜晴微微抬了抬下巴,李来福无奈, 只好上前将装着糕点的碟子放入盒子里。 养心殿内,元和帝头一次这么焦躁难安,一直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 不时, 还摇头叹息。 “皇上。”养心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 元和帝一见是李来福回来了,顿时眼神发亮,快速上前:“李来福,怎么样?皇后怎么说?” 李来福有些为难地开口,他举起自己手腕上挂着的食盒,“回皇上,糕点在这里。” 元和帝愕然,“怎么,皇后她不喜欢?” 李来福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皇后娘娘只尝了一口,就吐了。” 第97节 元和帝眼神瞬间呆滞,“吐了???” 这不是她最喜欢吃的吗?怎么会吐呢?难道哪里弄错了? 元和帝怀疑的目光落到李来福身上,“你是不是记错了淑妃给的方子?” 李来福慌忙摇头,“奴才写完后,还给淑妃娘娘确认了。” 元和帝心里升级一股怪异,“你把那糕点拿出来。” 李来福从食盒里将糕点端出来放在元和帝的手边,元和帝伸手拿起一块咬下,“呸呸呸!” 李来福连忙将茶杯端起,掀开盖子:“皇上快、快喝茶。” 元和帝咕噜咕噜咽了两口茶水,“你没和皇后说,这是朕亲自指导人做的吧?” 李来福忙摇头,“皇上您都吩咐了,奴才怎么敢说。” 元和帝舒出一口气,“那就好。” “那这碟糕点,皇上要怎么处理?”李来福小心问道。 元和帝不善地看他一眼,“赏给你了。” 李来福:“……皇上。” “你被人忽悠了还不知道。”元和帝冷哼一声,他早该想到的,这傻奴才连带着他一道被淑妃耍的团团转,也幸亏他并没有让李来福告诉皇后真相。 李来福嘀咕,淑妃娘娘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可能会骗人嘛,别是皇上自己记错份量。 元和帝眯起眼睛,淑妃还温柔,这李来福是不是眼瞎了! “李来福。” 李来福慌忙回神,“奴才在。” “你去太医院抓两幅清肺明目的药。” “皇上身体不舒服么?”李来福不解。 “不,不是给朕的。”元和帝冷哼一声,“是给你喝的,你这双眼睛该治治了。” 李来福苦了脸,心知自己这是被迁怒了,只无奈应声:“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太医院抓药。” 元和帝哼了一声,“对了,把你从淑妃那儿得知的情报,全给朕扔了。” “是。”李来福也不敢多问,反正他们家皇上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突然改变主意也正常的很。 这一日过后,虞惜晴总算是过上了难得的消停日子,除了不时有几家的官夫人进宫觐见。 及至正月十五,上元节。 因着是过节,晚上还有活动,虞惜晴提前将这一日的请安免了,让各妃嫔们好生打扮一下。 “主子。”采绿捧着一个做的十分精美的红色灯笼走了进来,那灯笼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每一面都是不同的仕女图。 “您看这个灯笼做的好不好?” 虞惜晴眼睛一亮,“这是哪来的?给本宫瞧瞧。” 采绿缓步上前,将灯笼递给她,“这是淑妃娘娘让阿碧送过来的,据说还是淑妃娘娘亲手做的。” “对了,主子,方才去御膳房取东西的时候,见着戏班子入宫了,还有舞狮队呢。” 虞惜晴点头,这个她当然是知道的,毕竟晚上还有上元节灯火宴会,朝中大臣们都会携家眷入宫参加,每年上元节过后,京城里都要添不少良缘。 “宴席那边都布置好了吗?”虞惜晴把玩着灯笼,“该检查的地方,让侍卫都检查一遍,别混进了什么不该混进去的东西。” “采荷正在那边盯着呢。”采绿笑着答道,“奴婢还瞧见有好几位小主在御花园练舞练琴呢,想必晚上献艺的时候很精彩了。” 虞惜晴失笑,“毕竟是难得一回在皇上面前表演的机会,皇上又不常往后宫跑,能不抓紧么。” 及至傍晚,众嫔妃陆陆续续地到达坤宁宫,虞惜晴瞥贵妃几人一眼,指着面前的酒席道:“本宫这可就是兑现承诺了。” 宫妃们为了防止在灯火宴会上不失仪态,大多都只是动点酒水,而灯火宴会到子时才会结束,这其中有好几个时辰,总不能所有人都空着肚子吧。 因为这样,往年虞惜晴都是提前在坤宁宫开膳的。 “都坐下吧。”虞惜晴瞥了瞥身边的空位,淡淡开口。 裴蝶有点怨念:“臣妾当初一时没想到还有这茬。” 虽然也是吃的坤宁宫饭菜,可是这么一算,总感觉自己好像亏了一顿似的。 德妃淑妃二人挑了个离虞惜晴最近的位置坐下,德妃打量了一下四周,“皇上呢?怎么还没过来?” “皇上他今天不来了。”虞惜晴提起筷子,“都吃吧,不必拘礼。” 随着她话音一落,筷子与碗筷碰撞的声音零零碎碎地响了起来。 众人用完了膳,离宴席入场时间还有近一个时辰,有动了心思想要出风头的嫔妃们皆找机会去准备了。 “德妃姐姐今年没有节目?”淑妃率先开口。“往年德妃姐姐表演的舞蹈可精彩极了。” 德妃听见跳舞两个字,顿时脸一红,想起了一开始她被皇后娘娘威胁跳舞的情景。 而且,那会儿,皇后娘娘还摸了她的腰。 虞惜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也漫不经心地附和了一句:“德妃跳的舞确实不错,说起来,本宫也很久没看到德妃你跳舞了。” “德妃姐姐还会跳舞?那还真是看不出来。”裴蝶擦干净嘴巴,将手帕叠好放在桌子一角,随后诧异地打量了德妃一下:“不过德妃姐姐去年似乎发胖了一些,这跳舞可不容易,德妃姐姐您下腰还下的去吗?” “本宫才没有长胖。”德妃反驳了一句,“再说了,下腰那么容易的事情,本宫怎么就下不去了!” 虞惜晴咳嗽一声,“大过节的,吵什么。” “皇后娘娘,臣妾送您的灯笼,您可还喜欢?”淑妃柔柔开口问道。 “很精美,本宫没想到,淑妃你还会做这个。”虞惜晴夸赞她一句,淑妃莞尔一笑:“臣妾也只是照着古书上做的,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说到底,还是你巧手。”虞惜晴笑笑,“若是换做本宫动手,恐怕它就要成为一堆废竹片了。” “什么灯笼啊?”裴蝶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后娘娘不妨拿出来,让臣妾们都欣赏一下?本宫想德妃贤妃两人也很好奇。” 苏白真慌忙摇了摇头,她才不参与这种奇奇怪怪地气氛里去,她一点都不好奇,她只想当一个安安静静的透明人。 虞惜晴拒绝了她们,“时候不早了,也该动身去宴会那边了。” 她站起身,“本宫先去换套衣衫,你们自己整理一下。” 灯火宴会设在议政厅前面的广场上,广场的四周燃烧起一堆堆篝火,一轮酒后,常有年轻的公子哥或者小姑娘在篝火边定情。 虞惜晴领着众嫔妃抵达的时候,大臣们基本上已经到齐了,都在观看下方的舞狮表演,不时还能冒出两声喝彩。 “皇后你来的巧!”元和帝显然是喝了几杯酒,眼神都有些不太清明了,“来看表演。” 而此时,下方众人早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皆起身下跪:“臣等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凤体康泰。” 虞惜晴走到自己的位置,与元和帝并排坐下,贵妃淑妃几人也在宫人的带领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见她们都坐好后,虞惜晴这才开口:“诸位大人免礼。” “谢皇后娘娘。”众人再次齐声喊道,随后起身,冲着贵妃几人的方向作了一个揖后,才三三两两回到位置坐下。 场上再度热闹起来,天空中垂挂的红色灯笼给这夜里添上绚丽。 “哥,哥我看到裴姐姐了。”一处角落里,有个女孩子小声地凑在自家兄长面前嘀咕。 “什么裴姐姐。”男子捂住自家妹妹的嘴,见四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放心松开。 “她现在是皇上的妃子,你这么喊,是不要命了?” “妃子又怎么了。”女孩子扁了扁嘴,“我就是一时激动,我知道分寸。” 她两在这边小心翼翼地嘀咕着,上方的裴贵妃似乎若有所感,抬眸朝着她两这边望来。 第126章 裴蝶确实是看到她两了, 只一瞬间, 她便认了出来两人。 裴蝶咳嗽一声, 招来自己身边的宫女,低声吩咐道:“你去将单小姐请到那边亭子去,本宫和她叙叙旧。” 单薇见她看自己, 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放大, 宫女顺着裴蝶的目光看到这冲着这边挥手的女孩子,轻声应是。 “单小姐。” 单薇正高兴她家裴姐姐看到自己了, 才没高兴多久,便见一名宫女站在不远处喊她。 “你是?”单薇有些不解。 “贵妃娘娘请单小姐过去。”宫女轻声解释道。 “贵妃?”单薇眨了眨眼睛,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贵妃便是她家裴姐姐,连忙高兴地回道:“那你快带我过去吧, 可不能让裴姐姐等久了。” 宫女退后一步, 作出请的姿势:“请单小姐随奴婢这边来。” “哥!”单薇走了两步,“我先过去见裴姐姐了!” 单武正与一年轻公子低声交谈, 听见她的呼喊声,微微一愣, 随后点头:“既然娘娘要见你, 那你自己注意一点, 记得快去快回,别耽搁久了。” 单薇撇了撇嘴, “知道了,哥你别担心,我去了啊。” 单薇随着那引路的宫女, 在宫中兜兜转转,随后被引到一处挂着灯笼的亭子中。 “单小姐在此稍等,奴婢这就去请贵妃娘娘。” 宫女微微屈膝行礼,随后身影隐入黑暗中。 裴蝶见自己派出去的宫女转了回来,心知她是安排好了,便起身对着上方行礼:“皇上,臣妾胸口有些闷,想去后边透透气。” 元和帝转头,随意道:“去吧。” “等等。”虞惜晴放下酒杯,“本宫身体也有些不太舒服,不如就和贵妃一道去透透气吧。” 元和帝听见她这么说,微微一愣:“皇后你也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看看?” 虞惜晴漫不经心地看向远方的天空,“不碍事,想必是那两杯酒闹的有些上头了,出去透透气就好。” “那行吧。”元和帝点头,“李来福,你陪着皇后一道。” “不必了。”虞惜晴站起身,“还有采荷采绿两人跟着臣妾呢。” 裴蝶看了看虞惜晴,欲言又止,虞惜晴走了两步才见她还在原地不动,“贵妃还不走?” 裴蝶微不可见地叹气,随后再次冲着元和帝行了个礼后,跟上虞惜晴的脚步。 第98节 几人绕过议政厅,走到后面的回廊上,夜风有些冰,吹在脸上却意外地舒适,裴蝶亦步亦趋地跟在虞惜晴左右,眸子里有些着急。 虞惜晴看在眼里忍着笑却不去戳破她,她倒是要看看裴贵妃还能憋多久。 几人步下回廊的台阶,走到这个地方,议政厅那边的琴声已经几不可闻了,台阶的下方是一条石子小道。两旁树影摇曳,每颗树下都挂着一个照明的灯笼,树枝上都挂着扎着红绸的铃铛,被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奏响起来。 “皇后娘娘。”眼看着方向朝着亭子的方向越来越远,裴蝶忍不住了。 虞惜晴停下脚步,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怎么了?” 裴蝶行礼,随后伸手指了指右边方向,“臣妾约了表妹在那亭子里等候,表妹性子素来焦躁,臣妾怕去晚了,她就走了。” 虞惜晴咳一声,“既然这样,那贵妃你就先去那边,本宫自己转一转,等会回去的时候喊你。” 裴蝶连忙应是,几乎是小跑着走远了。 “奇了,这还是头一回见贵妃对这么兴奋的。” “许是贵妃娘娘同那位姑娘从前关系特别要好吧。”采荷开口道,扶着虞惜晴慢慢走着。“这都快一年没见了,难得有机会,贵妃娘娘能不兴奋么。” 虞惜晴睨她一眼,“说起来,采荷你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家人了?” 采荷一愣,随后低头:“奴婢的娘去年病重走了,至于兄长,他有妻子与孩子,也无暇顾及奴婢了。” 虞惜晴停下脚步,诧异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本宫?” 采荷苦笑一下,“去年主子每日里为着后宫诸事操心发愁,奴婢这点事,不好再给主子增添麻烦。” 所以,哪怕她收到了消息,也只托人捎了点钱财回去。 虞惜晴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本宫没记错,你们两个今年也有十九了吧?” 采荷点头,“是,奴婢与采绿是同一年,不过奴婢是五月份的,采绿她是九月份。” 几人慢悠悠地走到一座小拱桥上,下方是一条小河,这条河一直通到宫外的护城河,小河上面飘着许多盏荷花灯,这些莲花灯有些是宫中妃嫔们放的,有的是宫女们放的,荷花灯混在一起,顺着水流往宫外飘去。 过了小桥没停留多久,李来福便匆匆忙忙地找了过来,气喘吁吁。 “怎么了?”虞惜晴开口问道。 李来福顺了顺胸口,“前面出了一点事情,皇上请皇后娘娘回去。” 虞惜晴略有些不解,却还是点头:“裴贵妃在那边的亭子里,你去告诉她,本宫先过去那边看看。” “是。”李来福弯腰行礼,随后侧身静候她通过。 虞惜晴回到宴会上的时候,宴会上正一片寂静,所有大臣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中间原是表演的空地上,此时跪着一名女子。 而虞惜晴到的时候,元和帝正在翻着一本看着似乎十分古旧的书籍。 “皇上,这是怎么了?”虞惜晴走到位置上坐下。 元和帝瞥了苏白真一眼,又指了指下方,微微侧头靠近虞惜晴的方向,“喊你回来看乐子。” 元和帝说着,将手中的书籍递给虞惜晴,虞惜晴不解:“这是什么?” 虞惜晴一边问着,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诗集?” “这是贤妃拿出来。”元和帝低声道,“诺,地上跪着的那姑娘,刚才表演了一番现场作画,还在画上题了一首诗。” 虞惜晴翻了翻手中的书籍,“可跟这书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德妃听见她的声音,连忙扬声解释道。“这底下章小姐说那画上的诗作是她尽兴而作,可是贤妃却拿出了这本书,说这书上也有一首一模一样的诗,而且这书上写的作诗人,却另有其人。” 她用一脸邀功地表情看着虞惜晴,“先前皇上他们都夸这章姑娘才华出众,只有臣妾觉得不太像,若不是贤妃拿出来这本书,这现场所有人都要被骗了过去。” “德妃!”元和帝有点挂不住面子。“朕早就知道了,朕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没拆穿她而已。” 这章家姑娘一上场,他就听她心声听的明明白白,怎么可能会被迷惑到。 德妃撇嘴,这话谁信呢,她瞅着那章小姐也是淑妃当年那范儿,若是进了宫,指不定是淑妃第二。还好贤妃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本破破烂烂的诗集,直接拆装了这章小姐的装模作样。 现下,她倒要看这个所谓的章小姐还有什么把戏。 虞惜晴不是很好奇这章家姑娘的事情,她倒是好奇苏白真怎么会突然来这一手,她可从未见过这么有攻击性的苏白真。 虞惜晴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诗集上,007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测:“宿主想的没错,这的确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 苏白真对上虞惜晴的目光,有些心虚,偷摸在心里对着9527问道:“怎么办,皇后娘娘问起来了,我要怎么解释?” 9527口气十分不爽,“你怕什么,我们这是使用正当手段驱逐抢饭碗的人,这个皇宫内,只能有一个宠妃系统。” 苏白真还能怎么办,只能同情地看了底下跪着的那位章小姐,这就是遇系统不淑啊,绑定了一个山寨系统就算了,还好巧不巧与9527是同一个属性,换谁身上都不会舒服。 9527还想说些什么,恰好听见内部传来滴滴两声,便匆忙收口:“不和你说了,我这里来了消息。” “033,怎么办啊?”章荞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目光,在心里着急地问道。 “宿主你流年不利,这我能有什么办法。”033半点儿不急,反正它又不是真正绑定她,情况不对它直接脱离就行了。 章荞没有察觉到033态度上的不对劲,咬牙切齿道:“这个贤妃,铁定也是穿的,若是我早有准备,现在也不会骑虎难下了。” 033在她的脑海里默不作声,章荞久久没得到回应,只好再次开口问道:“033,我要怎么办啊?” “你没得救了。”033的声音冷酷又无情,“再见吧,你好自为之。” 章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033,你要做什么?” 033嗤笑一声,“这里有这么多比你好看的,我觉得我可以选一个更好一点的宿主。” “可是,你不是说,你只能绑定一个宿主?”章荞追问道。 “是只能绑定一个,所以我没有绑定你啊。”033语气无辜,一边暗自比较了一下在场的女子,不过一会儿,就有了好几个目标。 章荞慌了,她本来就是仗着系统在身,才敢出风头的,若是系统走了,那她怎么办? “033,033你不可以这么做!” 在场人只看到原先一直安静跪着的章家姑娘突然又哭又笑地发起疯来,而她的父亲以及家人皆面如死灰,特别是她的父亲章御史,原先还春风得意,现下只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我找到新宿主了,再见。”033留下这句,干脆利落地从章荞脑海里脱离。 第127章 007出奇的愤怒! “好了, 别生气了, 它不是被你挡下来了吗?”虞惜晴悄悄安慰它道。“再说了, 我是那种会喜新厌旧的人吗!” 007气呼呼道:“招蜂引蝶。” 虞惜晴很无辜啊,“这我怎么能知道,一个山寨系统还这么不识相, 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刚才, 她和007才从9527那边得知,那个章家姑娘身上有个山寨版的宠妃系统, 谁知道下一刻,007就在她脑海里想起来了警报。 警报声中, 虞惜晴清楚的听见一句机械的声音问她是否绑定,虞惜晴还来不及将拒绝说出口, 007便炸了, 三下五除二收拾了那个山寨系统。 然后处理完山寨系统后,007就开始在她脑海里生起闷气来, 任凭虞惜晴怎么解释,都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 章荞已经傻了, 任凭她怎么在脑海里呼喊, 也没有系统033的回应声。 “皇上恕罪。”一个男人连滚带爬, 爬到她的身边,章荞认了出来, 是她这个身体的父亲,只见他砰砰砰地冲着上方磕了几个头,恳求道:“小女不懂事, 犯下大错,都怪臣教女无方,请皇上开恩。” 元和帝摆了摆手:“章爱卿起来吧,今日里是上元节,别扫了大家的兴才是。” 这意思,便是放过去了。 “快谢恩。”章御史拉了一把章荞,章荞面如土色,但是心里到底是有些怕了,只艰难开口道:“臣女多谢皇上开恩,饶恕臣女过错。” 元和帝干脆撇开目光,眼不见为净,恰巧这时候李来福寻着裴贵妃一道回来了。 “皇上,皇后娘娘。”裴蝶开口与他俩打了声招呼,虞惜晴扭头看她:“贵妃与你家表妹叙完旧了?” “表妹?”元和帝听见,有些好奇,“贵妃的表妹是哪家的?” 裴蝶优雅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才回答道:“回皇上,是单家的。” 元和帝露出了然的神情,单家他当然是知道的,整个京城就那么一户,而且单家几十年前与他们皇家还有一点姻亲关系呢。 裴蝶瞥见下面的狼藉,露出些许诧异:“臣妾才离开这么一小会儿,这底下是怎么了?” “发生了一点小事。”元和帝不甚在意,随后又转头看向下方,“众爱卿不必紧张,继续喝。” “宿主,我要升级了。”007忽然在虞惜晴的脑海里开口。 虞惜晴微不可见地皱眉,“怎么突然升级了?” “可能是刚才吞了那个山寨系统核心能量的缘故。”007可疑地打了个饱嗝。 虞惜晴万万没想到那个系统竟然是这种结果,她原先还以为只是007使什么手段把那个山寨系统关起来了。 007说完这句话,就沉入她的脑海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虞惜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微微敛了敛眉。 “皇后觉得累了?”元和帝突然转头问她。 “是有一些。”虞惜晴点头,心里却诧异了一下,她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她表情有这么明显? “既然皇后你累了,那你就提前回去吧。”元和帝心情看上去比先前还要好。 虞惜晴也不推脱,只起身行了一个礼,随后带着人悄悄离开。 裴蝶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德妃开口嚷着要离开,一看她,却发现她正用手撑着头,眼睛时而睁一下时而闭上。 “咳咳。”裴蝶清了清嗓子,一边用手暗地里推了一下德妃,口中关心道:“德妃姐姐这是睡着了?” “啊?”德妃被她一推乍醒过来,有些分不清情况,她目光下意识看向上方,这一看便惊讶道:“咦,皇后娘娘呢?” 她才眯了一下眼睛,怎么皇后娘娘一下子就又不见了? “皇后娘娘提前回去了。”裴蝶睨她一眼回答道。 德妃用手帕挡着嘴,微微张口打了个呵欠,“既然如此,本宫也困了,也先回去了。” 她说完,立马站起身往元和帝的身边走去,裴蝶见状立马跟上她,元和帝还不待她俩开口,便抢先说道:“你们累了的,就先回去吧,不必与朕请示。” 殷茵闻言,顿时也起身,与元和帝见了个小礼,随后也一并与德妃贵妃俩人离开。 “那我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呢。”苏白真看着周围瞬间空了的桌椅,内心有些纠结,要是走了,元和帝拿过去的那本诗集还没有还给她呢,那可是她花积分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 “你咋那么抠,不就50积分的事。”9527嫌弃她道。 第99节 “苍蝇肉再少那也是肉啊,50积分可以买一颗美容丹了。”苏白真理直气壮。 “行啊,那你去要回来。”9527怂恿她道,苏白真秒怂了:“我不敢。” 万一她去要了,元和帝问起这书从哪来的,她可怎么回答。 “怂。”9527嗤笑一声。 明月高悬在天空中,天空底下却人声鼎沸冲淡了这月色的冷清。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趴在桌子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多数是喝多了酒醉了过去的。 然而被敬了几轮酒的元和帝眼神却很是清明,以至于原先打着注意等他喝醉了去把诗集骗回来的苏白真无处下手。 元和帝撑着桌子站起身,身体略微摇晃了一下,李来福连忙上前扶住他:“皇上,您没事吧?” “没事。”元和帝揉了揉眉心,“时候不早了,让他们都散了吧。” 李来福应是,“奴才先扶您回养心殿。” 元和帝点头,在李来福的搀扶下走到龙辇坐下,然而龙辇停在了养心殿门口,元和帝却突然改变主意了。 “去坤宁宫。”元和帝吩咐道。 “这……”李来福面色有些为难,“皇上,这会儿皇后娘娘估计已经睡着了,要不还是明天再过去吧?” “去坤宁宫。”元和帝闭上眼,声音疲惫万分。 “走吧,坤宁宫。”李来福无奈,只得冲抬着龙辇的宫人们使了个眼色。 如李来福所料,坤宁宫处的大门已经紧紧闭上了,唯独牌匾下的两个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光辉。 “皇上,这……”李来福指了指大门,“要不,还是明天再过来?” “敲门。”元和帝冷冷看他一眼,李来福见自己劝不住,只得上前大力拍了一下宫门,元和帝又开口道:“拍轻一点。” 李来福放缓手中的力度,又拍了三四下,才听到内里门栓被拉动的声音,一个小太监从里面探出头来:“谁啊……李…李总管,您怎么来了?” 小太监慌忙将宫门拉开,李来福微微侧身,指了指身后,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奴才叩见皇上。” “皇后睡下了?”元和帝抬头看了一下坤宁宫的牌匾,淡淡问道。 “是,皇后娘娘半个时辰前就已经睡下了。”小太监回答道。 元和帝抿紧唇不说话,看上去似乎是生气了一般,小太监心中惶惶,李来福只好开口:“你去请示皇后娘娘,就说皇上过来了。” 小太监看元和帝一眼,见他并没有出言反对,便应声准备回去通传。 “等等。”元和帝忽然开口喊住他,“既然皇后都睡下了,那朕明日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李来福心说,早就告诉您皇后娘娘可能会都睡下了,您还非得白走这一遭。 元和帝这会酒意被风吹的散了不少,原先莫名上头的勇气也一并散去,听见李来福的内心想法,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懊恼。 “走,回养心殿。”元和帝没好气地开口,“李来福你还愣着做什么。” “是是是。”李来福连忙走到他的身边,宫人们重新抬起龙辇,跟着李来福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真是奇怪。”门口的小太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边回到大门内,将宫门缓缓合上,落下锁。 翌日,虞惜晴一早醒过来,便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采荷见她睁开眼,连忙上前扶起她靠坐在床头:“主子昨夜里受了冷风,怕是受了风寒,采绿已经去请太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过一个白色的瓷碗,“主子先喝点热水润润喉。” 虞惜晴嘴唇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干的十分地厉害,低着头顺着碗喝了好几口水,才感觉嘴唇不那么干了。 采荷将碗放下,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过湿毛巾替她擦脸,虞惜晴仰着头任由她动作,“通知各宫,因为本宫身体不适,这几天的请安都免了。” “是。”采荷将毛巾重新放进架子上的木盆里,又将她扶着睡下,替她掖了掖被角。“主子好好歇着,奴婢这就出去安排人去通知各宫。” 虞惜晴闭上眼睛,她头晕沉沉的很,一闭上,很快又睡了过去,期间,虞惜晴在梦里听到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不时还有人在她额头上弄来弄去,只是她总觉得自己眼皮重的很,怎么也睁不开眼。 这一睡,便就是一天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寝宫内已经点亮了蜡烛。 虞惜晴艰难地从床上坐起,睡这一天,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经历了散架重组一般,又酸又累。 动静闹醒了趴在床头的采绿,采绿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下一秒,立马又变得十分欢喜。 “主子,您终于醒了!” “去给本宫倒杯水过来。”虞惜晴一开口,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采绿依言照办,待见她喝完水,才开口道:“太医开了药,奴婢去端过来。” 第128章 采绿去了没多久, 便与采荷一道端着碗药回来, 中药的气味极其浓郁, 才一进门口,虞惜晴便被熏的忍不住蹙眉了。 采荷瞧见她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主子可是嫌药苦?” 虞惜晴淡淡睨她一眼, 反而起了兴致吓她,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连你主子都敢揶揄了, 该罚!” “还好奴婢学采荷姐姐一样。”采绿捂着嘴咯咯地笑了两声。 “奴婢不敢了,主子您莫要再吓唬奴婢了。”采荷忍笑道, 看上去半点担心的模样都没有。 她打从伺候她们家主子这么多年,还从没被罚过。每次她与采绿瞧着别的宫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别人欺负, 她与采绿都不由地庆幸自己有个宽和的主子。 “药不能久放, 主子趁热喝了。”采荷麻利地将盖着药碗的盖子拿开,一边又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 好让它凉上一些。 虞惜晴皱着眉头接过药碗,她虽然十分嫌弃这药味, 可到底不是个矫情的, 深知长痛不如短痛, 便举起药碗一口气咕噜了下去。 “主子,快喝口水去去味儿。”采绿忙端上一杯白开水递给虞惜晴, 虞惜晴连喝了好几口白开水,才感觉口里那药味散去不少。 喝了药,虞惜晴让采荷给她拿来了一本书, 自己靠着床头看了一个多时辰,才受不住药性沉沉睡去。 第二日,虽说免了请安,可一大早,德妃与淑妃还是过来了。 德妃一脸不爽地瞥了一眼正坐在床边小意殷勤的淑妃,倒不是她想同淑妃俩人一道来的,纯粹是半道上碰见了。 德妃半点儿也不意外会碰到淑妃,因为她听见皇后凤体抱恙的消息就坐不住,她觉着淑妃这小狐狸精肯定与她一样。这俩人碰见了,只好一道走,不过这一路上俩人冷嘲热讽了好几句,待进了坤宁宫内这才表面上消停下来。 “德妃你站着做什么?”虞惜晴瞥见正鼓着脸站在一边的德妃,便朝着采荷吩咐道:“采荷,你去搬把椅子过来,让德妃坐着。” 采荷低着头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与一名宫女抬了一把梨花木椅进来,“德妃娘娘,请坐。” “有劳皇后娘娘关心。”德妃朝着淑妃抛了个炫耀的眼神,也不客气,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 虞惜晴精神不是很好,整个人都焉焉的,殷茵瞧着便觉得心疼,恨不能以身代之,她这么想着,便也说了出口。 “皇后娘娘身子金贵,若这冷风有灵,好叫臣妾代娘娘受难。” 虞惜晴被她逗笑了,顿时精气神就上来了,“不过一个小感冒…风寒而已,称不上受难,再说了,本宫与你都是一样的**凡胎,哪里谈得上金贵不金贵。” 德妃觉得淑妃莫名其妙的文邹邹地,这会说什么以身代之有什么用,还不如盯着太医给皇后娘娘多看看呢。 刚想着太医这个问题,德妃便想了起来,她俩过来的时候,这外面竟然没有太医守着。 “皇后娘娘,您怎么也不让太医在外候着呢?”德妃不太开心,“这要是又突然发烧了,太医赶路都来不及。” 毕竟太医院离内宫里,可远着呢。 淑妃冷冷瞅她一眼,德妃被她瞅的心里直发毛,“你光看本宫作甚?” “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淑妃拉下脸,没有和气的模样。“皇后娘娘这身体才好了一点点,你好的不说偏捡坏的说。” 德妃被她说得脸蛋有些发红,她确实一下子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她自觉理亏,难得地闭上了嘴不与淑妃争论。 经历过这一遭,虞惜晴精神好了不少,与德妃淑妃聊了半个时辰,虽然大部分是德妃在说话,她消息向来灵通的很,哪个宫里的鸡毛蒜皮事她都能打听的清楚,说起来也头头是道,就好像是她亲眼见过似的,说到兴头上,她还能给模仿一段。 虞惜晴在心中感叹这是个人才,若是在她那个世界,娱乐圈那碗饭铁定少不了她。 想及此,虞惜晴又认真打量了德妃一眼,还别说,她这样貌,她那个世界的娱乐圈里也找不出这样一个来。 就是这性格刁蛮了一些,虞惜晴心里嘀咕,不过她上辈子粉过的一个明星,台前表现的比任何人都谦和。 然而她却偶然瞧见对方辱骂助理的模样,甚至还将手中的奶茶直接泼在助理脸上,大冬天的,助理头上冒着热气。而那个明星歇斯底里的模样,直接把虞惜晴那颗因为要见到偶像从而激动雀跃的少女心击碎了。 虞惜晴微微闭上眼,其实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根本想不起来那个明星的模样了,也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伤心的样子了,那样的情绪似乎离她很远了。 淑妃见她闭上眼,表情微微一动,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德妃,德妃不解地看她一眼,“干什么……” 殷茵却顾不上她,只看着虞惜晴柔声问道:“皇后娘娘累了就歇着吧,臣妾与德妃姐姐也打扰皇后娘娘够久了,就先回去了,等明日里再来探望。” 德妃原先还不满淑妃拉住她,听见她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对对,臣妾不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了,皇后娘娘好生养着身体要紧。” 虞惜晴张开眼,微微抬眸,“是有些累,本宫让采绿送送你们。” 淑妃与德妃二人起身,沉默着与她行了个礼,随后跟着采绿走了出去。 德妃与淑妃俩人走出坤宁宫,虽说这会儿出了节,路上却仍然还是有些冰溜子,有时候不小心踩着了,还得掀个底朝天,所以她二人走的格外小心。 “这好端端的,怎就突然生了病。”德妃突然感叹了一声,殷茵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说话,转头看她,却见她低着头看着脚下,就好似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些太医也是,虽说从前皇后娘娘凤体康健用不着他们伺候,可如今皇后娘娘都病了,还一个个瞧不见人影。” 殷茵提醒她,“是皇后娘娘说这天寒地冻的,让人站在外边不好,准许太医回去的。” 太医候诊一般都在庭院里,没得传唤,是不让进屋子里的。 德妃悻悻,瞧着淑妃白净内敛的模样,也不知她是怎么说得出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的。 什么以身代之的,德妃冷哼一声,要是真有那手段,她肯定头一个上,她身子骨向来好的很,哪怕感染了风寒她也能又跑又跳。不像淑妃,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主儿,别到时候还是皇后娘娘来担心她。 虞惜晴这边刚准备休息,那边就听说贵妃带着贤妃过来了。 苏白真其实不太想走这一遭的,这外边冷飕飕的,她还不如搁她那宫里关起门来烤火呢。 只是9527说贵妃德妃淑妃三人都有意探望皇后娘娘,她要是不过来,那就未免太招人眼了,别人指不定觉得她有别的心思。苏白真素之前在宴席上高调了一回,现在就怕招人眼,让元和帝记起来找她麻烦,只好夹着尾巴出门了。 路上恰好遇见了正带着人往坤宁宫赶的贵妃,俩人有说有笑地赶到坤宁宫。 大冷天的,人来都来了,虞惜晴松了口让她俩进来暖暖身子。 贵妃一进来就与虞惜晴见了礼,虞惜晴在采荷的搀扶下坐起身,指着一旁还未搬走的椅子道:“坐,采荷你再去搬一把椅子给贤妃。” “不必了,椅子让贤妃妹妹坐吧。”裴蝶笑嘻嘻地往床边一坐,“本宫坐这儿就行了。” 苏白真瞧了瞧虞惜晴,见她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便心安理得的在椅子上坐下。 “我瞧着,皇后娘娘这气色是不是有些不太对?”苏白真心里直犯嘀咕,发烧的人都是烧的嘴唇脸颊通红,皇后娘娘面色却是灰白,就好像突然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似的。 “皇后娘娘身体现在可舒服没?”裴蝶接过采荷呈过来的茶杯,轻抿了两口去去身上的寒气。 第100节 虞惜晴点头,“今天精神好了不少,先前淑妃与德妃来过,陪着本宫说了会话。” 裴蝶脸上的温和笑意一僵,随后勉强笑道:“没想到德妃姐姐与淑妃她们比臣妾还要早,皇后娘娘原先陪着德妃姐姐二人说了会话,那臣妾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打扰到娘娘休息了?” “本宫这两天睡也睡够了,这么点时间不碍事的。”虞惜晴摇了摇头,没有说自己本打算想休息的事情。 采荷听见她这么一说,当然是理解了她的意思,便也跟着附和道:“是呢,小厨房那里还熬着药,主子要等喝了药之后,才能休息呢。” 虞惜晴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心知采荷是怕她借口睡觉以此逃避喝药,虽然她是觉得药味难闻,可是事关自己身体健康,喝点难闻的药又怎么了。 “太医今天来给皇后娘娘把过脉了吗?”裴蝶像是突然想起来,随口问道。 虞惜晴颔首,“太医来过了,说是烧退了,调养几天就行。” 苏白真闻言,再次瞅她一眼,心道:这太医别是个赤脚大夫吧?皇后娘娘这面色明显的不太对劲,竟然还说没什么问题? 不行,她得与皇后娘娘提提,怎么说,也得让皇后娘娘换个太医瞧瞧。 苏白真下定决心,打定了主意等裴贵妃走了之后就说,哪知道裴蝶坐在床边光盯着皇后看,偶尔与皇后谈论一些她听不懂的诗词,半响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第129章 最终苏白真还是没有问成, 几人聊了一炷香时间, 她就被贵妃以不打扰虞惜晴为由, 一道提溜走了。 虞惜晴喝了药,再次躺下睡了,这次没什么人来打扰她了, 一直睡到晚上, 到晚上刚起来喝了点粥垫垫肚子,外边便有人通传, 说是皇上过来了。 采荷显得很是着急,“主子头发都还没梳好, 怎么办!” “本宫都病了,皇上不会在意这个。”虞惜晴靠在床头, 有气无力地感觉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恰好在此时, 门被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推开,元和帝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 虞惜晴抬眼看过去, 恰好与他眼神对上,“请恕臣妾不能起来迎接皇上。” “皇后你歇着。”元和帝摆了摆手, “朕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虞惜晴心里头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面上却丝毫不显:“多谢皇上关心,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不过是一点小风寒而已, 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元和帝眸光幽深,那一声长叹他自然是听见,此时此刻, 他却有点不想再拥有这个倾听人心都特殊能力,如果不曾听见,那么便可以假作不知。 那么可以安心地认为,皇后对他强行将她留在宫中这回事,并不抗拒。 “皇后看起来似乎很疲惫的样子?”元和帝试探着问道。“如果,朕有机会带皇后出宫玩玩……” “不必了,臣妾身为皇后,理当坐镇后宫,岂能任性妄为。”虞惜晴断然拒绝,出去看那么一会儿又有什么用,反而是看了后再回来会更加念念不忘。 “除非皇上履行约定,臣妾光明正大的进宫来,自然也得名正言顺的出去。” 她一双眸子坚定地看向元和帝,清澈的眸子里只印出元和帝一个人的模样,元和帝却觉得自己手脚发凉,在她的眼神下溃不成军。 虞惜晴看出了他的意思,眼里露出些许失望,随后微微垂眸:“多谢皇上来看臣妾,只是臣妾有些困了,皇上还是请回去吧。” 元和帝被她失望的眼神一刺,只觉得浑身冰凉。 “那你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 “恕臣妾无法远送。”虞惜晴淡淡道。 元和帝捏了捏拳头,眉头紧皱,随后扔下一句好好伺候,便带着人又匆匆离开了。 “主子为什么不留皇上呢?”采荷声音温柔,“从前皇上与主子无意,奴婢便不劝主子,可是如今皇上看上去对主子不同了,主子为何不多做考虑?” 虞惜晴奇怪地看她一眼,“做什么考虑?” “你们都下去。”采荷走到门边,让守在门口边的宫人离开,随后才关上门走到虞惜晴床前蹲下,细声道:“主子是中宫之主,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主子是不是该抓住机会为自己筹算了。” “本宫筹算什么?”虞惜晴神色淡淡。 “趁着皇上的心还在主子身上,主子抓住机会诞下太子,从此后高枕无忧。” “本宫觉得现在就很好。”虞惜晴慢悠悠,“采荷,本宫下次不想再听到这些,哪怕是虞国公夫人跟你怎么说,你都不要传到本宫面前来。” “是。”采荷身体一颤,自知自己这番带话是逾矩了,惹了主子的不高兴。 虞惜晴闭眼睡下,“不早了,都下去歇着吧。” 翌日,虞惜晴终于脱离了前两天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这时,用完了早膳,她现在病刚好,早膳还是喝的清清淡淡的粥食。 宫人们将碗筷收了下去,虞惜晴接过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嘴,那边采绿走了进来。 “主子,虞国公夫人听说主子凤体欠安,特地进宫来探望主子了。”采绿显得有些高兴。 虞惜晴心里有些奇怪,“请她进来,本宫换身衣服就去。” “参见皇后娘娘。”虞惜晴才走进正殿,一直在殿内等候的虞国公夫人便连忙站起来行礼。 虞惜晴在主位上坐下,微微一抬手,“母亲快起来,采荷去添茶。” 虞国公夫人站直身体,一脸关心道:“娘娘身体可好些了?” “母亲,先坐下说话。”虞惜晴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待看见虞国公夫人坐下后,这才道:“女儿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是一点风寒而已,劳母亲挂怀。” “你父亲下朝回来才告诉母亲这回事。”虞国公夫人叹息,“若是早知道消息,母亲早就进宫来看你了。” “女儿很好。”虞惜晴神情淡淡,虞国公夫人犹豫了一下,“母亲前两天托采荷带给你的话,你……” 虞惜晴看她一眼:“母亲,有些事情,女儿心里有数。” 虞国公夫人察觉到她似乎心情不太好,遂咽下口中原本要说的话,“娘娘这气色怎么看着不太对劲?” 虞惜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行吧,许是两天没走动了,血色不太好。” “看见娘娘没事,母亲这颗心也安了。”虞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虞惜晴微微一笑,转移话题:“萱儿最近可好?” “她夫妇两个最近搬去了新宅子,日子过得还不错。”虞国公夫人面上流露出些许欣慰,“看到你们两个各自都有了好归宿,母亲哪怕死也瞑目了。” 虞惜晴不悦地皱眉,“母亲糊涂了,这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 “母亲不说不说。”虞国公夫人讪笑,“不过,母亲还是有一句话劝你。” 虞惜晴微微无奈,“母亲请说。” “你别怪母亲多嘴。”虞国公夫人瞥了瞥门口,“只是你到底年纪大了,这没个一儿半女可怎么行得通。” “母亲……” “你听母亲说完。”虞国公夫人打断她的话,“这女人啊,出嫁前靠娘家,出嫁后,靠夫家,可是你没有一儿半女,这夫家又怎么能靠得住。” “皇上驾到!” 元和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虞惜晴微微诧异,虞国公夫人连忙起身行礼:“臣妇参见皇上。” “虞国公夫人请坐。”元和帝用一种邀功地眼神看了虞惜晴一眼,虞惜晴不明所以,“皇上今天下朝似乎有点早?” “皇后身体不好,朕不□□心,这刚开年没什么事就提前下朝了。”元和帝认真地看着虞惜晴的眼睛说道,眼里的真诚显露无疑,虞惜晴明白他这是说真的。 只不过,这样直接了当说话方式向来不是元和帝的风格,虞惜晴心里有些嘀咕,从前元和帝说话可都跟德妃一个别扭样,明明心里想要的不行,面上非得装出一副漠不经心的样子。 元和帝心中冷哼,他才不会与德妃一个刁蛮任性样呢。 “皇上和娘娘感情真好。”虞国公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晴儿她脾气不好,从前在府中时,臣妇与她父亲不怎么拘着她,若是她做的哪里不好,皇上你多包容包容。” “朕有皇后这个贤妻,朕是上辈子修了福,你们虞家教养的好。” 元和帝面上客套,心里却道了一声奇怪,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自家女儿,都是可劲儿捡着好话说,生怕夸不出花来,倒是提起儿子,还会谦和一点。 这虞国公夫人别是把皇后当成男的了吧,好的不说非捡坏的提,是生怕他太过喜欢皇后了么? 还好,他一听见虞国公夫人进宫探望皇后了,就紧赶慢赶地过来,要是再来晚一点,皇后岂不是要被虞国公夫人她欺负了去。 元和帝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憋屈,天底下万事以孝为先,哪怕虞国公夫人做的再不好,皇后虽因为一国之母的身份,不用碍于孝道顺从于她,然而却还是要听一嘴话,还不能反驳。 他就是担心皇后见完了虞国公夫人后再度把自己气出病,所以连朝也不上了,想着过来帮忙应付,有他在虞国公夫人怎么也得收敛点,现下看来自己果真没来错。 “皇后身体还没有好完全,朕怕皇后再累着了,虞国公夫人不妨改日再来宫中探望?”元和帝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询问道。 虞惜晴弄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幺蛾子,但是为了不落他面子,只好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咋还算成了他搞幺蛾子,元和帝心中吐血,心说朕这明明是为了帮你解围。 “是是是。”虞国公夫人一脸懊悔,“皇上说的对,是臣妇想的不够周到。” “既然如此……”元和帝话音未落,虞国公夫人便连忙接话道:“臣妇就不在这儿多打扰皇后娘娘了,臣妇先告退了。” 虞惜晴起身,“女儿送母亲出去吧。” 她这话是对着元和帝说的,元和帝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虞惜晴领着自家母亲朝着宫外走,宫外的马车或是轿子是进来不来这内宫的,身后跟着乌泱泱一串宫人。 虞国公夫人见宫人们离自己有一段距离,拉着虞惜晴的手悄悄地问道:“方才母亲是不是说错话了?瞧着皇上似乎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虞国公夫人眼里带着十足的担心,从前她入宫几次,也不是没见过皇帝,这还是皇帝头一回开口赶她。 是的,虞国公夫人听出来元和帝的意思,表面上说是担心皇后身体,实际上就是借口让她出宫。 虞国公夫人不由地担心起来,是不是自己无意中惹恼了皇帝,她倒没什么事,可要是连累皇帝对皇后娘娘的态度变差就不好了。 虞惜晴略显迟疑,她觉得元和帝应该在气自己昨晚冷待他的事情,只是这事不好与自家母亲多说,虞惜晴只得随便找个借口安抚一下她。 第130章 送了虞国公夫人出宫, 虞惜晴带着人慢悠悠地回到正殿, 令她意外的是, 元和帝还在里面坐着等她。 而且,看上去一点不快都没有。 元和帝见她进来之时,就翘起了嘴角, 立马支着耳朵想听她的感谢, 毕竟他特地过来为她解决了虞国公夫人这个大麻烦。 虞惜晴却没有意识到他的想法,只奇怪道:“皇上怎么还在这儿?臣妾以为回来的时候, 皇上定然会走了。” 元和帝郁卒,“皇后你就没别的什么想要和朕说的?” 例如夸夸他做的好之类的。 虞惜晴莫名, “难道皇上有什么话要与臣妾说的?” “算了。”元和帝看了她一眼,郁闷道。 第101节 虞惜晴瞧瞧看他一眼, “不过, 臣妾还得多谢皇上特地过来为臣妾解围。” 元和帝打起精神,耳朵瞬时间支了起来, 还想要听到更多,哪知道虞惜晴只说了这一句再一次闭上了嘴, 元和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没了?” 虞惜晴眨眼点头, 元和帝深呼吸了一口气, 自我安慰道,反正皇后清楚了他来的目的, 也不算是白好心。 元和帝转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钦天监算到大后天午时的立春, 皇后今天就要让各宫准备斋戒了。” 春为万物之始,在立春之前,后宫诸人皆要提前斋戒三日,然后在立春当时,举行迎春仪式,由皇帝皇后率领文武百官至郊外迎春神句芒,与百官同行“籍田”之礼,身体力行作为表率以倡导农事。 通俗点来讲,就是要到郊外种田。 而迎春当天的服饰也特别讲究,皆统一的一袭青衫,而女子,则要剪彩为燕,将其戴在头上,作为配饰。 “皇上放心,臣妾定会安排妥当。”虞惜晴从前也参加过迎春之事,对于这些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元和帝自然是放心的,但凡是他安排给皇后的事,她就没有过不尽心尽力的时候。 元和帝心中苦笑一下,然而就是因为她太尽心尽力,他不知何时起越来越信任她,以至于当她决定要抽身离去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舍得。 虞惜晴下午便差人召了各种的妃嫔们齐聚坤宁宫,将迎春斋戒之事吩咐了下去。 “皇后娘娘。”裴蝶眉头紧紧揪起,“难道臣妾们也要与文武百官们一起下农田?” 她从前在家可从没做过这个,而且田里那么脏,据说还有很多蚊子围着叮妖,多难受啊。 虞惜晴看了看四周,发现众人皆是一副担心的表情,不由好笑道:“下田那是皇上的事,我们只需要采采桑叶喂蚕而已。” 裴蝶送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她下田一切都好说。 “你们都记住了,那天换上青衣,头上的头饰只许为青色,也或者剪燕戴在头上。”虞惜晴叮嘱道。 “臣妾遵命。”四妃一同回答道,紧接着是众位低位妃嫔们开口,“嫔妾遵命。” 迎春这一天,是后宫低位妃嫔们期盼已久的事情,毕竟只有在这一天,她们才有可能出宫,然后顺便见到家人。 哪怕只是见那么一瞬间,有些人也早早地就递口信给家人,让家人做好准备了。 三天斋戒过后,立春的日子总算是来了。 宫门口右边摆放着春神句芒的像,左边摆着春牛的雕像,由元和帝率领文武百官们对着春神句芒行礼。这一日城中的百姓也早早地就赶过来观礼,乍眼望去,绿泱泱的一片。 虞惜晴等人随着元和帝一同下车,宫人们给每人手中递上一炷点燃的香,虞惜晴与元和帝一同站在春神句芒的神像前面。 “……愿春神在上,庇佑今年雨水丰泽,使百姓享丰年之喜。”元和帝双手捧着香,对着春神句芒的雕像鞠躬道,虞惜晴也跟着他一同弯腰。 随后,一众大臣皆跪下伏首,前来观礼的百姓们也虔诚地跪下,期望今年是个雨水好的丰收年。 “皇上,该打春牛了。” 给句芒上完了香,宫人们端上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根柳条鞭子,用来打春牛,打完春牛就意味着这一年的懒惰皆被驱散。 所谓春牛,实际上就是用竹子加纸片糊的一个半人高的纸牛,不过纸牛的做法也很讲究。 春牛的肚子里早就装了五谷,牛身牛尾都有固定大小,牛身长三尺六寸五,牛尾一尺两寸,代表一年天数与月份,就连那鞭子,也有规格,长二尺四寸,代表二十四节气。 “时辰到!”锣鼓被敲了一下,元和帝提起柳条鞭在牛肚子处连抽了三下,脆鞭一响打出春。 元和帝将鞭子扔到一旁宫人的手中,春牛也很快被宫人们搬到木板车上固定。 接下来他们要去郊外祭春,众人再度上了马车,随着一声出发,马车摇摇晃晃往城外走去。 前朝时,城内到郊外是得由皇帝率领文武百官步行去的,而现如今,内城一扩再扩,太宗考虑到实际,酌情准许使用马车代步。 大约用了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停了下来,虞惜晴捞起帘子一看,她们停在了一处庄子面前,在庄子的前面,是一大片的农田。 虞惜晴与元和帝一同下了马车,一下车便看到极为醒目的稻草堆,那稻草堆上还摆着一只全猪。 钦天监的人从怀里取出一根竹筒,众人看着他将竹筒吹了吹,从里面取出一点火苗,将火苗扔在稻草堆上,不一会儿稻草堆被烧了起来。 牲肉的香味随着烟雾缓缓上升到天上,这便是燎祭,引冬天的火种烧荒,祈求上天降下福祉。 “先进庄子吧。”元和帝被这烟雾熏的难受,庄子的门锁早已经被解开,众人将门推开,一同走进庄子里。 进了庄子,接下来便是虞惜晴她们的事情了。 虞惜晴领着这次跟过来的妃嫔们一同转到西厢中,这房间里摆满了木架子,木架子上又摆着好些簸箕,皆以白布覆盖。 宫人们上前将白布掀开,露出簸箕上蠕动的雪白的蚕儿。 “啊!有虫!”有好几道声音同时间惊呼起来。 裴蝶死死扯住身边人的衣袖,让她挡在自己身前。 德妃下意识想甩开她,然而裴蝶使出了全力,她一时之间挣不脱,瞬间大怒。 “你松开本宫!”德妃冷冷嘲讽道,“在皇后娘娘面前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裴蝶浑身发抖,别着头不肯抬起,她平生最怕这种毛毛虫一样的东西了,又胖又软乎乎的东西。 虞惜晴懒得管她们,招呼宫人们将桑叶拿过来,自己用剪子将桑叶剪碎,随后洒在簸箕上面。 殷茵与苏白真俩人倒是不害怕蚕,也学着她的动作一道喂蚕,其余嫔妃们也忍着害怕跟着动手喂蚕,不一会儿室内便响起了沙沙沙如同下雨一般的声音。 裴蝶心里好奇,又不敢睁眼去看,故而,她只觉得鼻尖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鼻子上慢慢爬动,那触感—— 裴蝶的身体渐渐僵硬了,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目光往下一瞅,有一团白色在她的鼻尖。 裴蝶下意识抬手想将那团白色抹掉,手一放上去,她就觉得不对劲,她捏住拿到眼前一看,那玩意在她手指间一缩一缩,不是蚕是啥? 裴蝶又一次没忍住尖叫起来,德妃拍了拍手,嬉笑道:“该,让你抓着本宫不放,本宫的手臂都快被你抓青了。” 裴蝶捏着蚕,一动也不敢动,德妃幸灾乐祸:“贵妃,你可小心一点,可别把人家蚕宝宝捏死了,那可是不详之兆啊!” 裴蝶欲哭无泪,“皇后娘娘,救命啊!” 虞惜晴将手中的桑叶扔到簸箕里,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身过去将她手中的蚕宝宝小心接过放到簸箕里面。 “贵妃你害怕的话,就先站到门边去看着,德妃你再故意使坏,本宫就不轻饶你。”虞惜晴瞥正暗自偷笑的德妃一眼,警告她。 德妃眨了眨眼睛,作出一股无辜之态,“蚕宝宝多可爱啊,臣妾又不知道贵妃还会害怕这么可爱的蚕宝宝。” 裴蝶快速地走到门边,听见德妃这句睁眼说的瞎话,敢怒不敢言,生怕她再来一次。 她实在受不了,只要看到这些虫子一样的东西,就觉得腿软。 “皇后娘娘,这蚕宝宝这么可爱,咱们能带点回宫去养么?”德妃眼睛咕噜一转,心里冒了一个念头。 裴蝶眼睛顿时睁大了,打心眼里期望皇后否认掉这句话,在她看来,德妃她提出回宫养蚕肯定是没存着好心。 虞惜晴瞧着德妃一脸期盼的样子,诧异了一下:“原来德妃你很喜欢养蚕么?你要是喜欢,可以让人带点回去放你那永乐宫饲养。” 德妃笑眯眯地看了裴蝶一眼,可算让她抓住这小贱人的弱点了,“好的,臣妾到时候带些回去,臣妾可喜欢这蚕宝宝了。” “本宫觉得这样不行。”裴蝶忍着害怕不去看那簸箕上堆叠起来的蚕,垂死挣扎道:“万一这蚕在路上出事怎么办?” “宫里和这庄子里又没有多远,能有什么事。”德妃笑眯眯,“该不会是贵妃你怕蚕,所以才不想让本宫带它回宫吧?” “不过,是本宫自己养蚕,又不是让贵妃你天天看着,你怕什么?” 裴蝶瞪她一眼,那明晃晃的恶意都快从她眼里涌出来了,还想装模作样。 虞惜晴看够了笑话,微微一咳嗽,正经道:“贵妃说的有道理,这一路上又远,春蚕身体娇弱,不适合迁到宫中。” 第131章 养蚕之事暂时被压下, 裴蝶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 一旁的德妃眼神却闪了闪, 她好不容易逮住贵妃的弱点,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放过。 裴蝶眉心一跳,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忍不住嘀咕是不是德妃又在背后打她坏主意。 在蚕啃桑叶的沙沙声中, 外边有宫人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皇上他们要去下田了, 让奴才来问问,娘娘们要不要去看。” 虞惜晴看向其他人, “你们想去吗?” “去去去!”贵妃忙不迭地回答道,在她看来, 只要能逃掉这个满是虫子的房子就好。 “臣妾也想要去看看。”德妃兴致勃勃, 怂恿道:“皇后娘娘我们去看吧?” 淑妃也跟着点头,虞惜晴见大家都一副期待的表情, 便也颔首应允:“那就都去看吧。” 众人出了西厢,在宫人的引导之下, 一路走到元和帝他们所处在的农田处, 这会儿, 元和帝与大臣们都已经换了衣衫,都换成了干农活专用的短衫。 这种短衫也是青草绿的, 有的人已经捞着裤管下了田,元和帝象征性地推了推犁,随后与众人一起端着一个木斗, 木斗里装着谷粒,他一把一把地沿着打好的培育苗地撒着谷种。 元和帝显然对这项活动很感兴趣,他整整洒了近一亩田才依依不舍的爬上田埂,“还挺有意思的。” 裴蝶在他刚上田埂往这边走的时候,就已经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元和帝将自己身上的泥水沾到自己身上。 全都是泥水,脏兮兮的,还好我们不用跟着一起下去。 元和帝听出来这是贵妃的声音,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是有几团泥,他先前上来时只随意洗了洗,小腿上有一点很正常。 德妃眼尖地看到某处一小黑色的泥巴动了动,她伸手指着那团“泥”,不解道:“皇上,那是什么?咋还在动呢?”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一道看去,那一团黑色的,带着淡黄色条纹的,哪里是一团泥! 分明就是一只正在吸血的水蛭。 “皇上,您别怕,这水蛭无毒,只要用糖撒上去,它自己就会脱落的。”有大臣小心开口道。 元和帝眉头一皱,随后弯下腰去,伸出手捏着那水蛭露在外边的身体,一把将它从自己的小腿上扯了下来。 “胆大包天,朕的血也敢吸。”元和帝笑骂了一句,“爱卿们,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置它?” “……” 元和帝掐着水蛭的身体,水蛭的头尾在他手指头不安地跳动,一边试图在他手指上钻进去吸血。 “不思悔改,依朕看还是五马分尸好了。”元和帝将水蛭扔到李来福手中,李来福下意识接住,随后意识到这是什么,吓得一动不敢动。 皇上,奴才也害怕这个啊! 李来福欲哭无泪。 元和帝瞥了他一眼,心道朕被它咬了还没哭,有什么好怕的。 “去,拿把刀来。” 侍卫很快找来了一把似乎是用来劈木头的刀,元和帝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行刑吧,李来福把它放地上去。” 第102节 李来福听见他这么说,连忙将那水蛭放在地上,感觉自己从水蛭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侍卫提着刀走上前,眼中寒光一闪,唰唰几下,将那水蛭剁成了几段。 不少大臣们看着,便觉得身上隐隐作痛,看着元和帝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就脑补了一些东西。 一条水蛭,皇上不至于要这么做,他这么做肯定有别的意思。 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警惕。 是了,皇上这肯定是在杀鸡儆猴,想要警告我们不要再在税收上做手脚。 元和帝眼神一眯,目光扫过那两名大臣,只把对方看的浑身发抖。 罢了,这些吸血的水蛭他早晚要清除出去。 播完春种之后,便要将春牛肚中的五谷取出,用以做成五谷饭,皇帝与文武百官同食,宫人们将春牛肚子上的纸戳开,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随后端回庄子里去准备了。 这侍卫,长的倒是很眼熟。虞惜晴无意间瞥到那名提着刀的侍卫的容貌,顿时愣了一下。 元和帝听见耳熟的声音,心一跳,目光不由地落在手持着刀候在一旁的侍卫上。 凭心而论,面前这个侍卫长的确实不错,哪怕身着暗色的侍卫服也显得清俊非凡,元和帝暗自将侍卫与自己对比了一下,得出对方哪哪都比不过自己,这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虞惜晴仔细打量着侍卫,他竟然与她前世粉过的那个明星有七分相似。 就是眼睛不太像,这名侍卫的眼睛更好看一些。 虞惜晴找出了不同的地方之后,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而一旁的元和帝心里这时候却泛起了酸味。 酸的就好像刚吃了几个没有熟透的橘子一样。 要知道皇后从来都没有夸过他好看,如今竟然去夸一个侍卫,这侍卫除了比他黑之外,哪里还比的过他? “你叫什么名字。”元和帝伸手指了指侍卫,那侍卫作揖道:“回皇上的话,小的叫谢易良。” “姓谢?”元和帝诧异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再度打量了他一下,“你是谢家的?谢有是你什么人?” “谢有正是家父,皇上怎么知道家父?”谢易良愈加恭敬。 听见他父亲是谢有,元和帝立马收起心里那点不爽,“朕当初从父皇那里听过你父亲的事,你父亲当初借粮之事帮先皇的大忙。” “家父常说有国才有家,为了国当义不容辞。” 元和帝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他们皇家还欠着人家的粮食都没还清,他自然是不能动手去欺负人家的儿子了。 谢易良不明白元和帝为什么突然叹气,但是秉持着话多易错的原则,他聪明地闭上嘴,行礼退下。 …… 众人回到庄子里,虞惜晴吩咐人下去替元和帝准备热水沐浴,自己带着嫔妃们再度回到西厢里,然而这回裴蝶死活不肯进去了。 “皇后娘娘,臣妾想去见一见父母,就不与你们一起进去了。”裴蝶借口道。 虞惜晴应允,她先前在外边的时候,确实瞧见裴贵妃的母亲也过来了,还偷摸在与她打手势。 裴贵妃这么一提,又有好几个嫔妃也跟着提出,她们家人都在京城,早早就盼着迎春日相见了。 “皇后娘娘不去见虞国公夫人吗?”淑妃跟在她身后,抓着剪好的桑叶扔进簸箕里,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刚才可是看见虞国公夫人也过来了。 “本宫才见过虞国公夫人不久,以后相见也容易的很,还是春蚕要紧。”虞惜晴随意道。 淑妃敏感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眸光微微一闪,故而不再提起,只专心剪着桑叶。 “这蚕吃桑叶怎么吃的这么快?”苏白真奇怪道,她从前从没养过蚕,这会儿扔桑叶也扔的小心翼翼,生怕扔的太多把蚕撑着了。 “你多扔点。”殷茵撒了一把桑叶,“别看它现在还小,吃的可多了。” “是吗?”苏白真对上淑妃的目光,想起这内里也是个黑心的,只觉得心中一怂,连忙恭维道:“还是淑妃您懂得多。” 一旁的德妃不屑地看着苏白真拍淑妃那个狐狸精的马屁,手下无意中将一把卷起来的桑叶随意扔进簸箕里。 殷茵恰好抬眼瞧见,便将那桑叶又捡出来。 “淑妃,你做什么?”德妃沉下脸质问道。 殷茵温柔一笑,解释道:“德妃姐姐有所不知,像这种不新鲜的桑叶,是不能给幼蚕吃的。” “哪儿不新鲜了?不过就是卷了一点而已。”德妃撇了撇嘴,一把将她手里的桑叶抢过扔到一边,“算了,吃不了就算了。” “皇后娘娘,那边五谷饭已经做好了,皇上请您与诸位娘娘一同过去。”李来福在门口大声地请示道。 虞惜晴拍了拍手,走到外边的桌子上,将手浸在盆子里洗了干净。 随后取过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一边对着李来福问道:“对了,贵妃先前出去了,她回来了没有?” “贵妃娘娘已经过去了。” 虞惜晴将手帕扔在盆子里,“走吧,都随本宫过去。” 李来福微微侧身,引着虞惜晴等人走到前厅,前厅里放着一个大桌子,桌子上摆着许多的碗,宫人们正在将五谷饭盛入碗中。 “来,皇后快来坐。”元和帝见她进来,立马冲她招手。 虞惜晴走到主位上坐下,很快宫人们将五谷饭依次摆在众人面前。 吃完了寓意五谷丰登的五谷饭后,迎春礼便到处结束。 迎春结束,本来打算立马打道回宫的,然而,不巧的是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雨,众人又稍作停留了一些时间,等到小雨停歇之后,众人再度启程回宫。 路上实话,回程用的时间比去时要多花了些时间,大约酉时,马车才停在了宫门口。 “这什么破路,才下了一点小毛毛雨车轮就滑个不停,都快把臣妾撞的散架了。”裴蝶一下马车就揉着背抱怨起来。 “就你精贵。”德妃刚下马车,正好听见她这一句话,看了不远处的元和帝与虞惜晴一眼,见她们没有注意到自己,立马逮住机会嘲讽她。 “精贵怎么了?”裴蝶冷哼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 这话往日里,她这么对德妃说,德妃铁定要炸毛反驳的,然而今天却不一样。 德妃不坏好意地看裴蝶一眼,随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那木盒上方是一片镂空的花纹。 裴蝶直觉不妙,她皱眉道:“这是什么玩意?” 德妃慢悠悠地抚摸着盒子上的花纹,小声道:“本宫离开庄子的时候,特意让人给本宫装了这一对蚕,贵妃你要不要看一看。” 裴蝶面色一变,提眼望去,果不其然,透过镂空的花纹看到里面绿色的桑叶。 德妃作势将木盒往她面前递了递。 裴蝶惊地退后一步,“你你你…离本宫远一点儿!” “这蚕多可爱啊。”德妃看她一眼,对于她惊恐的神情十分受用,笑眯眯道:“贵妃你别害怕嘛,本宫打开给你看看,看多了就不害怕了。” “你们两个还在磨蹭什么?”元和帝看着虞惜晴上了皇后的轿辇,正准备走,忽然见德妃与贵妃还站着一动不动,便开口催道。 “算了,看来这次贵妃是看不了,等它长大了本宫再拿给你看。”德妃扔一句话,随后快速收起木盒,施施然走到自己的轿子里坐下。 第132章 立春后的第五天, 终于彻底放晴了。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的艳阳天了。”苏白真一边走一边感叹道。 “天气好了, 这外面走动的人也多了, 咦,你们这匆匆忙忙在做什么?”苏白真拦住一名宫女,开口问道。 “参见贤妃娘娘。”那宫女看她一眼, 恭敬地回答道:“皇后娘娘先前下令, 让宫人们将藏书阁里的书籍搬出来晒一晒。” 话说着,又有一串宫人搬着成堆的竹简往御花园处走。 “晒书?”苏白真疑惑, “那这些竹简也要晒吗?” “竹简放久了也会起虫,晒一晒去去潮气。”宫女回答道, “奴婢还有任务,不能耽搁太久, 请贤妃娘娘见谅。” 苏白真摆了摆手, “成,你走吧, 本宫自己过去看看。” “奴婢告退。”宫女简单地行一个礼,随后迈着小碎步匆匆远去。 苏白真逮了几个宫人问路, 好不容易摸清了藏书阁的方向, 说来不好意思, 她进宫这么久,只知道怎么去坤宁宫, 连去养心殿的路都不怎么熟悉。 “你们小心点,别把竹简摔了。”苏白真刚走到藏书阁附近,便听见了德妃的说话声。 再走进一看, 原来德妃正在指挥宫人搬运书籍。 德妃目光在四处打量,恰好与苏白真对上眼神,苏白真察觉不妙,下意识想溜。 “贤妃你站住!”德妃大喊一声。 苏白真转过身,“本宫就是路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来的正好。”德妃将手中一堆书籍塞到她的手里,“这些都是很珍贵的古籍,宫女们粗手粗脚,本宫不太放心。” “贤妃也来了?”虞惜晴听见声音,从藏书阁里走了出来。 苏白真捧着堆到下巴的书籍,微微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苏白真正想开口说话,德妃打断了她,“” 虞惜晴先前在藏书阁里就听见德妃与苏白真的说话声,故而看着德妃手里的书籍也不是很意外,只淡淡道:“你先将书搬过去放着,这些书,等本宫过去后亲自晒。” “是。”皇后娘娘都要亲自动手晒书了,苏白真还能说啥,只得照着吩咐将书搬到指定地点。 等到苏白真走后,虞惜晴这才转头看向德妃:“怎么,贤妃又怎么惹你了,非要找借口让她搬?” 德妃嘿嘿笑了一声,“谁让她一看见本宫就想撒腿就跑,本宫又不是母夜叉,她想跑,本宫就让她跑不成。” “你啊。”虞惜晴嗔她一眼,“还好这是贤妃,若是贵妃,你这顺着性子来,她也顺着性子来,你们两个岂不是今天又得吵起来?” “她不敢。”德妃笑眯眯,打从她把那对春蚕请回宫,最近贵妃都是避着她走的。 “谁不敢呢?”元和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串宫人。 “臣妾参见皇上。”德妃连忙施礼,虞惜晴也微微福了福身。 “平身吧。”元和帝走到藏书阁门口,往里瞅了一眼,问道:“书都搬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虞惜晴淡淡开口回答道,正说着,淑妃领着阿碧从藏书阁里走了出来,阿碧的手里捧着几本书,边角不知是被老鼠咬了,还是虫蛀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很。 “这些书怎么这么破?”虞惜晴皱起眉头,明明藏书阁每天都有人打扫,应该也不至于有那么多老鼠吧? 第103节 “这些书,是臣妾在墙缝里弄出来。”淑妃温柔浅笑,“要不是阿碧无意间将书架推开了,臣妾还发现不了呢。” 元和帝:“……” “本宫看看是什么书,若是不重要的,就不要了。”虞惜晴抬手想将破烂的书封掀开,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等等。”元和帝板着脸,“这书太脏了,还是让李来福弄吧。” “皇上,说话就好好说,你干嘛拍皇后娘娘。”德妃眸光一闪,上前将虞惜晴的手抽出来。 “……” 元和帝原本只是出于一时冲动,根本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碰到了皇后的手,这么一被德妃的心理活动提醒,顿时觉得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发起烫来。 德妃冷哼了一声,想吃皇后娘娘的豆腐,没门! 虞惜晴瞧了瞧四目相对的元和帝与德妃,莫名地闻道一股硝烟味,“本宫先去晒书的地方看看。” 算了,还是不掺和进去了。 元和帝察觉到虞惜晴的心声,再一次磨牙,这女人,总有办法气他! 虞惜晴半点不在意他的表情,转身朝着御花园走去,宫人们御花园的一处空地上摆了好几张桌子,拼起来就是晒书的地方。 “皇后娘娘。”守在御花园的宫人们见她过来,忙跪下行礼。 虞惜晴唤了一声起身,目光落到苏白真身边的侍卫身上,“你怎么在这?” “见过皇后娘娘。”侍卫单膝跪下行礼。 苏白真忙开口解释,“是这样的,方才臣妾差点把书摔了,多亏了这个侍卫接住,他还顺便帮臣妾把书拿过来了。” “这样啊,那你起来吧。”虞惜晴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子边,将书本拿起来一一打开,然后摊在桌子上。 “小的帮娘娘晒吧?” 虞惜晴看他一眼,那张年轻清俊的脸庞上尽是谦卑,与她见过的那个大明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谢易良被她看的眼神有些躲闪,见她不说话,连忙请罪道:“娘娘恕罪,是小的多…多嘴了。” “可以。”虞惜晴冷淡地蹦出两个字,“你去把那些竹简打开。” 谢易良耳尖发红,快速跑到一边开始解开书简。 元和帝看的心里直冒酸泡泡,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谢易良的身边,呵斥道:“你下去巡逻,这里不用你管。” 谢易良一愣,随后一行礼退下。 虞惜晴抬头,看向跟随着元和帝过来的德妃淑妃二人,“刚才找出来的那些书呢?” 殷茵抬手指了指元和帝,“皇上说都是一些无用的书籍,不用晒了。” “咳咳咳!”元和帝心虚地咳嗽几声,那些书籍他当然认得,那可是他当初亲手藏在书架后面的墙壁里面的,封面看着没什么问题,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书籍,要是拿出来晒了,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虞惜晴瞥见元和帝心虚的神色,骤然起了好奇之心,“那些书现在哪儿?” “李总管他拿——”德妃抢先开口,然而话还未说完,又被人打断了。 “哎哟,本宫就说怎么都看不见人,原来都跑御花园来了。”裴蝶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虞惜晴行礼。 裴蝶行礼完毕,刚一起身便瞧见了在另一张桌子边整理书简的元和帝,“哎呀,原来皇上也在,臣妾参见皇上。” 元和帝咳了一声,“贵妃不必多礼。” “对了,臣妾刚才在路上捡到一本书。”裴蝶从宫女手中拿过一本略显破烂的书籍。 “还有书掉在地上?”虞惜晴奇怪,“什么书,给我看看。” 裴蝶将那本破烂的拿起递给虞惜晴,虞惜晴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就愣住了。 元和帝瞧见她的反应,捂着脸背过身去。 虞惜晴翻了几下页面,这书上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东西,只不过全是一些不着调的打油诗。 而且,字迹看起来十分的熟悉,虞惜晴看了元和帝一眼,回想起对方先前借口阻止的事情,心里有点数了。 “好了,都摊开了。”元和帝用拳头抵着唇清了清嗓子,“这些书,就放在这里晒着,让宫人们看着。” 虞惜晴瞥他一眼,将那本破烂的书合了起来。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各自回宫吧。” 元和帝听出她没有拆穿自己的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德妃几人提出告退。 不一会儿,御花园里就只剩下虞惜晴与元和帝了。 打发了碍事的人走后,元和帝正琢磨着怎么邀请皇后游御花园,然而他刚想好怎么说,这时又有一名小太监从外边匆忙走了进来。 “奴才叩见皇上。” “怎么了?”元和帝问道。 “林将军进宫了,正在养心殿求见。”小太监跪在地上回答道。 “让他直接来御花园。”元和帝不假思索,那小太监得了吩咐立马跑了出去。 “既然皇上要见林将军,那臣妾就先回去了。”虞惜晴淡淡开口。 元和帝知道她这是想避嫌的意思,也不作为难她,虞惜晴见他同意,刚一转身,就与大踏步走过来的林深四目相对。 “微臣参加皇后娘娘。”林深的反应十分之快。 虞惜晴冲他微微一笑,随后带着人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抹极淡的馨香。 皇后娘娘比上次见,看上去似乎更好看了。 元和帝耳朵警惕地竖起来,他眯起眼睛,“林深,你还在看什么?” 林深笑嘻嘻:“瞧皇上这样子,莫不是在吃醋?” 元和帝不自在地收回眼神,“胡说八道,朕好好的,吃什么醋!” 林深摸了摸鼻子,“行吧,谈正事。” 元和帝看他,“这回又回来多久?” “大概又是十天半个月吧。”林深耸肩,“现在边关定下来了,本将军觉得是时候可以解决一下终身大事了。” 元和帝眉心一跳,蓦然想起当初自己劝他考虑终身大事的场景。 元和帝一想起当初自己说的话,只恨不得回到过去,打醒脑子进水的自己,他当初怎么想的,竟然还想过撮合林深和皇后的好事。 元和帝微微摇了摇头,试图摇走脑海里那种自己绿自己的怪异念头,随后看着林深小心地试探:“你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要解决终身大事,难道你是喜欢上哪家姑娘了?” 千万别真信了他当初的糊涂话啊! 林深挑眉:“喜欢谈不上,就觉得她古灵精怪的,挺有意思。” 第133章 古灵精怪? 元和帝听见这个词, 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皇后可跟古灵精怪这个词不搭边。 没了顾虑, 元和帝有心情调侃了,“朕倒是好奇,是哪家姑娘收了你这个浪子的心。” 林深摸了摸头, 有些赫然:“这个, 臣还不太清楚,她踹了臣一脚就跑了。” “踩了你一脚?”元和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对人做了什么事?竟然还惹得一个女孩子动手踹人?” 林深一脸无辜,他摊手道:“我就是看到她衣服里面有根带子掉出来了, 提醒她而已。” “你要是真喜欢。”元和帝看他一眼,“朕派人去帮你打听打听?” 林深摸着下巴, “这倒不用, 再等等吧。” “那朕给你多批几天假。”元和帝笑眯眯,“希望明年能看你添个大胖小子。” 林深瞥他一眼, “要说添个大胖小子,也应该是皇上您先, 难道您还不知道, 朝中某些人早已经等不及了。” 元和帝叹了一口气, 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他自己自作孽,把人推了出去, 现在后悔也迟了。 虽然说后宫有诸多嫔妃,从前见惯了他母妃总是因为父皇宠幸别的嫔妃生气垂泪,他就想啊, 将来他绝对不能让心爱之人和他母妃一样,因为所谓的宠爱在后宫中郁郁寡欢。 林深约莫知道他某些性子,便小心试探:“是因为淑妃娘娘不能有孕?” 元和帝瞪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是皇上您——”身体有问题? “行了,假给你批了,没事别过来打扰朕。”只一个眼神,元和帝便意会到林深的未尽之语,他怕再说下去,自己就坐实了这个有毛病的事实。“你要是不来打扰朕,这会朕指不定在与皇后散步。” 他说话,起身带着人走了,徒留林深在原地摸着脑袋万分不解。 咋听这意思,是嫌弃他将皇后吓跑了呢! 虞惜晴发现那个谢易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机会非常之多,不过半个月,她就见了不下数十次,每一次都恰巧撞见他果然巡逻或是站在某处值守。 就如此时,虞惜晴用完午膳,约了淑妃准备去听戏,最近教坊来了一个新戏班子,虞惜晴寻思着反正也没事,不妨去散散心,哪知道刚走到教坊门口,便从轿帘飞起来的空隙里,看到谢易良与另三名侍卫守在教坊门口。 轿辇稳稳地放在地面上,采荷伸手将帘子拉起,虞惜晴下了轿,淑妃从后面的轿子下了地,走到虞惜晴身边等候。 侍卫们微微一愣,随后统一跪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淑妃娘娘。” 虞惜晴垂眼看去,那张看起来清俊冷淡的脸在另外三个侍卫的衬托下显得特别招人眼。 “谢侍卫。” 谢易良微微低头,“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宫好像经常看见你?”虞惜晴将手搭在采荷手上,语气漫不经心,“莫非每次都这么巧?” “这个,小的没有注意。”谢易良声音平稳,“不过这两天,小的给别人代了好几次值班,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虞惜晴微不可见地笑了一声,随后看向自己身边的淑妃:“走吧,我们进去吧。” 殷茵柔声应是,在虞惜晴没有注意的地方,冷漠地瞥了那名侍卫一眼。 俩人进了教坊,教坊的人早已经得知了消息,在里面已经架好了台子,里面人来人往,正匆匆做着准备。 “小的们叩见皇后娘娘。”众人连忙跪下,虞惜晴走到台下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都起来吧,淑妃你过来坐这。” 第104节 虞惜晴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淑妃依言坐下,很快教坊的宫女们端来了水果茶水。 一名劲瘦矮小的男人走上前,先是作揖,然后开口介绍道:“小的叫郭喜,是这个戏班的班主,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虞惜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先来一曲西厢情吧,淑妃你想听什么?” 殷茵抿唇,“臣妾都听皇后娘娘的。” 虞惜晴看她一眼,不再追问她,又随口点了几个。 郭喜用笔记下,再次作揖:“还请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稍等片刻,小的这就下去让她们准备。” 虞惜晴颔首,随后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温煦的阳光自天空垂落,看上去十分惬意。 殷茵忍不住侧头望去,阳光柔和了她眉眼间的冷意,莫名地给她增添了一抹不真实的温柔。 她是最懂皇后娘娘,虽然说平日里皇后娘娘面见宫中嫔妃们的时候,也总是温温和和的,然而她却看出来那种温和只流于表面,哪怕是皇上,也不例外。 宫中女子多是期盼皇上的垂爱,曾经的她也不例外,可是唯有皇后娘娘,她从来不曾在皇后娘娘眼中看到过这种期望。 “皇后娘娘,臣妾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虞惜晴睁开眼睛,疑惑道:“嗯?” 殷茵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就问出口了,对上皇后的目光,索性破罐子破摔,“您有没有喜欢过谁?” “有吧。”虞惜晴若有所思。 门口处的人停住了身影,抬起手示意别发出声音。 虞惜晴陷入了深思,开始在心里扒拉起来。 元和帝支起耳朵听着她在心里念名字,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有自己的份,脸色顿时青了。 皇上的话……嗯…还是不算进去了。 虞惜晴想好了,看向殷茵:“本宫想了一下,喜欢的人好像有很多,一下子还真挑不出来最喜欢谁。” 殷茵眼里既庆幸又失望,失望于对方并没有把她看成特别的,又庆幸于没有人在她眼里是特别的。 “那皇上呢?” 虞惜晴一愣,“这个不好说,皇上是皇上,本宫自然是要敬他的。” 至于喜欢他,虞惜晴想起对方握住匕首锋刃的那一瞬间,她曾经还真动心过的那么一瞬间。只是后来元和帝拒绝了她的示好,她果断就放弃了。 元和帝:“……” 皇后啥时候跟他示好了?他怎么不知道? 元和帝转头看向李来福,李来福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些许同情。 这下后悔晚了,当初皇后给您老人家送点心,您觉得人家脑子出毛病了,这会还有什么好说的。 元和帝听见李来福的心声,总算是回忆起当初皇后接连几天给他送同一种点心的事情。 那竟然是皇后在对他示好? 元和帝后悔不迭,他当初怎么就不开窍呢! 李来福看了看里面,用手指了指,伶人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他小声道:“皇上,咱们要进去吗?” “走,别发出声音。”元和帝黑着脸,他还有脸进去吗? 李来福微微弯腰,一行人跟着元和帝轻手轻脚地溜出教坊。 走出了教坊很远,元和帝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皇上,您不是特地来找皇后娘娘的,怎么不进去啊?”李来福问道。 元和帝瞪他一眼,“朕改变主意了,不想见了行不行!” “奴才多嘴。”李来福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随后又讨好道,“那皇上,咱这是去哪?” 元和帝停住脚步,李来福指了指不远处坤宁宫的牌匾,元和帝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坤宁宫。 元和帝收回眼神,调头就走,“回养心殿。” 他步子迈的极快,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李来福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随后赶忙跟了上去。 然而元和帝口里说不想见了,临近傍晚时分,估摸着皇后应该回来了,又很诚实地跑到了坤宁宫。 李来福摇头叹息,心说您老人家和自己别扭个什么劲啊。 元和帝坐在主位上,听见李来福心里的嘀咕,面色半点不改,虞惜晴从采荷手里接过茶杯,将它放在元和帝的手边,口中漫不经心地问道:“皇上怎么过来了?” 元和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朕来告诉你个消息。” “消息?”虞惜晴诧异,“是什么消息?” “今天桓茂进宫,向朕求了个太医回去。”元和帝语气一顿,反问道,“你猜猜,他是为了什么?” 虞惜晴皱眉,“难道是萱妹生病了?” 元和帝摇了摇头,“是个好消息。” 虞惜晴愣住,惊讶道:“难道是萱妹怀孕了?” 这也未免太快了吧,俩人成婚才不到两月。 “恒茂说,昨晚虞萱吃晚饭的时候,因为摆了鱼肉,她闻不到就吐出了,后来请了大夫说是有怀孕之象,今早桓茂不放心,一大早就进宫说想请太医回府去确认一下。”元和帝回答道虞惜晴眉头舒展,“那倒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元和帝得意地笑了一下,“虞萱有了身孕,虞国公夫人肯定要忙着照顾她,也就没有机会进宫来烦你了。” 他这意思说的太过明显,虞惜晴不好假装不知道,便干脆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她委婉道:“皇上似乎对臣妾的母亲,有点意见?” 元和帝愣住,“难道皇后你不讨厌虞国公夫人?” 虞惜晴奇怪地看她一眼,“她是臣妾的生母。” “可是她偏心啊?” “臣妾在宫中不在她眼前,而萱妹常陪着母亲,虽说萱妹不是母亲亲生的,可是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母亲偏心一点也很正常。”虞惜晴敛目。 “而且,皇上忘了么,如果皇上履行约定,那么臣妾注定要让她伤心的,臣妾本来就有愧。” 说到底,她也是个自私的人而已。 第134章 提到约定, 元和帝立马哑了声了。 虞惜晴也不逼他, 反正007现在还在升级中, 她也不是很着急,虞惜晴抬眸看向远方,“萱妹有孕了, 母亲肯定会很高兴。” 元和帝眼神心虚, 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朕想赏点补品过去, 皇后你觉得如何?” “臣妾替皇上准备吧。”虞惜晴淡淡道。 “都听你的。” 第二天,元和帝从太医口中得到确定的消息, 让李来福带到坤宁宫。 虞惜晴听完李来福转述太医的话,微微点头:“本宫知道了, 至于赏赐的东西, 你告诉皇上,本宫已经清点好了, 都是些安胎安神的药材,晚会儿让人送过去。” “是, 奴才告退。” 赏赐下去后没几天, 司徒桓茂便带着虞萱入宫谢恩了。 “坐吧。”虞惜晴抢在虞萱行礼之前开口, “你现在有身孕,不便行礼。” 再说, 让一个孕妇在她面前跪来跪去,反正她是看着难受的。 虞萱摸着肚子,眼里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多谢娘娘。” 虞惜晴看着她坐下后,这才问道:“母亲她去看过你了吗?” 虞萱小心地瞅她一眼,“我……我还没有告诉母亲。” 虞惜晴一愣,“为什么?母亲要是知道你有了身孕,肯定会很开心的。” “我也很想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只是我怕母亲会进宫来打扰娘娘。”虞萱小心翼翼,“母亲的脾气,娘娘您肯定也清楚,她若是知道我怀了身孕,定要进宫来念叨娘娘您的。” 她说的甚是委婉,虞惜晴却懂了她的意思,“萱妹不用担心,母亲都说了几次,也不差这一次。” “再说了,她也是出于为本宫好的心,本宫自然不会怪她。” 虞萱露出一抹笑容,“那等回去了,我就让下人递消息过去。” 她说完,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到时候娘娘被母亲念叨烦了,可不要怪萱儿啊。” 虞惜晴笑睨了她一眼,“本宫现在确认了一件事情。” “嗯?” 虞惜晴端起茶杯,“你嫁过去之后,司徒桓茂待你很好。” “娘娘是从哪儿看出来的?”虞萱不解。 “你的脸。”虞惜晴眼神带笑,“一个人过的好不好,是可以很明显看出来的,你眼神透亮,比从前看起来更加开朗自信了不少。” “惹姐姐笑话了。”虞萱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从前母亲虽然待我好,可是我总担心她有一天会把这种好收回去,又担心是我抢了姐姐在母亲心里的位置,所以总不得踏实。” “本宫身处深宫之中,有你在父亲母亲眼前尽孝,反而让本宫安心许多,又怎么会责怪你。”虞惜晴安抚她道。 虞萱微微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当初因为那件事,母亲后来也劝过我,如果不想嫁就算了。” “可是,萱儿总觉得,人就这么一世,嫁谁不是嫁,至少桓茂,当初我与他也相处过,不至于太排斥他。” 虞惜晴愣了一下,她原先还以为虞萱是怕拒绝自家母亲。 “嫁之前,我还想过,哪怕碍于所谓的恩情,我也不至于会过的太差,事实证明,萱儿当初赌对了。”虞萱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恒茂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恒茂,听见没,夸你呢。” 虞惜晴俩人往门口看去,正好看见元和帝抬手用力地拍在司徒桓茂的肩上,看上去力气十分之大,虞惜晴都瞥到司徒桓茂表情一瞬间的不自然。 皇上他这是想把我的肩膀拍碎么!司徒桓茂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肩膀,他总觉得皇上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元和帝心中冷哼,他就是看不惯这种郎情妾意的场景。 “皇上,偷听不是君子所为。”虞惜晴淡淡瞥他一眼,元和帝背着手,大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理直气壮道:“朕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回来看看你们说完没有。” 第105节 强词夺理。 元和帝心里委屈,他这回还真不是故意偷听的,分明是桓茂担心,才说要回来的。 奈何虞惜晴根本不看他的表情,元和帝迁怒地看司徒桓茂一眼,你是春风得意了,害朕平白被皇后误会。 司徒桓茂却误会了他的眼神,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两个在这里打扰他与皇后娘娘,便连忙识时务道:“皇上,皇后娘娘,时间不早了,恒茂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嗯,朕让李来福安排轿子送你们。” 司徒桓茂也不推脱,从内宫到宫外距离甚远,让自己妻子走这么远他确实也不放心,便忙行礼道:“多谢皇上。” 虞萱起身,冲着虞惜晴行礼:“娘娘好生照顾自己,妾身告退。” 李来福上前,引着他两走了出去。 “皇后,朕刚才真的没有偷听!”人才刚走,元和帝便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 “是恒茂说担心虞萱,然后朕才带他过来的。” “嗯,臣妾知道了。”虞惜晴不甚在意,反正听到了就是听到了,又不是什么坏话,是不是偷听又有什么关系。 元和帝满腔解释的想法,被她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娘娘,娘娘!” 一名宫女匆忙跑了进来,见到元和帝还在,连忙跪伏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 虞惜晴皱眉,“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德妃娘娘和贵妃娘娘吵起来了。” “她们吵就让她们吵呗。”元和帝摆了摆手,十分不满:“这么点小事还要皇后去做什么,大不了吵完之后让她俩罚抄宫规。” “皇上,你让她说完。”虞惜晴淡淡地看元和帝一眼,元和帝摸了摸鼻子,“那你继续说。” “她们俩怎么吵起来的?”虞惜晴问道。 “起初是贵妃娘娘和御膳房要的香菇炖鸡肉,被德妃娘娘身边的巧儿端走了。” “然后贵妃娘娘气不过,就带着人去永乐宫找德妃娘娘理论了。” “再让御膳房煮一份不就好了。”元和帝皱眉。 “然后,贵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争论的时候,把德妃娘娘头上的一只玉簪摔碎了。”那宫女继续说道,“德妃娘娘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条白胖的虫子,扔到贵妃娘娘衣领里去了,贵妃娘娘都被吓哭了。” “放肆,她欺负人就算了,怎么还能把虫子往别人衣领里扔去。”元和帝一拍桌子,万一那虫子身上有毒性,把贵妃咬了可怎么办。 虞惜晴头疼,她当初上小学的时候都没干过这种往人衣服里扔虫子的幼稚手段,若说是勾引斗角,这种小学生打架的即视感,说是勾引斗角都侮辱了这个词。 虞惜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问道:“她们两个现在在哪?” “还在永乐宫,德妃娘娘让人把宫门关上了,不许开。” 虞惜晴看元和帝一眼,“臣妾去永乐宫看看,皇上您——” “那朕也一起去吧。”元和帝板着脸。 虞惜晴不再与他多言,俩人领着一串宫人们走到永乐宫门口,永乐宫的大门果然关的紧紧的,里面还有宫女劝架的声音。 “让他们把宫门打开。”元和帝冷着脸吩咐道。 采绿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宫门,口中呼喊道:“德妃娘娘,皇后娘娘与皇上过来了。” 里面的吵闹声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后有人匆匆地走了过来,将宫门从里面打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宫人跪了一地,齐齐呼喊道:“奴婢们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德妃抹着眼泪,飞快地跑到了虞惜晴的面前,声音里俱是委屈。 虞惜晴看了她一眼,她的发髻散乱,衣服也扯的变了形,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蹭过,衣服上白一团黑一团,眼睛哭的通红,看模样,是真的惨。 “怎么回事?”虞惜晴问道。 “贵妃她太过分,她把臣妾头上的簪子摔碎了。” “你胡说!”裴蝶在一旁反驳她道,“要不是你抢了本宫先前在御膳房定下的鸡汤,本宫至于来找你麻烦。” 虞惜晴转头看去,裴蝶脸色苍白,身上与德妃也是如出一辙的脏乱。 “臣妾与她理论,无意之中碰掉了德妃的簪子,这个是臣妾的错。”裴蝶嘴唇微微抖动,“可是德妃她太过分了,她把一条手指那么大的蚕扔到臣妾的脖子上,明知道臣妾最怕这种虫子一样的东西了。” “皇上明鉴,贵妃娘娘她真不是故意弄碎德妃娘娘的簪子的。”一旁扶着裴贵妃的汀雪也跪下解释道。 裴蝶抽泣了一声,“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她简直太欺负人了” “你胡说!”德妃怒气冲冲地瞪她,“明明是你把本宫的簪子摔碎了,那可是皇后娘娘送给我的,本宫平时就宝贝的不行!” 德妃从衣袖里掏出一包东西,将上面的布小心翼翼地揭开,她委屈地看着虞惜晴控诉道:“都碎成八块了,臣妾粘都粘不回去了!” 元和帝下意识看了那簪子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皇后从没给他送过东西。 他心里酸溜溜,面上却呵斥道:“就一枚簪子而已,你至于往贵妃衣服里扔虫子?” “不是虫子,是蚕。”德妃辩解道,“而且,臣妾本意是想下下她的,谁让贵妃推了一下臣妾。臣妾手抖了,那虫子、呸——蚕就掉到她衣领上了。” “是蚕自己爬到她脖子上的,不关臣妾的事。” “蚕?”元和帝看向德妃,“朕还没问你,你哪来的蚕?” 德妃理直气壮地表情一愣,心虚地看了虞惜晴一眼:“就是…就是先前在庄子上带回来的,臣妾当时觉得它们可爱,就要了一对回来养着。” 裴蝶恨恨地咬牙,“皇后娘娘,她胡说的,她就是知道臣妾害怕这玩意,故意带回来想吓唬臣妾的。” 元和帝脸色一肃,“行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先进去,让宫人们把这里收拾一下。” 德妃贵妃俩人同时朝对方翻了个白眼,各自冷哼一声,跟在虞惜晴后面走到正厅里去。 几人走到正厅内,虞惜晴临着元和帝坐下,德妃与贵妃相看两厌,各自找了个离对方远远的地方坐下。 “德妃,朕问你,是不是你先让宫女抢了贵妃定下的香菇炖鸡?” 就知道皇上心里是向着贵妃那个狐狸精的,本宫又没去御膳房,哪里知道那汤是贵妃的! 德妃没好气地开口:“喝她点汤又怎么了,她都把本宫心爱的簪子摔碎了。” 第135章 元和帝被德妃的心声气了个倒仰, 什么就知道偏心贵妃, 他看起来像那么个偏听偏信的人吗? 元和帝黑着脸盯着德妃, 德妃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又拉不下脸认错,只得梗着脖子道:“反正事情都这样了, 皇上您想怎么罚就罚, 臣妾听着便是。” 元和帝没好气瞪她一眼,“朕什么还没说。” “皇上!”裴蝶听见元和帝这句话, 急的跺了一下脚。 皇上该不会想包庇德妃这个小贱人吧? 元和帝:“……” 感觉受到了打击。 “这是后宫的事,皇后你看着办吧。”个个都觉得他偏心, 元和帝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裴贵妃与德妃俩人同时亮起眼睛,期待地看着一旁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向来公平, 肯定会向着本宫的。裴蝶胸有成竹。 皇后娘娘向来公正, 肯定会向着本宫的,明明是贵妃那个小狐狸精把本宫的簪子摔碎了。德妃也不遑多让。 她们两个都紧紧盯着虞惜晴, 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元和帝越发黑沉的脸色。 脸色能不黑吗? 元和帝暗地里磨牙,在他这里就是他各种偏心, 皇后还没说话呢, 就那么信任皇后, 觉得她肯定公平公正。 这种对比,简直太酸爽了, 元和帝觉得这里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要不是皇后还在这儿,他简直一刻也不想待。 虞惜晴顶着俩人期待的目光, 放下茶杯,“德妃你觉得你有错吗?” “皇后娘娘——”德妃不满地出声,对上她的眼神却又莫名的怂了,“臣妾有错,臣妾不该故意用蚕吓贵妃的。” 一旁的裴蝶露出获胜的笑容,她就知道皇后向来公平公正,绝对不会像皇上一样包庇德妃,任由她在宫里作威作福。 不说话还被插了一刀的元和帝:“……” “裴贵妃。”虞惜晴又看向裴蝶,裴蝶得意的表情瞬间一僵,“啊?” “你觉得,你有错吗?”虞惜晴淡淡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是德妃先让人抢了臣妾的香菇炖鸡,并不是臣妾先惹事的。”裴蝶解释的声音在虞惜晴的眼神下逐渐变得小了许多,“好吧,臣妾知道德妃平时特别喜欢那根玉簪的,臣妾是故意摔的。” “好啊,本宫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德妃一脸我就知道表情。 还好皇后娘娘慧眼,若是换成皇上,岂不是要被裴蝶这小贱人蒙混过去了。 再次被插了一刀的元和帝气极反笑,他当初就不该松口选秀的,一个个进宫都是冲着气死他来的。 裴蝶听见德妃的话,慌忙冲着虞惜晴辩解道:“臣妾当时是在气头上,若是知道是皇后娘娘您送的,臣妾就不摔了。” 本宫还真是摔对了,皇后娘娘都还没有送过本宫簪子呢。 裴蝶在心里冷笑一声。 元和帝脸色微微和缓,勉强从裴蝶这里找到一点同感,至少不是他一个人没被皇后送过东西。 虞惜晴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既然你们两个都觉得自己有错,那么就都一起罚,有什么异议?” 德妃与裴蝶俩人同时摇头,“皇后娘娘向来处事公正,臣妾自然是信服的。” 元和帝口中泛酸,觉得牙齿都要酸掉了。 “既然如此,那都禁足十天。”虞惜晴说完,又看一眼元和帝:“皇上觉得如何?” 元和帝:“一切都有皇后做主。” 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元和帝有些懵。 “现在来说一说赔偿问题,德妃你吃了裴贵妃定下的鸡肉,那么就从你这里扣除一份给裴贵妃,德妃你有什么意见吗?” 德妃摇了摇头,裴蝶露出高兴的笑脸,起身行礼:“皇后娘娘明鉴。” 虞惜晴又看向裴蝶,“不过,裴贵妃你摔了德妃的簪子,虽然说是本宫送的,但是到底是德妃的东西,罚你赔一支同样的簪子给德妃。” 第106节 裴蝶也点头,反正簪子她有的是,德妃要是不喜欢,大不了再买一支给她。 德妃不太高兴,“这本宫不是亏大了吗,本宫原本的那支簪子可是皇后娘娘您送的,裴贵妃赔的,那能一样吗?” 虞惜晴转头看向她,淡淡说道:“若是你不去拿裴贵妃的香菇炖鸡,就没今天这档子事,那簪子自然也就好好的戴在你的头上。” 德妃撇了撇嘴,直叫冤枉:“皇后娘娘明鉴,臣妾是不知道那是贵妃的菜,巧儿拿回来的时候,臣妾也没多想,就直接吃了,若是知道是裴贵妃定的,臣妾肯定让巧儿送回去。” 德妃说到这里,又狠狠瞪了站在下边巧儿,巧儿眼里有些心虚,连忙跪下:“皇后娘娘莫要怪我家主子,都是奴婢的错。” 巧儿心里后悔莫及,她单纯是看不惯汀雪那眼睛朝天的模样,便想着整一整她。 原想着贵妃应当是不在意一道菜的,哪知道裴贵妃竟然会为了一道菜从而找上永乐宫,然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若是早知道这样,打死她也不肯去这么做的。 元和帝黑沉着脸看向跪在地上的巧儿,好个刁奴,竟然敢这样欺上瞒下。 元和帝伸出手指,指向巧儿,高声道:“来人,把她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重打五十大板,五十大板下来,她不死也得残。 巧儿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她连磕了几个头:“皇上饶命,奴婢知道错了,请皇上手下留情啊。” “皇上!”德妃吓得挡在巧儿面前,“她不过是不小心拿错了,何至于要打五十大板,不过是一盘菜,本宫赔给贵妃就是了,五十大板打下来,那还能有命吗?” 元和帝揉了揉眉心,“德妃,不是朕说你,你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啊?” 裴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来德妃一个白眼,裴蝶无辜:“德妃姐姐何必瞪本宫,又不是本宫说德妃姐姐您——蠢!” 虞惜晴却敏感地察觉出来不对劲,再一看那宫女眼里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心虚,虞惜晴眯起眼睛:“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德妃也保不住你。” “皇后娘娘!”德妃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帮着皇上说话,明明皇上就是偏心贵妃想替贵妃出气! 狐狸精!德妃恨恨地瞪了裴蝶一眼,勾引了皇上不说,还勾引皇后娘娘。 元和帝被德妃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闹的头疼,他干脆拍了一下桌子,“既然你不肯招的话,那就拖下去。” 巧儿身体一颤,哭泣道:“娘娘……娘娘,您救救奴婢,看在往日奴婢尽心照顾您的份上,您帮帮奴婢!” “皇上!”德妃着急地喊了一声,然而元和帝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外头走进来两名侍卫,押住巧儿的双臂,就想将她往外拖去。 “奴婢招……奴婢愿意招。”巧儿眼睛睁的大大的,可见是被这架势吓怕了,她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宫女被罚打三十大板,那板子上钉了钉子,板子才打了一半,那名宫女的下半身就已经全是血了。 侍卫们看向元和帝,请示他。 元和帝摆了摆手,侍卫们松开制着巧儿的手,巧儿慌忙往前跪爬了几步,生怕侍卫再将她拖下去,胆战心惊道:“奴婢招……” 元和帝冷冷地看德妃一眼,“好好听着,下回做事前用用脑子。” 德妃再傻也知道这事有猫腻了,她拉下脸死死盯着巧儿:“本宫要听你说。” 巧儿被她的目光看的身上一凉,连忙低下头去,只小声道:“那道香菇炖鸡,其实是……是奴婢故意…端的。” “本宫要听你的理由。”德妃磨着牙齿一字一顿道。 裴蝶嗤笑一声,“敢情今天这回事,原来本宫与德妃姐姐都是被你这奴婢耍了啊,你好大的胆子。” 巧儿脸色灰白,“是奴婢看不惯汀雪平时里对我们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巧儿又停顿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道:“加上主子和贵妃娘娘不和,奴婢便想着给主子出一口气,就故意端了贵妃娘娘定下的香菇炖鸡,奴婢想,等贵妃娘娘知道汀雪办事不力,肯定会惩罚汀雪的。” 裴蝶冷笑一声,“只是你没想到本宫对宫人宽容大度,直接过来找德妃质问,对吧?” 巧儿低下头去,不再说话,看样子是默认了裴蝶的话。 德妃捏紧拳头,“本宫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看不顺眼都是直接动手,用得着你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话听着就不对了,元和帝瞪她一眼,“德妃你平常嚣张跋扈还有理了!” “奴婢知错了,请娘娘饶恕奴婢吧。”巧儿哭的眼泪鼻涕横流,她知道自家主子虽然表面看着凶残,可实际上对她们这些下人确实意外的宽容。 德妃咬着牙齿,还想求她饶恕?背叛了她还是小事,可是因为这个小事把皇后娘娘送给她的簪子打碎了,就绝对不可饶恕。 “给本宫拖下去,打!” “娘娘,奴婢都是为了您啊,求娘娘看在奴婢服侍您的份上,饶了奴婢吧!”巧儿一边哭嚎,一边心里又升起了些许埋怨,明明她是为了主子出气。 “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元和帝冷笑,谎话说多了,竟然连自己也相信了。 侍卫们不再犹豫,上前按住巧儿的手臂,巧儿挣扎不过,只得蹬着双腿被拖了出去。 不过片刻,外边便传进来痛苦的喊叫声,德妃听着那尖锐的痛苦声,毕竟巧儿平常还挺得她欢心的,此时忍不住心有不忍:“皇上,要不就打十大板,以示惩戒就行了吧?” 裴蝶奇怪地看向她,“德妃,你什么时候有了圣人心肠,这等刁奴挑拨你我,怎么能留着她?” 德妃白她一眼,“本宫又不是那无情无义之人,就像她说的,她平常伺候本宫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宫留她一条命怎么了?” 元和帝做壁上观:“后宫之事,朕一概不管,一切都由皇后做主。” “皇后娘娘。”德妃眼里露出一些祈求。 虞惜晴眉头一展,“既然你愿意放过她,那就打十大板,不过得把她赶出宫去,这样挑拨离间陷害自家主子的宫女不能留在宫中。” “皇后娘娘明鉴。”德妃顿时开心,果然皇后娘娘向来最宠着她,本来她救下来巧儿,却也是不想再用她了,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么懂她。 虞惜晴看向自己身边的采绿,“你去外面告诉行刑的侍卫,打完后让人给她一瓶伤药,然后扔出宫去。” 第136章 几人又等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行刑声逐渐停歇了, 只剩下时而响起的哭泣声。 采绿送完伤药走了进来, 冲着虞惜晴屈膝行礼:“娘娘,巧儿说想进来谢娘娘手下留情。” 虞惜晴与元和帝对视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 便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是。”采绿低头应声, 随后再次走出去传唤巧儿。 约莫两息时间,采绿领着一瘸一拐的巧儿走了进来, 巧儿的衣服上全是血迹,有的地方干了变成黑色, 有的地方鲜红一片。 虞惜晴有些不忍心地别开眼。 巧儿走到正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而后深深地磕了个头。 “奴婢……叩谢皇后娘娘开恩。”她的声音十分嘶哑, 应该是之前大喊的时候把喉咙喊的哑了。 巧儿又动了动膝盖,面向德妃, 她这幅凄惨的模样任谁看了也动容,偏生德妃冷着脸, 眼里毫无反应。 “是奴婢对不住主子。”巧儿声泪涕下, “奴婢不奢求以后还能伺候主子, 但是请主子别赶奴婢走好不好,奴婢知错了, 求主子给奴婢一个赎过的机会。” 德妃看了她许久,正要开口,裴蝶却轻飘飘地插进来一句话, “本宫看是你舍不得这仗着德妃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吧?” 害本宫被禁足,没弄死留你一条命都算本宫开恩了。 裴蝶只是存着故意恶心德妃的心理开口的,哪知道正好是瞎猫逮着死耗子,被点破了心思的巧儿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慌乱。 她确实是不想出宫,宫里虽说是干着伺候人的活,但是她跟在德妃娘娘身边,除了德妃娘娘,再没有其他人敢打骂她,哪怕是宫女,吃穿上面都要比普通人家好的太多。 可她要是出了宫去,她宫外早已经没了家人,若是让她自己去谋生,她又能做些什么呢?若说继续去伺候人,哪有比在宫中,比在永乐宫里头舒服。 想及此,巧儿忏悔的更加真心了。 “主子,奴婢知错了,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德妃抿着唇,目光祈求地看向虞惜晴,期盼皇后娘娘能给她做出选择。 “行了,德妃姐姐看不出来,你还把本宫和皇上皇后娘娘都当成傻的么?”裴蝶嗤笑一声,“你那点小心思都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不就是觉得出宫后,宫外的日子没有你在永乐宫里过的舒服么?” 德妃原本有些动摇的心被裴蝶这一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她对自己的人向来宽容,可也不代表她就愿意这么被人唬弄,德妃黑着脸,咬牙看着巧儿,道:“你告诉本宫,你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巧儿眼里闪过心虚,她连忙向着德妃的方向再次跪爬了几步,“德妃娘娘,您相信奴婢,奴婢是真心悔改的。” 德妃却看到了她那一瞬即逝的心虚,顿时怒极,原来还真想把她当成个傻子忽悠,德妃恨恨咬牙,一拍桌子:“本宫信你个鬼,来人啊,把她扔出宫去。” 可恶,竟然敢骗本宫的感情! 侍卫们很快进来将巧儿拖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听不见她的求饶声,德妃坐在椅子上气呼呼地喘着,总觉得自己是太便宜她了。 元和帝睨她一眼,“德妃你没事就好好跟贵妃学学,贴身宫女的小心思都瞧不出来,朕真怕哪天你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呢。” 你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自己偏听偏信,半斤对八两还好意思说本宫。 “朕、朕懒得管你!”元和帝一噎,扔下这么一句话甩袖就大步离开。 “哎,皇上——”裴蝶下意识喊了一声,虞惜晴叹了一口气,“行了,事情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还有,德妃贵妃你们身边的宫人们也得警告一下,以后别再生这种事端了。” “皇后娘娘说得对。”德妃哼哼唧唧地瞅裴蝶一眼,埋怨道:“要不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汀雪同巧儿发生过节,也不会又这等糟心事。” 裴蝶冷哼一声,“德妃姐姐你这话本宫就不赞同了,汀雪虽然是有错了些,可是德妃姐姐你身边的巧儿又能好到哪去,汀雪可没有像德妃姐姐身边这位宫女巧儿一样,故意挑拨是非。” 裴蝶说完,见德妃脸色未变,再一次往她胸口捅了一刀,“若是德妃姐姐管束自己的贴身宫女,也不至于,就让本宫无意之中把皇后娘娘送给德妃姐姐的簪子摔了呀。” “你——”德妃脸色骤然黑下,裴蝶见她变了脸色,心情顿时好起来,她笑眯眯道:“德妃姐姐放心,本宫定然会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再赔一支与你先前那支簪子一模一样的。” 虞惜晴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该怎么赔你们自己商量,本宫先走了。” 德妃贵妃俩人歇了气,同时福身道:“恭送皇后娘娘。” 虞惜晴嗯了一声,带着人缓缓走出永乐宫,见看不着人影了,德妃与贵妃俩人这才站起身。 德妃看着眼前十分碍眼的人,冷冷道:“贵妃你还不走?” 她这话跟赶苍蝇似的,裴蝶也不动怒,笑眯眯道:“本宫这就走,簪子改日本宫会让人送过来。” “本宫等着贵妃的赔礼。”德妃哼了一声,抱胸看着她。 “只是,簪子却可以有一样的,可代表的意义还是有区别的。”裴蝶意味深长地看德妃一眼,“它到底不是皇后娘娘亲手送姐姐的那支簪子呀。” 德妃先前就觉得自己哪里有些亏了,此时听见她的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可她已经同意了赔偿之事,想反悔也不能了。 德妃想到这里,再一次黑了脸,裴蝶哈哈笑了两声,快慰道:“本宫走了,不劳德妃姐姐远送。” 另一边,虞惜晴刚走出永乐宫没多远,在一处转角处再一次碰见元和帝。 “皇上?” 元和帝看她一眼,走到她的面前,“出来了?” 虞惜晴颔首,“已经处理好了,臣妾还以为皇上已经回养心殿了。” 元和帝哼了一声,“朕想着在外面等你出来,再在永乐宫待下去,朕得被德妃和贵妃活活气死。” 第107节 “德妃和贵妃虽然总是针锋相对,实际上只要花点耐心去哄,她们两个还是很好哄的。”虞惜晴轻笑了一下,“臣妾其实很庆幸,虽然她两总是惹是生非,但是到底没什么太大的坏心,就算针对也是互相针对对方,小打小闹的,并没有拿别人的生命做筏子。” 元和帝却听不见她后面的话,只静静盯着她,“皇后,朕也生气了。” 虞惜晴一愣,看了看元和帝隐含着期待的表情,不明白他哪里像是生气了。 “可是臣妾说错了什么?”虞惜晴讶异道。 “不是。”元和帝摇了摇头,又靠近她一步,低头与她眼神对上,“朕不是说这个,朕是说,朕也生气了。” 虞惜晴不解,“啊?” 元和帝抿唇,显得有些紧张,他紧紧盯着虞惜晴的眼睛,认真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哄一下朕?” 虞惜晴有些不自在地小退一步,“皇上,您说笑了,皇上您贵为天子,臣妾怎么敢哄骗于你。” 元和帝脸上虽无波澜,然而耳尖却已经变得通红,他还是头一次这样示弱,想起李来福告诉他不要脸的秘诀,固执道:“朕就乐意被你哄骗,你就试一试好不好?” 虞惜晴被他一双黑眸死死盯着,他的眼里带着些许自己也不能察觉的期待与祈求,虞惜晴忍不住有些心软:“皇上您……” “咦,皇上,皇后娘娘!”俩人身后传来裴贵妃惊喜的喊声,裴蝶开心地走到她俩身边,“原来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没走啊!” 骤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坏了自己的好事,元和帝原本期待的表情一收,脸色黑的跟乌云一样。 差点心软了,还好贵妃来了。 虞惜晴听见声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心里蓦然松了一口气,赞许地看了一眼裴蝶。 裴蝶被元和帝和虞惜晴的表情弄得摸不着头脑,怎么皇后娘娘看着她,跟看救命恩人一样,还有皇上怎么一脸的愤怒? 难道,皇上刚才因为之前的事,在责备皇后娘娘? 裴蝶忍不住猜测道,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元和帝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坏了他好事的“程咬金”一眼,“收起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朕和皇后在这里说一些事情而已。” 裴蝶半点不信,要是好好说事情,元和帝至于会这么一副恐怖的跟要吃人一样的表情。 “皇上,你要怪就怪德妃姐姐管教宫人不力,要么您怪臣妾沉不住气也行,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您干嘛要责怪皇后娘娘。” 裴蝶大义凌然地挡在虞惜晴身前,她绝对不会允许皇后娘娘因为她的事情被皇上欺负。 元和帝黑着脸:“谁责怪皇后了?敢情你们这群吃白食的,平日里在背后就是这么给朕在皇后面前上眼药的?” “谁吃白食了!”裴蝶不满地嘟囔,“皇上您要是嫌弃臣妾,当初就不要选臣妾入宫啊。” “朕才没有想选你。”元和帝冷哼一声,“是皇后当初选的你,还说什么看着就温柔沉稳,你看你,哪点沉稳了。” 裴蝶不相信元和帝的话,转头看向虞惜晴,虞惜晴忍住笑意,瞅了元和帝那张漆黑的俊脸,还是开口给他解释:“裴贵妃你误会了,皇上他刚才并不是在责怪本宫。” 第137章 虞惜晴同裴蝶好说歹说, 裴蝶似信非信地看了元和帝一眼, 这才算勉强放过。 不过转念之间, 裴蝶又想起另一个事情,她眸光闪亮,“皇后娘娘, 当初选秀的时候真的是您选的臣妾的吗?” 虞惜晴头大, 不太高兴地看元和帝一眼,傻狍子就知道给她找事情。 随后, 转头对上裴蝶期待的目光,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委婉回答道:“是本宫提议了一句,不过也还是经过了皇上允许。” 裴蝶默认这是皇后承认了, 不由地喜滋滋道:“还是皇后娘娘慧眼识珠。” 元和帝冷哼一声, 酸溜溜道:“识什么珠,依朕看, 皇后就是被你的外表欺骗了。” 裴蝶半点不介意元和帝的冷嘲热讽,她冲着虞惜晴行礼:“臣妾要禁足了, 好些天都不能去给皇后娘娘您请安, 娘娘莫要忘了臣妾呀。” 虞惜晴一愣, 随后笑道:“才十天而已,本宫怎么会忘记贵妃。” 裴蝶得到承诺, 心满意足地走了,唯有元和帝露出一脸便秘的模样,“贵妃她是不是傻, 明明是皇后你禁她的足的,她还对你一脸信服的样子。” 要是换成他父皇的后宫嫔妃,被皇后禁足了,那指不定心里多怨恨,想方设法报复皇后呢。 虞惜晴笑了一下,“可是,这就是她们的可爱之处啊。” “后宫嫔妃们有她们的可爱之处。”元和帝厚着脸皮靠近虞惜晴,“那朕呢,皇后你觉得朕有可爱之处吗?” 虞惜晴:“……” 突然怪里怪气的,莫不是吃错了药? “臣妾还有事,先回宫了。”虞惜晴板着脸扔下这么一句话,提步就走,步伐迈得非常之快,就好像生怕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元和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李来福那老东西说的也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至少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皇后在他面前落荒而逃。 元和帝心情愉快地返回自己的养心殿,一路上口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李来福见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地好奇道:“皇上似乎心情不错?” 元和帝一捞下摆,往御案上一坐,“朕今天按照你给的注意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李来福愣了一下,随后眉开眼笑:“老奴恭喜皇上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元和帝摆了摆手,“离那还远着呢,不过总算是有了点回应。” 元和帝说着,又换了一个姿势斜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嘴里不时逸出几道笑声。 “不过,这傻狍子是什么?”元和帝骤然开口,“李来福你知道吗?” “这……老奴不知。”李来福迷茫,“皇上是从哪听到的?” 元和帝略一沉思,回想起当初皇后在心里埋怨的语气,只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到了一点。 虽然狍子是什么玩意都不知道,但是傻字他还是能理解的,不定是皇后在心里偷偷骂他呢。 “没事,朕就是问问。”元和帝打定了主意,等过两天以这个为理由去问一问皇后。 虞萱当初担心的没有错,当虞国公夫人得知她怀孕了,肯定会进宫念叨虞惜晴。 德妃和贵妃两个惹事头子被禁了足,淑妃向来温柔宁静,虞惜晴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便听到宫人禀报,说是虞国公夫人入宫求见。 本来虞惜晴这两天心里还在琢磨着自家母亲怎么还没进宫,若是按照虞国公夫人从前的脾气,指不定隔天就入宫了。 而如今却过了好些日子却依然不见动静,虞惜晴忍不住想是不是虞萱那边有什么事拖着了,正提心吊胆着,终于听见人来了,虞惜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喜欢自找虐,而且早晚都要过这一遭的,宜早不宜迟,不用每天发愁想着怎么敷衍她。 “请虞国公夫人进来。”虞惜晴坐在主位上,对着下方进来的宫女轻声吩咐道。 宫女应声,随后退了出去,不过一会儿,虞国公夫人揣着一根红绸走了进来。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虞惜晴看见那根红绸,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端起温婉的笑容,微微抬手柔声说道:“免礼,母亲这般真是折煞女儿,快请坐下。” “娘娘现在身份贵重,臣妇该做的礼节还是要做的。”虞国公夫人起身,随着采荷的指引走到座位旁坐下,又将自己手中的红绸递到采荷手里,“采荷姑娘,劳烦你将这个呈上去给皇后娘娘。” 采荷迟疑地看了虞惜晴一眼,虞惜晴微微颔首,无奈一笑:“拿上来吧。” 采荷双手捧着红绸,步上阶梯呈至虞惜晴面前,虞惜晴伸手将那截一指来宽半臂长的红绸拿在手中。 “娘娘快戴在手上,这红绸是母亲从萱儿那里讨过来的,还特地去送子观音面前拜了几天,可以给您带来福气的。”刚拿起来,虞国公夫人便忙不迭地催促道。 “母亲,这玩意是没有用的。”虞惜晴叹了一口气,送子观音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让她怀孕啊。 “你这孩子。”虞国公夫人一脸神秘,“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新妇怀孕,只要取了她的喜被上的红绸,会延续好运的。” “而且,为了防止失效,母亲还特地拜了几天送子观音,让它多吸收了几天香火,肯定会有用的。” 虞国公夫人一脸的认真,虞惜晴有些不好打击她,“那先放着,等过几天本宫再戴上。” “放久了,它万一没效果怎么办?”虞国公夫人着急,“娘娘您与皇上成婚几年,还没有动静,这红绸布一般人还讨不到,也是萱儿体贴母亲,还特地告诉母亲拜一拜送子观音可能会更好。” 虞惜晴一头黑线,难怪虞国公夫人这么几天没进宫来,原来是虞萱故意找借口拖住了她。虞惜晴看着虞国公夫人念叨的模样,莫名地就感觉,好像看到虞萱同她说自己尽力了的模样。 虞国公夫人愁啊,自家老爷向来不管这些事,两个女儿又年纪轻轻不懂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能由她这个做母亲的多操劳。 虞国公夫人见虞惜晴还没有动静,以为她是不愿意,只好苦口婆心地开劝道:“儿啊,母亲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听母亲一句劝,抓住机会生个太子,好处多了去了,光是身体都恢复的快。” 虞惜晴皱眉:“母亲,这不是女儿愿意不愿意的事。” 虞国公夫人被她吓了一跳,“难道娘娘您和皇上闹架了?” “那倒没有,皇上待本宫挺好,后宫之事向来由着本宫,从不插手。”虞惜晴解释道。 “那…那娘娘您这意思是……”虞国公夫人脸色更白了,也不知道她擅自脑补了什么。 虞惜晴不太明白她想到了什么,但是能让自家母亲歇了这个意图,她乐得她误会,便点了点头:“就是母亲想的那样。” 虞国公夫人面色灰白,她嘴唇颤动了一下,想要详细地问一下又怕再次揭开皇后娘娘的伤疤,好半天才哑着声音说道:“是母亲对不起你。” 虞惜晴不解,“母亲何处此言,女儿又不是很在意。” 哪有女子不在意孩子呢,皇后娘娘自己在宫里过的这么苦,还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自己苦苦咬牙坚持。 而她不知内情,还三番四次进宫来催促皇后娘娘,一次又一次把她的伤心事提起,亏的皇后娘娘每次还强颜欢笑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来安抚她。 虞国公夫人光是想想就心疼的不得了,甚至还有些后悔起来,当初就不该让皇后娘娘嫁入皇家,哪怕是普通家庭,哪怕是没有孩子,只要有她和老爷在,对方也不敢指责自家女儿一句。 “是母亲对不起娘娘。”虞国公夫人自责,看着自家女儿姣好的样貌,她这个女儿不论是样貌还是才情,亦或是孝心,整个京城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虞国公夫人恨这上天不公,她低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随后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你放心,母亲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虞惜晴听见这话有些不对劲,心中猜测了一下,难道哪里走漏了风声?明明她坤宁宫的人都仔仔细细盘查过了,应该不会有说漏嘴的啊? 虞惜晴想到这里,忍不住心一跳,心虚地问道:“母亲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别瞒着母亲了。”虞国公夫人声音里带上一丝哭腔,“母亲都知道了,都怪母亲平时不够关心娘娘,让娘娘一个人咬着牙承受。” “母亲不用责怪自己,女儿觉得这样子很好,女儿之前也是怕母亲担心,这才瞒着不说。”虞惜晴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下台阶。 她走到虞国公夫人面前蹲下,双手握住自家母亲的左手,抬眸对上自家母亲泛红的眼睛,安抚她道,“当初父亲也是问过女儿意见,是女儿自己同意嫁的,怪也只能怪自己。” “我苦命的女儿。”虞国公夫人哭泣一声,用右手抱住虞惜晴,“娘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虞惜晴抿唇,迟疑了一下说道,“女儿有一个请求。” 虞国公夫人抬起手用手帕抹了一把眼泪,“你说。” “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父亲?”虞惜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父亲脾气向来暴躁,女儿怕父亲着急。” “母亲听你的,不告诉他。”虞国公夫人抹着眼泪。 虞惜晴放下心来,从虞国公夫人的怀里抬起头,用自己的手帕替虞国公夫人将脸上的泪珠擦去,口中自责道:“都怪女儿任性,让母亲伤心了。” “皇上驾到!”太监尖利的声音自外头传进来,虞惜晴赶忙站起身,蹲了这么久,她蹲的腿都有些麻了。 第108节 虞国公夫人也连忙起身,将自己身上被弄得皱巴巴的衣服弄平,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湿润处后,正好看见元和帝嘴角带笑地走了进来。 “臣妾恭迎皇上。”虞惜晴施施然福身一礼。 “臣妇叩见皇上。” 元和帝伸出双手将虞惜晴扶起,一边对着虞惜晴挤眉弄眼了好一会儿,一边看向虞国公夫人:“虞国公夫人快请起,朕听说夫人入宫觐见了,特意过来看看。” 虞国公夫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多谢皇上挂念。” “虞国公夫人快请坐。”元和帝抬手,一边拉着虞惜晴走到上方主位上坐下。 虞国公夫人依言坐下,可想到自家女儿的事情,又觉得自己一刻也坐不住。 第138章 元和帝做足了虞国公夫人会很难缠的准备才过来, 此刻见她一脸如坐针垫的表情, 难得的有些奇怪。 “虞国公夫人看上去似乎有什么急事?” 虞国公夫人回神, 连忙摆手,生怕被元和帝猜出来,只得半真半假道:“臣妇只是担忧皇后娘娘身体的事情, 先前皇后娘娘突然生病, 把臣妇吓了一跳。” 元和帝摆了摆手:“生病啊,那很正常, 朕身体这么好,一年到头不也得感染一两次风寒。” “是是……皇上有的在理。”虞国公夫人假装望了望外边的天色, “时间不早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注意保重身体, 臣妇得告退了。” 元和帝看了虞惜晴一眼, 随后假惺惺挽留道:“虞国公夫人不妨用过午膳再走?” 虞国公夫人连忙摆手出言拒绝,她哪里敢留下来, 她自知自己不善于掩藏情绪,生怕元和帝看出来不对劲, 只恨不得立马溜走。 元和帝眯起眼睛, 就在虞国公夫人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生气了, 忽然见他笑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李来福, 你送虞国公夫人出去。” 元和帝虽然听见了虞国公夫人心里的那些嘀咕,但是他自以为自己约莫能猜到,无非就是催促皇后抓紧生下皇子之类的, 他便也懒得追究。 李来福听见元和帝的吩咐,立马上前走到虞国公夫人面前,伸出手指引道:“虞国公夫人,请。” 虞国公夫人冲着元和帝这边福身行礼,随后跟着李来福走了出去。 虞国公夫人走了之后,虞惜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了下来,元和帝瞧着好笑,便揶揄道:“朕来救你,皇后你怎么感谢朕?” 虞惜晴淡淡地睨他一眼,拖长着声音说道:“大恩无以为报,只能——” “嗯?”元和帝本想逗逗她,哪知道自己先被她弄的紧张起来了。 “只能有机会再报了。”虞惜晴笑着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元和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皇后会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呢。 虞惜晴此时已经恢复了正经的表情,“皇上还有什么事吗?” “朕有个问题想问一下皇后。”元和帝说道。 这时,采绿端着一碟点心从门口走了进来,微微行礼,“主子,这是淑妃娘娘刚才让阿碧送过来的藕粉糕。” “藕粉糕?”虞惜晴眼睛一亮,顾不上去问元和帝什么问题,连忙招手:“拿上来与本宫尝尝。” 采绿款步上前,将藕粉糕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放好之后,略一福身退了下去。 虞惜晴伸手拿起一块藕粉糕,淑妃将这藕粉糕做的也跟个真藕片一样,洁白无瑕,每一片都打了几个大小不定的小孔。虞惜晴轻咬了一口,糯米粉的软糯以及藕片的清香瞬间充盈于齿间。 虞惜晴吃完了一片,突然想起来先前元和帝说的话,“皇上先前要问臣妾什么问题来着?” 元和帝从碟子里摸起一片藕粉糕,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朕就是想问问,傻狍子是什么?” 虞惜晴手一僵,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傻狍子,皇上从哪听到的?” 她应该没有当着元和帝的面喊他傻狍子……吧? 元和帝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危险:“朕是从皇后嘴里听见的,皇后是不是该为朕解惑?” 虞惜晴心虚了一下,她眼睛滴溜转了一圈,随后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傻狍子就是傻狍子,是夸一个人傻乎乎的很可爱的意思。” “是这样吗?”元和帝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是在夸朕可爱咯?” “是是……吧。”虞惜晴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有些心虚地偷偷瞅元和帝一眼,也不知道他信了没。 小骗子。 元和帝当然是不信的,但是他难得见皇后这样心虚的偷瞧他的模样,也懒得再去拆穿她,只在心里笑骂了一句。 虞惜晴久久没听见他再次追问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这番忽悠是过了关了。 松了一口气的虞惜晴准备再吃一块糕点压压惊,她随手摸去,却摸了个空。 “嗯?”虞惜晴发出一声疑惑,转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下的碟子,上面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粉末落在上面。 虞惜晴嗖地看向了在场的,唯一一个有机会有时间作案的人,元和帝察觉到她的目光,略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不就是看着皇后心虚的样子,走了神,然后不知不觉就吃的多了一些。 元和帝为了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羞窘故作凶巴巴道:“别看朕,朕怎么知道那点心那么不经拿!” “皇上,那是淑妃送给臣妾的。”虞惜晴指出事实。“臣妾才只尝了一块!” 元和帝哼了一声,别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大不了,朕赔你一碟。” “不必了,不过是一盘糕点,臣妾怎么好让皇上赔。”虞惜晴假惺惺地推脱道。 “朕说赔给你,就赔给你。”元和帝嗖地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你等朕的好消息。” 然而,元和帝冲动的头脑在踏出坤宁宫的那一刻瞬间冷静了下来。 藕粉糕是淑妃做的,御膳房的人从来没做过这道糕点,所以这道藕粉糕应当是淑妃自创的,而他先前把藕粉糕都吃完了,也没有样品拿给御膳房的人研究。 元和帝瞥了自己身边的李来福:“去打听一下淑妃在哪。” “奴才先前送虞国公夫人回来时,遇见了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阿碧,她说淑妃娘娘御花园赏花。”李来福连忙回答道。 “走,去御花园。”元和帝走上停在坤宁宫外的龙辇,坐稳后吩咐道。 李来福说的没有错,元和帝坐在龙辇上,龙辇刚走到御花园,便逮着了正在欣赏花朵的淑妃。 “娘娘,皇上来了。”阿碧最先注意到元和帝,悄悄在殷茵耳边提醒了一句,随后跪了下去。 殷茵抬起头,正好对上元和帝的目光,她浅笑了一下,优雅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元和帝早就看透了她的本质,丝毫不为她所惑,“朕问你,你送给皇后的那个藕粉糕还有吗?” 殷茵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皇上怎么知道臣妾送了藕粉糕给皇后?” “阿碧送过去的时候,朕正好在同皇后说话。”而且,还把那碟藕粉糕独自吃了个精光。 “原来是这样,皇上是想要吃吗?”殷茵皱眉,作出苦恼的样子,“可是臣妾那里的藕粉不够了,并没有做太多藕粉糕。” 本宫哪里还有空再去做一碟。 元和帝冷冷瞅她,“不是朕要吃,你把那个配方抄给朕一份,朕有用。” 殷茵垂眸,“是,等会臣妾就让阿碧送去养心殿。” “不必了,你现在就说。”元和帝想起上次李来福被她坑了的事情,立马转变口风,“李来福,你来记。” 殷茵扫了李来福一眼,抿唇一笑:“那李总管可记好了。” 李来福躬身:“请淑妃娘娘告知奴才。” 殷茵眸光一闪,故意将藕粉与糯米粉比例调换,她说完了之后,还一脸亲和地看向李来福:“李总管可曾听清了?” “奴才记下了,多谢淑妃娘娘。” “那皇上可还有其他事情?”殷茵温柔开口,“若是没事,臣妾得回去休息了。” “没事了,你回去吧。”元和帝觉得牙疼,这淑妃坑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若不是那个女人给了他能听见心声的能力,指不定他就得被淑妃忽悠过去了。 淑妃微微一行礼,随后款款离开,李来福见人走了,这才小心开口:“皇上,那奴才把这配方送去御膳房?” 元和帝点头,“记得把藕粉与糯米粉的比例调换过来。” 李来福犹豫:“可是,淑妃娘娘不是这么说的……” “朕让你办,你就照办。”元和帝不高兴地挑眉,“你咋跟德妃一个样。” 被人坑了还乐呵呵地感谢别人给她卖了个好价钱。 “奴才哪能和德妃娘娘比呢。”李来福讨好地笑了笑。 元和帝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行了,别搁这跟朕贫,将方子送去御膳房,让他们做好了之后,直接送到坤宁宫。” 许是这回比例正确了,当晚虞惜晴便收到了御膳房送过来的藕粉糕,送来的小太监还特意强调了是皇上下令让他们送到坤宁宫的。 虞惜晴捏起一块尝了尝,发现味道与淑妃送过来的藕粉糕差不多。 “皇后娘娘觉得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小太监恭敬地询问道。 “太甜了一些,再稍微淡一些,不至于完全把藕粉的清香盖过去。”虞惜晴放下糕点,一边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奴才这就回去告诉大师傅,让大师傅改进一些。”小太监连忙答道。 虞惜晴点头,“可以了,你下去吧。” 小太监磕了一个头,随后爬起来飞快地走了。 虞惜晴看着小太监离开,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007啊,你说这傻狍子最近这么不正常,他搞什么呢?” 说完之后,半响没有声音回应她,虞惜晴才想起来,007去升级了还没有回来。 虞惜晴皱起眉,这回007去升级也去的太久了吧?还是说,007扔下她,自己单独溜了? 虞惜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找时间去问一问苏白真的那个系统,了解一下关于系统升级方面的事情。 然而,007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第二天,虞惜晴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便听见007欢呼雀跃的喊声:“宿主,我回来了,你想没想我?” “想了。”虞惜晴面色不改,虽然只是昨天想了一下,但那也算是想了,并不算欺骗系统。 “嘿嘿嘿。”007开心地笑了一下,“这次升级时间有点久,主要是我没想到一个山寨系统还有那么大的能量,没做好准备,差点消化不良。” “那你没事吧?”虞惜晴随口关心了一句,自己掀开被子下了床。 007拍着胸脯,“我当然没事,就是有点怕时间太久,让宿主担心。” 虞惜晴咳了一声,“你这么多天一声不响,我还确实有点担心的。” 担心你携款潜逃。 第109节 “宿主你真好。”007感动了一下,随后邀功道:“我这次升级多了好几个功能哦。” 007的功能稀少的简直不像个系统,虞惜晴听见这句话,顿时有了好奇心,她挑了一下眉:“多了什么功能?” 第139章 “宿主你看!”007献宝似的, 把它的操控面板投放在虞惜晴的面前。 荧绿色的屏幕框上,正中央是一个缩小版3d卡通小人偶,人偶的模样与虞惜晴极其相似。 虞惜晴抬手戳了戳那个小人偶, 小人偶虚抱了一下她的手指, 随后捂着脸在面板上打了个滚, 可爱倒是可爱。 虞惜晴丝毫不为人偶的可爱所迷惑, 收回手指一脸冷淡地质问007:“但是这有什么用?” 007先是欣赏了一下缩小版的宿主, 听见自家宿主的质问, 委屈兮兮地开口:“宿主你点一下右下角的那个按钮。” 虞惜晴朝右下角看去,仔细找了好一下,才找到一个比蚂蚁大不了多少与面板同款颜色的按钮。 “功能区?”虞惜晴眯起眼睛好不容易认出来按钮上的字,然后不带犹豫地点了下去,面板瞬间变得空白, 只剩中间一个加载的小圆圈在转动。 “嘿嘿。”007偷乐了一下, “宿主你等下看见了,不要太激动啊!” 虞惜晴不理它,只盯着那加载界面。 两分钟后—— 007陷入尴尬的沉默。 007看着加载失败四个字,心虚地解释道:“意外, 意外, 再来一次就好了。” 说着, 先前那个小人偶擅自泡上屏幕点了一下刷新,这回只转了两圈,界面飞快一变,加载出来几个按钮。 “属性值……技能……好感度…”虞惜晴一个一个看过去, “大转盘,密聊。” “对对对,就是这个!”007按捺不住地激动,“宿主你打开属性值。” 虞惜晴抬手一点,界面如同水面一般从她手指点的位置起朝着四周泛起波浪,随后显现出来一个属性值面板,就跟游戏人物面板差不多,不过这上面的内容却不大一样。 “这里是宿主自身的属性值,属性值后这个+的属性值需要用积分兑换,不过每项属性值都有上限。”007开始给她介绍。“就像这个年龄,如果宿主觉得年龄太小了,也可以用一千积分兑换一点属性值,可以加一岁。” “……”虞惜晴无语了片刻,还是给007泼了一盆凉水:“007,你觉得哪个女孩子会希望自己早点变老的?” “额……”007可疑地沉默了一下,随后解释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比如宿主你看这个力量,你基础力量值是3,因为先前服用过丹药的原因,所以这上面给了+3点力量值。” 虞惜晴扫了上面的各项属性值一眼,她的大部分属性值都是在九与十之间,有少数在五和七之间。 虞惜晴皱起眉头,难道她基本属性这么差? “007,你这个属性值的上限是多少?” “上限属性值是10点。”007回答道。 虞惜晴的眉头骤然松开,她原先还以为上限值是一百呢,既然是十点的话,那她看起来也不是很差。 “这玩意有什么用?”虞惜晴随手戳了戳颜值项后面的加号,发现这一项果然戳不动。 “加属性值啊,属性值加了,可以直接体现在宿主身上的。”007声音雀跃,“我可以特意把这项功能留下来的。” 虞惜晴对这个没有多大的兴趣,随手点了上面的返回键,又点了一下技能界面。 “这里是归纳宿主所有的技能的地方。”007忙解释道,“只要宿主会的,都会显示在这上面。” “那这又是个没用的功能。”虞惜晴收回手,“我还以为会是那种不要自己学,点一下学习就会的那种功能呢。” 007沉默了一下,劝她:“宿主啊,这种偷懒的想法要不得,咱要脚踏实地,自己啃下的东西才是属于你的。” 007声音停了一下,随后变成机质音:“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虞惜晴点了关闭界面,“我只是随便说说,不用当真。”毕竟这世上谁没有偶尔想咸鱼躺赢的时候呢。 “我只是担心宿主想不开,这才激动了一些。”007松了一口气,声音变回软萌:“宿主你不看看其他的了吗?现在好感度也可以随时查看了呢。” “不看了。”虞惜晴不太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凭借数字度量,人心是最复杂的,哪有那么简单的喜欢与不喜欢。 外头有人叩了一下门,紧接着采绿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主子。” “进来。”虞惜晴声音微微一扬,话音一落,采绿便带着一众宫女们走了进来。 宫女们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虞惜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采绿将手中的衣服放在一旁,从一旁的水盆里捞起毛巾拧了两下,随后走到虞惜晴面前轻轻给她擦脸。 虞惜晴闭上眼睛,感受到头发被人轻轻动了一下,宫女的手脚非常之轻,不过一会儿,头上的动静便已经停了。 虞惜晴睁开眼,铜镜里的人与她四目相对,采绿将一支碧色鎏金簪递给那名梳发的宫女,“德妃娘娘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奴婢从御膳房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德妃娘娘站在宫外。” 虞惜晴也不意外,德妃被禁足了好些天,今天可算是结束了。 “现在还在那?”虞惜晴问道。 “奴婢请德妃娘娘去了正殿,说主子还未洗漱请她稍等。”采绿轻声答道。 宫女为她戴上耳环,又拿起一支步摇想要给她戴上去,虞惜晴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抬手阻止她道:“可以了,你下去吧。” 宫女将步摇放下,沉默行礼退下。 虞惜晴从座位上起身,采绿忙取过一旁的外衣展开,虞惜晴将双手展开,任由对方给她穿上外衣。 “主子,各宫的主子们都到了。”采荷走了进来。 虞惜晴看着采绿给她系好腰带后,才开口:“走吧。” 采绿采荷二人上前扶着她,一行人往正殿方向走去。 * 正殿之内,众嫔妃们低着声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裴蝶坐在右首位上,笑眯眯地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德妃:“德妃姐姐今天来的好早。” 德妃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不理她,裴蝶也不恼,柔声开口:“先前说好赔给德妃姐姐一模一样的簪子,只是本宫实在找不到同样的。所以出于诚意,本宫将最喜爱的一支簪子让人送到永乐宫了,不知德妃姐姐可还喜欢?” 提到这个,德妃睁开眼了,露出一脸歉意,假惺惺道:“原来那是贵妃娘娘您最喜欢的簪子啊,真不好意思,本宫不知情,看着挺配兰茜的,就随手赏给她了。” 兰茜是新分派到德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裴蝶看向德妃身后,那名宫女头上果然戴着她送出去的那支簪子。 裴蝶面孔有一瞬间的扭曲,这特么埋汰谁呢!拐着弯骂她和伺候人的宫女一个样。 德妃占了上风心情高兴地不行,“兰茜,你还不快谢谢贵妃娘娘,毕竟这可是贵妃娘娘最心爱的簪子。” 兰茜快速抬头看了裴蝶一眼,随后低下头去行礼,声音带着一些颤抖:“奴…奴婢,奴婢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兰茜欲哭无泪,她这才刚调过来就得罪了裴贵妃,日后若是德妃娘娘嫌弃了她,把她调出永乐宫,那她还有命活吗! 难怪内务府的安总管选调人的时候,提到永乐宫,她那些个玩的好的姐妹一个跑的比一个快,最后安总管没办法,只能抽签决定,而她手气又臭,正好抽中了永乐宫。 裴蝶瞧着这宫女跟吓破了胆子一样的表情,也懒得去与她计较,只看向德妃温声说道:“你这个宫女胆子也太小了,还没巧儿的胆子一半大,若是德妃姐姐这里缺少得力宫女,不若本宫借一个给你?” 德妃呵呵笑了一声,冷嘲道:“贵妃娘娘还是管好自己身边的汀雪,别让她变成第二个巧儿。” 裴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然而她没忍住多久,又抬手戳了戳德妃,“唉,本宫告诉你个事儿。” 德妃飞快地躲开她的手指,冷冷道:“说话就好好说话,别碰本宫。” 裴蝶也不恼,笑眯眯道:“德妃姐姐你知道当初是谁挑本宫进来的吗?” 德妃皱眉看她,“你想说什么?” “是皇后娘娘。”裴蝶压抑不住声音里的雀跃,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皇上亲口说的,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本宫进来的。” 德妃翻了白眼:“那又如何,这点区区小事,有什么好说的。” 她着重强调了一下区区小事四个字。 “皇后娘娘还夸了本宫。”裴蝶媚眼一挑,眼梢带着一抹得意,“你想知道皇后娘娘怎么夸本宫的吗?” 德妃见不得她这副得意的模样,干脆扭过头语气生硬道:“你别说,本宫并不想知道。” 当谁没被皇后娘娘夸奖过似的,德妃心里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句。 “皇后娘娘她说——”裴蝶话说到一半,被内侍打断,上方转角处一抹人影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到!” “恭迎皇后娘娘。”裴蝶止住话,带着众嫔妃们一道跪下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万福金安。” 虞惜晴走到座位边坐下,一边随意地扫了一下众人,这一看顿时愣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头上都顶了个气泡? 虞惜晴面上的诧异,轻咳了一声,忍住自己的目光不往她们头顶上飘,“都请来吧,赐坐。” “谢皇后娘娘。”裴蝶谢恩,随后带着众人落座。 第140章 虞惜晴偷偷瞥了上方一眼, “007啊,她们头上的气泡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是好感度啊,颜色越深好感度越高, 这样子看过去, 一目了然, 是不是很棒!”007邀功般的解释道。 虞惜晴瞥了一眼德妃头顶的气泡, 好奇地问道:“那黑色的是什么意思?” “哦。”007瞥了一眼, “那个啊, 宿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嗯?” “粉到深处自然黑。”007一脸无辜。 虞惜晴抚额,目光移到左下首淑妃的头上,她头顶的气泡也与德妃一样,如出一辙的黑。 “这玩意能收起来吗?” “收是可以收起来,可是这样摆着多显眼啊, 随便一看就知道的一清二楚。”007语气游移, 有些不太愿意。 “能收就收起来吧。”虞惜晴目光从众人头顶上扫过,“在我看来,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去看待她们。” “既然宿主你坚持的话。”007无奈, “那就收起来吧, 我本来还以为你看到这个功能会很高兴呢。” 007话音一落, 众人头顶的气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后娘娘,您一直盯着臣妾看做什么?”淑妃声音有些不自在。 虞惜晴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来淑妃你之前送过来的藕粉糕。” 第110节 德妃与裴蝶俩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到殷茵身上, 这小狐狸精竟然又在偷偷摸摸像皇后娘娘献殷勤了。 殷茵眼神晶亮亮:“要是皇后娘娘喜欢,等明天臣妾再做一些送过来。” “淑妃姐姐光想着皇后娘娘,什么时候给本宫也送一些啊?”裴蝶挑眉看向淑妃,“本宫向往淑妃的手艺很久了。” 殷茵笑容淡了一下,“等本宫有空的时候,多做一些,让人送去给贵妃娘娘。” 裴蝶笑眯眯,“那本宫就先谢谢淑妃了,淑妃可一定不要忘在脑后呀。” 虞惜晴轻咳了一声,开口为淑妃说了一句话,“你要是觉得累,就不要太勉强自己。” “臣妾知道。”殷茵柔声开心,一边压抑住心里的激动,果然,皇后娘娘还是关心她的! 这时候,李来福领着一群太监宫女走了进来,宫女的手中各端了一个盘子,盘子上面用一块红绸遮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参见皇后娘娘。”李来福率先弯腰作揖。 “李总管这是做什么?”虞惜晴纳闷地扫了他身后一眼。 “皇上就猜到这会大家都在皇后娘娘这儿。”李来福笑了一下,一边侧身抬手,“这是今年番州进贡来的瓜果,皇上让奴才送到皇后娘娘这儿,与各种妃嫔们尝尝。” 番州原名石孟国,地处西北方向,当初在太宗在任期间,其国君递交协议自愿归附,为了表明诚意还特地,改国名为番州,因为地理位置独特,盛产各种奇异瓜果,每年二到三月会派使者上京进贡。 李来福说完,见虞惜晴没有其他吩咐,便招了招手,身后的宫女太监们将一盘盘瓜果分别放到各个座位旁边的桌子上,太监宫女们将红绸扯去,露出里面各式瓜果。 “这是什么?”裴蝶拿起一个不规则的红色果子,果子约莫一指长。 李来福瞧了一下,随后笑道:“这是水石榴,这些都是洗干净了的,贵妃娘娘可以尝尝味道。” 裴蝶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好吃是好吃,可是本宫怎么觉得有点像苹果?” 苏白真瞥了一眼,嘀咕道,“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莲雾吗,搞的这么稀奇。” “这个呢?”德妃拿起一个小小的,透红的果子,李来福瞅了一眼,随后笑道:“德妃娘娘好眼光,这是圣女果,听进贡的使者说,这个果子可以美容养颜,延缓衰老的。” “延缓衰老?”裴蝶啃着水石榴,闻言立马也从自己的那盘水果里找出了同样的圣女果。 苏白真撇了撇嘴,不就是小西红柿,裴蝶将手中的水石榴放下,拿起圣女果轻咬了一口。 “呸。”裴蝶松开口,牙齿堪堪在圣女果上留下了几个印子。“这什么怪味,一点都不好吃。” “生吃是这样。”苏白真开口解释道,“吃不惯的可以煮一下,然后加冰糖或者蜂蜜,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开胃。” 裴蝶将信将疑,“贤妃你怎么知道?” “贤妃娘娘说的没错。”李来福笑容满面,“这圣女果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吃的。” “皇上现在还在接待使者吗?”虞惜晴开口问道。 李来福作揖:“是,皇上还令人中午在御花园摆宴,款待使者。” 虞惜晴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李总管你先回去吧。” “是,奴才告退。”李来福行礼,刚走了一步,又停住脚步,“奴才还有一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虞惜晴疑惑,“还有何事?” 李来福小心地看了看四周一眼,“这次来的使者,是番州王的一对儿女,而且,他们还带来了一批打扮的十分妖娆的舞女。” 他这话,意思不言而喻,对方是来给元和帝后宫进贡新人的,在场有好些嫔妃脸色顿时变了,她们本来就不得元和帝的欢心,这要是再进了一批新人,那还有她们的立足之地吗? 德妃皱起眉头:“那皇上呢?皇上他收下了?” 李来福迟疑,“这个…奴才不知,奴才奉命过来送东西,并没有听见。” 裴蝶嘴角升起一抹笑,眼角却冷意非常:“这还用说什么,皇上肯定是收下了。” “收下也很正常的。”虞惜晴淡淡瞥了一下在场各人的神色,出言安抚道:“若是不收,面子上说不过去,番州向来老实,年年都进贡的非常积极,这样的情况,皇上又怎么好撕破脸。” “是。”有部分的嫔妃们脸色渐渐趋于和缓,反正不过是一些舞女,又不是她们一般,出身清清白白,进贡的舞女皇上哪怕是再喜欢,新鲜感过了也会扔到一边。 “皇后娘娘说的有道理。”殷茵也附和道,她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丝毫不受众人的影响。 “行了,各宫分的瓜果都自己让人拿回去。”虞惜晴摆了摆手,“本宫早上还没吃东西,实在撑不住了。” 众嫔妃们闻言,皆站起身:“嫔妾告退。” 贵妃淑妃几人也一同福身,“臣妾告退。” 虞惜晴起身离开,众人见上方没了身影,这才直起身体。 “淑妃娘娘,您说这怎么办啊?”有小嫔妃忍不住就开口向着殷茵问了出来,毕竟淑妃在宫里向来名声好,应当不会责怪她们。 “什么怎么办!”德妃冷哼一声,插进话去,“就算没有这批舞女,皇上也不会去你们那儿,皇后娘娘都没着急,你们平白着什么急?” 这话太毒了,干脆直接地掀开了众嫔妃那点小心思,除了贵妃淑妃以及贤妃三人,剩下的多多少少变了脸色。 “别不服气。”德妃半点不怂,“本宫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有本事你们让皇上去你们那啊!” 免得皇上三天两头往皇后娘娘这儿跑。 “嫔妾等没有那种本事。”有个年轻的小才人沉不住气了,“比不得德妃娘娘好手腕。”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不过你的眼神让本宫不爽,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本宫说话?”德妃冷冷扫她一眼,又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 那小才人被激的上头的脑子对上德妃这威胁一般的眼神,如同被泼了冷水一般,瞬间冷静下来,“嫔妾…嫔妾……” 她浑身发抖,像是要露出来一样。 “哭什么哭,本宫还没欺负你呢!”德妃紧张地看了看上方,见皇后娘娘并没有回来,这才放下心,她没好气地瞪了这个不识时务的小才人一眼:“要哭滚外边哭去,别脏了坤宁宫的地。” “多谢德妃娘娘开恩,嫔妾这就出去。”小才人松了一口气,比起罚站在外边,总比被德妃记下姓名仔细报复来的好,她行了一个礼,遂捂着脸,随后跑了出去。 “莫名其妙。”德妃嘟囔了一声,她啥也没做,就好好同她理论了一下,一会哭一会谢她开恩的,搞的她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德妃姐姐真是凶名在外啊。”裴蝶笑眯眯地走到她的身边,“就一两句话,就把这些后宫姐妹们吓得花容失色了。” 德妃随着她的话看去,原先不忿于她言论的众嫔妃立马收起表情,露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本宫就先走了,就不打扰德妃姐姐和众位妹妹们聊天了。”裴蝶笑一声,随后带着宫女朝门口走去。 德妃脸色臭的跟吞了苍蝇一样,“谁要和她们聊天。” 殷茵看了自己身后的阿碧一眼,随后带着人走到德妃面前:“本宫也先走了。” 德妃看着淑妃走远,又转头看向剩下的嫔妃们,挑眉道:“你们想不想去看看那些进贡的舞女?” “这…德妃娘娘,这不太好吧?”有人迟疑地回答道。那可是番州王进贡的舞女,要是她们擅自去欺负人,万一传了出去,绝对会惹得皇上发怒的。 是的,在这些妃嫔们的眼里,德妃提出这个建议,绝对是冲着欺负人去的,毕竟德妃是众所周知的醋坛子,从前谁得了皇上一句好话,都得被她欺负一通。 “一群胆小鬼。”德妃痴笑一声,“本来还想带你们去看看,你们比较一下自己和她们的区别,好让你们安心,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算了。” 要不是怕这些人没事过来烦皇后娘娘,她才不会这么好心呢。 众嫔妃心里直叫苦,德妃娘娘您还真当我们和您一样啊,您有皇上宠爱可以任性,而她们可是什么都没有。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德妃嫌弃地摆了摆手,“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看着就烦。” 她说完,眼光不经意间一转,落到安安分分坐在位置上吃东西的苏白真身上,“贤妃你还不走?” 苏白真咬下一口莲雾,见众人随着德妃的话看向自己,连忙摆手:“你们不用在意本宫,本宫吃完了这个水石榴就走。” 德妃扫了她手边的用手帕垫着的瓜果皮皮,嫌弃地皱了皱眉,随后扭头就走,兰茜冲着剩下的嫔妃们行了一个小礼,随后匆匆忙忙追上自家主子。 “德妃娘娘身边这个兰茜比那个巧儿好多了。”有人低声说道。 程青灵看了一眼说话的那名贵人,“闭嘴,以后不要在德妃面前提起巧儿。” 德妃与贵妃这次被禁足,巧儿被赶出宫外,想也知道这里面有些联系。 第141章 落日时分, 虞惜晴刚从小憩中醒过来,便听见采绿在外头敲门,她的声音里莫名地还带着些笑意。 虞惜晴唤了一声进来, 采绿推门走到她面前福身行礼, 温声道:“主子, 皇上赏赐东西过来了。” 虞惜晴觉得奇怪, 疑惑地问道:“这好端端的没什么事, 咋又赏东西过来做什么?” 采绿扑哧笑了一下, 对上虞惜晴目光连忙摆手,“奴婢不是笑话主子,主子您别误会。” 她的表情十分复杂,憋着笑意开口道:“皇上不让奴婢告诉您,主子您自己去前厅看看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虞惜晴嘀咕了一下, 一边抬头将自己摇摇欲坠的簪子往头发里推了推, “算了,本宫就去看一看。” 俩人走到正殿,远远地便看着李来福在正殿门口来回走动,见她过来, 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迎了上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虞惜晴往正殿里瞥了瞥, 又垂下眸看向李来福, “起来吧,不是说皇上赏赐了些东西过来,还不让别人说,非得让本宫亲自看, 东西在哪呢?” 李来福神秘一笑:“请皇后娘娘进殿一看,那东西就在里面。” 虞惜晴心里直犯嘀咕,顺着台阶走上整点,刚踏入门槛,便看见一堆打扮的火热清凉的女子齐齐转过身来,个个都是高鼻梁眼神深邃,见她进来还叽叽哇哇了几句。 虞惜晴心里莫名浮起了一个猜测,她看向李来福,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来福嘿嘿一笑,一边朝着那群舞女打了个手势,舞女顿时安静下来。 “皇后娘娘不是喜欢看人跳舞吗?这不,番州使者献上来这一批舞女,皇上想着皇后娘娘喜欢,就收下了,让奴才给娘娘送过来。” 虞惜晴:“……”人家是要献给你做后宫的,你还真把人家当成献舞女了。 “这就是皇上所说的赏赐?”虞惜晴无语了片刻,开口问道。 李来福躬身,恭敬回答道:“正是,皇上特意让奴才招呼宫人们保密,说要给皇后娘娘一个惊喜。” 惊喜没有,她只感觉到了惊,没有喜。 虞惜晴抚额,“替本宫多谢皇上的好意,只是这么多舞女,其实要送去教坊才能塞得下。” 宫里头的宫殿,大多数住着正经出声的妃嫔们,谁会愿意和一个低位底下的舞女同住。 李来福答道:“皇上吩咐了,说是赏给了皇后娘娘,那就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虞惜晴摆了摆手,“行吧,你把她们送去教坊。” “这些舞女跳的舞还是不错的,皇后娘娘不妨欣赏一下。”李来福建议道。 虞惜晴瞥了那边低头交耳的舞女们,“那就让她们跳来看看。” 虞惜晴说完,带着采绿往主位上走,许是气势太足了的原因,那些舞女自动安静下来给她让出一条道。 第111节 李来福对着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微胖的妇人招了招手,又低声说了几句,那胖妇人点头,随后走到舞女们面前一边用手比划一边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 舞女们点了点头,随后飞快地在下面排成队形,紧接着外面又有人搬进来一个大鼓和若干个小鼓,大鼓放在正中央,小鼓围绕着大鼓放,围城了一个圆圈。 李来福走到虞惜晴的下方,虞惜晴不解地看向他,“这是什么舞?”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支舞叫做帕耶舞。” 几名舞女爬上了鼓面上,剩下的舞女则是站在鼓与鼓之间的空地处,随着咚咚咚的几声,舞女们将手妖娆地往头上一升,身体如水蛇一般扭动起来。 虞惜晴起初没看出什么名堂,可当小鼓上的舞女跪坐在鼓面上,而大鼓上的舞女开始摇晃起脖子来,虞惜晴这才反应过来,这所谓的帕耶舞其实就是她前世见过的新疆舞。 “皇后娘娘觉得怎么样?”李来福笑问道。 虞惜晴兴致缺缺:“还行吧,不过这领舞的人眼睛不纯粹,白白糟蹋了这样的好舞蹈。” 亏的这眼神抛的跟勾一样,元和帝竟然半点没看上眼,还把人真送过来给她当舞女用了。 然而虞惜晴这么想,元和帝却不认为,在他看来,番州使者明明白白的说是进贡一批舞女,那不让她们跳舞,他还能白养着她们? 元和帝看见李来福回来了,还很得意,也顾不上不远处的番州王的一对儿女,只把李来福招到自己面前。 “怎么样?皇后喜不喜欢?” 李来福面色微微一变,委婉道:“皇后娘娘看见的时候,很诧异,皇后娘娘让她们跳了帕耶舞。” “皇后喜欢就好。”元和帝眯眼一笑,“不然派不上用场,朕还得想办法处理她们。” “皇帝陛下。”女孩子清脆的嗓音在一边响起,她乌黑亮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元和帝,一脸好奇道:“您还有皇后吗?皇后是不是就是您的妻子?她叫什么啊?” “阿丽古!”一名比她略大的男子上前,对着元和帝作揖:“请皇帝陛下恕罪,阿丽古不懂事,冒犯了皇后娘娘。” 元和帝不理会男子,目光威严地看向那名叫阿丽古的女孩子,“皇后是朕的妻子,但是旁人却不可以直呼皇后姓名,你可以称她皇后殿下亦或者是皇后娘娘。” “所以皇后殿下就是皇帝陛下的妻子咯?”阿丽古歪了歪头,“皇帝陛下您看起来这么年轻,比哥哥也大不了多少,没想到您竟然已经有妻子了。” “阿丽古。”她的兄长拉住她,“中原传统向来讲究先成家后立业,和我们那儿不一样。” 阿丽古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随后又一脸期待地看向元和帝,“阿丽古可以去看一看您的皇后殿下吗?” 元和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您的皇后殿下取悦了,冲散了先前因为她言辞不当而产生的怒气,他轻咳了一声:“朕的皇后平日里很忙,恐怕是没时间见你们。” 这一句话,元和帝纯粹是敷衍这个阿丽古的,阿丽古这般看着他的眼神,他见惯了,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反正也停留不了几天,他才不会把她带到皇后面前,去膈应皇后。 “啊——”阿丽古显得很是失望,“就见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阿丽古真的很好奇呢。” 元和帝不悦地皱起眉,她的兄长阿迪里察觉了元和帝的情绪,连忙呵斥了一声,“阿丽古,你放肆了。” 阿丽古悄悄瞧了元和帝一眼,哪怕是皱着眉头也比她见过的男子好看,阿迪里拉了她一下,阿丽古回过神,不满地冲自家兄长吐了吐舌头,“不看就不看嘛,你冲人家凶什么!” 阿迪里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拉着阿丽古退后一步跪下,“阿丽古无礼,臣代她请罪。” 元和帝摇了摇头,“算了,一点点小事,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阿丽古开心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不满地冲自家兄长皱了皱鼻子,“哥哥你太小心了,阿丽古就说皇帝陛下宽宏大量,不会计较阿丽古小小的失错的。” 元和帝冷淡地瞥她一眼,心说朕计较极了,朕心眼小的就比针头大不了多少,若不是番州王向来安分守己,每年进贡的东西也多,他早就下手了,现在不过是想给番州王留两分情面而已。 “皇帝陛下,听说您这宫里有很多漂亮的姑娘是吗?”阿丽古眼珠转了转,俏皮地冲着元和帝眨了一下眼问道。 “阿丽古不能见您的皇后殿下,那阿丽古能不能见一见这些漂亮姑娘呢?” 总得让她弄清楚还有多少潜在情敌。 “朕没看到有什么漂亮姑娘,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元和帝语气冷淡。 “哦。”阿丽古垂头丧气,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对不起,是阿丽古太烦人了。” 元和帝睨她一眼,大踏步走进一旁的亭子之中,心说你倒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阿迪里与阿丽古也跟着走进亭子,元和帝正想让他俩坐下,那阿丽古早已经自来熟地坐到了他左手边,一边还兴奋地东张西望。 阿迪里觉得头疼,他就说不要带这个妹妹过来,尽会惹事。可是他父王被那女人哄的团团转,那女人一哭他就啥也不管不顾地同意了。 “坐吧。”元和帝缓和了一下脸色,冲着阿迪里说道,至少他还挺喜欢这个阿迪里的,聪明谨慎识时务的人总是会令人有好感。 “多谢皇帝陛下。”阿迪里将一只手横在胸前作了一个礼,随后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随行的宫女们上前将茶杯依次摆好,为他们添上茶水。 元和帝冲着阿迪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丽古端起茶杯与元和帝回了一个礼,随后一口饮下。 阿丽古捧着茶杯,眼神落在为她们添茶水的两名宫女身上,她咕噜咕噜地转了转眼睛,有些惊讶地问道:“皇帝陛下,您身边的宫女竟然也这么漂亮,比我们那儿的姑娘还要好看。” 阿丽古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向元和帝,一脸的艳羡:“难道您的宫女都是这么好看的吗?” “当然不是。”元和帝扫了那两名宫女一眼,清清秀秀的,只能说还过得去而已,哪里有皇后好看了。 远在坤宁宫的虞惜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虞惜晴莫名其妙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纳闷道:“难道本宫又着凉了?” 采荷替她捏着肩,闻言小心问道:“要不奴婢去请太医来为娘娘诊脉?” 虞惜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日头已经差不多落下去了,“算了,还是明天再说的,吩咐小厨房煮碗姜汤给本宫去去寒。” “是。”采荷福身,随后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第142章 第二日, 采荷一大早便请了太医院的张太医来请平安脉。 “本宫身体怎么样?”虞惜晴见张太医久久不说话,便随口问了一句。 张太医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温声道:“皇后娘娘身体无恙。”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虞惜晴松了口气, 她是真不想喝那些气味奇怪又苦的中药。 “采荷, 你送张太医回去。” 采荷屈膝一礼, 随后走到张太医身前, 替他提起药箱子, “张太医,请。” 张太医起身随着采荷走了出去,送走了太医,前来请安的嫔妃们也陆陆续续地抵达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臣妾听说, 皇上把那批舞女送去了教坊?”虞惜晴才一坐下, 裴蝶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了。 她这话一出,殿下的众妃嫔们眼里皆带上了期待。 虞惜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头,“皇上原说送给本宫养着解乏,可是本宫好好的养群舞女做什么, 便让李来福把她们送去了教坊。” “还是皇后娘娘明鉴。”有嫔妃喜不自胜地恭维了一句。 “有什么好高兴的, 就算没有舞女, 皇上也轮不到你啊。”德妃暗自嘀咕了一声,碍于虞惜晴的面儿,不愿意在她面前损失了自己的形象,这才没有当场对那名说话的妃子嘲讽。 虞惜晴微微扫视了下方众人一眼, 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悠悠地开口:“眼看就要换季了,内务府今早送了一些布料过来,等会你们自己去挑一挑。” 德妃闻言顿时欢喜,“咦,今年怎么送的早了些。” 虞惜晴瞥了她一眼,今年送的早了些,纯粹是因为元和帝今年富了不少,谁能想到一个胡人部落搜查出来的金银竟然能弥补起大元国库的窟窿呢。 但是这话却不能明说,虞惜晴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跟着采绿过去挑,本宫先去用膳,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到外头走走。” “那臣妾挑完再回来陪皇后娘娘出去散步。”裴蝶立马接上话。 虞惜晴点头,随后起身往转角处走:“先散了吧。” “恭送皇后娘娘。”众嫔妃一同起身行礼。 采绿伫立在原地,等到她们行礼完毕了,这才微笑道:“请随奴婢来。” 她说完,随后提步往外走去,众嫔妃喜不自胜地跟在她的身后。 虞惜晴用完了膳,那边贵妃几人也挑选布料回来了。 德妃眉眼带笑,显得很是开心,坐在她右侧的裴蝶对比起来脸色就有些臭了。 “这是怎么了?”虞惜晴瞧着觉得奇怪,心里琢磨着莫不是她又与德妃吵架了。 说起来这两个还真有些冤家对头的样儿,德妃是个能豁得出去面子的人,再多的小手段都抵不过直来直往的武力。偏生裴蝶每次记吃不记打,俩人吵过闹过,还巴巴地贴上去招惹德妃。 裴蝶看了德妃一眼,俩人对上眼神,各自扭头冷哼一声。 虞惜晴看上淑妃,殷茵抿唇轻笑,一旁的苏白真开口为她解惑,“先前贵妃娘娘与德妃娘娘为了一匹月白色的布抢了起来。” “贤妃!不许说!”裴蝶娇嗤一声,还跺了一下脚。 虞惜晴笑了,瞥了炸毛的贵妃一眼,忍笑道:“看这情况,是贵妃抢输了。” 裴蝶别扭地哼了一声,“本宫那是想着皇后娘娘的教诲,故意让着她而已。” 虞惜晴作出讶异的神情,“难得你终于懂点事了。” 裴蝶哑然,随后强行转移话题:“皇后娘娘不是说要出去走走么,趁着现在阳光正好,臣妾陪您出去吧!” 虞惜晴失笑,“成,去御花园吧,御花园这两天又开了不少白玉兰。” 五个人带着宫女太监们浩浩荡荡地走到御花园,一眼便瞧见了大片大片的白玉兰,白玉兰的花瓣皆白,唯独靠近花托处的晕染了一抹粉红色。 “真好看。”苏白真忍不住伸手去摸玉兰花的花瓣,9527却突然开口制止她:“住手!” “咋了?”苏白真被9527严肃的声音吓了一跳,“难道这花有毒?” “花没毒,但是养它的人有毒。”9527严肃道,“你忘了去年你随手摘了一朵花的后果?” 苏白真手一僵,想起那夜被元和帝无情地罚跪在御花园的情景,就因为她随手摘了一朵普通的花。 苏白真忙收回手,这回再也没了摸摸花瓣的心思。 一行人走过玉兰花从,又绕过一条道,另一边是栽种金盏花的地方,金黄色的金盏花在太阳的照射下舒缓着花瓣,熠熠生辉。 “他喜欢我。”花丛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随着她的话音,一根细长的金盏菊的花瓣落在地面上。 “他不喜欢我。”又一根细长的花瓣落在地上。 苏白真:“……”让她数一数,这地上掉了这么多花瓣,这女的得被罚跪几个时辰。 是个狠人。 虞惜晴眉头一皱,她自然知道元和帝平时多宝贝这些花,于是厉声呵斥道:“什么人!” “啊!”一名身着异色服装的女孩子从花丛里蹦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朵被拽去大部分花瓣的金盏菊。 阿丽古被吓了一大跳,她扔掉金盏菊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抬眼看吓自己的人,这一看便呆了。 “你……你们是谁。”阿丽古咽了咽口水,天啊,她这是来了什么神仙地方,怎么这么多好看的仙人。 第112节 “大胆。”采荷自后边走出,“娘娘们在此,你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如此无礼?” “采荷,这是番州来的使者,不许无礼。”虞惜晴抬手制止她,阿丽古闻言惊喜道:“你们认识我?” 裴蝶冷眼瞅她,听见这就是送舞女的所谓番州使者,顿时嘲讽道:“不愧是无礼无教的番邦之人。” “你在说什么?”阿丽古眨了眨眼睛,她最讨厌这些中原人咬文嚼字了,她又听不懂。 德妃瞥了周围被她糟蹋的不成样的金盏花,冷冷看向阿丽古道:“你家人没告诉你,去别人的地方做客,不要损害别人家的物品吗?” 阿丽古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这片花丛糟蹋的不成样子了,有些花枝都折断了落在地上。 “我……我……”饶是阿丽古再强大的心脏,此刻脸也禁不住烧的通红,“对不起,阿丽古不是故意的。” “说句对不起就有用了?”德妃艳丽的眉眼俱是厌恶,这片金盏花可是她亲手种的,虽然当初也是因为她因为乱折花被元和帝罚着种了这一片金盏菊。 “你说话那么凶干嘛!”阿丽古不满地嘟了嘟嘴,“大不了我叫阿兄赔钱就是了。” “阿丽古。”一道浑厚的男声自不远处传过来,“你又惹了什么事?” 阿丽古头皮一紧,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去:“阿兄,我——” 阿丽古话说到一半,随后眼睛兴奋地泛出光彩,她飞扑到来人面前,声音羞涩:“皇帝陛下,您……您怎么和阿兄一道来了。” 虞惜晴几人也随着声音看去,发现元和帝领着一名陌生男子站在不远处。 元和帝见皇后几人看向自己,不理会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阿丽古,提步朝着皇后的方向走了过去。 “臣妾参见皇上。”虞惜晴几人见他过来,立马福身行礼道。 “你们……”元和帝扬起笑容,然而这笑容在看见她们身后的花丛时,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谁干的?”元和帝指着地上的金盏菊,压抑着怒火问道。 德妃抱胸冷笑,裴蝶盯着自己的指甲出神,苏白真从虞惜晴探出头,抬手指了指元和帝身边的阿丽古。 “……是阿丽古的错。”阿丽古抱住元和帝的手臂,一双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元和帝,“阿丽古知道错了,您别生气,阿丽古会赔的。” 虞惜晴瞧见阿丽古的动作,眼神微微沉了沉,心里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怒气。 元和帝连忙抽出手,长腿一迈与阿丽古拉开距离。 “阿丽古,你越来越放肆了。”阿迪里见状立马呵斥,一边将还欲纠缠的阿丽古拉到自己身后。 虞惜晴表情略微和缓,元和帝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不是朕,朕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羞耻。”德妃从牙齿里蹦出来几个字,她倒不是因为元和帝生气,纯粹看不惯这种明明满心算计还故作纯真的恶心行为。 “你才不知羞耻。”阿丽古见自己人来了,仗着元和帝这几天对她态度良好的缘故,也有底气反驳了。 反正她是客人,于情于理,这么一点小事,元和帝绝对不会把她怎么样。 “皇帝陛下,她们是谁啊,阿丽古一个人在这玩,她们过来吓阿丽古一跳就算了,还无缘无故骂阿丽古。”她伸出手,指向虞惜晴一众人。“本来阿丽古还夸她们漂亮,想和她们做朋友来着。” “大胆,你竟然敢伸手指着主子?”采荷侧身挡住虞惜晴,元和帝见状立马黑了脸。 他正要开口呵斥,阿迪里却抢在他面前,拉着阿丽古,朝着她的脸甩了一巴掌。 “皇帝陛下恕罪,阿丽古不懂事,冲撞了贵主子。” “阿兄,你竟然打我!”阿丽古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控诉道。 “阿丽古又没有说什么……” 元和帝眼神极冷,仿佛像是要杀人一般,阿丽古在他的眼神下渐渐失了声,她怕了,知道元和帝是真动怒了。 阿丽古跪了下去,“阿丽古认错。” 第143章 “小妹无知, 请皇上宽宏大量,饶恕于她。”阿迪里想起自家父亲,若是阿丽古出了什么事, 那个女人铁定会在自家父亲耳边吹枕头风。 阿迪里无奈, 哪怕是再恼恨自己无故被阿丽古牵连, 却仍还是砰砰地磕了几个头后为她求情道。 元和帝皱眉, “阿迪里你起来, 朕不是牵连无辜之人, 此事与你无关。” “臣有罪,臣没有管教好阿丽古。”阿迪里低头伏下身。 虞惜晴冷淡地瞥那名少女一样,“行了,不知者无罪,本宫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元和帝咳了一下, “既然皇后开口了, 那就起来吧,下不为例。” 阿丽古连忙从地上爬起,倒是阿迪里心里惊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妃嫔, 没想到阿丽古得罪的竟然就是皇后殿下。 “臣有眼无珠, 请皇后殿下见谅。” 虞惜晴对这个懂进退的阿迪里颇有好感, 便温声唤他起来。 阿丽古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话,惹来阿迪里一声警告,她扁了扁嘴,扭头看向一边。 元和帝的内心这时候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发现自己再一次听不见皇后的心声了。 元和帝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失去了倾听别人心声的能力,可是淑妃德妃以及其他人的心声他却都能听的清楚。 元和帝感觉有些手足无措,他能听到皇后心声的时候还取悦不到皇后,那听不见了,他还有活路吗? “皇上这般看着臣妾做什么?”虞惜晴疑惑问道。 元和帝生怕被她看破,连忙摇头。 “皇后娘娘,我们还是过去那边看看吧。”德妃挽上虞惜晴手臂,“这里太多闲杂人等,臣妾看着就觉得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鄙视的眼神看向阿丽古,明明白白地就告诉对方,就是在说你。 阿丽古眼神一厉,咬牙,只恨不得抽出鞭子甩这贱人一通。 虞惜晴淡淡地看了阿丽古一眼,随后朝着元和帝略一福身:“臣妾告退。” 元和帝:“……”怎么忽然觉得皇后似乎生气了,元和帝下意识想唤李来福,却忽然又想起来李来福被他派去拿东西了。 阿丽古见那群女子离开,顿时冲着元和帝露出讨好的笑容:“皇上,阿丽古知道错了,您大人大量就原谅阿丽古吧!” 元和帝收回眼神,心情十分地不爽,看着阿丽古可怜兮兮的眼神,半点心软的感觉都无。 “其他的事,朕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免了你的罪。”元和帝目光极冷,阿丽古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明明之前他还对着自己温柔浅笑,只是因为她得罪了皇后殿下,眼神就冷的似乎要杀了她一般。 “这里的金盏菊是你损毁的,那么你明天天亮之前,你必须给朕重新栽种下。”元和帝看向阿迪里,“回去告诉你父亲,阿丽古明日后驱逐出京,此生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阿迪里心里一阵快慰,这下阿丽古是皇帝亲口承认的罪人,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还怎么唆使父亲惯着阿丽古,阿迪里想到此,恭敬地跪下应声道:“臣领命,臣回去之后一定转告父亲,对阿丽古严加管教。” 元和帝目光沉沉地看着阿迪里,“你是个聪明人,朕很看好你接替你父亲,为朕镇守番州。” 这话便是定了他世子的位置。 阿丽古闻言,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皇上!” 阿迪里做了世子,那她阿弟怎么办。 阿迪里心里一阵狂喜,连忙跪下叩首:“臣定不负皇上期望。” 元和帝摆了摆手,“朕等会会派人将金盏花苗送过来,你看着她种,不过不许插手帮她。” 阿丽古咬唇,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如传言中一般的无情冷酷,明明、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元和帝走后不久,很快有两名太监抱着一把金盏花苗过来了,花苗根部还带着泥土,明显是刚从培育的花房里移出来的。 太监将花苗放在地面上,随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阿丽古,开口道:“皇上吩咐,请姑娘照做吧。” 后面一名太监上前将铲子工具放在花苗旁边。 阿丽古看了看花苗,又看了看两名太监假惺惺的笑脸,对着阿迪里跺脚撒娇道:“阿兄,阿丽古不会!” 阿迪里面无表情,“阿丽古,你别闹了,这回阿兄不能帮你。” 阿丽古娇俏的小女儿态一收,她落下脸大声喊道:“阿迪里!你是不是很得意?” 阿迪里瞥她一眼,“不装了?” 阿丽古脸色变得怨毒,“你得意了,抢了我阿弟的位置,你开心了?” “真是笑话。”阿迪里仰天大笑几声,随后褪去温和的模样,“我身为嫡长子,母族出身贵重,岂是一个歌姬之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阿丽古,为兄提醒你,不想让父王将你赶出番州,那就老老实实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免得再次惹来皇上震怒。” 阿丽古咬牙,随后恨恨地走到花丛中,抬脚狠狠踩了下去,两名太监脸色一变,“你做什么?” 阿丽古呵呵一笑:“反正都是要我栽种的,多栽一株少栽一株有什么区别?” 阿迪里深呼吸了一口气,“阿丽古,你发什么神经,真当皇后还是咱们王府?” “你管不着。”阿丽古蹲下身去,拿起铁锹开始挖土。 日落月升,四周开始响起虫子的嘀咕声,阿迪里靠着柱子入眠,头一点一点,身体也往一旁倾去,随后瞬间惊醒过来。 “阿丽古,你种完了吗?” 阿迪里下意识询问出声,然而他的话音落下久久之后,周围仍是一片寂静。 “阿丽古——” 阿迪里走到一处花丛里,趁着月光正好看到一个人影蹲在花丛里,抱膝而睡。 “……阿丽古种完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阿丽古不想回去。” 阿迪里揉了揉眉头,上前将她手中的铁锹拿了出来,随后丝毫不客气地摇晃着她的手臂:“阿丽古,醒醒醒醒!” “啊…啊……”阿丽古迷茫地睁开眼,阿迪里收回手,“走了。” 阿丽古扁了扁嘴,随着他站起身体,然而许是蹲久了,一个不稳直直地往地上扑过去。 阿迪里冷眼看着她扑在地上,阿丽古抱怨了一声,随后从地上爬起,“阿迪里,你为什么不接住我?”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痛的脸,这一抹,就是一手的湿润。阿丽古奇怪地将手拿到自己眼前一看,她的手指上猩红一片。 “我的脸——”阿丽古尖叫一声,阿迪里抱胸冷眼看着她发疯:“报应不爽,若是下午你不故意把那根花枝踩断,你就不会被它剩余的枝桠划伤脸。” 阿丽古恶狠狠地看向他,仿佛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翌日。 阿丽古被树枝划破脸颊毁容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后宫,其中以德妃最为开心。 第113节 “活该。”德妃坐在永乐宫主位上笑容灿烂,她看向那名前来传递消息的宫女,“那现在呢?” “皇上都下令让那阿丽古出京了,今早上他的兄长领了册封世子的圣旨带着那阿丽古走了,目测这时候应当是出城了。”那宫女讨巧道。 德妃心里开心,“兰茜,赏她五两银。” 宫女惊喜,连忙磕头:“多谢德妃娘娘赏赐。” 城外,一辆马车飞快地疾驶在官道上,马车里,阿迪里与阿丽古相互僵持着。 “我说了,我不要回去!”阿丽古摸着自己绑着纱布的脸,声音尖利非常,“我这样回去,你让我如何自处,若是留了疤,我还怎么找如意郎君。” 阿迪里淡淡看她一眼,“中原有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你这是自找的,你能怪谁?” “啊!”阿丽古尖叫一声,马车顿时停了下来,外头的侍女掀开帘子往里看了看,嘴里还叽里咕噜了一句。 阿迪里看她一眼,随后摆了摆手,也用同样的语言回了一句,侍女点头,随后放下帘子出去坐好。 “停车!停车!”阿丽古愤怒地拍打着车厢,阿迪里冷下脸:“你能不能不要再胡闹了,你以为谁都会像父王一样无条件惯着你吗!” 阿丽古脸色扭曲,恨恨地瞪了一眼,随后朝外大声地说了一句话,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阿丽古站起身,掀开帘子跳下马车,走到一名骑着马的侍卫旁边,“你,下去。” “小姐——”侍卫迟疑,阿丽古瞪他一眼,“怎么,现在阿迪里成了世子,我还使唤不了你们了?” “不是不是。”侍卫摇头,随后跳下马来,阿丽古抢过马鞭,一跃上马,一手拉起缰绳,一手执起马鞭狠狠地挥向马的屁股,口中大喊道:“驾!” 马儿溅起一地灰尘,等到灰尘散去,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侍卫呆了一下,随后看向马车方向,“世子,这——” 阿迪里冷淡地看了阿丽古远去的方向:“你上来驾车,别管她随她去,她早晚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原先坐在马车外边的侍女走进马车里面,侍卫跃上马车前坐好,执着缰绳与柳条鞭开始轻轻挥动起来。 …… “萱儿啊,你可得好好养着身子。”装饰精美的马车里,妇人用手慈爱地摸着年轻女子微微凸起的肚子。“签上可是说了,你这胎必定是男孩。” “娘。”虞萱不太赞同地看她一眼,“我倒是更加想要一个女儿,女儿多好,乖乖巧巧的。” “都好都好。”虞国公夫人开心地笑了两下,“要是,是一对龙凤胎就更好看,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 虞萱摸了摸肚子,眉眼温柔,“对了,娘,您刚才和那位玄音大师说了什么啊?” 虞国公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香囊,神神秘秘地说道,“娘给你大姐姐求了一道符纸。” “符纸?”虞萱奇怪地拿起香囊,“这符纸有什么用?” “给你大姐姐调养身体的。”虞国公夫人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随后将香囊拿回手中,“娘先收起来,等下弄丢了,可就求不到了。” 虞国公夫人宝贝似的将香囊塞回袖子里,那位大师说过,这符有缘人才能求到,而且机会还只有一次。 虞萱欲言又止,她其实是不太相信这个的,若是一道符纸就能调养身体,那天下那么多大夫还学什么医,不如干脆去学画符纸卖符纸。 但是转念虞萱又想到,这未免不是她对于皇后娘娘另类关心,虽然方法不太正确,但是心到底是好的,想必大姐姐应该也能想到。 马车缓缓行进着,前方骑着马疾行而来的女子抬起头,眼睛因恐惧而放大。 “让开——” 第144章 一刹那, 时间仿佛被禁止。 车厢横倒在地上,受惊的马儿拖着车厢在路上弯七扭八的乱跑。 家丁们回过神,快速抽出长剑将车厢与马儿相连的绳索斩断, 马儿失去身后的负重, 眨眼间跑的不见影了。 而另一边, 那名与他们相撞的女子正倒在被甩出去的地上人事不知, 而她坐下的马儿, 躺倒在地上, 马儿的额头都被撞出来一个大洞。 “救……救……救我……”一只沾满了血的手死死地扒在车厢的木板上。 “二小姐,夫人!”一旁被甩出去惊魂未定的丫鬟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又有马蹄声传了过来,家丁们擦了擦嘴角逸出的血液,立马拔出长剑警惕起来。 “吁——”驾车的侍卫死死拉住缰绳,马儿的蹄子高高扬起, 随后踏在地面上扬起灰尘。 “怎么了?”阿迪里双手撑住马车两边, 这才使自己没有丢人地扑了出去。 “世子爷,小姐出事了。”侍卫霎时间便看到那头已经死去的马儿,以及倒在不远处的阿丽古。 阿迪里心里顿时生起一股不妙,一把拉开马车门帘, 入眼便是狼藉一片, 被撞的破碎的马车, 地上一滩又一滩的鲜血,还有被阿丽古抢去的那匹马,以及丫鬟惊恐的哭泣声。 “二小姐……二小姐您坚持住……” 阿丽古! 阿迪里恨恨地握紧拳头,“莫耶, 去救人。” 一名提着药箱的婢女朝着马车车厢那边走去,家丁们横剑以对,婢女将手中的箱子打开,随后咿咿呀呀地比划了几下手势。 “这是我的婢女,她自小学习医术。”阿迪里上前一步,“让她看看吧。” 家丁们将剑插入剑鞘,让开位置让这名婢女走过去。 莫耶走近马车,蹲下身捞起帘子,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眼,随后落在更靠近车厢门的年轻女子身上,她的额头上、裙子上,都是大片大片的鲜血。 “@&*#&”莫耶说了一句,丫鬟却迷茫地看着她,阿迪里上前解释,“她说要先把人弄出来平躺着,才方便救治。” 丫鬟低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的虞萱,忍着哭声道:“二小姐——” 虞萱抬起手,“让……让家丁……把我抬出去。” 阿迪里隐约瞅到车厢里还有一个人,于是转头看向莫耶,莫耶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阿迪里心下一沉,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语气冷的跟冰渣子一样:“去,把阿丽古给我绑起来。” 坤宁宫内。 虞惜晴一大早便觉得心慌的不行,眼皮也一直疯狂地跳个不停。 “主子你怎么了?”采绿见她一直皱着眉头在殿内来回走动,便好奇出言问道。 虞惜晴摸了摸胸口,“没事,本宫就是觉得胸口有些闷的慌。” “宿主!”007突然出声,“你的……” 007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外面的尖喊打断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采荷脸色惨白地跑进门口,扑通一声跪在虞惜晴的面前。 虞惜晴心莫名地跳到嗓子眼,一瞬间竟有头晕目眩之感,她用力把指甲掐进肉里,强行镇定地问道:“怎么了?” 采荷伏下身去,哽咽着声音回答道:“娘娘,虞国公夫人早上带着二小姐去城外的道观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被那个阿古丽骑的马撞了,二小姐现在生死未卜……” 采荷说着说着,就哭出了声。 虞惜晴蹲下身,掐住她的双臂,“虞国公夫人呢?她怎么样了?” 采荷被她的指甲掐的生疼,她忍着疼痛泣声道:“虞国公夫人她……” 虞惜晴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她怎么了?告诉本宫!” “夫人她……她撞到头了……”采荷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据说当场就……没了呼吸……” 虞惜晴乍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素来冷静的大脑都空白了好些时候,虞惜晴站起身,木然地后退一步,口中不可置信地呢喃:“怎么会呢,母亲她身体明明就好好的……” “主子……”采荷悲泣地喊一声,虞惜晴捂住头,转而又想起造成这个噩耗的罪魁祸首。 “那个阿丽古呢?”虞惜晴咬着牙齿,眼睛泛红,一字一顿地问道。 “阿丽古被她的兄长绑了起来,皇上下令把她先关进了大牢里。”采荷恭敬地回答道。 虞惜晴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采荷连忙站起来扶住她,一边扶着她走到位置旁坐下。 “我爹呢?他知道了吗?”虞惜晴哑着声音问道。 采荷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边回答道:“虞国公大人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昏了过去,皇上派了太医过去。” “你们下去,本宫想静一静。”虞惜晴幽幽开口,采荷与剩下的宫人们对视一眼,不放心地退了下去。 “其实,我刚才是想和宿主你说来着……”007欲言又止,虞惜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眼前浮现出虞国公夫人往日的各种神情。 007心中懊恼,垂下头去,“对不起,宿主。” “你就算刚才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虞惜晴闭着眼睛低声呢喃,“就算说出来了,也来不及了。” 007沉默,“如果我能预知就好了。”只可惜,原剧情到这个地方已经彻底帮不上忙了,原剧情里很少提及女配皇后的母亲,在原女配死后,虞家再没在原剧情里出现过。 只是这话,它却不能与自家宿主说,它害怕了,怕宿主以为是自己改变剧情了才导致如今这种情况,它了解自家宿主,如果真想到这里,她绝对会自责甚至钻牛角尖。 “虞萱呢,她怎么样?”虞惜晴在脑海里问道。 “她现在在昏迷,孩子没了,不过没有生命之危了。”007连忙回答道。 虞惜晴仰起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隐入耳后的头发里,她茫然地呢喃了一声,“007,我该怎么办呢……” “宿主——”007回应了她一声,心中暗恨起来,早知道它就该多学一点安慰人的话就好了。 “皇上驾到!” 外头众人行礼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虞惜晴闭着眼睛,哪怕知道元和帝过来了,也一动不动。 元和帝走了两步,打住脚步,竟有些不敢上前:“皇、皇后,你还好吧?” 长久的安静之后,虞惜晴终于开口:“皇上。” 元和帝上前两步,抬了抬手,犹豫半响大掌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那个阿丽古朕已经将她下了天牢,就等着你处置了。” “处置她?”虞惜晴呵呵笑了一声,“处置了她,臣妾的母亲,还有萱妹的孩子,能回得来吗?” 元和帝嘴唇嗫嚅,他的手藏在衣袖下控制不住的颤抖,“你在怨朕?” 虞惜晴睁开眼,直视着他的眼睛,“臣妾的母亲没了,皇上,臣妾不该怨吗?” “可是,朕做错了什么?”元和帝忍着心痛质问出声。 “那臣妾的母亲又做错了什么?萱妹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虞惜晴仰头质问他道。 第114节 “您告诉我啊!” 虞惜晴其实也知道一切怪不了他,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甚至还在妄想,如果番州的使者并没有入京进贡,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一回事,她的母亲是不是仍然好端端的在家里期盼萱妹的孩子早日生下来。 元和帝眼里闪过一抹痛苦,拳头紧了又紧,想着她是受了刺激这才口不择言,这才控制住自己的愤怒。 “朕不是来和你吵架的,虞国公受了刺激昏了过去,朕是来问你要不要出宫去看看的!” 虞惜晴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静开口道:“出宫。” 她总得去见一见自家父亲,从前父亲总是与母亲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可是她知道,在父亲的心里,他是十分在乎母亲的。 “朕让人去准备马车了,你好好整理一下,朕陪你去。”元和帝声音沉重,“朕……朕也去看看虞国公,好歹安抚一下他老人家。” “随你。”虞惜晴闭着眼睛,冷淡地回答道。 元和帝正在安慰他,外头李来福朝内打了个手势,元和帝看虞惜晴一眼,“朕先出去一下。” 虞惜晴不答,只作没有听见,元和帝脚下踟躇了一会,随后转身出去。 “皇上。”李来福小声地开口。 元和帝眯起眼睛,“那马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没?” 李来福凑近他,低声回答道:“皇上猜的没错,那马果然是有问题,奴才让人剖了那匹马,在它的肠子里发现了蛇藤草的残渣。” “蛇藤草?” 李来福解释道:“蛇藤草是一种会使人亢奋的药材,不过这药材效果极烈,哪怕是普通的药铺也难以买到。” 元和帝冷笑一声,“这可真是巧了,虞国公夫人从那条路上香回来,这边阿丽古骑了一匹吃了猛药的疯马。” 李来福垂手静静听着。 元和帝转动着手中的扳指,“给朕查,查到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 暗处有风声闪过,李来福知道那是暗卫离开的声音,只静静地站在元和帝后面等候吩咐。 “你下去备马车,朕等会要带皇后去看虞国公。” “是。”李来福弯腰,随后退了下去。 元和帝独自站着,望着远处出神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走进殿内。 殿内,虞惜晴脸上的泪水已经被擦拭的干净,身上的外衣也换了一件。 虞惜晴抬眼看着元和帝走了进来,不待他开口,便抢先道:“臣妾听见了。” 元和帝的手一顿,习惯性地去听她的心声,却仍是一片空无。 “臣妾母亲的意外,其实是人为,对不对?”虞惜晴冷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元和帝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在看见她目光里的坚持,只得如实承认了。 第145章 一辆简朴的马车使出宫门, 一路上虞惜晴与元和帝俩人相对语言。 风吹起窗户的帘子,虞惜晴眼角瞥见一抹白色,她干脆用手捞起窗帘, 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棕黑色的牌匾上挂着的白花。 “两位主子, 已经到了国公府。”李来福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元和帝先行下了马车, 他虽一身常服但是光看着便气度非凡, 守在门口的护卫见状连忙上前, 作一礼, 恭敬地问道:“请问阁下是哪家老爷?” 虞惜晴掀开帘子,站在马车上抬头瞧了瞧挂在门框上的白幡,随后看向那名护卫:“阿顺,退下。” 名叫阿顺的护卫抬头看见她,顿时激动起来:“大…大小姐……”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拦下的人的身份, 顿时脸色一慌, 就要跪下请罪,元和帝抬手阻止他的动作:“朕和皇后来看看虞国公,莫要声张。” “是是是。”阿顺点头哈腰,“小的带……你们过去。” 虞惜晴与元和帝俩人提步跟着他走了进去, 李来福将马儿的缰绳交给一旁的护卫, 随后也跟着嘿咻嘿咻地跑进去。 …… 哀乐声越来越近, 虞惜晴俩人跟着阿顺走到灵堂,刚踏进门槛,便看到一幅画像挂在正上方的墙上,灵枢停在大堂的正中, 两次摆满了花圈,墙上也挂着许许多多的白幡。 “父亲。”虞惜晴看着跪坐在灵枢面前往瓷盆里扔着纸钱的人影,轻声唤道。 火苗在白色的瓷盆里呼啦啦的燃烧,虞国公身体动了动,艰难的从蒲团上爬起来。 “晴儿,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身体重重地摇晃了了一下,元和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 “皇…皇上。”虞国公眼睛睁大,元和帝扶着他站稳,“虞国公请节哀,还要多保重自己才是。” 虞惜晴也上前伸手扶着他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虞国公眼泛热泪,拉着虞惜晴的手,胸口激动地喘了几口大气,泣声道:“晴儿啊,父亲无能,对不起你母亲啊!” 虞惜晴别过头,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眼睛里突然涌出来的眼泪,“与父亲无关,若真要论起来,女儿也有错。” 如果那天,她不带着贵妃她们出去走,也就不会碰见那个阿丽古,那么后续一系列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 元和帝握紧拳头,“虞国公放心,此事朕定然会追查到底,找出幕后黑手,以慰国公夫人的在天之灵。” 虞国公抬起头,他的眼神浑浊而又沧桑,就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 “皇上,你们回去吧。”虞国公声音嘶哑,他转头看了看挂在灵堂上方的画像,“您有这么一份心,臣已经很满足了。” 元和帝看向虞惜晴,虞惜晴没有理会他,只目光沉沉地看着画像上的虞国公夫人,长久的沉默之后,再度开口:“父亲,女儿想留下来陪母亲一程。” “你回去吧。”虞国公哑着声,“你和皇上一块回宫去吧。” “父亲!” 元和帝拉住虞惜晴的手臂,“先让虞国公冷静一下,等明日,明日朕再陪你一道过来。” 虞惜晴看着自家父亲一动不动的背影,两只手放在腹前紧紧地绞在一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女儿知道了,父亲你多保重身体。” “皇后娘娘在宫里,也请多保重身体。”虞国公声音嘶哑,“皇上——,老臣有一事相求。” “虞国公你……”元和帝话还未问出口,虞国公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臣老了,恐怕无力在掺和这朝中之事,请皇上早日另觅贤能。” 元和帝顿时着急了,连忙开口:“虞国公三思!” 虞国公转身不言,看似意已决。 虞惜晴转身朝门外走,元和帝看了看虞国公,又看了看外边,最终道:“朕明日再来与国公商议。” 虞惜晴与元和帝乘上马车再次回到宫中,刚进坤宁宫,德妃几人便迎了上来。 “皇后娘娘——”德妃抽了抽通红的鼻子,“您节哀啊。” 虞惜晴勉强打起精神,目光从德妃淑妃的脸上扫过,淡淡地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是!”德妃用手抹了一把眼睛,“早知道会这样,那天就应该直接把那个贱人给处死的。” 淑妃抬手用力地掐了一把德妃,德妃吃痛正想要问她,忽然见虞惜晴闭上眼睛,她不由地就闭上了嘴。 “皇后娘娘……是不是臣妾说错话了?”德妃呐呐道。 “不关你们的事。”虞惜晴声音十分地疲惫,“是本宫很累了,你们回去吧。” 德妃与淑妃对视一眼,眼里有些不情愿,但仍还是行礼退去。 一走出坤宁宫,德妃直接拦住了淑妃:“你刚才为什么要掐我?” 淑妃目光极冷地看她一眼,“你是嫌皇后娘娘还不够自责?”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说的话就是那个意思。”淑妃冷冷地打断她,“你那话只会让皇后娘娘认为自己当初没有弄死阿丽古,才导致成这种后果。” 德妃脸色一变,“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淑妃冷哼一声,随后看向自己身边的宫女阿碧:“我们走。” …… 元和帝回到养心殿,原先派出去的暗卫已经在养心殿等候了。 “主子。”暗一声音低沉,元和帝瞥他一眼,“怎么,有线索了?” 暗一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退至一边。 “那名更夫,他看见了?” “是。”暗一拱手,“属下仔细盘问过了,那名更夫并没有说谎。” 元和帝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眼神阴冷:“再去查,不管牵连到谁,朕都要看到真相。” 暗一拱手,“是。” 随后黑影一闪,养心殿内,只余下元和帝一人。 天色由明转暗,昏暗的养心殿内,随着一声轻响,火光接二连三地在烛台上跳了起来。 李来福将一柄点着蜡烛的烛台放到御案旁边,一边用手轻轻退了元和帝几下,轻声呼唤道:“皇上?” 元和帝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天黑了?” “是,天黑了。”李来福小心地回答,“皇上若是困了的话,还是去床上歇着吧。” 元和帝揉了揉眉心,“朕去歇着,明天还要陪皇后去国公府。” 然而,第二天,俩人赶到国公府的时候,国公府已经人去楼空了。 国公府白幡依然在高高飘扬,然而国公府内,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如今只剩下账房以及门口两个家丁。 “……老爷只带了几个侍卫,连夜扶着夫人的灵枢走了,说是要带夫人回坠星湖了。” 坠星湖,是虞家的本家所在,虞惜晴原先因为担心的眉头顿时松开来,父亲这么做,想必是想要把母亲葬入祖陵,而且坠星湖一路之上有虞家族人看管,安全问题倒是不用她忧心。 相比之下,元和帝的面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他原想着还有机会挽留虞国公继续留下来,哪知道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连夜扶着灵枢走了。 而且—— 元和帝偷偷用余光瞥虞惜晴一眼,他有点担心自家皇后会不会因为虞国公这行为东张西望从而再次伤心。 “皇上,我们回宫吧。”虞惜晴语气冷静,她见元和帝不言,便再一次开口相劝:“父亲向来固执,他如今去意已决,哪怕是您,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的。” “那就回宫吧。”元和帝叹息,随后先一步跨上马车,转身伸手将虞惜晴拉上去,俩人一前一后进入车厢坐下。 第115节 “虞国公连夜走了,皇后你……” 虞惜晴不等他说完,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臣妾没事,父亲只是想带母亲回家而已。” 元和帝捏了捏拳头,仍是沉声道:“蛇藤草的事,有点眉目了。” 虞惜晴手一顿,下意识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元和帝:“是谁?” 元和帝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暗卫找到了一名更夫,说是亲眼看见有一个人怀里藏着一把蛇藤草进了成国公府。” “而且,那人当时走的时候没有注意,掉了一根蛇藤草,被那名更夫捡到了。” “成国公府?”虞惜晴嚼着这四个字,目光冷了下去。 “朕已经让暗卫再去查了,只要找到那个送蛇藤草的人,就很快可以找到真凶了。” 虞惜晴闭上眼睛,声音极为冷淡:“还请皇上彻查,不到证据确凿的时候,臣妾不想怀疑她。” 马车的摇晃感逐渐消失,李来福跳下马车,轻扣了一下车门,“皇上,已经到宫门了。” 虞惜晴和元和帝下了马车,随后各自上了轿辇,李来福见帘子都放了下来,连忙一招手:“好了,走吧。” 虞惜晴中途与元和帝分道扬镳,然而她并没有选择回坤宁宫,反而开口吩咐他们转道去太医院。 她得去看看虞萱,因为她早上听说虞萱已经苏醒了。 虞惜晴到的时候,司徒桓茂正坐在床边,端着一个小碗喂虞萱喝粥。 虞萱看见她来了,显而易见的很慌乱。 “皇……皇后娘娘。”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虞惜晴行礼,虞惜晴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了她,司徒桓茂端着碗让开位置,虞惜晴顺着床边坐了下去。 “桓茂,你和几位太医先出去,我和萱妹说说话。”虞惜晴声音平淡地吩咐道,司徒桓茂有些犹豫,虞萱却看出了他的想法:“夫君你先出去吧,萱儿也有话,想要单独和皇后娘娘说。” 司徒桓茂深深看她一眼,随后与太医们一同行礼退下。 第146章 所有人退出去之后, 虞惜晴与虞萱俩人同时沉默着互相对视一眼。 “父亲带着母亲回坠星湖了。”虞惜晴率先开口,面容沉静。“他昨晚连夜走的,想必是怕皇上留他。” “对不起。”虞萱沉默了许久, 低声开口。一边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染了几滴血迹的香囊, “这是娘亲为皇后娘娘求的……车厢翻倒的那时候, 娘亲为了拉住即将被甩出去的我, 才会撞到头的……” 虞惜晴抬手将那香囊接了过来, 轻轻解开香囊, 从里面拿出了一道黄符,轻轻用拇指摩挲着符纸。 虞萱见她不说话,神色痛苦地垂下头,手指紧紧捏着被子,“……如果那一天, 我不陪着娘亲去就好了。” 虞惜晴听见回过神, 将符纸放进香囊,“不关你的事,你好好调养好身体,母亲在天之灵, 也会希望看到你过的好才是。” 虞萱咬唇, 眼眶通红地抬起头:“您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虞惜晴神色淡淡, “是你想这样的吗?” 虞萱连忙摇了摇头,虞惜晴起身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好好歇着,本宫先走了。” 虞惜晴话音一落,立马收回手, 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皇后娘娘。”守在门外的司徒桓茂和太医们见她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好了,本宫和萱妹说完了,你们可以进去了。”虞惜晴垂眸,冷淡地说道。 司徒桓茂带着太医退开,让出一条道让她通过,虞惜晴走了几步,又转身看向司徒桓茂:“好好照顾她,多注意她的情绪。” 司徒桓茂一愣,随后拱手:“是,臣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虞惜晴瞥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遂不再出言干脆利落地走人了。 司徒桓茂与太医们站直身体,随后推门走了进去,虞萱正靠在床头默默流泪。 “萱儿。”司徒桓茂一脸紧张地坐到床边,“你怎么了?是不是皇后娘娘她对你说了什么?” 虞萱抬手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解释道:“与皇后娘娘无关,是萱儿想到娘亲和我们未出世的孩儿,就心里难受。” “许是这孩子和我们无缘,他只是回到他来时的地方了。”司徒桓茂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地给她拍了拍背,随后搂着她的臂膊沉默地安慰她。 虞萱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出神地望着窗外。 是夜,元和帝再一次带着人来了坤宁宫。 虞惜晴沉默着招手让宫人们给他奉上茶水,元和帝接过茶杯饮了一口,放下杯子道:“刚才暗卫来报,那名更夫死了,城外的池塘里发现一具浮尸,正是那名送蛇藤草进成国公府的男人。” 虞惜晴手一紧,瞬间抬头看向元和帝:“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元和帝声音干涩,“朕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要多久?”虞惜晴看向元和帝,嘴角勾起一抹笑,然而那笑容半点不及眼底:“不妨皇上下旨,让成国公夫人进宫看望裴贵妃?” 元和帝怔了一下,随后看向她,有些不敢相信:“你怀疑贵妃?” “臣妾为什么不能怀疑?”虞惜晴抬眸看向他,“除去为了贵妃,臣妾想不出他成国公府这么做的理由。” “皇后!”元和帝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走动了两下,“你冷静一点,你这样,除了打草惊蛇,并没有其他用处。” “蛇,皇上您都说了,他成国公府就是这幕后那条蛇。”虞惜晴冷笑一声,“臣妾不过是提议让成国公夫人与贵妃享一下团聚的天伦之乐,又哪里称得上是打蛇。” 元和帝捏了捏眉心,深深地瞧了虞惜晴一眼,挫败道:“行,朕明日就下令让成国公夫人进宫。” 翌日,众人前来坤宁宫探望虞惜晴之际,那边贵妃身边的汀兰匆匆地进了殿。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虞惜晴抬手示意她起身,裴蝶面露疑惑,“汀兰,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汀兰笑容晏晏:“主子,夫人进宫了,正等着主子回去见呢。” “什么?娘亲怎么会突然入宫?”裴蝶一脸高兴,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一敛,小心翼翼地看了虞惜晴一眼,“臣妾一时激动,失态了。” 虞惜晴目光暗沉沉地落到裴蝶身上,裴蝶忍不住心一凉,忍不住埋怨起自己嘴快,这会儿又勾起了皇后娘娘的伤心事。 “你去吧,别让成国公夫人等急了。”虞惜晴神色淡淡,裴蝶心中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行礼告退。 虞惜晴看着裴蝶带着汀兰汀雪等一众宫人离开,这才将目光移转回来,“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也可以回去了。” “皇后娘娘。”德妃小心地翼翼地开口,“臣妾还是留下来陪陪您吧?” 虞惜晴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本宫很好,德妃你不用担心本宫。” 裴蝶一路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宫殿,果不其然,在正厅里头,她家娘亲正坐在里面,一边喝着茶,一边事无巨细地问着宫女关于她的情况。 “娘!”裴蝶喊一声,开心地提步进殿:“您怎么会突然入宫来看女儿?” 成国公夫人诧异,“你不是想见娘?皇上令李来福同你爹说的,娘一听说,立马就准备好进来了。” 裴蝶啊了一声,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她什么时候和皇上说她想家人了? “女儿,你在宫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吧?”成国公夫人拉着裴蝶的手,意有所指道。 裴蝶不解,“女儿在宫里好好的,宫中的御厨手艺比家里好太多了,女儿最近都胖了。” 她说的后面,忍不住鼓着脸抱怨起来。 “皇后娘娘她——”成国公夫人压低声音,靠近裴蝶,“她这两天,没有为难你吧?” “皇后娘娘人可好了。”裴蝶一提到这个就来了精神,“皇后娘娘很照顾女儿的,若是没有她,女儿得被德妃那个小贱人欺负死了!” “是…是吗。”成国公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一边轻轻地拍着裴蝶的手背,呢喃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就是皇后娘娘太可怜了。”裴蝶没有察觉到自家娘亲态度上的异样,忍不住地同情道:“虞国公夫人出了事,皇后娘娘天天都闷闷不乐,茶不思饭不想,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她才会再次开怀起来。” “傻孩子。”成国公夫人抬手摸了摸裴蝶的头发,忍耐再三,还是出言提醒道:“你别和皇后走的太近。” “为什么啊?”裴蝶不解,当即反问道。 “因为——”成国公夫人声音一扬,下意识就想告知她,随后强行转头,“你就不要追问了,娘这也是为了你好。” 裴蝶总算是察觉到她态度上的异样了,心里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她抬起头,紧紧地盯住自家娘亲的眼睛,“娘,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女儿?” “没没没……”成国公夫人下意识否定,“娘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 “叩叩叩。”外边传来三声敲门声,裴蝶一愣,抬头看向门口处:“进来。”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采荷提步迈进殿内,款款走到裴蝶面前行了一个礼。 “采荷你怎么来了?”裴蝶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随后好奇问道。 采荷起身,随后对着成国公夫人行了一礼,“奴婢奉皇后娘娘之令,过来请成国公夫人去坤宁宫一见。” “这……”成国公夫人有些为难,“这…采荷姑娘,臣妇是入宫探望贵妃娘娘的,如今时辰不早了,要不姑娘去同皇后娘娘说一声,就说臣妇下回入宫时,再去拜见皇后娘娘?” “娘,皇后娘娘人很好的,她既然要见您,您就去一趟吧。”裴蝶挽上她的手臂,随后看向采荷询问道:“采荷,要不然本宫带着成国公夫人一起去吧。” 成国公夫人心里叫苦,面上仍是勉强微笑道:“这个真去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夫人,您就不要为难奴婢吧。”采荷微笑,“皇后娘娘只是好奇见一见您而已,不用太过担心。” “娘,您就去吧。”裴蝶笑眯眯地推了一下她,“女儿等您回来,到时候女儿让汀兰准备轿子送你回去。” 成国公夫人脸色一变,这丫头要不是她亲生的,她铁定想一巴掌给她拍出去,然而没有办法,成国公夫人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那臣妇就去拜见一下皇后娘娘。” 采荷微微侧身行礼,随后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裴蝶依依不舍地送她俩走出宫门,“采荷,你和皇后娘娘说啊,不能耽搁的太久啊。” 采荷礼貌性地微笑:“贵妃娘娘放心。” 越靠近坤宁宫,成国公夫人内心越是不安,等到两人踏进坤宁宫的大门时,成国公夫人的额头上已经冒出来不少冷汗。 “真对不起,想是奴婢走的太快了,连累夫人受累,还出了这么一大头的汗。”采荷一脸抱歉,随后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手帕想替成国公夫人擦汗。 成国公夫人连忙退后一步,“不劳采荷姑娘费心,还请采荷早点带臣妇去见一见皇后娘娘。” 她的内心此时还抱有侥幸,也许皇后还真的只是好奇想见她一见呢。 采荷将她领到大殿外面的台阶下,“夫人在此稍等,奴婢这就进去禀告皇后娘娘。” 成国公夫人抬袖擦汗,心里愈加地发虚。 第147章 第116节 偌大的宫殿里, 宫人们尽数退去,安静的空气中,似乎连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成国公夫人跪在地上, 不安地动了动膝盖。 虞惜晴将茶杯轻轻放在手侧的桌子上, 茶杯与桌子相触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成国公夫人被吓得身体一颤。 “成国公夫人。”虞惜晴垂眉敛目, “知道本宫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成国公夫人抬手抹了抹额头, 声音有些脱力:“臣妇愚钝, 不知皇后娘娘传召臣妇有何指示——” “成国公夫人不必如此紧张。”虞惜晴突然笑了一声,眼睛弯弯:“本宫只是请成国公夫人来喝一杯茶。” “臣妇无德无能,哪里配喝皇后娘娘的茶水。”成国公夫人眉心一跳,连忙开口道。 “成国公夫人先请来吧。”虞惜晴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 你好歹是贵妃的母亲, 本宫不会把你怎么样,不用担心。” “谢皇后娘娘。”成国公夫人伏身,随后慢慢地从地上爬起,也许是跪的太久了的原因, 才走不过几步, 便踉跄了一下, 跌跌撞撞地坐到位置上。 “成国公夫人得小心一点才是。”虞惜晴笑眯眯,“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哪儿,小伤还好说,若是出什么事了, 本宫可不好同贵妃交代。” 成国公夫人握着椅子扶柄的手一紧,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皇后娘娘说笑了。” 虞惜晴不可置否地一笑,随后抬头看向门口,“来人,给成国公夫人奉——茶!” 成国公夫人嘴唇动了动,还未等她说话,一名宫女将茶杯轻轻地放在她的手侧,微笑行礼道:“夫人,请用茶。” “好好……”成国公夫人脸色慌乱,端起茶杯掀开杯盖,也不低头看便一口饮下。 “成国公夫人觉得本宫这茶的味道,怎么样?”虞惜晴语气轻柔,成国公夫人将茶杯放下,“皇后娘娘的茶水定然是极好的,只可惜了,臣妇是个俗人,说不出好文章来赞美这茶水。” “成国公夫人既然喜欢,那就多喝一点。”虞惜晴淡淡开口,“采荷,再给成国公夫人添上茶水。” 成国公夫人这才意识到,方才给她上茶的就是皇后身边的得力宫女采荷。 采荷执着茶壶,依言上前将茶水添上。 “劳烦采荷姑娘了。”成国公夫人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采荷姑娘也给皇后娘娘添上茶水啊。” 采荷微微一笑,退到一边,虞惜晴幽幽地睨她一眼,“这茶是本宫特意为成国公夫人你准备的,本宫怎敢喝。” “皇后娘娘!”成国公夫人总算是意识到她的不对劲,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水眼睛惊恐地睁大,虞惜晴轻笑了一下,慢悠悠地掀着自己的茶杯盖。 “成国公夫人不用担心,本宫并没有在你的茶水里下毒。” 此话一出,成国公夫人立马送了一口气,也是,不论皇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她都不可能正大光明地对她动手,她怎么说也是一品诰命夫人,更者还是当朝贵妃之母,哪怕是皇后也不可能这么嚣张地处理她的。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名宫女,成国公夫人认出来那是之前带她过来的那名宫女,只见她一路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说道:“主子,汀兰来了,说是贵妃娘娘吩咐,时间不早了,让她来接成国公夫人出宫。” 成国公夫人脸色一喜,连忙起身:“贵妃娘娘说的对,既然贵妃派人来接臣妇了,那臣妇就不在这叨扰皇后娘娘了。” 虞惜晴默不作声,成国公夫人略施一礼便想离开,然而,才走了几步,便被虞惜晴喊住了,“慢着,本宫还有话要与成国公夫人聊,采绿你去告诉汀兰,让她转告贵妃,就说本宫再留成国公夫人一晚。” “皇后娘娘!”成国公夫人激动地喊了一声,她面色有些着急,“臣妇家中还有事,请皇后娘娘还是让臣妇离开吧。” 虞惜晴冲着采绿使了个眼色,采绿顿时不再犹豫,福身一礼退了出去。 “成国公夫人不用着急,本宫自然会放你离开的。”虞惜晴笑眯眯,“只不过还需要等一等。” “等什么?”成国公夫人下意识发问。 “等你喝下去的蛇藤草汁生效。”虞惜晴漫不经心,然而成国公夫人却被她这一句吓得脸色发白:“蛇、蛇蛇藤草?” 虞惜晴点了点头,随后一脸无辜地看向成国公夫人:“难道本宫先前没有告诉夫人你,那壶茶水,就是用蛇藤草煮的?” “你疯了。”成国公夫人语气惊恐,她的脸色惨白,转身低头用手抠了一下嗓子,试图让自己将喝下的茶水吐出来。 “夫人还是别做白用功了。”虞惜晴淡淡地说道,她说着又故意压低声音,语气柔和:“蛇藤草是个好东西,这么好的东西,本宫也想让夫人也尝尝啊。” “臣妇哪里得罪了皇后娘娘?”成国公夫人怒目圆睁,“臣妇敬你是皇后,一国之母,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为何你竟要对臣妇下此毒手!” 虞惜晴笑眯眯地任由她指着自己,“说,继续,本宫听着呢。” “臣妇是朝廷一品诰命夫人,皇后娘娘这般谋害一品诰命,品行不端,着实不堪为六宫之主。”成国公夫人神情异常激动,她的眼睛已经红了,看来是蛇藤草的药效已经发作了,虞惜晴的心情更好了。 “主子,皇上过来了。”采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话音才落,元和帝带着李来福已经走进了殿内。 元和帝接到了消息,为了避免皇后气急之下做出错事给人抓住把柄,这才匆匆赶过来阻止。 他一踏进殿内,就紧张地打量了一下成国公夫人,见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虞惜晴好声好气道:“皇后,人贵妃都派人来接成国公夫人了,你就让她先走吧。” “皇上来的可真快。”虞惜晴的语气带着些许嘲讽道意味,“不过皇上您还是来晚了,臣妾已经动手了。” 虞惜晴说着,眼睛一转看向成国公夫人那边,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地红了,脸色也爆红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皇后,你对她做了什么?”元和帝紧张地问道。 “没做什么。”虞惜晴懒洋洋地看了一下自己涂了丹寇的指甲,“不过就是请她喝了一杯茶水。” “茶叶是蛇藤草而已。” “你——”元和帝重重地握拳,随后看向李来福:“你去请太医过来。” 那边,成国公夫人的脸色越发厉了起来,一双手不听地乱抓,然后不知道从哪掉出了一个玩偶,虞惜晴眼尖,顿时指着那玩偶道:“采荷,把她捡过来给本宫瞧一瞧。” “这是本夫人的!”成国公夫人一个飞扑,捡起来玩偶,然而不知道她是碰到了哪,在接触到玩偶的一瞬间,脸立马皱的跟焉巴巴的面团似的。 “你竟然敢扎本夫人!”成国公夫人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玩偶,随后从玩偶抽出来好几根针。 “巫蛊娃娃?”元和帝认出来她手上这人偶的来历,脸色顿时黑了。 那边,成国公夫人已经捏着针一下一下地扎着人偶,口中还一边念叨:“扎死你,扎死你……我扎我扎扎扎……” 元和帝眯起眼睛,一拍桌子:“去,把她手上那玩意抢过来。” 侍卫们很快上前制住因为吃了蛇藤草从而发疯神志不清的成国公夫人,从她手中,将玩偶抢了送到元和帝的手边。 “还我!!!”成国公夫人大喊一声,声音十分尖利:“那是我的东西!!!” 元和帝小心地将人偶接到自己手中,手中将人偶转了一转,人偶的背面精神是插满着银针,正曜曜闪着冷色的银光。 “皇上小心!”李来福惊呼一声,元和帝不理他,将银针尽数扯下,目光再次打量了这个人偶,随后在人偶的背部松开了线的地方,发现一小块布从里头露出了尖聊。 “这是什么?”元和帝疑惑,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布条展开一看,布条的上面写了一道生辰八字。 “这…这不是皇后的生辰八字吗?”元和帝惊讶出声,随后意识到问题,目光危险地看向成国公夫人。 然而,成国公夫人此时因为药效,正处在发疯之中,哪里还看的明白他的眼神。 “主子,贵妃娘娘亲自过来了。”门外又有宫人来报,虞惜晴脸色丝毫不慌,“让裴贵妃进来,好好来看一看她母亲为她做出的奉献。” “死了,死了。”成国公夫人独自在一旁呢喃,“只要我在弄掉皇后,我儿的后位就唾手可得了。” 门口,裴蝶正被人引到大殿,听见成国公夫人的话,顿时僵住了身体。 “娘,您刚才在说什么?”裴蝶紧张地看虞惜晴一眼,随后看向成国公夫人说话问道。 “蝶儿!”成国公夫人眼神兴奋地很,“等娘扎死皇后,这后宫就可是你的天下了。” “娘!”裴蝶试图挣脱成国公夫人的手,“您是不是糊涂了?” “反正虞家已经没了,皇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有虞家作为后盾的皇后了,明明我儿才是那真正遨游在天上的凤,只要除了她……除了她…唔唔唔……” 裴蝶快步跑过去捂住自家母亲的嘴巴,免得她再胡说八道。 虞惜晴冷眼看着成国公夫人发疯,裴蝶脸色发白:“皇后娘娘别误会,这绝对不是臣妾的想法。” 第148章 成国公夫人被侍卫压住, 侍卫们押着她跟着赶过来的太医出去了。 裴蝶面色发白地跪在虞惜晴的面前,脑海里全是方才自家母亲的声音。 虞国公夫人的性命、虞二小姐腹内孩子的命竟然都是她的母亲所害,裴蝶一想到这个就控制不住自己浑身颤抖, 甚至不敢去抬头看皇后娘娘的表情。 元和帝捏着的拳头松开了, “事已至此, 成国公夫人既然已经自招了, 那么先押下, 容后处理, 至于贵妃你——” 裴蝶眼神凄凉,也不为自己辩解,只伏地叩首:“臣妾但凭皇上发落。” “你先回宫,这几天你就不要出来了。”元和帝沉声道。 虞惜晴坐在一旁,神情平淡无波, 就好像是在听一件不相关的事情一样。 裴蝶听见元和帝的命令, 只低低应了一声是,随后转身,冲着虞惜晴再一次叩头:“虽然这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可是臣妾还是想和皇后娘娘您说一声对不起。” 虞惜晴闭目不言, 裴蝶苦笑了一下, 随后在宫女的示意下, 跟着她走出大殿。 元和帝收回看着门口的眼神,转而看向虞惜晴:“皇后,你这回太莽撞了!” “本宫不觉得自己莽撞。”虞惜晴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若是等皇上调查出结果, 指不定哪年哪月,现在这不就是结果出来了。” “可要是不是她呢?”元和帝瞧见她云淡风轻模样就被她气得心脏疼,“若是不是她,你身为皇后,无故对一品诰命下药,你觉得朝臣会放过你吗?” “若是失败,大不了臣妾不做这个皇后呗。”虞惜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朕呢?”元和帝咬牙切齿,“你就从来没想过朕。” “皇上后宫佳丽多得是,少本宫一个又如何。”虞惜晴诧异地睁开眼,“再说了,淑妃如今的各方面,臣妾都觉得她足以掌控六宫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是吗?”元和帝眼神凶狠,虞惜晴却丝毫不俱,“原先臣妾还想顾着母亲的想法,她生我养我,哪怕出于孝道,臣妾也不好让她伤心受刺激,而现在,母亲她因为这所谓的后位丢了性命,臣妾觉得没必要顾忌了。” “所以,你就要放弃朕了,不顾一切为她报仇,对吗?”元和帝声音低沉,目光死死地盯着虞惜晴。 “谈不上放弃,本来就是一纸协议。”虞惜晴抬起手,洁白如玉的手指被从窗户投进来的阳光照的几乎透明。“臣妾这双手,从未沾染过鲜血,如果不是还有点理智的话,刚才臣妾喂给她的就不是蛇藤草泡的水了,而是一瓶鹤顶红。” 元和帝冷哼了一声,“朕还得给你收拾这堆烂摊子。” 刚说到这里,有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跪下道:“皇上,成国公递牌子,求见皇上。” 元和帝用一副“你看吧,朕就说对了”的表情看向虞惜晴,虞惜晴面色不变,口中凉凉地嘲讽了一句:“成国公这消息可真灵通,皇上还不快去见见。” 元和帝揉了揉眉心,“让他去勤政殿等着,朕这就过去。”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随后又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 “朕先走了。” 虞惜晴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恕臣妾不远送。” 007见元和帝走了,立马出声询问:“宿主啊,你……你真的不打算做这个皇后了吗?” 虞惜晴垂眸,“我动手的那一刻就做好准备了,身为子女,若是不能为母报仇,又如何对得起那养育之恩。” 第117节 她虽说是带着记忆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因为记忆,总是做不来真正小孩对父母依恋的态度。 可是她这辈子的母亲对她同样有生养之恩,从小到大对她精心照顾,万般喜爱,哪怕母亲后来将这份喜爱与照顾分出去一部分,也不能抹掉从前对她的好。 她的心里有一杆秤,如果虞国公夫人从前对她没有半点真心的话,她绝对也不会像如今这样不顾一切的动手。 元和帝才进了勤政殿,成国公便老泪纵横地扑在他的脚边,“皇上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元和帝冲着一旁的李来福使了个颜色,李来福连忙上前扶起成国公,“大人您先起来,有话好说。” 元和帝走到勤政殿上方的雕着龙图腾的红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指向一边:“成国公坐下说话。” 成国公在李来福的搀扶下,走到椅子边坐下,一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老臣一生,为国尽忠,老臣的内子还是先皇亲口赐封的诰命夫人。可如今,她虞家女,身为皇后,无视先皇,竟然对一品诰命下药。” 元和帝脸色沉了下来,“哪怕是先皇赐封的诰命夫人,也不代表这就是一块免死金牌。成国公夫人自己犯下大错,还大闹坤宁宫,朕看在先皇的份上,才没有就地处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成国公嘀咕了一句,随后起身对着元和帝行礼,气冲冲道:“内子何错之有,请皇上明示。” 元和帝眯着眼睛,随后冷笑一声,“虞国公夫人怎么死的,成国公当真不知道?” 成国公脸色一变,咬着牙道:“老臣不知,虞国公夫人马车失控,实属意外,内子和虞国公夫人还有些交情,虞国公夫人出事后,内子还特地派人前去吊唁了。” “成国公啊。”元和帝将自己手中的一本折子扔到他的面前,“朕本来念着你是两朝元老,给你留点面子,可你这是糊涂啊!” 成国公心中顿时觉得不妙,他颤抖着手,将那本折子捡起来,随后轻轻打开,不过一瞬间,就仿佛是被烫到手一般,将那本折子扔了出去。 “成国公看清楚了?”元和帝见状,开口问道。 “老…老臣看清楚了……”成国公嘴唇发白,“皇上,老臣冤枉,这都是他人陷害老臣啊!” “陷害?”元和帝呵呵一笑,“这上面的东西,都是暗卫亲自调查出来的,你觉得朕会陷害你?” “堂堂国公府,吃穿用度哪点不比别人好。”元和帝一拍桌子,“收受贿赂贪脏皇粮,你该做的都做了,现如今,竟然还纵容妻子对同为一品诰命的虞国公夫人下毒手。” “成国公啊,朕是念着你是两朝元老,看在父皇的面上才隐而不发,若是没虞国公夫人这档子事,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你们实在是让朕太失望了。” 成国公老泪纵横,心中后悔万分,“臣有罪,皇上要罚就罚老臣吧,内子也是老臣纵容的,错都在老臣身上,皇上酌情开恩呐。” “朕总得给皇后一个交代。”元和帝半点不为所动,“虞相一辈子为国为民兢兢业业,如今因为这事怒而归隐,朕不能寒了虞家的心。” 成国公跪在地上,低着头:“请皇上准许老臣与贵妃娘娘一同去天牢见一见内子。” 元和帝看李来福一眼,“你带成国公去找贵妃。” 成国公无声垂泪,冲着元和帝行了一个大礼,随后跟在李来福身后走到蒹葭宫。 裴蝶听说是自家父亲来了,连忙出来迎接,她的眼眶通红,一看就是狠狠哭泣过。 “爹!” “是爹害了你啊!”成国公悔不当初,他这一路上从李来福口里套了不少话,自然也就知道了裴蝶被无期限禁足的事情。 裴蝶将眼泪擦掉,哽咽着问道:“爹,你怎么来了?” “爹求了皇上,让你同爹一起去见一见你母亲。”成国公泣不成声,“是爹侥幸心理太过,害了你母亲,让她做下错事。” “见母亲……”裴蝶将手放下,转过身:“女儿身为罪魁祸首,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去见她。” 她无法去怪一心为她打算的母亲,可也无法去面对杀了虞国公夫人以及虞二小姐腹内孩子的母亲。 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蝶儿!”成国公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你在怪你母亲?你竟然在怪你母亲?” 裴蝶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成国公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殿内,殿内空荡荡地,成国公这才咬着牙低声道:“你以为你母亲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说过让她用两条人命来为了我好吗?”裴蝶气极反笑,“爹,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就因为一个不可能的后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了入了这后宫,哪有人的手上一直是干干净净的。”成国公眼神阴狠,“上次迎春礼时,你娘就劝了你,你不肯,既然你不懂事,爹和你母亲只能亲自动手帮你。” “不可理喻。”裴蝶退后一步,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家父亲,“疯了,你们简直是疯了。” “不可理喻?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谁?”成国公一振袖子,冷笑一声:“早知如此,我和你母亲就不该管你。” “不,一开始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妇人之仁的玩意,当初就不该送你入宫。” 裴蝶闭上眼,“妇人之仁也好过十恶不赦,爹,你回去吧,女儿不孝,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她不能为自家母亲求情,事关两条命,她实在没那个脸去开口,也无颜再去见皇后娘娘,甚至于她还想过赔上自己这条命。 “你——”成国公听见她这句话,顿时气极,抬起手随后又放弃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扶不起来的玩意!” 裴蝶面无表情,然而她的手却已经紧握成拳,指甲也深深地陷入了肉中。 第149章 “皇上!”早朝上, 一名颤巍巍的老人走出队伍,一双浑浊的眼里冒出火光,语气听上去义愤填膺, “虽说成国公夫人犯下大错在先, 可是皇后娘娘这种下药的手段, 未免也太有失风范。” “是啊, 是啊。”殿下顿时议论纷纷, 更有甚者, 脸色愤怒的就好像别人扒了他家祖坟一般,高声道:“女子不愧是女子,只会使这种阴损手段。” “依在下看,虞家女着实不堪为天下女子表率。” 这话一出,便有好些大臣跟着附和起来, 一个个跟着批判起来。 元和帝看去, 见率先说话的那名大臣,嘴角正扬着一抹得逞的微笑。 “把他给朕记下来。”元和帝偏头,低声和李来福说道。 底下朝臣们见上面皇帝不说话,讨论的愈发激烈了, 不多久, 话题从虞惜晴不堪为后跳到了谁适合登上后位, 就好像废后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元和帝冷笑一声,明明皇后一家才是受害者,他原本就当心皇后被朝臣以下药作为把柄弹劾,这才一边敲打一边安抚住成国公, 没想到事情依然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李来福见元和帝皱起眉头,心知他是不耐烦了,立马上前高声道:“请诸位大人安静!” “皇上!” “皇上!” 大臣们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眼神期待地看着元和帝。 元和帝手紧紧地按着龙椅的扶手,“众位爱卿的意思,是觉得都是皇后惹下了大错?” 有人迈出队伍,行礼:“虞家女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给一品诰命夫人下药,着实是情理难容。” “成国公夫人虽有过错,但是臣等认为,虞家女比之成国公夫人,错误来得更大。” 元和帝眉间聚拢气怒气,“你们口中的虞家女,是朕的皇后。” “皇上!”白发的老人再次行礼,“请恕老臣忠言逆耳,虞家女不堪为后,请皇上明鉴,下诏废后。” “请皇上明鉴,下诏废后。”一批人跟着那名大臣跪下,只剩下武将那一块站着跟看戏一样。 “林将军,您不说一些什么吗?”一名武将悄摸摸地挪到林深身边,有意提醒他开口为皇上解围。 他最看不爽那些自诩清高的文官,动不动就女子怎么怎么,将所有的过错一律推到女人身上他们就清白了,一个一个孬的好像都是从他爹肚子里蹦出来,天生没娘的样。 林深抱胸靠在柱子上,一边眯着眼睛看着皇帝快压抑不住怒气的模样,“不急,本将军想看看皇上到底做的什么打算。” “你们这是在威胁朕?”沉默了许久之后,低沉的声音自上方传了下来,那些跪着请求废后的大臣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臣等不敢。” “不敢?”元和帝冷笑一声,“瞧瞧你们这架势,敢情今天朕若是不废后,你们是打算一直跪在这里,以命谏言了?” 众大臣们低着头,为首的白发老人一脸痛心:“如若能唤醒皇上,老臣这条命丢了也值了。” “王太叔说的对。”元和帝眯着眼睛,随后突然发笑:“这事情根源,可不就在于妇人的嫉妒之心么。” 底下众臣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看起来丝毫不被他们言词所动摇的皇上,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经历过这一次,朕也是怕了,后宫嫔妃们众多,整日捏酸吃醋,若是朕的妃子们再多几个成国公夫人这样的母亲——”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元和帝说到这里,目光从那几名跳的最高的大臣们身上划过,他可是记得的,这几名大臣也有女儿在他的后宫里吃白食。 “所以,朕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解散后宫,改放归的放归,该送尼姑庵的送尼姑庵。” 放归是前朝定下来的一条规矩,前朝有一任君王爱上一名平民女子,然而女子却胆大包天竟然敢嫌弃君王后宫佳丽三千,君王万般无奈之下,便想出放归一法。 后来这放归一法又经历过几次修订,最终变成了凡是未曾被临幸过的女子,年岁到了又不得皇上喜欢的,便可以请求放归出宫另嫁。 但是,这一法,虽然存在,可是只有那位提出来的君王用过,毕竟哪个男人不爱佳丽三千呢。 “众位爱卿觉得如何?”元和帝一脸认真。 “皇上!!”大臣们的脸色顿时变了,“请皇上三思,此事不过是贵妃与皇后的纠葛,其他娘娘们都是无辜的,不应该被牵连!” 他们本来还高兴,可以同时将皇后和裴贵妃一同搞下去,哪里知道元和帝竟然会效仿前朝那位君王选择放归这一招。 “老臣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得直言相劝!”老人气的眼睛通红,“请皇上三思,为皇家开枝散叶继承祖宗智慧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放归不可取啊!” “朕兢兢业业,怎么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了。”元和帝冷笑一声,“王太叔,本来您年纪大了,朕也不好意思直说,可是您受某些小人蒙骗,朕就不忍心了。” 随后,元和帝抬手指了指几个大臣,“您好好看看,看他们真是为了朕,还是为了让自家女儿谋到后位。” 那几名大臣根本没想到元和帝会这么直白地点出他们的目的,对上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只觉得脸烧的慌。 不过,好在他们心理素质够硬,连忙跪下,口中高喊:“臣冤枉啊!” 元和帝目光冷漠地扫他们一眼,“成国公夫人这回事,有这么一次就够了,为了杜绝日后此类事情发生,朕决定,不日后实行放归。” “皇上!” “皇上不可啊!” 朝臣们激愤起来,老人气的面色通红,痛彻心扉道:“既然皇上听不进老臣的劝告,那老臣只好以死明志了!” “唰”地一声,林深一把将侍卫身上的佩剑扯了出来。 “林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他身边的武将顿时着急了,“将军还是快收起来,御前拔刀可是大罪。” “本将军拔的是剑。”林深持着剑,蹲下身抬起老人的双手,将剑柄递到那位老人手里。 老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林深,:“将军这是何意?” 林深一脸纳闷,奇怪道:“您不是说要以死明志么,在下觉得绝不能阻拦老先生青史留名,这不,在下道具都给老先生准备好了,老先生请自便。” “你你你——”老人大眼如牛向外凸起,眼看着就要被林深气的口吐白沫了。 元和帝被林深这神来一笔逗的差点破功,看着呆愣的众人,愣是生生压下自己的笑意。 “那朕,是不是也不该阻挡王太叔青史留名?” 第118节 老人手中拿着剑,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然而元和帝逮着机会却不打算放过他们,“还有哪些爱卿,也要学王太叔青史留名的?” 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众大臣皆心虚的低下头去。 “先皇,老臣来见你了!”老人见状,眼神变得绝望,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干脆心一横,举着剑往脖子抹去。 林深眼疾脚快地将剑踹掉,一边笑嘻嘻:“老先生别当真嘛,老先生身体硬朗,家中儿孙饶膝,何必这么想不开。” “你——”老人控诉地看着林深,胸口一喘一喘,就好像眨眼之间就会昏过去似的。 元和帝咳一声,“皇后之事暂且放一边,还是来说一说关于处理成国公以及成国公夫人之事。” 众大臣相互对视一眼,竟没有一个敢带头出声,毕竟无关自身利益之事,他们何必吃力不讨好再去得罪皇上。 “皇上心里可有决断?”林深对上元和帝的暗示,只无奈出来给他递台阶。 “成国公及其夫人秦氏犯下大错,特别是秦氏,先是谋害虞国公夫人以及虞二姑娘腹内的孩子,再是对皇后施以巫蛊之术。”元和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朕觉得,皇后冲动之事,未免就不是这个巫蛊之术带来的后果。” “按照大元律令,但凡有牵涉巫蛊,皆以满门抄斩。” 朝中有部分同成国公要好,甚至还妄想过替他求情的人,此刻皆默默地闭上了嘴,一听到牵涉到巫蛊一事,这下哪里还有求情的想法,只恨不得从没认识过成国公,毕竟株连一事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念在成国公从前功劳在身,且将家产尽数拿出,朕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从轻发落。成国公裴盍舟着今日起,削去爵位贬为平民。 “其妻秦氏,先是故意谋害他人性命,后又对皇后施以巫蛊之术,实属罪大恶极,理应处死。但看在贵妃的份上,留她一命,今夺去诰命身份,发配番州。 “众爱卿可有异议?” 元和帝说完这一段话,立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这着实是从轻处罚了,众人哪里还有话说,再说下去只能吃力不讨好,只得跪下道:“皇上英明。” 元和帝睨李来福一眼,李来福会意,立即上前:“时辰到,散朝。” “皇上,那您先前所说的放归一事……”有大臣听到散朝就慌了,立马出声相询。 元和帝站起身,一边将袖子撸下,一边严肃道:“朕从不开玩笑,此事就如爱卿们所说,祸端起于女子,朕觉得留这么多祸端在宫中不太平。” 此话一落,原先那几个嚷着女子皆小人的大臣们顿时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关照”视线。 这会他们倒是忘了,一开始最乐见其成的也是他们自己。 第150章 早朝提出的放归一事, 不过一个上午,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皇后娘娘,本来您心情不太好, 嫔妾们不该打扰您的……”容颜娇美的女子轻咬下唇, “可是, 放归之言, 嫔妾们心中忧虑, 实在是想问个清楚明白。” 她们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这才毅然选择入宫的, 若是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们入宫近一年从未得到恩宠,入宫时有多风光,这放归回去就有多大的笑话。 “本宫不知。”虞惜晴神情自若, “本宫今日里还未曾见过皇上。” 有嫔妃已经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 “嫔妾不想被放归。”宫里好吃好喝的还有人伺候,回去呢,还得在别人屋檐下受气,还不一定会被找个什么婆家。 虞惜晴目光飘渺, 打量了自己面前这群小嫔妃们, 她们的年纪大多是十六七左右, 如花一般的年纪,容貌娇嫩,纯净剔透的眼睛里夹杂一点迷茫与惶恐。 看不出对皇帝的爱恋,倒更像是对宫中的生活留恋不舍以及畏惧于出宫后的日子。 采荷自门外走进来, 福身道:“主子,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也过来了。” 虞惜晴看她一眼:“去请她们进来。” 采荷低头,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德妃的名字一出,顿时有着堪比止小儿夜啼的功效,原先还对着虞惜晴抽抽搭搭的妃子们,立马收了声,有的甚至还开始往阴影处挪步,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毕竟,德妃先前还警告过她们,皇后娘娘心情不太好,未经允许,不可以来打扰皇后娘娘。 如今,被德妃娘娘逮住了…… 想及此,有些人的眼里已经透露出神经兮兮的紧张了,宫里的日子就这点不好,有个嚣张跋扈的德妃。 德妃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走进殿内,目光在一群缩的跟鹌鹑一样的嫔妃们身上冷冷扫过,嫔妃们皆打了个冷颤,在她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德……德妃娘娘安好……” 德妃冷哼了一声,但是当着皇后娘娘面儿她又不好发脾气,只得将教训的话语咽下去。随后,转头看向虞惜晴,脸色立马变得温和起来:“皇后娘娘,这群不懂事的小蹄子没打扰到您吧?” 淑妃闻言,也立马关切地看向虞惜晴。 虞惜晴摇了摇头,“一点点小事,倒是你们,这几日代替本宫处理宫务,辛苦你们了。” 然而,她是不打算将打理六宫的权利收回来了。 德妃丝毫不知道她的用心,连忙谦虚道:“不辛苦,为皇后娘娘分忧,本来就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虞惜晴对着她微微颔首以示鼓励,“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德妃与淑妃俩人各自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德妃一边坐,一边还瞪了那几名组团来坤宁宫的嫔妃们。 幸好她一听到消息立马赶过来了,要是让她们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八道,又勾起皇后娘娘的伤心事怎么办! “皇后娘娘,她们来找你做什么?”淑妃美眸微微扬起,柔声询问道。 “嫔妾们只是来问一问放归的真实信。”有小贵人忍不住抢先开口答话,生怕德妃误会了她们去。 殷茵看向那名贵人,“放归之事本宫亦有所耳闻,但是这件事不论你们是不是求见了皇后,该放归的还是跑不掉。” “不如回去安心等待小心,若真是放归了,皇上也会加以赔偿。” 恰在此时,外头再一次传来高喊声,是元和帝来了。 虞惜晴带着众嫔妃们一同起身,静静等待元和帝的身影。 不一会儿,明黄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 “臣妾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虞惜晴与德妃淑妃二人一同行礼,紧接着,那些小嫔妃也跟着行礼:“嫔妾叩见皇上。” 元和帝见这满咚咚的人影,直觉这架势不妙,在门口略微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踏入殿内。 “都平身吧。”元和帝走到另一侧主位上坐下,用手抵唇道。 “谢皇上。”虞惜晴带着众人起来,随后轻移两步,依次落座。 “皇上来得巧。”才一坐下,虞惜晴便抢先开口了,“正好这里有一个问题,还得向皇上求证一二。” “皇后你说。” 元和帝瞥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众嫔妃们,忍不住有些心虚起来,他自然是知道眼下这些妃嫔们聚集在皇后这里所谓何事,到底是他对不起她们,好在她们年龄还小,没耽误她们太久。 虞惜晴看了一眼端茶水过来的宫女,温声问道:“听说,皇上今日上朝的时候,提出来放归妃嫔?” 嫔妃们随着这么一句话,顿时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淑妃和德妃二人也无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元和帝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歉疚地看了看下方,“是,朕是有这个打算。” “皇上!”底下的嫔妃们顿时嚷起来,胆小的嫔妃们再一次红了眼睛,呜呜咽咽起来。 “嫔妾们到底做错了何事?皇上竟然容不下我们?”原本只是被拖过来参份子的程青灵也不淡定了,她向来胆子大,目光执拗地看着元和帝,干脆利落地问出口了。 她可还不想走,皇宫里有美若天仙的皇后娘娘以及淑妃娘娘,德妃虽然性子跋扈了一些,可那张妖媚的跟狐狸精再世一样的脸庞也足以令人赏心悦目,更别提其他姿色各异的小嫔妃们,这样的地方,之于她可谓是人间天堂。 “朕觉得,与其接着耽误你们的年华,不如早点放归你们,好让你们另寻良人。”元和帝抿唇,终是开口解释道。 “荒唐!”程青灵挺直着脊梁,目不斜视。“皇上自以为为嫔妾们好,可曾问过嫔妾们的意愿?若有今日,当初又何必开选秀,白让嫔妾们空欢喜一场。” “青嫔——”有人为她的直言不讳惊呼出声,不少人下意识同程青灵拉开距离,生怕等会元和帝发怒了,牵连到她们身上。 若是威胁到小命,她们自然是愿意出宫保留住一条命的。 毕竟放归也是要经过很严肃的流程,是要验明正身后才能执行放归,若是被破了身子,那就只能送尼姑庵了,经过这个验明正身这个步骤后出宫,于她们名节上的倒是不会有什么妨碍,也得亏放归条件苛刻的天下众人皆知,足以证明她们的清白,否则这会就不是站在这里好声好气地询问了,毕竟泥人还带三分气性呢。 “是朕当初想的太当然了。”元和帝叹一口气,“这点你们怨朕也没有关系。” 程青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皇上是已经下定决心了,那嫔妾们只能遵从皇上旨意了。” 元和帝转头看向一旁正看好戏的德妃,“德妃,你也——” 德妃眉头一皱,抬手指了指自己,略有些不可思议:“皇上,你别说,你连本宫也要放归?” “朕只是问一下你的意愿。” 德妃不假思索地摇头:“只要皇后娘娘还在这儿,本宫才不走呢。” “臣妾和德妃姐姐的想法是一致的。”殷茵抿唇,为了避免也被元和帝问到同样的话题,也立马补了一句。 德妃瞥了瞥淑妃,心中冷哼了一声,一个两个都是一样,拿她作伐子的时候一口一个德妃姐姐,没事的时候各种给她挖坑使绊子,心比她还要黑。 “这一切朕会给你们安排妥当,不许胡闹。”元和帝听着耳边两人的心声,觉得自己头顶似乎有些发青,一个两个为了皇后不肯离开算个什么事? 再说了,皇后……皇后她迟早也得离开。 元和帝其实有些怕了,他还清楚记得皇后给秦氏下蛇藤草的那天,皇后看他的眼神,那是从来没有过的冷漠与恨意。 他当时因为想要保全她不被朝臣们指责,忧虑交加之下,说话忍不住带上了一两分责切。 那样的目光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冷水迎面浇下,元和帝才意识到,有些事情,再勉强下去也没有希望了。 所以,他松了口,等这些事情尘埃落定,他履行约定。 元和帝用余光偷偷看虞惜晴一眼,心中有些难受。 真卑鄙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用借口再拖延一段时间。 “本宫才不是胡闹。”德妃头一次对着元和帝沉了脸色,“本宫跟了皇上您这么多年,皇上就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 「要是放归了,以后还怎么见到皇后娘娘,本宫还怎么保证自己是皇后娘娘身边第一得力助手的位置!」 刚因为德妃的话从而内心有些动摇的元和帝:“……” 德妃这丫头,别是有些其他的爱好吧? 元和帝心里有些酸溜溜,当他不想留在皇后身边吗,只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虞国公夫人她到底是因为受到他这边的间接牵连,皇后也是为人子女的,他没那个脸让皇后不对他产生介怀。 与其再互相折磨,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皇上,皇后娘娘!”汀兰抹着泪水从外头一路奔到殿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汀兰?”虞惜晴皱起眉头,汀兰连忙磕了几个头,哽咽着声音说道:“求皇上和皇后娘娘过去劝劝我家主子吧。” 元和帝与虞惜晴下意识对视一眼,元和帝发问道:“你慢慢说,贵妃她怎么了?” 第119节 “主子说,自己对皇后娘娘有愧,主子说……说……”汀兰抽泣着喘不上来气,元和帝皱眉:“她说什么了?” “主子她用剪刀把头发绞了……”汀兰声音愈发着急,“主子说这辈子青灯古佛代母赎罪。” 第151章 虞惜晴等人赶到蒹葭宫的时候, 裴蝶的头发里已经剪的坑坑洼洼不成样子了。 裴蝶坐在地上,背对着门口,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也不回头, 只低声道:“罪女无颜面见皇后娘娘, 唯愿娘娘金安。” “你这又是何苦?” “罪女的母亲谋害了虞国公夫人的性命, 又对皇后娘娘您施以巫蛊之术, 本来就是罪大恶极, 皇后娘娘开恩不计较巫蛊之事, 可是臣妾心中却不能放下此事。”裴蝶低下头,两行情泪缓缓地流到脸颊上。 虞惜晴是不太相信所谓地扎一下小人就能把她怎么着的把戏,成国公夫人在她眼里确实是死有余辜,但是旁人,她却并不想因为这个血流成河。 所以她提出将成国公夫人流放番州, 表面看上去是轻了一点, 可是因为秦氏作祟导致宝贝女儿出事的番州王又怎么可能会放过秦氏这个罪魁祸首。 “汀兰,去把你家主子扶起来。”元和帝沉声道。 “听闻皇上要放归?”裴蝶在汀兰的搀扶下,缓缓转身,哪怕一头青丝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可依然无损她的容颜。“如果可以, 请皇上将罪女送到水月庵吧。” 她满眼的认真, 元和帝盯着她看了许久,“你坚持的话,朕准了。” 虞惜晴张了张口,想要劝阻, 裴蝶却冲着她笑了一下:“皇后娘娘,罪女只能以这种方式才能赎罪,如果不这样,罪女怕是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秦氏在流放的路上走了近十天,然而在进入番州后不过两天,一次劳作的时候,便被监守流放犯人的守卫失手鞭打至死。 “番州王这动手速度也太快了!”元和帝坐在虞惜晴身边,将一封密信递给虞惜晴。 虞惜晴对于秦氏的死,算是在意料之中,毕竟007告诉过她,阿丽古的生母十分得番州王的喜爱,番州王也特别喜欢自己这个女儿,如今阿丽古因为秦氏而死,番州王自然是不会放过秦氏。 “不过,这番州王……”虞惜晴看向元和帝,“未免也太过胆大了。” 元和帝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是挺胆大的,也该敲打敲打。” 雾影重重,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慢慢隐入风声,两名身着普通猎户装的黑瘦汉子正快速穿梭在丛林之间。 不过一会儿,他俩走到一处灌木丛前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小心将灌木丛拨开,又快速将地面上的草木扒开,露出一块铁板来。 两人将铁板掀开,铁板下面黑黝黝的,随着泥土的跌落还传来一些回声,这铁板下面分明就是一条地道。 两名男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一前一后跳下密道。 密道七拐八扭,漆黑的密道里,只有粗声粗气的呼吸声,两人摸着墙壁,也不知道是踩中了什么东西,其中一名男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摔倒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没什么,只是被土坡绊了一下。” 这男人一开口,声音却不似另一人粗狂,反而柔和似女子,与外表的劲瘦极为不符。 “没什么事,就快些走,省得等会主子等急了。”另一名男人催促道。 “可、可是——”女声有些委屈,“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女人就是唧唧歪歪事多。”男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你自己慢慢走,我先过去。” “哎——”跌坐在地上的人话还未出口,那男人已经三两步走远了。 打扮成男人模样的女人艰难地站起,摸着墙壁顺着密道一瘸一拐地走着,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了一丁点儿光亮,女人眼神一喜,随后快速地朝着那光亮处走去,然后爬出密道出口。 “殿下,她来了。” 正背对着说话的男人听见身后的动静,朝后一望,顿时恭敬地向面前人请示。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皆看向朝他们走过来的人。 “见到了殿下,还不快行礼。” 女人抬头一看,对上一身玄衣的男人的目光,心里直打了个突,连忙跪下,拘谨道:“奴婢汀兰叩见殿下。” “殿下,她就是我们在宫里的暗线。”一旁带着汀兰过来的男人连忙开口介绍。 被称作殿下的男人上前一步,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彻底显现出来,汀兰在一看清男人的模样,顿时就忍不住惊呼了一下:“太……太子爷?” 这模样,分明就是当初因为宫变之事被先皇发落看守皇陵永不得入京的废太子。 传言中废太子早已经疯了,宫中流言都说因为这个,皇上才没有暗地里下死手。 废太子眼睛微微眯起,“你认得孤?” 汀兰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手指发凉,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以前奴婢陪夫人入宫时,曾有幸瞻仰过殿下的风采。” 废太子冷笑一声,上前伸出手挑起汀兰的下巴,“你倒是个好奴才,若不是王太叔主动递信,孤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手安排,不过,你跟了三个主人,你告诉孤,你现在是效忠谁?” 汀兰被迫与废太子对视着,嘴里诚实道:“老王爷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自然是效忠与他。” “好一个再造之恩。”废太子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行了,现在给孤说一说宫中的情形。” 汀兰微微低头,眼前再一次浮现出裴蝶听到秦氏死了后那副伤心绝望的表情,按下心中不忍,恭敬答道:“如您先前预料那般,番州王因为阿丽古的死对皇上心生不满,番州地界异动颇多。” “一群四肢发达的废物。”废太子嗤笑一声,汀兰抿了一下唇,又出言道:“皇上那边,好像在暗地里派人追查蛇藤草之事。” “查就查呗。”废太子俊美的脸上尽是无所谓,语气也有些意兴阑珊:“孤都光明正大地做了,难道还怕他知道?” 汀兰忍不住蹙眉,万不曾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么个反应,难道他就不怕皇上察觉出来他的谋反之心。 “殿下,要不还是让臣去处理一下吧?”一旁静候不语的男人也有些犹豫,“若是提前暴露了咱们,让那狗皇帝知道了殿下的计划,难免会出现闪失……” “啪!”地一声,鞭子破空跪下,狠狠地抽在了男人身上,男人脸上戾气一闪,随后快速跪下请罪。 “不知臣说错了什么,让殿下如此动怒?” 废太子将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鞭子一收,冷嘲道:“狗皇帝这三个字也是你能说的?怎么说他也是孤的兄弟,你竟然敢当着孤的面骂孤是狗?” 跪着的男人一愣,搞不清楚这废太子到底是向着哪边的,这个时候说什么狗屁兄弟情,当他是傻子还会信这个? 有哪个兄弟,会在背地里想着抢了对方的位置? 男人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解释道:“殿下喜怒,臣并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废太子却不放过他,反而眉头一皱:“你没有这个意思,你是说孤想错了,打错你了?” “殿下当然是没有错的。”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都怪臣表述出错。” 废太子冷哼一声,背起手,“行了,你起来说话。” 汀兰跪的有些久了,忍不住动了动膝盖,听闻对方唤起的声音,也想跟着一同起身,哪知道她才有动作,那边废太子的目光立马锁定了她。 “你跪着,孤没有唤你起身。” 汀兰身体一僵,心中怒骂一声,随后低头应是。 “殿下,这汀兰姑娘是老王爷的人,殿下还是让她起来吧?” “不行,孤最讨厌这种背主的人。”废太子眉目间带着一些厌恶,“若不是看在她是王太叔的人,孤早就让人把她拖出去了。” 汀兰眼里闪过一丝屈辱,牙齿死死咬住。 男人见废太子意已决,也不再相劝,转言道:“皇上这次放归的圣旨,实在是折损了朝中上下的颜面,殿下此时若是出面收服,绝对是大好良机。” “损了朝中上下的颜面?”废太子一挑眉,“也就是说,现在朝中所有人都对狗皇帝有意见了?” 男人眉心一跳,心说你自己不也把皇上喊成狗皇帝,面上却仍是恭敬,回答道:“差不多,哪怕是武将那边,也有两位将军同我们站到一边了,不过武将大多是胸无点墨的蛮夫,殿下不必太过在意。” “所以说,朝中上下都想要跟着孤造反做逆贼了?” “殿下本来就是太子,继承大位本就是正统,哪来的造反之言!”男人立马讨好道。 “那可不是。”废太子摇了摇手指,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开口:“孤这个太子之位,早就被父皇亲自废了,三皇弟继承大位是父皇亲口承认的,他才是正统,孤想要拿了他的位置,篡位夺权不是逆贼是什么?” “……”男人没想到废太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他勉强一笑道:“殿下说笑了,朝中上下都是支持您归位的,您当然就是正统。” “那不行,逆贼就是逆贼,你们想跟着孤造反,那就必须承认这个事实。”废太子眉间染上一些不耐烦,“若是王太叔连这个都不想承认,孤不屑与虚伪小人合作。” 男人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殿下说啥就是啥,臣等自然是追随殿下的。” 反正逆贼之言是废太子自己承认的,将来若是成功了,这一句话反而对他们有利。 废太子微眯起眼睛,捂着唇打了个呵欠,“孤今日有些累了,宫变之事,你们挑个黄道吉日告诉孤就成。” 汀兰:“……”这么随随便便,老王爷的计划真的可行吗? 第152章 “殿下!”男人见他转身就走, 连忙出言挽留。 “啊,对了!”废太子转头,然后打了个响指, “那什么, 人员名单记得整理好给孤一份, 最好还是带小像的那种, 毕竟孤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了, 对朝中上下都不熟悉了, 有个名单,孤也好方便分辨对方是哪方的。” “……” 废太子不动声色:“怎么了,孤就这么点小要求,王太叔都办不到?” 男人抬头,正好对上废太子那如黑曜石一般透彻的眼睛, 这双眼睛着实不像是一个疯子的眼睛。但是联系上对方的喜怒无常, 分明就是服用蒙石散后的效果,他只得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想及此,他当即低头道:“等下臣回去就准备,到时候差人送给殿下。” 废太子突然冷下脸:“行了, 你们可以滚了。” 男人作一礼, 随后看向汀兰:“汀兰姑娘, 我们可以走了。” 汀兰闻言连忙爬起,一边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尘,膝盖火辣辣的疼,跪了这么久, 她的膝盖应该是破皮了。 汀兰忍不住心里有些怨言,哪怕是在老王爷那,亦或者是在裴蝶那里,她都没有跪这么久过。 只可惜,谁能料到,昔日名冠上京的成国公府嫡女会落到青灯古佛,连累她被老王爷派来伺候一个疯子。 汀兰面容扭曲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废太子,温声道:“殿下,汀兰是奉命来伺候您的。” “你来伺候孤?”废太子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王太叔让你这么个玩意来监视孤,他也未免太小看孤了!” “殿下说笑了,老王爷并不是这个意思。”汀兰微微行一礼。 “孤不想看到你。”废太子上前一步,再次伸手挑起汀兰的下巴,“姿色平平,孤看着都觉得伤眼,告诉王太叔,要送婢女给孤,至少也得是国色天香的那种。” 汀兰笑容僵了一下,她向来自持容貌秀丽,这个废太子是不是瞎,竟然还觉得她丑? 然而尽管是在心里骂,面上却还得端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殿下,请殿下开恩,收下奴婢。” 第120节 “这……殿下,要不您就收下汀兰姑娘?”一旁的男人也跟着劝他,“要不老王爷那边不好交差。” 废太子沉吟一下,“那你先回去,记得挑个黄道吉日。” 这意思便是收下了,汀兰松了一口气,男人也连忙应声,随后再次跳下密道走了。 “殿下……”汀兰见人走了,连忙向着废太子面前走了两步。 “站住!”废太子嫌弃地退后一步,“你以后就在这里扫地就行了,不许进皇陵内。” 他祖宗可都埋在这下面,要是看见他带了个这么丑的玩意进去,还不得气活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黑衣剑士将一把破破烂烂的扫帚扔向汀兰,汀兰手忙脚乱地将扫帚接住,随后眼睁睁地看着废太子和那黑衣剑士打开皇陵的石门走进去了。 * 随着放归日越来越近,朝中上下越加人心浮动,连身处深宫中的虞惜晴都听到了一点风声,虞惜晴看着正伏首批着奏折的元和帝,忍不住就担忧地问出口了。 元和帝抬头看她一眼,随后将手中弹劾番州王与朝中某些人有所来往的折子扔到一边,漫不经心道:“皇后你不知道,朕那个皇兄,向来心高气傲的很。” 那些人想借着所谓正统储君的名头,想控制他那个太子兄长作为傀儡,只怕是想的太多了。 “皇上!”李来福引着林深从外面走了进来,林深大踏步走到正中央,瞧见坐在一旁的虞惜晴微微一愣,随后拱手道:“臣见过皇后娘娘。” “将军不必多礼。”虞惜晴语气温和,“林将军与皇上有事商量,本宫先回去了。” “哎,皇后你坐着。”元和帝开口阻止,“不是什么大事,皇后你一道听听。” 林深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手指粗的竹筒,将竹筒递给李来福,李来福连忙接过呈给元和帝。 ! 元和帝将竹筒的一头取下,从里面扯出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阿迪里动手了。”元和帝将纸条放到一旁,“番州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儿子会对他出手。” “可是,这阿迪里,皇上就真的相信他会忠君?”虞惜晴皱眉,那个阿迪里是个善于隐忍的人,这样的人,心思往往会深沉的很。 “作为诚意,番州的兵马权他早已经交了出来。”林深从怀里掏出一张兵符,李来福连忙上前接过随后呈到元和帝面前。 元和帝将兵符来回翻看了一下,随后将它搁置在一旁的盒子里,那边林深脸色有些奇怪,元和帝瞧见便有些好奇,“你还有什么事?” 林深挠了挠头,“臣有个请求。” “嗯?” “皇后娘娘能不能开恩,放一个人的奴籍?”林深吞吞吐吐道。 虞惜晴与元和帝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虞惜晴开口道:“既然林将军提出来了,不过是放个奴籍而已,本宫自然会准允,只是本宫很好奇,林将军说的是谁?” 林深抿唇,“她……臣明日带她进宫,皇后娘娘一见便知。” 第二日,虞惜晴才用完早膳,那边就有人来报,说是林将军带着一名女子进宫求见了。 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停在坤宁宫门口,看向自己身后一身便装的林深,“将军在这里等我吧。” “皇后娘娘的脾气很好,你不用太过担心。”林深抿了下唇,安慰她道。 项雪点头,“我知道的,我失忆之后,也是见过一次皇后娘娘的。” 林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你出来,然后我就去向皇上请旨。” 项雪眼神有些发虚,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她就承认自己就是香雪就好了,毕竟她顶得确实是香雪的壳子。 项雪万分纠结地跟着指引宫女走进殿内,随后恭敬跪下,“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虞惜晴将茶杯放下,抬眼打量了一下,感觉有些眼熟,项雪行完礼,而后将自己脸上的面纱取下。 “这不是以前德妃的宫女香雪?”007在虞惜晴脑海里出声,“我记得,这也是个穿越女。”当初它还因为这个穿越女不走寻常路,自己发家立业的励志故事,还观察了好些时间。 项雪心里直打鼓,虞惜晴收回眼光,温声道:“林将军求本宫放一个人的奴籍,原来是你。” “奴婢失去了记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奴婢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宫中的奴籍。”项雪心里苦笑,谁会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个大坑在等着她,户籍部那句奴籍不可与贵、良通婚,直接让她和林深两人当场傻眼。 虞惜晴看她一眼,没有拆穿她失忆之言,她对项雪感官还不错,“你的奴籍不在本宫手上,你从前是德妃的婢女,本宫需要问过她。” 项雪心里发愁,伏首道:“但凭皇后娘娘安排。” 虞惜晴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采荷,“你去永乐宫走一趟,就说本宫请德妃一叙。” 采荷应声退下,虞惜晴看向项雪:“你先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项雪再次叩首,想她上辈子连父母都没有跪过,现在这身份暴露出来,不过几天,就已经跪了不下十次。 人在屋檐下,果然不得不低头。 德妃很快便跟着采荷过来了,项雪见她迈进门口,连忙侧身退后几步,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半点眼神都未曾给她,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对着虞惜晴福身,声音是压不住的雀跃:“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德妃请坐。”虞惜晴指了一下椅子,待她坐好后,这才开口将自己请她过来的意图说了出来。 德妃的眼神里露出些许迷茫:“香雪的卖身契?” 项雪的心激动地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只听得德妃接着说道:“不过是一个奴,放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皇后娘娘都亲自向臣妾开口了,只不过……” “德妃你这幅表情,是有什么难处吗?”虞惜晴疑惑问道。 德妃的眼神不自在地飘了飘,吞吞吐吐道:“那个……之前臣妾以为香雪死了,永乐宫又闹鬼,所以那个卖身契……臣妾烧给她了。” 虞惜晴:“……” 项雪面上有一瞬间地空白,没有了卖身契拿去注销,那她在户籍部登记的奴籍岂不是不能消除了? 德妃对上虞惜晴无奈的目光,脸上一红,“那不是,老是闹鬼,臣妾自然是以为香雪回来了,想把卖身契烧给她,好让她别在纠缠而已。” 谁知道,香雪竟然是失去记忆躲在宫外逍遥自在。 “反正,你本来就是本宫当初花钱买下的婢女,既然你还活着,正好本宫身边也还缺人,你留下来就成了。”德妃语气轻松道。 项雪眼里露出些许抗拒,立马低下头不让她察觉,语气诚恳道:“奴婢失去记忆,不懂德妃娘娘喜好,怕是会惹娘娘动怒。” “咳。”虞惜晴轻轻咳嗽一声,“德妃那里要是缺人的话,本宫这边可以分一两个过去。” 德妃忙摇头,“臣妾怎好要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臣妾要是把她们要走了,那谁来伺候娘娘。” “这样吧。”虞惜晴看向项雪,“本宫让人给你准备一个新身份,此后你不是香雪,你只是她失散的妹妹。” “可是,奴婢手臂上有奴籍字样……” 虞惜晴看向德妃,德妃恍然,“那个是药水绘制的,等会本宫让人将解药送过来,涂上就可以消除。” 第153章 项雪诧异于德妃此次如此的好说话, 难道她同原身真的是主仆情深?项雪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升起一点愧疚,原身已经不在了, 她只是一个借用的而已。 “那就这么办。”虞惜晴一锤定音, “户籍那边, 本宫会让人安排好。” “谢皇后娘娘。”项雪欢喜道。 虞惜晴笑笑, 德妃见她展颜, 对面前这个怪怪的香雪也看的顺眼了一些, 便开口道:“等会,你随本宫回永乐宫。” 项雪迷茫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让她去取药水,再次行礼谢恩。 “德妃娘娘真是个好人。”项雪真心实意地讨好了一句,“可惜奴婢失去记忆, 想不起来从前和娘娘的相处情形了。” 德妃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好人卡堵住话头, 她在这宫里横行霸道惯了,到如今,竟然还有人夸她是个好人。 虽然这个夸她的人,是她从前的婢女。 “德妃娘娘。”项雪捏着手帕, 小心翼翼地开口:“林将军还在外面等着奴婢的消息, 所以能不能现在……” 德妃有些不情愿走, 皇后娘娘都好些天没见她们了,这好不容易混进来了,自然是希望多留一会儿。 虞惜晴看着项雪提起林深时眼梢的喜意,心里蓦然起了个猜测, 这项雪莫不是和林深莫不是有点事情,这念头一出来,虞惜晴先前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了。 果不其然,项雪新的户籍记录才安排下去没两天,元和帝就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林深请旨,求元和帝给他和项雪赐婚了。 “这会儿,圣旨应该到了。”元和帝笑眯眯地捧着茶杯,“林深挑来挑去,没想到最后竟然挑了个这么平凡的姑娘,朕原先还揣测他会喜欢哪种天姿国色呢!” 元和帝素来看惯了美人,项雪在一般人眼里也许可以当的起清丽可人一词,落在元和帝眼里,却只堪堪够得上平凡二字。 虞惜晴看他一眼,“有情人眼里出西施,项姑娘在皇上眼里平凡,然而在林将军那里却不一样。” “你在朕这里也不一样。”元和帝突然开口,眸子里满是认真,虞惜晴手一顿,随后撇开眼神装作没听见。 * 京城里的黄金单身汉,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林深林将军和一个商户女订婚了,而且还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赐婚,消息一传出来,这一天,京城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听说就是这香阁的女掌柜呢。”胭脂店里,人群涌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们交头低耳窃窃私语。 有那不服气的姑娘将手中的脂粉放到柜台上,“哎,你们家老板在不在,让她出来,本小姐要见她!” “真不好意思,我们掌柜今天同别人有约。”圆脸的小丫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肉嘟嘟的脸蛋上一边嵌着一个酒窝,看起来十分地可爱。 “对了,罗小姐您拿的这几样都要打包吗?” 那姑娘撇了一下嘴,“这些本小姐要了,都包起来。” 圆脸小丫头眼神一亮,一边给她打包,一边高兴道:“罗小姐真有眼光,这琼玉香脂是我们掌柜的近日才做出来的,原材料及其珍贵,总共也就这么一批呢。” 香阁虽然是新店铺,但是这家的胭脂水粉以及香脂发露都较为新颖别致,罗玉薇在这家店铺买了几次自然是知道东西的好处,这下听见小丫头的说法,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那个琼玉香脂再给本小姐拿几瓶。”限量的玩意,她可得多买一点,免得用完了没地方买。 “我也要。” “给我也拿上两瓶。” 原来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跟着围拢过来了,听见小丫头的说法,顿时就坐不住了。 罗玉薇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差点把她从柜台挤开,她拉下脸:“都干什么呢,是本小姐先订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罗小姐好大的架子。”有贵女捏着手帕掩着鼻子笑了起来,“也是,毕竟我们没有一个即将被放归的才人姐姐。” “你——”罗玉薇气极,见小丫头将打包好的胭脂水粉递过来,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随后提起东西转身就走,经过先前说话那名贵女身边时,还故意倾斜身体狠狠地撞了一下。 “罗玉薇!”那名贵女本来就瘦弱,经她这么一撞直接就倒在了旁边人的身上,好在旁边的女子扶住了她,这才没让她摔在地上丢人。 小丫头拿起银票,随后一愣,也跟着喊道:“罗小姐,请稍等一下。” 第121节 罗玉薇转头,语气冲冲:“还有什么事?” 其实她长得不错,只是浑身的骄纵气太过宣兵夺主,反而将她的容貌盖过去了。 “罗小姐,那个……琼玉香脂五十九两一瓶,我们给你准备了三瓶,加上您又拿了一些胭脂——”小丫头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罗玉薇:“您给的这一百两银票,可能不太够。” 罗玉薇脸色顿时变得尴尬,店内不知道谁带头笑了一声,随后众人陡然哄笑起来。 “罗小姐光急着走,不知道的还以为罗小姐是付不起这钱呢。” 罗玉薇脸色涨红,推开人重新走到柜台钱,从衣袖里再次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这些,够了吧?” “够……够了。”小丫头瞥了瞥她手指缝里露出来的一百俩的字样,悄悄决定给这罗小姐抹个零头,这是个大客户,一次性买了这么多,少几两银子她们掌柜应该不会怪罪。 毕竟,要是再说钱不够,罗小姐恼羞成怒以后不来了可怎么办! 罗玉薇抬起手,将银票推给小丫头,随后拿着东西仰着下巴离开了。 她一走,店内顿时热闹起来了,一众千金小姐们带着婢女围着柜台,叽叽喳喳地让小丫头给她们准备琼玉香脂。 “各位小姐们别急,琼玉香脂还有货。”小丫头被催的团团转,忍不住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有时候生意太好也是一种负担啊。 还好掌柜和林将军早早就出去了,这要是掌柜的在这儿,岂不是要被这群千金小姐们当成猴子观看。 罗玉薇气冲冲地回到府中,她的贴身婢女守在门口,见她回来了,连忙跑上前迎接她。 “小姐,您出去了怎么也不带上奴婢!” 罗玉薇将手中的东西塞到她手上,“本小姐出去买点东西,就转个弯的路程,这不就回来了。” 罗玉薇往里走,走到离正厅门口不远处,看见门口杵着不少人,她停下脚步:“桃儿,今天家里来了客人?” 桃儿望了望四周,确认没人盯着她们,这才小声靠近罗玉薇说道:“是老王爷来了,正在和老爷夫人说话呢。” 桃儿脸蛋微红,“老王爷还带了一位很俊的公子过来,奴婢在想,莫不是为了小姐您……” 罗玉薇瞪大眼睛,搞半天是来给她说媒的,想到自家姐姐的悲惨际遇,她顿时炸了:“本小姐才不要嫁人,管他什么俊公子不俊公子!” 她跺了一下脚,就想冲到正厅里面阻止事情发展,桃儿连忙拉住她:“小姐小姐!您别急,桃儿只是猜测,也许是别的事情呢!” 罗玉薇试图掰开她的手指,“桃儿你放开我,我要去看一看。” “小姐,不行的,您这样会惹老爷夫人生气的。”桃儿死死拉住她,“要不小姐你等一下,奴婢等会找奉茶的姐姐们打听一下。” 罗玉薇见目的达成,犟劲儿一松,“成,你去打听,本小姐先会房间等你消息。” 她说完,丝毫不带留恋地从岔道走了,桃儿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在原地又站了好一会儿,端着托盘的婢女总算是从正厅里走了出来,桃儿连忙迎了上去。 “萍儿姐姐,萍儿姐姐!” 端着托盘的青衣婢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道:“有什么事?” “小姐让我问一下,老爷夫人都说了什么?”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青衣婢女面容严肃,“不该听的不要听。” 桃儿连忙开口,“不是不是,萍儿姐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一下,老爷夫人他们和老王爷谈的,不是小姐的婚事吧?” “当然不是。”萍儿见是这个问题,立马松了一口气,“里面都是贵人,哪里会插手小姐婚事这种小问题。” “贵人?”桃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后状似好奇道:“除了老王爷,还有哪个贵人啊?”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青衣婢女连忙正色,冷淡道:“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桃儿知道自己再问下去难免生事端,便也不挽留,只笑道:“萍儿姐姐慢走,这托盘要不要桃儿给您送去厨房?” “不必了。”青衣婢女说完这一句,也不在耽搁,抛开她,端着托盘走远了。 桃儿目送着她离开,又不死心地看了看正厅的方向一眼,正好瞧见从正厅内走出来的一群人。 几乎是刹那间,桃儿连忙侧身躲到一个树枝后头,与其他人一同恭敬地低头等待。 一行人说说笑笑从她面前经过,往门口方向走过,桃儿见人过去,小心地抬头偷看,恰好那位俊公子也转头朝她看来,嘴角还带着一抹轻笑。 桃儿被他这一抹笑容迷的晕乎乎的,哪里还顾得上去想其他的,心说若是自家小姐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俊公子,反而是一个好选择。 只可惜,罗玉薇并不听信她的话,听完后反倒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清醒一点。” 第154章 御书房内, 暗卫跪在下方,元和帝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来回走动着, 不时还皱几下眉头。 “你说他这是想做什么?”元和帝将纸条扔到御案上, “回就回来了, 没出什么事朕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他回来了还特地给朕递消息, 是几个意思?” 李来福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站在他身侧, 假装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石头人,反正是前太子殿下惹出来的火,他才不要去当出气筒呢。 元和帝越想越气,拿起纸条就往外走,他走的极快, 李来福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不一会儿,便到了坤宁宫的宫门外。 虞惜晴听见宫人的通报,有些意外,连忙带着人走到前面迎接圣驾, 才走进殿, 还不带她行礼, 元和帝便率先开口了。 “你说说,他递这纸条给朕是什么意思!”元和帝将那张小指大小的纸条递给虞惜晴。 虞惜晴抬手接过一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字:孤来京城了。 虞惜晴最近也隐约在元和帝口里听到过一些风声,例如暗地里有不少人打着嫡长有序的所谓正统名义试图密谋成事。 而所谓的正统人选, 无疑就是那位被发配看守皇陵,曾被先帝明言永不许回京的前太子司徒傲宸。 也正因为这点,虞惜晴一直认为那些风声无疑是痴人说梦,那道旨意当初可是人尽皆知。 而如今,看着这张纸条,虞惜晴开始弄不明白司徒傲宸的意图了,这是故意来通知元和帝把他赶回去吗? 没待虞惜晴想好开解元和帝的说辞,那边暗卫又送来了一张纸条,元和帝打开一看脸色再度黑了,虞惜晴凑上前,那纸上依然是前太子殿下的笔迹。 「孤准备在罗府住下,你若是再没反应,估计用不了几天,或许你会多上一位嫂子。」 元和帝狠狠地将纸条揉成团,磨牙道:“去,派人去将罗府围起来。” 然而,等元和帝的人赶到罗府之时,罗府早已经人去楼空,带人去包围罗府的是林深,他带回了一朵黄色的不知名小野花以及一张小纸条。 元和帝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一愣:“你干什么?” 林深憋笑:“这朵花和这张纸条,是那位临走之时特意留给皇上的。” 元和帝怒了:“他是不是有病,有话直说就行,非得拿个纸条传来传去,他以为他还是在上书房吗?。” “皇上,重点是花。”林深好心提醒他,“皇上,那位这是什么意思呢?” 元和帝瞥了林深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冷哼了一声:“朕懂他的意思,传令下去,按兵不动。” “那罗府这?” “你不会找借口啊!”元和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说罗府同异域勾结勾结,有百姓目睹了,特意到大将军府举报罗府。” 林深竖起手指:“还是皇上英明。” “那你还不快走!”元和帝一脸嫌弃地开始赶人,林深笑嘻嘻地行了个礼,随后哼着小调离开了。 放归之日,如期来临,虞惜晴握着名册坐在坤宁宫上方,众多嫔妃们站在下方哭哭啼啼,她们从家里带来的婢女提着包袱各自站在身后,有些嫔妃当初并未带婢女入宫,便独自收好了东西。 “皇后娘娘——” 有人不甘心地出声,本来她们以为入了宫成了妃嫔便一飞冲天了,奈何这届皇帝不上道,入宫近一年不得恩宠便罢了,反正宫中吃好玩好也乐得自在。 没想到皇上不知道为了哪个小妖精,竟然还能使出放归返回原籍这招。 虞惜晴看着底下张张稚嫩的面容,有些不忍,这些嫔妃大多都在十六七岁之前,若是换成她那个世界,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呢。 “都别哭了,回去也好,让家里人给你们选个好人家,总好过在宫里漫无边际的等待。” 程青灵也是此次被放归的一员,她倒不是很伤心,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地方玩而已。 不过—— 程青灵看了一眼虞惜晴,心里大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回去后就看不到皇后娘娘这张脸了,若是皇后娘娘也能和她一起回家就好了。 “程青灵!”德妃怒气腾腾地瞪着她,“你好大的胆子!” 程青灵不解,又看向一旁坐着的淑妃,她也是一脸的不悦,程青灵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她鼓起勇气看向德妃,“德妃娘娘,嫔妾刚……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德妃更加气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皇后娘娘和你回家!” 程青灵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难道她刚才真的无意识中把自己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德妃忿忿不满,一个小小的嫔,也敢出言不逊让皇后娘娘和她回家。 再说,就算真有那么个可能,本宫还在这里呢,哪能轮到你的份儿! 虞惜晴眸中闪过一抹深思,瞧见程青灵一脸“我死定了”表情,不由地失笑。 “行了,青灵也只是开个玩笑,时候差不多了。”虞惜晴放下茶杯,“各位以秀女的身份返回原籍,此后山高水长,本宫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们,这些玉牡丹,权当留个挂念。” 话落,宫女们分成两排捧着雕刻精美的玉制牡丹走了进来,玉牡丹约有掌心大小,宫女们将这些玉牡丹分发给这些被放归的嫔妃们。 众嫔妃们一同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牡丹从来都是象征着宝贵与幸福的吉祥图案,众人抹了一把眼泪,看着虞惜晴的目光满是感恩,皇后娘娘此举想必是在为她们赐福,有了皇后亲赐的牡丹,哪怕她们回家另寻亲事也能得对方高看两眼。 德妃嘴里叽里咕噜了一句,随后看向虞惜晴,哀怨地说道:“皇后娘娘也太偏心了,光送礼物她们,也不送给我们。” 虞惜晴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从本宫这里得去的东西还少了?” 德妃眼睛不好意思往旁边瞥了瞥:“那不一样嘛。” 总不能这次别人都有皇后娘娘的礼物,就她和淑妃没有吧? 当然,德妃本意绝对不是想要带上淑妃玩。 虞惜晴无奈,她就知道德妃肯定会这么说的,虞惜晴侧头看向一旁的宫女:“你去把东西拿上来。” 宫女行礼,随后悄然退下。 这时候,李来福从外边进来,躬身道:“皇后娘娘,时辰到了,内务府来人对身份了。” 殿下,众嫔妃们又哭哭啼啼起来,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呢,虞惜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有些怜惜道:“都去吧。” 李来福再一躬身,随后对着众嫔妃道:“小主们,走吧。” 众人再次行礼,随后跟着李来福一同出去了。 德妃道:“皇后娘娘,不然我们也去看看吧?” 淑妃也有些意动,虞惜晴看她们一眼,“可以。” 第122节 几人走到储秀宫的一处转角,当初秀女从储秀宫进入内宫,如今自然是从哪进来从哪出去。 三人站在角落处,看着一个个换回秀女装扮的女子,将象征着嫔妃身份的腰牌轻轻地放在宫人的身上,随后跟随着老嬷嬷进入房间。 再出来时,嬷嬷对着李来福点了一下头,李来福冲一旁招了招手,宫女们上前替她们在发髻上别上一朵娇嫩的代表着纯洁的七星花。 接下来,就是检查各人行礼的阶段,没什么好看的,几人站了一会儿,随后各自回宫。 虞惜晴站在坤宁宫的正殿外,望着上方挂着的牌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抬手招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小跑着上前,躬身道:“主子有何吩咐?” 虞惜晴眸光微闪,“你去储秀宫走一趟,把程青灵唤过来,就说本宫有句话忘了招呼她。” “是。”小太监拱手道。 “等等,不要让别人知道。”虞惜晴吩咐道。 “是。” 储秀宫内,程青灵正排在队伍前,等待着出宫的轿子抬过来,周围是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偶尔还有那么一两声啜泣声。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门口,略一打量,跑到了李来福面前,程青灵不知道对方同李来福说了什么,只是在说完之后,李来福立马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小主。”李来福走到程青灵的面前,“请小主随杂家走一趟。” 程青灵笑吟吟,也不问缘由,只道:“那请李总管带路。” 程青灵与李来福一走,四周顿时炸裂出声,哪怕两边的嬷嬷努力呵斥着不让吵闹,也抵不住众人的好奇心。 “她怎么走了?”有人小声嘀咕,她的语气有些酸溜溜:“别是上头改变主意,不让她出宫了吧?” “那也有可能。”有人夹杂着羡慕的语气,“毕竟皇后娘娘那么喜欢她,后宫之事,皇上向来又都是听皇后娘娘安排的。” “真是好命……”有人不甘心道。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只见李来福又从门外走了进来,众人略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跟着进来,有胆子大的便好奇道:“李总管,那程青灵,她做什么去了?” 重新变回秀女的唯一好处,大概都是不用忍着恶心恭敬地称呼死对头了,可以直呼姓名。 李来福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宫内之事,为了顺利将各位送回原籍,杂家还是奉劝各位小主还是不要过多打探的为好。” 那女子不甘不愿地闭上嘴:“是,李总管说的对。” 程青灵随着小太监走到一个空旷的房间,那小太监停住脚步,将门推开:“请小主入内等待。” 第155章 门缓缓被关上, 阴影遮去地上最后一抹阳光,程青灵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等到她都把种种猜测都想了一边, 外面终于传来了动静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 程青灵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手指也不自觉地捏紧了一旁的扶手。 虞惜晴从采荷手中接过灯笼, “你去外边守着, 注意别让人过来。” 采荷应声, 随即福身退下。 虞惜晴见她远去,这才抬手推开门。 程青灵一惊,随后看清楚来人,顿时又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见礼:“嫔妾……见过皇后娘娘。” 虞惜晴随手将灯笼挂在旁边的木架子上, 温声道:“本宫临时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让你久等了。” 程青灵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也松开了,她抿出一个微笑:“嫔妾先前还在担心,是不是有人冒用皇后娘娘的名义召见嫔妾, 看到皇后娘娘过来了才放心。” 虞惜晴走到椅子边坐下, “坐吧, 本宫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程青灵茫然了一下,“皇后娘娘请说,嫔妾定当竭尽全力。” 虞惜晴微微一笑, 示意她附耳过来,随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含笑坐直身体。 “青灵,本宫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程青灵傻了,嘴巴张的足足可以塞的下一个鸡蛋,眼睛也因为震惊而睁得老大。 “皇……皇后娘娘……你……” 虞惜晴状似忧愁地蹙眉,眼睛也似乎朦朦胧胧的铺上了一层水雾:“怎么,青灵这是不愿意帮助本宫?” 一向温和美丽善良的皇后娘娘突然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加上对方同她说的那个要求,程青灵瞬间心软了。 程青灵一边在心里骂了几句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把皇后娘娘逼的出此下策的元和帝,一边犹犹豫豫地点头:“可是……嫔妾怕这事要是暴露了,嫔妾倒是不要紧,就是怕会连累家父……” “这个你不用担心。”虞惜晴从衣袖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程青灵一眼便认出来,是一道圣旨。 “此事,皇上也同意了。” 程青灵双手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展开圣旨,她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后又在圣旨的下方看到了元和帝加盖的印章。 “本宫和皇上商量过了,还是让青灵你来协助比较好。”虞惜晴轻声开口,“毕竟其他人没有青灵你让本宫与皇上放心。” 程青灵安心了,再加上又听见自己心目中完美的不像话的皇后娘娘这么信任自己,顿时恨不得立马为她抛头颅洒热血了。 “皇后娘娘您放心,青灵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的。” 虞惜晴微微一笑,“那就委屈你了,在这里暂住两天了,吃食本宫会让人悄悄送过来,你可以在这院子里走动,但是尽量不要出去。” 程青灵点头,“皇后娘娘您放心吧。” 虞惜晴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忽而露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 晕黄的烛光下,猝不及防迎上这抹动人心魄的一笑,程青灵感觉自己仿佛从皇后娘娘的眸子里看见了星光,连脑子都被迷的晕乎乎的。 虞惜晴带着采荷回到坤宁宫,坤宁宫内灯火通明,从门口到大殿,两旁都有侍卫提着灯笼驻守着。 虞惜晴心里奇怪,一边往内走,一边唤行礼的侍卫起身。 “皇后娘娘!”李来福听见动静,连忙跑到大殿外,果不其然,见到了正主。 “李总管?”虞惜晴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你怎么来了?” “皇上在里面等着娘娘呢。”李来福抬手擦了擦汗,一边躬身道。 虞惜晴微微一顿,随后看向采荷:“你和本宫一道进去。” “皇后娘娘——”李来福一脸心虚地拦住她,“那个……皇上之前说,皇后娘娘要是回来了,就请您一个人去见他。” 虞惜晴脚步停滞了一下,随后收回搭在采荷手臂上的手,自己提步走入大殿。 元和帝站在殿中央,正背对着她。 “臣妾参见皇上。”虞惜晴屈膝行礼。 元和帝转过身,轻咳了一声,“先起来吧。” 虞惜晴顺势起身,与他一同走到椅子旁坐下,元和帝率先开口:“朕估计,也就是在这一两日他们会动手,所以调了一部分御林军过来值守。” 虞惜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皇上有心了。” 元和帝略有些紧张地看了她一眼,“皇后你……你真的决定了吗?” 虞惜晴颔首,“自然,臣妾已经同程青灵说了,她也同意了。” 元和帝不太高兴地抿唇,“虞国公他……也同意了?” “是的,臣妾已经收到父亲的来信了。”虞惜晴低头道,“父亲说,他到时候会派人在城外等待。” 元和帝眼里的那丝希望尽数散去,“如果,朕不想你出去呢?” 虞惜晴微笑而平和地看向他,眼里半点怨怒都无:“这天底下都是皇上的,自然一切都依照皇上的意愿,臣妾也不例外。” 元和帝见她这幅表情,心中反而失望了,他宁愿她情绪波动大一点,也不愿意她这么云淡风轻。 “朕只是随便说说,你放心,朕圣旨都给你了,自然不会再度食言。” 虞惜晴的眼神染上温度,恭敬道:“多谢皇上。” 元和帝心中憋屈万分,有哪个皇帝混的像他这么惨,清空后宫就算了,连自己的皇后都留不住。 都怪自己当初让沙子迷了眼,元和帝恨恨咬牙,自己种的苦果,跪着也要吞下去。 “皇上,皇上——”门外忽然传来李来福的大喊声,不一会儿,李来福连爬带滚地跑了进来。 “何事惊慌?”元和帝瞬间变脸,沉声道。 “外面聚集了大量兵士……”李来福的头越垂越低,“泰安门值守的侍卫反水了,现在以老王爷为首的诸多朝中大臣,正往内宫里来。” 虞惜晴与元和帝对视一眼,元和帝抬手安抚住她:“你在这里别出去,朕去看一看。” “皇上——”虞惜晴有些担心,元和帝瞧见她眼里的担忧,反而笑了:“放心,朕有把握。” 他还以为这些人会再等一两天呢,没想到这般沉不住气,秀女们才刚放出宫,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虞惜晴叹了一口气,“那皇上一定要小心。” 元和帝点头,“暗一,你们留在这里保护皇后,今夜不管是谁靠近坤宁宫,一律格杀勿论。” 暗处传来两道声音,元和帝肃着脸,带着李来福快步走出坤宁宫。 元和帝走到养心殿门口,便听见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他干脆停住脚步,站在台阶上方,冷笑着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一左一右地搀扶着走到元和帝面前,元和帝率先冷笑着开口:“王太叔这是何意?” “非是老臣不忠,实属是皇上行事一意孤行,罔顾民心。”老人一字一顿,“老臣实在不忍见司徒家百年基业毁于皇上手中,不得不出此下策。” “王太叔真是好一通大道理。”元和帝还没有开口,对方队伍后方忽然传出来一道年轻男人嘲讽的声音。 元和帝听见这道声音,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众人一同回头看去,一个面容妖异俊美身着蟒袍服饰的男人正笑眯眯地从后方走上前来。 这模样,这身形,可不就是当年深受先皇器重,后来因为逼宫被发配皇陵的废太子。 底下忽然爆发出强烈的议论声,男人视而不见,只笑眯眯地看着元和帝:“三弟,好久不见,可有想孤?” 元和帝脸色变得漆黑:“朕日理万机,没空去想一个罪人,还有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理万机是谁?”废太子疑惑歪头,随后伸手朝右方一指:“是他请孤回来的,说是当今圣上昏聩,急需孤这个正统继承人来匡扶社稷。” 被他指着的老人恨不得一口老血吐在这个废太子脸上,他简直不知道这个废太子到底是哪边的,他不由地后悔起先前自己怕被人指责故意拉废太子出来背锅的决定。 现下看来,这个废太子明显的就是一个疯子。 “所以你们是来逼宫的?”元和帝沉着脸看向老人,“王太叔,朕自认为平日也敬重您——” “对,就是来逼宫的。”废太子司徒傲宸笑眯眯地打断老人欲出口的解释,“王太叔可是说了,孤身为嫡为长,合该是这天下之主。” 第123节 他三下五除二便将众人计划说了个一干二净,只苦了原先为了稳住废太子,特意将计划告知对方的老王爷。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老人意识到这个事实,狠狠闭上眼睛,再度睁开之时,眼里俱是狠意,直接开始罗列起元和帝的罪名来。 约莫一炷香之后,只听见他一锤定音道:“皇上失德,愧对列祖列宗,今日老臣代列祖列宗恳请皇上,为了大局,下罪己诏,禅位于前太子司徒傲宸。” 说完,他带头跪下,他身后的大臣们见状,也跟着跪下:“请皇上下罪己诏,禅位太子殿下。” 废太子一脸事不关己地抱胸看着众人表演,元和帝眯起眼睛,“你们以为就这么点兵力也能威胁住朕?” “就是,孤都说让你们不要冲动了。”司徒傲宸凉凉开口,“指不定林深林大将军正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呢。” 老人再度狠狠瞪了司徒傲宸一眼,他当初就不该为了名正言顺请回来这么个不知好丑的疯子,他颤颤巍巍地爬起身,阴冷地开口:“林将军这会,怕是自顾不暇了。 第156章 “呵——” 废太子司徒傲宸突然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 他抬手掏了掏耳朵,笑嘻嘻道:“王太叔,孤都站在这里这么久了, 你都还没有发现孤身边的护卫都不见了吗?” “你——”被称作王太叔的老人忽然睁大眼睛,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他颤抖地抬手指向司徒傲宸:“你……你背叛了……” “什么背叛不背叛, 孤从来不打算与尔等逆臣贼子为伍好吗!” 司徒傲宸轻佻地吹了吹指尖, 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 他开口道:“孤深明大义,为了司徒家百年基业,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忍辱负重打入敌营,孤也很难受的好吗!” “……”元和帝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嫌弃地退后两步, 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司徒傲宸瞧见了他的动作,顿时一脸不满:“怎么,三皇弟不相信孤?” 元和帝并不想搭理他的自吹自擂,就他以一个罪人的身份, 一口一个孤, 没有治他罪, 都算他念着往日兄弟恩情了。 元和帝自觉自己很是宽容大度,想必将来先皇见着了他,也绝挑不出错来。 “老王爷,要不我们直接动手吧。”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等不及的粗声粗气道。“拿了皇帝, 谅他林深赶来了也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错了,错了。”老人的眼神漫上一股灰色的绝望情绪,“太子殿下不愧是先皇亲手教导的,不论心计城府,老夫都比不过你啊。” 他哪里会想的到,当初能为了皇位亲自逼宫的太子,如今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而且还反过来将计就计捅他一刀呢。 亏他还想着利用对方,哪里知道原来自己才是对方手中的棋子。 司徒傲宸半点不亏心,反而略有些得意:“多谢王太叔夸奖,毕竟自古都是后浪推前浪,王太叔也不用觉得自己太无能。” “噗——”老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眼睛睁得老大,身体颤抖了几下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老王爷!” “老王爷!” 他身后跟随他逼宫的大臣们见他倒下了,一个接连一个地变了脸色。 “才这么几句话,王太叔就受不住了?”司徒傲宸笑眯眯,“就你这点心胸,还想成为这天下之主?” 元和帝咳了一声,示意他少说几句,毕竟现在林深还没有赶到,若是激怒他们,狗急还会跳墙呢。 “三皇弟。”司徒傲宸一脸认真地看向元和帝,“孤身为兄长还是要劝你一句,你要是嗓子不好,就别说话了。” 元和帝脸色黑了,他狠狠地磨着牙齿:“有劳皇兄关心,朕身体好的很。” 司徒傲宸嗤笑了一声,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从衣袖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指尖一弹,那小册子直接向着元和帝的方向飞了过去。 “孤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给你,这个就当做孤的见面礼吧。” 元和帝单手接住册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用缭乱笔迹誊写的名字,他疑惑地看向司徒傲宸:“这是什么?” 司徒傲宸背着手,无所谓地吹了一下口哨,笑嘻嘻道:“这是这次参与逼宫的名单,都在这了,三皇弟你看着办。” 他目光冷淡地扫了场下的众人:“你等胆敢图谋司徒家的基业,总要付出代价的。” 底下一片安静,恰好在这时,无数的将士们冲了进来,团团地将众人为主,将士们银色的铠甲和他们的刀剑一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本将军还是劝诸位大人束手就擒为好。”林深持着滴血的长剑走了进来,走至前方,对着元和帝跪下请罪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爱卿快起来。”元和帝抬手,他看着林深身上滴落的鲜血,皱起眉头道:“林深,你身上没有事吧?” 林深站起身,一边瞥了瞥自己被割破衣袖的左手,沉声道:“微臣无碍。” 司徒傲宸抬袖遮面,悄悄打了个呵欠:“快点动手,该解决的解决了,孤忙活了一天,困了。” 林深下意识露出警戒的模样挡在元和帝身前,司徒傲宸懒懒地看他一眼,“你慌什么,孤要是想做什么,就没你来救驾的机会了。” 底下众人,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口中直呼求饶。 虞惜晴站在坤宁宫的宫墙处,听着远处传来的嘶吼声,采荷与采绿俩人守在她的身边,脸上俱是如出一辙的担忧神情。 而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队脚步声,不过一会儿,便有踹起门来,好在坤宁宫大门紧闭上了栓,一时半会也踹不开。 “主子,怎么办呀?”外面这群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采绿低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虞惜晴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惊慌,没事的。” 虞惜晴带着几人回到正殿,外面的踹门声逐渐停歇了,许是对方发觉踹不开后换了一种方式,虞惜晴听见什么东西劈门的声音。 不过一会儿,外面传来刀剑厮杀的声音,虞惜晴知道,那是元和帝派来的侍卫和对方打了起来。 “皇后娘娘。”两个一袭黑衣蒙面的男人出现在虞惜晴面前,“属下建议娘娘换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外面那些闯进来的刺客突然变得跟不要命一般,属下担心他们会伤到您。” “你、你们是何人?”采绿尖叫一声,一脸紧张地挡在虞惜晴的面前,虞惜晴抬手制止了她,“不用担心,他们是皇上留下来的暗卫。” “皇后在这里!” 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然而不过一吸之间,那个男人的眼睛瞬间涣散,他的脖子突然迸出血,原来是被人用极快的速度割破了喉咙。 然而,哪怕暗卫的手速再快,那一声也传了出去,外头的刺客们疯狂地向着大殿杀来。 好在元和帝留下的侍卫相当之多,尽管众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伤,最终还是将这群刺客全部就地解决了。 采绿想要出去看,暗一开口提醒她:“外面情况复杂,为了不引起惊吓,采绿姑娘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采绿不服气,走到门口往外一瞅,下一刻,一脸苍白的退了回来,走路还跌跌撞撞,看起来似乎要摔倒了一般。 “你怎么了?”采荷冲着虞惜晴微微一行礼,随后上前扶住采绿,低声问道。 “外面……外面都是血。”采绿牙齿打颤,并且不只是血,还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采荷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从她的表情里也猜出来了,“都说让你别去看了,这下好了,被吓一跳。” 虞惜晴看向暗一:“有劳两位,替本宫去养心殿一趟。” 两名暗卫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虞惜晴接着道:“本宫这里,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只是皇上那边,本宫有些担心。” 暗卫们稍作犹豫,却还是坚定拒绝道:“主子吩咐了属下要保护皇后娘娘,属下不敢违命。” 虞惜晴见他们一脸坚定,遂也不再多说,只招呼了人仔细守好坤宁宫的宫门,随后静静地坐在大殿上方等待。 天色露出鱼肚白时,养心殿那边总算是传来了好消息,所有乱臣贼子皆已伏诛,这场匆匆而来的宫变飞快地落幕了。 虞惜晴听见外面侍卫离开的脚步声,没多久,元和帝便带着人赶来了坤宁宫。 “皇后,你受伤吧?” 虞惜晴摇了摇头,“皇上可有事?” “朕无事。”元和帝深吸了一口气,挥手让采荷几人退下,等到大殿内只剩下俩人,他这才开口道:“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 “臣妾意已决。”虞惜晴目光平静,元和帝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他眼里藏着些许希冀道:“不可以留下吗?朕这回……定不会让你失望。” 虞惜晴沉默着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平淡地与元和帝对视着。 元和帝藏在衣袖下的双手缓缓捏紧,好半响才压抑着声音道:“朕不勉强你,既如此,昌王联合朝中上下逼宫造反,派人围攻坤宁宫,意图以皇后作为人质,虽皇后及时得救,但却因此身受重伤,一病不起。” “不错,就这个理由吧。”虞惜晴淡淡开口道,随后微微屈膝行礼:“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元和帝忽然起身靠近虞惜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你说过,你以后不会爱上别人。” “当然。”虞惜晴不假思索。 元和帝深深地看她一眼,随后转过身背对着她。 “朕信守承诺,你也要信守承诺。” 三日后,鸡鸣狗吠之时,宫门缓缓开启,一架简朴的马车缓缓从宫内而出,值守的侍卫们拦下马车。 程青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起头对上前来检查的侍卫的眼神,她将自己身上的信物出示,那侍卫明显的一愣,随后一招手:“放行。” 马车摇摇晃晃走到程府前停了下来。 程青灵看向帘子后面的人,轻声开口:“程府已经到了。” 她面上是一脸温和冷静,然而心里却在疯狂的尖叫,她胆子也太大了,竟然还真的把皇后娘娘带回家了。 程青灵觉得有些恍恍惚惚,虽然她曾经是想过皇后娘娘和她一起回家,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能成为现实。 虞惜晴一身丫鬟装扮跟着程青灵下了马车,俩人进了程府,虞惜晴换上了普通民间女子的装束。 “您……您真的要走吗?”程青灵犹犹豫豫地开口。 虞惜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山高水长,希望日后还能有再见你的机会。” “昨天臣女代您在坤宁宫内装病的时候,德妃和淑妃娘娘来求见过您,臣女拒绝了。”程青灵有些内疚。 “现在不是她们能知道的时候。”虞惜晴看向屋檐外的天空,“我给她们留了一封信,时机到了,采荷她们自然会将信件交给她们。” 为了让坤宁宫保持她还在的模样,她这次连采荷采绿都没有带上,身边跟着的,只有元和帝那边派过来的一队暗卫。 “臣女不是很明白。”程青灵抿了一下唇,“皇上看起来也很敬重您,您为什么会选择放弃这一切?” “牢笼再精致奢华,那也是牢笼。”虞惜晴将帷帽戴上,白纱纷纷扬扬地垂下,遮去了她的面容。 与其看着坤宁宫里的一亩三分地,还不如在自保能力足够下,带着钱满世界转悠来的舒畅。 队伍里中唯一一名女暗卫十九此时换了一身婢女装扮的衣衫走了过来,“主子,虞国公派人来接您的马车已经到了。” 虞惜晴不再看程青灵,转身随着十九朝着后门马车走去。 “架————”马夫甩鞭,一声长呵悠扬。 江湖路远,好在从此与皇宫纷争永远别过了。 虞惜晴坐在马车里从车窗缝隙中看向外面,她果然还是喜欢外面自由的空气。 * 第124节 时过半年,昌王叛乱一事总算是清算完毕,然而宫中却并无喜气,究其原因,便是在昌王叛乱中伤了身体的虞皇后在熬了半年以后,还是不行了。 太医们跪在皇后的寝宫内,外头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哭哭啼啼,淑妃德妃贤妃三人也跪在门外,其中以德妃哭的最为伤心。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明黄龙袍的元和帝冒着一身冷气从外头走了进来,他脚步完全不带停歇地走入寝宫中,太医们见他进来,连忙战战兢兢地磕头。 “皇后去了?” 太医令磕头道:“是,臣等无能,皇后于一刻钟之前崩了。” 元和帝望了望帐中隐约的身影,再想一想暗卫递过来的关于某人的近况,她可是在江南过的很是潇洒自在。 元和帝心中咬牙,面上却是一脸悲痛道:“李来福,速传旨下去。” 浑厚的钟声足足响了三下,随后宫内一片哭泣之声,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皆披上麻服。 寝宫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众人望去,原来是淑妃不知何时,竟然晕厥过去了。 某处江南小镇上,一座精致的阁楼里,手持书信的女子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结束了。”她谓叹道。 【滴,检测到宿主脱离剧情点。】 【宿主是否确认结束任务?】 “确认。” 【确认成功,任务结算中】 【结算完毕,自动分配奖励。】 随后脑海里是长久的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阁楼里忽然出现一抹人形的影像,007的声音再次在虞惜晴的耳边响起:“宿主你好,我是您的个人助手007,为您服务。” 虞惜晴正要答话,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不急不缓地,隐约还有一两声熟悉的嗓音。 她好奇地走上前拉开了门,与阳光一同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不请我进去坐坐?” 山水终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