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真说》 第一章 梦回水浒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翠华山的贼匪们也是这么想的,午时,喽罗们接到了大王命令,今夜明火执仗,突袭马家庄,让那不知死活,胆敢和官府勾结捉拿自己山寨弟兄的马太公付出代价。 这伙山贼拿着火炬和引火之物,趁着傍晚的余晖悄悄潜伏到了马家庄西面的山岗上,准备等马家庄人都睡下了,便点火杀出,一举拿下。 此刻庄内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临近,反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大家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男女老少杀猪宰羊正准备大摆筵席,欢庆一番。 这又不是什么年节,大摆筵席莫非有什么喜事。 原来是庄上马老太公的次子,和县里刘县尉之女成亲的大喜之日。 管家马原站在门口笑脸相迎,旁边的门房接过请柬和礼单高声唱道:“张员外赠金银首饰五对,玉如意一双。” “高公子赠明珠一颗,锦缎十匹。” “王教头赠玉观音一尊,祝佳夫妇早得麟儿。” 马原听得门童唱道王教头,立刻向高公子告罪,回身准备迎接。 却看那王教头生的面白有须,目光如炬,身形伟岸,不怒自威。 马原整理一下衣物,把袖子一抖,拱手相迎道:“王教头光临,真是喜上加囍啊,小人事务繁忙,未能及时相迎,恕罪恕罪。” 那王教头也不倨傲,当下便还礼道:“无妨无妨,今天宾客众多,还得恁多多劳累。” “王教头里面请,马路,你引王教头与这位小兄弟先去里头落座,好生伺候着。” 众人这时才看到王教头身后跟着一个年方二十的小青年。 只见那人生的是剑眉星目,鼻直口方,仪表堂堂,威风凛凛。 众人心下叹道:“真是一幅好皮囊。” 王教头见众人眼中似乎带点审视与迷惑,当下便解释道:“此乃我侄儿陆阳,他父与我是师兄弟,前年与西贼交战时殉国。这孩子小时候没少受苦,但也练就了一身非凡的本事,眼下先跟着我,过些时日再与他某个生计。” 众人听罢,肃然起敬,延安府地处边陲,与西夏接壤,是北宋最重要的军事重镇之一。 北宋朝廷对西夏用兵,大多会从此处进攻。 而相对的,离西夏越近,也越容易遭到西夏骑兵的骚扰,在秋收时节,经常会有小股西贼骑兵进入宋境烧杀抢掠。 边关百姓不堪其扰,纷纷组建结社,其中又以弓箭社最多,北宋时期弓箭并非管制武器,而宋朝没有养马地,必然性的缺少马匹。在只能自保的环境下,筑高墙,习弓箭是这些百姓最有效的自保手段。 西军对于关东百姓来说那是贼配军,犯罪分子的聚集之处,但对于关中百姓来说,这些人却切实的保护了他们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再加上秦地民风彪悍,百姓尚武,所以人们对战死沙场的将士都抱有相当大的尊重。 陆阳听到王教头介绍自己,立时便侧跨一步,双手抱拳道:“小人陆阳,见过诸位。”随即便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站在王教头的侧后方。 王教头点点头道:“还望诸位日后多多照顾我这不争气的侄儿。” 众人听了也是答应的很爽快,至于之后会怎么做,那就不一定了。 王教头领着陆阳一边和宾客们寒暄一边往里堂走,在侍者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陆阳看着这喜气洋洋的婚宴,往日种种都好像做梦一般。 现在的陆阳早已经不是之前的陆阳了,身体还是那个身体,灵魂却换了一个现代的灵魂。 前世的陆阳是一个动作游戏爱好者,尤其喜欢古代题材的武斗游戏,当骑马与砍杀这款游戏问世之时,他立刻就入手了正版。 这些年来玩过了不少mod,终于在有生之年迎来了骑砍二的发售。 不出所料,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味道。但是在全新的大陆上驰骋疆场并没有满足他的内心。 陆阳最喜欢的是中国古代题材的mod,汉匈大战,三国争霸,水浒乱舞,大明王朝。 可是等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也没有一款中国古代的mod问世,甚至连一个大型mod都很难找。 就在他想要放弃,转去玩别的游戏的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 “最真实的水浒世界,最壮阔的英雄史诗。骑砍二最新mod《水浒真说》现已开放下载。” 陆阳看了一眼,心中嗤笑。 这种mod哪有直接发在我手机上的,最近官网上都没消息,十有八九是个垃圾手游的广告,甚至有可能是病毒。 心中想着,陆阳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点了一下网址链接。就是抱着一点点的期望,万一呢!万一呢! 随着陆阳的手指的落下,手机上浮现出一个个发光的金文篆书,陆阳好像着了魔一样盯着这些文字念念有词,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就已经来到了北宋时期的延安府。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这个身份已经是父母双亡,父亲之前也是个小军官,家中有些闲钱,再加上父亲的阵亡抚恤,近半年时间省吃俭用,也不怎么缺钱。 时间追溯到半年前,当时陆阳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足一个月,他费了好大功夫去观察周围人的行为举止,有样学样,好不容易练的差不多了。 此时却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老妇人前来,他言自己是东京人氏,前来延安府投奔老种经略相公,想起自己的师兄就在延安,故而登门拜访。 此人便是被高俅迫害,一路逃到延安府的王进。 当他得知自己师兄也就是陆阳的父亲已经战死沙场的时候,虎目之中泛起晶莹的泪光,钢铁般的汉子在给陆父的牌位上香的时候竟然哭的泣不成声。 陆阳虽对便宜老爹没什么感情,但是穿越这一个月来还是隔几天就擦拭牌位,早晚上香。此刻伴随着王进的悲痛情绪,陆阳心中一块柔软之处好像被人猛打了一拳,说不出的难受。 叔侄二人竟然一起痛哭了近半柱香的时间。 王进与陆父之间的情谊好比亲生兄弟,他自己又没有娶妻生子,此刻看待陆阳就好像亲子一般。 王进第二天便去见了老种经略相公向他表明高球迫害之心与投奔之意。 种师道听闻之后气的胡须倒竖,直骂高俅贼厮不当人子。 不过话虽如此,王进毕竟是当了逃军,朝廷已发下文书缉拿,老种也不好与朝廷作对。只好吩咐王进改了姓名,在自己麾下听用。 他知道王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尤擅枪棒,便留王进在帐下做了个教头,也算是干回了老本行。 虽然工作没变,但是地位却与在东京时千差万别,东京那是大宋国都,城内达官贵人无数。延安边陲,尤其是军中,只看两样,有背景的看背景,没背景的凭本事。王进武艺高超,短时间内就打服了众多刺头,再加上老种经略看重,王进在这得到了之前在东京想都不敢想的尊严。 王进看陆阳底子不错,闲暇之时就来指点他武艺。而陆阳身为穿越者自然是天赋异禀,在王进指导的这些天,他的武艺突飞猛进,不管是刀剑,拳脚,枪棒还是弓箭,只要王进指点,不出两天陆阳就能做的有模有样。 这份天赋让执教二十年的老教头都赞叹不已。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陆阳身为穿越者是有系统的。只要陆阳开始练武,他的熟练度就会不停的增加,在和王进对练的时候,由于两人等级差距过大,熟练度增加的速度更是几何倍的提升。不出半年,王进就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了,陆阳现在只差实战经验不足,其他方面完全可以迈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就在五天前,王进收到了一份请柬,邀请他来马老太公儿子的婚宴。这马老太公年轻的时候曾是种师道父亲麾下头号幕僚,老了就回到家乡颐养天年。长子马苏还在种师道经略府中担任文书工作。 王进和马苏交情尚可,再加上马苏知道老种对王进的看重,这次婚宴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来赴宴的多是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王进就想着带上陆阳,也帮他介绍一下关系,先混个脸熟,不管以后陆阳是想从军还是想做点别的,都会有不小的帮助。 随着门房一声声唱礼,吉时也越来越近,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里面推杯换盏,众宾朋其乐融融,陆阳喝着眼前略显清淡的黄酒,眼神也略微有些迷离。 整个马家庄都洋溢在喜悦的氛围中。 马家庄欢喜了,可外面那群山贼可就难受了,太阳快要西沉,山上的风又大。这些个山贼一个个都没有厚衣服,在山岗上顶着寒风硬等了快一个时辰。 领头的两匪趴在草窝里正在观察马家庄的状况,其中一人道:“今天来的真巧,这马老儿竟然在办婚宴,也不知是他儿子娶妻,还是他自己纳妾。” 另一个穿长衫的听了之后打了个喷嚏,恶狠狠的说:“今天正好让咱们碰上了,他马家收了不少宾客的彩礼,等会都得是咱们的,还有他马家的新娘子,我看也一起抢回山寨,给大哥做个压寨夫人都不用换衣裳。” 一行几十个小喽啰听说有银子有女人立马就露出了邪恶的表情,这次为了报复马家庄,翠华山匪出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人手,只剩了三十多个老弱病残看家,其余人马是倾巢出动,不把马家庄夷为平地誓不罢休。 第二章 擒贼擒王 寒鸦飞过,落于树梢。太阳已然西沉,黑暗笼罩大地。 那贼用袖子擦干鼻涕,对旁边的匪首道:“大哥,我看天色差不多了,咱们是时候动手了吧。” 只见他口中的大哥哈了一口热气,用破布擦了擦手中的单刀。 “我看今日来的人多,去的人少,怕是有不少人都在马家庄下榻。那马老头之前也做过官,请来的也尽是显贵,若是不小心杀伤了几个,怕不是捅破了天来?” 翠华山的寨主名叫汪集,绰号老鼠胆,道上的人都嘲笑他心思太密,做事瞻前顾后,非是爽利之人。 他身旁那人闻声叹息道:“大哥你啥都好,唯独这性子要让人急死,那马老头今日婚宴收彩礼,金银不知几千上万,咱们劫了去,遁入深山,哪怕有千余官军来剿,他也找不到地方。你若实在害怕,咱们得了财,立刻弃寨而走,到南方买千把亩地,你做地主,小的们给你当佃户也好啊!” 后面的小喽啰听到了也是两眼放光,他们中很多都是因为交不起繁杂的赋税而被逼落草的,要是有机会能重归良民,大部分被逼落草的人都会动心,毕竟世界上很少会有人想整天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晚没明晚的日子。 中国的老百姓不喜欢浮萍一样的生活,只要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哪怕被那些达官贵人剥削剥削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只要达官贵人们不是太过分,给人留条活路,老百姓很少会选择上山落草。 汪集看到身后众兄弟期盼的眼神,狠了狠心,挥手发令准备进攻。 ······ 众贼匪手中拿着火折、火把等物一路潜行到马家庄旁。 古时相当一部分人都患有夜盲症,一到晚上根本就看不清路,汪集让没有夜盲症的人牵着看不见的喽啰一路往前摸去。 马家庄自己也有保丁,全装百二十户人家,保丁共有三十人。 此刻正有一队十人在村冈放哨,等着下一波人过来换岗,他们也能去喝一杯喜酒。 人在光亮处瞳孔就会缩小,这是眼睛的保护措施,但也会导致看不见暗处的东西,而汪集等人潜伏在暗处却可以明确的看清岗哨内的情况。 那穿长衫的贼人拿手扯了一下汪集说:“大哥,咱们等会靠近十米之内,一起杀出,先拿下岗哨,免得他们向庄内报信,之后直奔马老头大宅,他宅中只有护院二十来人,我等杀将进去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那些保丁事不干己,未必会出头,切记不要动其他人家,劫完马宅立刻遁逃。” 汪集听了,心知此次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知会众喽啰道:“都听到没有?等会进去直奔马宅,劫完就跑,不听号令者,别怪我刀下无情。” 小喽啰们口皆称是。 晚宴早已结束,除了新郎家亲近之人留下闹洞房之外,其余人,家在县中的告辞回家,离家远的人则住在马家安排的客房中。 王进与陆阳叔侄二人大老远从延安府跑到京兆府赴宴,自然也是留在马府歇息。 陆阳扶着满脸通红连走路摇摇晃晃的王进进入马家为他们安排的客房,他先扶王进到床边坐下,之后转身到桌旁倒了一杯茶水。 陆阳手捧着茶杯递与王进道:“王叔,先喝杯茶醒醒酒吧。” 王进接过茶杯,低头细抿了一口便放下。 “好了,我这不用你伺候,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咱们拜别了马老太公便启程回延安府。” 陆阳应了一声是,转身准备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陆阳刚踏出房门一步,顿觉无名燥热,院墙外火光通明并带有大量黑烟,远处似有金戈碰撞之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进先一步反应过来,疾步走出门外,看向火光方向,皱眉道:“难道有贼人今夜劫庄,好大的胆子。” 说完便把手一背,径直往前院走去,陆阳看见不敢怠慢,急忙跟上。 陆阳随王进来到前院门口,正碰见管家马原连滚带爬的往后院跑,只见他神色慌张,面如金纸,口中还念叨着“杀人了,杀人了!” 陆阳见状上前一把拉住管家的衣袖道:“管家莫慌,前院发生何事,可是有贼人入侵。” 管家一看是王进与陆阳,惊慌之色稍有些许平稳:“前院进了许多强人,足有百十来号,护院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只怕顶不了多久,你们也快逃吧,我得赶快去通知老爷和夫人了。”说完他一把扯开陆阳的手,踉跄着往后院跑去。 王进一听前院进贼,还有百十号人也是眉头一皱。 陆阳见了,宽慰道:“王叔,那管家神色慌张,所见所言未必属实,贼人也许只有几十人,那马管家失措之下多说了些也未可知啊。” 王进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当下便与家丁要了兵器准备去前院助战。 家丁道:“我马家乃良善之家,家中只有扑刀哨棒,再无别的器械了。” 陆阳与王进皆擅枪棒,一人抄起一根哨棒就向前院奔去。 前院之中已经打成一片,十几个护院手持扑刀哨棒肩并肩堵住了走廊,贼人们手持火把,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单刀,扑刀,斧头还有狼牙棒。 走廊很窄,旁边又有柱子,贼人纵然人多势众也施展不开。 贼众之中有一人手持长剑,挥手大喊,好像是负责指挥的人。在他的指挥下,贼人们只留了三十人左右与护院牵扯,其余几十人四散开去,有的去搜刮财物,有的去东西厢房,还有的准备在护院们看守不到的院墙处翻墙进入后院。 陆阳与王进被堵在通往前院的走廊里面干着急,众护院虽然挡住了前面的贼匪,但是走廊狭窄,无法容纳多人同时作战,挤在这样的地形之中根本施展不开。 陆阳心中焦急,眼角余光正碰见有一个贼人翻墙落于院中。 他提起哨棒,抬手便打。哨棒舞动飞快虎虎生风,那贼人落地未稳,便被当头一棒打的头晕眼花,紧接着陆阳又使了招潜龙探爪,这招本是枪法却被陆阳以棍子施展。棍头正中贼人拿刀的右手,贼人吃痛,大叫一声松开武器,陆阳一击建功,立刻舞棍到身后,姿态放低,踏步向前,自下而上用手掌猛击贼人的下巴。 只听咔嚓一声,那贼不知何处骨头断裂,咕噜噜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王进看在眼里暗暗点头,我这侄儿武艺比我年轻时只强不弱。 刚刚打翻一个贼人的陆阳回头向王进喊道:“王叔,不能让他们再往后院里翻了,要不然咱们两个绝对拦不住,依我之见,翻墙过去,阻止贼人才是正道。” 说完也不等王进回复,他把棒子朝天上一扔,下蹲起跳,双手扒着围墙,只两息时间就越过了院墙,紧接着伸手一握接住了从天上掉落下来的哨棒。 王进看陆阳如此冒进,还不知墙对面的情况就贸然翻墙,心中甚是急促。 他也连忙越墙而过,生怕这个侄儿受伤。 王进落地,定睛一看。二十来个小喽啰正在墙边准备叠罗汉,一个一个的把人送过去。 而陆阳也是刚刚落地,双方大眼瞪小眼。贼人们也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敢直接往人堆里进。 王进张口便训斥陆阳:“不明敌情,轻敌冒进乃是兵家大忌,你日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去见你父亲啊。” 陆阳听得王进训斥,连忙认错,称以后一定改正。 那一帮小山贼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我们二十几个人,你当我们不存在是吗,十个打一个今天非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 站在最后的山贼好像是个小头目,他拔出刀来发号施令。二十个山贼呈半圆形将王陆二人包在中央,只听那贼大声喝道:“给我砍了这两个泼才。” 陆阳王进,被群贼包围,脸上未有丝毫俱色,两人将棍横在身前,背靠背,各自对付眼前的敌人,两根哨棒如游龙翻滚,二十几人一时间竟近不得身。王进今夜饮酒过多,体力下降。连续放倒了四五人便气喘吁吁,陆阳听见耳旁喘气声渐渐加重,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他刚才看到假山处有一身穿长衫手持利剑的贼人正在给众贼布置任务,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那个长衫贼,贼众不说溃散而逃,至少也会军心受挫。 陆阳招呼王进,拿哨棒一指假山方向,王进看到,立刻明白了陆阳的想法。二人协力共进,体力充沛的陆阳打前锋,而状态不佳的王进则帮陆阳掩护侧翼。二人杀出人群,直奔长衫贼而来。 如此明白的战术,自然逃不脱敌人的眼睛。两人一路前行,顺便又打翻了五个前来拦截的喽啰,长衫贼安排了二十个人去东西二厢房搜刮财物,三十人去牵扯护院,二十人翻墙进后院,此刻身边只有十余人。 搜刮财物和牵制护院的手下是暂时招不回来了,方才派去翻墙的手下也倒下了一半,再算上刚才两人在半路上打倒的五人,贼首身边最多还能聚集不到二十人。 区区二十个只能欺负欺负平民百姓的喽啰,在一流好汉面前啥也不是。 第三章 一伙不简单的贼寇 长衫贼看二人势不可挡奔自己杀来,连忙招呼汪集道:“大哥,事情不妙,有两个点子扎手。” 汪集也早就注意到了陆阳和王进,毕竟在人群之中大杀四方,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 汪集也是急得直跳脚,虽说他是翠华山寨主,武艺自然是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可是跟对面两个杀神比起来,那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他现在看着这两个人手都直打颤。 “大哥,此事恐不可为,撤吧。”那贼人摸了一把汗,对汪集说道。 汪集心中早有退意,听手下一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对对,赶快通知其他人赶紧撤。” 只听一声尖锐的哨响,走廊中与护院纠缠的贼匪逐渐边打边退来到了大门附近,护院们毕竟人少,在走廊这种兵力施展不开的地方还能打一打,一到了开阔地就不敢追的太近。 就这一会的工夫,贼首身边的匪寇就又被陆阳王进放翻了七八个,不久,分散搜刮的几波贼匪在大门口会和,护院们也跟着王陆二人紧追不舍。 长衫贼看此时已经聚集起了五十来人,有些人身上还抱着不少金银财宝,当下便道:“大哥,今日来得不巧,碰上这两个杀才,还是赶紧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汪集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败了,身边的小喽啰光是看着对面那两道身影就怕的直往后缩,手下没有战心,保存实力也是最优选择,无奈之举,更何况已经劫到了不少财物,足够山寨一年用度。 陷在里面的兄弟们你们也别怪我汪集,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饭吃的,有这一天也是早晚的事。 马家庄马府的前院此时已经是面目全非,东西被扔的满地都是,白墙上被烟熏黑了一片又一片。 王进和陆阳率领着十几个护院却是气势如虹,贼人逃出马府之后,一行人跌跌撞撞的往村口逃窜,火把也扔了,刀剑也不要了,甚至有的人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那些原本觉得马家完了,没必要为马家搭上自己性命的保丁们一看,这马家好像还有啊,未免事后马家算账那还是出出力吧。 剩下的两队保丁在队长的带领下配合护院们追剿逃跑中的山贼们,还有那些在村口站岗,被山贼所杀之人的家属,此刻也拿着镰刀锄头等农具加入了战斗行列。 一个贼人有夜盲症,火把丢了以后也看不清脚下的路,一不小心跌进了路旁的臭水沟,乡亲们见了哪里肯饶他,只将他拖出来一顿痛打。 那贼人也不还手,将身体缩成一团高声求饶道:“各位好汉别打了别打了,我家里有五十岁的老娘还有没断奶的孩儿啊。” 众人根本不听他胡言,一边骂着贼厮一边加大力度,没过多久这山贼就没了声音。 一路之上掉队之人不少,等贼人跑到村口,原本五十多人的队伍竟然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个。 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可是许多事情往往就是差这临门一脚,翠华山匪今日出门确实是没看黄历,运气一路背到底。当汪集看到村口守着的那一队保丁的时候他就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 他招呼着手里还有武器的山贼们说道:“前路以绝,今天要想活命,除非杀出一条血路。兄弟们,咱们已经做下了杀头的买卖,冲出去才有命在,跟我冲。” 众匪也知晓现在的情况,一个个都拿出了拼命的狠劲,那些保丁毕竟还是普通百姓,哪怕经过了些许训练,让他们和这些急眼了土匪拼命,他们也是不敢的。 面对着面容狰狞,双眼发红的贼人,保丁们象征性用武器留了几个跑的靠外的人,其余大部分都在汪集的带领下冲出了马家庄,遁入黑夜,消失不见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马太公抄起桌子上的茶壶,奋力摔碎。“这帮小小贼寇竟敢动我马家,我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不可,咳咳咳。” 一旁的马老夫人见了赶忙帮老伴平复了一下胸中郁气宽慰道:“哎,贼人们又没打到后宅,索性是些家丁伤亡,多拿些钱抚恤便是,不值得气坏了身子。” 马老头却并不领情:“你懂什么,这不是伤没伤到自家人的问题,这帮贼寇如此嚣张,四周百姓如何安心呐。” 他还想给老夫人讲讲道理,此时马原却快步走到了后堂,他对马太公道:“老爷贺喜啊,方才王教头他们已经打退了贼匪,正押解着俘虏回宅子呢!” 马太公闻言眼神一亮,精神焕发,吩咐道:“快快迎接,备好茶水,还有···算了我亲自去。” 马原跟着马太公一起来到了大门口,正遇到押解贼人返回的王进与陆阳等一行人。 他小跑着下了台阶,热情的握住王进的手,含泪说:“诶呀,王教头啊,今日之事多亏了王教头,否则我马家今日就要红事变白事了。” 王进笑着回答道:“不敢当,今夜之事还是多亏我这侄儿,他出的力要比我大呢!” 马老头一听这话,还以为王进是有意要给他这侄儿挣些名声,当下对陆阳也是十分的客气,连连称赞他是少年英雄。 陆阳则谦虚了一下,众人互相恭维着向后院走去。 马太公带陆阳等人落座上茶,这才向王进问起具体情况。 众人听到贼匪围堵后院,准备翻墙进入,一个个神色都十分紧张,再到之后陆阳打翻跳进后院的贼人,又翻墙过去杀散贼众,最后以擒贼擒王之计逼退众匪,当下所有人看陆阳的眼神都有了一些变化,原本他们以为陆阳就是王进的一个后辈,带出来见见人认认脸的,没想到这刚刚成年的小孩也是个狠角色啊。 陆阳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并没有飘飘然,他就站在王进身后对众人一一回礼。 马太公等大家寒暄的差不多了,这才向陆阳问道:“陆小友可有什么想要的,我能给的起的绝不说半个不字。” 陆阳拱手回应:“助人杀贼乃是分内之事,岂敢求报,太公不必放在心上。” 马太公闻言面色有些不悦:“小友可曾听过子贡赎人的故事,为善得报,才能让更多人为善。” 王进听了也对陆阳说道:“既然老太公这么想慷慨一回,你何不成人之美呢?” 陆阳却也面露难色直言道:“太公勿怪,小人衣食住行,都不短缺,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求什么好。” 马太公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阳,心中暗暗称赞。 “我看你既是武人,可有如意的马匹,可有趁手的兵器。” 陆阳回答道:“小人有父亲留下的宝马,至于兵器,确实不曾遇到合适的。” 马太公闻言笑道:“即使如此,我听人说你擅使枪棒,我宅中正好有一把好枪,你可试试。” 只见两个家丁抬着一个长木盒缓缓走进厅内,陆阳走过去,将手放在盒盖上,眼神看向马太公。 马太公微微一笑,示意他打开。 陆阳双手扶住盒盖,用力打开,箱子里是一杆寒光闪闪的长枪,这把枪通体由金属打造,以黑色为主,枪杆上密布着细密的防滑纹。 陆阳把枪拿在手上,伸出食指,将长枪放在手指上,两端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陆阳将枪攥紧,对马太公说道:“让我试试可好。” 马太公答道:“请。” 众人随陆阳来到花园中,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上。 他双手持枪,以左手为轴在前,右手不断在后面抽送,随着刺枪速度的加快,枪体渐渐生出了残影,这杆金属制成的长枪在陆阳手中好像木杆一般挽出朵朵枪花。 “陆阳这般武艺确是天下少有,竟能将铁杆枪挽出枪花来,真是不简单。”旁边一位有武艺傍身的宾客称赞道。 另一人也随之附和:“枪法有这种火候的,咱们大宋百万军中恐怕还不足百人吧。” “可不是,这些人还有好多是那些达官贵人豢养的家将,听说高太尉手下就有不少高手。” 王进一听高球顿时面色一变,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王进了,而是老种经略相公麾下教头王泽。 陆阳一边试着手里的枪,心中暗喜。这枪不管是韧性弹性还是重量都正合我意,简直是量身打造一般。 他开始逐渐不满于枪花,只见他双手紧握枪杆,枪杆似游龙灵动,身随枪舞,充满了别样的美感,他正在练的是大宋军中广泛教习的杨家枪法,据说是从将门杨氏的家传武学中精炼而来的用于实战杀敌的武艺。 杨家枪法看似普通,却又蕴含了大道至简的道理,一招一式刚猛有力,进退之间绝不拖泥带水。 一场舞毕,陆阳依旧看着这把枪意犹未尽。 马太公哈哈大笑:“我看此枪与你有缘,你可莫要推辞了,也好让我老头子宽心啊。” 陆阳原本不愿收礼,但这枪的诱惑力太大了,他实在是顶不住:“不满太公,此枪小人甚是喜欢,既然太公相赠,小人要是固执推辞反倒是有些不知礼数了。” 正是宾主尽欢之时,管家马原却来到马太公身边,只见他与太公一阵耳语,便告退,去了关押匪徒的西厢房。 众人心中都很迷惑,唯独离马太公最近,耳朵又灵敏的王进听到了真相。 “太公,那伙贼人并不一般,此事还与小公子有关。” 第四章 前路何方 经过贼人袭击,现在已经快过三更天了,众人寒暄了一会便各自回屋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进带着陆阳来找马太公辞行。 二人拜别太公,哪怕王进陆阳二人再怎么劝说,马太公也是一路送到了村口。 眼看着两匹骏马消失在小路的尽头,马太公这才招呼人等打道回府。 马原搀扶着马太公向马府走去,他面色有些不自然,向太公问道:“小人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太公笑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亲似兄弟,有什么不该说的,你是想问我送给陆阳那把宝贝长枪的事吧。” 马原嘿嘿一笑:“老爷明鉴。那陆阳确实是时所罕见的高手,进退有据,明节知礼,不过就算如此,也不用拿那把长枪与他结交吧,那可是太老爷的遗物啊。” “哎,老爷子走了以后我这几个不争气的孩子都不练武,那把枪留在家里也就是个念想,要是我死后让哪个小兔崽子拿去当了,卖了,那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现在刚好有个枪术高手,不如就拿它做个人情,神兵利器要是一直在匣里蒙尘,未免太过可惜。” 一路无话。 马太公刚进马府,立刻把脸色一沉,吩咐马原:“立刻把那小畜生给我抓到后堂里来。” 说完便一甩手,面沉似水的离开了,丫鬟下人们看了都不敢出声,生怕触怒了老爷。 ······ 马太公屏退了下人,只留马原和小公子马泽在后堂。 日上三竿,还在睡觉的马泽被马原带人从床铺上拉了起来,只披了一件外衣就急匆匆赶到后堂见自己老爹。 马太公手扶额头,胸口起伏幅度极大,看来是气得不轻。 那马泽进入后堂,只听得太公一声大喝:“你个小畜生,还不跪下!” 马原还没睡醒就被拉起来,当下也是一肚子火:“我做错啥了,凭什么让我跪啊?” 老管家还在后面劝:“小少爷听话,老爷让让你跪你便跪吧,态度一定要好。” 马公子不服,挣脱按着自己肩膀的马原的双手:“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跪,当爹的也要讲道理吧。” 马原看着小公子自己作,叹声气退到旁边也不准备管了。 太公见小公子还在狡辩,顿时气上心头连说三个好字:“好好好,你什么也没做,我让你见识见识你到底做了什么,马原去把那贼寇押过来。” 马原得令,退出堂中,不一会便押解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贼寇来到后堂。 “把你昨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若有一字偏差,小心你的脑袋?” 那贼昨晚受刑,现在看这架势已经被吓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哆嗦,但是表达却没有什么失误。 “老爷饶命,俺寨中二当家的原本确、确实是县里的一个穷书生,他妹妹被高公子绑架,最后送给了太公幼子做礼物,受辱之后自尽而死,此次袭击马家庄便是二当家策划,小人知道的都说了,绝无半点虚言。” 马泽听到顿时如丧考妣:“他污蔑我,他污蔑我,爹,我可是您亲子,你可得信我。” “住口,你以为我没调查过吗?我这些年对你疏于管教,你竟敢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马原,把他关到东厢房,三月不许出门,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跟那姓高的再有来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却说陆阳王进骑着快马往延安府赶去,二人马快,京兆府又与延安府临近,不到半天两人就进了延安府城。 陆阳对王进说:“此刻正是晌午,不如先找个店家吃些酒食。” 王进点头,二人来到了城东一家小酒馆,点了一只鸡,三盘菜,一坛浊酒,正准备大快朵颐。 陆洋脑子里顿时一阵鸣音。 “系统升级完毕,现已开放主线任务,请尽快查收。” 什么,主线任务? 陆阳穿越到这已经半年有余,在他刚刚抵达的时候,他就通过各种方法试验出了自己确实有系统,但是这个系统就像死的一样,问他也不回话,骂他也不还口,只会在陆阳熟练度有提升时发出一句短短的提示。 “命中手臂,难度5.2,弓箭熟练度提升一点。”之类的。 这是系统首次主动和他交流,还给他发布了主线任务,这让陆阳怎么能不激动。 他手指一滑,心神一动,打开系统界面,果然任务栏里出现了一个感叹号。 主线任务一 目标:提升声望至500点,拥有3000两银子,招募5个好汉(岌岌无名之辈不算,包括但不仅限于梁山好汉。) 时间限制:6个月 任务奖励:统治权10(统治权的高低关系到其他人对你统治的认可程度,统治权过低将不会得到其他统治者的认可,他们与你开战的几率会升高。统治权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提升。) 统治权,也可以理解,封建王朝的统治阶级总会想尽办法阻止下层阶级往上层跃迁,统治权在后期是十分重要的,不仅如此,天下百姓也会自动靠向占据大义,占据正名的一方。方腊会失败也有统治权不足的因素在,即使称了帝,朝廷不认,世家不认,百姓也不认,即使称了帝也还是摆脱不了贼寇的骂名。而大宋即使受了靖康之耻,国都都丢了,也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为大宋江山抛头颅洒热血,这也是因为天下人认可赵宋的统治。 说到底,所谓的统治权就是民心,人心与正统性。 不过这统治权终归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是我广施仁政,善待百姓,百姓自然会支持我。 系统好不容易发了一个任务就这种奖励?哎,算了,哪怕他不给奖励我也要去做,好不容易来一趟水浒世界,岂能蹉跎一生。 陆阳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进看对面的陆阳突然不动筷,反而愣神在那看自己的裤裆,又过了一会竟然又发出了狂放的笑声,心中顿时没底。 “陆阳不会是突发癔症了吧,我若叫醒他会不会留后遗症啊?” 王进站起来正准备吩咐小二看好陆阳,不要让任何人动他,然后自己去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他刚从凳子上站起来,对面的陆阳却突然不笑了,反而问王进道:“王叔,你去哪啊?” 王进看陆阳不笑了,旋即坐了回去,问道:“你方才笑什么?可是有开心的事。”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突然想通了,还记得上月十五,您与我谈过今后欲成何事,我方才突然想通了。” “哦,你有何想法说来听听。”王进笑道 “我要先游历江湖,广结好友,磨练武艺,然后从军报国,以慰先父在天之灵。” 陆阳没敢告诉王进自己是要去造反的,就编了一个理由,其实也不是完全说谎,广交好友,磨练武艺是真,从军报国也可以是真嘛,从谁的军,报哪个国就不一定了,便宜老爹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汉家江山在大宋手上变得千疮百孔。 王进听到陆阳要参军第一时间是持反对态度的,陆家这一脉,到陆阳这代就剩下他一根独苗,若是参军上战场,出了什么意外,老陆家就绝了后了。不管你武功再好,地位再高,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连蒙哥汗和努尔哈赤都会死在战场上,更别说是陆阳了。 可是陆阳却说:“男儿生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要是垂死病榻,岂不是白活一世。大不了我留个后再从军嘛。” 王进见陆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再阻拦,反而帮他出谋划策:“好,你既然有此志向,我也不能泼你冷水,想去便去罢,我在少华山下史家庄有个记名弟子,他刺着一身青龙,面似银盘,有个诨号唤作九纹龙,他是史家庄庄主宅内小官人,名史进。你此去可先往史家庄看看。” 陆阳闻言答应道:“王叔吩咐,岂敢不从。” 其实就算王进不说,陆阳也已经决定要去史家庄,这九纹龙与自己不仅是师兄弟关系,而且也是水浒原着中为数不多的真正能称得上一声好汉的角色,现在又有王进这层关系,这一共五个名额,第一个就给他了。 两人吃完饭,陆阳往陆家走去,而王进也回了自己家。 陆阳在家中收拾了行囊,将钱袋放在怀中,把长枪用布裹好,他裹得很厚,从外面看就像一根棍子。 最后,为父亲的牌位上了三柱香,将门锁好。 三刻之后,延安府城南门。 陆阳把钥匙交给王进道:“我不在时,有劳王叔帮我保管钥匙,您也要保重身体,奶奶那边我就不去了,您帮我带个好。” 王进拍了拍陆阳的肩膀怅然说道:“没事,家里的事交给我,你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不顺的,麻烦的,尽可以回家来,这些钱你拿着,一路上用钱的地方多,我都剪成了碎银,一共有五十两,出门在外切记不能露富,小心黑店。若有空了,写封信回来,我也好念给你奶奶听。” 陆阳见此形状,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父母送自己去上大学,一时间五味杂陈,红了眼眶:“哎,我知道了。” 他跨上父亲留给他的枣红马,静静的离开了,他不敢回头,因为他害怕眼泪流下。 第五章 史家大郎 少华山地处陕西,在华阴县境内,西南二三十里处。 此山自古便是关中名山,属于秦岭支脉,山上风光秀丽,动植物无数,而且地势险要,适合建寨。自古就有绿林好汉再此啸聚。随末之时,王伯当便是在此处聚义,现在山上还留着当时的山门遗址。 要不怎么说英雄所见略同,最近就又有一伙贼寇看中了少华山,为首的有三人,第一个唤作神机军师朱武,第二个唤作跳涧虎陈达,第三个唤作白花蛇杨春。三人聚集了五七百个喽啰,在华阴县境内打家劫舍,连官府都不敢招惹。 却说陆阳离了延安府,一路上马不停蹄,赶往华阴县。 当他到时,已经是正午时分。此时正值六月中旬,刚好是一年之中,天气最热的一段时间。 陆阳一身长衣,早已经热的神志不清,眼看史家村村口有棵大柳树,旁边还有条小溪潺潺流动,当下便催马快行。 枣红马驮着主人到了柳树下,陆阳也不等马停稳,直接脱了长衣,掂起水壶,翻身下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到小溪边,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枣红马见自己主人落水,好久都没有浮上来,似是怕主人溺水,急忙跑过去看看情况。 陆阳在水中待爽了,看马儿过来找他,便钻出水面,抱着马头大笑起来。 自从史家村得知了少华山新来了一窝贼寇之后便丝毫不敢懈怠,史进召集了全村三四百户庄客。他吩咐众庄客,小心贼匪,贼匪来时便敲梆子为号,到时候全庄出动,守望相助,共同保护村坊安全。 这些天来,每日里都有庄客在外侦察,陆阳离史家村还有十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放哨的庄客见他跨马持枪,马鞍上还放着弓箭,一看就不好惹。于是连忙回到村坊,通知了他这一班的班头。 陆阳回到岸上,穿上衣服正准备牵马入庄。刚走到牌坊处,四周突然冒出了十来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陆阳看眼前这架势就知道,少华山贼匪估计快来了。 他正思考着,忽然见到人群之中钻出来一个光头,那光头上前问道:“你是何人,来我史家村作甚。” 陆阳看对面态度不好,也不生气。他把手放在对方能看得到的地方,这样可以让对方比较放松。 “我乃是你家小官人的师兄,此次出门游历,路过史家村,便想着来看望看望,诸位先把兵器收了吧,都是自己人。” 那光头从来没听说过史进还有师兄,不过他也说不准是真是假,于是便派遣身旁的小庄客进村通知史进,自己则带人搬了几张桌椅,招待陆阳喝些茶水,哪怕气氛稍有缓和,四周的人手却并未散去,只是先将手中兵器放在了别处。 陆阳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也没有怪他们怠慢,就在村口凉棚和那光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陆阳这边暂且不表,却说那小庄客接令之后,马不停蹄赶往史进家中。 史家占地颇大,马厩旁边还留有一亩空地,专做演武场用。 此刻那空地上正站着一个后生,年约十**岁,长发赤膊,生的面似银盘,身上纹着九条青龙栩栩如生。 此人便是史家庄少庄主,人皆称作九纹龙的史进。 他拿了条棒子在哪里舞,呼呼的破风声离十米远都能清楚的听见,和陆阳的棒法不同,史进的棒法招式更加花哨,一般来说对敌使用的武术都会追求简单好用,一是节省体力,二是你多余的动作越少,破绽也就越少,像这种花哨的棒法,一般是作健身或者表演用的。 可是这表演用的棒法在史进手中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原本多余的招式却变成了迷惑敌人的假动作,一招一式之间收发自如,棒法里面还隐隐有王进的影子。 史进打完一套,刚放下棒子,准备喝些酒水降降温。却听得门外有人叫喊到:“大郎大郎,你师兄来了。” 史大郎眉头一皱,我没有师兄啊,怎会有人以我师兄之名来访。 他原本不愿多做理会,却突然想起,半年前,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他连忙放下棒子,抄起上衣,胡乱的裹在身上。 “那人现在何处?”史进一把拉住前来报信的庄客问道。 “回官人,那人现在正在村口吃茶,王四等人正在照料。” 史进闻言立刻飞也似地跑向村边,村中人看了也不知是为何,都在暗暗揣测。 “我看兄弟你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必然是身手不凡。”光头王四正在和陆阳攀谈,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对话之中看出一丝破绽。 不过陆阳只需实话实说,就根本不可能有一丝破绽,因为都是真的。 渐渐的王四也慢慢的相信了陆阳的话,跟陆阳的对话中也带了些许热情。二人天南海北瞎胡扯,陆阳从后世而来,别的没有就是见识广。 王四惊讶于陆阳的博学,说着说着还要给陆阳换茶倒酒。 史进一路小跑,终于到达了村口,他离得老远就看见凉亭里有两个人在推杯换盏大侃特侃,没有自己心中想像的紧张气氛,这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陆阳正跟王四吹的起劲,只听得耳边仿佛一声惊雷炸响,面前一人气喘吁吁,从不整的衣衫中,隐隐可以看出满身的好纹绣,此人便是九纹龙吧,真是个好汉。 “恁可是从延安来?”史进喘着粗气,向陆阳问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丝害怕。 陆阳也听出了史进话里的意味,笑道:“我父是王教头师兄,此次出游之前,王叔便让我给大郎和太公带个好呢。” 史进一听真是王进,立刻便放下了所有怀疑:“诶呀,真是师兄啊!师傅他老人家现在可好,还有大娘?” 陆阳回答道:“都好都好,王叔可是没少跟我提起你啊,他说你天赋过人,将来必能成大事。” “师傅真这么说!哈哈哈,哦,对了,师兄快快进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到我家中,我也好略尽地主之谊,为师兄接风洗尘啊。” 众人簇拥着陆阳和史进向村内走去。 那王四落在人群后面,一拍脑袋问旁边人道:“这人竟真是官人的师兄,我方才没有得罪他吧?” “放心,那人一看便是个爽利汉子,岂会与你计较这些,别在那自己吓自己了。” 史进回到家中,立刻吩咐下人去河里捞几条肥鱼,杀猪宰羊,他要大鱼大肉好好款待陆阳。 两人来到室内,史进执意让陆阳上座,而陆阳又不愿意喧宾夺主,两人争执不下,只好各自坐于对过。 席间陆阳向史进问起了太公何在。 史进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有些失落与悲伤:“父亲他三个月前方才去世。” 陆阳这才想起来,原着中史进的父亲在三月左右就已经离世了。 难怪进庄的时候看到有一些角落里还挂着白布,想来是办完白事忘了拆了。 陆阳还打算安慰史进一番,却不想史进早就看开了,还跟他说:“该哭的早就哭完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两人相谈甚欢,一直从中午喝到了晚上,最后史进先倒,由王四等人将他送回房间休息,而陆阳也暂时在史家客房安歇。 一夜无话。 陆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他推门走出去正打算洗个脸刷刷牙。 拿着从行李包里摸出来的牙刷和简易牙膏,从井中打了桶水,就坐在凳子上刷了起来。 牙刷是陆阳自己用猪鬃做的,牙膏则用木炭粉来替代。 刷着刷着,陆阳总听到马厩旁传来阵阵叫好声,他漱了漱口,把牙具塞回行囊,循着声音找到了后院的空地。 只见得人群之中,有一俊秀男子正在舞枪弄棒。陆阳悄悄的通过人群的缝隙去观察自己这个师弟。 那九纹龙把棍舞的好似一张大磨盘,刀扎不进,水滴不进。 枪法虽然不如棍法,不过也有可取之处。 看着看着陆阳不禁心中起意,想要考教一番。 他拨开人群,来到武器架,伸手便拿起一根哨棒对史进喊道:“我看你练的手都发痒了,来过两招如何?” 史进见状心中甚喜。 他昨天一见陆阳,就觉得这个人上臂有力,下盘稳健,手上布满老茧,必是个中高手。他在史家村这么多年,早些年来那些师傅和伴当都哄骗于他,即使他武艺很烂,也没人真的提出来,这让他养成了自大的性格。直到遇到王进,他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高手。 史进天赋本就出众,只是以前被那些庸人误导,以至于明珠蒙尘。这种人一旦遇到了真正的名师,立刻就会表现出非凡的实力。 之前,王进因为母亲生病所以暂住在史家村,在此期间他也一共就指点了史进四五个月的武艺,可就是这四五个月,一下子就让史进的实力从三脚猫提升到了二流中的顶尖水平。 等到史进武艺大成之后,村中这些庄客和那些所谓的有名的教头便没有一人是史进的对手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高手在场,史进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师兄所言,正合我意。” 只见史进双手持棍,握在身前,身体中线稳定,左右移动想要寻找陆阳破绽。 陆阳却将棍子提在手里,横在腰后,中门大开,轻松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史进放在眼里。 两个好汉好似两头猛虎,气氛之紧张一触即发。 第六章 少华山来袭 史进额头上的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他看了许久,也没明白陆阳这架势里面到底有没有暗藏玄机。 算了,不考虑那么多了,打了就知道。 史进不愿再等,先动起手来。 只见他将棒子舞成风车,左右摇摆难以捉摸。陆阳也收起之前散漫的态度,眼神一凝,攥紧了手中的哨棒,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史进看陆阳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打算以静制动,立时便明白自己这些假动作怕是骗不了他。于是改换战术,在离陆阳还剩五步远的时候,从花哨的舞棍直接变成了一记有力的下砸。史进自己力气本就不小,棍子落下的速度极快,要是陆阳侧身躲闪,那么史进就会拳脚并用以抢到先机。若是陆阳不躲,直接用棍子来接,那么脆弱的哨棒可能会被直接打断。 陆阳眼神微微一凝,看出这一击势大力沉不可硬接。他将长棍斜着迎向史进,一端握在手里,另一端与地面接触。两棍交接之时史进明显感觉自己这一击好像打在了棉花上。先是有一部分力量被导向了地面,剩下的还被陆阳哨棒的弹性反震了回来。 史进这一棍打的太实在,被陆阳侧着挡开以后就有些收不住手,身形不由得出现了些许的倾斜。陆阳可不是什么讲骑士精神的货色。他明白,史进这样的好汉,想让他服你,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先把他打服,至于什么兄弟情谊啊,以后可以慢慢培养。 水浒世界中就两种人最吃香,一种是林冲、卢俊义和鲁智深这样的强者,他们身手不凡威名远播,江湖好汉一听便知道厉害。另一种是柴进、宋江这样的义者,他们没有过人的武艺,但是他们有钱,而且不在乎钱。有钱就可以做人情,有钱就可以交朋友。江湖好汉们拿了他们的好处自然是一片称赞,要是拿了好处还骂娘,那真是白眼狼了。 陆阳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做一个六边形战士。不管是力量还是名望,他全都要。 史进刚漏出破绽,身体的平衡暂时失去。陆阳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左手拽着棍子,脚步逼近,侧身使了一记铁山靠。史进遭受重击,踉跄三步这才重新找回平衡,他连忙回身继续迎敌,可刚一转身,陆阳的哨棒就已经正指着史进的咽喉。 “哥哥武艺果然非同凡响,史进在你手里竞走不过一个回合。”史进放下哨棒激动的说。 史进对陆阳的称呼已经从师兄变成了哥哥,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贤弟莫要妄自菲薄,你方才只是太过紧张,忘记留力了而已。要是咱们摆开架势大战一场,还真不一定是谁嬴谁输。” 史进摆摆手,拿起桌上的酒递与陆阳:“哥哥无需与我客套,我是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有数,且喝了这碗酒,再陪我练一段。” 陆阳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啊,痛快!” 今天上午,两人就在演武场不停的切磋武艺,史进不愧是王进都看重的天才,进步的速度肉眼可见,哪怕是有系统傍身陆阳也不得不称赞。 ······ 且说少华山寨中,三位头领正坐在议事厅里商议。神机军师朱武是个智囊型的领袖,本领虽不甚高强,却胜在谋略过人。 朱武座于上位,对陈达和杨春说到:“听说华阴县悬赏三千贯要拿咱们三个项上人头,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有官军前来攻打,只是寨中钱粮不足,只怕打起来长久不了。咱们何不去山下多劫些来,储备在山寨,以防不测。” 陈达闻言,自告奋勇:“哥哥所言甚是,我这便带人去他华阴县借粮,看他敢不敢拿我怎么样。” 杨春是个谨慎人,听到陈达要去华阴县也是眉头一皱:“华阴县可去不得,要去也是去蒲城县,蒲城县不比华阴县城高墙厚,县中兵马也少,可保万无一失。” “蒲城县兵少人也少,能抢几个钱来,不如去华阴县,那里人民富足,钱粮多的是。” 杨春叹口气:“若要去华阴县,必过史家村,那九纹龙史进可不是个好惹的货色,他史家村有庄户三四百,再加上华阴县的守卫,此去断无可能成功。” 陈达不服:“你这个胆小鬼,那史家村左右不过是个村坊,用得着这么怕他,连一个史家村都不敢动,还谈什么和官军作战。” 朱武面色如古井无波,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他听着二人在自己眼前争吵也不去阻止,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突然,他眼睛一亮,嘴角露出智珠在握般的笑容:“那史进的威名我也曾听过,咱们三个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兄弟你还是去蒲城县吧。” 陈达虎目圆睁,惊讶的样子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愤怒的说到:“闭上你们的鸟嘴,好,你们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倒要看看那九纹龙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能叫你们如此害怕” 陈达不顾朱武杨春二人再三劝说,披甲上马,点齐了一百五十个喽啰直奔史家村而去。 眼看着陈达下山,杨春急得直跳脚,他看朱武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哥,你知道他不是史进的对手,为何还让他下山?” 朱武却装傻充楞:“我可是拦了的,拦不住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休说你拦不住,你要是发令,山上兵马他一个都带不走,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敢去史家村找死。” 朱武没有理会杨春的责难,只是笑着向议事厅走去。 杨春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这老大整天在想些什么。 陈达带领喽罗们快马加鞭不到半天时间就到了史家村外。 史进此时正在为陆阳介绍庄内的防卫情况,只听得“梆梆梆”一阵梆子声响。 史进早有吩咐,若是少华山贼寇来袭,便敲响梆子为号。史家村庄客听到信号,片刻之间就集中在了史家庄上。史进叫来家丁,披挂上马。只见他头戴一字巾,身披朱红甲,上身穿青袄,下身穿绿靴,腰间系皮搭,前后铁掩心。 马鞍上放着一张弓,一壶箭。手里拿着的是一柄八环刀。陆阳一看史进这卖相便是羡慕不已。 无论在什么朝代,甲胄和弩,都是违禁物品,史家村能有一副甲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汤隆给我打一副举世无双的甲来。” 陆阳也牵来自己的枣红马,却把长枪解了束缚。只见那枪整体呈现玄色,唯独开刃之处,耀眼夺目,史进一眼就看出了这把枪的不凡,默默的咽了好几口吐沫。 史家村的一百多庄客在史进的带领下出庄三里,后面还有村民们喊着号子加油助威,正面与陈达带领的少华山匪寇对垒。 只见对面的一帮小喽啰擎着红旗东倒西歪,穿着衲袄衣衫不整,死鱼眼翻着,一脸的凶戾之气。 陈达将部队摆开,独自飞马上前。 却看他头戴一领红方巾,身披生铁铠,外罩红衲袄,骑一匹高头白马,手中拿着丈八长矛。 史进看陆阳对自己点了点头,独自拨马上前。 双方小喽啰们摇旗呐喊,史进与陈达在阵前相会。 别看陈达在寨中大发神威,好像他根本没把史进放在眼里,其实吧,自己人知自家事,他也明白史进不好惹,就是在兄弟们跟前嘴硬,争个脸面。 他先在马上抱拳施了一礼,史进却并不领情,喝骂道:“你这打家劫舍的贼寇,杀人放火的强盗,现如今官府悬赏尔等三千贯,我不去捉你还自罢了,竟敢来捋爷爷虎须,你好大的胆子。” 陈达也不生气,回应说:“我等前来只为去华阴县借些钱粮,本不愿与好汉为敌,还望行个方便,改日自当登门拜谢。” 史进说:“我家是史家村的里正,本就该协助县里捉拿尔等贼寇,要是今天放你过去,改日追究起来,我还要被你们连累。” 陈达还不肯放弃嘴遁:“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与人方便亦是与己方便,好汉何必为难。” 史进见对面开始偷换该念,讲歪理,也不与他客气,他拿手一指手中的大刀:“我看你这话痨,话这么多,有问题就与它去讲吧。” 九纹龙拍马舞刀向前,陈达见劝说无效,也是挺枪来战。二人刀来枪往,打了二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史进怒急一刀直劈陈达天灵。陈达也不示弱,防也不防,把蛇矛刺向史进心坎。 眼看再这么下去便要同归于尽,可二人却不约而同的收招防守。陆阳在后面早已弯弓搭箭等候多时,准备在他们收不住手的时候将二人武器打歪,看到这一情况也是松了口气。 史进看陈达招式连贯全无破绽,甚是欣喜,心中想道:‘这贼寇确实不简单,单打独斗怕是要七十合外才见胜负,不过眼下哥哥在侧,我须得尽早将其拿下,也好叫哥哥看看我的能耐。等会我卖个破绽给他看这跳涧虎识不识得。’ 第七章 神机军师翻车苦肉计 两人刀来枪往又战了十个回合,在此期间,史进渐渐放水以放松陈达的警惕。陈达刚打过了三十回合,见史进逐渐变的气喘吁吁,有些力不从心,心下道:‘九纹龙不过如此,看来也是个名过其实的货色,朱武哥哥和杨春还说他如大虫一般厉害,笑话!不出十回合我便能拿下他。’ 史进看似全力向陈达砍出一刀,实际上却只使了三分力气,被陈达拿枪一拨,立刻就中门大开。 陈达见史进漏出破绽心下大喜,丝毫没有考虑到史进乃是示敌以弱,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陈达会学到这个道理,但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陈达挺起长矛直刺史进胸膛,史进腰一闪,在马上使了个横卧铁板桥。陈达一击不中,在惯性的带领下连人带枪冲到了史进怀里。只见史进猿臂轻舒,直将陈达夹至腋下丢在马鞍前,拨马回军。 小喽啰们一看陈达被史进擒拿也是很没有义气的一哄而散。 史进将陈达丢在阵前,命众庄客将他五花大绑押送回庄。 “来啊,先把他捆在庭心的柱子上,待我把剩余二匪拿了,一并送去见官领赏。” 陆阳见史进得胜而回也是不吝赞美之词:“兄弟好武艺,不到四十回合便将这贼首擒拿,看来王叔是后继有人了。” 陆阳也不是闭眼乱夸的,他一眼就看出来陈达武艺不弱,史进要拿下他没那么简单,可是史进却通过智取轻松拿下了这个身手和自己差距不是太大的对手,这就足以说明史进不是个无脑莽夫。 好个九纹龙,可担大任。 史进在人前露了一回脸也是非常开心:“哈哈哈,哥哥,咱们既然已经拿了陈达,何不乘胜追击,把其他两匪一并拿了。” “诶,兄弟你听我一句,咱们只管回庄,不出三天,少华山剩余二匪必然会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到时候你再拿他们见官也不迟。” 史进听了陆阳的话顿时露出一脸的黑人问号,那少华山除了陈达还有两个头领,再加上五七百喽啰,钱粮也不缺,就算官军去打,他们也能据寨而守,就算守不住,大不了弃寨遁逃便是,怎么会主动投降呢? 陆阳看史进表情好像‘你仿佛在逗我。’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看过剧本。 “哈哈哈,兄弟放心,我岂会骗你。”陆阳跟史进勾肩搭背,共同向史家庄走去。 陈达身陷史家村的消息已经随着逃回去的小喽啰传遍了整个山寨。 朱武和杨春坐在山寨等候消息,见陈达久去不归,心里也打着嘀咕。 忽听得山门外一阵哀嚎,一个喽啰牵着陈达的坐骑奔回山前,只听他叫道:“不好了,二寨主不听两位哥哥所言,丢了性命也。” 朱武问道:“休要胡言乱语,扰我军心。到底怎么回事,且与我细细说来。” 那喽啰回话,直言史进勇武,锐不可当,陈达走不过四十个回合便被拿下。 朱武说:“我说怎的,不听我言,果有此劫。” 杨春看朱武还在装蒜,喝骂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装,有什么办法早点使,不行咱们就把人都带去,和他拼了!” 朱武摇摇头:“陈达的武艺是咱们三个中最出色的,连他都不是对手,你我去了能拿他怎么样。不过我有一条苦肉计,可救陈达,只是此计凶险,若是不小心,连你我都要送进去。” 杨春问道:“到底是何苦计。” 朱武招手:“你附耳过来,咱们只需······。” “好计策,此番我与你同去,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陆阳与史进回到庄上立刻命人杀两只鸡,开两坛酒,好好庆祝一番。 两人在院中对饮,十分畅快。 史进看陆阳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立刻就起身为陆阳满上。 两人把杯子一举正准备一醉方休,却见有一个庄客飞奔来报:“大郎,那九华山的朱武和杨春来了。” 史进一听气上心头:“好个大胆的贼寇,我不去捉他们,竟敢送上门来,取我兵器来,哥哥稍侯,等我拿了那两个贼寇再回来饮酒不迟。” 陆阳自后世而来,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将史进按回座位上,对那庄客问道:“我来问你,那朱武杨春带了多少人过来。” 庄客答道:“只二人前来,未见其他人手。” “好,兄弟,咱们去村口走一趟吧。” 陆阳与史进携手来到村口,只见朱武杨春两人未带一兵一卒行至庄前,摧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史进英雄好汉,要是以刀剑相逼,他必与之拼个你死我活,但是见眼前这两个模样却没了主意。他望向陆阳道:“此事竟真如哥哥所说,莫非是能掐会算不成。” 朱武一听这话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中想道:‘什么意思?难道这人之前便猜到了我有此计。不会吧,若真如此,怕不是孔明再世。’ 陆阳看了他们一眼还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左右:“不知死活的贼寇,敢来请死,与我把他们捆绑起来,明日一并送官领赏。” 朱武神色一变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杨春却忍不住骂了起来:“你这什么破主意,还妄称神机军师,今天咱们都得陷在这。” 陆阳见杨春想反抗登时出手,一把拿住杨春的手臂,只见陆阳微微一用力,杨春顿觉手臂酸麻,直接被陆阳按在地上。四周的庄客一拥而上将杨春绑缚,堵上嘴巴。 朱武见了连忙惊呼误会:“我们是来投降的,绝无反抗之意,大家不要误会。” 陆阳却说:“既然是来投降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吃饱了断头饭,明日送你们去见官。” 说完陆阳便一发手刀将朱武打晕。 “来人,将这二人送到后堂去,我先审审他们,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陆阳吩咐众庄客将朱武杨春抬到后堂,对史进耳语道:“有些事情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详谈,难免有人心怀不轨。” 却看陆阳屏退左右,先将杨春松绑,再掐人中唤醒朱武。二匪见眼下这形势心中也是一阵迷惑,不知道眼前此人意欲何为,连史进也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好了,外面人多眼杂,有什么话你们现在可以说了。” 这朱武有些看不明白状况,说句话为何还要把他二人抓到后堂,不过眼下没时间让他仔细思考,只得按照先前的计策行事。朱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苦的说道:“二位明鉴,小人三人原本都是良善人家,只因被乡里豪绅迫害,为官司所累,不得不上山落草,我兄弟三人虽未有结义之举,却常羡桃园之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陈达不听我二人劝告,冒犯好汉虎威,本就罪该万死,我兄弟二人不求好汉开恩放他一马,只求能将我兄弟三人一同送官,将来黄泉路上也有个陪伴。” 朱武言辞切切声泪俱下,一旁的杨春听了也是泣不成声。 史进看了大为感动:“哥哥,他兄弟三人如此情深意重,朱武杨春甚至愿意以命相陪,他们义气如此,我二人要是把他们送官,岂不是要让天下好汉耻笑吗?”史进是英雄惜英雄,好汉怜好汉。连忙伸手去扶朱武:“你们起来吧,我也不把你们送官,等会陈达也还给你们,只是记得,休要再触我史家村的眉头。” 朱武不肯起:“我等兄弟乃官府发榜缉拿之人,好汉若将我们放了,岂不是要连累你吃官司,还是把我们送官领赏吧!” 史进急忙道:“你等如此义气,我史进又岂是无情之人,怕个鸟的官司。” 陆阳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手笑道:“神机军师,名不虚传。老人曾言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如今看来,此言果然不虚。” 朱武听了神色一凛,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珠,藏在袖子下的手正在疯狂的扣着衣袖,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并未有丝毫改变。 只见陆阳慢慢的摇着八字步,绕着朱武杨春二人一边走一边说:“你知晓史进年方十九,最讲义气,见识又少,便定下了苦肉之计,不仅能叫史进放了陈达,还可以趁机与他结交。结交日久,难免要相互走动,一来二去便有了牵扯,若是此时有人告发史进勾结贼寇,那史家村便会面临灭顶之灾。” 朱武闻言大为震撼,连忙惊呼:“好汉明鉴,我等绝无此心啊。” “且听我把话说完再解释也不迟。一旦史家村被定为通匪,便会立刻遭到官军的围剿,以有心算无心,史进就算可以逃出生天也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到你少华山去落草。这样少华山不费吹灰之力就铲除了华阴县境内最大威胁之一的史家村,还添了一个武艺高强的头领,就算没有人去告官,少华山和史家村成了朋友,对你少华山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说的是也不是。” 朱武一脸无辜的说道:“好汉可以杀我,但绝不能辱我声名,再说了,就算此计再怎么高明,若九纹龙非是真好汉,那我兄弟三人岂不是一起陷了。” 陆阳点点头,对朱武表示肯定:“不错,此计能成,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这兄弟是真的看重义气。一旦他是装的,这苦肉计就是自寻死路。朱武,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到绝路就不会把自己至于险地而不留后手,你很了解史进,所以你确定他见了你们兄弟之间情深意重就一定会放了你们,而且你也有后手。就算史进不放人,你的后手也会把你们救回去,让我猜猜,这个人不会是给史家村送货的猎户吧。” 朱武的面色终于绷不住了,他一脸震惊看着陆阳,声音颤抖着问道:“可是我寨中出了细作?” 第八章 少华山三匪归心 陆阳见朱武的神态就知道自己猜了个**不离十,他拍了拍朱武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随后说道:“放心,你寨中并无内鬼,我只是诈你一诈。” 史进听朱武承认当下便气上心头:“我当你等是真义气,却不曾想是假做戏,真真岂有此理。” 朱武闻言长叹一口气,对史进解释说:“不想小小的史家村竟然也有高人在此,朱武心服口服,可是有一条,我使此计除了救出陈达之外,就只是想与好汉结交,我兄弟三人的情谊更是半分不曾有假,若我此言有虚,愿受五雷轰顶吗,不得好死。” 杨春也帮忙道:“朱武哥哥所言句句属实,他在山寨中便告诉我,此去乃是为了与史进英雄交好,日后相互照应,绝无加害之意啊。” 陆阳当然知道他们所说的都是实情,他刚才的推断也只是结合了原着中史进剧情的发展所做的合理分析,只是没想到朱武真的留了后手。 况且朱武这个人还算是光明正大,类似栽赃陷害,搞得别人家破人亡最后不得不上山入伙的计策,反而更像是另一个人的手笔。 陆阳思索片刻点点头道:“兄弟,我看他们三人之间的情谊确实不假,若非有情,岂会愿意以身为饵,施这苦肉之法。” 史进闻言面色稍有缓和。 他又转过来对朱武和杨春说道:“尔等计策已露,眼下还作何打算?” 朱武与杨春对视一眼,随后由朱武开口:“小人等班门弄斧,多有冒犯,听凭好汉发落,只让我兄弟三人死在一起便是。” 朱武说完这话,却也长舒了一口气,对地上坐着的杨春说道:“今日你我有此一劫,实乃命中注定,不管是谁先走了,到了鬼门关都要等一会,咱们一起进。” 杨春也一扫萎靡之态,拉住朱武的双手站起身来:“哥哥待杨春如同亲生兄长,此生已是错过,来世我必与哥哥共投一母。” 史进也被两人所言感动,向陆阳求情道:“哥哥,人皆言法理不外乎人情,这世间能有多少至情至性之人,我看还是放了他们吧。” 陆阳坐回到椅子上,把二郎腿一翘:“怎么,听这口气我倒像是恶人了。别哭了,我又没说要送你们见官,自己找个位置坐着,我有事与你们谈。” 朱武杨春抹了把眼泪,座到左侧下首。也不知道是谁刚才总说要拿我们见官。 “好汉若有吩咐,我兄弟三人必将全力以赴,以报不杀之恩。” 陆阳点点头问道:“你寨中有人马多少,钱粮几何。” 朱武如实回答:“小寨有喽啰六百八十四人,伙房十二人,马夫两人,驽马二十匹。钱四百两,粮草二百石。” “嗯,倒是不错了,少华山体量小,你能发展到现在也差不多到头了,再大了必然引起官府围剿。我问你,你可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做一辈子的贼寇吗?” 朱武回答:“哪有人愿意一辈子做贼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才上山落草,好汉若有好去处,我等愿意执鞭坠镫,随好汉闯他一闯。” 嗯,陆阳还在考虑怎么开口,没想到朱武直接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他先把口开了。 朱武也是个人精,看陆阳把他们两个抓过来又不杀,还在这拐弯抹角的问东问西,哪还能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还不是看上自己山寨的人手了,朱武也不愿意就这么把人手交出去,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陆阳嘴角微微上扬:“今日少华山弃暗投明,乃是大喜之事,把陈达也叫过来吧,咱们举杯庆贺一番。” 史进吩咐人把之前桌子上的残羹冷炙都撤下去,重新摆上好酒好菜。等人都下去,少华山三位头领才从里屋出来。 几人都是性情中人,之前也没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尤其是史进。他年纪小,最羡慕的就是江湖豪杰,意气相投的那一套,和朱武三人交谈久了之后也感觉颇为投缘,没过一会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反而还和他们称兄道弟了起来。 席间陆阳称酒喝多了,他把筷子放在碗上敲了两下,起身去了趟茅厕。朱武看见,过了一会也称尿急。 朱武刚转过墙角,便看到陆阳就在墙边等候自己,他拱手对陆阳说到:“方才好汉拿筷子对着我连敲两下,称去茅厕又多时不回,果然是在此等我,敢问可是有何指教?” 陆阳却不看朱武,反而把头抬起四十五度,仰角看天道:“你信命吗。” 朱武愣住了,陆阳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在他看来所有的智者都是不信命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 “命运有两种,一种是个人的命运,一种是国家的命运。个人之命可以通过努力、机遇或是贵人来改变,可是国家呢?朝廷自建立开始逐步走向巅峰,然后就会渐渐衰落,直至被取代。这一过程是人力不可逆的,古人言,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当国家走向灭亡之时,就会有种种象征出现。朝堂之上被尸位素餐之辈挤满之时,大宋就离灭亡不远了。” 朱武眼睛瞪得滚圆,他思考了半天陆阳要他的人手干嘛,可是万万没想到是要造反:“大宋天下承平日久,内无大寇作乱,外无边境之忧,西贼不过疮癣之疾,宋辽自檀渊之盟后,两国近百年未有战事,哪怕朝堂诸公尽是酒囊饭袋,大宋也远远到不了覆灭的边缘,好汉为何如此说?” 陆阳满意的看着朱武,朱武这番分析已经是在时代局限之下能做出的最好的分析了,如果不是女真人崛起,大宋是绝对没有灭国之患的。 他对朱武解释道:“自古王朝多亡于外,多亡于北,大宋以北是辽国,两国是兄弟之盟不假,但是这种盟约也是十分脆弱的,不管是宋还是辽都随时可以不认。就算辽国不会成为大宋的威胁,那辽国北面呢?” 朱武眼神中带着一点思索:“好汉莫非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不错,辽国天灾不断,辽主索取无度,女直人(避讳宋真宗)被辽国压榨,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女直人中又出了个英雄了得的首领,名叫完颜阿骨打。他统一女直各部之后就一直与辽国不对付,像这种人不会久居人下,女直人也不会忍受辽人的无底线压榨,不出三年,两者必有一战,我实话实说,辽国气数已尽。届时,女直人得陇望蜀,大宋在劫难逃,我也想趁乱谋个安身立命之处。”陆阳看着朱武认真的说到。 朱武好像有些不敢相信:“那女直真有这么厉害?好汉所说,可是趁机造反,攻州夺县,若是如此,我劝好汉还是趁早打消这种想法,大宋禁军再不济,八十万人可不是说说而已。此事到此为止,小人绝不往外讲。” “你看我像是痴心妄想之辈吗?咱们先行准备,若是此事可为则裂土封王,若不可为,大不了受招安,你我也不失为一州节度。” 朱武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立国两百年,压得大宋喘不过来气的辽国会就这样轻易倒下。不过他的口风还是有所松动:“若真如好汉所说,朱武生死相随。” 您成功招募到了一名好汉:神机军师朱武。您已经成功将少华山纳入麾下。 获得声望150点,总声望200。 两人携手回到席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夜,少华山的贼匪突袭史家村救走了三位头领,从此史家村与少华山变成了死对头,至少是表面上的。 少华山三位头领回得寨去,商量着给史进陆阳送些礼物,交好关系。 他们派了一个脸生的喽啰扮作商人来到史家村,借行商之名给二人送了三十两黄金,现在黄金兑白银的比例是1:6。这三十两黄金可以换最少一百八十两白银,黄金市面上少,兑换比例只会高不会低。 陆阳两人也回了一些财货礼物让喽啰带回去,双方从此来往就十分频繁。 陆阳在史家村住了快一个月,一则和少华山三个联系感情,二则也指点了一下史进的武艺。要不了多久便是中秋了,有一天陆阳找到了史进,和他说道:“兄弟,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佳节,我打算回一趟延安府和王叔与奶奶团聚,你也和我一起走吧,这么长时间没见,王叔应该也想你了。” “哥哥此言正合我意,我也许久未见师傅了,正想去看看他老人家。”史进听说陆阳带他要去看望王进也是十分高兴。 “好,既然大郎也想去,那事不宜迟,今晚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上路。” 陆阳看着史进离去的身影,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了前世史进的命运,在中秋月圆之夜被猎户李吉揭发,从此家破人亡,即使如此他也不肯落草为寇,污了清白之身。 我该怎么把你拉上贼船呢?我的兄弟。 第九章 中秋团圆 陆阳与史进骑马慢行,一路走一路玩,花了十来天才来到了延安府境内。 二人先去了一趟陆阳家,房间内陈设未变,香案上一尘不染,连陆阳懒得清理的蜘蛛网也没了,看来王进这些日子没少来打扫。陆阳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香祭拜了一下父亲,史进也跟着上了一炷。 打陆家出来便是闹市街,卖茶点的,捏糖人的,干什么的都有。 二人来到城中最有名的酒肆‘难忘归’打了三坛好酒,史进酒虫上来了,趁着陆阳不注意,悄悄偷喝了一口散酒。二人刚才买酒的时候一样尝了一点,史进要只是闻闻那到还好,这一尝可就忍不住了。 陆阳走在前面闻到酒香,转头一看,果然是史进偷嘴。他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自顾自的仰起脑袋,小心翼翼的往嘴里灌,生怕洒了出来。 陆阳都气笑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赶紧阻止史进再饮:“这酒味道如何,好喝吗?” 史进见陆阳已经发现,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敢再饮。 陆阳看史进这个样子,一身的酒气也不好去见王进,便对他说到:“好了,咱们这一路上净吃些个面饼子就凉水,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我看今天天色已晚,不适合去拜见长辈,这样吧,咱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等明天正午再去。” 史进一听这话,十分开心。 二人随便找了一家酒楼,要了一盆米饭,四个硬菜,就着刚买回来的好酒大快朵颐。 要说这酒也确实不错,古代受限于技术,酿造出来的酒度数都不高,大部分的酒液都是低度数的浊酒,其中杂质很多。上层社会则喜欢饮用味道柔和,绵软顺口的黄酒,而下层社会则喜欢清冽暖心的烈酒。 再加上中国有独特的酒文化,不管是什么阶级,酒始终是绕不开的东西,这也就意味着中国有规模十分庞大的酒类市场。 陆阳正思考着,随口对史进一问:“大郎觉得这酒如何?” 史进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当然是好酒,延安府不愧是边境雄州,这的酒也火辣的紧,哪像华阴县,连家像样的酒肆都找不到。” 陆阳听了却微微一笑:“若是让我说,这酒比街边的散货也强不了多少,你可想见识见识真正的好酒。” 一听陆阳说有更好的酒,那史进就不困了:“这延安府之中还有更好的酒?”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陆阳就想过用酒来赚钱,他虽然不知道白酒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在酒肆里摸爬滚打了半个月以后他就确认了,这个时间是没有严格意义上后世的那种蒸馏粮食酒的。现在也有所谓的白酒、烧酒和蒸酒,但是这些都是用低温加热的方法杀灭了酒中微生物的酒,与后世的白酒大相径庭。 陆阳却没有回答他,两人吃完饭,陆阳便差史进去刚才买酒的酒肆之中,把酒肆里有的酒一样买上个三四坛。他自己则是先回家,在厨房打起了一个蒸馏装置,他用一个罐子做蒸锅,上面用架子扣了一个铁锅做收集装置,锅比罐子大,凝结的酒液会随着锅沿滴落进下面的半片竹筒里,最后再用洗净的酒坛封装起来。 这种简陋的设施效率极低,损失又大,陆阳在厨房里忙到第二天天明也就蒸馏出了两坛,蒸馏酒的原理就是利用酒的沸点低于水的性质,让酒精先蒸发,从而提升酒里面酒精的浓度,同时去除杂质。这本身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只要是上过初高中的人就会知道。但是知道不代表会做。 陆阳一开始想的很简单,刚上手操作却感觉手忙脚乱,不是温度过高,水和酒精一起蒸发,就是温度过低,坛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断的调整柴火的数量,罐子离火焰的高度,直到后半夜,才成功蒸馏出了一些不算很成功的白酒。 陆阳倒出一些,拿手指沾了沾,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大概是三十度左右。陆阳前世就是个海量,和宿舍里三个兄弟喝酒,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把其他人全都灌趴下,他虽然不了解酒的历史,但对一个经常喝酒的人来说,分辨度数不是什么难事。 史进昨晚闻了一晚上酒香味,只要一躺下满脑子里都是酒,根本睡不着,只听得外面鸡叫,原来已经五更天了。 陆阳也结束了一晚的工作,来到院子里洗漱起来,两兄弟看着对方的黑眼圈相顾一笑。 一洗漱完史进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向陆阳问道:“哥哥可是在院子里藏了什么好酒?” 陆阳也不回答,径直走进厨房,拿出了一个坛子来。 史进看着眼前这坛子,心中迷惑,这不是我昨天才买回来的酒吗,上面‘难忘归’酒肆的红纸还在呢。 初晨的日光像被窝一样温暖,当第一缕照射在院子里的时候,陆阳一把抓起酒坛上的盖子,猛地往上一揭,浓烈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顷刻之间就弥漫了整个院子,连街边的小贩都不禁皱着鼻子细细嗅着,看样子还想要找到酒香的来源。 处于香气风暴正中心史进更加的难以抵挡,这就是他昨晚在半梦半醒之间闻到的仙酿的味道。 陆阳取来两个小碗,替史进和自己满上,史进迫不及待的将碗端起来,只见里面的酒液如同山泉般清澈,让人会误以为是水却散发着浓烈的酒香,不含一点杂质的酒,史进这辈子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 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将碗放在鼻子下面用心的体会其中的味道,有谷香、果香还有竹叶的清香,最重要的是浓烈的酒香,史进这辈子品酒虽然不多,但是他也敢断言,市面上绝不会有比眼前之物更好的酒了,此乃琼浆玉露,仙家珍品,绝非凡俗之物能比。 史进把眼睛轻轻闭上,入口,只感觉有一股香醇的液体倏然滑过舌头,绵润的抚摸着喉咙,渐渐的深入腹中,香味徐徐萦绕在整个口腔,一股火辣的感觉随之而来,暖意瞬间传遍全身,连脸上都是绯红一片。 史进一口酒下肚,顿时感觉之前喝的那些好酒都跟凉水一般毫无滋味,陆阳已经喝完了,他还沉浸在第一口的余韵之中。 他见陆阳把酒收了起来,立刻把碗中之物喝光:“哥哥,这酒既然已经打开了那便不好放了。” 陆阳哪能不明白史进心中所想:“等今天中午看望师叔回来后,这些都是你的,先忍忍吧,总不能醉醺醺的去见你师傅吧。” 史进挠着脑袋笑了笑,他也明白这酒是陆阳昨晚在厨房弄的,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原理,但是他知道这种酒的做法必定会引来千万人的追捧争抢,陆阳连这等珍贵种技术都不避讳自己,那是对自己的信任。史进是个很实在的人,别人对他掏心掏肺,他也会对人毫无保留。所以他也会给陆阳以绝对的信任,就为了这份情谊。陆阳如果不主动告诉他,他就绝不多问一个字。 两人等到了快中午,带上了另一坛没有拆封的美酒,在一家客栈买了两斤熟牛肉,并肩向着王进家里走去。 且说得王进改名之后,就在老种经略之处领了个教头的差事,宋代末期的军队训练不像现代一样紧迫,部分禁军大多五日一练,平时出操不需要教头在场,西军有部分可以做到三日一练,这些就能算是十分精锐了。 所以王进的工作并不算忙。 今日点卯之后,王进便去了一趟校场查看一下士兵的训练情况,不得不说这些西军的士兵比起京城所谓的精锐禁军强了不止是一星半点,西军往往是隔一日一操,隔三日一练,这种训练强度放在东京禁军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视察完毕心满意足的王教头出来了校场,今天到了该给师兄上香的日子了,等会回家看看老娘吃的怎么样,下午再去一趟陆家。 陆阳带着史进来到了王教头家门前,正巧遇到回家的王进。 他叫上史进快步上前迎到:“王叔,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王进刚到家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得身后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听声音好像是陆阳,王进摇头笑了笑想到:“怎么可能,年轻人性子野,哪有刚出去个把月就回来的。” 他把头一转,想看看是谁在叫自己,炽烈的白光下是他思念多时的一张面庞,人就是这样,在身边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分开了心里就空落落的。陆阳旁边还跟着一个白皙英俊的小青年,不是和自己有师徒缘分的史进吗? 有时候王进做梦都会笑出声来,逃离是非之地来到延安府,绝对是他这辈子所作的最正确的决定。 不仅让自己和老娘保住了性命,更收获了两个孝顺如同子嗣的徒弟,天下间不会有比一家人团团圆圆过中秋更幸福的事了,如果有那就是过新年。 王进急忙上前搀扶起两个准备下拜的晚辈:“好好,人回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武艺高强在延安府叱咤风云的王教头现在却像一个唠叨的家长一样。 几人进到屋里,老太太看到两个小辈都来了也是十分高兴,连带着晚饭胃口大开。 陆阳和史进拜见了王老夫人,王进招呼二人在院子里支起棚子,排好桌椅,一家人说着话,浑不觉时间缓缓流淌,月亮却悄悄的爬上了夜空。 第十章 老种经略 王进尝了陆阳带过来的白酒也是惊讶万分,王进是在首都混过的人,见过世面,哪怕是樊楼里的佳酿,皇宫里的贡酒也他都尝过。可是这些所谓的珍品虽然清香不俗也是十分好喝,但论起火辣滋味,连眼前之物的一半都不到。 王进细问之下,陆阳对于技术方面也是毫无保留,至于来历,他早就想好怎么编了:“此物乃是小侄从一个西域胡商手中学得的,据说是西极之地的酿酒秘法,汉朝之时便有西秦(古罗马)商人自万里之外而来,此法也是源自彼方。” 宋朝经济发展迅速,各行各业欣欣向荣,世界各地的商人都想到大宋贸易,拿一些本地的特产到大宋换取丝绸茶叶或者瓷器,回到本国就是十几乃至几十倍的利润。即使海路风浪大,陆路长且艰险,甚至还要穿过一大片沙漠,也依旧有着许多外国商人不远万里来到大宋。 王进在东京时也经常见到街上满是肤色各异,须发赤黄的胡商。他们总是能带来很多新奇的小玩意,王进听到这个理由已经是信了八分。 “此法尚未在大宋传开,若是操作得法,所得的利润,不会输给盐铁。你可有想法?”王进目光炯炯,看着陆阳问道。 “不满叔父,我想做皇商。” 王进听了眉头一皱,皇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朝中无有擎天柱,做得再大也要塌。陆阳就是个西军遗孤,王进也刚刚得罪了高俅,狼狈逃离东京。叔侄俩在朝中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基础,想做皇商简直是痴心妄想。 史进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陆阳将他扶回房间睡下,然后回到院中,将心中想法向王进和盘托出。 “叔父,你我二人在朝中确实没有靠山,但是眼下就有一个傍上大腿的机会。”陆阳眼睛往经略府方向一斜,王进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用此酒的酿造方法获得老种经略相公和他在朝中背景的支持。这样行吗?” 陆阳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自信:“老种经略也缺钱,缺钱咱们就有搞头。朝中的那位也不会嫌钱多吧。” 大宋军队到了后期内部腐败丛生,部队缺额严重,这些缺额的军饷多被当地官员贪墨,尤其是厢军这种不用负担作战任务的部队,缺额到达一半的都不在少数。 西军比厢军好一点,但是也存在缺额的现象,有些累世将门甚至会在部队里安插亲信,让部队变成自己的私军,宋朝刚开国就搞了个杯酒释兵权,结果到了最后还是养出了一堆军阀。 老种经略是个一心为国的忠臣良将,但是大环境如此,朝廷的军饷在东京的时候是够数的,但是经过了层层盘剥,到了延安府,别说是足额发放了,老种还得自己贴不少钱进去,要是有个能赚大钱的机会,应该可以帮他减少更多的经济压力,他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秘方被抢那就更是不可能了,老种经略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西军之中的顶梁柱,天下英雄无不敬服,鲁智深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便会说自己曾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做过提辖,薛永也会炫耀自己父亲曾是老种麾下的军官,连汤隆在逢人介绍的时候都要说我父亲曾经在老种经略麾下打过铁。 可以说老种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人品的保证。 第二天,王进带了一小瓶新酿的白酒来到了经略府,老种正在批阅公文,其子种浩在旁辅助。 王进进门拜见。 只见老种经略身着官袍,头戴方巾,腰缠金丝带,脚踩步云履,凛凛有正气,不怒而自威。时光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脸上的褶皱就像黄土高原的沟壑一样起起伏伏,三缕长髯垂至胸口,笔直的腰杆,强壮的体魄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文官出身,年近七十的老人。 一道健壮挺拔的影子出现在老种的桌案上,他抬起头查看,原来是王进来了。 老种对王进这个新来投奔的属下是非常满意的,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教导有方,在东京教那些不打仗的老爷兵确实浪费人才,一想到东京还有许许多多像王进一样的人才被埋没,老种心里就不是滋味。 种浩见王进来了,连忙招呼他坐下。种浩平时负责的工作中就有军士的操练,这段时间王进实在是没少帮自己分忧。 王进几步跨到老种经略案边,将那瓶陆阳精心调制的白酒放在老种身前:“属下最近新得了一瓶好酒,想着相公也是好酒之人,特来请相公品鉴。” 老种看着王进这作态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调侃道:“你当知道我之清名,你也不是会向上官行贿的人那。” 话虽这么说,老种却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酒瓶,轻轻将塞子拔了出来。 王进终究是不擅于人情世故,老种小小的开个玩笑他就紧张的不行。一旁的种浩见了,立刻在暗中给他示意,让他放松。 这瓶子一看便是出自定窑,白瓷黑釉,上面画着花鸟虫鱼。是个圆底窄口的酒瓶,塞子应该是后面配的,不是原装。 老种点了点头,先不说酒如何,至少这瓶子就不错,价值不菲。 种家世代将门,先祖种放是当时有名的大儒,祖父种世衡也是大宋有数的名将。种家到了种师道,他是文人出身,后来因为谋略过人转为武职,可以说是文武双全的典范。种师道能体会文人风雅,也能理解生民多艰。他从军多年,不管是京城的的各种美酒,还是边关的烈酒,他都喜欢,也是为真正的好酒之客,懂酒之人。 刚才王进一进来,老种就闻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酒香味,他把酒瓶放在鼻子前面,用手轻轻扇动。 那股清新的香气一进入鼻腔他就分辨出来了里面的成分,野菊花,竹叶,青梅,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好分辨。 他将案子上的茶碗取过一个来,旁边的钟浩紧忙双手捧起酒瓶,帮父亲倒上一杯。 清冽如水的酒浆涌出瓶口,将白瓷茶碗渐渐填满,一些飞溅出来的酒液挂在茶壶的外壁上硬是不往下流,可见此酒浓稠远远超出想像。 老种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 这瓶酒是经过陆阳反复蒸馏出的酒精浓度最高的一瓶,陆阳尝过后判断这瓶酒已经超过了四十度。 种师道一口气干下去,突然之间一股热气从腹中直冲天灵,不由得舒服的哈了口气。 他看着酒瓶笑着说:“原来是兰花,梅兰竹菊,可惜此梅非彼梅,投机取巧,呵呵呵呵。” 王进看种师道脸上表情丰富,面色红润又带有笑意,心想这事有门。 他正想询问,种师道却先开了口:“酒是好酒,我收下了,今日公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你了。” 王进看种师道有送客之意,便想着把话说开,可是一旁的种浩却一直给他使眼色。 王进遵命退出府去,这下如何是好,若无种相公帮忙,这酒保不住的,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给陆阳说。 王进叹了口气,不过随后也想开了。左右不过是个赚钱的生意,就算不能自己干,把它卖给东京最大的酒行也能赚不少银子。 就在他准备直接回家的时候,街边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却叫住了他:“王教头,王教头,我家官人有情,还请教头随我来。” 那小厮满脸堆笑,若是仔细看,还做了些伪装。不过王进马上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老种另一个儿子种溪的跟班。 王进跟着他七拐八拐到了一架马车,车上果然是种溪。 “我父亲不能和麾下军官有利益交缠,还请王教头见谅,况且经略府中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进这才明白,连连道歉称自己唐突了,随后王进向种溪道明来意,种溪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双方就此事达成了初步合作意见。 却说到经略府中,种浩一边给老种经略磨墨,一边小声问道:“父亲,您可是真的看好这酒的生意,这酒我也尝了,烈性有余,香味扑鼻,但不是达官贵人们喜欢的类型,值得称道的也就是清澈如水了。” 老种经略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你还是文人思想,只想着上层怎么看,可是王子皇孙,官员富商才有多少人,他们能喝多少酒,这酒确实不是那些迁客骚人的心头好,但却是天下万万军民百姓,贩夫走卒的至爱。哪边是大头,还分不清吗?” “可是为了此事联系童贯是不是有些不值得?” 老种放下笔向儿子解释道:“我与童贯并无私仇,说到底是政见不合,当年朝廷派他来西军监军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他虽然不能算是个名将良臣,但好歹还算知兵,作战时不拖后腿,一个宦官做成这样就不错了。我当年也只是和他在决策上有所分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了,他现在可以说是西军在朝中最大的关系,总不好弄得太僵,借此机会看看他的态度也好。” 种浩深以为然,继续帮着父亲处理公文。 第十一章 人人都爱鲁大师 陆阳和史进在延安府小住了半月,马上又到了离别的日子。 今日,种溪的家丁送了三封信到王进家中。 王进叫来了两个徒弟,三人一起将其中写给王进的那封信打开。 只见信上写道: 王进教头,见信如晤。前日所谈之事,依我之见,大有可为,特请父亲书信一封,可使人转呈童枢密府上,另有东京李氏,与我家交好,可以合作,此致。 陆阳拿起另外两封书信,一封上书枢密使童贯大人亲启,另一封上写着弟李寿亲启。 看来这两封书信就是此去东京的敲门砖了。 一封在朝中奠定基础,一封在商场拉来强援,种相公心思缜密。 王进将信交到陆阳的手上,握着他的手说道:“此去一定要小心谨慎,无论是童枢密还是李氏都不是寻常人家,说话时一定要小心谨慎,姿态放低,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放弃一部分利益,一切以安全为上。” 陆阳看着王进,眼中含泪,重重地点头:“小侄一定谨记叔父教诲。” 陆阳和史进向王教头拜别,转头回到陆家,取了兵器行囊便出城而去。 这次王进没有来送,他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志气不应浪费离愁别绪上。当天晚上王老夫人还向王进问起两个孩子怎么没来吃晚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以对。 ······ 要说到水浒之中的第一好汉很多人会想到林冲、武松、花荣或者卢俊义,他们本领不凡,各有各的人格魅力,但是天下好汉千千万,能称英雄者又有几何。 梁山之上鱼龙混杂,真好汉隐藏在一堆混子无赖里慢慢的也就不显了。 可是有一个人却能赢得所有人的喜爱,他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关心底层百姓,是正义使者的化身;他重视兄弟情谊,连交情不深的林冲都能一路护送,甚至连林冲的家人也想着去救。可以说光凭他一人,就拉高了整个梁山的道德水平。 水浒中有三绝,马上林冲,马下武松,弓箭花荣。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愿意称他一声哥哥。 他就是水浒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真英雄:鲁大师。 话说陆阳和史进出来了延安府一路向西而行,史进又不是不认得方向,他看陆阳带着他一路往西前进,心里早就充满了疑惑。 要是去东京肯定要往东走,可是哥哥总不会不分东西南北吧,也许是另有安排也说不定。 陆阳见史进总是看着自己,想开口却又咽下去,便明白他估计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西边走。 他坐在马上对旁边的史进说道:“大郎可是疑惑我为何要去西边。” “哥哥眼明心亮,却是如此。” 陆阳坐在马上将身子一转,倒坐在马上,脸冲着后面说道:“你可知道渭州也有一个经略府。” 史进一听渭州经略府噗的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要说到渭州经略府那可有话说了。之前师傅走的时候只说要往西边投奔老种经略处,师傅走后我也甚是思念,经常托人往西面打探。就在哥哥来之前的一个月,我从一个路过客商口中得知了渭州有一个经略府,若不是哥哥引我去的延安府,我差点要寻到渭州去了。” 陆阳听了也是哈哈大笑,没想到史进还会找错路。这也让他想起了前世史进和鲁达的初次会面就是由史进找错了地方而引起的,看来这就是缘吧,果真妙不可言。 他向史进解释道:“渭州也有一个经略府不假,可那是老种经略的弟弟小种经略所镇之处,你若找到那里也不算跑错了门。哈哈哈哈。” 史进羞臊,连忙让陆阳莫要取笑。 陆阳也不逗他,继续说道:“小种经略处有一提辖官名叫鲁达,他曾在老种经略处做到五路廉访使之职(职责大概相当于现在的武警队长),后来转到小种经略麾下帮衬。此人武艺高强却不欺压百姓,嫉恶如仇,仗义疏财,最讲义气,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英雄好汉,我早有意与其结交,可惜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此次前往东京,不知几时才能回来,所以我想先去渭州见见这位鲁提辖,再去东京,也算是不留遗憾。” 史进听到陆阳对鲁达的评价惊讶的合不拢嘴,鲁达在军中为官所以江湖上声明不显,反正史进是没听过此人,不过哥哥既然对这鲁提辖如此推崇,想来必有其过人之处。 这么想着,史进也不由得期待起了接下来的旅程。 延安到渭州路途不近,两人顾惜马力,不舍得快走,一日只行三五十里,终于在半月后到达了渭州城。 这是一个低矮的土城,比起延安府鳞次栉比的防御工事,或是京兆府高耸坚挺的高强巨塔,这里显得就朴素的多了。城墙不过四米高,街上也不全是石板路。 两人牵着马匹过了城门,径直往城中走去,路过状元桥下正看见四五个人抬着杠子从一家大院里晃晃悠悠走出来,那杠子上还挂着一头满身黑毛的大肥猪。 一个伙计跑去水池边拿起了刚磨好的屠刀笑吟吟的向着黑猪走去。 那猪好像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哪怕四肢被紧紧绑住,哪怕有四个人按在它身上,它也要拼死挣扎,决不要这样轻易的狗带。 只见它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个伙计都有点按不住了,那个拿刀的学徒直接飞起扑到猪的身上,左一刀右一刀,死活捅不到猪的气管,猪身上渐渐变多的伤口不仅没能帮助几个学徒成功将猪制服,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学徒妈呀一下坐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了,刚才好险,那猪差点一口咬掉他的手,幸亏他撒手快。 “哼!” 随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只见那人身穿白汗衫,脚踩黑布鞋,络腮胡子爬满脸,黑色的胸毛好像皮草一般。 他从躺椅上起来到这个学徒旁边,挥挥手让那小子退下。 只见大汉捡起了地上的屠刀,脸上的凶气若隐若现。他左手一把按住猪的脑袋,另一只手操刀直接桶进了它的喉咙,鲜血哗哗直流,进入下面的木桶里。不到半刻钟就没了声响。 大汉将刀放下,拿布擦了擦手对徒弟们教育道:“杀猪要找准,手快,心狠,我郑屠便是靠着这三样立足的,你们都好好学着点,连这些都做不好,那趁早别吃这碗饭了。” 几个学徒纷纷应诺。 原来此人就是镇关西郑屠,一个杀猪卖肉屠户还敢欺压百姓,没天理了。 史进看哥哥不走了,反而驻足看着几个学徒杀猪,向他问道:“哥哥,这杀猪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赶紧找个客栈住下吃酒才是正事啊。” 陆阳笑了笑,回应道:“我没觉得杀猪有什么好看的,只是看看这时日无多的屠夫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史进看了一眼郑屠,心想:“这屠户正是当年,气色又好,哪有短命之象。” 两人先是到了潘家酒楼对面寻了个客栈住下,随后便找了个茶馆准备打听一下鲁达的下落。 两人进到茶馆找了一排座位坐下。茶博士见有客上门连忙过来招呼,史进不爱喝茶便随陆阳的意点了一壶龙井,茶博士将茶端上来,取了两个茶碗为两位客官斟茶。 陆阳先打断他:“不急,茶博士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若是答得好,少不了好处。” 那茶博士干这行几十年,人老成精,一看陆阳这做派就不像是一般江湖客,这样的人大多是来打听人或者事的。 “客观您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阳清了清嗓子:“渭州城经略府中有一个鲁提辖你应该知道吧,我该如何寻他。” 茶博士刚准备开口,却见得门口处一个大汉撩起帘子进入屋内。 只见他昂首阔步走进放来,浑然一个军官摸样,和王进平时装束并无太多不同。 头上裹着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纽丝金环,上身着鹦哥绿贮丝战袍,脚踩鹰皮爪四缝黄靴,腰缠一条青丝带。生的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直口方络腮胡,身长八尺,腰阔十围。 那人到茶坊里面坐下,茶博士见他进来,连忙对陆阳和史进说道:“那位便是二位要找的鲁提辖。” 鲁达耳聪,听到茶博士的话,便往那处看去,只见两个男子对过而坐,身形魁伟,像个好汉。 于是率先站了起来施礼道:“洒家姓鲁名达,敢问二位小哥姓甚么。” 陆阳史进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还礼。 陆阳道:“在下陆阳,延安府人士,今日出游路过渭州,久慕提辖大名今日有幸相会,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史进也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个哥哥那说瞎话都不打草稿的。明明是专程前来,还非得说是路过。 “小可姓史名进,华州华阴县人士。” 鲁达一听是史进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他问道:“小哥你莫非就是华阴县史家村的九纹龙史大郎。” 史进抱拳道:“正是小人。” 鲁达拍手道:“诶呀,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兄弟为何要到这来啊?” 史进拱手说道:“小人此次随我家哥哥出游,路过渭州,顺便前来拜会提辖。” 鲁达一听这话瞬间察觉到自己有些冷落了旁边这位,实在是陆阳在江湖上无甚名望,鲁达第一时间就以为两人是以史进为主,没想到刚好相反。不过他也没有觉得尴尬,回头向陆阳道歉说:“方才多有怠慢,洒家向你道个歉,兄弟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阳岂会怪罪,急忙扶住鲁达,说道:“提辖休要这般说,我岂是如此小气之人。” 三人大笑着坐到了同一桌。 “茶博士,老样子上一壶最好的龙井。” 第十二章 吃酒遇到金翠莲 陆阳见鲁达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当下便做了详细的自我介绍:“在下陆阳,家父曾在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做过巡检,现随师叔王进教头学习武艺,对了,大郎是我师叔的弟子,我们是师兄弟关系。” “王进,可是那在东京恶了高太尉的王进。” 陆阳答道:“正是。” 史进向鲁达解释道:“王教头出得东京来,一路向西投奔延安府,有一日借宿在我家中。那日我正在舞枪耍棍,王教头见了,便说我这棒法过于花哨,赢不得真好汉,我看他像是个懂行之人,与他交手。不成想,只三招我便败了,随后师太母病倒,师傅不能远行,便在史家村住了小半年,我也随师父修习十八般武艺。前些天,师兄来找我,我俩商量了一下,中秋佳节去看望一下师傅,之后再外出游历,这不是刚出来,就到了渭州城。” 鲁达恍然大悟,随后向陆阳询问:“兄弟,你父亲可是叫做陆城?” 陆阳从未向外人提起过自己父亲的名字,知道的应该只有从前就认识熟人。 “提辖为何知道?” 鲁达长叹一声:“我为何不知,陆巡检在我当年刚入伍的时候没少帮我,不过自从我调到小种经略相公处之后就断了联系,你父亲身体如何?” 陆阳眼神一暗:“家父前年刚刚去世。” “诶呀,兄弟节哀,洒家不是有意的。这样吧,洒家请你们吃酒。茶博士,今天茶钱先记着,明天我来时一并结算。” 三人携手出了茶坊,径直往城中心走。方才走了三五十步,便见前面有一众人围成一片,纷纷叫好。史进说道:“这是做什么竟如此热闹,咱们过去看看。” 几人都是练家子,不费吹灰之力便分开了人群,进到了里层。 那人群中间是一个身穿虎皮的大汉,他身边摆着十来条木棍,旁边支起了一个架子,上面放着许多膏药,用一个盘子盛着,上面插了个纸标。原来是个行走江湖耍枪棒卖膏药的。 陆阳和鲁达顿觉无趣正想着离开。可是史进却不淡定了,此人史进认识,正是史进武艺的启蒙老师,唤作打虎将李忠。 史进想挤进人群,但是人太多了不好用力,他见两位哥哥都要走当下也忍不住喊了起来:“师傅!师傅!多日不见。” 李忠循声望去,原来是曾经跟自己练武的史进。 他满脸堆笑:“是大郎啊,贤弟为何到了此处?” 陆阳这才想起来,打虎将李忠,也是梁山好汉之一,不过是个混子型的人物,基本是充数用的,不过既然是史进的启蒙老师,那关系自然不一样。 鲁达见是史进的师傅便开口道:“既是史大郎的师傅,那便与我等同去吃几杯酒。” “提辖稍候,等我把这些膏药卖了,拿了药钱再与提辖同往。” 鲁达却说:“等你卖完酒楼都要打样了,要去便同去。” 李忠解释道:“这些是小人吃饭的家伙总得收拾一下,提辖你和贤弟先往,等小人收拾一下随后便到。” 鲁达脾气暴,看出来李忠还是舍不得那点药钱,随手把旁边凑热闹的小厮推搡的人仰马翻:“都散开,没眼色的,小心洒家的拳头。” 李忠见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潜在顾客都被鲁达赶走了,但是他又害怕鲁达的武力,敢怒不敢言,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行吞下这口气。 陆阳和史进帮李忠收拾了行囊,几人到州桥下有名的潘家酒店。 四人进到店中选了个临街的隔间,名叫济楚阁。今天鲁达请客坐在主位,陆阳和李忠作对过,史进坐在下首。 小二见客人坐定,他认得鲁达,便来问道:“提辖今日打多少酒。” 鲁达看了有四个人,便对小二说道:“先打五角酒来,不够再要,把你店里新鲜的瓜果,时令的蔬菜随便上些来。” “提辖要什么肉食下饭?” “问这么多,只要你这有的只管上,下个月发了例钱一并还你,休要烦我。” 小二唱了个喏,下去准备酒菜去了。 片刻功夫,鸡鸭牛羊,鱼虾螃蟹,连带着几壶浊酒一并上来。 几人也不客气,把杯子里倒满酒,连干数杯。 李忠节俭,平时喝酒只舍得打些最便宜的兑水酒凑合,一猛地喝到好酒还有点不适应。这家酒店是渭州城中有数的老店,不仅是鲁达,就算是小种经略相公也会经常派人来打些潘家的好酒回去喝。 鲁达看了李忠的表情,明显已经沉醉其中,但是视角移至陆阳和史进,却发现两人面色都有些不太舒服,他连忙问道:“可是这酒不合口味?” 史进回答道:“回提辖,这酒也算是好酒,就是有些寡淡。” 鲁达感到很不可思议,他又端起眼前的酒碗痛饮一口,没毛病啊,是这个味道,他们也不敢卖洒家兑水的酒。 陆阳和史进怎么会觉得这酒寡淡呢? 陆阳对史进使了个眼色:“大郎,咱们的酒还有多少。” 史进跟着陆阳时间长了,两个人之间也配合出了默契,当即回答道:“应当还剩一袋。” 其实陆阳和史进出了延安府,一匹马上就挂了十袋白酒,准备一路省着点喝,喝到东京都没问题,他一看见陆阳对自己使眼色就知道陆阳什么意思,只说还有一袋。 史进起身回到对面的客栈从自己的房间里取了一袋白酒回来。 陆阳把鲁达的杯子拿水涮了涮,史进将酒囊里的白酒倒进碗里。 鲁达平生就好两样,习武喝酒,酒好不好他一闻就能闻出来,浓烈的酒香沁人心脾,这酒一定差不了。 他迫不及待的端起来直接一饮而尽,辛辣,火热,若是论味道,还是潘家的老酒更胜一筹,但那是香料的味道,不是酒味。 陆阳带来的酒就让鲁达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酒味。 他刚回过神来,陆阳已经给自己和史进李忠各倒了一杯。鲁达看着陆阳手里的酒囊,脸上满脸堆笑的问道:“兄弟,你这酒是那里买来的,还有没有。” 陆阳答道:“此酒是我从一西域胡商手中购得,至于还有没有,方才已经问过大郎了,这已经是最后一袋了,不过我看提辖乃是真正好酒之人”他假装肉疼的说:“这最后的半袋就送给提辖了。” 鲁达见状大为感动,对陆阳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几人说说笑笑,吃个小菜喝个小酒十分安逸。但是偏偏快乐的时候总不长久。 鲁达小口细品着酒囊里剩余不多白酒,一边和几个朋友聊天,一边想着能不能托人从胡商手中也买些这样的酒来。 就在此时,一阵阵女人的哭声却破坏了小阁里快乐的气氛。 鲁达一拍桌子,桌上的东西都随之一震。他叫小二过来,问道:“是何人在此哭泣,搅扰的我等心烦意乱,吃酒都不痛快。” 那小二应诺,说要下去察看,哭声不久之后又再度传来,这次鲁达终于忍不了了,他啪的一摔将酒碗砸碎,小二听到了声音上来查看,鲁达问道:“到底是何人在哭泣?洒家又不曾短你酒钱,为何找个人在此啼哭毁我酒兴。” 小二回禀道:“那是卖唱的金翠兰和她父亲金老汉,不知几位官人在此吃酒,想起了伤心事便哭哭啼啼,小人这就去让他们离开。” 鲁达一听却不让小二赶人:“奇怪了,你去把他二人喊来。” 小二去叫人,没过一会,打门外来了两个衣衫陈旧的父女,一个是十**岁的妇人,一个是五六十岁的老汉。他们手里拿着板子,背上背着二胡来到几人面前,那妇人虽不是十分漂亮,但也有几分颜色。不过陆阳自后世而来,那些用着高端化妆术,磨皮滤镜加美白,甚至还得p图的美女看多了以后,再看这妇人也就这样了。 不过看李忠的神色,这妇人在此时还算是漂亮的。 那妇人袅袅婷婷来到身前,给四人各道了一个万福。 鲁达问道:“你们是那里人家,为何在此哭泣。” 那妇人一想起伤心事,眼泪便止不住的流,只答道她父女原是东京人士,来渭州城投奔亲眷,没成想那亲眷在前年搬去了南京,现在没了盘缠,流落在此,母亲前些日子又染病去世了,只剩他们父女相依为命。 陆阳接着问道:“那你等又是为何在此处啼哭不止。” 那妇人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老汉擦了擦眼泪向几人控诉道:“状元桥有个郑大官人,他看中了小女,强纳做妾,原本签了三千贯典身文书,却是个虚钱实典,现在他大老婆将小女赶了出来,还要问我们要三千贯典身钱,几位好汉明鉴,小老儿一文都不曾收到,又无权无势,只得在此卖唱赚钱,只求能早日脱身。这两日客少,只怕他又来讨,想起此事便悲上心头,实在不是故意触犯官人,还望官人恕罪,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鲁达嫉恶如仇,听得此时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但是现在情况未明,他还要再探出些情报,才好做计较。 陆阳一直在旁看着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阻止鲁达打死郑屠,有时候他的心里很乱,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游戏还是现实,他知道这些好汉们各自有各自的命运,那么将他们带到与原来不同的命运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但是对于鲁达,他不会去阻止,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正是因为有这个因,才会有后面鲁达成为鲁智深的果,这是坏事吗?陆阳觉得不是。 第十三章 仗义相助 鲁达已经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掏出几锭银子来,一看只有七两不到。 他看向陆阳和史进他们说道:“洒家今日出门的急,未曾多带银两,几位兄弟先借洒家一些,来日一并奉还。” 史进从怀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交给鲁达,鲁达一看也不客气:“这点哪够,还有没有?” 陆阳笑了笑:“我俩的银子大多在我身上。” 他又给鲁达了三十两,李忠看眼下这情况,众人都掏了他不掏又有些不合适,于是左右搜寻,里外翻找,扣扣嗖嗖拿出了三两多散碎银钱。 鲁达脾气暴躁,生平见不得办事婆婆妈妈的人:“你这人怎的这么不爽利,要给便给,不给便罢。” 陆阳知道鲁智深并无恶意,他只是不知道李忠是什么经济状况而已。 “提辖休脑,李忠兄弟走江湖卖艺只是赚个辛苦钱,比不得提辖在公门拿俸禄,这三两多银子都是李忠辛辛苦苦挣来的,是他全身家当也说不定啊。” 陆阳猜得没错,李忠靠卖膏药本就挣不了什么大钱,他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三两多银子,可是有道是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眼前几人都慷慨解囊,他李忠就算拼上全身家当也不能掉了这个面子。 只见他沉声说道:“陆家兄弟说的不错,我全身上下就只有这点银子,但是人穷志不能穷,我李忠虽然没钱,但也愿意把这三两多全部贡献出来,只求一个心里舒坦。” 这话刚说完李忠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装呢,装完还是得自己受罪。 不过他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是成功收获了鲁达和陆阳善意的眼神。 鲁达道歉说:“李忠兄弟勿动气,洒家也是不知情,这样吧,若是兄弟有意,我可在小种经略相公面前,替兄弟保举一个差事。” 李忠一听立刻变得神采飞扬,没想到破个财还有意外收获。 陆阳却有些怜悯李忠,他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别说是保举李忠了,他自己都会变成逃犯。 到时候李忠不但破了财,连工作也没捞着,着实可怜。 不过方才李忠的表现也让陆阳对他刮目相看,李忠此人本性不坏,就是武艺不高,智谋也说不上。这样的人在生活中比比皆是,但是陆阳交往原则从来都是先看人品,人品不行,哪怕对方有诸葛之能,陆阳也不敢用。 鲁达将几人凑出来的五十两银子交给金老汉父女,向他们嘱咐道:“你们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启程回东京去。” 那金老汉也不接银子,只是跪下哭诉道:“那郑大官人早已放出话来,要是放我父女离开,就要冲客栈要这三千贯,他们绝不会放我等离开的。” 鲁达彭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郑大官人,郑大官人。到底是哪个郑大官人胆敢如此无法无天。” 金老汉说道:“还有谁?正是那在状元桥杀猪卖肉的镇关西,郑屠郑大官人。” 鲁达一听是郑屠,顿时气得是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只听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好啊,我当是哪个郑大官人,原来是那个杀猪卖肉的郑屠,他仗着俺家小种经略相公的势,竟敢欺压百姓,目无法度。你们在这等着,洒家这就去打死那厮。” 几人连忙相劝。 陆阳道:“提辖息怒,今日我等已经吃了不少酒,不如等明天再做计议。” 如此反复劝了四五次方才劝下。 金老汉父女接过了银子就回客栈去收拾行装,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渭州。 经此一事,酒桌上的气氛也降了不少,鲁达只顾一个人喝闷酒,没过几时便倒在了酒桌上。 陆阳和史进将他送回了经略府休息,随后与李忠一起返回客栈。 今日五更,陆阳就起了个大早,他连忙叫醒身旁的史进和李忠,说道:“兄弟,醒醒。” 两人睡眼惺忪的起身问道:“哥哥为何这么早就叫我等起来?” 陆阳说到:“昨天提辖喝多了酒,我怕他今日起不来耽误了正事,你们快快起床洗漱,等会咱们去经略府看看。” 几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来到了经略府门前,不出所料,鲁达睡得跟死猪一般叫都叫不醒。陆阳看天色已明,这要是再不去,恐怕金老汉父女还会以为鲁达是故意在耍笑他们。 他端上屋里的水盆,去院中水井打了一桶水来。 陆阳慌慌张张端着水盆冲进鲁达的卧房,只听他对史进李忠二人喊道:“快闪开,快闪开。” 水幕倾泻而下,一口气浇在鲁达的脸上。 “啊啊。哪个贼厮敢拿水泼洒家。” 陆阳急切的说道:“提辖再不起,那金翠莲父女都要被逼死了。” 鲁达脑子一激灵,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他急忙起床换了身干燥的衣服,对陆阳说道:“多亏兄弟来叫我,险些误了大事。” 几人跟随鲁达一路来到客栈,只见那金翠莲妇女已经被小二拦在门口,死活不让他们离开。 那小二一看就不像个正经人家,尖嘴猴腮,满脸奸笑,只听见他对金翠莲讲:“小娘子这是要到哪去。你们欠郑大官人的钱还没还,还想到哪里去。” 金翠莲左右张望,没有看到鲁达的身影。 金老汉解释道:“我们根本没欠郑大官人一分钱,小二哥你就行行好放我们走罢。” 那小二把金老汉的手从身上掰开:“你们欠不欠我不管,你们要是走了郑大官人就得找我要这三千贯,我凭什么替你们出钱。” 他眼神溜溜的在金翠莲全身上下游走,随即开口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不是会唱小曲吗?你给我唱一支小曲便抵一贯,唱三千支小曲,这三千贯我替你还,怎么样啊!” 金老汉父女没有办法只能是哭哭啼啼,他们的救世主没来,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鲁达刚刚来到门口,便见到眼下的一幕。 陆阳带着史进李忠随鲁达进到客栈后院。 鲁达问那小二:“你为何不让他二人离开。” 小二不认识鲁达,当下便回呛道:“他们欠了郑大官人的钱,没还完就不能走。” 鲁达忍了忍,和气地说道:“你让他们走,郑大官人的钱,我自去还他。”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说还就还,要是说话不算,这账还得算到我头上。” 鲁达哪受过这个气:“好,你说不认识我,洒家便让你认识认识。” 说完鲁达便举起沙锅大的拳头,一拳砸在那小二的脸上。 只见小二惨叫一声顺势倒在了草垛上,随后便是哀嚎不止。 陆阳见此情况,连忙拉着金老汉:“你们快走。” 他们连忙谢恩,金翠莲扶着父亲一路小跑出了门去,小二见了也不嚎了,连忙起身去追赶,却被陆阳一脚踹回了草垛里。 那小二也知道疼,只躲在草垛里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几人根本不搭理他,鲁达见金老汉父女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便对几人说道:“有劳几位在此看着这店小二,莫要让他去通风报信,洒家去找那郑屠理论理论。” 陆阳当下便拍胸脯承诺:“提辖只管去,此处出不了问题。” 鲁达深深的看了一眼陆阳几人,随后便背着手出门而去,那背影之坚挺,就在于他所代表的正义。 陆阳见鲁达走远,向史进和李忠吩咐道:“我怕提辖此去有个闪失,李忠兄弟就在此看着店小二,大郎,你回咱们住的客栈去,取五十两银子在渭州南门等候,若是提辖从南门出城,你便把银子给他,也算是咱们一番心意。至于我另有要事。” 他将两人各分职责,而自己则只身向着小种经略府而去。 他要帮鲁达争取一部分逃跑的时间,为此需要小种经略的帮助。 ······ 小种经略和他的哥哥老种有明显的不同,老种在边关日久,身上文气渐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翁,要是换上麻布,说他是种地的也有人信。 但是小种不一样,他比种师道小上八岁,虽已年过花甲,却是保养有方,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头,一头乌发只是有些许参白。 只见他端坐在正堂之上,头戴黑色文士巾,身穿朱红圆领袍,三缕故须经过精细修剪,眉眼之间更带仁和之意。 他是边关的经略安抚使,执掌渭州军政大权,一州大小事务都得他亲自批示。每天都忙碌的很,连和自己哥哥的书信来往都渐渐少了。 今天他也是照常上班,批阅公文,案牍之中没有什么新鲜事,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只见他一封一封的飞快批阅,旁边的文书也在帮忙收拾。 不一会便完成了一小半。 他正想起身走走,放松一下腰背。在门口值守的小军却飞一般的跑到正殿门口,只听他说门外有一人求见小种经略相公,称是有老种经略相公书信,有要事要向相公禀报。 小种听说哥哥来信也是惊喜万分,他让小军上前,接过书信,信封上的名字却不是自己,但确实时哥哥的笔迹。“弟李寿亲启” 李寿他也认识,几个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 小种失笑道:“哥哥不会昏聩至此,找了个不识字的亲随前来送信吧?” 第十四章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却说鲁达出了客栈后门,闷头径直往状元桥下走去,无边怒火在他心头酝酿,只等着喷涌而出,烧了这污浊的世道。 郑屠自从搭上了小种经略相公这个大腿以后就混的是风生水起,不仅经略府要从他这里进肉,连其他大户人家也多会选择他的铺子,这和他早年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镇关西郑屠原本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学徒,但是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磨练技艺,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现在他不仅娶妻生子,还纳了几房小妾,再加上有经略府的关系,地面上没人敢惹,日子过的好不快活,可惜他前些天刚刚骗进门的金氏被他大老婆给赶出去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自己没花钱,还能趁机再敲诈一笔。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总觉得胸闷,过了午后便躺在摇椅上,把扇子盖在脸上,午睡去了。 郑屠在状元桥下有两家门面,十来个学徒招呼着生意倒也不需要太过操心,只见三两个徒弟搬起一扇猪肉就要切了拿去卖。 此时却来了一个身高八尺的虬髯大汉。 郑家肉铺要往经略府送肉,经略府中的提辖他们哪能不识,几个伙计笑脸相迎说道:“提辖今天怎么亲自光临小铺,真是蓬荜生辉啊。” 鲁达却没理他们,只喊道:“郑屠!” 郑屠正在睡觉,猛地听见一声大喊,急忙起身查看,原来是鲁达。 他起身道前柜说道:“小人有些乏了,就小睡片刻,迎接不及时还望提辖恕罪。” 之后连忙吩咐伙计们给鲁达看座。 鲁达坐下便说出了那段经典台词:“奉小种经略相公钧旨,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 郑屠吩咐伙计们去做,鲁达却拦住他:“欸,他们手笨,我要你亲自切。” 郑屠笑呵呵的点点头说道:“提辖说的是,我亲自切。” 这郑屠整整切了半个时辰,鲁达又要十斤肥肉,也切做臊子,不得见半点精肉,郑屠亦是照办。 当鲁达要到寸金软骨的时候郑屠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用荷叶包好的二十斤肉重重的放在案子上:“你今天莫不是故意来戏耍我,你要不要吧。” 鲁达一笑:“你要是再切十斤寸金软骨我肯定要。” “寸金软骨我切不了。”郑屠指着案子上的两包臊子:“这些肉你到你买不买。” 鲁达怒极反笑,伸手抓住其中一包飞起甩到郑屠脸上,只见那荷叶包轰然碎裂,郑屠沾染了满身的腥臊。 “要你个皮,洒家今天就是故意来戏耍你。” 郑屠猛地遭受羞辱,也忘了对方是什么人。抄起方才切肉的屠刀,抬手便向着鲁达头顶砍去。 鲁达是什么人,梁山十大步兵头领之首,能在西夏大军里杀进杀出的猛将,郑屠一个区区屠夫,在鲁达眼里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鲁达虎目圆睁伸手握住郑屠的那双手,之后便是一记窝心脚踹在郑屠胸口。 那郑屠体型憨胖,足有两百多斤重,却被鲁达一脚踹飞出去三五丈远,庞大的身躯撞断了凉亭的的立柱,整个草亭子轰然倒塌。 鲁达跨过废墟,进到郑屠身前,左手抓住他的领口,右手指着他喝骂道:“你深受小种经略相公之恩,不思回报,反而借此鱼肉乡里,欺压百姓。洒家当年在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做到五路廉访使都不曾称作镇关西,你一个杀猪卖肉的屠户,狗一样的东西,竟敢妄称镇关西。” 郑屠挨了一脚,脑子也清醒了过来,连忙求饶道:“提下饶命啊,我岂敢自称镇关西,那都是坊间邻里瞎传的,我是叫郑关西。” 鲁达不听他讨饶,又一拳打在他眉棱骨上,直达的鲜血飞溅,眼珠蹦出:“我问你,你是如何抢占了金翠莲的。” 郑屠倒是泼皮,一听是金翠莲的事还敢还嘴:“原来就是为了一个女人,提辖若是喜欢,送于你便是,竟为何要打我,我非到经略相公面前讨个说法不可。” 鲁达一听这话,抬手作势便要再打。郑屠没想到鲁达真么莽,听到经略相公的名号还敢动手,当下便求饶道:“提辖饶命,我说着玩的。” 鲁达一生最爱的是习武喝酒,结交义气好汉,最恨欺压良善,没有骨头的孬种。 郑屠这样正好犯了鲁达的忌讳。 鲁达却喝道:“呸,你这破皮破落户。你要是硬气到底我便放你一马,现在要讨饶,哼,洒家偏不饶你。” 鲁达使出了十二分力气,一拳下去好似开了个水陆道场,拨儿,磬儿一起响,那郑屠当场便咽了气。 鲁达看郑屠倒下,俯下身去探他的鼻息,随后便站起来一边往人群外走一边大喊道:“这厮诈死,这厮诈死。明日我再来与他算账。” 随着鲁达离开,街坊邻里们一股脑的围了上去,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陆阳带着四个军人打扮的人挤进了人群将郑屠与其他人隔开。他们还喊着:“都让开,让开。” 原来陆阳见了小种经略,只言是种师道的信使,送信途中路过渭州城,结交了经略府提辖鲁达。接着俱陈金老汉父女冤屈,鲁达已经去找郑屠算账,只怕会闹出事端,请小种经略派人前去阻拦。 小种经略心中有些怀疑,既然老种要他送信,为何不带一封给自己,而且陆阳呈给自己的那封信是给李寿的,小种知道李寿住在东京,若是去东京不可能经过此处,但是信又不假。那就可能性就有三个。第一:老种要送的信不止一封,最少有一个收信人在西边,信使才会路过渭州,而没有给自己书信,可能此人送的都是公事方面的书信。 其二:此人不只是信使,他身上还有别的任务。 另一种可能就是,此人并非是老种信使,他是个强人,在路上截杀了信使,却不去送信,所以才来到了这里,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小种更倾向前两种。 陆阳似是看出了小种疑惑,当下便简明扼要的交代了一下自己和经略府的关系,以及路过渭州的原因。 小种听了之后便信了八分,他命令偏殿里的四个值班武士跟陆阳去带鲁达回来。 几人出了经略府,径直来到了状元桥。他们到时,那郑屠还在切肥肉呢。 几个军士这就要去将鲁达拉回去,可是陆阳却拦住了他们:“几位且慢,先听我一言。那郑屠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乡里,纳个小妾不给钱还想倒赚三千贯,简直是目无王法。” 几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咱们便在此看着,等鲁提辖打那贼厮三拳出口恶气,咱们再出去阻拦。此刻提辖正在气头上,若不出了,咱们几个一起上都拦不住他,再说了那郑屠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挨个三拳也不会出什么事,算是让他长个记性。” 为首的军士回应道:“还是兄弟心思缜密,就按你说的办。” ······ 陆阳假装查看郑屠的情况,先是测了鼻息然后又号了脉,他大声的对其他人说道:“郑屠还活着,你们两个帮我把他送去医馆。” 两个军士把已经死亡的郑屠驾着出了人群,陆阳又让另外两个留下来把人群驱散,要是不管,这些百姓聚在一起可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集思广益说不定能推断出来郑屠的真实状况。 为首的那个架着郑屠问道:“这郑屠明明已经死了,为何要我等将他抬出来。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阳解释道:“相公交代咱们来叫鲁达回去,咱们不仅人没抓到还让郑屠被打死了,就算相公不打算追究,也免不了失职之罪,这样我有一个办法,咱们就把错都推到郑屠身上。” 陆阳交代两个军士去城北的医馆,那里虽然离这最远,但是大夫的医术却是最高明的,若是以后有人问起,便说是郑屠嫌城南医馆的医术不好,非要去北城来搪塞。 到了之后就说那郑屠在路上只是回光返照,快到医馆的时候才死。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交代完两个军士,陆阳直奔经略府。 小种经略见陆阳去而复返,又没有带回鲁达,于是问道:“怎么回事?” 陆阳依计说:“回禀大人,得相公均旨,不敢怠慢。急忙赶至状元桥下,只见得那郑屠抄起屠刀便要与鲁提辖动手,可是提辖武艺高超,三拳便将郑屠打倒在地,我让他们将郑屠送医,自己前来向大人回禀情况。” 种师中听闻,立刻问道:“鲁达现在何处,那郑屠伤势如何。” 陆阳故意在路上拖延了一阵,估摸着鲁达已经出城了才到经略府来,但他肯定不能出卖鲁达。 只回复道:“我等被人群隔断,不知鲁提辖去向。那郑屠伤势不轻,不知道能否救得回来。” 小种听得心惊肉跳,鲁达原本是他哥哥的手下,在他刚刚升任经略之时被派过来帮他,他对鲁达十分欣赏,再加上老种这层关系,从情感上他是不想让鲁达受到惩罚的,但是这件事又不归他管。 小种回到后堂,换上了自己的官服。 吩咐下去:“请知府前来议事。” 他又对陆阳说到:“好了你也下去吧。” 陆阳躬身行礼唱了个喏,缓缓的退出了经略府大堂。 小种经略目光一直汇聚在陆阳身上,直盯得陆阳冷汗直流,出来一看,脊梁都湿了一片。 演戏是真的累,尤其是在聪明人面前,他不知道小种经略看出了多少,不过既然没有挑明,那就说明他也想顺着坡下驴。 陆阳离开了经略府,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第十五章 出发,目标汴梁 李忠按着陆阳的意思,在看了那个小二一个时辰以后就回到了客栈。 陆阳到达客栈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刚从南城门返回的史进,两人携手回到房间。 史进看着陆阳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哥哥怎么会知道鲁提辖要从南门走。” 上次朱武使苦肉计便被哥哥识破,关键在于陆阳说朱武二人会来投降的时间比朱武确定计策的时间还要早,当时史进只以为那只是个意外,没想到这次陆阳又说那郑屠时日无多,竟是又中了,史进原本是不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但是一次是意外,两次呢? 陆阳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岔开话题:“合理分析罢了,对了鲁提辖怎么样,走了吧。” 史进听陆阳问起,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两位哥哥说及此事。 鲁提辖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心中知道自己惹下了人命官司,于是立刻回到自己家中,收拾了一些方便带走的细软,连忙从南门而走。 史进奉陆阳之命,早早的赶回客栈,取了五十两银子又在马行买了匹还算可以的马,幸亏这里接近西夏,马的价格不是很高。 他牵着马到了南门口,专为在此等候鲁达。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就在他不耐烦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不正是鲁提辖吗? 史进上前喊道:“提辖,提辖!” 鲁达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身体有一些明显的僵硬,应该是有些紧张。 他把头一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来是史大郎啊。 他俩人出得城去找了个离路远的地方聊了起来,史进问道:“提辖带着行囊,这是要去哪。” 这事有些不太好说,不过鲁达相信史进是个好汉不会出卖自己,也就和他如实讲了。 “就是如此,洒家也没想到那郑屠如此不禁打,只三拳就没了气息。对了,兄弟,你在此作甚啊。” 史进惊呼:“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提辖,我家哥哥命我在此等候,若是提辖到来,便将这包裹和马匹交与提辖。” 鲁达打开包裹,里面是五十两银子和地形图。 “陆家兄弟竟心细至此,洒家真不知何以为报。” 史进摇了摇头,对鲁达说道:“提辖休提什么报不报的,我与哥哥仰慕提辖豪义,像恁这样的好汉,怎能给那郑屠赔命。我家哥哥应该在州城拖延时间,提辖上马快走,迟则生变。” 鲁达也知道利害,当即上马对史进抱拳道:“有劳兄弟回去转告你家哥哥,此恩日后鲁达必有所报。” 陆阳听到此处也是松了一口气,自己在府衙拖了不少时间,再加上有小种经略相公帮忙,虽不能帮鲁达脱罪,但是让追捕令晚发个五六天不成问题。 有这个时间,鲁达骑着马,早已过了十余州之地。 与史进和陆阳不同,李忠在相助金老汉的时候已经掏出了全身的钱财,眼下承诺帮他找份差事的鲁达也变成了逃犯,李忠一日之内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真是连怎么生活下去都不知道了。 只见他脸色苦楚,想哭又顾及着面子,史进看了很是不舒服,他向陆阳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阳知道史进的意思,史进是个重情义的人,哪怕李忠武艺平平,甚至曾经带偏了史进的武术之路,史进也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他,反而在重聚的时候十分的开心。 世界上的人本就是各式各样,李忠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是谁能肯定他没有别的优点呢。 陆阳看着李忠开口道:“李忠兄弟日后有何打算呢,若无安排,我与大郎要去一趟东京,你可与我们同去。” 李忠此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抓住眼前的这根救命稻草就不撒手。 只听他说道:“眼下无有别的办法,全凭兄弟做主。” 陆阳很高兴:“好,既是大郎的师傅,那便是我的兄弟,今后咱们相互扶持,共同闯出一番事业来。” 正所谓千人千面,对付不同的人得用不同的手段,那么要对付李忠应该用什么办法呢! 我们要先了解一下李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打虎将李忠是一个行走江湖多年,靠着耍把式卖膏药过活的人,他经历过很多挫折,受到了不少白眼,这样的人会变得非常实际,你给他讲什么人生理想是没用的,一个被生活所压垮的中年人,和他讲什么都不如讲利益好使。 陆阳就很现实,他在前往东京的一路上一直在跟李忠谈及自己的商业计划,谈着未来会有多么的繁荣,而且他有钱,出手又阔绰,李忠还就吃这一套,没过多少天,就上了陆阳的贼船。 此时系统也提示他已经收服了第二个好汉,获得了50声望。 他记得朱武向自己表明心迹时,系统的提示是150声望,这系统还搞能力歧视,李忠能力值低给的就少。 几人没过两天就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史家村。 九华山的三位头领听说陆阳与史进归来,当天夜里就下山来到了史家村,几人在史进家中大摆筵席,好好的欢庆了一番,一方面是迎接史进陆阳回来,一方面是接纳李忠入伙。 当夜,陆阳就又收到了两条提示信息。 您已成功招募到一名好汉:跳涧虎陈达;获得声望100点。 您已成功招募到一名好汉:白花蛇杨春;获得声望50点。 您目前持有声望400点。 陆阳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少华山好汉,陈达和杨春的声望信息到现在才给,可能是必须要心服才算是真的招募到吧。 陆阳在宴席之后秘密会见了朱武,两人在第一次谈心的树下相聚,他看着朱武说道:“山寨最近的情况如何?” 朱武如实汇报:“按照哥哥先前的交代,现已收敛许多,下山借粮也不拿完,总给人留些。来往客商不得轻动,可少收些,不可伤人性命。这段时间虽然单笔买卖挣得少了,但是大部分客商都觉得咱们好说话,要价也不贵,所以都从咱们这过,山寨的收益还上升了不少。” 陆阳点点头:“我想知道,如今的山寨离开了你,还能照常运转吗?” 朱武知道陆阳可能对自己另有安排,虽然他舍不得山寨众兄弟,但是也得为大局考虑。 “山寨各司其职,纵然没有朱武,陈达杨春二位兄弟商量着来,也足以应付大部分问题。” 陆阳叫了一声好:“既然如此,明日你便随我前往东京,我打算把东京的事务交给你去处理。” 朱武一听有些懵了:“哥哥,我乃是官府通缉的犯人,要往东京,这是不是······” “无妨,东京百万人口,有几人识得你神机军师,只管放心,就凭官府的缉拿榜文,你换上员外服,打扮打扮,我保证连陈达杨春也认不出来。” 几人在史家村睡了一夜。 朱武今天起的很早,快马加鞭回到山寨,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行囊就返回了史家村,此时众人尚未醒来,他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冥想。 终于日上三竿,昨夜宿醉的几个人揉着疼痛欲裂的脑瓜走出房间,杨春陈达见朱武坐在院中,身边还放着一个包裹,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达故作轻松的问道:“哥哥身旁放着行囊作甚,咱们与史进兄弟和陆阳哥哥都这么熟了,还怕他们不够用的,这可有些见外了。” 朱武淡淡的回答道:“这不是要给哥哥与史进兄弟的,这是我自己的包裹。” “这是何意,难道你也要走,你忘了我们曾经的约定了吗?” 杨春看情势不对,暗暗拉扯陈达让他少说两句。 朱武面不改色回应道:“兄弟之盟,永世不忘。” 陈达吼道:“那你为何要走,还不是嫌山寨不美,还是跟我们在一起不自在。” 朱武已经有些哽咽:“我嫌山寨不美?我嫌不自在?你以为我想离开吗?我不要当一辈子的草寇,哪怕机会不大我也愿意去试试,此次我先行一步为兄弟们探好路,若是好走,我再回来接大家,若是不行,死我一人足矣。” 陈达杨春虽然不知道朱武和陆阳之前都在背地里谈了些什么,但是三兄弟在一起时间长了,总会有些心意相通,很多事情不用说出口,其他二人都能领会。他们知道朱武此去是去办很危险的事,他们也知道朱武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陈达杨春和山寨的兄弟们,他们只是怨自己无能,不能和朱武同甘共苦。 陆阳此时也出来了,看这三人现在的样子大概也猜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解释道:“大家放心,我此次带朱武过去是为了做合法生意的,不会有危险,大家尽可放心。” 离别的时候总是来得很快,陆阳朱武李忠在史家村口和几位兄弟告别,史进没有来,庄客到处找也找不到,可能是为了避免离别的伤感吧,也挺好的。 东京离华阴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快马加鞭也要半个多月,但是陆阳明白,时间就是财富,时间就是金钱。 昨天晚上陆阳他们就商量好了,准备走水路,先到黄河边,然后顺流而下直奔汴京。 三人出了史家庄,陆阳还止不住的回头望,希望能看到那个身影,但是除了烟柳和黄沙,视线中再无别的东西。 哎,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真的会有离愁别绪,哪怕这个小师弟只跟了自己不到两个月,这一分开陆阳倒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几人来到黄河边,李忠去渡口叫来了一艘乌篷船,几人上得船去,先把行李放下。 陆阳坐在船头随口向傍边的艄公问了一句:“船家,此去汴京多少钱啊。” “不要钱,客官!” 这熟悉的声音,脸上表情有些不可思议,陆阳抬头望去,那顶竹编斗笠之下是一副白皙俊秀的面容,不整的衣衫隐藏着道道青龙。 “哈哈哈,不要钱?呵呵呵呵,甚好!” 您已成功招募到一名好汉:九纹龙史进;获得声望200点。 当前声望600点,任务目标一已完成,任务目标三已完成。 第十六章 面见童贯 玉京曾忆昔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这是宋徽宗赵佶在被金国掳去北方之后,想念东京繁华所填之词,名叫眼儿媚·玉京曾忆昔繁华。 词中以东京昔日的盛景对比现在的凄凉萧索,一股悲伤之情油然而生。但是这又是谁造成的呢?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史上对于宋徽宗赵佶的评价惊人的一致,走马遛鸟无一不会,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独创的瘦金体,更是受到许多书法大家的推崇。他要是不当皇帝,也许会成为一个留名青史的艺术家。 但历史没有如果,他没错,错就错在他是皇帝。 陆阳等人顺流而下到了汴京渡口。 大宋都城,盛世景象,映入眼帘。 疏林薄雾,掩着茅台楼社。小桥流水,几脚夫赶着两头驴。卖炭老翁谋市利,豪门贵妇去踏青。轿上装饰杨柳花,先后簇拥人与马。 陆阳收到了极大的震撼,他原以为自己从后世而来,见过北京底蕴,看过上海繁华,深圳香港他都去过,竟还会被东京盛景震得合不住下巴。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平常心,却见得远处几个小娘掩面而笑,陆阳也觉得有些羞臊。 他转眼看看几位兄弟,和他刚才的神情没有区别。 陆阳拍了拍手:“众兄弟先随我去找个住处,咱们一路上舟车劳顿,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办正事。” 几人回过神来呵呵笑道:“东京名不虚传,这回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陆阳他们找了个本地人打听了一下附近不错的客栈,随后携手来到客栈放下东西。 之后又来到了熙春楼。 熙春楼是汴京有名的大酒楼之一,主厨严大厨的手艺远近闻名。 东京是内陆城市,离海很远,但是熙春楼却是以海鲜闻名。 陆阳带着几个兄弟进到熙春楼内。小二一眼就看出人群中间如众星捧月般的陆阳就是这群人的首领。 他急忙跑过来,低头哈腰道:“几位客官,欢迎欢迎,几位是想上二楼雅间还是在一楼大堂啊。” 陆阳拿眼一扫,大堂中摆设着十几张桌子。 中间有唱小曲的,说书的,唱戏的。还有男女侍者端着果盘酒水来往穿梭期间。 陆阳看一楼有些吵闹,几人中又有朱武这样身份敏感的人在。 “去二楼开个雅间吧,要个清静点的位置。” 小二很开心,这看来是个大单。 “二楼清雅阁,几位里面请。” 众人跟着店小二来到了靠里面的雅间,陆阳让小二随便上些本家酒楼的招牌菜。 几人品着东京美酒,尝着熙春楼的招牌海鲜。 这东京五大酒楼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几人都吃的满嘴流油,连平时十分注意形象的陆阳也开始下手抓了。 吃完回客栈睡觉,一夜无话。 第二天,其他人在客栈待机,陆阳带着朱武直奔童贯府邸。 只见高门大户深似海,朱红庭柱欲擎天。 “兄弟稍等,我去找门房通报。” 陆阳手持书信,上前扣门。 那朱红大门三丈高,黄金兽首口衔环。 “乓乓乓。”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家丁打扮的人伸出一个脑袋。 他正拿审视的目光盯着陆阳。 陆阳微微躬身:“小人奉命求见童枢密,有书信一封,面呈于上。” “我家主人公务繁忙,岂可轻易见人,你把书信交给我,我代你转呈便是。” 陆阳听那门房的口气便知道他准是想索取贿赂。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不过这小鬼要是能用钱打法,那也算不上什么。 陆阳换了副更加谄媚的面具,语调恶心的说道:“诶呀,我家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将书信面呈童枢密,还望尊下不辞劳累,为我通报,小人感激不尽。” 陆阳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门房的手,一根金条不留痕迹的掉进了对方的袖里。 那门房不漏声色的瞄了一下成色,掂了掂重量。 旋即换了一种态度:“你有此物怎么不早说,足下稍等,我这边去通报,只是成与不成还不一定,对了你家大人是哪位,我进去也好禀报。” “我家大人乃是延安府经略安抚使,人称老种经略的便是。” “嗯,你在此稍等。”说完便把门关上,连进门喝口茶的机会都不给。 陆阳回到街边,朱武正在此等候,陆阳对他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童贯府里一个小小的门子竟然如此摆谱。” 陆阳看着朱武有些微妙的表情问道:“怎么,可是我刚才卑躬屈膝的样子,看了不得劲。” 朱武摇摇头,说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信曾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也曾为吴王牵马。哥哥能屈能伸,真乃大丈夫也。” 陆阳听朱武如此说,也是哈哈大笑,没错,实力不足就只能先缩着,等哪天我起势了,非要你等奸佞灰飞烟灭。 没过一会,那个门房又推门出来。他对陆阳叫到:“你跟我过来吧,只你一个。” “兄弟稍候,我去去便回。” 陆阳跟着门房进到童府的会客厅。 “你在此稍后,大人公务繁忙,等他抽出功夫,自会前来见你。”说完那门房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陆阳左等右等,直接从上午等到了傍晚,可是他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是静静的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 陆阳进入童府久久不归,朱武刚开始也没有在意,后来天色渐暗,他也不由得担心起陆阳的安危来。 再问那门房,他也只是拿言语搪塞。 再等一会,若是哥哥日落之前还不出来,我便回去找史进兄弟他们商量对策。 童贯其实一直都没什么事,虽然是枢密使,但是枢密使不止他一个。枢密院事务繁多,分到他头上的也不是特别繁重。 他府上还养了许多文书,说是为他代笔,其实是类似师爷之类的,帮他处理事务。 今天一天他都待在府里休息,每隔一个时辰就找监视陆阳的小厮问问情况。 “启禀太尉,那小子还在那坐着,没有任何异动。” “知道了。” 童贯站起身来,四五个侍女拿起各式各样华丽的衣物为童贯更衣。 陆阳跟王进学过一种打坐冥想的方法,用来调整气息,平复心神。自从他离开延安之后,这门功夫就渐渐放下了,没想到这次来到童贯府上,竟然有机会再度把这法门捡起来。 随着冥想程度的深入,陆阳的五感变得越来越敏锐,虫鸣、鸟叫、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侍女们的巧笑嫣然,一切都在陆阳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副和谐的画面。 包括那个童贯派来监视自己的小子,他早就发现身后的屏风处藏了一个年轻人,来来往往很多次,却不与自己搭话,一看就有问题。 所以陆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不管童贯打的是什么主意,他都要不急不躁,直到对面等不及。 果不其然,陆阳耳中听到了三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正在渐渐向自己这边靠近。 “来了吗?” 陆阳结束了冥想,把视线转向屏风后面。 三个人相继而出,为首的头戴黑头巾,身穿红锦百花袍。面白无须,身形健硕,两眼似鹰隼锐利,双臂如熊虎有力。 看上去最多不到四十,陆阳不清楚此时的童贯应该是多大,但是面相肯定比实际年龄要小。 他虽然是个太监可是身体却十分强壮,通过繁重的居服,陆阳也能看出来,童贯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甚至有可能是个高手。 在许多武侠小说,影视作品中,都会有一个武艺高强,妄想覆灭武林的老太监。这也许不是没有道理的。据有关研究,太监往往会比没有净身的男性要强壮,奥斯曼苏丹的亲卫队全是由武艺高强的阉人所组成,也许就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作证,但也有可能是苏丹为了防止妃子与侍卫私通才刻意使用阉人的。 陆阳看见童贯连忙起身迎接,童贯没有理会,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陆阳从胸口掏出老种经略相公写的书信,童贯身旁的一个虞侯过来接住,检查无误以后方才呈给童贯。 童贯将信拆开,慢慢的查看。 陆阳头一次和位于权利中心的人会面,尤其还是个遗臭万年的大奸臣。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强大的承受能力让他没有露怯。 终于,童贯看完了全文,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内:“老种说东京的事物都由你负责?” 陆阳看童贯发问,当即回答道:“启禀童监军,正式小人。” 童贯曾为西军监军,收复青唐四州,要说他这辈子的地位尊号,监军在其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人都是复杂的,童贯在江南帮宋徽宗收集字画取乐,帮大奸臣蔡京复起,在军队里安插亲信甚至不通过朝廷。 但是他一直有一个上马定乾坤,万里觅封侯的梦,甚至后来联金灭辽之计也是他向宋徽宗献的。 监军之称,虽然不是很尊贵,但确实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视,最能证明他能力的称呼。 只见他眼睛一亮:“你也参加过那一战?” 第十七章 虚空好队友 陆阳双手抱拳,目光盯着童贯的双脚,回答道:“小人也想随监军出征,建立不世之功业,只可惜当年我尚且只有十岁。不过家父倒是曾为安塞巡检(边防武警队长),作战时曾协助大军进攻河湟四州。小人仍且年幼之时,父亲就常与我讲起监军故事。” “哦,他是怎么说的?” 陆阳回道:“父亲说童监军深谋远虑,体恤军士,尤其是圣旨到时,全赖监军魄力,我军才能旗开得胜。” 圣旨到时?这可以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当年宋军合兵十万,以王厚为帅,童贯为监军,兵发湟州。适时,宫中失火,宋徽宗以为是上天警示,连忙下旨令童贯,禁止大军出兵。 可是童贯收到圣旨之后却是面色不变,将圣旨收入袖中,言道:“无事,陛下祝我等旗开得胜。” 后来宋军就连战连胜,一举收复了河湟四州。 童贯也因此迁为福景殿使,襄州观察使,以内侍之身历任两使,这就是童贯飞黄腾达的开始,也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称赞的功绩。 但这事不是谁都知道的。 当时在大帐中的,只有身为主将的王厚,和少数宋军高级将领,其中就包括种师道。 虽然此事在战后童贯和徽宗就心照不宣了,童贯得了升职,徽宗得了贤名。但是难保在场众将里面没有人看出来真实情况,尤其是老种。 童贯有些吃不准老种到底是什么意思,准备拿此抗旨之事威胁自己吗,不会,这事早就翻篇了。那又为何要借这小子之口,旧事重提。 此事虽然本质上是抗旨,但从结果上来看,宋军收复了河湟,陛下也高兴了,这已经是完全翻过去了。结合老种信中话语,难道是向我示好不成? 待我再试他一试。 童贯笑眯眯的说道:“不用紧张,给他看座。你父亲还跟你提过什么。” 一旁的小厮从屏风后面搬出了一个小圆凳,陆阳过去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 “回禀监军,我父亲还曾提到监军有开疆扩土之志,饮马北海之心。” “他是如何知道的?”童贯声音突然变大,全不似一般太监阴柔,反倒充满了阳刚之气。 陆阳急忙起身,把腰弯成九十度:“小子不知礼数,冲撞了太尉,还请恕罪。” 童贯看陆阳着样子,却是不像是老种派来试探自己的。 一点基础的弯弯绕都不会,根本没混过官场。但是他所说的东西却不得不使童贯心生警惕。 “好了,你回去吧,明日再来取回信。” 陆阳不敢耽误,保持着作揖的姿态退出了大堂。 终于出了童府大门,只见路对面神机军师朱武正在来回踱步,拿手抚须,似是在思考问题。 突然间他目光一闪,正好看到了从童府中出来的陆阳,他连忙迎上去,问道:“哥哥,此去为何如此之久,等的小弟都要急死了。” 陆阳没有正面回答:“先回客栈,回去再说。” 两人迅速离开了童府之外。 李忠史进原本应该在客栈等候,但是史进少年心性,来到东京便忍不住想出去玩耍一番,李忠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禁不住史进一再蛊惑,便和他一起出去转了转。 原以为陆阳他们最早也会在午后回来,于是吃完中午饭便回到了客栈,为防陆阳知道他们出去过,他们连酒都没喝。 李忠和史进在客栈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二人回来,心下焦急,史进好几次想出去寻找陆阳,却都被李忠拦下,他怕史进年轻气盛,万一陆阳真的出了什么事,史进莽撞之下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是眼看就要傍晚了,李忠自己也有点坐不住了。他吩咐史进在客栈稍等,自己去童贯府外看看情况。若是真的出了意外,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史进看李忠一走,便悄悄的跟在后面。 陆阳和朱武快步向着客栈走去,东京城虽然没有宵禁,但是遇上禁军盘查,朱武的身份总是不方便。 陆阳先一步踏进客栈大门,迎面遇上外出寻找的李忠:“兄弟,你这是去哪啊?” 李忠看是陆阳,连忙迎上去:“哥哥出去这么久,可急死我了,事情如何,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陆阳摇了摇头,示意几人上楼回房再说。 后面跟的史进因为离得太近,在拐角的时候被众人看到了一个背影。 李忠叹了口气:“大郎担心哥哥出事,硬要出去寻访,我担心他年轻,好心办了坏事,就让他在客栈等候,方才满口答应,没想到他还是跟了出来。” 几人回到房间,默契的没有再提史进的事。 陆阳先倒了杯茶润了润喉,朱武开口道:“哥哥,到底什么情况,总该给我们个准信了吧。” 陆阳放下茶杯,回答道:“童贯老贼一准是把我当成老种经略相公的谍子了,方才我在童府,他早就在家,却要晾我一天,见我之后又在言语试探,想知道我与老种经略之间到底有多近的关系,我原想顺竿爬,拍拍他的马匹,却不想拍到了马蹄子。不过看他今日的态度,不像是会拒绝的样子。” 李忠胆小,声音颤抖的说道:“那老贼不会要拿咱们吧?” 陆阳回答道:“不会,别忘了咱们的身份。现在咱们是正经商人,也是老种经略相公的信使。他童贯就算察觉到什么也不会动咱们,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朱武算是听了个大概:“哥哥,既然童贯这边事情已了,咱们何时去拜会李家?” 陆阳按了按头,说道:“明日我再去一趟童贯府邸取书信,下午就去李家。” 眼看天色不早,众人吹了灯睡觉。 现已是半夜三更,童贯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今日见过陆阳之后童贯就一直睡不着。 他起身找来外面守候的老都管,吩咐道:“着赵良嗣过来见我。” 现已入秋,晚上冷的紧,童贯披着大耄,紧了紧围脖。 赵良嗣听闻童贯传唤,不敢怠慢急忙来到童贯府邸。 赵良嗣原名马植,童贯去年出使辽国,辽地大族马氏子弟马植献联合女真攻灭大辽之计,童贯将其改名为李良嗣,藏在使团之内,暗中带回大宋。 归宋之后,他便向赵佶献策:“女直各部恨辽入骨,若遣使自登莱涉海,与之交好,合约攻辽,则国可兴也。” 徽宗大喜,赐皇姓,是为赵良嗣。现任提点万寿观直龙图阁学士加右文殿修撰。 日后出使女真,与完颜阿骨打合约攻辽的便是此人。 童贯按着太阳穴,向眼前的赵良嗣问道:“良嗣,你觉得攻辽之事,是否已经泄露了。” 赵良嗣满脸的疑惑:“恩相此言何意啊?” 童贯将今天陆阳带着老种经略的书信到来,和两人之间的对话与赵良嗣一一细说。 赵良嗣听完了,却是松了口气:“启禀恩相,不管攻辽之事是否泄露,此事对我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童贯眼神一亮:“且与我细细说来。” 赵良嗣唱了个喏:“回太尉,若此事没有泄露,那今天白日那小子便是随口胡诌,故意迎奉拍马。老种经略真的只是想和太尉修好,借着这酒的生意和太尉加强联系,没有别的意思。” “嗯,继续。” 赵良嗣来到桌边拿起三个茶杯,指着其中一个道:“若是老种经略已知此事,事关重大,他不会到处乱传,而且那个送信的小子所说的话倒像是老种经略提前准备好的,用来暗示太尉,那么他此次遣使来访,对太尉,便有三个好处。” 赵良嗣撩了一下衣袖。 “首先,太尉欲图燕云,届时必请西军,种家在西军将门之中至关重要,种师道又是种家的顶梁柱,有他的支持,图燕战事,势必会顺利不少。” 童贯点了点头:“不错。” “其次,老种经略在信中所提到的那种酒,若是真有那么好,这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到时候可以充做军费,或者加强太尉身边的护卫力量。” 童贯的眼神已经渐渐有了变化。 “最后,便是皇商李氏,李氏是京城四大皇商之一,之前我们一直和其接触,那边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若是能趁着此次合作,让双方搭上线,必能引为一大助臂。” 虽然童贯也是“六贼”之一,但和其他五人最大的差距就是他手下没有大商人能为他提供大笔的资金。 他虽然掌控枢密院,所有的军饷都要从他手里过,但是北宋的军饷层层盘剥,想让下面的人听话,他就不能做得太绝,总得给人留点。 要说最缺钱的,那肯定是他童贯了,现在这个世道,叫做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他不仅要给朝中各个官员送礼保持关系,更重要的是给宋徽宗去搜集各种奇珍异宝,来维持住赵佶对他的宠信。因此李氏的支持,甚至比前两个好处还要有吸引力,因为李氏是四大皇商之一,手里肯定有各种奇珍异宝,李家的商铺开遍全国,总能找到很多稀奇的宝贝。 童贯松了口气:“照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利大于弊。” “良嗣只是客观分析,全凭恩相判断。” 童贯笑呵呵的道:“你就是这张利嘴啊,哈哈哈哈。” “来,帮我磨墨,我想想如何回信。” 第十八章 李家谈判 陆阳夜里辗转反侧,思考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哪点表现的不自然。 慢慢的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陆阳头一个起床,没有叫任何人,自己独自去了童贯的府邸,昨天那个看门的今天就在门外等着,一看陆阳过来,立刻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诶呦,您可来了。小人在这等候多时了。我家主人吩咐了,等您来的时候就把这些交给您。” 陆阳接过来一看,是一封回信,还有一个布包,打开瞧了瞧,里面是黄金,足有一百两。 虽然不知道童贯是怎么想的,但是这生意应该是答应了。 陆阳又从布包里捞出四根金条,递给门房:“有劳足下在此等候,我心里过意不去,小小心意,算我请兄弟喝茶。” “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说着说着便不露声色的揣进了自己的怀里。“恁这如此客气,倒让小人受宠若惊,日后再来府上,只管找我。” 陆阳目送那门房回到童府,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回到客栈,众人早已起身多时。 朱武率先问道:“哥哥,信可取回来了?” 陆阳把手中的书信向大家展示,随后说道:“信已到手,此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太好了,如此一来,咱们要不了多久也能富甲天下了。” 众人纷纷展望着未来,陆阳也不打断。 等大家热情劲都过了,这才开口:“好了,只是过了一关,今天下午还要去见李氏。” 众人简简单单在客栈用了饭,不过多时便出发,向着李氏的家宅走去。 李家乃是京城四大皇商之一,在内城有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大宅子,只有嫡系人员可以在此居住。 像去童贯府上一样,先是由门房传递消息,之后再有人领进李家。 不过此次接见陆阳等人的并不是李氏的族长李寿,而是他的小儿子李儒。 众人到会客厅按顺序落座,不一会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身穿青色文士衫,手持楠木珠串的中年人。 只听他开口说道:“几位久等了,在下李儒,家父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只能由我代为招待,还望诸位勿要见怪。” 陆阳等人起身相迎,陆阳说道:“岂敢,岂敢。我等身份微末,若是李族长亲自接见,反倒要紧张露怯了。” “哈哈哈哈,几位坐吧,几位前来所为何事,家父已经告诉我了。只是,丑话要说在前头,我们李家虽是四大皇商之一,但是家大业大,要养活的人也多,这酒水生意虽然也略有涉猎,但是终归不是我们李家的主业。要是这酒不能像信上说的那样快速打开局面,我们李家也会再次深入考虑,要不要涉足其中。” 陆阳听了微微一笑,老种的面子还是好使的,就算是李家还没有见过商品的样品也愿意帮这个忙。眼下李家就是对产品没什么信心,不过这也难怪,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哪怕别人说的再怎么言辞凿凿,自己也不会轻易就相信,更何况是李氏这样的大商人家族。 “李兄不必担忧,此次我带过来了一瓶新酒,李兄可尝过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李儒呵呵一笑,命下人去取酒具来,他向陆阳问道:“还未请教。” 陆阳拱手道:“在下陆阳,延安府人氏,家父早亡,是故未曾取过表字。” “好。”李儒正想跟陆阳套套交情,可侍女速度很快,已经是把酒具都取了回来。 红木盘子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银制酒具,陆阳也是看破不说破。银制酒具只能测出砒霜之类的毒物,对有机物毒素,是完全无用的。 侍女将酒倒进酒壶里,再从酒壶里按住盖子倒进酒杯。 细长的液柱在空中拉成了一条线,只见侍女的手上下翻飞,液柱也随之左右摇摆,但是却没有一滴酒撒在桌面上。 众人都是大老粗,平时别说是倒酒了,喝酒时撒的都比喝得多,哪里见过这种技术。 可是陆阳却不一样,他以前见过花式倒茶,超过半米的壶嘴一样可以完成眼前的一切,甚至那人还能一边倒茶一边杂耍,甚是厉害。 李儒淡淡的看了一眼陆阳,却是和一般人有些不同,出身不显,见识倒是不低。 李儒看着杯子里的酒液,他平时就是负责李氏酒水生意的,虽然李氏酒水生意不大,但那也是和其他三大皇商相比。 李儒可以说是尝遍天下美酒,刚把酒液放到鼻子下面一闻他就眉头一皱,不过出于尊重,他还是轻轻抿了一下。 火辣的感觉仿佛升腾的热浪。 他点了点头,总算是明白了这酒的特殊之处,那就是“酒味”。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各种美酒,不管再怎么好喝,都有一个限制,那就是酵母菌无法在高酒精浓度下生存,所以现存的大部分酒最高也只有十几度。 但是眼前这种酒,酒味之浓烈远胜其他。 经过了短暂的思索,他向陆阳开口道:“陆兄,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李兄不必客气,有话只管说。” 李儒一拍手:“好!陆兄快人快语,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此酒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不知陆兄是否注意到了。” 除了陆阳以外其他的几人都面露疑惑之色。 这白酒他们都喝过不少,不管是香气,还是酒气都远胜其他,竟然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陆阳笑了笑:“李兄说的是味道吧。” 李儒说道:“那陆兄是知道的了,恕在下直言,这酒味道虽然浓烈,但却过于杂糅,甚至主次不分,完全不象是出自一个正经的酿酒师的手笔。” 陆阳也不隐瞒:“李兄会这么觉得也是理所应当,因为这酒是我做的。” “陆兄还懂得酿酒之法。” 陆阳摇了摇头,不我不懂,但是我知道······陆阳话语一顿,目光看向四周。 李儒看陆阳神色,顿时心领神会。 “都退下,没有传唤不得靠近。陆兄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阳看着李儒也是十分满意,这是个做生意的人。 “我知道一种可以将现有的酒,酒味倍增的方法。” 李儒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是何方法?”随机他又轻笑一声:“不好意思,是在下唐突了,此等秘法岂可轻易示人,陆兄只需告诉我你这秘法与这酒的酒味是否有关即可。” 陆阳点了点头道:“不错,此酒之所以如此浓烈,全赖此法。李氏若能得此法,势比能击垮其他三大家族,一举占领整个东京最大的酒水市场。” 李儒也是十分激动,但是他转眼又冷静了下来,只见他对陆阳说到:“陆兄有所不知,京城皇商中,除我李家之外,另外的王、杨、钱三家在朝中都有支柱,尤其是杨氏,他们是宫中那位大宦官的远亲,他们是为谁服务啊?京城酒业有五成都在杨氏手中,其他两家各占两成,我李氏只占一成。” “击垮他们谈何容易。” 陆阳起身问道:“李兄何意,莫不是想再拉一家入伙。” 李儒有些歉意的说道:“还望陆兄理解,有道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管制的再严,你这酿酒的秘方也不可能永远保秘下去,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秘方公开之前尽可能的抢占市场。而光凭我李家一家是万万办不到的,杨家的背后是那位,再加上我李家商号的资源和陆兄的秘方,我有信心在两个月内把其他酒商都打得抬不起头来,之后就算他们通过各种方法取得了酿酒的秘方,也酿出了这般好酒,到时候百姓喝惯了我们的酒,也很少回去买他们的了。到时候他们就算想降价竞争我们也不怕。” 陆阳也明白,李氏在酒业上确实时根基薄弱,找一个强援加入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是此事杨氏出力最大势必要拿最多的分红,再加上李家、种家和童贯。分到自己手里的利益会被越稀释越薄。 他也是面露苦色,对李儒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啊,这里面分钱的可不止咱们三家。” 李儒知道这里面还有童贯的事,面色也是有些不自然。 不过常年养气的功夫让他马上又恢复了常色。 他向陆阳说到:“好吧既然如此,我会向杨家详说其中原委,争取为陆兄多要一点分成。” 第二天中午,陆阳又带着朱武来了一趟李氏大宅,他也在此见到了杨氏的代表,是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双方据理力争,一直从中午谈到了晚上。 最终是以杨氏分四成,李氏分三成,陆阳以技术分三成。但是给童贯和种家的那份钱,陆阳出一半,其他两家共出一半。 紧张刺激的谈判终于结束了,剩下的就只剩下商讨具体措施,以及建厂事宜了。 陆阳跟几个兄弟们说道:“大家辛苦了,此次东京之行,虽然还没有大功告成,不过最难的关卡都已经过了,剩下的小风小浪难不倒咱们,美好的日子即将到来,明天我请客,大家一起去樊楼。” 第十九章 呼朋唤友上樊楼 大家为什么这么兴奋呢? 因为樊楼声名远播,乃是东京七十二家酒楼之首。 原名白矾楼,前不久改名为丰乐楼,位于东京御街的北端。 传说东京酒楼之盛,以樊楼为最。每天都有无数公子王孙,文人骚客,往来流连于此。坊间甚至还流传着宋徽宗跟李师师在樊楼饮酒作乐的风流韵事。 宋徽宗乃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李师师又在勾栏瓦舍之中独占鳌头,两个艺术家在樊楼里交谈甚密,甚至在宣和六年,宋徽宗还封了李师师做瀛国夫人,樊楼上还有专门给二人留的御座。 宋代诗人刘子晖有诗赞道: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当然樊楼的盛景固然是一方面,能让大家兴奋的还得是夜场。 白天的樊楼是一家普通的酒楼,到了晚上,那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会所。 那是珠帘秀娟,灯红酒绿,五座楼宇,飞桥栏槛,明暗相同。数百个浓妆艳抹的侍女往来穿梭其间,众宾客聚于庭室之间,走廊之上,呼朋唤友,吟诗作对,好似神仙一般。 就是大宋版本的天上人间。 不过陆阳并不打算整这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第二天中午,众人听说要去的不是夜场之后,热情明显降了不少,不过反正是陆阳请客,不去白不去。 陆阳拿了李家的投资,先给自己一行人换了一身行头,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众人面相都不差,就是身上的衣物着实寒酸。 只见打御街南边走来了四个靓仔,为首的陆阳身穿一套青色丝质长袍,头戴方巾,脚踩云靴,十分的精神。 史进和李忠则做侍卫打扮,再后是一身员外行头的朱武。 朱武换上了员外装之后还真有点有钱人的样子,其他三人把他夹在中间,好像他才是人群中的主位。 众人来到一片高层建筑之下,只见主楼之上高挂着牌匾,上书丰乐楼三个大字,笔迹瘦劲,风姿绰约,倒像是徽宗独创的瘦金体。 众人一来到门下,身穿黑色丝质长衣的小二便迅速迎上来,先道了个万安。随后向众人问道:“几位客官可有提前预定雅间。” 陆阳说道:“昨日订的枯木逢春,带我等过去吧。” “客人里面请,请先稍坐,我这便去上茶。” 丰乐楼占地面积极大,每个雅间都有六七十平米。二楼的雅间足有十余个,呈环形排布,到外面的走廊上就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各种节目。 陆阳侧靠在栏杆上,拿眼一扫下面的情况。 不愧是樊楼,名不虚传,此刻已经快过饭点,下面依旧人满为患,据说樊楼一天之内客流量能过千,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小酒楼,随便做点什么就上去了,樊楼有郑沈周翁白孟六大名厨,所擅菜式各不相同,每一道都是精心准备,客人到了往往要等上许久。樊楼开店一次,每张桌子能上座两次就算是不错了。 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过千,只能说明樊楼有着一批粘性极高的客户,宁愿多等一下也不愿意去别家将就,希望我的酒也能有这样的景象。 刚刚送茶上来的小二又回到了大门口,此时门外来了两个身穿军常服的汉子,其中一人生得是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八尺长的身材,三十四五的年纪。他口中说道:“贤弟你着实客气了,你刚进太尉府到处都需要应酬,哥哥这里不用这么招呼。” 另一人面白有须,身穿长袍,肩上背着一个布包,只听他说道:“大哥休要如此说,你我兄弟本就亲如一家,更何况,要不是大哥举荐我进入太尉府,我陆谦安能有今日,我孝敬大哥那也是应该的,恁还与我客气个啥。” 陆阳眼神一凛。如此说来,这豹头环眼的大汉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了,那他旁边这个就是“背刺达人”好兄弟陆谦。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不过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眼下的林冲娘子还没有被高衙内看上,陆谦也还是那个肯为林冲两肋插刀的发小。 看吧看吧,半年之后再见分晓。 林冲似是察觉到了有人窥视,他装作不经意的目光扫过,可陆阳早已经移开视线,林冲什么也没发现,也只能就此作罢。 李忠见陆阳在外面呆的久了便出来看看:“哥哥在看甚么好看的,竟然如此入神。” 陆阳哈哈一笑:“看看这樊楼盛景,听听这唱戏小曲罢了。咱们回去吧,菜估计也要开始上了。” “哥哥说的是,刚才那两盘瓜果四个凉菜已经上了,大家就等你回去就开席了。” “说的是,不好让大家多等,走吧。” 陆阳和李忠一前一后进入雅间,大家早已等候多时,陆阳来到主位坐下:“诸位兄弟,今天我们的宏伟计划终于跨出了第一步,这一切都仰赖大家伙不离不弃的支持,我先干为敬。” 陆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机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朱武开口道:“这酒有这么好喝吗,哥哥如此之深的养气功夫都禁不住。” 陆阳抬手示意大家都尝一下。 嗯,所有人都露出了和陆阳一样的表情。 李忠又抿了一小口。柔润,甘醇,伴着清雅的芬芳,入口之后又有一丝的回甘,紧接着就是火辣的口感。杯中之物晶莹如水,色泽透明,香味协调,尾净余长。 史进说:“哥哥,这和咱们的白酒怎么那么像啊。”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酒除了香味十分高级以外,酒味基本和自己等人之前喝过的白酒一模一样。 难道是这蒸馏酒的技术已经在东京铺开了吗。 陆阳唤来小二,问道:“小二哥,你家这酒是从何处得来,为何与我之前所喝过的都不一样啊?” 小二点头哈腰道:“回禀客官,这酒是俺们东家今天早上刚送来的,说是给今天所有光顾的客人每桌送一瓶。” 陆阳问道:“你们东家可是杨家?” 小二眼神忽地一飘:“那这小人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个跑堂的,哪知道大东家是谁。” 陆阳点点头说道:“也是,你下去吧。”随后陆阳就扔给了小二一块碎银子,有个三五钱重。 那小二接住连忙谢恩:“好嘞,多谢客官,您有事招呼我,我马上就到。” 说着便退出了包厢。 陆阳拿起桌上所剩不多的酒瓶子,里面还剩下一瓶底的酒液。 “杨家的速度真是快啊,昨天刚刚敲定好大体事宜,他们就连夜赶工,做出了这些试验品,不要钱的白送。真是想一口气把其他两家都给打死啊。” 朱武笑道:“这不是正好吗?我们只出了一门技术,就能拿到近两成的纯利润,这可比做贼强多了。” 陆阳现在春风得意,点菜的时候都是大手笔:“银珠扒熊掌、日月套三环、洛阳燕菜、白扒鱼翅、河豚把、羊肉羹再来个洗手蟹、炖肥鸭、再上些大厨拿手的海鲜。” 侍者记下了菜名问道:“几位客官需要什么酒水?” 陆阳拿起桌上的空瓶开口道:“这种酒还有吗?” “没有了,这些是赠品,每桌一瓶,现在还不往外卖。” 杨家还知道搞饥饿营销,不错。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菜已上齐。 道道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形,这些菜摆盘精致,有的好似一幅山水画,有的仿佛一张仕女图,美不胜收,妙不可言。不过众人都是大老粗,那管这些,直接动筷。 樊楼里满是银制的碗筷,汝窑的盘子。光是餐具就值得这个价钱。 不一会,大家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变得其乐融融。 酒劲上来了,陆阳还跟几人玩起了行酒令。 李忠和史进在一旁比试起了功夫,朱武则是自己一人独坐,小口慢饮着杯中美酒,笑眯眯的看着眼前景象。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互相扶着慢慢往客栈方向晃。 小二收了银子,把众人送出了一里地这才回头。 之后的三天,陆阳和李家与杨家终于是敲定了所有合作的细节,由陆阳提供技术,李家负责生产,而杨家则利用自己的背景和在酒水行业巨大的影响力去打开市场,分成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来。 杨家在东京城内就有五家大型酿酒作坊,清出了两家来做新酒的酒坊。李家也有两家,划出一家酿制新酒,杨家有很多经验丰富的酿酒师,由他们做主导酿酒,再配合李家酒坊的人手进行大规模的酒精蒸馏。 而陆阳一方则是留下了朱武、史进和李忠三人成立一个新的商行,以后作为新酒的分销商,以朱武为大掌柜,史进管理护卫,李忠常年跑江湖,出门在外经验丰富,负责运送货物。 而陆阳则是只身一人离开了东京。 他的任务面板更新了,这个新商行的成立,李氏投进去了一大笔钱,陆阳名下的财产终于突破了三千两。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您获得了10点统治权。 当前统治权总计为10点。 请立刻前往京东路济州梁山泊开启下一轮主线任务。 时间限制:30天 陆阳接到任务以后不敢怠慢,交代了朱武一些管理方面和经营方向上的事宜便立刻单枪匹马出城东去。 第二十章 石碣村里遇好汉 黄河是中国的母亲河,但是这条母亲河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对自己的儿女们温柔以待。 从五代到北宋末期,黄河总共经历了三次大决口,滔滔洪水汇聚到梁山之下,与古巨野泽连成一片,形成了那号称港汊纵横数千条,四方周围八百里的梁山泊。 梁山泊位于京东路济州郓城县境内,因为北宋时期鱼价低贱,梁山周围渔民多有交不上税者,携家带口遁入水泊成了逃户,巨野泽内自古以来就是盗匪丛生。他们合流一处,却也不敢在湖中心的岛上面定居。官府有心清剿但苦于兵力不足,人少了不顶事,人多了又容易走漏消息,这些盗匪一旦听闻便会举家坐船,遁入港汊之中,根本无迹可寻。 陆阳离开东京的第二十八天,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梁山泊外。 他抬眼一看。 好个梁山泊,山排巨浪,碧水接天,其中有绝境林銮层层叠障,又有芦苇深深足以遮蔽十万大军。 只是不知道蓼儿洼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 突然,陆阳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一已完结,开启新功能:限时支线任务、能力数值化。 主线任务二已开启 任务目标: 占据梁山 提升声望至2000点,拥有两银子,招募10个好汉(岌岌无名之辈不算,包括但不仅限于梁山好汉。) 时间限制:两年整。 任务奖励:统治权20(统治权的高低关系到其他人对你统治的认可程度,统治权过低将不会得到其他统治者的认可,他们与你开战的几率会升高。统治权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提升。) 系统给的任务只是占据梁山,但是没有说是以什么手段,这让陆阳松了口气,眼下王进尚且在老种经略麾下听用,自己又在东京有合法生意,若是系统强制要他落草,他恐怕也只能是忍痛而为了。 不过既然系统不限制控制方法,那么可操作空间就大了不少。 陆阳一边牵着马匹,一边往前面的村子走去。 村口有一个老丈,他穿着麻布衫,衣不蔽体,手里拿着长竹竿,撑船前行。 忽地,船靠了岸。他从船上跳了下来,身手矫健,全不似方才一般的老态。 他从船舱里提出一个竹编的大鱼篓,里面扑腾扑腾的往外嘣水,似是有不少大鱼。 他一手提着鱼篓,两只脚揍成直线飞快地通过了翻滚悠悠的稻田。 陆阳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大宋的江山就像是眼前这个小渔村一样,表面上稻米丰盛,渔人打鱼晒网,怡然自得,其实这些渔民早就已经不堪忍受朝廷的重税,一旦有一年收成不好,这些善良淳朴的渔民或许就会变成杀人越货的盗匪。 大宋朝廷也是一样,表面上歌舞升平,大臣们一个个的在鼓吹什么盛世之景,结果什么样,打了一仗,一碰就碎。 山河破裂,家园被毁,数百上千万的汉人流离失所,他们有的南迁过江,有的落草为寇,有的成立起义军反抗异族的铁蹄,但最多的还是在战乱之中失去生命, 陆阳一直在考虑自己穿越的意义,上天在定数之中加入了自己这个变数,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是希望自己能够力挽狂澜吧。 他摇了摇头,现在一切都不明朗,还是先发展,时间长了,一切自会揭晓。 陆阳牵着马从稻田旁边经过,随着刚才那个老丈的足迹进入小渔村。 忽然,前面急行的老丈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他猛地一回头。 在陆阳的视线里,他在朝自己猛地挥手,是示意自己别进来吗。 那老丈声音很大,说话很急还带着口音,陆阳听了好久都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片刻功夫他已经带着鱼篓来到陆阳身前。 他一把抓住陆阳手中的缰绳,用力的往一边拉。 陆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的枣红马一直在偷吃村里的水稻,老丈力气不够死活拉不动,还是陆阳抱着马的脖子,强行把它给拉开了。 陆阳看着眼前气呼呼的老人也是赶紧道歉:“对不住啊,老丈,我一时没看住,它就肯坏了恁村里的庄稼,您看看啃坏了多少,我照价赔偿。” 老人看陆阳态度还算不错,这才消了消气:“以后注意点,这牲口不能离庄稼太近,这都不知道。” 陆洋自知理亏,一副虚心接受教训的样子:“是是是,您教训的对。” “以后可不敢这样了啊!” 陆阳满口答应。 那老汉说完又盯着陆阳的脸瞅了许久:“后生,我看你面生的很,这方圆十里八乡都没有你这样的人,来俺们村里干啥的,要是走亲戚我倒是能帮你找找。” 陆阳正色道:“不是,我是从东京来的客商,想到京东路走走看看,找点生意做,早在家乡的时候就听闻八百里梁山泊雄壮无比,这不,我一来到京东路第一时间就过来了,正想看看梁山美景。” 老丈一听他是来看梁山景色的瞬间把脸一瞥:“这烂水泊子有啥好看的,恁从东京来还能看上这破地方。” 陆阳听了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对了,老丈,我还没问你们这村是叫啥。” 那老丈拿手指敲了敲脑袋,把头抬起来看天,似是思考了片刻,随即说道:“俺们这叫石碣村,再往北四五十里便是郓城县,往西三十里便是寿张县了。” 石碣村,那不是阮氏三兄弟的家乡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哪怕心中再高兴,陆阳也不会表现出来。 他向老丈问道:“这说了许久,还未请教长者高姓大名。” 那老丈摆摆手,不自在的说道:“谈不上什么大名,小老儿姓阮,在家排行老三,小辈们都叫我一声三爷,客人你随便想怎么叫都行。” 陆阳一听他也姓阮,同村同姓,那就很有可能三阮家中的长辈,他充分发挥了自己顺竿爬的能力,开口就叫道:“那我也叫您三爷吧,我帮您提吧。” 陆阳伸手便要接过三爷手中的鱼篓,三爷虽然没读过书,没什么文化,但是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懂得的。 他连忙扯开:“欸,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陆阳却说道:“我叫您一声三爷,您便是我的长辈,哪有让长辈干活自己歇着的。” 两人争执半天,三爷拗不过,还是把鱼篓交给了陆阳。 “这就对了嘛,三爷您走前面。” 三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石碣村。 这次陆阳十分小心,没有让枣红马再祸害庄稼。 陆阳看着篓里鲜活的鲤鱼,向三爷问道:“三爷,这鱼都是您抓的,鲜活的紧啊,得卖不少钱吧。” 三爷一听陆阳开口就是一声叹气:“哎,你不了解这卖鱼的行业吧。” 陆阳一听这里面还有门道,好奇心也上来了:“却是不了解,这里面还有什么道道,还请三爷为我解惑。” 三爷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只听他开口道:“你在东京的时候,可见过新鲜的河鱼?” 陆阳答道:“莫说是鲜鱼,哪怕是海鲜东京也不少。” “咳咳咳!”这一下把三爷给呛住了,刚来了个铺垫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讲。 陆阳马上反应过来了,问河鱼只是个引子,三爷不知道新鲜河鱼在东京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他只是想接着这个问题往下展开。 想明白了这个,陆阳旋即又说:“不过在我的家乡延安府,倒是很少见到鲜鱼,哪怕偶尔有几条也全在城里最大的酒楼手中,寻常是买不到的。” 三爷涨红的脸色稍有缓和:“不错,鱼价虽贵但那得是活鱼,死鱼可就没人要了。” 此时的鱼价受限于鲜鱼运送技术,鲜鱼一般离了水就活不过半天,各地的鱼价差别很大,离水近的贱如土,离水远的贵上天。 东京城就在黄河之畔,鲜鱼价格也要上百文一斤。 其他离水远的地方,别说鱼价了,能不能找到鲜鱼都是问题,根本就有价无市。 哪怕是在梁山泊附近的济州和郓州,鲜鱼的价格也不便宜。 陆阳心领神会:“三爷的意思是这些鱼运不到有人要的地方就要死了,卖不出价了。” 三爷点点头:“不错,就算是往最近的寿张县去运,三十里路,赶车过去,到不了县城就得死上个两三成,到了县城还得快点卖,过了半天就没一个会出气的了。” 三爷的表情很忧伤:“这水泊子附近谁要鱼啊,要卖鱼就得去县城,可是去一趟县里,万一路上死的鱼多了,或者到了县里没能赶快卖出去,不仅赚不到钱,还要赔呢!” 陆阳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如此说来,这渔民还真是不好干呢。” 三爷听了,神色暗淡不少,语气也有些失落:“谁说不是呢,当年要是鱼能卖出去,老大他们家也不至于······” 这肯定是一个伤心的故事,陆阳识趣的没有往下问。 他想转换个话题:“三爷,恁家里都在石碣村吗?” “在的,小老儿家世代住在石碣村,村里有一半的人都姓阮,都是老汉的亲戚。” 陆阳惊喜地说道:“那可太好了,三爷您帮我找一个您家里的晚辈,让他带我进水泊里转转,我给一百文酬劳。” 三爷一听嗤之以鼻:“你们这些人整天都想着用钱办事,不就带你进去转转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什么钱不钱的,等会我让我侄子带你进去。” 陆阳喜不自胜:“那如此便多谢三爷了。” 三爷摆摆手说道:“哪里话,你管我叫一声三爷,这点小事我还能问你要钱,让我叫一下人。小五,小五来客了。” 只见前面是一片茅草屋,水边枯木桩上拴着三条小渔船,篱笆外晒着一张破渔网,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一道身影突然从水里钻出来,电光火石之间就踩在了渔船上。 那汉子双臂如铁棒,两眼似铜铃。脸上常带笑,心里藏鸩毒,能生横祸,善降非灾,拳打处狮子心寒,脚踩下蛇蝎丧胆。短命二郎阮小五是也 他把头顶上的破头巾一摘,向岸上喊道:“三爷,寻我何事?” 第二十一章 阮氏三雄 陆阳一眼就看见了阮小五,此时系统就立刻响起了提示音,有新的信息可供查看。 陆阳在心里默念:“打开。” 忽地一片光幕出现在陆阳的脑海里。 阮小五 力量80、速度52、技巧(水战)96、智力21、魅力15 武器熟练度:长柄(480) 这就是能力数值化吗?把每一个好汉的能力值都以具体的数据排列出来,面板强弱一目了然,好功能。 我看看我的。 陆阳 力量72、速度84、技巧(马步战)110、智力63、魅力84 武器熟练度;长柄(630)、弓箭(560)、单手(320)熟练度低于100的不予显示。 差不多,不过我的魅力明显要高不少,这可能就是长得帅的好处吧。 阮小五跳下船来,向三爷喊道:“三爷,您刚才叫我。” 三爷回答道:“小五,你二哥呢?” “二哥去泊子里打鱼了,还没回来。” 三爷听了挠了挠头:“小二不在,这如何是好。” 阮小五快步跑过来,脸上挂满了笑容,不过配合他那张脸,简直比哭还难看。 “三爷,找二哥有事啊,有啥事跟我说啊,二哥能办得,我也能。” 三爷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陆阳看三爷的反应也有些疑惑,于是和三爷说道:“这不是小五哥在吗,干嘛非得找二哥啊,左右不过是进水泊里转转,小五哥应该也行。” 三爷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阮小五已经接上话了:“哎呀,我说啥事呢。不就是带客人进水泊吗,有什么难的,交给我了。客人来我船上吧。” 三爷似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好吧,你去可以,但一定要照顾好客人,回来的时候再抓两条大鱼,今天晚上去你二哥家里吃饭。” “我都多大的人了,知道好赖,三爷放心,我肯定给这位官人招待舒服了。” 阮小五热心的来帮陆阳提行李,陆阳也没有拒绝,他在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不到十两散碎银钱,其他的都换成了李氏商行的票据,只要拿着票据去任何一家州城的李氏商行都可以直接提出5000两白银。 这张票据陆阳随身携带,包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阳把手里的缰绳交给三爷:“三爷,马后面的那个包里是饲料,等会您帮我喂一下。” 阮小五把陆阳的行李包裹先放在了阮小二家里,三爷也牵着马,把它拴在了屋子旁的栅栏边上。 陆阳随着阮小五跳上了船,这种小舟极不稳当,重心一旦偏移就会摇摇晃晃。 只见阮小五手持一杆长竹竿,左一支,右一撑,晃荡不止的小舟顷刻间便趋于平稳,好俊的控船手段。 他撑着船向芦苇深处划去,陆阳便坐在船头欣赏周围景色。 真个是奇秀多姿,群峰巍峨,争妍斗胜,气势磅礴,港汊里曲折回环,有村有溪;群山间峻峭高耸,幽深寂静,别有佳趣。此时刚刚雨过天晴,从远处望梁山,一派苍茫氤氲,群峰若隐若现,有山花朵朵,点缀其间,真是美不胜收。 阮小五看陆阳好像看的很开心,他反正是天天看,早就看腻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的。 “客人是哪里人士,为何要来俺们石碣村。” 陆阳把对三爷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阮小五点头道:“原来是东京里来的官人,失敬啊。” 陆阳在周边转的差不多了,他一直想上岛上看看,于是就和阮小五提道:“小五哥,我听说梁山泊中心有个大岛,上面风景秀丽,物产丰富,你可否带我去看看。” 阮小五一听说陆阳要去岛上当时便摇了摇头:“官人你有所不知,现如今那岛上已经聚集了一波盗匪,足有百人之多,就咱们两个,万万去不得。” 陆阳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小五哥,你常在水泊行走,可知道那伙盗匪的底细。” “怎么,官人还想清剿他们不成?” 陆阳摆摆手:“我就单枪匹马,怎么清剿这上百的匪寇,只是从前我老听闻梁山泊内多大寇,好不容易遇上个明白的,正想请教一番。” 阮小五一边撑船,一边随手折下一支芦苇杆,剥了叶子,含在口中,只听他言语不清的说:“到里面的多是之前附近村子里的渔民,拖家带口的有三五百人,青壮不过百,就是因为青壮太少,挣的钱交完了税连老婆孩子和父母都养活不了,这才跑到那水泊里定居,说是盗匪,其实就是不交税的黑户。有时候会拿岛上的东西来向俺们换些锅碗瓢盆,衣服盐米之类的,都是可怜人。” 陆阳暗暗点头,手指轻轻的一下一下叩击着船帮,向阮小五说道:“没想到小五哥也是个伤感之人。” 阮小五哈哈大笑道:“什么伤感之人,我是怕自己哪天也和他们一样交不起税,跑到水泊子里出不来了。” 最终陆阳还是没有进入梁山岛,不只是因为他没带武器,最主要的的原因是敌势不明,知己不知彼,是故不可轻动,阮小五说会有人来向他们换取生活用品,到时候抓住一个问清底细再做打算。 两人回到了石碣村,三爷已经在张罗着准备酒菜款待陆阳了。 一个健壮妇人抬了一口大铁锅出来,直接放在了外面临时围成的土灶上。 她旁边是一个块头阮小五还要大一圈,头戴破头巾,身穿旧衣服的赤脚壮汉。 那人只生得是两眉竖起,血盆大口,胸前一片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手臂有千斤力量,眼中射万道寒光。人称立地太岁,混世魔王。 阮小二正在院里劈柴,手起斧落,小儿腰围粗细的原木应声两断。 他直起腰,用身上的破衣服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正巧看到回来的阮小五和陆阳。 “三爷,小五和客人回来了。” 三爷听了,朝院外瞄了一眼,果然是两人归来。 他立刻放下手里杀到一半的鲜鱼,出来迎接,在陆阳周围左转转右转转,确定了没事以后才放下心来。 陆阳不解的问道:“三爷,您在我进水泊之前就有些不对劲,到底是担心啥啊。” 三爷看阮小五进屋帮忙去了,这才小声告诉陆阳:“我怕的是小五这个兔崽子。你有所不知,这小子一有钱便要去赌,我怕他欠了钱还不上,把你带到水泊里暗中害了,夺你的钱财。小二前年已经成家,而且性子稳重,所以我才会想找小二带你进去。” 陆阳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不会吧,我在水泊里和小五哥也谈了不少,我看他不像是会谋财害命的人。” “哎呀,小五性子是不错,但是沾了赌就不一定了。你年纪轻没见过,那输红了眼的赌徒可是什么都敢干。” 陆阳向三爷道了个谢,称一定谨记。 三爷说:“你可千万记得不能沾赌。” 陆阳连连称是,直把三爷请回了院里。 三爷再度抄起手中的尖刀,继续未完成的杀鱼大业,陆阳打眼一看,竟是两尾接近二十斤重的金色鲤鱼。 陆阳惊叹道:“三爷,这是黄河鲤鱼吧,这么大的可不多见了。” 一旁的阮小二把手中的斧头住在地上,拿手扶着斧回答说:“不错,是黄河鲤鱼。之前黄河决口,大水汇聚在梁山之下形成了这八百里水泊,大水也带来了黄河的鲤鱼,湖里虽然不多,但总是打渔偶尔还是能碰上,却有一点,我从小随父亲打渔,至今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黄河鲤,兴许是水伯知道了我家里要来贵客,刻意送了两条也说不定。” 三爷听了很高兴,老人就信这个。 阮小五从屋子里面抬了一张桌子出来,此时外面响起了一个粗壮的声音。 “二哥,五哥,酒打回来了!” 原来是阮小七。 阮小五带着陆阳进了梁山泊之后不久,阮小二和阮小七就相继归来,三爷吩咐阮小二在家劈柴,招呼做饭,让阮小七去镇子上打两坛子酒回来。 却见那人疙瘩脸横生怪肉,玲珑眼突出双睛。腮边两缕淡黄须,身上交加乌黑点。浑身如铁打,疑是顽铜铸就。休说庙里恶司神,果是人间刚直汉。村中唤作活阎罗,世上降生真五道。 只见阮小七头戴一顶黑笠,身上穿个破布背心,补丁一个叠一个,放到现在说不定还能上个时装周。腰间系着一条生布群。手中提着两坛酒,晃晃悠悠进了院。 他把酒放下,指着陆阳向三爷问道:“这位就是贵客吧?” 三爷点点头。 阮小七脸上也是漏出了欢心的笑容:“客人稍作,我去倒酒。” 这阮家兄弟却是义气慎重,而且热情好客。 陆阳也不好意思闲着,他取了五个碗来放在桌子上,几人围着桌子坐定。 摆了一席全鱼宴。 在场有长辈,几人都等三爷先动了一筷子,这才开始大快朵颐。 陆阳跟三爷和阮氏三兄弟碰了一下碗,将碗中水酒一饮而尽。 不出所料,只是普通的的劣质酒,香气谈不上,口感也一般,酒液浑浊至极。 不过大部分的底层贩夫走卒都是喝的这种酒,甚至有的还要掺水,陆阳喝惯了蒸馏白酒,猛地又回到了解放前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不过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不适,反而常带笑容。 他起身去到枣红马旁边,从马鞍袋里拿出了两袋经过杨家酿酒师调整过的精酿白酒。 “来,今天承蒙三爷和阮家兄弟招待,我这里有只东京才能喝到的美酒,今天跟大家分享了。” 几人一听,是东京才有的美酒,顿时眼睛就盯着酒囊,不舍得移开。尤其是阮小五,哈喇子都要流到桌子上了。 开瓶! 第二十二章 阮氏鱼行,择日开张 两袋酒刚好四斤,用大碗来盛,每人一碗不多不少。 三爷满是褶皱的手都有些颤抖,他端起海碗直接猛灌一口。 “咳咳咳咳!”这可不是一般的掺水劣质酒,杨氏的酿酒师傅自从得了蒸馏之法以后,似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酒的度数越来越高,陆阳带来的这种已经接近五十度了。 陆阳急忙放下酒碗站起身来,用手顺着抚摸三爷的脊梁,想帮他把气出顺。 “三爷,把酒吐出来,快。”陆阳说着便端来了刚才放鱼骨头的盘子,想给三爷接着。 阮家几个兄弟也是急忙起来查看三爷的情况,几人围城了一个圈。 只见三爷的脸色从黄到红,从红到白,最后又变成黄色。 “啊!真是好酒!吐什么?此等好酒怎么能吐,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一回。”三爷硬是把酒咽了下去,陆阳知道这样肯定不好受,急忙给三爷夹菜:“您先吃点鱼垫垫,这酒不能喝得太急,咱慢慢来,您要是喜欢我天天给您送。” 三爷一边吃着鱼一边落寞的说道:“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天天白喝你的酒啊?算了吧。” 陆阳也知道现在不合适再继续深入了,只是呵呵一笑没有接话,因为对面的阮小二已经在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自己了。 三爷人老了,酒量也下降,想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有姓的好汉,现在喝了一碗酒就倒了。 阮小七扶着醉倒的三爷先回了三爷家,不久之后就回到了酒席上。 几人都是酒量不俗的人物,一直把酒喝完了也只是微醺。 阮小二见酒席吃的也差不多了,有些问题他藏在心里好久,不吐不快:“陆官人来石碣村到底所为何事,不会真的只是游山玩水吧。” 三爷评价阮小二成熟稳重,果然不假,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对你好,对你好的不是你的父母,就是另有所求,不管是经济上的支持还是精神上的慰藉。 阮小二明显是深知这一道理。 陆阳脸色摆正,全无醉态,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案,向其他三人说道:“各位肯定很好奇我为何对你们如此热情,对吧。” 阮小二目不转睛盯着陆阳的面容,阮小七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只有阮小五一副“热情不是应该的吗?”的表情。 只听三兄弟的大哥阮小二道:“确实,官人是达官显贵,我们是乡野渔民,寻常财主,哪怕是村里保正都不正眼看我们,官人举止确实是有些奇怪了。” 陆阳笑呵呵的说道:“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我找你们三位却不是心有邪念,而是有一笔大买卖要和你们谈。” “官人为何要找我们?” “不为什么,我这人就喜欢结交义气好汉,刚刚到达济州的时候便常听人说起石碣村阮氏三雄,皆是义气深重之辈,敢赴汤蹈火,于是便来见识一下,确实名不虚传。” 阮小二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不过他又问道:“我们只知道官人是东京来的客商,还不知道官人做什么生意。” 陆阳掏出了自己的酒囊,猛地灌了一口酒,然后指着酒囊道:“我做的就是这个生意。” 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说天天送酒给三爷喝,原来人家就是做酒生意的。 阮小七问道:“官人可是想在济州再开一家酒坊?” 陆阳摇摇头,对着三兄弟说道:“酒的生意,有东京就够了,我既然来找了你们三位那就得做点不一样的。” 陆阳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只是偶然来到的石碣村,他眼下想的只是想着先将这三兄弟忽悠住。 阮小二还是比较理智,他向陆阳问道:“找我们能做什么生意,我们三兄弟除了打渔就只会些把式,这两样都挣不来钱。” 陆阳对着阮小二深深点头道:“二哥说的不错,我要找你们做的就是鱼的生意。” 气氛在一瞬间陷入了寂静,只听见一旁水田里,青蛙呱呱的叫个不停。 阮小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人真的是东京来的大官人吗?连鱼不能久运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 他开口问道:“大官人可知鲜鱼离开了水还能活多久?” 陆阳自然是知道的,他之所以会开这个口就是因为他有长时间保存鱼类的办法。 只见陆阳满脸自信的微笑:“我若没有延长鲜鱼存活时间的办法,哪还会开这个口。” 阮小五和阮小七当时一听就不淡定了,急忙询问其中方法。 阮小二还保持着理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理智也只是暂时的,因为他还不知道陆阳所说的办法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他可能会比其他两个兄弟更加疯狂。 因为他是个上有六十老母,下有四岁孩童的家庭顶梁柱,阮小五和阮小七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他不一样,最近梁山贼寇愈发猖狂,竟然占据了水泊不让四周渔民进入深处打渔,光是在石碣湖里根本打不到像样点的大鱼,所以他才会觉得今天能钓上两尾黄河大鲤鱼乃是水伯的馈赠。 再这么下去连他也会因为养不起妻儿父母不得不遁入湖中成为黑户。 最近他很焦急,一直想着,往深处去些也没关系,兴许钓上了大鱼,娘俩就不用饿肚子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他冒不起这个险。 只见阮小二双眉倒竖,紧张的问道:“官人所言当真?我必须亲眼所见,否则便不相信。” 陆阳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因为他确信这种方法肯定是管用的。 不过陆阳旋即面露难色,说道:“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上哪去找鲜鱼啊。” 阮小二哈哈大笑,他的两个兄弟也是一般。 “官人无需担心,我们兄弟生在石碣村,长在水里面,敢和蛟龙比戏水,摸黑抓鱼又有何难,小七!” 阮小七站起身来:“大哥、官人稍候,你们就瞧好吧。” 说着阮小七一把脱下破布上衣,忽地一个猛子直扎入水,赤条条的雪白身体迅速消失在混不见底的湖水里。 过了大概三十息左右,离众人坐处十丈远的水面突然炸起倾天的水花,活阎罗阮小七从水中猛地窜出,就像一条大白鲨捕食猎物,他的手上就握着此次下水的战利品。 “大哥、官人,抓到了!” 阮小七游回案边,前世陆阳没少观看体育赛事,他敢肯定,阮小七的游泳技巧肯定碾压大部分的职业游泳选手,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是一条超过一掌长的鲫鱼,此刻还在阮小七手上疯狂挣扎。 阮小七捏着那条鱼跑过来,递给陆阳说:“官人看看这鱼行不行。” “好,活力十足,就它了。” 说完陆阳就从腰间取出了装着白酒的酒囊,让阮小七帮忙把鱼控制住,他则把一些酒液倒在了自己的手心,另一只手将酒囊递给阮小二,然后用空余出来的这只手的手指沾了些酒液,分别往鱼的嘴里和鼻孔里滴了一到两滴,剩下的酒也没浪费,都被陆阳自己舔干净了。 那鱼鼻子嘴里被滴了酒以后,不过多时就停止了挣扎,只有在碰它的时候才会偶尔作出反应以显示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阮氏三兄弟面面相觑,陆官人往鱼的肚子里滴了几滴酒,这鱼就不动了,怎么回事。 阮小二向陆阳投去询问的眼神。 陆阳把手在湖水里洗了洗,向三阮说道:“这鱼只是喝醉了而已,你们把它放在篮子里,找个通风的地方,把布打湿,给它盖上。此法最多能让它离了水之后再多活两三天。” 陆阳用的其实就是麻醉运输法。麻醉运输是现代主流的渔获运送手段之一,一般是使用乙醚或者巴比妥钠等专业的鱼用麻醉剂,但是常年钓鱼的姑父告诉自己,用高度数的白酒也是一样的,虽然效果没有专业麻醉剂那么好,但也不差了,最少对于钓鱼佬来说是够用的。 阮小五家里有老娘,阮小二又有老婆孩子,陆阳今天晚上就在阮小七家里借宿了一宿。 阮小二亲自将鱼带回了自己家中,按着陆阳交代的方法把鱼放置好,现在就等明天看看怎么样了。 鱼靠鳃呼吸,而鳃必须要有水通过才能交换氧气,所以离开水的鱼一般都会在两个时辰左右窒息而死,但是麻醉过的鱼不会挣扎,新陈代谢速度也会大大减缓,这就减少了氧气的消耗速度,再加上湿布让鱼保持湿润,从而使得鱼能在水外长时间存活。 第二天,阮小二起了个大早,他来到了放鱼的篮子旁边,把布掀开。 那条鲫鱼就和他昨晚放进去的时候一样,基本没有变化。他拿手拨弄了一下那条鱼。 会动! 真的会动!现在最少已经过去了接近四个时辰,按理来说除了鲇鱼和泥鳅什么鱼也该归西了。可是这条鱼却还活着,自己一家有救了。 他激动地叫喊着:“浑家,浑家!这鱼还活着,这鱼还活着!” 他老婆睡眼朦胧的钻出房门道:“小声点,孩子还在睡呢。” 能让鱼活过至少四个时辰的方法就摆在眼前,让自己一家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寒冷受冻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他目光扫过,发现陆阳和自己的两个兄弟都在篱笆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如何,我就说没问题吧,那阮氏鱼行,就择日开张喽!” 第二十三章 智取梁山 阮小二急忙迎接出来,大声说道:“这可如何使得,官人出钱开鱼行,自然当以官人之姓命名,称作陆氏鱼行才是。” 陆阳拉着阮小二的手到院子的前沿下落座,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将鱼行命名为阮氏鱼行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旁的阮小七插话:“官人快给我们讲讲。” 阮小二拱手道:“愿闻其详。” 陆阳起身踱步至园中的杨柳树下,伸手摘了一片柳叶放在手中把玩:“鱼行成立需要的是什么,不只是钱,还有名望。我虽然有钱,但是附近的渔户未必会买我的帐,而三位兄弟在十里八乡都是十分有名的好汉,附近的渔民更更容易接受你们。” 阮小二还是有一事不解:“官人大可以直接向渔户们收鱼,没必要非通过我们。” 陆阳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口中还念叨着:“不不不,这不一样,从渔户手中收鱼,那我不成二道贩子了吗?我要做的是源头商家。” “散户来卖鱼,鱼的大小、种类、捕捞上来的时间各不相同。这样收鱼不仅费时费力,花的价钱也会更高。” 阮小二似乎有些明白了:“官人是想让我们兄弟把周围的渔户都聚集起来,到时候一起出发,一起分类,再一起收购。” 陆阳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所以我才要把鱼行起名为阮氏鱼行,就是想让你们把周围的渔户都团结起来,咱们成立一个大型结社,同进同退。” 实际上就是把买卖关系,变相的变成雇佣关系。 阮小二一拍手:“好,既然官人看得起我们兄弟,那是给我们面子,我们也不能给脸不要脸,这笔买卖我们做了。” 陆阳大喝一声痛快。 随后四人在一起商议如何筹办鱼行,最后由陆阳去济州城取出了李氏商行所投的资金,阮小二去县里联系工匠,到石碣村来盖鱼行的总部。阮小二和阮小五则是到水泊附近的渔村里联系那些零散的渔户,让他们都加入鱼行。 渔户们一听阮氏鱼行开的条件基本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条件太诱人了。 第一:想要卖鱼给鱼行的渔户必须加入鱼行成为社员,日后社员之间同进同退,不得恶意竞争。 第二:社员只需将活鱼运至石碣村鱼行总部,鱼行就会以市价七成收购,但是对鱼的规格有要求,最小的不能短于一掌长。 第三:社员需在预定的时间回到石碣村交鱼,逾期的,收购价格降低一成。 这些条件对于那些整日徘徊在上山落草边缘的渔户群体十分有吸引力。 主要是以市价七成收购,实在令人无法拒绝,他们打完鱼之后,只需撑船把鱼送到石碣村,这一路上基本不可能有鱼死去,虽然一条鱼赚的少了些,但比上之前把鱼送到县城里卖,折损成本也要小得多,算下来要比以前多赚两到三成的钱,还不用耽误时间在县城村子之间来回跑,省下的时间也可以用来打渔,或者帮家里干些农活。 所以阮小五和阮小七这一路上基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就拉拢了上百户渔民加入鱼行。 此刻,每个渔村都派了两个代表来到了石碣村,大家一起商讨鱼行的具体事宜。 阮小二拍了拍手,双掌往下一压,原本乱哄哄的院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咱们请鱼行的东家,陆大官人来讲两句。” 随后陆阳起身上前,阮小二坐在了陆阳原本位置的右手边。 陆阳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在座的诸位可能不认识我,我先做个自我介绍。鄙人陆阳,是从东京来的客商,我看中了梁山泊水草丰美,渔获繁盛,想在此处开一个鱼行。一则挣些小钱,二则为百姓们谋些福利,大家要是想在我的鱼行里干活,我也绝对欢迎,今后还请诸位与我等同舟共济,大家一起赚钱,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下面的反向异常激烈,大家都高呼着,欢庆着。但是此时有一个老者从人群之中站了起来,只见他皮肤如同枯树皮,两眼浑浊,身形佝偻,两手拄着拐杖,一旁坐着的中年男人连忙扶着他的上臂,生怕他摔倒。 阮小二对陆阳耳语道:“这是东面槐庙村的长老,人称马五爷,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 陆阳听了急忙阻止马五爷站起来:“老人家快快请坐,有什么话坐着说便是,我都能听得到。” 马五爷却似没听到一般,在他孙子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向陆阳施了一礼。 陆阳连忙还礼道:“长者施礼,我岂能收得,马五爷快快收回吧。” 马五爷的声音苍老但充满智慧,沙哑中透着磁性:“陆官人在这开了个鱼行,给我们一口饭吃,就算是救了我们全家啊,这一礼,官人受得。” 不过他话风又一转:“只不过这福气,我们还不知道享不享受得起。” 陆阳看着马五爷苍老的面庞问道:“五爷,此言何意?” “官人应该知道湖中心那波盗匪吧,他们现在把控着梁山泊,不让我们打渔,哪怕官人想收鱼,我们都不一定有鱼卖。” 陆阳想起来之前阮小二和他提过,梁山盗匪封锁了水泊,禁止周围的渔民打鱼,他也是因此搞得全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看来要成立鱼行,就得先解决梁山。 不过眼下倒是不急,那梁山上不过只有五百人口,一两百青壮。现在鱼行中的社员加在一起也能凑出近两百青壮来,再加上阮氏三兄弟带领,以后水泊里谁说的算还不一定呢。 他自信的向马五爷说道:“五爷放心,有我在,区区梁山贼寇翻不起花样来。三日之内,我必给大家一个交代,让大家可以安心的进水泊打渔。” 马五爷这才坐了回去:“有这句话,老朽便放心了。” 之后众人又围绕鱼行的结构进行了讨论,结果如下。 陆阳出钱,由阮小二担任鱼行行首总管各项事务,阮小五负责联系各家渔户收购鲜鱼,阮小七心思机敏,到城里联系商家,收购鲜鱼。马五爷的孙子马季负责运送渔获到达县城,现在只是还缺一个帐房先生。 眼看天色不早了,日暮西沉,昏鸦鸣叫,众人都各回各家,准备日后的工作事宜。 阮小二和陆阳坐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陆阳道:“二哥可对梁山上的贼寇有所了解。” 阮小二回答说:“这我倒是却有了解,山上现在有近二百个强人,为首的有三人,一个是前不久刚到山上落草的落第书生,唤作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唤作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唤作云里金刚宋万。下面还有一个叫旱地忽律朱贵的,在李家道口开了家酒店,专为山上打探情报,不过此人本事稀松,并不打紧。这几个贼男女聚集了一帮匪寇,整日里打家劫舍,抢掠往来客商,算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这段时间我们都不敢到梁山泊打渔,都是这帮狗贼子绝了我们的衣食,哎,一言难尽。” 陆阳问道:“这帮贼寇气焰如此嚣张,官府就不管吗?” 阮小二一声嗤笑:“官府?他们管个鸟。官府连贼寇都不如,没有盗匪的时候整日来乡下巡视,住在良善百姓家中,处处吃拿卡要,先把百姓的鸡鸭猪羊吃喝一空,走的时候又要讨要盘缠,还不能不给。如今倒也好,那伙贼人来了之后,直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上司派他们下来捕盗,一个个装病告假,都不敢正眼相看。” “如今倒也好,虽然打不得大鱼,倒也省的不少科役差遣,落个清净。” 陆阳分析道:“照二哥如此说法,我们要灭贼寇,但却不能净除,否则官府还要来这边捣乱。” “官人怎个说法?” 陆阳微微一笑:“既然梁山贼寇干扰了咱们捕鱼,而梁山上又不能没有贼寇,那咱们不妨就把贼寇都换成自己人,来一个贼喊捉贼。” “官人的意思是?” 陆阳一招手,示意阮小二附耳过来:“咱们鱼行成立之事今夜才在水泊周围的渔村传开,梁山贼寇身居水泊之中必然不知,明日一早,我与你们三兄弟一起上山,只言交不起赋税前来投奔落草,你们名气甚大,他王伦就算不敢留你们在山上也不会失了礼数,到时候进了席,就那几个货色还不是随咱们拿捏。” 阮小二听得眉飞色舞,直言陆阳妙计无双。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不明:“前日我见恁跨马持刀,鞍带弓箭,当时还以为是哪家游侠,不成想竟是东京来的官人,官人要和我们一起上山,只是不知身手如何?若是不精于此,还是请官人留下,拿那三个贼寇,我们兄弟足矣。” 陆阳笑道:“哈哈哈,我看二哥是手痒了,想跟我过两招吧。” “正有此意。” 两人脱了上衣来到院子外的空地上,只见那立地太岁身长八尺,虎背熊腰,双臂粗壮似是有千斤巨力。 而陆阳的类型则不一样,紧实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人鱼一般的线条散发着别样的美感,但是陆阳也知道自己这种类型只是好看而已,真实用还得是阮小二的那种体脂率高一点的,不过他对自己的定位就不是个冲锋陷阵的将军,肌肉没有必要追求绝对的实用。 两人都没有使用器械。 只见他们上身渐渐弯曲,就好像两头正在捕食的猛虎,藏在草丛里蓄势待发。 “二哥,我先来了!” 第二十四章 冲突聚义厅 陆阳大喝一声,右脚猛踩地面,身体像飞一样向着阮小二快速接近。 阮小二目光一凝,双眼紧盯着陆阳的肢体动作。 陆阳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假动作,一记直拳攻击阮小二面门。被对方用手臂轻松挡开。 紧接着陆阳把身形一缩,钻进了阮小二的怀里准备贴身短打,只见他拳掌并用,手脚协调,有时候还会参杂着肘击和膝击,搞得阮小二防不胜防。 陆阳深知对方的的这种体型,力量和耐力肯定远超自己,那自己就只能通过不间断的连续高压攻击,直到对方防守不及时漏出破绽来。 阮小二被陆阳的打法弄的烦躁不已,对方身手比他敏捷的多,他好几次想捉住陆阳,却都被轻易躲开。 他常年打熬力气,身体的承受能力非同一般,陆阳的拳脚落在他身上也只是会有些疼而已,造不成太大的损伤,需要提防的就是那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肘击和膝击。 眼看再这么下去短时间之内难分胜负,阮小二咬着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陆阳见阮小二漏出破绽,直接挺身一记顶心肘砸向阮小二的心窝,这次阮小二却是避也不避,直接伸手拿向陆阳的脖颈。 陆阳见势不妙立刻收招撤开:“二哥稍歇,咱们自己人较量比划,没必要打出真火来。” 阮小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陆阳的打法弄得不胜其烦,竟然想要用以伤换命的打法来解决,幸亏陆阳撤的早,要不然今天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他急忙道歉:“官人恕罪,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并非有意为之。” 陆阳摆摆手:“我自然知道,不过二哥身手当真了得,我这上百招打下去都不曾有半分损伤。” 阮小二叹了口气:“官人哪里话,我连官人的裤脚都不曾碰到,惭愧啊。” “如何,我和你们兄弟一起上梁山,没问题吧。” “听凭官人吩咐。” 第二天一大早,陆阳和阮小二就叫上了小五和小七,四人驾着平时小七打渔的渔船缓缓开进了梁山泊深处。 王伦等人占据梁山不久,短短数月之内他们便聚集了原本四散分布在湖泊里面的盗匪,山门、演武场、库房、伙灶、聚义厅、断金亭还有住房设施一应俱全。 每日里散出些小喽啰四处剪径劫道,打家劫舍。有一小撮之前的渔民就驾船在岛屿四周巡视,以防有官兵来剿。 不过时间长了他们就知道了官兵是什么鸟德行,还来剿匪呢,匪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这段时间,巡逻的小喽啰们都没有把巡逻的工作放在心上,今天负责在西北面巡逻的小船就随便找了一条隐蔽的港汊钻了进去,准备等到换班了再回去。 船上有三个喽啰,穿着破衣烂衫,手里拿着钢叉,短棍之类的兵器,在那无聊的玩着水消磨时间。 突然有一人猛地一拍旁边睡觉喽啰的肩膀,小声说道:“快起来,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有船过去了。” 陆阳四人所驾的船刚好和这批喽啰相隔一个水道,若是不动就不容易被发现,若是动了可就瞒不过对方的眼睛了。 另一个查看对侧方向的小喽啰也回过头来朝着第一个人指向的方向查看。 果然,那边的芦苇有不自然的摆动,不是风吹而造成的摇晃,而是有船从那边过去,船体挤压所造成的。 他连忙叫起负责划桨的喽啰:“别睡了,有船过去了,还睡。” 那喽罗连忙起来,握着船桨奋起直追。 一直经过了三个岔道,总算是看到了前方渔船的身影。 阮家兄弟自然是早就发现了后面有尾巴,不过他们根本没把区区一帮喽罗放在眼里。 后面的喽罗看前方总共只有四个人又都没带武器,壮起胆子摇浆追上去,大喊道:“前面的船还不快停下,这里是梁山泊不知道吗?” 陆阳吩咐阮小七降低船速,不一会后面的几个喽罗就追了上来。 一个脸上带疤,眼神凶恶的喽啰怒吼道:“让你们停下没听见吗?信不信爷爷送你们去···二哥!我真不知道是你们啊,要是早知道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说话啊。” 那刀疤脸的汉子一看见阮小二就被吓得是屁滚尿流,当场认怂。 这也难怪,他原本就是石碣村的渔户,从小就在阮小二的阴影下长大,十个他也不是阮小二的对手,更何况阮小五和阮小七也在,后面还跟着个不知深浅的陆阳。 阮小二一看眼前人,把嘴一撇:“我当是哪个人物呢?原来是你冯老六,刚离开石碣村不过一年,长本事了啊!” 那冯老六也是老大个汉子,听阮小二说这话吓得直哆嗦,拼命求饶。 另外两个人虽然不是石碣村人,但是立地太岁的大名他们也是如雷贯耳。 当下也是吓得不敢出声。 陆阳给阮小二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对冯老六说道:“算了,今天便饶过你。你们家寨主可在山上。” 那冯老六甚是没义气,根本不用逼问,基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差把寨主平时吃饭要放多少盐都给抖搂出来了。 阮小七一脸的嫌弃,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义气的小人:“得了得了。哪个问你这些。” 冯老六看阮家兄弟没有找自己麻烦的意思,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几位哥哥此次来梁山泊所为何事啊?要是找我们寨主有事,小人可以代为传达。” 阮小二长叹一口气,随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阮小五解释道:“还不是这该死的世道,县里那帮狗差役又来收税,二哥一个要养全家四口人,是在是负担不起,无有办法只得上山落草啊,我等不忍兄弟分离,便一起来了。” 冯老六一听,原来是阮氏兄弟要落草。这倒是让他很高兴,梁山不过二百喽啰兵,互相之间还以出身划分派系,同村的人抱团取暖,石碣村来的人少,势单力孤。要是阮氏三雄上山落草,最少也得是个头领。到时候上面有人罩着自己,也好过的舒服点。 他十分热情的跳到了陆阳等人的船上,对其他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禀报寨主,我给几位哥哥指路。” 其实阮家兄弟根本不需要他指路,不过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 另外两个喽罗划着轻松不少的渔船飞速赶回梁山,而陆阳一行人乘坐的渔船则因为又加了一个人而变得愈加缓慢,冯老六也是个有眼色的,他看阮小七划得累了,立刻便上去接过船桨。 小船慢慢的向着水泊里晃荡。 且说梁山大寨中,众头领听说阮氏三雄前来落草,一个个脸上都有着不同的意味。王伦早就听闻三阮的威名,平时也是十分忌惮,不想今日前来投奔,他想壮大山寨的实力,但是三阮的实力太强,三兄弟当了头领以后山寨就姓阮不姓王了。杜迁和宋万则是纯粹替山寨高兴,他们虽是山寨元老,但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们已经想好了,一旦确定三阮上山,他们便自愿将自己的座次退后。 不过不管如何,这三个远近闻名的好汉马上就要到大寨之下了,王伦也只能吩咐手下,筹备酒宴,自己则带着杜迁宋万两人下山远迎。 陆阳打老远就看见了岸边有一群人早已等候在那,为首的身穿一袭白衣,做个文士打扮,必是白衣秀士王伦。另外两个身长接近九尺,小巨人一样,应该就是杜迁宋万无疑。 船一靠岸,王伦便些杜迁宋万两人热情地迎了上来与众人寒暄,最少礼数上是没有问题。 王伦拱手道:“今日小寨能得四位英雄相会,实在是荣幸之至。”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伦现在有没有翻脸自己也不好出手, 陆阳回应道:“久闻白衣秀士王伦寨主,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如今看来确实名不虚传。” 王伦知道阮氏三雄的名号,却不认识陆阳,这才问道:“还未请教好汉大名。” 陆阳回应说:“区区贱名,不值一提,在下是延安府人士,自东京来此地游玩,与阮家三位兄弟相谈甚欢,这便来送他们一程。” 王伦一听松了一口气,这人看起来学识不菲,还好不是来投奔落草的。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里面请,小可早就摆下了酒席,请诸位赏脸一聚。” 一行人人携手越过三关,来到聚义厅上。 此处早已经摆满了新鲜瓜果,荤素酒水。 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投奔的事,阮家兄弟和宋万杜迁聊的还挺投机。 可就在此时,一个小喽啰端着一盘银两上来。 王伦说道:“小寨水浅,容不下三条真龙,这里有白银五十两,几位拿去交了税,还可以过平常人家的日子,若是想去别处歇马,小可也能代为推荐。” 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第二十五章 四好汉大闹梁山泊 宋万杜迁的面部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他们也没想到王伦会直接往外赶人,看着小五和小七的眼神之中饱含歉意。 阮小二眼睛一瞥,露出不屑的神情,他反而问起王伦:“寨主这是作何,莫不是想赶我们兄弟下山了?” 王伦呵呵一笑:“好汉哪里的话,我这是怕小寨地小,委屈了诸位,像几位这样的大人物,应该到更大的山寨去,才好一展身手啊,我这也是怕耽误了几位的前程。” 阮小二摇摇头苦笑了一番:“想不到我们三个上山落草都不受人待见,王寨主好大的威风。” 他望向陆阳,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忽然阮小二突然暴起,一伸手便拿住了王伦的脖颈。杜迁宋万想过来救,却被阮小五和阮小七一并按住。 王伦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翻脸还拿住了他,自己那两个兄弟也被控制了,现在指望不上,他紧忙喊道:“我的心腹,我的心腹在哪里!” 在身后站立的几个喽啰拔出刀来上前解救,却被陆阳一拳一个干翻在地,他拿起地上的刀扔了一把给阮小二。 阮小二接住之后直接把刀架在了王伦的脖子上,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四周值班站岗的喽罗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他们姗姗来迟,手持武器,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三位寨主和陆阳等人围在中心。 “放下武器,放开寨主!快放开!” 小喽啰们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宋万和杜迁反倒不敢说话,生怕阮小二一激动,王伦直接就转世投胎去了。 王寨主被擒拿,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上滚落:“几位好汉切莫激动,小生有做得不对的,先在这给大家陪个不是了!” 陆阳把刀递给了阮小五,自己走向王伦,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你是个惜命之人对吧。” 王伦疯狂点头。 “我们要取你的性命如同探囊取物,你家在寿张县,家族倒是不小,你父母好像也建在吧,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王伦是虚构的人物,这是可能作为王伦原型的义军领袖的身世) 王伦瞪大了眼睛,这些东西没人知道,他在东京屡试不中,心灰意冷之下只得离开伤心之地四处巡游,身上钱财用尽,便借住在柴进庄上,不久后,柴进推荐他来梁山栖身,他也觉得落草为寇实在不光彩,这件事谁也没告诉,他的家人还以为他在东京求学,山上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位寨主的真实身世。 “你怎么知道!” 陆阳拉开距离,大手一挥:“这就不用你多管了,请寨主送我等出寨吧。” 阮小五虎目圆睁,奋起一刀斩断了宴会酒桌的桌角,大喝道:“一帮鸟贼厮,还不退开。” 随后阮小七擒着宋万,阮小五押着杜迁。 陆阳一行人挟持王伦等三人一路下山,来到了岸边,陆阳命阮小七和阮小五放了宋万和杜迁,然后带着王伦上了船。 杜迁宋万刚一脱困,立马从喽罗手中夺过刀枪,向船上众人喊道:“放下寨主,放下寨主我等任你离去。” 陆阳哈哈大笑,也不知是嘲笑还是高兴:“放人?这王伦寨主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啊。我等离了水泊,自会放他回来,你们不要追了。” 一旁的阮小五把嘴一撇,指着王伦说道:“要是让我看见了有船暗中跟上,我就先剁了他一只手。” 众匪胆寒,只得任由离去。 王伦看着渐渐远离的梁山大寨,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之感。 我王伦刚刚起家,难道就要葬身于此,早知道就不应该···诶! 王伦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位好汉,你们来我山寨应该不是为了投奔吧?要是真的投奔就算不成也不至于拔刀相向啊。” 陆阳有些惊异,这王伦虽然是个嫉贤妒能之辈,但自己倒也不是个酒囊饭袋。 “不错,本人陆阳,现在石碣村开了一家鱼行,听闻梁山泊封锁水道,禁止打渔,便来找寨主商议一番,还望寨主行个方便。” 王伦一脸的哭笑不得:“原来如此,官人要打鱼直说便是,哪用得着演这么一出戏啊!” 陆阳一脸揶揄之色的看着瘫坐在船帮上的王伦,说道:“我若不请你王寨主出来,你能有这么好说话?” 陆阳是个一言九鼎的信人,他遵守约定,回到了石碣村之后便给了王伦一条船,让他自己回去了。 王伦身体瘦弱,不擅划船,一直撑到半晌,这才遇到前方来接的宋万两人。 骤然见到亲人,怎能不使人热泪盈眶:“二位贤弟,我在这。” 却说杜宋两人接到了王寨主,好不容易回到了山寨,此时却有一个探子来报。 “禀寨主,石碣村来了个东京的客商,并着阮氏三雄成立了一家鱼行,可能会和山寨起冲突,还请小心为上。” 王伦胸口起起伏伏,突然,他猛地一脚踢翻了传信的喽罗,撕心裂肺的怒吼道:“鱼行?鱼行!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石碣村,阮小二家里。 几个好汉就着羊肉炒豆,喝着醇香美酒,一边吹牛一边回忆刚才拿住王伦时对方的神情。 阮小七见陆阳把碗中美酒一饮而尽,立刻便起身为陆阳满上:“官人真是妙计,这几个贼寇当真毫无防备,真以为咱们是去投奔,五哥,你看没看见那王伦的脸色?屎尿都要吓出来了。此次官人连带着咱们几个都要出一次大名了,哈哈哈。” 阮小五啃了一口手里的羊排,口齿不清的说道:“怎么没看见,那些个厮们,往日里都吹嘘这梁山贼寇有多凶狠,官府都不敢惹,咱们直接上到梁山拿住了他们的头领,还能让他们乖乖送咱们回来,我看梁山贼寇,不过如此,尽是些言过其实的货色罢了。” “小五,不可轻敌,此次要不是官人妙计,咱们岂能轻易进了梁山大寨,还让那三个头领毫无防备的便被生擒,自信是好事,但不能自负。”阮小二教训道 阮小五尴尬一笑,只说下次注意。 阮小二又看向了陆阳,陆阳今天心情不错,多喝了一些,满脸通红,但口齿还算清晰。 他正仰望着晴朗无边的夜空,万里无云,群星璀璨,北极星是如此的耀眼。 “官人,我记得上山之时,你说过要把山上的贼寇都换成自己人,我们已经拿住了那三个匪首,为何不就地杀了,作势接手山寨。” 陆阳回过神来,阮小二提的这个问题他也思考了很久,最后大体方针是没有变,只是细节上需要变一下:“二哥问得好,那我就简单说说我的想法。首先,咱们若是杀了那三个匪首,谁来控制山寨?我吗?还是二哥你?” 阮小五打岔道:“二位哥哥不愿意,可以让俺来。” 阮小二伸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阮小五的后脑勺:“胡扯什么!” 陆阳笑着说:“都不能做吧?我等都是清白之身,我在东京和本地有偌大产业,你们三个兄弟又是一体同心,总不能一个上山落草,另外两个在下面开鱼行吧。这样官府也会怀疑。一群失去控制的盗匪造成的危害比一群有约束的盗匪要大得多,所以王伦他们暂时还不能动。” 阮小二点头说:“这么说来,官人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手,才不动他们的了。” 陆阳摇摇头道:“也不尽然,这只是其一。另外,王伦这个人懦弱怕死,想发展势力又嫉贤妒能,生怕上山的人实力强过他,之后夺他的寨主之位。这样的人聪明、胆小,最好控制。只要王伦还怕我们,梁山贼寇就不敢明着跟我们作对。有王伦约束,这段时间,我们与梁山应该可以形成短暂的和平,再过半年吧,到时候就有合适的人手了。” 在王伦回到山寨的第三天,阮氏鱼行的社员们浩浩荡荡的开进梁山泊,令人惊讶的是,梁山巡逻的喽罗们好像没看见一般,摸鱼的摸鱼,睡觉的睡觉。 直到傍晚收鱼,返回的社员们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马五爷的另一个孙子,名叫马伯。是个身长七尺的精瘦汉子,他和另外两个同村的渔民一组进入梁山泊捕捞渔获。 因为梁山贼寇占据水泊已经接近半年,期间又禁止渔民捕捞,这些鱼儿被养的又大又肥。光马伯这一船便捞上来了三尾二十多斤重的大鱼。 此刻他正一脸兴奋的跟旁边的同村讲道:“哎,你听说了吗?这次咱们东家陆大官人,亲自带着阮家三个兄弟使计策进了梁山聚义厅,还把那匪首王伦都给抓了回来,真是英雄了的啊。” 他旁边的那个渔民一脸的疑惑:“你这从哪听到的,我听说是东家他们几个打到了梁山,那几个匪首不知好歹与阮氏兄弟比武,结果被当场拿下了。当时二哥和五哥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刀呢,这可是我亲眼所见。据说是从匪首手里夺的。” 在船尾撑船的那个渔民也加入了交谈:“我听说的怎么和你们都不一样啊?有人告诉我,东家带着阮氏兄弟一路赤手空拳从山门打到了聚义厅,最后从桌子底下把王伦抓了出来,让他不得干扰我们打渔,最后王伦还客客气气的把东家他们送了回来,我亲眼见到王伦和东家他们一起到的石碣村,只是他后来又一人撑船走了。” 另外两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也太假了,四个人赤手空拳打进五百人的匪窝,关张之勇也不过如此了。” “我都说了,我亲眼看见那王伦被东家押回了石碣村,一身白衣,秀才打扮,肯定是那白衣秀士没错。” 两人向他投来了嫌弃的眼神,不过不管怎么样,陆阳的名气也就在此时打响了,以后就彻底摆脱了无名之辈的头衔,向着名满天下的好汉之路迈进了一大步。 第二十六章 阮小二力荐智多星 陆阳看着眼前络绎不绝回到石碣村交鱼的渔船开心的笑了,到现在为止,几乎每艘渔船都带回来了至少一百斤以上的鲜鱼,现在鱼行旗下有渔户一百二十五户,渔船一百三十二条。 今天陆阳亲自接收渔获,清点算账,到晚间时分,一共收到了鲜鱼近两万斤。 现在寿张县和郓城县的鱼价都是六十文到六十五文钱一斤,陆阳按四十五文一斤收购,今天光是买鱼就花了快九百两。 前面三天,陆阳从李氏商行里取出了两千两,先是拿出了二百两从寿张县找了一队工匠修建暂时存放收上来的鱼的养殖塘。 说是修建,其实就是在石碣村旁边的岸上修建一个小型的码头,然后在码头的一侧整平土地,在水里埋下巨大的木桩,然后再这些木桩外面围上渔网,让里面的鱼跑不出去就行了。 这样的隔间一共建了四个,陆阳准备把鱼分成四个不同的规格去卖,因为各个酒楼所使用的盘子大小各不相同,还有的会专门挑选一掌左右的小鱼做菜,陆阳就提前把它们分好了类再送到各家酒店去。 鱼养在池塘里一夜,池塘里的水直接接通石碣湖,中间以渔网阻隔,基本不会养死。 第二天陆阳一大早便起来,指挥着在鱼行帮差的十来个渔户将鱼捞出来,再一个个的进行麻醉,放进箱子里装车,两万斤鱼,接近二十个人足足干了两个时辰,也才装了不到一半。 陆阳对身边的阮小二说道:“好家伙,两万斤鱼也太多了,附近的两个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阮小二摇摇头说:“我估计够呛,酒楼没有咱们这种手段,他们养不下去,鱼买回去了当天就要做,否则就坏了。一般一家店一天最多买上一二十条,正常按一条四斤算,一家也就不到一百斤。” 阮小七这三天没少跑业务,附近这两县的酒楼,他和帮手们几乎跑了一个遍:“这梁山泊附近的两县都不大,合计起来也就有六十八家酒楼,愿意从咱们手里买鱼的也就五十九家。这么些鱼,就算卖上个四五天都不一定卖的完。” 陆阳擦了擦汗:“这第一次属是没经验,下次应该让社员们划分小组在不同的日子分批前往捕捞,一口气收了太多的鱼,这小池子逼仄,养不久,时间长了还掉秤,得想办法赶紧卖掉。” 他转向阮小七询问:“小七,你这两天可跑过济州、郓州的州城。” 阮小七苦笑道:“我这两天光跑县城,腿都要跑断了,哪还有精力顾得上州城啊。官人要是想卖鱼到济州那还是算了吧,济州临近济水,有自己的鱼行,他们不会允许外地人来插手自己的生意,到时候起了冲突,说不好是亏还是赚。” “那郓州如何?”陆阳又问道。 “郓州也不行,郓州边上就有三个绵延上百里的湖泊,南阳湖、独山湖和昭阳湖连成一片,根本不缺鱼吃。” 陆阳仰天长叹道:“算了,这次也是第一次,就算是买个教训吧。” 三兄弟都称赞陆阳豁达,他不豁达也得行,这么多的鱼与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土财主把他们全要了。 “那就先这样吧,小七,你和马季分别把这两批货送到寿张县和郓城县,至于处理其他鱼的对策,等你们回来再做商议。” 阮小七和马季得令,赶着租来的牛车和驴车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陆阳闲来无事,便用纸笔勾画了一个统计表格,列标题写的是各种鱼的规格和单价,行标题写的是酒楼的名称,最后在格子填上采购的数量,最后做了一个简单的统计。 寿张县和郓城县之前基本是从梁山附近的渔民手里买鱼,现在梁山附近的渔户基本都已经加入了阮氏鱼行成为了社员,哪怕有些许散户,他们的供货量也有限。也就是说自己已经基本上实现了这两县渔获买卖的渠道垄断,小的、零散的买卖他也管不了,但是各家酒楼想大宗采买渔获都得从自己这边经手。 以后可以在两县各开一个鱼行的办事处,采取订购制,定多少发多少,捞多少。 然后再在市场放一个零售点。 陆阳咬着笔杆,大概算了一下,自己手里这两万斤鱼卖出去以后,大概可以挣到净利润三百多两,现在一两银子就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上好几个月了,三百两银子,可能大部分的普通民众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这算账也真是个累活,是时候找个帐房先生了,这种事不是我这种领导人该干的。 阮小二刚刚送走小七和马季,刚回到家里就看见陆阳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他虽然不识字,但是也能猜出来陆阳大概是在算账,正好他也有些相关的话想说。 阮小二扯了一条凳子过来,座到陆阳的对面,看着桌子上的表格说道:“还记得官人曾经说过要找一个帐房先生,我这里倒是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物可以推荐给你。” 尽管陆阳已经心有所料,但他还是决定把揭晓谜底的权利交给阮小二:“哦!是何大才?竟能得到二哥的推崇。” 不出所料,真是那人,阮小二道:“一年前,石碣村有个教书先生,人称智多星吴用。他与我兄弟三人相交甚好,一年前他离开此处去了郓城县东溪村,不知现在做何营生,若能把他请来,区区账房之事,弹指可破。” 陆阳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吴用这个人也是贯穿水浒剧情始终的人物。七星聚义、劫生辰纲、支持宋江上位架空晁盖,最后招安,此人都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但是对于他的本事陆阳就不是很相信了。主要是这个大军师在原着里干的掉底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谋划生辰纲之后不除掉白胜导致事情败露,就算是晁盖顾及兄弟义气不忍下手,那也不应该让这个大漏子还在本地吃酒赌钱,至少让他外出避一避风头。 乌龙岭用计失败,导致梁山损失惨重,晁盖负气攻打曾头市,他也没能劝解,虽然其中可能有故意的成分。 其人使计,不讲原则,只要有用,不管是什么阴损的手段他都愿意去做。 就是因为这个吴加亮,多少英雄好汉被害得家破人亡。都说逼上梁山,但是徐宁、卢俊义等人可不是被朝廷逼得,反而都是这位吴军师的手笔。 总的来说,吴用此人却有大才,但是做人着实没底线,自比诸葛亮,实际上更像贾诩。 这多少让陆阳有些不敢用他。 阮小二看陆阳盯着表格发楞,当下便询问道:“官人可是有些不舒服,要不要去县里的医馆看一下。” 陆阳听见阮小二和自己说话,这才反应过来:“哦,没事,我只是在考虑一些问题。” “官人考虑的如何,要是去见吴学究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 陆阳叹了口气,心中想到。吴用现在还不过是个村里的教书先生,人不是一成不变的物件,人都有成长的过程,有心路历程的变化。比如武松,先后经历哥哥被杀,恋人背叛,被判刑流放之后还要赶尽杀绝,最后才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行者。 现在的吴用和原着中记载的那个毒士还差了不少时间,两者不可同日而语。不管如何,先去见识见识这个自比诸葛的大军师再说吧。 陆阳站起身来,对着窗外的日光伸了个懒腰:“好,那就去东溪村,会会这个吴学究。” ······ 上门拜会不能空手,陆阳合着阮小二先来到了附近的市集上买了一只烧鸡一只肥鸭,再带上了两坛好酒。这回带的只是普通的好酒,并不是蒸馏白酒,毕竟陆阳马鞍袋里带的也不多,还要用来麻醉鲜鱼。 陆阳已经派人去东京传信,让李忠赶紧多送些白酒到石碣村来,但是这一来一回最少得十几天。 阮氏鱼行在这段时间里还得限量供应,不然白酒就不够用了。也就是陆阳自己蒸馏出来的白酒度数不够效果太差了,否则也不用来回跑那么远。 两人在路上截了个牛车,一问是去东溪村的,就一人给了十文打了个便车。 东溪村因在大溪东面而得名,这里杨柳依依,风清气爽,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看起来是个发展不错的大型村坊,至少比起石碣村那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强得多了。 阮小二只知吴用在东溪村,却不知他到底在何处,于是边栏下路边一个挑柴的小哥问道:“阿哥且慢走,小人乃是石碣村人氏,前来东溪村寻找故友吴用吴学究,啊哥可知他的住处在哪,我这里先谢过了。” 那小哥倒也是个敞亮人:“不就问个路吗,谢什么?吴学究现在就在晁保正家里,我刚从那出来,你们现在过去,准能够碰到,走了。” 小哥挥挥手便离开了。 陆阳知道吴用和晁盖是发小关系,吴用出现在晁盖家里没什么好意外的。但是阮小二不一样,托塔天王晁盖的名气比他们三兄弟大得多了,他们虽然本事不一定就比晁盖弱,但是却没有像晁盖一样的光辉战绩可以四处传扬。 晁盖有钱,而且仗义疏财,江湖好汉多有传颂,石碣村虽然离东溪村很近,但是阮小二之前忙于生计,一直没机会见见这个托塔天王。 今日正好碰上,岂能不让人心情愉悦呢。 第二十七章 吴用献计试陆阳 吴用结束了一天的教学工作,来到了晁盖家中,跟这个发小聊聊家常。 晁盖家里端的是辉煌气派,红木桌椅汝窑碗,金银饰品挂满墙。 中间一张八仙桌,两边各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好汉。 左边那人似个秀才打扮,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白面长须,手持一柄白羽扇,摇晃间风度自生,谈笑处颇为不凡。此人正是智多星吴用。 却看他对面那人身长八尺,身姿魁伟,一双虎目透露着寒光点点,两眉斜飞入鬓,端的是威武不凡。双臂张开似有千斤力量,两腿落地犹如脚下生根。 此人便是东溪村保正,姓晁名盖,人称托塔天王。 说起这个绰号,到还有一段来历。 多年以前西溪村闹水鬼,有一个游方和尚来到此处,给了西溪村人一个解决的办法。雕刻一座青石佛塔放在大溪西岸,便可以镇住水鬼,让其不敢来犯。西溪村人照做以后果然没有再出过水鬼害人的事,但是对岸的东溪村却开始被水鬼骚扰。晁盖知道此事之后,独自一人涉水过溪,将那镇水宝塔夺了,搬回了东溪村,从此便有了托塔天王的称号。 晁盖祖上便是县里乡里的富户,他从小就喜欢行侠仗义,长大了以后做了村里保正,专爱结交义气好汉,只要是来找他的,他都会留在庄上好生招待,等到走的时候还会赠与盘缠,所以晁盖在江湖上的声望奇高。 两人正在屋子里闲聊,忽然听到门外庄客来报,说是有两个石碣村的访客来找吴教授,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相貌英俊,作游侠打扮。 吴用一听便知是阮家兄弟来了,但是阮家兄弟长得都一个样,光听这些判断不出来到底是谁。 他将羽扇放在腿上,欠身和晁盖说道:“外面来访的必是小可曾经与保正提起的阮氏三雄之一,另一人是谁,在下心中也没有目标,想来是找我有事,不如请他们进来一叙。” 晁盖生平最爱结交天下好汉,他知道吴用曾经在石碣村待过一段,回来之后便对石碣村阮氏三兄弟是赞不绝口,说是义气好汉,可托大事。晁盖早有心相会,今天可算逮到了机会:“学究,既是友人来访,咱们不妨出去迎接一番。” 吴用把扇子一指,另一只手示意晁盖先请。 那托塔天王乃是豪爽之人,当下便牵着吴用的手快步走向大门口。 此刻,陆阳和阮小二刚刚和门房报知消息,原以为还要很久之后才会有人出来请自己两人进去,没想到这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里面就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晁旭,方才来访的客人呢?” “就在外面!” “为何恁的不识礼数,有客来访也不知道请进门来喝杯茶。” 那小生连连认错,一旁还有一个细致的男声在劝导:“保正息怒,他也是头一次犯错,暂且记着,以儆效尤。” “要不是教授替你求情,今天非打你二十杖不可。” 阮小二感慨道:“托塔天王晁盖果然名不虚传。” 陆阳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果然是个直爽汉子。” 只见那大门轰然打开,里面鱼贯而出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长八尺,身穿丝袍的魁伟男子,他身边有一个秀才打扮的书生,想来便是吴用。 只见为首的两人上的前来拱手道:“在下晁盖,现为东溪村保正,两位便是从石碣村来的客人吧。” 晁盖拱手的时候虽然没有明显的偏向,但他是先向阮小二行礼,再向陆阳行礼,可以看出来他明显是觉得两人应该是以阮小二为主的。 但是吴用却看出了一些端倪,阮小二的站位时刻保持在陆阳身体的侧后方,这往往是上下属之间,长辈与晚辈之间才会有的站位。 他向阮小二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陆阳:“小生吴用,敢问好汉大名。” 陆阳回应道:“大名不敢当,在下姓陆名阳,延安府人士,家父曾在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做过巡检,之前在东京做些小生意,此次来到京东路谋些小财,与阮家兄弟一起合伙开了个鱼行。现在鱼行遇到了些问题,我常听二哥说吴教授足智多谋,可比诸葛,特来请先生教我!” 以前总是别人来蹭老种经略这杆大旗,今天陆阳自己也要蹭一蹭。 众人一听是老种经略麾下军官的后裔,眼神顿时一变,肃然起敬。 阮小二看着陆阳,不是说好来请吴用去鱼行做个账房先生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不过陆阳每次改变计划都是有长足考量的,阮小二不会去质疑,只会配合。 他说到:“不错,眼下鱼行经营遇到了些许问题,想请教授相助。” 吴用看见了阮小二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他又不了解内情,虽然有些许的疑惑,但是也没放在心上。 晁盖赶紧招呼着众人进庄里:“两位好汉快请进,我在家中摆下了酒宴,今日一醉方休。” 陆阳笑道:“正好,我们也带了些酒肉,咱们一起享用。” 众人携手进入了晁盖家中,坐在刚才晁盖和吴用交谈的那张桌子旁边。 晁盖满面笑容向着陆阳和阮小二说道:“今日有幸与两位好汉相会,一定要多吃两杯,一醉方休。” 几人吃了几杯酒之后,气氛到达了**,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提此次会面的目的,只是谈些江湖趣事。 等到酒宴撤下,陆阳这才和吴用说起了正事。 吴用不等对方开口,便抢先问道:“陆兄前来,不是为了鱼行经营方面的问题吗?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与晁天王在此,能解决的绝不含糊。” 晁盖也是狠狠的点头表示赞同。 陆阳先是长叹一声,有些忧愁的说道:“二位知道我在石碣村开了一家鱼行,一共有百十户渔民加入结社,前些日子我们进梁山打渔,捞起了鲜鱼足有两万斤。” 晁盖属于继承家业,平常产业又有老管家打理,对经济生意这方面其实没什么认知。 他不解地说道:“收成好不是应该高兴吗?陆兄为何愁眉苦脸,难道挣钱还不好吗?” 吴用已经猜了出来,他伸手阻止了晁盖继续往下说,反而问道陆阳:“陆兄应该是愁这些鱼的销路吧,水泊附近两县每日最多可消耗四五千斤,再加上你运送的消耗,两万斤鲜鱼最后至少要死掉一半,在水泊开鱼行可是个亏本的买卖,就是因为寿张郓城两县虽然离水泊不远,但也有三四十里间距,这个运输成本很多人肩负不起,把鱼卖到这两县,扣除损失基本赚不到什么钱,所以才一直没有人在此处开鱼行。陆兄精明,为何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陆阳看向晁盖:“下面的话有些机密,不便让更多的人知晓,还请天王屏退左右。” 晁盖依言照办。 陆阳解释道:“学究有所不知,我有一法,可使鱼离水之后还能活过一日。” 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这可是赚大钱的不二法门。 吴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陆阳:“陆兄此话当真?” 阮小二拍拍胸脯说道:“此法乃是我亲眼所见,今日一早,第一批渔获便是通过此法送到的寿张郓城两县,此刻小七他们应该已经要返程了。” 吴用平复了一下心情,脑子像齿轮机一样高速转动:“若果真如此,小可倒有一法可解陆兄销路之危。” 陆阳也是很配合的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道:“愿闻其详,请先生教我。” 吴用很享受这种出谋划策,决胜千里的感觉,只见他故意拿捏姿态,摆出一副出世高人的摸样,对陆阳说道:“陆兄不必多礼,你们想不到此法,也是处于对地理的不了解。” 陆阳尴尬的笑了笑,他前世学的是材料,地理水平只停留在高一分班前,哪个省在哪他倒是大概有个了解,只要具体到市,除了自己家附近,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阮氏兄弟也是,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水泊。最远也就去过附近的两县,上趟州城都得找人问路。 吴用看官子卖的差不多了,也不再拿捏:“众位可知寿张县西北是何处?” 众人都摇摇头,大家都没出过远门,谁没事研究地理啊。 吴用很满意,于是说道:“过了寿张县,再沿官道往西北六十里,在接近河北的地方便是阳谷县,阳谷县是齐州大县,四周无水,急缺渔获,若是官人能卖鱼到阳谷县,至少一天能帮官人解决四五千斤的销量。” 陆阳一听猛的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得恶补一下地理知识了。 “多谢学究为我解惑。” 阮小二和陆阳又在晁盖家里聊了一会闲天,便以照顾生意为由告辞离开了。 晁盖感慨道:“陆阳有此妙法,合该他发家。” 吴用却叹了口气说:“妙?还不够妙,陆阳方才所说的保存时间肯定不止一天,我故意说了一个离石碣村将近一百里的阳谷县,他就算不惜牛马之力,最快也要一天时间才能刚好到达。到时候保鲜之法已经接近极限,再加上一路劳顿,或者出个意外,说不准会亏个血本无归。可他明显不把这一天的路程放在眼里,这就说明他的方法至少可以让鲜鱼存活超过一天半,甚至两天” 晁盖问道:“那你为何不提醒他。”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活鱼方法的底线,若是他提出来运力不及,我自会使他去往东平府。” 他又转过头去看着晁盖:“保正难道对此法不感兴趣?” 晁盖倒是豁达:“我衣食不缺,往来皆有,要他哪法子作甚?” 吴用叹了口气,收回了思绪,仔细思考着自己未来的规划,他读了这么多的天文地理,就是不想一辈子在小村子里当私塾先生,可是这个发小又如此的安于现状,愁的吴用头发都要白了。 第二十八章 车队遇袭 陆阳和阮小二刚走出石碣村,阮小二就忍不住问陆阳:“官人为何不提账房先生的事,以吴学究之才,做一账房还不是绰绰有余。” 陆阳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着一边和阮小二交谈:“你也知道吴用大才,此等人,岂会愿意做一区区账房,还是不提为好,免得到时候拒绝,弄的两边面子都不好看。” 阮小二一想也是,旋即不再担忧此事。 两人回到了石碣村正好遇到归来的阮小七一行人。 小七见了两位哥哥回来,十分激动的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亲哥:“哥,我这一趟过去就卖了几百两银子,扣了成本最少赚了快一百两,咱们以后有钱了。” 阮小二笑得很开心,之前最需要钱的就是他,今后他也不用为此而感到担忧了。 陆阳咳嗽了一下,说道:“大家开心开心,便把心思收回来了,咱们的生意才刚刚起家,还得不断发展才是。” 往后的几天,阮小七听陆阳的吩咐,前往阳谷县寻找生意伙伴,第二天,他便带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阳谷县对渔获的需求量比整个郓城县和寿张县相加的总和就少一点,足足达到了四千斤。毕竟郓城县和寿张县离水还是近,不至于离了阮氏鱼行就没鱼吃,但是阳谷县不一样,就山间两条小溪里面的鱼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很多店里以前根本就不卖鱼,现在有了阮氏鱼行供货,以后也能多一道菜。 随后陆阳又恶补了一下地理知识,他发现水泊附近还有一个东平府,离水泊西岸只有六十里。 他在西面的柳林村二郎庙附近也建了一个收鱼点,一则西岸的渔民不用跨过整个梁山泊到东岸交鱼,二则可以直接从分收点送货到东平府,甚是方便。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度过了一个月,陆阳在鱼行上面投的钱已经完全挣回来了。 此时已经进入深秋,正是鱼蓄积脂肪打算过冬的时候,此时的鱼也是最为肥美的,陆阳的生意也因此好了不少。 可是就在今天中午,原本应该去东平府送鱼的鱼行分行代表,马五爷的孙子之一马仲却没有回来。这让陆阳心中不由得生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正准备坐回去看看这一个月以来的流水,从东溪村回来的第三天,陆阳就凭借钞能力从郓城县一个财主家里挖来了一个有十几年经验的账房先生。 这是他做的第一个月账,陆阳觉得很有必要自己亲自对一下数目。 他刚坐下,便见到阮小七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不好了,马仲受了重伤倒在水泊里了。” 陆阳猛地站起,屁股下面的凳子被一股巨力推的向后翻飞。 他转出桌子,紧紧捏住阮小七的肩膀:“你说什么,马仲在哪?” 阮小七拉着陆阳出了屋子:“先跟我走,路上再与你慢慢说。” 陆阳心情急燥:“那你长话短说吧。” “今天马仲没按约定的时间回来,我便带人去水泊东面查看,在回到柳林村的路上发现了车队被袭击的痕迹,跟着马仲去的所有人都死了,后来我发现地上有一道血迹,便顺着一路追寻,最后在一道湖边的港汊里发现了重伤的马仲,现在已经送到了柳林村,我已经派人去东平府去请大夫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阮小二撑着船带着陆阳急速摆渡到了湖对岸的柳林村,此刻马五爷家的房子已经被人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在闹哄哄的争吵着什么。 陆阳在远处只能隐隐听到甚么梁山、谋财、袭击之类的。 他看见人群拥挤不堪,脾气也上来了:“干什么?干什吗!还不快闪开,在这闹哄哄的成何体统,出来两个代表和我说话。”众人一看是东家来了,即使还是压抑不住愤怒激动的心情,但也还是稍有缓和。 马仲的爷爷马五爷颤颤巍巍的从屋子里出来,旁边他的大孙子马伯搀扶着他,二人来到陆阳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的是声泪俱下。 马五爷已经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马伯松开扶着爷爷的双手一把抱住陆阳的大腿,哭诉道:“东家你要为我们做主啊!那该天杀的梁山贼寇派人袭击了回来的车队,杀了我们村里五口人,还把我弟弟打成重伤,您一定要给我们报仇雪恨啊!啊啊啊啊!” 陆阳有些听蒙了,梁山贼寇?王伦?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袭击自己的运输车队。 这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白衣秀士吗? 他急忙扶起了马伯和马五爷:“大家先请起,先起来说话。” 他站到了马家的磨盘上,尽量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大家放心,此事我一定还大家一个公道,给大家一个交代。若真是梁山贼寇所作,我必踏平梁山给死去的众位社员们报仇。大家先回家里,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众人虽然不情不愿,但是陆阳之前有生擒王伦的战绩,也让在场的社员信服不少。 马五爷的四孙子马季也帮着陆阳维持秩序:“大家先回吧,相信东家一定会帮我们报仇的,此事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大家,老少爷们们先回家去干活吧,总不能一直放着。” 人群中一个精壮的小伙子喊道:“好,我们回去,只是去报仇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们,我非亲手杀两个贼寇给我哥哥祭奠不可。”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费了好大功夫才离开马五爷家。 阮小七悄悄来到陆阳身边,对他耳语道:“哥哥,马仲醒了,不过他失血过多,看样子是不行了,大夫现在还没到,估计是回光返照了,你快去看看吧。” 陆阳掀帘子进入了马仲的病房,满溢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陆阳还没有见过这么多血,刺鼻的味道冲的他只想晕倒。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马家的仇,整个鱼行的仇都等着自己去报。 他来到马仲病榻前,眼前的人已经不复之前英俊。 他浑身缠满了白色的纱布,脸上有三道不大的刀伤,已经毁了他的容貌,看上去十分狰狞。猩红的血水不停丛里面渗出,这是陆阳两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恐怖画面。 但他没有害怕。 他坐在马仲床边,抓住马仲满是伤痕的手:“兄弟,你有什么愿望就给我说,我一定帮你实现。” 马仲却没有哭诉也没有感叹自己的命运,越是到了死亡临近的时刻,他的大脑反而越来越清晰,他的声音中包含虚弱之感,断断续续的的对陆阳说道:“东家须知,领头的贼寇自称宋万,他们杀光了其他人,我也躲闪不及被他们砍伤,之后他们带我回了梁山泊,路上便逼问我保存鲜鱼的方法,我没告诉他们,之后我便装晕,趁着没人防备跳船逃生,他们也没来追。” 突然,他的呼吸突然加重,双手颤抖地抓着陆阳的衣袖:“我爷年纪大了,您帮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双手就无力的垂下了床沿,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给了陆阳极大的冲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自己到底该干什么,脑子里一片乱麻,被一种名叫愤怒的东西塞满了。 外面的阮小七等人冲进来,马伯抱着自己弟弟遗体痛哭不止,马五爷已经昏了过去,被他的儿孙们抬到了屋子里面休息。 陆阳带着阮小二离开了马家,两人撑着船回到了石碣村。 阮小七愤怒的说道:“哥哥,王伦这贼厮不长眼,咱们上次放过了他,他竟然还敢跟咱们作对,这次还杀伤了咱们十几个兄弟,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只要哥哥一声令下,咱们冲上梁山,宰了那帮草寇,哥哥要是担心没人把持众匪,我可以落草。” 陆阳听了马仲的遗言,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 “你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呢?让我看看。” 第二十九章 锁定凶手 阮小七带着鱼行的十几个年轻社员一路追踪到了车队遇袭的地方。 彼处已是一片狼藉,他们将已经损毁的车辆和箱子都运回了村里,最重要的是,袭击现场有一些梁山贼寇遗失散落的物品。 阮小七打开了库房的大门,先一步走进去,拿火折子点燃了门口梁上挂着的吊灯。 他带着陆阳来到库房的最深处,里面是一个箱子,和鱼行运鱼的货箱一模一样。 阮小七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找准盖子之间的缝隙,将刀刃轻轻的***,然后往上一撬。只听“咔嚓”,箱子应声而开。 “哥哥,你看看吧,都在这了。” 阮小七把找到的东西都带回了库房,用一个平时没有用过的备用箱子封装起来,随时等候陆阳查看。 箱子里面是一顶破头巾,一把破刀,两缕烂布。 阮小七解释道:“这头巾和破刀都是在袭击现场发现的,至于这两缕烂布,是从死去的社员手中发现的。” 陆阳先是拿起了那顶破头巾,上面沾染了血迹,还有一道破口。这种头巾到处都是,不管是梁山的草寇,还是自己的社员,佩戴这种头巾的都不在少数,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接着是那两缕破布,因为撕得过于粉碎,已经看不出最初的形制了,只能看出是靛蓝色,材质像是丝绸。 最后是那把单刀,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江湖客们会使用的那种,刀身有些许弧度,方便劈砍。 要说特点,就是刀刃吞口处刻着梁山二字。 嗯!这种手法。 陆阳眼神一亮:“小七,上次咱们上梁山,带回来的那两把刀还在吗?” 阮小七回答道:“在的,都放在五哥房里,我这就去拿。” 陆阳说道:“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拿起手里的单刀,跟阮小七携手奔向阮小五的家中。 “五哥,五哥,在家吗?”阮小七喊道。 只见房门缓缓打开,里面钻出一个醉眼朦胧的大汉,正是阮小五,他口齿不清的说道:“什么事啊?” 阮小七看着烂醉的五哥气上心头:“什么事?咱们的车队被袭击了,马仲都没了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阮小五一听,猛地打了个激灵,目光重聚,醉态全无。 “马仲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陆阳却有些不耐烦:“此时之后再讲,咱们从梁山上带回来的那两口刀还在你屋里吗?” 阮小五听得陆阳问起刀来,倒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陆阳暴吼一声:“到底在不在?” 阮小五脸色丧气,吞吞吐吐的说道:“在是在的,只是前些天我去赌钱,钱不够了,便拿那两把刀去当铺换了些银子。” 阮小七一声长叹:“五哥啊,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出岔子。那刀在哪家当铺,我这就去赎回来。” 陆阳听闻阮小五把那两口刀给当了,火气直冲上头再也忍不住了:“好啊,我平时便让你戒赌,你怎么说也不听,我那是害你吗?现如今正值关键之时,你不但帮不上忙还拖后腿,快滚,一个时辰之内给我把那口刀带回来,要不然你就别回来。” 阮小五自知理亏,不敢还口,缩着脖子沿小路出了石碣村,直奔寿张县。 阮小七跟陆阳告罪,也跟着哥哥去了。 不过多时,阮小七骑着一匹劣马便追上了前面奔跑的阮小五。 他远远的喊道:“哥哥,稍停!” 阮小七停下马来,对阮小五说道:“你两条腿,如何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往来寿张县,骑上这匹马,快点走。” 阮小五泪目了:“小七来得正好。” 阮小七丢给了五哥一袋银两:“看你连刀都当了,定然手里无钱,拿着速去速回。” 阮小五心中一阵暖意涌上,哪怕自己犯了错,兄弟们也还会照顾自己。 以后再也不赌了。 阮小五也知道时间紧迫,兄弟之间也没必要客套,他接过钱袋,驾马而去。 阮小七看着五哥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哥哥赶快,速去速回,我回去向官人求个情,你等会认个错此事便结了。” “知道了!” 且说阮小五快马加鞭赶到寿张县,径直去往当铺赎回了两把单刀,之后又急忙赶回了石碣村,往来刚好就一个时辰。 此刻陆阳已经在阮小七的劝解之下消气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怨念,心里想着一定要给阮小五找个母老虎,以后好管着他,免得再出差错。 阮小五下马滚进屋内,将两把单刀呈递给陆阳,他已经准备好挨骂了,但是陆阳并没有说他,想来是小七帮自己开脱了,他眼神感激的看着小七,小七也冲他点了点头。 陆阳把三把单刀放在桌子上,整齐的排在一起。 “哼”他冷笑一声,果然有问题。 陆阳拿手一抚自己刚刚长出来,还不算繁茂的胡须,对两位兄弟说道:“你们过来看看,这三把刀有什么不一样。” 哥俩凑到近前,反复比较三把刀的形制和材质。 阮小五开口道:“形制和材质都一模一样,就是江湖上最常见的那种单刀,这些都是按照标准制式打造,所有的地方都有,没有甚么区别。” 阮小七心细,拿手一拍哥哥的臂膀:“不对,你看吞口。咱们从梁山上拿回来的两把刀吞口什么都没有,从现场捡回来的那把刀却刻着两个字。” 陆阳点了点头,对阮小七表示赞许,随即说道:“不错,这两个字就是梁山。还不止如此,这把刀的刻字绝不是工匠所刻,而是在刀铸好之后,用尖锐之物在其表面刻下。” 阮小五有些疑惑:“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说不定是哪个喽罗闲着没事刻个字耍耍。” 陆阳却不这么认为,他问阮小五道:“你认字吗?” “不认识,怎么了?” 陆阳又问道阮小七:“小七你认字吗?” “我也不认识。” 陆阳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你们都不认识,那梁山上能有几个识字的,一群世代草寇和渔民,字都不认识,怎么可能会写。整个梁山上能写字的恐怕只有王伦一个,这两个字丑到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那王伦怎么也是个秀才,本事不济,书法最少不会这么差。” 阮小七眼神一亮:“哥哥的意思是,此事是有人暗中所作,然后嫁祸给了梁山贼寇。” 陆阳摇了摇头:“我还不确定,眼下的这些线索并不能排除梁山的嫌疑,这把刀说不定是一个见过梁山二字的贼匪心血来潮刻下的,说明不了太大问题,只是给我们多一条思路罢了。” 这把单刀看起来是个关键的线索,但是追查到最后也不能帮陆阳锁定犯人。 他坐回到椅子上,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线索头巾、破布······! 有了! 陆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两人吩咐道:“马上派人四散出去,寿张县、郓城县、济州城、郓州城、还有水泊东南的汶上县,让他们去各家布庄和成衣铺里打听有哪些人买过靛蓝色丝绸的丝绢或者成衣。” 阮小七问道:“哥哥您的意思是。” 陆阳解释说:“还记得咱们上山的时候,梁山三个头领穿的都是什么吗?都是麻布!连迎接客人都穿的麻布,怎么可能会在出去打劫的时候穿着丝绸。此事定非梁山泊所谓,想来是哪家同行觊觎我等保鲜之法,想劫持一个关键人员逼问奥秘,最后就嫁祸给梁山草寇。没错之前马仲临终之前说了贼人曾经逼问他鲜鱼保存之法,梁山上一帮贼人又不能到县里卖鱼,他们问这个作甚。” 阮小五听得陆阳分析立刻便火冒三丈,眼露凶光:“好贼子,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做的,我非活劈了他不可。” 陆阳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此事你们交代一些心思机敏,办事细致的人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主要就盯着郓州和济州的两家鱼行给我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刚才说的话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传出去了,别怪我不讲情义。” 两人都知道事情轻重,当下领命,各自派人去查。 阮小七带人去查郓州,阮小五带人去查济州,两人的哥哥阮小二知道后也是暴怒一场,不过他知道轻重,鱼行现在可以离开任何人,却离不开他阮小二,这一百多家渔户有很多都是靠他的威望才忍着没有发作,要不然早就闹将起来,打进梁山泊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陆阳害怕打草惊蛇,所以派出去的查询人手并不多。 终于在第三天,他们摸到了一个最有嫌疑的目标——郓州鱼行的东家,邱王庄的邱家。 邱家的老头子邱德贵现在是邱王庄的保正,家里世代都是郓州富户,掌控郓州鱼行,邱王庄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是他家的佃户。 不仅如此,邱家还和郓州知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据说邱老儿的三孙女嫁给了郓州知州做外室,也不知是真是假。 总而言之,邱家在郓州地界算得上是财大气粗,还有大腿能抱。 邱家的老二是个浪荡子,最爱穿一身靛蓝色丝质长袍。 根据下面耳目传回来的消息,这个邱老二自从车队遭遇袭击的那天上午就不见了踪影,一直到第二天才现身,而且之后他都再也没穿过自己最喜爱的那身靛蓝色的长袍。 陆阳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邱家干的,原本东平府的渔获生意就是郓州鱼行在做,结果阮氏鱼行去了之后,凭借低廉的运输成本,和更低的价格直接把郓州鱼行给赶出了东平,他们找自己的麻烦,逼问保存鲜鱼的方法也是合情合理,完全又这么做的动机。 好个邱家,我跟你们正当竞争你们敢跟我玩阴的,那就看看谁手段更狠吧! 第三十章 定计夜袭邱王庄 邱家是本地的大地主,非同一般。一则府中看家护院众多,二则和州府有关系,若不能尽快拿下,州府的援兵很快就会赶到。 陆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两夜,苦思对付邱家的办法。 现在摆在他手里的难点有三。 其一:人手不足,自己要报复邱家,必须使用最亲近可信之人,一旦消息走漏,他连正经生意都做不成。算上阮氏三兄弟和死亡社员的家属,一共也就十五个壮年汉子能用。根据陆阳手下打探到的消息,邱家光是护院就有二十四人,还有两个教师。再加上庄上保丁两队二十人,算上自己十六个人一共要面对四十六个敌人。 一对二难度就很大了,更何况敌我人手已经接近了一比三,陆阳手下实在是没有人能用,主要是因为他现在做合法生意才刚刚起步,时间太短了,还没有时间招募护卫心腹。 鱼行的这些人,除了和邱家有大仇的死者家属可以用,其他人都不保险。 其二:自己出动了大批人手去几十里外的邱王庄,如何掩人耳目。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是自己做的,必须在村里人已经入睡以后出发,尚未醒来之时回归。 光凭两条腿跑是够呛,就算骑马可以办到,自己上哪弄这么多马呢?两个人共乘一马,也需要至少七八匹。自己手上就算算上自己的枣红马也就只有四匹马,骡子,驴什么的都没有马跑的快。 而且马匹的视力不好,赶夜路不方便,如何掩人耳目是个大问题。 其三:伤亡问题,能出动的人里除了自己和阮氏三雄手段高明,武艺超群,其他人都只是普通渔户,让他们打架或许没问题,要是杀人,他们敢吗?这也是陆阳想问自己的,要是自己来做,自己能不能下得了这个狠手。 一旦和邱家的护院交起了手,众渔户难免有个伤亡,到时候难道要抛弃他们吗?要是把他们抛弃了,那自己也就离完蛋不远了,毕竟他们是知道袭击者的真正身份的。不抛弃也不可能跟邱家的护院死战到底,自己家的战力不够。 他拿着一根自己制作的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最后又瞎胡一勾,都不行,到底应该怎么办呐? 抓的头发冥思苦想许久也没有结果,倒不如出去转转,换换心情,说不定就有了。 转着转着就到了阮小二家门口,三兄弟正坐在一起小声嘀咕不知道在商议些什么,陆阳静悄悄走过去。 只听见阮小二说道:“邱家这帮狗贼,有机会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阮小五附和:“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能白死吗,尤其是马仲,那小子跟咱们也是自小相识,竟然就这么没了,想起来心里真不得劲。” 阮小七倒是劝慰两位哥哥:“放心吧,官人足智多谋,上次上梁山生擒王伦,这次一定也能想出来对付邱家的办法。” 陆阳听到这也是一声苦笑,七郎真是看得起自己,不过这次可能要让小七失望了,自己还没有想出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三兄弟听到一声苦笑,立刻往这边看来,阮小二长舒了口气:“原来是官人,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外人。” 小七看见陆阳到来,立刻从里屋又搬了一个凳子过来,陆阳就势坐下,看着眼前的三兄弟:“兄弟们,我也不瞒你们,我现在确实没有想到什么万全的办法,大体的框架倒是有,还需要众位群策群力,帮我查漏补缺。” 阮小五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官人将办法说出来,我们说不定能帮你参谋参谋。” 阮小二倒是叹了口气,说道:“要是吴学究在此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 陆阳摇了摇头:“这次咱们要干的是杀头的事,还是不连累教授为好。” 阮小七适时说道:“哥哥们别打岔,让官人把办法说完。” 几人都不出声了,等着听陆阳高招。 陆阳看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依我之计,咱们四个,马家三个兄弟,再加上槐庙村、柳林村几个独自居住的家属一共十六人,当天中午我和小二光明正大的去寿张县跑一下县里的关系,然后就在县里开一家客栈的房间,之后乔装改扮混出城去,假装当天我和二郎就在县城里居住,办完事后再回去退房,这样就可以制造出不在场证明。” 阮小七问道:“什么叫不在场证明?” “就是证明我在袭击发生的时候不可能在案发现场,也就能洗清我身上嫌疑。” 众兄弟点点头。 陆阳接着说道:“小七和小五在村里组织其他人手,日落之后,等村里人都睡下,你们一起到邱王庄外的那道山岗上,到时候我和二哥骑着马去找你们。为了在村人起来之前回到村里,咱们办事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我有一个计划,咱们的人打听到了邱家的柴房在西厢,我到时候翻墙进去点燃西厢房,把护院都吸引过去,你们带几个麻袋过去,到了之后直接装满土,到时候咱们踩着麻袋直接进后院,悄悄的干掉邱家的狗贼立马撤退。” 阮小七此时就有些迷惑了:“哥哥你的计划如此完善,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陆阳叹了口气:“就在最后一步,我们得手以后怎么撤退。” 众人七嘴八舌商议了很久都没有办法 最后阮小二倒是眼神一亮:“我有个办法,咱们到时候走水路。” 走水路? 阮小二回应道:“没错,邱王庄附近有条小河直通梁山泊,咱们可以走水路过去,再走水路回来,保正万无一失。” 陆阳一拍阮小二的肱二头肌,夸赞道:“还是二哥关键时刻靠得住,就这么办。” 陆阳是个急性子,一旦计划确定了就不多等,第二天中午他就带着阮小二到了寿张县拜会知县老爷,之后又以天色已晚为由住在了城里的悦来客栈。之后他和阮小二乔装改扮成江湖游侠,混在人群里出了城。趁着天未黑,找到了藏在县城外树林里的两匹马,他们乘着马一路赶到了邱王庄。 此时已经是二更天,阮小七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一行人在邱家院墙外埋伏着,就等陆阳举火为号,便杀进邱家。 陆阳身手矫健,双臂一用力,轻轻松松便翻过了院墙的封锁,邱家的家丁们警惕性很低,很多都是昏昏欲睡,前沿下的两个甚至已经打起了呼噜,也好正方便我行事。 他潜藏在房子的阴影里一路来到了西厢房,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油,当然不是火油,火油的气味很容易被发现,而且经常会出现燃烧不完全的情况。他用的都是猪油。 他将已经接近固体的猪油均匀涂抹在一排柴火上,手中火折子轻轻一碰,轰的一下,火焰便窜起来了近三尺高。 烧吧烧的越大越好。 他冷笑一声,就进从旁边的院墙又翻了出去。 邱家的护卫十分懈怠,一直到西面火光冲天,一个睡眼朦胧的家丁才捅了一下身边的同伴,说道:“邱四,你看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我眼睛不好看不清。” 那邱四也是睡得迷糊,起来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诶呀,起火了!快来人啊,救火了。” 刚才提醒他的那个家丁也才反应过来,拿着手中的铜锣猛敲。 只听到“铛铛铛”一阵铜锣声响,整个邱宅都被惊动了,家丁们从别院里挑着水一桶一桶的往西厢里跑,丫鬟们则在路上掌着灯,以免天黑,家丁们跑步的时候绊倒。 邱家的老头子年纪大了,睡得本来就浅,更何况还被一阵惊扰,此时已经是睡不着了,他披着外衣来到了院中,一旁只有大儿子邱毅陪伴。 陆阳他们在外面早已等候多时,只等一声令下,便冲杀进去,让邱家见识见识老虎嘴上拔毛是什么后果。 阮小七急燥的说道:“哥哥,下令吧。” 陆阳深吸一口气:“诸位,咱们只是来找邱家报仇雪恨的,一则不可滥杀无辜,邱家的人你们都见过了,等会尽量不要动那些丫鬟仆人,护院不算,反抗的不算。其二,咱们要伪装成梁山草寇劫掠,走的时候一人都多少拿点东西,不要拿多了跑的时候不好跑。其三,所有人必须令行禁止,我一声令下必须撤退,不撤的便是与众兄弟的性命为难,休怪我刀下无情。” 众人也知道关键时刻来了,都是神情凝重的点了一下头。 “好,出发!” 第三十一章 邱府火拼 马伯招呼着同村的几个弟兄扛着装满土的麻袋堆叠在邱家院墙之外,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阶梯。 陆阳打了个招呼:“我先进,等会进去之后以三人一组,阮氏兄弟和马伯马季各带两个人组成五组,我自己一组,各组之间相互照应,要是点子扎手就高声叫喊,我听到以后第一时间过来,都明白了吗?” 众人都坚定的点了一下头,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已经悄悄将爪牙伸向了邱家,可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阮小七将一柄长杆扑刀递给了陆阳:“哥哥,这是村里最好的一把扑刀了,破是破了点,按上杆子还勉强能用,你看看称不称手。” 陆阳出来做生意,长枪这种武器不方便带来带去的,他来石碣村的时候就只带了弓箭和腰刀防身,自己的大枪留在了东京商行。 现在只能另寻武器,扑刀也是陆阳最擅长的兵器之一,而且扑刀不属于禁止武器,到处都有,难以追查下落,梁山上的宋万杜迁使的都是扑刀。 自己这次就是想假扮杜迁,在途中故意留些线索指向梁山泊。 陆阳接过武器,跟兄弟们确认了一下眼神,之后就第一个翻进了邱家的院墙。 陆阳选择的地方是邱家后花园的一个角落,前方有假山树丛遮蔽,前面又有火灾牵扯,只要不弄出太大声响,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后面紧跟着阮小二也带着两个兄弟翻了过来,强壮的身躯在落地时直接将松软的土地砸出了一个大坑,双脚甚至已经陷进了土地里。 后面的兄弟也陆陆续续的进到院中,马家的几个还招呼着两个社员骑在墙上,把外面的麻袋也弄进来,为逃跑的时候准备退路。 后院的守卫基本都已经抽调到了西厢房去救火,陆阳躲在假山的阴影里观察了接近三四分钟,等到自己一方的人员把麻袋全部转移到院内,也没有发现一个巡逻的家丁。 阮小二说道:“这里是邱家后花园的的角落,没有守卫也可以理解,但是等会进了后院,邱家人的身边必定会有护卫力量,就算是走水也不能调动。那两个教师肯定也在其中,到时候我和官人对付他们,其他人去找邱家的那几个小杂碎,没问题吧?” 陆阳也觉得阮小二的意思没有问题:“就按二哥的话做,要是遇硬点子第一时间招呼!” “上!” 一行人由陆阳打头阵,他刚才潜入邱家放火的时候已经大概摸清楚了邱家后院的布局,后花园出去就是邱家众人的住宅。 果不其然,通往住房的小门口还有两个家丁把守。 陆阳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见他猛地从黑暗中冲出来,像一头迅捷的花豹一样猛地扑向猎物,他在距离守卫还有三四米的地方直接起跳,健硕的身躯在天空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陆阳的膝盖如泰山压顶一般撞向了守卫的脑袋。那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只见得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紧接着头部骤然遭到重击,眼前一黑便到了下去。 另一个人看着同伴一瞬间就被击倒生死不知,直吓得心肺停止,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大叫道:“有有有,有强人!” 忽地那家丁耳边传来一阵破风声,却是陆阳抡圆了扑刀,刀杆直撞守卫的太阳穴。他一声大叫还没喊完,就也和旁边的同伴一样倒在了草丛里。 陆阳大喊道:“邱家已惊,无需再藏,三组四组守在此处,隔断支援,其他人跟我进去!” 阮小五和阮小七听陆阳要他们在门口守卫,虽然心中不是很愿意,但也明白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当下领命,带着麾下的四个人堵住了前院到后院的小门。 陆阳直接带人杀进了邱家后院,此刻邱家的人都已经被守卫的大叫惊醒,几个女眷缩在塌上下的哆哆嗦嗦,邱老头的几个儿子已经团结在了他的周围,不过后院里面没有武器,他们都是赤手空拳,只有身前的九个护卫人人手里都有一把单刀。 两个教师手中拿着长枪,身上竟然还披着犀牛皮甲。 好个邱家,家里不仅有长枪这种违禁品,甚至还私藏铠甲,这可是杀头重罪。 邱老头见有一堆人闯了进来,但也并没有惊慌,反而和陆阳等人唠了起来。 “几位是哪里来的好汉,大晚上来我邱家有何贵干?” 陆阳虽然带了头巾还蒙了面,但是出于谨慎考虑,未防对方有人记住他的声音,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捏着嗓子说话,只透露出必要信息,别的绝不多说。 “爷爷是梁山好汉摸着天杜迁,你们冒充俺们梁山好汉的威名四处为恶,安敢问我们来干什么?” 马老头一听是杜迁,他也不知道消息怎么走露,不过既然是贼寇,一般就是求财,先用财货稳住他们,等前院的援兵到来,再让这帮贼寇好受。 他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皱在一起,摆出了很公式的笑容,眼神之中却完全看不出来一丝笑意。 邱老头忽悠道:“几位前来我邱家无非是为名为财,我邱家家财万贯,只要几位能罢手,我···” 还不等他说完,陆阳便将其打断:“住口,梁山好汉要钱也会自己取,岂要你的施舍。给我上!” 陆阳根本不给邱老头拖延时间的机会,直接招呼弟兄们并肩子**。 邱府的教师原本应过朝廷武举。只是关系不到未曾上榜,此后便心灰意冷到了邱家做一教师。此人武艺不凡,精通刀枪,只见那“摸着天杜迁”快步奔来,他也不甘示弱出列迎战,当然后面的弟兄们也不会闲着,各自拥上去,捉对厮杀。 陆阳抢先进攻,跳起一刀力劈华山,那教师见了将身子一侧,把长枪当杠杆,一拨刀头,陆阳气势磅礴的一招便被他轻松化解,紧接着他把长枪横在腰间,枪头猛地送向陆阳胸口。 陆阳落地未稳,这一枪避是避不开了。他就地旋转刀柄,将枪势磕偏,然后就是一滚将将躲开。不过他的反击还未停止,他在地上翻滚,站起来的时候右手抓住刀柄的中部,一个大回环扫向教师下盘。 那教师,反应敏捷,凌空跳起,一脚踩住了陆阳的扑刀。 陆阳双手擎住刀杆往上猛抬,想让对手失去平衡。教师也作势跳开,重整旗鼓,为进行下一个回合做准备。 双方的眼神之中都带上了惊觉之色,眼前的敌人不是自己不费什么功夫就能轻易解决的。 要速分胜负,除非分生死。 陆阳心下又是赞叹又是可惜,这等高手竟然给邱家这种土豪乡绅当护院,着实是暴殄天物。 那教师也是如此,有此等身手的人竟然落草为寇,什么鸟世道。 陆阳双手握着刀柄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那教师在气势上也不落下风:“爷爷乃是应天府华重,记得这个名字,别到了地府不知道告谁的状。” 说完便挺枪迎了上去。 两人刀来枪往又十几回合不分胜负,一旁的阮小二却早已建功,和他对阵的那个教师水平远逊于华重,和阮小二对刀不过十回合便虎口震裂,被阮小二一刀劈开胸腹倒地不起。 其他的家丁也在腾出手的阮小二猛攻之下节节败退。 华重长时间拿不下陆阳心中急燥不已,他知道邱家跟郓州知州的关系,他会到这来护院也是因为郓州知州的吩咐,否则他也看不起区区一个乡绅土豪。 不过要是邱家出了事,梁山贼寇固然罪责难逃,那自己护卫不力,就能有好下场吗? 他心中焦急,手里的枪法也渐渐不复之前完满,陆阳突然露出了一个破绽。 华重急于取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挺起长枪进攻陆阳的胸腹,却不料陆阳突然转身逃跑。 华重拿枪便追,但陆阳没跑两步便突然身子一矮,下身向前,上身向后,把腰扭成一百八十度。将手中扑刀当长枪刺出,正式杨家枪法中有名的回马枪。 这一枪正中华重皮甲的缝隙,伤到了他右手的上臂。 鲜红的血浸透了衣衫。 这一刀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华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战的力量了,面对一个身手不输给自己,甚至犹有胜之的对手,一只惯用手的力量下降是致命的,自己已经输了,眼下需要的就是及时止损了。 他把长枪猛地抛向陆阳,让对方追逐的脚步暂停,就这一瞬间就够了。 他伸出手来,像猿猴一般,左手扒了一下院墙便轻松翻越而过,不过一会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邱老头咳嗽着叫喊道:“华教师,华教师!莫走。” 可不管他怎么叫喊,华重都不回头看他一眼。 这鸟日子;老子也早过够了,你邱家搜刮民脂民膏这么多年现在报应来了,我可不陪着你们送死。 有这身本事在,哪怕不能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我到哪不是个人物。 还有这个杜迁,一刀之仇,改日必报。 第三十二章 血仇得报 邱家的护卫失去了主心骨,顿时失去战心,一个个放下手里的兵器,向着陆阳等人求饶道:“爷爷饶我们一命,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从来没有做过违背良心的事。” 可是麾下的社员们已经打红了眼,邱家去袭击车队,并不可能只有邱老二一人,这些护院都有可能是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那是你说不打就能不打的。 他们根本不管对方是不是不再反抗,只顾着拿着武器往对方身上招呼,陆阳觉得对已经投降的敌人赶尽杀绝并没有必要,但这些人中有他们的仇人,自己不好站出来阻止,况且自己反应慢了半拍,他们已经做了,现在说也晚了。以后再和他们立立规矩。 邱老头看着满地惨叫的护卫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他的大儿子已经忍不住了,第一个抛下他向着前院跑去,马伯看见了立刻去追,邱家的少爷还没到达前院门口便被赶回来的阮小七堵了个正着。 马伯拿刀架着他的脖子把他押回了后院。 阮小七来到陆阳身边,小声对他耳语道:“哥哥,前院还有十来个人,我们堵住了门口,他们进不来。不过人力时有穷,五哥他们顶不了多久,赶紧办完快点走吧。” 陆阳深以为然,他吩咐道:“按计划行事。” 众人得令,阮小二和马伯带着手下的四个兄弟押着邱家的几个人往后花园走去,其他人则冲进了邱家几个人的卧室里翻箱倒柜,一人多少拿了一些财宝便慌忙跟着陆阳撤退。 陆阳和阮小二则到了前院入口处,跟小五和小七一起将那些乌合之众杀散,随后一个一个的跳出了院墙。众人来到了船边,乘船顺流而下,直入梁山泊。 邱老头和邱家的两个儿子缩在船中间的小隔舱里,看着逐渐远离的家,心中不禁打起了架子鼓。 邱老头还是胆子大,见过世面,他看对方没有杀自己,反而将自己劫了出来,可能会另有所图,那么既然对方有所求,就有谈判的余地。 他看到领头的那匪首,自称摸着天杜迁的就坐在船头,于是壮起胆子问道:“好汉将我们劫出来到底所为何事,要是图钱的话,我可以修书一封,好汉派人寄给家里,让他们拿钱来赎,多少钱都行。” 陆阳也不理他,把头别过去冷笑一声:“哼。” 他还不肯放弃:“好汉可能有所不知,我家财不止万贯,好汉若要,只给我留口吃的,其他的全都拿去便是。” 陆阳看着他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劫你出来是为了钱吧?” 邱老头瞳孔震动,竟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这人说话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他刚才明明是有些偏尖细的声音。难道说! 他颤抖的手指缓缓抬起,指着陆阳:“你不是杜迁。” 陆洋狂放的大笑道:“哈哈哈哈,邱老头,你才发现,老子确实不是杜迁,我姓陆,陆地的陆。” 邱老头还没说话,他的二儿子邱老二一阵惊呼:“你是陆阳!阮氏鱼行的东家。” 阮小五举起巴掌,大力挥下拍了他的脑袋一掌:“官人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邱老二在阮小五面前就像一个小鸡子一样瘦弱,面对雄壮的阮氏兄弟根本不敢多说半句话。 忽地,船在一片杨柳林处停了下来,马伯押着他们来到了一排墓前。 邱老二看着眼前的景象,双腿一软便瘫在地上,马家的两个兄弟拉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扯到了马仲墓前。 陆阳大马金刀往旁边的石块上一坐:“看看吧,这些都是你们害死的人。” 邱老二精神濒临崩溃,他哆哆嗦嗦的说道:“爷爷饶命,不是我干的,我真的没有动过你们鱼行的马车。”他猛地一惊指着邱家大少爷说道:“那都是我大哥干的,和我没关系啊!” 邱家大少听闻弟弟睁着眼说瞎话,也顾不上什么兄友弟恭了:“各位好汉休要听他胡说,去袭击阮家鱼行的队伍就是他亲自带领的,还有今天后面的几个护院,前院加上的一些家丁,还有那个被这位好汉砍翻的教师,我平时负责家里的田产,这家伙负责的是家里的鱼行,各位好汉稍微一查就能知道。” 陆阳又问道:“今天跟我交手的那个教师可参与了袭击车队的计划?” 那人已经被吓破了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没有,他是知府派来的人,我们哪敢让他也去。” 邱老头忍了许久终于是爆发了,他向着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怒吼道:“都闭嘴,没用的东西,老子英雄一世怎么生了你们两个窝囊玩意。现在双方已是死仇,你们还指望对方放过你们吗?给老子安静点,技不如人,死便死了。” 陆阳看着邱老头一阵感慨,都说老子英雄儿好汉,但现在的趋势,往往是老子英雄儿狗熊,邱老头把邱家发展的红红火火,一传到两个儿子手里就变成了这样,不过他自己到也算是个人物。 陆阳吩咐道:“开始吧。” 马家的三个兄弟得令,分别押着一个邱家的男丁来到众人墓前跪下。邱老头已经认命,双目紧闭,时刻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邱老大眼神恍惚,嘴里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干,都是二弟干的。” 邱老二瘫在地上屎尿横流,两个社员拽着他的双臂把他拖到马仲墓前。 马家三兄弟看了一眼陆阳,只见得陆阳右手抬起,猛地往下一放。 三兄弟手里的大刀也同时落下,只听得“噗。”一声。鲜血溅起三丈高,染红了周边的土地和人。 马家兄弟放下手里的刀,几步来到陆阳跟前纳头便拜,异口同声的说道:“我等兄弟四人一母同胞,原想着能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同富贵,共患难,可不成想,患难已过,富贵刚来,老二(二哥)便弃我们而去,今日东家帮我们报此血仇,我们今后便以东家马首是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眉头皱一下便不是爹生娘养的好汉。” 陆阳急忙扶起三兄弟:“众位,马仲是你们的兄弟,可也是我的,不为自己兄弟报仇,那还是人吗?你们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对所有兄弟都是一视同仁的。” 几兄弟眼中噙满了泪水。 陆阳看时间不早了,当下便吩咐众人将沾血的土都铲走,再弄些新土放在坟上,反正这些坟都是新坟,土也都是新土,就算换了也没人能看出来。 他们用船载着带血的土和邱家三人的尸体,一路开进了湖中央,他们将土撒进了湖里。把尸体绑上石头沉进湖中心,水泊里的鱼会帮他们处理后事的。 一行人在水泊里洗净了血腥味,趁着夜色悄悄分批潜回了各村。 不过有两个兄弟受了些轻伤,一个人的胳膊被刀划了一下,伤口不算很深,另一个大腿被捅了一刀,已经用带来的金疮药止血了,但是还需要尽快去别的县就医。 未防别人看出什么来,第二天陆阳从寿张县退房回来之后便假托考查市场,将昨天参与行动的社员,除了马家兄弟和阮氏三雄以外,一共九人全部送去了阳谷县。 一则避避风头,二则阳谷县大,他们又面生,可以安心养伤。 却说郓州知府知道了邱家男丁被梁山劫走之后顿时雷霆大怒,敕令麾下的巡检赶快找到邱家男丁的下落,他的外室邱氏天天在他床上吹枕边风,闹得他不胜其烦,最近去邱氏那里的次数也渐渐变少了。 尤其是巡检查到贼人乃是梁山的贼寇之后,知府就更加头疼了。现在梁山泊在济州府管辖范围之内,按理来说,他麾下的公人是不能跨界去济州查案的。必须先请公文将此案移交济州,之后由济州知府派人查探。 济州接到郓州的公文后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梁山贼寇下山作案不是一回两回了,济州之前是从来都不去找梁山的麻烦,生怕惹恼了梁山,再做出几个大案,搞得到时候知府大人的考核成绩不好看。 不过济州府中却有一个异类,那就是济州观察使缉捕使臣何涛。 他从郓州传递过来的公文中敏锐的发现了几个不自然的地方,进而推断出了一些东西。 不过这何涛也是个妙人,他哪怕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也没有去找知府相公汇报,反而自己单枪匹马来到了石碣村。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陆阳正坐在阮小七的船上在水泊里游玩,耳边却突然传来了阮小五的声音:“官人,济州来了个官,点名道姓要见你。” 陆阳摘掉戴在头顶的草帽,回问道:“他长得什么模样,可说了自己是什么人?” 阮小五回答道:“没有,我只见他是个公人打扮,瘦小个子,身上挂着招文袋,具体大小我也不认识。”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总不会事情到了现在还是露馅了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去会会这个公人再说。 第三十三章 何涛诈陆阳 陆阳随阮小五回到石碣村,村子里的景象已经与往昔大相径庭,道路平整,屋舍俨然,路旁栽种着杨柳树,四处布满了山花红艳艳。经过了陆阳两个月的全力发展,石碣村简直是焕然一新,不仅是住宿条件的改善,还有石碣村村民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这是过上了好日子以后才会出现的表征。 原本在附近几县里做点零工过活的渔民们都回来了,连在鱼行里工作的其他几个村的渔户,也都把全家迁来了石碣村。 何涛刚到石碣村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印象里,梁山泊一带的小渔村一个个的都差不多,屋舍破旧,环境脏乱,渔民们每天都要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终日,有人可能要说了,守着梁山泊怎么可能会缺吃的呢?水泊里全是鱼不能吃吗? 水泊里确实渔获丰富,但是渔民不能只吃鱼,人总是要吃粮的。 宋朝的高粮价,这也是渔民们贫困的重要原因之一。 负责接待的马伯将何涛引进了鱼行专门的会客室,这是鱼行总部最精致的一间房间,楠木桌子红木椅,古玩字画挂满墙,身前摆着一张茶几,里面已经放好了当年的龙井。 马伯指引何涛坐上客位,自己在陪衬处落座,准备在陆阳到来之前,自己先招待一下客人,免得对方觉得鱼行失了礼数。 他端起茶壶,放入新鲜的炒制茶叶,加入开水冲泡。 片刻时间之后,马伯将第一壶倒掉,紧接着又冲泡了第二壶。 何涛看着眼前接待的行为,心中有些不解,于是开口问道:“恁这是在做什么,壶里泡的是何物啊。” 马伯回答道:“回禀官人,这是今年现摘的西湖龙井。” 是茶啊! 何涛顿时兴趣上来:“既是点茶,为何不将茶叶磨碎,反而整片浸泡。” 马伯这段时间负责接待,也跟着陆阳学了不少知识。 “官人有所不知,这是我家东家新创的饮茶方式,有区别于点茶,乃是取新鲜的茶尖,经过锅板炒制,饮时便取些许茶叶,置于壶中,以热汤冲泡,泡出的茶水,清澈清香,味道柔和,适合读书之时饮用。” 何涛双眉一挑,大吃一惊。 现在宋朝流行的饮茶方法是点茶法,既是将茶叶碾碎成茶末,饮时取茶末置于盏中,先加些许沸水点泡,把茶末调匀,之后再缓慢注入沸水,用茶筅去扶,调味之后饮用,而且宋代的口味较之唐朝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文士们饮茶讲究原汁原味,不再往茶汤里加各种调味品和香料,这就是**清饮方式的开端。原本,炒茶法会在之后的明朝出现,但是陆阳实在喝不惯用茶末冲泡的茶汤,便使人去南方采购了一些新鲜茶叶,自己炒制了一些泡着喝,顺便也在会客厅里放了点,看看宋朝人能不能喝得惯。 何涛看着自己眼前热气腾腾的清澈茶水,心中也泛起了嘀咕,只是将茶叶泡水,能有什么味道? 他端起茶盏,将之放在鼻下轻轻的嗅着茶汤的香气。果真如接待所说,清香扑鼻。看茶汤颜色嫩绿,明亮清澈。 卖相倒是不俗,只是不知味道如何。 何涛低头吹拂,轻抿了一口。第一时间的感觉就是厚重,甘醇,原本以为只是用热汤冲泡茶叶,应该没什么味道,但是这茶汤却意外的很醇厚,即使比起茶末稍有不足,但也相去不远。而且这炒制的茶叶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口感,入口的时候完全没有涩味。只留下了茶汤的清香。入后之便是一缕淡淡的回甘,不仅没有苦味,反而还有些清甜。 这么想着何涛不由的笑了出来。 此时却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官人觉得我这炒茶滋味如何,若是喜欢,走时便带一点。” 何涛抬头一看,眼前是个相貌威严的年轻男子,胡须初生尚且不密,双目炯炯,令人心生寒意。 他站起身来相迎道:“在下济州府观察使现任缉捕使臣,姓何名涛。” 陆阳也回应道:“小人陆阳,延安府人士,家父曾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巡检,说起来做的事情跟何观察还差不多呢,前些日子我从东京来到京东路,想着在此做些小生意,把商号的规模再扩大一下,正好手里有个保鲜之法,便在此处开了个鱼行,倒让观察见笑了。” 何涛笑道:“陆大官人说的什么话啊,你这鱼行岂是小生意,我看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吧!” 陆阳摇了摇头道:“哎,观察只见我卖钱多,不见我花的钱,这鱼收上来,便要大把银子,再加上运送、店铺、还有给县里诸位的孝敬,我这才能挣多少钱哪,只是求个薄利多销,细水长流罢了。” 马伯给两人分别倒茶,陆阳一路过来口有些渴了,顾不得茶烫,先吹吹再饮,稍作缓解。 他看着何涛手边只剩一半的茶碗问道:“方才的问题,观察还没有回答我,这茶水,观察以为如何?” 何涛简单的思索了一下,旋即开口说道:“官人新创的饮茶之法虽然味道稍有些不足,不过清新淡雅,入口回甜,我等文人倒也喝得,只是不如茶末顺口,要是深闺小姐,豪门贵妇或许会喜欢也说不定啊。” 陆阳点了点头,毕竟一个时代的审美不一样,后世觉得炒茶好,但是现在是宋朝,大家就觉得点茶好,看来这炒茶法用来赚钱应该不是太行,不过还不算完,方才何涛提到了女性可能会喜欢,那我不妨加一些花瓣冰糖枸杞,专门做豪门小姐的生意。 想着想着陆阳脸上就露出了豪爽的笑容。 他问道何涛:“何观察此次前来蔽行,可是有何指教。” 显然,陆阳认为何涛过来无非就是两件事。 第一:济州府发现了邱家被劫一案与阮氏鱼行有关,但是没有证据,派何涛先过来试探一番。 第二:济州也盯上了鱼行这块香饽饽,也想分一杯羹,何涛就是个代表。 不管何涛为何而来,陆阳都早有准备。 何涛听闻陆阳问话,撩起袖子下摆,先将茶碗放在桌上。 他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犀利,语气严肃的开口道:“官人可知,一月之前,郓州邱王庄,邱家被劫一案。” “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是梁山贼寇做的,杀伤了邱家好些个护院,还劫走了邱家老太公跟他的两个儿子,官府追查了好久,到现在都没消息,观察莫非是有了什么线索,要是需要小人配合,只管开口,小人绝不推辞。” 何涛语气突然一急:“官人为何对此事了解的这么清楚,这案子可是郓州的,又不是济州的,道听途说的话,未免也太细了点。” 陆阳一听何涛这话,顿时唉声叹气道:“何观察你是有所不知啊,我们鱼行就在梁山旁边,平日里倒是相安无事,可是一个月前,我们往返东平府的运输车队遭遇了梁山贼寇的袭击,车队里所有人都被贼寇所杀。从此以后我便一直盯着梁山的动静,听说了邱家的案子是梁山做的,于是就打听的细了些。这些天来社员们一直嚷嚷着要找梁山报仇雪恨,我想着咱们是济州的百姓,不能让济州府里难做,于是便一直压着他们,前些天我还跟他们说知府大人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这不是观察就来了吗?你放心,只要州府需要我们协助诛灭梁山贼寇,我一定竭力相助,绝不含糊。” 何涛原本想着借此事诈一下陆阳,没想到自己好没开始发挥就被对方反将一军。阮氏鱼行被袭击一案州府肯定是知道的,甚至此事就是何涛负责查办的,但是他们不敢惹梁山,于是就一直搁置着,准备等一段时间冷处理。 没想到正主在此时提道了。 何涛脸上流下些冷汗:“这,呵呵呵,州府自有安排,若是到时候需要贵行协助,自会开口。不过我从邱家一案的细节中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陆阳笑道:“愿闻其详。” “梁山贼寇绑架了邱家三口男丁,按理来说应该是要求赎金,可是一个月都过去了,竟无半点消息,岂不奇怪?” 陆阳也装傻说:“却是奇怪,难道说梁山绑那邱家老小,还有他用吗?” 何涛看这么绕着恐怕绕不出结果,于是干脆报了个猛料出来,他站起身来,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踱步到陆阳身前。 看着陆阳的眼睛说道:“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邱王庄,从幸存下来的护院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我想陆大官人可能会感兴趣。” 陆阳眉毛一挑:“观察所言何事,难道跟我或者鱼行有关。若是真有,还请观察不吝赐教。” 何涛一直盯着陆阳的眼睛,陆阳也是避也不避回敬何涛。 “好,既然陆官人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只是此事乃是官府机密,切记不得外传。” 陆阳深深点头表示同意。 何涛趴在陆阳耳边说道:“据那些家丁所言,袭击阮氏鱼行的梁山贼寇,其实是邱家的家丁假扮的!” 陆阳猛地站起身来,攥起拳头猛砸了一下桌子,目光炯炯,盯着何涛:“竟有此事!” 第三十四章 何涛震惊回州府 何涛见陆阳反应如此剧烈,不似有假,心下也怀疑起自己的推断了:‘难道我猜错了?邱家一案确实和阮氏鱼行没有牵扯。’ 原本何涛知道了袭击阮氏鱼行的人是邱家以后,他就有了些许判断。尤其其中有几个很大的疑点,首先是贼人劫走了邱家父子却不要赎金;其二,梁山贼寇有数百人突袭邱家却只出动了十几个人;其三,邱家有郓州知府安排的一个高手护院,此人参加过武举,虽未上榜但也是身手不凡,贼寇中应该没有能与他匹敌之人。 这些线索都让何涛倾向于一个猜想:袭击邱家的不是梁山贼寇,而是另有其人。 再加上邱家假扮梁山半路截杀阮家鱼行之事,他心中就有了一个基本的目标。 可是经过追查发现,阮氏鱼行的社员都没有外出不归的记录,而且陆阳和阮小二在案发当天甚至住在寿张县里,客栈老板可以作证。 但是案发后的第二天陆阳又将几个单独住的社员派去了阳谷县,名义上是考察市场,而这些人都不需要照顾家人,所以适合出远门。但何涛早就注意到了这其中有些不自然,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阳谷县根本没有派十几个人去考察的必要,那边鱼行也早有布置,考察肯定是个幌子。 但是阳谷太远,他鞭长莫及,之后陆阳发了一条命令,让他们在阳谷县组建分行。何涛就算觉得陆阳和阮氏鱼行有问题,他也没有任何证据,于是也不敢向州府汇报,反倒自己一个人来到石碣村探陆阳的口风。 “这么说,官人是不知了?” 陆阳叹了口气道:“哎,我若早知如此,早就带人去找邱家算账去了,现在邱家男丁都被梁山劫走,我若去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不是得让天下英豪耻笑于我吗?可是此仇不报,我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他一跺脚,甩甩袖子又坐了回去。忽然,陆阳猛地眼睛一亮:“观察,你说会不会是梁山贼寇知道了邱家冒用他们的名号到处惹事,所以才去惩治邱家。哦,对了,何观察你觉得邱氏父子是不是被劫到梁山,当众行刑了。” 何涛被一连串的回答打得有些懵,别说,这些话猛地一听,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何涛疑惑道:“难道真是如此?” 陆阳赶忙趁热打铁,抓紧把他给忽悠住。 他对何涛哭诉道:“何观察您可是本地的青天啊,那邱家假冒贼寇袭击我们鱼行,不仅毁坏了许多财务,还杀伤了十几条人命啊,您可得为他们报仇啊。” 何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来的目的突然就从试探陆阳变成了惩治邱家了,只能是安慰道:“陆东家放心,州府一定会给你们鱼行一个交待的。”。 陆阳接着说道:“我知道那邱家可能跟郓州知府大人有些关系,但是邱家的男丁毕竟都已经失踪了,知府大人会不会还和以前那样照顾他们都不一定了,而且我也不让州府为难,只要能将参与此事的家丁依法查办,再让邱家赔偿死者家属一笔银两,此事便这么算了。” 何涛心下想到:‘你这要求还不多啊。这我就够为难的了。’ 陆阳把着何涛的手臂将他拉到展示墙前,说道:“何观察也是文人,只要能帮我的社员们讨回公道,这些字画,观察喜欢的,只管拿去。” 何涛别的不感兴趣,对于书画倒是有些痴迷,虽然自己水平不行,写不出什么好作品,也画不出什么名堂来,但不代表他不能附庸风雅。 “这,哈哈哈,官人太客气了。” 陆阳笑**的说道:“哎,观察为我们报仇雪恨,这区区一点字画,不过聊表心意,观察这般客气作甚,喜欢哪幅,等会我让马伯包上送到您府上去。” 何涛眼睛紧盯着墙上的字画,目不转睛,相当入神,也不看陆阳,这便拱手回复道:“承蒙官人如此大方,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阳专门在会客厅里准备了一面大墙,上面专门用来挂自己从东京托李氏的关系找来的各种奇珍字画,有群鹤图、中秋帖、庐山烟雨图、泼墨江山图、还有本朝人仿颜真卿写的自书告身帖。 看得何涛目不暇接,实话说,这些都是当世精品,传世佳作。要是可以的话,他肯定是全都想要,但是薅羊毛也不能薅的太狠,只选一个的话也是在不好抉择。 就在此时他发现了一众字画上方还高挂着一幅横字,上书《生意兴隆》四字。何涛心下耻笑,这陆东家真个不识货,竟然把这俗不可耐的东西放在最上面,下面的几幅字画,随便哪个,不管是笔力还是立意,哪个不是远超生意兴隆,商人就是商人,没见识。 他眼睛一瞟,突然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大印,那鲜红色的大印上刻着枢密院使四字。 何涛长大嘴巴好似不敢相信,这是枢密院主官枢密使的公印。何涛自己虽然是文职,但他巡检的职事事实上接近武职。大宋以文官任武职的情况并不少见,老种经略就是其中代表,甚至曾经的范仲淹范文正公也担任过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负责拱卫西北边防。 所以何涛是见过枢密院大印的,他的职事任命文书上就有,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光凭这个还不足以让他震惊,旁边还有两个大印,一个刻着检校太尉童贯,另一个却是童贯道夫。 这两个一个是童贯太尉府大印,另一个很可能是童贯的私印,能得到这种东西的必定和童贯关系匪浅。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陆阳说:“陆兄这张字是从何处得来,真是好字啊!” 陆阳看他已经发现了童贯的大印,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是我在东京时,一位长辈所赐,算是一个寄托或者期望,大人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为大人去东京求一副,只是此字关系重大,不能相赠,还望观察海涵。” 何涛都已经有些哆嗦了,童贯那是谁,皇帝近臣,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找他要字,我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他屈身下拜,拱手对陆阳说道:“官人勿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陆阳赶忙扶起何涛:“观察说的是什么话,恁也是为了公事,我身为大宋子民,理应配合,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来来,先坐下,看中了哪一幅,我这就让马伯包起来。” 何涛也不坐了,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些字画必是官人心头所好,下官岂能夺人所爱,此事官人休要再提。哦!我突然想起州衙还有公务要办,不便多留,这就告辞了。贵鱼行的案子我也会尽快督办,官人放心。” 陆阳挽留道:“观察,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今天便在草舍安歇,明日我亲自送您回州府。” 他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官人请留步,我这边走了。” 说着何涛便上了他的马,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陆阳还喊道:“观察保重,有空常联系!” 阮小二看见何涛离开,前来找陆阳询问细节。 “官人,情况如何,他知道多少?” 陆阳慢慢揉搓面部,缓解一下因为假笑而有些僵硬的肌肉。 接着回答道:“不多,最多就是揣测,没有任何证据,何况见了那幅字,他知道也得装不知道。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去阳谷县的那几个兄弟伤势如何?” 阮小二说:“前几天传回来的消息,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再过个半月左右便能痊愈。” “嗯,通知他们,小心谨慎,受伤的弟兄要是能动的话,再走远点,等伤势完全好了再回来。” “好,我这就让人传话过去。” 却说何涛离开了石碣村,一路快马加鞭疾奔回济州府。 他猛地推开自己家的大门,拿起桌子上的水碗就往肚子里灌。 他娘子看见他这么个样子,也担心起来。 “相公,你今日为何如此劳累,可是出了什么公务。” 何涛有拿起水壶倒了一碗,一饮而下,冲着娘子说道:“厉害呀,今天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娘子妇道人家,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相公到底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你到是告诉我啊!” 他不耐烦的推开娘子的手:“跟你说了又有何用,这关我已经过了。你无需担心,我还要去一趟知府衙门。” 何涛一路来到了知府衙门,和知府大人不知密谈了多久。随后由何涛亲自带队,前往郓州大牢提出犯案的家丁,紧接着又来到邱家,要求邱家对被害的鱼行社员家庭进行赔偿,邱家自然不愿意,邱家的孙女,知府的外室也找上了郓州知府,可是那知府却一气之下将邱氏给休了。 邱家没有办法,只得赔偿。 众社员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以后也不愿意再去欺负邱家的一帮女人,此事便就此揭过了。 陆阳看了看当下的时节,心想鲁大师差不多也该到东京了,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第三十五章 九纹龙怒斩穷寇 石碣村的清晨总是静谧而又清冷,也许是为了给陆阳送别,池塘里大青蛙们鸣叫的相当有节奏。 阮小二带着两个兄弟并着马氏三个来到了石碣村村口。 阮小七看着牵马持刀的陆阳说到:“哥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上路,大家伙实在是不放心啊。” 陆阳拍了拍小七的肩膀:“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忘了我是怎么来石碣村的,单枪匹马行走江湖,又不是没做过,难道不带几个人还走不了路了?” 阮小二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包,说道:“官人,这里面是些金子,不多,也就五十两,金子体量小,带着方便。” 陆阳没有拒绝,他将金子放进了自己怀里,接着登身上马,抱拳冲众人道:“此去东京,短则一月,长则一季,我必回来,诸位勿念。” 兄弟们相互告别,陆阳乘着枣红马背对着初升的朝霞,头也不回的一路西行而去。 却说十几天前,史进奉大掌柜神机军师朱武之命,前往山西太原护送一批新酿白酒“醉仙游”,回来的路上却遭遇了山匪的袭击。史进经过了陆阳长时间的锻炼,武艺比起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一条哨棒挥舞起来好似蛟龙出水,腾云起雾。两臂膀有千斤巨力,万夫莫当,众山匪平日里欺负往来客商惯了,哪见过这等好汉,被史进带人杀得七零八落,四散而逃。 史进战的正酣,纵马追杀二十里。后面的护卫头领连忙喊叫道:“大郎!快回来,穷寇莫追啊!” 可惜他们都没有乘马,追出了十几里地就没了气力,只得回到车队之处等待。 史进好似戏耍一般,架着马在后面黏着贼首一直跑,一直撵到一片松林之中。 那匪终于跑不动了。 只见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胳膊肘撑着身体往后蹭,想离正在一步一步靠近的史进远一点。 那匪首眼看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眼睛一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出来,低声下气的哭诉道:“好汉明鉴,我等实在是因为官府逼迫太紧这才落草为寇的,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八岁孩童,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九纹龙目光低垂,口中发出一声嗤笑:“似你这等人,爷爷见得多了,我看你不过二十出头,哪里来的七十老娘。一个个身强体壮,却去做强人。我肯饶了你,那些被你所杀的冤魂可不会。” 说着便抽出腰间那口环刀,手起刀落直将贼首的脑袋斩将下来。 史进在尸体身上擦干净了刀上的血迹,心中没有一丝波动。自从陆阳将商行的护卫工作交给他以后,他也是夙兴夜寐,丝毫不敢懈怠。不仅帮商行训练出了一批身手还算过得去的护卫,在李忠忙的时候,还会承担一部分的送货任务。 走的路多了,难免会遇到劫道的贼人,史进以前也是秉承和气生财的原则。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使些钱财,能过便过了。可是在一次运货的途中,偏偏就是有些不长眼的憨货非要讨死。 史进大发神威,将那拦路的十几个贼人尽皆打翻在地,让护卫们绑了送去官府。自己则带着十个弟兄去捣毁这波匪徒的老巢。 那贼巢隐藏在山谷之中,十分隐蔽,史进押着那匪寇在曲折的山路上蜿蜒前行,不过午时,便到了彼处。 那是一片隐藏在树丛中间的茅草屋,总共有三间,外面还挂着浣洗过的衣衫。 史进随手砸开了一扇锁着的房门,里面十分黑暗,史进侧开身子让外面的日光照进了阴冷的角落。 无边的怒意瞬间冲破了他的大脑。 在墙角的是一个接近一丝不挂的年轻女子,被人像狗一样拴在柱子上,旁边放着脏兮兮的破碗,让她只能像动物一样趴在地上吃饭。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散发出的臭味史进离了十米远都觉得刺鼻,像是屎尿的味道,混合着伤口腐烂的臭气。 史进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准备给她披上,可她却疯狂的尖叫着,撕咬着,死活不让史进靠近。 史进张开口温和地说道:“别怕,我们不是贼匪,我们是路过的客商,是来救你的。” 那女子并不相信,史进面色一变,对身边的随从说道:“把那畜生给我带过来。” 随从押着那个带路的贼匪进了屋子,随后一脚踹在他的腘窝上(膝盖后面)怒吼道:“愣着干什吗?还不跪下!” 史进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到那女子身前说道:“你可认得此人,这就是那些匪徒中的一个。” 那女子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悲凉和压抑的怒火,但是她不敢出声,只是缩在墙角目光紧紧盯着那人。 那贼好似预见了自己的命运,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谢罪道:“爷爷饶命啊,这都跟我没关系,这都是我们老大,穿山鼠那个畜生干的,我当时也劝他,可他就是死活不听啊。” 史进握刀的的手颤抖不已,呼吸逐渐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忽地,他突然爆发,左手抡圆了巴掌。全力一击抽在了那贼匪的厚脸上,旋即怒吼道:“休要狡辩,你看着这女子的眼睛,再说一次此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那贼被一巴掌打的翻了四五个滚,还不敢揉脸,急忙又滚回到了史进脚边,声嘶力竭的忏悔道:“爷爷饶命,我知道错了,小人只是一时之间猪油蒙了心,您大人大量,就当我是个屁吧。” 他跪在地上,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口中念叨着:“我该死,我不是人,我该下地狱!” 史进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那贼匪的忏悔大部分人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悔过,不过史进有一个习惯,观察人的时候,先看眼睛。 那贼的眼睛里分明没有一丝悔意,有的只是仇恨和报复的欲望。 他朝随从们使了个眼色,属下心领神会,两个人上前来,一人压住那贼匪一只臂膀,将他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所有动物都对死亡非常敏感,人也不例外,他看见史进的脸色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肯放弃生的希望,哪怕要垫上一切。 他被两个壮汉押着双臂,头颅下垂抬都抬不起来,不过他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说不定能让这群杀神的头领回心转意。 “爷爷绕我一命,我是真心悔过的,我还知道老大藏财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史进咳了一口吐沫,“呸”的一声吐在那不要脸的贼匪脸上,此刻他的怒意再不掩饰,他的大刀要痛饮恶人的鲜血,他冲着被按压在地的贼匪说道,语气之中不带有一丝情感:“财物,我九纹龙史进岂会稀罕你们劫掠而来的脏钱?像你这种人是无药可救的。悔过?像你这种人应该怎么改变呢?啊!你不会改变!所以你只有死!” 伴随着贼匪绝望的惨叫,九纹龙严重不带一丝情感的挥刀而下。飞溅而起的鲜血染红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史进第一次杀人,但是他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痛快无比。 那女子见贼匪授首,忽然像发疯一样抱着贼匪的尸首又撕又咬,之后便热泪盈眶哭了出来,这次她没有再拒绝史进的外袍。 史进命人在这几间草庐附近细细搜寻,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搜寻,他们终于确定了,附近已经再无贼匪了。 史进正准备带人离开,回到商队继续前行。 此时却有一个随从前来对史进耳语报道:“头,我们在西南面三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山洞,好像是这帮贼匪藏钱的地方。” 史进带人去将赃款起出,不多,也就二十多两,一帮子贼混成这个鸟样子,死了也不屈。 他将这二十多两赃款都给了那个从贼窝里救出来的姑娘,说道:“姑娘,这是从贼窝里搜出来的赃款,你拿去吧,回家好好生活。” 女子没有出声,史进也只以为是她身体和精神遭遇折磨,现在不想和别人沟通,也就没放在心上。 一行人顺着来时的山路往外界走去。 往外走的路上要翻过一座小山,史进此刻站在山巅上心中感慨万千。远山近岭,迷迷茫茫,举目四盼,万千沟壑中飞出群鸟,天地好似哭泣一般下起了磅礴大雨。 史进回头嘱咐道:“诸位手拉手,离得近些,小心脚下。下了雨地滑,都离山崖边远一点。” 他忽然想起来,那女子刚刚离开伤心之地,应该不会愿意和别的男人有过多接触,他正想脱下自己的单衣,自己和那女子各拽住一头,也算是一个保险。 史进目光往后看去,只见那女子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甚至还拉开了不近的距离,其他人只以为是女子体力不足,是以走得缓慢,也就没有多心,可是史进却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大声呼喊着:“到前面来,你拽着我的衣服,小心地滑。” 只听得轰隆一声炸雷,女子眼中,那个救自己脱离地狱的白面郎君正在冲自己挥手,并说着什么,可惜雷声太大,她没听清。 史进一边往队伍后面跑去,一边招呼着属下护卫们:“快拦住她。” 护卫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一个劲的往后看。 那女子将贼匪的银子放在地上,向着史进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便转身投入了深渊之下,不带有一丝留恋。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来不及阻止,史进踉跄着到了女子跳崖之处。 护卫们也围了上来。 史进眼中含泪,颤抖着跟兄弟们说道:“先到前面的坡下避避雨,等雨停了,下去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山崖并不深,不多时,护卫们便在崖下找到了女子的尸首,头部已经血肉模糊,只是双手紧紧攥着史进的外衣。 他带人挖了一个简陋的坟墓,把女子下葬了,那些脏银也随着长眠于地下。 自此之后,史进便对拦路劫道的贼匪深恶痛绝,往往一句话不对便大打出手,一出手便杀伤人命。 这次也是,那贼首开口便要一千两,还说自己曾经杀过多少人,劫过多少货,史进一听便火冒三丈,只盯着他一人穷追猛打,一直追出好几十里,不把他斩了决不罢休。 回过神来却发现,身后跟随的众护卫不知何时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环顾四周大喊道:“老周!!!小八!!!” 林间惊起一片飞鸟,却没有丝毫人生回应他。 史进人生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难道说,我走丢了?盘缠还都在车队里,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三十六章 花和尚夜宿桃花庄 却说鲁达与陆阳等人分开之后便遇到了之前救助过的金翠莲父女,他们没有回到东京,反而是在代州嫁了一户人家,唤作赵员外。 有一日鲁达正在榜文前查看,正巧被金老汉遇上。 他将鲁达请到家中,赵员外一听是金翠莲的救命恩人,也是十分热情的招待了鲁达一番。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追查的官兵就找到了赵员外庄上。鲁达不想连累赵员外一家,执意要走。但是赵员外却有一个好主意。 他说:“我曾经发下宏愿,度一人到五台山文殊院出家为僧,度牒我早已买下,只是不知提辖是否愿意。” 鲁达走投无路,没有地方可躲,于是就顺了赵员外的意思,在五台山文殊院出了家。 在一个良辰吉日,文殊院长老智真禅师主持,为鲁达剃度。 随即拿着空头度牒说偈曰:灵光一点,价值千金。佛法广大,赐名智深。 从此人间多了一个花和尚,却少了一个鲁提辖。 智深在山上打坐参禅,却屡次吃酒扰乱清规,为众僧所不容,智真长老没有办法,便与他一纸文书,遣他去东京大相国寺修行。 三更半夜,五台山文殊院,长老禅房之中。 油灯昏暗,一闪一闪。 智真禅师看着跪在身前的智深说道:“智深,此间你不可久住了,我有个师弟,名唤智清禅师,现如今在东京大相国寺做个主持,我与你修书一封,你去他那里讨个职事做,今夜我夜观天象,赠你四句偈言,你可谨记,终身受用。” 智深跪下说道:“洒家愿听偈言。” 长老曰:“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遇江而止。” 鲁智深谨记师傅偈言,三叩九拜。 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别人对他的好,他会一直记在心上。在他第一次吃酒闹事的时候,众僧都要求将他逐出五台山,只有师傅智真长老一直愿意相信他,教他诵经礼佛,帮他做了僧衣僧鞋。 他也想回应师傅的期待。 但是始终还是没能禁得住酒的诱惑。自从他从那帮火工道人口中得知了山下不远处就有一个五七百人的集镇之后,他就再也忍奈不住身体里翻滚的酒虫对他的折磨。 山下的酒家早就得过智真长老的吩咐,不得卖酒给山上的僧人吃,智深便假装是过路的行脚僧人,又吃了个酩酊大醉。这次不仅打坏了山间的亭子,还捣毁了寺里的金刚,甚至打伤了寺里众多的僧人。 智深自知理亏,对智真长老的处罚也没有怨言。只是有些舍不得自己这个师傅。 他背了行囊藏了书信,与一众僧人和长老告别。 离开的时候三步两回头,脸上带着的笑容,不知是苦笑还是脱离牢笼的释然。 寺内众僧人都趴在院墙上目送着鲁智深离开,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才爆发出欢呼雀跃的笑声:“这煞星终于走了!” 长老让火工道人们收拾了一下打散的金刚和山腰的亭子。 几日之后,赵员外亲自上山赔偿了文殊院的损失,还帮佛像重塑了金身。 鲁智深下了五台山来到山下的镇店里,前些天他在此处打了一条六十二斤重的镔铁水磨禅杖,一口戒刀。 他到铁匠铺里将两件兵器取出,又让店家做了一把刀鞘,结了帐,跨上戒刀,提了禅杖,背上包裹,跟店家和铁匠告别之后便踏上了自己的江湖之路。 行人过往看,好个莽和尚。 但见:皂直缀背穿双袖,青圆涤斜绾双头。戒刀灿三尺春冰,藏在鞘内。禅杖挥一条玉蟒,横在肩头。鹭鸶腿系紧脚踝,蜘蛛肚栓牢衣钵。嘴缝边攒千条断头铁线,胸脯上露一带盖胆寒毛,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 鲁智深离了文殊院,一路往东京而去,因路上风景秀美,不知不觉间竟然错过了宿头,又往前二三十里,便见了一村坊。 过了板桥,前面的树林里隐隐约约有几盏明灯,看轮廓还是个不小的庄园。 后面重重叠叠的都是乱山。 智深心下想到:“此时已是错过了宿头,不妨去前面庄园处借宿一晚。” 他不紧不慢赶到庄前,却见那庄里的数十个家丁正在来来往往的搬运东西,十分繁忙。 智深修佛半年,秉性逐渐收敛,他走上去,将禅杖依在地上,和气的问道:“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 那家丁中有个像是领头的,站出来跟智深回话:“和尚,今日天色已晚,还来我们庄上为何啊?” 智深说道:“小僧只因路上风景秀美,一时不查,错过了宿头,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到贵庄借宿一宿,明日一早便走,烦请行个方便。” 那庄客道:“和尚你快走吧,我们庄上今天有事,住不得客人。” 鲁智深不解道:“洒家只是胡乱住一宿,也不要客房酒菜,有个地方歇脚就行,明日便离开。” 那庄客也是个暴脾气,当下就要跟鲁智深呛起来:“你这和尚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今天庄上不方便,住不了客人,还不快走,休要在此讨死。” 智深不管是出家之前还是出家之后,都好久没遇见敢跟自己这么说话的了,他扶着禅杖反问那庄客:“俺不过就是借宿一晚,为何就是讨死啊?” “你这人烦不烦,赶紧走,再不走我让人绑了你。” 智深大怒道:“你这鸟贼厮,俺好声好气和你攀谈,你却要使人绑我这是何道理?” 这种时候就看出来智深修佛的成果了,要是搁在鲁达出家以前,这庄客坟头草都三尺高了。现在鲁智深还能耐住性子跟对方理论,已经是十分巨大的改变了。 一旁几十个庄客,有帮对方一起骂的,也有帮智深说话,劝两边不要动怒的。 智深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抄起禅杖正准备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此时庄里却出来了一个髭须似雪,眉发如霜的老人家。 刘太公在堂中枯坐,满面愁容,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地,听到门外响声大作,叫骂声不绝于耳,于是出来看看。 他喝问庄客道:“你们都在闹个什么?” 那庄客恶人先告状,当下便道:“太公明鉴,那贼和尚要打我们。” 智深看出来了一个至少在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禅杖,双手虚和,行了一礼道:“小僧是五台山的和尚,去往东京有要事要做。只因错过宿头,想在贵庄借宿一宿。那庄客无礼,不仅不让俺住,还要绑了洒家。” 太公虽年近七十,但也耳聪目明,五台山的大名他自是听过,于是对智深说道:“既然是五台山来的大师傅,便现随老朽进庄小坐,吃些斋饭吧。” 二人到了正堂之上,分宾主落座。 太公随口一问:“师傅可忌口。” 智深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憨笑道:“洒家荤素不忌,要是有酒肉,哈哈哈,那便更好。” 太公慈眉善目,这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准备酒菜。 随即看着智深说道:“大师傅勿怪,他们不知师傅是从活佛去处前来,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智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在意。 太公接着说道:“老夫想来敬重佛天三宝,今天我庄上却是有事,不过既然师傅无处歇脚,便权且住一晚吧。” 智深将禅杖倚在柱子上,起身拱手道:“多谢太公留宿,还未请教贵庄高姓。” 太公道:“本庄叫做桃花庄,老汉姓刘,人皆称作桃花庄刘太公,对了,敢问师傅俗姓,唤作何讳。” 智深回答道:“洒家俗家姓鲁,师傅智真长老赐法名智深,是也唤作鲁智深。” 两人正说着,下面的庄客就搬来了一张桌子,放下一盘牛肉,三四碟素菜。一双箸摆在智深身前。 他解下包裹,放在脚边,庄客又热了一壶酒来,他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不过多时,那一壶酒一盘肉都被智深吃了。 太公看的眼都直了,时说道:“师傅慢点吃,家里有的是。” 庄客又端上来了一整盆饭。 只见智深直接拿碗做勺,顷刻之间就把所有食物都消灭的一干二净,甚至还要了一个馒头把盘子都给擦了擦。 庄客来端的时候下巴都惊掉了,真干净,都省的洗了。 太公笑呵呵的说道:“师傅真乃神人也,一般人哪有这么大的饭量。” 智深也不谦虚,回应道:“这才只吃了七分饱,若是还有酒肉,洒家还能再吃些。” 太公一听,立刻吩咐下人:“快去给师傅再做些来。” 智深连忙阻拦道:“哎,不必了,太公如此好客,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晚上少吃点也好,吃多了胀肚难受。” 太公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不再忙了,今晚就请师父在耳房中胡乱歇一夜,若是半夜有个什么热闹声响,千万别出来窥望。” 鲁智深一听太公所言,心下迷惑,问道:“敢问贵庄今夜有何大事。” 太公叹了口气道:“此事不是出家人应该管的。” 智深性急,说道:“太公面色为何不悦,难道是我吃了你府上恁多酒肉,明日洒家走时连房钱与你一起算便是。” 太公急忙解释道:“师傅误会了,我刘家平日就常布施僧道,哪会多师傅一个。” “那到底是为何?” 太公坐回到椅子上,长叹道:“哎,今日是我女儿招婿之日,是以烦恼无比啊。” 这鲁智深就不懂了,他问道:“太公,俗话说的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招婿又不是嫁女,女儿以后又不会离开你,你惆怅什么。再说了,这乃是人伦大事,五常之礼,乃是好事啊,太公无需烦恼。” 太公说道:“师傅你有所不知啊,这门亲事,他不是心甘情愿的。” 智深大笑道:“那既然不情愿,太公你又为何要找这个女婿呀?” 太公哭诉道:“老汉老来得女,年方十九。彼间有座桃花山,近来山上来了一个山大王,手下聚着五七百喽啰,打家劫舍。青州官军捕盗,也奈何他不得。前些日子他来我庄上讨要进奉,看见了我女儿,便留下了二十两金子和一匹红锦做聘,选着今夜好时间,便要入赘老汉庄上。我不敢与他争辩,只能依他,所以才会唉声叹气,烦恼至此。” 智深听了,心道,原来如此。 他冲老太公说:“太公,小僧有个办法,可令那贼头回心转意,不再娶你女儿,你看如何?” 第三十七章 鲁大师压服小霸王 太公不信,对智深说道:“师傅不可胡言啊,那贼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你如何能使他回心转意。” 智深笑道:“太公有所不知,贫僧在五台山文殊院出家,曾随师父智真长老习得文殊菩萨大智慧法力,能劝人向善。即便他是铁石心肠,也能回心转意。太公今晚便让你女儿去别处躲避,我就在你女儿房中劝劝他。” 太公很开心:“那如此便好,只是师傅千万记得不要惹怒了他,丢了性命。” 智深道:“太公无需担心,我自有分寸。” 太公舒了一口气道:“我刘家今日是修了十世的福分,遇到了活佛降世临凡,师傅可还要吃些饭吗?” 智深道:“饭便不用了,要是有酒便再取些来吃。” 老太公又命家丁去取了一只烧鹅,大碗斟酒给鲁智深喝。 智深海量,又吃了二三十碗,连那只烧鹅一并解决。 酒足饭饱之后,智深命庄客将自己的包裹先带回房间,提起戒刀,拿起禅杖,向刘太公问道:“太公,你女儿可躲好了?” 太公答曰:“已送至邻舍躲避。” “好,太公带我去新妇房内便是。” 刘太公引着鲁智深一路来到了后院一处张灯结彩的房间处,说道:“此处便是。” 智深打开了房门,见里面红帐金烛,喜气至极,想来是改作了婚房。 他对太公说道:“好了,你们自去躲避,他来时便往这边引。” 太公与众庄客回到前面准备宴席,智深将戒刀放在床头,禅杖放在身后,把销金帐子下了,赤条条跳到床上。 却说刘太公回到了前院,便吩咐人在门口摆下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香花灯烛,大盘酒肉。 大概初更十分,山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了锣鼓声响,打老远处便见了四五十根火把,直照的黑夜如白昼,一众喽啰簇拥着大王来到桃花庄前。 刘太公见了赶快吩咐庄客打开庄门,亲自出来迎接。 喽啰们明火持械,举旗挑灯。 只见人群中有一汉子,身长七尺有余,头戴红巾,身披衲袄。前呼后拥,头上簪花。 骑一匹高头白马。 只见他来到庄前下得马来,众喽啰齐声喝到:“恭喜大王做新郎,恭喜大王做娇客。” 刘太公紧忙斟一盏茶,当场跪下说道:“大王请喝茶。” 那大王端起了茶盏一饮而尽,说道:“你是我丈人,为何跪我啊。” 太公说:“我虽是大王的丈人,却也是治下的人户。” 那大王哈哈笑道:“好,你女儿配我也不亏。好了,我夫人在哪?” 刘太公起身说道:“大王请随我来,我为您带路。” 太公一路引着大王来到了房门外,指着那间房说道:“大王请看,前面就是了。” 那大王挥挥手,太公便退回了前院,他现在就指望着大和尚能劝大王回心转意了。 可是鲁智深能有什么法力,他有的就是一双拳头,一条禅杖。物理超度了解一下。 那大王看着黑灯瞎火的新房,也是嘲笑道:“我这丈人真是的,家财万贯,都不肯点灯,竟让我这娘子一个人在黑夜里等候,明日让喽啰们搬一桶好油来。” 他推门便进,鲁智深听到了差点笑出来。 那大王摸进屋来,叫道:“娘子,你在哪啊,莫要害怕,明日我便接你到山寨做个压寨夫人。” 他一面叫娘子一面摸来摸去,一模到销金帐子便伸手进去,直摸到鲁智深的肚子。 “娘子,你为何几日不见,胖了这许多啊?” 鲁智深掀起被子,蒙在那大王头顶,按住他一拳打在耳朵上。 “洒家要你见识见识那个是你娘子。” 他把那大王按在床上,手脚并用,一顿暴打。 打的那大王直喊救命,外面的喽罗听见了,急忙冲进去营救。 只见那花和尚不着一丝,骑在自家大王身上又踢又打。 众喽啰连忙抄家伙上去营救,智深抄起禅杖与他们战在一起,那大王趁机掀开了被子,咕噜咕噜的滚出了房间。 喽罗们见大王已走,大和尚又猛,也是赶紧撒丫子跑路。 那大王直奔到门前,纵身上马,随手折了一根柳枝,猛力抽打那马的屁股。 可是那马却一步也不动。 “好啊,老子到了****,连你个畜生也欺负我。” 再往前看,原来是栓马的缰绳还未解开,他连忙扯断,驾马逃跑。 出得庄门,正巧见了刘太公:“你个老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你还能飞了。” 一众喽啰跟着大王一溜烟跑没了。 刘太公来到了后院,对着鲁智深说道:“大和尚啊,你可害苦了我呀,你原本之说劝他向善,不想却是拳脚相向,如今他回去了,定带着大队强人杀来我家,这可如何是好啊。” 智深看刘太公哭诉,也不隐瞒。 “太公休慌,洒家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提辖官,只因打抱不平出了人命,这才出家当了和尚,别说是刚才那个鸟人,就算是来一两千兵马,洒家也不惧。你们若是不信自提俺禅杖看看。” 众庄客合力去抬,却也难以使用,智深伸手一捉,拿在手上便如鹅毛般轻盈。 太公道:“师傅可千万不要抛下我们。” 智深拍拍胸脯说道:“说什么闲话,俺就是死也不走。” 太公吩咐庄客赶快去取些酒食过来。 智深却阻止道:“饭菜便不要了,有酒只管上,洒家喝一分酒,便有一分的力气,喝十分,便有十成的力量。” 太公道:“如此最好,我这里有的是酒肉,师傅只管吃。” 却说那小霸王周通在桃花庄挨了一顿打之后便气不打一处来,在青州地界,他桃花山虽不是十分威武,但也算是一号人物。今日竟然在桃花庄受此大辱,他一定要讨回此仇。 周通立刻调兵遣将,纠结了二百多喽啰,浩浩荡荡的开向了桃花庄。 鲁智深正在庄门口吃酒,却远远见得一片烟雾升起,常年混迹军旅的鲁智深很明白,这是大规模调动人马所产生的烟尘,看来桃花山那帮贼寇还真敢过来。 也好,今日便为刘太公除了这病根。 他吩咐众庄客道:“你们都莫慌,洒家等会擒了那贼人,交与你们解官司请赏,来啊,把洒家的戒刀拿来。” 鲁智深脱了直缀,札起下面的衣服,跨了戒刀,大踏步提着禅杖,单枪匹马站在了贼寇的对立面上。 只见一帮贼寇之中打马出来了一个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带红头巾的贼。 他举着火把来到庄前,叫骂到:“贼秃驴!还不速速出来与我一决胜负。” 智深抄起禅杖,喝骂道:“你个腌臜泼才,叫你认得洒家。” 他抡起禅杖就地卷起,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周通挺枪硬接了一下便觉得虎口生疼,手中的枪都要飞出去了一般。 不过他毕竟乘马,无论是速度还是高度都更有优势。 周通控马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远,鲁智深久经战阵,自然明白周通想的是什么,不外乎就是借着战马冲锋的速度和力道,将枪插进自己的身体里罢了。这是每一个骑兵的必修课。 西夏骑兵众多,这种招数在战场上,鲁达不知见过了多少次,以周通的武艺和马术,西夏随便出一个骑兵队长都比他强得多。 眼看着战马的速度越来愈快,鲁智深也在心中默默读秒。 就是此时。 智深在周通马至之前突然猛力往上挥动禅杖,正好将周通手里的长枪磕飞出去。但是交手还未完结,智深迅速恢复平衡,伸手一把抓住了周通战马的尾巴,巨力之下战马发出了惨痛的悲鸣,不得不停下来。 鲁智深一把抓住了坐在马上的周通,单手将这个超过两百斤的大汉举过头顶。 周通一合便被擒下,这才知道自己有多自大。 他连忙向智深求饶道:“好汉绕我性命,我日后绝不再找桃花庄的麻烦了。” 智深正在考虑。 却听得刘太公却说到:“师傅不可听他的,他整日里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甚至还吃过人,切不可放过他。” 周通打家劫舍,强抢民女是定死的,只是到底有没有吃过人,一般的百姓并不知情,不过确实有周通吃人心肝的传言。 鲁智深听到刘太公的声音,当下想到,我若是放了这贼厮,我不在时他必来报复,若是送去见官,难保不会被使银子保出来,得想个完全之法。 “尔这小贼,可知那镇关西是怎么死的?” “您就是鲁提辖,提辖饶我性命” 智深却不曾有丝毫动摇,直将周通扔上天空,连环三腿踢得他直吐血沫。 刚一落地便没了动静。 那帮喽啰们见大王被人一个照面就打死了,直吓得魂飞胆丧,丢盔卸甲,只恨老娘少给生了两条腿。 智深大叫一声:“站住。” 那帮贼顿时止住了逃跑的欲望,看着这大和尚,等候发落。 “尔等日后不许在踏入桃花庄一步,若是让我知道了,一个都跑不了。” 众匪疯狂点头,生怕这大和尚再要拿两个人去。 “滚吧!” 刘太公热泪盈眶,握着鲁智深的手说道:“恩人啊,真是救了我一家老少的性命啊!” 刘太公问他想要些什么,自己要是不报答心里过意不去。 智深便要了些许盘缠。 他还记得之前在延安府的时候陆阳曾说过: “提辖休脑,李忠兄弟走江湖卖艺只是赚个辛苦钱,比不得提辖在公门拿俸禄,这三两多银子都是李忠辛辛苦苦挣来的,是他全身家当也说不定啊。” 鲁智深自己行走江湖之后也感觉到了跑江湖的不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尤其是他这样花钱大手大脚的。赵员外给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多了,只能向刘太公再讨要一些。 却说那小霸王周通挨了三脚却并未死,智深感到十分惊奇,那三脚虽是连环踢出未尽全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些非凡之处。两天之后周通醒来,见眼前正坐着那个花和尚鲁提辖。 他连忙爬起身来,跪在床榻上叩头道:“多谢提辖不杀之恩,我以后一定从新做人,一心向善,绝不找桃花庄的麻烦。” 智深面沉似水,问周通道:“你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周通疯狂点头。 “好,既然如此便与我做个俗家弟子吧。” “提辖说的是。啊?” 鲁达想了很久,要彻底断绝周通报复刘太公的可能,那就只有两种方法,第一种就是杀了他,第二种,就是带走他。 鲁达想起了之前打这条禅杖的时候,铁匠曾说过:“那关王大刀也就八十一斤,自己只打个六十二近的水磨禅杖便够使了。” 我偏不服,既然关王爷能收一个抬刀的周仓,那我鲁智深未必不能收一个挑禅杖的周通。 小霸王原本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摄于花和尚淫威不得不应。 鲁智深带着周通离了桃花庄,约莫有个五六十里路,肚中饥饿,又无处打饭,老远处看见前面有间佛寺,这便前往彼处投斋。 第三十八章 周通智识离山计 鲁智深带着新收的徒弟:小霸王周通,一路翻过了几座山坡,到了一片大松林,林间隐隐约约有一条小路直通山上。两人便顺着小路前行,走了不知多久,忽见前方山壁处伫立着一间破旧的寺院。 智深对徒儿道:“再往前走一段,便有个寺院,咱们到哪里去歇歇脚。” 小霸王却回应道:“师傅,咱先歇会吧,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原来那小霸王周通虽以霸王来比,却是形似而神不似。 汉末江东吴侯小霸王孙策是因为武艺高强,力大无穷,能将人夹在腋下,活活夹死,是以小霸王称之。 但是周通不一样,他喜欢身穿团花宫锦袄,生的声雄面阔须如戟,形貌上与霸王相似罢了,自己本事稀松不已。 智深将禅杖交与他扛,他虽然不至于像太公庄上家丁一般出丑,但是扛着六十二斤的禅杖走了十几里路也是早就累的气喘吁吁。 他禀智深道:“师傅明鉴,不是我偷懒,实在是师傅的禅杖过于沉重。” 智深却不这么想,他教育周通道:“让你扛着禅杖是对你的修行锻炼,你看看你现在的本事,像个什么样子,还不努力修行,将来却要丢人。今晚开始便随我打坐参禅,领悟佛理。” 周通一听这话都快哭出来了,他一路上曾有无数才想逃跑,但是鲁智深夜里只睡不到两个时辰,其他时候只以打坐代替。 而且智深警觉耳聪,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周通弄出任何声音都会被发现,眼看着桃花山渐行渐远,他逃跑的念头也越来越淡了。 周通说道:“师傅,这修行没问题,可是总得吃饱肚子啊!” 周通笑着看向鲁智深。 智深心想也是,他伸手一摸包裹,脸上顿时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徒弟,咱们到前面的寺院里化些斋饭吃,走吧。”智深说着便往前走去。 周通把头一低,小声说道:“小气。” 其实不是鲁智深小气,他出来的时候带的干粮本就不多,自己食量也大,更何况还添了个周通。 智深没有带大堆干粮的习惯,每次都是找个镇店解决。 身上只带一些大饼应急。可是两人走过几十里都没有在遇到镇店,身上的干粮吃的只剩不到半张饼了。 两人大踏步走上山去,眼见一破败寺院,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瓦罐之寺”。这是一座大寺,却好生崩坏,钟楼倒塌,殿宇崩摧。山门长青苔,经阁生碧藓。 智深来到寺院内,先去客房查看,只见客寮大门倒塌,四壁斑驳。 “如此大的寺庙,为何会这般破落。” 他带着周通径直往方丈室中查探,只看见满地燕子粪,一墙蜘蛛网,方丈室被铜锁锁住,肯定没人。 他在院中大叫道:“有人吗?过路僧人前来讨碗斋饭。” 半天无人应答。 智深对周通说:“不找了,咱们直接去厨房,这种大寺,布局都有讲究,厨房的位置我门清,跟我来。” 周通跟着智深来到厨房,不等智深推门,他先上前一脚把门踹开。 横梁上的灰尘掉落下来撒了周通一身,他赶紧“呸呸”吐出进嘴的灰尘,将身上四处拍打干净。 智深进得屋来,只见灶也塌了,锅也没了。 他提着禅杖到处去寻,随后在厨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子里发现了几个老和尚。 他们一个个盘坐在地上,面黄肌瘦,形容枯槁。 智深生气喝道:“你们这群和尚好没道理,洒家在外面如此呼喊,你们都不回应。” 其中一个老和尚紧忙摇手道:“嘘,千万不要高声。” 智深道:“洒家乃是过往僧人,前来贵寺讨碗斋饭。” 那老和尚长叹一声道:“我们都有三天粒米未进了,哪里有食物与你。” 智深以为对方是小气,舍不得粮食于是说道:“小僧是五台山来的僧人,若有稀粥,只半碗也可。” 老僧言道:“你既是活佛去处来的僧人,本应舍斋与你,怎奈何我寺中僧众走散,此刻并未有半点余粮啊!” 智深不信道:“你这偌大的寺院,我不信没有斋饭。” 老僧道:“我这里是一个非细去处,只因是十方常住,被一个云游僧人领着一个道人霸占于此。把那些有的没的都毁坏了。他们两个无恶不作,将众僧都赶了出去,我们几个老的走不动路,只能在此得过且过,没得饭吃。” 智深怒道:“胡说,他们不过一个和尚一个道士,为何不去告官。” 老和尚苦诉道:“师傅你有所不知,衙门离此处很远,官军也禁不了他们。他二人身手了的,来得少了不顶用,来得多了他们便跑。时间长了官府也就不想管了。他二人如今便在方丈室后面安身,师傅千万别过去。” 智深听得火冒三丈,问道:“老和尚,你可知那两个贼人是何名号。” 老僧答说:“那和尚姓崔,法号道成,混名生铁佛。等那道人姓丘,排行小乙,绰号飞天夜叉。他两个完全不似出家人,却如绿林强寇一般。” 智深在大脑中思索半天,确定这两人确实是无名之辈,没听说过。 于是准备帮这些老和尚们除去这一害。 外面的周通却突然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 他将智深的禅杖放在一边,绕到了灶台后面,突然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土灶,里面熬煮着一锅粟米粥。 他开心的喊道:“师傅,快来,这有一锅粟米粥。” 智深一看果然如此,叫骂到:“你们几个老和尚,当知出家人不打诳语,刚才还说三日没饭吃,这里便煮着一锅粥,为何撒谎骗我。” 那帮老和尚见粥曝露,连忙把能装粥的碗、碟、勺子甚至水桶都抢到身边。 智深急中生智,从旁边捏了两把稻草衬着手,端起了大锅便就着吃了起来。 一旁的老和尚见了都来抢粥,刚喝了没几口就被周通推搡在地。 那老和尚道:“你这师傅好没道理,我们三天未曾吃饭,刚才去附近村里化些粟米煮粥来吃,你又抢我们的。” 智深才吃了五七口,听得这话便把锅放下,也吩咐周通不要再吃了。 此刻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嘲歌: 你在东时我在西,你无男子我无妻。我无妻时犹可闲,你无夫时好孤恓。 智深探头来看,原来是个头戴皂巾,身穿布杉的道人,他脚穿麻鞋,挑着担子。一头是个竹篮子,里面放着一瓶酒,一头是个木桶子,里面放着一些肉。 老和尚们赶出来,指与智深认道:“那便是飞天夜叉丘小乙。” 智深见了自提着禅杖随后跟去,周通拿起了师傅的戒刀后面紧随。 那道人不知智深师徒两人随后跟来,自顾自的走入方丈墙后。智深随即跟进去,只见绿槐树下放着一张桌子,铺着些许盘碟,三个茶碗,三双筷子,正中间坐一个胖大和尚,生的眉如漆刷,眼似涂墨,一身横肉,衣衫不整露出个黑肚皮来。 旁边坐个年方二八的年幼妇人。 那道人挑着担子放在桌旁,也来入座。 丘小乙背对着入口不知道自己被跟踪,崔道成却是正对入口而坐。 鲁智深探头窥伺的时候便第一时间被他发现。 那崔道成站起身来,拱手道:“师兄即来,不妨坐下一起吃杯茶。” 智深见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也不再藏,直挺挺出的身来,大踏步走近桌去,周通有样学样跟随在后。 智深发问道:“你们两个如何把这寺院荒废了。” 那胖和尚叹了口气说道:“师兄先坐,容小僧禀告。” 智深并不领情,直言道:“你说!” 只听他说:“原先敝寺是一个好去处,也是方圆数十里最大的寺院,名下地多田广,僧众极多。只是被那几个老和尚吃喝赌钱,养女人给败光了,长老们训斥他们不得,最后也被排挤走了。因此这寺院就此荒废,僧众走散,土地贱卖,。小僧方才来到此地正欲与这位道友一同重修殿宇,再开山门。” 智深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妇人是谁,为何在此处吃酒。” 崔道成解释道:“这是前村王有金的女儿,他是先父曾是本寺的檀越,如今家里手头有些紧,日子过的好生狼狈,如今家田人口都没了,又因丈夫患病,所以来本寺借米,小僧看着檀越施主的面子,取酒招待,没有别的意思。师兄且不可听信那几个老畜牲的鬼话。” 智深听闻了他一番话,又见他小心谨慎,便道:“那几个老和尚敢戏弄洒家,洒家这边找他们算账。” 一旁的周通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原以为师傅肯定能看出来自己没必要多嘴,没想到师傅武艺如此高强,江湖经验却没有多少,竟被这死秃驴的拙劣谎话给骗了。 他连忙拉住鲁智深道:“师傅休听他胡言,他们两个肥头大耳,吃酒吃肉,那几个老和尚瘦弱不堪,连粥都喝不起,怎么会是他们把寺里的田产败光了。定然是怕我等手里的兵刃,所以胡言栽赃。分明是想调虎离山,再拿兵刃与我等过招。” 智深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心下感叹道,这个徒弟没白收啊,险些犯下大错。 他抄起禅杖指着崔道成,问那女子说道:“他方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你要是被他劫掠来此便说话,洒家护你周全无事。” 崔道成哪怕被禅杖指着也不甘示弱,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女子。 那女子畏惧,不敢说话,只得细细啜泣。 智深见此情形,哪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你个贼和尚,败坏了寺院田产,强抢民女,还敢胡言乱语,诬赖好人。先吃洒家一百禅杖。” 第三十九章 两贼逃脱遇史进 那生铁佛见狡辩无用,恶狠狠的瞪了周通一眼。双手托住桌子底,一用力便将桌子掀翻。 鲁智深后退躲避,便给了崔道成逃走的机会,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转身向着禅房冲去,那里放着他和丘小乙的兵器。 智深纵身一跃跳过桌子便要追去,那道人丘小乙却奸猾,趁着鲁智深去追崔道成自己一个人往外跑。周通哪里肯答应,抄起戒刀,两人战在一起,周通肚中饥饿手上没劲,不过胜在拿着戒刀,倒也和丘小乙打了个平分秋色。 崔道成直冲进房间,抄起了扑刀反身便和鲁智深战在一起,那女子见两个贼人都被缠住也是早早跑路。 两个和尚从屋中打到院内,只见那生铁佛手中拈着扑刀,与鲁智深厮杀。两人刀来杖往,一去一回斗将了十四五合。 那崔道成手中扑刀不过四五斤重,哪抵得过智深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兵刃对撞之间,直让他觉得虎口崩裂。 那丘道人见他抵挡不住,急忙甩开周通回房取出自己扑刀。两人合力与鲁智深周通交战。 智深师徒二人虽然勇力过人,但毕竟久未进食,时间一长就有些支持不住。 智深便就计卖了个破绽,那丘道人果然上当,直拿刀劈向智深肩头,智深却将禅杖一转,恍惚间便觉一条家伙飞了出去,原来是丘小乙的扑刀。 丘小乙丢了武器抵挡不过,二人边打边退出了山门,之后便撒丫子往山下跑去。 周通说道:“师傅不可放过他们,不然这几个老和尚和那小娘子便要遭罪了。” 智深深以为然,说道:“兄弟说的是,快追。” 两人好似勾魂的厉鬼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不一会便追着二贼来到了一片大松林。 只见: 虬枝错落,盘数千条赤脚老龙;怪影参差,立数万道红磷巨蟒;远看却似判官须,近看宛如魔鬼发;谁将鲜血撒树梢,疑是朱砂铺树顶。 崔道成和丘小乙一边跑一边往后瞧,眼看着鲁智深和周通的速度越来越慢,心下也猜到了,二人定是体力不足。自己脱困不成问题,也就不再跑那么快了。 几人一方追一方跑,恍惚间顺着大路越走越远。 突然,前方树林里跳出来一个面似银盘,手持哨棒的后生。 只听他上前问道:“前面的两个,洒家在此处盘旋数日只为凑得些许银钱回家,若借我些,到我回去之后定当十倍奉还。” 崔道成面色一变,苦煞我也,今天碰到后面两个煞星追杀自己二人好几里地,前面又有个劫道的。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手中的扑刀高举着冲上前去,大喊道:“不想死的快闪开!” 那拦路之人眉头一皱,心想我不过就是借些钱财,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目光往两人身后一看,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手持禅杖的大胖和尚,一个惦着戒刀的虬髯大汉。 那大和尚还高喊道:“抓贼!” 原来是贼,我说怎么上来便动手。 他双手持棒,严阵以待。那生铁佛跳起身来,全力一击劈向拦路之人。 那人却不慌,轻轻侧身便躲开攻击,紧接着哨棒横扫,正中崔道成持刀的右手。 生铁佛吃痛,手中的扑刀“当啷”应声落地。 鲁智深赶上来一禅杖将其拍的脑浆迸裂,丘小乙见崔道成身死,吓得腿软,但也不敢停留继续往林子里钻。 不过为时已晚,周通早就赶上来一刀戳穿了他的后心。 那道人便倒在一边不动弹了。 智深收起禅杖,双手合实行了一礼道:“多谢好汉出手相助。” 那人摆了摆手道:“大师傅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听你声音有些耳熟,咱们之前可是见过。” 智深报上自己名讳。 那人一听,欢喜得拍手跺脚道:“哎呀,是提辖哥哥,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史进史大郎啊!” 智深仔细一看还真是史进,他抓着史进的手,两人并肩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智深开口道:“大郎,自渭州一别后,你与陆阳兄弟去往了何处啊。” 史进答道:“那日在城门辞别以后,哥哥便带着我与李忠兄弟去了东京,我们在东京开了家酒行,这次我是外出送货,不想途中和车队走散了,身上没了盘缠,便在这赤松林里寻些来使。不想遇上了哥哥。哥哥又是何故做了和尚。” 智深把分开以后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史进听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哦对了,哥哥既是肚中饥饿,我这里还有些干肉烧饼。” 智深大笑道:“兄弟真是我的及时雨啊。对了周通你过来。” 智深把干肉和烧饼递给了周通一部分,自己一边吃着一边给双方介绍道:“大郎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之前在青州桃花山落草,唤作小霸王周通。这位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史家村九纹龙史进,史大郎。也是我的生死兄弟。” 史进名声响亮,周通也多有耳闻,当下便拜倒在地:“原来是史进哥哥当面,恕小弟有眼不识泰山。” 史进自从帮李忠承担了部分的送货任务之后,也对自己送货沿线的绿林大寨专门做过了解,他知道桃花山是青州有名的匪窝,桃花山的寨主自然也在他的警惕名单之中。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么一个手下五七百喽啰的寨主竟然会愿意跟在鲁智深身边做个俗家弟子,他放着好日子不过,痴傻了不成? 周通要是知道史进心里怎么编排他肯定会破口大骂,那也不是我想的! 不过心里怎么想,不能嘴上就这么说,史进还是很有礼貌的将周通扶起来说道:“原来是小霸王周通兄弟,我说何人,怎生得如此雄壮,兄弟大名我也是早有耳闻,以后有机会还得多多亲近。” 几人说笑着吃着饼,叙叙旧。 完事之后将那两个贼人的尸首找了个山涧丢了下去。 随后史进说道:“哥哥,我看那两个贼人既然霸占寺院这多时日,必定藏了许多不义之财,咱们去起出来,交给那些老和尚们,让他们重建山门不是功德一件吗?” 智深言道:“兄弟所言有理。” 三人携手回到寺里,那几个老和尚都在门口等候,想第一时间知道战况如何。 突然,一个老和尚拿手一指:“快看,有人来了。” 一众老僧年纪颇大,老眼昏花,离得远了根本看不清,只顾道:“在哪,在哪?是谁回来了?” 智深带着两个兄弟来到寺前,对着众僧说道:“尔等日后不必再害怕了,那两个贼僧道已被洒家结果了性命,不会再回来了。” 老和尚们听的喜极而泣,急忙请三人入内,还将那锅煮好的粥也端了出来。 “俺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答谢师傅与两位好汉,只有这些粥,聊表心意,请几位吃了吧。” 鲁智深刚想拒绝,史进却先开口了:“哥哥,这是诸位感激我等的一片心意啊,你若不吃,不是让大伙寒心吗?” 鲁智深一想,反正等会搜出来了那两个贼的脏银之后,这几个老和尚的生活也会改善不少,也不缺这碗粥了。 当下也不再纠结,他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几个老和尚眼睛里泛出晶莹的泪光:“好,真好!” 鲁智深和几个老和尚在前面谈论佛法,史进就带着周通进了后院翻箱倒柜。一直搜到了第九间小屋,将房门打开一看,里面的环境与整座寺院极不相符,华丽至极,床榻上有几个包裹,里面大多是些衣物,还有部分金银,加起来价值得有四五十贯。 史进将一些还算不错的衣物并着金银打成一个包裹来到了前院交给鲁智深。 智深又将这些东西转送给了寺里的老僧们。 老和尚们千恩万谢,直言鲁智深是罗汉降世,济苦救难。 几人又在后院厨房里搜出了不少酒肉,吃饱喝足了这才上路。 一行人往前走了一整日,在太阳刚落,天色微黑的时候发现了前面有座小小的酒店。 几人来到村中客店,向伙计打了些酒,买了些肉。又借了两碗米烧火做饭。 一边吃就一边交谈。 智深问史进道:“兄弟准备往何处去啊。” 史进叹了口气说:“我这次的货原本已经送到了,怎料回去的途中和车队走散,如今没有盘缠,想回东京也不知该怎么回去。” 智深见了,大为欣喜:“我这次便是去东京大相国寺修行,兄弟可跟我们一起去东京。” 史进展颜笑道:“果真如此?那便劳烦哥哥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劳不劳烦的。” 三人齐往东京去,行了九日,便在远处视野尽头发现了东京那磅礴无比的身躯。 智深见东京繁华,市井喧嚣,来到城中,事事都小心谨慎。 史进说道:“哥哥要往大相国寺,过了前面舟桥便是,我家商行便在东门外二里处,我得先回一趟,要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是真的丢了,哥哥去吧,明日我去大相国寺看你。” 三人相互拜别,史进独自回到了商行总部。 他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大掌柜朱武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与朱武对坐饮茶的正是陆阳,他笑着说道:“我也就刚到两天,怎么?我听朱武说你在半路走丢了!” 第四十章 众泼皮菜园喝粪水 史进上前和陆阳热情拥抱,说道:“哎呀,我追着一个贼寇追出了几十里,半路便和护送的兄弟们失散了。” 史进拿起了一个茶碗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接着说道:“随后我在赤松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见得一个胖大和尚并着一个虬髯大汉追着这一僧一道往我这来。哥哥猜猜看那是谁啊。” 陆阳一听赤松林,胖大和尚当下便有了计较,只是不知道另一个大汉是谁。自己穿越来此为了不让自己所知道的东西失效,已经尽量少的改变历史进程了,可是还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随后他假装思考,一拍脑袋:“不会是鲁提辖吧。” 史进眼睛瞪得滚圆,惊呼道:“哥哥怎么知道,难道哥哥看到我与提辖进城了吗?” 陆阳笑道:“我能掐会算你信不信?” 史进脸上并无开玩笑的神情,他点头道:“哥哥若是这般说,那我便信。” 史进一次一次的见证了陆阳的未卜先知,别说是能掐会算了,他就是说自己是神仙下凡,史进也就只会稍微怀疑一下。 陆阳把这史进的手说道:“不玩笑了,今日咱们兄弟好好聚聚,明日去找鲁提辖叙叙旧。” ······ 第二天清晨,陆阳与史进用过了早饭便带着兵刃去了大相国寺。 史进看陆阳不往寺里进,反而绕到了寺院后面。 史进问道:“咱们不是去大相国寺看鲁提辖吗?哥哥为何往酸枣门去。” 陆阳却笑道:“兄弟不是信我能掐会算吗?随我来便是。” 原来昨天晚上,鲁智深带着周通到了大相国寺,主持智清禅师看了师兄的书信以后先让智深去用些斋饭,随后与首座商议了许久。 那首座说:“这僧人一看便凶神恶煞,哪像个出家人啊。” 智清禅师说道:“我这师兄好没道理,那智深原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提辖,打死人后为躲官司才遁入空门,在文殊院便吃酒闹事,师兄到把他发来我这里。不过师兄信中千叮咛万嘱咐,是故不可推脱。要是留他在此,再犯清规,如何是好啊。” 都寺拿袈裟遮住半张脸:“师兄,东面酸枣门外那片菜园子,经常被军健和那二三十个破落户骚扰。只一个老和尚在哪里看管不住,若是智深前去,必能降伏。” 智清长老考虑了片刻,觉得都寺说的很有道理,于是遣小僧前去斋堂唤智深前来。 智深进了方丈室。 长老说道:“你既是我师兄引荐,来我寺里做个职事人员,现在东门外菜园子里的看管老僧年纪大了,我意,你去看管主持,每日里教种地人纳十担蔬菜,余者都留你用度。” 智深看长老只让自己去做一个看菜园子的,当下便道:“我师傅让我投贵宝刹找个职事做。不叫俺作都寺、监寺便罢了,为何让俺去看菜园。” 首座说道:“师兄,你不晓得,你是新来的,寺中有很多僧人都等着作监寺,你刚来便让你做了,只恐众人不服。都寺、监寺、提点、院主都是掌管钱财的要职,一般不能轻易任命,这是上等职事。还有那管藏的叫藏主,管殿的叫殿主,管阁的叫阁主,管化缘的叫化主,管浴堂的叫浴主,这些是中等职事。还有那管塔的塔头,管饭的饭头,管茶的茶头,管菜园子的菜头,管东厕的净头,这些事末等职事。等师兄管了一年菜园,便升做塔头,再有一年便升作浴主,再干的好了,才能作监寺。” 智深道:“洒家不是一定要做这个监寺,只是师傅遣俺过来,不能被你们小瞧了。那洒家明天就动身上任。” 当日里,寺院便定下了榜文。次日长老升法座,压了法帖,委任智深作菜园子的菜头。 智深领了法帖辞了长老,背上包裹,跨了戒刀,让周通提上自己的禅杖,跟着两个送入院的和尚来到酸枣门外主持。 陆阳史进刚到酸枣门外,便看到那颇大的榜文。 人群前面有几个泼皮破落户,靠着偷菜为生,这次又来偷菜,便看到大门上张贴着榜文,为首的念到:“大相国寺仰委管菜园僧人鲁智深钱来主持,自明日启,闲杂人等不得搅扰。” 史进笑着说:“哥哥果真料事如神,鲁提辖今日便到了这菜园子来了。” 陆阳笑而不语,抚须装杯,保持风度。 那泼皮拦住放榜的僧人,拽着僧人脖子上挂的念珠问道:“哎,别走,那鲁智深是个什么摸样。” 僧人看这帮泼皮人多势众心里就有些害怕,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放榜的。只听说是寺里嫌菜园子总有贼偷,便派了这位鲁师傅过来。” “那他是哪的人,之前大相国寺里可没这号人物啊。” 僧人道:“据说是五台山文殊院下来的高僧” 僧人一边说一边挣脱了众泼皮的纠缠。那泼皮拍了一下僧人的光头也没有去追,只是嘲笑着僧人落荒而逃的样子。 领头的那个说道:“笑个屁,俗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怕不是得烧到咱们身上来。” 那几个泼皮找了个角落商议道:“这鲁智深恐怕是来者不善,不如我们趁他新来不懂,先给他一个下马威,一顿打下来,让那厮服了我们。” 另一个道:“我有个主意,他不认识我们,我们便去寻他,只说是拜访邻居,到时候引他到粪坑边,只作恭贺。他一过来,你们拿住他的胳膊,我和三哥抱住他两条腿,一个跟头把他摔进粪坑里。” 众泼皮都叫道:“好,好主意!” 几人商议好了便去准备。 史进和陆阳离得不远,泼皮们的计划都在他们耳朵里。 史进道:“哥哥,咱们要不要给这些泼皮一点教训。” 陆阳伸手阻止了史进:“不妨事,几个泼皮岂在鲁提辖眼里,咱们不妨看个好戏。” 陆阳和史进来到了菜园子对面的茶摊,点了一壶好茶,一边饮着一边等待好戏上演。 智深今天一早就在小僧的带领下来到了菜园子,原本看管菜园的老僧出来迎接。 “你便是鲁师傅吧,请进,请进。” 鲁达低头行礼道:“正是洒家,我来了,你可有去处?” 老僧道:“鲁师傅不必担心,寺里对我另有安排。” “那便好,我只恐自己前来抢了你的饭碗。除了酒不能喝,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规矩。” 老僧答道:“此处没什么规矩,只要把每天需要上交的十担蔬菜收上来,寺里每天都会派人来取。” 智深点头道:“没有就好,洒家这辈子最恨管人,也不想被人管。” 那老僧说:“只是酸枣门外有二三十个泼皮破落户,时不时就会到菜园子里偷菜,我是没力气管他们,师父你可得管管。” 周通进了屋子急忙将禅杖靠在墙上,歇歇肩膀。 老僧将菜园子的钥匙交给鲁智深,说道:“老僧就是因为管不了他们,才会换鲁师傅你来的。这里的东西我都留给你了。” 鲁智深道了声好,和周通一直送到了门口。 不过多时,那几个泼皮便带着几个盒子小跑着来到菜园子门口。 看智深在院里伸展便知道是新来的主持。 领头的那个前一步出去,后面的几个提着酒食礼盒,过来庆贺。 他们一个个的拱手道:“师傅您好,师傅好。” 领头的说道:“听闻师傅是新来的主持,我等左邻右舍都来庆贺。略备了些薄礼,还望师傅笑纳。” 智深不知是计,笑脸相迎,径直走到粪坑边。 那领头的面色一变,招呼道其他人等:“快上啊。” 众泼皮一起向前,一个来抢左脚,一个来抢右脚。 史进看了站起身来正准备去帮忙,陆阳却把他拉住说道:“你是信不过鲁提辖的武艺吗?坐下看便是。” 智深被众泼皮擒住手脚却如泰山不移,老树生根,踮脚处,猛虎心惊,拳落时,蛟龙丧胆。 原来智深看见张三李四拜在地上死活不肯起,心里早就起了疑心。 这伙人不三不四,又不肯近前,难不成是要戏耍洒家,这些个厮们倒是敢捋虎须,待俺向前几步,叫他们见识见识洒家的手段。 只见智深左脚一用力,两个泼皮便被掀飞而起,落在粪坑里。 泼皮们胆丧,急忙松开想要逃走。 智深不等他起身,右脚早起又将李四踢下粪坑。张三要走,直接被鲁智深捉住脖领子,一下扔进去陪了李四。 破落户们目瞪口呆,爬起来便要走。 智深大喝一声:“谁敢动,一个走一个进去,两个走两个进去。” 只见那张三李四在粪坑里好似没有底一般的扑腾,一身的屎臭,满头的蛆虫。 他们在粪坑里叫道:“师傅,饶恕我们。” 智深道:“尔等扶那几个鸟人上来,我便饶了你们。” 众泼皮听了赶紧去找竹竿,绳子之类的让掉进去的人抓着爬上来。 众人一路搀扶到葫芦架边,智深只觉得臭气难闻,不可近前。便让周通带他们去后面的池子那里去洗洗,再回来说话。 陆阳站起身来问道:“这好戏如何啊?” 史进赞道:“真是妙极啊。” 两人携手来到了菜园子,推门便进,只见鲁智深正躺在葫芦藤下乘凉。 陆阳先开口道:“提辖哥哥,别来无恙。” 智深抬头一看,竟是陆阳和史进。 “哎呀,两位兄弟来了!” 陆阳与史进下拜见礼,智深连忙扶住:“自家兄弟,不做这些。” 陆阳开口道:“我昨天可是从史进口中听到了不少鲁提辖的威名义事啊。咱们自从渭州城一别,得有半年未见了,一定要好好叙叙旧。” 几人说话间的功夫,周通便带着洗净了的众泼皮回到了前面来。 智深又向陆阳介绍到了周通,陆阳自然知道,但是周通这个人在混子里面都不算是很出色的,所以他就没有过多关注,不知道怎么会成为鲁智深的俗家弟子。 两人攀谈之后才知晓,原来是李忠跟了陆阳之后,便没有到桃花山落草,所以桃花庄时也就没人能帮周通说话。他又不知深浅,被鲁智深当场擒住,智深为了保证刘太公一家的安全,也是爱惜周通这个好苗子,就收他做个俗家弟子。 那群泼皮一个个光着身子进屋来跪着。 智深问道:“你们这帮鸟人,休要瞒着洒家,你们到底是是谁,为何来找洒家的晦气。” 第四十一章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张三李四闻声下拜,众伙伴纷纷跟随,两人直言道:“小人等祖居于此地,整日里以赌博讨钱为生,这片菜园是俺们的衣食饭碗,大相国寺里几番使钱想收拾我们,也拿我们没办法。师傅却是哪里来的长老,真是好生了得!往日里不见相国寺里有师傅,多有冒犯,我等愿听师傅处置,绝无二话。” 陆阳看着眼前跪着的一帮人,为首的便是过街老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了。 智深说道:“洒家原是关西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提辖官,姓鲁名达,只因杀的人多了,情愿出家,法号智深,刚从五台山来此,休说是你们几个泼皮,哪怕是千军万马,洒家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众泼皮连连称是,张三跪服,说道:“难怪身手不凡,一只手便将小人举过头顶,师傅神威,我等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便要带着兄弟们退出去,智深此时却开口道:“你方才说这菜园子是你们的衣食,你们以后不再来,可有什么别的谋生手段。” 张三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为难,看了眼几个兄弟,随后说道:“那能有什么办法,胡混混呗,有什么吃什么。” 智深眉眼低垂,倒是恶气尽除,手握念珠,却有三分佛像。 “你们也是穷苦人家,混口饭吃不容易,日后若是缺用的了,还可以来菜园子里摘,这菜园子又不是洒家的,就算是洒家的,到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缺钱使了便说一声,摘些菜去换钱使。只是以后不得在在我这里耍赖了。” 众泼皮没想到这位大师傅拿住了他们,不仅不把他们送官,也不禁他们来此,反而对他们十分的同情,十分的善良。 一个个感动的热泪盈眶,纷纷上来抱着智深的腿说道:“师傅真乃活佛啊,小人们以后一定寻个正经营生,好好做人。” 智深把他们一一扶起,说道:“好了好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洒家不喜欢这一套。今天就先到这里了,你们先回去吧。洒家要和两位兄弟叙叙旧。” 众泼皮纷纷称是,施礼之后退出了菜园子。 张三李四带人退出菜园子后,又聚在了一起。张三道:“兄弟们,咱们在酸枣门胡混了这么些年,谁也不正眼看咱们一眼,今日鲁师傅一番话语,如春风拂面,倒让我有拨云见日之感,今后鲁师傅要是有吩咐,咱们兄弟可得效犬马之劳。” 李四附和道:“三哥说的是,鲁师傅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好人,咱们以后得好好孝敬一下他老人家。” 另一个泼皮哎呀一声说道:“四个,哪用得到以后啊,师傅今日刚到,那里又来了两个客人,这菜园子里肯定没有酒食,我看咱们凑写银子买点鸡鸭猪羊,沽上十坛好酒,给师傅他们送去。” “对,咱们凑点钱吧,我出二百文。” 众泼皮凑了些银子买了酒肉回到了菜园子。 此刻菜园子里,陆阳与智深各站一边,史进并着周通站在廨宇里观看。 只见两个人赤手空拳摆出架势,虽不曾动,气氛却无比紧张。 陆阳鸡贼,站在南面背对太阳,他趁着日光正炽的时候抢先出手。 只见他脚下步伐快而有序,双手握拳,挺身出战,他趁着智深眼睛被太阳晃了一下的功夫,挥起拳头直攻智深心口。 智深心下一凛,回首间挡开了陆阳直攻过来的拳头,伸手便要抓住陆阳的脖领子。 刚刚陆阳的左手被智深挡开,顿觉一阵巨力传来。此时陆阳就对鲁智深的力量有了一个简单的判断,就凭刚才那一下的力量,至少有阮小二的两倍,自己的三倍以上。 陆阳大骇,急忙变招,把头一低,右腿越过上身来了一式蝎子摆尾,智深力量是大,但是胳膊就是比不过大腿。 智深双臂交叉,挡住了陆阳来势凶猛的一集,陆阳一击得势,立刻便像发狂的狮子一般冲上前去,与鲁智深贴身短打在一起。 面对智深这种力量比陆阳大得多的选手,他一般会选择近身短打,让对方没有时间积蓄力量。 不过他毕竟只是跟着王进学了半年的武艺,没什么实战经验,跟鲁智深这种常年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军官相比就是差了点。 智深故意挨了陆阳一拳,不再用手擒拿,而使用腋下夹住了陆阳攻过来的拳头。陆阳挣脱不得,被智深抓住背后的衣服,轻轻一用力便举过了头顶扔了出去。 陆阳在空中立刻调整姿态,转体七百二十度完美落地。 他向智深抱拳道:“多谢哥哥手下留情!” 智深大笑道:“哎呀,好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没想到陆阳兄弟身手如此了得。” “哎,手下败将,何敢言勇!” 史进看在眼里,目光中带着智慧的光芒,他正在从两位高手的交手过程中汲取技巧。 周通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交手。 四人到葡萄藤下落座,只是简单冲泡了些茶水。 此时张三李四却带着兄弟们赶来了菜园子,他们有的抱着酒,有的拎着鸡鸭。 张三笑嘻嘻的开口道:“师傅好。” 智深问道:“你们才刚走,又来做什么?” 李四说:“小人们是带了点东西来孝敬您老人家,” 智深说道:“平白无故的,洒家为什么要收你们这些东西。” 张三站出来说道:“怎么能说是平白无故呢?小人们听得师傅一席话语,犹如拨云见日,顿时感觉之前的日子都白过了,能和师傅这样的人交往,那是我们的福气啊。这不是,我们凑了点钱,买了些许酒水肉食,过来孝敬您老人家。师父放心这些钱来路都正,只是聊表我们一片心意。” 陆阳劝道:“哥哥,我看这些泼皮倒是真心改过,况且他们也是一片孝心,你就不要拒绝了。我和大郎今天正好也没吃饭,这也快到中午了,我看就别出去了,正好他们带来了这些酒肉,咱们一起吃酒岂不美哉。” 李四连忙附和:“这位好汉说的正是,师傅切勿推辞。” 智深一想也是,便吩咐泼皮们摆上。 张三先给智深倒了一碗酒,浓烈的香气一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味道史进问得多了,他拿胳膊肘捅了捅陆阳,眼神一瞥:“哥哥你闻。” 陆阳早就闻到了,是自家酒行的醉仙游。 智深板起脸来:“怎么,不知道洒家是和尚,不能吃酒吗?你等难道想让洒家犯戒不成。” 说着智深闻到酒香,又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 张三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看智深脸上并未有不悦,于是说道:“小人们只顾孝敬师傅了,一时不查,忘了这规矩。师傅便饶恕我们这一回吧,您请。” 众人分宾客落座,泼皮们在一旁陪衬。 智深一闻这酒就有些迷醉了,忽然,一阵熟悉的酒香味从他记忆中飘出来。 他看着陆阳说道:“陆阳兄弟,这酒怎么那么像在渭州城的时候,你给我尝的酒啊。” 陆阳笑道:“哥哥好眼力,这酒就是我家商行卖的,名叫醉仙游。与渭州那次所饮之酒,同出一脉啊。” 张三等人听闻,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您便是筑阳商行的东家啊。” “你们也知道我开的商行。” 张三说道:“岂止是知道啊,这东京城内,大小的酒楼,哪个里面不卖筑阳商行的醉仙游。便是这其他九坛酒加在一起,也不如醉仙游一分啊。” 陆阳笑着说道:“好,你们要是闲来无事,可以到我商行的分店去帮帮忙,我按天给你们算钱。” 众泼皮赶紧拜谢。 陆阳对智深说道:“哥哥,这酒是我商行里新出的好酒,你就尝些来,不妨事。” 智深好酒,平时一直忍耐,这好酒当前又有人给台阶那还能忍。 他别扭地说道:“酒这物件,害洒家被从五台山贬到了相国寺当了个菜头,害的洒家好苦啊,不过你们既然拿来了,洒家不吃又有点不近人情,那洒家便吃一碗。” 说着端起桌子上的酒碗一饮而尽。 众泼皮看得目瞪口呆,等连连惊呼海量。智深说道:“不过一碗而已,有什么只得大惊小怪的。” 张三解释道:“师傅你有所不知啊,这醉仙游号称是神仙都能醉倒,寻常人只喝一碗便不省人事了,师傅这一碗下去脸不红气不喘,哪能不是海量。” 智深坐下说道:“这酒真是个好东西啊,洒家平生只有两个喜好,一是舞枪弄棒,习练武艺,二便是喝酒啊。这酒,洒家嘴上说着不喝,心里却跟猫爪子挠似的。” 张三等笑道:“那师傅您这么说我们便懂了。来快给师傅满上。” 智深端起酒碗来:“大家都喝啊,别光看我一个人喝。” 众人都端起酒碗共饮了一碗。 智深大喜,众人说说笑笑,吃的正酣,泼皮中还有一个站起身来唱了一段戏。 正是欢喜之时,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阵老鸦“哇哇”的叫。 众泼皮齐声说道:“赤口上天,白舌入地。” 智深不解,问道:“你们又作甚鸟乱。” 李四解释道:“这是俺们本地的俗话,说是老鸦叫便有口舌之争。” 智深笑道:“洒家可不信这一套,只是老鸦叫唤着,却是惹人心烦。” 张三说道:“这墙角那棵杨柳树上新添了一个老鸦窝,每日里从早聒到晚,小人等也是不胜其烦,今天正好把它捅了。” 其中一个泼皮自告奋勇说道:“我去!” 只见他到了树下,试了好几次也爬不上去,便回来叫张三道:“三哥,那树太高了,咱得搬一把梯子过来。” 众人都跟着一起来到柳树下,李四说道:“你怎么这么笨,这么棵树都上不去,看我的。” 说着就往双手吐口吐沫,飞身抱住大树,慢慢的往上挪。 智深看了直接抓着李四的衣领子把他抓下来。 他乘着酒兴说道:“哎,哪有这么麻烦,爬不上去,把那柳树拔了便是。” 张三以为智深是喝多了,陪笑道:“师傅玩笑了,只听说过拔葱拔蒜,哪有人能拔树啊。” 智深一笑,令众人都退开。 陆阳目光凝聚,他上学的时候就听闻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故事,原本以为只是演绎,没想到今日有幸能亲眼见证。 智深打眼观察了一下那棵柳树,大概有成年男子的腰那么粗,超过七米的高度,一般来说人是不可能拔的出来的,起重机还差不多。 只见智深脱了直裰,右手向下,把身子倒缴着,却把左手往上一截。腰间一用力,只见智深脚下的土地寸寸开裂,杨柳的根须露出地面,分毫毕现。他手臂上的肌肉突然变得异常雄壮,那株绿杨柳竟真的被鲁智深连根拔起。 传说竟然是真的,真有人能倒拔垂杨柳! 陆阳心下大惊,赶忙近前查看,却见那柳树的根须早已被泡烂。他忽然想起来一月之前的那场大雨,想来这柳树的根就是在那时坏掉的,不过这并不影响陆阳对此事的震惊,哪怕柳树的根烂了,拔树这种事也是远远超出人体极限的。 众泼皮好像看见天神一般,连忙跪倒在地,拜道:“师傅乃真罗汉啊,无有万斤神力,如何能把柳树连根拔起啊!” 史进的表情和陆阳一样,震惊不已。周通心里却如打鼓一般,师傅打我的时候是收了不少力,不然我肯定早就死了。 他看向智深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丝崇拜。 第四十二章 花和尚大战豹子头 几人簇拥着智深回到了葫芦藤下,张三李四赞道:“师傅的力气那真是天神下凡,罗汉降世啊,这师傅的力气我们是见识过了,不知可否使一番器械,也让小人们开开眼界。” 智深喝酒正酣,听得泼皮们想看器械,也不拒绝:“好,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抬洒家的禅杖来。” 周通听命便要去抬,两个泼皮却说到:“不劳好汉,我们去抬。” 周通吩咐道:“那禅杖沉得紧,你们搬动的时候小心点。” 两人应了,前往屋内,不多时便一人扛着禅杖的一端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张三上前去嘲笑道:“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尽吹嘘自己多能耐,抬个禅杖都这般作难。师傅,我来帮你拿兵器。” 拿人劝道:“三哥这禅杖真沉,您可得小心啊。” “知道了。” 张三伸出双手握住禅杖,那两个人一松劲,张三顿觉手中似是压了个磨盘,立足不稳啪的一下摔倒在地。 智深哈哈大笑道:“洒家这禅杖足有六十二斤,等闲是拿不动的。” 智深把禅杖舞的如同风车一般,呼呼风声炸响,四周落叶都被一扫而起。 众人看了,一起喝采。 智深正耍的起劲,却听得墙外有一人喝采道:“好,师傅真使得一手好器械啊!” 智深打眼一看,却见得门外此人: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身穿一领单绿萝团花战袍,腰系一条搭尾龟背银带。穿一对磕瓜头朝样皂靴,手中持一把折叠纸西川扇子。 那官人生的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八尺长短身材,三十四五年纪,口中说道:“师傅端的非凡,能是使一手好器械。” 此人做一军官打扮,却不知是谁。 智深问道:“你是何人!” 一旁的张三道:“这位官人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智深沉吟道:“既是教师,必有手段,官人请进。” 那人拱手说道:“多谢师傅美意,小弟今日恰巧路过这里,看到师傅演练,颇为不凡,一时间便赞出了声。打扰了师傅的兴致,多有得罪” 智深一摆手道:“哪里话,教师何不进来一叙。” 那人口中道了一声好,飞身跳进墙来,几人一同到槐树下坐定。 陆阳一看,这可不就是林冲吗? 他对林冲说道:“林教头别来无恙!” 智深瞪大了眼睛,说道:“你们认识!” 林冲仔细思索了一下,确定是不认识眼前之人的,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小生有些记不清了,敢问足下是?” 陆阳呵呵一笑道:“不必思虑,我识得林教头,教头却不识得我。半年前我刚到东京的时候曾带兄弟们在樊楼吃酒,席未开始时,我便在二楼的走廊里看戏,正好遇见林教头进门来,当时教头身边还跟着一位虞候。” 史进也说道:“对了,那次哥哥在门外呆了好久,原来是见到了林教头。” 林冲仔细一想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自己还觉得有人窥伺自己,这回找到元凶了。 他笑道:“原来如此,哈哈哈。小弟林冲,不知两位何处人士,唤作何讳啊?” 智深说道:“洒家是关西鲁达,曾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做个提辖,只因杀的人多了,便到五台山出家为僧,年幼时曾到东京来过,识得令尊林提辖。” 陆阳也道:“在下是延安府人士,家父曾在老种经略相公手下做个巡检,这是我师弟九纹龙史进史大郎,我们都曾在师叔王进教头手下学艺。” 林冲一听到王进的名字顿时大吃一惊:“王进教头,他现在何处过的可还好。” 史进说道:“师傅一切都好,现在延安府经略司任职。教头也识得我师傅。” 林冲说道:“都是殿帅府同僚,怎能不识。我刚进殿帅府的时候,王进教头没少照顾我,不成想他竟然不告而别了。” 陆阳吐了口恶气说道:“还不是高俅那狗贼害的。” 林冲一听到要骂高俅,脸上顿时就带了些尴尬的笑容,毕竟高俅现在主管殿帅府,正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就算知道高俅不是个东西,也不好跟着众人一起骂。 智深歇好了,抄起禅杖对林冲说:“师兄来陪洒家过两招。” 林冲却说:“师兄恕罪,我还有事,今天得先走一步了,改日我再来陪师兄演武。” 林冲起身抱拳转身便要走,鲁智深哪能就这么放他走。 他大喝一声,挥舞禅杖,飞起身来,一杖砸向了林冲脑袋。 林冲不慌不忙伸出一只手接住了智深的禅杖,一用力便将禅杖压在了腰间。 这世界上竟能有人一只手接住鲁智深双手挥动,全力施为的一杖。 突然陆阳看出了门道,对其他人说道:“你们看林教头的姿态,还有他脚下的地面,他是用了卸力的技巧,把鲁提辖的巨力引向了地面。这虽是以巧破力,但没有智深师傅一半以上力气,就算技巧再高也破不了。” 众人急忙看向林冲脚边,果然,林冲的脚已经陷进了土里。 智深舞起禅杖一式横扫,被林教头轻轻一跃轻松躲开。 他又刺来一杖,又被林冲抓住杖端,轻微引导便偏离了本来的方向。 两人交手时间一长,智深便觉得自己每一次攻击都像落在棉花上一样,浑身的力气就是使不出来。 智深猛地一记横扫直攻林冲双腿,林冲却飞身而起连踢两脚,踹向智深面门。 智深骤然回防,用禅杖的杆子硬接了林冲两脚,被踢的连连后退。 陆阳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鲁智深的武艺已是极高,林冲竟然能在技巧上近乎碾压鲁智深。马上林冲马下武松,果然不假,林冲步战都如此了的,若是上了马又该是何等的威风。 智深大笑一声,喊个痛快,挥起禅杖再来与战。 林冲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是赤手空拳对器械实在是压力很大。 他转身寻找有没有能用的武器。 忽见陆阳解开了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枪。 他抓起枪身,猛地掷了出去。大喊道:“林教头接枪!” 林冲接住飞来的长枪,挥手一扫磕开了打过来的禅杖。 两人杖来枪往又战在了一起,智深道:“师兄好手段,咱们再耍几个回合。” 林冲脸上保持着标志性的笑容:“如兄所愿。” 拿到长枪的林教头开始由守转攻,长枪横在腰间连续刺出,鲁智深的打法也比之前精细了许多,将林冲的攻势一一化解,双方打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突然鲁智深开始反攻,势大力沉的攻击逼得林冲连连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墙边。 林冲身子腾空而起,躲掉了鲁智深的横扫,接着双脚在墙上一踏,回身一枪刺向智深咽喉。 智深急忙挥禅杖抵挡,可是仓促之下力不可使全,他挡开之后便脚步趔趄着退了两丈远。林冲却下盘极稳,挺枪上前,智深稳住身形的时候,林冲的枪尖也指在了他的喉咙。 林冲收回武器,抱拳道:“多有得罪!” 智深根本没放在心上:“师兄的龙转身真是得了林提辖真传,好生厉害。” 林冲把长枪还给了陆阳,称赞道:“陆兄这把枪真是时所罕见的神兵啊!” 陆阳却说道:“林教头若是喜欢,便送与教头做个见面礼。” 林冲笑呵呵的说道:“这把枪必是陆兄心头好,我岂能夺人所好,哈哈哈。” 智深把禅杖交给周通放好,拉着林冲的手说道:“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洒家与几位兄弟要与林教头去酒馆吃酒。” 几人来到了酒馆坐定,小二上了酒菜。 智深说道:“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林教头今日从菜园子外面过,那便是天注定的缘分。我们在东京都没几个相识的,若是教头不嫌弃,我提议,咱们几个便结为兄弟。” 林教头也是抱拳道:“林冲自幼便尊先父教诲,扶危济困,除暴安良,专爱结交侠义好汉,今日与众位相会,不胜荣幸。” 几人焚香祭拜义结金兰,以年纪排大小,智深为长,林冲次之,陆阳老三,史进老末。 陆阳问道:“哥哥今日为何到这菜园子来了。” 林冲道:“恰才与拙荆一起到五岳庙去还香愿,林冲听到这边有人使棒,便过来看看,让丫鬟锦儿随荆妇进庙烧香,我便再此等候,不想遇到了几位。” 陆阳一听就笑了,所有男人都这样,老在陪老婆的时候开小差,尤其是逛街买东西逛寺庙,就想在门口等老婆出来,而不想进去一起。 忽然他一拍脑袋,跟众人说道:“几位兄弟先喝,我内急去出个恭。” 智深道:“快去快回!” 陆阳答应了一声,回身转出酒楼,他只想扇自己一巴掌又怕疼。今天林冲和林娘子到岳庙烧香,林娘子会被高衙内调戏,他原本想让林娘子避开高衙内的,可是一吃酒就忘了。 他刚来到酒店门口,但见打外面急匆匆跑来一个侍女,她到了自己那一桌跟林冲说道:“官人,不好了,庙门口有个人调戏娘子!” 第四十三章 陆阳打高坎 林冲一听这话急忙起身和兄弟们告别:“诸位,林冲先走了,咱们来日再聚。” 陆阳刚看到那丫鬟进去便猜到是锦儿,他一路狂奔到了五岳庙前,老远便看见一个锦衣玉带的浪荡子正在纠缠一名年轻貌美的娘子。 四周的狗腿子们还纷纷起哄。 那高衙内名叫高坎,原是高俅的叔伯兄弟,为了荣华富贵不惜给高俅当干儿子。因他好色贪淫,东京都称他做花花太岁。 此刻他正堵在林娘子身前言语调戏,动手动脚。 陆阳径直推开人群,一把拉住那高衙内的脖领子,照着他的眼窝就是一记老拳。 那高衙内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哭着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猪猡,敢打我,还不给我弄死他。” 他那些个办当们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平日里欺负老实百姓还行,根陆阳交手就没有能过一个回合的。 只见他左手一伸抓着一个,右手一展又挟住一个,双臂使力把两个脑袋撞在一起。他们便摇摇晃晃的倒下再也起不来了。 陆阳腾出手来,拽着地上的高衙内来到庙门口的护法神像边。 “你个不知廉耻的蠢物,混吃等死的废柴。整日不学好,专爱欺负人,我今日就让你尝尝被人欺负的感觉。” 他见高衙内眼眶黑了一只,便说道:“熊猫眼只有一只不对称。” 说着就把另一只眼睛也打成了熊猫眼。 高衙内两眼都肿着根本看不清东西,只顾着哭到:“哎呀,妈呀!我瞎了!啊啊啊!” 陆阳抓着他的头发直拽到神像前:“给我磕够三百个响头,少一个便打一拳。” 接着一脚踢到了高衙内小腿外侧的胫骨上,直疼的他掉眼泪。 接着陆阳便恐吓这些办当道:“我便在远处看着,谁敢扶他起来,就跟他一起磕。” 却说林冲得了丫鬟锦儿的消息之后心急如焚,告别了兄弟们就往五岳楼处赶,他跳过了墙壁的缺口,沿着大路一直狂奔,还没有到五岳楼,便见了自己娘子哭哭啼啼的小跑着往自己这边赶来。 他急忙上去一把抱住娘子,关切的问道:“娘子,你怎么样?那混子没伤到你吧?” 林娘子只是哭泣,弄得林冲心焦无比。 没过一会,鲁智深、史进便带着张三李四从后面赶来。 智深道:“师兄先回我那菜园子,有事与你说。” 林冲念及娘子刚刚遭逢劫难,原想拒绝。 可是史进又小声对他耳语说:“哥哥千万要来,与娘子有关。” 这一说,林冲便不得不去。 众人回到了菜园子,此刻园中只有陆阳一人。 他迎出来说道:“诸位回来的好慢啊!” 林冲问道:“兄弟有何事,非要在此处说。” 陆阳稍加思索道:“今日在五岳楼调戏林娘子的正是高俅老贼的螟蛉之子,那个花花太岁高衙内。” 林冲一听大为震惊:“什么!竟然是他!想来他是不认得荆妇,此事应该是个误会。” 智深却痛骂道:“误会个鸟蛋,要是让我遇见他,非把他屎尿打出来。” 陆阳笑着说道:“我已经把他打了一顿了,两只眼睛都打肿了。” 史进称赞道:“先前有咱们师傅怒打高俅,今日哥哥再打高坎,也是一桩美谈啊!” 林冲却担心道:“兄弟你怎么把他打了,他可是高太尉的干儿子,得罪了高太尉他肯定要报复与你。” 智深道:“你怕那高俅,我可不怕,陆阳兄弟打得好,要是让我看见那撮鸟,先让他吃我三百禅杖。” 林冲也道:“师兄说的是,我只是一时摄于高太尉之威。不过陆阳兄弟你得赶快躲躲,否则必有祸患。” 陆阳点点头说:“就算哥哥不提我也会这么做,我在东京总共也不超过五天,街上没人认识我。今天我打了他,明天便走,看他倒上哪寻我去。倒是你,你是显眼之人,我担心那高衙内贼心不死,到时候再来寻嫂嫂。一定要千万小心。” 林冲道:“那好,兄弟走得越早越好。” 林娘子此刻也出来向陆阳道了声谢。 智深等人与林冲告别,说道:“阿哥有事一定要通知我们,咱们改日再会。” 林冲拱手道:“改日再会!” 智深自领了众泼皮回菜园去了,陆阳也做了些伪装和史进回到了商行并在第二天出了城,到了城外的一个小村子暂住。 林冲扶着自己娘子和丫鬟锦儿取路回家,心中郁郁不乐。 却说高衙内自打见了林冲娘子之后便茶不思饭不想,迷醉不堪,着手下打探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殿帅司的教头林冲的娘子。 又过了两三日闲汉们都来伺候,知道高衙内喜欢逗鸟,便带来了许多鸟来给他玩。 只见衙内也不梳洗,头发乱糟糟的,对鸟也没了兴趣。 其中有一个人,唤作干鸟头富安,他知道高衙内的意思,便在众人离开之后一个人回到了府中伺候。 他推门进来,看见高衙内在桌前闲坐,于是上前说道:“衙内最近清减了不少,必然是心中有事。” 衙内问道:“你是如何晓得?” 富安笑道:“小人一猜便知。” 高衙内一撇嘴,说道:“那你可能猜猜我的心事到底是什么。” 富安露出奸笑:“这有何难,衙内无非是为了那双木。” 高衙内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没有办法得到她。” 富安道:“这有何难,衙内无非是顾及林冲勇猛,不敢欺他,这个无伤大雅。那林冲在太尉手下听用,怎敢得罪太尉?轻则刺配,重则要命。小人有一计,可使衙内一亲芳泽。” 高衙内叹气道:“我不知见过多少好女子,可自打见了林娘子后,心里便全是她,是以茶饭不思,你要是真能帮我得到她,我自然重重有赏。” 富安向高衙内推荐道:“太尉府有一个知心腹的虞候叫陆谦,他是林冲发小,我明日让陆谦在樊楼里摆些酒席,请林冲去吃酒。之后再遣人去林家告林娘子,就说林冲在陆谦家里吃酒,一时气重,闷到在楼上,叫娘子快去看看。只要把她赚到楼上,妇道人家性子软,衙内到时候再说几句中听的话还怕不能一亲芳泽吗?” 那高衙内顿时兴高采烈的道:“好计策,你马上把陆谦叫来吩咐了。” 当日富安找到了陆谦,与他提及此事。 陆谦正义凛然的说道:“那怎么行,他可是我兄弟,得加钱。” 陆虞候接了令,也是想到,林大哥切勿怪我,衙内和兄弟之间我只能选一个,此时也顾不得你了。 今日林冲正在家休息,门外突然传来叫喊声:“林教头在家吗?” 出来一看,原来是发小陆谦。林冲慌忙道:“原来是陆兄,前来所为何事。” 陆谦道:“大哥哪里话,我这些日子公务繁忙来大哥府上走动的少了,大哥怪我是不是。我这不是一得空就来了吗?前几天怎么都没在街上看见大哥。” 林冲道:“心里烦闷,这几天都没出去。” 陆谦拉住林教头的手说道:“既是烦闷,那小弟做东,咱们去我家里吃三杯酒解解闷。”他又冲里面的林娘子喊道:“嫂嫂,我与兄长到家里吃三杯酒。” 林娘子只吩咐道:“相公只记得少饮早归。” 林冲陆谦出得门来,在街上走了一会,陆谦说道:“要不别去我家了,只去樊楼吃两杯。” 两个人经常一起去樊楼,林冲也没起疑。 两个人到樊楼之后便吩咐酒保上了两瓶醉仙游,再取些新鲜蔬果。 两个坐下便闲聊了起来。 林冲坐在那便唉声叹气,陆谦见了问道:“兄长何故叹气?” 林冲说道:“贤弟有所不知,我堂堂一个男子汉,空有一身本事使不出来,屈居小人之下,受这腌臜气。” 陆谦赶忙打断林冲:“大哥,禁军之中虽然有不少教头,但是本事比得过你的那是一个没有,太尉对你如此看重,连我都是得你的推荐才进了太尉府,谁能给你气受啊。” 林冲将前几日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自然是隐去了陆阳的事情。 陆虞候劝解道:“哥哥放宽心,衙内肯定是不认识嫂嫂,咱们今天只喝酒,不说这些糟心事。” 林冲连吃了七八杯,顿觉尿意便要去小解。 回头正准备去招陆谦继续吃酒,刚走到巷子口,便见到侍女锦儿叫道:“官人,你可寻得我好苦啊。你怎么在这啊?” 林冲忙问:“怎么了?” 锦儿回答道:“官人刚和陆虞候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家里就来了一个汉子对娘子说道:‘我是陆虞候家的邻舍,你丈夫在与陆谦吃酒,一口气上不来便昏倒了,只讲娘子快去查看’娘子听了连忙请隔壁王婆看家,我和娘子一起到了陆虞候家里,只见楼上摆着酒食却不见官人,下了楼之后,却见到了前日在岳庙里调戏娘子的那人的办当出来道:‘娘子稍坐,你丈夫马上就来’锦儿慌慌张张下了楼,只听得娘子在楼上叫杀人我寻了一里地不见教头,只听买药的张先生说在此处见教头和一人去吃酒,因此特奔到此地。官人快去。” 林冲听说,大吃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往陆谦家跑去。刚跑到一半又见得自己娘子哭泣着跑过来。 他连忙迎上去道:“大嫂!我在这!” 林娘子扑进林冲怀里,哭诉道:“大哥为何此时才来?” 林冲心里很难受,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软弱,但是他不敢拼,他有地位,有家人,有娘子,有房子,有工作,一旦反抗他就会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甚至连安稳的生活都是奢望。 一直以来他都在麻痹自己,暗示自己。 说不定高衙内调戏自己娘子只是个误会,说不定他会怕我。 但是眼前的一切把他的幻想通通击碎了,他林冲在高衙内眼里屁都不是。 他问道:“娘子怎么出来的?不曾被那厮污了?” 林娘子道:“不曾,我刚一叫救命,只听得外面有人大喊林教头来了。那高衙内俱你,连忙跳窗子走了。”林冲一怒之下将陆谦家砸了个粉碎,正准备走时却听得墙角处有人喊自己。 “林教头,林教头!” 仔细一看,原来是跟在鲁智深身边的泼皮之一,那个过街老鼠张三。 他问道:“你为何在此,那声是你喊的?” 张三道:“不错,自打那日分开之后,陆官人便吩咐我等,只说担心高衙内贼心不死,让我等日夜看着林教头家中,不要让那厮得了机会,今日轮到我当班。我看见林娘子随着一个汉子离开了便一路跟随,方才听到娘子呼喊救命,急中生智便大喊教头来了,没想到高衙内那厮也是个软蛋,只闻你名便跳窗子跑了。” 林冲握着张三的手万分感谢,他实在没想到一帮泼皮竟会如此义气。 张三说道:“教头客气的话就别说了,陆官人让我给您带个话,只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前车之鉴,望教头珍重。” 第四十四章 鲁大师强买宝刀 林冲拱手道:“多谢兄弟仗义相救,小可感激不尽。” 张三道:“教头不必客气,陆官人说了,要是教头想走,他随时可以帮您离开。” 林冲说道:“好,我知道了,有劳了。” 林冲拜别了张三,将娘子和锦儿送回了家。 随后便拔出宝刀径直奔向樊楼,果然,陆谦早已不在。 他问小二道:“陆谦呢?” 小二见他怒气冲冲,手持尖刀冲上楼来,吓得哆哆嗦嗦,只答道:“陆虞候早走了,您刚出去他便走了。” 林冲头上青筋暴起,挥刀而下将桌椅劈成两断。 林冲里开樊楼,在陆谦家门口等了一夜也不见他回来。 第二天他回到家中,林娘子见他气冲冲的回来,便劝解道:“相公勿气,我又不曾被他骗得身子,你千万不要乱来。” 林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碗都震起一尺高,他愤怒地说道:“陆谦这个畜生,我待他亲如兄弟,他竟然也来骗我,要是碰见高衙内,别怪我不看太尉的面子!” 林娘子一听丈夫这话,也是苦劝不得,整日里看着他不让他出门。 却说陆虞候陆谦在太尉府里躲了三天三夜不敢回家,林冲整日里手持尖刀堵在他家门外,府前人见了,看他面沉似水,问也不敢问,只能让陆谦千万别回来。 第四天鲁智深来到了林冲家中探望,问道:“教头为何多日不见?” 林冲给鲁智深倒了一杯茶随后说道:“小弟最近事忙,不曾去找师兄探望。哥哥既然到了我的寒舍,本应小酌三杯,怎奈我家中准备不周,咱们去街上闲玩一遭,到酒店去喝两杯如何?” 智深不讲究地方,只在乎跟谁一起,当下便道:“如此也好。” 两人携手来到街上,吃了一天的酒,又约下了明日再会。 林冲原本怒气正盛,只想杀了陆谦泄愤,这几日连续吃闷酒,有得娘子劝解,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林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心里想着:“这都过了七八日了,陆谦也不曾回家,高衙内也不再来寻娘子,兴许是事情闹大了,高太尉怕不好收场所以对高衙内多加管束。” 娘子也劝解道:“大哥不必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林冲叹了口气:“我知道,不行就去找高太尉把事说开。” 却说高衙内自从那日从陆谦家里回来,就一直在家里称病不起,也不敢和干爹说起。 可是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高俅在街上,在府衙都能听到风言风语。 他命老都管去把高衙内叫来,伸手就是一巴掌:“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你去找谁不好,偏要去找林冲的娘子。” 老都管在一旁劝解道:“太尉息怒,衙内也不知道那是林冲的娘子,还不扶衙内回去歇息。” 两个下人闻言而行,搀扶着高坎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高球问道:“他几时见得林冲浑家。” 老都管回答道:“在上月二十八日,五岳庙前,距今已经快一个月了。” 高球沉吟道:“林冲是个人才,我原本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害了她,但是他若不除,将来说不定会害了我孩儿的性命。” 老都管道:“太尉说的极是,府下有虞候富安陆谦两人,已有所计较,可要唤他们前来。” 高俅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二人前来,我倒想听听他们有何计较。” 老都管一声传唤,富安陆谦二人入到堂里唱了个喏。 高俅问道:“我这小衙内的事,你们两个有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我孩儿得偿所愿,我自会抬举你们。” 陆虞候上前跪拜道:“恩相在上,只需如此······” 高俅大笑喝彩道:“哈哈哈,好计策,你们明日便去。” 两个人应下,退出府去。 第二天林冲起了个大早,只觉心中烦闷,就在院子里连刀习武。 吃过早饭便去找智深吃酒,两人并肩行到了阅武坊巷口。只见巷子对面走过来一个汉子,怀里抱着一把宝刀,上面插着草标立在街头叫喊道:“卖刀了,祖传的宝刀。可惜遇不见识货的。” 林冲智深二人并不理会,只顾着说话。 那汉子见林冲不上套,又喊道:“偌大的东京城,竟无一人识得军器!” 林冲听他这么说,回过头来问道:“先拿来看看。” 那汉子将刀交给林冲,林冲接在手里,拔出与智深一起观看。 但见:清光夺目,冷气逼人。远看如玉沼春冰,近观似琼台瑞雪。花纹密布,鬼神心惊。气象纵横,奸党胆裂。太阿巨阙难相比,干将莫邪亦等闲。 林冲看了当时便惊呼道:“好刀啊!你要卖多少。” 那汉子道:“三千贯不还价。不过我看官人你是个识货的,我又急着用钱,与别人是三千贯,你要是能出两千贯,我便卖你。” 林冲说道:“如此宝刀,却是值两千贯,只是没个识货的。我只出一千贯,你要是愿意的话,这就可以去跟我拿钱。” 那人面色为难道:“一千贯太少了,最少要一千五百贯。” 林冲却说道:“就一千贯,多一贯我都不买。” 那汉子看似经过了艰难的思想斗争,于是说道:“罢了,这金子当作废铁卖,一千贯就一千贯,不过我只要现银。” 林冲说道:“好你这便跟我去家里取钱,师兄你先找个茶馆歇息片刻,我领他去家里取钱,去去便回。” 智深却不应,反而问那汉子道:“我出一千五百贯,你这刀卖给我吧。” 林冲很惊讶,哥哥竟然会跟自己抢这把刀。 智深说道:“我原本有一条禅杖,一把戒刀,现在戒刀送给了我那徒儿周通使用,手边正缺一把趁手的短兵,这刀我见了甚是喜欢,兄弟便让哥哥一把。” 林冲也只是见刀心喜,他有收藏名枪宝刀的习惯,家里就有不少宝刀,这次碰上了,原本以为能捡个漏。不过既然是哥哥需要,他自己也不缺刀使,那便让给鲁智深吧。 林冲道:“既然哥哥喜欢,那林冲便不要了,小哥你一千贯卖给我哥哥吧。” 那汉子见鲁智深一插嘴,林冲突然就不要了,这可跟计划安排的不一样啊。 于是道:“我方才说了,官人你买需要一千贯,要是其他人,三千贯不还价!” 林冲对智深道:“要不我把刀买下来,再送与哥哥。” 那人道:“不可,我这刀只卖给识货的人。” 智深伸手拿住了那人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疼的他龇牙咧嘴:“你是说洒家不识货!” 那人急忙开口道:“不是不是!” 智深拉住他就往菜园子走,边走边说道:“即使如此那便随洒家去拿钱。” 那汉子被鲁智深强人锁男,不敢反抗,到菜园子取了一千贯便灰溜溜的跑了。 林冲笑着说道:“哥哥也没必要如此强硬吧,那汉子吓得站都站不稳了。” 智深哼气一声坐在了葫芦藤下的椅子上,让林冲也坐下。 他对林冲说道:“兄弟不觉得那卖刀的有些不对劲吗?” 林冲疑惑的问道:“有何不对?” 智深说:“他既然变卖祖传宝刀,必是急等用钱,为何我出一千五百贯他反倒不卖,分明是要把刀卖与你。” 林冲道:“对了,我提出要买宝刀,送与师兄他也不同意。” 智深说道:“不错,他就是要确保这把刀在你手上。” 林冲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智深说:“高俅老贼手里就有一把宝刀,你可曾见过。” 林冲仔细思索了一下,高俅手里确实有一把宝刀,而且知道的人还不少,只是这把刀一直藏在殿帅府,外人不知其到底是何样式。 林冲道:“师兄的意思是,这把刀是高太尉的刀,那他把这刀卖给我又是什么意思?说不定是想与我和好。” 智深叹口气道:“兄弟你就是心地太善,高俅老贼是个什么货色你还不清楚吗,他把这刀给你还能有什么想法。只要他明日传令,只说听闻你得了一把宝刀,请拿来太尉府与之比较。只要你带刀进去,他便能定你个行刺之罪。” 林冲一辈子都在东京长大,小时候有父亲林提辖庇护,长大了又能得父亲余荫,在殿帅司任职,武艺高强,没人敢惹。一点也不了解人间险恶。 他还天真的觉得:“不会吧!我不过是和高衙内有些冲突,他怎会就此陷害我。” 智深说道:“你还是尽早决断,东京不是久留之地,那高衙内不会放过你娘子,高俅狗贼更是护短,不会站在你这边,早走早好。” 林冲答应,说回去一定好好考虑,随后他又说道:“哥哥,一千贯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的意思很明确,一千贯的购买力,在宋朝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三十万,鲁智深刚到大相国寺看菜园子,吃喝虽然不愁,但也不可能突然就拿出来这么大一笔钱。 智深与他解释道。 原来陆阳离开京城之后也没有回京东路,只在东京城外找了个村子,租了一间屋子小住了起来。 他放心不下林冲的事情,便在村子里遥控张三李四在城中办事。张三跟着林娘子,智深出手截宝刀都是他的手笔。 十日前,张三李四来到小村子里找陆阳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却见他正在和一个中年文士喝酒对弈。 张三道:“官人,有何吩咐。” 陆阳起身致歉道:“闻教授恕罪,我这里来了点事,容我稍做处理。” 那位闻教授头戴方巾,身穿月华袍,嘴角含笑,眼带慧光。端的是不凡。 只听他说道:“官人只管去,我正好思索一下棋路。” 陆阳告罪,带着张三李四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间。 张三进了屋子,李四站在外面放风。 陆阳问道:“在分行里干活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张三感激的说道:“官人收留我们工作,已是天大的恩惠了,小人们时刻谨记在心,分行掌柜待我们也亲热,一切都好。” 陆阳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林娘子那边,高坎那厮可有再来骚扰。” 张三答道:“没有,我们每日都在林家外面盯着,这些天都没有人来林家搅闹。” 陆阳沉吟了一番,随即提出一个布包:“这里面是三千两银子,你拿回去交给智深师傅,还有这封信,也一并带去。” 张三问道:“官人如此信任我们,就不怕我们带着这钱跑了。” 陆阳笑道:“你们虽然泼皮却也讲义气,要是你们卷钱走了,那只怪我瞎了眼识人不明。” 张三感动道:“我等整日过的浑浑噩噩,不知前路,今蒙师傅点化,又得官人看重,愿誓死报效,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陆阳扶起了张三说道:“好,英雄不问出身,你能有此志气,将来必能成事。” 张三与李四拜别了陆阳,带着银子和书信回到了菜园子。 信上说的就是让鲁智深每日只管去叫林冲吃酒,林冲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跟他待在一起。 还有高俅卖刀陷害之计。 陆阳在信中提到了许多种可能,因为他不敢确定事情是否还会按原剧情发展。 就这样,鲁智深才会阻止林冲买下那把刀。 第四十五章 豹子头身陷开封府 陆谦听了派去手下的汇报以后气得火冒三丈:“你是怎么办事的,就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他一脚踹翻了那人,怒吼道:“还不快滚!” 一旁的富安劝解道:“现在事已至此,责罚他也没用了,不如快点再想个办法。” 陆谦眼神一狠,下了个决心:“我原本也不想这样,谁知道命运弄人。” 富安问道:“你有办法了?” 陆谦与富安细说了心中想法。 富安当下便道:“好,咱们这就去禀告太尉。” 当晚,林冲回到家中。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随后与娘子说道:“大嫂,我若是辞官搬家,你看如何?” 林娘子一切只为丈夫考虑:“大哥要是嫌累了,咱们便走,到乡下去,过些平静的日子。” 林冲道:“好,容我两天处理事务,随后我便去殿帅府辞官,咱们去京东路投我的一个结义兄弟去。” 第二天林冲照常去和鲁智深吃酒。 智深叫了众泼皮作陪。 智深道:“林教头最近心情不好,你们多陪他喝几碗排遣排遣。张三你怎么不喝。” 张三只是苦笑,他闲暇时就在酒行帮工,最近也没少陪智深和林冲喝酒,早就有点喝伤了。 张三道:“那林教头,我敬您一碗。” 两人喝了一碗,也不再加。 智深道:“如今这个世道,贪官、赃官、狗官遍地都是,扔块砖能砸倒一片,气地洒家心里窝火,真想把他们全杀了。” 林冲叹了口气道:“师兄也知道遍地都是,你杀的完吗?你杀不完!” 智深可不管这些:“那洒家便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天下之大我杀不完,那我便杀净眼前的污浊鬼祟。我又不像你,如此能忍。” 林冲眼眉低垂,丧气的看着桌面。 智深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到:“洒家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来喝酒。” 林冲深吸一口气对智深说道:“也许这东京之大,却无我林冲容身之处。” 智深惊道:“兄弟你想通了?” 林冲点了点头,说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眼下奸佞当权,小人当道,我这教头做的也没意思,不干了!只是我得运作一番才好辞官,当年王进教头就是因为不告而别弄得成了逃军,眼下还在全国通缉。” 林冲放不下风平浪静的幸福生活,他还是想做一个良善的大宋子民。 智深开心地说道:“你能想通那便好,前些天陆阳兄弟还给我写信让我多劝劝你呢!” 林冲与鲁智深等人分开,正晃晃悠悠的往家走,却看见远处跑来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正是林教头的邻居。 那人飞速跑到林冲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林教头不好了,你娘子上吊了。” 林冲关心则乱,根本没有问清楚细节便一路飞奔赶回家中。 他推门便进,小跑上了二楼。 但是等待他的却不是自己娘子,而是开封府的巡捕还有陆谦和富安。 二十来个巡捕手持利刃将赤手空拳的林冲团团包围,两个人掏出绳索枷具直接给林冲套上。 林冲高呼道:“我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领头的捕头掏出一纸公文,念叨:“兹有嫌犯林冲,买通太尉府家奴,欲谋杀太尉,人证物证俱在,予以批捕。” 他把文书给林冲看了一下:“文书在此,林教头过目吧。” 林冲不认:“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太尉。” 陆谦此刻站出来说道:“省省吧,太尉不会见你的。” 他对林冲耳语道:“别喊冤了,我比你知道你有多冤。” 林冲怒极,对着陆谦痛骂道:“你这个畜生,你冤枉我,还记得是谁抬举你的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冲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远处,富安对陆谦说道:“陆虞候真够狠啊,将来必能成大事。” “能不能成大事我倒是不很在乎,我只想保住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然后在尽力往上爬。” 张三一得到林冲被抓的消息就立刻让李四去通知陆阳。 陆阳听闻,稍做改扮进了东京城,径直往林家走去。 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到了林家,只见得林家门户大开,一众泼皮都坐在院子里垂头丧气的。 张三看见陆阳和李四过来,连忙上去迎接。 陆阳问道:“怎么回事,林教头为何被抓。” 张三道:“开封府说林教头买通了太尉府里的小军,要毒死高太尉。现在那个小军已经自首了,林教头家里也搜出了相应的毒物,这回是人赃并获了。” 陆阳问道:“那你们在这干什么?” 张三回答说:“今日轮到我和王七在门外守候,我听见丫鬟大喊娘子上吊了,便赶紧冲进来救人,让王七回去通知了师傅,现在师傅已经在里面和张教头说这话呢。” 陆阳进忙问道:“人可救回来了。” 张三道:“没事,丫鬟发现的早,我将娘子放下来的时候娘子就没什么大碍,只是脖子上勒了一道印子罢了。” 陆阳拍了拍张三的肩膀道:“做的好,我去看看哥哥怎么样。” 张三和李四也跟了进去。 只见智深和张教头面对面坐在椅子上。 智深说道:“他娘的高俅老贼,欺人太甚,洒家这就去要了他的脑袋。” 张教头急忙拦住智深道:“鲁师傅且慢,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智深却说:“什么长啊短啊的,考虑那么久,人都要没了!” 他一挥袖子坐回到了椅子上:“林教头会到这种地步,就是因为他太过软弱,要是依洒家的意思,直接杀进太尉府去,提他二三十颗人头出来。” 陆阳进得屋来,也是连忙劝道:“张教头所言极是,哥哥且不可鲁莽。” 智深气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如此,张三,你可愿跟我去太尉府杀人。” 张三沉默不语。 “你们一个个的,平时都吹嘘自己英雄了得,一到了****,都软得不成样子。” 张三回应道:“不是小的们不愿意随师父前去,只是那太尉府戒备森严,咱们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出林教头,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上。” 陆阳也道:“张三言之有理。” 张教头也说道:“使不得啊,太尉府不是能随便进出的地方,老夫以前在那里当差,知道虚实。里面高手如云,似师傅这样的强手,没有五六个也是进得去出不来啊。” 智深烦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林教头就不救了吗?” 陆阳此时说道:“哥哥勿急,我听闻开封府有位当案孔目,唤作孙佛儿孙定,此人最为耿直,十分好善,只要周全人。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定会出手相救,到时候我再在开封府使些钱财,最多也就是充军发配,等到押送人员一出开封府,咱们就找一个僻静地方,把林教头劫下来。” 智深一听便觉得此法可行,只吩咐陆阳速去。 却说林冲被开封府羁押,直接带回了开封府的大堂。 林冲跪在阶下。 滕府尹刚刚收到了太尉的消息,一定要判死林冲。 府尹命府干将从林家搜出来的毒药放在林冲跟前,问道:“林冲,你是禁军教头,当知法度。何敢买通刺客,暗害高太尉。” 林冲告道:“恩相明鉴,念林冲屈冤,小人虽是粗鲁军汉,也颇识法度,怎敢雇人行凶。前月二十八日,小人携娘子到岳庙还香愿,正撞见高太尉小衙内调戏小人之妻,却被路过好汉给打散了。此后,又遣府上陆虞候赚小人吃酒,又使富安将我娘子骗到陆谦家楼上预谋不轨,亦未成功。这两次虽不成奸,却都有人证。今日林冲与几个朋友吃酒,也是听说娘子上吊才赶回家中,却不想被陆谦在家里藏了毒药,这是设计陷害,望恩相做主。” 林冲还没有看清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之前他与鲁智深吃酒时便说过,现在的奸臣贪官遍地都是,就算是好官有时候也不得不顺从于某些规则。 他去找开封府告状,开封府尹才多大的官,他敢管高俅吗? 府尹又押了一个犯人上来,问道:“林冲你可识得他。” 林冲一看,正是昨天卖刀给自己的那个军汉。 他回答道:“恩相,就是此人昨天非要卖我一把祖传宝刀,那把刀可能也是高太尉的陷阱。” 那军汉却说:“我没有卖过什么宝刀,是这位教头给了我一千贯,让我找机会把那包粉末掺进高太尉的饮食里的。” 府尹听得两人口词,且叫孔目记了文书。 随后将两人枷杻起来,推入大牢。 第四十六章 孙佛儿公义保林冲 陆阳从商行里取出了一千两银子交给了林冲的岳丈张教头。 他嘱咐道:“您到开封府去,先找孔目孙佛儿,再上下打点一番,至少让哥哥在牢里少受点罪。” 张教头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开封府,找到了孙孔目。 他眼含热泪的对孙定说道:“孔目明鉴,我那孩儿属实冤枉,老朽不敢奢望,只希望孔目一定要秉公断案。” 孙定乐善好施,嫉恶如仇,但是在大环境下他也不可能有太大作为。 他对张教头说:“林冲冤枉,我也知晓,不用老人家使钱,我自会帮他。只是此案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府尹大人和衙内诸位同僚那边确实需要疏通。” 张教头留了五百两银子给孙定。 这孙佛儿却是如传说中那般。 张教头一离开,他便去找了府尹谈事。 此刻府尹大人正在查看林冲的卷宗。 孙定敲了敲门框。 府尹道:“进来便进来,作甚假。” 两人名义上是上下属关系,私底下却是很好的朋友。 孙定进到堂来,直接找了个凳子坐下。 他向府尹问道:“大人以为此案应当如何了结?” 府尹放下卷宗说:“此案颇为蹊跷。” 孙定见眼下只有自己和府尹两个人,说话也不客气:“什么蹊跷,还不是高俅高太尉要置林冲于死地吗?” 府尹叹了口气:“高太尉要定林冲一个雇凶谋害朝廷命官的死罪。” 孙定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高太尉,把开封府当成他自己家的私衙了,只要有人得罪了他,便发来开封府,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林冲分明是冤枉的,他还硬要置林冲于死地,开封府到底是朝廷的还是他高俅的?” 府尹慌忙制止孙定不让他再说下去。 孙定却忍不了:“府尹大人,再这么下去,咱们开封府的权威都要丢光了。” 府尹拿不定主意于是问道:“孙孔目可有主意。” 孙定道:“那军汉纵然一口咬定是林冲雇的他,但毕竟孤证不举。便定一个私藏剧毒,图谋不轨的罪名,刺配沧州牢城。” 府尹沉吟道:“这样行吗?” 孙定进到府尹身前小声说道:“定然能行,一则为了顾全高太尉的面子,不能轻判,二则又不害林冲性命。高太尉自知理亏,况且此事知道的人也不少,高太尉不想把事情搞大,便不会深究。” 府尹点头道:“好,那便如此。” 第二天开封府升堂宣判。 府尹高座堂上,头顶正大光明。 林冲跪于阶下,身边是那卖刀的军汉。 只听府尹判道:“林冲听判!兹有嫌犯林冲私藏剧毒图谋不轨,刺配沧州。” 林冲也知道自己这个结果已经是外面使力,能给他弄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于是不在喊冤,画押认罪。 文面匠给他刺了字,打上一面铁叶护身枷钉了,贴上封文,批了一道度牒,差衙下董超薛霸两个公人押送前去。 又判那军汉行刺太尉之罪,秋后问斩。 两个公人押送着林冲出来开封府,只见林冲左邻右舍并岳丈张教头都来接着。 张教头问他情况如何。 林冲道:“多有仰赖孙孔目照顾,小婿在牢里未多遭罪。” 张教头让酒保搬来了桌椅果酒招待两个公人,又给了不少银子让他们在路上多加照顾。 林冲与岳丈到了酒店坐下。 张教头给林冲敬了一碗送行酒。 林冲却面色困苦。 他抓着岳丈的手说道:“承蒙泰山错爱,将令爱嫁与小人,至今已有三载,不曾有半点差池。可林冲却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娘子,此次吃了这官司,被发配去沧州牢城,生死未卜。娘子在家,我心放不下。诚恐高衙内再来。况且娘子尚且年轻,林冲不能让娘子为我守活寡。此事乃是林冲自作主张,与娘子无关,诸位高邻在此与林冲做个见证,我写下休书一封,任从娘子改嫁,也好让林冲去的心稳。” 张教头道:“贤婿休说这话,这是你流年不利,糟了这飞来横祸。怎么能怪你呢?你这次去沧州权且当作避难,过几年大赦天下,你还有回来的时候,你们夫妻还能团聚。” 林冲道:“我岂能为一己之私浪费娘子青春。” 张教头说:“你无非就是担心你娘子的生活,你放心老汉这些年还攒下了不少钱。明日我便将她与锦儿都接到家中,养个三五年也不成问题,她平日里也不出门,就算高衙内想见她也得从老汉身上跨过去。你不用担心,” 林冲眼中含泪:“多谢泰山厚意,只是林冲实在不愿耽误娘子,请泰山可怜,应允小人吧!否则我死也不瞑目。” 林冲此时已经料到自己去往沧州牢城凶多吉少,就算能勉强保住性命,高俅也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他又冲外面看热闹的邻居说道:“我带着枷,不便行文,有劳刘三叔帮我代笔。” 老岳丈连忙阻止,可林冲就是不听。 他说道:“好,你写!但是林冲我告诉你,你就算休了我女儿,我女儿绝不会再嫁别人。” 酒保抬着一张小案子和笔墨纸砚进来。 刘三叔在案后坐定,只听得林冲说道:“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只因身犯重罪,刺配沧州,去后存亡不报。有妻张氏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委实自情自愿,既非相逼。恐无凭据,立此文为证。” 刘三叔写完了,便把纸张拿起来吹干墨迹。 他将文书递给了林冲确认。 林冲确认无误,托人将文书拿起来,他好签字画押。 他刚刚把文书写好,正欲交给泰山。 却见林娘子哭天抢地的从外面跑来,侍女锦儿也抱着一个包裹寻到酒店里。 林冲见了起身道:“娘子,小人已经与泰山说过了,这都是林冲的不是,糟了这场祸事。我此去沧州,性命难保,今已写下休书,望娘子成全。林冲是个没本事的人,保护不了你。娘子贤惠,自行找个好人嫁了吧!” 林娘子听罢,哭着说:“相公,我可曾有一点对不起你,你为何要休了我?” 林冲道:“我这也是好意,不想娘子为我守寡。” 张教头说道:“吾儿放心,那都是他林冲自作主张,我是绝对不认这休书的。且让他去,就算他回不来了,我也安排好了你终身的用度,你若愿意为他守节,那便守。” 林娘子将那封休书抢过来撕得粉碎:“相公你看着,我永远都是你林冲的娘子!”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忽地林娘子一口气没上来便晕死过去。 张教头和锦儿赶紧将她救起,索性只是悲痛过度,无甚大碍。 张教头吩咐林冲道:“你去吧,记住,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挣扎到回来的时候,你们就还有再见的机会。明日我便将她接回家里照养,你无须牵挂,我们都等着你回来重聚。若是方便,记得常往家里写信啊。” 陆阳和鲁智深就藏在酒楼对面的茶馆二楼,观望着林冲一家的离别。 智深叹了口气道:“这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种样子,哎!” 陆阳面无表情,饮了一口茶说:“世道吃人,世道吃人呐。” 智深一拍桌子:“就该直接杀进太尉府去,拿了高俅老贼的狗头。” 陆阳赶紧环顾四周,索性客人们都去对面看热闹了,此刻整个二楼就只有自己与智深两人。 他说道:“杀高俅,说的容易,咱们两人,再加上林教头与史进。若是拼上性命,要杀进太尉府,取高俅首级不是没有机会,可是之后呢?咱们杀了高俅为民除害,江湖好汉和百姓们都会念的咱们好,但是高俅没了还会有王俅、李俅。下一个该有谁来杀。” 智深道:“那也不能不管啊!” 陆阳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宋会出现高俅这样的狗官,本质上是根子烂了。整片地都被碱水污了,还能怪地长不出庄稼吗?” 智深问道:“你的意思是?” 陆阳回答:“高俅不过就是赵官家的一条狗,给赵官家找乐的东西。这样的狗官家还不止一条。只是这些孽畜占据高位,倒让好汉们无处施为。” 智深好像有些明白了自己这位兄弟的志向:“你好大的胆啊,现在可不是乱世。” 陆阳笑道:“这个我自然明白,所以我才一直积蓄力量,等待着乱世来临。若是真有机会,到时候还请哥哥助我一臂之力。” 智深洒脱的说道:“别的不敢说,要杀高俅必须得算我一个!” 陆阳看见了董超薛霸押送着林冲出发了,于是连忙跟智深说道:“哥哥,咱们这就兵分两路,你去保护林教头,我去保护林娘子。” 智深应了声好,两人便就此分开。 却说董超薛霸将林冲先押送到了使臣房里羁押了起来,各回各家去准备远行的包裹。 此时却有一个酒保叫董超道:“端公,端公,有位官人请您到小人酒店里说话。” 董超疑惑道:“是谁啊?” 第四十七章 陆谦设计害林冲 却说高俅得知了开封府的判决之后,虽然不满意,但也没什么办法。 老都管道:“林冲这次不死,定然恨死了太尉与衙内,林冲决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 高俅看着跪在身前的陆谦说道:“陆谦,事已至此,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了吧。就算林冲到了天涯海角,也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陆谦叩头道:“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 他来到了一间酒店中开好了房间,他知道押送的的公人得先回家去收拾行装,于是便安排人在董超薛霸家里等候。 董超接到了消息,跟着前来报信的酒保来到了那间酒馆中。 他掀开帘子发现里面还做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作虞候打扮,另一个却正是押送官差,薛霸。 薛霸见董超掀帘子进来,连忙给他介绍道:“这位是高太尉府上的陆虞候,有事找我们商量。” 董超给陆谦见礼。 董超问道:“不知陆虞候请小人两个前来所为何事,” 陆谦说道:“此次找二位公人前来不为别的,两位应该知道,林冲与太尉已经结下死仇。太尉让你和薛霸在半路上结果了林冲的性命。” 陆谦掏出一个包裹,里边是一锭金元宝。 他说道:“这是十两金子,给你和薛霸,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董超看着面前的十两金子心道:“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却也容不得我不接。” 他问陆谦道:“我们若是在路上结果了林冲性命,那开封府这边如何交代。” 陆谦道:“你们只说林冲在路上感染了疫病,暴毙而死。去往沧州牢城营讨个回状。开封府这边太尉会给他们施压,他们不会追究的。” 董超还是有些犹豫。 陆谦也看出来了他似乎不是很乐意。 于是说道:“董超,这可是太尉的吩咐。” 两个公人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也不想应这事,但是高太尉那是松松嘴就能弄死他们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看见董超收了这十两金子。 陆谦很高兴:“好,太尉就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了。” 第二天一早,董超薛霸便带着林冲上路了。 陆阳和鲁智深兵分两路,鲁智深一路保护林冲,伺机将林冲救下。 而陆阳留在东京,保护林娘子不被高衙内欺负,并伺机将林冲一家接走。 陆阳目送林冲离开,回身便赶往酸枣门外的菜园子。 张三等人早就在此处等候多时。 见陆阳到来,一个个的上前问好。 陆阳问张三道:“你们这些人可有旧衣服?” 众泼皮面露难色。 张三道:“小人们都穷,都是就这一身衣服。” 陆阳给了张三十两银子:“去给兄弟们都置办一套像样点的衣服,老的衣服也别丢我有用。” 张三们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陆阳喊道:“去个远点的铺子。” 张三听话,去了城西最远的一家成衣铺子买衣服,回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陆阳看了一下时候,觉得也差不多了。 对张三说道:“你们跟我去林家。” 陆阳混在了一众泼皮中间来到了林家。 高衙内虽然最近消停了不少,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 整日里安排了两个人在林家外面盯着。 就在昨天的时候,陆阳找到了林冲的岳丈张教头,让他在今天下午来一趟林冲家里。 两个盯梢的看见一众泼皮进了林家也没有起疑,他们知道林冲和鲁智深关系不浅,而这些泼皮又是鲁智深的跟班,这些天没少往林家跑,已经见怪不怪了。 陆阳进到林家小跑着上了二楼,林娘子和张教头早就在此等候。 陆阳擦了一把汗,接过了张三他们脱下来的旧衣服,递给张教头和林娘子还有锦儿。 他说道:“三位赶紧换上,咱们得再日落之前出城。” 林娘子眉眼含愁,她问陆阳道:“一定要走吗?” 陆阳说道:“嫂嫂,我已经接到消息,高俅老贼买通了那两个公人要在路上结果林教头的性命,你们留下只会给他徒增烦恼。” 林娘子一听这话马上便说:“即使如此,兄弟不要管我,快去救我相公。” 陆阳回应道:“嫂嫂不必担心,智深师兄已经去了,以他的本事,那两个公人断然是害不了林教头的性命的。” 张教头还在收拾财物。 陆阳见了大急,拉住张教头说道:“张伯别收拾这些了。” 张教头道:“如此多的财物丢了不是可惜了。” 陆阳道:“哎呀,这些东西我那边有的是,丢了再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推着张教头进了房间去换衣服。 锦儿有些抗拒这些泼皮们带着浓重味道的旧衣服,但是看到娘子都拎着进了房间,自己也没理由拒绝了。 那两个盯梢的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地听见林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一个声音喊道:“我女婿才刚走,你们怎么能如此无礼。” 张三喊道:“你也知道你女婿已经走了,他还在时那自然不一样,可是他既然走了,那他这些衣服也就没用了吧。我们几个兄弟这些天忙前忙后帮了这么多,拿两件衣服不过分吧?” “你们这群强盗!” 一阵争吵声还伴随着丫鬟锦儿的尖叫。 那个年纪稍大的呸了一声说道:“真是世风日下,林教头刚走他们就来欺负这老汉寡妇,什么东西。” 另一个也劝道:“莫说别人了,咱们现在在干的是什么活,我原以为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没想到现在竟然在给一个衙内当看门狗。世道如此,笑贫不笑娼。” 只见张三等人顶着衣服欢天喜地的从林家出来了,林家里的骂声也停了。 他们跑着跳着往菜园子那边赶去,十几个泼皮将林娘子和锦儿护在中间,不让外人看出端倪。 为了防止穿帮,还留下了三个人假装林家一直有人在。 筑阳商行的送货队伍早就在酸枣门等候,只等林冲家人到来。 史进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扑刀,威风凛凛。 他老远的看见一众泼皮跑跳着往这边来,连忙下了马去迎接。 陆阳问史进道:“马车可准备好了。” 史进拿手一指,车队中间就有一架长得平平无奇的马车。 陆阳掀开帘子一看,也是心中暗暗鼓掌,不得不赞叹史进的细心。 马车里面的装饰不算豪华,但胜在十分温馨。 他拍了拍史进的肩膀以示鼓励,回头对林娘子说道:“请嫂嫂上车,锦儿你帮嫂嫂照看着换衣服。” “都退远点!” 陆阳史进和周通并着张教头来到了智深的草房子。 史进说道:“车队的护卫被我发到了附近的酒楼里去吃酒了,等会我就去叫他们回来。” 陆阳点头道:“你做得很好,对了,这次的货是送去哪里?” 史进道:“这批货是送去北京大名府的,我们打算先去曹州,等哥哥在济州的人手接上林娘子之后,我再率队直接北上。” 陆阳又问周通道:“你是作何打算,和我们离开还是留下等你师傅回来。” 周通道:“我留下也没意思,我跟你们一起走。” “好!” 片刻功夫,林娘子和锦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张三他们的旧衣服已经叠得整齐放在车辕上。 陆阳对着车里问道:“嫂嫂,咱们出发吧。” 只听里面轻轻的一声:“嗯。” 史进叫回了车队的护卫,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开出了东京城。 车队先是赶到了陆阳租住的那个小村子。 陆阳去把房子退了,又跟闻教授告别:“闻教授,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闻教授笑着说:“只要有缘,定能再见。” 陆阳问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我都这把年纪了,拼不动了。” 陆阳也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也不强人所难。 与闻教授告辞之后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此时林冲已经在路上走了一天,来到了城外三十里的一家客店。 在宋朝的时候,只要是公人押送囚犯到客店去歇,都不收房钱。 董超薛霸就带着林冲到店里住着,准备明日再走。 现在正值六月,天正热的时候。 林冲得了孙定的照拂未受棒伤,一路上走的倒是快。 沧州离东京一千里远,林冲身体好,一日能走五十里,不到二十天就能到。 这种速度连那两个公人都有些吃不消。 董超拿起棒子,一棍打在林冲的腘窝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急着投胎,先歇会。” 随后又把自己和薛霸的包裹挂在了林冲身上:“你不是有劲吗?有劲就帮我们背着,走的也好快点。” 薛霸却是个唱红脸的,他安慰林教头说:“教头委屈了,等到下个客店,我亲自给你烧水洗脚,解解乏。抓紧走吧。” 张三等人自从林娘子走后便一直呆在林冲家里吃住,好些天不曾出门。 林家的米粮也多,倒是能吃个一月。 期间,其他的泼皮们也会经常性的到林家来探望,倒也不闷的慌。 只是高衙内自从林教头被发配之后便一直没有了下文,这让张三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一日他正在街上胡玩,忽然有一个伙伴鼻青脸肿的跑过来:“三哥,街面上突然多了好多不认识的,也不说话,见面便打人。你看看我这都成什么样了。” 第四十八章 鲁智深大闹野猪林 林冲三人在晚间投了一家客店,董超和薛霸放下了棍棒,解下了包裹,也把林冲的包裹放了下来。 三人点了一桌酒菜吃了起来,董超看林冲带着枷行动不便,拿不了筷子,也是亲自喂给林冲吃东西。 饭后,林冲也不等董超薛霸开口,自己跟小二说道:“小二哥,这些酒食一共多少钱,我的包裹里有些散碎银两,你自取吧。” 董超薛霸又加要了些酒,两个人十分热情的敬酒,直到把林冲灌了个酩酊大醉,这才罢休。 他们先吩咐小二将林冲扶到客房里,之后自回了客房休息。 董超正在收拾床铺,却听得薛霸一声叹气。 董超问道:“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薛霸说:“咱们就只为了这十两金子,便害了一个人的性命,值得吗?” 董超扫干净床榻,闷头倒在上面。 “有什么值不值得,太尉吩咐的事情,你敢拒绝吗?” 薛霸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可怜林冲,我的意思是太尉也太吝啬了。咱们两个为他除了心头大患,他竟然只给了十两金子,这还得咱俩平分,一人就五两。” 董超一抬头:“你还别说就这一人五两金子,太尉的吩咐,不给钱也得干。” 薛霸随即又说道:“不说了,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 两个公人来到了客店的厨房。 他们问店小二道:“水烧得如何?” 小二说:“正开着呢,我刚才还打算去叫你们二位。” “行了,你不用管了。” 店小二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董超找了个木盆,将开水倒了多半盆。 薛霸端着到了林教头房中。 此刻林冲已经喝的不省人事,薛霸叫他道:“林教头醒醒,来洗下脚,也好睡觉。” 林冲挣扎着坐起来,因为身上带着枷,弯不了腰。 薛霸道:“林教头坐着便是,我替你洗。” 林冲慌忙阻止:“使不得,使不得。” 薛霸却说:“咱们出门在外,哪来的那么多计较,我帮你洗了脚,咱们明日也好上路。” 林冲不知是计,伸脚下去。 董超薛霸四目相对,眼神中传出一丝狠辣,他们一人按着林教头一条腿,直接把林冲的双脚按在滚烫的热汤里。 林冲忽地感觉一阵剧痛,脚面已经红肿起泡,他赶紧缩回双脚,却被两个公人按住。 他猛地一用力,终于是挣脱了出来,水花飞溅的四处都是。 “太烫了,小人消受不起。” 薛霸说:“平日里只有罪人伺候公人,今天我好心,公人伺候你这罪人,你还不领情。” 董超冷笑一声说道:“我们好心情你洗脚,你还嫌冷嫌热的,真当自己还是教头,不识好歹,好心当作驴肝肺。” 两人骂骂咧咧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林冲也不敢回话。 他们两个把水泼了,自己去对了冷水洗了脚,收拾收拾,一直睡到了四更。 林冲昨晚双脚烫伤,疼的根本睡不着觉。 董超薛霸趁着店里人都没起,自己做了面汤。 林冲刚起来,宿醉未醒,加上脚上疼痛,既吃不下,也走不动。 薛霸便从腰间解了一双新草鞋给林冲穿,那草鞋的耳朵却是麻编的,甚是磨脚。 董超见林冲走不了,还在后面拿水火棍一直赶着他。 刚走了不到二三里,林冲脚上的泡便被新草鞋给磨破了不少,鲜血淋漓,实在是走不动了。 陆阳虽然交代了智深,让他把林冲在半路上救下来。 但是智深明白,林冲就是放不下清白良民的身份,只想当一个好人。 所以他这一路都是以护送为主,只要保证那两个公人害不了林冲的性命。 智深远远的看着,他知道这两个公人不敢在客店里杀人,于是每到了三人住店的时候便自己去找地方休息,这一路下来都没事,没想到这两个公人竟然会在住店的时候烫坏林冲的双脚。 不过这也让鲁智深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对林冲动手,那就说明他们准备就在近期结果林冲的性命。 他渐渐加速,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旦出事了,自己可以迅速到场。 董超见林冲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过来搀扶着林冲继续走。 “我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到底是犯人还是大爷啊?” 林冲默默不语,他是个善人,更善于自我麻醉。 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料到这两个公人是高俅派来取他人头的。 还以为董超真是好心,自己心里甚至还有点过意不去。 董超扶着林冲又往前走了四五里地,却见前面烟雾笼罩,树木奇形怪状,似龙似蛇。 此处正是野猪林,乃是东京去沧州的必经之路,也是一个险峻的去处。 在这座林子里,但凡有些冤仇的,使些银子,让公人在此处结果了犯人的性命,不知有多少好汉葬身于此。 董超说道:“咱们走了一晌,才走了不到十里,如此多久才能到沧州啊。” 薛霸也配合说道:“我也走不动了,咱们就在此处林子里先歇歇脚,等午后太阳不毒了再走。” 董超搀扶着林冲到了林子里,三人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坐定。 智深看他们进了野猪林,心下大急。 野猪林的名号他是知道的,公人处理罪犯就喜欢在这种地方,他连忙向这这边跑来。 董超一松手,林冲便站不住了,哎呀一声靠在了树上。 三人解下包裹,喝了口水。 董超薛霸放下了水火棍,把上衣半褪。 一闷头,倒在树边。 董超道:“咱们先睡会吧,走的我都困了。” 薛霸道:“不行,我们要是睡着了,跑了犯人怎么办。” 林冲强忍疼痛,说道:“两位公人与我一路行来,当知林冲为人,我不会跑的。以我的手段,我要想跑,百十个公人也拦不住我。” 董超却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在一起几十年的老朋友都不能交心,咱们就这么几十天的行程,让我们怎么信你。” 林冲又想起了陆谦,也觉得董超说的不错:“那两位说怎么办,小人都依。” 董超道:“这样吧,我们把你绑在这大树上,这样我们也安心。” 林冲应道:“尊下要缚便缚,小人岂敢有怨言。” 薛霸这便解下腰间的绳索,将林冲连带着手脚和枷锁一起紧紧绑缚在树上。 董超试了试,确定已经绑的牢靠。 他二人旋即跳起,拿起了之前放在地上的水火棍,看着林冲说道:“林冲啊林冲,要结果你性命的可不是我们两个,而是陆虞候传了高太尉钧旨,要我等结果你的性命。你现在这个情况,晚死几天也不过就是多受几天的罪罢了,你早点死,我们也能早点复命。你可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奉了上司的命令,身不由己啊。你可记清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到下面告状的时候可别带我们俩。” 林冲额头青筋暴起,挣扎着想要脱离束缚。 董超笑着说:“林教头省省吧,我打的是活扣,越挣扎捆的就越紧。” 林冲道:“我与你们两位原日无怨,近日无仇,只要两位能放我一马,小人必生死不忘。” 董超道:“高太尉的银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我们既然已经拿了,那就容不得我们不动手了。” 薛霸也说:“林教头,我们要是放过你,高太尉可不会放过我们。就算你这次不死,还会有下次的,别挣扎了,认命吧。” 两人提起水火棍,望着林冲脑门劈头砸下。 林冲只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说时迟,那时快。 薛霸将棍子抬起正要落下,只见林子深处飞来一条禅杖,直将那两条水火棍磕飞出去五丈远。 烟尘处,见了一个胖大和尚,高声喝道声如巨雷:“洒家在林子里听了多时了。” 两人看那和尚手持禅杖,跨一把宝刀,身穿皂布直裰,眉眼含煞,不似凡人。 他抡起禅杖便打。 林冲认出是鲁智深,急忙阻止道:“师兄不可伤他二人性命。” 智深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还有回归社会的打算,于是停下手来,将那两个公人想抓小鸡一样拎到了树下。 林冲道:“师兄息怒,不关他们二人的事,他们也是听高俅的吩咐才会对我动手,真凶是高俅,而不是他们,你若将他们打杀,岂不是冤枉了。” 智深抽刀砍断了绳子,扶起林冲道:“兄弟,自从你被高俅老贼抓了之后,我便一直在打听你的情况,更加上三弟他使银钱救你,这才落了个发配沧州。随后我俩分两路保护,我一路上跟着你,见这两个撮鸟将你带进了店里,我就也跟着住在啦那里。夜里听到他们烫伤了你的双脚,带着你五更就出发,我便猜到了这两个贼厮不安好心。” 林冲道:“师兄既已救得我的性命,却不要再害了他们二人。” 林冲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的普通人,哪怕是这两个公人已经要害了他的性命,他也不愿意多造杀孽。 这种性格说好听点叫心地善良,说难听一点就是圣母。不过林冲只要还想回归正常社会,这两个公人他就不能动,杀了董超薛霸,他就只有落草为寇一条路可走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娘子和岳丈已经被陆阳接走,还时刻心心念念着自己在东京那个温暖的小家。 智深喝道:“你们两个撮鸟,要不是洒家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你们两个都要变成肉馅。” 第四十九章 大树底下十字坡 董超薛霸不敢回话,直叫道:“林教头救俺两个。” 两个公人扶着林冲背上包裹,跟着鲁智深一路护送林冲前往沧州。 却说陆阳等人离了东京,便沿着大路一路往东行进。 经过了近二十天的路程,终于是到了孟州和曹州的交界。 这里是一个交通要道,往北可去大名府,往西可去开封府,往南就是南京应天府,往东则是济州府,也就是陆阳此行的目的地。 车队一直开到一个大十字路口,陆阳看到坡上有一家客店,于是吩咐众人到客店去歇息一下,之后就各自前行。 陆阳看了一下头上的大太阳,对史进说道:“此时正热,不如到坡上的酒店去歇息一番,等午后再走,我也等一下济州的人来接。” 史进看了一眼旁边的路碑,调侃道:“哥哥连这黑店都敢住,我是不敢。” 陆阳道:“大郎连店都没进,为何就言辞凿凿,说是黑店呢?” 忽然他眼睛一瞟,瞄到了路碑上刻着的十字坡三个大字。 顿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大树底下十字坡,客人敢从那里过,肥的拿来做包子馅,瘦的却把去填河。原来是这远近闻名的黑店啊。哈哈哈哈!” 他又问旁边的周通说道:“我听说,这十字坡黑店是夫妻二人同开,婆娘唤作母夜叉孙二娘,在这岭上开黑店,坏了不少人的性命。汉子唤作菜园子张青,原本是光明寺里种菜园子的,只因一点争执就杀了寺里的僧人,还放火烧了寺院。” 史进道:“这张青到了犯下了案子,倒是够狠,整个光明寺愣是没有一个活下来,此案没了苦主,官府也懒得去管。他就在这大树十字坡当了个剪径的贼。” 陆阳接着说道:“听说有一日他外出劫道,遇见了个老儿挑担过来。这张青本事稀松无比,被那老儿二十回合便打翻了。后来那老儿又收了他做徒弟,最后还把女儿也嫁给了他。” “他们两个贼男女在城里住不惯,非要到这十字坡开了个黑店,遇到过往客商,只要是看得入眼的,便使蒙汗药麻翻了,把人肉当牛肉卖。这张青还经常挑着人肉去村里叫卖呢。” 陆阳看了一眼周通,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听说周通兄弟有个吃人心肝小魔王雅号,可否给我们讲讲这人肉的味道如何?” 陆阳和史进在之前的对话里没有透露出对于吃人行为的厌恶,突然之间发问也容易得知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要是周通跟上面的那两个贼一样是个吃人的魔头,那陆阳就打算在上面把他一起除了,只说是死在孙二娘手上。 周通叹气一声:“几位哥哥休要取笑我了,我自己一人在桃花山虽然不是锦衣玉食也从来不缺吃穿,吃人肉作甚。只是小弟本事不济,故意让人放出风去,说我爱吃人心肝,让别人怕我而已。” 陆阳点了点头:“那既然如此,咱们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这人肉包子铺,不去尝尝此地的特色,那岂不是白来了。” 史进是知道陆阳为人的,他问道:“真吃啊!” 陆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正反话听不懂啊,吃个屁,等会招子放亮点,酒别喝,对了叫上老孟,让让他试试酒里有没有蒙汗药。” 老孟是商队护卫的一个头目,此刻听了也是老大不高兴:“凭什么我去试酒?” 陆阳笑道:“谁让咱们几人里就你武艺最低呢,少喝一点就行,察觉不对马上告诉我们。” 几人来到了店里,只见一个妇人正依着门框搔首弄姿的说道:“客官快来歇歇脚,本店有好酒好肉招待,要点心也有好大的馒头。” 陆阳带着史进等三人来到了店里,找了个位子坐下。 史进卸下了身上的包裹,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只听碰撞的声音清脆无比。 孙二娘眼睛一亮,看来是条大鱼。 周通和老孟将手里的棍棒靠在墙边,也解下了包裹。 孙二娘见店里来客了,连忙道了个万福,问道:“客官要打多少酒啊?” 陆阳豪气的说道:“你不用管多少酒,只管上来,吃完了一并算给你钱。” 说着他还拍了拍桌上的包裹,里面传出来了银两碰撞的声音。 孙二娘笑得嘴都快裂开了,配合上她那丑陋的相貌。 简直令人作呕。 老孟当着孙二娘的面先饮了一碗酒。 随后陆阳问道:“老板娘,你这店里可有什么吃的。” 孙二娘回答道:“有上好的黄牛肉。” 陆阳说:“先切个三五斤来。对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有馒头吗?都是什么馅的?” 孙二娘道:“有黄牛肉的,也有水牛肉的。” 陆阳问:“你们这么大的客栈,就没有素馅的吗?” 孙二娘眼睛滴溜溜一转:“哎呀,咱们这个店,来的多是路上的行脚客,大家都累的不行,都想吃肉的。素的卖的不好,渐渐的也就不做了。” 陆阳点了点头:“那就先把这两种馅的包子一样拿个二三十个,吃不完的我们带走。” 孙二娘很开心,这便叫着小二一起去端包子去了。 陆阳见孙二娘进去了后厨,紧忙把酒吐了出去,又把碗里剩的酒泼到了外面。 其他几人也是有样学样。 没过多久,那母夜叉便端着两大盆的包子到了陆阳桌上。 “客官你慢用。” 说着就回到了客店的柜台后面。 陆阳识意几人都不要动肉。 他先拿起了一个包子掰开,看不出来黄牛肉和熟了的人肉到底有什么区别,不过他决定试上一试。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抚摸了一下鬓角的头发,顺手拽下了两根,塞进包子馅里。 随后他大叫道:“老板娘,老板娘!” 孙二娘赶紧过来查看:“客官怎么了?” 陆阳将包子拿给她看:“你这包子里为何还有头发?” 孙二娘哎呦一声:“这头发是我的呀,真是罪过,扰了几位吃馒头的雅兴了。” 陆阳笑了笑又坐了回去。 孙二娘心道:“怪了,这笼馒头的馅里面分明没有脑袋,怎么会有这么多头发。” 陆阳又抽出了绑在小腿的匕首,把自己手指上长长的指甲削下来一点。 他又拿了一个包子掰开,故技重施。 “老板娘,老板娘!” 孙二娘又过来:“客官这次又是什么事啊?” 陆阳把包子递给她:“你这包子里怎么还有指甲。” 孙二娘赔笑着说道:“这哪是指甲呀,分明就是牛软骨,不信我吃给你看。” 孙二娘说着便把那带着陆阳指甲的小半个包子给吃了下去。 看的陆阳浑身发毛。 他一拍桌子,厉声问道:“你这店卖的到底是牛肉还是人肉?” 孙二娘嘿嘿笑道:“是牛肉又如何,是人肉又如何?” “是牛肉还自罢了,是人肉,我就拆了你这黑店。” 孙二娘哈哈大笑:“好,你要是有本事就试试看吧。” 老孟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却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陆阳看见老孟倒了也装作被麻翻,倒下的时候还撞倒了两条凳子。 史进周通有样学样。 孙二娘见四人都倒了,于是拍拍手,后厨便出来了两个伙计。 孙二娘笑道:“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洗脚水。” 那伙计小声问道:“今天怎么回事,难道快活林那黑市卖我的蒙汗药里掺了假,往日可不用这么久。我俩腿都蹲酸了。” 孙二娘训斥道:“多大的人了,买个东西还能被人骗了。辛亏这次只是掺假,下次要是买到纯假货,咱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小二点头称是。 母夜叉指着周通吩咐说:“把这大高个子先抬到后面剥了做黄牛肉卖。” 随后又指着史进和陆阳道:“把这两个捆绑了手脚送到我房里去,老娘要先享用享用,再做水牛肉卖。” 说着便让两个去抬周通,一个去搬史进,她自己则去运陆阳。 只见她脱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娟裙子。 伸手便要捞起陆阳。 她手刚一碰到陆阳的肩膀,陆阳的眼睛就猛地睁开。 两人四目相对,孙二娘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猛地想抽开手脚,却被陆阳一把抓住。 紧跟着陆阳就展现出了极佳的柔韧性,身子一缩,双腿交叉,上来便锁住孙二娘的脖子。 紧跟着全身用力,直接用双腿的力量把孙二娘摔了个七荤八素,砸坏了不少桌椅。 史进看哥哥已经起来,自己也不再装了,他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起来,一拳一个干倒了过来搬他的两个小二。 周通也起身将另一个店员打翻在地。 孙二娘见这帮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找自己的麻烦,连忙问道:“对面的是何方好汉,报上姓名。” 陆阳站直身躯大喝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延安府陆阳。” “九纹龙史进!” “小霸王周通!” 第五十章 火烧孙家店 史进陆阳拔出武器就要开打。 却听得门外一阵惊呼:“好汉息怒,小人有话说。” 陆阳眼睛一瞟,再看那人,头戴青纱凹面巾,身穿白布杉,下面腿系护膝,八搭麻鞋。 生的三拳古叉脸,微有几根髭须,三十四五年纪。 他急忙过来,抱拳道:“愿闻几位好汉大名。” 几人又报了一番姓名。 那汉子道:“莫不是智取梁山的陆官人。” “不错!” 那人纳头便拜道:“小人张青。” 他又指着孙二娘道:“这是小人浑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好汉虎威,望乞看在小人面上,宽恕则个。” 陆阳纹丝不动,史进和周通缓缓移动,一人一边成品字形,将那母夜叉夹在中间。 陆阳问道:“你为何知我姓名。” 张青说道:“小人原是光明寺种菜园子的······” 陆阳打断他说:“你杀了寺里的僧人,又放火烧了寺院,后来在此处打家劫舍被你老岳丈给收了,你的那些故事我们一清二楚,挑紧要的讲。” 张青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要找自己的麻烦,要不然不会打听得这么细。 他眼睛一转,赶紧想了想自己有什么好称道的地方。 随后说道:“小人曾嘱咐过浑家,有三等人不可坏他,一种是云游僧道,他又不曾受用过分了,又是出家人。第二种是江湖上行院妓女之人,他们冲州撞府,逢场作戏,赔了多少笑得来的财物,若结果了他,那些厮们口口相传。去戏台上说我等江湖好汉不英雄。第三等便使各处犯罪流配之人,中间多有好汉,切不可坏了他。我等却是不小心冲撞了诸位,还望好汉饶恕。” 陆阳听的冷笑道:“不坏云游僧道,不过是看他们没钱。不坏行院妓女,不过是怕他们口舌。不坏流配罪犯,还是怕里面有好汉?流放的犯人里却有不少好汉,但大多数的都是真有其罪。如此小事也配称道。就算这些人真的值得可怜,那往来的客商就活该被你们坏了?” 史进把桌上剩余的酒直接倒到了老孟的脸上。 老孟喝的本来就不多,被冷酒一激直接就醒了过来,只是脑子还有点懵。 陆阳吩咐道:“老孟,你进后厨里看看是什么样子,回来报知与我。” 老孟领命,掀开帘子就进了后厨。 只听得一阵惊呼。 史进道:“我跟老孟一起运货不知多少回了,什么场面没见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能让老孟如此惊讶。” 陆阳说:“这不是出来了吗?老孟,里面什么样子。” 老孟面色惨白,捂着嘴巴踉跄着从里面出来,随后便再也忍不住,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也不知是蒙汗药的后遗症,还是里面场景给的刺激。 他吐得胃里干净之后,面色才稍有好转。 用桌子上的水漱了漱口,这才道:“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里面墙上挂着几张人皮,梁上吊着五七条人腿,还有一个大汉已经被剥光了躺在案子上,正准备开膛。” 陆阳道:“害人性命还要糟践别人的遗体,你们这些个吃人的魔头,与禽兽何异,我看还是早点度你们!” 张青还要说话,孙二娘却再也忍不了了:“呸,真当自己是个大头蒜了,老娘今天非得把你剁成包子馅不可。” 史进周通听这话也不再客气了,两人联手围攻孙二娘,那孙二娘的武艺也就比周通强上一点,尚不足与史进为敌。 张青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三个人的武艺之高,凭他们夫妻两个是绝对打不赢的。 看着陆阳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心下想道:“二娘啊,二娘早让你别干这黑店的买卖,今天报应果然是到头了。也罢,我就陪你一起走完这一遭。” 他紧忙跪下磕头,姿态放得很低,嘴里说着:“小人有罪,小人该死,好汉放我一马,我马上去官府自首。” 等陆阳走到张青身前的时候,他突然暴起,从担子里抽出一把解肉尖刀直刺陆阳胸口。 陆阳早有准备,他用手指夹住刀刃,身体一偏躲开攻击。 张青只感觉自己的力道被引得偏了,逐渐的失去了平衡。 陆阳所用的赫然是东京大相国寺菜园子比武之时,林冲对付鲁智深所用的技巧。他在那几天的武艺交流之中已经初步掌握了这种借力打力的神技的使用方法。 对付一流好汉自然是用不上,对付张青这样只凭这一股子狠劲的草莽,倒是不算很艰难。 张青重新找回平衡,再次进攻。 他开始发现,他的每一刀都被陆阳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给化解掉。 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陆阳却还如清风拂面,岿然不动。 另一边打的还算是有声有色,主要是史进想看一下周通的本领如何,所以只在站圈外面观察,等到周通有危险的时候再出手,把局势再度扳平。 张青求饶道:“好汉饶我们一命,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若是好汉不嫌弃,我夫妇愿效犬马之劳。” 孙二娘也知道眼前这批人并不好惹,也不再呛嘴。 陆阳道:“我不饶你不是因为你们开黑店杀人越货,而是因为你们吃人,吃过人的人就不再是人了!” 张青上前几步说:“难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陆阳摇了摇头。 张青仿佛认命一般低下头去,忽然他大袖一挥,朝着陆阳面门洒出了一把石灰。 陆阳早就料到了没有这么轻易就结束,他背过身去开始跑动,张青用袖子捂住眼睛,穿过石灰追杀而去。 陆阳没跑两步就飞身一跳,左脚在树上猛地一踩,身体立刻扭转,回首一刀正中张青咽喉。 这正是林家枪法的龙转身,不过龙转身更像是身法,用什么武器都一样。 血柱喷起了三丈高,孙二娘看到之后发了狂一般厮打周通,搞得他狼狈不堪。 史进看陆阳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他便也加入了战斗。 只见他把棒子舞得如蛟龙反转,花哨无比,孙二娘急切之下根本不理他这个,只顾着往丈夫尸体那边靠。 一个冷不防被史进敲中了后脑。 她踉跄着跑到丈夫尸体旁边,两个人永远的睡在了一起。 陆阳吩咐周通和老孟四处搜寻一下,看看他们的不义之财都藏在哪。 史进提醒道:“哥哥,里面还有一个大汉还在那案子上躺着呢?” 陆阳这才想起来他说道:“大郎,拿上武器,等会咱们进去叫醒他,如果也是个恶人,那便一并结果了。” 两人抄起单刀,掀帘子来到了后厨。 直接拿盆子舀了一盆子水泼在那大汉身上,可是那人蒙汗药吃多了,即使如此也还没有完全行。 陆阳又接过盆子,第二盆水直接浇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终于他好像呛水了一般,咳嗽着直起身来。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已经被黑店给麻晕了,连忙从案子上下来,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眼前是两个年岁不大的汉子,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白衣,手上还拿着带血武器。不过他们没有对自己动手,反而把自己叫醒了,看来是友非敌,最多是路过的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急忙双手合实,自我介绍:“贫僧屏风岭广惠,多谢两位义士相救。” 陆阳问道:“你自称贫僧,却为何没有剃度。头发还这么长。” 广惠答道:“贫僧是头陀所以不用剃度。” 陆阳这才想起来,十字坡黑店曾经害过一个路过的头陀,武松后来杀人逃去二龙山的时候,还是穿的这个头陀的行头。 陆阳一手持刀,单手行礼道:“不知大师为何会到这十字坡来,还被这黑店给迷晕了。” 广惠叹了口气说:“贫僧原本是追逐着一个大盗来到此地,不知此处是个黑店,所以误投了此处,险些丧了性命。” 陆阳恍然大悟:“对了,屏风岭是南少林的分支,大师不知道这黑店到也是情有可原,这十字坡黑店在北方绿林可是十分出名的。” 广惠和手道:“惭愧啊!” 两人等广惠穿上了行头,一起出来到了大堂,周通和老孟已经一人背上了一个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应该是收获颇丰。 广惠大师穿起了皂布直裰,带上了一百零八人顶骨佛珠,抄起两把雪花镔铁刀。 陆阳问道:“我也曾听闻广慧禅师大名,据说你这佛珠是由一百零八个人顶骨制成,不知是真是假?” 广惠和手道:“贫僧曾发下宏愿,斩尽世间一切妖魔,是以每杀一个恶人,便以其顶骨做成一颗佛珠,至今已有二百余颗,这串数珠确实有一百零八颗。” 五人来到了酒店之外,广惠说道:“既已蒙几位救命大恩,岂敢让恩人扯上官司。” 他重新进去,将酒全部打翻,到厨房中取了一根柴火,将这客栈一把火烧了个灰飞烟灭。 之后他又在客栈外面的大树上用刀刻下了几个大字,杀人者屏风岭广惠。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又问了陆阳的姓名,陆阳只说:“相见既是随缘,何必知晓姓名。” 广惠和尚也是大笑道:“施主高义,贫僧受教了。” 史进带着他的车队继续往北京大名府而去。 陆阳也在午后不久就等到了前来接应的马伯和阮小七。 至于广惠和尚,则是继续追杀那个大盗去了。 至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第五十一章 张三决意离东京 鲁智深一路将林冲送到了沧州便只身回到了野猪林,董超薛霸交完了差,回程之时正好在野猪林被鲁智深截住。 董超道:“师傅饶命,我们也只是受了高太尉的指使,才不得不对林教头动手的,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且林教头也为我们求情了。” 智深道:“我那兄弟心善,饶了你们两个撮鸟,洒家可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鲁智深便一禅杖一个打死了董超薛霸,两个人在野猪林倒下,也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却说陆阳救走了林冲一家人之后,张三等人便在林家住了近十天才翻墙走。 外面盯梢的看到林家突然夜里不亮灯,白天也不做饭了,心里起疑,于是在一天午后。 两人照常在林家对面的茶楼里监视。 只听那个年纪稍大的说道:“刘吉,你看林家是不是没人住了。” 刘吉说道:“王素老哥啊,是你太多心了吧,咱们一天到晚的都在这盯着,到了晚上还有人来换班,林家只有两个小娘子,他们还能翻过这两丈高的墙吗?” 王素摇了摇头道:“你当知道,咱们是为高太尉的衙内办事,要是出了点岔子,你我担待不起啊。” 刘吉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王素说道:“等会我假装走亲戚,去林家敲敲门,若是有人应,那便无事。若是没人应,那咱们可就得想想办法啦。” 刘吉答应道:“好,听你的。” 王素回到家里换了一身打扮,在地上打了个滚,假装的风尘仆仆。 他背上了个包裹,来到林家外面,拍门叫道:“里面有人吗?开门啊!兄弟王建前来拜访。” 刘吉在一旁看着王素拍了半天门也没人搭理,便知道情况不太对了。 他赶紧上前去,跟王素说道:“别装了,直接破门看看,什么都知道了。” 两个人并肩撞门,怎奈林家大门用了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实木销子插上,他两个撞了半天都没开,反而弄得肩膀生疼。 王素道:“别撞了,翻墙吧。” 王素在下面垫着,让刘吉踩在肩膀上翻了进去。 “怎么样,里面有人吗?” 刘吉将大门打开,两人一起进了林家的院子,整洁的院子因长时间没然打扫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大厅里的茶具桌椅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两人将林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林娘子和锦儿的踪迹。 刘吉慌了,问王素道:“现在怎么办啊?要是衙内知道了咱们在眼皮子底下放走了林娘子,他一定会把气撒在咱们身上的。” 王素抚摩着胡须仔细想思考:“你先别慌,让我好好想想。” “看管林家的又不是只有咱们,还有晚上的那两个,死道友不死贫道,咱们不妨把责任都推给他们。” 刘吉连忙说道:“不可不可,晚上值班的高晃是衙内的亲信,要是衙内狠不下心来处罚他,那咱们两个随后就要被报复。” 王素大脑赶快转动:“还有谁来过林家,他们肯定就有可能救走林娘子。” 刘吉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拍了一下王素的肩膀。 王素皱眉道:“干什么?没见我正在想办法的吗?” 刘吉道:“有人来过林家啊!” 王素被刘吉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对了那帮泼皮!” 高衙内因为惹下了不小的麻烦,让高俅帮他处理了后果。 高俅虽然本身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也好面子,这件事弄得他灰头土脸,又多了一个不能容人的帽子。 一个月前,林冲刚刚发配的时候,老都管就跟他说:“太尉息怒,衙内只是少年心性,贪玩所致,这次已经得到了教训,您就别再惩罚他了。” 高俅坐在太师椅上面沉似水:“少年心性?哼,他都三十多了还少年心性。我看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让他在自己房间里禁闭一个月,再给我惹祸,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就这样,高坎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了一个月的禁闭生活,不过他不能出去,不代表别人不能进来。 富安陆谦等人每日里纠结了一帮闲汉,到太尉府里陪着高衙内吃酒赌钱,捉鸡遛鸟,倒也好不快活。 只是他这一个月来心心念念着林娘子,林冲已经被发配了,过不了多久,等董超薛霸回来了,林娘子就是寡妇了。 到时候还不是自己予取予求,一个小娘子能有什么资本反抗呢? 他爹,那个张教头,以前在殿帅府的时候或许还会有人帮他说话,现在呢?什么叫人走茶凉啊! 今天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月的禁闭期,他马上就迫不及待的叫来了负责看守的王素和刘吉等人。 他问道:“你们几个辛苦了,林娘子怎么样,没有寻死觅活的吧。” 王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先顺着说:“回衙内,确实没有想不开。” 高坎很高兴:“好今天我正好解禁,下午就去看看娘子。” 王素连忙阻拦,但是嘴里声音很小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什么。 高衙内最烦这样:“你有什么话直说,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刘吉看王素实在是说不出口,这便道:“衙内恕罪,林娘子没了!” 高坎仿佛脑袋上被锤子猛砸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林娘子她死了?” “没有没有,只是没了。” 高坎一巴掌乎在刘吉脸上:“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到底在不在?” 刘吉捂着脸道:“林娘子没死,她就是跑了。” 高坎一脚踹在他胸口,直踹的刘吉撞到门上。 “胡说,你们几个日夜看着她,她怎么会跑了呢。一定是你们收了林冲的银两把她藏起来了,说,她在哪。” 老都管一进来就看见高坎再打刘吉,他连忙上前制止。 “衙内,怎么回事啊?” 高衙内骂道:“这两个兔崽子,林娘子还在,他们非说林娘子跑了,分明是他们把林娘子藏起来的。” 老都管问刘吉道:“你们说林娘子跑了可有证据?” 刘吉赶紧爬起来回答道:“我们整日看着林家,只有酸枣门外的那帮泼皮破落户来过林家,林娘子走了定是他们帮的忙。” 王素也道:“是与不是,衙内抓一个问问便知。” 老都管看他两个说的不似假话,这便挥挥手示意他两个退下。 随后他搀扶着高衙内到了里屋来,说道:“衙内消消气,若真如他们两个所说,咱们只要抓一个泼皮过来,大刑之下不怕他不招。” 高衙内一拍桌子:“那就赶快去啊。” 张三今天正在街上闲逛,迎面遇上了一个小伙伴鼻青脸肿的跑过来,只听他大叫道:“三哥,三哥。” 张三连忙把他拉到小巷子里,两人开始交谈。 那人道:“三哥,界面上突然出现了好多不认识的人,见面就打啥也不说,我报了你的名字也不好使。” 张三问道:“他们都干了什么。你且与我细细说来。” “今天我们和四哥一起给酒店帮完了工,正准备找个地方吃两杯酒,突然就从街角里钻出来了十几个人,他们身手不凡,一句话也不说就打我们,我们打不过就四散跑了。你可得帮我们报仇啊,这街面上多久没遇到这么猖狂的人了。” 张三道:“李四他们可能回菜园子了,走,咱们先回去,再跟大伙商量商量,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回到了菜园子,却见到李四他们早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 此刻众泼皮正在互相给小伙伴们上药。 张三紧忙跳进院子:“李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清楚对面的来历了吗?” 李四眼神眉毛拧成麻花,他把张三叫到一边说道:“这帮人有好几个是太尉府的人,自从那高衙内盯上了林娘子之后,我就对太尉府的人特别注意,其中有几个我刚好认识。” 张三道:“太尉府找咱们干什么,莫非是咱们帮林娘子走脱的事情败露了。” 李四摇摇头说:“不一定,但他们一定有所怀疑。” “你怎么确定的。” 李四说:“王七没了。” 张三环视四周,小伙伴们呻吟着相互上药,确实没看到王七的身影:“他被抓了!” 李四点点头道:“他们应该就是想抓几个人,逼问咱们跟救走林娘子的人到底有没有联系。要是他们认定是咱们干的,今天恐怕能回来的不到三个。” 张三道:“完了,王七参与了咱们所有的行动,就连官人和林教头的关系他也知道,一旦他招了,不仅咱们要出事,连官人和师傅也要受牵连。” 李四道:“那也没办法,王七已经被抓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相信王七是个汉子了。” 张三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拍了拍手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随后道:“兄弟们,咱们在东京浑浑噩噩过了半生,与行尸走肉无异。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鲁师傅,碰到了陆官人。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改变,现在我要离开东京,去投奔师傅去了,谁要跟我一起。” 众人都举手附和道:“愿意,我们都愿意,这鸟东京我早就不想待了!三哥我们跟你走!” “好大家回去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就走!” 第五十二章 李四巧计赚高坎 第二天,张三在菜园子里等待其他的伙伴们前来集合,离预定时间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李四和经常跟着他的两个泼皮却还没有到。 张三问道:“你们谁知道李四去哪了?” 大家都摇了摇头。 张三说:“不能再等了,刘麻子,你先带着大家出城,我自己在这等着李四他们过来。” 刘麻子道:“要不三哥你跟我们一起出城吧,咱们留个信在此,四哥他们看到后自然会来寻我们的。” 张三道:“不可,留信不保险,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要走了,我不能抛下李四他们。” 几人正愁李四怎么还不到。 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篱笆门被打开时的吱呀声。 张三来到屋门旁,透过门缝往外面看。 却是李四三人,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悄悄的进了门来。 张三立刻开门出去迎接。 “老四,你背上背的是谁。” 李四赶紧进门,将背上的伤者放在床榻上:“你看吧,这是王七。” 众人一听是王七,连忙凑过来查看,只见王七身上已经难找一块好肉,血淋淋的场景众泼皮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好几个人已经因为不适而出去吐了。 张三道:“你们在哪发现的王七。” 李四说:“自从昨晚咱们各自散了回去之后,我放心不下王七,收拾完了东西就蹲在太尉府外面,准备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混进去,找找王七。就在今天早上,我看见两个家丁抬着一个布包去了街道司杂役处的集场,那布包里像是裹了个人,于是我便跟了上去。后来在集场里果然找到了王七。” “咳咳咳!” 众人听到了咳嗽声,本能的望向躺在床上的王七。 他挣扎着坐起,张三赶紧过去在他后面垫了一套被子。 随后说道:“小七,你怎么样,他们都对你干了什么。” 王七看见三哥,再也忍不住内心里的悲伤和身体上的痛苦。 他的眼泪像珍珠一般不停的滚落,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 “三哥,小七顶住了。” 张三道:“七,少说点话,你现在状态不好,我马上去给你找个大夫。” 王七一把抓住张三的手道:“三哥,不用了,我时候快到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小七还是条汉子,他们问的问题我一个也没说。” 张三含泪道:“好了兄弟,你什么也别说了,李四,快去找大夫!” 王七突然一口鲜血涌上来,喷的张三胸口红一片,随即倒在被子上。眼看是进的气多,出的起少。 张三也不懂急救,只能握着王七的手来回摩擦,想让兄弟逐渐消逝的体温回来一点。 李四不忍再看,自己一个人去了院子里。 没过多久,王七就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张三看着已经逝去的王七,胸中的怒火翻腾而起。 “狗太尉欺人太甚,我收拾不了你高俅,我还收拾不了你那干儿子。” 众泼皮一个个义愤填膺,都说道:“三哥,你说吧,咱们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张三叫来了李四吩咐道:“大家都过来,······” 李四说:“好就这么办,此事我亲自去。” 智深去保护林冲日久未归,大相国寺就派了一个小僧临时看护一下,他平时也不来菜园子,不过为防万一,张三还是决定把他支开。 一众泼皮嬉皮笑脸的找到了看管的小僧,却正是智深初来相国寺时,到菜园子贴告示的那个。 张三道:“哎呦,师傅好久不见啊!” 那小僧看见张三他们就有点害怕,这帮人是酸枣门外的泼皮破落户,整日以赌钱偷盗为生,自己上次过来贴告示,他们还纠缠了自己好久。 他小心翼翼的说:“你们要干什么?” 张三道:“我们今天要办点事,想借菜园子的屋子用用,还望您老行个方便。” 张三正说着,其他的泼皮就已经把小僧围了一圈,一个个勾肩搭背的手都不老实。 这给小僧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也是张三的谈判筹码之一。 小僧说:“你们借屋子能有什么事,不外乎是吃酒赌钱。不行,佛门清静之地,岂能任由你们胡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实,转身背对着张三。 张三将小僧的身体又掰回来,说道:“师傅你这可就误会我们了,自从我们受了智深师傅点化,早已经改过从良了,你们佛家不是有一句话叫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吗?我们这就已经回头了,你可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我们,哥几个都已经找到了正经的营生,正准备离开东京,去找东家。想着智深师傅的好,准备给这屋子是洒扫一番,师傅回来的时候住的也安心。” 那小僧将信将疑的问道:“果真如此?” 张三道:“那能有假吗?我们跟师父之间的情谊您也是知道的。” 张三见小僧面色稍有好转,立刻便趁热打铁道:“我知道您没事的时候喜欢喝两盅,这点钱您拿去,算我们兄弟请您喝酒了。” 几个泼皮推着小僧出了菜园子:“您慢慢喝,天黑之前别回来啊!” 那小僧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半推半就的也就接受了。 张三招呼兄弟们道:“准备东西,抄家伙。” 李四道:“三哥我去了!” 高衙内自打这次林娘子消失了之后他虽然也伤心了一阵,不过毕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没过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他想着的就是赶紧弄死林冲,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快点消失。 可是今天传来的消息却让他寝食难安。 陆谦一大早就来到了太尉府,面见了高俅。 他跪在地上说道:“启禀太尉,据沧州来报,林冲已经到了沧州牢城,是由那两个公人亲自交接,办的手续。但是董超薛霸并未回来,想来办事不利,为了躲避惩罚,半路溜了。” 高俅袖子一挥:“给你多少次机会了,那林冲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你要是不行那就换别人。” 陆谦慌忙道:“太尉息怒,都怪小人办事不利,这次我亲自前去沧州牢城,定叫林冲死无葬身之地。” 高衙内从老都管口中得知了林冲还活着的消息,心里老大不高兴。 他平时就喜欢斗鸡遛鸟。 今天又带了两个小厮上街转悠,不知不觉就到东京最大的鸟市里来。 一个卖鸟的见高衙内来了赶紧上前招呼:“衙内来了,我这有上好的八哥,你看看。” 高坎见得鸟多了,这八哥一看就不怎么样。 他挥挥手继续往前面走去。 却见得迎面走来了一个七尺身材的瘦高个,手里端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鹌鹑颇为精神。 以高衙内十几年玩鸟的经历,这只鹌鹑绝非凡物,要是能拿下了,以后跟陆谦富安他们斗鸟,肯定能大放异彩。 他正想着怎么白嫖这只好鸟,对面的大个子却先开口了。 “哎呦,这不是高衙内吗!” 高坎看对方似乎认得自己,但是自己却对对方没什么印象。 李四说:“您不认识我了,之前我还给你送过一只鸟呢!” 高衙内每日里都有不同的玩伴过来陪他玩,给他送过鸟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哪记得住是哪个啊。 不过高衙内也是顺坡下驴道:“哦!是你啊,怎么样最近过得如何。” 李四叹了口气道:“跟您是没法比,自从把那只鹌鹑给您送过去之后,我这生意就越做越差,正打算把手里最好的几只鸟都出手了,离开东京去外面闯闯。这不是,这只鹌鹑就是一个员外要的,我正打算给他送过去。” 高衙内一听李四手里似乎还有不少好鸟,连忙问道:“你剩的那些鸟比这鹌鹑如何。” 李四叹了口气,也不回话。 高衙内好奇之心更胜了:“都不如这只鹌鹑不成。” 李四说道:“要是如此,那还倒好了。这鹌鹑是我剩下的鸟里最不起眼的一只。我还有三只鸟,一只青绿毛色,嘴似弯月,能用波斯语说话;第二只,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好勇斗狠,与比它大的鸟斗,都从来没输过;第三只那就更了不得了,浑身火红色羽毛,跟凤凰一般,漂亮的紧啊。只是这些鸟都太过珍贵,一般人都买不起啊,我正愁没有合适的懂鸟之人接手呢,毕竟要是买它们的人不懂鸟,养死了不是太可惜了吗?” 高坎听得心花怒放:“大个子,你那些鸟呢?快让我看看。” 李四道:“衙内,我做生意失败了,现在铺子也转出去了。鸟都放在家里,您要是想看得去我家看去了。” 高坎道:“去便去,咱们这就走。” 李四皱眉说:“要不衙内改天再去吧,我这正给人送鸟呢,不太方便。” 高坎却说::“怎么,你是没有这鸟,故意瞎编戏耍我是不是。” 李四陪笑道:“哪能啊,我怎么敢骗你高衙内啊。” 高衙内说:“既然是真的,那就带我去看看,真金不怕火炼,好鸟不怕人瞧,你这鸟要是好,我就都要了,连你这只鹌鹑一起。” 李四装作很开心很惊讶的说道:“衙内此话当真。” “我岂会骗你。” 李四沉吟了一下又说道:“只是我这几只鸟,除了那只斗鸟其他的都怕见生人,一见太多生人就又抓又咬的,容易伤着自己。” 高衙内立刻吩咐道:“你们两个就在此等候,我跟他去看看鸟马上就回来。” 他又跟李四说道:“这次行了吧?” 李四说:“行行,衙内这边请,离这不远,也就一条街。” 第五十三章 张三义阉高衙内 高衙内跟着李四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周围的风景逐渐荒凉,房屋变少,四处都是空旷的野地。 他心里有些觉得不对劲:“大个子,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啊。” 李四解释说:“我生意失败之后,不仅把铺子给转了,连带着把房子也给卖了,好不容易才把窟窿给堵上,这边虽然荒凉,但胜在房子价钱便宜,我就租了一个月,正打算把鸟出手了就离开东京,正巧今天去送货时碰上了衙内。” 李四把柴门打开,请高坎进来。 随后说道:“哎呀,衙内,你要是看上我那鸟不会不给钱吧。” 高坎笑着说道:“就凭咱俩的关系我肯定给,换了别人那就说不定了。” 其实高坎一直是打着白嫖的心思来的,只要先将那几只鸟带回了太尉府,就算自己不给钱,李四也不敢去太尉府要。 李四拍了拍胸口说道:“那就好,衙内您里面请。” 李四带着高坎来到了菜园子草屋的门口。 “衙内就是这了,寒酸了点,您将就将就,反正看一会就走了。” 他一手扶着高衙内的后背,另一只手伸手打开了屋子的门,一脚把高衙内踹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进去,并把门给锁上。 高衙被李四踢了一脚,正准备破口大骂,却见屋里昏暗,床榻上躺了个人,自己已经被一群大汉给包围了。 正中间有一个,大马金刀坐在长凳子上,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尖刀,正在把玩。 李四抱拳道:“三哥,我把人带来了。” 张三应了一声。 随后开口问道:“你就是高俅高太尉的干儿子,高衙内吧?” 高坎道:“是我,怎么了?” 张三说:“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这吗?” 高坎摇摇头说:“不知道。” 张三指了一下在床榻上,王七的尸体道:“王七是不是你下令抓的。” 高衙内这才反应过来,张三等人抓自己过来是为了给这泼皮报仇的。 他原本也就是泼皮出身,对什么面子的也根本不看重,大难临头,深藏了数年的泼皮基因再度显现。 只见他扑通一声给张三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解释道:“大爷饶命啊大爷!这都是那陆谦陆虞候干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大爷!” 张三根本不为所动,他知道高坎这狗贼根本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意思,表现出来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原谅他。 张三拿着刀在高坎身上比划来比划去:“你们抓了小七,要问什么便问,为何要作贱人的身体。” 高衙内直得赶紧认错:“大爷我错了,我认错,我有钱。你们要多少我都有。” 张三拿手一指周围的十几个兄弟道:“这几个大爷都不是图钱的主。” 高衙内问道:“那您想要什么,我肯定给。” 李四冷哼一声说道:“哼,要你的命!” 高坎颤抖的说道:“使不得啊,使不得,我爹是高太尉,你们要是杀了我,他肯定会帮我报仇的。” 张三站了起来道:“我们敢把你绑过来,就是不怕你家高太尉的报复。你是真的不想死是吧?” 高衙内说道:“不想死,不想死,只要能不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三笑呵呵的说道:“那便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高坎问道:“是什么?” 张三道:“还记得你今天到这来是为了什么吗?” 高坎紧忙回忆,可是过度紧张却让他想不起来今天到底是为什么来的。 他看到了李四,突然想了起来。 连忙说道:“看鸟!我今天是来看鸟的!” 张三大笑道:“我们要借的就是你的鸟。” 刘麻子早就等不及了,掏出了绳索跟张三说道:“三哥快点办吧,别跟他废话了。免得那两条狗循着味道闻过来。” 其他兄弟们也早就等不及了,一人一边抓住了高衙内就放在了床上,这时他才看见,床上的那个已经是具尸体了,他现在还死不瞑目的看着自己呢。 李四等人用绳索将高坎的手脚绑住,众人一起使劲把他按在塌上。 张三手持剔骨尖刀来到床前,丝毫不理高衙内杀猪一般的叫声。 “你们问话就问话,用刑便用刑,为何要割了王七兄弟的根子。老子本事不够,拿那狗太尉没有办法,但是老子今天能让他儿子也变成太监,让他也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看看这老猪狗到底知不知道疼。” 话罢,李四和刘麻子一人一边剥下了高坎的裤子,张三手持尖刀,心中伴随着无边怒火,一刀而下将一切都斩断。 只听见高衙内的惊呼瞬间变成了惨叫:“啊啊!妈妈呀!” 张三等人得手之后立刻拿起墙角里放着的包裹开门离去。 高坎失去了众人的压制,连忙弓起身子低头看了一眼,真干净。 他一蹦一跳的出了菜园子,痛苦的喊道:“啊啊啊!没了,我的娘啊!” 他一路蹦回了大街上,那两个随从才找到了他,三人急忙回到了太尉府。 老都管为高衙内找来了城内治刀伤最好的大夫。 当诊治结束之后,老都管问大夫道:“柳神医,衙内的情况如何啊?” 柳神医说:“哎,老朽就直言了,刀伤倒是小事,只是衙内的***已经完全没了,我也不可能接回去了。只怕日后莫说是行房,就算是小解,都很难站着了。” 老都管吩咐下人给柳神医去了十两银子当诊金,问道:“神医当真没有办法?” 柳神医说:“这断肢重续,乃是神迹,不是一般病症。天下恐无人可治了。” 老都管将柳神医亲自送出了太尉府,转身来到了高俅的书房。 高俅看老都管过来,于是问道:“怎么样了,柳神医怎么说?” 老都管答道:“柳神医说,衙内日后恐不能圆房了。” 高俅长叹了一口气。 老都管又道:“那些贼人下手真是狠,衙内疼的哭爹喊娘的,我看了都可怜。” 高俅大袖一挥喝骂道:“这都是他为非作歹的报应,疼死他也是活该,真是气煞我也。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老都管道:“据衙内所说,是一群泼皮无赖。” 高俅道:“笨蛋,泼皮无赖能有这个胆子,去查查我那些个政敌们的家丁有没有异动,对了林冲的事陆谦办得怎么样了。” 老都管答道:“陆虞候已经在准备去沧州了,一定要林冲死无葬身之地。” 智深结果了董超薛霸的性命之后便不紧不慢的赶回东京,他知道林娘子那里有陆阳保护肯定没事。 当他兴冲冲的赶到林家的时候却发现林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跟邻里一打听,才知道林家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没人住了,智深算了一下时间,刚好是他和陆阳兵分两路保护林冲夫妇的时间。 智深点头道:“想来是陆阳兄弟一跟我分开,马上就接走了林娘子。” 他只身一人回到了菜园子,却见菜园子已经被官府的封条给封了起来。 他到对面的茶摊点了一壶龙井。 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菜园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封了呢?” 茶摊老板笑着说:“大师傅您外出这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啊。” 智深道:“都有什么大事,您老给洒家讲讲。” 老板道:“你知道高太尉的那个干儿子,花花太岁高衙内吧?” 智深点头道:“这个自然知道,他怎么了?” 茶摊老板出来座到智深这一桌,小声的跟他说道:“那个高衙内被人给阉了!” 智深眼睛瞪得奇大,这是他一直想干的事情,竟让人给抢了先:“谁干的,这么大的胆子。” 老板说:“就是酸枣门外的那帮泼皮们,为首的唤作什么过街老鼠张三的,这帮人是真够义气。他们一个兄弟被太尉府给无故抓走拷打致死,他们第二天就把高衙内抓了过来,当着兄弟遗体的面,把那高衙内拿杀猪刀给骟了。” 高衙内那日蹦蹦跳跳的出了菜园子,一路上虽然人少,但是架不住劳动人民喜欢凑热闹啊。 一传十十传百,高衙内还没回到太尉府,就有平时跟张三等人比较熟的街市贩子猜出了事情的真像,虽然太尉府已经施压要封百姓的嘴了,但是流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封不住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还没有七天时间,整个东京都传遍了高衙内被几个泼皮阉了的故事,还分成了好几个版本,说的是有鼻子有眼。 智深听得此事,便知道张三等人一定已经跑了,他们除了东京能去哪呢,必定是济州府,也好,洒家这便去与兄弟们汇合。 第五十四章 规划兴建水泥厂 陆阳把林娘子和张教头他们安顿在了阮小二家旁边。这两个月没回去,石碣村又变了一个样,阮小二的家已经变成了一栋美轮美奂的小楼。他还在自己家旁边为陆阳也改了一座小院。 正好,陆阳接回了林娘子正愁无处安置,阮小二此举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今天一大早阮小二就起来准备给陆阳接风洗尘,阮小七告别了大哥,径直往孟州和曹州的交界处赶去。 十几天前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这便要赶去预定地点接应。 一行人一直走到了中午。这才远远的看到了十字坡的那棵大槐树。 阮小七见了陆阳正在车驾旁边和两个人交谈,他急忙迎上去叫道:“哥哥,哥哥,小七来了!” 两人许久未见,正是思念之情急切。 阮小七疾奔到陆阳身前,下拜道:“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陆阳连忙将阮小七扶起来,相互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经常与你们提到的阮氏三雄之一,活阎罗阮小七。小七,这一个是我兄弟,江湖上唤作九纹龙的史进,这位是我兄弟的弟子,原本在青州落草,唤作小霸王周通。” 几人都是早闻对方大名,知道对方都是一等一的好汉,没过两刻就熟络了起来。 史进道:“今日相谈,顿觉与七哥相见恨晚,可惜我手头还有事务,否则一定去石碣村好好逛逛,也好拜见二哥和五哥。” 小七道:“史进兄弟哪天闲了想来石碣村的时候提前招呼一声,我亲自下湖给你捞一条二十斤重的大鱼下酒。” 史进看时间已经过了正午,为怕错过宿头,这便和陆阳等告辞,率队北去。 阮小七和马伯也护送着林娘子的车驾一路返回了石碣村。 林冲虽然不不止一次和林娘子提道自己这个结拜兄弟到底有多大本领。 可是林娘子到了自己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却不由得心生紧张,这地方到底有没有陆阳兄弟说的那么好。 林娘子脸皮薄,叫丫鬟锦儿把帘子掀开一条缝,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锦儿听命,往外观察,却见得屋舍俨然,桑林翠竹,处处点缀,匠心独具。 锦儿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回头和林娘子说道:“娘子,外面虽然不比东京繁华,却别有一番幽静之感,是不错的。” 林娘子这才放下心来。 阮小二接到了陆阳,立刻大摆筵席好好的欢庆了一番。 陆阳先将林娘子送到了阮小二家旁边的那栋小院,嘱咐阮小二的老婆好好招待,阮家兄弟的老娘听说隔壁来了客人也十分开心,张罗着要给林娘子纳床被子,添添喜气。 随后陆阳便邀请张教头一起去了接风宴。 张教头也觉得,在这水乡之中,却比在东京樊笼里自在。 陆阳是个歇不住的人,他前世学的是材料学,可以说是个陷阱地狱学科,虽然已经是一本学校的本科毕业,到了工厂里竟然也被当成力工使唤。 来到大宋的时间越长,他的记忆就越模糊,为了不让前世的知识被遗忘,他穿越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能想起来的东西都给记了下来。以前在大学里学的那些东西反正在大宋这种工业基础之下是完全没有用的,不过还有好多简单的东西是不需要其他学科的突破作为基础的。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水泥。 干法制水泥,需将石灰石和粘土破碎磨细,按一定的比例混合均匀,之后放在水泥窑里烧制,出窑后的熟料还要添加适量磨细的石膏。 这下材料都不难找,济州临近大海,海边盛产石灰石。粘土济州就有。 最麻烦的反倒是石膏,不过陆阳已经有了合适的目标。 水泥是他计划的重要一步,他要把石碣村变成梁山泊下一座牢不可破的坚城,那么水泥就是必要的。 按照原本修筑城墙的工艺,不是以巨石垒筑,就是用黄泥浇成。 这两种办法的缺点都很大,巨石垒成的城墙成本太高,而且很难去找如此多形状合适的巨石,自己削制成本就更高了。 黄土城墙的最根本缺点就是不够坚固,连日的大雨甚至都能把城墙冲垮。 但是如果用混凝土,以上的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有一天他正在和阮小二谈论如何把水泥厂建起来,眼下他最缺的就是管理水泥厂的人,首先他自己就有一大堆事务,根本腾不出手来,再加上阮氏兄弟都要负责鱼行中十分重要的职务,就算想分心兼管水泥厂,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阮小二道:“要不让小五去吧,收鱼这活也不算是太繁重,我看看能不能从下面再提个人上来。” 陆阳道:“要是没有别的办法,也只好如此了,让小五加加班,省的他每天老去赌钱。” 两人正敲定了阮小五日后的悲惨生活,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阮小二道:“进来。” 雕花精致的橡木门缓缓打开,原来是接待处的马伯。 他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陆阳看着马伯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马伯是接待处的负责人,不出意外的话,他一般不会轻离岗位。 马伯说道:“东家,咱们接待处来了十几个人,说是您在东京的老相识,到这来投奔你的。我看不像有假,就过来问问您的意思。” 陆阳仔细一想,东京旧识,一来就十几个。 他自认在东京出面很少,除了自己商行的个别伙计之外,知道他身份的就只有张三他们了。 陆阳问道:“那为首的可是叫做张三。” 马伯说道:“您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之前就有约?东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不是怠慢了吗?” 陆阳笑着说:“非也,我也是刚猜出来的,原本在东京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说过要来投奔我。今天却不告而来,或许是出了什么大事。” 陆阳跟马伯一起来到了接待处,张三他们正坐立难安的四处乱逛。 忽地,张三看到了陆阳过来连忙招呼兄弟们,上前问候道:“官人近来可好啊?” 陆阳笑着说:“一切都好,到是你们,为何不在东京待了,却要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 张三说:“此事,说来话长,这位······” 他看着马伯欲言又止。 陆阳道:“无妨,这是马伯。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你有话但讲无妨。” 张三说道:“不是小人过于谨慎,实在是做下了天大的事情。您先坐,我慢慢给你说。” 张三坐下,娓娓道来,声情并茂。 陆阳听得事津津有味。 突然他惊呼一声:“你们把高坎那厮给阉了!” 张三道:“我等义愤填膺,闯下了这弥天大祸,想起官人好处,便紧忙前来投奔。” 陆阳握着张三的手道:“干得好,可惜不是我亲自动手。” 张三挠了挠脑袋:“我等现在走投无路,特来官人门下,只求能找个活干,饿不死就成。” 这个张三不仅智勇双全,而且颇讲义气。 虽然泼皮出身,却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英雄不问出处,抗金英雄韩世忠也是泼皮出身,谁能肯定张三以后就不能闯下一片辉煌呢? 陆阳道:“张三你们来得正好,我如今手下正缺人手,你们到来,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我有意抬举你做个水泥厂的厂长,你意下如何。” 张三问道:“恕小人孤陋寡闻,这水泥厂是什么。” 陆阳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张三惶恐的说道:“小人前来,只愿做官人麾下一小卒,如此重任,我此前从未做过,恐怕担当不起,还请官人收回成命。” 陆阳却说道:“我们这每一个人都不是商人出身,没有人一开始就懂得怎么做生意。不会就慢慢练,再说了,这个水泥厂现在连根毛都没有,你去了也就是个光杆司令,最多再加上你手下的这些兄弟们,多余的人手,我是没有了。” 张三感动道:“官人看得起小人,那是小人的福分。官人放心,这水泥厂小人一定给你弄的红红火火的。” 随着张三李四的到来,陆阳手头人手紧张的缺点总算是弥补了一点。 早知道就不让周通跟着史进去送货了。 陆阳和张三这几日为了水泥厂的选址动工是煞费了一番苦心,根据陆阳的规划,以后石碣村是要变成石碣城的,这水泥厂就算不建在墙外,也得是个靠近城墙,在离居住区远的地方规划出一片工业区。 最终他们选择在了离石碣村五里远的湖边,这里地势平坦,离水又近,最为合适。 解决了场地问题,接下来的就是原料了。 陆阳动用了商行的关系,托人从登莱二州采购石灰石,自己本地就有粘土,唯一的难点就是石膏了。 石膏在现在是一味药材,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可以说是随处可见,但是自己做水泥必须要大批量的石膏,这是一般的药行很难提供的,要采买石膏,就得找本地一些做药材生意的世家。 不错,山东当地就有一家药材生意做得很大,据说在朝中也有背景。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这家便使阳谷县的西门庆,西门大官人。 西门庆家里的药材生意,几乎覆盖了半个山东,单就一个阳谷县,十家药铺就有九家是西门家的产业。别的州县也有不少药铺是从西门家拿药。 要拿石膏,便绕不开西门庆。 第五十五章 陆阳出发去沧州 高衙内被张三所阉之后,距今已有一个月没有出门,也没让他那些闲汉办当们过来陪他。 太尉府抓不到那些阉了他的泼皮,这让他有气难出,有苦难言。 这些日子里他不断地叫来陆谦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杀林冲?” 他将自己现在所遭受的痛苦都怪到了林冲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能快点整死林冲,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都是因为他贪图别人的娘子所致。 陆谦跪在堂下,小心翼翼的说道:“衙内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林冲是个绝顶高手,要杀他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办得到的,我正在抓紧网罗高手,马上就能帮衙内报仇雪恨。” 高衙内拿起床头的棒槌直接扔到了陆谦的脸上:“我不要听你狡辩,我现在就要林冲的人头,要是你一个月内还不能把他杀了,那你就自己了断吧。” 老都管听了也是在一旁劝解道:“衙内,这一个月也确实有些太短了,往返沧州,一个月都不一定够。更何况还要取林冲人头了。” 高坎变成太监以后比之前更加性情乖张,暴躁易怒,经常会打骂下人,连带着陆谦这些在太尉府当差的虞候也没少受气。 陆谦也没办法,谁让他已经上了这条贼船,想下船,就得摔个粉身碎骨。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小人遵令,这便前往沧州,一个月之内,必提林冲首级来见衙内。” 老都管怕陆谦一时意气用事,反而打草惊蛇,在陆谦出了太尉府后又专门让人叫住他。 两个一起来到了一座茶馆的雅间。 老都管问道:“陆虞候现在有几成把握?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陆谦给自己和老都管各倒了一杯茶,随后说道:“我若说有三成把握,那都是吹牛。实话实说,不足两成。” 老都管急道:“那你为何要答应衙内一月之内提林冲人头呢?” 陆谦说:“我若不答应,衙内可是要吃人的。不过只要我把林冲杀了,就算超过了一个月,衙内就算不赏我,应该也不至于把我怎么样吧。” 老都管点点头说:“也对,但你一定要保证成功,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陆谦说:“老都管放心,我眼下先离开东京,只太尉府能给我一封书信,让那管营差拨能配合我行事,就算只有手上这几个人手,我也有把握弄死林冲。” 老都管笑呵呵的说道:“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 他思考片刻,随后说道:“行,只要你能有把握杀了林冲,我可以去向太尉请一封书信来。” 陆谦抱拳道:“多谢老都管了!” “不必客气了,都是为太尉办事,与你方便也是与我方便。” 次日陆谦富安便带着招募来的三个高手一行五人出发前往了沧州。 此刻的林冲也变得渐渐圆滑了起来,他逢人不再自称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学会了拿银子贿赂管营和差拨,用柴大官人的书信让管营免了自己一百杀威棒。 现在的他在沧州牢城里有吃有喝,还和管营差拨交上了朋友,再加上柴大官人的照顾,渴了吃酒,饿了吃肉,冷了有棉衣,也不用干活。活得别说有多自在了,一点犯人的样子都没有。 浑然不觉危险正在向着自己靠近。 陆阳经过了刚刚得知高坎变成太监时候的那股热乎劲。 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此事对林冲是极为不利的,高坎被阉了,又找不到张三他们,那摆在他脸前面最明显的出气筒肯定就是林冲了,说不定会让陆谦铤而走险提前去找林冲。 我得去一趟沧州看看情况了。 第二日,下面的社员传来消息,说是林娘子找自己有事商议。 陆阳也没多想,来到了林娘子的住处,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丫鬟锦儿。 陆阳问道:“嫂嫂在家吗?听说她找我有事要讲。” 锦儿连忙去通知了林娘子,张教头先招呼着陆阳坐下。 不一会林娘子从楼上下来,问陆阳道:“兄弟快坐,这么急匆匆的。” 陆阳站起来抱拳说道:“我一听说嫂嫂找我有事,立刻便赶了过来,不知可是缺了什么,我马上让人去置办。” 林娘子道:“多蒙兄弟一路以来无微不至的照料,家里现在什么都不缺,我找兄弟你过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我那苦命的丈夫。” 陆阳问道:“是为了林教头?” 林娘子点点头说:“他走的时候正值七月,天气正热,现在已经过了十月,他那件单衣怎么能顶得住北方那刺骨的寒风。我做了一件棉衣,有劳兄弟你差人送去,还有这封书信也一并交予他看,也好让他得知我们如今已经平安。” 陆阳接过了棉衣和书信,笑着和林娘子说道:“嫂嫂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正想着近期去一趟在沧州看看林教头的状况,嫂嫂便跟我提了,放心这棉衣和书信我一定亲自交给林教头。” “那边多谢兄弟了!” 陆阳说道:“嫂子你叫我一声兄弟,那咱们就是自家人,老说谢谢多见外啊。我去了!” 陆阳当日就跟阮小二交代好了事务,之后骑着自己的枣红马,一骑绝尘往北而去。 第一站就是阳谷县。 陆阳决定先跟这位西门大官人谈谈石膏采买的问题。 他先来到了阳谷县鱼行的分行,这边当班的人员大多是之前参与过邱王庄行动的社员,与陆阳之间的关系更深。 众人一看到东家亲自来到了阳谷县,当天晚上便在狮子楼摆下了一桌盛大的酒席为陆阳接风洗尘。 陆阳一杯一杯的喝着众人敬的酒,反正白酒喝多了以后再喝这些普通的酒,那就跟喝水一样,众人都夸赞陆东家海量,千杯不倒。 分行的行首是槐庙村的刘志,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兄弟刘武,却也死在了邱家的屠刀之下。 那次行动里就数他最卖力,大腿都被洞穿了还一直坚持着战斗。 陆阳看他意志坚定,便下了栽培的心思,后来发现他还会一点算数,于是就让他做了这边分行的行首。 此刻刘志正在替陆阳挡酒,他觉得哪怕东家真的海量,喝多了终究是不好的。 陆阳看着刘志问道:“你在阳谷县时间也不短了,对那西门庆可有了解。” 刘志稍微思索了一下,随后说道:“这西门庆原是本地的一个破落财主,从前在县衙门前面开了个生药铺子。据说从小为人就奸猾,好习拳脚比那泼皮无赖强不了多少。不知为何,这几年突然发了迹,有了钱,以前还叫作西门大郎,现在都唤作西门大官人。这厮专爱干些投机倒把的事,县衙里的人也不敢惹他。” 陆阳问道:“我若是想向西门家采买大批量的石膏,是否非得找西门庆不可。” 刘志说:“那倒不一定,西门家的药材生意是由西门庆的正室陈氏管理,这西门大官人整天就想着怎么钻营取巧,巴结上官。官人要是想买石膏,我倒是认识西门家的一个管家,咱们可以通过他直接和陈氏谈。” 陆阳说:“几人如此,那你明天便安排一下,我要见一下跟这个陈氏谈一笔大买卖。” 第二天刘志带着陆阳找到了西门家的一个管药材生意的管家。 刘志介绍道:“西门兄,这位便是我们阮氏鱼行的陆东家,东家,这位就是西门家的管家西门冲。” 西门冲听说是阮氏鱼行的老板,便知道这肯定是个大客户,他连忙摆出职业的笑容说道:“陆东家今天光临小店,真事让敝店蓬荜生辉啊,您想要点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做不了主的还有我们东家。” 陆阳笑着坐下,跟西门冲说道:“西门管家,我这次前来阳谷县,是要跟西门家谈一笔大买卖。” 西门冲保持着礼貌道:“愿闻其详。” 陆阳说道:“贵行可有石膏?” 西门冲说:“石膏我们药行自然有,还是从川中运来的上好的石膏。” 陆阳说:“我要的不是川中的那种,有没有近一点的。” 西门冲一听陆阳这话,就知道陆阳肯定是嫌弃川中石膏运费太高,太贵了。 药材这种东西贵就贵在运费上。 不过他也不会鄙视陆阳使用便宜货。 “这个自然有,说到石膏,我们西门家在京东路就有一座石膏矿,不过品质不高,难以药用。” 陆阳笑着说:“这个无妨,我要石膏也不是当药材用的。只是不知贵行能提供多少?” 西门冲说道:“您要多少我们有多少。” “好,那我先要两千斤。以后还会有不少需求,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西门冲说道:“小事,区区两千斤我就可以做主,您把地址留一下,我派人给您送上门去。” 陆阳也是实在没想到西门家的药材生意做的这么大,几千斤的生意甚至都不用西门庆和陈氏同意,一个小小的管家就能办。 刘志说道:“东家放心,这边有我盯着,肯定能第一时间运回去。那咱们回鱼行吗?” 陆阳说道:“不了,我事务繁忙,这便离开了,你回去告诉兄弟们一声,我就不当面告别了。” 刘志看着东家渐渐消失的背影,心下也是感叹道:“东家也不容易啊!” 第五十六章 撼天狮子下云端 陆阳此行的路线规划,就是要顺路去寻访武松武二郎。 清河县在阳谷县以北,虽然说去沧州不是最近的路程,但是为了武松绕一段路,陆阳觉得也是值得的。 说起武松就绕不开武大,说起武大就绕不开潘金莲。 武家兄弟父母早亡,是武大郎将武松抚养长大。 因为没有父母的抚养,武大郎很早就养成的成熟的性格。他渐渐变得圆滑,变得卑微,就是为了给自己还在嗷嗷待哺的兄弟讨口奶吃。 却浑然忘了自己也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武松虽然没了父母,但是哥哥武大郎完美的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 他讨百家奶将武松喂养长大,有什么好吃的都先想着自己这个兄弟。 成年后的武松高大威猛,面容俊朗。 可是武大却因为小时候自己舍不得吃,而患上了营养不良综合征。 营养不良的主要症状就是身形瘦小,尤其是成长发育期的孩子,如果患上此征,哪怕自己的基因再强,也只会长成侏儒。 三寸丁,枯树皮。 武大可以说是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和未来幸福换来了武二的茁壮成长。 武二深知这一点。 他十分好面子,在别人面前不可一世,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动则就要出手打人的武松,在哥哥武大郎面前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不是不敢,而是敬畏。 武松就是武大的一切,那武大又何尝不是武松的一切呢? 武松被誉为天人,但这个天人却有一个唯一的软肋——武大郎。 再说潘金莲。 水浒中描写的女性角色不多,其中好人更少。 尤其在女性配角之中,水性杨花好像成了标准属性,是个人就有。 无论是杨雄的妻子潘巧云,卢老爷的老婆贾氏,宋江的小蜜阎婆惜,还是武大的妻子潘金莲。 每一个都是婚内出轨,每一个都不得好死。 但是潘金莲与前面三个略微有些不同,前面三个的丈夫再怎么说都是有些身份,有些地位的人,她们的出轨完全是因为寂寞。 杨雄是蓟州的两院押狱节级,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市监狱长,只是他还兼了一个刽子手的职责。 潘巧云是屠户之女,原本嫁过蓟州知府的王押司,原配丈夫死后改嫁杨雄。 杨雄家里的条件算是不错的,至少在蓟州能比得上他的,算是屈指可数。 可潘巧云却因为杨雄工作忙没时间陪她,就和裴如海勾搭成奸。 贾氏也是因为卢员外爱惜枪棒胜过自己,所以寂寞,就和管家李固私通。 阎婆惜甚至连宋江的小妾都不算,只是宋江包养的一个外室,连家门都进不了。 可她也是因为宋江对她没什么感情,经常性的不来看她,于是和宋江的徒弟张文远暗通有染。 施耐庵老爷子塑造了很多因为寂寞而出轨的女性形象。 单一而又纸片化,但是潘金莲却不一样。 潘金莲原是清河县张大户家的丫鬟,张大户看她貌美,几次三番想要抢占于她。 潘金莲坚决不从,她为了反抗,甚至将此事告诉了张大户的正室。 那张大户是个妻管严,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潘金莲原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却不想张大户是个心理变态,自己的不到的东西,那就要毁掉。 他找来了媒婆,要把潘金莲嫁给全清河县最丑最穷的男子。 媒婆说:“这好办,咱们清河县有个三寸丁,枯树皮的武大郎,哪还有比他更合适的。” 潘金莲嫁给了武大郎之后,每日里帮忙打扫居室。 早早起来做炊饼让武大郎出去卖。 两个人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凭借着勤劳的双手,最少是能保证温饱。 潘金莲嫁给了武大之后,为了躲避邻里之间的闲言碎语,两人从清河县搬到了南边的阳谷县。 生活也算平静,直到武二郎的归来。 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阳光,那他就不会害怕黑暗。 潘金莲刚嫁给武大郎的时候也是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武大虽然模样不出众,但胜在老实肯干,对自己也好,两口子就这样凑合着过吧。 但是偏偏武大还有一个高大威猛,似天神一般的兄弟。 潘金莲见了武二顿生倾慕之心,同时又感叹自己命运的悲惨,要是当初武二在的话,自己说不定能嫁给他呢? 当她盛装打扮将酒杯递给叔叔的那一刻,原本反抗强权,誓死不屈的少女潘金莲就已经死了。现在的这副躯体,与之前贪图她美貌的张大户没有两样。 欲望之火一旦燃起就难以熄灭。 直到后来在王婆设计下与西门庆偷欢,还下药鸩死了自己的亲夫武大,最终被武松所杀。 潘金莲有一条明显的性格变化曲线。 现在有许多人因为潘金莲的美貌和武大郎的丑陋,觉得潘金莲嫁给了武大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反而同情潘金莲。 但是无论命运再怎么悲惨,谋杀亲夫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其中还有西门庆这个狗贼,天天只想着白嫖,完了还不负责任。 他一脚把武大踹成重伤,为了避免武松回来找他的麻烦竟然让跟自己私通的情人去杀了她的丈夫。 他哪怕是自己亲自动手都算他有担当。 潘金莲也是个没主见的妇人,被王婆西门庆一忽悠还真的动手了。 结果武松回来了,那西门庆第一个就缩了。 要解武松之劫,就要从武大下手,要保武大,就得从潘金莲处下手。 在吃人的旧社会,普通老百姓但凡有点什么出彩的东西都是错误,有钱别人就抢你,有色别人就霸你。 武大没错,错就错在他没钱没势,还有了一个全阳谷县最漂亮的老婆。 即使没有西门庆,或许还会有东方贺。 武大的悲剧,从他迎娶潘金莲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陆阳骑着自己心爱的枣红马慢慢的向着清河县走去。 他原本想着自己能在日落之前赶到清河县,却没想到两县之间的官道因为大雨冲下来的山石而堵住了。 无奈只得下马翻山。 他将枣红马牵到了小溪边,让它饮饱了水,自己掏出干粮饼子啃了两口,现在太阳已经接近落山了,没有了太阳的晚上,他没办法分辨方向,要是胡乱走甚至有可能迷失在山中。 他必须天完全黑之前找到一个能睡的地方。 陆阳牵着马往山上走去,原想碰碰运气,看看山顶有没有什么寺院道观之类的可以让自己借宿一番。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处。 天色已黑,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陆阳只在雨里淋了三四秒钟就变成了落汤鸡。 他赶忙牵着枣红马跑进了山神庙里。 这座庙宇破旧不堪,看来是早已荒废。 规模倒是不小,有正殿加上两间小房子,前面还有一个不小的前沿。 陆阳将枣红马拴在了柱子上,拿出旧衣服帮它和自己擦干了身上的雨水。 他自言自语道:“还好有个山神庙。” 这山神庙正殿的大门已经没了,说不定是让哪个路过的客商拆下去当柴火烧了。 陆阳看着那灰尘遍布,结满了蜘蛛网的神像抱拳说道:“山神老爷恕罪,今日借贵宝地住一宿,多谢多谢。” 他将包裹都放在了门口,自己进到庙宇的大堂里准备找个舒服点的地方睡下。 他刚把角落里的稻草聚在一起,忽听得耳边劲风声哗哗作响。 以他并不算十分丰富的战斗经验判断,定是有人出手偷袭。 他抓起了地上的稻草,屈身往前翻滚,顺手把抓到的稻草往后面一扔。 只见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穿过了稻草向着自己砸来,他连忙起跳,双脚在墙上一蹬,瞬间就与出手偷袭自己的人拉开了距离。 那人一击不中,却并不放弃,径直朝着陆阳杀奔过来,好似不死不休一般。 陆阳落地未稳,便遭受到了连番攻击。 刚接了两招他就心中叫苦。 此人的力气就算比不上鲁智深但也相去不远了。甚至比起林冲都要强上不止一筹。 要只是如此那也就还好,更难受的是此人的拳法和腿法。 只见那人身高八尺筋肉强健,似熊虎一般。 出拳变幻莫测,抬腿精妙连环。 两人刚过了不到十招,那人便忽然加快了进攻节奏,陆阳防守不及时,膝盖被猛踢了一脚。 他连忙踮着脚退开喊道:“前面的好汉且住手,我有话要讲。” 那人听了陆阳这么说话果然停了手。 “你不是官府的差役?”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切。 却见得眼前那人生的身长八尺,威风凛凛。仪容端正,相貌堂堂。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话语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陆阳见此人物,矢口惊呼道:“你莫非就是清河县的武松武二郎?” 第五十七章 两好汉雨夜谈心 武松一听这话刚刚放下的心神又再次提了起来,武松除了本领高强以外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有的毛病,他武松也一点不少。 什么脾气暴躁,好面子,爱吹嘘之类的。 武松作为一个有本领但是没名气的好汉,最在意的就是别人看不起自己。 他整日里呆在清河县,又不曾出去闯荡。眼前之人竟能一口道出他武二郎的名号,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十分高兴,但是现在不行。 武松眼神谨慎的看着陆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我?”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在清河县里闯祸那是失手,如果眼前这人真是官府派来抓捕自己的公差,自己害了他的性命,那与贼寇强盗何异。 陆阳笑着说:“我在郓城县做生意,早就听闻北边的清河县有一个好汉,唤作武松武二郎。为人孝义,身手不凡。这次去要前往沧州探视一位结义兄弟,路过清河县。只因官道被巨石封锁,这才上山来找出路,正赶上瓢泼大雨,便到这山神庙里避一避,不想,正好遇到了。” 武松看着眼前这个过路的客商,心中纠结,自己已是代罪之身,要是就这么放这个客商离去,他万一到官府去告密,那自己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吗? 可是杀人灭口,武松到底是狠不下这个心来。 武松在原着里虽然是个杀神,血溅鸳鸯楼的时候连女人和孩子也不放过,但最初的武松并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的武松只是一个本领不凡的一般民众,失手打死了人之后为了逃避罪责选择了跑路。 武松的一生经历过许多次的大起大落。他被世道的污浊伤透了心,原来好的有多纯粹,之后杀的就有多心狠。 第一次就是失手打死了人,在江湖上兜兜转转了一年,最后投奔到柴大官人的府上。 等宋江到来,他才知道自己打的那个人根本没有死,通缉已经解除。 回去的路上又趁着酒劲打死了景阳岗上的老虎。 他没有携功请赏,而将知县赏赐的钱财都送给了整日在山上等候的猎户。 此举也得到了知县老爷的赏识,英雄武二郎,变成了新进的武都头。 对一个英雄来说,最好的路线就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放下光环,做一个有点闲钱的普通人。 这个机会来到了,武松抓住了。 更可喜的是哥哥武大也搬到了阳谷县,还取了一房美貌的娘子。 此刻的武松生活美满,事业有成。 一直照顾自己的大哥也成家立业了,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直到他出去送了趟货,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哥哥被嫂嫂连带着奸夫合伙杀死,知县相公也不愿意为自己伸冤。 他有理有据请来了仵作和邻里作证,亲自斩下了奸夫**的人头,供在哥哥灵前。 之后他也没有选择逃跑,如果有选择,他想做好人。 知县爱惜武松之才,更何况西门庆已死,他也不会去为了一个死人就照死了整治武松。 流放孟州,对天人武松来说不算什么。 见识过江湖险恶的武二郎对张青夫妇这种人肉铺子也没有过多反感,甚至还和他们结拜了兄弟。 张青和孙二娘虽然十恶不赦,但对武松这个兄弟却是真的好。 离开十字坡的武松到了孟州,他帮施恩醉打蒋门神,夺回了快活林。 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甚至还得到了孟州兵马总管张都监的青睐。 张都监说:“好汉子,我欣赏你,以后家里你随便出入,我看你也没有老婆,我这丫鬟玉兰便许配给你了。” 武松很高兴,原以为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却不想这就是一个杀人诛心的奸计。 当日晚上,武松前去抓贼,却不想自己被当成贼给捉了。 张都监叱问自己,玉兰也不敢看自己一眼,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就是个傻子。 无辜的武松被再次刺配。 他看着已经被蒋门神重新夺回的快活林沉默不语,因为这一次他帮不了施恩。 他原想着,算了,当不了好人,我就安安心心做个罪犯,总会有大赦天下的一天。 可是鲁迅先生说过:“旧社会吃人,就不吐骨头。” 栽赃武松,将他发配,并不是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要了他的命。 深秋时节的飞云浦狂风怒号,被卷起的落叶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刀手们看不清敌我实力,还以为人多就能杀死一个英雄。 武松看不清前路,他只知道自己一去,再也不能回头。 过去的天人已经离去,现在的杀神正在降临。 面对着十几个手持尖刀训练有素的刺客,哪怕他身披重枷,哪怕他双手被缚。 勇猛无畏的武二郎杀死这些刀手就跟杀死一帮虫子一样简单。 武松看到了希望,但是这个希望又被人狠狠的踩碎,他现在彻底绝望了。 在这一刻,这些个贼厮彻底摧毁了他当一个好人,当一个英雄的机会。 武松解脱了,内心的猛兽从道德的牢笼中挣脱出来,他不要再当好人了,再也不要。 他带刀杀回了鸳鸯楼,面对将他害到如此境地的张都监和蒋门神,没有再打一顿了事,那是英雄的做法。而现在的武松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屠刀。 他杀的天昏地暗,杀了个血流成河。 墙上留下的八个大字,就是他与这污浊世道抗争的证明。 而眼下的武二郎,还是那个刚刚犯事,准备跑路躲难的一般人。 陆阳笑道:“我自认也算是有点身手,在这山东地界能打赢我的并不多,赢得如此轻松的就更少了。除去那些在官府当差的,也就只有清河县的武二郎了。” 武松经过了一阵思想斗争,还是觉得下不了手,大不了下山以后就赶快跑远。 他抱拳道:“多有得罪,我还以为是哪里的贼人,实在抱歉。” 陆阳道:“无妨,我早听人说武二郎身手不凡。原本不信,可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非虚啊。二郎你的武艺在我平生所见的高手之中,足以排进前三了。” 武松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很有信心的,至少到现在为止连一个像样点的对手都没碰到过,不过眼前这人的武艺倒是颇为不凡,要不是自己占了一个偷袭的优势,他说不定能跟自己打上个几十回合。 眼下听说还有两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也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武松问道:“兄台快请坐,不知你口中的另外两人到底是谁啊?” 陆阳卖了个关子,先拿出了包里的酒肉分给武松。 随后说道:“这第一个,乃是延安经略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提辖管,调到了渭州,做到了关西五路廉访使。后来因打抱不平,三拳打死了镇关西郑屠,在五台山文殊院出家为僧,俗家姓鲁,法名智深。不知武二你可曾听过。” 武松双眼放光的说道:“这是自然,花和尚鲁智深偌大的名声,我怎会没听过。却是个豪气干云的好汉,听说他在东京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此事是真是假。” 武松刚成年不久,他早就有个闯荡江湖的梦想,闲着没事的时候就找那些江湖客打探一下最新的传言。但是哥哥看得严,武大一直想让他干点正经营生,以后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生比什么都强。武松虽然不愿意,但是他非常尊重自己哥哥的想法。 不过江湖事听多了,也养成了他好勇斗狠的性格。 陆阳说道:“确有其事,那日我便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亲眼所见。之后我们还结拜成了兄弟。” 武松问道:“真的!那另一个是谁?” 陆阳喝了口酒,长叹一口气道:“这第二个就说来话长了,却也是我的结义兄弟之一,你可曾听闻过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人皆唤作豹子头的林冲吗?” 武松答道:“林教头也是个名满天下的人物,不过听说他好像犯了什么罪,现在不知如何了。” 陆阳点点头道:“不错,林教头在东京得罪了殿帅府高俅高太尉,被那贼厮陷害之后刺配沧州道,我这次去沧州就是去看望林教头。” 武二道:“竟是如此!” 随后两人就天南海北聊了起来,武松被陆阳与林冲和鲁智深并称,心中十分高兴。 陆阳也是有心和武松结交,再加上自己见多识广,两人一直交谈到了后半夜也不曾觉得累。 武松就佩服义气好汉,当他听到陆阳帮社员报仇,帮林教头保护家小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额改口称陆阳作哥哥了。 陆阳问武松说:“兄弟你为何三更半夜的跑到这山神庙里来。” 武松原本想着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但是陆阳却对自己毫不保留,甚至连曾经的秘密都跟自己和盘托出了,他也不愿意做一个小人,君子相交,将心比心。 他面色为难的说道:“武松曾在清河县多闻江湖好汉大名,今日一见哥哥,才知道什么是真好汉。哥哥以诚待我,武松岂敢隐瞒。小弟今天中午在县里吃酒,根本县的机密出了点矛盾,一时怒起,打将起来,不想那厮不禁打,没两拳就死了。慌忙之下逃进山里,回过神来就在此处了。” 第五十八章 投奔沧州横海郡 陆阳知道武松出手痛打的那个机密根本就没有死,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否则解释不清楚。 他假装仔细思考了一番,随后道:“既是犯下了人命官司,那还是早走为妙。” 清河县县衙的机密,大概相当于现在县政府的办公人员,只是在古代的时候,各州县的吏员一般都是子承父业,家传渊源。各个小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外人根本就进不去。 县衙的知县老爷那是当三年就走,押司和机密们却是世居本县,一代又一代利用手上的权力捞了不知道多少好处,掌握了不知道多大的势力。 新来的知县老爷说话甚至都不如衙门里一个老押司好使。 宋江就是个例子,他不过是县衙一个小小的押司。哪里来的那许多钱财让他挥霍,平日里几十两银子出手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能整个郓城县,也就只有晁盖能跟他比比富了。 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当押司的没有一个会吃那个死工资,都有赚钱的路子。 宋江家里世代在郓城县当押司,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金银财货不知几凡,要不然也供不起他仗义疏财啊。 那个机密要是真的死了,他家里的关系一定会尽全力判死武松。 就算判不死,只要进了县衙的大牢,他们有的是方法让人暴毙于狱中。 武松叹了口气说:“我走则走矣,只是我那同胞哥哥却要代我受过。” 宋代允许亲人代罪犯受过,李逵当年在沂水县杀了人逃走了,官府就抓了李逵的哥哥李达,让李达披枷戴锁,替李逵受过。 还有宋江杀了阎婆惜,知县就命雷横去宋江家里去抓他,要是宋江不在,就抓他七十老父前来代他受过。 只是雷横和县令跟宋江关系好,明里暗里的提示,让宋江老爹做一个假的断绝关系的文书。雷横把文书带回去就算了结了。 但是武松这个就很麻烦,如果那个机密真的死了,而武松又跑了,那县衙的公人们绝不会放过武大郎。 不过还好陆阳知道个机密只是一时背过气去了,并无大碍。 如此,武大可能会受点罪,但是却不致命。 而且从县衙捞人不是个简单的活计,要打点的人物关系复杂的很,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是不行。 陆阳对时间算的很死,自己出发的早,就算到清河县绕一圈,算上绕路的时间,要在入冬之前赶到沧州,在清河县最多也就只能耽误三四天。 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陆阳道:“咱们兄弟在这大雨之夜,山神庙里相见,必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惜我此去沧州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太长时间,待我从沧州归来,便到清河县,哪怕是使尽钱财,也要保你哥哥无恙。” 武松抱拳道:“我与哥哥萍水相逢,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陆阳笑道:“你不是敬佩英雄好汉吗?我也一样!” 武松说道:“哥哥这般仗义,就算是及时雨宋公明也不过如此了。” 陆阳问道:“怎么,二郎见过宋公明?” 武松说:“早就听闻山东呼保义,孝义黑三郎的名号,只可惜一直无缘相见。对了,哥哥你不是在郓城县做生意吗?你应该见过宋公明哥哥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阳抬起头斜视着门外乌云渐消,群星璀璨的夜空,不禁陷入了沉思:“我也不知道。将来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武松笑着点头。 不知不觉雨已经停了,天也亮了。 武二郎站起来对陆阳说道:“昨夜与哥哥相谈一晚,胜武松蹉跎十年,原想与哥哥多聚些时日,但武松身背人命官司,实在不好连累哥哥,这便告辞了。” 陆阳问道:“二郎有这绝世勇武,加千百斤力气,到哪里都能大放异彩。只是不知你眼下可有能投奔躲避的地方。” 武二的江湖经验还停留在道听途说阶段,他原本应该在离开了清河县之后,在江湖上兜兜转转一年,才到柴大官人府上落脚。现在他哪来的那个见识,出门最远也就到过附近的几个县。 一猛地让他自己找个能投奔的地方,他哪说的上来。 只听武松断断续续的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陆阳顿时便明了,武松根本没地方能去。 他问道:“二郎若是不知前路何往,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好去处。” 武松抱拳道:“请哥哥教我。” 陆阳按住武松抱起的双手说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气。我要说的这第一个去处,便是我的鱼行。我的鱼行发展到现在规模不小,正打算开展别的业务,正是用人之时,二郎若来,我必许高位以待。” 武松说:“不是武松不愿意去,只是我身上背着人命官司,去了恐会连累哥哥。” 陆阳又问道:“那你可愿意落草为寇,济州梁山泊,方圆八百里。中间有蓼儿洼,宛子城。上面聚集了五七百人,为首的唤作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唤作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唤作云里金刚宋万。我与王伦虽然有些过节,但他不知道你我的关系,以你的武艺,到了梁山定有出头之日。” 武松却坚决的摇摇头道:“不行,男子汉大丈夫,父母给予的清白之躯,岂可落草为寇。这不是败坏门风吗,武松绝不会做打家劫舍的强寇。” 他果然还是想做个好人,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落草,像是张青孙二娘那样的反社会人格的变态还是极少数的。 现在的武松可以算是大宋王朝的死忠了,他甚至对体制内的生活由衷的向往。 无论是阳谷县的知县还是孟州的张都监,只要对他递出橄榄枝他都会立刻接住,然后单膝跪地口称恩相。 其实也没什么,**老百姓一百个至少有九十个以上觉得当官好,现在也还有很多人就觉得***才是体面的工作。人之常情嘛。 陆阳沉吟道:“那事到如今,能给你庇护的就只有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了。” 武松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柴大官人却是个奢遮人物,早就在江湖上听闻他的大名,要是有缘能见一面也好。” “那柴大官人手中有太祖武德皇帝御赐的丹书铁券,整个沧州无人敢到他庄园里搜查犯人。他也是仗义疏财,广招天下英雄好汉(罪犯),养在家里帮他们提供庇护。就算是养上个百十人,对柴大官人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罢了。二郎说的有理,清白之躯不可轻易玷污,你既然不愿意落草,那便随我去一趟沧州吧,正好我顺路,可以送你过去。你身上的这点小案子,在柴大官人眼里根本不叫事。” 武松感动道:“那便多谢哥哥了,武松来日若有机会,必报哥哥大恩。” 陆阳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就别跟我客气了。” 武松筋骨强健,似天神一般,体重超过五百斤,陆阳怕枣红马经受不起,于是便下马和武松一起牵马步行。 不得不说,陆阳的运道真的好,正遇见了初出茅庐的武松,要是等武松在江湖上历练了一年,那可就没这么好忽悠了。 陆阳与武松走了十几日,渐渐进入了沧州地界。 两人出了盘环山路,却见得前方古道孤村,路傍酒店。杨柳岸晓垂锦帜,杏花村风扶青帘。 门墙上两面大旗,右面道开坛三分醉,左面写迎风十里香。 武松见了大笑一声:“这酒店好大的口气,竟敢挂出如此门联。” 两人进得酒店里来,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下,只见这酒店不大,三五个伙计忙前忙后的招待着,手忙脚乱,经常搞的各种物件东倒西歪。 陆阳见自己在这坐了半刻钟了也不曾有伙计过来招待。 顿时面色有些不悦。 武松却没有陆阳这么客气,当下便拍桌子道:“怎么,你这店家好没道理,见我们人少就以为我们好欺负吗?” 那小二连忙过来道:“客官息怒,小店人少生意忙,多有怠慢,您想要点什么,我这就去安排。” 陆阳道:“我在外面看到了你们这的门联,你店中是不是有好酒啊?” 小二说道:“那是自然,小店有东京来的极品美酒,不是我吹,整个沧州,除了各位官老爷和柴大官人的府上,就只有我们这能吃到这种美酒了。” 武松很好奇:“到底是何美酒,先上一坛来漱漱口。” 小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武松脸红,一把拉住小二的脖领子道:“你为何取笑我?” 陆阳赶紧把武松拉开:“小二,你说的美酒就是醉仙游吧?” 小二眼睛瞪得老大:“这位客官倒是真有见识。不错,我们东家是柴大官人舅子,柴大官人每隔一段就能从大名府弄来一批醉仙游。一部分送给了沧州的各个官人们,每次都会剩一点喝不完,便吩咐道我们这些小店里卖掉,下个月再买新的。两位今天算是来着了,今天刚来了十几坛。” 然后他又对着武松说道:“客观对不住啊,不是小人要笑,实在是这醉仙游跟寻常浊酒不一样,酒量不错的,一碗也就好了。哪有人能喝一整坛的。” 武松心道,这酒能有这么厉害。 “先上两碗来尝尝,再切三五斤牛肉来。” 小二说:“客官,牛肉已经卖完了,要不来两只烧鸡如何。” 武松正想发作,却被陆阳按住。 “烧鸡便烧鸡,来三只,快点上。” 第五十九章 沧州孟尝君,小旋风柴进 武松没好气的说道:“我倒要看看这酒到底有没有他说的这么好。” 两人一催,伙计们果然不敢怠慢,先上了一只烧鸡,连带着两碗醉仙游。 武松自持酒量不凡,也不先垫一点。 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这酒刚一入口他就觉得不对劲,好辣! 可是他好面子,哥哥在旁边看着他总不能吐出来,于是硬顶着将这口烈酒给干了下去。 陆阳看武二面色时而青时而红,小嘬一口问道:“二郎觉得这酒如何啊?” 武松一口下去,红霞瞬间便冲上了面颊。整个身体暖洋洋的,实话说,喝的太猛没品出来。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说,只言道:“还算尚可。” 陆阳呵呵一笑也不揭穿:“这酒不能喝得太猛,否则容易伤着腑脏。” 武松深以为然,他已经试过了,现在胃里跟火烧一般难受。 那小二见武松一口干了半碗,急忙跑过来查看:“客官,这酒极烈,不能喝这么急,您没事吧?” 武松除了胃里有点烧,脸上已经红了以外倒是没什么。 小二确定了武松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两位客官见谅,以前有人不知道这酒的厉害,猛地饮下了大半碗就醉死了过去,小店也差点出事。” 陆阳趁机问道:“小二哥,我方才听你说,你们这酒店还跟柴大官人有关系。” 店主人闻声赶来,将小二撵去干活,自己则坐在了陆阳他们这桌。 “两位,莫非是来投奔柴大官人的好汉。” 陆阳道:“我只是前来拜访,到是我兄弟说不得要在柴大官人庄上叨扰一段时间。” 那店主人惊呼一声:“你们怎么不早说啊。快切些牛肉来!” 武松怒道:“你们刚才不是说没有牛肉了么,怎么现在又有了。” 店主人说:“好汉息怒,小声点,两位里面请。” 陆阳和武松跟着店主来到了里面的雅间。 他请两人坐下,又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随后道:“二位有所不知,俺们村的柴大官人乃是后周世宗嫡派子孙,自打陈桥让位有德,太祖武皇帝赐他家誓书铁券,谁敢欺负他。他还有个爱好,专一招待天下来往的好汉,三五十个养在家中。常常嘱咐我们,只要遇到来投奔他的好汉,一定要好酒好菜招待,每月可去他那里算账。” 武松道:“这柴大官人想的还真是周到。” 陆阳问道:“我还在延安的时候便曾听过沧州小旋风的大名,此次前来沧州探望兄长,顺便也想见识一下柴大官人的风采。只是不知道柴大官人的庄园现在何处。” 店主人说:“这个好找,你们出了我这酒店往北再走个二三里,然后过大石桥往东转,最远处的那个大庄园便是。” 三人一起用完了酒饭。 陆阳谢过了店主人,也不付账,这便带着武松往北去了。 武松知道陆阳自己生意做得就很大,没必要非占柴大官人的这个便宜。 陆阳看武松欲言又止,脸上充满纠结。 于是说道:“二郎是想问我为什么不付账吧!” 武松笑了一声:“哥哥慧眼,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陆阳教育武松道:“出门在外,规矩和家里不一样。就比如刚才那个店主人,我若是付了帐,他该收多少就只能收多少。我若是不付,等到月底他带着账单去找柴大官人结算之时,只要添上一坛酒,添上一斤肉,都是他多赚的。” 武松道:“那不是骗吗?” 陆阳点点头说:“虽不能算骗,但也差不多,柴大官人也不缺这一二两银子。没必要非断了店主人的横财。” 两人出门走了二三里,果然看见了一座大石桥。 过得桥来是一片平坦大路,远远的可以看见枯树林中,隐蔽着的巨大庄园的一角。 桥下是一条宽阔的河流,两岸种满了垂杨大树,此时已经入冬,树叶早就掉落殆尽。 在树道的尽头有一片粉墙,转过弯来看,好大的庄园。 门迎黄道,山接苍龙。有四时不谢之奇花,有八节长春之佳景。 堂悬金匾,朱门碧瓦。九级高堂深藏丹书铁券,雕梁画栋真乃是三分精细。 住的是仗义疏财赛卓茂,招贤纳士小孟尝。 忽地风起,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两人来到庄上,只见阔板桥上站着四个庄客,一边两个,好似站岗的卫兵一般。 那四个庄客远远的见到来了两个人,也不去迎接,脸上表情倨傲,拽得不行。 陆阳领着武松前去,与那庄客施了一礼道:“有劳通禀柴大官人,就说林教头的结义兄弟,延安府陆阳前来拜访。” 那庄客一听是林教头的结义兄弟,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哪个林教头?” 陆阳说:“几个月之前,流配到此的那个。” 庄客一听是林冲的兄弟,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 “原来是林教头的兄弟啊,小的怠慢了,官人恕罪。” 那些庄客们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在柴大官人庄上当班,见得多是前来投奔的落魄游侠。 不知不觉的就养成了居高临下的傲气。 可是眼前这两人,一个高大威猛似天神一般,另一个涵养内蕴,穿的衣服一看便是名贵的蜀锦。 这样的人绝不是来投奔柴大官人的破落户。 还好反应快,要不然出大事了。 年纪偏大的那个庄客说道:“官人您来的真是不及时,柴大官人今天早上出去打猎了,估计得到后半晌才回来。这雪下得这么大,您先进来考考炭火,喝杯热茶。等柴大官人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陆阳笑着说:“好,有劳几位了。这么大的雪,几位站岗也不容易,这点钱拿去买些热酒暖暖身子,不要冻着了。” 说着他便拉起了那个庄客的手,塞了一锭银子给他。 老庄客接了银子后就更加殷勤了,亲自将陆阳和武松送到会客厅,又通知了老都管招待,这才返回了门口继续站岗。 等他回来以后,一起站岗的几个伙伴们都围着他问道:“怎么样,那位官人给了多少,瞧把你乐的。” 他把手伸出袖子,手里攥着的是一锭足有十两重的元宝。 “这位大官人却是出手阔绰,柴大官人虽然也常有赏赐下来,但是分到咱们手里的就没多少了。这十两银子,能顶我半年了。” 几个小伙伴们纷纷说道:“什么叫能顶你半年啊,你想独吞不成,大官人可是说了这是给咱们四个买酒暖身子的钱,你得给我们平分。” “对平分了!” 几个人正喧闹着看拿这些银子买点什么好的时候,却听得背后一阵马蹄声炸响。 他们连忙回归岗位,银子也有老庄客先收着。 只见远处林子里深处一簇人马疾奔而来。 生的是人人俊丽,个个英雄。数十匹骏马嘶风,两三面绣旗翻飞。粉青毡笠,似倒翻荷叶高擎;绛色红缨,如烂漫莲花乱插。飞鱼袋内,高插着描金雀画细轻弓;狮子壶中,整攒着点翠雕翎端正箭。牵几只赶獐细犬,擎数对拿兔苍鹰。穿云俊鹘顿绒绦,脱帽锦雕寻护指。摽枪风利,就鞍边微露寒光;画鼓团,向鞍上时闻响震。辔边拴系,都缘是天外飞禽;马上擎抬,莫不是山中走兽。好似晋王临紫塞,浑如汉武到长杨。 那一簇人马奔庄上来,中间簇拥着一位官人。 那人骑着一匹白卷毛马,生的是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须,三十四五年纪。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身穿一领紫绣团龙云肩袍,腰系一条铃珑嵌宝玉绦环,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带一张弓,插一壶箭,引领着众人,都到庄上来。 几个庄客都躬身迎道:“恭迎大官人。” 柴进在庄前停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门口站岗的老庄客。 吩咐道:“把它牵去马厩,好生照料。” 那老庄客拿了银子,倒是对陆阳的事情十分上心。 “大官人,今天有两位客人到来,其中一个说是延安府的陆阳,自称是林教头的结义兄弟,现在已经在会客厅了,老都管正在照看。” 柴进一听,眼睛一亮。 “他可说了自己是为何而来?” 庄客答道:“这倒没有,小人也不敢问。” 柴进点头道:“你们先收拾一下猎物。我这便去见一下客人。” 柴家庄庄门大开,迎接主人的归来。 他径直走到庭前,接受了两个庄客的叙礼。 陆阳正跟老都管闲聊。 却见得老都管站起来向着门外拱手道:“大官人回来了。” 第六十章 变聪明的洪教头 只见门外来了个锦衣华贵,唇红齿白的官人,笑容如春风拂面,行走处顾盼生辉。 柴进说道:“久闻陆兄大名,不期在此相会,足以慰平生之所愿也。” 陆阳连忙站起来回礼道:“小可对柴久闻柴大官人大名,如雷贯耳,却不想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两人一顿商业互吹之后,柴进请陆阳到了正厅。 柴进一定要陆阳上座,陆阳坚决不受,最终还是在客席坐下。 武松也连带着坐在陆阳旁边。 陆阳道:“我不过乡野愚夫,名不传于四野,大官人何以知我!” 柴进说:“林教头自投我庄上,我便与其秉烛长谈,是以知晓陆兄大名。再有便是醉仙游这酒。我曾差人打听筑阳商行的东家到底是谁,只知道是延安府人士,姓陆名阳。我总觉得天下间恐怕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吧,于是就稍加打探,没想到林教头的这个结义兄弟还真就是筑阳商行的东家。” 陆阳点点头,自己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打探,便不难知晓。 柴进看庄客们上的只有一盘肉,和一盘饼,再一斗白米上放着三贯钱。 他对老都管道:“陆官人乃是天下罕有的英杰,尔等岂可如此怠慢。快撤下去,杀猪宰羊,我要好好款待陆兄。” 庄客们听命将酒菜撤下,不一会便托出了一些酒食果盘。 柴进道:“陆兄勿怪,你应该知道我有个爱好,专门接待天下来往的好汉,时间一长就多有闲汉到府上混吃混喝,他们一准是误会了,陆兄不要往心里去啊!” 陆阳道:“这是自然。” 柴进起身,老都管在一旁伺候。 先给柴进倒满了三杯。 柴进倒也爽快,还没划开道来便先敬了陆阳三杯酒。 陆阳也举杯同饮。 武松见柴进眼里只有陆阳一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当下也有些不高兴。不过他也没有发作,一则陆阳在此,二则柴大官人却是闻名天下的好汉,而自己名不见经传,对方肯定是要先招待名气更大的陆阳。 三人在酒桌上也不谈正事,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柴进这才问道:“不知陆兄到沧州来所为何事啊?” 陆阳道:“现在已经入冬了,林家嫂子担心丈夫在沧州没有御寒的衣裳,托我差人把冬衣还有家书送来。我正好没事,又想着过来看看林教头,这便亲自来了。” 柴进赞道:“陆兄为义兄送冬衣还要亲自送来,真是义气深重,小生佩服之至。” 陆阳一开始还担心王伦那狗贼会找柴进告自己的黑状,现在从柴进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智取梁山的事迹,或者知道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从这里就能看出柴进和宋江的差距。 他身为河北当地的豪绅,专爱结交天下好汉,王伦等三人便是他举荐到梁山的,平日里也有书信往来。而且柴进明显对陆阳进行过比较详细的调查,如果说他不知道王伦等人在陆阳手上栽跟头的事情。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同是仗义疏财,柴进浮于表面,而宋江则能直击每一位好汉的痛点,精准扶助。 就比如眼前的武松。 原本的时空里,他投奔到柴进庄上之后,刚开始柴进还是好酒好肉招待,时间一长,武松脾气暴躁的缺点就表现了出来。他经常与庄客起冲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人际关系弄得很差。柴进听多了风言风语就逐渐对武松怠慢了。 他对于武松这样的盖世英雄没有特别的优待,岂能不伤了这些有真本事的草莽英雄的心。 直到一年以后,宋江到了柴进庄上。 武松感染风寒却只能自己拿个铁锹烧炭取暖。 凤凰被与鸡同等对待,柴进的仗义疏财是叶公好龙,浮于表面。 而宋江却不一样,他一眼就能看出武松需要的不是银子,而是尊重。 他知道武松在庄上人缘不好就天天陪着他,让他感觉到哥哥一样的温暖。 看到武松感染了风寒,衣服又单薄,马上就表示要给武松去抓药治病,再添点新衣裳御寒。 但是这方圆几十里都是柴大官人的产业,他去找大夫,找裁缝,人家也不会收他的钱。 就这样,花了柴大官人的银子,却给自己做了人情。 柴进对任何投奔人都是一套接纳、给钱、提供庇护的操作,就连洪教头那种纯混子都能在柴进庄上混的风生水起,而武松这样的真好汉却被处处排挤。 宋江则看人精准,他总能给人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不只是钱,所以才会有及时雨这个外号。 不得不说柴进在招贤纳士方面比宋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说到底就是个富家公子的玩票,或者说是成心想给赵宋添点堵,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算是一个十分成熟的人。 陆阳摆了摆手说道:“柴大官人谬赞了。我不过是尽了做兄弟的本分罢了。对了小可还有一事相求。” 柴进笑道:“陆兄有事但讲无妨,在这沧州,我摆不平的事情还真没有多少,就算是杀了朝廷命官,劫了朝廷的税银的大案,我也能保下来。” 陆阳说:“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位兄弟姓武名松,乃是清河县人士,只因吃醉了酒,一时失手打死了本县的机密,我那边不太方便,于是想让他借住在柴大官人庄上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武松闻言站起身来,向柴大官人抱拳道:“武松久闻柴大官人大名,如蒙收留,武松感激不尽。” 柴进说:“我当是何事,阿哥只管放心住下,一切有柴进安排,哪怕是沧州官府也不敢进我庄园里来捉你。” 武松谢过之后便坐回了原位。 几人继续吃酒。 不知不觉间红日西沉,几人吃得差不多了。 柴进便让人将酒菜撤了下去,换些热汤上来吃。 才吃了一道,便闻庄客来报,只说是教师来了。 柴大官人起身相迎道:“教师请进,咱们就坐在一起吃杯茶也好!快给教师添把椅子来。” 那人也不拒绝,坐在庄客搬过来的椅子上就跟众人继续吃起酒来。 陆阳仔细一看。 只见那人头戴一字巾,歪着脑袋,挺着肚子。 陆洋想道:“柴进既然称他做教师,莫非是那个洪教头。” 柴进这便为陆阳解惑介绍道:“陆兄,这位是柴进的枪棒老师,洪教头。” 他又对洪教头说道:“这位是济州郓城县的陆阳陆官人。也是林教头的结拜兄弟。这位是陆兄的兄弟名叫武松。” 陆阳和武松对洪教头施了一礼,那洪教头也还礼道:“原来是林教头的兄弟,我说柴大官人为何会亲自接待。” 柴进道:“我好习枪棒,庄上招了不少枪棒教头,洪教头是其中的佼佼者。” 洪教头听着柴进的吹捧心里也是有些飘飘然。 陆阳自然知道,几个月前林冲刚到柴进庄上的时候还痛打了这厮一顿。 看来那一棒子打得不轻,这小子现在收敛了不少。 不过洪教头虽然傲慢的性子有所收敛,但是他时刻都不曾忘记林冲当着柴大官人的面暴打他的仇。 他看着陆阳,心下想道:“林冲那厮让我好没面子,我打不过他,他的结义兄弟倒是送上门来了。看这小官人细皮嫩肉的,就算会些武艺,也强不到哪去,最多是个花架子。” “当初跟林教头过招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这些天以来,我每日都勤加练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跟林教头过两招。官人既是林教头的结拜兄弟,不知可曾习练过林教头的枪法。” 陆阳一时还分不清对面的路数,便照实说:“林冲哥哥的枪法我确实学了一点,只不过跟他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洪教头惊喜地说道:“太好了,林教头现在牢城不好相见,我整日想找人演练一番却苦无对手。官人既得了林教头真传,还请与我过两招,指点我一番。” 陆阳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他是想打败我,落了我的面子,就是落了林冲的面子。 柴进也道:“陆兄也会枪棒?” 陆阳说:“略懂一点,算不上什么强手。” 洪教头还在不停捧杀道:“林教头如此英雄,陆官人能跟林教头结拜,那岂能是凡人,您就别谦虚了,还是说您觉得我老洪身手太差不配和您比试。” 不得不说这洪教头被林冲棒打之后好像突然开了窍了,不来硬的来软的倒是让陆阳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了。 他正烦的时候,武松却突然站了出来。 “你这厮怎得听不懂人话,我家哥哥不想跟你比试,你还死盯着不放。要是真想打,武松陪你过两招。” 柴进看这场面,向陆阳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陆阳说道:“柴大官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兄弟有关张之勇,万夫莫敌之威。若是不小心打坏了洪教头,只怕······” 洪教头满脸不屑,怎么是个人都敢自比关张,那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厉害一点也就罢了。这武松不过是个无名之辈,我才不信他能有这么厉害。 他站起身来说道:“柴大官人,既然武松小哥想跟我比试,那便比试一番。只是我赢了之后,希望陆官人不要再拒绝我的请求。” 第六十一章 牢城小店里重逢 几人趁着月色一起来到后院的演武场。 陆阳故意走的靠后了一点,拉了一下武松。两人在后面切切私语。 武松说:“哥哥不必担心,那洪教头一看便脚步虚浮,下盘不稳,这种人不是高手,武松十招之内便能胜他。” 陆阳道:“我不是担心你赢不了他,我只是怕你出手没个轻重把他打坏了,到时候柴大官人的面子上不好看,等会你便以擒拿为主。尽量不要伤着他,当然他要是不识好歹,你也无需留手,打坏了自有哥哥帮你兜着。” 武松称了声是。 两人在演武场中间站定,柴进从腰间掏出一个锦囊道:“今日比武不能没有彩头,这钱袋里有三十两银子,两位谁赢了,便可取走。” 洪教头原本只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鼠辈,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别说是武松刚才落了他的面子,就算是为了这三十两银子,他也决定了要全力出手。 只见洪教头伸手抓起一根哨棒,攥在手里舞的虎虎生风,看的人眼花缭乱。 猛地一瞅还真有点唬人。 武松不会开弓,不能骑马,刀枪剑棍都只能算是稀松。 最厉害之处就是近乎于无敌拳脚功夫。 那洪教头见武松使棒的姿势便能判断出此人绝对不是个枪棒高手,基本的东西都不标准。 心下更加看轻。 他挥舞着哨棒,径直劈向武松的肩头。 武松身子一侧便轻松躲过。 紧跟着左臂发力,一掌打在了洪教头胸口。 那洪教头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被一杆大锤砸中。 兔起鹞落之间,原本杀气腾腾的洪教头直接飞出了三丈远,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陆阳假装生气的训斥武松道:“不是让你留手吗?为何将洪教头打成这般摸样。” 武松委屈的说:“哥哥明鉴,我已经留手了。” 陆阳喝道:“还敢嘴硬,快给柴大官人道歉。” 柴进摆摆手道:“不必不必。哎呀!武二郎真壮士也。这三十两银子是你应得的。” 武二觉得打赢一个洪教头不算什么,推辞不受。 陆阳劝道:“这是柴大官人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再说了日后你还要再柴大官人庄上叨扰一段,岂能不给主人面子。” 武松心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以是不再推辞。 今日天色已晚,两人便在柴进庄上住了下来。 当夜柴进叫来了给洪教头看伤的大夫问道:“李大夫,洪教头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李大夫道:“无甚要紧,出手之人极讲分寸,洪教头的伤看似严重,其实都只是皮外伤,外加上气血不通罢了,只要疗养个把月就能正常行动了。” 武松这一比试,不仅解了陆阳的尴尬,也帮自己在柴进庄上立下了威名。 那个不可一世的洪教头连武松一招都走不过,其他人想跟武松起矛盾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够不够武松一拳打的。 当夜,武松和陆阳便同睡在一张塌上。 陆阳对武松武艺的来源甚为好奇,按理来说武松在打虎之前只是个一文不名的普通人。 接触到名师的机会是很少的。 像史进那种都是走了狗屎运的,才碰到了正在逃亡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陆阳忍不住好奇,问道:“二郎,你这一身惊世武艺到底是从何处而来。” 武松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告诉了陆阳:“我十五岁那年,清河县来了个老教师。他在县里开坛收徒,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传人。整个县里没有一个人能满足他的要求,只有我还不错,他便指点了我一些拳脚。” 陆阳问道:“那老拳师可是姓周?” “确实如此,哥哥为何知晓。” 陆阳说:“东京城里本领高强的教师数不胜数,其中最厉害的当属周侗和张俊,周大侠仕途不顺,便离开了东京,四处寻找传人。你或许是运气好,正遇到了他。” 武松叹道:“可惜我天赋不足,不能让他收我为徒。” 陆阳却说:“非也,不是你天赋不够,而是你的天赋跟他需要的不一样。周大侠最擅弓马骑射,或许是看出了你没有骑马射箭的天赋,所以才不收你,但他不是教了你拳脚吗?这就说明他觉得你在拳脚上面的才能是值得他教的。” 第二天,陆阳辞别了柴进和武松,单独一人前往沧州牢城。 柴进给陆阳写了一封书信,只说将这封信交给牢城管营,他必会以礼相待。 陆阳骑着马一路前行,却见得牢城营外三五里处立着一家酒店。 他行至店前,下的马来。 店里的小二看到有客人前来连忙接住缰绳,将枣红马牵到马棚里喂上草料。 陆阳找了一个靠近火堆的位置,细细观察了一下这家小店。 土墙围住了四周,顶上铺的是茅草。中间挖了个坑,里面点着篝火。整个环境还算是十分的温暖。 小二栓好了马立刻赶过来问陆阳要吃点什么。 陆阳说:“先温一壶酒来,有什么肉食随便上点,我也不挑。” 小二道:“小店有新鲜的羊肉,切点在炉火上边煮一锅羊汤怎么样。” 陆阳说:“好,就这样吧,酒快点。” 没过一会,小二便端着一壶热酒,一盘羊肉上来了。 先给陆阳倒了一碗。 紧接着坐在炉火旁边先加了几块羊油进到炉火上方吊着的小锅里面,等羊肥肉中的油煎出来。 再把大块的羊肉一点点的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炒制。 随后加入生姜和一根小葱,添水炖煮。 小二道:“客官稍等,一会汤色奶白的时候就可以喝了。” 陆阳说:“小二哥不急,先坐下,我有些话想跟你打听打听。” 小二说:“客官有话只管问,我知道的一定不隐瞒。” 陆阳随即问道:“小二哥可是姓李,你这酒店是由你和夫人二人操持对吧。” 小二瞪大了眼睛说:“您不会是算命先生吧,一点没错。” 陆阳说道:“我不是算命先生,我是林教头的好朋友。” 李小二一听这话顿时变得殷勤万分:“原来是林教头的朋友啊,您早说嘛!浑家,再热点酒来。” 陆阳说:“小二哥,林教头平日里会到你这酒店里来吗?” 李小二道:“林教头每隔个三五日,便会到我这里一趟。平日里还会和管营差拨一起,经常到我这小店里吃酒。” “那他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小二说:“就在三天前,按理来说上次打的酒差不多也该吃完了。” 两人正在交谈,酒店正门呼地被推开,一阵冷风呼啸而入,吹的陆阳直打寒颤。 却看进来那人身穿囚服,戴一顶范阳毡笠。 生得豹头环眼燕颌虎须。 李小二打眼一看,顿时惊喜的说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您要找的正主不是来了吗?” 林冲一进来先摘掉了范阳笠,李小二也上前去帮林冲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他问道:“怎么,今天有人找我?” 豹子头抬眼往深处一看,只见一个阔别已久的身影正站在炉火旁对自己抱拳施礼道:“林冲哥哥,别来无恙。” 他连忙将手里的毡帽交给李小二,上前去扶起陆阳道:“陆阳兄弟,你怎么来了。” 陆阳说:“我来看望哥哥。” 大堂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林冲说:“这大堂太冷了,咱们进去里面的小间里说话吧。” 不得不说,屋子小就是利于保暖,小间比大堂明显要暖和不少。 陆阳将背上的包裹解了下来,放在桌子上说:“这是嫂嫂怕你受冷,特意托我带过来的冬衣。” 林冲问道:“她还好吧。” 陆阳这才想起来,林冲并不知道自己将林娘子接走的事。 “这事怪我,竟然忘了通知哥哥。你那天刚离东京,我便使了个金蝉脱壳,鱼目混珠之计把嫂嫂带离了东京,一路上借着商行送货商队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嫂嫂和张教头他们都接到了济州。我回到济州之后就是一大堆的俗务缠身,竟忘了给哥哥报个信了。” 林冲听到娘子无碍这才放下心来:“如此便好,只要我再挨几年,等到皇上大赦天下,到时候我便去济州和他们团聚。” 陆阳神神秘秘的说道:“还有一个大好事,我也没告诉你。” 林冲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卖关子。” 陆阳道:“这可是惊喜,嫂嫂到了济州之后没多久就没来由的干恶心。我原以为是水土不服,找了个大夫给嫂嫂看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林冲一联想到陆阳刚才所说大好事、惊喜、没来由的干恶心。 他夫妇二人成亲三年,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行,一直就是怀不上。什么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最后甚至把希望放在了求神拜佛上。 当日林娘子去岳庙烧香就是为了祈求神明让她成功怀上丈夫的孩子。 没想到竟然真的灵验了。 他手里的筷子突然滑落,嘴唇颤抖着问陆阳道:“难道说娘子她怀孕了?” 第六十二章 陆阳偷听陆虞候 陆阳笑道:“不错,我出来的时候还不太明显,按时间来算,现在应该有五个月了。” 林冲激动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不断摩擦的双手凸显了他此事的紧张。 他对陆阳说道:“兄弟,此事哥哥欠你一个大人情,我现在回不去,有劳你帮我照顾娘子和孩子。” 陆阳说:“哥哥这是哪里话,林娘子是我嫂嫂,照顾她是我的本分,这还需你说吗?我早就安排好了。” 林冲说:“对对对,陆阳兄弟心细如发,算无遗策。来我敬你一杯,小二今天我高兴,你也一起喝一杯吧。” 这李小二原是东京城内一家酒店的伙计,一时财迷心窍,偷了主人家的钱财,却刚好被抓了个现行。 正要送官府问罪时,却得了林冲搭救,免了他的官司,还帮他赔了钱财。 只是这样一来他在东京就待不下去了,又亏的林冲赠与了他不少盘缠。 他原想着投奔亲戚,却不想亲戚早已搬走。 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沧州,又在这家酒店里干起了老本行。 店主王老汉见他手脚勤快,又是从东京来的,不管是做菜还是煮汤,来吃的客人都赞不绝口。 王老汉又没有儿子,于是就招了李小二做女婿。 他们夫妇二人一直照顾爹娘直到送终。 却不想林冲竟然发配到了沧州,这也是好人有好报吧。 林冲在东京做的善事,李小二便在沧州回报了。 三人吃得差不多了,林冲这便起身说道:“我现在看守天王堂,不能离开太久,否则还要让管营差拨难做,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兄弟你要是不急着走,且在小二店里住下,我明天再来找你。” 陆阳一把拉住了林冲道:“哥哥且坐下,我还有正事跟你说。” 随后他又吩咐正在收拾碗筷的李小二道:“小二哥也坐下吧,此事还需要你的帮助。” 林冲说:“到底是何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陆阳说道:“这可是关系到哥哥身家性命的大事!” 两人听到这话顿时收敛住了脸上的笑意,李小二纯粹是被身家性命几个字给唬住了。 而林冲则明白,陆阳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他会说出这种话必定是有了什么消息。 “哥哥当知,我在京城也有家规模不小的商会,前些日子我在京城的探子飞马来报,说是殿帅府的陆谦带着四五个名气不小的江湖高手出了东京城,往东北方向而来。” 林冲凛然道:“兄弟你的意思是,陆谦要来沧州。” 陆阳道:“他带着那么多高手往东北方向还能去哪?定是知晓了那两个官差在路上没成功,他这是来斩草除根的。” 林冲仔细一思索道:“不对啊,兄弟你是接到了消息才来沧州,那为何你比陆谦还要早到。骗我是不是?这种玩笑可不兴开啊。” 陆阳说:“我是一路上紧赶慢赶才比陆谦早到了一步,哥哥若是不信,他没过几天就会到来。” 其实这些都是假话,他只是知道风雪山神庙在深冬时节,他只要踩着入冬的线到沧州就肯定在陆谦前面。而陆谦也没有径直往沧州奔来,他还在路上拐了两趟,又招募了两个高手这才放心。 林冲看陆阳如此肯定,心中也已经有九分相信。 “陆谦这个狗贼,我已经落到如此田地,他还不肯放过我。” 陆阳道:“不肯放过你的不只是陆谦,还有高俅。对了张三他们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把高衙内那王八蛋给阉了。” 林冲听了击掌称庆,真是大快人心。 随后陆阳跟李小二交待了一下细节。 林冲便回到了牢城营。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林冲还是像往常一样,每隔三五天来一次。 陆阳则住在李小二的店里,等待陆谦的到来。 却说七日后,陆阳正在大堂里烤火饮酒。 李小二在门前安排蔬菜,准备做饭。 只见一个人推开帘子闪身进来,到离陆阳最远的角落里坐下。 后面鱼贯而入了七个人。 最前面进来那人做军官打扮。 随后跟着的,有一个走卒摸样,其他的都是江湖客,个个手里腰间都别着家伙。 他们也跟着进来,分两桌坐下。 李小二赶紧上前问道:“客官要吃什么酒?” 只见为首那个军官打扮的拿出了一锭一两的银子跟小二说道:“先取上三四坛酒来,等客人到了的时候,瓜果鲜蔬,酒肉,不必多问,只管上来。” 李小二问道:“客官要请谁啊?这牢城营里不是犯人,就是管犯人的,实在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 那人说:“此事还得劳烦你跑一趟,你去牢城营,请差拨和管营到这里来,他们要是问起来,你便说是东京殿帅府来人。其他的不用多问,也不要多嘴,明白了吗?” 那做走卒打扮的也说道:“放心,只要你好好干,赏钱少不了你的,快去吧。” 李小二点头哈腰道:“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哦对了,小店虽然不大,但也有两小间,几位要是嫌外面冷的话不如进里间去吃,那边暖和。” 陆谦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毕竟是密谋杀人,还是在封闭空间里安全些。 于是说道:“好,那你带我们过去吧。” 李小二把几个人都领进了最里面的小间里,随后把酒食也都端了过去。 他出去的时候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陆阳闻讯,喝干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酒。 随后钻进了酒店的柴房。 陆阳在之前便定计,让李小二遇到外地来的客人便往里间请,而柴房刚好在里间隔壁,中间只用了一块木门阻隔。 只要陆阳待在柴房里,里间人的谈话他都能尽收耳中。 此刻,牢城营里。 差拨正在林冲的单人牢房里和林冲对饮。 他端起酒杯说道:“林教头这日子真是自在,柴大官人又是送钱有是送物的,还没到冬天,御寒的衣服就送过来了。平日里想喝酒就喝酒,想放风就放风,整个牢城营里,都没人能跟林教头比啊!你怎么就是不开心呐!我实在是想不通。” 林冲干了一杯,手重重的将杯子砸在桌面上:“我也想不通,想我林冲为朝廷效力十几年,尽心尽力。没想到竟然落了个发配充军的下场。我一身的本事,在这牢城营里能有什么用。苦练二十年的武艺,连家人妻子都保护不了,别说保护家人,我连自保都难。每天只能借酒浇愁,过去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了。” 差拨说道:“林教头不必如此,常言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确定林教头你没有东山再起,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呢?再说了,命运无常,又不是你的错,放宽心,来喝酒。” 两人又喝了一碗。 却听得牢门外有个声音在呼喊。 “差拨大人,差拨大人!” 差拨起身查看:“什么事?没看我正在和林教头吃酒的吗?” 那人道:“有些话要跟您说。” 差拨出了林冲的牢房,顺手把门带上。 那人招招手示意差拨附耳过来:“小人店里来了几位官人,说是东京殿帅府来人,请差拨大人和管营大人前去吃酒。” 差拨说道:“行,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会。” 随后进到了林冲的牢房里,他对林冲说道:“林教头,不好意思,我这出了点急事,下次咱们再一起饮酒吧,我得赶紧去一趟。” 林冲说:“无妨,差拨大人有事便去忙吧,我这里不碍事。” 李小二带着差拨和管营,顶着雪夜返回了自己的小酒店。 只见两位到了里间,为首那军官打扮的先起来见了个礼。 管营说:“咱们素不相识,不知几位请我们所为何事。” 陆谦说:“两位先请坐,小二,再上些酒来。” 李小二听命出去温酒。 陆谦这才说:“我这里有太尉府给你们的书信。你们先看看吧。” 这间屋子小,只有陆谦和富安,并着管营差拨共四人,其他人都被陆谦发去了隔壁较大的屋子。 李小二殷勤的温着酒,上着蔬菜瓜果。 陆谦看他在场有些事情不好明说,于是便道:“你先去歇着吧,我这里自有办当温酒,等会有事了会叫你的。” 李小二应了声喏,随即退了出去。 他出来到了门前,正看到老婆在那给他使眼色。 他连忙过去道:“大姐,这伙人来的不对劲。” 老婆说:“哪不对了?” 李小二道:“我是从东京来的,为首的那两个明显是东京口音。他们又不认识管营差拨,非要我去请。刚才我有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高太尉的,这些人不会真是为了林教头的事来的吧?” 老婆道:“那你还不去叫林教头过来认认。” 李小二说:“你不晓得,林教头性急,要是他来了,认出来就是前几天我们谈到的那个陆虞候,说不得当场就要杀人。到时候还要连累了你我,陆官人已经去柴房听了。等等看陆官人怎么说,再做理会也不迟。” 第六十三章 林冲看守草料场 待陆谦确定了李小二离去,又去另一个房间里叫了一个人在门口放风,这才回到自己的小间。 管营和差拨坐在一条长凳上,抄着手取暖。 他们也不说话,就等对方先开口,看看是什么路数。 陆谦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看着差拨和管营说道:“我们这次是为了一个叫林冲的犯人而来。” 管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二人平日里和林冲关系还算不错,对林冲这个案子也没少了解。 对这个豹头环眼,万夫莫敌的禁军教头是如何变成贼配军的,不能说是知之甚少,只能说是一清二楚。 所以差拨和管营一听对方是东京殿帅府来的,心中就有了猜测。 陆谦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道:“这是高太尉写给你们二位的书信,二位请过目。” 管营接过书信,就地拆开,趁着昏暗的烛光和差拨二人细细的读起来。 差拨的脸上时而露出惊喜的神色,看来高俅没少给他们许以好处。 陆谦看着二人的脸色心想此事有门,于是对富安使了一下眼色。 富安领会,转身从背后解下了一个不大的包裹。 轻轻的将包裹放在桌面上。 只听一声脆响,那是银子之间相互撞击的声音。 差拨管营表面上不为所动,但是眼睛已经无数次瞄向这个布包。 管营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谦说:“一点小意思,没什么意思,只是意思意思。” 富安将包裹打开,只见里面全都是金灿灿的元宝。 差拨简单看了一眼,一共十个,每个十两。 好家伙,一百两黄金,他们两个贪赃枉法好几年,不吃不喝也就能攒出这一百两黄金啊! 管营差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 陆谦笑道:“怎么样二位,这点小事对于你们来说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只要往林冲的饭菜里下点药,他死了以后太尉另有重谢。” 管营虽然是很想赚这笔钱,但是他还保留了一点基本的理智:“要取林冲性命并不难,只是此事若传将出去,我们会很难办。” 陆谦道:“我也知道你们二位的难处,要是那么容易我也不会找你们了。但是此事不但要做,还要做的干净利落,不漏痕迹,最好是让外面觉得林冲是死于意外。林冲的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太尉在朝堂之上颜面尽失。要是做的不干净,让人知道了林冲之死跟太尉有关,那太尉没了面子,咱们可是得小心脑袋了。其中厉害之处,不需我多言,二位自然明白,来喝酒。” 四人共饮了一杯。 管营说:“在牢城营里下毒是肯定不行的,现在的毒没有那么厉害,让人沾着就死,无声无息。到时候他毒发,喊将起来,只怕整个牢城营都会听见,根本就瞒不住。尤其是柴大官人哪里,他跟林冲交好,要是林冲死在了牢城,他必会想尽办法打探林冲的死因,这里面这么多犯人,谁的嘴都不够严。要是让柴大官人知道了,他必会迁怒我二人。” 陆谦道:“不能下毒,那你们倒是想个法子出来!” 管营点头道:“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个办法。” 陆谦富安都聚过来。 “我们把他弄出牢城营,然后由你们去结果了他的性命。我看虞候带来的随从不少,其中不乏高手,再加上我们两个一共十人,定叫林冲死路一条。” 陆谦呸了一声晦气:“管营你有所不知,林冲武艺之高,别说是咱们十个了,就算再来十个,只要他不想死战,想杀他也很难。” 管营这就不高兴了,心想:“你知道人多没用还带这么多人,纯壮胆呢?” 不过心里不高兴也不能再表情上表现出来,他又思考了半晌。 随后说道:“那到还有个办法,牢城营东门外十五里处有一家草料场,我让他去看管,等到半夜三更他睡着的时候,一把火烧了,保证不留痕迹,柴大官人也怪不到我们。” 陆谦一副沉思的样子,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过了一会,陆谦叫李小二进去换热水。 小二看见了管营手边放着一纸拆开的书信,后边还放着一个布包,按他多年做生意的经验,里面一看就是元宝。 他不动声色地换了热汤,随后退了出去。 陆谦等人又吃了半个时辰,出来算了酒钱,紧接着就离开了李小二的酒店。 却不知整个计划都落在了陆阳的耳朵里。 还好他们的计划没有变化,但是陆谦毕竟是提前来了。 林冲原本能活下来纯属侥幸,要是当晚的雪不够大,没能把草料场的屋子给压垮,那林冲说不定就真的被烧死了。 自打陆谦离去之后,又过了三天。期间林冲来过一次,但是李小二和陆阳却什么也没说。 林冲要是知道了陆谦就在沧州,说不定会去寻找,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这天,林冲正在放风,却见得一个牢子过来对他说道:“林教头,管营相公有请!” 林冲在他的带领下到了点视厅上。 管营端坐于大堂之上,对林冲说道:“林教头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之前也没有抬举你,也是因为实在没有空余。” 差拨说:“眼下有个好差事,不知道林教头愿不愿意去。” 林冲问道:“是什么差事?” 差拨道:“离这东门外十五里的地方,有一座草料场。每个月都需要纳草纳料,但是有些常例,可以弄点零碎银两,那里原是由一个老军看管,现在他年纪大了,干不动了。管营大人有意让你们二人换换,叫那老军回来守天王堂,没什么重活,环境也好。你身子骨强健,便去替他看守草料场,也能赚几贯盘缠花花。” 林冲说:“既是如此好事怎么会轮到我头上呢?” 管营道:“这一则是咱们的关系,二来嘛就是柴大官人那边没少帮你使劲。” 林冲笑道:“这草料场没人看管,你们就不怕我跑了吗?” 差拨也笑着说:“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了,以林教头的身手,要是想跑,到不了牢城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就算在牢城里,能拦住你的只怕也没有啊!” 林冲说:“好,承蒙两位大人抬举,我愿意去。” 刚从点视厅出来,林冲就到了李小二的酒店,准备跟陆阳和李小二说一说这事。 过了十几天也不曾有陆谦的消息,林冲渐渐的已经忘了这回事了。 他跟陆阳说道:“今日管营和差拨看在柴大官人的面子上,提拔我去大军的草料场管事。你觉得怎么样。” 陆阳说:“这看守草料场的差事和看守天王堂差不多,只是草料场每个月都有一些礼钱可以拿。到还是个好差使。” 李小二说:“恩人,这草料场地处偏僻,一个人多孤单啊。再说了,那里离小店太远,我要是想去看看你,还得走上十几里路才行。” 林冲说:“无妨,一个人也挺好的,我就喜欢清静,整日里在牢城营,多闷得慌。出去一个人也好,我反正平时也没事,闲的时候会来看你的。我今天心情好,来陪我多喝两杯。” 李小二还不放弃:“林教头那边可是有不少猛兽啊,豺狼不在少数,就算是猛虎都有人见过。” 林冲却说:“哎呀,哪来的那么多猛兽,别说是没有,就算是真有我也能剥了它的皮,做张毯子盖盖。” 陆阳笑道:“哥哥豪气,来我敬你一杯。” 李小二知道陆阳不让他把陆谦等人的谋划告诉林冲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但是不说他,实在是别扭。 只能拐弯抹角的提示。 林冲道:“陆阳兄弟在此已有半月了,我看那陆谦应该不是往此处来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济州一大摊子事,你不能久离啊。” 陆阳敬了一杯酒道:“哥哥所言极是,我后天便回去。” 散席之后,林冲便返回了牢城。 陆阳拍了拍李小二的肩膀道:“幸亏你今天忍住了,要不然陆谦他们就不一定会按原计策行事了。” 李小二说:“您算计至此,不会是想趁着他们现身之时将他们······” “嘘!” 陆阳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当天夜里,有一个身长八尺,天神一般的汉子来到了李小二的酒店。 林冲一睡醒,便来到了天王堂,取上自己的包裹衣物,带了柄尖刀,扯一条花枪。 他与差拨一同奔着大军的草料场而来。 此时正值严冬,天上乌云密布,北风渐起。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林冲抬头仰望,直赞道:“好雪啊!” 如今大雪下的正紧,两个人在半路上又没处买酒吃,于是便加快脚步,紧赶慢赶到了草料厂。 这草料场由黄土墙所围成,两扇大柴门,推开的时候吱呀作响。 七八间草房子作仓廪。 除了草房子,四下里都是马料堆。 中间有一个草厅,老军正坐在里面烤火。 却听得差拨叫道:“老军,我带人过来接替你了!” 第六十四章 陆虞候火烧草料场 那老军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 差拨带着林冲进到了草厅子里,他才发现有人来了。 林冲进来后,先把身上的包裹和武器都卸下,随即拍打了一下身上的雪。 老军见差拨带着一个人过来,进忙起来询问。 “差拨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啊?” 差拨道:“我带他过来接替你的位置。” 那老军耳背听不清,问道:“什么?” 差拨加大了声音道:“你该回营了,以后就去看管天王堂。你先跟他交割一下吧。” 那老军拿了钥匙,对林冲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两人来到了那几间草屋子,老军指着一堆一堆的草料说道:“你看一下吧,这仓库里东西都有数目。每一件前面都有官司的封条。” 林冲说:“不必了。” 老军还是给林冲都点请了数目,然后又引着林冲到了草厅子道:“这厅子里的锅碗瓢盆都借给你。” 林冲也说:“我在天王堂也有一些,您要是不嫌弃就尽管拿去用。” 差拨等的好像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完了吗。快点,这草料场真冷。” 林冲说道:“已经完了。” 老军卷起了自己的铺盖,刚想往外面走,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拿手一指墙上挂着的酒葫芦,说道:“从这里出去,再往东二三里处有一处市井,你要是想卖酒吃,可以到那边去。” 差拨道:“行了行了,林教头,这交割已经完成了,我就回牢城了,这草料场就交给你了。” 林冲正要起身相送。 差拨却阻拦道:“不用送了,这外面也挺冷的,林教头熟悉一下草料场的环境,晚上早些歇息吧。” 林冲目送二人消失在漫天大雪里,这才回到草厅子放了包裹被卧,在中间的地炉里生起了火来。 墙角处有一堆木炭,且拿几块放进地炉里取暖。 他环顾四周,观察了一下将来要生活的环境。 只见墙面崩坏,头顶的茅草又被北风卷走,漏出了一个大窟窿。正是外面下大雪,里面下小雪。 外面风正大,直吹的屋子吱呀作响,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要塌了。 林冲感叹道:“这样的房子怎么能过冬啊!等明个天晴了,去镇上看看,找个泥瓦匠过来把房子修一下。这眼下寒冷的紧,方才听老军说东面二三里就有市井,不妨去打些酒来暖暖身子。” 说干就干。 他从包里摸出二三钱银子,擎起花枪,一枪刺向酒葫芦,枪头刚好从葫芦的绳结处穿过。 林冲挑起葫芦,用火盆盖住地炉。 取出毡笠戴上,拿上钥匙,出门去,将大门上锁,闲庭信步,往东而去。 却见得雪地散满碎琼玉,迤逦北风催人行。 又行了半里路,却见一座古庙。 庙门大开,里面山神老爷,小鬼判官的神像上都结满了蜘蛛网。 林冲感慨道:“我林冲发配至此,尚有神灵护佑,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人家,待林冲去市前沽些酒来,改日再到您的庙里上两柱香,给您添几分香火。” 东面的市集并不大,不过靠近镇上,往来的行脚客多会在此处歇息。 市井之中只有一家酒店。 因为大雪的缘故,酒店今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也让小二早早的把门板封上,今天已经不准备开业了。 小二正坐在大堂里烤火,却听得门外一阵“乓乓乓”的敲门声。 “这谁啊,这么大的雪还来吃酒?” 老板说道:“快去开门吧,再大的风雪也隔不断路,咱们做生意的不能把客官拒之门外。” 小二紧忙开门,迎外面的客官进来。 林冲进门之后放下枪,摘下毡笠说道:“小二,帮我把这个葫芦灌满。” 那小二接过花枪,正准备取下葫芦灌酒。 可他却突然觉得这葫芦有些眼熟。 “诶,这葫芦不是草料场老军的吗?” 林冲笑道:“小二哥好眼力啊,我接替了老军看管草料场,他现在回营去了。” 店主见是新到的草料场看守,便知道这是个稳定的客源,得先搞好关系。 他吩咐小二道:“快给看守大哥沽酒。” 然后有对林冲说道:“既是草料场新来的看守,先请稍坐。天气寒冷,且小酌几杯驱驱寒,也算小老儿我替你接风。” 店老板亲自去切了两斤熟肉,又温了一壶酒来,二人就着熟肉把酒言欢。 林冲吃完又买了二斤,让小二包起来。 他留下了些散碎银两,把花枪挑着装满酒的葫芦,将肉揣在怀里,便出门西去。 草料场的草厅子虽然已经十分破旧了,但是还算是坚固。 果然时间点不对,草厅子就没有垮。 林冲正打算开门进去。 却听得身后一声“哥哥且住。” ······ 陆谦今年可以算是走尽了背运,背叛了待自己如亲兄弟一样的大哥,却没能在太尉府捞到好处。买通董超薛霸在半路上谋杀林冲,林冲没死,董超薛霸反而不见了踪影。原以为能消停两天,却有一伙泼皮阉了高衙内,致使高衙内逼着自己提前过来杀林冲。 要是这次还不行,他真要去找个先生看看,自己是不是命犯太岁,得赶紧改改运了。 陆谦富安跟着管营差拨领着六个江湖客来到了草料场外面。 差拨道:“今天这么大的雪,他肯定就在里面,咱们四处放起火来,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铜头铁骨,烧不死他也熏死他。” 管营也说:“你看那草厅里面隐隐有火光,想来他是已经睡下,没有添柴,火光才会忽明忽暗。” 陆谦命招募来的江湖客都带上火油和引火之物,在草料场四周放起火来。 北风呼啸,风助火势。 纵然大雪纷飞,但在火油的加持下,冲天的大火很快就蔓延了整个草料场。 林冲躲在山神庙里,通过庙墙上的缝隙往外观察,正看到草料场大火冲天而起,心里的怒火也和草料场一般蔓延开来。 他正准备冲出去手刃这几个恶贼,却听得门外有几个声音正在交谈。 他便伏在庙门上仔细听着。 门外有许多脚步声,嘈嘈杂杂最少有八个以上。 他们到了山神庙的前檐下看火,有一个准备推门进庙,却被林冲顶住。 陆谦以为里面被木栓拴住了,也就不再试了。 其中一个说道:“陆虞候,我这条计策如何?” 陆谦赞道:“多亏了管营和差拨,待我回到东京面见太尉,绝不会忘了二位的功绩,到时候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不过咱们还是不能开心的太早,说不定林冲没睡死,还会从大火里冲出来,到时候就得仰仗诸位了。” 那些江湖客纷纷应承,只说包在自己身上。 差拨道:“陆虞候放心,这草料场四周全被点着了,那草厅子在最中间,他从哪面出来都得先冲过大火,除非他是神仙,能飞出来,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管营又道:“就算他林冲真是神仙,烧了大军的草料场也是死罪。” 陆谦长舒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我也能消停会了,衙内的病也能好些了。” 富安看着漫天的大火说道:“陆虞候安心,咱们等会,到火停了,进去捡两块林冲的骨头,回去以后高衙内也不会怪你逾期的。” 林冲听的外面几个人的对话,顷刻间便认出了管营差拨和陆谦的声音。 他把堵住庙门的石头拽开,伸手拿起花枪,飞起一脚直接将庙门踹得粉碎, 正站在庙门檐下躲雪的差拨管营被飞来的碎片打的满身满脸。 管营被一片尖锐的木屑击中喉咙,当场捂着脖子倒地不起。 林冲这一脚踢碎了大门,余势不绝,又将差拨踹飞出去两丈远。 差拨只觉得自己的腰间遭受猛击,随后便飞了出去,顿时感觉到整个下半身都麻了。 林冲大喝一声:“泼贼,哪里走。” 其他人听到身后一阵骚乱,连忙回头。 陆谦指着庙门处惊呼道:“林冲!你怎么在这!” 他们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颤抖的手脚早已经出卖了他们。 陆谦喝道:“他只有一个人,给我上,谁能杀了他,太尉重重有赏。” 要不怎么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些人就是看不清形势,挣了钱,自己也得有命花才行。 陆谦后面的江湖客都是只看钱不看人的亡命徒,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不止一条人命,在他们看来,林冲不过就是名气大了点罢了。自己这边有十个人,耗都能把他耗死。 差拨见那些江湖客回身就要往上冲,连忙爬起来准备逃跑。 林冲却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差拨刚起身,没跑两步。 只见林冲飞身而起,优美的身姿好似猎豹捕食羚羊一般,锐利的枪尖径直穿透了差拨的心脏。 林冲双手持枪,把枪身一抖,百十斤的尸体直接飞出去四五丈远,砸塌了路边的篱笆栏杆。 陆谦知道林冲到底有多厉害,说实话,他带这些江湖客的目的就不是指望着他们杀了林冲,而是让他们尽量的缠住林冲,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陆虞候大叫了一声给我上,随后便慌了手脚,屁滚尿流的往远处逃去。 草料场的地形比较崎岖,要从这边出去就得过山神庙东面的一座小桥去镇上。 要么就得往草料场方向走,绕过草料场往西去,奔跑十几里路到牢城营。 陆谦肯定会选择比较短的。 富安一看陆谦跑了,连忙也跟着逃跑。 两人正跑到桥头,却见得桥上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汉子。那人身披锦袍,头戴一顶毡帽,手持钢枪,正如张三爷喝断当阳桥。 “陆虞候请留步!” 第六十五章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打过群架的都知道,不管对面有多少人,你需要同时面对的最多只有三四个,再多了他们反而会相互妨碍,不好施展。 林冲见眼前六个人杀气腾腾的奔来,却是避也不避,径直冲进人群里面,左劈右砍,左刺右挑。 六个号称高手的江湖客连林冲的身都进不了。 他们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八十万禁军教头好像并不是浪得虚名。 林冲跟这些人过了不到十招就逐渐摸清了这些人的路数,简单点说就是野路子。 一身本事不多,都是靠着实战磨练出来的武艺,简单好用但是变化太少。 这样的人赢不了那些名师**出来的高手。 更别说本身就是名师之一的林冲了。 江湖客中有一个拿单刀的,一直在朝林冲下三路攻击。 弄得豹子头不胜其烦。 林冲回身拿枪挡开另一个人的攻击。 那人却正好抓住了林冲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的机会。 他直接飞身扑过去,想抱住林冲的双腿将他摔倒。 林冲却头也不回,翻身跳起一丈高,空中转体,花枪向下猛地刺出,正中那人心肺。 其他人见林冲枪尖刺得太深不能立刻拔出,进忙上前围攻。 林冲却没有想着拔枪。 他将那具尸体挑在枪上像旗帜一样挥舞,其他人赶紧退开。随后他又将长枪竖着立在地上,将整杆枪从贯穿的伤口处抽了出去,鲜血将墨色的白桦杆都染红了。 林冲将自己持握的地方用衣袍擦干净防止打滑。 随即又于那些人战在一起。 两个使扑刀的合力进攻,后面还有个使剑的负责保护。 林冲看这三人配合无间,不使些奇招,恐怕短时间内不能解决。 他假装体力下降,一路且战且退来到了磨盘旁边。那使剑的还要上前骚扰,却见得林冲挑起磨盘,一脚踹飞。 那人见几十上百斤重的磨盘朝着自己飞速砸来,连忙使剑抵挡。 可百十斤的磨盘不比六七斤的花枪,哪里是剑能挡得住的。 飞速而来的磨盘顷刻之间便将他的宝剑砸弯,去势未尽,还将那人砸的口吐鲜血。整个人都被压在石磨之下。 他的两个伙伴没了保护,林冲一枪便插穿了其中一人的咽喉,另一个为了给同伴报仇已经失去理智,抄起扑刀发了疯一样冲过来。 林冲持枪后退,身子飞起,在山神庙的柱子上一蹬,手里抓着花枪,枪尖飞速扫过那人的喉咙,正是林家枪法——龙转身。 只见鲜血喷起三丈高,林冲眼前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那两个见事不妙撒腿就跑,林冲拿脚一踢地上的单刀,那单刀好像长了眼一般飞过去插进了一人的后心。 随即他又把花枪投出,也是精准的命中了最后一人的要害。 整个战斗持续不过两分钟。 武松远远的看着心里也在盘算,陆阳哥哥将自己与林教头相比,自己能不能像他一样暴风骤雨一般,将这些刺客屠杀殆尽。 答案是否定的,不是因为他办不到,而是因为他还下不了手。 这些人又不是来杀他的,他看在陆阳的份上今天到这来帮忙就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前两天陆阳亲自去了一趟柴进庄上,跟武松说道:“哥哥现在要办一件大事,只是身边缺少可信的人手,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 武松受陆阳恩惠颇多,早想着回报,却一直没有机会。 眼下报恩的机会送到眼前,他还没问是什么就痛快的答应了。 陆阳将陆谦等人的计划告诉了武松,并且说:“那草料场的地形狭窄,不过就算再狭窄也最少需要三个人才能将他们全部围杀在那里。山神庙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往东去镇上,一条往西去牢城营。陆谦他们要是不傻就肯定会往东走,只是哥哥不愿意放过这唯一的一点漏洞。万一陆谦真的往西走了,有劳兄弟帮忙拦住他,哥哥不求兄弟帮忙杀人,只要让他别走脱了便可。” 武松见陆阳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要是不去都对不起两人之间的这份交情。 于是他在昨天到了李小二的店里。 今天晚上就埋伏在草料场的另一边,等着有人往这边过来就出手拦截。 事实如陆阳所料,陆谦确实是往东面走的。 武松今夜虽然没帮上忙,但也在雪夜里,见证了一场精彩万分的杀戮。 陆谦见前面桥上站了一个人,当下便明白此人是林冲的帮手。 但是他不能跟此人过多纠缠,后面的那些人不一定能拖多久,自己能多跑一段就能安全一分。 他对陆阳说道:“前面的朋友,我知道你是林冲的帮手,但是他得罪了太尉已经是死路一条,今日只要你放我过去,咱们一起回到东京,我必向太尉保举你做个军官。” 陆阳笑道:“要从此处过倒也容易,只需留下你身上一件东西。” 陆谦问道:“是何物?” 陆阳拿手一指:“尔的项上人头!” 陆谦知道绝无谈判的可能了,回头对富安说道:“今天不把他杀了咱们谁也走不了,上!” 说着陆谦就抽出了腰间的单刀,富安也拿着扑刀冲陆阳杀来。 陆虞候也是苦出身,自小习练武艺,想着将来报销国家。 可是自打进了太尉府,见惯了灯红酒绿的浮华生活,他的尚武之心渐渐磨灭。演习也不如往日殷勤,整天想着如何溜须拍马,迎奉上司,哄高衙内开心,一身的武艺早就撂下了,斗鸡遛鸟倒是样样精熟。 他故意跑的慢了一点,想趁着富安和陆阳交手的时候偷偷从陆阳身边冲过去。 可是陆阳岂会给他这种机会。 只见他飞起一脚,正中富安胸口。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口吐鲜血。 陆谦也没想到富安倒的这么快,他才刚刚冲到陆阳身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陆阳过起手来。 这陆谦曾经受过林老提辖的指点,一身刀法颇为不俗,只是长久以来沉溺于声色犬马,久疏练习,运行之间并不顺畅,力道也不够。 陆阳见识了一番便失去了兴趣。 将枪一横,枪尖一抖,磕飞单刀,枪杆一甩,正中陆谦胸口。 片刻之间,富安身边就多了一个和他一起心口疼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只叹一声:“吾命休矣!” 此刻,从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奸贼,休走!” 只见林冲浑身被鲜血染红,须发倒竖,虎目圆睁,行动处热气升腾,呼吸间吞吐黄龙。 好似夜叉出大海,确如恶鬼现山中。 富安见了立马想要逃跑,却被林冲追上来一枪刺死。 陆谦则仿佛认命一般躺在地上,也不反抗也不逃走。 林冲抓住他胸口的衣服,将他提起来问道:“陆谦,你我自小的交情,我父亲传你武艺,我举荐你进入太尉府,哪点对不起你,你为何要恩将仇报加害于我。” 陆谦告道:“这都是太尉的吩咐,我也是被逼无奈,要是我不害你,他就要害我了。” 林冲怒道:“想你刚刚到东京的时候,流落街头连饭都吃不上,那时候怎么不想着加害于我。我刚把你举荐进了太尉府你就往我心口上捅刀子,一而再再而三,只要我林冲不死你就活不下去。天底下哪有你这种脏心烂肺的鸟人。” 陆谦却笑道:“大哥,你不懂,你从小就衣食无忧,长大了还有一份体面的事干,有美貌的娘子心疼。像你这样的人不会懂得我的苦,我穷怕了,也跪怕了。高太尉有句话说的很对,要做就要做杀了人都不会吃官司的人。只要有机会我就要不断往上爬,哪怕要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来吧杀了我吧,杀我啊!我来世再答你的大恩大德!” 林冲双目含泪,持枪的手不住的颤抖,他从来都不知道一直跟在他身后,大哥大哥的叫个不停的陆谦的真实想法,只觉得自己对他好,他便会感激。 却没想到,自己不停的善意,换来的却是陆谦自卑心理的爆发。 林冲转过脸去,不再看陆谦:“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和娘子厮守到老。从来没想过杀人,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陆谦看林冲转过去不再看自己,他还没有放弃生的希望。 陆谦看着桥下奔涌的河水,深冬时节大部分河面都结冰了,这里水流湍急,尚未封冻,纵然跳下去九死一生,那也比死在林冲手里强。 他扶着扶手准备起身跳河,林冲却突然回头一枪捅穿了陆谦的喉咙。 陆阳上前说道:“哥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咱们该走了。” 林冲抱拳说:“兄弟稍等片刻,我还有一个约定要履行。” 他斩下了富安、陆谦、管营、差拨还有那六个江湖客的脑袋,把头发扎在一起结成一个接,两只手一只手提五个来到了山神庙前。 他将人头供奉在神像前,抱拳道:“山神爷,承蒙您庇佑,我林冲大难不死。原来说好要来上两柱香,现在情况紧急,我便以这十颗人头供奉您老人家了。” 他换上了从草亭子里拿出来的备用衣服,系了搭膊,披上披风,把毡帽带上,提上枪,挑起葫芦。 出庙东门,提枪只顾走,与陆阳和武松径直往柴大官人庄上而去。 第六十六章 柴进为兄谋前路 三人离了山神庙,一路往东南方向而行。 林冲路上用雪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是以没有人家惊扰。 三人走不多时,便见前面有一处草屋,外面雪大,不可久待。 陆阳推门而进,这间屋子里有个火堆,中间坐了五个人,一个老头带着四个年轻后生。 地炉里面烧着柴火,几人顿时觉得温暖了不少。 陆阳说道:“我等是路过的旅客,半路上遭逢大雪,身上衣服都被打湿了,可否借个火烤烤衣服,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老庄客看起来也是个明事理的:“你们自便吧!” 三人等到衣服干的差不多了,却见得炉火旁有个小瓮,里面传出酒香。 林冲说:“我今天白日里打了一葫芦酒,现在还剩一多半,咱们将就分分吧。” 武松向老庄客问道:“老丈,你这可还有什么坛坛罐罐的,借我们热个酒吧。” 老庄客说:“瓮子是没了,就几个碗了,经不起烧。” 陆阳劝解道:“凉就凉了喝,不妨事。” 武松见酒只有半葫芦,根本不可能够三个人分。 光自己一个都嫌少。 于是他向老庄客问道:“老丈,我这里有些散碎银钱,这酒卖我们一点如何。” 老庄客说:“我们每日里轮流看守米仓,如今已经四更天了,天气正冷,这点酒我们自己还不够,哪来的多余分给你们。” 陆阳直接掏出了一锭一两重的银子道:“您看这个价钱如何。” 那几个庄客眼睛都直了,一两银子别说是买这坛酒了,足够他们五人明天去附近最好的酒店好好撮一顿了。 “诶!好说好说!我这还有两个瓢,几位慢用。” 三人吃完了酒,顿时觉得身体暖和起来。 那五个庄客虽然冻得发抖,但是挣钱嘛,不寒掺。 三人等待天色稍亮,大雪渐消的时候出来了草屋。 武松还是有点愤愤不平:“哥哥为何要给他恁多的钱财,那坛浊酒最多只值二十文。” 陆阳说:“二郎没听那老头说,他是在这看管米仓的吗?这方圆几十里地都是柴大官人的产业,那老头肯定也是柴大官人的庄客。柴大官人待咱们以礼,咱们也不能让他面子上下不来台。出门在外能用钱解决,就尽量不要起冲突,指不定那个犄角旮旯里就突然钻出一条毒蛇咬你一口。” 三人行至半晌,忽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庄园。 门口的庄客见远处过来了三个人,原本并未放在心上,还以为是来混吃混喝的闲汉。 可是当这三人走近之后,为首的那个老庄客却脸色一变,殷勤万分的上来迎接。 “这不是陆官人和武二郎吗,小人多有怠慢恕罪恕罪。” 陆阳道:“无妨,我们昨天在外面吃酒,吃到一半被大雪封了路,今天早上才回来。柴大官人在庄上吗?” 庄客道:“大官人正在正厅用饭,我领几位过去。” 陆阳笑着又给了他五两银子。 现在的陆阳,每天都有几百两银子入账,十两五两的还真不放在心上。 柴进正在吃饭,却见一庄客来报,只说是陆阳陆官人前来。现已到了二进院子。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相迎。 陆阳领着武松和林冲到了柴进庄园正厅外面。 柴进正好迎上来:“陆兄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阳笑道:“难道柴大官人不欢迎我吗?” “哪里话,我巴不得陆兄在此安家,咱们也好朝夕相处。” 几人笑着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柴进在外面还没细看,现在坐下一观,方才站在陆阳身侧的那个蓬头垢面的汉子竟然就是林冲。 他慌忙道:“林教头为何在此啊!” 林冲说:“此事一言难尽。” 随后三人将陆谦的谋划,还有火烧草料场之事细细的如实相告。 柴进听完感叹道:“林教头命途多舛,幸好有陆兄相护。哥哥请放心,先在小弟的庄园住下,那沧州府尹不敢到我庄园搜查。以后之事,可从长计议。” 几人用完了饭,又洗漱一番,换上了新制的衣服。 柴进在暖阁里设宴款待三人,一连就是五天。 却说火烧草料场的第二天,管营和差拨都未到牢城营点卯。 他们派人到了管营和差拨的家里查看,这二人却也不在。 到正午时,忽然传来了草料场被焚毁的消息。 州府命人前去调查。 负责查案的巡检在现场发现了火油的痕迹,随后有扩大了搜索规模,最后在山神庙前发现了一堆无头尸体, 其中两人的穿着,正是管营和差拨的打扮。 他推开庙门进去,眼看见十个血淋淋的头颅打成一结,整整齐齐的供奉在香案上。 哪怕是司掌刑侦多年巡检也有些面色发白,胃里泛酸。 经过简单的调查,这些人都是被长枪所杀,在牢城营里,有能力将他们全部杀死的枪法高手,除了林冲以外,再无别的可能。 州尹大惊,他连忙押下公文,画影图形,沿街道、村坊粘贴,悬赏三千贯,缉拿林冲。 外面一时间弄得鸡飞狗跳,州衙的捕快们挨家挨户的搜查,弄得百姓们都怨声载道。 沧州府尹知道林冲跟高俅之间的事情,他为了讨好高球已经在逐渐试探柴进的庄园,最近有好几个庄客被官差拦住盘查。 柴进对自己的丹书铁券十分自信,但陆阳知道那东西就是个吉祥物。 没事或者事不大的时候,他认你是个人物,要是关系到了他自己的利益,管你什么丹书铁券,太祖皇帝的圣旨都不好使。 三人住在柴大官人的东庄上,听闻外面的风声之后心中焦急万分。 今日林冲决定离开。 带着陆阳来找柴进辞行。 二人并肩来到了柴进到书房。 柴大官人看陆阳和林冲联袂而来,起身相迎道:“二位今天怎么想着到柴进书房来了。” 林冲说:“小弟是来辞行的!” 柴进急道:“哥哥在我庄上住的好好的,为何要走啊,是不是那些庄客狗眼看人低,我这便教训他们。” 陆阳赶紧拦下柴进说:“非是如此,大官人且听我哥哥说完。” 林冲道:“现在外面的捕快越来越过分,已经到了柴大官人庄园附近搜捕,要是他们哪天吃多了酒,昏上头,非要到柴大官人庄里来搜,届时还会连累了大官人。大官人仗义疏财,收留林冲。在下已是感激不尽。请许我另投他处,来日不死,必报此恩。” 柴进道:“既然兄长要去,那柴进也不好阻拦,只是兄长可有处投奔。” 陆阳说:“这个简单,哥哥可到我鱼行栖身,正好与嫂嫂团聚。” 林冲道:“不可,我不能连累柴大官人,也不能连累你。这次的罪和之前不一样。我连杀十人火烧草料场,都是死罪。更何况高俅老贼知我不死,必会再来。我的形容相貌难以遮掩,更何况还有这个。” 林冲拿手一指自己脸上的金印。 这个年代刺配的犯人都会在脸上刺字,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哪里的贼配军。 除非不露脸否则根本藏不住。 像柴进这样敢光明正大窝藏犯人的,天下也就这一家,况且官府还是选择性的买账。让沧州府尹在高太尉的压力和柴进的交情之间做选择,他毫无疑问会选前者。 柴进又问道:“既然哥哥不愿意在我庄园居住,也不愿意去陆兄的鱼行,那你可有能投奔的栖身之所。” 林冲目光暗淡,他从来都没有行走过江湖,哪知道什么栖身之所,他只想赶紧离开,不要让身边人再跟着自己受罪。 柴进点头道:“看来是没有了。兄长既然要走,那小人这边倒是有个好去处,可与兄长修书一封,举荐你前去,如何?” 他一边说着,还看了一眼陆阳。 陆阳心想:“柴大官人能推荐的地方也就只有那边了吧。” 林冲道:“大官人想得如此周到。只要能让小人安身,不管是什么地方都行。” 柴进说:“要说这地方,到还跟陆兄颇有牵扯。” 林冲看了一眼陆阳。 “山东济州辖下有一水乡,方圆八百里,唤作梁山泊,中间有蓼儿洼,宛子城。上面有三个好汉在那里安营扎寨。为首的唤作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唤作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唤作云里金刚宋万。这三个好汉颇讲义气,手下聚集了七八百喽罗,打家劫舍,多有做下弥天大罪之人到他那里躲灾避难。这三位好汉与我交好,时常有书信往来。我今日修书一封,荐兄长前去那里入伙如何。” 随后他又看向陆阳说道:“我知道陆兄之前与王寨主之间有些矛盾,不过今后都是一家人了,还请陆兄大人大量,不要再计较。” 陆阳说:“此事我本就没放在心上。哥哥能到我跟前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柴进叫了声好,随即说:“事不宜迟咱们今日便走,兄长要出沧州必过沧州道口,那里现有两个军官把守,等会我装作出去打猎,二位便混在我的仆役里,悄悄的过去。” 第六十七章 清河县寻武大郎 陆阳来到了别院找武松告别。 他说道:“二郎在此安心住下,我这便回济州去了,路上途径清河县的时候,自会帮你招呼武大,你放心。” 武松感激道:“大恩不言谢,望哥哥替我捎个消息给我兄长,就说武松现在柴大官人庄上躲避,让他不要担心。” 陆阳心里却根本就不急,他知道那个机密啥事也没有,武大就是被押到县衙赔了点钱就完了。 虽然这点钱足以让卖炊饼为生的武大心疼好几个月,但是对陆阳来说根本不叫事,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柴进吩咐庄客准备了二三十匹马,陆阳也牵出了自己的枣红马。 这段时间它在柴家庄的待遇跟柴进的坐骑一摸一样,养的油光发亮,膘肥体壮。 要不是陆阳去拉它,它还不想走呢。 林冲骑上柴进准备的马。 二三十人上马带弓,擎着旗帜,驾鹰撵狗,将林冲护在中间,浩浩荡荡往沧州道口而去。 却说看守关隘的军官坐在棚子里,看见柴大官人过来,早早的便迎上去。 他在未继承父亲官位的时候还是个闲汉,没少到柴大官人庄上胡混。 一看到这个阵势,便知道是柴大官人外出打猎。 “大官人又要出去打猎啊!” 柴进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二位官人怎么亲自在此站岗了。” 那军官叹了口气说:“还不是有个贼配军犯了事,那人武艺着实了的,单枪匹马杀了十个人,火烧草料场之后便不见了踪影。这不是,沧州府尹大人文书在此,画影图形捉拿正犯林冲。吩咐我等在此看守,但凡有过往客商,须得细细盘查,否则绝不能放出关去。” 柴进笑道:“即使如此,那边请查吧,看看我这些随从里有没有朝廷钦犯,混在其中。” 军官也笑道:“柴大官人那是明事理,识法度的人。怎么会帮犯人偷渡呢。请尊驾上马吧!” 柴进也不拒绝,当即上马抱拳道:“两位保重,待柴进打到了些许野味,回来送你们一些。” 双方作别,柴进便带着随从们纵马出关。 一路行了十几里,却见得远处陆阳和一个庄客早就站在那里等候。 林冲脱下了打猎的衣服给那个庄客换上。 自己则穿上陆阳带来的衣服。 带上范阳笠,擎起一口衮刀。 与柴进辞别道:“多谢柴大官人相救,小人这便去了,将来若是有需要,尽可使人来告,小人万死不辞。” 柴进也说:“我欣赏林教头本事与义气,自愿相助,岂是协恩图报之人,教头路上小心,到了梁山之后勿断了书信往来。” 柴进一行人上马前去打猎,到了晚间回到沧州的时候,还给那两个军官留了一只雌鹿,两只野兔。 陆阳和林冲辞别了柴进之后便一路往南而行。 林冲将头发弄乱,披散下来遮挡住金印。 头上还带着大大的范阳笠,这一路上也没人发现林冲配军的身份。 两宋正值小冰河期,冬天雪下的特别大。 深冬时节,路上积雪很厚,不利于行进。 两人走了十天才看到清河县的影子。 这清河县在济水上游,也是个临近江河的地方,而且离郓城县太远,鱼行的手还没伸过来。 陆阳和林冲先找了个茶摊点了一壶龙井。 武大郎这种身量相貌,在清河县应该很出名。 他随意的问了一句:“茶博士,清河县有个武二郎,他哥哥叫武大,是个卖炊饼的对吧。” 茶博士说道:“客官您认识那个三寸丁,枯树皮啊。” 陆阳笑着说:“不认识,只是有所耳闻,我是南边阳谷县的,听说清河县武二郎武艺不凡,专程前来见识见识。” 茶博士一听便道:“武二一个多月以前打了本县的机密,怕惹事扔下他哥哥就跑了。还让他哥哥替他蹲了一个月的大狱,前十几天刚放出来。就这还被那家公人敲诈的破了大财呢。光这一回,他一年的炊饼都白卖了。” 陆阳假装震惊的说道:“竟有此事,那你可知道武大家在哪,我想过去看看。” 茶博士拿手一指:“客官您在前面的路口左拐走半里地有家丰台酒店,对门就是武大家。” 两人饮尽了茶水,留下了十个大子便顺着茶博士指的方向找去。 他们站在武大家外面仔细瞧着,这房子不说是破砖烂瓦,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有的木头呈现深黑色,一看就是被侵蚀透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断裂,将住在里面的人都压在废墟之下。 他站在外面敲门喊叫:“有人吗?” 可是过了一刻钟也没人理会。 林冲道:“此时刚过正午,武家哥哥哪怕一大早就出去卖炊饼,也不会回来的这么早。咱们先到对面的酒楼里吃些酒菜,一边等他回来吧。” 陆阳点点头,就这么一直干等着也不是事。 两人到对面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三坛美酒,四五个小菜,就这么一边吃着一边等。 一直到未时末,才见得一个低矮瘦小的身影,挑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担子,一晃一晃的走过来。 陆阳林冲对视一眼,叫小二结了帐,又带上了两坛好酒下楼,直奔武家。 今天的武大郎一大早就出去卖炊饼,只可惜最近生意一直不好,他沿街叫卖,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也不曾卖完。 还好剩的不多,今天就自己解决一部分,剩下的明天早上再吃。 他刚开门进屋,把担子放下。 却听得门外一阵敲门声。 “谁啊,今天的炊饼已经卖完了。” 武大做生意很讲究,这种已经放凉放硬的炊饼,哪怕剩的再多也绝不卖给乡亲们,自己的招牌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高大的身影掀帘子进来。 头里那个问道:“这里是武大家吗?” 武大郎赶紧拿围裙把手擦干净,出来迎道:“是武大,二位官人想吃炊饼的话今天是没有了。” 陆阳与林冲拜道:“见过武大哥哥。” 武大卖炊饼一辈子,平时都是他对别人低头哈腰的,哪会有官人给他行礼。 他连忙扶住二人道:“二位官人为何如此,使不得啊!” 陆阳说:“您是武松兄弟的哥哥,那便受得我们一拜。” 武大一听是自己的兄弟,连忙问道:“你们认识我兄弟,他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冬衣御寒啊?” 哪怕武二闯了祸,跑了路,让武大平白无故蹲了一个月的大牢,还赔了不少钱。这位名为兄长,实则更像父亲的哥哥却没有一丝抱怨。他只担心兄弟在外面过得不好,却不考虑自己的生活已经如此糟糕。 陆阳说道:“二郎没事,他现在在沧州柴大官人处歇马,柴大官人对他颇为看重,吃得饱也穿得暖,武大哥哥不必担心。” 武大闻言舒了一口气:“这柴大官人哪怕是我,也曾听过。既然二郎在他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在外面再好终究不如在家。过些天我便托人去一趟沧州去叫他回来。” 陆阳说:“不必这么麻烦,哥哥等会写封书信与我,我有个朋友是跑商队的,经常往来济州和沧州,到时候我让他稍带过去便是。” 武大叹了一声:“如此最好。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张罗些酒菜来,你们先坐。” 林冲喊道:“酒就不必了,我们带来了两坛好酒。” 陆阳也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都是习武之人,饭量大的吓人,莫说是刚才已经喝了一个时辰,就算再喝一个时辰也是等闲。 武大从家中出来,到街面上的酒店里包了一只烧鹅,切了两斤羊肉。 又买了些下酒的小菜。 提着回到了家里。 他原本想着兄弟的朋友好不容易到家里来一趟,自己应该好好招待。 可陆阳却事事都争着付账,武大不同意。 陆阳便道:“哥哥若不同意,我便多付一成,看看店家要谁的。” 武大心疼钱,只能是从了。 林冲张罗着把酒菜都摆好。 武大还说着:“兄弟你真是的,你们到我家做客竟然还不让我招待,传出去不是让人说我武大不知道好歹吗?” 陆阳说道:“这是我们头一次来看武大哥哥,本就应该我们请客,只是放在了哥哥家里罢了,对不对啊林勇哥哥。” 林冲自打离了沧州之后,便化名林勇。 他说道:“陆阳兄弟说的极是,武家哥哥便不要再纠结这个了。来咱们先敬武家哥哥一杯。” 三人端起酒杯共饮了一番。 陆阳看酒吃得差不多了,于是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 他轻轻的将布包放在桌上。 只见他轻轻解开系扣,里面却是许多银两。 武大看见陆阳这般当下便道:“兄弟这是何意,你们帮我照顾兄弟,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可不能再要你们的银两,快快收起来,莫让别人看见。” 陆阳却安抚道:“哥哥放心,这是柴大官人见二郎本领高强,特意赠与二郎的,他在柴大官人庄上也没有地方花,于是托我将这些银两送回来,让你把家里的房子翻修一下,将来他回来的时候住的也舒服。” 武大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道:“二郎纵然有些许本事,也不值得柴大官人一赠就是五六十两啊,这也太多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第六十八章 李婆说媒嫁金莲 不得不说,武大的猜测还真准,武松托陆阳转交的银两确实在这,不过只有二十五两。 武松得了柴大官人的三十两赠银,自己留下了五两喝酒,剩下的全部交给陆阳,托他带给自己哥哥。 而陆阳又私自在里面加了二十五两,凑了五十两。 二十五两虽然不算少,但是要帮武大改善生活还是不够的,光是把房子返修一遍就得三十两走上。 陆阳事前想过很多种情况,最理想的就是把武大郎带离清河县,一旦他到了郓城县哪怕是寿张县。那就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要保护他就很容易。 可是现实往往没有那么顺利,所以他必须为武大郎留在清河县这种情况做打算。 这五十两银子足够他把房子翻修一下,再换一套像样的行头。 街坊邻里知道武二在外面发达了,跟武大相处的时候也会客气一些。 武大是个老实人,也看不出来陆阳这种半真半假的骗术。 于是笑呵呵的收下了银子。 陆阳看时间不早了,就先提出了告辞。 武大赶忙相留:“今天都这么晚了,外面恐怕已经宵禁了。你们现在去街上也找不到还开着门的客栈。今天就别走了,住在我家里,明日也让我回请你们一顿,我心里也好过啊。” 陆阳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武大掂起了二人的行李,径直往一楼的房间里引:“这是二郎的房间,他走后,我每隔个十天便打扫一次,还算干净。今天二位就将就一下,我那房间里味道大,怕你们受不了。” 陆阳道:“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这就挺好的。” 陆阳去厨房烧了一锅开水,跟林冲好好的泡了个脚。 随后便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陆阳被一阵劈里啪啦的爆裂声吵醒。 仔细一听,乃是木柴在火焰中爆炸的声音。 他往身边一摸,林冲却已不见。 陆阳挑开帘子进到堂中,却见得林冲正在那里做着一套优美的姿势。 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如白鹤展翅。 他看陆阳已经起了,便说道:“现在时间还早,刚刚五更,要是困的话,还是再睡会吧。” 陆阳说:“年轻人,精力旺盛,哪来那么多觉啊。话说哥哥刚才练的是什么。” 林冲回答说:“这是五禽戏,据说是三国时期,神医华佗所创的锻炼方法,我从小练习,身体一直很好,十岁之后就没生过病。” 陆阳道:“我早就听闻五禽戏的大名,改天也教教我啊。” “这有何难,你想学现在就可以跟我练。” 武大从厨房里出来,看着两人道:“你们这些官人也起来的这么早啊!” 陆阳道:“习武之人,要做早课,起来的都不算晚。哥哥这是准备出去啊?” 武大说:“今天没做多少,早点卖完了回来陪你们喝两盅。有劳你们看家了。” 武大熄灭了厨房里的柴火,简单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挑起担子正准备出门,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老气的女声传来:“武大在家吗?” 他把刚挑起来的担子放下,前去开门 “谁啊,这么早就过来。” 老旧的木门吱呀吱呀的打开,逐渐露出外面那人的身影。 却是个骨瘦如柴,满脸尖酸像婆子。 武大说道:“原来是李妈妈呀,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到我家来了,我这有刚蒸好的炊饼,给你拿两个吧。” 那李妈妈说道:“哎呦,幸亏我来得早,你这是要出门了吧。早就知道大郎勤快,今天专门早起过来找你。我找你可是好事啊!这喜鹊叫,好运道。你武大今天可算是全清河县最好运的人了。” 武大笑道:“李妈妈就爱开玩笑,这平白无故的哪来的什么好事,您要是没别的事,我该出去卖饼了。” 李妈妈赶紧阻拦道:“好了,不给你扯了,你可知道老身是干什么的。” “李妈妈不是这清河县的月老吗,这人尽皆知。” 没错,这李婆子正是清河县最有名的媒婆,偶尔还会给人接生。 她笑着说道:“那你还不明白我找你到底是有什么好事,有人看上你。” 武大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古代医学水平倒是不低,但是却没有现在这种院校体系。很多厉害的医师一生也就只收几个徒弟。这些徒弟里能得到他真传的往往只有一人。 这就导致了很多人生病之后找不到像样的医生诊治,婴幼儿的夭折率很高。年纪大的也顶不住一场大病,五十岁就已经很老了。 所以古人往往结婚很早,也会生下不止一个后代,就为了防止子嗣中途夭折,自己家里断了香火。 武大一大把年纪不结婚,放到现在都算是晚婚晚育了。 更何况是古代。 但他不是没想过。 以他这个条件,但凡是个黄花闺女都看不上他。 哪怕找个孀居的寡妇,对方也不愿意将就。 就这么一直拖到现在。 武大原本已经绝了这个念想了,心想着,反正有武松,他武家的香火也不算绝了。 这个李婆竟然说有人看上了自己,她不会是眼瞎了吧。 “李妈妈休要玩笑,要是没别的事,我真要走了。” 那李婆一把按住武大的肩头道:“谁有心情给你说这笑话啊,我一大早的跑到你这来就为了逗你玩?” 武大问道:“当真?” “比金子都真。” “那到底是哪家啊?” 李婆故意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这大清早的到你这来,连口水都没喝呢。” 武大笑着说:“这倒是我招待不周到,李妈妈快请进来,喝碗热茶慢慢说。” 那李婆扭动着身躯进了武大家里,忽然被眼前的景像吓了一大跳。 外面天色微亮,里面更是漆黑。 一支蜡烛火光摇曳,映照着桌子旁两个魁梧雄壮的身影。 此刻那两个人正在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如猿猴一般。 武大见李婆突然不动了。 上前问道:“李妈妈怎么了,先坐啊。” 李婆借着武大开门时,外面招进来的微光这才看清了眼前两个人的相貌。 一个披头散发,豹头环眼。 另一个面白有须,五官精致。 以她多年做媒拉线的经验,眼前这人却对是个优质客源。 皮肤白嫩,手上没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她一拍武大:“哎呦,大郎家里有客啊,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啊。” 武大笑道:“这两位是我兄弟的朋友,这位是林勇,这位······” 陆阳抱拳道:“昨天光顾着聊天,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阳,延安府人士。现在济州郓城县开了家鱼行。” 那李婆眼睛猛地一亮:“您就是阮氏鱼行的陆阳陆东家啊!” 陆阳眼神疑惑的问道:“正是,妈妈如何识得我。” 李婆解释说:“我姐姐嫁到了郓城县槐庙村,她家的儿子现在就在您的鱼行里干活。那小子最近没少赚钱,一回家就跟我们吹嘘,说阮氏鱼行生意做得多大,陆东家如何的年少有为。老身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陆阳笑道:“原来如此啊,李妈妈快坐啊。” 武大进厨房里煮了一壶茶,出来时却见得李妈妈正抓着陆阳不停的说着什么。 大概是在打听陆阳的个人问题。 陆阳见武大出来,连忙转移话题 “您今天过来不是为了给武大哥哥说媒的吗?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 武大也做到了桌子边。他也很好奇到底是那家的女人。 李婆笑道:“咱们县东头有个张大户,家中有个侍女,娘家姓潘,小字金莲。女红刺绣精湛熟到,琴棋书画略有涉猎。更烧得一手好菜。现在她年纪也不小了,张家主母待她如亲生一般,想为她找个如意郎君,却是寻到了老身这里。老身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郎你吗?怎么样,这张家的侍女你可看得上眼。” 武大笑道:“就我这条件还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眼的。倒是那张家主母,为何会相中我呢?” 李婆抚慰道:“大郎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武大老实肯干,手脚勤快,人缘又好,怎么不会有人看得上你。你无须想这么多,人家已经看上你了,你还考虑这个干嘛。” 武大说:“我主要是怕······” 李婆抢嘴道:“怕什么,老身这么多年的媒都说了,促成的姻缘不知几百,只要你愿意,别说是这小娘子了,就算是天仙我肯定能让你娶回家来。” 陆洋汗颜,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看媒婆也不遑多让。 武大说:“这张大户家要嫁人,就算只是个侍女,我也搭不起这彩礼啊。” 李婆子掩嘴笑着。 “要不怎么说你武大命好呢?这张大户家不要彩礼,你要是肯要,那张大户还倒给你十贯钱当嫁妆呢!” 武大老实,不懂得这些弯弯绕。 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眼看着就要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陆阳却说道:“李妈妈,我看此事倒是个好事,只是急不得。且容武大哥哥思索一日,明日再与妈妈回复。” 武大也随即开口说道:“陆阳兄弟所言有理,婚姻大事,总不能一拍脑门就决定。妈妈容我思索一日,明日再说。” 第六十九章 陆阳巧施挑拨计 武大笑呵呵的送走了李婆,回身对陆阳道:“多亏兄弟相助,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 陆阳说:“哥哥真舍得拒绝?这可是天赐良机啊!错过了这一次可就没有下一回了。” 武大叹了口气,拉出凳子坐下。 把被茶水沾湿的手用身上的围裙擦干净。 “兄弟,实话说,我刚才确实心动了。可是咱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这条件,全清河县比我合适的最少能挑出几千个。” 陆阳长舒一口气道:“哥哥明白就好,这天上不会掉炊饼,好事凭什么轮到咱头上呢?” 陆阳会照顾武大,是因为和武松的这层关系。 张大户为什么要倒贴钱把侍女嫁给跟自己非亲非故的武大郎呢?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武大说道:“兄弟所言极是,明天我便拒绝李妈妈,让她另找别人。” 第二天,李婆一脸震惊的看着武大郎,这三寸丁枯树皮竟然拒绝了张大户家的侍女。 “武大呀武大,七仙女下凡掉到你家里你都能往外推啊!这潘金莲那点配不上你了?你这就拒绝,是不给张大户的脸面吗?” 他哪里知道,那张大户就是因为求而不得的变态心理才会把潘金莲倒贴着嫁给他。 李婆气得双眉倒竖,脸色发青,尖嘴猴腮仿佛雷公一般。 武大说:“非是我看不起人家,是我自知配不上张家侍女,还是请李妈妈另择贤良吧。” 李婆还不放弃,一直追着武大从家里追到街上,叨叨叨的。吵的武大连生意都做不成。 她李婆在清河县虽然算不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在媒婆界却是一颗闪亮的明星。 张大户慕她的名声,专门找她。 二两银子的说媒钱已经收了,海口也已经夸出去了。 现在你武大郎不要潘金莲,那不是砸我李妈妈的金字招牌吗? 今天李婆什么都没干,就跟着武大郎不停的絮叨,整得武大今天的销售额还不到昨天的一半。 夜晚时分,陆阳又来找武大吃酒。 却见武大挑着担子,李婆后面跟着,两人不停的说着什么。 陆阳林冲上前问道:“李妈妈怎么又来了。” 李婆看见陆阳过来,紧忙迎上来。 “陆官人来了,太好了,您快帮我劝劝你家哥哥吧!” 李婆拉住武大对着陆阳说到。 几人先进了武大家里,吃了些茶水。 李婆说了一整天,口渴的很。 也是暂时消停了一会。 李婆又把对武大说的那一套拿出来对陆阳说了一通。 “哦,原来如此。不过武大哥哥既然不愿意,李妈妈何必强求呢。” 李婆自然不能说出实情。 又是一通胡搅蛮缠。 陆阳也不胜其烦,便道:“要不这样吧,婚姻大事不可不细,得有男方找媒人上门提亲。正好我在这,有劳李妈妈去一趟张家替我转告张大户,明日正午,我自登门拜访,商讨一番。” 李妈妈这才喜笑颜开:“陆官人不愧是识书明理之人,好,老身这便去了。” 武大目送着李婆消失在夕阳里,转身回到家里。 陆阳正在桌边喝茶,林冲是朝廷通缉的犯人,平时就待在客栈的房间里,没有必要不会到处乱逛。 武大坐到桌边:“兄弟你这是何意啊?昨天你不是还让我拒绝吗?” 陆阳笑道:“此事明显有些不对劲,那李婆子是欠气受吗?非得缠着你?明日我去一趟张家,看看他们摆的是哪门子龙门阵。” “也好,兄弟你可注意着点。” 陆阳宽慰道:“放心,要是事情不对,我自有办法帮你解决。” 武大点点头不在过问,他从李妈妈对陆阳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陆阳绝非是一般人,他乃是济州有名的大官人。就算是张大户家财数千贯在他面前也只是个小虾米罢了。 今日陆阳起了个大早,跟着林冲演练五禽戏。 不得不说这套动作确实神奇,他每次练完之后都有一种筋骨通透的感觉。 李婆今天没去烦武大,而是一大早就到了陆阳下榻的客栈。 陆阳转下楼吃了个早饭,却看见李婆就坐在大堂里等着自己。 他心笑道:“是怕我跑了吗?” 陆阳不习惯被人盯着吃饭,于是跟她说道:“李妈妈也过来吃点吧!” 那李婆倒是不见外,给个梯子就顺着爬。 陆阳又给她点了一些茶饭,二人吃完之后直接上街去。 去人家里拜访不能空着手去。 二人在街上逛了一圈,顺便买了点礼物,一则送给武大,剩下的带给张大户做见面礼。 李婆也殷勤的让自己儿子给陆阳当挑夫搬东西。 一行人慢慢的去往了张大户家里。 李婆的儿子说道:“官人稍等,小人去叫门。” 只见那汉子将手里的挑担放下,上前拍门道:“家里谁在,速速出来回话。” 这小子平日里面对着张大户家的家丁都得点头哈腰的,今天假着陆阳虎威,也好好的威风一通。 里面的门房猛的把门打开:“王小二,你长能耐了?知道这是哪吗?” 王小二摇头晃脑,把大拇指一伸,向后一指。 骄傲的说道:“济州府陆阳陆大官人今日前来拜访你家老爷,这是礼单,快快进去通报,耽误了你担当不起。” 门房早就得了消息,今天会有一位名叫陆阳的大官人到家里来拜访。 老爷早就吩咐他们,让他们好生接待。 却不想王小二这狗东西竟然狐假虎威。 他们心中想到:“等这陆官人走了,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一众门房笑脸相迎道:“恭迎陆官人。” 张大户早就在正厅等候,他的夫人也在侧陪衬。 陆阳带着李婆子进到堂内,拱手道:“济州陆阳见过张兄,张夫人。” 张大户起身相迎:“陆官人快请坐。” 几人按宾主落座。 陆阳开门见山的说道:“张兄,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此次我前来拜访,是为了哥哥武大的婚事。请将新娘子请出来,我先见见吧。” 张大户一拍手,只见后堂里出来了一个身穿素色罗衣的女子。 眉分八字,貌似春山。桃花眼蕴含秋波,绛朱唇常带笑容。 以陆阳的眼光来看,不化妆也有八十分,要是有未来世界的化妆品加持,估计能到九十分以上。 却是个美人。 陆阳正考虑怎么拒绝了这门亲事。 张大户却使人将潘金莲的生辰八字递了上来。 他对陆阳说:“陆官人先看一下,这是金莲的生辰八字。跟武大的是否相配。” 陆阳假装查看,一边看一边点头。 反正他也看不懂,但是要让别人感觉他很懂。 “如何?” 陆阳点头道:“不错,确实合适。” 张大户也笑着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来人上酒,我与陆官人好好喝两杯。” 陆阳却将手一举:“且慢,我还有一事不明,请张兄替我解惑。” 张大户说:“陆兄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不隐瞒。” 张大户的夫人也好奇他想问什么。 陆阳说:“我听说张兄尚未有子嗣,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张大户眼神暗淡,半天说不上话来。 这是他永远的痛。 也不知是自己有问题还是老婆有问题,二人很长时间都没能诞下子嗣。 期间张大户屡次想要偷腥,但每次都很快就被老婆发现。 这次对潘金莲下手,还没得手就露馅了,实在是晦气至极。 张夫人问道:“陆官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阳笑道:“没什么,只是好奇张兄为什么不纳个妾呢。哪怕张兄和夫人的关系再好,也应该以传宗接代为重啊。” 张大户差点泪奔大呼知己,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不过夫人再侧他还是假装恩爱的说道:“我与夫人恩爱如此,我绝不能另寻新欢。” 陆阳抱拳道:“两位的深情小弟佩服不易,连潘氏这等美貌女子都舍得白送出去,真是夫妻情深啊!这要是我,就算老婆不愿意,我也要偷偷送出去当个外室。张兄竟然愿意倒赔嫁妆将她嫁给我哥哥武大,真是慧眼如炬。待这潘氏真如亲生女儿一般。” 张大户越听越不对,你这是夸我还是把我往火坑上推啊! 他老婆可是知道他跟这潘金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喝问道:“你把她嫁给武大郎到底做的什么图谋还不从实招来!” 张大户冤枉道:“我什么图谋也没有啊,娘子你要信我。” 张夫人气急道:“这都是第几次了,你这种话都说了多少回了,你让我怎么信你。” 陆阳还在一边拱火:“是小人说错了什么吗?一些闲话罢了,两位休要为此伤了和气。” 张夫人气的面色通红,她叉腰叫骂道:“你说的一句没错,男人都一个样。我说你怎么倒贴都要把他嫁给武大,原来是怕那小娘们偷人啊!非找一个安全的当幌子是吧?” 张大户见事态有些收不住了,也不在隐瞒。 连忙拉住娘子附耳解释道:“娘子你信我,真不是这样,我把她嫁给武大只是为作践她罢了,别无他意。” 张夫人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反手捏住张大户的耳朵:“你以为我会信你,就她那个狐媚子样。作践她?你怜惜她还来不及呢。” 张大户被捏住命运的耳朵,不得不从。 “那娘子想要怎么处置她,便怎么处置她,我绝无二话。” 张夫人道:“好那你马上把她送出清河县,不管用什么办法,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她再有瓜葛,你就别想进家门。 张大户叫苦道:“这种时候我上哪找人送她出清河县啊,你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说!” 张夫人不但没有松手,反而还扭了两圈:“想背着我藏人,没那么容易。” 张大户正在头脑风暴想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眼神一瞟,却看到了正在喝茶的陆阳。 他大喊道:“陆兄救我!” 第七十章 终回石碣村 陆阳把手一摊,一脸无辜的说道:“张兄,我也有心助你,只是此事乃是你的家事,我怎么好插手呢?” 张大户的脸皱成一团,可见夫人下手有多重。 他痛苦着说道:“不需要你插手这个,你只要把金莲带走就行。别再让她回来了!” 陆阳叹了口气面色有些为难。 “这可不好办了,我这次出来没带多少钱,买完了礼物身上就只剩不到十两银子了。” 张大户诶呦一声。 “快领走,我不要你的钱,只当是回礼了!张凯,快去给陆官人取典身文书来!” 管家张凯闻令,立刻奔去了张大户的书房,从一个锦盒里面翻出了几十张文书,取出其中一张,飞也似的跑回正堂。 “老爷,文书到了!” 他伸着手递给张大户。 张大户脸一黑。 “给我作甚,直接给陆兄。” 陆阳接住了文书,当场便拍胸脯道:“张兄与张夫人放心,此女我带走之后,绝不让她再回清河县。” 张大户一只耳朵在老婆手里,只得歪着脑袋对陆阳说:“陆兄慢走,我这就不远送了。” 陆阳道:“张兄保重,夫人看开点,夫妻吵架没必要下死手。” 他带着潘金莲和李婆出了张家宅子,隔得老远还能听见争吵之声。 三人离开了张家所在的巷子。 只见那李婆面色尴尬,吞吞吐吐的想说些什么,可是又听不清楚。 陆阳便问道:“李妈妈放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李婆还以为陆阳是在威胁她,连忙摆手道:“不要了,我不要了!” 那李婆子说话声音小,又带了方言口音,陆阳是真的没听见。 这时,一直跟在旁边一言不发潘金莲却说话了。 “这位妈妈是担心婚事吹了之后,张大户会找她要回保媒的钱。” 陆阳哈哈大笑。 “我当时什么事,妈妈只管说便是。那张大户给了你多少保金?” 那婆子心想,这保金又不是陆阳给的,他就算给自己一些作为补偿,那也不会太多。 不如多要一点,他就算往下降一半,老娘也不亏。 李婆哆嗦着伸出了四根指头。 “张大户一共给了老身四两银子。” 陆阳嗤笑一声。 “我当多少,原来只有四两。” 他从钱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给李婆。 “李妈妈忙前忙后辛苦了,这五两银子算我请你喝茶。” 那李婆晓得嘴角都裂开了,她其实只收了二两,这一开口就白赚了五两,早知道再多说点了。 她接着银子道:“都说那山东及时雨仗义疏财,我看咱陆大官人也不比他差呀。” 那李婆正要收起银子,却听的一旁传来清脆的女声。 “大官人休要被她骗了,清河小县,哪来的那么高的说媒钱。我在东京之时,听人说媒最多也就要二三两,她张口就是四两,必定是想讹诈官人你的钱财。” 李婆这就不高兴了。 “你这小娘们刚换主人就抢着想邀功啊,张大户给老身的就是四两,不信你自己去问啊!野鸡刚榜上凤凰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了,能的你!” 潘金莲说不过这老婆子,被气得俏脸通红,嘴唇发抖,只得“你,你,你。” 却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陆阳看潘金莲所说不似有假,这老婆子确实有可能虚报数目,榨取钱财。 不过陆阳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那句话。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 “李妈妈,我也不管你收了张大户多少钱,只需记住,你拿了我的银子,以后便要对武大哥哥客气点,明白了吗?” 李婆道:“诶呦,谁敢欺负您陆大官人的哥哥呀,更何况他还有个武艺高强的兄弟,我怕还来不及呢。您要是没别的事,老身这便告退了。” 陆阳摆了摆手。 那李婆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是去时的步子,比来时要轻巧不少。 送走了李婆,陆阳这才腾出了功夫好好看看这个遗臭万年的潘金莲。 那女子上身穿蓝色直领对襟褙子,下身着黄色麻布长裙。 头发梳成朝天髻。 手中拿这个小布包,把头低着不敢和陆阳对视。 害羞如此,哪里能看出来以后是个会私通外人,谋杀亲夫的毒妇啊。 只能说生活是把杀猪刀,会把人变成他们从前最讨厌的样子。 也会让一些人彻底的变成疯子。 陆阳掏出钱袋抖了一下,却只从里面倒出了三两多散碎银钱。 他有些尴尬的把这些银子并着典身文书递给潘金莲:“我这次出门带的钱差不多已经花完了,只剩这么点了,你拿去吧,找个相熟的亲戚去投奔。” 金莲突然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俊秀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从小就被人伢子拐卖给了一个赎身了的窑姐。 她那干娘教她琴棋书画,女红刺绣,还让她烧的一手好菜,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她卖个好价钱。 果不其然,有个老员外看中了金莲的样貌和才艺愿意花钱将她买下。 可这老员外身体不行,还没来得及享用,自己就驾鹤西去了。 他的儿子们为了争夺家产打的不可开交。 最后决定将家产变卖,平分之后各过各的。 潘金莲又一次沦落到了人伢子手中。 这次她被卖到了山东清河县,买主又是个老员外。 她一直想逃跑,但是又不敢。 现在她还只是普通的奴仆,哪怕卖身为奴也是有一定人权的。 奴仆都是由良民签订卖身契而来的,大宋律法予以保护。 可是逃奴不一样,逃跑的奴仆,主人拥有绝对的处置权。 说杀便杀,说打便打,连畜生都不如。 潘金莲梦寐以求的自由,现在就放在眼前。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接住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总是让人不敢相信。 “大官人真的要放奴婢走?” 陆阳拍胸脯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金莲眼中闪着泪光。 “敢问大官人高姓大名,金莲日后必定回报。” 陆阳摆手说:“罢了,我不求你回报。只要记着张员外的嘱咐,日后莫要再回清河县了。” 她连忙应了一声,随即奔跑着消失在了陆阳的视线里。 陆大官人摸着比脸都干净的钱袋,心中感叹道:“就算是积阴德了。” 今天武大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等着陆阳的消息。 时间刚过正午,武家的大门就被敲响。 “哥哥在家吗?” 武大连忙打开大门,迎陆阳进来。 “兄弟,怎么样?” 陆阳似笑非笑的看着武大道:“哥哥难道还真想找个浑家了?” 武大郎叹口气:“兄弟你就会拿我寻开心,我这是担心张家出事波及到咱们。” 陆阳收整了一下表情。 “此事却有蹊跷,乃是那张家老爷和主母之间的纷争。不过哥哥放心,我已经摆平了。张家日后绝不会找你麻烦。” 武大长舒了一口气。 “那便好,此事多亏了兄弟帮忙。” 陆阳问道:“哥哥,前几天让你写的那封书信可写好了。” 武大这才想起来,他上到二楼,从自己的被褥下面抽出封装好的书信。 下的楼来,交给陆阳。 “兄弟,这是我托县学王先生代笔写的书信,托你帮忙交给二郎。” 陆阳将信封受起。 他面色有些奇怪的问武大道:“哥哥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吗?如果我们是骗子呢?” 大郎笑道:“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是这骗子行骗必有所图,你们伸手便是五十两,哪有骗子骗人还往里搭钱的。” 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陆阳便和林冲退了房,一路上不再怜惜**。 这枣红马在柴大官人家养了这么久,也该减减肥了。 途中还是照顾了一下林冲胯下的那匹劣马,两人跑了十几天,终于看到了石碣村的影子。 林冲看着眼前高耸的围墙眼都快瞪出来了。 “兄弟,你这村子的围墙都快赶上东京内城的城墙了。” 陆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十月出去,现在都快过年了,两个月的时间,石碣村的发展也足以让他惊掉大牙。 他连忙带着林冲赶到了鱼行总部,鱼行冬天歇业,阮小七正拉着马伯吃酒。 他一抬头却望见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哥,五哥快出来,官人回来了!” 之间一只粗壮的手臂撩开了棉布帘子,从里面一口气钻出了六个人。 马家兄弟,张三李四都在。 他们奔跑着迎上来。 “官人你可回来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主心骨啊!” 阮小二高喊一声:“大家先退开,让官人进去烤烤火暖和一下身子。” 张三眼尖,一眼便看出了陆阳身后那个带着范阳笠,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的大汉正是他们日夜思念的林冲林教头。 不过他没有动声色,外面毕竟人多眼杂。 待众人簇拥着陆阳进到了室内,张三便一把抓住了林冲的手腕。 “小人张三,见过林教头!” 众人这才猛的发觉,原来陆阳身后的那人,正是他这次外出的主要目标豹子头林冲。 第七十一章 李家道口遇朱贵 李四道:“林教头你不是在沧州牢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陆阳和林冲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众人解释了一番。 阮小二给林教头倒了一碗热酒。 “这高太尉真是太过分了,林教头都被他害到如此境地了,他还不肯放过。幸亏官人去的及时。” 陆阳也从众人口中听到了关于鲁智深的消息。 原来鲁大师到了东京之后,发现到处都在缉拿张三等人。 他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张三的光辉事迹。 也猜到了泼皮们可能会投奔的地方。 他第二天就去找了相国寺的智清禅师辞行。 花了十几天时间到了石碣村。 众泼皮与师傅重逢,原本说什么都不愿离开。 鲁智深也想着在石碣村先小住一段。 可是林冲在山神庙大杀四方彻底触动了高俅的敏感神经。 他为了抓捕林冲调动了大批人手调查林冲的人际关系。 结果发现除了林冲在京城的同僚朋友之外,就只有一个大相国寺的胖和尚经常和林冲一起吃酒。 甚至有一段时间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更让他火大的是,这个胖和尚所看管的菜园子就是他的干儿子高衙内飞鸟之处。 经过茶摊摊主的指认,这些泼皮都是鲁智深的弟子。 高太尉一下子脑补出了一套剧情。 立刻派人四处搜捕花和尚鲁智深。 阮小五去镇上赌钱的时候刚好在城门口看到了通缉榜文,连忙回来告知鲁智深。 他不愿意连累石碣村众人,于是便在两天前扛着禅杖往东面去了。 林冲神色暗淡,自责道:“都是我害了师兄。” 陆阳安抚说:“大哥他就是这么个人,仗义行侠,锄强扶弱。就算没有你,他也会为了其他孤苦百姓挥舞手中的禅杖。” 宴会散了之后,林冲便趁着夜色来到了林娘子居住的小楼下面。 陆阳将他送到地方以后便回了自己的房子休息。 林冲站在院门前面久久不能言语,刚把手举起来却又放了下去。 终于他还是下定决心敲响了那扇思念已久的院门。 里面传出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谁啊?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是丫鬟锦儿,她也逃出来了。 林冲深吸一口气,尽量保证自己的气息不崩。 “锦儿,开门,是我。” “咔嚓!” 锦儿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手中的盘子再也握不住了。 她紧忙冲过去一把拉开插销。 “真是官人,娘子!官人回来了!” 林冲对她说道:“小声一点,我现在是朝廷通缉的犯人,娘子在吗?” 锦儿连忙点头,侧身将林冲迎进去,之后再把脑袋探出去,确定了没有人看到才把门关上。 隔日正午,陆阳在自己家里设宴款待林教头,阮氏三雄,张三李四还有马氏兄弟全部到场。 林冲先敬了陆阳一杯酒。 “第一杯酒,先敬陆阳兄弟,要不是兄弟相助,林冲可能早就被烧死在草料场了。” “第二杯,敬在座的诸位,感谢你们帮我照顾家小。” “第三杯,敬我之后的人生,祝我有朝一日能杀了高俅老贼,报仇雪恨。” 张三李四跟林冲最熟,他们昨天也知道了林冲今天便要去梁山落草。 他们挽留道:“林教头要不就留在石碣村吧,你改个名字,我们不往外说,谁会知道呢?总比落草为寇要强。” 陆阳阻止了林冲继续喝闷酒的行为。 “张三,这纸是包不住火的,不是改个名字就能蒙混过关的,咱们跟多方都有生意往来,平日里石碣村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人看过林教头的通缉令。再说了石碣村又不是小村,总有一天通缉令就会贴在咱们的大门口。到时候官差偷偷过来,林教头想走都难,我看还是上山好。” 林冲也明白这点,只是伤心自己刚和娘子重逢,便要立刻分开。 陆阳举杯道:“哥哥,我们这几个人都把梁山得罪完了,山上大小头领都认识我们,这就不多送了。到了山上一定要小心王伦,他是个嫉贤妒能之辈,当心他给你暗中使绊子。” 林冲满饮了杯中酒,背上包裹,擎上花枪,独自一人走向了上山的道路。 且看前路漫漫,酒壶花枪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只剩范阳笠顶,一簇红缨随风飘荡。 林冲离了石碣村,踏着雪路只管走,直到天色渐暗,傍晚时分。这才远远望到了一家酒店,孤独的矗立在风雪中。 “这里想必就是陆阳兄弟所说的李家道口,是由那旱地忽律朱贵所开的黑店。” 林冲径直奔入那家酒店,掀起布帘子,进去拍打自己身上的积雪。 他坐到角落里,解下了衮刀,放下了花枪,将毡笠放在桌子上,叫酒保过来。 酒保道:“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有烧鹅、烤鸡还有熟羊肉。” 林冲问道:“怎么,没有牛肉吗?” 酒保道:“最近没什么牛老死,对不住啊。” 林冲道:“那就先打两角酒来,切两斤熟羊肉。” 酒保应了声是。 先提了个汤桶过来,里面温着一壶酒。 接着又端了一个大盘子过来,上面铺着切好的羊肉,几种蔬菜。 随后又放了个大碗来,将酒满上。 林冲连吃了三四碗。 此时酒店后厨却出来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到门前看雪。 他问酒保说:“这位客人吃的是什么酒?” 酒保回答了。 他呵斥道:“怎么能用这种劣酒招待客人,去换了。” 酒保听命去换酒。 那人却坐在了林冲的对面。 林冲抬头看过去。 只见那人头戴深檐暖帽,身穿貂鼠皮袄,脚穿一双獐皮窄靴,身材高大,相貌魁宏,双拳骨脸,三丫黄髯。 他问林冲说:“客人是哪里人士啊,要去何处。这大雪天的还赶路,真是辛苦。” 林冲看着眼前这人,心想这人便是那旱地忽律。 他笑着说:“我乃是东京人士,想去梁山泊,不知店家可有船渡我过去。” 朱贵笑呵呵的掏出了一纸文书。 两个伙计瞬间从后面按住了林冲。 朱贵将文书展开放在林冲脸边。 “好个大胆的豹子头,通缉你的文书早就贴满了全天下,竟敢到我酒店里吃酒,等会我便拿你见官,领这三千贯赏钱!” 第七十二章 林冲雪夜上梁山 林冲面色不变,淡淡地说:“我自姓张,哪个叫林冲?” 朱贵伸手撩起了林冲披散在脸前的鬓发。 指着林冲的脸说:“休要胡言,你脸上刺着迭配沧州字样,还敢说这画像上的不是你。还敢抵赖。” 林冲低下头去,渐渐狂放的笑出了声。 他眼神凶狠的盯着朱贵,好像一头绝世凶兽杀气腾腾。 朱贵脖子后面汗毛倒竖,一瞬间,冷汗便湿透了后背。 “哈哈哈哈,你真要拿我?” 那旱地忽律闻言一笑,将手中文书收起来,摆摆手示意两个伙计将林冲放开。 紧跟着纳头便拜。 “小人朱贵见过林教头。” 林冲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开黑店的强盗头子一上来就怂了。 他连忙扶起朱贵道:“好汉这是为何?” 朱贵拉住林冲袖口,眼神一瞟。 伙计们会意,自去前台望风。 “小弟久闻林教头大名,今日有幸相会,快请进里面,我还有话要说。” 朱贵领着林冲出了酒店后门,来到后面一座水亭上。 伙计们搬来了一座炭盆,拿木板挡住了四周寒风。 那酒保点起灯来,照亮了雪夜的一角。 朱贵先施一礼,请林教头对面坐下。 那汉子问道:“兄长缘何到此,还要问梁山的去处。那里可是个强人山寨,等闲去不得,你去梁山干什么?” 林冲先饮了一杯酒,随后说道:“好汉既有林冲的通缉文书,就应知道。小人在沧州犯下了弥天大罪,如今官司追捕的紧,我无处藏身,听说梁山泊义气干云,王寨主招贤纳士,特来投奔。” 朱贵眼睛一转,他梁山泊虽然在江湖上不算小寨,但平时做事十分低调。 因为梁山泊地处济水与京杭运河的交界处。 漕运货船会从京杭运河进入济水,然后汇入黄河,最终将南方的各种物产送到东京。 王伦知道梁山位置的重要性,所以一直都是猥琐发育,生怕声势太大引来官府的围剿。 不过官府其实并没有把这帮水贼放在眼里,巨野泽内自古以来都是匪患不绝,根本就剿不完,前脚灭了,后脚又有新的水匪出现。在官老爷眼里,只要这帮贼寇识相点,不要动官府漕运的船只,就根本不会有人管。 直到后来朝廷派兵攻打梁山泊,更多的还是高俅为了报私仇,调动朝廷大军攻打梁山所致。 因为梁山战力太强,朝廷大军屡战屡败,这才进入了其他公卿的视野。 现在这世道,官老爷里面混子占了大多数,只要不出事,他们才懒得管。 但是王伦不愿意赌,他还是保持了低调的思想。 这也就导致了梁山虽然实力不弱,但在江湖上却没有什么名望的结果。 这点朱贵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猜测林冲所说,慕名来投定是假话。 “既然林教头前来梁山投奔,想必是有人介绍吧。” 林冲道:“不错,是沧州横海郡故友,荐我来此。” 朱贵眼睛一亮,双手抱拳,面色庄重。 “莫非是柴大官人?” 林冲问道:“你为何知道?” 朱贵说:“山寨王大头领从前与杜头领在柴大官人庄上住过一段,临走的时候,柴大官人又送了银两盘缠。二位头领到山上落草之后,便与柴大官人时常书信往来。” 林冲道:“原来你便是山寨中人,请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朱贵连忙扶住林冲。 “林教头如此,我可担当不起啊!小弟是山寨的耳目,姓朱名贵,原是沂州沂水县人士。在这李家道口开着一家酒店,为山寨打探往来客商的消息。若是人多钱多,便报知山寨;若是独行的贫苦人家,便放他过去;或者独行的人还有财帛,轻则麻翻,重则结果。久慕兄长大名,曾有东京来人,传说兄长豪杰。前段时间又有官府通缉榜文到此,我还在担心兄长的安危。方才教头一进门我便感觉眼熟,直到您问梁山路头,我才敢确认。如今既有柴大官人书信推荐,兄长亦是明震寰宇的好汉,王头领必当重用!” 朱贵连忙唤来酒保,安排鱼肉盘馔,款待林冲。 朱贵道:“这是山寨的惯例,但凡有好汉经过,必以美酒佳肴款待,哥哥既是来山寨入伙,我岂能失礼。” 两人在水亭上一直吃了半夜酒,林冲问道:“这梁山泊附近哪里有船可去梁山?” 朱贵笑道:“兄长只管睡下,待五更鸡鸣,我自送哥哥前去,渡船我这酒店里就有。” 林冲说:“如此甚好。” 石碣村。 水泥厂厂房。 张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昨天陆阳说了,那个王伦是嫉贤妒能之辈,林教头上了山后肯定少不了要受他的气。 要只是受气倒还好了,万一他不肯接受,那倒让林教头到何处去啊? 他翻身去找陆阳,看看神通广大的陆官人会怎么说。 张三一路骑着自己的骡子跑到了石碣村,此刻刚好已经是五更天。 陆阳正在院子里做早课,老远的看见张三骑着骡子的身影。 “这么早,不多睡会,跑我这干啥?” 张三道:“我这不是担心林教头在山上被排挤吗?想着看看官人您有没有办法帮一下。” 陆阳收了动作,那手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办法我自然有。” 陆阳的计划,是将梁山控制在自己的手下,自己既是土匪,又是豪绅。 石碣村可以以梁山的威胁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发展民兵,成为曾头市,祝家庄一样的地方豪强。 最终将石碣村打造成梁山之下,一座牢不可破桥头堡。 为此,梁山的寨主必须是自己人。 而这个人选已经上山去了,差的就是夺位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已经不远了,毕竟那位快递员已经在路上了。 朱贵待到五更时分,叫起了林冲。 二人一起来到水亭之中。 只见朱贵拿起一张鹊画弓,搭上一只响箭。 他弯弓搭箭冲着芦苇丛里射去,不一会,边有一艘小船从港汊中缓缓开了出来。 “林教头,这是本寨联络用的暗号。只要将响箭放出,不过多时便会有船来接。” 那船上有三四个小喽啰,摇着船桨飞速靠岸。 朱贵说:“林教头请上船。” 林冲取了自己随身物品,跳上小船,坐在船头,眼睛直挺挺的盯着前方。 小船直奔金沙滩,林冲所见之景。 山排巨浪,碧水接天。芦苇丛似万对刀剑,怪树林如剑戟千层。愁云惨淡,杀气弥漫。 小船在金沙滩边上停靠,朱贵与林冲跳上了岸。 小喽啰们殷勤的帮林冲提上武器和包裹。 一行人迤逦上山去也。 岸上两边都是合抱大树,半山一座断金亭。 再往前,却见一座大关,关前摆着刀枪剑戟,上面放着檑木滚石。 小喽啰一路快跑,上山禀告。 道路两边插满了旗号。 又过了两重关隘,只见山顶上是一大片的平地,方圆五百丈,两旁尽是耳房。 林冲心想:“陆阳兄弟所言不虚,这梁山泊却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若是有个三千兵马,再加上五百水军,朝廷就算派出一万大军也不济事。只是这地方狭小,不知其他的山头还有没有适合建房的平地。” 朱贵看林冲观察的入了神,也是骄傲的问道:“林教头看我们山寨如何啊。” 林冲点头道:“却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王头领在此扎寨,真是真知远见。” 两人携手来到聚义厅,只见正中间坐了一个白衣白面,略带秀气的书生,正是白衣秀士王伦。左边一人身长八尺有余,后竖一旗,上书摸着天杜迁。右边那人身姿魁伟,不逊杜迁,便是云里金刚宋万。 朱贵林冲并肩而立。 朱贵先上前介绍道:“诸位头领,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人称豹子头的林冲。因遭太尉高俅陷害,刺配沧州。在那里失火烧了大军的草料场,无奈之下杀死前去追捕的公差十人,后躲在柴大官人家里。柴大官人待林教头十分敬重,特意修书一封,举荐林教头前来山寨入伙。” 林冲从怀中掏出书信,朱贵转交。 王伦当着众人的面将书信拆开查看。 当时便请林冲坐第四把交椅,朱贵坐第五把。 王伦将书信收起来,笑着问道:“柴大官人最近身体如何。” 林冲回答说:“柴大官人每日出游打猎,好不快活。” 王伦点头道:“这便好。林教头远来是客,又有柴大官人书信,我自不会怠慢。小可在断金亭摆酒设宴,为林教头接风洗尘。” 众人听得这话脸上都有些挂不住,朱贵在酒店里把王伦吹的好像刘备在世,虚怀若谷,求贤若渴。结果到了山上竟然还能把人往外推。 杜迁宋万久慕林冲大名,原以为今后便能一同吃住,称兄道弟。 正是开心,却不想被王伦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林冲面色也有些尴尬,刚才的笑意渐渐消失于无。 这王伦还真是个不能容人的小人,我都落到这般田地了,何况还有柴大官人的书信,他都不愿意让我留在山寨,这可如何是好。 第七十三章 王伦索要投名状 林冲烦躁,王伦更是忧心。 他原本就是个不及第的秀才,文不成武不就。 因多年赶考无果,心灰意冷之下才跟杜迁一起上山落草。 后来又来了宋万。 三人一起将山寨治理的妥妥当当,虽然不甚红火,但至少衣食无忧。 杜迁宋万二人武艺实属平常,脑子也没有他好使。 如今林冲上山,他乃是东京禁军教头,武艺高强,就算王伦所有心腹加在一起也不是林冲的的对手。 如果让林冲知道了梁山上的三个头领都是绣花枕头,名号叫得响,却并无真材实料。 这山寨必被他占了去,王伦如是思考着,越来越觉得不能留林冲。 但是不留他,柴进的面子又不好看。 不过关系到了山寨之主这重大问题上。 王伦也顾不得柴进的脸面了。 小喽啰们在断金亭安排好了酒食,整理宴席。 众头领请林冲赴宴。 席间气氛十分尴尬,众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却是朱贵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考虑到三位头领的脸面,于是说道:“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林教头乃是当世难觅大豪杰,又有柴大官人书信举荐,依我之见,便坐山寨上的第四把交椅。” 杜迁宋万虽然本领不强,但毕竟是山寨元老。王伦更是寨主,朱贵提议由林冲坐第四把交椅,确实是现下最优的解决方案。 杜迁宋万刚想附和。 却见王伦放下了嘴边的酒碗,叹口气道:“林教头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无论是武艺还是名望,都属非凡,岂可屈居我等之下。”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恭维林冲,实际上就是跟其他几人明说,林冲是禁军教头,就算杀了人犯了法,跟咱们这些江湖草莽也不是一类人。 杜迁和宋万听了,看林冲的眼神确实有些改变。 王伦说:“这个,林教头远道而来,一路上车马劳顿,请先在小寨歇息几天。此事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说着王伦便起身离开了酒席,其他三人继续陪林冲吃酒,但却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热情。 又过了两天,林冲下午无事,一个人在山寨上打转。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座山寨有成为北方第一大寨的潜力。 他正趴在城墙边查看远处的地势,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教头在看什么?” 林冲回头查看,原来是朱贵。 “没什么,闲着无聊,出来看看风景,朱贵兄弟今天不用去酒店吗?” 朱贵笑道:“就那一个小酒店,哪用我整日看着,伙计们熟络之后自然可以胜任。” 他看林冲似乎对前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便提出要和林冲一起走走,顺便帮他做一下心理疏导。 两人漫步到了第二重关隘。 朱贵说:“林教头莫要见怪,王首领原是个落第书生,不如咱们这些习武之人爽快,不过有柴大官人的书信,他一定会将你留下的。” 林冲却说:“朱贵兄弟无需宽慰我,王首领话里有话,我多少能听出一点。他是不想我留在山寨,但又不好直接说,怕驳了柴大官人的面子。无非就是想让我呆不下去,自己提出离开,他也好两边不得罪。” 朱贵连忙拦在林冲身前:“林教头怎么能这么想呢,王首领是个讲义气之人他······” 朱贵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冲打断。 “这都两天了,每日里只是好酒好菜招待,却绝口不提入伙之事。王首领也许另有难言之隐。” 他突然长叹一声。 “哎,再等两天吧,要是王首领实在不愿意留我,我便下山去,另投别处。” 朱贵急道:“你要去哪,那可不行,我去跟王首领说。” 两人正在交谈之时,远处一个喽啰飞奔过来禀报。 “朱头领,林教头,寨主有请,在断金亭设宴。” 众人在席上只管吃酒,待到酒足饭饱之后。 林冲再也忍耐不住。 他开口问道:“王首领,自林冲上山,已有三日。能否收留,还请王首领明示。” 王伦脸上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微笑,只说道:“既是如此,小可便不瞒林教头了。非是小可不愿相留,实在是小寨粮食缺少,屋宇不整,人力寡薄,生恐日后误了足下,不仅对足下不好,柴大官人处也不好交代。是故略备些薄礼,望岂笑纳,另寻大寨,安身歇马。” 说着便有一个小喽罗端上了一个盘子,里面是五十两白银。 林冲没有接那盘银子,而是抱拳道:“王首领明鉴,我林冲犯下弥天大罪,惶惶如丧家之犬,承蒙柴大官人引荐,千里投明,万里投主。绝不是为了这些银钱。王首领若能收留,林冲愿为帐前一小卒,为山寨冲锋陷阵,九死无悔。” 林冲言辞切切,句句都是真情实感。 可王伦却不为所动。 “梁山只是个小寨,实在不适合教头安身那,恕罪恕罪。” 林冲见王伦逐客之意已决,也不再求他。 “既然王首领不愿收留林冲,那林冲就此告辞。”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断金亭。 朱贵见林冲负气而走,紧忙说道:“王首领,休怪小弟多言。山寨之中粮食虽少,附近多有村镇,只管去借。山场水泊,树木繁盛,盖千万间屋舍也是等闲。况且林教头乃是柴大官人力荐,要是让他去了别处,日后柴大官人问起来,林教头却不在山上,咱们如何交代啊。山寨既是人力寡薄,那便正是用人之时,为何要把这个万夫莫敌的林教头往外推啊?” 朱贵还给了,杜迁宋万一个眼神。 两人也觉得朱贵所言有理,于是劝解道:“哥哥明鉴,朱贵兄弟所言极是,若是我们不收留林教头,不仅是柴大官人会见怪,日后传到了江湖上,到会让江湖好汉觉得咱们不讲义气。” 宋万也说:“哥哥便权且留他在此做个头领吧,柴大官人没少帮我们,今日他推荐一人上山,我们要是不留,那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吗?” 王伦气道:“哎呀,林冲武艺高强,咱们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对手,要是留他在山寨,日后争起高低来如何了的。” 朱贵脑袋都快急冒烟了,这王首领以前还没看出来,怎么林教头上山之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呢。 “他是来找安身立命之处的,怎么会争什么高低啊?” 杜迁也道:“我看林冲也不是那种江湖小人。” 王伦也是气急,这些人平时也都挺听话的,怎么林冲一到山寨就全为他说话了。 “你们知道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万一是官军派来的卧底呢?”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万却说话了。 “要不,让他下山去纳一个投名状。” 朱贵不等王伦拒绝,这便起身道:“我这就和他说。 林冲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心想着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 此时,朱贵冲进了房间,一把拉住了林冲的胳膊。 “林教头,你先放下。” 林冲不为所动,朱贵直接将林冲手中的包裹抢了过来。 “你先坐下吧,王首领已经同意你留下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会骗你。” 林冲道:“定是你和杜迁宋万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朱贵笑道:“那当然,这山寨要是连自己兄弟都能赶出去,那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再江湖上立足了。” 林冲叹了口气说:“就算你们能劝王首领留我,只恐他不是心甘情愿。以后闹僵起来,大家面子都不好看,众位兄弟的心意我领了。我看我还是走吧。” 朱贵按住了林冲的肩膀:“非也,王首领只是担心你不是真心入伙,只要你纳一个投名状来,他便再无理由赶你下山了。” 林冲眼神一亮。 “这有何难,我林冲虽然是个粗人,字倒也识得几个。有劳兄弟取来纸笔,我现在就写。” 朱贵却诡异的笑了一下。 “呵呵呵。这山寨的投名状跟别处可不一样。是要你下山去,三日之内提一颗人头回来。” 林冲这才想起来,自己待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八百里水泊梁山,乃是一个水匪聚集的强盗窝啊。 他眼神震惊的看着朱贵:“要我杀人?” 朱贵笑道:“杀一个就行了。很容易的。” 林冲逐渐接触到了和他之前完全不同的第二种价值观,强盗的价值。 他摇摇头道:“不行,除非是高俅,否则我凭什么去杀一个和我素昧平生的人,这不是刁难我吗?王首领倒是真想得出来” 朱贵拍了拍林冲的手:“不管怎么说,王首领也算是留了条活路,没把话说死。总比赶你下山要强不少,再说了,不就杀个人吗?心一狠不就得了嘛?” 林冲这才明白,自己在山神庙前杀了十个人,但是在这些杀人如麻的匪首眼里都只是小儿科罢了。 众人虽然以兄弟相称,虽然讲江湖义气,但是自己跟他们始终还是不一样,自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连滥杀无辜都不敢做,注定成不了一个合格的土匪。 朱贵看出林冲确实是还没有摆脱身为良民时期的道德束缚。 于是提议道:“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做回杀人越货的强盗又能如何,更何况这是事出有因。把心放平,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第七十四章 陆阳假扮助林冲 狠狠心就行了,说的倒是容易。 林冲要是能狠得下这个心,高衙内不用等张三动手,脑袋早就搬家了。 他也不至于落到这副田地。 “杀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何而杀,手上的鲜血没有意义。我已经杀了几个人了,但那是出于自卫,要杀一个无辜之人,我心里实在别扭。” 朱贵也算是明白了,林冲不愿杀人,实属是心理原因,既然如此,那么他这个做兄弟的有义务帮他一把。 “林教头莫说了,明日我陪你下山,你要是动不了手,那我帮你。说什么也要让你留在山寨。” 林冲不愿意,他已经不再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而是新到山寨入伙的通缉要犯。 山寨要他纳投名状,还假别人之手,这是他的骄傲所不允许的。 林冲心想:“不就是杀个人吗?我就不信我杀不了。” 他一把拉住朱贵:“不用你跟着,我自己去。” 朱贵却知道林冲现在的心境,还是先顺着他说。 “行,就算我不跟你去,也得派一个喽啰给你带路啊。你初到山寨不熟悉地势,要是没人领路,找个能劫的人都很麻烦。” 林冲抱着手做回塌上,双目怒火涌动。 “都怪高俅老贼逼得我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 第二天一早,朱贵就叫了一个小喽啰领着林冲下山,自己则去酒店看守。 小喽啰到客房找到林冲。 二人拿着衮刀下山而去。 他们坐渡船到了岸边,找了一条僻静小路等候猎物来临。 可从早到晚,也不曾有一个人路过。 两人回到山寨,只见王伦高座堂上。 他问道:“林教头今日下山,可曾取得投名状。” 林冲道:“今日并无半个经过,所以不曾取得。” 王伦笑道:“教头不必着急,还有两天,总不会明后两天都没人经过吧。” 林冲不再应答,吃过了酒,便一个人回到了客房休息。 朱贵担心林冲下不了手,故意说没人经过,于是叫来小喽啰问话。 “你跟着林教头一天了,他刚才说的,一整天都没人经过,可是实话。” 小喽啰道:“禀朱头领,林教头所言句句属实。” 朱贵细细思索,心想可能是自己找的这条路太偏了,所以才没有人过。 “你明日带林教头去水泊南边的那条小路,那边行人要多一点。” 次日清晨,林冲吃完饭又和小喽啰下山来。 这次两人来到了梁山南路。 这里却是个行人密集之地。 林冲等了一上午就有两大拨客人结伴而行,每队都有一两百人,还有护卫跟随。 这种阵容,恐怕得山寨头领带着一二百喽罗才能吃得下。 林冲也只敢远远的望着。 眼看着天色渐暗,也没有独身的行人路过。 林冲道:“真是晦气,一连两天也没有单个行人路过,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林冲遇不到独行客也实属正常 独行客现在确实是很难找的。 一则大宋江山虽然没有大乱,但是各地的山头上早就充满了匪寇。 虽然没有能掀起滔天血海的大寇,但是寻常小贼却遍地都是。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一个人行走江湖的,一般分为两类。 第一种是武松、杨志这样,自己就身怀绝技。要是路遇劫匪,谁劫谁还不一定。 第二种就是口袋比脸干净的贫民,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就算遇到劫匪,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去,基本上就能保住一条命。 这年头匪寇虽多,但是单纯以杀人取乐的也就那么几个,只要不是霉运到家了,一般也遇不上。 小喽啰说:“哥哥莫急,明天还有一日,咱们去山东边看看。”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见道路尽头,缓缓来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六十多岁,蓬头垢面,衣不蔽体,在寒冬之中瑟瑟发抖。 他旁边一个小乞丐,五六岁年纪,头发结成块糊在脑袋上,鼻子里不停冒着泡,一边走一边拿手抹。 林冲和喽啰紧忙隐蔽身形。 等老小两个乞丐走到近前,一起跳出。 老乞丐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蒙面大汉,顿时明白自己遇到劫道的了。但是他并不慌,以他多年以来行走江湖的经验。剪径的强盗一般都只是为了钱,很少会伤人性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从怀里掏出半个已经发霉,冻得能当凶器的烂饼。 “两位好汉,小老儿身上只有这块饼了,你们要就拿去吧。” 喽啰一脚踢翻了老乞丐。 “谁要你的烂饼,爷爷要的是脑袋。” 他朝林冲使了个眼神。 林冲拔出自己的衮刀,准备朝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乞丐下手。 衮刀高高举起,却无法落下。 林冲额头青筋密布的低头看着。 只见那小乞丐一往无前的挡在了老乞丐身前。 通红的眼眶,卑微的身影。 他也不说话,只是流着泪向林冲跪拜叩头。 “咚!咚!咚!” 寒冬腊月,土地冻得像岩石一样坚硬。 小乞丐不顾额头的疼痛,直至磕出血来。 老乞丐面色惨白,揉着心口哀求道:“好汉饶命,他还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哑巴。小老儿在雪窝子里捡到他,自打跟了我之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们要杀便杀我吧,我年纪大了,留在世上也是个累赘。” 小乞丐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耳却能闻。 他流着泪抱着林冲的大腿,发疯一样撕咬。哪怕死也不让林冲靠近爷爷。 小喽啰把脸转过去,谁不是娘生父母养的,他虽然当了强盗,但不代表他可以灭绝人性,更多的是见得多了以后,就麻木了。 却看林冲猛地挥刀而下。 雪白的刀光如一条璀璨的银链,激起的飞雪像蝴蝶一般四散。 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一刀直接将道路傍的大树,那手臂粗的树枝齐齐削断。 “还不快滚,等死不成,还想爷爷反悔。” 两个乞丐闻言急忙又磕了三个响头,手牵着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树林的尽头。 小喽啰看着林冲心中感慨万分,他自己被生活压垮了脊梁,放弃了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道德。 但他也不会去嘲讽那些善良的人是傻子。 喽啰捡起了地上的斗笠和毡帽。 “林教头别多想了,明天还有一天,总会有机会的。” 林冲抱拳道:“多谢小哥这两天陪我等候,若是明日取不得投名状,我自去别处容身,你多多保重!” 当晚,林冲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他看着油灯映照而出的身影,思绪渐渐回到了石碣村。 娘子的身孕应该已过七个月了,再有三个月左右我就能当父亲了。 要不是被高俅老贼陷害,我现在应该还在东京的小院里陪在娘子身边。 却不想一时命蹇,如今沦落山寨,我连个土匪都当不成。 “砰。” 桌子发出了惨痛的悲鸣,似乎在抱怨着世道的不公。 朱贵听着小喽啰的汇报,眉毛皱成八字。 “林教头果然还是英雄,做不了下三滥的事,既然如此,那我便帮他一把。” 第三日,两人到了梁山东面蹲点。 原以为又是没有收获的一天,却不想刚刚找到藏身之处,便有一个人挑着担子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走来。 两人蹲下身子,等候行人近前。 却不知道是哪里露了马脚,那人到了两人埋伏之处却不再往前走了。 只见他大喊一声有贼,撂下担子就跑。 林冲也不躲藏,今天就是第三天,要是不能取得投名状,他就得下山去了。 小喽啰也紧忙跳出来追着林冲一路跑过去。 渐渐的,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前面两人跑的也太快了,他才跟了二里地就跟丢了。 “哎,希望林教头一切顺利。” 他回到了两人埋伏的地方,翻开那担子一看,里面全都是大枣。 “呸,遇到枣贩子了。” 旋即他又带着东西藏身于路旁,看看能不能再蹲到一个独身的客人。 林冲一路追着那个行脚客,周围的路越来越窄,灌木越来越多。 荆棘钩丛时不时的就会挂自己一下。 “不对劲,一般行脚客哪来的这么好的脚力。” 不过他已经没有选择,都已经追到这来了,难道会因为对方不简单就放弃吗? 两人一路跑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崖下。 只见前面那人突然停下,回头摘下毡帽。 “哥哥好脚力,差点就撵上我了。” 林冲眼睛瞪得滚圆,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陆阳兄弟!怎么会是你!” 陆阳摇了摇毡帽解下腰间的水囊,自己小饮了一口,又丢给林冲。 他笑着说道:“我若不来,哥哥必被王伦那厮挤兑下山不可。” 林冲不明白,于是问道:“兄弟这是何意?” 陆阳说:“我知道哥哥被王伦要求要纳投名状,也知道哥哥不会滥杀无辜。所以专门为你物色了一个绝佳的下手目标。” 林冲了然道:“原来兄弟在山上早有耳目啊!” “身边毕竟是匪窝,留个心眼总没错。” 第七十五章 飞天蜈蚣王道人 梁山上的诸位头领一如往常,在断金亭设宴饮酒。 王伦面带微笑小口轻酌。 却听杜迁道:“也不知林教头今天能否取得投名状。哥哥,若是林教头今天还是空手而归,你不会真的赶他下山吧?” 王伦又倒了一杯酒。 “林冲是个有傲气的人,要是今天不能拿到投名状,就算我要留他,他也没有脸面在在这呆着了。” 朱贵眼神担忧的看着东面。 今天他为了防止林冲拿不到投名状,已经抢先取了一个过路客商的人头。 要是林冲还是下不了手,自己就用这颗人头来冒充是他杀的。 可是王伦刚才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林冲确实是个傲气的人。 那他会接受自己的帮助吗? 此时的林冲正在跟陆阳商量纳投名状的事。 “兄弟你说的那个目标到底是谁?” 陆阳先请林冲到山崖下,两人坐在大石上休息。 陆阳说道:“江湖上有一个为非作歹多年的道人,只知道姓王,绰号飞天蜈蚣。这王道人,擅阴阳,晓风水,又通骗术。每至一地便先找大户,轻则骗取钱财,重则破家灭门。哥哥久在东京,可能不知此人,这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恶之人。我查到他最近就在汶上县,离此处不过四十里。我在前面林子里备了马,咱们快去快回,夜晚之前定能赶到梁山。” 林冲心想道:“杀这恶贼,也算是为民除害,总比滥杀无辜要强不少。” “兄弟如此为我着想,为兄真不知何以为报。” 陆阳按住林冲的手说道:“兄弟之间,无需说这些见外的话,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 二人骑着马一路狂奔,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汶上县。 陆阳领着林冲一路往刘楼而去。 刘楼村是次丘镇和南旺镇之间的一个大村。 刘家太公从前曾做过县令,儿子刘杰虽然也算是学业有成,但考上了功名之后却一直补不到空缺。 但人家是举人老爷,身份地位和秀才完全不一样,作为大宋官员的候补,他不可能去给人做幕僚,也不可能找个地方开私塾,想去各大书院,自己本事又不够。 于是便在家赋闲,等候朝廷宣调。 索性家里有钱,也不缺这一个闲人。 老爹刘太公看他整日里吊儿郎当的也不叫事,正好他和本县的王县令相熟,便向王县令提亲。让自己儿子娶了王县令的侄女为妻。 小两口和和睦睦,只是一直没有子嗣。 有一日,庄上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 那人身穿蓝色麻布道袍,背两把长剑,手持拂尘。 头发束在脑后,一丝不苟。 三缕长髯,面容清瘦。 他一开口便道出刘家少夫人怀不上孩子的原因——家宅风水不行。 宋朝崇道,刘太公也信这个,连忙问道人如何解决。 道人说:“这个简单,在后山上搭一座山神庙,请山神移居庙中,贵宅风水之局无神力加持,不攻自破。” 刘太公立刻便吩咐家丁去准备材料,上山修庙。 可是在上梁的那一天,庙却突然塌了。 王道人说这是山神的震怒,他要一座更大的庙宇。 刘太公紧忙照办。 可是没过三天,他就莫名其妙的暴毙而亡,县里的仵作也查不出来死因,只说是寿终正寝。 王道人告诉刘家众人,这是山神大人的惩罚。 若是想要规避惩罚,便要刘家所有人一个一个的在山神庙里守夜,其他人不得踏足后山。 直到全部人都守满一夜,山神大人才会原谅你们。 一开始是刘杰,他在山神庙度过了一夜,虽然有些惊悚,但是却没有危险。 他的几个兄弟也是一样的说法。 直到有一天,轮到了刘杰的妻子王氏前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忽然发现王氏有些不对劲,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与她讲理她就撒泼发疯。 没过几天,王氏就上吊自杀了。 王道人念着胡须轻笑道:“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贱骨头,伺候伺候道爷怎么了,竟然死了,我还没玩够呢。” 刘杰一把抓住王道人的领子。 他眼眶发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 王道人说:“我说你老婆真没意思,就会装死。哈哈哈哈!” 只见仓啷啷宝剑出鞘,王道人不打算再装了,他混进刘家主要目的就只有两个,一是王氏二是钱。 王氏已经到手,况且她也已经死了,那就没必要再演戏了。 杀光他们,取走钱财。 换个地方,再来一遍。 陆阳向前一指:“哥哥,前面便是刘楼村,不过刘太公的住处跟庄客们离得比较远,还得多走一段路。” 两人一路前行,穿过一片小竹林。 却见的前方忽地出现了一片粉墙。 大门上高挂着刘宅二字。 陆阳引路道:“我的鱼行已经开遍了梁山周围,这些伙计也是我的耳目。我一收到消息就马上派他们四处打探,看看山寨附近是否有那些成名已久的恶贼。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一个,这王道人在刘宅住了已经不止一个月了,也不知刘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林冲担忧道:“若王道人真像兄弟所说一样,只希望我们没有来晚。” 两人来到了刘宅跟前,正准备拍门。 里面却突然传来了金戈交织之声。 大门被猛地推开,里面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丁。 他还没走两步就倒在了陆阳面前,显现出后背两道狰狞的剑痕,正往外汩汩的流着鲜血。 林冲眯起眼睛往里一看。 院子中央,站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道士。 他挥起宝剑,瞬间割断了眼前丫鬟的喉咙。 滚烫的鲜血冲到了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陆阳喝道:“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杀伤人命。真当天底下没有王法不成。” 王道人一转头,这才发现门口又站了两个人。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法,屁法。要是王法能治我,我早就该死了。你们两个又是什么鸟人,敢管道爷我的闲事,正好我今天还没杀过瘾,就拿你们两个的骨头磨磨剑。” 第七十六章 林冲怒取投名状 梁山上散了酒宴,王伦领着两个心腹准备回房间歇息片刻。 刚走到走廊上,却见前方朱贵并着杜迁宋万在那里等候。 他上前抱拳道:“王首领留步,朱贵有一言相告。想我朱贵文不能成,武不能就,实在不配在梁山当这个头领,请王首领撤了我的交椅。” 王伦面带笑容,保持风度。 迈着八字步向前慢走,其他三位头领在后面跟随。 “朱贵兄弟何出此言啊?” 王伦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是不想让林冲留下,但也要在最大程度上保存自己的面子。 朱贵说:“想那林教头在东京曾任八十万禁军教头,有统帅千军之才,万夫莫敌之威。这等人都不配在梁山坐一把交椅。我自认才能不及林教头万一,如何能坐得此位。” 王伦转身面对朱贵说:“兄弟莫急啊。今天不是还有一天的吗?只要他交上投名状,就没有人会赶他下山。” 朱贵道:“前两天林教头在山下连一个落单的客人都没碰到,这第三天也已经过了一半了,他恐怕是难以完成啊!” 王伦笑着说:“命运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今晚之前,林教头就会提一颗人头上山。到时候,便依兄弟们的意思,请林教头做第四把交椅。” 朱贵看王伦逐客之意已决,还是不肯放弃。 “那林教头要是交不上呢?” 王伦眼中精光闪现,他握着扇子,风度翩翩的说道:“若林教头交不上投名状,那也是天意,只好按规矩办了。诸位兄弟们的面子我是给到了。只是山寨不可没有规矩,若是来一人便破一次,以后咱们也不好统领山寨。” 说着他便快步前进。不再理会其他三人。 杜迁宋万对视一眼。 “以前还没看出来,王首领居然是这等人。” 杜迁看着宋万和朱贵道:“凤凰离窝,乌鸦上树。连林教头都不能在此安身,我岂敢和林教头相比。要是王头领执意要赶林教头离开,那我也不在梁山待了,不如趁早腾开地方,还能落个清净自在。” 宋万附和道:“人当有自知之明,小弟愿执鞭坠镫随杜大哥行走江湖。大不了再找个地方,咱们一起新建山寨,到时候再请林教头过来安身歇马。” 两人商量着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朱贵看着王伦离去的背影心下叹道:“你为何就是不肯接受林教头啊,这回山寨都要散伙了!” 刘楼村。 刘太公庄上。 王道人面色狰狞,全身被鲜血染红,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手执双剑大踏步近前来。 林冲看着眼前的景象,早已按耐不住。 他从马上抓下陆阳的宝枪,拿手一扶,捆绑枪身的布条如玉龙一般飞舞而出。 正午的阳光照在枪身上都不会引起一丝反光,整个枪杆像一条黑龙一般,表面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精细的防滑纹。 林冲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你这恶道,哪里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爷爷近来正是烦闷,今天便拿你撒气。” 那王道人根本不怕,耍起两把宝剑,直奔林冲而来。 陆阳从马上取下雕弓,虽然他相信林冲的武艺,但还是以防万一。 两人在烈日之下,枪来剑往便斗了起来。 林冲起手生性谨慎,在比斗之前喜欢先使一些简单的招式,看看对手的本事到底如何,再决定之后的打法。 他先使了一招潜龙探爪,一枪直取王道人心口。 却见那恶道将左手剑一挥,便轻描淡写的化解了林冲的试探一击。 他一只手防御,另一只手却没闲着,只见他右手那把剑挽了个剑花,横向朝着林冲脖子抹去。 豹子头将枪一竖,也是轻松抵挡。 这一交手林冲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水平。 “此人的武艺倒是不凡,比陆阳兄弟也不遑多让。” 那王道人与林冲一连过了二十多招,防御滴水不漏,进攻迅猛如雷。 端的是个高手。 不过别看他表面上风轻云淡的,其实心里早就暗暗叫苦了。 他武艺本就不如林冲,手中的双剑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 林冲双手持枪和王道人交战。 王道人每次抵挡林冲进攻的时候都会被震得手腕生疼。 二人又战了十几回合,林冲突然发现对面开始用右手防御了。 他心中笑道:“这道士左手已经脱力了,待我卖个破绽给他。” 林冲故技重施,于王道人对了一招后,假装失去平衡转过身来。 王道人早就苦不堪言,如此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只见两条剑光如半月划过。 林冲双脚蹬墙,登时转身,长枪挥舞,划过一片飞雪。 两人错身而过,一息之后,只见其中一个手中武器“仓啷”掉在地上,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正是王道人。 林冲抽出腰间衮刀将其首级削下。又扒了王道人的道袍将其首级打包以后挂在马上。 “多谢兄弟,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陆阳看着林冲说道:“早就说了多少次了,自家兄弟之间无需说谢谢。其实哥哥就算拿不到投名状,也不至于没地方去。” 林冲想了想。 自己认识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东京的同事,或者街坊邻里。 柴大官人将自己介绍到梁山,那就说明他觉得梁山是最合适的地方,连梁山都不留我,我还能去哪。 回沧州自投罗网,还是在石碣村等官差来抓呢? 他实在是想不到。 “兄弟你此言到底是何意啊?” 陆阳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 “哥哥自己看吧,这是大哥前些天托人送来的书信。” 原来鲁智深自打离了石碣村,一路往东到了青州地界,跟着一队客商路经二龙山的时候,被山上的邓龙带人给截住了。 那邓龙不知鲁智深深浅,竟敢在阵前决斗,却被他拿禅杖当场打死。 小喽啰们见寨主被人铲下了脑袋,一个个的作鸟兽散。 后来鲁智深觉得自己一直跑也不是事,干脆就在二龙山落草,成了新的寨主。 林冲将书信放回信封里。 “早知道我便去投奔师兄了。” 这命运就是如此,林冲刚上梁山没几天,鲁智深的书信就到了。 “哥哥无需如此,投名状不是有了吗?那王伦也没有理由在将你拒之门外了。以后在梁山上,想跟嫂子孩子见个面也方便。” 林冲点头道:“说的也是,只是王首领今天能如此对我,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陆阳面色突然一变,他拉住林冲的衣袖,示意他附耳过来。 “哥哥可曾想过,取彼而代之。” 林冲眼神震惊的看着陆阳:“王首领乃是山寨的创建者,更与柴大官人相交甚厚。我上梁山已是承蒙王首领庇佑,要是再动夺位之心,那不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了吗?绝计不可。” 陆阳也不再多说,现在这个时机还不合适。 再过段时间,让林冲在这个强盗窝里再呆一段,让二人之间的矛盾在积累的深一点。 到时候梁山聚义厅就像一个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火星,便会造成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好好好,哥哥真乃义气之人,小弟佩服。咱们先去看看刘家还有没有活口吧,要是还有,不妨救治一下。” 二人花了一刻钟将刘家搜了一遍,终于确定那王道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不过人没找到,陆阳倒是发现了三百多两黄金。 他拿了两块大布包裹了起来。放在了两匹马上。 林冲还是有点心里别扭。 “这都是刘家的钱,咱们拿了会不会不太好。” 陆阳可不管这些。 “哥哥,刘家已经都死绝了,这些钱你我不要,也会落到县令的口袋里。更何况咱们帮刘家报了灭门之仇,收点报酬总不过分吧,他们到了下面,这些黄白之物也用不上了。” 林冲听陆阳真么一说心里还真是好过了不少。 两人骑着马匹顺小路返回了梁山东面。 林冲下了马,将人头别在腰间,金子背在背上。 “兄弟一路保重,我这便走了。” 两人就此分离。 陆阳没有直接回石碣村,而是先到了水泥厂,将东西都交给张三,然后再骑着马独自返回。 一百多两黄金鼓鼓囊囊的装成了一个大包,林冲背着走了一路也是十分吃力。 天色渐暗的时候,他终于还是走回了跟小喽啰一起埋伏的地方。 那喽罗抱着肩膀藏在草丛里,今天从早到晚都没有独行的客人经过。 林教头去了一整天,现在还没有回来。 难道说真就是天意吗? 林教头这样的豪杰不能留在山上也太可惜了。 他怕林冲找不到回山寨的路,哪怕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他也没有起身离去。 小喽啰眼神迷蒙,望着远处。 他虽然没有夜盲症,但人毕竟不是夜行性动物。 一到晚上视野必定受限。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他的后脖颈,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突然他发现前面暗处隐隐有一个黑影,腰间背上都携带着鼓鼓囊囊的包裹。 “天无绝人之路,林教头,你的运气来了呀!” 第七十七章 水浒快递员杨志 小喽啰等那人靠近,之后忽地跳出来。 “识相的留下财物,不然扔你进水泊里···怎么是林教头!” 林冲看着眼前的喽啰,笑着问道:“太阳都下山了,你怎么还在这。” 喽罗说:“我这不是怕林教头找不到路吗?所以专门在此等候。怎么样,我看您身上两个大包裹,应该是有所收获吧。” 林冲只说了四个字。 “不负所望。” 喽啰道:“太好了,以后林教头在山上做了头领,千万别忘了小弟。” 林冲感激的说道:“你帮我这么多,我岂敢忘记。” 两人抄小路,说笑着向藏船的芦苇从走去。 朱贵在酒宴结束以后就一直在酒店等候。 林冲要回梁山,就得从他这里过。 如果他今天还是没有取得投名状,那么放在酒店里的那颗人头就会起到关键性作用。 伙计提着热酒的汤桶来到水亭。 “头领,要不您先去歇着吧,晚上风大,小人在这里看着便是。” 朱贵叹了口气。 林冲这种性格,就算有人经过,他也不一定就能恨得下这个心。 在这种节骨眼上还耽误到现在,十有八九是没拿到。 这让我怎么歇的了。 “你先去歇着吧,我再看一会就睡。” 伙计应了一声,端着空盘子回到了酒店,又给朱贵身前的火盆添了些炭。 前几日大雪弥漫,这两天刚好天晴。 夜空中群星闪耀,月光皎洁。 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湖面上,被微风吹拂出徐徐波纹。 朱贵从汤桶里取出一瓶刚温好的酒,准备再坚持一会。 只听得“沙沙沙。” 远处的芦苇荡呈现出不自然的波动。 有船来了。 朱贵连忙放下自己的酒杯,来到水亭旁边的码头上。 他趁着月光,只能看到穿上是两个人。 一人身上背着一个大包。 他站在岸上大喊道:“前面的可是林教头。” 林冲站在船上,通过岸上的灯火,早就认出了码头上的就是朱贵。 他远远的抱拳道:“朱贵兄弟,幸不辱命。” 王伦万万没想到,林冲竟然能在最后关头提了一颗人头上山。 杜迁宋万十分高兴,连忙迎林冲到第四把交椅坐下。 现下已成定势,王伦也不好出尔反尔。 手下的杜迁宋万已经对自己有些意见了,还是先稳住局面再说。 他微笑着对林冲说道:“我早就知道林教头非等闲之辈,取这投名状便如探囊取物一般。更可贵的是这一百余两黄金,足够小寨几月之用。真是大功一件啊!” 当晚,众头领在山上大摆筵席欢迎林冲正式入伙,而那个论起倒霉不逊与林冲的杨制使也在路上了。 因为张三等人阉了高衙内,逼得陆谦不得不提早前来沧州。 这也使得林冲上山的时间变早,所以就没能碰到杨志。 算算时间,杨志路过梁山,是在十二月初,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就在半月之内。 陆阳麾下的社员们早就受到了命令,一旦看见一个脸上有大片青色胎记的人一定要立刻上报给总行。 只要消息属实,东家重重有赏。 一听有赏,大家的兴致瞬间就高涨了起来,有些伙计在歇了班以后,还在各家酒店客栈里转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东家要找的那个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鱼行全力发动之下,青面兽一进入济州地界,他的行踪立刻就被报知给了陆阳。 阮小二看着手执书信的陆阳,不解的问道:“东家你要找的那个脸上带胎记的大汉到底是谁啊,能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陆阳将书信收进袖子里,请阮小二坐下。 “去年,道君皇帝要修建万岁山,高俅派了十位制使到江南去押运花石纲。此事你可曾听过。” 阮小二道:“这些朝堂之事,我们乡野村夫怎会得知啊?您就别卖关子了。” 一旁的阮小五也道:“对啊,东家莫要掉我们胃口。” 小七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睛里也闪着精光,这是对自己所没听过传说的好奇。 陆阳清清嗓子说道:“那人乃是个命途多舛的之辈,去年十位制使押送花石纲,前面九个都平平稳稳的到了京城,偏偏就是第十个刚好遇上了大浪。运送花石纲的官船在黄河里翻了,他为避罪责隐姓埋名,流落江湖。现如今官家大赦天下,此人便变卖了家产,去东京找那殿帅府的高俅通融,准备换回自己的官位。” 小七道:“高俅老贼把林教头害成这个样子,赵官家为什么还不把这贪官给撤职处死。那汉子竟然想去找高俅办事,哼,我看也不是什么好汉。” 小二小五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应该也是和小七一样的想法。 三兄弟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小七随性唱道的好汉杀人歌里就有明显的体现。 老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先斩何涛巡检首,京师献与赵王君。 可见他们非但是无法无天,而且漠视强权。 他们早晚会走上对抗朝廷的道路。 就算没有晁盖也一样。 陆阳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要这么想,此人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早年在关西流落,后来应武举,在殿帅府做了个制使官。人家是名门之后,杨家嫡孙。先祖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有时候就算要违心给奸臣卖命,也只是身不由己。” 三人一听确实也是这个理,这世上除非是皇上,要不然谁都有身不由己,做违心之举的时候。 更何况就算是皇上也不是什么事都能一言而决的。 宰相,公卿,后宫。甚至是敌国的态度,都会制约一个君主。 大家过日子,就是戴着枷锁跳舞,只不过这些枷锁有的轻,有的重,有的是烂木头,有的是金镶玉罢了。 阮小七听到这话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哥哥你说的那人,莫非是江湖上人称青面兽的杨志。” 陆阳惊异的看了小七一眼:“小七你知道。” 小七道:“我曾经听人说过这回事,只是时间一长记不清了。” 陆阳说:“正是此人,我已经差人打听清楚了,他现在就在济州,明日从水泊东面过,我打算与他会上一会,能交朋友便好,若是不行,见识见识这个杨家将的后代,倒也不错。” 三人觉得是这个理,便约好了,明天一起到杨志的必经之路上蹲他。 第二天一早,阮小七便撑着船,载着三位哥哥到了水泊东岸。 今日雪色初晴,天色湛蓝。 四人在道路旁等候。 时间接近正午。 却见得老远处有个人,挑着担子来到了山岗下面。 那汉子走到近前,却见前面四个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就在路边对自己虎视眈眈。 他吓得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担子,“妈耶”一声,转头就跑。 任阮小七怎么解释都不回头。 他对三位哥哥说道:“咱们有那么像土匪吗?” 陆阳看着哥仨那副尊容,心道:“反正我不像。” 阮小五也不管这些。 他上前去,打开那担子瞧了一眼。 里面的东西让他惊出了声。 “你们快来看啊,这担子里全是金银财宝。” 众人听了立刻围了上来。 果不其然。 一个担子里都是金银珠宝。 另一个里面却是两块巨大的羊脂玉。 初步估计,这担财物至少值四五千贯以上。 陆阳笑道:“这回倒是凑巧,那青面兽估计马上就到。” 他话音未落,上岗下面便冲上来了一个提着扑刀的大汉。 “你们这些杀不尽的强寇,敢劫俺的行李,洒家正愁无处寻你们,反倒来捋虎须。” 只见那汉子纵身一跃,像猿猴一般灵敏。 飞也似地到前来。 陆阳看杨志来势凶猛,便使枪迎战。 那汉子到了近前。 众人打眼一看。 头戴一顶范阳笠,上面撒着一把红缨,身穿一领白段子征衫,系一条纵线绦,下面青白间道行缠,抓着裤子口,獐皮袜,带毛牛膀靴,跨口腰刀,提条朴刀,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把毡笠子掀在脊梁上,坦开胸脯,带着抓角儿软头巾,挺手中朴刀。 也不等众人解释,当头一刀直接劈向正在翻检担子的阮小五。 小二提起单刀一把将其挡开。 小五和小七也反应过来,拿起武器准备迎战。 陆阳也存了试试杨志武艺的心思。 今天四人联手看看着青面兽的本事到底如何。 阮氏三雄看这杨志不讲道理,不容人说话提刀便砍。 当下也不与他废话。 四人联手与杨志战在一起。 杨志不愧是将门虎子,在四人中间左冲右突。 众人在一时间竟拿不下他。 阮氏兄弟一身本事七分在水上,若是到了岸上,身手虽然也不错,但却不能算作高手。 陆阳师从王进,后来又跟林冲,鲁智深等高手交流经验,武艺就算不是最顶尖的,也能算是一流。 而且他使的还是自己擅用的宝枪,加上阮氏兄弟四人围攻杨志,竟然过了五十招也没能分出胜负。 要知道杨志最擅长的必定是枪法,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了解到了杨志的厉害之处,陆阳马上开口道:“杨制使息怒,此事乃是误会。” 杨志体力消耗严重,也顾不上考虑这是不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当下便应了一声。 双方各自撤开。 “既是误会,那便将行李还我。” 第七十八章 陆阳三顾东京城 陆阳几个退后十步,将担子让出来。 杨志狐疑的上前,将担子护在身后。 他心中正感晦气。 自己好不容易等到了大赦天下,准备回东京上下打点一番,把本身的差事谋回来。 偏偏在这遇到了这些贼寇。 这几个人身手都不算弱,尤其是中间那个使枪的。 不过他们刚才说是误会,不如先听听对面是什么说法,我也正好歇一会。 “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阳将长枪交给小七。 上前抱拳道:“在下陆阳,延安府人士,家父曾是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巡检。现在这水泊边上做些小生意,听闻杨制使路过本地,在下仰慕已久,只是无缘见面,是故在此等候,正想一睹杨制使风采。” 杨志看着几个人的形象。 说话那人身材魁梧,面白有须,长相倒是斯斯文文,有些读书人的意思。 穿着锦袍,身价应是不菲。 不怎么像是拦路打劫的土匪。 可是其他三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大冬天还袒胸露腹。 浑似庙里的夜叉。 说是良善百姓,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不会信。 他看了一眼众人手中的武器。 随即问道:“既是如此,为何要携带兵器。” 陆阳笑道:“制使应知,水泊里有一个强人山寨,上面三个头领聚集着五七百个喽啰,在这附近打家劫舍。最近又上去了两个头领,这山寨的威势日益增加。我们也是害怕遇上贼匪,带点武器防身罢了。刚才那挑夫看见我们就扔下东西跑了,我们解释他也不听。” 杨志仔细一寻思,确实如此。 这几人明显认识自己,而且他们联起手来也不比自己弱。 真要打劫没必要费这多话。 他握着扑刀的杆子,抱拳道:“诸位,杨志一时不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几人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货色。 阮小五笑道:“杨制使好厉害的刀法,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小二也说道:“这还是用的扑刀,要是杨制使拿上长枪,咱们几个一起上都不一定是对手。” 那逃跑的庄客见几人不打了,反而站在那聊起了天。 也是壮着胆子过来看看。 小七看见他探头探脑的在树后面观察。 于是叫道:“过来啊,都跟你说了我们不是土匪。” 那人慢慢走出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也是看几位好汉威武不凡,一时间吓破了胆子。” 陆阳道:“我们兄弟几个早闻杨制使大名,想请制使去村中小酌几杯,一叙情谊。不知制使意下如何。” 杨志看此时已经是正午,刚才打了一架肚子也饿了。 正好找个村镇吃点热乎饭菜,也能歇歇脚,解解乏。 几人乘船到了水泊西岸的石碣村。 杨志跟许多新到石碣村的人一样,根本不敢相信这里在一年前还是一个小渔村。 道路平整,屋舍俨然。 村子的围墙甚至比南京应天府的城墙还要夸张。 陆阳立刻叫人杀猪宰羊,在鱼行接待处摆下酒宴,专门款待杨志。 几人纷纷入席。饮酒至数杯。 大家说着说着就熟络了。 小七最喜欢英雄故事,他问杨志道:“杨制使英雄了的,不知比起林教头来谁强谁弱。” 杨志不解,什么林教头,天下姓林的教头不得有几十上百个。 我哪知道是哪一个啊。 陆阳说:“我有个结义兄长,曾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绰号豹子头的林冲。高太尉那厮不当人子,陷害我兄长,把他发配到了沧州。即使如此也不放过。还派了府上虞候并六个刺客去沧州想要斩草除根。可惜我兄长吉人自有天相,他杀光了那些刺客,逃到了此间。现在那水泊梁山落草。” 阮小二说:“林教头和杨制使都曾在殿帅府任职,你们应该认识吧。” 杨志叹了口气。 他是制使官,林冲是禁军教头,虽然同在殿帅府麾下,但却分属不同的部门。 不过二人都是将门世家,枪法名宿,又同在一个单位。 虽然部门不同,未曾谋面,但却早就听闻对方的名声。 “林教头洒家也听说过,只是一直不曾谋面。当年我还在殿帅府的时候便听人说起林教头被发配的事,没想到背后竟然另有原因。哎,林教头真是命途多舛,可怜啊。” 陆阳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心想道:“我的杨制使啊,你要是知道自己以后会比他还惨,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啊。” 他强行将酒咽下去,又吃了两口菜压压惊。 “杨制使这是要去东京吗?” 杨志回答道:“不错,一个月前官家大赦天下,免了洒家的罪责。我正要去东京枢密院打点一番,也好取回本职。” 陆阳劝道:“制使失陷了花石纲,那就是要了高俅老贼的命。虽然赵官家赦免了你的罪责,但是高俅老贼现在就指着花石纲在官家面前邀宠,你在这种事上出了岔子,别说是官复原职,他不公报私仇都算好的了。” 阮小二看出陆阳有心将杨志留下,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林教头前车之鉴,杨制使不可不防。依我看,不妨就在小村暂且安身,咱们一起吃酒打渔,习练武艺岂不美哉。” 杨制使将门之后,还是那声威震天的杨家嫡孙。 虽然杨家自杨延昭之后便一蹶不振了。 但是先祖名誉,杨志时刻不敢丢。 隐姓埋名做个乡野村夫,杨志决计不干。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要拼命去搏一搏,只求恢复祖上的荣光。 “几位好汉的心意杨志心领了,只是洒家在京城还有一个远房亲戚。当初我失陷花石纲连累了他,现在也不曾酬谢,我还是想去东京见他一面,最少赔个礼,道个歉。” 陆阳知道杨志现在一心想着怎么重振杨家声誉,现在说这些都是白讲。 于是便道:“杨制使不肯在此,我们也不好多留。请今日暂且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 杨志一心想着早点到东京。 “还是不了,东京之事要紧,我今天就走。” 陆阳安抚道:“杨制使,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功。杨制使今日权且住下,明天会有筑阳商行的车队在此经过,杨制使可跟他们结伴回到东京。这车队人马很多,又有不少护卫随行。总比你带着那个挑夫独个走去东京要安全得多。” 杨志在东京当差之时便听过筑阳商行的名号。 他跟几位好友去樊楼吃酒的时候必点的就是醉仙游。 这种酒不仅香,而且够劲,很受这些军将的欢迎。 “难道是卖醉仙游的那个筑阳商行。” 陆阳点头道:“正是,除了这阮氏鱼行以外,筑阳商行也是在下的产业。” 杨志起身道:“真人在前,我竟然不识,失礼了。” 他知道了陆阳便是东京筑阳商行的东家,顿时悬着的心就彻底放下了。 他曾在关西厮混,听那边的朋友说起,这筑阳商行跟老种经略暗地里有不小的关系。 那自己跟他们一路前去东京,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众人饮酒到二更天方散。 次日一早,又摆酒为杨志和陆阳送行。 没错陆阳要再去一次东京,石碣村发展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市集。 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搬到这里定居。 为此修建房子,开垦农田,蓄养牲畜,都需要大量的铁器。 但是附近村子里根本就没有铁匠。 要大批定制铁器必须要去县城里的铁匠铺。 不过这些铺子都不大,难以满足陆阳的需求。 所以他准备去东京挖一些厉害的铁匠回去,以后就买原材料自己锻打。 比直接买成品要节省不少钱。 而且陆阳还有一点私心,他想要成批量的锻造武器和盔甲。 这靠买是瞒不住的。 官府不会放着一个地方势力大规模采购军备而不闻不问。 众人吃了早饭,一起将杨志与陆阳送到了大路上这才回去。 陆阳现在在外面的时间比在石碣村的时间都长。 每次在家里住上十来天,一走就是一两个月。 不过也好,算算时日,陆阳下次回到石碣村,刚好能赶上林娘子生产,到时候也能讨杯酒吃。 石碣村众人也都习惯了离别,只叫陆阳独自在外,保重身体,早日回来。 一行人走了十数日,终于看到了东京的影子。 它就横亘在广袤的平原上,繁华如此,坚不可摧,谁能想到十二年后,这座恢弘的巨城就会变成异族肆意屠杀的乐园。 赵宋皇室也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再也下不来。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年,足以改变很多。 靖康之耻,决不能重演。 车队开进了东京城。 杨志便跳下了车,抱拳对陆阳说道:“多谢陆兄一路以来的照顾,杨志这便去了,以后要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只管到殿帅府找我。” 陆阳也回礼道:“杨制使一路保重,在东京遇到了什么麻烦便来东门外筑阳商行的总行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第七十九章 汤隆仗义救兄长 陆阳到了商行,不巧,此时只有大掌柜朱武在。 现在醉仙游生意越做越大,总行人手不足。 李忠,周通还有史进各领了一队人马前去送货了。 他在总行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便去了李氏,询问工匠的事宜。 不出所料,这些工匠都算是将作监的下属,个个都有编制,有些甚至掌握了宋军之中最重要的神臂弩的制作方法。 这些人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能挖得走的。 就算是李氏,也最多只能帮忙找一些普通的工匠。 懂得制作弓弩和甲胄的工匠,在军队中都是十分重要的,他们有时不仅是朝廷的工匠,也是上司赚钱的工具。 轻易动不得。 不过李氏也没有让陆阳空手而回,李氏从自己产业里的铁匠铺中抽出了十几个技艺精熟,又没有家人拖累的老手随陆阳返回了商行。 这些人擅长打造农具,寻常刀剑也不在话下。 就是甲胄和弓弩,一定要专业人士才行。 陆阳先给他们写了一封书信,许诺以后的荣华富贵,之后就让他们跟着去青州的商队一起先到石碣村去。 而他自己则留在东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家里出问题的大匠,自己也好把他挖走。 要不然来一趟东京就带回去十几个平庸之辈,不仅亏本,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 他走在路上,准备去找人打听一下将作监几个大匠的家庭状况。 正走到馆驿街口。 却见的前方一阵叫好声。 陆阳也喜欢热闹。 他穿过人群,到达近前。 只见里面是一个身长七尺有余的麻脸大汉,上身肌肉虬结,浑身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烫伤疤痕。 他手中正舞动着一个三十多斤的金瓜锤,一旁众人纷纷喝道:“好力气。” 那汉子怒目圆睁,挥起铁锤,直将旁边一块脑袋大的石头砸的粉碎。 他端起了盘子道:“诸位乡亲父老,小人流落江湖身上没有一点盘缠,要是老少爷们看得开心了,便赏小人点银子吧。谢谢,谢谢!” 人群中有些身穿锦缎的官人慷慨解囊,一出手便是三五钱碎银子。 有些纯凑热闹的也就趁机溜了。 那汉子来到陆阳身前。 只见陆阳从钱袋里摸出了一锭五两的元宝,直接放在了那人的盘子里。 “谢谢官人,官人财源广进,福如东海。” 陆阳说道:“不客气,好汉是哪里人氏,我看你有些眼熟,可是在关西待过。” 那汉子说:“小人汤隆,确实是延安府人士,也在关西待了二十年了,官人认得我?” 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汤隆就是延安府人士,他的父亲延安府知寨跟陆阳的父亲还是同僚,两人小时候见过面,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只是汤隆有个赌钱的坏毛病,在陆阳穿越之前就败光了家产,甚至还欠了不少外债。 他自知还不上,于是就拍拍屁股跑路了。 陆阳还在惋惜,没想到在这里逮到了。 “汤大哥,我是陆阳,我父亲是安塞巡检陆城啊!” 汤隆好似想起了什么:“陆巡检,你是陆巡检儿子陆阳,我说怎么看你眼熟。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十二岁,这一转眼快十年了,你要不说,我还真认不出来了。” 陆阳连忙拉着汤隆,说什么都要把这个送上门的顶级铁匠拐回石碣村。 “今日正好撞上,乃是天注定的缘分。咱们非得好好喝两杯不可,我请客,去樊楼。” 汤隆看着喧闹万分,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有些舍不得。 汤隆道:“兄弟你先去吧,我这还有些事,办完了就去找你。” 金钱豹子在江湖上混的时间长了以后,也渐渐有了当初李忠那种身不由己的气质。 想来是怜惜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气,想趁着此时人多再表演一会。 陆阳拿起了汤隆的布包将盘子里铜钱与碎银子一起倒了进去。 随后一把拉着汤隆的手:“这些小钱能有咱们兄弟叙旧重要吗?快走吧。” 陆阳也算是樊楼的常客,只是平时从来不逛夜场。 小二隔得老远,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陆官人您来了,您常坐的那个小间现在还空着呢。” 陆阳道:“好,还是那间,好酒好菜快点上。” 汤隆看着这个大手大脚花钱,眼睛都不带眨的小兄弟,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 大家都是军官之后,都是父亲早亡。 为什么人家能活得这么滋润,而自己连生计都保持不住。 世界的参差莫过于此。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之间,汤隆正吃着酒,忽然就哭了出来。 陆阳都看傻了,吃顿酒而已,不至于这么感动吧。 “大哥为何哭泣,可是这饭菜有什么不对,我马上让人去换。” 汤隆擦干了眼泪道:“不是,我只是感叹自己命苦。” 陆阳说:“汤大哥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你我两家世交,能帮的我肯定帮。” 汤隆许是憋得太久没人倾诉,一开口便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收也收不住。 原来他自打两年前离了延安以后,便在江湖上四处行走,因改不了赌博的毛病,没过多久就又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此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姑舅老表金枪手徐宁。 徐宁也是个体面人,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是个什么货色,帮他就是无底洞,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给了汤隆援助。 为此还跟夫人起了一点小争执。 汤隆得了表哥无私的帮助,下定决心要好好过日子,以后再也不赌了。 徐宁也帮他在东京开了一家小铁匠铺,原本一切都很祥和。 直到半个月前,汤隆的表哥金枪手徐宁被开封府抓进了大牢。 罪名是目无尊上,点卯不到。 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跟高俅当初整治王进用的手段一模一样。 汤隆一打听,还真是高太尉的手笔。 他受徐宁娘子所托,找到了殿帅府的几个教头制使打听了一下情况。 这才知道原来又是那个高衙内干的好事。 这高坎自从被废了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加变态。 下面没了就用手,糟蹋完黄花闺女还不算,最近他越来越有魏武之风。 殿帅府的丫鬟女眷不胜其扰,连各位虞候,教头,制使的家人都有中招。 一月之前,徐宁在殿帅府当差,徐宁娘子亲自送了午饭过来,正好让那高衙内看到。 这贼子顿时将林娘子抛诸脑后,“移情别恋”。 甚至在徐娘子回去的路上当街调戏。 徐宁知道后立刻去找了高俅,他仗着自己是御前近侍,跟高俅据理力争。 高太尉也觉得这个干儿子实在丢人,于是回家就把他打了一顿。 但是高坎挨了打之后不仅没有消停,反而变本加厉。 下面没了以后,他好像更能放得开了。 徐宁多次来找也弄得高俅烦躁无比。 终于他还是在一个教头跟自己的亲堂弟干儿子之间做出了选择。 你徐宁左右不过是个教头罢了,真以为自己不可替代。 还敢跟我讲条件,既然不听话,那我就换个听话的上来。 高俅如是想。 于是徐宁就吃了林冲王进混合套餐。 先挨了几十军棍,然后被压下开封府审理。 滕府尹早已经习惯。 自从林冲之后,时不时就有这样的军官被发到开封府。 徐宁已经是第四个了。 汤隆一心想救自己的表兄。 徐宁不贪,平时也没什么外快。 一出事,家里也就只有不到一千贯。 汤隆求爷爷告奶奶不知找了多少衙门花了多少钱,都没人敢接这个活。 甚至开封府尹已经明确告诉他了。 高太尉为了避免重蹈林冲覆辙,这次非整死徐宁不可。 他也只能让徐宁在死前少受点苦。 时间一长,汤隆身上的钱也花完了。 徐家的家产早已变卖,自己也将铁匠铺转了出去。 现在他和徐宁的家人一起租住了一个小院,剩下的钱也得考虑外面的人怎么活,不可能都砸在已经成死局的徐宁身上。 汤隆为了节省点钱,也是拿出了自己多年前用来打熬力气的大铁锤,在街上表演一些把式,多少补贴家用。 “兄长待我如此深厚,现在他出了事,我却帮不了他。” 陆阳听着汤隆的叙述,心中不由得感慨。 这徐宁也是遭了殃,要不是张三他们将高坎给阉了,他也不至于到如此下场。 说来此事七拐八拐倒是能和陆阳扯上关系。 不过就算没关系,他也不会放着徐宁不管。 陆阳安慰道:“大哥先别哭了,你告诉我你都找过谁。” 汤隆擦干眼泪道:“开封府,大理寺,枢密院,凡是能找的都找了,有些我够不到的,也花了大价钱托人说情,但就是没人敢应承此事。” 陆阳算是明白了,不是没人敢接而是汤隆找的人级别都不够,他们不敢和高俅对着干。 所以只是拿钱,拿完后安慰几句,说一遍爱莫能助。 此事要解决还得有一个最顶层的人站出来帮徐宁撑着,否则开封府肯定顶不住高俅压力。 上次林冲之所以能判发配,也是因为高球自己理亏,他诬陷的手段太糙了,证据不足。开封府只要公正公平的判决,林冲就没事,旁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他这次明显就不在乎面子了,目无尊上的罪名可大可小,按军法可以处死,也可以脊杖了事。 开封府要是没有理由就轻判,还真是不好跟高俅交代。 而这个理由,就是来自另一个同等级人物的压力。 这样他们就能把自己摘出去,让这场案子变成两个大佬之间的角力。 现在有这个能力的大佬有谁呢。 杨戬,童贯,梁师成,王黼,李彦,蔡京。 这六个人所受的恩宠更胜高俅,但他们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徐宁就跟高俅对着干呢。 陆阳也曾想过求童贯,不过也就是想想,他知道自己没这个面子。 或许老种经略的面子都不够。 陆阳转动智慧仔细考虑,高俅有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手。 第八十章 安仁大贤闻焕章 别说,还真让陆阳想到了一个。 宋徽宗是个昏君,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他宠幸的蔡京,高俅之流都是奸臣,但是这些奸臣能让自己过得很舒服。 他也知道靠这些人治国是不可能的。 他们可能在玩弄权术上有一手,但是谈论起民生政事还得靠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 宋徽宗为了平衡忠奸两派之间力量,特意扶持了一个能向他反应民生疾苦的宿元景。 这位宿太尉一直是反抗奸臣乱政的主力军。 正好,陆阳偏就认识一个能跟宿太尉说得上话的人。 “大哥先收拾一下,等会我带你去见个人。这人说不定能帮你救出兄长。” 趴在桌子上的汤隆顿时弹射而起。 “兄弟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陆阳笑道:“此人乃是能跟最顶层搭上话的人。虽不在朝,但却贤名远播。” 汤隆跟着陆阳出了城,一路往东走,过了十几里路。 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兄弟你说的这个大贤就住在这啊!” 陆阳说道:“闻教授隐居安仁村,一是看不惯当今朝廷贪官当道,二是不想离权力中心太远。此人是个孔明一样的人物。虽然隐居,却时刻准备着出仕平天下。” 汤隆挠了挠脑袋:“不就是想当官吗?他要是真能跟上面那些太尉说上话,要当官不是轻而易举吗?” 陆阳道:“你不懂读书人,这叫待价而沽。” 汤隆顿时明白了:“哦,就是嫌官小!” 陆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也差不多了。 从古至今隐居的大贤,大多数是为了将来一鸣惊人。 像陶渊明这样真正热爱隐居生活的只是极少数。 到了闻焕章门前,陆阳还是提醒道:“这位闻教授虽说和蔼可亲,没什么架子,但毕竟是读书人,等会说话的时候注意点,收敛些江湖气,你也是军官子嗣,该怎么跟读书人打交道应该明白吧。” 汤隆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陆阳这便敲响房门。 “当,当,当。” 只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谁啊,稍等一会,马上就来。” 汤隆趴在陆阳耳边道:“你不是说这闻教授自己住吗?里面怎么是个小娘子。老教授玩的倒是花。” 陆阳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肚子。 “说甚胡话,闻教授岂是那种人。” 不过说是这么说,陆阳对闻焕章还真是没什么信心。 大宋现在就兴这个,指不定人家也喜欢老牛吃嫩草呢。 不一会,那扇柴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正在四处观察。 她突然看到眼前的汤隆,顿时被吓了一跳。 “啊!有强盗!” 叫喊着又把门关上了。 陆阳看着汤隆的模样,感觉也没那么吓人。 难道是跟阮氏兄弟一起时间长了,承受力提高了吗。 “兄长先往后退退。待我叫门。” 陆阳独自上前拍门道:“闻教授,闻教授在吗?陆阳来访。” 只听见一片寂静,除了风声鸟鸣以外,再无别的回应。 “看来闻教授今天不在,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二人正打算离开,却见那柴门再次打开。 “我父亲去村里私塾教书了。” 那小娘子还没等两人反应,就又关上了柴门。 汤隆道:“原来是闻教授的千金啊。” 陆阳道是有些疑惑。 他之前来的时候闻焕章确实是一个人住,也没听他说过有女儿。 不管了,先去私塾找他。 陆阳曾在安仁村小住过一段,当时他租住的房子就在私塾旁边。 有时闲得无聊就会去里面听听课,一来二去的也就和闻焕章熟悉了。 这里的学生们都是农家子弟,晚上之前得早点回去帮家里做家务。 学堂下课的时间也很早。 二人在外面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见到一个身穿蓝色文士衫,头戴方巾,慈眉善目的中年文士送着孩子们出了学堂。 “今天背的论语,回去以后要时时复习,明天来时我要提问,好了都回去吧,路上不要瞎拐耽误时间,莫让爹娘担忧。” 学生们都有模有样的作揖告别,然后立刻切换回了孩童天性,蹦蹦跳跳的各回各家。 闻焕章目送孩子们离开。 这才揣着手准备回家喝杯茶润润喉咙。 他迎着微风,目光投向西方。 熟悉的风景下却多了两个不熟悉的身影。 闻焕章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只听得那人说道:“闻教授,陆阳来访。” 哦,闻焕章这才想起来,这个小子半年前曾在村子里租住过一段。 两人那时候还经常一起饮茶读书。 他很喜欢跟陆阳在一起交谈,因为他总能从陆阳嘴里听到一些旁人觉得很奇怪,但是仔细一想又很有道理的话。 比如什么地是圆的,地围绕着太阳转之类。 闻教授笑道:“故友来访,兴盛至哉。” 陆阳带着汤隆迎上去。 “闻教授,半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陆小友也是越加贵气,看来这半年时间你没有浪费。” 陆阳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常跟你提到的闻教授,乡野遗贤,才高八斗。” 汤隆回忆着自己在关西时学到的礼仪,跟闻教授见了个礼。 闻焕章回礼。 “闻教授,这位是我世交兄长,延安府知寨之子,金钱豹子汤隆。” 三人寒暄一番后,闻焕章便提议去他家里喝杯茶,慢慢谈。 闻教授喊开了房门,陆阳和汤隆欺身进去。 只见那小娘子开完门就一遛小碎步回到了里间,还时不时的将帘子挑起一个缝,查看外面的情况。 闻焕章说:“这是我女儿,小字玉儿。她母亲当初生她的时候难产,没保下来。她也从小就体弱多病,上次你来的时候,她正在城里调养身体。” 陆阳点头道:“原来如此,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一把脉就是阳虚,老是害病。” 陆阳想道:“可能是早产导致的身体发育有问题,免疫系统不完全,导致的免疫力下降。” 闻焕章请两人坐下。 “这一过都半年了,你才想起来过来看看。要不是有事,是不是准备老死不相往来啊。” 陆阳讪笑道:“这也不能怪我,我经营着商行,这么多人指着我吃饭,我一定得为他们负责。前些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我要是能闲下来,那简直恨不得搬到安仁村来,日日夜夜聆听先生教诲。” “哈哈哈。陆小官人真会说话。” 三人耳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闻焕章喝道:“客人在前,岂敢无礼,快进去,不得偷窥。” 他对陆阳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把她宠坏了,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陆阳摇头道:“怎么会,这种开朗性格的女孩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汤隆突然拿脚踩了他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确实不太好。 “哈哈哈,一时口误,闻教授莫要放在心上。” 闻焕章也知道陆阳没有调戏自己女儿的意思,自然没往心里去。 “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你这个兄长的事吧。” 陆阳眼睛瞪得老大:“教授难道真是神机妙算?” 闻焕章说:“什么神机妙算,徐教头的事在东京闹得挺大的,包括你这位兄长。我一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你是为何而来。” “那教授可否给个准话,徐教师还有没有救。” 闻焕章叹了口气。 汤隆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大冬天的却好似火炉里一样燥热。 只感觉心跳加速上不来气,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一点坏消息。 他已经把自己能走的路都走过了,事实证明走不通。 现在撞了大运碰到陆阳,对方认识的这个闻教授便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一定要是好消息。 陆阳也是看的心慌,这闻教授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喜换大喘气。 这也是文人的通病,好像不卖个关子就显现不出来自己的重要性。 不过当他们卖关子的时候,往往就代表着他们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徐教师的罪名是坐实的,要判无罪是不可能了。” 汤隆多次碰壁,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让徐宁无罪。 “闻教授若有法保住我哥哥的性命,以后先生有吩咐,汤隆必效死力。” 闻焕章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于是便道:“此事我早与元景兄有过商谈。他也觉得高俅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是时候杀杀他的势头了,即使你们今天不来找我,徐教师也无性命之忧,你们可以放心了。” 汤隆惊讶道:“先生此言当真?” 陆阳说:“既然闻教授如此说了,那便不会有错。徐教师有救了。” 汤隆急忙起身,跪在地上便要叩头感谢。 闻焕章急忙将他扶起:“哎,徐教师无辜之人,被那高俅陷害而已,此事无论为公为私我也都会帮忙,更何况出力最大的是元景兄不是我,你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汤隆满脸泪水,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给宿太尉做个长生牌位供起来。 第八十一章 金枪手发配济州 那日杨志入得城来,便先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那庄客放下担子,拿了赏钱,就自己回去了。 杨志到店中开了个房间,放下行李,挂起腰刀、扑刀。 叫来店小二买了些许酒肉,吃饱喝足之后暂且睡下。 第二天一早,他请了自己在殿帅府的朋友们来客栈商议。 这七人都是殿帅府的制使。 有几人还跟杨志一样去押运过花石纲,但人家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因为花石纲的功劳升了一级。 这人跟人就是不能比。 他请诸位制使坐下,亲自给朋友们一一倒茶。 “诸位,杨志时运不济,在河里遇到风浪,失陷了花石纲。哎,我自知难以复命交差,几位制使都是我的朋友,只能麻烦各位了。” 其中一位姓王的制使说道:“杨制使休要这么说,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无需与我们客气,此事便包在我们身上。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只管开口吧。” 杨志叹气道:“不是我舍不得官位,我乃杨家嫡孙,决不能玷污祖宗的名声。我已经变卖家产,准备上下打点,无论如何也要过了这一关啊。” 王制使看着桌子上那一锭又一锭整十两的银子,心中也有些发愁。 “兄弟你离京太久有所不知啊,枢密院倒还好说,使点银子就能过,但是殿帅府······” 刘制使道:“没什么不好说的,高太尉那干儿子为非作歹被一帮泼皮给阉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们怕他会拿你撒气。” 王制使也道:“而且高太尉也不缺钱,你如何能让他回心转意啊。” 杨志坐回长凳上。 “我知道高太尉喜欢美玉,所以花了大价钱,买了两块上等羊脂玉,到时候打一对玉器送给他。他应该会满意的。只是担心下面的钱使不好,连高俅的面都见不到。诸位还得麻烦你们了。” 几人都知道高俅自从干儿子被阉了以后脾气就越加暴躁,都不太想触这个眉头。 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几位倒是给句话呀。” 王制使看场面也就这样了,于是道:“杨制使,我们也只能说是尽力,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杨兄多多保重。” 几人也纷纷点头。 杨志将桌上的银子一个个的塞进几位制使的手里:“拜托了,拜托了。请收下。” 他将银子递给王制使。 王制使其实是不太想接的,他知道杨志现在情况紧急,不过其他几人都已经接了,他也就半推半就的拿着了。 第二天,杨志找到了京城最有名的雕刻师之一。 他将一个包裹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传出了清脆的磕碰之声,让那雕刻师眼前一亮。 包裹解开,入眼便是两块脑袋大小的白玉。 雕刻师道:“杨制使,你这料子可是真称得上是时所罕见啊。加起来最少得五百两。” 杨志笑道:“这好料还得配上好手艺,有劳您为我打一对玉器。” 一个顶尖的手艺人,必定是喜欢这一行才能做到顶尖。 雕刻师看着这两块美玉就像老烟枪看见中华一样。 “好好好,这活我接了。” 伙计过来将玉搬到了老板的工作台上。 杨志道:“能不能快一点,我有急用。” 雕刻师为难道:“杨制使,所谓慢工出细活,这么好的料子可不能赶工糟蹋了。我最快十天之内能给你做完。” 杨志感谢道:“好要是十天之内能做完,还有赏钱。那我先走了。” 雕刻师站起身来,一直将杨志送出店铺。 “杨制使慢走啊。” 说完便回到了工作台前,抱着那两块美玉爱不释手。 陆阳跟汤隆回到东京的第二天,陆阳便去了趟开封府打探消息,这次找的还是那孙佛儿。 孙定拿着银子,也不隐瞒。 “昨天夜里,枢密院宿太尉发下文书,要我等秉公审判,不得偏私。徐教头性命应是无虞。” 陆阳问道:“那最后会判何刑啊?” 孙定想了想,回答道:“像这种军官犯案,一般是刺配。我看了看距离,不至于太远。四百里以内,应是徐州、济州、曹州或者恩州其中之一。” 陆阳一听候选地里竟然有济州,那还能淡定的了。 “孙孔目,有一件事,请您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刺配到济州来。” 他又拿出了五十两银子递给孙定。 孙定为难道:“刺配何出是府尹说了算的,你找我也没用啊。” 陆阳却知道这孙孔目就是滕府尹的智囊,府尹大人在断案方面很听他的话,只要他松口了,这事就有门。 陆阳又从后面解下一个包裹递给孙定。 “这里面是一百两黄金,孙孔目勿要拒绝。小人知道规矩,这些东西,有劳孔目帮我打点一下府衙上下,还有府尹大人那边。请您多多美言几句。” 孙定是个好人,但是好人不能当饭吃。 他原本就打算秉公执法,看看这次轮到哪了,就把徐宁刺配去哪。 没想到这小官人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黄金。 那偶尔赚点外快也不是不可以,何况帮这个忙也是成人之美,还不违背良心,天下哪找这么好的事去。 陆阳给的黄金绝对是多出很多的。 有这些钱能把开封府上上下下打点将近两遍。 但他就是想让孙定得些好处,一方面他看中了孙定的为人,二来林教头的事情,人家没收钱也跑前跑后的帮了不少忙,这次就算是回报了。 东京城外。 送别亭边。 汤隆伸长了脖子往东京方向看。 却见的前方一行三人,前面那个囚犯打扮,身披重枷依旧龙行虎步。 后面两人身上背着包裹,作公人打扮,手里提着水火棍。 两人连忙迎上去。 陆阳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那两个公人道:“两位公差辛苦了,在下在前面亭中略备了些薄酒,请两位移步稍歇。” 两个公人有钱拿,当然开心。 “好说,你们慢聊。” “走咱们先去前面歇会。” 陆阳又看徐宁。 白面圆脸,三缕长须。膀大腰圆,眉宇之间尽显威武豪气。 徐宁身披重枷不便行礼,于是向陆阳躬身道:“常听闻汤隆说起官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有劳官人忙前忙后,上下使钱,真不知何以为报。” 陆阳看那两个公人都走远了,也不再隐瞒。 “徐教师不必客气,我常听闻兄长林冲谈起教师勇武,心中早已神往。何况您是汤隆大哥的兄长,那便是自家人。今番教师落难,我岂能不救。再说了,教师能保全性命都是仰赖宿太尉发话,与我何干啊。” 徐宁眼睛一亮:“官人你是林教头的结义兄弟,我听说他在草料场连杀十人之后就消失无踪了,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吗?” 陆阳道:“他很好,多谢徐教头挂念。” 不提林教头还好,一提起林冲,徐宁不禁将自己和他作了比较。 同是禁军教头,同是被告求陷害。 林冲已经这么惨了,自己会比他好多少呢。 陆阳请两个公人将徐宁的枷锁解开。 这两人早就被打点好了,什么也没说就应了。 陆阳取了包裹交给汤隆。 “你护送着徐教师先去济州,至于徐家的家眷,我会派人送到州城安顿。那管营差拨与我有些交情,你带着这封书信,并五十两银子去找管营,他们自会在牢城里照顾徐教头。” 徐宁道:“徐宁命蹇,遭小人陷害,今日得幸,与贵人相逢,才脱得苦海。到济州之后,官人但有吩咐,徐宁一定尽力而为。” 陆阳也知道这金枪手现在只是一时感动,要是想让他跟着自己共谋大业,现在还不行。 一定要进行深度绑定,到时候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徐宁就算不愿意,也非得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不可。 杨志等了十天,终于是等到了玉器打成之日。 他去店里将两个高脚吊环玉瓶装进锦盒之中。 提着锦盒谢雕刻师道:“店家技艺真是鬼斧神工,这瓶子哪怕是官家看了都会欣喜。” 他笑道:“这也是我这几年做出的最好的作品。祝你好运,早日取回本职。” 杨志抱着锦盒一路向殿帅府走去,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有这两个瓶子,高太尉定会原谅我的罪责。 到时候我也能有机会建功立业,搏个封妻荫子,为祖上争光。 高俅俯身查看着桌子上的两个玉瓶。 原料珍贵,手艺高超。 表面上的兽纹栩栩如生,两个吊环完全嵌在瓶身两侧,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粘合的痕迹。 “不错,真是稀世珍宝啊,杨制使,这好宝贝可是送给本太尉的?” 杨志单膝跪地,小心回禀道:“一点心意,请太尉笑纳。” 高俅坐在了太师椅上,拿手拨弄那吊环。 吊环跟瓶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此悦耳。 “杨制使免礼吧,快快请起。这东西花了多少银两啊。” 杨志起身道:“没花多少,也就五六百两。” 高俅一听,原本欣喜的表情陡然间消失不见。 而杨志还没察觉到不对。 “哼,五六百两,不会是吧花石纲变卖之后得到的银两吧。” 杨志讪笑道:“太尉您真会开玩笑,那花石纲确实在河中遇到了风浪,这玉器是我特意请人给您打的。” 青面兽将门出身,做人太实在,不懂得这些弯弯绕,高俅问他这对玉器花了多少,他竟然说五六百两。 要知道高俅是除了六贼以外最受宋徽宗器重的权臣。 蔡京过个生日,他女婿梁中书每年都会送十万贯金珠宝贝作贺礼。 高俅就算不如蔡京,那也不是区区五六百两就能打发的。 其实这玉器料子就不错,杨志算是捡了个漏,再加上店主手艺高超。 他自己就只画了五六百两,这对瓶子要是拿去卖,就算说五六千两也不会太过分。 但是高俅已经觉得在杨志眼里,自己就只值这几百两银子。 他怎能不怒。 第八十二章 青面兽破财消灾 高俅冷哼一声道:“杨制使,有句俗话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知你可曾听过,今天咱们不妨一起听一听玉碎的的声响。” 杨志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太尉!” 高俅不听他解释,将手一松。 那吊环玉瓶登时掉落在地上,咔嚓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杨志看玉瓶要掉,连忙扑过去接,但到手的只有满地的碎片。 “不,太尉,小人忠心耿耿啊太尉!” 高俅又拿起另一支玉瓶,飞掷出去,摔碎在了门槛上。 “杨志呀杨志,十位制使押运花石纲,九个都能按时交差,偏偏你一个遇到了风浪。丢了花石纲不来请罪,反而畏罪潜逃,许多时捉拿不着。就因为你一个,耽误了御花园的修建日期,别说你一个小小制使,连本太尉也要跟着受挂落,你哪来的脸面向我求回原职。” 高俅喝道:“来人啊!” 外面执勤的武士应声而进:“太尉有何吩咐。” “给我把他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众人称是,将杨志从地上托起来,架着往外走。 杨志知道了自己复职无望,也不反抗,只是掩面痛哭,直到大牢。 王制使听说了杨志被高太尉压入了大牢,心中焦急万分。 他找到了几个制使朋友,可他们都不愿意再插手了。 没有办法,王制使在第二天带着酒肉,买通了看守,进牢里去看望杨志。 此刻青面兽正在草席上躺着,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走。 “陆阳他们想留我在鱼行一起做事,本来也不错。但我杨志将门出身,不敢辱没祖上名声,只望在边关一刀一枪拼出一个名堂来,搏个封妻荫子,为祖宗争口气。没想到又吃了官司,进了大牢。高太尉你也太狠了,不帮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我关在牢里。要是脸上刺了印,该如何是好。” 他正烦躁之时,却听得外面有开锁的声音。 “只有一刻钟时间,别让我们为难啊。” 王制使道:“不会的,我一定尽快出来。” 杨志听出了朋友的声音,连忙翻身坐起。 只见王制使手里提着酒肉,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王制使,你怎么来了?” 王制使到桌子旁边,将东西放下。 接着叹了口气道:“我来看看你,倒是还费了不少周折。他们都不愿意在插手了,你多多见谅吧。” 杨志在殿帅司有七个朋友,真到了****,靠得住的竞只有一个。 杨志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别人走门子都能走通,偏偏是我落得如此田地。” 王制使那天担心杨志,上班时间借故到高俅堂外偷听。 他一听就明白自己这个朋友根本就不是做官的料。 太实在了,有什么就说什么。 一则不该明言礼物是送给高俅的。若是让王制使去讲,他便会说自己一介粗人,不懂珍奇宝物,些许小玩意,不敢搏太尉雅兴,只是聊表孝敬之心。 二则不该实说花费了多少银两。而应该说此物价值与我给太尉带来的麻烦相比,不足万一。杨志死有余辜,但惜太尉爱才之名。小人斗胆请太尉斡旋,从轻发落。接着就是表忠心,怎么肉麻怎么说。 三则高俅数落他的罪责,他不该解释。解释就是觉得自己没错,那你杨志没错,难道错是高太尉的?是道君皇帝的?高俅觉得杨志就是在推卸责任,求人办事万万不能扮苦脸。要么卖惨陪哭,要么吹嘘陪笑。 杨志几乎是把官场交往的大坑给踩了一边。 这样做纵然低三下四,纵然颜面尽失,但是总比现在身陷囹圄要强。要是运气好点,说不定真有官复原职的机会。 但是世间没有如果,杨志已经进来了。 这种事,说是说不好的,得人亲自去碰壁,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圆滑了。 王制使道:“高太尉喜怒无常,意思难以揣摩,尤其是高衙内被阉之后。兴许他那会心情正不好,却让你给撞上了。” 杨志叹息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王制使见杨志此般,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那些同僚们。 “自从林教头之后,殿帅司又去了四位同僚。刘宇、张婕、鲍中还有半个月前被抓进去的徐宁。高太尉这么弄,现在殿帅司人人自危,这次是你,下一次说不定就是我了。这种世道,想安安分分的生活都难啊。他们几个也是听说你有官司在身,怕来看你的事情被太尉知道了,又生出什么事端来,都不敢来了。” 杨志饮了一杯醉仙游。 “我不怪他们,现在自保也无可厚非。” 两人正在交谈,外面的牢子却拍门叫道:“快点,快点,时间到了。” 王制使看了一眼面色困苦的杨志道:“杨兄保重吧,时间到了,我得走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杨志却像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王制使的衣袖。 “王制使,我现在这个情况,只能靠你了。求你使点钱赎我出去,拜托了!” 王制使把脸扭向一边,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赎杨志出来要花的钱太多了,他家境虽然还算是不错,那也就是比起普通人而言。 让他骤然拿出一千贯来,他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杨志知道王制使的难处,于是道:“王兄,我有钱,我的钱都在客栈里,你随便使。只要能救我出去,我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拜托了!” 王制使看着朋友恳切的诉求,不忍再拒绝。 “我尽力而为吧。” “拜托了,拜托了!” 杨志目送着王制使离开,颓废的坐回道了床上。 这次算是勉强保住了杨家的脸面,让杨家的嫡孙不至于变成囚犯。 但也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连祖产都卖光了。 就算他现在到地下,也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第二天下午,小牢子打开了牢门。 “你可以出去了。” 带着希望并千贯财宝而来,取着失望和一身清净而去。 杨志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客店,只觉得浑浑噩噩。 他现在只想着借酒消愁。 小二看见远处灯火里,有一个大汉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近前才看到,那汉子脸上有一大片青色胎记。 “杨制使,您可回来了。” 杨志苦笑道:“再没有什么杨制使了,叫我杨志就行。” 小二闻到杨志身上的味道,便知他刚从监房出来。 “杨大人要不要洗一洗,小人这便去烧水。” 杨志道:“先上碗酒来。” 他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 心中的苦痛却不能消弭分毫。 “小二,再来一碗。” 小二立刻又端了一碗上来。 杨志又是一饮而尽。 “小二!小二!酒呢?” 老板看着刚来到客店时,那个意气风发的杨制使变成了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得劲。 “我又不赖账,为何不给我上酒?” 小二看了一眼老板。 老板叹口气道:“上吧,上吧。动作快点,在上些肉食。” 小二听命。 杨志抓着店家的手,将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 “店家,你来,先坐下。我杨志是三代将门之后,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 他又说:“五侯令公是我的亲爷你知道么?” 店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套路,于是答道:“知道,知道。” 杨志说道:“好,知道便好。我四岁开始习练武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保家卫国,建功立业,重现杨家声威。我身怀绝技武艺高超,我怕谁?我谁也不怕。” 他又干了一碗。 “我只怕辱没了祖上的名声,可我进了大牢,又花钱买了出来。这就已经辱没了祖上的名声啊!” 杨志趴在桌子上痛哭不止,店主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自己也不是将门之后,不明白杨志为什么会这么看重声名。 生怕一句话不对,倒是起了反作用。 但又不能放着杨志不管。 他叫小二道:“小二,杨制使醉了,你扶他回房歇息。” 杨志歪歪斜斜的把手一挥。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店主,来,咱们再喝一碗。” 店主道:“杨制使今天暂歇,明天咱们再和也不迟。” 他已经醉的站都站不稳了,小二和店主合力将他架回了房间。 第二天清晨,杨志在头疼中醒来。 昨夜喝完酒发泄了一通以后心里好受了不少,他也看开了,人得往前看。 当不了官,照样有别的方法光宗耀祖。 “当,当,当。” 杨志听到有人敲门,喊了一声:“进来吧。” 店主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顺便心疼的吹灭了燃烧一夜的蜡烛。 他坐到桌子边的椅子上。 “杨制使醒了。” 杨志道:“以后叫我杨志就行,我再不是制使了。你这么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店主尴尬笑着说:“杨大人,您要不要换个地方住啊。” 杨志说:“我住的好好的干嘛要换?” “这间房间,您不在的时候,我也一直帮您留着,没让别人住过。” 杨志说:“我的东西都在这,你不租给别人是对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店主看杨志听不懂自己的意思,于是明白的说:“这,小店本小利薄。这房钱,您看······” 杨志点头笑道:“原来是要房钱,你直说便是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有钱。” 他将手伸进放钱的包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店主道:“王制使为了救您出来,不仅花光了您的积蓄,连他自己也搭了不少。您看我这店钱。” 杨志是正直之人,从来没有欠钱不还的习惯。 他说道:“你放心,我一文钱也不少你,明天便还你。” 店家陪笑道:“是,是,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先歇着,我走了。” 杨志牛已经吹出去了,但是他从小到大,除了武艺高超以外就没有别的生存技能了。 总不能上街卖艺吧,那可是真的丢人到家了。 第八十三章 杨志卖刀杀牛二 杨志此时想到了那个跟自己一起来到东京的人。 要不先找陆阳借点,暂时周转一番。 但是说实话,他自知跟陆阳关系并不算很熟,那些厮混了四年的制使朋友,到****都只有王制使一个人靠得住。 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会帮自己这个落魄的将门之后吗? 就像王制使说的,死马当做活马医。 先去筑阳商行看看。 杨志来到商行总行。 问前台值班的伙计道:“贵行陆东家在吗?故人杨志来访,有劳通报一下。” 伙计说:“哎呀,真不巧。东家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大掌柜也去了酒坊查账,现在这里也没个说话算话的,要不您先去里屋坐下,喝两杯茶。等东家回来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杨志点头道:“那就麻烦了。多谢,多谢。” 杨志一直从清早等到了午时,期间每次问伙计,都说没回来。问去哪了也不知道。 他心里打鼓道;“莫不是他也嫌我落魄,不肯见我。” 也罢,求人不如求己。 杨志起身准备离开。 伙计看这人已经等了半天了现在却要走,急忙追出去问道:“客官留步,您住哪,官人回来了我也好交代啊?” 杨志没有回答,以他的尊严,来求陆阳一次已经是极限了。 既然人家不愿意认这个落魄武人当朋友,自己也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午时一过,陆阳便带着徐宁的亲笔信返回了总行。 今天一大早,他和汤隆起身去了城外,准备给徐宁送行。 汤隆带着陆阳的书信,先将徐宁送到济州。 而陆阳则回到了东京,准备将徐宁的家眷接到济州去。 他刚一推门进来,当值的伙计便急忙跑过来帮他拍打身上的灰尘。 “官人,您可回来了,刚才还有一个客官说是您的故友过来找你。那人一大早就来了,等到中午没见消息又走了。” 陆阳仔细想了想,自己在东京没什么故友啊,非要说的话闻焕章也算一个。 “来者长什么样子,可留了姓名。” 伙计仔细回忆了一番。 “嗯,那人脸上有一大片青色胎记,说是叫杨志。” 陆阳很惊讶,他没想到杨志真的会来找自己,难道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他可说了自己住哪?” 伙计道:“没有,小人问他,他也不回答。” 陆阳细细思索了一番,自己跟杨志说实话,算不上太熟,甚至连酒肉朋友都算不上。 他被逼得来找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关键要紧的事情。 得快点找到他,免得夜长梦多。 杨家世居代州,在东京没有产业。 杨志变卖家产来到东京,必然就租住在某家客店里。 “你去告诉下面的伙计,让他们帮我去全城的客店里打听,看看有没有一个脸上有大块青色胎记的客人住宿。一有消息,马上来报。我就在这等着。” 伙计领命道:“官人放心,小人这就去。” ······ 杨志回到了客店,坐在床上一筹莫展。 他小时候蒙祖上余荫,不愁吃穿,后来又中了武举,当上了殿帅府制使官。原以为赚钱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哎,这可如何是好!我现在只剩下祖上留下的这把宝刀了,这刀一直跟着洒家,现在情况紧急,只好将它货卖千贯银钱,以作盘缠。去往别处,另谋生路。” 第二天一早,他拿起宝刀,在路边随手折了个草标插在刀柄上。 一路行走到马行街,抱着刀在街上站着,也不叫卖。两个时辰过去了,也没有人来问问价钱。 直到晌午时分,他觉得可能是这边的人太少了。 于是就到了天汉州桥,热闹处去卖。 杨志站立不久。 只见得两边的人都往四周的巷子里躲避。 他们抱着自己摊子上之前的东西,一边跑一边喊着:“大虫来了,快跑呀。” 杨志道:“真是奇怪,禁城之中怎么会有老虎。” 他伸长了脖子眺望,只见远处来了一个黑凛凛的大汉。 他吃酒吃的半醉,走路摇摇晃晃,一步一撞的走来。 却见那人相貌依稀似鬼,身材仿佛像人。 长得歪瓜裂枣,头上秃了一片。 原来这人是京城中有名的泼皮破落户,人皆称作没毛大虫牛二。 他专门在街上横行霸道,一连闯下了好几场官司,连开封府也拿不下他。 这里的商户曾经联名到开封府去告状。 滕府尹却说:“你们也见谅吧,这东京城里,大衙门多如牛毛,这牛二便是跟这些牛毛有瓜葛的人。我今天抓了他,明天还得把他放出来,没用的。你们忍一忍就算过去了。” 从那以后,京城众人,凡是看见牛二的,都会退避三舍。 牛二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他很享受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 可往日里熟悉的场景,却被一个青面汉子给打破了。 只见杨志抱着刀,腰靠在桥的护栏上,根本就不正眼看牛二。 这老泼皮怎么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他上去问道:“他们都跑,你为何不跑?” 杨志反问:“我为何要跑?” 牛二很高兴,整天欺负这些不会反抗的商贩,也让他有些腻歪。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愣头青,正好再施展一番牛二爷的看家本领。 他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杨志指着草标回答说:“卖刀。” 牛二伸手便要去夺,却被杨志一个闪身躲开。 牛二笑道:“你这鸟刀卖多少钱,让我看看。” 杨志看这牛二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也没好气的道:“这是我祖传的宝刀,三千贯不还价。你要是真心想买,我就让你看。” 牛二这就不高兴了,怎么有人头一回见自己就能看穿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这什么破刀就敢卖三千贯,还不还价。二爷三百文就能买口刀,照样切菜剁豆腐。” 杨志嘴角一撇,发出不屑的笑声。 这人什么也不懂。 “寻常街市铁匠铺里打的刀,岂能与我这宝刀相比。” 牛二道:“你要说这是把宝刀,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好处,它要真是把好刀,我没准就买了。” 有道是人穷志短,杨志往常根本就不会和这种泼皮费一句话,但是今天一天就这一个人来问。 也只能将就一些了。 他抱着宝刀说道:“我这把刀有三个好处,第一件,剁铁砍铜,刀口不卷。” 牛二道:“好,那你敢砍铜钱吗?” 杨志冷哼道:“有何不敢!” 牛二目光环伺,却见的街边有家胭脂店还开着。 他直接进到了店铺的柜台里取了二十文钱,在州桥的栏杆上叠成一摞。 胭脂店的老板见了心在滴血,胆也不敢说些什么。 “来人啊,快来看哪,这个人说他的宝刀能剁铁砍铜,刀口不卷。” 众人虽然惧怕牛二,但是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他们远远的围成一排,看着中间两个人,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杨志道:“这算什么。” 随即把袖子挽起。抽出宝刀,对准铜钱,挥刀而下。 只一刀,便将二十枚铜钱尽皆砍为两段。 众人都喝彩道:“真是把好刀啊!” 牛二感觉很没面子,这还真是把宝刀。 他撒泼道:“喊什么喊,都没见过刀啊。它还有什么本事。” 杨志说:“吹毛断发。” 牛二问:“怎么个吹毛断发?” 杨志回答说:“拔一把头发,放在刀口上,轻轻一吹,齐齐断了。” 牛二说:“我不信,除非你吹给我看。” 他刚想拔一根自己的,却看见了一旁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自己之前欺压过的客商。 这小子之前还去开封府告状,今天就拔他的。 他径直过去,口中喊道:“你要是敢跑,以后你在东京就混不下去。” 那人果然被吓得不敢动。 牛二走过去,从他鬓角猛地拔下来了一把头发,有的还沾着皮肉。 他把头发放在杨志的刀口上。 杨志轻轻一吹,那头发果然都作两段。 众人又是喝彩。 牛二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于是嘴硬道:“就这呀,还有什本事。” 杨志道:“第三件,杀人不沾血。” 牛二表情又哭又笑:“杀人不沾血,那我倒想见识一下。” 杨志喊道:“有劳诸位,谁去牵条狗来。” 人群中自有好事者,纷纷喊道:“我去。” 牛二大叫道:“我看谁敢!你说这刀是是杀人不沾血,没说杀狗。” 杨志道:“你不是诚心想买,拿我寻开心。这刀我不卖了。” 说着他把刀收回鞘里,便想离开。 牛二都废了这么大的功夫了,哪能这么轻易放他走。 他一把抓住杨志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想买,你杀个人给我看看,要真是杀人不沾血,我就买了。” 杨志气道:“禁城之中岂能随便杀人,要买就先拿钱来。” 牛二道:“我没钱。” “没钱你揪住洒家作甚。” 牛二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想要你这口刀。” 杨志肩膀一用力,直接将牛二推搡在地。 “街坊邻里作证,我杨志流落东京,身无盘缠,原想卖刀换点银钱,没想到碰上了这么个泼皮。” 牛二爬起身来,挥拳支取杨志面门。 “你今天要么杀个人,我买你的刀。要么就把刀留下,爷爷打你一顿了事。” 杨志闻言,火冒三丈:“你要看杀人,今天便杀你。” 牛二笑道:“你要是真有能耐,今天就往二爷脖子上来一刀,不敢的是我孙子。” 杨志最在乎先祖名声,听到牛二敢侮辱自己爷爷哪里还能忍住。 他拔出宝刀,杀心暴起。 望着牛二心口一刀插了个对穿。 那没毛大虫中刀之后倒地不起,杨志又上去连补两刀这才解气。 牛二看着逐渐变成黑白的世界,还有那口依旧雪亮银白的宝刀叹道:“好刀!真不沾血!” 第八十四章 刺配充军大名府 众人看见牛二中刀倒地,连忙围上来查看。 那个被牛二拔了头发汉子伸手去探鼻息。 忽地,他一屁股坐倒在地,口中叫喊着:“牛二死了,牛二死了。” 众人听到死人了顿时作鸟兽散。 杨志喊道:“都别走啊,都别走。” 众人听到杨志叫喊,一部分因为感激,一部分因为畏惧。 还真留下了不少。 杨志道:“我今天实属无奈,杀死这泼皮,决不连累你们。我这便去官府投案自首,请诸位与我做个见证,拜托了。” 他抱拳说道。 那探鼻息的汉子从地上爬起来道:“壮士杀了牛二,那是为我们街坊除了一害啊,我愿意去,你们呢?” 众人纷纷喝道:“我们也愿意,去就去。” 杨志十分感动,这些被欺压的百姓还是会惦念着帮助他们的人。 他双手捧刀,将它交给带头的那个汉子。 “谢谢,谢谢你们。” 众人跟随杨志一起来到了开封府衙。 这里他们可不陌生。 之前被牛二欺压的时候,没少到这来告状。 可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渐渐的百姓就不再信任官府了。 杨志带着左邻右舍到厅上齐齐跪下。 一个衙役将作为证物的宝刀接过来,放在滕府尹的案上。 杨志禀告:“小人原是殿帅司制使官,因失陷花石纲削去本职差役,身无盘缠,故在街头卖刀赚些银钱。不想这泼皮破落户牛二蛮不讲理,强夺小人的刀,又用拳打小人,争执之下一时兴起,将其杀死,众位邻里都可作证。” 抱刀之人道:“杨大人是被那牛二纠缠,无奈之下才将其杀死。” 另一人道:“对,那牛二横行街市,欺压百姓,死有余辜。” 滕府尹道:“你们都愿意为杨志开脱罪责吗?” 众人都道:“我们愿意。” 滕府尹点了点头,在看孙定,供词已经写好。 “好,那便让他们画押吧。” 府尹念杨志是自首,认罪态度也好。 就免去了他的脊杖。 着众衙役取一面枷来,差两差官,并仵作一人,随杨志一起去案发现场检验尸首。 待到勘验完毕,仵作写完文案,与众邻舍供词一并收纳,且将杨志押入死囚牢,听候发落。 ······ 陆阳得知了杨志斗杀牛二,被关入死囚牢的消息以后后悔万分。 自己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杨志真的会来找他。 要是自己能给伙计交代一下,让他们在杨志来的时候,不必问过自己,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他也不会负气卖刀,以至于身陷囹圄。 陆阳又一次来到了开封府。 孙定很惊讶。 “陆官人怎么老有朋友吃官司啊?” 陆阳道:“我也不想,世道如此,没有办法。这次是为了杨制使,请孙孔目务必帮一把。” 孙定早就看牛二不顺眼,只是他有后台,不好动他。 今天杨志为民除害,他高兴还来不及。 “陆官人放心,杨制使我也十分敬佩,哪怕你不来,我也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陆阳将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 “规矩我懂,不好让孙孔目破费,这些银两,孔目尽管拿去使,且让杨制使过得好点。” 孙定跟陆阳也不是头一回搞这些东西了。 他收起包裹道:“官人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杨志被押入死囚牢后,看官他的牢子、节级听说他杀了没毛大虫牛二,都觉得他是个为民除害的好汉。 不但不向他要钱,反而好酒好菜招待。 州桥众商户在杨志进牢之后,便自发的组织起来,轮流给杨志送饭。 断案的推官也觉得他是个好汉,原想着从轻发落,可是此事到底如何判,还得有滕府尹点头。 当夜,孙定来到了滕府尹家里。 两人在正厅坐下。 孙定先喝了一杯茶,这才道:“府尹大人准备怎么断杨志的案子。” 滕府尹眉头紧皱,唉声叹气。 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封密信,放在桌子上。 “孙孔目先看看这个吧。” 孙定打眼一瞧。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他抽出信件,借着油灯的光芒细细 看完之后他也跟滕府尹一般表情。 “我原以为这牛二是哪家权贵的亲戚,没想到却是大理寺养的狗。” 滕府尹道:“不错,大理寺主管刑狱,跟许多衙门都有牵扯。那些达官贵人们的亲戚犯了案,交到大理寺审问。大理寺便让牛二这等泼皮去骚扰苦主,让他们不敢申冤。如今大理寺卿亲笔书信,让我杀了杨志,这可如何是好啊!” 没错,牛二是白道大佬养的一条狗,专门为主人处理一些他们不便处理的脏活。 原本就不是个什么重要人物。 但是有一条,打狗还要看主人。 杨志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就算以前当过制使也不过就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 这等人竟然敢当街杀死官老爷们的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斗殴误杀了。 杨志就是那些底层人民的代表,他折断了上层人物压迫他们的工具,那就是在反抗官老爷的统治。 那他就必须得死。 滕府尹勉强也能算是个好官,只是职小位卑,为了自保常常身不由己。 他很想救下杨志,但大理寺的压力他又承受不起。 于是便想到了自己的智囊,孙佛儿孙定。 孙定说:“牛二这些年来横行霸道,不知道给咱们开封府带来了多少麻烦,丢失了多少威信。这一死,真是大快人心,府尹大人一定要小心决断,万万不可害了杨制使的性命。” 滕府尹道:“我就是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这才来找你,孙孔目可有妙计?” 孙定早有腹策,否则也不会来找滕府尹了。 “小人的女儿,嫁给了蔡太师的族孙。蔡太师的贵婿梁中书,现在主管北京大名府。我们何不将杨志刺配大名府充军,然后修书一封,请梁中书护佑于他。更何况,梁中书现在刚到大名府不久,正是用人之时,杨志过去了,正好能让他多一个本领高强的帮手。” 滕府尹仔细一寻思,顿时叹道妙计。 自己只要将杨志发配,就等于把球踢给了梁中书。 那梁中书可是蔡太师的女婿,不怕他大理寺卿。 这样自己两边不得罪,大理寺问起就说梁中书爱才,舍不得杀杨志,这样就彻底把自己摘了出来,太好了。 “孙孔目真乃郭嘉在世啊。” 孙定连称不敢。 滕府尹听了孙孔目的建议,当时写了一封回信,让家丁明天一早就送到大理寺卿府上。 大理寺虽对这个方案不甚满意,但也可以接受。 于是府尹大人到了衙门,便立刻传唤杨志来了正堂。 衙役听令,去牢里提杨志出来,一路送到正堂外面。 “进去吧,府尹大人在里面等你。” 杨志垂头丧气,默默的进了正堂。 滕府尹从屏风后转出来。 “哎呀,杨制使,快快请坐。” 杨志代罪之身,实在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以被府尹这般对待。 “杨大人出身名门,身怀绝技,却要受这牢狱之苦,实在可惜,时运不济。” 杨志眼睛一横:“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奚落我吗?” 滕府尹摆摆手道:“非也,非也。我实在是仰慕杨大人祖上贤德,又怜惜杨大人才干。这次除掉牛二,为我开封府地面除去一害,我也想助大人一臂之力。” 杨志叹气道:“我已是虎落平阳,雁下沙滩,还有什么能让大人看中的。” 他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挫折,已经不太相信有人会无偿地帮助他了。 府尹道:“大人不要这么想,我也是想做些好事,积点阴德啊。二来,大人将来未必没有再起之日。到时候还可以重振杨家声名。” 杨志苦涩道:“我犯下重罪,先祖的脸面早就丢光了,还谈什么再起。” 府尹却道:“非也,杨大人此次行侠仗义,斗杀牛二,街坊邻里都愿为你作证,这不就是名望吗?我也有意从轻发落,只判个误伤人命,脊杖二十,刺配大名府充军了事。” 杨志很惊讶,没想到自己杀了人,竟然不用判死罪。 “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梁中书与我交厚,是个爱才之人,我再修书一封,你去他那里必得重用。” 杨志惊喜地说道:“梁中书我也相识,他也喜欢枪棒。” 滕府尹点头道:“那就太好了,这样我也安心。” 杨志担心的说道:“此去大名府,也不知道梁中书会不会认我这个朝廷的重犯。” 府尹却说:“杨大人无需担心,梁中书重情重义,他现在也在用人之时,还有我这封书信,更何况你们又是故交,他不会不认你的。” 杨志在几天之内连续经历大起大落,哪怕已经变得比以前坚强许多,看到这番景象也还是十分感动。 他身戴重枷,单膝跪地道:“多谢府尹大人照顾,杨志将来若有复起之日,定报大人恩德。” 开封府尹连忙将杨志扶起来。 “杨大人,你该谢的不是我,而是他啊,这次他可没少为了你的事出钱出力。” 屏风后转出了一个人。 杨志看去,却是自己之前去找的陆阳。 “这!” 陆阳道:“多谢府尹大人帮忙。” 府尹道:“这都是应尽之事,不必谢我。” “杨制使,一别多时,却不想再见面,却是这番光景。” 杨志撇开脸道:“悔不该拒绝阮兄相留,辜负了诸位好意,还要请陆兄相助,杨志真是···哎!” 第八十五章 北京校场大比武 杨志被除了长枷,面上此刺两行金印。 上书迭配北京大名府留守司充军字样。 那口宝刀是凶器,被没收到了证物库中。 府尹当庭押下文书,着两公差,使七斤半铁叶盘子护身枷钉了杨志。 三人即刻上路,前往大名府。 天汉州桥的几个商户各自收敛了一些钱财,等杨志路过的时候,请那两个公人去店里吃酒,又送了些银两,请他们二位在路上好生照料。 两位公人道:“我们也知道杨大人是好汉,不用你们开口,我们自会照料。” 不过手还是很诚实的把银子揣进了兜里。 杨志从密集的送行人群中挤出来,却看到陆阳在前面等候。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桥下风景。 陆阳道:“杨兄感觉如何,低三下四的当官,窝窝囊囊的受气,跟行侠仗义,受百姓爱戴相比哪个更舒服。” 杨志心情很复杂,他从小就立志要杀敌报国,建功立业,重振杨家威名。 但考上武举之后,做的多是些打杂运货,给上层人当保安的活。 这跟他想象中的军旅生活大相径庭。 后来因为一次意外,他的人生就像脱轨的列车,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在衙门里,在军队里过得并不开心,但是看着这些百姓真挚的面容,却由衷的欣喜。 “杨制使,杨老令公声名震天,不是因为他的官位有多高,而是因为他是个保家卫国,守护百姓的大英雄。百姓爱戴他,哪怕他只是个平头百姓,也能流芳百世。百姓唾弃之人,官做得再大,早晚也是个遗臭万年的结局。你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了吗?” 杨志很迷茫,难道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难道他努力了二十多年,一切都只是泡影吗? “我不知道。” 他只能这么回答。 陆阳道:“无妨,还有小半年,杨制使可以慢慢考虑。” 两个公人待杨志还真的不错,他们找到了一个药店,先给杨志买了些治疗棒疮的药。 路上每走五里就歇一会。 东京离大名府很近。 哪怕他们一天只走四十里,也是在十天之内就到达了目的地。 北京大名府作为北方最重要的军镇之一,由留守司管辖,梁中书作为留守司主官权力极大。 整个北京的军政大权全在他一人手里。 要说这梁中书,他双讳世杰,曾做过中书令,故而唤作梁中书。 他是官宦世家出身,又娶了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儿,现在作为封疆大吏,镇守陪都。 没人会怀疑他就是未来政坛上最闪亮的几颗明星之一。 两个公人带杨志到了留守厅前。 上呈开封府公文。 梁中书看了,急忙扶起杨志。 “东京一别,不想再见,却是如此,杨制使快快请起。” 他将杨志的枷锁卸了,请进后堂。 亲笔回执一封,交给两个公人带回开封府。 杨志将开封府尹的书信交给梁中书,之后具陈自己在东京的经历。 梁中书听完也是叹道:“杨制使却是时运不济,不过无妨,有道是苦尽甘来。你可先在我这里听用,我看看哪里有空缺,给你安排一个职事。” 杨志在梁中书府中听用,早晚殷勤,听候使唤。 梁中书见他勤快谨慎,有心抬举。 这一日他找到杨志。 “我有心抬举你做个军中副牌官,只恐众人不服,不知你武艺如何。” 杨志道:“小人武举出身,十八般武艺从小习练,也曾做过殿帅府制使。承蒙恩相抬举,如拨云见日,杨志若得寸进,必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梁中书大喜,将自己珍藏的一套衣甲赐予杨志。 杨志在东京处处碰壁之后,还是没有放弃做官这条路。 不过从先前的失败中,他也总结出了面对上司的经验。 不到一个月就和梁中书混的十分熟络。 但是官场之间,不是只需要面对上级。 在同事关系这方面,他还是一窍不通。 第二天清晨,此时正值二月,微风和煦。 梁中书用完早饭,带着杨志,前呼后拥出东郭门外。 到校场之中。 诸多官员纷纷来接。 梁中书率众人来到演武厅,高座上首。 下面官员站立两行。 指挥使、团练使、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正副牌军。 前前后后数百人。 点将台上站着两员大将,乃是本州兵马都监,一个唤作大刀闻达,一个唤作天王李成。 二人皆有万夫不挡之勇,统帅诸多军马。 只见台上竖起一面杏黄旗,两边列着三十对金鼓,擂起来鼓声震天。 梁中书下令,擂三通鼓毕。 整个校场里面鸦雀无声。 又见台上竖起一面净平旗,前后五军一齐整肃。 将台之上又一面红旗磨动,只见鼓声响处,五百军士列成两列,个个披坚执锐,精锐异常。 将台上又有白旗闪动,两阵马军都立在阵前,将马勒住。 梁中书传令,着副牌军周谨上前听令。 右阵里,周谨听到呼唤,跃马至厅前,跳下马,插了枪,声如巨雷,大喊了一个喏。 梁中书道:“着副牌军周谨,施展本身武艺。” 周谨得令,翻身上马。 在演武厅内左右盘旋,枪法使了几路,众将皆喝彩。 梁中书看着杨志说道:“杨志,我知你原是东京殿帅司制使,犯罪刺配来此,现在盗贼猖狂,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你可敢与周谨比试武艺,若胜了,我便迁你为右阵副牌。” 这次比试关系到两人的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杨志上去,周谨就得下来。 他只要赢了就能当上副牌,重新走上仕途。却没有考虑到周谨败了之后,他那些朋友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只是说道:“若蒙恩相差遣,岂敢不从。” 此时那些跟周谨关系好的将官看杨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小人,而他还浑然不觉。 梁中书命人牵了一匹战马来,叫甲仗库随行官吏调拨军器。 杨志穿上梁中书送给他的衣甲,披挂上马,提上长枪,戴上头盔,插着弓箭。 便要与周谨比试。 梁中书知道杨志是杨家之后,枪法必定非凡,这第一场就先比试枪法。 周谨不屑的看着眼前这个青面大汉,不过是个远来的贼配军罢了,仗着从前和中书大人相识,便想坐到爷爷头上,踩着我的肩膀上去,做你的美梦吧。 他大喝一声道:“贼配军,也敢和我交枪!” 杨志被刺配,是他此生受到的最大的羞辱。 他现在对贼配军三个字十分敏感,听得周谨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 于是心中想道:“原还想着给中书大人三分薄面,不让你这厮输得太难看,竖子竟敢如此无礼,看我咱么收拾你。” 两人驾马到达两边,立于旗下,正窝着火,准备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却见兵马都监大刀闻达喝道:“且住!” 他禀报梁中书说:“禀恩相,他二人比试武艺,只需见本领高低。刀枪乃是无情之物,只宜杀寇剿匪只用。而今于自家军中比试,恐他二人有所损伤,轻则残疾,重则致命。所以小人建议将枪头取了,以毡布包裹,在地上沾了石灰,让他二人穿着皂袍,结束之后身上白点多的为输。不知中书大人意下如何。” 梁中书道:“闻都监所言极是,便按此法吧。” 当即传令下去。 周谨杨志领命,去后面换了皂袍,取了枪头。 再用毡布包裹,沾上石灰。 然后各自上马来到阵前。 两人分立旗下,驾马来战,这周谨确实算是弓马娴熟,挺枪直取杨志。 杨志拍马迎敌。 两个在阵中来来往往打了数十个回合,梁中书站得远,还觉得两人似乎是旗鼓相当。 他身旁的闻达和李成早就不忍心看了,两人差距过大,基本是杨志单方面吊打周谨。 梁中书一个外行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觉得打得很漂亮。 经过了五十回合。 梁中书命人鸣锣为号。 两人驾马来到厅前,只见周谨像是捅了马蜂窝,浑身上下斑斑点点,足有三十多处。 而杨志只有左肩一处白点。 李成心想:“这周谨要是跟杨志玩真的,恐怕连三回合都走不过。” 闻达也在考虑,要是自己来,能否做到杨志这般。 梁中书道:“周谨,你的上官参你做个副牌,谅你这般武艺,如何南征北讨。杨志便替此人的职务。” 李成连忙道:“恩相,周谨枪法生疏,弓马娴熟,若是如此就把他的职事给去了,恐怕会动摇军心,不如让他俩再比弓箭,杨志再赢,必能使众人心服口服。” 这周谨算是李成的嫡系,当时参他做副牌,也是索超找的李成。 现在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撤了。 梁中书再传令,着两人比试弓箭。 杨志道:“恩相,弓箭不比刀枪,可以使木刀木杆替代,箭发之处恐有损伤,还请恩相均旨。” 他这么说也是怕把周谨射出个好歹来,到时自己还要负责。 抢先要一个免死金牌。 梁中书道:“武夫比试,何虑伤残,但有本事,生死不论。” 第八十六章 青面兽大战急先锋 两人将挡箭牌绑在手臂上。 杨志先道:“我先让你三箭,等你射完我再射。” 周谨听完恨不得将杨志碎尸万段。 将台上早已把青旗磨动,杨志见令,拍马南去。 周谨右手搭箭,望杨志后心搜的一箭射去。 杨志听到弓弦闪动,霍的一闪,使了个蹬里藏身,轻松躲过。 周谨一看杨志马术便知自己不是对手,心里胆寒。 慌忙之下再取一箭。 杨志听得第二支箭来,拿手里的弓随手一拨,便将箭支拨开。 他此时已经到了校场的尽头,拨马回旋。 周谨把马一勒,抽出第三支箭,直奔杨志面门而去。 杨志面露不屑的微笑,双目回神,紧盯着周谨的动作。 忽听得弓弦声炸响,他一伸手便将那支箭接在手里。 “你射完了,该我了。” 他将接来的那支箭搭在弦上。 “我若射他要害,必伤他性命,他与我无冤无仇,洒家便射他不致命处便是。” 只听杨志松开弓弦,箭矢飞速而去,周谨连忙举牌来当,却是慢了一分。 那箭正中周谨左肩。 周谨措手不及,翻身落马。 众军卒上前查看,将他救下。 梁中书大喜,当时便叫军政司呈文案来,让杨志替了周谨的职事。 杨志喜气洋洋的到厅前拜谢恩相。 却见的阶下左侧出来了一个七尺长短,身材凛凛的大汉。 那人面圆耳大,鼻直口方,络腮胡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向梁中书禀报道:“中书大人明鉴,周谨大病未愈,精神不佳,是以输给杨志。小将不才,愿与杨志比武,若我输了,自让杨志替我职事。若我赢了,则请中书大人收回成命。” 此人便是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索超。 因为他性如烈火,杀敌报国,奋勇争先,人皆称作急先锋。 李成也说道:“中书大人,杨志原是殿帅司制使,武艺必然不凡。既然周谨不是他的对手,不如让他和索正牌比试比试。也好见优劣。” 梁中书心道:“我一心抬举杨志,只恐众将不服,这索超乃是大名府数一数二的猛将,若是杨志能赢他,其他人定无怨言。” 他叫杨志过来,问道:“索先锋要与你比试,你可敢应战。” 杨志说:“恩相将令,安敢违抗。” 梁中书叫了一声好,让两人去厅后好生披挂,又让军器监牵了自己的战马给杨志骑。 李成看时间稍微过去了一会,于是和梁中书道:“恩相,我去后面看看他们准备的如何。” 梁中书应了一声。 李成得令,悄悄退到厅后,找到了索超。 此时索超正在准备披挂。 李成道:“你有把握吗?” 索超没好气地说:“区区一个贼配军,岂能与我为敌。” 李成见索超有些轻敌,便劝道:“杨志武艺非凡,估计不在你我之下。别人能输,你却不能,你的徒弟周谨已经惨败,你要是再输,咱们大名府军的脸面都要丢光了。我有一匹上等好马,曾随我历经战阵,还有一副上好披挂,都借给你,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梁中书见李成回来,问道:“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禀恩相,俱已齐备。” 梁中书起身到栏杆前。 众人唤来侍从,撑起一顶茶褐色三檐凉伞,支撑在他身后。 只听战鼓雷响。 杨志索超自后场拨马来前,各自在号旗下站定。 索超到阵前兜住马,手持大斧,自是英雄了的。 头戴一顶狮子盔,脑后一簇大红缨。身穿铁叶攒成甲,前后两面护心镜。外罩红锦百花袍,上系青丝鸾带。脚蹬牛皮靴。左带一张弓,右背一壶箭,手里是一柄金蘸斧,胯下是李都监那匹能征善战的雪白马。 杨志亦出。 头戴一顶镔铁盔,上撒一把青缨。身穿梅花榆叶甲,系一条红绒勒甲带。前后兽面掩心。上罩白罗生色花袍。脚蹬黄衬底靴。一把铁胎弓,三根凿子箭。手中使混铁点钢枪,骑的是梁中书那匹赤火马。 索超看到号令,拨马前冲,杨志也不示弱,挺枪来战。 索超不管不顾,当头一斧,直劈面门。 杨志横枪挡开,两马相交,第一回合不分胜负。 两人拨马回旋,青面兽挺起混铁枪直刺心窝,却也被索超轻松化解。 二人驾马,衔尾而行。 双马绕圈走,两人便在马背上过招。 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霎时间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四州观战者都聚起二十分精神。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台上的梁中书都看呆了,两边军官也是喝彩不已。 军士们小声讨论道:“咱们从军这么些年,也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好汉厮杀。” 李成闻达看了也纷纷叫好,浑然忘了自己应该支持谁。 闻达还算是保持了一点理智,他知道两人对阵已经超过五十回合,那就说明他们本领无二。再打下去要么不分胜负,要么其中一人先失误,轻则伤残,重则丧命。 他来不及禀告梁中书,连忙着号旗官发令。 只听到铜锣声响。 两人战的正酣,各自都要争功,哪里肯住。 旗牌官飞马来叫:“两位好汉且住,中书大人有令。” 两人这才住手,拨马跑回本阵。 李成闻达携手来到台前禀告梁中书:“相公,他二人武艺一般无二,都可重用。” 梁中书大喜,唤他二人上前,各赏十两银子,升做管军提辖。 索超杨志各自卸去衣甲,换上棉袄,到厅前拜谢。 梁中书着人在厅前摆宴,好好的庆贺一番。 只见红日西沉,宴席已罢,众官皆欢。 梁中书带领着他们一起回到城中,打头起走的便是两个新进的提辖。 他们骑着骏马,头戴红花,从东郭门进。 两旁道路上扶老携幼,看了都欢喜。 梁中书问道:“你们为何如此欢喜,莫非是在嬉笑下官。” 领头的几个长者跪下禀告道:“我等自幼长在北京,从未见过这等好汉将军比武,而今在校场中看了,怎能不喜。” 梁中书大笑道:“几位放心,我大名府有此等将军守护,百姓必能安居乐业。” 梁中书回到府中,众官自然也是各回各家。 索超有自己的关系网,朋友们为了庆祝他高升,在酒楼摆宴请他过去。 杨志初到大名府,谁也不认识。 只能跟着梁中书回到梁府,早晚侍候。 自从东郭演武之后,梁中书便十分喜爱杨志,早晚带着形影不离。 众官看杨志如此得宠,自然少不了和他套套近乎,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索超杨志不打不相识,互相钦慕,也成了好朋友。 杨志就这样在大名府安顿了下来,他渐渐的又燃起了希望。 陆阳送走杨志后,没有在东京多待,回到石碣村时刚好也是二月。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原本以为最少要到三四月份才能回来。 此时林娘子已经怀胎八个多月,马上就要临盆。 林教头时不时的就下山来看看情况,尤其是最近越来越频繁。 陆阳也问过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接上山去住。 林冲道:“那山上毕竟是匪窝,住的多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上面条件有差,生产之时都找不到接生婆。我不忍娘子跟着我受苦,而且孩儿在那种环境下,也不利于他未来的成长。” 汤隆将徐宁送到牢城营后就在石碣村开了一家铁匠铺,陆阳出钱出地,只要汤隆多带几个学徒。 徐家人现在济州城暂住,徐宁也得到了济州知州的看重,现在暂且当了个随侍。 没办法,自己一个平头百姓,除了钱什么也没有,不可能凭借着一点恩惠就让别人放弃前途,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干事业。 不过既然徐宁已经到了济州,上贼船不过就是早晚的事。 陆阳坐在鱼行总行里,跟阮家三个兄弟闲着无聊,打打麻将。 现在接近三月,正值淡水鱼繁殖期,这个时期会一直到今年的六到八月,在此期间鱼行不再大规模捕鱼,要是谁馋了,自己去钓两条下酒倒也无妨。 但是整个梁山泊水域范围禁止下网。 小七挠头道:“这什么鬼日子,都快闲出个鸟来了。” 阮小五却很开心:“七郎,不干活你还不高兴,咱们以前不是天天盼着这样的日子吗?” 小七也道:“我不找点事做,实在是无聊。这禁渔期也太长了。” 阮小二摸着手里的牌道:“胡了,小五你今天都输我二十两了,钱不攒着娶个媳妇啊。” 阮小五根本没这个想法。 “我这还早着呢,二哥你有老婆管着,也想拉我下水,我可受不了。” 阮小二看兄弟们一个个都闲得那里疼。 于是问道:“官人有没有什么活计,能让我们几个做的。商行送酒要是缺人手,我们也能干啊。” 陆阳挠了挠头道:“我倒是还真有一些想法。就是不知道你们三个的意思。” 小七道:“官人有差遣尽管吩咐,我肯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陆阳诡异的笑了一声。 “犯法杀头的买卖,你们做吗?” 第八十七章 密州选地建盐场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兄弟三个本就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只是现在的生活过于安逸。 没有必要非得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罢了。 阮小五先开口道:“管他是什么,官人若有吩咐,哪怕是要去杀济州知府,我也敢去。” 小二沉稳一些,他阻止小五说胡话。 “休要胡言,先听官人说完。” 小七一脸期待的看着陆阳,他早就觉得老老实实挣钱没意思了。 陆阳说:“咱们休渔的时间正好是三月到七月,一年中太阳最盛的时期。刚好适合做另一门生意。” 小五道:“官人,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是啥呀。” 小七训斥道:“五哥别打岔。” 陆阳看几人的兴致都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于是问阮小二道:“二哥知道咱们京东路的私盐都是从哪来的吗。” 别说,阮小二还真有些研究。 陆阳老是不在鱼行,所以不太清楚。 因为吴用这层关系,阮氏兄弟和晁盖之间也颇有来往。 阮小二就知道,整个济州的私盐,其实都是由晁盖在贩。 而他的进货渠道,据说是在南边。 陆阳点头道:“这么说,晁盖并不自己产盐,只是个二道贩子。他的盐也是外地来的。” 小七算是看明白了。 “哥哥你是想掺和私盐买卖,那不是要和晁天王抢生意吗?” 几人跟晁盖的关系都还不错,不太想做这种伤害朋友情谊的事。 陆阳说道:“你们都想到哪去了?晁天王是咱们的朋友,我岂会做这种不义之事。” 小二问道:“那官人所言是何意。” 陆阳道:“我要抢的不是二道生意,而是源头。” 小七顿时了然。 “哥哥是想自己制盐,可咱们这边也没有盐场啊。离海倒是近,不过煮海要大量的人手和木柴,就凭咱们鱼行这几百号人,杯水车薪啊,那里抢得过南边那些大盐枭。” 陆阳却是自信满满。 “我自有办法,你们只需一句准话,干还是不干。” 阮小二看得清楚。 “官人做事,从来不会毫无准备。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说明此事可为,我们当然做。” 小五小七纷纷表示同意。 陆阳道:“那就好,你们挑选一些信得过的兄弟,咱们明天就走。” 三兄弟也不问干什么,也不问去哪。找了二十个家中有父母兄弟,却无妻子儿女的亲信,跟着陆阳天不亮就出发,一路往东。 他们花费了四五天时间穿过青州沂州,到达了密州和海州的交界处附近。(现青岛和连云港之间) 陆阳想在海边建一座盐田,用晒盐法制取粗盐。 现在大部分海水制盐用的还是煮盐法,就是将海水放在锅里煮,等浓度变高后就会析出海盐结晶。 但是这种方法就像阮小七说的,费时费力。 如果规模太小是成不了气候的。 但是盐田晒盐法不一样,这种方法是在海边平坦的滩涂上兴建盐田,趁着涨潮将海水灌入盐田,海水在太阳的暴晒之下浓度渐渐变高就成了卤水,最后析出盐粒,基本不需要什么人工。 所以盐田建好以后在这里派一些人负责收集搬运就行。 盐田晒盐法最早出现自北宋,但是现在因为技术刚刚出现,还是个雏型。所以损耗极大,成品质量也差,所以并未大面积铺开。 民众所吃的海盐九成以上还是煮盐。 陆阳知道的是后世九百年来不断改进的方法,无论是效率还是出盐品质都远胜其他私盐贩子。 唯一的要求就是日照要充足,这一点密州倒是勉强达标。 其实晒盐法最好是在热带,但是陆阳不可能跑那么远去盖盐田。 运输成本就不行。 登州有登莱水师驻守,在那边晒盐太容易被发现。 这里是山东半岛的另一面,登莱水师除非有作战任务,要不然不会往这边来。 一行二十四人赶到了密州下辖的琅琊县。 这里靠近大海,东北方向有片海域延伸进内陆,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海水湖,就在大珠山以南,琅玡台以北。 这里靠海避风,乃是最佳的盐田建设场所。 这次出来,陆阳并未告诉社员们他们要干什么。 社员们也没有问,因为他们知道陆东家不会害他们。 第二天,陆阳租了一条小船,让阮氏兄弟架船载着自己,沿着海岸线一路行驶。 终于在车轮山北侧,发现了一片地势平坦的滩涂,正适合盖盐场。 他们回到了租住的村民家中。 这附近几十里,只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渔村,极为僻静。 此处南边山脉连连,想到最近的镇店里去都得走过二十里山路。要么就得坐船从海上绕过这座山脉,平时与外界沟通很不方便。 村子里有三十来户人家,一百多口人,因为这里人又少又穷,官差收税都不愿意往这边来。 陆阳将社员们都叫到自己的屋子。 一行人将房间挤得满满当当,但是此刻却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官人要说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阮小七自愿出去放哨。 陆阳让众人再聚一聚,这才开口道:“众位兄弟说句良心话,我待你们怎么样。”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官人给我们一口饭吃,于我们便如重生父母一般。” 陆阳道了一声好。 “那我现在有一趟富贵,兄弟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 马季说道:“官人于我有大恩,不管是干什么,都算我马老四一份。”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官人要做什么,只管说,我等水火不避,一定给官人把事办成。” 陆阳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最近从东京新得了一制盐秘法,远胜其他。也想在此地建个盐场,拿下京东路的私盐买卖。诸位兄弟可愿与我同做,只要兄弟们愿意,我能保证让你们在五年之内,都过上邻村张财主一样的日子。” 众人虽然很想给陆阳赴汤蹈火,但是贩私盐,抓住就要判斩刑,风险实在太大了。 况且他们之前也都是良民百姓,老老实实过日子,很难快速转变过来。 一时间竟无人敢表态。 阮小二道:“怎么平时一个个能得都要上天了,现在遇到事就缩了,只会装好汉不成?” 人群中有一个跟着陆阳一起奇袭过邱家,心想反正已经做下了案子,害怕个鸟啊。 “我愿意随哥哥一起,不就是卖私盐吗?官府那帮子废物能不能逮到我还不一定呢?就算逮到了,我手里的刀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就愿意一辈子打渔挣点辛苦钱不成?不管你们怎么选,这趟富贵,我王小三跟定了。” 有一人开口道:“就你是好汉,我牛故也不是熊汉,官人如此待我,现在只是要带我挣钱,又不是要让我送命,考虑个鸟啊。我也敢做!” 有这二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答应,他们都不是独子,事情成了,全家吃香喝辣,事情不成,大不了自己直接上梁山落草为寇,照样每天大鱼大肉,稳赚不赔。 陆阳很欣慰,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这些弟兄们在****还是愿意跟着自己干。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众人吃完饭后就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二十四人一共租了五间房子。 陆阳和阮氏兄弟住一间,其他人每五人住一间。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陆阳正准备吹灯睡觉,阮小七却有些神神秘秘的找到陆阳。 “官人,我看这些村民有些不太对劲,今天我在外面放哨的时候,隐隐看到远处树林里有人在窥伺我们。” 陆阳疑惑道:“他们左右不过就是些村民罢了,难道还能是绿林强人伪装的?我看不像啊。” 阮小七道:“我看也不像,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陆阳也觉得阮小七所言有理。 于是让他去其他人的房间通知一下,今晚不要睡熟,轮流值夜。 一行人这才吹灯。 山里的夜晚时常有鸟叫虫鸣,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猛兽的嘶吼。 可是今天晚上却有些意外的安静。 这让陆阳心里打鼓,他穿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的树林。 黑夜里枝桠怪岔的树枝像妖魔一般狰狞,黑洞洞的丛林里仿佛随时都会窜出一只绝世凶兽将他们全部吞噬殆尽。 阮小七现在正在值班,他说道:“官人睡会吧。一有情况我立马叫你。” 陆阳却攥紧了枪杆,他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今夜必有大事发生。 “兄弟们手边都有家伙吧。” 阮小七想了想,说道:“咱们为了不招摇,只带了四八扑刀四根哨棒,还有一半兄弟手边没有武器,我已经让他们将房间里的凳子给拆了,最少一人一根凳子腿还是能办到的。” 陆阳淡淡的点头道:“那就好,我先睡会,等会喊我换班。” 阮小七应了一声。 陆阳刚躺下没多久,鼻子里却闻到了一些刺鼻的气味。 忽地他掀开被子,仔细嗅了起来。 “小七,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阮小七可能对味道不是很敏感,说自己什么也没问到。 他四处搜检,却在墙角发下了一些黑色的半胶状液体。 粘了一些放在鼻下。 没错,确实是十分熟悉的味道,这是火油! 陆阳刚站起身来,却看见外面火光轰然而起。 糟了,那些村民真有问题。 阮小七见状立马大喝道:“有敌袭!” 第八十八章 深山里的守墓人 小二小五根本没有睡熟,听到小七呼喊,瞬间挺身而起抄起手边的扑刀。 四人准备开门出去。 却发现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 小二小五对视一眼,两人放下武器,并排而立。 稍微退后两步,之后猛地冲上去用肩膀去撞门。 “嘭,嘭,嘭。” 没过三下,那破旧的木门便被两个威猛的大汉拆的粉碎。 几人冲出房间,却看门外面倒着一根木棍。 想来便是此物顶住了门。 四周早已成一片火海。 还有许多兄弟困在房间里面。 陆阳指挥道:“出来的兄弟赶紧破门救人,还在里面的也不要慌,低俯身子,不要吸入太多烟火气。有能力的自救,没能力的呼喊求援。” 陆阳让阮小七通知众人轮换值夜,火起之时大部分人都已经醒了。 现在还困在里面的只有一行五人。 他们的火放在门口,不好往外冲。 陆阳知道不能拖,拖得越久火势就越大,他们出来的概率就越小。 他大喊道:“没水就用土,土盖在火上一样能灭火。”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将手中的扑刀当成铲子用,将土盖在门口铺了一条路出来,里面的人才得以脱身。 只不过须发都已经被燎了,现在的形象惨不忍睹。 还有几个兄弟轻度烧伤。 陆阳看了一下,这次虽然惊险,但好在没人送命。 阮小七道:“那些村民肯定有问题,不是私通贼寇就是他们本身便是贼寇。今夜放火烧我等,决计不可放过他们。官人下令把。” 陆阳冷哼一声道:“用不着了,他们就在这。” 他对着树林里喊道:“还要躲到何时,有种的出来跟我们正面较量。” 回应他的只有一只飞速射出的羽箭。 陆阳伸手一握,将箭接在手里。 “大家小心,对方有弓箭。撒开点站!” 敌人隐藏在黑暗中,正是偷袭的上佳地势。 陆阳另兄弟们赶紧躲到房屋后面,他也不确定对方有多少弓箭,能躲一边算一边。 弓是金贵武器,可能这种小村里一共也就只有两三张打猎用的猎弓。 众人躲进掩体之后,果然没有箭支再射过来。 “尔等都是缩头乌龟不成,有种的出来跟我们面对面碰个高低。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此刻村中的长老正立在林子里,他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如此警觉。 要是成功用火烧了,自己最多只付出几间房子的代价。 可现在没成,若出去跟他们拼杀,也不好办。 对面这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大汉,自己村子里却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 青壮也就三十来个人,还得仰仗着他们养活村子。 要是此战折损太大,村子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陆阳看对面长时间不回应,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坐以待毙可不是陆大官人的风格,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刚才接那一箭,他便判断出了,对方手里的弓最多不过五斗,箭也是轻箭,能造成的伤害有限。 以自己的身手,顶着两三张弓硬冲上去不是没有机会。 根据弓箭下坠的距离判断,对方离自己最多不过五十丈。 “兄弟们,等会我打头,你们跟着我一起冲。” 阮氏兄弟立时答应,众人也没二话。 他们过来考察一下地形,莫名其妙,差点被人一把火烧了,心里早就憋着气。 陆阳他们刚到这里两天,期间只有自己和阮氏兄弟出去过,其他人大部分都在这附近,对方应该没有能力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挖陷阱。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陆阳吩咐众人眼睛放亮点,尤其小心脚下。 随即便从燃烧着的房子侧翼一跃而出,众人看了纷纷跟上。 陆阳冲在最前面,随后是阮氏兄弟,再后面是鱼行社员。 只见前方黑暗处突然飞出三支羽箭。 不得不说,这些村民的射术也就这样了,绵软无力,准头极差。 陆阳随意挥舞枪杆便将箭矢拨开。 长老见弓箭无用,连忙让村里的青壮顶上,他们一个个手持锄头耙子之类的农具。 虽然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脚步却异常坚定。 长老闭目念叨着:“造孽啊,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不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有陆阳打头,村民们的弓箭没有形成任何威胁。 鱼行众人突入了林子,便见到前方成排站立,手持各种五花八门农具的村民,有些甚至就是他们租住房子的主人。 陆阳挺枪指到。 “我等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我们。” 长老说道:“我跟你们这群摸金倒斗的没有话可讲,只恨火计不成,让你们这帮恶徒脱了身,今天就算是全村战死,也不让你们玷污王公安寝。” 陆阳听对面口风感觉有些不对。 “你们误会了吧,我们不是盗墓贼。” 他们却不听解释。 其中一个庄稼汉喊道:“你们二十来个壮年汉子没来由的到深山里来,什么也不干,整日里就在山水边转悠,看你们又不像游山玩水的贵公子,还敢说不是倒斗的,来寻穴看风水。你们这样的老子见多了。” 这倒让陆阳有些解释不清,他干的事好像确实跟盗墓贼踩点有些相像。 陆阳解释道:“我们不是盗墓的,而是卖私盐的。” 那长老的表情好想你在逗我:“黄口小儿,以为老夫没见过私盐贩子吗?” 其实这也不怪陆阳他们,鱼行众人也是刚刚摸到了私盐行业的门,进都没进去。 村民们手持农具围得越来越近。 阮小二道:“现在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咱们说再多都没用,我看还是先将他们解决为好,官人下令吧。” 陆阳从这些人话里话外倒是听出了一点东西。 “伙计们动手的时候注意点,尽量不要伤他们性命,扑刀用刀背。” 陆阳挺枪上前,面对着三十来个手持农具的庄稼汉面无丝毫惧色。 以他现在的武艺,莫说是三十个农民。 就算是三十个精锐禁军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把枪杆一抖,巨大的反震力瞬间磕飞了对手的锄头。 紧接着陆阳一脚揣在他的腹部,那人倒在地上直吐酸水再也爬不起来。 阮家兄弟虽然在陆地上不算是顶尖高手,那也是跟杨志林冲他们比。 这些庄稼汉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抄起哨棒扑刀,一下一个,登时杀的这些村民人仰马翻。 往日在村里还算是个小高手的刘大喜,在陆阳手里一招都没走过去。 后面社员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官人和阮家三位哥哥喝口茶的功夫就把他们打的四散奔逃。 马季看到一个逃跑的村民往自己这里来,直接一棒子敲在那人的小腿骨上。 众所周知,小腿前侧被打到会非常疼。 那村民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来回打滚。 社员们也没有放过他,官人让他们尽量不要弄出人命,那就过过手瘾。 他们一个个的放下武器,使起拳脚专照脸上招呼。 长老看着如魔神一般步步紧逼的陆阳,只能无助的往后退去。 他这一生不是头一次遇到过来盗墓的贼子,像眼前之人一样厉害的却连听都没听过。 陆阳看着瘫坐在地的长老,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守护一片古墓?” 长老没好气地说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陆阳揉了揉太阳穴。 “我早说了,我不是盗墓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长老冷哼道:“你说不是便不是,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陆阳看着老头子顽固如此,他也对这里的古墓提起了一番兴趣。 眼睛一转,顿时记上心头。 他把阮小七叫过来。 吩咐了一通。 小七道:“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陆阳也俯下身子坐在长老对面。 “咱们玩个游戏吧,我问你答。要是你不说,我就杀一个人,杀到你说为止怎么样。” 长老侧脸闭目,不再理会陆阳。 陆阳轻笑一声:“好,希望你等会还能保持这般淡定从容。第一个问题,你们守护的是谁的墓。” 长老却像个聋子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陆阳抬手示意。 阮小七得令,叫了两个社员,随手拉起一个村民便往林子里拽。 那村民看着阮小七凶神恶煞的相貌,还有鬼哭神惊的微笑,一时间吓破了胆,屎尿横流。 “长老!长老救我,我还有老娘要养!啊啊啊!” 片刻之后,林子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阮小七提刀回来,此时刀上已经多了一抹鲜红。 长老看在眼里,嘴唇直哆嗦,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死活不说。 陆阳伸出大拇指笑道:“好好好,我就欣赏长老这种有原则的人。七郎!” 阮小七有抓出一人,拖进林子里,这人比刚才那人更加不堪。 “我们只知道自己在守护一座古墓,具体信息只有长老知道,我知道的都说了,放我一马吧。” 小七可不会心软。 片刻之后又是一声惨叫。 紧接着被拉去的村民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干脆跪地求加入。 即使如此也不能打动长老的心。 陆阳承认他确实小看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了。 既然如此,我还有后招。 第八十九章 王家旁支做盐贩 陆阳又叫了阮小五过来,两人耳语一番。 小五领命,带着十几个人去了村里。 陆阳对长老说道:“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我就不信你是铜铸铁打的。” 不一会阮小五押着村里的老弱妇孺一个个的来到了林子里。 他向陆阳禀报道:“官人猜的真准,这些老不死和小崽子都躲在地下室里,入口竟然藏在灶台下面,真让我一番好找。” 长老看见这般景象,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该天杀的贼寇,就不怕王法,不怕天谴吗?” 几人相视笑道:“什么狗屁王法,爷爷不信这个。” 人尊重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站了出来开口劝道:“老头子,你就说了吧,这几位大王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又有一个长得尚有两分姿色的村姑说:“爹,您就说了吧,咱们守了这么些年了,也该是个头了。要是为了个墓搭进去全村的性命,真的不值得啊。” 阮小五见一个小孩躲在那妇人身后,双手紧紧攥住妇人的裙角,便知道这孩子多半是那妇人的儿子,长老的孙子。 他大踏步向前,分开人群,一把抓住了这孩子的脖领子,拿手一举,提在空中。 “哥哥刚才不是说要一直杀到老头交代为止吗?我看这小子就不错,七郎,带过去解决了。” 小七应了一声接过那小子。 这小东西还挺能,张嘴便要咬阮小七的手。 小七将他颠倒过来,提着他的脚脖子就往林子里走。 这孩子不哭不闹,反而对阮小七拳打脚踢。 陆阳看了倒是颇为欣赏。 那妇人见孩子被夺,奋不顾身要去解救,却被两个社员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是官人让他们做,那他们便做。 就算是错的,也算是报达官人的大恩了。 长老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贵儿可是你的亲孙子,你不能看着他死啊,我求求你了,你救救他吧!” 众村民都别过头去不舍得再看,他们一帮妇孺怎能敌得过手持刀棒的贼寇,大难临头还是自保为好。 那老头的心理防线还是崩溃了,他儿子去海上打渔,遇到大浪翻了船,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孙子。 孙子就是他的一切。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划过。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地说道:“你有什么话就问吧。” 陆阳命阮小七停下。 随后与长老交谈起来。 从他口中,陆阳得知了不少信息。 这里确实有古墓,但不是一座,而是一群。 两晋时期,有四大门阀。 分别是王谢萧袁。 唐代刘禹锡有一首乌衣巷,其中有一名句便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琅玡王氏是站在晋朝权力巅峰的几大家族之一,甚至曾有王与马,共天下的说法。 从东汉至明清,王家一共出了三十五个宰相,三十六个皇后。 那位有名的书圣王羲之也是琅玡王氏之人。 西晋末年,永嘉之乱。 北方世家大族为避战祸举族迁移,史称衣冠南渡。 王家则迁到了建康,支持司马睿建立东晋。 不过王家人可以走,祖坟却动不了。 自东汉到西晋末,山上的坟茔数不胜数。 王家的族长为了避免走后祖坟被盗,就留下了一支族人看守墓穴。 时间渐渐过去,这支族人的王氏血脉越来越稀薄,南方的王氏甚至已经不愿再认这些穷亲戚了。 而王家先祖中,重要人士的坟早就已经迁出去了。 留下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旁系。 即使如此,这支守墓人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直至七百年后的今天。 陆阳听着这历时多年的秘密,心中感慨万千。 他对阮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顿时领会。 只听“希律律”一声长哨,那两个社员押着垂头丧气的村民们返回了林子里。 长老眼睛瞪得老大,两手颤抖的指着他们道:“你们没死?” 陆阳点头说:“他们当然没死,我们都是良善百姓岂会随便杀人。” 长老问道:“那刀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小七笑道:“是那个小子的鼻血,我抹在刀上了。” “这么说你们真不是盗墓贼!” 陆阳把手摊开,问道:“你看我哪点像盗墓贼,刚才一直跟你解释你又不听。” 长老哎呀一声,自责道:“都怪小老儿没弄清楚状况便擅自动手,给诸位好汉添麻烦了,望岂赎罪。” 陆阳倒是大度。 “这不是没出事吗,也算不打不相识。” 长老觉得很不好意思,第二天杀了村中唯一的一头肥猪,又让人翻山去镇里买些酒来,准备摆宴给陆阳等人赔罪。 众人在院子里坐下,长老举杯道:“老汉有眼不识泰山,险些误伤好人,先敬官人一杯,聊表寸心。” 马季投来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这酒他已经尝过了,没有问题。 陆阳这才举杯共饮。 席间王老汉还跟陆阳聊起了私盐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陆阳不是做私盐买卖的,因为他年轻时就曾经外出闯荡,卖过一段时间的私盐。 私盐贩子身上该有的警觉,小心翼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特质,陆阳等人都没有。 陆阳解释说:“我还没入门,这次到贵村来,就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盐场。” 王老汉说起这个,那刚好是专业的。 “要说建盐场,首先就是隐蔽。这点无需担心,这附近几十里只有我们村,平时连个鸟都没有。第二就是木柴,这山里什么都不多,就是木材多。第三就是人手,官人要想大批量的做私盐买卖,至少要有三四百人煮盐,再有一二百人运送。可是老夫见你只带了二十来人,这是为何?” 陆阳也不隐瞒,反正自己要在这附近建盐场,早晚都要暴露,不如自己早点说赚个人情。 “我曾在东京得到一个制粗盐的办法,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工,只等盐场建成,便坐等收盐。” 王老汉问道:“什么秘法,竟能有如此神奇。” 陆阳将其中原理讲给他听,老头早年就是私盐贩子,这其中的原理是一点就透。 “如官人所言,却是个会下金鸡蛋的母鸡啊。” 陆阳看着眼前不住点头的王老汉,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王长老,小生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说。” “官人有话便直说吧。” 陆阳这就不客气地说道:“我想请您老做我盐场的场监,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老头一口水喷了出去,他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 双方昨天晚上还刀剑相向,今天陆阳便邀请他去做盐场场监这种重要的职位。 “小老儿斗胆问一句,官人有着诸多亲信,为何非要我做这个场监。” 陆阳豁达的说:“我亲随虽然不少,却都不懂得私盐买卖该怎么做,专业的事还是得有专业的人来做。” 王老汉看着陆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庄重的神色。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用人唯才,而不为亲。陆官人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小七炫耀道:“那当然,哥哥可是整个山东最了不起好汉之一。” 王老汉考虑了一番,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闲不住的主,要不然也不会出去闯荡,还掺和了私盐买卖。 正当他壮年之时,父亲却不幸早逝,他不得不回家里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村中长老。 原以为时间久了,自己就不再想着外面那些风风雨雨了,可是没想到,这些外来的年轻人却又勾起了他沉埋已久的雄心壮志。 有道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他也想再试试自己这口宝刀到底锈到了什么程度。 “好,既然官人看得起老夫,这个盐场我肯定帮你看的好好的。” 有了王老汉相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帮助陆阳兴建盐田。 他们一开始还不太愿意,但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之后,心中那点不满立刻就烟消云散,反而十分殷勤的找活干。 有村民们的帮助,盐场只花了不到一个月就建了起来。 陆阳有了私盐的来源,剩下的就是找买家了。 王老汉也知道陆阳接下来的难处,他找来了自己的侄子王泽。 将他推荐给陆阳。 “这小子在我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我做过私盐买卖,也认识不少盐贩子。当时他们是从福建一带进的盐,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换家。我让这小子去联系一下。” 王泽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短时间内就汇聚起了一大批下线。 陆阳占据了生产成本和运输成本的优势,无论福建那边的盐贩子开出什么价格,他都能比对方低一成。 双方打了几轮价格战,福建的盐贩子终于顶不住了,直接撤出了京东路,顺便留下一句狠话,让陆阳他们等着瞧。 结束了盐路买卖的陆阳好不容易回到了石碣村,此时已经是四月中。 算算时间林娘子临盆之日就在这个月内。 他从郓城县请来了最好的稳婆。 又叫了一个声明还算不错的大夫在石碣村小住些时日。 终于,四月十九的晚上,林娘子突然感觉腹部疼痛。 一旁的稳婆经验老道,伸手一摸便道:“娘子羊水破了,快准备热水。” 第九十章 林教头喜得爱女 林冲正在山上饮酒,忽听得喽啰来报,说是朱贵头领找自己有事。 他跟着来报信的小厮一路行船来到了李家客店。 只见朱贵早已在码头等侯。 “林教头,可让我好等啊。” 林冲问道:“朱贵兄弟寻我何事啊?” 朱贵眼睛一斜,示意林冲进里面说话。 两人来到了里间。 朱贵连忙道:“刚才石碣村捎来口信,林娘子马上就要临盆,请教头速速前往。” 林冲脑子嗡的一下。 喜悦伴随着热血冲上了大脑。 他双手像钳子一样抓住了朱贵的肩膀,摇晃着说道:“真的吗?我要当爹了!” 朱贵面色酸爽的说道:“这还有假,你快去吧,这里我帮你遮掩。” 林冲谢过朱贵。 他换上了早已准备好伪装服,在脸上贴了张狗皮膏药遮挡金印。 顺着里间隐藏的地道一路到了酒店外的一片高草丛里。 朱贵收拾好了东西,就在这里独自饮酒。 酒店里全都是朱贵的心腹,不怕事情败露。 这也不是他们头一次干这种事了。 当初陆阳上梁山时就发现了朱贵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心思细密,精通话术,办事利索,只是武艺不强。 也算是山寨元老之一。 可王伦只让他做一个看管酒店的头目。 他虽然和杜迁宋万关系尚可,但对王伦却早就心有不满。 甚至朱贵头领之位,还是王伦为了制衡林冲才提上来的。 直到现在都未曾结拜。 陆阳之后便逐步与他接触,他也发现陆阳志向远大,非王伦能比,但是兄弟义气驱使着他,他不会做出背叛兄弟的事情。 直到林冲上了梁山。 朱贵仰慕林冲威名与骁勇。说什么也要将其留下。 这却正中陆阳下怀。 随着朱林二人友情的逐渐加深,一边是杜迁宋万两个老兄弟,一边是林教头这个新交的好朋友。他夹在两者中间很难做出抉择。 此时陆阳却说了:“我明白朱头领的义气,但是林教头娘子现在我庄上,马上就要临盆,林教头时不时的就要去看看。你也知道我跟王头领有些过节,未免他误会,再起波澜。这些事情不便让他知晓,还请朱贵兄弟帮忙遮掩一二。” 陆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朱贵也就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此后林冲每次去石碣村看望家人,都是由朱贵在帮忙打掩护。 他没有发现,他已经渐渐的偏向了林教头这边。 不止如此,就连杜迁宋万也在投名状事件以后就对王伦颇有微词。 梁山上看似一团和气,其实已经暗潮涌动。却只差一个细小的火星,便会引发惊天的爆炸。 林冲骑上朱贵早已准备好的马,一路狂奔,向着石碣村方向而去。 他到家的时候,只见一楼的客厅早就挤满了人, 陆阳、阮氏兄弟、马家的老爷子和长子马伯还有张三李四,甚至连阮家三爷也来了。 三爷看见林冲过来,急忙上前迎道:“你可来了,你娘子刚进去一个多时辰。” 林冲问道:“孩子生下来了吗,男孩还是女孩?” 三爷拿手里拐杖一敲林冲的额头。 “女人生孩子,第一胎少说得有八个时辰,哪有这么快!” 林冲讪笑道:“是是,三爷说得对,我这是关心则乱。” “我这闺女,真是受罪了,你以后得加倍的疼她知道吗?” 林冲点头道:“那是一定。” 林娘子和张教头到了石碣村以后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张教头和阮家兄弟的三爷一见如故,甚至让自己女儿认三爷当了干爹。 三爷虽然年纪比阮家兄弟的老娘大不了几岁,但架不住辈分高。 这倒是整的阮小二他们平白比林教头低了一辈。 后来大家也就说开了,各论各的,互不干涉。 陆阳过来牵住林冲的手道:“兄长先来这边坐下,你再急也帮不了嫂嫂分毫。上面有本县最好的稳婆和大夫,你只管放心饮酒,等会抱孩子就行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林冲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时间渐渐过去,众人也不再有刚开始的热情,反而是为林娘子担心起来,这已经过了九个时辰了。 不会是难产了吧。 林冲再也等不住,他起身就要上去查看情况。 三爷直接将他按回了凳子上。 女人家生孩子,丈夫不能进去,犯忌讳。 林冲可管不了这么多。 想往上冲又怕伤到三爷。 正是僵持之际,只听见一阵清脆的啼哭,稳婆兴冲冲的冲出来喊道:“娘子生了,是个小姐。” 三爷不在阻拦,林冲直接冲上二楼,一把将门推开。 只见林娘子躺在床上,鬓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两人双手紧握,看着旁边哇哇大哭的孩子也是禁不住喜极而泣。 陆阳叫来了张三道:“快去取十两银子来,给王大夫做辛苦钱。” 那位王大夫摆手道:“娘子自己争气,我无有寸功,岂能收钱啊。” 别看王大夫一脸无功不受禄的正义表情。 银子塞到手里委婉了一下就揣进兜了。 “王大夫,还得麻烦你再开个调养身体的方子,等会我让人陪你去抓药。” 王大夫接了银子,登时拍拍胸脯,将事情揽在身上。 林冲不便离山太久,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李家道口,通过地道又进入了里间。 他换回了衣服。 和朱贵一起出了酒店。 “多谢朱贵兄弟招待,我这便回山了。” 杜迁和宋万站在城垣上,看着远方渐渐驶来的小舟。 宋万道:“朱贵兄弟为何老是请林教头吃酒,却不叫我们。” 杜迁说:“许是人家关系好,咱们巴掌大的山寨,还得分个派系出来,哎!”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 杨志在大名府已有三个月。 他这段时间天天跟着梁中书左右随侍。 梁中书也视杨志为心腹。 今天是五月初五,还有一个月就是梁中书的岳丈,蔡京蔡太师的生辰。 梁家正在后堂家宴,庆贺端午佳节。 酒至数杯,菜过五味。 蔡夫人举杯道:“相公官运亨通,现已是一州留守,封疆大吏,可知这富贵从何而来。” 梁中书道:“世杰自小饱读诗书,颇识经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泰山大人与我恩深似海,我自是感激不尽。” 蔡夫人戳了一下梁中书的脑袋。 娇嗔道:“既然知道,却为何忘了我父亲的生辰。” 梁中书牵着夫人的手说道:“夫人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哪一年忘过。一月前我便已使人花十万贯买了十箱金珠宝贝,正准备送去京师给太师做生辰寿礼,现在只等启程了。” 蔡夫人说:“还算你有良心,我也准备了一箱寿礼,你派人送的时候也一并带过去。” 梁中书应道:“这到是不成问题,只是一件事,我现在还在犹豫。去年也是收买了不少古玩字画,金珠宝贝,送去东京,不料半道被劫,贼人现在还没抓到,十万贯都白费了。今年不知道该让谁去送。” 蔡夫人却说:“亏你还是陪都留守,麾下那么多军校,差一个聪明伶俐的心腹之人送去便是。” 梁中书考虑到现在离岳父生辰还有四五十天,也不着急,慢慢考虑便是。 又过了十天,五月已经过半, 离蔡京生辰已经只剩一月,梁中书不敢再拖延,立刻着人收整金珠宝贝,分别装箱,贴上封条。 当日,蔡夫人又问生辰纲何时启程。 梁中书叹气道:“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手。” 蔡夫人训道:“你平日里自夸聪明绝顶,现在却骑着驴找驴,你身边不是有个青面兽杨志吗?往常老是听你说起他多么了的,为何不请他走一趟,押送这生辰纲呢?” 梁中书一拍脑门,笑道:“夫人说的甚是,我这便找他过来。” 杨志正在院子里演武,却听得下人喊道:“杨提辖,中书大人请你去书房见面。” 杨志收了招式,放下兵器。 “好,我这就去。” 梁中书看到杨志过来,说道:“杨提辖来了,快请坐。” 两人到桌边坐下。 “杨提辖,我这里有一趟紧要差事要去东京,思来想去还是你去我最放心。” 杨志深感梁中书恩重,早想报答。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会放过。 他站起身来,抱拳道:“恩相若有吩咐,杨志必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梁中书摆摆手:“提辖先坐下,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事。” 杨志道:“中书大人有话请吩咐。” 梁中书道了个好,转身取出一封书信。 上书东京太师府,蔡京泰山亲启,落款是愚婿梁世杰。 杨志接在手里,心想:“莫非是要我送信?” 梁中书伸手握住杨志手臂:“来,到这边来。” 两人一路来到了后院,这里人来人往甚是热闹,下人们手中拿着一个个精美的礼盒,光看包装就知道不是一般物件。 那一个个大箱子里满是珍珠串子,宝石玉钗。古玩字画,精致蜀锦。还有一套琉璃酒器,恐怕是价值非凡。 梁中书道:“六月十五日,是泰山大人蔡太师的生辰,这是我准备的生辰寿礼,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一样不少的送到东京。等他们收拾齐备,你就可以动身启程了。” 第九十一章 快递员的第二单 杨志道:“恩相有命,杨志岂敢不从,只是不知这生辰纲如何押运,何时起身,走那条路?” 梁中书笑道:“既然是送生辰贺礼,那就该有些喜气的样子。我着大名府差十辆太平车,再派十名军士随行监押,每辆车上插上贺寿黄旗,上面就写‘献贺太师生辰纲’字样。最好三日之内起身,六月十五之前送到,走那条路,提辖可以自行选择。” 杨志听闻,顿觉脑子生疼。 这么大摇大摆的送十万贯钱财的生辰纲,还只派十个军士监押。 莫说是那些三五百人以上的大寨,就算是一二十人的流寇说不得也会动心来咬上一口。 要是真的这么就去东京,只怕连河北都出不了,生辰纲就落到贼寇的口袋里了。 梁中书看杨志面色困苦,于是问道:“提辖怎得这副模样?” 杨志叹了口气道:“恩相,不是小人推脱,这生辰纲我运不了,还请恩相另选英雄。” 梁中书不解的问道:“我有心抬举你,在这封书信中还夹带了一封推荐信,在太师面前重重的保举你,你到了东京取了回执,回来我便能升你为团练,你为何不去?” 杨志却说:“恩相,我也曾听说去年生辰纲便被贼人劫去,现在还没有消息。而今途中盗贼颇多,此去东京又都是旱路,没有水路。路上紫金山、赤松林、野云渡、伞盖山尽是强人。独行的客人都不敢过,他们要是知道生辰纲从那里过,怎可能不来抢。不过是枉送了性命罢了,去不得啊。” 梁中书思考了一番,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多派些军士,随提辖前去押运。” 杨志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些厢军都是什么德行,表面上是大宋军队,实际上战斗力还不如街上的泼皮无赖。 他给梁中书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回到了书房。 杨志道:“不是我看不起这些军士,恩相就算差五百人去也是枉然。那些厮们一听见贼寇到来,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梁中书不悦:“那照提辖所言,这生辰纲就不送了?” 杨志站起身来抱拳道:“中书大人待我杨志恩重如山,我绝无二心,此次押运生辰纲乃是我报恩之机,我早已等候多时。只需恩相应我一件事,我便敢去。” 梁中书道:“我既然委任与你,怎么押送就都由你说了算,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吧。” 杨志将自己的计划给梁中书一一详解。 “若依小人之见,不用太平车,把礼物都装作十条担子。选十个军健扮作挑夫,我扮作客商,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东京,保证不会出意外。” 梁中书一寻思,好像有几分道理。 他面露微笑点头道:“提辖言之有理,就照你说的办,等你回来,我一定抬举你。” 杨志紧忙拜道:“谢恩相。” 梁中书道:“好,我先给殿帅府太尉写封书信,让各州县清除沿途盗贼。” 杨志答应,这便去挑选军士。 他带着军士们到了后院,命众人将已经封装好的礼物全部拆开,再装进挑担里。 梁中书到了后院,看见杨志正在指挥军士分装礼物,便将他叫过来。 “这里还有一箱礼物,是夫人送给太师府中家眷的,你也一并送去吧。对了,夫人担心你路头不熟,特意让这三位和你一起进京送礼。这位是夫人的奶公谢都管,这两位是太师府的虞候。” 杨志看这三人,又道:“即使如此,那杨志又不敢去了。” 梁中书看杨志的眼神,顿时了然:“无妨,我当着你们的面把事情说开便是。来,来,来,都过来。” 他指着杨志说道:“此行押运生辰纲,杨提辖是监押官,你们在路上都要听他调遣,他说走便走,他说停边停,他说住便住,他说歇才能歇。你们要同心协力,配合杨提辖将生辰纲送到东京去,不许与他为难。” 两个虞候却是没什么,只说道:“但听提辖吩咐。” 但那奶公谢都管可不一样。 中书夫人蔡氏是他从小带大的,蔡夫人待他也如亲生父亲一般尊重。 时间长了他已经渐渐忘了自己只是蔡家的下人了,还觉得自己已经成功地踏上了主人的阶层。 在东京时,不管多么大的武官到了太师府都是客客气气,低眉顺眼的。 狐狸跟在老虎身边时间长了,还以为别的动物都怕自己呢! 杨志一个小小提辖,在武官里面都上不了台面。 让他谢都管在这种小官手下办事,还要事事听他提调。 老谢半辈子过去了都没受过这个气。 梁中书看他面色有些尴尬,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何意见?” 谢都管也不敢再梁中书面前顶嘴,于是道:“中书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呗,老夫听他提调便是。” 杨志深感梁中书重视,立时说道:“即使如此,小人愿立军令状,倘有半分疏忽,甘愿军法从事。” 梁中书大喜道:“好,不枉费我一番心意。” 第二天一早,杨志就将挑担都摆在厅前。 由十一个健壮军士办成脚夫挑着,两位虞候和谢都管也扮成客商随行,三人各拿了一条扑刀。 杨志接过礼单,一行人吃饱喝足,拜辞梁中书。 且看那军士挑起担子,杨志并谢都管和两位虞候押着,一行十五人出了北京城,一路往东京而去。 大名府与东京之间只有二百公里路程,杨志被发配到此之时,只走了十天。 但是现在已经是入夏,天气炎热无比,而且军士们每一个都挑着一百多斤的挑担,每天能走的路程确实不长。 杨志考虑到去年生辰纲走的河北,半路被劫,这次他打算绕的远一点,不过河北。 一行人准备往东走过莘县与阳谷县,到达郓州。 之后南下济州,在济州坐船,逆流而上进入黄河,一路到达东京。 这样路过的强人山寨就非常少,一路上的大寨就只有一个水泊梁山。 而且陆路比较短,一行人到了船上就不用再辛苦的挑着担子拿腿跑了。 走水路也比陆路要快很多,就算绕了个圆,算算时间,跟纯走陆路到达东京所花费的时间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办法。 只是杨志还是年轻了,他把事情想得还是简单了。 做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他是一样也沾不上。 前不久郓城县的知县任期已到,朝廷派了一个新的知县过来。 他为官清正,做事廉明,常怀恻隐之心,多有仁慈之念。争田夺地,辩曲直而后行;斗殴相争,分轻重方决断。闲暇之时抚琴会客,也不忘时刻查探民情,却是一方好父母。 这一日时知县接到了一封济州府的公文,传令下辖各县缉捕盗贼。 时文彬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升堂,传唤三班衙役并两位都头等人。 吩咐下去即刻开始,在县内巡逻,缉捕盗贼。 两个都头各带人马,分别从东西两路巡视,到东溪村为止。 那里有整个郓城县独有的红叶树。 两位都头每次出去,都要摘回当天的新鲜红叶回来交差,否则就是偷奸耍滑,定惩不饶。 却说这两位都头,也都是本县豪杰。 马兵都头唤作朱仝,手下有二十个马弓手并二十个土兵。 他身长八尺又五,有一副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若重枣,唇若涂脂,朗眉星目,浑似云长重出世,人皆称作美髯公。 他本是本县富户,只因仗义疏财,颇爱结交江湖好汉,习得了一身好武艺,遂于县里做了个马兵都头。 另一人唤作雷横,他身长七尺五寸,紫棠色面皮。有一圈胡须,因为他膂力过人,又能跳三丈阔涧。县中人都称他为插翅虎。他原本是铁匠出身,后来又开了赌坊,杀牛放贷。 虽然也仗义,却不如朱仝心胸宽阔。也有一身好武艺。 两个都头领了知县相公钧旨。 分别带领本部人马一个出东门,一个出西门。绕着整个郓城县进行巡查。 相约到东溪村汇合。 朱仝自领本部兵马出西门而去。 雷横也带了二十人出东门巡查。 一路上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石碣村。 原来陆阳经常不在,附近州县的关系维持都是由阮小二整日在跑,他出手阔绰,跟郓城县的两位都头都有些私交。 雷横这一出来就想到了阮小二,于是便顺路到石碣村瞧瞧。 每次他路过石碣村都会被这里会宏大气的建筑所惊到,就算次数再多也一样。 后面跟着的长枪手和土兵们有很多都没来过石碣村,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叹。 “这村子怎么比县里还繁华,都快赶上州城了?” “听说这里的东家姓陆,那是在东京城里都有大关系的人,能有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雷横带兵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石碣村虽然漂亮,但地方确实小,毕竟人就那么点。 村子里的原住民,再加上附近村子里搬来的,总共也就三百来户不到一千人。 一纵一横两条主干道,宽阔却也短小,不到一盏茶就走到头了。 雷横远远地望见伫立在村外,那栋高大的建筑。 正是阮氏鱼行的总行所在。 “小的们,前面就是阮氏鱼行,我跟他们鱼行行首还算有些交情。咱们过去歇一会,吃两杯酒再走。” 众人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第九十二章 灵官庙雷横捉刘唐 接待处的马伯看到远处过来了一队官兵,连忙吩咐手下去准备银两。 而他自己则迎了上去。 近前一看。 原来是本县的步兵都头雷横。 “我当是那位贵人到此,原来是雷都头啊。都头今天怎么有功夫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雷横下马,将缰绳交给了身后的一个枪兵。 “例行公务,巡查到此,顺便歇个脚。贵行不会不欢迎吧?” 马伯笑道:“雷都头哪里话,似您这等的贵客,我们平时盼都盼不来。” 雷横开心的大笑,这鱼行的接待确实会说话。 他前几次来的时候也是被招待的十分舒服。 马伯叫来了接待处的的伙计们。、 “请诸位公人进里面歇息一番,敝行略备了些酒菜,不成敬意。” 士兵们个个喜笑颜开,走了半天的路终于能歇个脚,吃些酒了。 接待处的酒肉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要来了人,热一下就能上。 雷横吃着酒问道:“马伯,阮家兄弟在吗?叫来闲叙两句啊。” 马伯一拍脑袋,皱眉道:“哎呦,都头来的真是不巧,我们鱼行最近不是正在休渔期吗?行首他们几个就另找了一份活计,现在都不在郓城县。” 雷横惊道:“竟然如此不巧,他们又找了个什么生意。” 马伯说:“是我们东家的另一样买卖,据说是去东京卖酒去了。” 这里马伯并没有说谎,陆阳的私盐买卖目前只有阮氏兄弟和去了盐场的二十个社员知道,其他人都只是听闻了最近有一批新兴的盐贩子,抢了福建盐贩子的生意。 至于这批人到底是谁,他们也不知道。 马伯眼睛一亮:“对了,虽然行首他们不在,但是我们东家却是在村里,雷都头要是想见一面,我这就去请。” 雷横听完也是大吃一惊。 陆阳的名声在济州传的很响,就连州府都得小心对待。 据说他在东京里有大关系,而且是那位枢密院的掌控者。 雷横来过石碣村好几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陆阳大官人。 可惜陆阳似乎经常往返于东京和济州之间,每当雷横到时他都不在。 今天竟然这么好运。 “那便有劳了。” 马伯答应了一声,这就要去请陆阳过来。 突然,雷横又拉住了他的手道:“算了,还是等会我亲自去拜见。” 两人正在拉扯,却见的接待处的帘子忽地透出一道光。 “官人,贵客就在这了。” 雷横打眼一看,只见帘子间的缝隙中钻进来一个身长八尺,锦衣玉带,手持羽扇的年轻人。 那人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身材健硕,如武人一般。面貌清和,却有文人气象。 陆阳看到在人群中间,马伯身边,那个紫棠色面皮的大汉。 “这位便是本县的雷都头吧,小可陆阳,这厢有礼了。” 雷横急忙起身迎道:“陆官人不必多礼。” 他又上下观察了一番:“官人真是气宇轩昂,相貌不凡。” 陆阳把着雷横的手,两人坐在桌边。 陆阳道:“小可生意繁忙,大部分时间不在济州,鱼行的生意基本交给二哥他们打理,县里的诸位大人也一直不曾拜会。原本此次抽出空来,正想到郓城县结交都头,不想竟然在鱼行里相遇,真是缘分啊!” 雷横看着陆阳心下感叹道:“不愧是能成大事的人,身居高位,接人待物如沐春风。”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阵。 陆阳频频敬酒,雷横却有些招架不住。 “陆官人且慢,雷横此次是带着任务出来的,等会还要骑马,不便多喝。来日方长嘛,等陆官人来郓城县,我做东,叫上朱都头、宋押司他们,一起聚聚。今天我是真不行了。” 陆阳问道:“到底是何任务,竟需得都头亲自出马,还带了这多军士。” 雷横吃了口菜道:“知县相公收到了上面的命令,让我与朱仝每日巡逻,清除本县的盗贼,最后还得到东溪村去摘一片红叶回去交差,否则就要吃挂落。” 陆阳一听这话,便知道杨志就算没有上路,也已经在准备了。 “天天这么巡逻,不累吗?世道如此,盗贼又不可能杀绝,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雷横道:“怎能不累,我这才出来半天就腰酸背疼的了。不过还好,相公说了,只用寻到六月十五,时间也不算很长。” 六月十五,那不就是蔡京老儿的生辰吗? 真会公器私用 陆阳不动声色的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也有一个多月呢。都头与诸位公人真是辛苦了。要不这样吧,诸位就在我这里歇下,我派人去东溪村取一片红叶回来,” 雷横摆摆手道:“哎,不必了。这是知县相公到任以后头一次吩咐我们外出巡视。我又是县里的步兵都头,巡查剿匪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岂好偷奸耍滑。官人的心意我心领了,我这便走了,改日官人有空到县里来,我一定回请你。” 陆阳相留道:“再坐一会吧。” 雷横站起身来,将还在吃酒的军士们都赶起来:“起来了,起来了,别吃了。” 军士们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来,到外面列队。 陆阳接过马伯递过来的银两,转手交给了雷横。 “雷都头,咱们头一次见面。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礼物。这小小心意,还请都头收下。” 雷横故作扭捏的推诿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陆阳握紧了雷横的手道:“都头不接,难道是不想认我这个朋友不成?” 雷横这才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阳目送着雷横离开石碣村,回身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拿起桌子上的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蝇头小字。 “这局该怎么破呢?” 雷横离开了石碣村,往东溪村方向去。 在村头采了红叶,就准备回县里休息。 刚走了三里路,便见前面有一座灵官庙。 里面供奉的是道教最尊奉的护法神王灵官。 在明朝时甚至享受国家祭祀。 雷横等人见庙门大开,顿觉不妥。 他知道这座灵官庙是没有庙祝的,殿门不关,里面肯定有人。 这大晚上的还在庙里。 雷横怀疑里面有贼人歇脚。 他命令土兵们打起火把,一起冲进去。 只见那供桌上赤条条躺着一个大汉,现在天气炎热,那汉子浑身酒气,将衣服脱下当作枕头,沉沉的睡在那里。 雷横借着火光看见那人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一簇黑黄毛。 一看这人就不像什么良善之辈。 他把手一挥。 后面的长枪手放下手里的长枪,解下腰间是绳索。 数个三二一,一起扑上去,直接将那大汉五花大绑,拖了出去。 这人便是江湖上有名的赤发鬼刘唐,他来到东溪村是为了找晁盖一起,谋夺生辰纲。 却不想吃醉了酒,睡在灵官殿里,反被雷横先给捉了。 一行人押着刘唐到了东溪村,庄客听闻雷都头到来,连忙开门迎接。 晁盖已经睡下,却也被庄客唤醒。 雷横命人将刘唐吊在门房梁下,自己领军士们进去吃酒歇息。 晁盖赶忙相迎,将雷横接入后厅,又让庄客们招待军士。 “雷都头大晚上的,到我庄里有何贵干?” 雷横道:“奉知县相公钧旨,我和朱仝各领本部兵马分头巡捕盗贼。走的乏了,就想到保正庄上歇个脚。多有打搅,恕罪恕罪。” 晁盖道:“这值个什么。” 庄客们端上酒食安排。 雷横先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晁盖问道:“雷都头今天可有收获。” 雷横说:“别提了,今天寻了一天,连一个贼毛都没看见。刚才到了村外的灵官庙,也不知是好运还是霉运,偏偏碰上了一个。我看那厮不像是什么好人,便先绑了,带回县衙一顿痛打什么都交代了。” 两人吃酒过半,晁盖心中寻思:“到底是谁被他捉了,莫非是本村人吗?待我找个机会出去看看。” 他假装手一滑,将酒碗打翻,浑浊的酒液和着菜汤一口气洒在了他的身上。 他连忙站起身来用手绢擦拭。 “诶呀,酒吃多了手就抖,可惜了这身衣裳。” 雷横也起身道:“保正怎么样,没烫到吧。” 晁盖道:“没事,就是这衣服脏了。” 他叫来了在旁随侍的管家,让他先陪雷都头吃着,自己去换身衣服,马上回来。 那管家坐在晁盖对面的位置上,陪雷横吃酒。 晁盖则趁机到了门房外面。 “雷都头捉的那个人可在里面?” 门房答道:“在的。” 晁盖推门便进,只见房梁之上,吊着一个浑身黑肉的大汉。下面两条黑黢黢的毛腿,脸上还有一片朱砂记。 还好不是自己村里人。 他问那汉子道:“你是哪里人士,为何被捉做贼。” 刘唐见外面来了一个面相伟岸的虬髯大汉,穿着富贵,不像是那波公人,应该是本地的富户。 于是开口道:“小人乃是远乡的客人,来村中投奔贵村保正晁盖,不想被他们误认作贼人给捉了。” 晁盖问道:“你要找晁保正,那你可认得他?” 第九十三章 晁天王义救赤发鬼 刘唐回答道:“我久闻晁天王义士大名,早神交已久,只是一直未曾谋面。” 晁盖一听当下便道:“我就是你要找的晁盖。你寻我有何事?” 刘唐大急:“原来你就是晁保正,我有一套富贵,来与你说。” 晁盖连忙制止刘唐:“算了,我先救了你再说也不迟。等会他们押你走的时候,你便唤我阿舅,我便称你外甥。只说你四五岁时便离开了此地,今番来寻,因此不认得。” 刘唐连连点头:“多谢晁天王救护,深感厚恩。” 却说晁盖换好了衣服,回后厅去找雷横。 两人又吃了几杯,见窗外投进来一束红光,太阳从天边逐渐升起。 雷横见天已经亮了,知道自己也改回衙交差了。 他起身抱拳道:“多谢保正款待,东方已动,小人这便告辞了。” 晁盖也是巴不得雷横赶紧走,他怕刘唐吊的久了身体出了什么好歹来。 “既是都头公务繁忙,在下就不多留了。若再到敝村公干,千万记得来庄上坐坐。” 雷横也道:“一定,一定。我这就走了,保正不用送了。” 晁盖却不听,他要是不送怎么救刘唐啊。 士兵们吃了酒食,精神也恢复了几分。 他们拿上各自的武器,再去门房将刘唐解下来。 晁盖见了,感叹道:“却是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一看就不像好人。” 雷横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厮便是灵官庙里捉的贼,我这就走了。” 两人正想道别。却听那大汉一声大叫。 “阿舅,你是阿舅吧,快救我。” 晁盖走上前去,装作仔细瞧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你难道是王小三吗?” 刘唐道:“是我啊,阿舅快救我。” 众人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把晁保正的外甥给捉了。 雷横问道:“晁保正识得此人?” 晁盖解释说:“原来是我姐姐家的孩子,名叫王小三。随姐丈他们住在南京,小时候在这住过一段。四五岁就走了。十几岁的时候跟着一个贩枣的客商回来过一次,此后就再也不曾谋面了。我也常听人说他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没想到竟去做贼。要不是他鬓边的朱砂记,连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转而喝骂道:“小三,你既然到了东溪村为何不来找我,反而去做贼。” 刘唐解释道:“我没有做贼啊。” 晁盖道:“还敢嘴硬,你要是不曾做贼,雷都头为何要捉拿你。” 他一把夺过士兵手里的棍棒,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雷横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怀疑。 难道我雷横十几年的巡捕经验今天出错了。 这黑大汉真是晁盖的外甥。 他连忙阻止晁盖。 “保正息怒,先听他解释清楚,再打也不迟。” 刘唐装作害怕的躲在士兵身后。 “我原本是要去东京做生意,娘让我路上绕个远,来看望阿舅一番。昨夜行路之时贪杯吃醉了酒,心知不好来见阿舅,就在那灵官庙暂歇。原想着酒醒之后再来,却被他们当贼给拿了。” 晁盖道:“你个畜生,我庄上又不是没有酒,你就偏要贪那一口黄汤,也不嫌丢人。” 雷横抱着晁盖,将他手里的棍子夺下交给原来的士兵。 他劝解道:“保正息怒,你外甥也不曾做贼。是我们路过灵官庙的时候见他偌大的汉子,又面生,因此起疑,这才拿到此处。要早知道是保正的外甥,定然不会拿他。” 雷横转头又对士兵们吩咐道:“还不快放开他。” 众军士听令,将刘唐解开。 晁盖对刘唐说道:“还不快谢过雷都头。” 刘唐活动了一下被绳子绑麻了的手臂,没好气的道:“错拿了人还要谢,是什么道理。” 晁盖连忙赔罪:“这小子从小被我姐姐惯坏了,都头多多海涵。” 随后他又从管家手里接过十两雪花银,送与雷横。 “区区薄礼,都头休嫌轻微。” 雷横假意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晁盖却说:“雷都头要是不收,那便是怨我啊。” 雷横叹口气道:“保正厚意,我就不拒绝了,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回报。” 晁盖将一众公差都送出了东溪村。 再与刘唐到了后堂。 此时刘唐已经换上了晁盖给他准备的干净衣服。 他拜谢到:“小弟刘唐,多谢晁盖哥哥搭救之恩。” 晁盖连忙将他扶起:“好汉快快请起,你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刘唐道:“哥哥可还记得,我说要送你一套富贵。” 晁盖点头,表示记得。 刘唐解释说:“小弟自小走南闯北,专爱结识江湖好汉。原来曾在河北山东做过私商,听他们提起过哥哥的大名,早就仰慕,不想此时得以一见。”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 晁盖看他的样子,便说道:“你无需担心。庄子里都是我的心腹,有话但可直言。” 刘唐长舒了一口气道:“小弟打听到,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了十万贯金珠宝贝,要送给他岳父蔡太师做生辰寿礼。去年也曾送过,走的河北,半道被劫,至今杳无音讯。别人劫得,咱们为何劫不得。久闻哥哥武艺高强,小弟不才,也颇有手段。咱们再叫上几个弟兄同去,取这套富贵,岂不是囊中取物一般。” 晁盖一听这话,登时便答应:“好,这贪官的不义之财,该取。只是还需从长计议,你远道而来,先在我庄上歇下。待明日,咱们再好好商议一番。” 晁盖叫来了庄客领着刘唐去客房休息。 之后他也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刘唐躺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寻思着:“我由来困苦,多亏晁盖哥哥解脱搭救。怎奈雷横那厮先是吊了我一夜,又讹诈晁盖哥哥十两银子,着实可恶。我得把那银子给要回来,要不然睡不着觉。” 说做便做,刘唐抄起一柄扑刀,沿路追赶,行五六里地。 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雷横等人。 他抄起扑刀从路边跳将出来。 大喝道:“兀那都头休走。” 雷横勒马前看,原来是晁盖的外甥。 “你要干什么?” 刘唐道:“留下银子,今天就放你过去,如若不然,就卸你一条大腿。” 雷横却道:“那银子是你阿舅送我的,要是他来要我便还了,你凭什么来要?” 刘唐也不与雷横讲理:“就凭我手里的刀。” 雷横大骂道:“你个丧门辱户的贼寇,我看在你阿舅面子上放你一马,你不感激倒也罢了,还敢来送死。今天我就替你阿舅好好教育教育你。” 刘唐也大怒道:“你这专门榨取百姓钱财的蛀虫,也有脸骂我?” 两人气上心头,抄起扑刀战作一处。 插翅虎一跳丈二,自天上当头劈下。 刘唐不甘示弱,硬接了这一刀,回头反斩。 雷横弹跳力惊人,身法灵动。 跳跃之间连带攻击。 刘唐知道自己比拼灵活性比不过雷横,于是便采取守势,雷横打的这么花哨,体力消耗很大,坚持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二人连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是之后,雷横的体力就出现了显着的下降。 他渐渐的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招式。 刘唐也慢慢占据了上风。 眼看着再这么打下去,雷横便会有性命之忧。 人群后面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喊。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晁盖提着裙角,一路狂奔过来,他抢过土兵手里的棍子,照着刘唐的脑袋上就是两棍。 刘唐见晁盖过来,急忙收手,头也不回的往野地里逃。 晁盖将棍子还给土兵,连忙给雷横赔罪道:“都头受惊了。我去好好收拾他一顿,您慢走。” 说着他便追了上去。 雷横赶紧喘了口气,心下感叹道:“晁保正这个外甥还真厉害,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我险些要着了道。” “走了!” 他带着兵马回到了县城交差,这一切,却都映入了旁边学堂内,一个麻衣儒生的眼里。 此人生的眉清目秀,白面长须。手持一柄羽扇,衣衫洁净,鞋袜不染。 这乃是东溪村教书先生,人称智多星吴用。 表字学究,道号加良先生,本乡人氏。 他自幼熟读兵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通人和。自比诸葛,才欺陈平。 吴用将手里的铜链放回房内。 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种种。 雷横刚才说那脸上有朱砂记的大汉是晁盖的外甥。 吴用和晁盖是发小,晁家的亲戚,他大部分也都认识。 从来都没听说过晁盖还有外甥。 而且那人年纪也太大了,难道晁盖的姐姐不到十岁就生了个孩子吗?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吴用想道:“待我下了学,再去找他问问。” 他回到学堂,给学生们放了假,独自一人去了晁盖庄上。 晁盖带着刘唐回到了家里。 立刻训斥道:“亏你还是个江湖好汉,为了区区十两银子大动干戈,也不嫌丢人。” 刘唐却说:“他绑我,打我,又要你的银子。我岂能让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了。” 晁盖道:“那银子是我的,我爱给!” 刘唐看晁盖生气了,小声的说了两句:“行了行了,那银子是阿舅的,干我屁事,不要了就不要了,权当喂狗。” 第九十四章 吴学究游说三阮 晁盖昨晚好梦被雷横搅扰,回去以后就和刘唐各自回屋歇息。 忽地他梦到北斗七星直直的落在了他的房梁上,斗柄还有一颗小星,化作一道白光盘旋而去。 “晁大哥,晁大哥。” 晁盖睡梦中隐隐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他猛地惊醒,眼前忽现一个白面儒生的身影。 “哎呦,原来是吴学究啊,吓死我了。” 吴用坐在床边,担忧的问道:“晁大哥为何害怕,难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晁盖也不知道那梦算不算是噩梦,他将梦中情景告诉吴用,接着问道:“先生能掐会算,可否为我一解此梦,是吉是凶啊!” 吴用羽扇轻摇,仿佛智珠在握。 “晁大哥,俗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睡前在想什么,可是有什么心事?告诉我,我才好帮你解决。” 晁盖跟吴用是发小,从小就没有秘密,他最信任人也是这位智多星。 “昨夜雷横拿了一个贼人到我庄上歇脚,我去看时,却是来投奔我的江湖好汉,唤作赤发鬼刘唐。他此来是为了一件大富贵,邀我同取。我正为此事忧心。” 吴用问道:“是何富贵,竟能让晁大哥如此惦念。” 晁盖解释说:“是那北京大名府梁中书,送给他岳丈蔡太师的生辰纲,足有十万贯金珠宝贝。这贪官的钱财,取之合情合理。” 吴用笑道:“我早就看见刘兄与那雷都头争斗,还说晁大哥你何时有了个这么大的外甥。原来如此啊。此事确实是好事一件,只是人多做不得,不好隐藏行迹,人少也做不得,看押生辰纲的并非是等闲之辈。” 晁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狐狸一般的至交好友,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学究可是有意助我。” 吴用将羽扇放下。 “若是无意,我便不来了。不过要取生辰纲最少得七八个人,现在只有你我和刘兄三人,不济事啊。” 晁盖庄上庄客虽多,但是鱼龙混杂,即便是晁盖视之如心腹的管家,也不能保正他不会出卖晁盖。 保正听闻吴用所言,立时便道:“难道我做的七星之梦,便要应在这七个人身上。” 吴用眼睛一转,说道:“兄长这一梦非同小可,莫非上天还有安排,让人来扶助我等。” 他寻思半晌,也没个计策。 原本以他和阮氏兄弟的关系。 再加上阮氏兄弟艰难困苦的生存环境,只要他稍加诱导,这三个义胆包天,手段高强的好汉便会跟着他赴汤蹈火。 可是陆阳偏偏在石碣村开了个鱼行,自己这点情分不一定会比陆阳更大,而且他们兄弟三人自从在鱼行担任高层之后,连好赌的阮小五都再也没有缺过钱,他们还会为了那生辰纲而担上身家性命的风险吗? “哎,难啊!” 晁盖问道:“如何,难道连学究也没有办法!” 吴用道:“那倒也不是,我可凭三寸不烂之舌去游说阮氏兄弟加入此事,只是能不能成,却不敢保证。” 自从阮氏鱼行拿下了半个京东西路的渔获生意,阮氏三雄的大名就彻底在山东地界传开来了。 晁盖也没想到那个当初来找吴用支招,解决货物堆积问题的小鱼行,会变成如今横跨数州的庞大势力。 阮家兄弟的义气和手段毋庸置疑,自己虽然跟他们有些私交,但十万贯钱财和自己这点交情,能不能让他们出手相助,晁盖心里十分的没底。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吴用去试上一试。 “学究先生,那就拜托你了。” 吴用拍拍胸脯,只说包在自己身上。 石碣村离东溪村不远。 吴用在晁盖庄上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便独自前往石碣村。 刘唐也听吴用的指令,到北京去,打探生辰纲行走的具体路线。 正午时分,吴用便到了石碣村。 只见那里山青青而叠翠,树依依而堆云。四水绕行,几处小径。高屋飞檐,古木成林。 篱笆外高悬一面大旗。上面书阮氏鱼行。 柳阴下揽着几艘小船。一老翁正在钓鱼。 吴用曾在石碣村小住过些时日,知道这里之前是如何破旧穷困。 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高大的围墙,严正的屋舍,还有宽阔到这足以让三辆马车并排行驶的道路。 他不禁心中打鼓,看来自己此行成功的难度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石碣村的样貌早已大变,连他也找不到阮氏兄弟的家在哪里。 他随便拉住了一个路人,这人吴用不认识,必是他走后又搬过来的。 “小哥,请留步。在下想打听一下阮家兄弟的家在哪,方便的话,还请告知。” 那人伸手一指:“就在街中心,那个院子里有棵老槐树的便是。” 吴用这才想起来,阮小二家是有棵老槐树。 他满脸堆笑道:“好好,谢谢你啊,小哥。” 那人抱着锄头回礼道:“先生不必客气。” 吴用问清了路,径直投阮小二家来。 到门前看时,只见一座小楼朴素典雅,院子里的槐树很大,树冠已经蔓延出了院墙。 他一手抄起袖子,敲门喊道:“二哥在家吗?” 不一会,只见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头戴三角巾,身穿一领丝质汗衫,脚踩黑布鞋,出来相见。 正是立地太岁阮小二。 吴用看阮小二一身行头,心道:“他果然发迹了。” 阮小二一看是吴用来了,急忙出来迎接。 “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怎么把教授吹来了。” 吴用解释道:“有些小事,特来佒请二郎。” 阮小二豪爽的说道:“教授有事,但讲无妨。” 吴用说:“自从小生离开此地,便到了东溪村一个财主家里做了门馆,他又在村里开了个学堂,我便在那里教书。现在他要办宴席,需用二十条十几斤重的金色大鲤鱼。现在鱼行正在禁渔期,市面上买不到。所以我特来此处,想请二郎帮个忙。” 阮小二笑道:“这算什么,小事一桩,等会我找几个鱼行的社员们去湖里捞,教授先跟小人去吃三杯酒如何。” 吴用也笑道:“正好,我也想和二郎吃上三杯。” 阮小二拉着吴用往鱼行走去。 陆阳上次去东京,顺便还挖了一个手艺不错的厨子回来。 在鱼行附近盖了一家农家乐,搞起了特色旅游休闲项目。 阮小二道:“咱们便去鱼行下辖的那个酒店里吃两杯,店里的厨子手艺好得很,连知县相公都称赞不已。” 吴用目光有些审视的看着阮小二,这阮家兄弟和之前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对了,五郎和七郎在吗?我也有事找他们说。” 两人到了湖边,正巧见到阮小七撑船归来。 阮小二问道:“七郎,看见你五哥了吗?” 阮小七听见二哥叫自己,连忙伸长了脖子去看。 只见岸边立着两个人,一个正是自己二哥,另一个身影也甚是熟悉,仔细一瞧,不是吴用吴学究吗? “二哥,学究先生。” 阮小七抱拳说道:“五哥还在赌坊呢!最近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逢赌必输。咱们这趟出去挣的钱,还没两天就输光了。” 吴用问道:“怎么,你们还有其他生意?” 小二讪笑道:“那是官人的生意,我们就是去帮个忙,搭把手。” 说着他连忙给阮小七使了个眼色,小七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是打马虎眼,错开这个话题。 几人划船到镇上去,刚划了半个小时。 却见前面迎面过来一艘小船,驾船的正是阮小五。 吴用问道:“五郎手气如何?” 阮小五看见前方两条小船,正是自己的两个兄弟,还有一个白面儒生。 “这不是吴学究吗,咱们得有好长时间没见了。今天手气不行,没一把赢的。” 阮小二教训道:“官人早就跟你说了让你戒赌,你就是不听。以后还娶不娶媳妇,等你哪天赌的倾家荡产,别连累了老娘。” 阮小五不敢和二哥顶嘴,只是低头挨骂。 但是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该怎么赌还是怎么赌。 这种多巴胺上瘾不是能轻易戒的掉的。 吴用也出来劝解,阮小二这才作罢。 四人撑着船到了湖边的静水阁。 将船停在荷花荡里,用缆绳拴住。 阮小二扶吴用上了岸。 几人进到酒店里来。 小二一看是阮家兄弟来了,连忙出来伺候。 “行首来了,您常坐的那间还空着呢。” 阮小二道:“就还是那间,好酒好肉尽管上,再把我前些天寄存在这的那条二十斤重的大鱼给料理了。让王厨亲自做,我要招待贵客。” 小二点头哈腰的说道:“小人明白,几位二楼请,酒菜马上就到。” 几人到了小间,这里视野开阔,从窗户往外望去,便是无尽的荷花荡。 “毕竟碣湖五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众人猛然回首,只见门口处伫立着一个身穿白衣,面貌坚毅俊秀的男子。 他口中言道:“吴教授以为这石碣湖景色如何,能入眼否?” 第九十五章 智多星巧施离间计 吴用打眼一看,正是一年前到东溪村找自己请教的那位陆大官人。 “没想到陆兄不但生意做得红火,还能吟得一手好诗,方才那首七绝,足以被当成模板学习。真不简单啊!” 陆阳前世总是看别人抄诗装杯,心中不屑一顾。 今天自己也试了一番,感觉确实很爽。 难怪别人都要抄。 “诗词小道,不过娱乐消遣之用。比不了先生腹中韬略之万一,快请坐。” 众人请陆阳坐主位,吴用坐客位,其他三人坐对过。 酒保上了一壶酒,放下五双筷子并果蔬若干。 “几位稍等,热菜马上就来。” 陆阳举杯道:“想当初我刚到石碣村立足,至今已有近一年矣。每每想起个中人物,还是教授最得我心。” 吴用仔细分析着陆阳话中含义,一边笑着答道:“承蒙陆官人厚爱,小生愧不敢当。” 阮小五不懂这些弯弯绕,有话便会直说:“教授,到此有何贵干啊?” 阮小二道:“东溪村的财主要摆宴席,托教授来买二十条十几斤重的大鱼回去。” 小七道:“这有何难,等会我亲自去,两天之内就给教授置办齐备。” 吴用思考着阮氏鱼行声势为何如此浩大,连那水泊梁山都只敢侧目而视。 其中必有蹊跷,他决定言语试探一番。 “二郎,你们鱼行的生意真是红火的不行啊。” 阮小二道:“勉勉强强吧。干活的时候挣得多,不过休渔期也有快半年呢。一来二去也存不到多少钱。” 阮氏鱼行在捕鱼期的时候每天能挣二百贯左右。 陆阳将这二百贯纯利润,分出五十贯,给全体员工当工资。 剩下的一百五十贯,他自己拿五十贯。剩下的一百贯由鱼行的高层按级别分发。 阮小二是行首,分到的最多,每天能有十贯左右。 其他人包括小五小七,马氏兄弟。还有各个分行的高层,每天都能有最少接近一两银子入账。 阮小二说自己攒不住钱那绝对是谦虚了。 他自从当上行首,家里盖了房子,换了家具之后就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了。 这一年过去,他手里最少还有将近一千贯。 经济实力就算比不了当初还在东京任职的林冲,也是相差不远。 小五喜欢赌钱,手里倒是基本没什么存款。 小七挣得不如小二多。 花钱也大手大脚,但是让他一口气掏出几十两银子,那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吴用听到阮小二的回答,也知道他话中有谦虚的成分,不过他的最终目的不在于此。 “这梁山水泊真是物产丰富,能养如此多的人。” 阮小二感激的说道:“这还得多亏了官人,要不是他带我们做了这个鱼行的买卖。我们说不定就得上梁山落草了。” 吴用一听阮小二把话题引向梁山,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 “我听说梁山上有三个头领,聚集了五七百喽啰,打家劫舍,不知是真是假。” 陆阳道:“学究所言不错,不过却有些疏漏。” “哦,愿闻其详。” 陆阳解释道:“梁山上原本有三个头领,只是前些时候又去了一个东京来的教头,唤作豹子头林冲,武艺好生了的。那王伦又将原本看管酒店的头目朱贵也提到了头领职位。” 吴用羽扇轻摇,细细的问道:“这些人打家劫舍,官府就不管吗?” 阮小五嘲讽的说:“如今的天下,尽是一笔糊涂账。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乱管。千万犯下弥天大罪的人都没事,反倒是良善百姓天天遭官府欺压。要是有朝一日惹急了我们,照样上山去做强人。” 小二谨慎的看了一眼陆阳,发现他没什么表情,也就没有出言阻止阮小五犯浑。 吴用轻笑一声:“这强人可不能轻易做啊,要是被官府拿住了那还了得。” 小五一声不屑的轻哼。 他见的世面多了以后,就知道官府都是什么东西。 短命二郎要是真落了草,还确实没人能抓得了他。 吴用又倒了一杯酒,敬陆阳道:“我早听闻陆东家智取梁山的故事,心中敬佩不已,来我敬你一杯。” 陆阳举杯同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梁山上三个头领,皆是浪得虚名之辈。我与三位兄弟要拿他们,易如反掌。” 吴用突然话锋一转:“如官人所言,就算这三个头领都是庸才,可那已经上山数月的豹子头林冲却有万夫不挡之勇,声名远播海内。他们被鱼行欺压如此之久,为何不反击呢?这点小生是在想不懂,还请官人明示!” 陆阳喝了一杯酒压压惊,这个吴用,倒是刁钻。 正问到我心窝子里。 林冲跟我是兄弟,怎么可能会帮王伦对付我。 不过若是两人没有这层关系,林冲不对鱼行动手确实有些不自然。 鱼行跟梁山的关系势同水火,之前是因为阮家兄弟的声威,梁山不得不忍气吞声。 现在林冲也是梁山的一员,他对付鱼行不仅是帮王伦,更是帮梁山,也是帮他自己建立威信,若它能将欺压梁山这么久的阮氏鱼行赶出梁山泊的势力范围。 他在山寨上的声望必会大幅度提升。 江湖好汉都敬重强者,只要他拿鱼行这个靶子树立威信,王伦就算想赶他走,也会考虑考虑手下们的意见。 正常这么想是没错的。 陆阳大脑飞速思考,不过片刻便回答道:“那王伦是个无才无德,嫉贤妒能之辈。林冲声名远播,本领高强。许是王伦怕他事成之后,在山寨上的威望超过自己,所以故意压着他吧。” 吴用只知道阮氏鱼行并不简单,可能背地里和梁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是详细情况他却没有进行过调查。 两人又打太极,来回推了几个回合。 此时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阳逐渐西沉,也没探出个所以然来。 吴用决定绕过陆阳,直接和阮氏兄弟的老大阮小二说话。 酒席散后,天色已晚,吴用不便赶夜路回去,就应了阮小二的邀请,到他家去住。 是夜,吴用请阮小二到自己住的客房中说话。 “二郎,这里只有咱们两个,我就不瞒你了。” 阮小二早有准备,他看白日里,吴用老是旁敲侧击的问问题,就感觉到了他这次前来的目的并不简单。 “教授有话直说,若是需要我帮忙,小二万死不辞。” 吴用道了一声好:“晁天王你还记得吧。” 阮小二道:“这怎能忘记,晁天王是江湖上少有的好汉,我们还偶尔有书信来往。” “我知道你们之前做过私商,眼下晁天王有件泼天的富贵要找你们三个兄弟同做,不知二郎意下如何。” 泼天的富贵? 阮小二心中打鼓。 现在他们三个虽然是不太缺钱,但是天天给那些当官的陪笑,忍气吞声赚点辛苦钱的日子不是他们想要的。 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要是有一笔横财从天而降,他倒是还真想掺上一手。 “是何富贵?” 吴用道:“前天,晁盖哥哥庄上来了个好汉,唤作赤发鬼刘唐。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六月十五,是当今太师蔡京的生辰,他女婿梁中书准备了十万贯金珠宝贝的生辰纲送给他做寿礼。我们欲取这套富贵,特来邀你们一起,共图大事。” 阮小二眼睛一亮,他们兄弟三人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现在还做着杀头的私盐买卖,就算再加上个拦路打劫,也不算什么。 他正想一口答应,却听得外面夫人叫道:“大哥,说完了没有。” 阮小二回应道:“马上好,你先睡吧。” 这一打岔,到让他热血上头的脑袋冷静了不少。 他阮小二能有今天,一切都是拜陆阳所赐。 这么大的事情,不该瞒着陆阳。 他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还得禀报过东家,在做商议。” 吴用却神色紧张,急忙说道:“二郎,万万不可。” 阮小二不解的问道:“为何,官人也是义气好汉,绝不会出卖你们。” 吴用说:“你在鱼行这么久,应该知道他背后有什么背景。” 阮小二沉默不语,他原本是不知道的。 时间长了以后,也逐渐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些消息。 鱼行接待处最上面挂的那副字出自当今枢密使太尉童贯亲笔。 陆阳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根本不用考虑。 吴用这招抓的很精准, 既然阮家兄弟和陆阳之间的关系会阻挡他计划的施行。 那么他就准备先离间陆阳和阮氏兄弟之间的关系,然后再徐徐图之。 他分析道:“陆官人背后之人是那位童枢密,而蔡太师是怎么复起的你可知道。” 阮小二摇摇头。 吴用说:“当今蔡太师之所以还能再度入朝为官,都是拜这位童枢密所赐。蔡京当初被贬杭州,每日里给童贯行贿,托童贯将自己的书画并奇珍异宝送进宫里,这才引起了赵官家的注意,才有了重新返回朝堂的机会。我知道陆官人可能是个义气好汉,但是事情如果干系到他背后的那棵大树,他会怎么选择?二郎,慎重啊。” 阮小二很混乱,他始终不愿意去想,那位对他们兄弟恩重如山的陆官人可能会是贪官的爪牙。 他一时间甚至想直接答应吴用,但是对陆阳恩情的感激还是占了上风。 “对不起,吴学究。此事我不能参与,但是我也不会将咱们今天所交谈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你只管放心。” 第九十六章 开诚布公误会解除 吴用带着遗憾离开了石碣村,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明白了陆阳和阮氏兄弟之间的关系并非不可撼动。 只要在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让阮氏三雄为己所用。 回到东溪村,晁盖问起吴用:“学究先生,此去收获如何。” 吴用道:“虽未建功,却并非一无所获,请保正再给我十几天时间,我就能将阮氏兄弟请来共图大业。” 晁盖应允。 吴用知道自己刚刚去过石碣村,这几天不再适合露面。 又等了四天,他才又去了阮小五家中。 这次他给阮小五的老娘带了不少礼物,又跟小五商议了截取生辰纲的事情。 离间之法,故技重施。 小五不比阮小二,容易被煽动。 他等吴用走以后直接去找了小七。 小七此刻正在湖上钓鱼解闷,却见的五哥划船来找。 “七郎,我与你说点事。” 小七将头上的斗笠摘下,吐掉嘴里的苇叶子。 “什么事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 吴用虽然劝不动阮小二,但是阮小五已经有了明显的意愿,小七的态度也有所松动。 只需再添一把火,将阮氏兄弟和陆阳之间的矛盾激发,到时候不仅可以得到阮氏兄弟作为助力,还可以削弱陆阳这个新兴豪强的实力。 一举两得。 唯一让吴用担心的,就是陆阳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表示。 按理来说石碣村是他的地盘,吴用频繁与他麾下干将私下接触,是个人都会起疑。 他正想利用陆阳的怀疑心里供火,却不料这位陆大官人却像个老乌龟一样,这么沉得住气。 陆阳岂能不知吴用这些天的小动作,但是他不愿意过早的结束这场闹剧。 阮氏兄弟是贫苦大众的代表,而陆阳背后有权力集团的影子。 这两者之间天然的冲突,让阮氏兄弟虽为陆阳所用,却始终不被系统认可为已招募状态。 现在四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雇佣。 他们觉得陆阳是自己的老板,给了自己一碗饭吃。 他是个好人,是个好汉,但他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是贫民百姓,而他是大官人,大官人就是官面上的人。 和我们这些泥腿子始终混不到一起。 始终有一层隔阂。 陆阳也明白,所以他想借着吴用的手,将这层矛盾挑明说开。 阮小二这些天不仅要被吴用天天洗脑,还要忍受自己弟弟的胡搅蛮缠。 阮小五竟然真的信了吴用的那一套,相信陆阳就是那些达官贵人的看门狗,是上层人士敛财的工具。 他不想再给别人当工具,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件工具。 小七这段时间也是沉默寡言,每日里直往酒楼跑,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幸亏鱼行还在休渔期,要不然非出大事不可。 陆阳看着在湖边扔石子,生闷气的阮小五,心想火候也应该差不多了。 今日夜晚,阮家兄弟聚集在阮小二家里饮酒。 兄弟们在一起二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尴尬过。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 突然,外面传来了当当当的敲门声。 阮小二起身去院子里,他贴着门问道:“谁啊,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陆阳道:“开门吧。是我,有些事情必须得今天解决,晚了就来不及了。” 阮小二一听门外面是陆阳,不由的心虚了起来。 虽然他没动过背叛陆阳的心思,但是私底下总和一个说客见面,有违他的道德观念。 这么晚了,他还来找自己。 莫非是为了吴学究的事,也对,官人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但他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呢? 阮小二将门拽开,迎陆阳进来。 陆阳问道:“二哥在想什么,为何这许久才开门。” 阮小二讪笑道:“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官人大晚上到我家里,所为何事。” 陆阳也不见外,一边往里走着,一边解释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话想跟你们三兄弟说清楚。” 夏天的夜晚原本不算很冷,但是阮小二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果然知道。 两人掀开帘子进入客厅。 陆阳直接走到没人的位置坐下。 阮小五呼哧呼哧的喝着闷酒,小七也不复往日开心的表情。 阮小二一脸愧疚,不敢和陆阳对视。 “怎么,今天都赌输了钱还是怎的。一个个意见都这么大。” 阮小五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陆阳一看,笑道:“好,既然五哥意见最大,那就五哥先说。” 阮小五猛地将杯中白酒灌下肚子。 一口灌得他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怄气还是为了壮胆。 他站起身来,直接道:“官人,我不想干了,你就让我离开鱼行吧。” 陆阳问道:“为何?是鱼行的日子不快活,或者挣得少了,还是觉得我陆阳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阮小五摇头道:“都不是,是我自己想走,没有别的意思。” 阮小七看五哥这副样子,私下里说的天花乱坠,到了陆阳眼前却七拐八拐的,白瞎了他那粗狂的长相。 他一拍桌子,朗声说道:“活阎罗生在天地间,绝不给那些贪官污吏当走狗鹰犬,官人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咱们没必要非得凑一起,不如早点散伙,各奔前程,对谁都好。我们不耽误你升官发财,你也不必担心我们给你惹祸。” 吴用的洗脑挑拨战术效果十分明显,除了阮小二坚定意志,其余两人都已经被说动。 就算阮小二再感激他陆阳的恩情,在老朋友和两个弟弟的不断游说之下,他又能坚持多久呢? 陆阳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兄弟三人,思绪不禁陷入回忆。 “我自一年以前到达石碣村,结识三位之后,便无一日不觉幸运。这一年里咱们一起做鱼行,破邱家,贩私盐,还有很多事情。我原以为我们之间的情谊如同金石一般坚不可摧,却不想,出生入死的经历还抵不过别人一张嘴。” 阮小二本就愧疚,听得陆阳此言只能把头埋低。 其他两人面色也有些不自然。 “你们拍胸脯扪心自问,何时见过我跟那些贪官污吏有勾结。就凭着接待处的那副字吗?不错,童贯跟我之间是有利益往来,但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我决非是童贯麾下的走狗。还有林教头的事,你们觉得这是一个朝廷鹰犬能干的出来的吗?” “哗啦!”阮小五将桌子上的盘子都给掀了下去。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官人你老是自己一个人去东京,你在东京干过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再说了,高俅和童贯又不是一伙的,是狗咬狗也说不准。要让我相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陆阳也大声道:“你想要什么证明,我就能出什么证明。” 阮小五大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我们兄弟劫了那不义之财生辰纲。” 陆阳怒道:“这有何难,不过区区一个生辰纲,我要取之,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阮小七又拿了四个碗来,一个个的满上。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陆阳。 “官人要是说话当真,就与我们兄弟共饮此杯。” 几人端着酒碗,一饮而尽。 只听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伴随着几兄弟豪爽的大笑。 尤其是阮小七最为狂放:“哈哈哈哈,怎么样五哥,我就说了哥哥不是这种人,你逢赌必输还敢和我打赌。” 阮小五顿时坐在椅子上,双手搓脸,表情跟便秘了一样。 “我就不该跟你赌这个,手贱。” 陆阳看着喜笑颜开的三个兄弟,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不会被反套路了吧。 他手颤抖地指着阮家兄弟道:“你们是演的!” 阮小二端着酒碗过来,敬了陆阳一碗。 给他平复了一下胸口。 “官人勿怪,吴学究言辞凿凿,动人心魄。我们兄弟虽然不信,但是这生辰纲确实是件不可多得的富贵。既然到了嘴边,那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小七也道:“我们担心哥哥不愿插手,所以就设计了这场戏,哥哥勿怪啊!” 陆阳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你们几个真是的,原来给我使了一招指东打西,将计就计啊。这种事为何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好几天。若是我不答应,又当如何。” 阮小二没有说话,今天这局确实在演,但前面的表现也是真情实感。 陆阳要是不愿意,他也只能带着兄弟们另投别处。 陆阳的恩情,改日再报。 叮!!! 陆阳表情一僵,那装死大半年的系统竟然现在诈尸了。 他趁着几人喝的正起劲,借口出恭,到了茅房。 手指一滑,任务面板打开。 主线任务下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分类。 招募任务:夺取生辰纲 任务目标:带领阮氏三雄夺得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使用手法不限。 任务奖励:阮氏兄弟关系状态由雇佣转化为招募。 陆阳问系统道:“为何之前招募的时候都没有招募任务?” 不出所料,一如既往的装死。 一点提示都没有,只能等下一次任务的时候再通过两个任务的共同点找规律了。 当初招募史进就给了自己200点声望,不知道阮氏三雄又会给多少。 一旦夺得生辰纲。 那主线任务第二阶段的目标就完成了一半了。 第九十七章 生辰纲抵达阳谷县 吴用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三人,他们的态度跟昨天可完全不一样。 “教授,不好意思,我们不能脱离鱼行。” 吴用问道:“为何?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的吗?” 阮小二摆摆手。 “我们可从来没有答应过要背出鱼行,教授不必再费心思了。” 吴用看着身后这个雄伟的集镇,心中升起一丝凉意。 陆阳。是他做了什么吗? 我回去该怎么给晁盖哥哥交代啊。 他返回了东溪村,正好遇到了外出打探消息归来的刘唐。 他问道:“刘兄,此次可有收获。” 刘唐神神秘秘的说道:“教授放心,一切都打听清楚了,现在只等制订计划,出手夺纲。” 两人进到了晁盖庄里。 刘唐喝了一口浊酒,这才将自己一路出去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 原来他出来之后,便骑马一路到了大名府,梁中书送的生辰纲肯定是从留守府出发。 他就花钱向那条街上看店的伙计打听,这段时间有没有大批人马带着很多东西离开过留守府。 最后他锁定了三个目标,一个是送信的官军,一个是唱戏的戏班,还有一批是行脚的商人。 这段时间只有这三批人带着大量东西离开过留守府。 官军带的只有一个箱子。 可以直接排除。 戏班并没有离开北京,而是去了另一个达官贵人的家里继续表演。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这队行脚商人了。 刘唐沿着店家指的方向,一路打听一路追踪。没走多远,就在十八里铺发现了这只商队。 他们一共有十五人,一个老头子,看起来是领头的。 一个脸上大片青色胎记的大汉,行走时视线环顾,凶光凛凛,应该是个护卫。 两个办当摸样的人搀着那个老头。 还有十一个挑夫,每个人都挑着重重的担子。 从他们行走时,扁担弯曲的弧度就可以看出来,里面的东西最少不在一百斤以下。 最奇怪的是,这帮人白天歇息夜里赶路。 让刘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跟着杨志等人到了客店,等他们都进了客房。 这才进去。 他问老板道:“店家,我是行脚的商人,昨夜办了点事,跟我们的人走散了,你这来没来过一队客商啊,大概十五人,挑着担子。” 老板一寻思,不就是刚才进去的那批客人吗?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些。” 刘唐又问道:“那他们是从哪来的,卖的是什么?我们是卖枣子的。” 店家一听便道:“那就不是你们的人,这批客人卖的是杏子。” 刘唐陪笑道:“好好好,多谢了,那我再去前面问问,您忙吧。” 他出了店门,面色顿时一变,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那两箩筐杏子不可能有一百斤以上,多着四五十斤都算了不起了。 他们确实有问题,自己逮到正主了。 刘唐又跟了他们两天,直到他们进入阳谷县。 这才马不停蹄,飞快的奔回东溪村。 刘唐道:“这帮人从北京出来,过莘县,十八里铺,现在应该还在阳谷县。下一步应该是穿过郓州在济州坐船,然后进入黄河,到东京去。” 吴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大概掐算着。 晁盖也算了一下,阳谷县到济州州城,先后要穿过台前县、寿张县、郓城县、巨野县和嘉祥县。 其中因为梁山泊阻隔了直线距离,他们要绕着水泊周围各县走半圈,大大加长了他们的路程。 穿过五县到达济州,期间还需要走一百五十里左右。 晁盖说道:“他们每天走二十里,咱们就还有七八天时间谋划。” 吴用摇头道:“不,前面从大名府到阳谷县都是好路,偏梁山泊周围都是山路,他们挑着那么重的担子,一天能走二十里山路吗?我看不行。所以咱们最少还有十天时间。” 晁盖道:“时间长不正是好事吗?也好让咱们准备充足。” 吴用却站起来低头抱拳道:“请晁大哥责罚,我未能请来阮氏兄弟。” 刘唐站起身来:“什么?学究你信誓旦旦说能请三位好汉前来相助,我打探清楚了目标,你反而失败了。这该怎么办啊。” 晁盖安抚道:“刘唐兄弟莫急,且听学究如何说。” 吴用说道:“阮氏三雄与陆阳之间嫌隙极少,密不可分,我劝了他们十天也不如陆阳一夜谈心。不过没有了阮氏兄弟,咱们还可以去青州请那几位好汉加入。” 晁盖这万贯家财,有一部分是祖产,但大多数都是他做私商得来的。 干这行,难免会认识一些绿林道上的人物。 “学究先生说的是他们!” ······ 陆阳平时就吃住在鱼行总行,自己家都很少回。 这里有一套专门为他准备的卧房和书房。 这些天他就在书房里谋划,如何夺取生辰纲。 又一张写满字的纸被放在油灯上焚尽。 这不知道是他烧毁的第几张纸了。 想个办法怎么就那么难呢? 他正拿出一张新纸,准备再细细思考一番。 却不想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东家在吗?” 陆阳问道:“怎么了?” 马伯说:“下面接待处来了个道长,非要见你不可,我看他仙风道骨的不似凡人,就上来通报,您看要不要下去见见。” 陆阳心头一惊,道人? 难道是他! “你先好生招待,我马上下去。” 马伯听命。 陆阳则将自己书房里的不该让外人看到的东西先给收拾了起来。 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仪容。 这才下楼,到接待处的会客厅去。 他掀开帘子,转出屏风。 忽地看见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道袍,背松纹古剑,眉分八字,杏眼夺目。四方大口,络腮胡须的道长。 他长得十分清瘦,自有一股仙气萦绕。 那道人正喝着马伯命侍女点好的茶水。 自从陆阳发现宋朝人不好冲泡淡茶这一口之后,接待处就又换回了现下主流的点茶。 那些炒好的茶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喝。 陆阳抚平了衣服上的褶子,抄起手抱拳道:“在下陆阳,见过道长,不知道长寻我所为何事。” 道士放下茶碗,起身相迎。 他目光在陆阳全身上下扫了一番,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道长在看什么?可是我衣装有不妥之处。” 道士心道:“我下山前,师傅便说这陆阳贵气无比,我怎么看不出来。不会是我望气术练的不到家吧。” 陆阳看他愣在原地,似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于是出言提醒道:“道长!道长!” 公孙胜猛然惊醒,发觉到自己这样其实很不礼貌。 他平复心情,自我介绍道:“贫道复姓公孙,单名一个胜字。道号一清先生。乃是蓟州人士,自幼好习枪棒,学成多般武艺,人称公孙大朗。后来出家为道,亦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江湖上都叫贫道入云龙。早听闻陆大官人乃是仗义之士,今有一庄富贵,共计十万贯,献于官人,全作见面之礼,不知肯要否。” 陆阳听到公孙胜的自我介绍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他绝对不会相信世间有人能够呼风唤雨,甚至是腾云驾雾。 要是真能办到,那这些人就跟神仙差不多了。 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得保持,他满脸堆笑,将公孙胜请到自己的书房。 “道长所说的富贵,是那生辰纲吧。” 公孙胜惊道:“官人为何知晓!” 陆阳笑着说:“我就胡乱一猜罢了,先生快请坐。” 二人坐书案的两侧。 公孙胜劝道:“这套富贵,乃是天赐,当取不取,过后悔之晚矣。” 陆阳知道公孙胜是真想取生辰纲,也不绕圈子。 他将自己的计划书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实不相瞒,我也盯着这趟富贵好久了。” 两个狐狸相视一笑,倒让远方的杨志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运送生辰纲的队伍自打离开了大名府,每日里早行晚歇。 早上五更天,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赶路。 快中午,太阳毒的时候再歇息。 然后等到午后日落之前再走一段。 这一路上近十天走了快二百里路。 眼看就要出了阳谷县。 阳谷县往南,尽是山路,无一处平整。 杨志这时候又要求军士们每天辰时(上午七到九点)起床,申时(下午三到五点)歇息。 那十一个厢军,个个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现在接近六月,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而九点到三点又是一天里气温最高的时段。 军士们一个个都将汗衫解在腰间,光着上身,希望微风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清凉。 可是迎接他们的只有能将光线弯曲的热浪。 军士们热得不行了,便要到林子里去歇一会。 可杨志却不答应,但凡有人不听命令,他轻则以言语痛骂,重则以荆条抽打,逼着赶着也要他们往前继续走。 第九十八章 各方就位一触即发 那两个虞候背着行囊,搀扶着老都管一路蹒跚前行。 他们手里拄着扑刀,也在烈日下被晒得快脱了力。 杨志在队伍中间巡视,看着哪个偷懒了便上去催促。 “都走快点走,咱们到前面再歇会。” 那个瘦一点的虞候将衣服解下一半,拿衣服袖子当成手巾擦干了额头上的汗珠。 没过多久又是满头的大汗。 他痛苦面具直接戴脸上,跟其他两位抱怨道:“这都是什么日子啊,此去东京三百多里,现在才走了一半了。我脚都要磨出泡来了。” 另一个虞候道:“你就省省吧,咱们老都管还没抱怨呢,你倒是先叫唤起来了。咱老都管那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脚皮厚似生铁,不怕磨。” 老都管听他二人在那阴阳怪气,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放屁,哪有人的脚皮是生铁做的,怎么可能磨不出泡来。” 那虞候眼睛瞪得老大,用惊讶的口气说道:“老都管,您磨出泡来了。” 老都管摇摇头:“到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瘦的虞候叹道:“这都是什么事啊,好好的送个生辰寿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做贼的呢。要是按照中书大人的意思,您老人家本应坐在太平车上逍遥自在,我们也不用受这行路之苦。哪能跟现在一样,把人当牛马使唤啊。” 那个胖的也悄悄地骂道:“什么鸟提辖,净出些子馊主意!” 几人继续前行,前面的十一个军健还未曾喊累,后面的两个虞候却逐渐要掉队了。 杨志早就受够了后面两个拖油瓶的碎嘴,嘴碎也就罢了还要拖累队伍的进程。 他提着扑刀,过来训斥道:“你们两个好不晓事,中书大人将此事交付洒家,洒家便要担着干系。你们两个受中书大人恩德日久,要是有一点良心,也该跟洒家一起,将这生辰纲平平安安的送到东京,而不是在这里阴阳怪气,怨天怨地。要是不愿意去,现在可以掉头回大名府,洒家绝不告你们的状。” 那虞候却不害怕,直说自己是为了老都管才这么说的。 “老都管岁数大了,比不得军汉,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那个也道:“就是,前些天你说要趁夜里赶路,夜里凉快,现在怎么又到白天太阳正热的时候走,分明拿我们耍笑。” 杨志呸了一口吐沫,拿刀指着这两个虞候。 “你们知道个屁,前些天净是平整路段,夜里赶路也不怕磕磕绊绊。现在走的全是山路,要是五更天走,你也不怕失足掉进沟里去。你那小命不值钱,要是军汉们跌了一跤摔了两件寿礼,咱们全得完蛋。” 他们两个还不了口,只能低头在心里痛骂杨志是个只会打骂人的莽夫。 到了正午时分,杨志找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小林子,让军汉们放下担子歇一会,吃些干粮喝点水,等下午稍微凉快一点了再走。 两个虞候和老都管坐在同一片树阴下面。 那个瘦的说道:“杨志那厮,不过是相公门下的一个提辖,东京来的贼配军罢了。竟敢如此托大,分明不把老都管你放在眼里。” 老都管却说:“算了,出来的时候中书相公吩咐过,让我们休要与他起争执,反正这一趟也就不到半个月了,权且忍他几天。” 那胖的还要拱火:“老都管,中书大人说的也就是个人情,老都管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谢都管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水。 看着杨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日申时,众人寻得一家客店住下。 那些军汉们全都热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一进门就各自找了地方躺下。 其中一个领头的对老都管说道:“我们当兵这么些年,从来没想过要被人当成牛马使唤。似这般火热天气,还要挑着重担,这两日又不拣凉快早行,动不动就要挨那杨志的荆条抽打。我们都是皮肉之身,怎么就要受这种苦啊!” 另一个也道:“就是,挑着一百斤的担子,还要一天走二十里,我们行军的时候也没这么苦过。” 谢都管看军士们都颇有怨言,于是紧忙出言安抚:“你们先忍忍,不要埋怨,等到了东京,我自有重赏。” 军士们都道:“要是在老都管手下,我们岂敢有怨言,可是那杨提辖,实在是······” 第二天正午时分,众人又在一片小林子里歇息。 杨志第一个醒来,他看时间不早了,便去叫军士们都起来。 可是军士们实在太累了,他叫起一个,刚一走,刚才那个便又睡了过去。 没奈何,只得去叫老都管。 谢都管年纪大了,觉也少,被叫醒以后就睡不着了。 杨志看这些军健就是不起,便挥起手中藤条上去驱赶。 有人埋怨道:“趁早不走,偏要在热时走,还要打我们,是何道理。” 杨志一路上已经不知道解释了多少回了,但他们还是用同样的话术埋怨杨志。 他们不是不知道杨志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想抒发心中的怨气。 杨志也知道这帮军健是什么想法,所以他也不再解释,谁要是不走直接藤条伺候。 军汉们天天在背地里骂他,两个虞候又在谢都管面前说他坏话。 如此又过了几日,一行十四人没有一个不怨恨杨志。 今天是六月初一,史进像往常一样送酒去青州,只是他这次还带了商队从南方江州带来的特产。 一个放在锦盒里的白布包。 陆阳接过了包裹,请史进到鱼行里稍坐。 史进道:“哥哥,此物不可多用,重则会使人丧命,一定要小心。” 陆阳点头道:“这个我当然明白。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位好汉。” 说着屏风后面便转出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却说吴用挑拨阮氏兄弟失败,晁盖就和吴用刘唐一起去了青州,他们在青州又请了三个山大王入伙。 这三人在清风山落草,头一个唤作锦毛虎燕顺,第二个唤作矮脚虎王英,第三个唤作白面郎君郑天寿。 三人在青州境内的清风山占山为王,聚集了三五百喽罗打家劫舍,就算是有小李广花荣镇守的清风寨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晁盖在京东西路做私商,为了逃税难免要跟这些山大王打交道。 青州三山,他跟清风山最熟,桃花山没什么交情。 倒是二龙山的邓龙,他原本打算结交一番,却不想几月过去,二龙山直接换了个寨主。 这次他们去找清风山三匪求援,这三人是绿林大寇,官府榜文上个个都值一千贯以上。 就算他们不愿意加入,也不至于出卖自己。 当燕顺三人听到了十万贯生辰纲以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那王矮虎的哈喇子比他看见美人时还要下流。 几人一拍即合,当场敲定。 此时却有个喽啰来报,说是山脚下来了一个商队,还带着不少马匹。 王英这还能忍得了? 他立刻点起了一百喽啰,跨马提枪下山去也。 不一会,他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身高一丈,腰阔十围的巨汉。 晁盖问道:“王英兄弟,这位是谁啊。” 那汉子自我介绍道:“小人郁保四,青州人氏。因长的高了,江湖好汉们都唤我作险道神。原本在此地做点小生意,前些年生意失败了,就干起了马匪的勾当。不成想,今天却被王英哥哥请上山来了。” 王英道:“晁天王,我寻思着咱们做这趟买卖,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如今郁保四兄弟路过山下,岂不是上天的旨意。” 吴用一听这话,顿时拍手叫好:“对啊!我们正好七人,不是正应了晁盖哥哥七星之梦吗?” 晁盖也说道:“再加上白日鼠白胜,那便是我梦中的那道白光了!” 几人哈哈大笑,摆宴庆祝。 之后由吴用设计,自不用多表。 六月初三,天气一天热过一天。 杨志等人走在路上,尽是崎岖小径。 他拿藤条赶着军士们,愣是一天走了二十里山路。 夜晚降临,他们便找了一家客店住下。 店主是个八字眉的瘦子,他问杨志等人道:“诸位,不好意思,官府最近行下文书,往来客商都要登记,您看······” 老都管道:“我姓谢,从北京来,去东京卖杏子。” 店老板却奇怪的问道:“卖杏子,你们去东京至少得十几二十天吧,这杏子不得烂在路上。” 杨志灵机一动,解释道:“我们买的是杏子干,把杏子放在太阳底下晒干,然后用糖腌渍,放好几个月都没事。” 店主点头道:“原来是蜜饯类的。” 他在本子上记下,然后请杨志等人进客房歇息。 客店里有间大通铺,足以让二十个人一起歇息。 杨志等包下了这间大房,将担子都放在墙边。 杨志一个又一个的去检查,不出所料,和往常一样没有损坏。 军士们长时间挑着担子,肩膀都磨破了,他们正在互相为对方上药。 杨志看在眼里,心下叹气。 不是他不愿意用独轮车,实在是这些礼物中脆弱金贵的东西太多了,独轮车虽然省力,但遇到崎岖不平的路面就会颠簸异常。 到时候碰坏一两件礼物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算了,到了东京再补偿他们吧。 第九十九章 青面兽行路黄泥岗 第二天一大早,杨志揉了揉昏疼的脑袋。 自从接到运送生辰纲的任务,他就一刻不敢放松神经,睡觉都想睁着一只眼睛。 他每次都会挑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睡觉,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睡得太死。 往日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被立刻惊醒。 不知为何,昨夜却睡得异常沉静,连梦都没做。 杨志叹了口气,心想也许是自己过于劳累了,这些军士白天挑担子。 自己白天要跟着他们一起走,晚上还要充当警戒,已经有半个多月没睡过囫囵觉了,眼看前面就是济州城,到了城里,租上一条船,到时候就能好好歇着了。 他来到墙边,查看担子的情况。 他掀开了其中一个担子上的盖布,一片叶子悄无声息的掉落在箩筐边的地面上。 杨志将叶子捡起来,大概看了一眼,又将叶子放了回去,拿布盖上。 这是他防止别人打开担子的一种手段。 将叶子夹在吊篮和盖布之间,只要有不知情的人打开了担子,树叶就会掉在地上。 杨志确定了十一个担子的树叶都在。 这才叫军健们起来。 又是一阵混乱的声响,军健们垂头丧气的挑着担子出发了。 八字眉的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目送着这帮人离开。 杨志等人离了客店,便走上了一座山岭。 这里热气蒸腾,烟尘铺面。 每个人都是满身大汗,灰头土脸。 当日正午,杨志正催促着他们快走。 却看昊日当空,晒得脚下石头发烫,脱了鞋连站都站不住。 众人脚疼,实在走不得。 军汉说道:“杨提辖,这天气太热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杨志急忙道:“大家伙再加把劲,等过了前面的土岗子,咱们就找个地方歇歇。” 众人打眼一看。 却见天上万里无云,风萧萧如海波一般,吹来的却尽是热浪。 千山灼焰,晒得岩壁上发白发灰,时不时的就掉下点碎屑。 空中的飞鸟都不愿意啼叫,只有乌鸦再喳喳的叫个不停。 再看那土岗子,上面有万株绿树,奇形怪状。 下面一派黄沙,波翻浪涌。 道旁杂草丛生,近一人高,浑似剑戟。 满地乱石翻滚,疙疙瘩瘩,虎豹难行。 一行人奔到岗子上来,其中一个军士面如死灰,嘴唇发白干裂。 他颤颤巍巍的放下担子,一头栽倒在了树荫里。 “我走不动了。” 杨志看队伍后面出了状况,连忙过来查看。 他将随身的水袋打开,先让那军士喝了两口缓一缓。 随后说道:“再加把劲,这里不是歇息的地方,等下了岗子再歇。” 那军士实在是已经脱力,他虚弱的说道:“不是小人不愿走,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其他人看有人歇息,也将担子放下,坐在阴地里,背靠大树开始休息。 杨志看大家都坐下了,连忙去拉刚开始喊累的那个军士。 “快起来,这里真不是歇脚的地方。” 众人不理,不管他再怎么说,磨破嘴皮子,大家就是不起来。 杨志脑袋上青筋暴起。 他握紧了手里的藤条。 对着那军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那军汉抱着头一边惨叫一边大喊道:“杨提辖,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起不来了。” 杨志打起了这个又倒了那个,打起了那个,这个却又犯困。 他只得央求道:“大家起来吧,算我杨志求求你们,这地方真的歇不得。等下了岗子,我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再睡上一大觉,都听见了吗?” 任他喊破嗓子,众人根本就不理会。 老都管正靠着树歇息。 他见此情景开口道:“杨提辖,这里端的是热的走不动了,你就让他们歇会吧,别打骂了。” 杨志道:“老都管你不知道,此地名叫黄泥岗,乃是强寇出没之地,咱们得快点过去,万万不能停留啊!” 那个胖虞候却开口讥讽道:“省省吧,这话我都不知道听你说了多少遍了。一路上这不敢歇,那不敢停的。只管拿这话吓唬人,咱们都多长时间了,连个强寇的毛都没见着。军士们都是皮肉之身,要是累坏了,杨提辖你自己能把东西送到东京吗?” 众人附和道:“就是!” 杨志怒道:“你说的是什么话,这黄泥岗前后十几里都没有人烟。正是强寇出没之处。” 被打的那个军士反嘴道:“提辖休要吓唬人,哪有这么巧的,一天天过去那么多客商,偏偏让我们遇到强人。” 谢都管道:“杨提辖,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要不你先去催他们起来,我得再歇会。” 杨志只得拿着藤条去赶。 他大喊道:“都起来,谁不起来就先吃我二十棍。” 为首的那个军汉忍了杨志一路,现在终于爆发了。 他指着杨志大骂道:“杨志你休要耍威风,我们一个个都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偏就你一人空着手。你哪里知道我们挑担人的辛苦,你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就算是留守中书相公亲自监押,也不可能不让我们抱怨,你只管逞能,知道我们有多难受吗?” 杨志气的胡须倒竖,抄起藤条抬手便打。 “你个畜牲,看我不打死你!” 老都管喝道:“且慢!杨提辖,你先听我一言。我当初在东京,给中书夫人做奶公时,门下的军官也见过千万,却无一个你这样的,野蛮专横,不懂礼数。我看在中书大人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但你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吧!量你一个刺配过来的军人,就算蒙中书大人提携做个提辖,也不过就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嘛。” 他指着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的军士们道:“你好好看看,这些军士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血肉之躯。你一路上不是打就是骂,是耍你杨志的威风,还是显你杨志的能耐啊!休说我是中书相公家的都管,就算只是个乡野村夫,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你也该听我一句劝了,怎么就不能让他们歇会啊!” 杨志拿手中荆条猛地抽打了一下他身边的高草,转头对谢都管说道:“老都管,你在东京生长,每日里出入相府,不知道行路之人,要忍受多少艰辛,经历多少煎熬。” 谢都管反唇相讥:“杨提辖休要摆谱,老夫随相爷几度沉浮,四川两广我都去过,想在老夫面前卖弄,你还不够格!” 军士们有人撑腰,顿时跟杨志撕破了脸皮。 “对,老都管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说话就是有理。” 杨志看着这帮军士气上心头:“放屁,现在可不是太平时节,要是遇上强寇,你们一个个都得成别人刀下之鬼。” 那虞候可算找到机会了,先扣一顶大帽子上去。 “哎,杨提辖,你怎么说话呢?现在怎么不太平了,你是不是对官家有意见。” 杨志还要还口,却见的远处松林里有一个黑影一闪一闪,探头探脑的往这边观望。 他将藤条撇下,拽起扑刀,拿手一指:“贼人休走!” 老都管闻声看去,正瞧见远处的黑影跳下土岗。 直吓得他一哆嗦,抱着拐杖就不撒手。 那两个虞候也害怕的不行,抱着手里的扑刀,一个劲的往后缩。 老都管呵斥道:“等什么呢?还不快过去支援杨提辖。” 他们两个就是老都管的狗腿,主人让去他们不敢不去。 于是两人提着扑刀,小心翼翼的跟在杨志后面,准备等杨志先探明了情况,一有不对劲马上就跑。 军士们听到有贼人,连忙爬起来。 刚才那个说哪有这么巧的军汉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乌鸦嘴真晦气。 杨志跟着前面的黑影,一头钻进了松林里。 只见松林里成一字长蛇,摆着七辆独轮车。 旁边树荫下歇息着七个大汉,他们为避酷热,一个个都脱光了上身。 其中有三个人,一个五短身材,一个身高一丈,还有一个七尺身高面上有朱砂记。 不像是一般人。 杨志挺起扑刀问道:“尔等好大的胆子,敢窥伺我行货。” 那七人吓得直跳起来。 其中为首的那个双手摊开,说道:“大王饶命啊,我们只是卖枣子的。”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了半吊铜板。 “我们只有这么多了,您要是不满意可以把这些车子也推走,只要留下我们的性命,我们怎样都行。” 后面两个虞候看杨志跟这七人交谈起来,也壮起胆子过来查看。 杨志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那汉子说:“我们是濠州来的。” 杨志将举起的扑刀渐渐放下。 “这么说你们不是强人?” 为首那汉子摸了一把汗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强人呢!” 杨志收起了刀,说道:“我们也是过路的客商,你们为何在此停留?须知此处多有强人出没。” 那人说:“没办法,天气太热了,实在走不了。要是真遇上强人,我们也没什么东西,他看上什么尽管拿去便是。贼人抢劫图的是钱,又不是命。” 说着他解开了一个麻袋,伸手一掏,抓出了一把枣子。 “大人,相逢既是缘,吃点枣子吧。” 杨志没有接,而是对着另外一个麻袋捅了一刀,伸手进去摸索。 果然还是一把枣子。 那人问道:“大人看我这枣子怎么样啊,要不您多拿点。” 杨志转身离去道:“不吃了,你们走你们的吧。” 第一百章 吴学究智取花石纲 杨志带着两个虞候回到了自己的队伍,老都管问起:“怎么样,贼人抓到了没有。” 那虞候说:“哎,哪有贼人啊!就是一群去东京的枣贩子。” 老都管笑道:“没事便好,杨提辖你看,杯弓蛇影了不是。我就说嘛,哪来那么多贼寇啊,咱们还是安心歇着吧。” 杨志看着众军士期待的眼神,点头说:“那就歇一会,等天凉快了再走。” 众人欢呼雀跃。 杨志也到一片树荫下坐定,将扑刀放在手边,准备小睡片刻。 他刚坐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却远远的看见岗子下面有一个汉子挑着担子往上走来。 那汉子口中唱着歌: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苗半枯焦。农夫心里如汤煮,王子皇孙把扇摇。” 走着走着便到了林子里来。 杨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但是那汉子却没有理他们,直接从他们旁边过去了。 难道是我想错了。 杨志心里寻思到。 那汉子挑着两个木桶从军士们身旁走过,一个鼻子尖的瞬间就闻到了一股酒香味。 他急忙起身拦住挑夫问道:“店家,你这桶里装的是什么?” 看那汉子转过身来,却是个精瘦男子,带三分猥琐气息。 他回答道:“是白酒,要挑到岗子对面的安乐村去卖。” 军士们一听是酒,干裂的口舌顿时生津。 “店家,你这酒怎么卖啊?” 那汉子道:“五贯足钱,不还价!” “来来来,你卖我们一桶。” 说着,军士们就开始凑钱,你出半两,我出六钱。 杨志看到,立刻训斥:“谁让你们买的,也不怕蒙汗药把你们都放倒。” 那猥琐汉子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你这位客官怎么说话的,就又不是我非要卖给他们吃的,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就不卖了。” 军士们好话说尽也不曾拦住那酒担子。 两个虞候又向老都管道:“您看看他,买桶酒吃也不让,这也太霸道了,您得管管他啊!” 老都管也没那个心气再跟杨志吵嘴了,也就没听这虞候挑拨。 这边正闹动静,却见松林里钻出了七个大汉。 他们上前问道:“怎么了,这么热闹?” 买酒的说:“他们怀疑我卖的酒里有蒙汗药,笑话,我又不强卖给他们。” 为首的那个枣贩子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有歹人打劫,正想带着兄弟们过来帮把手呢。对了,你这酒怎么卖啊!” “五贯足钱,不还价。” 那几个枣贩子好像嫌贵了,商量了半天,最后说:“五贯就五贯,不过你另一桶酒得饶我们几瓢。” 卖酒的摆摆手说:“那不行,我是小本生意。你们有吃酒的家伙吧。” 枣贩子们说道:“我们卖枣的,有的是瓢。” 只见三五个人回到推枣的独轮车那里,取了七个瓢并一口袋大枣。 他们吃着酒,就着枣。 看的军士们喉咙里冒烟,眼睛里冒火。 一桶酒没一会就吃光了。 为首的枣贩子叫卖酒的过去:“店家,来给你结一下钱。” 那面上有朱砂记的却趁店家不备,掀开了另一桶酒的盖子,飞快的偷喝了一瓢。 后面那个白面长须的也掏出瓢来,刚舀了放在口下就要喝。 却被那卖酒的当场捉住。 他紧忙跑过来,一把夺过酒瓢,倒回了桶里。 瞪起老鼠眼喝骂道:“你们怎么回事啊,说了不能饶,怎么偷酒吃!” 枣贩子道:“不就两瓢吗?何必这么小气啊!” 那卖酒的淬了一吐沫:“算我倒霉。” 他挑起担子就要下岗子去。 那白面长须的跟为首的对视了一眼,只见他们微微的点了个头,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了。 军士们看卖酒的要走,连忙来求老都管:“老都管,您跟杨提辖说说,也让我们买桶酒吃吧,这嗓子实在是难受的不行了。” 老都管禁不住劝,开口对杨志道:“杨提辖,那帮枣贩子不是也喝了另一桶酒吗。要是里面有蒙汗药,他们早翻过去了。这岗子上又没地方找水,你就让他们买一桶,解解渴吧。” 杨志一寻思。 他刚才也是亲眼所见,那帮枣贩子当面吃了半瓢也没事,应该是没问题。 军士们也不容易,就让他们买些吧。 杨志道:“既然老都管说了,那边许你们吃了酒便起身。” 众军士喜笑颜开,飞快起身跑过去,将那汉子团团围住。 “干什么!我这酒里有蒙汗药,不卖!” 老都管道:“你这汉子,不过区区两句闲言碎语,你生意就不做了吗?” 那卖酒的面色略有缓和:“那倒也是。” 军士们紧忙将桶夺下来,领头的陪着笑去找那几个枣贩子借瓢。 哪知道枣贩子们不仅借了瓢,还送了许多大枣下酒。 众军士先给杨志和老都管各舀了一瓢,杨志本不肯吃,但是看着老都管、虞候还有军士们一个个飞快地将酒吃完。 他也实在是热的不行,口渴难耐。 便就着大枣吃了半瓢解解渴。 那汉子收了银钱便挑着担子下山去了。 杨志靠在大树上,感觉气温稍有下降,过一会就可以继续上路了。 等过了黄泥岗,要不了三五天就能到济州城,之后再坐几天船,六月十五之前定能到达东京,到时候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可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杨志的视线忽然出现的一阵迷蒙,眼前的东西开始左右晃动。 军士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刚才装成弱小仗义的枣贩子放出肆意的大笑。 “倒也,倒也。” “倒倒倒倒,哈哈哈哈!” 杨志只恨自己为何没有多吃半瓢,彻底昏死过去也比半梦半醒,活受罪要强。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抄起手边扑刀支撑起身体。 刚走没一步,就脚下一软,躺倒在地。 那七个枣饭子将独轮车推来,随手一掀,新鲜的大枣滚落满地。 他们将那十一担金珠宝贝都放在车上,唱着小调下黄泥岗去了。 杨志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只是站不起来,说不出话,动不了刀。 王英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一边跑一边说道:“几位兄弟,咱们这次可是发大财了!” 刘唐也说:“十万贯,咱们八个平分每人也能有一万多贯。不胜的在山上剪径劫道几十年。” 他这话也不错。 清风山虽然不算是小打小闹,但是十万贯钱财,他们就算全寨不吃不喝也得近十年才能攒下。 这回算是发了一笔大的了。 晁盖说道:“众位兄弟,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咱们回了庄上,再好好庆祝。” 一行人飞快返回了晁盖庄上。 这里是晁盖在村东头修建的一个小庄院,只有他的心腹在此看守。 众人在这里将担子卸下。 一个个的喜笑颜开。 吴用更是展现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虽然此次行动是由晁盖牵头,但是人手和计策却都是由他一手设计的,一种成就感油然而上。 他对晁盖说道:“晁盖哥哥此次带领我们夺得了这泼天的富贵,实在是居功至伟。小弟愿随哥哥执鞭坠镫,生死不悔。” 这才是吴用的最终目的。 劫生辰纲只是手段,而聚集一群有能力的江湖豪侠才是目的。 吴用只是个教书先生,虽然见多识广,才学更为不凡。 但是对于经史子集却没有什么研究。 可他偏偏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来。 早年考举,失败而归。 让他明白了自己走不了这条路。 难道当官就只能考举吗? 当然不是,上党节度使徐京就是个例子,要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他自己又不是当大哥的料,那就找个合适的大哥,扶植他进入朝廷的视野,然后等待圣旨降临,直接变成正规军。 这几个人就是吴用为晁盖安排的班底,现在大家已经一起犯下了弥天大罪。 只需要一点引导,就能团聚在晁盖旗下。 刘唐也道:“没说的,俺刘唐以后就以晁盖哥哥马首是瞻。” 郁保四也趁机表忠心。 只是清风山三人有些尴尬。 他们是山大王,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论起来跟晁盖这种豪强还算是平起平坐,要他们这就认晁盖当大哥,还有些困难。 王英打圆场道:“咱们先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吧,我都心痒了一路了。” 众人其实也很在意,只是没人起头,不好开口。 他们将担子搬上车的时候就已经感觉的出来了,没有一个担子低于六十斤,这里面装的肯定是硬货。 王英迫不及待的掀开盖布,一片叶子掉在筐体附近。 他一把扯开封装。 只见里面金光闪闪,不光灼灼。 黄的是金,白的是银,各色的宝石,精致的首饰。 王英眼神迷离,猛地抓起一大把,高举起来狂笑道:“啊啊啊!真是财宝啊!” 可是吴用却发现了不对劲,他伸手进去一把拉,财宝下面顿时漏出了一块木板。 糟了,难道说! 晁盖一把掀开木板,直惊得他大叫道:“怎么是石头!” 王英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他连忙瞅了一眼筐子。 却发现财宝只有表面上薄薄的一层,下面是一个木制隔板,底层全是石头。 他连忙将其他几个担子全部打开。 不出所料,只要是装金银首饰的担子,都只有表面上薄薄的一层伪装。 装古玩字画的担子,锦盒里也都被替换成了石块。 几人都看向吴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吴用哪里知道,他的信息也是从刘唐哪里来。 “刘唐兄弟,你打探的消息不会有错吧!” 刘唐以性命担保,绝对没错。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吴用颓废的坐在地上:“好个梁中书,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他在表面上摆了一个假的生辰纲,就是要让我们劫,真正的生辰纲,说不定已经送到东京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青面兽的蜕变 这是为何? 原来是陆阳等人在杨志住店之时便已经将生辰纲掉包成了石头纲。 昨日公孙胜送走了杨志等人,回头进了里间。 他撩开帘子,里面坐着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为首那人英俊不凡,手持羽扇。 他问道:“道长,他们走了吗?” 公孙胜将头上的方巾摘下,坐在为首那人对面。 “官人放心,他们没有发现,只是咱们得快点走了,我看那杨志每天晚上都会检验一下礼物有没有损坏,到了今晚,他们一定会发现,到时候这里就暴露了。” 陆阳轻摇羽扇道:“无妨,他们发现不了。不过以防万一,咱们还是快点离开为妙。” 众人听命赶紧收拾,准备撤离。 陆阳按照杨志等人的脚程,算到了他们今晚会在这家客店住宿。 于是三天前就派人盘下了这间客店,然后又以招募人才为由,将原来的老板和伙计都招到了汶上县的鱼行分行。 之后他便带领阮家兄弟和公孙胜在此布局。 并用了前世从女朋友手里学的化妆术,帮公孙胜做了一下伪装。 这入云龙到也真是舍得,为了成事,连蓄养了五年的胡须都剃了。 在经过陆阳一番简单的伪装,跟之前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小七还快乐的说道:“那最漂亮的锦盒里,我还给他放了一块从济水河边上精挑细选的花石。长得跟猪肉一样,五花三层的,漂亮极了。那杨制使不是弄丢了一次花石纲吗?这次也算是失而复得。不知道蔡京老儿看见我送他的花石会不会开心的昏死过去。” 阮小二道:“那倒不一定,蔡京不一定会像皇帝一样喜欢花石,到时候说不定会被你气死。” 阮小五喝道:“气死了倒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小七淬了一口:“我就说那杨志算不得好汉,哥哥偏看重他。上次他为了官位去巴结高俅,这次又为了前程去巴结蔡京,要是杨令公知道他的子孙里出了一个这种货色,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阮小二说:“杨志此人虽说过于看重功名,不过能力确实是有的。咱们要不是有史大郎送来的那种花粉,还有官人细致入微,看出了杨志藏叶子的把戏,能不能平平安安的劫走这生辰纲都是问题。” 陆阳也没说什么,杨志名门出身,身上包袱太重,世间大部分人都会为了达到目的而对社会的阴暗面进行妥协,自己虽然只是借了童贯的势,但也在侧面帮童贯赚钱,这也是一种妥协。 每个人都有不好说的苦衷。 未经旁人苦,莫劝他人善。 自己没什么资格指责杨志败坏杨家忠义门风,毕竟现在的社会环境就是这样。 杨家已经没落,他一个杨家的后代,想走正路往上爬就绕不开最上面的那几个奸臣。 陆阳将视线投向桌面。 他们的桌子上就摆放着这次生辰纲中最宝贵的几件东西。 一副颜真卿的字帖,一个汉代的玉珏,还有一套琉璃盏。 哥几个正用这套琉璃盏喝酒呢。 琉璃制品十分稀少,比大多数玉器都要珍贵。 要说起它跟玻璃的区别,陆阳到是懂得一些理论。 玻璃是二氧化硅跟其他材质的熔融混合物,而琉璃则是人造的水晶。 是二氧化硅的结晶体。 二者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是外观却很像,陆阳曾经想过制造混色玻璃来鱼目混珠,冒充是琉璃制品。 但是他失算了,烧纸玻璃的难度虽然没有琉璃那么大,也不是他一个门外汉办得到的。 而且中国在公元前一千年就已经研发出了玻璃制品。 越王剑上镶嵌有两颗蓝色的珠宝,原本以为是蓝宝石,后来经过检测才发现是早期的玻璃,因为里面有明显的气泡,天然形成的宝石里是没有气泡的。 由此可见玻璃其实出现的很早,只是一直不发达,难以与瓷器相抗衡。 渐渐的陆阳用玻璃制品赚钱的心思也就淡了。 不过这套琉璃盏倒是给了他另一个灵感。 梁中书挑选礼物倒是很有心意。 这套琉璃盏是紫、绯、绿,三种颜色的混色。 在宋朝的时候,三品以上大员着紫袍,五品以上着绯袍,七品以上着绿袍。 这就是所谓的贵色。 与之相应的有青、红、黄、黑、白,五种贱色。 这套琉璃盏刚好是三贵色组成,价值奇高。 古代的紫色制取不易,一直到工业**时期,可以化学合成紫色染料之前,紫色都是十分珍贵的颜色。 西方会用一种海螺的外壳提取其中的天然紫色。 中国则是用紫草的根茎来提取植物染料。 紫草是一种药物,喜欢比较偏冷的环境。 广泛分布在现今大辽和朝鲜境内。 大宋的河北山东河南等地也有一些野生紫草,但终究不成规模。 再加上古代染色技术的限制,往往需要反复染上十几次才能较好的上色。 植物染料比起化学染料还有掉色的毛病。 印染紫布成本很高。 市面上就是紫色的衣服卖的最贵,甚至家境不错的人都买不起一匹紫布。 印染行业,也许会是个不错的门子。 陆阳一边想着,一边和阮家兄弟赶着牛车返回了石碣村。 杨志只吃了半瓢,醒的很快。 他爬将起来,脚下还直打颤。 再看其他十四人,个个流着口水,睡得正香。 杨志破口大骂道:“都是你们,害了洒家!” 此事微风吹来,天气凉了,杨志的心也凉了一半。 树上的老鸦喳喳的叫着,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猪!都是猪!一群蠢猪!” 杨志骂的累了,顿时悲伤心头。 他千辛万苦盼到了这个翻身的机会,竟然就如此葬送了,此刻他只怪老天爷不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我丢了生辰纲,如何与梁中书交代啊。” 他摸了一下胸口,是梁中书写给蔡京的书信。 青面兽一脸苦痛的撕碎了书信,也撕碎了自己的前程。 他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黄泥岗,不知道该往哪走,只是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往前晃去。 其他十四人又过了一个时辰也逐渐醒来。 他们连忙叫起了老都管和两位虞候。 领头的说道:“老都管这可如何是好啊!那杨志自己跑了,独留我们在此,真是没的办法了,请您老人家拿个主意吧。” 老都管看着满地的大枣哭得泣不成声。 那虞候也丧气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啊!丢了生辰纲,我们怎么跟中书大人交代啊!” 老都管此时却眼光一亮,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解决不来问题,那就把问题都推给别人。 他叫众人都进前来。 “听好了,是杨志那厮串通了贼人,半路上将我们用蒙汗药麻翻,之后劫走了财宝,都明白了吗!” 众人一听顿觉好计。 “对对对,老都管说得对!” 老都管派了两个虞候带着十一个军汉济州衙门告状,自己去东京找蔡太师汇报。 杨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又被安上了一个勾结贼人,劫夺生辰纲的罪名。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心情再管这些了。 日落西山。 一路行走的杨志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家客店外,只见这家客店门前吊着两个灯笼,对面有一颗杨柳树。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断肠人在天涯。 “我丢尽了杨家的脸面,哪还有资格活在世上,要不就死了算了。” 他解下了腰带,一头捆上石头,伸手一抛,越过树枝。 然后揪住两头系成死结。 放两块石头踮脚。 轻轻的踢开,无牵无挂。 伴随着剧烈的挣扎。 一条生命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杨志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留念,值得称道的东西。 自己一生困苦,最开心的时候竟然是在州桥上,受到他帮助的百姓们自发相送时的感动。 那是他感觉,自己离先祖最近的一次。 “对了,陆兄当时好像说过。先祖的威望不是来自于官位,而是来自于百姓的爱戴,我好像懂了。可惜,我懂得太晚了。” 缺氧让杨志本就发黑的面颊呈现青紫色,本能作出的剧烈挣扎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外面柳树不正常的吱呀噪声惊动了正在准备熄灯睡觉的店主。 他挑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 外面竟然有个汉子要吊死在自己家店门前。 他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起了手边的菜刀,冲出门去,飞起一刀,将杨志用来上吊的腰带切成两段。 杨志骤然得脱,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那店主一边打一边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七尺的汉子竟学女人家上吊自杀,要死死别处去,死在我店门口,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杨志回头一看,只见两个灯笼后面挂着一副牌子。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青山客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正看着眼前这个青面汉子,心想道:“这人原来是个傻子,那倒是怪可怜的。” 第一百零二章 杨志投奔二龙山 曹正给杨志倒了一杯酒。 “小弟曹正,原是东京禁军之后,师从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当年我还在东京时,就已闻杨制使大名,不想今日得见。” 杨志目光一亮,此人倒还是忠良之后。 曹正又道:“本处的一个财主,将钱五千贯叫小人来此做客,不想折了本钱,回不了乡,就在此处入赘了庄农人家,跟浑家一起开了个小酒店,权且过活。因小人杀得好牲口,开膛破肚,剜筋剔骨,手艺精到,人皆称作操刀鬼。” 杨志点头道:“原来是林教头的徒弟,你师傅被高俅陷害,到梁山泊落草去了,这事你知道吗?” 曹正将窗子的撑杆放下,坐回杨志对面。 “此事我也是略有耳闻,哎,不说了。对了,哥哥稍候,我让我浑家和妻舅都过来拜见。” 曹正叫来了自己妻舅和老婆,让他们见过了杨志。 随后摆下酒食,好好招待。 杨志自从中午被蒙汗药麻翻以后就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刚才虽然喝了一点酒,却不解渴。 他先倒了一碗茶润润喉喉咙。 随后也不与曹正客气,自顾自的吃起来。 席间,曹正问道:“杨制使不是在东京殿帅司任职吗?为何至此啊!” 杨志叹口气,将做制使时,如何失陷的花石纲,现在又如何丢了生辰纲,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说与曹正听。 一方面是好汉之间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杨志想找个人诉诉苦。 曹正道:“原来如此,且罢,制使便在小弟家里暂且住下,过些时日再做商议。” 杨志知道自己这次篓子捅大了,丢了生辰纲又跑了,追捕的官差肯定马上就到。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上次丢花石纲也是一样的。 只是他没想到老都管他们把丢纲的责任都推给了他,还说他跟贼寇是一伙的。 曹正听杨志一分析,也知道厉害,于是问道:“即使如此,制使可有能投奔的地方。” 杨志说:“我还有一个朋友在石碣村,你师傅林教头跟他是结拜兄弟。当初他便留我在哪里一起做事,可惜我当时一心向着恢复官位,辜负了他的好意。现在脸上刺了金印,又不好去连累他。所以我打算去梁山落草,投奔你师傅。一来有熟人照应,二来梁山大寨,也敢庇佑于我。” 曹正闻言却皱眉道:“哥哥,不是小弟搬弄是非,那梁山王伦小肚鸡肠,心胸狭窄,安不的人。我师傅上山的时候就没少受他的气,即使坐了第四把交椅,到现在也未曾结拜。” 杨志猛灌了一口浊酒。 “事已至此,也顾不得挑挑拣拣了。先寻个安身立命之处,才是正道。” 曹正此时却话锋一转:“我倒是知道有个好去处,此去不远便是青州,哪里有座二龙山,山上有座宝珠寺,三道雄关驻守,只有一条山路能蜿蜒上去,端的是易守难攻。寺里的主持还了俗,养了头发,聚集起四五百人打家劫舍,唤作金眼虎邓龙。” 他喝了口水,接着道:“可是没想到,这邓龙去山下劫掠商队,却被与商队同行的胖和尚给一禅杖打死,还夺了他的山寨。要说起这个大和尚那可了不得,他原是延安经略府的提辖,因打抱不平杀伤了人命,于是出家为僧,俗家姓鲁,法号智深。这人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得了二龙山之后,专一劫富济贫,端的是个好汉,你何不去投奔他呢?” 杨志一想,这鲁智深他早有耳闻,真如曹正所说,确实算是个难得的好汉。 去梁山受气,倒不如找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快活。 “好,那就去二龙山。” 杨志在曹正的指引下到了二龙山落草。 鲁智深与他早就是相互闻名,神交已久。 如今见面,分外畅快。 杨志这才知道,原来鲁智深就是陆阳和林冲的结拜大哥,曹正的那家酒店也是二龙山的耳目。 两人留曹正在山上吃了顿酒,歇息了一夜。 第二天曹正就回了自己家的酒店。 却说老都管和那几个厢军分开以后,就马不停蹄的飞报东京太师府。 蔡京听说生辰纲又被劫了,是以勃然大怒。 他发下文书,命济州府严办此案,公文到日,十天之内不出结果。 济州府尹直接革职查办。 另一方面济州府早已接到了那两个虞候领着厢军们报知的案情,在公文到之前就封锁了黄泥岗细细盘查。 老都管得了蔡京的命令,连忙送到济州,然后跟那十一个厢军一起回到了北京。 梁中书见派去送礼的人刚过六月十五就回来了,心中还正纳闷。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等蔡京生日过了,领了回执再回来。 怎么会这么快啊! 众人进到堂前,齐齐跪下请罪。 梁中书安抚道:“好,大家都辛苦了,杨制使呢?你们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东京领回执吧!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能与他为难,让别人看了也笑话。” 老都管颤抖着说道:“大人,那杨志就是个没心肝的贼,他串通了七个强人,在黄泥冈上扮作卖枣的客商,然后又让一个人挑着有蒙汗药的酒上岗子上卖。小的众人被他买酒麻翻了,他便和其他贼人,用早已准备好的江州车把生辰纲都偷走了。小人等已去济州府首告,太师也已知晓。两个虞候留下协助济州办案,我等星夜兼程,赶回来向恩相请罪。” 梁中书听得脑子嗡嗡的,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府里的老都管会骗他。 他大惊骂道:“好个杨志,我念他祖上忠义,又怜他一身本事。抬举他这个发配的犯人重回正道,不成想他竟做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若是拿住,定要将他碎尸万端,以解我心中郁气。” 老都管刚走没两天,蔡京的公文就到了济州。 济州府尹这段时间接连收到了梁中书和蔡太师的书信。 压力大的不行。 尤其是这封公文,限期十天查办,查不出来就要革职,直接将他弄得有些精神错乱。 府尹立刻传唤了缉捕等人。 只见堂下一人立在阶前,口中称喏。 府尹道:“大胆何涛,那黄泥岗可是归你管辖!” 何涛是济州缉捕使臣,负责济州境内的巡捕工作。 他回禀道:“启禀相公,小人自从得到命令之后,日夜不眠,在黄泥岗缉拿凶犯。实在是贼人狡猾,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丝毫马脚。不是我有意怠慢,请相公明察。” 府尹不听他辩解。 “今日太师府押下公文,要我十日内破案,将正犯押解回京。若违时限,罢官都是小事,到时候我要是被发配到沙门岛,一定先把你给送去。来人唤文笔匠来,先在何涛脸上刺下迭配二字,十日之内抓不到凶犯,定发配你去沙门岛。” 何涛垂头丧气地回了缉捕房。 众公人都低着头不说话。 何涛道:“怎么,都看见我脸上的字了吗?平时一个个都那么能,****开始装哑巴。”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经验老道的捕快开口道:“观察,这帮贼寇定是其他州郡,占山为王的强人。他们拿了生辰纲,肯定是回山里逍遥自在去了,让咱们上哪抓啊!” 何涛独自懊恼,这帮人事不关己,靠不上。 他回到家里,老婆问他要吃些什么。 何涛怒道:“吃什么吃,我命都快没了,还研究这些。” 都一百零三章 何清好运救兄长 何涛娘子委屈的说道:“相公说的这是什么话,莫不是在州府受了气,就洒在我身上。” 何涛道:“我可没心思跟你开玩笑。都怪黄泥冈上那些贼人,劫走了生辰纲。要是我十天之内抓不到他们,知府就要发配我去沙门岛。” 娘子道:“既是如此,抓到了不就没事了吗?” 何涛怒道:“要是有这么容易,我至于在这唉声叹气的吗?” 何涛娘子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种事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角落里哭泣。 兴和赌坊中。 何清刚从安乐村的酒店老板手里借来了一两银子。 正准备捞回本钱来。 他满头大汗,紧盯着庄家手里的两个茶碗。 庄家将两个茶碗扣在一起,里面放上骰子。 只见他将骰子碗举过头顶,一边摇晃,一边疯狂的喊道:“来了来了,买定离手,快压啊!快压!” 何清小心翼翼的将一两银子都放在了小的盘口。 之前已经连出了十把大,他不信第十一把还是大。 “我压小!” 庄家环视一眼,大声问道:“还有没有要压的,压就快点了。” 众人疯狂的叫喊着:“开啊!快开啊!” 庄家看没人要呀,手腕一抖,茶碗顿时打开。 三个骰子落在赌桌上飞速旋转。 赌徒们瞪大了眼睛,摒住了呼吸。 一个个脑门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血丝。 “大,大,大,小,小,小。” 庄家拿捏着强调,朗声道:“来了来了!” 在众人的噪声中,骰子慢慢停止了旋转。 “四、五、六点,大!” 那几个压大的赌徒高兴的跳了起来:“啊啊!我赢了!” 庄家用耙子将压小的银子都拨过来,分给压大的赌徒,庄家自己也能留一部分。 何清猛地拍了自己的手一下:“臭手!” 庄家分完了钱,又将骰子放在茶碗里。 “来来来,大家伙开始压吧!” 何清摸了一下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一脸晦气的退出了人群。 庄家看何清要走,便问道:“何清兄弟今天怎么走这么早啊!” 何清说道:“今天手气太臭了,改天再来!” 众人也不在乎何清到底玩不玩,他们催促着庄家赶快开。 此时,人群中间,一个白面老鼠脸的汉子却掏出了一件精致的银质簪子,上面还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两条吊坠衔在尾上。 一看就价值不菲。 庄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东西值不值钱一眼就能看出来。 “白胜兄弟,这簪子可值十两啊!” 他要是摸着良心说,十两都是少的。 白胜不屑的一笑:“我自然知道,你们都压啊!” 这一下十两银子出手,好多人都不敢压了。 不过还是有有钱的大款不在乎这点银两。 何清奇怪的想到,这白胜就是个在酒店里打杂活的闲汉,哪来的这么多银钱。 算了,先找哥哥借点,把本捞回来再说。 何清来到了哥哥何涛的家里,门也不敲,直接进去。 他看到哥哥正坐在椅子上歇息,一只手撑着额头,难道是头疼吗? 他开口道:“哥哥,我手头有些紧了,你这还有没有,接济我点。” 何涛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个什么货色,他来要钱,不是吃不起饭了,就是拿钱去赌。 “我这没有钱让你去赌。” 何清死缠烂打:“哥哥你这么有钱,牙缝里稍微漏点不就够我花的了吗?” 何涛正在气头上,要是往常,给就给点,他何涛也不缺这点钱。 但是今天他刚成了府尹的出气筒,自己还有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还能让你何清要钱。 “行了,你要没别的事就走吧。没见我正烦着的吗?” 何涛娘子也道:“都是一母所生,你哥哥都快没了,你还来要钱。” 何清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嫂嫂你哭什么?我哥哥那是谁,济州缉捕使臣,手下二三百公人,谁能治的了他!” 何涛娘子说:“还不是那群劫了生辰纲的贼寇,要是你哥哥十天之内抓不到,府尹就要把他发配到远恶军州去,到时候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何清一听这个,嘴角不禁掀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是那七个卖枣子的吗?我见过他们。” 何涛闻言精神大振:“怎么!你知道他们是谁!” 何清这时却挠起了脑袋:“都是一母同胞,十两银子都不肯借我。” 何涛娘子连忙去口袋里摸索,可是她在家里又不出去,钱没有带在身上。 于是从头上拔下了自己嫁过来时母亲给她的金钗,紧忙塞进了何清手里。 “叔叔,你哥哥的性命就全在你身上了。” 何涛也道:“你要是真知道,莫说是十两,百两、千两我也借得。” 他说着,也拿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面上。 何清却冷哼一声。 “哥哥你是闲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咱们是同胞兄弟,你平日里怎么待得我,连那些衙门里的公人都不如。现在出了事,他们呢?还不是得我帮你。” 他将金钗还给了嫂子:“这是嫂子的嫁妆,我岂能拿。” 何涛娘子见他不要金钗,连忙将桌子上的银子递给何清。 何清道:“嫂嫂请收回去,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要是拿了这银子,那不成了勒索自己亲哥的畜生了吗?你们要是一心拿这银子来羞臊我,那我便不说了。” 何涛道:“兄弟,这银子时官府悬赏贼寇的赏钱。有三五百贯,你就休要推脱了。” 何清笑着说:“哥哥放心,这伙贼人,我肯定都给你抓回来。” 何涛大惊道:“你为何就如此肯定!” 何清摆摆手。 “哥哥先把银子收回去,我跟你慢慢讲。” 原来何清前些日子赌输了钱,去郓城县北门外十五里的安乐村王家酒店借点银子再去赌。 因为梁中书的书信,殿帅司发下文书。 沿途各州郡,凡是住店的客人都得登记。、 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要做什么。 事无巨细。 每个月的月底,官司会去查找。 他去时便曾遇到一行七人的枣贩子。 何清道:“王家客店的小二不识字,我闲时就常去帮他整理登记簿。当天正好遇到了一伙枣贩子,也是七人。为首那人像是东溪村的晁保正,我之前跟一个闲汉去投奔过他,所以认得。当时我问他高姓大名,旁边那白面长须的却替他回答。说是姓李,从濠州来,去东京卖枣子。我当时就起了疑心。” 何涛说:“他们中是不是有一个五短身材,一个身长一丈,还有一个面上有朱砂记。” 何清的记性其实不是很好,但是这帮人的特征又十分明显,让他实在是难以忘却。 “没错,我记得,确实有个人脸上有朱砂记,凶得很。” 何涛高兴的拍手跺脚。 总算逮到他们了。 不对,还有一个卖酒的。 “兄弟,还有没有别的了。” 何清又回忆了一番,突然他眼睛一亮:“对了,还有一个白日鼠白胜,他就是个穷鬼赌客,但是今天却在兴和赌坊里一掷千金。输了上百两眉头都不皱一下,他这些钱定然来路不明。我那天就住在王家客店,第二天看见这白胜挑着两个木桶往南边去了,他肯定就是那个卖酒的。哥哥要是不信,先抓了白胜,一问便知。” 何涛大喜,自己不用去沙门岛了。 他连忙抓起何清的手。 “好兄弟啊!你现在就跟我去见府尹大人,把事情跟他再说一遍。” 两兄弟来到了济州府。 府尹问道:“怎么了?可是那件公务有了下落。” 两兄弟将情报一一禀报。 府尹当即派了八名衙役,随兄弟二人抓捕嫌犯。 第一百零四章 何涛夜审白日鼠 两兄弟领着公人们出了州府衙门。 何清说:“哥哥,那白胜今日在赌坊赌了一天了,说不定现在还在。咱们直接去赌坊抓他。” 何涛道了声好,一行十人径直奔赌坊而去。 庄家还在疯魔一般摇着骰子。 何涛带着兵马直接冲进去。 公人们把住了各个出口。 何涛随手一巴掌,将庄家手中的骰子碗打落在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两个碗摔得粉碎,里面的骰子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何清走进人群里,一个一个的辨认。 片刻之后,他回到了兄长身旁。 两人眼神一对。 “走!” 公人们挎着刀,掀开帘子离开了这里。 赌徒们等公人离开,立刻沸腾起来,他们也不是讨论公人们来此是为了什么,而是满地的再找刚才掉落的骰子。 其中一个大喊道:“桌子下面有两个,是三和四。” “另一个呢?” 突然,有人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把脚拿开一看,正是最后一个骰子。 “是一。” 人群中一个身穿麻衣的汉子瞬间疯狂。 “一三四小,我赢了!” 他飞扑到赌桌上,像个虫子一样蠕动起来。 何家兄弟离开了赌坊。 何涛问道:“兄弟你可知道白胜家住哪里。” 何清自然知道:“哥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几人回到了县衙,牵出了五匹马。 两人一乘,赶在了晚上到达了安乐村。 他们打着火把直奔白胜家里。 白胜家里很穷,小房子,只开了两个窗户。 何涛命两人把住门口,两人看住窗户。 自己带着其他人,也不敲门。 他飞起一脚,直接将那破木门踢成了两段。 白胜此时已经入睡,却听见一声巨响。 只见一个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的官员,带着四个公人,明火执仗闯进了自己家里。 后面还有一个人自己认识。 不正是那赌徒何清吗? 他心理素质倒也算不错。 不慌不忙的问何涛道:“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啊?” 何涛也不跟他整虚的。 “你就是白日鼠白胜吧,好胆量,怪不得敢劫太师的生辰纲!” 白胜冷哼一声:“这位官人怎么说话呢?空口无凭可不能诬陷好人。” 何涛不听他狡辩。 吩咐手下道:“给我搜。” 众人翻箱倒柜,搜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 何涛看白胜此时靠在床边,双目斜视,看着自己等人。 按照他多年办案经验,罪犯往往会因为心虚,而在搜查的时候下意识靠近证据,并用身体遮挡。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很少有人会去注意。 他上前去,一把拉开白胜,伸手将床铺掀翻。 下面土质跟其他地方的土略有不同,颜色更深,一看就是刚动过。 何涛命令道:“给我挖!” 白胜一看这何观察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藏金地点。 他不由得心虚。 随后脚步逐渐往外靠,趁着众人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拔腿就跑。 何涛不是没有料想过这种情况。 所以他才在门口和窗户处布下守卫。 白胜刚出房门,一把雪亮的单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没奈何。 只能回去。 军士们挖了一炷香的时间,掘地三尺才挖出了一个酒坛子。 何涛将封装打开,伸手进去一掏。 可是脸色却猛地垮掉。 他的手伸出来,里面竞只有一个珍珠串。 他飞起一脚踹翻了白胜,怒目圆睁喝骂道:“该死的贼寇,其他财宝都在那?” 白胜倒也硬气,硬是一声不吭。 何涛冷哼一声,吩咐众人拿一副二十斤的重枷先将他锁住。 连夜带回济州府突击审讯。 他们将白胜投入大牢,扒光了衣服,吊在梁上。 何涛伸手扯出一条牛皮鞭,沾上旁边的盐水。 “你招是不招。” 白胜也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看何涛。 根本不予理会。 何观察气急,抬手边打,整间牢房里都充满了白胜的惨叫声,听得其他死囚都感觉瘆得慌。 不一会,何涛也打累了。 将皮鞭放在一旁,再次问道:“你招还是不招。” 白胜笑道:“我倒是想招,你也得先问我吧!” 何涛道:“跟你一起劫生辰纲的都有谁?” 白胜说:“我不知道。” 何涛脑袋上青筋暴起。 “你们两个,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不一会,白胜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就先开口缓上一缓。 “观察,我要是不说,你不会打死我吧?” 何涛道:“要是不说,就往死里打。” 白胜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何涛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不论。” 整场审讯持续了进一个时辰。 两个公人手都快打脱力了,白胜就是咬紧牙关死也不开口。 刚开始他还会惨叫几声,打到后面,喉咙都喊哑了,也没力气继续叫了。 白日鼠眼看就要昏迷过去。 何涛又掂起盐水桶,直接从他脑袋顶上浇了下去。 盐水刺激着伤口,发出剧烈的疼痛。 也不知是麻木了还是习惯了,白胜现在只觉得困。 连疼都不那么剧烈了。 何涛看白胜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恍惚,连忙成热打铁。 他揪住白胜的头发,强制他跟自己对视。 “你以为你很英雄,你以为你是个好汉。知道我为什么抓你吗?晁盖都把你招了,你还在这硬顶,真是个傻蛋。” 白胜眼珠子乱转,晁盖真的把自己出卖了吗? 要是真的那我还充什么英雄好汉啊! 何涛对两个公人说道:“反正是个小角色,打死之后扔到山上喂狼,我可没钱给他发丧。” 两个公人闻言举起鞭子。 白胜的心理防线瞬间被突破。 “别打了别打了,我只认识一个晁保正,他是主犯,其他人都是他找来的,我真的不认识了。至于财宝,我已经都赌输了。” 何涛冷哼一声:“早这样多好,你不用受皮肉之苦,我也能省点力气。” 不过他随即又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生辰纲足有十万贯,你就算分的少,也不可能这几天就全部输完。” 白胜道:“我们劫的是梁中书安排的假纲,里面只有一两千贯的财宝,其他的都是石头。” 何观察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白胜此时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但这是他认为的真像。 如果梁中书丢的真是假纲,那蔡太师也不会勃然大怒,勒令严查了。 这里面难道还另有隐情。 白胜是蔡京点名要的犯人,何涛怎敢将他打死。 何涛刚才所说的不过只是恐吓之言,出了监房,便请了医师去给白胜看伤,只等全部贼人都缉拿归案,之后再一起送到东京去。 陆阳劫到了生辰纲,就跟公孙胜和阮氏兄弟平分了。 不过这些东西里有很多东西不便出手,陆阳便让史进将这些东西都带到东京去,让朱武想办法解决一下。 之后换成黄金送回来。 这一天,他正在鱼行里策划染坊的事情,其他的东西都好办,就是紫色染料实在买不到。 整个京东西路都没有多少紫草,难以让他成规模化生产。 要是不能大批量生产,那自己跟其他的染坊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按照陆阳的想法,他要开的是一个专门为上层人士提供优质布料的高端染坊。 那么染料原料这一关必须要过。 可是国内的紫草存量不够,他只能把视线投向北方的大辽和高丽。 公孙胜现在在陆阳的商会里担当了一个顾问的职位,陆阳想知道一些关于辽国的信息。 他这个辽国人就是最好的消息来源。 “道长,我要是想采购大批量的紫草根茎,该找哪个辽国的商行。” 公孙胜道:“不好说,现在两国之间虽然和平日久,民间贸易也十分频繁,但是涉及到盐铁,药物,这种稀缺资源的时候,就会变得很麻烦。大辽境内就算有商会敢卖给你,但是这一层一层的关税收下来,成本也高的吓人,能不能赚钱都是两说。” 陆阳仔细思考了一番。 确实,现在大宋的税率虽然不高,但是耐不住频率高。 从边关运到内地,每过一个关口就要交一次税,再带上凭证,要不然就算偷渡过去,也进不了下一个关隘。 不过这种收税方法不仅让大宋朝廷的税赋收入远超其他各个朝代,也给商人行商带来了便利,激发了商人的积极性。 促进了商业的发展。 总体来看,还是好的。 第一百零五章 及时雨宋公明 两人正在商量着,楼下的马伯却上来敲门。 陆阳问道:“怎么了?” 马伯说:“下面来了一个郓城县的公人,说是雷都头让他来请官人到县里的丰来酒楼赴宴。您看我如何回复。” 陆阳稍微思考了一番,随后说道:“你让他等一下,我马上就去。” 两人目送马伯下楼,公孙胜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意思很明确,到底什么情况。 陆阳解释道:“我跟这位雷都头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说要请我吃饭,没想到还真的记在心上了。” 公孙胜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咱们暴露了?” 陆阳说:“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在这一年多了,整个济州各行各业都有我的眼线,哪怕是衙门里也一样。” 说着陆阳就下了楼。 跟随着前来的公人骑马来到了酒楼中。 雷横早就点好了菜,只等陆阳前来赴宴。 现在刚过巳时,知县退了早衙。 公人们都去吃饭了。 雷横此次不止请了陆阳,还有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正坐在雷横旁边。 生的身长七尺,面若重枣,美髯垂腹。 正是本县马兵都头,美髯公朱仝。 公人领着陆阳上到二楼,来到小间门口,自己就回到了一楼,跟其他同僚们一起吃饭。 陆阳礼貌的敲了一下门。 只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来吧。” 陆阳这才推门进去。 雷横一看此次酒席的正客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陆官人来了,快快上请上座。” 陆阳岂肯喧宾夺主。 还是让雷横坐主位,自己坐客位。 三人坐定,寒暄了一番,陆阳也不由得开始观察这位马兵都头。 别说,朱仝确实有几分关羽的样子。 陆阳道:“早闻朱都头大名,可惜我事务缠身,经常往来奔波于东京与济州之间,一直抽不到闲工夫前来拜见,今天正好接着雷都头请客,我就借花献佛,敬朱都头一杯,聊表倾慕之心。” 朱仝也回敬道:“我也早就听说过陆官人,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朱仝先干为敬。” 几人交谈了一阵,陆阳有些奇怪。 “两位都头,还不开席,莫非是有贵客未到。” 雷横笑道:“官人所料不错,这次我还请了本县的押司前来,他公务繁忙,知县大人退衙之后,他还得整理一番公务,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马上就到。” 陆阳一听,本县押司。 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可是那位,人称及时雨的宋公明宋押司。” 朱仝说:“正是。今天早上,雷兄说了想请你做客,邀宋押司同席,他可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宋押司公务繁忙,我们往日想请他吃杯酒都不一定能得空,今天他一听你的名字,毫不考虑就答应了,想来也是早想见见陆官人的风采啊!” 陆阳谦虚的说道:“小人一介草民。哪里来的什么风采,朱都头说笑了。” 几人谈笑着,县衙里却走出了一个吏员。 那人是何相貌。 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垂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坐定时浑如虎相,走动时有若狼形。年及三旬,有养济万人之度量;身躯六尺,怀扫除四海之心机。上应天星,感乾坤之秀气;下临凡世,聚山岳之降灵。志气轩昂,胸襟秀丽。刀笔敢欺萧相国,声名不让孟尝君。 此人便是押司宋江,表字公明,排行老三,祖居郓城县宋家村。 因生的黑矮,于家大孝又仗义疏财。 人送外号孝义黑三郎。 上有父亲在堂,下有兄弟一人。 他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又爱习枪棒。 他平生喜欢结交江湖好汉,来投奔他的人,他都接纳在庄上,每日里好吃好喝的招待,形影不离的陪伴,等客人走时,也会尽力资助。 端的是视金钱如粪土。 旁人问他求财,他也不推脱。 特别是喜欢为人排忧解难,与人方便。 家里死了人没钱发丧,或者亲戚得了病无钱医治,他都会尽力帮忙。 救人之急,扶人之困。 整个山东、河北都传其名。 称作及时雨。 当日何涛接了府尹的命令,带着二十个官兵到达了郓城县。 他怕目标太大打草惊蛇,所以让官兵先去城里找个地方吃饭,自己独自一人到县衙面见知县。 可是县衙却大门紧闭,静悄悄的不见人声。 何涛到对面茶馆点了一壶茶。 随后问茶博士道:“今日县衙为何如此冷清。” 茶博士道:“客官一看就是外地人吧,知县相公早衙刚散,一众公人和告状的都去吃饭了。” 何涛又问道:“那今日当知的又是哪位押司啊?” 茶博士拿手一指。 何涛随着看去,县衙大门开启了一条缝,里面出来了一个身长六尺的小黑子。 “这位就是了。” 何涛谢过茶博士,连忙上去拦住宋江。 “这位押司且留步,小可有话要说。” 宋江一看对方也是个公人打扮,也是答道:“不知尊兄在何处高就啊?” 何涛展手一请:“押司请茶馆里面说话。” 宋江点头称是。 两人来到了茶馆二楼,找了个僻静角落。 宋江先给何涛倒了一杯茶。 随后问道:“不知兄长高姓大名啊?” 何涛道:“小人是济州缉捕使臣,观察使何涛。敢问押司大名。” 宋江立马笑脸相陪:“小可贱眼,不识观察,还请恕罪。我姓宋名江,大名到称不上。” 何涛一听,大惊道:“原来是及时雨宋公明,早闻兄长大名,一直无缘拜见。” 宋江摆手道:“惶恐,惶恐。观察快请上座。” 两人谦让了一番,还是由宋江上座,何涛客座。 宋江看何涛此来独身一人,小心翼翼,恐怕所图非小。 于是问道:“观察此来可是有上司公务,要交给敝县。若有,观察只管交代,小可一定给观察办的漂亮。” 何涛解释说:“有几个要紧的人物,需到贵县来提,又怕打草惊蛇,特来请贵县相助。有公文在此,请押司过目。” 宋江接过文书,小心翼翼的打开。 “劫夺生辰纲,主犯东溪村晁盖。” 何涛看宋江面色有些改变,于是问道:“怎么,宋押司识得此人。” 宋江立刻反应了过来:“啊,不认识。不过倒是有所耳闻。我早听人说这晁盖嚣张跋扈,平日多有不法,全县上下早就怨声载道。今天正好观察前来,到让这奸顽贼子插翅难逃。” 何涛问道:“宋押司,此事可有难度。” 宋江却拍胸脯说:“观察放心,捉晁盖便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只是这封公文,需观察亲自呈给知县相公,由相公下令,本县的两位都头带兵去捉。此事非同小可,绝对要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何涛赞道:“押司高见,还请押司为我引见知县相公。” 宋江却说:“这倒不急,我看观察一大早就到郓城县来,应当还未用膳,正好本先的两位都头要请我吃饭,咱们一起去,顺便将此事告知他们,也好尽快调兵。” 何涛担心公务,原本想推辞。 但是宋江却说:“知县相公刚下早衙,不好打搅,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吃杯酒。磨刀不误砍柴工,吃饱了肚子才好干活。” 他也就不再推辞,两人携手向丰来酒楼而去。 第一百零六章 宋江义放晁天王 两人在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了二楼的小间。 小间的门没有关。 宋江刚到门口,雷横便一眼瞅见。 “哎呀,宋押司可算来了,快快请坐。” 宋江笑眯眯的拱手道:“小可公务繁忙,耽误的久了,几位恕罪啊!” 陆阳笑道:“押司哪里话,今天押司能来,我等就不胜荣幸了。” 宋江看着眼前这个英俊雄壮的年轻人,心道这便是陆阳吗? “敢问可是陆大官人。” 陆阳回应道:“正是小人,押司快请坐。” 两人正在寒暄,忽听得宋江身后传出一声道:“小人何涛,见过陆大官人与两位都头。” 陆阳这才看见,宋江身后跟着一个眼神锐利的清瘦男子,不正是一年前邱家事件时,来鱼行的何涛吗? 他放下酒杯,看着何涛道:“这不是济州何观察吗?怎么到郓城县来了,莫非是有紧急公务!” 何涛道:“回大官人的话,却有紧急公务,要请宋押司帮忙。” 陆阳一看何涛的脸上刺了迭配两字,又来找宋江,便知他是为了生辰纲而来。 “既然是紧急公务,想必牵扯甚多,颇为机密,我就不多问了。” 何涛陪笑着说:“您理解就好。” 陆阳恭敬谦逊的态度,让雷横朱仝以为他背后的人物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 毕竟现在这年头,有大背景的人,谁不是横着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能耐。 可是这位何观察对待陆阳的态度却让两位都头心中一凛。 缉捕使臣好歹也算是个正儿八经有编制的武官,一般由从义郎等低阶军职充任。 比他们这样的都头高出不少,至少他们两个都没有正经军职编制,算是知县招募的临时工。 两人连忙起身相迎。 五个人坐在桌边,雷横吩咐小二上菜来。 几人吃着酒聊着天,气氛融洽的不行。 尤其是宋江,让陆阳之前对他的刻板印象一扫而光。 说实话,他受前世记忆的影响,一上来就认为宋江是个心机深沉,精于算计之辈。可实际接触下来,他发现宋江很会说话,接人待物如沐春风,处处给人留面子,处处给人行方便。 所有人跟他相处的时候都会感觉很舒服,哪怕是以现代的目光来审视他的表现,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陆阳不得不感叹:“一个人能取得多大的成就,机遇固然关键,但是自身的本事也得够硬。就凭宋江这一手交际手段,人情世故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他观察到宋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这一点何涛也有注意。 陆阳问道:“押司可是有什么心事?” 宋江反映到是快:“哦,有关于何观察带来的那件公务,我担心耽误的时间久了,可能会走漏消息,所以有些走神,官人勿怪。” 晁盖等人劫的虽然是假的生辰纲,但是别人不知道。 他们也不可能到处宣扬。 纵使白胜已经落入了何涛手里,但毕竟是孤证不举。 白胜一人的口供不足为证,很有可能是他为了减轻罪责而撒的谎。 只要其他人不落网,生辰纲背后隐藏的真像就一天不会揭开。 所以陆阳准备帮晁盖一把,顺水推舟。 “即然如此紧急,那宋押司不如先行一步,去叫知县大人早点起身,以免误了何观察大事啊!” 宋江正向找借口离开,正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他恍然大悟道:“对对对,几位慢用,我先走一步了。” 陆阳道:“宋押司快去快回。” 何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几人继续饮酒。 过了一会,下面上来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文士。 雷横介绍道:“这是本县的文书,宋押司是学生张文远。” 陆阳为不可察的嘴角上扬,点头示意。 原来是那个给宋江戴了绿帽子的落魄书生啊! 宋江起身离开,却又担心失礼,就让自己的学生张文远来代替自己陪其余四人喝酒。 这张文远写得一手好字,文笔也出众。 更擅长唱词哼调,其他四人这一顿吃的都很舒服。 宋江离了酒楼,立刻去县衙骑上了自己的马,飞快出了东城给晁盖通风报信。 晁盖等人正聚集在庄东头的小院里。 他们七个自从劫了假纲之后就起了矛盾。 吴用等三人决议奉晁盖为主,而清风山三人自在惯了,不想让脑袋上再多个人出来。 若是生辰纲劫成了,双方有共同的利益,还能再谈一谈。 但生辰纲却是个假的,这让本就是临时凑齐,拿胶水粘起来几人关系瞬间破裂。 燕顺他们也没撕破脸,只能说这次不成全赖天意。 三兄弟没两天就带着自己的那一份财宝回了清风山。 几百两银子纵然说不上多,但山寨的流动资金也就是几百两,这一趟来也能让兄弟们吃用一个月了。 不算是白跑一趟。 郁保四则仰慕晁盖的威名,决定留在他的庄上。 这一天,晁盖又带了酒食过来。 几兄弟在院子里饮酒作乐。 突然,院子的门被推开。 庄客来报,说宋押司在外面,求见晁盖,有要事相告。 晁盖一听,不敢怠慢。 刘唐听到有个押司前来,立刻绷紧了神经,手一滑便摸到了扑刀杆子。 晁盖立刻出了门外,只见门外有一个六尺身材公人打扮的黑大汉正在来回踱步。 他连忙将宋江请进里面。 “押司为何如此慌忙?” 宋江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急道:“哥哥你不知啊!兄弟我是舍了命来救你。你在黄泥冈上干的事情已经败露,白胜昨夜被捉,供出了你等七人。现济州派了一位缉捕使臣并二十位公人前来郓城县,要捉拿你们归案,天幸他先撞在我手里。我只说知县睡下了,不便相扰,请人将他稳住,这才飞马来报。哥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若不赶快,更待何时。我只能尽量帮你拖延,你万万不可耽搁。要是有了疏忽,我也救不了你了。” 晁盖一听:“贤弟大恩大德,为兄何以为报啊!” 宋江只让晁盖快点走,莫要让自己白跑这一趟。 晁盖将宋江请进院子给三位兄弟介绍。 “众兄弟这位是宋押司。” 然后又跟宋江介绍道:“这是刘唐兄弟,东潞州人,吴学究,还有郁保四兄弟,青州人氏。” 宋江见了个礼,心下焦急,嘱咐了一声便告辞离去。 刘唐放下了手里的扑刀,事情发展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 “哥哥,你认得刚才那人?” 晁盖道:“你们还不认识他!要不是他担着惊天干系来救我等,咱们的性命只在旦夕。” 吴用道:“难道是消息走漏了?” 刘唐骂道:“梁中书就是丢了个假纲,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吗?” 吴用道:“你不懂,不管他丢的是真纲假纲,只要敢动他的东西,他都要全力消灭。否则就会给旁人做出榜样,以后劫他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晁盖说道:“咱们得赶紧走了,白胜已经陷进了济州大牢,昨晚就把我们都给供了出来。济州公人已经到了郓城县,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此处。一定要尽快离开。” 吴用此时却突然灵光一现。 “保正,你说他是宋押司,难道是那位及时雨宋公明。” 晁盖道:“可不正是。他与我心腹相交,义结金兰,之前没有告诉学究先生,所以你才不知。” 另外两人也是早就听闻宋江的大名,立时顿足捶胸,怪自己刚才没能在宋押司面前好好表现。 第一百零七章 计划落空来年再战 晁盖问吴用说:“我们事情紧急,该往何处避难。” 吴用道:“原本水泊梁山,离咱们近在咫尺。不过王伦嫉贤妒能,又有林冲万夫莫敌。那里却不一定是个好去处。咱们先收拾一下钱财,然后去青州如何,清风山势力不小,官军捕盗都不敢正眼相瞧。事到如今,不如去投奔他们。” 青州三山势力庞大,兵力加起来比青州官军还要多。 尤其是二龙山。 青州官军两千人,二龙山就有近一千喽啰。 郁保四是青州人,自然知道青州江湖形式。 他建议道:“青州三山中,二龙山和清风山都有强主占据,唯有桃花山群龙无首。一年前桃花山的寨主小霸王周通拜了个师傅,之后就弃寨而走,随师父修行去了。现在桃花山由原本的大头目控制,不过他本事平平,手下三五百弟兄都不服他。咱们不妨去桃花山,以大哥的威望,学究先生的智略,再加上我和刘唐哥哥的武艺,说不定咱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带领桃花山发展壮大,声势直逼二龙山也不一定。” 吴用一听郁保四所言,也觉得可行。 几人商量了一番,收拾了钱财宝物,带着愿意跟随晁盖的一百多庄客,烧了庄园,一路向东。 直奔青州而去。 何涛见过了县令时文彬。 带着本部人马和雷横朱仝两位都头一起去东溪村拿人,却不想到时只见到东溪村一片火海。 何涛看着眼前的大火。 这火烧毁了晁盖的庄园,好像烧毁了自己的人生。 拿不到贼人,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济州官军从村民口中探知了晁盖的动向,连忙向着青州方向追去。 但是厢军们大多是步军。 马军加在一起不到三十人。 追了片刻,何涛就甩开了步军,让雷横带领步军在后面追击,自己领着马军追上去骚扰晁盖等人,降低他们的移动速度。 但是他没想到,晁盖还没到中午就起身离开了。 何涛带着马军沿着车辙印一路追到了青州和济州的边界。 朱仝道:“观察,不能再追了,前方是青州地界,没有调令我们不能过界。” 何涛脑门上青筋暴起:“不追!马上就追上了,能放他们跑了,快给我追。” 说着他便拍马冲了过去,但是马军将士们却没有一个跟随。 朱仝说的没错,没有调令擅自穿越州境,形同造反。 他们担当不起。 何涛抓不到贼人,他要掉脑袋。 但是关军士们什么事?关他朱仝什么事? 何涛趴在马背上泪如雨下,想起沙门岛那如地狱一般的名声,他就心里打颤。 朱仝安慰道:“观察莫要伤心,咱们还是回去吧。” 陆阳正在县衙里,和宋江一起陪知县相公等待消息。 外面的衙役通风来报。 “大人,何观察没能捉到晁盖等人,让他们跑到了青州。” 时大人是个和稀泥混日子的高手,他一听这消息,脸上的喜意都快掩盖不住了。 下午的时候,他听人来报。 说是晁盖走脱。 当时他就头皮发麻。 此事事关重大,济州府尹都担当不起,要是贼人跑了,却没出他的地盘,那就是他办事不利。 济州府尹遭殃,他时文彬也没好果子吃。 现在既然明确了晁盖到了青州,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全是军士们没有调令,不敢越境追击,并非他时某人能力有问题。 此案应该按程序移交青州,让慕容知府派兵追捕。 知县相公拿起一枚棋子,笑眯眯的落在棋盘上。 “宋押司,该你走了。” 宋江也很高兴,走了晁盖,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宋江一向是时运不佳,没想到如此天罗地网都能让晁盖走脱,这五十两银子请相公笑纳。” 时文彬也没要这银子,转手就赐给了文书。 陆阳在旁看着两人下棋,心绪不知飞到了哪里。 过去的一年以来,陆阳就谋划着生辰纲一事。 按他原本的计划,应该让鲁智深上梁山和林冲为伴,然后等晁盖等人事情败露,逃到梁山。 到时候就让吴用充当导火索,点燃梁山这个火药桶。 之后林冲火并王伦,再由鲁智深座寨主之位。 这样梁山在自己把兄弟的控制之下,也就算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 鲁智深能把二龙山经营成青州第一大寨,就算领导能力比不过宋江,暂代寨主之位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晚了几天,鲁智深为了躲避追捕,去了青州。 两人恢复联系的时候,他已经占据了二龙山,而且声势比梁山还要大。 那么为了拿梁山,放弃二龙山,却有些得不偿失。 第二套计划是在林冲火并王伦之后,由他本人的声望,再加上杜迁宋万和朱贵的扶持。 暂时带领山寨。 但是林冲性格寡柔,不适合当领导。 就算能暂时压住晁盖等人,也不长久。 只能在日后另想办法。 没想到的是第二套计划也没有成功。 晁盖竟然丝毫没有考虑梁山,转头就去了青州。 陆阳咬着指甲思考道:“这里面肯定有许多我不知道的情报。纵然我穿越之后已经尽可能地少干扰这方世界,但蝴蝶效应,必不可免。尤其是阮氏三雄的命运,一定会间接的影响到晁盖的选择。说不定他找的另外四人,就是青州的人。所以才会选择青州作为逃跑方向。” 他正在思考,却听到一声声呼唤。 “陆官人,陆官人。” 陆阳回过神来,原来是宋江在唤他。 “宋押司有什么事吗?” 宋江道:“知县相公已经去歇了,我看官人似乎也有些困了,县衙有些客房,要不我带你过去。” 陆阳笑道:“那便有劳押司了。” 宋江前面带着路,一边走一边给陆阳介绍县衙的布局。 “这里是大堂,那便是缉捕房。” 陆阳连连点头,县衙他还真没怎么来过,对这里的一切还真是有些好奇。 宋江把陆阳送进了客房,又看了看缺不缺东西,确定没问题,这才转头走了。 第二天一早,陆阳给知县辞行。 便回到了石碣村。 这一年来事情干了不少,最关键的事反而没办成。 却让陆阳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问题。 他先来到了工业区,张三正在指挥着工人们干活。 石碣村里围墙已经建好了。 他还想要把整个内圈的地面全部硬化。 一旦整个石碣村的地面都铺上小半米厚的混凝土,敌人就算打地道也越不过高墙。 染坊的框架也已经搭了起来,大概到过年之前就可以投入生产,只是紫色染料尚未有着落。 铁匠铺里也是叮叮当当,一顿敲打之声。 汤隆最近已经教出了几个学徒,让他们去打农具,自己则开始锻造兵器。 一切都在正常发展,只是陆阳占据梁山的计划没有成功。 算了,不想这些,导火索没了一条,还可以自己再搓一条出来。 现在还是考虑一下明年的计划吧。 陆阳进了鱼行。 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鱼行却十分冷清。 他喊了几声:“马伯!二哥、五哥、小七!” 叫了半天却没有回应。 此时,接待处厨房里却突然钻出来一个人。 这人也是鱼行的社员,在接待处工作。 “官人,您可回来了。昨天晚上阮三爷突然病倒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快过去看看吧。” 陆阳闻言不敢怠慢,飞快跑到三爷家中。 三爷此刻正躺在床上,抱着头翻来覆去的滚。 他问阮小二道:“三爷这是怎么了?” 小二抱着手臂靠在门上,双眉紧皱道:“大夫说是风涎病,他治不了,整个京东都不一定有人能治,只能开了些药,稍作缓解。” 风涎?这倒是让陆阳想起了当初曹操病死的时候,华佗就说曹操脑中有风涎,需以利斧开颅,取出风涎,才能根治。 这种病在一千年前算是疑难杂症,现在就真的没人能治吗? 第一百零八章 小养由基庞万春 陆阳冲进屋里,抓着三爷的手,焦急的问道:“三爷,你哪疼?” 三爷捂着脑袋侧边,拿手指着自己脸上。 “是这吗?” 三爷只能痛苦的点点头。 那个位置其实挺敏感的,有可能是轻微的脑出血,也有可能是三叉神经。 陆阳并非是医生,只是前世家里的长辈患过类似的病症。 他也对这方面略有了解。 几人来到屋外,阮家兄弟一个个愁眉惨淡。 陆阳听着三爷痛苦的声音,心中也不好受。 三爷是他来到石碣村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在鱼行建立之初帮了很大的忙。 又是阮氏兄弟的长辈,待陆阳也如自家晚辈一般疼爱。 家里长辈生了病,自己却没有办法帮他缓解痛苦,这种感觉陆阳上辈子就受够了。 他唤阮家兄弟去外面说话。 阮小二道:“三爷这病,大夫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要终日忍受头痛折磨,生不如死啊。” 其他几人也是面色铁黑,一个个唉声叹气。 连小五这个平时没正形的浪子都知道收敛,几兄弟都知道三爷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这种长时间折磨人的病痛,最受伤的是病人的精神。 三兄弟对视一眼,要是现在有烟,他们肯定会一人一包的点上。 陆阳看着他们,却眼神坚定的说道:“听说金陵建康府,有一神医,名叫安道全。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医术。我欲请其前来,这段时间你们照顾好三爷,我一定快去快回。” 阮小七拿手巾擦了一下眼眶和额头。 也不知是在擦泪还是在擦汗。 他目光炯炯看着陆阳说道:“哥哥,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陆阳刚想拒绝,却听得阮小二讲:“官人切勿拒绝。那建康府四周有几多河流湖泊,其中不少地方都隐匿着水匪强寇。官人手段高强,一般匪寇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您又不会水,还是让七郎跟着吧,不然我们也不放心。” 他思考了一番,感觉确实是这个理。 自己其他属性都不低,就只有水性一项还是零。 没办法,他前世就不会游泳,今生又在西北。 没那个条件。 要是真在南边遇上个黑艄公,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行,事不宜迟,小七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吃了午饭就走,直接坐船,沿运河往南。” 陆阳到鱼行金库中,取出了五百两黄金打成包裹。 再找到阮小七。 两人带了四个身体强健,脑袋灵光又值得信任的社员,驾着船出梁山泊,沿运河一路南下。 社员们轮流划船,人歇船不歇。 终于在第十天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水域。 阮小七介绍道:“咱们前面跟人打听,说这里是高邮湖。出了这湖就是扬州。到时候咱们在河口往西走,顺着大江逆流而上,没两天就能到建康府。” 陆阳道了声好,转身就进了船舱。 这些天他不知道吐了多少次。 在此之前他也没料到自己晕船会晕的这么厉害。 当初上梁山揍王伦时,石碣湖风平浪静,阮氏兄弟乘船的手艺又高。 陆阳纵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但还没到接受不了的程度。 没想到在运河上刚走了半天,他就吐了个昏天黑地,一直持续了好几天,这种情况才渐渐好转。 早知道就不该坐船,老实骑马不香吗? 他现在在船上时间越久就越想自己的枣红马。 正午时分,一行人到了扬州港口。 阮小七先将船存了起来,之后由陆阳带领,到港口附近的酒楼吃个饭。 这酒楼沿江而建,坐在二楼的窗边,大江风光一览无遗。 几个社员都是乡野渔民,有的连济州府都没去过。 骤来扬州繁华之地,难免有些惊讶失态。 此时旁边却传来了一阵女子的轻笑。 众人回头,原来坐在自己旁边那桌的两个客人,其中一个竟然是女扮男装。 只见那人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脸英气,胸部好像也被缠平了。 要是她不出声,众人还真以为她是个俊秀的男子。 她旁边那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女子好像被抓住了小尾巴,顿时就脸色严肃的看向窗外。 另一人抱拳道:“诸位见谅,小妹天性如此,并无恶意。” 陆阳回敬道:“无妨,无妨。在下陆阳,敢问兄台大名。” 眼前此人身长七尺,猿臂狼腰。 坐时不动如钟,身手定然不凡。 那人答道:“小人姓庞,双名万春。” 陆阳顿时眼神一亮,他看向庞万春的双手,上面有明显的老茧。 老茧跟老茧之间也是有不同的。 干重活的,使枪棒刀剑的,手上茧子的位置和程度都会有所不同。 而庞万春手上的茧子,明显是拉弓练出来的。 他询问道:“万春兄弟应该是位弓箭高手吧。” 庞万春问道:“何以见得?” 陆阳将自己自己的手展示出来。 他精通多般武器,手上的茧子位置很复杂,但庞万春一看到陆阳左右手的食指,立刻就会心地笑了。 “原来如此,陆兄观察真是细致入微啊!” 陆阳满脸堆笑。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绝顶高手怎么能不好好套个近乎。 更何况庞万春对自己的弓术自信到了极致,视野里只有和他一样的弓箭高手,其他人就算武艺再高他也不放在眼中。 只是不知道庞万春现在有没有加入摩尼教。 还需要好好试探一番。 陆阳趁菜还没上,拿着酒壶坐到庞万春那桌去。 庞小妹看陆阳坐过来,微不可察的远离了一点。 陆阳注意到了,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可能是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害羞了,毕竟自己这盛世美颜不是什么人都能顶得住的。 他给庞万春先倒了一杯,随后问道:“我等是山东来的客人,想到江南繁华之处游览一番,我听庞兄口音像是本地人,可否给我推荐几个名胜。” 庞万春接过酒杯,摇摇头说:“陆兄应当是不熟悉南边各地的口音,我是徽州人,也是头一回到扬州来,想带着妹妹游玩几天。” 陆阳当然分得清,他只是想侧面问一下庞万春的家乡。 既然是徽州,那就没跑了。 他挠了挠头道:“哎呀,我也不知是怎么,听南边几地的口音都感觉差不多,真是误会了。” 两人干了一杯,庞万春道:“我也有些分不清北方的口音。” 陆阳一拍脑门:“既然兄弟你也是来扬州游玩的,那咱们不妨结伴同行。” 这一开口庞万春啊面色却有些尴尬,他讪笑着说:“我们已经玩的差不多了,还是等下次吧,若是有缘,以后再一起游玩。” 他的语气和面色明显有些不自然,撒谎就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陆阳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庞万春连连点头,忙称遗憾。 不过陆阳还没有放弃。 “庞兄既然已经逛完了扬州,不如推荐几个喜欢的景点给我,我们也能省点路程。” 这一问直接将庞万春问尬住了,他也是今天刚到扬州,哪知道什么景点。 一旁的庞秋霞却机智的说道:“前两天我跟兄长去了瘦西湖,那边风光甚好,官人要是有兴趣,可到那边瞧瞧。” 陆阳心中暗笑。 庞小妹确实机智,但是瘦西湖是个十分出名的景点,很多没来过扬州的人都曾听说。 光凭庞万春刚才的反应,他就能确定这两兄妹到扬州来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于是不是摩尼教的任务那就不一定了。 第一百零九章 神医也有不治症 陆阳知道,与人交往切忌交浅言深。 先混个脸熟就算不错了。 几人坐在一起吃了饭,就相互告别了。 阮小七看陆阳不住的挥手告别,心中不禁有些不服。 “哥哥为何如此看重那人,我看他纵然有些功夫,也不一定比我强。跟林教头、鲁提辖他们就更没法比了。难道是看上了他那妹子。” 陆阳解释道:“这庞万春本事全在箭上,若是手里无弓,便是个三流货色。若是弓箭在手,就连林教头也得小心应对。而且我待每一位兄弟都是一视同仁,将心比心。我确实爱庞万春之才,但是他跟咱们自家兄弟还是比不了。” 阮小七眼睛瞪得老大:“这小子能有林教头那么大的本事?” 陆阳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道:“天下之大,卧虎藏龙。还有很多武艺高强的好汉,只是声明不显罢了。” 几人吃完饭,就回到了船上。 三爷的病情耽误不得,能早一天请安道全回去,三爷就少受一天罪。 庞万春带着妹子离开了酒楼,他们走过了一条街,才隐藏在拐角里,伸出头暗中观察陆阳等人。 “哥,他们有问题吗?咱们不会被发现了吧?” 庞万春敲了一下小妹的脑袋:“咱们现在还什么都没干呢!谁能知道?少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庞秋霞捂着脑袋:“我就是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啊!那姓陆的有些太过热情了。” 庞万春走江湖时间久了,自来熟也不是没见过。 反正自己来这的目的有没有暴露,对方也没有跟过来。 肯定是小妹多心了。 “行了,先找家客栈,晚上去探一下地形。” 陆阳等人驾着船,沿江而上,又过了两三天,终于到了建康府。 他们随便找了个离城近的地方停了船,留下两人看管,其他人向着城里走去。 一行人出了树林,却看到前方有一家小酒店。 从外面看,这酒店十分简陋。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陆阳打头,带着其他人等,先到酒店里吃杯酒。 店里有个老汉,见众人进来连忙相应。 “欢迎各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陆阳道:“先上三五坛酒来,有什么肉就上什么肉。赶快啊!” 老汉连忙应答。 几人吃着酒聊着天,不知不觉酒足饭饱。 他们结了钱。 往城里去,此时却有一个精瘦汉子,暗暗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几人走在路上,却见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转出来一个人。 阮小七攥紧了扑刀杆子,心中直喊晦气。 这地方离建康府这么近,还有贼人劫道,天下都成什么样子了。 只见那人背上背着一张弓,腰间挎着一壶箭。 手里掂着两只野鸡。 飞快地向着陆阳等人跑来。 阮小七正准备迎战,却被陆阳按下。 那人跑得飞快,带着一堆东西,三四百米的路程,不到五十息时间就到了跟前。 拿鸡的看到路上挡了四个大汉也是心中一震。 他站的老远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陆阳道:“我们是北边来的客商,到建康府办点事。” 那人反复观察了一番,看领头的陆阳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确实不像是劫道的。 这才敢上前来。 陆阳问道:“我方才看兄弟身手不凡,想来定非无名之辈。” 那汉子笑着道:“让官人笑话了,小人姓王,名定六。只因跑跳得快,江湖上唤作活闪婆。方才见几位手持利刃堵在道上,还以为是劫道的,官人勿怪啊。” 陆阳拱手道:“我们也以为你是劫道的呢!真是误会了。” 几人自我介绍了一番。 哪想到王定六突然眼睛瞪得滚圆。 “两位便是智取梁山泊的陆官人和活阎罗阮小七啊!” 陆阳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从他穿越到现在为止,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号。 往日里交往的英雄好汉们好像根本就没听过自己,说到底还是声望不够,做下的大事太少了。 阮小七倒是很骄傲。 他们三兄弟又是开鱼行,又是卖私盐。 在道上的名气越来越大。 甚至有人慕名前来投奔。 眼前的王定六能知道自己的名号,他也并不稀奇。 活闪婆很高兴,自己平日里只能听到各个江湖好汉们快意恩仇的事迹。 今天总算遇到了活人。 “两位哥哥快这边请,我家在前面开了家酒店,正好我打了两只野鸡,剥洗了给两位哥哥炖汤喝。” 陆阳笑道:“不必了,我们刚从你家酒店出来,现在也不饿。” 王定六还想跟两人多相处一会。 陆阳能看得出来。 他开口道:“我们想去城里办点事,这样吧,你先把东西放回家里,再回来带我们进城去。正好我们人生地不熟,也需要一个向导。” 王定六也没问是什么事。 他飞快地跑回了家里,跟老爹交代了点事情就又跑了回来。 “官人,你们去建康府是要办什么事啊?” 陆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家中有长辈害了病,听说神医安道全能活死人肉白骨,就前来请他医治。” 王定六一听,顿时拍拍胸脯道:“哥哥放心,我知道安神医住在哪,咱们这就过去。” 陆阳跟着王定六进了金陵。 七拐八拐才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这要是让他自己来,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 此刻安道全的小院子被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听他们的口吻,都是来请神医前去看病的病人家属。 人群中有个下人打扮的,挤在最里面。 只听他拍门道:“安神医,我家官人的病等不得啊!你快出来吧,多少钱都好说。” 可是里面却丝毫没有回应。 陆阳逮着一个外围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何这么多人聚在安神医家门口。” 那人只道:“来找安神医看病啊!” 陆阳气的只想给他一拳,我问的是这个吗? 旁边一个慈眉善目的老汉拉了一下陆阳的袖子。 几人跟老汉来到了茶馆。 他问道:“你们也是来找安神医看病的吧。” 众人点头。 “那你们来的算是不巧了。” 陆阳给老汉倒了杯茶敬上。 口中问道:“老先生可知其中缘由。” 那老汉喝了一口茶,长舒一口气,这才道:“老夫也是建康府小有名气的大夫,跟安道···安神医虽然没法比。但是本府百姓也多闻我名。” 阮小七打着哈欠,心说这老头说话也太墨迹了。 老汉睁眼一看,几人还在认真倾听。 “安神医自以为他的医术独步天下,数十年行医从未失过手,可是他的娘子却患上了一种不治的绝症。” 陆阳适时的捧道:“是何绝症,如此厉害。” 老汉说:“你们可听过肠痈。” 陆阳点头道:“肠痈就是阑尾炎。” 几人一脑袋问号。 陆阳解释说:“人的肠子在最后一段会形成一个盘旋的结构,右腹下侧位置有小节多余的肠子,就是阑尾。” 老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阳总不可能说自己前世就得过阑尾炎。 他神神秘秘的道:“有神人梦中受我机宜。” 几人都当他是乱讲。 老汉接着道:“他没法子,就把建康府的大夫都给请去了,但肠痈乃是不治之症,我们也没有办法。他现在只能不停的用针灸给他娘子缓解疼痛,就算如此,要不了多久他娘子就会命归九泉了。” 阑尾炎只要动手术就不算什么大病。 甚至很多外科医生在实习的时候,第一次实操就是阑尾炎手术。 这算是外科手术中非常简单的一个了,创口小,目标明显,失血量不大,方便快捷。 所有的步骤基本都有一套成熟的模板可以套用。 只是古代没有做手术的条件。 所以得了急性阑尾炎基本是必死无疑。 要是慢性阑尾炎,中医倒是有调养的办法。 可以延缓病情。 但是看安道全这个样子,恐怕是急性无疑,非得手术切除不可。 陆阳思考着手术的条件。 麻醉、无菌、防感染、缝合还有最后的拆线。 他长舒一口气,打算赌一把。 街道上嘈杂无比,只听人群中传出一声大喊。 “安神医,你娘子的病我能治。” 安家二楼的窗户轰然而开,一个满眼血丝的中年男人将半身探出窗外。 “刚才是谁喊的?” 第一百一十章 千年前的神医之术 二楼那人鬓发散乱,带着一顶方巾,胡须倒数。身穿一条直裰,双眼无神。 他死死盯着陆阳:“方才是你喊的?” 陆阳笑道:“正是。” 后面的阮小七连忙去拉陆阳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吹牛。 两人在一起一年有余,他从不知道陆阳还懂医术。 那老头也劝道:“后生,不该说的话别说。那安神医跟州府诸多官人都有交情,你要是骗他,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啊。” 陆阳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满脸自信,微笑着说:“我有办法,能治你娘子的病。” 安道全猛地将门关上,飞快下的楼来。 只见大门轰然而开,他直接挤开人群,拉住陆阳的手就往里拽。 安道全的娘子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他自己就是神医,知道娘子现在情况如何。 要是在五天之内再得不到救治,娘子的肠子就会烂穿,到时候就只能九泉再见了。 现在救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也顾不上真假了。 要是眼前之人真能救自己娘子,那便是他安道全的再生父母。 若是不能,就让他给娘子陪葬吧。 门口堵着的病人家属也知道厉害,看着安道全近乎疯魔的状态也没人敢强行去拦。 两人到了病榻之前。 安道全抱着脑袋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办法。” 陆阳问道:“安神医见多识广,可知三国时期,华佗曾为关羽刮骨疗毒,还想为曹操开颅取涎。” 安道全身为天下医术泰斗之一,神医华佗的故事他当然知道。 “利刃入体,切除病灶。只是传说罢了。自汉末到此千年来,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往日一个小小的创口就可能会致人死地,开膛破肚,跟自杀何亦。” 安道全说的不错。 古代因为不具备无菌条件,伤口极易感染。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刀口,也很可能会因为破伤风而死。 所以医生们会尽量避免给患者的身体造成创口。 不过古代战争频繁,军士难免负伤。 医生们在治疗刀伤的经验上,倒是摸出了一些门道。 唐朝时,医生就曾经用桑皮线为中刀伤的军士们缝合伤口。 安道全身为神医,缝合之术他也算是精通。 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消毒和防感染。 陆阳问道:“安神医缝合之术精通否。” 安道全说:“自然,百姓日常生活之中也免不了划伤。” 陆阳给他分析道:“安娘子所得乃是肠痈,此疾是腹中一段多余的肠子被阻塞导致的发炎。若不切除,待肠子溃烂,炎症就会遍及全身。到时候神仙难救。” 安道全也明白这点。 “可开腹之术实在做不得啊。中刀的军士,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陆阳严肃的说道:“安神医也知道是十不存一,尚有一线生机。要是你不做这手术,那便是死路一条。到底怎么做,安神医可想清楚了。” 安道全好像被锤子猛击了一下。 对啊,有些事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做就肯定失败。 他眼神逐渐坚定:“好,我做。只是我不清楚人腹内的构造。到底该从何出下刀。” 古代对于死者的尊重,禁止任何人解剖尸体。 侮辱尸体乃是重罪。 安道全对于人体构造的知识,都来自于师傅的传授还有书本。 可以说他理论知识很丰富,但却没有真的见过人的腑脏。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名牌医科大学的天才学生,头一次进手术室观摩,大夫却告诉他,这次由你主刀一样。 陆阳按着安道全的手臂说道:“我倒是曾经见过开腹截肠之术。其中道理,略懂一二。要是安神医信得过,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安道全思虑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官人先跟我说说要准备什么,如何动刀。” 陆阳大喜,这安道全终于是同意了。 叮! 招募任务:神医的突破 任务目标:与安道全合作,救治安娘子。 任务奖励:安道全将通过此次任务触摸到外科手术的门槛,实现自我的突破。帮助他救治娘子的你也将得到他最由衷的感激。(可以提出招募要求) 又是招募任务。 陆阳心道:“来得正好,也能省下我不少时间。” 他跟安道全来到了桌子边上,详谈手术事宜。 首先手术环境必须要安静。 安道全家周围到处都是求医的病人家属,嘈杂的环境之下很影响医生的状态。 两人商量好了,等到晚上宵禁之时,将娘子暗中转出城去,到城外王家客店,陆阳等人的大船上。 第二就是消毒,现在的消毒手段一般是用火烤。 手术刀确实可用此法,但是人的手不能用火。 陆阳联系了城中筑阳商行的分行,从里面取了一坛高浓度的原浆。 筑阳商行远在东京,他们虽然不愿意放过像建康府这样大城的市场,但是运输成本太高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杨家的酿酒师就精炼提纯出了浓度很高的原浆,到了目的地后再用当地的各种香料加水调配而成。 所以每个商行分行里都有不少高浓度的酒精,就算比不上医用酒精,消毒也是够了。 至于缝合用的桑皮线,安道全自己就有。 包扎用的纱布也得用开水消毒。 现在唯一没着落的,就是安道全能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手术做完。 现在没有输血的条件,要是拖得太久,安娘子可能会死于失血过多。 这一点安道全却有信心。 “官人无需担心,我可以金针刺穴,封住娘子创口附近的经脉,延缓失血的速度。” 至于麻醉,陆阳让王定六去黑市上淘了点最顶级的蒙汗药。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天黑。 陆阳白天就买通了巡逻的队伍,还有城门的守军。 虽然价钱不菲,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看守的将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的月亮,军士们悄悄打开了城门。 一行人趁着月色紧忙离开了建康府。 守关的校尉原本不想接这个钱,但是陆阳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一百两黄金,他贪污十年都没有这个数字。 分出二十两,足够把手下的嘴都封住了。 像这样的冤大头要是多来几个,这官不当也罢。 王定六白天先带着东西回到了船上。 现在正站在店前迎候,他老远的看见前方过来了一架马车。 “肯定是官人他们回来了。” 陆阳上前问道:“小六,安排的怎么样。” 王定六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蒙汗药了。一个人只用一指甲盖大小的药量就能迷得神志不清。事后也不会头疼。” 陆阳道了声好,接过布包,引着马车往船停靠的地方去。 众人做了个临时的担架,将安娘子抬到了船舱里。 此时风平浪静。 巨大的船身没有一丝波动。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偶尔的虫鸣。 安道全将娘子放到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台上,这是陆阳白天吩咐了阮小七,在城中买的两个新桌子,让木工把它们拼接在一起。 然后用滚水炖煮过的白绸铺面,四周挂了八盏油灯,将船舱照的亮如白昼。 安道全拿着今天请铁匠加班加点打出的手术刀。 先用烈酒擦拭,再用火焰炙烤。 自己的双手也用酒精消过毒。 虽然不明白其中原理,但是陆阳说这样可以减少娘子伤口感染的概率,那自己就照办。 两人带着临时缝制的口罩,用布包裹住了头发。 有模有样地,真像是专业的外科医生。 陆阳盯着安道全有些颤抖的双手。 当下安慰道:“安神医无需多虑,这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只要你手够稳,动作够快。我担保尊夫人不会出任何问题。” 安道全深吸一口气,将带着蒙汗药的水晚放在娘子嘴边。 “喝吧,相信为夫!” 安娘子眼神坚定,正要喝下,却听得船舱下面传来了不自然的响动。 “咚、咚、咚。”好似敲门之声。 安道全颤抖地说道:“莫非是水鬼。” 外面值守的阮小七说道:“什么水鬼,装神弄鬼。哥哥稍候,待我下去擒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临时加的解剖课 阮小七渔民出身,也做过私商。 这种声音他并不陌生,是有人在水下面拿凿子凿船所发出的声音。 估计是哪里来的水贼想趁着黑夜,船上没人,把一行人的船给凿沉。 让他们不得不坐自己的船渡江。 到时候再在江心劫道。 小把戏罢了。 安道全听到声响,刚下的决心又化为乌有。 他盯着船舱外面,想先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阮小七将上衣脱了。 飞身跃入水中。 水下那人好像并不知道船上有人。 听见扑通一声巨响吓得慌忙逃窜。 阮小七借着月光,察觉到水面有一片不正常的波纹。 他轻蔑的一笑。 潜入水中,像一条蛟龙一般迅速靠近。 那贼人正想逃离,却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给死死攥住。 不管他怎么使劲挣脱不出来。 “糟了,我不是真的遇到水鬼了吧!” 他拿着手里的凿子向着身后胡乱捅去。 阮小七适时的松开他的脚腕。 那人骤然得脱,连忙浮向水面。 他脑袋猛地钻出江面,张开大嘴准备呼吸。 此时脚下却又传来了一阵巨力。 陆阳看着月光皎洁的江面,江心处时不时的会冒出几个气泡。 不一会。 船边突然溅起一道水箭。 陆阳紧忙看去,只见阮小七已经站在了船帮上,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瘦汉子。 “哥哥,便是此人在下面凿船,被我擒上来了,请兄长发落。” 安道全站在后面观察。 陆阳出了船舱。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淹的七荤八素的水鬼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凿我们的船。” 那人吐了口水,紧忙回道:“小人张三,原是此地渔民。被官府逼迫,交不起税,便想到官人船上偷些银钱抵税。我家有七十老母要养活,还请官人饶命,莫要将我送官。小人今生都感念官人的大恩大德。” 又是一套标准的说辞,似乎凡是犯了事的贼寇,落到好汉手里,必须先请出自己父母来。 其实这也跟孝道有关,有道是百善孝为先。 一个人再怎么恶贯满盈,只要他还是个孝子,知道孝敬自己的父母。 那就不算是一个完全的人渣。 遇事先展示自己是个孝子,哪怕是李逵那么狠的人,都不忍心杀了假扮自己拦路抢劫的李鬼。 就因为他觉得李鬼也算是个孝子,抢劫也是为了自己老娘。 所以也怪不得大家都用这招,因为实在是太好用了。 陆阳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精瘦汉子,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阮小七从腰间抽出利刃,一把捏住那人的耳朵,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说,你到底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自称张三之人倒也硬气,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此时不远处有一个亮点飞快地接近此处。 原来是打着灯笼的王定六。 他上船问道:“两位哥哥,出什么事了,我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这边的响动。” 陆阳拿手一指:“有个不要命的贼人撞到我们刀口上了。” 王定六一听有贼,挑着灯笼就要去看那人的长相。 那人把脸撇过去,似是怕王定六发现什么。 活闪婆直接伸手将那人的连搬了过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哥哥这人是附近江河里的水贼惯犯,唤作截江鬼张旺,他平时为非作歹,坏了不少客人的性命。” 陆阳脑子一转顿时想起这人。 “他是不是还有一个同伙叫油里鳅孙五。” 王定六惊讶的问道:“哥哥你知道他们。” 陆阳点点头道:“我倒是偶尔听闻过南边来的客商谈论起这两人,着实是恶贯满盈。” 那张旺对着王定六破口大骂:“姓王的,老子跟你又没仇,为何掀我老底,老子就是张旺,有本事拿我送官啊,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陆阳嗤笑一声,一口吐沫呸在他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好汉,拦江劫道的小贼罢了。” 王定六询问:“要是哥哥想把他送到官府,可先关在小人的店铺,明日等城门开了,再送也不迟。” 陆阳却没有这个想法。 “小七,解决他。” 阮小七得令。 一手掂着张旺,一手握着利刃。 嘴角露出残酷的笑容。 一步一步向着岸边的小树林走去。 那截江鬼别看刚才嘴里说的硬气。被阮小七提在手里,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开始求饶。 “好汉饶我性命,我还有些财产,愿全部献给好汉。” 阮小七不为所动。 “你们把我我拿过去官府吧,我这颗脑袋还值三百贯。” 阮小七将他仍在地上。 此时他已不再受到束缚,但是想站起来逃跑却感觉双腿无力,开始发抖打颤。 “你要是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阮小七闻言大笑不止,他指着张旺说道:“别说变不成,就算真是个截江鬼,也奈何不了爷爷这个活阎罗。” 张旺看着眼前步步紧逼,气势如魔的黑影,心中也泛起一丝恐惧。 他早以为自己不再有这种感情。 每当看到乘客们无助的表情,他都会觉得自己无比的强大。 但是当比他更加强大的力量站在他面前时,他也不过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阮小七在水边洗净了刀上的血迹,这才返回船上复命。 安道全看着这帮人如此的杀伐果断,之前的一切猜测都被全部推翻。 “你们不会是······” 陆阳没等他说完,这便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是滥杀无辜的贼寇,而是正经本分的生意人。” 安道全看着陆阳优雅的笑容,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是贼船已经登上,想下可就难了。 陆阳看安道全有些紧张。 于是将他叫到了船外面,到了一个安娘子听不到的位置。 “安神医不是没有亲眼见过人的腹脏,没信心下刀吗?正好,眼下就有一具新鲜的尸体,可以让你练练手。” 安道全连忙摇头:“这可是犯法的!” 陆阳的话语充满了诱惑性:“安神医别这么说,想想你娘子,想想医学的技术。要是此次手术成功,安神医的成就不亚于华佗再世,将开创中华医道之先河。以后的大夫们都会把你当成祖师爷一样供着。” “这张旺原本就是个作恶多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畜生,你还担心他真变成鬼来找你吗?” “像这样的恶人,阴差早就随时等着抓他了。” “要是他死后还能为了中华医道进步做贡献,也算是替他行善积德了。” 安道全咽了口吐沫,不得不说陆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击他的痛点。 他思考了一会,随即眼神逐渐鉴定。 “好,我做,请官人为我指点。” 陆阳道了声好。 “人的阑尾,位于腹部右下。” 他拿手一指。 安道全深吸一口气,握着手术刀在陆阳所指的位置开了个口子。 他虽然是第一次下刀,但却如有神助。 陆阳回忆着自己做阑尾炎手术之前查阅的各种资料,一边为安道全指引方向,一边观察着这位远近闻名的神医的医术。 上天是如此不公,有些人就是天才。 安道全双目炯炯,盯着各种腹脏器官。 研究完了阑尾,又开始研究心肝。 他总是能提出各种各样的稀奇问题,陆阳也不是专业的医生,只能帮他解决其中不到十分之一。 “这些问题要想知道答案,恐怕还得安神医自己慢慢摸索啊。” 他好像入魔了一般,根本不在乎陆阳说了什么。 只是抱着肝胆研究个不停。 陆阳叹了口气,将墙上的灯取下来,为他照明。 不知不觉,天也亮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外科手术之先河 陆阳看着浑身是血的安道全,不禁想起了当初在十字坡的人肉铺子。 同样是如此恐怖的场景,只要身在其中的人怀着高尚的目的,那就不会觉得可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王家客店的房檐上。 也让陆阳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夜晚就算点再多灯,也还是会显得昏暗,幸亏昨天晚上没有着急动手术,否则还会为自己凭空增添难度。 安道全擦了一下额头的虚汗,手上的血迹不由得沾染到了脸上。 配合他现在的表情,真可以去鬼屋里扮演一个精神病医生。 突然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打破了严肃的氛围。 陆阳笑道:“安神医肚子饿吗?我去让小六做点饭食。” 安道全没有抬头,只答道:“不饿。官人要是腹中饥渴,尽可先去,我这马上就好。” 陆阳应了一声,先到前面店里要了一壶茶,就羊肉吃了几个大饼。 阮小七还在船上看护,王定六和老父亲忙前忙后的准备饭食。 突然,安道全掀开帘子进到大堂。 他满脸兴奋,眼中带光。 哪怕一晚不睡也看不出丝毫疲态。 王老汉端着茶碗走出来正想给安道全添副碗筷。 他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了个浑身鲜红的血人。 “啊哎呀!有鬼!!!” 陆阳赶紧上前扶住他,安抚道:“老丈不用担心,你仔细看看。这是安神医,他身上的都不是自己的血。” 安道全看老汉反应这么大,一打量自己。 浑身鲜红,腥气熏天。 还真有几分鬼像。 王定六知道两人在后面干什么,他早就烧好热水,等安道全出来便让他洗漱一番。 “安神医,水都调好了。你先洗一下吧。” 安道全应了声好,告了个罪便上二楼去了。 老汉费了半天劲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一下额头上惊出的虚汗。 “安神医这是去杀鸡了吗?怎么弄得浑身是血啊!” 陆阳道:“对,对,对,安神医头一次干这个,手生,弄得浑身是血。老丈不必害怕。” 王老汉抚平了起伏波动的胸口。 王定六将老父亲扶到后堂歇息去了。 安道全趁着热水洗了个澡,换上了陆阳带来的备用衣服。 陆阳身材高大,安道全穿上以后松松垮垮的,不过也顾不得许多了。 其他人都没带换洗衣物。 王定六全家都凑不出两条褂子来。 陆阳见安道全下到大堂,坐在自己对面。 于是问道:“神医经昨夜之试,可有几成把握。” 安道全倒是很有信心,他喝了一口茶道:“若论开腹取肠,自是十拿九稳。可缝合之后,娘子能否恢复,却不一定。” 陆阳道:“神医只管施为,按我说的方法消毒包扎,娘子的伤口定不会感染。” 安道全这两天经常从陆阳嘴里听到一些新鲜的医学名词,问了也只说是从古籍医典里看到的。 再问就扯到老道士身上了,虚无缥缈。 搞得安道全都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两人吃完了饭,又来到了船上。 此时接近正午。 天光正亮。 陆阳道:“娘子做完了手术,不能轻动,不能见风。我让小七他们甲板上用布围了一块地,咱们趁着天光赶紧做,完了就把娘子送进船舱里。” 安道全握着手术刀全副武装。 他脑袋里回忆着昨天自己亲眼观察到的人体结构。 金针刺穴!封闭刀口周围的经脉穴道,减缓血液流速,减少出血量。 下刀!锋利无比,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划过皮肉。 鲜血缓缓的溢出来,安道全看了一眼娘子。 还好,这麻药劲够大,安夫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陆阳还准备从旁提醒。 却不想安道全手中根本没有丝毫迟疑,紧接着便剖开肚子,找到了那截已经开始发黄的烂肠。 切割,缝合。 一气呵成。 陆阳手里拿着沾血的纱布,看着最后进行缝合的安道全。 针脚细密排布,将刀口两侧的肉纠合在一起。 之后用酒精消毒,敷上安道全独门外伤药。 再用沸水煮过的纱布包裹。 安道全,双手稳稳地做完了全程。 总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看着被阮小七他们抬进卧房的娘子,双脚一软,坐在地上。 陆阳过去搀扶:“安神医,怎么样?” 安道全长舒了一口气:“哎,紧张死我了。” 陆阳笑着说:“安神医刚才可一点没有紧张的样子啊!” 安道全扶着陆阳的手臂,看着船舱悠悠的说道:“都是为了娘子罢了。” 原本的世界中,神医娘子因为急性阑尾炎不治去世。 安道全爱妻至甚,娘子去世之后他也没有再娶,而是在烟花柳巷寻求慰藉。 建康府有个烟花女子名叫李巧奴,宋江攻打大名府时突发背疾。 张顺的老娘也得过一样的病症,他不远千里背着老娘从浔阳江到建康府找到安道全求医。 所以知道安道全能治此病。 后来他带着一百两黄金到了金陵,却不想当初那个爱妻如命的神医,竟然变成了一个流连于烟花柳巷的风月客。 他劝不动安道全,于是就杀了李巧奴和老鸨,将罪名嫁祸在安道全身上,逼他上了梁山。 此生的安道全定不会经历丧妻之痛,后面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张顺也是个复杂的人物,他是个孝子,不远千里背母求医,也是个狠人,杀伤无辜,从不手软。 也许对于上山当了贼寇的人来说,杀个无辜妇孺都不肯,还当什么贼寇。 也就是林冲那样的,做贼还得陪盘缠。 陆阳随口问道:“安神医,张顺最近可曾带着老娘来找你看背疾。” 安道全很惊讶:“官人怎知我和张顺兄弟交好。” 陆阳随口一撤,蒙混过去。 安道全道:“我也好久没见张顺兄弟了。” 这么说张顺还没有来,他现在应该还是个艄公,倒是个招募他的好机会。 陆阳收敛了一下表情。 跟安道全说道:“神医先去看看娘子吧。一般来说,只要三天之内,娘子没有出现发热的情况。那就是没事了。” 阑尾炎手术康复很快,基本上半个月就能下地。 陆阳等人将围布撤下,回到了王家客店,给安道全和夫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阮小七喝了一碗酒,对着陆阳说道:“哥哥,这次有了安神医相助,三爷的病应该十拿九稳了。他毕竟是连那种绝症都能治的神医,要治一个头疼病,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陆阳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阮小七的想法并不对,不过他不能再这里泄大家的气。 那大夫说三爷得的是风涎病,这种病要开颅取涎,危险程度远高于阑尾炎。 几人说说笑笑,好不痛快。 突然,陆阳好像想起了什么。 “小六,你给安神医送饭了吗?” 王定六一拍脑门,懊悔道:“哎呀,光顾着听几位哥哥说话,还没送去,我这就去。” 他进到厨房,拿出了装食物的篮子,跑着去了船停靠的树林。 活闪婆轻松一跃就跳过了近两丈宽的距离,从岸边跳到船上。 他推开了安道全娘子住的那间船舱的舱门,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大吃一惊。 房间中央有一个手持尖刀的黑矮汉子,背对房门将安道全堵在了墙角。 安娘子麻药劲还没过,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王定六掂着篮子站在船舱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房屋中央那人听到身后门扉响动,连忙回头。 他大惊道:“怎么是你!” 王定六也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那截江鬼张旺的同伙,油里鳅孙五。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千里背母的孝子 原来孙五和张旺看陆阳等人出手阔绰,便想着弄点钱花。 二人早就约定好了。 等晚上陆阳他们休息了,由张旺去凿沉陆阳的船。 然后再假扮成艄公渡他们过河。 等到江心,就杀人夺财。 昨夜张旺看到陆阳等人进了城去,夜晚之前也没回来。 那两个看守也在晚上去了酒店,于是以为船上定然没人。 他还是不放心,一直等到了半夜三更才下水动手。 却不想陆阳他们半夜返回,正好抓住张旺。 孙五见阮小七伸手了的,只能眼看着张旺被他斩杀。 后来又再墙缝上目睹了安道全解剖的过程。 两人在江上兴风作浪,为恶多年。 早就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他自知不是阮小七的对手,便把目光盯到了安道全的身上。 他要亲手杀了这个侮辱自己兄弟遗体家伙,让他给张旺陪葬。 今天白天他就隐藏在芦苇荡里。 一个一个的数着,直到看着陆阳等人全部离开大船,确定了安道全身边无人保护,这才悄摸上船。 可没想到刚打开船舱,就来了个送饭的王定六。 “姓王的,爷爷今天只想给兄弟报仇,谁挡我,我就杀了谁。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王定六拿着篮子,根本不把孙五放在眼里。 他本领不高,但对付孙五这种只敢欺负平头百姓的恶贼到也够了。 “你少废话,今天让我逮到了还想跑,昨天晚上张旺到水底下凿船,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安好心。原想着带官人去捉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定六不提张旺还好,一提张旺。 孙五眼睛瞬间变红。 他看王定六手里没拿武器,只有一个篮子。 定然是过来送饭的,手里没有家伙,我还怕你个锤子。 他怪叫一声,双手握着尖刀的刀柄,直刺王定六心窝而来。 活闪婆慌忙将篮子当盾牌顶上,那剔骨刀插进了篮子底里,里面的饭菜掉落出来,盘子也摔得四分五裂。 孙五像发了疯一样猛攻,王定六手上只有一个残破的篮子,尽显被动。 王定六眼睛一闪,一只手用篮子顶住他的攻击,另一只手便要去拿孙五持刀的手腕。 最后两人双手交叉成擒,倒在地上,滚作一团。 刀毕竟在孙五手上,王定六为了躲避攻击,不得不做出让步。 这让孙五占尽了优势。 反转之间,孙五突然将王定六压在了身下。 他借着体重的优势要将刀尖猛力下压。 王定六眼中,那尖刀的锋刃离自己的眼睛已经不足一指长。 孙五疯狂的说道:“等老子杀了你,我就把那什么鸟神医也给杀了,还有他那娘子,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安道全闻言一震。 孙五绝不会放过我和娘子,那我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越发不可收拾,他从桌子上拿起了手术刀,照着孙五的后心冲去。 “啊啊啊!!!” 锋利的刀刃刺穿了孙五的皮肤,刺进了肺里。 他后面猛地遭受重击,手劲一松便被王定六翻身按住。 他此时鬓发散乱,脑袋充血,冲着安道全大喊道:“快杀了他!” 安道全是个医生,懂救人就懂杀人。 安道全没有一丝犹豫的将手术刀刺进了孙五的喉咙里。 “扑哧!!!” 一道血箭飞起,打红了两人的面庞。 孙五捂着脖子挣扎了片刻,也是命归九泉。 安道全手中的刀子嘡啷啷掉落在甲板上。 他一生治病救人了,今天还是头一次杀人。 王定六去探了一下孙五的鼻息,看着惊慌失措的安道全,他还以为神医是受了惊吓。 于是安慰道:“安神医勿慌,此贼已经死了。” 陆阳等人见王定六就去不回,就想着过去看看。 一个鱼行社员来到了船上,刚好看到眼前惊险一幕。 他连忙跑过去询问情况。 索性自家没有人员伤亡,死的就是个水贼罢了。 陆阳等人得到消息,飞快跑到船上观察状况。 陆阳道:“大家都先出来,安娘子在此需要静养,你们两个把尸体抬出来。” 两个社员把孙五的尸体抬到树林里埋了。 陆阳看着惊慌失措的安道全,心想这到是个好机会。 他冲对方招了一下手,两人来到了客店的后堂。 陆阳一脸严肃的说道:“安神医,你杀人了!” 安道全一脸无辜的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但我是被迫的,我不杀他他便要杀我。” 陆阳摆了摆手,一把攥住了安道全的衣袖:“我肯信你,官府呢?你口口声声说他要杀你,可是你毫发无损,他却命丧黄泉。而且死无对证,你觉得官府会信你一面之词吗?” “对了!此事只有咱们几人知道,只要你们不说······” 陆阳顿时将他打断。 “安神医,醒醒吧!纸是包不住火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旺和孙五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们是着建康地面上有名的水贼,要是他们来之前将消息告诉过其他同伙或者朋友。一旦他们没能回去,那这些人就肯定能猜到他们是死于咱们之手。” 安道全彻底慌了:“那咱们该怎么办,我听官人安排。” 陆阳眼睛微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跑才是正路。” 安道全也知道此地不能多待,连忙问陆阳何时启程。 陆阳却说不急:“此事就算要露,也没有那么快,你家里还有没有要带的东西,明天我替你回去取,免得你再被病患缠上。” 安道全家里值钱的东西有不少,但真正珍贵的就是他家传的医术典籍,里面不仅有很多治疗疑难杂症的方法,更可贵的是安家祖先行医治病积攒下来的笔记,这就是经验。 第二天一早,安娘子幽幽转醒,他看着在自己踏边卧睡的丈夫嘴角浮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腹部的疼痛她能忍住,只是因为不想看到相公皱着眉头。 安道全将自己的额头和娘子贴在一起。 没有发烫,一切正常。 娘子刚做完手术,只能吃一些米粥。 安道全就在旁边喂着,两人视线里只有彼此。 陆阳早上就带着阮小七,王定六还有社员们进了城去。 昨天一天安道全都不在家,今天门外围的人就少了一些不少。 打眼望去也就十几个。 陆阳掏出了安家的钥匙,打开门去,带领社员们直奔安道全的书房。 他们将所有带字的东西全部打包装进了箱子,然后抬到了外面租来的牛车上。 众人见他们往外搬东西,连忙围上去。 “这位官人,可是安神医让你来的,他是要搬家了吗?” 陆阳说道:“非也,非也。安神医只是带着娘子外出求医治病去了,过个一两月就回来。他委托我将这些医书都搬过去,他想跟那位大夫探讨一下病情,绝不是搬家,要不然为何不拿财物啊!大家放心吧。” 众人好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忽然,人群里钻出了一个身长七尺的白净汉子,他浑身如雪般银亮,正抱着拳向陆阳问道:“劳驾,小人张顺,是安神医的故交,我老娘背疮发作,实在等不得了,请官人务必告诉我安神医现在何处。” 陆阳连忙将其扶起:“你便是浪里白条张顺,我听安神医说起过你,果然是条好汉,更难得是个孝子。这样吧,你快回去,背上老娘,跟我们一起走。” 张顺连忙谢过:“多谢官人,我这就去,耽误不了多久。” 陆阳喊道:“我们就在街口等你!” 张顺回应道:“知道了!” 陆阳看着张顺离去的背影,水军第一猛将,可不能放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水中豪杰大比武 车队在街口等候了片刻。 却见的不远处有一个浑身雪白的汉子,背上背着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太太,正飞快的往这边赶来。 张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让几位久等了,这便是我老娘。” 陆阳打眼一看,老太太面色发白,头冒虚汗。 她眉头紧皱,一脸的痛苦。 “令堂的病真是不容乐观,张顺兄弟速速跟我们去见安神医。” 张顺应了一声:“你们头里走,我就在后面跟着。” 一行人出了城,马不停蹄奔向王家客店。 张顺体力很好,背着老娘走了八里路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陆阳先将车队放在了客店门口,带着张顺到了船上。 他嘱咐道:“安神医的娘子重病未愈,等会上船之后尽量不要大声喧嚷。” 张顺点点头,表示明白。 陆阳到了安娘子休息的船舱之外。 他撩起袖子轻轻敲门。 不一会,安道全便起身来接。 他缓缓的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自己钻了出来。 “官人你可算回来了,我的医书都在哪啊?” 陆阳小声说道:“神医放心,你家里所有带字的东西我都带出来了。你再看看这是谁啊!” 安道全还没注意,原以为陆阳身后那人就是一个随从。 仔细一看,却大吃一惊。 “这不是张顺兄弟吗?” 他突然想起了前两天陆阳曾经问过他,这段时间张顺有没有来找他看过病。 莫非这陆官人真的是神通广大,能未卜先知。 陆阳伸手揽住两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舱里。” 三人一起来到了陆阳居住的船舱。 张顺先将老娘放在了床榻上。 安道全这才问起:“张顺兄弟,你怎么来了?” 张顺一听这个,顿时红了眼眶。 他对着安道全拜倒在地:“请神医哥哥救我老娘。” 安道全连忙将张顺扶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先不说咱们的关系,我是个大夫,还能见死不救吗?你快起来,把大娘的病症跟我说说。” 张顺哽咽的说道:“老娘半个月前突然喊着背疼,我掀开衣服看了,却是个巴掌大的背疮,正长在后心。” 安道全疑惑的问道:“据我所知,背疮要么是急火攻心,要么就是外邪入体。你老娘之前可是受了什么气。” 张顺有些难以启齿,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觉得不应该瞒着大夫。 “我还有个同胞哥哥,唤作船火儿张横。我们两兄弟曾在浔阳江上做些买卖。那时,由哥哥扮作艄公,我扮作客商。等一船人,便将船停在江心。原本过江需要五百文,当时却要三贯钱。我先假意不给,让哥哥一手擒住腰胯,一手拿住肩膀,将我扔下水去。那些客人们怕了自会交钱。等钱收够了,哥哥把他们运到对岸,我再从水下出来,以此生活。” 两兄弟干的活计比较像现在的黑导游宰客,先用一个低廉的价格骗你上车,然后直奔跟他们有联系的商品专卖处,只要不消费足够的金额,就不让你上车,甚至有的还会用暴力胁迫。 “后来老娘知道了,劝我们改行干点正事。我听老娘的话,回了城里。但哥哥就是不想看官差的脸色,死活不肯回来。老娘去找他说道,他却犟嘴说了些不能入耳的话,没过几天老娘就害了这背疾。” 陆阳问道:“既是如此,那你哥哥为什么不来,只有你一个带着老娘千里寻医。” 张顺道:“他自从那天跟老娘吵完架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听说是去了外地联系私商,我找了两天找不到,老娘的病又不能耽误,只能自己一个人带老娘过来。对了神医哥哥,先给我老娘看看吧,叙旧的事不急。” 安道全点头道:“不错,我先给大娘瞧一下病,咱们兄弟晚些再叙。” 他来到床边,张顺很有眼色的搬了一张椅子放在安道全身后。 神医屈身坐下,伸手拿住了张大娘的手腕开始号脉。 大娘脑袋发昏,有些神志不清。 安道全将她的脸板正,挑开眼皮看了一下。 然后又抓住了另一只手。 片刻之后,他起身说道:“还好你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上几天,我也没有办法了。” 张顺一听老娘有救,连连感谢道:“多谢神医哥哥救命之恩。” 安道全摆摆手说道:“都说了,不必谢我。只是有一点,大娘的病挺严重的,要想痊愈得有一月有余。” 张顺问道:“一个月就一个月,我有的是时间。怎么了?” 陆阳小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昨天有个水贼来船上图谋不轨,被安神医失手杀了。他现在要到我那里去暂避些时日,你要想给老娘治病,恐怕得跟着我们一段时间了。” 张顺这才想起来,自己跟这位官人交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对面是谁。 “这不是问题,只要能将老娘治好,刀山火海我也敢闯。只是不知道官人高姓大名。” 陆阳自我介绍道:“我姓陆名阳,现在山东济州梁山泊开了一家鱼行,还有阮家三位兄弟帮扶。” 张顺眼神一亮:“原来您就是陆东家。阮氏三雄,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还有活阎罗阮小七。” 陆阳惊讶的问道:“你如何识得我们。” 张顺说:“我也是鱼牙子,阮氏鱼行有活鱼保鲜之法,天下鱼行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陆阳笑道:“这么说来,咱们还是同行了。我也早就听闻张顺兄弟水上功夫不一般,今天我去城里为安神医取书,正好遇上兄弟。这莫非是前世的缘分,否则哪有这么巧的。” 张顺也喜欢结交天下英雄好汉,阮氏鱼行在天下鱼行中当属魁首。 一家就占据了大半个京东西路的渔获市场。 今天能见到这家水产生意领头羊的东家,还碰到了安神医,解决了自己老娘的病。 真是幸运。 安道全说道:“你们先出去,我给大娘放放脓水。” 陆阳带着张顺到了王家客店。 他介绍道:“张顺兄弟,这位就是阮氏三雄的老三,活阎罗阮小七。” 张顺拱手道:“方才不知兄台大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阮小七倒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原来你就是浪里白条啊,哥哥平时可没少跟我们兄弟提起你。” 张顺偷偷看了一眼陆阳。 “哥哥平日里就说,我们三兄弟水上本事乃是天下第一流,但是也有几个不输给我们的水上豪杰,张顺哥哥就是其中之一啊!” 张顺谦虚道:“小人无名之辈,岂能当的官人如此评价。” 阮小七却是见猎心喜,论水上本事,他们三兄弟没服过谁。 不过陆阳从来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说了,这张顺就定有过人之处。 “真金不怕火炼,正好我今天手痒了,咱们去江边耍弄耍弄。” 张顺别的不说,对于水性这块是有绝对的自信。 他能在水里潜伏七天七夜以鱼虾为生。 至今为止没遇到过对手,就连他的哥哥船火儿张横跟他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虽然阮氏三雄声名远播,他也不认为阮小七会是自己的对手。 张顺脑内急速的思考着。 安道全要跟陆阳去山东,自己为了给老娘治病,最少得跟他们相处一个月有余。 要是赢了阮小七,恐怕陆阳面子上不好看,到时候横生事端。 陆阳好像看出了张顺的顾虑。 “张顺兄弟尽管施为,小七他们平日里眼高于顶,也是时候有个人告诉他们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 张顺这才道:“哥哥都如此说,那小弟就献丑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广得贤才,满载而归 张顺和阮小七各驾一条小船在江面上对峙。 其余人等都站在大船上观战。 王定六瞪大了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本身水性就不错,可以在三冬时节赤身横渡扬子江好几个来回。 现在有两个天下闻名的水中豪杰要在自己眼前比试,但凡自己能学到一点,就能受用不尽。 夏天的江面上微风习习,只见阮小七抱拳示意。 脱下上衣直接跳进了水里,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张顺也不示弱,不能等对面把自己的船掀翻了,再下水跟他对打,这样气势就输了一头。 他也将衣服脱在船上。 浪里白条飞身入水,银亮的躯体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张顺像游鱼一般飞速消失在了水波之中。 在场的几人大多是外行,只见两个人钻进水里以后救找不到位置了。 反而是王定六一直盯着水面上的波纹气泡。 忽然,水面下突然浮现出了两条影子。 一道雪亮如银,一道漆黑如墨。 两道影子在水下缠斗,这江水本就发混,又搅起了不少泥沙。 让水面上的人有些不明就里。 突然阮小七的船旁边有一道水箭乍起,一个人影出现在船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刚喘了没两下,在船边就有飞起了一道惊天的水花。 一条白色身影潜伏在浪里,像鲨鱼一般飞出水面,咬向自己的猎物。 阮小七一个后空翻,头朝下入水,躲开了这次攻击。 张顺也没有立刻潜下水去,而是在水面上换了口气。 两道身影在水下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在自己的小船便浮上来。 阮小七道:“浪里白条名不虚传,我服了。” 张顺也谦虚道:“只是侥幸罢了,兄长先我一步下水,更费气,说到底是我沾了点便宜。” 陆阳也看不懂,只是鼓掌叫好。 看来这次交手是张顺略胜一筹。 几人来到了王家客店,安道全也处理好了大娘的背疮。 陆阳经历了昨天孙五的袭击之后,安排了四个社员,两两一组轮换。 时刻保证船上有人看守。 王老汉早就准备好了饭食。 大家坐在一起举杯欢庆。 这时,王定六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心理斗争。 对着张顺拜道:“小人一生只爱赴水使棒,至今为止,未逢名师指点。今日一见张顺哥哥,便知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机遇,我想拜您为师,修习水性,请哥哥成全。” 张顺没想到王定六会在此时提这种要求,他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扶王定六起来。 “兄弟快快请起。” 王定六却不起,一旁的王老汉也开口劝道:“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游水,只是家里穷,没钱给他找师傅。好汉你就答应他吧,算老汉求求你了。” 张顺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老娘身边离不开人。我得跟陆官人他们去山东,实在没时间啊!” 陆阳道:“这有何难,小六,我鱼行里正是用人之时,你可愿意到我那里帮忙,到时候跟张顺兄弟早晚相处,请教也方便。” 王定六明显意动,只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亲。 陆阳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一点,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劫生辰纲的时候,在黄泥岗前面还买下了一家客店,自己手下有没有会经营客店的人才,王老汉正好可以去。 于是笑道:“对了,我哪里还有一家客店,现在没有掌柜。老爷子要是愿意的话,就去我那里搭把手吧。” 父子二人连忙谢过陆阳。 叮! 您已成功招募到一名好汉:活闪婆王定六,获得声望50点。 现有声望:1400点。 陆阳打开了主线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的主要目标有四个。 第一是拥有2000点声望。 招募阮氏兄弟,一人给了自己250声望,再加上之前就有的600还有王定六的50。 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安道全的招募任务也只等安娘子脱离危险,就可以完成招募。 系统应该是以所招募好汉的本领以及其本身声望作为判定声望多少的标准。 陆阳招募到的好汉名气越大,本领越高,相对的也就会显得他越厉害,他的声望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提高。 安道全是江南名医,又有再世华佗之称,声望极高。 他给自己带来的声望恐怕不会少于阮氏兄弟。 这样自己就只用再想办法,赚个三四百声望就行了。 再之后是三万两银子,原本陆阳手里跟本就攒不住钱,赚的钱都用于投资新行业,或者建设石碣村用了。 自己账上的银钱从来没超过一万两。 可是前些天专门有个快递员给自己送钱来,拿完了生辰纲,这个任务目标就自动完成了。 最后是招募十个好汉。 陆阳原本以为这个条件是最简单的,毕竟自己之前就已经招募了少华山三人,再加上史进和李忠。 只要再招募五个好汉就能完成。 可没想到,系统竟然不算之前招募到的好汉,必须要在主线任务第二阶段之间招募到十名好汉才算完成。 现在任务时限已经不足一半了,自己就算加上安道全也就只招募了五个好汉。 是时候紧张起来了。 最后的占领梁山这一条,倒是让陆阳头疼不已,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办法。 一行人吃完了酒,等王定六父子收拾完东西,就上船回山东去了。 陆阳乘坐的这艘船,是用一艘游船改的。 中间有四间船舱可以住人,现在船上有两个病号,陆阳和阮小七果断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安道全和娘子住在阮小七的房间。 张顺和老娘住在陆阳的房间。 而两位高风亮节的好汉则是跟王定六和王老汉共同挤在一间。 另外四个鱼行社员挤在一间。 张顺见了大为感动,对陆阳也多了不少好感。 来建康府的时候是逆流而上,现在顺流而下,速度要快得多。 不到两天时间,船就到达了扬州。 陆阳等人下得船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众人又来到了他们去建康府时坐的那家酒店。 还是同样的位置,只是人有点多,分成了两桌。 安道全娘子已经脱离了危险。 三天之内没有感染的迹象,她体内的免疫系统就已经将伤口给护住了。 安道全经过陆阳的邀请,也答应坐镇鱼行,当个医疗顾问。 不出所料,安道全的加入也给了陆阳250点声望,现在他已经有了1650点声望。 离目标更进了一步。 坐在相同的位置,倒让陆阳想起了之前遇到的庞万春兄妹。 他们遮遮掩掩的明显是另有目的。 小二端着酒菜上到二楼。 “几位客官,菜都齐了,你们慢用,有事叫小人,小人就在楼梯口。” 说完他就想退出去,陆阳却将他拦下。 “小二哥,我有些话想问你。” 说着就往桌子上拍了五钱银子。 小二谄媚的笑着,将银子收进自己口袋。 “客官有话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阳点了点头:“扬州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 小二挠了挠头,多大的事叫大事啊? “两天前,府尹大人纳了一房小妾,这个算吗?” 陆阳笑着说:“还有别的吗?” “嗯···刘通判老婆前天生了个儿子。” 陆阳有些哭笑不得,怎么都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啊! 可能现在的世道,达官贵人家鸡毛蒜皮的事都是大事,平民百姓生死之事都是小事。 小二正在苦思冥想,突然,他灵光一现。 却又进忙捂上嘴吧,似是怕祸从口出。 陆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怎么,真有大事。” 小二讳莫如深,想说又怕后果,不说又觉得对不起刚才收的钱。 终于他还是小声的跟陆阳耳语道:“此事跟那猪婆龙有关,我告诉您,您可千万别声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江南有个猪婆龙 猪婆龙? 那不是扬子鳄吗? 陆阳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是猪婆龙吃人了?” 那小二看陆阳这么问,便点了点头,随后瞅了一眼楼梯口,小声说道:“客官您不是南方人吧,我说的猪婆龙不是这个意思。” 陆阳道:“不错,我等是河北来的客商,这猪婆龙还有什么门道吗?” 安道全是金陵人,其中意思他自然明白。 “官人,这猪婆龙指的不是河里的忽律,而是苏州的朱勔。” 小二连忙阻止安道全:“客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陆阳问道:“这朱勔权势这么大,百姓连提都不敢提!” 朱勔是北宋六贼之一。 臭名昭着的花石纲就是由他负责操办。 朱勔是苏州人,因宋徽宗喜欢花石,他就在江浙一带搜罗奇珍花石送到东京。 年复一年,越来越过分。 有时候还会借着搜罗花石的借口,将本地的大户随便安上一个罪名,霸占其财产田地。 抄家之时,光摆在明面上的田产就有三十万亩。 江南一带的百姓深受其害,背地里以猪婆龙相称。 方腊起义之时,便以杀朱勔为号,应者云集。 小二道:“官人你是北边的人,不知我们南边人的苦。这猪婆龙胃口大似无底洞,家里数十处庄园,养着几千家丁。街面上多有他的狗腿,要是背地里说他坏话被他知道了,少不了一个家破人亡,甚至都不用他亲自开口,那些奉承他的狗官就会扑杀过来,撕碎你啊。” 陆阳听得脑门直冒冷汗:“那他不成了江南的土皇帝了吗?” 小二道:“您别说,也差不多了。” 陆阳问道:“那你说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小二趴在陆阳耳边:“前两天,有两个刺客去瘦西湖附近的朱家庄园里,刺杀猪婆龙的三儿子,结果一个逃跑,另一个被捉了。” 两个刺客! 陆阳不由得想到了庞万春兄妹。 小二接着说道:“这是闹得还挺大的,三更半夜的,城里的守军和官府的衙役全员出动,挨家挨户的搜查。也到我们酒店来过。” 陆阳问小二说:“那他们抓到了吗?” 小二道:“没有,现在还在追捕呢。您上码头的时候没见告示吗?” 这陆阳倒是没注意,也不知道被抓住的到底是不是庞万春他们,如果是,那是哥哥还是妹妹。 “好,多谢小二哥。” 陆阳又给了他五钱银子。 小二连连感谢:“客官万福金安,对了,您可千万别说这些是我说的。” 陆阳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阮小七跟陆阳时间久了,知道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哥哥,这猪婆龙有问题吗?” 陆阳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在这里遇到的那姓庞的两兄妹。” 阮小七怎么能忘。 当时陆阳对这个庞万春是推崇备至,直说他本领不弱于林教头,阮小七还很不服。 “哥哥难道觉得,那两个刺客就是他们。” 陆阳点点头:“不错,我早就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到扬州绝非是为了游玩那么简单。” 张顺给安道全添了一杯酒,对这几人说道:“俺们江南百姓,深受花石纲所害。他们两个要真是刺杀朱贼的刺客,那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汉。” 为民除害者,百姓自会拥护。 既然他们有一个已经被抓了,那自己绝不能放任不管。 一行人回到船上,聚集在下层船舱里。 陆阳看着诸位好汉:“兄弟们,不管被抓的刺客是不是庞家兄妹,他们都是为民除害的豪杰英雄。我绝不会放任他们命丧奸臣之手,愿意跟我来的,陆阳这里谢过了,不愿意的我也绝不勉强。” 阮小七第一个表态:“哥哥要做什么我不管,只是必须得有我一份。” 张顺也不甘落后:“要真是去救那被困的好汉,我也得搭把手。” 王定六连忙道:“好不容易能跟几位哥哥一起办点大事,王定六愿生死相随。” 几个社员都已陆阳马首是瞻。 只是安道全面色有些尴尬。 陆阳道:“这次咱们是去救人,免不了要动起手来。安神医不擅打斗,就别去了。那位好汉被抓了两三天,肯定没少受拷打,到时候还得神医出手救治。” 安道全拍胸脯道:“没说的,只要官人能把人救出来,多重的伤都不在话下。”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陆阳说:“要救人,就得先打探清楚人被关在哪。今天我先去州府问一下,只要不在大牢里,那就是在朱家的庄园。” 张顺思考了一番,提议道:“不是还有一个好汉在外没被抓到吗?咱们几个四处寻访一下,要是能找到,也能多一份战力。” 几人点点头,不过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官府已经派遣大批军队搜捕了两天两夜,一根毛都没找到。 他们就几个人,想在这数十万人居住的大城里面,找到潜藏在其中的刺客,何等困难。 陆阳分配完了任务,众兄弟各自出去寻访。 他独自一人来到街上,向街边小贩打听清楚了州衙的位置。 州衙有位刘孔目,专门负责刑名案件。 陆阳假称自己是北方的商人,路过扬州,小住了两天,却有一个家丁无故消失。 他怀疑是家丁犯了罪,被抓到了州衙大牢,想请刘孔目帮忙查找。 衙役领命,到牢里去寻,两人在衙门里闲谈,话题不知不觉的引到了捉贼的事上。 陆阳感叹道:“现在出门在外,处处都得小心翼翼。不知道哪里就会跳出两个贼寇来。” 刘孔目拿了二十两银子,只能陪笑脸道:“这是我们衙门无能,让陆官人受惊了。” 陆阳连忙摆手否认:“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扬州在几位大人的治下歌舞升平,一派盛世之景,实属难得啊。” 孔目抚须笑道:“都是圣上英明神武,府尹大人勤勤恳恳,才能有如此气象。下官岂敢居功啊。” 陆阳敬茶道:“孔目谦虚了,我们这些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平平安安,孔目主掌刑狱,威慑扬州诸盗,实在是劳苦功高啊。” 刘孔目连称不敢。 陆阳叹了口气:“说到贼寇,前两天官府为何深更半夜的四处缉拿犯人,我看了告示,却不想竟有贼徒敢在城里行凶。那逃走的凶徒可抓到了?” 刘孔目也叹了口气,眉头紧皱。 “哎,说起这贼寇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天晚上朱家家仆牵着猎犬追赶,有一个贼寇被当场扑住。另一个却不知是上了天去。刚追了没几里地就消失不见了。衙门派人全城搜捕了两天都不见人影。” 陆阳关心的说道:“那被捉住的贼寇,孔目可得好生看管啊,逃走的那个说不定会找人去救他。” 刘孔目笑着答道:“官人放心,那贼寇被关在朱家的地牢里,百十人看守,任他插上翅膀也逃不出来。” “哈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最后衙役并没能找到陆阳所说的家丁。 他也没在意,反而给刘孔目和衙门值守的衙役通通都打点了一番。 衙役看着陆阳离去的背影,跟同僚说道:“这位官人真是个敞亮人啊。” 晚上,众人又聚集到了船舱里。 不出所料,其他人今天一天都没有任何收获,王定六甚至还发现有些人已经盯上了他。 他觉得对方是官府的谍子,就在城里绕了半天,直到确定将对方甩掉才敢回来。 陆阳也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众兄弟。 大家商量到了半晌也没想到如何能从百十人看守的地牢里把人劫出来,就算能劫出来,又该怎么跑。 这些都是问题。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朱家门前认表妹 一夜过去,陆阳打算先假装游客,到瘦西湖去看一下朱家庄园的整体布局,再做计议。 要是能弄到朱家的地形图就好了。 可惜,现在身边只有阮小七和张顺两个水军大将。 江河里的蛟龙,上了岸就成了软脚虾。 两人要是对付普通人,十个八个不成问题。 要是对付那些经过训练的家丁,五个就已经够呛了。 王定六算他能打三个。 其他的社员也都是普通百姓,没经历过格斗器械的训练。 一对一单挑都不一定能打得赢。 身边是时候该找一两个护卫型的高手了。 正面硬碰,自己这边有七八十人的缺口。 上哪去找这么多人手啊? 他皱着眉头起身,想出去吃个早饭。 阮小七和王老汉还没醒,两人呼噜打的震天响,前几天还吵得陆阳睡不着觉,现在倒是习惯了。 他打开舱门来到甲板上。 忽听得身后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王定六一脸疲惫的跑到陆阳身前,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捂着胸口。 他断断续续的说道:“官人。不···不好了。那位好汉被···被朱家给···” 陆阳猛地抓住王定六的肩膀,神色紧张的问道:“他被杀了?” 他震惊之下,手劲没有收敛,疼的王定六龇牙咧嘴。 “不是,是朱家在庄园门口竖了一根大柱子,将那位好汉绑在柱子上,说是要将他活活晒死。” 陆阳闻言,也没顾得上叫其他人。 “小六,你现在就带我过去。动作快点。” “好,官人跟我来。” 两人徒步走了七里路,好不容易来到了瘦西湖朱家庄园之外。 在湖北侧一里之外伫立着一处巨大的庄园,红砖绿瓦,雕梁画栋。 好生气派。 陆阳站在朱家侧边的小山丘上放眼望去。 入目之景,规模宏大,兼收并蓄。 其中更是真山真水,亭台楼阁,飞檐相连。 有宽敞大路,亦有蜿蜒小径。 翠木桑竹,花红柳绿。 坐北朝南,依山傍水。 陆阳感叹道:“朱家真是狂妄,这分明是皇家庄园的布置。” 他前世去过避暑山庄,那是皇家园林集大成者。 集宋元明清四朝时间,才发展到了那时的极致。 眼前庄园虽然远远比不了避暑山庄,但是格局布置,分明不是一个官员家庭能有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僭越。 朱勔难道真不怕死? 王定六也不知道什么格局,什么僭越。 他伸手指向靠近湖的一侧。 “官人看那。” 那里竖着一根尚未刷漆的原木大柱。 在柱子的最上端隐隐绑着一个人,下面还有很多凑热闹的百姓在那里观看。 陆阳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两人悄悄的混进了人群之中,不动声色的往前挤去。 王定六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中年妇人的脚。 那婆子张口便骂:“你个瞎子,没长眼那。踩了老娘也不知道赔个不是,怎么这么欠啊!” 陆阳眉头一皱,他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费口舌,浪费时间。 伸手往兜里一掏,拿出了一两银子。 “这些给你做赔偿,对不住了。” 那婆子连忙接住,陪着笑说道:“哎呦,还是官人会说话,您一看就是那大富大贵的人家······” 陆阳也没听清她后面说的都是什么,此时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聚集在了婆子身后,那个遮着半张脸的少女身上。 婆子看陆阳入了神,心下笑道:“到底还是个臭男人,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 她伸手抓下了那女子挡脸的袖子。 介绍道:“官人你眼光真好,这位小娘子姓王,跟爹爹来了扬州卖唱讨生活。却不想父亲突然就没了,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先安顿在家里,每日里在茶馆唱曲,挣点小钱养活自己。” 她看陆阳明显有些意动,于是趁热打铁。 要是能把小娘子嫁给眼前这位官人,自己作为保媒人,还是这女子的干娘,一口气就能挣到好些银子,甚至还有机会搭上陆阳的线,以后吃喝不愁。 “这女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不是个事啊。要是能遇到个知冷知热的相公疼她就好了。我看官人你一表人才,不如就把她接回家去,闲着没事了,也能听个小曲解解闷。” 这婆子一开始就没想过陆阳能把这小娘子娶为正室,大户人家的婚嫁往往不由得自己做主,而且讲究个门当户对,两人身份差距过大,能当个外室就不错了。 在婆子期盼的眼神之中,陆阳终于是开了口。 “你不是秋霞表妹吗?” 王定六惊讶的道:“官人,这是你表妹啊!” 却看那女子: 眉似初春柳叶,常带三分柔弱。脸如腊月梅花,隐含几多寒意。 身姿婀娜,檀口轻盈。 行走处花开蝶舞,坐落时满室生香。 不正是庞万春的妹妹庞秋霞吗? 她此时卸下一身男装,换上女儿裳服。 头发梳成朝天髻,浑不似之前那个假小子。 庞秋霞心道一声晦气,没想到都过去了将近十日,还能在扬州遇到陆阳。 她正想开口声斥。 陆阳却说:“这前面绑的可是刺客,你还敢来这看。万春表弟呢?他没跟你一起?” 说着还向她眨了眨眼。 庞秋霞摸不准陆阳的路数,又怕他坏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只得眉眼含泪顺着往下说。 “陆阳表哥你可来了,家里犯了罪,哥哥被抓进了大牢,家产也被抄没,我和爹爹流落扬州,前几天他也去了,只留我一个人怎么活啊。” 那婆子听了顿时露出了然的眼神。 这小娘子前几天独自一人到她的茶馆里投奔,只说是父亲没了,想找个栖身之地。 原来是大家闺秀,估计是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被朱家看上了,让人给扣了帽子。 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陆阳跟婆子说道:“多谢妈妈帮我照顾表妹这多时间,小小心意,还行笑纳。” 婆子看着那一锭十两重的银子,顿时笑开了花。 “哎,都是应该的,这娘子也是可怜人,能帮一把也是积德行善了。” 陆阳笑道:“说得对,您看这不是好人有好报么。” 婆子就让庞秋霞住了两三天,就白赚了十几两银子,确实算是好报。 陆阳对庞秋霞说道:“既然遇到了,就跟我回家吧。舅舅已经去了,你还得继续生活,我会找机会把万春表弟救出来,到时候你们就先在我家里住下,我也不缺这两双筷子。” 庞秋霞心里一咯噔,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知道被捉的是我哥哥,他想帮我救兄长吗? 心里如此想着,庞秋霞面上说道:“全听兄长吩咐。” 陆阳到了这里也不用再往里挤了,看也不用看,里面绑的肯定是庞万春。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庞万春这个高手竟然会失手,还被几个家丁给擒住了。 陆阳带着王定六,还有满心疑虑的庞秋霞走出了人群。 庞小妹完全信不过陆阳,不过对方刚才隐隐表达出了可以帮自己救出兄长的暗示,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 只是她始终跟对方两人保持了五步以上的距离。 戒备心非常强。 三人来到了远处湖中的一座小亭子里。 游湖的旅人大多去朱家门口看刺客去了。 往日里游客不断的湖心亭竟然获得了暂时的安静。 庞秋霞开门见山的道:“你刚才说,能帮我救兄长,是真的吗?” 陆阳点头道:“当然,我陆阳向来是言出必行。只是你得先告诉我,我离开扬州的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书生使计引蛇出洞 却说庞万春兄妹与陆阳等人分开,便来到了城中的一家酒店下榻。 两人自徽州老家而来,为的就是刺杀猪婆龙朱勔的三儿子。 庞万春仗着自己有一手精湛的射术,原以为取朱贼人头如探囊取物。 可事情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次不仅行刺失败,还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一切随着庞小妹的娓娓道来而逐渐揭开。 “自那日以后,我们两兄妹······” 原来庞万春所在的镇子里,江湖上有一则消息一直在疯传,说是朱勔的三儿子朱积会在这几天到达扬州瘦西湖庄园,休养半个月左右,说的有鼻子有眼。 两兄妹决定趁此机会,一箭将其射杀。 他庞家原本是徽州大户。 家中有一块形似猛虎的太湖石,庞老太公视若珍宝。 放在后院里日夜观赏。 后来不知哪个叛徒告密,将此石的信息告知了朱家。 应奉局派了一个承局和两个虞候,前往庞家索要那块奇石。 庞太公知道朱家惹不起,老老实实的将奇石给交了出去。 可那承局见庞家资产颇多,庞小妹姿色不凡。 回了应奉局就将此事告诉了朱勔的三儿子朱积。 这朱积是朱勔的小儿子,最受宠爱。 朱勔在江南是土皇帝,他朱积就是太子。 应奉局的差役官吏都在想方设法的讨好朱家父子。 只要把他们伺候的舒服了,朱勔一张嘴,胜他们十年埋头苦干。 那承局知道朱积是好色之人,而且爱财。 他只需略施小计,就能把庞家的家财和那美貌的小娘子都送给朱积,以作自己往上爬的垫脚石。 庞老太公送走了承局,便松了一口气。 原本觉得自己顺从对方,他们就不会赶尽杀绝。 可他始终还是小看了朱家的胃口。 就在承局取石的第二天,徽州缉捕使臣就带领衙役破开了庞家的大门。 他们直接冲进了庞太公的卧房,从里面搜出了一张从来不曾有过的,写着反诗的画卷。 庞万春一见公差杀来便知道不对,他趁着公差在前院搜查的功夫飞快跑进后院。 拿了自己的衣服让小妹套上,然后两人翻墙出后院,逃进了山里。 不出所料,庞家太公被捉进了大牢,罪名是意图谋反。 老夫人遣散了所有的侍女仆人,将家财变卖,花光了积蓄才将庞太公救了出来。 她又何尝不知那个拼命压价,长得像狐狸一样的员外根本就是应奉局找来的托。 但是没有办法,除了眼前这人,根本就没人敢接手她家的宅子。 庞家也算是小有田产,可转眼之间,一切都化为乌有。 幸福的家庭,优越的生活,安稳的环境。 全部变成泡影。 庞万春带着父母和妹妹回到乡下老家躲了起来。 之后他从江湖上听说了关于朱积的行踪。 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复仇之路。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向柔弱的小妹竟然说什么也要和自己一起去。 他握着手中那张铁胎弓,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别跟过来,要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妹倔强的说道:“你就是打断我的腿,我趴着也要跟你去!” 两人到了扬州之后就在瘦西湖边上租了一家客店的房间。 连续好几日进去刺探。 庞万春发现,这朱积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晚饭后会在自己家的园子里散一会步。 朱府防守严密,哪怕是在散步的时候他前后也有近二十人保护。 射杀的时机,只有他路过中庭的那一刹那。 庞万春换上了一套玄色的衣服。 拿起了手边那张三石重的强弓。 他从小就展现出了非凡的射箭天赋,老太公遍访名师教他射术,他自己也争气,十五岁便能左右开弓,百步穿杨。 庞万春天生力大无穷,双臂有千百斤力气。 据师傅所言,大宋百万军中,能像他一样拉开三石弓的神射手,还不到十个。 庞万春只在腰间别了一支特质的破甲重箭,这箭无往不利,哪怕是步人甲也能一箭射个对穿。 他只带一支箭,一是对自己的射术有绝对的信心,二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他怕万一一箭没有成事,自己很可能会被仇恨冲昏头脑,再开第二次弓。 到时候不仅给了对方逃跑的机会,还会让自己身陷险地。 他沿着前些天踩好的点,一路翻进了朱家庄园。 庞小妹听哥哥的话,留在了墙外接应。 庞万春穿着夜行服潜藏在黑夜之中。 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巡逻守卫,终于在晚饭结束前到达了后院边角的塔楼。 这个塔楼是整个庄园的制高点,站在楼顶上,四周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向前望去,中庭的景象一览无遗。 他将弓箭取在手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回廊的出口。 不到半个时辰,朱府夜宴结束。 那身着紫袍的公子不出所料的在花园里巡游起来。 狗腿子们前呼后拥,将他团团包围。 庞万春眼神没有一丝犹豫。 中庭之内,那公子正对着一座假山指指点点。 “三衙内说了,这座假山他不喜欢。园林里面必须得是真山真水,明天天一亮就把这玩意搬走。” 他身后的那人应道:“小人知道了,等会我就去安排人。” “公子”应了声好。 突然,他觉得自己心口一阵悸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从前根本没有这种毛病。 却听得远处一阵弓弦声炸响。 “叮!!!扑哧!!!” 他觉得自己胸口被一把重锤猛地锤中,一股巨力将他掀翻在地。 “好疼!好疼!” 他惨叫着看向自己的胸口,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支箭深深的没入了他的胸膛。 箭头射穿了他前面那人的脖子,去势不减,又将自己的内甲射了个对穿。 箭头已经穿胸而过,染成血色的尾羽还留在胸前。 箭杆两端疯狂的抖动,也带给了他巨大的痛苦。 “救我!” 他惨叫着把手伸向周围的随从,那些人却像见了鬼一样纷纷躲在了掩体后面。 “呃呃呃···” 鲜血涌上喉咙,眼前的诸物逐渐褪色。 要是让他再选一次,他绝不会为了一百两银子做这个替身。 正堂中的朱积的听到了中庭里传来的骚动,随后嘴角掀起一抹阴险的微笑。 他端着茶碗,对着陪坐的那位书生说道:“多亏先生指教,此次助我拿下了庞家那个小子,日后朱积定有重谢。” 那书生身穿一领文士衫,脚踩布履,三缕长须,完全是个乡下教书先生的打扮。 他摆了摆手道:“谢某人受老大人所托照顾衙内,保护你的安全也是我分内之事。” 朱积却说:“那不一样,救命之恩,我岂能不报,这跟先生受谁之托没有关系。” 书生笑道:“公子好好努力吧,将来机会不小。” 朱积最受朱勔宠爱,这书生就是朱勔为他找的老师。 负责教他为人做事,城府计策。 一但由朱三接任了朱勔的差事。 这书生便会像太子太傅一样扶摇直上。 从利益上讲,帮朱积就是帮他自己。 庞万春一箭而出,没有多看,便知道已经得手。 他飞快的沿着楼梯往下跑去。 按照之前打探的情报,自己只要在家丁反应过来之前,穿过后院的小门,然后从侧面翻墙出去,之后在跑个一两里路就能到达早就藏在芦苇荡里的小船。 到时候往港汊里一钻。 神仙来了也找不到他。 原本,应该是这样。 庞万春的一只脚刚踩到地面,原本像睡着的乌龟一样沉寂的朱家庄园顿时露出了爪牙。 一间间黑灯瞎火的房屋瞬间亮起。 里面冲出了一个又一个手持尖刀棍棒,提着灯笼,举着火把的家丁。 庞万春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有十几二十个家丁堵着他前进的道路。 “糟了,我上当了!” 他奋起反抗,又徒手击杀了三个朱家狗腿,但还是寡不敌众,被人用棍棒猛地击中了后脑勺。 在昏迷之前,他隐隐看到了一个穿着紫袍的身影。 那人拿起了他的铁胎弓,拉了一下试试,结果却纹丝不动。 “先生你看,真是把好弓啊!” 那先生也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实是好弓,咱们府里就算有人能将其拉开,也没法用它射箭。” 庞万春听着二人的谈笑,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小妹快跑!”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女中豪杰庞小妹 庞秋霞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许久,忽地听闻朱家院墙之内传来大量嘈杂的声响。 他们喊着叫着。 “抓刺客!抓刺客!别让他跑了!” “他往西边去了,快堵住他!” 小妹知道哥哥已经暴露,顿时心急如焚。 她有心翻墙进去寻找,但是朱家院墙太高,没有哥哥的帮助,她根本过不去。 忽地,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大量的狗叫声。 庞秋霞顿时明白了些什么。 这朱家庄园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那个消息是为了引他们兄妹上钩的诱饵。 他们早就应该发现的,偌大的朱家庄园怎么会不养狗护院。 他们连连进去了好几天,不仅没有见到一只猎犬,甚至连一声狗叫都没听到。 原来朱家怕打草惊蛇,将狗都牵到了后面的山林里。 他们两个不是专业的刺客,就算能瞒过巡逻的家丁护卫,也很难瞒过猎犬的鼻子。 书生担心他们两个潜行技术不专业,刚进门就被猎犬发现,然后知难而退,放弃刺杀计划。 最坏的是转身就跑,以后找都没地方找。 他还故意减少了巡逻的密集程度,为的就是将庞万春放到包围圈的中心。 到时候,庞万春一旦出手,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难逃天罗地网。 惊弓之鸟很难再次引诱。 所以,即使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也要把这个神箭手一次性解决。 否则有一个能百步穿杨的仇敌日日夜夜盯着你,任谁都会心里发毛。 庞小妹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犬吠之声,又听到庄园里大声的叫喊。 “刺客抓住了!快请衙内过来。” 她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哥哥已经失陷了。 自己必须要逃出去,否则谁去救兄长? 她顺着早就计划好的逃跑路线一路来到了湖边,钻进芦苇荡里,撑着船驶进了湖中。 家丁看见了远处那若隐若现的身影,牵着猎犬追着墙边留下的味道,一路找到了芦苇荡中藏船的地方。 可是湖水切断了气味,猎犬也没法再追踪。 家丁们隐隐看到了那逃跑的是个身长六尺左右的汉子。 带着官兵到处抓人的时候也是如此说。 可是他们没想到,庞小妹是女扮男装。 她下了船便回到旅店换上了女装,将旧衣服烧掉,并用脂粉掩盖气味。 那些官军搜了一晚上男刺客,结果却连根毛都没找到。 庞小妹一个女子,独自住店难免引人怀疑。 于是就编了一个身份,只说自己姓王,跟父亲来到扬州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没找到,父亲反而没了。 她花光了银钱葬了父亲,又凭借着自己小时候学的乐器,投奔了开茶楼的那位妈妈,暂且当了个卖唱女。 今天她也是听说了朱府将刺客绑在门前,要活活晒死,才撺捣着妈妈来此观看。 没想到却遇见了陆阳和王定六。 王定六看着庞秋霞道:“娘子真是条好汉!” 陆阳拍了他一下,训斥道:“哪有用好汉夸小娘子的,那叫巾帼不让须眉。” 庞秋霞打断道:“别扯那些了,你方才说能帮我救兄长,到底是真是假。” 陆阳说道:“那当然是真的,我说的话从不会有假。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庞秋霞娇怒的指着陆阳骂道:“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过帮我救兄长,还拿这种话搪塞我。” 说着她就转身离去。 陆阳紧忙拦住她:“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又没说不帮,只说从长计议。” 庞秋霞眼中含泪,声音颤抖。 “我哥哥受了三天拷打,又能禁得住几天暴晒。从长计议?等你计议好了,我哥哥早就没了!” 陆阳看着梨花带雨的庞小妹,心一横,顿时许下诺言。 “好,我答应你,两天之内,救万春兄弟出来,这总行了吧。” 小妹问道:“那你到说说怎么救。” 陆阳苦笑道:“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又不是诸葛孔明,羽扇一摇便有万千韬略。” 庞秋霞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关系到自己亲哥,哪怕做回小女子又有何妨。 陆阳跟王定六说道:“小六,你先回码头那边的客店开一间房间,两天就够。” “小妹,你先在码头上的客店住两天,待我救出了万春兄弟,咱们再一起走。” 庞秋霞不应。 “救我哥哥,我也要一起。” 陆阳皱眉道:“此行打打杀杀,不好带着你。” 庞小妹冷哼一声:“你看不起我?不是我吹嘘,就你旁边这个大汉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王定六一听这小娘子暗地里踩了一下自己,也不愿与她争辩。 他觉得自己堂堂男子汉,要是跟一个小娘子比武,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脸。 王定六不愿应战,庞秋霞却不放过他。 只见她抽下了束发的丝带扎紧袖口。 摆了个架势,冲着王定六攻去。 活闪婆身法快捷,他轻轻一跳就躲开了攻击。 “小娘子,我看你是个女人不愿与你争执,也不代表我是个好脾气。动起手来,可别怪我不让着你。” 庞秋霞轻呸的一声。 “要你让的,不是好汉。” 陆阳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也想看看庞秋霞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王定六现在的武艺,也就比一般人要强一点。 不过他毕竟是男子,身体素质的优势不可忽视。 庞小妹就算只能跟王定六打成平手,也足以说明她的武艺更胜一筹。 王定六倒是讲究,准备先让庞秋霞三招,自己再还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庞秋霞根本不用他让。 王定六见对手伸手来擒,他自信挥手想将庞小妹的攻势挡开。 两人刚一接上手,王定六顿时觉得压力倍增。 这小娘子力气竟然比他还大! 王定六轻敌之下被庞小妹抓住了衣袖,拉偏了重心。 随后庞小妹的另一只手拿住他的衣领,脚下一绊就将活闪婆摔倒在地。 陆阳见庞秋霞一出手,就知道两人高低,但也没想到王定六败得这么快。 小妹松开了倒在地上的手下败将。 她骄傲的看着陆阳道:“怎么样,我没说谎吧。” 王定六飞快地爬起身来,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不算,刚才是我轻敌了。” 陆阳转首训斥道:“小六,输了就是输了,就算是轻敌也是你自己的问题。要是真觉得丢脸,那就好好习武,将来找回场子,而不是在这里耍无赖。” 王定六低着头,不敢还嘴:“哥哥说的是,兄弟知错了。” 庞秋霞看陆阳没有因为自己打败了她的兄弟就恼羞成怒,反而还在帮自己说话,顿时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 “这回你没话说了吧?他要是能参加营救的行动,那我也能。” 陆阳点了点头说:“好,我同意了。小妹武艺不凡,在下佩服。咱们先回船上,商讨一下营救之策。” 庞秋霞娇嗔道:“呸,谁是你小妹,休占我便宜。” 陆阳改口道:“庞姑娘,这总行了吧,咱们得快点走了,时间不等人。” 第一百二十章 陆阳定计巧试探 陆阳带着王定六和庞秋霞回到了船上。 此刻众人正准备吃个早饭,然后继续出去寻找那个逃走的好汉。 他们围坐在桌边,口中还在讨论着营救事宜。 张顺说道:“昨天我去了瘦西湖东岸,暗中打听了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现。” 阮小七也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是,咱们想在这扬州数十万人里找到那位好汉,无异于大海捞针。官府上百个衙役都没有抓住他,说不定人家早就跑了。” 忽地,门外传来了社员惊喜的声音:“官人,您可回来了,舱里还有两个大饼,我去给您热一下。” 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善的说道:“不忙,我有要事得先跟众位兄弟商议,你们两个望好风,有情况立刻报告。” “明白!” 阮小七起身上前,打开舱门。 “哥哥快请进!” 陆阳带着两人进到舱里,却看见众人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目光看着他。 张顺小声的跟安道全讨论道:“官人怎么一出去就带了个小娘子回来。” 安道全连忙在下面踩了他一脚:“不该说的话别说。” 阮小七跟陆阳时间最久,他知道自家哥哥不是好色之人。 不过他也是十分好奇,向陆大官人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还不等陆阳介绍,庞小妹便抱拳道:“小妹姓庞,双字秋霞。徽州人氏,前些天跟哥哥一起去朱家行刺,失败后独自逃离。此次前来,是想请诸位好汉帮我救下兄长,若蒙相助,感激不尽。” 阮小七哦的一声。 难怪他觉得这小娘子怎么这么眼熟,上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的还是男装。 “你是那位庞万春的妹妹啊!” 庞小妹点头回道:“这位兄长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张顺他们一个个的都站起来。 “真是没想到,我们找了两天的杀朱好汉竟然是个女郎。” 陆阳扶了一下额头,什么杀猪好汉也太难听了。 张顺真是个起名鬼才。 安道全到还算冷静。 他张罗着说道:“众位兄弟先别急,让庞姑娘先坐下喝口茶再叙也不迟。” 阮小七和张顺一人搬着一张桌子,拼在一起成了一个长桌。 众人围坐在边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庞秋霞。 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有家破人亡之后颠沛流离的日子,让庞秋霞身上有了许多截然相反的气质。 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秀丽,又有江湖儿女的豪爽直性。 她此刻被七双眼睛盯着,却没有一丝羞涩。 众人听着庞小妹的讲述,一个个扼腕叹息,直说朱家就该千刀万剐。 阮小七更是一拍桌子就站起来,大声说道:“他朱家真是欺人太甚,不过就是赵官家养的一条狗,竟敢如此欺压百姓,咱们这就冲进朱家,先拿了那朱三的鸟头,再去苏州宰了朱勔那个畜生。” 陆阳把手一压,示意阮小七先坐下。 码头声音嘈杂,外面还有两个社员放风,倒也不怕他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被人给听到。 不过自己这边终究是人手不足,想要以少胜多最重要的就是精心谋划。 为此,一定要保持冷静,像阮小七那样被愤怒操控,是想不出好办法的。 陆阳也没有故意控制,大家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陆阳也在思考着最好的办法。 一边从大家的点子里吸取精华,一边整合到自己的想法中。 安道全说道:“咱们不妨来个声东击西,派人在朱家后墙放上一把火,把人都引到后面,然后再出手救人。” 张顺也道:“走的时候最好走水路。只要到了江面上,别说那朱家有数百家丁护卫,就算有一千人,我和小七兄弟也能把他们全部溺死在河道里。” 陆阳听众人讨论了半天,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众人讨论的中心,是如何救那个被绑在门口柱子上的人。 他拍了拍手打断众人:“诸位,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阮小七问道:“什么问题?” 陆阳看向庞秋霞:“小妹,你确定那个被绑在门口柱子上的人是你哥吗?” 安道全皱着眉头问道:“官人是觉得那朱家的智囊会故技重施。” 陆阳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只在外面远远的望到过,那人头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头低着一句话也不说。里面有朱家的家丁看守,不让靠近。谁知道里面绑着的庞万春是真是假。” “朱家知道庞万春有个同伴逃走了,所以就在门口放了个假的庞万春,想引人过去救,然后再把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干。” 安道全惊讶的说道:“官人所言不无道理,永远不要小看了对手。我们一定要先确定门口那人真的是庞兄,才好施救。” 众人将视线投向庞秋霞。 小妹此时也有些紧张,她进不去内层,也没有近距离观察过被绑的那人。 只觉得他和自己哥哥的体型基本一摸一样。 看不到脸,她也不敢确定。 陆阳见了庞小妹的脸色,就知道她也不清楚里面到底是谁。 于是问道:“小妹,先别紧张,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只有你们兄妹两人知道的暗号。” 庞秋霞眉头紧皱,冥思苦想,还是不得其解。 陆阳又道:“不要急,也不一定非得是暗号,只要是能让你哥哥一听,便知道是你来了,那我们就能判断出来被缚之人到底是不是你哥哥。” 小妹被陆阳一提醒,顿时眼睛一亮。 “对了,我小时候经常会唱《雨霖铃》给哥哥听,他要是听到了肯定会有反应。” 陆阳问道:“可是柳三变的那首名词。” 庞秋霞点头说:“不错,我小时候就喜欢柳七先生的词,经常会唱给哥哥听,这首是我最喜欢的。” 陆阳打量了一下庞小妹。 小娘子是不是都喜欢婉约派这个调调。 不过豪放派现在还没几个人。 主流就是婉约派。 而柳永是婉约派的杰出代表,受女孩喜欢也无可厚非。 陆阳眼睛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他对张顺说道:“兄弟你来······” 朱府门外,许多人群围绕着中间那根大柱。 从早晨到了正午,日头升的正高,天气也越来越热。 围绕的人群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一个泼皮摸样的的汉子没命的往里挤。 他一把揪住了前面的一个小鬼。 “小东西,谁家的种,在这随地撒尿,找你娘吃奶去吧。” 接着又往前挤了两步,旁边的人都开始对骂起来,他一个人舌战群众街坊,不落下风。 终于是到了最里面。 里面被绑的那人果然是披头散发,挡住了脸。 泼皮咳出了一口浓痰,呸的一声吐向了被缚之人。 那人脑袋一偏,却被绳索困住,无处躲避。 一口老痰正落在胸口。 “狗刺客,连朱衙内也敢刺杀,晒死你不亏。” 朱家的家丁原本想给这泼皮一点颜色看看,一听是个为自己家说话的,立马便该换了心意。 领头的对身边的两人小声说道:“你们去维持一下秩序,别让他们扔东西,吐口水。王老九是咱们的人,别让他太难受。” 两人应了一声。 直接上前将那泼皮驱赶。 随后就站在阴影下喊道:“你们看归看,不得过线,不得吐痰,不得扔杂物。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个泼皮陪笑着鞠躬道歉,连滚带爬的退出了人群。 随后他绕了一个圈,悄悄来到了湖对岸的一家茶馆。 二楼处,正坐着几个衣着不凡的汉子。 他上到二楼来,走到角落里。 对着正在饮茶的锦衣男子禀报道:“官人,我照您说的法子去试了他一试。那人确实没有昏迷,还知道躲避。” 陆阳点了点头,看向旁边桌子上,那一男一女二人。 “可以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探朱家庄园 熙熙攘攘的人群外面走来了一对兄妹。 走前头的哥哥肤白如银,走后面的妹妹黑发如墨。 两人来到了人群后面,那白净汉子敲起手里的铜锣。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他拱手说道:“众位乡亲,众位父老。我们兄妹二人流落此地,孤苦无依,想挣个回家的盘缠钱,没什么本事,只有我妹妹唱得好小曲,献丑了,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大家看向那女子,却是个沉鱼落雁的美貌小娘。 只听她檀口微开,轻轻唱道: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曲唱罢,绕梁三日,久久不绝。 忽地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张顺捧着帽子,躬身在前面道:“诸位,有钱的捧个钱场吧,谢谢,谢谢!” 不一会,张顺就收了几百个铜板。 手里沉甸甸的。 看守头领皱着眉头,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耳语一阵。 那几个狗腿子推推搡搡,破开人群,来到了张顺身前。 他伸出手去,一把夺过了张顺手里的帽子,把钱都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随后还喝骂道:“哪来的倒霉鬼,不知道这是哪吗?敢在我们朱家庄园门前卖唱,当这里是菜市场吗?还不快滚!” 张顺求情道:“大人开恩,我们兄妹实在是没了盘缠,想趁着这里人多挣点银钱,您就看在我们可怜的份上······” 那家丁直接打断他:“我可怜你们,谁可怜我啊!快走,快走!别让我难做。” 另一个家丁看庞小妹花容月貌,不由得伸出手去。 “这小娘子倒是标志。” 张顺假装慌乱,赶紧拦住那人。 庞小妹趁机抱着琵琶跑出人群,张顺也随后跟着离开。 那几个家丁拿着棍棒挥舞。 “快滚,快滚!都散开!” 众人被恶奴撵开,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众人在茶馆里聚集。 陆阳今天包下了茶馆二楼。 这里只有他们一行。 阮小七说道:“庞姑娘唱时,连那几个看守都忍不住翘首观看。偏偏就那被缚之人连头都不抬,甚为奇怪。” 陆阳冷笑道:“他不是不抬,而是不敢抬,他们也怕人群里有眼线,认出了里面那人不是庞万春。” 张顺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阳思索一番,随后说道:“众兄弟先回船上养精蓄锐,准备家伙。今晚我进朱府一探究竟,找到关押庞兄的地方。明天晚上再杀进去救人。” 众人领命。 唯有庞小妹不走,她死死盯着陆阳,说什么也要一起去。 陆阳知道她救兄心切,但是此行非同小可。 他狠狠心说道:“我这次进去又不是儿戏,你翻个围墙都得我帮着,到时候还会拖我后腿。老实回船上,等我的消息。” 小妹被他言语一激顿时红了眼眶。 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安道全说道:“哪怕大家都知道官人这么说是为了她好,您这话也确实有些太过份了。” 陆阳道:“以大事为重,等救出了庞兄,我自会向她赔礼。神医帮我看着,莫让她暗中跟来。” 安道全应了声好。 两人一起下楼去。 刚走到楼梯口,却见庞秋霞并没有下楼。 她就站在楼梯口,死死的盯着陆阳。 只见她咬紧了嘴唇,缓缓的张口说道:“你要是能帮我救出兄长,我就愿意为你办任何事。”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看庞小妹。 “庞兄我自会救,还有,不要随便给人许诺。” 说着便飞快的奔下楼去。 安道全上前去引,他拿手在小妹眼前晃了晃。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反问道:“安神医你做什么?” 安道全笑道:“没事,庞姑娘,咱们先回船上吧,官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更兼能掐会算,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便是。” 陆阳到了药材铺子,买了点新鲜薄荷。 然后用酒浸泡,碾出汁液。 这是简单的香水。 可以用来掩盖身上的气味。 这种气味刺激性极强,撒的多了甚至会让犬类的嗅觉失灵。 陆阳沾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放在鼻下,轻轻的将味道扇进鼻子里。 “没错了,就是这个。” 他找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将香水装在一个小瓶子里带在身上。 撑着一艘小船到了湖边,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朱家院墙之下。 这墙高达两丈,接近四米。 一个人很难翻的过去。 陆阳自己身高八尺。 手往上伸接近一丈二。 就算跳起来,在墙上踩两脚,也很难摸到墙头。 庞万春身法倒是了的,这样的墙都能随便翻越。 陆阳跑到野地里搬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踮脚。 他耳朵贴在院墙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闻得从远及近,一阵脚步之声,中间还夹杂着人与人的交谈和两声犬吠。 陆阳等候了一会,直到许久没有动静。 这才踩着垫脚石翻身而上。 他像一只猎豹一样落进院子里,蛰伏身形。 远处有几点亮光,可能是家丁手里的灯笼或者火把。 陆阳曾在不远处的山头上遥望过朱家庄园的地形。 他心中慢慢回忆。 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朱家庄园后院的西墙。 关押庞万春的地方应该在居住区附近。 毕竟这边的家丁最多,朱三要是想提审囚犯也方便。 陆阳将身形隐藏在黑暗里。 一路往西厢房行去。 这朱三是小儿子,应该就在西厢房下榻。 除非他也跟他老子一样不懂规矩,非要住在本应是朱勔居住的正房。 陆阳一路小心行进,避开了三队巡逻。 静悄悄的摸到了西厢房的边角。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爬上房顶,掀开瓦片看看里面的情况。 但又担心出事,一则他身量太大,很容易把瓦片踩碎,二来他的轻功也没到可以在房檐上飞来飞去又不出声的程度。 正是发愁之时,却见的远处有两排闪烁的光亮往这边过来。 他躲在墙角后面,把头探出来观望。 隐隐的看到有一个身穿紫袍的青年男子,还有一个身穿文士衫的书生携手进了厅内。 紫袍?难道是朱积! 陆阳看准了位置,蹑手蹑脚的来到房屋后面,他把耳朵贴在后墙上,聚精会神的聆听这里面两人的谈话。 其中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这都四五天了,那姓庞的还是不肯开口。” 一个稍微成熟的声音回答道:“庞万春倒是个好汉,牙咬碎了也不吐口。” 年轻的说道:“父亲忧虑摩尼教反贼久矣,要是我能将其解决,势必会让父亲刮目相看。” 书生答道:“庞万春家里查抄出了不少庞家暗通摩尼教的书信,只是全是庞老汉的,就是没有庞万春的。他到真不一定跟摩尼教有联系。” 年轻人道:“无妨,只要他交代了他老父在哪,抓他父亲逼问也是一样的。” 书生说道:“好,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地牢,定帮衙内问个究竟。” 朱积笑道:“那便多谢师傅了。” 书生站起来告辞。 朱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嘱咐道:“师傅帮我看看那两个看守走了没有,要是没走就让他们回去。” 书生笑着说:“他们也是一片真意啊,非要送衙内回到卧房才安心。” 朱积摆摆手说道:“嗨,哪门子真意啊,拍马屁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挥刀屠戮血染地牢 陆阳听闻外面还站着两个守卫,立刻悄悄回到了墙角往门前看去。 只见那书生从屋里出来,将门带上。 随后对着门前的两个身穿黑衣红巾的仆役摆了摆手。 那两个人便躬身行礼退下了。 眼看着两个光点逐渐远去。 陆阳微微一笑,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远远的吊着那两人的尾巴,跟着他们在庄园里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片林子里。 忽地,那两点灯火倏的一下消失在了视野里。 陆阳怕跟丢,顾不得掩盖身形。 他从树后面钻出来疾奔向前,来到了两人消失的位置。 却见不远处的高草之后,一片山坡的脚下隐藏着一个能容纳两人并行的山洞,里面隐隐传出了说话的声音,还有闪烁的火光。 “这朱家竟然把地牢建在山林区,入口藏在山坡后面,要是不知情,还真的是挺难找。” 聪明,不过还不够聪明。 把入口藏在这固然隐秘,但是周围守卫薄弱,正给了他劫人的机会。 陆阳决定临时改变计划。 今天就进去试一试,他刚才来的路上大概观察了一下。 朱家的巡逻十人一队,方才他一路从西厢到达地牢门口,也不过就遇到了两队。 估计是朱家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在外面埋伏,内部的守卫反而松懈了。 只是不知道里面的守卫到底有多少。 要是不能尽快解决,说不定还会把其他地方的守卫引过来,到时候被堵在里面就麻烦了。 陆阳一寻思,还是不能盲目进去。 于是转身准备离开。 他刚来到大路边上,准备沿原路翻出院墙。 忽的看见远处来了一条火龙,他急忙藏身到树后。 只见两队家丁在路中间会合,一个队长模样的说道:“王四,那帮贼寇上当了,教师让你们去前面帮忙。” 那王四问道:“前面不是布置了两百人吗?还不够用!” 那队长喊了声晦气:“贼寇里有个胖大和尚,使一条混铁禅杖,武艺好生了的,百十人都近不得身。教师这才让我赶紧回来叫人,顺便去库房取弓弩来助战。” 王四急道:“那你赶紧去吧,我去前面了。” 两队人马交错而过,兵戈碰撞之声,喊杀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陆阳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阮小七和张顺他们没有自己的命令绝不会擅作主张。 门前的人肯定和自己没有关系。 方才他在西厢房听到了庞老汉暗中和摩尼教有联系。 人群里又有一个使混铁禅杖的大和尚。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外面的人,肯定是摩尼教扬州分坛的成员,那个大胖和尚必定是日后方腊手下四大元帅之一,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 庞万春被摩尼教所救,之后就加入其中,成为了南国第一神箭手。 陆阳一模脑袋上的冷汗。 “不行,这个胡我今天截定了。” 想到这里,他放松了一下紧张的身体。 “我现在就在地牢门口,一定要在摩尼教找到这里之前救出庞万春,然后带着他逃离此处。” 陆阳知道邓元觉的本事,他是个能跟鲁智深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的猛人,又带着扬州摩尼教的成员。 这些看家护院的狗腿子远远不会是他的对手。 趁着火力被他吸引,正好方便陆阳办事。 昏暗的通道里挂着一盏油灯,一缕青烟浮起,散发着古怪的香气。 陆阳一脚踹开了紧闭的门扉。 门后那人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正起身过去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还往这来。” 他一把握住了门把手,正准备打开。 突然觉得一阵巨力传来。 陆阳这一脚使了十成力气。 门板飞速的拍在了那人的脑门上。 只听得“诶呀”一声惨叫,守卫脑门上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红包。 随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陆阳伸手拔出了守卫腰间的单刀。 他这次进来原本只为了打探消息,所以只带了一把汤隆亲自锻造的匕首。 要是正面搏斗,还是得拿一把正经的兵器。 两个看守听到了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与惨叫,立刻察觉了事情不对。 他们往里面大叫一声:“有贼人进来了!” 陆阳不等他们聚集,直接冲了进去。 下了拐角,正遇见两个手持衮刀的看守。 他们两个身穿黑色衣裳,带着红巾,应该就是之前在西厢门口见到的那两个马屁精。 门口那人带着黄巾。 应该是用来区分职位的标志。 其中一人见陆阳提刀杀入,立马暴喝一声:“你是哪里来的贼寇,敢到朱家讨死。” 说着便挥刀迎上。 陆阳戴着用门口那人的头巾做成的面巾。 也不回话,抄起手里的武器就直攻那人心腹。 地牢里面地方狭窄,通道只能容纳两人并行。 若是交起手来,一个人都嫌挤得慌。 那人武艺稀松平常,破绽极大。 他一刀直直的劈向陆阳脑门。 陆阳冷哼一声,舞了个刀花。 寒光直射敌人眼眸。 只一个回合,那人的胸口便出现了一条二尺长的血痕,贯穿左右。 另一个看陆阳武艺高强,不能力敌。 立马扭头往深处跑去,一边跑一边叫道:“快来人,有贼人进来了。” 陆阳听到里面散乱的脚步声正往这边奔来,保守估计也得有六七个。 他不给那人逃跑的机会,飞起手里的尖刀,猛地投掷过去。 刀尖正中那人后心,没入三寸。 随后抓起之前干掉的那个守卫的刀,跨过两人的尸体继续向前。 这地牢里昏暗潮湿,时不时的就有老鼠蟑螂之类的窜来窜去。 这里关押的也远远不止庞万春一个,他一路走来,见了许许多多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囚徒。 他们或多或少身上带伤,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忽地,一只手抓住了陆阳的衣角。 那是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孩子,满脸漆黑,脑袋上的头发像是个鸟窝。 他没什么特点,就是眼睛十分明亮。 只见他从监牢的栅栏缝隙里伸出一只枯瘦小手,小心翼翼的攥住了陆阳的衣角。 那清脆的声音,颤抖的说道:“好汉救我!” 陆阳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那两个被他斩杀的红巾守卫腰间各别着一串钥匙。 陆阳俯身将钥匙捡起。 关押庞万春的牢房钥匙可能也在这里。 此时原本一片死寂的牢房顿时像是煮沸了的油锅。 犯人们一个个冲到牢门边上哭喊着,求陆阳将他们放出去。 “好汉救命。我原是扬州富户,被朱家陷害才到此处。” “我是城外花溪村的地主,朱家为了侵吞我家的财产才将我关在此地。” 陆阳听着一声声的哀嚎与控诉。 这才明白。 地牢之中关押的全都是被朱家欺压,又不想引颈就戮,反而奋起反抗的本地百姓。 其中上到六十岁的老人,下到七岁的孩子,只要得罪了朱家,就没一个好结果。 他们全都被朱家安上了各种罪名,抓进了牢里,抄没了家产,甚至还要被关在此处受尽折磨。 陆阳看的火冒三丈,额头上青筋暴起。 握刀的手气的直发抖。 他将钥匙交给了那个孩子。 随后吩咐道:“帮我把牢门都打开。” 陆阳挺着刀向前走去。 那孩子先出了牢房,然后就跟在陆阳后面。 陆阳每走过一间牢房,他便将牢门打开,放出其中被关押的囚徒。 他们有很多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连战都站不起来。 渴望已久的自由就摆在眼前,但是他们却连趴着出去都困难。 陆阳不知道今天到底有多少人倒在了自己的刀下,他只觉得鲁智深当初的一句话说得真好。 天下间污浊遍地,一个人虽然杀不尽,但也可以见一个杀一个,洒家不图天下太平,就图个眼前清净。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英雄双箭诛衙内 陆阳脚步紧促,他跨过了一具又一具尸体,终于来到了牢房的最深处。 正对着通道的是一间大型的水牢。 陆阳蹲下身来查看。 里面的柱子上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 那人靠在柱子上,低头看着没过胸口的水面。 外面再大的动静,也没能让他有一丝波动。 庞万春在水牢里已经困了两天了,前几天他吃遍了各种刑法也没有出卖自己父母和小妹的任何信息。 朱积拿他没办法,就把他关在了暗无天日的水牢里。 孤独、寒冷、恶臭。 水到胸口,他不能睡觉,甚至不能坐下,吃喝拉撒也全在水里。 这就是水牢里环境。 偶尔还会有一两只老鼠游过来跟他作伴, 陆阳蹲在水牢顶部铁栅栏上。 “庞兄,是你吗?” 庞万春听到有人唤自己,本能的仰头往上看去,不过下面逆光,只能看见一个面朝自己的黑影。 “正是庞万春,你是何人?” 陆阳道:“还记得十天之前长江畔,那酒楼里的客商吗?” 庞万春隐隐有些印象,那帮人领头的很热情,好像是叫陆阳。 后面那小孩翻找着钥匙抓耳挠腮。 陆阳回头问道:“还没找到吗?” 那孩子满脸紧张,手都发抖。 此时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弱汉子开口说道:“别忙了,水牢的钥匙在朱积自己手里。” 陆阳仔细的审视那人。 他关押在最靠近水牢的一间牢房,按照规律,越靠近里面的囚犯,身份就越重要。 他还知道水牢钥匙在哪,此人到底是谁。 那人好像看出了陆阳的亦惑,所以解释道:“不必怀疑,我当初也进过水牢,亲眼看到朱积从自己身上掏出的钥匙。” 陆阳看向锁住水牢翻板的大锁,顿时犯了难。 那锁头用纯铜所铸,拳头大小。 锁环有手指粗细,不是个能在短时间之内破拆的东西。 越是关键的时刻就越要冷静。 陆阳手头没有重型器械,要破拆这把大锁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么现今之际,就是找到朱积,然后从他身上拿到钥匙。 最后······ 陆阳正在思考,却见的那个孩子一步一趋的拖动着什么东西往这边过来。 陆阳起身查看,却是个十几斤重的大铁锤。 那瘦弱汉子说道:“这锤子是朱家监牢的刑具,逼问之时,若犯人死活不招,便以重锤断其脚趾。” 陆阳看那锤头之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污迹,有看了一眼瘦弱男子的双脚。 他的左脚已经只剩下了大脚趾,右脚的小指也已经坏死。 陆阳没有多问,抄起了大锤猛地砸向水牢翻板的扣环。 那把锁很结实,但要是没有锁扣就是个摆设。 砸锁不如破坏锁扣。 一、二、三! 只消三下,那脆弱的扣环便被砸了个稀烂。 陆阳手臂上肌肉紧绷,腰间用力,轻而易举的将那大铁栏杆抬起。 他从牢房里,将捆绑犯人用的绳索牵出来。 一头握在自己手里,另一头直接扔进水牢。 “把绳子绑在身上,我拽你上来。” 庞万春眼中泛起了一丝精光,他将绳子绑在了自己腋下,绳结打在胸前。 陆阳见他绑好,先试了一试,确定绑牢了,这才将庞万春拉了上来。 长时间在水里浸泡,让庞万春的手脚都呈现干枣一样的褶皱,白的发灰,毫无生气, 刚出来,庞万春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他像是闻到了什么,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扶着栅栏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他来到了阶梯的拐角。 陆阳刚下来时碰上的那两个看守像是队头,他们两个当时正在这里吃酒。 庞万春扑到桌子上,也嫌弃是谁的嘴头,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陆阳劝道:“你要是好几天没吃东西,吃得太急反而会呕吐出来。” 索性,他只是稍微垫了个底。 随后朝着陆阳下拜说道:“庞万春谢过好汉救命之恩,若是日后有机会,定当厚报。” 陆阳伸手将其扶起:“庞兄弟不必多礼,一来我敬佩庞兄为民除害的仗义之举,二来也是令妹找我们帮的忙。” 庞万春握紧了陆阳的手,急切的问道:“陆兄见过我妹妹?” “她现在就在我哪里。咱们还是赶快逃吧。” 陆阳说着便要拉他离开,可是庞万春却好像不愿意走。 他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人。 “陆兄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为何没有人来支援?” 刚经过脱困的喜悦,庞万春突然起了一丝怀疑。 这人不会是朱家故意找过来唱红脸,想套我话的吧? 陆阳没有隐瞒:“我今天原本只是过来查验一下地形,想着明天晚上再来救你。不成想,刚好遇到了有人袭击朱家庄园。守卫大多都被引到了前面,我才临时起意,单枪匹马过来救人。” 两人携手出了地牢,远处的火光与喊杀声不绝于耳。 庞万春已经信了八成。 朱家应该不会为了骗自己而演这么大的一场戏。 陆阳说道:“咱们快走吧,门口那帮人不知道是何方势力,等会被卷进去就麻烦了。” 庞万春此刻却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知道此事不可能凭自己一个人完成,于是向陆阳跪下请愿。 “请兄长助我斩杀朱贼!” 陆阳连忙将其搀扶。 “你说什么梦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报仇,先保自己的命要紧。” 庞万春说道:“兄长勿忧,你看那火光不断的往庄园里烧来,守卫明显已经是难以抵挡。朱三为了自身安全一定会逃跑,他的大部分家丁仆役都会到前面去为他逃跑争取时间。现在他身边肯定护卫不足,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陆阳皱眉道:“就算如此,那也不是咱们两个能办到的。你要是完好无损还有一些可能,可你现在这个状态。” 陆阳没有多往下说,但庞万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实,庞万春被折磨了好几天,一身实力十不存一,等会翻墙估计还得陆阳帮忙。 现在还要去杀朱积,确实是痴心妄想。 不过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庞万春目光炯炯的盯着陆阳,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要求。 “我想请兄长带我去一个地方,再射一箭。” 陆阳还想再劝。 庞万春却说:“此箭不管中与不中,此后小弟都愿随兄长以驱驰。” 叮! 招募任务:复仇一箭 任务目标:完成庞万春的愿望,让他射出最后的复仇之箭。 任务奖励:庞万春复仇成功之后将加入你的麾下。 陆阳面色为难,但还是长叹一声道:“好吧,你指路,我背你过去。” 那个瘦弱汉子此时又提了一个意见。 “这位兄弟既然要去射人,何不将箭头淬毒。”他手里黏着从牢里带出来的粪便。“箭头泡在屎尿里,中箭以后无药可医。” 庞万春却冷哼一声。 这是一个神箭手的尊严,他不会明白。 陆阳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问道:“他们都跑了,你们为什么不跑?” 那孩子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陆阳。 瘦弱男子却说:“我无家可回,出来了也没地方能去。” 陆阳看他气度不凡,又被关押在牢房的最里面,肯定知道不少,不如也带上。 他笑着说道:“你们要是无处可去,那就跟我走吧。” 两人没有回应,陆阳要去背庞万春,但他却拒绝了。 “兄长放心,我自己能走。” 庞万春指着路,四个人先来到了朱家的库房。 他的那把铁胎弓和破甲箭就摆在武库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好像是朱积炫耀胜利的战利品。 庞万春一把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转头看着远处闪烁的火光。 陆阳也顺手拿了一把角弓。 天边已被映成红色。 陆阳看着他的眼睛,就像大火在他的瞳孔里燃烧一样。 “走吧,往这边来。” 书生的计策固然让庞万春毫无防备的掉进了他准备的陷阱。 但也让这位神箭手把朱家庄园的地形给摸了个透。 一行人顺着山林和阴影来到了庄园北侧的一个小门。 这里是打柴的下人才会走的门,平日里,家丁从庄园背后的山上砍了柴下来,要从正门进入实在太远。 为了方便,就在庄园的北侧也开了一个小门。 几人直接翻了墙出去。 藏在山林脚下的反斜坡后面。 陆阳问道:“兄弟为何要再次蹲守,你怎么知道朱积会从这里过。” 庞万春解释说:“朱家的庄园只有正门和这个柴门。” 那瘦弱男子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朱家没有地下的密道可以通往庄外呢?” 陆阳却眼神一亮,反问道:“你听说过皇帝在皇宫挖逃跑的密道吗?” 那人讪笑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 朱家在江南就是土皇帝,朱家的庄园就是皇帝的行宫。 他们怎么会想得到,朱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会被人逼得逃跑啊。 前面的喊杀声逐渐往后院靠。 几人在山坡下已经蹲守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其他人都已经有些精神涣散。 唯有庞万春还在紧紧盯着那扇小门。 忽地,那扇小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 里面畏畏缩缩的伸出了一个脑袋。 他左顾右盼,观察了一番,这才将身子探出了柴门。 觉得没有危险之后。 才像里面招了招手。 今天是朱积自出生以来过的最憋屈的一天。 去审庞万春,反被吐了一脸口水。 晚上想歇一会,竟然有一伙势力庞大的贼寇打进了自己的家门。 最可耻的是自己三五百家丁竟然被对方两百多人打得抱头鼠窜,甚至不得不放弃庄园,走柴门逃跑。 “可恶的贼寇,等我回了苏州,一定要查清你们的底细,再把你们一个个的挫骨扬灰。” 只见一个年轻人走在人群中间。 周围护着不少随侍。 他身旁的那个姓谢的书生分析道:“整个扬州能聚集起如此多贼寇的势力,除了北边高邮湖里的水匪,也就只有摩尼教了。就算他们是别的地方来的,如此大规模的调动人手,必定有迹可循。要找到他们,不难。” 朱积道:“那就有劳师傅了。” 众人潜藏的地方,离柴门口足有五十步。 朱积在火把的照耀下十分的明显。 而庞万春则隐藏在黑夜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悄悄的站起身来,将箭搭载弦上。 弓体被拉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庞万春原本觉得自己的力量还可以再射最后一箭。 但是他错了。 陆阳看向他的手臂,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创口。 左臂上更有一条极大的刀口,甚至已经开始感染流脓。 庞万春双手直抖,根本无法精确瞄准。 力量也不足,甚至无法将弓拉满。 那朱积身前还有一个人一直挡在哪里。 庞万春明白,这一箭射穿了前面的人以后,剩余的力量很可能连朱积的内甲都破不了。 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但是没有办法。 他也知道这一箭射不死朱积,那就没必要暴露行踪,陷众人于危险之地。 “兄长,咱们走吧。” 陆阳看着垂头丧气的庞万春,站起身来,从身后箭壶中抽出了一只羽箭。 搭在了自己从武库里顺出来的角弓上。 “站起来,我帮你开路!” 庞万春想起了两人相遇之时,互相看手的欢乐场景。 他会心一笑,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兄长,也是一个神箭手。 两人并肩而立,拉弓瞄准。 陆阳手中的角弓重一石,箭重一两五钱。 庞万春的弓重三石,箭重二两七钱。 只听得两声弦震,间隔一息。 朱积忽地看见自己前面那人的喉咙里猛地钻出了一支寒光闪闪的箭头。 鲜红的血液飞溅到他的脸上。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是一阵剧痛。 他倒在了人群中间。 眼前的景物逐渐褪色。 朱积一只手握着那直插自己心头的箭杆,不甘的大喊道:“庞万春!” 谢书生吓得灵魂出窍,着朱三衙内可是他仕途的指望,要是他死了,自己别说当官了,连命都保不住了。 “衙内,衙内。你醒醒啊!不能睡!” 可朱积再也没办法回答他了。 谢书生一把抢过了家丁手里的火把。 顺着箭矢飞来的轨迹,看到了不远处那几个悄悄离去的身影。 他眼眶发红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疯狗,咆哮着对护卫们吼道:“还不快去追,抓不到刺客咱们都得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兄妹船上又重逢 陆阳紧张道:“得手了,快走。” 谢书生见朱三衙内咽气,直接夺过了身边护卫手里的腰刀。 追着逃走的陆阳等人追着喊道:“你们跑不了,不管你们跑到哪,都免不了朱家的报复。” 四人之中有两个伤员,一个孩子。 只有陆阳自己是个完好的成年人。 跑的太慢了,很容易被追上。 陆阳故意放慢了速度。 他将手伸进了腰后的箭袋,手一抓,五指指缝之间各夹了一只羽箭。 一抬眼望见那领头的书生,一箭过去直奔他面门。 那书生也是命大,天黑走路没注意脚下。 被石头绊倒了,刚好躲开那致命一箭。 可他身后的家丁却没有这么好运,那一箭正中其咽喉。 他瞬间倒地,没了动静。 书生身边的人还想追,却不想陆阳射速极快,紧接着又是四支箭飞速而来,最前面的四人应声倒地。 他们是朱积的贴身护卫,手里多是单刀和扑刀。 别说是没有弓弩,就算有,他们也不可能在黑夜里开弓射箭。 听声辩位的盲射,只有最精锐的弓箭手才能办到。 那书生喝道:“把火把灭了,快!” 陆阳看对面熄灭了火把,微微一笑。 以为没有火光照明我就找不到人了吗? 笑话! 书生又带着人手追上前去,这次他学聪明了,直接躲在了人群中间。 陆阳没了火光作为目标,准头确实大幅度下降。 莫说是精准命中要害,就连三十步内的命中率都降到了六成左右。 不过好在对方只有五十人。 陆阳仗着家丁没有远程武器,边跑边射。 还没走过半里路,众家丁就倒下了二十个。 而陆阳的箭袋也逐渐见底。 这帮狗腿子已经承受了超过四成的伤亡,促使他们追击下去的动力就是朱家的威胁。 未来可能会死,但那毕竟是虚的,要是再追,说不定下一个中箭的就是自己了。 书生喊着:“快追啊!快追啊!” 可是身旁的家丁们已经开始阳奉阴违,只是远远的吊着,目送陆阳他们登船逃离。 姓谢的看着逐渐远去的小船,不由得瘫坐在地上。 一切都完了,莫说是仕途,自己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了。 朱家对付敌人的手段他是一清二楚,一想到这些手段终有一日会用到自己身上,他就不由得毛发倒竖,浑身发抖。 那护卫头领蹲在了谢书生身边。 “先生,事到如今,你给俺们拿个主意吧。” 那书生木然转身,看着天边的朝霞。 “还有什么主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陆阳听着系统的提示音。 您已成功招募到一名好汉:小养由基庞万春,获得声望250点。 您已成功招募到一名好汉:庞秋霞,获得声望100点。 现有声望2000点。 声望要求也完成了。 还差三个好汉。 再加把劲就离目标不远了。 庞万春当即跪下,庄重的说道:“庞万春身陷囹圄本以为必死无疑,今日多亏兄长,先救我命,再报我仇。小弟不才,也知结草衔环。愿随哥哥执鞭坠镫,九死不悔。” 陆阳搀扶起他:“咱们自家兄弟,以后莫要见外。” 庞万春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哥哥快请坐,我来划船,兄长指路便可。” 陆阳扶须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说了要往码头去。 庞万春侦察的时候就记熟了此地的水路,不用陆阳多说,自顾自地摇橹前行。 陆阳问那瘦弱男子道:“我看先生谈吐之间颇有气度,像是个读书人。不知高姓大名,家住何方啊。” 那人答道:“小可王猛,淮西人士。”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看来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阳又问道:“那王兄又是为什么被朱家关在那地牢里面的呢?” 王猛道:“哎,此事说来话长。我原来也是个富家子弟,到这边来讨个生活,得罪了朱家之后就被关在此处,受尽折磨。多亏兄弟救我出来,要是您不嫌弃,我倒是懂得记文算账。” 陆阳笑道:“好,那王兄就现在我这里做个账房吧。”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孩子也不害怕,轻声回应道:“回官人的话,爹娘叫我宝儿。” “这么大的孩子还是上学的年纪啊。对了,王兄,四书五经你可念过。” 王猛有些惊讶的看着陆阳,他不会是想······ “倒是略知一二。” 陆阳笑道:“那可太好了,我那庄上正缺一个教书先生,孩子们要去念书,得跑到几里外的镇上,颇为不便,王兄要是能教,那便做个教书先生如何?” 王蒙笑道:“若能如此,那倒好了。” 陆阳笑着转过身去,心里寻思到。 这王猛确实不简单,朱家把他关在地牢最深处,可见他要么身份不凡,要么知道的太多。 信不过我吗?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不说。 算了,他已入我彀中,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什么时候吃都行。 码头苏醒的很早。 陆阳等人趁着夕阳进入港湾,岸边早已布满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力工们扛着麻袋箱子,纤夫们喊着号子。 “一、二、三!” 桅杆被水手们扶起,高挂白帆,准备远航。 庞万春撑着船,一路沿着岸边找到了陆阳的大船。 陆阳先跳上去,然后将剩下的三人也拉上了甲板。 一行下了舱底。 正见到守夜值班的社员。 “官人,您可回来了,刚才七哥和其他几位都觉得你也陷进去了,要不是没有消息传出来,他们都打算杀进去救你了。” 陆阳笑道:“出了点意外,不过结果还是好的。我这不是没事吗?你也守了一夜了,先去睡吧,我进去找小七他们说会话。” 他带着其他三人进了船舱。 此刻阮小七正和张顺、安道全两人坐在桌前愁眉不展。 忽然间听得推门声。 他们往门口一看,不正是陆阳吗? 小七进忙起身相迎:“哥哥,你没事吧!” 陆阳直说没事。 随后他把身子一侧,让出了一片空间。 “这位便是大家心心念念想要营救的庞万春庞兄弟了。后面这位是王猛,淮西人氏,也是被朱家所害之人,这孩子是宝儿。” 张顺惊讶的说道:“官人竟把我们放在这里,自己一个人逞英雄去了。” 陆阳摆摆手说道:“不是大家想象的这样,各位先坐下,我慢慢跟你们讲。” 安道全却道:“先等一会,庞姑娘在我娘子房里,我这就请她过来。” 不一会,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船舱的门轰然打开。 庞小妹像一只兔子一样飞快的扑进了庞万春的怀里,也不在乎他浑身的恶臭。 “哥,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庞万春安慰道:“没事,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 庞小妹擦干了眼泪,一眼就看到了庞万春手臂上那条巨大的伤口。 直吓得她目瞪口呆。 “哥,你这伤!” 庞万春说道:“那晚被擒的时候,不小心被砍了一下,不碍事。” 他说的轻巧,陆阳却知道。 昨晚上就因为这道伤口,让他连弓都拉不满。 “安神医,你快给万春兄弟看看。” 安道全抓着庞万春的手,仔细观察着这道伤口。 皮肉外翻,差点划到大筋。 在水牢里泡的时间长了,甚至已经开始腐烂。 他皱着眉头说道:“若是寻常大夫来看,你哥哥的手估计是保不住了。” 庞小妹紧张的说道:“那如何使得,我哥哥是神箭手,没了一只手不就废了吗?” 庞万春安慰道:“没事,不过就是一只手而已。” 陆阳笑着说:“嗨,你们没听安神医说的是什么吗?寻常大夫保不住这只手,咱们安神医那可非比寻常啊。” 庞小妹破涕为笑,娇骂道:“神医你也吓唬我,等会我就去跟嫂嫂说你坏话。” 安道全立马认怂:“庞姑娘,看在我帮你哥哥治伤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哈哈哈哈!” 船舱里顿时传出了众人欢快的笑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宋江成了活王八 陆阳并着阮氏兄弟,站在三爷病榻边上,看着安道全诊治。 众人见他收起了金针。 上前问道:“怎么样,三爷这风涎病该如何诊治啊?” 安道全冷哼一声:“庸医害人,什么风涎,分明是害了虫病。待我开服驱虫药,服了便好。” 阮小二惊讶的问道:“神医所言不虚。” 安道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怀疑自己的医术。 “我从不信口开河。” 小五倒是个暴脾气。 “我这就去找那庸医算账。” 陆阳连忙拦住他:“算了算了,他就是本领不行,也没有故意害人的意思。以后咱们这里有安神医坐镇,便可高枕无忧了。” 安道全纠正道:“非也,防病大于治病。还是得注意生活习惯,我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陆阳离开了半个月,终于回到了自己在鱼行的小房间。 公孙胜笑嘻嘻的推门进来。 陆阳道:“有什么喜事,让道长这么高兴。” 公孙胜自顾自的坐到陆阳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哎,官人之前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陆洋眼神一亮,问道:“有商会愿意做紫草的生意?” 公孙胜摆了摆手。 “不是,我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陆阳端正了坐姿,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公孙胜这才清清喉咙,却只说了两个字。 “渡海。” 陆阳眉头一皱:“你说的是从登莱二州渡海,往辽东去。” 公孙胜点头道:“不错,咱们若从海上过,就可以直接绕过边关盘查,连接山东和辽东。这边有咱们的关系网,要避开税卡轻而易举。成本一下就节省了大半。” 陆阳不是没考虑过渡海买药。 只是海运不同于河运。 海上风浪大,水流又复杂。 不是专业人士都没办法驾船远行。 公孙胜知道陆阳的担忧,向他推荐到。 “我有一个好友,唤作翻海龙郑泽。他原是我村中伙伴,后来下海当了海盗。扶桑高丽都去过,甚至还跟登州水师交过手。咱们从他手上买,纵然买价要高一些,但却可以省下不少税钱,还是有得赚。” 陆阳喜道:“此话当真。” “哪能有假,官人要是下定决心要买,我这就跟他联系。” 陆阳问道:“这翻海龙是个海盗,你怎么找他啊?” 公孙胜说:“官人放心,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到辽国,上岸休息。我知道如何寻他,你要是真决定走这路子,我这两天就去。” 陆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公孙胜的方案。 自己手上现在还没有能独自带领大船出海的人才,想自己干那是痴心妄想。 有中间商赚差价那就让他赚吧。 “道长,等会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黄金,我这次出去带了五百两,还剩下四百多两没用,你也一并带去。二百两算是紫草的订金,二百两算我送给那郑泽的见面礼。剩下的道长路上吃用。” 公孙胜说道:“我路上花销哪用得了这么多,五十两银子足以。” 说着他便退出了房门,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张顺照顾老娘,住在石碣村日久。 他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就跟陆阳讨了个差事。 正好鱼行休渔期结束,盐场那边也离不开人。 陆阳手下正是用人之时。 便让庞万春跟着阮小五去做私盐的生意,张顺接阮小五在鱼行的职位,负责收购渔获。 至于庞小妹,陆阳安排她到接待处给马伯当副手,可她似乎不满意这种平静的工作。 追查生辰纲的行动还在进行,并没有因为晁盖逃走就告一段落。 只是办案的中心从济州转到了青州。 跟陆阳想象中一样,青州的慕容知府根本就不怕蔡京。 他的妹妹是当朝皇上的宠妃,他本人除了是青州知府,同时还是国舅。 蔡京的命令,济州府尹害怕。 他慕容彦达可不怕。 晁盖占据了桃花山,带着他从麾下的二百庄客。 青州绿林人士听说晁盖入主桃花山之后多往投奔。 短短十来天时间,就聚集起了七百来人。 又有晁盖、吴用、刘唐和郁保四四个头领。 声势已经超过清风山,直追二龙山。 晁盖家财万贯,足够桃花山十几年吃用。 他们好不容易安顿了下来,立马便知恩图报,遣刘唐带了一百两黄金和晁盖的亲笔信,悄悄前往郓城县,暗中交给宋押司。 宋江这一日下了公事,正捯饬着小碎步在街上走着。 打算寻个酒店吃个晚饭。 忽见迎面走来一人,头戴斗笠,纳头便拜。 宋江将其扶起。 正打算问清其来历。 只见那人把头一抬,斗篱下面正是一张带着朱砂记的脸。 这倒把宋江吓了一跳。 “贤弟,现在风声正紧,你怎么敢到这来啊?” 刘唐答道:“众兄弟脱困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兄长大恩,晁天王命我捎带着书信一封,前来看望押司哥哥。” 宋江急忙拉起刘唐,找了个没人的街角,才敢跟他交谈。 刘唐说道:“自打兄弟们上了桃花山,晁盖哥哥报恩心切,特让我捎来这一百两黄金还有一封书信,以谢押司救命之恩。” 此时外面有人看到了宋江,正跟他打招呼。 宋江抬头看去,却是在城里巡逻的公人。 他连忙拉着刘唐背对巷外,自己过去跟巡逻队寒暄了两句,赶紧把对方送走。 随即转身回来,对着刘唐说道:“贤弟,这书信我留下了,至于黄金,我留下一条,算是领了情谊。剩下的你还带回去,兄弟们刚到山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又不愁吃喝。” 刘唐摆手道:“押司大恩,兄弟们无以为报,这些金银只是聊表寸心。你若不收,我回去了无颜面对晁盖哥哥啊!” 宋江解释说:“哎,我当初去东溪村,都是为了兄弟之间的情谊,决非是贪图钱财。要是我收了这些金子,咱们兄弟的情谊岂不是变味了,让我日后如何做人啊。” 刘唐收整心情。 “押司仁义,常救人于危难之间,世人皆知,故有及时雨之名。晁盖哥哥信上写得清楚,这些金银,全为兄弟情谊,没有别的意思。” 宋江看对方说到这个份上,也退了一步。 “这样吧,金子我收下,权且寄存在你山寨之中,等将来有用了,再去拿。” 刘唐还想再劝。 宋江却不给他机会。 “兄弟,这里人多眼杂,你又是显眼之人,还是赶快离开,免得被有心之人认出身份。哥哥就不留你了,一路小心。” 说着,宋江便将晁盖的书信和那一锭金子装进了招文袋,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刘唐望着宋江离去的背影,感叹道:“宋押司名不虚传,真乃仁义之士,不过我回去该怎么交差啊。” 宋江别过了赤发鬼,也不打算再去酒楼了,他向着自己家走去,想着凑合一顿也行。 此时却有个半老婆子从街边窜出来,追着他就不放。 那婆子操着令人恶心的谄媚口音说道:“哎呦,宋押司啊!我正到处找你呢。” 宋江最近被这婆子弄得不胜其烦,不过修养摆在那,他也没有发火。 反而问道:“你有什么事啊?” 婆子说道:“老身实在是问心有愧啊,要是不把这件事告诉押司,我的良心过不去。原来只是看阎婆惜那婆娘可怜,不知她的根底。如今倒让押司这样的大好人,当了活王八,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乌龙院宋江捉奸 这阎婆惜原是东京人氏,跟着父亲阎公到山东谋生活。 两人在本县刘婆的茶馆驻场卖唱,倒也得茶客们喜欢,帮刘婆挣了不少钱。 可是好景不长,前些天阎公染病去世了。 阎婆惜得了宋江的资助才能将父亲下葬。 自那以后就一直住在刘婆的家里。 这婆子在开茶馆之前是做媒婆的。 她看这女子长得周正,又没有许过人家。 长时间住在自己家里,自己还得顾她吃穿。 正好宋江发妻早亡,没有续弦。 于是就窜到着把这小娘子嫁给了宋江。 一则解决累赘,二来赚点保媒钱。 这刘婆每日里就在衙门外面等着宋江下公,追着他一直叨叨,直到宋江回家。 宋江嫌她烦了,又看阎婆惜确实可怜。 就收她做了个外室,安置在郓城县的一处宅子中,唤作乌龙院。 不过他虽然收了阎氏,两人毕竟没有什么感情。 宋江平日里闲了就喜欢耍弄枪棒,不好女色,三五天也不往这边来一回,就算来了,也往往只是坐坐便走。 阎婆惜二九年华,正是食髓知味。 独守空房难免寂寞冷清。 宋江有一个徒弟,名叫张文远。 这人是个落魄书生,唱得好曲,写得好字。 只是家境贫寒,又无人可投,流落已久。 有一日他实在是腹中饥饿,在一家酒店吃霸王餐被店家捉住一顿痛打。 宋江替他垫付了饭钱,又介绍他到县衙做工。 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这张文远还落魄的时候就经常在茶馆外面偷偷的听阎婆惜唱曲。 心中早已仰慕。 可是这女子却嫁给了待自己恩重如山的师傅。 他借着跟宋押司的关系经常出入于乌龙院,慢慢的发现,阎婆惜好像并不得宋押司喜爱。 有一日,宋江有公事在衙,张文远和阎婆惜在乌龙院情歌对唱,干柴烈火。 宋押司的帽子变得越加翠亮。 刘婆仗着是自己给阎氏做的媒,让她嫁了个有钱有势的男人。 时常到乌龙院去讨要钱财布匹。 阎婆惜知道刘婆纯粹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有价值的商品卖给了宋江,完全不领她的情。 两人顿时撕破了脸面,骂将起来。 刘婆之前是做媒婆的,谁家的小媳妇不老实,那家的娘子偷男人。 她是一清二楚。 凭她这些年认识的那么多嘴碎的婆子,整个郓城县只要有个风月事,就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气冲冲的看着阎婆惜怒骂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阎婆惜,过河拆桥倒是玩的一套一套的。可你别忘了,老娘能说成你,也能说散你。” 于是宋江此时就又被那婆子给缠上了。 “押司,你养的女人给你带了绿帽子,你就这个反应?” 那刘婆看宋江也不动气,纳闷的问道。 黑三郎知道那女子是个青楼妓馆出身,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她又不是我父母匹配的妻室,要是她待我无意,我又何必生这鸟气?以后不去便是,她愿意跟谁就让她跟谁吧。” 刘婆没想到宋江这么看得开。 她连忙拉住宋江道:“你就不管吗,也不问问那贼男人是谁,那天让人宰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宋江一听这个,顿时忍不住了。 “你到说说,那人是谁。” 刘婆说道:“就是那整日跟着你的小白脸,张文远。他俩现在正在幽会,我亲眼所见。不信我带你去捉。” 宋江笑容渐消,面沉似水。 一句话也不说,甩开了刘婆拉着他是手,径直往乌龙院而去。 他从来没把阎婆惜当成是自己的女人,所以阎婆惜偷男人,他也并不在乎。 但是张文远是他倾力培养的一个小厮,原以为能当作心腹,却不想,也是个如此货色。 宋江气冲冲的推门进去。 “当、当、当!” 脚步声十分急促。 上到一半,却又冷静了下来。 “哎,索性不过是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厮,为了此事生气不值得。” 如此想着,他转身又下楼去了。 张文远正躲在楼梯下面,准备等宋江上去了,便趁机溜出门。 此刻他刚刚显出身形,正要离开。 却听得宋江又下楼来,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忽地楼上传来一声娇媚的轻语。 “三郎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走啊?” 宋江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衙门里还有没办完的公事。” 阎婆惜为了给张文远争取时间,直接过来拉着宋江的手,将他拉到了二楼。 “押司不是听了刘婆的撺捣,过来捉奸的吗?” 宋江早就听闻了关于阎婆惜的风言风语。 不过他并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 “婆惜早些歇息吧,她那些话,我并未放在心上。” 阎婆惜却拉着宋江,将他按在了房间中央的桌子旁边。 “不行,押司不能走,此事婆惜今天就要说清楚。” 桌子上摆着鸡鸭鱼肉,时令鲜蔬。 还摆着两个杯子,里面已经倒好了美酒。 宋江不想多待,但又不想让对方失了面子,于是借口道:“我是真的有公事要办。” 阎婆惜似乎是看开了,准备今天就把一切都挑明。 她穿着宋江送给她的那件白绸裙子,满头珠翠,浑身绫罗。 娇滴滴的对宋江说道:“押司每日里只顾着公事、兄弟。却把婆惜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空房里。” 宋江还要走。 阎婆惜却直接堵在了楼梯口。 她双手按着宋江的胸口,柔弱无骨的身体紧紧倚靠在宋江怀里。 “世间人整日道押司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如何如何的心善。却为何不愿意为婆惜花些时间呢?你看这外面天都黑了,县衙早就关门了,哪里还有公事要办。分明是在骗我。” 她将宋江按回了原位,又去取了两双筷子。 “我猜到你要来,就提前叫了酒菜。今晚与押司共饮几杯。屋里暖和又不急着出门,还是先把外衣脱了吧。” 阎婆惜伸手便要去解宋江的招文袋,可他却知道自己袋子里有些东西不能让别人看见。 轻轻的避开了阎婆惜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阎婆惜还以为宋江是相信了刘婆的话,已经不想让自己再伺候他了。 张文远蹲在墙外面,看阎婆惜关上了窗户,这才放心离开。 他知道自己和阎婆惜的事情已经暴露,而告密的也肯定是刘婆。 于是离开了乌龙院,就直奔刘婆的茶馆。 此时天色已晚,刘婆的茶馆已经没了客人。 那婆子也正在封门,准备打样。 张文远一脚踹开了半掩的大门,掏出了藏在怀里的匕首,一把擒住婆子衣领,指着她问道:“是你告诉宋押司的吧,老狗!” 刘婆嘴硬道:“你自己家干的好事,还怕别人说。” 张文远直接把匕首架到她的脖子上。 “你个老不死的,敢坏我的仕途,看我不活剐了你。明天你自己去找宋押司,那些话怎么说的怎么给我收回去。如若不然,我还来找你。” 说着便一脚踹倒了刘婆,摔门而去。 宋江在乌龙院吃了几杯酒。 什么也没说。 阎婆惜看宋江不开口,心里也没底。 “押司听那刘婆说了什么,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 宋江此时有些上头,摇了摇头说道:“她那些话,我并未放在心上。你也不要再提了。” 阎婆惜却一记直球,将事情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那刘婆所言,一句不假。” 这倒是给宋江整不会了,心想道:“这话我该怎么接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阎婆惜威胁宋公明 阎婆惜一声长叹:“自我把身子典给了押司,押司便管我吃,管我穿。但押司却忘了,婆惜也是二九年华。整日在这里独守空房,冷冷清清,寂寞难耐。难免做出了些对不起押司的事情。” 说着还掉起了眼泪。 宋江面色困顿,眉头一皱。 “嗨,你不要哭。我又没有怪你。” 阎婆惜却道:“押司要是真的怪我,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可你一句话也不说,分明是心里没我。” 宋江抬眼一瞧,心想:“你说的倒是不错。” 阎婆惜看宋江如此绝情,便提出了要求:“既然如此,就请押司立一个字据,休了婆惜。” 她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放在了宋江身前。 “既然押司不愿要婆惜,那便放我离开,婆惜日后也好另寻出路。” 宋江看了一眼梨花带雨的阎婆惜,叹了口气。 索性不过是个玩物。 他拿起了笔杆,斜眼看着阎婆惜说道:“若是张文远的主意,我就成全了你们。” 说着便在纸上动起笔来。 那婆娘还不满足。 开口要到:“若押司真的想成全婆惜,那便将这院子,和吃穿用度都送于婆惜,日后不得讨还。押司是个善心人,你就好事做到底吧。不然婆惜日后无法生活啊!” 宋江忍了口气,左右不过几百两银子。 在别人眼里算是个大数字,在他宋江眼里却不算什么。 宋家世代在郓城县为吏。 家里又是大地主,有良田千顷。 本人在郓城县衙呼风唤雨,黑白两道通吃。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押司。 不管什么人当郓城县的父母官,这里都只有一个老大,那就是宋江。 他看也不看就答应了下来。 “我依你便是!” 宋江黑着脸写完了休书,又见那婆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盏朱砂。 哼,看来是早有准备。 宋江心道:“这婆娘,早点休了也好。免得将来污我名声。” 阎婆惜拿着梦寐以求的休书,手直发抖。 她憋着一口气说道:“好个无情无义的宋三郎,我就不信我阎婆惜只有这么一点魅力,让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宋江从衣架上取下了外服,套在身上。 阎婆惜将休书放在桌子上。 伸手去捉宋江。 “三郎别走,再让我陪你一晚吧,婆惜定让三郎快活。” 宋江此时只觉得眼前这个美貌的女人很恶心,一点呆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他不着痕迹的抽开了袖子。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说着便一边系着外衣,一边下楼去了。 阎婆惜呆呆的看着宋江远去的背影。 顿时气上心头。 她伸手拿起了手边架子上的招文袋,一把摔到了地上。 只听“当啷”两声脆响。 那招文袋里掉出了两件闪闪发光的物件。 一件是黄澄澄的金砖。 阎婆惜飞快地扑到地上,将金砖捡起。 拿手一掂量,足有十两重。 她将高兴的将金砖收进袖子里,似是害怕有人跟她抢。 转而拿起了另一件东西。 这是一把银光闪闪,刀柄镶嵌着三颗颜色各异宝石的匕首。 宋江将这把匕首放在招文袋里,一是为了防身,二是为了增加招文袋的重量,压住衣角。 这样走路要是走的快了,或者风大了,也不会让衣角乱飞,可以时刻保持风度。 婆娘将那压衣刀放回了招文袋里。 却又看见了另一件物品,这可是件要命的东西。 正是晁天王给宋江的感谢信。 他在街上接到了这封信,原想着回家再看。 可是被刘婆一说,就跑到了乌龙院来。 在这里受够了气,着急脱身。 走的时候竟然把招文袋给忘了。 阎婆惜拿起了那封信。 只见信封上的落款赫然写着愚兄晁盖。 也是宋江倒霉,古代识字的人都不多,女人就更少了。 一般都是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或者青楼妓馆,勾栏瓦舍里的小姐姐们。 阎婆惜刚好是勾栏出身。 这年头卖身也是需要才艺的,很多名妓论起琴棋书画比那些中举的书生都不差。 她趁着烛光,细细的看着信上所述:“好你个宋三郎,我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原来跟那劫了生辰纲的贼寇有染,还送了一百两金子给你。由此信在手,看我如何炮制你。” 阎婆惜是个势利人,她跟宋江也只是贪图安逸。 “既然有这书信在手,宋江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拿捏。” 宋江出了乌龙院,天还没亮。 他一路往前走着,却见前面有一个打着灯笼的老人家迎面而来。 那老人见是宋江,紧忙上前参拜。 “宋押司啊,这才不到五更天,要到哪里去啊。” 宋江笑道:“原来是王公啊,我错听了更鼓,还以为已经五更了,正准备去上早衙呢。” 王公是卖汤药的,要去县前的市集赶早市,起的非常早。 他说道:“押司回去歇息吧,等我五更回来,到时候去叫押司。” 宋江笑道:“不必了,我已经起来了,就直接去县衙的偏房歇息。对了,我记得我答应过你,送你养老送终的棺材钱。正好身上有一锭金子,你去找陈三郎打一副棺材放在家里。待你百年之后,我再与你送终。” 王公感激的说道:“老汉时常受恩主照顾,又蒙赐终老寿具。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必做牛马,报达押司大恩大德。” 宋江摆手道:“王公休要如此说······” 突然,他脸色一变。 “糟了,我招文袋忘了拿了。” 王老汉说道:“不忙,押司要是没带,下次也行。” 宋江却知道厉害之处,他心中想道:“我走时气急,招文袋不曾系在腰间,那几两金子到不算什么,只是晁盖哥哥的书信我还没看,尚在招文袋里。那婆娘能看曲谱,必然识字,要是让她见了,我就麻烦了。” 他对着王公说道:“您先别走,我这就回去取。” 王公喊着:“押司别忙了!” 可宋江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原路返回,来到了乌龙院。 他上到二楼,再看衣架。 招文袋果然已经不见。 阎婆惜侧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 她听见了声响,便知道是宋江回来取信。 “三郎既然走了,又为何要回来?” 宋江咽了口吐沫。 “我刚才走的急,将招文袋忘在了这里,你可曾见了。” 阎婆惜把头一蒙,气道:“没见,休要烦我。” 宋江来到床边,摇着阎婆惜好言相劝:“婆惜,你把招文袋给我,我马上就走。” 阎婆惜只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你的招文袋。说没有就是没有。” 宋江道:“我分明把它放在了床头的栏杆处,上面还拴着一把压衣刀。” 阎婆惜直接将被子掀开。 她此时已经将外衣尽数脱掉,只穿着裹肚。 “宋三郎,你休要讹人。我阎婆惜又不是偷东西的贼。” 宋江好声好气的说道:“婆惜,我宋江待你不薄,你要和张文远好,我把房子物件全都送给你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阎婆惜却道:“那都是三郎你不愿意要我罢了,此刻还想协恩图报。” 宋江摇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把那招文袋还我。” 阎婆惜猛地坐起身来。 “好!既然你想要那招文袋,那就来陪老娘睡上一觉。” 宋江不懂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是顺着说。 “只要你先把招文袋还我,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阎婆惜冷哼一声:“你当我不知道,那招文袋里,装着你和桃花山晁盖来往的书信。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宋江怒杀阎婆惜 “你身在官府却私通贼寇,果真是黑白两道通吃。” 宋江连忙捂住她的嘴巴。 “嘘,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如何是好啊。” 阎婆惜一撇嘴。 “我道你宋三郎挥金如土,原来都是这么来的。晁盖信上说了与你一百两黄金,先取来与我。” 宋江皱着眉头说道:“此事你有所不知,这金子我没要。” 阎婆惜却根本不信。 “你少骗我,俗话说的好,公人见钱,如蝇见血。你们官府做公的,哪个猫不吃腥。你能不要?” 这可就冤枉宋江了。 他是真的没要。 宋家在宋家庄好赖算是个地主,挣的钱不少,但也禁不住宋江大手大脚的花销。 他在县衙做公,有人找他办事,他便收下礼物。 只是这些钱都是左手进右手出,刚拿到了就去接济贫困,结交好汉。 手里随时留个几百两银子应急。 要他一时间拿出一百两金子来,还真是有些为难。 “这样吧,你先将招文袋给我,我明天变卖家产也给你凑出这一百两金子。宋江从不食言。” 阎婆惜骄傲的说道:“你堂堂宋押司,也有求我的时候。” 宋江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吧,别绕弯子了。” 阎婆惜缓缓开口:“要我还你招文袋,也不难。只需你应我一件事。” 宋江此时已经快被这婆娘给逼疯了。 “你说,别说是一件,十件我也依得。” 阎婆惜瞪大了眼睛:“我要做你宋三郎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婆娘图穷匕见,原来是想当宋江的正室。 她跟张文远之间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跟宋江之间也没有太多感情。 她只想把住这次机会,为自己赚来最大的利益。 宋朝的法律保护正妻的合法权益。 不管是生命健康财产的安全。 正妻无错,则不可无故休妻。 休妻之后也要给与一定的补偿。 最大的提升是社会地位。 还有正妻子嗣的继承权。 如果宋江答应,阎婆惜就能一下从社会最底层外室,变成可以掌控宋家大宅内事的夫人了。 甚至只要她以后不再犯错,宋江连休她的机会都没有。 宋江推口说:“这不行,娶妻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宋江能自己决定的。” 那婆娘却冷笑道:“押司,我手里可是有你私通反贼的罪证,你就不怕我递交公堂。” 宋江早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他现在唯一的追求就是实现人生价值。 而仕途就是达成目标最快捷的道路。 无奈被人拿住了把柄,他也只能准备假意答应。 等把招文袋里的文书拿回来,再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婆娘。 他脸色稍有缓和,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阎婆惜惊喜的问道:“此话当真?” 宋江只能承认:“自然当真,你先把招文袋还我,明日我就去找父亲明言此事。” 阎婆惜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傻吗?今天把招文袋给你,明天你说话不算,我又该找谁。” 说着便又躺回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宋江脑袋上青筋暴起。 这婆娘贪得无厌,莫非是想靠着这封书信控制我一生不成? 他知道从自己离开这里到再度返回,中间不过就是一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内,阎婆惜不可能把东西藏到外边。 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床上。 他动作逐渐粗暴,一把掀开了被子。 阎婆惜大惊,抱着肩膀缩到了墙边。 刚才她躺在那里,被子盖着还不明显。 这一起身,宋江立刻发现她裹肚下面鼓鼓的,分明藏了东西。 那妇人紧紧抱住胸前,却被宋江一把扯开。 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席子上。 金条,书信,还有那把压衣刀。 宋江道:“不是就在这里吗?” 阎婆惜眼疾手快,抢过了书信就藏在了自己身后。 宋江在床边舍命去抢,那婆娘也抵死不松手。 甚至还要动口咬人。 宋江抽出了压衣刀指着阎婆惜威胁道:“你给还是不给!” 那婆娘见宋江压衣刀在手,直大叫道:“黑三郎杀人了!黑三郎杀人了!” 宋江原本没这个打算。 阎氏一提起来倒惹了他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于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一只手捂住那婆娘的嘴,另一只手直接将刀送进了她的肚子里。 只见鲜血喷涌而出,溅的宋江脸上和身上满是。 黑三郎怕她不死,又朝着咽喉补了一刀。 那婆娘立时倒在枕头上,没了气息。 宋江一时怒急,杀了阎婆惜。 又将抢过了那沾血的文书,顾不上查看,连带着信封一起烧了。 他杀人的时候全凭热血上头,杀完了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昏昏沉沉的出了乌龙院,连压衣刀这种凶器都没带走。 刘婆昨日被张文远威胁,今天一大早她就直奔乌龙院找宋江告状。 此时刚到五更,天蒙蒙亮,正是早市开业,衙门上公的时间。 那婆子远远的便望见了一身公服的宋江,只是有些亦惑,押司今天怎么慌慌张张的不迈方步了。 她直接上前去拉住了宋江的胳膊。 诉苦道:“押司我正要找你,你可不知道啊,那小白脸串通了阎婆惜想要老身的性命,说我要是······” “啊啊!” 她方才离得远,光线也暗,还没看清。 近距离一瞧,宋江脸上身上竟然全是血。 宋公明一把甩开了刘婆的手:“你不要再说了!我把她杀了。” 刘婆一惊,颤抖着说道:“杀得好,这婆娘忘恩负义早就该杀。” 宋江冲动杀人,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该往哪走。 也许他应该自首。 那婆子看宋江离去,也是跟在身后。 “押司,这婆娘死便死了,押司不说,我自不回去告官。怎奈她生前认我做了干娘,还得我来给她发丧。” 他烦躁的说道:“我身上没带钱。” 那婆娘要不到钱顿时换了一副面孔,方才的低声下气全然不存。 她一把扯住了宋江。 “押司要到哪里去?” 宋江挣脱纠缠,怒道:“你管得着吗?松手!” 婆子气急败坏,当街大叫道:“你想往哪去,来人啊!宋三郎杀人了!宋三郎杀人了!” 宋江心虚,着急的说道:“你不要叫了!” 卖汤药的王公正在街边等待宋江,许久未见,还以为是出了事情。 他慢慢晃着往宋江的别院走去,却不想刚走到一半就看见一个老婆子抓着自己恩人不放,还说他杀人。 王公急忙上去帮宋江拦住了那婆子。 宋江骤然得脱,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杀了人,不能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上乱逛。 他直接顺着街道没住的跑,不一会没了踪影。 那刘婆见宋江逃走,抓住王公就不松手。 “好你个死老头子,你放走了杀人犯,你该当何罪?” 王公直接吐了刘婆一口吐沫:“你平日里没少受押司恩惠,今日只是没给你银钱你便要诬赖好人,你凭什么说宋押司杀人。” 刘婆言辞凿凿:“我亲眼所见,他身上还带着血呢!我原本已经把他抓住了,都怪你将他又放跑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四周的街坊们看见了也纷纷围了过来。 突然,人群外面来了一队正在巡逻的公人。 为首的问道:“怎么回事?” 刘婆张口便说:“宋三郎杀了人,让我抓住,却让这老头子放跑了,你们快抓他!” 王公也说:“诸位别听她胡言乱语,诬陷好人啊!” 公人们一听宋押司,一点没有思考。 立马便将刘婆拿下。 “让你诬陷好人,走,押回县衙好好审问。”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时知县庭断杀人案 张文远害怕刘婆告状,一大早就在乌龙院门口的街道上等候宋江,想假装偶遇,免得让刘婆钻了空子。 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只见刘婆跟宋押司说着什么,说着说着两人就拉扯了起来。 那刘婆嘴里还喊着什么宋三郎杀人了。 吓得张文远一激灵。 他立刻就想到了阎婆惜,顾不上找宋江解释,踉跄着往后跑,片刻就到了乌龙院。 只见那院子门大开着,楼上还有光亮。 张文远咽了口吐沫,连滚带爬的上了二楼。 忽地,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径直摔了个狗吃屎。 回头一看,原来是把带血的匕首。 这不是宋押司的压衣刀吗? 张文远整日里跟着宋江,怎么能不识得此物。 难道那刘婆说的都是真的。 他连忙冲进了卧房。 只见他那相好的阎婆惜早已经香消玉殒。 “婆惜,婆惜!” 张文远见情人被杀,全然忘了宋江待他的恩情,他拿起了地上的压衣刀,转身下楼,直奔县衙而去。 知县老爷时文彬高座堂上,上悬一块匾“明镜高悬”。 两边站着当班衙役,还有一个主管刑名的押司。 堂下跪着两个人,正是被公人们抓回来的刘婆,和被刘婆拖来的王公。 时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问道:“大胆刘婆,你一口咬定宋押司杀人,你有证据吗?” 刘婆瞪大了眼睛说道:“我亲手捉住宋江,他也承认了。都是这老头子把杀人犯放跑了。” 王公紧忙反驳道:“大人你可不能听这疯婆子胡言乱语啊!她诬陷宋押司。” 刘婆拉着王公就是厮打:“你才胡言乱语呢!” 王公也不还手只是跟她对骂。 知县被弄得不胜其烦,立刻让衙役将两人分开。 “别吵了!别吵了!” 他正犯愁此案应该如何处理。 外面却来了一个公人。 他拱手禀报道:“大人,本衙文案张文远有重要物证呈上。” 时知县问道:“是什么物证,拿上来让我看看。” 公人将张文远手中的压衣刀呈到知县案上。 张文远说:“阎婆惜确实是宋江所杀,这把压衣刀就是小人在凶案现场发现的。” 时知县眉头一皱。 “耶!这还真是宋押司的刀子。” 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看着满堂的公人问道:“你们都说说,咱们宋押司一向乐善好施,温良恭简。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呢?”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宋江会无故杀人。 “这宋三郎年过而立,前几年刚走了老婆,好不容易又讨了个俊俏的小媳妇,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无缘无故把她捅了呢?我看此案另有隐情,压下去,择日再审。” 那刘婆见时文彬似乎想冷处理,等案子风声过了,再暗中操作。 当时就把那张文远给卖了。 “大人,这张文远跟阎婆惜私通,还是老身告诉宋押司的。” 时知县把刀一撂,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病根在这啊!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人,给我打!” 衙役们听命。 两人上前压着张文远两条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另外两人分立两旁,手持水火棍抬手便打。 这两个公人平日里没少受宋江照顾,张文远敢给他们的恩人戴绿帽子。 现在落到他们手里,自然是使尽浑身力气,到叫着忘恩负义的贼厮皮开肉绽。 张文远一个落魄文人,身体素质贼差,还没过十棍就顶不住了。 他大声叫着:“知县老爷饶命啊!” 时大人却像听不见一样,甚至吩咐衙役道:“没吃饭啊!给我照死了打!” 衙役们一听,顿时更加卖力。 张文远招架不住,只能承认。 “大人饶命,我确实跟阎婆惜有私。” 时知县摆摆手,那四个衙役退回行列。 他也没有办法,纵然有心袒护宋江,但人证物证俱在,还有压衣刀为证,没办法帮宋江脱罪。 只能是派县衙公人四处缉拿。 宋江自知犯了人命官司,前路未卜。 只想着回家向老父请罪。 他端正的跪在宋太公膝前。 旁边立着自己的弟弟铁扇子宋清。 宋太公失望的说道:“三郎,你从小就熟读四书五经,又喜欢舞枪弄棒,原以为你能光耀宋家门楣。怎么就为了一个妇人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呢?” 宋清知道哥哥不是这样的人:“父亲,哥哥一向言行谨慎,这么做肯定另有原因。” 不得不说,兄弟之间最为了解。 宋江是个豪杰,区区儿女之情不值得他动杀心。 他是为了晁盖给他的书信。 要是让阎婆惜那娘们一直拿着书信,就等于把自己全家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只是他跟贼寇有来往的事情从来没跟宋太公说过。 老父亲从小教育他忠君报国,要是让他知道了,恐怕就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太公将他逐出门墙,不在认这个儿子。 要么太公被他气出个好歹来,当场办白事。 “实在是万般无奈,一言难尽。” 宋太公摆摆手:“算了,我原指望着你做下一番大事光宗耀祖,你反倒杀人害命吃了官司。哎,你走吧。” 宋江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那本就不再挺拔的脊梁变得愈加佝偻。 他也不顾父亲能不能看见。 一个一个的磕着头。 “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宋清将哥哥搀扶起来。 “哥,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你有地方能去吗?” 宋江道:“我倒是有几个地方能去。第一个河北沧州柴大官人庄上,他跟我素来交好,又仗义疏财,专爱接待天下义士。第二个是青州清风寨小李广花荣,他是我的结义兄弟。第三个是白虎山孔太公庄上,他的两个儿子,大的叫毛头星孔明,小的叫独火星孔亮,多来县里相会,也曾拜我为师。这三处都可以去。” 宋江也知道自己犯了大案,未免连累家人,不能在家久待。 他回屋收拾了行囊,带上衣物银钱。 手提一把扑刀,正准备离开宋家庄。 此时却有一个庄客从外面急匆匆的跑来。 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公人,足有四十个。” 宋清一听公人到来,立马跑到了哥哥的房间里。 他抓着宋江直接往佛堂里跑。 “哥哥,公差来了,你快躲进地窖里。” 朱仝雷横两人奉命前来搜捕宋江。 他们径直闯进了宋太公的宅子,却见的宋家的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太公笑道:“诸位公人远来辛苦,请先喝一杯茶水,解解乏。” 这些公人和宋江的关系都很好,也没有多为难,直接去往了宋家的会客室。 朱仝雷横在正厅客座。 宋太公坐主位,宋清在旁侍候。 朱仝道:“太公勿怪,你儿子犯了死罪,知县老爷命我俩前来搜查,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太公理解的说道:“二位都是为了公事,老汉一定配合。” 雷横笑道:“太公能理解就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带人去四处搜搜。” 太公示意他二人随意。 朱仝在正厅跟老太公说话,雷横带领公人们四处搜查。 只是衙役们每一个都受过宋江恩惠。 搜查的时候都是出工不出力。 看见帘子,连翻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不一会,雷横就回来了。 “朱都头,宋江不在此处。我看咱们还是抓老太公去县衙交差吧。” 宋清这时却告退去了后堂,片刻功夫,又取了一份文书回来。 太公道:“到叫两位公人知晓,前几年老汉因与宋江争执,告其忤逆不孝,除了他的籍,断绝了父子关系,有前任知县大人的文书为证。” 原来宋江早些年的时候就觉得做吏不易,很多见不得光的买卖都是他在帮知县做。 为防将来不小心出了差错,或者被知县拉去当替死鬼。 他几年前就利用自己的关系,造了一封除籍文书,免得倒时候连累家人。 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杀人。 朱仝将文书接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悦。 “有了这个,我们也能交差啊。” “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章 石碣镇内聚贤堂 两人回到了县衙,直入后堂,面见知县老爷。 时大人问道:“怎么样,宋江抓到了没有。” 朱仝叹了口气说:“嗨,宋江倒是滑溜,我们两个接到命令之后一刻不敢耽搁,直奔了宋家庄而去,却也没搜到他,想来是没回家吧。” 时文彬坐到了榻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半睁着眼问道:“既然抓不到宋江,为何不把他老父拿来顶罪。” 雷横掏出了除籍文书,小心翼翼的放在桌案上。 “大人您有所不知,前些年宋太公告宋江忤逆不孝,除了他的籍,所以不好拿来顶罪,有文书在此。” 时知县伸手将文书打开,上面盖着县衙的官印,应该不会有假。 于是笑道:“好,太好了。” 朱仝雷横也跟着笑了起来。 知县大人话锋一转:“既然宋江已经畏罪潜逃,那就画影图形四处缉拿便是。至于那张文远,脊杖二百,解送到济州府去关押。” 雷横跟时文彬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时大人的意思。 “嘿嘿嘿,此事小人等会亲自去办。” 那张文远也真是命大。 一般人等,脊杖五十便得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若是身子骨强硬的好汉,也难挡一百脊杖。 时知县判了两百,是存心要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给直接杖毙。 雷横当然明白时知县的意思。 亲自动手打实了两百棍。 可张文远一直熬到了行刑结束还没死,最后又被大夫救了过来。 从此发往济州府,关押在大牢之中。 宋江藏在地窖里躲过了官兵的搜查,拿上了行李就往沧州而去。 陆阳看着案头的情报信,心下感叹。 宋江到底还是离开了庙堂,踏足了江湖。 只是不知是好是坏。 现在已经是十月,距离宋江杀惜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济州离辽国很远。 公孙胜的老家在蓟州,也就是现在的天津蓟县。 与济州相隔千里,一来一回至少得两个月。 不过公孙胜人没回来,倒是在路上给陆阳拐来了一个人才。 却说入云龙回乡办事,在一家酒店里偶遇了锦豹子杨林,他知道陆阳正在用人之时,就劝杨林来石碣村投奔,并写了一封推荐信。 陆阳也很给面子。 他知道杨林虽然本事不大,但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也认识不少好汉。 就开设了一个聚贤堂,让这锦豹子负责专门负责接待来往的好汉。 也学学小旋风,招贤纳士。 不过陆阳不是柴进,什么人都敢往庄里接。 他只要有本事,风评也不差的人。 是故聚贤堂开设了半个月,竟然连一个人都没能招到,看来还是陆阳的声望不够高。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了半个月,聚贤堂里来了一个身高八尺,腰阔十围的壮汉。 陆阳看那人膀大腰圆,必有一副好力气。 于是问道:“这位兄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那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人焦挺,原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以相扑为生。家中本事,父子相传,不教徒弟。平生最无面目(没有面子),到处投人投不着,山东,河北都管我叫没面目焦挺。近日听说阮氏鱼行招贤纳士,东家陆阳有勇有谋,英雄了的,阮氏三雄都是响当当的好汉。我也想来鱼行某个差事,还请官人成全。” 杨林笑道:“官人可能不知道,这位焦挺兄弟家传相扑之术十分了的,赤手空拳放翻三五十人也是等闲。” 陆阳大喜,这不是自己一直在找的护卫型人才吗? 连那个杀人如割草的黑旋风李逵都会被他一招放到,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确实是护卫的最好人选。 他连忙扶起焦挺。 “好好好!我这聚贤堂头一次开张,就迎来了焦挺兄弟这样的好汉,真乃大喜之事。现在临近正午,我在后面摆下酒宴,为兄弟接风洗尘,杨林兄弟也一起来吧。” 两人答道:“多谢官人。” 席间气氛十分融洽,陆阳和焦挺唠着家常,了解了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又有杨林这个百晓生在一旁策应,半顿酒的功夫就把焦挺的底子摸了个透。 这汉子父亲亡故之后,为给父亲下葬,丧尽了家财。 之后去江湖上找有名望的人投奔,别人也不把他当回事,处处遭白眼,处处受冷落。 这让他在哪都待不长。 柴大官人庄上也曾去过,只是他跟那些庄客混不到一起,柴进也把他当作一般人等对待。 前些天离开沧州,原想着找及时雨宋公明投奔,却不想宋江犯下人命官司跑路了。 正好他在济州听说了阮氏鱼行势力庞大,现在正在招贤纳士。 焦挺自认为还算有些本事,于是就到鱼行来毛遂自荐,希望能讨个差事,混碗饭吃。 陆阳见他虽然满脸笑容,但却有些坐卧不安。 好像身上长了跳蚤一样。 其实这也是紧张的表现。 焦挺不知道这位眼前的陆阳是真的要招贤纳士,还是像柴进那样走个过场,之后就养在庄上,当个闲汉。 陆阳明白了焦挺的第一需求,当时便开口道:“焦挺兄弟武艺高强,正好我身边还缺个亲随护卫,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焦挺还没反应过来,杨林却知道这个职位的含金量。 他在桌子下面悄悄的拿脚踢焦挺的小腿:“兄弟,官人直到现在都没找过一个亲随,他能看的上你,那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焦挺这才反应过来,他马上站起身来到了一片空地,对着陆阳纳头便拜:“承蒙官人看得起,小人原为官人赴汤蹈火。” 陆阳笑着将他扶起来:“好了,咱们兄弟之间不整这些虚的,你以后就跟着我,护卫我的安全。” 焦挺也道:“没说的,谁想动官人一根汗毛,先从俺老焦身上跨过去。” 杨林此时也站起身来,给陆阳和焦挺添满了酒。 “小弟恭喜哥哥今日又得了一位好汉助力。也恭喜焦挺兄弟终于找到明主。” 三人同饮此杯。 酒宴刚过,陆阳便带着新招到的焦挺返回了鱼行总部,先让他熟悉一下环境。 聚贤堂设置在石碣村里,或者现在应该叫石碣镇。 毕竟镇子上人口已经过了五千,各种配套的设施都已经建好。 汤隆的铁匠铺,安道全的医馆,王猛的学堂。 甚至陆阳已经渐渐的觉得镇子里有些挤了,看来是时候扩大一下外墙,再规划出一片居住区了。 庞小妹站在接待处外面翘首以盼,看到陆阳过来立马迎了上来。 “哥哥,你可回来了。”说着还偷偷看了一下陆阳身后的焦挺。 陆阳今天很高兴,因为又招募到了一名好汉。 再加上之前的杨林,只需再招募一个好汉就能达成任务目标了。 他笑着问道:“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 小妹说道:“方才有个大汉来总行找你,说是你的兄弟,有鼻子有眼的。马伯哥哥摸不准真假,就安排在了接待处,现在正招待那人,你快去看看吧。” 陆阳仔细一想,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马伯也认识。 难道是少华山的陈达或者杨春过来了。 他一边往接待处走,一边问道:“来人可报知了姓名。” 庞秋霞稍微思索了一番,随后答道:“他说他叫武松。” “什么!” 竟然是武松。 自从去年年末陆阳与林冲离开了柴大官人的庄园之后,两人和武松基本就断了联系。 陆阳曾经派人去帮武大送家书给武松,信使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封武松的书信。 只说过两天,谢过了柴大官人就回家跟哥哥团聚。 之后陆阳便帮林冲站稳脚跟,去东京招募铁匠,劫生辰纲,下江南,没有一时闲过。 最近好不容易腾出空来,却早就忘了给武松回信。 现在让这小兄弟自己过来找他,他到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武二郎大战没面目 陆阳掀开帘子进到厅内,跟随侍者的指引来到了最里面的小间。 他满脸堆笑的推开门去。 只见马伯正在和一个身高八尺威风凛凛的大汉对饮。 那汉子发现门被推开,便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见却让他顿时呆住。 陆阳紧忙走了进来,抱着武松的胳膊亲切的说道:“兄弟啊,多日不见,真是想死兄长了。” 武松也是急忙起身拜道:“小弟回家数月,一直没抽出空前来看望哥哥,还请恕罪。” 陆阳今天不知是走了什么大运。 他把这武松的手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我生死弟兄,武松武二郎。武艺高超,侠肝义胆,为人豪爽。有生撕虎豹之气力,横扫千军之威能。拳脚功夫更是无双无对。” 武松谦虚道:“哥哥谬赞了。” 马伯突然想起来了:“哦!原来你就是武二郎啊,秋霞妹子还有这位兄弟来得晚,有所不知。官人今年刚从沧州回来的时候经常跟我们谈起,说是在路上结识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唤作武松武二郎。时间久了,我倒是记不清了。” 焦挺却有些不服气:“这位武松兄弟,当真有官人讲的这么厉害。” 武松这辈子最讨厌的有人看不起他,第二个就是别人怀疑自己的本事。 陆阳道:“是真是假,比试比试不就知道了。二郎,这位是焦挺兄弟,祖传三代相扑力士,手段高明。今天刚到鱼行,现在是我的亲随护卫” 焦挺也是见猎心喜,没有恶意。 他虽然名气不出众,但论起拳脚功夫,至今为止还没碰到过对手。 所以陆阳对武松大加夸赞,刚好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焦挺问武松道:“怎么样,来两手?” 武松酒足饭饱,也正想消消食,顺便帮哥哥验一验这个亲随护卫的成色,看看他够不够格。 “那就胡乱玩两手。” 陆阳拍手笑道:“好!咱们去后院演武场。” 十月风大,吹拂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庞秋霞站在陆阳身边,看着场中二人悄悄的问道:“哎,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能赢啊?” 陆阳根本没有思考,直接回答说道:“不必考虑,必是武二郎获胜。” 小妹眨着闪亮的大眼睛,一脸迷惑:“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看那焦挺身量也不比武松差,还是祖传三代的相扑力士,江湖上多有闻名,怎么会比不过岌岌无名的武二郎,他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到现在还是个无名小卒。” 陆阳语重心长的说道:“江湖上有的是声名不显的豪杰义士,二郎乃是一条潜渊之龙,只等风雨到来,便能一飞冲天。” 庞秋霞没好气的说道:“打什么哑谜,就不能说人话吗?” 陆阳笑了笑,断言说:“这样吧,我断定武松兄弟能在二十回合内取胜。” 庞小妹说道:“那要是他赢不了呢?” 陆阳道:“那不可能。” 庞小妹有些奸诈的笑着说道:“要是武二郎不能在二十回合内取胜,我欠你的那个要求就此作废。” 陆阳有些无语,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他本来也没想让庞小妹兑现,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起,那就当她再背点债吧。 债多不压身嘛。 “好,要是武松兄弟能在二十回合之内取胜,你就欠我两个要求了。” 小妹说道:“好,一言为定。” 空地中央的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场外人的行动,此刻他们都把精力放在了对手身上。 焦挺双脚岔开,上身低俯,摆出一副扑击的架势。 他练的是相扑,招式以擒拿摔抱为主。 武松侧身而立,左拳在前,右拳在后,眼神犀利,随时准备迎击。 两人周围画了个圈。 谁先出圈,或者求饶就算输。 焦挺打算先声夺人。 他双腿弯曲积蓄力量,随后像弹簧一样快速奔向武松。 那迅捷的步伐,完全不像是个二百多斤的壮汉应该有的。 武松拳法厉害,但最厉害还是步法和腿法。 周侗见他天赋异禀,就传了他玉环步和鸳鸯腿。 而武松也是凭着这两样功夫,还有自己天生的神力,在人才济济的梁山占据了步战第一的位置。 看到焦挺冲来,他不慌不忙。 脚下步伐坚定,灵动多变。 焦挺原以为自己必能扑中,到了跟前却发现武松异常滑溜,莫名其妙的就跑到了自己身侧,让自己最擅长的扑技毫无作用。 武松观察了一阵,就发现焦挺的步伐混乱,没有章法,进退之间往往会自相矛盾。 导致他不够灵活。 步法往往是一门拳法的核心,只有最得器重的弟子才会得到师傅的传授。 也不知是焦挺的家传武艺中根本没有步法,还是说焦老爹走的急,还没顾上教。 武松大概摸清了焦挺的实力,这种不会步法的人,对付一般货色不成问题,但面对顶级高手的时候往往会被对方戏耍。 他不再躲避,又想试试焦挺的力气。 没面目看对方不再闪身,反而和自己硬碰硬。 心下大喜。 他一把上去擒抱住武松的腰杆,一只手拎住腰间,一只手抱住大跨。 脚下使力要将武松绊倒,顺便接一记抱摔。 哪知道武松好似脚下生根, 焦挺去拨弄武松就像在拔一颗大树,任他使尽了浑身力气,武松自岿然不动。 武松轻笑道:“你力气倒是不小,摔人的本事也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 说着便伸手绕过焦挺脑袋,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腰。 脚下使力,震开焦挺擒抱的双手。 只听他大喝一声,力从地起。 直接将二百多斤的焦挺单臂举至空中。 焦挺惶恐,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勇猛的好汉,抓他就跟抓小鸡子一样。 “好汉神力,我认输了!” 武松笑呵呵的把焦挺放了下来,道了声:“对不住了。” 焦挺对武松的武艺是佩服至极:“好汉切勿如此说,是我老焦该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还当着那井底的蛤蟆呢!” 陆阳也很高兴。 两人交手不过十回合焦挺便认输了,这还是武松有意放水,试探焦挺的深浅。 真要是生死相搏,恐怕连三个回合都用不了。 他往身边一看,庞小妹却早已没了踪影。 马伯道:“秋霞妹子在武松发力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悄悄走了。” 陆阳笑道:“这丫头真是的,我又不会吃了她。” 武二跟焦挺出了圈子,到陆阳身前。 “官人,这位好汉真是天神下凡啊,我抱摔二百来斤的汉子都是轻而易举。竟然都奈何不了这位好汉分毫啊。” 武松也不客气:“我自寺庙里过过秤,足有五百斤重。” 马伯叹道:“怪不得能有如此神力啊。” 人类的基因中不知是否隐藏了一个隐性的片段。 每隔一段时间,世上就会出现一个受天眷顾,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猛人。 远的有项羽,吕布,典韦。 近的有大隋猛将宇文成都,和唐初元老尉迟恭,还有现在尚未成年还在学艺的岳飞岳武穆。 武松明显也是其中之一。 陆阳带着几人回到了鱼行。 他们一边吃着酒一边闲聊叙旧。 直到所有人都醉倒在地。 马伯亲自扶陆阳回了卧房,又让社员们送焦挺和武松去客房休息。 却不想社员们根本就抬不动。 最后还是叫来了一副担架,六个人一起才把武松抬回了卧房。 第二天一早,众人又在鱼行里聚齐。 陆阳这才想起来询问:“二郎,你来我这里,只是单纯的为了看望我吗?” 武松哎呀一声:“昨天太高兴了,正事都忘了讲。我哥哥武大让我来给兄长把钱送回来。” 陆阳问道:“什么钱啊?” 武松道:“当初我让哥哥帮我带那二十多两银子回家,兄长却收到了五十两。我回家后兄长一问,便知道这里面有哥哥你的银子。可是当时钱已经花出去了,也没办法追回。我们兄弟这大半年又攒了些银子。兄长让我千万把这二十五两还给哥哥。” 陆阳一听是这是,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怎么回事?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何必分的那么开呢?左右不过就是二十五两银子,我又不缺这点钱。” 第一百三十二章 景阳冈武松打虎 武松也道:“我兄长说亲兄弟,明算账。哥哥帮了我们这么多,不好再要哥哥的银钱。” 陆阳叹了口气。 武大是害怕武松受陆阳恩惠过多,到时候兄弟感情变质。 很多牢不可破的关系都是从经济上开始出现裂痕,武大这么考虑也无可厚非。 陆阳问道:“那你们两个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武松道:“哥哥拿那些钱翻修了一下房子,又买了一身行头,每日里卖些炊饼过活。” 陆阳倒了杯茶。 “那你呢?” 武二叹了口气:“嗨,什么都做过,什么也做不长。” 陆阳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不妨到我这里帮把手,我这里正缺人手。” 武二笑道:“那我回去跟兄长商量一下,过几天给哥哥回信。” 武松着急返回,没有多留。 陆阳亲自将武松送离了郓城县,才返回石碣镇。 武松脚力颇强。 一日能走五六十里。 还没过三天,就到了东平府下的阳谷县。 眼看着时间不早,离县治还得再翻过一座山岗。 武松到了岗子下面,却见一家酒店。 挑着一面旗在门前,上书五个大字“三碗不过岗”。 武松笑道:“好大的口气。” 他在柴进庄园里多时,平日里大多吃的是陆阳商行里的蒸馏酒。 不过现在筑阳商行的蒸馏技术早已被对家的间谍探知,蒸馏酒虽说不是满地都有,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了。 只是比一般的浊酒贵上不少。 武松进了店里,将哨棒靠在墙边。 大叫道:“店家,先筛三碗酒来吃。” 小二应了一声,上了三个大碗,一双筷子,一盘羊肉。 将坛子里的酒倒了一碗在武松眼前。 武松一闻便知这不是白酒。 他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说道:“这酒倒还不错,比一般酒有劲。” 武松就这羊肉很快把酒给喝完了。 武松喊道:“小二,再筛几碗。” “人呢?怎么不来倒酒。” 小二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酒后劲大,唤作透瓶香,又叫出门倒。别看您现在吃得香,等会出门,一见风便倒。” 武松笑着问道:“你看我像醉了吗?” 小二凑近了观察一番。 武松连喝三碗,脸都不红。 他有些犹豫着说道:“不像。” 武松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那就倒,我又不短你银子。” 小二没办法,又倒了三碗。 店主人看着小二返回后厨,揭开锅盖翻了一下锅。 随手又添了两把柴。 “怎么样,给倒了。” 小二说:“倒了,那人就是逞能,等会喝倒了我可扶不住他。” 老店主也笑了一声。 “他确实是逞能,我去给他说说。” 武松连喝了六碗,小有些上头。 见老店主出来,便道:“呦,老人家,有劳你亲自给我倒酒。多谢啊。” 店主笑呵呵的说道:“客官你误会了,你要肉要饭都行,酒实在是不能再筛了。” 武松问道:“是你这里没有酒了吗?” 店主说:“那倒不是。” 武松又问:“那是不是别人提前定了,你得给别人留着。” 老店主摇头道:“也不是。” “难道是怕我没银子?” 店主道:“也不是。” 武松眉头一皱。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为什么不卖我酒吃。” 老汉解释说:“我们这酒后劲大,客官醉倒了没有药医啊。我们一老一少也扶不住你。” 武松轻笑一声,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酒虽然有劲,那也是跟一般酒比,武松喝惯了蒸馏酒,再喝这酒便跟饮料一般。 他目光炯炯,看着店主,充满自信的说道:“要你扶的,不是好汉。你这酒就算有蒙汗药,我也照喝不误。” 老店主还想再劝。 武松却一拍桌子:“哼,我又不吃白食,再拖沓,惹得我兴起,看我不把你这鸟店给翻过来。” 店主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只能是吩咐小二继续倒酒。 小二偷偷说道:“他要酒,就给他倒,他能喝多少喝多少。醉倒了咱们还能再赚一份店钱。” 店主摆摆手:“去吧去吧。” 武松吃了两个时辰,把店家的酒吃没了才意兴阑珊的结账离开。 小二看他要走,急忙上去阻拦。 “客官,你要往哪去啊。” 武松道:“我要去阳谷县,怎么了?” 小二急道:“客官你有所不知,这景阳岗上新来了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虫,已经坏了五六条好汉的性命。每日巳午未三个时辰过岗,必得有二三十人结伴而行。现在已是申时,不能过岗,你不妨在我这小店里住上一晚,等明天多聚集一些客人,结伴而行。” 武松听了,不由得笑道:“我是清河县人士,这景阳冈少说走了一二十回。前些天刚从这里过,从来没听过什么大虫。休要拿这谎话吓唬我。” 小二没好气的说道:“客官你怎么说话的,我是好心救你,你要是不信我,我们店里有官司榜文。” 武松道:“哼,这岗子上就算真有老虎,老爷也不怕。你一心留我,是不是想趁着夜里偷偷害了我的性命,好劫我钱财。” 小二连忙说道:“你这客官怎么回事,一片好心,你却当作恶意。要是不信我,悉听尊便。” 店家见武松头也不回的离去。 也是喊道:“客官慢走,真有官司榜文在我这里。” 武松回道:“什么官司榜文,若遇到个胆小的,还真让你们给吓住了。哈哈哈哈!” 店家让小二赶紧去把武松追回来,免得他命丧虎口。 小二没好气的说道:“我不去,他等会自己就回来了。” 一、二、三······十七、十八。 “哎呀,这位客官整整喝了十八碗啊。” 店家埋怨道:“都是你多嘴。” 小二不敢还口,只能说:“您老放心,哪有人不怕死啊。他见到了官司榜文,自会回来的。” 老店主却看出了武松非同凡响。 “这人不是一般人啊。” 武松带着棒子走到岗下,却见树上刻着几行字。 “近日景阳冈大虫伤人,但有过往客商,可于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伴同行,请勿自误。” 武松不屑的一笑。 “这必是那店家的手段,想诓我回去,没那么容易。” 等他到了岗子上面,已经接近申时末尾。 红日西沉,缓缓的下山。 武松乘着酒兴到了岗子上,半里多路,却见了一个山神庙。 庙门前贴着官司榜文,武松柱脚查看。 阳谷县示:为景阳岗上新有一只大虫,近来杀伤人命,现今着各乡猎户人等,打捕未获。过往客商需于巳午未三时结伴而行,其余时辰不许过岗,各宜知悉。 武松脑袋上冷汗直流。 糟了,这山上真的有虎。 他正想回身去酒店暂住,等明日再与人结伴过岗。 却又寻思道:“我若就此回去,到教他们小看,不是好汉。怕他个鸟,我就不信偏偏让我遇到。” 武松走了一阵,酒的后劲上来,他踉踉跄跄奔到乱树林里,只见一块光溜溜的大青石。 他把哨棒倚在旁边,躺在青石上,正要熟睡。 却觉一阵狂风来袭。 俗话说风从虎,云从龙。 那一阵狂风吹过,只见得乱树林后面一阵怪响,跳出了一直吊睛白额的猛虎。 武松见了抄起手边哨棒当头打去,却被上面枯树枝挡住,棒子化作两段。 那大虫又饥又渴,两条前爪按地,飞身一扑。 武松大惊,酒意瞬间清醒。 他就地一滚闪身到老虎背后。 老虎不会让敌人在自己的背后,它把前爪搭在地上,后脚一掀,虎尾甩来。 武松又一躲,闪在一边。 那大虫怒急,大吼一声。 却似晴天霹雳,震得山岗上的鸟都纷纷飞起。 它使前爪飞身上来一剪,却也被武松躲过。 武松观察了一番,知道这老虎就那么几招。 几招一过没有建功,气势就掉了一半。 他一直以游击之法,避实击虚,消耗老虎的体力。 没过几时,那老虎就没了力气。 它畏惧之时正想要走。 却被武松拉住尾巴骑在身上。 老虎咆哮起来,双爪碰不到背上。 只能在地上刨出了一个大坑。 武松使左手将老虎的脑袋按在坑里,挥起铁锤大的拳头使尽平生气力只顾打来。 只见五七十拳过去,那老虎眼里,鼻里,口里都蹦出血来。 老虎伤重动弹不得,武松怕它不死,又去松树边折了一根粗大的树枝,照着虎头又是一通乱打,直到那老虎没了气息这才停手。 “我就把这厮拖下岗子去。” 哪知道双手早已脱力,手脚酥软动弹不得。 武松歇到天亮,独自下山去,遇到了本地上山打虎的猎户。 他们三二十人一起上山,已经被老虎吃了好几个了。 畏惧之下,只敢在岗子下面提醒往来客商不要上山。 他们见武松浑身是血下得岗子来,还以为是伥鬼。 武松道:“那大虫被我三拳两脚就给打死了,我怕身上的血都是它的,不信你们就跟我过去抬。” 从此打虎英雄之名广传江湖,阳谷县知县留他在本地做个步兵都头。 武大也为武松高兴,跟着武松一起搬到了阳谷县。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海上贸易 陆阳把手里的纸条交给了周围几人。 “都看看吧,这是阳谷县分行传回来的消息。” 焦挺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皱着眉头,挠了挠脑袋。 王猛问道:“怎么,纸上有问题吗?” 焦挺呵呵笑道:“不是,我不识字。” 众人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焦挺没好气的道:“都笑什么,在场的除了官人和王教授,有几个识字的。” 王猛接过了纸条:“我给大家念念吧,近有清河县武松,赤手空拳打死景阳冈上猛虎,县令因其勇武爱才,留任阳谷县步兵都头。” 马伯道:“这信中说的武松,不就是前些天来鱼行找官人的那个武二郎吗?官人当时说他有生撕虎豹之威能,没成想一语成真啊。” 焦挺一听这个,不但没有沮丧,反而因为自己能跟打虎英雄过招而高兴。 他跑过来跟陆阳说道:“官人,你能不能帮俺求求情,让您那兄弟收我为徒啊。” 陆阳笑道:“你要是真有心学艺,我帮你一把又有何妨,只是武二兄弟现在在公门当差,恐怕没什么时间指点你。” 时间又过了几天,返回辽国的公孙胜终于带回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那位大海盗翻海龙郑泽已经答应了陆阳的贸易要求。 只是他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 公孙胜跟他谈起陆阳的时候,为了彰显陆阳的实力,提到他现在掌控了整个山东的私盐买卖。 郑泽知道高丽和扶桑都缺盐,就想让陆阳用一部分盐来代替货款。 这也正中陆阳下怀。 双方约定由郑泽麾下的船只将货物送到济水在渤海的入海口,然后换乘陆阳麾下的货船走水路直达梁山泊石碣湖,只是需要陆阳提前打通关系。 石碣镇外的工业区又新建了两座工坊,一个是纺织厂,一个是漂染厂。 现在棉花还没有大面积的普及,只在陕西,云南处有大量种植。 陆阳的老家延安府刚好在陕西,他在那边见过大量的棉花,可是黄河中下游的河南山东却还在用木棉。 事物的传播需要媒介和时间。 棉花在全国铺开已经是南宋末年的事了。 正好可以打一个时间差,整点快钱。 前不久陆阳命人种的棉花已经全面成熟。 规模不大,只有不到五十亩。 不过陆阳第一年就只是打算做个试点,如果可行,明年再全面铺开。 他现在正在工业区巡视工人们的工作状况,张三在旁陪同。 过街老鼠早已经适应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举手投足之间还真有几分领导的做派。 他先领着陆阳到了纺织厂。 此处是由混凝土砌成的外墙,加上了梁瓦式的房顶。 “官人这边请,这里是的工人都是从本村请来的健壮妇人,按照官人的吩咐,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一个月一两四钱银子。” 现在大部分的成年男性一个月都挣不了一两,一两四钱已经是很高了。 当初工坊招人的时候,报名的都能排出去二里地。 最后陆阳吩咐了,先紧着本村的招,手巧的优先。 这才散去了大部分。 陆阳看着她们工作的样子,不由得点了点头。 喧闹的房间里放置着十几台纺织机,也许相比起后世的纺织机是有些落后,但陆阳对于机械是一窍不通,没法给出修改意见。 张三去旁边的库房里扯出了一匹刚织好的棉布。 “官人,这棉布虽然不如丝绸顺滑,但也比麻布舒服得多了。要是能大量生产,说不定真能赚大钱。” “这世上大部分人都买不起丝绸,我们几个人在遇到官人之前,别说是丝绸了,麻布衣裳都只有一套。” “能有如今的日子,全靠官人照顾。” 陆阳笑道:“行了,你能安安分分工作,不要辜负了我大哥的一片赤诚之心,我就很满足了。” 一提到鲁智深,张三顿时有些黯然。 “师傅他老人家做的都是好事,怎么会被逼到落草为寇的下场,还有林教头那么好的人,谁也不想得罪,竟然也是如此。咱们到底错在哪了?” 陆阳拍了拍张三的肩膀:“错的不是我们,是这个世道。要想让天下间像我们一样,只想安安分分过好日子的人不再受苦,就得把这污浊的世道给翻过来。” 张三不懂这些,只是说道:“官人要做什么,小人也不懂,只是到时候,千万别忘了带上小人一起。” 叮! 您已成功招募到一名好汉:过街老鼠张三,获得声望50点。 现有声望2250点。 汴京城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经过了鲁智深的点化已经逐渐成为了一个有勇有谋的真好汉。 为了兄弟义阉高衙内,也让他脱离了无名之辈的范畴。 主线任务目标二各小项目已全部完成,请尽快占据梁山。 时间越来越紧促,离任务结束已经不足五个月了。 随后二人又查看了其他的房间,确定一切正常之后,陆阳这才返回了鱼行。 随着陆阳和郑泽之间的生意越做越大,两人的合作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高丽的药材,辽国的皮革,东瀛的金银。 郑泽在宋辽,高丽,东瀛之间来回跑了几趟,发现挣钱的速度比抢钱还快。 逐渐的他就把海盗船都改成了商船。 原本的海盗们摇身一变成了商船的护卫。 陆阳用私盐和棉布还有各种大宋流行的服装去跟郑泽交换所需的原材料。 筑阳商行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涉及了纺织,制革,药材等多个行业。 凭借着之前卖酒占据的庞大市场,整个商行的收益至少翻了一番。 虽然其他项目都只是刚刚起步,加起来也就只是和支柱酒业打了个平手,但架不住发展空间大。 现在白酒市场已经基本饱和了,还有对家跟自己竞争。 其他的市场自己都有压倒性的优势。 无论是价格和品质都能吊打麻布的棉布,还是大辽高丽独有的药材,北方山林里野兽的皮毛。 最重要的是东瀛开采的优质黄金。 要是陆阳能卡住这条海上贸易的航线,那金银就会像喷泉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要不是陆阳手里没有能用的人手,他也绝对不会和别人合作干海上贸易的生意。 这郑泽是个大海盗,就算和公孙胜颇有交情,也难以收为己用。 还是得赶紧找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赶紧接替了郑泽。 陆阳心中早就有了人选,只是那人也是一方豪强,凭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唯一让他担心的一点,就是有一批人开始在暗中接触自己商行的高层。 前些天朱武发来消息,说是有一些人在暗中向自己手下各大分行的掌柜开出天价,想从他们手中得到筑阳商行货物来源的消息。 这还是对方不小心,找到了朱武从少华山带下来的一个心腹那里,此事才得以暴露。 但掌柜们最多只知道这些货物是从济州阮氏鱼行总部运过来的。 陆阳办事很小心,筑阳商行,阮氏鱼行,私盐贩卖的队伍,互相之间消息不通。 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货物来源。 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今天的情况。 他只能是让朱武小心警惕,尽快查出这帮人的来历,好让自己制定对策。 陆阳虽然有童贯的支持,但是保不准其他几大奸臣会眼红商行的利润,暗中下手,想挖出自己的货物来源,然后除掉自己。 对一个商人来说,进货渠道就是立足之本。 这一点,陆阳绝不会退让。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王婆贪贿调虎离山 陆阳正想着去一趟东京亲自看一下情况。 瞧瞧到底是哪家的狗贼,不要命了敢打他的主意。 他牵出了自己的枣红马。 虽然秋冬季正是马匹养膘的时候,但陆阳不缺这点钱,给它吃最好的饲料补回来便是。 他告别了众人,正想着策马奔腾直奔东京。 却想不到已经在阳谷县做都头的武二这个时候前来找他。 武松看到牵着马匹站在村口的陆阳,紧忙上前问道:“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陆阳道:“我有些急事要去一趟东京,真是不巧,没法招呼你了。” 武松却眼神一亮:“真的假的,太好了,我奉知县相公钧旨,将这一车礼物送到东京太师府。咱们正好同路。” 阳谷县令为什么要给蔡京送礼物呢。 原来还是为了潘金莲。 三个月以前,武松受知县青睐做了阳谷县的都头,和哥哥武大一起搬到了阳谷县。 他们拿县衙赏赐的银钱在阳谷县里重新买了一套小宅子。 武松平日里在阳谷县做公,武大在家里做炊饼,再拿出去卖。 因为武二的关系,他的炊饼卖的特别好。 宅子对门是一家小酒馆,老板是个美貌的小娘子。 她好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知书达理,又烧得一手好菜。 最重要的是尚未婚配。 阳谷县很多光棍都在打她的主意。 这小娘子便是一年多前得了陆阳资助的潘金莲。 她答应了陆阳不再回清河县。 却也没有走远,就在南边的阳谷县盘下了一间铺子,凭着自己的手艺和美貌,生意做的相当红火。 她也知道这些人里贪图她美色的至少占九成。 但是她并不在意,因为客人就是客人。 其中有一个最殷勤的就是卖药的西门大官人西门庆。 他是个色中饿鬼,花里魔王。 只要看上了,不惜一切手段都要得到。 家里已经养了四房妻妾,其中不乏风尘女子,兄弟的老婆还有居孀的寡妇。 虽然有些饥不择食,但品味最少没有问题。 自打他见了潘金莲,顿时魂都被勾走了一半。 隔三岔五就到潘氏酒店光顾。 可金莲刚从张大户家里逃出来,知道大户人家不好进,里面勾心斗角,麻烦的紧。 所以西门庆就算再怎么明示,甚至直接让媒婆前去提亲,潘金莲都没有一丝动摇。 不过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西门庆是她酒店的老主顾,就算她不愿意给西门庆当小妾,也不会就直接撕破脸皮。 但是这种模模糊糊的态度却让西门庆产生了错误的感觉。 他认为潘金莲这是在吊着他,而他自己也很享受这种求而不得的追逐感觉。 直到三个月前。 武松三拳两脚打死了景阳岗上猛虎,知县老爷赐他跨马游街。 猎户们抬着老虎的尸体在前面走。 武松骑着高头大马,鬓边簪花,身披红绸。 路过潘氏酒店之时,那小娘子就只是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再也忘不了了。 后来武松买了房子,刚好就在她酒店对面。 更让她感觉是前世的缘分。 两兄弟也经常在她店里吃酒。 武大心思细密,她看潘金莲在柜台里面记账的时候经常会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这桌。 便对兄弟说道:“兄弟,我看那店家潘娘子似是对你有意,你觉得怎么样。要不我去找个媒婆给你说一说。” 武松摆手道:“哥哥尚未成婚,哪轮得到小弟成亲。” 武大一听弟弟所言,便知道他不是对那潘娘子没有意思,而是碍着自己的面子。 他笑着说道:“咱们现在生活也好了,你又在衙门做公,是时候该成家立业,早点给咱们家里开枝散叶,传宗接代了。我看咱们两个不如一起成婚,双囍临门不是更好。” 武松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飘忽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武大找了本地最出名的媒婆。 让她帮自己也找一个合适的浑家。 这婆子也真是费心费力,终是让她找到了一个。 那女子原是县外棋盘镇,一个樵夫的浑家。 两夫妻三年前进山砍柴,男人为了保护她,被狼给吃了。 她也被狼咬瘸了一条腿。 夫家就他们夫妻两人,娘家也嫌她是个累赘。 她倒是有情有义,要为丈夫守墓三年。 现在刚刚期满。 她之前嫁过人,又瘸了一条腿。 想找个人搭伴过日子,却很长时间都没有合适的。 要不是这媒婆神通广大,跟相邻集镇的老姐妹时常互通有无,还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人选。 潘金莲对武二郎倾心已久,那婆子一眼就看出她是美女爱英雄,稍微一拉扯便促成了此事。 当时办婚宴,陆阳还带着焦挺过去参加了。 却说西门庆这厮。 自打潘金莲嫁了武二郎,两人整日如胶似漆。 武二又在城中其他地方买了一间小院。 毕竟兄弟二人都已经成亲,再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五天前,阳谷县知县突然迎来了一个客人。 此人正是本县有名的西门庆西门大官人。 这位大官人可了不得,家财万贯,手眼通天。 背后的关系七拐八拐就能到当今蔡太师那里。 县令对他以礼相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帮自己介绍给蔡太师。 今日他带着好些金银前来,县令就感觉不太对劲。 西门庆坐在了县令的左手边。 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碗轻抿了一口。 “知县大人,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帮你介绍给太师府吗?现在机会就来了。” 知县殷勤的说道:“若是大官人能帮忙,下官必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大官人有何事需要下官效劳。” 他当官多年,早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西门庆帮他肯定是另有所图。 西门庆也不掩饰:“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县令大人能让武都头前去送信。” 知县不明白西门庆为什么要把武松调离阳谷县,不过事关自己的前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西门庆离了县衙。 立刻到了武松家对门,开茶馆的王婆哪里。 王婆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翘起了二郎腿摇摇晃晃。 她看到西门庆点着小碎步跑进自己店里。 “大官人,怎么样,武都头可走了?” 西门庆急道:“现在还没有,不过他马上就走。接下来怎么办,您老倒是给个主意啊!” 王婆咧嘴一笑,摇头晃脑的说道:“老身当过牙婆做过媒,三教九流,我不会的可不多,就是不会当军师啊。” 西门庆急道:“王干娘别吊着我了,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自打见了那小娘子,我三魂七魄都被她给勾走了。只是没想到让武松给截了胡,您可一定得帮我出谋划策呀!事后西门庆定有重谢。” 王婆又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哎呀,我还想找隔壁姚二叔打一副镯子呢?” 西门庆大气的说道:“打,打十斤的,只要干娘不嫌坠得慌,多重的我都给干娘打。” 王婆呵呵笑道:“你把老身当成什么人了。上二楼说话。” 潘金莲跟武松成亲以后那间酒馆也没有关了。 两地相隔不过半里,她每天都起的很早,前去开店。 方才武松来到了店里,跟她说自己得外出一段时间。 生意做不做都行,反正他一个人挣得钱也足够养家。 让潘金莲别那么忙,休要累着自己。 王婆和西门庆来到了二楼,切切私语道:“大官人要想成此好事,得有五样俱全才行。” 西门庆一挑眉,好奇的问道:“不知是,哪五样,还请干娘指教。”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宰相门前七品官 王婆看着西门庆胯下,笑得很诡异。 那西门大官人被她看的毛毛的,好像自己光着身子在雪地里狂奔一样,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干娘别卖关子了。” 王婆磕了一枚瓜子,将瓜子皮随意的吐到地上。 随后面容似笑非笑的说道:“这第一样,是要潘安一样的相貌。” 西门大官人撩了一下散在头边的丝带。 没数的说道:“这有何难,那武二郎就算威猛周正,我西门庆也不必他差。第二样呢?” 王婆笑了笑没有反驳。 “这第二样,是要有驴儿大的行货。” 西门庆嘿嘿一笑:“这自不必说。” 王婆又道:“这第三是要有钱,第四是要绵,这绵却是绵里藏针,绝对不能性急。” 西门庆一口答应:“干娘说的这些我都有。” “这第五样,就得看大官人有没有时间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发出奸诈的笑声。 王婆吩咐道:“大官人明天送一尺白绫,一匹蓝布,十两锦缎到我这里来。三天后到我茶馆,听我咳嗽为号。” 西门庆有些好奇:“干娘打算怎么做啊,先跟我说说呗。” 王婆却没好气的道:“老身这计策,却如同孙武子捉女兵,十捉九着。大官人要是不信,那就另请高明吧。” 西门大官人连忙赔罪:“干娘息怒,小生不是怀疑您的能力,那我就回去了。” 潘金莲早早的收了铺子,回到家中。 正想着熄灯睡觉,却听得外面叫门声响。 “谁啊?”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我,对面开茶馆的王婆。” 陆阳望着武松问道:“兄弟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西门庆那个浪子。” 武松想了想。 “我在县衙做公之时,确实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传闻,传说他跟知县老爷的交情很好。其他的到也不知了。” 难道这一世西门庆没有纠缠潘金莲,或是他不敢在武松还在的时候做的太明显。 陆阳抱拳道:“兄弟稍候,我忘了点东西,稍迟便回。” 他迅速赶回了鱼行,吩咐阮小二给阳谷县分行传信,让他们盯着西门庆和潘金莲,情况紧急可以不汇报,自行处理。 随后又回到了村口,和武松一起上路,奔东京而去。 半个月后,两人终于踏进了东京城的大门。 武松道:“哥哥,我有公务在身,得先去送信。稍后一段,再去寻你。” 陆阳笑道:“好,那咱们等会再见。我商行的总行就在东门外,你到了那里稍微问一下便知。” “哥哥慢走。” “兄弟一路小心。” 武松别过了陆阳,在城里稍微问了一下路。 太师府是显眼之处,很多人都知道位置。 武松按着指引一路来到了太师府门外,只见那粉墙翠瓦,气派非常。 院子里面有几棵四五丈高的青松,站在外面也能很明显的看见。 这一片全都是达官贵人的府邸,连小贩都不允许存在。 武松吩咐两个手下注意仪态,亲自上前扣住门环轻轻拍打起来。 “乓乓乓!” 只听一身应和传来。 “谁啊!” 旁边的小门缓缓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出来了一位身穿下人装扮的小厮。 他看着武松问道:“你是何人?” 武松笑着说道:“在下是阳谷县步兵都头,奉知县相公之命,送书信一封,略备薄礼进献太师府。这里是书信和礼单。” 那小厮好似看惯了达官显贵,武松一个小小的都头,品级都没有,根本就不在他的眼里。 “你等着吧,我去叫管家来。” 说着就又把门给关上了。 武松身后的两个公人满脸吃了翔一样的表情。 其中一个小声抱怨道:“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看门的,神气什么?武都头这样的人物他都不放在眼里,狗眼看人低。” 另一个也道:“谁说不是,我们不远千里过来,只让在门外面等着,连口茶都没有,太过分了。” 武松江湖经验丰富,又起身于底层。 对于这种势利眼,他早就见的太多了。 看见大官就跪,看见百姓就怒。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武松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你们先别说话,让里面的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两人一撇嘴:“我们也就是随口胡诌两句。” 不一会,里面又出来了一个浑身锦缎,遍体绫罗的黄脸老人。 他慈眉善目,手持着一根拐杖。 知情的,知道他是管家。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员外呢! 他缓缓地开口道:“阳谷县公人在哪啊?” 武松连忙迎上去:“小人便是,见过管家。” 管家道了声好,随后问道:“你说带了书信过来,先给我吧。” 武松从怀里摸出了三封装饰精美的文书。 “管家请看,这一封是给太师的书信,这一封是礼单,最后的一封,是给宋管家的。” 那管家眼神一亮:“老夫便姓宋,你给我便是了。” 他接过那书信,看了一眼封面。 上面只写了收信人,却没有落款。 不过他并不在意。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明天再来拿回执。” 说着院子里便出来了四五个家丁,推着车子从侧门进了蔡府之中。 武松他们连看一眼蔡府内饰的机会都没有。 三人离开此处往东走去。 那衙役抱怨道:“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那几个门子屁本事没有,架子比咱老爷还大,看的我只想给他一拳。” 他们两个平日在县里不说是作威作福,至少没多少人敢拿鼻孔对着他们。 这一趟是把一年的气都给受了。 另一个衙役看武松面色不变。 于是问道:“都头你就不生气。” 武松道:“自然生气,但是生气也没有办法,要是打了他,不用蔡府动手,咱们知县老爷都不会放过你。” 他们两个心里正不平衡,却没想到那些百姓看着他们两个的时候,也是这种想法。 陆阳掀开帘子进了商行后堂。 神机军师朱武正坐在后堂侧边饮茶等候。 哪怕陆阳不在总行,这上首的位置也会永远空出来,这是朱武的坚持。 陆阳坐下,问朱武道:“那些人有消息了吗?” 朱武从身后抽出了一本账册。 他将账册放在陆阳身侧的案子上,一页一页的展示。 “刘峰、鲁直、方涵、霍中,还有很多。光咱们京城分行的掌柜,就至少有四五成与对方有过接触,而且没有上报情况,这些人里有多少选择背叛,还不可知。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们就算没有背叛,也是骑墙派,准备等这看咱们能不能撑过这一波。” “要是咱们撑过了,他们什么也不损失。要是咱们撑不过,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投奔新主了对吧。” 朱武点头肯定。 这些掌柜都是他刚刚起家的时候招募的第一批人才,可以说是商行的元老。 现在这种情况。 他们就算没有背叛,也肯定有所动摇。 幕后之人势力大到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敢不从,真是可怕。 陆阳眉头紧皱,想做个生意老实赚钱也这么难。 “查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了吗?” 朱武道:“还没有,我派人盯着那些掌柜很长时间,中间也逮到过两次私下会面。只是对方十分警惕,我手下的人盯梢都不专业,被他们三绕两绕就给弄晕了。要是哥哥同意的话,我可以将几个与对方有过接触的掌柜调离原岗,然后咱们在暗中将其控制,逼问幕后主使。” 陆阳道:“准,只是要尽快,不能被对方察觉到不对。” 堂外,守门的伙计向里面喊道:“有人来找东家。” 陆阳抬头说:“走吧,我给你介绍一位兄弟。”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幕后势力急不可耐 陆阳给朱武和武松二人做了个介绍。 随后三人带着两个衙门公人一起去了一趟樊楼。 第二天一早,武松便带着两个衙役去蔡府领回执,可那位管家说:“太师最近公事繁忙,还没抽出空来回信,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一行人返回了商行总部。 往后面连续几天,都是一样的说辞。 武松渐渐的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朱武第二天就将大相国寺分行的掌柜方涵调到了总行。 他和蔼的看着眼前这个为商行发展出心出力的老同事,狠了下心,随后说道:“老方,最近你的分行成效不错啊。” 方涵道:“这都是东家的功劳,没有那些稀罕货,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把分行经营的如此井井有条。” 朱武笑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咱们共事一年有余,你的能力,品行,我都看在眼里。前些天我曾向东家保举,让你到应天府去担任督务,分管一府商务。东家已经同意了。” 方涵脸色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武道:“怎么,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东家首次设立督务一职,第一个就在你的头上。这可是高升了啊,还不愿意去。” 方涵赶紧摇头道:“不不不,我是有些喜不自胜,哈哈哈哈。” “既然没问题,那你尽快收拾东西,两天之内就去应天府上任吧。” “好,小人这便回去收拾行装,明天就走。” 陆阳等方涵离开总行,这才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要做的不留痕迹。” 朱武说道:“官人放心,这是我老本行了,保证别人看不出破绽来。” 第二天,朱武派了自己的心腹手下带着之前从少华山上下来的伙计们重操旧业。 他们先是从城中泼皮手里买了许多旧衣服。 随后乔装改扮出了城去。 埋伏在东京城外三十里,往应天府去的大道上。 这里离州府太近,附近没有占山为王的贼寇,只能伪装成流寇作案。 朱武和陆阳正准备出城去,先到准备好的审讯室里等候。 待手下将方涵给抓回来,直接开始审问。 却不料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信使。 他趾高气昂的对着商行的伙计们说道:“快去叫你们东家出来,童枢密府上有请。” 伙计们早已经被嘱咐过了,不管是谁来了,都要说陆阳不在。 “哎呦,这位大人来的真不巧,我们东家今天一早就出去了,现在不在本处······” 那人却冷哼一声。 “休要推诿,我知道他就在此处,你们整个商行都受童枢密恩德,枢密大人要见他陆阳一面,难道还得排队吗?” 陆阳眉头一皱正想出去。 朱武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官人三思啊。那童枢密是何等人,若无事,岂会派人整日蹲在咱们商行门口。你刚一到京城还没有两天,他们便知晓。这一切也太巧了。” 陆阳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朱武的脸。 “你的意思是,那幕后黑手有可能跟童贯有关。” 朱武不否认。 “但至少现在这个时机,哥哥还是不要主动送上门去,比较安全。” 陆阳也有这个方面的担忧,但是事实确实如同外面那个信使所说。 筑阳商行能有今日规模,很大程度上是靠着童贯的影响力。 对方知道陆阳就在商行,派人来请,要是不去,那可就把最大的靠山给得罪死了。 陆阳把商行经营到如此程度,说放弃就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这家商行凝聚了他大半的心血,还有少华山兄弟们一年的努力。 “我想事态也许还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朱武叹了口气,当初陆阳跟他说林教头就是抱有侥幸心理,才会被折腾得那么惨。 现在在他看来,陆阳也如当初的林教头一般。 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吗? 现在童贯目的不明,去了,商行尚有一线生机,不去便是摆明了心里有鬼,死路一条。 陆阳愿意赌一次,只要赌对了,自己就还能接着闷声发大财。 朱武知道自己不可能劝陆阳直接放弃整个筑阳商行,这不只是陆阳的心血,这也是他朱武努力的成果。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势必会与商行共存亡。 但是聪明的朱武早就已经料到,此次童府有请,很可能会是一场鸿门宴。 “官人去吧,只是请许我临时调度阮氏鱼行和私商部队的权力,万一出了事情,我好去救你。” 陆阳嘱咐道:“好,我给你留一份文书。你可凭此文书调度我麾下所有的力量,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货色。他们这个层次的人,都要脸面。再怎么下作,也要讲究个巧立名目,不至于直接将我害了。” 两人话毕,一旁偷听许久的武松猛地掀开帘子进到后堂。 “哥哥,虽然武松不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而去。要是有危险的话,请许武松同往。” 陆阳按着武松的手说道:“好兄弟,你有这心意,哥哥就满足了。只是此行你不可与我同往。” 武松问道:“为何?” “因为你是我最大的依仗,所以万万不可跟我一起陷进去。” 陆阳来之前完全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复杂,林冲、鲁智深、庞万春还有阮家兄弟跟张顺他是一个都没带。 身边唯一一个武力超群的猛人就是武松了。 童贯要真是想对自己下手,武松在外面好歹还能找个机会营救一下。 陆阳掀开帘子出来,躬身抱拳笑道:“让上差久等了,小人接到消息以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适才刚从后门进入,多有怠慢,望岂恕罪。” 那人也不想跟陆阳白扯这么多,只说道:“既然陆东家来了,那就跟我走吧。” 童贯府中,赵良嗣正在伺候童贯用茶。 这位身强体壮的老太监,纵然已经年过六旬,却依旧神采奕奕。 他此时一只手臂的手肘放在桌子上,用手撑着脑袋。 “良嗣,此时就动陆阳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杀鸡取卵的意思。” 赵良嗣回禀道:“恩相,这陆阳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他一开始只说了白酒的利益分配,随后却又拿出了棉布、皮革、药材等物。要是没有恩相的影响力,他哪有机会这么快速的扩张势力。现在他挣了钱,竟然想把这一部分银子都装进自己口袋里,分明是欺负太尉仁慈啊。” “再说了,前不久我刚接到从北边来的消息。女直完颜部的完颜阿骨打已经统一了女直各部,还在宁江一带重挫辽军。就在几个月前,他已经在北方称帝,国号大金,建元‘收国’,我几年前与恩相谋划的场面已经成了一半了。” “现在只等着阿骨打挥师南下,我们便可与其取得联系,到时候两面夹击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恩相名垂青史指日可待,就在几年之内。” “这陆阳对恩相阳奉阴违,借恩相之势谋取私利,本就该严惩。不过他手里似乎有一条不为人知的进货渠道,能大规模弄到辽国、高丽甚至是扶桑的奇珍异宝。这条商道之隐密,甚至连筑阳商行的大部分掌柜都不知道。” “现在光是这条渠道带来的利润已经不输给遍及全国的白酒产业了。要是再发展一年,我估计最少还能翻上个两三倍。” “恩相先前光是和那几家分白酒的收入,去年一年就有三四十万贯进账,要是能把这下金蛋的母鸡攥在自己手里。那得到的利润,可不能跟现在同日而语了。” “离开战没有多久了,恩相也得加快速度,积攒实力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鸿门宴 童贯听得赵良嗣分析,也是点了点头。 这赵良嗣自从跟他来到大宋,便被童贯引为智囊。 他目光长远,心机深沉。 分析的东西大多能切中要害。 童贯得他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 赵良嗣看童贯似乎还有些犹豫,便接着开口道:“恩相要是担心老种经略,下官早就差人去延安府打听好了,这陆阳是老种经略麾下一个教头的子侄,跟种家之间也只有利益关系,只要咱们拿到商行之后,给种家多分一点,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小人物而跟太尉翻脸。” 童贯这才下定决心。 “好吧,只要他能老实交代货物的来源,大不了给他些补偿便是。” “恩相英明。” 朱武踩着台阶进入地下室里。 此时那方涵早已经被绑缚在了受刑架上。 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朱武会这么急躁。 他才刚出东京没一天,就被人给绑到了这里。 朱武近到身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方涵睁开眼睛。 顿时大惊道:“怎么是你啊,朱大掌柜,快放我下来。” 朱武撇嘴吐了一口吐沫。 挥起巴掌直接打掉了方涵一颗门牙。 “你珍木了,吾是慌还啊!” 他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漏风。 不过朱武还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你是方涵,不是我还不抓呢。” 方涵还在演。 “朱大掌柜,要是我那得罪了你,你只管说,我给你赔罪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朱武从旁边柜子上抽出一条皮鞭沾上盐水。 “啪!” 方涵胸前顿时出现了一条血红的道子,隐隐有血珠从皮下渗出来。 他疼的直叫唤,被绑缚在架子上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跟你接触的人都是谁?” 方涵嘿嘿的笑道:“原来就为这个啊,早说嘛。” 朱武停下了手,等他把话说完。 “那是你们绝对惹不起的人,我也被封了口,要是说出去,我性命难保。” 朱武没有回答,直接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人带来了吗?” 外面立时传来了一声回应。 随后两个伙计押着一个妇人到了地下,那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 方涵一见,全然不复之前那般冷静。 他挣扎着想脱身出来,双眼血红,皮下血管分毫毕现。 “朱武,祸不及家人你不知道吗?事是我一个人干的,你抓我老婆孩子是什么意思,有种的冲我来!” 朱武却冷笑一声:“祸不及家人?你贪墨的那些钱是没有花在她们娘俩身上吗?想你前年落魄如狗,官人不嫌弃你,济你银钱,还让你工作。可你是怎么报答他的?这一年多来你贪墨的银钱足有三四千贯,官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让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却是怎么干的。勾结外人,出卖商行机密。甚至还拉其他没有腐败的掌柜下水。现在你倒是装起好汉来了,之前怎么没想起来自己是条好汉,你的骨气都去哪了?” 方涵双眼通红却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些事情他真的都干过。 朱武抓起他的头发:“你好好看看,官人常说,哪怕是做贼,也当以仁义为本。我也不想动你妻儿。要是你实在不配合,我今天就算破一回规矩,官人也不会怪我。” 那妇人早已被吓破了胆,她们娘俩昨天晚上被相公安排出了城,还没走十里地就被这群人给抓到了这里。 今天一天都是提心吊胆。 生怕孩子糟了这帮人的毒手。 “相公!” 方涵听到娘子的呼喊,心头顿时一软。 “我说,只是你要保证我妻儿的安全。” 朱武没有正眼看他:“讲吧。” “来找我的,是光禄赵良嗣府上的虞候。” 朱武呸了一口吐沫:“老子就知道是童贯的手下,奸贼!” 方涵求饶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朱大掌柜,你大人大量放了我吧。” 朱武顿时吐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我本该将你一刀两断,可念在这孤儿寡母的份上,便饶你一次,你动了商行公家的利益,虽说罪不至死,但也不能丝毫不惩罚。今天留你一根手指,让你涨涨记性。” 旁边的伙计听闻,立时抽出刀来。 把着方涵的左手,一刀切断了他的食指。 随后伙计将方涵放了下来,与朱武同行离开了此处。 一家三口这才敢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伙计问道:“寨主,咱们现在怎么办。” 这个伙计还是朱武从少华山上带下来的心腹之一。 整日随侍身旁,做个传唤。 朱武道:“先把能用的人手聚集起来,万一出事了,也好应对。” 陆阳跟着那个虞候一直来到了童贯府门外。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寻求帮助,这次过来倒要变成待宰的羔羊了。 “请吧,相公早就等候多时了。” 陆阳笑道:“有劳虞候引路,小小心意,算我请虞候喝茶了。” 那虞候笑着收下了银子,态度也好了不少。 两人进到正堂前。 “那前面就是正堂,你过去吧,我就送到这里了。” 陆阳深吸一口气,径直进入正堂里面。 童贯身穿常服,端坐于堂上。 身前摆着一桌子酒菜,旁边作陪的正是赵良嗣。 童贯看见陆阳躬身进来。 招呼道:“来了,也坐下吃些吧。” 陆阳恭恭敬敬的站在餐桌旁边。 “小人不敢。” 童贯和蔼的说道:“无妨,这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 陆阳稍微抬眼观察了一下二人的脸色。 这才半欠着身子坐在下手位置。 “最近生意做的可顺利?” “托太尉洪福······”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今天前来所为何事。 童贯就跟他拉着家常,就像家中的长辈一样。 直到午膳结束。 下人奉上了新筛的茶汤。 两人的话头也逐渐从家常聊到了军政。 “上次你来的时候,听你说你是西军出身。” 陆阳回道:“太尉好记性,还能记得小人的事情。我父亲曾是安塞巡检,小人成年以后虽有从军之心,却没有这个机会。” 童贯笑道:“哦!要是有一个机会能让你继承父亲衣钵,重回疆场,建功立业,你可愿意。” 陆阳脑袋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小人不明白太尉的意思。” 童贯面色不变:“我想了一下,你毕竟是西军子弟,那就是自己人。商人鄙贱,做久了就不好改了。我有意举荐你进入西军,重新接替你父亲的职位,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童贯这个价码确实不低,巡检之职,是陆阳父亲历经大小十余战,立下了不知多少功勋才换来的。 现在陆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接替父亲的职位,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至于商行的经营,随便交给别人就行了。仕途才是正道,不要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不得不说,要是让别人来,十个有九个半都会被童贯说动。 商人再有钱也比不了当官的。 巡检使好歹也是正九品,算是入了品级了。 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也就从八品。 武官的品级普遍比文官低很多。 不过陆阳对当官并不感兴趣。 他开商行是为了给自己发展筹集资金。 “这,小人从未当过兵,只怕贸然接此重任,又做不好,反而丢了太尉的脸面,让人在背后说太尉任人唯亲。” 童贯却摆手道:“哎,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当官的,不会可以慢慢学。你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之下,比那些一窍不通的人要强多了。你看当朝殿帅府高太尉,他之前也没当过官,现在不是一样执掌殿帅府,也没人说什么。” 陆阳已经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要是执意拒绝,到时候自己连站着出去都成问题。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留得青山在 童贯看着陆阳的脸色,问道:“怎么样,我说的你可考虑清楚了?” 陆阳还想再试试,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商行实在是小人的心血结晶,不忍轻舍啊。” 童贯道:“我知道你可能放心不下,没关系,商行的事我会让良嗣亲自过问。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赵良嗣阴阳怪气的说道:“陆阳,太尉可是看在你是个人才,不忍一块美玉被金银俗物所埋没,这才荐你去西军建功立业。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执着于眼前一点蝇头小利。” 陆阳心中不屑。 蝇头小利? 说的轻松。 要是他们掌握了陆阳的商行。 两三年的收入至少超过二百万贯。 要是拿去维持大军的行动,也够二三十万大军用上两三个月了。 现在唯一的幸运就是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 只要这条商路的信息还在自己手里。 我得想办法把这里的消息给传出去。 陆阳皱着眉头,好似思想斗争了良久。 随后叹了口气道:“太尉所言甚是,只是我还有几个亲近弟兄,现在也在商行做事。我自己跑去当官,让他们还在商行胡混,我于心不忍啊。” 赵良嗣当然知道筑阳商行里最高层的几个人全是陆阳心腹,他要把这些人带走,赵良嗣直接举双手赞成。 “这有何难,你到时是一州巡检,让他们在你麾下当个都头队头便是,根本不用恩相开口。” 陆阳呵呵笑道:“那就太好了。” 他看童贯打了个哈欠,似是有些困了。 陆阳想看看能不能开溜。 于是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这就告退了,太尉慢歇。” 童贯却拦住了陆阳。 “且慢,商行交接有很多事物良嗣都得向你请教,你们两个今晚就留在我府中歇息,好好交流。等你们交接好了,我就让府里虞候送你去延安上任。” 陆阳心里咯噔一下,想到:“要是我不说出货物来源,也许就出不了这个门了。” 他脑内疯狂的思虑。 “既是如此,我想写个信,给商行的掌柜们,一则让他们配合交接,二则也让我那几个兄弟到这边来等我,到时候一起出发前往延安,也省得多跑路。” 童贯和赵良嗣对视了一眼,也没有怀疑陆阳会玩什么花招,这里毕竟是童贯的府邸。 侍卫森严,高手如云。 陆阳的那些弟兄们根本不可能把他硬劫出去。 童贯这次亲自开口问陆阳要商行的控制权,甚至还给出了一个正经官衔作为交换。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看在老种经略和陆阳父亲曾在他麾下作战的情分上。 哪怕一点补偿都不给,让陆阳乖乖交出商行他就得交。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好处。 否则他有的是办法让陆阳混不下去,让商行彻底倒闭。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知各地官府,派公差严查筑阳商行的货物,没有问题就硬挑问题。 只要拖两个月开不了张,商行的资金链条就会崩溃,到时候陆阳要想挽救商行,还得哭着回来求他。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很仁慈了,至少比高二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要强上不少。 两人立时同意了陆阳的请求。 陆阳跟随下人来到了童府的一间客房。 问侍女要来了笔墨纸砚。 写道: 诸位兄弟勿念。 承蒙枢密使童贯大人栽培,荐我做安塞巡检。每每想起昔日之情,不忍与众兄弟分离。 欲请诸位随我去延安军中一同为国效力,见信之后,配合枢密府人等交接商行事物。 随后等我消息,来府外相会,届时我将与枢密府虞候一同前往延安上任,请诸位与我携手,再创辉煌。 陆阳。 他将信装进信封里。 交给了门口守卫的虞候。 “有劳兄弟替我跑一趟,小弟这里自有重谢。” 那虞候收下信件和银两。 笑着说道:“好说,我这就去。” 虞候拿着信件走到了前厅门口。 突然被赵良嗣给拦住了。 “这是他让你去送的信吗?拿来让我看看。” 虞候恭恭敬敬的将信递过去。 赵良嗣拿手一捻,信封竟然没有封口! “哼,不怕被我看吗?我到非要瞧瞧你写的是什么。” 他来回翻阅了许久,也没有察觉到字里行间有什么不对。 于是就将信交给了虞候,自己前往陆阳居住的房间。 陆阳看着眼前这个身穿文士衫的黄脸汉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早就知道赵良嗣的存在,这个人就是宋金联盟的提议者,也负责了海上之盟的签订。 他是个聪明人,一道计策直接让自己从辽国大家族的子嗣变成了大宋徽宗跟前的宠臣。 甚至间接加速了大辽的灭亡。 对付这样的人,陆阳可以说是很没底。 赵良嗣坐在他的对面,面带笑容,看不出心思如何。 “陆兄,我知道你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整那么多的弯弯绕了,你手里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货物的来源。只要你交待了,你就能搭上恩相这条大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人生欲望,不外乎财、色、权。有了权,其他两样便会不请自来,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啊!” 陆阳也笑了笑。 他的货物来路不正,是通过海盗从沿海偷渡进来的。 宋太宗赵光义在位时期,就实施了严格的海禁法。 高宗将沿海渔民的海船尽数没收,孝宗甚至出动水师征缴海盗。 海上贸易超过一百文的就算犯罪,超过十五贯就得刺面,流配海岛。 这种情况一直到南宋才有好转。 以陆阳的交易额,哪怕是千刀万剐都不够。 那么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摆在陆阳面前。 这条商路,说了,按律当死,不说,也是死。 赵良嗣看陆阳干笑不说话,哪能不知他心中想的是什么。 “放心,你的货物来路不正,这点我与太尉心知肚明。只要你老实交代,此事便只有我们几个知晓,绝不会传到别人的耳朵里。毕竟我以后也得用你这条路子不是吗?” 这商路不仅是陆阳的财路,也是他的***,要是说了,就真的是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去了。 陆阳问道:“我如何信你。” 赵良嗣笑着答道:“你为鱼肉,我为刀俎。岂由得你不信。” 没错,陆阳也知道,自己进了枢密府就再也没有机会翻盘了。 他们有的是时间调查自己所说的信息是真是假,而自己却不能拖的太久。 一但外面的弟兄们觉得他在里面遭遇了危险,说不定有人会豁出命来救他。 到时候也不过是无谓的牺牲罢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道:“哈哈哈,赵兄真乃人杰也,陆某服了。” 赵良嗣也赞叹道:“好,我就知道陆兄是做大事,识时务的人。你这便写给我一个手令,待我完成了东京所有商行的交接,你就可以上路了。” 朱武正在总行等待陆阳的消息。 手下其他可信的人手都分批聚集在了东门外的一些民宅里。 夜晚之前,终于有一封书信到了商行总部。 朱武坐在正堂,伸手取出了信件,细细 陆阳写的信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在朱武看来却全是暗号。 陆阳所招募的好汉足有十余个,能知道陆阳真正心思的人只有最聪明的朱武。 “勿念说的是没有生命危险,这安塞巡检应该是交换条件。信中还提到了交接商行事务。还有等待消息,再往相会,哥哥应该是被软禁了。那两个虞候可能就是看管的人员。” 朱武从来都没有相信过陆阳信中提到的,要去延安从军。 当初他刚到陆阳麾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开诚布公的谈过了。 商行只是手段,从军也是小道,造反才是大事。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朱武定计兵行险招 第二天一早,总行迎来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说是总行新的大掌柜,伙计们连忙进去请示朱武。 有陆阳的手书,交接过程很顺利。 整个商行中,除了那些早就跳反的掌柜,其余各个重要位置都被换成了赵良嗣的心腹。 商行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商铺,而是翻海龙郑泽的那条商路。 十几天后,他又送着一批货物到了济水入海口处。 在这里等待的人中多了不少生面孔。 两边说好的要用一部分私盐来代替货款,不知为什么,这次却没了。 不过对方愿意多出一部分钱弥补郑泽的损失,他就没多在意。 经过商谈,才知道商行换了东家。 不过他一个海盗,只要能搞钱,跟谁做生意都一样。 后来感觉到不对,就派人在登莱附近打探。 知道了两地水师没有动静,这才放心。 朱武将商行的生意都给交了出去。 自己在东京的宅子里等候消息。 他掀开了床板,露出了下面隐藏的地道。 顺着地道来到了旁边的院子中。 然后乔装改扮混出城去。 商行在城外有秘密的据点,此时阮家兄弟、焦挺、杨林,史进、李忠还有周通,包括庞万春、公孙胜和张顺、武松都在此聚集。 众人在大堂里坐卧不安,互相商量着营救之法。 史进担心的说道:“哥哥进入童府已经有十几天了,除了那一封书信,什么消息都没有,万一出了事咱们也不知道。” 阮小五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还讨论个鸟啊,再这么下去哥哥人都要没了。依我之见,咱们直接杀进童贯府邸,劫了哥哥,立马就跑。” 阮小二将弟弟按回了座位上。 “不可鲁莽,这东京城非比寻常,有八十万禁军驻扎。劫人容易,事后咱们却一个也走不了。” 小五不忿的说道:“那大哥到说说怎么办,总不能就干看着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商量着营救之法。 却有一个清瘦长须,书生打扮的人径直走进了堂中。 史进紧忙起身迎道:“朱武哥哥!” 众人这才把视线集中在方才进门的书生身上。 在场的大多没有见过朱武,只是听闻其名。 据说是陆阳最为依仗的智囊。 可至今为止都只是在东京管理商行。 尚未有人见过其智略。 李忠道:“朱武哥哥既然来了,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总不可能没有一点主意,就叫我们众兄弟聚集在此吧。” 朱武站在人群中,纵然周围都是武艺高强的英雄豪杰,他的面色也没有一丝改变。 “办法我自然有,只是得诸位兄弟出力。” 自打陆阳陷进童府,他就一刻不得安生。 最初以为童贯只是想要商行,不会动陆阳的性命。 但是经过十几天的刺探,他发现童府上下都被封了口。 没人敢跟外人提起童府内部的事情,陆阳失联了十几天,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哥哥是不是已经遭了童府的毒手。 经过半日的冥思苦想,他也终于是确定了一条险计。 “据我这些天打探到的消息,童贯虽然是个太监,没有后人。那赵良嗣也是个孤家寡人,全家都在辽国境内。但是童贯却有个兄弟名叫童贳,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唤作娇秀,被童贯过继到自己家里,嫁给了蔡京的孙子,一个嫁给了同族的子弟。我的目标便是这个童娇秀。” 众人面目沉静,听着朱武分析。 “这童娇秀身份非同一般,他是童贯的干女儿,又是蔡京的孙媳妇。此女信道,我打算请公孙道长使些手段,将其骗到城外通许县的玉皇庙。然后由众兄弟在路上将其截下,交换哥哥出来。只是此计一施,便得罪了两大权奸,天下之大,再无各位容身之处。” 庞万春第一个站起来。 “我这条命是哥哥救得,今天就算是还给哥哥,又待如何!” 焦挺也从拍案道:“我身为官人亲随,官人出了事我却不在,已是失职。今日也算是将功补过。” 阮小七也道:“此事也得有我们一份。” 众人纷纷响应。 陆阳整日被软禁在童府的客房中。 等待派去海边接货的人回来,跟赵良嗣通报无恙以后,他才能离开。 期间他屡次想着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但赵良嗣怕陆阳耍滑头,不打算让陆阳在此期间和外面取得联系。 否则他或许会让自己的心腹手下暗中将一部分资产转移出去。 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赵良嗣的,转出去一点他都会很心疼。 虞候们都已经被交代下了死命令,谁敢接陆阳的银子帮他送信,必定严惩。 即使陆阳已经加价到了五百两,这些虞候依旧不为所动。 反而让赵良嗣越加怀疑他另有用心。 陆阳已经十几天没有与外面通信了,他渐渐的开始担心外面的兄弟忍不住动手。 正月初一,正值新年之际。 东京城一派祥和,家家户户放鞭炮、祭祖、串门,庆贺春节。 童娇秀今日早早的起来拜过了公婆,中午的时候要回去童家,看望自己名义上的父亲童贯。 她跟童贯之间的感情并不深。 很大程度上是童贯与蔡京之间联盟的工具。 一如往常,两人坐在一起,像陌生人一样吃了顿饭,中间聊的也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结束之后,她还想着回去的时候,绕个远路,去一趟天庆观参拜三清。 轿子一路走一路摇,离了达官贵人们住的街坊,道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大家脸上洋溢着欢乐幸福的笑容。 街面上卖艺杂耍的艺人们,趁着此时街上人多,又愿意花钱,更加卖力的表演。 “诸位乡亲父老,小人在这朴坊街卖艺已有数年,多谢大家平日里的支持,在下给乡亲们献个丑了。” 众人喊着好,声音中充满了快乐。 童娇秀久在深闺,对外面的事物都十分好奇,她瞧瞧的撩开轿子的窗帘,从缝隙里往外观察。 随后对着丫鬟说道:“此处真是热闹。” 丫鬟说:“天庆观那边才热闹呢!我听咱们府里的下人说了,天庆观和相国寺自从昨天开始就人满为患了。” 确如丫鬟所说。 此处离道观还有半里路,已经是人挤人,轿子都进不去。 虞候让人把轿子放下,自己到轿边对着里面说道:“夫人,前面人太多了,轿子进不去。” 童娇秀将帘子撩开。 露出了自己已经青春不再,却风韵犹存的脸庞。 “既然如此,那步行一段便是。” 虞候应了一声是。 招呼护卫们围成一圈,护在童娇秀周围。 不要让有心之人靠近。 一行不紧不慢的往里面走去。 那天庆观气派非常,是开封府建立的官办道观。 即使祭祀三清的道场,也是开封府管理全国佛道两门的办公场所。 童娇秀走至门前。 只见门柱上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下联道:德承心,心承性,性承气,气承太极。 童娇秀对着三清大殿拜了一拜。 她打眼一看,那三清殿顶上好似立了一个人,身穿道袍,姿态舒展,好似仙鹤一般。 眨眼一看,又不见了。 “难道是我眼花了。” 众人进到大殿里,一拜再拜。 起来时,她一转身,却见到朱红木门旁边站着一个三捋髭须,仙风道骨的道士。 看那人身着的道袍跟这里的道士都不一样。 好像跟方才房顶上那人十分相似。 她看那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便向虞候问道:“李虞候,门口那位道长是何时站在那里的。” 李虞候一皱眉,他方才一直盯着门口方向。 只是一个哈欠,那人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回禀夫人,小人也不知道,应该是方才我走神的时候站在那里的,不超过半盏茶的时间。” 童娇秀带着侍从们离开大殿。 但双目却没有离开过公孙胜的双颊。 只见公孙胜一声叹息,随后摇头转身,径直远离。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轻的:“可惜。” 童娇秀越想越不对劲,难道那个道士看出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入云龙人前显圣 “哎道长慢走。” 公孙胜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往道观深处走去。 童娇秀急忙吩咐李虞候。 “你快去拦下前面那位道长,我有事要问他。” 李虞候听命,分开拥挤的人群,朝着公孙胜靠了过去。 “道长慢走,我家主人有事请教。” 当时徽宗皇帝崇奉道教,道士的社会地位很高。 尤其是在当时天下第一的公办道观之中出现的道士。 李虞候不敢怠慢。 他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公孙胜身前。 抱拳行礼道:“道长,我家主人有请。” 公孙胜眉眼低垂,磁性的声音富有节奏。 “你家主人的事情我帮不了,请回吧。” 说完躬身行礼,绕开李虞候就要离去。 童娇秀闻言也有些怀疑。 她这些年来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号称道法高深的道长。 可有真本事的,至今为止也就遇到过两个。 一个是神霄派的林灵素,此人虽然有溜须拍马,恭维皇帝的行为。 但不耽误他是个有真道术的修士。 另一个则是龙虎山的张天师。 眼前这道人的手法却有些像是欲擒故纵,引起自己的注意,然后再故作高深。 为的就是让自己深信他能帮自己解厄,以此诈取钱财。 这样的骗子她也没少见,所以一过刚开始的迷糊劲,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童娇秀心里一寻思,还是先试试他,万一是个真神仙呢? 她袅袅婷婷来到近前,道了个万福。 “道长为何不愿多留,可是妾身所沾之物过于厉害。” 公孙胜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妇人。 侧着身子对她说道:“夫人误会了,汝身上所沾业障,并非是你的,而是另一个亲近之人有祸临头,届时说不得会波及到你。” 童娇秀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看来这人也是个江湖骗子。 她父亲是当朝枢密使,总管天下军权。 夫家更是宰相,统领天下文官。 两人正得皇上宠信。 她身边不是达官显贵,就是王子皇孙。 怎么可能会有人大祸临头。 “原来如此,那没事了,道长慢走。” 公孙胜眉头一皱:“夫人是不相信贫道的本事。” 他面色不悦,咬牙切齿,真的像是个争强好胜之辈。 “夫人若是不信,我倒是可以少许透露天机。” 公孙胜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自说出了四句箴言。 “逢蔡而忧,遇王而喜。过三而乐,乐极生悲。” 随行的下人们还在思考其中深意,童娇秀却早已秀眉倒竖,杏眼圆睁。 纵使家教严谨,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贼道士为何揭我伤疤,来人,与我拿下。” 李虞候看童娇秀的态度,顿时打了个激灵,猛地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庄密事。 当时闹得很大,现在却没什么人敢提,渐渐地大家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童娇秀嫁给了蔡京之孙,蔡攸之子为妻。 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联姻的工具,原本只求着夫君能是个良人,待自己好点。 却不想那蔡家儿却是个天生的痴傻呆子。 她嫁过去后日日叫屈含怨。 有一日,她到艮岳去游玩。 却遇到了当时还是东京府副牌军的王庆。 王庆见童娇秀风姿毓秀,樱桃小口。眸似秋水,香兰扶袖。 好似昨夜新月,两下里,心猿便被勾走。 王庆看到好处,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好似雪狮子扑向火,霎时间酥了半边。 那童娇秀在人丛里,见王庆的相貌: 凤眼浓眉如画,微须白面红颜。顶平额阔满天仓,七尺身材壮健。善会偷香窃玉,惯的卖俏行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风流无限。 两人一间倾心,虽然王庆放肆的眼神被身边虞候发现。 但她后来还是多方打听,派自己的侍女当那马泊六,撮使二人称心如愿。 王庆每日里从后门进去,与童娇秀欢好,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 之后有一日他吃酒烂醉,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正牌军**知晓。 这**嘴上没个把门的,事情逐渐传扬开去。 甚至童贯都有所耳闻。 这种丑闻是童贯所不能忍受的。 他吩咐开封府尹,以捏造妖言,煽动愚民为名,将王庆屈打成招,刺配陕州。 至此以后,两人便再未见过。 这段往事也没人敢再提起。 李虞候擦了一把冷汗,心道:“你个鸟道士,好大的胆子。” 童娇秀恼羞成怒:“来人拿下他。” 李虞候听命,率先发难,伸手直取公孙胜脖颈。 想卡住他的咽喉,然后让其他人将其压住。 他哪知道公孙胜这道士出家之前是练武的,而且本领还不低。 只见那道士大手一挥,袖子翻腾如云,瞬间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伸出去准备擒拿公孙胜的那只手却被对方轻易拿住。 很多道士不只是修仙悟道,往往也会伴随着许多副业。 比如武术,医术,和早期化学。 公孙胜则是每样都沾点。 他对人体的穴位了如指掌,两指扣着李虞候脉门,轻轻一用力。 那李虞候便感觉筋骨酥麻,不自觉的跪在地上。 其他手下还没来得及动手,便看见自己家老大扑通一下就给人跪了。 也不知到底该不该接着上。 李虞候疼的呲牙咧嘴,冲着手下们骂道:“你们这些混蛋看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家丁们得令,怪叫着向公孙胜冲去。 公孙胜左手擒着李虞候,右手往下一垫。 背后那把带鞘的松纹法剑飞起至身前。 公孙胜拿剑鞘当棍子使唤,一点一啄。 便有两个家丁捂着眼睛躺在地上疯狂打滚。 另外四人一起冲上来。 公孙胜放开了李虞候,转身起跳,便如蛟龙腾空。 道袍挥散,就好似一团乌黑的雷云。 他在空中接连踢出了四脚,每一脚都正中一个家丁面门。 霎时间电光流转,天上打起了一声惊雷。 李虞候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公孙胜的宝剑却已经指着他的咽喉。 这虞候不愧是在官宦人家当差,见过大世面。 看周围的手下们都不堪一击,刚直起来的膝盖瞬间一软,又跪了下去。 “道长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童娇秀大惊失色。 她周围躺满了哭爹喊娘的家丁,有的捂着眼,有的缺了牙。 这入云龙下手黑的很,专照脸上打。 丫鬟倒是勇敢,她早已经怕的嘴唇发抖,但还是护在主人身前。 童娇秀颤抖着说道:“道长息怒,我方才只是无意冒犯。” 一众人等在三清殿外的走廊上大打出手。 观内的道士发觉彼处有异常,立时跑去通报值守军士。 公孙胜知道自己不能多留,于是故作高深的说道:“我好心好意为你开解,你却不知好歹,反要拿我。” 童娇秀连忙道:“不是的,妾身只是一时性急,道长不要误会。” 公孙胜侧着身子冷哼一声道:“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今日非给你个教训。” 只见他袖中飞出了一张黄纸符咒,在空中飞速向童娇秀飞去。 那符咒上用朱砂画满了咒印,写上了咒词。 在半空中便自燃起来,化为灰烬。 童娇秀不知怎么着,顿时觉得心里好像压了一大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公孙胜背后突然一阵狂风刮起,卷着尘土和沙砾,迷得众人睁不开眼。 “若要解咒,便在三日之内,自己亲自内去玉皇庙向苍天告罪。” 待风沙过去,原本里在人群中间的道士已经消失不见。 童娇秀向周围人问道:“你们看见那位道长去哪了吗?” 众人都摇头,直说没看到。 “坏了,难道我今天得罪的是个真神仙!”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辰纲真相暴露 公孙胜装完了杯,单手在袖中掐诀,做法掀起一阵风沙迷了众人的眼睛。 趁着大家躲避之时,他飞快的脱下道袍,混进了人群,往外面走去。 待大风结束,他已经出了天庆观的大殿范围。 他身下原本就藏了一身常服。 此时将道袍揣在怀里,显得有些臃肿,跟他清瘦的面像十分违和。 不过众人此时都被大殿处发生的事情吸引,不管是香客、道士还是刚刚赶过来的禁军护卫,每一个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孙胜没费多大劲就混了出去。 此时道观之外的牌坊下面,单单的立了一个白面汉子。 他迎上来问候道:“这不是孙兄吗?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公孙胜摇了摇头:“嗨,我也不知道,咱不爱凑那个热闹。” 那人点头道:“好,我请孙兄吃酒如何。” 两人说笑着一路离开了天庆观,就像是来参拜的普通香客一般。 公孙胜和那人一起走进了巷子里,转眼就消失不见。 此处也是朱武暗中买下的一处房产。 作为众人在城中的据点。 那汉子嫌热,刚进了门就解下了外衣,里面掉出来了一身道袍,仔细看看,却跟公孙胜穿的那件一摸一样。 他撩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纹的青龙。 龙头狰狞,龙爪威武,口中含珠,爪上带火。 俊美无比。 正是九纹龙史进。 他捡起了地上的道袍,将沾染的灰尘拍打干净。 “早听闻公孙道长道法高强,今天算是见识了。” 史进一脸兴奋的看着公孙胜。 按今日计划,与公孙胜身材相似的史进会先出现在大殿顶上营造神秘感,所以他才会带了一件和公孙胜一样的道袍。 另外如果事情不顺,他也会负责接应公孙胜撤退。 “都是些小道罢了,不值一提。” 史进以为公孙胜是在谦虚,实际上他说的却是实话。 因为他方才用的都只是障眼法罢了。 只有一招呼风是真道法。 那道符纸上沾了白磷,见风就着。 只是普通的江湖把戏。 童娇秀让周围的禁军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公孙胜的踪迹,招来附近的客商询问,也没有人见过道士离开。 她觉得胸口,越来越闷,简直要喘不过来气了。 其实根本就是心理作用。 她回到家里,公公蔡攸知道了白日发生的事情。 以他的身份,他知道世上确实有一些奇人,有玄异之能。 但是那人说要解灾,就得在三天之内去玉皇庙请罪。 蔡攸知道的人都太远,三天时间根本不够请来。 没办法验明对方咒法真伪。 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吩咐府内的护卫道:“蔡卓,你明日带一队人马,护送少夫人去玉皇庙烧香。” 蔡卓回禀道:“是!” 随后便下去点起人手,准备明日出发了。 陆阳在童府之中过的也算是滋润,每日酒肉不断,只是不能出去,也没个人说话。 去海边接货的人终于回来了。 正月初二,赵良嗣带着笑容来到了陆阳居住的房间。 陆阳一看他面带喜色,心里就猜了个**不离十。 “看来赵兄应该是得偿所愿了吧。” 赵良嗣坐在陆阳对面。 “陆兄不必如此,你的商行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你只管放心上路便是。” 陆阳道:“既然如此,我想给外面的弟兄送个信,让他们过来跟我汇合,同去延安,这个没有问题吧。” 赵良嗣一摊手,示意陆阳请便,只是眼神之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看不出来啊,陆兄真是有胆。” “赵兄是真么意思,恕我鲁钝,不能明白。” 赵良嗣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随后离开此处,向着枢密院行去。 他轻轻的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 “进来吧。” 童贯正在案前查看公文。 见赵良嗣进来,便让他先坐下。 将那封公文看完,并做下了批示,这才跟赵良嗣搭话。 “如何了?” 赵良嗣回道:“启禀恩相,陆阳所言,皆是实情,下官已经派人前去查验,商行分店,除了偏远之处,其他的都已经交接完毕。” 童贯点了点头,随手拿出了一封公文,正是陆阳的委任状。 至于兵部的档案,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赵良嗣接过公文,却没有退出房间。 吞吞吐吐的好似还有话讲。 童贯道:“你还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赵良嗣叹了口气,只说道:“恩相,下官认为,陆阳非除不可,他知道的太多了。” 童贯却不这么认为:“我看他是个识时务的,只要在我麾下好好干,不比行商强过万倍。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赵良嗣摇头道:“恩相你有所不知啊,我经此次接手商行,发现他的生意远远不知明面上的这些,商行中有些知情的,知道他还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童贯头都没有抬。 “这又算什么,现在谁还没有点额外收入啊。” 赵良嗣却说:“非也,他所从之事,并非是一般。整个山东的私盐,都是他的手下在卖。” 盐铁是朝廷专有的暴利行业,单凡私自参与,都是在薅官府的羊毛。 “嗯······” 童贯的态度似乎略有转变。 赵良嗣趁热打铁。 “恩相,不止如此啊。我的手下还在济州发现了一件大事。” “是何事。” “您还记得今年六月,蔡太师生辰之时,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曾送了十万贯金珠宝贝到东京给蔡太师庆贺寿辰,不想在济州被劫。” 童贯点头道:“此事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去年的生辰纲也被劫了,地点是在河北。” 赵良嗣恭维道:“恩相所言不错。” “那此事跟陆阳又有什么关系,劫生辰纲的贼人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一共七人,后来畏罪潜逃,到了青州落草为寇。” 赵良嗣道:“就是这七人有问题,当时济州府抓到了一个贼匪,叫做白日鼠白胜。他供出了七人,但却只认识一个贼首晁盖。其他人他都不认识。后来在晁盖村中调查,发现有一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教书先生,那天跟着他一起跑了。” 童贯问道:“此人也是贼匪之一?” “不错,据供词所述,七人中有一个白面书生,应该就是此人。” “他能跟陆阳扯上关系?” 赵良嗣道:“恩相有所不知,济州府之后追着这条线索暗访,发现这书生跟陆阳麾下的三个心腹相交莫逆,在生辰纲被劫之前,石碣村有人见这四人经常聚在一起商议事情。现在还有四个贼匪不知身份。” 童贯问道:“难道你觉得最后四个贼匪,就是陆阳和他的三个心腹?” 赵良嗣却否定了这个猜测:“非也,我怀疑陆阳才是真正劫了生辰纲的贼寇。他从书生哪里得知了生辰纲的消息以后,自己带人劫了生辰纲。” 童贯目光一凝:“你可有证据?话不能乱说。” 赵良嗣也是严肃的回应道:“我至少有七八成把握。恩相容禀。” “据白日鼠白胜所说,他们所劫的生辰纲只有表面上的一层伪装,其他的都是石头。他们原本怀疑是梁中书摆的迷魂阵,但是我等却知道,梁中书确实只送了一批真纲。从白胜家里搜出的钱财已经只剩一串珍珠,十万贯生辰纲,他哪怕只分五千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花完。而且还有很多金银饰品,珠玉宝贝不能直接当钱使,得先卖出去变成银两。这就证明了一点。” 童贯语气沉重的说道:“证明那贼徒没有说谎,真正的生辰纲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被掉包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济州名侦探何涛 济州府衙有一个刑侦高手,便是观察使何涛。 此人嗅觉敏锐,细致入微。 当初陆阳带人对邱府动手,便是他一路追着线索找到了石碣村。 只是迫于童贯的压力,不得不终止调查。 此次生辰纲劫案发生的黄泥岗,正好是何涛的辖区。 蔡太师施压给济州府,济州府尹就把压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何涛的弟弟何清为他提供线索,抓住了白日鼠白胜。 他原本以为事情马上就能了结,但案件背后的复杂程度却远超他的想象。 他通过对供词的分析,得出了生辰纲被掉包的结论。 原本事情到此就结了,就算知道了生辰纲是被掉包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掉包。 可北京留守府的两个虞候却提供了一条重要的信息。 杨志和老都管每天晚上都会检查生辰纲有没有损坏。 着就表明了生辰纲被掉包的时间就在假纲被劫的前一天夜里。 随后他按着虞候的指引,找到了生辰纲押运队伍之前住宿的那家酒店。 他害怕打草惊蛇,就让自己弟弟假装老客住店,去店里打探消息。 结果却发现这家店在案发前三天刚刚换了老板。 现在的老板就是阮氏鱼行,就是陆阳。 事情牵扯到了蔡京和童贯两大权臣。 何涛顿时觉得自己在面临万丈深渊。 一步踏错便会粉身碎骨。 他没有再往深处调查,而是将案卷都封存了起来。 直到八天前,济州府来了一个特使。 何涛见府尹恭顺的把特使送出了府衙,顿时记上了心。 “府尹大人,方才走的那位,是何方上差啊?” 府尹道:“了不得,那是枢密童贯大人府里的承局,这次前来是为了接手石碣村那个陆阳陆大官人的产业。” 何涛有些疑惑:“大人,那陆大官人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把他换了呢?” “我哪里知道,行了,别问这么多了,这些不是你该管的。” 何涛越想越不对劲。 半年前的生辰纲劫案不由得浮现在眼前。 “难道说,陆阳失势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陆阳做得好好的,突然被换,很可能是失去了童贯的支持。 他掏出了藏在箱子底下的卷宗,这些东西涉及的秘密过多,他没敢放在府衙里,而是藏在了自己家。 “说不得,却是一个好机会。” 他打算赌一手,就赌陆阳劫生辰纲之事是背着童贯的私自行径。 一旦赌对了,他就能搭上童贯的大船,扶摇直上。 赌输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免不了一死。 不过以他这些年对朝中局势的了解,蔡童二人是铁同盟,就算有些许竞争,也不至于派手下去劫蔡京的生日礼物。 他有至少八成以上的把握能赌赢,那为何不赌呢? 童贯府承局王宪就住在济州府最大的一间客店,朋来客店之中。 何涛带着卷宗来到了他的房间外。 “当、当、当!” 一阵敲门声响起。 王承局没有马上开门,反而是问了一句:“谁啊?” 何涛如实交代。 那承局将刀持在手里,只是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看屋外那人确实是一身公人打扮。 于是隔着房门问道:“何观察有什么事吗?” 何涛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人有重要案情禀报,请让我先进去,此事不方便让外人听到。” 承局道:“既然是有案情禀报,那也应该去找府尹。” 说完就把门关上,丝毫不留情面。 何涛拍门急道:“官人且慢,我要说的事情与童枢密有关。” 片刻之后,房门轰然打开。 “快进来,小声点。” 王承局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公人,他的脸上好像还刺着一行金印。 只是没有写发配之地。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何涛将案卷放在了桌子上。 “上差容禀,石碣村的陆阳陆大官人曾经是童枢密的麾下对吧。” 王承局没有否认,其实两人之间更像是合作关系,但却是以童贯为主。 “小人所说之事,很可能会影响到童枢密与蔡太师之间的关系,请上差明示,陆官人与童枢密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王承局心中揣摩着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也是能使照实说:“陆官人与我家相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 何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陆阳只是拿出部分利益,撤了童贯的大旗当虎皮,自己之前竟被他给唬住了。 该死! “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好顾及得了。上差且听我汇报。” 王承局越听越心惊,这陆阳在外打着童贯的旗号,竟然在暗中劫了童贯最大盟友,蔡京的生辰纲。 真的是胆大包天。 “你可有证据。” 何涛道:“现在证据尚且不足,不过生辰纲中有许多宝物,需得销赃。他能用的渠道无非就是商行,有些过于显眼的不好卖出去,恐怕还留在他的手里。” 王承局问道:“你的意思是?” “咱们先去陆阳鱼行总部搜查,若能搜出一两件生辰纲中有名的赃物,那就**不离十。然后再请承局回东京查问商行,看看自去年六月以后,有没有大批量出手珠宝玉器的记录。若有,那生辰纲便就是陆阳所劫无疑。” 王承局当时便答应。 他手里正好有陆阳的手书,还有大掌柜朱武配合交接的命令。 鱼行之中能管事的阮家兄弟全都被朱武一封书信叫到了东京,现在正是群龙无首。 马伯见了陆阳和朱武的手迹,还当是贵客,接待了这帮公人。 却不想他们一进到鱼行就立马翻脸,两个人控制住了马伯。 其他人四处去搜寻。 庞秋霞出手要救,却被马伯言语喝阻。 “秋霞妹子不要冲动!” 何涛冷哼一声,留下了几人看守。 自己带着手下上了二楼,直奔陆阳的书房而去。 “来人,给我破门。” 两个衙役并肩而立,双手抱膀大喝。 “一、二、三!” 那木栓阻挡的门被两人轻松撞开。 何涛自顾自走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阳书案。 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琉璃盏。 梁中书所送的生辰纲中,最贵重、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套琉璃盏。 这物件不好销赃,陆阳又甚是喜欢,就留下来自己用了。 现在却成了绑在他脖子上的绞绳。 何涛拿起了其中一个杯子,倒上了一杯水酒。 晶莹剔透的杯身在阳光下映照出七彩之色。 “真好啊!哈哈哈哈。” “给我把下面那些人都给抓了。” 一群衙役来势汹汹,直奔马伯等人赶来。 他察觉到了事情不对,登时大喝道:“快,先杀出去!” 马伯伸手扳住了一个衙役的手臂,腰间一用力便将其摔倒在地,随后抽出了那衙役的腰刀,一刀砍伤了他的小腿。 庞秋霞见马伯动武,自己也不再隐藏,她伸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 她剑似银蛇,左挡右格,接出了马伯,两人一并往湖边跑去。 王定六受阮氏兄弟委托,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暂时管理鱼行事务。 他此时正在外面和客户商讨鱼价,却见到总行那边忽然喧闹异常。 “刘员外稍候,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马上回来。” 那员外点头道:“王行首请便。” 王定六跑跳飞快,几息时间就来到了近前。 那帮公人正在打砸鱼行的物件,还在四处抓人。 他找了个看起来像领头的喝问道:“你们这帮公人为何如此无礼,不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何涛打眼一看,不是阮氏三雄。 但他既然如此说了,想来也是鱼行的一个小管事。 “这人也一并拿下。” 王定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众多衙役给按倒在地。 “你们凭什么捉我,我要见你们上官!” 何涛呸出了一口吐沫。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勾结反贼让我们当场捉住,还敢抵赖。押回大牢,我要好好审问。”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通许县人质绑架案 “便是如此,王承局回来以后,我让人去向商行投靠过来的掌柜询问,去年六月之时,朱武确实让他们帮忙卖出去了一批金银珠玉之类的饰品。” 童贯气的胡须乱颤:“他竟敢如此放肆!” 赵良嗣道:“恩相,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这陆阳一脸正气,没想到也是个做贼的骨头。您看······” 童贯一把夺过了赵良嗣手中的那封委任状,顷刻间将其撕得粉碎。 “你马上带人将他拿了,押进大牢,让开封府严查重判。” 赵良嗣却道:“恩相息怒,下官还有一计。” 童贯长舒了一口气:“是何计策,你且说来。” 赵良嗣禀报道:“先前恩相不是答应了,让他带着自己的心腹上任吗?我方才已经让他传信出去,将那几人叫来,等他们一到,一并拿了,不是能省下许多力气。” 童贯平复了一下心情:“嗯,好,就交给你去办。” 蔡卓是蔡府管家的儿子,本不姓蔡,只因父亲劳苦功高,而得赐姓。 他得了主人蔡攸的指令,率领一队护卫,保护少夫人童娇秀去通许县玉皇庙烧香请罪。 通许县离东京城也有三四十里距离。 一行人早上五更,城门刚开就出了城去。 一直到临近正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童娇秀撩开帘布,问马车边护卫的蔡卓道:“管家,还有多久才到啊。” 蔡卓回禀:“夫人勿急,现已经走了二十多里,午后便到。” 童娇秀放下了帘子,只听得里面传出一声叹息。 开封府附近连丘陵都很少,更别说是大山了。 此去通许县,一路上尽是宽阔官道。 平整好走,车队行进的速度很快。 在队伍前头并排两匹马,上面是两位虞候。 这二人是亲兄弟。 哥哥叫董海,弟弟叫董川。 是蔡京府上排前十的高手。 此行专门护卫童娇秀前去通许。 车队绕过了一个大弯,却见的前面大路上出现了一个身长八尺,腰阔十围的壮汉。 那人穿着棉衣,头戴三角皂巾。 站在那里,双脚分立齐肩。 不可一世的看着车队众人。 董海道了一声晦气。 “特娘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个泼皮拦路。刘三,你去给那厮一点教训,让他把路让开。” 一个护卫抱拳领命,提着扑刀走上前去大声喝问。 “你是哪里来的泼皮,不知道这是谁的队伍吗?” 他拿手一指队伍中的那面蔡字旗。 焦挺笑道:“爷爷当然知道是老贼蔡京家的车队,不是老子还不劫呢!” 刘三骂道:“大胆狂徒,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便举着扑刀,直挺挺照着焦挺头上砍去。 焦挺欺身上前,一只手抓住了刘三刀杆。 那人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拔回来。 顿时感觉不对,撒开手便往回跑。 焦挺拿着夺过来的扑刀,反手一刀将那刘三砍翻在地。 董海远远的看见刘三拿刀去劈那人,却被别人反杀。 立时大喝:“众人听命,护住车队。” 他们的工作一直是以护卫为主,十几年下来,经验十分丰富。 董海察觉到了不对劲,第一反应就是撤退。 可董川扭头一看,队伍后面不知何时出现了八个身材健壮的大汉,手里兵器五花八门,其中一个身穿道袍,不像是一般人。 前面除了那个大汉以外,又从林子里钻出来了一个身材不输给他的汉子,手持一柄单刀。 还有一个拿着哨棒的白面年轻人。 蔡卓看队伍停下,拍马上前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停下。” 董海道:“管家休慌,有些剪径毛贼罢了,你带着十个人护着夫人的车架。我们两兄弟一前一后,杀散这伙贼人便是。” 蔡卓点头道:“好,那边有劳二位了。” 董海还挺讲义气,对着兄弟说道:“前面还是后面,我让你先选。” 董川也不客气:“前面只有三个人,太少了,还不够活动筋骨的。我去后面了。” 说完便拨马回头,带着二十个护卫向着后面那八个人冲去。 阮小七玩性上来,对着董川大喊道:“前面的听好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董川呸的一声:“哪里来的野鸟,也敢跟爷爷耍笑,看我不取你狗头。” 董川武艺不凡,又有马匹。 后面人虽多,却没有真正的高手。 他们装作害怕的样子,在董川马蹄声下四处逃窜。 董川也没多想,以往打贼寇的时候都是这般。 今天也一样,就是感觉贼寇们逃走时候的神情并不惶恐。 他刚策马没走出十米,却听得一阵惊悚的震弦。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支铁箭便从侧方飞来,直直的插穿了他的喉咙。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庞万春躲在林子里多时,为的就是能找到对方领头的人物,再一箭将其射杀。 一箭建功,他也不再隐藏。 放下了铁胎弓,换上了另一把一石的角弓。 取箭在手,箭如飞蝗。 后面家丁总共只有二十个,却被庞万春一箭一个,纷纷放到。其他人还没热身,这些家丁就顶不住了压力往车队方向逃去。 “董虞候,后面有一个神箭手,你弟弟被他们杀了。” 董海听闻,悲从心起,火冒三丈。 他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只想先杀两个贼寇给弟弟报仇。 武松见对面拍马赶到,一枪往自己胸口刺来。 他不慌不忙一只手便抓住了枪杆,随后大喝一声,将那董海连人带枪拽下马来,随后一刀枭首。 两个护卫首领都被贼人秒杀,蔡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眼看着护卫们一个一个的倒下。 那帮人已经将车架围成了一圈。 他对着人群中间,像是首领的阮小二说道:“大王饶命,你要什么都行,只要放过小人性命。” 公孙胜道:“我们什么也不要,我们只要人。” 这个声音昨天晚上一直在童娇秀梦中往复循环。 她克服了心中恐惧,连忙撩起帘子,看外面那人。 不正是那个天庆观中偶遇的道士。 她哀求道:“道长,都是贱妾不知礼数,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吧。” 公孙胜却道:“夫人放心,我们不会害你的性命,只是要你去换个人而已。” 朱武坐在案前满目愁容,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好心办了坏事。 昨夜众兄弟出马去劫持那童家女。 他不擅长打斗,便在府中等候消息。 今日正午时分,他的心腹却拿着一封书信过来找他。 说是枢密府中传来。 他连忙打开一看,正是陆阳的亲笔,让他们去枢密府汇合。 朱武手直发抖,话都说不利索:“坏了,我好像错判了形势,哥哥没出事,这下没退路了。” 众人昨天晚上出发,现在说不定已经拿下了童娇秀,连交换人质的书信都发出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朱武站起身来,来回的走动。 忽地,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后飞快地跑到桌案边,拿起了那封书信。 “对了,信上说要等我们兄弟到达,然后便同去延安。那封交换人质的书信至少要在傍晚时分才到,现在还有时间。只要我现在去找官人,跟那两个虞候一起出了东京城。到时候天高海阔,总能有机会逃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九纹龙棒打童府 得到了赵良嗣的命令,两个虞候看着陆阳站在童贯府门口,等待着朱武他们送上门来。 而童府墙内和街拐角处,早就埋伏了上百个公人,只等猎物踏入陷阱,就洒下天罗地网,让陆阳等人在劫难逃。 朱武接到了消息,不敢停留。 他现在要做的是跟自己的队友们抢时间,一定要在威胁信到达童府之前将陆阳接出东京城。 顾不得多想,朱武骑上一匹骏马,径直奔向童贯府邸。 现在还在过年,大街上人满为患,他就算骑着马也跑不快。 直到半个时辰以后才勉强到达了童贯府外。 他连忙下马,抱拳说道:“官人赎罪,城中行人太多,所以来得迟了。” 陆阳却长叹一声道:“你不该来啊!” 朱武脑子一懵,什么意思。 我来还来错了吗? 那两个虞候问道:“你们不是有三个人吗,另外两个人在哪?” 他们问的是史进和李忠。 二人现在正在城外,他们绑了童娇秀,由史进前来送信。 现在已经在半路上了。 朱武眼睛一转,哭丧着脸说道:“官人真是看错了人,他们两个一听说官人丢了商行,立刻便弃你而去,说什么也不来。我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追随官人前去延安。” 缉捕使臣看了一眼赵良嗣。 “怎么办,好像三个贼人只来了一个,还抓吗?” “哼,有一个算一个,来一个抓一个,动手。” 童府的偏门轰的一下打开,五十个衙役从里面鱼贯而出。 朱武大惊失色。 “官人,怎么回事!” 陆阳面色困苦。 一个时辰之前,赵良嗣得了童贯的命令,全权负责抓捕陆阳一伙。 他先到陆阳的房间里,命公人将他捆绑结实,带到院子里去。 陆阳刚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在交谈之中却得到了一点线索。 赵良嗣吩咐两个虞候看着陆阳,不许他乱动。 “想不到啊,连蔡太师的生辰纲你都敢劫。” 陆阳看对方如此做派,便知道狡辩无用,他们肯定已经从某种渠道查出了事情的真相,最少已经找到了他劫夺生辰纲的铁证。 陆阳冷哼一声:“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那十万贯都是不义之财,理当取之。” “啪!” 赵良嗣一巴掌朝着陆阳扇去,却被轻易躲过,反而打得旁边那个虞候晕头转向。 “你还敢躲!来人给我架住他。” 两个虞候不敢对赵良嗣有任何不敬,一身的气都出在了陆阳身上。 陆阳双手被牛皮绳绑缚,越挣扎就绑的越紧。 被三个人按着痛打,也没有还手的余地。 赵良嗣打累了,便让两人也停手。 “都别打了,等会他还要当鱼饵,把他打坏了我拿谁去钓鱼。” 之后两位虞候押着陆阳到了门口等候。 其中一个就站在陆阳身后,用他的身体挡住自己的半边身子。 那被挡住的手里,正攥着一把尖刀,按在陆阳脊柱。 所以他也不敢乱动,也不敢出言提醒。 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朱武落进圈套之中。 朱武慌忙之下,上马想逃。 却见的两侧墙上突然出现了二十个弓箭手,拉弓若满月,正直直的指着他。 缉捕使臣喝道:“前方贼寇,还不速速下马受缚。” 朱武咽了口吐沫。 翻身下的马来。 两个公人瞬间冲上去将他的双手锁在身后,又有两个公人开始搜他的身子,看看有没有藏匿武器。 随后,他们从朱武怀里搜出了一把匕首。 在无别的东西。 陆阳长叹道:“兄弟,是我害了你。生辰纲之事已露。” 朱武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过事情还没有了结,他们还有机会。 “哥哥莫要惊慌,我早有准备,咱们两个定能安安全全的离开东京城。” 赵良嗣走出大门,笑着说道:“陆阳,我还以为你那三个心腹都是忠心耿耿之辈,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只来了一个。我都不知道是该嘲讽你,还是应该同情你了。” 陆阳虽说不知道朱武所谓的早有准备是什么意思,但是出于对兄弟的信任,他还是选择嘴硬。 “你知道什么,我的兄弟们都不会放弃我,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回来救我的。” “哼,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府衙的板子硬。来人啊,先把他们两个押送到开封府,再让府尹压下海捕文书,缉拿没来的两个贼寇。” 缉捕使臣连连称是。 “都听见了吗,快走。” 公人们推搡着五花大绑的陆阳和朱武向开封府走去。 赵良嗣做完了这一件事。 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不但帮童贯得到了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筑阳商行。 还帮蔡京找到了劫夺他生辰纲的真正贼寇。 同时得到了两大权臣的欣赏,以后一定可以平步青云。 还有济州那个缉捕使臣,好像叫何涛。 此人也是个妙人,心思细腻,逻辑严明。 能挖出陆阳的罪证还是他的功劳,时候可以调到京城来,做个属下。 童贯下了公,回到府邸。 赵良嗣已经在他书房恭候多时。 “恩相,陆阳已经拿下,只是他那三个手下只来了一个,另外两个已经通知开封府下文缉拿。” 童贯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蔡太师那边通知了吗?” “还未报信,等恩相定夺。” 童贯说:“既然如此,那就如实相报,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遵令。” 赵良嗣离开书房,便想到太师府去送信。 蔡京身为宰相,消息自然灵通。 更别说是在达官贵人们居住的街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不过该报的消息,还是应该去报。 现在去报信,更多的像是邀功。 他刚到门口,却看到街口冲过来了一匹骏马,上面一个白面汉子。 他直冲冲的到达童府门前,冲着里面大喝道:“童府的听着,你们家太尉的女儿在我们手里,要想留她性命,便速速释放我哥哥出来。” 门子知道童娇秀嫁给了蔡京的孙子,怎么会被这种人给绑了。 “快滚,这里没有米粮,只有拳头。再不滚让你尝尝爷爷的厉害。” 史进抄起棍子,挥洒出一道残影。 只见他手一抬,一棍横扫直打在门子的太阳穴。 那人中棍之后便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随后屈身起跳,一棒将童府的牌匾打了下来。 两个金字都摔得裂开。 史进将书信还有童娇秀头上的钗子一起丢给了另一个门子,把棍一挺,指着那人。 “速速进去通报,敢有拖延,童贯老贼的女儿便性命难保。” 剩下的门子看史进威武不凡,不似有假。 便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府里。 护卫们听见了门前的响动,二三十人跑到了正门处与史进对峙。 赵良嗣方才就在门口,他听到了史进的话,连忙返回了童贯的书房。 此时这个老太监满脸愁容,皱着眉头坐在椅子后面。 “恩相!” 童贯看赵良嗣过来,先让他坐下。 “恩相,那人所说是真是假。” 话虽这么说,他看童贯的脸色,便知道童娇秀只怕是真的落入贼手了。 “这是娇秀的钗子,当初她出嫁的时候,我专门差人打给她的,世间只有这一只,她天天带着,形影不离。” 赵良嗣也慌了,他也没想到陆阳会使这种法子。 “恩相,人命关天啊!事到如今,只能先跟他们谈谈了。” 童贯道:“好,带那报信的到正堂中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能还价的交易 史进在正门与二三十个童府家丁对峙。 他正对面,站在所有家丁最前面的应该就是对方的首领。 只见那人身高七尺,猿臂狼腰。 赤面黄须,根本不像是汉人。 此人乃是童贯出使辽国的时候,从北方辽人手中买到的罗刹奴,唤作巴弗罗。 他臂力过人,能左右开弓。 童贯将他带回大宋以后,便养在府上当个护院。 “你是什么人,敢来童府撒野。”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纹龙史进的便是。” 那巴弗罗对此嗤之以鼻:“什么九纹龙,八纹龙的,老子没听过。先吃我两刀。” 他拔出腰间的单刀举手便要砍,却听得里面传来管家的大喊。 “门口的好汉切勿动手,切勿动手。” 巴弗罗虽然有心给史进一点教训,但管家的话他也不敢不听。 “算你命好,要不然我非剁了你不可。” 史进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那管家赶紧来到近前,对着史进说道:“好汉里面请,我家相公邀你去正堂议事。” 史进冷哼一声,斜着眼睛扫了一下巴弗罗。 随后跟着管家径直来到正堂。 那管家到正堂门口却不再往前走。 “好汉,这······” 他看着史进手里的哨棒,一边笑一边搓手。 倒像个三流网游里的奸商。 史进把棒子一丢。 “这总行了吧。” “好好,好汉请进。” 童贯高坐于堂上,下手坐着的是赵良嗣。 “你们有什么要求。” 童贯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板着脸,语气冰冷地问道。 史进道:“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我们约好了交换人质的地点。两个时辰之内,我要带着我哥哥到达那里,交换人质,你们也能派十个人跟随保护。” 赵良嗣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会放人?万一要是我们放了陆阳,你们又不放童小姐。” 史进直接打断他:“别误会,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只是通知你们,没有跟你们谈判的权力,两个时辰之内我若不带着哥哥回去,剩下的兄弟们就会认定我已经失败,然后撕票。再说了,我们几兄弟命贱,加在一起也不如童小姐一根指头,要是童枢密舍得放下自己女儿的性命,还有跟蔡太师的联盟关系,大可以将我留下。” “还有,要是让我知道路上有人跟踪,我就不会带你们过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些话术都是朱武在昨天就已经安排好的。 东京禁军颇多,其中更不乏骑兵。 为了断绝追兵,朱武设下了许多计策。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各个时间节点。 首先,阮小二等人在正午时分截下了童娇秀,然后派史进前来送信。 史进到时已经是申时末。 太阳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下山。 骑兵虽然速度快,但马匹夜间视力却很差,再加上士兵也可能会有夜盲症,一般来说骑兵绝对不会在黑夜里行军。 其二,史进所说,要在两个时辰以内赶到交换地点。 为的是不给童贯等人思考对策的时间。 他说了,两个时辰之内不回去,其他人就会撕票。 童贯要是想要女儿安全就不会故意拖延时间。 史进道:“童枢密考虑的怎么样了,那地方离此处至少有一个半时辰的马程,要是我半个时辰之内接不到哥哥,你恐怕就只能给令千金收尸了。” 童贯深吸了一口气,鼻子重传出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好,我答应,只不过我要多派些人,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史进道:“那不可能,但凡多于十人,我都不会带你们过去。” 赵良嗣看童贯似乎有暴怒的意思,连忙安抚道:“恩相,救人要紧。” 童贯怒急反笑:“哈哈哈哈,好,真好。我原以为陆阳是个忠君爱国的志士,没想到他不仅暗中行不轨之事,心机还如此深沉。这次算你们走运,但是你记住,要是我女儿掉了一根毫毛,我都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史进看着眼前这个闻名天下的大奸臣暴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笑道:“这个不必多言。” “良嗣,你带着我的手令去开封府提人,带上马匹,提出了人立马跟他去换人。” 陆阳是劫夺生辰纲的主犯,而朱武是从犯。 开封府知道他们两个犯下的乃是滔天大罪,单独清了一间牢房关押。 等外面许久没了动静,陆阳这才开口问朱武:“兄弟,你方才说的早有准备,指的是什么啊。” 朱武笑道:“此事说来,还是一庄乌龙,歪打正着。哥哥陷进童府那些日子,我每日里派人打探,却无一人愿意透露消息。当时觉得哥哥或许出了事,于是便······” 陆阳听完脑子也一时转不过来弯。 自己原本没事,朱武觉得自己有事,所以设计营救。 没想到后面真的出事了,当真是歪打正着。 “兄弟,真是天助我等啊。” 朱武也道:“还是哥哥洪福,······” 他正说着,却听着牢门处一阵锁链响动。 一个身穿灰色差服的牢头打开牢门走了进来,随后他往旁边一站。 又进来了一个中年文士。 陆阳打眼一看,却是个老熟人。 “这不是孙孔目吗?” 来人正是开封府刑案孔目,孙佛儿孙定。 陆阳每次来开封府捞人,走的都是他这条路子,却不想今日自己也进来了。 孙定听见有人唤他,连忙下来查看。 “哎呀,方才我在衙前看到有公人押着罪犯前来,我瞧着眼熟便到这里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啊。陆官人犯了什么事,可需要我帮忙。” 陆阳笑道:“在下所犯之罪,孙孔目恐怕帮不上忙。” 孙定却说:“哎,你不先说说,怎知我帮不了。” 陆阳道:“我可是同时得罪了蔡京和童贯,孙孔目真敢掺和此事。” 孙定顿时哑口无言。 他能有这个底气,就是因为他的女儿嫁给了蔡京的族孙做小妾。 一但牵扯到蔡京,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陆阳看孙定面色有些尴尬,于是开解道:“孙孔目不必如此,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已经很感激了。这次纯属是我陆阳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孙定叹了口气。 “我救不了你,但也可以让你在最后的时日能过得好点。” 陆阳道:“多谢孔目美意,只是我恐怕用不到了,要是将来有机会,再报孔目大恩。” 孙定还以为陆阳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必死无疑。 还安慰道:“陆官人看开点,现在还没判,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陆阳也不想解释,其中缘由过于复杂。 孙定跟陆阳叙谈了一阵,交代狱卒要好好看待陆阳和朱武。 便转身离开了地牢。 此后不到半个时辰,他又急冲冲的跑了回来。 “陆官人,方才有一队枢密府的家丁到开封府来,手持童枢密的手令要提你们出去。我怕他要害了你们啊。” 陆阳和朱武相视而笑。 “大郎来了。” 孙定不明白,分明是死到临头,两人还能笑得出来。 陆阳起身,抱拳道:“孔目保重,我们去了。” 赵良嗣一个人在开封府衙后堂,身侧坐着的正是滕府尹。 府尹大人心里也苦,这些达官贵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开封府几乎成了他们的私人衙门。 说抓谁就抓谁,说判谁就判谁。 现在又要把刚抓到的贼人提走,这开封府尹真是当不下去了。 赵良嗣语气有些抱歉:“有劳府尹大人了。” 滕府尹也知道自己的定位,就是帮那些达官贵人处理后事的。 心态也摆的很正。 “赵光禄言重了,请用茶。” 孙定送陆阳和朱武出了牢门。 史进见到两位哥哥,急忙迎上来。 “哥哥,想死史进了。朱武哥哥怎么也进去了。” 朱武道:“一言难尽,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交换人质 时间紧迫,现在已过申时。 离约定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童贯派了府上护卫首领童录带着九个武艺高强的头目,跟着陆阳等人一起去交换人质。 巴弗罗也在其中。 他眼神如虎狼般狠戾,紧紧盯着队伍最前面史进的后背。 陆阳正想上马。 那童录却道:“慢着,你得自缚双手,跟我同乘。” 史进说:“现在时间紧迫,要是两人一马,势必会降低速度,要是赶不上时间,你担当得起吗?” 那人却不在乎:“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们一人一马出门就跑,我上哪去找小姐。太尉给我下的是死命令,找不回小姐死路一条,让你们跑了也是死路一条。我还在乎这些。陆阳必须跟我同乘一匹马,在见到小姐之前,我都不可能放了他。” 陆阳一抬手:“这位官人所言有理,我跟你同乘便是。” 童录冷哼一声,自顾自的骑上马去。 陆阳也坐到他后面,双手背到身后,由另一个人拿绳子捆绑结实。 朱武也坐在了巴弗罗后面,跟陆阳一样的待遇。 一行人翻身上马,背对夕阳,出东城门,一路往东明县方向行去。 事发仓促,童贯没时间调集大批量的部队尾随,不过开封府的公人倒是有百十人骑着马跟在后面。 他们害怕被史进发现,不敢跟的太紧。 远远的吊在两里之后,由擅长追踪的公人跟着前方队伍里,同伴留下的暗号行走。 那人到了一个路口,下马查看。 后面跟着的公人们也随着勒马,暂停脚步。 没一会,他便在路口边找到了一枚品相极差的铜板。 “往这边走了。” 众人听见了,一起催马前行,保持速度。 开封府派了一个公人混在护卫的队伍中,一路留下暗号,为后边追踪的同仁们提供线索。 他自从出发开始就吊在队伍的最后面。 每到路口之时,他就伸手到口袋里取出一枚铜钱,丢到要走的那边。 朱武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种手段,接头地点安排的十分偏远。 史进在前面带路:“往左走。” 后面那个公人心里咯噔一下。 心道,他不会发现我了吧。 路走得越来越偏,越来越崎岖。到后面甚至不能骑马。 路小到只能供一人牵着马通过,树枝怪杈。 他担心地上树叶太多,丢铜板后面的同伴不好发现,就悄悄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走一段便挂一节。 童录押着陆阳,见周围环境逐渐偏僻,他慢慢的开始担心对方会把他们引到偏僻之处,一起结果。 但是没有办法,童贯给了他死命令,他必须要接到童娇秀,要不然也是死路一条。 现在只能期盼这些绑匪的道德水平了。 一行人又走了二三里,隐隐听到轰鸣的波涛声响。 待众人钻出了林子,却已经到了黄河边。 连绵不绝的浑浊河水滚滚东流,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对岸。 大家还在四处张望,寻找童娇秀的踪迹。 人群最后的那个公人却在暗暗叫苦。 他们刚进林子不久,天就已经完全黑了,借着月光,虽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但也会给追踪带来极大的难度。 后面的同行们不至于迷失方向,但肯定会延迟赶到的时间。 要是这中间出了点什么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童录也有些心慌,粗声向史进问道:“前面已经没路了,小姐到底在哪?” 说着便一只手按住了陆阳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宝刀。 史进道:“急什么,前面不就是吗?” 众人往前一看,趁着月光,只见河面上一片庞大的黑影。 中间有两点灯火。 好似一只巨兽趴在那里,睁开灯笼大小的眼眸。 众人走近一看,却是一条大船。 这是朱武定计之后,从港口船家那里买来的一艘旧货船,专门为此次逃跑而用。 整艘船用船锚固定,两条揽绳绑在岸边的木桩子上。 史进上前喊道:“哥哥到了!” 闻言,船舱里一阵惊呼。 庞万春先冲出来,。 “哥哥,你没事吧!” 随后是三个长相凶狠的壮汉,正是阮氏三雄。 其余众人也慌忙来见。 他们下了船,到沙滩上站定。 双方站在沙滩上对峙。 随后,公孙胜带着童娇秀也走下船来。 童录喊道:“小姐,你受伤了没有。” 童娇秀虽然有些害怕,但经过了数个时辰的共处,她发现这些人并不会伤害她,只是将她关在一间船舱里。 “我没事,他们都没动我。” 童录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人我们已经带来了,你们还不快把小姐放了。” 众人看了一眼公孙胜。 道士点了店头:“好,咱们两方各站一边,放开人质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童录也没有异议。 两边各自站成一排。 公孙胜笑道:“童施主可以走了。” 童录也说道:“警告你们,别走的太快,也别有小动作。” 陆阳朱武自然知道。 双方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在中间会面的时候,童娇秀看了一眼这个导致自己受此劳苦的罪魁祸首。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长相还挺英俊,没想到却是个做下了惊天大案的贼寇。 三人缓缓行走,擦肩而过。 要不了几步就要回到自己人的保护之下。 巴弗罗此时突然将手伸到了腰后,说时迟那时快。 他拿出了弓箭,拉弓搭箭,喵都不喵,那箭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直奔陆阳后心。 庞万春见状目眦欲裂,他一直盯着对面,就是怕对方会下黑手。 一见对方手往后摸便下意识的往陆阳身边跑去。 “哥哥快躲。” 陆阳也早有防备,一听到庞万春提醒立刻就屈身翻滚。 只可惜还是慢了,那一箭没有射中后心,却插在了肩膀。 巴弗罗见陆阳屈身一躲,刚好避开要害,不由得喊了一声晦气。 童贯交代他换人质的时候,若有机会就射陆阳一箭,这个机会来了,他也抓住了,只可惜对面有人眼神敏锐,出言提醒。 实在可惜。 童录见巴弗罗一箭未能建功,立刻一把拉住了童娇秀退到后面。 “快走,请小姐上马。” 陆阳一方的众人见他被人偷袭,大骂童贯老贼不要脸。 各自抄起家伙准备帮哥哥报仇。 庞万春一眼就盯紧了巴弗罗。 这个罗刹鬼,长的那个样子,人群里都藏不住。 他拿出了自己的备用弓,伸手取出三支箭一起搭在弦上。 吱呀呀弓拉做满月。 嗖的一声,直奔巴弗罗而去。 这罗刹鬼本身也是个神箭手。 听见弦震便下意识的往旁边躲。 一道鲜血飞起,瞄准他脑袋的那只箭只擦伤了耳朵,将他的耳垂撕烂。 另一只封锁他行动的箭却直穿他的后心。 巴弗罗口吐鲜血跌落下马。 众人见了不由得心神战栗。 他们可不知道贼匪里面有一个如此厉害的神箭手。 “快走!快走!” 说着童录头一个拍马飞奔。 童娇秀坐在她前面,将身子缩在他的怀里。 其他人也随着骑马狂奔而去。 庞万春又连续三箭,将最后面的三人射落下马。 童家的护卫没有原路返回往林子里钻,而是顺着河滩驾马,一路闷头狂奔。 众人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的,护卫们跑出去一阵以后连庞万春也看不清前方敌人的身影。 第四箭射空,落在了沙滩上。 阮小七大骂道:“这帮王八蛋,算他们跑得快,要不然我非把他们扔进黄河里喂鱼不可。” 庞万春俯身帮陆阳查看箭伤。 他先拿小刀将陆阳伤处的衣服割开。 公孙胜略懂医术,也蹲下身来瞧着。 “还好,没碰到骨头,只是皮肉伤。” 两人正在商量如何取箭,却见的远处一片光亮与嘈杂之声。 陆阳单手撑地,爬起身来。 伸手握着插进自己肩膀的箭杆,咬紧了牙,一用力。 将箭杆折断。 “快走,后面有追兵。” 大家护着陆阳上船,小五将缆绳直接斩断,随后跳上船帮。 阮小二和阮小七合力将船锚拔起,失去固定的大船很快在水流的冲击之下往下游飘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共举大事从水泊梁山开始 缉捕使臣带着自己麾下所有的公人沿路追来,却发现自己出林子的时候却已经到了黄河岸边。 他们在岸边搜索了一阵,只发现了四具尸体。 经过枢密府虞候的辨识,这四人都是他们府上的护卫。 一个个都是后背中箭。 旁边有两匹无主的马,地上没有多余的箭头。 四人死亡的地点几乎可以连成一条线。 缉捕使臣判断他们应该是在骑马往西逃跑的过程中,被神箭手射杀的。 “来人,五人一组,从此处开始往西边搜寻,找不到蔡夫人,咱们都得玩完。” “是!” 公孙胜拿着刀,割开了陆阳的皮肉,剜出箭头,直接丢在地板上。 陆阳嘴里咬着白布,但还是疼的满头大汗。 没有条件麻醉,就只能硬来。 在场的人都不会缝合,只能用白酒消毒,然后拿纱布包扎。 童贯在府里等待了一夜没有睡着,直到天亮,才有虞候来报。 “太尉,小姐回来了。” 童贯虽然成功救出了自己女儿,却也对陆阳等人恨到了骨子里。 他从童录口中知道了陆阳他们是坐船走的,便吩咐手下,通知沿河各州,缉拿陆阳。 但水路何其畅快,济州和开封又近。 公差刚出东京,陆阳他们早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此刻众人都聚集在陆阳的船舱里。 他昨夜中箭以后,忍痛取出了箭头。 随后便沉沉的昏睡过去,一直到中午才醒来。 他靠在被子上,满脸颓丧。 自己将近两年的努力,一瞬之间灰飞烟灭,付诸东流。 甚至还给童贯做了嫁衣,想来真的是愚蠢至极。 朱武看着陆阳的脸色,叹了口气道:“哥哥,当初你邀我下山共举大事之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现在不过是受了个小小的挫折,怎么就颓废至此。” 陆阳摇头道:“我是觉得我对不起众弟兄的信任。” 阮小二道:“官人休要如此说,我们三兄弟之前只是乡野渔民,得官人提携才有今日之景,要不是你,我们说不定早就去水泊梁山落草为寇了。” 阮小五也说:“大哥说得对,官人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 众人纷纷响应。 他们也不想看着陆阳就此消沉下去。 陆阳很感动,跟众位兄弟的情谊,这才是他这两年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朱武看陆阳的心情似乎有些好转,便说道:“哥哥,我有些话憋了好久了,既然情况已经如此,我也是不吐不快,希望哥哥赎罪。” 陆阳虚弱的咳嗽了一声。 “有话你直接说便是,咱们兄弟之间,无需客套。” 朱武深吸一口气。 “还记得两年前,咱们在东京之时,哥哥所说的计划。依附权臣,暗中发展。静待时机,一鸣惊人。我原本觉得此计甚妙,可随着我在东京的时间越来越长,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多。” 众人紧盯着朱武,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讲。 朱武随之打了个比方:“我们与童贯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棵小树在一个参天大树的阴影里长大。大树可以帮小树遮风挡雨,也会吸走小树的养分。” 公孙胜一点就通:“这样下去,小树再怎么长也不可能成为大树,就像我们商行躲在童贯旗下,再怎么发展也不是童贯的对手。” “没错,哥哥曾经提到过两个词,一个是体制,一个是规则。” “你还说过,林教头,杨制使他们,都是因为在体制内,所以面对体制中最顶端的高俅才会毫无还手之力。因为他们一旦反抗,就会失去体制内的一切东西,所有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也会把他们当成敌人。” “还有规则,就拿我们来说。他童贯是制定规则的人,而我们是遵守规则的人。在规则的范围之内,我们永远也不是他的对手。哪怕商行做得再大,他想要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才导致了我们两年的心血,白白送给了奸臣,真是助纣为虐。所以要是想对付这些奸臣,我们就得跳出体制的框架,不被规则所束缚。” 陆阳听着朱武的分析,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自己靠着童贯的威势,两年的时间就将商行开遍了半个大宋的所有州城。 但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却转眼间就归了童贯。 为什么呢? 可能真的是因为身在规则之中,规则的制定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吧。 自己若要反抗,就会像现在一样失去规则中的一切。 朱武看众人接受的差不多了,于是接着说道:“众位兄弟,咱们聚在一起,为的是做出一番事业。在场的诸位尽是手段高强之辈,我自认脑袋也不算太笨,再加上哥哥仁义,能聚众位好汉于一处。咱们在一起,势同龙虎,何必要给那些奸臣当鹰犬啊!” “现在贪官当道,恶人害民。我等皆是豪杰义士,正应当惩治贪官恶吏,除暴安良。咱们现在都是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正应该寻找退路,找个去处。而这退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石碣镇旁,水泊梁山。这梁山泊方圆八百里,四面环水,进可攻退可守。进可攻州略府,退可固若金汤。” “中间那一座大岛,屯驻千军万马也是等闲。” “咱们为何不去梁山泊安营扎?” “林教头在梁山已有一年,咱们并非是没有根基。以哥哥的声望,咱们占据梁山之后,各路英雄必会望风来投,何愁不能兴旺发达。” “现在朝廷奸佞当道,早已是天怒人怨,四处烽烟,只是大多数人敢怒不敢言罢了。此时北有田虎,西有王庆,南有方腊。咱们旁边的青州还有鲁师傅的二龙山。两年前我还困在少华山一洼之地,坐井观天,没有这个感觉。现在看来,哥哥所言不虚,大宋朝廷真的是到了灭亡的边缘。” 众人眼神有些迷惑。 朱武笑着说道:“两年前哥哥曾言,北方女真人会在三年内崛起,并且打败大辽。我前些天闲来无事,翻阅辽国消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北方的女真人已经大败辽军,建国大金。跟哥哥所言毫无出入。” “咱们的机会已经来了。” “自古以来,举事者,需天时地利人和。” “女真崛起乃是天时,水泊梁山乃是地利,我等众兄弟齐心协力,共佐哥哥成就大事,正乃是人和啊!” “这三样咱们都占了,哥哥,现在只等你登高一呼,咱们便高举大旗,共举义事了!” 众人听着朱武声情并茂,张力十足的演说,一个个都热血沸腾。 阮小五率先发言:“朱武哥哥说的是,我们早就受够了那些狗官的鸟气。” 小二小七没有说话,但是三兄弟显然是一个想法。 周通笑道:“我本来就是山大王,哥哥要是上山落草,我一定执鞭坠镫,誓死相随。” 李忠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却十分坚定。 庞万春也说:“我生平最恨那些贪官污吏,上山落草,劫富济贫,也正合我的秉性。” 陆阳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兴奋又充满期盼的脸庞。 “众兄弟,都是这个意思?” 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不会骗人。 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够带他们一起反抗官府**,不再受别人的欺压。 陆阳心中想到,难道我的路真的错了吗? 随后他又摇头失笑,要是路子对,他今天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了。 他拉着朱武的手道:“兄弟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我生平只讲两个字,一曰义,二曰仁。承蒙众兄弟看重,我便不再推辞。咱们共举大事,先从水泊梁山开始!” 第一百四十八章 马五爷衙前逼宫 马伯带着庞秋霞躲到了位处水泊东面槐庙村的一处庄园。 槐庙村是马伯的老家,他的爷爷马五爷是村中长老,不过现在已经搬去了石碣镇居住。 陆阳假造了一个身份,在此处修建庄园,目的是存放他手中多余的钱财。 相当于是个小金库。 平日里由鱼行的心腹把手。 今天他们一如往常,在此处值守。 门口站岗的却发现远处有两个人影正在慌慌张张的往这边跑来。 那人仔细一瞧,有一个正是自己的兄弟马伯。 他不是在总行当差吗? 怎么会突然往这边跑。 “大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村转转了,是不是总行那边需要用钱,有手令没有?” 马伯到近前停住脚,扶着树直喘粗气,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还是庞秋霞先道:“鱼行总部出事了,我们是到此躲避的。” 那人大吃一惊。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先进来,有话慢慢说。” 他扶着自己大哥进到了庄园内部,庞秋霞习武之人,体力比马伯还要好不少,看她只是面色发红,微微气喘,要不是为了照顾马伯,她说不定早就到了。 看守端上了一壶茶,先让马伯缓了一缓。 马伯吐了口气,那手猛地一拍桌子。 “三弟,出大事了。” 马叔看着哥哥,洗耳恭听。 “今天鱼行里来了许多公人,领头的我认识,是济州观察使,叫何涛。当初咱们去邱家报仇之时,这个何涛就到鱼行里来过,只是被官人给吓退了。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趁着官人和行首他们不在,直接冲进鱼行到处抓人。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落进了官府手中,只能带着秋霞妹子先逃出来。” 马叔焦急的问道:“他们要是抓不到咱们,不会抓爷爷去顶罪吧。” 马伯训斥道:“胡说什么,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咱们有罪。抓人本来就不合规矩。怎么可能拿爷爷顶罪。”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心里也没底,自打邱家事件之后,他就对这个何涛上了心。 此人颇有手段,办案能力极强。 而且不拘小节,经常不按规矩办事。 没错,何涛本次行动本身就不符合规矩。 他只知道陆阳一个人必定参与了生辰纲劫案。 而鱼行甚至商行之中必定隐藏着很多共犯。 他不知道是谁,就一起抓了,准备带回去审问。 只要自己能在知府责问之前审出具体的案情,那么他就不仅无过,甚至还有功。 一切的计划都很完美。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抓的所有人都对生辰纲一案一无所知。 原本他最怀疑王定六,此人是阮家兄弟钦点的代行首。 可是经过调查,此人原本是建康府人士,到鱼行任职已经是去年八月份的事了。 他明显没有参与到生辰纲劫案,而且经过何涛一夜的突击审讯。 他发现王定六甚至不知道生辰纲一事和鱼行有关。 大张旗鼓抓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有用的。 府衙的大门却早已经被误抓的社员家属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马五爷亲自坐镇,他的四孙子马季也被何涛给抓了。 现在他聚集了二三百人。 包括王定六的父亲王老汉在内,一众老人就坐在府衙前面,围的是水泄不通。 公人们上衙都过不去。 这些人少说六七十岁,为首的马五爷那是当地耆老,八十多岁,连府尹都得小心对待。 这些公人们哪敢强制驱离,稍微一动手,人家老胳膊老腿的,当场往那一躺,他们直接吃不了兜着。 府衙的公务一时间陷入停滞。 公人们急得团团转,鱼行家属们却不着急。 他们聚集在马五爷身边商量对策。 阮三爷对马五爷说道:“马老哥,咱们这么做到底行不行啊,府衙真会把柱子他们给放了。” 马五爷十分硬气:“他们抓错了人,凭什么不放,有本事就耗下去,我看他们能多少天不上公。” 济州府尹被何涛气的只想翻白眼。 他越过自己直接和童贯府上的承局对接,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带人去阮氏鱼行搜查,还抓了好几十人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证据,抓人的理由是他们勾结贼寇。 这种东西根本就站不住脚,现在受害人家属直接闹到了府衙门前,反而搞得自己下不来台。 等这波过去,看我不把你发配去沙门岛。 府尹心中恶狠狠的道。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把屁股擦干净。 “刘孔目,你马上把何涛叫来,我先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见到他。” 刘孔目连连称是。 府尹大袖一甩,双手背到身后,晃着方步往衙前走去。 正在门前应对诸多质问,已经焦头烂额的王通判刚一看到府尹到来,就好像遇到了救星一般。 “府尹大人来了!” 众人连忙停止了争吵,看向府衙的大门,一个身穿绯色官面容慈祥的中年人正缓缓走来。 只见他双手高高抬起,轻轻压下。 “众位乡亲父老,本官乃是济州府尹,你们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向我倾诉。本府一定为民伸冤,为民做主。” 马五爷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府尹眼神一凝,看来这就是自己的主要对手了,只要拿下了他,其他人就会不攻自破。 “草民马五,见过青天大老爷。” 府尹连忙下阶,扶起马五爷。 “长者身体不便,万万不可行此大礼。再说了,下官也承受不起啊。” 马五爷道:“府尹大人为百姓生计是操碎了心,这一拜您该受。” 府尹却长叹一声道:“本府惭愧啊,要是真如长者所言,你们今日又为何到此聚集啊?” 马五爷虽然没有进过官场,不会当官。 但他会做人。 他虽然不明白此事到底是不是知府的责任,但他今天都不能说知府的问题。 责任要是保持在下层公人的层面上,府尹也许还会给他们一个面子,一但牵扯到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马五爷道:“府尹大人有所不知,府衙公人欺上辱下,肆意妄为,没有证据便胡乱抓人,致使民怨沸腾,百姓涕泣。还望府尹大人为我们做主伸冤啊!” 府尹顿时松了一口气,马五爷一句欺上辱下,就先把府尹自己给摘了出来。 让这件事有了一个基本的基调,就是公人在没有府尹命令的情况下,瞒着上司,肆意妄为。 一则讨好府尹,二则缩小打击范围。 府尹假装不知情:“竟有此等事,老人家莫急,慢慢与我说来,下官一定为百姓做主。” 马五爷满脸苦楚,言道:“大人容禀,小老儿一家原本住在槐庙村,以打渔为生。幸得前两年陆官人到此,成立鱼行。我们一家便在鱼行做活,随后搬到了现在的石碣镇居住。” 府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连连点头。 “我那三个孙子都是老实本分之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可是昨天,州衙的缉捕使臣竟然以勾结贼寇的罪名抓了我家小四,天可怜见,我那几个孙子从来都没有做过小偷小摸的事,更别说是劫夺生辰纲了。既然府衙认定陆大官人劫了那生辰纲,小人们也不敢有所质疑,但是我那孙子确实是冤枉的,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请府尹大人做主,还我孙子清白,让他能早日回家,不再受牢狱之苦。” 听马五爷如此说,其他老人也都应和道:“对啊,我们的孩子都是清白的,府尹大人您救救他们吧。” 府尹正想着如何回答,身后的王通判却上前对他耳语。 “大人,何涛带到了。” 府尹脑子一转,心道,何涛啊何涛,你既然想脱离本府去报童枢密的大腿,不义在先,也别怪本府不仁了。 他握着马五爷的手。 “众位老者既然信得过本府,那本府便当庭审判此案,大家都可以做个见证。马老快请进府衙说话。”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只有何涛受伤的世界 府尹扶马五爷进了公堂,命人在自己的大案之侧,放了一把椅子,请马五爷坐下。 其他人就在大堂之外,院子之中观看。 每位老人都有一个凳子,年轻人就只能站着。 府尹高座堂上,惊堂木一拍。 “带何涛!” 衙役听令,传唤何涛上堂。 何涛站在堂前躬身道:“小人缉捕使臣何涛,见过府尹大人。” 府尹问道:“你私自去石碣镇办案,为何不向本府汇报。” 何涛早有准备。 “启禀府尹大人,此案乃是生辰纲一案的延申,一直是由我查办,我原想等事情水落石出再一并向大人禀报。” 府尹冷哼一声,他分明是想绕开本官,拿此案的功劳当成晋身之资,好让童枢密提拔与他。 “胡言,既然知道了真凶是谁,就应该向本府汇报,而不是自作主张。我问你,你为何胡乱抓人?” 何涛解释道:“大人,我抓的都是跟陆阳来往密切的人,他们很可能也参与了生辰纲一案,要是不抓,就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 府尹却说:“既然你说他们有可能参与劫夺生辰纲,你已经审了一天一夜了,可有收获。” 何涛面色尴尬,他抓的人确实都没有问题。 参加过生辰纲一案的只有陆阳、三阮还有公孙胜。 除他们几人,知情的只有负责销赃的史进和朱武,连周通李忠都不知道。 “这······小人马上就能查出来。” 府尹一拍惊堂木,斥责道:“马上是多久,你滥用公权,致使百姓遭殃,现在苦主已到跟前,岂容你狡辩抵赖。抓了那么多人,全是清白之身。我看你这缉捕使臣,当的是不称职啊。” 何涛好像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道:“大人,我知错了,绕我这一次吧。” 府尹板着脸,不容丝毫情面。 心中想道,上次就是你何涛办事不力,差点害我被一撸到底,要不是慕容知府把担子接了过去,我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现在又想离开我这里另谋高就,我倒要看看你能飞到哪去。 “住口,去年六月,你便办事不力,放走了贼人晁盖一伙。现在又胡作非为,让如此多无辜百姓,蒙冤入狱。若是就此下去,衙门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何涛道:“大人明鉴,晁盖他们劫的是假纲,陆阳才是真凶。” 府尹道:“上方有命,让你十日之内抓住真凶,你到现在才找到。找了个假的又把他给放跑了,晁盖劫了假纲,他就不是贼寇了吗?还敢狡辩。” “大人,小人知错了,您念在我是初犯,饶了我这一次吧。” “住口,本府念你辛劳,对你一再宽容,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本府的信任,辜负百姓的期盼。我岂能饶你。来人,将何涛杖脊五十,发配沙门岛。” 何涛这才知道他犯的错有多大,不管他将来能靠上多大的靠山,抱上多粗的大腿。 只要他还没走,府尹就是他的父母官,执掌生杀大权。 他最不该的就是绕过府尹直接接触童贯的承局,之后便自觉骄傲,甚至不把府尹放在眼里。 这次被抓住了把柄,府尹就算从重从严判罚,也没人能说什么。 到时候童贯府中人问起,一句民意不可违就能定了他的死罪。 更何况童贯也不一定会为了他去对付一州知府。 他已经完了。 “大人,大人!小人知错了,饶命啊······” 马五爷看着何涛被公人们拖下去,立马站起身来高喝道:“大人真乃是包龙图在世,青天啊!” 外面众人一起起身道:“多谢青天大老爷为我等伸冤。” 府尹笑道:“老人家快快请起,为民做主,正是我们这些父母官的职责,你们不必谢我,要谢便谢皇恩浩荡。” 马五爷也笑道:“皇上圣明,派了大人这样的好官来此代天巡狩,自然该谢。只是大人恩德,我等也不可不报,我等会去之后,不日便送万民伞来此,聊表心意。” 府尹笑呵呵的说道:“下官惭愧啊,本就是我治下不严,让百姓们受此苦难。哎,大家如此热情,我也不好拒绝。那下官便厚颜接受了。” 马五爷他们在刘孔目的带领下,到达了大牢之外,将被抓的家人都接回了石碣镇。 此次可谓是各方共赢。 马五爷他们接回了被抓的家人,府尹除掉了自己早就看不顺眼的何涛还得了贤名。 只有何涛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现在的石碣镇已经换了主人。 赵良嗣的手下听说陆阳手里还有一个鱼行,便心生贪婪。 反正最挣钱的商行都要了,再加一个鱼行也不过分。 鱼行的管理层不是被抓就是不在,下面的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新来人手里有陆阳的文书,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直到后来,被抓的人回来,他们才知道陆阳出事了。 商行和鱼行的东家都换了人。 张三李四原本在工业区,忽然有一个小伙伴过来报信。 他们知道陆阳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产业。 这次说不定会波及到自己。 于是便带着人直接跑了,童府之人从石碣镇得知此处有几个陆阳开的场子,赶到之后却早已经人去楼空。 李四问道:“三哥,官人只怕是出事了,咱们去哪啊?” 张三眼神一凝,对兄弟们说道:“官人带我们不薄,我们不能就这么弃他而走,我打算去青州二龙山找师傅。让他拿个主意,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李四丝毫没有犹豫:“还等什么,走吧!” “去找鲁师傅,那我们肯定去啊。” 张三道:“好,咱们这就走,身上都有银子吗?” 几人一摸口袋,都尴尬的笑了笑。 平日里在水泥厂做工,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张三想了想。 “兄弟们,老本行没忘吧。” 众人都道:“没问题,三哥你说怎么办。” “咱们先去东平府弄点盘缠,再去青州。” 张三刚走没几天。 陆阳的鱼行和印染纺织厂也归了赵良嗣,唯有水泥厂保密级数很高,员工都是张三的伙伴们,他们全体去了青州,这才没有泄露配方。 员工们虽然舍不得陆阳,但是人总要吃饭,这个工作他们不能丢。 只能在新东家的领导下继续干。 没过几天,鱼行就有了新的规定。 陆阳原本的规定,鱼行收鱼,按四十五文一斤,卖的时候,视运送距离远近订价。 鱼行的社员们虽然受到了组织的约束,每天的捕捞量都有规定。 但是架不住收购价高,他们也不用自己再拿到城里去卖,一来二去还是要多赚不少。 可新东家一到立马就把收购价压到了二十文一斤,还给社员规定每天必须要交五十斤鲜鱼,否则就要扣钱。 收购价一变低,社员们的收入瞬间就打了一个对折。 每日里还得辛辛苦苦的进水泊捞鱼,时常有人交不起渔获,收购价甚至被压到了十五文一斤。 水里的强寇在岸上也有眼线,他们知道了陆阳倒台,阮氏三雄不知所踪,摄于几人余威还不敢妄动,不过社员们进水泊的时候已经明显的察觉到,梁山贼寇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畏惧。 今日交了渔获,几个社员撑着船进了石碣湖里。 他们是马伯的同村伙伴,鱼行刚刚起步的时候,他们就跟着马伯进水泊里打渔。 只是后来马伯去了接待处,他们留在了打渔的队伍。 其中一个人靠在船头,嘴里叼着一根芦苇:“这新东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刚一来就把行首他们还有马家兄弟的职位都给撤了,还乱改官人定下的规矩。” 船尾掌舵的冷哼一声:“估计是哪里来的鸟官,吃人喝血的本事一见就知道。” 坐在中间的说:“哎,你们说官人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船头那人道:“官府不是贴了文告,说官人劫了生辰纲吗?” “呸,那帮鸟官的鬼话你也信,肯定是诬陷的借口,好谋夺官人的产业。” “其实我们也不信啊。唉。” 摇桨的叹道:“官人一走,咱们这日子还不如从前呢,没法过了。” 第一百五十章 梁山众人大震惊 陆阳两天前刚刚带人回到了济州。 摄于最近的形式,他不好露面。 便由李忠前去四处打探。 他行走江湖经验丰富,而且身上没有案子,在这一片又脸生,最适合不过。 正午时分,李忠回到了一行人居住的小村子。 他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随后说道:“不出官人所料,衙门确实抓了很多鱼行里的人,不过没两天又放了。” 陆阳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忠娓娓道来。 陆阳这才知道,原来是马五爷聚众去府衙要的人。 众人缓了一口气,好歹家人没有因为此事受苦。 “官人,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先通知石碣镇里的同伴们。”朱武如此说道。 “不用,咱们先去梁山。” 聚义厅中,王伦脸上愁云惨淡。 陆阳上次带着阮氏三雄过来,就已经让他很难堪了,今天竟然带着十二个人,个个如虎狼一般。 他们现在就在寨下,要求入伙。 杜迁宋万都是爽快汉子,虽然上次被陆阳拿捏了,但也是自己本事不行,怨不了别人。 更何况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最多是丢了些许脸面。 林冲和朱贵则是有些复杂。 林冲一方面为能与兄弟们朝夕相处而高兴,另一方面也为陆阳等人落草为寇而惋惜。 朱贵想的就比较多,陆阳没出事的时候跟他的联系就不少。 两人可以说是略有私交。 他一方面敬佩陆阳等人劫夺生辰纲的豪杰壮举,也害怕他们上山之后会和王伦起冲突。 当然,他担心的主要是王伦。 上次林冲上山的时候,他包括杜迁宋万就已经把王伦给看透了。 此人嫉贤妒能,容不得才能胜过他的人。 哪怕是看在柴大官人的面上,勉强留下了林教头。 两人至今也未结拜。 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给林冲正式安排职位,只是坐着第四把交椅,当个闲差。 朱贵看聚义厅中气氛凝重,便先开口。 “寨主,现在陆阳等人已经在寨门等待,接与不接,总得有个交代。” 王伦擦了一把冷汗。 这算是什么事啊,之前自己打出旗号,招贤纳士,根本就没有人理。 这两年,各路英雄却纷纷前来。 先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又是陆阳这一伙人。 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若是不接,不是让天下英雄耻笑。 可接了,他们要是夺我的寨主之位,又该如何是好。 他眼神一转看到了林冲的身上。 突然灵光一闪。 驱虎吞狼! 林冲是只猛虎,陆阳等人却是一群恶狼。 可借林冲之威,让他们相互争斗,相互制衡,我寨主之位便能高枕无忧。 妙计啊! 王伦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杜迁宋万问道:“寨主可是有了计较。” 王伦笑道:“尔等为何如此怠慢,还不快速速打开寨门,迎接众位英雄上山。” 众人目瞪口呆,王首领什么时候转性了。 随着迎接的队伍往山下走去,来到金沙滩的寨门前。 王伦小跑着迎上去。 “陆大官人率众前来,真是让小寨蓬荜生辉啊。” 陆阳抱拳道:“早些时候,陆阳初至此地,多有得罪。之后夜夜想来,却有一些小人之心,对不住王头领宽宏大度。今日我等兄弟闯下大祸,无处投奔,愿上梁山入伙,请王头领收留。” 王伦假装热情,握着陆阳的手道:“陆大官人说的哪里话,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豪杰,能到小寨来,是为小寨增辉啊。大家不必客气,以后这里就是众兄弟的家了。” 然后又回头对喽啰们道:“速速摆酒设宴,今晚我要与众位英雄不醉不归。” 陆阳笑道:“王头领说的真好啊,我们兄弟现在正是无家可归,有王头领这句话,到叫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王伦也道:“陆官人言重了,请到厅中叙话。” “王首领先请。” 众人笑谈着走向聚义厅。 朱武和庞万春等人聚在后面,窃窃私语。 “这王伦看起来还算可以,没有哥哥说的那么不堪啊。”庞万春如此问道。 朱武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才刚到,他说不定是假装的,时间一久就露馅了。” 队伍中旬,杜迁宋万和朱贵跟着阮家兄弟。 朱贵问道:“那生辰纲真是你们劫的?” 阮小七道:“那能有假。” 朱贵点起大拇指,直道:“好,干得好啊。” 陆阳王伦并肩带领众人来到聚义厅。 此处早已经摆好了牛羊美酒,肥鸡鲜鱼。 王伦做到首位:“诸位快请坐。” 林冲今天高兴,先举起酒碗道:“今日诸多英雄相会此地,乃是前世注定的缘分,林冲敬诸位一碗,聊表心意。” 王伦见林冲如此,顿时心里就不痛快。 他才是山寨之主,按理来说,无论如何,这第一碗酒都应该由他来敬。 而且他还要让陆阳与林冲之间相互争斗,不能就这么看着两边交好。 他笑了笑道:“林教头,诸位好汉上山来又不是只住一天两天,以后有的是机会,还是让小可先敬陆官人一碗。” 陆阳看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对,不得不说王伦这招实在是臭。 他防备着陆阳等人,就更因该和林冲拉近关系。 而不是为了自己那点面子,去给林冲找不痛快。 不过心里如此想,脸上却还是笑嘻嘻。 “王首领,来,咱们干一碗。” 林冲有些悻悻的坐了回去。 朱武早就听闻林冲的大名,知道他跟陆阳乃是结义兄弟,现在看着眼前的情形。 二人似乎没有要挑明关系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举杯道:“小可朱武,久闻林教头大名,今日有幸相见,来我敬林教头一杯。” 王伦脑袋一懵,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陆官人,可否为小可介绍一下这几位好汉啊!” 陆阳笑道:“也是在下糊涂,尚未自报家门。我和阮家兄弟各位都熟,就不多赘述。” 他先指向自己旁边坐的朱武:“这位是朱武兄弟,江湖上唤作神机军师,原本在华州少华山落草,前些年跟我一起闯荡。” 梁山众人大吃一惊,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书生竟然是另一家实力大寨的寨主,在江湖上成名已久。 王伦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阳加朱武,林冲也不一定能顶的住了。 之后陆阳又指向了另一个白面年轻人。 “这是我师弟,家住华州华阴县史家村,因有一身好纹绣,人皆称作九纹龙史进。” 史进起身行礼,尤其是到林冲的时候还特意眨了眨眼。 林冲还以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伦等人却再次震惊,九纹龙史进,也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好汉。 江湖上早传其名。 “这位兄弟之前在青州桃花山落草,唤作小霸王周通,诸位应该听过吧。” 周通起身,抱拳示意。 杜迁咽了口吐沫,青州三山之一,桃花山的寨主,又是一个狠角色。 “这位道长是二仙山紫虚观的道士,名唤公孙胜,绰号入云龙,能文能武,道法通神。” 公孙胜打了个号。 “无量天尊。” “这位兄弟是南国第一神箭手,小养由基庞万春。整个山东地界,也只有一个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能跟他比试射术。” 庞万春谦虚的道:“哥哥谬赞了。” 但众人看他骄傲的神情,根本没觉得害臊,这南国第一神箭手的称号仿佛就该是他的。 不过庞万春心高气傲,方才陆阳提到了小李广花荣,便被他记在心里。 哥哥既然说此人能跟自己比箭,定然是个高手,有机会非跟他一教高下。 随后还有张顺、杨林,焦挺,和李忠。 四人都属于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但又不算太大的那种。 跟前面几人比起来还是略有逊色。 但只是名气上的逊色,不代表他们的本领就不如前面的几位。 梁山众人听完个个脸上都漏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济州官军来袭 杜迁宋万纯属是被震惊到了,这帮人里光是前山寨寨主就有两个,神机军师朱武所在的少华山,论其声势,实力,都要比梁山强出不只一头。 各方绿林豪杰都会对同行的实力有一个大体上的了解。 现在梁山只有五百喽罗,少华山两年前喽啰就近千,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朱贵则是有些兴奋,他跟陆阳有些私底下的联系,以前两边不是一路人,朱贵虽然敬佩陆阳的本领和气度,但为了兄弟们之间的义气,也不会向陆阳透露过多东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位神通广大的陆官人也是梁山的一分子了。 还一口气带来了这么多英雄好汉,梁山一跃成为山东第一大寨,不是没有可能。 王伦却暗暗叫苦,他刚才还想着让林冲这只老虎帮他对付陆阳带领的狼群。 现在一看,这哪里是狼群啊! 分明是一窝蛟龙。 那他刚才设立的那个驱虎吞狼的计划根本就不成立。 陆阳他们要是留在梁山泊,这里早晚会成为他们的地盘。 这么想着,王伦的笑容不由凝滞在脸上。 陆阳举杯道:“王寨主是不是身体有不适啊,要是不舒服没必要硬撑,这里有其他四位头领陪我们就够了。” 王伦冷汗直流,不知道陆阳这句话里是不是另有玄机。 难道他是在暗示我早点让位下山,其他人他可以接纳。 不行还是要把他们赶紧送走。 “我等犯下弥天大罪,承蒙王头领收留,愿效犬马之劳。王头领若有吩咐,不要客气。” 王伦急忙道:“岂敢岂敢,小可无才无德,只不过暂居一洼之水,图个逍遥快活。岂敢劳烦官人。” “诸位请。” 酒宴散后,王伦命手下喽啰搀扶着众人到客房歇息。 陆阳看喽罗要把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扶,便道:“为何要我们分开住啊。” 喽罗说:“这是我们王头领的吩咐。” 陆阳道:“不必了,随便找个大房间,我们兄弟就住在一起。” 喽啰却说:“王首领也是一番好意,怕各位好汉挤得慌。” 陆阳说:“我们兄弟在一起惯了,一猛的分开有些不适应,再说了,我们上山来是避难的,又不是来享受的。既已承蒙王首领款待,便不该再得寸进尺,多住多占。你回去告诉王首领,就说是我执意要住一起,他不会怪你的。” 喽啰还想说什么,却被阮小五拿住胸前衣服。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跟前的是什么狠人,跟他们讨价还价简直是找死。 “几位好汉歇着,小人这就去。” 陆阳等人一进房间,关上房门。 脸上的醉态瞬间消失。 他们都是喝醉仙游练出的酒量,梁山上的浊酒根本喝不醉。 朱武问道:“哥哥一定要住在一起,是担心那王伦半夜将我等偷偷害了。” 陆阳点点头:“不错,但也不止是这样。咱们住在一起不仅可以避免被王伦暗算,二来要商量些事情也方便。” 周通先提出疑问:“哥哥,我看那王伦挺识礼数的,真的会赶我们下山吗?” 阮小五冷哼一声:“不是真不真的问题,我们兄弟之前就跟哥哥上过一次梁山,当时并没有表明真正意图,只是说上山投奔。他便直接以金银搪塞,要撵我们下山。此事千真万确。” 朱武分析道:“他可能是看我们人多势众,怕处理不好,闹将起来,他山寨里便要鸡飞狗跳了。” 阮小七火气上来。 “我生平最见不得这种小人,不如现在就去摘了他的鸟头,由哥哥做寨主,看谁敢不服。” 陆阳将众人拦下。 “我今日席间已经暗中跟他表明了心意,看他如何选择了。要是他识时务,主动让位,到可以送他万贯钱财,让他去南方安享快乐。如若不然,也无需我等兄弟动手。” 王伦散了酒席以后越想越不安,于是找来了杜迁宋万商量对策。 三人坐在榻上,围着一张小桌。 王伦一手端着茶杯,双眉紧皱,语气低沉的说道:“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陆阳他们上山,是来者不善。” 杜迁和宋万对视一眼。 “头领多虑了,陆大官人虽然跟咱们早年有些冲突,但那早就已经翻篇了。他素来有仗义之名,今朝犯下大罪,走投无路,应当是真心实意来投奔我梁山。” 宋万也道:“头领平日里也说要结交天下好汉,如今这么多好汉来投奔梁山,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王伦皱眉道:“什么好事。我刚刚接到山下探子的密报。他们不仅劫了生辰纲,还在东京绑架了童枢密的干女儿,蔡太师的孙媳妇。犯下了弥天大罪,要是留他们在此,肯定会引来祸患。” “陆阳口头上投奔梁山,可是却无视我的安排,执意要睡在一起。还不是不放心我。他手下的十二个弟兄个个勇猛无敌,如狼似虎。要是真上了山,该如何安置。” 杜迁说:“小弟倒是愿意排在陆阳之后。” 宋万道:“小弟也愿。” 王伦说:“唉,自打上山以后,我就把你们看作心腹兄弟。去年林冲上山,至今都没有结拜,排在你们后面坐第四把交椅,他就不服。只不过他势单力薄,孤掌难鸣罢了。现在陆阳等人上山,一共十三个人。要是都排在你们前面,让我于心何忍啊。” 杜迁宋万暗中想到,什么不服,还不是你不愿意接纳林教头。 两人虽然本领不高,基本和周通一个水准。 不过胜在义气深重,明理识节。 跟林冲私交其实很好。 也知道林冲根本就没有要争高下的意思。 王伦排挤林冲,甚至恶意揣测。 都让两人对他的好感一降再降。 “可惜咱们兄弟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就要拱手让予他人了。” 王伦垂头丧气,也不知是真是假。 杜迁问道:“头领何出此言啊?” 王伦眼睛突然睁开,想起了陆阳酒席上的那番话。 “梁山是我的天下,凡是强过我的,都不能留。” 朱武悄悄地离开床铺,用口水沾湿指尖,在窗户纸上点出了一个小洞。 屋里的灯早已经吹了。 现在还是外面更加明亮。 他借着月光,看到不远处的树后面隐隐有两道身影,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随后便回到了床上。 “哥哥所料不错,外面确实有人在监视我们。” 阮小五道:“这王伦真是不知好歹。” 陆阳安抚道:“大家都累了许久,先歇着吧,轮流守夜。” 随后的几天时间,王伦每日只是酒肉招待。 由杜迁宋万和林冲朱贵几人作陪,他本人甚至再也没有出过面。 其实这几天时间,他一直在暗中跟林冲联络感情,就是希望林冲能在他赶陆阳等人下山的时候站在他那边。 林冲并不笨,他只是不愿意用恶毒的心思去揣测别人。 王伦的心意他能明白,但他绝对不会接受。 七天过去了。 山下突然来了一个小喽啰,说有紧急军情上报。 “启禀寨主,水泊外来了一千济州官军,要我们交出人犯陆阳一等,否则就踏平水泊,鸡犬不留。”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陆阳设计袭水寨 王伦听闻官军杀来,不急不徐的说道:“传令各营,守护寨门,弓箭手到墙上准备,时刻提防官军进攻。” 陆阳见王伦的反应,不由得心生惊讶之感。 王伦听到了一千官军来袭,不应该吓得直哆嗦吗,怎么会如此镇定。 而且也不去寨前观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小喽啰又来报信。 “启禀寨主,济州团练使黄安有书信一封拜上!” “哦,快呈上来。”王伦眼神一亮,接过书信,撕开蜡封就读了起来:“告梁山诸寇,本官奉上命差遣,抓捕陆阳等人犯归案,本无意于梁山为敌。若能深明大义,解送陆阳等人下山,交予我手,本官立刻撤军,绝无戏言。” 众人听了,脸上表情各异。 朱贵首先站出来。 “寨主,这必是官军分化我等的计策,万万不可上当。” “朱贵兄弟说的对。”杜迁作为山寨的创建元老,也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官军必是畏惧我梁山威势,怕强攻不下,折损甚众。这才差人使信,乱我等军心,请寨主明鉴。” 王伦长叹道:“这是官军的计策,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咱们梁山毕竟势单力薄,济州就有一千多官军,还有数百乡兵。梁山不过五百人马,其中还不乏老弱,如何能跟官府作对啊。” 陆阳起身,对着众人抱拳说:“官军是我等兄弟惹来的,不好让梁山众弟兄跟我们一起受害。我们这就下山,若能躲过此劫,诸位江湖再见。” “陆大官人带着诸位英雄来投梁山,官军只是放言威胁,我们便赶人下山,传出去不是让江湖好汉耻笑吗?”众人一看,原来是林冲。 陆阳上山后跟他没有过多接触,他也不知道陆阳这是以退为进,不过正好帮了大忙。 “林教头说得对啊,陆大官人莫出此言,难道是小瞧我梁山弟兄不成。” 陆阳摆手道:“陆阳绝无此意,诸位好汉的情谊,我心领了,只是······” 杜迁起身说:“没什么好只是的,不就是一千官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这里有众多英雄,还怕他作甚。” “对,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哥哥你说怎么办吧。” 王伦坐在首位上,虽然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但心里早就已经开始骂娘了。 陆阳刚上山还没有十天,自己手下的四个头领全部胳臂肘往外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梁山寨主呢。 “诸位且住,且住。”众人停下了讨论,目光望向陆阳:“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说的再花也没用,还得看王首领怎么决定。” 王伦掐死陆阳的心都有,在场十几个人全是支持你的,你还假惺惺的问我的意见。 我的地盘,岂能容你放肆。 他清了清嗓子:“大家情深意重,不想分离,小生可以理解。但官军毕竟势大,不可与之力敌。硬拼到最后,不过是鱼死网破,害了陆大官人,也害了山寨的弟兄们。我有一计,可使两全其美。既能保陆大官人安全,也能使山寨无恙。不知诸位可听否。” 众人都看了过来,王伦继续讲:“官军现在聚集在水泊之外。根据先前喽啰报来的信息,他们正在南边的汶上县一带驻扎。依小生愚见,我可假意派人去跟官军谈判,拖延时间。趁此时机,陆大官人便从水泊北面逃走。待官军要人之时,众位也已经跑远了,官军捉不到人,也未必敢跟我梁山正面交锋。” “诸位以为如何啊。” 朱贵说:“我看不可,现在全天下都在通缉他们,要是现在让他们下山,又能到何处投奔。” 王伦想都没想:“柴大官人招贤纳士,更有丹书铁券,没人敢惹,何不去投奔他呢?” “不是林冲对柴大官人的能力有所怀疑,之是我当初火烧草料场时,也曾躲在柴大官人庄上。高俅对沧州知府施压,柴大官人也很为难。现在陆兄同时得罪了蔡京和童贯,我看柴大官人未必能护得住他们。” 王伦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林冲起身,笑着说:“左右不过千把人马,没什么好怕的。大宋禁军,有七成驻扎在东京,三成驻扎在河北各个边防重镇。济州并非险要军州,应当没有禁军驻守。那一千官军,最多是一营厢军带着些许乡兵,没什么战力,只是听着吓人罢了。” 众人眼前一亮,跟前就有一个前八十万禁军教头。 他对大宋军队的了解肯定远超自己这些草莽。 朱贵道:“林教头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这倒是让林冲老脸一红,他只是知道水泊外面的官军都是纸老虎,让他想个退敌之策,他一时间到没有办法。 毕竟林冲是殿帅司直辖,只负责军队训练,带兵打仗,不是内行。 众人又把王伦给晾在了哪里,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陆阳看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他轻咳一声。 “我有一计,可破官军。” 朱武捻着胡须,嘴角带笑,侧耳倾听。 “现在正值冬季,刮得是西北风。官军从东南方来,正好可用火攻。自即刻起,各营准备引火之物,放在船上。待夜里北风大作,便暗中划船靠近,以火船冲击水寨,然后趁乱杀出,打官军一个措手不及。” 朱武点头道:“哥哥此计涉及火攻与夜袭,甚妙。量那官军尽是乌合之众,必定一触即溃。” 史进问道:“哥哥怎知官军设了水寨,他们要是住在城里又当如何。” “那我们便捣毁他们放在水边的船只,我就不信他们能把船也拖进城里。没了船只,他们还能游上梁山不成。” 众人听罢,直呼陆阳神机妙算。 后来又从探哨口中得知,官军确实在汶水河口设下了水寨。 将船只藏在水寨里,防备梁山偷袭夺船。 王伦见所有人都支持陆阳,只能答应此计。 不过却对陆阳更加记恨。 同时在一边不知道祈求着什么。 众人以为他是在祈祷今夜战事顺利,也就没放在心里。 杜迁宋万立刻下去准备船只、火油、木柴和干草。 朱贵则控制着探哨,时刻紧盯官军动向。 山寨上有五百喽啰,此次只要精壮小伙,老弱和有夜盲症的留下看家。 没想到这么一选,五百喽啰中,符合标准的竟然只有二百来人。 不过陆阳并不在意,他始终坚信一点,兵在精而不在多,哪怕只有两百人,只要用的好,一样能所向披靡。 他将这二百来人再次进行精选。 最后取了二百整数,其他被刷下去的也不是没有工作。 他们只是不再参加今晚的行动,却还要负责准备工作。 搬运柴草,整备军械。 必要的时候在后面负责接应。 陆阳跟王伦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 两人各怀心思,互相防备。 陆阳有一些猜测,不过还没有证据,只能跟王伦继续的虚与委蛇。 “寨主对今晚的行动是如何看待。” 王伦笑道:“有陆大官人妙计,加上诸位好汉用命,自然是马到成功,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 “王头领真是这么觉得的?” 王伦正色道:“那还能有假,我岂能盼着自家兄弟输啊!” 他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一滴冷汗从后脖颈划过。 他不会看出来了吧,黄安你可千万别被抓。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抓了两条大鱼 黄安是济州团练使,济州没有设兵马都监,他就是本地戍卫部队的最高长官。 昨天刚刚接受了汶上县令的款待,彩虹屁吹得他还有些飘飘然。 真以为梁山草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天兵所至,定然望风而降。 事实上他前些天收到了一封书信,信中的内容也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梁山不过如此。 他本人并非良将,但也不是傻子。 他要进攻梁山,必须依靠船只。 所以就命令士兵伐木筑水寨,以保护渡船。 白天忙了一天,刚把水寨建好,帐篷支起。 他吩咐手下的两个都头负责巡夜,自己便去大帐里安歇了。 两个都头今日也干了一整日的活,累得不行。 晚上还要巡夜,虽然不敢在黄安面前发牢骚,但暗地里还是忍不住要抱怨两句。 其中一人道:“要不咱俩换班来,你值前半夜,我值后半夜。” 另一人说:“行吧,时候到了我去叫你。” 金沙滩上。 低头干活的喽啰们像是勤劳的工蚁。 排成队列,源源不断的往船上送去物资。 今也月明星稀,适合夜袭。 岸边无数的火把,像是点点繁星亮起。 北风吹过,卷起千层波纹。 凉气拂面,更让人心生寒意。 陆阳抱拳道:“王头领且在寨中安心等候,这官军既是在下引来的,便该由我解决。” “那小可便恭祝陆大官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王伦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着。 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轻举妄动,那黄安好歹是一州团练,不至于被陆阳生擒活捉。 但是陆阳的计策确实厉害,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 梁山水泊八百里,烟波浩渺。 五十艘小船上架满了星火点点,缓缓驶离金沙滩,向着南方成一字长龙,蜿蜒而去。 夜里风大,吹拂的火把左右摇曳,好像要熄灭了一般。 众人眼神坚定,向着官军的水寨慢慢靠去。 马上就要靠近水寨,陆阳命令各船将火把全数熄灭,随后下达作战任务。 水寨的正面有五十人站岗值守。 他们被寒冬腊月的风吹得直打颤。 白天建筑水寨,晚上也不得歇息。 上下眼皮不住的打架,连往脸上浇冷水都不好使。 寨门上方的厢军已经靠在柱子上半梦半醒。 完全注意不到湖面上的一切。 此时正值三更天,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陆阳手一摆。 史进和庞万春领命,带着二十人离开大部队,从水寨旁,较远处的沙滩上岸。 一刻钟后,只见水寨后方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点火光冲天而起,落到了水寨之中。 “动手!” 阮家兄弟和张顺各自带着两条火船飞速往水寨冲去。 陆阳身边的五条船缓缓横过船身。 二十个弓箭手点上火箭,拉着弓往水寨里面射去。 门上值守的守卫看到远处由数十点火光往寨中飞来,连忙拉起警钟。 可是为时已晚。 只见八条燃着火的小船飞速往寨墙处冲来,阮小七等人拿出了手中的火折子,打开后直接扔到了浇上火油的柴草上。 随后翻身如水,不知所踪。 火船在惯性的引导下冲向寨门。 装满火油的罐子引发了巨大的爆炸,直接将那刚刚修筑的简陋寨门炸了个稀烂,飞溅出的油脂粘在了附近的帐篷上,寨墙上,还有军士的衣服上。 沾到哪里,哪里便火光冲天。 阮小七在寨墙不远处钻出水面,大笑着看向自己的杰作。 “大哥,杀进去了!” 阮小二喝道:“先别急,跟着大部队一起。” 陆阳见寨门已经被炸开,立刻吩咐众人。 “都听好了,咱们人少,进去以后四处放火,以制造混乱为主,杀伤为辅,冲!” 喽啰们早就等不及了,那些放火箭的喽啰也将弓箭放下,掏出火把和单刀。 舵手驾着船,一行人飞快地从寨墙的缺口处杀进了官军水寨。 适时,北风大作,无边大火瞬间蔓延了整个水军营寨。 黄安被尖叫声,求饶声和兵器碰撞声吵醒。 他猛然起身,抓起身旁的刀,连裤子都来不及穿,披着一件单衣就冲出了大帐。 引入眼帘的红彤彤一片火海。 不远处几个凶神恶煞的贼匪头子,带着手下的匪寇四处追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军。 济州兵马半夜被袭,大部分人像是受了惊的马匹,跟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乱喊。 恐惧是会蔓延的,这些受惊的军士甚至也影响到了其他准备抵抗的正常人。 这些军士从美梦中惊醒,别说是铠甲,很多人手头连武器都没有,衣衫都不整。 林冲等十余人各自带领着十个喽啰,冲进水寨砍杀这些惊弓之鸟一般的官军简直就是切瓜斩菜。 黄安见眼前有一个被吓破了胆,扰乱军心的士卒,直接拔剑将其砍了。 “都别慌,贼寇最多只有五百人,拿上自己的武器,把他们赶出水寨。” 他声嘶力竭的大吼着,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突然,大帐之侧冲过来了一个白面长须的大汉,正是这营厢军的指挥使。 他牵着一匹马,慌忙跑到黄安跟前。 “大人,贼寇来势凶猛,军士们抵挡不住了,我看还是先走为上,您快上马吧,我护你从后门出去。” 水寨外二里之处,湖面上漂浮着一艘小船。 陆阳站在船头,身边就是朱武。 他原本也想亲自上阵,可是周围的弟兄们都担心他的安危,说什么也不让他亲涉险地。 而朱武本身就是智囊型的人物,自然不参加作战任务。 “哥哥,水寨已经大乱,今夜我军必然大胜。” 陆阳点头道:“不错,现在就看大郎和万春他们能不能抓住黄安了。” 林冲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喽啰们以前总听别人说林教头有万夫不挡之勇,今日总算是见识了。 他们跟着林冲杀进营中,就像一把尖刀,挡者披靡。 不由的产生了我们十一个真厉害的想法。 就像我和科比共砍八十一分。 其实厉害的只有一个林冲。 豹子头眼神锐利,一眼就望见了在人群中间挥剑大喊的黄安。 “黄安小儿在大帐之前!” 其他队伍听到后不自觉的向大帐方向靠过去。 “休走了黄安!休走了黄安!” 黄团练见贼寇都朝自己这边靠过来,当场吓得是两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刘指挥,快·快护我出寨。” 刘指挥道:“大人咱们走后门,那边没有贼寇。” 水寨已经被大火吞没,陆上营寨也半数被破。 早有失去战心的军士打开了后寨大门蜂拥而出,向着汶上县方向逃跑。 刘指挥麾下就有两个都头也跑了,他要不是担心黄安出事,也早就走了。 原本官军就组织不起一点像样的抵抗,黄安一走更是对军心的一次严重打击,很多拼死奋战的军士看见指挥官跑了,当场就扔下武器投降。 三刻之内,众人就彻底镇压了所有敢于反抗的军士。 打死打伤二百余人,活捉了一百多乡兵和厢军。 还有很多在水寨里被烧死的,被淹死的,不好统计。 黄安跟刘指挥共乘一马,顺着大路往汶上县方向狂奔而去。 史进埋伏在道旁,竖起耳朵倾听。 “万春兄弟,好像有马匹过来了,肯定是大鱼。” 庞万春点了点头。 他们埋伏在这里多时。 方才过去了一二百人,尽是些丢盔卸甲的普通军士,散散乱乱的。 唯一一个被五六人簇拥保护的,抓了以后却是个都头。 眼下有一个骑马的过来,很有可能就是陆阳让他们在此等候,明令抓捕的黄安。 庞万春探出身子,跟对面埋伏的兄弟们对了一下暗号。 黄安慌慌张张的逃出营寨,只想着该如何跟府尹大人交代。 还有那个王伦,真是心机深沉之辈,竟然写信引我过来,又半夜袭我水寨。 是可忍熟不可忍! 正是气愤之时,前方地面上突然升起了一道绊马索。 战马瞬间倒地,将背上的两个人也摔得七荤八素。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二十个人直接抓着他们的腿脚将他们拖进了林子里。 史进问那个都头:“这两个人你可认识?” 那都头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这位便是诸位好汉要找的黄团练,这位是本营的刘指挥。” 庞万春笑道:“还真是两条大鱼。”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争夺寨主之位 陆阳上了水寨,听候战报。 “官人,咱们这次一共杀伤了三百多官兵,俘虏了一百多。剩下的也都逃走了。我们还在营帐里找到了完好的皮甲纸甲五十余副,各类刀枪三百余把,弓四十张,还有一千支箭。真是大发了一把市利。” 陆阳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些甲胄应该是厢军的,厢军的披甲率只有三成,铁甲基本没有。 能缴获五十副甲胄都算是好运了。 “咱们的伤亡怎么样。” 杜迁道:“多亏了官人手下诸位好汉相助,此次只有三十多人轻伤,十人重伤,无人阵亡。受伤的也大多是自己不注意,被火烧伤的,只有少部分是伤在官军手上。” 众人打扫战场,先派人将缴获的物资送回了山寨,然后再从山寨带人过来,押送投降的俘虏。 官军已成惊弓之鸟,溃散而逃。 就算汶上县得知了梁山众人夜袭水寨的消息,也未必敢过来查看。 史进和庞万春带领二十个喽啰,前面赶着三个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官军,看穿着,倒不像是一般小兵。 “快走!” 小喽啰在背后拿枪杆子顶着黄安的脊梁,催促着往前走去。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小的贼寇给如此羞辱。 身边刘指挥和张都头跟他一个样子,披头散发,远看跟逃难的一般。 史进走到近前:“哥哥,你看我把谁抓来了。” 黄安刚被捉的时候满脸惊恐,时间长了,也许是惊吓过度,反而平静无比。 陆阳看眼前这人被抓到自己跟前都能如此硬气,也对他高看了一眼。 “黄团练可认得我?” 黄安看人群中站着一个身姿挺拔,容貌英俊的汉子。 当下心里便有了计较。 “跟前的便是陆阳大官人吧,下官这厢有礼了。” 他双手被绑到身后,只能躬身行礼。 阮小五笑道:“这厮倒是懂礼数。” 几个官军将领听在耳朵里,心中不是滋味,但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已经是阶下囚了,能忍就忍了吧。 陆阳问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请黄团练为我解惑,不知可否?” 黄安心道,果然还是来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到了梁山的?” ······ 山上支援的人手到来,百十条船只载满了人,往水泊中驶去。 王伦心中忐忑,大晚上的睡不着,就守在寨门,等待外出的部队回来。 忽然看见远方火光点点,连成一条线。 缓缓的靠向金沙滩。 喽啰们押送着丢盔卸甲的官兵往大寨中走去。 杜迁吩咐众人:“先将俘虏押送到后山关押,待明日商议以后再做处置。” 以陆阳为首的众人,径直踏上阶梯前往聚义厅。 他们面色都有些古怪,没有打胜仗的喜悦,反而有些说不出来的愤怒。 王伦就在寨门,看陆阳带人回来,连忙上去迎接。 他一边走还一边往陆阳身后看。 没有看到黄安的身影,还好还好。 “陆大官人神机妙算,带领众位豪杰大胜官军,真乃幸事也,小可已在聚义厅备下酒宴,请先用些宵夜,再休息也不迟。”王伦干笑着说道。 陆阳呵呵了一声。 “那就多谢王头领美意了。” 王伦在首位坐定:“大家都坐啊!” 众人看向陆阳,等他坐下,这才依次按顺序入席。 王伦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了,只是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大家怎么不用饭啊?” “用饭可以,但是有一件事得先说清楚。”陆阳双手据案,面色平静的说:“要不然在座的各位可吃不下啊!” 王伦道:“到底是何事啊?” 陆阳眼神示意阮小七。 他立刻会意,转身出了聚义厅,不到片刻便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军官到了厅中。 王伦看到那进来的军汉,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安之感。 “陆大官人,这是何意啊?” “这位就是济州团练使黄安,他有些话想说,大家不妨听听。”陆阳冷笑一声:“黄团练,该说什么就说吧。” 黄安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遭了。 “各位好汉,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封密信。” 王伦大惊失色。 “诸位,这狗官的话有什么好听的,无非是想求咱们饶他一命,我看直接将其剐了算了。来人!” 陆阳大手一按。 “王头领息怒,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你为何要急着置他于死地呢?难道是想杀人灭口?” “陆大官人哪里话,我也是一时心急。”王伦擦了一把冷汗,看来这次是必须要撕破脸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 黄安接着说:“那封密信上讲的是,通缉犯陆阳带领众人上了梁山,若要取这份功劳,便率军在水泊南边扎寨,然后遣一支小队埋伏在北岸,届时陆阳便会自投罗网。” “你为何轻易信了这信中的话语。”陆阳质问道。 他眼神一凝,望向王伦。 王伦眼神闪躲:“你看我作甚,我又不认识你。” 黄安这就不答应了:“王寨主,你怎能如此说话,咱们是寿张县同乡,当年还在一座学堂里念书,我已经落得此等田地,只求你为我说句话,放我一马。” “我跟你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休要在此乱攀。” 黄安还不知道情况,他原本以为是王伦和陆阳联合设计了一个计策,就是为了害他。 但是他想不明白王伦有什么害他的理由。 现在再看王伦的反应,还有众人的表情,他才明白。 原来这个计策要害的是陆阳。 他真的打算让陆阳从北面下山,然后一头撞进自己设下的包围圈里。 只是没想到陆阳他们竟然正面将自己给击破了。 顿时,黄安的脸呈现猪肝色,红得发紫。 朱贵叹口气道:“寨主,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只是文人心思,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没想到你竟会做出此等事情。” 杜迁宋万跟王伦时间最长,可是证据摆在眼前,也没法帮王伦多说什么。 林冲就更别说了,他从来没有跟王伦站在一起过。 王伦见众兄弟一个个垂头丧气,对他投来失望的眼神。 心中顿觉委屈。 “我有什么错,梁山是我开创的基业,我怎么能拱手让给他人。” 陆阳道:“那也没有必要使这种手段,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有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王伦冷笑道:“陆大官人,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你扪心自问,可曾有与我商量的意思。” 陆阳闭口不言,他确实没有考虑过王伦的意见,只想过给王伦补偿。 梁山他势在必得,任何人都不得阻挡。 “我辛辛苦苦闯下的家业,凭什么拱手让给你?就凭你手下人多吗?” 陆阳起身,拱手道:“王首领,既然话已经挑明了,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只要你肯让出梁山寨主之位,我有万贯家私,可全部送与你。你可以到任何地方隐姓埋名当一个大财主,日后丰衣足食,再无任何忧虑。也不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反贼。今天之事我也不再追究,你意下如何?” 王伦对陆阳的提议并不感兴趣:“我说了,梁山是我的天下,谁也抢不走。你手下兄弟多,我的心腹也不少!” 只听得“咔嚓”一声。 王伦手里的酒碗瞬间落地,摔了个粉碎。 上百个手持尖刀长枪的喽啰从四面八方涌入聚义厅中。 陆阳面色一变,他们手边都没有武器,此处又狭窄,没有游斗的空间。 要是真打起来,纵然能赢,自己这十几个兄弟说不定要死伤过半。 “事已至此,诸位要是就此下山,我倒是可以放你们一马。”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火并王伦 朱贵连忙起身劝阻:“王首领不可啊,大家都是自己兄弟,没必要闹得如此不可开交。” “什么自己兄弟,他们就是一群想夺我大位的豺狼。” 杜迁宋万也起身阻拦,但王伦根本听不进众人的话。 陆阳正打算先忍一口气,来日方长。 林冲却突然暴起,一把夺过了身边小头目手里的腰刀,飞身起跳,像大雁一般优雅的越过长桌,落在王伦身边。 喽啰们见势不妙想上来救。 林冲便一把拉住了王伦的衣领,拿刀一指:“我看谁敢动!” 这些喽啰有不少都参与了今晚的行动,见过林冲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的神威,一时之间被震慑在原地,有的连刀都拿不稳。 朱贵连忙劝道:“林教头息怒,寨主他只是一时气迷了心,断非有意做出此举。” 林冲怒道:“你休要为他辩解,我上山之时,尚有柴大官人书信,他还处处刁难,百般推脱。现在又使这种阴损手段对付诸位英雄,真是个鼠肚鸡肠,笑里藏刀的小人。” 王伦被林冲言语刺伤,恼羞成怒:“你个畜牲,还没吃酒便出这等浑话伤人,真是以下犯上,你该当何罪。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山寨,我有什么错?” 林冲大怒:“你区区一个落第酸儒,胸无点墨。文不成,武不就。如何能做山寨之主。还一口一个为了山寨着想,分明是为了自己!再这么下去,山寨早晚要亡在你手里!” 杜迁宋万看形势有些收不住,未免酿成惨祸,先找个台阶。 当下便提议道:“我看诸位都喝醉了,今天不如到此结束,大家有事明天再议。” 王伦看情势不妙,自己这些所谓的心腹,吩咐的时候说的挺好。 愿为王首领赴汤蹈火。 在林冲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围得老远,根本不敢近前。 “对对对,大家都喝醉了,我先回屋歇息了。” 他心中想着,先脱身再说,事后便让喽啰们把陆阳一等还有林冲这个反骨仔都给收拾了。 林冲却不肯放过他。 “此等小人,留着也是祸害。” 杜迁宋万看林冲杀心已起,急忙想上去阻拦。 却被身边的阮小二和阮小五控制。 朱贵已经看清了形式,梁山剧变已经必不可免。 他就站在原地也不轻举妄动。 身边的史进和庞万春已经盯紧了他,他想动也没办法。 王伦大惊道:“你酒后胡言,我不与你计较。” 说着便要挣脱林冲擒拿他的手臂,往后厅逃去。 林冲岂会给他机会。 “你往哪里走!” 王伦只觉得自己肩膀一疼,身子瞬间麻了半边。 林冲一手按着他的肩窝。另一只手抄起腰到向他心口搠来。 “林冲!你敢!······额!” “寨主!寨主!” 杜迁宋万不知道为什么,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跟王伦最亲近的人,王伦死了他们应该伤心。 但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却无比的平静。 自从林冲上山开始,王伦的种种行径让他在杜迁宋万心中的比重越来越低,形象也逐渐变得难看。 直到现在,他们看着王伦被杀,心中竟然只有一丝不舍之感。 完全没有帮王伦报仇的意思。 两人反应很快,王伦一死,他们立刻便向林冲表明心迹。 “小弟愿随哥哥执鞭坠镫。” 林冲将刀横在案上,霸气的说道:“你们该追随的不是我,而是陆官人。” 周边的喽啰看剩下的头领都跪了,自己也赶紧跪下。 “愿随哥哥执鞭坠镫。” 林冲扶陆阳到达主座。 “请陆官人坐寨主之位。” 陆阳脑子懵懵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没有吴用拱火,林冲还是火并了王伦。 看来真的是积怨已久。 两人眼神相对,无言而笑。 “林教头深明大义,今日山寨改天换日,势必能一飞冲天,一发而不可收拾。” 陆阳派人收拾了一下王伦的尸体,带到后山下葬。 其余众人继续饮酒。 第二天一早,陆阳重新安排了山寨众人的事务。 以原本没有职务的林冲为山寨总教头,负责全寨喽啰的日常训练。 杜迁负责管理资金,整理账目。 宋万负责管理后勤,调拨物资。 朱贵则担任探哨头领,调拨大批物资与资金让他扩大自己麾下酒店的规模。 尽快往外扩散,能开到哪就开到哪。 陆阳掌权之后,并没有对原来山寨上的头领进行打压,反而个个委以重任。 不管是头目还是喽啰,听到了这个消息都不由得缓了一口气。 甚至有的人心中甚至起了心思,想要好好表现,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 朱武为山寨军师,自不必多言。 至于公孙胜,他所学颇杂,兵法韬略也略懂一二。 便同样作为军师,参赞军务。 阮家兄弟和张顺则担任水军头领,分别遴选五十个水性极佳的喽啰,共二百人组成水军。 以成熟稳重的阮小二为主,其他三人为副。 山寨只有三十匹马,大多是用来赶路的驮马。 根本不足以组建骑兵。 其余三百人尽皆编做步军。 由庞万春选一百个臂力过人的喽啰,教授箭术。 其他两百人,一百人习刀牌,一百人习枪棒。 以五十人为一队,设队头。 两队为一都,设都头。 史进、周通、李忠和杨林分别作为步军队头。 史进杨林一都,由史进任都头。 李忠周通一都,由李忠任都头。 焦挺依旧作为亲随头领。 至于黄安,陆阳从被俘虏的军士们口中得知,他平日里虽然也小贪些钱财,但从不欺压百姓,也不克扣军饷。 纵然有罪,却不至死。 于是便先关押在后山,日后再考虑如何处置。 山寨从此以后,勤加操练,时刻准备应对官军的围剿。 济州一千官军征讨梁山,却被杀的片甲不留。 不仅部队折损过半,甚至连团练使都被生擒活捉。 济州府尹胆寒,他手里就只剩下一营厢军了,连一个拿得出手的战将都没有,这口气只能忍了。 他将战报向上呈递,只盼着上方早日派军征缴。 要不然这一伙厉害的贼寇就在济州边上,他是睡觉都睡不安稳。 陆阳上山之后,连忙将林冲的家小,阮家的亲属,张顺的老娘,王定六父子,汤隆,安道全还有马家众人都接到了山上。 最没想到的是,王猛那个教书先生也跟着来了。 鱼行的社员们被新东家逼得紧了,见阮家和马家都上了梁山,自己也蠢蠢欲动。 没几天就又有百十人偷偷进了水泊落草。 他顺便派人去槐庙村起出银库中的藏银。 陆阳这两年做生意的积攒,还有那十万贯生辰纲都在此处。 别说山寨现在的规模,就算再扩大三五倍,也够好几年的用度。 庞秋霞不愿意闲着,正好她弓术了的,庞万春手下又缺一个队头,便让她补了这个位置。 王定六就负责水上运输。 陆阳手头明面上的生意都已经归了童贯,不过他的私盐生意还在自己手中。 现在阮家兄弟和庞万春每日里都需要操练军士,没有功夫再理这些琐碎事务。 便由马家兄弟接手。 王猛的学堂继续营业,教山上众人的子女读书识字。 山寨蒸蒸日上。 气象非凡。 这边暂且不表。 却说武松那日参与朱武计策,帮忙截下了童娇秀。 他虽然愿意帮陆阳做事,但他还是放不下自己的清白身份,自己在官府里的公职地位。 朱武也知道。 他肯帮忙劫人已经不错了。 武松还有哥哥妻子,又没有暴露身份,没必要陪自己等人亡命天涯。 两边就此分开。 武松在东京又等了几天,这才等到了蔡京的回执。 他并着两个衙役一起东出开封,向着阳谷县返程。 第一百五十六章 王婆茶馆坠楼事件 武松到阳谷县衙交了差,径直往自己哥哥家走去。 他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留潘金莲一个在家,难免会思念。 现在还是白天,潘金莲应该在酒店里,而酒店就在武大的房子对面,正好连哥哥一起看望。 街上的人看着武松,一个个脸上带着尬笑。 等武松过去以后又在窃窃私语。 “姚二叔,你们在说什么?” 姚二叔是个面相清瘦,三缕长须的老人,他被武松突然发问,身子不自然的一阵抖动。 “啊,我最近眼花耳背,什么也不知道,武都头见谅啊。” 他干笑着陪话。 但是武松知道,姚二叔是本县最好的银匠,制作的金银首饰精细入微,他手里还拿着没做完的银器,怎么会眼花,分明是有意搪塞。 武松不在与他纠缠,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待到了酒店门前,却见那大门紧锁,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 “难道是没有开店?那就先去哥哥家里看看。” 他转身到街对面,一个小院子门前。 “当、当、当!” “哥哥,武松回来了。” 不一会,院门打开,武大静悄悄的开门出来。 “兄弟你怎么才回来啊!” 武松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 “哥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武大一把拉住兄弟的手,先将他拉进院子,然后快速将门关上。 外面一个路人打扮的小厮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拍了两枚铜板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兄弟,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激动。” 武松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越是遮掩,我就越心急。” 武大将他引到了二楼,嫂嫂李氏正在床边照顾一个躺在床上的人。 虽然看不见正脸,但他已经有所预感。 “娘子!娘子!” 潘金莲脸色煞白,头上缠着纱布,隐隐渗出血来。 嫂嫂正喂她喝汤药。 潘氏见眼前突然多了一个身高八尺的威武大汉,手不由得攥紧了李氏的袖子,眼神惊慌,把脸侧了过去。 李氏心疼的帮她整理了一下鬓发。 “妹妹,这是你丈夫啊。” 潘金莲点了点头,也不应声。 随即眉头紧皱,好像头疼发作。 武松顿时感觉一阵晴天霹雳,愣在了原地。 武大扯了一下武松的袖子。 “兄弟,先下楼吧,让弟妹安心静养。” 两兄弟坐在桌子两边,武大将武松不在阳谷县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一个月前,武松领命去往东京送信。 刚走没两天,在酒店旁边开茶馆的王婆子就找到了潘金莲。 说自己年纪大了,需要做两件养老送终的衣服。 想请她帮帮忙。 潘金莲跟王婆做了一年的邻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便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答应了她的请求。 嫂嫂李氏帮忙看着店 潘金莲在王婆的茶馆帮她做衣服。 第三天,茶馆来了一位蓄谋已久的客人。 正是西门庆。 他跟王婆商量好了,由王婆去将潘金莲引到茶馆,他再假装偶遇。 两人在二楼孤男寡女,再吃两杯酒,酒后乱性,擦出火花也是顺理成章。 潘金莲刚开始以为西门庆的出现只是偶然。 他是潘氏酒店的常客,对潘金莲垂涎已久。 这些事情潘氏都知道,她现在已经嫁了人,不好再跟别的男人共处一室,传出去不仅不利于她自己的名声,也会给丈夫带来麻烦。 “西门大官人既然找干娘有事,那奴家就先走了,等明日再来。” 西门庆心里着急,我刚来她怎么就要走啊。 不过嘴上不能露。 他还记得王干娘的五字真言。 第四字,绵。 “啊,娘子既然是帮干娘做活,那理当我走。” 潘金莲见西门庆主动要走,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于是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 王婆哎呀一声。 “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个要走,那个也要走,是不是想要老身走啊。” 两人连忙道不是这个意思。 王婆奸笑道:“这就对了,咱们又不是外人,认识多长时间了。” 西门庆这次只是稍微谈了两句便走了。 以后,西门庆隔一两日就来王婆店里坐一会,时间也越来越长。 潘金莲就像是温水里的青蛙,渐渐的放松警惕,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靠近。 数天前,王婆准备了一壶醉仙游,还有几个下酒的小菜。 “娘子辛苦了,老身准备了些许水酒,聊表谢意。” 潘金莲本不善饮酒,原想拒绝。 王婆却说:“老身孤苦无依,相公死的又早。多亏了娘子帮我裁衣,我心中实在感激,你要是不吃,到叫我如何安心啊。” 潘金莲推辞不过,便饮了一杯。 醉仙游度数极高。 一口下去差点呛的她吐出来。 不过为了王婆的面子,她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顿时脸上遍布红霞,娇艳欲滴。 西门庆看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他手中筷子不由的掉在地上。 就在俯身去捡的时候,见到了潘金莲精致小巧的脚丫。 心中隐藏的欲望再也无法忍受。 他一把抓住了潘金莲绣鞋。 “小人对娘子倾慕已久,请娘子万万成全小人。” 潘金莲被吓了一跳连忙抽脚出来。起身躲到了墙边。 “大官人请自重,只要你到此为止,今天的事我不会往外说的。” 西门庆早就忍不住了。 他按着王婆的法子,每日跟潘金莲交流感情。 但潘金莲就是垂情武松,怎么暗示都不为所动,还是跟以前一样,话语搪塞。 眼看二十多天没有实质性进展。 王婆的脸面也有些挂不住。 她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本来这种简单粗暴的下作手段,她是不愿意用的。 一则没什么技术含量,无法展现她高明的技术,二来后遗症太大,没办法精准把握。 不过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了。 今天她买了一壶好酒,又让家里做药材生意的西门庆带了一包蒙汗药过来。 “干娘,你这法子行吗?” 王婆冷哼一声:“但凡是个良家女子,都不敢对外面说她失身之事。只要大官人今日生米煮成熟饭,再以清白相威胁,让那小娘子乖乖听话,以后不但不用负责任,想什么时候要她,就什么时候要。” 西门庆摆手道:“我西门庆那是正经男子,怎么可能光顾着自己爽,完事不负责。” 王婆笑道:“大官人要是正经男子,那老身还是黄花闺女呢!” “哈哈哈哈!” 潘金莲已经喝了那杯带着蒙汗药的白酒。 刚开始以为头晕脑涨是醉酒的反应,但她是开酒馆的,醉酒是什么状态她也明白。 西门庆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靠着墙,心中悲痛不已。 难道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之身就要丢在此处了吗,对不起,相公。 “娘子,小人对你,实在是一片真心啊,你放心,只此一次,我绝不纠缠。” 她手扶在窗户边上,坚持着不让自己摔倒在地。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转身顶开了窗户,拖着酥软的身子探出窗外。 西门庆惊慌之下连忙上去阻拦,却只抓到了潘金莲的一只鞋。 外面人流涌动,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潘金莲中了蒙汗药,出窗的时候头部朝下。 虽然只有二楼,但依旧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她的酒店里突然冲出了四个大汉。 为首的那个正是阮氏鱼行阳谷县分行行首刘志。 阳谷县鱼行之中全是跟随陆阳突袭过邱家的心腹。 阮小二交代他们暗中保护潘金莲,盯紧西门庆。 他们这些天就一直在潘金莲的酒店里一坐一天。 反正王婆的茶馆就在隔壁,只要潘金莲遇到危险一声大喊,他们马上就能冲进茶馆救人。 可没想到潘金莲竟然会摔下楼来。 刘志交代手下道:“王二去请大夫,马左去找武大哥,刘三去雇两个健壮妇人,先把潘娘子搬到武大哥家里去,动作要快。”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武二郎宴请四邻 张大夫为潘金莲诊完了脉,开了一副药。 “没有大碍,只是头部遭受重创,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武大关心的问道:“是什么后遗症啊?” 张大夫道:“不好说,伤到头的,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大夫慢走啊。” 刘志结了药钱,将张大夫送走。 第二天,他正想去武大家里看看潘金莲的情况,却突然受到了总行的命令,撤销了他的分行行首职位,由一个没见过的人来接任。 刘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被撤,不过既然是总行的命令,那就应该是陆阳的意思。 他吩咐其他人继续盯着武家,自己去了总行询问情况。 结果刚到石碣镇就听人说起鱼行的东家换人了。 他心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便回了自己家,直到传来陆阳落草的消息,才返回阳谷县,找手下众人商议。 潘金莲醒来之后,如同张大夫说的一样,她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只对刚睁开眼时,在身前照顾的李氏十分亲近。 武大去找张大夫询问恢复之法。 张大夫道:“这失魂症非药石可医,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自己想起来了。” “那一般需要多久啊?” “不好说,快则三五天,慢则一辈子。” “啊!” 张大夫的话打击过于沉重,武大回到了家,也不敢跟娘子学。 他正在街上卖炊饼。 只听得一声少年叫卖。 “脆梨!” 不远处,一个垂髫少年正挎着篮子,沿街叫卖。 这孩子姓乔,小名郓哥。 父亲重病再床,他只能以卖梨为生。 一方面维持家用,一方面照顾父亲。 武大刚来阳谷县不久就和这个孝顺又机灵的小孩相处甚好。 郓哥一边叫卖着,一边向武大郎靠近。 他悄悄地说道:“你知道你弟妹是怎么受伤的吗?” “脆梨!” 武大一激灵。 “王干娘不是说弟妹她吃醉了酒,在窗边看景,失足坠落吗。” 郓哥一声叹气。 “那老猪狗随口胡诌你也信啊。” 武大急忙拉着郓哥问道:“怎么回事,你有消息吗?” “那西门庆早就垂涎武二嫂子,王婆又是个马泊六。潘娘子去给王婆做寿衣的日子里,西门庆天天往茶馆跑,你以为他是什么意思。满大街的谁不知道啊?武二娘子出事的那天,西门庆就在茶馆,我亲眼看见他慌慌张张的从后门出来。” “你是说西门庆逼我弟妹跳的楼?” 郓哥肯定地说:“一定是西门庆垂涎嫂子美色,嫂子为了躲他这才跳的楼。” 虽然郓哥没有证据,但他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真相。 武大越想越有可能。 “不行,我要去官府告他。” 郓哥连忙将其拦住。 “别啊,你有证据吗?那王婆一口咬定是潘娘子自己掉下去的,现在唯一一个知情的受害者也失忆了。西门庆肯定打死不认。” 武大沉默。 “那西门庆手眼通天,跟知县相公也是称兄道弟,你去县衙,能有结果吗?”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郓哥道:“有办法,等你兄弟回来,让武都头做主。” 武松听着哥哥的叙述。 心中怒气升腾,他现在就想去一刀砍了西门庆的鸟头,但顾及着哥哥和妻子,并不敢轻举妄动。 “兄弟,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武松现在还对官府抱有希望。 他是县令最器重的步兵都头。 他还以为只要有证据,县令就算不帮着他说话,至少也应该会秉公断案。 武松吩咐道:“哥哥准备一桌酒席,我去去便回。” 他离开了武大家里。 先到了寿材铺,找到了张大叔。 “大叔,我娘子头上受伤需找名医诊治,我们这两天便走。念起诸位高邻照顾,心中甚是感激。请到我哥哥家中稍坐,吃一杯水酒,不成敬意。” 张大叔干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去,只是我这店里实在离不开人。” 武松也不多言,直接屈身下拜。 张大叔连忙扶起武松。 “哎呀,武都头这是干什么,我去便是,等我把店门关了,马上就到。” 武松抱着刀,拱手道:“那便静等张大叔光临。” 随后是银匠铺。 姚二叔好像知道一些内情,他一见武松去找张大叔,立马就拿着挡板开始封门。 只可惜他速度太慢,武松过来的时候,他才封了不到一半。 “姚二叔,这才刚刚中午,为何收拾的这么早。” 姚二叔看武松这个样子,也是狡辩道:“武都头,不瞒你说,咱们两家虽然是门对门,但你家里的事,我十一点不清楚啊!” 他越是如此,武松就越觉得他知道的多。 “姚二叔,我要走了,你就不去吃杯水酒,权当为我送行。” “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去了,对不住了。”姚二叔脸上一滴冷汗划过,说话都说不利索。 武松一把扳住银匠铺即将关上的门板。 “实话放在这里,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武松面子。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姚二叔脸色尴尬,只能答应。 最后是王婆。 茶馆里的人见武松进来,一个个的都低头跑路。 有不少连钱都没给。 王婆知道武松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大难当头,哪顾得上追那些逃单的客人。 “王干娘,过两天我便带娘子外出求医,今日请干娘到我哥哥家里吃杯水酒,聊表敬意。” “哎呦,自打武都头搬到阳谷县,老身就应该请武都头吃酒,只可惜一直没有腾出空来,今日反而要劳武都头来请,真是罪过罪过。” 武松把刀一举:“王干娘请。” 王婆正想着该怎么推脱。 武松冷声道:“你要是不去,便由它来请。” 说着,宝刀半出,寒光闪闪。 照在王婆脸上,直吓得她浑身发抖。 “老身去,老身去。” 酒席摆在一楼客厅。 武大和嫂子在二楼照顾潘金莲。 武松等其他三人在桌子四周坐定。 伸手去将房门关住,并且拿销子插上。 武松来到主位。 “小人只是个粗鲁莽汉,不懂得许多的礼数,胡乱吃此一杯,先干为敬。” 放下碗,拿出笔墨纸砚,交给张大叔。 张大叔开寿材铺子,有时也会帮人写悼词,颇识些字。 “有劳大叔帮忙记下。” 张大叔颤抖着拿起了笔,准备就绪。 武松将佩刀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砚台都被震起了三寸高,里面的墨也洒了出来。 也吓得众人一哆嗦。 “姚二叔,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能将你知道的说出来,武松绝不与你为难。” 姚二叔嘴角颤抖,眼神飘忽。 看向了王婆。 王婆骂道:“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 姚二叔知道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瞒下去,先保命要紧。 “前些天,王婆来找我打镯子。” 王婆尖叫道:“姚二,你可不能胡说啊!” 武松拔刀出鞘,架着王婆的脖子。 “闭嘴,你个老猪狗,我让你开口了吗?” 王婆脖子一缩:“武都头饶命,我不是这个意思。” 武松冷声道:“姚二叔,不管西门庆威胁了你什么,你都得想清楚。若是不说,死便在眼前。” 姚二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得罪了西门庆,自己大不了跑路,得罪了武松自己当场就要脑袋搬家。 “那一日,我见西门庆去找王婆,他留下了什么东西,第二天一早,王婆就来找我打镯子。我跟她问起,她偶尔说漏了嘴,这金银便是西门庆给她的,至为什么要给,小人便不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官商勾结无处伸冤 武松一把拉住王婆的领子。 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说,西门庆给你那金银到底要你干什么。” 王婆眼神乱飘。 “那是大官人施舍给老身的养老钱,别无他意。武都头明鉴啊!” “呸!”武松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既是养老的钱,你为何又把它打作首饰?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我今天便断你一之手,让你涨涨记性。” 说着便将王婆的右手按在桌子上,大刀高举,作势便要落下。 王婆看武松要玩真的,当场吓破了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武都头饶命啊!武都头饶命!都是西门庆那厮垂涎你家娘子的美色,逼我帮他做下了肮脏事啊。” 武松喝道:“那你还不从实招来。” 王婆眼睛一转,反正西门庆家大势大,我就算把责任全部退给他,他也不会出什么事。 大不了事后赶紧跑。 “都头容禀,那日下午,西门庆到我茶馆里喝茶。他知道我跟潘娘子关系尚可,便要我设计将潘娘子引到茶楼来,好让他行不轨之事。老身畏惧西门庆,便以做寿衣为名,请潘娘子到茶馆做活。······娘子坠楼之时,西门庆就在楼上。至于发生了什么,老身当时在楼下招呼客人,并不知道。” 武松拿起王婆的供词,吹干了墨迹。 “等会到公堂之上,你也敢这么说吗?” 王婆面色一顿。 武松便知道他没说实话。 “还不说实话,我看你这舌头也没必要长在嘴里了。” 王婆痛哭道:“老身只是一是财迷心窍,到了公堂之上,我一定照实交代。” “那就再写一份供词。” 阳谷县知县看着堂下跪着的三个人。 心中不禁发出一阵叹息。 武松是他颇为倚重的都头,又有打虎之能。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对付武松。 不过一个稍微重要一些的下属和自己的前程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拿起了状纸、供词、剩下的蒙汗药,还有已经被打成镯子的贿银,假装看了看。 武松跪在堂下。 拱手道:“启禀恩相,西门庆伙同王婆,对我娘子下了蒙汗药,意欲图谋不轨,娘子为了躲避而跳楼,以致失魂症,请大人为小人做主。” 知县眉头一皱。 “武松,我知道你娘子受了伤,你心里很难受。但是若要以此为凭,就断了西门庆的罪,还是凭据不足啊!” 武松急道:“不是有贿银和同伙王婆的供词为证吗?” 知县点头道:“容本县先问问。王婆子,这银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王婆刚想说是西门庆给的。 可还没开口,便见到县太爷那凌厉的眼神。 当下便知道,西门庆已经把县太爷给买通了。 自己再怎么咬死西门庆都无济于事。 她咽了口吐沫。 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心道,武二郎总不可能在县衙之上行凶吧。 她一咬牙,颤抖的回答道:“那是老身自己攒的钱。” 武松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王婆喝骂道:“老猪狗,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婆见县令面色稍有缓和,立刻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知县肯定是和西门庆一伙的。 她假装畏惧:“那是武都头你拿着刀逼我说的,我只能顺着你的意思来啊!” 武松转向身边:“姚二叔,你说,那银子是西门庆给她的吧。” 姚二看王婆这个样子,哪能猜不到前因后果。 于是也立刻跳反。 “她的银子从哪里来,我怎么知道啊?” 武松顾不上公堂威严,站起身来喝问道:“你们怕什么。无非就是西门庆的权势,只要你们照实说,我自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不管他怎么说,两人都坚持,不再改口。 知县叹了口气。 “武松啊武松,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懂礼仪、明事理的义士,没想到竟然做出冤枉好人,胁迫供词的事情。嗨,此次念你是初犯,我就不罚你了,以后都头的职位,你也不用再干了。” 知县的话好似一阵晴天霹雳,击碎了武松对官府的信任。 “大人,武松绝无此意啊。” 县令却不再看他,摆了摆手。 两个衙役上前来。 “武都头,请吧。” 虽然武松已不再任都头,但那些原本在他手下的衙役和军士却还是一样的尊敬他。 “知县大人还在气头上,您也别让我们为难了。” 武松被衙役们架着出了县衙。 知县回到后堂,西门庆便在此饮茶等候。 “唉,你可是让我为难了,武松是我颇为器重的手下,现在却弄成了这副样子。” 西门庆却道:“知县大人也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蔡太师的庇护,不必一个武松强上万倍。”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而笑。 “那姚二和王婆该怎么处置。” 西门庆脸上顿时显出一阵狠戾:“我自会解决,不劳县令大驾了,只是还有另一件事,须得大人相助。” 他起身走到县令身边,一阵耳语。 县令眉头一皱:“我都把他的职务给撤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西门庆冷哼一声:“大人,得罪我的,从来没有好下场,我西门庆也是靠着这份狠劲才到了今天的地位。再说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大人帮我也就是帮自己。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县令犹豫了许久,还是答应了。 “好吧,你什么时候做。” 西门庆道:“日落之前。” 知县脸色有些尴尬,这西门庆自作主张,还没跟他商量就已经动手了。 唉,算了,谁让人家背景深厚呢。 武松出了县衙,怒气冲冲的往武大家走去。 刚过一条街,忽然听见有人唤他。 “武都头!” 他四处寻找,忽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刘行首,找我有事吗?” 刘志被撤了行首之职,返回石碣镇查看情况。 后来收到了陆阳上梁山落草的消息,便到山上汇报了阳谷县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陆阳听闻潘金莲受伤,急忙让刘志回来通知武松。 让他带着潘金莲来梁山,找安道全医治。 刘志马不停蹄返回阳谷县。 刚一到,就听了其他社员说起,武松带着王婆和姚二去县衙告状。 “武都头,咱们找个僻静地方。” 武松知道刘志是陆阳的心腹,他这么说肯定是有重要事务要说。 “好,去我哥哥家里。” 两人并肩来到街上。 先去找武大说话。 一个面黄肌瘦,贼眉鼠眼的家伙远远的看见武松往这边走来。 立刻到武大跟前。 “来一个炊饼。” 武大从挑担里取出了一个热乎的炊饼,双手交给那人。 他啃了一口。 脸色一变。 “呸,什么玩意这么难吃,再拿一个。” 武大还以为是自己碱没有揉开。 又拿了一个递给那人。 “客官休怒,方才那个炊饼算我送您的,您再尝尝这个。” 那人有接过来。 “呸,你这炊饼跟猪食一般,也敢拿出来卖。看老爷不把你摊子砸了。” 说着他便一脚踢翻了武大郎的挑担,白面炊饼调出篮子,四处乱滚。 他照着地上的炊饼猛地踩踏。 “让你卖饼,这么难吃还有脸卖饼?” 武大感觉十分的委屈,他卖炊饼这么多年也没有人说炊饼难吃,还砸他的摊子。 他性格软弱,只敢护住那些没有被踩脏的炊饼,任由那人去骂。 武松在远处看到了,顿时火冒三丈。 他飞快的跑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右手握紧成拳。 猛地打在了那人的脸上。 只见那人踉踉跄跄的退出十几步远,脑袋直接撞在了附近人家的院墙上才停下来。 一道猩红的血迹留在了墙面上,那人倒下以后便再没有了动静。 突然,一个跟他一样瘦弱汉子从角落里冲出来。 还没靠近,便哭喊道:“弟弟啊,你怎么了?” 武松想过去看看情况。 刚出来的汉子却直接冲过来拉住了武松的衣服痛骂道:“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弟弟,我要去告官。” 又有两个人冲出来,扑到尸体上就是痛哭,根本不让别人靠近。 第一百五十九章 武二郎刺配孟州 “你杀了我兄弟,我要你偿命!” 武松被那人缠住不得挣脱,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武松是阳谷县的名人,很多人都认识他。 他们在周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武都头怎么打死人了。” “不知道,那被打死的好像之前在欺负武大。” “那人到底是谁啊,我瞧着眼生,有人认识吗?” 突然,外面来了一队巡逻的公人。 他们看到此处人群聚集,便过来查看情况。 “都让开,都让开,怎么回事。” 为首的带人进到圈里。 却见得武松被一个汉子捉住,直喊他做杀人凶手。 “都头,这是为何啊。” 他还不知武松已被县令免职,尚以都头相称。 那人看见官兵过来,立刻放开武松,抱着差役的腿哭诉道:“官人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弟弟只是跟他哥哥起了些冲突,他便当场将我弟弟打死了。” 差役看向武松。 他现在脸色一片铁青。 方才他根本没有用力,那人便跌出去十几步远,还撞在墙上把自己撞死。 真是晦气。 “我杀了人,自会跟你们回去伏法。” 差役道:“多谢都头见谅。” 武大哭着保住武松:“兄弟啊,都是哥哥害了你啊。” 刘志见状,没有上前。 他方才悄悄的绕到了人群后面,在墙边查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七窍流血,不像是撞墙而死。 其中定有蹊跷。 等武松被公人带走之后,才上前去跟武大说话。 “武大哥,还记得小弟否。” “这不是刘兄弟吗?你快借我点银子,二郎他吃了人命官司,现在已经被抓进了县衙,我得赶紧去救他。” 刘志抱着武大的肩膀:“哥哥你冷静一下,武二哥我自然会去救,现在更重要的是你们。” 武大很疑惑。 “我们?” 刘志道:“西门庆垂涎武二嫂子多时,现在你兄弟入狱,他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武大顿时没了主意。 “那你说该怎么办啊?” “你还记得我家哥哥陆阳吗?” 武大点头道:“陆大官人待我们兄弟恩重如山,我怎会忘记。” 刘志说:“我哥哥现在济州附近安身,我安排人送你们过去,我自己留下来上下打点,看看能不能救下武二哥来。” 武大知道自己留下来不仅帮不到兄弟,还有可能成为累赘,便不再多言。 刘志手边总共有十人可用,他直接派出了六个人先送武大一家还有潘金莲上梁山。 然后自己带着剩下的四个人直奔县衙。 县衙的仵作何九叔经验丰富,从事这个行业二十多年。 今天仵作房里又来了一具尸体。 据说是被本县的前都头武松给打死的。 九叔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人,火气盛。 一句话不对竟然当街杀人。 听说人是撞死的,那脑袋想必已经撞烂了吧。 何九叔掀开了盖在尸体身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那人头部虽然受伤,但创口不大,皮下瘀血也不多。 不像是能撞死人的样子。 反而是眼睛瞪得老大,七窍流血,口上还有齿痕。 倒像是中毒死了的症状。 九叔给尸体做检查的时候,还发现了尸体腹内长了一个大瘤子。 “按理来说,他瘤子长得这么大,应该活不了几个月了。” “哎呀,厉害啊!” 这人身怀绝症,没有几天好活。 又偏偏在武松面前欺负武大,引武松来打。 武松伸手一推,他便撞在墙上死了,但死因却是中毒。 九叔不敢再往下想,他也怕自己知道的太多。 “这尸检文书该怎么写啊。”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落笔的时候,一个身穿紫色裳服,头戴三角巾的汉子掀开仵作房的帘子走了进来。 何九叔起身相迎:“西门大官人,何事到我这仵作房里来啊。” 西门庆那眼一扫:“我听说武松打死了人,不知可有此事啊?” 九叔心中暗骂一句,有没有这事你还不知道么。 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九叔最怀疑的就是西门庆。 不过面上还是不能撕破脸,西门庆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回西门大官人,确有此事。” 西门庆看桌案上放着笔墨纸砚。 便知道何九叔正准备写文书。 他随手拿出了五两银子放在桌上。 “收下吧。” 九叔干笑道:“大官人,无功不受禄,我怎好要你的银子。” 西门庆知道何九手段高超,那尸体真正的死因肯定瞒不过他。 再加上今日中午,武松到县衙告他西门庆的状,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到他身上。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这文书该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 何九连连点头,将银子收下。 “哎,大官人放心。” “嘭!” 惊堂木一响。 知县升堂。 “带人犯!” 衙役们押着刚刚离开县衙没多久的武松到达堂上。 并着死者的哥哥分跪两边。 苦主哭告:“我弟弟不过是与他兄长起了些许争执,便被他当街打死。请知县老爷做主啊!” 知县早就知道内情,但他现在已经跟西门庆上了一条船,容不得他不帮了。 原本知县很赏识武松的为人和能力。 只打算革了他的都头之职便了。 但西门庆却不愿意放过武松。 竟然做下了这种局。 “武松,你可知罪。” 武松不知是计,还真当自己失手打死了人。 上次他逃走,就让哥哥武大代他受过。 好在那人没死,武大也只是蹲了一个月的大牢。 这次他决定扛起责任,绝不再牵连哥哥。 “回禀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武松有罪,愿受责罚。” 知县看武松认的如此干脆,心中也不是滋味。 恻隐之心一起,还是从轻判决吧。 “武松听判。原本县都头武松,维护兄长,与人争执,推搡之间,失手误伤朱七致死。念其自首,理当从轻处罚。脊杖四十,刺配孟州。” “武松,你可有怨言。” 武松叩首道:“大人公正严明,小人绝无二话可言。” 武松服从判决,那朱七的哥哥朱三却还依依不饶。 “大人,他杀了我弟弟,理当赔命啊!” 知县把脸一摆:“你敢质疑本县的判决。” 朱三被知县一瞪,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武松被押到了堂外,两个衙役手持大棒,分立两边。 “不用你们兜驮,只管打吧。” 那两个公人跟武松关系很好,没下重手。 四十棍下去,武松也只是脊背红肿,没有皮开肉绽。 “都头请。” 公人先带了武松到牢里收监,再唤纹笔匠来,刺上两行金印。 只等知县押下文书,便由两个公人带着武松前往孟州。 西门庆现在在后堂大发雷霆。 “你为何不判他死罪啊?” 知县冷哼一声,谁让你不和我商量一下便自作主张。 “西门大官人,武松乃是在争执之下,误伤人命,换谁来,也不可能判死刑啊。再说了,这案子本就不是铁案,要是······” 知县没有往下说,但是西门庆明白。 这案子就是漏洞百出。 只要苦主、仵作还有县令中间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都判不了武松。 再追究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算了,反正武松已经被发配去了孟州。 那小娘子还不是自己囊中之物。 听说她还失忆了,真是太好了。 省的日后烦我。 刘志刚送走了武大,转身便来到县衙。 他买通了牢子,想先进去看望一下武松。 却想不到官府已经下达了判决。 武松此时正在刺字。 刘志暗骂道:“他娘的,县衙平日里慢得跟王八一样,今日怎么这么快。” 第一百六十章 武松遇刺 牢头拿了银子,放在手里点了掂分量,足有三两重。 于是问刘志:“你想去看谁啊?” “我来看望武都头。” 牢头眉头一挑:“你和武都头是什么关系?” 刘志答道:“小人跟武都头算是朋友关系。” 牢头哎呀一声:“你来看武都头怎么不早说啊!” 他将银子又塞给了刘志:“快去吧,在单人牢里,我让人给你引路。” 刘志没想到武松在阳谷县衙人缘竟然这么好,牢头听说是来看他的,连回扣都不要了。 “大人,你不要这银子,那是仗义之举。只是这酒菜乃是小人一番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牢头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先去吧,抓紧时间,只有一刻钟,上面盯得紧。” 他还作势伸出右手,朝上指了指。 “大人放心,我懂规矩。” 在小牢子的带领下,刘志来到了一排单人牢房。 这边关押的都是一些有钱有势或者有关系的犯人。 虽然条件跟外面没法比,但是独自关押在一间牢房。 又有单独的床铺,桌椅,还有便桶。 总比那些十几二十人同住,睡觉连腿都伸不开的牢房要强上不知道多少。 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牢房的最深处。 小牢子拿出了一串钥匙,将一个牢房的木门打开。 刘志看见了不由的眉毛一挑。 他可是知道武松的本事,就凭这种脆弱的木门,武松一拳就能打的稀碎。 “尽快吧,只有不到一刻钟。” 刘志躬身谢过了小牢子,随后进到牢房之中。 只见武松双手握拳,置于双膝。 整个人端坐在床铺边上。 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无表情。 只是左眼外侧多了两行金印。 他走到桌子旁边,将包裹放在桌子上。 “武都头!” 武松方才入了神,根本没发现有人过来。 听得刘志唤他,这才打了个激灵。 “刘兄弟,你怎么来了。” 刘志一路过来,早就发现整层单人牢里就只有武松一个。 他将脑袋探出牢门观望了一番,发现那个牢子在单人牢进口处喝水。 这才敢跟武松细谈。 “武都头,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家哥哥已经率领其他兄弟在梁山泊落草,哥哥派我来告诉你一声。” 武松却并不意外。 他知道陆阳他们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要想不被捉拿,好像也只有上山落草,做那方外之民。 “这第二件,便是关于嫂嫂的伤病。哥哥曾从金陵建康府请来了当世神医安道全,这位安神医现在就在梁山。我怕都头入狱以后,西门庆暗中下黑手。已派人连夜送嫂嫂和武大哥一家前往梁山。” 武松十分感动,站起身来拜道:“多谢刘兄弟相助。” 刘志连忙扶起武松:“都头不用多礼,这都是我哥哥的吩咐。还有第三件,我发现那死者死时七窍流血,不像是撞墙而死。” 武松不是笨蛋,刘志这么一说,他哪还能不明白前因后果。 “是西门庆那厮设计害我!” 刘志道:“十有八九。县衙验尸的仵作必知内情,我等会就去找他问个明白。不过若真是西门庆所做,都头打算怎么办。” 武松眼神凶狠:“官府不管,我就自己解决。”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喊。 “时间差不多了!” 刘志道:“武都头,我该走了,一有消息,我再来通知你。” 何九叔自打帮西门庆做了假文书,便经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第二天便觉得胸闷气短,告病在家。 刘志登门拜访。 何九却十分不给情面,谁来也不见。 给多少钱都不行。 这让刘志越发感觉他知道内情。 不过知县似乎十分急迫,第二天就押下文书,命两个差人送武松去孟州牢城。 刘志正想找武松再商量一番,那单人牢却早已经人去楼空。 西门庆手眼通天,所有之情的人都已经被封了口。 那苦主兄弟早已经不知去向。 验尸的仵作守口如瓶。 总不可能去找知县问吧。 还是先回山,找哥哥禀报。 两个公人押送着武松往孟州走去。 他们原本都是武松的手下,一路上自然是十分照顾。 “武都头,要不我们给你把枷锁打开吧。” 武松道:“不必了,这枷也没多重。” “那是,武都头那是打虎好汉,这枷根本就禁不住都头三分力气。” 一个公人还是到了武松身前:“我还给都头打开吧,要不然吃饭睡觉都不方便。” 武松也觉得带着枷不舒服,也就没有拒绝。 那工人刚掏出钥匙。 武松却眉头一皱,他欺身近前直接将那公人撞倒在地。 难道武松要跑。 公人们如此想到。 “快躲起来,前面有弓箭手。” 两人这才看见,武松的枷上正插着一只羽箭。 那公人捡了一条命,连忙躲到树后面。 “我可从不跟人结仇啊,到底是谁想害我?” 武松眼神一凝。 “他们是来找我的,与你无关。只是你刚好站在我身前,挡住了那只箭来路。” 公人们队武松和西门庆的恩怨早有耳闻。 有刺客来刺杀武松,十有八九就是西门庆干的。 他掏出了钥匙,丢给了另一棵树后面的武松。 武松接过钥匙,将枷锁打开。 他戴的是小枷,和林冲戴过的铁叶重枷不同。 这种小枷不束缚双手。 所以武松的手可以自由行动。 他将枷锁摘下。 拿在手里当盾牌使。 武松是艺高人胆大,对着其他二人吩咐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都头小心啊!” 远处一个手持角弓的汉子猛地拍了一下地面。 都怪那个该死的公人,要不然自己这一箭应该刚好能从侧面射中武松的脑袋。 他是本地的一个猎户,早年与人争执,拿弓将那人射杀。 西门庆看他本领不凡,便使银子将他救下,养在家里当个打手。 武大和潘金莲被刘志送往了梁山。 西门庆恼羞正怒,直接派人在路上埋伏,誓要杀武松泄愤。 这猎户便带着十个西门庆府上的护院埋伏在这里。 等待两个公人带武松送上门来。 他见武松像一只豹子一样贴在地上飞速靠近。 立刻拉弓再射一箭,武松拿枷锁轻松挡住。 “快,抄家伙准备上。” 他放下弓箭拿起了单刀。 其他人也各自抄起兵器怪叫着向武松冲去。 两个人甩着绳索套子,照武松头顶飞出。 武松一把接在手里,单臂用力,直接将那两人拉的飞了起来,又撞倒了前面的一人。 一个家丁朝武松挥刀看来。 那动作在高手看来就是漏洞百出。 武松身子一侧,抬腿猛踢那人的膝盖。 那人顿时感觉整条腿一软,当时便跪在地上。 武松捡起了那人的刀,一刀将其枭首。 又两人使扑刀上来夹攻。 却被武松左挡右格,磕飞了兵器。 武松伸出左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领。 把他当成武器直接丢向了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个索套手。 随后一刀一个尽数解决。 身后有一人手持匕首向着武松冲来。 他不知道的是,武松就擅长空手夺白刃。 只见他腿一抬,脚尖直接踢飞了那人的匕首。 捡起地上的枷锁,照着那个刺客的头顶猛力扣去,坚硬的木刺扎满了刺客的脸颊, 刺客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那猎户看手下们一个个都如此不堪一击。 心中不由得暗中痛骂西门庆。 这他娘的是人吗? 让我们十个人就过来。 要是能躲过这次,老子直接远走高飞。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斗杀西门庆 武松见前面一个拿弓的要逃跑,便知道方才想射死自己的就是那人。 他直接将手中单刀当作飞刀投掷出去。 刀刃正好砍到了前面那人的小腿。 武松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追上去。 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武松此时刚刚连杀数人,眼神凶戾,杀气腾腾。 猎户见了顿时吓得尿了裤子。 武松见这人竟是如此怂包,心中厌恶更甚。 “说,是不是西门庆派你来的。” 那人直接全都吐了。 “西门庆现在何处。” “就在县中狮子楼,等着我等回信。” 武松问完了消息,把刀一横,将那猎户的脑袋直接削了下来,提在手里。 随后脱下了自己沾血的衣服,换上那猎户的干净外袍。 又拿内衬包裹了猎户的人头,沿路返回阳谷县。 两个公人见武松杀气腾腾的提刀往回走,也不敢多问,只能跟在身后一起回去。 阳谷县的大街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披头散发手持包裹的大汉抱着刀在前面走。 两个背着包裹,手持水火棍的公人在后面跟随。 众人见那大汉好像眼熟,不过头发挡住了脸,看不真切。 若是武松此时还穿着囚服,定能有人认出他就是前两天刚刚入狱发配的武松。 两个公人本应该立刻前去县衙禀报,但出于对武松本人的尊敬,和对西门庆这个为富不仁家伙的愤怒。 他们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见证武松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却说武松进了阳谷县,径直奔到狮子楼前。 他问酒保:“西门庆可是在此吃酒?” 酒保道:“西门大官人在三楼临街的小间里,正在和另一个财主吃酒。” 武松点点头,径直奔上三楼。 他目光一扫,却见的西门庆坐在一间小阁里的主位,对面客位还坐着一个。 四周坐着许多陪酒的粉头,唱曲的歌女。 武松挑开帘子钻将进去。 左手提人头,右手拔出尖刀。 西门庆见有人来打扰,顿时气上心头:“谁啊,敢打扰我的酒兴。···啊!武松!你怎么在这?” 武松直接将手中的人头扔到桌子上:“此人你可认得?” 西门庆打眼一瞧,不正是自己派去的刺客吗? 真是一帮废物,十个打一个都打不过。 他见武松前来,心生畏惧。 大叫一声:“哎呀!” 伸手打开窗子,一只脚踏在边窗户上,正想往下跳。 可三楼太高,下面又是街道,跳下去说不定会摔出个好歹来。 武松不由他多想,飞起一脚直接将整个大桌踢翻。 桌子上的碗碟一件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宾客和陪酒的粉头见状立刻抱头鼠窜。 西门庆见武松杀来飞起一脚直奔武松心窝。 武松侧身一躲,那西门庆刚好走了狗屎运,这一脚没踢中武松心口,却踢到了他拿刀的右手。 武松右手遭重,刀没握紧,顿时从旁边的窗户里掉出去,落到了街中。 街上的行人见天上掉刀子,顿时散开,往上面查看。 西门庆见武松尖刀脱手,心想这武松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狗屎运给了他勇气,却浑然忘了自己派去的十个刺客全部死在了武松手里。 他右手使了个虚招,左手一拳直奔武松面门。 武松闪身躲过,就势钻进西门庆肋下。 左手拿住肩头,右手提住西门庆右脚。 大喝一声,直接将西门庆举了起来,从窗口扔到外面街心中去。 西门庆顿时觉得一阵失重感,紧接着就是猛然的冲击。 后背火辣辣的疼,然后是麻。 脑子完全晕了。 街上人见西门庆从天而降,都受了一惊。 武松将身子探出窗外,见西门庆已经摔得半死。 自己也跳出窗外,捡起了方才掉下街心的尖刀。 西门庆已经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被摔断了一般,现在只有眼睛能动。 他眼看着武松手持尖刀一步步走来,立时求饶道:“好汉饶我性命,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 武松没有听他的话。 “我肯饶了你,你肯放过我吗?” 西门庆还想再说,却被武松一刀斩首。 随后将刀子丢在原处。 他浑身沾血,无人敢当。 径直出了阳谷县城,奔梁山而去。 陆阳见了刘志,听完了汇报。 原想着再派人去孟州看看,却不想,人还没派出去,武松就自己来了梁山。 陆阳扶起了武松:“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武松如实说话:“西门庆派刺客埋伏小弟,却被我尽数杀光,之后我又去阳谷县杀了西门庆那厮。现在正是罪孽深重,无处藏身,值只得来投哥哥,望哥哥收留。” 陆阳握着武松的手道:“咱们兄弟本就亲如一家,再说了,你兄长和娘子都在梁山,梁山便是你的归处啊。说什么收留不收留,哪有人回自己家还说这种话的?” 武松闻言落泪。 天下见除了兄长就只有陆阳待自己最好。 “哥哥,我······” 陆阳笑道:“二郎不要落泪,我先带你去见见诸位兄弟。” 史进去童府送信,早已上了官府的通缉榜文,他害怕连累家人,刚一上山就派人回了华阴县。再带上朱武的手信,让陈达杨春带着少华山的人马资源,还有史家村的人全部赶往梁山汇合。 随后陆阳又将原本梁山内部一些不稳定因素给清理了一下。 并着少华山的喽啰,石碣村上来的社员还有史家村的庄丁。 去芜存菁,将梁山的队伍扩大了一倍。 两人先来到了练兵场。 林冲正在监督练兵。 远远的看见陆阳过来,连忙迎上去。 自打陆阳上山以来,山寨纪律严明,风气也变得越来越好。 原本这些江湖草莽还不服管束,后来陆阳先是立了几个典型。 有功者重赏,有过者必罚。 这样才慢慢的将山寨收入己手。 再加上少华山人马的加入。 陈达杨春在过去的两年一直以陆阳设下的规矩严格要求麾下众喽啰。 有了他们带头,梁山喽啰们原本的草莽气逐渐消失,现在林冲甚至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军队的气质。 武松问道:“哥哥,山上的喽啰竟都是此等精锐。” 陆阳笑道:“操练军士,首要军纪严明,我上山之后便立下十二条军规。” “这第一条,一切行动都要听指挥,不得肆意妄为。违者视后果严重程度,轻者脊杖一百逐出部队,重则斩首。” “第二条,一切战事缴获不得私藏,全部归公。战后依战功大小分配。违者斩” 武松道:“这条真好,免得有些偷奸耍滑之辈作战不出力,搜刮战利品却跑的飞快。” “第三条,梁山好汉只杀为富不仁的恶霸,贪官污吏。军士不得向百姓索要一针一线。违者斩。” 武松却有些想不通了。 “哥哥,这等军规,却比大宋禁军还像军队。” 陆阳笑了笑,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贼寇。 “我等义士,皆是贫苦出身。因受不了恶霸贪官的欺压,这才上山落草。那些无辜百姓有什么错?什么错都没有。所以我们得人清自己的敌人,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第四条,军官与士卒同吃同住,不得特殊对待。” 武松有些疑问:“哥哥,军士们虽然已经是上山落草,但人皆有上进之心。有很多人就是为了享受到更好的待遇,才会拼尽全力,建功立业。古之名将能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但要是强行要求每个人都这么做,恐怕有些人会有想法。” 陆阳道:“二郎的担心确有道理。不过无妨,我梁山的待遇,不会委屈了他们。军营都是木房,军官可以住单间。冬天有木炭,夏天有凉席。所有军士,每人每天都有二两肉,军官和士卒吃的一样,但是可以多要三两肉。这些规矩也只是在军营里通行,不要求军官出了军营也得和军士们同甘共苦。” “这便好。诶,不对啊。哥哥那里来的那么多肉啊?” 陆阳道:“山上养了三四百只猪,每天杀个一两头,吃不完的。水军淘汰下来的军士现在在王定六麾下新建了一个捕鱼队,每天都有鲜鱼捕上。军士们可以自行挑选,要吃猪还是鱼。” 武松眉头一皱:“哥哥,猪肉腥臊,军士们怎么会选猪啊?” “腥臊的问题好解决,且听我慢慢说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山寨变化 在古代,猪肉一直做为贱肉。 就是因为猪肉腥臊。 骚指的是一种刺鼻的味道,其实就是氨水的气味。 公猪若不阉割,因为内分泌的原因,氨水味道很重。 大家都不愿意吃。 不过公猪阉割的技术早在商朝就有记载,不是什么特别新奇的东西。 只要在小猪出生一周左右便将其去势,小猪就会变得性情温顺,也不爱动。 成长速度也会变快,饲料转化率变高。 据统计,阉割后的小猪出肉速度比没有阉割过的要高上一倍。 只是肉大多都是肥肉。 现在的军士们之前都是贫苦人家,一个月都不见得吃一次肉。 现在天天有肉,谁还在乎肥瘦呢? 甚至有不少人都觉得肥油比瘦肉好吃的多。 而且我国本地的猪种性成熟比较早,免得它们情不自禁,近亲结婚。 一般一栏里只留一只种猪。 其他的全部骟掉。 腥指的则是猪肉涤虫病。 很多时候因为肉猪感染了猪肉涤虫,古代有些地方又有生食肉类的习惯。 这就导致了感染患病。 时间一长,百姓就觉得吃猪肉会得病,于是吃的人就越来越少。 宋朝基本是以羊肉为主,猪肉很少吃。 不过只要做好防病工作,做的时候做熟。 只吃阉割过的公猪。 在没有激素催熟的古代,猪肉还是很香的。 武松点头道:“原来如此。” 陆阳接着说:“第五条,不得强买强卖。 “第六条,不得无故滋事。” “第七条,不得借物不还。” “第八条,不得损坏公私财物,违者照价赔偿。” 武松点头说:“都合情合理。” “第九条,不得打骂军士,这一条不只是针对军官,也针对那些脾气暴的军士。” “第十条,不得损坏庄稼。” “第十一条,不得**妇女。” “第十二条,不得虐待俘虏。” 武松听罢感叹道:“若真能按此军规约束,那真是一支仁义之师啊!” “现在山上人少,也好约束。等将来人多了,我也需要越来越多的人帮我看顾下属。二郎,你可愿意帮我。” 武松抱拳道:“原为哥哥效力。” 陆阳笑着扶起了武松:“好好好,二郎由此心,我深感欣慰。林教头过来了,咱们先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林冲迎上来,抱着枪拱手道:“寨主来视察操练情况吗?这不是武松兄弟吗?你也上了梁山!。” 林冲和陆阳史进是结义兄弟,而且以林冲为长。 这早就不是秘密了。 不过林冲为了维护陆阳的威严,在人前还是以寨主称呼陆阳。 他跟武松也在沧州见过一面,一年多过去了,也很清楚的记着这个威武不凡的汉子。 “林教头还认得小弟,小弟犯下重罪,只得上山来,谋求栖身之处。” 林冲眉眼带喜,嘴角含笑。 自打他上山以来,处处被王伦针对。 虽然能避过官府的追剿,但却丝毫不觉得快活。 现在陆阳当了寨主,又带来了如此多英雄好汉。 大家意气相投,同心戮力,作一番大事。 严格军规的施行,也让山寨的风气顿时大变。 林冲甚至找回了当初在东京进军当教头的感觉。 “既然上了山,那咱们就是自家兄弟,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开口,我能帮便帮,不能帮的还有寨主。” 武松笑道:“那小弟便记住了,以后有了事,哥哥可千万别不认人啊!” “哈哈哈,那怎么会。” 陆阳见两人相谈甚欢一时间也不忍打扰。 直到一刻钟后。 林冲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练兵,连忙告罪,回到自己的岗位。 “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两人向后山转悠着,隐隐从远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前面是本寨的铁匠铺,大匠是我同乡好友,唤作金钱豹子汤隆。” 两人进到铺子里来,只见数十个肌肉爆炸的壮汉站在火炉和风箱旁边。 有的挥锤击打铁砧上的胚子,有的往火炉里面添加木炭,鼓风吹气。 人群中间一个大汉,浑身烫伤疤痕,好像一枚枚铜钱。 正是金钱豹子汤隆。 他看自己对面的那个学徒节奏乱了,当场便出言斥责:“你他娘的怎么这么笨啊,老子教了你几个月了,打个刀都能打歪来。” “哈哈哈哈,汤大哥不要为难他了,到是我来了,影响你们工作。” 汤隆见是陆阳,也是开心的放下手里的铁锤,将手擦干净。 “寨主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了。” 陆阳道:“啊,山寨新来了一个兄弟,我带他四处转转认认人。” 汤隆这才发觉陆阳身后的武松。 “这位兄弟身材魁梧,一看就有把子好力气,是块打铁的料子。” 武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陆阳说道:“武松兄弟可不只能打铁,还能打虎啊!” 汤隆闻言大惊。 “兄弟就是景阳岗上的打虎好汉。” 武松拱手。 “正是小弟。” “早听闻武松兄弟大名,今天竟然成了自家兄弟,真是太好了。” 陆阳问道:“汤大哥这里可还有好铁,给武松兄弟打一把趁手的家伙。” 汤隆摆手道:“没说的,好铁有的是。看武松兄弟喜欢什么兵器,我给你打一把。” 武松挠了挠头,他最厉害的是拳脚,兵器一般用的就是刀棒。 不过水平都不高。 棒子随便找就是。 “那就请哥哥帮我打一把宝刀吧。” 陆阳突然想起来,在原本的世界里,武松继承了广惠大师的雪花镔铁刀,那是成对的戒刀。 “兄弟,一把使着多不痛快,不如就打一对如何?” 武松笑道:“只怕汤隆哥哥觉得麻烦。” 汤隆说:“不麻烦,灌刚法打刀快得很。” 后面两人又去了弓箭靶场。 庞万春正和小妹各带了一百个弓箭手分开训练。 山寨有奖惩制度。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会进行一次比武。 优胜者有赏,不合格的陆阳也不罚他们,而是罚带他们的各位头领。 头领们受了气,回去以后就加倍的操练这些不合格的军士。 弓箭手们一开始都想去庞秋霞麾下。 结果两次比武之后,他们才知道庞万春的好。 庞万春看小妹麾下的军士每次比武都落败,也想着照顾一番。 两队便合在一起训练。 梁山上弓箭缺乏。 就算带上之前从济州官军手中缴获的弓。 其实也就只有一百把。 剩下的一百人,用的是单体长弓。 中国弓箭的发展在宋朝是个转折。 唐朝军队中,复合弓与单体弓并存。 但是宋朝财大气粗,直接放弃了成本低廉,制造速度更快的单体弓,全军采用复合弓。 复合弓制造需要的材料颇多。 需要干,角,筋,胶,丝,漆等六种材料。 一把好的复合弓,从开始制作,到装备部队可能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梁山没有这么多时间。 于是不得不采用单体弓。 不是说单体弓就不好。 英国在攻打威尔士的时候就吃到了威尔士长弓的苦头。 随后就将自己部队里面的复合弓抛弃,全面改换单体长弓。 威尔士长弓就是单体弓。 英格兰人将其加以改进,随后便有了英格兰长弓。 英国凭借着数量庞大,训练有素的长弓手,多次以少胜多,大败以重骑兵着称的法兰西。 甚至到了火枪称霸的时代,英国长弓手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同磅数下,复合弓的效率却是强于单体弓。 陆阳打算训练两种不同的弓箭手。 角弓手主要训练精准射击,以后装备大威力的长梢弓,在中近距离精准狙杀敌人。 而长弓手便练习远距离抛射,用大规模的箭雨掩护地面部队的进攻。 也不是说他们就不练习对方的科目,只是各有侧重。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讨梁山 庞万春站在一百个长弓手的身边。 前面早已清出了一条五百步长一百五十步宽的靶场。 砍下来的树木直接做成了靶子,放在各个距离。 庞万春把手一举:“三百步!” 弓手拉弓微微向上抬。 “放!” 一百只羽箭冲天而起。 三百步范围内的靶子瞬间被射的晃来晃去。 有的羽箭甚至能穿透木人将近七厘米厚的身体。 陆阳以后的对手主要是宋军和金军。 这两国部队都是以重甲着称。 威力小的弓很难有建树。 庞万春吩咐道:“再射一轮,这次是三连发。预备!” 弓箭手瞬间弯弓搭箭,找到刚才的感觉。 “放!” 又是一阵箭雨飞过。 只不过弓手们现在训练时间尚短,三连发也用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军士们也不能做到同步上弦,同步发射。 一个训练有素的长弓手,在进行箭雨覆盖时应当在一分钟**出十二到十五支箭,才算合格。 这种射速也是单体弓的优势之一。 复合弓与弩很难追上。 “去把箭拔回来,休息一会。” 庞万春看见陆阳过来,带着妹妹过去打招呼。 “哥哥,你怎么来了?还有武松兄弟,你也上山了。” ······ 两人一直转到了下午,才算是将山寨给看完。 回到聚义厅,陆阳请武松坐下。 武松却有些局促。 陆阳问道:“兄弟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是,我是看山寨上诸位兄弟都有事可做,······” 陆阳道:“也是,兄弟你英雄了的,到了山上也不能一直闲着。这样吧,我山上刚好有步军五百,凑成一营。目前正缺一个指挥使,我想让你担任。” 武松大惊道:“哥哥,小弟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如何能当得起指挥使之职,请哥哥收回成命。” 陆阳的看重让他十分感动,但是他不能接受。 武松主要也是怕别人觉得陆阳任人唯亲,对他日后统领众人不利。 此时外面却响起了一阵喝彩之声。 “好啊,有武都头做指挥使,我史进是没有二话可讲。” 周通李忠也跟在史进后面,笑着恭喜武松。 林冲道:“既然寨主对你如此看重,你便不该拒绝他一番好意啊。” 其他人也纷纷劝道:“林教头说的是,武松兄弟莫要再推辞了。” 武松虎目含泪,抱紧双拳,对众人下拜道:“多谢各位兄弟看得起,武松一定誓死为山寨效力。” 陆阳见此情景,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景象。 山上尽是光明磊落的英雄好汉,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没有那么多派系纷争,也没有那么些勾心斗角。 所有人团结一致,共同为了新的天下而努力奋斗。 岂不美哉。 “速速摆酒设宴,今日不醉不归!” 潘金莲的伤,在安道全眼里根本不叫事。 四五日不到便可下床活动。 只是失魂症他也没有办法。 “武松兄弟,失魂症虽然没有药石可医,不过你可以经常跟你娘子讲一些你们之前生活中印象深刻的事。时间长了会有助于恢复。” 武松起身相送:“多谢神医。” “好,不用送了。” 武松这些天整日在军营住宿。 很少有时间陪娘子说话。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 便请安道全来家里再看看。 他刚将安道全送走,正想回屋。 却见一个喽啰气喘吁吁的往他这边跑来。 “头领,头领。寨主有命,让我速速请你去厅中议事!” 武松闻言便站在门口向里面喊道:“哥哥唤我议事,我······” 潘金莲袅袅婷婷下的楼来。 帮丈夫整理了一下衣物。 “快去吧,寨主待我们恩重如山,他唤你,你应当速去,我这里没事的。” 武松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两人之间再生感情。 潘金莲虽未恢复记忆,却再次爱上了武松。 “好,我这就去了。” 武松到时,聚义厅早已经坐满了人。 只剩零星几人未到。 他告了声罪,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待众人都来。 陆阳这才开口:“诸位,据探子来报。济州府上呈了团练使黄安战败的消息,童贯那厮派了两营禁军,并两营厢军。调动济州各县乡兵,聚集起了三千军队,一千甲士。扬言要踏平我梁山。” 众人心下骇然。 军队数量足足有梁山的三倍,其中更有一千披甲精锐。 冷兵器对决中,有没有甲,战斗力差距极大。 有甲对无甲,完全是碾压。 朱武眉头一皱,捻须问道:“哥哥,探子可上报了官军统兵将领是谁。” “据说这两营禁军是从河北大名府调来的部队,由副牌军周谨统帅。这周谨我倒是有所了解,他是北京大名府的副牌军,曾与青面兽杨志比武,却输的一塌糊涂。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却样样不精。他师傅急先锋索超却是个好汉,威武不凡。” 众人舒了一口气,还好领兵大将不厉害。 不过三千军队也够受的了。 聚义厅上愁云惨淡。 朱武双目紧闭,好似在思虑什么。 忽然,他眼睛睁开。 “哈哈哈哈,有了。” 众人问道:“军师,你有什么计策。” 朱武慢慢说道:“诸位还记不记得,汤隆兄弟有一个姑舅表哥唤作金枪手徐宁。” 汤隆猛地站起来:“哎呀,我怎么把哥哥给忘了,现在我上了山,不得让哥哥替我受罪啊。” 朱武按了按手,示意汤隆先坐下。 “兄弟放心,你上山的事,除了山上各位,谁知道。” “石碣镇的人最多也就是知道你离开了。怎么会知道你上了梁山呢?放心,你哥哥徐宁现在还安心在牢里服刑呢。” 汤隆却有疑问:“那军师提我哥哥作甚。” “诸位且听我慢慢道来。我这计策乃是用间之计。汤隆兄弟去牢中找你哥哥徐宁,请他入伙。然后再使钱买通济州官员,让他在府尹面前保举你哥哥做个提辖,随后便······” 汤隆笑道:“哥哥真是老奸巨猾啊!” 陆阳笑骂道:“什么话,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 “俺这不是刚跟王先生学了两手吗。就想着露露。哈哈哈哈!” 济州牢城营。 当初徐宁被发配的时候,陆阳就给了汤隆不少银两,让他跟管营差拨搞好关系。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徐宁送一些生活物品和银两。 管营差拨知道徐宁是东京发来的犯人,以前还是朝廷命官。 现在又有贵人相助,也不敢怠慢。 没给他安排工作,平日里也住在单人牢房,出入自由。 今日他正在跟管营差拨一起喝酒。 “来,我先敬两位一杯。” 管营道:“徐教师,咱们都已经这么熟了,没必要在整这些虚的了。” “管营相公说的是啊,徐教师你英雄豪杰,怎么整日里闷闷不乐呢?” 徐宁没法说,从金枪班教师,一落成为贼配军。 这种反差,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酒吃的七分,三人便各自回去歇息。 徐宁刚进牢房,躺在自己的床上,刚想睡觉。 却听见门响。 他睁开眼睛观看,原以为是哪个牢子又缺钱了,想来讨些。 却不想是自己表弟汤隆。 “汤隆,你两月未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汤隆每隔半个月,就会到牢城营里看望一下自己表哥,陪他吃顿酒。 可是自从上了梁山,他就再也没来过牢城营。 汤隆快速跑到徐宁身边:“哥哥,许久不见,我来看你啊!” 徐宁见汤隆的神色不太对,说话的方式也不自然,心中顿时起疑。 汤隆靠近了之后趴在徐宁身边耳语道:“哥哥,我已经上了梁山入伙。” “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军到位 汤隆连忙去捂住哥哥的嘴:“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了如何了的。” 徐宁掰开了表弟的手,气的嘴唇颤抖,手脚冰凉。 他强忍着怒气,低声骂道:“你怎么如此不争气,咱们全家都是忠良之后。你不能杀敌报国也便罢了,为何上山落草,跟朝廷作对?” 汤隆摇头叹气道:“哥哥你身在牢城,消息闭塞,有所不知啊。你还记得之前在东京救你的陆大官人吗?” 徐宁点头道:“救命之恩,岂能忘怀。” “陆大官人便是现在的梁山寨主。” “······” 徐宁沉默不语。 “兄长,现在奸臣当道,忠臣义士有劲无处使,还要被那些狗贼迫害,以至于落草为寇。远了说王进教头,林教头,还有哥哥你。往近了说,还有陆大官人他们。这世道如此,好人没有好报啊。” 徐宁侧眼看着表弟。 “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汤隆也不隐瞒。 “我已上了梁山,难免会连累兄长,与众位兄弟商量之后,想请哥哥随我共去梁山。哥哥不用再受牢狱之苦,咱们兄弟以后可以朝夕相处。哥哥也能报达寨主的恩情,岂不是一石三鸟。” 徐宁站起身来,来回踱步,顿足捶胸,唉声叹气。 心里那道坎实在难过。 “哥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小弟也不勉强,只是请哥哥过两天为小弟收尸,免得我成了孤魂野鬼。” 徐宁瞪大了眼睛,发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官府派了三千官军剿灭梁山,要不了多久,我这颗人头就要悬在济州府的城楼之上了。” 徐宁急道:“那你找我做甚,还不赶紧跑,三千官军可不是梁山小小水寨能够抵挡的。就算我上了梁山也不过是多送一条性命罢了。” 汤隆摇头道:“不,哥哥要是愿意,助山寨大破官军,便是举手之劳。” “我哪里有这个本事。” “哥哥且听,山寨军师朱武哥哥已有计策,······” 徐宁看着眼前为了自己的事情跑前跑后的表弟,又想了想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陆阳。 还是心一软,同意了这个计策。 “千万要保护好你嫂嫂。” “哥哥放心,全包在我身上。” 梁中书是蔡京的女婿。 跟童娇秀也算得上沾亲带故。 再加上童贯的调令。 没有什么阻拦,便派了麾下留守府两营禁军出发平叛,由副牌军周瑾率领。 周谨败给了杨志以后沉沦了许久,最后还是在师傅索超的教导之下走了出来,一身本事也有了长足的提升。 只是要够到一流的门槛,还差不少。 周谨被杨志击败以后,梁中书就撤了他的副牌军之职。 后来索超与杨志的关系逐渐变好,两人联合了李成闻达两位都监共同向梁中书求情,这才让周谨官复原职。 此次征讨梁山,更是一个加官进爵的好机会。 根据济州发来的消息,梁山上总共只有五百喽啰,其中有一半都是老弱。 童太尉以狮子搏兔之势,调集两营禁军,配合济州两营厢军再加上一千乡兵。 倾天之势,力压梁山水寨,必是十拿九稳。 索超觉得这就是个白捡功劳的机会,就一直盯着。 当梁中书选将之时,他便推举了自己的徒弟周谨。 索超已经晋升为提辖,原本正牌军的位置还空着。 只要周谨拿了此次的功劳,他便能托李成在梁中书面前推荐一番,让周谨更进一步。 各朝各代到了末期,军队战力难免下降。 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就是吃空饷,有缺员。 宋朝部队却并不明显。 周谨率领的两个禁军营满编都是五百人,缺额总共才不到八十人。 河北禁军装备极好,披甲率达到八成,其中有一半是铁甲,剩下的大多是犀皮甲或者纸甲。 每营有长枪手一百五十人,弩手五十人,弓手一百人。 还有五十个刀牌手,五十个陌刀手,剩下的人各自拿大棒拍把等武具。 除了弓弩手,基本全员披甲。 周谨坐在马上意气风发。 自打他参军之后,基本就是跟在师傅后面,剿灭一些大名府附近的小股马贼。 根本没机会独自带兵去征讨大型山寨。 这次师傅帮他争取来了一个机会。 他也决定要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烟尘飘荡。 一千人列成五路纵队蜿蜒向前走去。 周谨和两个指挥使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后面竖着三道大旗,中间写着周字,旁边两面旗帜各写着苏与文两个字。 “苏指挥,此处离济州还有多远。” 一人拍马上前,来到周谨身边,跟他前后相隔半个马身。 “回禀将军,此处便是郓城县,离济州府已不足五十里。” 周谨道:“传令下去,加速行军,赶在入夜之前进入州城。” 传令兵领命,骑马前去后面队伍传令。 文指挥也拍马上前。 “周将军,现在天色已经不早,就算天黑的晚,再有三个时辰也该黑了。军士们今天已经走了三十里。再走下去,实在是有些累得慌。” 周谨呵斥道:“朝廷派我等剿灭贼寇,自当快马加鞭,早日除贼,岂能贪图安逸。休要多言。” 文指挥叹了口气,回到了队伍里。 军士们听到了传令兵的命令,心中老大不愿,面色苦的不行。 但也就只敢在心里骂两句。 他们一路前来,食宿都有沿途各县提供。 行军速度快的不行。 周谨又急于立功。 大军日行六七十里只用了四天便赶到了济州府。 济州府尹亲自出城迎接,把军队先安排在军营里居住,然后请周谨和两营指挥使到府衙赴宴。 自从黄安战败,他带去的那营厢军直接减员过半。 府尹招募济州本地的乡勇充入厢军,补满缺额。 又提了原本那一营逃回来的一个都头做了指挥使。 现在济州守军的两个指挥使也在宴会上。 算是提前见见自己未来的上级。 周谨骤然得势,难免有些傲气。 跟府尹相处的过程中不自觉地便忘了礼数。 这让府尹很不高兴。 酒宴散后。 府尹回到了后堂。 此时,下人禀报了一条消息。 “大人,刘孔目求见。” 府尹喝了口茶醒醒酒,心中不禁思虑到,这么晚了,刘孔目还过来干什么。 “有请。” 刘孔目进到后堂,拜过了府尹,坐在了客座。 “大人眉间似有愁云,可是有什么事情不顺心啊?” 刘孔目可以说是府尹的心腹。 两者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 “还不是那周谨。小小年纪便目中无人。” 刘孔目道:“大人宽心,我听说他之前一直是副牌军,好不容易有了单独带兵的机会,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年轻人都是这样,大人不必往心里去。” 府尹点头道:“我自不会和小年轻计较。” “只是还有一事,我得跟大人汇报一番。” 府尹眉头一挑:“你且说来听听。” “今日散了宴会,我回到家里。刚好有一个好友前来看我,他跟我提起一事,我觉得甚为有理,一定得跟大人禀报才是。” 府尹正色,侧耳倾听。 “咱们上次征讨梁山,损兵折将。上方就算不怪,也难免会对我等的能力产生怀疑,长久下去对大人京察不利。而且这次朝廷派遣的统兵大将是从北京大名府调过来的,就算平了梁山,功劳也都是他的,咱们连口汤都喝不到啊!” 府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手下实在没人能用,只好把统兵权都交给周谨。 不过他马上又反应了过来。 笑着说:“刘孔目不会无的放矢,想必已是心有良策。” 第一百六十五章 替天行道 “大人明鉴,小人的心思那里瞒得过您啊!” 府尹摆手道:“行了先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快说说你的办法。” 刘孔目接着说:“大人可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那个朋友。” 府尹点头,表示记得。 “他原本是延安府知寨之子,因表兄犯了罪被刺配到本州,才跟着来到了这里。说起他这个表兄,那可是了不得,他原是东京御前亲卫,金枪班教师,人称金枪手徐宁。使一手家传钩镰枪法,神出鬼没,有万夫不挡之勇。” 府尹眼前一亮。 “竟有此事!” “我这朋友听说了朝廷要调派大军征讨梁山,便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在府尹大人面前提一句,也给他兄长一个立功的机会。” “哈哈哈,好!”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府尹不由得笑出了声来:“这徐宁既然有此能耐,放着不用实在可惜。只是你看,给他个什么职位好呢?” 刘孔目轻声说道:“本州尚未有兵马提辖,不如······” 提辖官负责训练本州部队,缉捕盗贼。 每州都有,但一般是由本地的守臣兼任。 虽然是个芝麻小官,但却要从府尹手中分权。 “大人,徐宁世代忠良,拳拳报国之心。现在他是虎落平阳,若是府尹大人能给他一个机会重回仕途,他必会感恩戴德,当牛做马,以报大人恩德啊!” 府尹深吸了一口气:“好,那就抬举他做个提辖,明天你便带他来见我。” 次日。 府尹在后堂等后徐宁前来。 刘孔目率先进入。 “启禀大人,徐教师已至堂外。” 府尹道:“快快有请。” 徐宁进得堂来。 他今日要来参拜府尹,特意洗漱了一番,换上一领鹦哥绿纻丝战袍,腰系文武双股鸦青绦,穿一双鹰抓皮四缝干黄靴,头戴一顶方巾。 乃是大宋低级武官的标配打扮。 府尹打眼一看。 只见徐宁生的是:白花花,脸若银盘;滴溜溜,大耳垂肩。三捋髭须,尽显英雄豪气,两眉入鬓,更添五分威风。 膀大腰圆,双臂有力,面像不凡,一看便是一员猛将。 “好、好、好!本府不查,竟让教头这样的英雄屈身于牢狱之中,要不是刘孔目推荐,险些错过了好汉。” 徐宁低头拜道:“小人戴罪之身,本不敢劳相公垂询。今日承蒙大人看重,愿誓死报效。” “哈哈哈,好,提辖快快请起。” 府尹很高兴,徐宁却如刘孔目说的一般,对他的提举之恩感激涕零。 “嗨!” 说着府尹却又叹了声气。 徐宁适时的问道:“大人为何唉声叹气,可是有不顺心的事,属下愿为大人分忧。” 府尹道:“却有一事需要劳烦提辖,也是一件杀贼报国的好事啊。” 梁山之上。 聚义厅前。 一道粗壮的旗杆像擎天柱般耸立。 四个喽啰抬着一面杏黄色的大旗,一路从金沙滩来到了聚义厅前。 山寨能战的一千喽啰,以都为单位,在前方空地中列队站好。 各都头站在最前面等待陆阳训话。 “兄弟们,水泊外面来了三千官军,其中更有两个禁军营,领头的是北京大名府来的猛将。” 喽啰们听了之后顿时陷入了混乱。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头领们再怎么压也压不住。 “弟兄们,你们怕吗?” 一声暴喝响彻广场。 军士们顿时鸦雀无声。 一个个的看这陆阳。 “当然怕,我都害怕,更何况是你们。” “大宋禁军乃是天下精锐(吹牛),不说武艺如何,光装备就不是我们这些草寇能比的。” “两营禁军足有一千甲士,我们全寨都凑不出一百副甲来。禁军有整个济州作为后应,我们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更何况还有济州两营厢军,再加上一千民夫乡兵。” “敌人的总兵力有我们的三倍,物资武器更不是我们能比的!” “正面作战能打吗?打不了。一但跟官军正面接触,我们便是十死无生。” 喽啰们听了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既然没得打了,那不如各自散了逃命,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 “有的人甚至已经萌生了退意,都抬头让我看看是谁。” 陆阳一眼扫过去,全是低头的。 “大家都想想,你们当初是怎么上山的。在场的大多数都是贫苦人家,有人是受了乡绅的迫害,有的是受了贪官的压迫。不管如何,人人都是朝不保夕,存亡无论。才会上山聚义,落草为寇。别说是你们,就说我。我自认比大家条件都好。手中一个商行,一个鱼行。生意做遍了半个大宋。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上山落草。” “为什么?大家有没有想过。” 众人脸上都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们中有很多人,有的勤奋非常,早上五更起,在田里一干就是一天,结果还得靠借粮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有的在湖边打渔,本来挣的就不多,还天天被贪官污吏找各种理由敲诈勒索。 甚至像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只因为老婆被上司的干儿子看上,就被迫害到如此田地。 无论大家身份如何,能力大小。 都被世道迫害的活不下去。 这才上了梁山。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要受这种苦? “我思虑许久,终于是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我们都太弱了。” “不管是农民,渔户,商人,还是教头。我们在面对迫害我们的敌人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你们就是在山下活不下去,才会上山反抗世道的不公。现在下山,就指望着能苟且偷生吗?” 众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觉得耻辱吗?我只给你们一句话:‘知耻而后勇’。” “为什么你们在山上了,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们了?我曾经跟众位头领说过。我们就像是一滴一滴的雨水,散开来,被火一烤便会消失,团结在一起便是长江大海,拥有无边的伟力。” “天下像我们一样饱受压迫的百姓何止千万!” 一道杏黄大旗迎风升起,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陆阳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竖起这道大旗。 替天行道没有错,是宋江搞错了天的代表。 皇帝虽然号称天子,但他永远代表不了天。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皇帝作为权贵的代表,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天下的资源大多聚集于权贵之手,他们还要不知节制的搜刮百姓。 正迎合了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宋江虽然号称是替天行道,但他所行的却是人道。 天的代表,不该是皇帝。而应该是受尽迫害,在苦痛中挣扎的百姓。 众人小声讨论。 “替天行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 陆阳大声道:“诸位,天下都骂我们是强盗草寇,说我们丢尽了祖先的脸。我却不这么认为。当今天下,贪官当道,恶人遍地。他们不了解我们受到的痛苦,便随意开口指指点点,你们能接受吗?” 喽啰们情绪越来越高,有人回应道:“他娘的,老子都这么惨了,不上山还能干什么。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大家不用在意世人的眼光,不用在呼那些无知之辈的言语。我们原本都是良善百姓,都是本分人家。都是贪官污吏,奸商恶霸将我们逼到如此地步。” “你们还愿意回到之前那种状态,回到那些贪官污吏,恶霸豪绅的手下继续被他们迫害吗?” “不愿意!不愿意!” “大家看!”陆阳拿手一指。 杏黄大旗迎风招展,像一团翻涌的黄云。 “天下间有多少像我们一样的善良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有多少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受到了奸贼的迫害。我等兄弟在此共聚大义,为的绝非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贪图一时享乐。各路义士,相聚在梁山,为的就是杀尽贪官污吏,让和我们一样的穷苦百姓,都过上好日子,都不再受到压迫。除暴安良,辅国安民,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众人口中大喝着口号。 “外面有三千官军,我视之如同草芥,今天便把他们一网打尽,扬我梁山威名,让那些贪官污吏,闻我等之名,便肝胆俱裂,魄散魂飞!” “杀杀杀!” 第一百六十六章 驻扎石碣镇 聚义厅内,众人聚在一起商讨。 陆阳有些焦躁的问道:“军师,总该说说破敌之策了吧,牛我已经吹出去了,要是打不赢多尴尬啊!” 朱武捻须道:“哥哥莫急,我自有办法。只是这上中下三策,不知哥哥想听那一条啊!” 陆阳擦了一把冷汗,卖关子就是这些文士的习惯吗? “愿闻其详!” 朱武娓娓道来。 “这下策,便是弃守水泊,放官军到金沙滩扎寨。等徐教师将营盘的布防图传出来,我们可以设计夜袭,再派水军截断官军退路,定能大获全胜。” “此计虽好,却需与官军正面交锋,哪怕我们有山寨城防之利,也难免会折损惨重。而且上次对付官军,已用过夜袭之策,对方很可能会有所防备。” 陆阳点头道:“好,再说说中策。” “这中策,乃是依仗水泊复杂的环境。梁山泊港汊千万,不是本地人连山寨在哪都摸不到。我们可请徐教师推荐一个自己人当向导,把他们引到埋伏之中。河北禁军不善水战,我们便在四周放起火来,以壮声势,徐教师趁机出手拿下官军大将,乱其士气,再以水军在水下凿船,等船一翻,三千大军也不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阮小七听得两眼放光:“大哥,我看这计策就不错,水军成立日久,正要大展身手。” 陆阳把手一压:“再听听军师上策。” 朱武笑道:“中策也好,只是官军的装备会散落在湖中,难以打捞。我等现在最缺的就是武器装备,要是能把这两营禁军的装备拿下,以后就算跟官军硬碰硬,咱们也有的一打。” “这么说,军师上策,便能使我山寨尽取这一千套甲胄了?” “然也!” “此计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若要兵不血刃拿下官军,还得用药!” ······ 济州校场,旌旗招展。 周谨立在将台之上,意气风发。 他看向坐在首位的济州府尹。 “大人,军士已经点齐,随时可以出征。” 外面鼓声震天,三千军士立在中间,其中那披甲率极高的两千禁军极为抢眼。 府尹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到将台前训话。 “圣上天恩浩荡,福泽万民。却有凶顽之辈,不服教化。占山为王,劫掠乡里。我等身为大宋忠臣义士,理当为国分忧,剪除此害。此战,乃是雪耻之战。凡斩贼寇一人首级者官升一级,赏钱五贯。活捉贼首着,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周谨看着台下如此高昂的士气,心想梁山贼寇,还不是弹指可灭。 他抱拳道:“大人放心,末将定斩陆阳朱武之辈的狗头,献于阶下。” 府尹扶须微笑。 周谨也很开心,不过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府尹身后,点将台下。 上来了一员威武不凡的将官。 他身长六尺,白面长臂。 手持丈二长柄钩镰枪,寒光闪闪。 穿一领雁翎金圈甲,璀璨夺目。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到阶前,抱拳道:“小人济州兵马提辖徐宁,见过将军。” 周谨人都懵了,他来之前便了解过。 济州只有一个团练使黄安,现已被捉上山去。 这鸟提辖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怪周谨如此。 他只是个副牌军。 提辖刚好比他高一整级。 这要是进了军队,难免会跟他争夺话语权。 而且他是济州本地的武官,要是自己意见跟他不同,那两营厢军和乡兵可未必会听自己的指挥。 周谨叹了口气,又望向徐宁的脸颊。 “哼!” 他冷笑一声:“原来是个贼配军啊!” 徐宁也不跟他争吵,只是神色越加冷淡。 周谨心中暗骂:“这徐宁分明是知府老儿临时提拔上来,想要跟我抢功的。真真岂有此理。” 府尹笑道:“周将军莫要小看这位提辖,他原本是东京禁军,金枪班教师,有万夫不挡之勇。” 徐宁谦虚道:“恩相谬赞了。” 周谨之前吃了杨志的苦头,也不敢再目中无人。 只是对一个明摆着过来托自己后腿,跟自己抢功的人没有好脸色看。 “府尹大人这是何意啊?” 府尹道:“梁山贼寇狡猾多端,上次黄团练便吃了大亏,我特意请徐提辖率领本州兵马,配合将军剿匪,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份力,你说是不是啊?” 周谨心里早就骂娘了,脸上还不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是大名府的副牌。 大名府那是大宋陪都,北方边防要镇。 区区一个济州的提辖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是济州府尹可是正儿八经的中级文官,在大宋文贵武贱的环境下,府尹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多谢大人,有徐提辖相助,此次征讨梁山,必能马到成功。” 周谨板着脸,率领一千禁军走在前面。 徐宁则带领着济州本地兵马走在后面。 最后是带着辎重的各县乡兵。 郓城县有两个都头,一个唤作插翅虎雷横,一个唤作美髯公朱仝,据说身手了的。 府尹这次也把他们两个也征调过来,负责后队押运。 大军开至郓城县石碣镇。 直接在镇外驻扎。 周谨驾马来到一片高地,远远的向石碣镇望去。 只见那三丈高的围墙通体发灰。 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材料。 据本地的军士所说,那围墙极其坚固,不管是刀枪该是弓弩,都只能在上面留下一条印子。 “营盘可扎好了。” 苏指挥禀报道:“回禀将军,已经扎好,马上开锅做饭,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上热乎饭菜了。” 周谨点了点头。 “好,先回营。” 徐宁正在指挥乡兵安插帐篷,搭建围墙营门。 另一部分埋锅做饭。 争取在天黑之前完成陆上营寨。 不出周谨所料。 济州本地的兵马得了府尹的命令,只听徐宁的号令。 这让他感觉自己非常没有面子。 这徐宁虽然说是辅助他攻打梁山,但毕竟官高一级,而且手下人也多。 隐隐会挑战他的权威。 周谨向徐宁走去。 “徐提辖,营盘安扎的如何了?” 徐宁见周谨过来躬身抱拳道:“周将军,营盘已经扎好,只等明日搭建水寨,调集船只,便可征讨梁山。” “好,徐提辖辛苦了。” “都是为国分忧,不辛苦。” 随后他又说道:“只是还有一事得跟周将军商讨。” 周谨问道:“何事?” “梁山贼寇,善使夜袭,黄团练便是栽在了夜袭之上。末将以为咱们一定得小心对待。今夜派遣军士警备,免得贼寇故技重施。” 周谨虽然觉得徐宁所言有理,但是年轻人爱出风头,逆反心理上来了:“徐教师未免有些太过小心了。梁山贼寇不过五百喽啰,二三百能战的青壮。咱们有三千军士,他们怎敢袭我营盘。” 徐宁道:“话是这个话,但是为防万一,我觉得还是安排军士轮流休息为好。” 周谨把手一甩:“这济州兵马都归提辖统领,要怎么安排,还需问过我吗?” “那确实不需要。” 周谨见徐宁如此说话,气的眼睛一瞪。 背着手便回了自己的大帐。 济州厢军王指挥使就在徐宁身边。 他没好气的道:“河北禁军有什么了不起的,提辖好声好气跟他们说话,他们还甩脸色,给脸不要脸。” 徐宁摆手道:“算了,他还年轻,头一次当主将,却遇到了我。不要与他争执,我们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便是。对了,你去寻郓城县那两个都头过来,我有事要吩咐。” 朱仝雷横来到徐宁面前,当时拜道:“小人参见提辖。” 徐宁吩咐道:“为防梁山贼寇夜袭,有劳你们二位带人巡逻守夜。还有王指挥,你回去跟宋指挥说一声,军士们今晚睡觉,要刀枪不离手,听到讯号,马上起来,” “小人遵令!” 第一百六十七章 矛盾加深 朱仝雷横领命,各自带领本县一百乡兵巡逻营寨。 八百梁山泊风平浪静,石碣湖与梁山泊相连,只是水文情况和港汊的复杂程度远逊于梁山泊。 周谨虽然年轻,但不是没有做过功课。 黄安把营寨安在水泊南边,那里的芦苇荡接天蔽日。 梁山贼寇趁夜摸到身前都不知道。 周谨选的营地地势偏高。 营前的湖面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障碍。 站在了望塔上,一眼望去,三里之内的情况都能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半夜三更天。 值守的军士站在寨门上方。 手里拿着枪,身边就是警钟。 一里之外,七百各手持刀枪弓箭的精壮汉子正静悄悄的往军营方向靠过去。 头领们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庞万春和小妹各抽出一支箭,瞄准寨门之上的两个看守。 “预备,放!” 那两个军士正在打瞌睡,不知怎么回事,便觉得喉咙一痛,倒在地上。 手捂着脖子,挣扎着想要捂住伤口,想喊但又喊不出来。 下面站岗的军士听见“咚”的一声,好像重物落地。 于是开口问道:“上面的,怎么了?” 等了片刻,没人回应。 他感觉不太对劲。 起身来到楼梯旁,准备上去看看。 武松带着五百步卒已到寨门之前。 他手里攥着两把手刀。 手刀是宋军刀八色之一,厚背弧刃,便于劈砍。 据说发展成了后来的大砍刀。 寨门由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圆木捆绑而成。 两扇门之间用一条锁链锁住。 武松擎起手刀,猛力下劈。 那两指宽的铁索瞬间被斩为两段。 他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后那站岗的军士愣在当场。 武松身后的各个头领率领本部兵马一拥而上。 为了保持禁军的精神,守夜这种工作都是由厢军和乡兵来做。 门口值守的军士是济州厢军的一个都。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那武艺高强的都头被对方首领一刀斩为两段。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四散奔逃 “敌袭!敌袭!” 有徐宁的吩咐。 朱仝和雷横正在带兵巡夜。 听到寨门前的骚动立刻带兵来援。 朱仝手持一把扑刀,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间的武松。 此人定是贼人的头领,要是能将他斩杀,贼众必然丧胆。 “兀那贼人,敢与朱仝爷爷决一死战。” 武松听闻喊声,却见不远处一个手持扑刀的长髯大汉正在朝自己冲来。 他二话不说,提刀便迎了上去。 朱仝双手持刀,飞起一刀劈向武松天灵。 武松臂力极强,只拿右手一格,便将朱仝的武器磕歪,接着左手持刀一撩。 朱仝见势不对,退的飞快。 虽未受伤,衣角却已被削下一片。 他也为自己刚才的鲁莽而后怕,不知道对方深浅便贸然进攻。 差一点把命给搭进去。 随后他便小心翼翼,不在跟武松硬碰硬。 两人又对了二十回合。 朱仝逐渐力怯,正想找个机会脱身。 却听得身后一声暴喝。 “朱仝兄弟,我来助你。” 武松拉开身位,往朱仝身后一看。 天色昏暗,只看见是一个深色皮肤的大汉,胡须如钢针。 他一蹦跳起近一丈高,直接从朱仝头顶越过来,一刀砍向武松。 武松毫不畏惧,他以一敌二又战了三十回合,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站的正酣,却听见武松身后,人群里面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响。 林冲挺枪上来,将雷横朱仝两人逼退。 随后一把拉住了武松。 “快走,目标已经达成了。” 武松往营盘深处瞧了瞧。 只见火光之中,一个身穿雁翎金圈甲,手持钩镰枪的身影。 他正带领着身边的百十个甲士往营门处赶来。 “好,快撤。” 梁山众人犹如潮水,来的快去的也快。 整个袭击时间不到一刻钟。 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满盘的狼藉。 徐宁率众赶到时,梁山众人已经撤出了营盘,众军早已经吓破了胆子,哪敢在深夜里追击。 只能在后面看着敌人消失在黑夜里。 徐宁皱眉道:“贼寇呢?” 雷横说:“贼寇看见提辖前来,便掉头鼠窜而走了。” 徐宁差点没绷住。 这人到是会顺竿爬。 不过雷横也没说错。 这是提前商量好的。 只要众人看见徐宁带人前来,便立刻撤退。 徐宁吩咐道:“快四处查查有没有还活着的贼寇。” 众人搜寻了许久,却发现地上躺着的都是自己人的尸体。 梁山此次夜袭,一共七百人参与。 营寨守军第一时间只有三百人前来防守。 还要面对梁山那些武艺高强的头领。 虽然只有短短一刻钟,伤亡却十分惨重。 三百人只剩了不到五十人。 要不是徐宁来得及时,这个伤亡还会继续扩大。 “多亏提辖来的快,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姜还是老的辣,那周谨还是年轻了。” 周谨也率领禁军姗姗来迟,却见众人都围在徐宁身边恭维。 徐宁看见周谨到来,还遥遥地给他作了个揖。 他却并不领情。 拂袖而去。 之后的几天里,两人的矛盾日渐加深。 部队内部甚至隐隐分成两派。 济州派系以徐宁为首,大名府禁军以周谨为首。 周谨好像是在赌气,不管是徐宁做什么建议,他都要提出一点不同意见。 简直像在表现自己,只为证明自己比徐宁强。 几日后,水寨建成。 济州府调来了二百来条大小船只。 足够一次性将所有军队全部送到梁山岛内。 周谨正准备整备大军,兵发梁山。 却不想梁山众人却直接在官军营盘前布兵叫阵。 周谨来到寨墙上往外观看。 只见贼寇连成一片。 结成横纵队列。 “他娘的,这分明是一千人。济州一帮废物,连梁山贼寇到底有多少都搞不清。” 周围的济州军士听到了,心中顿生怨气。 却又是敢怒不敢言。 “点齐兵马,留五百乡兵守营,其余人马披挂,出寨迎敌。” 庞万春手持铁胎弓。 胯下是一匹白马,一侧挂着一杆长枪。 他纵马来到阵前,大喝道:“周谨小儿,可认得你爷爷庞万春否。” 周谨双拳紧握,登时便要出阵与他一决生死。 苏指挥却道:“将军乃三军主帅不可轻动,小人愿替将军取此贼狗头。” 周谨咽了口气道:“好,那便由苏指挥打头阵。” 只见官军阵中,有一人拍马而出。 刚走不到五十步。 正想报名。 却听得嗖的一声。 苏指挥捂着自己的喉咙瞬间跌下马去。 他的战马还徘徊在主人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官军之中,便尽是此等货色。我杀尔等,如屠鸡宰狗。”庞万春勒马在阵前徘徊。 周谨畏惧。 他最擅长的便是枪法和弓箭,当初和杨志比试的就是这两样。 只是那青面兽确实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甚至可以空手接住他射出的箭,然后再射回来。 十分恐怖。 眼前这人若是光论射术,在周谨看来,还要再杨志之上。 贼人之中怎会有如此高手,整个大名府恐怕也找不到比他更厉害的神射手。 “还有谁敢与我一战。” 庞万春在阵前叫嚣。 周谨往身边一看,却尽是低头往后缩的。 他自己也害怕,但要是不搓搓贼人的锐气,势必会影响军心。 此时一个金甲战将,挺身而出,纵马上前。 “贼人休狂,我来会你。” 徐宁胯下骑着一匹纯黑色的战马,身披金甲,手持钩镰枪, 远看如天神一般。 庞万春取出一只锥子箭,拉弓瞄准。 军师吩咐了,此箭得放水,但不能放得太明显。 那便射他肩头,要是连这也躲不过,那也怪不得我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神臂弓 徐宁半躬着上身,驾马向前冲去。 庞万春弯弓搭箭,只管射来。 徐宁瞳孔一震,瞬间趴在马背上,那支羽箭从徐宁脑袋一侧飞过去,径直命中了官军阵中那杆周字大旗。 扛旗的军士一时不慎,没有拿稳。 那杆大旗被箭支冲的东倒西歪。 虽然他马上亡羊补牢,将旗扶正,但周谨那想要杀人的目光已经盯上了他。 庞万春见徐宁前来,也不示弱。 将弓收起,抽出长枪拍马迎上。 两人战作一处,双马衔尾而行。 双枪飞舞,犹如两条玉龙。 甲叶璀璨,映照七分光辉。 两人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庞万春身穿一领熟皮甲,手持长枪,径直刺向徐宁心窝。 徐宁架枪将其拨开,顺手挥舞钩镰枪直直的往庞万春头顶砸下。 庞万春双手将枪横举,挡住了徐宁全力一击。 那钩镰枪的枪身柔韧,弹性极高。 因为惯性的原因弯成了极大的弧度。 钩镰从庞万春头顶绕到背后,钩到了他皮甲的缝隙。 徐宁手感上来,双手使劲往后一拉。 庞万春顿时感觉背后的甲胄受力,他瞬间失去平衡跌下马来。 林冲见状立刻冲上前去救人。 徐宁又跟林冲战在一处。 庞万春趁机牵马回军。 他是江湖游侠出身,跟徐宁这样的军旅世家相比,马战经验确实太少。 不过林冲便没有这个缺点。 两人同是军人世家,有都在殿帅府做教头,从小修习十八般武艺。 马上功夫乃是必修课。 徐宁小时也曾在林教头父亲,林老提辖座下学艺。 两人也能算是师兄弟关系。 两马并驾。 徐宁林冲在马上相互攻防。 周谨曾经看过师傅急先锋索超和青面兽杨志的比武。 现在看来眼前这两人的武艺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两人战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徐宁一把架开了林冲的蛇矛,拨马回军。 林冲也没有追。 双方各自回阵。 厢军王指挥见徐宁回来,当时便夸道:“徐提辖好生厉害,一连战贼寇两员猛将都不虚。” 另一个指挥使也说道:“那豹头环眼,手持蛇矛的,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唤作豹子头林冲,偌大的名声,有万夫莫敌之威。徐教师先败其中一人,体力下降,又能跟林冲战成平手,如此看来应是比那林冲还要更胜一筹。” 徐宁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今日这场斗将,表演的成分居多。 他没有用全力,林冲也一样。 自他二十岁出师以来,便没有再跟林冲交过手。 不过以前师门笔试,大多数都是林冲更胜一筹。 徐宁自认为这些年来进步不小,但也没有自信能赢林冲。 “贼寇中却有几个高手,有的原是官府中人,有的则是江湖游侠。都不可小觑。” 周谨脸色发黑,这次又让徐宁抢了风头。 不过问题不大,打仗不是决斗,个人武力再强,也不可能横扫千军。 等会打起仗来,还得看自己麾下的一千禁军。 官军阵中号旗闪动。 军阵开始变化。 从后队上来了三排手持强弩的弩手。 弩手身前竖立着大盾。 盾牌上方有用来瞄准的缺口。 两阵相距一百五十步。 宋军的步弓制式八斗。 用的箭也是轻箭,一般会在七十步左右开弓。 梁山众人没有防备。 却听得一阵破风声。 官军阵中数十支弩箭飞射而出。 梁山阵前也站着一排刀盾手。 他们两人一组,上下架牌,护住后阵。 所持盾牌厚达两寸,外面还蒙着熟牛皮。 只听“噔、噔、噔!”一阵闷响。 阵前十几个军士瞬间倒在地上,有的抱着腹部,有的捂着胳膊。 林冲的坐骑也中了一箭,瞬间倒地将他摔下马来。 这种声音,这种威力,他并不陌生。 林冲连忙爬起来大喊道:“快撤,官军有神臂弓。” 众人闻言丢盔卸甲,撒丫子就跑。 周谨见梁山众人才吃了一轮齐射便吃不住了。 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贼寇就是贼寇。” 他两营禁军,有一百弩手。 而弩手中最厉害的才被允许使用神臂弓。 官军三千人,神臂弓只有三十具。 这种传说中的武器,甚至在三百米以外击穿六厘米厚的榆木板。 金军在于宋军的交战中没少吃神臂弓的苦头。 军士身穿两层重甲也会像纸一样被射穿。 到后来只能组建汉人军队,仿制神臂弓,以汉制汉。 梁山众人在阵前布置刀牌手,神臂弓射出的弩箭洞穿盾牌如入无物。 周谨举旗为号:“给我追。” 徐宁劝道:“将军,贼寇只吃了一轮齐射便跑,其中定然有诈。” 周谨冷哼一声:“徐提辖以为我不懂兵法?贼寇丢盔卸甲,旗号倒撤,分明是溃败之像。再说了,贼寇在正面就布置了一千人,还能有多少人打伏击。就算有,那就一并拿下。” 徐宁说:“小人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是为了将军着想。” 周谨口头谢过随后便带着禁军一路追击而去。 厢军诸将官面面相觑,王指挥使问道:“提辖,周将军去追了,咱们怎么办。” “跟上吧,要是他中了埋伏咱们便救他,要是他追上贼寇,咱们也能趁机斩几个贼寇的首级。” “徐提辖英明。” 梁山军撤出战场,立刻便派了一队人马带着伤员,乘坐藏在石碣湖里的小船赶回山寨。 陆阳就在寨门处等待,远远的看到十几只小船摇曳而来。 两个人架着杜迁的手臂,上了金沙滩,往寨门而去。 陆阳赶忙下去迎接。 只见杜迁腿上插着一只弩箭,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 “杜迁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杜迁垂头丧气:“还不是官军的神臂弓,厉害得很。我们站在一百五十步外,还躲在盾牌后面,即使如此也被射的人仰马翻。” “一共伤了多少个弟兄。” 一个头目回禀道:“带上杜头领,一共伤了十二个,有三个兄弟伤在要害半路上就不行了。” 陆阳看着后面那几个军士抬下来的尸体。 打仗就会死人,这是不可避免的。 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其他兄弟的存活。 他能做的,也就是让尽量减少军士们的牺牲,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快将伤员送到半山的伤兵营。安神医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这三位兄弟的遗体先送到后山,看看他们的家人在不在山上,在的话就赶紧通知。” 杜迁口服了蒙汗药,安道全先使金针封住了杜迁伤口周围的经脉,然后拿小刀切开了伤口,拔出弩箭,再以针线缝住伤口。 他一边包扎,一边跟陆阳说道:“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躺上十天半个月便可下地。再修养数月便能恢复如初。” 陆阳拿着那根神臂弓的弩箭,安道全说的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他出了伤兵营,直奔后山铁匠铺而去。 汤隆刚打完了一把手刀,正在外面休息喘口气。 见陆阳打远处慌慌张张的过来。 “汤大哥,你帮我看一个东西。” 汤隆看向陆阳手里的那只弩箭。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官人,这好像是神臂弓专用的弩箭。” 陆阳很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汤隆说:“按大宋武具制造要略,除了神臂弓以外的其他弩弓,都用不了这么长的箭。” 陆阳手中的弩箭长约五寸,其他弩所用的弩箭大多是三寸到四寸。 确实如此。 “寨主,你拿着此箭,难道那官军之中还有装备有神臂弓。” 陆阳点头道:“确实如此,这只箭便是从杜迁头领身上取下来的。” 汤隆两眼放光:“寨主,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搞到一具完好的神臂弓。” 这个不用说,陆阳也自会去办。 第一百六十九章 犒军 神臂弓是宋弩的巅峰,由党项族武具大师李宏所献。 宋朝为了避免神臂弓的技术外泄,将所有懂得神臂弓制造技术的工匠都聚集在了东京弓弩院。 军中也有条例,战败之后,若不能将神臂弓带走,必须原地销毁,防止对方仿制。 元朝初年也曾经仿制过一批神臂弓。 但元朝毕竟是以骑兵为主,神臂弓是宋军这种以步兵为主的军队发展到巅峰的武器。 元朝仿制出的神臂弓威力也不如宋朝弓弩院所制的那般厉害。 后来逐渐就弃用了。 不过官方不用也不能让民间掌握这种利器的制作手法。 于是神臂弓制作的技术逐渐失传。 明初,也曾有官员在武库里发现了一批元朝仿造的神臂弓。 他按照这些仿品的样式,妄图再现神臂弓的辉煌,可是照猫画虎,怎能画的出神髓。 明朝所作,仿品的仿品,虽然威力也不小,但是跟史料中记载的神臂弓差距却十分巨大。 后来明军大规模装备火器,神臂弓仿制的事也就没人再提了。 神臂弓的制造手法,只剩下寥寥几页,被收录在永乐大典之中。 汤隆早就听闻神臂弓大名,他也一直想见识一下神臂弓的制作手法。 但是除了弓弩院的大匠,没有人知道神臂弓是怎么做的。 “要是能有一具完好的神臂弓,我说不定也能仿制出来。” 陆阳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冲带人在前面跑,周谨率军在后面追。 梁山众人大多只穿着布衣。 而禁军将士混身装备都有几十斤重。 周谨自己骑着马还没什么感觉。 不到半个时辰,他耳边就尽是嘘嘘喘气声。 现在临近夏天,他们穿着重甲,别说跑了,站着都出汗。 现在追了出了二十多里,一个个都是汗流浃背。 汗水浸透了衣衫,顺着腿脚滑进了鞋里。 周谨看军士们都已经累得不行,心中也有放弃的意思。 徐宁率军追了上来。 他后面的厢军虽然负重不高,但是身体素质也不如禁军。 现在的情况跟禁军比起来好不了多少。 徐宁劝道:“周将军,我看还是别追了吧,将军就算立功心切,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周谨追不到梁山众人,本就心情烦躁,再加上徐宁一激,原本萌生的退意也直接消散。 “都加把劲,堂堂禁军连一窝草寇都追不上,说出去不是扫了中书大人的面皮。快给我追!” 禁军们都不想再追了,但是将领不可违,还是接着跑吧。 梁山众人见官军顿了一下。 林冲道:“必是咱们跑得太快,他们见久追不上,心中萌生退意。” 自打陆阳上山之后,长跑就是梁山军必修科目。 跑赢这帮官军不成问题。 武松提议道:“那要不咱们放慢点,给那些官军一点希望,免得他们半途放弃。” “行!” 梁山众人放慢了速度。 周谨在后面追着,感觉两边队伍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再加把劲,剿灭了贼寇,我有重赏。” 官军们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 又跑了十里,眼见着已经是正午。 太阳晒得盔甲发烫。 官军们说什么也跑不动了。 周谨看着远处逃窜而走的贼寇猛地挥下马鞭,怒抽大树解气。 “回寨!” 他不愿意再去看徐宁那略带嘲讽的脸色。 军队慢慢走着回到了营寨。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大多数军士疲困交加,饭也没吃。 不管是禁军还是厢军都对周谨略有怨气。 他传下令去:“埋锅造饭,等明天再做计较。” 文指挥恭喜道:“将军,咱们今天可算是大胜了!” 禁军今天虽然无甚建树,还被阵斩了一个指挥使。 但上报的时候也可以写大胜贼军,掩杀三十里,贼众溃败,缴获无数。 其实也就只有刚开始的一轮神臂弓齐射建功,完了梁山众人拔腿就跑,留下了一地厢军都看不上的破烂。 两军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摩擦。 一个斩首都没有。 周谨摆了摆手,就这么上报吧。 他回到营帐里,正准备脱下铠甲休息一番。 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吹吹打打的乐器声响,吹得是喜乐。 周谨连忙挑开帘子,出帐查看。 只见营门处来了一大堆身穿各色衣服的百姓,他们面带笑容,手持篮子和木桶。 一个个的给军士们发放各种水果,大饼等食物。 还有一个老丈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在跟徐宁寒暄。 他后面有两个羊倌,赶着五十只羊还有两头牛。 再后面是五辆大车,上面装满了坛坛罐罐。 远远的就能闻到一阵酒香。 他一把拉住文指挥:“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文指挥禀报道:“将军,咱们今日大胜梁山贼寇,这些都是水泊边上,受尽贼寇祸害的百姓。他们听说王师到来,一个个的自发组织起来,箪食壶浆,过来犒劳众军将士。” 周谨心中一阵悸动,这景象不就是他参军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 他连忙走上前去,却见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 他身边聚集了好几个后生。 周谨抱拳道:“老人家,你们这是来干什么呀?” 徐宁介绍道:“这位就是您要找的官军主将,北京大名府副牌军,周谨周将军。” 老人听闻,连忙下拜:“小老儿郓城县周庄村长老周素,见过将军。” 周谨连忙搀扶起老人:“使不得,您姓周,我也姓周。咱们从前说不定还是一家,您拜我,我怎么受得起。” 周素感动的说道:“将军替我们剿灭梁山贼寇,便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小老儿的儿子前些年进水泊里打渔,便是被梁山贼寇给······” 说着说着,周素便掩面哭了起来。 周谨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发沉重。 “老人家放心,我一定将梁山贼寇全部剿灭,帮你儿子报仇雪恨。” 周素道:“将军今日大胜而归,我绝对相信您有这个能力。” 一个后生在后面车上取了一个碗下来,把酒倒满,递给老人。 “将军,小老儿无甚本事,只能带上些许酒水犒劳将军,请饮了这一杯吧。” 周谨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徐宁道:“将军,将士们今日作战甚为辛苦,又饥又渴,不如先将这些酒水发下去,让他们解解渴。再杀羊煮肉,好好歇息。” 周谨这次没有跟徐宁对着来:“好吧,此事便由徐提辖去办吧,我陪周老太公聊一会。” 徐宁将酒车带入了营中。 军士们闻到了酒香,不由自主的靠过来。 一个济州军士问道:“提辖,车上装的是什么啊?” 徐宁笑道:“今日众将士打了胜仗,有附近的百姓带了酒肉前来犒军。” “现在能喝吗?” 徐宁道:“行,只是酒有限,一人一碗不许多喝。” “是、是、是!” 徐宁笑着退了出去。 那些军士们一个个的去自己帐中把碗翻出来。 “哎,伙计,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一碗。” “嗨,别踩我脚!” “马老二,你刚才喝了一碗了,没听见提辖说吗?一人一碗不许多喝,要都跟你一样,后面的人还喝不喝了。” “不喝就不喝嘛。” 众军士将酒车团团围住,军营里人虽多,但百姓带来的酒更多。 别说一人一碗,一人两三碗也是够的。 雷横也跟着跑了一天,早就渴得不行了。 也端着酒碗进人群里。 “哎,小哥,给我也来一碗。” 那人看见是雷横,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 那人干笑一声:“没想到雷都头也在此处。” 雷横也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不过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是本县的都头,认识他的人不少,这些百姓又是本县人,有一两个脸熟的也实属正常。 没过多久,全营的军士,除了昨夜遇袭的伤员以外,最少也喝了两碗。 徐宁就站在一旁观看,军士端着碗过来请他喝,他便婉拒,只言自己已经喝了不少。 其实他滴酒未沾。 “时间快了吧。” 第一百七十章 大发横财 雷横端着碗回到了营帐:“朱都头,你也喝一碗吧。” 朱仝将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说来今天送酒过来的百姓好像还认得我,据说是周庄的百姓。” “哦!周庄的我倒是还认得几个。” 朱仝起身出帐,打算看看有没有熟人。 但是走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一个脸熟的。 “奇怪了。” 徐宁见众人都喝了酒,便回到了周谨的大帐里。 周太公正在此处跟周谨相谈。 文指挥在旁作陪。 “徐提辖,怎么来了。” 徐宁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闲着没事,过来坐坐。” 周谨冷哼一声,也没有赶人。 只是不再理会他。 不知不觉,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周谨忽然觉得帐外传来扑通一声,好像重物倒地。 原本吵吵闹闹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 他皱眉问道:“外面怎么了?” 门口值守的军士没有回应。 “您老稍坐,我出去看看。” 他撩开帘子,走出帐来。 却见的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官军士卒。 周谨一把拽住守营军士的领子,拿手拍拍军士的脸。 “醒醒!醒醒!” 周谨眉头紧皱,他知道醉酒是什么状态。 “不像是醉酒,倒像是······” 徐宁道:“像是中了蒙汗药对不对。” 周谨咬牙一拍手:“不错,确实是蒙汗药,定然是那帮刁民勾结梁山贼寇给我军投毒。” 他拔出宝剑又冲进了帐中,拿手指着周太公:“好你个刁民,敢勾结贼寇给我们下毒,看我不先杀了你。” 周太公却微微一笑。 “后生,念在你还算是个好官的份上,等会我会在寨主面前替你求情的。” “你有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他举起宝剑,作势便要砍。 手壁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擒住,不得挣脱。 周谨转身叱问道:“徐宁,你什么意思?” 徐宁却道:“对不起,我也是梁山好汉。” 文指挥见周谨被徐宁直接拿下。 当场便选择投降。 “徐提辖饶命,我愿意归顺梁山。” “那就帮我把周将军绑了吧。” 周谨被徐宁和文指挥绑缚押在寨前。 徐宁弯弓打响箭,只听一声锐利的尖啸。 武松等人接到暗号。 立刻带人冲向官军的军营。 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他们就冲进了官军的营帐。 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被麻倒的军士,若不是没有血迹,肯定会有人以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的屠杀。 “快把这些人都绑起来。” 两千多官军被麻药放倒,还没来得及反抗便全部被捉。 陆阳乘着小船来到了营寨里。 径自前往周谨的大帐。 周太公还在帐中。 陆阳抱拳谢道:“此次大胜官军,还得多谢太公。” 周太公连称不敢:“寨主乃是义士,岂能被官军剿灭。我家小子还得多劳您照料。” “一定!” 周庄也在水泊边,周太公的的儿子以前也在鱼行里供职。 陆阳上山以来,他也是被打压的一派。 后来一气之下,失手打死了一个收鱼的狗腿子。 便随陆阳上了山。 周太公这么做也是为了儿子。 陆阳坐在营帐的大椅上,下面站着周谨、文指挥、还有两个厢军指挥使跟朱仝雷横。 周太公坐在一侧。 他跟周谨交流了许久,觉得此人只是年轻气盛,本性不坏,而且正义心很强。 “寨主,这位周将军应该还是个好官,能否看在老朽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啊。” 周谨却并不领情:“呸,只怪我瞎了眼,真当你是良善百姓。要杀便杀,我决不要贼寇求情。” 几个指挥使都低着头,雷横朱仝满脸的尴尬。 他们原本跟陆阳的关系还算不错。 互相之间常有来往。 只是他们也没少吃拿卡要。 虽然这些都是陆阳主动给的,但难保他不会记恨在心。 “两位都头,咱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雷横陪笑道:“确实,自从陆大官人上山聚义,咱们便没了再见的机会,今日也算是有缘。” 陆阳说:“我欲请二位都头一起上山入伙,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若是担心家人,我马上就派人去接。” 两人久久不语,想来是不愿。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 他亲自下去,两人松绑。 “咱们虽然道路不同,却不耽误彼此情谊。二位不愿污了清白之躯,我能理解。今日便送二位出营,也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刀兵相见。” 朱仝为人颇为义气,陆阳这么说,他的心倒是有一丝动摇。 原本正要答应,却又想起了自己家人。 “哎,官人厚意,朱仝改日必报。” 雷横也有样学样:“多谢官人。” 众指挥使见了,心中不禁提起了一丝希望。 陆阳看着他们,心中不禁暗笑。 “把他们关在后山战俘营。” 文指挥连忙跪下:“大王,我愿意投奔梁山。” 周谨一脚将他踹倒:“你个没骨气的东西,竟然愿意屈身草寇。” 陆阳道:“此事不急,以后再说,先押下去。” “寨主,我是真心投奔啊···寨···主···!” 朱贵兴冲冲闯进了大帐:“哥哥,咱们发大财了!” “怎么说?” “官军虚的厉害,咱们这次一共俘虏了两千一百多人。那两个厢军营,一营只有三百来人。还有九百多禁军跟四五百乡兵民夫。” “再加上各类军弓六百余张,弩一百具,神臂弓三十具。备用弦一千条,箭矢一万五千支,弩失三千支。各类刀枪近两千把,盾牌五百余面。还有五百领皮甲,一百领纸甲,一百领半身铁甲。还有不少钱粮,不过跟之前那些东西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咱们也不缺这个。” 官军带来了许多物资,却白白便宜了梁山。 周围各县听闻官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虽然逃回去的朱仝和雷横没有出卖徐宁。 但是官军沦陷之后不久,徐宁的家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府尹稍微一动脑筋便怀疑是徐宁与梁山有勾结,将官军带到了沟里。 自打此次战败,官府便再也没有大动作。 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有此事一般。 山寨上总共也就一千兵马,得了官军的装备以后几乎人人披甲(水军不披甲)。 府库也得到了大批量的补充。 山寨与黄安一战,便俘虏了不少乡兵。 一直养着也不是事,陆阳就把他们当成民夫使唤。 有他们帮忙,这许多东西短时间便运回了山寨。 众位头领齐聚聚义厅。 陆阳坐在首位,举杯庆贺道:“诸位,咱们这次大败官军,一靠军师妙计徐教师出力,二靠诸位同心,三靠将士用命。如今得胜而还,正应庆贺一番,不醉不归。” 众人举杯同饮。 “此次虽然有军师妙计,我山寨伤亡甚小,但每一位兄弟,我都视其为手足一般,不忍割舍。现下说什么也晚了,只能让他们走得安心。今后所有阵亡的将士,山寨都会给予其家人五十贯银钱抚恤。若有父母,山寨替他养老送终,若有孩子,山寨替他抚养成人。” 杜迁感叹道:“寨主仁义,古往今来,就没听说过落草为寇还有抚恤的。再加上照顾父母,抚养孩子。军士们岂会不效死力。” 朱武此时又提议道:“哥哥,咱们此次虽然大胜,但也埋下了不小的祸患。” 陆阳眉头一挑。 “你的意思是,那些俘虏?” 山寨能战的青壮喽啰现在已经被整编为一千人。 三百水军,二百弓手,五百步卒。 其他的大多都是老弱。 而山寨的俘虏已经多达两千四五百人,超过了山寨喽啰的两倍。 这些人净是青壮,只是手里没有武器。 领头的也被分开关押。 即使如此,威胁也很巨大。 “官军之中也不全是硬骨头,总有愿意上山落草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青州行 众人纷纷赞同。 俘虏数量太庞大,作乱起来不好收场。 林冲道:“我们可学禁军之策,将部队分为上军与下军,区别对待,以此分化官军。我们先去招降,再将原本山寨上的兵马,还有主动投靠的官军化做上军,待遇从优。然后将那些受不了劳役,被动投靠的俘虏编为下军,待遇减半。不愿意投靠的,充做劳役。健壮的挑水劈柴,瘦弱的割草喂猪。为免他们中有人牵头,得把军官都提出来,单独关押。再把俘虏打散,混编进各军之中。” 陆阳也觉得甚为有理。 “那此事便由林教头去办。” 林冲抱拳领命。 周谨本来不愿投降,不过在林冲等原本朝廷将官的劝说之下,心理防线逐渐松动。 后来又联想了一下自己师傅和杨志遭受的待遇。 顿时也觉得朝廷黑暗,没必要为了这些贪官搭上性命。 陆阳暂时没有给他领兵权,先安排在林冲麾下当个副教头。 一方面给他找个事做,另一方面也让投降的官军士卒们看看。 自己家将军都投降了,他们心里也会好受不少。 梁山经此次扩军,上军扩张到了两千人。 官军之中有不少有训练基础的弓箭手。 虽然整体素质不高,但总比梁山上这些基本从零开始的要强不少。 弓弩手扩编到一营五百人。 步卒一千人,分为两营。 水军五百人。 还有五百下军。 剩下的俘虏也大多充入了劳役,负责兴建房屋,挑水砍柴等杂活。 济州军彻底被击垮,再也无法聚集起有效的进攻。 童贯此次调动北京禁军参与征讨梁山。 本身就是不合规矩的。 他身为枢密使,有调兵之权。 但背着皇帝调大名府的部队去打济州的一窝水匪,还全军覆没了。 尤其是这波水匪的头子跟童贯还有过节。 难免会让宋徽宗觉得他是在公报私仇,还会凸显他的无能。 童贯的权势来源于宋徽宗的宠信。 凡是会破坏他在徽宗面前形象的事情,他都会尽力避免。 还好现在事情闹得不大,他还能瞒住。 只是也不可能再调更多部队去征讨梁山了。 若是将此事告诉宋徽宗。 道君皇帝可不会对一窝缩在湖里的草寇感兴趣。 他不会管梁山里有多少贼寇,有多少高手。 只会觉得济州都是一群废物,三千人竟然连一千人的草寇都灭不了,甚至还全军覆没。 童贯暂时拿梁山没办法,命令水泊周围各州县严加防备。 陆阳虽说做生意挣了不少钱,再加上生辰纲,手里总共有五十万贯钱财。 原本够山寨吃用二三十年。 只是两次大战以后,山上的人口翻了好几番。 钱粮一下自就紧张了起来。 总不能坐吃山空。 他便组建了几个收粮队。 轮流抽调各军士卒下山收粮。 主要对付周边的各个地主恶霸,土豪劣绅。 收其钱粮,山寨留一半,剩下的按人头分给受他们欺压的百姓。 若有罪大恶极之辈,便列其罪状,当场予以惩处。 几个月以后,水泊边上竟然逐渐多出了一群大善人。 他们畏惧梁山威势,又知道梁山只杀为富不仁的恶霸,于是一个个改换嘴脸,做起了善事。 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态度,百姓是切切实实是得到了实惠。 周围百姓无不对梁山感恩戴德。 天气逐渐转凉,时间临近十一月。 山寨逐渐走上正轨,就算陆阳不再也不会出乱子。 他打算去一趟青州,一则请鲁智深来梁山相聚。 二则看看有没有机会拉秦明上山。 陆阳这次只带庞万春兄妹和焦挺。 四人走在下山的路上,其余众人都来相送。 “我不在山寨的这些日子,便由林教头暂管山寨,大家要竭力配合,不用想我,最多过了年,我便回来。” 四人上了船,拱手道:“大家回吧,不用送了。” 一只小船渐渐远去,大家还站在金沙滩上不住的遥望,直到小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青州有个三岔路口,分别通往三山。 陆阳等三人过了路口便直接往东去。 这是去清风山的方向。 陆阳早听闻小李广花荣大名,今天既然到了青州,那就必然要拜会一番。 三人刚走不久,大路上又来了一个手持扑刀,背着包裹的黑矮汉子。 他走到店里,点了一壶茶水。 随口向店主问道:“店家,请问清风寨是往哪个方向。” 店家却摸了摸脑袋,今天怎么那么多要去清风寨的。 “客官过前面的路口,一路往东便是清风镇,清风寨便在镇子旁。” 陆阳等三人到了清风镇上。 这是个有三五千人的的小镇,只因靠近清风山,需有军寨保护。 山上便是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和白面郎君郑天寿三位头领。 陆阳拦下了一个路人:“小哥,在下是路过的客人,要往清风寨去,请问要往哪里走。” 路人说道:“这清风寨的衙门就在镇中心,镇子南边有个小寨,是正知寨刘高的住处,北边也有个小寨,是副知寨花荣的住处。” “好,多谢小哥啊。” 那人摆摆手道:“不客气。” 随后便挑着担子往南边去了。 三人顺着大路往北边走去。 刚过一里地,却见前面一堆人正围成一个圈。 陆阳原本以为是个卖艺的,走近了才发现情况不对。 人群中间站着四五个奴仆打扮的人,中间一个人身着锦衣,气质却也不像是地主豪绅,应当是个管家。 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身穿单衣的瘦弱汉子,旁边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你今天就算是说破天来也没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还不起钱,拿你女儿抵债,合情合理。” “老爷饶命,再宽限我两天吧,就两天。” 那锦衣汉子一脚将瘦子踹翻:“再给你两天?不是我说,上次我就是信了你的鬼话才会带着这么多人找了你半个月。再给你两天让你逃跑吗?” “不会,不会,我只是来凑钱的。” “你说你来凑钱,那我问你,钱呢?” 汉子低头不语。 想来是一文没有。 陆阳站在人群外面,听着两个路人在哪里悄悄私语。 “那人好像是季老六家的亲戚,前两天过来投奔他的。没想到是在老家欠了钱,现在债主追过来了。” “挺可怜的,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占理呢。” 男人看着自己女儿颇为不舍,但是没有办法。 今天债主带人追了过来,让他们空手而回是不可能的。 “好,我······” “慢着,他们已经很可怜了,你就不能再宽限几天嘛?” 众人打眼看去,却是个身着浅红色罗裙,梳着朝天髻的年轻女子。 杨柳细腰,眼波流转。 面若鹅卵,吹弹可破。 此时她正在几个军士的护卫下。 那管家却满不在乎。 “他欠我们老爷的钱,我们来讨,天经地义。哪怕是知府大人来了也不会阻止我们要钱。” 女子身前的军士当时喝骂道:“说话客气点,这是我们武知寨,花荣将军的妹妹。” 管家一听,立时换了一副面孔。 “哎,小人刚才随口胡言,冲撞了小姐,小人这厢赔罪了。” 陆阳点点头道:“原来这小娘子便是花荣的妹子。” 前世宋江为了拉秦明入伙,使反间计让慕容知府误以为秦明造反投敌,杀了秦明全家。 之后为了安抚秦明,便将花荣的妹子嫁给了他。 却也是个可怜女子。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李广花荣 花小妹说道:“无事,他欠你多少钱,我替他还了。” 男人听闻此言,立刻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直唤花小妹是仙女下凡,救苦救难。 那管家一想,只要能收回钱来,谁的钱不是钱啊。 他笑呵呵的说道:“也不多,连本带息,共二百贯。” 花小妹正想从腰间取银子,一听这数额也是愣在当场,面上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 他哥哥花荣不过是个刚入品的小官。 月俸禄不过几贯钱,二百贯,够他哥哥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的了。 花荣家境一般,为人清廉。 别说二百贯了,拿二十贯都心疼的要命。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收场之时,人群外传来了一声大喝:“这二百贯我替娘子出了。” 众人纷纷往声来处望去,只见是一行四人。 为首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身边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随从力士。 身后两人男俊女靓。 陆阳伸手请那管家过来。 他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了三十两黄金。 “这些该够了吧。” 那管家连忙使双手接住:“够了!够了!” “够了你们就回去吧,以后你们跟这汉子之间的债也了了。” “官人善心,我们这就走。” 管家接了银子,带着家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路人看热闹结束了,就各回各家,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花小妹见陆阳前来,也是道了个万福,谢他帮自己解围。 陆阳笑道:“你既是花荣兄弟的妹子,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兄长识得我哥哥?” 陆阳道:“非也,我是花荣结义兄长及时雨宋公明的朋友,常听他谈起花知寨,早有结交之心,此次前来青州办事,顺便也想见识一下花知寨的风采。” 花小妹轻抬素手,半掩秀面,笑得花枝乱颤。 “这位哥哥倒是会说话。兄长既是要去清风寨,小妹愿为诸位带路。” “那便有劳了。” 待他二人说完了话,旁边跪着的那个汉子这才敢开口。 “小人多谢两位恩德,愿做牛做马,回报二位。” 陆阳看着这汉子,不禁眉头一皱。 二百贯可不是个小数目。 很多家庭几十年都挣不了二百贯。 “你为何会欠了他们那么多钱?” 不问还好,陆阳一问,那汉子便像打翻了泪匣子。 黄豆大小的泪珠止不住的流。 见爹爹哭的如此伤心,那小女孩也扑到父亲怀里痛哭。 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经过一段时间的倾听,陆阳总算是理清了缘故。 他原本是外县一个地主家的佃户,娘子染病,无钱医治。 为了给娘子看病,陆陆续续向主家借了二十贯钱。 最后娘子的病也没看好,欠下的钱利滚利,两年以后甚至翻了十倍。 他家的全部财产都已经被主家拿去抵债,还要抓他的女儿抵债。 他也没有办法,于是就趁夜带着女儿逃到了清风镇,投奔亲戚。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追债的找到了。 庞万春听了一脸愤怒:“该死的,两年时间债务竟然翻了十倍,真是吃人喝血还不满足。咱们周围那些大户谁敢这么干,鞭长莫及之处却还是这般欺压良善。我这就去把钱追回来。” 陆阳阻止道:“莫去,现在把钱追回来,他们也不会放过这对父女。这是青州,你总不可能斩草除根。” “晦气。” 花小妹和庞秋霞毕竟是女人,听不得这种事。 一个一个眼中含泪。 花小妹道:“既然如此,那你以后怎么生活呢?” 那汉子擦干眼泪。 “不必娘子操心,小人有手有脚,做什么不能苟活?哪怕拼尽一切,也要把孩儿拉扯大,看着她嫁人成家。” 陆阳看他有此志气,也想帮他一把。 “好,既然如此,我可给你一个事干。济州郓城县李家道口有一处酒店,是我的产业。你可去哪里找他们朱掌柜,就说是陆大官人让你来做个伙计。你看如何。” 他连忙跪地叩拜:“多谢大官人恩德,小人必当牛做马,以报大恩。” 送走了父女二人。 陆阳带着其他三人,跟随花小妹前往北寨。 到了门前,有几个军汉把守。 见花小妹前来,连忙让开。 只是陆阳等人要进时,还是被他们拦了下来。 花小妹道:“他们是我哥哥的朋友,不必通报了。” 军汉们这才让开。 众人来到了射箭场,只见一个一个年少军官骑着骏马在箭场中飞奔。 却见他生的如何? 唇红齿白双眼俊,两眉入鬓常清。细腰宽膀似猿形。能骑乖劣马,爱放海东青。 百步穿杨神臂健,弓开秋月分明。雕翎箭发迸寒星。人称小李广,将种是花荣。 马道两侧散乱分布着数十个箭靶,花荣骑在马上左右开弓。 箭发则必中靶心。 看的周围军士纷纷叫好。 他射完了一轮,掉转马头。 正好看见自己妹妹带了几个人到了箭场来,于是连忙驾马来迎。 只见他身着战袍金翠绣,腰间玉带嵌山犀。渗青巾帻双环小,文武花靴抹绿低。 他下得马来。 “你怎么来箭场了,这几位是?” 陆阳抱拳道:“在下姓陆,原是延安府人士,跟郓城及时雨是朋友,常听人言花将军射术非凡,此次到青州办事,有心结识,不知能否有幸。” 花荣一听宋江的名号,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是公明哥哥的朋友,那便是自己兄弟。几位快请进。” 花荣将众人引至正厅,他自坐在首座。 其余众人分宾客落座。 花荣叹道:“自从五年前与兄长一别,便再无机会见面。花荣时常思念,却有公务在身,无法擅离职守。去年又听说哥哥杀了一个泼烟花女,官府行文,四处追捕,连青州也贴满了通缉告示。我知道以后,一连往宋家庄写了十几封书信询问消息,至今杳无音讯。贵客既是哥哥好友,可知道我兄长现在何处。” 宋江去年杀了阎婆惜,便连夜逃离宋家庄,一路北上,到了沧州柴大官人处避难。 而今算算时间他应该在白虎山孔太公庄上。 陆阳思虑了一番。 “这我倒是真有点消息,他之前在柴大官人庄上暂住,听说前不久离了彼处,往青州赶来,说不定是来投奔你的。” 花荣瞪大了眼睛:“竟有此事。” 陆阳点头道:“算算时间,也就在这几日了。” 花荣摆下酒宴招待了陆阳等人一番。 直到宴席结束,陆阳正想告辞。 此刻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庞万春却突然发话。 “我早听哥哥说小李广花荣乃是北地第一神箭手,今日却要与你比试一番,你可敢应战。” 陆阳也没想到沉默了一路的庞万春会在此时邀战。 庞万春争强好胜,箭术练成之后再没有遇到过对手。 哪怕陆阳的箭术也不错,但在庞万春看来还是差了不少。 之前陆阳谈起花荣之时便说他是北地第一神箭手,庞万春顿时记在心里,今日遇到,好胜心起,非要与他比个高低。 花荣也早就注意到了庞万春。 他见庞万春背后背着一把铁胎弓。 以他对弓箭的了解,这把弓最少有两石以上,一般人绝对拉不开。 “敢问兄弟大名。” 庞万春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现在在官府榜上有名,怎么可能轻易报名。 “你若赢了我,再说也不迟。” “好,咱们去箭场。” 花小妹从小也练习弓箭,知道自己哥哥的箭术到底有多厉害。 庞秋霞也对兄长的箭发有绝对的信心。 她兴致勃勃的跟花小妹说道:“我哥哥肯定能赢。” 花小妹却骄傲的一撇嘴:“说大话,等会你就知道厉害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双雄比箭 两个年轻女孩本来就有很多共同话题,聊着聊着就从哥哥身上跑到了衣着服饰,胭脂水粉。 还没走一会便以姐妹相称。 清风寨是花荣主场,他倒是大度的很。 “兄弟是客,要怎么比,由你来选吧。” 庞万春道:“这个简单,咱们互射三箭,高下立判。” 陆阳连忙阻止:“自家兄弟比试,没必要真的对射,万一出了事情又该如何收场。” 庞万春却说:“哥哥放心,我不射他要害。” 花荣也道:“兄长不必担心,花荣自有分寸。” 两人分立两旁,手持弓箭随时准备。 陆阳站在中间,手持一枚铜钱。 放在大拇指上。 “铜钱落地之时便开始。” 说完他大拇指一用力,铜钱瞬间翻滚着飞到天上。 箭场上气息凝滞,连周围观看的军士都不敢喘大气。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 庞万春眼神一凝率先发箭。 箭矢直奔花荣头盔顶上的红缨。 花荣也是个神箭手,他见庞万春持弓的左手里又拿了两支箭,便知道了庞万春是个会射连珠箭的高手。 他摸在箭囊里的右手也悄悄抓了三支箭。 庞万春率先发难,花荣早有防备,他把头一侧,瞬间躲开。 随后还以颜色,一箭射向庞万春脑袋上的头巾。 庞万春蹲下身子,连续射出第二箭,花荣也不甘示弱,第二支箭在空中对撞,全部损毁。 没时间思考,第三支箭已至。 庞万春紧盯着花荣的动作,伸手便将第三支箭接住。 而花荣则使了个横卧铁板桥,最后一支箭从他身上飞了过去,钉在树上,没入四尺,只剩箭羽还在外面。 花荣腰腹一用力,瞬间直起身来。 周围顿时爆发出激烈的喝彩之声。 “好,花将军真厉害。” “我看那汉子也不弱啊,两人互射三箭,不是都没中吗?” 花荣一时兴起:“兄弟好箭法!” 焦挺不懂射术,在旁问道:“哥哥,这算是谁赢了。” 陆阳皱眉道:“我也不知道。” 庞万春叹了口气:“这次便算是我输了。” 花荣却说:“为何?咱们互射三箭,全被躲过,按理应该是平局。” 庞万春道:“我看你用的只是一把普通骑弓,我用的却是师傅赠我的宝弓,器械便胜你一筹,平局也当是我输。” “兄长却是个信人。敢问高姓大名。” 庞万春看了一眼陆阳。 陆阳还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小声说道:“我叫庞万春,徽州人士,这是我妹妹庞秋霞。” 花荣也道:“重新认识一下,小弟花荣,青州人士,小妹双字宝燕。” 陆阳拉着花荣嘱咐道:“花荣兄弟,我们几个的身份非比寻常,你可千万别跟别人提起我们的名字。” 陆阳不说还好,一提这个,花荣却突然想起了数月前州衙发来的文书。 要求梁山水泊周围各州县勤练兵马,防备贼寇。 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贼首便姓陆,手下就有一个叫做庞万春。 他大惊道:“你们是从济州来的?” 陆阳安抚他说:“花将军知道便好,不要声张。” 花荣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我自然明白,只是你们为何要到青州来?” “我哥哥鲁智深在青州落草,我这次是专门来看望他的。” 花荣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二龙山的鲁师傅却是条好汉,自打他上了山以后便对喽啰严格约束。这两年二龙山很少会滋扰百姓,全是鲁师傅的功劳。” “哥哥他嫉恶如仇,最恨持强凌弱,若有机会,一定引荐与花知寨相识。” 花荣笑道:“如此甚好。清风寨人多眼杂,几位的通缉告示早就贴满了大街小巷。虽然时间已久,难免会有有心人记在心里,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小弟这里就不多留了。” 陆阳也抱拳道:“我正想告辞,如此便多谢花荣兄弟款待。” “我送几位,请!” 花荣一路把陆阳众人送出了清风镇,这才独自返回。 四人走在大路上。 庞秋霞顿时打趣起了自己哥哥。 “哥,你是不是看上宝燕妹妹了?” 庞万春老脸一红:“你胡说什么?” “自打你见了宝燕,我看你十次,你有九次都在看宝燕。还敢说没有动心。” “说了没有便是没有。” 陆阳却道:“万春,喜欢就是喜欢,你要是真有此意,我去向花荣兄弟提亲。” 庞万春垂头丧气的说道:“算了吧,人家是官家小姐,咱们是山里的草寇。花荣就算同意,他父母也不会情愿。” “别这么想,说不定他花荣哪天也落草为寇了呢!” 庞万春只当是陆阳安慰自己,笑了笑也没说话。 宋江住在白虎山毛太公庄上,前不久收到了弟弟宋清的书信,说他的结义兄弟小李广花荣已经写了数封书信询问他的近况。 他也觉得久未与花荣见面,便辞了毛太公,前往青州,去投奔小李广花荣。 打算在他那里等候赵官家大赦天下,到时候复为良民。 中午他到了青州三岔口的一家客店,找店家问清了清风寨的位置。 随后一路往东行去。 几日后,他便远远的看见了清风山。 这山颇为险恶,上面怪松盘踞,老树落藤。瀑布飞湍,涧水清冽。 前后数十里杳无人烟。 山地草坡,一眼望去,全无一处旅店。 强人盘踞,有多虎豹狼虫。 宋江见了暗暗叫苦。 他见道旁树木茂盛,景色美妙。 一不小心多走了一段,错过了宿头。 现在天色已晚,他心里惊慌。 “若是夏天,就算再林子里歇一晚也没什么,这大冬天的,露宿荒野,岂不是要活活冻死。万一再碰到饿了好多天的虎豹野狼,我这条性命便交代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歇。 趁夜赶路,继续往东走。 约莫过了一里多路,人类对于黑暗的原始恐惧让他心里直打鼓。 天色幽暗,看不见脚下。 一不留神便被绊脚索绊倒。 只听到树林里面铜铃声响,瞬间钻出了十四五个小喽啰。 他们一拥而上,把宋江按倒在地,解下了包裹,夺走扑刀。 使一条麻绳,将他五花大绑。 一众喽啰点起火把,押着他往山上走去。 山上有一座草寨,中间是一座草厅。 厅中摆放着三把交椅,皆以虎皮做垫子。 旁边还有百十间草房子。 喽啰们将宋江捆的如同粽子一般,先绑在了草厅中的梁柱上。 喽啰拍了拍宋江的脸,跟身边的伙计说道:“这回大王又有新鲜的醒酒汤吃了。” “大王刚去睡下,先不要去报,等大王酒醒之时,便把这厮的心肝挖出来做醒酒汤。咱们也能吃块新鲜肉。” 宋江听了这两个喽啰的对话不由得感叹起自己的命运。 “我怎么如此命蹇。只是杀了一个烟花妇人,却要流落此处,被人剖腹挖心,尸体也要被人糟践。” 喽啰将他绑在此处,便出了草厅,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宋江被绑在柱子上数个时辰,冷风吹拂,早已经冻得他身体麻木。 他浑身上下都已经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能看,嘴巴还能说。 “哎!” 三更天。 有三五个小喽啰从草厅后面出来。 为首的叫道:“大王起来了,快去吧灯火都点亮。” 宋江抬头一看,只见出来的那大王赤发黄须,双眼滚圆。臂长腰阔,身长七尺。 身穿一领枣红纻丝纳袄,端坐在正中间那把虎皮交椅上。 此人便是江湖人称锦毛虎的燕顺,他祖籍山东莱州,原是贩卖羊马的客商。因为消折了本钱,便流落绿林打家劫舍。 他酒醒时,却问道:“孩儿们在那里捉到的这个牛子?” 小喽啰回答道:“大王,孩儿们在后山埋伏,却听见树林里铜铃声响,过去一看,确是这厮撞到了绳索,摔翻了一跤。我们看他背着包裹,便拿来给大王做醒酒汤吃了。” 燕顺点头道:“好,孩儿们有孝心了,去叫两位大王前来同吃。” 第一百七十四章 纳头便拜 小喽啰领命,去不多时。 从旁边的侧厅里又出来了两个汉子。 左边那个五短身材,双眼绽放贼光。 身穿驼褐纳袄,却用丝绸打补丁,形貌丑陋,性格粗鲁。 为人贪财好色,最好杀人放火。 正是二大王:王矮虎。 他祖籍两淮,姓王名英。因为身材矮小,江湖上都称作矮脚虎。 此人原是个送货的车夫。 只因见财起意,在半路里劫了租用自己车子的客人,事情败露,被人告到官府。 他本领不低,使计策说自己有银子要给牢子。 那牢子信了他的鬼话,开门进去索要。 被他当场打昏。 王矮虎一路且行且打,最后竟然真的越狱而走。 出去以后,便上了清风山。 跟燕顺一起打家劫舍,占山为王。 右边那人神的白净面皮,三牙掩口髭须。 身量瘦长,摸样清秀。 也带着绛红色的头巾。 身穿衣领绿纳袄,腰束金翠带。外罩红云袍。 他是浙西苏州人士,姓郑,双名天寿。 因生的白净俊俏,人皆唤作白面郎君。 家传银匠手艺,自幼好习枪棒。 后来流落江湖,路过清风山,正遇到王矮虎下山打劫,他两人斗了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负。 燕顺见他本事不俗,就将他留在山上,也坐一把交椅。 三位头领在上面坐下,还有些醉意未去,王英甚至还打起了哈欠。 他摆摆手道:“正好我酒还未醒,孩儿们,快把这牛子的心肝给我剖出来,做三碗酸辣醒酒汤。” “好嘞!” 只见一个喽啰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个铜盆回到了草厅。 宋江眼睛半睁,看那铜盆里装的应当是水。 小喽啰卷起袖子,从手边抄起一把剜心尖刀,放在宋江胸口比了比。 随后便放下刀子,端起铜盆。 双手一挥,将那一盆水直接泼在了宋江心头上。 激的宋江浑身发抖。 “但凡人心,都是热血裹着的,得先用冷水泼散了,吃起来才是脆的。” 宋江见那尖刀离自己的心口只剩不到一寸。 顿时仰天长叹道:“可惜我宋江,竟要死在这里!” 王矮虎一听,顿时醉意大减。 “且慢!” 小喽罗道:“大王,慢了就不好吃了。” 他走下阶来,摆手将小喽啰赶走:“去、去、去!” 接着又问道:“你说的宋江,你可认识?” 宋江见那贼头将小喽啰赶走,又问自己认不认识宋江,顿时便知道这是一个听过自己名号的人。 “我便是宋江!” 燕顺站起身来:“你是哪里的宋江。” “我是济州,郓城,做押司的宋江。” 燕顺大惊失色。 “哎呀,莫非是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公明!义杀阎婆惜的孝义宋三郎!” 宋江惊奇的问道:“怎么?好汉识得我?” 燕顺连忙下的阶来:“快快给哥哥松绑。” 王矮虎一听,也是大惊。 他一把夺过了小喽啰手里的尖刀,割开了宋江身上的绳子。 随后又将自己座椅上的虎皮扯下来,给宋江裹在身上。 三人将他推到最中间那张原本属于燕顺的椅子上。 随后立在阶下,纳头便拜。 众喽啰都看傻了,自己今天到底是抓了一个何等厉害的人物,竟能让自家那三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王甘心跪拜。 宋江也是吓得一哆嗦,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他连忙还礼道:“三位壮士不杀小人,反而行此大礼,这是何意啊?” 燕顺道:“小弟只恨没有一把尖刀剜了自己的眼睛,竟然不问缘由,不识好人,差点坏了哥哥姓命。要不是上天有眼,让哥哥说出大名,我等险些要酿成千古之错。自我行走绿林以来,时常听闻兄长贤名,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只恨缘分浅薄,一直未能拜会尊容。今日天使我们相会,却也聊了我一桩心愿。” 宋江叹气谦虚道:“量我小小一吏,何德何能让诸位英雄如此挂爱。” 燕顺说:“兄长礼贤下士,结交天下好汉。声名传于四海,恩德散布宇内。谁人不服!再说了我兄弟三人能有今日,还得多谢哥哥相救啊。” 宋江问道:“此言何意?” “蔡太师的生辰纲,在黄泥岗被劫,其中便有我们三个。” 宋江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去通风报信的时候,晁盖庄上只有四人,原来剩下的三个在这啊! 燕顺请宋江回到主座:“哥哥,我听说你杀了阎婆惜便亡命江湖,随后便投奔了柴大官人,又是为何来到此地啊?” 宋江把自己过去的经历,还有来青州看花荣的事情都跟三人讲了讲。 三人大喜:“哥哥既然来了,就先别急着走了,也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啊!” 他们取了衣物给宋江换上,又叫人杀鸡宰羊,连夜摆宴。 酒吃到了五更,这才散宴。 王矮虎让小喽啰小心服侍宋江去客房歇息。 宋江原本想早点走,不过架不住三位头领热情相留,就又住了六七日。 腊月初,山东过年时有个风俗,便是在腊日上坟。 今日有探哨来报。 山下有十个人,抬着一顶红粉轿子。 手里拿着两个盒子,想必是去上坟。 王矮虎好色如命,他见报,立刻便想到那轿子里的是一个女子。 当下点起了三五十个喽啰,风风火火的下山去了。 宋江三人也不阻拦,便坐在寨子里饮酒。 王矮虎去了两个时辰。 有一个喽啰来报。 “王头领一到,那些护卫便丢下轿子跑了。轿子里是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一个银盒子,没有什么财物,只是这妇人身份倒还像是不俗,她说自己是个什么知寨夫人。” 宋江正在喝酒,听闻小喽啰来报,差点一口喷在燕顺脸上。 知寨夫人? 他的把兄弟花荣就是清风寨知寨。 难道是花荣的娘子。 “那妇人现在何处?” 喽啰答道:“大王直接让我们抬到他的房间里去了。” 燕顺笑着说:“我这王英兄弟颇讲义气,用命之时,不甘人后,只是都有些小毛病。” “燕顺兄弟,清风寨花荣跟我是至交好友,若是他的娘子,可千万不能坏了。” 燕顺摆手道:“没事,王英兄弟怜香惜玉,只求色,不害命。” 宋江急道:“不行,你们还是跟我去劝劝吧。” 燕顺见宋江坚持,便带着郑天寿跟他一起去王英的房间。 草厅后面。 王英的房间。 他将那妇人劫回来之后便直接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随后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那妇人吓得缩在墙角里,双手抱膝,屈身往墙角里缩。 用惊恐的目光看着王英。 王英很熟悉这种目光。 他经常下山去劫掠几个民女快活一番。 从来不会办完了事就拔调无情。 只是这些女子都受不了侮辱,随后就自杀了。 这次劫上来的妇人却是他此生都未曾遇见过的极品。 身穿素缟,腰系孝裙。不施粉黛,天生体态妖娆。懒染铅华,却也天姿秀丽。 云鬓半散,容姿沉鱼落雁。杏眼含愁,相貌闭月羞花。 唯有他以前做车家时,给一个官宦人家搬家。 那家的小姐,才有如此美貌。 他脱了上衣,将那妇人抱在怀里,使劲亲吻。 “娘子,你就依了我吧。” 那妇人死命挣扎,两手无力的往外推,却更加激发了王矮虎的兽性。 “放开我,放开我!” 却听到“哐当”一声。 他房间的木门顿时打开。 吓的王矮虎慌忙将那妇人推开。 他回头一看,却是宋江跟自己二位兄弟。 “兄弟且慢!” 第一百七十五章 那没事了 王英一看几人前来,还以为是叫自己去吃酒。 他猥琐的笑道:“哎,几位哥哥先去吃酒,稍等一会,我片刻便来,哈哈哈!” 宋江把手一按:“王英兄弟莫急,待我先问清楚。” 他看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子真的是知寨夫人。” 那妇人掩面痛哭,低声应道:“奴家正是。” 宋江抬起头来,看看几位兄弟的脸色。 他叹了口气道:“哎,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宋江连忙扶起了那妇人:“娘子快快请起,恕我兄弟无知,让弟妹受惊了。花荣兄弟是我生死之交,他也真是的,怎能让娘子独自前去上坟,也不陪同,下次我去见他,定要将他好好训斥一番,为弟妹出气。” 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妇人开口说道:“奴家不是花知寨的浑家,而是清风寨刘高的妻子。” 宋江有些不解,向燕顺投来询问的眼神。 燕顺道:“哥哥有所不知,这清风寨有两个知寨,正知寨是个文官,叫做刘高。她应该是刘高的浑家,咱们搞误会了。” 宋江恍然大悟:“哦,那没事了。” 王英笑道:“那既然是误会了,几位哥哥便先去前面吃酒,我马上就好。” 说着还推着几人的背往外送。 那妇人见众匪都听宋江的话,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领头的。 她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宋江的大腿,哭求道:“大人,大人别走,你看在我丈夫跟花知寨是同僚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宋江随后一寻思。 这刘高是正知寨,花荣是副知寨,刚好被人家管辖。 要是今天不救,以后到花荣那里,如何跟他提起啊。 “王英兄弟,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王英道:“哥哥说的话便是当讲。” “但凡好汉,犯了‘溜骨髓’三字,都要让人耻笑。他既然是花荣兄弟长官之妻,兄弟便算是卖花知寨一个面子,放她下山,让他们夫妻团聚如何?” 燕顺也帮腔道:“对啊,哥哥开口求你一次,你就答应了吧。” 郑天寿也说:“哥哥想要女人又不缺这一个。” 王英眉头紧皱,斜着眼看着那妇人。 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哎呀,哥哥,不是我不愿意。这天下间的好女人,都让那些有权有势的给弄完了,我弄他一个知寨夫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宋江也被逗笑了:“哈哈哈哈,王英兄弟,看我薄面就放了她吧。改日我定给兄弟介绍一门好亲事。” 郑天寿拉着王英道:“哥哥今日怎么这么不爽快,走走走,咱们去吃酒!” 王英老大不愿意。 “真他奶奶的!” 他抄起了自己的衣服,趁众人不备又抱着那娘子狠狠的亲了一口这才罢休。 燕顺出言呵斥,随后又叫那些被抓上山的轿夫将她抬下山去。 那妇人走时拜谢宋江:“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宋江摆手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况且我也不是山寨中人,我自是郓城县来的客人。” 那妇人抬头紧盯宋江,记准了他的相貌。 随后上了轿。 两个轿夫刚刚脱离生死关,飞也似地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溜烟的便消失不见。 宋江见王英独自坐在角落里生闷气,于是上去劝道:“兄弟莫气,我以后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娘子,绝不失信。” 王矮虎虽不满意,但宋江毕竟偌大的名声,就信他一会。 四人又在山寨里吃酒,直到天黑。 清风寨的军汉丢了夫人,只得回去禀报给刘高知道。 刘高大惊失色,恨不得亲自点齐兵马踏平清风山。 可是他是个文官,别说是请风山三个头领,哪怕是个小喽啰,他也不是对手。 于是连忙派人去北寨,通知花荣前来议事。 随后又叫人将那几个丢下夫人逃跑的军汉重打了五十大板。 花荣得知了此时以后也十分惊讶。 虽然刘高不是东西,他那夫人也是个毒妇。 但毕竟是他上司的妻子被夺,他要是不去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清风寨是个小寨,满打满算不到我四五百人。 花荣直接回寨点起本寨军健二百人,想要出发夺回刘高的夫人。 还没出寨,却听人说刘高的夫人自己回来了。 刘高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等候花荣的消息。 却没想到,花荣的消息没来,就有一个头戴范阳毡帽的军汉进来禀报:“启禀大人,夫人回来了。” 刘高惊讶的一声:“啊!” 随后拿审视的眼光看着她。 刘夫人低着头,踩着小步,袅袅婷婷进了书房。 随后将门关上,却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你看什么看!堂堂一个知寨,老婆都被贼寇抢了,自己还窝在家里,你还是男人吗?” 刘高自觉理亏,只能转移话题:“这,他们动没动你?” 刘夫人冷哼一声:“他们要是动了我,我早就自尽了,还能回来。” 刘高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刚坐在桌子边上。 却听得外面出现了“叮叮当当”的甲胄碰撞声响。 一个俊秀的少年将军俱甲提枪走进门来。 刘夫人阴阳怪气的问道:“花将军过来干什么啊?” 花荣道:“末将正想带兵去救夫人。” “等你来救,我有十条命也丢了!” 花荣咽了一口气:“小人来迟一步,请夫人恕罪。” 那妇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贼寇中有个人好像跟花将军很熟,还说是你的生死之交。” 花荣有些尴尬,正色道:“夫人玩笑了,花荣绝对不认识什么清风山的贼寇。既然夫人已经安全,那我便告辞了。” 陆阳告别了花荣,带着焦挺和庞万春兄妹往西直奔二龙山。 他一路上跟周围百姓打听,都说二龙山最近两年换了大王以后好像突然转了性,很少出现滋扰百姓的事,反而尽拿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下手。 风评甚好。 四人来到山下。 却见那山头高耸入云,翠柏接天。 一条小路蜿蜒曲折,三道险关坚不可摧。 他们来到第一道关前。 上面的小喽啰高声喊道:“站住,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再往前走,便叫你等尸骨无存。” 陆阳使了一下眼色,焦挺会意。 上前喊道:“俺们是梁山好汉,特来拜会你家大王,还不快进去通报。” 那喽啰一听,这四人来自梁山顿时态度大变。 人的名,树的影。 梁山两次大败官军,在绿林里已经闯下了泼天的名气。 二龙山的喽啰也早有耳闻。 “几位稍候,我这就去禀报。” 喽啰上得山去,到宝珠寺正殿。 此处已经被邓龙改装成了山寨正厅,鲁智深占据此处以后也没有做大规模的改动。 他正坐在主位。 两边各坐了一个汉子,左手边那人身长七尺,面上一大片青色胎记,正是二龙山的二寨主,青面兽杨志。 右手边那人,身长六尺五寸。两撇八字胡,一双桃花眼。 唇红齿白,眉似飞剑。 笑起来犹如狐狸一般。 却是个颇具韵味的美男。 正乃是二龙山三寨主华重。 张三李四等人数月前投奔二龙山,做了鲁智深的亲随,此刻在旁斟酒作陪。 后来又听说了陆阳上山落草,大胜官军的消息。 他们也是颇为激动。 鲁智深也说了,等他收拾一下手头的事务,就带着人马,去梁山跟陆阳林冲和史进几个兄弟相会。 几人正在喝酒,却听得山下喽啰来报。 “启禀诸位大王,山下来了四个人,自称是梁山好汉,想要拜会几位大王。” 鲁智深一听梁山,当场就坐不住了。 “快快有请!”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二龙山三杰 小喽啰领命,下去不多时。 便带着一行四人上到正厅。 鲁智深打眼一看,立刻便起身相迎。 “哎呀,兄弟你怎么亲自来了。” 陆阳笑道:“自从前年在东京分离,你我兄弟便没能再次相聚,我心中时常思念,还有林冲哥哥也老是念叨着你。半年前我上了梁山,连续跟官军打了两场硬仗。随后收整俘虏,安稳局势,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前来看望哥哥。一来,了结我多年思念之情,二来请哥哥同上梁山聚义,我们四兄弟也能汇聚一处,共做一番大事。” 鲁智深豪爽的笑道:“兄弟啊,你可是跟洒家想到一块去了。你就是不来,要不了多久我也要带人去梁山投奔你啊!” “当真!” “出家人从不说谎。” 陆阳也为鲁智深高兴,他虽然是为了避祸遁入空门,但却天生具有佛性。 在绿林山寨之中也不忘初心,锄强扶弱,保护良善百姓。 现在也越来越有大师风范。 鲁智深拉着陆阳的手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杨志兄弟,以前在东京殿帅司做过制使。” 陆阳抱拳问候:“杨制使,多日不见,一向可安好?” 杨志叹了口气道:“陆官人叫我杨志就行,我已经不再是制使了。” “那杨兄也直接呼我名字便是,我也不再是什么官人了。” 鲁智深虎目圆睁:“哎呀,你们两位原来还是老熟人啊,那倒是省的洒家介绍了。” “还有这位,这是华重兄弟。杨志兄弟的同窗好友。” 华重眼睛微迷,紧紧盯着陆阳的眼睛。 他彬彬有礼的抱拳道:“陆兄好。” 陆阳也还礼。 杨志道:“华重当年跟我同科,本事不弱,只是关系未到这才落榜,前段时间听说我在此落草,便来了二龙山聚义。” 华重笑着问道:“小弟有一事不明,想向陆寨主请教,贵寨是不是有一位好汉,唤作摸着天杜迁。” 陆阳却有些亦惑,难道此人认识杜迁。 “杜头领却在山寨任职。华重兄弟认得他吗?” 华重听着陆阳的话语声音,越来越觉得熟悉,渐渐的跟自己记忆里的那道身影发生了重合。 “哼,我不认得他,却是认得你!”他撩开了自己的右手袖子,漏出了一道长达三寸的刀疤:“这条疤你还记得吗?” 他见陆阳脸上露出了迷惑的神情,于是说道:“真是贵人多忘事,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三年前,邱王庄!” 他这么一说陆阳才突然想起来,当时他带人去邱家报仇,庄上有一个武艺高强的教师。 自己跟他打了数十个回合,卖破绽一刀砍伤了他的右臂。 看位置就在此处,而且他当时报了名字,好像就是应天府华重。 “原来是你!” 鲁智深听了半天,这才知道两人之间原来就有过节,只是他不好开口,害怕拉了偏架,反而起到反作用。 陆阳深吸一口气:“邱家假借梁山之名,派人袭击麾下的车队,还杀了我一个兄弟。我若不报仇,与畜生何异?他邱家为富不仁,鱼肉乡里,我杀他也是为民除害。只是当时教师在庄上护卫,立场不同,与你为敌也是无可奈何。你若是心里有口气不顺,我便站在这里让你砍回一刀,日后咱们扯平,绝不报复。” 这话一放出来,大家的眼神就都聚集在了华重身上。 搞得华重甚为尴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不成?邱家是个什么货色,我心里一清二楚,邱家有错在先,只是碍着府尹的面子不好违背。借你的光,我才从这些腌臜事中抽身。若是今日再与你为敌,那我不成了小肚鸡肠的小人了!” 鲁智深笑道:“这才是好兄弟,不打不相识。” 他连忙招呼道:“张三,快去准备酒宴,我要好好款待我兄弟。” 张三应和着,让李四在这里伺候,自己带人去准备酒宴。 陆阳先率人入席。 当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亲随护卫,家传相扑力士,人称没面目焦挺。” 焦挺起身抱拳。 “这两位也是山寨上的头领,一对兄妹,哥哥唤作小养由基庞万春,妹妹是庞秋霞。都有一手好箭术。” 两人也是起身示意。 张三办事利索,没过多久酒肉就摆了上来。 席间陆阳向众人谈论起了与官军交战的两次过程,众人都十分好奇,边听边感叹。 也为梁山现在的实力而感到惊奇。 水泊周边,并无边防重镇。 哪怕是京东东路的行政中心青州,有一个兵马总管统制官霹雳火秦明驻守,还有一个兵马都监镇三山黄信。 青州的兵力也就只有三千来人。 面对梁山也就只能勉强自保。 酒过三巡,杨志却还有些疑问不明。 “陆兄,我听说官府强行收了你的财产,还说是你劫了生辰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杨志是生辰纲一案的当事人,也是受害者。 他当时受尽了心理上的折磨,差点忍不住自挂东南枝。 还好被曹正看到救下。 当他听说官府扬言是陆阳劫了生辰纲的时候,原本是不信的。 不过结合晁盖等人的反应,他又觉得有一些可能。 陆阳道:“杨兄,实话说了,生辰纲确实是我劫的。” 杨志握紧了杯子,也不说话。 “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给奸臣蔡京做寿。劫了这生辰纲,乃是顺应民心。我绝不后悔,杨兄要是怪我······” “别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想知道一个真相。” 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陆阳安慰道:“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那些吗?杨兄你跟着那些奸臣助纣为虐,就算官做得再大,也不能算是光宗耀祖,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现在虽然栖身绿林,劫富济贫,以后到梁山来,咱们一起替天行道,保护百姓。难保什么时候不能建功立业,闯下不输给先祖老太公的功绩,让百姓为你立祠纪念。” 杨志心里好受了一些,只是笑了笑,纯属以为陆阳是在安慰自己。 二龙山有喽罗一千五百人。 家什物件颇多,需要很多时间收拾准备,不是一时间就能弄好的。 陆阳等四人便在山上住了下来,等上些许时日。 且说宋江救了那妇人,又在山寨上住了五七日,这才下山,去往清风寨。 三人相留不住,就摆宴送别,又给了许多金银财宝,放在包裹里。 一路送到二十里外的官道上,这才返回。 几人相约,等宋江看望花荣回来,再到山上住一段。 宋江离了清风山,直奔清风寨而去。 花荣听闻门口值守的军士禀报,说是宋江前来,大喜过望。 前几天陆阳来时便说宋江这几天就过来,花荣一连等了四五天都没等到,还以为是陆阳骗自己。 却在第七天等到了。 花荣拜见了宋江,让军士帮忙提着包裹扑刀。 请至正厅。 又扶宋江坐在凉床上。 “小弟只恨这里没什么稀罕物件能款待哥哥。” 随后又唤出了浑家崔氏,妹妹宝燕前来拜见。 宋江一路辛劳,先洗了个澡,换身衣服。 花荣摆下宴席,为宋江接风洗尘。 席间,宋江还提到了他在清风山上救了那个刘高的夫人。 花荣详细的听了一遍。 不由得皱眉说道:“哥哥救那贼妇人作甚!让她死了算了,到落个清静。” 宋江不解的问道:“我听说他是兄弟长官的妻子,才会去救她。看在他是贤弟同僚的面子上,连王矮虎都怪罪了,你为何要如此说啊?” 花荣解释道:“哥哥你听我慢慢说。”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宋江被捉 清风寨是青州一个险要去处。 原本是花荣一个人把守,清风山三匪畏惧花荣神箭,也不敢太过分。 自从前不久,上面派了一个文官刘高来做正知寨,他没什么本事,又好揽权。 自到任以来,诈骗商户,搜刮民脂民膏,乱行法度,鱼肉乡里,无所不为。 花荣当个副知寨,也不敢跟文官正知寨对着干,天天受气,恨不得宰了这个狗贪官。 他那个夫人也是个毒妇,在外面装的楚楚可怜,私下里却是个自私自利,蛇蝎心肠的贱人。 刘高会做这些脏事,背后没少受她的挑唆。 花荣听说她被清风山的贼人给抓了还暗自高兴的一阵,原想着让她也受些玷污解解气,没想到宋江居然把她救了。 宋江听花荣如此说道,当下也是解劝:“贤弟此言差矣,俗话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既是你的同僚,还是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僵硬。” 花荣道:“哥哥所言甚是,来日我见了他,便跟他提提哥哥救了他夫人的事。” 宋江笑道:“对了,这样他也会记着你的好。” 花荣留宋江住在寨中,与夫人和妹妹早晚贡茶点酒食。 一连数日。 宋江觉得闷了,花荣便让几个心腹轮流跟在宋江身边,陪他四处转转。 一切花销都有花荣承担。 宋江这些天每日里在清风镇上观看市井喧哗,村落宫观。 倒也乐得自在。 花荣原本让那些跟班的付钱,宋江却不让他们付,而是自己出钱结账。 回来的时候也没跟花荣提起。 那些跟班每日跟着宋江游玩,又能落下银子,一个个的都对宋江十分的敬仰。 没过半个月,寨子里从里到外都对宋江发自内心的敬服。 时间渐渐流失,转眼到了元宵节。 清风镇上居民正在商量元宵灯会的事情。 追奔庆赏元宵,科敛财物,去土地庙里上香。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高挂悬花。 街上挂着五七百花灯,辉煌灿烂。 家家门前扎起灯棚。 市镇上到处都是趁热闹摆摊卖艺的艺人。 虽然比不上京师,但也是全年最热闹的时节。 当天花荣点起了寨中数百军士,派到街上维持秩序。 又让许多军汉在四门把手,防备清风山的贼寇。 未时末,花荣回到寨中请宋江吃点心。 宋江道:“我看此间灯会颇为热闹,也想过去看看。” 花荣叹口气:“我也想陪哥哥同去,只是有公职在身,不得清闲。今也便由几个心腹陪哥哥逛逛,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咱们喝三杯以庆佳节。” 当晚,宋江带了自己熟悉的几个跟班来到镇上。 缓缓步行到了土地庙前小鳌山。 只见那鳌山山石穿双龙吸水,云霞应独鹤朝天。各种灯花,明晃晃亮眼一片。 随后又往南去五百步。 只见一大伙人围成一个半圆,纷纷喝彩。 宋江生的矮,踮起脚都看不见里面。 跟班的认得人群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让开。 宋江才得以进入内圈。 这卖艺的就在一家大院的院墙外面。 院墙里面还有几个人正在观看。 却正是刘高和他的夫人。 还有几个丫鬟婆子。 那夫人往外一看,一眼就认出了宋江。 “丈夫,你看那个黑矮子,就是清风山上捉我的贼头。” 刘高问道:“真的假的,你不会认错吧?” “我岂会认错,你快让人抓他。” 刘高是个软耳朵,夫人一说他就听。 “你们几个,去把那个笑着的黑汉子给我抓来。” 宋江看完了表演正想离开,却见前面十几个军汉飞扑过来,不由分说就把他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三个跟班不敢阻拦,连忙回到北寨向花荣禀报。 宋江被抓到了刘高正厅。 刘高问道:“你这清风山的贼人,安敢到寨中看灯!今日被擒,还有何话讲?” 宋江禀告道:“大人明鉴,小人是郓城客人张三,与花知寨是故友,前来此间看他,从不曾在清风寨落草为寇。” 刘高的老婆却从屏风后转出来。 “你这厮还敢抵赖,认得我吗?我当时还叫你大王呢!” 宋江道:“夫人此言差矣,当时我就说了,我不是什么大王,而是郓城客人。也被虏上了山。” 刘高确是不信:“你是被虏上山的,那又为何能下山来,还能到寨中看灯?” 刘夫人说:“相公别听他胡说,他在山上是大剌剌的坐在最中间的交椅上,怎么可能是被虏上山的。” 宋江告道:“夫人,在山上可是我一力救你下山,你为何要把我强扭做贼?” 刘夫人对刘高耳语道:“似这等凶顽之徒,不打不会招供。” 刘高也觉得有理,便让军汉将宋江压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宋江吃不住打,只能招认。 随后刘高便使一把铁索将他锁了,关在囚车里,明日送往青州。 花荣听说宋江被捉,大惊失色。 连忙写了一封书信,让人送到刘高手里。 刘高拆开信封,读道: “花荣摆上,相公刘兄座前:所有薄亲刘丈,近日从济州来,因看灯火,不慎触怒尊威。万乞宽恕,改日自当拜谢。草字不恭,烦乞照察。不宣。” 刘高看了大怒,直接将书信撕了个粉碎。 “好你个花荣,那贼人分明自称张三,你却叫他刘丈。跟贼人互相串通,以为我是好糊弄的不成。你写他姓刘,以为跟我同姓我就会放过他,可笑!” 刘高命人将前来送信的信使乱棍打了出去。 信使被赶出来,不敢耽误,连忙回到北寨禀报花荣。 “坏了,快取我披挂来!” 花荣提枪上马,带上三五十军汉,直奔南寨。 寨门值守的军士认得花荣,见他怒气冲冲的赶来也不敢阻拦。 刘高听闻花荣在外面叫喊。 “请刘知寨出来说话。” 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也不敢回复。 花荣见刘高当了缩头乌龟,也不跟他多言。 派人四处搜寻,最后在一间耳房里找到了被打得皮开肉绽,吊在梁上的宋江。 他大怒,喊道:“刘高,你就是个正知寨,又能奈我何?今天你抓我表兄,强扭做贼,明摆着欺负人!明日我再与你理会。” 说完便带着宋江返回了北寨。 刘高从床底下爬出来,连忙点起两百军汉,让新来的两个教头领着,去北寨抢人。 这两个教头虽然也习得一些武艺,却自知不是花荣的对手。 只是刘高有命,不敢不从。 众人来到北寨门前。 都惧怕花荣的武艺,不敢上前。 却见的花荣命人将寨门打开,自己坐在正厅里。 “外面的听好了,冤有头债有主,刘高自己干了窝囊事,却要你们来替他出气。那两个新进的教头,量你们也没见过我的武艺,今日便想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箭术。不怕的上前来,看我先射左边门神手里的骨朵。” 话音刚落,花荣挽弓如满月,只一箭,便正中门神手中的骨朵头。 “第二箭,射右边门神头上的盔缨。” 又是“嗖”的一箭,不偏不倚。 众人胆寒。 “第三箭,射那白衣服教师的心窝。” 教师闻言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众人也跟着一起走了。 花荣让人壁上寨门,到后堂来看宋江。 “哥哥,都怪小弟,让你受苦了。” 宋江却说:“我倒是没什么,只是那刘高恐怕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花荣一摆手:“无妨,我就算舍了这个官不做,也要跟他理会个明白。” 宋江长叹道:“没想到那个夫人确如兄弟所说,蛇蝎心肠。竟然恩将仇报,让她丈夫将我屈打成招。我原本想报本名,又怕阎婆惜之事发,只说是郓城张三。那刘高甚是无礼,非要把我做郓城虎张三解上州城,还说我是清风山贼首,到时候死路一条。要不是贤弟救我,我就算有七张嘴也说不清了。” 花荣也道:“小弟救人心切,想他是个读书人,便写了刘丈,却忘了忌讳这一句话,如今哥哥既已脱险,日后再跟他慢慢算帐。” 第一百七十八章 镇三山计擒小李广 宋江思考良久,还是决定趁夜离开。 “贤弟,自古皆道:‘吃饭防噎,走路防跌。’今天你把我抢了出来,又将刘高派来的人都吓走,他必不肯善罢甘休。要是告到州里,我身上还有案子,没法跟他分说。今晚我就走,连夜上清风山躲避,明日你就跟他耍无赖,最多是个文武不和的官司。” 花荣叹道:“小弟粗鲁武夫,不如兄长远见,只是你身上如此重的伤,怎么能走那么远。” 宋江说:“没事,事情紧急,耽误不得,我挨一会,到了山下就没事了。” 花荣命人取来膏药给宋江敷上,又备酒食,让宋江吃了。 黄昏时分,命两个军汉送他出寨。 刘高见军汉们一个个的跑回寨里,当下便问那两个教头。 “人呢,你们怎么如此狼狈的跑回来。” 那教头道:“相公明鉴,花荣那厮一手神箭,谁敢近前啊?” 刘高是个文官,勇武不及花荣,却颇有智略。 “花荣将那贼寇夺了回去,必然不会窝藏在寨中,而是连夜放回清风山。明日与我争执,最多是个文武不和,奈何他不得。不如我今晚便派人在路口等侯,要是能抓到那张三,就把他暗中藏在家里,然后上州城请上官前来,再把花荣那厮也给抓了,到时候清风寨就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哈哈哈哈!”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立刻派人去清风寨西边五里处路口埋伏。 晚上二更,宋江擒着一口扑刀,刀杆子上挂着包裹。 他打算连夜赶路,去往清风山。 刚走到路口,却见的周围突然冒出来二十个大汉。 不由分说便把他抓了起来,堵住嘴吧,送到了刘高府中。 刘高大喜。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连夜写信,命心腹送往州城,呈递慕容知府。 花荣还以为宋江已经去了清风山,一整天都在寨中等着刘高,想跟他掰扯掰扯。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刘高根本就没来。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是慕容贵妃的哥哥,也就是皇帝的大舅子。 仰仗着妹妹受宠,坐到了青州知府的位置,掌控京东东路的行政中心。 他在青州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无所不为,是个标准的狗官。 昨夜接到清风寨刘高的书信。 刘高是他麾下的一条狗腿,平日里没少孝敬。 他连夜送信前来,必是有要事上报。 知府接下书信,拆开查看。 越看眉头越皱。 “这花荣乃是功臣之子,怎么会跟清风山强贼勾结呢?刘高所告之罪颇大,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去,唤黄都监过来。” 青州兵马都监姓黄名信。 他武艺高强,威震青州,人皆唤作镇三山。 因为青州下辖三座恶山,分别是清风山,二龙山和桃花山。 三处都是强寇出没之地,黄信放出话去,要捉尽三山贼寇,因此唤作镇三山。 现在有很多人觉得二龙山兵强马壮,又有鲁智深,武松和杨志。 这三个人哪个都比黄信强。 光二龙山青州倾尽全力都不一定拿得下。 他说这话纯属吹牛。 但是却没有考虑黄信说这话的时间。 二龙山早就确立,而鲁智深是在救了林冲数月后才到的二龙山落草。 之前那山上就只有二三百人马,一个没什么本事的邓龙做头领。 桃花山上就一个周通,也是二三百人马。 相对而言,清风山上三个头领,四五百人马,已经算是三山之中最强的一股势力。 只是被后来的鲁智深很快超过了。 黄信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夸大的成分。 以他的武艺,再加上青州三千官军,镇压鲁智深没来之前的三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黄信接到传令,连忙到知府堂前。 他相貌端方如虎豹,身躯长大似蛟龙。平生惯使丧门剑,威镇三山立大功。 知府吩咐道:“清风寨武知寨花荣勾结贼寇,黄都监去查看一下,将他拿到州城问罪。” 黄信领命。 他这次是去抓人,不是去攻寨。 只带了五十健卒,全员披挂。 来到门口,抄起自己的独门兵器丧门剑。 那剑长得稀奇古怪,足有齐人高,七八尺长。 柄长,剑宽。 上面有云朵一般的花纹,绽放出五光十色。 此剑只有剑端三分之一开刃,剑格也小,就像是从哪家店前拆下来的门板一样。 黄信上马,径直来到清风寨,先去找了这次主告的正知寨刘高。 刘高请黄信到后堂。 一方面叙谈,另一方面派人去招待跟随黄信前来的军士。 黄信见了被绑成一团的宋江。 “你先把这厮装进囚车里,插一个纸旗。” 宋江不敢多说,这能任由他们安排。 黄信又问道:“你抓张三的事,花荣知道吗?” “我半夜二更派人捉的他,花荣定不知情。” 黄信点头道:“那就好办了,明日你在正厅摆下酒宴,暗中埋伏二十个健壮军汉。我去花荣家里请他过来,只说是慕容知府派我来为你们两个说和,宴上看我摔杯为号,便一拥而上将他拿下。” “都监相公妙计!拿那花荣便如瓮中捉鳖,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次日天明,大帐左右早已埋伏下了人手。 刘高吩咐人杀鸡宰羊准备酒宴,黄信上马,也不带兵器,只捎上两个随从直奔花荣寨前。 守寨的军士见州城都监相公来了,不敢怠慢。 连忙禀报花荣。 花荣问道:“他来做什么?” “都监相公只说特来相探。” 黄信来干什么?花荣有些疑惑,不过那毕竟是他的上司,不能得罪。 “快打开寨门,迎都监大人进来。” 花荣起身去迎,将黄信引至堂上。 两人分宾主坐定。 “都监相公来我这小寨有何贵干啊?” 黄信道:“哎,知府大人知道你们清风寨内文武不和,特派我前来劝解。我来之前也了解过一些情况,刘高确实过分,竟然拿花知寨的表兄当贼寇,简直是乱弹琴。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知府大人的意思,还是想让你们握手言和。我已在大寨中摆下酒宴,请花知寨同往。” 花荣叹道:“我怎么敢欺辱刘高,他是正知寨,我是副知寨,他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只是他老是容不得我,每每想要寻我的过失。不成想竟然惊动了知府大人,还劳都监相公来此,真是罪过。” 黄信此时附耳低语:“花知寨消消气,知府大人也是为了你好,清风寨是要地,一旦有了什么风吹草动,他刘高一介文官怎么可能靠得住。你只依我便是,我替你做主。” 花荣道:“都监好不容易来我这里一趟,我先请您喝几杯。” 黄信却摆手道:“先不急,把事情说开了再喝个痛快也不迟。” 两人备马出门。 并行到大寨。 下了马。 黄信牵着花荣的手上到正厅。 刘高早已在此等候。 三人互相见礼。 黄信让人取酒来。 吩咐军士关闭寨门,将花荣的马牵到马厩里喂着。 花荣不知是计,还在那里暗自感动。 黄信举杯道:“知府大人听说你们文武不和,好生忧心。今日特派黄信来此说和,烦劳二位以朝廷大事为重,以后再有事,好好商议,莫要再动刀兵。” 刘高假装道:“下官虽然不才,也识得礼法。有劳知府大人忧心,我二人并无争执,只是外人妄传罢了。” 黄信大笑道:“好,此言甚妙。” “既然刘知寨如此说,那想必应是外人乱传的风言风语,来咱们再喝一杯。” 刘高手拿酒碗,再请黄信:“有劳相公来此,我等甚为荣幸,请满饮此杯。” 黄信接过酒碗,一边喝酒,一边用眼睛的余光观察花荣的表情。 只见他皱褶的眉头渐渐放松,浑身的肌肉也逐渐舒张,便知他已经放松警惕。 黄信拿眼一扫。 周围有数十个军汉靠了过来,时机已经成熟。 他拿酒碗猛地往地上一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数十个军汉一拥而上,将花荣按倒在地。 花荣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反而问道:“都监大人为何拿我,花荣冤枉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霹雳火出征清风山 黄信斥骂道:“你还敢喊冤!你勾结清风山强贼,反叛朝廷,该当何罪?我念在往日情分,不惊动你一家老小已经是开恩了。” 花荣喊道:“相公说我勾结贼寇,可有证据?” 黄信冷哼一声:“花荣啊花荣,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把那贼寇带上来。” 话音刚落,从侧边出来了一辆囚车。 里面装着一人。 头戴红头巾,正是宋江。 黄信道:“刘高告你勾结贼寇,还有人证在此。” 花荣却说:“大人明鉴,他是我亲戚,绝不是清风山贼寇。你要把他强扭做贼,到了上司自有分辨之处。” “我只负责押送你们到州城,到时候你自己跟上官解释吧。” 花荣见黄信不听自己解释,只能退而求其次:“相公,咱们都是武官,你受上官命令,我也不怨你。只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休要剥去我的衣服,容我坐在囚车里。” 黄信沉吟一番,这都是小事,不在话下。 “可以,都依你。” 黄信和刘高并肩上马,由黄信带来的五十个军士,还有清风寨一百寨兵护送,走大路望青州走去。 要从清风寨去青州,必从清风山过。 黄信和刘高带着人从清风山下过,便隐隐见到林子里有人头攒动。 黄信举剑大喊道:“停下,前面林子里有人窥伺。” 林子里的人见黄信停住不走,也不再隐藏。 只听见二三十面锣鼓声响。 打林子里钻出来了三五百喽啰。 寨兵们看见对方兵力最少有自己一方的两倍,当下都慌了神。 黄信喝道:“都不要慌,原地站住,摆开阵势,刘知寨押住囚车。” 刘高吓得面色一会青一会黄,口中念念有词,求满天神佛保佑自己逃过这一劫。 黄信自持勇武,破有胆量。 他纵马上前,只见前方三五百个精壮喽啰已经把路牢牢堵死。 他们头戴红头巾,手持长枪。 不由分说,冲上前来直接将众人围住。 林子里又跳出了三个大汉。 正是清风山的三个寨主。 中间是锦毛虎燕顺,左边是矮脚虎王英,右边是白面郎君郑天寿。 王英喝道:“凡是从此处路过,都得留下三千两买路的黄金。” 黄信大声道:“尔等草寇,看不见镇三山在此。” 王英呵呵一笑:“镇三山?你就是镇万山,今天没钱也过不去。” “老子出来办公事,哪里来的三千两黄金给你。” “哈哈哈,没钱不要紧,我把你们扣作人质,命人回去带钱来赎便是。” 黄信大怒:“狗贼子安敢无礼。” 说罢便拍马舞剑上前,直取燕顺。 清风山三个人可不跟他讲什么道义。 见黄信杀来,三人一并上去厮打。 黄信单打独斗,要赢这三人都不难,但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战了十几回合,渐渐有些难以抵挡。 刘高是个文官,不拖后腿就算好了。 黄信怕败在他们三个手里,辱没自己的名声,便挥剑如轮,逼开三人。 随后掉转马头杀出重围,独自返回了清风寨。 刘高见黄信单人独骑逃走,连忙大喊道:“都监救我,救我啊!” 可黄信面对清风山三个头领和数百喽啰也只能自保,哪里顾得上他。 喽啰们一拥而上杀散了官军,先把花荣的囚车打开。 花荣得脱囚笼。 连忙去把宋江的囚笼也打开。 然后去剥了刘高的衣物给宋江穿上。 众人押着刘高返回了清风山,然后把刘高赤条条绑在了正厅的柱子上。 宋江坐在燕顺的交椅上,刚刚恢复了一些精神。 “三位兄弟怎么知道我遭了劫难啊?” 燕顺道:“我们见哥哥久去不回,心中担忧,便差人到清风镇上打探。结果却发现都监黄信使计策抓了花知寨,还有一个郓城虎张三,说是清风山的头领。我们便知是哥哥出事。黄信要回青州必从这里过,我们早早的等在这里,待他自投罗网,再将哥哥救下。” 当晚二更,众人在山寨中相会。 三个寨主作陪,宋江坐主位花荣坐主宾。 燕顺让喽啰们都下去了,自己亲自给宋江倒酒。 花荣先敬了一杯:“多谢三位壮士救我与哥哥的性命,帮我们报了冤仇,此恩难报,小弟先干为敬。只是我还有妻小都在寨中,必已被黄信捉住,这可如何能救。” 燕顺说:“花知寨放心,他黄信要回青州就得从我们这里过。必不敢拿你妻小做文章,明日我们就下山去攻打清风寨,将你一家都救出来。” 说着便吩咐道:“孩儿们,速去山下打探。” 花荣拜谢:“多谢壮士大恩。” 宋江道:“先与我把刘高那厮拿来。” 王矮虎说:“哥哥放心,已经绑在柱子上了,哥哥要想解气,我这便剜了他的心肝。” 花荣怒上心头,阻止道:“不劳兄弟,我亲自动手。” 宋江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刘高喝问道:“我与你远日无冤,今日无仇。你为何听信那贱妇谗言加害于我?今日落到我手里,还有何话讲?” 花荣却早已经忍不了了:“哥哥跟他废什么话。” 抄起旁边那把解腕尖刀,照着刘高心窝里只一剜,将那颗心取在手里,献于宋江身前。 小喽啰们把刘高的尸首拖下去,清洗地面。 宋江皱眉道:“刘高已死,现在还有那贱妇人,不杀她不解我心头之恨。” 王矮虎笑道:“哥哥放心,咱们明天就下山去,拿了那贼妇人,我还要好好享用一番。哈哈哈哈!” 众人皆笑。 第二日,山寨点齐兵马,正要启程。 前天夜里,黄信逃回了清风寨,连夜派遣寨中教头携自己的书信返回青州。 慕容知府得见,怒骂道:“花荣贼子,勾结强寇。清风寨朝不保夕,情况危急,应当早派援军。来人去请秦统制。” 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统制。 那人是山后开州人氏,姓秦,单讳一个明字。 因他性格急躁,声如巨雷,人皆唤作霹雳火。 祖上军官出身,使一条混铁狼牙棒,有万夫不挡之勇。 他听闻知府招唤,连忙来见。 知府将黄信的诉状交给他。 秦明看完目恣欲裂。 黄信是他的徒弟,清风山敢围黄信就是不给他面子。 “红头子安敢无礼,不劳相公操心,我今夜便点齐兵马,明日一早出发,踏平清风山。” 慕容知府点头道:“如此便好,我也是怕去的晚了,清风寨久守必失。” 秦明听说花荣造反,气上心头。 当晚便回了指挥司,点起一百马军,四百步军,先出城去准备。 慕容知府再城外的寺院里蒸了馒头,又带上酒肉。 在军前摆下大碗,每人三碗酒,两个馒头一斤肉。 却见的秦明带着兵马出城来。 正当中一面大旗,上书“兵马总管秦统制”,他领兵出城。 慕容知府见秦明披挂出城,果然是英雄无比。 盔上红缨飘烈焰,锦袍血染猩猩,狮蛮宝带束金鞓。云根靴抹绿,龟背铠堆银。坐下马如同獬豸,狼牙棒密嵌铜钉,怒时两目便圆睁。性如霹雳火,虎将是秦明。 秦明见知府在外劳军,连忙下马,叫军汉接了自己的狼牙棒。 与知府见礼把盏。 知府道:“将军威武,祝此行早奏凯歌,我在城中准备好了庆功宴,等待将军归来。” 第一百八十章 秦明被擒 号炮响起,秦明飞身上马,身后健卒大刀阔斧,直奔清风寨而去。 清风山上三位头领昨天便已经点起喽啰,准备今日攻打清风寨。 尚未启程,却接到探哨来报,青州兵马总管霹雳火秦明引兵来攻。 他们面面相觑,吓得没了话语。 花荣毕竟是军官出身,他出言安抚道:“大家先别慌,军情紧急,不可自乱阵脚。秦统制威武不凡,却也不能过于畏惧,我有一计,可先力敌,然后智取。大家听我说······” 宋江听完,直呼好计。 便让喽啰下去准备。 花荣选了一匹好马,披挂提枪,弓箭齐备。 秦明到了清风山下,在离山十里处下寨。 第二天一早,只听见号炮响起。 秦明便率军从开阔处直攻清风山。 山上忽地传来一阵铜锣声响。 从山道上飞下来一队人马。 秦明在阵前勒马,将军器横在马上。 原来是那小李广花荣带着清风山上的喽啰。 花荣到了山下,先摆成阵势。 随后上前,驾马提枪抱拳道:“下官花荣,见过秦统制。” 秦明呵斥:“花荣,你祖代将门,世受国恩。朝廷让你做个知寨,可曾有过亏待,你却勾结贼寇,反叛朝廷,该当何罪?我奉上命,前来捉你,识相的下马受缚,免得脏了我的手。” 花荣陪笑:“统制明鉴,我哪里敢背叛朝廷,实在是刘高那厮无中生有,公报私仇,诬陷小人,逼得我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望乞总管详察。” 秦明却道:“你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还在军前巧言令色,蛊惑军心。” 两边擂鼓,秦明不在于他多言,挥舞狼牙棒直取花荣。 花荣大笑道:“秦明,你这厮也不分好坏人,我念你是上官敬你三分,你以为我真怕你。” 说完便纵马提枪,与秦明战在一处。 秦明手持狼牙棒,攻击势大力沉,花荣的打法则与林冲相似,都是在防守中找到对方的失误然后一击致命。 若是对付秦明鲁智深这样的力量型选手便以巧劲卸力,拖垮对方。 两人战了四五十回合,明显还有余力。 花荣却卖了个破绽脱出战圈,掉头往山下小路跑去。 秦明尚未出全力,还以为花荣已经招架不住,心中轻敌。 却不知花荣也是一样,当前只是诈败。 秦明拨马追赶。 花荣将枪放在事环上套住,勒马回身,左手拈弓,右手搭箭,去秦明十几步远,一箭射向秦明头上的盔缨。 秦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头上的盔缨被花荣一箭射落。 他大吃一惊,不敢再追。 等他返回之时,那些喽啰也逃回了山上。 秦明越想越气,便带着兵马从正面攻打清风山寨门。 可清风山早有准备,檑木,滚石,金汁一应俱全。 军士攻上山去,便被守城武器砸的退步不止,根本打不上去,还折损了三十多人。 秦明咽不下这口气,性情又急燥,于是带兵下山,另寻他路上山。 刚到山下,正值午时。 却听到西北边铜锣声响,树林子里有红头巾闪动。 秦明心头火起,带着兵马直冲过去。 到时,却一个贼寇也找不到,只见到几条小路,还被树枝挡住。 正当他想让军汉开路,沿路追击之时,又有探哨来报,东南边出现了贼寇。 秦明又因兵马往东南而去,到时,锣也不响了,人也不见了。 探哨又来报,贼寇在西面。 秦明又引军西来。 还是一个人都寻不到。 秦明性子急,恨不得把牙咬碎。 一连被戏耍了好几次,惹得他火冒三丈。 一个熟悉此地地理的军士说道:“将军,贼寇走的都不是正路,而是砍柴的小路。东南方向上有一条大路,可以直奔山上。若是在这里寻路,恐怕会被那帮贼寇戏耍。” 秦明怒道:“有大路你怎么不早说,给我连夜过去。” 天色已晚,官军人困马乏。 秦明正欲命令军士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却又见的山上火把闪动。 秦明大怒,引马军直冲上去。 却被乱箭射了回来。 又折损了许多军士。 天色已暗,秦明让军士点起火把。 只见山顶上出现了十几点火光。 明亮处有两个人正在饮酒,正是宋江和花荣。 秦明在山下大骂道:“贼子,可敢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花荣笑道:“秦统制不必焦急,且回去歇息。你今日劳顿多时,我就算赢了你也不算好汉。” 秦明想跟花荣拼个你死我活,却又怕被花荣弓箭偷袭,因此只在山坡下骂。 正叫骂之时,忽听得本阵兵马发出叫喊。 原来是侧方有数十个弓箭手正在暗地里放箭射杀自己的军士。 军士们为了躲避箭矢,纷纷跑向旁边的一道深沟里。 可进去以后却发觉不对劲。 此处脚下尽是淤泥,脚陷进去就难以拔出来。 不好,这里是河道! “轰隆隆,哗啦啦!” 滔天大水从上游翻滚而下。 河道里的军士脚陷在淤泥里,全数被大水淹没。 有些命好会水的各自挣扎性命,爬到岸上,也被小喽啰当场拿住,生擒活捉。 爬不上来的,连尸体都找不到在哪。 秦明火气冲天,但是也来不及做什么,前面有许多贼匪堵路,只能从旁边的小路走。 走了没几十步,便连人带马栽进了陷马坑里。 三五十个喽啰从旁边钻出来,使挠钩套索将秦明拽到路上,剥了他的衣甲,收了他的兵器,用一条绳索捆绑,把马也救了上来。一起送上了清风山。 花荣之计,便是以袭扰之策,使秦明军人困马乏,然后用土布袋堵住小溪上游,等夜里,用弓箭手将官军赶进河床,然后放水淹杀。 此战秦明军五百人,只有一百五十七人被生擒活捉,其他人都被淹死在了河道里。 清风山又夺了七十匹好马。 宋江花荣还有清风山的三个寨主都坐在正厅之中,见秦明被小喽啰五花大绑,押上厅来。 花荣连忙下来,亲自为秦明解绑,随后纳头便拜。 秦明扶起花荣:“败军之将,任你们处置,为何却要拜我。” 花荣跪地请罪:“小喽啰不识尊卑,冒犯总管虎威,望乞恕罪。” 随后取来衣物给秦明穿上。 秦明问道:“中间的那个好汉是什么人?” 花荣说:“这位是我哥哥,郓城县宋押司,宋江便是。” “难道是及时雨宋公明?” 宋江答道:“小人贱名,却能入总管之耳,幸甚。” 秦明连忙下拜:“早闻山东及时雨急公好义,仗义疏财。不想今日得会义士。” 他看宋江腿脚不便,于是问道:“兄长贵足为何不便?” 宋江便把自己的遭遇对秦明说了。 秦明摇头道:“只听一面之词,耽误了不知道多少事。我回青州时,一定跟慕容知府说明此事。” 燕顺道:“秦总管,你带的青州五百兵马都没了,回去以后知府必定怪罪于你,不如就在小寨暂歇,咱们大秤分金银,大口吃酒肉,岂不快活?为什么非去受那些大头巾的鸟气。” 秦明摇头道:“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朝廷让我做到兵马总管,从不曾有亏待,我岂能背叛朝廷,去做强人。诸位要杀便杀,想让我落草,绝无可能。” 花荣劝道:“兄长息怒,且听小弟一言。我也是朝廷命官之子,无可奈何被逼至此,兄长不愿落草,我也可以理解,岂敢相逼。请且稍坐,等散了席,我去帮兄长讨回衣甲、马匹和军器。送兄长下山。” 秦明不肯坐。 花荣又说:“兄长这一日费心费力,就算人不歇,马也要歇啊。且将战马喂饱,等明日再行也不迟。” 秦明一想,却是这个道理,便再上厅上,与众人饮酒。 五人连番敬酒,直把秦明灌得烂醉,扶进房里休息。 宋江一使眼色:“我有一计,你们过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青州城外的屠杀 前天正午,二龙山下来了一骑。 他上得山去,来到正厅。 此时山寨诸位头领还有梁山来的客人都在此处。 陆阳到了二龙山,便跟鲁智深提起了拉秦明入伙一事。 鲁智深也知道秦明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只是人家身为青州兵马总管,怎么可能轻易落草。 不过看陆阳自信满满的样子,也不好泼他冷水。 陆阳只派了张三的一个伙伴去青州外面租了一间民房盯梢,只要秦明率军离开青州,便立刻回山禀报。 今日这个盯梢的刚好回来。 鲁智深问起:“兄弟,这秦明率军出征,应该是为了清风山的事,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二龙山在外面也有探哨,清风山劫了清风寨的押送队伍,小李广花荣落草这么大的事情,二龙山第一时间就已经知晓。 陆阳道:“能不能拉秦明入伙,就在这一战上了。” 杨志说道:“那秦明武艺超群,连我也没把握胜他,花荣虽然也不是庸手,但最多跟我平手,也就是弓箭厉害些。只要秦明小心谨慎,不被偷袭,清风山众匪断无机会取胜。咱们山上恐怕只有大哥与秦明有的一打。他又带着五百官军,就算无法荡平清风山,也不至于惨败吧。要是秦明大胜而归,那还有什么意义?” 陆阳却有十分自信:“放心,秦明要是小心谨慎就不是秦明了,他必败无疑。” 他吩咐曹正和张三李四带着几个小伙伴出发前往青州,设计将秦明的家眷接出城来。 曹正唤作操刀鬼,原是东京禁军,林冲的徒弟,也是二龙山上的探哨头领,在山下开了一家酒店,专门打探往来消息。 他知道二龙山马上要跟梁山合并,自己也能跟师傅朝夕相处,心中十分高兴。 对于未来老大的命令也十分在心。 张三李四为人机敏,曹正也是个老地下党,又熟悉青州的环境。 他们三人做搭档正好。 曹正带着众人进到了青州城中。 “秦明的家在城西,等会我们便说是城外的酒家,秦总管不慎被花荣一箭射中面门,官军全军覆没,总管一个人逃到了我们庄上坠下马来。现在已经危在旦夕,让秦明家眷过去查看。之后把他们引到咱们的接应那里。” 张三赞道:“哥哥妙计啊。” “报信的人不宜太多,张三李四跟我过去,其他人先回接应那里。” 三人又走了几里地,却见前面有一家大户。 牌匾上写着秦宅二字。 曹正带头过去敲门:“有人吗?十万火急的大事!” 没过一会,里面有一个门房过来开门:“敲什么敲,叫鬼一样,你们能有什么事!” 曹正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不知轻重缓急的,秦总管危在旦夕,你还不赶紧去通报你家主人。” 秦明父母早亡,尚无子嗣,只有妻子在此。 秦夫人听说丈夫危在旦夕,连忙召见曹正等三人。 “我丈夫到底出了什么事?” 曹正答道:“秦总管征讨清风山,一时不慎,被那小李广花荣射中面门,官军大败,全军覆没,总管带伤逃走,坠马在小人店前,现已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恐怕不久于人世,秦总管只想在临终之前再见夫人一面,小人只愿称其心意,飞奔前来请夫人去啊。” 秦夫人一听这话,手中的茶碗顿时摔的粉碎。 “我的夫啊!” 曹正看秦夫人只顾着哭,连忙说道:“夫人,秦总管恐怕撑不了多久,千万不能耽误了。” “对,快快备轿!” 曹正等为秦夫人引路,一出城走了七里多路。 随后往西边拐去。 那随侍的管家越看越觉得不对。 连忙喝止:“停下,这条路不是去清风山的,你们到底是谁?” 曹正笑道:“这条路当然不是去清风山的,而是去二龙山的,至于我是谁。” 道路旁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手持兵器的喽啰。 “二龙山头领,操刀鬼曹正,请秦夫人上山。” 且说王英领了宋江的命令,挑选了一个跟秦明身量类似的喽啰,穿上秦明的衣甲,拿上秦明的武器,骑上战马。 三个头领带领二百多喽啰连夜下山,直奔青州城外。 青州富庶,人口众多。 哪怕是城外也有不少百姓居住。 那是一个大镇子,约莫有五七百人家,两千多人口。 今夜月黑风高,家里的狗叫的分外烦人。 李老二出来上了一个茅房,却见的不远处有一排火把正在飞速往这边靠近。 他一时好奇,凑过去查看。 通过墙缝观察,外面领头的那人身穿官军衣甲,手持一杆狼牙棒。 难道是昨天出征的秦总管回来了。 只见那“秦明”把手一挥。 后面忽地上来了三个头戴红头巾的贼寇。 中间的那个吩咐道:“都给我杀,一个不留。” 众匪得令,啥时间喊杀声大作,惨叫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李老二所在茅厕的一角,听着自己家的门被贼寇强行破开,听着他们在自己家里打砸抢烧,听着自己老婆父母被贼寇残忍杀害,但是他不敢乱动。 也许是上天怜悯。 贼寇们对茅厕不感兴趣,让他躲过了一遭。 慕容知府半夜被一阵铜锣声惊醒。 “来人,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下人慌忙冲进来:“启禀主人,清风山贼寇在外面烧杀抢掠,已经有不少百姓遇害,请大人速速派兵出城,驱除贼寇。” 知府大惊,也想派兵去救。 只是夜里太黑。 他城中只有两千军士,分守四门。 要派人出去。 派的多了其他城门必定空虚,派的少了又不顶事。 况且城中并无领兵大将,都监黄信和总管秦明都在外面。 慕容知府知道,这些所谓的精锐官军就是些只能打顺风仗的老爷兵,没人领头溃散的一个比一个快。 而且处于自保的心理,他也不想承担城破的风险,于是下令各军死守城门,决不能让贼寇打进城来。 城外的屠杀直到天将明时才结束。 偌大的镇子一夜之间化为白地,只剩下一片破砖烂瓦。 两千多百姓只有一百多个运气比较好,逃到野地里躲了起来,没被找到。 一大早,知府衙门外面就被哭诉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人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可怜我的儿啊!” 知府听的心烦,正要去后堂休息。 却见一个心腹前来禀报:“大人,有人说有重要情报要亲自向大人汇报。” “什么事情,让他过来。” 不过几时,一个身穿麻布衣服,身上臭烘烘的汉子被带到了后堂。 知府离得大老远就闻见了李老二身上的味道。 他捂着鼻子道:“你就站在那里汇报吧,本府听得见。” 李老二在茅房里躲了一夜,等清风山贼寇都走了这才敢出来。 他飞奔到房间里,见到了尸体已经凉透了的一家老小。 哭得昏天黑地。 等城门一开,官军收拢存活的百姓,他便立刻冲进了城去,直奔知府衙门而来。 “大人,本州兵马总管霹雳火秦明背叛朝廷,投降贼寇,昨晚便是他带着贼寇来的。” 府尹问道:“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小人亲眼所见,还有许多人都看见了,大人只管去问。” 慕容彦达看他所言不似有假,便派人去外面找那些受害的百姓询问,最后发现确实有很多百姓都看到了一个身穿官军袍服,手持狼牙棒的身影,还有人说就是这人指挥的贼寇。 慕容知府顿足捶胸:“好你个秦明,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也是个反贼的苗子,来人快去拿秦明家小。” 手下当时领命,没过多久便回来。 “怎么样,拿到了?” 手下回报说:“秦总管的浑家昨天便已出城至今未归,现在秦宅里面只有一些丫鬟仆役。” 慕容彦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椅子扶手痛骂道:“秦明!我早晚把你碎尸万段!” 第一百八十二章 霹雳火身陷囹圄 秦明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洗漱,便欲下山。 让他惊异的是,众人竟然不再相留,而是很轻易的就还了他衣甲武器与马匹,让他下山去了。 五人将秦明送到山下。 “多谢诸位好汉招待,我回去以后一定向知府大人言明你们的冤情。” 他趁天色已明,直接拍马奔青州而来。 离州城还有十里路的时候,秦明却有些疑惑。 按往日来看,这个时间这条大路上应该是人来人往。 今天怎么没有一个行人,远处州城方向还黑烟滚滚。 等到了城外再看,这里原来有数百户人家,都已经被烧成白地,瓦砾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男男女女的尸体。 秦明大惊失色,连忙打马到城门口。 见城门戒严,擂鼓示警。 秦明大喊道:“快开城门,我是秦总管。” 军士见了连忙汇报:“府尹大人,秦明来了。” 他听见军士直呼他名,甚为无礼,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现在是败军之将,是回来领罪的。 慕容知府一听,顿时问道:“他还带了多少人?” “他单人独骑,没有带人。” 慕容知府暗中想到,难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还以为能诈开城门。 府尹到城楼上查看,看不到远处有兵马。 “来人,去叫三十个军士,拿上挠钩套索,等他进来立刻关门抓人。” 秦明看见府尹的身影,立刻大喊道:“大人,我是秦明啊,快放我进去。” 慕容知府也回应道:“昨夜有贼寇攻城,我命人封死了城门,秦将军稍等一会,我让人清出一条路,放你进来。” 三刻之后,城门这才打开。 秦明没有怀疑,驾马进城。 刚一进城,却发现周围并没有土石,不像是封死城门的样子。 他正想向慕容知府询问。 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数十根套索牢牢捆住。 身后十个军士连忙将城门关住,用杠子顶上。 秦明被拖下马来,拿绳索捆绑。 “知府大人,我是秦明啊,为何绑我。” 慕容知府一巴掌扇在秦明脸上:“你个反贼,不知羞耻,昨夜引军马杀了我城外如此多的好百姓,今天还想混进城来作内应。朝廷又不曾亏待你,你这厮如此不仁,我已经上书朝廷,参了你的罪过,上面命令一到,就让你粉身碎骨。” 秦明喊冤:“公祖此言差矣,秦明昨夜被捉上山,今天一早方才得脱,如何能够在昨夜带人攻城。” 慕容知府骂道:“还敢抵赖,昨夜多少百姓看见了你的衣甲、武器、头盔还有马匹。城上的军士亲眼看见你指挥那些红头子杀人,你又怎么解释。就算你战败被擒,那你带去的五百军士为何都没有回来。昨天又为何把家眷接走。” 秦明只是性格急躁,又不是笨蛋,他稍微一想便知道是宋江等人扮作他的样貌杀人放火。 “大人是那帮红头子假扮我的样子,我冤枉啊!” 知府却根本不听:“把他押入死牢。” 秦明原本是朝廷命官,而且官衔不低,就算造反,没有朝廷的命令,慕容彦达也不能擅自决定将秦明处斩。 不过青州离东京很近,飞马去报,半个月就有消息。 秦明被关押在大牢里,使一条一百斤重的大枷锁住。 他气的目眦欲裂,差点咬碎了满口牙齿。 “宋江,你个天杀的贼子,派人装作我的样子去烧杀抢掠,害得我有家难回,有国难投。还被当成贼寇押入大牢。原以为你是个磊落的好汉,没想到你竟使此毒计害我,若能躲过此劫,非使狼牙棒打碎你的头颅。” 陆阳一大早便带着鲁智深在路口等侯,原想等秦明回来,便现身出来请他上山。 可他看见秦明过去,等了许久却不见他回来。 “不应该啊,此处离城门不过七里路程,早该回来了。” 众人一直等到了正午十分,还没有等到秦明。 担心他出事,便让曹正扮作去城中进货的酒家过去打探。 他带着张三李四赶着车到了城楼下。 城上的军士呵斥道:“快走,最近不许入城。” 曹正连忙告道:“大人,小人是城外曹家庄的酒家,要进城买些货物。您能给个方便吧。” “看不见周围一片白地吗?贼寇昨夜刚来,府尹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岂能徇私,快走!” 曹正惊慌道:“小人也知道大人的难处,只是家中没有货便开不了点,小人就没得吃了。而且咱们有霹雳火秦统制在,哪来的贼寇敢如此嚣张啊?” 那小兵痛骂道:“休要提他,咬碎了爷爷的牙,昨晚便是他带着红头子烧杀抢掠,今天还敢来赚城门,现在已经被知府相公给捉了。” 曹正惊道:“什么!竟有此事!” 小兵看他如此惊讶,又想到自己刚知道秦明造反时的表现,心中叹了口气,谁能想得到累世将门的霹雳火秦明会背叛朝廷。 曹正为了把戏演全,还是说道:“大人要不这样吧,您帮我去找城东王家客店的,就说是曹正找他们进货,让他们把东西送到城门,放在篮子里吊下来,这样一来不是两全其美吗?大人的辛劳,小人自有报效。” 小兵一听也有些心动,找了一个换班的人,跑去城东找来王家客店的伙计过来送货。 伙计一听便知,这王家客店就是二龙山在城里的耳目。 曹正推着一车酒肉回到路口,同时也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慕容彦达把秦明捉了!”陆阳十分惊讶,因为这跟他记忆力的情节不一样。 鲁智深道:“既然秦明被捉,我等该如何是好。” 陆阳此时却还在思考,这个世界是一个动态变化的整体,不管再怎么小的变化都会导致原本的世界面目全非,自己以后不能再仗着看过剧本就以为事情一定会像这样发展了,否则就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哥哥我欲调集大军攻打青州,救援秦统制。不知你意下如何。” 鲁智深当时便赞成:“好,秦统制此等好汉,不能冤死在牢里。打青州还有许多好处。一来你山上的军士多有官军降兵,此战可断其反复之念。二来你前面两战都不是硬碰硬的正面作战,而是智取。虽说智取胜于强攻,但对练兵无益,此战正好能锻炼军士,增长作战经验。三来咱们两寨要合并,联合起来打一场硬仗,更能增进两家之间的感情,有利于融合。四来我山寨人马不少,钱粮却不多,合并以后你山寨必定吃紧。可取青州钱粮物资以为己用。五么,便是能让秦明这员虎将为山寨所用。” 陆阳笑道:“智真长老法力高深,给哥哥取的这法号真没取错,果然智深啊!” 张三李四带着陆阳的手信连夜骑马奔赴梁山。 山上有不少头领都认识他们。 众人聚集在聚义厅中。 林冲坐在第二把交椅。 “诸位,寨主昨夜来信,命我等领兵去青州救援。” 武松问道:“哥哥可说了要谁去。带多少兵马。” 林冲说:“此次由我为主,武松兄弟和徐宁兄弟为副,带除水军以外的所有兵马出征青州。” 朱武皱眉道:“哥哥到底要干什么,带这么多人。这要是一走,咱们山寨的守卫必然空虚,虽然济州已经没有能力再对山寨发起进攻,但周围的郓州,东平府,东昌府都有不少兵马。” “寨主要打青州。”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是万万想不到陆阳会在这个时候调兵攻击京东东路的重镇。 朱武道:“哥哥如此做,自有道理,我们听命便是。” 众人也没有多言。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清风寨陷落 林冲第二天便点齐兵马,山寨由原本被淘汰下去的喽啰镇守。 他们原本也是山寨的喽啰,只是有的年纪太大,有的年纪太小,有的有伤病。 陆阳才让他们脱离战斗队列,去做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杂活。 现在还得他们担负起守卫山寨的重任。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阮家三兄弟和张顺。 水军才是山寨防卫的重中之重。 只要水军不败,山寨便无忧。 陆阳令朱武暂管山寨事务,公孙胜辅佐。 与水军众头领共守山寨,其余众人全员出发,前往青州。 宋江他们在十几里外等候,却也没想到秦明会被慕容知府直接捉住。 后来他们等不及了,便也派人去了青州打探。 探子回来以后,五人坐在山寨里面面相觑。 宋江道:“我等一片好心,竟让秦统制无端受难。” 花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原本是不同意这么做的,但宋江执意要拉秦明入伙,他也没有办法劝。 现在弄巧成拙,反而把秦明给害了。 燕顺开口说:“哥哥,事已至今,倒是该想个办法。” 宋江皱眉道:“山寨只有五百喽啰,青州还有两千多官军。现在他们紧闭四门,严加警戒,就算我们想混进去劫法场都没有机会。” 花荣此时说道:“哥哥,都监相公镇三山黄信是秦总管的徒弟,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宋江摆手道:“对,咱们这就去找黄都监。” “哥哥,直接跟他说,他恐怕不会信,还是先将他请到山上。” 却说黄信单人独骑回到了清风镇上,立刻传令全寨戒严,点起寨兵守紧寨门。 一连多日,既不见清风山贼寇来攻,又不见青州援兵到来,心中顿时生疑。 当日听得寨兵禀报,说栅外有秦统制信使前来。 黄信让他上的堂来。 此人有些眼熟,应是禁军骑营中的一个斥候。 只见他浑身上下遍是血污,手臂上也有一道刀伤。 黄信急忙问道:“总管让你捎来何信?” “回禀都监,总管在清风山下与众贼交战,不慎中计陷入重围,派我飞马前来向都监相公求援,还请都监速速发兵。” “竟有此事!” 都监黄信听闻秦明身陷重围,来不及思考,留下了一百寨兵守寨,带着三百寨兵立即出发救援秦明。 那斥候走在黄信身边,给队伍带路。 “相公,在这边。” 黄信心中焦急,没有察觉到不对。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繁茂,道路也越来越狭窄。 黄信急道:“还有多远?” 斥候说:“就在前面五里远。” 黄信又带军往前面走了半里,忽地四处铜锣声起,前面后面各杀出了二百来人马。 前面一员少年将军,持弓提枪。 正是小李广花荣。 黄信指着那个斥候痛骂到:“你个贼子,竟敢骗我。” 说着挥舞起丧门剑,直接向他脑门砍去。 斥候叫道:“花将军救命。” 黄信看见了花荣,这次早有提防。 见花荣一抬手,便将大剑横过来当成盾牌护在身前。 那原本射向黄信盔缨的羽箭猛地撞在了黄信剑脊之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黄信虽然挡下了这一箭,却也错过了砍杀斥候的机会。 “都监相公,我们有要事找你商议,还请你上山一聚。” 黄信大骂道:“放屁,老子你自己当了贼还想拉我下水,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 花荣被黄信戳中痛点,当下也不与他多言。 径直冲向黄信。 寨兵们被四百喽罗包围,后面还有清风山的三个头领。 坚持了没多久便被杀散。 黄信还在跟花荣交手。 却见自己的麾下的军士早已经败了。 燕顺等三人从自己身后围了上来, 他心中叹气。 光一个花荣就缠得他难以脱身,再加上清风山的三个贼寇,看来他今日是栽定了。 正当黄信想要死战,却听得山坡上传来了一声叫喊。 “几位好汉且住手。” 花荣闻言,使枪挡开了黄信的大剑。 拨马离开战圈,跟其他四人一起将黄信围在中间。 黄信循声望去,却见一个黑矮汉子在喽啰们的护卫中间。 仔细一瞧,不正是他前些天要押送的那个郓城虎张三吗? “你还有何话讲?” 宋江道:“小人等鄙陋,不敢冒犯都监大人虎威,只是有一事相邀,事关秦总管生死,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行都监大人见谅。” 黄信看了看眼下的形式,自己已经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对方还跟自己废这么多话,难道是真有急事。 “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宋江抱拳道:“还请都监上山详谈。” 黄信想到,情况总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不妨上山去看看他们在耍什么花招。 “好。” 花荣领黄信沿大路上了山。 而燕顺和王英他们却没有回寨。 黄信将寨中兵马都带了出来,此刻只有百十人守寨,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燕顺带人到了寨外吩咐道:“哥哥有令,休伤一个百姓,休伤一个降兵,打进南寨,先杀了刘高一家老小。” 清风寨此刻群龙无首,有见外面数百贼寇来袭。 许多寨兵直接放弃了防守,直接回家去收拾财物准备跑路。 清风山众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打进了南寨。 王矮虎垂涎那妇人久矣。 打进寨后直奔后堂,先将那妇人据为己有,送到山上。 燕顺和郑天寿则分头去清点财物和牛羊马匹。 随后又到花荣家里将他的家小都接上山安顿。 随后便返回了清风寨。 宋江先安排燕顺论功行赏,分给了众喽啰。 然后请黄信到堂上坐。 花荣介绍道:“都监大人,再次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兄长宋江宋公明。” “宋公明?难道是山东呼保义,郓城及时雨。” 宋江笑道:“正是小人。” 黄信一听态度顿时大变:“哎,是我偏听偏信,受了那刘高的谗言,冤枉了义士,多有得罪。” 宋江摆手道:“这又不是都监大人的错,大人不必道歉。倒是有些其他的事情,宋江对不住你。” “都监容禀,前日秦总管率军来攻,我们交战一场,侥幸取胜。秦总管在山上小住了几日。我有心请总管共聚大义,总管不允,没得奈何,只能略施拙计······” 黄信听了宋江的话语,才知道为什么青州的援兵一直都没到。 原来在半路上就全军覆没了。 “既然总管已经回去了,那你们还找我干什么。” 宋江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慢吞吞的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慕容知府以为秦总管去青州是作内应的,直接将他放进城去,使挠钩套索擒下,现在关在牢里,上报朝廷准备问斩了。” 黄信拍桌子怒斥道:“什么!你们竟然害了我师傅!” 燕顺却满不在乎的说:“黄信,你也别太过分了,不看看这是哪!” 花荣出来打圆场:“黄都监息怒,我们也是无心之失,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救出秦总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比起这帮贼寇,黄信更在乎秦明的性命。 宋江说道:“我们请都监前来,也是想听听尊驾有何高招。” 黄信长叹了一口气,沉思道:“我可返回青州作为内应,半夜打开城门放你们进来,只是不许滥杀无辜,救了我师傅就走。” 宋江立时便答应道:“这是自然,我等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黄信冷哼一声,宋江方才还说他们在青州城外大肆烧杀,现在又说不是滥杀之辈,笑话。 宋江见黄信答应合作,当下便摆酒宴,为黄信接风。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乱点鸳鸯谱 宋江在宴上,左顾右盼却找不到王矮虎。 “王英兄弟呢?” 燕顺道:“他一准是在房里,刚把那刘高的夫人抢到山上,恐怕正巴不得要快活一番。” 宋江道:“说起这妇人,气炸我肺腑。” 燕顺正色说:“那咱们这就去,我替哥哥出这口气。” 刘高的夫人被小喽啰扛着一路回到了山寨。 她疯狂叫喊着放开我,但是小喽啰哪里会听她的。 随着眼前一阵景物的变换,她又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正是王英的房间。 小喽啰打开房门,将她扔在地上,转身就退了出去。 她捂着胸口,四处观望。 却见床榻旁边,一个身穿红色纳袄的小矮子正看着她不断淫笑。 “哈哈哈哈,小娘子,没想到吧,你又落到我手里了!” 那妇人本就不是什么良善女子,心如蛇蝎。 丈夫已死,她立刻就把刘高抛诸脑后。 现在她已经在了山寨,那就当他个压寨夫人又有何不可,照样能作威作福。 想着,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媚笑,看的王英直流口水。 “好。” 王英顿时兽性大发,扑到刘夫人身上便要行不轨之事。 那刘夫人顿时换了一副面孔。 她手抚着王英的面颊:“哎,将军何必如此性急,自打奴家上次离了清风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将军。” 王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反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刘高已死,我以后就是将军的人了,还不是由着将军吗?” 王英笑了笑:“你倒是懂事。” 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那刘夫人的衣服已经被剥了一半,肌肤如玉,半遮半露,甚是诱人。 “哎,不劳将军动手,奴家自己来。对了将军不是说要娶奴家做压寨夫人吗?” 王英瞪眼道:“这有何难,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随后他便一把抱起了刘夫人扔在床上,正当他准备快活之时,他房间的门又被推开。 众人撩开帘子进到王英床前。 王英见众人前来,还以为是来叫自己喝酒。 当下便挡在众人身前道:“哥哥们先去,小弟马上就好。” 花荣直接将他拉开,指着那刘夫人的鼻子骂道:“就是这贼妇人害了我和我哥哥。” 宋江叱问道:“我看在你是知寨夫人,好心好意救你,你为何要恩将仇报,加害于我。如今又想祸害我王英兄弟,我岂能饶你。” 燕顺急道:“哥哥跟这贱人废什么话,看我的。” 说着他便抄起手中的砍刀,一刀下去将那刘夫人斩为两段。 王英阻拦不及,心中大怒。 “哎呀你个红头鬼,你净坏我的好事。”他一把抢过喽啰手里的扑刀:“我今天跟你拼了!” 众人连忙阻拦。 宋江劝道:“王英兄弟,王英兄弟你也是一条好汉啊,没必要为了那贼妇人伤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你娶了她,早晚会被她所害。” 王英还是念念不舍的看着那刘夫人的尸体。 宋江于是道:“我当初跟你说过,早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眼下便有。” 一说这个,王英顿时来了精神:“哥哥当真,是哪家的娘子啊。” “花荣兄弟有一个妹妹,贤良淑德,国色天香,二九年华。不比这贼妇人强过百倍。宋江做主,让你两家结秦晋之好,你看如何?” 王矮虎去清风寨接花荣家小的时候便看到了花小妹,确实生的容姿秀丽不输这刘夫人,又胜在年轻,还是个黄花闺女。 这要是能成他怎会不愿。 “哥哥此言当真!” 宋江道:“自然当真。” 他看向花荣,却发现花荣面上有些不愿。 于是劝道:“贤弟,你我能有性命在,都赖清风山三位兄弟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今王英兄弟尚缺妻室,你们两家结亲,以后便是自己人了。” 花荣纵然有千般不愿,但毕竟欠了王矮虎他们一条命,这才勉强答应。 “哎,好吧。” 酒宴散了,花荣喝的烂醉,被小喽啰扶回房间。 夫人崔氏连忙接住:“今天怎么了,如何喝成这副摸样?” 花荣坐在床边,受着妻子的照料。 他双手掩面,难堪的说道:“明天,我要把小妹嫁给王英为妻。” 崔氏大惊,她跟小姑子花宝燕之间的关系最好,为何不知此事? “丈夫,你是认真的吗?那王英是个什么货色你能不知?” 花荣摆手道:“我知道!但是毕竟欠人家一条命,而且此事是哥哥开的口。” 崔氏痛斥道:“宋江也太不知深浅了,宝燕的婚事如何能由他做主。” 花荣听到崔氏如此说,下意识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不许如此说我哥哥!” 随后他便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想要道歉挽回。 “对不起,香兰······” “咚。” 崔氏摔门而出,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抱头后悔的花荣。 崔氏离了房间,转头就到了花宝燕的住处。 她焦急的拍门。 花宝燕轻声问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崔氏连忙应道:“是我,你嫂嫂。快开门,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花小妹听着,确实是嫂嫂的声音,这才将门开了一条缝,迎嫂嫂进来。 随后便连忙将门关上,从里面锁死。 自打她到了山上,便没有一刻觉得安全,老是有人在暗地里用危险的眼神窥伺她,弄得花小妹紧张万分。 “嫂子到底有什么事?” 崔氏叹了口气,握着花小妹的手道:“姑子,那宋江要把你嫁给王矮虎。” “啊!” 崔氏连忙捂住小妹的嘴:“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不怪花小妹如此惊讶,王英在清风寨附近可太有名了,谁不知道他是个恶贯满盈的淫贼啊。 “不会的,哥哥不会同意的。” 崔氏也不管大家闺秀的教养,痛骂道:“不会个屁,我就是从他那知道的。” 花小妹看到了崔氏脸上的红印,握紧了嫂子的手:“哥哥他打你了。” 崔氏含泪道:“你哥哥都魔怔了,为了那个宋江,把你推进火坑,我就是说了宋江两句,他就打我,嘁嘁嘁。” 花小妹也很伤心,但她毕竟从小习武,还是比嫂嫂要坚强不少:“嫂子不必如此,既是哥哥的意思,小妹也无怨言。” “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认命又能如何?哥哥也······” 崔氏擦干了眼泪,将头上的首饰戒指都摘了下来,然后用一块锦帕包裹,交到花小妹的手里。 “你要是不想嫁给王矮虎,嫂子今晚就送你离开。” 花小妹没有接受:“就算走了,又能去哪?哥哥落了草,我们全家都被官府通缉,离开了清风山,天下也没有容身之处。” 崔氏却摇摇头:“不,还有一处可去。” 花小妹问道:“嫂子说的是?” “你还记不记得前月过来寨里寻你哥哥的那个陆大官人。” 花小妹当然记得:“嫂子为何提起他们。” “我听你说,他花二百贯替一个素未平生之人还债,此人必是个善心之人,而且财力不凡。他身边那个姓庞的妹子跟你也能聊得来,而且她那哥哥庞万春相貌堂堂,一手神箭不输你哥,我看他常偷偷看你,应是对你有意。” “嫂子开什么玩笑,哪有人刚见一面就有意的。” “嫂子是过来人,他一个雏儿藏不住事,我一眼就把他看得透透的。我听你哥哥酒后提起过,他们一行人要去二龙山,那二龙山的鲁智深也是个声威赫赫的好汉,惯爱锄强扶弱,你可去二龙山,找那庞家妹子,有他们保护,嫂子也放心。” 花小妹也有些意动,只是还存几分犹豫:“可是他们会接纳我吗?” 崔氏叹气道:“总比嫁给王矮虎强,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黄信免职 崔氏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侍女,两个家丁。 他们也跟随花家一起来到了山上。 此时崔氏找来了其中一个心腹。 此人是崔家管家的小儿子,对崔家忠心耿耿,还被赐予主姓,唤作崔胜。 他机灵能干,只花了没一会就跟附近值守的小喽啰混熟了。 崔氏叫他过来,取了一套男装。 花小妹平日里就有男装的偏好,穿起来再把脸涂黑,现在天色也晚,看起来就是个瘦弱的小生。 崔氏吩咐道:“我只求你一件事,一定要保证我小姑子的安全,把她送到二龙山。你以后就跟着她吧。” 崔胜回道:“小人世受主家恩德,大小姐有命,我岂敢不从,只是我担心您······” “放心,我丈夫不会把我怎么样,也不会让别人动我。你们快走吧。” 花小妹杏眼含泪;“嫂子。” 崔氏帮她把眼泪擦干净:“快走吧,你能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崔胜领命,连忙带着花小妹往山寨外面走去。 他一路上跟众多巡逻的喽啰纷纷打着招呼,好像很熟的样子,其实他们之间认识还不超过半天。 没过一会便到了寨门。 守寨的喽啰将他们拦下:“谁啊,看你脸生,哪里来的。” 他身边一个人说道:“这人我认识,是花将军府上的人。小哥大晚上的过来干什么啊?” 崔胜说道:“今天搬家的时候夫人有一件东西忘了拿,让我们现在回去取。” 那喽啰问道:“取什么东西,非得大晚上出去,明天不行吗?” 崔胜说:“哎,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家小姐明天要跟你们山寨的王头领成亲,夫人有一盏从娘家带来的名贵胭脂忘了带,明天一早便要用来给小姐化妆,所以必须得今天晚上就取回来。” 那喽啰大惊道:“真的假的?” 另一人说:“好像是真的,王头领今天酒宴之后逢人便说此事,好多人都知道。” “那你们赶紧去吧,明天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有机会多多亲近。” 崔胜抱拳道:“谢过各位了。等我回来给几位再带些好酒,聊表谢意。” “兄弟客气了,你们快去吧,王头领终身大事耽误不得。” “一定,一定。” 崔胜带着花小妹出了清风山,头也不回的往西边走去。 他走了一会,见花小妹老是往回看:“小姐,咱们得快点走了,夫人担着天大的干系救你出来,不能辜负她一片心意。” 花小妹眼神坚定,脚步逐渐放快。 “我知道。” 崔氏送走了崔胜和花小妹。 悄悄回到房间。 原以为花荣喝多了酒,早就应该睡了。 可当她蹑手蹑脚打开房门的时候,花荣却坐在床边,紧紧的盯着她。 “走了?” 崔氏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坐在床边。 花荣又问道:“去了哪?” “二龙山。” “也好······睡吧。” 第二天一早。 黄信不顾众人相留,径直下山去往青州。 王矮虎则命令喽啰们张灯结彩,高挂红绸,打扮的喜庆一些,准备今日成亲。 喽啰们纷纷前来贺喜,他也是十分高兴。 “来呀,快去请新娘子出来,与我拜天地了。” 他带着众人来到花小妹门外。 王英拍门道:“娘子,开门了。你老公来接你了。” 里面没有回应,后面的喽啰们还以为是自己吹得不够喜庆,于是更加卖力。 “娘子,我是王英啊!快开门,几位哥哥都在外面等着呢!” “娘子!”王英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都别吹了。” 说完他便后退两步,一个助跑,飞起身来将房门踢开。 众人阻拦不及,指责道:“王英兄弟你也太性急了。” 王英冲进房里,来回翻找。 床底下,柜子里。 都没有。 “娘子呢?谁把我娘子藏起来了?” 众人见王英表情不像有假,也连忙冲进去,新娘子确实不见了。 大家连忙回到正厅,王英指着花荣叱问道:“你把我娘子藏到哪了?” 宋江也说道:“贤弟啊,你要是真的不愿答应这桩亲事,直接跟我明说便是,何必又要答应了再反悔呢。” 花荣也摆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你们在说什么?” 王英道:“还不是你不愿意把妹妹嫁给我,才把她藏起来了。” “什么我把妹妹藏起来了,我昨晚喝的烂醉,还是被喽啰搀回去的,如何能把妹妹藏起来?” 众人争执不下,眼看着就要动手。 宋江出来打圆场:“哎,此事是宋江有错,没有考虑到花家妹子的心情,应是她知道以后自己走了,大家不要为了此事便动肝火,要怨就怨宋江一人吧。” 他出面将责任拦了下来,这才没有让山寨内部火并,不过这种情况又能持续多久呢。 黄信驾马来到青州城下,此时城外的尸首已经收敛完毕,只剩下废墟还未清理。 他向城头大喊:“快开门,我回来了。” 军士一看,竟然是都监相公黄信。 “打开城门!” 黄信进到城中,便问守城的军士道:“我才离开多久,为何城外竟成了此等模样。” 那军士有些难以启齿,旁边的人倒是毫不避讳:“还不是秦明那厮带着贼寇烧杀抢掠。” 他身边的人疯狂拉他的衣袖,让他少说两句。 黄信假装震惊:“什么秦总管怎么可能会投降贼寇。我去与知府解释。” 他一路来到府衙。 慕容知府正在处理城外被贼寇洗劫一事的公务,听见孔目来传,说都监黄信求见。 “他不是被困在清风寨了吗?怎么会回来。他带了多少人?” 孔目回禀道:“黄都监是单人独骑归来。” “传他进来。” 黄信上到堂来,轰然下拜:“末将有罪,失陷了清风寨,请相公责罚。” 知府问道:“黄都监此言何意啊?” 黄信道:“小人被困清风寨,前不久贼寇发兵来打,小人守寨不利,失陷清风寨,自知罪责难逃,只能突围而出,找知府大人请罪。” “你说清风寨失陷了,什么时候的事。” 黄信道:“就在昨天夜里,小人等待州城援兵,久等不来。昨夜贼寇趁夜攻寨,寨兵难以抵挡,小人只能弃寨而走。” 慕容知府心中有疑,从黄信的话语里,他似乎是不知道秦明背叛之事,那秦明是他师傅,要是投降了贼寇,肯定第一时间劝黄信入伙,以为晋身之资。 但是看黄信的样子,他好像连秦明去支援他的事都不知道。 待我再试他一试。 “昨夜秦明率领贼寇打城,此事你知道吗?” 黄信眼神有些闪躲:“今日我进城之时便听军士说了,可是我根本不信,秦总管世代忠良,我不信他会做出此等事来,其中定然有误会,还请大人明察。” “有什么误会,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他还能如何抵赖。” 黄信已经从宋江口中知道了一切,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否则知府问起他是怎么知道的,反而会增加秦明身上的疑点。 “相公,我想去看一下秦总管。” 慕容彦达找不出黄信话中有什么疑点,主要是清风寨只有他一个回来,无法参照。 “秦明乃是重犯,任何人不得探望。不过念在你们师徒情谊,我就破例让你去见见他,只有一刻钟。” 黄信感动不已,连忙下拜:“多谢府尹大人海量。” 府尹摆手道:“别谢我了,你接连战败,又丢了清风寨,自今日起免去都监之职,暂行其位,待朝廷圣旨传达,再做处置。” “小人遵命。” 【作者题外话】:今天加更一章,大概八点发。 第一百八十六章 慕容知府背后的人 待黄信下去,府尹立马唤来了当案孔目。 “王孔目,你去盯着黄信,看他都跟秦明说了什么,回来以后要一字不差的告诉我,明白了吗?” “下官遵命。” 黄信出了后堂,转身奔大牢而去。 门口值守的军士都认识他,也不阻拦。 黄信径直到死牢深处。 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角落里靠着一个魁梧大汉。 他手脚被手臂粗的铁链栓在墙上。 身上带着实木重枷,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恩官,恩官!” 秦明昨夜挨了五十大板,行刑的狱卒因为在城外有亲戚,所以对秦明深恶痛绝,使尽了浑身力气,差点要把秦明打死。 他眼皮微抬,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黄信也怕隔墙有耳,不敢说实话。 “昨天清风山贼寇强行攻寨,小人拼死突围,今日才到青州,您这是怎么了。” 秦明长叹一声:“还不是拜那群贼寇所赐。” 说着他便把自己这些天的遭遇都告诉了黄信,这和黄信从宋江口中听到的并无出入。 黄信点点头:“恩官勿虑,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转机就在不远。” 秦明听黄信话里有话,也不敢多问。 “下官告退了。” 慕容知府听着王孔目的汇报。 不由得眉头紧皱。 王孔目道:“怎么样,大人,其中有问题吗?” 慕容知府道:“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从他两人交谈之中,貌似是宋江等人假扮秦明栽赃陷害,其实不然。若秦明自己没有反心,他为何要取走自己的家眷。还有黄信,他被困清风寨发信求援,秦明若没有反叛,那就说明清风山贼寇实力很强,连秦明都不是对手。既然如此,他之前都回不来,为何现在又能回来了。而且他说自己是突围而出,连夜奔回,但他身上却只是有些风尘全未沾血。要是秦明确实已经投降贼寇,他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劝降黄信。” 王孔目说:“既然如此,那黄都监不是必定说了谎吗?” “我之前不抓他,只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既然他说话密不透风,那就没必要跟他废话了,说我邀请他吃酒为他压惊,请他到后衙赴宴,待他到后,便埋伏军士将其擒下。” “大人妙计。” 黄信接到了知府宴请的通知也不知道该不该去。 只是他没有选择,要是不去就证明是自己心虚。 “好,我马上就到。” 慕容知府在堂前等候,见黄信到来,连忙下去迎接。 “都监可是让本官好等啊。” 黄信躬身抱拳道:“小人来迟一步,劳动官人来迎,真是罪过。” “哎,都监莫说这种话,咱们青州现在只剩黄都监一员猛将,守城大任,非你莫属。下官还得多多仰仗都监。” 黄信连忙谦虚道:“不敢不敢,都是为国尽忠,末将定竭尽全力。” 慕容知府把着黄信的手:“来,快快入席,我先敬都监一杯,为都监洗尘压惊。” 黄信渐渐放松身体,接过这杯酒一饮而尽。 慕容知府笑呵呵的看着黄信越喝越迷糊,忽地他好像酒醉了,拿不住酒盏。 只听“咔嚓”一声,却让黄信一惊。 这发展怎么有些眼熟。 旁边突然冒出了数十个军汉,直接把黄信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他才想起来,这就是他赚花荣的计策。 今天竟然也用到了自己身上。 “大人为何抓我?” 慕容知府直接把杯中剩下的酒泼在地上。 “为什么抓你,你心里没数吗?” 黄信一听,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这变化落在知府眼里。 他又是一声冷哼:“就知道你跟贼寇有勾结,压下去,我等会要亲自审问。” 黄信好像丢了魂一般,也不辩解。 他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据他了解,慕容知府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怎么会有如此智略。 他实在是想不懂,难道此人之前一直是装傻,只等着一鸣惊人吗? 慕容知府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由得笑出声来。 此事从屏风后面却转出来了一个身穿玄色对襟长衫的书生。 他行了个作揖礼:“知府大人明察秋毫,叫这帮贼寇无所遁形。” 慕容知府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还得是先生神机妙算,为本府出谋划策,本府才能看破贼寇的奸计。” 两人又是一顿商业互吹。 这先生姓谢,前不久才到了青州,投奔慕容知府。 据说原本是南方朱家的幕僚,因为所带的朱家子嗣被刺客所杀,朱家迁怒于他,被迫逃离。 他到了北方以后辗转各处,最后才选择了慕容知府作为新的主家。 一则是慕容彦达背景深厚。 朱家不好动他。 二则是此人不学无术,又无主见,很好控制,发挥空间颇大。 黄信在牢里挨了一通刑讯,可他嘴巴很硬,什么也不说。 慕容知府又去找谢先生请教。 书生说道:“他既然冒着天大的干系返回青州,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不是为了作内应,就是来接家眷。他要是来接家眷,就应该接上家眷立刻便走,现在看来,作内应的可能最大。” “好待我再去试他一试。” 知府又到了大牢之中。 黄信已经被拷打的遍体鳞伤。 知府问道:“你招还是不招。” “下官什么也不知道,大人让我招什么?” “哼,你混进城里不就是像给外面的贼寇当内应吗?只要你老实交代,你跟他们是什么约定,几时来攻,从哪个门走,使什么暗号,我便对你从轻发落。” 黄信不说话,现在知府还没有证据,他说了便是坐实了自己造反的事。 知府见他又臭又硬,当下心头火起。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面对黄信也不再客气。 “黄信,我看在你为朝廷出力多年,想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不珍惜。真当我没有办法吗?他秦明是把家眷都给接出城去了,你的家眷可都在城中。要是不说,便把你全家下狱,当着你的面剖腹剜心。” 黄信顿时挣扎起来,大骂道:“别动他们,他们又没罪。” “那你就老实交代,你跟贼寇是怎么约定的。” ······ 当夜晚上初更,清风山上灯火通明,他们与黄信约好,今晚三更打开南门迎他们进去。 小喽啰们带上了武器和火把。 在头领的带领下直奔青州城而去。 到达城外之时,正好接近三更。 众人在瓦砾场的掩护下慢慢接近。 王矮虎看城上一切正常。 抱怨道:“这黄信不会是耍笑我们吧,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宋江斥道:“黄都监是信人,岂会如此。时间不是还不到三更吗?再等一会。” 又过了一会,只见城楼上的灯火渐渐都熄灭了。 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身穿铠甲的人影在门口对着野地里疯狂摆手。 宋江站起身来:“黄都监已经得手,听我号令,花荣燕顺打头阵,王英郑天寿打接应,我殿后,冲杀进去。” 喽啰们直接点起了手里的火把,怪叫着向城门冲去。 众人直接冲进了城门,只是城门口没有人职守,花荣顿时感觉有些奇怪。 难道是黄信把守卒都给调走了。 来不及细想,后面的人已经催促着前面的人赶紧进去。 花荣和燕顺冲在最前面其他人在后面跟着。 刚跑了不到二百步,却发现前面道路已经被大车封死。 花荣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有埋伏,快退出去,快。” 众人来不及反应,从街道两侧的房顶上骤然站起了一片弓箭手,他们居高临下朝着街道上疯狂放箭。 喽啰们惨叫不已,想去找人家躲避,但知府早已经吩咐下去,家家都把重物放在门口。 根本撞不开。 宋江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情况悲叹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花宝燕到达二龙山 花荣护着燕顺一路往回跑。 他们两个身上穿着全副铁甲,就算被流矢射中,只要不是特别紧要的位置,根本不会影响行动。 甚至宋军中的轻弓有很多都破不了他们甲胄的防。 燕顺一边跑一边叫喊着:“快走,快走。” 两边不仅有流失飞来,甚至还有滚石落下。 众人被打的屁滚尿流慌忙退出城去。 宋江带着人马在城外十里处再度汇聚。 四百人马只剩了一百出头。 他抱头痛哭道:“都是我害了兄弟们啊。” 王矮虎赶紧安慰:“不关哥哥的事,都是那黄信言而无信。” 五人收整部队,再加上后面又跟上的人手,总共也就不到两百人。 山寨此次行动寸功未立,甚至还折损了将近全寨一半的人马,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实力倒退好几年。 知府坐在堂上,听闻军士汇报。 “启禀大人,此次我军共斩首清风山贼寇一百余级,生擒九十余人。大人此功上报朝廷,皇上知道以后一定龙颜大悦,夸太守是个好官啊!” “哈哈哈哈!好,我以为清风山贼寇都是什么厉害货色,不过如此。秦明连这种废物都打不赢,真是白吃了朝廷这么多年的俸禄,等朝廷圣旨一到,便叫他灰飞烟灭。” 慕容彦达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他能有现在的风光都是拜谁所赐。 不过谢先生并没有在意。 他喜欢这种在暗地里操控一切的感觉。 清风山上,五人聚集在正厅之中。 他们已经知道了黄信被捉的消息。 王矮虎抱怨道:“这黄信怎么这么没义气,一被抓就把事情全撂了。” 宋江道:“或许是知府用他家人的性命相威胁,他不得不从吧。” 燕顺道:“哥哥,咱们这次行动,陷进去了两百多弟兄,现在山上二百来人,还有一半带伤,若是此时官军来攻,如何守得住啊!我看还是该找条退路了。” 宋江说:“我有一个结义兄长,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便是现在桃花山落草的晁盖晁天王。我听说他那边兵强马壮,为何不去投奔他呢?” 燕顺等人对视一眼:“晁大哥早就邀我们三人同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有哥哥领头,那咱们便去桃花山。” 晁盖听闻宋江带人来投,立马叫来了所有兄弟下山去迎接。 他把着宋江是手臂问道:“贤弟啊,我找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今日竟然自己来寻我了。真是缘分。快快上山。” 宋江摆手道:“先不忙,还有几位兄弟要向天王介绍。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小李广花荣。” 晁盖顿时严色道:“花知寨大名,晁盖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花荣抱拳行礼。 燕顺等人却笑道:“哥哥,我们都是熟人了,就不必介绍了。” 晁盖点头说:“对对对,几位快请,我已在山寨备下酒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宋江在酒宴上诉说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桃花山众人都感叹不已。 吴用邀请道:“既然如此,那宋押司不如就一起在山寨落草,咱们兄弟聚义,共作一番大事,岂不更好。” 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应和道:“对啊,哥哥你也留下吧,你要是不留下,那我也走。” 宋江看众人如此热情,也想答应。 可他刚要开口,山下却突然来了一个信使,说是有信要送给宋押司。 那信使原本要去清风山,到了以后却发现清风山早已成了空寨。 随后便一路打听,跟着队伍来到了桃花山。 他上到堂上,从怀里抽出一封信。 “宋押司,有你弟弟的亲笔信。” 宋江接过书信拆开一看,顿时眼泪喷涌而出。 “啊啊啊!我爹没了!” 众人连忙问道:“哥哥怎么了?” 宋江强忍痛苦:“我离家一载,连父亲去世都不能再床前尽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直接碰死在这。” 说着他便作势要往柱子上碰。 王英连忙抱住他:“哥哥,你可得想开点,这天下没有不死的父母啊。” 花荣也说:“老太公已经走了,哥哥再伤心也没用了。不如我们便在山寨给老太公立一个灵位,一起给老太公送行。” 晁盖也道:“花知寨所言甚是,贤弟不要太伤心了。” 众人在山寨为宋太公立了灵位祭祀,宋江还是执意要回宋家奔丧。 不顾众人挽留。 “大家莫急,我回去奔丧,快去快回。” 花荣提议道:“哥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只我一人便可,你们都在山寨等我的消息。” 却说前天夜里,花小妹跟崔胜离开了清风寨。 沿大路一直往西,奔二龙山而去。 第二天正午,他们便到了二龙山下。 崔胜上前喊关:“关上的兄弟,我们是清风山的,有急事找你们大王禀报” 守关的喽啰一听是清风山的不由对二人看轻了一分。 当贼寇也分三六九等,梁山能干官军,还打出旗帜,替天行道。 乃是站在绿林顶点的存在。 二龙山势力庞大,尚且锄强扶弱,则是上等。 清风山诸贼滥杀无辜,更加上好吃人肉,那头领王英贪财好色,都不是好汉所为。 真正的绿林豪杰没几个看得上他们的。 小喽啰叫道:“等着,爷爷这就去禀报。” 崔胜也不生气,便站在山下等候。 不一会,那个小喽啰便回来。 “打开寨门放他们进来。” 随后又吩咐道:“这里不比清风山,你们在清风山上什么样子我不管,到了二龙山,是虎也得卧着,是蛟也得盘着。” 崔胜点头道:“小人们自然明白,多谢大哥提醒。” 三人进到堂来,只见正厅里坐了许多好汉。 上首的一个胖大和尚,正是在青州威名赫赫的花和尚鲁智深。 他开口询问,声如巨雷,可入耳以后却觉得神宁气和。 “你家大王有何事要你传递。” 崔胜连忙跪下禀报:“好汉恕罪,小人其实不是清风山的喽啰,而是清风寨知寨小李广花荣家的下人。” 庞万春此时站了起来,他眼神很好,看崔胜后面那个黑脸汉子虽然瘦弱,身形却不像是男子。 “你后面的是什么人?” 花宝燕摘下头巾,露出了乌黑如墨的长发。 她轻声道:“兄长真是眼神锐利,小妹宝燕,见过诸位好汉。” 鲁智深眉头一皱:“怎么是个女人。” 陆阳道:“大哥,这位娘子是清风寨知寨花荣的妹子。” “哦,那花家妹子来我这二龙山有何贵干啊?” 花宝燕道了个万福:“小妹是来投奔秋霞姐姐的。” 庞秋霞大吃一惊:“妹妹你为何如此说啊,难道是你哥哥出事了。” 崔胜此时站起身来,为众人解释了一番。 陆阳点头道:“原来如此。” 其他人还没什么表示,庞万春到先炸了锅:“花荣怎能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推,那王英是个什么东西,一千个他也配不上宝燕妹子万一。你放心,我这就去清风山帮你讨个公道。” “哎,兄长莫去,我哥哥他只是禁不住宋江劝导,又欠了王英人情,所以才不得不答应。” “你休要替他辩解,欠了多大的人情,他也当自己去还,怎么能让自家妹子替他还债。还有那宋江,我原以为他是个懂礼数的好汉,没想到竟然如此不晓事理。” 此事就连修佛多年的鲁智深也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这宋三郎,我是今天听人说他好,明天听人说他好。可这事他办的确实不地道。男女姻缘之事,讲究两厢情愿,怎能乱点鸳鸯谱。” 陆阳安抚道:“妹子不必担心,既然你嫂嫂让你过来找我,那是对我的信任。这样吧,我们两个义结金兰,以后便以兄妹相称,梁山就是你的家。” 第一百八十八章 梁山军抵达青州 鲁智深大笑道:“既然是陆阳兄弟的妹子,那便也是洒家的妹子。” 他指着周围的喽啰们说道:“以后见到俺妹子就要像见到俺一样,都听见了吗?要是有一点无礼之处,洒家把你们的鸟头都给揪下来。” 喽啰们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们肯定像对待亲娘一样孝敬花小姐。” “谁要你们孝敬,去摆香案来,事不宜迟,咱们这就结拜。” 花宝燕在山寨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之前在家里的温暖。 这些人明明跟她没有血缘,却对她如亲人一样。 众人晚上又要喝酒,庞秋霞却拉着花宝燕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这段时间形影不离,同榻而眠。 便如亲生姐妹一般。 陆阳跟鲁智深饮完,回头一看庞万春。 “怎么,兴致不高啊。是不是秋霞老是缠着宝燕你没机会接近啊?” 庞万春老脸一红:“哪有······有这么明显吗?” “哈哈哈!” 他这话一说,堂上人都笑了出来。 鲁智深说道:“洒家是出家人,不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但是天下万事万法都有互通之处,我也能给你指点一条路。花家妹子从小习武一看就是个女中豪杰,习武之人共同的一个秉性就是见不得婆婆妈妈的人。你这个样子,人家如何看得上你。” 庞万春好像受到了启发,陷入了沉思之中。 陆阳也说:“自古美女爱英雄,按理说万春兄弟相貌不俗,武艺非凡,为人正派,惯爱行侠仗义。怎么说也能当得起英雄二字,你不要妄自菲薄,扭扭捏捏,喜欢就放开手去表达,我们都会帮你成就一番好姻缘。” 庞万春皱眉道:“那我该怎么办啊?” 陆阳给他出谋划策:“花家妹子自小练习射箭,你正好有一手神射之术,可借指点箭术为由联系感情。” “哦!哥哥妙计,我这就去。” 陆阳看庞万春已经出去。 起身抱拳道:“我去看看情况,诸位慢饮。” 焦挺身为护卫,哪怕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也要和陆阳形影不离。 华重也有些兴致,拉着杨志一起跟着去瞧瞧。 鲁智深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忍不住吐槽道:“两个小年轻谈情说爱有什么好看的······算了人少了喝酒也没意思,洒家也去。” 后面的曹正、张三李四也跟着过去。 他们到时,只见陆阳等人蹲在墙角扒着墙头往外看。 庞万春出了正厅,向喽罗打听了一番,便知道两个女孩现在正在庭前闲逛。 他连忙跑过去。 庞秋霞见哥哥过来,立马便猜到了他是为了什么而来。 花宝燕娇滴滴的问道:“兄长有什么事吗?” 庞万春眼神飘忽,不敢直接看着心上人,他侧过脸去,左手抱胸,右手竖起来,食指在脸上划来划去。 “那个,我听说宝燕妹妹射术精湛,也想见识见识,不知你意下如何?” 庞秋霞闲的无聊,眼睛四处一望,刚好看到北边墙头一排整整齐齐的人头。 陆阳还冲她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庞秋霞心领神会,顿时蹲下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哎呦,妹妹,要不你先跟我哥哥去射箭场,我肚子好像吃坏了。” 花小妹还没动作。 庞万春却担心了起来:“怎么了,哪疼,你之前吃过什么,要不要找个大夫?” 庞秋霞背对花小妹,冲着哥哥挤眉弄眼:“我没事,上趟茅厕就好了,你们先去吧,不用等我。” 说着便朝着北边跑去了。 庞万春还冲着她喊道:“哎!你跑反了,茅房在南边!” 花小妹掩着半边脸笑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她冰雪聪明,庞秋霞如此拙略的演技当然骗不过她。 而且陆阳等人偷看也有些肆无忌惮,根本不带掩饰。 “咱们先走吧,小妹也正想向兄长请教射术呢。” 庞万春看着花宝燕迷人的笑容,不由得痴了。 “哎,好,只是秋霞她。” “兄长放心,秋霞姐姐没关系的。”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慕容知府派去东京的信使也返回了青州。 朝廷有命,将反贼秦明黄信就地处斩,首级送往京师,以儆效尤。 慕容知府大喜过往。 这一次大败清风山,又捉了秦明黄信两个。 功劳足以在下次京察之时,让妹妹再把他往上推一级了。 古人认为春夏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而秋冬是肃杀凋零的季节。 所以古代处决犯人往往需要等到秋后。 也就是立秋之后,立春之前。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唐宋两代,对于急需处理的恶逆之罪,是可以在立春之后行刑的。 青州府散出告示。 二月十四处斩秦明与黄信。 二月初八,梁山人马也终于整装完毕,一应武器衣甲齐备。 所需的粮草等物资也早就提前出发,运往了二龙山。 此行由林冲任主帅。 武松担任步军总头领,兼领刀牌手。 徐宁为副将,兼领长枪手。 弓弩手由现在二龙山的庞万春统帅。 其他头领各自带领自己的营或者都。 一行两千人,浩浩荡荡往青州开去。 梁山一动,周围的各州县纷纷坐不住了。 第一个就是济州。 梁山泊就在济州境内,而且跟他们颇有过节。 府尹时刻派着诸多眼线死死的盯着梁山的一举一动。 调兵出征这么大的动作根本瞒不住别人。 府尹一得到消息差点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 两千军队! 他济州府经过前面两次大败,早已元气大伤。 现在想招兵都找不到。 两营厢军现在空剩编制,加起来不到一个营。 而且兵员素质良莠不齐。 梁山要是想报仇,济州肯定马上粉身碎骨。 可是没过多久,府尹就松了一口气。 他听闻探子来报,梁山军下山之后穿过东平府一路往东去了,现在不知所踪。 林冲率军穿州过县,各地官府就好像看不见一般。 三天以后,梁山军终于到达了青州地界。 二龙山上早已备好了酒宴,陆阳与鲁智深等在山下迎候。 众人只看到远处烟尘冲天而起,一只气势磅礴的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这边走来。 哪怕已经负重行了五十里路,众军士的脚步也没有一丝散乱。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乱瞅乱看。 眼睛盯着前方,只跟将军走去。 最前面的一千步卒几乎人人披甲,惊的二龙山众人心里直打颤。 鲁智深和杨志曾经都是军官,华重也是也是军旅世家。 眼前这只军队,光看气势还以为是老种经略麾下的西军精锐,一身装备换下旗帜简直跟官军没有区别。 “哎呀,早听说梁山军队精锐非凡,今日一看果然不虚啊。” 陆阳道:“这些兵马从招降到现在只进行了为期一年的艰苦训练,每日一操,三日一练。风雨无阻,直到现在。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鲁智深惊讶的问道:“每日都操练,那这些军士受得了啊?” “受不了就退出,我军中不养孬种。山寨上有的是其他活能让他们干,只是当兵的好处更多罢了。” “我山上的军士自整编完成,每人五十贯安家费,家人在山上的,每个月可以按人口领粮米菜肉。就算是常规训练,成绩优秀的也有奖赏,也能提拔。他们的后代也可以在山寨的学堂里免费读书,免费食宿,男女不论。” 身边的一个喽啰问道:“大王,俺要是上了梁山当兵,能吃饱饭吗?” 陆阳笑道:“吃饱饭?我让你吃肉吃到吐!” 那人嘿嘿一笑:“那要真能这样,别说是每天训练,俺把命卖给大王也情愿。” 鲁智深等人听得一阵心酸。 他们久在军中,知道军士的艰辛。 很多厢军的士兵就是将领的私人苦力,还不用给工钱的那种。别说是吃肉了,上峰层层克扣下来,他们连吃顿饱饭都是问题。 “真好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攻打青州城 宋朝统治者其实很聪明,只是聪明劲没有用对地方。 大宋经济繁荣,百姓生活都不算太差。 从北宋建立到灭亡,自始至终都没有爆发过特别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其中一个关键的点,就是统治者把住了剥削下层百姓的度。 要剥削,但不是太过分,总是给人留下一线生机,让他们不至于变成难民,然后聚集起来反抗朝廷。 纵有流寇作乱,只要中央派出禁军镇压,马上就能解决。 还有宋军干强枝弱,调换防区,练兵与带兵分开,导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政策。 地方军队也难以对中央产生威胁。 所以宋朝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内忧。 不得不说老赵家对付自己人有一手,只是对待外人就直接给跪了。 林冲带领众人直到山下。 他先是给陆阳见了个礼,随后便一把抱住了鲁智深。 “师兄,上次一别,两年未见。” 鲁智深也道:“洒家也时常思念着你啊,对了林娘子现在怎么样。” “内人一切安好,前年还给我添了一个女儿,小名惜蕊。” 鲁智深当时到:“好啊,恭喜你啊,什么时候在添一个小子,便儿女双全了。” 其他人等各自找着熟人交谈。 陆阳道:“各位,今天咱们两山汇聚,乃是大喜之日,大家别站在山下楞着了,山上早就准备好了酒宴,咱们边吃边聊。” 鲁智深也一拍额头:“对对对,诸位请上山去,洒家早已备好了酒宴,为诸位好汉接风洗尘。” 众人来到了正厅。 二龙山的喽啰们也招呼着梁山军入席。 为了这场大宴,二龙山接连几天从后山砍下木材做成桌椅。 宴席一直从宝珠寺摆到了第二道关口之外。 徐宁安顿好了众军士。 过来向陆阳请示:“寨主,进入可否让军士们饮酒。” “今天大喜的日子,吃几杯倒也无妨,只是不能多吃,免得耽误了大事。武松兄弟他们进去了吗?” 徐宁小声道:“根据城中传来的消息,那慕容知府以为打退了清风山便能高枕无忧,四门禁严开放,没费什么功夫就混进去了。” 鲁智深看在眼里,心下感叹,果然是军纪严明。 宴后,两山所有头领聚集在宝珠寺正厅,准备商讨夺城之策。 二月十四。 早晨。 秦明缩在了墙角,即使已经立春,青州却还是很冷。 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衣麻布囚服,夜夜晚上冻得他直打颤。 他也不敢睡觉,生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两天前狱卒传来的消息。 说知府派去东京的信使已经回来了,朝廷让慕容知府立刻将秦明和黄信处斩。 秦明已经死心了,他对朝廷忠心耿耿,朝廷却只听信一面之词,将他以往的功绩全部磨灭。 没有经过深入调查,就要把他处以极刑。 现在他只感觉自己对不起黄信。 他是黄信的师傅,也是兄长。 却让黄信为了救他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秦明逐渐从冰冷中恢复了一丝感知。 他听见一个忽快忽慢的脚步声正在往自己的方向靠过来。 “哗啦哗啦。” 这是钥匙的碰撞声。 这种声音对秦明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代表着狱卒的来临。 “秦明,出来吧,你的死期到了。” 他倒在地上,硬挺着直起身子,反问道:“既是要上断头台,为何不给吃断头酒。” 那狱卒呸了一口吐沫:“你这种畜生还想吃断头酒,爷爷有马尿你吃不吃?少他娘废话,快出来。” 秦明被狱卒推搡着出了监牢。 他已经饿了好几天,狱卒把他身上的重枷卸了以后他才能站得起来。 现在浑身酸软,就算想反抗也没有机会了。 牢门口并排停放着两辆囚车,黄信早就已经被装在了囚车上。 他看见秦明过来,连忙大喊道:“恩官,我对不住你啊。” 秦明虚弱地说:“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反而是我连累了你啊。” 狱卒呵斥道:“谁让你们交谈的,都把嘴闭上,死到临头了还敢乱嚼舌。” 运送人犯的车队一路往菜市口走去。 沿途的百姓手里拿着烂菜叶子臭鸡蛋往囚车上砸去,一边砸一边骂。 连看守的军士也被波及。 慕容知府此刻就坐在刑场主位,身后站着的就是那谢先生。 自打他们打退了清风山的贼寇,又探得清风山众匪弃寨而走,奔往桃花山以后。 慕容知府是信心大增。 他立刻便传令四门放开守备,让百姓可以自由进出。 但是没过多久就又有一条消息传了过来。 西边的济州梁山泊有两千贼兵下山东行,一路穿州过府,刚好在三天前到达了青州,随后在二龙山安营扎寨了。 二龙山本来就是青州最大的心腹之患。 山上三个大王都是军伍出身,练兵有方。 二龙山喽啰众多,仰仗地利之势,青州官军倾巢出动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现在又跟梁山合流一处,不知道要干什么。 在谢先生的建议之下,他还是先紧闭四门,严防细作,随后派遣斥候紧盯二龙山的动向。 囚车抵达了刑场,离午时三刻还剩下一个时辰。 慕容知府就在此等待。 片刻之后,一个骑着马的斥候飞奔到刑场,他背后还插了一只羽箭。 斥候摔下马来,爬到台上虚弱的禀报道:“启禀知府大人,二龙山上下来了众多贼寇,少说有三千人马,直奔青州城来,要不了午时便会到。” “什么!” 这个消息吓得知府一大跳。 他城里现在也就只有两千人马。 “他们现在在哪?由谁带领,打的什么旗号?” 知府连续发出了数个问题,但那斥候却没办法回答他了。 慕容知府慌了神,他向谢先生问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谢先生分析道:“恩相勿慌,临阵之前,最忌讳主将失措,大人都慌了,军士们不是更紧张。梁山贼寇跨越数百里前来,必不只是为了钱粮那么简单。要是为了钱粮大可打他们身边的济州,济州防御空虚,而且跟梁山结有宿怨。可见贼寇此来必定另有所图,恩相可从此处下功夫。” “那我该怎么跟他们交谈。” “恩相,梁山大军马上就到城外,到时候他们必定会提出要求,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谈判。再说了就算他们真要强行攻城,咱们城中还有两千守军,青州城高墙厚,不是他们能轻易攻破的。” 庞万春带领斥候小队抢先一步出发追杀青州派出的探哨,可惜最后一个命大,中了一箭之后竟然硬顶着跑回了青州。 “兄弟们,都把箭书取出来。” 众人勒马站成一排,他们都是梁山最精锐的军士,才被选拔到斥候队里。 此刻开弓搭箭,瞄准城头。 “放。” 数十支羽箭飞翔城楼,只听一阵闷响,一个个的钉在了城楼的墙面和柱子上。 庞万春送完了箭书立刻掉转马头回去汇报情况。 知府接到了斥候的传信,连行刑也顾不上,直接来到了南边城门观看。 这边是离二龙山最近的城门,梁山军应该也会从这边过来。 正当他到达城门之时,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却急急忙忙跑下了城墙。 他手里拿着一封皱巴巴的书信。 “大人,您来的正好,这是贼寇射进城上的箭书,您看一下吧。” 知府接在手里。 “告青州知府慕容,今天下疲敝,贪官害民,诬陷忠良,是非不辨。我梁山泊替天行道,扫除奸佞。若是识相,交出秦明黄信二人。否则城破之时,定叫汝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慕容知府怒急反笑:“梁山贼寇好大的胆子。原来是为了救这两个反贼才来的。来人,我要先杀了秦明和黄信祭旗。” 第一百九十章 围三缺一 谢先生连忙劝道:“大人,临阵杀贼祭旗固然可以提升士气,但也会惹怒贼寇,让他们更加疯狂。我看还是把秦明黄信先押回大牢,这两人在大人手里,梁山贼寇便会投鼠忌器。” 慕容知府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听劝,说白了就是没主见。 听谢先生这么一说,立刻点头道:“嗯,先生所言甚是,来人,把这两个贼人先押回大牢,待我打退了梁山贼寇再处置也不迟。” 知府与谢先生先到了城楼查看。 只见远处烽烟滚滚,烟尘飘荡。 正预示着大军的靠近。 陆阳身披汤隆亲手打造的山纹甲,手持丈二镔铁宝枪。 他骑着一匹宝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边两员大将正是林冲与鲁智深。 陆阳头一次亲自上战场,穿着铠甲,浑身不舒服。 胯下的马匹也早就不是之前的枣红马了。 他被童贯阴了一手之后就失去了自己大部分的财产,其中就包括马厩里的马匹,后来派人去寻,却发现枣红马已经被倒卖了好几手,现在不知所踪了。 可惜了,那是陆阳父亲留给他最宝贵的遗产。 现在所乘的坐骑,是从北地马贩手里买来的宝马,浑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 冲阵厮杀毫不畏惧,也是一匹好马。 只是马匹太少,现在山上只有不到一百匹能用来作战的战马。 除了各个头领乘坐,全部安排给了斥候队。 鲁智深给陆阳介绍了一番青州城中的官军势力:“青州城中有两营骑军,四营步军,算上跟清风山交战的损伤跟缺额,此时应当只有两千人马。” 林冲道:“地方军队久疏战阵,平日里训练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军严加操练将近一年,要打败青州官军可谓是轻而易举。更加上慕容彦达忠奸不分,清浊不辨,青州三将,两刑一叛,城中更无一员大将可用。正是个练兵的好时机。” 陆阳率军直至城下。 “全军听令。鲁智深与华重领五百步军二百五十弓手佯攻西门,杨志与史进带五百步军二百五十弓手佯攻北门,我、林教头和庞万春率领五百步军五百弓手主攻南门,徐宁带五百步军埋伏在东门外五里处,防止慕容彦达逃窜。” 鲁智深和林冲的两路佯攻兵马都是二龙山上的人手,再加上两边各半营梁山步军。 防止被对方看出虚实。 陆阳南门的兵力则全是梁山精锐。 慕容知府和谢先生站在城楼上往外窥探。 只见梁山军队军容严整,进退之间颇有章法,心中也是一惊。 谢先生说:“这帮贼寇里有很多人原本都是朝廷军官,因为各种原因落草为寇,与一般的草寇不可同日而语,大人千万小心。” 忽地听闻探哨来报。 “启禀大人,梁山贼寇在西北南三门外分营扎寨,查看帐篷与炊烟数量,应当各有一千人马。只有东门处没有兵马。” 谢先生道:“攻城之道,围三缺一,别看剩下了一条生路,那只是为了不让守城军士陷入绝望拼死作战。生路上肯定布满了陷阱,危机四伏。据探哨来报,贼军共有三千人,现在三门都有一千,必定有一到两门外面的贼兵是实营虚兵,盖了那么多营帐却没有那么多兵马。” 慕容知府完全不通兵事,此时也没了主意:“那先生说怎么办啊?” “大人放心,我们城中军士不少,可令他们分为三班,轮流值守,日夜不停。再动员城中百姓为军士们提供给养。” 慕容知府面色有些难看:“先生你有所不知,这些军士们都有些毛病,手脚不干净。城中百姓不说是怨声载道,但想让他们自愿为军队提供给养,应当是绝无可能。” 谢先生笑道:“这个无妨,大人可派心腹之人在城中散播消息,就说梁山贼寇都是一群吃人喝血的魔头,城破之后,必定杀尽所有男人,抢走所有女人,把青州化为白地。不愁他们不肯帮忙。” “好,先生妙计!” 武松和陈达杨春在城中王家客店暂住。 跟随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数十个由武松亲自训练的刀手。 他们分别住在附近的几家店里。 众人老早的混进城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慕容知府狗急跳墙,先拿秦明黄信二人开刀。 现在两人暂且无事,武松等人便在客店中暂且住下,伺机而动,配合大军行事。 三人现在店里二楼吃酒,忽听得下面一个人正在高声阔论。 “哎,你们都听说了吗?城外的梁山贼寇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我有个亲戚住在济州,他们那有一个村子就被梁山给洗劫了,男女老少一个不留,整个村子都被夷为平地了。” 旁边还有人附和道:“真的假的?” “我从我亲戚那里听到的,岂能有假。” 陈达脾气暴躁,听在耳中,一拍桌子便要跟他理论。 众人听到有人拍桌子,顿时一惊,往这边往过来。 武松连忙制止,按住他的手,随后大喊道:“店家你们这菜里怎么有头发?” 王家客店就是二龙山的耳目,店家也知道这几位是什么身份。 他连忙过去,配合道:“小店对不住两位客官,应是厨子不小心掉进去的。今天的酒钱我替客官免了。” 众人还以为是什么事,赶紧扭头去看,却发现只是吃到头发了。 于是不再理会,继续交谈。 武松带着其他两人回到房间。 “陈达兄弟,你方才太冲动了。” 陈达也是低着头:“我就是听不得他们胡说八道,污蔑山寨。” 杨春也帮着解释道:“算了,也没出什么大事。” 午饭时间一过,城外的梁山军队便开始擂鼓聚将,准备攻城。 慕容知府没敢离开就在城楼上用的午饭。 听得外面鼓声雷动,连忙趴在女墙上查看。 只见外面一千兵马列阵严整,旗号鲜明。 正在一步一步往城墙边靠近,最后在离城墙还有一百五十步外的地方停下。 这里也是神臂弓有效射程之内,但前面有大盾守护。 而且再好的武器,用的人强它才强。 宋军准头不足,一般不会机瞄去射一百多米以外的目标。 林冲拨马上前叫阵:“官军阵里有种的,出来与我一战。” 城中两员大将现在都被押进牢里了,现在根本没人能出城应战。 慕容知府道:“要是不应战未免会折损士气,先生你看?” 谢先生摇头道:“不行,要是出了阵,却打输了,那不是更损士气。” “那就不应战。” 军士们看了许久,自己家里却没有将佐敢出城迎战,心中不禁有一些失望与丧气。 林冲嘲讽道:“偌大青州城,竟无一男儿!” 说着便拨马回军。 号角声吹响,从远处也相应的传来了两声悠扬的号声。 三门军队一起向青州开动。 陆阳站在阵后,身边便是林冲。 正面虽然是由陆阳坐镇,但指挥权却在林冲手中。 梁山军队的长枪手有一半都背着一面重达四十斤的蒙皮大盾,他们扛着盾牌掩护军队往前走去。 离城墙上还有不到一百米。 青州军士早已经拉弓瞄了多时,有一个手腕酸疼,不小心脱了手。 箭矢嗖的一声飞向梁山军阵,直直的插在大盾上。 军势顿时为之一滞。 但没过片刻,梁山军顿时散发出了更强的气势,脚步齐齐落地。 “轰、轰、轰!” 好像踩在青州军士的心头上。 踩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先生忍不住痛骂一句:“哪个傻子放的箭。” 有人射出了第一箭,那其他人也会盲目跟随。 不管梁山军队是否已经进入最佳射程。 箭如雨下,却稀稀拉拉,军士们各打各的。 梁山军的弓箭手隐藏在大盾后面缓缓向前推进。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弓巨失,抵近而发 宋军使用的多是软短梢弓,制式八斗,弓小箭轻,射程远,射速快,但威力不高。 对付无甲的目标不成问题,一但敌军披甲率偏高,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梁山军则不同,弓箭手都是臂力过人之辈,所装备的尽是齐人高的大弓,像小标枪一样粗长的重箭,箭头有的像锥子,有的像凿子,装在腰后的箭袋里。 众军只花了数十息的时间便抵近到了城墙下三十步外。 长枪手将盾牌架设,形成一面盾墙,两面盾中间有一个缺口,可以让弓箭手在此瞄准射击。 一路前进,只有三十多人倒在神臂弓下。 也被后面的军士抢回。 梁山弓箭手达到射程,纷纷在大盾的掩护下往城垛的间隔中瞄准的宋军军士射去。 一个青州军士刚刚开完了弩,正想让开身子,让后面的弓弩手接上。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一支粗大的箭矢便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后面的军士刚想上去补位,却看见他身前的战友突然“哎呀!”一声惨叫,随后捂着脸倒在地上。 那支三尺长的箭矢直直的从军士的眼窝***,从脑后传出来。 带着黄白色的液体,混合着鲜红色的血液。 他身后的那个军士也没打过仗,也没见过血和脑浆。 看到同僚的惨状,不由得吓得双腿发抖。 后面的指挥使见了连忙催促:“不要怕,给我把贼寇压下去。” 军士慑于上官威势,不得不上前。 他慌慌张张来到箭垛旁,还没顾得上瞄准就胡乱射了出去。 可即使如此也有两个梁山军的弓箭手已经瞄准了他。 “嗖嗖!”两声,一箭命中脖颈,一箭命中胸口。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 陆阳要求庞万春训练的标准,就是让所有军士都能在三十步内打固定靶十发九中。 这些军士原本都是有弓箭基础的民间弓箭社成员,或者投降官军中比较厉害的弓箭手。 经过庞万春一年时间的精心训练,大部分都能达成陆阳定下的标准。 梁山军队火力并不猛,但胜在精准,而且大弓重箭,威力颇高,中着立倒。 而城墙下面的好多梁山军士身上插着四五支箭还在不停向城头还击。 两百多弓箭手压得青州四百弓弩手抬不起头。 一个都头连忙去找他的上司禀报:“指挥使,不能再这么打了,贼寇射的太准了。不到一刻,我手下的军士就倒了将近三成了。” 指挥使也是满头大汗:“你再坚持坚持,贼寇还没有后退的意思。” 城墙下的梁山军士两人一组,弓箭手和官军对射,步卒持盾掩护,除了神臂弓以外的大部分弓弩都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更何况官军疏于训练,很多军士根本就过不了考核。 手里拿着弓箭也都是摆设罢了,箭出去能不能射中有一半得看运气。 正当青州守军就要顶不住的时候,梁山军阵却突然传来了鸣金之声。 军士听到收兵的命令,面朝着城墙缓缓退去。 城上的军士都缩在墙里不敢还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山军撤退。 陆阳此次带兵出来的主要目的之一也是练兵。 刚才虽然让军士们再对城头压制几轮,就可以让刀盾手架设云梯登城。 但是这样就还有另一半军士没能体验到战场厮杀的感觉。 “让另一半军士继续进攻,退下来的步卒休整一会,准备登城。” 慕容知府就在城下,和谢先生坐在一起。 城楼上守卫的那营指挥使过来禀报:“启禀大人,方才贼寇进攻,我军已经阵亡了一百余人,还有数十人重伤,伤亡已经接近一半了,军士们战心已丧。大人快拿个法子吧。” 慕容知府却看向谢先生,可他哪里有办法。 这就是纯粹的实力差距。 梁山军也不靠近城墙,就在三十步外列阵,在盾牌的掩护下跟城头对射。 檑木滚石和金汁都没用。 弓的威力没有对方大,弓箭手射的没有对方准,只能被单方面的压制。 随后另外两个城门的传令兵也过来报告,那两边的守卫情况倒是还好。 梁山部队没有发起猛攻,只是在远处和城头对射,也不靠近,雷声大雨点小。 谢先生皱眉道:“恩相勿急,我倒是有些法子。” 慕容知府焦急的问:“什么办法啊?愿闻其详。” “梁山贼寇弓箭娴熟,要跟他们对射下去,南城门早晚要失陷,为今之计不如收缩防御,让军士们手持长枪蹲在墙沿之下,等梁山贼寇登城便一拥而上将其刺杀。” “此法不错,还有呢?” “梁山贼寇打出旗号替天行道,还说要辅国安民,锄强扶弱,据说对百姓秋毫无犯。我们可让百姓登城协防,看他们会不会下手。” 慕容知府眉头一皱:“先生,贼寇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别看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哪有猫儿不偷腥啊。贼寇都能秋毫无犯,说出去谁信啊。” “不一定,据我对梁山的了解,他们说这种话好像不只是说说而已。” “先生还是在说说别的吧。” 谢先生摇了摇头:“第三个法子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最好不要用。据方才情报所示,贼寇主攻南门,布置的全是精锐,西北两门则是佯攻牵制。城中马军司还有两百匹战马,危急之时,可护大人冲出西门,往郓州而去。” 慕容知府当时就有些心动,只是不便表露。 “还是先按先生第一个法子试一试吧。” 南门在方才第一轮进攻中损失惨重,四百余人伤亡近半。 知府又从暂时没有危险的东门抽调了两百人补全南门一个营的建制,又从西北两门各抽调了一百军士支援南门。 城墙上每一个垛口下面都靠墙蹲着一个青州军士,他们经过了刚才的对射之后已经不敢再探头,只等着梁山军使用云梯登城,再进行反击。 撤换下来的队伍进行休整。 另一半兵马也在缓缓向前推进。 令陆阳惊讶的是,他们很轻易的就推进到了三十步以内,并没有遭遇到任何还击。 “林教头,你看官军打的是什么主意。” 林冲道:“还能是什么主意,不就是箭法不行不敢和我军对射,想把我们放近了,好借助城墙的优势打登墙战。寨主,我军军士虽然素质颇高,但没有大型攻城武器。用云梯攻城,就是拿命去填,我们兵力不足,就算能打下来也会损失惨重,还要不要继续进攻。” 陆阳沉吟道:“既然官军要当缩头乌龟,那就让他们当吧,今日白天暂且收兵。晚上再作计较。” 林冲传令,鸣金收兵。 同时军阵之中休息的弓箭手又开弓,斜着朝天上射出了一阵箭雨。 这箭的箭头却有些奇异,有的是木制,有的是骨质。就像一个陀螺一样,侧面开着三个小孔。 箭矢飞出之时发出了尖锐异常的响声,连城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连续三阵箭雨,连续三次鸣镝。 书生听着鸣镝声响,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鸣镝即是响箭,由匈奴冒顿单于首创,后来运用于战争之中,可以传达一些基本的命令。 各军的约定都不一样,哪怕书生知道对方在进行联络,他也不知道三声响箭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慕容知府也听到了三声响箭,于是问道:“先生,贼寇这是何意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还是应该严加警戒,谨防贼寇偷袭。” 午后收兵,梁山军立刻修整备战,准备晚上的行动。 武松在进城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联络方式。 便是以响箭作为暗号,一声则为制造混乱,两声则为刺杀知府,三声则为趁夜夺门。 陆阳带军远道而来,并没有持久围城的打算,今天便见胜负。 第一百九十二章 青州城破 武松等人正在王家客店休息,一个伙计来报:“头领,南边城门处传来了三声响箭。” “好,既然哥哥传来指令,那我们就今夜三更,攻击城门,放大军进来。” 城外的梁山军营正在如火如荼的准备着,众人吃完晚饭,便集合军士,准备衣甲武器。 趁夜绕道东门。 没错,夺城的目标在东门,这也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陆阳使围三缺一之策,东门外虽有伏兵,但却没有军队正面攻打。 如果南门的压力过大,青州府定会调东门守军协防南门。 这样东门的守卫力量肯定是四门中最弱的。 王家客店刚好就在东门处,离城门不到一里路程,也大大减少了和巡逻队偶遇的几率。 徐宁接到命令,放弃埋伏。 就地休整,待天黑以后,与陆阳率领的部队在东门外汇合。 任何人不许大声喧哗,不许明火执仗。 悄悄的埋伏在城外的林子里,只等着武松动手的消息。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邦、邦!” 打更的敲着梆子走了过去。 武松挑开二楼的窗户,往下瞅了一眼。 巡逻队方才刚从下面过去。 “三更了,准备动手。” 武松等人抄起了兵器来到王家客店后门。 店家帮忙把门打开。 此处是店后的一条小巷子,平时白天都很少有人过来。 又过了一会,在附近住宿的刀手一个个的都聚集了过来。 各队队头点好人数,来找武松禀报:“头领,人都到齐了。” “好,准备出发,等会听我号令。” 说着武松带头出了巷子,沿着墙边弓着身子往东门靠过去。 东门原本就剩下了两百军士,现在分为两班值守。 城墙上现在只有一个都,一百人。 武松带着陈达杨春还有二十多个由他亲自训练的刀手,已经悄悄摸到了城墙边上。 守城的军士打了一个哈欠不由得抱怨道:“知府大人也太抠了,梁山贼寇都快打进来了,让咱们守夜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说多发些银饷,派些酒肉总是应该的吧。” 另一人说:“得了吧,梁山贼寇破了城你能好得了啊,什么也不给你不也得干吗?少废话了,有这功夫不如靠着墙小眯一会。” 都头听见了他们两个的交谈,立刻叱问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哎,我们就是说说下了值去吃点什么,要不都头您也来,我们请客。” 那都头摆手道:“梁山贼寇未退,我那吃得下啊。” 武松等人沿着城墙墙根向城门靠近。 不过一会,便看到了城门处的点点火光。 武松把手一招。 众人立刻拔刀出鞘,潜藏在阴影里朝着官军扑去。 一个巡逻的士兵刚转过一个拐角,却听见了浓重的呼吸声,他连忙回头查看,却发现一把钢刀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啊啊啊!” 武松一刀劈向了他的面门,那军士倒在地上发出惨痛的叫声。 都头听见了立刻叫喊:“快鸣锣!” “咚咚咚咚!” 武松等人暴露了行踪,当下也不在隐藏,冲出阴影向着守城的官军杀去。 “有敌袭!” 城外的陆阳等人听到铜锣声响,立刻冲出了林子。 “跟我上!” 武松一眼见到人群中呼喊的都头便知道他是官军中领头的:“兀那汉子哪里走!” 那都头见武松手持双刀朝自己杀来,也不躲避,他也看出来了武松是这帮内应中领头的。 两人互相奔赴,战在一起。 那都头擎起扑刀照着武松脑门当头劈下。 武松技法高超,臂力过人,使左手刀轻轻一格,便将那都头打的失去平衡。 随后右手挥刀一削,直接将那都头的半个天灵盖都飞了出去。 陈达杨春面对这些普通的厢军也是如虎入羊群,左冲右杀,片刻功夫就把城门口的守军杀了个干净。 “快快打开城门!” 武松单人进到门洞之下,撇下双刀,抱起门杠。 只见他双臂用力,大喝一声,便将那实木门杠搬了下来。 陈达杨春立刻联手将城门打开。 外面的军士鱼贯而入。 陆阳吩咐道:“武松兄弟跟我去劫牢,徐教师带人去抓慕容狗官,其他各军镇压城中一切反抗力量,不得滋扰百姓,违者军法严惩。” 徐宁领命,率军直奔城中州衙。 陆阳则带人去了大牢。 秦明黄信原本已经被押赴刑场,准备行刑。 可却又被带回了狱中,后来听这些狱卒交谈,才知道是梁山大军围了青州城,要慕容知府交出他二人。 这次两人关的很近,就在走道相对的位置。 黄信等狱卒们都走了,这才问道:“恩官,您还认识梁山中人吗?” 秦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认识,我还以为是你的关系。” 一个二龙山的情报头目在前面带着头。 “寨主,就在前面。” 陆阳等人杀进了牢里。 此处的守卫早已经四处逃散。 陆阳亲自往深处走去,只见最深处的两个监牢各自关着一个浑身伤痕的大汉。 他连忙问道:“二位可是秦统制与黄都监。” 秦明看着那身穿山纹甲的身影虚弱的说道:“我便是秦明,你又是什么人?” 陆阳得到回复,立刻让军士将牢门砍开。 他进到牢里,蹲在秦明身边。 “我姓陆名阳,现添为梁山寨主。早听闻秦统制英雄,欲请好汉上山入伙。” 秦明苦笑一声:“还英雄什么,我老秦已经落得如此田地,家破人亡,承蒙寨主搭救,愿为犬马。” “秦将军此言差矣,你娘子现在就在二龙山。” “什么!”秦明顿时来了精神。 陆阳将秦明率军出征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跟他说了一说。 “原来如此,多谢寨主帮我保护家小。” “自家兄弟不说二话。对了还有黄都监,秦统制已经答应上梁山了,都监何不一起。” 黄信抱拳道:“我现在也没处可去,既然恩官要去梁山,小人愿誓死追随。” 东门的铜锣声响彻黑夜。 军士们的惨叫很快就惊动了全城。 梁山趁夜夺门,从东门杀了进来,谢先生马上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府尹惊慌失措,连忙来问:“先生,贼寇已经进城,眼下该当如何啊?” 谢先生道:“三十六计走为上,马军司尚有两百匹战马,可助大人突出重围。咱们从西门走,出了城直奔郓州。” “好好,咱们这就走。” 慕容知府来到后院,带上夫人立刻往指挥司赶去,此刻两百马军已经准备就绪,指挥使扶知府、夫人还有谢先生上马,将他们护在中间。 接着立刻开拔前往西门。 其他三门外面的军士各自值守,防止官军从此处逃窜。 西门外由鲁智深和华重值守。 他们见城门打开,从里面钻出来了一彪马军。 鲁智深脸色一变。 大宋本就缺马,官军马少,他们这些山寨更少。 两个山寨凑不出一都马军来。 现在城里冲出了两都马军,也不跟鲁智深他们纠缠,出了城就直接冲垮了鲁智深所部的包围,沿大路往西边奔去。 鲁智深看着对方消失在黑夜里,他知到不可能追得上,就趁着城门大开率军直接杀进了城里。 慕容知府弃城而走的消息在城中传开,大部分守军都放弃了抵抗,缴械投降。 天亮了,梁山已经完成了对青州的镇压。 先把俘虏的军器装备都收缴起来,关押在军营之中。 随后张榜安民。 再派驻巡逻队在城中四处巡防,防止有心术不正之人趁机图谋不轨。 还有执法队四处巡视,防止本军军士违反军规。 随后众人聚集在青州府衙,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第一百九十三章 整肃军纪,端正形象 林冲坐在陆阳左手边第一位,下面是秦明和徐宁等人。 鲁智深坐在右手边第一位,下面是二龙山的诸位头领。 林冲手持信件念道:“自昨夜破城,迄今为止。共缴获铁甲一百五十二副,纸甲一百八十七副,皮甲七百二十副。各类刀枪三千六百余把。弓一千九百余把,弩五百余具。箭矢弩失无数。府库中还有诸多物资未曾点清,今天晚上之前应该能有确切的数字。” “此战共打死打伤官军六百余人,俘虏一千三百余人,我军一百二十三人阵亡,七十九人重伤,二百余人轻伤。” 陆阳手指缓缓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椅子扶手,听完林冲禀报,吩咐下去:“让各队队头上报伤亡名单,按规矩,阵亡者抚恤一百贯,重伤者抚恤五十贯,轻伤二十贯。包括二龙山上的弟兄。” 梁山众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秦明和鲁智深等二龙山首领抢先开口:“寨主,这等抚恤是不是太重了。” 也不怪他们这么说,官军的抚恤也就是给伤重者多发两个月的军饷,轻伤的多发一个月。 还别以为这多出来的军饷能全部到他们手里。 宋元丰四年,神宗皇帝兴五路大军伐西夏。 刘昌祚带领五万士卒在堪哥磨哆隘口与夏军交战大获全胜,斩获甚重。 神宗大喜,因为这是五路伐夏的第一战,象征意义非凡,算是个开门红。 北宋官府对此战伤亡的军士大加抚恤,迁一资,重伤者赏钱两贯,轻伤者赏钱一贯。 陆阳以开口就要给轻伤的军士抚恤二十贯,重伤五十贯,这也太多了。 “山寨所有的军士,我都视其为手足一般,我不是神人,没本事让他们全都完完整整的回去,至少他们为山寨抛头颅洒热血,我能让他们的牺牲变得不那么廉价。” 秦明感叹道:“朝廷为何就没有这个魄力。” 陆阳又问道:“军功核查要尽快进行,完成之后向我汇报。按规矩予以奖赏与提拔。” “是!” 接着徐宁又站起身来:“按寨主的吩咐,我带人去查抄了慕容知府的府邸,共查没金银铜钱合九十六万贯,各类玉器陶瓷书画现无法估价。还有那些仆役婢女该如何处理,请寨主示下。” “将抄没的银钱带回山寨,古玩书画也带回去,以后找机会卖掉。至于仆役婢女,劳烦徐教师派人去附近找百姓打听打听,这些仆役里要是有仗势欺人鱼肉乡里的,按其为恶大小定罪处罚,没有犯过事的。便发放路费还他卖身契约,让他们回家。” “遵命!” 众人正在商讨,却听得外面有人来报。 陆阳打眼一看,却是陈达。 “何事?” 陈达和杨春各自负责执法队和巡逻队。 他来应该是为了执法队的事。 “启禀寨主,有几个军士犯了军法,如何处置还请寨主示下。” “犯了军法便按军法处置,为何要报我?” 陈达眼睛往左看了一眼。 “这几个军士都是二龙山的人。” 鲁智深、杨志和华重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们进城之前三令五申要遵守梁山军规,可还是有人顶风犯案。 鲁智深道:“既然两寨已经合并,那就没什么山寨之别,不管原来是什么身份,他们现在都是梁山的军卒,都应该受梁山军规制约。请寨主秉公处理。” 陈达领命,来到了菜市口。 几个被二龙山喽啰欺压的百姓此时正在台下缩着。 陈达面无表情的来到此处。 宣判道:“左军喽啰聂小五,偷拿百姓财物,按军规当斩。” 那聂小五面如死灰,他当初看梁山军规如此森严,对其嗤之以鼻。 心想大家都是贼寇,你装什么装啊。 我就拿了,你又能怎么样。 却没想到梁山的执法队真的会把他押到菜市口处斩。 “慢着,我是二龙山的人,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没权利杀我,梁山的军规管不到我身上!” 陈达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别再提二龙山了,三位头领现在只觉得你们丢脸。” 聂小五顿时面如死灰,顾不得反抗,便被执法队的军士押到断头台。 一个手持大刀的军士猛地朝聂小五的腿弯踢了一脚,聂小五双脚一软跪在地上。 随后被按住脑袋,用枷板固定住脖子。 军士从腰间取出酒囊,饮一口在嘴里,喷在刀上。 雪亮如银的钢刀在阳光下发出五彩之色。 紧接着便是大刀高举,狠狠落下。 这军士上山之前是杀猪的,祖传好手艺,擒一把大刀,能一刀将猪的脑袋都给斩下来,更别说是人了。 鲜血喷出去几丈远,溅在了苦主的身前,溅在了军士的脸上,但他没有丝毫不适之感。 也顾不上擦,便又去捉另一个。 “左军喽啰赵大,索要百姓财物,按军规当斩。” “左军喽啰王三,私藏缴获,按军规当斩。” ······ 一个中午的时间,菜市口便斩了三十多个违反军规的士卒。 一下自将歪风邪气遏制住,同时也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在场见证的诸多百姓回到家中之后向街坊邻里诉说梁山军军纪严明,绝不扰民。 到了下午,街道上就渐渐有了行人。 他们原本还害怕梁山军的巡逻队会向他们要保护费,就像官军一样。 有两个商户有些应激反应,看见穿军装的过来就不由自主的点头哈腰,伸手塞钱。 可巡逻队的士兵一见这个立马躲得远远的,口中还说道:“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想害我?” 百姓这才相信梁山军队和官军真的不一样。 府库庞大,资源众多。 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清点装车。 陆阳决定重开公堂,用为数不多的时间替青州百姓当一回青天,让那些有冤无处申,有情无处诉的人可以抬头挺胸的说出自己的冤屈。 可是一天过去了,公堂门可罗雀,一个人都没有。 百姓虽然不再畏惧梁山,但他们依旧畏惧那些欺压他们的地主豪绅。 谁知道梁山是不是说说而已,万一他们去了,梁山却跟地主们沆瀣一气,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陆阳深知此理。 姜文导演的《让子弹飞》表现的就很深刻。 百姓在两个大势力中间永远会选择中立,等他们分出胜负了再去帮胜利的一方。 就算你是要帮他们解决欺压他们的黄四郎,他们也不会站出来开第一枪。 此时就需要先斩一个地主豪绅中的代表。 消除百姓心中的恐惧。 再有一个带头冲锋的武举人。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陆阳找来了曹正,他在青州已久认识的的人颇多。 “曹正兄弟,你认不认识那种被地主恶霸欺压,以致于家破人亡的百姓。” 曹正思索了一番:“那还真有一个,此人也是二龙山的兄弟。他原来家住沈家庄,是村上为数不多的富农,有自己的地。那年收成不好,他自己家的地又被野猪给拱了,颗粒无收,官府收税交不上,只能去找本地房贷的王家借。可王家心黑的很,当初说好的三分利,他们仗着这位兄弟不识字,串通了那个帮他看字据的先生,把三分写成了三倍。利滚利好几年,把他的地和房子都给抵了债。去官府告也没消息。后来前年下了大雪,他老婆没抗过去被冻死了,他实在活不下去,这才上了二龙山。” 陆阳叹了口气,如今的世道,像这样的人恐怕还不是少数。 “曹正兄弟有劳了,马上把这位兄弟找过来,我有要紧事吩咐他。”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返程途径对影山 沈富贵家里原本有三亩良田,在沈家庄还算是个富户。 可农民就是靠天吃饭的,天要你亡,你不得不亡。 被无良地主王家骗契,诈走了家里全部的财产,相依为命的妻子也因为身体虚弱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 他没有办法,只能去落草为寇,当个强盗,才能勉强苟活。 这天他跟随梁山大军打进了青州城,心中甚是高兴。 没想到的是,山寨的头领曹正却来找他。 “富贵,寨主找你有事,你快跟我来。” 他连忙问道:“头领,是哪个寨主啊?” “山寨合并之后,只有一个寨主。” “哎哎,小人知道了。” 两人来到了青州府正堂。 陆阳坐在原本属于慕容知府的位置。 曹正到堂上禀报,随即站在旁边。 沈富贵连忙跪下:“小人沈富贵,拜见寨主。” “起来吧,听说你是青州本地人氏。” 沈富贵回禀道:“小人是城外沈家庄人。” 陆阳问道:“我听说你家里条件原本还不错,是被本地的地主所害才会落草为寇的。” 沈富贵一提起伤心事,眼泪顿时涌了上来。 “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想不想报冤仇。” 他坚定的说道:“若有机会,小人当然愿意。” “好,你先下去,写一份状纸来,交给我。” 曹正带沈富贵去找二龙山上一个识字的喽啰,写下了一份状纸。 然后亲自到州衙门前击鼓鸣冤。 陆阳升堂传唤。 将被告王家拘押前来,又命徐宁去把城中一些颇有善名的富户给“请”到堂上。 沈富贵跪在堂下痛哭禀告:“小人沈家庄沈富贵,状告本地富户王家串通文书先生篡改借据,逼得小人家破人亡,请大王做主。” 他落草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现在是以流亡百姓的身份告状。 陆阳一拍惊堂木:“王家的,苦主所告之事你可承认。” 那人早有准备:“这人所言净是虚假,小人有实情禀告,请大人过目。” 他想亲自将手中的文书呈到堂上,但焦挺却提前将其拦下:“把文书给我就行了。” 焦挺接过文书拆开,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闻了闻,有没有异味。 这才把文书呈递给陆阳。 陆阳接在手里查看,没想到那纸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实情,而是一封贿赂信。 信上说,只要陆阳判沈富贵诬告,王家愿在事后出一百两酬谢孝敬。 “哈哈哈哈!” 陆阳将手中的信交给焦挺。 那王家的代表还以为陆阳很高兴,也不由得陪笑道:“我们王家那可是有名的仁善之家。” 却想不到陆阳直接让焦挺把信给了旁边坐陪的几个善人家的长者。 “大家都看看吧,当堂行贿,好大的胆子。我记得按大宋律例,只要行贿超过十五匹布的价值就应判绞刑。” 那王家的代表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恳求:“大王,我也是初犯,我愿使钱赎罪!” 陆阳摆了摆手,两个军士直接将王家的代表拖了下去。 “我不是朝廷,杀人也不讲究什么时候。诸位莫要见怪啊。” 众人都尴尬的点了点头,头上不由得冒出冷汗。 王家代表被拖出去的时候。也许是惊吓过度,反而怒气飙升。 “姓陆的,你不过就是个山贼头子,胆敢如此无礼乱行法度,等朝廷大军到了,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陆阳冷哼一声:“再去带一个人过来。” 沈富贵跪在堂下,看着当初那个害自己的管家被拉出去绞死,心里十分解气,但他还记得曹正的吩咐,在公堂上他就是个普通百姓。 王家被徐宁带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着梁山军队又带出去了一个人,王家的族长也不由得心生担忧。 “这梁山的寨主胃口真大,他是想把我们王家给一口吞了。” “什么为民伸冤,不过就是想找个借口对我们这些富户下手,又不破了他梁山善待百姓的面子。” “族长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就都完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族长叹气道:“又能如何,咱们总共就一百来人,外面有二百多如狼似虎的军士,连官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鱼死网破,说的轻松。” 王家的代表被当众施以绞刑,百姓们这才相信了梁山为民请命的决心,有很多被王家欺压过的百姓纷纷站出来例数王家的罪行。 陆阳一一接纳,然后相互印证。 王家众人,有罪的一个个的按照现行法律进行处理,家产抄没,双倍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剩下的充入山寨库存。 有了王家先例在前,百姓们纷纷踊跃揭发本地富户的罪行,就连在座的几个大善人,家里也有后辈被告上公堂。 可陆阳并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全家都是蛀虫根米缸里的老鼠屎,他还是分得很清。 这些耆老见识了陆阳的手段,哪里敢袒护自家后辈,恨不得把这些平时不学好的小崽子痛打一顿,开除族谱。 两天以后,终于是点清了府库中的储存。 陆阳命令手下将府库中钱粮的两成拿出来,分给青州城的穷苦百姓们。 每个人都能领到两贯钱和十升米。 随后大军开拔,离开了青州城。 走之前他们还给晁盖送了一封书信。 桃花山上,晁盖接到了梁山斥候的书信,连忙打开。 “晁盖天王亲启,小弟陆阳拜上。自前年一别,心中甚是思念,每每想起天王之好,不由得心生敬意。早欲再次拜会,不料命运弄人,现你我皆在绿林。吾兄长鲁智深原在二龙山落草,现举寨到梁山聚义相会,念及二龙山地势险要,弃之实在可惜,劳请兄长代为照料,此致。” 晁盖把信给了吴用:“先生你看,陆阳真是个难得的好汉,一直想着我们。还以二龙山这样重要的山寨相赠。” 吴用当然知道这是陆阳做的一个顺水人情,他已经把人马全部带回了梁山,二龙山只是个空壳子,谁要去都能去。 他发这封信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晁盖觉得这寨子是陆阳送给他,他才能站的住,让晁盖承他的情罢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梁山势力庞大,两家交好也有利于晁盖一方发展。 “晁大哥,陆家兄弟既然如此讲义气,那咱们也不应该小气,我看不如派人送些礼物去梁山,联系感情,加深关系,岂不更好。” 晁盖点头道:“学究所言甚是,你看谁去比较合适。” 吴用道:“刘唐兄弟武艺高强,久经江湖,根宋押司也熟悉,不如让他去,顺便接宋押司一起回来。” “好。” “刘唐接到了晁盖的命令,身上背了一百两黄金带着晁盖的回信便前往梁山泊而去。” 陆阳遴选青州的俘虏,只要其中精壮之辈,共一千人,带回山寨。 再加上二龙山的喽啰,返回的队伍足有数百辆大车,将近五千人之众,绵延数里。 沿途州县见梁山去时只有两千人,回来的时候兵马几乎翻了一倍还要多,他们也不敢靠近,还以为那些俘虏也是梁山军士,当场被吓得禁了声。 大军穿州过县无人敢挡。 陆阳和林冲鲁智深等人骑着马走在队伍前头,后面就是运输车队,军士们在两侧守护。 临近正午时分,转过一道山岗,却见前面有两座山,一般高矮,中间是一条大路。 鲁智深介绍道:“这里是对影山,也是一个强人出没之处。” 众人骑着马往前走去。 却听得山前锣鼓齐鸣,从左边山上冲下了一彪人马。 庞万春拱手道:“必是有强人拦路,哥哥勿虑,我带斥候队前去驱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小温侯与赛仁贵 庞万春带领斥候队五十骑离开大部队往前冲去。 没跑两里路,却见前面大路上站着一彪人马,为首的是个少年将军。 头戴三叉紫金冠,身披红锦百花袍。腰束红玛瑙,胯下是一批红似火的胭脂马。 手持方天画戟,身后军士皆是红衣红甲。 他骑马立在山坡前,朝对面大喊道:“今天我非跟你见个输赢不可!” 庞万春朝着他指的方向查看。 山岗子后面又转出一队人马,也有百十人,为首的也是个少年壮士。 头戴三叉瑞雪冠,身披镔铁甲,外罩素袍。腰束白玉带。 坐下骑一匹雪白马,浑身如玉。 手持一杆方天戟,背后军士都是白衣白甲。 两边军士各自摇旗呐喊,擂鼓助威,两员小将各自出马在阵前立住。 他们也不多讲,纵马飞奔,在大路上战在一处。 陆阳方才还没反应过来,庞万春刚去不久他就想起来,对影山正是两位好汉栖身之地,于是带着诸位头领加快速度拍马上前。 众人勒马查看,却见两人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红白两道身影纠缠一处,两条画戟好似蛟龙翻滚。 红色的身影仿佛一轮红日,招式大开大合,进攻迅猛无比。 白色的身影仿佛一柄利剑,招式精妙绝伦,防守密不透风。 两人交战三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双戟相交,红白两色的绒绦结成一处,两人各自使力却怎么也分不开。 庞万春左手取出飞鱼袋内的宝弓,右手从马鞍后面悬挂的箭壶里取箭。 他弯弓搭箭照着两戟相交之处射去。 只听嗖的一声。 纠缠在一起的绒绦被齐齐射断,两人顿时分开,不在争斗,反而看着山坡上新来的那帮人。 两人飞马前来,抱拳问道:“敢问前面是何方好汉?” 庞万春道:“眼前便是梁山泊寨主陆阳,这几位都是山寨上的头领。我也是梁山头领之一,人皆称作小养由基庞万春。” 两人听了立马将戟插在地上,翻身下马,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原来是梁山好汉在前,恕我等有眼无珠,不识尊驾。” 众人连忙下马,陆阳将二人扶起。 “二位壮士不必多礼,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穿红袍的说道:“小人姓吕名方,祖籍潭州。因平日爱学吕布打扮为人,又习得一手方天画戟,人都称小人做小温侯吕方。小人原本是做生药买卖的,因贩药到了山东地界,结果折了本钱,回不了家,暂且在对影山落草。前些天山对面又来了一个壮士,想夺吕方的山寨,我原想跟他平分,两边各一个山头互不干涉,他又不肯。所以每天下山厮杀,至今已经有十几天了。今日既然遇到了诸位好汉,想来是上天铸就的缘分。” 那穿白袍的也说:“小人姓郭名盛,祖籍西川嘉陵,因贩卖水银,在黄河里翻了船,回不得乡,原在本州兵马张提辖处学的方天戟法,后来使得精熟了,人皆称作赛仁贵郭盛,我走江湖的时候,听说对影山有个使戟的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我欲与他比个高下,一连战了十几天不分胜负。几日刚好碰到诸位。” 陆阳道:“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好汉不打不相识。不如我做个局,与你二位说和,你们意下如何?” 两人早就打了十几天,心中都知道对方武艺跟自己就在伯仲之间,只是面子上挂不住,都不愿意先开口将和。 既然有陆阳这样的绿林大佬亲自说和,不如就顺坡下驴。 “我等愿听哥哥说和。” 此时后面的队伍也跟了上来,两人往后面望去,只见梁山大军精神抖擞,装备精良,数量庞大,绵延数里,一眼都望不到头。 “都听人说梁山势力庞大,今日一见才知道有多厉害。请几位哥哥稍稍驻足,此时已经接近正午,不如在山上吃两杯水酒,歇歇脚,也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陆阳见确实到了饭点,便吩咐军士们埋锅造饭。 吕方从山上带下来了许多牛羊,郭盛从山上带下来了许多美酒。 众人欢天喜地的吃了一顿。 等午后启程。 陆阳道:“我梁山求贤若渴,广求贤才,两位武艺高强,身手不凡,来我梁山,共聚大义,咱们一起锄强扶弱,替天行道,岂不美哉。” 吕方郭盛顿时拜道:“我等早有此意,承蒙寨主相邀,愿效犬马之劳。” 对影山上东西不多,陆阳大军不能久待,便先启程出发。 将近晚上的时候,吕方郭盛就带着队伍赶了上来,众人都轻装简行,只带着值钱的物件。 过了几天,众人便返回了梁山大寨,朱贵和王定六在山下指挥着船只来往接送。 山寨大肆犒劳军士,论功行赏,不必多说。 聚义厅里,气氛异常融洽。 陆阳举杯庆贺道:“此次下山,不仅打破了青州城,为我山寨赚取了数年的吃用,还得了数位好汉加盟。真是大喜事。” 众人举杯同饮。 “此次又有二龙山一千多位弟兄上山聚义,再加上青州一千官军俘虏,我打算再次扩军。此次水军扩军为一千人,弓箭手一千人,步军两千人,骑军一千人。” 秦明不知道情况,还在那开心的问道:“一千骑军!咱们山寨上有这么多马啊!” 林冲苦笑道:“一千匹?能用来作战的一百匹都没有。” “啊!那这一千骑军只有一百匹马,剩下的人都干什么。” 陆阳把手一按:“诸位稍安毋躁,打了青州,咱们山寨也有钱了,公孙道长认识辽国的商会,我们可以从北边大批量购买战马。虽然辽夏两国都限制战马的出口,但是只要有钱,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总有商人愿意铤而走险。道长,有劳你去一趟,联系马贩。” 公孙胜道:“没问题,我明天就去。” “杨林兄弟,你跟公孙道长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还有,此去北地会路过一个地方,名叫饮马川,上面有三位好汉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杨林一听这个,顿时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来了:“饮马川上的寨主唤作火眼狻猊邓飞,早年与我搭伴走江湖,至今已有四五年未曾见面,若寨主有意,小弟愿去请他们上山入伙。” “我听说邓飞吃人肉吃的双眼赤红,此事是真是假。” 杨林笑道:“哥哥勿怪,他当时年轻气盛,本事不高心气高,生怕别人看轻自己。便编了个瞎话,说自己的眼睛是吃人肉吃红的。我跟他从小就认识,这小子根本没吃过人肉,他的眼睛天生就是那样。” “好,你们速去速回,转告饮马川上的三位头领,陆阳诚心相邀,若是愿来梁山入伙,必有重用。” “哥哥放心。” “还请诸位同心戮力,为山寨大业尽心出力。” “愿为寨主效劳!” 刘唐拿着晁盖的命令,先到了梁山泊给陆阳还礼,并呈上书信。 陆阳收下礼物。 “刘唐兄弟好不容易来一次梁山,不妨多住几日。” 刘唐抱拳道:“多谢寨主美意,只是刘唐还有其他事务在身,不便多留,要是以后有机会,再跟诸位好汉共饮一杯。” “可惜了,我亲自送兄弟下山,以后有时间了大可以过来看看。” “一定,一定!” 刘唐下了山,直奔宋家庄而去。 宋江走了很久,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晁盖和吴用放心不下,派他前来查看。 他带着斗笠低着头,用斗笠宽大的帽檐遮住自己半张脸,主要是脸上的朱砂记。 “乓、乓、乓!” 刘唐一边敲着门一边四处张望着。 忽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是个年轻后生:“你找谁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往江州 刘唐小心的问道:“此处可是宋押司府上?” “不错,你是什么人?” 刘唐拿下了斗笠:“我是宋押司的好友,赤发鬼刘唐。” 那年轻人一看是刘唐,连忙将他拉进来,然后探出脑袋张望一番,确定没人看见,这才把门关上。 “你好大的胆子,通缉你的告示早就贴满了山东,你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四处走动。” 刘唐叹了口气:“没办法,宋押司久去不归,天王和众兄弟心中挂念,我也放心不下,这才前来查看。对了,小哥你是?” 那年轻人答道:“我叫铁扇子宋清。” “原来是四郎啊。公明哥哥现在何处?” 宋清摆手道:“哎,你来晚了一步,我哥哥前些天就被官府的人给抓了。”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说。” 原来宋江离家一年,期间吴用带人来宋家庄找过一回,原本想接宋太公上山。 可是宋太公从小就受忠义教育,怎么说也不愿意上山。 而且经此一事,他还知道了自己儿子根那些声名远扬的江洋大盗真的有勾结。 思来想去,未免儿子上山落草,辱没门风,他还是决定假死骗儿子回来。 前些天听衙门里的朱都头说过,朝廷册立皇太子,大赦天下。 现已各处实行,一年以内,肯定能遍及全国。 他想让宋江回来,去县衙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然后等几个月,皇上大赦天下,到时候复为良民。 却想不到宋江行踪暴露,雷横朱仝各有差事,都不在郓城县。 他刚到家没多久就被县衙新晋的都头赵德赵能给带人捉了。 时文彬看着堂下跪着的宋江,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当时有心放宋江一马,派了跟他关系最好的朱仝雷横去捉。 两人拿回来了除籍文书,他也没怎么看就认了。 没想到,这都一年过去了,宋江竟然在此时被捉住。 “哎,你啊。宋江听判!” “事出丙午之秋,本县押司宋江,典赡阎氏婆惜为妾,谁知该妾行为不端,另有新欢。宋江酒后与之争辩,失手误杀阎婆惜致死。宋江因此畏罪潜逃在外,今日幡然悔悟,前来投案自首,理当减刑。脊杖······二十,刺配江州。” 时知县已经是尽全力在维护宋江了,故意杀人改为误杀,被捉改为自首。 江州还是个富庶之地,鱼米之乡。 去了那边说不定还比四处流亡更加舒服。 衙役举起水火棍,作势要打。 随即咳嗽一声,向着知县大人请示。 知县一看,扭过头去,把手一摆:“免了吧。” 纹笔匠将宋江固定在刑床上,在他脸上刺下了迭配江州字样。 现已押往州城,只等公人到位,便出发前往江州。 刘唐焦急的问道:“这该怎么办啊,要不我叫两个兄弟在半路上把宋押司给截下来。” “好,我也去。” 刘唐听到这一声大喊,连忙扭头查看,却见宋家正厅中出来了一个大汉。 只见那人头顶猪嘴头巾,身穿皂绸衫,腰系一条白搭子,下面穿着护腿麻鞋。 身长八尺有余,淡黄色面皮,一双虎目,没甚髭须。 刘唐问道:“好汉是何人。” “我姓石名勇,原是北京大名府人氏。平日靠放赌为生,乡人起了一个异名,唤作石将军。因在赌场失手一拳打死了人,逃到柴大官人庄上躲避数月。听闻郓城县孝义宋三郎大名,故而来投。却听说哥哥被抓进了大牢,心中正急。这位好汉要是想去救宋哥哥,也得带我一个。” 刘唐道:“好,咱们这就去州城。” 郓城县就在水泊边上,宋江被抓,发配江州这么大的事情梁山的探哨当然不会不知道。 陆阳得到消息,宋江发配江州,之前还要在济州大牢拘押够两个月,怎么也得四月才会出发,现在才三月中,陆阳决定抢先一步去江州,把人才给搜罗一空。 山寨蓬勃发展,正是用人之际,江州有许多好汉正是山寨急需的人才。 聚义厅上,陆阳宣布了这个决定。 林冲道:“大军刚刚返回水泊,扩军还在进行之中,要是此时寨主离寨,恐怕军士们会人心浮动。况且只是去请几个人入伙,没必要寨主亲自出马,我愿替寨主前去。” 陆阳道:“山寨可以一日没有陆阳,却不能没有林教头。我在山上也就是给你们提供思路,林教头离了山寨,扩军大事还有谁能担任。更何况我要找的这几个都是难得的人才,必须亲自出面,才显得郑重。至于我的安全,诸位不必担忧,这次我会带着一队护卫数个头领,两个月之内必回。” “那寨主要带谁前去,我好做安排。” “张顺兄弟是江州本地人,需与我同去。” 张顺站起身来:“诸位哥哥放心,江州是我老家,哥哥到了那便跟回自己家一样。” “林教头,你亲自去全军挑选一百名忠心耿耿,武艺高强的军士充做我的护卫队。由吕方郭盛二位兄弟统领。” 吕方郭盛连忙起身谢道:“多谢哥哥信任,小弟定誓死保卫哥哥安全。” “还有焦挺兄弟。一共四人,再带一队护卫共五十人。” 林冲道:“好,我这就去挑选军士。” 青州之战有很多军士表现出了不俗的战斗素养,按照赏罚制度,每斩一人,便升一衔,或赏十贯。 军规又言明,要当队头都头,就得有相应的军衔才行。 所以大部分的军士要不是十分缺钱,都会选择升衔。 军士分为上下军。 下军有三阶,三阶之后便可转为上军。 上军军士有五阶,五阶之后便有资格当队头。 当了队头之后计算功绩的方式就换了。 统计本队击杀数,超过十人,便能升一级,三级以后可为都头。 功绩法,最多能做到指挥,再往上便是头领,须有重大贡献,才能提拔。 林冲中挑选出至少在二阶以上的上军军士。 他们刚开始还不愿意,以为当了寨主的护卫以后就没机会上战场了。 陆阳当然也考虑到了这一方面,护卫队也不能一直养着,不上场作战战斗素养很快就磨灭了。 所以护卫队的成员只当值一年,一年以后就可以回到常规部队,并且直接从副队头做起。 空出来的位置,由现在部队里的新人顶替。 三月初,陆阳带着护卫队和四位头领南下而去。 江州便是现在的江西九江市。 位于长江中游,自古以来便是鱼米之乡。 鄱阳湖与庐山所在之处,有段时间好像还被称作庐州。 陆阳等人身份敏感,各个的脑袋在通缉榜文上都至少值一千贯。 陆阳为了掩人耳目,扮作卖药的客商。焦挺张顺当下人,吕方郭盛为随从,军士们一半扮作脚夫,一半扮作护卫。 在路上走了二十天,终于见了前面一座大岭子。 军士们推着太平车往山岗上走去。 张顺来到陆阳身边:“哥哥,前面那座岭子唤作揭阳岭,过了便是浔阳江,到江州走水路,不远。” 现在天色尚早,不过还是得赶紧找宿头,免得到时候露宿野外。 “咱们快点过去。找个地方借宿。” 众人翻过了岭子,却看见下面有一家酒店。 背靠悬崖,门前一颗怪树,两侧皆是草房。 下面还有一个酒旗。 吕方郭盛都觉得肚中饥渴,想进店里吃杯水酒。 张顺是本地人,哪能不知道这家店的底细。 “诸位小心,这可是本地一家知名的黑店。” 陆阳恍然大悟:“这店主是不是唤作催命判官李立啊?” 第一百九十七章 揭阳镇上病大虫 “哥哥你还知道这个!” 陆阳笑道:“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揭阳有三霸。这李立在揭阳岭上开黑店,岭下还有一个混江龙李俊,在浔阳江作艄公,暗地里为私商,势力不小。此为一霸。还有岭下揭阳镇的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两兄弟,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也是一霸。第三霸,则是浔阳江上的艄公,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兄弟二人曾经在江上联手合伙诈取钱财。” 张顺尴尬的讲道:“哥哥都知道了,小弟倒是惭愧。” “我知道归知道,这些人你毕竟都认识。我听说这岭上的黑店害了人以后还要吃人,跟那十字坡的黑店如出一辙,可有此事。” “李立祖上就是干这个的,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陆阳又问道:“那他跟李俊是什么关系。” 张顺道:“没什么关系,一个在岭上,一个在岭下。这李立是本地人,原先整个揭阳岭都是他的地盘。后来混江龙李俊哥哥从庐州来,占了岭子下面,两边交过几次手,李立不是对手,于是就干脆放弃了岭子下面的地盘。后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闹得太僵。算是认识吧。” “行,其他人在此处等候,咱们过去看看。” 众人到酒店里,小二见一下来了五个人,心中欢喜。 最近运气不好,揭阳岭黑店已经有许久没有开张了,现在来了五头两脚羊,正是开张的好时机。 “客官要点什么?” “有酒有肉只管上,吃完了一起结给你。” 那小二回到后厨,连忙跟主人报喜道:“大哥,发财了,外面来了五个人啊!我见其中一个员外打扮,一身衣裳比官老爷穿的还鲜亮。那随从放包裹的时候清清楚楚听到了银两碰撞的响声。” 李立惊异的说道:“这么多,好久没曾开市了,现在肉都不够卖了,正好送上门来。你速去前面伺候着。” 小二去了一趟后厨,飞快的端着一盘又一盘切好的羊肉放在桌子上,又拿了三坛酒,给众人倒上。 可他看了半天,众人也不动筷子,也不吃酒。 “几位客官为何不用啊,是不是不合胃口,小人这就去换。” 陆阳等人害怕端上来的是人肉,当然不敢吃。 至于那白酒,混的跟豆浆一样,里面说不得就有蒙汗药。 陆阳道:“小二哥,我看你也辛苦了半天了,不如你先喝一碗吧。” 小二笑道:“这是几位客官点的酒,小人哪敢动啊,我等会喝水就行了。” 陆阳冷哼一声道:“那我要是非让你喝呢?” 小二这才听出不对劲,这几个人好像不是来吃酒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哎,你们是哪来的泥腿子,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敢在这里撕牙,等会把你们全杀了,剁碎喂狗。” 众人不怒反笑。 弱者的凶狠,在强者眼里反而显得十分滑稽。 吕方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有种跟你爷爷比划比划。” 那小二也不客气,拔出腰后面的尖刀,反手握着,直冲吕方心口刺去。 吕方一伸手将他持刀的手腕握住,手劲一起,差点捏碎那小儿的腕骨。 小二吃痛之下,手没握紧,尖刀掉落。 吕方接在手里,反手插进了小二的心窝。 “啊啊!” 李立听到外面惨叫,赶进出来查。 却发现小二倒在血泊之中,也来不及啊细问对方来历,抄起自己刚磨好的尖刀直奔众人杀来。 只见李立生的是赤色虬须乱撒,红丝虎眼睁圆。揭岭杀人魔祟,酆都催命判官。 李立自己也没少练习枪棒,对付五七个普通人轻而易举。 可眼前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郭盛拿起板凳,挡在陆阳身前,先迎上去,李立一刀砍在了板凳上拔不出来。 却看吕方此时已经上去夹攻,吓得李立连忙松开手中的刀柄,往后拉扯。 几人将李立包围在中间。 他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顺,你带人来砸我的店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顺道:“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今天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贼子。” 李立知道张顺本事不凡,其他几人的身手也不弱。 于是扭头就跑,进了后厨。 众人连忙跟上,却发现厨房还有一个后门,通向岭子外面。 李立对本地地形熟知,没费什么力气就甩开了后面众人的追击。 张顺道:“这厮跑得快,哥哥咱们还追吗?” 陆阳说道:“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吧。” 众人一把火点了李立的黑店,下岭子去了。 又半日,天色不早,却见前面一个镇子。 “哥哥,此处就是揭阳镇,咱们今天晚上就在此住宿休整,明天再出发。” 第二天一早,陆阳起得身来。 此处已经离江州不远,众人一路上也没怎么歇息。 陆阳决定在镇子上休息一天,正好他也要找一个人。 辰时末,陆阳在街上已经转了半天,市井喧哗之处没少去,却也没有见到自己想找之人。 原想找个地方吃饭。 却发现市镇上有一伙人围成了一个圈。 人群中有个使枪棒卖药的。 陆阳看他使了一番拳脚,又使了一阵枪棒。 不由得暗暗点头,此人的枪棒是的倒是还可以,当然也就是还可以的水平。 挑不出大毛病,但也没有出彩之处。 陆战水平大概连水军诸位头领都不如,跟周通李忠相当。 那汉子端起盘子,开口喊道:“小人从远方来,投贵宝地混口饭吃,虽无十分本事,全靠恩官做成,远处夸称,近方卖弄。如要筋重膏,当下做取。如不用膏药,烦请赐些银两铜钱,小人多谢了,休叫空了盘子。” 众人看归看,给钱的时候却没人给。 那教头转了一圈,一文也没赚到。 到了陆阳近前。“看官高抬贵手。” 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教头看着盘子里嘴都合不上了:“哎!偌大的揭阳镇,这满大街的行人,竟只有一个人识货。恩官这十两黄金却胜似别人百两。敢问恩官大名,我必向天下传扬。” 陆阳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看你一身本事倒也不错,像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之前在哪当兵啊?” 两人正在交谈,只见一条大汉分开人群抢到近前。 “你这鸟大汉什么来头,敢到俺揭阳镇上撒野,灭俺穆家的威风。这教头不知哪里学了些枪棒,便到镇上逞强。俺早已吩咐了众人,一文钱也不准给他,你敢来出这个头。” 说着便要来打。 还不等陆阳动手,那教师便一步赶上来,揪住汉子的头巾,一手提住腰胯。往肋骨上一撞,直接将那汉子摔了个踉跄。 那汉子爬起身来,捂着胸口,嘴里还放狠话:“你们两个有种别走,老子马上回来。” 那教头道:“咱们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两人找了个背人的巷子。 陆阳问道:“教师高姓啊?” “小人姓薛名勇,祖籍河南洛阳,祖父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军官,因恶了同僚,不得升用,子孙靠使枪棒卖药度日。江湖上唤小人作病大虫薛勇。不敢拜问恩官大名。” 陆阳道:“我父亲是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巡检,我现在在济州梁山泊落草。” 薛勇咽了口吐沫,这个背景:“恩官难道是梁山寨主,陆阳陆大官人。” 陆阳笑道:“正是!” 薛勇连忙下拜:“小人有眼无珠,不识英雄在前,望乞恕罪。” 陆阳将他扶起来:“咱们都是西军后裔,父祖也都曾在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听用,这也是缘分,我山寨正值用人之际,你可愿到梁山来共聚大义。” “承蒙寨主看得起,薛勇愿为寨主执鞭坠镫。” 第一百九十八章 没遮拦穆弘 陆阳拉着薛勇到自己居住的店里吃酒。 那店家道:“你们快走吧,方才刚惹了穆家还敢在揭阳镇逗留!穆家已经发了话,谁敢卖你们东西,就把他的店子砸成粉碎。他是揭阳镇一霸,我哪里惹的起啊!你们还是快走吧。” 薛勇也道:“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穆家是揭阳镇的地头蛇,就算哥哥是条过江猛龙,也难免势单力微。”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一个人出来的?” 此刻二楼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吕方喝问道:“我们住的好好的,凭什么搬走,你今天说不出个花来,让你见识见识老爷的拳头。” 小二道:“客官息怒,不是我要赶你们走,而是穆家要撵诸位好汉离开,小人也只是个普通百姓,哪里惹的起穆家啊。您就算是行行好吧,那穆家在本镇势力大的很,没必要跟他们死磕。” 郭盛骄傲地说道:“比势力?我们还没怕过谁呢!有种让他过来,我非跟他比划比划不可。” 众人提着店小二的后脖领子下到二楼。 “哥哥,这穆家好生无礼,竟然敢撵我们离开。” 陆阳介绍道:“这位是病大虫薛勇兄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众人连忙行礼。 随后薛勇也知道了另外四人的姓名,却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好汉。 “薛勇见过诸位好汉。” 陆阳叫来了店主:“你过来。” 店主点头哈腰的靠了过去。 陆阳背着店外面,偷偷塞给他一锭金子。 随后悄悄的说道:“等会打坏了什么东西算我的。” 接着一脚踹了上去,那店主被踹出去两丈远,一屁股蹲在地上。 陆阳这一脚用了巧劲,看似凶猛,其实发力循序渐进,店家根本没受什么伤,只是屁股摔得生疼。 他也是人老成精,知道陆阳是想帮自己甩清干系。 于是抱着胸口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痛苦的哀嚎。 滚着滚着就滚到了后厨。 店前现在只剩下了陆阳一行。 “兄弟们自己拿酒,只管畅饮。” 反正已经给了钱了,现在不喝,等会打坏了不是可惜。 穆春挨了打,心中气不过,却得知陆阳和薛勇不仅没走,还打了酒店的老板,抢了店里的酒吃,顿时火冒三丈。 他带着几个办当出了揭阳镇,又行二三里,到了一处大庄园。 穆春赶快上前敲门。 庄客过来开了门,却见是七个手持兵器的汉子。 为首的拿着扑刀,正是方才被薛勇痛打一顿的小遮拦穆春。 一个穿着锦袍的老人走出正厅,看穆春身上沾满了尘土,脸上又有些青灰。 “小郎,你又与谁厮打了?” 穆春道:“阿爹你不知道,哥哥在家吗?” 穆太公说:“你哥哥吃醉了酒在后面亭子里睡了。” “我这就去叫他。” 太公连忙阻拦:“你又跟谁置气,非要叫你哥哥起来,到时候他又不肯罢休,杀人放火。你先对我说说。” 穆春气道:“阿爹,今天镇上来了一个使枪弄棒卖膏药的汉子,这厮不先来见我兄弟拜门交贡,就到镇上卖药,教枪使棒。我吩咐了众人一文钱也不给他。不知道从那里来了一个鸟大汉,直接赏了他十两黄金。这不是灭我穆家的威风吗?我正要跟他厮打,却让那卖药的揪住脑袋给放翻了一顿痛打,他踢的我现在肋骨还疼。” 穆太公道:“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算了?不可能!我早已吩咐下众家客店不得让他们食宿,他们却打人抢酒,分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现在就叫起哥哥,然后一起去那店里,把他们痛打一顿抓来吊在家里,等明天一早便五花大绑沉进浔阳江,除了胸中这口鸟气。” 太公叹气道:“你怎么就整天净干这种损阳寿的事情啊?那客人又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他有钱要赏那教师,关你何事啊?你非去跟他厮打,现在被他打伤也不算很重,听我一句劝,别让你哥哥知道,要不然他又要去杀人。你听我说,赶紧去房里睡吧,就算是积点阴德呢!” 那汉子一把撤出被太公紧握的袖子,差点带的自己老爹一个趔趄。 随后抄起扑刀直奔后院。 老太公见劝不住小儿子,也连忙跟去。 穆春到了亭子连忙大喊道:“哥哥!哥哥!” 只见一之手猛地伸向天空,随后扶着柱子缓缓站起来。 穆弘身高八尺,相貌英伟。髭须浓密,虎目含光。 “叫我干什么?” 穆春连忙道:“哥哥,有人打了小弟,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穆弘一听这话,那还得了。 三分醉意顿时清完。 他跳出亭子,一把夺过家丁手里的扑刀:“那人在哪,带我过去。” 太公连忙阻拦,两兄弟哪里肯听,带着二三十个家丁直奔酒店而去。 陆阳等人出来的时候都带着各自的兵器,虽然甲胄和弩这种违禁品不能携带,但大宋对常规兵器并不禁严。 众人正在店里喝着酒,却听见外面街上乱哄哄的吵闹声。 两个大汉带着数十个庄丁,手持扑刀哨棒,径直冲进店里。 吕方郭盛拿起手边的方天画戟,起身护在陆阳身前。 其他五十个军士也各自掏出自己擅长的兵器。 跟对方对峙。 穆弘一看眼下这种情况顿时脑袋大了三圈。 来的时候弟弟说对方只有两人,一个落魄教师,一个富家子弟。 怎么现在会有这么多如狼似虎的汉子。 他穆弘也不是什么善茬子,看得出来,眼前这些人身上杀气腾腾,至少都有一两条人命。 不过身为揭阳镇的土皇帝,什么都可以输,只有面子不能输。 “就是你们欺负我弟弟?” 众人且看到: 面似银盆身似玉,头圆眼细眉单,威风凛凛逼人寒。灵官离斗府,佑圣下天关。武艺高强心胆大,阵前不肯空还,攻城野战夺旗幡。穆弘真壮士,人号没遮拦。 陆阳道:“是你弟弟先动的手,我们只不过是还手而已。” 穆弘哈哈大笑道:“老子不管是谁先动的手,我弟弟挨了打,我就得替他出气。” “那你想怎样?” 穆弘看对方人多势众,这里又是城中,不好发作,原本想要他们的性命,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哪个打的我弟弟,留下一只手,我就放你们离开。” 张顺起身道:“穆弘,你也别太放肆了,知道眼前的是谁吗?” 穆弘开始还没看见,张顺坐在陆阳身边,刚好被郭盛给挡住了。 “这不是张二哥吗?两年不见,去哪发财了?” 张顺道:“我现在跟了我家主人,穆家兄弟给我个面子,也免得两边冲突伤了和气。” 他两年前背母亲去建康府求医,之后便跟随陆阳和安道全去了济州,再后来上了梁山。 这两年都没回来。 梁山数次大胜官军,现在名气很大。 只是张顺属于水军头领,梁山水军也没有参与过什么像样的战斗,外人对于水军众头领的名号不甚知晓。 江州跟济州相隔甚远,主要靠着往来两地的商队来知晓彼方的情况。 陆阳上了梁山以后便很少对外面交流,军士们平时规矩森严,不得轻易下山。 能在山下活动的,基本都是朱贵麾下情报部门的探子,这些人嘴巴严,不会乱说话。 商队哪里知道详细情况,甚至连江州老家的人都不知道张顺上了梁山。 穆弘冷笑道:“张顺,我念在往日情分,叫你一声二哥,你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有道是人走茶凉,你已经走了两年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在浔阳江上呼风唤雨的浪里白条呢?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要是想强出头,可别怪我不讲情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改邪归正? 张顺被穆弘一呛嘴,顿时气得面颊发红。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在救你,你却不领情,还要狂言伤人,今天便叫你吃个苦头。” 两边剑拔弩张,当时便要打在一处。 却听得远处一声大喊:“穆家兄弟快住手!” 穆弘听这声音很是耳熟,不由得回头查看。 却见街口处三个汉子奔将过来。 穆弘恰好认得,连忙拱手道:“李大哥,来我镇上所为何事啊?” 却见那人生的如何: 家住浔阳江浦上,最称豪杰英雄。眉浓眼大面皮红,髭须垂铁线,语话若铜钟。凛凛身躯长八尺,能挥利剑霜锋,冲波跃浪立奇功。庐州生李俊,绰号混江龙。 李俊道:“我来接一个人,心想时间差不多了,在岭下等了许久也不见过来,觉得八成是在你镇上,就过来看看。” 穆弘一惊,这混江龙李俊是江州附近绿林势力最大的一支,江州地界除了他以外,还有黄门山和三叠山两支较大的势力,浔阳江附近,大部分江湖好汉都得卖他一个面子。 甚至穆弘穆春也是在李俊一系的势力范围。 这种不可一世的好汉也要亲自来迎! “大哥要接的是什么人?” 李俊道:“这个不好说,对了张顺兄弟最近要回来,你见他了吗?” 穆弘面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你见过!” “张二哥就在里面。” 李俊闻言大惊连忙进去查看,却正是张顺,那他身边的那个汉子不就是自己要接的目标吗? “穆弘,你怎么这么糊涂,得罪了贵人尚且不知。” 穆弘却满不在乎:“什么贵人,能让我穆弘服气的好汉,江湖上就没几个。” 李俊趴在穆弘耳边,对他悄悄说道:“张顺兄弟前些天给我寄来书信,说他离开江州以后,辗转上了梁山。梁山寨主最近要到江州游玩,顺便为山寨招贤纳士。” 梁山,主人,难道张顺身边那人是! 穆弘一想,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寒意,他不会记仇吧。 随即连忙下拜:“小人久闻哥哥大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穆春看眼下这情况,还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不帮自己报仇,反而给仇人跪下。 “哥哥你怎么······” 穆弘连忙制止:“闭嘴,还不赶紧下拜。” 穆春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哥哥既然要自己下拜,那就拜吧。 陆阳道:“两位请起吧。此处人多眼杂,咱们找个僻静地方再谈。” 穆弘说道:“小弟家里离此处不过数里之遥,最是僻静,还请几位兄长移步,也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 张顺也问道:“李大哥,我哥哥呢?” “哎,最近风声紧,生意不好,他又到江上撑船去了。我这就去叫他。” 众人先来到江边,却见江面上一艘小舟正在往这边滑来,那艄公口中唱着:“老爷生长在江边,不怕官司不怕天。昨夜华光来趁我,临行夺下一金砖。” 那艄公看江边出来了一群人,心中不禁暗骂,该死的,唱早了,应该等衣食父母们先上了船再说。 这帮人听了他的渔歌因该也不会上船了,算了,等下一波。 张横撑船正想走,又听到岸边传来一声大喊:“哥哥,我回来了,你快过来啊!” 张横一听这声音,不由得双手一颤。 两年前,老娘劝他们两个回江州城里找个正经营生,张顺听娘的话,回了江州卖鱼。 但张横不一样,他受不了那些公差官僚的嘴脸,哪怕兄弟不跟自己一起干了,他也不会回到城里继续受那些无良官吏的剥削。 他离开了江州,去投奔了两兄弟的结义大哥,混江龙李俊。 之后两年,他就跟在李俊后面做些私盐买卖。 只是最近生意不好,风声又紧,他就在浔阳江上重操旧业,勉强糊口。 “兄弟,是你吗?” 张顺喊道:“哥哥,正是张顺啊!” 张横听到兄弟的声音,连忙划船靠岸。 他跳到岸上,一把抱住了兄弟的肩膀:“你这两年都去哪了?也不捎个信回来,我回家看你和老娘,却找不到了。” 张顺将老娘生病,前往金陵求医还有之后在鱼行工作,有上了梁山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兄长。 张横对着陆阳,连忙下拜:“张横多谢寨主救我老娘,您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陆阳道:“张横兄弟不必多礼,你兄弟张顺是我的兄弟,你便也是我的兄弟,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快快请起。” 众人一起来到了穆家庄,穆老太公见两个儿子出去以后并没有造杀孽,反而带着一大堆朋友回来,心里甚是高兴,吩咐庄客杀鸡宰羊,摆宴欢迎。 宴上,李俊给陆阳介绍了他身后的两位:“哥哥,这两位是我兄弟,乃是一母所生,哥哥唤作出洞蛟童威,弟弟唤作翻江蜃童猛。” 两人也是纷纷见过陆阳。 李俊道:“我等偏僻之处的小小渔民,也知道哥哥梁山泊仗义行仁,替天行道的义举。此次听闻哥哥亲自下山前来广寻良才,我等不才,愿随哥哥上山,共图大业。” 陆阳很高兴,李俊是浔阳江势力范围的老大,只要他点头,其他人都会跟随他一起来。 只是还有一点,陆阳为了保持山寨内部团结,找的一般都是志同道合,行侠仗义的好汉。 像李立这样的他是不要的。 而且穆弘穆春二兄弟也有横行霸道,欺凌弱小的意思,放在水泊周边,早就被梁山踏破了。 “穆家兄弟!” 穆弘听见陆阳叫他,连忙答应:“哥哥何事,只管说来。” 这里毕竟是穆家,在人家家里说话不好太直白。 “我梁山奉行的规矩,你可曾听说过。” “恕小弟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陆阳道:“但凡好汉,必须是顶天立地,胸怀正义,锄强扶弱,保境安民。你以为对否?” 穆弘道:“哥哥所言极是,这几条单凡能对的上一条,都是不俗的好汉了。” “兄弟你形貌伟岸,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称得上是个汉子,但要是说好汉,却有些不足。” 穆弘有些尴尬,但还是拜道:“愿听哥哥教诲。” “穆家在镇上颇为威风,但这威风来源于恐惧而不是敬畏。” 大家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穆家在镇上说一不二,谁敢不从便一顿打砸,众人只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这样做固然能让百姓们都怕你,但是他们也会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众人都知道这话没问题,大家嘴上不说,心中肯定对穆家早有怨言。 穆弘道:“小弟以后该怎么做,还请哥哥示下。” “该怎么做,我管不了你们。”他指着穆太公道:“太公仁慈,你们两兄弟跟着太公多做些善事,早晚聆听教诲,一是尽孝,二是行仁,时间长了,百姓自会念你们的好,就算你们不吩咐,他们也会自觉地维护你们。西晋周处除三害,而成当世名将,穆弘兄弟我看也不比他差。” 穆弘看着充满期盼的父亲,叹了口气道:“小弟以前过得浑浑噩噩,自以为好汉便是勇武不凡,无人能挡。自小练习武艺,也曾拜得名师。不想这些年的行为却让我离好汉二字越来越远,哥哥一眼令我茅塞顿开,小弟日后一定在父亲膝前尽孝,多行仁义之举。” 穆太公看儿子悬崖勒马,及时回头,不由得感激道:“多谢官人,多谢官人。” 众人在庄子上住了几天便离开了此地前往江州。 穆春跟穆弘站在岸上相送。 穆春道:“哥哥你前天说的那话是真心的吗?” 穆弘冷笑一声,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第二百章 宋江到江州 李俊找来了一艘大船,渡陆阳等人前往江州。 陆阳说道:“李俊兄弟,有一件事我得先跟你说说。” “寨主有事只管讲,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全力去做。” “不是,我们在来的时候到了岭上催命判官李立的黑店,他让小二给我们下药,于是起了些冲突。他自己逃走了,我们就把他的黑店给点了。” 李俊明白了,陆阳是想看看自己跟李立的关系。 “李立得罪了寨主,我这就派人去拿他来给寨主请罪。” 陆阳摆手道:“那倒没有必要。对了,我听说你是做私盐买卖的。” “要说起这个那就有的讲了。” 陆阳的盐场用人工少,成本低,产量大,而且出品精细。 量大价低品质高,再加上有山东第一绿林势力梁山泊保驾护航,私盐的买卖越做越大。 现在已经遍布山东河北跟两淮。 李俊的私盐原本是从南方进货,可自从两淮的私商搭上了梁山泊这条进货渠道,他们的价格优势就瞬间压过了南方的同行。 李俊和童家两兄弟卖的也是梁山泊出产的私盐。 “哥哥要往哪里去,直接进江州城吗?” “不,去黄门山。” 刘唐趁着宋江刑期还剩一段时间,骑着宋清给他的马日夜兼程赶回了桃花山。 现在晁盖等人已经准备往二龙山搬迁,大部分的杂物已经提前送了过去。 吴用见刘唐急急忙忙的回来,后面也不见宋江。 “刘唐兄弟回来了,宋押司呢?” 刘唐喘着粗气道:“不好了,宋押司让官府给抓了。” 晁盖得知此事之后哪里还能坐的住。 连忙带着花荣吴用和刘唐等几人亲自前去劫宋江。 负责押送的两个官差,一个叫张千,一个叫李万。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共拿了宋家至少将近一百贯银钱。 又听说了宋江孝义之名,所以对宋江十分的尊敬。 三人上路,行了一日,晚间投宿一家酒店。 宋江道:“两位公人一路辛苦了,再往前面去,便是梁山泊。咱们专拣小路走,多走一段也不妨事,免得遇见贼人。” 李万说道:“宋押司深谋远虑,咱们明天就走小路,肯定撞不到他们。” 却不想夜深之时,外面突然传出一阵说话声。 “宋江贤弟就在里面吗?” 刘唐道:“哥哥放心,我算过他们的脚力,必定在此处下榻。” 晁盖道了一声好:“等会进去,先保护贤弟的安全,再杀了那两个公差。” “是。” 宋江晚上睡不着,刚好听在耳朵里。 他急忙起身,不愿意惊动两个公人。 晁盖等正要推门进去,却不想门自己开了。 刘唐下意识挥刀就要砍,但是看见了那人身上竟然带着枷,难道是宋江。 “可是公明哥哥?” 宋江压低了声音道:“正是宋江。咱们去外面说话。” 众人到了外面。 晁盖把这宋江的手,自责的说道:“当初我就不该让贤弟一个人回家,要不然也不会有此等事。” 说着作势就要撕了封条,帮宋江开枷。 可宋江却连忙躲过。 花荣问道:“哥哥,为何不让我们帮你把枷锁打开。” “国家法度,岂能轻动。诸位兄弟的心意,宋江领了,你们要是真的关心我,那就让我去江州吧。等我刑满释放,自会回来与众兄弟相会。 晁盖道:“自郓城,被贤弟救得性命,兄弟们无一日不感激贤弟救命大恩。前些天又引了诸多好汉来山寨入伙,壮大了山寨的势力,众兄弟报恩无门啊!” 宋江说:“自我去年杀了那**流落江湖,本欲上山跟兄长同聚大义,但听闻父亲离世的消息甚为悲痛,却不想是父亲怕我落草为寇,写信诓骗,唤我回家。虽然吃了官司,还好有诸位兄弟亲朋的照料,不曾损伤,今流配江州,亦是个好地方。大家不必担心,最多明年,我就能回来。” 晁盖紧忙想留:“既是如此,也不在乎那一分一毫。且随我上山小住一段,再去不迟。” 宋江摆了摆手:“多谢兄长厚爱,宋江代罪之身,不便多留,告辞了。” 晁盖道:“贤弟要是害怕那两个公人受连累,我可给他们一些金银,对外宣称贤弟是我劫的,跟他们无关。” 宋江连忙叫道:“哥哥切勿提此事,我家中尚有老父在堂,宋江不曾孝敬一日,今日父亲教训,我安敢违背。前者一时兴起,率众上山,幸得被父亲计引回家,叫我休为快乐,连累家中,让老父亲整日惊慌。我若上山落草,一对朝廷不忠,二对父亲不孝,上逆天理,下违人伦。不忠不孝,还有何脸面活在世间,哥哥要是不肯放宋江走,那就杀了我吧。” 晁盖怎么能抵挡的住这种话语,可又不能放任宋江一个人去江州受苦。 吴用此时说道:“天王无非是担心宋押司去了江州无人照应,这个不必烦恼,我在江州有一个至交好友,唤作神行太保戴宗,现添为江州两院押狱节级,本处人称戴院长。他有道法神行术,可日行八百里,是以唤作神行太保。此人仗义疏财,与小人素有来往,我可修书一封,请他代为照料。但有什么事情,也好叫兄弟们知道。” 晁盖这才放心,带着众兄弟返回了山寨。 宋江回到房间,看了一眼还在装睡的公人们,也没有戳穿的打算,有时候大家心里都明白,但不说出来对谁都好。 三人行了十几日,来到一处岗子,肚中饥渴,原想着找个地方买些酒食,却不想看到了一片被烧得焦黑的废墟。 又过了几天,宋江和两个公人下了船,自投江州而来。 三人刚到江州,正值府尹升堂。 那知府姓蔡,双字德章,是当朝太师蔡京的九儿子,江州人都称他做蔡九知府。 此人为官贪婪,做事骄奢淫逸。因为江州是个富庶地方,钱粮浩大,人口稠密,物产丰富。 所以蔡太师才特地让这个小儿子来这里当知府。 两个公人到堂上下了公文,蔡九知府见宋江枷上的封条没了,于是问道:“你这枷上的封文哪里去了?” 公人道:“路上正遇春雨,淋坏了。” 知府吩咐道:“那便快些写个帖子来,送到城外牢城营,本府自会差公人押解。” 两个公人将宋江送到了牢城营,完成交割。 当时江州的公人便发下了文帖,监押宋江,并同公人一起来到州衙之前。 宋江取了三两银子给江州公人,公人把他安排在单人牢里关押。 那公人先去找了管营差拨,帮宋江递了做人情的十两银子。 营里上下管事,都有银两相送。 众人无一个不欢喜。 片刻之后,牢子将宋江引到了点视厅前,先除了枷锁,上前拜见。 管营早已经得了贿赂,心中有数:“新来的配军宋江听着,按先太祖武皇帝旧制,新来的犯人要打一百杀威棒,左右,与我捉去,背起来。” 宋江拱手道:“小人于路上淋了雨,感冒风寒时症,至今未曾痊愈。” 管营点了点头:“看这犯人面黄肌瘦的样子,像个有病的。便权且记下这顿杀威棒吧。我看你之前是在县中为吏的,应当懂些文书,就留在本营抄事房,做个抄事吧。” 抄事就是负责牢城营中文书抄写工作的犯人,不用干体力活,生活条件也好,出入自由。 这种活不是一般人能弄得到的。 宋江谢过管营,背着包裹去了抄事房安顿。 众囚徒见宋江如此有面子,也都买酒食来跟他套近乎。 第二百零一章 榜上无名 宋江在牢城营里上下使钱,搞好关系。 时不时请差拨管营吃酒。 营中无一人不喜欢他。 今日宋江在抄事房跟差拨在一起吃酒,差拨道:“贤兄,前些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节级常例人情,你为何不给他送啊。明天他就要来牢里视察,到时候面子上不好看。” 宋江道:“无妨,那节级不需与他钱,若是差拨有用的时候,只管问宋江来要,要是那节级来要,我自有应对。” 第二天宋江正在抄事房做公,有个牢子来给他添水。 宋江问道:“怎么样?孩子的病好些了吗?” 那牢子感激的说:“多亏了押司接济,找大夫看了看,抓了副药吃,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身子还有些虚。” 宋江听了,把笔放下,从怀中取出二两银子。 “来,给孩子买些补品。” 牢子接在手里感叹道:“不是小人奉承,这牢里上上下下都对押司感恩戴德。” “我一个犯人做不了什么大事,只是身边有些闲钱,有事只管开口,不要客气。” “押司善心,多谢了。” 过了一会,又有个牢子过来:“押司,那位节级可来了,传唤你到点视厅答话呢!” “好,我这就去。” 宋江放下笔墨,跟随牢子来到堂前。 只见一个节级搬了条凳子放在堂前,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颇有些不可一世的意思。 “哪个是新来的囚徒啊?” 牢子回答道:“这位便是。” 那节级冷哼一声:“你个小矮子,黑杀才。仗的是谁的势,敢不送例钱与我。” 宋江不卑不亢地说道:“所谓人情,在人情愿。你为何要逼取钱财。” 两边的人听了不由得为宋江捏了一把冷汗。 那节级羞怒,大骂道:“好你个贼配军,安敢无礼,颠倒着说我小气。那兜驮的,与我背将起来,重打一百讯棍。” 众人跟宋江关系都很好,一听要打,立马借口有事,一个个走得无影无踪。 节级心中气恼,亲自抄起棍子便要来打。 宋江问道:“慢着,打我有何罪名?” “你这贼配军犯在我手里,咳嗽就是罪名。” “我不送例钱,那边该死了?” 那人怒道:“不该死,不过我要弄死你也比捏死一只苍蝇难不到那里去。” 宋江冷笑:“我若是认识桃花山吴军师呢?” 戴宗突然想起来之前吴用给他寄来的书信,托他在牢里照顾一个新来的配军,难道这人就是。 “哥哥便是郓城及时雨,山东呼保义。” “区区贱名,入不得节级的耳朵。” 戴宗慌忙下拜,连连道歉。 之后宋江便在江州牢城等候大赦天下。 陆阳到了黄门山,立刻便受到了四位头领的亲切迎接。 这四人为首的姓欧名鹏,祖籍黄州,原是把守大江的军官,因恶了上官,逃到江湖中躲避,因他轻功了的,行走时健步如飞,浑如脚不沾地。而且双臂奇长,擅长接暗器,人皆称作摩云金翅。 秦明武艺高强,脾气暴躁,却很容易冲动,中对方的诱敌之计,或者被别人暗器偷袭。 最后跟南国第一猛将皇侄方杰大战,两人不分胜负,却被方杰阵中的杜微使飞刀偷袭,这才败阵殒命。 欧鹏可为秦明副将,为其保驾护航。 而且以后难免会遇到很多擅长暗器的武将,有这个擅长接暗器的高手,很多悲剧都可以避免。 第二个姓蒋名敬,祖籍湖南潭州,原是落第举子,后来屡试不中,干脆弃文从武。 此人颇有谋略,精通数算,累万积千,分毫不差。 也能舞刀弄枪,排兵布阵,人皆称作神算子。 山上的杜迁掌管钱粮,可他毕竟是草根出身,算数根本不及格,山寨越来越大,以后关于钱粮的问题肯定会越来越多。 陆阳也没有直接把杜迁拿掉的意思,但是给他安排一个有能力的副手,也好帮他缓解一番工作压力。 第三个名叫马麟,祖籍金陵建康府。跟山上的安道全王定六是同乡。 他原是闲汉出身,吹得一双铁笛,使得一把大滚刀,上百人也近不得身。 人皆唤作铁笛仙,武艺不凡,可以放在步军中做一头领。 第四位唤作九尾龟陶宗旺,这人祖籍光州,家里是农户出身,能使一把铁锹,力大无穷,也会使刀弄枪,不过本领一般。此人五短身材,黑色面皮。 最擅长督造城垣,是个土木系大佬。 这黄门山原本不是什么险峻去处,却被陶宗旺打造的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正好现在山上人口渐多,原本的地方就有些不够住了。 他可以上山去负责城寨的扩建修筑工作。 四位好汉见名满江湖的梁山泊寨主亲自到他们的小寨子里相邀,立刻感动的五体投地。 没有二话,当时便答应上梁山入伙。 至此,陆阳看的上的江州好汉便都已经成功赚上山了。 宋江在江州城等待数日,又问戴宗:“贤弟,这大赦的榜文,何时才能发布啊?” 戴宗安抚道:“这只是有所听闻,还没有见过榜文。等榜文到了,我一定尽快告诉哥哥。” 此后宋江又结识了李逵,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李逵身上的潜力,绝对是个盖世疯狗。 值得培养。 李逵要用钱,宋江便给,不顾戴宗阻拦。 这段时间,李逵要吃酒便吃,要赌钱便赌,没钱了去找宋江要,要多少都有。 李逵从来没遇到过对自己这么好的人,比自己亲哥待自己还亲。 不过月寻,牢城营发下榜文,便是大赦的名单。 宋江得知以后连忙去看,他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看了好几遍,却没有自己的名字。 犯人的家属们一大早就围在了牢城营外面,准备接自己家男人,或者父亲儿子回来。 宋江呆呆地看着拥挤的人流从狭窄的大门处往外涌来,心中升起一丝悲凉。 他指着那榜文对戴宗问道:“他!他为何不肯赦免于我?” 戴宗其实早就知道赦免榜文上没有宋江,甚至他连原因都打听好了,就是没有敢告诉他。 “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瞒哥哥了,那郓城县的张文远诬告哥哥勾结贼寇,反罪难赦啊!” 宋江呸了一口吐沫:“张文远,我一心提拔栽培于他,他先跟我的外室有勾搭,我也没有怪他。现在他竟然恩将仇报。难道我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戴宗连忙安抚:“哥哥,先不要着急,我已经派人去了郓城县,找知县大人开据文书,只要他肯帮哥哥说话,事情就还有转机。” 宋江苦笑了一番,就算有文书又能如何,赵官家岂会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宋江修改大赦名单。 他摆摆手,径直往牢城营走去,逆着拥挤的人流,朝阳的红光打在脸上,他全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宋江回到抄事房,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个时辰,就是睡不着觉。 他原本想通过睡觉来缓解痛苦,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一个牢子进来给宋江换桶洗笔的水。 见宋江起来,于是问道:“押司刚起来啊?” 宋江说:“戴院长呢?” “戴院长见押司睡着,就先走了。” “那李逵呢?” “不知道。” 宋江心中烦闷,便想着出去转转,缓解缓解。 走着走着就到了浔阳江边。 此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天上乌云滚滚,行人们飞奔回家,或找地方躲避。 宋江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知生知死,知贵知贱。知前世之因,知未来之果。” 第二百零二章 浔阳楼上题反诗 宋江打他眼前过去,发现那人眼睛浑浊,目光无神,似是个瞎子。 “老人家,街上风大,马上就下雨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老人没有回答,反而招着手让宋江靠近些。 “来来来!” 宋江蹲下,给了老人一些银钱。 “快回家歇息去吧。” 老人借着接钱的功夫握住了宋江的手。 “嗯,手上无茧,是个读书人。” 随后又一点一点顺着松江的手臂摸到他的肩膀。 “双臂奇长,日后必有大福大贵。” 宋江不信这个,不过老人好心给他算卦,他也不好说什么。 “多谢老人家吉言。” 老人又摸向宋江的脸颊,想看看他的骨像如何。 但宋江却突然抓住了老人的手。 那里正是他脸上金印的位置,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相官莫躲。” 老人又捏着指头,为宋江掐算起来。 “相官虽然眼下时运不佳,当将来必会时来运转,达成心中所愿。” 宋江叹了口气,他眼下已经走霉运走到底了,脸上刺了金印沦为囚徒,被徒弟诬告,大赦天下也赦不到他头上。 正路为官,已经是不可能了。 “不要灰心,不到山穷水尽,哪有柳暗花明啊。告辞了。” 宋江看着缓缓离去的老人,心中陷入沉思,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天上的乌云渐渐变厚,宋江也想先找个地方避雨。 牢城营在城外,他往江州城走去。 到达江边。 却见一座酒楼,旁边竖着一杆酒旗。 上面悬挂着一面青色的旗帜,上书浔阳江正库。 酒店牌匾上,写的是苏东坡手书“浔阳楼”。 “早听闻浔阳楼大名,不想竟在这里。今天虽然是一个人过来,却也不可错过。先自己上去玩一遭,再带着兄弟们过来聚会也不迟。” 宋江来到楼前,却见那门两边朱红主上各写着五个大字。 “世间无比酒,天下有名楼。” 举目再看,果然好酒店。 雕梁映日,画栋飞云。栏杆轩窗,翠帘高悬。消磨醉眼,引人勾魂。白萍渡口,红蓼滩头。楼畔野鸟鸣叫,门前四时花骢。 “好楼啊!” 酒保见今天天色昏暗,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原本以为不会有人来了,没想到竟然还真来了一个。 “客官一共几位啊?要点些什么?” “不要问几位,不要问点什么,肥羊、嫩鸡、鲜鱼,一样样都摆上来。” 说着掏出了一锭五两的银子:“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宋江到二楼窗边凭栏而望。 只听得“轰隆”一声炸雷,浔阳江顿时隐藏在滚滚雨幕之中,烟波浩渺,水光接天。 几艘帆船,三三两两的散布在江面上,宛如山水画卷一般。 “我那边虽然有些山水古迹,确无一处能胜得了这里的景致。” 酒保此时上来说:“客官,酒菜都已经备好了。您是等客人,还是现在就上呢?” 宋江没有回头,一摆手,吩咐道:“只管上来。” 他让小二摆了三个杯子,然后自己来到主位。 “戴院长,我先替你喝了这杯。” 小二看那位置上根本就没有人,心里不禁打鼓,还以为撞见鬼了。 “铁牛兄弟,咱们再同饮一杯。” “第三杯,敬我老父亲。我自小生在山东,长在郓城,学吏出身。结识诸多江湖好汉,虽得一虚名,已过而立之年,功不成,名不就。倒被刺纹双颊,流配到此。犯下大错,辜负父亲期待。又不能在膝前尽孝,我枉生为人。” “还有晁盖哥哥,不是小弟不忠不义,实在是老天不让我忠义双全。” “小二。斟酒。” “哎!”酒保看这人精神方面好像有些问题,仿佛是刚刚经历过重大打击,只能顺着来。 窗外雷声滚滚,大雨扫进了窗沿。 “这一杯,宋江敬给浔阳江,只有你这涛涛东去的江水,能明白我的心意。” “还有赵王君,今日我也敬你一杯,你是非不分,忠奸不辨,枉费我一心忠肝赤胆,满腹经纶。” “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今日我偏要你识得我宋江,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山东宋江是何许人!” 宋江饮酒至醉,想起自己的遭遇,心中不禁悲痛,潸然泪下。 又看到那粉壁上稀稀疏疏写着许多字迹。 “小二,那粉壁上写的都是什么。” “这都是过往的文人墨客留下的墨宝。” “哦,取笔墨来!” “便书于此处,待到他日功成名就之时,再从此处过,也是一方美事。重睹之下,也能记得今日之苦。” 乘着酒兴,磨得墨浓,沾得笔饱。 在粉壁上写下了一首《西江月》。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宋江看罢,哈哈大笑。又饮数杯,不觉欢喜。 拿起笔来又写了四句七绝。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他扭头问小二道:“店家识得吗?” 小二有些尴尬的说:“客人笔走龙蛇,小人不认识。” “我教你念。” 宋江教完又在下面题上了自己的名字,郓城宋江作。 随后下楼而去,在大雨中放浪形骸,满桌菜肴一筷未动。 小二感叹道:“真是个怪人。” 他一边收拾着盘子,一边看着粉壁上的两手诗词,口中还念念有词。 “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 “敢笑黄巢不丈夫!” 小二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连忙转头。 却是一个留着三缕胡须,颧骨突出,面相刻薄的文士。 小二见了顿时不敢再说。 江州对岸有个小城唤作无为军。 城里有个闲通判,姓黄,双字文炳。 便是此人。 他虽熟读经史,却不思仁义,是个阿谀奉承,心地狭窄,嫉贤妒能之辈。 有人比他强,他就陷害,比他弱,他便欺凌。 专门在乡里害人。 听说蔡九知府是当朝蔡太师是儿子,每天都去江州府衙问候,为的就是知府有朝一日能提携与他。 给他个职位。 最近正是心烦,想到知府衙门去拍拍蔡九的马屁。 到了江州郊外却下了大雨。 上浔阳楼避雨,刚好碰到宋江题的两首诗。 “这不是反诗吗?谁写的!” 往后一看,落款五个大字,郓城宋江作。 黄文炳对自己的才华颇为自负,不禁对宋江的两首诗词做起了赏析。 “自由攻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 随即冷笑道:“此人到是自负。”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也不是个本分人。” “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 “原来是个贼配军,还以为是什么品德高尚之辈,罪犯罢了。” “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这句词却让黄文炳抓住了把柄:“报冤仇,报谁的仇?你一个贼配军还能干什么?” 又去看那几句诗。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黄文炳评价道:“平平无奇,随手可为。”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好啊,终于被我抓到了!这厮自比,赛过反贼黄巢。还不是要造我大宋朝廷的反。郓城宋江,我也早听闻此人的名声,却只是个小吏而已。” 黄文炳唤来酒保问道:“这两首诗词是谁人何时所写,长什么样子?” 酒保说:“那位客人也就刚走不久,模样生的黑矮,脸上刺着两行金印,多半是牢城营里的人。” 黄文炳点点头,要来了文房四宝,当场记下这两首反诗。 “合该我黄文炳飞黄腾达,哈哈哈哈哈!” 第二百零三章 高太尉弟弟的小舅子 想到此处黄文炳没有再去找知府。 而是将抄好的诗词放在怀里,趁着大雨返回自己在无为军的家里。 宋朝不兴文字狱,区区一首反诗,很难让蔡九知府相信宋江确实有谋反之心。 但宋朝兴别的,不只是大宋,整个古代都流行童谣预言。 黄文炳回到家中,连忙针对宋江二字进行编纂。 最终他研究出了四句。 悄悄让自己家的家丁教给街市上的孩童,给他们一些钱去买糖果,让他们四处传唱。 做完了这一切,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正想找妻妾过来喝两杯酒,却有一个汉子到了后堂。 “官人在吗?” 黄文炳听到以后连忙回答:“你进来吧。” 来人是何样貌? 黑瘦身材两眼鲜,智高胆大性如绵。荆湖第一裁缝手,侯健人称通臂猿。 “是侯健啊,找我何事?” “前些天给官人量身裁衣,今日作时才发现学徒工量的不对,这腰身太宽大了。于是便来给官人再量一番。” 黄文炳也没有多做怀疑,这人毕竟在自己哥哥家里做工很久了,也算是半个自己人。 “那就量吧。” 侯健拿着皮尺绕着黄文炳的腰围了一圈。 “好嘞。对了,官人眉间有喜,是不是有喜事啊?” 黄文炳骄傲的说道:“你倒是眼尖,老爷我说不定就要晋升了。” 侯健连忙说道:“那我可得提前恭喜老爷了,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忘了我。” “放心,去吧去吧。” 侯健出了黄家,转身往街角的一家酒店。 店里大堂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威武不凡的大汉,手边放着哨棒,正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侯健过来坐下。 “师傅,打听清楚了。” “什么情况。” “黄通判今天回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到刚才才进到他那边,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似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我问他,他就说他可能要晋升了。” “好,你先回去吧,我回去禀报过哥哥再做商议。” 陆阳招揽够了人,原本想着直接回山。 后来又一想,晁盖那边已经是势单力薄,自己又从江州带走了这么多原本参与营救宋江的江湖势力。 到时候晁盖带人来救宋江,万一因为人手不够导致他和刘唐花荣一起战死江州,那就不是陆阳所愿了。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去浔阳楼阻止宋江题反诗。 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到时那两首反诗早已经题在壁上。 后来问过小二,才知道黄文炳也来过,还抄了这两首反诗。 他想起来薛勇有个徒弟侯健在黄文烨家里做裁缝,于是便让薛勇去联系侯健,让他去黄文炳家里打探一番,看看黄文炳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侯健不负所托,打听到了陆阳想知道的情报。 黄文炳嫌反诗的威力不够,所以还编造了童谣,在街上传唱。 但是童谣需要一定的时间去传播。 那么黄文炳就不会在短时间之内去见蔡九。 至少要等上两天。 陆阳现在在思考,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黄文炳。 黄文炳虽然是个心底狭窄的小人,却也是个聪明人,连蔡九都看不出来吴用伪造书信的真实性,但他就能一眼看透。 对付这种人需要万分小心。 从骗子的角度来说,天下没有骗不了的人,关键在于抓住他的痛点。 老人的痛点在建康,所以才会买一堆基本没什么用的补品。 大学毕业生的痛点在于找一份良好的工作,所以才会被所谓的同学朋友骗进xiao集团里。 那么黄文炳的痛点是什么? 就是他现在的职位。 他虽说是一介通判,按理来说,在地方官吏中,能比他大的已经是没几个了。 但他这个通判却是闲职,空有通判之名,却无通判之权。 跟何涛那个观察是一样,都是虚衔。 黄文炳是个十分在意前途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往上爬。 要是给他一个往上走的机会,他会不会上当呢? 陆阳决定试试。 黄文炳是个奸诈小人,栽赃陷害,嫉贤妒能,无恶不作。 但他哥哥却广有善名。 这黄文烨人称黄佛子,平生只行善事,修桥补路,塑佛斋僧。扶危济困,济苦救贫。 陆阳带着人手来到了无为军,敲响了黄佛子家的大门。 门子听见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敲自己家的门,原本以为是来求些斋饭的僧道,或者行乞的乞丐。 没想到一打开门,外面却站了数十条威武不凡的大汉。 门子吓得双腿哆嗦,但还是颤抖着问道:“几位找谁啊?” 陆阳问:“这里是黄文烨黄员外家吗?” “正是。” “有劳你通报黄员外,就说我们是从东京来的客人,路过此处,听闻员外善名,特来拜访。” “敢问客人高姓,小人去的时候也好介绍。” 陆阳想也没想就说道:“我姓殷,双字天锡,高唐州人氏。” “哎,客人稍等。” 他原本想先迎接陆阳等人进来,但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见众人面上没有不悦,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他飞快地进了内堂,黄文烨此时正在用晚饭。 见他急急忙忙跑过来,也放下筷子问道:“何事啊?如此慌张。” 那门子回禀道:“主人,外面来了几个客人,说是从东京前来,路过此地,姓殷名天锡。听闻老爷善名,特地前来拜会。” 黄佛子仁善好客,听说是从东京来的客人,也不由得对众人高看一等。 “我亲自去迎接。” 陆阳没等一会,黄家的大门就轰然打开。 一个白面长须的高个胖子站在人群中间。 身穿员外服,贵气弥漫,眉毛弯弯,尽显善意。 “殷兄远道而来,门房不知轻重,竟让你在外面等候如此之久,真是罪过啊。” 陆阳回道:“黄兄不要怪罪这门子了,他也是为了你府上的安全着想,此等忠心耿耿之人,应当重赏才是。” “哦!想不到殷兄竟然如此通情达理,黄三,既然客人说了应当重赏,你下工之后便去账房多领三个月的工钱,算我奖赏给你。” 黄三连忙跪下拜谢道:“谢谢老爷,谢谢客人。” “殷兄请。” 黄文烨见陆阳还带着一大堆随从,便让人再偏厅里准备了八桌酒菜,招待陆阳的随从们。 众人很高兴,纷纷去了偏厅用饭。 陆阳带着焦挺去了黄家正厅。 黄文烨问道:“这位好汉不去吃酒吗?” 焦挺说:“我是衙内的亲随,衙内在哪我便在哪。” 陆阳说道:“此处能有什么危险,你跟着我走了一天了,也去歇歇吃杯酒吧,我这里不用你看顾。” 焦挺犹豫了片刻,还是抱拳退下。 黄文烨叹道:“殷兄这随从真是忠心耿耿,威武不凡啊。” 陆阳摆手道:“哎,姐夫给安排的,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固执,刚来的时候怎么说都不听,现在还能按吩咐做事。” 黄文烨吩咐丫鬟添了一双碗筷给陆阳,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敢问殷兄到底是哪家的衙内啊?来江州又有何事?” 陆阳说道:“没什么,我姐夫是高唐州知州高廉,他哥哥便是当今殿帅府的高太尉。我在北边待得烦闷了,听说江州景致秀美,就顺便来江州看看,之后还要再去苏杭游玩,帮高太尉瞧瞧有没有上好的花石。” 黄文烨心中打颤,方才他看到陆阳有这么多孔武有力的护卫,便猜想他应该是跟军中高官有关系,没想到竟然是高太尉弟弟的小舅子。 第二百零四章 另一条上升道路 “原来是殷衙内,失敬失敬!” 黄文烨听说了陆阳爆出的背景,连忙做谦卑之相,只是未曾全信。 陆阳道:“黄员外不必如此,我来这里是看重你的善名,想结识一番。” 两人天南海北聊了许久,黄文烨虽说是个富家子弟,又继承了父亲的资产。 但是却基本没有离开过江州附近,对其它地方的人物景致风俗都不甚了解。 陆阳这些年走南闯北,足迹遍布天下。 可以说是见多识广。 再加上他也特地学习过官宦人家接人待物的方式,高谈阔论,口若悬河,把黄员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晚上,黄文烨先帮陆阳一行安排了房间,自己也回了后院休息。 当他走到花园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两个人影在那里交谈。 这两人在道路旁边背着人群说话,不过却没有故意压抑声音,离他们四五丈远也能隐约听见。 黄文烨看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不正是自己家里的裁缝,通臂猿侯健吗? 另一个人好像是那位殷衙内身边的护卫。 只听侯健说道:“师傅,你之前不是在西军供职吗?怎么跑到高太尉手下,给这位衙内当起护卫来了。” 薛勇道:“上方的命令,我哪知道啊!不过确实是有些传言,我告诉你,你可别出去乱说啊!” “我是什么人,师傅还不知道吗?快说吧。” “你们在南边,消息闭塞,不知道。高太尉无后,只有一个螟蛉之子高衙内。这高衙内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竟然看上了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娘子。高太尉为了这个螟蛉之子,栽赃林冲,把他发配去了沧州,这事东京很多人都知道。” “嗯,我也有所耳闻。后来呢?” “林冲在东京跟一伙义气泼皮有交往,这货泼皮在林冲被发配以后将林娘子暗中送出了东京。高衙内迁怒于他们,却被这伙泼皮设计给阉了,高太尉也就彻底绝了后。自那以后,他便把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兄弟高廉那里,高廉知府也没有后代,只有一个小舅子,十分宠爱,便是我们衙内了。” “原来如此,那师傅跟着殷衙内,不是早晚都会飞黄腾达吗?” 薛勇正色道:“不要乱说,我们都是衙内的下人护卫,衙内将来做到什么位置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懂我懂,师傅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 “那当然,咱们的关系,到时候我在衙内面前提一嘴,你后半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说着两人还往四周扫了一眼,看见黄文烨就在不远处,这才搭着肩膀往陆阳他们居住的地方走去。 黄文烨心中正在琢磨。 这个殷衙内好像还没有这么简单,高太尉绝了后,把心思都放在兄弟高廉那里,高廉最宠这个小舅子,高太尉爱屋及乌,竟然从西军弄了一队精锐来做这个殷衙内的护卫。 要知道高太尉虽然是太尉,但殿帅府只管练兵,没有调兵权。 调兵权在枢密院童太尉手里。 而且西军之中的精锐大部分都是各大将门的私人武装。 他要来这队护卫,应该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弟弟黄文炳整天感叹自己时运不济,时间长了一身锐气都已经磨没了,反而在乡间为恶,只为了往上爬,心都黑了。 黄文烨多次相劝,他都不听。 两人的关系也逐渐闹僵。 不过他知道自己弟弟是有真才实学的,他要真是个废物,也不会做到通判之位,这么多年感慨自己怀才不遇,以至于心理阴暗了。 要是弟弟能搭上这位殷衙内的车,说不定能找回当年中举之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黄文烨在床上躺了了许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于是来到后花园。 兄弟两个的家原本就是一家,后来父亲去世,两人分家,在后花园建了一堵墙,将院子分成两半。 墙上留了一个门,方便来往。 只是他很久没有走过这道门了。 黄文烨通过院墙来到弟弟家里。 此时天色早就已经昏暗,黄文炳也准备休息。 只等过两天童谣传开了,他便去找蔡九知府说及这件事。 想到将来飞黄腾达的日子,他还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 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饮酒赏月。 忽地眼神一瞟,却看见从哥哥院子里来了一个人。 两兄弟中间这道门的锁在哥哥那边,钥匙也只有黄文烨有。 黄文炳立刻便知道是哥哥前来。 “这么晚了,大哥还过来干什么?” 黄文烨听着弟弟略显冷漠的声音,叹了口气:“我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两兄弟坐在凉亭中,哥哥黄文烨将今晚的境遇一件件一庄庄,事无巨细统统告诉了黄文炳。 黄文炳正愁蔡九那条路不好搭,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另一条:“哥哥此言当真。” “我听侯健和那殷衙内的护卫队长在角落里偷偷交谈,所言应该非虚。” 黄文炳当时就有些动心。 只是他已经跟蔡九那里浸润已久,要他立时放弃,转投高太尉,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让我想想吧。” “那你可得快点,他们今天住在我家里,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黄文炳一听,哪里还能坐的住,就算搭不上这条船,去见见现在当红的衙内也是件好事。 “他们现在睡了吗?” 黄文烨道:“刚用完晚饭,回到客房,应当还未睡。” “那咱们这就过去。” 两兄弟悄悄来到客房,敲响了陆阳的房门。 “谁啊,有事明天再说。” 黄文烨听见对方语气中有些不耐烦,心中顿时打鼓,不过黄文炳面对上官多年,这样的场面早已经司空见惯。 “下官黄文炳,现任江州通判,求见衙内。” 陆阳打开了房门:“黄文炳,你跟黄员外又是什么关系。” “这是小人的嫡亲兄长。” 陆阳沉吟了一番:“既然是黄员外的弟弟,那就进来坐吧。” 两人躬身进来:“多谢衙内。” 陆阳坐在桌边,并没有招呼他们的打算,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放在唇边轻抿一口。 这样的姿态黄文炳在蔡九身上见得多了。 “黄通判深夜前来,有何指教啊?” 黄文炳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面孔:“不敢不敢,小人听哥哥说家里来了一位贵客,见多识广,身份尊贵。只因公务繁忙,未能及时相见,特来向衙内请罪。” “哦,我怎么听说黄通判闲得很啊,还老是往蔡九郎那边跑。” 黄文炳顿时有些尴尬,看来此人已经对他有所了解,方才见面只是假装不知道。 不过也正好,他手上正好有一件东西,可以作为晋身之资。 “小人是在忙一件国家大事啊。” 陆阳嗤笑道:“你一个小小的闲通判,能有什么大事。” 黄文炳看陆阳看不起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高门衙内就应该是如此。 “衙内此言差矣,小人发现的确实是一件国家大事。” 陆阳见他神色鉴定,这才慵懒的说道:“那你倒说说看。” 黄文炳躬身近前,好像怕被别人听到一般:“回禀衙内,有人在浔阳楼上题了反诗。” 随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两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衙内你看,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还有‘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此人自比叛贼黄巢,分明存心要造我大宋朝廷的反。” 陆阳的表情刚开始有些兴奋,后来又逐渐冷淡下来。 黄文炳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问:“衙内,这可是造反的大事啊。” 陆阳摆手道:“想来是个酸腐文人,官场不得志,就喝了两杯马尿,胡乱发泄一通,能算得了什么大事。” 第二百零五章 黄蜂刺殒命揭阳岭 黄文炳这就不同意了:“衙内此言差矣,我今天回来的路上还听街上有孩童唱‘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拨乱在山东。’” “什么意思?” 黄文炳分析道:“衙内容禀,这耗费国家良材的人,是家字底下一个木,念‘宋’啊!兴起刀兵之人,点水旁边一个工字,念‘江’啊!合起来不就是宋江两个字吗?纵横三十六,拨乱在山东。当今天子陛下正好三十六岁,这宋江又是山东人,分明是要在今年,反我大宋啊!” 陆阳沉吟一番,随后叫来了薛勇。 “‘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拨乱在山东。’这童谣你在街上听过吗?” 薛勇思考了一番:“我今天中午去酒楼吃酒的时候好像确实听到过。” 陆阳假装皱眉苦思。 “这宋江是谁,你可查到了什么?” 黄文炳道:“我早已经查探清楚,这宋江就是牢城营里的犯人,山东郓城县人氏。” 陆阳点头道:“好,我来时太尉大人曾有交代,太史院司天监奏报:夜观天象,西南方有祸星现世,临照楚吴分野。让我时刻注意,有作奸犯上者,及时通报。看来就应在这宋江身上,黄通判,你可能确定这宋江确实是反贼。” “衙内放心,小人愿以性命担保。” “此事若是走官府,功劳便成了那蔡九的了。我得赶紧回一趟东京,请太尉大人帮忙,把这宋江弄去高唐州。说不定也能借此给我弄个一官半职。对了黄通判检举有功,便随我一起进京,面见太尉吧,反正最近刚刚大赦天下,牢城营的犯人都走光了,你也没什么事。” 黄文炳听说陆阳要带自己进见太尉,高兴的合不拢嘴:“衙内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州府告假。” 陆阳以听这个,顿时面色有些不悦:“我这么多人手,岂能等你一个。” 其实根本的目的,是不想让黄文炳去见蔡九,以免露馅。 但黄文炳的态度却很坚决。 “衙内恕罪,我身为本地通判,不得擅离职守,必须要告假才能离开。” 陆阳面色有些不耐烦:“好吧,我只等你半个时辰,你快去快回。” 第二天一早,黄文炳五更便起,来到了江州府衙,此时蔡九知府刚刚醒来,还未上公。 按理来说各地官府,五更便要上公,但是蔡九懒散,从来就没有准时过。 黄文炳来到后堂,见蔡九还穿着里衬,没有更衣,头发也有些散乱。 “黄通判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启禀相公,一个远房舅舅最近离世,哥哥前些天又不小心摔断了腿,只能由我去奔丧。我想这最近也没什么事,就像告个假,去给舅舅送终。很快就回来。” 蔡九一听这个,事关生死与孝道,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好吧,记得快去快回。” “哎,小人告退了。” 忽然,蔡九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恕小人驽钝,什么事能算特别啊?” “嗯,前些天家父寄来书信,说太史院夜观天象,有罡星照耀楚吴分野,让我注意可有作耗之人,及时体察剿除。守紧地方。” 黄文炳一听这个,顿时对陆阳又有了几分信心。 “这确实没有,应是大人仁德治下,四处皆是歌舞升平,作乱之贼,怎么会出现在江州啊?” 蔡九被拍了一顿马屁,顿时心情舒畅:“嗯,你所言不无道理,下去吧。” “小人告退。” 黄文炳来到了城外浔阳楼前,陆阳一行早已在此等候。 “黄通判既然已经到了,那咱们就走吧。” 过得江去,又走数十里,来到一座岗子上。 黄文炳忽然感觉一阵冷风吹拂过他的后脖颈。 吹得他浑身发抖。 张顺问道:“黄通判怎么不走了?” 黄文炳问道:“此处是哪里啊?” 张顺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的陆阳。 随后便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此处乃是揭阳岭。黄通判听过没有?”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揭阳岭是个强寇出没的地方,不过有诸位护卫,什么贼寇也不敢出来作乱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着也不由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哈!” 张横笑道:“黄通判此言差矣,你怎么就知道我们遇不到贼人呢?” 黄文炳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护卫开始一个个的调整身位,将他围在中间。 忽地他驾马想狂奔出去,却被张顺一把拉住缰绳。 随后笑呵呵的说道:“你说不会遇到贼人,贼人不就正在你眼前吗?” 黄文炳被吓得两腿发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伙贼人怎么会知道高太尉的家事,怎么会知道司天监最新的观测情况,怎么会想来要他的性命。 张横一把抓住黄文炳的衣襟痛骂道:“你这狗官,为祸乡里不说,还想要宋江哥哥的命,我岂能饶你。” 黄文炳做梦也想不到,他以为的酸腐文人,可以随便欺辱诬陷的贼配军,竟然真的跟反贼有勾结。 “大王,大王饶命,我也只是身在其位,谋其事罢了,对宋公明绝无半点不敬。” 此时李俊等人也从岭下上来:“呸,你个狗官是什么货色,我们能不知道,童威童猛!” “在。” “把他拉下去剐了。” 祸害江州已久的黄蜂刺黄文炳终于还是倒在了揭阳岭。 陆阳看着自己这帮兄弟,心中也陷入了沉思。 方才众兄弟都为宋江鸣不平。 虽然他却实有些冤枉,兄弟们也可能只是处于道义的角度,替他说话。 但是不可否认一点,他这些年在绿林积累的好名声,让他走到哪里都能被奉为上宾。 哪怕是自己麾下的人马,都有不少心系于他。 这次算是帮他躲过一劫,要是识相的,最好能在江州牢城好好服刑,等将来刑满释放,回家跟老爹种地,颐养天年,别再掺和江湖中事了。 要不然,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陆阳率队从江苏返回山东,因为要带的人很多,东西也很多。 混江龙李俊麾下刚好有许多原本用来贩私盐的船,这回一起用上。 规模浩大的船队沿江东去,没过几天就到了安徽池州。 陆阳命船队在此歇息,休整一天,补充食物和淡水,下一站到扬州再歇。 船员们在船上呆了好几天,有很多人都是纯旱鸭子,早就晕船晕的受不了了,看船靠岸,连忙翻身下去。 他们从来没觉得双脚踏在地面上的感觉有这么好。 人群中除了水军众头领以外,也就是水军军官出身的欧鹏颇为精神了。 他可以说是一个全方位人才。 朝廷水军将领出身,精熟水性。十八般武艺无所不通,马战也是一把好手,更加上轻功了得,又擅接暗器,简直是个全才。 陆阳在梁山泊时间久了,船坐多了也就不晕了,不过他还是喜欢脚踩陆地的感觉。 “欧鹏兄弟,李俊兄弟,有劳你们守着船队。” “哥哥放心。” 众人下了船,三两成群的去岸上找酒馆吃酒。 船队规模过于庞大,城中的码头停不下,只能停在城外。 陆阳带着薛勇、侯健、吕方、郭盛、焦挺还有张横张顺两兄弟,一行人向着城中走去。 此处离州城还有大概三五里地,四处树林茂密,鸟语花香,是个不错的地方。 众人走着走着,却突然看见前面一阵群鸟惊鸣,树丛里跳出来了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黑大汉, 黑的面色发紫,满脸横肉。 眼睛大如铜铃,其中蕴含煞气。 肩膀上担着一杆梨花开山斧,气势惊人。 “前面的听好了,留下身上的钱财,便放你们过去。” 第二百零六章 勇将縻貹 几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走江湖这么久还没遇到过敢打劫自己的。 吕方上去问道:“兀那黑汉子,知道你眼前的是什么人吗?赶来讨野火!” 那手持大斧的汉子却不屑地说道:“老子不认人只认钱,不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你们今天就过不去。” 吕方大喝:“好大的口气,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便抽出了腰间的单刀,快步迎了上去。 吕方刀法一般,不过对付一般人却根本不成问题。 只见他挥舞单刀,挽了个刀花,削向黑大汉的手臂。 那汉子不慌不忙,将大斧横担在身前,随手一拨就化解了吕方的攻击。 随后顺是斧刃横扫,目标是对手的双脚。 吕方趁势起跳,双脚踩住了大斧的斧头。 那汉子双臂肌肉虬结,用气力来充满了爆炸性的威力。 吕方顿时感觉一阵巨力从脚下传来,他用尽浑身力气也压不住脚下的斧头。 不知这黑大汉是哪里冒出来的,身手及其了的,吕方也能算个小高手,就算手里的兵器不合适,竟然也只能在这黑大汉手里走不过二十招便狼狈退回。 此等人不会是无名之辈,就算是,也只是还没有遇到趁势而起的时机。 郭盛看吕方败回,连忙抽出单刀要和兄弟一起上前夹攻。 陆阳却伸手阻拦道:“且慢。” 黑大汉看对方为首的那人阻止了其他人再次动手是欲望。 还以为对方是怕了自己。 “既然知道厉害了,还不赶紧交钱。” 陆阳笑道:“我确实敬佩好汉的身手,但不代表我就怕了你。” 那汉子自有一股傲气:“哼,随你怎么说,只要交钱就行。” 陆阳先不提钱的事,他还有一些疑问想弄明白。 “好汉是本地人吗?” 那汉子烦躁的说道:“关你屁事!” 陆阳说:“一般来说,流寇打劫会避开自己家乡附近,避免碰到熟人。所以我猜好汉一定不是本地人。” “不是又如何?” “流寇劫道,一般会选择偏僻的小路,远离城池。你在州城外二三里的大路上打劫,应该是个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个行当。而且你急需要用钱。” 那汉子不再说话。 “若有用钱的地方,只管与我说来,能帮的我便帮,钱算我送给你的。” “俺娘病得很重。” 陆阳也不问什么病,直接道:“需要多少?” “大夫说至少得十贯钱。” 陆阳独自走上去,从怀里掏出了一锭十两重的黄金。 “你拿去换成铜钱,给老娘看完病,再买些补品。看你背井离乡还带着老娘,算是个孝子。剩下的钱买一辆驴车,载这老娘回家去吧。” 这黑汉子,方才还要打劫,陆阳把黄金送到他面前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 不过对老娘的病情的担忧还是胜过了一切。 他接过了那锭黄金,拱手问道:“敢问好汉高姓大名,我救了老娘之后,一定回报好汉。” 陆阳欲擒故纵,摆手道:“区区贱名不足挂齿,你快去救你老娘吧!” 那汉子一把拉住了陆阳的手腕,陆阳试了试力气,根本挣不开。 “你不说,俺便不让你走。”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叫陆阳,家住山东济州。” 那汉子闻言大惊:“官人可是济州梁山泊寨主陆阳陆大官人?” 陆阳惊讶的问道:“怎么?你识得我?” “哎呀,我如何能不识啊?梁山泊数次大败官军,陷青州。江湖上早就流传寨主大名了。我也早想去山寨入伙,只愁无人引荐。” 陆阳会心一笑:“既然如此,那兄弟这边回去接上老娘,跟我们一起去梁山吧。” 那汉子放开始精神振奋,后来又想起了什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我也想去梁山入伙,只是我一个好友前些天邀我去淮西王庆那里投奔,我已经答应了,不好再回绝。” “哦!还有此时!对了,还未请教兄弟高姓大名,你那个朋友是哪位好汉啊。” 黑汉子自我介绍道:“小人縻貹淮南人氏,我那位好友现在纪山落草,唤作赤面虎袁朗。” 原来是他啊。 这縻貹袁朗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勇将。 怎能放给王庆。 陆阳劝道:“兄弟无需多虑,你那位兄弟也是个仗义闻名的好汉,连我都对其敬佩不已。只要你好好跟他说明,他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縻貹犹豫了一番,还是答应了:“好吧,寨主对我如此看重,我自当厚报。且等我给老娘治了病,去淮西面见袁朗兄弟跟他说清楚,之后便到梁山投奔,决不食言。” “好,我信你。” 縻貹抱拳与众人分别,去了城外的一处庄子,接自己老娘。 众人进入城中,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池州的兵马都监姓梁,双字开明(虚构)。 他的儿子梁处(虚构)也在附近的宣州担任团练使之职。 一家人原本在淮阴居住,后来梁老将军调防到池州,一家人便跟着也一起来到了这里。 梁处生有一儿一女。 儿子唤作梁贤,人称梁大郎。 自小随祖父习得一身好武艺,使一把掉刀,百十人进不得身。 女儿梁红玉,虽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自幼随父兄左右,习练武艺。 大家小姐出身,却没有一丝娇气。 可舞文弄墨,也能提枪使棒。 天生神力,能挽强弓,每发必中。 一身本事连自己哥哥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要不是个女儿身,梁老将军甚至想让她来继承自己的衣钵。 陆阳等人在街上走着,路上的行人逐渐减少。 忽地听闻旁边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呼呼”的破风声。 其他人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陆阳却是个使枪高手,这种声音是枪缨随棒杆划过空气所发出的声音。 而且使枪之人身手必定不弱。 他见猎心喜,这墙又不高。 于是纵身一跃,跳上院墙,朝里面观察。 想看看是什么人在此处使棒,若有机会,不妨拉上山寨。 这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演武场,两侧的武器架子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从军中常用的刀枪剑戟,到江湖中人惯使的奇门兵器,这里都能找到。 中间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在如蝴蝶般翻飞武动。 手中一杆长枪飘忽灵动。 虎虎生风。 一会如蛟龙探穴,一会如猛虎出林。 看到陆阳手都有些痒了。 那小娘子又舞了一套,忽听得院墙上有人喝彩道:“好枪法!” 她仿佛受了惊吓的一般,连忙回身面对陆阳,将手中长枪护在胸前。 随即喝骂道:“哪里来的浪子,敢到梁家窥探。” 陆阳连忙解释:“姑娘莫急,我是北方来的客商,路过池州,暂作休整。原想进城找个地方休整一番,恰好从贵府院墙外过,听到墙里有人正在舞枪使棒。我自己也擅长使枪,见猎心喜,便跳上墙来查看一番。见到精彩之处,便不由得叫出了声,多有得罪,娘子勿怪。” 梁家一家有两个中级武将,也能算是将门。 池州本地有许多富户早就想着和官宦人家结成亲家,以官商勾结获取更大的利益,同时在上层为自己寻找发言人。 可那些文官根本就看不起满身铜臭的商人。 必须要门当户对才行。 于是商人们就把目标定在了在朝中地位较为低下的武将头上。 梁小娘子原本以为对方是池州城内哪家大族的后辈,窥探她的美貌。 却不想对方一开口却是个西北口音,还带着些山东味。 难道真不是池州子弟? 第二百零七章 巾帼英雄梁红玉 梁红玉见对方好像真的只是路过,便收起了武器。 “既然路过的客商,我便放过你这一次。退出去吧。” 陆阳拱手行礼道:“多有打扰,小人告退了。” 梁红玉不知道为什么,她看陆阳观察自己的眼神里并没有下流无耻之色,但却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总觉得对方对自己不怀好意。 陆阳当然另有所图,不过不是男女之事。 他看中的是梁红玉的带兵能力。 她早期曾随丈夫韩世忠一起带兵抗金,后来也曾独自领兵。 一一二九年十月,金军号称十万,在完颜宗弼的带领下一路南下攻进江浙。 怂高宗完颜构还没有抵抗就逃到了海上。 致使金军在江浙一带大肆掳掠,直到五个月后才满载战利品北返。 黄天荡之战,时任浙西制置使的韩世忠和夫人梁红玉一起帅领八千水军和福建水师的大海船在镇江截住了金军的归路。 梁红玉亲冒箭雨擂鼓助阵,宋军以绝对弱势的兵力打退了金军十数次进攻。 金兀术甚至愿意放弃自己南下所劫掠的一切资源,再送韩世忠一匹宝马,只求夫妇二人放他们过去。 但两人并不答应,与金军交战数日,将他们逼进了黄天荡。 金兀术原想向建康府方向撤退,却又遇到了岳飞的阻击,不得不再次北上渡江。 但是韩世忠连战连胜,逐渐开始轻敌冒进,以为金人的水军都是花架子。 此时有人向金兀术献计,韩世忠麾下都是大海船,虽然坚固,但无风力则不可动。 金兀术故意挑了一个无风的日子再次进攻,用小船火箭烧毁了宋军的船帆。 大海船变成了活靶子。 韩世忠败退,金军得以突围。 虽然此战韩世忠和梁红玉以八千水军阻击金军十万大军四十八天,战略目标早已达成。 而梁红玉不但不居功请赏,还上书弹劾自己丈夫轻敌冒进,贻误战机。 是以全国上下人人感佩。 此等巾帼英雄一定要拉进自己的阵营里。 梁家现在如日中天,家道中落时已经是南方方腊起义的时候了。 现在还不急。 一行人在池州小住了两天,便启程回到了济州。 历史说不定有一定的修正能力,或者宋江原本就是个做贼的命。 江州原本有三股绿林势力,一股是揭阳三霸,不过他们名为一伙,实际上各干各的,对外以李俊为尊。 现在混江龙和张氏兄弟都跟陆阳去了梁山,这揭阳三霸就只剩一个半了。 第二股是黄门山四杰,摩云金翅欧鹏一伙。 他们全寨搬迁,一起北上,这一伙绿林势力已经彻底消失了。 第三股在三叠山。 大概在三四年前,一伙从京兆府而来的匪寇流窜到江州。占领了本地离浔阳江和黄门山两大势力都有一定距离的三叠山作为栖身之所。 核心共有七八十人。 三叠山渐渐收拢附近的流寇,实力逐渐发展到能和其他两股绿林势力平起平坐的水平。 但是陆阳的记忆力并没有这一个匪寇,所以此次根本就没有打他们的主意。 其实这帮流寇跟陆阳还有一些缘分。 他们原本是京兆府外翠华山的山匪。 寨主唤做老鼠胆汪集,为人谨慎,做事瞻前顾后,毫不爽利。 绿林同道都嘲笑他的胆子跟老鼠一样小。 可他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为了给手下兄弟报仇,亲自率领全寨青壮夜袭马家庄。 要不是刚好碰到去吃婚宴的王进和陆阳,他险些就要成功。 二当家的换作毒手长衫崔文。 他原本是京兆府中一个的寒门书生。 从小家境贫寒。 老师看他有天赋,什么也不要,就让他跟着自己学习。 崔文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在县学先生门下努力学习,只等着考取功名,改善全家的生活。 可是前些年的夏贼入寇却摧毁了这一切。 秋收之时,西夏又派遣小股精锐进入宋朝边境之内打谷草。 一只小队绕过了大队宋军的封锁成功进入了陕西腹地。 烧杀抢掠一番之后从容退走,官军追了两天,一根毛也没发现。 崔文的父母便在此次劫掠中丧生。 崔文当时在县学上课,妹妹在县里王大户家里当短工,所以才躲过了一劫。 父母去世以后两兄妹相依为命。 崔文自从经历了父母去世的事情以后整个人都好像魔怔了一般。 他觉得是自己不够优秀,不能给父母更好的生活环境,才导致爹娘被西夏人所杀。 他学习越来越努力,同年之中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性格越来越孤僻,其他人很难进入到他的心里。 不过县学的先生到是对崔文这样的人十分看重,觉得他是个做学问的人。 找了个机会便推举了他去府内参加府试。 以他的眼光,只要崔文去了,必能得到生员的名额。 到时候再参加乡试,说不定有机会入朝为官。 原本应该是如此。 京兆府内有家大户姓高,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会在暗地里从大宋和西夏两地之间贩运药材。 马家庄的马太公原本是老种经略相公的父亲种记的头号幕僚。 即使马太公不再担任官职,告老还乡,马家的儿子还在老种幕府之中担任幕僚。 高家一直想跟马家拉上关系,但是马家上面两代都是标准的官僚,接人待物一片和气,说话放对密不透风,尤其是看不起商人,这让高家完全找不到突破的机会。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马老太公和马家的大公子再怎么为人严谨,也终会有软肋。 马太公的小妾在他已经四十多岁的时候又给他添了一个小儿子, 古人到五六十岁就已经算很大的年纪了。 四十多岁再得一子完全可以算作老来得子。 马太公对这个小儿子十分的溺爱,这小公子从小就在庄上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放纵的培养方式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 后来马太公察觉到不对劲,开始进行严厉的约束,但是这孩子已经养废了。 他说的越多,孩子反而越叛逆。 高家就打算从他身上下手,撬开马家的关系。 马家的小公子唤作马支。 吃喝嫖赌,无所不会,斗鸡遛鸟,无所不精。 说起这个,高家的公子就不困了。 谁不知道高家大郎是京兆府第一纨绔子弟啊! 他假装偶遇,在斗鸡的赛场上结识了马支。 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酒肉朋友。 马支年纪还轻,血气正旺。 被高大郎带去了青楼体验过一次之后便食髓知味。 经常私下里一个人去找拿走他第一次的窑姐。 却不知这窑姐原本就是高大郎的相好。 他跟那窑姐所说的一切都会一字不差的落入高大郎的耳朵里。 随后他打算再进一步跟马支拉近一下关系。 这种吃饱了没事干的富家子弟最喜欢的就是找刺激,马支又刚刚接触男女之事不可自拔。 高大郎找了许多年纪轻轻的风尘女子跟马支睡觉。 但是他却感觉马支好像并不是很尽兴。 在一次酒后闲聊里,他打算探探对方的口风。 “马兄,我看你好像有些愁眉不展,可是我找的这些小娘子不和你的口味啊?你喜欢什么样的,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我,我帮你找啊!” 马支皱眉道:“不是这个,这些小娘子技术都不错,我也很喜欢,就是她们太配合了,一点也不刺激。有些时候让她们装一下,她们都装不出来良家女子的风韵来。” 高大郎恍然大悟,原来是嫌弃这些小娘子风尘气太重了。 还想从良家女子身上找刺激,你早说啊,我高家还差这点吗? 正好最近府里新来了一个做短工的小娘子。 长相标志,十六七岁,清水芙蓉一般。 马支肯定喜欢。 而且这小娘子都出来做短工了,家里肯定没什么背景。 就算有一些关系,凭他高家的势力,对方就算想申诉,也就是另一个金翠莲罢了。 第二百零八章 毒手长衫崔文 这小娘子便是崔文的妹妹。 崔家妹子收了欺辱,高家威胁她只要敢报官就让她全家都不得好死,让她哥哥被县学开除。 随后给了她十贯钱作为补偿,就将她解聘,撵出了高家。 崔小娘子受不了如此羞辱,又不敢跟哥哥明讲。 几天之后,她便投河自尽了。 崔文接到了县里的通报,说自己妹妹是自杀。 他根本就不信这种鬼话。 几天前妹妹还笑着告诉自己,她等着自己中举当官,带着她过上好日子。 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 崔文去找了县学的先生,希望对方能帮自己在县里说说话,让县令重新调查此事。 但是先生早就被高家打好了招呼,面对崔文之时顾左右而言他。 聪明如崔文,早就看出了先生的难处。 于是不再纠缠。 一天夜里,他带着礼物去找了县学的先生。 袖子里绑了一把解腕尖刀。 他知道先生肯定明白凶手是谁,只是不敢说罢了。 “当当当!” 他叩响了先生家的大门。 先生的娘子见是崔文前来,连忙迎他进来,她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又见着崔文手里带着礼物,还以为他仅仅是过来做客的。 “小文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你师傅刚刚回来,你先坐,我去叫他。” 崔文有礼貌的说道:“多谢师母了。” 师母进到房内之后喊道:“相公,崔文来了,你快出来招呼着,我去做些饭菜来。” 先生听闻之后连忙挑帘子出来,来人正是崔文。 他有些不好意思,崔文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但他却畏惧强权,拒绝了崔文的求助。 此时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崔文。 “来了,先坐吧。” 崔文没有坐下,而是当场跪下扣了三个响头。 “我一身学问都是先生所教,这三个响头,我谢谢您了。还请先生告诉我,到底是谁跟县里打的招呼,让他们把我妹妹的死判成自杀。” 王先生还在犹豫,却见崔文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尖刀。 他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崔文面无表情:“先生不要误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岂敢对先生无礼。父母仙逝,将妹妹托付于我,现在妹妹死的不明不白,我有负于父母所托。不孝之子,还有甚脸面活在世间。” 王先生看着崔文一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 厨房里的师母听到了前厅的动静,连忙过来查看,却看到自残的崔文。 “哎呀,小崔你这是干什么。”师母连忙上来夺崔文手里的刀:“相公你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啊。” 夫妻二人合力将崔文手里的尖刀夺了下来。 崔文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我意已决,两位能挡一次,挡不了第二次。” 王先生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看着对崔文说道:“你不要如此,我告诉你便是。” 不出崔文所料,给县里打招呼压案子的就是京兆府高家。 小妹去高家做短工,原本什么时候被主家解聘都有可能,但是她刚去两天就被解约,回来之后就投河自尽了,要说高家没有问题,谁也不会信。 他乔装改扮跟在高大郎附近观察了十几天,期间高大郎经常跟一个年轻人出入烟花场所。 后来打听到,此人是马家的小公子马支。 后来他在高家门外看到一个捂着衣衫的女子哭哭啼啼的从里面出来,崔文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女子可能会是突破的关键。 他一路跟着这女子回到了她的家里,随后用自己妹妹的经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与女子产生共情,那女子哭的稀里哗啦,丝毫不曾隐瞒就把事情告诉了他。 原来她也是在高家做短工的,今天被高家的一个管家骗到房间里,被一个身形猥琐的年轻人给**了。 崔文谈起那人的相貌,果然是马家的小公子马支。 崔文联系了一下前后的经过,结合他这些日子搜集到的情报很轻松就还原出了事情的原貌。 她决定为妹妹报仇。 但高家是本地的大户,马家又有官府背景。 两边与官府勾结让他上告无门。 他区区一个文人,就算平时有习练武艺,可以舞刀弄枪。 打五六个人已经很吃力了。 如何能报得此仇? 崔文想到了一个办法,借助绿林势力。 京兆府剿捕匪寇的力度很大,但还是有一些山贼善于隐藏,最终在官府的大力围剿之下找到了一处喘息之地。 那便是翠华山。 寨主汪集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他带着喽啰们在山里开垦种田,实在没有物资了便下山去抢掠一点,平时行为低调,官府都觉得他没什么威胁。 于是渐渐放松了围剿的力度。 谁知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存的哲学呢。 崔文知道自己村子里有一个人前些年犯了案子,躲到山里跟随汪集。 通过这个村民的家人,他联系上了翠华山的山贼们。 那个山贼让崔文坐在马上,用黑布蒙眼,带他沿着羊肠小道,渐渐深入了翠华山之中。 汪集第一次看见崔文时就感觉这人的眼睛里没什么灵气,毫无波动,如一潭死水。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要入伙。” 周围的几个喽啰闻言大笑:“你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入了伙,难道要我们养你吗?” 崔文冷笑一声:“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摘你们两个的脑袋却如探囊取物一般。” 汪集看着两个喽啰逐渐向崔文逼近,却根本没有阻拦。 绿林山寨讲究一个弱肉强食,有本事的人才配得到尊重。 而且他见崔文腰间悬着一口宝剑,又敢夸下海口,想来不是个无的放矢之辈。 片刻以后,两个喽啰抱着手壁和脚踝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而崔文的宝剑却尚未出鞘。 汪集伸手道:“欢迎加入翠华山。” 两只手重重的握在一起。 崔文并没有多加隐瞒自己的身世,汪集听闻之后也是十分气恼。 但马家和高家势力庞大,自己怎么惹的起啊。 崔文早有打算。 “大哥无虑,咱们有百十个青壮,马家庄算上庄丁护卫,最多只有几十个没见血的保丁。咱们趁夜而去,直奔马家,干完就跑,保证不留痕迹。” 这计策原本没问题,谁知道会遇到前来赴宴的王进和陆阳。 汪集崔文率众突围之后不敢多留,立马回到翠华山,带着留守的喽啰南下,躲避官军的剿捕。 至今已有数年。 众人到达此处以后便占据了三叠山以为栖身之地。 后来又在崔文的计策之下逐渐收拢了周围的各股小势力,整合了江州东北部的绿林。 因为崔文手段毒辣,又爱穿长衫。 逐渐的就得了个毒手长衫的名号。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报仇的初衷,但是现在山寨势力太小了,远远不足以支撑起他报仇的需求。 汪集自知自己才能平庸,武艺也一般,数次以寨主之位相让,却都被崔文拒绝。 不是他不想当,而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当领导的材料。 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幕后的军师。 山寨要发展壮大,不是与大寨合并,就得找一个有远见,有才学,有名望的领导人。 这一天他到浔阳楼去吃酒解闷,刚好看到墙上题的两首诗词。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落款郓城宋江作。 崔文看着这五个大字,嘴角漏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百零九章 宋江装疯 蔡九知府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浔阳楼上有人题了两首反诗。 街上还有童谣预言造反。 他马上就联想到了蔡太师给他寄来的书信。 罡星临照楚吴分野。 有作乱之人会在此处。 郓城宋江,刺配江州,难道是个牢城营里的犯人。 蔡九知府吩咐道:“来人,黄通判回来了没有?” 衙役回禀道:“大人,黄通判还未回来。” “这个黄文炳,奔个丧,一去十数日不回,就算牢城营里没几个犯人了,他也不能如此消极怠工啊。等他回来我非跟他好好说到不可。对了,去叫袁孔目来。” 州衙的当案孔目姓袁名知,他来到近前。 “相公有何吩咐?” 蔡九道:“你速去牢城营里查看,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做宋江的犯人。” “小人遵命。” 牢城营的直系领导就是两院押狱节级,神行太保戴宗。 袁孔目要到牢城里查犯人,肯定要通过戴宗来办。 牢城档案库。 袁孔目正在来回翻找着犯人的档案名录。 戴宗在旁侍候,小心的问道:“孔目,牢城营里的犯人犯了什么大事啊?还要劳动你亲自前来,有什么事情吩咐下来,小人替上官办就是了。” 袁孔目一边查阅档案,一边跟戴宗聊天:“你不知道,牢城营里有一个犯人在浔阳楼上题了反诗,此事被知府相公知道了,特派我亲自前来查办。” 戴宗假装随口一提:“这犯人叫什么名字啊?” “是郓城的宋江。” “咔嚓!” 戴宗听到此语,手里的茶杯顿时一滑摔得粉碎。 袁孔目疑惑地问道:“怎么戴院长识得此人。” 戴宗急中生智:“不,我只是一不小心被茶水烫了手。” 紧接着又把没有宋江名字的卷宗摆在袁孔目面前。 “大人慢慢看,我去把手包扎一下。” 袁孔目头都没有抬,摆摆手道:“去吧去吧。” 戴宗出了档案库,转头就往抄事房奔去。 宋江此时正在誊抄文案。 戴宗急忙进来抓着宋江问道:“哥哥前些天去过浔阳楼吗?” 宋江当时喝迷糊了,不过还有一些记忆尚在。 “应当是去过。” 戴宗又问:“那哥哥有没有在墙上题诗啊?” 宋江挠头道:“一时酒醉想不起来了,不过好像是提了两句来着。” 戴宗长叹一声:“坏了,哥哥不仅题了反诗,还落款郓城宋江。此事被蔡九知府拿住,现已派了袁孔目下来查问。” 宋江顿时没了主意,一把拉着戴宗的手:“那贤弟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戴宗摇了摇头:“人证物证俱在,抵赖是没用了。” “那也得想个法啊!” 戴宗思虑良久,终于还是开口道:“哥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贤弟你先说!” “袁孔目正在查阅档案,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哥哥的名字,我马上就得回去,到时候说不定要跟他一起前来捉你。你可以把头发披散,将屎尿桶泼在地上。我和袁孔目等人过来的时候,你便装作口无遮拦,胡言乱语。只做失心疯。知府哪里我来回复。” 宋江连忙感谢:“多谢贤弟指教。” 袁孔目查了半天,终于在最后一本名册里发现了宋江的名字。 “戴院长,咱们这就出发吧。” 戴宗只能答应。 叫来了值守的公人,一行人来到了属于宋江的单人牢。 戴宗打头推门进去,其他人鱼贯而入。 随后袁孔目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连忙用袖子遮住了口鼻。 宋江此时披头散发,在屎尿坑里打滚。 见公人们前来还问道:“你们是什么鸟人?” 戴宗喝道:“来人,给我捉拿这厮。” 宋江翻着白眼,大手一挥,霎时间屎尿齐飞。 上前的公人们连忙躲避。 “你们这帮鸟人,也敢抓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丈人令我掌十万天兵,前来攻打江州!阎罗大王做先锋,五道将军做合后。赐我一颗金印,重八百斤,杀死你们这帮鸟人,杀!” 说着还在地上有打了个滚,斜着看向诸位公人。 戴宗道:“袁孔目,这就是个失心疯子,我们拿他前去有什么用啊?还是先回去禀报,知府大人要是一定要,再拿也不迟。” 袁孔目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要是把这个浑身屎尿的疯子抬到堂上,知府说不得还会怪罪自己不会办事。 “那咱们就先回去。” 知府蔡九高座堂上。 戴宗在下面回报:“知府大人容禀,那宋江是个失心疯子,屎尿污秽,口吃不全,没有正形。浑身屎尿,臭不可闻。小人害怕他冲撞了大人,是以不敢拿来。” 蔡九虽然是靠老爹的地位才做到知府之位,但他又不是笨蛋。 “来人,传管营差拨过来。” 两个官差到达堂上。 府尹问道:“那宋江是刚到之时便已经疯了,还是近来才疯。” 他们两个虽然跟宋江关系很好,但毕竟是知府大人发问,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他们帮宋江遮掩,只要知府再问其他牢城营里的犯人和公差,立马就能判断出来他们两个没说实话。 “回禀大人,宋江刚来时便如常人,不见有疯症。” 蔡九道:“哼,肯定是写了反诗,畏惧官府惩处,这才装疯。给我把他拿到堂上来,本府就在此处等候。” 戴总听了暗暗叫苦。 但又不能违背知府的命令。 他带人回了牢城营,用一个大篮子装着宋江,派两个狱卒用杠子担着篮子往公堂走去。 府尹道:“将人犯抬上来。” 两个公人将宋江连人带篮子一起放在公堂之上。 宋江手舞足蹈,口中胡言乱语:“到了吗?为何不扶我下轿,扶我下轿。” 众人不理。 宋江便站起身来,一蹦三尺,出了篮子。 他见知府坐在堂上,指着鼻子骂道:“你是什么鸟人,也敢问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丈人让我领十万天兵前来攻打江州,阎罗大王做先锋,五道将军做合后,又赐我一枚金印,重八百斤,八百斤!打死你们!哈哈哈哈哈!杀!” 蔡九眉头一皱,一拍惊堂木。 “来人,给我打!” 两个衙役用腰带捂着口鼻,上前架住宋江,直接将他按在地上。 后面两个衙役手持水火大棍轮流暴打。 五十大棒下去,直打的宋江一佛出世,二佛涅盘,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知府再看,宋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有手还在不停的来回摆着。 “不招?给我照死了打!” 宋江咬紧了牙:“别打了! 连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现代特工很多都受不住大刑,更何况是区区小吏出身的宋江。 大刑之下不管你到底做没做,只要老爷觉得你做了,你便做了。 而且蔡九也没冤枉宋江,这反诗确实是他写的。 “小人只是一时酒醉,误写反诗,别无他意。” 蔡九很高兴,老爹刚刚来信让自己注意一下有没有反贼作乱,自己反手就抓到一个,只能证明自己会办事,老爹会指挥。 他下令将宋江送进死囚牢监押,以一面一百二十五斤的重枷锁住。 戴宗暗地里吩咐小牢子,让他们好好看护宋江,还亲自给他安排饭食。 蔡九抓了宋江,立刻想起给父亲写信请功。 “父亲在上,孩儿蔡九敬拜。前日孩儿顿觉心中惊悸,第二天便有一封匿名信举报反贼作乱,经府衙调查,发现确有其事。反贼现已监押在牢,若要活得,便使囚车一辆献上东京。若不要活得,便在本州处斩,上呈首级,使万民称快。” 第二百一十章 朱贵酒店迷戴宗 写完了信,蔡九知府直接叫来了神行太保戴宗。 他有神行之术,可日行八百里,去往东京,只需十几日便能跑个来回。 戴宗来到后堂,蔡九知府坐在堂中,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两封信。 “戴宗啊,眼下就要到六月十五了,正逢我父亲生辰。我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有这两封书信。要送到东京太师府去,现在时间紧迫,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干了。你不要嫌辛苦,星夜前去,替我跑这一趟,取回我父亲的回信,我自重重有赏。沿途的路程我都算好了,看你神行术的日期,一定要在本月二十三之前回来,沿途不得耽搁,若是有误,决不轻饶。” 戴宗听了,哪里敢拒绝。 取了蔡九的家书和礼物。 “大人放心,我快去快回,定不让大人久等。” 辞了知府,转头到死牢。 宋江被单独关押在一座大型的单人牢里。 戴宗过来说道:“哥哥,知府要差我上一躺东京,只半月便回。” 宋江靠在刑架上,身体虚弱,最重要的是精神濒临崩溃,一句话也不给戴宗回复。 戴宗又唤来了李逵:“我要去一趟桃花山求救,在此期间你要好好看顾公明哥哥。切不可让旁人欺负了他。万事细心照顾,千万不能贪杯。” 李逵拍胸脯保证道:“哥哥放心,有俺铁牛在,公明哥哥便高枕无忧,谁敢动宋江哥哥一根汗毛,我使板斧砍了他娘的。” 戴宗手提着礼物,将书信揣在怀里。 独自一人出了牢城。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野地中。 他从背囊里取出护腿,护膝,法鞋和杏黄衫,一件一件穿在身上。 整理一下搭膊,腰上插着宣牌。 换上头巾,又取出了四张甲马。 将马绑在双腿,将甲绑在双臂。 念动咒语,霎时间狂风大起。 戴宗提起了地上的礼物,作势飞奔而去。 只见他好像一只大鸟一般,在野地里起起伏伏。 行走起来恍若脚不沾土,跋山涉水,如履平地。 李逵当晚带了一些酒饭前来看望宋江。 他将盘子里的烧鸡,酱鸭,米饭都端出来。 “哥哥,吃些吧。吃了身上也好有些力气。你要是不吃,那铁牛以后也不吃饭了。” 他见宋江靠在刑架上一脸的颓废,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股精气神。 不由得用他自己的见识来劝解道:“哥哥只是误题了反诗,有甚鸟打紧。俺铁牛就是不会写,要是会写,十首八首也题了。哥哥不必烦恼,该吃便吃,该睡便睡。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事。这死囚要是能替,我愿替哥哥去死,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两腿一伸,像睡着了一般,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宋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默默的吃着菜。 李逵往外面瞧了瞧,随即压低声音道:“哥哥若不愿意死,我背哥哥出去,两把板斧开路,谁当谁死。” 宋江对此只是报之一笑,凭李逵一人要杀出有五千兵马驻守的江州,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还带着他这么个累赘。 李逵长叹一声:“这叫什么世道,那些真正造反的,都当了大官,像哥哥这样的好人,却要被冤枉。” 宋江涣散的眼神里顿时重现除了光芒。 造反,当大官! 当今执掌一方军政的大员之中,有不少都是曾经落草为寇,后被朝廷招安。 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 这两人都曾经是绿林大寇,被朝廷招安以后授予重任。 招安,何尝不是一条新的当官道路。 只是眼下死到临头,真的还有那个机会吗? 宋江如是想到。 戴宗离了江州一路往东北赶去,知府知道他神行术的速度,早已算好了往来一趟的时间。 江州东京和青州,三者之间成一个三角形的关系,要是先去东京送信,就必然会耽误功夫。 没办法在约好的时间返回江州。 所以他打算直奔青州。 去找吴用出个主意。 戴宗连续跑了好几日,听周围人说话的口音,已经是进入了山东地界。 此时正值六月,天气热的跟蒸笼一般。 戴宗跑了半天,时间来到中午,太阳正毒。 他忽地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家依山傍水的酒店。 戴宗进去查看,约有二十张桌子,桌椅板凳,墙壁廊柱都擦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所有的家具都漆成了红色。 他进到店里,蔡九给他老爹准备的礼物早就被戴宗扔进山沟里了。 他又没打算真的去东京,就没有必要带着这么一个负重跑上好几千里。 戴宗将甲马卸下,喷了一口水,放在栏杆上晾晒。 随后见酒保过来问道:“客官要打几角酒,用什么肉下饭,小店里鸡鸭鱼羊一应俱全。” “酒就不要了,只做些饭来。” “我这里有馒头和粉汤。” 戴宗是个道士,自有一些戒律:“我不吃荤酒,你这里有什么素汤下饭吗?” 店家思考了一番:“小葱炖豆腐行吗?” “可以,快快上来。” 酒保进了厨房,从后门出去,找到了在凉亭上休息的朱贵。 “头领,店里来了一个官差打扮的人,急匆匆地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自从陆阳执掌梁山以后,梁山旗下所有耳目酒店都不再做黑店买卖,不再害往来百姓。 朱贵一听对方是个官差,便心中思虑。 最后还是决定将那人麻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没过一会,酒保端着一碗炖豆腐,两碟时令的蔬菜来到了戴宗所坐的桌上。 “客官您慢用,有事叫我。” 戴宗跑了半日,又饥又渴。 将端上来的酒食全部吃了,又想再要些饭吃。 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顿时昏死在一旁,碰到了好多桌椅板凳。 酒保朝里面喊道:“头领,倒了!” 从里面转出来一人,正是梁山泊探哨头领,总管酒店情报网的旱地忽律朱贵。 朱贵吩咐道:“先把这厮抬进里面。搜搜他的身,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两个伙计将戴宗抱进了酒店后面,一阵摸索。 最后搜出了一个纸包。 伙计拿到朱贵面前。 “头领,你看这个。” 朱贵将纸包拆开,里面却是一封家书。 陆阳让诸位头领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到王猛的学堂里多识几个字,其实大部分人都没放在心上,只有少数几个头领真的想学习识字,朱贵刚好就是其中之一。 只见封皮上写道:“平安家书,百拜奉上父亲大人膝下,男蔡德章谨封。” 朱贵拆开了信封,取出信纸。 读道:“见今拿得应谣言题反诗山东宋江,坚守在老,听侯施行。” 宋江! 难道是山东及时雨,他在江州被抓了。 朱贵又在戴宗身上搜了一艘,找到了一块腰牌。 上面写着江州两院押狱节级,戴宗字样。 朱贵早就听闻过戴宗的名号。 “此人难道就是人称神行太保的戴院长。这厮竟然送书去害宋公明此等好汉的性命,真是个无耻之徒,待我将他唤醒,好好询问一番。伙计,给他灌下解药。” 片刻之后,戴宗悠悠转醒。 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条凳子上动弹不得。 一个样貌清瘦,吊眼角的汉子坐在人群中间,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应当是这黑店的老板了。 戴宗骂道:“你这鸟人,好大的胆子,敢用蒙汗药麻烦我,还拆开写给蔡太师的书信,毁了封皮,简直罪该万死。” 朱贵却笑道:“什么狗屁蔡太师,就算是皇帝老儿的圣旨,我梁山好汉也敢拆。” 第二百一十一章 造假方面的人才 戴宗闻言大惊,连忙问道:“敢问好汉姓名?” 朱贵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梁山泊好汉,旱地忽律朱贵便是。” 戴宗激动的说道:“你既是梁山好汉,又为何要绑我。” 朱贵一撇嘴。 “绑的就是你这狗官差,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你们江州官府拿了及时雨宋公明哥哥,要做反贼问斩,你又给这狗官送信,我拿你有问题吗?” 戴宗连忙解释:“都是误会,我是来山东青州,找桃花山的晁天王和吴军师求救的。你好好想想,我要是从江州去东京送信,怎么可能路过山东啊?” 朱贵一寻思,这山东跟河南可不顺路啊。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就在本寨稍侯,我立刻派人去告诉寨主,看寨主如何决定。” 戴宗急道:“救人如救火,分秒不可耽搁。宋哥哥危在旦夕,我必须要早点通知晁天王才行。” 朱贵沉吟道:“那我这就派人乘快马到青州送信,反正就三二百里路程,今晚之前就能送到。你且跟我去见见寨主。” “寨主,可是那位陆大官人?” “戴院长也听过我们寨主的名号。” 戴宗道:“梁山现在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寨,谁不知道梁山寨主的威名啊!” 朱贵不敢耽搁,立马派了一个店里的伙计乘着快马,带上书信前往青州找晁盖和吴用通报。 另一方面也射出一只号箭,命隐藏在港汊之中的渡船出来迎接。 朱贵带着戴宗来到了金沙滩,上到聚义厅。 与众位头领相见。 陆阳刚从江州回来不久,现在只等着杨林和公孙胜回来,梁山的水军和马军也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一切都要渐渐步入正轨。 但是朱贵却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上到山寨上来。 戴宗在朱贵的带领下上到山上。 只见那朱漆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 左边一人豹头环眼,燕颌虎须。 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右边第一人是个满脸胡子的大和尚,应该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花和尚鲁智深了。 山寨头领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工作,不是所有人都在厅上等待,即便如此,戴宗粗略略一扫,此处至少也有二十来人。 其中还有几个他也认识,正是江州绿林成名已久的混江龙李俊,还有张家的张顺张横。 黄门山的欧鹏。 刚才上山的时候还看见一个五短身材的黑汉子在指挥喽啰苦力建造城垣,方才没认出来,现在一想,应该就是黄门山四当家,九尾龟陶宗旺。 梁山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原本江州势力的好汉。 不过戴宗还来不及思考,便已经到了近前。 陆阳问道:“戴院长大名,在下久闻矣,只是不知此行前来,有何见教。” 朱贵道:“寨主,诸位兄弟,戴院长此行乃是为了救宋公明的性命而来。” 陆阳眉头一皱,黄文炳他已经解决了,还有谁会去举报宋江呢? 不过他随即一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江写了反诗,就算没有黄文炳,也还会有李文并,张文并。 事情败露只是早晚的事。 戴宗将宋江被官府拿下的事情对众人详细说了说。 陆阳看着自己麾下众位头领的反应。 林冲、鲁智深和杨志等自己在济州和青州的心腹之人倒没什么表示,他们原本是军官出身,在他们看来宋江也就是个名气大一点的江湖人士,虽然值得敬佩,但也没有过于激动的必要,毕竟他们也不认识宋江,只是闻名罢了。 而且经历过秦明之事以后,还有好多人开始怀疑宋江此人,是不是名不副实。 秦明和黄信听到之后不仅没有丝毫同情,陆阳看黄信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是在憋笑,要不是当下的气氛不合适,他怕是能直接笑出来。 而江州新来的诸位头领,还有王伦时期就在山上的杜迁宋万和朱贵则明显对宋江心有敬意。 牵挂不已。 李俊带头问道:“宋公明是因何吃了官司?” 戴宗将宋江题反诗,被人匿名举报到府衙。 前前后后,所有事情,一一告诉了众人。 李俊等人立刻便坐不住:“寨主,宋公明乃是江湖上有名的义士。仗义疏财,扶危济困。现在他被困江州,我们正应该伸出援手,救其于危难之间,一则可扬我山寨威名,二则若得宋公明入伙,则胜千军万马,天下好汉必会望风来投,云集响应。” 陆阳差一点就绷不住了,让宋江上山跟我作对吗? 什么馊主意。 欧鹏提议道:“要不咱们就分成小股人马,潜入江州,劫了江州大牢。”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陆阳原本并没有救援宋江的打算,不过山寨上明显有救援的声音,其他大部分人虽然不赞同,但也不会反对。 若是他强行往下压,一则会损伤他在众兄弟心中的光辉形象,二则也会让支持救援的人对他心生不满。 事后还得跟秦明和黄信好好解释一番。 陆阳咳嗽一声,抬手往下一压。 众人纷纷看向寨主,想看看老大有何高见。 “诸位,江州距我梁山泊足有数千里之遥,戴院长方才说了,知府只给了他十几天时间回去,我们大军调度,到路上的跋涉。最少也得十几天才能让小规模的精锐部队到达江州。而江州有五千守军驻扎,人去少了根本不顶事。我看还是得智取,不可强攻。” 众人道:“愿听寨主妙计。” “现今蔡九知府命戴院长送书信进京,讨回蔡京的回书。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写一封假的回书,由戴院长带回去,书上直接让蔡九把宋公明解送东京,在首都予以当中处决,以显国家威严。我们再打听好他必经之路,随后埋伏兵马,将其夺下。诸位以为如何?” 戴宗道:“此计好是好,只是找谁来模仿蔡京的笔迹呢?” 陆阳道:“这个不难,当今天下兴盛四家字体,分别是苏轼,黄庭坚,米芾和蔡京四人的字体。济州城内有一个秀才,姓萧名让,会写诸家字体,不管是苏黄米蔡,还是欧柳颜。他都能学的九成相似,哪怕是各中老手都难以分辨,人称圣手书生。我立刻派遣人马使一百两黄金安家费请他上山,替戴院长写这封书信。” 陆阳其实早有请萧让上山的打算。 他自己是会写字的,不仅如此,山寨上有不少头领都会写。 像林冲和杨志徐宁这些将门出身的头领,从小都要学习十八般武艺,当然字也要能读会写。 但他们都有一个通病。 就是他们本身就不是以这个为主的。 写字没问题,但也只能说是能看,山寨上写字最好看的还得是书生王猛。 山寨上的文书为了避免被错认,写的一定要非常漂亮,好看,而且标准。 之前一直是在麻烦王猛在做,但是人家是有正经工作的,不好一直让他无偿加班。 萧让上山以后刚好可以负责文书工作。 他不仅是字写得好,也有一手好文笔,招安以后直接被蔡京留在了自己家里当门馆先生。 这就可见一斑。 “还有一人,也是中原一绝。在济州城中居住,本姓金,双字大坚。能使枪棒,刻的好碑文,人称玉臂匠。也使一百两黄金请他上山。戴院长现在小寨稍歇,晁天王接到消息以后定会马上过来。” 眼下天色已晚,济州城门早已关闭,要请两人上山,还得等明天。 而梁山的信使已经带着书信马不停蹄的奔赴了青州。 第二百一十二章 萧让婉拒 晁盖接到了梁山的传信,知道了戴宗现在正在梁山歇息,而宋江则被江州官府抓进了大牢等候发落。 他立马带着刘唐花荣和吴用,连夜前往梁山找戴宗详细商量。 梁山众人都被济州通缉,榜上有名。 第二天一早,陆阳便委托外地来的戴宗前往济州城去请这二人上山来。 戴宗背上黄金,坐船到达李家道口的酒店,转头往济州方向行去。 两个时辰以后,终于到达城中。 向路人问出了萧让家里的住处。 路人给他指道:“萧先生在城东文庙前居住。” 戴宗沿着大街到达文庙,只见对面有一处宅子。 他到门前喊道:“萧先生在吗?” 不一会,里面出来了一个身穿青衫,头戴乌帽的书生。 “足下找我何事?” 戴宗见礼道:“小人是泰安州岳庙的打供太保,现今本庙要重修五岳楼,本州的善户们也想刻道碑文纪念,特请我携一百两黄金,给先生做安家之资,请先生去庙里写文,日子已经定了,不可耽搁,还请先生速速随我动身。” 萧让说:“我只会作文写书,别无所长,若要立碑,还得再请一个擅长刻字的大匠才行。” 戴宗道:“我这里还有一百两黄金,请本州大匠金大坚前去刻石,这个不必担心。” 萧让很高兴,一百两黄金,他好几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你要找的金大匠我刚好跟他有些交情,咱们这就走,我带你去找他。” 两人来到了文庙后面,正往金家走去。 却看见前面缓缓走来一人。 萧让指着说道:“太保,咱们今天运气还不错,前面那位就是金大坚了。” “哦!” 戴宗抬眼去看。 只见那人生的眉宇之间蕴含一股秀气,双手洁白,十指纤长。 金大坚看到了萧让,主动过来打招呼。 “萧兄,今天怎么想起来在街上闲逛啊。” 萧让说:“我哪是闲逛啊。我这是专门来找你的。” “哦,寻我何是啊?” 萧让一指:“还是让这位太保跟你说吧。” 戴宗又把泰安州立庙之事说了一遍,信众们要刻一道碑文纪念。 “这位太保带了一百两黄金请咱们出手,这一单成了,以后好几年都不愁没有钱用了。” 金大坚见了黄金也是甚为心喜。 先请戴宗和萧让到城中酒肆喝了三杯。 戴宗虽然心中焦急,但也不敢过于紧张催促,免得他们发现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等三人吃完了酒。 戴宗提道:“两位,庙里已经请了高人定下了日子,这酒已经吃完了,还请两位速速随我动身。” 萧让说:“太保,我看今日天色已晚,就算出发也赶不上宿头。我看咱们还是明天再起,等五更便走。” 金大坚道:“萧兄说的正是啊。” 戴宗一想,反正现在才十三,还有不少时间,不缺这一天半天的。 第二天一早,金大坚和萧让收拾好了包裹。 三人离济州城,一路往北去。 约莫走了五六个时辰,天色也渐渐变暗。 三人来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酒店。 戴宗道:“咱们走了一天了,不如先在前面的店家休息一夜,吃些酒饭,再上路也不迟。” 两人走了一天早已经累得不行。 听到戴宗如此提议,怎能不同意。 酒店门口的躺椅上坐着一个身材高瘦的汉子,他半袒露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见三人过来,连忙迎上。 “几位客官要吃酒还是住店啊。” 戴宗吩咐道:“先上些酒肉来吃,等会开个房间住下。” 朱贵道:“几位快快请进,酒肉马上就到。” 三人来到了一个小间里。 片刻功夫,鸡鸭鱼羊,还有陈年美酒,时令鲜蔬,一样样都摆了上来。 两人看着这丰盛的饭菜,他们在济州的大酒楼里也没见过这么好的菜啊! 当然,做菜的厨子是陆阳从东京弄来的。 手艺高超,非同一般。 他们两个见自己这桌一共只坐了三个人,但却摆了四副碗筷。 两人故意空出的主位,戴宗没有去坐,而是坐在了下首。 萧让顿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合理。 他对自己的本事有绝对的自信。 但自己出手一次绝对不值一百两黄金。 不过他一开始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后面也就将错就错了。 “太保,还有一副碗筷,是要等什么客人吗?” 戴宗道:“这萧先生就猜错了,不是客人,而是此地的主人。” 两人正说着,陆阳掀帘子进来。 他方才就在后面的亭子里等候, 接到朱贵的汇报之后,连忙到前面来跟萧让和金大坚见面。 “两位,在下陆阳,有事想请二位帮忙,又怕两位不来,所以出此下策,赚两位过来,多有得罪,小可先干为敬,给两位赔罪了。” 陆阳将杯中之物一口饮尽,然后将碗底给众人展示了一番。 萧让忽然明白了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他双手有些发抖的端起了酒碗回敬道:“梁山陆寨主相邀,小人不胜荣幸,岂敢受寨主的礼。” 金大坚听萧让一说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两个出了济州城一路往北,遇到的湖泊不就是梁山泊吗。 方才那太保所说,最后一个位子,是要等此地的主人。 那不就正是梁山寨主陆阳吗? 陆阳道:“二位不必担心,我请你们前来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两位帮忙,我需要萧先生帮我伪造一封书信,金大匠帮我雕刻一枚印章。第二件,我想请二位上山入伙,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萧让道:“我们两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手无缚鸡之力。到了山寨里,也只是吃闲饭的,拖山寨后腿罢了。” 陆阳摇头道:“非也,两位的手段我也稍有耳闻,要说手无缚鸡之力那是不可能的,两位的身手要对付四五个汉子应该不难。而且我山寨上又不是只需要懂得打打杀杀的武夫。像两位这样有特殊本领的人才,我向来是特别看重。” 两人都是济州人,知道济州官军被梁山都给打的不成建制了。 山寨的威风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就算心中有不愿意,嘴上也不敢说。 陆阳见他们好像不愿意上山入伙。 当下也不强逼。 “这样吧,请两位先上山去,帮我把事情办了。事成之后,两位若愿意留下,我自以兄弟相待。若是不愿入伙,这一百两黄金也送二位作辛苦钱。我也会亲自送你们下山,绝不强留。” 萧让叹道:“寨主仁义,亲自相邀,本应以死相报,只是不忍家人跟着我们落草受苦,实在对不住了。” 也是,这两个人都是济州之内有名的人士,从来不会缺钱使,家里生活美满,谁愿意落草为寇啊! 众人上到山寨。 今天中午,晁盖等人也已经到达了此处。 众人聚在一起,看着萧金两人发挥。 萧让对于蔡京的字体烂熟于心,先看过了蔡九的书信,然后在草稿上打底,朱武王猛帮他一起商讨语气措辞。 金大坚则回忆着蔡京书信中常用的图章,雕刻了起来。 陆阳此时忽然问道:“金大匠,你准备雕刻哪个图章啊?” 金大坚道:“蔡太师以往书信之中,多采用翰林蔡京图章,我也准备雕这个。” 陆阳否定道:“不妥。” 众人连忙看向陆阳。 吴用也问道:“有何不妥?” “江州知府蔡九是蔡京的九儿子,蔡京写给他的信是父亲写给儿子的家书。家书应该是不盖图章的,而且就算要盖图章,也绝对不会是翰林蔡京的字样。” 吴用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陆兄说的很对,父亲与儿子书信往来,绝不会用讳字图书。” 第二百一十三章 劫囚车 金大坚拿着刻刀问道:“那这印章还刻不刻啊?” 陆阳道:“算了,不刻了。” 片刻之后萧让也写好了回信内容,吹干墨迹。 众人看后,并无不妥之处。 戴宗这便带着回书要连夜赶回去。 陆阳先喊了一声留步。 随后叫武松和戴宗近前。 “武松兄弟之前去过太师府送信,那出来接信的管家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武松道:“那是个穿锦缎的黄脸老汉。说是姓宋。” 戴宗点头道:“好,我记下了,多谢寨主出手相救,待日后,戴宗必有所报。” 陆阳摆手道:“多的话就别说了,时间紧迫,戴院长早日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目送戴宗下山,这才开始商议劫人的计划。 晁盖握着陆阳的手甚为感动。 “兄弟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最后一点小事就不劳你动手了。我亲自带人前去,救出宋江贤弟。事成之后,二龙山与梁山结为兄弟之盟,梁山的事便是我晁盖的事。” 陆阳心下苦笑。 梁山势力庞大,二龙山实力弱小。 结为兄弟之盟好像还是被占了便宜。 不过晁盖这等好汉,应该不会故意这样说,他只是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兄弟之情更加珍贵。 “好,与晁天王这等好汉结交,也是我山寨的荣幸。” 戴宗回到了江州。 蔡九知府一算天数,分毫不差。 “戴院长辛苦了,我父亲的回书,可曾讨得。” 戴宗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交给蔡九。 “小人连夜奔赴,幸不辱命。” 蔡九问道:“你此去可曾见得太师,他精神如何,身体可还康健。” 戴宗回应道:“小人未曾进的了太师府,是一位黄脸的宋老管家转接的书信。” “哦!是宋管家接的,那也好你先下去吧。” 戴宗出了大堂,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陆寨主帮我问了蔡家管家的长相,否则就要露馅了。” 知府拆开信封,取出信件。 前面说信笼礼物之类的都已经收了,后面又要求蔡九将宋江押赴京城,明正典刑。 蔡九看书信没有图章也未曾怀疑,他父亲给他写信从不盖章。 第二天便派了一辆陷车,载着宋江往北边押去。 这次负责押送的还是戴宗。 不过也正合他意。 他带着李逵和一队百十人的护卫,高标插旗,张扬过市。 径直往城外走去。 人群中,几个人紧盯着囚车前进的方向,随后汇报给了在茶楼饮茶的书生。 崔文原本以为蔡九肯定会把宋江就地处斩,他已经带人在城中布置了数日。 从劫法场的打法,到逃跑路线都已经确定完毕。 现在蔡九却要把宋江押送京城。 这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这样也并非是坏事,反而能让他把损失降到最低。 在野外对付一队百十人的押解。 总比在江州面对那五千守军要强。 崔文带人出了城,来到城外的一处小村。 他打开了一扇普通草屋的房门,里面却坐着四条凶神恶煞的大汉。 分别是揭阳岭上的催命判官李立。 揭阳镇的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 三叠山老鼠胆汪集。 崔文怕自己一家实力不足,于是暗中联系了所有没有被陆阳带走的江州绿林势力。 以救援宋江的名义把他们集合起来。 穆弘见崔文过来,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是城里出了变故?” 崔文来不及多讲:“先别问那么多,你们各自集结自己的人手,到北边舒州江州交界之处的大路旁等候。蔡九知府使了一辆囚车,要将宋公明押送到东京。” 众人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 立马回去各自准备,先到预定地点集合,完了怕是还跟不上。 晁盖也带着山寨上除刘唐吴用以外的所有头领,再加上百十个精锐喽啰,快马加鞭来到了舒州地界。 押送队伍只要不绕远,就会从舒州过界。 众人等到了傍晚,终于听到探哨来报,前方一众队伍,打着押送反贼的大旗正往这边过来。 晁盖起身说道:“咱们众兄弟现在能有今日,都仰仗宋公明舍命相救。我晁盖平生只为一个义字,宋江贤弟不惜性命帮助我们,才落得如此下场。今日就算是血染于此,全军覆没,也要救出宋公明。大家跟我上。” 说罢众人热血翻涌,士气正旺。 晁盖一个人当头冲出去,花荣连忙跟上,护在一侧。 郁保四和前不久刚刚被晁盖不计前嫌,使钱捞出来的白胜都紧紧的跟在晁盖身边。 在后面是原本清风山的三个头领。 押送队伍,见前面突然杀出一队敌人。 戴宗还未作出反应。 本次押送的那一都的都头便先指挥道:“给我护住囚车,长枪手拦住贼寇。” 话还没说完,他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刺痛。 确实戴宗将自己腰间的尖刀插进了这个都头的后心。 “你勾结反贼······” 话还没说完,他便跌下马去。 双眼一番,死在当场。 李逵见自己人已经到了,连忙抄出一对板斧,左劈右砍。 当者披靡。 他一斧头砍开了囚笼,直接将宋江身上的绳索扯开。 将宋江背在背上。 手拿着两把板斧大喝一声,状若若魔。 身边虽然围了十数个官兵,可却没有一个人赶上去阻拦。 戴宗刚杀了那个都头却感觉有些不对,对面这些人好像不是晁盖麾下的二龙山人马。 二龙山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也颇有章法。 喽啰都戴蓝头巾。 这帮人的头巾颜色五花八门。 不像是二龙山的人手。 他还看见其中一个人神勇无比,手持一把扑刀左冲右突,既无一合之敌。 却也是个江州道上有名的人物。 没遮拦穆弘。 戴宗心下暗叹:“糟了,来错人了。” 正当此时。 又从侧翼杀出来一彪人马。 这帮人头戴蓝色头巾。 为首的几人相貌辨识度极高。 一个肩膀宽阔,浑如铁塔的大汉。 一个身高一丈的巨人,一个身长五尺的矮子,还有一个相貌不俗的美男。 戴宗连忙拉着李逵往晁盖等人的方向靠过去。 但李逵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管这么多。 甚至乱挥的斧刃还差点伤到了戴宗。 李逵砍完了官兵,又朝着先前过来的穆弘一伙杀去。 没遮拦见那黑厮接连砍死了好几个自己家的家丁。 当下火冒三丈。 “你个天杀的黑鬼,老子是来救你们的。” 李逵根本听不进去,挥起板斧就要砍下穆弘的脑袋。 但穆弘毕竟是拜过名师学艺。 一身手段不俗。 别看李逵杀小兵跟割草一样,那纯粹是依靠身体素质和不怕死的疯劲碾压。 对于这些曾经受过良好武学教育高手来说,他浑身都是破绽。 穆弘轻描淡写躲过了李逵的攻击, 随后拿住李逵的腰带一扯,脚下一绊,便将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宋江也掉落在地。 他见穆弘是个高手,连忙阻拦道:“好汉绕我兄弟性命。” 穆弘问道:“你可是宋江宋公明?” “小人便是。” 穆弘听罢连忙扶宋江起来。 几个家丁顶上去,隔开官兵的骚扰。 穆弘将宋江请到后面,其他人继续进攻。 官兵没过多久就在两面夹攻之下溃败了。 最后崔文等人劫到了宋江,还将李逵也拿下了。 而晁盖和戴宗等人则带领手下站在另一边与他们对峙。 宋江方才跟汪集崔文他们聊了一会,知道这几人也是来救自己的并无恶意。 于是便出面将话说开。 晁盖进忙上前,将手中扑刀交给郁保四。 他抱着宋江的双肩说道:“贤弟,我数次与你在梦中相见,今日可算是遂愿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二龙山让位 “宋江原以为生还无望,万念俱灰,不想被兄搭救,又得相见。兄长义气深重,宋江惭愧不已。” 晁盖道:“贤弟也救了我们兄弟的性命,我来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宋江摆手道:“这不一样,对了!” 他一挥手,唤李逵过来:“铁牛,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上山落草吗?这位便是我兄长,晁盖晁天王,还不赶紧拜见。” 李逵连忙应了一声,放下板斧,抱拳道:“铁牛拜见晁盖哥哥!” 晁盖将李逵扶起:“兄弟快快请起,你我相见,实乃天意。” “此次幸亏苍天有眼,梁山诸位兄弟帮忙。要是贤弟在江州有了些许闪失,晁盖绝不苟活于人世。” 宋江感动不已:“哥哥切勿如此说。到让宋江无地自容,小弟日后愿追随哥哥左右,终生陪伴,再不分离。” 晁盖眼含热泪道:“好,好个再不分离。哈哈哈哈哈!” 崔文见此机会甚好,便提议众人一起去二龙山聚义。 汪集事事都听崔文的意见,自然没有问题。 李立则刚刚丢了栖身之所,正要找个地方投奔。 穆家兄弟刚刚参与了劫夺朝廷反贼的行动,早就跟造反没区别了。 他们两个本身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当下便同意一起上二龙山。 众人又走了十几天回到了二龙山下。 晁盖为众人介绍道:“这二龙山原本是梁山头领花和尚鲁智深的地盘。自他带人去梁山入伙,这地方便没了主人。梁山寨主重情重义,将此地转送于我。这才有了今日之盛。二龙山有三道险关易守难攻,后山有大量的平地山林,可以开垦打猎,不愁没有粮草食物。山上有一眼泉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哪怕官军围山,也浑然不惧。正好叫天下豪杰尽数来此,我们兄弟也好天天朝夕相处,共享快活。” 宋江看着眼前壮丽的山寨,心中那个招安的计划渐渐浮了上来。 他说道:“兄长一番话听得我热血澎湃,只想作一番大事。只是咱们光有义气尚嫌不足。我还有一法,不知兄长肯依否。” “何法?” 晁盖如是问道。 “我曾闻梁山泊竖起替天行道大旗,为百姓谋福利,为天下报不公。此行甚好。我等也可仿效,立起一道忠义双全大旗,上除贪官,下惩恶霸。兄长以为如何?” 晁盖点点头道:“我也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个具体的想法。贤弟此举甚合我心。” “不止如此,我们还可以把聚义厅,改为忠义堂,以此招引天下忠臣义士。” 众人携手上到厅上。 吴用早已在此等候。 众人摆香堂,就此结义。 左边坐的是刘唐、郁保四、燕顺、王英、郑天寿、石勇和白胜。 右边坐的是花荣、穆弘、戴宗、汪集、崔文、李逵、李立和穆春。 上面三个座位。 吴用笑着说道:“晁天王曾经多次提起,此生若能请到宋公明上山,必请他坐第一把交椅。” 晁盖回声说:“吴学究所言甚是,我等兄弟全赖宋江贤弟一力托保,方得性命。没有贤弟,便没有现在的二龙山,请贤弟来做第一把交椅。” 宋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 可他目光随便一瞥,便看到了晁盖几个心腹兄弟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 “哎,兄长不避刀斧,救我性命。我已是惭愧不已,如何还能以寨主之位想让,这不是要羞死我宋江吗?” 晁盖情真意切的说道:“哪里话,我是真的想让贤弟来做山寨之主,当初贤弟担着血海关系救了我们七人的性命。山寨众兄弟也都服你,如今你不坐还有谁能坐啊?” 宋江却道:“哎,兄长长我十岁,宋江若是坐了,岂不是有违尊卑,哥哥再这么说,那宋江情愿去死。” 晁盖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先说好,这山寨算我们两个共同治理。” 宋江既不失了面子,有得了里子,这下所有人都能满意。 便由晁盖坐第一把交椅,宋江坐第二把,吴用坐第三把。 方才在下面观察许久的崔文感觉到了一些苗头。 这位吴学究倒是很有意思。 他方才不等晁盖出言,便先提出了要宋江做寨主职位的议题。 此事虽然是晁盖所决定的,但由吴用之口说出来,却又有了一些不同。 他到底是真的有心扶宋江上位,还是想试探试探宋江有没有成为寨主的意思呢? 智多星,心眼确实不少。 众人坐下吃酒,中间又谈起了蔡九知府捏造谣言一事。 吴用道:“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家字头下一个木字,点水旁边一个工字,合起来不就是宋江二字吗?” 宋江也笑道:“还说什么纵横三十六,拨乱在山东,分明是说我要造大宋朝廷的反!” 李逵此时跳将起来:“就算造反又能怎地。如此这般,不是正应了那些言语。咱们有这么多军马,就算造反也不怕,到时候杀进东京,夺了鸟位,晁盖哥哥当大皇帝,宋江哥哥当小皇帝。吴军师当丞相,戴院长做国师,咱们兄弟各个都是将军,不比在山里窝着快活。” 戴宗连忙制止李逵:“铁牛,休得胡言,到了山寨,不可使你那江州性子,万事都要听从两位哥哥号令。否则便割了你这颗黑头,以警后人。” 李逵再戴宗麾下干了好久了,总归是畏惧上官威严。 “哎,若是割了俺这颗黑头,几时才能再长一个出来。算了算了,我吃酒便是。” 众人皆笑。 陆阳送走了晁盖等人。 回到了正厅。 刚好看见了萧让和金大坚。 “对了,事情已成,我这便送二位下山。” 这两人却不复山下那般抗拒。 “寨主带我们情真意切,我二人愿意入伙!” 陆阳笑道:“两位怎么又想的开了。” 原来是陆阳下去之后,金大坚和萧让又进行了一番密谈。 金大坚说:“萧兄,等会要是陆寨主要送我们下山,你自己回去便是,我就不走了。” 萧让急忙道:“你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愿意落草为寇?” 金大坚道:“非也,其实咱们只要答应接下这场生意,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江州的运囚车被劫,戴宗落草,只要江州知府不傻,跟自己老子一沟通就会知道信是假的,有假信就有造假的人,山东地界模仿蔡太师笔迹最像的就是你了,一但官府想查,你是跑不了的。” 萧让还抱有一丝希望:“这也只是你的推测罢了。官府又不一定真的能找到我们。” 金大坚说:“我不愿意赌,而且我留下也不只是害怕官府。那枚回信上没有盖章,官府不一定知道此事我也有牵扯。我回去还是比较安全的。但我还是决定留下来。梁山绝对不同于一般的匪窝,这里的头领有许多是朝廷军官出身,喽啰纪律严明,善待百姓。这样的盗匪前途不可限量。” “你是说······招安!” “也不一定是招安,出头的路又不止一条。” 陆阳点头道:“原来如此,两位是觉得我山寨很有可能会被朝廷招安,这才愿意留下的吗?” “非也,我是觉得在陆寨主这样的英豪手下,不愁不能光宗耀祖。” 陆阳大笑道:“好,没看出来金大匠还有如此见识,话我可以摆明,我山寨诸多头领都跟朝廷有血海深仇,绝不可能招安。要不要留,你们还是得想清楚。不过我可以承诺,只要两位留下,早晚都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我老金稳了半辈子,今天也想赌一把。老萧你呢?” 萧让叹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愿不愿的,我也留下。” 第二百一十五章 梁山泊英雄小聚义 宋徽宗政和七年八月。 公孙胜和杨林分别从北边返回。 公孙胜带来了一个马贩,并二百匹好马。 这马贩听说梁山胃口这么大,不敢相信,这次只是先带一批货过来看看情况。 如果梁山真的要高价买马,他那边有的是货。 陆阳向他问道:“你这马都是什么货啊?” “寨主放心,我在张家口有关系,这些马都是关外牧民们的马,还有一部分是他们抓来的野马。都经过驯服,骑乘作战不成问题。” 陆阳点头道:“原来都是蒙古马,林教头,你先挑一匹试试成色。” 林冲见猎心喜,他原本的坐骑是从官军手中缴获的一个都头的战马。 血脉驳杂,不堪御使。 林冲先挑了一匹浑身漆黑如墨,神采俊秀的宝马。 也不给马挂鞍。 只见他助跑起跳,一只脚踩在石墩子上借力。 身子飞起一丈高,稳稳地落马背上。 那匹宝马感觉背上上了什么东西。 顿时变得狂躁无比。 它上下颠簸,左右旋转。 鼻孔里冒着白气。 想把背上的人给摔下来,然后踩踏致死。 林冲从小就学习骑术,他双腿用力,紧紧夹住马腹。 夹得那匹宝马希律律直叫。 忽地,它放弃了挣扎。 转而开始沿着梁山大岛的岸边狂奔。 林冲低俯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抱着战马的脖子,手抓着战马的长鬃。 众人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那马贩感叹道:“这位将军好俊的骑术,我手下有不少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连他们都被这匹马摔得七荤八素,真不简单啊。” 那战马沿着岸边狂奔了好几圈。 最终停在马群一侧,仿佛认命了一般不再挣扎。 林冲翻身下马。 从旁边的侍从手里抓了一把大麦放在马嘴下。 那宝马也不拒绝,啃食起来。 马贩说:“我手下的人喂它东西他都不吃,每天都得赶到外面让它吃最新鲜的草料。既然他肯吃将军喂给它的大麦,那这战马已经是服了这位将军。” 林冲回来禀报道:“这些战马素质都颇为不凡,虽然身形有些矮小,但耐力,驮重能力都远超一般战马。” 陆阳自然知道蒙古马的优点。 “好,这样的战马,我要两千匹你多久能送过来。” 马贩子一听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小人自然是想快点把马匹都送到寨主手中,但是这大规模贩马,大宋朝廷那里肯定会引起注意。” “这个无妨,我容你分批送来,只要在今年年关之前把马都送到,怎么送你自己决定,” 马贩笑道:“寨主通情达理,这个不是问题,两千匹战马分作十批,每批两百匹,小人不只有一支商队,只需要两个半月便可。只是这定金还请寨主先付了,小人送马过来的时候再结尾款。” 陆阳问:“你要多少定金?” “先付一半,若是我将马匹送了过来山寨又不要了,那么先前支付的定金就作为违约金,不得讨还。” 林冲皱眉道:“你这也太黑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陆阳也道:“嗯,一半的定金也太高了。” “这小人也没办法,我们这些马贩子都有共同的规矩,谁敢违背,胡乱降价,竞争市场,谁就要被其他人排挤,在这行就混不下去了,还请见谅。” 陆阳想了一下,还是细水长流吧。 “好,我可以先付你一半定金,我一口气买了你两千匹马,你不得绕我两匹作添头。” 马贩很高兴,谈成了一大笔生意,至于陆阳要的添头,那还不简单。 草原上从来不缺好马,饶他几匹又能如何。 杨林也将饮马川的三位头领尽皆请回。 为首的乃是铁面孔目裴宣。 第二个唤作火眼狻猊邓飞。 最后是玉蟠杆孟康。 裴宣原本是关西京兆府六案孔目,因他刚直不阿,受到上官的迫害,栽赃罪名发配沙门岛。 路过饮马川时被邓飞所救。 邓飞和孟康敬佩裴宣的为人,又因其年长,便奉裴宣为大头领。 邓飞则是杨林的故友,曾跟他一起闯荡江湖,后来在饮马川落脚。 此人仗义无比,在原着中不是去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兄弟落难他绝不独自逃生。 最后也是因为去救被石宝流星锤偷袭落马的索超,而被石宝斩为两段。 孟康原本是真定州船匠,祖传造船手艺,非同一般。 负责运送花石纲的大船,便是由孟康所监造。 后来他被上官欺压,两人争执之下,失手误杀提调官。 于是便到了饮马川落草。 此外还有带着老母到山上投奔的縻貹。 经过了数日修整。 众人全部聚集在聚义厅中。 陆阳今日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聚义厅上,焚香摆宴。 请皇天后土共见察。 堂中摆着数十把交椅,椅子背后各放着一面大旗,上面绣着各位头领的名号。 陆阳站在案前,其他人分别站在堂中。 只听陆阳朗声道:“遥想三年内之前,陆某只是一介平民百姓。所得朱武,史进,陈达、杨春、周通、李忠几位兄弟相助,建立商行。后来又在阮家诸位兄弟的帮扶下建立鱼行。生意红火,情谊弥坚,仿佛还在昨日一般。” 众人眼神肃穆,紧紧盯着陆阳。 “后来我四处奔波,结识了林教头,鲁提辖,徐教师,杨制使,武松兄弟,张顺兄弟,还有在座的各位。实在是人生中一件快事。” “只可惜好景不长,奸臣恶贼,见不得百姓有一点好。竟逼得如此多的英雄好汉,不得已寄身绿林,落草为寇。要想我上山以后,与诸位兄弟同心协力,大败济州官军,再破大名府官军。后来又攻入青州,救出了秦明黄信两位兄弟。大震我梁山声威,让周围各郡县都得仰我鼻息。” “现在山寨日渐红火,头领众多,一切事物都渐渐步入正轨。在座的诸位每一个都功不可没。” 众人都道:“还是寨主辛苦,我等不敢居功。” 陆阳张开大手:“诸位不必客气,山寨是我陆阳的,可也是你们的。这上上下下,点点滴滴都蕴含着兄弟们的心血成果。山寨能有今日,与你们的奉献离不开关系。眼下山寨人才济济,齐聚一堂。我愿在此,对皇天后土起誓:今后必将与众兄弟同心同德,惩奸除恶。匡扶正义,患难相托。” 陆阳起誓完毕,众人也纷纷随之立誓:“愿于寨主生死不离,患难与共,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在场有许多人都是刚刚上山的新人。 饮马川三位在原本的山寨上都属于闷葫芦的类型,见了面就是不咸不淡的问候一句:“大哥吃了吗?没吃咱们一起去吃酒。” 哪里见过这么让人激动的画面。 他们跟着众人一起起誓,不由得热血沸腾。 简直想要为山寨贡献一切。 縻貹更是放大了音量,震得旁边的黄信直皱眉。 其他人也纷纷偏头去看,到看得縻貹有些不好意思。 陆阳双手高举,缓缓落下。 众人便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当下噤声,再无一丝杂音。 “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山寨也是一样。现在山上的人手越来越多,便需得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来进行约束。有许多新上山的弟兄也未曾安排职事,今日便统一通报,也希望各位能够各行职责,共同创建更加美好的山寨。” 第二百一十六章 聚义厅好汉分职事 陆阳道:“现下朱武宣读新行法度,诸位一定要牢记于心,约束麾下,不得触犯。谁的手下要是犯了军规,我不但要罚他们,也要罚你们。” 朱武上前,展开丝绢宣读。 “仅告诸位头领,兄弟,管事。梁山乃仁义之师,必有仁义之规。所守必严,违规必惩。有不从者,军法从事。决不轻饶。” 众人都纷纷严正态度,聚精会神。 “梁山军法 第一条:一切行动听从指挥,不得肆意妄为。 第二条:一切缴获要归公,不得私藏。战后按战功大小统一分配 第三条:梁山只杀贪官恶霸,不得索要百姓一针一线。 第四条:在营中,军官与士卒同等对待,不得偏私。 第五条:买卖须得双方同意,不得强买强卖。 第六条:不得无故滋事,有纷争要第一时间向军政司汇报。由军政司或负责本队军士的头领出面调解。 第七条:不得借物不换。 第八条:损坏公私财物照价赔偿。 第九条:不得打骂军士。 第十条:不得损坏庄稼。 第十一条:不得侮辱妇女老弱。 第十二条:不得虐待俘虏。 第十三条:所有军士都要自觉遵守并维护以上条例。” 众人没有异议。 这些军规也只是在以前的军规上稍加改善。 第六条多了向军政司汇报的流程,第十一条从单纯的妇女延伸到老弱病残。 还有完全新加的第十三条。 大家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只是新来的几个头领有些惊叹于梁山军规之严。 朱武扫视了一下,接着继续说。 “山寨日益庞大,需早定分管,各司其职。 下面我将宣读各头领职事。 若有意见,上报首领悉知,不得有误,损伤兄弟义气,违者严惩。 计开: 梁山泊总兵都头领:陆阳。 掌管机密军师两员:入云龙公孙胜,神机军师朱武。 掌管钱粮头领两员:摸着天杜迁,神算子蒋敬。 掌管库藏头领一员:云里金刚宋万。 军情司头领一员:旱地忽律朱贵。负责传达军令,搜集情报。 军政司头领一员:书生王猛,负责调节队伍矛盾,收拢降兵。 军法司头领一员:铁面孔目裴宣。负责勘定军功,执行军法。 山寨诸军教头:总教头豹子头林冲。枪棒教头金枪手徐宁,副教头病大虫薛勇。弓箭教头小养由基庞万春,副教头庞秋霞,花宝燕。骑术教头由豹子头林冲兼任,副教头青面兽杨志。 山寨监押头领两员: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负责管理不肯投靠的俘虏,监管他们的日常工作。 山寨守备头领两员: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负责带领山寨守备部队紧守三关。 下军骑军头领一员:火眼狻猊邓飞。 下军步军头领一员:铁笛仙马麟。 下军水军头领一员:活闪婆王定六。 中军护卫步军头领一员:没面目焦挺。 中军护卫马军头领两员: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 探哨情报头领一员:操刀鬼曹正。接手原本在朱贵手中的酒店,收集情报,上呈军情司。 接引头领一员:锦豹子杨林。负责为山寨广寻良才,接引诸位英雄上山聚义。 监督打造一应兵器甲胄:金钱豹子汤隆。 行文走檄调兵遣将:圣手书生萧让。 专造一应兵符印信:玉臂匠金大坚。 监造一应大小战船:玉蟠杆孟康。 掌管一应旌旗袍袄:通臂猿侯健。 掌管诸疾内外科医士:神医安道全。 掌管一应城垣建筑:九尾龟陶宗旺。 掌管工农生产头领:过街老鼠张三。” 朱武念完,还有许多人的名字没有被念到。 可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因为剩下的便是各上军部队的统帅。 到是在墙角里躲着,跟庞秋霞说悄悄话的花宝燕一脸的震惊。 “大哥,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啊?” 陆阳笑道:“我看你整天闲着无聊,就让你跟着庞家兄妹一起练兵。你从小习武,弓术不凡,要是闲置着,未免有些浪费人才。你要是不愿意,我再找别人。” 花宝燕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能帮哥哥分忧,小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从小就有一个当女将军的梦想,看着哥哥花荣的英姿,这想法越来越紧迫。 现在虽然没能带兵出征,但练兵也能过过瘾。 她怎会拒绝。 陆阳接着说。 “经历上次扩军,眼下山寨共有上军五千人。其中水军一千人,步军两千人,弓手一千人,骑军一千人。 我意,以五百人为一营。分为水军两营。都头领立地太岁阮小二,兼领一营水军。副将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第二营主将为浪里白条张顺,副将船火儿张横。剩下水性较好的士卒,编入下军王定六麾下,负责在湖上巡逻,打鱼,以及往来接送。不再承担作战任务。”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在一起这么久了,水军众兄弟都知道张顺的本事最高。 由他独领一营,也能服众,再说了他的副将是他的亲哥哥。 张横最自豪的就是有一个水上本事无敌手的弟弟,给兄弟当副将,他也愿意。 “弓手一千人,分为两营。以庞万春为都头领,自领一营。第二营主将为青面兽杨志,副将周谨。” 山上以射箭技术闻名的头领并不多。 除了庞万春以外,便是这些将门出身的头领最为善射。 其中又以青面兽杨志为最。 周谨曾经在大名府与杨志笔试骑射,结果被打的体无完肤。 不过他的师傅急先锋索超跟杨志早已经握手言和,化敌为友。 他跟杨志的关系也渐渐变好。 “步军两千人,分为四营。以鲁智深为都头领,兼领一营。其余三营主将分别为武松,华重,縻貹。因人手不足,暂且不配副将。” 众人能当一营主将,自然没有问题。 尤其是縻貹,他刚刚上山就被陆阳委以重任,更加坚定了他誓死报效的决心。 “最后是骑军一千人。” 众人都聚精会神,紧盯着陆阳。 骑军是重中之重。 还没有安排事务的头领已经不多了。 不过先前作为骑术副教头的青面兽杨志,后来还兼领了一营弓手。 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在兼领一营骑军。 “骑军都头领,霹雳火秦明。” 秦明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当陆阳说出要建立骑军这句话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这块香饽饽。 按照原本的想法,他至少要争取到一营指挥使的位置。 没想到陆阳竟然直接将他任命为骑军都头领。 “秦明自领一营,副将两员,镇三山黄信,摩云金翅欧鹏。第二营主将为金枪手徐宁,副将九纹龙史进。” 众人纷纷恭喜。 史进尤其高兴。 原本都没想到自己能被分到骑军之中。 虽然是作为副将,不过好歹是进了骑军阵列。 “诸位头领要各司其职,带好部队。宴会结束以后,各营主将统一到军中选兵,轮流挑选,每人一次只能选十个。” 众人都答应没问题。 随后便去找林冲套话,问哪个士卒平时训练的时候表现比较好。 而杨志则一个人坐在酒桌边喝酒。 他早已经成竹在胸。 梁山军制,哪怕是士兵都有阶级之分。 高阶的军士肯定是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之辈。 素质差不了。 等会去了就先捡军衔高的挑。 准没错。 众人都讨论的热火朝天。 此时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寨主,我们三个还没职事呢?” 众人扭头看去,却是混江龙李俊,和童威童猛两兄弟。 陆阳笑道:“我自然不会忘了,我还没有说完呢?大家先别光顾着高兴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宣布。”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又没钱了! “另外从全寨选拔能骑善射之人三百,配双马组建斥候营。各上军缺额由下军补充。斥候营暂时由杨志负责训练带领,未练成之前,不参加作战任务。” 杨志顿时感觉自己任务艰巨,接连领了三个职务。 “寨主放心,我一定全心全意,为山寨练好兵。” “杨制使的能力我自然是放心的。” 陆阳也不想给杨志这么大的压力,但谁让他是个多面手呢? 枪法刀法,骑马射箭全是一流。 能者多劳吧。 以后有了新人再给他安排一个副手分担压力。 陆阳接着说道:“再以安道全为主,挑选山寨中有志学医之人二百,先学外科包扎,创伤处理。若有天赋异禀,心地善良,勤奋好学者,可收入门墙,传授绝技。” “另外山寨军队调动,都以上需有寨主手令。若寨主不在,也得有两位军师的许可才可调度。另外军部三司,需各派人员常驻各营,协助作战。” “混江龙李俊!” 李俊听到陆阳的呼唤,便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 “小人在!” “我曾有一条商路,可日进斗金。可惜被童贯老贼抢夺,至今未能取回。我意有你去替我夺回这条商路。” 李俊抱拳道:“不知哥哥说的商路是哪一条,对方是谁,有多少人,哥哥又能给我多少兵马。” “我说的商路,不在陆地而在海上。那是由山东,辽东,东瀛,高丽四个岛屿和半岛组成的环形商路,这商路每个月都会给山寨带来近十万贯的财富。 之前我身边没有能用的人,便委托公孙道长去辽国找了他一个同村的伙伴,唤做翻海龙郑泽的大海盗来代行。 可这郑泽全无义气,我一失势他便转头与童贯眉来眼去,着实可恶。 现在有李俊兄弟加入,我们也能夺回这条商路。 先前我已经派人在南方采购了大批量的造船木料。 孟康兄弟即刻开始建造海船。 交付李俊兄弟使用。” 孟康摸了一把汗:“寨主,船只建造犹为繁复,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哪怕木料都是现成的,也需要有技术过硬的船工帮忙才行,就算以上条件都具备,一条大海船从开始建造到能下水,也需要好几年的功夫啊!” “而且大宋长时间实行海禁,我们想买海船都找不到人卖。” 孟康所说的都是客观事实,他原本就是负责监造花石纲大船的工匠,对这方面尤其了解。 陆阳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辽国虽然没有海禁,商人可以自由出海,但要从辽国买海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大的阻碍,还是横亘在山东半岛的登莱水师。 “这个不必担心,海船我还是搞到了两条,虽然比较破旧,总归还能下水。李俊兄弟可先带着童威童猛两位兄弟在这些旧海船上练练手,我尽快帮你们弄到真正可以乘风破浪的战舰。” 众人领命不再有二话。 山寨各军进行过一次重组,现已按照禁军规制划分部队。 一营五百人,一都一百人。全员满编。 但北宋有一点做得很差,他为了制衡各个官员之间的权利在同一个位级放置了很多大小差不多的官员,这些人职责多有重复,便要相互掣肘。 虽然地方上不会出大乱子,但却会严重拖慢办事效率。 军队终究是一个讲究效率的地方。 宋军之中指挥使和都头都是从九品,还算是最低级的军官。 再往下的队头(五十人),十将,承局,虞候,押官则都是军吏。 底层军士官职太多,陆阳决定还是将承局和虞候去掉,只留下押官来代替士官。 只要在战场上斩一级便能升一阶。 十将可由二阶以上的押官担任。 三阶以后可作为队头候选。 以战功升职,上升通道明朗。 议事完毕,众头领在厅中饮酒庆贺,传来传去。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众头领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第二天一早,陆阳照常五更起床,在院子里练起了早课。 自从跟林冲学了一手五禽戏之后,陆阳天天练习,确实感觉神清气爽。 做完了一套,便去正厅里坐坐,看有没有事物可以处理。 正当他走在路上,却迎面遇上了几个人。 陆阳打眼一看,正是杜迁、蒋敬、朱贵还有曹正。 杜迁一看见陆阳慌忙上去迎接。 “寨主,我们正找你呢?” 陆阳正色道:“你们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杜迁皱眉道:“确实是有天大的事,还是让蒋敬兄弟说吧。” 陆阳把目光投向蒋敬。 只见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寨主,咱们山寨的钱粮不多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陆阳整蒙了:“怎么可能,山寨刚刚打下青州还没几个月,钱粮怎么可能现在就不够用了。库中还有多少?” 蒋敬掏出了藏在袖子里的账本递交给陆阳:“寨主请看,这是山寨这几个月的收支明细。” 陆阳大致翻阅可以下便明白了到底是为什么。 说到底就是开支太大,又没有进账。 青州一战得了两百万管银钱,还有五十多万石粮草。 可回山以后陆阳下令大肆采买钢铁木料,药材布匹,战马皮革。 再多的钱也顶不住这样造。 还有阵亡受伤将士的抚恤,有功之士的奖赏。 几个月下来竟然只剩下三十多万贯了。 山寨每隔几天还会组织施粥,义诊。 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水泊周边各郡县的富户听说了梁山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行为之后纷纷弃恶从善。 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梁山周边是再也找不到能下手的富户了。 这也就断了一条财路。 现在私盐买卖也陷入了瓶颈,每个月几万贯是不少,但对于山寨这种庞大的开支来说也就是杯水车薪。 还好现在山寨上的人并不多,连兵马带家属和俘虏,一共也就是一万余人,粮草还能坚持一年有余。 “看来是时候再找一个刺头开刀了,只是刀谁好呢?” “对了,朱贵兄弟有什么事吗?” 朱贵道:“寨主,我昨日见寨主思贤若渴,有道是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小弟乃是沂州沂水县人士,有个弟弟唤做笑面虎朱富。他在本县西门开了一家酒店,为人机敏,待人和善,又拜了本县都头青眼虎李云为师,学的一手好朴刀。我想请他上山共聚大义,于是特来向寨主辞行。” 陆阳点头道:“你这弟弟我也是略有耳闻,是条好汉,若能请上山来,也是一桩美事。好吧,朱贵兄弟快去快回,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曹正等其他两位说完,这才开口道:“寨主山下来了一个威武不凡的好汉,小人曾是东京禁军,哪位好汉一看便是军中人物。我问他名号他也不说,只说要亲眼见见寨主。” “哦,竟有此事!我这便下去见他。” 陆阳在金沙滩上坐上一艘小船,操刀鬼曹正亲自在后面划船。 两人缓缓向着湖边靠过去。 “寨主那位好汉现在酒店里等候。” 陆阳不等船停稳,便跳下船去。 脚落在泥坑里,陷进去了半只。 洁白的鞋袜上布满了土黄色的泥点子。 他刚刚起床又做了早课,头发还未来得及整理,整个人看起来略微有些狼狈。 不过正对着酒店门口坐着喝酒的那位好汉却暗暗点头。 “人都说梁山寨主陆阳求贤若渴,如今一见,却有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的意思。” 陆阳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那位抱拳道:“敢问好汉尊姓大名,寻我又有何指教?” 那人并不是什么倨傲之人,故意在此等待陆阳下山,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爱才。 如今已经得到答案。 岂能再失礼与人前。 他起身上前,下拜道:“小人唐斌,早听闻陆寨主义薄云天,善待百姓,广求贤才。心中仰慕,早想拜会尊颜。今日如愿以偿,荣幸之至。” 第二百一十八章 拔山力士唐斌 唐斌! 这个这个名字陆阳早有耳闻。 唐斌原本是蒲东军官,与大刀关胜和井木犴郝思文是结义兄弟。 只因打抱不平杀了人,逃亡在外。 他原本要去梁山泊投奔。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山西到山东竟然经过了河北境内,宋辽交界处的抱犊山。 他一身精湛的武艺折服了山上另外两位头领:移山力士崔埜和撼山力士文仲容。 唐斌原要去投奔梁山,却抵挡不住二位头领热情相留,于是也在抱犊山落草,二人奉唐斌为寨主,绰号拔山力士。 后来田虎起义,唐斌的抱犊山离田虎的地盘太近,不得不暂时向田虎屈服。 待梁山大军征田虎时,他便单人独骑,趁夜骑马入卫州,向结义大哥关胜说明了归顺之意。 后来又设计里应外合,帮梁山夺取了壶关。 最后在淮西征王庆时,被縻貹马犟两员猛将联手杀死。 总归是个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好汉。 看来这一世他没有迷路去河北。 而是精准的到了梁山。 陆阳连忙扶起唐斌:“好汉不必多礼,来了梁山便如同是到了自己家一般,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唐斌长叹一声:“眼下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反而一个个都被逼得无路可走。唐斌现在已是个无家可归的闲汉,若蒙寨主收留,愿誓死报效。” “好,我山寨上正值用人之际,唐斌兄弟此时来投正解我燃眉之急啊!不知你骑马射箭的本事如何。” 唐斌只是微笑说道:“略知一二。” 陆阳这便明白了,唐斌应该对自己的骑射有十分的自信。 古人有时候就很谦虚。 你问他,这种东西会吗? 真正会的人往往都只说略懂,反而那些徘徊在入门边缘的货色却有一种迷之自信。 比如林冲和洪教头。 林冲有万夫不当之勇,枪棒功夫天下没有几人能胜过他。 可他在柴进面前却十分的谦虚。 反而是没什么本事的洪教头,在人前呼来喝去,显得他多么了不起。 结果也就是被林冲当场秒杀的命。 陆阳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我山寨斥候营新建,正好缺一个主将,现在是由青面兽杨志暂代,既然唐斌兄弟精于此道,那便由你来担任斥候营的主将吧。” 唐斌从军多年,哪里不知道斥候才是全军最精锐的部队,别看人少,却全部都是从骑兵之中挑选出的能骑善射,心思机敏之辈。 这些人放在哪只部队里都是绝对的骨干。 斥候也是部队的耳目,斥候不如敌军,就很容易变成瞎子聋子,不了解战场态势,从而错估形势,导致整场战斗的溃败。 唐斌刚到梁山,便被陆阳委以重任。 如此优厚,还有什么事情好说呢? 他当下便抱拳道:“承蒙寨主看中,唐斌定然不负所托。” 二龙山上。 宋江半路被劫之事马上就会被官府知道,晁盖为了知道此事必定会连累宋江的老父亲宋太公和他的亲生兄弟铁扇子宋清。 于是在宋江上山以后的那一天便派遣人马,由吴用和刘唐二人亲自前去接宋太公上山。 一是因为这两人都是晁盖心腹,能力不凡,用起来放心。 二者是因为这两人原本就去过宋家庄,拜会过宋太公。 熟人也好说话。 李逵见了,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老娘来。 “哥哥,俺娘年纪大了,哥哥又在别人家里做长工,如何能照料得老娘安心快乐。铁牛也要回家去把老娘接上山来享福。” 晁盖说道:“李逵说的甚是,我这就派几个弟兄跟你一起下山,把老娘接上山来,咱们弟兄一起孝敬于她岂不是一件美事。” 宋江的顾虑却很多:“万万不可,铁牛在江州帮忙将我劫下来,早被那些官兵记住了身份,现在画影图形通缉于他,告示已经贴到了青州城下。铁牛性情暴躁,遇事便要与人冲撞,又生的凶恶,万一被人认出来,又当如何?这一路遥远,不如先避避风头,再去不迟。” 李逵急躁道:“哥哥你也太小心了,你老爹便取上山来安享快活,让俺铁牛的老娘在村里受苦,是何道理?” 宋江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真想去接老娘,我也不拦着,但是需要答应我三件事!” 李逵问:“是哪三件?” “第一件,取了老娘便直接回来,半路不可耽搁。第二件,不可吃酒。第三件板斧不能带去。” “这有什么,铁牛答应便是,我专抄小路走,要不了几天就回来。” 李逵满口答应,带上了三五管钱,一些应急用的银两,拿包裹背在背上,手提一口单刀便下山去了。 朱贵要下山去请自己的弟弟笑面虎朱富上山。 陆阳怕他在路上有个闪失,便让没面目焦挺跟着一起前去。 两人走了几天,便到了沂水县境内。 县门头贴了几张告示,上面画影图形要捉拿几个朝廷要犯。 头一个梁山贼首陆阳,悬赏钱十万贯。 次者,梁山反贼林冲,悬赏钱五万贯。 二龙山贼首晁盖,悬赏钱三万贯。 反贼宋江,悬赏钱一万管。 …… 从贼李逵,悬赏钱一千贯。 还有不少都是梁山上有名有姓的头领。 不过这地方太小了,有好多刚刚上山或者之前声名不显的头领都没有被通缉。 又或许是有被通缉,只是这边放不下,只能先放一些主要人物。 朱贵眼神很好,他站在远处扫了一眼,没有自己和焦挺的通缉榜文,这才敢上前查看。 他靠近张榜处,发现前面有一个黑大汉十分眼熟。 紧接着绕道侧面仔细观察,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告示。 这不是李逵吗! 梁山已经和二龙山建立兄弟之盟,朱贵和李逵又是同乡,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手救一下这个憨子。 他悄悄上前一把拉住了李逵说道:“张大哥,你怎么在这啊,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李逵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不过看这人好像有些眼熟:“谁是你张大哥,俺就不姓张。” 朱贵笑道:“哎,别这么说嘛,大不了那几贯钱我不要了。” 说着便拉着李逵出了人群。 众人还以为是熟人见面,也没有在意,转头继续看向通缉榜文。 两人来到了城外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焦挺也在此等候。 李逵挣脱了朱贵:“你是何人,拉俺作甚。” 朱贵叹了口气道:“李逵啊李逵你好大的胆子,没看见那告示上正要通缉你吗?还敢往上凑。” 李逵这才明白,对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他一看周边没有人,正想着将眼前两人灭口,免得他们说出自己的行踪。 朱贵正想解释,却看李逵已经拔出刀来,一刀砍向自己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 李逵不讲道理,直接动手,打了朱贵一个措手不及,没法躲闪。 正当他大喊一声:“兄弟莫急,我们不是官兵。” 话还没说完,刀便已经离他的脑门只剩一尺远。 李逵脸上的横肉颤抖着,想要发力将刀收回来。 但焦挺的大手早已经紧紧握住李逵的手腕。 他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李逵顿时觉得手腕一阵酸痛,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他还不服气,挥起右拳打向焦挺面门。 焦挺接住这一拳,顺势肩靠上去,一只脚斜插到李逵左脚后侧。 只往前一推,李逵左脚被绊,失去平衡,转眼便被摔翻在地。 他还不服又爬起来,直冲焦挺而去。 焦挺闪身弯腰躲过一拳。 随后趁势抱住李逵腰间,双臂一用力,直接将李逵举上头顶,摔了个七荤八素。 李逵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连忙爬起来喝道:“你这汉子好拳脚,爷爷今天没吃饭,改日再与你理会。”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兄弟相见 李逵看自己不是焦挺的对手,连忙爬起身来,连掉在地上的刀都来不及捡起来。 转身就要往小路跑去。 别看焦挺是个二百多斤的莽大汉,就以为他只是力量强,跑的不快。 他其实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李逵刚起身要跑,直接被焦挺拉住肩头,随后一个翻摔,撂倒在了朱贵眼前。 “老爷让你走了吗?打不过就想跑,哪来的这种美事?” 朱贵先将焦挺劝开:“焦挺兄弟且莫生气,都是误会。李家兄弟先跟我们到这边来。” 他拿手一指旁边的小树林。 李逵还硬着脖子道:“去就去,你们还能结果了爷爷不成。” 三人先到了小树林,避开了大路上人的耳目。 朱贵这才道:“李家兄弟,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逵挠头道:“看着是有点眼熟,你是哪个。” “我是原来在城西开酒店的旱地忽律朱贵啊!现在我已经上了梁山了。” 李逵仔细观察了一番,眼前这个清瘦男人的相貌渐渐与记忆中的印象融为一体。 “哎呀,真是朱贵哥哥,铁牛多有冒犯,该打。” 他说着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特别响亮清脆。 朱贵连忙拦着李逵道:“哎,我也有不对,方才应该早点跟你表明身份。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误会。” 两人是沂水县的同乡,很早就见过,只是不熟悉。 朱贵给李逵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寨主的中军护卫步兵头领,人皆唤作没面目焦挺,祖传相扑力士,手段不凡。” 李逵笑道:“哎,俺刚才可是见识了,你可把俺铁牛摔了个够啊!” 焦挺也道:“也是你太过莽撞,要不然我也没那么好得手啊!” 三人相视大笑。 朱贵提议道:“咱们别窝在林子里了,我弟弟现在还在经营我家传下来的那间酒店,咱们先去我弟弟的店里坐下吃杯酒。” 西门外有一个小村子,村中有一家酒店正是朱贵的弟弟笑面虎朱富所经营。 三人来到此处。 朱富跟哥哥朱贵长得完全不一样。 朱贵面色清瘦,双眼很大炯炯有神。 长脸,看上去就像是鳄鱼一般。 而朱富却是个大胖子,将军肚露在外面,一张脸浑圆如球,却像是个老虎头。 眼睛眯缝着像是一条线。 但偶尔却有一缕精明之色从里面浮现。 嘴角常带笑,人称笑面虎。 他此时正在柜台后面记账,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有生意临门。 紧忙放下笔,上来招呼。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哎呦!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想死我了!” 朱贵上去跟弟弟抱在一起。 转身给其他两人介绍道:“这就是我兄弟朱富。” 两人纷纷见礼。 朱家的酒店规模不大,甚至没有里间。 朱富将最靠近里面的桌子收拾干净,请三人坐下稍歇。 随后上酒肉款待。 李逵下山之前被宋江嘱咐过,一路上不能吃酒。 他已经坚持了许久。 不过现下已经到了乡里。 少吃一些应该也无妨吧。 李逵心里如是想到。 朱富忙完了事情,也坐在桌边。 “哥哥,你这些年都去了哪啊?我托人寻你多时寻不着,还以为你已经······” 朱贵道:“想我前些年在外地做生意,赔了本钱回不了家,只能就近在梁山泊落草为寇。原来我也没什么出息,一直不敢回家来。 不过去年山寨新来了陆大官人统领全寨。一年时间梁山便从一个三五百人的小寨发展到规模上万人的大寨,陆大官人带来了诸多英雄好汉,现在山上兵强马壮,人才济济。 他也没有打压我们这些原本就在山上的老人,反而个个委以重任。林教头当了山寨总教头,杜迁宋万两位头领一个掌钱粮,一个掌仓廪,连我都能总管山寨情报。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正好我想起来兄弟你在乡间胡混,也没个出头之日,便来邀你同上梁山,共图大业。” 朱富连忙往外张望了一番。 发现附近没有人。 这才道:“哥哥,梁山泊的义举小弟早有耳闻,说实话,要不是放不下祖宗留下的这点产业,又怕你回来以后找不到我,我早就去投了。现在哥哥既然也在梁山落脚,小弟自然愿意随哥哥一起上梁山。” 朱贵握紧了弟弟的手:“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寨主的亲随焦挺兄弟。” 朱富抱拳。 看来这陆寨主确实看重自己哥哥,回来请自己入伙,竟然派自己的亲随一起前来。 “还有这位,是二龙山的黑旋风李逵。” 朱富道:“李大哥我可认识,原本在县里的时候就是个人物,没想到出去了一趟竟然跟随了宋公明,真是让人羡慕。” 李逵挠着脑袋,还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朱贵又问道:“李逵兄弟回来沂水县是为了何事啊?还敢在张榜处查看,也不怕被眼疾手快的拿去送了官。” 说起此事,李逵面色又严肃起来:“当年俺打死了人,让哥哥替俺受了过,老娘在乡下也没少受苦。现在铁牛也过上了好日子,正要接老娘一起去享福。路过那里,看别人都在看,就过去瞧瞧是什么,我哪知道是通缉榜文啊。” 朱贵思考了一番:“现在通缉榜文已经贴到了县里,我看你还是趁夜走大路,免得被人看见。” 李逵摆手道:“哪有这么麻烦,我现在就去,专拣小路走,一天就能回来。谁愿意绕远走大路啊!” 朱贵苦口婆心的劝道:“哎,这小路多大虫,还有剪径的强人。” 李逵哈哈大笑:“我就是强人,还怕他个鸟!真让我遇见了,先让他尝尝爷爷的板斧。” 焦挺一直在听,此时却突然说道:“你自己不怕强人,你老娘还不怕吗?” 李逵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声音。 吃过酒后便提着包裹和兵器,拜别几人之后,出门直奔百丈村而去。 朱富的酒店要找一个人接手,卖出去以后再带着钱跟两位哥哥一起去梁山入伙。 在此之前众人还要再沂水县小住一段。 当日下午,有一队公人在外面路过。 后面二十个长枪手,为首的都头骑着高头大马。 生的是浓眉阔面,赤须碧眼。 仿佛番人一般。 正是沂水县都头青眼虎李云。 三人站在店前观看。 朱富道:“这人便是本县的青眼虎李云李都头。他跟我关系很好,每日下了公都喜欢来我这里小酌两杯。又时常教我些枪棒器械,我便拜他当了师傅。这李都头一身好本事,使一把柳叶朴刀,三五十人近不得身。” 朱贵说:“既然是如此英雄,何不请他同去梁山入伙!” 朱富说道:“虽然我这师傅生活并不得意,不过好歹还是一县都头,岂会轻易上山落草。” 两人正说着,李云便带人到了近前。 朱富连忙迎出去:“师傅,今天来得真早啊。先到小店里小酌两杯。” 李云满面愁容:“算了,我身上还有公务,等我办完了,再回来吃酒也不迟。” “是何公务啊?竟然如此紧要。” 李云捏了一下眉心:“方才有庄户到县里举报,说是有二龙山贼寇黑旋风李逵在沂岭下面拦路劫道,知县相公命我速速前去将其捉拿归案。” 三人听了心里大惊。 方才还劝他等天黑了走大路,为的就是不让他太过声张,被人抓到。 没想到他竟然在沂岭下面拦路劫道。 这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第二百二十章 灰旋风李鬼 朱富知道李逵是梁山的盟友二龙山的头领。 那就不能放任不管,让他轻易被抓。 但是本县都头又是自己的师傅,这该怎么办呢? 要不就先跟上去,见机行事。 说干就干。 他跟李云提议道:“师傅,这位是我嫡亲哥哥朱贵,这位是焦挺兄弟。两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本领,那黑旋风手段高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们也跟师傅一起去!” 李云看过江州官府传过来的公文。 宋江被劫,还有几个押解逃回了江州。 据他们所说,这黑旋风李逵手段甚是了的,冲进人群便如砍瓜切菜。 一百多个押解至少有近二十个是死在他手上。 人少了确实不够用。 不过这也是信息判断失误。 李逵其实是个小兵去质器。 杀小兵如屠鸡宰狗。 对付高手就不行了。他自己跟李逵单挑都不一定会输。 不过先前江州公文上提到的战绩确实让李云心生警惕。 觉得多带两个人还是好的。 “行吧,那你们也跟着一起来吧。只是记着,不可随意声张,以免惊走了贼人。” 三人都道:“那是,一切听都头吩咐。” 众人一起来到了沂岭之下,庄户报案说碰到黑旋风的地方。 李云把手一举。 队伍停在山道旁。 他看着眼前这莽恶林子说道:“我们人太多了,他未必会出来。我先扮作客商进去,你们在后面百丈之外跟着。待我将他引出来,你们在一拥而上将其擒下。” 朱富说:“师傅,你一个人还是太过危险,还是我跟你一起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李云知道朱富的手段还不错。 对付十几个汉子不成问题,有他跟着也能给自己搭把手。 “好,那咱们就一起去。” 焦挺朱贵还有剩下的二十个长枪手都远远的吊在两人后面。 跟着他们沿着沂岭往东边走去。 往前走了数里地,却见周围全是参天大树。 约莫有五十多棵。 此时刚刚入秋,叶子见红。 两人走了一路也没遇到报案人所说的黑旋风,还以为是有人报假案。 朱富看李云有些怀疑,便添一把火。 “师傅,我看是那刁民故意报假消息,想要那提供消息的赏钱罢了。咱们都在这走了这么久了也没遇到劫道的,还是回去吧。” 李云虽然有所心动,但他是领了知县相公钧旨前来捕盗,要是就这么回去了,知县那里不好交代。 “还是再走一段吧,反正也没多远了。到了前面村子里要是还没碰到黑旋风,咱们就回去向县令大人禀报。” “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却见一阵黑风袭来。 从树背后钻出来一个黑脸大汉。 仔细一看却是用锅底灰抹黑的。 一片黑一片白。 整的跟挖煤的一般。 那人穿一身粗布纳袄,戴一顶红头巾。 手里拿着两把小板斧。 不像是砍人的,却像是砍柴的。 朱富方才还见过黑旋风李逵,眼前这人明显不是啊! 不过他并没有提醒李云,要不然他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认识黑旋风的。 假李逵?今天便当成真李逵捉了。 李云看着眼前这人,又回忆了一下通缉令上的画像。 现在的画像基本是写意派。 讲究那么个意思。 画师本身就没见过罪犯,只是听目击者的描述来进行绘画。 而且画师自己的水平也有限。 画出来的相貌往往会和真人有巨大的差异 李云拿那幅画像上的特点跟眼前之人对照。 黑面,圆脸,络腮胡。 拿着两把板斧。 没错,就是他。 只见那人叫道:“前面的搓鸟听着,留下买路钱财,免得我亲自动手。” 朱富强忍住笑意,反问道:“你这厮是甚鸟人?” “哼!说出我的名,吓破你的胆!爷爷乃是二龙山好汉,黑旋风李逵!识相的留下买路钱和包裹,便留下你们的性命。若是不然。哈哈哈!” 他一边喝着,一边拿板斧乱挥。 “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李云一边看一边皱眉,忽地他小声跟朱富说道:“我看此人的武艺不像是能杀二十个官兵的样子。是不是搞错了。” 朱富道:“许是那些官兵被人骤然袭击,心中慌张,看错了也说不定。眼前这人既然自称是黑旋风李逵,那应该就不会有错。还是先抓了再说。” “嗯,有理!” 李云点头说。 紧接着他便将朴刀杆子上的包裹解下来。 朱富也掂起了手中的哨棒。 两人大喝一声向着“李逵”便冲了过去。 那黑旋风看着唬人,可一见对面两人直接冲上来要找他厮打,立马就慌了神。 撂下板斧转身就跑。 可这人身子实在虚弱。 朱富转眼就追上了他,一棒子搭在他的腿弯。 那人顿时感觉膝盖后面一阵剧痛,当下跪倒在地,来回打滚。 “哎呦,爷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爷爷饶了李逵吧。” 朱富笑道:“你这厮倒是乖巧,怎么现在又求饶了?方才的劲头都去哪了?” 那人连忙跪下说:“小人方才是瞎了眼,竟然自找没趣,跟两位好汉面前耍派头,该打,该打。” 李云看朱富已经将“李逵”抓住,便从自己包裹之中取出了一条铁索。 抓着往这边过来。 那人看李云拿着铁索过来,当场慌了神。 “好汉这是干嘛?” “爷爷乃是本县都头青眼虎李云,你说我想干什么?” 那汉子连忙求饶道:“哎呦原来是李都头,李都头饶命啊。孩儿不是李逵啊!孩儿也姓李,叫李鬼。只是因为那黑旋风李逵在江湖上名气大,提起来鬼神也惊。于是便假冒他的名目,在此地打家劫舍挣点小钱。但凡有独行客人经过,听到黑旋风的名号都会撇下行李逃走,以此的了些许小利,委实不敢害人啊!小人便在前面村子里居住,都头不信可以去问。” 李云也是这么想到,哪有声名在外的江洋大盗会是如此熊包。 不过他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来抓在此剪径劫道的黑旋风李逵。 不管他是不是真李逵,他再次剪径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就是自己要抓的目标。 这样想着,李云没有给他在解释的时间,直接将铁拷锁住了李鬼。 李鬼哀嚎道:“大人啊,你锁了我一个,却要害了我全家啊!” 李云问道:“我只抓你一个,为何说是害了你全家。” 李鬼连忙挤出两滴眼泪,哭丧着脸哀嚎道:“小人上有九十岁的老母无人赡养,为了照顾老娘才假扮李逵在这里劫道。只是借着黑旋风的凶名在此榨取些钱财,从不害人。若是都头抓了我,我老娘一个人在家,一定会饿死的!” 李云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一些心软。 古人最重孝道,只要是个孝子,他在其他方面哪怕有些罪责,不管是官府处罚,还是民间自行决断,都会给他从轻处理。 朱富见李云似乎有些犹豫。 当下便道:“师傅休要听他胡言,这汉子只有二十出头,他老娘年近七十还能生他不成!” 李云一听顿时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一把夺过朱富手中的哨棒,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打的那李鬼哭爹喊娘的。 “爷爷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后面的焦挺和朱贵这才带着长枪手们姗姗来迟。 方才他们在远处见那个好似李逵的身影被朱富直接按在地上。 心中顿时一惊, 连忙带着众衙役上前查看,没想到这人并不是李逵。 不过二人都没有声张。 朱贵问道:“这便是黑旋风李逵?” 朱富道:“方才他便是这般说的。” 李鬼连忙解释:“小人真不是李逵,小人只是假冒李逵之名罢了。” 李云被他骗了一遭,哪里管他是真是假:“你这厮奸猾,方才还说自己是李逵,被抓了又说自己是李鬼,当爷爷如此好骗不成?是不是李逵,到堂上一顿大棒还怕你不老实。来人给我带走!”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谣言传千里 李云带着被抓到的李鬼返回了沂水县,将他交给大牢关押。 那么现在真正的李逵在哪呢? 他听了焦挺的话之后觉得自己不怕强盗老虎,却不能连累老娘。 不过面子上挨不住。 于是便先出了酒店,然后再外面的林子里等到天黑,按着朱贵的建议,夜里走大路前往百丈村。 他哥哥在城里做长工,时常不在家。 李逵背上自己老娘便沿着大路一路往北而去。 第二天,县衙老爷升堂审案。 先将那“黑旋风”押上堂来。 老爷一拍惊堂木:“大胆李逵。做下了滔天血案还不知道悔改,竟敢在本县打家劫舍,现今被拿到大堂,你还有甚话讲?” 李鬼还是像昨天被捉时一样说辞:“老爷,小人真不是李逵,我是沂岭下李家村的李鬼,大人不信可以去查。我家里还有一个老婆,她能替我作证。” 老爷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皱,看向了李云。 李云昨天被李鬼诓骗了一顿,今天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人,他昨天被抓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黑旋风李逵,被抓之后又改口,这其中分明有问题。我看此人奸猾狡诈,说不定是打算把水搅浑,给其他贼寇前来营救争取时间。这种人不打就不说实话。” 县令沉吟一声:“李都头所言不无道理,来啊,给我兜驮起来,重打三十大板。” 两个衙役领命,上前去,一人按住李鬼一只胳膊。 将他按趴在地。 后面又上来两个手持水火大棍的衙役。 两人抡起手中大棍,劈里啪啦就是一通乱打。 打的李鬼哭爹喊娘。 李云看了心中也渐渐气消。 这李鬼就是个熊包。 三十棍还没打完就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知县把手一抬,两个衙役顿时停住。 知县问道:“你招还是不招?” 李鬼虽然熊,但是不傻,李逵犯得是必死的大罪,他要是认了就没得救了。 “小人真不是李逵!” 县令冷哼一声:“接着打!” “哎呦!哎呦!大人别打了,我招!” 县令命当案押司记着。 李云看这厮是真的顶不住了,怕被当庭打死这才屈打成招。 他其实知道此人并非是李鬼,昨天回来以后他就派人去李家村查过了。 今天在堂上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只见他背后手一招。 一个衙役连忙上来,将一封书信递交到知县案上。 知县打眼一看,竟然是李家村村民的供词。 他右手抬起,先阻止了李鬼往下交代。 随后拆开书信,仔细查看起来。 信上说得十分清楚。 从李鬼的出生年月,往日为人,家庭成员,一应俱全。 还有村里其他人的供词,说明他只是一个假冒黑旋风拦路劫道,诈取钱财的小贼罢了。 另外还有他老婆交上来的脏银,倒是有不少。 知县大人问道:“你是李家村的李鬼。” 李鬼见知县大人接了一封信后就改了态度,哪能不知道是他老婆使了钱。 “小人正是!” “案情本县已经了解,李鬼听判。” “李家村村民李鬼,把刁放钻,不走正路。假冒二龙山贼寇李逵,拦路劫道,诈取钱财。今日缉拿归案,理应依律严惩。但念在其真心悔过,又不曾伤人,主动上交脏银,故予以轻判。脊杖四十,刺配恩州牢城。” 李鬼见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连忙磕头跪谢:“谢谢老爷不杀之恩,谢老爷不杀之恩。” 县令一摆手:“带下去吧,唤纹笔匠给他刺上字,解送沂州府等候发配。” 李鬼虽然不是真的李逵,但民间百姓知道的并不多。 当天李云拿住了李鬼,回到县中之时曾经十分高调的宣称拿下了二龙山贼寇黑旋风李逵。 众百姓在旁边看到了被五花大绑,打的垂头丧气的李鬼,还有那两把板斧。 一对照县前贴的告示。 哪还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解决李鬼一案以后,县衙虽然张贴文告予以澄清。 但是这世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大家都觉得落网的是李逵了,你只凭一张告示很难把风向掰回来。 古代娱乐活动比较少,大家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聊聊最近江湖上发生的大事。 这消息传播的速度快过飞鸟。 三天以后,连二龙山都知道了李逵在沂水县落网。 晁盖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忠义堂中转来转去。 “我当时就说让李逵兄弟带两个人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哪至于被官府给抓了。” 王英还说道:“我看那李逵就是没把宋江哥哥的话放在心上。哥哥让他一路小心,切莫声张,他竟然在沂岭下面打家劫舍。他不被捉谁被捉。” 宋江连忙劝道:“各位先不要生气,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去把李逵兄弟救回来。有什么事情咱们回来关起门自己再处理。” 晁盖叹了口气说:“宋江贤弟所言有理,谁去与我救李逵兄弟回来。” 刘唐起身道:“我去。” 穆弘穆春和戴宗也道:“我们也去。” 晁盖点头:“好,那便由刘唐兄弟,带领穆弘穆春与戴总兄弟,并二十个精悍喽啰一同前去,务必把李逵兄弟救回来。”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哥哥放心。” 却说李逵趁着自己哥哥不在家,连夜将老娘背出了百丈村。 他听从朱贵的建议,白天休息夜里赶路,专拣大路走。 李逵自己脚力不弱,毕竟还带着老娘。 每天大概也就走上二三十里。 李逵当年失手打死了人,逃到外地避难。 让自己哥哥替他戴枷游街。 两兄弟早就反目。 他不敢跟哥哥见面。 所以才趁着哥哥不在,赶紧将老娘接走。 最后只留下了几锭银子,算是给哥哥做生活费。 老娘对他日思夜想,连眼睛都哭瞎了。 此时小儿子回到身边,她也再没有什么好奢求的了。 李逵在江州劫夺运囚车,还杀死了近二十个官兵。 现在已经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但他不敢跟老娘说。 生怕老娘觉得他不争气,再气出什么毛病来。 老娘问他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他竟然脑子一蒙,说自己当官了。 拿手比划着,说自己现在穿金带银,衣服都是绸子。 大黑头巾,翅子都有那老长。 还有许多兄弟,都跟亲生的一般,要接老娘过去享福,大家一起孝敬于她。 李母是个标准的农家奶奶,没读过书,没出过州。 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里。 见识浅薄。 不知是难得糊涂,还是真的相信。 她确实为自己儿子能过上好生活而开心。 两人一路往青州方向而去。 只留下回家以后找不到老娘,只有几锭银子,急得团团转的哥哥。 李云处理完了李鬼的案子。 下公之后,按照习惯,去自己徒弟笑面虎朱富的酒店里喝两杯水酒解解乏。 不过他虽然好酒,酒量却不大。 每次两碗绝不多喝。 喝多了便醉的人事不省。 这次他也如往常一样,单人独骑来到朱家酒店门口。 却看到门口的酒旗早已经扯了下来。 店里的桌椅板凳也已经收拾完毕。 凳子摆在桌子上。 地面洒扫的一尘不染。 他连忙问答:“今天怎么打样的如此之早?” 朱富请李云进里面先坐。 随后跟他解释道:“师傅,是这样的,这个店我已经转出去了。过两天就跟着我哥哥一起离开沂水县,去其他地方发展。正想着明天请师父过来一起吃杯酒告个别,刚好您今天来了。也省得再费事。”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李鬼见鬼 李云大吃一惊:“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朱富说:“这也是临时决定的。” 后厨的帘子掀开,朱贵和焦挺端着酒肉来到前面。 朱贵说道:“此事还是我给好汉解释吧。我姓朱名贵,好汉应当知道。但我还有个诨号,唤作旱地忽律。不知英雄可曾听说?” 李云漏出了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显然是没听过的。 梁山之前不是什么大寨。 而且朱贵在林冲上山以前也不是头领。 王伦为了制衡林冲,才把朱贵放到了第五把交椅。 做了个头领职位。 之前一直都是头目。 朱贵见李云没听过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地方。 接着说道:“小人曾在外地做生意折了本钱,回不得家,于是便就近在水泊梁山落草为寇。” “啊!”李云大惊,站起身来:“你说的那个水泊梁山,可是济州府的梁山泊。” 朱贵点头道:“正是。陆寨主思贤若渴,广求天下良才,连区区在下,也能在山上做的掌管军情司的头领。我看兄弟在乡间胡混,终究没有出头之日,便来请他一起去梁山入伙。对了,这位是寨主的亲随护卫,焦挺兄弟,江湖人称没面目。” 李云与焦挺互相见礼。 朱贵说道:“我寨主在梁山泊竖起一面大旗,汇聚天下英雄好汉,一起替天行道,除暴安良。都头在这沂水县过的也不得志,何不跟我们一起去梁山落草。朱贵自认才力平平,寨主都能识才善任。像都头这样的英雄豪杰,何愁没有用武之处啊?” 李云叹口气道:“我自幼读书习武,只想着有朝一日报效国家,只是现在时运不佳,还远远不到要落草为寇的地步。” 朱贵摇头道:“哎,好汉此言差矣。不见如今朝廷闭塞,忠奸不分。有志之士,报国无门。倒不如去梁山与众位好汉共聚大义,凭好汉与我兄弟的关系,若是有意,小人当以相荐。” 李云沉吟道:“兄长所言甚是,只是李云还有些割舍不下,要是将来有机会的话,一定与诸位英雄好好聚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贵也没必要再往下劝,否则也是自讨没趣。 李云现在虽然不得志,但毕竟是一县都头,工作体面,生活美满。 要他放下这一切去落草为寇,光凭几句空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好,李都头,那咱们便就此别过了,梁山随时都为都头预留一席之地。” 李云回敬道:“几位一路顺风。” 朱贵、朱富和焦挺拜别了李云,带着朱富家里的资财和亲眷,赶着一大队车马,往西奔回梁山泊。 他们走后,李云便不再喝酒。 下了公之后就直接回到家里。 又过了几天。 县令相公唤他过去。 命他带队将已经刺好字的李鬼送到州城去关押。 李云接令。 带着队伍。 出了沂水县,直奔州城而去。 刘唐前两天带着人马来到了沂水县附近。 他先派人去县里打探了一下消息。 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县城里现在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被抓的就是李逵。 另一种说被捉到的不是李逵,而是一个假冒李逵的小贼。 刘唐跟其他三人在藏身处商议。 “你们都怎么看?” 穆弘说:“我觉得被捉住的那个人可能真的不是李逵兄弟,他本领不凡,官兵就几十个人去捉他,不可能毫发无伤。” 刘唐道:“万一本地有一个手段高强的都头呢?光凭穆弘兄弟你自己,要拿下李逵也无需费多大力气吧。” 穆弘道:“确实有可能。” 戴宗说:“现在也来不及了,我打听到县衙明天就要把他们抓到的李逵送到州城去,不管被抓到的李逵是真是假,咱们明天都要在半路上把他截下来,到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刘唐也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先睡觉,明天一早在路上埋伏,等着他们过来。” 沂水县去往沂州城的路并不好走。 主要是西南边有数十座大小不同的山脉,还有一些隐藏在森林原野中的峡谷。 让这条道路变得十分难走。 李云接了这个苦差事。 便带着三十个手下,押运着囚车往州城走去。 这李鬼到是泼皮,囚车一路走一路摇,他竟然靠着笼子边缘睡着了。 时间接近中午。 众人来到了打虎山脚下。 李云先让队伍停下修整一番,军士们吃些干粮喝点水,等日头稍微不那么毒了,再往前走。 争取在晚上之前翻过打虎山,去前面的扈家店投宿。 李云背靠大树坐下。 拿出腰间的水袋饮了一口。 旁边的军士掏出干粮,递给李云。 “都头吃这个,我家婆娘亲手做的。” 李云接过来,夸奖道:“还是王三家的老婆会心疼男人。” 众人纷纷大笑。 笑声吵醒了李鬼。 他睡了一路,此时口干舌燥。 “哎,差爷,让我也喝口水吧。我实在是渴的受不了了。” 那名军士不耐烦的说道:“嚷什么,老爷还没刚歇一会,还得伺候你端茶送水。要喝喝尿去。” 李云道:“让他喝一口吧,犯人死在半路上,我们去了也不好交代。” 那军士这才骂骂咧咧的把水袋甩给李鬼。 “自己喝,别他娘的喝完了。” 李鬼连忙谢过:“多谢差爷,多谢差爷。” 众人休息片刻。 李云也靠在树上,几近要睡过去。 忽地他听到了一声不自然的脆响。 是某种动物或者是人踩断了地面上的枯枝。 他一把抄起了手边的朴刀,抬眼望四周看看去。 却见周围有二十多个大汉早已经摸到了近前。 “有强贼,快起来!” 他慌忙大喊,但军士们已经睡熟,没那么容易醒来。 刘唐见李云已经发现了自己。 连忙招呼人手往前冲。 自己则朝着李云迎上去。 很多军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摸上近前的二龙山喽啰砍成了重伤,失去战斗能力。 更何况人群中还有穆弘这样的高手在。 李云一边跟刘唐捉对厮杀,一边观察着手下的情况。 可他一看不得了。 眼前这人已经是十分厉害了,自己跟他交手特别吃力。 人群之中的那个高个汉子,看他的表现好像不比跟自己交手的汉子弱。 “你们是什么人?敢劫朝廷钦犯,不怕官军将你们尽皆杀死不成!” 刘唐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二龙山好汉赤发鬼刘唐便是。” 李云一看,对面那人鬓边确实有一大片朱砂痣。 真是刘唐! 李鬼躲在囚车里早就已经吓傻了。 他假冒二龙山贼寇,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能见到二龙山贼寇啊! 李云跟刘唐交手三十个回合,渐渐力怯。 自己手下又被穆弘所带领的二龙山精锐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放倒。 他萌生退意。 把手中那把柳叶朴刀舞的密不透风。 全力一击打退了刘唐。 二人暂且分开。 刘唐还要再战,李云却掉头就跑。 没一会就不见了踪迹。 众人来到囚车前。 穆弘一刀劈断了木制的栅栏,将整个囚笼拆了个稀烂。 方才离得远,看不清楚。 走近了再瞧,眼前这人分明不是李逵。 刘唐一把拉住了李鬼的脖领子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李鬼被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撒谎。 连忙把自己的底细都给交代了。 刘唐怒道:“我们二龙山好汉自劫生辰纲之日起,就没在外面折过锐气,你竟然敢冒充爷爷们的名字打家劫舍,败坏我二龙山的名声,我岂能饶你。” 他一脚将李鬼踹翻在地。 提起朴刀,反手一挥,只见一颗黑头飞出几丈远,在地上滚动不已,鲜血喷了几人一身。 李鬼还没来得及求饶,便被怒火中烧的刘唐一刀枭首。 “走,回山!” 第二百二十三章 来了个狠人 刘唐等人回到二龙山,找晁盖禀报。 “哥哥无虑,被捉的那个是假冒李逵兄弟拦路抢劫的小贼,已经被我杀了。” 晁盖有些疑惑:“那李逵兄弟现在何处?” 众人正在商议,派人出去寻找。 却见一个黑大汉扶着一个老太太上到正厅来。 “哥哥们,俺铁牛回来了。” 晁盖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逵说:“俺害怕老娘有个闪失,就买了一辆车,趁夜走大路。每天也走不远,这才拖到现在。” 戴宗笑道:“这不像是铁牛能想到的主意?” 李逵说:“我在路上遇到了梁山的旱地忽律朱贵还有没面目焦挺,这是他们帮我出的主意。” 宋江叹道:“哦!那倒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人家。这位便是令堂李老夫人吧。” 李逵哪里懂得这些文绉绉的话术。 他把几位兄弟拉过去。 “我骗俺娘说我现在当了官了,你们可千万别露馅了。” 众人打了个手势,没问题。 宋江道:“大娘,我是李逵的上司。我叫宋江。” 李逵连忙道:“娘,这就是我一路上跟你说过的那位宋公明哥哥,待俺铁牛就跟亲兄弟一般。” 李大娘虽然没出过县,但宋江的名声在山东实在太大,尤其是在贫苦百姓之中知名度甚高。 连她这样的乡野老妇都曾有所耳闻。 “您就是那郓城的及时雨吧。” “不敢当,正是小人。” “人都说您是个好汉子,大善人。铁牛跟着您干我也放心。” 宋江听到这话一阵心酸。 自己现在都没有一个前路能奔,如何能带着兄弟们一起发展。 不过为了照顾老人家的心请,他还是说:“大娘放心,铁牛跟着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多谢多谢!” 却说朱富、朱贵两兄弟和焦挺一起带着朱家的家眷财物往西回梁山而去。 路上走了四五天。 后面突然来了一个发丝凌乱,手持朴刀的汉子。 众人拿着兵器,准备迎敌。 可朱富却一眼看出来,这人正是自己的师傅青眼虎李云。 他连忙放下武器迎上去。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弄得如此狼狈?” 李云长叹道:“哎,一言难尽。” 众人交谈了一番,才知道李云负责押送假李逵到州城关押,半路上竟然被真的二龙山贼寇给劫了。 李云斗不过领头的刘唐,手下也被杀了个七七八八。 眼看无力回天,只能先跑为敬。 他丢了人犯,又损失了这么多的兵丁。 没办法回县里交差。 正好他父母早亡,自己又是独苗,现在也未成家。 想起了朱贵劝他的话,便直追众人而来。 一起去梁山投奔。 朱贵笑道:“好汉来投,我寨主必定会扫榻相迎,委以重任。” 众人回到了梁山。 朱贵先到堂上将一路的事情经过禀告给陆阳知晓。 然后再将朱富和李云唤上堂来。 两人委身下拜。 陆阳也没有拿捏架子。 他从交椅上起来,下到堂中扶起两人。 “我梁山正值用人之际,能得两位好汉来投,正解我燃眉之急,朱富兄弟请在贵兄手下做一名探哨头领,负责管理附近州县中的探哨酒店。李云兄弟身手不凡,便在步军之中做一副将,暂且安排在华重兄弟麾下吧。” 两人谢过寨主。 随后山寨大摆筵席,为两位新来的头领接风洗尘。 宴后,朱贵又独自来找陆阳汇报一些情况。 两人在后山散步,一边走一边讲。 “朱贵兄弟可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朱贵道:“几个月前,咱们打下了青州城,逼得那慕容彦达弃城而逃。他是皇帝的大舅子,产生的后果非同小可。” 话说这慕容彦达丢了青州,狼狈逃回京城。 宋徽宗知道以后勃然大怒。 不过他没有觉得梁山贼寇有多么可恶,而是觉得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大舅子实在没用。 山东重镇。 有三千兵马镇守。 还有霹雳火秦明那样的骁将。 竟然被一群乌贼草寇给打了下来。 简直丢尽了大宋朝廷的脸。 童贯见宋徽宗面色不善。 于是趁机上奏,打算公报私仇。 “启禀圣上,梁山贼寇非一日之祸患,去年他们便曾在京城犯下弥天大案,至今未曾捕获。济州官兵去捕,也被打得十分狼狈。臣以为这伙草寇并非等闲之辈,其中有不少头领,都曾再朝中为将。济州府尹才力平平,无力管辖本州,应另选贤才,前往济州剿抚。” 徽宗问道:“卿以为,何人可以胜任?” 童贯道:“启禀圣上,舒州知州张叔夜,为人忠厚,素有贤名。仗义平贼,乃国家辅翼也。此人能文能武,大观年赐进士出身,对圣上忠心耿耿,可为大用。” 徽宗曰善。 下旨调张叔夜知济州。 童贯又讲:“梁山贼寇,羽翼已成,仅凭一州之地,恐难剿平。还请圣上下旨,着梁山周围各郡县,训练民兵,剿捕贼寇。” 徽宗大舅子被梁山打的灰头土脸,童贯提议这种政策,他怎么会拒绝。 梁山在朝中也没有人站台。 不会有人会为了一伙草寇跟童贯唱对台戏。 就算是他的政敌也一样。 陆阳眉头紧皱。 这回可是来了一个厉害角色。 张叔夜是北宋名将,在宣和年间时任海州知府。 宣和元年宋江起义河朔,转战十郡,官兵退避三舍。 打到了海州,却被他凭着招募而来的上千死士再加上诱敌之计轻松击败。 后来靖康元年,金军围开封。 皇帝下旨,令各州郡带兵进京勤王。 可是诏书下达多日也没有人理。 唯有张叔夜带军三万,杀到了开封城下。 率军守卫开封,与国都共存亡。 同年闰十一月,钦宗投降,张叔夜被金军押着往北行去。 他从车夫口中听说已经过了界河,便不再说话,当天晚上自缢而亡。 十足十的忠臣义士。 而且能力非凡。 这回可是有**烦了。 张叔夜到了济州,立刻解散了当地那些孱弱不堪的厢军。 然后从贫苦百姓之中挑选身家清白,又有家人拖累的青壮年招募入军。 严格按照大宋禁军操练方法进行训练。 这批人虽然不多,但却能给梁山带来不小的麻烦。 徽宗圣旨一下。 水泊周边各州县纷纷组织民兵进行训练。 分发刀枪弓箭。 一时间梁山周围风声鹤唳。 许多民间豪强与官府勾结,妄图拿梁山作为踏脚石,建功立业。 其中就以郓州独龙岗三庄最为狂妄。 那祝家庄的小官人祝彪甚至放话去,说要活捉陆阳,解送东京。 梁山众头领大怒,早就看他不顺眼,现在还敢出来跳。 于是纷纷请战,要前去踏平祝家庄。 陆阳没有多加理会。 梁山军刚刚改制,还没有经历过训练,配合之间难免会出问题。 现在去啃这块硬骨头,恐怕会崩了牙口。 而且骑军的战马也才回来了两批。 尚未形成有效战力。 还是再等等。 “众兄弟息怒,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干燥寒冷,不适宜大军出征。等来年开春,再收拾他也不迟。” 众人虽然不是很认同这个说法,但是陆阳都开口了,他们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梁山军每日加紧训练。 同时杨林也在组织麾下的精干喽啰去四周的郡县寻找愿意上山的人,拉上山寨入伙。 虽然招募的速度比较慢,但几个月过去了,也总归是招到了青壮数百,带上他们的家人,也能有近千人。 上次青州之战以后,许多受过梁山恩惠,在本地又饱受欺压的百姓也纷纷到梁山投奔。 山寨上的人口稳步增长。 现在已经有接近一万五千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兵发祝家庄 第二年开春,梁山准备好了兵甲器械,粮草马料。 那两千匹战马早已在深冬之前全部运回。 山寨马军训练了四五个月,已经初步具备了作战能力。 众将的火气在心中窝了一个冬天,早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正打算那祝家庄开刀祭旗。 以震周围宵小。 陆阳命霹雳火秦明为先锋,帅本部兵马一千骑先行。 鲁智深为左翼大将,武松为右翼大将。 林冲为中军,华重为合后。 史进押送粮草辎重。 点兵马四千,攻打祝家庄。 原本周围的郡县都觉得自己这边人多势众,等梁山再次下山就一拥而上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但事到临头,却发现所有人都是紧守城池,龟缩不出。 光秦明率领的一千骑军就把他们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哪里还敢出城讨死。 郓州与济州相邻。 大军需要等待粮草行动。 每日只走四十里。 第一日便在台前县外十几里处下寨。 吓得台前知县差点心脏病发。 心想自己没得罪过梁山啊! 他们怎么一下山就跑到自己这边来了。 中军大帐,陆阳召集众将议事。 “诸位,祝家庄虽然狂妄,但毕竟是本地的豪强。在独龙岗独霸已久,经营的水泼不进,针扎不透。我等且不可轻敌大意,尤其是秦明兄弟,不可追敌过深,免中敌人埋伏。” 众人都称是。 眼看临近黄昏,大军安排火头兵埋锅造饭。 今天暂且歇息,明天一早再行。 此时,独龙岗的北边,却来了三个结伴而行的汉子。 为首之人,蓝靛一身花绣,两眉入鬓,凤眼朝天。 淡黄色面皮,微微有几根髭须。 腰间跨一把单刀,背上背着包裹。 此人乃是辽国人,原是蓟州两院押狱节级兼刽子手。 因面色微黄,人称病关索杨雄。 他的一个叔伯哥哥原是蓟州知府,后来调走。 他祖籍河南,跟着哥哥一起到了蓟州,哥哥调走之后,新来的知府也对他颇为照顾。 第二个白色面皮,浓眉大眼,肩扛一条哨棒。 此人祖籍金陵建康府,姓石名秀。 自小学得枪棒,贯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甚至置生死于度外。 人皆称作拼命三郎。 因随叔父到北地贩卖羊马,不想叔父半路亡故,折了本钱,滞留在辽国不得返乡。 流落蓟州卖柴度日。 第三个生的浓眉眼鲜,形容怪状。脚步轻盈,跑跳之间如飞一般。 此人乃是高唐州人士,名叫时迁。 惯有一身偷梁上柱的好本事。 人皆称作鼓上蚤。 他流落蓟州,小偷小摸。 被人抓住,吃了官司。 多亏杨雄搭救。 才能免于刑罚。 三人为何会至此。 原来是杨雄在行刑归来的路上遇到本地军汉张保和一众泼皮的纠缠。 石秀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并帮助杨雄打跑了众泼皮。 两人意气相投,便就此结义。 以杨雄为兄,石秀为弟。 杨雄见石秀无家可归,只能卖柴度日,便请他来自己家里住下,又帮他开了一家肉铺。 生意还算红火。 可杨雄的妻子潘巧云却是个不安分的主。 她趁着丈夫不在家,每日跟海和尚裴如海私通。 此事被石秀知道,告诉杨雄。 哪知道杨雄酒后大醉,漏了口风。 反被潘巧云诬告,说是石秀调戏于她。 杨雄信以为真,竟把石秀赶走。 石秀并没有怨恨杨雄,而是在他家门外埋伏了起来,等到那海和尚再来通奸之时,便把他和给他帮忙的打更头陀一起杀死在了杨雄家的后巷。 杨雄知道此事之后也知道自己错怪了石秀。 两人和好。 随后杨雄以拜祭为由将丫鬟迎儿和潘巧云骗到翠屏山。 迎儿经不住吓,一口气全都交代了。 杨雄愤怒之下杀了这**还有给她望风的侍女。 两人商量一下,便要投奔梁山而来。 正好在附近的鼓上蚤时迁也看见了全过程,非要跟着他们两个一起来。 三人走了许久,这才到达郓州,离梁山所在的济州只剩一步之遥。 石秀笑道:“时迁,我哥哥武艺远近闻名,走到哪里都是一条好汉,你只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也想跟我们一起上梁山?” 时迁说:“石秀哥哥此言差矣,我听说梁山好汉个个身怀绝技。寨主陆阳唯才是举。我一身偷梁上柱的本事也是一绝,之前他们看不起我那是他们看不到我的优点。我相信陆寨主定能慧眼识珠,给我找一个合适的活计。” 三人一路往前走。 走进了一处树林茂密的冈子。 只顾着说话,七拐八拐之下竟然到了一处酒店。 杨雄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才还说着要找一处酒店歇息,这里不是就有吗?咱们进去看看。” 小二见进来了三个人,应道:“三位客官要住店吗?” 杨雄说:“店家,我等腹中正是饥渴,快快弄些酒肉来吃。” 小二说:“哎,店里的肉都卖完了,米到是还有,客官要是想吃,便自己做吧。” 石秀见前沿下放着数十把好朴刀,拿起一杆仔细瞧了瞧。 问道:“店家,你这里怎么有如此好的军器?” 小二说:“那都是主人家留在这里的。” “你家主人是谁?” 小二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看三位也是江湖人物,为何不识得我家主人。这里是祝家庄,我家主人是祝龙、祝虎、祝彪三兄弟,人称祝氏三杰,就住在上面的独龙岗,方圆三十里都是祝家庄的地盘。庄前庄后又五七百人家,好几千人口,家家有刀枪,一呼百应。客官要是没听过,那还真是少见多怪嘞!这里离梁山泊太近,主人怕那草寇下山借粮,特意安排了军械。” 石秀道:“你这朴刀卖我一把,我给你钱。” 小二连忙摇头:“那不行,这每一把朴刀都有编号,少了一把我都吃罪不起。” 说完便起身离开。 石秀去厨房里蒸了米饭。 杨雄自取取了些酒。 两人坐在桌前,看着干米饭叹道:“这没有肉吃,如何下饭啊!” 正说着,时迁捂着胸口进到里面。 他小声说道:“两位哥哥,要吃肉吗?” 杨雄问道:“小二不是说了没肉吗?” 时迁笑道:“我见外面有一只大公鸡,关在笼子里,就拿去溪边杀了,现在正在灶上炖着呢!马上就好。” 杨雄道:“你这厮,贼手贼脚,贼性不改。” 时迁笑道:“哥哥这般说,你别吃就是了。” 不一会,时迁端着刚煮好的大公鸡上桌来。 石秀连忙接住:“慢点慢点。” 时迁顾不上烫,伸手先抓下了一条腿,递给杨雄:“大哥吃啊。” 杨雄端起碗侧了半个身子,也不回应,但意思非常明确。 “大哥果然是正人君子,不吃偷来的东西。” 随后就把鸡腿给了石秀。 两人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吧唧嘴。 弄得满手满嘴直流油。 “嗯,真香!大哥你是不知道啊!这买来的东西,他没有偷来的东西吃着香啊!” 杨雄自己吃着干米饭,嘴里唾液横生。 忽地,他放下碗来,自去鸡身上撕了一大块肉下来塞进嘴里。 时迁笑道:“这就对了,大哥多吃点!” 杨雄说:“等会店家来了,多赔他些钱便是了。” 三人说笑着将鸡吃的只剩几根骨头。 那店小二半夜睡着,放不下心,于是爬起身来,去后厨查看。 见桌子上有一些鸡毛,都是鸡骨头。 又去灶上看。还有半锅鸡汤。 他连忙出来,叱问几人:“好啊,你们几个贼,竟然偷了我店里的报晓鸡。”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三庄实力 杨雄正想开口,时迁却呛道:“天下的鸡骨头都长得一个样,你凭什么说那只鸡是你们家的!这是我们自己在路上买的。” 店小二道:“不是你们偷的,那我的鸡到哪去了?” “猫儿叼了,黄鼠狼偷了,鹞鹰扑了,谁知道它在哪。” “胡说,我的鸡关在笼子里,猫儿、黄鼠狼难道会开笼子不成。分明是你们手脚不干净。” 时迁还在嘴硬:“谁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一两只成了精的黄大仙呢?” 杨雄摆手道:“没甚打紧,左右不过是一只鸡,我们赔你便是。” 那店小二得理不饶人:“这鸡是我店里报晓的鸡,打鸣少不得它,你们给我多少银子也不行。” 杨雄涵养还是高:“这样吧,我按市价陪你双倍你再去买一只,剩下的钱算我们的赔礼。” 那店小二抱着手,侧着身,完全不搭理杨雄。 “三倍怎么样。” 店小二冷哼一声:“你就是给我十贯钱,也不行。我只要活鸡。” 石秀可不是个好脾气,看着店家的样子分明是想坐地起价,讹诈钱财。 “你咋呼谁呢?老子不赔你又能怎样。” 店小二闻言大笑:“哈哈哈哈!你们是哪里来的野汉子,敢到这里来讨野火,也不看看这是哪。告诉你们,祝家庄不比别的地方。惹恼了我,把你们绑了,当作梁山贼寇,递交官府。” 杨雄一拍桌子,指着店小二的鼻子骂道:“好意赔你些银子,你到要捉拿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就是梁山好汉呢?” 石秀笑道:“我们就算真是梁山好汉,你能耐我们如何?” “啊!”店小二只想扇自己一嘴巴子,敲诈到真贼的头上了。 他连忙转身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抓贼,快抓贼,有梁山贼寇的细作。” 时迁见状,左脚踏住一条板凳,飞身而起,手勾着房梁,像猿侯一样往前一荡。翻身落在店小二前面。 他转身抡圆了膀子,一巴掌将那店小二的脸扇的红肿不堪。 “叫啊,让你再叫!” 店小二被时迁一顿暴打直接打晕,但店中不只有一个店小二,还有五个身穿祝字衣装的保丁。 他们一个个从房间里出来,抄起放在院子前沿下的朴刀,直奔杨雄几人居住的房间而来。 杨雄抽出单刀,石秀舞起哨棒。 两人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五个保丁打的人仰马翻。 时迁道:“哥哥,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肯定有人去叫人了,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三人直冲出店门,往南边奔去。 时迁走的时候又顺走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三人沿大路没走多远,便被一伙三五十人的庄丁给团团包围。 他们手里都拿着制式一样的朴刀。 杨雄石秀将时迁护在中间,三人直接跟这队庄丁战在一起。 没过一会庄丁就倒了十几个。 大家都是惜命之人。 见点子扎手,也不会上去硬搓。 他们转而干打雷不下雨,在四周呼喊着壮大声势。 慢慢的将杨雄等三人逼进了小路里。 三人走了一会,见前面喊杀声起。 换条路走,又是一片火把攒动。 被庄丁们赶着赶着,不自觉的走到了一条遍布陷阱的小道中。 当是时,草丛中飞出十几把挠钩。 勾着了三人便往草垛子里拖。 杨雄石秀随身有刀,砍断了绳索,起身正想救时迁,但时迁已经不知被拖到何处了。 石秀道:“哥哥,时迁兄弟已经被捉,咱们在此也没用了,还是先走,回头再来救他。” “好。” 两人一路奔逃,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祝家庄。 梁山大军在祝家庄前五十里处下寨。 原本想先放一封书信恐吓一番。 却不想前军探哨传来消息。 有一个细作在祝家庄被捉了。 陆阳连忙找来曹正:“被捉的探哨是何人,姓甚名谁,哪个等级,知道多少?” 曹正也很迷惑:“启禀寨主,我麾下的探哨一个也没被捉啊,都藏得好好的。” “那被抓的是谁,可打听清楚了。” 曹正道:“俱线人汇报,是个叫时迁的人,自称是梁山好汉。” 陆阳一扶额头,原来是他啊! 这倒是个打祝家庄的好时机。 “来人,聚众将来我大帐,有军机商议。” “咚咚咚咚!” 鼓响过三通,各营主将纷纷来到中军大帐。 陆阳道:“曹正兄弟,先说说你手下的探子都打探出了什么情报吧,主要说一下祝家庄的防卫力量。” 曹正领命。 “诸位头领,祝家庄的庄主唤作祝朝奉,他有三个儿子,人称祝氏三杰。祝龙、祝虎、祝彪。 这三人之中又以祝彪武艺最强。 还有一个教师,唤作铁棒栾廷玉。 教授祝家儿子武艺,他本身手段也颇为了得。 祝家庄在独龙岗正中间,有共有五七千人家,两万多人口。其中数千都是祝家的佃户。超过一半的人都姓祝。 祝家庄为了跟我梁山作对,每家每户都要出一名精壮男子做保丁。 现在有常备土兵五千多人。” 众将听闻这个数字,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说实话,五千人是个大数字,比梁山出动的所有人马还要多。 但大家也没有觉得这帮土兵能有什么战力。 只比梁山多一千,要是能多一倍还差不多。 曹正接着讲:“除此以外,祝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独龙岗上净是盘陀路,路上都布满了竹签和铁蒺藜等陷阱,若是不知情的,进得去,出不来。” 林冲问道:“那军情司可曾探得进出方法。” 曹正说:“半年前,按照寨主的要求,我分数批将手下的探子以各种掩饰身份送进了祝家庄,他们有的已经获得了祝家的信任,甚至在保丁队伍里当上了小头目。 出来的路,自然不是问题。 只要看见白杨树便转弯,那便是活路,其他的都是死路。 祝家会以红灯为号,联系各军,现在还不知道具体都代表什么意思。” 秦明听了半天,对祝家庄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祝家势力是不小,但也就只是个自大的地方豪强罢了。只要咱们大军冲到城下,就凭他那三丈高的土围墙,如何能挡住我梁山虎狼之师。” 陆阳按了一下手:“诸位稍安毋躁。还有其他消息吗?” 曹正道:“确实还有。独龙岗上不只有祝家庄一个庄子,东西两村都有接应。东边李家庄,也有近万人口,三千保丁。庄主扑天雕李应,少年成名,原是个江湖游侠,最喜欢浪迹天下。此人生的虎头燕颌,猿臂狼腰。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擅使一把浑铁点钢枪,背后刀囊内藏有五把飞刀,可在百步之内取敌首级。 他爱穿绛红袍,骑白马。有一双鹰眼,性如烈火,飞刀一出,如苍鹰博兔,所以得了个诨号扑天雕。 此人父亲早亡,之后便退出江湖,回家继承家业。 与祝朝奉有约在先,同气连枝,共保三庄安全。 若是祝家庄出了事情,这位李大官人恐怕不会袖手旁观。” 在场有不少头领都是山东人,扑天雕李应的大名连他们都听过。 林冲问道:“那第三庄呢?” “第三庄是西边扈家庄,势力与李家庄差不多大,庄主扈太公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叫飞天虎扈成,此人本事平平,不甚打紧。到是那女儿十分了得。此人唤作一丈青扈三娘,使一对日月双刀,十来个男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林冲皱眉道:“这么说来,独龙岗三庄的兵马,加起来得有过万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庄一体,却非同心 曹正道:“诸位不必太过紧张,这三庄的常备兵马原本没有那么多。祝家庄两千余人,另外两庄各一千余人,剩下的都是分发了武器的百姓,虽然会在农闲之时集中训练,但本事堪忧,不足为惧。我们真正要注意的,还是这五千训练有素的庄客。” 祝家响应朝廷号召,训练土兵民壮,防备梁山,但也趁着这道圣旨大肆假公济私。 只要有人家不愿意出丁入保,便用圣旨压人。 再勾结本地官府,将那人家的财产吃干吞净。 本地百姓敢怒不敢言。 他队伍中注水过半,这些临时召集起来的民兵,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好帮手,甚至有可能成为催命符。 “报,有紧急军情!” 陆阳听闻,连忙传他上来。 一个斥候进到大帐,给陆阳与诸位头领抱拳见礼。 “寨主,我部方才在祝家庄东门外查探,发现一队人马,插李字旗,约有三五百人,正在东门外跟祝家对峙,现不知那是何人。” 东边,李字旗,难道是扑天雕李应。 “速速与我备马,到前线查看。” 陆阳带着自己的亲卫,还有几个头领飞马来到了附近的一处山上,从这里可以看到祝家庄东边和南边的一部分。 他手一伸,焦挺便递过去了一个长长的圆木筒子。 这个筒子前粗后窄,还有两片透明的水晶片。 陆阳有一天在山寨上巡视,突然发现了一个军士坐在角落里,拿着一种白色的晶体,碾碎了之后,来回的擦拭镜面。 陆阳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这才发现,原来他是在磨镜子。 青州一战后,梁山缴获了许多非军用物资。 像是镜子,胭脂水粉,还有其他的生活物品。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别人用过的,没法再拿出去卖。 陆阳干脆就放在了仓廪。 让士兵们可以用手中的军功或者银钱来便宜买进大量生活物资。 很多军士平时都攒了不少钱,有的比较疼老婆,就给老婆买了面镜子。 这镜子可是铜做的。 钱也是由铜所铸。 要是平时,他们根本就买不起镜子,这次刚好趁着缴获的风口给老婆买点贵重的礼物。 这些人一开始很高兴,但是时间长了,铜镜表面逐渐氧化。 人影越来越模糊。 这个军士便看到了商机。 他上山前原本是一个磨镜子的工匠,于是便开了个摊子,战友们把家中的镜子带来让他打磨,一次收费五百文。 这个价格也不贵,山下一般需要六百到八百文钱才能磨一次,一次用一年多。 有一天他正在磨镜,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来。 他一缩脖子,往后查看:“啊!寨主。” 军士慌忙将手中的镜子藏到背后。 震惊过后,他笑嘻嘻的道:“那个,寨主我真没偷懒,我今天的训练任务已经完成了。” 陆阳道:“我有没说这个,手里的东西拿来,让我看看。” 他将手巾包裹的铜镜交给陆阳。 陆阳一看。 他已经打磨了一半了,其中一片光彩熠熠,另外半边却发黑,发昏。 “手艺不错,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愿意做吗?” 他立马立正行礼:“寨主的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不用你做什么,帮我也磨个镜子。” 陆阳花费了许久为这个军士讲解了望远镜的原理。 然后又从战利品中挑选了几块透明的水晶交给他。 他悟性不错,磨毁了七八块价值不菲的天然水晶之后终于摸到了要点。 陆阳手上的,就是他第一次制作成功的望远镜。 这副望远镜已经基本完成了望远的功能,只是成像出的比例还有些不对。 不过并不影响观察。 陆阳打算再请一个烧玻璃的师傅上山。 用天然水晶成本太高了,难以配装全军。 模糊的影像,隐隐看见祝家庄东门前两军摆开阵势,正在对峙。 两边阵前各有三员大将。 庄外侧这支军队,大旗之下立着一个穿绛红色战袍,骑白马的好汉。 此人应该就是那位扑天雕了。 杨雄石秀逃出了祝家庄,却到了李家庄。 两人在一家酒店里歇息,刚好遇到了扑天雕李应的管家,鬼脸儿杜兴。 杜兴是中山府人氏,因面貌粗莽,人皆唤作鬼脸儿。 他曾到蓟州做买卖,失手打死了同伙的客人。 多亏杨雄帮忙,这才免于一难。 杜兴回到大宋之后,又遇到了扑天雕李应。 李应见他是个人才,便留在身边当了个管家。 家中一切事物都由他操持。 杜兴问起:“恩人为何到了此处。” 杨雄便把自己杀了人,然后投奔梁山的事情都跟杜兴说了,包括昨天晚上时迁被拿。 杜兴打包票说:“恩人放心,时迁我去替恩人要回来。” 他去找李应帮忙,李应没有犹豫,当时便答应了。 让门馆先生写了一封信,填写姓名送到祝家庄。 祝朝奉原已答应,可信使出来的时候却碰到了祝彪。 这祝彪说什么也不肯放人,信也不回,非要把时迁送到州城。 李应知道以后又派了杜兴带自己的亲笔信去找祝朝奉问个明白。 可那祝家的三个小儿却堵着庄门,等杜兴过去,便直接夺过书信,撕得粉碎,又将杜兴赶走。 临走时还放话。 要是李应再趟这趟混水,便把他也捉了,当成梁山贼寇送到州城去。 李应大怒,怒骂这三个小畜生安敢如此无礼。 当时便点起庄客,披甲提枪,直奔祝家庄,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大旗之下,只见李应头戴凤翅盔,身披黄金甲,外罩绛红袍。 手中一杆浑铁点钢枪。 背后五把飞刀,寒光闪闪。 胯下一批白马。 身边跟着两人,各骑马,持一把朴刀。 正是杨雄和石秀。 陆阳从望远镜中观看祝家庄的地势。 只见这祝家庄依照山势修建。 整体修建在独龙岗上。 四下开阔,又有林子遮蔽。 城墙一共三层。 哪怕是最外面的墙也是由石头所筑,高约两丈。 庄子前后两条吊桥,墙外遍布陷阱。 十分的险要。 李应站在门外大骂。 “你们几个小崽子,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想当年我跟你爹结成生死之交,你还没生出来呢?” 话音未落。 庄中出来了五十余骑。 为首一人骑一匹赤火炭马,腰悬弓箭,手持刀枪。 李应骂道:“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初我跟你爹结成同盟,誓要守护村寨。这些年你们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何曾有一点怠慢。今天我要一个人,写两封书信前来,你为何撕了我的书信,还要辱骂于我?” 祝彪骑在马背上:“俺家虽跟你是生死之交,但也是为了同心协力对抗梁山贼寇。你既然勾结反贼,意图谋反,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勾结哪个梁山贼寇了?你倒是说说!” 祝彪笑道:“那时迁早已经招待了,你还要抵赖不成。看在咱们两家交情这么多年的份上,你现在退去,我就不拿你。” 李应大怒,拍马上前。 祝彪冷笑,挺枪应战。 这扑天雕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汉,一手刚枪极其刁钻。 只是顾着老朋友祝朝奉的面子,不好把祝彪给打死打伤。 下手之间颇有分寸。 他握住枪杆,一枪扫向祝彪胸膛,祝彪来不及回枪,连忙使了个横卧铁板桥,躲过这一击。 李应又借势将枪舞了个大圈,直接由上而下,砸向祝彪的马头。 祝彪又是将将把李应的枪架开。 两人交手刚过十五个回合,祝彪就已经险象环生。 他勒住缰绳,掉转马头。 往祝家庄方向逃去。 李应倒想把这个小子拿下,让祝朝奉亲自登门给他赔礼道歉,再用时迁来换。 祝彪见李应纵马赶来,毫无防备,心知机会已到。 他将枪横担在马上,取出弓箭,搭弦拉满,转身直奔李应胸膛射去。 可李应追的太紧。 两人之间只差两三个马身。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但还是躲闪不及。 只见李应手臂中箭,当场落马。 杜兴大惊,喊道:“主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李家庄退出战斗 杜兴连忙冲上去,将李应护在身下。 杨雄和石秀带着庄客上去与祝彪等人厮杀。 交战之间。 杨雄一朴刀戳中了祝彪的马屁股。 疼的那马来回翻腾,差点把祝彪摔下来。 祝彪的随从们弯弓搭箭向着对方射去。 杨雄石秀没有衣甲护体,只能往回退。 杜兴将李应扶上马,三人带着庄客急急忙忙回到李家庄。 祝彪又带人象征性的追了两三里,就回了自家村寨。 陆阳收起了望远镜,心知机会到了。 这三庄要是真的同气连枝,成品字形,互为犄角。 那自己要动祝家庄还真是不好下口。 现在李家既然和祝家撕破了脸,要是能把李家庄拉到自己这边,甚至只要李家庄保证不掺和这档子事,双方的平衡都会被瞬间打破。 “去准备一些礼物,我要去拜会一下这位扑天雕李大官人。” 杜兴扶着李应回到李家庄,众人下了马,进到后堂坐着。 李应的家眷们纷纷出来查看。 杜兴唤来了大夫。 先将箭矢拔出来,众人帮李应卸去了衣甲。 大夫将金疮药敷了伤口,又嘱咐了几句,开了些药。 李应让杜兴把大夫送出去。 然后几人在后堂商议。 杨雄道:“大官人被那厮无礼,又中箭受伤。眼下时迁是救不出来了,我等只能去梁山泊求援,请陆寨主来为大官人报仇,救时迁兄弟出来。” 李应叹道:“不是我不用心,不使力。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实在是无奈。两位也别怪我。” 杨雄石秀连忙抱拳道:“岂敢怪罪大官人。” “杜兴,你去取些银钱来,送于两位好汉做盘缠。” 两人正想推辞。 李应却道:“江湖之上,少不了用钱的地方。两位不要推辞了。” 杨雄这才接受。 杜兴将两人一路送出了李家庄,这才折返。 却说杨雄石秀一路前行。 走不过三里地。 却见前方烟尘飘荡。 有数十骑往这边奔来。 为首那人身高八尺,威严无比。 身边跟着三个随从。 一个强壮的大汉。 两个手持方天画戟的小将。 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白袍。 身后数十骑,个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利刃,有的腰间悬着弓箭,有的马鞍上挂着标枪飞斧,锐不可当。 陆阳见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人,看面貌,倒是与杨雄和石秀非常像。 于是停下马来问道:“两位好汉姓甚名谁,哪里人氏啊?不知这独龙岗马上就要打仗了吗?” 杨雄见此人面相非凡,于是照实说道:“小人杨雄,祖籍河南,这是我兄弟石秀,祖籍金陵建康府。我二人刚从李家庄出来,正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阳下得马来:“哦!两位便是病关索杨雄和拼命三郎石秀了,久仰久仰!” 杨雄问道:“敢问尊驾高姓大名,为何识得我们?” “我姓陆名阳。现添为梁山泊寨主,专爱结交天下好汉。凡是出名一点的英雄人物,很少有我不知道的。” 两人大惊。 慌忙下摆:“小人见过陆寨主。” 陆阳伸手去扶,却不想这两人坚决不起。 “两位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杨雄道:“小人有一事相求,还请寨主成全。” “你先起来,咱们慢慢说。” 杨雄这才起身:“启禀寨主,小人原是蓟州两院押狱兼刽子手,因妻与人通奸,便杀了那对奸夫**,原想投奔梁山。 可路过祝家庄时,却因同行的时迁偷了祝家客店里的报晓鸡,双方起了争执,时迁被捉。 我又到李家庄请李大官人帮忙要回时迁,却也被祝家无礼打回。 现在杨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还请寨主相助,夺回时迁兄弟,也帮李大官人出一口恶气。” 陆阳沉吟道:“这时迁我知道,人称鼓上蚤,飞檐入户的本事当世一绝。李大官人也是成名已久的英雄。祝家庄无礼在前,我本来也是要打他的。能顺便救出时迁兄弟,再帮李大官人出气,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闻言连忙下拜:“多谢寨主!” “两位先起来,我正打算去拜会一下李大官人,你们就跟我一起吧。” “小人遵命。” 陆阳让两个军士分别带着杨雄石秀,一行人来到了李家庄前。 众人打眼一看。 却见庄门紧闭,吊桥高高拉起。 墙上站着诸多庄丁人马,门楼上战鼓响起。 一排排的军士在城垛中间手持弓箭瞄准了在外面的陆阳一行。 李应受伤以后,杜兴怕祝家庄的人过来报复,便连忙点起了庄丁守卫庄门。 此时见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还以为是祝彪带人过来找麻烦的。 杨雄道:“城上的杜兴与我有旧,我上去喊门,寨主稍安毋躁。” 军士将马匹让给杨雄。 只见他骑着马上前去,向着城楼大喊道:“杜兴兄弟,我是杨雄。外面的是梁山泊陆寨主的护卫,特来拜见大官人,别无他意,休要提备。” 杜兴见了,果然是杨雄。 但他也不敢让人放下吊桥。 只是在庄门驾一艘小船,独自划向庄外。 杜兴亲自过来拜见。 陆阳也不托大。 下马来迎。 石秀介绍道:“杜兄,这位便是梁山泊的陆阳陆寨主。寨主,这位是李家庄的大管家,鬼脸儿杜兴。我们能认识李大官人,还得多亏了杜兴兄弟的引荐。” 陆阳笑道:“原来是杜主管。我早听闻扑天雕李大官人的名号,神交已久,只是一直无缘拜会。现祝家庄无礼太甚,与我结怨。我意兴兵讨伐,经过此处。略备薄利,只求一见,别无他意,还请杜管家代为转达。” 杜兴抱拳道:“小人一定将寨主的话分毫不差的传告给我家官人。” 说完他便驾着船又回到了庄里。 李应刚拔出了箭,绑好伤口,躺在床上修养。 杜兴前来,将陆阳的要求都告诉了李应。 这李应虽然是个不喜欢管事的主,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杜兴打理。 但他也知道梁山是什么性质。 那是对抗朝廷,造反的大本营。 他要是跟反贼私下见面,很容易被人扣上一顶通匪的帽子。 李应心中思考,陆阳前来,无非是为了两个目的。 原本他不该这么做,但是祝家小儿无礼太甚。 你先不仁,也怪不得我不义了。 “你去告诉陆寨主,李应伤重,动弹不得。伤好之前,不会见任何人。承蒙陆寨主厚意,改日自当拜会。礼物太重,不敢只受。” 不见任何人?杜兴明了东家之意。 渡船再来相见。 “俺们东家再三拜上头领:本欲亲自相迎,怎奈伤势严重,只能卧床休养,不得相见。承蒙寨主厚意,改日自当拜会。寨主厚礼,不敢只受。” 陆阳问道:“你们东家就没说点别的?” 杜兴笑道:“寨主慧眼。俺家主人还有一些意思,这祝家庄在独龙岗上经营多年,与左右两村都有勾连。三庄结成生死之约,互相救应。今番那祝家的小贼伤了我家官人,我们自不会去救他。寨主攻庄之时无需防备东面,只需小心西边扈家庄便是。 扈家别的到不甚打紧,只是那扈太公生有一女,唤作一丈青扈三娘。使一对日月双刀,好生了得。她跟祝家的三子祝彪早就定了亲事,早晚要嫁过去。将军要是攻打祝家庄,一定要小心这扈三娘。 祝家庄前后两座门,一个在岗前,一个在岗后。 只攻一门不济事,得两门一起攻,才能得破。 他前庄有许多盘陀路,只要见白杨树拐弯,就是活路。将军最好白天去,他就算把树都砍了,也不可能把根都挖出来。只要有根在,就不会迷路。”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丈青扈三娘 陆阳得到了李应不援助祝家庄的承诺。 转身回到了大寨,准备召集各军人马,兵发祝家庄。 此时祝家庄外却来了数百人马。 祝家的守卫见西村扈家庄的少庄主飞天虎扈成前来,连忙放下吊桥将他们引进庄来。 扈成接到祝家庄求援的消息,立刻带着自己妹妹还有五百庄客前来帮助祝家庄守卫村坊。 扈成身边一员英姿飒爽的女将,便是他的妹妹,一丈青扈三娘。 却看这扈三娘何等长相。 雾鬓云鬟娇女将,凤头鞋宝镫斜踏。 黄金坚甲衬红纱,狮蛮带柳腰端跨。 双刀把雄兵乱砍,玉手将猛将擒拿。 天然美貌海棠花。一丈青当先出马。 扈三娘柳眉一皱,她与祝家庄的三子祝彪有婚约在身。 当时祝扈两家的太公为了加强连系,便指腹为婚。 约定若生出来的都是男孩,便结为兄弟,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 以此巩固两家的结盟。 扈三娘本人很讨厌这种包办婚姻,更讨厌她的未婚夫祝彪。 她觉得祝彪为人轻浮,办事不牢。 不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更关键的是,祝彪的武艺也不如她,这让她尤为看不起。 巾帼英雄扈三娘,不爱红装爱戎装。 想当她的男人,至少得先打的赢她。 否则免谈。 自从她知道自己订过这门亲事之后,就没打算履约。 倒是那祝彪看扈三娘美貌非凡,屡次示好。 父亲和哥哥也曾多次相劝,可扈三娘就是不答应。 眼看已经过了二九年华。 旁人家的女儿早就出嫁,唯有扈三娘还在舞刀弄枪。 愁的扈太公头发都白了,但是这个女儿十分有主见,也只能随她去了。 对祝家那边就一直在使拖字诀,等到拖不住了再另想办法。 扈三娘板着脸走在前面,扈成跟在旁边好劝歹劝:“妹妹,人家祝家庄家大势大。咱们人少势薄,不得不依靠人家的势力。有时候受点气也是在所难免的。你要是嫁过去,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哥哥!你怎么不为我着想啊?” 扈成道:“那祝彪虽说有些蛮横霸道,但也是一条好汉啊。配我妹妹也勉强能够。” “要嫁你自己去嫁。” 扈成还想在劝,却看见祝彪前来。 他立时闭紧了嘴,跟着妹妹一起迎上去。 祝彪抱拳道:“贤妹你来的正好,我刚捉了一个梁山贼寇,正要拿去送官。” 扈三娘笑道:“哦!那我倒是想看看梁山贼寇在哪。” 祝彪一伸手:“这边请。” 他带着两人到了一处空旷的场所。 中间一棵大树,树上吊装一个网子。 网子里装着一个尖嘴猴腮,身形瘦小的汉子。 那人被吊在网子里许久,还在那大喊着:“告诉你们,马上放了我。要不然我梁山大军一到,叫尔等都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周围守卫的庄丁们没一个理会他,自打他被捉以后就一直这么喊,他没喊累,庄客们也听累了。 扈三娘打眼一瞧,顿时发出了银铃一般笑声:“哈哈哈哈,我当是个什么梁山贼寇。这不就是个小蟊贼吗?” 时迁看扈三娘小看他,还不服气:“小娘子,我劝你可不要小瞧我。梁山英雄,个个都是我的生死弟兄。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哥哥来了,直接把你这庄子踏成平地。 知道我哥哥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们的胆。 那便是梁山泊大寨主陆阳。” 祝彪呸了一口吐沫:“他陆阳不来便好,要是他也来了,我正好拿他一起去送官。今天我就先杀了你祭旗。” 扈三娘阻拦道:“慢着,杀一个小蟊贼算什么本事,要能捉住陆阳才算是一条好汉。” 祝彪先咽了一口气道:“那我要是捉住了陆阳又待如何?” “捉住了陆阳,我就嫁给你为妻,绝无二话。” “好,咱们一言为定。” 扈三娘还留了一个小心眼:“慢着,要是我捉住了陆阳呢?” 祝彪说:“若真如此,祝家庄以后愿听贤妹调遣。” 随后他将扈家兄妹接引到一座亭子里。 摆下宴席,进行招待。 祝龙祝虎也在场作陪。 祝彪举杯道:“所谓梁山好汉,不过是一帮乌贼草寇罢了,我祝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的他们落荒而逃。贤妹以为怎样。” 扈三娘柳眉弯弯,轻笑道:“还未对阵,便夸下如此海口,也不怕牛皮吹破了。” 祝彪被扈三娘呛了一下,面色顿时耷拉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道:“我也想两军对阵较量一番,也让贤妹看看我的本事,只是他梁山贼寇胆小如鼠,在数十里外扎寨数日也不敢靠近,我实在是无阵可对啊!贤妹还有什么话要讲,如今我们两家兄长都在,不如择一个良辰吉日,咱们把事情给办了吧。” 扈三娘心中埋怨陆阳胆小。 偌大的名声,青州城都敢打。 到了祝家庄竟然犹犹豫豫。 正想着如何推辞。 “咱们说好了,你要活捉陆阳我才肯嫁给你。” 祝彪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贤妹,你也未免有些太不自量了。丑话摆在这,你扈家庄依靠我祝家庄生存,没有祝家庄,哪有你扈家庄。你如此退三拖四,难道是看不起我祝彪吗?” 扈三娘刚说出不是二字。 却不想外面一声惊呼:“报!!!梁山贼寇拔营起寨,正往我祝家庄而来。” 哈哈哈,来的好!扈三娘心中暗喜。 “祝彪,你不是想跟梁山贼寇对阵么?这不是机会就来了!” 祝彪气道:“好,既然贤妹如此坚持,我这就出去活捉了陆阳,看你还有何话讲!” 梁山大军在祝家庄外摆开阵势,前门以陆阳为主帅,带领林冲、秦明、庞万春、縻貹、唐斌、黄信、欧鹏、吕方、郭盛、焦挺等诸将。 后门以鲁智深为主帅,带领武松、杨志、华重、徐宁、史进、杨雄、石秀、李云等诸将。 进攻以前门为主,后门为辅。 众将骑马在阵前一字排开,站在对方弓弩射程之外。 身后的大旗上写着各将官的姓氏。 祝彪在城楼一看,见外面竖着一杆陆字大旗。 梁山头领众多,但只有一个人姓陆,那便是寨主陆阳。 他一排栏杆,惊喜的说道:“贼首陆阳竟然真的来了,正是我建功立业的好机会。来人打开庄门放下吊桥。我要出城生擒陆阳。” 梁山军刚刚摆开阵势。 却见祝家庄庄门打开。 从里面钻出了五七百人马。 为首之人,手持一根浑铁大棍,上面密布云纹。 身披亮银甲,头戴凤翅盔。 胯下一匹乌鬃马,正是祝家庄教师铁棒栾廷玉。 左边两人。 一个身穿黄金甲,手持一把大枪。 乃是祝家长子祝龙。 而身边那个使大刀的,却是祝家次子祝虎。 栾廷玉右边两人。 一个头戴缕金凤翅盔,身披梅花锁子连环铠。 腰悬弓箭,手持刀枪,胯下一匹火红马。 乃是祝家三子祝彪。 他身边还有一员英姿飒爽的女将。 陆阳指着那女将说道:“看来此女便是一丈青扈三娘了。” 祝彪心急,不等栾廷玉发号施令,当下便冲出去叫阵:“贼兵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我一战。” 秦明怒从心起,驾起乌骓马,挥舞狼牙棒。 直奔祝彪而去。 “狗贼子,看你秦明爷爷的厉害!” 两人交手刚过十回合。 只听见双方的兵器碰撞,发出“叮叮铛铛”的嗡鸣。 秦明手持狼牙棒,挥舞之间,势大力沉。 一棒子打向祝彪的胸口。 祝彪双手持枪,艰难的把狼牙棒挡开。 他的手上早已经青筋密布,虎口也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祝彪原以为梁山贼寇都是一些草莽。 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比自己师傅还要厉害。 他拼尽全力挡开秦明的攻击,掉转马头要逃回本阵。 哪知道秦明马快。 飞奔上去一棒子打断了祝彪战马的前腿。 只见那战马一声悲鸣,直接将祝彪甩飞出去了好几丈远。 祝彪脸先着地,磕的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半个。 他见秦明还在奔马朝他杀来,吓得慌忙大喊:“快救我!” 第二百二十九章 祝家庄前小鏖战 扈三娘本不想管祝彪,但大庭广众之下,祝扈两家的面子不能丢。 她娇喝一声:“祝彪回营!” 随即拍马舞刀来战秦明。 扈三娘的刀法精妙绝伦,以卸力为主,竟让秦明二十多个回合打不开局面。 霹雳火性急,使出了十二分力气抢攻,扈三娘当时便有些招架不住。 祝龙刚把三弟抢回阵中,便听到祝彪急求:“大哥,你快去救贤妹,那贼厮厉害得很。” 他听到三弟的请求,但也不敢擅作主张,反而看向栾廷玉:“师傅!” 栾廷玉听到了祝彪的话,扈三娘是扈太公的千金,决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对面那员贼将着实厉害,祝龙祝虎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得是自己亲自出马。 如此想着,他便催动胯下乌鬃马:“扈家娘子先退下,看我战他。” 梁山阵中见对面竟然想用车轮战对付秦明,那里能让对方得逞。 林冲纵马上前:“兀那汉子那里去!” 栾廷玉听闻一声暴喝如雷,望向梁山阵中。 只见一员豹头环眼的猛将飞马前来。 嵌宝头盔稳戴,磨银铠甲重披。素罗袍上绣花枝,狮蛮带琼瑶密砌。丈八蛇矛紧挺,乌华骏马频嘶。满山唤作小张飞,豹子头林冲便是。 栾廷玉毫不畏惧,手持大棒与林冲战在一处。 两人方才交手四五个回合,便发觉对方确实是一把好手。 林冲不再试探,尽全力与栾廷玉厮杀。 祝龙祝虎见自己家两员猛将都被对面打的险象环生,急忙出来接应。 梁山阵中也出来了两员小将与他们捉对。 正是小温侯吕方与赛仁贵郭盛。 两人手持方天画戟,一红一白。 宛如赤天白日。 两杆画戟如风车挥舞,配合之间,默契如一,夹攻的祝龙祝虎连连叫苦。 祝朝奉在城楼上看了半天,哪怕他不懂武功,也知道自家诸将完全陷入了劣势。 “快快收兵!” “当当当当!” 一阵铜钲声急速响起。 栾廷玉早就想撤退了,当时便架开了林冲的蛇矛。 随后回马又帮扈三娘暂时逼退了秦明。 两人并驾往阵中奔回。 祝龙祝虎却没有这种好运,祝龙先想回城,还不等祝虎脱战便抢先一步脱离了战圈。 这让祝虎一时间落入了被两人夹攻的危险境地。 他大刀挡开了郭盛的画戟。 却被吕方以戟尖戳中了腰腹。 “啊啊啊!大哥!救我!” 祝龙惊慌之下顿时没了主意。 吕方双臂一用力,伤口顿时扩大。 祝虎无力再挡。 只见郭盛双手握住朱红长杆,反手一挥,画戟的小枝直奔祝虎的脖颈而去。 这一击若是能中,定能让祝虎身首异处。 可惜天不随人愿,那栾廷玉刚回到阵中,便夺过了一把弓箭,开弓搭箭,照着郭盛的脑袋射去。 庞万春眼尖,连忙呼喊道:“郭盛快躲!” 郭盛闻言,顿觉汗毛倒竖,背后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当下不敢怠慢,连忙附身趴在马背上。 只听“嗖”的一声,那只箭擦着郭盛的头盔飞了过去,射到野地的高草里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也足够了,祝龙手持大枪,直戳向吕方。 吕方只能收招应对。 祝龙成功救到了祝虎回到本阵。 祝虎身披坚甲,吕方的画戟就算成功捅伤了他的腹部,伤的也不会太重。 算是让他捡了一条狗命。 祝家庄斗将大败,再也不敢出城鏖战。 梁山一路冲杀,追到了吊桥之下。 眼看就要攻破吊桥的防守。 祝彪抽出宝剑指着负责收放吊桥的军士叱问道:“为何还不收起吊桥?” 那军士急切的说道:“少庄主,咱们还有不少人在外面!” 祝彪好像一只被惹急了的老虎,头发散乱,灰头土脸。 他眼睛猩红,仿佛要把这军士吞吃了一般。 “老子让你升起吊桥你听不见吗?” 说着便把宝剑架在了军士脖子上。 他旁边的一个老军见了连忙出来道:“都没听见少庄主的话吗?快拉吊桥!” “吱呀吱呀。” 外面的部分庄丁见了顿时发出绝望的嘶吼:“你们他妈干什么?外面还有人呢!快放下吊桥!” “谁放的吊桥。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爷爷别打打了,我投降!” 吊桥已经缓缓升起。 好几个祝家庄的庄丁趁着吊桥还没起高,一个飞扑把住了吊桥的前端,撑着自己回到了对面。 有很多没有赶上的庄客竟然被后面的自己人挤进了布满陷阱竹签的壕沟里面。 场面顿时一阵混乱。 祝家庄墙上的弓箭手得了祝彪的命令,也不管墙下有多少自己人,只管射去。 梁山军士大部分披甲持盾,乱箭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 反而是那些被留在外面的祝家庄客伤亡不小。 陆阳刚到祝家庄下,还没有准备攻城用的云梯和大型器械。 只得收兵回营,并带回来了数十个俘虏。 “后退十里,安营扎寨,连夜打制攻城器械,明天就给我平了祝家庄!” 汤隆手下教导出了一批工程兵。 他们只被教授了一些简单的攻城器制作方法。 云梯,飞楼,攻城锤等。 像投石机,床弩这样的高级货色,他们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以现阶段梁山面对的敌人,还用不到投石机这样的大杀器。 此刻他们正在各自都头的带领下,连夜赶制云梯。 祝家庄的地势,攻城锤和飞楼都用不太上。 第二天一早,祝家庄前后两门都被梁山兵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一门都有数十个长达五六丈的云梯,云梯顶上嵌着金属钩,挂在城墙上,再压上军士们的体重,就算对方好几个人一起动手,也不可能把云梯掀翻。 还有用土装满的几百个布袋。 等会攻城时,先以盾牌掩护工程兵把土布袋扔进壕沟里,填出一道可以直达城下的道路。 然后将云梯并排架设,将士们便可以踩着云梯快速登城作战。 有后面大批量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进行掩护,整个过程的伤亡不会太大。 主要还是得看登城战时,祝家庄守卫村坊的决心够不够。 陆阳唤来了传令兵:“与我上前高喊。祝家横行霸道,欺压乡里,剥削民众,独霸一方。我梁山好汉只为惩戒祝家而来,与众百姓无关。攻破祝家庄后,秋毫无犯。但能捉住祝家之人,还有重赏。” 祝朝奉就在城楼上,他身边是祝家三子,教师栾廷玉,还有扈家的兄妹。 祝虎一只手扶着墙垣,露出半个脑袋向下看去。 那个传令兵正按着陆阳的说法一遍一遍的高喊。 祝虎一拍墙壁,痛骂了一句:“梁山贼寇,这是想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不过太大的动作,似乎牵动了伤口,让他脸上的肌肉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抖动。 祝彪却冷哼一声:“梁山贼寇,不自量力,还以为那些百姓会帮反贼不成。终究是自取其辱罢了。” 栾廷玉讲道:“昨日一战,可见梁山众贼将本领着实不凡,今日万万不可出城迎敌。我们就依仗祝家庄与独龙岗的地利之势,以逸待劳,等贼寇来攻。只要严防死守,贼寇便拿我们没有办法。” 众人纷纷称道:“教师说的是。” 陆阳见喊话无果,也不气馁。 喊话只是在对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现在祝家庄这块大石头压得种子抬不了头。 当哪天种子发现这块石头被风化了,不行了,一碰就碎。 新出的嫩芽就会直接把这颗石头顶翻,或者钻透。 “来人,擂鼓,准备攻城。” 战鼓声累累,配合着将士们士气高昂的呼喊,气势冲霄,仿佛排山倒海一般,源源不断,压得祝家庄的庄客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侯健上山以后,据阴阳五行学说。 梁山泊属水,当以黑色为上。 于是将衣装全部改为黑色,甲片也上了一层黑漆。 陆阳看着眼前这方景象,顿时想起了唐代诗人李贺所写《雁门太守行》中的名句“黑云压城城欲摧。” “小小祝家庄,拿什么跟我斗?” 第二百三十章 梁山水寨大危机 弓箭手在盾牌的掩护下往城墙边靠近。 两三个军士抬着一面巨大的挡箭木牌往前走去。 放在离城墙三十步的地方。 弓手便站在挡箭牌后面,通过木牌上那一道狭长的长方形开口对外面射箭,掩护步兵登城。 庞万春下令,自由射击。 顿时,粗大的箭矢一窝蜂射向祝家庄的城头。 祝家只是地方豪强,没有宋军那样强大的弓弩和坚固的甲胄。 在梁山大弓的压制之下难以形成有效的反击。 二通鼓进,步卒早已经扛着云梯蓄势待发。 随时准备登城作战,哪怕捐躯也在所不惜。 縻貹指挥麾下的步兵开始架设云梯。 众将士都在等待三通鼓。 届时便全力进攻,拿下祝家庄。 陆阳将手举起,正要放下。 却听得身后传来斥候一声悲报。 “报!报寨主!” 陆阳顿时觉得心中一悸,没来由的不舒服。 “何事?” 那传令兵气息混乱,显然是远道而来。 “寨主,济州府、东平府和东昌府,三府联合发兵围攻我梁山大寨。水军大败,折损近半。官军已在两日之前登陆金沙滩。军师命我星夜前来送信,请寨主速速回援。” “什么!” 震惊的不只是陆阳,还有他身边的林冲与秦明等人。 水泊有一千余水军驻守,阮氏三雄,张家兄弟,还有李俊等人皆是水上豪杰。 怎会轻易就败给了官军。 林冲急忙问道:“可是朝廷从别处调来了水军。” 那传令兵解释道:“不是,是那济州知府张叔夜。” 五天前,梁山兵马倾巢出动,大肆下山。 离济州,往郓州方向去。 张叔夜身为济州知府,自然是第一时间知晓了梁山诸军的动向。 虽然不知道梁山兵马要往哪里去,但这绝对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梁山兵马打青州时,带着二龙山的兵马也就三千余人。 青州城坚固,要打青州,兵马自然是多多益善。 梁山只出动了三千人,这说明梁山不是不想出动更多的兵马,而是实在无人可用。 这一次梁山下山的兵马足足有四千余人。 张叔夜估计贼寇应该是倾巢出动了,水寨之中最多只有一些老弱留守。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济州府衙大堂。 此时那大案上坐着的已经不是之前的府尹了。 他因为办事不利被调到了偏远州郡,这辈子能不能回到富庶地区都不一定。 张叔夜是个文气彬彬的中年人。 长脸白面,三缕长须。 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袍。 眼周密布细纹,但眼睛却十分明亮。 他俯在案上,提笔写了两封书信。 随后唤道:“仲熊,过来。” 一个身穿纻丝战袄的年轻人闻声上堂:“父亲,寻我何事?” “说了多少次了,在府衙要称我府尹或者知府。” 张仲熊挠头笑道:“我这也是一时顺嘴,改不了口了,下次一定!” 张叔夜吹干了墨迹。 将信折好,装进信封里。 然后提上款。 “你派人把这两封书信送出去,一封送给东平府程太守,一封送给东昌府陈府尹。一定要快,最好今天就送到。” 张仲熊打包票说:“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慢着”张叔夜又问:“你哥哥兵马练得怎么样了?” “尊父亲的吩咐,严格按照操典训练,一日不曾懈怠,别的不说,至少比那些所谓的河北精锐要厉害不少。” “好,告诉他,整军备战,我有大用。” “是,府尹大人。” 张叔夜笑骂道:“你小子,快去吧。” 府尹大人目送自己的次子离开府衙,自顾自的说道:“陆阳,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有多厉害,让朝堂诸公恨得牙痒痒。” 东平府。 位于梁山泊正东的一个州府。 也就是现今的东平县。 水泊梁山方圆八百里,大部分在济州府境内,但还有很多地方蔓延到了临近的其他州县。 东平府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黄河改道,梁山泊失去了稳定的水源。 水域面积开始不断减小。 现在东平县内的东平湖就是水泊最后的遗址之一。 东平府今年新来了一个太守,和张叔夜一起被调到梁山周围。 此人姓程,名万里。 原是太师蔡京的门馆先生。 门馆先生就是门客,同时担任蔡京的秘书或者幕僚。 或者负责教导蔡家的后辈学文识字。 蔡京看他劳苦功高,就把他放出去当了一州知府,最近才因为政绩不错,被调到了较为富庶的山东地区。 蔡太师跟梁山有怨,就将他安排在东平府,方便自己对梁山下手。 陈府尹则是个守成之人,在东昌府已有两年有余。 没有什么大的建树。 要是再不干点什么政绩,下次京察,他恐怕就要和上任济州府尹一样,去边陲放羊了。 张叔夜在信中详细描述了自己的计谋,并针对两人的当务之急进行了一堆有理有据的分析。 对付程万里。 程万里背后是蔡太师,蔡太师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为的就是对付梁山泊。 身为属下,要急上司之所急,想上司之所想。 要是在上司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把事情解决了,太师一定会觉得他会办事,能力强,可当重任。 而对付陈府尹就更简单了。 张叔夜说的很明白。 梁山我来打,分功劳有你一份。 你只要按我说的派兵就是。 果不其然,两位太守接到信后都赞叹道:“不愧是童枢密竭力举荐的英才,妙计啊!” 言罢。 程万里立刻传来了本州兵马都监。 这都监原是河东上党郡人氏,姓董名平,擅使双枪有万夫不挡之勇,人称双枪将,也称董一撞。 这董平心思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会。品竹调弦,无有不精。 山东河北皆称之。 不过此人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又是个睚眦必报,背义忘恩之徒。 前脚还在追求程太守的女儿,求而不得,投降宋江之后竟然杀尽了程太守一家,又把程小姐霸占。 纵有通天的本领,也终究是个小人。 程太守唤他过来。 此时董平刚刚见过程小姐的美貌,心中垂涎,故意表现自己,想让程太守将女儿下嫁给他。 但程万里是童贯的门馆,现在又是一州首牧。 怎么肯把女儿嫁给一个区区武夫。 但他董平有毕竟是本州的兵马都监,程万里不好拒绝,只能一推再推。 董平上到堂来:“太守寻我何事?” 程万里先请董平坐下,随后将张叔夜的书信交给他看。 片刻之后,他问道:“董都监以为此计如何?可为否?” 董平是个纯粹的武夫,什么计策他哪里知道。 但是看张叔夜在信中说的天花乱坠,言辞凿凿,引经据典,不由得就信了几分。 “张太守之计却是妙哉。试试倒也不妨。” 反正他东平府在此次行动之中只扮演一个摇旗呐喊的角色。 张叔夜赢了,他跟着捡功劳,张叔夜败了,他又不吃亏。 那凭什么不干呢? “好,既然如此,董都监这便回去点起兵马,依张太守之计,两日之后,兵发梁山。” “末将遵命!” 第二百三十一章 张叔夜暗设连环计 东昌府。 地处东平府西北。 与郓州临近。 梁山大军下山攻打祝家庄时也曾路过此处,不过很快就离开了。 陈府尹唤来了本州三将。 为首的乃是东昌府兵马都监,姓张名清。 此人原是鄣德府人氏,善打飞石,百发百中,使一把出白梨花枪,人称没羽箭。 他手下有两员副将。 一个唤作花项虎龚旺。 浑身上下刺着虎斑,脖颈上吞了个虎头。 马上擅使飞枪。 另一个唤作中箭虎丁得孙。 骁勇善战,脸上和脖颈处都有箭伤疤痕。 马上会使飞叉。 这两人作战时便随张清左右,为之助臂。 张清带着其余两人上到堂来拜见府尹。 三人躬身下拜:“大人唤我等有何吩咐?” 陈府尹道:“今梁山贼寇多行不法,攻州略府,如入无人。前些天又往郓州去劫掠,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当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此等大寇,绝不可坐视其为害一方。” 张清等三人对视一眼,心中甚为奇怪。 昨天梁山贼寇从东昌府过境,张清便率领两员副将申请出战。 府尹当时坚决不许,还下令死守不出,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袭扰梁山部队。 今天怎么忽然转性了? 不过有仗打还是好事。 三人皆拱手道:“大人英明,所言甚是。” 府尹将书信交给张清查看,当然只有写着计策的那一页。 “这是济州府张太守飞马传来的密信,张虎骑可先看看。” 张清看完,顿时觉得此计可行。 “府尹大人,张太守此计甚妙。可以为之。” “好,那张虎骑这便下去准备,依计行事,本府等着你的好消息。” 张清但报道:“大人放心,小将定不负大人所望。” 三州兵马齐动,梁山的探子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了大寨。 陆阳出发之前,将山寨事务交给了两位军师 入云龙公孙胜和神机军师朱武。 两人接到消息,立刻召集留守山寨的诸位头领。 山寨守备军,以下军的马步军和水军为主。 下军马步合计一千余人。 水军连上下军合计一千五百人。 朱武道:“现在寨主不在,官兵来袭,正当是诸位头领同心协力,共度难关之刻。希望诸位能牢记寨主吩咐,禁守各处。” 众人皆道:“军师只管吩咐,我等自然遵从。” 朱武和公孙胜商量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依张梁山八百里水泊天险,还有山寨训练有素,水性极佳的水军上军。 现在济州知府张叔夜亲自为帅,其子张伯奋,张仲熊为副将。 发兵两千,在水泊南边立寨,虎视眈眈。 东平府则命本州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陈兵两千,在水泊东面蓄势待发。 公孙胜命阮家兄弟率领一营,盯紧济州官军。 而张顺张横则带领本部水军防备东平府兵马。 据朱富麾下东昌府酒店探子所报,东昌府也于同一时间出动了大批兵马,现在数量和动向都不明确。 为防东昌府绕到一个小角落里登船进攻,朱武命下军水军各驾小船,散在水泊周围,以作耳目。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水泊南边的陆寨中传来一阵战鼓。 张叔夜亲自登上点将台。 台下站着两员小将,正是他的两个儿子。 前面一千兵丁军容严整,披坚执锐,手持各式各样的弓弩。 要说跟其他北宋军队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 北宋会将犯人刺配充军,慢慢的军队便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欺压良善,好勇斗狠,持强凌弱。 一群被罚充军的犯人能有什么战心可言,能有什么战斗意志可讲。 他们甚至还会搅浑整个军队的氛围,将原本骁勇善战的将士带成兵痞子。 尤其是到北宋后期,这种情况尤为严重。 张叔夜刚一到济州便将原本的厢军全部解散。 然后从济州本地挑选家境贫寒的良家子弟招募为军。 这些新招的百姓虽然不懂队列武艺,甚至有的身体素质很差,连常规出操都完不成。 但他们也有配军们无法比拟的优点。 老实淳朴,服从命令。 而且有家有业,绝不会轻易投敌。 身为军人,有这几样就够了。 身体弱可以靠调养锻炼来弥补,武艺也是可以练出来的。 但人品不行就很难救了。 经过半年的训练,他们比起原本的厢军简直已经形成了碾压级别的优势。 哪怕是面对凶名赫赫的梁山,他们也敢碰一碰。 这一千新军后面,则是一千土兵。 由济州附近的民壮乡勇和各县公人组成。 虽然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训导,但还是有很多人不遵守规矩,站没站相,横竖斜着,都不知道能有多少队。 张叔夜看在眼里,并没有生气,反正他又不靠这些人来打梁山。 “张伯奋!” 台下那员小将挺身而出:“小将在!” 张叔夜吩咐道:“你即刻率领一千乡勇登船作战,不得有误。” “遵命!” 张伯奋接到命令,立刻传来了各县都头。 让他们分别带领本县土兵,跟他一起上船进攻水泊。 郓城县雷横朱仝两位都头,原本也接到了县令的命令,要他们带兵随知府大人征讨梁山。 但上次他们战败,陆阳没有为难他们,反而将他们放了。 两人时刻铭记在心,并答应以后绝不与梁山为敌。 所以各自称病。 县令只得命令赵德赵能两位都头带兵出发。 此时两人也在土兵队伍的最前列。 “快点,你们这些懒鬼,平时耍弄跑得飞快,到了为国尽忠的时候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告诉你们大宋军法严惩逃兵,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是能打赢梁山贼寇,咱们以后就都能吃香喝辣,穿金带银。一个个别在那磨磨蹭蹭的,要不然老子手里的刀也不长眼。听见了没有!”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此起彼伏的“听见了!” 张伯奋心中暗叹:“真是一群乌合之众,怪不得被梁山贼寇打的大气都不敢喘。” 他到了点将台后面,面见自己父亲。 张叔夜下了台,便将身上的官服装束尽数脱下来。 张伯奋和父亲身形相似。 连忙换上父亲的衣装。 前后亮了个像。 “仲熊,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张仲熊连忙夸赞道:“大哥穿着,真像一州父母。” 张叔夜换上常服,一挥大袖,打断两人:“行了,事急从权,让你穿我的官袍本就不合规矩。你要真的喜欢,自己去考一个。你老父亲死也瞑目了。” 张伯奋尴尬的说道:“我哪是这块料啊。算了吧,我就趁着这一回过过瘾。” 张叔夜也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都不是当官的料,也没法强逼:“行了,快去吧,记着切勿漏出马脚。” 张伯奋抱拳道:“父亲放心!” 土兵们在前一天被分发了官军的衣甲。 济州的府库之中还有不少存货。 此时都拿出来废物利用。 土兵们穿上官军的衣服。 少部分套上皮甲。 远处看过去,乱糟糟的。 竟然和真正的官军没什么区别。 张伯奋穿着父亲的官服来到了负责指挥的大船上。 诸位都头也都在此。 他吩咐道:“奉知府相公之令,等会与贼军交战,只许败不许胜。各军看着我的大旗在何处,跟着跑便是。” 众人虽然不明白知府大人有什么计策,但还是称是招办。 一百多只小船,载着一千假扮成官军的土兵向水泊开去。 港汊中隐藏着一双双眼睛。 “小六子,你快回去把官军开来的消息告诉头领,我继续跟着他们。” 小六子闻言应了一声:“好,那我先去了,你自己小心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诈败?真败! 山寨南边的水寨,正是阮家兄弟麾下的水军驻扎之处。 一艘小船飞快地划进寨中,探子紧忙跑进阮小二的大帐。 “启禀头领,官兵来了。” 阮小二道:“不要慌,官军从何处而来,有多少人,多少船,走的哪条路。” 探子喘了口气,接着说:“官军从大寨过来,一共一百多条船,一千余人,看衣甲都是厢军,沿着南边的大水道往水寨方向上来。看他们行进之间没有多少耽搁,应该有熟悉水泊港汊的渔户带路。” 阮小五说道:“大哥,左右不过是一千官军,量他们能有什么本事。咱们兄弟还有五百军士,要把他们全部溺死在水泊里也是轻而易举。发兵吧!” 阮小七应和道:“五哥说的是,山寨陆军各位头领大小都有些功绩在身,唯有咱们水军自建成之日起就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这次官军送上门来,不正是给我们扬名立威的好时机吗?” “大哥别犹豫了,打吧!” “好!”阮小二一拍交椅扶手:“官军不知死活,敢到水泊里讨死。今天便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阮家兄弟的厉害。” “小五!” 阮小五起身抱拳:“在!” “马上召集麾下军士,准备小船,官军要往水泊中来,肯定会经过南边的岔口,我们抢先一步在哪里埋伏他们。” “是!” “小七!” 阮小七也起身道:“大哥!” “你去看看寨中库存,带上短刀,飞叉,火油罐子还有弓箭。咱们让这帮官军看看梁山水军是怎么打仗的。” “是!” 官军船队在向导的带领下往南边水寨开去。 张伯奋知道,梁山水军定然已经知道了官军开进水泊的消息,说不定现在正准备从那个角落里发起进攻。 一定要小心谨慎。 张伯奋所乘坐的大船,说是大船,其实也就是用一个二层的商船改装的。 长约五丈宽两丈,二层楼高。 算不上多大。 而且还需要有军士护卫。 所以就显得比较拥挤。 为了方便指挥。 张伯奋让各个都头下到那些小船中间,指挥本县兵马。 每个人大概指挥十艘船。 他们的位置也比较靠近内侧,不至于被梁山水军一个偷袭就消灭了。 此地港汊众多,水路繁杂。 而且水波荡漾,不知深浅。 水路有宽有窄,为了方便大军行进,向导专门挑了比较宽敞的大路来走。 那百十条船上,有摇橹的,有撑杆的,有的手里拿着刀牌长枪,有的手里拿着弓箭。 径直往梁山本寨开去。 张伯奋见眼前的芦苇荡愈加茂密,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惕。 大军开至一处岔口。 向导说道:“大人,往这边走,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梁山大岛。” 张伯奋心念道:“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一丝阻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就往这边走,速度不要太快,前后保持一定的距离。遇袭之后不要慌张,听我号令行事。” 话刚说完,却听得远处有人高声放歌。 那歌词唱道: 爷爷生在石碣村,秉性生来要杀人。先斩济州府尹首,京师献与赵王君。 一侧小船上的赵德对张伯奋喊道:“此人便是陆阳起家的心腹之一,原是石碣村渔户,人称活阎罗阮小七。” 阮小七挥舞着手,大笑挑衅道:“狗官,有种的来捉你爷爷!哈哈哈哈!” 一旁诸位都头请示道:“大人?” 张伯奋虽然接到了诈败的命令,但又不能装的太傻。 你让我追我就追,显得有些太刻意了。 于是吩咐道:“令前军放箭。” 前面的几艘小船接到了房间的命令,急忙拿起手中的软弓,弯弓搭箭,乱射而去。 阮小七早有防备。 见官军弯弓,便往后一跳,飞身入水,藏在船底,先躲过了箭雨,然后暗暗潜藏到附近的港汊里。 张伯奋见那船许久没有动静,便吩咐道:“去一艘船,看看他死了没有。” 一艘小船奉命往前开去。 四处查看了一番,除了几根漂浮在水面上的箭杆之外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大人没有发现······啊!” 那人顿时一声惊呼。 张伯奋在船上骤然站起。 看见那人忽然失去平衡落入水中,随后便没了动静。 船上还有几个同伴,看那人落水,慌忙趴在船边查看。 只见水下冒出了几个水泡,之后便在没了反应。 一个在水边长大的军士顿时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有···有···有鬼,有水鬼!” 他一慌不要紧,吓得其他几人也手忙脚乱,顾不上寻找同伴,连忙划船逃回。 “不好了,大人,这水里有鬼!” 张伯奋轻啐一声:“什么有鬼,分明是畏惧贼寇,还敢乱我军心,给我砍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方才离得远,那人不知为什么便突然落水,随后竟然连挣扎都没有,就消失了。 就算是淹死了也会浮上来,可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 难道这水里真有鬼。 一旁的都头请示道:“大人,还要继续往深处走吗?” 张伯奋第一次领父亲的命令,担此大任。 说什么也不能虎头蛇尾。 他一咬牙:“继续走。但要千万小心。” 阮小七方才将那汉子拉进水里溺死,随后将尸首藏在了附近的港汊里,现在正叼着一根苇杆,手持飞叉躲在水下。 他像一只鳄鱼一样在船队周围游动,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船队开始行动,阮小七也抓住了机会。 他慢慢的游动到大船旁边找了个最好的角度。 随后忽地钻出水面,将手中飞叉猛地掷向那个红色的身影。 张伯奋在船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随后只听见侧方一阵水声炸响。 张伯奋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只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一有情况便连忙蹲下躲避。 那飞叉嗖的一声直奔张伯奋而来。 带起的水花溅起一丈来高。 张伯奋顿时感觉头皮一痛。 再往后看,却见那飞叉刚好叉中自己所带的乌纱帽,叉子头打散了发髻,还勾下来了的大把的头发,飞叉穿着乌纱去势不减,直直的钉在他身后的木板墙上,杆子尾部还在微微的颤抖。 张伯奋一摸脑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差一点就死在这了。 阮小七飞叉投出去以后来不及查看,直接遁入水中躲在大船底下。 他这一击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火药桶,周围顿时爆发出激烈的喊杀声,飞枪,飞叉,火箭不住的飞来。 梁山水军将船藏在港汊中,每人携带一把投掷兵器和一把近身搏斗用的短刀。 潜水靠近之后,先把手中的投掷兵器飞出去,然后便潜入水底,几人合力将船掀翻。 把官军拉进水里,溺死捅死。 霎时间四周围都是惨叫声。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只大手从水面下伸出来,拖着自己的脚踝,把自己拉进水里。 恐慌感在官军之中弥漫开来。 “快跑,梁山有水鬼守护,我再也不来了。” 还有人直接跪在船上祈祷:“河伯爷爷息怒,小人全家良善,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张伯奋被一飞枪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露头。 他所乘坐的大船也是一个最大的攻击目标。 数不清的火箭飞枪往他的座驾招呼过来。 只是这大船上涂有防火漆,没那么容易烧着。 张伯奋紧张的大喊道:“不···不要慌,不要慌,跟着我撤退。” 可他自己都慌的连话也说不全了,喊出来的东西还能有一点说服力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中计了 官军的队形乱作一团,船与船之间相互别扭,谁也转不过来弯。 眼看着手下的土兵们被梁山水军像杀鸡一样溺死在水泊里,张伯奋心中浮起了一丝恐惧。 顾不上照顾周围,他连忙下到船舱。 指挥着大船掉头,原路返回。 为了方便逃跑,张伯奋的座驾刚好在队伍最后。 他后面就只剩了几只用来警戒的小舟。 大船好不容易掉转船头,径直往来处开去,后面的小舟连忙跟上。 刚开了半里不到,就发现前面水道上横了五七条渔船阻拦去路。 张伯奋立刻说道:“快吧船开过去,直接撞开。” 船员听命,驾船撞了过去。 只听轰隆一声,小船顿时发出了吱吱呀呀的痛苦悲鸣。 被大船撞得左摇右晃险些要散了架。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数十只火箭从水道两侧射来,正中那几艘小船。 原来小船上早就放满了火油罐,船舱里全都是柴草等易燃物。 火箭一到,引燃柴草。 火油罐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水浪炸起五丈高,大船的船头直接被炸了个稀巴烂。 张伯奋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这也是他头一次上战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面。 朝廷水军作战时都是堂堂正正靠近,在远处以弓弩对射,靠近了用长杆兵器刺杀,再近了则手持刀牌,跳帮作战。 哪里见过这种水鬼打法。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 只听一声巨大的呼喊:“大人船要沉了,快下来。” 张伯奋这才从惊恐中回神,他站在船尾的掌舵处。 前半边船体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沉在水里。 沉船只是迟早的事。 他往四处搜寻,喊他的正是郓城县都头赵德。 张伯奋慌忙之下,扶着栏杆便直接跳到了赵德乘坐的小船上。 “快走快走!” 众人经此一劫,不敢再走大路。 按着向导的指引专捡小路,跑的飞快。 阮小五刚使短刀搠死了一个县的都头,便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当下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人不知死活撞到了用来封锁水道的小船。 他转眼看去,没想到竟是那艘济州知府乘坐的大船。 他看到一个身着红袍的身影从船上一跃而下,跳进旁边的小船里。 紧接着遁入港汊,消失不见。 阮小五跟着陆阳时间久了,耳濡目染之下对官场中事也多少有些了解。 整个济州有资格穿绯红官袍的,不是府尹就是通判。 通判又没有领军之权,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济州府尹无疑。 他连忙乎喊道:“大哥,张叔夜那老贼跑了。” 阮小二也看到了那道红色的身影。 只是水师此次已经是大获全胜,官军能逃回去的不足三成。 寨主临走时也吩咐过,敌逃莫追。 但是济州府尹这样的大官,送上门来又放回去,他也实在是不甘心。 阮小七看出了大哥还有犹豫,当时便道:“那济州知府刚到此处便与我们作对,几次三番想拿我们邀功。前者捉他不到,今日肥肉送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 要是这次放他回去,以后再想捉他便要打破济州城才行,到时候得多死多少人啊!” 阮小五是个急脾气,看大哥犹豫不决哪里还能等的了:“大哥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自己去。兄弟们,跟我活捉济州府尹!” 水军将士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旺。 闻言纷纷呼应:“活捉济州府尹!” 当时便有百余名军士撑着小船跟着阮小五一路追击而去。 阮小七急道:“大哥,总不能让五哥单枪匹马去追击吧?” “好。”阮小二终于同意:“留下一个都收拾战场,剩下的跟我追过去。” “是!” 张叔夜在水泊一侧岸上的芦苇荡里埋伏下了上千官军。 他们一个个手持强弓硬弩,张开成一个大口袋,只等着猎物钻进去。 张仲熊探出脑袋,往水泊边望去。 “爹,这都快三个时辰了,大哥怎么还不出来啊?” 张叔夜训斥道:“为将者,当沉心静气。三个时辰都等不了,如何能带兵征战。” 张仲熊解释说:“我不是等的不耐烦,我是担心大哥的安全。梁山贼寇凶猛异常,我怕大哥会出点什么事。” “你在这里坐卧不安就能帮他摆脱险境吗?” 张仲熊不语。 “坐下吧,相信你哥哥,他不会有危险,就算有,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张仲熊叹了口气正准备坐下,却看到远处芦苇荡一阵波动。 从港汊里钻出了一艘小船,船上一袭绯红色的身影分外夺目。 张仲熊连忙扯了一下张叔夜的袖子:“爹,你看,大哥回来了。” 张叔夜方才还说这不要担心。 但他紧握的双手,还有探出脑袋观察的速度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见到数十人护着张伯奋往这边跑来,他心中的大石头才终于放下。 这一千土兵去执行的是诱敌任务。 说好听点是诱敌,说难听些其实就是炮灰。 用他们的牺牲将敌军带到对我方有利的战场,从而取得战场的胜利。 但他明白一点,就是同甘共苦。 让别人去执行这种任务,就算他们不说,心里也会有怨言。 凭什么我要去送死,而你却在后面悠闲。 杨志运送生辰纲,矛盾爆发的接入点,便是杨志对军士们非打即骂,做不到同甘共苦。 有一个军士曾经说出心声:“我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你空着手走,你就不知道我们挑担人的辛苦,你就不拿我们当人。” 这些人也都是临时召集起来的,谈不上什么关系,什么忠心。 杨志是众人之中武艺最高的,为防被贼人打劫,他需要保持良好的体力来对付突发状况。 但却没有考虑到军士们的心理因素。 所以他才会被老都管逮到机会,挑起矛盾。 张叔夜身为官军主帅,岂能亲自涉险,作为诱饵。 大小将官不答应,张伯奋和张仲熊也不会答应。 张伯奋知道父亲要安众军之心,于是便自告奋勇假扮成父亲模样,随军同往。 张叔夜是个将军,是个官员,也是个父亲。 哪有人看着自己儿子去执行危险任务心中不担心的。 但他不能表漏出来,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战斗还没有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张伯奋在前面不住的奔逃,口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身边的几十人比他情况好不了多少。 一个个只嫌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众人刚刚上岸没多久,后面的芦苇荡便开始不断地波动起来。 一群光着上身,浑身肌肉的壮汉,驾着小船纷纷靠岸。 一艘、两艘。 足足**十艘。 阮家兄弟抄起兵器,带领水军兄弟们上岸追击,敌方只剩了几十人,只要追到便能拿住济州知府这条大鱼。 众军喊杀着一头扎进了张叔夜精心准备的包围圈。 二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放!” 人群最前方的阮小二心中暗暗有一丝危机感,按理来说他们水军是绝对不应该在岸上追击敌军的。 不过已经追了这么久,现在放弃又有些不甘心。 算了在追三五里,追不到就回去。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前方天空响起了一阵鸣镝。 这种声音他并不陌生,因为梁山各军之间也是以鸣镝传递消息。 难道说······遭了。 “快撤!!!” 话还没有喊完只听一阵破风声从自己耳边挂过。 阮小二脸上顿时被流矢划出了一道长达一寸的血痕。 紧接着便是大腿一阵剧痛,明显有一只箭射进了自己的大腿里。 “大哥!” “大哥!” 第二百三十四章 攻心为上 阮小二顿时感觉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不由得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啊啊啊!” 止不住的疼痛感冲上天灵,只能靠嘶吼才能略微缓解。 “小七快趴下!” 阮小五飞扑过去,将兄弟按在地上,可原本射向阮小七的一支箭却射在了他的肩头。 “五哥!” 阮小五忍着剧痛后悔的说道:“都怪我,我不该擅自来追。” 官军行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除了水泊方向,各处都有箭矢射来。 梁山水军战法特殊,不着衣甲。 面对官军弓箭偷袭,不管对方手里的弓弩威力大小如何,都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 转眼之间,梁山水军便到了一大片。 剩下的人护着阮家兄弟,低俯着身子,飞速往水边退去。 张叔夜见梁山水军已经伤亡惨重,当时便下令:“众军速速上前,休走了梁山贼寇。” 阮小二被两个军士架着往水边跑去。 几人上了船,连忙松开缆绳。 撑着小舟往芦苇荡里划去。 期间不停有如蝗一般的羽箭从身旁飞过,还好这帮官军训练时间不长,又没有名师指点。 箭法一出五十步就完全看运气了。 也许是阮小二等人运气不错,几百只流矢从身边飞过,竟然只有少数几只插在船上。 张仲熊带兵扫清了战场,收敛了二百多具梁山水军的遗体。 还有将近一百个带伤的俘虏。 跟阮家兄弟逃回去的竟然不足四十人。 留下来打扫战场的那个都也不是满编。 阮小二直系水军营的人马竟只剩下一百出头,剩下的还有一半人负伤。 基本是丧失战斗力了。 张伯奋带着跟自己一起逃回来的土兵们去拜见张叔夜。 张叔夜夸赞道:“你这次干得不错,此次能够大胜梁山,尔等当居首功。” 张伯奋苦笑道:“嗨,哪来的大胜啊。” “对了。”张叔夜问到:“你们是跟其他人走散了吗?为何只有这些人马?” 张伯奋说:“父亲您所看到的就是我手下剩余的所有人马了。” “什么!” 张叔夜怎能够接受。 眼前这几十人竟然是逃回来的全部兵马。 他当初可是派进去了一千人啊! 哪怕设计伏击,梁山也打出了将近一比三的战损。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等会你到我大帐中来,跟我说说梁山的水师是如何作战的。” 官军刚刚占了大便宜,咬死了就不松口。 他们先分出一批人手将被捉的水军成员送回济州府关押。 同时再度调集了一批民夫和物资。 其余军队抢了梁山水军留在岸边的小船,趁着水泊南面的防守暂时进入真空期,飞快登陆了金沙滩。 并在岸边据水立寨。 官军打通了整条水路,有来自济州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援。 众军士护卫着头领逃回大寨。 三位头领两位带伤。 剩下的一百多人,有能力作战的不到六十个。 阮小七将两位哥哥扶到大帐中:“大哥,五哥,方才又有探子来报,官军派了三五百人往咱们水寨这边来了,咱们只有这些兵马万万是守不住的,我看还是弃守水寨,回到大寨修养。” 阮小二叹了口气道:“官人将水军交于我手,不想竟酿成今日之田地。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办了。传令下去,弃守水寨,向大寨撤退。寨中一应物件,拿不走的全部焚毁,一根毛也不能留给官军。” “尊令!” 阮小七抱拳下去。 片刻之后,还能活动的众军士纷纷将火油倾倒在物资和水寨的墙垣上。 随着一声令下,这座建造了数月之久的水寨被付之一炬。 张仲熊带领部队赶来,准备将梁山南边的水寨据为己有,当成官军的临时据点。 可赶到时,入目的却是冲天大火,映透了半边云霞。 张仲熊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晴忽暗。 片刻之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大小悠悠的说了一句。 “梁山贼寇,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梁山大寨有三重险关。 由守备军头领跳涧虎陈达与白花蛇杨春负责守卫。 两人正在第一道关巡视。 却见远处有上百人相互搀扶着望大寨奔来。 陈达忙至关头,往下面看去。 只见人群里一个汉子朝关上呼喊道:“我是阮小七,快快开门。” 陈达一看真的是活阎罗。 他架着的两个大汉倒像是阮小二和阮小五。 杨春见状立刻吩咐众军士打开城门。 梁山的关隘都经过陶宗旺重新设计。 高达十丈,宽六丈。 能容三架马车并排行驶。 门洞高四丈,分为内外两层。 中间顶层留有空洞,要是敌人能攻破外门进入门洞。他们就要再进攻内门。 而守城军士则可以通过空洞往下面扔檑木滚石,浇火油金汁。 军士们费力拉开了大门迎水军残兵进来。 陈达杨春连忙道:“三位哥哥,这是何故?” 阮小七道:“先把我两位哥哥送到安神医处,详情我去找军师说明。” 陈达说道:“对对对,救人看伤要紧。” 众人先到了安道全的医馆。 此时他正在指点几个徒弟辨识药材。 见大批人过来,紧忙出来接待。 “怎么了?谁有伤病?” 阮小七拉住安道全的手道:“安神医,你快看看我两位哥哥中了箭伤。” 安道全放下手边的事务,先到阮小二身边查看。 阮小七扶哥哥坐下。 安道全拿剪刀剪开了阮小二的裤子,只见一只竹箭斜插在阮小二的大腿上。 “还好,这种箭轻,插的也不深。取我刀来。” 学徒将安道全的手术刀拿来。 现在高度酒里浸泡过,在放在火下消毒。 将箭杆剪断。 做完准备工作,取一条手巾让阮小二咬在嘴里。 使刀一剜,便把那箭头取在盘中。 阮小二疼的满头冷汗,随后便由学徒扶下去包扎。 接着是阮小五。 他的箭伤在肩上。 没有射中骨头,穿肉而过。 弩箭的箭头漏在外面。 这次安道全直接将箭杆折断,然后拔了出来。 “下一个。” 阮小七看安道全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位兄长的伤看完了。 当下千恩万谢。 自去找军师禀报情况。 聚义厅中。 朱武和公孙胜听闻阮小七所报之事后大吃一惊。 官府之中也有此等人物。 片刻之后,山下的探子传来情报。 官军已经在金沙滩安营扎寨。 看规模约有一千余人。 甚至张叔夜已经派人在城墙下面劝降了。 朱武到塔楼上观察。 只听到外面一个小军大喊到。 “里面的兄弟们听着,我是济州府尹张叔夜大人的部下。大人知道你们中有很多原本都是良善百姓,甚至是朝廷兵马。只是迫于梁山贼寇威慑才不得不委曲求全。 张大人明白尔等的难处,也知道你们的不甘。 故,张大人保证,只要投降王师,一律免除处罚,可复为良民。捉住梁山头领者,必当上奏圣上,加官进爵。” 喊完他又复述了一遍:“里面的兄弟们听着······” 陈达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一双虎目四下扫射。 看看哪个被官军说动了。 好多军士都低下了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守卫山寨的多是下军。 这些下军大部分是从附近的流亡百姓,还有官军俘虏之中挑选的。 当初编军之时,为了分化官军俘虏,将主动投降的编进了上军,忍受不了劳役辛苦,被动投降的编为下军。 这些人对山寨的忠心本就存疑。 更何况遇到了官军攻寨,还得靠他们守卫。 陈达看着自己这个从少华山起就跟随的老大哥连忙问道:“大哥,你赶紧那个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军心都散了,仗也没法打了!” 朱武深吸了一口气,大喝道:“你们想的倒是挺美!” 众军士闻声看去。 原来是山寨军师,神机军师朱武。 “你们一个个犯得都是造反的大罪,杀官军,打青州。判斩十几回都绰绰有余。他张叔夜是个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太祖武皇帝再世吗?皇上大赦天下都赦不了的罪,你们就信他轻飘飘一句话?”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再中伏击 众军士听到朱武所喊,心中一沉。 话糙理不糙。 朱武说的也许不是很中听,但确实是他们现在真实的处境。 张叔夜但凭一张嘴皮子就让他们弃寨投降,要是他说话不算数,那自己不是死定了。 许多心中蠢蠢欲动的人又慢慢地按捺了下去。 陈达见朱武一声大喝,竟然让军心顿时安稳。 不由得夸赞道:“还是大哥有办法。” 朱武轻啐了一声:“没什么用,这帮人对山寨的忠心本就不足,我方才那一喝只是让他们认清现实。他们之中心向官军的不在少数。守寨不能靠他们。” 陈达杨春向朱武请示道:“为今之计,又当如何?” 朱武说:“你们在此守着,千万小心。我去与公孙道长商议一番,再做计议。” 两人遵命:“好,这里交给我们,大哥只管去。” 朱武上到聚义厅:“公孙道长,不好了,那张叔夜开始玩攻心之计了!” 公孙胜道:“情况怎么样?” “现在山寨人心浮动,下军之中难免会有人被官军开出的条件蛊惑,我方才也予以反击,只是效果如何还不知道。” 公孙胜沉吟道:“现在下军靠不上,阮家兄弟的水军伤亡惨重,张顺兄弟的那一营也被东平府兵马牵制在水泊东岸,不能轻动。我看为今之计只有······” 朱武小声猜道:“道长的意思是,请寨主回援。” “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走了,而且要快。” “好,我马上让张顺兄弟安排小船,送传令兵出去。” 夜里二更,官军营帐。 张伯奋挑帘进帐,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神采。 “果然不出父亲所料,梁山贼寇在北岸送了一只小船出去,我让人象征性的拦了一下,就把他们放了。” 张叔夜此时已经脱下官袍,身着战袄。 头上的乌纱也变成了凤翅盔。 此时他正捻着胡子,笑吟吟的说道:“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就看大鱼上不上钩了。” 张顺派了一支精锐水军护送传令兵潜出水泊。 途中虽然遇到了官军探哨的阻拦,但他们还是通过自己对水泊环境的熟悉,以及夜色的掩护,轻而易举的甩掉了对方。 传令兵下了船,到北山酒店讨了一匹马,连夜飞奔郓州祝家庄前,请陆阳速速回兵救援。 祝家庄前,陆阳高高举起的手又渐渐放下。 随后紧握成拳。 手臂威威的颤抖,显示出他的心请并没有和脸色一样平静。 “鸣金,收兵。” “当当当当!” 一阵钲响急促。 众军将士一个个的都很迷惑。 我梯子都架好了,现在撤退? 不过梁山军规,令行禁止。 军令收到了就照着做,不明白就先做,做完了再慢慢想。 步卒举着盾牌,缓缓后退。 前后两营大军都撤回了本阵。 鲁智深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派杨志过来询问情况。 陆阳回复道:“杨制使回去通报鲁大师,山寨被围,危在旦夕。立刻放弃攻打祝家庄,全军撤退,回援山寨。” 杨志也大吃一惊,谁能想得到大军才出来没几天,山寨竟让会被官军登陆。 “我这就去。” 祝家庄全员在城墙边严阵以待,准备跟梁山拼个你死我亡。 令人想不到的是,梁山突然鸣金收兵,然后前后两座军营同时开始拆卸营帐,将粮草物资装车运走。 祝龙问道:“栾教师,你看梁山贼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栾廷玉冷静分析:“梁山贼寇撤退,无非是两个原因,第一,他们又必须撤退的理由,这个理由可以是官军来援,也可能是他们老巢陷入危机。第二便是引诱之计,故意露出破绽,想让我们出城追击,他们再在半路埋伏,打败我们追击的兵马,然后趁势夺取祝家庄,以减小损失。” 几人纷纷夸赞道:“栾教师高见啊。” 栾廷玉对此只能苦笑。 他原本拜了师傅,学习兵法武艺,为的就是报效国家,上阵杀敌。 只可惜当年他老娘病重,急需一笔钱来医治,祝朝奉帮了他,条件就是让他留在祝家庄当教师。 那个原本应该统领一方军队,清剿贼寇,保境安民的将军,现在竟然在一个地方豪强家里,给人当武术教练。 简直令人叹惋。 他师兄病尉迟孙立还以为他是贪图钱财,才给祝家当鹰犬。 对他的行为犹为不耻。 自己去参加武举,随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祝朝奉问道:“那教师的意思是?” 栾廷玉深吸了一口气:“任由他们离去,任何人不可出城追击。” 众人皆称是。 陆阳担心山寨安危,自己先带两千兵马,共一千骑兵,还有一千步兵轻装简行赶回山寨。 部队急行军,只带两天的干粮。 明天夜里就能赶回梁山。 其余人手有鲁智深率领,押送辎重,慢慢前行。 鲁智深为防祝家追击,先让杨志带领物资前进。 自己率领一千步卒埋伏在撤退的到路上,要是祝家庄不知死活,胆敢追来,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梁山步军的厉害。 可祝家庄也有高人。 鲁智深等了两个时辰,见祝家庄不追,便带领军队追上了杨志押送的辎重,全军慢慢往济州行去。 陆阳率军两千飞速奔向济州而去。 一路上,听那个传令兵详说他离开以后山寨发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众军就来到了阳谷县东北方三十余里的一处大路上。 阳谷县就是东昌府属县。 武松当时被西门庆陷害,发配之前还被送到东昌府的大牢里蹲过一段。 陆阳一边走一边听传令兵讲解,终于是搞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此处是一条官道,旁边有一个小镇叫做安乐镇。 道路还算宽阔,能容纳五匹马并排行走。 两旁树木茂密,时不时便有野兽的嘶吼声传来。 陆阳听了许久,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济州府的兵马已经登陆金沙滩,东平府的兵马在水泊东岸。那东昌府的兵马在哪里,探子可曾得知?” 传令兵道:“东昌府兵马散出了大量探哨。我们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观望,他们出城以后往西去了,之后便没了踪影。山寨两位军师原以为东昌府回在水泊周围找机会下水进攻本寨,但东昌府兵马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陆阳眉头一皱,往西去了? 济州兵马已经打败了梁山水军,成功登陆。 东昌府兵马的目标如果是山寨,他们就应该跟济州府官军汇合,共同对山寨施压。 而他们现在还没有现身。 那说明东昌府兵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山寨,而是······ 自己回援的大军! 想通了这一点,陆阳立刻喊停了队伍。 “全军止步!” 他往周围望去。 道路两旁古木参天,黑暗之中仿佛隐藏了一大群嗜血的野兽。 用散发着红光的眼眸死死盯着陆阳等人。 林冲上前问道:“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 陆阳反问林冲:“林教头有没有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秦明此时也上前来:“要说起来,这条路是连接济州和东昌府的官道,客商多从此处经过。往日里不说是车水马龙,最少每隔一段就能看见几个人。大军来时便看到了不少。这次咱们一路过来也未曾遇见一个路过的客商,着实有些蹊跷。” 陆阳仰头再看,一群群飞鸟在天上盘旋许久,也不愿意落下。 难道他们就在此处? “不好,有伏兵!后队改前队,往后撤!” 说时迟那时快,陆阳话音未落,却听见前方一阵铜锣声响。 无数的羽箭从四周飞速射来。 三员官军将领从前方杀出。 “梁山贼寇,没羽箭张清在此等候多时!”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羽箭单打梁山 张清按照张叔夜信中之计,带兵出城之后派出大规模的探哨阻断梁山探子的视线。 随后在此处埋伏下来,静等陆阳上门。 果不其然,经过了一天多的蹲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到了梁山回援的部队。 但对方似乎看出了不对劲,队伍只有一半进入了包围圈便停下来,看样子还要往后退。 不能再等,他立刻下令,发起进攻。 隐藏在林子里的军士拉开手里的弓弩,朝着梁山军队攒射而去。 梁山前军都是骑兵。 后面的步兵还未进入伏击圈。 骑兵们的装备最好。 也做过应对突袭埋伏的专项训练。 听闻锣声一起,各都头分别指挥自己的手下下马结阵。 用战马当作屏障,拿挂在马鞍上的盾牌护住要害。 一部分手里有远程武器的军士,从缝隙之中观察敌军箭矢的来源,然后用弓箭或者投掷武器还击。 官军见弓弩作用不大,也没多少敢冲出林子跟梁山的骑军肉搏。 毕竟厢军中弓弩手的占比已经接近八成。 双方一时之间陷入僵局,纷纷拿着远程武器对射。 梁山队伍后面的步卒被官军冲锋分割开来,骑军完全陷入包围,而步军还在后面跟官军缠斗。 武松手持双刀,身披坚甲。 带领麾下直冲过去。 官军见他勇猛异常。 一个都头命自己的手下把火力全部集中在武松一人身上。 想不到武松虽然身形高大,但动作却极为敏捷。 他伸手一把扯过了一个官军步卒当场捏死,然后拿他的尸体当作盾牌一路冲锋过去。 数十支箭同时射来。 大部分被尸体挡下,两支箭射中武松,一支命中肩头,一直命中大腿。 结果只是射在甲上。 梁山的将官大多身披两层以上的重甲。 外面一套重型扎甲,里面套着锁甲,再里面还有一层绵甲,最后是贴身衣物。 防御能力一流,除非近距离被神臂弓射中,否则根本不用担心有性命危险。 当然宋代是没有绵甲的,这是陆阳用后世的思路提供给汤隆,再由汤隆完善之后的产品。 北宋末年气候寒冷。 天气十分极端。 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的要命。 绵甲穿在里面还可以起到保暖的效果。 兼顾一定的缓冲能力。 不过夏天就很难受了。 武松冲到近前,将手里的尸体飞掷而出,官军阵线被砸的东倒西歪。 官军畏其勇武,胆丧心惊 紧接着武松发出一声暴喝:“挡我者死!” 几个官军见如魔神一般在阵前肆意冲杀的武松,吓得双腿发软,竟然真的丢下武器,撒腿就跑。 他们的都头起的拔出自己腰间的衮刀:“反了!反了!都给我滚回去,我看谁敢临阵脱逃!” 其实他自己也畏惧不已,从军多年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猛将。 哪怕是都监相公没羽箭张清再厉害,也不会给他这种原始的恐惧。 面对武松时就像面对一头会把他撕成粉碎的绝世凶兽。 光是他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能让在场的官军呼吸困难。 与官军不同。 武松身后的梁山军队士气大振。 头领越厉害,他们越自豪。 头领越勇猛,他们越勇敢。 武松见到那个呼喊的身影,直接将自己左手的单刀飞出去。 那都头还想着杀两个逃兵稳住士气,一个没注意便觉得喉咙一甜。 紧接着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起来。 “都头!” 官军见都头丧命,梁山士卒则士气大振。 一个身披铁甲手持大盾的十将直接带领自己麾下的军士朝着官军阵线冲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躯和巨大的盾牌为战友们撞开了一个口子。 自己则因为失去平衡倒在官军阵中,难以爬起。 在他身前的几个官军弓弩手都被他撞翻在地,后面的长枪手见他倒地,连忙拿手中长枪往他身上刺去。 “啊!” 三只长枪刺入身体,一只刺在腰间,一只刺在后背,一只刺在大腿。 他手下的军士们连忙上去救援。 三个刀牌手冲进了人群,将长枪手挡开。 后面的步卒纷纷跟上将官军往后压去。 随后两个身穿白袍的军士紧忙上前,将他拖到后面救治。 张清见进攻久无成效,心中愈加急迫。 也想着自己亲自带人上场,帮军士们打开局面。 张清带着自己的左膀右臂,龚旺与丁得孙飞马赶来。 “众将士,与我一同冲杀过去。” 官军有将官在场,这才鼓起胆子拿起手中的长枪盾牌,单刀大棒,走出林子跟梁山军交战。 梁山骑军没有骑马。 被官军骤然突袭,上千匹战马缩在一条宽约三五丈的大路上,四周都是林子,根本跑不开。 上了马反而会打乱自己的阵型,让自己变成活靶子。 再说了,梁山骑军也不是没做过步战训练,梁山没钱买马的时候,大家都是步军。 见官军冲来,骑军立刻以十人为单位结阵,由各十将率领指挥。 与官军展开肉搏。 梁山军士训练有素,身体强壮,令行如一,装备也碾压这帮厢军。 最重要的是胆魄。 厢军不敢近战。 要不是张清亲自上场,他们能在林子里跟梁山对射到箭矢耗尽。 张清很快就发现了这些问题。 自己手下的军士发现梁山兵马武艺高强,装备精良,悍不畏死。 心中顿时胆丧。 自己得给他们加油鼓气才行。 提升士气最好的方法是什么——阵前斩将! 将乃兵胆,兵乃将魂。 自家将军在阵前被斩,对军心士气会是十分严重的打击。 张清纵马上前:“贼阵里可有好厮杀的,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这一声虽大,但也止不住已经打红眼的双方将士继续厮杀。 秦明一棒子敲碎了一个官军虞侯的头颅。 听见张清邀战。 立刻翻身上马。 “小儿,认得你爷爷秦明否?” 张清傲然坐于马上。 头巾掩映茜红缨,狼腰猿臂体彪形。锦衣绣袄,袍中微露透深青;雕鞍侧坐,青骢玉勒马轻迎。葵花宝镫,振响熟铜铃;倒拖雉尾,飞走四蹄轻。金环摇动,飘飘玉蟒撒朱缨;锦袋石子,轻轻飞动似流星。不用强弓硬弩,何须打弹飞铃,但着处命须倾。东昌马骑将,没羽箭张清。 后面旗阵里还有两员将官。 左边闪出一人。 手持标枪惯飞舞,盖世英雄诚未睹。斑斓锦体吞兽头,龚旺名为花项虎。 右边闪出一人。 虎骑奔波出阵门,双腮连项露疤痕。到处人称中箭虎,手握飞叉丁得孙。 秦明飞马赶去,陆阳来不及阻止。 连忙呼喊道:“縻貹、黄信、欧鹏,速去接应。” 三人称是,飞马来援。 张清与秦明战在一处,不到五个回合便弃战回奔。 秦明还以为对方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心中大意,径直追去。 陆阳却知道张清打的是什么主意:“秦统制不可追他!” 他喊的很及时,但是战场环境杂乱,而秦明怒气蒙心,根本听不进去。 只见张清将枪换到左手。 右手往锦袋里摸出一颗打磨光滑的石子,在马上扭身,往秦明眉心打去。 可惜秦明一身勇武使不出来,被一石子打中眉心翻身落马。 官军见了顿时士气大振。 龚旺与丁得孙要上来将秦明抢入阵中。 可縻貹、黄信和欧鹏早已赶到。 縻貹直冲张清而去。 黄信与欧鹏则跟张清的两员副将捉对厮杀。 趁此时机,唐斌已带人将秦明抢了回来。 秦明被唐斌拖着,口中还在不断的大喊:“縻貹兄弟,给我宰了他!” 縻貹不用秦明多言,他打起仗来就不会留手,只要有机会,非让对方死在自己的大斧之下不可。 张清见对方阵中有出来了一个身穿兽面明光铠,脚踏虎头錾金靴。头戴钢胄,手持一把梨花开山斧。 坐下是一匹高头卷毛黄马。 这匹马并非是蒙古马,梁山将官大多数身高体重远超常人,乘坐蒙古马就有些大人骑小马的意思。 各头领的战马基本是从西域一带不远万里运来的高头大马,可花了不少银两。 张清见对方这一员猛将也是仪表不凡,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的飞石百发百中,像秦明那样的,再来十几二十个也是给他戏耍。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两将被擒 没羽箭张清,在原着中征讨东昌府时,曾以飞石连打梁山十五员大将。 其中不乏关胜、呼延灼和董平这样的马军五虎。 也有雷横和刘唐这样的步军豪杰。 张清晚上出城劫粮时,连押送粮草的鲁智深也中过他的招。 吴用称他可以媲美日不移影,连打三十六员唐将的大梁猛将王彦章。 虽然有些言过其实,张清一身本事有十分,八分都在飞石上,要与人捉对厮杀还真算不上顶尖。 不过张清的飞石对于不擅长躲暗器的将领来说确实是一种大杀器。 军官出身的头领们大多数从小训练弓马骑射,刀枪棍棒。 对于暗器很少有接触。 反而是江湖游侠出身的人对暗器更加敏感。 就比如縻貹。 縻貹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个野路子。 自学成才,凭借着极其敏锐的反应力,和过人的速度与力量就能媲美这些从小训练十八般武艺的头领们。 征王庆时,梁山攻打隆中山。 张清琼英夫妇两人一起使飞石打縻貹却都被他躲了过去。 要说一物降一物,最克制张清的应该就是縻貹了。 张清拨马迎来,与縻貹战了五个回合便回身撤退,打算故技重施。 縻貹轻蔑一笑:“别人怕你的飞石,我却不怕,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说着就拍马追赶。 张清带住枪杆,伸手往锦袋里一摸,掏出了一颗光滑的飞石。 用自己的身体作掩护,回身飞掷。 那飞石脱手而出,直奔縻貹面门而去。 縻貹全神贯注,观察着张清的动作,见他手往腰间一放,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见张清摸出飞石,真是手起时风驰电掣,石落处鬼神皆惊。 縻貹眼疾,脑袋一偏,那飞石嗖的一下擦着縻貹的钢胄飞了过去。 落到林子中不知踪迹。 张清见打不着,眉头一皱,这还是他当上虎骑以来头一次失手。 他又取出一颗石子,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第二颗石子直奔縻貹眉心。 縻貹将大斧一拨,轻而易举的就将石子挡开。 两颗石子打不着,张清顿时慌了神。 縻貹坐下的黄毛马身材高大,四腿修长。 跑的也比张清的坐骑要快不少。 俩人没跑出多久,縻貹便追上了张清。 只见他擎起大斧,一招横扫,砍向张清腰间。 大斧这种武器其实很讨巧。 势大力沉又能劈砍。 一般的木杆枪是不能随便接的。 要不然就是连枪带人,一斧两段。 可张清手中的刚好是浑铁枪,他本人的枪法也不错。 那张请会硬接这一击吗? 当然不会。 使大斧和狼牙棒这种重型武器的将领,无一不是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信心。 张清刚好不擅长蛮力。 于是他采用了一个更加巧妙的办法。 张清一个闪身,整个身子侧挂在战马一侧。 这叫镫里藏身。 是马术精湛之人躲避从侧面来的箭雨之时常用的伎俩。 也可以躲避一些在马背上不好躲闪的攻击。 縻貹双臂肌肉如猛虎一般有力,大斧挥过发出“呼呼”的声响。 却不想被张清以精湛的马术躲了过去。 縻貹使斧之时自留三分力气。 见张清躲在战马一侧,立刻收招,大斧速度不减,掠过张清的马鞍。 縻貹顺势双臂从右到左,绕过头顶。 大斧也来到了縻貹身后。 再接一记力劈华山。 这次縻貹不打算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他打算把张清连人带马砍成两段。 张清见状慌忙挺枪阻拦。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嗡鸣。 斧刃与枪杆交锋处火花四溅。 张清顿时感觉手臂一阵酸麻,虎口火辣辣的疼。 “你这贼寇好大的力气。” 他本人还没怎么样,坐下的战马仿佛经受不住縻貹的巨力,发出一阵悲鸣。 “希律律!” 一旁的龚旺与丁得孙见张清陷入苦战。 当下便撇开自己的对手,过去救援。 两人各从马鞍袋中取出飞枪与飞叉,照着縻貹投掷而去,想逼縻貹收招,帮张清创造反击的机会。 可他们身边还有两员梁山的将领,他们可不会让二人如此轻易的打断单挑的局面。 摩云金翅欧鹏见丁得孙拨马离开,立刻便追了上去。 丁得孙掏出飞叉,猛地掷了出去。 欧鹏见状双手按住马鞍,腰跨用力整个人踩在马背上。 随后飞身而起。 欧鹏是个全才。 他摩云金翅的外号,主要来源于他的轻功和擅接暗器的本领。 飞叉已经出手,却见侧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如大鸟一般掠过的身影。 丁得孙看得目瞪口呆:“他不会是想······” 欧鹏在半空中张开大手,他双臂奇长,双腿弯曲。 在空中的动作就好像猛禽捕食一般。 忽地他一抬手,直接在空中抓住了丁得孙掷出的飞叉。 紧接着身躯蜷缩,落地以后就势翻滚,毫发无伤的又站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人?”丁得孙不敢相信。 梁山众头领在私下里也会互相交流。 别说是丁得孙的飞叉,就算是庞万春的连珠箭,只要欧鹏有准备,也能全部接下来。 欧鹏抄起刚刚接下来的飞叉,径直朝它的主人丢了回去。 可惜他接暗器的本事一流,丢暗器的本事就有些可惜。 原本朝着丁得孙胸口去的飞叉竟然插在了丁得孙战马的脖子上。 战马不比人,生命力顽强。 即使脖子上中了杆飞叉,也不会马上死去。 但它吃痛之下疯狂挣扎,竟然把主人给摔了下来。 欧鹏见丁得孙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连忙上去扯住他的领子,拖回了自己的军阵之中。 同一时间,龚旺那边的对手黄信就没有欧鹏这样好的身法。 他见龚旺飞枪出去,也只能飞马赶上,挥舞起手中的丧门剑,希望能逼龚旺收招,要不然就一剑斩了他。 龚旺看黄信马快,连忙丢出一条飞枪,也来不及瞄准,回身便继续和黄信交战。 但向他这样的高手,投枪的动作早已经刻成了肌肉记忆,就算不瞄准,也不会偏到哪里去。 縻貹不得不闪身躲避龚旺的飞枪,这也让张清有了可乘之机。 他手中出白梨花枪好似一条银蛇,飞舞而出,咬向縻貹咽喉。 却不想縻貹直接伸手攥住了张清的枪杆。 两人在马上展开了拉锯战。 却说黄信方才拦住了龚旺,两人又回身厮杀起来。 黄信师从于秦明。 使得也是势大力沉的重武器。 他的独门兵器是一把宽大如门板一样的重剑。 门板并非是现代的门板。 古代沿街的铺子会用齐门高,宽约一尺到二尺木板封门。 这木板便是门板。 黄信的丧门剑长约八尺,宽约一尺三寸。 上面云纹密布。 黄信本人力气很大,但要使动这把大剑还是要倾尽全身的力气。 龚旺使一把铁枪在黄信的猛攻之下难以招架。 方才为了救援张清又在准备不全的情况下硬接了黄信全力一剑,现在已经逐渐脱力。 打过三十个回合。 只见黄信一声大喝,大剑以腰为轴顿时扫向龚旺。 龚旺心中叫苦,只能举枪来接。 但是他是手臂已经坚持不住。 黄信的丧门剑撞上龚旺的铁枪,只稍微一顿,便带着这把枪径直砍中了龚旺的胸口。 龚旺身披坚甲,寻常刀剑难伤。 可黄信的丧门剑伤人也不靠锋锐。 一股巨力传来。 龚旺猛地喷出了一口老血,跌下马来。 黄信拿住了龚旺,擒在马鞍上,也奔回了梁山军阵。 张清和縻貹还在角力,见自己的左膀右臂纷纷被捉。 心中大急。 但縻貹给他的压力太大,他也没办法取飞石支援。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张叔夜的计策。”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二龙山来援 官军见张清刚一开始就打翻了梁山一员大将,气势正盛。 后来他被縻貹缠住,另外两员副将竟然被梁山给生擒而去。 顿时军心大丧,战意尽失。 张清也知道这次伏击已经失败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最少也要拿一两个梁山的头领回来。 但縻貹这个不怕飞石的猛将着实让他脑袋疼。 縻貹吐了一口气:“看不出来,你这个小白脸劲倒是不小。” 张清还口道:“我也没想到你这黑炭头能连续躲开我的飞石。” 两人驾马狂奔,在马上疯狂拉扯。 梁山众将看在眼里,却没有帮忙的意思。 要是现在出手,固然可以擒下张清,但传出去毕竟不光彩,縻貹也不会同意。 梁山的压力越来越小。 不仅是因为官军士气大减,也有双方体力不对称的原因。 梁山部队的体能远超这些厢军,打起持久战来优势巨大。 张清感觉不能再战,于是就想找个机会抽身撤退。 正当此时,官军阵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身穿红色衣甲的骑手飞马来报:“都监相公,我军后方又出现了一群贼寇,不知是那里的人马。” 张清暗淬一声。 屋漏偏逢连阴雨,好运不顾苦命人。 正面战场还打不过,背后又被捅了一刀。 来不及与縻貹决一胜负。 现在必须马上撤退。 张清说道:“黑汉子,这把枪就送你了。” 说罢,他直接撒手,拨马回阵。 縻貹想不到张清会突然放手,顿时扯过了铁枪,差点失去平衡。 张清没有再战的欲望,縻貹要追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看着张清返回本阵。 张清朝自己的亲卫呼喊道:“把你的枪给我。” 那人闻言将自己手中的长枪扔给张清,然后抽出腰间的马刀。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次我张清甘拜下风,咱们以后再战。” 官军阵中鸣金声响。 军士们早就打不动了,跟着张清的大旗就往后跑去。 东昌府军原本在此处突袭梁山,却不想背后来人,竟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情况。 张清听报,后面来的贼寇只有一千人,装备也很差,有甲的不到一成。 当时便决定从后面突围。 他当头出马,率领马军打头阵。 只见后方阵中闪出来几骑。 为首那人身高八尺,声若铜钟。 只听他大喊道:“陆阳贤弟莫慌,晁盖在此!” 他身边两员白衣白甲的将军。 一个相貌英俊不凡,正是小李广花荣。 另一个威严无比,似天神一般。 则是没遮拦穆弘。 张清飞马前去。 穆弘不知深浅,直取张清首级。 却被他在手中暗藏石子,一击打中了面门,哎呀一声,翻身落马。 晁盖大惊:“快去救穆弘兄弟。” 喽啰们上去护住了穆弘, 花荣掏出弓箭,瞄准了张清。 张清早有防备,又使了个镫里藏身,躲过一箭。 伸手飞出石子,正中花荣坐骑的眼睛。 那马大惊,带着花荣翻来跳去。 花了好大劲才安抚下来。 可张清早就带着人马杀出了包围,直奔东昌府而去。 晁盖带着兵马来见陆阳。 他身边跟着五个头领。 分别是花荣、刘唐、穆弘、穆春还有戴宗。 晁盖见人群中簇拥着的陆阳连忙上来关切的询问道:“贤弟,你怎么样?没伤到吧?” 陆阳抱拳道:“多亏兄长洪福,未曾受伤?” 晁盖道:“我听说你带兵攻打祝家庄,想起先前老是受你照顾,心中过意不去,便带着人马过来帮你。没想你竟然在半路上被官军伏击,我接到探子的命令以后紧忙带着马军还有部分步卒轻装赶来,宋江贤弟还有其他几位兄弟还在后面押运辎重,片刻便到。” 原来晁盖是来助战的,还刚好遇到了伏击。 他来不来都一样,梁山兵马不会害怕官军的伏击。 不过人家跨越数百里过来帮忙,这份心意就很重了。 “兄长此恩,小弟铭记于心。” 按理来说晁盖大他十四五岁,叫一声兄长自己也不亏。 晁盖道:“哎,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次,现在轮到我们帮你了。贤弟不必介怀。” 陆阳只是微笑。 后面率领步军的武松见到官军退入林子,作鸟兽散。 也不去追。 径直跑到前面。 “哥哥!哥哥!” 陆阳喊道:“二郎!我在这!” 武松连忙过来把着陆阳双肩:“哥哥没受伤吧?” 陆阳说:“放心,我没事。对了这位是二龙山的晁盖晁天王。后面几位都是二龙山上的头领。” 双方互相见礼。 晁盖见陆阳手下都是些名气颇大好汉,心中甚是开心。 他这辈子就喜欢结交天下好汉。 众人看晁盖豪杰慷慨,也是十分热情。 众人正在交谈。 黄信等人押着两个五花大绑,身着官军衣甲,头发散乱的将领上前来。 “寨主,这两个怎么处理?” 陆阳看着龚旺与丁得孙,虽然有意招降,不过现在人多,又有外人在场。 他们两个身上还带着伤。 还是以后再说吧。 “带下去,好生医治,不得虐待。” “遵令。” 之后又对着两人说道:“走吧。” 龚旺和丁得孙原以为贼寇定会把自己碎尸万端。 原本已经准备英勇就义了,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杀自己,还要给自己治伤。 那不妨先观察一下情况。 陆阳道:“晁天王,如今我山寨被官军围困,我需得即刻回师救援。” 晁盖说:“既然如此,我也去帮忙。” 两军汇合。 梁山的部队走在前面。 二龙山的兵马在后面跟着。 其他几位头领留下来带领部队,晁盖和花荣刘唐则到了梁山的队伍里各找熟人叙旧。 刘唐曾代表晁盖来梁山送过回礼。 当时与众位头领都见过一面。 他本人也是个自来熟,混进了梁山的队伍里谈笑风生。 花荣找到了庞万春:“庞兄,我小妹情况如何?” 庞万春见花荣过来说话,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他。 自顾自的驾马前行。 来到队伍的最前面。 他还没忘了当初花荣要把妹妹嫁给王英的事情。 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花荣自知理亏,干笑一声。 也不敢再问。 此时后面一个身穿亮银铠的头领骑马来到了花荣身边。 “你便是人称小李广的花荣吗?” 花荣见来人约有二十多岁,应该比自己要大,装备不错,战马神骏,看起来是梁山的头领。 “正是小弟,敢问兄长名讳。” 来人道:“在下唐斌,去年九月刚到梁山入伙,现在算来也有半年了。” 花荣抱拳道:“原来是唐兄,在下有礼了。” 唐斌还礼。 “关于令妹的消息,我倒是知道一点。” 花荣连忙说:“还请唐兄不吝,小弟谢过了。” 唐斌道:“算不上什么,你是花家妹子的兄长,她的情况你也有权知道。这也是我在山寨上听别人说的,准不准也不敢保证。” 花荣道:“能知道小妹的消息已经是万幸,岂敢多求。” 唐斌清了一下嗓子:“令妹现在已经跟陆寨主结义,陆寨主对她照顾有加。” “如此吗?” “她现在也有自己的活计,寨主见她箭术不凡,就安排她教导新兵弓箭,她也是山寨的弓箭教头之一。” “好好。” “另外就是关于庞兄弟了。我听说他跟你妹妹情投意合,寨主也有心撮合,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要结为夫妇。” “啊!”花荣先是一扼。 “哦。” 随后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唐斌想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一看他内心的想法。 但花荣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 山寨分锅大会 大军行至了阳谷县南。 见前方有数百人护送着近一百辆大车正往这边走来。 他们穿的衣服五花八门,不过却带着统一的红头巾。 为首的是两个黑矮子,一个身高六尺,浓眉大眼,三缕长须。 陆阳见过此人,不是宋押司吗? 他旁边的那个身长五尺,身穿小红袄的三寸丁虽然没有会过面,不过十有十是矮脚虎王英了。 两人带着队伍迎了上来,先见过了陆阳身边的晁盖,随后对陆阳抱拳道:“陆大官人,前些年咱们也曾会过一面,却不想今日都身在绿林,实在是世事无常啊!” 陆阳还以微笑,人前不能失礼:“原来是宋押司,咱们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此战过后得好好喝一杯,叙叙旧。” “一定一定。对了这位是矮脚虎王英兄弟。” 陆阳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 王英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生怨恨。 但是梁山势大,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王英风评很差,梁山众头领没人愿意理他。 尤其是人群中有一道如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王英的后脑勺,看的他背后直出冷汗。 但他每一次回头又逮不住是谁在看自己。 这就弄得他心里毛毛的。 两军会师之后径直开往梁山大寨。 张叔夜坐在大帐中,静等着张清传来的消息。 张伯奋带着一封书信进来:“父亲,东昌府方才派人送来的。” 张叔夜接了过去,拆开来查看。 张伯奋见自己父亲的脸色由古井无波变得乌云密布。 “父亲,难道梁山回援的军队没从那里走?” “不,他们从那走了,但是东昌府没打赢。” 张伯奋难以置信。 “在那种狭长地形打伏击,怎么可能打不赢啊!东昌府真是一群废物!” 张叔夜制止了长子再往下说:“现在说这个都没用了,东昌府战败不全是他们的问题,也有偶然因素。” 原来张清回到东昌府后,向府尹汇报时提到了二龙山兵马来援,刚好出现在他们身后。 虽然张清已经言明了本府军队在二龙山赶到之前就已经败了。 但府尹在给张叔夜回信的时候还是出于遮掩自家丑事心理,将东昌府战败的主要责任归咎于二龙山忽然出现这一偶然事件上。 张叔夜长叹一声:“既然东昌府伏击这最重要的一环出了问题,那剩下的计划就没必要在实行了。传令全军,拔寨后撤,退回州城。”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东昌府两千兵马在半路上埋伏,不把梁山打的七零八落,也要让他们损伤惨重。 之后他再跟东昌府兵马联手把回援的梁山兵马吃掉。 三州一起拔掉梁山大寨。 剿匪工作就能顺利结束。 没想到中途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为今之计,不外乎及时止损。 反正自己吃下了梁山水军一个营。 据情报显示,梁山上军水军只有两个营。 这下水泊的防卫力量已经是减半了。 以后面对这么大的水泊,防卫力量一定会陷入空虚。 在他们军力恢复之前,登陆梁山大岛都不会再是一件难事。 陆阳率军赶回山寨之时,金沙滩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做饭时挖的火坑。 没有拆走的木桩。 陆阳吩咐道:“全军修整,另外给二龙山的弟兄们开一片军营。整理伤亡情报,之后到聚义厅开会。” “是!” 完成了各项工作,众头领聚集在聚义厅中。 场面上还多了几把椅子,主要是给二龙山的几位头领添座。 阮小二和阮小五一个住着拐杖,一个吊着手臂。 两人也不愿意缺席这次会议。 朱武手持文书,宣读道:“此战,我军共伤亡将士六百二十三人,其中确定阵亡的有二百八十五人。水军伤亡三百八十二人,骑军伤亡一百二十一人,步军伤亡一百二十人。” 陆阳叹了一口气:“都看看吧,我梁山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啊。这次行动,自我以下全部检讨,我带头。” “山寨兵马不多,尤其以上军为主。我出征时几乎将上军全部带出,以至山寨空虚,给了官军可乘之机,此战我负首责。” 阮小二拄着拐站起身来:“不,要不是我带兵追击过深被官军埋伏,官军根本登陆不了金沙滩,寨主也不用回来。此次伤亡惨重,我应当负主要责任。” 阮小五也起身说道:“不关大哥的事,是我贪功冒进,非要捉张叔夜,哥哥是跟着我来的,才会中了官军的计策。” 小七也出来讲:“是我撺掇着大哥去追的,要罚连我一起罚吧。” 众人抢着背锅争执不下。 晁盖看的颇为感动,这要是二龙山出了事,手下那些头领们还巴不得把锅甩给别人呢,哪里有如此义气。 陆阳一拍扶手:“梁山素以军纪严明服众,头领犯错也应惩罚,否则军士岂会信服。军法司头领,铁面孔目裴宣何在?” 裴宣起身出来:“裴宣在此。” “众头领各有过失,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罚。” 裴宣是个不懂变通的死心眼,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上司陷害发配沙门岛。 此时让他出来说应该如何处罚,众人应该都会信服。 众人看见裴宣出来,生怕他一开口就是斩刑。 但没有料到。 裴宣却是如此说:“回禀寨主,军法军纪之中没有名言头领犯错以至部队损失惨重应该如何处罚。是故小人也不知该如何处罚。” 朱武不由得擦了一下冷汗。 看来裴宣也不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这样说还能在不违反他做人原则的情况下保住大家的脸面。 陆阳皱眉道:“既然军法军纪之中未曾言明,那也是军法有漏,你下去以后即刻拟定相关条例,报与我看。” 裴宣称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军法不惩,然有错却不得不罚。我统筹失误,阮小二带兵失职,阮小五贪功冒进各打五十大板,阮小七不加阻拦,反而添油加火打二十大板。各罚例钱一年。将功赎罪,以待后效。” 众人慌忙阻拦。 朱武道:“寨主,自古刑不上贵人。寨主身为山寨首领,刀棒加身,到叫兄弟们如何自处啊?” 林冲说:“我愿替寨主扛下这五十大板。” 晁盖此时站住来打圆场。 “贤弟,贵寨诸位豪杰的情谊让为兄颇为感动。众位一心奉公,想来下面的士卒们也能看在眼里。我是外人,说一句不打紧的话。现在三州官军还在水泊周围虎视眈眈,若是此时处罚众头领,反而是自断一臂。不如让各位头领戴罪立功,等到解决了水泊周围的危机,再将功折罪,予以处理也不迟啊。” 众人听闻赶忙附和:“晁天王所言有理,请寨主许众头领戴罪立功。” 陆阳叹了口气,到这就差不多了,刚好顺着晁盖递过来的台阶下去。 要是用力过猛,反而不美。 曹老板割发代首,陆阳又没有给自己提前立下那种杀头的规矩。 各位相互求情,一来二去就先算了。 “嗯···既然晁天王求情,那此次的惩罚,就留到解决了三州官军以后再说,在此期间诸位头领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戴罪立功。” 众人道:“多谢寨主宽宏。” 宋江看在眼里,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第二百四十章 进攻东昌,小败一场 “山寨周围还有数州官军虎视眈眈,我就算要外出征战也寝食难安。所以,我决定先歼灭周围三州的官军。” 宋江看了许久,此时才站起身来。 他等的就是陆阳的这句话。 “陆大官人,梁山兄弟此战伤亡惨重,要再对付三州官军实在有些过于辛苦,晁天王带着我们过来,便是为陆寨主分忧。这样吧,东昌府便由我们二龙山兵马去打,这样梁山的压力也能减小不少。” 他方才在路上听说东昌府突袭了梁山回寨的前军,却不想梁山兵马战斗力强悍,东昌府没占到什么便宜,伤亡甚至比梁山还要重,两员副将也被生擒。 东平东昌两府原本实力差不多。 现在东昌府折损兵马数百,又陷了两员大将,正是虚弱之时。 不如先挑一个软柿子给捏了,整点钱粮。 而且他这个目标挑得很好。 三州之中纸面实力最强的是东平府,而最弱的是只有一千厢军,又无猛将驻守的济州府。 这样既不会让人以为他是在占便宜,又能捡到实惠。 陆阳面色一滞,东昌府是他的囊中之物。 张清也是他看中的人。 绝对不会让给宋江。 正当他想开口之时。 晁盖却说:“公明贤弟,梁山兄弟方才经历大战,人困马乏。我看我们还是去打东平府。” 陆阳道:“晁天王善解人意,小弟感激不尽。二龙山此战需要的粮草,全部由我梁山负责。” “那便多谢陆阳贤弟了。”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回去准备。 宋江到了营中,却见到前方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在指挥军士们收拾行装。 他走上前去。 “吴教授,宋江有些事情想跟你讲讲,还请这边请。” 吴用羽扇轻摇吩咐道:“你们就按我说的赶快装车。” 随后跟着宋江来到了草料处旁边的一座空帐子里。 “公明哥哥寻我何事?” 宋江道:“我方才在梁山大堂上提议要去打东昌府。” 吴用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来的路上就说好的。 “可是晁大哥他非要去打东平府。” 众人原本已经讲好,却不知为何,晁盖突然变卦。 吴用沉吟道:“晁盖哥哥一生以义气为先,让他去占朋友的便宜,他是做不出来的。算了,东平府也就是比东昌府多个几百官军罢了,小生略施小计,要取胜不费吹灰之力。” “到时候就仰仗学究先生了。” 两支部队分别下山,陆阳此次带了两千人去征讨东昌府。 而二龙山则带了一千五百人去打东平府。 按理来说,陆阳完全不看好二龙山。 东平府有董平和两千官军,二龙山上现在还没有人是董平的对手,兵马也处于绝对的落后。 不过吴用说不定能有什么主意。 要打东平府不是没有机会。 这次陆阳只带了五百骑军,再加上一千五百步军。 步军中长枪手,刀牌手,弓箭手各五百人。 众军离了水泊,在东昌府前邀战。 张清带领一营骑军出阵。 “大胆贼寇,不缩在水泊里舔舐伤口,还感到爷爷城池之下讨死,看我擒下几个值钱的,一同解上东京领赏。” 众将怒不可遏。 縻貹拍马出战。 “白面小儿,记得你的长枪吗?” 他手持从张清手中夺回的出白梨花枪,奋力一掷。 那枪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斜插在两军之间。 张清喝道:“无需你还,我打赢了你,自会取回来。” 说着两人便交马战作一团。 张清一枪刺去,被縻貹架开。 随后张清将马一拨,身子背对縻貹。 在身体的掩护下,长枪由右手换到左手。 紧接着去锦囊里一摸,掏出了一枚飞石。 趁着战马转身的时机,一石打向縻貹咽喉。 他跟縻貹交战之后,发觉此人反应敏捷,打头很容易被躲,而飞石不比弓箭,对重甲保护的地方作用并不大,能造成有效伤害的部位并不多,必须要命中关节或者要害才能有明显的作用。 他想了想,还是咽喉比较保险。 縻貹直接拿大斧挡开飞石,紧接着却发现又有一颗飞石飞来。 原来,张清提前在腰间束带上藏了一颗飞石,扔出以后马上从腰间取出飞石又扔了出去。 縻貹见这颗飞石躲不过去,而大斧方才挥动,来不及撤回来。 他直接拿左手挡在脖子前面。 那一颗飞石打中了縻貹的手腕。 让他左手顿时有些脱力。 使大斧这种重型武器,两只手臂的力量都很关键。 左手手腕被飞石击中,酸麻无比。 短时间之内无法恢复。 张清趁势而上。 而縻貹左手受伤,只能作为辅助。 斧法一时间难以圆满如意。 尤其是身体左侧的防御变得十分吃力。 张清趁机疯狂抢攻。 逼得縻貹只能防守。 但大斧不是什么擅长防守的武器,很快就被张清快枪突破防御,刺中了左肩。 徐宁奔马而出:“縻貹兄弟快退。” 金枪手手持钩镰枪挑开了张清的铁枪。 縻貹转而撤退:“徐教师小心他的飞石。” 张清与徐宁接战,斗不到五回合回身便走。 陆阳之前跟他们吩咐过,张清此人惯用诈败,让人去追,再使飞石偷袭。 张清若退,则不可追。 徐宁牢记,将枪挂在马鞍上,取出弓箭。 瞄着张清后心一箭射去。 张清见徐宁不上当,反而拉弓射来。 当下使了个镫里藏身躲开弓箭,回身掏出飞石直奔徐宁而去。 两人距离已远,徐宁又有防备。 直接一弯腰就躲了过去。 回山以后,众人也坐在一起对张清进行了一通分析。 据縻貹所说,张清飞石需用右手。 诈败诱敌也是为了换枪到左手,然后再从右侧的锦袋里取飞石。 所以与他近距离作战的时候基本不用担心他会突然掏出一颗飞石来。 因为他的右手要用来使枪。 张清见徐宁不过来。 原想以飞石打徐宁战马的眼睛。 却不想梁山的马铠上竟然有用铁丝编成的眼罩。 一石过去只把铁丝打的变形,却并未对战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两人又交锋在一处。 徐宁枪法比张清要胜出一筹。 两人战过了五十回合,张清便渐渐有些难以抵挡。 忽地,他架开了徐宁的长枪。 然后径直返回本阵。 徐宁欲追,被张清一飞石打中护心镜。 只听“当”的一声。 护心镜上出现了一点白斑。 徐宁心悸,不敢再追,只能回到阵中。 张清趁机捡回了縻貹丢在战场上的长枪,也收兵回到城内,升起吊桥。 府尹见张清一己之力战梁山两员大将,伤一人,平一人。 心中顿时安稳了几分。 鼓励张清再接再厉。 陆阳命人帮縻貹包扎。 之后在大帐中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縻貹吊着手臂,脸色有些发白。 他刚刚把伤口处理好,就赶到大帐中商议对策:“张清此人不持勇力,一身本事,八分在于飞石。虽然难缠,但并非不可胜之。他又没了身为左膀右臂的龚旺与丁得孙。我看可以使计将他引出城来,围而擒之。” 秦明道:“縻貹兄弟可有好计策?” 这一问到让縻貹挠了挠头:“我只能想到这了,各位哥哥有没有计策能把他引出来。” 众人相互看着。 陆阳道:“此事我已有定计,着武松、史进、华重,李云立刻准备一百车粮草。是不是无所谓,最少看着要像。徐教师带人送縻貹兄弟回寨养伤,然后传令水军进徒骇河待命。林冲、秦明、唐斌各自率领二百骑在侯营,张家屯和沙镇等候。” 众人皆遵命。 东昌府。 张清在城中与陈府尹商议。 “前者虽然小胜,但贼兵却未退,今日听闻探子来报。梁山贼寇离寨而去,不知从何处带回来了百十车粮草。有五百军士,数名头领监押。” 太守道:“这不会是梁山贼寇的诱敌之计吧?” 张清说:“既然如此,我再派人打探打探。” 第二百四十一章 引蛇出洞 第二日,张清又派了一个斥候小队跟在梁山运粮队的后面。 那只小队的队长带人沿着运粮车的车辙印一路追踪。 其中一个人下了马,在地上抓起一捧土,拿到队长眼前。 “大人,您看!” 队长打眼一瞧,黄土之中掩藏着几粒大麦。 梁山走的急,袋子都没系牢,一路走一路掉。 他们一路跟来,什么大麦,水稻,粟米都捡到过。 队长将那几粒麦子捻在手里:“应该没错吧,贼寇运的确实是粮草。也不知道把哪个镇店给洗劫了,反正现在也来不及去查访了。今天晚上我亲自潜进去一探究竟,你们在外围等我。” 其他人连忙劝道:“大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再说了,有这些线索,咱们也能交差了,没必要这么拼啊!” 队长道:“不行,我非得亲眼看看梁山的运粮车不可,要不然我放不下心。不要多说了,就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其他人见他意志坚决,于是不在阻拦。 夜里,武松带人水边下寨。 用空车和木枝简单的围了一个营地。 将运粮车放在营地的最中央。 安排了一个都的人手分两班值守。 那队长等到了后半夜,人最困最乏的时候,再悄悄摸到营地的一边。 “梁山贼寇,名不虚传,这营地的防守密不透风,哨与哨之间相互交叉视线,几乎没有盲区。” 他心中如此想着,只怕今晚要无功而返了。 忽地,他听到了春风吹动河面,传来的波涛之声。 “对了,还有一面。” 东昌府境内也有一条河流,便是徒骇河。 他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也不错。 队长来到一处灌木丛,将衣物脱在此处。 随后来到河边,一步步试探着下水。 幼时游泳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哎呀,真他娘的冷!” 他小心翼翼的潜到了营地靠水的一侧。 发现这边竟然没人站岗,只有两队巡哨会时不时的路过这里。 机会来了。 他渐渐摸清楚了两队巡哨巡逻的间隙。 趁着防备空虚,飞快上岸摸进了运粮队的营地里。 一路上十分平静,梁山并未在靠水的一侧安排太多人马防守,甚至还有意识的将运粮车放在离河较近的位置。 他很轻松的就跨过了十几丈距离,来到了运梁车的旁边。 队长掏出了别在腰间的小刀,随手抓起一个袋子,在袋子下面开了个口,伸出两根指头往里一掏。 入手的全都是品质不错的大麦。 他又如法炮制,另一袋,也是大麦。 换一辆车,拿刀划开。 是高粱。 他又查看了两辆车,终于确定了梁山运的确实是粮食。 “我得赶快把这个消息报与都监相公知晓。” 可他激动之下竟然一时失足踩断了一根干树枝。 “咔嚓!” “谁在哪?” 一支巡逻队刚好就在附近。 队长咽了一口吐沫,脑内疯狂思索应该如何脱身。 “咕咕,咕咕!” 只听得一阵动物叫声。 巡逻的军士问道:“什么声音?” 另一人说:“这你都不知道啊?这是兔子叫。” 忽地,从一辆运粮车下面钻出了一只灰兔子,它在地上跑得飞快,犹如贴地飞行。 一个身穿白色围裙气喘吁吁的军士从营中跑过:“几位兄弟帮帮忙,那是头领们明天的午饭。” 巡逻的抱怨道:“既是如此,你怎么让它跑出来了。” “哎,它倒在那不动,菜也不吃,我还以为它死了,就像打开笼子看看。哪知道笼子一开它就逃了。快帮我抓一下。” 巡逻的说道:“小麻,你带王二狗和刘三去帮他抓一下,快点回来。” “好嘞。” 巡逻队照常巡逻,厨子带着三个队员帮忙去抓兔子。 队长喘了一口大气。 感叹自己运气真是好。 他沿着来路退出了营寨。 然后穿上衣服找到在外围等待自己的队员们,众人一起返回了州城。 却说那厨子抓到了兔子,跟巡逻队的人聚在一起谈笑。 “那小子还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笑死我了。” 巡逻队的十将讲道:“他从水里上来,地上一排湿脚印子,真当我们瞎啊!” “到是王哥你演技不错啊,要是啥时候退役了,也能到戏班子里练几年,说不定又是一个角。” 那厨子道:“我这算什么啊?演戏还得有身段,就我这样的,一张票也卖不出去啊!” “哈哈哈哈!” 斥候小队回到了东昌府,队长跟张清说起了他这一次出去的所见所闻。 虽然其中有一些巧合成分。 但张清也没看出来什么破绽。 他去找了太守:“据斥候所报,梁山车队装的却是都是粮米,不似有诈。我今晚便去劫了梁山的运粮车队,贼寇缺粮,日久必退,请太守为我助阵。” 陈府尹道:“好,今晚我就亲自登城擂鼓,为将军助威。” 张清抱拳:“多谢太守。” 他下去以后点齐兵将。 上次与梁山交战,折损颇多,州城也不能无人驻守。 梁山的粮车共有五百人护送。 他决定带八百人前去突袭。 “今天白日,让军汉们吃饱喝足,全部披挂,晚上有大活要干。” 张清换上自己刚从縻貹手中夺回来的出白梨花枪,引八百军马,悄悄出城而去。 当夜,月色明亮,星光满天。 张清带兵出城不到十余里,便遇到了梁山的运粮队。 借着月色,遥遥望去。 只见车队中竖起一杆大旗,上书:替天行道梁山泊忠义粮。 为首的一个汉子,腰间挎着两把单刀。 刚开春,夜里冷。 他把袖子撸了下来,手藏在袖子里。 张清帅人直冲过去,大喝一声:“吃石吧你!” 一颗飞石朝着武松鼻梁砸去。 武松早就望见了张清,只是为了引他过来所以故意当作没看见。 只顾着大踏步往前走。 差点忘了躲避飞石。 只听嗖的一声。 武松反应过来,连忙俯身躲避,却已经是来不及。 那一发飞石没打中他鼻梁,到是正中脑门。 还好武松戴着头盔。 既使如此,这一飞石也打得他脑子嗡嗡的。 后面的华重看见了,连忙上来接应。 他手持一面小盾护在两人身前,将有些头晕目眩的武松扶进了车阵里。 张清军见贼寇头领已被都监相公放倒,当时便大喝一声杀将过来。 令张清想不到的是,梁山足足有五百护卫,却没怎么抵抗便弃车而走了。 这让他心中有些打鼓。 他下了马去,将刀插进袋子里,伸手一掏。 确实是粮食。 “梁山贼寇今天为何如此不禁打?”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粮食已经到手了。 “来人,押送粮草回城。” 武松带人退出了数里。 却没有走远。 因为他在等待援军到位。 张清带兵往回走了二三里。 忽然见前方林子里竖起一阵火把。 为首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大喝道:“张虎骑,你在阳谷县埋伏我一回,今天我也还给你。” 说罢,梁山大弓射出如飞枪一样粗大的箭矢,打的东昌府人仰马翻。 只能躲在粮车后面时不时拿弓弩还击。 又过了片刻,东昌府兵马后方又有一队人马杀出:“打虎武松在此!要命的快快投降。” 张清率领的东昌府兵马被陆阳和武松率领的各五百兵马夹在中间,难以抵挡。 “往西边走。” 梁山兵马并不阻拦,而是跟在后面边追边打。 张清带人又走了数里地。 忽地见前方有一个小镇子。 张清认得,这里是侯营。 镇子旁边的大路上有一员猛将,率领二百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张清!豹子头林冲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受缚!”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东昌府破 张清屁股后面还跟了一千追兵,那里顾得上与林冲纠缠。 “往南走!” 林冲率领骑兵也加入了追击的队伍,撵着张清往南去。 梁山的骑兵都要选择一样远程武器。 按个人喜好自由选择,有人喜欢弓箭,有人喜欢飞枪投斧。 大家抄起自己擅长的家伙直接往官军身上招呼。 中招倒地的官军便被后面的梁山兵马拿下,拖到后面看管。 张清又走了十几里。 却见前方一片庄园,此处乃是张家屯。 张清被追的头皮发麻,又见前方一大片火把打起。 又是二百骑,为首的是一个手持狼牙棒的大汉。 “霹雳火秦明在此,张清小儿,可敢与我堂堂正正决一胜负。” 上次没有防备,让张清飞石偷袭落马,面子大丧。 这次非得讨回来不可。 “梁山贼寇,阴魂不散!往东走!” 秦明也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官军八百兵马,大多还是步军,先前伤亡不少,现在只有六百余人。 被四百骑兵追着打,滋味实在不好受。 又行十余里,前方又出现一个镇子,便是唐斌埋伏的沙镇。 张清长舒了一口气:“这总不会也有伏兵吧。” 话音还没落,前方又打起了一片火把。 “张清,唐斌在此,你已无路可去,现在不降,更待何时?” 张清被频繁出现的伏兵弄得火冒三丈,当下便要和梁山拼个你死我亡。 身边的护卫连忙劝道:“都监相公息怒,咱们往北去吧,到郓州求援。” 张清咽了口气:“好,往北!” 三只骑兵在东西南三个方向赶着官军往北边跑去,时不时的扔两把飞枪,射几发羽箭督促督促那些跑累了的官军赶紧走。 张清帅人跑着跑着却发现前面没路了。 宽达数十丈的大河拦住了去路。 “这是徒骇河啊!” 原本在后面不紧不慢的梁山兵马顿时发起全面进攻。 前面的官军受到冲击,不断往后退。 后面的官军已经被逼到了河滩边上。 张清骑在马上痛骂道:“一群废物,怕什么,别再往后退了。” 可乱军之中一个人的声音能起什么作用呢? 军士们疯狂往后拥挤,一直把张清连人带马都挤进了河里。 “该死的。” 忽地远处开来了一票船队,约有二三百条。 阮家兄弟急着戴罪立功,阮小二和阮小五不顾安道全叮嘱,还是带着兵马下山来援。 只是他们身上有伤,前面就由李俊和童家兄弟指挥。 三人看着满河乱扑腾的官军,竟然有种起渔网时,满是大鱼的喜悦感。 张清不会游泳,只能紧紧抱着战马的脖子,让自己不会沉下去。 童家兄弟眼尖,指挥着小船上去先把灌饱了水的张清拉上船来。 收了他的武器,拿下他的锦袋,剥去他的衣甲,再五花大绑,交给后面的兄弟们看管。 随后将他的战马也捞了上来。 只见满江都是东昌府军士,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往船边扑腾。 水军将士们像捞鱼一样把东昌府兵马捞上船。 众军先把俘虏收缴了军器衣甲押送回营看管。 随后留下二百骑军守营,其他兵马立刻赶往东昌府。 武松和华重等人带领几十心腹好手换上官军的衣甲,在身上抹上死人的血,故意把头发弄乱,再弄的脸上脏兮兮。 让一个东昌府本地的军士带路,一行来到了东昌府大门前。 那军士用本地的方言向城楼上哭告道:“不好了,都监相公中了梁山贼寇的计,被贼寇在侯营伏击,危在旦夕,我等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前来报信,请大人快快发兵去救啊!” 府尹闻言大惊,连忙放下吊桥让这些军士先进来。 武松见吊桥降下,不由分说,两刀将吊桥的吊索砍断。 他带人冲进了城池,站住了城门。 府尹这才知道自己放进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官军残兵,而是梁山假扮的。 “苦也!” 后面跟随而来的骑兵径直冲进了城去,张清带了八百人出城,城内守卫空虚,守门的军士竟然只剩一百多人。 他们难以抵挡梁山的猛攻,只能弃械投降。 府尹在城楼为张清助阵,当然也没有逃走的机会,直接被梁山军士剥了官服绑到了城门口。 武松见了呵斥道:“不得无礼。” 他曾在东昌府下的阳谷县当差一年。 这东昌府的陈文昭陈府尹他早就有所耳闻。 (原着中,武松斗杀西门庆之后送到东平府看押等候发配。陈府尹见武松却有冤情,又是个英雄好汉,就对他颇为照顾,而且还酌情减轻了武松的罪行。这一段没什么大问题。但陈文昭在原着中是东平府府尹,而阳谷县却是东昌府属县。施老对于地理方面确实有一些薄弱。武松在阳谷县犯案被捉,肯定要送东昌府,这里就把陈文昭也改为东昌府府尹。) 此人生平正直,颇有贤名。 才华横溢,写得一手好文章。 为人忠孝仁慈,善待百姓。 增户口,办钱粮。 黎民百姓称其有德。 诉讼公正,严打盗贼。 乡亲父老,多有称赞。 这样的人不是梁山要杀的狗官,反而要以礼相待。 武松亲自为陈府尹松绑,将自己的战袍为其披上。 紧接着扶陈府尹来到城楼坐下:“小人武松,见过陈府尹。” 陈文昭听闻武松的名字,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神采:“你就是那位打虎英雄吧,听说前两年还在阳谷县当差。” 武松应道:“正是小人,当初就听闻府尹大人贤名,一直未曾拜会。” 陈文招说:“我当初就很看中你,原想着把你从阳谷县要过来,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出了那档子事。” “西门庆欺我太甚,我也是逼不得已。” 陈府尹道:“阳谷县管不了,你可以到州城来告啊,私自寻仇,终归是违反国家法度,也弄得你堂堂英雄,如今屈身水洼。” “不是武松信不过大人,大人是贤明,但朝堂诸公都能有大人一样吗?大人压的了阳谷县令,压不了奸臣蔡京,压不了那位纵容奸臣的赵官家!” “哎,休要如此说,皇上只是**臣蒙蔽罢了。” 这不只是陈文昭一个人的想法,大部分忠臣义士都是这么想的。 朝堂奸佞当道,堵塞圣听。 只要除掉了这些奸党,皇上就能在各位贤臣的辅佐下痛改前非,大宋还是那个大宋。 他们一直在反思,但总是反思不到位。 每每到了奸臣那里就停下了。 这是封建时代君权至上的局限性。 让众位忠臣不敢怀疑君王,甚至不愿怀疑。 陆阳总是找机会跟山寨头领聊一聊朝廷时政。 大家经过讨论一致认为,现在大宋一年不如一年就是因为皇位上的那个人不行。 那大宋现在的问题是换个皇帝能解决的吗? 很难! 甚至基本不可能。 大宋已经是积重难返。 就算历代皇朝偶有中兴,也是经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惨痛战乱以后,打毁重建的。 陈文昭道:“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好汉,肯定心怀忠义,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我可向朝廷保举你在军队里得一高位。” 武松笑道:“您不用试图说服我,我是不会背叛兄弟们的。您有话等会见了我们寨主再说也不迟。” 陈文昭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也早就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陆寨主了。” 城内的骚乱平息的很快,官军知道城门已破,没费什么功夫就纷纷投降了。 梁山派出了巡逻队和执法队在全城范围内镇压骚乱。 天亮了,一切都恢复了秩序。 有青州在前,梁山在百姓之中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至少没有在青州刚开始时那般畏惧。 清点缴获,收拢俘虏,张榜安民。 一切有条不紊。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东昌府三将归顺 中军大帐搬到了东昌府衙,由徐宁和华重去清点缴获,押回梁山。 裴宣手下的军法吏肃清冤案。 武松负责将府库中的一部分钱粮分发给穷苦百姓。 之后众将聚集在州衙议事。 陆阳坐在原本应该属于陈府尹的大案上。 一个军法司的军吏前来汇报:“启禀寨主,东昌府并无陈年积案,张榜雪冤,也无民众来告。” “哦!” 陆阳心中一动,看来这陈府尹虽然没做出什么大政绩,最少也是个好官清官。 “来人,先带张清上来。” 阮小七亲自带着张清解上堂来。 秦明大怒:“狗贼子,敢伤我縻貹兄弟,看我不剐了你。” 陆阳呵斥道:“大帐之内,怎敢无礼?” 秦明顿时偃旗息鼓,坐了回去。 陆阳亲自下阶,为张清松绑。 “给张虎骑看坐。” 张清看着军士们搬来的椅子一动不动。 “张清败军之将,为何不杀我,反而如此礼遇?” 陆阳回到主位:“将军可曾听过我梁山替天行道的誓言。” 为了不让张清尴尬,陆阳没又让他说出口,就接着道:“当初众兄弟聚义梁山,立誓替天行道。只杀为富不仁的奸商恶霸,和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似将军这样的好汉,如何能死在我们手里?” 张清感叹道:“想不到我从军这么多年,真正的义士竟然都在乡野。” 随即他躬身下拜道:“寨主高义,张清五体投地。” 縻貹此时站出来:“启禀寨主,张虎骑乃是难得一见的好汉,何不请他同上梁山,与我等一起替天行道呢?” 陆阳笑着说:“我也正有此意,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张清看了一眼被他打伤的头领们,还有一些犹豫。 縻貹先开口:“有道是好汉不打不相识,张清兄弟以后便是自己人了,大家在一起切磋也难免会有损伤,在场的都是心胸宽广的好汉,怎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那不是小家子气。对吧秦统制!” 秦明笑道:“你都不在乎了,我这点算什么?” 陆阳道:“张虎骑,兄弟们都盼着你能加入,你就别再推辞了。” 张清仰天长叹:“承蒙诸位厚爱,张清岂敢再有推脱。” “好,我梁山又多了一员虎将。” “兄弟快来,我跟你先喝几碗。” 众人都是直爽汉子,有什么不愉快两碗酒下肚就全忘了。 张清不一会就和众人打成了一片。 尤其是跟能躲他飞石的縻貹关系最好。 酒宴过后。 陆阳想起了还有那位陈府尹,还在侧房歇息。 他散了酒宴,单独去侧房面见陈文昭。 轻轻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阳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文士衫的读书人正在案前书写。 “陈府尹还有雅兴写文练字啊!” 陈文昭道:“文人的笔,就像武人的刀。一天不练就生疏了。陆寨主请坐吧。” 陈府尹气度非凡,明明已经是阶下囚,但言语之间却还像是主人一般。 陆阳走过了书案,却发现他正在写的字正是梁山的大旗“替天行道”。 “陈大人对这四字有何理解?” 陈文昭放下笔,将纸提起来,吹干墨迹。 四个大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反正陆阳是觉得自己一辈子也难练到这种地步。 “好字。” 陈府尹笑道:“寨主要是喜欢,便送你了。方才你问我如何理解替天行道四字。我确实有一些看法。” 陆阳摊手:“愿闻其详。” 两人对案而坐。 陈文昭道:“替天行道,既是作为义士,惩奸除恶,辅国安民。上报君王,下安百姓。斩世间逆子馋臣,杀天下不忠不义。” 陆阳却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陆阳道:“我原以为,陈大人能有什么高论,没想到,方才这些言语,没有一句出乎陆某所料。” 陈文昭也不生气:“哦!那我倒是想听听陆寨主的高见。” “陈大人以为天是君王吗?” 陈府尹对曰:“君王乃天子,天子便是天。” “非也,我以为天乃天下之重。重之重着即为天。” 陈文昭说:“怎么理解!” 陆阳道:“天下最重要的一部分,才是天的代表!” 陈文昭有道:“这天下还能有比圣上更尊贵,更重要的人吗?” “有,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大人科举出身,四书五经牢记于心,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但孟子曾有言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而为诸侯,得乎诸侯而为大夫。’大人以为这句话对吗? 前唐太宗也有言:‘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大人怎么看?” 陈文昭儒门出身,奉孔孟为圣。 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孔子孟子的话不对。 唐太宗也是他们劝谏皇帝时常用的例子,这句话早就听烂了。 但是现实中却不能拿圣人之语生搬硬套。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圣人。 别人不讲武德,大多数时候只能用魔法对抗魔法。 大家一起断章取义,为了自己的利益歪曲圣人之言的原意,通过自己的角度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解读。 陈文昭朝堂策论,自然精通诡辩之法。 但是面对陆阳这个土匪头子,他却不想拿出看家本领,用自己丰富的知识驳的陆阳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这样没有意义。 朝堂之上相互攻讦是为了自己或者自家党派的利益。 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却无力改变,甚至只能加入其中,要不然就要被敌人打的体无完肤。 “却是有理!” 陆阳笑道:“府尹大人不打算反驳一下。” 陈府尹道:“大道至理,有什么好驳的。” “所以百姓重于君王,百姓才是天的代表。大人也没有异议了。” “没有。不过既是如此,忠君与爱民也并不冲突。两者可以得兼。” 陆阳道:“要是皇帝和百姓站在了对立面呢?大人帮谁?” “这······” 陈文昭一直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 皇帝昏庸是大宋官场几乎明白的共识,当初徽宗即位的时候就有很多大臣反对,说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现在他登基以后沉溺享乐,疏忽政事,宠信奸臣。 蔡京、朱勔、梁师诚、童贯、高俅等人,打压异己,祸害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各地都已经是怨声载道。 尤其是他这样的地方太守最能体会。 他也明白问题的根本,不出在蔡京等人身上。 只要徽宗还在位,倒了一个蔡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穷无尽。 “那换一个······” 陆阳道:“大人,恕我直言,大宋的问题不是换皇帝能解决的。” 陈文昭皱眉道:“你让我再想想。” “好,我这便告辞了。” 梁山大军在东昌府留了三天,收拾完东西,便返回了梁山。 陈文昭也随梁山军队一起到了山寨。 话说济州府团练黄安在两年前被抓上山。 因为他罪行不重,也就没判死刑。 把他关在后山许久,没想到他竟然在前些日子忧郁而死。 陆阳吸取教训,将陈府尹安置在山腰,这里也是梁山军士家眷们的生活之地。 不限制自由,只是不能下山。 张清回去以后见了先前被捉的龚旺和丁得孙。 两人见自己主将都降了,也就没怎么抵抗,跟着一起归顺了梁山。 陆阳用俘虏填补了军队伤亡的空缺,另外在新建一营骑军,交给张清统领,龚旺与丁得孙做副将。 三人自是感激涕零。 几日后,东平府传来回报。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二龙山急攻东平府 话说晁盖带兵北上,在离东平府四十里处的安山镇歇马。 等明日到城下邀战。 大帐之中,宋江说道:“晁盖哥哥,东平府的太守名叫程万里,还有一个兵马都监,乃是河东上党郡人氏,姓董名平,善使双枪,人称双枪将。此人有万夫不挡之勇,难以力敌。我看不如先礼后兵,派人送去战书,劝他投降。他若肯降自然最好,咱们也能免动刀兵。若是不肯,到时候再打也不迟。” 话正说着,有一人站起身来。 只见他身高一丈,腰阔数围。 不好财资唯好义,貌似金刚离古寺。身长唤做险道神,此是青州郁保四。 郁保四也是最早跟随晁盖的老人之一,只是一直未曾建立功勋,听宋江如此说道,当下便出来一表心迹。 “晁盖哥哥,公明哥哥。小人与董平乃是旧识,若要送书,小人愿意前往。” 他身边又站出一人。 花盖膀双龙捧项,锦包肚二鬼争环。浔阳岸英雄好汉,看穆春称小遮拦。 两人道:“我等在山寨日久,寸功未立。今日情愿去走一遭。” 晁盖点头,宋江亲自写了一封战书,交给两人。 他们先行一步,前往东平。 东平府程太守听闻有一支人马从梁山下来,直奔东平府而来,已在四十里外安山镇下寨。 府尹还以为是梁山来寻仇,吓得赶紧请本州兵马都监董平前来商议军情重事。 他正在州衙安坐,却听闻门子来报:“董都监求见。” “快快有请!” 董平进到后堂,行了一礼,坐在客位。 程府尹道:“现今梁山兵马大举来攻,都监可有妙计退敌。” 董平说:“大人勿虑矣,我听探子来报,来的贼寇打的是二龙山旗号。并非是真正的梁山贼寇,不足为惧。况且就算是真的梁山兵马,只有一千五百人,也不在我的眼里。要是他们不知死活赶来找死,我就拿下两个贼寇头领,送给大人做功绩。” 程万里见董平如此有信心,顿时心中大安。 “那就全看董都监了。” 两人正谈,有一个门子来报,二龙山兵马派信使来下战书。 程太守让人唤上来。 郁保四和穆春交上了战书。 太守看了,信中让东平府献城投降,虽然口吻委婉,但是光是投降这一项,府尹就无法接受。 打不过是一回事,向贼寇投降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降了,自己的官路也就到头了。 董平见了也是大怒:“来人,把这两人推出去斩了。” 郁保四骇然:“董平,你为何如此不讲情面。” 董平狞笑道:“我与你这贼寇有什么情谊可讲。” 程府尹却说:“自古以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若杀他二人,于礼不合。只将他二人捆了,打二十大板,发回原寨,你看如何?” 董平怒气未消,吩咐公人下重手,将他们两个打的皮开肉绽,扔出了城去。 郁保四和穆春相互扶持着找到藏在附近林子里的马。 两人趴在马背上飞快赶回了大寨。 见了晁盖,他们当时便哭诉道:“董平那厮藐视我们,无礼太甚。还没看战书就要将我们斩了,要不是府尹说不斩来使,我们就回不来了!” 穆弘当时便火冒三丈,他一生最为护短,谁敢跟他弟弟过不去,他便要将谁杀了沉进浔阳江里。 现在穆春被打成这样,他岂能没有表示。 “哥哥,咱们这就出发吧,踏平东平府,小弟做先锋。” 此时郑天寿站了出来。 “小弟曾在东平府有一个相好,她家是野门子的娼妓。小弟与她情深义厚,愿潜进城去,住在她家里,以为内应。哥哥在城外叫战,董平一出城,我就在城中四处放火引起骚乱。里应外合,肯定能打破东平府。” 众人见郑天寿英俊潇洒,白面风流的样子,却是不负白面郎君之称。 宋江道:“此计甚妙,我看可行。” 崔文看在眼里,也瞧出了此计不妥之处,但是吴用毕竟在场,他不好先说。 就看看智多星有何高见吧。 吴用羽扇轻摇,当时便道:“此计看起来甚为精妙,但却决计不可为。” 郑天寿疑惑的问道:“学究先生为何这般说?” 吴用道:“娼妓之家,最忌讳的就是‘者扯丐漏走’五个字。迎新送旧,害了多少英雄好汉,风流才子。更兼是水性杨花,毫无信义,就算对兄弟你心存恩义,也逃不出那虔婆之手。你要是去了,不是自寻死路吗?” 郑天寿道:“不会吧!” 崔文知道现在该自己出场了:“公明哥哥,吴军师所言甚为有理,哪怕可能性不大,我们也不能让自己的兄弟置身险境。” 晁盖说:“既然如此,此计便罢。学究可有妙计破敌?” 吴用自信的笑道:“自有。诸位听我安排。” 二龙山兵马没有立刻对东平府发起猛攻。 反而攻打了驻扎地的安山镇。 安山镇不过是个小镇子,有一个民兵寨,三百来人守护。 他们哪里打得过二龙山,只能弃寨而走。 二龙山在镇上到处放火,驱赶着镇民往东平府跑去。 程府尹见城外有上千灾民哭求,心里一软,便开门将他们放了进来。 把他们安排在南城,派人管理,开棚施粥。 二龙山到东平府外下寨,次日叫阵。 董平点起三百马军杀出城来,与晁盖对阵。 当时天色尚暗,一缕微光自地平线传来。 只见东平府阵前一员猛将。 董平出马,确实是威武不凡。 两面旗牌映日月,亮银铁铠似凝霜。水磨飞白盔凤翅,锦绣青袄绣麒麟。 董平背后的箭壶里又插着一面小旗。 上书:“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宋江见此人面相凛凛,仪表不凡,顿时心喜。 “晁盖哥哥,若能让此人上山,必是如虎添翼。” 晁盖道:“公明贤弟可有计策。” 宋江说道:“哥哥不必担心,待擒住此人,自有小弟解劝。” 两军对阵,穆弘早就等不下去了,当时便飞马而出,手持一柄大枪来战董平。 董平使一对双枪,神出鬼没,右手长枪用来进攻,左手短枪用来防守,偶尔业会左右并进,轮番猛攻。 穆弘与其交战不过三十回合便感觉十分吃力,五十回合以后便败相已显。 花荣飞马而出:“穆弘快回。” 他又接着穆弘与董平交战,两人又是打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期间花荣还使脚开弓偷袭董平,也被他轻易防住。 宋江直呼好家伙,连忙劝晁盖鸣金收兵。 花容听见鸣金之声拨马便回, 董平却不管这么多,带着兵马直接杀进了二龙山的军阵。 晁盖宋江来到高出查看,并让各军将董平围住。 只见那双枪将纵马飞奔,在二龙山阵中杀进杀出,一直从四更天打到午时,双方各留下了一地尸体,退兵回寨。 二龙山大寨,花荣道:“此人双枪神勇,防守密不透风,更加上体力无穷无尽,拖得久了必败与他手。” 穆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董平确实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甚至在场的众人谁也对付不了他。 晁盖一拍扶手:“那该如何擒他?” 吴用道:“哥哥勿急,小生自有办法。明日邀他再战,便如此这般······” 晁盖听的神采奕奕:“好,学究妙计,就这么办。” 程太守还有一个女儿,有闭月羞花之貌,倾国倾城之容。 冰肌玉骨,粉面**。杏眼桃腮,酝酿十分春色。柳眉朱唇,倒显三两贵气。花容月貌,慧智兰心。心中百般娇俏,身材犹如弱柳。声如翠莺啼婉转,体似飞燕穿新檐。 春水芙蓉滴晓露,一朵牡丹醉春风。 董平一见便垂涎三尺。 时常与太守提起,太守就是不愿点头。 今日又仗着贼寇临城,自己打了胜仗,便派人再去向程太守提亲。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吴用设计擒董平 媒婆收了董平的银子,来问程府尹。 “府尹大人,董将军英俊潇洒,一表人才。更兼武艺高强,才能出众。自是一方风流人物。配您家里的大小姐,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程太守虽然很反感董平这种趁势邀功的行为,但毕竟还要靠他守城,就先给个软话。 “我是文官,他是武官。招其为婿,正当其理。不过现在贼寇临城,危在旦夕。若是在此时谈论这种事情,难免会被别人耻笑。等打退了贼寇,一切安稳,到时候再谈亲事,为时未晚。” 媒婆回去禀告董平。 董平口中称是,但心中却又埋怨:“太守分明是以此搪塞,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何时是个头啊!” 府尹刚拒绝了媒婆,屏风后面就有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转了出来。 只见那女子美若天仙,气质纯和,身材纤长。 令人一见难忘。 她用柔柔的声音开口道:“父亲真要将我嫁给董平吗?我见过他一面,他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程万里摇头道:“怎么可能,我要为你找一个真正的才子良人。那董平不过是一介武夫,心胸狭窄,又喜欢附庸风雅,俗不可耐。怎么配当我女儿的夫婿。” 第二天。 晁盖带兵邀战。 董平昨天小胜一场,今天怎会做缩头乌龟。 于是他披挂上马,带领马军出城。 宋江喊话道:“量你一个寡将,如何能挡我二龙山兵锋。岂不闻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今我二龙山扶危济困,行忠义之事,铲除奸臣。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投降,免你一死!” 董平大怒:“你个纹面小吏,该死的狂徒,也敢在两军阵前胡言乱语。” 说罢便提起双枪直冲二龙山阵中。 花荣与穆弘联手来战董平。 十几回合以后两将便走。 董平不知怎么的,今日冲阵异常的爽快。 基本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没过一会便接近了晁盖和宋江勒马的山丘。 他朝着山丘猛地杀去,二龙山兵丁顿时溃散。 晁盖宋江见董平冲出包围,连忙掉头逃跑。 董平正想争功,顾不得许多,径直追了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自己麾下的军士竟然没有人能跟着一起出来。 吴用留在战场指挥军士,对失去主将的三百骑兵进行绞杀。 没过多久,这些骑兵失去了在前面冲锋开路的董平,慢慢的陷入了步兵潮中,速度逐渐变慢。 骑兵跑不起来,甚至还不如步兵。 没过多久就被全部拿下。 董平追着晁宋二人一直跑,过了十几里,逐渐离开了东平府,来到了汶上县属地。 昨天夜里,吴用命人暗中来到两县交界之处。 汪集和白胜带人在这里埋伏了下来,路上布置了三条绊马索,用土掩盖。 董平不知是计,径直追过去。 晁宋两人过去无事,待董平一到,顿时一阵铜锣声响。 “当当当当!” 董平一听顿时感觉不妙,但是战马飞速奔驰,不是说停就停的。 白胜一声大喊:“休伤我哥哥。” 两边草丛里顿时站起来十余人,将绊马索拉的绷直。 战马来不及停下,直直的撞在绊马索上摔了个跟头。 董平也被掀翻下马,弄得灰头土脸。 他还没反应过来。 忽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直接把董平罩在中间。 十几个军士手持挠钩飞掷而出,钩子挂在董平的甲上。 众人来回转圈,将一身勇力的董平捆成了粽子。 汪集和白胜将董平捉了,剥去头盔、衣甲、双枪、马匹。 随后用麻绳将其背剪绑了,拿钢刀架着他来到了临时营地面见晁宋二位头领。 宋江连忙来迎:“我让你们请董将军过来,谁让你们把他绑来了,不得无礼。” 二人喏喏退下。 宋江亲自下马来帮董平解缚,将自己的战袍脱下来给董平披上。 紧接着纳头便拜。 董平连忙制止。 宋江道:“卑微小吏,不敢冒犯将军虎威。望乞赎罪。” 晁盖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在他看来,董平不过是败军之将,不杀已是恩德,宋江没必要对这种阶下囚低三下四的。 “这位是山寨寨主晁大哥。” 董平见礼:“见过晁天王。” 晁盖也不是故意拿捏之人,当场也下的马来,与董平相谈。 “小将被擒,已是万死之身,蒙两位头领不弃,给以安身之地,实在是无以为报。” 晁盖说:“董将军不必在意,我等也是为了给梁山兄弟助阵这才来济州附近。与东平府宿无扰害。别无他意。” 董平想到了程万里,还有程小姐,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程万里那厮乃是童贯的门馆先生,被他安排在此,安能不害百姓。兄长要是信得过我,换了我的衣甲马匹还有双枪,我愿带领山寨人马杀进城去。” 晁盖大喜,一切都在按吴用的计策进行。 他当时便让董平披挂好。 由董平带领假扮成官军的二龙山兵马走前面,剩下的人藏在林子里。 董平带人卷起旗帜,来到了东平府城下。 “快快开门,我大胜贼寇而回。” 守门军士一看,是本州都监董平带兵回城。 也没有怀疑,当场便开门迎接。 却不想董平冲进城去,直接杀了好几个守城的军官。 “降者不死!” 眼看董平背叛,官军军心大丧。 后面二龙山兵马紧跟着杀了进来。 晁盖带人收拢官军残兵,宋江去清点府库。 而董平则直奔太守府。 程万里听逃到州衙报信的军士说董平投降贼寇,顿时心里一震。 “我早就看出此子不是善类,得快点走。” 太守连忙回到后堂,找到了自己的女儿。 夫人走得早。 他父母也早已经去世。 现在的家人就只有这个女儿了。 他顾不上避讳,直接冲进了女儿的闺房。 程小姐正在窗前静坐读书,有道是细细冰肌消玉雪,不施粉黛也风流。 “父亲,为何如此慌张?” 程府尹连忙拉着女儿的手,往外走去。 “董平反叛,带着贼寇杀进城来了,你先跟着我逃吧。” 程小姐大惊失色,脸上的红润顿时变成了煞白。 “怎么会!董平敢造反,他不怕死吗?” “先别说这些了,快走才是正道。” 两人来到府外,还来不及收拾。 程府尹只让一个家丁准备了一辆马车,再加上几十个家丁护卫。 “快走,快走!” 两人上了马车,车队队往西行去。 贼寇在南门进城,程府尹打算在西门出城,然后北上投奔郓州。 他心中慌张,时不时挑开帘子往外张望。 程小姐安抚道:“父亲,没事的。” 程府尹叹了口气,自己竟然连女儿都比不过。 为了让女儿安心,他也要做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来。 董平杀到了太守府,搜遍了上下却不见府尹和程小姐的下落。 他随手抓住了一个婢女,满脸狰狞的喝问道:“我问你,府尹和小姐去哪了?” 那婢女被他捏的生疼,眼泪顿时流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全。 董平怒气上来,随手一枪将她戳死在地上。 然后拔枪出来,指着另一个仆役问道:“你说!” 那仆役哪里见过此等场景,当时便把府尹的去向都给说了。 “将军饶命啊,大人带着小姐往西边去了,要去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啊!” 董平深吸了一口气:“想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程府尹和女儿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嘈杂纷乱的各种声音。 二龙山不比梁山,喽啰大多未经管束,一进了城便四处作乱。 程府尹听在耳中,惊在心里。 只能暗暗向神佛祈祷保佑他们父女脱离此劫。 【作者题外话】:程万里是童贯的门馆,之前我好像写错成蔡京的门馆,现在改过来,前面的我尽量修改。 第二百四十六章 贪官,父亲,男人,小人 东平府内有几条小河,全都是南边大汶河的支流。 程家的马车慌慌忙忙来到了其中一条小河上的陆运桥前。 过了这座桥还有二里多地就能出城了。 可是董平却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让开,让开!驾!” 啼声如雷。 “啊!” “大人饶命啊!” 愤怒的呵斥声伴随着百姓恐惧的尖叫传入程府尹的耳中。 外面那声音,程万里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声音战栗惊恐:“他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 “前面的马车停下!” 家丁哪里肯听董平的。 董平大怒,从马鞍上抄起弓箭,一箭射穿了马夫的喉咙。 飞速奔驰的马车失去了马夫的控制。 在街上来回乱撞。 董平从马鞍上站起,飞身一跃上了车辕,双手勒住缰绳。 “吁!” 两匹高头大马前脚高高扬起,飞奔的马车顿时停了下来。 他回头撩开了帘子:“程大人,程小姐,下车吧。” 车厢内,父女两人惊恐的抱在一起。 董平冷哼一声直接将他们拽下了马车。 程万里纵然是一阶文官,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董平这样的高手只有躺好挨打的份。 但为了保护女儿,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挡在了董平身前。 “董都监,看在你我一州为官的份上,你就放了我们吧,下官日后必有重谢。” “呵呵!”董平狞笑一声:“老东西,现在想起来咱们一州为官的情义了,我三番四次向你求亲,你总是推诿,真当我是傻子吗?要是你先前就答应把女儿嫁给我,我说不定还真就放了你。现在?哼哼!” 他的眼神不加掩饰,越过了程万里,狠狠的掠向躲在父亲身后的程小姐。 “董都监,你想要什么都行,唯有······” 董平没有给程万里讲条件的机会,东昌府已破,在他看来,程万里的东西,他想要什么自己去取便是,还用得着程万里做人情。 “啪!” “哎呦!” 一声响亮的耳光,直抽的程府尹牙也掉了。 他发髻散乱,肿了半边脸,咳出了一口老血,看着董平伸手抓向自己的女儿。 “董平,你个畜生!” 程万里爬将起来,飞身扑住董平的一条腿。 也顾不得读书人的斯文,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此刻身为父亲的责任,战胜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程万里不是一个好官,但他在生命的尽头,称得上是一个男人。 “啊啊啊!老贼,你敢咬我!” 董平一伸手抓住了程万里的头发,另一只手猛力挥拳,直打的程万里眼眶都裂了。 “阿爹!”程小姐惊呼不已。 程府尹面门受到重创,轰然倒地,即使如此,也还在向着女儿戚声喊道:“快跳,快跳!” 程小姐久居深闺,自小到大连蚂蚁都不忍心杀,见到自己的父亲被打成这般模样早已经吓得双手掩口,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跳,往哪跳?” 程小姐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不由得想要飞奔逃离。 她脚步刚往后一挪,腰却撞到了身后的栏杆。 对了,这里是陆运桥。 跳河! 董平甩开了程万里,便要再来抓程小姐。 程万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住了董平的衣摆。 “别碰我女儿。” 程小姐不愿辜负父亲的苦心。 她身子往后一仰,顿时头朝下扎进了河里。 这条小河水流湍急,波浪翻滚。 人一扎下去就没了踪迹。 董平怒火中烧:“老贼,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程万里的双手在已经麻木,但还是牢牢的抓紧了董平的衣服。 女儿跳了下去,纵然是九死一生,那也比被杀父仇人霸占要强一百倍。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嘲讽的说道:“董平,多行不义,你必有报应!” “报应?老子今天先让你见阎王!” 董平仿佛是为了泄愤。 在程万里身上连戳了三五十个血洞,哪怕他早已经确定程万里已经死透,也没有停下手来。 周围的人,不管是百姓还是二龙山的喽啰,看着如此疯狂的董平心中都感觉有一块大石头在压着,连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二龙山的喽啰,他们已经决定以后绝对不能惹董平。 哪怕是燕顺王英和郑天寿三人,他们杀人放火,甚至还吃人心肝。 但也绝对干不出来这种背义忘恩的事情来。 这董平看起来风流倜傥,却不想竟是个如此小人。 董平收起双枪,喘了口气,想要掰开程万里的手,将衣摆抽出来。 却发现以他这么大的力气却也掰不开。 只能将衣摆割断。 “都给我往下游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都听见了吗?” 二龙山喽啰不敢违逆董平,当场答应道:“听见了。” 董平杀了程万里的事情,传到了晁盖和宋江的耳中。 晁盖眉头一皱:“这程万里怎么说也是董平日前的上司,他竟能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招此人上山,到底是对是错啊?” 宋江的想法和晁盖有明显的不一样:“天王,那程万里是童贯的门馆,在此地作威作福,榨取民脂民膏。就算落在我们手上,也是个死而已。董将军亲手斩杀贪官,与奸臣贼子划清界限,正好也能显示他上山入伙的忠心啊!” 晁盖眼中还有一些疑惑,不过宋江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先看看董平的表现再说吧。 二龙山也学习梁山的做法,开设公堂,分发粮米。 但是由于人员素质良莠不齐,造成了大量中饱私囊,形式主义的现象。 最后在百姓的一片骂声中退出了东平府。 二龙山虽然此战损失不小。 但是却招降了董平。 由董平帮忙,那一千多官军俘虏没什么抵抗就加入了二龙山。 二龙山的兵力顿时扩大了一倍,来到了三千余人。 梁山发展了两年,上下军加在一起也就接近七千人。 二龙山刚打了一仗,就有了梁山一半的兵马。 还有整个东平府的府库资源。 现在就算单独进攻青州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晁盖要办的东西太多,没办法面辞陆阳,就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赤发鬼刘唐,带着十车财宝送到梁山。 刘唐上了聚义厅:“陆寨主,我家哥哥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辞别寨主,特派我送来十车金银珠宝,以示歉意。” 陆阳让人收了财宝,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望远镜。 “刘唐兄弟,这是我山寨新研发的小玩意,算不上珍贵,一点心意,请替我转交给晁天王,算作回礼了。” 刘唐将那一头大一头小木筒子抓在手里,左瞧右看,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是啥啊!还请陆寨主明示,要不然我回去以后,晁天王问起,我不好回答。” 陆阳笑道:“你把小的这头放在眼前边,大的那头对准你要看的东西。” 刘唐照做,拿望远镜对准了山腰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 “呼!这么大!” 刘唐拿开了望远镜,又变小了。 又戴上。 “哦!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站在几百步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陆寨主放心,此物我一定亲手交给晁盖哥哥。” “好,刘唐兄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在山寨住一段再走也不迟。” 刘唐一想,反正仗已经打完了,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留下小住了几天,三天后,才带着人手启程回青州。 前些日子,梁山正在东昌府往回运物资的时候,张清曾向陆阳举荐了一个人才。 这人是陆阳寻找已久的一个人,只是前世没怎么关注过,所以不知道他具体的信息,早就想前去拜访,请他上山。 却没想到,此人就在梁山脚下的东昌府里。 第二百四十七章 紫髯伯皇甫端 东昌府有一个兽医。 此人复姓皇甫,名端。 善能相马,有当世伯乐之称。 能治头口寒暑病症,对症下药施针,无不痊愈。 他原本是幽州人,母亲是随商队从西域更西之处来的番人,受母亲的遗传,他也是生的仪表非俗,碧眼重瞳,黄发黄髯,虬须过腹。 世人称其为紫髯伯。 张清于他关系甚好,便邀此人带着家小一起上山。 皇甫端早就听闻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名声,心中向往不已,又有好友邀请,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家产颇多,需要一点时间收整。 还有他收藏的数十匹名马,也得小心翼翼的带回梁山才行。 所以皇甫端回来的时间要比大部队晚一点。 王定六亲自带人去接。 两人站在船头交谈。 水军在后面撑船。 七拐八拐的接近了梁山大岛。 忽地,两人看见东边也过来了一艘小船。 船前站的人王定六也认识。 不正是负责酒店探哨的操刀鬼曹正吗? 难道是有紧急情报。 王定六叫喊了一声:“曹大哥,出什么事了?” 曹正见时王定六,吩咐人划船过去。 “曹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往日里你最少也要巡查到太阳落山。” 曹正嘴一撇,指向了船舱里。 王定六还没主意,原来那船舱里躺着一个年约十**岁的女子,身边正有一个健壮妇人在照顾。 “啊!”他连忙拉住了曹正小声说道:“怎么回事,你抢来的,这事可是违规的,寨主知道了你没好果子吃。赶紧把人放了,我帮你保密。” 曹正一巴掌拍在王定六的脑门上:“你他娘整天就不能盼我点好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再说了,我有老婆,要是传开了如何得了啊。” “那这小娘子是怎么回事?” 曹正道:“今日我到东山酒店例行巡查,你也知道那酒店开在大汶河汇入梁山泊的河口处。” 王定六对梁山一带的水文知识了解不如阮家兄弟多,但这些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我知道。然后呢。” “今天我刚到那,负责酒店的头目就把我叫住了。说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河滩上趴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 王定六又往船舱里瞅了一眼。 “便是此女?” “不错,头目让人把她抬进了酒店,我看她虽然不着珠翠,但却遍体绫罗,绝非寻常人家女子,贸然出现在梁山泊附近,肯定有其原因。而且她似乎是被河流冲到这来的,感染风寒,烧的很厉害。我打算把她带到山上,交给安神医医治,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情报来。” 一个探哨头领的职业素养,曹正见到此女的第一时间就先往打探情报上想。 任何反常的现象都是他紧盯的对象。 王定六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对了这位是刚上山的皇甫大夫。江湖人称紫髯伯,是东昌府有名的医者。” 曹正见礼道:“小人曹正,原是东京禁军,江湖上称小弟做操刀鬼。” 皇甫端还礼说:“在下复姓皇甫,名端。早听闻好汉大名,幸会幸会。” 曹正道:“听王定六兄弟说兄长是个大夫,能不能先帮这女子看看。” 皇甫端很为难:“曹兄恕罪,我看不了。” “你不是医者吗?” “我是兽医,给人看病我不会!” ······ 众人到了梁山。 那健壮妇人背着这女子在曹正的带领下直奔安道全的医馆。 而皇甫端则跟着王定六来到了陆阳命人专门连夜给他建的马棚。 两人一到,便发觉此处分外热闹,梁山大小头领全部聚集在此处。 不管是马军头领还是步军头领。 甚至连军师和负责管理后勤财务的众人也在此处围着一个巨大的马厩展开热烈的讨论。 马厩中赫然是一匹肩高七尺,身高超过一丈的巨大战马。 梁山大部分头领都是身强力壮的猛男,但站在这匹巨兽身边,却还像个孩子一样渺小。 秦明咂了咂嘴:“好家伙,这匹宝驹说不定得比山寨从北方买来的那些小马大出四五倍来。” 这话没有一分掺假。 这匹马一上船,吃水线立马就上去了一大截。 比那些蒙古马吓人多了。 林冲道:“我曾听闻,前隋名将宇文成都有一匹汗血宝马,身高一丈,蹄似海碗。这匹马比起那匹传说中的汗血马也不遑多让了。” 徐宁捻着胡须:“此马浑身乌黑,四蹄雪白。蹄上长有长毛。有些像是踏雪乌骓马,但又有很大的区别。我曾在皇上御马监见过踏雪乌骓马,毛色油亮犹如黑珍珠,身材纤长,飞驰跑跳,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此马身材强壮,力量极大,应当不灵巧。” 陆阳刚好也在此处看马。 只是他是个外行,对于战马的品鉴能力远远不如这些将门出身的头领们。 于是就站在一边不说话。 忽地,他眼睛一扫,看到了一个黄发黄须的身影。 符合这个特点的肯定是皇甫端无疑了。 他笑着走上前来:“皇甫先生。久仰大名了。我盼先生前来,犹如久旱盼甘霖啊。” 王定六介绍道:“这位便是山寨的陆寨主。” 皇甫端连忙应承:“原来是陆寨主在前,恕小人眼拙,不识尊驾。” 陆阳说:“无妨无妨,快来,诸位头领都对先生的爱马十分感兴趣,先生快帮我们解惑。” 皇甫端看着众人如此热情,也不再拘束。 “诸位头领。我的母亲是从西极之处前来的番人,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只商队。 母亲虽然留在了这里嫁给了我父亲,但商队却没有留下,而是大肆采购货物,然后回去了。 原本以为此生没有再见的机会,但是十几年后,他们又来到了我母亲居住的地方,当时我已经快成年了。 这匹马就是他们用来拉车的挽马。我看见这匹马拉着一辆万斤重的大车还能健步如飞,当时就和他们商量,将这匹马买了下来。 据他们所说,这马是从北方岛上运来的,好像叫做什么绍儿马。 他们专门挑选身高体壮的战马,让他们繁衍后代,一代一代下来,所有的子孙都能有这匹马一样雄壮。” 重头领纷纷点头,选育嘛,本地也有,不过本国对于战马的要求不一样,是以速度和灵巧性取胜。 夸赞马好的时候都以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等词。 皇甫端道:“此**量极大,能到拽两头牛。就是跑不快,而且马背太宽,难以骑乘,跑起来也不好控制。一般在番人那边,只有少部分人会骑这种马作战,一般都是用来耕地的。” 众人顿时收回了垂涎的目光。 在本国战场上,骑兵讲究的就是兵贵神速,跑得快才是硬道理。 按照这匹马的速度,别说日行千里,三百里都难为它了。 陆阳看着这匹高大的巨马。 难道如此好马就只能用来耕田吗? “皇甫先生不是说这种马的力量很强吗?要是有几百匹这样的马,再配上全副重甲,挑选军中最高大强壮的军士作为骑手。在战场上冲锋起来绝对能把步兵碾成齑粉。” 这样的战马体型太大,体重太高,跑得不快,难以操纵。 在场的这些武艺高强的头领当然是喜欢轻快敏捷,便于操纵的战马。 骑上这种马反而会影响他们的发挥。 但是这种战马也有优点,那就是强大的负重能力。 而这负重能力就是它与一般战马拉开差距的地方。 第二百四十八章 压寨夫人? 这匹马自己就有将近两千斤重。 再加上骑士,装备武器。 一个全副武装的骑手骑上这匹马至少能有超过一顿的重量。 一辆小轿车的重量也就是1.2到1.3吨。 部分比较大的能有1.5吨。 这匹马不需要跑得有多快,只要跑起来就会像一辆小轿车一样势不可挡。 骑手甚至都不用怎么动手,这匹马就会把在他眼前的敌人全部踩死。 简直是重骑兵战术最完美的马匹。 皇甫端说这匹马来自西极之地北方的岛上,那应该是英格兰威尔士一代。 要从亚欧大陆最东边的山东半岛,达到最西边的英格兰。 光一来一回恐怕就得好多年,而且路上还会路过中东西域各国,这些国家有的环境恶劣,有的兵荒马乱。 就算能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皇甫端见陆阳县是一阵激动,然后又沉寂了下去。 于是道:“寨主,要是真的需要身材高大的战马,此马还未曾阉割,可做种马使用。” “哦!”陆阳眼睛一亮:“它要是与其他马种杂交,生下来的后代还能否有如此雄壮的身躯。” 皇甫端道:“诸位请往这边看。” 他手指向了旁边五房之外的一间马厩,那是一匹浑身漆黑的宝马,身高九尺,虽没有这匹雄壮,但也不遑多让。 “这匹马今年也有三岁了,是我挑选了一匹陇右的高头大马为它配的种。它继承了父亲高大雄壮的体型,跑的也不慢。旁边几匹也是这匹马的子嗣。若要作为战马,我觉得还是混血马更加合适。” 众人方才被这匹巨马吸引,还没顾得上看其他的战马,没想到这匹马的儿子们也不比它差。 陆阳一拍手:“好,皇甫先生,有劳你和你的宝马了。挑选品相优良的母马给它配种,尽快繁育出一批高大雄壮的战马来。我有大用。” 皇甫端从命:“寨主放心。过些日子就是战马繁育的时候,到时候我自会选取好马给它做配。” 战马要成年,基本得到三岁,现在还是先养着,短期内难以形成战力。 皇甫端还有些犹豫:“这,寨主,繁育战马需要大片的马场,梁山能否有这么大的地方。” 这倒是让陆阳有些犹豫。 梁山的马匹一般都关在马厩里。 分时间段让骑兵或者马夫们带到草场上转转。 要散养大批量的战马,梁山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地方。 “我再想想办法。” 皇甫端当时便知, “梁山根本不可能凑出这么大的地方来。” “那寨主,要是没有草场,养一匹好马的钱粮,可是能养四五十个人啊!” 他这么说也是想确定一下陆阳的决心,毕竟这批战马要成年至少也得等上三四年,在此期间全是白养。 每年都要花费大量的钱粮。 “养,山寨不能只买马,花再多的钱也要养。” 皇甫端道:“好,我明白了。寨主放心,我肯定为山寨培育出最好的战马。” 众头领还在跟皇甫端交谈照顾马匹的心得,陆阳就先行离开了。 不过皇甫端提到的马场,他还是记在心里。 古代的天然马场不多,大宋一处都没有。 现在只有十几个建国以后在河南附近建立的监牧,也就是官方养马场。 战马的品质日益下降。 远远比不上前唐。 要说马场,水泊东南方向的兖州自古以来就是养马之地。 虽然现在不再养马,但那里水草丰美,将来要率先拿下。 陆阳在山寨走了一会,却发现有人总在自己背后切切私语。 扭头去看,他们又不再继续了。 这些人大多是军士的家眷们。 尤其以中年妇女居多。 弄得陆阳莫名其妙。 算了,回房休息了。 他刚一到房间,就有人来敲自己房门。 “梆梆绑!” 敲得很急。 陆阳喊道:“进来吧,门没上锁。” “吱呀!” 木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原来是庞秋霞。 她脸上红扑扑的,腮帮子还有些鼓。 进来以后也不说话,就冷冷的看着陆阳。 陆阳被看的浑身不舒服:“有事就说啊!” 庞秋霞把脸一扭:“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女人?” 这莫名其妙的一问到弄得陆阳满头问号。 “今天曹正带上山了一个女子,我听人说是你要的压寨夫人。没想到你也是会强抢民女的人。” “啊!冤枉啊!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想要压寨夫人早就要了。” 庞秋霞冷哼一声:“哼,我自然知道,但是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陆阳笑了:“我解释什么,我还想要个解释呢。你说那女子在安神医那是吧,咱们这就过去当面对峙,证明我的清白。” 两人来到了安道全的医馆。 安道全正在写药方,交给徒弟抓药。 见到陆阳前来,连忙起来迎接。 “寨主怎么到我这医馆来了,可是有哪不舒服,我给您看看。” 陆阳笑道:“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就是来看看我那位压寨夫人。” 安道全眉头一皱:“寨主什么时候成的亲,我怎么不知道啊!” 陆阳看了一眼庞秋霞。 小妹把头一扭道:“他要找的是今天曹正头领送来的那个女子。” 安道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她就在后面,两位请进。” 三人一起来到了后面的一排房子里。 这里是一个大型的连排建筑,是陆阳给安道全医馆专门设计的住院部。 小小的木制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套小桌椅。 那女子正躺在床上,眉头紧皱。 嘴角时不时微微颤抖,口中偶尔还会浮现两声呢喃,仔细听,应该是不要两个字,好像是在做恶梦。 陆阳为了避嫌,就站在门口往里瞧了一眼。 床边陪护的竟然是花宝燕! 难道她也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庞秋霞进入房间和花宝燕说起了悄悄话,两姐妹在角落里一边说笑一边偷偷看向陆阳。 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陆阳和安道全则来到了门外的走廊。 “安神医,这女子是何病症?” 安道全说:“不是什么大病,在水里泡久了,感染风寒,有些发热而已。我已经让人熬药给她灌下去了,她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好,曹正带她过来的时候可曾说过她是什么来头?” 安道全回想道:“曹头领说这女子是他手下东山酒店的人在大汶河支流汇入梁山泊的河口处捡到的。她刚到时我就让夫人帮忙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她身上也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陆阳道:“那她换下来的那些衣服呢?” “我让夫人拿去洗了。不过她身份应该不一般,身上穿的绸子都是蜀锦。我曾经给不少达官贵人治过病,他们答谢之时偶尔也会送我两匹缎子。蜀锦和一般锦缎的精细程度真不是一个层次的。只要见过蜀锦的人,很轻松就能分辨出来。” 陆阳捏着下巴。 “能穿上蜀锦的,不是官宦人家就是富商大贾。难道她是······” 陆阳今天刚看到军情司的汇报。 董平投靠二龙山,赚开城门,杀了程万里。 程万里的女儿跳河以后下落不明。 董平曾派人寻找,但是无果。 这女子既然穿着蜀锦,又在那条河的下游被发现。 应该是**不离十。 安道全问道:“寨主心中可是已有眉目。” 陆阳道:“是有些想法,但现在还不确定,得等她醒了之后再问清楚。” 两人正在交谈,却听见房间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哎,不行,你还病着不能下床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 程小姐假装失忆 花宝燕正在跟庞秋霞说悄悄话。 “姐姐,怎么样?” 庞秋霞食指玩着发梢,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怎么样?” “我让你去找寨主哥哥撒娇啊。” 庞秋霞脸上顿时弥漫红霞:“这种事我怎么做得出来啊!” 花宝燕用很铁不成刚的语气说道:“秋霞姐姐,不是我说你。论年纪你比我大,但论起男女之间的感情,我可比你经验丰富。” 庞秋霞笑声的窃窃私语:“哼!不就是跟我哥谈了半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什么?” “没事,你接着说。” 花宝燕道:“姐姐跟寨主哥哥虽然天天见面,但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聊弓箭射术,就是聊军士训练。这么下去,你们的关系就只能停留在兄妹关系了。我让你借着这谣言的机会去找他稍微闹一下,撒个娇,他才能注意到你的心意啊。” 庞秋霞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好。 两人说了许久,就是没有结果。 忽地,床上躺的那个女子悠悠转醒。 她手微微一动,察觉到了眼前的微光。 随着眼皮微微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干净光洁的木制墙壁。 身边有一张小桌子。 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伸手一摸身上的衣服。 忽地瞳孔一震。 这衣服没有丝绸光滑,也没有麻布那么粗糙。 绝不是自己之前穿的衣服。 难道! 虽然她还未经人事,但家里的老奶娘曾经跟她讲过破身的感觉。 没有异样感,应当还是完璧,还好。 渐渐的,她恢复的知觉越来越多。 附近好像有两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她奋力手支撑起身体,被子顿时滑落,露出了隐藏在病服中曼妙傲人的身姿。 花宝燕脸正好对着床铺,见到那女子已经醒了,还想要起身下床,连忙上去阻拦。 “姑娘,你身子还很弱,现在不能乱动。” 她连忙过去将那女子按回床上。 花宝燕从小练武。 那女子身体娇弱,还生着病。 哪里能反抗的了花宝燕, “怎么样,口渴吗?我帮你倒些水来?” 女子见眼前的是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美貌女子,而且对自己还很关心,心中的戒备心理不由地放下了三分。 “谢谢姑娘,对了,这里是哪啊?” 花宝燕踮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开水。 一边喂女子喝水,一边说道:“这里是水泊梁山!” “咳咳咳!” 女子一听水泊梁山的名号,顿时猛呛了一口水。 花宝燕掏出手绢,帮她擦干净。 “慢点喝,你刚醒,急不得。” 安道全和陆阳就在外面不远处交谈,听到里面的声音就移步过来查看。 那女子见两个男人走了进来,略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被角。 花宝燕介绍道:“这位是本寨的大夫,神医安道全。你的病就是他帮忙看的。” 安道全眉目弯弯,尽显仁慈之色,那女子看了顿时安心不少。 “那我的衣服,······” 安道全讲:“是我夫人帮你换的,你的旧衣服也已经拿去洗了。” 听到这里,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花宝燕又拉着陆阳道:“这位可了不得,那可是我们梁山的寨主陆阳。” “啊!” 陆阳见那女子脸上的神色一滞,紧接着浮现出一片不自然的煞白。 “姑娘听过我的名号。” 女子反应甚快。 “没有,只是觉得您年纪轻轻就能做到一寨之主,应当是个很厉害的人。” 陆阳还谦虚地说道:“都是众兄弟扶持,于我无甚关系。” 他说完了以后就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看着安道全帮女子诊脉。 安道全手段精熟,风寒这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好了,等会药煎好了服下去,今晚再服一帖。明日只要热症退了,就没事了。” 陆阳看那女子脑子还有些浑噩,便趁机问道:“姑娘是哪里人氏,为何会被河流冲到梁山泊里。” 女子知道梁山和二龙山是盟友关系,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说不定会把自己自己直接送给二龙山。 决不能说。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姓甚名谁,家里还有什么人,可还记得?” 女子摇头道:“也不记得。” 陆阳与安道全对视了一眼。 两人出了病房。 “安神医,她说的有几分可信?” 安道全说:“我也不清楚,失魂症成因复杂,难以诊断。不过她的头部并没有严重的外伤,也许是受过剧烈的刺激。” 剧烈的刺激? 难道是看见父亲惨死眼前,所以大脑产生了保护反应。 屋内,花宝燕和庞秋霞见女子这么可怜,居然还失忆了。 顿时同情心大发。 “姐姐没事的,武二嫂嫂也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也不影响她现在过的很快乐啊。” “就是,姐姐你以后就留在梁山,还有我们陪着你解闷呢!” 陆阳进到房间里,又问道:“姑娘你除了记不起自己的身世,还能想起什么来。” 程小姐知道不能装得太过,装得太过反而容易漏出破绽。 “其他的我基本都记得,只是关于自己身世的东西全忘了。” 她要是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陆阳还会有所怀疑。 毕竟一个完全失忆的人说话不会这么有条理。 但是只忘记与某样东西相关的事物,这种现象是确实存在的。 前世陆阳也曾在电视报纸和新闻上看到过。 有的人经受了刺激以后,把自己工作以来的所有记忆都给忘了,工作之前的记忆反而记得很清楚。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你就先留在我山寨吧,不过山寨不养闲人,无论男女,只要不是老弱病残幼,就得干活,哪怕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陆阳瞄了一眼程小姐那纤纤玉手和纤细是手臂:“你会什么,我让人给你安排。” 庞秋霞起身道:“人家还生着病呢,你就说这些话。” 陆阳没有丝毫动摇:“不然呢,山寨白养她一辈子吗?这些事情早晚要面对,早点安排,早点适应。” 程小姐没有犹豫:“秋霞妹妹,没关系的,我懂得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可以教孩子们习文写字,不知道能不能够。” 陆阳眉头一挑,不愧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的孩子。 “你水平如何?” 程小姐正色道:“寨主可以考考我。” 陆阳自己就不懂什么四书五经,不过山寨有人懂。 原本学堂是由书生王猛负责教授。 后来山寨改制,陆阳手边没有合适的人手,就先塞给了他一个军政司头领的位置。 军政司负责调解矛盾,收拢降兵。 甚至连山寨上的大部分杂务也都是由军政司负责管辖。 军政司的位置渐渐的有些像是地方官府。 这王猛的身份绝对不像他说的一样,是个什么富商。 当初朱家把他关在地牢的最深处,就足以证明此人身份要紧。 而且自从他掌管军政司后,山寨小两万人,每天大小的杂务多的能把陆阳白头发都愁出来。 王猛确能不费吹灰之力,以极快的速度全部解决,然后再抽出时间检查孩子们的功课。 这种管理能力,可不是一介富商能拥有的。 王猛接到陆阳的传报,连忙放下手里的案卷。 到安道全的医馆来见。 陆阳见他风尘仆仆,黑眼圈越来越严重,顿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杂务原本是他在处理,后来为了图省事就直接丢给了军政司,弄得王猛压力暴增。 “王先生,为了山寨劳心劳力,实在是辛苦了。我给你找了一个帮手,帮你管理学堂。你先考考她,看看资格够不够。” 第二百五十章 回回炮 王猛看到了病榻上侧靠着的那名女子。 不由得眉头一挑,脸上浮现出惊艳的神色。 “便是这位姑娘吗?” 陆阳道:“先生大可以考考她。” 王猛点头道:“好,姑娘你会什么。” 程小姐道:“四书五经,略知一二。诗词歌赋,偶有涉猎。” “哦!”王猛在山寨日久,平日里能进行文学交流的文士只有朱武和萧让蒋敬等寥寥几人。 今日又来了一个,那到是要试试她的水平到底如何。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程小姐对:“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尚书·蔡仲之命》” 王猛一拍手道:“好,再考你一题: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诗经·邶风·式微》” 王猛眼中放光,又出了几道,程小姐对答如流。 “看来简单的前后空对是难不倒你了。接下来可没这么容易回答,你可得想清楚了。” 王猛说道:“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为题作论。简单说几句便可。” 程小姐稍作思考,便回答道:“天下唯以力学而不可得,以欲速而不可达······” 陆阳见王猛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问道:“先生,如何啊?” 王猛捏了一下眉心说:“说句对不起萧兄的话,这位姑娘的水平比他还要高出一点,就算参加科举也不是没有机会。” 陆阳嘴巴大张,这么离谱吗? 古代才女一直不少,只是很少有人能传出名声,眼前这个难道就是其中之一。 “寨主,有这位姑娘代我教授孩子们读书写字,我也放心了。” 安道全起身道:“诸位,她身子虚弱还需要静养,大家先出去吧,让她休息休息。” 众人也不是没有各自的事情,就借着安道全这句话各自回去了。 程小姐休息了两天,终于能下的了床了。 花宝燕平时一个人住一间小院子,往日也寂寞。 就邀请程小姐跟她同住。 程小姐自称失忆,便需要一个暂时代替的假名字。 此时她想起了自己的小名。 “叫我爱莲吧。” 她白日去学堂上课,晚上和花宝燕同榻而眠。 花宝燕是个习武之人,五感敏锐,经常发现夜深时程小姐独自缩在被窝里哭泣。 她还以为是程小姐受了什么委屈,跟庞秋霞一起追问了半天,哪知道人家刚刚没了父亲,家破人亡。 山寨收整完毕。 陆阳也把目光放在了身边的济州府上。 他原以为济州府被自己打得半死,就算张叔夜来了,等着他的也是一个烂摊子。 他本事再大,也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对自己形成威胁。 没想到稍微一大意,老巢差点被人给端了。 梁山兵马再度集结,这次直指山脚下的济州府。 济州府兵马不多。 张叔夜手下能用的只有两个厢军营。 就算朝廷为了针对梁山,多给了济州府两个厢军营的编制,但兵马不是能凭空变出来的,不经训练,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罢了。 张叔夜面对着城外旌旗招展的黑色军阵,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他从金沙滩撤军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眼前这种情况。 只是没想到东平东昌两府竟然如此不禁打,才过了十几天就纷纷陷落。 梁山阵前飞马而出一员悍将,正是霹雳火秦明。 “秦明在此,可有人敢与我一决胜负。” 张仲熊按住剑柄。 转身就要走。 张叔夜喝道:“不许去!” “父亲,若是就此服软,必会大伤军心。” 张叔夜说:“你要是在阵前被打死就更伤军心了。” 张仲熊眼睛瞪的滚圆:“我五岁习武,至此十五年,能打不过他?” 张伯奋连忙压住了兄弟:“听父亲的话,不可急躁。” 张仲熊这才气愤的坐了下去。 梁山见济州府并不应战。 士气更盛。 因为梁山就在家门口作战,不怕后方被偷袭,所以一口气出来了四千多兵马。 张叔夜之前只是耳闻,并未亲眼见过梁山的马步军。 先前的水军片甲不着。 被他埋伏弓弩手射的七零八落。 现在见到了梁山的陆上部队,顿时知道了东昌府到底是怎么败的。 “此等精锐,如何不能为朝廷所用啊?可惜,可叹!” 梁山摆好了阵势,忽地步军军阵突然开始变阵。 黑压压的一片中间出现了八条白色的通路。 “怎么回事?” 张叔夜仔细看到。 但是梁山军阵离城墙足足有接近二百五十米。 很难观察真切。 只见梁山阵后推出了八辆大车。 几军士抱着一杆粗壮的柱子插在车板上预留的空洞里。 然后将柱子下半截埋进土里。 四根柱子将车的位置固定。 车子上搭载的东西,张叔夜认识,看起来像是抛石机,但又没有绳索,反而是吊着一个巨大的石块。 中国古代有很长一段时间使用的都是纯人力的抛石机。 通过人力拉动绳索,绳索拉下杠杆,来抛掷石块。 但是这种抛石机使用人力颇多。 最重的十三梢抛石机,一共需要一两百人拉动。 一直到宋元襄樊之战,由西域回回人阿老瓦丁、亦思马因发明的配重式抛石机才在我国出现。 这种抛石机也被称为回回炮。 它用一条铁钩固定杠杆。 只要在放炮时移开铁钩,配重高高落下,重力就会通过杠杆转化为石弹的动力。 节省人力,也节省占地。 这种结构并不复杂,难在思路。 陆阳把思路提供给了汤隆,他便如获至宝,连续做出了三种不同大小的配重型抛石机。 眼前这种是中型,配重达四千斤,用于投掷一百斤的石弹 只需二十人就能拉动。 杠杆长达五丈多,经试验,射程达到了一百七十步(宋代以左右脚各跨一次称为一步,一步为一点二米左右)。 这个距离,城墙上的守卫如果有神臂弓,倒是可以够得到。 可惜,弩箭最大的问题就是稳定性,飞得太远就不好瞄准。 所以宋军最少要在一百二十步内开弓,以保证命中率和威力。 而且神臂弓制作方法密不外传,工序复杂,产量极低。 哪怕是装备精良的禁军之中,也只有第一等的弩手才能获得练习神臂弓的资格。 先前虽然缴获过数十具,交给汤隆研究以后造出来的复制品确实也比一般的弓弩要厉害不少,但却远远达不到原版那么离谱的威力。 汤隆也说必须得请一个弓弩院的大匠来才行。 凭他自己是无法将神臂弓完美复原的。 神臂弓如此稀少。 陆阳甚至怀疑城墙上一具都没有。 定炮员站在抛石机前面。 以目测距离,统一交给一个定炮员勘定。 “放!” 张叔夜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只觉得城墙上并不安全。 “快,快下城。” 他的两个儿子不敢多言,跟着张叔夜就下了城墙。 三人刚一落脚。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顿时碎石木屑满天乱飞。 溅射下来的尘土弄得父子三人在女墙旁边都灰头土脸。 张仲熊下意识的扑到父亲身上保护。 一块碎石砸在了他的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再一回头,却见那城楼的墙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五六尺阔的大洞。 上面的承重吱呀吱呀的只想落下来。 “梁山贼寇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需要人拉的抛石机。” 张伯奋见父亲眼神震惊的盯着那个大洞,连忙叫兄弟一起搀起父亲。 两人一人一边架着张叔夜的手臂飞快跑下了城墙。 第二百五十一章 济州城破,据府死守 一轮齐射,虽然只有一半的石弹成功落在了城墙上。 但那山崩石摧的威力还是让没有见过血的济州官军双腿直打颤。 张叔夜被两个儿子架着下了楼。 长子张伯奋急道:“父亲,梁山贼寇有重型攻城武器,城墙上太危险了,你先回府衙,我帮你在城墙上盯着。” 张仲熊也说:“父亲放心,我也会帮哥哥指挥作战。你先回吧。” 张叔夜了解抛石机的威力。 也担心两个儿子的安危。 “你们记住了,抛石机投出的石弹是以其重砸人。落地以后翻滚弹跳,触之即伤。但落在虚土处便会陷在里面。只要不被正好砸中便无甚大事。你们让人在城墙上用土袋子交错排布,以缓其力道。抛石机最厉害的是摧楼而不是打人,让军士们不用紧张。” 张伯奋领会:“我知道了。” 张伯奋让张仲熊将父亲送回府衙,自己立刻折返,命令军士们拿麻袋填土,一排一排的放在城墙上。 “轰隆!” 巨石再来。 正好有一颗圆滚滚的石弹砸在了城墙上,落处石屑飞溅,紧接着它便弹跳一下,一头扎进土布袋子围成的防线里,连续冲垮了三道防线,这才停了下来。 虽然威力还是颇为不俗,但却没能在对城墙上的军士造成太大的威胁。 军士们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被石炮砸脸,基本就出不了什么太大的事情。 陆阳拿着望远镜看城头逐渐由混乱恢复到平静。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好像暂时是遏制住了军心的丧乱。” 陆阳让抛石机轰击城楼,主要是给对方造成压力,打击敌人士气。 这种非爆炸性的实心弹,很难对分散的目标造成大量伤害。 一发石炮能砸死一两个就不错了,五轮齐射,打了四十发石弹。 城墙上的济州守军也就伤亡了二十来人。 “换毒烟弹!” 梁山军士听命,将炮架上的石弹卸了下来,换上由藤曼编制的圆球。 圆球里面塞着柴草等易燃物。 还撒着黄色的结晶颗粒。 仔细闻的话,就会察觉,颗粒散发出一些特殊的臭味。 此物正是硫磺。 军士将一根点燃的柴火塞进孔洞里。 等圆球开始冒起滚滚黑烟。 定炮员一声令下,八道飘着尾焰的黑烟直冲济州府城墙。 落地之后的烟弹,由于藤曼的弹性并没有立刻解体,反而跳了两下,溅的四处都是燃烧着的硫磺。 有一个落点离济州守军比较近,军士们一时不查吸入了大量硫磺燃烧产生的气体,顿时呛得双眼流泪,咳嗽不止。 还有的肺部比较敏感,在黑烟的笼罩下差点窒息。 张伯奋指挥军士们将战袍割下一角,用水沾湿以后掩住口鼻。然后拿长枪挑着燃烧中的藤蔓笼子扔到城墙下面。 陆阳看着济州城墙上有条不紊的处理方式,心中也是暗暗赞赏。 张叔夜和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敌之英豪,便是我之仇寇。 济州一定要拿下。 陆阳命令抛石机停止进攻,有各位头领带领各自麾下的部队开始攻城。 四千兵马分兵三路。 北门两千,东西两门各一千。 因为济州南边就是微山湖,陆阳派了水军一营二百来条小船,通过运河来到湖中,防止张叔夜从水路逃走。 命令一下,三门开始强攻。 济州一千多官军面临三门四倍于己的敌人根本无力招架。 最先陷落的是东门,武松不顾陆阳头领不得亲自参与攻城的嘱咐,带领麾下勇士冒着箭雨攀登云梯。 他一上城墙顿时就杀开了一片场地,后面的军士紧跟着一拥而上,将济州官军打进了城里。 一千大军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杀进了城中。 北门的张伯奋和张仲熊知道了以后担心父亲安危,率领部队一边后退一边往太守府靠过去。 想要接上父亲,然后从西门杀出去。 北门的指挥官一撤,军士们哪里能再坚持。 北门的两千军士也十分轻松的打进了城里。 现在只剩下由林冲率兵攻打的西门还落在官军手里。 张叔夜听见城中一片混乱,当时便披挂上马,带领随身的护卫往北门赶去。 他一身山纹锁子甲,头戴凤翅盔。 马上使一把大刀,看起来威武不凡。 张伯奋和张仲熊一路往太守府靠拢,却不想张叔夜亲自带兵前来。 张叔夜见两个儿子发丝散乱,满脸黢黑。 张伯奋的头盔也不知道掉在哪里。 “父亲,梁山贼寇打进城来了。我们护着你从西门走,西门还在我们手里。” 张叔夜却道:“朝廷命我为济州知府。失地即为失职。我有负圣上重托,要是弃城而走,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张仲熊说:“爹,那青州慕容知府身为皇亲国戚,城池有难他跑的比谁都快,圣上自家人都不会为了城池殉难,父亲你又何必如此呢?” “住口!”张叔夜呵斥道:“我自你们幼时便时常教导,生而为人,当恪守忠信。岂能因一时之忧惧,便违背做人的原则。岂不闻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 张伯奋见父亲意志坚定,无可动摇。 当时便道:“父亲高义,孩儿佩服不已,乞允我通往,共赴劫难。” 张仲熊真是不明白父亲和大哥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忠义固然好,但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父亲,大哥。你们···哎呀。你们让我怎么说呢?” 张叔夜吩咐道:“仲熊,你走吧,好歹给我们张家留点香火。” 张伯奋也道:“你带着兵马杀出城去,记得照顾好老娘。以后给我们报仇就是了。” “我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你们两个青史留名,让我当逃兵被人戳脊梁骨,我才不干呢?” 张叔夜见次子如此说,也不再劝。 “也好,咱们父子三人,今天为国捐躯,也算是对得起皇上恩德了。” 西门的守军听闻另外两门陷落,战心大丧。 被林冲趁机率兵攻破。 三门残兵在太守府前集结。 济州府的街道虽宽,但也容不下数千兵勇作战。 济州府的守军还剩下六百余人。 以府衙为基地,收缩防御。 陆阳再大的兵力优势在这种不到四丈宽的地方,也难以展开。 仗打到这种地步,巷战几乎就是换命。 而且对方占据地势优势。 梁山要换命还换不赢。 更何况梁山军士与朝廷厢军不一样,厢军只是一些可以随时招集的地痞流氓加上罪犯和普通百姓组成的杂役部队。 不管死多少朝廷都不会心疼。 梁山兵马是有数的。 每一个都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和财力去训练。 只要出现阵亡都会让陆阳难以接受。 梁山三路大军再府衙前的大街会师。 三路军队的统帅,陆阳、林冲和鲁智深也在前大街相聚。 三人与众头领看着济州官军龟缩在府衙里,准备跟着府尹做最后的顽抗。 林冲见府衙内严阵以待的官军,不由得眉头紧皱。 梁山一路打过来,碰过的官军不在少数。 济州、大名府、青州还有东昌府。 在不同将官手下的兵马素质固然会有所差异,但这差距也太大了。 眼前这些官军虽然武艺平平,有些还面黄肌瘦。 装备也差的不少。 但是面对梁山这种强敌的时候却没有一触即溃,反而在张家父子的带领下节节固守。 直到最后也不投降。 这要是去打别的州,别说已经兵围太守府了,城破的那一刻,还能坚持作战的官军兵马恐怕都不到一成了。 林冲就曾在禁军供职,就算是号称天下精锐的东京禁军也没有如此坚定的战斗意志和坚决的服从性。 “寨主,张叔夜非同一般,能不杀还是不杀为好。” 第二百五十二章 斗将决胜负 陆阳点头:“这我自然知道。” 说罢,他点起了欧鹏和焦挺两将随他一起。 三人骑着战马往府衙方向行去。 府衙的院墙上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官军。 他们神色紧张,双手颤抖。 拉紧了弓瞄准上前的三人。 陆阳在离府衙百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种地方足以让声音清楚的传进府衙。 如果对方不讲武德使弓箭偷袭,陆阳身着重甲,还有欧鹏焦挺保护,只要不被射中面门,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陆阳对焦挺吩咐,让他喊话。 焦挺嗓门大,一张嘴就震得身边的陆阳和欧鹏耳朵生疼。 “我梁山陆寨主在此,请济州张太守出来说话。” 张仲熊就在第一道防线,府衙的院墙旁边。 听到了之后连忙派军士进去通报。 军士来到后堂,见张叔夜披坚执锐正端坐堂上,凝神静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大人,梁山寨主在外面,请大人出去说话。” 张叔夜眉梢一挑,沉声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小兵回禀:“梁山寨主只带了两个护卫,共三人,现就在离府衙百十步外的街道上。” “哈哈哈,好胆量。梁山的兵马离府衙有多远?” “得有三百步远,已经退出街口了。” 张叔夜点头道:“陆寨主如此诚意,我怎能拒绝。” 说罢,他便起身,将宝剑拴在腰上。 戴上头盔,披上披风。 出后堂,来到正厅。 此处是长子张伯奋守卫。 方才士兵进去传信的时候他已经问过了缘由,现在看到父亲披挂出来,哪能不知道父亲的决定。 “爹,你真要去吗?” 张叔夜道:“人以诚意相邀,怎能不去。” 张伯奋道:“我陪您一起。” “也好。” 两人来到门口,张仲熊也要一起。 三人全副武装,骑上战马。 张叔夜打头,两个儿子紧随其后。 三人出了府衙,径直迎了上去。 只见大路上立着三骑人马。 中间一人相貌不俗。 另外两人就逊色不少。 张叔夜便知此人就是陆阳。 “久闻梁山陆寨主大名,早想与你相谈一番,只是不想今日才见。” 陆阳驾马而出。 紧接着抱拳道:“山野闲人,不想贱名也入太守之耳。” 张叔夜笑道:“陆寨主玩笑了,你哪里算得上是山野闲人啊。朝堂诸公尽知你名,连圣上也有所耳闻。要不然张某也不会在此了。” “哈哈哈,他们恐怕巴不得我赶紧死吧。” 张叔夜也不避讳:“要是陆寨主有一天不在了,他们恐怕会弹冠相庆吧。” 陆阳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揶揄之色,弹冠相庆可不是什么好词。 “相公也对朝堂诸公心怀不满?” 张叔夜发觉自己的用词好像略有不妥,立刻便正色道:“陆寨主,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到是你亲自邀我出来,不会是为了闲谈吧。” “哈哈哈,当然不是。”陆阳笑道:“张大人,济州城已破,你带领剩下的官军继续负隅顽抗也没有意义,只是徒增伤亡罢了。这附近这么多百姓,数千大军动起手来,难免会有个误伤。就算没有误伤,让百姓长时间生活在恐惧之中,也不是我的本意。太守以为如何?” 张叔夜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直接说你的要求吧。” “好,张大人快人快语,我也喜欢这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我希望你可以率军投降······” “你这是痴心妄想!” 陆阳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他往后看去。 却见是一员年约而是上下的小将。 鞍上雄将披铁甲,坐下宝驹带铜铃。 雁翎刀长千里雪,人顶深盔护全项。 此人生的也是威风凛凛颇为不凡。 张叔夜训斥道:“仲熊,尊者讲话,岂容你插嘴。” 陆阳现在的地位是梁山寨主,与张叔夜进行地位平等的谈判。 身为张叔夜儿子与属下的张仲熊是不能在两人交谈的途中随意开口的。 要开口也必须有张叔夜同意。 “是。” 陆阳接着说道:“虽然我希望你能痛快点投降,但你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张叔夜道:“不错。” “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愿闻其详。” 陆阳道:“你我双方进行一对一的斗将,你输了,就率军投降,我输了便带兵退回梁山。” 张叔夜没想到陆阳会提出斗将的要求。 但是他知道,梁山泊有大量头领原本就是朝廷将官。 这些人武艺高强,手段颇多。 自己这边兵微将寡,要跟梁山斗将,基本等于投降。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陆阳道:“你也可以抵抗到底。但我会把周围的民房全部拆掉,将抛石机运进城里。如果官军以为死守州衙我就难以下嘴,那你们就抱着州衙的柱子,一起被我的石炮打成齑粉吧。” 张叔夜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守卫州衙跟守卫城墙不是一个概念。 城墙宽大,人与人之间站的很开,石炮难以发挥最大的威力。 而州衙原本就小。六百人在里面基本就是人挤人。 到时候一发石弹打进来,简直是血肉磨坊一样的惨景。 梁山兵马堵住了两侧的街口。 就算想出去,也会被数百把大弓集中射击。 被射成刺猬不见得比被砸成肉泥要强。 陆阳见张叔夜表情严肃,眉头紧皱,嘴角微微颤抖。 便知道他心中其实十分矛盾。 那就再添一把火,看你能顶到几时? “张大人好好考虑一下,我听说你手下这些军士都是你在济州本地招募的新兵,他们的家眷应该也在济州吧。” “别说了!”张叔夜骤然开口:“我同意斗将,但我有几个条件。” 陆阳微笑道:“请讲。” 张叔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斗将要由原本的一局定胜负,改为三局两胜。第二,双方出战的顺序都要由我来决定。第三,不得伤害对方的性命。” 陆阳眉梢一挑:“哦吼吼!田忌赛马啊,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张大人会做出何等精妙的安排。” 张叔夜见陆阳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感叹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能统领近两万人的山寨,真不是白来的。 不过对方看出来了也没办法。 张叔夜早听闻梁山有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名满天下,马上近乎无敌。 有此人在,一局定胜负基本是没有胜算的。 但梁山不可能人人都有这么厉害。 三局两胜,总还有一线胜机。 陆阳带人回去,叫来了林冲、秦明与鲁智深三人。 阵前对将基本是马军头领发挥的场合。 以步对骑,劣势太大。 也只有武松这样的猛人才能轻松取胜。 但是他方才亲自带人登城,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外伤,但手臂上被射了一箭,背上被枪捅了一下。 即使甲够厚,这一枪只伤到了皮肉,陆阳还是决定让他先行休息。 梁山出战的三人,林冲和秦明,马军五虎,武艺高强,骑术精湛,没得说。 鲁智深,曾在老种经略处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正儿八经边军出身。 虽然一直作为步军头领,但不代表他不会骑马。 其实鲁智深马战也很厉害,原着中呼延灼在梁山战败后,逃到青州投奔慕容知府,慕容知府让他带兵平定三山匪患,以将功赎罪。 呼延灼攻打桃花山,鲁智深带兵去救。 他在马上能与五虎之一的呼延灼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足以证明其马战功夫非同一般。 陆阳可是知道这济州府没什么有名的良将。 能上场的也就是对方父子三人。 张叔夜和他那两个儿子本事如何还不曾知晓。 但要是一门三父子都有五虎一级的实力,那陆阳也认栽了。 张叔夜想要田忌赛马。 我这边三匹上等马,且看你如何对敌。 第二百五十三章 杨家枪法 陆阳派人将参战将领的名单送给了张叔夜。 父子三人正坐在府衙大堂商讨应敌之策。 张叔夜拿起那张写着名单的纸念到。 “林冲、秦明和鲁智深。” 张伯奋缩在椅子里,双手紧握,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用的力道不小。 他面色略有一些困苦,对父亲和弟弟说道:“林冲此人我多有耳闻,他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其父林提辖生前也是禁军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深的乃父真传,枪棒功夫罕逢敌手,除此以外马术也十分精湛。 东京禁军数百个教头,能跟他交手的不过一手之术。 他的家传枪法林家枪,现在作为禁军的必修枪术之一,我曾经也练过一段。 可以说是个十分难对付的对手。” 张仲熊不知道这么多:“他再厉害也就只是一个,咱们对付其他两个便是。” 张伯奋说:“其他两人我就不太清楚了。” 随即,他把目光转向了张叔夜。 “父亲,您对剩下的两人可有了解。” 张叔夜要当济州府尹,来之前就提前对梁山做过调查,不过他的消息大多也是从其他官场同僚,最多的是从那些梁山铁蹄之下的亲历者口中得知,比如慕容知府。 “这两人,我倒是知道一些。先是秦明,此人原是青州府兵马都总管,将门出身,武艺高强。擅使一条浑铁狼牙棒,脾气暴躁,声如巨雷,人称霹雳火。 据慕容知府所说,秦明在一年之前率兵征讨清风山战败,之后就投降了反贼,还当作内应进城,企图里应外合,不过被慕容知府识破并监押。 后来梁山打破青州城,此人便改投了梁山。 他武艺颇高,勇力过人,比起林冲也不遑多让。 不过脾气暴躁,为人粗糙,容易中诱敌勾引之计。 不难对付。” 张仲熊道:“还有一个呢?” “第三个原本是关西老种经略相公麾下的提辖官,后来小种在渭州另立经略府,老种怕他那边无人帮衬,便派了鲁达过去帮忙。 此人军将出身,曾多次参与对西夏的作战,马步功夫都是当世一流,后来打抱不平打死了渭州城里的一个恶霸,逃走之后,为了避祸,在五台山出家为僧。 前些年还曾在大相国寺挂单, 他力大无穷,在大相国寺看菜园时因嫌乌鸦聒噪,将园中碗口粗的柳树连根拔起。 性格上没有什么弱点。” 张伯奋道:“那咱们有希望获胜的不就只有秦明那一场了吗?” 张叔夜扶手道:“不,还有一丝胜机。鲁智深虽然没有性格缺陷,但此人走的是以力破巧,狂莽奔放的路子,军将出身的人一般不会专门练习躲避暗器。伯奋,全看你了。” 张伯奋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重,当时便起身应道:“父亲放心,我哪怕死也要赢下这一场。” 梁山阵前,官军派信使送来了出战顺序。 陆阳接过手来,摊开念道:“第一场,张叔夜对秦明。第二场,张伯奋对鲁智深。第三场,张仲熊对林冲。” 秦明一听,顿时遏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哼,派一个文官与我对阵,看不起我不成,简直欺人太甚。” 黄信从旁开解:“恩官勿怒,寨主方才也说了张叔夜使的是田忌赛马,他亲自与恩官对阵,说明他觉得哥哥你太厉害了,要故意避开也说不定啊。” 秦明听黄信这么一说心里的火气顿时就消下去了不少。 陆阳却不这么想,如果他来的话,便会把放弃的那一场放在最后,如果前面两场按计策赢了,最后一场就没有打的必要了。 如果输了,那最后一场打不打也都一样。 府衙之前的大街虽然不窄,但对于阵前对将来说还是过于狭小。 城东有校场。 梁山提议去校场比武。 张叔夜以梁山兵马退出东城为条件才同意。 虽然他不太相信陆阳会做出出尔反尔的决定,但还是得千分小心,以防万一。 官军的探子转遍了整个东城,确定梁山兵马已经退到了城门处。 这才汇报张叔夜,双方分别带领一百名护卫来到校场。 小小济州的校场不比大名府张扬气派。 此刻演武场正中心分别站立着两队人马。 北边的军士皆步行,穿红色战袄,戴范阳毡笠。 南边的军士则骑马,穿黑色战袄,外披铁扎甲,头戴铁胄。 要不是大宋军服以红色和紫色为主。 说不定还会有人以为南边的才是官军。 两阵之前各立着几员骁将。 官军阵前乃是张叔夜并其二子。 梁山阵前则是陆阳与参战的三位头领。 秦明出首阵,立时便飞马而出。 “官军阵上哪个敢与我交手,出来一试。” 官军见秦明勒马大喝气势震天,不由得心生畏惧。 张叔夜亲自披甲上阵。 只见他手持一条丈二梨花枪浑如铁蟒,背插一面小旗乱舞迎风。 身披山纹锁子甲,拢赤红披风罩袍。头戴鎏金凤翅盔,散一把绛色盔缨。 飞鱼袋内藏宝弓,狮子壶插雕翎箭。 若不知其是文官,恰似李靖重在世。 秦明知道陆阳对张叔夜颇为看重,他也不想跟一个文官交手,打赢了也没意思。 于是当时便劝降道:“张太守,我念你是个文臣,年过五十,本该抱子逗孙享受天伦。识相的趁早认输,免得我手中的狼牙大棍不认人。” 张叔夜笑道:“多谢秦将军关心,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但也没沦落到被你这种毛头小子教训的地步。你要是有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少在那里逞口舌之威。” 秦明原本一片好心,虽然说法欠妥,但他的出发点确实是不想伤到张叔夜。 不过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以脾气暴躁着称的霹雳火秦明了。 他见对方不但不领情,还反唇相讥,顿时怒气翻涌,抄起狼牙棒飞马上前,不由分说,当头劈下。 张叔夜虽然是个文官,但是现在的文人还留有一些儒家风范,没有像明末和带清时那样病态的重视科考,导致身体素质奇差,手无缚鸡之力。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放弃的越来越多。 但大宋离唐不远,现在的一部分读书人还是会在闲暇时练习舞剑开弓。 张叔夜便是其中之一。 他天生神力,虽然没有鲁智深和武松那么夸张,但他十岁时便能举起五十斤重的石锁。 十五岁就能拉开两石重的强弓。 要是以为他只是个读死书的文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秦明当头一棒,携**而来,势大力沉。 张叔夜将枪一架,顺势弹开。 两马相交,顿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铮鸣。 秦明大棍落处便知这张叔夜绝非是一般文官。 当下收起了轻视之心,使出十分本事与他交战。 两人棍来枪往,厮杀在一起。 两匹宝马各自喷出白气。 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梁山众将就在校场外遥遥观看。 大家各持一杆望远镜往场中看去。 “好家伙,人不可貌相啊。想不到这济州知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能跟秦将军战过二三十回合还不露败相。” 徐宁在禁军中教授枪法,一眼便看出了张叔夜使得正是大宋成名已久的杨家枪法。 而且还不是那种在军中教习,便于厮杀的简化版三十六路杨家枪。 张叔夜已经使出了很多简化版枪法中不存在的招式。 “杨制使?” 徐宁带着疑问的口气喊道。 人群中一个跨马提枪的青面大汉看的也是直皱眉头:“他使的确实是未经简化的一百二十八式杨家枪法。我杨家的家传枪法,一般人绝对接触不到。”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三局两胜 “你们也别看着我,杨家枪法并非不传之秘。杨家自大宋开国至今已经传了十几代,分支无数。每一代都会挑选一些天赋出众,忠肝义胆的外姓之人收入门墙,传授武艺。至今为止得授杨家武学的外姓并不少见。张太守的枪法从何习来,我哪知道。” 杨志没有说谎,他只是杨家将支脉中的一支,其他支脉教了谁武艺他那里知晓。 众人领会,再看阵中。 张叔夜与秦明已经战过了四十回合。 不过他毕竟年事已高,对秦明这种正在当年的汉子还是吃亏不少。 一招一式已不复先前那般犀利。 秦明抓住机会使出全力,一棍拦腰打向张叔夜。 张叔夜架枪硬挺,同时腰部用力,将力量传导向战马。 他胯下的战马突然发出一阵悲鸣。 “张太守,你也差不多该认输了。” 张叔夜冷哼一声::“你高兴的太早了。” 他拨开秦明的狼牙棒,伏在马背上往后跑去。 秦明见他一片好意又被当成驴肝肺,气得火冒三丈。 又看张叔夜手直发抖,想来是在刚才的对招之中受了不轻的伤。 他拍马追上去:“还在嘴硬,我看你能顶多久。” 张叔夜见秦明来追,心中欣喜,他将枪横担在马鞍上,用身体作掩护悄悄取出了飞鱼袋内的宝弓。 秦明自以为胜券在握,又是气愤,又是轻敌,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叔夜的小动作。 “老儿休走。” 话音未落,张叔夜骤然起身,回头拉弓如满月,搭上雕翎狼牙箭,嗖的一下直奔秦明而去。 秦明一时不查,那一箭径直射落了他的盔缨,吓得霹雳火伏鞍而走。 官军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秦明垂头丧气的回来,众人也没多怪他。 陆阳道:“秦将军,这次只是两军比试,张叔夜要是有心要你的性命,你方才就已经死了。 你的武艺已经罕逢敌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修身养性,最少不能再轻易被敌人勾起火气,尤其是对敌之时一定小心,要不然将来上了战场可不会有今天的运气。” 秦明点头,自顾自的退到了后面。 第二阵张伯奋对鲁智深。 却看梁山阵上飞马出来一个大胖和尚。 自从落发闹禅林,万里曾将壮士寻。 臂负千斤力抗鼎,天生一片杀人心。 欺佛祖,喝观音,戒刀禅杖冷森森。 不看经卷花和尚,酒肉沙门鲁智深。 却见鲁智深骑一匹高头白马,身披重甲,不戴头盔,手持一条六十二斤重的浑铁禅杖,足有手腕粗细。 其实现在的很多影视剧还有古代的一些戏剧都喜欢把鲁智深的武器浑铁禅杖变成一把月牙铲。 其实这并非是一种东西。 禅杖是一种棍棒类的兵器。 而月牙铲是行脚僧人外出云游的时候带的工具,并非兵器。 遇到路不平了,就铲些土来填平。 要是路遇人或动物的尸体,也可以挖个坑埋了。 也叫做方便铲。 不只是僧人再用,道士也在用。 还有西游记中的沙僧也有相同的问题。 他的兵器是降妖宝杖,现在的电视剧也变成了月牙铲。 应该都是受到了古代戏剧的影响。 官军阵上出来了一员小将。 身披明光铠,头戴铁兜鍪。 骑一匹黄鬃马,腰间别着两个十来斤重的赤铜鎏金大瓜锤。 他抄起兵器,直奔鲁智深而去。 两人锤杖相交,只听“镗!”一声巨响。 张伯奋手腕巨震,手里的大锤差点脱手而出。 两马相错而过。 张伯奋再看自己的右手。 手上静脉曲张,虎口已经发麻。 那熟铜大锤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明显的痕迹。 “不愧是力能拔树的鲁提辖。” 张伯奋自己力气也不小。 但比起鲁智深却是小巫见大巫。 他一招对不过便不再力敌。 使两把金瓜锤左攻右突。 两人站了二十多个回合,又一次两马相交。 张伯奋抓住机会,将右手的大锤放在腰上,往马鞍上一模逃出了一并柄小锤。 随后他双手撑住马鞍,飞身而起,在马背上调转身子。 背靠马头,面朝马尾,抡起手中小锤,照着鲁智深后脑丢去。 鲁智深不带头盔,正好出手。 秦明林冲见状顿时大喝一声:“大师(师兄)小心。” 鲁智深因见秦明上一场被张叔夜弓箭偷袭落败,他就一直提放着张伯奋会不会也使弓箭射他。 却不想张伯奋用的竟然是飞锤。 他精神集中,听到秦明提醒,连忙趴在马背。 那飞锤擦着鲁智深的光头飞了过去。 差点出大事。 这一锤要是中了,鲁智深就算不死也会摔落下马,从飞奔的战马上摔下来,可不是断一两根肋骨就能完的。 甚至很有可能会瘫痪。 梁山兵马见状哪里肯善罢甘休。 一个都头大骂道:“狗官,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不许伤人性命,你竟使暗器偷袭,欲取我头领性命,真不要脸。” 林冲和秦明也忍不住,要是张叔夜一句话不对,两边势必要厮并起来。 张叔夜开口呵斥:“伯奋,回来。” 随后他亲自上前,抱拳像梁山赔罪。 “犬子求胜心切,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索性鲁头领并未有所损伤,我代犬子赔罪,请诸位息怒。” 这次不只是秦明,连一向老好人的林冲都难以忍受。 “我们看在张大人是个好官的份上对你一再礼让,可不代表我们都是吃素的。他手段如此下作,这事没这么轻易就完了。” 陆阳道:“此事如何解决,就由当事人鲁大师自己决定吧。” 秦明看向鲁智深:“大师,只要你说一声,我立刻带兵杀光这帮官军。” 众人都看着鲁智深。 要是按他之前的秉性,别人偷袭他,他决不可能放过这个偷袭的人。 但是修佛多年,让他的脾气略有收敛。 而且他是个识大体的人。 也知道对方并非是大奸大恶之辈,杀光济州官军并非是陆阳所想,也不符合他自己的心意。 此战能以和平收场最好。 “洒家可以不追究此事,但此战就算你们输了。” 张叔夜听闻此言连呼智深仁义。 道歉不止。 回到阵中。 张伯奋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张叔夜也没法怪他:“这也是天命,再打下去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败了就败了,又不是输不起。” 张仲熊也道:“对啊,再说了,还有我呢。” 张叔夜原本就没打算过从林冲身上拿分。 此人武艺高强,心细如发。 基本没有弱点。 不过眼下看来,只能把希望放在次子张仲熊身上了。 “我去了。” 张仲熊拍马上前,背上是一把厚背薄刃雁翎刀。 这两兄弟都挺有意思,在马上使短兵。 方才鲁智深虽然没有深究的打算,但林冲却记在了心里。 他往日里与敌人交手都不会在第一时间使出全力。 每每都要观察敌人的招式,等个二三十回合,再开始出手。 今天结拜兄长差点被敌人偷袭,让他现在一点也没有观察张仲熊招式的意思。 他挺起丈八蛇矛直冲上去。 一矛直刺张仲熊心窝。 张仲熊挥刀挡开。 两马相错而过,林冲慢慢在马鞍上蹲起来。 等第二回合。 他没有主动出手,而是等张仲熊一刀回来,他便手抓着马按,跳下马来,躲过这一刀。 同时他脚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一纵跳起五尺高,空中回身一矛杆将张仲熊扫落下马,随后自己则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马上。 张仲熊背后被林冲含怒一击打得生疼,翻身落马,摔了个七零八落。 “二弟!” 张伯奋连忙将他救起。 陆阳上前说道:“张太守,是我们赢了,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第二百五十五章 受降扩军 张仲熊爬起身来,对父亲道:“父亲,不能投降。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我们也不怕他们。” 张叔夜喝道:“够了,今天已经够丢脸的了,最少在一切终结的时候保留一点体面吧!” “全军听令,到校场集合,放下武器。” 张伯奋带头将武器放在了两军中间的空地。 “按府尹大人的话做。” 其他军士也纷纷将手里的刀枪放在空地上。 张仲熊也不情不愿地放下了雁翎刀。 传令兵回了府衙,将命令传达给了剩下的军士。 六百官军在校场列队。 梁山兵马在另一边等候接收。 张叔夜看一切已经结束。 于是说道:“今日我与梁山陆寨主斗将失败,陷城之责全在我,与你们无关。” 他回头与陆阳说道:“我听闻陆寨主以仁义行事,希望你也能好好对待他们。” 陆阳点头道:“这是自然。” 张叔夜仰天长叹道:“圣上对我信任有加,命我知济州,代天巡狩。现今城池陷落,我有负陛下重托,唯有一死谢罪。”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往脖子上抹去。 张伯奋和张仲熊也发现了父亲有寻死之意,但是两人离的的太远,已经来不及阻止。 陆阳见势不对,连忙呼喊:“庞万春!” 庞万春顿时明了,方才斗将之时,他害怕官军出手偷袭,宝弓早就抄在手里。 听到呼喊之后,飞快将手中宝弓搭上箭矢,一箭射去。 只听“叮”的一声。 箭矢正中张叔夜手中的宝剑。 箭矢被弹飞,那柄剑也被震落在地。 “父亲!” 两个儿子连忙上来抱住了张叔夜。 “爹,你这是做什么?” 张叔夜神色很平静,看着陆阳:“为何要救我?” 陆阳道:“我只是觉得张太守就这么死了有些太浪费了。不如到我山寨小住一段,说不定过些日子朝廷就会派大军征讨梁山,要是官军赢了,你还能继续为国效力啊。” 张伯奋及时接腔:“陆寨主所言有理,保住有用之身,等朝廷来救,父亲还有报效圣上的机会啊。” “爹,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叔夜听了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冲动:“好了,你们放开我吧,我不会再寻死了。” 他又对陆阳说道:“陆寨主,不知你山上还有没有空房。” 陆阳抱拳说道:“张太守愿来做客,陆某必扫榻相迎。” 济州之战落幕。 梁山标准流程走一遍。 然后就带着缴获和俘虏回到了山寨。 此次连破东昌济州两府。 所得钱粮与上次打青州相比也相去不远。 张叔夜父子三人被安排在了陈文昭隔壁的一间小院。 这次征战所得人口,两州的俘虏,再加上愿意加入梁山的百姓。 山寨的人数已经突破两万。 还有上次被张叔夜抓了的一百多水军俘虏还关在济州大牢。 救出来以后再补充一些下军进去,阮小二的水军营马上就能恢复战力。 陆阳经此一战已经发现,梁山的兵马是真的不够用。 现在山寨有两万人,只有上军六千人。 骑军两千,步军三千,水军一千。 这点人马是远远不够用的。 要不然陆阳每次远征都得把大部分的主力都带出去。 众人坐在聚义厅上。 “自攻陷青州,与二龙山合并之后。山寨兵马已经有一年时间未曾有大规模的扩编。中间偶有增强,也是杯水车薪,不解饥渴。现山寨人口颇多,众将士都已训练精熟,正是大举扩编之时。我意,原本的建制不变,一营由五百人扩张到八百人。 原本骑军四营,扩编为三千两百人,其中一营为斥候营。 步军六营,扩编为四千八百人,其中两营为弓箭手。 水军两营扩编为一千六百人。 我的亲卫队扩编为四百人。 经此次扩编经此次扩编 全军共计一万人 人员从下军和前来投奔的流民中选拔。” 陆阳已经发展了两年。 不得不说,现在乱世未到,山寨的发展举步维艰。 每一次扩军都得从官军俘虏中选拔大量的人手。 要是有选择的话,陆阳也不想招募俘虏。 费时费力,还得花费大量心思甄别间谍。 还要防着他们对山寨的忠心不够。 山寨一万兵马,至少有三四千人原本是官军。 但现在天下未乱,百姓虽然生活困苦,也不是谁都有舍得一身剐,上山落草的勇气。 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青壮流民能让他招募。 他为人又很挑剔,招募军士之前还要先查清楚此人的家事秉性。 不符合要求的就不要。 这也让梁山兵马的发展十分缓慢。 不过陆阳从开始就没打算走人海战术。 炮灰再多也是炮灰。 他一直觉得兵在精而不在多。 军队里掺杂了污浊之物反而会影响整体的战斗力。 山寨扩编一共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也临近三月。 陆阳一个月前率兵攻打祝家庄,结果被张叔夜在背后捅了一刀子,此事无疾而终。 不过被迫撤军并不代表他打算就这么放过祝家小儿。 山寨刚刚扩编,正要拿一个软柿子捏一捏。 一则收拢人心,二则顺便练兵。 新兵还是早点见识见识战争的残酷为好。 此次担任主攻的还是老兵,新兵就在后面负责杂活和摇旗呐喊。 冲锋的时候一起上就是了。 此次梁山再次出兵五千二百人。 拟合秦明,徐宁两个骑军营。 鲁智深,武松,庞万春,杨志,四个步军营。 还有陆阳的护卫队。 跟上次不同。 上次出兵四千就已经把老巢都掏空了。 现在五千多人,也就刚过山寨兵马的一半。 但是这五千人中有将近三成的新兵。 真正能指望的还是三千多老兵。 却说祝家庄。 自上次陆阳退兵之后,祝家众人在栾廷玉的分析之下不敢再追,不过也正好躲过了鲁智深的伏击。 后来派出了几骑快马探哨去侦察情况,才知道梁山是真的撤退了。 祝彪当时就开始膨胀,又想在扈三娘面前显摆:“梁山贼寇,定是见我祝家庄地势险要,不敢来攻。” 扈三娘冷哼一声:“梁山贼寇连青州城都敢打,更何况是祝家庄呢?” 这一句话直接把祝彪甩得颜面尽失。 栾廷玉出来打圆场。 “好了,我已派人出去查探,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一天以后,斥候汇报,原来是水泊周围的三州联合在一起攻打梁山。 逼得陆阳不得不回师救援。 众人顿时喜笑颜开。 “好,这次梁山贼寇算是在劫难逃了。” 可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就传来了东昌府兵马伏击失败的消息。 梁山展开大规模报复,东昌,东平,济州三府接连陷落。 梁山凶威日盛,整个京东西路人人自危,生怕梁山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郓州,如临大敌。 谁让独龙岗在郓州境内。 梁山腾出手来,非收拾祝家庄不可。 要是他们打得兴起,连郓州一起打了,那找谁说理啊。 陆洋带领梁山兵马一路背上。 这次沿途各州县就像鸵鸟一样,直接把脑袋扎进沙子里。 连一骑探哨都不放出来。 水泊附近有重兵把守的州府都已经陷落,现在各县最多只有一百多巡防公人再加上三五百土兵。 要是派人窥伺惹的梁山好汉不高兴,顺路过来借些钱粮,他们可顶不住。 李应坐在自己府内的大堂中,他的箭伤已经过了一个月了,皮肉已经基本愈合,只是还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此刻他正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紧皱。 “梁山能有这么厉害,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第二百五十六章 祝家求援 李应原本打的主意就是坐山观虎斗。 梁山固然厉害,但祝家庄也是一只老虎。 在他看来,梁山跟祝家庄的斗争势必会形成长线拉扯。 一旦两边势均力敌,扈家庄肯定会站在祝家庄的那边,那么自己的位置就十分重要。 可以说是有能力左右战局的一枚重要棋子。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梁山被官府逼了回去,然后大发神威,扫清了水泊周围的所有官军。 现在又带着大批人马往郓州杀来。 这样的话他就必须对梁山进行重新评估,骑墙看风向的做法肯定是用不了了。 李应唤来了管家:“杜兴,上次来庄上的那两位好汉,我记得是叫病关索杨雄和拼命三郎石秀吧。” 鬼脸儿杜兴回道:“主人记得不错。” “这两位好汉跟你的私人关系怎么样啊。” “杨节级是小人的救命恩人。石秀兄长是他的结义兄弟,关系还算不错。” 李应点头:“那你替我送一封书信过去,托杨雄之手,转呈陆寨主。” 梁山兵马还在上次前来的地方驻扎。 毕竟那边已经清扫整平过了。 重新再开一片营地,不如就用现成的。 杨雄石秀现在是山寨的步兵头领,调拨在武松麾下。 今日轮到他们带队巡营。 杜兴怀揣书信骑马来到梁山大营之前,不过梁山的斥候早已经发现了他。 他还没靠近,便被一箭射翻了马匹。 随后三个斥候直接将他五花大绑。 “好你个细作,来我梁山窥探都不装一下。” 杜兴虽然也好习枪棒,但本事不算很厉害,面对数个梁山骑军中的精锐斥候,自然是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他被几个军士押着,口中还在大喊:“慢着,慢着,我是李家庄的信使,有一封书信要交给你们寨主。” 军士一看,先把他放了下来。 “书信在哪?” 杜兴急道:“就在我怀里。” 斥侯队的军士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个信封。 他拿着信封瞅了半天。 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杜兴打眼一看。 原来这军士竟然把信封拿反了。 “大哥,你掉过来再看看。” 本队的十将一看,直接将信封夺了过来:“你小子不识字还装模做样的,拿来我看。” “哎呦,好像还真是给寨主的信。你们先把他放开。” 杜兴松了松手腕。 “兄弟,我还认识你们山寨的头领病关索杨雄和拼命三郎石秀。你带我去见他们,送信之前,我还有些话要跟他们说。” 十将一听,顿时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这弄得不是误会了吗。兄弟莫要见怪,我们也是奉命肃清外围的探哨,不是有意针对你。” “这个我自然明白。” “崔九,你带这位客人去大营中,我记得今天应该是由杨雄石秀两位头领负责巡防。直接把他交给门口值守的兄弟,然后马上回来。我就在这等你。” 杜兴在斥候的带领下来到了梁山大帐。 他先找到了杨雄。 “恩人,别来无恙啊。” 杨雄见到杜兴也很高兴。 “甚好,对了,你怎么来了。” 杜兴道:“主人让我送一封书信给陆寨主。请恩人代为转交。” 杨雄接过手来。 转交自然是没问题。 他立刻带着杜兴去中军大帐找了陆阳。 陆阳看过书信,原以为李应有什么要紧事要说,却没想到信上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问候之语。 “你家主人在你临来时还说过什么吗?” 杜兴道:“只是询问了一下小人与杨雄石秀两位头领关系如何,别无其他言语。” 陆阳据案而思,这只是一次简单的示好吗? “杜总管稍候,待我回书一封,你替我送给你家主人。” “是。” 杜兴带着陆阳的回信回到了李家庄。 李应看了回信,没有什么表示。 杜兴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李应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李家庄,祝家庄肯定熬不过这一关,以后李家庄势必得长时间跟梁山打交道,先一步示好,总好过被人拿刀顶着脖子再被动屈服要强。” 第二天,梁山兵马再度包围祝家庄。 山寨诸头领轮番在外面叫战,祝家就是缩头乌龟,死活都不出来。 祝家庄地势险要,甚至比起一般的城池更加难以攻打。 陆阳并不想强攻。 他从山寨带来了十几架抛石机,可以慢慢跟祝家庄耗下去。 每天扔个几百发石弹泥弹,时不时的给祝家一些压力。 祝家庄的祝朝奉顶不住打,连夜派人向郓州府求援。 郓州知府侯蒙也是在去年刚被调到水泊周边的那一批人之一。 此人是山东密州人。 年轻之时便早已声名远播,急公好义,挥金如土。 后来进士及第,更是高居尚书之位。 只因他曾经在皇帝面前暗暗的损过蔡京,便与蔡京交恶。 徽宗问他说:“蔡京何如人?” 侯蒙对曰:“使京能正其心术,虽古之贤相何以加。” 意思很明白,蔡京能力很强,连古之贤相也比不过他。但此人心术不正,一身本事都不往正处用。 去年朝堂斗争,议大钱改革。 徽宗曾经单独给侯蒙下旨。 蔡京不知道从哪里探得了旨意的内容。 然后到徽宗那里打小报告。 徽宗还以为侯蒙也是个嘴上没有个把门的家伙,竟然把密旨的信息传扬了出去。 于是便把他贬到了郓州来。(历史上的侯蒙是被贬到了亳州。) 侯蒙已经年过花甲,在古代,六十多岁已经算是很老了。 他手略微有一些颤抖。 “哎,老夫也想派兵去救,但郓州是个小州,兵少将寡。实在拿不出人手。” 郓州兵马两千多人,至今未有领兵大将。 提辖还是由侯蒙自己兼任。 团练和都监都没有配置。 其子侯珏道:“父亲,何不向兵马司求援,从他地另调大将与兵马来守。”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京东路的兵马司在青州,青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还能调谁来呢。 别说,山东半岛虽然不是北宋边防的重地,但高手还是有不少的。 除了政治中心青州,还有两个大型的军州,登州与莱州。 登莱两府有超过四个指挥,近两千人的水军。 登州兵马提辖孙立,武举出身,使一条钢鞭有万夫不挡之勇。 因面色发黄,人称病尉迟。 正可调此人来援。 青州兵马司接到消息以后没有犹豫,立刻派遣信使前往登州。 话说这信使走在路上,总觉得心中发慌,背后发凉。 他出了青州城一路往东而走。 骑马在路上飞驰,越来越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窥伺自己。 忽地前方空地上突然升起了一条绊马索。 自己的马匹顿时失了前蹄,直接将他摔翻在地。 “哎呦,好疼啊。” 林子里的二龙山喽啰原本只是在此处埋伏打劫,准备挣点外快。 没想到竟然有大鱼上钩。 十几个喽啰直接把信使五花大绑带回了山寨。 宋江见有喽啰押着一个身穿官军衣甲的人上来。 连忙问道:“此人是何人?” 喽啰回答说:“小的们在山下埋伏,偏遇到这厮没头脑似的撞进来,便把他拿了上山,给头领们做两碗醒酒汤。” 宋江眉头一皱,王英等人吃人的习惯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王英就是不该,时间长了他也懒得说了,只是看到了以后还是有些不自在。 那传令兵看喽啰们对宋江犹为敬畏,便知此人定是个说话顶事的人。 他为了保命,连忙呼喊道:“大王,大王,小人有话要讲,我身上有紧急军情。” 第二百五十七章 赚人上山 宋江虽然目前为止官路已断,而且还在二龙山上当了土匪。 但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他大王。 这会让他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良民的事实。 再者就是脸上的金印,被刺配是他一生最耻辱的事情。 还有就是小吏出身。 要是有人不知死活接连拿这三样东西撩拨他的神经,哪怕是他那么高的喜怒不形于色的修养气度,也会忍不住破防。 不过此人既然是青州出来的传令兵,又说有紧急军情上报,那便听听他是何说辞。 “慢着!” 喽啰们听命将那军士放下。 领头的威胁道:“我们头领问你什么话你可得老实回答,要不然,把你破腹挖心。” 那军士被吓得惊慌失措,只能连连称是。 宋江无论何时都喜欢保持一副春风和煦的面孔。 他笑着说道:“你不必害怕,我们二龙山好汉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众兄弟共行忠义之举,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那军士见宋江面相温和,接人待物如沐辰风。 心中的紧张情绪渐渐放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小人早听闻二龙山好汉威名,今日一见头领,果然是名不虚传。” “哈哈哈。”宋江笑着将军士扶起来:“快快请起,我只问你几个问题而已,答得好。便什么事也没有。” 那军士为了保命哪还顾得上什么机密不机密的。 “大人有话只管问,小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江问道:“你急匆匆地是要往哪里去啊?” “前些日子,本州兵马司收到了来自郓州的公函。上面讲梁山泊兴兵攻打独龙岗,郓州无大将镇守,请兵马司调拨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前来,换防郓州。小人便是去登州送信的。” “竟有此事!” 上次二龙山攻打东平府,让山寨的势力一口气扩大了一倍。 还取得了数量庞大的钱粮。 山寨诸位头领尝到了甜头,老是想着再找一个地方下手。 可是自从梁山共陷青州府以后,朝廷就派遣了四营禁军再加上六营厢军驻守此地。 一共五千兵马,装备精良。 二龙山难以对付。 而且上次梁山已经把青州府库洗劫一空,现在就算打下了青州也没什么油水。 正是不知道该队何处动手,这传令兵便送到了眼前。 郓州独龙岗三庄每一庄都有过万人口,说是庄子,其实已经比大部分的集镇都要大的多。 这祝扈李三家在本地多年,所积累的财富甚至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县城。 毕竟县城和州城每年收缴上来钱粮赋税都要送到东京,自己能留下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但这三家从庄户们身上榨取的钱财却是不用上交中央的。 李应加入梁山的时间不早,而且也没有建立过什么过人的功勋。 但却能在梁山大举义时排在第十一位。 他前面不是吴用、公孙胜这些山寨元老,就是关胜、呼延灼等原本的官军大将。 再就是对山寨高层有大恩,自己也是富甲天下的小旋风柴进。 其星号为天富星,他的家产应该为这个排位出了不小的力。 李应都如此富庶,祝家庄的势力有李家庄两倍还要大,祝家搜刮起百姓来更加不遮掩。 他们积攒的财富只会更多。 宋江心道:“这莫非是天赐良机。” “你们几个带着他到忠义堂外等候传唤,我去面见晁天王。” 众人称是,带着军士跟随宋江往山上走去。 忠义堂内,晁盖正与其他头领相坐饮酒谈笑。 却见得宋江上到堂上。 “贤弟,你方才去哪了?我正要寻你前来一起吃酒。” 宋江拱手道:“小弟闲来无事,去山寨各处巡视了一番,扰了大哥吃酒的雅兴了。” 晁盖笑道:“兄弟哪里话,王英兄弟,快给公明贤弟倒酒。” 王矮虎抱着酒坛子刚灌了一口,听见晁盖的话,连忙过来。 他也不换,就拿着自己刚刚对嘴吹过的酒坛就往宋江的碗里倒。 宋江眉头一皱,感觉有些恶心。 但是不能表露,便咬了咬牙一口气灌了下去,随后还将碗底向前倾斜,展示一番,自己已经干了。 “好,再来,再来!我也敬哥哥一碗。” 宋江看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酒会了,他还有正事要说。 “大哥,小弟有一件正事要将,等讲完了再吃酒也不迟啊。” 晁盖领宋江到了自己旁边。 忠义堂上方摆着两把交椅。 原本按晁盖的意思,两把交椅并排放。 两人的地位不分高低。 但宋江执意要将晁盖的交椅放在正中间,自己的则在晁盖下面一点,斜着摆放。 以示谦和。 晁盖将宋江按在交椅上,自己也坐了回去。 “贤弟有什么正事要讲,只管说来无妨。” 宋江道:“今日有几个喽啰在山下劫到了一个从青州而来的传令兵,小弟从他那里得知,原来是梁山再次发兵攻打祝家庄。祝家向郓州求援,郓州无大将,便使人前往兵马司,请调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换防郓州。我觉得此事非小,一定要让天王得知才行。那传令兵就在门外,天王可唤进来自行询问。” 喽啰们将军士押解进来。 询问之下,与宋江所言一字不差。 “竟有此事!”晁盖一拍桌子:“官府不知好歹,上次还没打疼他们,竟敢掺和这趟浑水。我现在就带兵下山,给青州知府一点颜色看看。” “天王息怒!” 众人皆劝阻。 现在的青州可是有四个全副武装的禁军营,没那么好对付。 晁盖原本想帮陆阳把这事情给接下来,但事到临头他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宋江提议道:“晁盖哥哥,此计不可取,若依我之见,不如咱们暗中将这孙提辖请上山来,坐一把交椅。不就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吗?” 晁盖咽了口吐沫。 这事他也知道,但却没有具体的方法。 “军师?” 吴用见晁盖投来询问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发小义气深重,十分受人爱戴。 只是水平实在有限,而且安于现状,这辈子的追求就是跟众兄弟一起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比什么都强。 这也让吴用看不到前途何在,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他原本辅佐晁盖,就是想跟他一起作一番大事。 现在大事未成,晁盖就有些想要偃旗息鼓的意思。 吴用那里肯从。 这些天来,他也慢慢有向宋江亲近的行为。 “小生也觉得宋押司之见有理,只是该由谁去请孙提辖上山,又该如何请呢?” 宋江道:“此事既是由我提出,便应由我亲自前去,再带几个心腹兄弟一起,保证能将孙提辖请回山上。” 晁盖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在山寨敬候佳音,祝贤弟马到成功。” 宋江起身抱拳。 随后点起了穆弘作为护卫,崔文作为智囊,郑天寿和石勇作为随从。 一行五人连夜下山往登州而去。 登州地处山东半岛最东端的角上,临近渤海。 莱州的东北方。 离青州约有三五百里。 五人轻装快马,没用几天就到了登州城。 他们先在城南的一家酒店住下。 宋江分发任务,着其余几人四散而去,在城中打探消息。 只要是有关于孙立或者孙立亲戚的消息,无论大小,一件也不能放过。 众人听命,连续探查了几天。 崔文是个聪明人。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孙立“请”上二龙山。 那么他一个有官职在身的提辖为何要落草为寇呢? 除非犯了法或者得罪了上司,让他不得不跑。 崔文这几天只向牢里的小牢子请客吃酒。 慢慢的还真摸出了一条消息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打虎亲兄弟 四五天过去众人又聚在店里。 宋江起头问道:“诸位今日可有收获。” 他挨个看去,穆弘石勇和郑天寿分别低下了头,只有崔文还是自信满满的跟他对视。 “看崔文兄弟如此胸有成竹,想必已经有了眉目吧。” “哈哈哈,什么也瞒不过宋押司啊!小弟确实是找到了一些线索,说不定能派的上用场。今日我请一个牢里的小牢子吃酒,听他说起······” 崔文假装自己是一个犯人的家属,听说家人在登州被捉,连夜过来查看,借机跟狱卒搭上了线。 结果发现被捉的不是自己的家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为了感谢这个狱卒便连续请他吃了几天的酒。 崔文很会说话,两趟酒过后就把那狱卒忽悠的以为崔文就是自己的知己兄弟了。 两人又吃了两天,崔文今日问起了牢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那狱卒也没有堤防,直接把事情都跟崔文讲了。 原来登州城外的山林里树木茂密,生灵繁盛。 小动物多了就会引来大型食肉动物。 所以登州山上的虎患十分严重。 登州府尹发下告示,令本地猎户和里正在限期之内上山打虎。 打到的有重赏,打不到的就得吃板子。 严重的还得戴枷示众。 猎户们心不甘情不愿,不过也没办法。 知府大人亲自发下的文书,只能认倒霉了。 却说登州山下有一家猎户,是弟兄两个。 哥哥唤作解珍,弟弟唤作解宝。 兄弟俩都使一柄浑铁点钢叉,武艺惊人,州中猎户都敬服他们,以他们为第一。 解珍有一个外号唤作两头蛇,而解宝的绰号则叫做双尾蝎。 两人父母早亡,又不曾婚娶。 解珍身长七尺有五,紫棠色面皮,腰细肩宽。 力气颇大,能开硬弓。 他兄弟解宝更为了得,与其兄一般长短,脸圆身黑。 双腿上刺着两个飞天夜叉,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上闪转腾挪都不曾有一丝停滞。 兄弟二人受了文书,回到家中。 提起墙边的猎弓药箭,拿上弩子镗叉。 穿上豹皮裙子虎皮衣,出门直奔登州山上而去。 两人经验丰富,知道兽有兽道。 那大虫平日里便会沿着兽道巡视领地。 他们用药草掩盖了身上的气味,然后轻轻松松找到了兽道。 解珍提议,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准备等那老虎过来便抽冷子给它一箭。 不想两人等了一天连半根虎毛都没看到。 只能将家伙带着下山回家。 第二天,又带上了干粮,上山伺机行动。 他们又爬上了昨天的那棵树,时间慢慢过去。 天色渐晚。 寒风凛冽。 两兄弟愣是一动不动。 时间来到五更左右。 两人见实在等不着,便到西边去寻。 天色渐渐明亮,两人已经蹲守了一夜也没有任何收获。 解珍说道:“太守限期三日要拿那老虎,迟了就得受罚,咱们都守了两天了,一点眉目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啊?” 两人没有休息,布下了陷阱,又等到第三天晚上。 他们昨天熬了一宿,今天晚上也没睡。 不知不觉的背靠背睡着了。 恍恍惚惚正要合眼。 “彭!” 解珍打了个激灵,他听到了一声弓弦响动。 肯定是他们昨天埋下的陷阱被触发了。 “快起来,有东西来了。” 解宝被兄长一摇,顿时睡意全无。 两兄弟手持钢叉跳下树来,正见到草丛里,一只吊睛白额猛虎身上插着一支毒箭,正疼的四处打滚。 老虎见两个手持钢叉的人类气势汹汹奔自己跑来,自是扭头就走。 两兄弟在后面紧追不舍。 老虎中了毒箭,越运动只会让它死的越快。 毒素随着血液很快流遍全身。 解珍解宝追了不到半里,那老虎便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咕噜噜滚下山去。 两兄弟站住观看,却见那老虎掉进了山下一个人家的后院里。 解宝说:“哥哥,这家我认得,是毛太公家的后院。咱们这就下去,找他讨要那大虫。” 两人提上钢叉,背上弓箭。 径直下山到毛太公庄上敲门。 此时天色刚刚明亮。 一个门子跟他们开了门,请他们先进去。 两兄弟是登州最厉害的猎户,连门子也认识他们,而且他们就住在此处不远,跟毛家偶尔也会有来往。 门子请他们先等了一会,自己去禀报给太公知晓。 没过一会,毛太公就拄着拐杖出来了。 解珍解宝连忙将手里的钢叉放在墙边。 抱拳道:“伯伯,多日不见,今日特来拜扰。” 毛太公生的白发白须,慈眉善目。 看着两兄弟问道:“两位贤侄为何来的这么早啊?是有什么事吗?” 解珍说:“原本区区小事,不敢打扰伯伯安寝。只因小侄受了官司文书委托,要捕获大虫,已经在山上等了三日,今天早上正好捕到一个,不想从后山滚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伯伯庄里。还望伯伯行个方便,打开后院,让我们兄弟把那大虫抬出去。” 毛太公抚须点头道:“嗯,既然是落在了我的院子里,那便不妨事。你们在山上三天辛苦了,先坐下吃些早饭,解了肚中饥渴,饭后我让人带你们去。” 解珍解宝忧心那大虫:“还是先去把大虫取了吧。” 毛太公说:“哎,既是在我庄后,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先坐下吃杯茶,再去也不迟。” 太公盛情难却,两人推脱不过。 只能坐下。 庄客端上了茶点让他们吃了。 毛太公点头道:“好,吃好了咱们这就去取大虫吧。” 解珍解宝道:“多谢伯伯招待。” 毛太公引他们两人到了庄后,让一个庄客去拿钥匙开门。 那庄客掏出了一大串钥匙,左捅右捅就是捅不开。 毛太公说:“我这院子多时不曾有人来,想来是锁芯生锈了,你也别开了,去拿一把锤子把锁砸开,再换一个新的。” 庄客听命,将铁锤拿来,奋力一挥,那锁应声而落。 众人一起推门进去。 只见毛太公后院杂草丛生,假山都被半人高的野草纷纷包围。 众人沿着山边寻了许久,就是找不到老虎的影子。 毛太公问道:“贤侄,你们不会是看错了吧。这里哪有老虎啊?” 解珍道:“我们两个自小在山上长大,怎么会认错呢?” 毛太公说:“那既然如此,你们就慢慢找吧,找到了就自己抬去,不用跟我说了。” 两人应允。 自去寻找。 解宝眼尖。 见一处草地被重物压得都平了。 “哥哥,你快来看。这草都被滚平了,上面还有血迹。那老虎肯定就在这里,必定是被伯伯家里的庄客抬走了。” 毛太公怒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的庄客怎么会知道庄子后面有老虎,又怎么会过来抬虎?方才我跟你们一起过来,你们也看见了,庄子的大门是当着你们的面砸开的,我跟你们一起进来寻找,你为何要说出这等污蔑之语。” 解珍说:“这庄子是伯伯你的,锁坏没坏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再说了,这大虫落在你家后院,不是你家庄客抬了,它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伯伯,你得把大虫还给我们。” 毛太公说:“你们两个好生无礼,我好心好意管你们一顿早饭,你们反倒赖我一头大虫。” 解宝道:“这有什么好赖的,你家里当着里正,官府的甘限文书也包括你家。自己没本事打大虫,反要捡我们两兄弟的现成,你把大虫拿去请功,到让我们吃了大棒。” 毛太公见骗不过去,干脆也就不演了:“哼,你吃大棒,干我何事?” 解珍解宝眼睛瞪得滚圆:“你敢让我们搜一搜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昧下老虎,强扭做贼 毛太公冷哼一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家里的茅房吗?轮得到你们两个小子无礼。” 解珍解宝不听他多言,径直出了后院往前厅搜去。 翻了许久找不到,心中火气翻涌。 毛太公家里的庄客也赶了过来,双方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解宝双手握住厅千的栏杆,只看他双臂一用力,“咔嚓”一声。 那手臂粗的栏杆被他直接掰断。 他将掰下来的栏杆当作棍子,一路打将进去。 毛太公见他二人勇猛,连忙喊道:“解珍解宝打劫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入室打劫,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人将毛太公正厅里的桌椅全部打碎。 随后气愤愤的说道:“毛太公,你赖我们大虫,此事没完,我们这就去告官,看你到时怎么应对。” 两人出了毛太公的庄子,正欲到州城禀报。 还没走多远,却见到前方一彪人马投到庄上。 解珍一看,此人正是毛太公的次子毛仲义。 他对毛仲义说道:“你家的庄客没了我们兄弟打下的大虫,方才去找你爹讨还,他不但不还,还要颠倒黑白打我们。” 毛仲义是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他下马说道:“这些乡野村夫不晓事,我爹肯定是被他们给蒙蔽了。你们两个先别发怒,有事好商量。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到我家来,我把老虎讨过来,还给你们便是。” 俩个人一听,甚为欣喜,连忙谢过毛仲义。 毛仲义带人来到庄前,叫开了大门。 他把手一伸:“两位请进吧。” 解珍解宝没有防备,径直走了进去。 却不想他们前脚刚一进门,大门瞬间就被关闭。 毛仲义的脸色往下一拉。 将手一摆:“还不动手。” 解真解宝没有反应过来,两侧顿时钻出来二三十个庄客,直接把他们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毛仲义笑着跟他身后的两个人说道:“两位公人,我家昨夜里射的一只大虫,这两个泼皮无端上门,白赖与我。讨虎不成,又要强抢钱财,打碎了我家中物什颇多。请两位将他们解上本州,也为乡邻除了一害。” 两人大骂道“姓毛的,你这个笑里藏刀,口是心非的小人,爷爷出来了决不放过你。” 毛仲义都不正眼看他们。 还出来? 能让他们出来,那才是对毛家最大的侮辱。 昨夜里大虫滚下山来。 毛家第一时间就已经发现。 解珍解宝正好来要。 毛太公先出面让他们两个吃早饭拖延时间。 毛仲义五更就将那大虫运到了州城。 又带了两个公差回来捉他们。 解珍解宝不知是计,径直钻进了套子里,被当场拿下。 毛太公让人将他们的钢叉和弓箭作为证据,并随意打包了一包赃物硬说是解珍解宝所劫的脏钱。 扛上了那些被打坏的家具。 一行人将两兄弟剥的赤条条。 拿麻绳捆了,送到州城。 本州的六案孔目王正却是那毛太公的女婿。 他收到了老丈人的嘱咐,不由分说便把解珍解宝押到厅前,命令公人,大棒伺候。 解珍解宝顶不住大刑,只能招认。 判了个“混赖大虫,各执钢叉,掳掠财物。”的罪名。 先使两面二十五斤重的死囚枷把他们钉入大牢。 毛太公和毛仲义将解珍解宝栽赃下牢,屈打成招。 即使如此,也不肯放过他们。 毛仲义说:“这两个人不能放出来,要不在牢里将他们结果了,出来以后必定是个祸患。” 毛太公深以为然,让自己女婿想办法在牢里把解珍解宝给弄死。 他自会负担府尹那里的孝敬。 解珍解宝被押进了大牢。 这牢里的节级名叫包吉,早已经收了毛太公的银两要弄死他们。 哪里还会对他二人有什么好脸色。 他径直到厅上坐下,小牢子将解珍解宝带到厅前。 包节级喝问道:“你们便是什么两头蛇,双尾蝎?” 解珍解宝禀告道:“小人们虽然有个诨名,但却从不曾陷害过良善。” 包节级一拍桌子,大骂道:“你们两个畜生,今天我便叫你们这两头蛇变成一头蛇,双尾蝎换成单尾蝎。给我押进大牢里去。” 解珍解宝闻言顿时脸色惨白,这节级分明收了毛太公的脏钱,想要置他们兄弟于死地。 客店里。 众人听崔文说完了事情的全过程。 便问道:“此事跟那病尉迟有什么关系。” 崔文道:“几位有所不知,我这几天已经将孙提辖在登州的亲戚都给打探的差不多了。这解真解宝七拐八拐的还真能跟孙提辖扯上点亲戚。他们是孙提辖弟妹的兄弟。” 宋江叹道:“竟能如此之巧,那此事孙提辖知道吗?” 崔文摇头:“据我调查,孙提辖和这两人虽有亲戚关系,但平日里无甚来往,解珍解宝今天早上才被抓,孙提辖却并不知道此事。” 宋江抚须凝眉:“那我们不正有机可乘。” “然也。” 解珍解宝要真是完全没有背景,毛太公要弄死他们就毫无顾及。 但孙立是登州兵马提辖。 只要解珍解宝的姐姐知道了此事,再把消息告诉自己丈夫的哥哥。 由孙立出面,他们就不敢再拿解珍解宝怎么样。 毕竟那大虫真的是解珍解宝打的。 他们占着理。 而孙立也是有品级的武官。 王孔目只是高级吏员,没有品阶。 说白了就是临时工。 他们两个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只要孙立出马,这根本就不叫事。 所以宋江等人一定要瞒着孙立,把事情做死,让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宋江问道:“既然如此,崔文贤弟查到这两位好汉的姐姐现在何处了吗?” 崔文道:“哥哥放心,一切小弟都已经思虑妥当。” 饭后。 一行五人出了城门,径直往东门外行去。 大牢之中,一个小牢子若无其事的巡视着。 当他走到解珍解宝两兄弟的牢房前时,前后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 便蹲下来,伸手向两人招呼。 “解珍解宝,你们认得我么?我是你哥哥的妻舅啊!” 解珍道:“我们只有兄弟两个,再没有哥哥了,小节级你不会是认错了吧。” 那小牢子道:“你们不是孙提辖的兄弟吗?” 解珍说:“孙提辖是我们姑舅哥哥,我却没有与你相会,足下莫非是乐和舅?” 那小节级点头道:“是我啊!” 乐和祖籍茅州,先祖举家搬迁到此。 他的姐姐嫁给了孙立为妻。 自己则在牢里当一个小牢子。 人见他唱得好,都唤他做铁叫子乐和。 他姐夫孙提辖看他有习武的天赋,闲来没事也教他两招。 有道是: 玲珑心地衣冠整,俊俏肝肠话语请。能唱人称铁叫子,乐和聪慧是天生。 乐和聪明伶俐,诸般乐品尽皆习得,一看便会。 做事有头有尾。 抡起枪棒武艺,也能打十几个汉子。 他见解珍解宝是条好汉,两边又沾着亲戚关系。 有心要救,只是孤掌难鸣。 只好前来报个信,叫他们两个知道。 “如今那包节级收了毛太公的脏钱,早晚要取你们两个的性命,这该如何是好?” 解珍一见乐和,便想起了孙提辖。 “乐和舅,你不说孙提辖我还没想起来,如今只央你寄个信。” 乐和问道:“什么信,寄给谁?” 解珍说:“我有一个房分姐姐,是我爹那边的,嫁给了孙提辖的兄弟为妻,现在东门外十里牌居住。她是我姑姑的女儿,唤作母大虫顾大嫂。开了家酒店,家里杀羊放赌。又有一身好武艺,二三十个男人都近不得身,就算是姐夫孙新的本领都要逊色于她。我姐姐跟我们最好,他知道了必会救我们。” 第二百六十章 商议营救 解珍为什么要乐和送信给顾大嫂,而不直接送给孙立呢? 这求人办事,也讲究一个关系远近。 孙立虽然是他们两个的姑舅哥哥,但三人其实并不熟悉,贸然前去相求,虽有亲戚关系,但也不美。 将此事告诉顾大嫂,再由顾大嫂让孙新去求自己的亲哥哥。 大家找的都是离自己关系最近的人,虽然绕了一大圈,却可以免去不必要的尴尬。 他们几个关系还比较复杂。 孙立孙新的姑姑正是解珍解宝的母亲。 所以孙家两人是解家兄弟的姑舅哥哥。 孙新既是两兄弟的姑舅哥哥,又娶了顾大嫂,所以也是他们的房分姐夫。 乐和听完道:“好,贤亲你们放心,我这就去。” 说完,又将带来的烧饼和肉食送了进去。 将牢门锁住以后,叫小牢子好好看守。 他自己则奔东门外,去找十里牌。 乐和行了不久,远远的望见一家酒店,门前挂着羊头,屋檐下一群人聚在一起赌钱。 乐和见一个妇人坐在柜上,生的颇为凶悍。 但见: 眉粗眼大,胖面肥腰。插一头异样钗环,露两个时兴钏镯。红裙六幅,浑如五月榴花;翠玲数层,染就三春杨柳。有时怒起,提井栏便打老公头;忽地心焦,拿石锥敲翻庄客腿。生来不会拈针线,正是山中母大虫。 乐和飞快进入店里,见顾大嫂的模样,便知她是何人。 他对顾大嫂道了个喏:“请问此间店家是姓孙吗?” 顾大嫂慌忙答道:“却是,足下要沽酒还是买肉啊?要是赌钱,请后面坐。” 乐和道:“都不是,小人是孙提辖的妻弟乐和。” 顾大嫂笑着迎出来:“哎呦,原来是乐和舅啊!好几年没见了,你这相貌和姆姆(指孙立的妻子,也就是乐和的姐姐)是真像啊!且进里面稍座,我去倒茶。” 乐和进了里面。 顾大嫂给乐和倒了杯茶:“早听闻乐和舅在城里营生,只可惜家里农忙一直不曾得空前去看望,今日怎么亲自上门来了。” 乐和饮了口茶。 “我有十分要紧的事要报于恁家里知道。今日早晨,厅上发来了两个罪人,我虽不曾与他们相会,但也曾闻得义兄弟的大名。一个是两头蛇解珍,一个是双尾蝎解宝。” 顾大嫂闻言大惊:“这两个都是我的兄弟啊。他们犯了什么罪,要被枷下大牢。” 乐和道:“官府发下榜文,限期捕获大虫,他们两个刚好射到一头,却不想被本乡的财主毛太公给赖了,还将他们两个强扭做贼,抢掠家财,解送入州。这还不算完,他还上下使钱,早晚要害你这两个兄弟的性命。我路见不平,又孤掌难鸣,咱们一者沾亲带故,二者解珍解宝都是义气好汉,我如何能看他们命丧牢中。于是暗中与他们联系。解珍让我来找你,说姐姐有办法救他们出来。” 顾大嫂闻言直叫苦,连忙唤伙计道:“快去把当家的找回来。” 几个伙计去不多时,便带着孙新回来与乐和相见。 乐和一看,孙新真是一幅好相貌。 军班才俊子,眉目有神威。鞭起乌龙见,枪来玉蟒飞。 胸藏鸿鹄志,家有虎狼妻。到处人敬佩,孙新小尉迟。 这孙新祖籍是琼州人氏,家里面军官出身,因调登州驻防,两兄弟便举家搬来此地。 孙新身强体壮,一身本事都是从他哥哥那里学来。 马上一手持鞭,一手持枪。 人皆将他们两兄弟比作尉迟恭,唤他做小尉迟。 三人正要商议如何营救解家兄弟。 门外却突然来了五个人。 穆弘上前叫道:“店家在吗?”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几位客官要用饭还是吃酒啊,要是想赌钱的话本店后面就有赌坊。” 崔文道:“不吃也不喝,我们找你家主人,快去通报。” 伙计挠了挠脑袋,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找我家主人啊? 他到了里屋,对顾大嫂说道:“大搜,外面来了五个大汉,说是要找你们。” 孙新按住了顾大嫂:“我先去看看。” 他撩开帘子走进大堂。 “哪位客官找我啊?” 他打眼一看,门口站着五个大汉。 为首的身长六尺,又黑又胖。 不过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按面相来说是个大富大贵之相。 身后的四个人,一个手持折扇的书生。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过眼神却很犀利。 其他三个都是体壮如牛的大汉,一个个膀大腰圆,太阳穴鼓起。 是练家子。 孙新跟随自己哥哥练了这么久,虽然自己水平不是很高,不过高手见得多了,眼光也练出来了。 “在下孙新,几位找我可是有话要讲?” 此时宋江拿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哈哈哈,此处说话不是很方便,能否借一步。” 孙新道:“没问题。” 这里是登州,他哥哥是登州兵马提辖。 只要对方不是脑子有问题,就不可能在他的店里对他动手。 所以才如此大胆放心。 “几位里面请。” 他把宋江等一行人带到了里屋,不过是另一间房间。 六人分宾主落座。 孙新道:“几位,这里绝对安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有话但讲无妨。” 宋江道:“我最近听闻有两位好汉被人无端陷害,关进了牢里,那厮还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此事不知仁兄可曾听闻。” 孙新眉头一皱。 他刚从乐和那里听到了关于解珍解宝被捕的消息。 乐和可是牢里的小牢子,他能接触到的绝对是第一手消息。 而且是最快的。 眼前此人到底是何人,竟能对牢中的事情一清二楚。 “敢问几位好汉尊姓大名。” 宋江笑道:“小人姓宋名江,济州郓城县人氏。” “啊!” 人的名,树的影。 宋江这十几年扶危济困,仗义疏财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山东河北各大江湖势力不知道宋江都不敢说自己是出来混的。 “阁下便是郓城及时雨!” 宋江笑道:“那都是旁人乱叫,当不得真。” 孙新立时下拜:“小人有眼无珠,竟不识真人在前。” 宋江连忙将孙新扶起来。 “兄弟不必多礼,我找你来是有正事要讲,讲完了咱们再好好叙叙。” 孙新连忙道:“对对对,几位这边请。” 他将宋江等人引进了顾大嫂和乐和他们坐的屋子。 一进门他就激动的说道:“娘子,乐和舅。来了位了不得的贵客啊!” 乐和问道:“是何贵客,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当几人一听宋江的名号,顿时吓了一跳。 乐和也是纳头便拜。 唯有顾大嫂还有些疑虑。 宋江看了出来,揭下脸上的膏药便道:“大嫂不必怀疑,宋江的脑袋值一万贯大钱,要是有人假冒,恐怕早就被捉去领赏了。” 顾大嫂又看了一眼宋江脸上的金印,对通缉令上宋江的相貌。 这才放下心来。 她笑着说道:“此事紧要,我也是害怕出漏子,多有得罪了。” 宋江表现的很大度:“无妨,大嫂护弟心切,宋江可以理解。” 孙新问道:“我听说公明哥哥现在二龙山歇脚,为何会到登州来?还知道我兄弟的事。” 宋江叹道:“眼下是奸臣当道,小人弄权。我二龙山怀抱一身忠肝义胆,誓要扫清寰宇,匡扶社稷。上报君恩,下安百姓。 为此正需要广纳天下志同道合的好汉于一处,大家同心戮力,共同杀贼报国。 近听说贤夫妇秉性忠良,又有十分武艺,豪杰慷慨。 宋江心实倾慕,特来相请几位好汉同上二龙山聚义。 昨日住在城中,今天早上又看见几个人押着两位好汉到了州城。 宋江便差人打听了一番,不想竟是贤夫妇的兄弟,所以特来相告,共同商议营救之计。” 第二百六十一章 劫狱 “不想竟是如此!”孙新叹道:“公明哥哥如此惦念着我们兄弟,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崔文道:“好汉不必多谢,公明哥哥急公好义,广纳天下良才,你那两位兄弟也并非等闲之辈,正好邀他们一起上山。” 原本众人的核心是孙新,但在宋江来了之后,主导权就瞬间来到了他的手里。 孙新道:“公明哥哥可有良计救我兄弟出来。” 宋江自然有。 先不说孙新的哥哥孙立的身份。 此时只要让孙立知道了他自能解决。 而且负责登州刑狱的通判可是宗泽啊! 没错就是那位民族英雄,抗金志士。 东京开封府留守,宗泽宗汝霖。 在朝廷放弃中原的时候主持北方抗金大局。 保住了摇摇欲坠的大宋半壁江山。 他也是岳飞一生最敬重的人之一。 此事只要通到宗泽那里,他就不会袖手旁观,放任王孔目为所欲为。 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宋江却偏偏选了一个最蠢的主意。 劫狱! “劫狱!”孙新十分震惊。 宋江道:“没错,那毛太公早已经买通了牢里的大小职事人员,早晚要害了你两个兄弟的性命。要是走官府解决,他使钱拖延片刻,到时候胡乱编个理由,就说你兄弟在牢里暴病而死,你也没有证据。非劫牢不能救啊!” 顾大嫂闻言疾呼:“那还等什么,咱们今晚就去!” 孙新连忙阻拦。 “你好生粗鲁,劫牢这种事是说去就能去的吗?一定要好好谋划,找齐人手。我得去找我哥哥还有另外两个兄弟过来。” 宋江闻言岂能让他前去,要是孙新把孙立找了过来那事情就白干了。 “且慢,你哥哥是官面上的人,太过显眼,认识的人太多,而且我们几个的身份都不能见光,万一他要拿我们不是糟了。” 孙新解释道:“几位放心,我哥哥乃是出了名的好汉,不会拿你们送官的。” 崔文说:“兄弟要是担心人手不足,大可以放心。这三位也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好汉。这是没遮拦穆弘,白面郎君郑天寿,石将军石勇。” 众人连忙见礼。 孙新皱眉道:“要是有三位参与,那不叫我哥哥倒也可以。” 顾大嫂说道:“你方才还提到了两个人,他们是谁啊?” 孙新说道:“你记不记得,有两叔侄经常来咱们这里赌钱。他们叫邹渊邹润,现今在登云山落草,我与他们有些私交,要是有他们两个帮忙,此事必成。” 登云山离此处不远。 孙新傍晚的时候便带着两个汉子回到了酒店。 头里走的叫做邹渊,他是莱州人氏,自小喜欢赌钱,闲汉出身,为人忠良慷慨,有一身好武艺,心胸宽阔。 江湖人称出林龙。 他后面那位好汉唤作邹润,是他的侄子。 二人差不多年纪。 邹润身材长大,天生异相,脑后有一个肉瘤,人皆称作独角龙。 邹润脾气暴躁,时常与人争执。 有一日他脾气起来,一头撞去,竟然撞断了涧边的一棵松树,旁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两人一进来便发现了人群里的石勇。 “这不是石勇兄弟吗?你怎么也在这。” 原来这邹渊邹润两叔侄在江湖上行走之时也结识了几个朋友,现今有两个在梁山,分别是锦豹子杨林和火眼狻猊邓飞。 最后便是石将军石勇。 石勇道:“我跟随我家哥哥来请诸位好汉上山入伙。” 邹渊拿眼一扫,就看到了人群中间那个笑呵呵的宋江。 “这位莫非是山东呼保义?” 孙新笑道:“正是宋江哥哥。” 两叔侄慌忙下拜:“不识哥哥在前,望乞赎罪。” 不得不说,宋江的招牌确实响亮。 哪怕现在梁山泊威名赫赫,陆阳的名号拿出去也没有这么好使。 宋江将他二人扶起。 众人坐在一起商量。 邹渊听了现在的情况,便道:“我那里虽有九十多个人手,但心腹却只有二十来人。明天做了这件事,我这登云山可不是就待之处,咱们得先想好退路。” 孙新说道:“这有何难,公明哥哥这次前来就是为了邀请我们几人上二龙山入伙,现在二龙山兴旺发达,我们去了正好可以一展身手。” 邹氏叔侄听了面色略有些尴尬。 宋江看出来他们似乎有些不愿,便出言询问。 “二位难道不愿意去二龙山?” 邹渊说道:“我们说这个原本只是担心诸位没有去处,我们早就有了下家。公明哥哥亲自相邀,本不该推诿,但我们先前接到了梁山泊接引头领,锦豹子杨林兄弟的书信,邀我们同上梁山聚义,我们已经答应了,现在反悔多有不美,说不定还要影响梁山和二龙山之间的兄弟关系。请公明哥哥恕罪。” 宋江叹了口气,自己亲自过来都能被梁山截胡两个。 不过此行原本只是为了孙立前来,其他的都是添头。 少了就少了。 却不料,其他人一听梁山顿时眼前一亮。 现在风头正盛的梁山泊,已经隐隐成了山东绿林第一大势力。 他们要去梁山入伙,怎能让人不羡慕。 众人逮着邹氏叔侄就问了起来。 他们也只是说:“我们只是跟杨林兄弟有些交情罢了,其他的我们真不知道了。” 邹渊说道:“咱们解决了去处的问题,但要是登州官军追来,又该如何?” 孙新说:“这个诸位不必担心,我哥哥是登州兵马提辖。如今登州只有他一个将官,几次草寇临城都是被他杀散,四处闻名。明日咱们去之前,我设计将哥哥请出来,登州官军没有我哥哥带头,不过是一盘散沙。” 众人在此处歇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便拿起家伙,悄悄进了城。 孙新吩咐店里的伙计,在辰时到自己哥哥府上,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将他骗出城外。 这边众人正要劫牢,却说祝家庄得到了郓州的回书,知道兵马司会调病尉迟孙立前来换防,顿时心安。 祝家人在大堂里安坐。 栾廷玉坐在祝朝奉手边。 他说道:“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是我的师兄,乃是登州城首屈一指的高手。他有万夫不挡之勇,弓马娴熟,精修战策。由他前来,祝家庄无忧矣。” (原着栾廷玉是师兄,孙立是师弟。) 祝朝奉闻言大喜:“既然还有这层关系,那咱们不妨多备些金银送去,一则联络感情,二则也表示一些心意,免得人家说我们祝家庄不懂人情。” 栾廷玉面色一滞,不过随后又答应了下来。 他跟孙立的其实已经有十来年没联系了。 自从当年他放弃武举,留在祝家庄当教师,孙立就再也没跟他见过面,通过信。 不过既然二人以后要在一起抗击贼寇,还是写一封书信,先问候一下为好。 两个祝家的心腹家丁带着一百两黄金和一百两白银,怀里揣着书信。 他们沿着盘陀路七拐八拐的就下了独龙岗。 梁山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前后两门,少部分探哨在四处侦察。 论对地形的的熟悉程度完全比不过祝家庄土生土长的庄客们。 祝家要送一两个人出去,梁山基本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这两人离开了祝家庄,在附近的镇子上买了两匹马,直接飞速往东赶去。 过了几日,他们便赶到了登州城。 此刻,孙立的府宅。 病尉迟正站在演武场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条虎眼竹节钢鞭。 他身前是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军汉。 这些人是孙立从军中挑选出来的,最有练武天赋的苗子。 闲暇之时便带着他们指点武艺,今日刚好到了要考教的时候。 第二百六十二章 病尉迟孙立 只见孙立住鞭而立。 众人看来,果然好一条大汉。 淡黄面皮,络腮胡须。 八尺以上身材,三十四五年纪。 开的硬弓,起得劣马。 使一鞭一枪,万夫莫敌。 海边诸寇见了望风而降。 有道是: 胡须黑雾飘,性格流星急。鞭枪最惯熟,弓箭常温习。 阔脸似妆金,双睛如点漆。军中显姓名,病尉迟孙立。 提起孙立,不得不谈的就是他的排名。 水浒传是有原型的。 现在基本认为其原型为《大宋宣和遗事》,《宋江三十六人赞》。 很多人都说施耐庵在起外号的时候都含有深意。 什么及时雨“送江”,智多星“无用”。 其实这名字和外号都不是施耐庵起的。 人家本来就叫这个,只是有些人的外号稍有改动,比如呼延灼的外号从铁鞭改为双鞭。 施耐庵将宋江三十六人为天罡,再加七十二地煞星,创作出了梁山一百单八将。 孙立不管是在《大宋宣和遗事》还是《宋江三十六人赞》中都有出现,而且排名不低。 按理来说他应该必定会是天罡星的一员。 但施耐庵却故意将原本应该排在天罡的一员猛将放在了全寨第三十九位,地煞第三,星号地勇星。 解珍解宝也在三十六人之中,这是前作就有的。 按照施耐庵的说法,最终排位是天意。 但我们知道,天意就是作者的意思。 那么有人说孙立排名靠后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大的功勋。 其实里应外合攻破祝家庄就是孙立献的计,并且亲自带人实行。 而同在天罡的穆弘基本就是个透明人。 参加完白龙庙小聚义,救援宋江之后就隐形了。 孙立帮宋江打下了让他连续吃瘪两次的祝家庄。 这个功劳总比二十来个人一起分的救驾之功要强吧。 还有人说孙立是因为在马军所以排名才靠后。 马军武艺高强的头领太多。 五虎八彪都进不了,只能当个小彪将。 那我们还拿穆弘举例。 三打祝家庄,穆弘曾与祝虎交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祝虎基本是祝家三子之中最菜的一个。 孙立跟栾廷玉是师兄弟,两人的武艺最少不分伯仲。 他还在征辽的时候阵斩了燕京骁将寇镇远。 孙立也能与呼延灼不分胜负。 虽然这一点其他八彪骑前列的人也能办到。 但这也至少证明了孙立的武艺至少跟杨志徐宁在一个等级。 上限五虎后三,下限八彪前四不成问题。 最有可能的,就是为了打压登州派系,而故意把登州的首领放在地煞。 梁山是个大山头,大山头上也有小山头。 大家以各自的关系远近抱团。 比如以孙立为首的登州派系一共八人。 一鲁智深为首的二龙山,阮氏三雄刘唐和公孙胜等人为核心的晁盖心腹。 史进和少华山三人关系最好。 宋江的心腹就是从江州带来的人马。 李俊,李逵,戴宗等人。 最后大举义时,江州来的水军头领每一个都刚好压了阮氏三雄一筹。 只能说施耐庵排的很好。 而登州系和其他派系不同的一点就是他们之间不只是以义气为连接,更是以血缘为纽带。 八个人中除了邹氏叔侄全都是亲戚关系。 这就让外人很难插足分化。 打压孙立也许是必要的手段之一。 说回这十几人得授孙立武艺,比一般兵丁绝不一样。 往常一个打三五个普通军士都是信手拈来。 但今日他们要面对的却是自己的武艺教师。 孙立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日子有没有进步。” 这些军士都穿着红色战袄,头戴范阳笠。 有的手里拿着单刀,有的手里拿着长枪。 孙立不等他们先动,手持钢鞭直接冲进了进去,犹如虎入羊群。 最前面的两个军士没反应过来,被他分别一鞭打中肋骨,当场捂着胸口缩成一团。 其他人瞬间一拥而上将孙立围在正中间。 孙立同时面对四五个好手的进攻,将钢鞭舞得密不透风,众军士一时之间难以接近。 忽地,他抓住了一个军士的破绽。 低身躲过了一刀横扫,然后拿钢鞭的尖头直戳这军士的脚面。 只听“哎呦!”一声惨呼。 那军士疼的放下兵器,弯下腰,抱着脚。 孙立趁机飞身而起,以他的脊梁当作跳板,猛地飞身而出。 在空中顺便转体一百八十度,一鞭打中了一个军士的后背。 学徒人数再减一。 孙立热身完毕,不再隐藏实力。 他在人群中左挥右杀,传来一阵阵钝器与肉体接触的闷响声。 他先使钢鞭打翻了四个军士,又一脚将第五个踹飞了出去。 军士们转眼间就被打得只剩四个人。 其他人被孙立高超的武艺震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孙立连续两个小挑,直接把帽子挑飞,只见两个帽子在天上边飞边转,有一个短暂的时机连成一线。 孙立见有两个军士联手使单刀来攻。 他便以鞭为剑,挽了个花。 两个军士顿时感觉一阵扭转力袭来。 手里的刀把持不住,被孙立的钢鞭带飞了出去,正好命中从天而降的两顶帽子。 “铛!”的一声钉在了演武场门口的柱子上。 孙立打的畅快淋漓,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错,有点进步。以后还得加紧练习。” 众军士惨叫着爬起身来,回应道:“谨遵提辖教诲!” 孙立下手极有分寸,别看他们现在叫的惨不忍睹,其实都是皮肉伤,只要拿跌打药酒推散瘀血,没两天就好了。 这样的实战也让这些军士武艺成长得飞快。 他们才接受孙立毒打没几个月,就能以一敌三,甚至敌五。 有个别人的实力已经接近穆春了。 孙立没有要收徒的打算,教授武艺那是教师的事,跟他这个提辖没有关系。 他带这些军士练武,一则是为了解闷,二来等他们练成了,也能给自己当陪练。 孙立收拾了一下衣服,此时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家丁跑了进来。 “提辖,提辖!有两个人在外面求见提辖,说是祝家庄栾廷玉教师派来的。” “哦!” 孙立面色一变。 随后冷哼一声将钢鞭丢在地上。 转身进到了大堂中。 孙立让人将他们请进大堂。 二人进来之后连忙拱手行礼。 “小人见过孙提辖。” 孙立笑道:“好,两位请坐吧。” 两人没有就座,而是从身后解下背包。 放在了孙立手边的桌子上。 一打开,竟然是大包的黄白之物。 “这是祝老太公给提辖的一点心意,请提辖笑纳。” 孙立笑了两声,站起身来。 拿起桌子上的手巾擦了擦汗。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又不认识他祝太公,何故收他的银两。” 那人笑道:“提辖马上就要换防到郓州了,以后咱们同在一地,经常联络不是正好吗?” 孙立眉头一皱:“我要换防到郓州,你听谁说的?” 那人说道:“这是郓州府尹大人请本路兵马司调拨的,提辖没收到公函吗?” 孙立说:“我从未收到换防的公函。” “哦,那想来是我们两个来的早了,传信的公人现在还在路上,对了这里还有栾教师的亲笔书信,请提辖过目。” 孙立接过书信。 按理来说调兵换防的公文属于最紧急的公文之一。 一般不会晚这么多。 连祝家送礼的庄客都到了,公文还没到。 不过也可能是中途出了意外,比如马匹跑到一半失了前蹄把腿摔断了,也是有可能的。 他拆开了书信,粗略的扫了两眼。 不由地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我跟栾廷玉拜的一个师傅,学的一样的本事。当初只是说学好文武艺,共同报效国家。他却贪图钱财,去那祝家庄做了枪棒教头,给地主豪绅看家护院。哈哈哈哈,他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穷师兄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吓死了 那人面色有些尴尬,但还是替栾廷玉说话。 “孙提辖不要这么想,栾教师是时常提起孙提辖,总说提辖是如何的武艺高强,如何的仗义啊!” 孙立笑道:“哈哈哈,哼!要不是梁山围困,他这辈子也想不起来给我写一封信。” “这······孙提辖,你看这些东西。” 孙立起身道:“笑话,我孙立,绝不为黄白之物卖命。把这些东西都拿走,另外告诉我师弟,让他好自为之。” 话还没说完,那家丁又进来了。 说是孙立的弟妹病重,命悬一线,找孙立和乐大娘子去家里有要紧话讲。 “有此事,人在哪?” 孙立闻言顾不上遣散那祝家的庄客,连忙叫上自己夫人坐上马车,自己骑上心爱的乌骓马,带上那十几个心腹士卒。 一行人出了城直奔东面而去。 却说宋江等人在门口发现了孙立出城的身影。 立刻便到大牢旁边找到了顾大嫂。 “几位,孙提辖已经出城了。” 乐和先进到牢里。 他本身就是牢里的小牢子。 顾大嫂打扮成一个普通妇人样貌,挎着篮子往里送饭。 其实篮子里藏了两把剔骨尖刀。 正是送进去给解珍解宝用的兵器。 当日包节级得了毛太公的银钱,只想要解珍解宝的性命。 乐和在里面拿了一把水火棍,负责监控周围的风吹草动,保护两兄弟的安全。 忽然,门口传来说话声。 乐和问道:“什么人啊?” 门口值守的说道:“是个送饭的妇人。” 乐和便知是顾大嫂前来。 他过去放顾大嫂进来,带着她往牢里走去。 却不想正好被那包节级看见。 往日里包节级自己也会吃拿卡要,看见这种来探监的也不会阻拦。 但今日他就是好死不死的问了一句。 “这妇人是来看谁的?” 两人脚步顿时一滞。 要是说谎,包节级一查可就什么都完了。 乐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是解珍解宝的姐姐,来给他们送饭的。” 包节级冷哼一声。 解珍解宝那是他收了钱要做掉的对象。 “自古狱不通风,你如何敢让人进来送饭?让她出去,饭你自己去送。” 乐和心道好险。 连忙让顾大嫂回去。 转身自己前往解珍解宝的牢房。 他将牢门打开,将饭端进去。 解珍问道:“舅舅,昨天咱们说的事情如何了?夜里可商量出了对策。” 乐和道:“你放心,你姐姐已经进来了,只等着里应外合,便破了这大牢,救你们出来。” 顾大嫂往回走着,来到了门口。 正见守门的牢子还在桌边喝茶。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等到了那牢子身后的时候,忽地从裙下抽出一把解腕尖刀,一刀刺进了那牢子的后心。 只听一声惨叫,那牢子翻身在地,顿时没了气息。 闻听这惨叫声,狱内狱外都知道了消息。 乐和将篮子直接踢翻,两把尖刀掉落在地。 解珍解宝见状一人抓起一把跟着乐和一起就往外杀去。 顾大嫂杀了守门的牢子,直接把大门打开。 当时,在门外假装吃茶的众人纷纷抄起家伙冲进了牢中。 顾大嫂带头往里杀去,大喊道:“兄弟,我兄弟在哪?” 包节级见有人劫狱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要逃。 一个拐角,正遇到拿着水火棍的乐和。 “乐和,你快去前面顶住,快啊。” 乐和笑道:“那是自然,对了我来时看见往后堂的路上没有贼寇,大人可到那里去躲避。” 包节级感激的说道:“好,你忠心耿耿,等打退了贼寇,我肯定升你当头子。” 乐和抱拳道:“那便多谢包节级了!” 两人就此分开。 那包节级听了乐和的话,往后堂跑去。 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伸出来了一片枷板,直接把他绊了个狗吃屎。 包节级捂着嘴爬起身来,接着叫骂道:“那个不知死的敢绊我?” 他一看,这旁边正是解珍解宝的囚室。 包节级顿时气上心头:“好啊,等此事完了我立刻便送你们两个贼子下地狱。” 解珍笑着问道:“此话当真?” 包节级点头:“老子向来说一不二。” 解宝冷哼一声:“那看来今天留你不得。” 说罢他便一脚踹开了牢门。 两兄弟钻出了囚室,直接堵在了前往后堂的路上。 “你、你、你们怎么把牢门打开的。” 解氏兄弟看着他,也不说话,反而是从身后掏出了两把尖刀。 包节级被吓得屎尿横流,连滚带爬的往来处跑去。 刚跑没几步,却见到前面来了一个身穿公服的身影。 包节级认得此人:“乐和,快拦住他们,解珍解宝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牢门打开了,他们还要杀我!” 他看着两个手持尖刀的大汉一步一步的靠近,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手脚颤抖。 乐和皱着眉头扶住了包节级,随即说道:“节级莫怕,我知道他们的牢门是怎么开的。” 包节级问道:“是怎么开的?” 乐和大笑:“因为那牢门就是我打开的,哈哈哈哈!” 解珍解宝同样大笑着将包节级围在了中间。 正待要动手,却不想那厮突然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乐和连忙俯身查看,伸手往鼻子那里一探,又摸了摸脉搏。 随后一脸复杂的说道:“这厮被吓死了!” 宋江和顾大嫂此时带着人杀进了牢里。 见三人围着一具尸体。 连忙招呼着他们一起逃走。 宋江、穆弘、孙新、顾大嫂、乐和、解珍和解宝带着七八个心腹伙计杀到了衙门前。 只见衙门里又杀出了二十几人。 为首的正是邹渊邹润两叔侄,手里提着王孔目的首级,后面跟着崔文、石勇、郑天寿,还有登云山的二十来个心腹弟兄。 众人合流一处杀出了城去。 因为孙立不在城内,军队没人领头。 宋江带人很轻松的就出了城。 众人刚走了没几里路,却见前方升起了十数道炊烟。 宋江问道:“那是谁的家。” 解珍解宝说道:“那就是狗贼毛太公的家。” 宋江说道:“那不是正好报仇。” 这天毛太公庄上正在贺寿,没有防备。 却不想被他们陷害的解珍解宝带着几十条大汉手持武器闯进了毛家的大门。 众人把毛太公全家都杀尽了,之后劫得了十几包金银,还有七匹好马。 随后放火烧了毛太公家的房子,接着往十里牌赶去。 孙立带着娘子赶到十里牌以后却发现弟弟和弟妹都不在这。 他问门口的伙计:“我兄弟和弟妹现在何处?” 伙计认识孙立,但他受过吩咐,只说:“掌柜的带大嫂去找大夫瞧病了,孙提辖您先进里面稍坐,他们马上就回来。” 孙立心中起疑,既然是病入膏肓,只能让他和娘子前来说话,为何又能被带着前往求医。 一般想法应该是把大夫请回来才是。 不过怀疑归怀疑,孙立实在想不到弟弟和弟妹有什么骗自己的必要。 于是便请娘子在车里先休息一段。 让人送了茶水点心过去。 随后自己在店里等侯。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 便听到外面马蹄声响。 还有一阵嘈杂,感觉人数不少。 孙新带着顾大嫂,解真解宝兄弟还有邹渊邹润叔侄跟乐和,并宋江五人。 其余喽啰先在远处等候 他让众人先在外面歇着,自己进去跟哥哥说。 孙立起身想去外面查看。 孙新却撩开帘子进来。 “哥哥,你来了。” 孙立急道:“你着急忙慌的派人把我叫来,为何不见弟妹在何处,她的病怎么样了?” 孙新说道:“哥哥不必担心,先让手下去外面等候。” 第二百六十四章 里应外合 孙立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还是为了兄弟,让军士们都去对面的酒店吃酒。 他遣走了军士,又坐在桌子旁。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你总该跟我说个明白吧!弟妹害的到底是什么病啊?” 孙新道:“她这病,病的蹊跷。” 此时顾大嫂直接掀开帘子,闪身进来。 “伯伯,我害的是救你兄弟的病。” 孙立皱眉道:“你们这是做的什么怪啊?什么兄弟啊?” 顾大嫂给孙立倒了杯茶。 “伯伯先坐。” 孙立坐下。 顾大嫂接着说:“我和你兄弟杀了人了。” 孙立闻言大惊:“杀的谁啊?” 他这么问也不是没有目的,要是杀的人分量不重,他在衙门运作一番,出不了什么大事,最多是个刺配。 “伯伯你不要装聋作哑,你在城里做官,解珍解宝兄弟被抓进大牢,此事你能不知?他们是我的兄弟,也是你的兄弟啊?” 孙立哑口无言。 他又不是神仙,什么事情都得知道。 这才刚过去一天,又没人告诉他。 “他们两兄弟被毛太公与王孔目陷害,要置于死地。我们为了去救他们,方才就是去劫了大牢,杀了押狱的包节级,当案的王孔目,还有那老贼毛太公一家。” “哎!这么多人,还有公人······你们以后要往哪里去呢?” 孙立一听就知道此事自己管不了了。 这几十条人命还有很多都是做公的。 只要抓到了,免不了一死。 只能让他们赶紧跑了。 顾大嫂道:“此间事了,我们马上就去二龙山。” 孙立闻言叹息。 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孙新说:“哥哥,我们这次犯下了弥天大罪,就算你是登州的兵马提辖,也难免要受我们连累,吃了官司。” 孙立看了一眼兄弟,只想说一句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孙新接着道:“事已至此,哥哥就跟我们一起去二龙山落草吧。” 孙立又是叹气。 顾大嫂说:“怎么,伯伯舍不得这个兵马提辖的官位吗?那就把我和你兄弟拿去送官吧!” “大哥,事不宜迟,当断则断,官兵马上就来了!” 孙立苦笑道:“我孙立这辈子也想不到,我会落草为寇啊。” 顾大嫂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我便跟伯伯拼个你死我活。解珍解宝!” 解家兄弟听闻姐姐召唤,直接冲将进来,手持钢叉。 后面的邹渊邹润手里也拿着尖刀。 孙立不愿落草,也不想和亲戚们厮杀。 正是为难之际,只听一声且慢。 宋江掀开帘子进到堂中。 “大嫂息怒,孙提辖既然不肯上山入伙,又何必强求呢?” 孙立起身,惊疑的问道:“这位是?” “小可宋江。” “难道是及时雨宋公明?” 宋江的名号连孙立这种提辖也曾听过。 “区区贱名,入不得提辖之耳。” 孙立连忙拜道:“久闻义士大名,不想今日相见。对了,您不是在二龙山落脚吗?” 众人见宋江过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和。 纷纷以宋江为首,坐在桌子周边。 宋江不愧是吏道纯熟之辈,会说话,会做人。 与孙立刚刚结识没一会便以兄弟相称。 “哈哈哈,哥哥说的这真是······” 宋江抱着肘,就真的像哥哥跟弟弟说话一样。 “提辖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学得本领报效国家,光宗耀祖,宋江何尝不想如此啊!谁愿意面带金印,躲躲藏藏的了此一生。大丈夫生来便当以忠义为本,我等却不得不弃忠求义。为的是什么?” 众人纷纷侧耳倾听。 “为的就是杀尽贪官,惩治奸佞,招纳天下好汉,共行忠义之举,辅国安民。总有一天,圣上垂怜,慧眼看见我们的忠肝义胆,下旨招安,到时候我们一起报效朝廷,岂不是能忠义双全了!” 孙立本就没有要造反的想法,听到宋江此时的规划,也不由得心动了起来。 这样确实能不毁坏亲戚之间的情谊,以后招安,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宋江接着道:“方才所言,并非是为提辖所发,只是宋江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这他可没说谎,宋江自从上了二龙山,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招安。 孙立闻言也没有其他选择。 当时便下拜道:“哥哥这番话,如拨云见日,小弟愿上二龙山入伙,与哥哥生死一处。” 宋江连忙去扶:“好兄弟,快快请起!” 登州事了,宋江便带着一行十二人赶回了二龙山。 邹氏叔侄则直奔梁山而去。 二龙山又得了六个头领,自是大喜过望。 晁盖带人摆宴庆功,也为孙立等人接风洗尘。 宴后,宋江便提出了他谋划已久的计划。 “晁天王,梁山兄弟攻打祝家庄,久攻不下。依我之见,并非是不能打,而是不愿打。祝家庄地势险要,人马众多,强攻之下,纵然可得,也会损失大量兵马,得不偿失。所以才会围困日久。” 晁盖问道:“既然如此,公明贤弟可有高见?” 宋江说:“原本是没有办法的,不过我们山寨今日又添了几位好汉,这办法就有了。” 孙立渐渐走出了被忽悠的感觉。 他一路上通过跟自己弟弟的聊天,知道了劫狱的主意是谁出的。 再加上自己刚到二龙山,宋江便提出要去攻打祝家庄。 这让他如何能不产生联想。 宋江接着道:“郓州知府侯蒙曾向青州兵马司传信书,借调孙提辖换防郓州。到了之后,孙提辖势必会被派到祝家庄抵抗梁山大军的进攻。依我之见,我们可在登州的消息传到郓州之前,带领大批军士假扮官军,由孙提辖带领混入祝家庄,到时候和梁山兄弟里应外合,打破祝家庄轻而易举。” 众人闻言都道好计。 孙立坐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没有办法,他已经上了山,要想尽快融入这里,就得拿出一份足以堵住其他人嘴的功绩,通俗来讲就是投名状。 只是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师弟栾廷玉的信任。 不过事到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小弟愿从哥哥之计,带兵攻破祝家庄。” 这次行动讲究的是时效性,一定要在登州公文到达之前攻破祝家庄。 于是在饭后,二龙山的喽啰们就换上了官军衣甲。 头领们换上军官服饰,都跟在孙立后面充做护卫。 因为孙立属于换防,所以只能带着自己的一少部分亲卫,大批量的登州官军他是带不走的。 所以此行只有二百余人。 其中一百余人扮作孙立的亲卫,剩下的扮作家丁或者孙新店里的活计。 一行人打着旗号往郓州走去。 孙立之前就是换防到登州来的,一套手续他都熟悉。 见过了知府侯蒙大人。 知府见孙立英雄了得,又问了一些兵法韬略,孙立都能对答如流。 府尹不由地点了点头。 命他带着本部人马,再加上州府官军两个指挥,凑了一千余人,兵发祝家庄。 二龙山早就派遣了喽啰前往梁山大营里通气。 说实话陆阳还挺遗憾的,本来以为登州系的人马会按照原着里那样,在邹氏叔侄的带领下直奔梁山泊而来,却没想到宋江亲自去把这批人给劫了胡。 自己只剩了邹渊邹润两人。 属实亏大发了。 梁山知道这一千官军里混了两百个内鬼进去。 当孙立带人冲卡的时候,梁山军士直接放弃抵抗,撒腿就跑。 让这批官军很轻松的到了祝家庄下。 孙立命人上去喊道:“郓州兵马提辖,奉府尹大人之命协防祝家庄,快快打开庄门!” 第二百六十五章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此时,祝家庄内。 前去送礼的庄客刚刚回来。 栾廷玉前去查看,却见那两个庄客又把金银给背了回来,书信倒是送出去了。 “怎么?我师兄他不肯收?” 庄客答道:“不错,他还让我们带个话,让教师好自为之。” 祝彪冷哼一声:“他分明是嫌我们送的少了。” 栾廷玉摇头:“不,我师兄是清高,看不起咱们。待我再与他修书一封。” 众人正在说话,却听闻外面庄客来报。 “报!郓州兵马提辖带兵已在庄外!” 栾廷玉道:“难道是师兄来了,快随我去看看。” 众人来到庄门,却见外面竖起一道大旗,上书郓州兵马提辖孙立。 栾廷玉连忙来接。 孙立也是下马相迎。 “师弟。” 栾廷玉抱拳道:“师兄能来助阵,小弟感激不尽。快快请入庄!” 孙立与栾廷玉并肩而行。 两人交谈道:“我接到了兵马司的命令,从登州换防到此处,堤防梁山强寇。府尹大人命我带兵来援,我见山前有大批兵马,是以不敢靠近,故而挑了一条少人把手的小路一直杀将过来。” 众人来到堂上见过了祝朝奉。 栾廷玉介绍道:“祝公,这位便是我经常提起的师兄,原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府尹已经他调来镇守此间。” 祝朝奉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老夫也是将军治下的百姓了。” 孙立谦虚道:“小人位小职卑,还得请祝公多多教诲。” 酒宴摆上。 孙立让自己的娘子和顾大嫂去后堂跟祝家的女眷一起用饭。 随后唤来了孙新和解真解宝。 “这三个都是我的兄弟。” 然后指着乐和:“这位是郓州派来的公差。” 又指向外面立着的二龙山头领们。 “这些是我在登州的心腹军官,刚调到此地,须得有他们帮衬。” 祝家人都不笨,但见孙立拖家带口还带着这么多心腹一起前来,又是栾廷玉的师兄,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内奸。 里应外合也要讲究时机,不能说动就动。 孙立等人毕竟只有两百个。 要是谋划不周,事情败露,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 这几日一直相安无事。 却说这假扮成孙立护卫的王矮虎。 宋江说二龙山并非是一般的草寇土匪,不许喽啰们强抢民女。 连他这个头领也不例外。 宋江答应要给他找一个好亲事,这都一年过去了也没有兑现。 王矮虎这副尊容,下山去piao人家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在二龙山上跟当和尚一样,可急坏了这个色中饿鬼。 好不容易到了祝家庄,而且有孙立心腹护卫的身份打掩护,他终于可以不加掩饰的寻花问柳了。 昨天才刚到,歇了一夜,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的上街寻觅。 别说他还真找到了一个极品。 中午时分,一个身穿红色衣甲的女将带着人从正门进来。 英姿飒爽,风流俊秀的模样直看得王矮虎筋骨酥麻,连站都站不稳了。 旁边的郑天寿连忙将他扶住。 “二哥,看什么那?” 王英拿手一指:“你不见那小娘子弯眉杏眼,那小身条,那小模样。还能带着一群男人打仗,真的是才貌双全啊!要是有机会,我非把她娶回山寨当我的压寨夫人不可。” 郑天寿笑道:“二哥,我见那小娘子猿臂狼腰的,可不是个简单的货色。你要是去撩拨她,小心被她宰杀了,可没人帮你收尸啊!” 王英一扭头:“你懂什么,有道是花下做鬼也风流,我王英要是能死在她的手里,那我也一点不后悔。” 郑天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行行行,你早晚得死在女人手上。” 穆弘则奉了宋江的命令,前往四处打探那个被捉的“梁山好汉”的位置。 其实并不难找。 时迁就被一驾囚车锁着,待在一片空地里。 每天早晚有人送返。 穆弘现在的身份是孙立的亲卫。 他要来看,众人也没有阻拦。 “兄弟,这梁山贼寇就长这模样啊?” 他跟身边一个祝家的庄丁随口聊道。 那庄丁也说:“梁山贼寇偌大的名声,原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其实也就是这样的蟊贼,想来是以讹传讹。” “你们怎么知道他是梁山贼寇的。” 庄客一努嘴:“他自己说的。” 穆弘看去,只见时迁即使被关了一个月,精神头也还算不错。 只是现在不再骂了。 “你是梁山贼寇?” 时迁说道:“那还有假,我要不是梁山好汉,哥哥们能围攻祝家这么多天救我。识相的早点放了我,等哥哥们杀进庄来的时候,我还能替你求求情。” 穆弘确定了之后,伸手就是一拳穿过笼子打在了时迁的胸口。 “让你嘴硬!” 时迁会缩骨功,胸膛往后一收,这一拳只打在了虚出。 他却发现有一个纸条掉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时迁聪明的很马上使出看家本领将纸条藏在袖子里。 随后假装痛苦的嚎了两声。 庄客连忙阻止:“哎,打坏了可就不值钱了!” 穆弘说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梁山贼寇嚣张什么,我们提辖已经带了一千官军来了,到时候多抓几个贼寇首领,一起送到州城开刀问斩。看你还能不能嘴硬的起来。” 时迁倒在囚车里,一边假扮痛苦,一边更能肯定穆弘的身份。 他虽然不认字,但是穆弘明显是来送信的。 穆弘打了他一拳,这一拳没有落在实处,穆弘肯定知道自己再演。 但他却没有揭穿,说明穆弘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最后穆弘提到了什么提辖带了官军过来,想来是梁山派进来的内应。 时迁想到这里,不由得心声欣喜之感,自己这一个月的牢没白做。 终于有机会加入京东第一的绿林势力了。 又过了几天,梁山一如往常的在城下叫战。 祝家庄内的孙立等了好几天也没有合适的机会,祝家各处守卫森严,难有可乘之机。 不过他是个熟读兵书之人,既然没有机会,那便创造机会。 此次,孙立与祝朝奉说道:“小人在贵庄多日,也不曾有寸功建立。今日梁山叫战,何不出去,拿他两个头领回来。” 祝朝奉苦笑:“提辖刚来,有所不知,梁山贼寇之中多有手段高强之辈,不可轻敌啊。上次出城作战,便被打得灰头土脸。如之奈何啊?” 孙立自信的笑着说:“太公勿虑也,上次是我不在,今番我在此处,定不让梁山贼寇逞威。 贼寇之强者,不过几人而已。据我所得消息,梁山贼寇自上次大战之后损伤惨重,队伍里面补充了大量新兵,现在能战者只有不到一半。 而且这次出来的头领比起上次也少了一半,那豹子头林冲都不在阵中,有我与我师弟在此,再加上祝家的三位英豪,要赢梁山不在话下。” 祝朝奉听孙立这么一分析,也有些心动。 栾廷玉听闻孙立之言也说道:“上次战败,全赖秦明、林冲勇猛。此次林冲不在,我们又多了师兄这员猛将,情势必定反转,可以一战。” 祝朝奉闻言不再犹豫:“好,立刻点齐兵马,为诸位将军披挂,喝壮行酒,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 祝家庄传来一阵战鼓。 霎时间庄门大开,吊桥放下。 打头一个身高八尺,面似妆金的猛将,身后随着三五百兵马。 阵前竖起一面大旗,上书郓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 祝彪上次被秦明打的牙都磕掉了,还被扈三娘嘲笑了一番。 心中攒了一肚子火。 这次头一个飞马而出:“贼阵里谁来与我决一死战。” 第二百六十六章 梁山诈败 山寨有很多新兵,林冲需要留下来主持训练。 这次出征他确实没来。 祝家挑选的是陆阳所在的前寨。 前后两寨的兵力基本相同。 各一营骑兵,一营步兵,一营弓手。 陆阳营中多了四百护卫。 前门的兵力要更强。 众人早就商量好了,今天梁山接战,只许败不许胜。 陆阳见祝彪前来挑战,问道:“谁敢出战?” 打阵中飞马而出一员黄色面皮的武将,身披连环铠,手持一柄长杆朴刀。 正是病关索杨雄。 “小弟愿往!” 杨雄武艺高强,祝彪也不是庸手。 他打不赢秦明,但跟杨雄还是能打上几十回合的。 两人交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祝彪假装不敌,拨马便回。 杨雄知道对方有诈,心中早有准备,但梁山已经约好了,今天一定要败。 他心一狠,便追了上去,同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见那祝彪突然回头一箭射来。 杨雄早已准备好,侧身一闪,避过要害,拿肩膀接了这一箭,伏在马背上便回到阵中。 祝彪胜了一阵,祝家庄顿时士气大涨。 孙立夸赞道:“师弟,你这个徒弟教的还算不错。” 栾廷玉说:“也是祝彪自己天赋够高。” 祝彪刚胜了一场,顿时自信心爆棚:“贼寇哪个还敢来送死。” 杨雄回到阵里,陆阳立刻关心的问道:“杨节级伤势如何?” 杨雄道:“有两层甲,只是刺破皮肉罢了,拔了箭便能再战。” 陆阳点头:“快去营中请医士处理伤口,好好歇息。” 杨雄抱拳道:“多谢寨主。” 陆阳看着杨雄离去的身影,不得不感叹这人演技还不错,而且够狠。 石秀见杨雄中箭而回,自要出马为哥哥报仇。 祝彪见梁山阵上出来了一个使扁担的,不由得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梁山贼寇无人否,竟叫个村夫前来与我放对。” 石秀冷哼一声:“无知小儿,等会便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 两人捉对战在一起,石秀的武艺甚至要比杨雄还高一点,比起孙立也相去不远。 再加上舍生忘死的气势,与孙立真刀真枪的笔试也不见得会输。 祝彪与石秀战了近二十个回合。 石秀心中含怒,渐渐忘记了放水,祝彪难以招架。 连忙挡开了石秀的进攻往后跑去。 祝家庄阵中忽地出来了一员女将,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一丈青手持日月双刀飞马前来接住石秀,两人打将起来。 石秀一与扈三娘交手,便知道此女的武艺甚至要比祝彪还厉害一些。 二人交战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数百双眼睛紧盯着这员英姿飒爽的女将,但有两人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对。 王英的眼神里透着下流。 董平的眼神里则显着占有的欲望。 祝龙和祝虎心中焦急,出马来援。 梁山阵中的黄信与欧鹏前来接战。 几人的本领差距都不是特别大,不足以形成碾压级别的优势。 孙立见战况陷入僵局,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取我鞭枪来。” 孙新将孙立的武器递给了自己哥哥。 孙立披挂上马,将鞍放在乌骓马的背上,勒紧三条肚带。 腰悬虎眼竹节钢鞭,手提铁枪。 孙立纵马而出:“哪个是霹雳火秦明,出来与我决一胜负。” 忽听得一声鸾铃响动,梁山阵上出来了一员猛将。 正是孙立所喊的霹雳火。 两马相交,八个马蹄践踏。 棒来枪往,四条臂膀纵横。 两人斗了四五十回合,孙立拨马便回。 秦明只管追去。 孙立俯在马上,以身体为掩护,抽出弓箭,回头直射秦明肩头。 秦明被偷袭的次数多了,俗话说久病成良医。 被偷袭的多了,也总得长点记性。 孙立这一箭本就有意放水,射的是肩头。 秦明只微微一低身,就将此箭躲过。 孙立见偷袭失败,便拨马回身与秦明再战。 栾廷玉恐孙立有失,便出马在前掠阵。 但梁山却不会让他如此轻易的干扰战局。 打阵中飞出一员身穿黑袍的年轻将领。 手持一杆浑铁枪,飞鱼袋内插宝弓。 正是梁山弓手都头领,小养由基庞万春。 栾廷玉与庞万春接站,乃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栾廷玉手中那杆铁棒势大力沉,庞万春的枪法也不是徒有虚名。 两军阵前分成了五个战阵捉对厮杀。 祝家庄只剩一个飞天虎扈成还没出场,而梁山能上场的头领基本都上了,再上就得轮到武松了。 其他几阵基本都是以平局收场,唯有栾廷玉对庞万春和孙立对秦明这两场还在激战。 孙立的本领与秦明相比还是稍显逊色,但两边早已经商量好了,愣是打了一百多个回合也没分胜负。 祝彪这小子心狠手辣,而且不讲武德。 秦明上次让他在两军阵前丢尽颜面,他一直记在心里。 趁着两边打的正激烈,祝彪竟然伸手从庄客手中夺过了弓箭。 望着秦明后心直射而去。 秦明背对着祝家庄,梁山阵上离祝家庄太远,眼神最好的庞万春也在交战中。 此箭要是中了,秦明便危险了。 索性孙立正对着祝家的阵线,看到了祝彪的小动作。 他不管不顾,一枪刺向秦明的头颅。 秦明还不知道为什么,孙立突然就变成了换命的打法,但他来不及思考,只能俯身躲避,这一低头,却连祝彪偷袭的暗箭也给躲了。 秦明趴在马背上,只听见脊梁上方“嗖”的一声,才知道祝家庄有人偷袭自己。 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孙立趁着秦明震惊之时抽出钢鞭,一鞭打在了秦明战马的脖子上。 那战马受惊,人立而起,秦明不备,差点被掀下马来。 随后调转马身,连忙回到本阵。 庞万春见秦明那边已经分出胜负,便抽身也退了回去。 栾廷玉知道庞万春弓术超群,也不去追。 梁山鸣金收兵。 祝家庄此次连战连胜,虽没有擒获,却击败两员梁山头领。 尤其是霹雳火秦明。 跟上一次相比,却是无与伦比的大胜。 晚上,祝家庄堂上,祝朝奉命人准备酒宴,庆贺此次的功勋。 “今日孙提辖亲自出马,击败贼寇主将之一霹雳火秦明,真是厉害非常。来,我敬提辖一杯。” 孙立道:“那秦明十分了的,今日我只是侥幸罢了。不值一提。” “提辖谦虚了,来,吃酒!”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才各自散了回到房间。 王矮虎乘着酒劲,直接往扈家众人所住的小院里摸去。 只见前方灯火昏暗。 王矮虎见门前有两个人在站岗。 不管不顾径直往里面闯。 其中一个大个子伸手直接拦住他。 “哎哎哎,往哪进呢?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扈家庄女眷住的院子,是你能随便闯的吗?” 另一个说道:“还不快滚,惹急了直接把你乱棍打出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给孙提辖面子。” 王矮虎那是山大王出身,平日里在二龙山作威作福,除了宋江的面子他还稍微看一下,剩下的,不管是燕顺这个之前的大哥,还是晁盖这个现在的大哥,他都敢碰上一碰。 今天又吃的烂醉,完全忘了自己进来是来干什么的。 王矮虎一脚踹了过去,那八尺高的大个子直接被他踹飞出去一丈多远。 “老子今天非要那小娘子陪我吃酒。” 大个子被踢了一跤,火气上来,抄起手边的大棒朝着王矮虎脑袋就要砸去。 却不想王矮虎虽然喝醉,但本事未减。 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回头一脚又把他踢了个狗吃屎。 旁边那人大喊道:“来人啊,有人闹事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王英起色心 这院子里住的只有扈三娘一个,还有她的几个随身的侍女。 外面立着十几护卫,听到声音以后连忙出来查看。 只见一个身形猥琐的小矮子正对着守门的两个庄丁拳打脚踢。 他们顿时围了上去,想先把这撒酒疯的“军官”给控制住,明天一早交给孙立,讨一个说法。 那王矮虎手段不凡,一般的庄客怎么是他的对手。 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护卫就都倒在地上来痛苦的翻滚。 扈三娘听着外面的打斗声。 让丫鬟为她重新穿上战袍。 王矮虎跨过满地的护卫,径直来到扈三娘门前。 他脚步虚浮,直靠在门上,拍门喊道:“娘子,你老公来了,快开门啊!” “咚咚咚咚咚!” “娘子,快开门!” 没拍两下,那木门背后瞬间传来一阵巨力。 王矮虎带着半扇木门被那一丈青提飞出去了五六尺远。 “哪里来的淫贼,敢到老娘门前撒野。” 王英酒醉,说道:“你为何不认你的老公?快快与我喝了那交杯酒,咱们这就入洞房。哈哈哈哈!” 扈三娘气上心头:“交杯酒?叫你喝了老娘洗脚水。” 王矮虎倒是泼皮。 他还笑道:“行啊!不过要娘子亲自喂我,我才喝哈哈哈!” 扈三娘再也忍受不了,一只手提起王英,往天上一抛,正当落下之时,便飞起一脚,直奔王英的***而去。 王英见扈三娘下手如此狠毒,顿时醉意大减。 在天上调整姿态,双手交叉挡住了这计绝户撩阴腿。 “哎呦呦,我说娘子啊!我舍不得打你,你却想要杀我啊!今天老公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完他便把范阳笠一抛,将战袄的下摆束进腰带里。 “来吧,娘子!” 扈三娘与王英的本事本来在伯仲之间。 但王英今日喝了酒,又加上色心上头。 与扈三娘打了十几二十个回合便感觉筋骨酥麻,提不起力气。 扈三娘一脚将王英踹翻。 然后掏出了缠在腰间钩锁。 只见一丈青将那钩锁往外一抛,直套住了王英的脖子。 扈三娘拿手一甩。 绳索便形成了一个圈将王英给绑了起来。 祝家庄的巡逻队见这边嘈杂,于是往这边靠过来。 见地上躺了诸多护卫,还以为是有贼寇进来。 却不想冲进去以后才发现这里是扈三娘的住处。 一个身量矮小的官军被扈三娘拿套索牢牢绑住。 扈三娘见他们进来,便吩咐道:“把这贼子带去跟那梁山贼寇关在一起。明日去问孙提辖如何处置。” 众人听命,拖着王英就走。 王英还喊道:“娘子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孙立等人正打算今天动手,却发现庄内似乎有些情况。 孙新过去询问,才知道有一个身材矮小的军士擅闯扈三娘的住所,不仅打了人还被人家给拿下了。 众人一听便知道是王英。 “这个王矮虎,要色不要命。今天如此重要的日子,他竟然出了这种篓子。” 孙立摆手道:“先不管他,反正他跟那位梁山好汉被关在一起,咱们到时候一起去救他便是了。” “只能如此了。” 孙立问道:“我让你们们记清祝家庄的地形,摸好进出的通路,你们可曾完成了。” 众人都道:“没问题,都记好了。” “好,弟妹带着伙计们保护我夫人和其他家眷。穆弘兄弟带人去救王英兄弟还有那位被捉的好汉,其他人跟我去夺门,手边带好家伙,随时准备战斗。” “是!” 孙新、解珍、解宝还有二龙山的几个头领,跟随着孙立全员披挂往门前赶去。 穆弘则带着其他几人去救王英和时迁。 城外,梁山军中。 梁山和二龙山的兵马都已经准备就绪。 只等城门大开,便冲进去拿下祝家庄。 陆阳和晁盖并肩坐在大帐上首。 鲁智深与宋江分别坐于左右首位。 以下各是两山头领。 陆阳道:“今日算是我们两家第一次合力作战,丑话先说在前面,梁山此次只为惩治祝家而来,与祝家庄百姓无关。进去以后不得滥杀无辜,只要放下武器投降的庄丁,一律不得处死。二龙山喽啰在战时须得遵从我梁山的军规,若是出现违反军规者,我梁山自有执法队予以处理。望诸位悉知。” 晁盖答应的很爽快:“诸位下去以后都要约束自己的手下,不要滥杀无辜,不得私自掠夺百姓的财产。一切以梁山的军规为准。” 众人皆听命。 唯有李逵愤愤不平。 “打仗都不让杀个痛快,那还打个鸟啊!” 宋江立刻呵斥道:“铁牛,大帐之内,岂有你说话的分,出去。” 李逵哼了一声,转身直接离开了大帐。 宋江有些尴尬的对陆阳说道:“陆寨主恕罪,铁牛只是心直口快,对寨主并无不敬之意,我代他向寨主赔罪了。” 陆阳只道:“我倒不在乎这个,只希望宋押司能好好约束此人。” “一定一定。” 陆阳起身安排作战任务。 “庄门打开后,鲁智深带领步军进庄占领,尽快镇压反抗力量。秦明和徐宁各自带领麾下的骑兵再周围分散包围,休走了祝家诸人。杨雄兄弟身上有伤,就别参与此次行动了,你替我去李家庄送一封信,只要信能好好送到,便记你一功。” 杨雄起身接令。 其实他身上的伤并不重,但陆阳的关心还是让他很受用。 王矮虎被绑在了时迁旁边,手脚都捆得严实。 时迁问道:“哎,你不是官军吗?怎么被抓了?” 王英没有理会。 一个庄客奉命给他端些醒酒汤。 王英见有人来了,连忙问道:“方才捉我的那个小娘子在哪呢?” 送汤的根本不理王英,自顾自的打开餐盒,端出了那碗醒酒汤。 “问你呢?你知不知道她在哪?” 醒酒汤端到嘴边。 王英直接往里吐了一口吐沫:“呸,谁吃你端来的醒酒汤!” 随后他又嬉皮笑脸的说道:“嘿嘿嘿,你回去让那小娘子亲手喂我,我才吃。” 送汤的直接把醒酒汤泼了出去。 “你这淫贼,没个女人本事大,被捉到此处,还敢油嘴滑舌。” 王英笑道:“你知道什么,我是故意被她捉的,她才能把我捉到。你回去告诉那小娘子,今天她要是不来见我,我就不吃饭了。” 送汤的冷哼一声:“哼,狗贼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不吃就不吃,饿死你个废物。” 王英见他要走,喊道:“哎,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送汤的刚走一会,便有几个人端着饭盒过来。 为首的正是穆弘。 他对守卫的庄丁保全说道:“诸位,今天祝家庄大胜梁山贼寇,祝公欲与全庄同庆,诸位守卫有功,特派我给你们送些饭菜。大家都过来吃些吧。” 众人听说有酒菜立刻围了过来,穆弘见庄客都聚了过来,与其他人悄悄退开。 随后趁着众人不备,从背后掏出武器一顿乱砍乱杀。 祝家庄的庄丁顿时溃散,被二龙山的杀了个一干二净。 穆弘先过来将捆绑王英的绳索打开。 随后又去囚车那边想要救出时迁。 但时迁却说不必劳动好汉,我能出来。 随后便见时迁的骨骼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移位。 本就瘦小的时迁只花了半分钟就钻了出来。 “缩骨功!哥哥所说,鼓上蚤时迁确实厉害。” 时迁笑道:“好汉你们果然是梁山人马,我那杨雄石秀两位哥哥呢?” 穆弘道:“我们是二龙山的人马,杨雄石秀两位现在在梁山上担任步军头领,你这就跟我们走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 王英之死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庄客,众人拼死往外杀去。 唯有那王矮虎对扈三娘是念念不忘。 “兄弟们顶住,我先去找我那娘子了!” 说完便很没义气的先溜了。 孙立带人直奔祝家庄门下,众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对付寻常守门庄客,没费多大的力气便将大门控制,随后打开大门,放下吊桥,接引外面的援军杀进祝家庄。 鲁智深武松带领本部步军直冲进去。 孙立也回头参与了夺庄之战。 祝家众人还在喜悦之中,被就梁山杀了个措手不及。 祝朝奉顾不得家眷,连忙唤人牵了匹马来就要逃走。 还没走到一半,便被杀进庄里的石秀碰到。 祝朝奉不想落入敌人手中,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口水井,等捞起时早已没了气息。 祝虎则胡乱裹上衣服,拿起大刀,从正门出去。 刚好遇到手持鞭枪往里冲杀的孙立,见此情景他那里还能猜不出来。 “看你这厮哪里去?” 祝虎气怒:“你私通梁山贼寇,害我祝家庄,我岂能饶你。” 说着便抄起大刀当头劈下。 孙立将枪一架。 祝虎愤怒之下连续朝孙立猛攻,却都被躲开。 孙立抓住一个破绽,一鞭打在祝虎肩头,只听咔嚓一下,祝虎的肩胛骨都被孙立打碎。 随后他飞起一脚将祝虎踹翻,紧跟着一枪了解了性命。 祝龙知道此时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便带着一批人马从侧门逃走。 刚到树林子里却见前方数十骑人马在那里等着他。 为首的正是小养由基庞万春。 纵然夜里光线不好,他还是拿出了两只箭同时搭在弦上。 祝龙见有箭射来,下意识的拿手臂去挡。 但手臂只挡下了一箭,第二箭还是将他射落下马。 军士去查看时,已经没了气息。 祝彪找到了扈成,要跟他一起去扈家庄避难。 但扈成死活就是不走,非要找到扈三娘再说。 王英挑着火把去扈家居住的小院里寻找。 口中喊着:“娘子,娘子!” 此处早已经被火引燃。 扈三娘自不会在此。 王英寻了一段,忽然听见前方有两人正在交谈。 “休想!”一个英气的女声说道。 另一个声音王英听起来觉得十分耳熟:“跟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乃是二龙山的头领,只要你跟了我,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扈家庄帮助祝家庄与梁山作对,祝家庄已经完了,梁山会放过扈家庄吗?况且我是真心喜欢你,只要你跟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就行。” “呸,什么喜欢,你只是把我当成显摆你自己的工具罢了。” “我董平论相貌,风流倜傥。论才学,超人出众。琴棋书画,无有不会。品调丝竹,无有不精。就算是武艺,天下能赢得了我的也不过一手之数。能配得上我的女人不多了,你刚好就是一个。我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英将火把悄悄放下。 脑袋探出了墙角,却发现前面的街道上站着两个男女。 女的正是扈三娘,而男的却是董平。 “祝家庄没了,我自会保护扈家庄。梁山贼寇来了,便与他们决一生死,绝不与你这种人苟且。” 董平笑道:“我?苟且?好吧,那我就拿你好接受的方法跟你说话吧。” 两人谈不到一起,动身便打了起来。 扈三娘手持双刀,猛烈的进攻如疾风骤雨。 董平双枪防守,左挡右格,密不透风。 王矮虎看在眼里,不由得痛骂董平狗贼不要脸,分明是他先看上的扈三娘,这厮竟然想虎口夺食,哪里能让他成功。 “汏!” 两人见有人前来,顿时停手拉开。 “是你!” 扈三娘看见王英秀眉直皱。 “你来干什么?” 董平和问道。 王英说道:“你打我娘子,我怎么不能来?” 扈三娘骂道:“狗贼子,胡说八道什么。” 董平原是东平府的兵马都监,就算落了草也看不起这些草根出身的头领。 更何况他的武艺远胜山上的其他头领。 连声名甚大的宋江都对他以礼相待,这就让他越来越膨胀。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没你的事,快滚!” 王英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人物。 除了宋江谁也不服。 “呸,放你娘的p,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偏不走。” 扈三娘还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对方好像出内讧了。 王英抄起一杆花枪跳了出来。 董平怒气上头,但是还顾不上收拾王英,直奔本扈三娘而去。 王英飞起一枪架开了董平的铁枪。 “想动我娘子,先过我这关。” 扈三娘可不领他的情,左手一刀斜着划下,直奔王矮虎面门。 这一刀要是命中,王矮虎不死也要变成花脸虎。 “哎呦,娘子为何如此狠毒?” 董平王英和扈三娘三人混战在一起。 扈三娘一个人要打王英和董平。 董平想擒扈三娘,又要小心王英。 王英不想伤到扈三娘,又要阻止董平。 三人混在一起乱打一时之间竟然维持住了一种怪异的平衡。 扈三娘一刀劈下,董平拿枪架住。 王英趁机一脚踹向董平腰间。 直惹得董平怒气上头。 他不再留手,双枪如蛟龙出水,进攻时如疾风骤雨,一个人压着两个人打,还能占据上风。 董平打的上头,也顾不上什么活的死的,他只想把这两人全杀了。 扈三娘毕竟是女人,力气比董平要小不少。 董平一枪戳进去,扈三娘的单刀被直接撞飞。 王英见势不妙,拿自己的枪帮扈三娘当了一击,可自己却被董平的另一支短枪刺中了腰间。 “啊!” 董平抽出短枪。 一道血柱顿时飞溅出来。 王英痛苦的捂着腰间跪在地上。 董平也知道自己惹了祸。 他现在已经上了二龙山落草,就应以兄弟义气为先。 就算再怎么看不起王英,他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兄弟。 此事要是传出去,二龙山无他容身之地。 想到此处,他心一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反手一枪径直刺向王英的后心。 扈三娘见状拿手里剩下的那把刀帮王英也挡下了一枪。 “该死!” 董平还想再杀。 却不想不远处的街角来了数百人。 带头的正是祝彪与飞天虎扈成。 祝彪见远处有人正在交手,有一个正是扈三娘。 便立刻使手中弓箭一箭射向对面的董平。 董平侧身躲过。 见祝家庄来人不少,只能回身退走。 反正王矮虎落在祝家庄的手里也是死路一条,自己对兄弟出手的事情也不会暴露。 王英看着扈三娘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挡枪呢?看来还是心里有我。” 扈三娘道:“你帮我挡了一枪,我也帮你当一枪。一报还一报,我从不欠别人。” 王英说道:“那不一样,我已经中了一枪,命在旦夕,你帮我挡枪只能让我多活一段,我帮你挡枪,却能救你一命。怎么能就这么抵消了?” 扈三娘皱眉道:“那你还想怎样。” “我王英这辈子杀人无数,没干过什么好事,唯有贪财好色,吃人心肝。其中色字当排第一。” 他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柱着枪追站起身来。 “啊啊啊!” 王英强忍着痛苦说道:“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王英要死,也不能死在董平那种装模做样的臭男人手里。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欠我的人情,那就亲手把我杀了。” 扈三娘还在犹豫,但王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英放开长枪,双手张开像是要抱向扈三娘。 扈三娘下意识的做出防守动作,将手里的单刀往前一送。 王英朝着那柄刀就扑了上去。 “噗!” “小妹!” 扈成飞快上前,一脚将王英的尸体踹开。 “小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扈三娘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英的尸首,只觉得这人怪得很,世上真有纯粹的色鬼。 “没事。” 第二百六十九章 陆阳亲战栾廷玉 扈成掩护着扈三娘,一行数百人在祝彪的带领下从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下了独龙岗,回到了扈家庄。 却说栾廷玉明知道大势已去,也不再恋战。 他自己披挂上马,往南边小路跑去。 赌的就是一个灯下黑。 梁山肯定想不到他会从梁山兵力最多的地方突围。 事实确实如此。 梁山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东西两侧,防止祝家庄的残兵往扈家庄或者李家庄跑。 反而是正面的防备略显空虚。 他一路走来只遇到了两个巡逻队,都被他轻松躲过。 眼看着已经下了独龙岗。 胜利在望。 前面却有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面色发黄,手持长枪,腰悬一条虎眼竹节钢鞭。 栾廷玉停马在那人身前。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走?” 孙立道:“咱们拜的一个师傅,学的一样本事。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从这里走,所以我想你也一样。” “昔日咱们同时学艺,万万没想到,今天死在自己师兄手里。你动手吧。” 孙立将枪高高举起,却不愿意刺下。 “你现在跟我一起去二龙山入伙,还能留全性命。” 栾廷玉不屑的说道:“师兄要杀便杀吧,师弟虽然不才,却绝不与草寇为伍。” “你!” 孙立气怒。 他当年也是一心报效国家,现在落草为寇,虽非本愿,但栾廷玉此言犹为诛心。 不过多年以来的情谊还是羁绊着他。 孙立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 “师兄为何不杀我?” “你走吧。” 孙立将马调转,让出了一条通路。 “谢师兄不杀之恩!” 栾廷玉驾马过去,临过时,他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师兄:“师兄,落草为寇,终非长久之计,还望师兄勿成千古之恨。” 两人就此别过,栾廷玉飞马下山。 孙立也回到了二龙山宋江营里。 却说栾廷玉辞别孙立,刚来到山脚。 眼见前面一片火光,却是一群身披黑甲的军士。 每一个都是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杀气。 正前面立着四骑。 他在阵上见过,分别是梁山寨主陆阳和他的三个护卫。 “陆阳在此恭候栾教师多时。” 栾廷玉看着眼前如此多的人马,都拿弓箭对着自己。 自己今天就是插上翅膀恐怕也走不了了。 “那两队斥候是故意当作没看见我?” 陆阳道:“我想亲自跟栾教师谈一谈。再说了,他们本事不济,就算阻拦也只是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罢了。” “你想说什么?” 陆阳说道:“我在此处原本是想邀请栾教师共同上山聚义,但你既然出现在这里,便应该是拒绝了孙提辖的邀请。就算我再出言,恐怕你也不会答应了。” 栾廷玉说道:“你知道便好。” “所以我打算换个方法。” 栾廷玉坐在马上,看陆阳打算怎么说。 “这里有我麾下的护卫队二百人。都是从各军之中抽调的精锐。我身边的三位护卫头领本领也不凡。栾教师再厉害,要想从他们的包围之下冲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又不忍心看栾教师此等英雄人物就这么白白的死在弓箭之下。” “我都说了,我不会投降。” 陆阳摆手道:“我不是想让你投降,而是想给你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你跟我打一场,赢了就可以全身而退。” “输了就得加入梁山?” 陆阳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你也不用担心我会食言,只要你能在对决中将我擒下,我的兄弟们投鼠忌器,自然会放你离开。你还可以拿我去州城请功,凭我的脑袋,足以让你谋个出身。” 众人来之前还不知道陆阳打的什么主意,还以为他是要来擒拿栾廷玉。 万万没想到他想亲自上场和栾廷玉单挑。 吕方说道:“寨主,还是让我代劳吧。” 栾廷玉笑道:“自古尊者不立于危墙,你打的到底是什么鬼主意?” 陆阳说道:“没什么鬼主意,只是我觉得栾教师值得我冒一次险。 尊者虽然不立于危墙之下,但这世上可不全是简单到不用承担风险就能办成的事。 你也别小看了我。自从执掌山寨大权之后,兄弟们担心我的安危,我出手的机会越来越少,但这不代表我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我也是军将后裔,得名师传授。 等会可别死在我手里!” 栾廷玉的战意也被激起。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驾!” “叮!叮!叮!” 陆阳身披汤隆亲自打造的山纹甲,里面衬着锁子甲,最里面是一层棉衣,贴身的则是丝绸。 胯下骑着皇甫端马厩里那匹巨马的子孙。 此马全身乌黑,眼睛闪亮,如黑夜里的明星。 浑身毛发又长又顺,跑动起来十分飘逸。 陆阳自己就有八尺高,那战马头顶足有九尺有余。 相比之下,栾廷玉的枣红马便小了不少。 只有七尺高。 两人枪棒交锋,栾廷玉顿时感觉巨力来袭。 胯下的战马顿时发出一阵哀鸣。 他拉开一看,自己坐骑的脖子竟然被对方的战马给咬破了。 真是野性十足。 陆阳见栾廷玉紧盯着自己的宝马,不由地笑道:“栾教师,这等战马我山寨还有几匹,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匹。” 栾廷玉道:“只怕我无福消受。” 说完便催马再来。 但他坐下的战马明显对陆阳的坐骑心生畏惧。 跑动的时候有些不听控制。 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操控随心。 “来的好。” 陆阳的枪法得习自王进,走的是标准的禁军路子。 之后又从杨志和林冲两位枪法大家身上得到了两家枪法的真传。 他天赋很高,又有系统的帮助。 掌握速度极快。 论起招式以及身体素质已经不输给五虎级别的高手。 但是阵前交战却不是比数据,本领,经验,胆大,心细。 缺一不可。 栾廷玉虽然装备和本领都要略逊一筹,但他的作战经验却比陆阳要丰富得多。 陆阳现在最缺的,就是和顶级高手生死相搏的经验。 两人战在一处。 吕方和郭盛焦挺立马站在不远处。 郭盛唤来了护卫中的神箭手。 “你们几个盯着栾廷玉,要是情况不对,便射他后心。” 之后有对吕方焦挺说道:“等会寨主若是败了,便由我跟吕方接住栾廷玉,焦挺兄弟去救寨主。” 众人都应允。 正面。 陆阳纵马与敌相交,手中宝枪自腰间蜿蜒而出,正是杨家枪法白蛇吐信。 栾廷玉原本也是要参加武举的,杨家枪法他也十分精熟。 但是陆阳渐渐开始使出一些他也不知道的招式,还有林家枪法。 两人交战已过五十多个回合,陆阳的招式没有一招重复。 而且栾廷玉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陆阳的枪法开始逐渐变得圆融,招式之间的衔接变得顺滑。 这种进步的速度吓得他一身冷汗。 最重要的是自己好像变成对面的磨刀石了。 前五十回合,陆阳还是防多攻少,七十回合之后两人便打的有来有回。 栾廷玉招式用老。 从第一百回合开始便被陆阳压着打。 两人交锋过后,再度拉开。 随后又一次战在一处。 陆阳已经基本摸清了栾廷玉的路数,再往下打也没有意义了。 两匹战马并排而立。 栾廷玉一棒横扫打来。 陆阳将宝枪竖着插在地面上。 从另一侧翻身下马。 栾廷玉一棒挥空,来不及收招。 陆阳从马背上翻下之后一个滑铲从马腑下面划过去,来到了两匹战马之间。 他顺势双手握住枪杆,将枪杆当成一个竖着的钢管。 紧接着双臂用力,全身肌肉紧绷。 双脚离地,用一种与撑杆跳一样的姿势。 双手握住枪杆当作支点,身体收缩,头朝下,脚朝上。 直接把栾廷玉踢下了马,随后身体趁势落在栾廷玉的战马上,将枪拔起,指着栾廷玉的喉咙。 “栾教师,你输了。” 第二百七十章 祝家庄陷落 吕方激动的拍了一下焦挺和郭盛:“寨主赢了,寨主赢了!” 知道陆阳本领的只有那些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元老。 有很多后面来的头领都没见过陆阳出手的样子,更何况是这些小兵了。 “寨主威武!” 几个护卫拿着绳索就要上来将栾廷玉绑了。 陆阳呵斥道:“住手,不得无礼!以后栾教师便是山寨的头领,岂敢以绳索缚之。” 众人退下。 陆阳收枪下马。 亲自将栾廷玉扶起来,再帮他把身上的尘土拍打干净。 栾廷玉长叹道:“陆寨主厚意,栾廷玉无以为报。但落草为寇,实非吾愿。乞寨主怜悯,容我速死。此意,我来世再报。” 吕方说道:“你这厮不要不知好歹,寨主身份何等尊贵,亲自相邀与你交手。山寨上诸多头领那个能有如此待遇。你却好心当作驴肝肺,抱着你那不知为何物的忠义,连助纣为虐都不知道吗?” 栾廷玉理亏,不敢回话。 陆阳制止了吕方再说下去。 “栾教师,我知道你不愿意落草为寇,玷污了清白之躯。但我们又何尝愿意呢? 你应该知道,陆某在上梁山之前是做生意的,一家鱼行,一家商行。 生意不说有多么好,最少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没我有钱。 若是天下太平,政治清明,我也不愿意担着杀头的风险上山落草。 老老实实经营商行,当个富家翁,平平安安的度过余生不好吗? 当然好,但是这世道不给我这个机会。 梁山上多少英雄好汉都是一心报国之志,拳拳爱国之情。 可这国家值得我们去报吗?” 栾廷玉皱眉道:“听你话中言语,你莫非是想······” 陆阳说道:“我现在是贼寇,但不会一辈子都是贼寇。皇帝昏庸,奸臣当道。皇朝由盛转衰,乱世来临之际,正是英雄辈出之时。北方群狼环绕,赵家靠不住,咱们当然得自己努力,要不然,便不是一家一姓之苦,而是天下万民之苦。为此,梁山必须在那一天来到之前拥有撑起北方的能力,栾教师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宋虽然皇帝昏庸,吏治腐败,但还有百万大军,千里山河。 还有千千万万愿意给朝廷尽忠的能臣猛将。 像西夏这样实力比较强的小国都被大宋打得抬不起头来。 梁山一洼之地,又能干得了什么。 天下终究还得是看大宋的。 朝廷大军一到,必然会灰飞烟灭。 栾廷玉不信也是情理之中。 “栾教师觉得梁山对抗朝廷就是以卵击石吗?” “难道不是吗?” 陆阳说道:“你看我到现在可曾败过。” 栾廷玉道:“没有败过不是因为梁山实力强悍,而是因为朝廷还没有提起重视。再加上你的运气够好,但好运气不会一直眷顾与你。你能打得了厢军也打不了禁军,打的了禁军也还有更加精锐的西军。大宋不倒,就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就有源源不断的兵员。朝廷败十次二十次都无伤大雅,你只要输一次就会灰飞烟灭。刀尖上跳舞,真有那么容易?” “现在是这样不错,但是再过几年,朝廷便要自顾不暇了。” “什么意思?” 陆阳当然不会告诉他,因为后面几年发生的事情过于梦幻,大宋君臣,甚至天下人都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这个几年之后栾教师自会知晓,现在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光凭这些可说服不了我。” “我梁山从强人所难。若栾教师真的不想落草为寇,我也不阻拦。” 栾廷玉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帮我找一个和你本领差不多的高手,或者帮我杀一个跟你本领差不多的敌人。” “我岂能为了自己的清白拉别人下水。我可以帮你杀人,但是先说好,我不会去杀官军。” “没问题,栾教师便以俘虏的身份上山,等条件完成以后,你就可以走了。” “一言为定!” 祝家庄占据独龙岗上百年,数代家业累计,足有钱七十万贯,粮草马料一百万石。 按照约定,这些钱粮都要分二龙山一半。 陆阳先派了一群人回梁山调集一批新兵前来运粮。 之后将祝家众人当众审判。 祝家在本地作威作福多年,本地乡邻恨其入骨。 现在祝朝奉和祝家的长子次子都已经确认死亡,三子祝彪逃到扈家庄,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梁山剿灭。 百姓们对于祝家的怒火再也难以压抑。 如雪花一般的状纸直接把大部分祝家的族人打上了死刑。 剩下的也要依罪判刑,然后逐出祝家庄。 梁山从祝家庄选出了几个外姓大族中的长者组建了新的领导组织。 以后祝家庄便是梁山暗地里的附庸。 穆弘救出了时迁,便把他带回到了二龙山的军营。 宋江之前在与陆阳的交谈中发现,被抓的时迁好像只是假冒了梁山好汉的名头,他本身其实并不是梁山中人。 而是要和同行的杨雄石秀一起去梁山投奔。 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鼓上蚤的名号他也听说过,此人偷梁上柱的本事乃是江湖一绝。 二龙山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穆弘带着时迁进到大帐里。 时迁左右顾盼,却找不到杨雄与石秀。 众人看时迁贼眉鼠眼的都直皱眉。 这年头,连罪犯都分个三六九等,互相有鄙视。 占山为王,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在鄙视链最顶端,尤其是在场的这些强盗头子。 下面是小股流窜的盗匪。 再下面是单打独斗的强贼。 让人看不起的就是翻墙入户的小偷。 最下层的则是采花贼,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都是人人喊打的货色。 晁盖小声的对宋江说道:“贤弟,我二龙山上诸位好汉虽不说每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至少拿出去不会被人小视,你招此人上山,传出去不是让人嘲笑我们吗?” 宋江说道:“哥哥息怒,依小弟之见,但凡是愿意上二龙山入伙的好汉,我们都应当视作亲生兄弟。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教九流,凡是有一技之长能为我二龙山所用,我们都应该敞开大门,含笑欢迎,多多益善。” 晁盖细思一番,也觉得有理。 “好吧,那就按贤弟说的办。” 其实晁盖是有点精神洁癖的。 他只喜欢和爽快的汉子交往。 看不起偷偷摸摸,扣扣嗖嗖之辈。 见了时迁以后第一眼就不喜欢。 而宋江则讲究实用主义,不管是谁,不管人品如何,不管做过什么事。 只要能为他所用,他便来者不拒,统统招入麾下。 宋江看着时迁笑道:“你便是鼓上蚤。” 时迁弯腰抱拳道:“正是小人。敢问尊驾高姓。” “我叫宋江,这里是二龙山的军营。” “您便是及时雨啊!” 宋江的名号在底层民众中尤其响亮。 时迁一听顿时下拜。 “原来是公明哥哥。” 宋江道:“我听说你本事不凡,正好我二龙山正在招贤纳士,你愿不愿意在二龙山入伙?” 时迁听闻顿时答应:“愿意,愿意。” 完全忘了之前还口口声声称自己为梁山好汉。 众人接纳了时迁。 陆阳还是害怕二龙山兵马失控,他只让二龙山的人在外面堵截逃兵。 今天一早。 城里的内应部队集结时却发现少了一个头领。 郑天寿问道:“穆春兄弟,你昨天跟着你哥哥去救时迁和王英哥哥,现在王英哥哥怎么不见了?他去了哪你知道吗?” 穆春一回忆:“他好像说要去找什么娘子。”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二龙山戴孝打庄 郑天寿一听,顿时想起来了几天前他跟王英一起见到的那个小娘子。 “难道二哥去找的是那个扈三娘?” 郑天寿记得扈家的小院应该是在庄子西边。 “来人,跟我去找。” 他带着几十个手下四散开来,在一片废墟里寻找王英。 “二哥,二哥。王头领,王头领!” 郑天寿寻了半天,忽然让一具被烧的半焦的尸体绊了一跤。 “什么玩意?” “啊!” 他见那具尸体竟然是五短身材,这世上身高矮的并不少见,但身高五尺的这辈子他也只见过一个王英。 “二哥,二哥!” 他将那具尸体翻了过来。 一看脸面,果然是王英,胸口还插着一把单刀,郑天寿在阵上见过,这分明是扈三娘的武器。 扈三娘的两把刀的刀柄上分别镶嵌着一块宝玉。 右手的嵌着白玉,左手的则是墨玉。 这分明是扈三娘的左手刀,而且另外一把右手刀就掉落在不远处。 “扈三娘!” 郑天寿看见王英的尸体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他顾不得脏血。 将掉在地上的右手刀挂在腰上。 抱起王英的尸体直奔二龙山营中。 二龙山正在为添了一员头领而庆贺,忽闻的一阵悲痛的啼哭。 郑天寿闯进了大帐之内。 晁盖问道:“何事如此悲伤?” 郑天寿哭道:“诸位哥哥请看,扈家庄的那扈三娘杀了我哥哥王英,请诸位哥哥为王英哥哥报仇雪恨啊!” “什么!” 晁盖和宋江都大吃一惊。 众人纷纷围过来查看。 郑天寿将王英放下,让众人看清。 随后又将扈三娘的刀摆在王英尸体一侧。 晁盖拿起了那把刀。 额头青筋暴起,双臂一用力,竟然把那钢刀硬生生掰弯。 “来人,跟我去荡平扈家庄。” 宋江也很愤怒,王英也是他的铁杆支持者之一。 现在竟然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但他更加聪明。 “天王,王英兄弟手段不弱,那扈三娘就算武艺高强,也难胜王英兄弟过多,不可能一击致死。必定有人从旁协助,先看看王英兄弟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势。” “公明贤弟说得对,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兄弟的人。” 众人将王英的身体翻过来,赫然发现他腰后有一个大血洞。 整个后腰的衣服都被血洞里流出的血所浸透。 往里一探,王英的一侧肾脏还有部份肠子都被搅烂了。 这也是一处足以致命的伤痕。 大家都是杀人放火多年的老手,受什么伤会形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一清二楚。 “是长枪造成的伤口。那扈三娘是不使枪的,果然还有其他人一起围攻王英兄弟。而且刺下这一枪的人才是杀死王英兄弟的罪魁祸首。” 崔文道:“那飞天虎扈成使的是朴刀,但不代表他不会用枪。祝家其他几人,祝龙与祝彪都使枪,但祝龙是往东边逃了,应该不会遇到王英兄弟,这么看来,祝彪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燕顺道:“那祝彪也在扈家庄,正好大下庄子,把这两个狗男女剐了,给王英兄弟祭灵。” “说得对,打破扈家庄,给王英兄弟报仇!” 宋江说道:“来人,将王英兄弟使一口上好的棺材收殓了,抬到阵前,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众兄弟们是怎么给他报仇的。” 董平就隐藏在众人中间,也不故意把嫌疑往祝彪身上引,他是个聪明人,现在大家都怀疑祝彪,他要是站出来说看见了扈三娘与祝彪杀了王英,反而会有些刻意。 陆阳将兵马收回大营,却听闻二龙山没跟自己打招呼,便发兵大举进攻扈家庄。 于是派石秀往二龙山军营去打探消息。 没过多久,石秀回来,同时也带回来了王英身死的消息。 “王英死了!谁杀的?” 陆阳如此问道。 石秀回报:“据说是扈三娘与祝彪联手所杀。现场发现了扈三娘的随身兵器,王矮虎背后还受了一记极其严重的枪伤。” 陆阳颇为震惊,这王矮虎竟然死在了扈三娘手里。 “尸首现在何处?” “宋公明将尸首以棺椁成殓,带到阵前,准备攻打扈家庄。” 扈家庄前。 二龙山两千喽啰分列两边。 扈家庄没有祝家庄那么险要的地势,也没有祝家庄数千庄客的兵力。 甚至扈家的庄客在祝家庄之战中已经损失了一半。 现在只有五百庄客,还有一些临时征召起来的百姓。 要上场保卫村坊是不成问题,但实力不值得期望。 扈成兄妹与祝彪站在两丈多高的城墙上。 只见外面二龙山的兵马都将红头巾摘了下来,再以白布缠绕额头。 军阵中间是两个花圈,拥护着王英的棺椁。 燕顺与王英交情最深,王英之死他也最为痛心,还不等晁盖宋江发号施令,他便上前去指着扈三娘痛骂。 “臭娘们,丧家之犬,有种杀我王英兄弟,有种出来与我决一死战吗?” 扈三娘喊道:“杀那贼寇的并非是我,而是你们自己人。” 燕顺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任凭扈三娘说什么他也不会信。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挑拨离间。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扈三娘喊道:“杀他的乃是董平,虽然我不知道此人是何身份,但应该是你们的人。王英最后是自己撞在我的刀上,信不信由你。” 祝彪全家被杀,只剩一些罪过不大的逃了出来,到扈家庄投奔与他。 他听闻了自己全家的遭遇,简直悲痛欲绝。 此时见二龙山前来挑战。 心想我打不赢梁山还打不赢二龙山? 二龙山也是祝家庄陷落的罪魁祸首,今天先杀一两个二龙山的头领解解恨。 扈家庄庄门打开,祝彪独自出城迎战。 燕顺见状直奔而去。 两人都使枪,本领相差不大。 燕顺的本事与王英在伯种之间,都比扈三娘差一线。 而祝彪跟燕顺之间的差距就更小了。 但是燕顺怒火冲心,打了二十多回合便招法混乱,被祝彪抓住机会一枪刺中了肩头。 燕顺摔落下马。 祝彪正要解决燕顺。 宋江立刻便让花荣掩护。 花荣听命一箭射去。 祝彪为了躲箭也错过了击杀燕顺的时机。 穆弘上前拦住了祝彪。 穆春与戴宗上前拉回了燕顺。 祝彪又跟穆弘交战了四五十回合。 见没有个结果,便拨码回城。 穆弘想追,却被城墙上的弓箭射回。 晁盖下令,发起进攻。 两千喽啰像潮水一般扛着云梯涌向扈家庄的城墙。 这城墙本就不高,只有两丈。 城上的守卫也大多都是临时召集起来的百姓。 虽然偶尔也会经过训练,但是本领终究无法跟这些曾经跟官军作战,见过风浪的二龙山喽啰。 攻城之战一直从半晌打到正午。 光二龙山自己就损失了两百多喽啰。 扈家庄更惨,五百庄客折损近半,剩下的人人带伤。 这次二龙山交战时间过长。 需要回营吃饭休息,恢复体力。 才让扈家庄捡了一条命。 今天下午,二龙山再来。 扈家庄是万万无法抵挡。 城墙之下。 村民们自发的帮忙做饭,运送伤员。 祝彪与扈成坐在地上,他们两个手都快砍麻了。 二龙山搭了十几架云梯疯狂往上进攻。 每有地方被突破,他们就得飞快赶过去把口子堵住。 一场仗打下来,手里的刀都砍得卷刃了。 祝彪道:“扈成,后半晌,二龙山贼寇再来,应当如何应对?” 扈成住着刀柄站起身来:“我去与父亲商议一番。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庄前交给你盯着了,千万小心。” 祝彪道:“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 顶罪 扈成找到了父亲扈太公。 “爹,庄客们死的死伤的伤,很难再与二龙山为敌了。估计今天下午庄门就会被攻破,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扈太公说道:“祖宗基业不可抛,为今之计,去州城请援也来不及了。倒不如向梁山投降。” “爹!”扈成大吃一惊:“要是向梁山投降,梁山是二龙山的盟友,小妹杀了二龙山的头领,到时候梁山要是想帮二龙山报仇,咱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我看还是跑吧。” “跑什么?蝇营狗苟,当那丧家之犬,还不如拼死一搏。老夫亲自去梁山大营请降,梁山顾及声名,我们又没有动梁山的头领。他们应该会同意。” 扈成一跺脚:“嗨,爹你歇着吧,我替你去。” 二龙山大营。 燕顺将衣甲脱了下来,露出了下面浸着鲜血的伤口。 那伤口不大,肉往外翻。 整个伤口呈一字型。 随行的大夫帮他把伤口缝好,又拿纱布包扎。 燕顺嘴里咬着木棍。 头上疼的全是汗。 他心中疯狂的在思考一件事情。 今天阵前那扈三娘说杀王英的是董平。 他一开始只以为是扈三娘胡说八道。 现在仔细思虑,好像确实有一点可以。 昨天晚上董平应该跟他们一起行动。 但是行动开始以后其他人都在,只有董平一个人突然就不见了。 他这段时间可能是去找扈三娘,才跟王英撞在了一起,他有杀死王英的时间。 第二个疑点就是那枪伤。 燕顺身上的枪伤是一字形的,因为枪头整体呈现扁平,刺进去以后就会留下一字型的伤口。 祝家庄全都是扁平的制式枪头,刺出的伤口应该都是一字形的。 但王英后腰的伤口却是十字型。 燕顺细细思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董平为了方便把枪拔出来,故意在枪头的两侧各做了一个小枝,上面还有血槽。 他没有见过董平长枪刺出的伤口,但想来应该是十字型。 难道那一枪真是董平刺得? 燕顺如此想到。 他决定暗中查一查。 却说梁山大帐。 扈成一进来便跪倒在地。 “小人扈成,拜见陆寨主。山野村夫,不识寨主威严,无意冒犯,望乞寨主恕罪。寨主若肯宽恕,扈家庄愿意倾家荡产,以报将军大恩。” 陆阳双手虚扶:“你先起来吧。” 扈成站起身来。 陆阳道:“我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惩治祝家庄,与你扈家庄无冤无仇。你家帮助祝家庄与我作对,我本该将扈家庄也夷为平地。不过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愿意再多造杀孽。要饶你不难,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扈成抱拳道:“寨主有何要求只管讲来,我扈家庄一定尽力满足。” 陆阳说道:“你们扈家庄的人杀了二龙山的王矮虎。我虽然对此人没什么好感,但它毕竟是二龙山的头领。我若是就这么放过你们,二龙山那里不好交代。” “寨主是希望我们能给个说法?但那王英的死跟小妹关系实在不大啊!” 扈成最宠扈三娘。 只要是妹妹说的话他都坚信不疑。 陆阳说道:“王英是怎么死的,我不在乎,但二龙山已经认定了是扈三娘与祝彪联手将他杀死。你要保扈三娘,就得······” 扈成大惊。 不过立刻便回过了神来。 只见他眉间一凝,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寨主说的我明白,这个我自会解决。” 陆阳点头:“好,还有一件,你妹妹要在我梁山做一个头领。” 扈成惊道:“小妹一介女流,这如何使得?” 他不傻,陆阳这么说,明白的是信不过他扈家庄,名为让扈三娘上山当头领,其实就是扣押一个人质,让扈家庄不敢阳奉阴违,以后都得变成梁山的爪牙。 “你妹妹不上山,你上山也可以。不过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爹扈太公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扈成请求:“陆寨主能否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去与父亲商量一下。” 陆阳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二龙山饭后便会发起进攻。你到时候怕是没有机会再出庄了。” 扈成就算再怎么宠爱妹妹,他也是扈家庄的少庄主,在全庄安危与妹妹的安全面前,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好,希望寨主能保证小妹的安全,千万别让她受苦。” “上了梁山便是我的兄弟姐妹,我自不会让她受苦。” 扈成带着人马返回了扈家庄。 他知道祝彪跟梁山有血海深仇,所以没敢让他知道,自己带着人,携礼物从侧门而走。 如今回来之时,祝彪也没有发现。 城墙上,扈三娘与祝彪正站在一起往外看。 扈成带人走上城墙。 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多说什么。 祝彪听见有人过来,正想回头查看。 扈成将手一摆:“给我拿下!” 庄客们一拥而上,将筋疲力尽的祝彪按倒在地,五花大绑。 扈三娘惊呼道:“哥,你这是干什么?” 扈成喝道:“你别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扈家庄的安危。” 祝彪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喊道:“扈成,你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扈成道:“你杀了二龙山的头领,为今之计,只有拿你去平息二龙山头领们的愤怒。” 祝彪声音颤抖:“你胡说什么。那晚咱们两个一直在一起,我杀没杀二龙山的头领你能不知道吗?” 扈成低身俯在祝彪耳边:“我当然知道你是清白的,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但二龙山已经认定了是你和小妹杀了王英,我要保小妹也只能对不起你了。” 祝彪面如死灰,扈成是铁了心要拿他顶罪。 “扈成,看在你我两家世交多年的份上,你放我走,我立刻对外说王英是我杀的,让他们来追杀我,这样二龙山就会放过扈家庄了。” 扈三娘虽然不喜欢祝彪,但也就是看不惯祝彪盛气凌人的样子。 两家的交情毕竟还在。 “哥,杀死王英的分明是那个董平。你为何非得让祝彪顶罪啊?” 扈成说道:“我当然知道!也许将来有一天会真相大白,但扈家庄等不了那么久了。来人,带走!” 祝彪知道自己死期已至,越发疯狂:“扈成,你想让我顶罪,没那么容易。” 扈成直接揪住了祝彪的头发。 “我告诉你,你祝家逃出来的人全在我庄上,要是想让他们安全,你就老老实实把事情给担了。要不然,你祝家最后一点香火,我也给他掐了。明白了吗!” 祝彪不再回答,低着头,仿佛认命了一般。 扈成将祝彪绑了放在马背上。 一行人带着礼物去往梁山的军营。 陆阳已将晁盖宋江请到营中。 两人坐在帐中,他们下午还要再打扈家庄,不知道陆阳现在找他们所为何事。 陆阳将他们找来以后,也不说为什么,只是让人看茶。 不一会,打外面进来了一个汉子。 晁盖一见,顿时拍桌子站起来。 来人正是扈成。 “狗贼,我正要寻你,你却送上门来。看我不给王英兄弟报仇雪恨。” 说完他便拔出了宝剑,也不顾此处是何地,便要将扈成斩杀。 宋江则思虑的很多。 这里是梁山中军大帐。 没有陆阳的同意,别说是扈成了,郓州知府都进不来。 扈成能出现在此处,绝对有陆阳的意思。 说不定还会关系到王英之死。 要是让晁盖在此动手,一则是不给陆阳的面子,二则也会丧失了解事情详细经过的机会。 他连忙拦住晁盖。 “哥哥息怒,先看他如何说辞,再动手不妨。” 第二百七十三章 晁盖杀祝彪 扈成一进大帐,直接俯首跪拜。 “小人扈成,见过陆寨主,见过二位首领。” 晁盖被宋江按回了座位上,但还是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陆阳贤弟,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扈成,你自己与晁天王解释。” 扈成道:“小人得知了得知了贵寨王英头领不幸遇难,回去以后立刻展开了调查,发现是王英头领昨晚与小妹交谈。祝彪那厮与小妹原有婚约,此人心胸狭窄,心生嫉妒,便在后面出手偷袭了王英头领。又夺过了小妹手里刀,将王英头领刺杀。” 晁盖怒道:“果然是那祝彪。” 宋江却没有晁盖这么容易相信人。 虽然扈成所说的东西与他们掌握的线索基本没有出入。 但这其中有一些东西很少有人知道,扈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而且他不会轻而易举的相信别人一面之词。 扈成道:“祝彪罪大恶极,我扈家庄一时不查,竟为此贼提供庇护,实在不该。为向两位首领与二龙山诸位头领道歉,我已亲自将祝彪绑来。扈家庄随后便准备钱粮礼物,向二龙山赔礼。” 陆阳等扈成说完,这才开口:“方才扈成来找我,他怕直接去二龙山军营,诸位头领怒火攻心,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所以才请我作为中间人,给你两家一个说话的机会。不知扈成所言,晁天王意下如何?” 按理来说,扈成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 亲自前来赔罪,还把杀死王英的“真凶”给捉了过来。 并且答应给与厚礼赔罪。 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 此事还是由陆阳牵头。 晁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 宋江说道:“那祝彪在哪。” 扈成说:“就在帐外,我现在就把他押进来,两位首领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说完扈成便出了大帐。 来到队伍旁边,将祝彪提下马来。 “祝彪,一路上应该怎么说我都给你交代好了。希望你不要胡言乱语。” 扈成将祝彪押进大帐之中。 随后将他嘴里塞的破布抠出来。 祝彪双眼死死盯着坐在首位的陆阳。 等扈成一放开他便奋力扑向陆阳,哪怕双手双脚都被绑缚,趴在地上也要倔强的往那边靠过去。 扈成手一提又将他拉了回去。 祝彪口中骂道:“陆阳,你杀我全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陆阳面无表情:“自从你祝家庄铁了心跟我梁山作对的那一刻就该想道有今天,再说了,要找我报仇的人多的是,我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晁盖见了祝彪再也按捺不住,他伸手拉起祝彪的衣领。 “便是你杀了我王英兄弟?” 祝彪笑道:“王英,是那个矮子,他是什么东西,也敢靠近我未婚的娘子,我杀他怎么了。” “狗贼子,看我不杀了你。” 晁盖一脚踹翻了祝彪,拔刀便要杀人。 宋江赶紧将晁盖抱住。 祝彪已经心怀死志,他现在死不过就是挨一刀,要是到了二龙山的大营里,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 “来啊,爷爷怕你不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恨不能杀尽你们这些贼寇。” 晁盖被他言语一激一把甩开了宋江。 宋江虽然平日也喜欢舞枪弄棒,但跟曾经托举石塔渡河的晁盖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 他被推了个趔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晁盖一刀下去直接把祝彪半个天灵都削飞了出去。 陆阳命人将祝彪的尸体拖出去,然后拿石灰洒一洒。 扈成将祝彪的长枪交给了宋江。 “宋首领,这便是祝彪的武器。” 宋江拿在手里,眉头一皱。 “你确定这是祝彪的武器。” 扈成道:“不会有错,此枪是祝朝奉请人专门给祝彪打的,梁山和二龙山的头领在与祝彪交战的时候他使用的也是此枪。” 宋江拿在手里,他也发现了,祝彪的枪头是扁平状的。 这样的枪刺不出十字型的伤口。 “祝彪可还有其他武器。” 扈成道:“祝彪只用这把枪,寸步不离身。我与他相识十几年,从没见过他用其他兵器。” 宋江现在也只是有所怀疑。 别的他凭空也猜不出来。 “晁大哥,扈家庄诚意十足,已将害死王英兄弟的元凶交给我们处置,你看我们是不是······” 晁盖将剑收回去。 “扈家庄既然与此事无关,那便不再寻你们麻烦。” 扈成连忙跪下谢道:“多谢天王仁义,明察秋毫。多谢宋头领宽宏。” 晁盖看向陆阳。 陆阳道:“好了,扈成你先回去吧,说好的赔偿,尽快送到二龙山营中。” “是,是,是!小人这就回去准备。” 扈成退了出去。 晁盖与宋江则留了下来。 陆阳见晁盖面色铁青。 于是问道:“方才扈成的说法,晁天王能接受吗?恐怕很难,你心中应该还是怀疑扈家庄。” 晁盖道:“不错,那扈成分明是故意撇清他妹妹扈三娘与王英兄弟之死的关系。” 陆阳道:“宋押司好像发现了什么。为何不说出来?” 宋江说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线索,而且这只是很小的证据,方才祝彪都已经亲口承认王英兄弟是他所杀,只是有一些细节对不上。” 晁盖问道:“什么细节。” 宋江将他发现的东西说了出来。 晁盖说道:“那祝彪也有可能是使得别人的武器。说明不了什么。” 两人虽然也不愿意相信扈三娘在阵前说的话,但一颗种子早已经种下。 扈成出了梁山大营,径直返回扈家庄。 二龙山的探子探得了扈成的行踪。 直接报回了本寨。 但晁盖和宋江此时都在梁山大营之中。 二龙山需要有人坐镇,吴用不在此处。 营帐内短时间没有人能出来主持大局。 斥候在大帐外面转来转去。 郑天寿看到了,便上来询问:“你有何事?为何在外面打转而不进去通报。” 旁边守卫的喽啰说道:“头领,方才有梁山来的信使来请两位大王去梁山大帐说话。” “哦!”郑天寿点点头。 “有什么消息,跟我说说。” 那斥候道:“我方才见那飞天虎扈成去了梁山大营,不知道在干什么,方才他又走了出来。我正想跟两位大王禀报。” “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想着打破扈家庄再拿扈成,他竟然自己出来了。 郑天寿听闻如此,哪里还能忍耐:“不用通报寨主,我这就带人去将那扈成拿了。” 说做就做,郑天寿直接去找了自己大哥锦毛虎燕顺。 燕顺已经包扎完毕,换好了衣服。 郑天寿撩开帘子进去。 “大哥,好机会,那扈成自己出来了。” “什么意思?” 郑天寿将自己从斥候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燕顺。 他原本以为燕顺会十分激动,然后带着他一起去给王英报仇,但燕顺听说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大哥,你想什么呢?快走啊!” 燕顺道:“你先别激动,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那扈三娘跟王英兄弟的死脱不开关系,但未必是杀王英的凶手。再说扈成又是从梁山大营里出来的,刚才陆寨主又将晁盖哥哥与公明哥哥请去了梁山。我们现在动手,说不定会给他们两个难堪。” 燕顺当了这么多年清风山一把手,看事情的角度和清晰度都比郑天寿要强得多。 郑天寿跟燕顺不一样。 “你要是不愿意去,我自己去。” 说完他就一甩帘子出了大帐,径直去军营寻找原本清风山的喽啰,燕顺不去,那他就自己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护妹的扈成 王英在二龙山的人脉也算不上多好。 但还是有几个人能跟他交心一处。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往往是相似的人更容易混到一起。 毕竟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比如杨志、林冲和徐宁。 他们三个都是受到了高俅的迫害,都是在殿帅府供职,又都是枪法高手。 坐在一起聊一聊高俅多可恨,切磋切磋武艺。 很容易说到一起。 王英杀人无数,又好吃人心肝。 自然也会有跟他臭味相投的人。 一个是杀人如麻的李逵,一个是同样喜欢吃人心肝的李立。 郑天寿气冲冲的进了军营。 迎面遇到一个黑大汉子。 那人浑身肌肉如黑熊一般强壮。 一道赤黄眉,双眼猩红。 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见郑天寿过来,于是问道:“兄弟,你这是要往哪去啊?” 郑天寿说道:“扈家庄的扈成方才出了庄,我正要带人去找他报仇。” “什么,有这鸟事!我跟你一起去,带上三五百喽啰,直将他扈家庄杀的鸡犬不留。” 一边的李立也听到了,便跟他二人一起出发。 三人带了原本清风山的喽啰二百人。 出军营直奔梁山大寨与扈家庄之间的大路上。 扈成带着送礼的人走在半路上。 心里十分庆幸,此事有陆阳周旋,总归是解决了。 扈家庄不用遭受灭顶之灾,祖宗的基业也能保得住。 只是辛苦小妹,要去梁山受苦。 他正想着,忽地前方冲出了一彪人马。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但都统一带着白布。 为首的是一个黑大汉,扈成守城的时候见过,是那二龙山的头领。 扈成方才已经跟二龙山的首领达成了和解,但这些下面的人应该不知道。 他不敢靠近,就在远处抱拳道:“前面的可是二龙山上的好汉。” 李逵喝道:“既然认得爷爷,那便乖乖把人头留下。” 扈成解释道:“好汉听我说,我方才已经在梁山大寨亲自跟晁天王与宋头领解释过了,杀死贵寨王头领的只有祝彪,我已将他送于晁天王亲手处置。我们两家之间再无争执了。” 李逵可不会听他说这些,也不愿意听。 带着人便冲了过来。 扈成是来送礼的,只带了几十个赶车的随从。 身边一个庄客都没有。 此时见李逵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扑过来,挥起板斧砍向他的马腿。 吓得他连忙拉紧缰绳,扈成坐骑的前脚高高抬起,躲过了李逵的板斧。 扈成不敢再跟这疯子说理。 连忙驾马往扈家庄逃去。 李逵带领喽啰们追杀那些没有骑马的随从,除了少数几个跑的快的,全部被二龙山所杀。 扈成逃回了扈家庄,连忙点起庄客保卫村坊。 晁盖与宋江回到了二龙山营寨,听守门的喽啰说李逵,郑天寿和李立带着人马出去了。 他们心中就有些不安。 李逵杀光了扈成的随从,却抓不到扈成。 带人来到庄下,却被庄上的弓箭射了回来。 他带人回到了二龙山营寨,自己进了大帐。 “晁天王,宋大哥,俺带人把扈成那厮的随从全杀了,可惜放走了那扈成。” 宋江起身骂道:“放肆,没有晁大哥的命令你怎敢擅自调动部队,那扈成已经向梁山投降,并将杀死王英兄弟的罪魁祸首祝彪交给晁天王处置。晁天王已亲手将祝彪处死。扈家庄跟我二龙山再无其他仇怨,你擅自行动,打破两家亲善,违反军规,罪该判斩。来人,把他推出去斩了!” 晁盖也没有觉得这算是什么大事。 崔文出来帮李逵求情:“哥哥,依我之见,判斩实在不妥。李逵出战之时,晁天王与公明哥哥都不在大营,营中无人主持大局,当时他也不知道扈成已经投降,眼见战机在前,不忍错失,这才擅自带兵出去。他也是为了山寨损失更小,再有不知者不罪,李逵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死。” 晁盖也说道:“公明贤弟,崔文兄弟所言有理,我看你还是饶了他吧。” 宋江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晁盖哥哥为你求情,那便暂且寄下你这颗黑头,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李逵点着头转身退了出去。 扈家庄。 扈成逃回了自己家。 妹妹扈三娘连忙将他扶下马。 “哥哥,情况怎么样了,跟你一起去的人呢?” 扈成道:“二龙山的晁天王与宋公明已经答应了停战,但我在路上又遇到了一只二龙山的小队,他们不知道此事,上来就动手。跟我一起去的那些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两人一起去找了扈太公。 扈太公得知以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些被二龙山所杀的庄客,给他们的家人二十贯钱作为补偿。还好梁山寨主愿意居中协调,要不然扈家庄恐怕要重蹈祝家庄的覆辙。” 扈成低着头,脸上神色变换,忽明忽暗。 不过终于,他还是下了决定。 “哎,爹,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扈三娘问道:“什么事?” 扈成道:“梁山陆寨主虽然愿意从中协调,但却要我上梁山做一员头领。” 扈太公皱眉道:“他要你去做人质,能不能换一个?” 扈成说:“我是家里嫡系唯一的男丁,也许他只有把我捏在手里,才会对扈家庄放心。” 扈成最后关头为了保护小妹,还是决定由自己去梁山当头领。 扈三娘此时说道:“哥哥,要不然,我替你去吧?” “不行,他们要的是我,你去了他们也不会接受。” 扈太公悲伤异常。 自己唯一的儿子去了梁山,可以说是生死未卜。 就算梁山不会动他,将来官军打梁山的时候,他也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梁山中人一起处决。 扈成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看梁山陆寨主乃是人中龙凤,梁山兵马精锐非常。说不定将来有一天,皇上降旨招安,我也能混个官当当,光宗耀祖。” 父子三人抱在一起,也只能是苦中作乐。 梁山已经准备拔营回寨。 今天是说好的,扈三娘到梁山入伙的日子。 陆阳的大帐已经拆了,他骑在马上看着新兵们收拾营帐。 大营外面只来了一骑,陆阳原本以为会是扈三娘。 没想到却是扈成。 他来到陆阳身前:“小人扈成,前来投奔,还望寨主收留。” 陆阳点头道:“你怎么说服的你父亲?” “小人自有办法。” “哈哈哈,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待大军回山以后我再找找有没有合适你的活计。” 梁山带走了祝家庄和扈家庄将近一半的钱粮。 二龙山也分了不少。 两边各自撤军。 郓州独龙岗三庄明面上还是大宋朝廷的良民,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梁山的暗子。 祝家庄现在的领头人是由梁山扶持,扈家庄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在梁山落草,李家庄又和梁山在暗地里保持联系。 将来起事的时候,三庄会是一只重要的侧军。 陆阳不在的时候,山寨又多了两员头领,便是从登州来的邹渊与邹润两叔侄。 梁山上军之中的头领基本都是本领不凡之辈。 山寨有很多武力值明显不高的头领,让他们在上军担任将佐,出阵之时很容易出事。 现在的上军中武力最低的也是华重步军营的副将青眼虎李云。 说实话李云的武艺也不弱了,穆春,孙新,顾大嫂几人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但陆阳还是想把他撤下来。 毕竟上军这种老是在前线血拼的队伍,将领实力不够很容易出事。 第二百七十五章 目标登莱 新来的邹渊邹润,陆阳也没打算让他们进入作战部队。 因为登州兵马提辖被调出了登州。 现在那里空虚无比。 正是拿下登莱二州的最好时期。 有登莱水师的大海船,李俊便可以带人外出重启商路。 而东西带回来也得有人去卖,陆阳打算在登州就近建立一个转运点,就由这两叔侄去镇守。 扈成是扈家庄的少庄主,老爹扈太公是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此人武艺一般,管理能力还算不错。 陆阳将他放到军政司做副手,帮王猛处理一些琐碎杂物。 邹渊邹润刚刚上山,无所事事,虽有杨林举荐,但他们心中还是不安,正打算找个机会建立功勋,好在山寨立足。 陆阳刚回到山寨,来不及歇脚,便将部队轮换,前去征讨祝家庄的部队留守山寨,原本留守的部队立刻整军,准备东进登莱。 此时,朱贵却来找了陆阳。 陆阳问道:“可是有紧急军情?” 朱贵道:“不是,有一条从东京传来的消息,我想寨主应该会想知道。” “什么消息?” 朱贵说:“寨主当初在东京时,不是与开封府的孙孔目相交甚好吗?前些天东京的探子传来情报,孙孔目得罪了高俅,被刺配到了沙门岛。” “什么!我记得孙孔目的女儿不是嫁给了蔡京的族孙吗?高俅会对他出手?” 朱贵说:“族孙毕竟不是亲孙,而且孙孔目之女也只是个小妾罢了,失宠了就什么也不是。孙孔目屡屡从高俅手上保人,高俅能看在蔡京的面子上容他一两次,不会一直放任他拆自己的台。还有一条消息,孙孔目刚一被捉,她女儿就立刻被蔡京的族孙给休了。” 陆阳长叹道:“竟然如此,真是好人多磨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些天探子的情报才传回来,算算时日,现在孙孔目应该刚到沙门岛。” 陆阳道:“也好,这次就把他也一起救回来。” 此去登州有近千里远。 梁山行军速度很快,一日可行六七十里。 此行有张清和唐斌两个骑军营,华重和縻貹两个步军营。 再加上由李俊训练大半年的一营海军。 虽然这些海军只是拿着商用的大海船在梁山泊里练习,但梁山泊方圆八百里,风浪也不小。 练习的效果应该还是有的。 随行的还有陆阳的亲卫四百人,与三个护卫头领。 本地人邹渊邹润当然也要前来。 陆阳又划了五百步军下军给两叔侄,并让陶宗望帮忙修整登云山旧寨。 以后登云山就作为梁山的分寨,物资的转运点。 虽然莱州距离梁山更近,但登莱水师的水寨却是建立在登州旁边。 这次的主要目标就是登州水师的军舰。 登莱二城要不要攻,其实并不重要。 大军先到登云山歇息。 登州有四个指挥,两千官军。 三步一马。 水军四个指挥,两三千料的大船十余艘。 四个指挥分为两班。 分列两个水寨。 一个在登州西边,桑岛南边。 水寨唤作平海军。 一个在莱州东北,平海军更西边的龙口港港内。 唤作靖海军。 两军各自两个指挥。 一个指挥三百战兵,数艘大海船,还有一些小船。 同时还有一些在船上负责操船的水手和民夫。 每一个水寨里面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登云山草寨。 陆阳将大营暂时安置在此。 众将在草厅里面准备商议作战计划。 邹渊邹润连忙将最上面的交椅打干净。 “小寨闲置已久,不想今日寨主亲临,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 陆阳坐下,其他人便各自找地方坐。 “我梁山数千大军调动,动静如此之大,登莱二州不可能没有发现。他们早有防备,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张清说道:“寨主此行,所为的不过是登莱水军的大海船,咱们完全没必要在乎登莱二州的兵马。依小弟之见,骑兵不擅长攻寨,便由我与唐斌兄弟各自率领麾下骑兵在登州与莱州之外游击,官军畏惧我梁山军势,只敢居城死守,万万不可能出城与我野战。只要两州兵马不动,寨主带人直奔登莱水师水寨,以我梁山军士之精锐,破寨夺船,如探囊取物。” 陆阳点头:“张清兄弟所言甚是,其他人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吕方站了出来:“寨主,我们虽然没有必要打破登州,但能打下登州,还是可以为山寨增添不少钱粮。小弟曾经是贩卖药材的客商,我可带一批军士假扮卖药的商队,进入城中以为内应。约好时间,在城中四处放起火来,夺门献城。登州只有小两千官军,又无大将镇守,一门的守军不过二百,我只需三五十心腹勇士,再带上郭盛兄弟一起,夺门便是轻而易举。” “嗯,甚好。吕方郭盛今天就去,万事小心,若是时机不对,可以暂时蛰伏,一切以安全为上。” 两人起身:“小弟遵令。” 李云也说道:“小弟自上山以后寸功未立,今请与两位兄弟同往。” 陆阳道:“也好,你们自行分配职责,只要在明天晚上三更时分打开城门,我麾下护卫队的人手也随你们抽调。” 三人这就下去准备。 夺门之时,己方的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 陆阳的护卫队全是从各军中抽调的高手。 吕方便从自己麾下挑选了一队护卫。 刚好五十人。 三人下山以后在附近的村子和镇店采购了大量药材。 回来以后装了十辆大车。 吕方和郭盛扮作客商,李云扮作护卫头领,一行人有的扮作车夫,有的扮作护卫。 押着装满药材的大车往登州城走去。 吕方等人来的还算早,梁山兵马刚刚进入登州地界不久。 登州兵马虽然有所警觉,但也没有过于紧张,以至于草木皆兵。 府尹派出了斥候在登云山附近窥伺,但都被唐斌麾下的斥候挨个击杀或者驱逐。 现在登州四门已经严阵以待,虽不曾断绝人流,但进城之时必定要经过严厉的盘问。 守城的官军见吕方等人如此多的车马,直接拦下他们盘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来登州做什么?” 吕方说道:“小人乃是潭州来的药商,把药材运到山东贩卖,在采购山东的黄精,沙参和海螵蛸回潭州贩卖。小人已经买足了黄精和沙参,正想进登州找人买点海螵蛸就回去了。” 官军又问了几个问题。 吕方都能对答如流。 官军这才相信他就是个卖药的。 刚要把他们放进去。 却听见一声且慢。 众人看去。 却是一个骑在马上的中年将军。 此人便是宗泽的儿子宗颖。 “你们这么多人,为何都带着兵器。” 吕方不知道来人是何来头,他听说登州分明已经没有将官了。 旁边的官军说道:“这是我们通判宗相公的亲子,问你什么你回答便是。” 吕方顿时明白。 他来之前就听陆阳说过登州通判宗泽的名号。 通判宗泽上任刚好三年。 登州百姓尽服其贤能。 宗泽先后任衢州龙游、莱州胶水、晋州赵城、莱州掖县等四县知县。 三年前升任登州通判。 纵观宗泽从政二十多年,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政绩卓着,“所至称治”,赢得了各地群从对他的信赖和爱戴。 然而,由于宋朝政治极端腐败,权奸当道,宗泽这样的大才却长期得不到提拔和重用。 登州邻近京师,权贵势力伸手其间。 仅宗室官田就有数百顷,皆不毛之地,岁纳租万余缗,都转嫁到当地百姓身上。 宗泽上任后,忿然上书朝廷,陈明实情,请求予以豁免,终于为登州百姓免除了沉重的额外负担。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大贤宗泽 宣和元年,也就是明年。 年届六十的宗泽乞请告老还乡,获准授予主管南京(即应天府,今河南商丘)鸿庆寺的虚衔,遂退居家乡义乌邻县东阳,结庐山谷间,拟着书自适以度晚年。 后被人诬告蔑视道教,宗泽被发配镇江“编管”。 宣和四年,宋徽宗举行祭祀大典,实行大赦,宗泽才重获自由。 宗泽先掌监镇江酒税,两年后才调任巴州通判。 这时,金国在北方崛起,辽、金、宋之间正在展开激烈的斗争,忧国忧民的宗泽却被远置西南边陲巴州,完全背离了他的意愿。 宗泽在这期间所作的《古楠赋》、《重修英惠侯义济庙记》,借景抒情,如泣如诉地表述了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悲愤心情,并借汉末巴郡太守严颜隐喻自已,表达了愿做“断头将军”,决不做“投降将军”的决心。 靖康元年初,在御史大夫陈过庭的推荐下,宗泽被借以宗正少卿身份,充任和议使。 宗泽说:“此行不打算生还了。” 有人问他原因,宗泽说:“金人能够悔过撤兵当然好,否则怎么能向金人屈节以辱君命呢。” 朝中有人认为宗泽刚直不屈,恐怕有害于和议,宋钦宗就把宗泽派往战争前沿的磁州任知府。 当时太原失守,出任两河地区的官员都借故不到任。 宗泽说:“受朝廷俸禄却逃避困难,决计不可。” 他在受命当日就独自骑马上路,随从的只有十几名老弱士卒。 后来开封被围,宋钦宗命赵构为兵马大元帅,宗泽汪伯彦为副帅。 他却被人排挤,不得参与会议。 靖康二年正月,宗泽至开德,与金人十三战皆胜。 但金人已经将开封劫掠完毕,返回北方。 赵构在南边即位,李刚推荐宗泽担任开封留守。 宗泽招募了数支规模高达数十万的义军,稳住了北方的局势,给了南边偏安喘息的时间。 然后又在北方抵抗金国数载,连金人都对他十分尊敬。 后来宗泽屡屡上书请赵构回到北方,有的是忠臣义士愿意保护圣驾,反攻金国。 但他的二十多道奏章都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后来他忧愤成疾,背上长毒疮。 不久之后,建炎二年,处于弥留之际的宗泽没有一句话谈及家事,言语中全在念念不忘北伐,连呼“渡河!渡河!渡河!”后溘然长辞,享年七十岁。 开封官民闻知后都痛哭不已。 后由儿子宗颖和爱将岳飞一起扶柩至镇江,与夫人陈氏合葬于镇江京岘山上。 此等,大贤良才,忠臣义士,到最后竟然是被自己这边的猪队友给活活气死的,怎能让人不惋惜。 “问你呢!为何带着这么多兵器?” 吕方连忙回应道:“小人听说山东地界有好几股大盗匪,特意雇了一只护卫,多带些兵器,免得被劫。” 宗颖驾马来到吕方身边,说道:“你倒是挺舍得。” 吕方笑道:“没办法,小本买卖。必须得谨慎。我要是在半路上被贼寇给劫了,把乡亲和东主们的钱都赔完了,我就回不了家了。” “一路上可曾遇到过贼寇?” 吕方道:“小人运气还好,一路过来都没有碰到大股盗匪,一些流寇看我们人多也不敢动手。” 宗颖又盘问了许久,但吕方之前确实是卖药的商贩,这些流程,这些问题他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了。 根本就不会有一点漏洞。 宗颖最后还是狐疑的放过了他们。 吕方带人进了城,随后不由得擦了一下额头。 旁边的郭盛说道:“这回多亏了你啊,要不然真让他把我们问住了。” 吕方叹气道:“那人也是难缠的紧,还好我技高一筹。” 宗颖看着这么多携带兵器的壮汉进到城里。 方才虽然吕方的回答天衣无缝,但却没有彻底打消宗颖的怀疑。 他唤来了城防军的一个都头:“你派几个人暗中跟着那支药商的队伍,在他们出城之前不得让他们离开视线。” 吕方带人去找寻客店。 走着走着,队伍中间的李云却慢慢走到他身边。 “吕方兄弟,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吕方一听便想回头寻找。 李云连忙搭住他的肩膀。 “别回头,小心打草惊蛇。等会到前面的路口转弯,用眼睛的余光往侧边看,有两个身穿官军常服的人就跟在我们身后不远。” 吕方点头。 队伍一转,吕方眼神一瞟,发现自己队伍后面二十丈远确实跟着两个官军。 他们连续转了好几个弯,这两个人还跟在后面。 吕方脸色十分难看:“应该是那个宗颖派来的,他还没有彻底放心。” 李云说:“这个你不用担心,计划照常进行,尾巴我去解决。” 宗颖对吕方的队伍怀有戒心没有问题,派人跟踪监视也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出在他没有料到队伍里有一个以前专门负责缉捕盗贼的都头。 侦察和反侦察能力都很强。 宗颖找了城防军的人去跟踪,这两个军士就是纯外行,还没跟出几条街就被李云给发现了。 一行人直接包下了一间大型客店。 将大车停在了客店的院子里。 随后吃了酒饭便去睡了。 登云山。 吕方走了以后,陆阳也得决定接应之法。 登州城无大将,两千官军被夜袭,恐怕大部分都会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有吕方等人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徐宁的骑兵营和陆阳的护卫队一千余人长驱直入,便可直接将登州轻松拿下。 随后是平海军和靖海军。 由华重和唐斌带领本部人马攻打平海军。 平海军临近登州,如果登州遇袭的消息传到平海军,他们出来救援登州,就会被唐斌麾下的骑兵在平原上歼灭。 不出来也没什么要紧,直接打就是。 李俊和縻貹则去攻打离登州较远的靖海军。 众军约定,三更时分,登州与靖海军同时进攻。 客店里,躺在床上假寐养神的李云突然睁开眼睛,他抄起了手边的柳叶朴刀,摇醒了同塌的几个军士。 “都别睡了,时间快到了。” 那几个军士闻言立刻爬了起来,大家其实都没睡,都在等待行动的时间。 李云将窗子挑开了一条缝。 从缝中往外观察,果然发现街角处有两个黑影在哪里畏畏缩缩的往这边看。 “来两个人,跟我先把那两只眼睛给捅了。” 李云带着两个军士从客店侧面的院墙翻越而出。 沿着街道绕了个大圈,摸到了那两个盯梢军士的身后。 三人仔细观察了一番,附近再无其他人等。 李云一打手势。 意思是,我解决这个,你们解决另一个,一起动手。 另外两人点头。 三人踮着脚悄悄摸到了盯梢军士的身后。 李云率先发难,从怀里掏出匕首,猛扑上去捂住了其中一个盯梢探子的嘴巴,同时将匕首刺进了那人的后心。 同一时间,另外两个军士也合力冲了上去。 一个人堵住盯梢的嘴,另一人有样学样,也把尖刀刺进了盯梢的胸膛。 客店的窗户打开,李云对着窗户一声招呼。 吕方等人便抄起家伙出了客店。 店老板与伙计们都被绑在了厨房。 等明天有人来查看的时候自会获救。 按照约定,吕方郭盛带人前去夺门,而李云就带着五个军士在城中四处放火。 两边就此分开。 李云身边的军士问道:“头领,咱们去烧哪啊?” 梁山放火讲究几个原则。 第一不烧普通百姓的房子,第二不烧连排建筑,要不然很容易蔓延开来,第三专拣无良大户。 李云今天在城里稍微问了一下各大财主的风评,心中早已有了目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夜会宗相公 吕方郭盛带着剩下的四十五人直奔南门。 南门的守军为两个都,二百人。 吕方郭盛带人直冲过去,守门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杀的人仰马翻。 吕方见有一个官军爬上城楼,妄图敲响警报。 便将戟立在旁边,取出弓箭,一箭将那人射了下来。 他们的目的不是歼灭守卫城门的军队。 两人将城门口的官军杀散,然后命人直接把城门大开。 城外的徐宁见城门口有火把来回摇曳,便知道夺门之事已成。 他回头请示道:“寨主?” 陆阳一挥手:“杀进去!” 城门上的军官还在指挥者下面的官军赶紧把吕方等人拿下,夺回城门的控制权。 忽地,他听到一阵雷鸣。 远处一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向着城门飞驰而来。 他一听声音就知道外面来了大队的骑兵。 看火把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此时,一个梁山的军士爬上了城墙,正准备清扫此处残敌。 军官一见来人手持朴刀杀气腾腾,当场就给跪了。 “爷爷饶命,小人投降了,投降了!” 陆阳进城以后立刻吩咐。 “徐教师带人包围军营,吕方郭盛焦挺李云分别夺取四门。其他人跟我去包围府衙。” 登州府尹王师中知道有人在城中放火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后来又传来了南门被夺的消息。 他立刻就决定弃城而走。 虽然此处没有什么大将驻守,但好歹还有一营骑军。 这营骑军护送着府尹,在梁山杀到之前就从西门跑了。 梁山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 陆阳其实也无所谓,登州府尹的下落他并不在乎。 不到两个时辰,天亮之前,梁山已经控制住了全城的局势。 军营里的一千多官军听说城门已破,自己被梁山包围了,根本没有抵抗,直接就成建制的投降了。 四门守军有一部分逃了。 还有一部分就地等待投降。 陆阳带着几个护卫进了登州府衙。 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军士们集中起来,押送到了后堂看管。 陆阳问道:“我要你们找的宗宅,找到了吗?” 一个亲卫脸上的表情有些丰富。 他回答道:“找是找到了,不过······” 陆阳看他面色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什么?有话便说!” 亲卫道:“不过那宗相公的家完全不像是官宦人家的府邸,倒像是个贫民百姓家的破屋。” 陆阳道:“竟有此事,我亲自前去瞧瞧。” 陆阳只带了两个护卫,来到宗家大门前。 只见那门扉破旧,旁边的墙上早已经爬满了青苔。 陆阳身边的护卫上去敲门。 “当、当、当!” 门扉应声而开。 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中年人。 陆阳先是一愣,后来便恍然大悟。 此人便是宗泽的儿子宗颖吧。 说来宗泽今年已经年近六旬,有个三四十岁的儿子也不稀奇。 宗颖听说了梁山兵马到登州的消息,就算再怎么小心,他也不是登州府尹。 连他父亲宗泽都没办法大规模的命令登州的守军。 他也只能在四门处严加寻访,没想到还是被梁山钻了空子。 宗颖见外面来人,一个个身披坚甲,手上虽然没有带武器,但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的搏杀能力。 现在还能在城里四处走动的武人。 他的心里早有计较。 “你们是梁山的人马?” 陆阳抱拳道:“梁山寨主陆阳,冒昧前来,拜见宗通判,不知方便否?” 宗颖也吓了一跳,他猜到了门前是梁山的兵马,但没想到会是梁山寨主亲临。 他下意识的用身体将门缝挡住。 “陆寨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陆阳见他身体动作和语言明显有些抗拒,于是笑道:“宗大哥不必担心,我今天来,只是想跟宗老说两句,没有恶意。” 宗颖不信:“家父身体不适,而且今天已经很晚了,不宜见客,恐怕要让陆寨主失望了。” 他正要关门,却听得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有客上门,为何不让进来?” 宗颖说道:“父亲,他可是······” 宗泽道:“来者是客,把人往外撵,绝非待客之道。” 陆阳侧着身子往里瞧。 却见里面来了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 他双眼之中蕴含精光,须发洁白,头戴纶巾,身穿长衫。 标准的国字脸,配合上极具威严的五官,让人看了便肃然起敬。 陆阳连忙拜道:“尊驾便是宗相公?” “老夫便是宗泽,陆寨主请进吧,犬子不懂规矩,多有得罪,陆寨主勿怪。” 陆阳跻身进去:“岂敢岂敢。” 宗颖不情愿的让开了身子,跟在陆阳身后进到屋里。 两个护卫按陆阳的命令在门口守着。 陆阳随宗泽进到了房内。 刚进门便是大堂。 上首摆着两把椅子,中间一张小桌子。 此时天还未亮,光线昏暗,陆阳只能看个大概。 宗颖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火折子。 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燃,房间里这才有了一点明亮。 陆阳四下观察。 这里破旧不堪。 墙壁上一片片的斑白,风吹动窗户发出“咔哒咔哒”的碰撞声。 宗泽笑道:“寒舍简陋,还请陆寨主暂且屈尊。” 陆阳面对宗泽时总是如沐春风。 总则不会因为两人身份的差距而特意的抬高自己的姿态,反而与身为反贼的陆阳十分亲近,就像是家中长辈在与他谈话一样。 怪不得能让数支规模达到数十万的义军都愿意听他的指令,这种亲和力,应该起了大作用。 陆阳道:“小人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父亲早丧,往日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也就满足了,何谈屈尊啊!” 宗泽顿时抓住了陆阳的话头:“这么说来陆寨主是个知足常乐的人了,那你又为什么要聚众数万,攻州略府呢?难道现在的生活还不够好吗?” 陆阳道:“宗相公,我攻州略府可不是为了自己享受。” 宗颖冷笑:“不是为了自己享受,难道还是为了百姓吗?” “然也!” “胡说八道!” 陆阳也不生气:“两位大可以去打听打听,凡是在我梁山势力范围内的百姓,他们的生活品质是不是比别的地区要高出不少。” 宗泽叹道:“梁山的所作所为,我早有耳闻。杀贪官,除恶霸。兵锋到处,奸邪丧胆。朝廷这么多年都根治不了的地方弊病,反而被梁山一伙贼寇给解决了。梁山周围各县吏治清明,财主富户个个乐善好施。不管是不是处于本意,梁山的存在,对周边的百姓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宗颖道:“爹,你怎么能帮贼寇说话呢?” 宗泽抬手:“我只是就事论事,梁山自陆寨主上山以来,便不再残害百姓,反而以为民谋福为宗旨,这一点,九成九的官军都办不到。相反,现在吏治混乱,朝堂之上尽是尸位素餐之辈,若有民间英雄能站出来振臂一呼,对大宋的发展反而是件好事。” 陆阳大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宗相公既然如此了解,又为何要问我刚才那种问题?” 宗颖也竖起了耳朵倾听。 昏暗的烛光被墙壁裂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动的摇曳不定。 一闪一闪的火苗,映照出众人的脸色也是忽明忽暗。 宗泽与陆阳对坐堂上,宗颖站在宗泽的左手边。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宗泽说道:“我的意思是,陆寨主既然有也爱民之心,所图必定不小。那你攻州略府,到底是为了招安,还是为了造反?” 第二百七十八章 攻破靖海军 陆阳出了宗泽的家。 带着两个护卫返回了府衙。 宗泽不能认同他造反的理念,也不愿意跟他一起上梁山。 但却对他为民谋福的行为大加称赞。 宗泽毕竟已经接近六十岁了,陆阳害怕他上山以后,因为心情原因再出什么事情,也不敢强请。 只能就此作罢。 宗泽经此一役,也没有了在朝做官的心情。 准备等梁山一撤,他就上书请求告老还乡。 就在吕方等人夺门的时候,西边的靖海军营寨外面。 縻貹与李俊带着麾下的人马已经在靖海军外面呆了近一个时辰。 两人发现这帮官军竟然完全没有防备。 寨门上的守兵少得可怜。 縻貹与李俊商量。 李俊便道:“我方才派人从北边看过了。靠海的那一侧基本没有防备,我可以带人从海上偷偷潜到船边,然后在内部制造混乱,帮你进攻。” 縻貹说道:“哪用得到这么麻烦,这帮水兵上了岸能有什么能耐,更何况我军以多打少,以强欺弱,以有心算无心,打的还是夜战,我带人攻破正门杀将进去便是,那里用得到这么多计策。用计是好,但不是对付什么敌人都需要用计,你看我的就行。” 李俊笑道:“那我就省心了。” 縻貹带着本部步兵在前,李俊和童威童猛则带着水军跟在后面。 水寨外面的墙都是由原木包裹,里面是实心土。 很难攀爬。 縻貹亲自带头,带着十个膀大腰圆的力士。 几人扛着一条粗壮的树干当作攻城锤。 咆哮着往寨门处攻去。 “杀!” 水寨外面喊杀声顿时爆发。 守门的水军看见远处不少火把正在往这边汇聚而来,吓得他连忙按响警报。 “叮叮叮叮!” 靖海军的指挥使是个散漫的人,他平日里对于手下很少管教,以至于靖海军时常会在海上去追捕一些合法的别国商船。 名为检查货物,其实就是索要贿赂。 以至于整支队伍作风败坏。 禁军的战斗能力本来就很成问题。 靖海军的战力更加堪忧。 外面警铃大作,里面还有很多人光着身子跑出来左顾右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指挥使卫左披了一件战袍钻出了他的宅子。 没错,靖海军是一座军寨。 但卫左却贪图享乐,在军寨里面建了一座十分豪华的宅院。 军士们上行下效,一个个有样学样。 四处的建筑十分复杂。 卫左抓住一个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军士问道:“怎么回事,为何敲响警铃?” 那人说道:“小人也不知道,我看他们都跑了,我心里也慌。” 卫左一脚将他踹翻:“没用的废物。” 他将自己的衣服穿好,随后提着宝剑往寨门处赶去。 靖海军说到底只是个一千人的小寨。 从他的府邸到寨门之处还不到二百米。 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縻貹亲自抱着树干充当攻门队。 身边的军士们把盾牌高举在他们的头顶,帮他们挡住从寨墙上来的箭矢和落石。 结果冲了两下之后他们发现寨墙上竟然没有准备檑木滚石。 稀稀拉拉的几只箭矢射过来,大部分都被梁山厚重的盾牌和坚固的甲胄挡了下来。 官军身在明处。 寨墙下面站满了梁山的军士,他们哪怕随意开弓也不至于射空。 一个官军运气不错,他站在寨墙上随意往下一射,刚好穿过了盾牌的缝隙,射在了一个军士的腿上。 他身边的人立刻结盾将他护住。 另一边,后面的弩手趁着寨墙上明亮,回手一弩点掉了方才射箭的官军。 縻貹的步军营中虽然没有配备弓箭手,但是后面李俊的海军却是以弓弩作战为主。 他们用手中的远程武器尽可能地帮步军压制寨墙上的官军。 官军本来就没多少人,见对方火力凶猛,一个个都缩头不出。 前方的縻貹一声大喝。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寨门都被撞倒。 縻貹带着麾下士卒冲了进去:“梁山好汉在此,要命的弃械投降,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整个破门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官军营寨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身披坚甲,手持利刃的梁山军士像抓小鸡一样捉到了空地中来。 李俊喜不自胜,直接去海边看那些马上就要属于他的大船。 縻貹看着眼前这些当俘虏都站不好队列的官军不由得直叹气。 大宋禁军以前还有个花架子,现在连架子都没了。 这要是跟辽国再打一仗,不得让人吊起来爆锤。 “你们中谁的官最大?” 官军们一个个的眼睛不住的打转,就是没人愿意站出来。 縻貹随手拉出了一个长得有些面黄肌瘦的人。 “你出来,告诉我,他们中谁的官最大。” 即使都当了俘虏,官军门还是害怕自己原本长官的威慑,不给点严色看看就是不肯说。 縻貹挠了挠头:“我们梁山有规矩,不许虐待俘虏,我自然也不敢违反。但你可别以为我没有其他办法治你。” 縻貹唤来了两个军士:“你们两个,督促他绕着这堆俘虏跑步,要是敢比他先停有你们好受的。” 随后他又对那个官军说道:“我这两个弟兄每个人身上的装备至少都有四五十斤。让你跟他们比赛跑,总不算是虐待你吧,你要是能跑得赢他们,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那官军眼神一亮:“将军此话当真?” “我縻貹一口吐沫一颗钉,说出来的话绝对算数。跑你要是跑不赢,就得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没问题。” 比赛的规则是,官军在前面跑,两人在后面追。 只要官军被追上就是官军败了。 而梁山军士的体力耗尽停下来也算梁山输。 一声令下,三人绕着这片空地的边界就跑了起来。 那官军身上没带东西一开始就跑了出去。 两人追在后面维持匀速,并且跟前面的官军保持一段比较小的距离,时刻给予对方压迫感,逼得对方不得不榨取自身潜能。 整个空地的周长大约是一里。 那官军第一圈游刃有余。 第二圈就有些呼吸混乱。 到第三圈时明显力不从心,与后面梁山军士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第四圈,他体力已经耗尽。 后面的梁山兵马还是精力充沛。 只是头上身上出了很多汗,气息还算稳定。 两人没有立刻上去抓住那个官军,反而是放慢了脚步,就在后面跟着。 官军不停的往前跑,往前走,往前挪,最后到往前爬。 爬到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完了,才被两人抓着肩膀提起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官军面如金纸,嘴唇干裂,喉咙像是被割破了一样,声音跟方才完全不一样。 “小人、小人认输了,爷爷给口水吧。” 两人看向縻貹。 得到了縻貹的允许,其中一个人从自己腰间解下水袋,给那人灌了下去。 那人抓着水袋就要猛灌,军士连忙将水袋抽回来。 那人道:“求求你们,再给我喝两口吧。” 军士说道:“你刚出完汗,不能喝得太急,要不然容易出事,等会再喝,你先把问题交代了。” 官军往人群里一瞅:“对不住了,卫指挥。” 縻貹让人按着官军指的去人群里抓。 果然在最中间找到了一个缩头缩脑,衣衫不整之辈。 他身材已经完全走样,但还依稀看得出一点形状,想来当年也是个勇武善战之人,怎么现在成了这副样子。 縻貹又问道:“此人为官如何?” 众人一听,心里一咯噔,当下便知道,卫指挥的脑袋要不保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平海军中伏 縻貹见没人敢回答,于是就派人抓了五个人出来。 “将他们五个分开审讯,要是有人的说法跟其他人不一样,就直接给我扔海里去。” 几人浑身发抖的被梁山军士拖进了周边的营帐里。 不一会,一个十将就来到了縻貹身边。 “禀头领,靖海军指挥使卫左贪婪享乐,假公济私,曾将莱州水师当作自己的私人部队,派他们去海上假扮海盗四处劫掠。还曾拦截往来商船收取过路费用。” 縻貹笑道:“卫指挥,你这官军怎么比我们还像贼寇啊?” 卫左说不出话来,只得跪地求饶:“将军容禀,小人只是图些钱财,从不曾伤人害命,纵然有罪,也不至死啊。” 十将道:“靖海军曾经杀良冒功,在高丽和东瀛劫掠的时候便将本地百姓的人头砍下来,当成剿灭的海寇。” 縻貹冷哼一声:“别说了,拉下去斩了。” 两个军士拖着卫左便要动手。 他连忙喊道:“将军饶命啊!饶命啊!啊啊啊!” 喝口茶的功夫都不到,军士便提着卫左的脑袋回到了人前交令。 縻貹看着眼前这些劣迹斑斑的水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往日,梁山会把这些俘虏带回去,然后经过区分,把品行尚可又愿意加入梁山的人吸纳为下军。 把作恶多端之人直接处死。 罪不至死的贬为苦力。 眼前这些人大部分都参与过假扮海寇杀良冒功的事情。 品行恶劣,根本没几个能用的。 李俊带人查看好了船只,就过来叫縻貹赶紧上船,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縻貹兄弟,该走了,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縻貹将自己的苦恼告诉了李俊。 李俊道:“这有什么,我船上正缺摇桨踩踏板的,把他们交给我便是。” 大宋的战船基本是混合动力。 上层靠风力。 下层分为两种,一种是传统的长桨,另一种则是从摇桨上改进而来的桨轮。 这种桨轮从手臂摇桨变成了脚力踏桨,这种船称为车船,也叫明轮船。 摇桨是个力气活,并不轻松。 船桨在船舱的最下层,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闷热潮湿,呆的久了很容易生病。 李俊就打算让这些俘虏去做划桨的苦力。 縻貹也没有异议,两人带着部队,押着俘虏上到了船上。 靖海军旗舰是一艘巨大的四层车船。 全长二十余丈,宽十丈,有二十四个车轮桨。 满载能装近六七百人。 其他的战船就小了很多。 基本都是十余丈长。 两艘车船,三艘仿唐样式的海鹘船。 每艘船能带四十二个水手,一百多个士兵。 小型艨艟与赤马船上百艘。 这种小船只能载十几二十人,两三个人便能开动。 李俊带兵接手了战船,一行人沿着海岸往东边开去,准备到平海军水寨,给官军背后捅上一刀。 却说登州知府王师中逃出了登州城,之后便一路往西赶往平海军。 平海军有一千兵马,可以作为援兵救援登州城, 唐斌麾下的斥候发现了自东面来了数百骑马军。 看数量是一个马军营的建制。 他们直奔平海寨而来。 华重与唐斌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放他们过去。 这帮人如果是登州派来求援的,那就刚好可以把平海守军引出寨。 如果是到平海军避难的,那三百来人的骑兵,对守寨帮助也不大。 唐斌与华重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因为唐斌麾下的人马都是全军最精锐的斥候。 让他们参与攻寨,是蠢货才会做的决定。 但光凭华重一营步军又担心损失过大。 这平海军跟靖海军可不一样。 指挥使是个厉害角色。 对付他不能小觑。 所以陆阳制定了一个战略。 梁山攻打登州城时故意没有在西边设下埋伏,为的就是把人放去平海军,如果平海军指挥使接到消息以后打算出兵救援登州城,就会中唐斌和华重的埋伏,在野外被上千精锐马步军歼灭。 如果平海军龟缩不出,那么一两个时辰以后,李俊就会带着靖海军的大船从海上给平海军来一记狠的。 王师中在马军营的保护下逃到了平海军。 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正在休息,却被一阵嘈杂声所惊醒。 他稍微披了一件衣服,唤来守帐的军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外面为何喧哗?” 那军士站在大帐门口往营门遥望。 “将军,我听前面人说,好像是知府相公来了。” 一转眼的功夫,呼延庆已经穿好了衣服。 随手将床前悬挂的宝剑别在腰上。 他挑帘子出来,将大帐门口的宝弓背在背上。 带着几个亲兵,径直奔向寨门。 寨门处,数百匹战马长啸嘶鸣。 人群中间围着一个身穿绯色袍服的中年文士。 呼延庆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登州守臣,府尹王师中。 他们两个最近因为一件事情来往颇为密切。 王太守方才经历死里逃生,躲到了暂时安全的平海军。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 呼延庆带人上来问候道:“太守为何深夜来访,还带着这么多的护卫,难道是登州城有失?” 王师中感叹,呼延庆不愧将门之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哎,登州城已破,本府是专门来找将军求援的。” 呼延庆大惊:“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梁山贼寇。” “他们有多少人。” 府尹道:“听守城的军士说有一千余人。” “那还有机会!” 呼延庆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招集寨中水兵六百人,青壮水手一百人,加上府尹带来的三百马军凑了一千人马。 交代好剩下的水手看好营寨,立刻便发兵前往登州。 唐斌和华重等候了半天,终于等到了猎物上钩。 华重的步军营就埋伏在大路一旁。 只见几百只火把逶迤而来。 华重吩咐身边的军士:“准备动手。” 呼延庆心急如焚,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但自己麾下的全是水军,骑兵也不可能把剩下的步军抛下独自前行。 走的速度很慢。 他们正路过大路旁的一处树林,却听得一阵尖锐的鸣镝,道路两旁喊杀声大作。 呼延庆头皮发麻。 王师中惊慌失措:“呼延将军?” “咱们中埋伏了,我先护太守杀出去。” 他听着道路两旁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便知道没得打。 深夜行军被伏击,只能期望逃出去的人能多一点。 他呼喊着骑兵往前冲去。 却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响动。 前面一棵六七丈高的大树轰然倒塌,直接把前面飞驰的两个骑兵砸倒在地。 呼延庆连忙勒马。 王师中马术不好,直接撞在了前面的大树上,战马翻倒,前腿被摔断,王太守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然后被外面蹲守的梁山军士当场拿下。 马军一停,就完全变成了步军的靶子。 但梁山爱惜这些战马,纷纷使用铙钩套索将马背上的官军拖下马来再解决。 呼延庆见前方道路完全被堵死,那大树枝叶茂密,再好的战马也跳不过去。 后面的路也被自己家的步军堵死,两侧全都是梁山的伏兵,看来是死路一条了。 呼延庆知道骑在马上目标太大,于是立刻翻身下马。 抽出腰间的宝剑。 带着几个亲卫聚在一起,准备在最后也要换几个敌人的性命。 只见到处都是乱战。 呼延庆自己这边到是没什么人来攻。 附近的梁山兵马都手持大盾长矛在不远处看着。 却不上来与他厮杀。 不一会,人群分开。 一个身穿文山甲,头戴凤翅盔,脚踏祥云靴,手持浑铁枪的将领出了人群。 “那前面的可是呼延庆?” 第二百八十章 呼延庆被捉 那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华重,梁山泊步军头领,在此恭候多时了。” 呼延庆听着附近的声响。 慢慢的,一股如雷鸣一般的响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达了伏击圈的周围。 呼延庆往外看去,皎洁的月光下,近千匹战马飞速奔驰而来。 登莱二州的战马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 “又是梁山的人?” 华重介绍道:“外面的是我梁山马军头领唐斌麾下的部曲。” 官军的士气崩得很快,尤其是外面大队骑兵来到之后。 大部分人直接投降。 没过多长时间,官军就只剩呼延庆和他身边的几个亲卫了。 华重道:“呼延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如今大势已去,还不放下武器?难道想玉石俱焚不成?” 呼延庆喝道:“我乃将门之后,累世忠良。岂能向贼寇投降,你要来就来吧。” 华重叹道:“好个将门之后,来人!” 话音刚落,数张大网直接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将几个负隅顽抗的官军笼罩在下边。 那大网由麻绳编成,极其坚韧,边缘挂着配重,光重量就把几人压倒在地。 两个军士拿着麻绳,飞快上前将里面的人一个个捉出来捆得结实。 呼延庆大骂道:“卑鄙小人,有种的跟我一对一决战。” 华重笑道:“呼延将军此言差矣,你只剩小猫两三只,我还有这么多兵马,凭什么跟你单挑啊?给我押走。” “小人,小人!” 唐斌骑着战马过来。 走到华重身边。 “此人可是寨主点名要的,若不以礼相待,到时候寨主怪罪下来,你不是要倒霉了?” 华重道:“放心,这些将门之后都是又臭又硬的石头,要不先搓搓他的锐气,他还以为我梁山是好说话的。我唱白脸,寨主唱红脸,到时候要招揽于他就容易得多了。” 唐斌说:“你还挺有办法的。” 两人兵分两路,唐斌率部押着俘虏返回登州,华重去平海军将水寨留守的人拿下。 平海军的战兵已经被呼延庆全部带走,现在里面只剩了几百水手船工。 华重在外面一喊话,里面的水手就直接把寨门打开投降了。 不久之后,李俊开着靖海军的战舰到了平海军外。 原以为能打一场海战,却没想到这帮水兵竟然真的去救援了登州城。 平海军的战舰数量与靖海军一样。 两边连战舰的形制都是一样的,只是小型艨艟的数目,平海军略多一些。 縻貹连忙从船上下来,那旗舰虽大,但却挤了太多人上去。 他是说什么也不坐了。 李俊又将那些原本属于官军的水手招入麾下,让一批士兵在船上监督他们开着平海军的船,跟他们一起前往登州。 华重和縻貹则合军一处,一起走回了登州城。 童威坐镇平海军的旗舰。 他站在船楼上,往下监视着水手们的动向。 忽然,有三个人映入了他的视线。 这三个人看穿着完全不像是中原汉人,甚至跟辽国契丹人的区别都很大。两个带着兽皮帽子,一个将前发全部剃光,后面留着三四条像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子。 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干活的时候也明显不如其他水手利索。 这三个人肯定不是水手,也不是汉人,为何会出现在平海军的军营里。 童威叫来身边的军士。 指着那三人说道:“船边的那三个人,给我带到这里来。” 那三人正在密谋交谈。 “这次出来真是背运,咱们好不容易要回到大金,半途上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又被一群贼寇给拿了,要是不能将消息呈交给国主,说不定会影响整个北方的战略。” “还想这些呢?咱们能不能保命都不一定。” 一个长得像汉人的人说道:“先别说了,有人来了,各自散开。” 三人低着头要各自找地方隐藏。 但他们身上的衣服跟其他水手明显不一样。 军士上去按住了几人的肩膀。 “你们跟我来一下,我们头领找你们有话要说。” 童威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明显能感觉到他们三个虽然不是宋人,但身上却又一种明显的贵气。 “你们是什么人?” 三人只说自己是从北边来的客商。 但普通客商怎么可能进得了平海军的营寨。 船上有的是之前在平海军的水手,他们几人的身份并不是秘密。 童威派人一问,得到的消息却吓了他自己一跳。 这三人竟然是金国派来的特使! 童威立刻打了旗语,让李俊乘小舟过来。 李俊听说以后也是震惊非常。 梁山一直十分关注北方辽金之间的局势,但是毕竟离得太远,很多事情不便于打听。 这次金国的特使竟然出现在了大宋的军寨之中。 李俊道:“此事得赶快告诉寨主,天下局势只怕是要变了。” 华重唐斌押着呼延庆进到州府之中。 呼延庆脾气火爆,就算被五花大绑,也不轻易屈服。 不过他身边的两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又被绑缚了双手,如何能轻易挣脱。 三人到了堂上。 华重交令:“启禀寨主,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已带到。” 两人刚一停下,呼延庆便开始挣扎。 “放开我!” 陆阳道:“我分明是让你们把呼延将军请来,你们怎么把他绑来了。” 华重说:“呼延将军性情刚烈,不把他绑住,我怕他一时想不开。” 陆阳亲自来帮呼延庆松绑。 但他却并不领情。 “要杀便杀,使那么多怪招。” 陆阳道:“我并非是有恶意,请将军前来,也只是听闻将军之材,又不忍如此良才**邪埋没而已。” 呼延庆转头不语。 此时,后堂出来了一个白面圆脸的金甲将军。 “呼延老兄,可还识得徐宁否?” 呼延庆大吃一惊。 “怎么是你,你不是在京城金枪班当教师吗?” 原来这呼延庆早年也在东京习练武艺,与徐宁林冲等人早就认识。 徐宁苦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与你慢慢讲来。” 一席话毕,呼延庆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味杂陈。 “原本只听说林教头被高俅所害,没想到连你也步了他的后尘。” 徐宁说道:“老兄,现在朝廷昏暗,前路无光。天子宠信奸臣,天下民不聊生。我等忠义之士不是被迫害,就是遭埋没,可怜啊!” 呼延庆道:“身为人臣,就不应该抱怨太多。” 不过这话说的有气无力,他明显也是心中有怨气。 徐宁接着说:“要论起被埋没,我可是远远不如你啊。 想当年当今圣上刚刚即位,你刚及冠,便被朝廷予以重任,担任平海军指挥使,当时师兄弟们都觉得你要飞黄腾达,一个个羡慕的不行。 现在十九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丝毫升迁,难道你觉得是自己没有能力吗? 十八年过去,再熬也能熬上一级吧!” 呼延庆还在帮朝廷开脱,回避自己不得志的事实。 “那是我身在水军,没有立功的机会。” 徐宁接着道:“这些话就不用对着我说了吧。那些人哪怕只是治军有道都能升迁,你守着海防兢兢业业十八年,结果如何?现在的世道就是不公平。” 他见呼延庆心理防线越来越开,于是加紧劝说。 “老兄你可不要以为我们山寨净是些乌合之众,诸位头领尽是英雄豪杰。禁军林教头,种相公麾下的鲁提辖,殿帅府的杨制使,青州秦统制和黄都监,东昌府张都监现在都在山寨安身歇马。包括你身后的两位也都是武举出身,曾在官军中任职。你到了梁山,也不愁没有志同道合的伙伴。” “啊!” 他原来只知道几个比较出名的梁山头领,却没想到梁山上已经聚集了如此大批量的禁军精锐将官。 一听说杨志这个将门杨氏的嫡系子孙也在梁山上,他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第二百八十一章 金国特使 徐宁又讲:“平海军现在全军覆没,你回到朝廷非被治罪不可,不如就留在梁山,咱们几个老兄弟还能一起作一番大事。” 陆阳也站出来邀请:“呼延将军,在下是诚心邀请将军上山聚义。我梁山替天行道,大义之举,绝不会堕了将军先祖的声名。” 呼延庆长叹道:“哎,我现在就算想走也没地方可去了。” 他站起身来,抱拳道:“败军之将,不敢无礼尊前,还望寨主不弃,若蒙收留,小将感激万分。” 陆阳连忙把住呼延庆的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将军能入梁山,是梁山之幸,陆某之幸,也是百姓之幸。” 呼延庆答应上山,堂中的气氛瞬间变的十分融洽。 不一会,又有人来报。 “启禀寨主,李军头领已带领靖海平海两军的战舰在登州港靠岸,他还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面见寨主。” 陆阳问道:“他现在何处?” “已经到了街口,马上就到府衙。” 呼延庆听了大惊:“什么?靖海军也陷落了!” 徐宁道:“兄长你有所不知,攻击登州与靖海军的行动是同时开始的,平海军被伏击之前,靖海军就已经归我梁山所有了。” 片刻过后。 李俊携童威童猛带着三个身穿异族服饰的人到了堂上。 他们三个看见呼延庆以后连忙求救:“呼延将军救我等!” 陆阳见这三人穿兽皮,左衽,脑后还带着几个小辫子。 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前世被动的看过很多清宫辫子戏,戏里的女真人都是阴阳头,脑后一根长辫子。 这几个人不像是契丹人,也不像是女真人。 呼延庆见陆阳似乎对这几人的发型比较感兴趣,于是就说道:“寨主,这几人是金国的特使,脑后有三到四根小辫子是完颜氏的特征之一。” 陆阳这才明白,哪怕都是女真人,各个部族之间的习惯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你们是金国的特使?” 三人见呼延庆对上方的贼军首领如此尊敬,心中也有了计较。 那个没有带帽子的回答道:“金使李善庆见过将军。这两位是我的副使,散都和勃达。” 另外两人也纷纷行礼。 按理来说他们作为金国的特使,代表金国来到宋国谈判,见到朝廷中的六部尚书都不用如此低声下气,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陆阳听那人长得似汉人模样,又取了个汉名,便问道:“李善庆,你可是北地的汉人。” 李善庆说:“不,我是渤海人。” 渤海人是我国古代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靺鞨族的后代,又混合了高句丽人,与少数契丹人、北地汉人和女真人一起建立的政权。 民族情况复杂。 “即是金国特使,到大宋所为何事啊?” 三人对视一眼。 “将军不必问了,有些东西就算是死也决不能说出去,而且这些东西跟将军你也没什么关系。” 陆阳活动了一下手腕:“是吗,那就让我猜一下吧,你们来大宋是为了连宋攻辽之事对吧?” 李善庆眼神立刻变得犀利,他盯着呼延庆:“呼延将军,就算你已经不打算再为宋廷效忠,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把两国之间的机密给说出去吧!” 呼延庆也十分冤枉,他可不是大嘴巴的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呼延庆岂是此等不识大体之人?” 在场的其他人反而比呼延庆还震惊。 徐宁半张着口道:“寨主说的原来是真的!” 呼延庆眉头一皱:“什么真的假的?” 徐宁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寨主几年前就跟我们说过,大宋会联合女真人夹攻辽国。” “不可能,几年前宋廷都没有派出使者,他怎么可能知道?” 李善庆也十分难以相信。 陆阳说道:“我怎么知道的,你们不用了解。现在告诉我,谈判进行到何等地步了。” 他毕竟不是学历史的,海上之盟的大体情况他还知道,至于细节方面就差了很多。 三人交谈了一下。 “此行反正已经以失败告终了,咱们能不能回得去还不一定,我看不如就说了吧。” “此事那呼延庆也知道,他说出来也就是早晚的事,不如我们先开口。” 陆阳见他们三个嘀嘀咕咕的,还以为三人是在讨论价码。 “这样吧,只要你们能如实交代,我就派人把你们送回金国。” 李善庆眼神一亮:“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有了这句承诺,李善庆等人便没有了其他的顾及。 “将军容禀,去年,宋廷派遣使臣到到我大金,陈明联合攻辽之事。国主便使我等携带礼物与国书前来大宋,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到了返回之时,河北抓到了一个辽国奸细,据那奸细所说,辽国割让辽东,封我国主为东怀王。宋国皇帝以为我国联合之心不诚,于是派人叫回了使团,并命呼延将军将我等送回大金。” 这个消息陆阳还不知道,毕竟梁山的势力范围只在京东西路。 辽东的消息,纵然想要打探,但也鞭长莫及。 按照陆阳对历史粗浅的了解,金国肯定是没有答应这个册封,或者干拿好处不办事,收了辽东就撕毁盟约,继续攻打辽国。 徐宁叹道:“几年前我刚上梁山的时候,寨主就时常与我们提起辽东局势,当时我们都不信偌大的辽国会被区区女真所灭,现在看来,还是寨主真知远见,我等远远不及。” 三个金国人听了,顿时对于陆阳更加尊敬。 一个拥有如此智慧统治者,说不定将来天下也会有他的一份。 毕竟完颜阿骨打自起兵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五年时间。 三人一路前来的所见所闻。 这只宋国的匪军与他们女真人当年的境遇是何等相似。 李善庆问道:“将军,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看······” 陆阳望向呼延庆。 呼延庆道:“他们所说的都没有问题。我也是在前些时候接到圣旨,上面让我送他们回到金国。” 陆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还由呼延将军送他们回去吧。” 呼延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去吗?” 陆阳说:“去金国要渡海,除了呼延将军,还有谁能带着船队安全到达辽东吗?你就不要推辞了。” 接着他又说道:“此行由李俊担任海军头领,童威童猛为副,呼延庆担任海军教头。 李俊兄弟,呼延将军是守卫海防近二十年的老将,你要从他身上好好学习经验。” 李俊带着十几艘大船,只是从靖海军跑到登州来,还都是沿海航行。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多的心。 梁山泊虽大,却始终无法与烟波浩渺的大海相提并论。 他知道,自己的经验还是太少,十分担心把队伍带出海以后,能不能再活着回来。 因为航海经验不足而在海上迷失方向的例子比比皆是,纵然山东与辽东中间的距离不长,但李俊心里还是没底。 这次有海军老将呼延庆加入,也是给他添了一条强力的助臂。 他当时便抱拳道:“小弟一定向呼延将军虚心请教。” 呼延庆感动的说道:“我只是败军之将,岂能得到寨主如此信任。” 陆阳笑道:“呼延兄长不必介怀,我一向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你不值得信任,那也只怪我看走了眼。” 呼延庆立时答应:“寨主放心,有我呼延庆在,渤海便如梁山后院一般。” 陆阳也说:“那我就期待兄长的表现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送还金使,夜探沙门 因为呼延庆的归降,平海军的官军也愿意追随将军加入梁山的麾下。 李俊与呼延庆二人带着十几条大船,载着一千多士兵和将近一千人的水手船工一起出发,向着北边的辽东半岛开去。 此行送回金使只是其中一个目的,辽东的局势混乱,控制权从辽国转到了金国手里,那梁山想要在辽东做生意就麻烦的多了。 登州到辽东的距离与北京到天津的距离差不多,而且走的还是海路。 水军出发的第三天,众人就看到了前方大陆延伸出来的半岛轮廓。 此刻的辽东刚刚被金军占领,海岸边也四处都是巡逻队,他们看到海上有十几条大船列队而来,还以为是辽国水军来袭。 吓得连忙吹响号角,召唤周围的友军过来。 李俊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岸上的情况,不一会岸边就聚集起了数百人。 呼延庆说道:“岸上的大部分都是渤海人或者奚人,还有一部分北方汉人,女真人就没几个。” 李俊叹道:“这你都能认出来,我是一个也分不清。” 呼延庆说:“你见得外族人太少了,时间长了就能分得出来,我还会说契丹话和女真话,得空了教你两句。” “那倒是好。” 李俊唤来了三个金国使节。 “你们看看岸上的是不是你们金国的军队。” 几人一看那战旗和衣甲服饰便说:“没错,确实是我大金的巡哨。” 李俊便派人将一艘小船放下去,载着他们送到了岸边。 三人对岸上的金军解释着什么,但李俊从望远镜里看到,金人的首领不由分说的将三人身上的东西全部抢走,然后又让人将他们捆了起来。 “金人都是此等蛮横之辈,对自己人尚且如此?” 呼延庆说道:“当初我与马大夫他们一行人到达金国的时候,也是被巡哨抓住,抢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任我们如何解释,那些金兵还想要我们的性命,尤其是我们说出自己是大宋特使的身份之后,为首的金国将官不但不思亡羊补牢,反而想要杀人灭口。要不是半路上遇到了金主完颜氏的侄子,说不定我当时就要身首异处。” 李俊听的直皱眉:“你对女真人的印象如何。” 呼延庆说道:“强硬蛮横,贪得无厌。好战残忍,不知感恩。畏威而不怀德,绝不是能好好相处的邻居。比两百年前刚刚崛起时的辽国更加野蛮。” 契丹人源于东胡鲜卑,即蒙古语中的室韦。 辽国刚刚崛起时,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便在现在的内蒙古草原上建立汉人风格的城市,收拢因为战乱逃到北方的河北流民。 并且重用汉臣为己肱骨。 军事经济都十分强盛。 也得益于辽太祖的民族政策。 以国治契丹,以汉治汉。 颇有现在一国两制的意思。 女真人则不然,蕹发令这东西不是满清入关的时候才有的。 金国崛起的时候就曾经让自己治下的所有民族统统蕹发左衽。 这种行为一直到了辽国亡国还在持续。 但是因为后面出了一个喜欢汉文化的金熙宗而不了了之。 金朝的高压政策不但没能将其他民族同化,反而激化了国内的民族矛盾,不仅无法让汉人和契丹人蕹发左衽,甚至一些女真贵族反而开始学习汉人打扮。 最后蒙古崛起的时候,完颜女真已经完全汉化。 呼延庆是汉人,他的评价自然是站在汉人的角度上。 现在的女真人崛起,对于北地的汉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女真人虽然连战连胜,军事实力不可小觑。 但他们对于其他民族却统统保持着奴役的态度。 北地汉人要是从辽国治下到金国治下,地位便从下等公民一下变成奴才了,那日子就难过了。 两人没有再理会被自己人五花大绑的金国特使三人,指挥着舰队往高丽行去。 既然现在辽国和金国之间的形式如此严峻,他们大可以放弃辽东这一站。 从山东到高丽,再去东瀛。 十几艘船上装满了货物。 不知这一趟能带来多少的财富。 却说三天前的夜晚,陆阳搭乘着登莱水师留下的小型舟船北渡到了现今的庙岛。 它在北宋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沙门岛。” 这座监狱在北宋时期就凶名赫赫。 不少史书对沙门岛都有记载,如《宋史》《宋会要辑稿》《续资治通鉴》等。 《宋史·刑法志》说:“罪人贷死者,旧多配沙门岛,至者多死。” 简单的四个字“至者多死”,让人对沙门岛的恐怖有了无尽的想象空间,换句话说一旦被“刺配沙门岛”,这人基本就没了。 宋仁宗时,京东路转运使王元举就上书讨论刺配沙门岛的弊端。 王元举说朝廷一年刺配到沙门岛的犯人有三百人,十年就是三千人,可现在只剩下一百八十人,其余的都死了。 刺配到沙门岛的犯人的死亡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四,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 沙门岛高死亡率,一方面是因为刺配的犯人过多,超出了整个牢城的承受限额。 另一方面也是守牢的公人克扣犯人的口粮。 最关键的还在于孤岛监狱的环境,对人心理的影响,形成变态。 宋神宗年间,官员马默担任登州知府时,发现沙门岛的官员李庆,两年内竟然虐杀了七百个犯人。 各方原因作用下。 沙门岛绝对是一座有去无回的集中营。 陆阳坐在船头眉头紧皱,后面的焦挺安慰道:“哥哥不必担心,想那孙孔目乃是大善之人,仁善者必有天佑。就算进了沙门岛,也出不了什么事情,再说了孙孔目才刚到此处不到半个月,就算要出事也没有这么快的。” 此时天刚刚亮,一道红色的微光自海平面之下缓缓升起。 天上的星星依稀可见。 回想起数年前,陆阳还在东京时,他就没少找孙定帮忙。 先是林冲,然后是徐宁和杨志,最后甚至是他自己。 孙定人号孙佛儿,在北宋末年腐朽的官场上算是一个有能力,又有心劲的好官。 可惜世事无常,人总有旦夕祸福。 尤其是他为了保全那些**臣陷害的人,屡屡与权力巅峰的人作对,落到这步田地,也是早晚的事。 沙门岛掩藏在黑夜之中,南边数道怪石犹如隐藏在暗处的野兽。 船中间,一个公人打扮的小厮说道:“几位大王,前面的就是沙门岛了。” 陆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在府衙抓了一个负责送犯人到沙门岛的公人带路。 再找了十几个沿岸的渔民乘船。 一行人来到这里十分的顺利。 不久之后,船靠了岸。 五条船上下来了一整队的护卫。 那公人道:“前面二三里处,便是监牢所在了。” 陆阳带领众人前去。 刚走了没多久,便见到了外墙整体呈现黑色的建筑群。 众人正要靠过去,陆阳却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立刻侧倒在地,后面的军士也纷纷隐蔽起来。 焦挺抓住了那个公人,把他也按了下去,堵住嘴巴。 那说话声由远及近。 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真是没道理,凭什么脏活累活全是我们的。” 另一个声音则略显苍老:“别抱怨了,你是刚来的,受些欺负是应该的。怎么样?我看你最近不吐了。” 那人喊道:“先放下吧,这厮死沉死沉的,歇一会再说。” 陆阳趁机拨开前面遮挡的高草,通过缝隙往外面看去。 他发现不远处站着两个身穿牢子公服的人正在交谈,他们中间的地上放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现在天还不够亮,他看不清是什么。 老人又问道:“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年青人说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抵触,不过后来也习惯了。你别说,听着这些犯人的哀嚎,我心里竟然莫名的痛快了不少。” 一缕晨光照到了海岸上。 也让陆阳看清了两人中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具遍体伤痕,骨瘦如柴,面目全非的尸体! 第二百八十三章 救援孙定 年长的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掰着指头算到。 “这个应该是这个月的第十个了。” “他来了多久啊?” “我记得有好几年了,这家伙命硬的不行,一般人最多一两年就顶不住了,我还见过刚到了三五天就直接自我了断的。” 年轻人望着初生的朝阳。 一脸苦涩的感叹道:“他们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也得跟着受罪。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今生小心翼翼的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老者笑道:“少在那装了,我看你打这人的时候也没这么伤感。” 说着还踢了脚下的尸体一脚。 “哎,别说了,原本以为这家伙能活到现在,必是个身体强健的主。没想到才一个土布袋子他就不行了。打死了也不能怪我,谁让他家里人不给我孝敬呢?” 两人叫若无其事的交谈着,微笑的表情,和善的眼神。 嘴里说出的东西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陆阳再也无法忍受。 他径直冲出了草丛,那老者看见年轻人身后突然钻出了一群手持兵器的大汉,吓得一声惊呼。 年轻人叫骂道:“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吓我一跳。” 这个跳字还没说出来,他便感觉脖子传来一阵暖意,随后就是天旋地转。 他生前看到的最后的景象,竟是自己的无头尸体。 那老者一见顿时吓得跪地磕头求饶。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焦挺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哥哥,此等人面兽心的畜生,留他何用?” 陆阳点头。 焦挺手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老者的脖子被直接扭断。 头颅呈现不自然的角度搭在肩膀上。 焦挺甩开了手上的尸体,还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后面跟着的登州公人和沿海渔民一个个吓得腿肚子发抖。 郭盛安慰道:“我梁山好汉不杀良善百姓,你们不必害怕。” 这些百姓答应的很好,但还是下意识的远离了梁山众人一步。 陆阳命那公人继续在前面带路。 “这里有几道门?” 公人回答道:“一共有两道门,一道在东边,一道在西边。” 陆阳命令吕方带人在西边堵截,其他人跟着他直接从东门杀了进去。 海岛气候湿冷,大部分狱卒都不愿意起这么早。 一阵冷风吹过,顺着走廊过道灌进了监牢里面的囚室里。 孙定紧了紧身上的棉衣。 吐了一口白气。 双手搓一搓。 这样好歹能保持一定的热度,不至于在这春天的夜里被冻死。 他缩在墙角,旁边铺满了稻草。 整个黑狱里能有如此待遇的,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的女儿,那个被蔡家逐出家门的小妾,将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都变卖了,送到沙门岛管营差拨的手里。 两人收了孙定女儿数百两银子的贿赂,但凡要点脸也不会对孙定太差。 整座监牢都萦绕在一股雾气之中,孙定就在大雾里默默的念着佛经。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乓!” 一阵铜铁落地的碰撞声。 守夜的狱卒没有耐心的喊道:“别念了,别念了。老子听你念了一晚上的经了,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孙定没有理会。 自顾自的继续念下去。 狱卒喊道:“现在求神拜佛可没用了,神佛可不能把你从这里捞出去。进了这大狱,便是华光大帝来了,也得留下一块金砖才能安走。” 孙佛儿斜着看了一眼狱卒,他跟不不知道自己念经是什么目的。 他念的是金刚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人生大起大落,他身处这座人性沦丧的监牢之中,只能以金刚经麻痹自己。 想着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妄,放下对一切事物的执着。 这样还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进了沙门岛还能出去,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在人生最后的一段时间里能够少受些心理上的折磨。 “哎!” 黑狱中传来一声长叹。 孙定缩在角落里不再说话。 他一生只为周全人,先前救了林冲、杨志和徐宁三人,好事做了一辈子,到了自己被陷害,整个开封府也就只有府尹大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试图为他开解。 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依靠着跟蔡京族孙结亲的关系,再加上成熟干练的刀笔技艺,便可以在东京官场混的如鱼得水。 结果看来,那些奸臣不是不敢动他,而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一再挑衅高俅的底线,最终换来的却是自己被刺配沙门岛的结果。 自己的亲家,自己的同僚。 一双双冷漠的眼神,让他怀疑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 孙定看着天花板上的小洞,一缕微光从洞中射入监牢,为昏暗阴冷的囚室带来了一丝光和热。 “我孙定行善积德多年,至少下了地府,阎王爷能给个好结果吧。” 狱卒狞笑道:“你要是想死,我随时都能帮你。” 孙定感觉暖和了一点,便罢地上的稻草都聚了过来,盖在身上。 晚上太冷了,他实在睡不着。 现在趁着太阳升起,赶紧补个觉。 小牢子也趴在桌子上准备歇一会,却听闻外面忽然变得十分嘈杂。 “杀,杀!” 一阵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 “杀得好,太好了!” 犯人们像是发了疯一样呼喊着。 小牢子赶紧打开门出去查看。 他手刚碰到门,便感觉一阵巨力传来。 焦挺冲锋在前,一脚过去直接把门踹飞了出去,那门又带着小牢子撞出了两丈远。 狱卒连忙爬起身来,手里拿着刀,脚下直打抖:“你们是什么人,敢到这里来为非作歹。” 陆阳低头钻进了里面的监房。 只听他随口说道:“我等乃是地狱勾魂使,你作恶多端,如今阳寿已到。” 正说着,陆阳身后又进来一员手持方天画戟的白袍小将。 他径直冲向狱卒,一记直刺,让那狱卒穿胸而死。 孙定刚眯上眼,便听见一声惨叫。 他连忙爬起身来查看,只见整座大牢都沸腾了。 犯人们叫嚣着趴在栏杆边上死命把脑袋往外挤,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杀进来的这些武士一个个面沉似水,不管狱卒们做何反应,只是将其全部斩尽。 为首的几人武艺更加精熟,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往日里凶神恶煞一般的狱卒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被他们一刀一个全部送下黄泉。 孙定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着,烧的他口干舌燥,烧的他撕心裂肺,这团火叫做希望! 压抑已久的心情得到释放,四处都充满了欢快的呼喊,和惨痛的悲鸣。 他打眼往外一看,带头的那人异常的熟悉。 “陆大官人!是你啊!” 郭盛见状,立刻使戟将锁住牢门的锁链斩开。 陆阳见孙定没受什么折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 他打开牢门,不顾大牢中的腥臭之气,直冲过去与孙定握住双手。 “孙孔目,你受苦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返回山寨 孙定原以为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女儿卖光了所有财产也不过就是让自己在死前舒服一点。 不仅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还害得女儿以后辛苦贫困。 眼下命运大起大落,当他准备好迎接死亡的时候,陆阳如神兵天降,来到他的面前。 一时间他竟然五味杂陈,胸中有千言万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我!” 陆阳连忙将自己的外袍托给孙定,将他扶起来。 “有什么话,咱们离开这再说。” 孙定一晚没睡,侧靠的姿势也不对,站起来以后便脚下一软。 他的双脚又冷又麻,根本没办法走路。 焦挺见状直接把孙定背起,一行人往外面走去。 牢里的犯人见他们是来劫牢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希望。 “好汉,好汉,你们也放我出去吧,我是被冤枉的。” “英雄,还有我,我叫刘义寿,在兖州当地都有善名的。” 孙定趴在焦挺的背上,虚弱的说道:“陆官人,我在这里不久,也知道他们确有冤情,官人若是有能力,不妨一起搭救。” 这孙佛儿深处人间炼狱,还是不改本性。 善之善者,莫过于此, 但是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可以一放了之。 陆阳说道:“这些人里有很多确实有冤情,但也有罪大恶极之人混杂其中,要是一不小心放错了又该怎么办,他们出去了再害人,也要算在我们的头上。” 孙定说道:“牢城之中都有档案库,库中存放着所有犯人的案卷,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出生年月,所犯何罪,断案详情都有记录,以备上峰查验。真的假不了,只要做了假,前后之间就不可能完美无缺,我为吏多年,这些小手段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阳眼睛一转。 沙门岛也是很多朝廷官员发配之处,他们有的是被政敌陷害,有的是被党争连累,有的是真的犯了事。 梁山上已经是武力溢出了,最缺的就是文官。 要是能找到两三个**党陷害的好官加入梁山,比多一两千兵马都有用。 焦挺将孙定背到档案库。 孙定将最近入狱的犯人名册先拿出来,一个个的查看。 他速度很快,整间牢里现在只有一百五十多个犯人。 让他们各自报上入狱时间,所犯何罪。 孙定只花了两个时辰便把所有档案都给查了一遍。 可惜的是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真的有罪。 档案有问题,可能清白的只有十来个。 孙定又把这十来人都叫过来,挨个询问。 最后能确定完全清白的只有三个。 其他人肯定有冤情,但是不是完全清白的还不好说。 陆阳还是决定把这十来人都带走,出去以后在慢慢查他们的底细。 要是真的清白便还他们自由,若确有其罪,也会由梁山自行审判。 可惜的就是这些人中并没有朝廷官员。 前些年倒是有不少官吏被发配到此,只可惜他们没有熬到现在。 沙门岛的管营和差拨被前往搜寻的吕方郭盛堵在了自己的卧房。 然后一戟一个,命归九泉。 陆阳带着孙定还有其他十几个有冤情的犯人离开了沙门岛。 临走时又给岛上的居民留了些银两,拜托他们按时给被留下的犯人送些饭菜。 免得他们被饿死。 孙定坐在船上,他的双脚已经恢复了知觉。 陆阳见他眉头紧皱,于是问道:“孙孔目,如今得脱大难,正是应该高兴的时候,你为何如此闷闷不乐啊?” 孙定眼角一滴泪垂下:“无他,只是可怜我那女儿,我自己怎么样到是无甚要紧,她被夫家赶出家门,又变卖了所有资财来救我,如今又该怎么生活。” 陆阳道:“孙孔目是我梁山诸位头领的恩人,又早有善名在外,如若不弃,请到山寨坐一把交椅,令爱也一起带上山来。” 孙定苦笑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陆阳问:“敢问令爱现在何处?我马上派人去接!” 孙定说:“前些天蕊儿刚刚把贿赂管营的银子送来,当时我们还见了一面,她身上银子不多,现在应该还在登州城内。” 陆洋常熟了一口气:“这有何难?登州已被我拿下,咱们回了登州便马上去找。” “登州被你打下来了?” 孙定在东京时只是听说山东梁山泊聚集了一伙强贼,攻州略府,声势浩大,贼首陆阳已经在当今皇上御书房那里挂了名,早晚要除。 没想到他干的这么大。 众人回了登州。 陆阳便派人手张贴文告,寻找孙孔目的女儿孙蕊。 另一边去宗泽的家里告诉宗泽沙门岛上的情形。 登州府尹不在,通判便是登州最大的官。 管营并不是有品级的官员。 而是地方政府招募的类似临时工的吏员。 通判可以自行任命。 而刑狱也刚好在通判的分管范围内。 宗泽知道后立刻派遣了自己信得过的吏员到沙门岛接任管营一职。 并且让陆阳不必担心,沙门岛的所有案子,他都会一件一件的查清楚。 下午,巡逻队便传来了好消息。 孙孔目的女儿在街上看到了告示,到衙前来寻。 两父女抱在一起眼泪不止。 陆阳结束了登州之行的一切工作,与宗泽告别之后就立刻带兵返回了山寨。 留下五百下军给邹氏叔侄重建登云山。 登莱二州地势险要,沃野千里。 如果有可能的话,陆阳都想把这里作为自己的大本营来发展。 但陆阳现在唯一的缺点就是手上兵马太少,要外出作战至少要保持有几千的机动兵力,剩下的这点人手还要守卫山寨,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马能够分出去守城。 如果城守不住,就没办法发展。 而且打城和占城是两个不同的性质。 陆阳现在打完城池,拿了钱粮就跑,朝廷最多以为他是个山贼流寇。 还属于草寇范围。 就是人多一点罢了。 要是占据城池,对抗朝廷,那就是正经的扯旗造反。 朝廷绝不会允许这么纽b的人存在。 到时候陆阳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说不定南边的方腊还会趁着朝廷将目光聚集在山东的时候趁势做大。 这跟他低调发展的方针不符。 回到山寨,陆阳先请孙定担任军法司头领,作为铁面孔目裴宣的副手。 执法需严,但法理不外乎人情。 有孙定这个润滑剂在,与裴宣一起,刚柔并济,便能使军法更加顺利,更加人性化的实行下去。 山寨连连征战数月之久,早已是人困马乏,陆阳下令全军修整,除了常规的训练以外,最近不再有作战任务。 却说朝堂之上。 陆阳自二月开春起兵,连克东昌府,济州府,登州府。 二龙山也趁机拔了东平府。 郓州三庄被劫,州府派去的一千兵马也一个不剩。 直到现在,不到三个月,京东路又被搅得天翻地覆。 童贯蔡京高俅等人听的太阳穴直跳,脑瓜子生疼。 尤其是童贯,他推荐了一个张叔夜,张叔夜败了。 他把自己的亲信程万里放在东平府,东平府也陷落了,程万里更是在大街上被投降贼寇的董平当场杀死。 童贯自诩沙场宿将,老谋深算,这回脸都丢光了。 蔡京也心中有气。 他把侯蒙放在水泊附近的郓州就是想让梁山把侯蒙也一起宰了,这是个借刀杀人的法子。 哪想到梁山打完三庄就回去了,郓州城看都不看一眼。 高俅则是纯粹的生气,他要害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还在生龙活虎的跟他作对。 这他能忍得了吗? 众人正盘算着怎么收拾梁山,几乎在队列的最后方,一个青年官员出来奏报。 第二百八十五章 宣调呼延灼 此人便是赵良嗣。 “启禀圣上,据臣所查,金国并未接受辽国册封,河北奏报不属实。还请圣上再发使臣,联金攻辽!” 童贯此时适时地说道:“陛下,恢复汉家河山乃是我大宋百年大计,成先祖未竟之功,足以媲美太祖武皇帝的功绩,万万不可因为一条谣言便半途而废。” 徽宗问道:“那谁可以前去?” 赵良嗣毛遂自荐道:“下官愿往。另外武义大夫马政,能言善辩,可为副使,其子马扩与登州王太守之子,忠翊郎王瑰可为随行。” 徽宗颔首。 朝堂之上并无反对之声。 因为这件事情早就讨论过了,要不是半途传来了辽国册封金国的消息,现在使团都已经到了金国境内了。 朝堂众臣都知道了赵佶现在被童贯给忽悠瘸了,一心想着建立不世之功。 自己却也劝不住,反而会被赵佶记在黑名单上。 于是就没人愿意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徽宗又问道:“登州可曾把金使送回?”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童贯站出来。 “启禀圣上,梁山贼寇与前些天打下了登州城与平海军。负责护送的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与金使均下落不明。不止于此,梁山于二月起兵,至今已连陷三城。府库仓廪,尽掠而去。若不早日剿灭,他日蓄养成势,甚于北边强虏。微臣不胜惶恐,伏乞吾皇圣断。” “哼!” 众臣把脑袋埋得很低。 赵佶修养很高,一般不会生气。 他能做出此等表现,就说明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难道我泱泱大宋,就没人能治的了一群草寇吗?” 此时负责练兵调兵的高俅和童贯立刻站出来背锅。 “臣有罪!” “那还不赶紧给朕讨平梁山。” 高俅早已准备多时。 “启禀圣上,梁山不过乌贼草寇,不足为惧。何必兴大军剿讨,臣保举一人,定能将梁山踏破,擒来贼首,献于尊前。” 徽宗闻此言,面色稍有缓和。 “即使卿之举用,必无差错,即此令起,飞捷报功,朕自会给他加官进爵,升迁高用。只是不知此人是谁?” 高俅道:“此人乃是开国之初,河东名将,铁鞭靠山王呼延赞嫡派子孙,单名一个灼字。使两条铜鞭,有万夫不挡之勇。现受汝宁郡都统制,手下精兵良将颇多。有此人出马必能征剿梁山泊。陛下可授其为兵马指挥使,领马步精锐军士,克日扫清水寨,还捷于朝!” 徽宗准奏,立刻下旨:着枢密院即便差人赍敕前往汝宁郡,星夜宣诏。 当日下朝,高俅便于帅府着枢密院拨一员军官,赍擎圣旨,前去宣取。当日起行,限时定日,要呼延灼赴京听命。 却说陆阳回到梁山泊后便吩咐山寨休养生息。 他又派杨林带人在宋辽边境上蹲守,将因为辽国战争南逃的流民偷渡接引到梁山。 虽然不多,但也还算是有了比较固定的人口来源。 凑活算算,现在梁山也有将近三万人了。 陆阳又将每一营的兵马由八百人扩张到了一千人。 这样山寨就有上军四骑四步两弓两水共一万两千人。 下军各一千一共三千人。 在外的还有登云山分寨五百人,和外派出去的海军一千人。 全寨共有兵马一万六千五百人。 陆阳已经明显感觉出山寨地方不够用了。 梁山大岛能用的地方都已经利用的差不多了。 岛上为了开出养马的场地,训练的校场,还有一部分必须的耕地和养殖农用地。 剩下的土地全部盖成二层小楼,也最多只能住十万多人。 要再扩张,除非把山坡铲平。 然后填湖造陆。 没办法,梁山泊是天险,但发展到一定程度也会收到这种天险的制约。 挖山平地,填湖造陆的工作已经在展开了。 但恐怕短期之内难见成效。 今天有一个公人打扮的人来到了西山酒店。 山寨的探子立刻就盯上了他。 正在此处视察的曹正知道之后也过来查看。 他在后厨往这边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哎呀,这不是雷都头吗?” 雷横刚喝了一碗酒,却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屠夫打扮的人。 “你是?” 他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人是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笑道:“雷都头贵人多忘事,小弟曹正,人号操刀鬼,是这山寨上的头领,接替了朱贵哥哥的酒店。” 雷横连忙制止:“小心隔墙有耳。” 曹正说道:“雷都头放心,这是自家产业。” 雷横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曹正兄弟现在还亲自在酒店里做事啊?” 曹正道:“也不是,我刚好路过这家,就过来看看,不想遇到了雷都头,真是好运。” 他见雷横风尘仆仆,于是问道:“都头出去公干了?” 雷横嗨了一声。 “你有所不知,朱仝兄弟前些日子转为了本县的押院节级,现在县里的事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忙的我好几个月都得不了空。” 曹正又叫人上了一盘羊肉:“那县令为何不再找两个都头呢?也好给雷都头分忧。” 雷横愤愤的说道:“知县相公哪没找,赵德赵能你们知道吗?前两个月他们还跟着济州官军攻打过梁山。” 曹正说:“这我倒是略有耳闻,这两人有什么本事,能做得了都头之位。” 雷横道:“咱们郓城县新来的这位知县相公是从东京来的。人家不愿意用时知县留下的老人,自己又招了两个。朱仝兄弟被分去看管刑狱,我也被他使唤的烦不胜烦。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 曹正听此言,便出言相邀:“既然雷都头过的如此不得志,不如上山聚义,以都头的武艺,坐一把交椅不是难事。” 雷横面色一滞:“哎,按理来说,当初陆大官人放了我和朱仝,对我们都有大恩。上山聚义,也不失为一条出路。但我毕竟还有老母,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我岂能让她为我担惊受怕。还是等我给老娘养老送终,再上山与诸位头领相会。” 曹正闻此言,也不再强留,亲自送雷横出二里地,这才回去。 雷横离了西山酒店,用朴刀挑起行囊,抗在背上往郓城县走去。 先回到家里见过老母,洗漱一番,换了衣服,拿上回帖文书往县衙交差。 知县看了文书,回了话,便让雷横回家歇着了。 过了两天。 雷横走在街上。 背面有一人叫道:“都头几时回来的?” 雷横一扭头,原来是本县的帮闲李小二。 “我才刚到家没两天。” 李小二说道:“对了,雷都头这次公干出去的时间太长,不知道本县新来了一个东京走江湖的行院。那妮子色艺双绝,唤作白秀英,前些日子去参见都头,却正值都头外出不在县中。如今她正在勾栏里,说唱诸般品调。每日吹拉弹唱,歌舞曼妙。都头何不去瞧一瞧,那女子可不一般啊!” 雷横正好得空,便跟着李小二一起到了勾栏。 只见那门口挂着许多金字帐额,旗杆上吊着等身靠背。 进到里面,雷横便自顾自的去最前面坐下。 李小二见雷横坐下,他并没有跟雷横一起进去,而是去街上买了碗头脑汤吃了起来。 本院下来了一个头戴磕脑头巾的老汉。 上来便喊道:“老汉是东京人氏白玉乔,如今年迈,只凭女儿秀英歌舞吹弹,普天下服侍看官。” 铜锣声响,那白秀英早上戏台,参拜四方,点起了铜锣,如撒豆一般点动,拍一声界方。(镇书纸用的文具) 口中唱道:“今天秀英招牌上写着这场话本,是一段风流酝藉的各范,唤作‘豫章城双浙赶苏卿’走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雷母怒骂白秀英 那白秀英说了又唱,唱了又说。 听得勾栏以内的众官人喝彩不已。 雷横坐在最前面,细看那妇人,果然是色艺双绝。 樱桃小口,玉面桃腮。罗衣叠雪,宝髻堆云。 歌喉婉转,如枝上黄鹂。舞态翩跹,似三月娇红。 高低紧慢,轻重急徐。 都无可挑剔。 一曲唱罢,白玉乔敲锣道:“各位看官喝彩过去,我儿先歇一歇,下回是衬交鼓儿的院本。” 白秀英拿起了盘子:“财门上起,利地上往,吉地上过,旺地上行。手到跟前,莫叫空过。” 白玉乔说道:“我儿暂且走一遭,待看官们都赏你。” 雷横就坐在最前面。 白秀英讨赏自然得先到他那里。 雷横看了方才那一场,也是面带笑容,抚须颔首。 心想着等会多赏她一点。 却不想往口袋里一摸,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糟了,今天出来的急,身上并无分文。” 不过他还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道:“今日忘了,不曾带钱出来,明天我再来,到时候一并赏你。” 白秀英还以为雷横是吝啬:“官人您坐了首位,理当出个标首。” 雷横老脸发红:“不是我舍不得,只是今天真的出来的慌忙,没带银钱。” 白秀英道:“官人是来听戏的,哪有人听戏不带钱的。” 雷横说:“要是往日,我赏你三五两也不打紧,只是今天真的忘带了。” 白秀英说道:“官人你今日一文钱也没有,还提什么三五两,不是让小女子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白玉乔看雷横真的是一文钱也没有,便心生轻视,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穷酸,想到这来白听戏。 “我儿,你也是没眼力。也不看看那是城里人村里人,只顾问他讨什么,去找个晓事理的恩官讨个标首。” 雷横见那老头阴阳怪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怎的不晓事理。” 白玉乔骂道:“你要是能晓得事理,狗头上都能长角。” 雷横大怒:“老贼安敢辱我!” 白玉乔口头上还不落下风:“老子骂的就是你这三家村里耕田拉车的货,有甚打紧。” 此时人群里有一个人认出了雷横,他连忙劝道:“白老汉,别说了,使不得啊!这位可是本县雷都头。” 白玉乔说:“雷都头?我看是个驴筋头!听戏不给钱,挨骂也活该!” 雷横那里是个好脾气,他力气颇大,周围的人拦他不住。 插翅虎一跃跳到白玉乔面前,抓着他的衣领抡圆了膀子,一巴掌直扇的白老汉嘴角都裂了。 随后又将他抓起来,一脚踹翻。 众人连忙上来拦,劝雷横今天先回去。 雷横泄了气,也没有再计较下去的打算。 甩了甩袖子,自回家中。 勾栏里的其他客人也一哄而散。 那白秀英见老爹被打,紧忙过去查看。 “爹,你没事吧?” 白玉乔爬将起来,嘴角一抽一抽的。 “那该死的雷横,打的我浑身骨头都跟散了架一样。哎呦······我的嘴。” 白秀英气道:“爹你放心,我这就去找那雷横算账,替你出气。” 这女子出了勾栏,便直奔县衙而去。 郓城县新来了一个知县。 这知县是从东京来的。 白秀英就是这知县在东京时的老相好。 打听到知县到郓城赴任,她就一路跟了过来,在这里开了个勾栏。 她叫了一顶轿子,径直到府衙后门。 知县听闻,连忙出后门钻进轿子与她相会。 白秀英秀美微蹙,泪眼含波。 待知县一进来便扑到知县怀里,啜泣着说道:“那雷横蛮横无理,对我图谋不轨,今天在打了我父亲,又搅散了勾栏,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知县还以为是雷横故意在拿白秀英逞威,目的就是为了侧面表达他对自己的不满,于是立刻大怒:“你快回去写个状子来。” 白秀英得到了知县的承诺,回去以后便让自己父亲白玉乔写了张状子,请县里的大夫上门验伤,当堂作证。 县衙里也有和雷横关系好的,想帮雷横说说话。 但是那白秀英就一直守在县衙里撒泼打滚,其他人也没法跟知县单独说话。 等知县当堂下了文书,命人把雷横捉到县衙。 “雷横,你在勾栏与人争执,将人打伤,可有此事?” 雷横道:“大人明鉴,是那老儿先骂的我,我才跟他动手。” 知县不管这些:“你只说有无此事。” 雷横一咬牙,只得说:“确有此事。” 知县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立刻点头。 “来人,本县都头雷横,目无法度,知法犯法,昨日于勾栏将白玉乔打成重伤,判脊杖四十,戴枷示众。” 雷横咬着牙被官府的公人们剥去了上衣,按在地上。 负责打板子的公人都跟雷横有私交,下手都有分寸,看着脊梁上的皮肉红肿不堪,其实都只是皮外伤。 那白秀英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雷横受刑,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两个公人当堂取了封条,拿枷板将雷横枷了起来,贴上封条。 接着押到县衙外面示众三天。 那婆娘还不满足,非要把雷横放在勾栏门口示众,好显示她的厉害。 知县听她所言,便让下面的公人明天将雷横押到勾栏门口去示众。 第二天,那婆娘去了勾栏门口,却见那一帮做公的都是和雷横关系要好。 雷横带着枷坐在阴凉地里,旁白的公人跟他一边聊天一边喝茶,哪有一点示众的样子。 这婆娘一寻思,便走到旁边的茶馆里,又使人叫来了负责看管的公人。 她说:“你们奉知县相公的命令看管雷横,有责任在身,却放他安享自在。知县相公让你们把他绑在这里示众,你们却自己做人情。等会我到知县那里告你们一状,看你们谁能吃得消。” 那公人暗骂了一句臭表子,不过表面上还是得尊敬于她。 “娘子不必发怒,我们这就去把他捆将起来。” 白秀英点头道:“这就对了,等会我自有钱赏你们。” 公人出了茶馆,拿着绳索来到了雷横跟前。 “雷都头,我们也没办法,那婆娘说我们要是不捆你,她就要去县令那里告状。你就受些委屈吧。” 雷横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好吧,你们只管捆。” 众人也不是心里没数,只是胡乱捆了捆,然后将雷横带到太阳底下。 人群里,雷横的老娘前来送饭。 她见自己儿子被一众公人捆在太阳底下受罪,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你们这些人,都是跟我儿子一起做公的,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如何忍心将我儿子如此对待。她那钱就这么好使,能让你们不顾往日情分,还是你们能确保自己以后就不出事,做人留一线啊。” 那公人也很为难:“大娘,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不是不晓事理的人,只是那白秀英整日里看着此处,我们要给雷都头松松枷她都要去知县那里告状,实在难办。” 大娘说:“她不是原告吗?这天下哪里有原告监着被告的道理?” 公人们低声说道:“大娘你有所不知,她是我们知县大人的老相好,在知县那里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雷横的老娘却不管这个。 自顾自的去解绳子。 “则贼剑人就这么狗仗人势,我今天非解了这绳索,看她能拿我如何?” 白秀英在茶坊里听见了,便出来骂道:“你这老婢子知道什么?” 雷横老娘那是在街坊邻里多少年锻炼出来的口才功夫,岂是白秀英小小年纪能比得了的。 她一张口便骂的白秀英七窍生烟。 “你这千人骑,万人压,乱人入的箭母狗!作甚骂我?” 第二百八十七章 雷横枷打白秀英 白秀英听了双眉倒竖,杏眼圆睁。 “老咬虫,贱骨头,你敢骂我?” 雷母叫道:“我骂你又怎地,你又不是郓城知县。” 白秀英斗嘴比不过雷横老娘,便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扇了雷横老娘一个趔趄,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然后她紧跟着骑坐在雷母的身上,左右开弓,大耳刮子只顾扇去。 雷横侍母至孝,见了母亲挨打哪里能冷静得了。 看守的公人连忙分成两班,一波去拦住雷横,一波去将白秀英拉开。 白秀英还拿告状之事威胁众公人:“今天谁碰我一下,我就跟知县相公说他调戏我。” 她这么一说便吓得诸位公人不敢再动手强拦,只能在旁边劝阻。 “白娘子,你看人家老婆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出了个什么好歹,你不是也得给她赔命吗?得饶人处且饶人,算了吧。” “算了?赔命?有知县在,我看谁敢让我赔命!打死她也是白打!” 雷横听着母亲的惨叫声,气的目眦欲裂。 他一甩膀子,挣脱开两个公人的束缚,他身体被绑,双手和脖颈都被枷板束缚。 没奈何,只得使拿二十五斤重的枷板朝着白秀英的脑袋,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别碰我娘!” 那枷板的一角正中白秀英的脑袋,一下劈开了头颅,扑倒在地。 众人连忙围上去查看,却见那白秀英脑浆迸裂,眼珠突出,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死了,死了!” 雷横母亲爬起身来,连忙抓着旁边的公人说道:“官人,大娘求求你,你跟我儿子一起做公这么长时间,你把他放了吧。” 那公人一脸为难。 雷横知道自己当街把人打死,是不可能逃了。 便拉起了自己老娘。 “娘,没事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了人我自去领罪,县衙里尽是熟人,出不了大事。” 雷横说的轻松,但他知道自己杀的是新任知县的姘头,就算是误杀,而且事出有因,那县令为了给相好的报仇也不会管自己是否情有可原。 众人到了县衙,知县命差人随雷横一起去指认现场,收集邻里街坊的口供,然后拿到仵作的尸检报告,便返回了衙门。 雷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但知县可不会因为他认罪态度好就给他轻判。 知县先命人将雷横打入大牢,然后再慢慢考虑要怎么炮制他。 当牢节级是已经从都头任上卸下来的美髯公朱仝。 他见来的犯人是雷横,也没办法救他,只能安排一些酒食,加上单人牢房。 让自己这位兄弟能在牢里过的舒服些。 下午,雷横的老娘来牢里送饭。 她哭着向朱仝哀告:“老身已六旬以上,眼睁睁的看着孩儿身陷囹圄。还望节级看在往日兄弟面上,让我去见见我那可怜的孩儿吧。” 朱仝道:“大娘把饭给我吧,我给他送进去,以后也不用送饭过来,小人自会招待,要是有机会,可以救他,我也会帮忙的。” 雷横老娘道:“节级要是能救得我孩儿的性命,那便如同再生父母,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下去了。” 朱仝连忙道:“大娘放心,小人都记在心里,您老不必挂念。” 雷横老娘这才拜谢离去。 朱仝回家寻思了一夜,也没想出来救雷横的办法。 他去找知县探口风。 知县虽然比较欣赏他,但雷横杀的毕竟是他的姘头。 苦主白老汉整天在县衙盯着,非要把雷横判了死罪不可。 雷横在牢里被监了两个月,时间一到,县令便派两个公人将雷横押去州城。 押司将文案写了,派人将雷横押走。 朱仝看着离开大牢的三人,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随后他便起上自己的战马,往南边出城而去。 两个公人领着雷横走了十余里。 见前面有一家酒店。 大路上有一人骑着马在哪里。 仔细一看,不正是美髯公朱仝吗? 三人迎上去。 朱仝拿出了一锭银子道:“两位且在此处吃两碗酒,我找雷都头还有些话要讲。” 两个公人知道雷横朱仝私交甚厚,大家同在县衙做公,没必要为难人家。 于是接了钱就到了酒店里面,给雷横朱仝单独相处的时间。 朱仝引雷横到了路旁的大树后面,从袖子里取出了自己从大牢里带出来的备用钥匙帮雷横把枷锁打开。 “贤弟,你快回家去,接了老母找地方逃难,这边我替你吃了官司。” 雷横不愿:“我要是走了,不是连累了哥哥,知县岂会轻易放过你。” 朱仝道:“你不知道,知县怪你打死了他的姘头,已经让押司把文案做死了,你此去州城,他必要你偿命。我放了你,又罪不至死。况且我无父无母,颇有家私,拿些钱赎罪赔偿,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却不一样,到州城便是死路一条了。” 雷横无言以对,只能拜谢朱仝大义。 走小路跑回家去,收拾了金银细软,带上老母星夜奔梁山泊而去。 朱仝放走了雷横,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草丛里找了块石头,照着自己脑门来了一记狠的。 虽未来得及查看,但他明显感觉的出来,头上已经出了一个大包。 紧接着朱仝便找了一个路边的草丛假装晕倒。 只是没想到这一下打的有点狠,他脑子一蒙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公人们吃完了酒,自出来查看。 左看右看找不到朱仝与雷横两人。 他们心里一惊,还以为两人一起跑了。 吓得赶紧四下寻找,其中一个在离酒店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朱仝。 雷横将枷板带走,免得让人发现是朱仝帮他开的锁。 公人连忙呼喊另一人过来。 两人试图叫醒朱仝,但朱仝晕的死,未曾醒来。 他们便抬着朱仝进到了酒店里。 朱仝直到后半晌才缓缓醒来。 公人道:“节级,你终于醒了,雷都头呢?” 朱仝眉头一皱,猛地锤了一下床板。 “嗨,我对他没有防备,被他拿枷板打晕,这厮定是跑了。” 公人说道:“雷横还有老娘在家,他跑了以后必定会去找老娘,咱们这就去他家里。” 朱仝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于是就在路上以头晕为由,走两步就要歇一会。 两人见朱仝却是十分难受,便说道:“要不节级你在此处先歇着,我们先走一步,去捉雷横。” 朱仝道:“不行,那厮武艺高强,只你们两个去了,说不定还要遭他毒手。” 两人一寻思,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我们等你。” 等三人赶到雷横家里时,此处早已经人去楼空。 两个公人面如死灰。 朱仝看了,心里也不舒服。 他们没有任何错,反而是自己为了救雷横,让他们担上了失职之罪。 “你们不必担心,走了雷横是我一人之过,让你们去酒店吃酒的也是我,此事我自一力担之,不会连累你们。” 两人听闻此言,顿觉朱仝仁义之名绝非虚传,虽然不好意思,但他们可吃不起这罪过。 所以纷纷道谢。 朱仝到了县衙,来找知县请罪。 “小人一时不慎,在路上走了雷横,寻逃无果,请知县降罪。” 白玉乔坚持要告朱仝故意放走雷横。 知县对雷横没什么好感,但对朱仝却十分欣赏。 他也不好为朱仝开脱。 没办法,只能将此案移交州城审问。 朱仝的家人拿着银钱,在济州府衙上下打点。 最后判了二十脊杖,刺配沧州。 朱仝戴了枷,由两个防送公人拿着文案,押送上路。 三人离了郓城县,迤逦往沧州横海郡而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柴进款待美髯公 陆阳在山寨歇了两个月,期间一直没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东京城内的探子传来了情报,说是高俅从汝宁郡调来了一员大将,唤作双鞭呼延灼。 现在正在京城调兵遣将,准备马匹粮草辎重,择日发兵,攻打梁山。 呼延灼到东京时已经是五月底,他在殿帅府和枢密院的手续办完,再挑选副将,从各地调兵汇聚东京,然后带上粮草辎重再往梁山杀来,等他到的时候最少也得八月出头了。 时间来到六月,山下酒店的探子骤然来报。 “启禀寨主,郓城县步兵都头雷横携其母来投。” 陆阳到是十分惊讶,他原本以为雷横会去投奔宋江,毕竟两人原本同在县里任职,私交也不错。 没想到现在倒是来了他这里。 “我现在就去迎接。” 陆阳早早来到了山下,见不远处,曹正带人划着船,载着雷横母子来到梁山。 雷横下了船,先将老母亲扶下来。 然后来到陆阳面前:“陆大官人,雷横现在犯了罪,无处投奔,每每念起官人好处,心中思念不已,还望官人不弃,留我在山寨做一小卒也好。” 陆阳道:“雷都头说的是哪里话,当初我便邀请你们两位上山,只是那时缘分未到,现在正是到了该一起聚义的时候了。” 雷横感动,不知该如何回应。 “多谢寨主收留!” 陆阳请两母子上了山,安排了住处。 雷横暂且放在鲁智深的步军营做副将。 雷横安顿下来以后,便想着替他受过的朱仝。 “寨主,我能脱险,全赖朱仝兄弟一力保护,现在我安顿了下来,他却还在牢里受苦,我实在于心不忍。” 陆阳道:“这个不必担心,朱都头的情况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已经在济州府打点完毕,判了个刺配沧州的刑罚。沧州有我一个老友,我可托他代为照看。” “寨主说的是?” “横海郡有一个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他是后周世宗的嫡系子孙。” 雷横惊呼:“竟然是此人,那朱仝兄弟定能安保无虞。” 朱仝和两个济州公人一起来到了沧州。 过小桥往东转,却见前面好一个大庄园。 门迎黄道,山接苍龙。有四时不谢之奇花,有八节长春之佳景。 堂悬金匾,朱门碧瓦。 九级高堂深藏丹书铁券,雕梁画栋真乃是三分精细。 三人不紧不慢到那厅前,却见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军器。 朱仝说道:“此必是一官宦人家。” 三人就在外面看了一眼,这样的高门大户往往脾气臭的很,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还会弄的自己一身臊。 躲远点好。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之时,后面突然又一人将他们叫住。 “前面的公人等等!” 三人扭头观看,只见门楹里出来了一个老庄客。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你们是哪里来的,要往何处去啊?” 朱仝答道:“我们是济州郓城县来的,要往沧州牢城。” 老庄客眼前一亮:“尊驾可是美髯公朱仝。” “正是。” 他喜出望外。 “朱都头,我家主人早已等候多时,请进庄里稍歇!” 两个公人看着朱仝笑道:“都头交情遍布四海,连沧州都有此等高朋,着实厉害。” 朱仝自家人知自家事,这家是谁他根本不认识。 “敢问你家主人是?” 老庄客骄傲的说道:“我家主人那是后周世宗嫡派子孙,人称小旋风的柴大官人。” “竟然是他!” 老庄客带着朱仝和两个公人进了庄园。 先使人将公人引去偏厅用茶。 再亲自带着朱仝前往正厅。 朱仝往正厅一进,入目金碧辉煌,满眼珠玉宝翠。 富甲天下,贵不可言。 他正震惊于柴府的豪华,却没注意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人。 那人乃是: 累代金枝玉叶,前朝凤子龙孙。 丹书铁券护家门,万里招贤名震。 待客一团和气,挥金满面阳春。 能文能武孟尝君,小旋风沧州柴进。 柴进见厅中多了一个人,便问道:“好汉是何人?” 朱仝回过神来,见那人气宇轩昂,雍容华贵,不似凡人。 立刻便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小人济州郓城县当牢节级朱仝,因犯罪刺配沧州。受贵庄客之邀前来,拜见柴大官人。” 柴进一听,分外欣喜。 “你就是美髯公,果然仪表不凡。快快请坐。” 朱仝侧着身子坐了半个屁股。 “不敢拜问官人高姓?” 柴进笑道:“哈哈哈,我便是柴进,江湖人称小旋风。” 朱仝立刻站起身来:“原来您就是柴大官人,失礼失礼!” 柴进连忙将朱仝按回椅子上。 “朱都头不必如此,柴进只喜招待天下好汉,似都头这样的英雄,更是让柴进敬佩。” 朱仝感叹道:“江湖上都传柴大官人仗义疏财,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传言非虚啊。连朱仝这样的人,官人都能如此善待,不愧再世孟尝美名。” 柴进让人上了一桌子大菜,又让公人给朱仝去了枷板。 两人一边吃酒一边说话。 朱仝是仗义之人,又会说话,与柴进交谈十分投缘。 饭后,柴进又拿出了一封书信。 “这是梁山泊寄来的书信,托柴进转交给朱都头,你看一下吧。” 朱仝眉头一挑,将信接过,那信封上赫然落着雷横的名字。 他连忙拆开信件,读了起来。 片刻之后。 “原来如此,雷横兄弟上了梁山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柴进道:“雷都头上山以后,时刻牵挂着朱都头的安危。正好梁山陆寨主与我私交甚厚,时不时就有书信联系。他便写了封信前来,拜托我照顾朱都头。不过似都头这样的义气好汉,就算陆寨主不开口,我也自会善待。” 朱仝眼角湿润了,雷横落草以后还一直挂念着他,甚至早已跟他没了联系的陆阳也动人情照顾于他。 他本身就是一个重感情的人,现在几人之间的轻易愈加深厚。 柴进送完了信,便开口道:“朱都头,你要是不想去沧州,大可在我的庄园住下来。” 朱仝道:“我若留在此处,不是给官人添麻烦吗?到时候官府来搜,又待如何?” 柴进笑着说:“朱都头有所不知,小可平生专爱结识天下好汉,因为祖上有陈桥让位之功,所以御赐了丹书铁券,哪怕是犯下了滔天大案的犯人,停藏在家,也无人敢搜。你留在我这里只管放心,每日吃便得吃,住变得住,比在牢城受苦强得多了。” 朱仝心说:“我若是不去服刑,留在这里,固然能逃得一时快乐,以后却再难洗白。” 他开口谢绝道:“柴大官人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家中还有家人,我犯的罪也不重,在牢里过个一两年,到时候还能复为良民。” 柴进点头。 “既然都头有此意,那柴进就不勉强了。等会我修书两封,一封给沧州府尹,一封给牢城管营,让他们代为照看。” 朱仝起身拜谢。 “承蒙大官人恩德,朱仝此生不忘。” “都头不必多礼,来,吃酒!” 朱仝在柴进的庄上住了三五天,顾及时日,不敢多留。 便跟着两个济州公人一起上路了。 柴进在这几天已经派人将书信送了出去。 临行时又送了朱仝三十两银子。 朱仝不好推脱,只得收下。 随后又借花献佛,送了两个公人一人十两。 两人自是欣喜。 三人又走了一半日,便到了沧洲城。 他们先去府衙交割了手续,沧州公人问起封条之事,便说是路上被雨水打湿,所以坏了。 两个公人拿了公文,将朱仝带到堂下。 沧州府尹早就接到了柴进的书信,方才看了公文之后便知道来的就是柴大官人托自己照顾之人。 “带朱仝上堂!” 第二百八十九章 陆阳秘密到沧州 府尹往堂下看去,见朱仝仪表非俗。 面如重枣,唇若涂脂。剑眉星目,美髯垂腹。 颇有汉寿亭侯的风采。 心中已经有八分欢喜。 他吩咐道:“这个犯人不要发下牢城,就留在本府听用。” 公人们听了之后,立刻帮朱仝将刑枷去掉。 济州公人领了回文,自返回州城,不必多言。 朱仝得了沧州府尹的看重,每日在厅前伺候。 他本身就是郓城县有数的富户,再有柴大官人时不时的送钱,那沧洲府衙里的押狱、牢子、虞候、门馆、承局、节级、押官都得了他的人情。 再加上朱仝待人一团和气,从不与人争执。 他只花了半个月就在沧州府衙混得很开。 上上下下没一个人不喜欢朱仝。 今日他如往常一样在厅前伺候呼唤。 府尹心血来潮,将他唤到近前问话。 “你是为何放了雷横,自己被发配到这里?” 朱仝报:“小人怎敢故意放走雷横,只是一不小心被他走脱。” 府尹问道:“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又为什么判了刺配这么重的罪。” 朱仝说:“那苦主非要告小人是故意放走的犯人,所以问的重了。” “那雷横又是为何打死的那娼妓?” 朱仝将雷横之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府尹,期间没有夹杂一点自我想法,只是陈述事实。 府尹点头笑道:“哦,原来你是看雷横孝顺,又为了和他的兄弟义气才将他放走的。” 朱仝苦笑,看来府尹是认准了他是故意放雷横走的。 不过他也没猜错。 朱仝确实是故意的,不过嘴上是怎么也不能认。 “小人岂敢欺瞒上官。” 府尹说:“不用担心,你虽然犯了法度,但我并不讨厌你这样的义气之人。相反,我还······” 两人正说着,却见屏风后面蹦蹦跳跳的出来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他大概四岁左右,生的端正美貌,乃是知府大人的亲儿子,沧州府衙的小衙内。 府尹爱他,如爱惜金玉。 小衙内跑到两人中间,竟不去找父亲,而是直接抱上了朱仝的大腿。 “我要抱。” 朱仝没奈何,只得将小衙内抱起。 孩子在他怀里笑着玩乐,双手扯着朱仝的长髯说道:“爹,我以后只要这胡子叔叔抱我。” 知府道:“孩儿快放手,不得无礼。” 小衙内撒娇道:“我就要这胡子抱我,带我去耍。” 朱仝禀道:“大人,要不我带小衙内去衙门前面走走?” 府尹笑道:“既然孩子喜欢你,那你就带着他去耍一圈,早点回来。” “是。” 忽地,府尹又问道:“对了,我看你抱孩子的动作挺熟练的,你家里也有孩子吗?” 朱仝说:“小人也有一子,与小衙内差不多大小。” 府尹微笑颔首,既然朱仝自己也是个父亲,他就应该明白怎么照顾孩子。 把小衙内交给朱仝照顾,他也放心。 朱仝抱着小衙内来到了府衙前的大街上。 这里十分热闹,人来人往。 杂耍卖艺的,卖水果的,卖糖的一排一排,布满了整条街。 只有大门前的位置有公人负责管理,比较清净。 朱仝抱着小衙内转了一遭,孩子还小,看见什么东西都想试试。 “胡子,我想吃这个!” 朱仝便将小衙内想吃的东西都买下来。 府尹过了一会出来查看,却见朱仝抱着自己儿子回到了府衙。 儿子嘴上还沾着一些明晃晃的糖。 他问小衙内道:“孩儿出去都玩了什么?” 小衙内说:“胡子带我出去转了转,还买了果子和糖给我吃。” 知府看向朱仝:“你哪里来的钱买东西给孩子吃?” 朱仝说:“小人颇有家私,这些东西不算什么,微表小人孝敬之意。” 府尹点头,命人端来一壶酒给朱仝吃,又送了朱仝三大盘新鲜果子。 “孩儿喜欢跟你玩,你便带着他耍耍,早晚要去,不必跟我报备。” 朱仝领命:“恩相钧旨,岂敢有违。” 自此,小衙内每日都来跟朱仝上街玩耍。 朱仝口袋里有钱,府尹每次等朱仝回来也会请他吃两杯酒,再赏些东西,总不让他亏了。 有柴大官人照顾,又有府尹看重。 朱仝的刺配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劳苦。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沧州待个一两年,然后等刑满回家。 但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却说柴进的庄园里张灯结彩,因为今天来了一批贵客。 梁山寨主陆阳携多位山寨头领前来拜会。 此事在陆阳给柴进寄来的信里就打过招呼。 陆阳会在七月初前来沧州。 他们此行的掩护身份是柴进的远方亲戚。 小旋风一大早就起身洗漱,选了一套最好的衣服,亲自在门口等候。 庄客们都不知道要来的客人是谁,但从来没有人能让自家主人如此郑重。 时间接近中午,打庄外的大路上飞驰而来了一彪人马。 那批人共有五六十个。 个个身材壮硕,胯下宝马神俊。 柴进上前应道:“表弟前来,真是让愚兄欣喜万分啊!”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来的是柴进的表弟。 当然这只是陆阳的掩护身份。 他离得老远便带队下马,牵着马走到近前。 “小弟有事路过贵庄,还请表哥收留啊。” 柴进把这陆阳的手道:“都是自家人,谈什么收留,不是让外人笑话,快进快进,为兄早就准备好了酒菜,只等你们入席了。” 众人进了柴进家的后堂,先让随行的护卫去偏厅用饭,然后柴进摆了一桌豪华的酒宴,专门招待梁山来的一行人。 当年陆阳还只是一个为了保护结义兄弟林冲不远千里跑到沧州的富商。 虽然生意做的也很成功,但在柴进看来,陆阳根本就算不上有钱人。 他欣赏的是陆阳千里救兄的义气。 柴进没有想道,原本做生意的富商在被逼到绝境以后竟然能一跃成为京东路最强的绿林大佬。 这也让他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由衷的欣喜。 小旋风柴进身为后周世宗的嫡系子孙,手中握有相当于柴家免死金牌的丹书铁券。 只要不是造反大罪就不能处死。 赵匡胤曾密镌一碑,立于太庙寝殿夹室,谓之誓碑。 平时,这块碑用销金黄幔遮蔽,房门紧锁,只有太庙祭祀和新天子即位时才可启封,谒庙礼毕,奏请恭读誓词。 新天子读誓词时,只有一名不识字的小黄门跟随,其他人都站在庭中,不敢仰视。 天子行至碑前再拜,跪瞻默诵,然后再拜而出,群臣及近侍皆不知所誓何事。 金军攻灭北宋后,将太庙财物抢劫一空,太庙之门洞开,太祖誓碑露出真容。 太祖誓碑高七、八尺,阔四尺余,上刻誓词三行,每行一誓: “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行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 “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赵匡胤的最后一个誓最严肃,意思是说,他的后代子孙谁违背了誓言,上天必诛之。 此碑的存在,也让柴进有恃无恐,自以为没人能治得了自己。 这个富家子弟也许是为了给夺了自己家皇位的老赵家添点不痛快,就利用这丹书铁券的威能为天下反对朝廷的罪犯提供庇护,不管那些人是好是坏,只要能让朝廷不爽,他就开心。 眼前这个京东路头号贼寇,大宋朝廷的心腹之患,正是他资助过的最成功的人之一。 “诸位好汉不必客气,到了柴进庄上,便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第二百九十章 美髯公误失小衙内 柴进让人把菜都端上来,然后吩咐道:“这里不用你们招呼了,我跟兄弟们说几句私话,你们先下去。” 庄客侍女们闻声而退。 柴进待下人们都退了出去,这才亲热的和陆阳交谈道:“陆兄能来我这庄子,真是让我这寒舍蓬荜生辉啊!” 陆阳说道:“自从前些年护佑兄长离去,已有数年未与大官人相见,虽偶有书信来往,也不解小弟思念之情。” 柴进亲自为梁山众人倒了一杯酒。 这次跟随陆阳一起来的有他的三个护卫,还有林冲跟武松两个曾经受过柴进照顾的头领,再就是一心念着朱仝的雷横。 林冲和武松为人谦逊,柴进倒酒时他们纷纷起身寒暄。 “柴大官人,多年不见,看你风采依旧,林冲心里也放心不少。” 柴进道:“林教头,咱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这次可得好好喝一场,一醉方休。” 武松言道:“武松见过柴大官人。” “二郎也是,山寨上的生活看来是不错,比在我这时精神多了。” “哪里哪里!” 焦挺曾经在柴进庄上住过一段,但是柴进每天接待的人很多,当时焦挺也只是泯然众人,不甚突出。 “你是焦挺吧。” “大官人还认得我?” 柴进道:“当时我正盘算着给你找个活干,没想到你不辞而别,不过还好是在陆兄麾下。” 焦挺脸色还有些尴尬。 然后是吕方郭盛,两人之前并未见过柴进。 当看到这个名满江湖的柴大官人之后两人都十分激动。 就像是追星成功的感觉。 “小人吕方,人称小温侯。” “小人郭盛,人称赛仁贵。” “我二人现在是寨主的中军马军护卫。” 柴进恍然大悟:“两位好汉的名号,柴进早有耳闻,来,小生替你们满上。” 吕郭二人受宠若惊,双手将杯子递过去,小心翼翼的接住了柴进倒的酒。 最后事雷横。 “小人雷横见过柴大官人。” “你就是雷都头啊,我听朱都头说过不少你的事情。” 雷横道:“小人那些破事,入不得大官人的耳。” 柴进摆手:“如此孝子,怎么妄自菲薄啊。” 柴进回到主位坐下。 “陆兄可是个大忙人,山寨数万人靠着你吃喝,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了。要是来办事的,有需要,愚兄肯定帮忙。” 陆阳道:“山寨头领各司其职,少了谁都能继续运作下去。我就算离开山寨一两个月,关系也不大。此次前来要说事情,倒还真有一些。” “何事?” “还不是为了朱仝兄弟,雷都头上山以后时常想念,我也有心请朱都头上山。所以就来了。” 柴进说道:“要是此事,恐怕不太好办啊。” “怎么个说法。” 柴进说:“上个月朱都头到我庄上的时候我就曾经邀请他在我庄上暂住,他一心赎罪,复为良民,根本没有投身绿林的打算。陆兄此行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陆阳说:“无妨,如果这是朱都头的想法,那我绝对尊重,但是来都来了,还是得去见一面。” 陆阳在柴进庄上住了几日。 在七月十五这一日进到了沧洲城。 今日正是盂兰盆会大斋之日。 按往年的惯例,各处都会点放河灯,修设好事。 当天晚上,堂里的侍女对朱仝说道:“朱都头,小衙内今晚要去看河灯,夫人吩咐了,你可带着他去看一看。” 朱仝道:“好,那小人这就去抱。” 小衙内今天穿了一领绿纱衫,头上系了两个羊角辫,拿两串翠绿珠子绑住。 朱仝抱起小衙内,将他放在自己肩头。 出了衙门,然后往地藏寺里看河灯,当时正是初更时分。 满大街钟声缭绕,两道旁幡影招摇。 百姓在街边用香炉焚香祷告,盘子里放着诸般素食。 僧众手持禅杖金杵,诵经念佛,为往生之人送上祝福。 人们手中拿着纸钱,身穿孝服超度亡灵。 大堂之上,画着阴司诸殿,八难三途。 一条河流绕寺而行,四处都摆着道场。 僧人拿着杨柳枝为众信徒撒分净水。 莲华池内放着一盏又一盏的明灯。 朱仝背着小衙内绕着寺院看了一圈,之后来到水陆堂放生池边观赏河灯。 小衙内趴在栏杆上指着灯欢乐的笑着。 朱仝看在眼里,嘴角也不由得挂上了一丝微笑。 突然,他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袖。 回头一看,却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朱仝小声的问道:“你是?” 那人道:“朱都头贵人多忘事,小生乃是东溪村的教书先生,你不记得了。” 朱仝大惊。 吴用道:“能否借一步说话,有我家哥哥的话要转带于你。” 朱仝连忙让小衙内先从栏杆上下来。 那上面太危险,他不在的话,小衙内掉下水去,容易出事。 “小衙内,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买些糖给你吃,切记不要走动。” 小衙内说:“那你快点,我还要去桥上看河灯。” “我马上就回来。” 朱仝吴用携手离开。 不久之后,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糖果对小衙内说道:“小娃,要不要吃糖啊?” 小衙内伸手抓到,放在嘴里便吃了起来。 那汉子趁人不注意,抱上小衙内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吴用和朱仝走到不远处,一个小巷子里。 朱仝问道:“吴学究为何到此?” 吴用说道:“公明哥哥得知了贤兄落难,心里惦念着你的恩德,日日夜夜睡不着觉。特使我前来请朱都头上山相聚。我到这多日,只是顾及身份,一直不敢与朱都头相见。正好今天热闹人多,才敢现身,还请都头成全,也了了晁宋两位头领的心意。” 朱仝沉默半晌,这才答道:“先生这话,便到此为止,休要让别人听见了,雷横兄弟犯下了死罪,我因为义气放了他,还好天可怜见,此处并非恶地。我挣扎个一年半载,还能回家复为良民。如何能上山,污了清白之身。先生请回吧,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赶紧回山寨安全。” 吴用又劝:“都头在此,不过是寄人篱下,服侍他人。岂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晁宋两位哥哥盼都头久矣,还请都头休要迟延。” 朱仝说道:“先生这是什么话,我朱仝平生以义字当先,先生劝我上山,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吴用叹了口气:“既然都头执意不肯,那小生也就不勉强了。” 朱仝道:“请先生替我谢过两位头领的美意。” 说完他便反身而去。 吴用只身一人处在黑暗的巷子里,外面的灯光映照进来,被墙面分成两半。 照的吴用的脸一半黑一半白。 他目光阴冷,嘴角带笑,手指头兀自掐算。 “不上山?由不得你。” 朱仝出了小巷,顿时感觉脊背发凉,好像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 他连忙活动活动,消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附近的摊子上买了一把糖。 然后便去放生池边寻找小衙内。 但他到时,放生池边早已经没有了小衙内的身影。 “小衙内,小衙内!” 任凭他如何呼喊,都没有一个声音回答他,反而是众人望着朱仝露出怜悯的眼神。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声说道:“这么乱的地方,也不知道把孩子看住了。” 她的丈夫连忙制止她,毕竟那大汉看起来可不好惹。 朱仝四下找小衙内不着,倒是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不远处,一个浑身肌肉的黑大汉正在往人群外面猛挤。 挤得周围的百姓都颇有怨言。 “挤你爹呢?赶着投胎!” 那黑大汉闻言抓住那人便一巴掌打打了过去。 山的那人牙都掉了两颗。 朱仝之前是郓城县的都头,通缉令上赫赫有名的杀人魔王黑旋风李逵他哪能不认得。 “必是吴用邀我不成,便使此人绑了小衙内,逼我就范。” 他想到此时,立刻张口喝道:“恶贼,交出孩子!” 第二百九十一章 险象环生 李逵被朱仝喊了一嗓子,吓了一跳。 连忙撞开前面的人群往外面跑去。 朱仝立刻追了上去,但是盂兰盆会时期,人流都是往里面进的。 他跟着李逵往城外边跑,逆着人流根本跑不快。 两人撞开了一众行人,飞快跑出了城去。 李逵带着朱仝一直跑到了城外二十里处,一片黑黢黢的树林里。 这林子枝桠怪叉,隐隐有阴风阵阵。 树木怪形,有时似凶恶猛兽。 张开吞天大口,要吃往来旅客。 黑旋风往林子里一钻便与环境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 朱仝四下寻找,找不到人。 忽然,吴用骑着马过来。 朱仝连忙道:“吴学究,快让你那办当还我小衙内。” 吴用说道:“朱都头放心,我这就跟他说。”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明白,他一开始给李逵的指令就是把小衙内直接杀死。 这样一来朱仝的后路就断了,他就算不想上二龙山,这天下也没他容身之处。 吴用假情假意的安慰着朱仝。 “都头莫急,我们暂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来到了一处林子外。 吴用喊道:“铁牛,快出来。” 片刻之后,李逵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我在这里!” 朱仝连忙问道:“小衙内在哪?” 李逵挠了挠头道:“什么小衙内?” 朱仝说道:“休要装傻,你方才在城里绑走了小衙内,现如今把他藏在哪了?” 李逵解释道:“我真没绑什么小衙内。” 吴用面色微微有些严肃。 “铁牛,你既然绑了小衙内,还不赶紧还给朱都头。” 李逵一屁股往那一坐。 “爷爷说没做就没做,你们两个为何要诬赖于俺?” 朱仝道:“没绑小衙内,那我喊你你跑什么?” 李逵说道:“我这颗黑头可值三千贯,被人认出来了还不跑啊!” 朱仝无言以对,他转过身来盯着吴用。 李逵这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人肯定想不到这种损主意,肯定是吴用想的法子。 吴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给李逵的指令就是绑了小衙内,然后将朱仝引到这里。 最后将小衙内杀死,断其后路。 可都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按下一步计划来呢? 只要让朱仝看一看小衙内的尸体,其他的就没事了。 吴用眉毛一挑,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小衙内失踪了,但绑票的不是李逵,那就是有另一股势力把小衙内给绑了。 “朱都头,铁牛虽然脾气犟,但做过的事不会不认,会不会真的有其他人绑了小衙内。” 朱仝仔细一想,吴用等人绑小衙内无非是为了逼自己上山,如果小衙内已经落入他们的手里,那么他们就没有握着一张大牌而不用的道理。 难道绑架者真的另有其人。 “我先回去寻找小衙内,若是找不到,我跟你没完。” 李逵一听这话顿时从腰后面抽出板斧。 “想打架就来,怕你不成。” 朱仝现在找小衙内心切,没时间跟李逵纠缠。 吴用喝退了李逵,然后将自己的马让给了朱仝。 “都头赶快回去寻找,晚了恐怕小衙内会出事。” 朱仝骑上马,也不道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 吴用看着李逵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吧小衙内绑来吗?” 李逵也纳闷的说道:“哎呀,我当时见你们离开,想着等走远了再下手,便在附近买了点糖。哪知道一回头那小娃子就没了,四下寻不到,还让那朱仝碰了个正着。” 吴用皱着眉头说道:“你呀你,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逵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算了,回山寨。” 李逵道:“不找他上山了?” 吴用道:“打草惊蛇了,机会已经不大,没必要浪费时间。” 两人转身离去,消失在了黑夜里。 朱仝飞马赶回了沧洲城,来到放生池边继续寻找小衙内。 忽地,他身后有一人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 他立刻回身。 “怎么是你啊!” 原来他身后之人正是数天前刚刚到达沧州的雷横。 “兄长,你要找的人在我们那。” 朱仝一把拽住了雷横的衣领:“我好心好意救你,你为何要害小衙内,陷我于不义。” 雷横安抚道:“哥哥莫急,小衙内一点事都没有,就在前面的院子里,你跟我来便是。” 朱仝放开了雷横,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后巷一家不起眼的小院。 雷横推开了小门,引朱仝进去。 朱仝心慌,脚下步伐渐渐急促。 他穿过长廊,只见不大的院子里,几个大汉围着小衙内,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逗着他玩。 这几人他大部分都不认识,只有其中的一个,正是曾经放了他一条生路的陆阳。 朱仝是个义气之人,而且有恩必报。 他对陆阳一直十分感激,可他实在想不到陆阳为什么要绑小衙内。 小衙内头一转看到了朱仝过来。 连忙放下几人,飞快的扑到朱仝的怀里。 “胡子抱我。” 朱仝连忙将小衙内抱起,四处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 陆阳对焦挺使了个眼色。 随后说道:“朱仝兄弟,咱们聊聊吧,孩子先让我的护卫照看。” 朱仝见陆阳带人跟孩子一起玩,也知道他们对小衙内并没有恶意,于是将小衙内交给焦挺。 “小衙内,你先跟这位叔叔玩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小衙内道:“那你快点。” 陆阳和朱仝进到了房间里。 “都头请坐。” 两人分别落座。 陆阳开门见山的说:“朱都头见到李逵了吧。” “陆大官人怎么知道?” 陆阳道:“我让焦挺兄弟带小衙内过来,主要目的,其实是要从李逵手上保护他。” 朱仝没有说话,但这种说法,他已经信了三分。 小衙内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也没有受到惊吓。 他要是落到李逵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陆阳说道:“我知道吴用李逵他们会过来强行请朱都头上山,吴用此人惯用绝户之计。我料定他们会在盂兰盆会的时候趁人多动手,于是便带人提前接走了小衙内。” 朱仝深吸了一口气:“多谢陆大官人,要不是您保护了小衙内,朱仝此次不堪设想。只望官人将小衙内还给我,我得赶快带他回府衙了。晚了只怕府尹要怪罪。” 陆阳看着朱仝说道:“朱都头,说句实在话,我觉得你不应该再回到沧州府衙。” 朱仝皱眉,难道陆阳也打算强请于他。 “小人谢寨主厚意,可朱仝实在没有落草之心。” 陆阳笑道:“都头觉得我说这话是要请你上山吗?不,你错了。” 朱仝看着陆阳,他倒是想看看对方有甚话讲。 “朱都头,你已经见过了李逵,应当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他盯上了小衙内,为的是什么?为的是逼你上山。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在暗处盯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你纵然比李逵厉害,小衙内在你身边时足以安保无虑,但你不可能时时跟在他身旁,要不然小衙内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朱仝点头。 “只要都头你离开了小衙内,他就会有生命危险。我知道你也是个父亲,你就忍心看着小衙内时时刻刻生活在危险中吗?” 朱仝道:“这自然不可能,但只要小心一些,少出府衙,他总不可能杀进府衙来。” 陆阳道:“此言差矣,杀小衙内是逼你上山的一种手段,但手段绝不止一种。你只有一个,能保护得了多少,沧州府尹,府衙的公人,大街上的百姓。他随便杀几个人,留下你的名字,你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我也不是邀请你到梁山落草,但是为了小衙内的安全,至少你不能再待在府衙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柴进庄上遇良才 “不在此处,我又能在哪?” 陆阳道:“我自然是希望都头能上梁山聚义,梁山正值用人之际,似都头这样的好汉,来多少都不嫌多。但我绝对尊重都头你的决定,若是你是在不愿落草,也可以去其他地方躲避,我能帮的地方,一定帮忙。” 朱仝仰天长叹道:“想不到我朱仝有一天会被朋友们逼到落草的地步。” “都头的意思是。” 朱仝说:“我愿意上梁山,但是得先把小衙内小衙内送回去。” “没问题,我这就让人把小衙内抱过来。” 朱仝从焦挺手上接过了小衙内。 孩子在朱仝怀里闹腾,双手抓着他的胡子。 众人先到城外面等候。 朱仝自己抱着孩子往府衙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四处张灯结彩。 朱仝将小衙内抱着交给了夫人的丫鬟。 随后独自往外面走去。 府尹正好办完公回来,碰到要出去的朱仝。 “都这么晚了,还往外去作甚?” 朱仝躬身道:“啊,方才给小衙内买了点小玩意,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掉在哪了,我出去找找。” 府尹说道:“哎,外面这么多人,肯定被人捡走了,你现在去也很找不到了,左右不过是个小玩意,下次再买一个便是了。” 朱仝却说:“我看小衙内喜欢的紧,还是去找找吧。” 府尹大人很高兴,朱仝这样,带自己的孩子犹如亲生。 他也能放得下心。 “那好吧,你先去看看,要是真的找不到,也不用勉强。” “谢大人,我这便去了。” 府尹抚须笑道:“好。” 他目送着朱仝离开府衙,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办完了一整天公务的府尹大人回到了房间,见夫人正在抱着孩子逗弄。 他将孩子接过来,惯例的问道:“孩儿今天都玩了什么。” 小衙内脆生生的说道:“胡子带我去看了花灯,还给我买了糖吃。” 府尹笑着问道:“嗯,还有别的吗?” “还有几个叔叔也在陪我玩,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叔叔!” 府尹心里一惊,不过为了避免吓到孩子,他还是和颜悦色的问:“什么叔叔啊?” 孩子扣着手指头一想:“几个很高的叔叔,他们说是胡子叔叔的朋友,还带着我玩。” 朱仝的朋友! “孩儿跟我细细说说,你是怎么碰到他们的。” 小孩子的记忆力并不算太好。 小衙内讲来讲去断断续续,但府尹还是从这些细碎的线索中还原了事情的全貌。 前来找朱仝的这些所谓朋友,恐怕并非善类。 “对了!” 府尹方才看朱仝离去,心里就有些不对劲。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朱仝带着小衙内去了城东看河灯,要去找丢失的物品,他出门就应该往东走。 但朱仝出门时却往西而去。 “他要走!” 知府时不时就会跟朱仝谈心,他很欣赏这个本领高强的义气汉子,甚至有透露过等他刑满之后,留他在府衙任职的想法。 以他对朱仝的了解,此人一心想着复为良民,怎么会突然不辞而别。 “孩儿,你还能不能想起其他的什么东西,比如其他几个叔叔说的话。” 这就有些难为孩子了,他左思右想,最终也只憋出了三个字“黑旋风!” 陆阳等人在等候朱仝的过程中曾经反复提到了黑旋风这个外号,小衙内不自觉的就记住了。 知府对朱仝的人际交往有过一定的了解。 知道他跟现在风头正盛的山东绿林第二号势力,二龙山第二把交椅宋江曾经有很深的交情。 朱仝也曾在他面前提起过宋江。 而这黑旋风便是宋江的爱将。 府尹很快就脑补出了一套情节,竟然跟真实情况大差不差。 他以为是宋江派人来把朱仝给“请”了回去。 事实上宋江确实派了人过来,但是他们扑了个空,真正请走朱仝的是梁山的人马。 朱仝是个爱惜声名和清白的人,等闲不可能落草。 那对方又是如何逼迫朱仝就范的呢? 府尹不敢再往下想,只是抱紧了孩子,暗呼苍天保佑。 第二天一早。 府尹问了一下,朱仝果然没有回来。 对于这个可能救了自己儿子性命的罪犯,府尹并没有发出海捕文书四处缉拿。 其他人也不敢问,只当这人已经死了。 朱仝出了城,与陆阳等人会合。 一行返回了柴进的庄园。 柴进见到了朱仝,还有些惊异于陆阳他们是怎么把他给拉上战船的。 后来了解了之后,不由得有对二龙山升起了一丝厌恶的情绪。 在他眼中,世界上没有好人坏人,只有好汉熊汉。 背地里使阴招的显然不是好汉所为。 众人进到柴进院子。 陆阳眼光一扫,忽地发现了一个颇为不俗的身影。 只见院墙边缘,有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他上身赤着,露出如岩石一般的肌肉,下身穿着短裳,两条十分粗壮的小腿。 生的面方肩阔,圆眼竖眉,有三牙掩口髭须。 此时正举着一个大石墩子打熬力气。 众人再看,那石墩子足有五七百斤重。 “好一个力士。” 陆阳也是见猎心喜。 “柴大官人,这是?” 柴进道:“这位是最近才到庄上的好汉,名叫卞祥。他是本地的农户,因与村里的恶霸起了争执,失手将那人打死,是以在我庄上暂避。” 卞祥! 陆阳记性不是太好,除了梁山一百零八将他都能如数家珍,其他几个起义军中的将领,他只能记住几个厉害角色。 此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应该在田虎麾下,做到右丞相,太师之位。 没想到在这里被自己遇到了。 陆阳上去打招呼。 “好汉好力气。” 卞祥见此地的主人柴大官人还有一群看起来武艺不弱的汉子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他便先舒了一口气,将头顶的石墩子轻轻放下。 “彭!”的一声,那石墩子落地,将地上铺设的地砖都砸烂了一块。 “柴大官人!” 卞祥抱拳迎道。 柴进见陆阳似有招揽之意,也乐得顺水推舟。 “先歇歇,我与你介绍几位好汉。” 卞祥搓了搓手,看着眼前的几人。 “此处不方便,咱们去内堂。” 柴进吩咐下去,摆了一大桌子菜肴。 邀请众人入席。 卞祥端起酒杯,先干为敬。 “小人卞祥,敬诸位好汉。” 柴进将下人们都遣散了,这才介绍道:“你今天真是好运,这几位好汉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要不是有事要办在我这里暂住,旁人想见他们一面是难上加难。” 卞祥问道:“如此厉害,到底是何人?” 柴进反问:“当今绿林,声威最盛的是哪家势力?” 卞祥恍然大悟:“几位难道是水泊梁山的好汉。” 陆阳笑道:“不才陆阳,蒙众兄弟抬举,现添为梁山寨主。” 卞祥大吃一惊,眼前这人竟然就是梁山的寨主,他看过通缉令,说实话,通缉令上的风采,不如真人之万一。 他一眼过去,根本就没认出来。 柴进说道:“这几位也都是山寨上的头领。这位是豹子头林冲,这是景阳冈打虎的武松武二郎,还有陆兄的三位护卫,没面目焦挺,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另外两位新上山寨,之前是郓城县的马步兵都头,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 卞祥毕竟不是江湖中人,自焦挺往后的人他一个也没听过。 但前面三人的名声可是显赫无比。 一个京东第一大寇。 一个前八十万禁军教头。 一个徒手杀虎的英雄。 哪怕不混江湖,这三人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 第二百九十三章 比试拳脚 “原来是梁山泊的英雄,小人失礼了。” 卞祥刚刚失手杀死了村中恶霸,躲到柴进庄上避难,现在才算是初入江湖,面前的这些人却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大佬。 陆阳笑道:“好汉不必客气,我这帮弟兄们都喜欢与义气豪爽的汉子来往,你要太过客气,他们还不高兴呢!” 卞祥挠头道:“是是,对了,我给诸位英雄添酒。” 柴进见状连忙说道:“陆兄,卞祥兄弟,你觉得如何?” 陆阳回应道:“自是难得一见的好汉。” 柴进说:“我这里虽然衣食无忧,但毕竟地方狭小,不是英雄久居之处。卞祥兄弟天生神力,武艺高强,自然应当有更加适合他的地方。正好陆寨主也在,我想推荐卞祥兄弟去梁山投奔,不知你愿不愿意收留啊?” 陆阳道:“梁山广纳天下好汉,只要是认同我梁山替天行道之义,能遵守我山寨规矩的好汉,我自然是来者不拒。只怕卞祥兄弟不愿意来。” 卞祥道:“寨主哪里话,俺早就听闻梁山好汉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的名号,心中向往不已。寨主若愿收留,卞祥愿为帐下一小卒。” 陆阳连忙将卞祥扶起,别人不知道,但陆阳可是早就明白卞祥的厉害。 他虽然是个庄稼汉出身,却也是能文能武。 “似好汉这般人物,我必再起一营步军交给你来指挥。” 这下不只是卞祥,连其他人都震惊不已。 上军各营的头领,皆是武艺高强,足以服众之人。 单独拿出去,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强手。 不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汉,便是武举出身的沙场悍将。 陆阳现在竟然要为一个默默无闻之人另起一营步军,众人实在无法理解。 但他们也相信陆阳的眼光。 此时并没有提出异议。 林冲上下打量了一下卞祥的身形。 此人力气颇大,比起鲁智深和武松可能略有不足,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武松则是着重看了一下卞祥的双腿和双手。 一个人练什么武器,用什么步法,都会在他身上有一定的体现。 看手上的老茧,卞祥用的是双手的长杆武器。 而腿型笔直,小腿粗壮。 他腿法不一定很好,但下盘一定很稳。 武松站起身来,邀战道:“我看卞祥兄弟定是个高手,正好我手痒,咱们去后面演武场过两招。” 众人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们的意见不代表山寨所有人的意见。 总会没见过卞祥的实力,总会有人不满意陆阳的安排。 武松乃是步军头领中步战本领最强的。 鲁智深步战都要比他差一线,不过鲁智深是能骑马作战不输五虎的高手。 武松上了马反而是负加成。 山寨从上到下都知道武松步战的本事。 卞祥不说步战能跟武松打成平手,只要坚持百十回合便没人会不服他。 “好,能跟打虎英雄过两招,也是我的荣幸。” 卞祥是个农家汉子,农人深知老虎的厉害,寻常数十人拿着武器上山打虎都会被老虎咬死咬伤一片。 武松能独自徒手杀虎,绝不是常人能办得到的。 两人来到了演武场,众人在旁边的廊上观看。 这次只是寻常比试,两人都为没有拿武器,只比拳脚。 却不知徒手搏斗才是武松最擅长的项目。 武二郎摇摇晃晃走到场上,左手提着一个大酒坛,醉眼迷离往前一看。 手一扬,讲酒坛举过头顶。 白花花的酒液哗啦哗啦的倒进了武松的嘴里。 片刻功夫便下去了一斤。 卞祥没有因为武松喝的烂醉就掉以轻心。 要练兵器先练拳脚。 拳脚功夫是兵器的基础,兵器是拳脚的延伸。 擅长器械之人必定擅长拳脚,擅长拳脚之人不一定懂得兵刃。 卞祥的武器是一把开山大斧。 他走的也是势大力沉的路线。 拳法如斧法,一招一式大开大合,颇具观赏性。 他大喝一声直奔武松而去。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前摇动作,一记简单的刺拳直奔武松胸膛。 武松似醉非醉,后退两步。 翻身腾空而起一丈高,一只手掂着酒坛,另一只手按住了卞祥的肩膀,在天上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卞祥身后。 卞祥见状也不回头。 以身为轴,方才打出的那一拳也不收回,变拳为掌,扭身回来,抡圆了膀子。 将那掌当作战斧,朝着武松,当头劈下。 武松脚下一晃,往后一倒,上半身忽地往下一弯,整个身体呈现c字形。 卞祥的手掌从武松两腿之间劈了过去,收不住势头,直将地上的地砖给劈成两半。 武松打了个滚站起身来,心道好险。 二弟差点被劈了。 趁着距离拉开,赶紧喝口酒压压惊。 卞祥直奔武松而去,两人打将起来。 武松一开始只是见招拆招,先看看卞祥的武艺到底是什么水平。 卞祥左拳直刺,被武松闪身躲过。 他又将右拳来了一记上勾拳,打向武松的下巴。 武松眼神一亮,左手收起坛子,右臂以肘代拳撞在了卞祥的右拳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卞祥退开三步,甩了甩右手。 虽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胳膊肘就是比拳头硬。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打了超过五十个回合,虽然武松一直处于防守,但众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次比试,主动权一直是在武松手里,只看他要不要争取。 忽地,武松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怎恁的不禁喝?” 随后便罢那坛子扔了出去。 柴进命人再取一坛酒来。 武松说道:“不急,比试完了,再吃也不迟。” 他眼神一变,不再似先前那样醉态迷离,瞳孔之中显现出三分豪气与七分自信。 武松开始主动进攻,双臂一夹,使一招**贯耳。 卞祥两手去拦,却发现武松手上的力气比刚才不知要大了多少。 演武场上的形式瞬间变换。 武松开始压着卞祥穷追猛打。 卞祥心中猛惊。 他之前一直是闭门造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自到了柴大官人庄上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武艺已经是江湖上少有,整个庄上都没人能在他手上走过二三十回合。 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他心里却是渐渐生出了一丝傲气,自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就算武松向他邀战,他也没有过多犹豫,反而还有在陆阳面前显露本领的想法。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天下好汉。 又过了五十回合。 卞祥奋起全身力气,硬吃了一拳,一下将武松的攻击架开。 武松中门大开,正是进攻反扑的最好时机。 卞祥大喝一声,低垂着上身,肩头向前,如疯牛一般,径直往武松撞了过去。 却不想武松顺势倒地,一个滑铲从卞祥胯下滑了过去,随后武松脚尖犹如蝎子的尾针一般,身体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使了个蝎子摆尾。 这一击踢中了卞祥的后腰,直将他踢飞了出去。 卞祥摔得够呛。 武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去向他伸出了手。 卞祥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握住了武松的手,挣扎着爬了起来。 在场的人看的热血沸腾。 吕方刚才在记回合数。 “乖乖,一百五十回合。” 众人闻言都颇为惊叹。 卞祥羞愧的抱拳说道:“武英雄手段高强,小人甘拜下风。” 郭盛等人连忙上去围着卞祥夸赞道:“没想到好汉你这么厉害啊!” 卞祥说道:“我败了,有什么厉害的。” 焦挺说:“你不知道,武都头的拳脚功夫冠绝山寨,山上比试拳脚,能在他手中走过一百回合的都不超过十个,你这一百五十个回合可了不得。”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东京聚将 拳脚格斗确实是武松最擅长的项目,与之相对的,武松的兵刃和马战功夫离其他头领差的就比较远了。 综合实力,大家都差不多。 众头领跟武松比拳脚,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武松要是跟人比马战,连前二十都排不上。 大家都明白这点,所以也没有必要妄自菲薄。 每个人总有擅长的项目。 众人返回了大堂又开始吃酒。 一直持续到了夜里除更。 第二天陆阳便打算带人离开了。 毕竟还有一个呼延灼在虎视眈眈。 前段时间传来的消息,呼延灼的兵马已经集结完毕,粮草辎重也已经出发,只剩誓师,便可发兵。 他得赶紧回去,免得老家被偷。 临走之前,他跟柴进说了几句悄悄话。 “柴大官人,我听说你有个叔叔柴皇城,现在在高唐州居住对吧。” 柴进道:“不错,我叔叔在高唐州是有一座宅院,现在那里居住。陆兄为何问起此事?” 陆阳道:“我山寨有一位公孙道长,道法通玄,能掐会算。临行时,他托我转告贤兄,若是高唐州有事,你万万不可前去,就算要去,也得带上丹书铁券,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柴进一愣,他本来是不信算命的,他以为陆阳也不会信。 没想到现在竟然从陆阳口中听到了这种话。 不过他还是哈哈一笑,口中称是:“好,我记下了,陆兄此去路远,多加小心,回到山寨之后,记得给愚兄回一封信,好叫我安心。” 陆阳见柴进似乎是没有听进去,不过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柴进实在不听,那也是命中该有此一劫。 众人返回了山寨,连夜将朱仝的家人接上梁山。 朱仝也安排在鲁智深麾下,与雷横一起作为鲁智深的副将。 至于卞祥,陆阳先从下军之中抽调了一批训练有素的骨干,然后又在辽国前来的流民之中挑选身家清白之人帮他新组建了一个步军营。 只是此营都是由原本的下军和新兵组成,战力不堪,只能暂且留在山寨训练,以后有机会再带下山见见真正的战场。 陆阳返回以后,立刻传令东京的探子,盯紧了甲杖库的副使炮手。 一旦朝廷调他出东京,马上将他劫下送到梁山来。 全寨立刻进入战备状态,时刻准备迎击呼延灼。 却说数月之前,呼延灼正在汝宁郡统军司坐衙,忽听门人来报:“启禀相公,有圣旨前来。” 呼延灼连忙接旨。 这旨意,宣他进京听命,另有任用。 呼延灼大喜过望,与本州其他官员一起出城,将钦差迎进城中,开宴招待。 事后,他便火急火燎的收拾衣甲马匹,带上行装,鞍马器械。 引了三四十随从,沿大路,离汝宁郡,星夜奔赴东京。 他到了东京以后便立刻去殿帅府拜见了高俅高太尉。 呼延灼已经知道自己能有升迁的机会都是因为高太尉的推荐,在官场上,不管他愿不愿意,高俅提拔了他,以后他就是高俅的党羽了。 他也明白这一点。 按理来说,他应该去主管调兵的枢密院交令,然后到兵部报道。 但他却先去了主管练兵的高太尉那里。 能混到一军都统制的人,不会是不通人情之辈。 这么做就是向高俅表忠心。 呼延灼的职位是汝宁郡都统制。 和前面秦明的青州兵马统制是不一样的。 秦明的兵马统制是青州的最高将官。 只管青州一地兵马。 而都统制比统制高一整级,汝宁郡共有五个州,分别为蔡州、颖州、息州、信阳军和光州。 五州兵马全归呼延灼统管。 而河南地区又是中央禁军驻扎之地,说呼延灼手下精兵强将颇多,一点也不为过。 当日高俅正在殿帅府坐堂,听门前小吏禀报,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现在门外求见。 高俅点头,看来这呼延灼还是上道的。 “让他进来吧。” 呼延灼躬身而进。 高俅打眼一看,果然是仪表非俗。 开国功臣后裔,先朝良将玄孙。 家传鞭法最通神,英武惯经战阵。 仗剑能探虎穴,弯弓可射雕群。 将军出世定乾坤,呼延灼威名大振。 高俅问了呼延灼一些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好,将军今天暂歇,明日我引你去见皇上。” 呼延灼称是,出去以后便跑了一下自己该办的流程。 第二天早朝。 高俅带呼延灼上殿。 呼延灼不敢抬头,连忙高呼下拜。 徽宗高坐龙椅之上。 “爱卿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臣遵命!” 徽宗看呼延灼如此威武,顿时大喜。 立时御赐了一匹踏雪乌骓马。 那匹宝马是徽宗御马监内豢养的名马之一,徐宁曾经在殿前当值,也对这匹宝马垂涎不已。 小黄门将马匹牵来,只见那马浑身乌黑如墨,四蹄白练似雪,踏雪乌骓,因此得名。 此马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跋山涉水,跳涧跃溪,如履平地。 圣旨已下,赐予呼延灼骑坐。 呼延灼谢恩已罢。 便跟高俅回到了太尉府,商议征讨梁山之事。 呼延灼禀报道:“恩相,小人听说梁山泊兵多将广,众头领武艺高强,绝不可小觑轻敌。小将乞保二人为先锋,同提军马至彼,必能大获成功,要是所举之人不贤,小人甘愿重罪。” 高俅听完点头道:“既是将军所举之人,必无差错,只是不知这二人是谁?” 呼延灼道:“其中一人,乃是陈州团练使,姓韩名涛,原是东京人氏,应武举出身,使一条枣木槊,人呼百胜将军,此人可为正先锋。另一人,乃是颍州团练使,,姓彭名玘,也是东京人氏。他是累代将门之后,武艺精熟,使一口三尖两刃刀,人称天目将军。此人可为副先锋。” 高俅大戏:“好,有此二将,何愁梁山不平,贼寇猖狂。” 当时便压下文书,枢密院连夜发文,去陈颖二州调韩涛、彭玘两将前来东京。 陈颖二州离东京很近,没过几天两人就来到了东京。 前来殿帅府参见太尉。 会同枢密院商议军机。 高俅问道:“你等三路兵马,共有多少?” 呼延灼回禀:“我等三州兵马加在一起,共有马军五千,步军五千,合计一万人。” 不愧是东京周边的防卫要地。 三州就抽出来了一万兵马,还有近半的马军。 这些人马中,大部分都是禁军,甲杖齐备,训练不说多刻苦,至少比那些打杂的厢军要强不少。 各个阵型变换,至少还能听命执行。 好用不好用再说,起码卖相不错。 高俅沉吟道:“嗯,你们立刻返回各州,调集马军三千,步军五千,来东京汇合,带上粮草辎重,一起出发征缴梁山。” 呼延灼道:“启禀恩相,这三路兵马都是训练精到之士,人强马壮,不必担忧。只恐衣甲不全,误了日期,取罪不便,还请恩相宽限些时日。” 高俅道:“这值得什么,你们三路兵马到达东京之时,可于甲杖库中随意挑选,无论多少,不拘数目。衣甲盔刀,要形制统一,军马整齐。出征之日,朝堂诸公都会前来观看,不要堕了大宋禁军的脸面。” 呼延灼领钧旨。 三人各自回州,将兵马带来东京。 然后前往甲杖库。 呼延灼支取了铁甲三千副,熟铜盔三千顶,熟皮马甲五千副,长枪两千条,衮刀一千把。 弓箭不计其数。 全部装上大车。 高俅又从东京附近的马场里拨了三千匹战马给呼延灼调用。 三个将军各自得了不少金银,三军将士也得了赏钱。 三人又立下了军令状,不平梁山,甘愿军法从事。 第二百九十五章 引蛇出洞之计 呼延灼整军完毕,出征在即。 高俅也在太尉府,对着京东路的地图思考对付梁山的方法。 旁边的一个心腹虞候看高俅皱着眉头,心道是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太尉,梁山贼寇,凭借八百里水泊天险,易守难攻。呼延将军的大军不习水战,其中马军近半,这八百里水域,便是征讨大军的第一道难关。” 高俅说:“我欲奏请皇上,再调金陵建康府水军统制刘梦龙北上,与呼延灼一起征讨梁山。” 那虞候说:“梁山贼寇,自己就有一只庞大的水军,训练精熟,战力极强。梁山的水军头领也都是熟悉水性之人。前段时间,梁山又破了平海靖海两军,得了十数艘巨舰。就算刘梦龙北上,也不一定是梁山的对手。” 高俅道:“那照你这么说,梁山还讨不成了?” “小人另有一计,若是能成,不用调水军前来也能攻破梁山。” “说来听听。” “梁山贼寇,惯讲义气。若是有一个跟梁山关系深重之人遇难,他们会不会下山去救呢?” 高俅眼睛一亮:“有点意思,接着讲。” “据情报所示,梁山上的众多头领都曾经受过一个人的恩惠,这个人太尉应该知道是谁。” “你是说,沧州横海郡?” 虞候道:“太尉明鉴,若能以其为饵,引梁山贼寇下山,然后再在平原之上将其绞杀,那八百里水泊便形同虚设。” 高俅冷哼一声:“他可是有丹书铁券啊!等闲圣上都不能动他。” 虞候笑着说:“圣上不是不能动,而是因为先祖许诺,所以不愿动。那人仗着丹书铁券屡次与朝廷作对,收留钦犯,资助反贼,乃国之巨害。圣上拘于丹书铁券而不能轻动,正需要太尉您为他分忧啊!” 高俅一寻思,也觉得这虞候说的有道理。 就算道君皇帝脾气再好,也不会看着前朝皇室拿着自己祖宗给的免死金牌天天给自己添堵而不生气。 高俅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只管说来。” 虞候俯身在高俅耳边:“您的堂弟高廉知府,现在高唐州任职,那人的叔叔就在高唐州居住······” 高俅听闻喜笑颜开,直呼妙计。 当下连忙写了一封密信,加急送给高廉,让他依计行事。 之后再给呼延灼一道将令,让他先不要着急,延后发兵的日期。 呼延灼不知为什么,但还是听命,将部队先带到了汝宁郡,等候高俅的消息。 柴进送走了陆阳之后,便每日架鹰遛狗,跑马打猎。 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一月以后,柴进突然收到了一封家书。 此信是由高唐州所来。 柴进接信一看,不由得大惊:“我必须得去。” 随从问道:“大官人,有甚要紧事?” 柴进道:“我叔叔柴皇城在高唐州居住。今被本州知府高廉的老婆兄弟殷天锡那厮占了花园,呕了一口气,卧病在床。早晚性命不保,危在旦夕。他有遗嘱要吩咐我,特使人来唤我前去。我叔叔无儿无女,只有我这么一个侄子,我非得过去给他老人家送终不可。” 言罢,他立刻收拾行装,选了十数匹好马,带上几个庄客,今日天色已晚,早早歇息。 次日五更起身,上马便要出发。 但是临走之前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精光。 月前陆阳走时,曾跟他说过,近期高唐州若有事,他万万不可去,就算要去,也得带上丹书铁券。 尤其是陆阳说这话之前还提到了柴皇城。 这话原本他是不信的,但没想到叔叔柴皇城真的在近期出了事。 “算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等我一会,我回去拿个东西。” 随从道:“大官人要拿什么?小人替您跑一遭。” “不用了,此物须得我亲自去取。” 柴进来到了大堂后面,从怀里摸出钥匙门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青烟缭绕,弥漫而出。 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高雅香气。 那堂上重重叠叠摆满了柴家先人的排位,供桌上赫然是一块圆弧形的铁板,上面写满了小字,尽是对柴家子孙的优待政策。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柴进现来请出丹书铁券,请祖宗恕罪。” 说罢,柴进三叩九拜,便使了一块黄绸将丹书铁券包裹,又使一块红绸将那包好的丹书铁券背在背上。 柴进来到庄外,会同早已准备就绪的庄客们一起出发来到了高唐州。 他担心叔叔柴皇城心切,连夜赶路,也顾不上吃饭。 奔了两天终于赶到了高唐州。 柴进在外面下马,让随从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去跟叔叔见面。 再见之时,柴皇城已经是面如金纸,骨瘦如柴。 三魂七魄已走了一魂一魄。 眼看是出的起多,进的气少。 他牙关紧闭,至今已有两日水米未进。 胸膛不自然的起伏。 丫鬟想给他喂药都喝不进去。 柴皇城见外面进来了一个人,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感觉眼前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柴进唤道:“叔叔,你感觉如何啊?” 柴皇城听在耳中却只是如同破锣声响。 柴进扣了一下柴皇城的脉。 六脉微沉,已经是离死不远。 “我的叔叔啊!” 柴进一时没忍住,放声痛哭。 柴皇城的继室劝道:“大官人一路鞍马劳顿,莫要太过悲伤,保重身体为上。” 柴进擦干了眼泪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继室骂道:“还不是本州的知府高廉,他还兼管本州兵马,堂哥是东京殿帅府的高太尉,仗着那高俅的势在本地无恶不作。 他还有一个妻弟唤作殷天锡,人皆称他为殷直阁。 那厮年纪不大,只会仗着他姐夫高廉的势胡作非为,他的一个狗腿子献殷勤,说我家的花园水亭盖的好。 那厮就带着几十个奸猾子弟径直入家中,看了一眼便要我们都出去,他要来住。 你叔叔跟他们理论:‘我家里是金枝玉叶,有丹书铁券,诸人不许欺辱。你如何敢占我的宅院?’ 那殷天锡却是个楞种,定要赶我们出去,皇城与他拉扯,反被他推倒在地,使一帮闲浪子嗣殴打,受了这一口气,便从此一病不起。饮食不吃,服药无用,,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今天请大官人过来,只为大官人能为皇城做主。” 柴进答道:“婶婶放心,先取最好的医士医治好叔叔。丹书铁券我已带来,就算告到官府,告到御前,我也不怕他。” 婶婶道:“你叔叔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此事还得看大官人理论。” 柴进看完了柴皇城,便要出去找高廉理论。 却不想刚一出门,一个柴皇城的侍妾便飞奔而出:“大官人留步,你叔叔有话要讲!” 柴进入内,只见柴皇城双眼含泪,对柴进说道:“贤侄志气高昂,不辱先祖。如今我被殷天锡打死,你看在骨肉亲情面上,进京拦驾告御状,为我报仇。九泉之下,我也能瞑目了。保重,保重。” 说完便咽了气。 柴进痛哭一场。 婶婶怕他昏过去,便出演劝阻:“大官人,事已至此,要紧的不是悲伤啊!” 柴进深吸了一口气:“还好丹书铁券就在我身上,等给叔叔办完了丧事,我便亲自背着誓书前往京城,把叔叔棺椁成殓,穿了孝服,其他的再作计较。” 之后的两天,他依照官制,给柴皇城置办棺椁,铺设灵位,柴氏一门皆穿重孝,大小举哀。 府衙之内,知府高廉坐于堂上,下面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是殷天锡。 “我要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殷天锡答道:“姐夫放心,万无一失。” 第二百九十六章 柴进失陷高唐州 前些日子,高廉收到了哥哥高俅的密信,信中的内容也让他心里一惊。 高俅让他想方设法对付柴皇城,然后把柴进引到高唐州,再想办法给他安个罪名拿下大牢,引梁山人马下山围攻高唐州。 他则会派遣兵马抄了梁山的后路。 高廉握着信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这一趟要是干得好,他说不定就能再上一级,到时候让高俅帮忙把他调到东京当官。 所以他对此事犹为上心,为了避免被柴进看出端倪,他还特地策划了许久,没想到自己这个废物小舅子竟然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 他抢了柴皇城的庄园,又把柴皇城打了一顿。 这要是放在往日里,他也会头疼不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哥哥高俅在后面支持,什么丹书铁券,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殷天锡得了姐夫高廉的吩咐,带着几十个狗腿子拿着家伙直奔柴家。 他们在路上还买了些酒,假装喝醉。 一拥到柴皇城家外面闹事。 殷天锡站在人前:“那下人,让里面管事的出来说话。” 门子连忙进去同报。 不一会,柴进带着几个随从出了大门。 殷天锡问道:“你是哪个?” 柴进道:“我是柴皇城的侄子柴进。” “我先前吩咐让他们都搬出去,为何现在还不动?” 柴进不想多惹是非,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便先服个软,等到京城告御状,再找这厮的麻烦。 想到此处,他和气的说道:“前些天叔叔重病,不得轻动,是以未曾搬走。现在叔叔已去,待头七一过,立刻便搬。” 殷天锡说:“我说了,限三天就是三天,马上滚蛋,再不滚,先把你这厮枷号起来,拉到大堂上重打一百大棍。” 柴进脾气再好,也不由得眉头直皱:“殷直阁休要相欺,我家也是凤子龙孙,家里放着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谁敢不敬?” 殷天锡冷笑道:“空口无凭,眼见为证,你说有丹书铁券你就有吗?除非拿来给我看!” 他是摆明了看不见就没有,将柴进暴打一顿直接抓进大牢,要是柴进敢还手那就更好了,随便让一个人身上验点伤出来,到时候连罪名都不用罗织。 谁想柴进心中正是冷笑:“来人,请丹书铁券。” 殷天锡斜着眼看着柴进,他早就知道丹书铁券在柴进家里。 柴皇城这里是不可能有丹书铁券的。 除非柴进来奔丧还带着丹书铁券。 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断定了柴进肯定拿不出丹书铁券来。 不一会,那家丁竟然真的捧着一块黄布盖着的物品出了大门。 殷天锡心里一咯噔。 飞快上前,将那黄布一揭。 下面赫然是一块弯曲的铁板。 殷天锡听高廉说起丹书铁券的时候心中也有好奇,便随口问了几句,眼前此物跟高廉口述丝毫没有出入。 他心中大感晦气,哪有人带着丹书铁券出门的。 不过就算柴进能拿出丹书铁券,他也不打算承认。 “你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丹书铁券,不知这是欺君之罪吗?” 柴进道:“我柴家有丹书铁券,世人皆知。你怎敢说我家的丹书铁券是假的。” 殷天锡笑道:“你能证明他是真的吗?” “我为何要证明?” “你证明不了,那它就是假的。” 殷天锡给后面的跟班使了一个眼神,那跟班直接冲上去,一脚踢翻了家丁捧着的丹书铁券。 柴进气的目眦欲裂,上去便要保护誓书。 几十个闲浪子嗣手里拿着家伙,直接打了进去。 三五个人围着柴进就是一顿猛打。 柴进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他平日请了那么多枪棒教师学习武艺,怎会一点用都没有。 只见一个混子举棒打来。 柴进侧身躲过。 一只脚踩住棍头,手肘发力,照着那厮的面门便是一记肘击。 那混子哎呀一声退出了三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两颗被打掉的牙齿。 柴进顺势捡起了地上的棍子,反手一棍一个又放倒了两个跟班。 一个泼皮打急了眼,从怀里掏出一把尖刀吼着朝柴进冲去。 柴进被逼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棍子打在了那人的小腿前侧。 那人顿时感觉一阵剧痛传来,脚下不稳,骤然摔倒。 猛地磕在了柴皇城家门口的台阶上。 “哎呦!” 他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手伸出来一看,上面竟然全是血。 其他跟班也顾不上闹事,连忙过去查看,只见那人手里的刀竟然插在了自己的侧腹上。 柴进眉头一皱,他感觉对方好像在演他,但他没有证据。 殷天锡连忙大喊:“来人啊,杀人了!” 街角处忽然来了一队公人。 “怎么回事,谁杀人。” 柴进看着来得这么快的公人,顿时明白了。 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 殷天锡指着柴进:“就是他干的!” 几个公人不由分说便上去将柴进锁了起来。 柴进也知道挣扎没用,对方就是来抓自己的。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公人道:“杀了人还敢这么嚣张,等会到了大牢里,我看你还能不能狂的起来。” 殷天锡将人带着那泼皮去验伤。 公人将丹书铁券收走,再把柴进带上了公堂。 高廉得了高俅的密信,一心要给柴进栽赃。 “你为何要当街行凶,杀伤人命。” 柴进道:“那刀是对方的,受伤也只是意外,而且那人受伤不重,怎能说是杀伤人命。” 高廉笑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抬上来。” 不一会,两个公人抬着一具尸体上了公堂,旁边还跟着殷天锡。 殷天锡上了公堂立刻便跪下哭诉道:“知府老爷可得给小人做主啊!我们只是跟他起了点小矛盾,他便当街杀死我的办当,简直是罪大恶极。” 柴进分明见那人只是伤到了侧腹,而且刀尖进去不到两寸,送医及时,怎么也不可能死了。 他有见殷天锡眼神躲躲闪闪,还会时不时的往尸体那边瞟。 “你为了栽赃我竟然杀了自己的办当?” 殷天锡慌忙说道:“你可别血口喷人啊!他分明是你杀的!” 高廉一拍惊堂木:“贼徒,人证物证具在,你招还是不招?” 柴进道:“我又没做,招认什么?” “好个狂徒,我看你是不受大刑便不知死到临头,来人,给我打!” 柴进站起身来,喝道:“我家有太祖御赐丹书铁券,别说我没杀人,就算真的杀了,任何人也不得问我的罪!” 高廉问道:“你说有丹书铁券,那你拿得出来吗?” 柴进咬牙说:“方才被官府的公人收走了。” 高廉一问:“你们谁拿了?” 众人互相看看,都说没拿。 高廉佯装大怒道:“大胆狂徒,分明是藐视公堂,抗拒官府。左右,给我狠狠的打!劲头使足了!” 两边的公人上来便吧柴进按在地上一顿好打。 没过三五十棍,柴进背上便血肉模糊,鲜血横流。 柴进看出来了高廉是要整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先招了。 高廉将柴进使一面二十五斤的死囚枷锁了,发下监牢收监。 然后将柴皇城家查抄,柴家上下所有人都软禁起来。 随后派出一个小厮,扮作柴进家里的下人,飞马往梁山通报消息。 高廉进到大狱里,这里昏暗无比,潮湿闷热。 柴进被锁在刑架上,浑身难受却不得动弹。 他乃是先朝皇室后裔,哪里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高廉看着自己的杰作微微笑道:“真以为有一张破丹书铁券就没人治的了你了。你最好盼着你那些贼寇朋友能早点过来救你。” 柴进闻言只是将脸扭了过去,一滴清泪慢慢的滑下脸颊,掉落在土地里。 第二百九十七章 兵发高唐州 梁山之下,一个家丁打扮的小厮飞马而来。 他将马停在李家道口酒店外面,进去要了壶茶。 小二把茶端上来,那人顾不得烫,一饮而尽。 随后抓着小二问道:“伙计,你知道梁山泊怎么去吗?” 那小二也是山寨的情报人员之一,这人如此询问,他那里能随便说出去。 “客官,这梁山泊可是天下最大的贼巢之一,上面的大王们个个杀人不眨眼,你去梁山泊干什么?” 那人道:“我有急事,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条船,送我进去。” 小二说:“客官你是外地人吧,不知道梁山泊的厉害,他们早已在四下布置了水军,沿湖巡哨。就算是本地的渔民要进湖打鱼都得在他们那里报备,得到了标牌才能进。要不然让巡哨的发现了,直接就会当作细作处置。本地渔民为了生计,绝对不敢带你进去的。” 那人急道:“那我该怎么办啊,我家主人危在旦夕,急需山寨上的头领们救援。要是不能把这消息送进去······哎。” 小二听那人如此说,心中怀疑他是个跟梁山有关系的人,但酒店的身份不能随便暴露。 他就不动声色的说道:“客官莫慌,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听说梁山时不时的会派人在山下巡逻,你要是能遇到他们巡逻的队伍,说不定就能跟他们说上话了。” 那人问道:“小二哥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巡逻路线啊?” 小二笑道:“我哪知道啊,你沿着水泊周围转转吧,要是运气好兴许还能碰上。” 那人垂头丧气的出了酒店,驾马往南行去。 小二将消息传给了山上。 负责山寨周围巡哨的,是骑军的下军。 邓飞接到消息以后便了一个小队去山下寻找。 果然在水泊南边逮到了这个小厮。 那人一见梁山兵马,顿时双腿发抖。 下意识的想要逃跑,但他坐下的只是一般的驮马,比不上梁山的战马快。 没跑两步就被追上了。 领头的队头问道:“你是那里来的细作,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我梁山周边窥探。” 那人方才,被梁山人马吓了一跳,浑然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柴进府里的下人。 现在才突然想起来,他完全没必要跑。 “问你话呢!” 那人连忙低声下气的说道:“几位好汉,小人是河北沧州柴大官人家的下人,有紧要事情要转告贵寨诸位头领,还请好汉行个方便,带我上山。” 队头一皱眉:“柴大官人,可是人称小旋风的柴进。” “正是啊,我家主人被赃官陷害,现在危在旦夕,急需诸位头领救命,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众人也没想道会是这么大的事。 “你先跟我们过来。” 一行人带着这信使来到了一个水军接应的小渡口。 一道响箭放出去,芦苇丛中顿时钻出了几十条船,军士们牵着马匹上了船,由水军帮忙送到了梁山大岛。 邓飞接到消息以后不敢怠慢,连忙带着这人上到了聚义厅。 陆阳正在处理山寨事务,却见邓飞求见,他后面还带着一个小厮。 “邓飞兄弟有何事啊?” “寨主,这是柴大官人家的下人,有重要事情找寨主通报。” 陆阳叹了口气,想来柴进应该是没听进去自己的话。 “是不是柴大官人失陷在了高唐州。” 那人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没开口,梁山寨主怎么就知道了。 邓飞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寨主问你话,还不赶紧回答。” “正是,柴大官人被高唐州赃官所害,拿下了大牢,危在旦夕,还请寨主赶快救援。” “柴大官人,带没带丹书铁券?” “带了。” 陆阳说道:“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打算。” 邓飞将那人送了下去,找了个地方暂且安置。 柴进失陷的消息没过一会便传遍了大半个山寨,许多跟柴进有交情的头领都来到了聚义厅,想听听陆阳是什么打算。 陆阳却对方才的那人有些怀疑。 对方说的是山东方言,能被派来报信的人应该是柴进的心腹,但柴进的心腹基本都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沧州本地人。 此人的口音对不上号。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柴进广招门客,说不定也会有山东人成为他的心腹。 陆阳看着拥挤一团,嘈嘈杂杂的聚义厅,顿时一拍桌子。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众人见陆阳发火,顿时没了脾气,各自回到座位,在开始展开讨论。 林冲起身道:“寨主,柴大官人对我山寨有大恩,若没有柴大官人,便没有梁山,现在他落难,我们说什么也要去救。” 武松也道:“林教头说的是,柴大官人与我等相交甚厚,若是见死不救,岂不是让江湖好汉嘲笑我等不知恩义。” 两人都曾经受过柴进的照顾,他们的想法也是代表了焦挺和卞祥等人。 公孙胜跟柴进没什么来往,但是柴进的名声他也是如雷贯耳。 柴进的声望,河北山东无人不知。 他的家产,也足以匹敌半个梁山。 救援柴进对山寨没有坏处,反而只有好处。 “寨主,柴大官人乃是当世名士,若此次能请其上山入伙,与我山寨不是如虎添翼。” 山寨的另一位军师朱武思考的则比较深远。 他一刻不曾忘记,汝宁郡还有一个呼延灼正在对山寨虎视眈眈。 “寨主,小心调虎离山。” 朱武的想法与高俅的计策十分接近。 但是顺序不同。 高俅是要拿下外出救援柴进的部队,然后再进攻山寨, 而朱武则是害怕张叔夜的情况再次上演。 陆阳道:“无妨,呼延灼所部没有水军,只要水军诸将死守水道,呼延灼便近不得山寨。” 随后他又问道:“徐教师,你的金枪队练的如何了?” 徐宁起身回报:“启禀寨主,早已经训练精熟,随时可以动用!”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阳几个月前得知呼延灼被调到京城的时候就命他加紧训练钩镰枪队,尤其是强化对付骑兵的打法。 徐宁本来就是山寨的枪棒教头。 他教给普通军士的枪法也是从他家传的钩镰枪法演化而来。 现在只需要对这些军士进行一些针对性训练便可。 “好,徐教师暂且调任金枪营,原职由史进暂代。” 徐宁由骑军被调任到了步军,但他没有丝毫怨言,只是听命行事。 “徐教师此战你责任重大,切勿掉以轻心。” “是!” 陆阳起身:“各军头领听令,马军四营全体出动,步军调鲁智深营、武松营、徐宁新编金枪营、庞万春与杨志弓弩营。以秦明为先锋,带骑军先行。林冲为中军大将统筹协调,鲁智深为后军大将,负责押送粮草,公孙胜为随军军师,其余人手留守山寨。各军下去立刻准备,三日之内,兵发高唐州。” 众人起身应道:“遵命。” 沉寂了三个月的梁山又一次动了起来。 水军上千条大小战船也一共花费了近一天时间才把所有兵马送到山下。 秦明帅马军先行,唐斌一路上将自己麾下的斥候都散出去,盯紧周围各州县的动静。 陆阳与林冲则带领中军随后前进。 鲁智深留在后队确保粮道的安全。 数日之后,梁山便抵达了高唐州之下。 州城内,知府高廉听闻了下面军士的奏报,顿时大喜。 “一窝草寇,果然中计,平日里躲在梁山泊还自罢了,今天竟然到了我这城下找死,此乃是天让我成功。” 第二百九十八章 飞天神兵 高廉虽然是个典型的关系户,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本事,相反,高廉文武双全。 上马可带兵,下马能管民。 他听闻了梁山兵围高唐州,不但没有慌忙,反而欣喜若狂。 “来人,快快传下号令,整点军马,与我出城迎敌。再调城中百姓上城协防。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该我高廉立功了。哈哈哈哈!” 随从道:“知府大人,这回您招募来的飞天神兵,总算是有用武之处了。” 高廉一拍桌子:“取我宝剑来。” 随从将剑奉上。 “本知府,今日要亲自出城迎敌。” 一声令下,帐前统制、提辖、监军等一应军官立刻下去整点本部兵马,来校场点视。 随后全部出城,在城下列阵。 高廉除了高唐州兵马以外,自己手下还有三百知己军士,自号飞天神兵。 每一个都是从河北、山东、江西、两浙、湖南、两淮精挑细选的精壮好汉。 高廉把三百飞天神兵摆在众军,高唐州的兵马分列两旁。 梁山人马观望而去。 只见那飞天神兵全不似常人。 他们一个个将头发披散,随便拢在脑后,风吹过去,飘若烟云。 腰间挂着一个铁葫芦,背后一条条红布仿佛千条火焰。 黄色的护额上画着八卦,下半身则穿着豹皮裙子。 头上不戴头盔,却带着熟铜面具,阳光照耀之下,显得金光闪闪。 身后背着如知府高廉一样的宝剑。 全身铁甲,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 陆阳将军马列在城前,与高廉对峙。 林冲见那高廉是高俅的堂弟,早已怒火中烧。 他挺起丈八蛇矛,飞马跃至阵前:“高唐州不怕死的出来。” 高廉引着麾下三十多个军官直到门前。勒住马,指着林冲骂道:“你们这伙不知死活的叛贼,安敢来犯我城池。” 林冲喝道:“你这害民狗官,我早晚杀到京城,将那贼臣高俅碎尸万段方才解恨,今天便先杀了你!” 高廉大怒:“谁与我拿了这草寇。” “小将愿往。” 官军阵中转出一员统制官。 高廉笑道:“于直统制武艺高强,弓马精熟,定能取此贼首级。” 于直拍马舞刀直奔林冲。 林冲含怒上前,径奔于直。 两人战在一处,没想到还不到五个回合,于直便被林冲刺于马下。 高廉一见顿时大为惊骇。 “谁去报仇。” 官军阵中又出来一员统制官,名唤温文宝。 此人骑一匹黄骠马,鸾铃声响,出到阵前,四个马蹄荡起征尘,直奔林冲而去。 林冲杀于直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见又有一人前来送死,出马便要再战。 此事后阵的秦明却大叫道:“哥哥稍歇,待我立斩此贼。” 林冲见状,便勒马回军。 秦明飞马而去,与温文宝战了不过十个回合。 便放了个空门,让温文宝把枪刺来。 秦明一只手握住温文宝的长枪,手起棍落,直接把温文宝削去半个天灵。 那马没了主人,慌忙跑回本阵。 高廉见自己家两员还算不错的将领都被对方轻松斩杀,也没有在对阵的欲望。 当下指挥部下,往前猛攻。 高廉亲自站在阵前,带领飞天神兵作为前锋。 高唐州兵马护着飞天神兵的两翼。 一并冲过去。 不用陆阳命令。 梁山军自有作战方法。 长枪手上前架住大盾,以枪林排列。 刀盾手将小盾举过头顶防止上方抛射的箭矢并防止对方从大盾的缝隙进攻。 弓箭手从大盾中间流出的射击孔往外射击。 那飞天神兵身体素质极强,全身都包裹着厚重的铠甲。 梁山哪怕把人放进了三十步再开弓,只要不是正中头颅,也很难一箭把人射倒。 三十步的距离瞬息即至。 三百飞天神兵在盾牌的掩护下,一路上只倒下了三十余人。 他们手中拿着铁葫芦,一颗火种往里一丢,那葫芦里顿时喷出了一米多长的浓烟。 飞天神兵笼罩在浓烟里毫发无伤,而梁山军士只要一闻便会感觉呼吸不畅,流泪,打喷嚏,状态急速下降。 再有知府高廉亲自带头,前面长枪手的阵线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便被攻破。 飞天神兵都是武艺高强,体格强健之辈。 单打独斗比梁山的军士还要厉害。 他们冲进军阵中,一手持剑,一手拿着喷吐蓝烟的葫芦。 直搅得军阵天翻地覆。 陆阳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公孙胜是个道士,炼丹他也会。 他迎着风的方向拿鼻子一嗅便知道,这是一种炼丹师经常会用到的东西,硫磺。 梁山军也会拿硫磺做毒烟弹,用投石机打进城里。 现在高廉竟然也用硫磺作为武器。 只是他们为什么就不受毒烟的影响呢? 陆阳将视线集中在了飞天神兵的面具上。 “只怕那面具另有玄机。” 公孙胜道:“寨主,此次我军吃了信息不足的亏,我看还是让骑兵掩护,先撤吧,我自有办法对付这飞天神兵的毒烟。” 陆阳点头,便鸣金收兵。 两军侧翼,史进和张清分别带领麾下骑兵猛攻高唐州兵马的两翼。 高廉已经占了便宜,便收兵回城,升起了吊桥。 陆阳带兵后退二十里下寨。 众军上报伤亡,光是在飞天神兵的蓝烟下就倒下了百十个精锐军士,还有几十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一百多人被蓝烟伤了肺。 这次伤亡的主要是武松步军营里的长枪手和刀牌手。 武松坐在大帐中气恼不已。 “道长,那高廉使得到底是什么妖法,你要是能,破那就赶紧把他收了吧!” 公孙胜道:“二郎勿急,他使得不是什么妖法,如我所料不错,他那铁葫芦里面必然放着硫磺、火药,以及生烟之物。以火种点燃火药,引燃硫磺,便会喷出浓烟。他们戴的面具里必定有防护毒烟的办法,虽然不太可能完全防护,但至少比我军毫无遮挡要强不少。” “那我军该如何对敌?” 公孙胜道:“对付毒烟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以湿布捂住口鼻。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今天晚上之后再说。” 陆阳问道:“什么办法?非得等今晚之后。” 公孙胜只是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众军歇息,陆阳睡不着,便出大帐来透口气。 只见大营最中间搭了一座高台。 公孙胜坐在台上,仰望星空,不知在思索什么。 陆阳没有打扰他的意思,转身回到了大帐。 第二天,众人看着公孙胜,想看看这道士卖的到底是什么玄机。 公孙胜没有解释,只说:“两天后,正午一过,便是再战之机。” 众人想让公孙胜多说些,但公孙胜还是保持着世外高人的风度。 陆阳知道公孙胜是个有真本事的,并非寻常走江湖诈骗的野道士。 于是便安排下去,这两天严加警戒,两天后再次进攻。 陆阳怕高廉劫营,便将前营空了出来,派人在那里埋伏。 高廉果然吃了甜头,第二天晚上过来劫营。 他一进大营,发现寨中一个人都没有,顿时发现自己中计。 吕方郭盛带人趁势而起,一拥而上。 庞万春命人掩射,高廉好不容易带人冲出寨门,出来的人马已经不足进去时的一半。 但还好飞天神兵伤亡不大,只陷进去了二十来人。 至此以后,高廉就不再想那些花哨的了,只等着梁山到城门前,再出城作战。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梁山兵马吃过午饭以后再次到达高唐州外邀战。 太阳的光芒逐渐暗淡。 阴影从远处飞速而来。 高廉冷哼一声:“贼寇不会吸取教训。看我今天再砍几百贼寇的人头来。” 高唐州兵马再度出城,两军列阵。 只见天上乌云滚滚,遮蔽了阳光。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公孙胜唤雨破神兵 前日斗将,高唐州连续被秒杀了两员战将。 高廉自知不是对手,今日便不再派人出战。 两军相对,守城一方的高唐州兵马反而是率先开始了进攻。 他们一如之前那样。 将剩下的两百多飞天神兵护在中央。 高廉带着飞天神兵像一把凿子一样冲向了梁山军阵。 陆阳已经从望远镜中看到飞天神兵拿出了火种,正准备点燃铁葫芦里的药粉。 “道长,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是时候说出来了吧!” 公孙胜点头,随即飞身而起,脚一踩马头借力,飞身落在了前面的法车上。 只见他双手掐诀,背上松纹古剑仓啷啷出鞘。 公孙胜将剑挽了个剑花,遥向天指,口中一声“敕”! 只见剑上流光溢彩,天上一声震雷,乌云滚滚,复天盖日。 高廉见梁山阵中有一个道人正在作法,心中颇为不屑。 他曾经也利用过高俅的关系找了几个有名的道长拜师学艺。 结果发现那些人都是一些招摇撞骗之辈。 从此以后,高廉便觉得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道法。 此刻见梁山阵中竟然有道士,他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贼寇,妄想凭借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赢我的飞天神兵,简直做梦。” 葫芦里面装的是火药,只要稍微有点火种就会被点燃。 不一会,浓浓的烟雾从葫芦口中喷涌而出。 梁山军的弓箭手一个个都是训练精熟之辈,三十步以内,说射哪就射哪。 但是飞天神兵以盾牌护住了头,射其他地方难以将其放到,更何况前面还站了一群厢军炮灰。 眼见着前面的厢军在梁山箭雨之下成片的倒下。 后面的飞天神兵却踩着厢军的尸体跑的原来越快。 已经进入三十步以内的最佳射程了。 陆阳望向公孙胜。 公孙胜额头豆大的汗珠不住的流下,手中宝剑从未停过。 高廉已经带人冲到近前,梁山军士看着笼罩在烟雾里的飞天神兵也是紧张的握起了手中的刀枪。 “轰隆!” 天上忽地传来一声炸雷。 霎时间风起,卷的地上生灵倾倒歪斜,黄沙冲天,迷了眼。 第二声雷响。 乌云翻滚,水桶粗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 一道闪电劈下,直将战场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劈成两段。 第三声雷响。 大雨洋洋洒洒,如天倾之势覆盖战场,高廉带着飞天神兵飞速冲去,还没到一半他却发现自己周边的烟雾都没了。 梁山军士看着公孙胜仿佛神人一般。 公孙胜下了法坛。 陆阳连忙问道:“道长,这是道术?” 公孙胜神神秘秘的说道:“也算是道术的一种吧。随后我再与寨主解释。” 陆阳点头,甚至此时战机不可失。 高廉的毒烟攻击虽然厉害,但限制也比较大。 首先就是不能有风,最少风不能大。 否则烟雾很快就会被风吹散。 现在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干燥少风,正适合飞天神兵放烟。 第二就是不能下雨,铁葫芦的嘴开得很大,既是火种的投放口,也是出烟口。 战斗之中谁顾得上照看那么大的葫芦口。 一旦下雨,进水是难免的,这样便会让烟雾的效果大打折扣,雨大的时候甚至会让里面的东西直接熄灭。 高廉磕了磕手里的葫芦,又往里扔了一个火种。 可是里面的火药已经湿了水,根本就点不燃。 不止是他,其他飞天神兵手中的葫芦也都成了废铁。 他一气之下将葫芦摔在了地上。 “没有烟雾掩护,照样能杀贼寇。众军向前,给我冲。” 梁山军士见飞天神兵身边的烟都被吹了,葫芦进水也灭了。 哪还有什么好怕的? 两军军阵撞在一起。 如同红色的浪潮拍在了黑色的堤岸上。 堤岸岿然不动,浪潮四分五裂。 没有了毒烟的影响。 梁山军士全年紧张训练的结果终于能拿出来表现。 军阵结的十分密集,基本是人挨人,肩并肩,找不出一片空地。 前面的大盾构成了一面坚实的高墙。 数不清的长枪从预留的枪孔中刺出去。 梁山的军阵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长了刺的乌龟。 高唐州兵马冲到近前。 却发现梁山军阵坚固异常,任他们怎么进攻也不会有丝毫混乱,反而是自己一方的部队被龟甲阵里伸出的长枪杀死杀伤了不少。 庞万春站在陆阳身边的高地上。 眼见前方一百二十米处,阵线前一片带着金色面具的剑士正在勇猛无畏的厮杀。 这些飞天神兵仿佛不知疼痛,他们身上的重甲包裹全身,比官军制式的铁甲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梁山造的好枪头即使能刺穿铠甲,只要不伤到要害,甚至都不影响行动。 飞天神兵是唯一一支能跟梁山步兵阵打的有来有回的官军。 一个飞天神兵直接放下了手里的大剑。 双手上前扳着梁山军士手中的大盾便要夺过来。 他力气大的很,军士不是他的对手,直接被拉出了阵线。 其他长枪手连忙部位,四五支长枪一起刺向那飞天神兵。 他双手伸出去,各握住一支长枪,剩下的三支长枪分别刺在了他的胸腹。 只见他面具之下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即大喝一声,直接把梁山军士手中的长枪给夺了出来。 不过到此为止他也耗尽了力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阵前,被一支长枪戳中咽喉而亡。 飞天神兵固然勇武,毕竟数量有限。 高廉知道今日已经败了,于是立刻吩咐下去,收兵回城。 梁山军士趁机掩杀,一路追到城下,又留下了百十来官军的首级。 高廉坐在府衙大堂,看着已经不足百人的飞天神兵,心中不由打起了嘀咕。 他作战就靠着他供养的三百知己军士。 其他官军都只是跟在后面助威壮声势的。 打硬仗靠不上。 这三百神兵都是他的私兵,也是他的立身之资,折损再多朝廷也不会给报销。 现在已经折损了六成以上,再打下去,自己这点老本都要拼光了。 反正是为了朝廷剿匪,他又没必要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搭进去。 还是保存实力重要。 而且梁山阵中还有一个貌似有神通的道士。 高廉想到此处,吩咐下去,收紧四门,升起吊桥,不再出战。 他哥哥高俅说的援兵不日便到,到时候里外夹攻,还愁不能立功。 大帐中,众头领坐在一起,看着公孙胜,眼神都十分火热。 欧鹏道:“道长,我原本以为你就是个江湖骗子,没想到竟然有真本事啊!今天在阵前呼风唤雨算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其他人也是连忙恭维。 众人都没见过真正的道法,以前一直听公孙胜吹嘘自己道法多厉害,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谁知道公孙胜却笑道:“什么呼风唤雨,那风雨都是本来就有的。” 武松道:“我分明看到道长的宝剑上彩光流转,一声敕令,天就变色,如何是本来就有。” 公孙胜说:“世间万物万象,皆有其征兆。小到虫蚁搬家,大到天地变色,都是有迹可循。我只是懂得这方面的东西,所以才知道了今天午时以后会下大雨,而大雨之前必有大风,正是对付飞天神兵的最好时机。我要是真能呼风唤雨,就不用专门挑今天午时了。” “那剑上的流光又是什么。” 公孙胜道:“摸了油罢了,太阳一晒,自然七彩流光。” 众人闻言热情不由得降了不少。 不过还是直夸公孙胜厉害。 只有史进皱着眉头。 他当初跟公孙胜一起去天庆观忽悠童娇秀,曾经近距离看过公孙胜施法呼风。 史进后面打听过,那阵怪风只有天庆观大殿周围的人见过,其他地方的人都说那天根本没有风。 难道这也是巧合? 第三百章 平原上的遭遇战 陆阳见飞天神兵伤亡惨重。 于是日日在城外邀战,但高廉就是看准了要当缩头乌龟,死活不出来。 为了避免损失太大,梁山并没有大举攻城。 过了两天,一个信使从南方赶来。 正是朱武派出派出的传令兵。 呼延灼的大军并没有开向梁山,而是在梁山下各州县留了几个将官转头便北上,截断了梁山的运粮通道。 传令兵到达之时,预计呼延灼会在今夜于东昌府下寨。 离前线的梁山兵马已经不足一百五十里。 最晚三天以后就能赶到。 现在梁山军中还有近一个月的口粮。 不过陆阳并没有跟官军拖延的打算。 “来人,擂鼓聚将!” 众将集中在中军大帐。 陆阳立刻下达作战指令。 “唐斌留下半个营的斥候继续封锁高唐州,武松麾下的兵马留在营中,其余兵马回去准备,今晚有行动。” 林冲问道:“寨主难道是想趁夜攻城?” 陆阳摇头:“不,我是要趁夜撤退!” 百里之外,烈阳之下。 一条赤色洪流蜿蜒数里,旌旗密布,刀枪成林。 前面三千马军全副武装,坐上人披铁甲,胯下马戴铜铃。 红旗招展,如天边云霞,刀枪寒光,照耀千里霜雪。 飞鱼袋内插宝弓,狮子壶中雕翎箭。 一条豹尾紧束在马鞍上。 头盔是凤翅盔,两边护甲垂项,连脖子都能完美的保护。 熟铜面具严丝合缝,只能微微露出双眼,虽然有些影响视线,但跟防护力比起来都是值得的。 胯下的战马也披着重甲,头上还带着红色的飘缨。 马军后面的步军也是身披铁甲,肩上扛着大斧。 再后面的步兵身披皮甲,肩上扛着长枪。 这些刚刚从东京甲杖库中打劫了一票出来的禁军军士,只感觉自己这辈子再也没这么富过。 呼延灼骑着御赐的踏雪乌骓马在军前领头,身边两个武将威武非常,正是百胜将韩涛和天目将彭玘。 韩涛道:“此次将军出征梁山泊,必定能马到成功。” 彭玘笑着说:“有高太尉保荐,皇上自然器重。高太尉又使了一招妙计将贼寇引下山来,合该将军飞黄腾达。” 天目将原本就是呼延灼麾下的将官之一,呼延灼升了官,到时候他也能跟着往上动一动。 呼延灼面沉似水驾马走在前面,比二人超出半个马身。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二人说的他基本也认同。 说到底,在他这样位高权重的将门之后眼里,梁山也只是一群草寇罢了。 先前那些官军之所以会战败,只是因为他们太弱了,连贼寇都不如。 名将之后自有傲气。 他麾下的部队精锐程度也远超其他同在东京附近驻扎的部队。 这就是他的底气。 忽地,后面来了一骑人马,连呼道:“呼延将军,呼延将军。” 呼延灼原本以为是个斥候或者传令兵,没想到竟然是高俅派来的运输队。 那人来到近前:“呼延将军,小人甲杖库副使凌振,奉高太尉之命,送来铁甲两千副,刀枪两千把,供将军使用。另外小人擅造石炮,将军剿灭在外的梁山贼寇之后,攻打梁山山寨,必须有大型攻城武器,小人可以监造。” 韩涛说道:“高太尉也太多虑了,梁山区区草寇,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呼延灼说道:“你等有所不知,所谓的梁山贼寇,不都是打家劫舍的绿林草莽。其中领军者,多数为官军将领出身。个个武艺精熟,惯经战阵,绝非等闲之辈。只是与朝中的几位大人旧日有怨,他们才被逼上梁山。你我万万不可小看。此次挂帅出征,我等早已立下生死军令,倘若有失,届时必性命难保。” “我等愿听呼延将军吩咐,攻克梁山,保家卫国。” 大军继续行进。 第二日。 呼延灼带兵从东昌府出发。 刚走了半日,却不想前面探子来报。 “启禀将军,前方三十里处有大批军马正往我处开来,他们散出了大量斥候,我军无法靠近。但是他们行走之时烟尘颇高,绵延数里,最少得有数千人。” 呼延灼心道:“能出现在此处,规模高达数千的只有梁山的兵马了。” “继续前进。” 陆阳也接到了斥候的通报,前方发现了呼延灼的大军,约有八千人,三千马军,五千步军。 两军默契的前进,即将在平原之上打一场规模浩大的遭遇战。 呼延灼带兵进发,终于在平原上见到了列阵以待的梁山兵马。 只见梁山军士步军在前,弓手在后。 依靠一个小坡,居高而守。 两翼各押着大量骑兵。 此处地势平坦,哪怕是梁山所占据的山坡也十分平缓,根本不会影响大批骑兵冲锋。 梁山军中也有不少骑兵,这也是陆阳将战场选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呼延灼带兵来时则将前后军调转,将具装骑兵放在阵后,前面是长枪兵,中间的甲士则手持大斧。 两军对阵。 一阵微风吹过,军阵旁边的高草都被吹弯了腰。 呼延灼见梁山军容严整,排兵布阵颇有章法,不由得暗暗点头。 他又见梁山中的马步军几乎是人人披甲,顿时感叹周围一圈州县都是什么废物,把梁山的装备送的比大部分官军还整齐。 陆阳看着呼延灼的军阵也是羡慕的直流口水。 大宋朝廷真的是狗大户,什么也没有,就是有钱。 呼延灼麾下八千人,全员披铁甲。 而且那三千具装骑兵和两千大斧重步兵披的全部都是禁军中规格最好的步人甲。 只有长枪手稍微次一点。 只有半身铁甲。 如此规模的重甲部队,陆阳差点就想扭头跑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攒了这几年,又夺了几个州府官军的衣甲,装备已经够豪华了。 但跟对面生产力全开的大宋禁军比起来,自己就跟要饭的没两样。 梁山军现在也只能做到骑兵和近战步兵全员铁甲。 弓箭手身上大部分只有皮甲。 马甲就不用说了,人都不够穿,哪有功夫做战马的护甲? 毫无疑问,呼延灼麾下的官军装备已经对梁山形成了碾压。 不过战争的胜负,装备只是影响因素之一。 呼延灼在阵前勒马。 公孙胜道:“我听闻此人乃是大宋开国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与水军呼延庆头领同出一脉。武艺精熟,惯经战阵。使两条铜鞭,人不可近。需以能征善战之将,先以力敌,再以智擒。” 陆阳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便请林教头出头阵,与其讨教。” 林冲领命出马。 韩涛见梁山阵中出来一将邀战,还没向呼延灼请示便飞马而出。 “我来战你!” 只见官军阵上旗门大开,阵中飞出一员骁将。 正是:韬略家传远,胸襟志气高。解横枣木槊,爱着锦征袍。平地能擒虎,遥空惯射雕。陈州团练使,百胜将韩涛。 先锋使韩涛横槊勒马,大骂道:“天兵至此,还不思早早投降!负隅顽抗,不是自寻死路?看我把你这水泊填平,梁山踏碎,生擒活捉你这帮反贼,解送东京,明正典刑。” 林冲冷笑道:“聒噪泼才,休逞口舌之利,敢于我战个三十回合吗?” 韩涛笑道:“三百回合也战得!” “你的功夫要是有你的嘴那么厉害就好了。” 两人不再言语,飞马交于一处。 第三百零一章 临阵斗将 林冲武艺高强,枪法精湛。 韩涛虽不是庸手,但终究不敌林冲。 二十回合以后他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连忙转身要走。 谁知林冲马快,追上去便要结果他的性命。 此时中军大将呼延灼挥舞双鞭,纵起胯下踏雪乌骓马,咆哮嘶吼,冲到近前。 那马一跃而起数丈远,呼延灼在马背上使铜鞭当头劈下。 逼得林冲不得不收枪防守,好歹是保下了韩涛的性命。 林冲冷哼一声,放了韩涛直奔呼延灼。 这两人武艺不分伯仲,抢来鞭往,打的花团锦簇。 众军看着热血沸腾。 两人一直打了五十回合也没分个胜负来。 后阵的秦明看的手痒,飞马而出喝道:“哥哥暂歇,看我战他!” 林冲拨马离开,秦明接住呼延灼继续交战。 呼延灼笑道:“即便战你两人又待如何?” 林冲说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明狼牙大棍当头劈下。 呼延灼将双鞭交叉接住棍头,随后双手一扭,将棍头锁住。 两人并马飞驰,在马上比起了力气。 两匹马跑得飞快,转瞬间就跑到了战场边缘的林子。 呼延灼冷哼一声松开了秦明的狼牙棒。 两人拨马回来,又从林子边打回了战场中间。 梁山阵后又出来了一员青面大将,正是青面兽杨志。 他挥舞长枪冲至阵前:“秦将军稍歇,我也会会他!” 梁山一员一员大将轮番作战,官军阵中也不是没人。 后军大将彭玘出马来接,遥望而去也是英雄了得。 两眼露精光,声雄性气刚。刀横三尺雪,甲耀九秋霜。舍命临边塞,争先出战场。人称天目将,彭玘最高强。 天目将彭玘手中挺起三尖两刃刀,胯下千里黄花马,出阵大骂道:“逆国反贼,以多欺少,敢与我拼个输赢!” 杨志大怒,哪怕他已经落草为寇好几年了,心中还是念念不忘自己杨家将出身的事实。 彭玘说这种话无疑是在他伤口上撒盐。 两人拨马便战,杨志含怒出手,丝毫不曾留情。 彭玘才三十回合就招架不住,呼延灼见状连忙将战局搅浑,由两场一对一变成一场二对二。 彭玘的武艺跟在场其他三人的差距过于明显。 呼延灼基本是以一敌二,还得时不时帮彭玘分担压力。 二三十回合以后他也有些呼吸紊乱。 忽地,呼延灼奋力挥舞铜鞭荡起了秦明杨志的棍枪。 叫上彭玘,两人拨马便回。 韩涛在阵里见前方斗将失利,立刻指挥部队前压,先把呼延灼和彭玘接了回来。 呼延灼咽了口气,他方才已经看到了梁山军阵。 “传令下去,后退二十里下寨。” 两元副将问道:“将军为何要退,我等麾下八千精锐军士,直冲过去将贼寇砍杀殆尽便是。” 呼延灼说道:“今日我军已行军了大半天,人困马乏。梁山贼寇以逸待劳,此时交战,与我军不利。再着,我军方才斗将,虽未被阵斩,但却明显处于下风,军士们士气低迷,也不是交战的时机。” “将军高见。” 陆阳见官军没有上头冲锋,反而是后队变前队,一边警惕着梁山的动向,一边缓缓后退,直到二十里后才安营下寨。 公孙胜说道:“这呼延灼不愧是将门之后,为人谨慎,颇通兵法,要让他中计,只怕没那么容易。” 陆阳也点头,传下命令,收兵回寨。 呼延灼大帐,韩涛彭玘二将也在此处。 “斥候打探到高唐州的消息了吗?” 韩涛说:“启禀将军,梁山的斥候精锐异常,我军的探子完全过不了梁山的封锁。现在对高唐州的情况还是一无所知。” 呼延灼点头道:“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一种知道。” 彭玘很疑惑:“将军是什么意思?” 呼延灼说:“高唐州若是已经失陷,他们就不会花那么大的代价去封锁探哨了。所以高唐州现在肯定还在坚守,只是被梁山打成了瞎子聋子,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 两人也点头同意。 韩涛又问:“那我军该如何取胜?” 彭玘说道:“那梁山兵马,说到底就是一群草寇而已,明日出阵,将甲马放在前面,定可一冲而下。” 呼延灼道:“这个我已有安排,叫三千马军排成三排,每三十匹一连,中间以铁索连环。冲锋时先以弓箭压制,近前了便使长矛直冲进去。将三千连环马分作一百队,只要把梁山步兵阵线撕开一个口子,后面跟着五千重甲步兵在混战之时便能将贼寇捕杀殆尽。此外,明日不可斗将,临阵便分三路冲击,我局中,你二人分领左右包抄。” “小将遵命。” 呼延灼的计策十分简单,但却是一种特别有用的打法。 简单来讲就是先用远程武器压制敌军,然后一大批量的骑兵冲击敌军阵线,不求杀伤多少,只求制造混乱,最后步兵一拥而上,彻底击溃对方的阵型。 呼延灼麾下全都是武装到面具的具装骑兵。 马上人披铁甲,只露一双眼睛,胯下马披马甲,只剩只露四蹄悬空。 骑手和战马连带装备的重量至少超过千斤。 骑手配备弓箭,长枪和盾牌。 中间以铁索相连。 这样做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 大兵团作战最重要的是什么? 武器装备,身体素质或者武艺的精湛程度? 这些都是小道。 参战的人越多,纪律、勇气和阵型就越重要。 大兵团交战的时候只要阵型一溃散,剩下的基本就是单方面的追杀了。 呼延灼以铁索将战马连环。 这样即使有人马术不精,也会因为铁索的牵引而与左右两骑保持相应的距离。 即使有人心生畏惧,也会因为铁索的力量而无法躲避,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这样的阵型,就像三十人一起玩两人三足,互相把脚绑在一起,到时候不是一个人说停就能停的。 冲锋起来必定是一往无前。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倒了一个,就会连累其他与其相连的战马。 呼延灼的军队里根本就没有弓弩手,这些连环马本身就自己担负了火力压制的任务。 三十匹一组,共计十几吨的庞然大物飞奔冲击阵线,光是冲击力就能把前线的步军砸的人仰马翻。 呼延灼是把人人当成宝贝的具装骑兵当成炮灰来使。 待前线敌军步军阵线被骑兵冲乱,此时后面跟随的步军就能趁机从马军撕开的裂口处杀进敌军的阵线,进一步扩大裂口,直到对方的阵型完全崩溃,皆下来就是屠杀。 这种战术没有特别高的技术含量,但很好用。 另外还有两个擅用此法的伟大军事家。 一个是明成祖朱棣,一个是拿破仑。 总结就三步,先用枪炮轰,然后骑兵冲,最后步兵上。 只是宋朝没有火枪大炮罢了,火力压制只能用弓弩。 次日,梁山军探得了呼延灼率兵出营的消息。 还在老地方等着呼延灼过来。 两军对峙,呼延灼二话不说,只将令旗一挥。 前方的步兵,分列两阵。 后方出现了三千铁索连环的具装骑兵。 他们以三十人为一队,共计一百队。 从远处发起冲锋,朝着梁山阵线直冲而来。 骑兵正面冲阵,唯一的难点就在勇气。 而铁索连环之下,懦夫也不得不往前直冲过去。 梁山前面的长枪手一个个都握紧了手里的长枪,顶住了身前的大盾。 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 试问谁看着数千具装铁骑朝自己冲来心里能不害怕。 长枪兵确实克制骑兵,但前提是要在密集阵型之下,骑兵正面冲击长枪兵的阵型。 才能在战损上占便宜。 毕竟长枪兵成本低廉,五换一都不亏。 但陆阳手下最缺的就是人,多死一个他都难以接受。 “徐教师,看你的了。” 第三百零二章 大破连环马 阵前,徐宁惊讶的问道:“寨主你怎么知道呼延灼会将战马连环?” 陆阳道:“此乃天机也。” 公孙胜皱着眉头看陆阳,当初师傅罗真人让自己来投奔陆阳,经过这几年的相处,他确实发现了陆阳有些与众不同。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不懂道术,确能未卜先知。 而且连十分细节的东西都能知道。 就是罗真人的卜算,也算不了那么细。 公孙胜顿时升起了一个想法,此战打完以后,他就回观里去找师傅问个明白,顺便把老娘也接来山上。 官军阵前,呼延灼高声喝道:“诸位皆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好汉,参军入伍,为的便是上阵杀敌。 今天机会摆在眼前,正是我等立功之日。 前面的两排连环马,此战之后若是伤残,抚恤八十贯,阵亡抚恤二百贯,全都有我来出,以我呼延家的尊严担保。 若有人能生还,我必奏请朝廷,使其连升三级。 后面的军士也需奋力作战,有所斩获者皆有重赏。” 军士们都高喝回应道:“愿为将军效死!” 悠扬的嚎号角响彻天际,惊飞了林子里的野鸟片片。 呼延灼亲自在后面压阵。 前方的战马缓缓加速。 铜铃阵阵,衣甲碰撞。 伴随着战马如雷一般的蹄声,由远及近,由缓到急。 梁山军阵结在一个缓坡上,连环马哪怕迎着坡冲锋也不曾有一点停滞。 马速一起,距离一到。 马背上的骑兵们纷纷举起短弓,从箭壶中取箭,仰天抛射,直冲梁山军阵。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声响。 梁山的阵上像在下雨一样落满了羽箭,有些军士手中的盾牌都被射成了刺猬。 重骑兵哪怕跑的慢,临阵之前也只够射上三轮。 梁山阵型密集,盾牌挨盾牌。 大部分的箭矢都被挡下,就算有些能穿过缝隙,也只是插在铠甲上,或者命中手脚等无关紧要的地方。 梁山阵中的弓箭手也纷纷使弓箭还击,官军连环马偶有人要害中箭落马。 但身披马甲的战马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战马的生命力本就比人要强得多,还有马甲防护。 身上插了十几支箭也不影响它们继续冲锋。 韩涛和彭玘各自带领一千连环马在左右两翼包抄。 见势不由得喜上心头。 一到道响箭升起。 梁山压在两翼的骑兵直接出发,各自寻找韩涛彭玘的部队厮杀。绝不能让他们对步兵阵线的侧翼产生威胁。 秦明带领左翼一千五百骑直奔韩涛。 韩涛麾下的兵马都是以铁索连环的重甲骑兵,跟梁山的轻骑兵比起来冲击力十足但灵活性和速度都差很多。 秦明也不与他正面对冲。 只在旁边游斗,保持一定的距离。 连环马手里是统一的弓箭。 而梁山骑兵手里的家伙就五花八门,什么除了常规的骑弓,什么标枪,飞斧,梭子标都有。 两边拿着远程武器互相招呼,只要把韩涛缠住就算胜利。 右翼的张清也帅一千五百马军出阵。 他麾下的骑兵则统一配备了飞叉或者飞枪,平日里由两员副将龚旺和丁得孙负责教导。 官军骑兵身着重甲,弓箭难伤。 但在张清这边都不叫事。 标枪只要命中对方的躯干,就算不在致命部位也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连环马也用弓箭还击两边打的互有胜负。 正面战场只剩下了呼延灼亲自带领的一千连环马还有后队五千步兵。 不过呼延灼已经看到了梁山阵上只有三千步兵。 要拿下简直轻而易举。 距离越来越近。 前面的连环马已经将弓箭收起来,将盾牌取出,护在身前。 长枪抄在右手,随时准备接战。 只听梁山阵上又一声箭响。 山坡旁边的高草里顿时冒出了一大片身上盖着干草的军士,他们十人一组,趴在高草地里。 只等着连环马从脸前过去。 一个军士直接冲向连环马,伸出手里的钩镰枪。 连环马的骑手看见自己附近的高草里埋伏了一队敌兵也是吓了一跳。 连忙将手里的长枪当标枪扔出去,想要阻止他的自杀式行动。 可惜骑兵枪过长,他也没练过投枪。 那枪飞出去,歪歪斜斜的插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只见那梁山军士大吼着冲向飞速奔驰的连环马,手中钩镰枪往下面一探,使得是徐宁钩镰枪法的下三路暗招。 只听那战马一声悲鸣顿时失了前蹄将背上的骑兵甩飞了出去。 它自己也轰然倒地,顺便还将前去钩马腿的梁山军士压在身下。 “六子!” 队长见跑在最前面的军士一击建功,但自己也被倒下的战马砸的生死不知。心中悲愤交加。 “大家一起上,给六子报仇!” 他冲了上去,想再钩一个战马的马腿,但他运气不好,那战马刚好抬腿,钩空了。 后面手持长枪的骑士顺势将他刺杀。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各处都有埋伏下来的钩镰枪队。 队伍最边缘的战马一倒,立刻便牵动了与它紧紧相连的第二匹战马。 队伍的冲锋速度顿时大减,后面的战马刹不住,直接撞在了前面战马的屁股上。 钩镰枪法可以对付连环马,但这种打法和骑兵冲阵一样是自杀式打法。 前去阻拦重甲骑兵冲锋的梁山军士共有四十各小队,每一个都伤亡惨重。 因为金枪营军士的付出,连环马在冲到梁山阵线之前便停了下来。 一千战马交缠在一起又因为铁索的联系,更加难以分离。 呼延灼直乎中计:“快把铁索分开。” 官军正想将铁索解下。 但梁山的部队却趁着山势,由高至低,直冲而下。 顷刻间就把缠在一起的连环马围了起来。 原本骑兵对步兵的冲锋,竟然变成了步兵对失去动力骑兵的包围。 呼延灼还没有放弃,他手里的兵力有正面梁山军队的两倍。 就算一千连环马已经失陷,后面也还有五千重甲步兵。 陆阳命令步兵用铙钩套索把马背上的骑兵拉下来再活捉,尽量保证战马和铠甲的安全。 呼延灼见自己家的连环马被梁山像套猪一样一个个生擒活捉,不由得气上心头。 他连忙招呼后阵兵马,上去驱散梁山的步军们将陷入围困的马军救出来。 却不想这边才刚一动,两翼就突然出现了数千骑兵,正往此处杀来。 呼延灼一看旗号,左边是秦,右边是张。 自己家的两翼竟然这么快就败了。 原来梁山骑军抓准了呼延灼连环马跑得慢转向性差的缺点,一边跟连环马对射一边兜圈子。 慢慢的,连环马竟然自己把自己别死了。 一团团挤在一处难以分开,很快就被杀得大败。 韩涛也被秦明一棒子打死了坐骑,落马之后,生擒活捉。 另一边更加简单。 张清临阵之时只一飞石便把彭玘打落下马。 要不是彭玘反应快,经验足,落马的时候保护了一下要害。 然后就势一滚,滚到旁边的山坡之下,否则就要被后面的连环马给踩踏致死。 失去指挥的连环马很快士气大丧,被张清率部追杀又跑不了只得投降。 张清又让人去山下寻找,把摔断了一条腿的彭玘也给绑了。 只能说官军就是官军。 东京禁军比地方厢军唯一强的一点就是还有个花架子。 平日里的队列训练,还有武器装备,看上去都有些强军的样子。 实际上没有见过战阵,没有见过鲜血。 没有拼死作战的勇气。 纸老虎,一碰就碎。 跟真正强军最大的区别就是只能打顺风仗。 优势的时候跟着捡功劳,一旦打不过跑的比谁都快。 第三百零三章 运输大队长呼延灼 官军两翼已经战败,正面的一千马军陷入重围,后面的五千步兵被两只规模上千的骑兵两面夹击,军心已丧,败局已定。 呼延灼长叹一声,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机会取下陆阳的人头,才能将功补过。 秦明张清各自带领部下从两翼冲散了官军步兵的队列。 接下来就是一溃千里的追杀。 呼延灼放弃了正面战场,冲过了前面混战一团人群,直奔梁山阵后,山头上的将台。 陆阳身边自有一群头领守护,包括林冲在内。 两人看见呼延灼舍了步兵飞速前来,哪能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心思。 林冲飞马上前接住呼延灼,史进挥舞龙纹大棍也要上去帮忙。 吕方郭盛分别立马在陆阳身旁。 庞万春在前面游曳掠阵。 呼延灼武艺高强,力大无穷,而且擅长防守。 哪怕以一敌二,打了三五十回合也未露败相。 阵后的青面兽杨志看前面长时间拿不下,也要上前帮忙。 呼延灼见梁山又出来了一员大将,便知此行恐怕是没戏了。 他连忙荡开了林冲史进的武器。 拨马便回。 林冲岂会轻易放他走。 “呼延灼哪里走!” 两人驾马跟在后面一直追,可惜呼延灼那踏雪乌骓马跑起来风驰电掣,林冲史进的坐骑根本追不上。 庞万春看那呼延灼马上就要逃掉,连忙呼喊:“哥哥!” 陆阳皱眉道:“留他一命!” 庞万春闻言纵马而去,跟在呼延灼身后,取出宝弓,搭上特制的破甲重箭。 他瞄着呼延灼的后心,想着陆阳的话,还是把弓箭稍微往旁边移了一下。 只听“嗖”的一声。 在前面骑马狂奔的呼延灼顿时感觉到汗毛直竖。 顾不得多想立刻偏开身子。 但庞万春射出的箭,箭速极快。 呼延灼避开了肩头,却被射到了左臂。 那箭又重又长,箭头尖锐,呈锥形,直接把呼延灼的手臂射了个对穿。 呼延灼咬牙忍痛。 把箭杆的尾部掰断,然后抓着前面伸出伤口的箭头,一用力。 直接把箭头拔了出来。 他将箭攥在手里,只见箭头处的箭杆上刻着庞万春三个字。 “庞万春,我记住你了!” 他将拔出的箭头丢掉,朝着大路一路往东奔去。 官军失去了主帅,又身陷重围。 一个个都把武器丢下,举起双手投降。 陆阳命人把这些官军的衣甲武器马匹全部收缴,俘虏关在呼延灼扎好的大营里看管,派损失最重的徐宁金枪营负责看守。 秦明包着手臂进了大帐,他方才一时不慎被官军射了一箭,不过只伤在皮肉。 “寨主,你看我把谁抓来了。” 他话音未落,几个军士推着两个灰头土脸的人进了大帐,后面的军士还抬着一个断了腿的将军。 原来这三人陆阳见过两个。 前面有一个正是昨天出阵挑战的韩涛,后面断腿的则是彭玘,剩下那人他没见过,如何能跟着两人一起被绑过来。 杨志见陆阳似乎不认识凌振,于是便介绍道:“哥哥,这就是你一直派人寻找的东京甲杖库副使凌振,绰号轰天雷。他受高俅之命,押送物资到前线支援,并监督建造攻城器械。” 陆阳这才明白:“原来如此。” 原本凌振应该在呼延灼攻打梁山不下,然后命人去东京禀报高俅,请将这建造攻城器械的高手调到前线来。 现在高俅竟然直接把他派过来了,到是省了事了。 “哎呀,凌副使大名在下早有耳闻,早有意请君上山,只是一直未曾碰到机会。现在竟然让我们在此相会,岂不是天意也。” 凌振谢绝道:“寨主好意,凌振心领了,只是我老母妻子全在东京,要是我落草的事情传出去,他们必受我连累。” 陆阳道:“这个不在话下,只要凌副使愿意,我在东京也有不少心腹,自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副使一家老小全部接出来。” 凌振听陆阳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脱却有些不识抬举。 “若得寨主如此周全,小人死也瞑目。” 旁边的韩涛和彭玘心里也在犯嘀咕,他们立下的生死军令,一旦战败,回去领罪,必是死路一条。 后路本就断了。 又见凌振已经入伙,心理防线也越加松动。 陆阳扶起了凌振,又看向其他两人:“我水泊梁山招贤纳士,两位将军可愿与我等一起替天行道?” 两人对视一眼,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败军之将,寨主不杀,已是万分感激。承蒙看重,愿于众英雄生死一处。” 陆阳见他们几个身上多少都带点伤,便让人将他门先送回梁山修养。 对外先宣称三人已经战死,然后暗中派人去将他们的家人取上山来。 三人听闻此法,都觉得陆阳思虑周全,感谢万分。 林冲统计完了缴获,激动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兴冲冲的挑开帘子进来。 “兄弟们,发大财了!” 秦明道:“林教头,咱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有什么值得这么激动的。” 林冲笑道:“行,等会你可别抢。” 他掏出了账本念道:“此战共斩首五百二十一人,俘虏六千余人。我军伤亡一千二百三十人,阵亡二百四十人,重伤二百六十八人。” 众人听着这种伤亡报告,心中并没有一丝喜悦,自己家的伤亡说不上轻。 双方共投入了超过一万五千的兵力,实际伤亡加起来才不到两成。 古代战争中,要在正面交战的情况下杀死一个敌人是非常难的。 大部分的伤亡都是在胜负已分之后的追杀中造成的。 现在的情况属于俘虏多而伤亡少。 一是因为梁山有规定,不能杀俘虏。 二是因为官军投降的实在是太快了。 除了少部分丢盔弃甲,往野地里钻,才能逃出生天。 这一千来人,梁山的兵马也实在是抓不过来。 其他人全部被捉。 林冲又道:“接下来就是缴获了。此战我军共缴获步人甲六千领,半身铁甲两千领,长枪五千把,大斧三千杆,衮刀两千把,战马两千五百匹,马甲五千副。骑弓三千张,箭矢十万支。” 秦明瞪大了眼睛,嘴都合不拢了:“这么多啊!” 其他人也纷纷热烈的讨论起来。 庞万春道:“太好了,这回我麾下的部队也能全部换上全身铁甲了。” 武松说:“你麾下全是弓箭手,穿这么好的甲干什么,我们在前线拼杀的步卒才是最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秦明也道:“山寨至今还没有重骑兵,这些家伙当然得先紧着骑兵装备。” 陆阳一拍桌子:“干什么!仗还没打完呢就先想着分赃!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些衣甲我自有打算,轮不到你们争来争去。” 众人收敛了一下嘴脸坐回自己的位自上。 陆阳见大家都恢复了平静,才开始布置下一步策略:“先吩咐下面的军士,换上呼延灼部队的衣甲,扛上他们的旗帜。准备明天攻破高唐州。” 众人领命。 第二天。 高廉站在城墙的一角上。 他在这里放了一个烽火台,每日升起浓烟,向援军告知城池的位置。 高廉皱着眉头看着梁山的大营。 这几日,梁山既不来城前挑战,也不去伐木架设攻城器械。 每日里缩在营里,只派大量斥候在周边巡曳,营中升起的炊烟数量也没有出入。 远远看去,也还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只是高廉总觉得心一阵沉闷,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而且预定要在昨天赶到的援兵也没有来,这种不安的感觉越加剧烈。 第三百零四章 柴进重伤 忽地,他看见梁山营中一片大乱,不断有军士从侧门跑出营地,向着林子里钻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猛然升起了千百道战旗。 最前方的帅旗,乃是红底黑字,上书呼延。 左韩右彭,旗下一道赤色的钢铁洪流飞驰而来。 高廉大喜,连呼:“救兵来也,救兵来也。” 随从连忙把高廉扶下烽火台。 高廉道:“快快整军备马,我要出城与呼延将军一起剿杀贼寇!” 高唐州城门大开,里面钻出来一彪人马,直接往梁山营中冲去。 他们冲破了营帐,打进了大营,才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可能,我刚才分明看见营地里有人走动,只逃走了那么几百人,营地里怎么可能就没人了。” 高廉只看到营地里逃走了几百人,他不知道营地里一共也就只有这几百人。 一个将官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一个方向对高廉道:“知府大人你看。” 高廉顺着望去,却发现寨墙上站着一个身着梁山衣甲的士兵,面朝墙外,一动不动。 仿佛不知道官军已经打进了寨里。 军官拿出弓箭,一箭射中了那人的脑袋。 只听嘭的一声。 根本就不是射在人身上会发出的声音。 “该死,是草人!” 高廉痛骂一句,却又听闻自己后阵一阵惊叫惨呼。 “不好了,援军是梁山假扮的。” 穿着官军衣甲的梁山兵马朝着高唐州直冲而去。 一部分前后堵截进入大营的高廉,另一部分直接进城镇压。 高廉直到回天乏术,只得带着心腹兵马往外面杀去。 梁山大寨有两个大门,自己后军已经被梁山堵住,打的不可开交。 只能往后门冲去。 高廉能想到这点,陆阳会想不到吗? 官军刚刚冲到了大门口,便见到前方上千骑兵早已经列好了阵。 正是史进的兵马。 陆阳特意把林冲摆在这个位置,就是要给他亲手斩杀高廉的机会。 豹子头虎目圆睁:“贼臣高廉,还不受死!” 高廉哪里会是轻易就缚之人。 他招呼这身边的护卫们:“你们护着我冲出去,只要能脱险,我便保你们官升两级,要是死了,你们的家人就都有我照看。” 在场的基本都是高廉的心腹。 他们也知道高俅是什么人。 要是不能安安全全的把高廉送出去,自己死了倒还好,要是还活着,高俅连他们的家人都不会放过。 众军聚在一起,把高廉护在中间。 林冲带兵直冲进去,史进跟在林冲身边帮他挡开一边的阻碍。 两人武艺高强,下手又快又准。 高廉的手下在他们面前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转眼间便冲到了高廉眼前。 林冲纵马而去,挺起丈八蛇矛大喝道:“高廉受死!” 高廉心生畏惧,转身就要逃,但是这大营的前后两个大门都被堵住了,他能往哪里走。 林冲直冲过去,一枪把高廉挑飞了起来。 官军见高廉一死,自己也没了战意,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林冲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大营里面的官军全部镇压。 随后他来到高廉的尸首旁边,一刀将他的首级砍了下来。 陆阳已经带人进了高唐州府衙的大牢。 头领们打着火把寻找:“柴大官人,柴大官人!” 这牢里只有三五十个囚犯。 他们叫喊着求梁山放他们出去。 但是陆阳不会轻而易举地就把人放了,此后的几天梁山军法司的人自会清理积案,他们若是真有冤情,到时候自然能出去。 可惜这些人里并没有柴进。 陆阳还隐约记得柴进是被关在井里,于是让人四下去找。 众人又来到另一座监牢,这边关押的是柴皇城一家老小。 陆阳派人先把他们送回高唐州的庄园,再找大夫去帮忙看一下。 之后又发现了一处关押犯人的地方,里面关着的竟然是沧州府尹所抓的柴进一家。 看来高俅这厮不只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解决柴进,他想把柴进全家都给解决了,让前朝皇室嫡系彻底断根。 陆阳正是焦急,却听闻军士来报。 监牢后面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座枯井。 陆阳慌忙去看,井边,军士们押着一个身着公服的人。 杨雄石秀也在此处。 两人见陆阳过来,连忙行礼:“寨主,此人是高唐州当牢节级,据他所说,柴大官人就在此处。” 陆阳吩咐人取来吊篮,石秀亲自下去寻找。 那节级说道:“小人蔺仁见过陆寨主,前些天我受到知府高廉的命令,专门寻找一处牢房监押柴大官人,不得有失。 后来,知府要拿柴大官人施刑,小人早就听闻柴大官人豪杰慷慨,实在不忍下手,便推脱说他已经病了八分,不必下手,活不过多久。 后面催的又紧,小人便谎称柴大官人已经死了。 小人怕知府差人下来点视,便暗中把柴大官人取到了枯井边,卸了枷锁,放到了里面躲避。现在存亡不知。” 陆阳暗中想,柴进才下去了不到一天,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这蔺仁能顶着知府的压力暗中保护柴进,也算是不错了。 “蔺节级急公好义,可愿来我梁山入伙。” 蔺仁说:“承蒙寨主看中,小人岂敢推辞。” 陆阳勉励了一下蔺仁,然后趴在枯井边往下看。 只见里面黑洞洞的,足有**丈深。 军士们慢慢的将吊篮放了下去。 石秀感觉篮子到了底,连忙喊道:“到底了,先别放了。” 他掏出火折子,将装在篮子里的火把先点燃。 然后借着火光四处观察。 井底空间不大,坑坑洼洼。 空气十分潮湿,就算已经干涸,地上还是有一个个的小水坑。 一串一串的老鼠从地形边缘飞速掠过。 柴进就在篮子边,面无血色,胸口起起伏伏。 呼吸十分粗重。 石秀连忙将火把放在地上,然后把柴进放在篮子中。 “我把柴大官人放在篮子里了,你们可抓好了。” 上面的军士急忙回应,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柴进给拉了上去。 陆阳见柴进人头上青一块紫一块。 十根手指有三根的指甲都被拔了下来。 两腿上满是细细的伤痕。 脊背上全是杖疮,前胸被鞭子打的血肉模糊。 凄惨无比! 陆阳轻轻摇动柴进:“柴大官人,柴大官人!” 柴进双目微微有些闪动,却未曾睁开。 蔺仁道:“小弟知道城中最好的大夫在哪,我这就去请。” 陆阳说:“好,你速速前去,我先把柴大官人接到府衙后堂歇息,你直接把大夫带来便可。” “小弟明白。” “对了,快把石秀兄弟拉上来。” 旁边的军士这才反应过来,下面还有一个人呢! 吊篮又被放了下去,石秀坐在篮子上回到了上面。 “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 军士道:“方才只顾着照看柴大官人,忘了头领还在下面了。” 石秀一拍脑袋:“对了,柴大官人呢?他伤得很重。” 杨雄说:“寨主把柴大官人带到了府衙后堂,咱们这就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了后堂,此时山寨大部分头领都聚集在柴进的病房外面。 陆阳说大家挤在里面对柴进的恢复不利,等大夫看过以后再说。 此刻和林冲一起在里面照看柴大官人。 众人正在担心,外面的蔺仁便带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夫来到了房间外面。 “大家让一下,大夫来了。” 众人连忙闪身让大夫过去。 老医生给柴进看了一下外伤。 开了些内外用药。 “哎,这位好汉伤的太重了。” 武松语气有些严肃:“你治不了?” 第三百零五章 呼延灼穷途卖金带 那大夫连忙否认:“哎呀,小老儿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位好汉要恢复如初至少得好几个月了。” 武松埋怨道:“你这老儿,说话大喘气。” “二郎,不得无礼。你随大夫去抓药,让人给大夫十两银子做诊金。” “是!” 那大夫也连忙谢过。 先稳住了柴进的伤势,陆阳连忙先派人把柴进和柴家人送回梁山,交给安道全医治。 剩下的兵马慢慢转运物资回去。 至于高廉一家,就没几个好东西, 判完之后竟然全部都有取死之道。 已于昨日在菜市口明正典刑,百姓纷纷出来围观,人山人海。 梁山兵马带着上千辆大车得胜而回。 过了几日,柴进再在道全的照料下已经可以下床。 陆阳请他来做山寨外事头领。 负责所有外交事宜。 凌振负责督造攻城器械,训练工程兵。 韩涛彭玘受伤严重,几个月都不好活动。 暂且闲置,等伤好以后再有安排。 众位头领的家眷都接上了山,日后几人也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梁山干到底。 且说东昌府得了高唐州被破的消息,连忙呈文京师。 高俅听着堂下,那人的禀报:“启禀太尉,梁山贼寇已于数日之前攻破高唐州,知府高廉的首级被悬于城楼之上,全家都被斩于菜市口。呼延灼战梁山大败,韩涛彭玘和凌震战死,呼延灼下落不明,大军全军覆没。” 高俅的胡子气的一抖一抖,他握紧了拳头,猛地砸在扶手上,咬牙切齿的说道:“陆阳,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陆阳在山寨正坐,公孙胜便来辞行。 “道长为何要走啊?” 公孙胜道:“我家住在蓟州,金国已经拿下辽东。再打起来,战火必定波及于彼处。老娘自己在家,我实在不放心。请寨主容我几月,我回去接上老娘,马上就回来。” 陆阳点头道:“道长满腔孝心,我自不能阻止。不过你还是带着杨林兄弟一起去,他负责在辽宋边境收拢难民,对那边的形式也比较熟悉,你们去了以后,山寨安插在辽国境内的探子也随你们调用。” “多谢寨主!” “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快去快回吧。” 公孙胜跟杨林一起离了梁山。 却又说那呼延灼。 他麾下兵马全军覆没,又自掘坟墓立下了军令状。 现在也不敢回京,只能骑着踏雪乌骓马沿大路往东走去。 他将衣甲卸下来拴在马上,灰头土脸好像逃难的一般。 呼延灼走的时间久了,伤口处被汗一浸,疼的他脸直抽。 “得找个地方先把箭伤处理了。” 呼延灼找到了一个镇店,问清了医馆的位置。 那大夫见呼延灼威武不凡,身上穿着也像是军官。 不敢怠慢,连忙帮他把箭伤包好。 呼延灼右手往怀里一摸,脸色不由得一滞。 他出征在外,身上根本没带钱,一切吃住都在军中,有钱也没有用的地方。 到了州府也有各地官员招待,现在到了用钱的时候,却一文也掏不出来。 那大夫原本也没指望着呼延灼这种军官能给钱,不过呼延灼自有傲气。 他将自己的行李留下:“这些东西算我抵押在你这,我去卖些盘缠来,便还于你。” 那大夫连忙应声。 呼延灼抓起了自己的束腰金带,找路人问了当铺的位置,径直走去。 那当铺缩在一个小巷子里。 呼延灼进去以后便说道:“你看此物能卖多少钱。” 那伙计一看呼延灼如此做派便知道他不懂规矩。 心中想到:“又来了一头肥羊。” “客官是要典还是要质啊?” 呼延灼从没进过当铺,哪懂得这些:“都有什么说法?” 伙计说道:“要是典的话,此物本店便算出钱买下来,若是质的话,便算是客官把此物抵押,在本店借钱,若是能在限期之内连本带息还清,此物便还是客官的,若是还不上,小店便会把此物卖掉回本。当然客官要是选典的话小店能比质多出一点。” 呼延灼点头,反正只是一条金带,这金带只是他在汝宁郡当都统制时,下面的军官送的。 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要不然他也不会拿来卖钱了。 为了这金带在专门跑一趟买回来,不值得。 “便典卖吧。” 伙计打开栏杆笑道:“好嘞,客官稍作,我去倒茶,此物得请我们老板看看到底值多少钱。” 呼延灼将金带给他,端着茶碗饮了一口。 待那伙计进去。 他实在忍不住,一口把茶水喷在了墙角,然后把碗里的茶直接泼出了门。 “呸,什么马尿,这么难喝。” 那伙计将金带交给了老板。 这老板原本是个在青州城里最大当铺当鉴定师,年纪大了以后就回到老家开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当铺。 他这当铺虽然不大,但是老板鉴定的眼光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青州城是京东路最大的城池之一,也是京东路政治中心。 当然是在齐州府升为济南府之前。 老板拿着这条金带手直发抖。 伙计也跟了老板有十来年了,从来没见老板如此失态过。 “东家,这金带有什么好处?” 老板直说这小子没见识:“你看着金带,八两四分,光黄金就有三两。再加上犀皮,材料就超过了二十两银子。” 伙计说:“这有什么,再贵的东西您不是也见过吗?” 老板道:“你以为这东西只是材料贵吗?你再看这花纹。” 伙计仔细看去。 只见那金带之上细细密密刻满了花纹。 狮虎相斗,熊罴相搏,祥云缭绕,青山石松。 一桩桩一件件,栩栩如生。 “确实好手艺。” 老板说:“荣宝斋的手艺能不好吗?” 伙计瞪大了眼睛:“荣宝斋,难道是东京城里排名第一的那家店。” 老板道:“正是。” 他将金带翻了个面。 只见金带背面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政和五年夏,荣宝斋,曹荣。 “这可是荣宝斋大掌柜曹荣亲手刻的。光他巧夺天工的手艺,至少就值二百贯。” 伙计惊讶的说道:“这么厉害啊!” 老板冷哼一声:“当今圣上还是端王之时,最喜欢的就是曹荣的手艺。你说能不厉害吗?” 伙计怀疑说:“这不会是假的吧。” 老板眉头一皱:“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敢相信这便宜事能落到咱们头上,这要是真的,那咱们不就赚大发了吗。” 老板说:“确实赚大发了。你马上取二百两银子来。” “东家,照实了给啊?” 一般按照行规,当铺肯定是死命压价。 老板道:“能拿得出来这种东西的,就算是县太爷也得以礼相待,要捏死你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现在时运不济要拿这金带换些盘缠,要是压价让他记了仇,难保日后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百两我也不亏,曹荣的手艺,不是有钱就能买得来的。” 伙计直呼老板大气。 连忙去取了二百两白银达成包裹交给呼延灼。 “客官这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呼延灼也没想到这条金带这么值钱,于是说道:“那便如此吧。” 他回到医馆,取来剪刀剪了一小块碎银子给大夫当个医药费,随后把包裹放在马上。 收拾行装,继续往东走去。 走着走着,不由得悲伤心头:“我呼延灼乃名将之后,如今却弄得有家难回,有国难投,眼下去哪投奔位好啊?” 第三百零六章 白脸的孔明盗御马 他正愁着,却猛地想起:“对了,我跟青州慕容知府有过一面之缘,何不去他那里投奔。他妹妹慕蓉贵妃是皇上的宠妃,要是能帮我打通关节,到时候我再回京请罪也不迟。” 说干就干,这条大路原本就是去青州的。 呼延灼骑马又走了两天,却见前方路旁有一个乡村酒店。 他下的马来,将马拴在门前的树上。 进到店里,将自己的双鞭放在桌子上。 “店家,上些酒肉来。” 小二连忙出来招呼:“客官,小店里只卖酒,若要肉,村里刚刚杀了一只羊,小人去买些回来。” 呼延灼将腰间的锦袋解下来,取出了卖金带换来的一些碎银子。 他也明白才不外露的道理,所以早已将一部分银子剪碎。 “你去给我买一条羊腿回来煮了。再给我门口的马匹喂饱了草料。今夜我在你这里住一宿。” 小二说道:“住一宿倒是也无妨,只是我这里不是客栈,没有什么好床铺。” 呼延灼道:“我一个军汉,有能睡觉的地方就行了,不讲究那么多。” 小二接过了银子:“好嘞,客官稍等,我这就去买肉。” 呼延灼将马背上的衣甲取了下来,又给战马松了松肚带。 将东西搬到了房间里。 坐在门前等了半晌。 只见那小二提了一条羊腿回来。 呼延灼便让他将羊腿煮了,再和三斤面打饼子。 又打了两角酒就这羊肉和面饼子吃了。 另一边煮些热水,把脚洗一洗。 将马牵到后面的小屋里。 酒保切了些草料,给马喂上。 呼延灼说道:“我是朝廷军官,明日便要去青州。我这马,你与我好好照看,明日我自重重赏你。” 小二连忙谢过。 “大人,此去青州有不少贼寇啊。二龙山就有数千兵马。” 呼延灼别的不说,对自己的武艺也还是有绝对自信的。 “梁山贼寇也奈何不得我,更何况青州区区小贼。他们便是全来了,也只是找死而已。” 呼延灼多喝了两杯,吹完牛就回去和衣睡了。 小二正在收拾残羹。 外面正进来一队人马。 小二一见,连忙照应道:“大郎,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店里啊?” 只见那人何相貌。 顶上头巾鱼尾赤,身上战袍鸭头绿。脚穿一对踢土靴,腰系数尺红搭膊。面圆耳大,唇阔口方。长七尺以上身材,有二十四五年纪。相貌堂堂强壮士,未侵女色少年郎。 那大朗道:“我今日带人去打猎,追着鹿跑的深了,追到时天色已晚,要回家里来不及了,便来你这凑活一夜。怎么?不欢迎?” 小二说道:“大朗哪里话,我这刚好买了一条羊腿,已经煮好。你先坐,我去给你热热。” 那人招呼同伴三人坐下。 取了些热酒来吃。 几人正在吃酒,却听闻后面的小屋里传来一声马匹的嘶鸣声。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二正在收拾饭桌。 便好奇问道:“店家,今天店里住了人?” 小二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是有个朝廷军官过来住店,这羊腿还是他让我去买的。” 一起去打猎的几个人心中好奇,便去了后面看了看。 “哦!大朗你快来看!” “咋咋呼呼的,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道:“后面有一匹宝马。” 大郎漫不经心的起来,懒洋洋的说道:“什么宝马,能值的如此大惊小怪。” 他往后面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火把照耀之下,是一匹浑身漆黑的宝马。 全身如墨,四蹄雪白。 他见过二龙山头领病尉迟孙立的乌骓马,那是全身乌黑的宝马。 这种四蹄雪白的,名叫踏雪乌骓马,珍惜程度和本领都比乌骓马更高。 “这可是全天下都难得一见的宝马啊!” 他连忙唤来了店家:“店家,今天住在你店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小二说道:“他只说自己是朝廷军官,明天要去青州,其他的也没说什么。不过我跟他说此去青州颇多贼寇,他却道梁山都奈何不了他,青州草寇若敢来,也是寻死而已。” 那大朗一想:“我听说朝廷发下大军攻打梁山,却被梁山打的全军覆没。领头的呼延灼没有捉住,此人便骑了一匹御赐的踏雪乌骓马,不知道是不是就住在楼上。” 他又问店家:“你看见他的武器了吗?” 店家说道:“这我倒是看见了,他拿着两条铜鞭,一进门放在桌子上,还把我吓了一跳。” “双鞭!那必是呼延灼无疑,这梁山的手下败将,竟然逃到青州来了。” 他眼睛一扫,瞄向那匹正在吃草的宝马。 “这马也能给我师傅当坐骑。” 他叫了众人:“你们都过来。” 几句话吩咐下去,众人都说没问题。 呼延灼正在楼上睡觉。 直到半夜三更。 他忽然觉得一阵胸闷,便起床喘两口气。 忽听楼下的酒保一阵哀叹。 仔细一听,却是在屋后。 “难道战马出问题了。” 他连忙跳起,穿上衣服,提起双鞭,下到楼下。 转身进入屋后:“你为何唉声叹气。” 那小二指着篱笆。 却见篱笆已经被推倒,地上散乱的人脚印和马蹄印。 小二苦着脸说:“小人半夜起来想给马添些草料,只见那篱笆被推翻,相公的马已经被人给偷了,我远远望见三四里外有火把闪动,定是往那边去了。” 呼延灼问道:“那条路是去哪的?” 酒保说:“这条路通往白虎山,定是被白虎山上的庄客给偷了。” 呼延灼大惊,他连忙让酒保领路,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二三里。 慢慢的他发现那火把好像不动了。 “那火把停处是何地?” 这一问,倒让那店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小人也不知。” “那里离你店里只有不到五里,你能不知道。” 店家连忙道:“哦。对了,那里是猎户家的房子。” 呼延灼明显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不过心系御赐宝马,也没功夫多考虑。 两人又追了一段,却看见前方一个人正牵着他的宝马。 呼延灼为人谨慎,见那人就在房子边牵着马,看见他们也不跑,再加上方才店老板不自然的态度,心中便绷紧了一根弦。 两人跑去。 走着走着,地上忽然升起了一道绊索,呼延灼即使早有准备,也被绊了个趔趄。 两边突然冒出来二十几个手持兵器的壮汉,不由分说就要奔向呼延灼。 那店老板没有被绊倒,反而向着那些壮汉跑去。 埋伏在此的几个人根本没有管那个店主。 径直杀奔过来。 呼延灼怒道:“早知道你有问题。” 他挥舞双鞭与身边几人战在一起。 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普通喽啰,在白虎山上都是有名的人物。 分别是长王三,矮李四,急三千,慢八百,笆上粪,屎里蛆,米中虫,饭内屁,鸟上刺,沙小生,木伴哥,牛筋等。 在那边牵着马,众人所称大朗的就是白虎山山大王,宋江的徒弟。 毛头星孔明。 他知道呼延灼英勇,便于店主人约好,自己将马偷出来,然后店主人将呼延灼叫起来,并带到孔明布下的埋伏圈里。 孔明为了对付呼延灼连夜跑回山上,叫了二十多个身手了得的喽啰。 还要用绊索先把呼延灼绊倒,其他人再一拥而上,将其拿下。 到时候送到宋江面前,他便是大功一件。 可呼延灼心中早有防备,虽然也被绊了一下,但他稍微调整一下就恢复了平衡。 “几个小贼,也敢于我厮杀。” 他在梁山那里被打的灰头土脸,正好那这些白虎山喽啰出气。 第三百零七章 大破白虎山 一个喽啰拿着朴刀直奔呼延灼而去,呼延灼左手一鞭直将那厮朴刀磕飞出去,右手顺势一鞭打在他的胸口。 只听一阵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喽啰的胸膛瞬间往下凹了半寸,一口鲜血吐了一丈高,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喷出去的鲜血从天而降,洒在呼延灼身上,更显得杀气腾腾。 一个人被击杀并没有将其他人吓住,这些人都是白虎山上最好勇斗狠的一批人。 平时没少做打家劫舍,杀人防火的勾当。 杀个把人都不会手软,更何况是看个死人了。 几人眼神一沟通,一拥而上,围着呼延灼猛冲猛打。 呼延灼两条铜鞭护身,犹如铜钟,刀扎不进,水泼不透。 围攻的那些庄客反而被他抓住机会,一鞭一个连续放到了好几个。 还不到半分钟,二十几个喽啰就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十几个人还有转身逃跑的意思。 孔明见事不妙,连忙骑上呼延灼的宝马狂奔而走。 剩下的人见了也纷纷弃了呼延灼,分头往林子里钻。 呼延灼见孔明骑着自己的马逃走,他两条腿如何能追得上日行千里的踏雪乌骓。 又想抓一个喽啰问问清楚对方的来历。 但对方明显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他往林子里一钻,转了两圈就跟丢了。 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就算没断气,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呼延灼正喊晦气,却想到了一点,那店老板跟这些人是一伙的,这些人能跑,他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想到这里,便气冲冲的回到了客店。 正好遇到了收拾完财物,要逃走的店老板。 呼延灼一脚将他踹翻:“大胆贼人,敢偷老爷的马!你的同伙都是何人?老巢在哪?” 这店也是白虎山的产业,但店老板只是个普通人,呼延灼只是一顿威逼,还没上刑这老板就全招了。 呼延灼记住了白虎山毛头星孔明的名字。 上楼拿上自己的衣甲包裹。 先往青州城去。 方才他从但老板口中得知,白虎山也是青州的一个绿林匪寨。 两个大王分别是毛头星孔明和独火星孔亮。 只因与白虎山下的一个富户起了冲突,便带人杀了那富户全家。 随后上了白虎山,聚集起五七百人打家劫舍。 他们师承于二龙山二当家及时雨宋江。 白虎山也算是二龙山的附庸之一。 既然如此,那他即使再勇猛,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攻破强盗窝,夺回御赐宝马。 还是先上青州找慕容知府,跟他借兵前来,夷平白虎山,才能把马寻回来。 到达城里的时候,天色已晚。 现在去找慕容知府,说不定人家已经歇息了,于理不合。 便找了个客店先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呼延灼便到了府衙阶下。 别说,这慕容贵妃还真是受宠,他哥哥慕容彦达被梁山打的屁滚尿流,弃城而逃。 皇帝这还能把他官复原职,又放到了青州。 还给他加派了三千禁军保护。 呼延灼想到这里,心里也有一些安慰,只要慕容知府肯帮忙,自己这点事问题就不大。 慕容知府得了通报,听说呼延灼来了,也是大惊,连忙请上堂来:“听闻将军率兵征讨梁山泊,为何到了此处?” 这官府的办事效率还没有一帮贼寇快,呼延灼刚刚战败,二龙山便知道了消息。 连带着孔明孔亮也知道了。 都好几天过去了,青州知府竟然都不知道。 呼延灼叹了口气,只得把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 慕容知府安慰道:“将军虽然折损了不少人马,但并非是怠慢轻敌之过,而是中了贼人奸计,怪不得你。这样吧,我借你三千兵马,你先荡平了白虎山取回御赐宝马。我青州匪患严重,二龙山时不时便会下山滋扰州内各县,将军若能为朝廷平此山,必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向贵妃娘娘说说,你能有个将功抵过的办法,她也好开口帮你求情。” 呼延灼连忙拜谢:“恩相厚意,呼延灼无以为报,待过此事,必当效死。” 慕容知府笑道:“将军不必客气。” 他先招待了呼延灼去客房歇息,一边更衣用饭,一边派人去客店把呼延灼的东西取过来。 第二天,呼延灼急于找回御马,便来禀知府,立刻出发,征讨白虎山。 慕容知府也很爽快,直接给了呼延灼两千禁军的调度权。 呼延灼也没说什么,他已经打听过了,白虎山是个小寨,上面最多五七百人,两千人和三千人差别不大。 人多了也是浪费钱粮。 慕容知府又把自己平日乘坐的青鬃马借给了呼延灼。 呼延灼谢过厚意,披挂上马,带兵直奔白虎山。 白虎山上。 毛太公看着两个儿子围着那宝马乐的合不拢嘴,他自己却笑不出来。 这马虽好,却是当今皇上御赐给呼延灼乘坐。 夺了这马就跟造反的没两样。 可是这两个儿子却是胆大包天的主。 “哎!” 孔明道:“父亲你叹什么气,那呼延灼不过是梁山的手下败将,现在惶惶如丧家之犬,逃到了青州避难来了。夺了他的马有能怎地?便是青州府尹慕容老贼平日里也只能仰我师傅鼻息,正好山上粮食不够了,等会我便骑着这匹宝马去青州城再借一些来!” “哎,你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孔太公转身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孔明披挂好了皮甲,翻身骑上踏雪乌骓马。 “兄弟你守好山寨,我去一趟青州,不日便回。” 孔亮也道:“哥哥放心,山寨有我,出不了事。” 孔明便带了三百喽啰直奔青州城下。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正好和呼延灼的大军错开。 白虎山上的孔亮听说有官军前来:“哼,我不去找他们便罢了,还敢来捋虎须!” 他立刻披挂点起了一百喽啰下山,要去打退官军。 只见孔亮抄枪上马,飞马下山来与官军交战。 却说呼延灼将两千兵马在山下列阵。 见山上飞下来一彪人马。 他见前面有一员小将,与孔明相像,却又不同,于是向旁边的军官问道:“那是何人?” 旁边的一个指挥使说道:“这是白虎山的二大王,独火星孔亮,就是偷盗相公御马的那个毛头星孔明的弟弟。” 呼延灼点头,紧接着当先出马,高声喝道:“大胆强贼,还不跪下受缚。” 孔亮骂道:“狗官,也敢到爷爷门前撒野,看我取你脑袋。” 两人纵马相交,只五个回合,孔亮便被呼延灼一鞭打落下马,后面几个指挥使连忙让人把他绑了。 一人恭维道:“将军真是神威无敌,这孔亮我们多时拿他不下,不想在将军手中竟然如同小儿一般。” 呼延灼道:“没什么好骄傲的,来人,与我攻山。” 官军直冲上去,追着孔亮带下山来的那一百喽啰猛砍猛杀。 一路追到了山腰上的关隘。 白虎山原本就是个小寨,孔明方才又带了三百人去青州城借粮。 孔亮在山下送了一百人,现在山上只剩下二三百老弱病残。 有战力的也就一百人。 官军两千人。 光弓弩手就有超过一千五百人。 这种箭雨虽然对身披重甲手持盾牌的梁山兵马用处不大,但是面对身着布衣的白虎山喽啰,那是毁灭性的打击。 三轮箭雨射过去,整个关隘上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几个擅长攀援的军士爬上了城头,却根本没有遭到抵抗,地上只留下了一堆插满箭矢的尸体,远处还有人在逃亡。 他们打开了大门,大军直冲上山。 第三百零八章 二龙山攻打青州 呼延灼命人将孔家人分开看管。 把孔亮和孔太公绑了。 可惜是未能找到御赐的宝马。 他命人把已经死了的喽啰,斩首带走,没死的,派一都人马看管。 将财物粮草装车,令一个指挥负责押运。 随后一把火把山寨给烧成了白底,连带着满地尸体,全部变成飞灰。 呼延灼带着大军往回走去。 刚要启程,却见一个传令兵到来:“禀将军,白虎山贼人孔明带兵来青州城下借粮,知府大人恐仓廪有失,令将军速速返回。” 呼延灼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慕容知府,我马上就回去。” 孔亮被绑在马上,嘴里还不消停:“狗官,我哥哥武艺比我要强得多。等会在青州城下,便先斩了你。” 呼延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不过孔亮的话他是记在心里了。 呼延灼领兵正到城下。 却见城前一彪军马正在城边,为首的毛头星孔明正骑着他的宝马。 孔明的叔叔孔宾曾经在城里居住,他二人杀人落草以后自己没什么事,反倒连累青州城里的叔叔被官府拿下,关在牢里。 他二人为了保证叔叔不被官府杀害,时不时就会来城下显示一下存在感,原本这次也是例行公事,不想却碰到了呼延灼。 呼延灼出马到阵前,遥遥的望见城楼上有一道绯红色的身影。 原来是慕容知府在城楼上观战。 呼延灼想起了方才孔亮说的,他哥哥孔明的武艺比他要强得多,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对手,心中便一动,要在慕容知府面前显露一下自己的武艺。 只见那孔明挺枪而出,直取呼延灼。 有踏雪乌骓马,他奔来的速度很快。 呼延灼双眼圆睁,身形不动,左手一鞭,直接挡开了孔明刺来的一枪。 两人战在一处,,呼延灼与高手对战之时,惯用防守反击。 他双鞭护体,牢不可破,只要对方有一点失误被他捉住,他便要对方见识一下呼延家鞭法的厉害。 孔明挺抢来攻,二十个回合。 呼延灼只是架格遮拦。 发现这孔明的武艺并没有孔亮说的那么好。 自己跟一个三角猫打的时间久了,反而还会显得自己不够厉害。 他心中有气,不再隐藏实力。 全力一鞭,直将孔明的虎口打裂,那长枪直接飞了出去。 呼延灼从马上飞身而起,落到孔明背后。 一只手抓着孔明的肩膀,直接扔下了马。 后面的指挥使连忙派人将孔明捉住。 一千多官兵直冲上去,活捉了百十人,斩杀数十人。 剩下的四散奔逃,不知所踪。 呼延灼夷平了白虎山,又将孔明孔亮尽数捉拿。 他进到城里。 慕容知府对他的态度明显大变。 “哎呀,将军神威无敌,下官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我早已在府衙备好了酒宴,为将军庆功。” 呼延灼昨天来的时候,虽然慕容知府也很客气,但是却明显不如今天这般亲热。 两人携手入了府衙。 知府先让人把孔家兄弟上重枷,打入大牢。 另一边犒赏三军。 自己亲自接待呼延灼。 席间询问其了白虎山一战。 呼延灼道:“不过是乡野草寇,瓮中之鳖。大军一到,便手到擒来。” 慕容知府却直到这事没那么容易。 他屡次派人去征讨白虎山,死了三四个军官,也没能拿白虎山怎么样。 更别说是二龙山了。 “将军高强,我敬你一杯。” 两人共饮。 慕容知府想起了二龙山,也得跟呼延灼提一下:“将军拿下白虎山不费吹灰之力。但大头还得是二龙山啊!” 呼延灼问道:“这二龙山有甚名堂。” 慕容知府道:“这二龙山比白虎山可强了不只一星半点。 山上二十多个头领,四五千兵马。 领头的是当年截取生辰纲的晁盖,排第二的在江湖上也有偌大的名声,唤作及时雨宋江。 贼寇中有几个人,将军一定要千万小心。 一个原是本州清风寨的知寨,人称小李广花荣,他也是将门之后,一手好箭术,能百步穿杨。 此人与贼首宋江有旧,当年宋江杀了人逃到青州境内,在清风山落草,去清风寨与花荣私会时被文知寨刘高察觉,将两人拿下。 正要运到州城,却被清风山贼人救下,后来到了二龙山落草。 第二个唤作双枪将董平,此人原是东平府兵马都监,有万夫不挡之勇。 二龙山帮梁山攻打东平府,董平战败被擒之后就投降了二龙山。 此人心狠手辣,亲手杀了他原本的上官程万里知府。 更兼武艺高强,将军不可小觑。 第三个乃是原登州兵马提辖,人号病尉迟孙立。 他家里人杀人犯了法,连累他也只能落草为寇。 前些天还跟梁山里应外合破了祝家庄。 此人武艺也不弱,将军不要轻敌。” 呼延灼点头道:“这几人的名号我都有耳闻,不过恩相放心,我要捉他们,也只是早晚的事。” 慕容知府说:“以将军之威,自是手到擒来。” 却说被呼延灼杀散的喽啰们逃到了二龙山,他们知道自己家大王和宋江的关系,于是连忙去找宋江求救。 二龙山,宝珠寺。 晁盖正与众头领在一起吃酒。 一个喽啰上来禀报。 有白虎山的人来找宋江。 宋江起身道:“众位兄弟先饮,我去去便回。” 晁盖摆手道:“哪值得你亲自去见,让他上殿来便是。” 宋江坐回位置。 那喽啰将来报信的白虎山喽啰带上来。 宋江问道:“你来找我有何事啊?可是孔明孔亮他们有话要与我说?” 那人连忙跪下:“启禀宋头领,昨天青州府来了一员猛将,已经把白虎山夷平,两位大王全部被捉。请宋头领快快发兵去救我家大王。” “什么,你给我好好说说。” 那人只是个小喽啰,具体的事情他也不知,只知道自家大王从人家那里偷了一匹全身乌黑,四蹄雪白的宝马。 而对方那员猛将使得是双鞭。 众人一听,哪里还不能想得到前些天从梁山手上逃得一命的呼延灼。 晁盖说道:“这厮刚被梁山杀败,便跑到青州来撒野,现在又捉了孔明孔亮两兄弟,岂能让他如此猖狂。我这便整点军马,下山去攻破青州,救出公明贤弟的两个徒弟。” 宋江这次也跟晁盖是一样的看法。 而吴用知道山寨的钱粮不多了。 青州距离上次被梁山攻破已经过了一年有余,钱粮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猪养肥了也该杀了。 二龙山留了一千人守寨。 四千兵马下山,直扑青州城。 慕容知府与呼延灼在城楼观看。 呼延灼见外面的二龙山兵马衣甲不整,队列散乱。 头上都带着红头巾。 精气神比起梁山差得远了。 卖相还不如厢军。 只是一个个都眼含杀气,凶狠无比,这是官军比不了的。 慕容知府有些心虚,外面这么多贼寇临城,距离上次青州被破还没过多久,他心理阴影还没有平复。 “呼延将军,你看。” 呼延灼说到:“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这一句话到时给慕容知府吃了颗定心丸。 他往后一看,自己身后的那个文士。 对方也冲他点头,示意没事。 呼延灼眼神往后一扫,这文士自他刚到青州,跟慕容知府见面时就跟在他身边,只是不知这是何人,担的何职。 他抱拳问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在府衙中所任何职。” 那文士道:“小生谢如流,只是府尹大人的幕僚,并未在府衙任职。” 慕容知府笑道:“也怪我,没给你们介绍。呼延将军,谢先生可是个难得的人才,你们以后要多多亲近啊!” 呼延灼笑道:“一定一定。” 第三百零九章 诱敌之计被打断 慕容知府看着城外如此多的贼寇,就算自己的智囊和唯一能依靠的大将都说没有问题,他心里也还是没底。 “将军,你看我军应该如何退敌啊!” 呼延灼道:“贼寇衣甲不整,又无大型攻城器械,我军只需谨守四门。贼寇畏惧伤亡,必不敢来攻。时间一久,贼寇补给跟不上,自会退去。” 谢如流道:“呼延将军老成之法,定无差错。” 呼延灼见那谢姓书生也恭维自己,不由得微微昂首,有些骄傲。 “不过!” 两人侧耳一听。 谢如流道:“不过此法退敌,时间过长,而且贼寇前来是为了要救昨日被将军所抓的孔明孔亮两人,就算今天退了,改日他们准备好了补给也还会回来,打不下青州,他们的补给能从哪来呢?到时候恐怕要连累周遭郡县了。” 慕容知府连忙问道:“那谢先生有何高见?” 呼延灼都不正眼瞧他,一个书生能懂得什么叫打仗。 谢如流笑道:“我确实有一些看法,高见到算不上。” “愿闻其详啊!” “大人容禀,贼寇此来是为了救人,大人自不可能把捉到的贼寇还给他们,那他们就必须破城才能够达到目的。” 慕容知府说:“嗯,不错。” “贼寇没有大型攻城器械,破城希望渺茫,强攻伤亡过大,要打则必用巧计,要是此时有一人把破城之计献与贼寇······” 这次连呼延灼也有了一点兴趣。 “是故小生有一计,可大败贼军。” 另外两人侧耳倾听,直呼妙计。 二龙山刚到城下,喽啰们行军过来,颇为劳累。 今日便先歇下。 第二天,大营中。 晁盖大马金刀坐在首座:“今日饭后,整点三军,攻打青州。” 吴用连忙阻拦:“晁大哥,青州城高墙厚,我军只凭云梯攻城,就算能打下青州,伤亡也绝对不可接受。” 宋江也劝:“哥哥息怒,我知道哥哥救援孔家兄弟心切,但越是到了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冷静。” 晁盖起身摊手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到是拿个办法出来,要是晚了,孔家兄弟的命都没了。” 崔文安慰说:“哥哥莫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想个好办法,让兄弟们少些伤亡,总是好的。不能为了救孔家兄弟,把其他兄弟的性命给搭了进去。这就得不偿失了。” 吴用说:“今天便先去城前邀战,看看青州虚实如何,再做计议,要不然咱们在大帐里空想。也脱离实际。” 众人表示同意。 二龙山只在南门外布置重兵。 其他三门都只派了些喽啰在大路上挖陷阱,布置绊马索。 防止青州城派信使求援。 要是青州大批人马从其他路逃走,也正和他们的意思。 这样二龙山便能兵不血刃拿下青州城。 众军到了青州城下,向着城头喊道:“呼延小儿,有种的出来决一死战。” 呼延灼根本没把二龙山放在眼里。 其上自己刚刚夺回的踏雪乌骓,披挂上马。 领一营骑兵直接出城。 “逆国反贼,哪个先来受死?” 董平当先出马。 “看我来战你!” 呼延灼见对面那人头戴白银凤翅盔,身披麒麟锦绣袍。 箭壶中插着一面小旗,上书“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便知此人就是原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 “你这杀官造反的逆贼,如何敢到我军前放肆。” 董平被呼延灼言语刺痛,飞马而上,一枪直取其咽喉。 他将枪舞成一团花。 双鞭对双枪,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呼延灼力大无比,董平也不示弱。 两人鞭来枪往杀了五七十回合也不分胜负。 此时阵后又来了一员猛将,唇红齿白,两眉斜飞入鬓。 手持一杆花枪,马鞍上挂着宝弓。 正是小李广花荣。 “董平兄弟且回,看我来战他。” 两人交错而过。 小李广不只是弓箭厉害,一手枪法也是出神入化。 呼延灼见他前来,心中不敢怠慢。 飞马上前,直奔花荣。 花荣与呼延灼只战了二十多回合便拨马回军,但呼延灼能判断出花荣的水平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还没力竭,此时回军,必定有诈。 花荣已经将箭取在手,却见呼延灼不来追,心道这厮却是谨慎。 不过他已经回来了,便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阵中又出来了一员猛将,正是病尉迟孙立。 花荣回到阵中,看阵前呼延灼与孙立交战。 孙立把枪带住,左手从腰间抄起那条竹节钢鞭。 冲这呼延灼直奔而去。 这两人都使长鞭,却又是一样的打扮。 病尉迟孙立是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额,百花点翠皂罗袍,乌油戗金甲,骑一匹乌骓马,使一条竹节虎眼鞭,犹如尉迟恭。 这呼延灼却是冲天角铁幞头,锁金黄罗抹额,七星打钉皂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骑一匹御赐踏雪乌骓,使两条水磨八棱钢鞭,左手的重十二斤,右手重十三斤,真似呼延赞。 两人在阵前钢鞭对峙,胯下坐骑如黑龙。 交战三十多回合不分胜负。 宋江命人鸣金收兵。 呼延灼也带兵回城。 二龙山大帐。 宋江叹气道:“今日我军三位头领连战那呼延灼,都未曾占得上风。如之奈何啊?” 二龙山上的头领,武艺最高的就是今天出场的三人。 其他人跟他们比起来还是要差不少。 连他们都拿呼延灼没办法,剩下的人上去也是给呼延灼戏耍罢了。 吴用却有些想法,他说道:“这青州城防,全赖那呼延灼一人,若是能将此人解决,破青州如探囊取物。我有一计,或可将其诱出擒拿。” 晁盖眼睛一亮:“是何计策?学究快快讲来!” “此事还得劳动晁大哥与公明哥哥一遭。明日,我们三人在北门外的山坡上假装观看地势,刻意被呼延灼发现,引他出城来追,之后在沿途放上陷阱绊马索,安排百十个铙钩手,不怕擒不了他。” 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 城北的山岗上,三人早已在此等候。 此时天还未亮。 呼延灼昨日与二龙山大战,人困马乏,今天还在歇息。 忽地听闻军校来报,城北门外土坡上,有三骑人马在那里窥伺。 中间一个骑黑马穿青袍,旁边一个骑白马穿红袍,又有一个道装打扮。 呼延灼闻言立刻就想到了二龙山三个头领的打扮。 “穿青袍的莫不是晁盖,红袍的是宋江,还有那道装的应是吴用。你们休要惊动他们,待我亲自出城捉了他们三个。” 说罢,他便点齐一百马军,直奔北门就要出城。 当他要开城门时,一个声音却叫住了他。 “且慢。” 呼延灼看去,却是那谢先生。 他也被知府委托了守护城墙职责。 城外出现二龙山头领窥伺,呼延灼知道了,他也会知道。 “先生有事,待我回来再说,二龙山几个贼首就在城门之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谢先生道:“我原以为呼延将军将门之后必定不同凡响,没想到却会中此等拙略的奸计。” “你说什么?” “二龙山排名最靠前的三个头领一起出现在了城北,身边没有护卫,又不小心站在空地里,被城墙上的守卫发现,你真的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呼延灼仔细一想,二龙山这么干,确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谢先生见呼延灼似乎已经打消了出城的想法。 “这就对了,我们的计策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没必要铤而走险。将军此举,乃明智之选。” 第三百一十章 二龙山中计大败 晁盖宋江和吴用在城外等了许久。 那呼延灼就是不出来。 天慢慢亮了,吴用也觉得呼延灼今天应该是不会出来了。 “这呼延灼谨慎至极,不好引他出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再另想办法。” 几人回了大营,一连几天,呼延灼都不再出城接战。 这让二龙山众人都颇为恼火。 又是一晚鸣金收兵。 众军各自回去歇息。 半夜三更十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宋江挑帘子出来查看。 却见是一队喽啰绑着一个满身泥垢,灰头土脸,百姓样貌的人走进了大营。 “他是什么人?我不是告诫过你们不得滋扰百姓吗?” 喽啰回禀道:“此人在大营外面鬼鬼祟祟的偷看,被我们发现了,肯定是官军的细作。” 那人连忙道:“我不是细作,我真不是细作,我有要紧事找你们宋大王讲。” 那喽啰一棒子打在了俘虏的背上:“你能有什么事,还要找宋头领,宋头领就在眼前,你为何不认识?” 那人闻言赶紧下拜:“您便是及时雨宋公明!” 宋江道:“我就是宋江,你找我有何事啊?” 那人说道:“小人是孔员外家的下人,因两位堂少爷落草,累的老爷被官府缉拿。我等在城中时时刻刻都想着救老爷出来,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可算等到二龙山好汉大军前来,小人等在城中还有不少人手,若是贵寨有意,我们可以里应外合,帮诸位好汉打开城门,攻破青州,救我家主人。” 宋江听闻此人竟然是孔明孔亮的叔叔孔宾家的下人,而且忠心赤胆,主人入狱多时,还心心念念着营救,现在又愿意与二龙山里应外合,拿下青州。 真是天可怜见。 “原来如此,你快起来,跟我去大帐里。” 二龙山大营半夜里响起了战鼓声。 众头领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来到帐中。 “哥哥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啊,我们都睡了。” 宋江道:“有破城大事要讲,你们先坐,等其他人到了一起讲。” 众人纷纷坐下,看着宋江旁边低头站着的那个小厮。 穆春跟身边的李立说道:“那人是谁啊,宋哥哥身边有此人吗?” 李立道:“我也不认识。” 慢慢的大家都到了大帐中。 晁盖道:“公明贤弟,兄弟们都到了,你有话便说吧。” 宋江道:“众位,这位是孔家兄弟的叔叔,孔宾家里的下人。他有些话想说,大家听听吧。” 那小厮连忙把他方才对宋江说的东西又说了一遍。 花荣闻言也道:“这却是个好主意,你们有多少人?” “除小人之外,还有三十多人。” 吴用皱眉:“就这么点人,能行吗?” 那小厮说道:“没问题,我姐夫是东门守军的一个队头,我能出来也是全靠他帮忙。到时候他也会一起动手。要夺门绝对不成问题。” 众人闻言也没了别的话说。 于是商讨了一些细节。 吴用叫来了身边的一个喽啰,趴在他耳边吩咐了一些事情。 那小厮道:“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三天以后,夜里三更天夺门,我出来以后就回不去了,没办法再跟城里取得联系。请诸位好汉切莫要兄弟们的牺牲白费。” 宋江道:“你放心,二龙山定会攻破青州城,救出你家主人。” 小厮感动万分,连忙跪下给在场的诸位头领一个个的磕头。 看的众人都夸他是个忠仆。 大帐一散,头领们各自回去歇息。 吴用叫来了一个在大帐边缘观察许久的喽啰。 此人是原来白虎山上的喽啰。 最早是孔明庄上的庄客。 他跟着孔明多年,也去过孔宾的家里。 吴用让他才旁边看一看,此人到底是不是孔宾家里的人。 “启禀军师,此人我确实在二老爷家里见到过,不过也没跟他说过话。” 吴用找不到疑点,也只能就此作罢。 二龙山这些天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在城前挑战。 呼延灼坚守不出。 慢慢的三天过去了。 到了约定的时机。 二龙山整军完毕。 晁盖道:“今日我亲自带头,冲进城去,先救孔家兄弟,再杀慕容老狗。” 宋江说道:“晁大哥乃一寨之主,岂可亲临战场,还是由小弟代劳吧。” 众人也纷纷附和。 晁盖没奈何,只得从了众人,留在大帐中,等待大军凯旋的消息。 那小厮听闻众人要打青州,也要跟着去。 “小人一定要亲手救出主人不可,请宋头领许我随军前去。” 宋江感叹道:“真是个好汉啊。好,你就跟着我们一起杀进城去,为大军引路。” “谢过头领!” 宋江三千多人悄悄摸到了东门边上。 三更一到。 只见远处的城门上一片片火把挥舞,众人直接冲着城门飞奔而去。 慢慢的跑近了,还能听到城楼上的兵刃碰撞声和喊杀声。 忽地,那吊桥轰然倒下。 大军由董平和孙立领头直接冲进了城中。 花荣在中间,宋江则和穆弘在最后面压阵。 他吩咐道:“杀进城中,兵分三路,一路随我去大牢营救孔明一家。一路跟花荣兄弟去捉慕容知府。再一路与董平孙立两位兄弟一起杀败官军。休要伤害一家百姓,且将府库钱粮全部转运。” 众人得令,各自杀奔目标。 宋江一回头,再要那小厮领路,前往大牢。 却发现那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你们谁看见那小厮了!” 众人方才只顾着听宋江吩咐,根本没管那什么小厮。 忽地,两边街道上升起了千道火把,火光照耀下,上面站着两三千官军。 一个个火油罐子扔下来,拿火把一点,顿时火海蔓延。 青州东门的大街上霎时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弓箭如雨而下。 “啊啊啊,烧死我了!” 一个喽啰死命拍打着周围的房门。 一根长枪直接从门缝里钻出来,将他刺死在地上。 官府早就下了命令,将周围的百姓全部调走,现在这些民房里住的只有官军。 冲在最前面的董平看见队伍中后段被埋伏,连忙要回去帮忙。 可官军也没有给他回去的机会。 前面街口处已经被官军的枪阵堵死。 箭雨覆盖而下。 黑夜里,混乱中。 不知道多少二龙山喽啰被烧死,刺死。 宋江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感觉有些眼熟。 “快撤,快撤。” 他们正要退出城门,却见那吊桥已经被升了起来。 城门上的打斗也是为了引他们进来而作的戏。 等宋江的兵马一进城,他们立刻就停止了打斗,然后把吊桥给升了起来,还把升降吊桥的机关给弄坏了。 宋江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穆弘道:“哥哥不必担心。看我的。” 他拿起手上的大刀,朝着那吊桥的铁索猛地砍去。 他力气不小,不过那铁索毕竟是铁索。 一个人很难砍断。 他又往旁边看了一眼。 吊桥的锁链是铁的。 吊桥本身却是木头。 砍不断铁索,那便把桥板上的固定铁环给砍下来。 说做便做。 他朝着桥板与铁索的交接处。 拿刀一顿乱砍也砍不太动。 李逵见了:“让俺来!” 他挥起两把板斧,没费多大力气便把那铁环砍了下来。 另一边也是如法炮制,吊桥轰然倒下。 重重的砸在护城河的两边。 宋江连忙带人冲出了城去 朝着二龙山大营奔逃。 正跑到一半。 青州城南门的吊桥突然降下。 呼延灼带着六百骑兵直冲出城门,朝着二龙山大营杀去。 二龙山兵马刚刚中了埋伏,那里还有战心。 呼延灼率军一直追到天明,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兵回城。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官军围山 晁盖宋江带兵一路逃了数十里。 见呼延灼不再追赶,这才安排人手点视伤亡。 花荣满脸心痛的说道:“现在还在我们身边的已经不到两千人了。” 二龙山四千人出来,一场打过去,现在竟然只剩了不到一半。 晁盖惊骇道:“这怎么可能!” 宋江安慰说:“哥哥不要担心,还有很多人只是因为夜里黑,不好认路,所以跟我们走散了。等我们回了山寨,他们也会回来相聚。” 众人返回了山寨。 又等了三天,没有喽啰再从外面返回才确定具体伤亡。 此战一共伤亡了一千三百多人。 山寨头领白日鼠白胜,小尉迟孙新还有白面郎君郑天寿下落不明。 花荣,孙立还有其他几个冲在前面的头领都或多或少带了点伤。 青州府,慕容知府早就摆好了酒宴为谢如流和呼延灼的大胜庆功。 他们不但击退了贼寇,而且还多抓了三个贼寇头领,现在跟孔家众人关在一起。 这功绩传到朝廷上,传到他皇帝妹夫的耳朵里,也会给他涨面子。 说不定下次就要调回京城,在六部或者大理寺任职了。 他走下堂来,高举酒杯:“谢先生神机妙算,呼延将军勇猛无敌。有两位在,何愁青州不平,贼寇猖狂。” 呼延灼经此一役,也见识了谢如流的厉害。 “此战全赖谢先生妙计,小将不敢居功。” 谢如流也道:“还得是呼延将军领兵有方,光凭小生,可镇不住那些个兵油子。” 慕容知府笑道:“两位不要再互谦了,都是朝廷的大功臣,我都会向朝廷奏报保举。” 两人拜过:“谢知府大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慕容知府才提到:“两位此次大捷,大涨我军士气,不过贼寇未灭,还不能掉以轻心。” 呼延灼道:“恩相放心,我明日便带兵包围二龙山。不灭贼寇,誓不回城!” 谢如流也说:“我愿与呼延将军同往。” “好,那青州剿匪一事,便交托给两位了。” 两人起身抱拳道:“定不负恩相所托。” 第二天,慕容知府便拜呼延灼为大将,谢如流为军师。 领兵四千,兵发二龙山。 忠义堂上,众位头领一个个吊着手臂,包着大腿。 只有跟晁盖一起守大营的刘唐郁保四还有跟宋江一起殿后的穆弘还算完好。 大家相视无言,愁云惨淡。 忽地听闻山下来报,呼延灼率兵四千已经把二龙山团团包围。 众人大惊。 现在山寨完好能战的喽啰也就两千来人,能打的头领不到五个,虽然仗着二龙山三道险关,官军打不上来,但是他们想退敌也是痴心妄想。 宋江心中焦急,便带着心腹来到关前查看。 但见官军不但没有准备攻山,反而在山下兴建起了防御工事。 前面挖掘壕沟,后面修筑土墙。 一道蜿蜒数里的防线。 直接把二龙山下山的路给堵死了。 官军后方的将台上。 呼延灼道:“厢军们作战不行,修筑工事却是行家里手。这道防线两天之内便能建成。” 谢如流抚须道:“二龙山贼寇欲下山劫掠,必是山寨粮草缺乏。他们刚刚大败,伤亡惨重,又需要大量物资补给。我军只需修筑工事,围而不攻,时间一久,二龙山上粮草耗尽,贼寇若不想死,便只能下山冲击我军的防御工事,或者向我军投降。将军此计甚妙。” 宋江看着官军厢军修筑着防御工事,后面大量弓弩手,手里握着武器,盯着二龙山关口。 他长叹一声,哪怕知道官军要干什么。 他们也无力阻止,现在要是下山与官军交战,无异于送死。 二龙山地势险峻,上下山只有一条路。 这是优势也是劣势。 官军攻山只能硬啃那三道险关。 反过来,上面的人要突围,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硬冲官军营寨。 宋江暗道:“这回麻烦大了。” 如呼延灼所料,二龙山上的粮草原本就只够不到两个月食用。 现在下山一趟,原本想多备点粮食。 没想到少了一千来张吃饭的嘴。 粮草又能坚持两个月了。 只是山寨伤员很多,他们恢复身体,营养不能落下。 否则就会有很长时间的战力空缺。 满打满算,这些粮草也坚持不了多久。 半个月过去了。 山寨有些年纪大的伤员已经对山寨只为年轻伤员提供充足的食物而敢到不满。 众头领虽然也想一视同仁,但粮草实在是不够。 呼延灼的官军背靠青州,物资补给源源不断。 虽不说每天大鱼大肉,至少呼延灼不会克扣军士们的口粮,他们在这守多久也饿不着。 二龙山背靠群山,其中有无数山珍野兽。 可是二龙山的猎人是有数的,他们每天能打到的猎物比起山寨每天恐怖的消耗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捕猎行动大规模展开,猎物受惊以后要么便得更加谨慎,要么就会往更深处逃去。 二龙山后山能捕到猎物越来越少。 野菜也被挖掘殆尽。 众人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才聚在一起商讨大事。 刚好花荣和孙立他们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 于是纷纷请命,要与山下官军决一死战。 晁盖也受够了这种窝囊气。 吴用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拿出最后的绝招。 向梁山求救。 吴用自认聪明绝顶,各种奇淫巧计,层出不穷。 可现在他自己也被围在了山上,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这些天来,他已经试过了各种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让二龙山的喽啰假扮官军到官军营中投毒。 命喽啰假扮成晁盖宋江等人,从山崖上吊绳下去,故意暴露在官军眼前,调虎离山。 可那呼延灼就是不上当。 晁盖皱眉道:“咱们也是山东绿林一股不小的势力,遇到危险就向梁山求救,不是让人取笑我们吗?” 吴用心道:“我的哥哥呀,命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面子啊!” 不过嘴上还是要保持风度:“不然,这呼延灼是梁山的仇敌,我们在此地将其牵制住,正是给了梁山兄弟报仇的好时机。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我们高风亮节,为兄弟着想。” 宋江连忙道:“军师说得是,更何况我们与梁山本就是兄弟山寨,互相帮助,理所应当。前几月我们不是还帮梁山打了东平府和祝家庄吗?自家兄弟之间,何必分的那么细呢?” 晁盖一听,觉得也是。 便立刻派人带自己的亲笔信去梁山求援。 赤发鬼刘唐与梁山上的众位头领颇有交情,他起身请命。 “大哥,我去吧。” 晁盖便将书信交托与他:“刘唐兄弟,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刘唐道:“哥哥放心,这信我肯定亲手交给陆寨主。” 他辞别了晁盖,背上包裹,提上朴刀。 从二龙山西边的断崖坠绳子下到底部。 在众多参天大树的掩护下,一个人静悄悄的出了二龙山地界。 一路往西,直奔梁山行去。 他先到附近的镇店高价买了一匹劣马代步。 花了好几天才到了梁山脚下的酒店。 李家道口,是梁山上山的路之一。 刘唐自然知道这一点。 他直奔酒店里面,对伙计喊道:“伙计,朱贵兄弟在吗?” 伙计见来人知道朱贵,而且以兄弟相称,肯定是山寨旧友,所以不敢怠慢。 “好汉稍候,我去请掌柜出来。” 他连忙到后面叫来了管事的头领。 那人出来一见,却是认得刘唐:“这不是赤发鬼刘唐哥哥吗?你为何到了此处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 望风而逃 刘唐见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那人说道:“哎,你不认识我了?小弟是操刀鬼曹正啊!” 刘唐这才想起来,曹正原本是鲁智深麾下的头领,两人在青州碰过面。 后来鲁智深带人上了梁山,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哎呀,曹正兄弟我怎么不认得了,实在该打。” 曹正连忙招呼刘唐坐下。 “哥哥来我梁山,可是有何要事?” 刘唐说道:“却有天大的事情,要面见你们陆寨主。你赶快帮我安排一艘船,送我进大寨,晚了恐怕要遭。” 曹正道:“没问题。伙计,你去放号箭,让水军派船过来。” 伙计应了一声:“好嘞。” 曹正又问:“到底是什么事,如此之急。” 刘唐说:“前些日子,你们不是刚刚打退了朝廷的大军吗?有一个呼延灼未曾捉到。” 曹正点头:“这个我知道。” “那呼延灼跑到了青州,与青州慕容知府联手,先破了白虎山,将孔明孔亮两兄弟全家缉拿下狱。我二龙山要去营救,却误中官军奸计,伤亡惨重,现在被围困在山上动弹不得。晁盖哥哥派我来梁山求援,请陆寨主速速发兵,为二龙山解围。” “竟是此等大事,那可等不得,伙计,船来了吗?” 伙计回应道:“已经看见了。” 两人连忙出来,上了船,直奔梁山大寨。 陆阳接过刘唐手中的书信,先让他坐下。 信中晁盖先是表达了一下思念,聊叙兄弟之情,然后才委婉的提出了救援的请求。 看来他对于向自己求援,还很不好意思。 “晁天王为何不一开始就向我送信?” 刘唐道:“晁盖哥哥为人要强,万事不肯低头。而且被官军打败,太过丢脸,许是不好意思开口。” “他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的。” 刘唐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阳见状便道:“我没有埋怨晁天王的意思,他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不跟我说,未免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晁天王也是不愿意为陆寨主添麻烦,请陆寨主见谅。” 陆阳道:“没什么见不见谅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唐兄弟,你山寨里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刘唐细思说道:“我出来时还能再用一个月。现在应该最少还有二十天的粮。” “二十天,那倒是够用了。” 梁山聚义厅擂鼓聚将。 马步水三军头领齐至。 李俊和呼延庆的海军也刚好返回了山寨。 他们的队伍刚好要在山寨补给食物淡水还有货物,大概停靠二十天左右再度出发。 返回的海军头领们也聚集在了聚义厅上。 陆阳立刻下达作战任务。 “全军听命,即刻开始,所有马步军停止训练,马军全体出动,步军调鲁智深、华重、杨志三营随军,其他步军守寨。海军教头呼延庆随军。” 众军听命,只是呼延庆还有些疑惑:“寨主,既然不调水军,那为何要我随军出征啊?” 旁边的林冲说道:“呼延老兄你刚回来,有所不知,你那个堂侄呼延灼前些天奉朝廷之命攻打梁山······” 呼延庆惊道:“竟有此事!” 那呼延灼可是呼延家这一代最有本事的人之一,全家都盼着他有朝一日能恢复祖上的荣耀。 哪知道在梁山手里败得这么惨。 旁边住着拐的天目将彭玘也说道:“呼延将军他也和我们一样立下了生死军令,回到朝廷必然性命难保。” 呼延庆顿时了然了:“寨主让我随军,是想让我去劝呼延灼归顺山寨。” “不错。” 呼延庆叹了口气:“哎,想不到呼延家世代忠良,到了我们这一代,却要对不起大宋了。” 众军集结完毕,立刻开赴青州。 刘唐也跟随着陆阳的中军。 一起往登州城方向开去。 没错,陆阳并没有打算在二龙山下和官军决一死战。 围魏救赵。 很简单的计策。 呼延灼带走了四千兵马。 城中现在只有一千不堪战的厢军。 呼延灼只要接到梁山大军奔赴青州城的消息,他就只能马上返回。 要不然,凭陆阳手里的三营步军,破城只在旦夕。 他要是回军,那梁山四千马军就会在半路将他麾下的部队全部歼灭。 平原上,四千步兵对四千骑兵。 是个人都知道打不了。 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呼延灼几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回军,自己就会在半路上被梁山马军捉住,不回军,青州城陷落,他的老巢就没了。 倒是这慕容知府厉害。 他听闻梁山七千大军直扑青州的消息以后,还没反抗就赶紧逃跑了。 一路往西,穿过了齐州,直接跑到了郓州。 呼延灼听闻梁山派兵攻打青州的消息。 立刻便要去救援。 “呼延将军,梁山七千兵马大举杀来。如此明白的围魏救赵之计,你怎么就看不懂呢。咱们手上就这么四千步军。别说他们不会让你安全回到青州城下,就算他们不在沿途布置骑兵,让你安安全全的到了青州,你就有把握打得赢吗?” 呼延灼气道:“自然没把握。若我是陆阳,便会吧骑兵布置在二龙山返回青州的要道上。等官军返回,便一举拿下。” “你既然知道那还回去干什么?方才传来的消息,知府大人已经安全。咱们立刻带兵弃了青州,往东去莱州。莱州兵马颇多,也有四千余人。再加上咱们的兵马,一共八千人,再回来与贼寇决一死战,尚且不晚。” 呼延灼道:“可是贼寇攻城,我身为朝廷将官,若是不去······” 谢如流劝道:“将军是做大事的人,就不应该计较一时之得失。为了心中那一点点愧疚,葬送了全军的胜算,也葬送了这些跟随你的将士。你于心何忍啊!” 呼延灼道:“好吧,就听先生的。拔营起寨,往莱州去。” 二龙山被官军封锁了一个多月。 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今天一大早起来,却发现山下官军的营帐好像都空了。 守关的花荣派了一个喽啰下去查看。 发现官军果然连夜撤走。 营盘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花荣连忙上山告道:“兄弟们,官军撤了!” 众人纷纷前来查看。 晁盖道:“必是官军畏惧梁山兵锋,梁山还没到就弃营而走。” 其他人也十分高兴,这下总算能下山去借粮了。 青州城下,三千大军在西门外列阵。 吹响了号角正要攻城。 却见里面出来了一个布衣素缟的老人。 他身形瘦弱,仿佛一张白纸,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缓缓前行,双手捧着一个木盘,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众军互相看着,也傻了眼。 还不知道青州慕容知府搞的是什么名堂。 只派一个老头出来,难道是看不起他们不成。 只见那老头走到军前,颤颤巍巍的跪下道:“老儿严仲,恭迎梁山好汉进城。” 陆阳笑道:“老伯,你们青州的慕容知府何在?让他出来与我们说话。” 严仲说道:“慕容知府早已经带着城中仅剩的两营马军出北门走了。” “什么?慕容老儿跑了!” 他眼神示意。 吕方便带着一队亲卫骑兵冲进城去转了一圈。 最后毫发无损的出来:“寨主,城里确实一个官军都没有。” 严仲道:“小老儿岂敢欺骗梁山诸位好汉。那慕容知府确实是听见诸位好汉的威名便吓的抱头鼠窜,弃城而走了。现如今城中的百姓早就准备好了酒食,招待梁山的大军,各位请进城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炮轰莱州城 大军进城。 百姓不说是夹道欢迎,至少没有再故意躲避,还有不少小孩躲在街角偷偷观察。 梁山兵马穿着刚从呼延灼那里夺来的好甲。 军容严整,气宇轩昂。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里的精锐禁军对调过来了。 梁山在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就曾经攻下过青州一次。 当时梁山兵马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形象给青州百姓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严仲就是青州城中清洗过后,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仁善富户,严家的族长。 这次听闻梁山再来,城中几大家族就推了严仲出城去迎接。 他们已经派人把官军的军营打扫干净。 等着梁山兵马入驻。 又让人准备了酒菜,就在府衙摆宴,为梁山众头领接风洗尘。 陆阳道:“我军有规定,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你们这是想让我们犯军法?” 严仲连忙解释道:“小人岂敢有此想法。贵寨军法严明,草民等皆佩服之至。只是那条军法上写的确实是不得索取百姓一针一线。却没有说不准接受百姓的馈赠。这是草民等人发自内心为诸位头领准备的酒菜,怎么能是违反军法呢?” 陆阳还没想到军法上还有这种漏洞。 确实,这条军法只禁止军士向百姓索要财物,却不禁止军士接受百姓赠与的财物。 须得赶紧更改,以免以后有百姓被胁迫赠与。 陆阳笑道:“您老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好吧,这次就接受各位的好意了。下不为例。” 随后他又马上叫来了军法吏,让他记下,回山之后立刻让裴宣将军法第二条改为不得拿百姓一针一线。 二龙山接到消息以后立刻来到了青州城,接回了刚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孔明孔亮一家,还有被俘的三位头领。 两家只是稍微聚了一下,没有太多的交流。 毕竟两边山上的头领算不上是脾气相投。 二龙山能跟梁山说得上话的就那么几个人。 斥候侦察到了呼延灼的动向,于是立刻回报到了青州城。 陆阳皱眉道:“这呼延灼竟然带兵到了莱州。” 上次梁山攻打登莱两州,只破了登州城和两个水寨。 莱州是毫发未伤。 再加上呼延灼这员大将,与他手下的青州兵马。 以陆阳手下三千步兵要攻有八千人驻守的坚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算现在把驻守山寨的步兵也调过来也不够用。 六千人打城,就算能打下来,也会损失惨重。 呼延灼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呆在城里不出来,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梁山补给线过长,围城断粮的打法,恐怕先支撑不住的还得是梁山。 陆阳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众位头领。 让给他们也帮忙想想办法。 却是杨志先想到了一招。 “寨主,我前些天听徐教师说过,方才上山的凌副使整天去找他兄弟汤隆商量抛石机的事情。” 陆阳一拍脑门,他怎么忘了山上刚刚来了一个攻城专家啊! “速速派人回山,调凌振兄弟麾下所有炮手,携带石炮速速赶往莱州。” 而陆阳自己则舍了青州城,抢先一步赶往了莱州城外布置阵地。 莱州城上。 府尹看着城外气势如虹的大军心中一直在打鼓。 呼延灼道:“府尹大人,没什么好担心的。贼寇不过七千人,过半的骑兵,只凭那三千步兵,如何能攻破有八千人驻守的城池。” 谢如流也道:“您只管把心装在肚子里。这里有我们呢。” 府尹面上没说什么,其实对两人的本事特别没信心。 他们见梁山到来,连抵抗都不抵抗,直接跑到了他这里避难。 这让他如何能有信心。 不过再担心也没用,他不可能让外面的梁山兵马自动退去。 “本府还有不少公务,这城防就交给你们二位了。” 两人领命。 府尹下去之后,还是让本州的王团练帮忙盯着点。 梁山只是围城。 十数日之后。 大营外面陆陆续续来了百十辆大车。 凌振先到了大帐中。 “见过寨主,凌振已到。” 陆阳颔首:“好,凌副使。我现在需要你和你麾下的炮手们尽可能快的轰塌莱州城的城墙。你需要多久?” 凌振道:“莱州属于军州,城墙由黄土夯实,外部包裹青砖,坚固无比。但我手上有刚刚改进好的石炮。要破城,只在半月以内。” “好,你今日且休息。明天开始炮轰莱州城,直到把莱州打开为止。” “遵命。” 第二天。 陆阳在高台上观看。 旁边列阵了两千骑兵防止城中的官军冲出来捣毁攻城器械。 时间慢慢过去,陆阳也渐渐看清了凌振带来的攻城器的雏形。 整体与汤隆所造的攻城器比较接近。 只是形体要大得多。 高达七丈有余,臂长十余丈。 配重过万斤,用来发射的巨石也都超过了两百斤。 这样的抛石机一共有十台。 凌振带来了一百辆大车。 每一架抛石机拆解开来,都得有十辆车才能装运。 呼延灼遥遥的看见了梁山阵前竖起的像是抛石机一样的东西。 他不是没见过抛石机。 只是梁山用的抛石机跟大宋军队之中的却是不一样。 凌振手下的炮手装好了大炮。 由他本人担任定炮员。 “上弹!” 众人将抛杆拉下来。 将石弹装上去。 凌振将各个抛石机的距离都算好。 “预备,放!” 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 十发巨大的石弹直奔城墙而去。 呼延灼还不信。 城墙离梁山的炮阵地至少有两百来步。 “这种距离就放炮,连护城河都够不到。” 他话音还未落,便有一发石弹正落在他左侧的城墙上。 吓得他连忙趴下躲在女墙下面。 “轰隆!” 一声巨响。 城墙上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外面的青砖全部碎裂。 里面的的夯土也在不断往外面掉。 谢如流见状大惊:“呼延将军,这石炮是什么东西。竟然不需要人拉,还能投出二百步以上的距离。” 呼延灼也没见过。 不过他心中隐隐有些怀疑:“这炮必是凌振投敌,他是大宋第一炮手,就算近期发明出了新式的石炮也不足为奇。” 谢如流连忙问道:“将军可有办法应对。” 呼延灼说道:“抛石机我也懂一点,但是我监造出的抛石机最多能打一百七十步,根本没法还手。咱们先下城墙,这里不能待了。” 两人慌忙跑到城下。 只听着城上源源不断的巨石轰击声。 梁山也不打其他地方,就照着那一段城墙猛攻。 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把这段城墙轰塌。 到时候城墙上多出了一个缺口。 梁山兵马就能从这个缺口杀进去。 呼延灼也深知这一点。 梁山白天在外面轰击城墙。 他晚上便让人在里面用木石结构加固。 但是梁山石炮的威力太大,木石结构强度有限。 这么做只能是拖延时间罢了。 过了几天,呼延灼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带着五百马军。 身上带着火油罐子还有火种。 趁着晚上要出城焚毁梁山的抛石机。 否则就这么等下去。 也是等死罢了。 谢如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答应,而自己领兵在门内接应。 若呼延灼有失,他便带人出去救援。 是夜。 月黑风高。 焚烧柴火生起的一团团黑气遮蔽了月光。 呼延灼披挂上马。 手里握着两条钢鞭。 “谢先生,若我回不来,你一定要坚守城池。切莫让梁山贼寇祸害百姓。” 谢如流道:“将军只管去,这里一切有我。”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喝令军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五百马军直冲梁山炮军阵地。 第三百一十四章 趁夜烧炮 呼延灼率领五百马军视死如归。 趁着夜色的掩护向着梁山营地直扑过去。 而陆阳又岂能没有防备。 趁夜烧炮是呼延灼唯一的选择,他也知道对方很可能会有埋伏。 但是他不得不做。 大炮离城池只有二百步的距离,战马速度加起来,喝口茶的功夫就能冲到炮军脸前面。 呼延灼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将军身先士卒,军士们又怎么能有怨言。 眼看着石炮越来越近。 忽地,一阵号角声响起。 呼延灼心道:“果然有伏兵,不过就算有,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烧了这些石炮,要么便死在埋伏里。” 呼延灼驾马疾奔。 突然,他有了一阵失重感。 “糟了,是陷马坑!” 呼延灼趁着晚上在城里修补城墙。 梁山晚上也不全是在睡大觉。 炮阵地除了靠着大营的方向,其他三个方向都挖了大量的陷马坑,上面蒙上麻布,撒上黄土。 呼延灼冲在最前面,中招也是在所难免。 “我命休矣!” 呼延灼和他的爱马重重的摔在了坑里。 这坑足有一丈多高,只要跌下去,别说是马了,人都很难上的来。 浑身的疼痛感刺激的呼延灼精神振奋。 他连忙往周边一看,却发现这坑里面没有放置竹签。 听声音,还不断的有兵马落进坑里。 呼延灼连忙爬起身来。 他的踏雪乌骓马连忙到他身边,把头低下来,舔着呼延灼的手,然后将身子低下。 “你要我坐上去?” 战马打了个响鼻。 呼延灼听不懂战马说话。 但是他觉得这是踏雪乌骓的肯定。 他连忙将双鞭抄在手里。 跨坐上马。 那宝马嘶鸣一声。 猛地向上一跃,竟然跳出了陷马坑。 呼延灼出了陷阱。 连忙喊道:“众军不要慌,冲上去,烧了抛石机便回城。” 他这次在众军中间。 前面的陷阱自有军士去探。 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冲到炮阵地上。 呼延灼将挂在马鞍上的火油罐子朝着那高大的投石机猛掷过去。 坛子碎裂,火油流了一地。 后面的军士连忙将手里的火把丢出去。 火油瞬间被引燃,抛石机转眼间便湮没在了大火之中。 呼延灼得手之后立刻便想走。 来时的路上,陷阱已经探得差不多了。 原路返回是最安全的。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会跑去。 却听得四周围全是雷鸣一般的蹄声。 “轰隆隆!” 他往两边看去。 趁着月光,四周尽是闪亮的银甲骑兵。 甲片反射月光,在黑夜中形成一道光流。 两边各有一千多骑兵已经对呼延灼形成了包抄之势。 左翼由秦明带队。 右翼由张清带队。 史进唐斌麾下的骑兵就在城墙外面等着吊桥降下。 呼延灼没说什么。 他不能再回城了。 梁山数千骑兵就等着他回去打开城门的一瞬间,便追着他直接杀进城去。 但是不回城,不代表他要放弃。 他身边还有二百来骑兵。 冲出包围,还有机会。 呼延灼跑到了城前,却带兵往西边一转。 朝着秦明的队伍直冲过去。 秦明见呼延灼带兵过来,道了声好。 他挥舞狼牙大棍,直取呼延灼项上人头。 但两人都是绝顶高手之一。 不可能一个回合就分胜负。 两马交错而过。 一千重装骑兵和二百多轻骑兵撞在了一起。 秦明一营骑兵身上全都是刚刚从呼延灼连环马上搞来的铠甲,比莱州的骑兵装备要好得多。 两军一阵冲锋过去。 官军纷纷落马。 呼延灼冲在最前面。 手中钢鞭如两条蛟龙。 他左挥右挡,接连打落了十几个梁山骑兵。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受他的勇武鼓舞。 一行二十余人冲出了梁山军阵朝着西边逃去。 秦明看了一眼呼延灼逃走的方向,没有追击的打算,他麾下全是重骑兵,不可能追的上呼延灼的轻骑。 他让人救治伤员,收拢了一下官军剩下的战马,再把陷马坑里的人拉出来。 剩下的就只是等待消息了。 谢如流看呼延灼突围而出,心中放下了一口气。 他方才想出门接应,但梁山已经站住了位置,只等着城门大开,便直接往里冲。 吓得他只敢紧守城门。 不过还好呼延灼冲了出去。 现在梁山的投石机已经被烧毁。 这种大型投石机必须要在工坊里加工构件,然后到现场组装。 梁山现场伐木做的攻城武器,莱州都有办法进行反制。 守城战已经算是成功了。 呼延灼带兵突出了重围。 朝着西边跑去。 他准备去郓州找慕容知府。 然后上报朝廷,再派大军前来征讨。 梁山实力极强。 下次再来,至少要有两三万兵马才行。 月色下,呼延灼带着手下们往西边疾奔而去。 “驾!” 两边的大树随着战马奔驰往后飞速褪去。 前面视野逐渐变得开阔。 呼延灼出了林子顿时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但是下一秒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前面整整齐齐列了数十骑人马。 为首的却是一员豹头环眼的猛将。 “林冲!” 呼延灼的声音十分低沉。 林冲上前道:“呼延将军,你已无路可走。还是下马就降吧。” 呼延灼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完了。 他冷哼一声:“笑话,我呼延灼奉天子之命,讨伐逆贼。该下马受死的是你!” 林冲道:“此事分明是贼臣高俅与我梁山积怨,公报私仇。可惜将军如此高强的武艺竟然也为那贼厮所用。” 呼延灼说:“少啰嗦,太尉之命即是圣上之命,即是朝廷之命。有什么不一样?” 林冲笑道:“你说的没错,高俅那狗贼能做到如此高位,没有当今皇上的扶持是断不可能的。他就是皇上的一条狗,帮皇上看家护院的时候还喜欢自己偷吃罢了。” “大胆,竟敢污蔑太尉与圣上,看我取你头来!” 林冲道:“可惜呼延将军忠良之后。却也是个黑白不辨,正邪不分之人。我林冲的脑袋,岂能落在你的手上。来吧!” 呼延灼大喝一声,催动胯下宝马,直冲林冲而去。 “贼子受死!” 林冲却面沉似水,立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两人中间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呼延灼转瞬即到。 然后被突然升起的绊索挡落下马。 旁边的林子里钻出来四五个铙钩手,趁着呼延灼摔的迷糊,连忙把他绑了。 后面跟随呼延灼的官军见状直接投降。 林冲只让人夺了呼延灼的马匹和武器。 一身衣甲都给他保留,算是给这位名将之后最基本的体面。 一行人押送着俘虏往大寨走去。 陆阳命人把抛石机烧完后的木炭给清理清理。 梁山的巨型抛石机已经全部焚毁,再想超远距离白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陆阳本就没有要保护抛石机的打算。 所以就只在阵地前挖掘陷阱。 阵地上一个兵马也没有布置。 抛石机这种东西,只要人还在,要多少都能造。 没必要为了一些消耗品浪费麾下士卒的生命。 他的最终目的,其实是用抛石机来当做诱饵。 把呼延灼引出城来。 只要能捉到他,几台抛石机,毁了就毁了。 林冲带着被绑缚的呼延灼进到大帐里。 此时天已经微亮。 陆阳的大帐里还是点的灯火通明。 他见呼延灼被绑来,连忙起身道:“呼延将军,在下恭候多时了。” 呼延灼心中有气。 侧开脸不去瞧。 陆阳自顾自的帮他松绑。 “将军请坐。” “哼,我已是陆寨主手下败将,而且连败两次。要杀要砍,悉听尊便吧,呼延灼并无二话可言。” 第三百一十五章 诈开城门 陆阳转身道:“若我要杀你,早就杀了。” 呼延灼想起了当初庞万春射的那一箭,却是有意避开要害。 “那你要我如何?” “我欲请将军一起,入伙梁山,替天行道。” 呼延灼定睛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陆阳说:“我爱将军之才,又岂忍得加害。且以水酒一杯,为君送行。” 呼延灼长叹一声:“哎,我已经逃了一次,再逃,呼延家脸面何存?请将军杀我,我呼延家世代忠良,从无叛逆。不能从我这里开头。” 陆阳摆手道:“将军此言差矣,请往后看。” 呼延灼扭头一看,大门外却进来了一个身披铁甲的将领。 “啊,堂叔,怎么是你啊!” 进来的正是呼延灼辈份上的叔叔呼延庆。 “你不是失踪了吗?” 呼延庆道:“哎,当初平海军陷落以后,承蒙陆寨主抬爱,我在梁山也有不少旧识,就在梁山暂且落了脚。寨主命我为海军教头,带领船队在外做商。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对外也只当我是失踪了。” 呼延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梁山诸位好汉,皆是义气直爽之辈。陆寨主胸怀远大,也有护国为民之心。你回去了反正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就在梁山暂且歇马,以待将来。” 呼延灼早有听闻梁山的行为作风。 确实与一般的草寇不一样。 而且军事实力强大,朝廷要是不早点重视起来,派大军征讨。 早晚有一天,梁山会做大。 他向陆阳问道:“陆寨主可有招安的想法?” 陆阳摇头道:“以现在朝廷的状况来看,招安是最蠢的选择。不过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我哪天心血来潮了,也要找皇帝讨个官做。” 呼延灼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陆寨主要是有意招安,小将可代为引荐。” 陆阳说道:“呼延将军不明白我的意思。只要当今天子一日宠信奸臣,我就一日不受招安。” 他又说:“呼延将军,你久在朝中,应当知道。赵官家宠信奸臣,害的大宋各地民不聊生。 南方的花石纲更是惹的民怨沸腾。 我梁山聚义一处,并非是为了专门与朝廷作对。 而是当今的朝廷在和天下百姓作对。 高俅、童贯、蔡京、朱勔等人皆是心胸狭窄,背义忘恩之辈。 将军折损了诸多钱粮军马,回到朝廷必受其害。 现今韩涛彭玘与凌振三位将军都在小寨入伙。 若将军不弃小寨微贱,我愿虚位以待。 咱们一起替天行道,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不比屈身在那帮小人之下,受那腌臜气要自在?” 众将也连忙相劝。 呼延灼沉思半晌。 一者他现在已经是无路可走。 二者感叹梁山众人替天行道的忠义之举。 三来也是为了保全有用之身,将来或许还有机会。 毕竟陆阳没有把话说死。 要是将来有一天皇上幡然悔悟,亲贤臣,远小人。 陆阳也会带着梁山众人在朝中谋个前程。 他想罢,便叹了口气,跪下道:“非是呼延灼不忠于国,实在是大义所至,不容我不依。小将愿与众英雄聚义一处,绝无还理。” 众人皆大喜。 陆阳连忙让林冲把呼延灼的马匹兵器还给他。 众军头领纷纷过来见礼。 林冲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结义兄长,原是老种经略相公麾下的提辖官,俗家姓鲁,法名智深。” 呼延灼道:“原来是拳打镇关西的鲁提辖,在下早有耳闻。” “还有这位是秦明兄弟,你们在阵上也见过了。” “秦统制好武艺,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秦明直爽的说道:“呼延将军也是厉害的紧,那钢鞭差点打碎了俺老秦的头来!” 众人哈哈大笑。 呼延灼见身边聚集的梁山头领们。 不是原本的官军将领,就是武举出身。 再次一等的也是雷横朱仝和李云这样没有编制,但地位较高的公人。 草根出身的只有一个九纹龙史进。 但人家还有一个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师傅,更兼自己也是武艺高强。 不可小觑。 呼延灼突然感觉在梁山混也挺有前途的。 众人见过了面,黄信便提议道:“呼延将军入伙了梁山,莱州城的那帮官军又不知道。咱们正好可以趁此时机,挑选二十来个高手扮作官军,跟呼延将军一起去诈开城门。” 杨志也道:“此计甚妙,也算我一个。” 史进说:“好计策,我也去。” 却听呼延灼道:“不可!” 众人扭头去看。 呼延灼心道不好,他一时还没转变过来身份,还以为自己是官军呢。 陆阳问道:“此计有何不妥之处?” 呼延灼急中生智,连忙说:“众位不知道,青州慕容知府有一个智囊,名唤谢如流,足智多谋,能言善道。青州被二龙山攻打之时,就是靠着他的计策才退的敌。现如今此人就在莱州城中主持城防大局,我担心此计骗不过他,反要枉送了头领们的性命。” 鲁智深说道:“那谢如流又不会分身之术。咱们大军在城南驻扎,他也必然在城南盯防。呼延将军只需绕道北门。骗过那些守门的士卒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呼延灼没法再推脱,要是扭扭捏捏,一来会让众人以为他投降之心不诚,二来也会给人一种担不得大事的感觉。 他心中叹了口气,就当是纳个投名状吧。 呼延灼突围的时候,身边跟着二十多人。 这次去诈城,人只能少不能多。 人越少,就需要越高的武艺。 趁着天微微亮,视线还不是特别的好。 便点起林冲、秦明、张清、鲁智深、杨志、华重、史进、朱仝、雷横、丁得孙、龚旺、黄信、欧鹏、唐斌、周谨、吕方和郭盛扮作官军磨样。 并呼延灼一起共十八人。 众人来到北城门。 呼延灼对上面大喊道:“城上的快开门!我逃得性命回来了!” 城上的军士听见是呼延灼的声音。 又隐隐见他面貌,手持钢鞭,胯下宝马。 于是慌忙喊道:“将军稍候!” 他只是一个守城的士卒,没有权利决定城门开不开。 于是连忙派人去向知府和谢如流汇报消息,就说呼延灼回来了。 知府接到消息以后立刻赶到了城门口。 他趴在城墙上问道:“将军如何走得回来!” 呼延灼喊道:“我往西边杀去,又中了贼人的埋伏。却不想埋伏在那里的却是我旧时的部将,他们本就是无奈之下才投降贼寇,便只当没有看见,放了我回来。” 府尹信了。 让军士放下吊桥。 十八人骑马进城。 府尹连忙下来迎接。 呼延灼心道一声对不住了。 一把将莱州府尹擒下。 掏出钢鞭指道:“识相的都别动。” 众人大惊,这才知呼延灼已经投敌。 有一个人拉响了警钟,周围的官军开始往这边汇聚。 呼延灼一手擒着知府,其他官军不敢轻动。 众人纷纷上前直接把守门的官军杀散。 知府听着城外如雷一般的马蹄和脚步声。 顿时面如死灰:“呼延将军,看在咱们的情谊上,你放了我吧。” 呼延灼却一狠心。 “知府大人若是清正廉洁,梁山自不会动你。” 那谢如流接到了消息,也是飞马往城北赶去。 只是还没到,就远远的听见前面喊杀声震天,以他的智慧,如何能猜不到事情的缘由。 “哎!” 他叹了口气,不再往北,反而往城西奔去。 一旁的随从问道:“先生,你不去城北了?” “城池都要陷落了,还去城北有什么意义?” 第三百一十六章 背黑锅 谢如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人从城西跑了。 梁山兵马冲进城去占领各处,并没有特意在外面堵截逃军。 他们在路上却是遇到了一只唐斌麾下的骑兵。 一来他们穿着百姓的衣服。 二来正好周围有一只规模更大的官军。 这只斥侯就没有理会谢如流和随从两人。 而是径直去捉了那队官军。 两人逃出生天后又径直去郓州找了慕容知府。 城池已平。 梁山兵马扑灭了大火,又拿府库中的钱粮救济了州城的贫苦百姓。 知府有小贪。 并无大过。 梁山便将他的财产全部分给了莱州的贫民。 并嘱咐好,以后要是再贪,被人告到梁山,就取他的性命。 一套流程走完。 众人押着俘虏往回走去。 路过二龙山的时候,顺便给晁盖留了一些粮草。 剩下的全部运回了山寨。 水军头领们领着上千艘大小船只,将东西与人马转运上山。 朱武带着人在金沙滩迎接。 直到大寨,众人在聚义厅坐定。 陆阳命人大摆筵席,为新上山的头领们接风,也顺便庆贺此次大捷。 呼延灼正好是个厉害的骑兵将领。 陆阳便再起了一营骑军由呼延灼统领,他原本的两员副将韩涛彭玘也重归他部下。 另外徐宁麾下的金枪营也全员配马,由步兵营变为骑兵营。 徐宁的钩镰枪法原本就有马上马下两种用法。 只是这些步兵们要练好骑术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又是一年新年到。 陆阳望着自己手边那空着的位置。 公孙胜和杨林离开山寨已经有了两个月了。 至今杳无音信。 唯一可以确定地,就是他们已经确确实实的进入了辽国境内。 梁山的情报网纵然已经渗透了辽国,但基本都在边界地区。 太深处的消息也不好打探。 公孙胜与杨林过了易州以后就失去了联络。 两月前。 公孙胜与杨林一起离了梁山。 一路北上,到达了宋辽边境。 两人都没少做偷渡的事情。 公孙胜当初来大宋的时候也没走正道。 梁山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偷渡门路。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从沧州边境偷渡到了瀛洲。 杨林四处观望着。 街道两边,满是酒店,茶馆和当铺等铺子。 附近的空地上有许多大伞,伞下是卖各种瓜果蔬菜的商贩。 道路贯通整座城池。 一直延伸到天边。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赶着牛车。 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鳞次栉比坐落着客店、庙宇和公廨。 “原以为辽国境内会有什么不一样。原来百姓都穿汉服,说汉话。连街道布置都一模一样,跟大宋没有一点区别。” 公孙胜道:“契丹人毕竟已经跟汉人混居了两百年。两族之间互相来往,契丹人喜欢汉人的衣着食物还有文化。改汉名,说汉话的不在少数。现在还保留着契丹原本传统的契丹人,大多是那些贵族们。” “这我倒是见识了。不过听兄弟们聊起,辽国北方不是打的天翻地覆吗?整个辽东都已经丢了。这些百姓怎么一点大难临头的感觉都没有。” 公孙胜叹了口气道:“现在辽国在位的是天祚帝,此人也是个宠幸奸臣的昏君。他只知道游乐打猎,不理朝政,放任宗室斗争。以至于大辽各地乱象频发。寨主常说女真会灭大辽,之后再窥伺大宋。开始我也不信,直到后来。” 杨林听的入迷:“后来怎么了。” “我是在大辽天庆五年,大宋政和五年的时候去的大宋,之后便随寨主身边,直到现在。 后来我才知道,我前脚刚走,天祚帝后脚就亲率大军起兵攻打女真,结果被人家杀的屁滚尿流,北方一片混乱,女真人没过多久就打下了东京辽阳府,现在已经兵临上京。 眼下大辽的土地,已经被女真金国蚕食了快一半了,这才过了多少年啊。 这位天祚帝跟大宋那位道君皇帝可以说是一时之选,两个昏君。 偌大的帝国,被他们搞得千疮百孔。 以女真人在北方的所作所为,寨主说的那些事情,可能并非是杞人忧天。” 杨林长叹道:“天下大乱在即啊!” 公孙胜也说:“也正是英雄辈出之时,建功立业之机。” 两人不再交谈,继续往北走去。 又过了两天,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了涿州境内。 他们赶了几十天的路。 也有些累了。 便在涿州找了个客店歇息。 夜幕降临,月亮慢慢爬上了天空。 一道迅捷的黑影在房顶上如同大鸟一样飞掠而过。 脚步落在瓦片上却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涿州知府府衙之外。 一个身着道袍的人正在盯着府衙的墙捉摸着。 “这么低,轻而易举。” 只见他飞身而起,脚在墙上踏了两下,手一借力,直接飞进了知府的后院。 那道士宽袍大袖。 却丝毫不影响他动作的灵敏。 涿州知府今日下了公。 草草用过晚饭。 就直接回了后院,现在正在偏房里找他新纳的奚人小妾发泄。 道士站在外面看着,心中骂道:“狗官,今天让你死在女人肚皮上。” 知府还在埋头耕耘。 却不知道一个杀意已决的猎手已经盯上了他的后脖颈。 道士翻身上了房顶。 悄悄将一片瓦揭开。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细细的竹管,将其中一端放在嘴里。 瞄准了以后直接吹了出去。 一道飞针直奔那小妾而去。 知府忽然感觉也小妾没了声音。 他睁开眼一看。 却发现小妾已经晕了过去。 再一检查,才发现她脖子上插着一根细细的银针。 “谁!” 这一下吓得知府一哆嗦。 连忙爬下床来,顾不上穿衣服,开门便要走。 他脚刚一落地,却有一把剑从他身后搭在了他的肩上。 知府腿一软。 “英雄!好汉!我、我、我······” 道士冷哼了一声,直接将他抹了脖子。 “害民狗官,今日天理昭彰,让你知道报应。” 道士斩下了知府的脑袋,转身离去。 却没发现那小妾并没有彻底昏迷过去。 隐隐约约的只看到了一袭道袍,和他背上的松纹剑鞘。 第二天,知府的正妻见他许久不来吃饭。 便让贴身丫鬟去小妾房中叫他。 那丫鬟一开门,一具无头尸体映入眼帘。 床榻上躺着那半身光溜溜的小妾。 眼前景象顿时吓得她尖叫不已。 “啊啊啊!” 家丁们闻声赶来。 却见那丫鬟昏倒在屋门口。 走近一看,也见到了屋内的景象。 他们马上通知了夫人。 公人们来到府邸,进去要抬尸体。 却发现那小妾并没有死。 夫人找来了大夫将其救醒。 问清以后,才知道作案的是一个道士。 公人们立刻全城搜捕,按照小妾描述的道袍模样,寻找道士。 公孙胜才在酒店里起来。 却见身边的杨林已经不见了。 他也没在意,两人之前说好了。 这两天就留在这歇歇脚。 杨林也会自己去四处逛逛,反正他也会契丹话,被人问起来不至于露了馅。 公孙胜穿上了道袍,下到客店大堂。 叫了一些早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一队队官兵快速封锁了街道。 “封锁全城,搜查刺客。有窝藏者,与刺客同罪!” 公孙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只听到抓刺客之类的。 “哪家的大户被杀了,想来也是个为富不仁之辈,要不然哪来的刺客。” 公人们冲进了客栈,正好看见了穿着道袍的公孙胜。 为首的说道:“黑色道袍,松纹古剑。就是此人,抓起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 杨林被捉 几人不由分说便拿起手边的枷锁镣铐,两个公人分列左右,就要按住公孙胜将他枷住。 公孙胜武艺高强。 岂会轻而易举的束手就擒。 他见左边那人伸手要卡他的脖子。 就直接把头一低,身子一转躲了过去。 随后把背上的古剑连鞘一起取了下来。 当成长棍,随手别住了另一人的手肘,将那人的手背到了身后,只稍稍一用力。 那人便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喊什么,道爷还没使劲呢!” 领头的喝道:“大胆刺客,被我们堵住了还敢反抗。识相的束手就擒,否则便把你当场格杀。” 公孙胜骂道:“你他娘fp,我在店里住了一晚上,你凭什么说我是刺客,我杀谁了?” “你杀了府尹大人还不承认,现场有人记得你的装束。黑色道袍,松纹古剑。整个涿洲城就只有你一个人是这种打扮。再着你说你在客店住了一晚上,谁能证明?” 公孙胜都快被气笑了:“我要是刺客,杀了人肯定第一时间跑了,那会留在客店里等着你们来捉?” 那领头的也道:“你晚上杀人,城门已关,出不了城,就回了客店,你觉得没人看见你的相貌,却没想到那个被你迷晕的小妾在昏迷之前看到了你的背影。” 公孙胜反正是解释不清了,这帮公人已经认定了刺客就是他,现在只能先走为上。 心中算定。 袖中手掐诀。 口中轻念一声敕。 霎时间狂风大作。 领头的正想让人上去将那道士拿下。 却忽然感觉一阵怪风从大门外面吹进来。 卷着风沙,吹的众人睁不开眼。 待风结束。 眼前的道士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领头的那人大惊失色:“人呢?你们看见了吗?” 众人都说:“方才风大,吹的我们睁不开眼。” “糟了,走了这刺客,我就完蛋了。” 他连忙找来了客店的老板。 “那道士昨天晚上住在哪?” 店主人说:“他就在二楼最里面那间,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汉子。” 那公人一听顿时眼神一亮。 “他那个同伙呢?” 店主人说:“那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两人正在说话,却见杨林手里拿着几个包好的肉馒头进到店里。 他方才也在街上听说了知府被人刺杀的事情。 心中不禁叹道:“这狗官报应也来了。要是能把刺杀狗官的好汉请上山寨就好了。”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了在大堂中站着的公人们。 “都查到这了?”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此事与自己没关系,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去,想先看看公孙胜起了没有。 可没想到前脚刚一踏上楼梯,后面的店主人突然叫道:“大人,就是此人,他就是那道士的同伴。” 十几个公人猛地回头,盯住了杨林。 那领头的狂笑道:“哈哈哈,天可怜见,你这贼寇,同伙都跑了,你还敢回来,真是不知死活。来人给我拿下!” 杨林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就被是几个人冲上来按在地上,用铁索和重枷锁住。 杨林奋力挣扎,他怒吼道:“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领头的一口吐沫啐在杨林脸上:“你个贼寇,你那道士同伙杀了知府大人跑了,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抓你。” 杨林大惊:“这不可能。” 公孙胜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人。 就算要杀涿州知府,也不会不知会他就动手。 更何况,昨天晚上公孙胜一直呆在房间里,他是知道的。 领头的说道:“可不可能不是你说的算的,给我押走!” 公孙胜使了个呼风法术,借着迷了众人眼目的功夫飞快跑出了客店。 他见街上四处都是巡查,只得溜到一个小巷子里暂且躲避。 “哪家野道士在这杀人,反教我给他背了黑锅。” 公孙胜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身道袍又太显眼。 他靠在墙角,在巷子里待了许久,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 忽然听到外面巡街的叫喊:“今日捕到贼寇同伙一名,有知情者,速到府衙举发,经查属实,赏钱百贯。” 公孙胜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 “贼寇同伙,不会是杨林兄弟吧。糟了,我被官府的人追出来时他还在外面,要是落到了官府手里,万万是经不住大刑的。到时候我们的身份暴露,山寨远在大宋,就算想派兵来救,也是鞭长莫及。” 公孙胜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那小巷子里转来转去。 “就算只凭我自己一人,要劫牢问题倒是不大,关键在于劫完牢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算了,先去大牢那边看看再说。” 杨林被绑在了刑架上,四肢固定,成大字型。 一个狱卒手里拿着烙铁,一个手里拿着鞭子。 他将鞭子站在盐水里浸了浸。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 “啪!” 杨林脑门上顿时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但他就是咬紧牙关死活不喊疼。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那个道士是什么人,你们为何要刺杀知府大人?” 杨林道:“我已经说了,小人名叫杨二郎,濠州人氏。那道士是我在路上认识的,名叫公孙康。我跟他并不熟,他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为了大辽境内行走方便,应付官差,还特地学了濠州的方言。 不过这牢头显然不信他这番说辞。 眼神一斜,那小牢子直接拿着烧的通红的烙铁印在了杨林身上。 “啊啊啊!” 这次杨林也忍不住叫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和肉烧焦的味道。 刺鼻难闻。 “你跟他不熟为何要住在一间房间?” 杨林抬头道:“大人容禀,小人没什么钱,跟他同住一间,还能少花一点。” 牢头冷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拿来!” 一个小牢子将包裹递给了牢头。 牢头将起放在桌子上。 伸手一解,顿时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金子,少说也有百十两,还有上百两银子和不下二十贯的铜钱。 “这叫做没钱啊?那天下九成九的人都是穷光蛋了!” 陆阳对待下面的兄弟们极其大方。 只要有头领要出去办事,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会给一百两以上黄金作为路费。 这次公孙胜和杨林一起出来,二人也只带了百十两。 杨林是打死也不承认这些钱跟他有关系。 “这些钱是那道士的,跟小人没有关系。” 牢头又问:“那你的钱呢?总不会出来闯荡江湖,身上就带着半吊铜板吧。” 杨林还笑:“哈哈哈,小人穷酸,让大人见笑了。” “呸!” 杨林侧脸避过了这口吐沫。 “你这么穷,他这么富。你们二人又是萍水相逢,他怎么敢跟你住在一起,不怕你半夜起歹心。” 杨林继续嘴硬:“许是那道士学道多年,初次下山,未经世事呢?” 牢头笑道:“好,你可以继续抵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大棒硬!来人,给我接着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一声声惨叫从牢房深处传来。 吓得牢里的其他犯人心惊胆战。 任凭那牢头如何用刑,杨林就是那一套说辞。 牢头做刑狱多年,一看就知道杨林没说实话。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夜里。 牢头也打累了。 这个犯人是查找府尹遇刺一案唯一的线索,不能把他打死。 于是便叫来了一个大夫为他看伤,嘱咐好小牢子守紧牢门,起身回家休息,准备明日再审。 杨林整个人竖立着被绑在刑架上,全身疼痛,根本睡不着觉。 “他奶奶的,哪个孙子干的好事,让我在这替他受苦。” 第三百一十八章 道士劫牢 公孙胜一直在那条小巷子里窝到了夜晚才敢出来。 他一出巷子便直奔大牢而去。 杨林再硬气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他必须在杨林坚持不住之前把他救出来。 大牢在府衙西南边。 整个呈现半地下式,牢房的窗户在房间里是位于天花板附近,但在外面看就是接近地面的位置。 公孙胜来到了大牢外面。 牢房没有围墙。 就是一个基本完全封闭的方盒子。 要进去就只能从前后两门进入。 但是里面守夜的牢子已经把大门从里面锁住。 要从外面破门是绝对不可能的。 公孙胜没办法,也只能望门兴叹。 忽地,他突然听到了一点不自然的响动。 他是学道之人,从小冥想,五感敏锐,远超常人。 眼神往后面一扫,只见自己身后的那间大房子的屋顶上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背上松纹古剑的道士。 仔细一看,跟自己的打扮确实很像。 房顶上的道士也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公孙胜。 他原本是听到了刺客同伙落网的消息,心中好奇,于是变装以后在城中四处打探。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有一个跟自己衣着差不多的道士被公人误以为是自己,那道士跑了以后,他的同伴反而被抓了。 他觉得杨林被抓跟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 所以就趁夜来瞧瞧,若有机会就把被抓的人给救出来,没想到在大牢外面竟然遇到了那个跟自己很像的道士。 他看见公孙胜,心中还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也没有要下去的打算。 反倒是公孙胜先开口。 “你便是杀了涿州知府的那个道士。” 上面那人道:“不错,是我干的。涿州知府贪婪无度,鱼肉百姓,死有余辜。我杀他乃是为民除害。” “你来此处可是要救我陷在牢里的那位兄弟。” 道士说道:“此事因我而起,我也当负责。” 公孙胜抱拳道:“贫道复姓公孙,单名一个胜字。道号一清先生。” 他原本只是很简单的自报家门。 却没想到那道士反应甚大:“公孙胜?你是入云龙!” 公孙胜疑惑的问道:“道友认识我。” 那人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那房子顶离地足有五六丈高。 他双脚落地,腿往下一弯。 直接把落地的冲击力卸掉。 甚至不用翻滚。 公孙胜夸赞了一句:“好俊的轻功。” 那人说道:“轻功小道尔,比不上道兄名门大派子弟,练的都是玄门正宗道法。” 公孙胜说:“道友过谦了,你这一手轻功的难度,不比练道法要简单。对了,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那人说:“到是小弟的不是,忘了自我介绍。小道俗家姓马,单名一个灵字。道号松竹。涿州本地人氏。因得了神行法传承,再加上自己轻功还尚可,可以日行千里,是以人称神驹子。我还有一手暗器手法,可使金砖砸人,又有个绰号叫做小华光。因本州知府鱼肉百姓,我看不过眼,便出手将他杀了。没想到竟然连累了道兄的伙伴,真是罪过。” 公孙胜道:“原来是马灵道友,在下早有耳闻。” 马灵道:“这次是我害了道兄的伙伴,我也理当帮你把人救出来。” “多谢道友!” 两个道士来到了大牢外面。 马灵问道:“道友先到,在这也看了许久,有没有办法潜进去。” 公孙胜说:“没有,这里守卫森严,只有前后两门能进。两道大门都被从里面锁住,凭我们要从外面把门打开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把里面的人给引出来。” “引出来?” 马灵转眼一想:“有了,道友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去便会。” “你要干什么?” 话刚问出来,马灵就飞身而起,翻进了府衙里面。 马灵为了刺杀涿州知府,早已经将府衙里的地形给摸熟了。 他跳了进去,落地的位置刚好是一片竹林之后。 悄悄**的摸到了柴房。 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他平日行走江湖有时候也要露宿野外,身上时常带着火种方便生火,今天正好用得上。 马灵从旁边的草垛上抓了一把干草,用火折子点燃之后直接塞到了柴火堆下面。 确认了柴堆已经点燃,这才翻身出了府衙。 公孙胜见马灵回来:“你做了什么?” “公孙道友不用担心,我在里面放了一把火,若果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就会有人出来喊人了。” 跟马灵说的一样。 起火的位置是柴房,现在又是冬天,天干物燥,一点火星就有可能把其他地方给点燃。 等家丁发现的时候,柴房已经淹没在了的大火中。 甚至已经引燃了旁边的厢房。 他大惊连忙敲响手中的铜锣,呼喊道:“快来人啊!着火了!” 府衙中的家丁纷纷起身,拿着锅碗瓢盆用井打水,要去救火。 管家看着那口井,心中焦急。 “不能再快点嘛?再烧下去要波及正厅了。” 旁边的那人也很着急:“哎,老都管,府里只有一口井,人再多也没用,一口井就算不停打水也不够用啊。” 老都管眉头一皱,忽地想起了什么。 “对了,大牢里还有一口水井,你快去把门喊开。” 那人一听,马上就跑去牢门口喊道:“快开门,快开门。”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打扰老子睡觉。” “我是府衙的管家,快快开门,府衙着火了,需要从大牢取水救火。” 里面守门的小牢子方才被叫醒,还有一点起床气。 发泄完以后才后悔不已。 他连忙把牢门打开:“管家,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 “别说了,你也去拿个桶帮忙救火吧,明天火灭了再收拾你。” 小牢子面如死灰,但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口无遮拦。 只得拿起了旁边的桶,冲向了大牢里面的水井。 公孙胜和马灵见牢门一开,相视点头,直接冲进了大牢里。 那小牢子刚刚掂了一桶水出来,却见两个身穿道袍的身影冲进了大牢。 “你们是什么人?快来人啊!” 还没等他喊完,一块金砖从马灵袖中飞出,直接砸在了那小牢子的脑袋上。 马灵砸倒了那小牢子。 连忙上去把金砖捡回来,装进袖子里。 公孙胜见了连忙问道:“好暗器,道友这金砖是真金吗?” 马灵笑道:“我哪用得起真金啊?这是铜的,外面包了层金。” 两人拔出了宝剑,直接往里面杀去。 大牢晚上只有一些巡夜的小牢子,大部分守卫都是不在的。 两人一路杀进去也没碰到几个人,公孙胜没想多造杀孽,就用剑鞘来猛击这些牢子的穴位。 公孙胜对人体穴位十分了解,随手一击便能让人半身酸麻失去行动能力。 “杨林兄弟,杨林兄弟!” 杨林被绑了半夜,迷迷糊糊啊正要睡着。 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公孙道长!道长,我在这!” 公孙胜闻声寻去。 只见最深处的牢房里,杨林被绑在刑架上,早已经遍体鳞伤。 “杨林兄弟,我来了。” 两人连忙冲上去将杨林放了下来。 “兄弟,你能走吗?” 杨林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 “没事,你们走前面,我能跟上。” 两人点头。 府衙那边的大火将人都引了过去。 三人没费什么大力气就离开了府衙附近。 公人们察觉了有人劫牢,立刻派人追了过去。 三人没有转弯,直奔一段守卫较少的城墙而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马灵入伙 杨林身上有伤,就算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一旦动起来,还是会流出鲜血。 公人们跟着血迹一路追了过来。 为首的都头蹲下身来,在地上一抹。 火把照耀下,地上的黄土颜色显得有些发黑。 “在这边,他们带着一个伤员,还想跑?这边是死路,哼,给我追!” 公孙胜和马灵带着杨林一路跑到了城墙边。 那城墙足有三四丈高。 “马灵道友,你是本地人,咱们该往哪走。” 马灵道:“小事,看我的。” 说着他便将腰间的腰带解了下来,然后翻进了旁边的院子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一个锄头的头。 公孙胜道:“你还真有办法。” 马灵说:“二位也把腰带解下来吧。” 他将三条腰带系在一起,然后拴在锄头上。 随后用力一抛,把锄头扔上了城墙。 锄头卡在了女墙的边缘。 马灵一拉,将身子攀在城墙上试了试,确定已经固定住,这才对其他两人说道。 “好了,你们先上。” 公孙胜让杨林先上去,然后自己在往上攀爬。 马灵见街角处火光闪烁便知道有人来了。 公孙胜小声喊道:“马灵道友,快上来。” 马灵轻功了得。 他后退了两步,往墙上一个冲刺,直接冲起了三丈高。 然后一把抓住腰带,空中借力,又是一纵,直接落在了城墙上。 他将锄头取了下来,又将锄头卡在了城墙的另一边。 另外两人先沿着绳子一路溜了下去。 马灵再将锄头上的腰带解下来,随后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城墙外面的土质松软,马灵落地的时候双腿微曲,毫发无伤。 只是衣服下摆沾了不少土 他将腰带拆开又还给了另外两人。 三个人趁着夜色一路狂奔,转眼就已经看不见。 公人们追着血迹一路到了城墙边。 “怪了,怎么会凭空消失。你们去四处的民房里找,看看他们躲在哪了?” 公人们不顾百姓早已经休息,把整条街道都被搜了个底朝天。 却一个犯人的影子都没发现。 三人出了城,跟随马灵直奔他修行的道观。 这是一个十分破败的道观,隐藏在深山中,门前的牌匾都不知道何处去了。 马灵说道:“这是我找到的一处废弃的庙宇,平日就在此处修行。渴了就饮山泉,饿了就去挖野菜,偶尔也会打个猎打打牙祭。庙中还有不少米面,这位兄弟受伤不轻,咱们可以在此休息。等他好的差不多了再做打算。” 涿州知府遇刺,官府押下了海捕文书,四处缉拿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背上松纹古剑的道士。 三人在山上待了一个月,等杨林伤势恢复,风头过去,这才准备下一步打算。 公孙胜与杨林找到了马灵:“道友,我们此行还有要事在身,得先走一步了。” 马灵好奇的问道:“不知两位有什么事,要是我能帮得上忙,只管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反正此行没什么要紧事,跟他说说也不妨。 杨林道:“小弟杨林,绰号锦豹子。道长在辽国,可能不知道。我是大宋山东济州梁山泊的接引头领,公孙道长是我们山寨的军师。” 马灵惊道:“梁山泊,是那个数次大败大宋官军的梁山泊?” 杨林道:“正是!公孙道长是蓟州人,现在辽国北方战情险峻,道长担心家中老母被战火波及,所以特来辽国将老母接去大宋,寨主命我跟随照应。” “原来如此,两位这便要去蓟州吗?。” 公孙胜说:“不错,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又因为此事多耽误了一个月。需得赶紧前往北方,待我见过师傅,接上老娘,立刻就回大宋去。” 马灵闻此言,眼神一暗。 他跟公孙胜杨林二人脾气相投,这才刚相处了,一个月他们便要走。 而且公孙胜是名门大派弟子。 与他论道的时候时不时就能揭开一些之前死活想不明白的东西。 比他这个野路子道士闭门造车好几年都要有用。 说实话,他是很不想让两人走。 杨林是山寨的接引头领,平日就负责为山寨寻找人才。 这马灵有日行千里之能,一身武艺比起公孙道长也不弱,他又与山寨志气相投。 不如请他上山来,也坐一把交椅。 说做便做。 杨林开口道:“马道长,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马灵道:“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只管讲。” 杨林说:“道长刺杀涿州知府,理应是看不惯贪官害民,鱼肉百姓。此行正和我梁山替天行道之意。我寨主虚怀若谷,广求贤才,似道长这样的英杰,正是梁山渴求之士。我与公孙道长都与马道长义气相交,实在不忍分开。是故小弟也想请道长与我们一起上山,咱们聚义一处,共同杀贪官,除恶霸。造福百姓,替天行道。不知道长意下如何。” 马灵一听二人是梁山的人,早就有了上山之意。 杨林一开口,他哪里会拒绝。 “兄弟此言,正合我心。” 公孙胜与杨林十分高兴,当下便取山泉代酒,搓一捧黄土,拜祭皇天后土。 举行了一份简单的结义仪式,接纳马灵入梁山。 三人立刻启程上路。 马灵和公孙胜为了避人耳目。 让杨林去山下的镇子里买了两套普通百姓穿的衣服。 三人换好行装,往北而去。 马灵问道:“公孙师兄,你师傅可是那位传说中的罗真人啊。” 公孙胜道:“师弟也听过我师傅的名号。” 马灵说:“大辽境内得道高人不多,罗真人就是其中最有名的,小弟岂能不知。哎,我自八岁时,被一个濒死的老道士收为门徒,传我衣钵。可惜他一点东西都没教过我,就咽气走了。我在学堂外面听书识字,自己学道。时至今日,二十余年。也只能说是初窥门径,没有名师指点,说不定一辈子都入不了门。” 公孙胜明白马灵的辛苦。 他看的道经都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没有人指导,所以理解出了偏颇,想进步十分困难。 “师弟放心,这次回去之时,你便跟我一起去拜见师傅,到时候我帮你说说,让师傅也将你收入门墙。” 马灵闻言感动不已,立刻下拜道:“多谢师兄!” 三人走了没几天,便到了蓟州九宫县。 公孙胜说:“我家就在县外四十里处的二仙山下。咱们今天现在县里歇息,明天早起,再去也不迟。” 第二天,三人来到了二仙山下。 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子。 公孙胜领头往前面走去。 却见前面一个砍柴的樵夫正挑着柴火往山下走去。 公孙胜连忙施礼道:“刘兄好,打柴去卖啊!” 樵夫一看,竟然是住在自己隔壁的一清道人。 “原来是道长啊,这一晃你都出去三四年了。可算回来了,你老娘可想你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多谢刘兄帮我照顾老娘,我先回去了,改日请你吃酒。” 樵夫笑道:“好好好。” 三人过了山嘴,只见前面有一座小村子,约有十几间草房子。 周遭一道矮墙。 墙外面是一座小小的石桥,下面清溪流过,哗啦啦声响,十分悦耳。 最外面的一间房子规模不小,看样子有三个房间。 门前挂着草帘。 一个婆婆撩开帘子出来。 马灵见那婆婆苍然古貌,鹤发童颜。眉发雪白,眼神明亮。青裙素福,布衣荆钗。 仿佛骊山老母,犹如山间雪松。 公孙胜连忙冲了上去,大喊道:“娘,我回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 定数中的一丝变数 婆婆听见公孙胜的声音,连忙扭头来看。 “哎呀,是大郎,大郎回来了!” 公孙胜飞奔过去,跪在母亲膝下。 “娘,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婆婆眼含热泪,连忙把儿子搀起来:“好好,一切都好,村里的邻舍都没少帮忙。你师傅也时常派人下山送些东西来。” 后面的两人也上来见过公孙胜的老娘。 “小侄马灵,小侄杨林,见过婆婆。” 公孙大娘慈眉善目的说道:“好好,你们快起来,我去给你们做些饭菜来。” 马灵道:“大娘,不忙了。” 他提了一下手里的荷叶包:“我们带了酒食,拿到蒸笼上热一下就能吃了。” 三人先进了屋子,公孙胜让老娘坐在上座。 两人在旁陪着大娘说话。 公孙胜自己去厨房把东西热好。 几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马灵和杨林知道公孙胜离家数年,肚子里有的是话要给母亲诉说。 为了给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两人便道:“这里山清水秀,我们想出去转转。公孙道长就不用陪了。” 公孙胜知道两人的想法:“那好,二仙山没有猛兽,两位大可以随处逛逛。明日一早,咱们就上山去,找我师傅请安。” 两人出了门,转头向村口走去。 只见四处苍翠的柏树高耸无比。 一眼望去,视野中呈现上蓝下绿。 旁边的松林上空,几只野鹤比翼飞过。 村口前的流水清澈见底,上面偶尔会飘来一片片的树叶。 此时正值冬季。 两人爬山到了半山腰。 只见红日西沉,松林里面隐隐有一条小路,蜿蜒上山。 青松郁郁,翠柏森森。 白鹤立在一处巨石之上,舒展身姿。 野鹿从花径中穿行而过,几只猿猴在树上呼啸着上蹿下跳。 马灵叹道:“此处真是人间仙境啊。” 杨林也说:“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到这来养老就好了。” 时间不早了,两人快速下山。 公孙胜早已经将偏房收拾好。 两人在此住了一晚。 第二天,众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公孙胜引着另外两个兄弟从一条小径往山上走去。 这条路正是两人昨天上山时所看到的那条隐藏在松林里的小路。 径直来到罗真人观前。 只见上面有一块朱红牌匾,上书三个金字“紫虚观。” 公孙胜等在门前收拾了一下衣服,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 从廊下进入,往殿后的松鹤轩里去。 罗真人刚做完早课。 正坐在云床上修身养性,调养气息。 公孙胜上前躬身行礼。 后面的马灵与杨林这才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罗真人。 但见他: 星冠攒玉叶,鹤氅缕金霞。长髯广颊,修行到无漏之天;碧眼方瞳,服食造长生之境。每啖安期之枣,曾尝方朔之桃。气满丹田,端的绿筋紫脑;名登玄箓,定知苍肾青肝。正是三更步月鸾声远,万里乘云鹤背高。 两人也是慌忙下拜。 罗真人双手虚扶:“你们先起来吧。” 公孙胜说道:“这位是我在山东结识的义弟杨林。这位是我在涿州结拜的义弟马灵。” 罗真人颔首道:“原来如此。” 他唤来了道童,先接待两人去用茶,有些话他得跟公孙胜私下说。 公孙胜看着二人离去。 便跪在罗真人床前:“师傅在上,徒儿数年未回,不能在师傅身前尽孝,我心中甚为愧疚。” 罗真人笑道:“这有什么。当初便是我让你去的。” 公孙胜有很多话要跟师傅说。 罗真人却笑道:“你回来,因该有更重要的话要问吧。为何就只讲这些?” 公孙胜笑道:“一切都瞒不过师傅啊。当初我要离开二仙山去闯荡,师傅让我去山东找现在的陆寨主,还说他贵不可言。确实陆寨主为人豪爽,讲义气,够朋友,也有领导能力,身边聚集了一大群好汉。他本身也有一些不凡之处,但我始终是想不懂,似他这等人物,天下虽不多,但也有不下十个。师傅为何一定要我去找他呢?” “我先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教你卜卦时,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公孙胜没有思索,随口说道:“师傅说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卜卦只是提前知晓结果,人力无法改变。所以要顺应天时,才能修成正果。” 罗真人长叹道:“不错,天庆二年,我有一日心血来潮,占了一卦。却见天下陷入兵戈之中,四处都是一片血红。哪怕我知道此事无法避免,我也还是忍不住不断的卜算,最终,我将视线锁定在了十几个人身上。他们有的有机会成为一代雄主,有的则是盖世名臣。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能改变这个未来,哪怕是减轻一份。” “因为一切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公孙胜如是说道。 罗真人点头:“不错,这些人哪怕再有才学,再有手段。天命之下,势不可违。” 公孙胜说:“既然势不可为,师傅又为何要我去陆寨主麾下呢?” 罗真人没有回答,反而问公孙胜:“你到山东这几年,可曾为那陆阳占过卦?” 公孙胜说:“徒儿学艺不精,道行微浅,算不出陆寨主的命势。” 罗真人摇头:“非也,不仅你算不出,连我也摸不准这陆阳的脉。” “不可能!这天下岂有能逃出师傅卜算之人。” 公孙胜大惊失色。 罗真人说道:“还记得那是天庆三年快结束时候的事情。 那天我一如往常,对天下大势进行着卜算。 原本以为会是如同之前那般毫无变化,但事情却发生了转机。 原本应该如金石一般的未来,竟然出现了一丝变化,这一丝变化十分微弱,为师也只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而难以精准锁定引起变化的契机。 从那以后,我每天一算,每天算出的结果,又与前一天有所不同。 这让为师大喜过望。 随着卜算次数的增多,程度的加深。 那引起变化之人也渐渐的进入了我的视野。” 公孙胜问道:“此人便是陆寨主?” 罗真人肯定道:“不错,自我确定了天机变动的原点之后,我便对他进行了长达数月的连续卜算。可星空之中,仿佛没有此人的命星,我再怎么算也只是一团迷雾,难以接开。后来,我干脆放弃了对他进行卜算,转而推敲其聚集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有什么结果?” “他身边有许多人,原本都是该死的命格,如是没有他在,早就应该去世。虽然这些人都只是一些普通人,没有天命眷顾,也没有特殊的才能。但我也确定了,陆阳此人不在天道之中,也许改变将来的机会,就在他的身上。” 公孙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知道了师傅对自己的期望。 “师父放心,我一定辅佐陆寨主,早日终结兵戈。” 两师徒个叹了口气。 罗真人打破了僵局:“对了,你那两个兄弟还在正厅用茶,把他们也叫过来吧。” 说起这个,公孙胜就得提一句:“师傅,我那兄弟马灵也是修道之人,曾经得过神行法真传。这些年来独自修行,辛苦万分,师傅能否将他也收入门墙。” 罗真人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手中掐诀开始卜算起来。 片刻后,他说道:“他的传承,与老道同出一脉。我不能收他为徒,但毕竟又有同门之谊。就让他跟着你学吧,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可以转授给他。” 公孙胜闻言大喜。 他每次看马灵陷入瓶颈都会忍不住提点,但他学的那些东西都是从师傅那里得来的门派秘法,没有师傅同意,他是不能随便往外传的。 现在师傅一点头,他再教起马灵来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我替马灵兄弟多谢师傅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收抱犊山 公孙胜亲自去正殿,将马灵和杨林请到了后面。 “马灵兄弟,我师傅已经同意让我把门派的道法转授给你了。” 马灵闻言大喜过望。 “多谢师兄美言。” 三人到了后面的静室,再次拜见罗真人。 马灵最为尊敬,跪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 罗真人没有阻止,这也表示这他愿意让马灵跟随他修行。 杨林只是躬身行礼。 他又不学道,表示一下对高人的尊敬就行了。 罗真人让公孙胜先带着两人在山上住两天。 第二天,公孙胜一如往日来找师傅请安。 罗真人道:“弟子你往日只爱偏门杂学,一身道法比起马灵也强不了多少。此次你回来,也待不了多久。我传你一些护身之术,你得牢记。” “弟子谨记。” 十天后,公孙胜带着两位兄弟辞别师傅。 罗真人只送了他九个字:“离人欲,坚道心,避朝廷。” 三人再拜,下山取了公孙胜的老娘,收拾行装,离山上路。 因为涿州知府被杀,南方的路上盘查严重。 众人为了稳重,还是决定从燕京绕道。 不走那片盘查严重的路线。 从大辽蔚州进入大宋中山府。 公孙胜在路上买了辆车载着老娘。 虽然绕了点远路,但也没有多花太长时间。 一个月后,众人回到了大宋境内。 马灵从未来过大宋,纵然中山府地处边境,其豪华程度也不逊于大辽五京。 宋朝商业繁盛,物产丰富。 别的不说,百姓生活的物质与精神生活还是远胜辽国。 这就是gdp的差距。 公孙胜的老娘一辈子都住在二仙山下,连九宫县都没去过几次。 众人一路走,一路欣赏着大宋繁华。 速度也自然变慢。 两天后,众人出了中山府,来到了南边的真定府。 真定府就是现在的石家庄。 三人走在路上,公孙胜介绍道:“咱们刚刚出来的这坐小城,便是真定府的常山县,汉末的猛将赵云就是真定府常山县人。” 杨林回头叹道:“哎,原本以为英雄出身之地,应是何等的奇伟,没想到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城而已。” 公孙胜笑道:“杨林兄弟不要小看常山,有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常山虽不是什么大城,却因为出了赵云这样的英雄而名扬千古,咱们梁山虽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我相信将来也会因为咱们兄弟而流芳百世。” “哈哈哈,道长说的是。” 几人一路说笑,没走多远。 来到了一座青翠郁郁的山峦脚下。 马车行在路上,山上忽然下来了彪人马。 为首的那人身披皮甲,骑在马上。 后面跟着一百来号人马。 “前面的人听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身边的喽啰应声附和:“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留下,莫要脏了我们的刀。” 杨林呵呵笑道:“没想到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遇到劫道的了。两位道长暂歇,看我去收拾他。” 两人表示同意。 马灵站在不远处为其掠阵。 杨林上前去:“你是那里的野盗,竟敢拦住我们的去路。” 那喽啰说道:“我家大王乃是抱犊山上的好汉,行不更名坐不该姓,人号移山力士崔埜。” 杨林一听,这个名字他曾经从寨主陆阳口中听到过。 也是个想要收编的对象。 只是抱犊山在河北,里山寨太远,一直没顾得上派人去请。 杨林点了点头,抱拳道:“原来是抱犊山的二寨主,失敬失敬。” 崔埜喊道:“你是何人?也认得我。” 杨林说:“我是山东济州梁山泊的接引头领,姓杨名林,人送绰号锦豹子。” 崔埜一听,大吃一惊:“好汉说的可是实情?” 杨林大笑道:“这天下恐怕还没有敢假冒我们梁山好汉的人。” 崔埜连忙下马上前,对着杨林拜道:“小弟粗鲁,有眼不识真人,得罪了杨林哥哥,还请恕罪。” 后面的喽啰们也知道梁山泊的大名,一见对方是梁山的头领,自己也连忙躬身行礼。 杨林将崔埜扶了起来。 “好汉不必如此,我早就从寨主那里听说了你们抱犊山的两位头领。义气深重,武艺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崔埜道:“梁山陆寨主也听过我。” “那当然,对了后面这几位也是山寨的头领,我与你引荐。” 几人相互结识之后。 崔埜便提出请几人到山上,他好略尽地主之谊。 山上还有另一个好汉,唤作撼山力士文仲容。 两人热情的招待了公孙胜一行。 杨林席间提出请二人上梁山聚义,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他们驻扎的抱犊山地处河北重镇,时不时就有官军清剿,日子并不好过。 现在有机会投奔山东绿林第一大寨,就算只能在山寨中混个末尾,也比在这种地方憋着要强。 他们收拾了一下行装,便带着人马弃寨而走。 二月初,陆阳在大寨中等的十分焦急。 按理来说公孙胜他们一个月前就该回来了。 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已经命军情司的人往辽国刺探。 却得到了有一个身穿黑色道袍,背松纹古剑的道士刺杀了涿州知府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公孙胜,于是立刻派人在辽国境内寻找,可惜到现在也没有眉目。 唯一还算好的就是,公孙胜现在也没有落网。 临近傍晚,陆阳照常在书房处理事务。 焦挺却冲进来喊道:“寨主,公孙道长他们回来了。” “他们到哪了?” “方才在山下的酒店,水军的兄弟先行一步回来通报。” 陆阳闻言立刻带着护卫去金沙滩边迎接。 只见远处的港汊里钻出了几只小船,船头竟然有两个衣着基本一样的道士。 焦挺也是挠头:“怎么有两个公孙道长啊?” 船慢慢靠近。 陆阳也渐渐看清了,两个道士中有一个就是公孙胜。 另一个也是面貌清瘦,跟公孙胜一样的衣着,不知是谁。 船只靠岸。 水军将木板担在码头和船之间。 公孙胜扶着老娘下了船。 “寨主,我回来晚了。” 陆阳握着他的手道:“没事没事,一切平安就好。” 之后他又见过了公孙胜的老娘。 后面还有几人。 公孙胜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弟,神驹子马灵。道法与我同出一门,师傅已经许他跟随修行。” 陆阳连忙道:“原来是马道长,在下早有耳闻。” “马灵见过陆寨主。” 后面的杨林也介绍道:“寨主,这两位就是您之前跟我提过的抱犊山上两位好汉,这位是撼山力士文仲容,这位是移山力士崔埜。” “我盼二位好汉久矣,快快上山,我已在聚义厅摆下酒宴,给诸位接风洗尘。” 席间气氛欢快。 完后。 陆阳将马灵安排在了军情司麾下,专门负责情报传递。 而文仲容与崔埜则交给了唐斌,作为他的副将。 三人一见如故,意气相投。 唐斌见他二人的绰号为撼山力士与移山力士。 正好他自己有没有绰号。 两兄弟一商量,便给唐斌也起了个拔山力士的绰号。 梁山的势力越来越大。 周边小寨的生存空间基本被挤压殆尽。 梁山会对势力范围内的百姓提供保护,不只保护他们不被官府欺压,也会保证他们不被其他贼寇袭击。 随着梁山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周边的小寨有很多被迫迁移,或者原地解散。 但却有一座山寨就是不服。 南方一百余里处的徐州沛县。 有一座不小的山寨,唤作芒砀山。 第三百二十二章 降芒砀山 山上有三个好汉,为首的唤作混世魔王樊瑞。 他原本是濮州人,全真教道士,使得一手好剑法,又会使流星锤,神出鬼没,旁人难防。 更兼道法精湛,也熟读兵书。 手下还有两个副将。 一个叫项冲,人号八臂哪吒。 能使一面团牌,背二十四把飞刀。 手中是一条铁杆枪。 另一人姓李名衮。 绰号飞天大圣。 也使一面团牌,带二十四把标枪。 手中一口寒铁宝剑。 三人结为兄弟,聚众三千人,在芒砀山占山为王对抗官府。 再加上梁山势力的扩张,有许多小寨也被迫失去了生存空间,便去徐州投奔了三人。 芒砀山上现已有了五千人马。 樊瑞手中兵马一多,顿时就有些膨胀。 他们的地盘越来越大,已经逐渐与梁山接壤。 樊瑞甚至酒后狂言,要将梁山吞并。 此言没过多久就传了出去。 军情司一得到消息立刻就将此事上禀给了陆阳。 众头领闻言大怒。 秦明这暴脾气:“芒砀山区区小寨,竟敢如此无礼。” “一定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呼延灼起身道:“小将上山已有数月,至今未立寸功,请许我前往,荡平芒砀山。” 陆阳也有讨伐芒砀山的意思。 毕竟芒砀山距离梁山只有二百里路程。 兵马之多,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的州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一只不受自己掌控的力量始终在自己周围,陆阳也不会放心。 “好,芒砀山无礼于前,若不予以惩戒,反倒让江湖好汉都小瞧了我们。着武松,縻貹,卞祥,庞万春,杨志帅本部五千步军。秦明、呼延灼、唐斌、张清,帅本部四千骑兵。以秦明为前锋大将,领本部与唐斌张清三千骑兵先行,沿路探查。林冲为中军大将,领四千步军与我一千护卫随行。呼延灼为后军大将,领本部骑兵与卞祥部步军押送粮草。调公孙胜为军师。全军共计一万人,立刻整军。山寨由鲁大师留守,军师朱武辅佐,众军紧守寨门,不得随意外出。” “遵命!” 梁山行动能力极强。 中午下的令,午时刚刚过去,军队就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水军分批将大军送出了水泊。 今日只有半日可以行军。 只往南走了二三十里便安营扎寨。 此处却正好在济州府旁边,吓得新来的济州知府差点弃城而逃。 第二天一早,众军上路直奔芒砀山。 两天后,远处却早望见那座山。 芒砀山是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之处。 造反氛围浓厚。 从古至此,就是强人出没之地。 梁山人马来到山下,早有探哨的喽啰往山上报去。 阵型刚刚摆开,打山上就冲下来了一彪人马。 陆阳为之一滞,他是没想到芒砀山竟然如此托大。 竟然不据寨而守,反要下山与梁山正面对阵。 官府都不敢这么打。 且看对面。 当先是两个好汉,头里那个是沛县本地人氏,八臂哪吒项充,左手持团牌,右手拿短枪。二十四把飞刀三十步以内百发百中。 后面那个好汉乃是邳县人氏,飞天大圣李衮。他也是左手持盾,右手持剑。 背后背着一面军旗。 身上带着二十四把短标枪。 与兄弟项充一般本领。 后面那人骑一匹黑马,背上一把宝剑,腰间悬挂流星锤。披头散发,身穿绒绣皂袍。 身披连环铁铠,好似北方真武大帝,威武不凡。 他往梁山阵上一望,心中忐忑不已。 梁山四千马军压住两翼,中间五千步军列阵以待。 梁山兵马训练有素,全员身披铁甲。 凭他手里五千人,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如何能与梁山为敌。 不过人家已经打到了门前,他要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以后这老大就不用当了。 不过还好,项充李衮二人训练出了一只规模五百人,战力极强的团牌手。 可以结阵冲锋,近则使刀枪,远则使飞刀与标枪。 再远,阵中还藏着强弓硬弩。 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想定了主意,便让两个兄弟过来。 “等会你们便引五百团牌手杀入阵去,搅散阵型。我随后便领军杀入,定能大破梁山。” 李衮项充得令。 召集部下,各执团牌标枪飞刀,带兵直冲上去。 陆阳没有什么心情指挥作战。 两方实力差距太大,多余的操作都是浪费力气。 林冲传下将令。 武松的重甲部队手持大小盾牌站在最前面。 杨志和庞万春麾下的弓箭手得到了命令自由射箭。 源源不断的箭矢向着冲锋而来的团牌手射去。 对方手里拿着足以遮挡整个上半身的巨大圆盾。 梁山弓手就专捡腿射。 团牌手们骤然倒下了一片。 李衮项充连忙收缩队形,互相掩护,慢慢往前推进。 黄色的团牌手阵型冲在了梁山的阵型上。 却发现他们往日无坚不摧的战法面对梁山军阵的龟壳时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梁山大部分的前线部队全部身披两层以上的重甲,大部分身躯都隐藏在那跟门板一样巨大的盾牌后面。 他们身材强壮,再加上连人带甲重量极大。 自己没办法给梁山造成大量伤亡,也冲不动梁山的阵线。 这让他们十分着急。 两翼的骑兵已经启动,分兵两路舍了李衮项充,直奔后面的混世魔王樊瑞。 樊瑞身边就剩下四千多无甲步兵,被四千铁甲骑兵盯着杀没过多久就完全崩溃。 李衮项充已经完全陷入了梁山步兵阵中。 后面樊瑞带领的部队也被杀的大败。 樊瑞这回知道了自己跟梁山的差距,但是为时已晚。 张清带着丁得孙与龚旺追着他不放。 他手下的兵马早就被梁山的骑兵冲的散成一片,各自奔逃。 张清马快,追上以后掏出飞蝗石,照着樊瑞脑门直丢过去。 飞石瞬息而至,樊瑞没见过此等本领,一时不慎,中招惨叫,脑袋一疼跌落下马。 之后被丁得孙和龚旺绑了带到阵后。 项充李衮还在抵抗。 得知了樊瑞已经被擒的消息,众军早已经没了战心。 他们已经被梁山包围,再打下去死路一条。 便只能出来弃械投降。 三人被押进了陆阳的大帐。 陆阳让军士们先把他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我梁山与芒砀山无冤无仇。此次前来,只是因为贵寨与我山寨有些冲突。我对几位还是颇为欣赏,若是不嫌弃小寨简陋,我欲以礼来请,三位同上梁山,聚义一处。” 三人已是阶下囚,还能有什么话讲。 樊瑞道:“小人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竟对贵寨出言不逊,本该万死,承蒙陆寨主不弃,小人愿意追随。” 另外两人见老大已经投降。 也没有二话。 “早闻陆寨主大名,谁人不知。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不曾拜会,而今一见,果然大义凛然。我等不识好坏人,竟然对陆寨主无礼,近日被擒,万死尚轻,寨主以礼相待,愧煞我等。我等愿誓死以报。” 芒砀山五千人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只有那五百团牌手算的上是精锐。 征讨芒砀山只花了一日。 大军收拾完东西立刻返回了山寨。 樊瑞也是个懂兵法的人,虽然谋略与道法都要逊色公孙胜一筹,但是给公孙胜当副军师也够了。 陆阳见项充李衮那样的团牌手在混战中十分厉害,便给他们调拨了一千军士,让他们继续训练。 芒砀山兵马成分复杂。 有很多都是以前野性难驯,不愿意跟随梁山的恶贼。 他们在芒砀山兵败的时候就转身逃跑了。 陆阳没有派人追击抓捕,这些人不是他想要的,跑了就跑了。 战后跟回梁山的人也只有两千人。 暂且安排在下军观察,挑选其中良善者补入军队。 第三百二十三章 河北玉麒麟 梁山的势力越来越大,要说谁最焦急。 可能不是山东的官府,而是二龙山的宋江和吴用。 宋江上山之日起,便无时无刻不想着招安。 吴用虽然只是个乡野书生,但却胸怀大志,老想着干一番大事来。 他们看着梁山在山东攻州略府连战连捷。 自己去攻一个见了梁山掉头就跑的青州官军竟然被对方打的头破血流。 这种差距感和挫败感实在让他们无法接受。 再这么下去,就算有一日朝廷要招安山东盗匪,排头起的也是梁山,他们和梁山实力差距太大,只能拾人牙慧。 宋江私下里找到了吴用:“军师,我山寨上虽然也有不少好汉,更兼花荣、孙立、董平几位贤弟,武艺高强又能统兵。但却没有一个武艺足以服众,声名遍布天下的人,如此下去,必会制约山寨的发展。宋江只是郓城小吏,众兄弟也大多都是草莽出身,咱们又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战绩。朝廷不会把咱们放在眼里。” 吴用也知道:“我们现在这帮兄弟,虽然武艺不弱,本领不低。但说到底在朝廷看来,也还是绿林草莽而已。真正有财有势有名望的人,根本不屑跟我们为伍。若能有一个官面上声名极大的人落草我寨,朝廷到时候也会高看我们一筹。” “教授心中可有人选。” 吴用道:“公明哥哥可知北京大名府,有一个员外,姓卢双名俊义,绰号玉麒麟,乃是河北三绝。祖居北京,一身好武艺,枪棒功夫无双无对。若能得此人来投,何惧官军剿捕,哪怕是当朝太尉,也不得不认真考虑。” 宋江笑道:“吴教授即出此言,必是心中有数。” “那是自然,小生只需略施小计,便让这卢员外自己上山来。” 宋江好奇的问道:“军师有何计?” 吴用伸出两根指头叠在一起:“只凭小生三寸不烂之舌,尽一点忠义之心,加上舍生忘死,直去北京说卢俊义上山,只是手到擒来。但还缺一个胆大心细的办当,与我同去。” 话音未落,只见阶下上来了一个高个子黑大汉:“军师哥哥,小弟与你走一遭。” 宋江呵斥道:“你添什么乱,要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冲州撞府,自会用你。这等精细活,也是你能干的吗?就凭你的性子,非坏了事不可。” 李逵埋怨道:“你们都嫌我长得丑,不带我去。” 宋江解释说:“不是嫌你,而是大名府乃边防重镇,大宋陪都,里面做公的太多了,你这般相貌又容易被人看出来,到时候不是枉送了性命。” 吴用却道:“哥哥,无需担心,铁牛要去也正合我意。只需他答应我三件事便可。” 李逵早就憋坏了,现在莫说是三件事,三百件他都能答应。 出去以后做不做得到那就另说了。 “军师哥哥只管讲,铁牛都依得。” 吴用道:“第一,你酒兴不好,吃多了便要撒野,此次外出不许吃酒,回来了以后才能解开。第二件,我会扮作道士,而你则扮作道童,跟着我,我叫你时,你不许违逆。第三件也是最难。自明日起,你不许说话,只作哑巴一般,这三件全部答应,我才带你去。” 李逵道:“不吃酒,扮道童都容易,不说话不是要憋死俺铁牛吗?” 吴用却说:“你只在口中含一枚铜钱便是。” 晁盖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没有要阻止他们的意思。 当晚在忠义堂摆宴,第二天两人便早早起行。 李逵扮作道童,挑着担子。 吴用扮作算卦的道士。 宋江再三叮嘱,让吴用千万看好李逵,别让他闹出事端。 两人走了许久,来到了北京大名府。 进得城去。 只见吴用头戴一顶乌纱抹眉头巾,船一领皂沿边白绢道袍。系一条杂彩吕公绦。穿一双方头青布鞋,一手拿着铜铃,边走边摇。 “知生知死,知贵知贱,若要知前事如何,先赐银一两。” 后面的李逵将头发挽成两枚骨朵丫髻。 黑凛凛身躯穿一领粗布短褐袍。 腰系一条杂色短带,脚蹬透土靴。 肩上扛着一个幡子,上书八个大字:“谈天知命,卦金一两。” 两人一路走一路摇,向着大名府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北京城城高地险,堑阔濠深。四周围鹿角交加,一周边排叉密布。敌楼雄壮,高耸入云。道路平坦,直通前后。钱粮浩大,人物繁华。 千百年歌舞升平,楼台密布。 数万代宫宇繁盛,琳琅满目。 东西院内,笙箫鼓乐喧天。 南北店中,行货钱财满地。 公子骑金马,佳人戴珠翠。 猛将千员护城池,黎民百万居上国。 当今天下纷乱,盗贼四起。 各州县都有兵马把守。 北京大名府作为河北第一重镇。 有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梁世杰,统帅大宋精锐河北禁军镇守。 此人是个贪官,但并非是个庸才。 大名府在他手中繁华无比,一切都井井有条。 两人往深处走去。 问卦的没有一个,反而是许多小儿觉得李逵是个哑巴,十分有趣,便聚集在他们身边又歌又笑。 没过多久,却听前方劈里啪啦鞭炮声响。 敲锣打鼓吹唢呐好生热闹。 一个身穿黄绸长袍,员外打扮的人正在门口迎接宾客。 “哎呀,王兄,欢迎光临啊!” 那人笑道:“卢员外三十二岁生辰,大喜大贵啊!” 卢俊义笑着道:“多谢王兄,里面请,酒宴已经备好了,只等贵宾入席。” “好好好。” 卢俊义在门口一个又一个的迎接宾客。 客人们带来的礼物则有偏门处的管家李固负责清点接收。 吴用往门上一看。 老大的金字写着“卢府”。 他心道:“这必是那卢员外的府邸。” 于是便带着李逵还有那几十个小孩,在卢俊义家门前晃来晃去。 李固就在偏门收贺礼,见了之后连忙去赶人。 “你这算命的不知好歹,不知道这里是谁家门前,敢在此这般吵闹。快走开,走走走!别逼我撵人啊!” 吴用撇过脸来微微一笑,稍微走的远了一点,还是继续念道:“知生知死,知贵知贱。” 李固回头,见一个贵客来到连忙上去躬身行礼,把人引到里面去。 回来以后发现吴用还在门口,于是直接上去推搡道:“走走走,都让你走开了,没听到吗?” 这边的吵闹声也传到了卢俊义的耳朵里。 他宾客已经迎接的差不多了,便过来看看。 “何事吵闹啊?” 李固见了,连忙回禀:“员外,不知从哪来了一个算命的,在门前就是不走。” 吴用见正主来了:“知生知死,知贵知贱,若要知前事如何,先赐银一两。” 卢俊义闻言大笑。 李固说道:“员外你看看,他就算个破卦就要一两银子,这不是疯了吗?我马上轰他走。” 却不想,卢俊义道了声:“慢!” “即出狂言,必有大才。李固,请他到后堂来。” 李固闻言一愣:“啊!请到后堂啊!” 卢俊义早已经转身离去。 李固没办法,只得将吴用和李逵请了进去。 不过临进门的时候,他还是嘱咐道:“虽是主人有请,你也得心里有数,进去以后,不许乱说话。” 吴用只是报以微笑,直接跟着卢俊义往深处走去。 两人提起帘子,进到厅前。 卢俊义早已在那里等候。 他自小生活环境优渥,有不少算卦的先生都为他看过。 都说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今日找这个算命先生进来,也不过是今日生辰,想听个吉祥话,添个彩头罢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藏头反诗 卢俊义请吴用坐在他对面。 吴用坐下再看。 卢俊义果然不凡。 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如银。威风凛凛,仪表似天神。惯使一条棍棒,护身龙绝技无伦。京城内家传清白,积祖富豪门。杀场临敌处,冲开万马,扫退千军。更忠肝贯日,壮气凌云。慷慨疏财仗义,论英名播满乾坤。卢员外双名俊义,绰号玉麒麟。 卢俊义笑问道:“先生高姓大名,贵乡何处?” “小生张用,祖籍山东。自号谈天口,能算皇极天数,知人生死富贵。得需卦金白银一两,方可卜算。不过贵人福相,非同一般,得有十两白银,我才敢算。” 卢俊义笑道:“好,取十两白银与先生。” 李固看吴用分明是觉得卢俊义人傻钱多,想要坐地起价。 不过人家卢员外有钱,今天大喜的日子,要听个吉祥话。 给了就给了,只当打发要饭的。 他在卢俊义身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吴用,转身去取银两。 吴用自然不会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见银子已经到位,便拿出了算盘。 “啊,见笑了。” 他笑着便把那十两银子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正要算卦,却又看了一眼李固,欲言又止。 卢俊义会意:“你先下去吧。” 李固只能咽了口气,先到前面等候。 吴用这才发问:“烦请贵生辰年月,小生也好推算。” 卢俊义道:“卢某今天生辰,刚满三十二岁。生于甲子年,已丑月,丙寅日,丁卯时。” 吴用将铁算盘打得啪啪响。 然后手中掐算,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他皱着眉头道:“哎,怪哉,怪哉。” 卢员外赶紧喝了口茶压压惊。 却见吴用好似不敢相信一般,又把算盘规整,按着之前的流程再算了一遍。 算完以后,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大惊失色。 他连忙起身,将袖子中的白银放在了桌上。 “卢员外,小生道行浅薄,耽误了员外的时间,这便告退了。” 说着便拉起李逵,准备出去。 卢俊义见他这般模样,越发想要知道他到底算出来了什么。 “先生且慢!” 他起身想留,笑道:“哈哈哈,君子问灾不问福,卢某正想要先生指点迷津啊!先生到底算出了什么,但说无妨。” 吴用叹气道:“员外这命,确实是贵不可言。然命中有一劫,便在百日之内,如不能及早规避,则必有血光之灾,家私不能保,死于刀剑之下啊!” 卢俊义刚开始脸色十分凝重,不过他也转眼就迷了过来。 这先生不会是欲擒故纵吧,想从我身上赚更多钱。 他便笑道:“哈哈哈哈,先生此言差矣。卢某生于北京,长在富豪之家。祖宗无犯法之男,宗族无不端之女。俊义平日里行为谨慎,非礼不为,非财不取,又无寸男为盗,更无只女为非。如何会有血光之灾?” 吴用闻言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原来天下人都只喜欢听阿谀奉承,从来直言不肯听。小生与员外素昧平生,非亲非故。哎,员外安好,只当小生没有来过。” 卢俊义看吴用如此反应,心中打鼓,难道此人竟真是个高人。 “先生息怒,方才只是戏言,卢某愿听先生指教,先生直言便是。” 吴用装模做样的回头道:“真要我直言。” “卢某愿再加十两纹银与先生,请直言吧。” 吴用假装一想,还是点点头道:“那好吧。” 两人回去坐下。 卢俊义道:“先生有话直说,不必隐匿。” 吴用道:“好,员外贵造,一向行好运。只在今年命犯岁君,正交恶限。百日之内,身首异处。此乃前世之因,不可逃也。” 卢俊义道:“那此事能否回避?” 吴用又算了一番。 “嗯,员外虽然命犯岁君,但命中自有天神保佑。此神的道场,在东南方巽位千里之外。员外可去那里寻求诸神庇护,虽然有些惊恐,但却不伤大体。” 卢俊义急问:“先生能否明言?” 吴用摇头:“我这么说,已经是泄露天机,再说的明白些,恐怕连我自己都会有危险。哎,不过我与员外有缘,便送你四句卦歌,小生说与员外,写于壁上,日后应验,方知妙处。” 卢俊义连忙那托盘端来笔墨:“先生请。” 吴用接过笔来,便在粉壁上写道: 芦花从里一扁舟。 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 反躬逃难可无忧。 卢俊义看了连连点头。 此时,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俊俏小生推门进来。 “主人原来在此,让小乙找的好苦啊。” 卢俊义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亲随仆人燕青。 “什么事啊?” “主人,宾客已经来齐了,夫人命我来请主人入席。” 卢俊义招呼吴用道:“先生,今日正逢卢某生辰,请先生也喝一杯喜酒。” 吴用却说:“多谢员外厚意,小生还有要紧事,这便告辞。” “那我就不多留了,先生慢走。” “好!” 卢俊义跟着燕青去前面入席。 李逵和吴用飞快的出了卢府的大门。 李逵在里面憋了半天了,一出门再也忍不住。 他将嘴里的铜钱吐了出来:“我说军师啊,你可真能编啊。就凭这区区几句话,就能把他赚上山去。” 吴用笑道:“你这黑厮懂什么,他不仅要上山,他还得谢谢咱呢。” “一个鸟员外而已,值得费这么大周折,不如铁牛将他绑了去。” 吴用说:“你这不知好歹的莽汉,那玉麒麟名满天下,别说是你了,咱们山寨上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就算是梁山那样人才济济,要赢卢俊义也不简单。” 两人正在交谈,吴用眼神一瞥,发现两人身后一个人离得很近,似乎正在偷听两人讲话。 他连忙拉着李逵跑路,转角的时候还不忘往后瞄了一眼,却见是那卢俊义的管家李固。 李逵道:“咱们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不如俺铁牛这就去杀了他,以绝后患。” 吴用连忙拦住他:“不不不,他听到了才好。咱们这就返回山寨,做好套子,等他卢俊义上钩。” 两人去退了客店的房子,出大名府径直奔回山寨。 那李固方才在门前迎客。 看见算命先生和道童出来,原本想上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乱说话。 没想到竟然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二人口中竟是什么军师、山寨和鸟员外的。 分明来者不善。 他连忙进到后堂去找卢俊义禀报。 但卢俊义已经被燕青请去了前面。 他只能等卢俊义回来再说。 让他千万不要相信那个算命的所说。 闲着没事,他就随便转了转,正好眼睛一瞥,看到了墙上的题诗。 李固文采一般,但也知道什么叫藏头诗。 “卢俊义,反!” 夜晚。 卢俊义就在后堂里看着那四句诗琢磨。 燕青在外面廊上**解闷。 他原本是北京土生土长。 自小父母双亡。 卢员外的父亲将他捡回家里养大,他跟卢员外之间的关系,说是主仆,其实情同兄弟。 燕青皮肤洁白,卢俊义又专门请高手匠人给他刺了一身好纹绣。 整个北京都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他媲美的纹身。 更兼吹拉弹唱舞无所不精,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有不会。 还能使一张川弩,百发百中。 每次去打猎,他必是第一。 又善拳脚,灵巧无比,相传,燕青也是迷踪拳的祖师。 因其百般伶俐,北京城里皆唤他作浪子燕青。 卢俊义算了一下,此处东南方向一千里处的神仙道场,最出名的应该是主掌生死的东岳大帝。 他的道场就在东岳泰山,正应了算命的所言。 “小乙,我最近要出去一趟,家里就交给你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东行至梁山 “我白天算了副命,说我有百日吉凶。 需得去东南方一千里处躲避。 正好我在家里待得也烦懑了。 此行一则出去烧个香,祈祷平安无事。 二则见见沿途风景,增长见闻。 三则顺道做些生意。 小乙就留下看管家里的库房钥匙,今日和李固做了交割,我明天让李固准备十辆太平车子,收拾收拾便出发了。” 燕青起身禀报:“主人在上,需听小乙一言。 此去山东泰安州,正要从梁山泊边经过。 近年那边出了一伙大寇,横扫山东,震惊朝野,官兵不敢近。 主人要去烧香,还是等朝廷平了匪患再说吧。 莫要听那算命的胡说八道。 那厮说不定就是梁山上的歹人,假装道士来赚主人去那里落草。 只可惜小乙白天不在,要不然非当众揭穿他不可。” 卢俊义却道:“哼,休得胡言,谁人敢来赚我?梁山泊那伙贼男女有甚打紧,我视之如同草芥,此行正好路过梁山泊,也要捉他两个贼寇来,好显露显露我的本事。把我一身本领传扬天下,方才算男子汉大丈夫。” 话音未落,打屏风后面走出一个娘子,正是卢员外之妻,年方二十五,姓贾。 已经嫁给了卢员外五年,琴瑟和谐,从未闹过矛盾。 她后面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弱的汉子。 却是管家李固。 两人进到房中,不露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娘子贾氏道:“丈夫,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外出一里,不如屋里。外面再好,没有家好。你可别听那算命的胡说八道,放下偌大的家业,去山东那龙潭虎穴担惊受怕。只在家中,清心寡欲,诵经礼佛,又能有什么事?” 卢俊义并不听娘子劝解:“妇道人家,晓得什么。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古灾祸出自人口,必主吉凶。我主意已定,你等不得再劝。” 燕青知道卢俊义是个顺毛驴,越是违逆他,他就越要做。 “主人,小乙托主人之福,学的些枪棒傍身。不是小乙说嘴,此次一路前去,有我跟着,路上即便有些草寇,小人也能发落三五十个,不需主人动手。还请留下李都管看家,小人服侍主人走这一遭。” 卢俊义说:“我这次去也要顺道做些买卖,你又不懂这些,李固知道行商诸事,能帮我省下不少力气。所以才留你在家看守。家中有的是账房先生,管账之事不必你做,只叫你看着家,别出乱子就行。” 李固眼睛一转,说道:“员外说的是啊!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李固承蒙员外大恩日久,今天要我随行,绝无二话可言,小乙哥你就好好留下看家,有我在,保证把员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卢俊义见李固这么说,顿时感觉自己平日里没白照顾他:“好,若都能如李固这般,到叫我省了不少心。” 燕青叹了口气,卢俊义就是个倔脾气,决定的事情,万难更改。 只是那往日里偷奸耍滑,逢难便躲的李固今天怎么如此热心。 到叫燕小乙死活想不明白。 散了之后。 李固立刻去安排行李。 准备了十辆太平车子,叫了十个车夫,几十头拉车的牲口。 把行李装上车,将货物绑好。 第二天。 卢俊义交代好了一应事务,收拾好东西在家门口准备出发。 却见他怎生打扮: 头戴范阳毡笠,拳头大小红缨。 斜纹缎子布料,白青行缠抓住袜口。 软绢麻鞋,腰悬一把雁翎刀。 手持一条哨棒,住着棍脚。 他准备好了一切,嘱咐娘子道:“你好生看家,长则三个月,短则四五十日我便回来。” 贾氏也说:“丈夫路上小心,频寄家书回来,也让家中知道你的平安。” 燕青也拜了再拜。 卢俊义吩咐道:“你在家,凡事向前。切不可出去胡混。” “主人在上,小乙一定不敢偷奸耍滑。” 卢俊义点头,招呼人便要出发。 李固也拜别了贾氏,转身下台阶。 谁想得到,他竟然左脚绊了右脚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哎呦!” 卢俊义刚一回头,却听见身后啪的一声,重物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却见李固抱着腿满地打滚。 “哎呦,我的腿。” 小乙连忙上去查看,只见李固的脚腕已经肿成了青紫色。 燕青一摸,他就感觉疼痛无比。 “主人,李固的脚腕扭伤,恐怕不能远行了。” 李固忍着疼对卢俊义说道:“主人,我没事,我拄着拐也要跟主人一起去。” 卢俊义原本正要发作。 但见李固如此忠心,到口边的气话又咽了回去。 “哼,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看家吧,小乙随我前去。” 燕青将刚刚从李固那里得到的库房钥匙又还给了他。 李固跪在地上拜道:“李固无能,不能陪主人远行,罪该万死。” 卢俊义安抚道:“好了好了,总有下次机会,这次你就留下看家吧。” 众人押着大车走向了城外。 李固在其他下人的搀扶下看着卢俊义一行远去。 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卢俊义一行离开了大名府。 “小乙,你可领两人先行。但有干净客店,便先做下饭,等车仗脚夫到了之后刚好能赶得上,不用等候太久,免得耽误路程。” 燕青领命先行。 卢俊义则带着几个随从押着车仗慢慢前进。 一路上山清水秀,路阔坡平。 卢俊义心中欢喜:“我平日在家里,如何能见到这般景致。” 众人行了四五十里到了店里。 燕青早已备下了饭食。 卢俊义放下棍棒,解下腰刀,换了鞋袜。 次日清晨早起出发。 以连行了数日。 到了一座客店里投宿。 店里的小二对卢俊义说道:“官人,离小店不到二十里,便是梁山泊。这梁山好汉不害百姓,也不劫客商。不过您要是从那过去,还是不要太过张扬。” 卢俊义听了,点头道:“原来前面就是梁山泊。来人,把箱子打开。” 一个随从将箱子打开,取出了四根竹竿和四块白绢。 他问小二讨来了笔墨,一根竹竿上缚起一面旗。 笔走龙蛇在上面写道:“慷慨北京卢俊义,远驮货物离乡地。一心只要捉强人,那时方表男儿意!” 燕青见了暗中叫苦。 小二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跟山上的大王们沾亲带故。” 卢俊义道:“我是北京的财主,跟贼寇沾什么亲。我今日来,便是要捉了那陆阳,解上东京。” “哎呦,小声点。你们不要命,可别害了我。梁山好汉可是保护附近百姓的善人,让人听见了,不需梁山出手,百姓们先把你们绑了送娶梁山。” 卢俊义冷哼一声:“放屁,这些刁民,跟贼寇沆瀣一气。” 燕青连忙劝道:“主人,那梁山名声不坏,又有千军万马,数十员头领。朝廷大军都拿他们没办法,我们还是低调些吧。” 卢俊义却喝道:“你们晓得什么!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平生学得一身本事,从未遇到买主。 今天幸得在梁山脚下,不在这里发卖,又待何时? 我那车子上装着一麻袋绳索,他们不来便罢,要是遇到我,一棒一个打翻了,你们把贼寇给我捆在车子上。 货物丢了不要紧,将车子收拾出来捉人。 将这贼首解上东京,方表我平生之愿。 你们谁不愿意去,以后就别说是我卢俊义的家仆。” 众人不敢再劝。 将这四面旗分别插在最前面的四辆打车上。 摇摇晃晃往梁山泊走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以武会友 梁山泊,陆阳书房。 他正在照常处理日常事务。 却接到山脚下酒店探子来报。 朱贵亲自呈递:“寨主,山脚下来了一队行商,据探子所述,此人乃是北京的大财主,名叫卢俊义。他在车上绑上了四面旗子,还口出狂言要捉我梁山头领去东京请赏。咱们又没有得罪过他,他却到咱们家门前撒野。您看是不是让人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陆阳自然知道卢俊义为什么会到这来。 吴用把他忽悠到东岳泰山拜神,路上必从梁山泊过。 他又是个自负之人,对自己的本领有绝对的自信。 陆阳道:“那就让山寨上手头无事的头领下去看看吧,把他请上山来,正好我有些话要与他讲。” 朱贵领命:“是,那我先下去了。” 今日正好是山寨每月一次的休息日。 诸军可以出军营,在山寨上的生活区四处活动。 不训练,教头和诸军头领们也就没有工作。 朱贵来到了林教头家里。 他正抱着自己的大女儿逗弄。 林娘子在旁边坐着绣花,肚子却又大了起来。 “林教头,林娘子。” 林冲笑道:“朱贵兄弟。你可是个大忙人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朱贵还没有正面回答:“林娘子这胎也有六七个月了吧。” “可不是吗。安神医看过了,预产期就在三个半月之后。” 朱贵抱拳道:“我这就提前恭喜林教头了。” “多谢朱贵兄弟。” 寒暄完毕。 朱贵才道:“林教头,我这次过来,是有寨主的吩咐要传达给你。山下面来了一队行商,为首的是那河北的玉麒麟卢俊义······” 林冲听完:“这卢员外我在东京之时就早有耳闻,偌大的名声,号称枪棒功夫无双对。寨主可是有意要招揽他上山。” 朱贵说:“寨主的意思,我不好揣测。他只说将卢俊义请上山来。” 林冲沉吟道:“好,我知道了,那咱们分头行动,叫上兄弟们去山下会会这玉麒麟。” 两人出了门。 林冲往东,朱贵往西。 片刻之后,数十员头领聚在一处。 大家早就听闻河北三绝卢俊义的名号。 也想去见识见识这卢员外本领如何。 一行人也不带兵马,坐小船下山而去。 卢俊义提着杆棒,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前面走去。 遥遥的望见前面有一座大林子。 林子边上,有的是和抱大树。 忽地一声尖锐的哨响。 吓得车夫脚夫们屁滚尿流,连忙找地方躲避。 卢俊义喝道:“跑什么,一群没用的东西。等会我打翻一个,你们拿绳索绑了便是了。” 只有燕青毫不畏惧,护在卢俊义身边。 卢俊义见了还是心道:“燕小乙还是有胆识,要是李固在这,恐怕得跟他们一起躲在车子下面。” 众人刚刚钻到车下。 打远处出来了数百个军士。 领头的是数十个身材壮健,威武不凡的好汉。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豹头环眼的将军和一个胖大和尚。 后面还有一个天神一样的大汉,一个青面汉子,一个白面小生。 还有诸多散发着彪悍之气的猛人。 阮家兄弟听闻众人要去山下找那河北玉麒麟比划比划。 他们也想跟着过来凑凑热闹。 后面的几百人全是水军的弟兄。 鲁智深上前喊道:“叫那卢员外出来回话。” 卢俊义喝道:“你们这帮贼寇,危害国家,搅乱社稷。今日遇到了我,还不赶紧跪下受缚,要不然,片刻之间便叫你们灰飞烟灭。” 见卢俊义这般不领情。 哪怕是脾气温和的林冲也有些忍不住发怒。 更何况是其他人。 “你这厮竟敢如此狂妄。” 卢俊义问道:“你又是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该姓。清河县武松武二郎。” 卢俊义眼神一亮:“你就是那个打虎的好汉,却是有副好身板,当我的对手倒也够了。” 武松抄起双刀冲出人群:“诸位兄弟且看我去战他。” 卢俊义抄起车上的杆棒。 这条棒子非同一般,仔细一看: 挂壁悬崖欺瑞雪,撑天柱地撼狂风。虽然身上无牙爪,出水巴山秃尾龙。 武松飞身而起,一刀猛砍下去。 卢俊义将手中棒子一横,只见那棒子被刀猛地压弯,然后迅速回弹,直接把武松往后掀了两步。 “有些门道。” 卢俊义接了武松一刀,立刻便察觉到对方的力气很大。 但是刀法一般。 “打虎武松,不过如此。” 他将棒子舞成风车。 晃得武松眼花缭乱。 两人对了二三十招。 武松不善刀法,明显难以招架。 片刻之后,卢俊义抓住机会,一棒刺出,直击武松左手手腕。 武松吃痛,左手的单刀瞬间掉落在地。 随后又是一棒横扫而来。 武松见状,使了个横卧铁板桥。 然后把右手的刀撇了,双手按地,鸳鸯腿猛踢卢俊义的膝盖。 卢俊义反应了过来,顾不得追击,连忙抽身。 武松又使了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卢俊义道:“你不把刀捡起来吗?” 武松笑道:“爷爷一身本事,只凭这双拳头。” “好,那就再来!” 两人在此战在一起。 武松弃了刀,反而更加厉害。 突到卢俊义身边,贴身缠斗打得他烦不胜烦。 又过了三五十回合。 后面的鲁智深也手痒难耐。 “二郎且回,我也来会他一会。” 武松闻言,立刻后退。 卢俊义撇开武松,却见一个手持禅杖的胖大和尚朝自己奔来。 “你又是什么人?” “花和尚鲁智深。” 卢俊义聚精会神。 鲁智深的名号他也听过。 所以不敢怠慢,提上棍棒便与鲁智深战在一起。 两人兵器相交的一瞬间,卢俊义压力突增。 武松力气很大,但跟鲁智深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 卢俊义双腿一用力,牢牢的顶住了鲁智深的巨力。 他拉开距离,想要以巧破力。 鲁智深的器械比起武松还要强不少。 两人又打了三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鲁提辖,让我也跟他过两招。” 一个青面大汉手提朴刀跳了出来。 “洒家乃是青面兽杨志。” 鲁智深抽身而回,双手合十道:“卢员外武艺高强,不负盛名,贫僧领教了。” 杨志提着朴刀直奔卢俊义。 却又是一个龙争虎斗的场面。 杨志最善刀枪。 卢俊义那条杆棒已经连战武松鲁智深二人。 这两人都是力大无穷之辈。 交锋过后。 这棒子上竟然只有些许划痕。 兵刃一碰,杨志就察觉到了不凡。 “卢员外手里的棍棒却是一件宝物。” “这是卢某从小用到大的,有高手匠人选择铁木心所造。又经过特殊处理,其坚如铁,其韧如筋。” 杨志道了声好,舞起朴刀朝着卢俊义砍去。 卢俊义棒法凌厉无比。 进攻的同时又不露一丝破绽。 杨志打了三五十回合,愣是没有抓到任何机会。 反倒是自己差点被卢俊义抓到破绽,一棒打翻。 后面的众人跃跃欲试。 杨志退了回来。 却见那卢员外已经连战三人,头上也只是微微冒汗。 并没有气喘吁吁,状态还算不错。 卢俊义见识了梁山头领们的武艺,顿时收起了来时的轻视之心。 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梁山泊能名满天下。 这些头领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燕小乙见主人打得久了,连忙从车上拿下一袋酒水递给他。 卢俊义饮了两口,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还有没有带血性的,出来与我放对。” 此话一落。 打人群里跳出来了一个豹头环眼的大汉:“四弟,把你的兵器借我。” 史进闻言,直将手中盘龙棍飞掷出去。 那人接在手里,轻轻挥舞,动作不大,却也能听得呼呼的破风声。 卢俊义被称为枪棒第一,水平自然高的离谱。 一见对面架势摆出,便感此人颇有大家风范。 “敢问好汉姓名。” “我叫林冲!” 第三百二十七章 枪棒第一 卢俊义闻言一惊:“你便是那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林冲道:“微弱小官,不足挂齿,我现在是梁山的教头。” “好,我倒要看看名满天下的林教头到底有多厉害。” 卢俊义从小生活环境优渥,想学武,父亲就请名师教导。 从小没有遇到过困难。 无论是生活,还是比武。 今天竟然一口气遇到了这么多高手,直打的畅快淋漓。 他平生最善枪棒,对面又是天下枪棒高手中名声极响的豹子头,一股战意在他心头酝酿。 这是当员外的十几年中从未有过的感觉。 热血沸腾,精神振奋。 “林教头请了!” “卢员外,得罪了。” 两人见礼罢了,直接飞奔向对方。 卢俊义将手中的宝棍举过头顶,身子一转,使了个声东击西。 貌似要打林冲的脑袋,其实棍子却自上而下,扫向了林冲的脚踝。 林冲眼疾脚快,双脚一跳轻松躲过。 卢俊义下扫一空却并未收招,而是顺势使出一击横扫打向林冲腰间。 林冲不好躲避,便使盘龙棍格挡。 只听一声巨响。 “当!” 两条棍子都弯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即使如此,也没有断裂。 “卢员外好棒法!” 卢俊义也是笑道:“林教头好反应。” 林冲手臂一使力,架开了卢俊义,然后转守为攻,将盘龙棍亘在腰间,一手为轴,来回刺出,速度极快。 卢俊义左躲右闪,躲不过的便拿棍子格挡,林冲的进攻并未奏效。 他往后一跳,学着林冲的样子,两条棍棒如两条蛟龙,缠在一起,相互撕咬。 看的周围众人练练喝彩。 鲁智身道:“林冲兄弟往日的打法,总是使七分,留三分。很少会一开始就全力进攻,这卢员外确实不凡。” 史进看着两位高手的过招,自己也疯狂的吸收着经验。 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啊!打得好!” 杨志叹道:“林教头棒法乃我平生仅见,却不想这卢员外比起林教头丝毫不弱,甚至还有胜之。” 林冲自小钻研枪棒,早年在东京,现在在梁山。 虽然都有不少枪棒高手,但真正能跟他打的平分秋色,还能给他如此大的压力的只有眼前的卢俊义一人。 卢俊义也有同感,前面的几个高手虽然也不弱。 但是只有在面对林冲的时候,他才有把一身本事完全发挥出来的畅快感。 两人眼神对视,心中会意,各自抽开棒子,拉开架势,准备再战。 林冲还未尽全力,卢俊义也一样。 令人在此交锋在一起。 前前后后打了有七八十回合。 林冲小心万分,但卢俊义也不漏丝毫破绽。 忽地,卢俊义敏锐的捕捉到了林冲的防御出现了一丝为不可察的漏洞,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林冲故意卖给他的,但是要分胜负,他就得抓住对手的每一个失误。 他猛地一声大喊,脑袋一偏躲过了林冲的攻击,棍子径直刺出。 捅向林冲的腰眼。 林冲招式用老来不及收棍防守。 只得后退躲避。 卢俊义嘴角出现一丝微笑。 林冲背后是大树,他一旦后退,便会被自己逼入死角,失去闪转腾挪的空间。 到时候胜负便已分晓。 众人屏住呼吸,紧张的看林冲会如何反应。 只有鲁智深明白,林冲是故意的,他想用林家枪法的绝招跟卢俊义分个胜负。 卢俊义一棍刺出。 林冲不出所料的往后退了一步。 卢俊义还没来得及高兴。 却见林冲直接回身起跳,一只脚踩了一下树干,身体再此正回来,不仅抬高了身位躲过了自己的刺击,还顺势一棒扫向自己的天灵。 卢俊义一棒正刺出去。 难以回防。 他心一横,也顾不得体面,就地一滚。 林冲的棍棒刚好擦着他的脊梁滑了过去。 林冲落地,卢俊义爬起。 他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就要再战。 却不想林冲将棍子依在身上,双手抱拳道:“卢员外不愧枪棒天下第一之名,小弟佩服。” 卢俊义收招道:“你为何认输,我们还未分胜负。” 林冲笑道:“我连绝招都用了,却未能伤卢员外分毫,再打下去,等卢员外熟悉了我的招式,我必败无疑,没必要接着打了。” 燕青见两边撤开。 连忙上去帮主人拍打身上的灰尘。 卢俊义将棍棒放回车上。 他平日里是看不起落草为寇的强贼的。 他觉得贼寇总是扰乱法度,残害百姓。 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但林冲等人今天用武艺赢得了他的尊重。 他也愿意听听对方有何话讲。 “诸位头领下山来找卢某,不知有何贵干。” 鲁智深道:“我等早就听闻卢员外大名,今日想来见识一下河北玉麒麟的风采。另外奉寨主之命,请卢员外上山小坐。” 卢俊义一听这话,不由得想起了他出来之前,燕青的分析。 “难道那道士真的是梁山派来的,要赚我上山?” 燕青眼睛一转,便想试探一番。 “诸位好汉,前些天贵寨有一位道长到我们府上做过客,不知他现在在不在山上。” 林冲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燕青回答:“就在五七天前。” 林冲道:“卢员外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山上确实有几位道长,但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下过山了。” 卢俊义道:“我就说小乙你多心了。” 燕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一股感觉,那道士来者必不善。 但他要是梁山中人,现在卢俊义已经到了梁山脚下,对方实在没有理由再装了。 “卢员外要是无事,便请跟我们上山去坐坐,船只早已经备好了。” “好吧。” 一行人簇拥着卢俊义往山上走去。 燕青带着仆役随从们跟随其后。 陆阳人在金沙滩那专门等候卢俊义。 只遥遥的看到数十只小船飘摇而来。 林冲鲁智深下了船。 卢俊义随后也上了岸。 “卢员外,这位便是我梁山的陆寨主。” 卢俊义看对面那人,身长八尺,剑眉星目,五官俊朗,不怒自威。 “小民卢俊义,见过梁山陆寨主。” 陆阳连忙相迎:“卢员外不必多礼,足下大名,我早就有所耳闻。只是山寨事务繁多,我除了带兵外出之时,其旁难得半分空闲。早想去北京拜会卢员外,却一直抽不出时间。今日卢员外自我梁山下过,我心中欣喜,便使人请员外上山小聚,还请员外不要见怪。” 卢俊义道:“岂敢,岂敢。到是小人之前对梁山诸位好汉颇有成见,今日一看,才知道替天行道,所言非虚。愧煞我也。” 陆阳早已在聚义厅备下酒宴,请卢俊义带着燕青一起赴宴。 只是有一点不同,陆阳记忆中,卢俊义应该是带着李固一起来的。 所以他只给卢俊义一人准备了位子。 现在跟卢俊义一起来的竟然是燕青。 众人上到聚义厅后,发现没有燕青的位子。 陆阳命人再添一副案子,给燕青坐。 燕小乙却道:“小人是员外的家仆,岂能与主人同席。” 卢俊义道:“小乙也跟了我一路了,今日陆寨主相请,你不必伺候,就随性喝两杯吧。” 燕青见主人这么说,也只能同意。 卢俊义坐在陆阳左手边。 陆阳道:“小寨地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让员外见笑了。” 卢俊义说:“卢某不在乎吃的是什么,只在乎跟谁一起用饭,能跟诸位英雄好汉一起用饭,必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要令人痛快。” 鲁智深起身道:“卢员外说的好,甚得洒家之意,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第三百二十八章 绿帽子 众人围着卢俊义和燕青不断敬酒。 两人推脱不过,自是喝了不少。 陆阳明知故问道:“卢员外在河北那么大的家业,为何到了山东来?” 卢俊义多喝了几杯,便将自己在家中的遭遇和盘托出。 “当初小乙还觉得那个算命先生是梁山派来赚我上山的,现在看来,那先生说的一点不错,我此行出来虽有小惊,却无大碍。” 陆阳眼神一亮:“哦,不知这先生是何人?” 卢俊义想了想说:“他说他叫张用,是山东人氏。自号谈天口,能算皇极天数,知人生死富贵。他还带着一个哑巴道童,生的奇形怪状。” 陆阳又问了一下两人的长相。 卢俊义也全部说明。 陆阳听完假装思考。 “陆寨主,怎么了?” “哦,没事,方才卢员外说的相貌反倒是让我想起了两个人。” 卢俊义问道:“是寨主的朋友吗?” 陆阳道:“那到也算不上,二龙山的晁天王与我私交尚可,他那边的军师吴用吴加亮,很像是卢员外所说的那个张用,而哑巴道童,则像是二龙山上的另一个头领,黑旋风李逵。” 卢俊义一开始还没注意过。 吴用的声名还不是很大。 黑旋风李逵的名号那就太响了。 通缉令早就贴满了大街小巷。 而且相貌容易辨认。 他稍微一想便察觉了:“真是他们!竟是二龙山的人要赚我。” 陆阳再问:“卢员外,那吴军师还说过什么吗?” 卢俊义道:“那倒没有,对了,他留下了一首卦歌。芦花从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 陆阳叹了口气道:“虽然二龙山跟梁山是兄弟关系,按理来说我不该拆他们的台,但实在不忍卢员外这样的豪杰不明不白被人害了。” 卢俊义连忙问道:“陆寨主此言何意?” “这四句乃是藏头反诗,卢俊义反!” “啊!”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吴用写的时候故意错开了一个字,一列六个字。 卢俊义反四个字是斜着排列。 他一时间也没有往那方面想,经陆阳一说,瞬间感觉背后一阵冷汗。 “小人,竟然想害我!” 燕青也是吓了一身冷汗,他也只是听说有那一首卦歌,随便瞄了一眼,没有细想,这竟然是一首反诗。 “主人!” 卢俊义看了一眼燕青,心中会意。 得知了这个消息,他那里还能坐得下去。 “陆寨主,我得先告辞了。” 陆阳道:“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卢员外去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尽快把那反诗处理掉。” 卢俊义道:“多谢陆寨主,等我回家以后,自会派人送来谢礼。” 陆阳道:“卢员外不必客气,倒是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小心李固。” 卢俊义一惊:“陆寨主怎么会知道我身边有个都管叫李固,还让我小心他。” 陆阳说:“这是我山寨公孙道长占卜出来的结果,卢员外身边的李固最后会背叛你。对吧!”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公孙胜。 公孙胜闻言也只能站起身来,把话接下:“贫道听说卢员外来的时候确实卜了一卦,你身边却有隐患,就应在那李固身上。” 卢俊义眼神明显不信。 公孙胜道:“只是一句善意的提醒,员外信不信都随你。” “那便多谢道长了。” 事情紧急,陆阳连忙命人把卢俊义和燕青送下了山。 两人骑马先行,其他人赶着车子慢慢往回走。 公孙胜望着远去的卢俊义众人。 “寨主,你到底会不会卜算之术啊?” 陆阳笑道:“我会不会道法,你还看不出来吗?” “原来能明白,现在不太懂了。” 泰安州。 吴用和宋江带着数百人在州界等候。 只等卢俊义一到,便把他“请”上二龙山。 时间慢慢过去,渐渐来到晚上。 宋江焦急的说道:“军师,早上探子就来报,说卢员外已经启程往这边来。为何到现在还不见踪影。” 吴用又不会算卦,只能安慰宋江:“哥哥勿急,兴许是路上车坏了。” 两人正在等。 却见前面一匹快马前来。 喽啰下了马,禀报道:“启禀头领,那卢员外在梁山下插旗挑衅,被梁山给截上山去了!” “什么!” 宋江大吃一惊。 “军师,这该如何是好啊?” 吴用念道:“莫不是要给别人做了嫁衣。” 卢俊义和燕青骑着快马。 只用了不到两天就回到了北京城。 眼看着就要进城,燕青想起了陆阳的嘱咐。 “昨天陆寨主说李固有问题,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一些。我先进去,等确定没事以后您在进城不迟。” 卢俊义虽然也听了陆阳的话,但明显没放在心上。 “李固对我忠心耿耿,临行的时候是何反应你也看到了。要说他对我有二心,我是万万不信的。” 燕青道:“主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不是主人你说的吗,还是让我先去看看吧。” “这······”卢俊义想了想:“那好吧,想来也没什么大事。” 卢俊义现在城外的茶馆里坐了下来。 燕青独自一人往城里奔去。 等到了卢府门前。 守门的小厮看到燕青回来,笑呵呵的道:“小乙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燕青道:“主人有些东西没带,命我回来取,对了,李都管在吗?” “他正在后堂。” 燕青进到卢府。 前往后堂,却见那李固正收拾着衣物,从后院出来。 燕青眉头一皱。 那后院是卢俊义和贾氏的住所,他平日里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现在主人不在家,他竟然进入后院。 “李都管!” 李固一听有人喊他,直吓得一哆嗦。 他猛地一回头,发现了不远处的燕青:“原来是小乙哥啊,吓死我了。” 燕青笑道:“李都管不做亏心事,我叫你,你怕什么。” 李固脸色有些不对,他确实是做了亏心事。 燕青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怎么,你真的做了对不起主人的事。” 李固道:“那怎么可能。” 两人正在说话,后院则走出来一个妇人。 “李固,不是让你去把······啊!燕青!” 燕青一看那妇人竟是夫人贾氏。 此刻她面色潮红,鬓发不整。 燕青时常出入风月场所,这种情况他再熟悉不过。 “你们两个狗男女,竟然趁着主人不在,勾搭成奸。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不知廉耻,青天白日,在主人家里就急不可耐。我非去主人那里禀明实请不可。” 贾氏连忙阻拦:“小乙哥,算我求你,你看在我与丈夫五年夫妻的份上,千万别把此事告诉他。” 李固却道:“夫人不必担心,他空口无凭,主人岂会听他一面之词,你只管去告。” 燕青道:“好,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贼男女,我这就去。” 贾氏见燕青奔出卢府。 拉着李固道:“你为何不跟我一起劝他,现在这般情景,又该如何?” 李固拉住了贾氏的手:“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他卢俊义回来的正好,我们以后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燕青来到城外的茶馆,见到卢俊义便泣不成声跪倒在地。 “主人,那李固和夫人勾搭成奸,你万万不可回去,否则必中此贼奸计。” 卢俊义闻言喝道:“我娘子不是那般人,你这厮不得乱说。” 燕青道:“主人脑后又不长眼,怎么能全部知晓。您平日里只顾着打熬力气,不亲女色。娘子旧日里就跟李固有私,我平日里就有察觉,今天回去撞了个正着。他们两个趁着主人刚一出去,立刻便不加掩饰的混在一起。主人回去,岂不是正中李固那厮的下怀。” 卢俊义并不信:“他李固能有几个胆子,几个脑袋。我世居北京,谁人不识?他一个小小的家仆敢跟我作对。我这便回去,问清缘由。要是他们两个真的勾搭成奸,看我不除了这对贼男女。” 第三百二十九章 梁中书整治玉麒麟 燕青连忙阻拦,卢俊义一把将其甩开,大踏步往府中走去。 到了门前,门子见主人回来,连忙迎接。 卢俊义问道:“李固在家吗?” 门子回答:“李都管刚回来。” 卢俊义冷哼一声直接闯了进去。 却见那李固就在堂前等他。 他还没来得及斥责。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响。 外面涌进来了一百多个公人。 不由分说便抓着卢俊义绑缚起来。 卢俊义是个良民,纵然有天下无敌的武艺,也不敢对抗官府。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李固阴恻恻的笑道:“主人你干了什么,心里还没数吗?” 卢俊义这才明白,陆阳的提醒竟然是真的。 “李固,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诬陷于我?” 李固却道:“主人,你与梁山贼寇密谋造反,我身为大宋百姓,自然有责任揭发。忠于主人乃是小忠,忠于朝廷却是大忠,你也别怪小人啊。” “呸,忘恩负义的东西,我饶不了你。” 燕青只晚回来了一步,见卢俊义被捉连忙阻拦。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抓我家主人。” 领头的一脚将燕青踹翻:“官府办案,用得着跟你这小厮汇报吗?给我打。” 是几个公人围着燕青就是一顿痛打。 他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缩在地上。 等这些公人消了气。 卢俊义早已经被押走了。 燕青爬起身来质问李固:“主人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诬陷他?” 李固笑道:“诬陷,我这是举发造反。你这小厮跟那反贼也多有勾连,以后不许踏入家宅一步,来人给我把他打出去。” 燕青不明不白又挨了一顿打。 现在流落街头,竟不知何处为家。 李固回到后堂。 贾氏上来便打:“你怎么害的我丈夫!” 李固一手抓住贾氏。 “哼,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了。你也别装什么贞洁烈女,当初咱们俩能成事,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贾氏闻言只有哭泣。 李固并不心疼,现在卢府已经姓李了。 他一把抱起了贾氏,直冲进了后院。 李固背叛卢俊义,并非是临时起意。 前几天吴用在墙上写下反诗的时候,这种想法就在他心里生了根。 他先是假装摔倒,故意崴伤了脚,好留下来。 卢俊义刚走的第二天,他便去了北京留守府,向留守司梁中书举报卢俊义勾结贼寇,密谋造反。 现在已经带着财物前去投奔。 梁世杰看着堂下跪倒的李固,随意问道:“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与我详细讲讲。” 李固便罢吴用和李逵前来的事情一一相告。 “小的是卢俊义的管家。 那天卢俊义生辰寿宴,外面来了一个算卦的先生,带着一个哑巴道童。 这二人贼眉鼠眼,一看便不是好人,我当时就要赶他们走。 但卢俊义他非要我将这二人请到后堂,还屏退了所有下人。 之后我就到门前迎客,片刻之后,这二人出了府邸,我在他们附近隐隐听到什么寨主,军师的。 当时便怀疑他们是哪来的贼寇。 于是连忙到后堂禀报主人,却见粉壁上写着一首反诗。” 梁世杰问道:“什么反诗。” 李固把怀中揣着的誊抄本交上了公堂。 “卢俊义反。”梁世杰念道。 李固连忙道:“对啊,他分明是造反。” 梁世杰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相信李固的说辞。 “李固,我听说你当年流落大名府,差点饿死街头,是卢俊义救的你对吧。” 李固道:“员外救小人,确实对小人有恩,但他要反叛朝廷,小人岂能不报。” “哈哈哈,这么说你还是个忠心耿耿的良民了。” “这草民不敢当。” “哼!”梁世杰一拍惊堂木。 “大胆的李固,身为家奴敢干诬陷主人,你知道这要判什么罪吗?” 李固只是个小人,就算有些小聪明,在梁世杰威吓之下也立刻吓得魂不附体。 “小人句句实话,从未有虚言。” 梁中书道:“有句话叫假的真不了。卢员外家里那么多下人仆婢。就没有一个人跟你一样看到了事情的经过吗?我把他们叫过来,若是问出来的东西与你不同,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吗?” 李固顿时练练叩头:“小人知错,小人知错,请大人饶命。” 他连忙跪地求饶,还以为梁中书跟卢俊义是一伙的,故意要帮卢俊义。 梁世杰看李固如此作态,便知道自己猜得不错。 “你先起来吧,把真情与我细说。” 梁世杰听完,这才知道。 事情的经过,跟李固方才所言差别不大。 只是细节上,李固撒了谎。 卢俊义并非是要与两人密谋,这才把人支开。 而是算命的示意卢俊义,他才让下人出去。 事后卢俊义也明显不是携财投奔,而是被那算命的忽悠去了山东。 “小人知错了,请大人饶命。” 梁世杰道:“起来吧,本官并没有要治你罪的意思。” 李固大惊。 “啊!” “本官不治你的罪,但你要帮本官一个忙。” 卢俊义是北京城内的大户,在城中关系错综复杂,多有勾连。 梁世杰要治大名府,难免要跟这几个大家族打交道。 其中卢家就是最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一个。 这次天赐良机放在眼前,安有不用之理。 “李固,你马上写一封书信,就说他娘子不小心摔倒,磕到了脑袋,命在旦夕,请他速速回来。他一到家,你便立刻来衙门向我禀报。日后卢府生意上的收入,有七成要上交本府。明白了吗?” 李固一愣。 “本官问你话呢!”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 李固连滚带爬出了留守府。 虽然他诬告失败了,但梁中书明显是要整治卢俊义。 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结果还是他想要的。 他回去以后,立刻便写了一封信。 之后命人送给卢俊义。 却不想卢俊义知道了反诗的消息,竟然撇下车队,带着燕青径直返回了大名府,跟送信的错开了。 这也打了李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还好,事情已经做成。 他已经霸占了卢俊义的一切。 只等梁中书将卢俊义判斩,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官府抓了卢俊义。 没过多久,便有公人来传,让李固和贾氏当堂作证。 梁中书坐在正厅,两边排列七八十个虎狼一般的公人。 卢俊义跪在堂下,李固和贾氏跪在侧面。 梁中书和问道:“你这厮本是大名府良善百姓,为何投奔梁山落草。如今还要里外勾结,攻打北京,被擒至此,还有何话讲。” 卢俊义道:“小人一时愚钝,被二龙山的军师吴用所蒙蔽,他到我家里口出妖言,蛊惑人心。要赚我到二龙山落草为寇。惜得我在半路遇到了梁山的人马,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真相。卢某不敢多留,立刻便返回北京,绝无叛逆之心,请恩相明镜。” 梁中书一听,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方才说卢俊义上梁山落草本就是随口胡诌。 不想一语成谶。 卢俊义这次出去还真跟梁山之人会过面。 梁中书喝道:“胡说八道,若真如你所说,你家里人为何要告发你。” 李固道:“主人,事已至此,你就招了吧。家里的藏头反诗老大的物证,你躲不过的。” 贾氏见丈夫已经没救了,也早就彻底放弃,打算跟李固生活。 “不是我们要害你,只是怕你连累了我们,你上山落草,没什么事情,造反之罪,株连九族。我们也是没办法。” 卢俊义叫屈不已:“我卢俊义何时亏待过你们,你们为何如此对我?” 第三百三十章 贼李固谋财害命 李固道:“主人,不必叫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还是早早招供,也能少吃点苦。” 贾氏也说:“丈夫,公堂之上,谁还能诬陷得了你,你造了反,不是枉送了我们全家的性命。你现在招了,还能保全家人。” 卢俊义冷哼一声,不在看这两个贼男女的嘴脸。 当案张孔目早就被买通。 “大人,似此等奸佞凶顽之贼,不打是不会招供的。” 梁中书也点头道:“那就打,打到他招为止。” 两班衙役不由分数,将卢俊义按倒,打得皮开肉绽。 卢俊义昏过去了三次,又被凉水泼醒。 连续打坏了四五根棒子。 卢俊义就是不招。 张孔目大怒:“大人,不如就把他打死了算了。” 梁中书并不这么想。 他收拾卢俊义是要给其他大家族当成一个例子。 要是做的太糙,反倒显得他没本事。 “将此贼押入大牢,我一定要他亲口招供。” 衙役听命,取了一面一百斤重的死囚枷,将卢俊义锁下大牢。 牢子们将卢俊义带到牢中,那堂上坐着当牢节级。 节级问道:“押来的是何处犯人。” 小牢子回应:“大人,是本州的卢员外。” “哦!” 那节级见了卢俊义:“你可认得我吗?” 卢俊义刚被打了百十棍,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两院押狱节级,姓蔡名福。北京本地人氏。 因他手段高强,臂力过人,人称铁臂膊。 旁边立着一个年轻人,跟他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是他的嫡亲弟弟蔡庆。 因他鬓边爱戴一枝花,所以人称一枝花蔡庆。 他住着一条水火棍立在哥哥旁边。 蔡福说道:“你先把这死囚带去里面的牢房,我出去一趟。” 蔡庆领命,自把卢俊义带去关押。 蔡福起身出来,见司前墙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罐子,满脸愁容。 “这不是燕小乙哥吗?你在此作甚啊?” 燕青跪地禀报道:“哥哥,小人的主人卢员外受冤吃了官司,方才被押入大牢。小人没有送饭的钱财,只能在城中讨了半碗剩饭,权且给主人充饥。还请阶级哥哥行个方便,便是小乙的重生父母,再养爹娘。” 蔡福见燕青泪如雨下,心中不忍:“行了行了,你自进去送饭吧。” 燕青拜谢。 蔡福出了牢门。 往旁边的闹街走去,上了酒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他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也坐在了他对面。 “节级,可是有了消息。” 蔡福道:“卢员外已经被发下了大牢,我让我兄弟先照看他。” “说好的东西,梁山绝不会亏待节级。也请节级千万看好卢员外,莫叫他在狱中被人害了。” 蔡福说道:“石秀兄弟说的是哪里话,卢员外此等好汉,我必然护他周全。” 石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节级哥哥,我身份敏感,不好多留。你这桌的帐我已经付过了,哥哥慢用,小弟先告辞了。” “好,那你一路小心。” 陆阳送走了卢俊义,虽然已经告诉了了他小心李固,也告诉了他藏头反诗的事情。 但难保卢俊义不会出事。 他随后便又派了杨雄、石秀和马灵前来。 三人紧紧跟在卢俊义和燕青后面。 当他们看到卢俊义被抓的时候,便已经定下分则。 马灵直接回山寨禀告情况。 杨雄石秀去找押狱的节级买通关系,先保住卢俊义的命再说。 卢俊义还在堂上受审的时候,杨雄石秀就给蔡福塞了一千两黄金,要他周全卢俊义的性命。 蔡福是个义气之人,也害怕梁山泊的威势。 再说了,梁山只是让他不要让卢俊义死在牢里。 这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罢了。 蔡福吃完了饭,准备回家一趟。 刚走到家门口,却见一个茶博士叫住了他。 “节级,有个客人在小人茶房楼上,专等节级,有话要讲。” 蔡福眼神一凝,便随他来到了茶馆二楼。 他打眼一看,正是那人正是李固。 “这不是李都管吗?寻我有何见教?” 李固道:“小人的事情,都在节级的肚子里。只要节级晚间,结果了他。小人没有什么好表示的,五十两蒜条金再此,送于节级,聊表寸心。厅上的官吏,小人自会打点。” 蔡福笑道:“哎呀,李都管。你看不见那正厅的戒石上刻着什么吗?‘下民易虐,上苍难欺。’你昧着良心干了这绝户的勾当,当我不知道吗?霸占了人家的家产,谋了人家的老婆,如今又给我这五十两金子,要我结果他的性命。日后提刑官问下来,我哪吃罪得起!” 李固道:“阶级若是嫌少,我愿再加五十两!” 蔡福笑道:“李固,卢员外可是北京鼎鼎大名的富户。他就只值这一百两金子?你若要我结果了他,我也不是诈你,五百两黄金!” 李固眉头一皱,还是下了狠心。 “好。” 他将腰间的包裹解了下来。 “五百两黄金全部在此。只要今晚成事!” 蔡福将金子收下。 “明天一早,你来收尸。” 蔡福刚回到家,他弟弟蔡庆却比他还早一步。 “哥,你身上怎么又背了个包裹。” 蔡福道:“我刚才在路上又被那卢府的李都管拉去,他要我结果了卢俊义,我便趁机坑了他五百两黄金。” 蔡庆笑道:“哥哥坑的好,对付这种小人,就不用跟他客气,要是我去,开口就得一千两。” 李固回了卢府。 急忙跑到贾氏屋中。 贾氏问道:“怎么样了?” 李固道:“娘子放心,我上上下下都已经打点好了,卢俊义必死无疑啊。” 第二天一早,李固到了大牢门外,来领卢俊义的尸首。 左等右等,到了中午也没人理他。 他是在等不下去了。 就去找了蔡福。 “节级,我们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蔡福叹气道:“哎,你不知道,中书大人一定要卢俊义亲口招供,要是在他招供之前就莫名其妙的死在牢里,我们吃罪不起。这样吧,你去找中书大人使些钱,只要他那边一松口,我这便不是问题。” 两兄弟看着李固气冲冲的扭头回去,冷笑两声,一口吐沫呸在了墙角。 李固又去找了张孔目,让他在梁中书面前提一提。 梁中书却说:“这个李固,不过就是这一半天的事,至于这么着急吗?你在让他等等,卢俊义必死无疑。” 等他谴走了张孔目,便到大牢里亲自审问卢俊义。 卢俊义这两天被蔡福和蔡庆照料,身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 梁中书让人把他绑在刑床上,又是一顿痛打。 已经有愈合迹象的伤口又再次崩裂。 梁中书看着卢俊义受刑,不由得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河北玉麒麟啊!果真硬骨头!平日里你财大气粗的,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没想到今天会落在我的手里吧!” 卢俊义咬紧牙关。 “卢俊义啊,也不是我非得要害你,是你的管家和夫人把你给告了。知道么?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不招,我也能判你谋反之罪,今天你要是找了还自罢了,否则,我扒你三层皮!” 卢俊义虚弱的说道:“小民无罪,你让我招什么。” 梁中书道:“不是我心狠啊,就算我今天放了你,你也已经无家可归了。你的夫人和李固已经结成了夫妻。” 卢俊义悲愤道:“呸,无耻小人!” 梁中书站起身来:“住嘴,你已经是丧家之犬,今天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来人,接着打!” 卢俊义心如死灰,仰天长叹道:“是我命中有此劫,合该一死。也罢,我今就屈招了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无头告示 石秀在客店里休息。 他坐在大堂的角落里,背上背着两把刀,面前放着茶壶,一个茶碗。 边吃点心边喝茶水。 杨雄腰跨单刀,进到店里。 来到石秀旁边坐下。 他小声的说道:“不好了,卢员外好像扛不住拷打,昨日已经被屈打成招。梁中书要把他做造反之罪,判斩立决,三日之后在菜市口行刑。” 石秀大惊:“这如何是好?马道长还没回来,不知道寨主会怎么安排。” 两人正在谈论,却有一个人摸到了两人身后。 “果然是两位哥哥。” 石秀一听这话,浑身汗毛倒竖。 难道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他立刻回头,也不管身后的是何人。 一把捏住了那人的肩头。 脚下一扫,正中那人左腿。 只听扑通一声。 石秀转眼便把那人擒拿在地。 那人连忙大喊道:“哥哥,我是燕青啊。” 石秀一看还真是燕小乙。 “你怎么在我后面说话,吓我一跳。” 石秀骤然出手,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小乙哥,这人多,咱们上二楼去。” 三人上到二楼,石秀和杨雄所住的房间。 燕青道:“我整日在大牢门前蹲守,昨日便跟着蔡节级到了那家酒楼,遥遥的看到了石秀哥哥,刚开始还不敢确定,今日这才过来相认。两位哥哥怎么会在北京城。” 杨雄根燕青解释了一下陆阳的安排:“算算时间,马道长应该已经回到了山寨,寨主十分看重卢员外,绝不会见死不救。小乙哥但可放心。” 燕青得到了消息,心中也放心不少。 现在牢里的卢俊义有蔡福照顾,他每天都会过去看望一番。 第二天。 马灵回到了大名府的客店里。 几人聚在一起。 石秀问道:“马道长,寨主哥哥作何安排?” 马灵说道:“寨主料定梁中书会要卢员外的性命,已经点起大军往大名府开来,我来时大军就已经整装完毕,至少要有三天以上路程,才能到得了。” 燕青急道:“这可怎么办啊。主人后天就要被处斩了。” 马灵一想:“你们先别着急,今天晚上我自有定计。” 第二天一早,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的官员急匆匆的拿着一张纸冲向了留守府。 “中书大人,中书大人!不好了!” 梁中书道:“王太守,急什么,天又不会塌下来。” 王太守道:“天是还没塌,不过也不远了。您快看看吧。” 梁中书眼神狐疑,什么东西能把大名府的知州吓成这样。 他接过来目光一扫,直吓得他自己也是一哆嗦。 上面赫然写道: “梁山义士,示大名府下:今为大宋朝廷贪官当道,恶人遍地。污吏专权,荼毒百姓。北京大名府卢俊义,乃良善之民,豪杰之士。梁山与其君子之交,并未有其他瓜葛。不料恶奴李固,栽赃陷害,中书令梁,黑白不分。以至好汉遇苦,英杰下狱。如是能存得卢员外性命,献出奸夫**,本寨必无侵扰。倘若有误,损害肱骨,我必拔寨兴兵,同心雪恨,大军至处,玉石俱焚。天威咸扶,鬼神共佑,剿除奸邪,殆灭虏顽,谈笑入城,必无轻恕。良民百姓,节夫义妇,孝子贤孙,清简官吏,不必惊慌。各安其职,望众悉知。” 王太守本身是个善良懦弱之人。 听梁山前来,立刻便来找梁中书商量对策。 当下便道:“大人,梁山泊这一伙在山东纵横数年,攻州略府,山东大半重地都被梁山攻破过。 朝廷还派了大军前去剿捕,至今奈何不得。 若这帮亡命徒领兵来此,咱们大名府虽然兵马众多,城高墙厚,但毕竟是座孤城。 周围各大军州离得都太远,他们没有圣命,也不得擅自带兵过境。 我看还是一则赶紧上表朝廷,二则送书给恩相蔡太师知道,三则让本州兵马出城下寨,与大名府成犄角之势,以防贼寇来袭。 至于卢俊义,我看不可轻动,免得贼寇兵临城下时会迁怒本地百姓。” 梁中书道:“知府所言甚是。” 他立刻唤来了当牢节级蔡福。 “那卢俊义你得看好他,切勿让他死了。” 蔡福听了,心中暗喜。 梁中书这么说也正中他下怀。 他领了钧旨,自回牢中去了。 梁中书谴走了蔡福,又使人唤来了本州兵马都监大刀闻达和天王李成。 两人上到厅前。 梁中书将梁山张贴告示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还有王太守所提的几个建议。 两人听完之后,李成便道:“恩相不必担心,量他们一帮贼寇,怎敢擅离巢穴。 相公不必劳神,李某不才,食君之禄日久,无功以报。 愿效犬马之劳,带兵出城下寨,草寇不来则另作商议,若是敢来。 不是小将夸口,我让他们到不了北京城下,便片甲不留。 上报国家恩禄,下申平生所学。肝脑涂地,绝无二意。” 梁中书大喜,立刻派人取了金碗锦缎,赏赐给两人。 两人拜谢,各自回去准备。 第二天,李成升帐。 唤大名府大小军官上来商议。 他旁边立着一人,长得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此人便是李成手下头号大将,人称急先锋索超。 索超顶盔贯甲,手持一把金蘸斧,护卫李成身旁。 李成传下将令。 “梁山贼寇,早晚临城。要来攻打北京。 你先领本部军马,离城三十五里处下寨。 我随后便到。” 索超领命,点起本部军兵,至三十五里处的飞虎屿靠山下寨。 次日,李成则带兵在离城二十五里处的槐树坡下寨。 周围密布鹿角,三面挖下陷坑。 两个寨子和大名府程品字形排布,一旦攻击其中一处,便会遭到另外两路兵马的包抄。 众军摩拳擦掌,只等梁山到来。 众军刚下好寨,就有一只规模上万的军队出现在了阳谷县境内。 大名府离梁山走陆路只有不到二百里。 大军行进三天便到。 陆阳对大名府极为看重。 因为此处是大宋的边防重镇。 天下禁军八十万。 超过一半都在东京附近驻扎。 作为拱卫天子的部队,东京附近繁华无比,他们的待遇也十分不错。 武器装备从来不缺。 更兼人多势众。 西北禁军也有二三十万,由各大将门带领,常年与西夏作战,剽悍无比。 唯独河北禁军只有不到十万人。 因为辽宋之间长久的和平。 还有中央禁军长期大量从河北抽调人手。 原本大宋开国之初那只可以跟辽国正面血战的河北禁军已经变成了三部禁军中最弱的一部。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光大名府就有三万多兵马。 他们还要时不时对付本地的草寇和从辽国越境过来的马匪。 战力不高,但也不能说是一群废物。 陆阳将梁山上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全部带了出来。 共骑军六营,步军七营,工程兵一营,炮军一营。 共一万五千人。 弓箭无数。 飞楼四座,大小石炮三十架。 攻城锤三辆。 陆阳带兵走在前面。 只听唐斌麾下斥候汇报。 “启禀寨主,我等在前面十余里处发现了一座官军营寨,营中竖索字旗,约有五千人马。 此营四面鹿角。三面正在挖掘陷坑。” 陆阳点头:“命前军大将秦明,与先锋使徐宁,副先锋张清史进,帅本部兵马先行,拔除官军营寨。” “末将领命!” 索超昨天才带军队来此安营扎寨,今日正在四处修建防御工事。 只见一个探子飞马来报。 那探子到近前摔落下马,他背上插着一只羽箭:“将军,梁山贼寇已到二十里内,军马过万,不时便至。” 第三百三十二章 李成大败 索超听闻,让人先把这军士抬下去治伤,然后飞马报给自己的上司天王李成知道。 李成接到消息,一面准备带兵支援索超,一面送信给守卫大名府的大刀闻达。 他备好了战马,留下三千兵马守寨,率领剩下的七千人直奔前寨。 李成的支援大军几乎和梁山的先锋兵马同时赶到。 索超见对方只有一千骑兵,于是便舍了营寨,率领四千兵马出营与李成在山前摆下阵势,正对梁山先锋。 李成扬鞭一指,官军阵中手挽强弓,脚踏硬弩。 只见对面的秦明张清也率军列阵,梁山兵马列在阵前。 人人顶盔贯甲,个个身穿黑袍。 虎背熊腰,猿臂狼腿。 手中刀枪直冒寒光,背上弓箭标枪散发冷雾。 密密麻麻,纷纷似雪。 满地黑旗,半天乌云。 东面阵上当先出马一位好汉:“大名府的,可认得霹雳火秦明!” 李成大笑道:“什么梁山好汉,一群乌贼草寇。先锋,何不与我力擒此贼!” 索超禀道:“不必主将挂念,小将自去。” 他飞马而出。 曜日头盔晃晃,连环铁铠重重。 花团点翠锦征袍,金带促成双凤。 鹊画弓藏袋内,狼牙箭插壶中。 雕鞍稳定五花龙,大斧手中翻弄。 “你这厮原本是朝廷命官,国家何负于你,你放着好人不做,到去做贼,待我拿住你时,便叫你碎尸万端,死有余辜。” 秦明性急,又听索超之言,顿时如火上浇油,轮动狼牙棍拍马向前。 索超也不甘示弱,拍马前迎。 两人战了二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秦明故意示弱,引索超来追。 梁山阵中的张清凝神静气,待索超放松警惕,便一发飞石正中索超鼻梁。 索超跌落下马。 李成连忙派骑兵上去救援,将其抢了回来。 索超气急,捂着鼻子。 “大人,贼寇不过如此,只能以暗器偷袭。我军一万余人,直接碾过去便是,不用跟他们废话。” 李成点头。 先让索超回营休息。 他自带着一万兵马追赶而去。 秦明张清见官军追赶而来,连忙让军士们丢下旗帜,往后面奔逃。 李成见梁山旗帜倒下,马蹄散乱。 以为对方真的要逃,便领兵马紧追不舍。 两边跑了八里多地,来到了于家湾。 李成追着追着,却发现前面的梁山兵马不再逃跑,反而聚集起来,重整态势。 他心中有些不安。 立刻让人停止追击。 但兵马太多,传令需要时间,不是说停就能马上停的。 他命令刚刚下去,却发现西面北面各自出现了一大片旌旗。 连带着东面的梁山逃兵后面也出现了一大队骑兵,每队都有一千人。 是人披铁铠,马披马甲。 冲锋而起。 马蹄落处,地动山摇。 虽然自己手中的兵力由对方的两倍以上。 但李成知道自己已经毫无胜算。 他轻敌冒进中了诱敌之计,陷入此等死地。 河北平原上,北面西面东面全都是梁山的重骑兵,三面合围。 南边是大名府境内的大河卫河,波涛汹涌,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自己手下一万人马只有两千马军,剩下的八千步兵有六千多都是弓弩手。 如何能顶得住重骑兵的冲锋。 三路重骑兵瞬息而至,撵着大名府军队往河里赶去。 官军阵中的近战步兵太少,根本不足一抵抗大规模的骑兵冲锋。 梁山众将几次穿插就把大名府的官军打的七零八落。 分散成了十几块各自为战。 官军溃败,四散奔逃。 此时,离此地不远的梁山步兵本队已经舍下辎重,强行军赶到战场。 李成只得率领骑兵抛弃步兵,挑了一个包围薄弱的地方杀了出去,径直回到了前寨内。 索超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口。 正想要去看看李成打的怎么样了,捉到了多少贼寇。 却不想李成带着五六百骑兵如丧家之犬一样跑了回来。 “恩官,这是怎么了?” 李成叹道:“都怪我轻敌冒进,中了贼寇的计了。不过没关系,大名府还有两万兵马,我们有的是机会。” 李成话音还未落,后面便响起了一阵喊杀声。 索超遥遥望去,却见梁山军队领头的就是方才偷袭自己的小白脸。 他当时便要出去与张清决一死战。 李成连忙阻拦。 “索先锋,他后面还有不少贼寇,不要枉送了性命。” 索超咽了口气。 便跟着李成一路逃回了大名府。 至于李成留守寨中的三千兵马,他们已经派人前去通知,让他们赶紧回城,能不能回来就看运气了。 梁山绞杀了河边的官军,再拔除了两个官军的营寨。 之后在大名府城下立营。 且说李成索超逃进城中禀报。 梁中书大吃一惊:“让你们带万余兵马出城,你们就带回来了这么几百个人?” 李成索超拜倒:“末将知罪。” 梁中书叹了口气:“要不是临阵之时,不好擅杀大将,我非好好跟你们算算帐不可,都起来吧!给我好好戴罪立功。” “谢恩相不杀之恩。” 闻达根李成是朋友也是对手。 现在李成麾下兵马大损,城中将官就他说话管事了。 “大人,量梁山贼寇,疥癞之疾罢了,何足挂齿。恩相不必多虑,闻某不才,愿与贼寇一决生死。” 李成见闻达如此自大,也不去提醒他。 只盼着他跟自己一样大败而归才好。 当晚,闻达便在军中训话。 准备第二天跟梁山拉开架势打一场。 次日。 梁山擂鼓准备攻城。 打城中冲出一彪兵马。 领头的正是大刀闻达。 梁山阵中,豹子头林冲当先出马。 “大名府有好厮杀的出来与我一战。” 闻达喝道:“谁与我斩他头颅。” 只见官军阵中飞出一员将领。 正是大名府团练使刘昌河。 “大人不必担忧,看小将斩此贼的人头。” 他挥舞大刀直冲过去。 林冲与之交战。 三十回合。 林冲买了个破绽,回身奔逃。 刘昌河不知有诈,拨马追去,被林冲回马枪一枪刺死。 “还有谁去!” 这一句喊出来,竟然没有一人愿意出来。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林冲的武艺远胜于他们,出去了就是送死。 “一群废物。” 索超大怒,不顾李成阻拦,骑上战马飞奔出城。 “贼人休狂,索超在此!” 急先锋挥舞一杆大斧直奔林冲而来。 两人相交而过,索超斧法高强,林冲枪法刁钻。 斗了五十回合也不分胜负。 两边看的紧张。 李成本身也是个高手,他见林冲与索超交手,便知道两人的武艺虽然差距不大,但还是林冲更胜一筹。 于是连忙让人鸣金收兵,让索超回来。 索超战得正酣,听到鸣金声还不想回。 不过李成毕竟是他顶头上司,还是只能听命。 林冲见官军鸣金,也没有追击的想法。 陆阳令旗一举,梁山兵马掩杀上去,官军连忙退入城中。 梁山军士收兵回营。 城中,梁中书在留守司聚众商议。 李成道:“现在贼兵临城,事在告急,若有延迟,城池不保。相公可使信使密上东京,将此事报与蔡太师知道。早日奏明朝廷,调兵遣将,前来救援。这才是上策。其二,应早早行文周边郡县,让他们带兵来援。第三,让大名府内的百姓和民夫也上城墙协助守城,准备擂木滚石,踏张硬弩,金汁灰瓶,时刻小心。方才能无忧。” 梁中书道:“家书我这就写,只是谁去送。” 台下出了一员骁将,乃是大名府下首将王定:“大人无需担心,小将愿往。” 第三百三十三章 攻城失利 王定取了梁中书的书信,又带了几个马军,叫城门军士放下吊桥,趁夜出城,飞马往东京而去。 几人从城边溜走,原想着万无一失。 梁山兵马围住了南东北三面,只有西面没有布防。 王定知道西面没有梁山兵马,自然往西边走。 刚走了没多远,便来到了一片树林中间。 羊肠小道弯弯曲曲,众人骑着马飞快穿过。 眼看着就要出去,却见一条绊马索突然升起。 王定一时不慎,马失前蹄。 摔在地上,七荤八素。 几个梁山的军士上去便把他捆绑起来。 后面的几个马军见王定马倒,连忙勒住战马。 旁边又冲出来了十几个手持长枪的军士将这几个马军也拖了下来,捆绑结实。 王定惊悸不已:“你们怎么知道我会从这边走。” 一个军士道:“西边大小道路,都埋伏着我们的人马,你从哪过都一样!” 为首的军官呵斥道:“住嘴,谁让你跟他说的。” 那军士挠头道:“反正他们已经落到咱们手里了,早晚死路一条,说了也没事吧。” “放屁,回去以后自己去找军法吏领罚!” 军士也知道错了:“是是是!” 众人把王定并那几个马军押到了大营。 大帐之上,陆阳居首位,身边立着神机军师朱武,两边各是马步军将官。 “进去!” 一个军官推搡着王定进了大帐。 “跪下!” 王定吸了一口气,撇过脑袋。 他既然已经被俘,便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军官将从他身上搜出的信件交给了陆阳。 陆阳看完,又将信交给了朱武。 “梁中书要去找他老丈人蔡太师求援了!” “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大笑。 陆阳又看向阶下:“你既然能被梁中书委以重任,想必也不是个泛泛之辈。” 王定冷哼一声:“爷爷乃是大名府首将王定,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爷爷这条性命随你们处置,要杀要刮都行,只是给个痛快,折磨人的不算好汉。” 此时一个声音传来:“王兄,别来无恙。” 王定扭头看去:“啊!杨提辖!” 杨志身后又转出来一人:“小将见过王将军。” “还有周谨,你不是死了吗?你师傅索超还整天嚷嚷着要给你报仇呢!” 周谨道:“此事说来话长。” 杨志启禀:“寨主,能否给我和王兄一点单独说话的时间。” 陆阳点头道:“你们把他带去其他空帐子里便是。” “多谢寨主。” 杨志被发配到大名府,深受梁中书器重,被升为提辖。 期间他根索超不打不相识,成为朋友。 也跟索超的一些朋友关系不错。 王定就是其中之一。 三人来到了一片空帐。 杨志给王定松了绑。 跟周谨一起劝了半天。 王定也知道自己就算回去大名府也已经说不清了。 于是便干脆在梁山入了伙。 梁中书还不知道,只以为王定早已经冲出了包围,将信送到了东京去。 这些天下来,闻达率兵守城,就是不出战。 陆阳实在忍不住了。 便在东边擂鼓,准备强攻大名府。 三十架抛石机在凌振的指挥下疯狂轰炸,军士们推着飞搂往城墙边走去。 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木桥从飞楼上倒下,砸在大名府的城墙上。 藏在飞搂顶部的数十个军士直接跳上了城墙。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部队攀援而上。 闻达指挥道:“快用火油引燃飞楼,前面的顶住,切勿让贼寇打开局面。” 攻城战中的进攻方,不管是用什么方法,只要是强攻登城,不管有多少兵马,能上城墙的都是极少数。 要同时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不过梁山兵马素质极强,自建立至今已经历大小十余战。 根大名府这些常规训练都要偷懒的兵可不一样。 梁山混战之时以十人为一队,结成小阵。 五个长枪手,配长方大盾。 五个刀牌手,配圆形中盾。 十人由队头指挥,背靠背,相互掩护。 那怕在城墙上四面八方全是官军,也能立在原地不动如山。 随着源源不断的兵马通过飞搂登城。 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大。 闻达焦急不已。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梁山好像会故意放过那些登城协防的百姓。 他忽然想起来,梁山素以善待百姓着称。 “崔志,你过来。” 副将前来。 “把那些协防的百姓赶到前面去。” 崔副将大惊:“将军,这!” 闻达喝道:“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崔副将只得领命。 梁山兵马气势如虹。 短短时间已经在城墙上夺下了一片根据地,正往两侧杀去,只要打到登城的楼梯,进到城内,夺下城门。 到时候大名府便破了。 可是他们打着打着,却发现官军之中混杂了不少普通百姓。 他们拿着锄头扁担,部分人得了官军分发的刀枪。 只见百姓们眼神涣散,手脚发抖,满头冷汗。 官军整齐的阵型中出现百姓,原本应该是削弱战力。 让自己的队形更容易崩溃。 但没想到梁山兵马因为军规束缚,打的束手束脚。 反而被官军接连往回推去。 最后竟然伤亡了数百军士,退下了城墙。 四座飞搂也全部被官军焚毁。 众人在大帐中气不打一处来。 秦明怒道:“大名府官军一群鼠辈,缩头乌龟。竟然拿百姓当肉盾,还他娘是人么?” 呼延灼也道:“若我还在官军之时,不管胜败,先把这草菅人命的贼厮剁了!” 王定刚刚加入梁山,又是大名府降将,现在出了这种事,只能缩在后面不说话。 朱武叹气道:“此次我军伤亡了近千军士,眼看就要攻破大名府城墙,却被官军压了回来。眼下飞楼已毁,若以云梯攻城,不说登城不易,就算能打上去,我军又要伤亡多少。届时官军要是在驱赶百姓守城,我们再退回来吗?攻城之事,还得从长计议。” 梁山攻城失利,并无更好的办法,于是只能围城,断绝大名府与外界的一切消息来往。 大名府内尚有近两万兵马。 梁山就算不顾百姓死活强攻入城,也要面对数量超过自己的官军。 巷战中必然损失惨重,到时候朝廷若是再派官军再次大肆进剿,山寨都有可能失陷。 大名府见梁山不再进攻,也是放松了戒心。 陆阳与朱武每日商讨,就是没有一个特别好的办法,既能攻破大名府,又能减少伤亡。 假扮官军援兵,引城中兵马出城的计策,梁山前不久刚在高唐州身上用过,只要梁中书不是个傻子,他就不会轻易打开城门。 城中虽然有梁山的头领,杨雄石秀和马灵三人。 就算再加上一个燕青也就只有四个,要夺门实在不够。 战况一时陷入僵局。 却说城中的几个人,听说了梁山攻城失利的消息,顿时心急如焚。 燕青急道:“梁山此次进攻,人马折损甚重,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来,咱们也得想想办法。” 杨雄说:“要不然,咱们便在城中放上几把火,掩护大军进攻。” 马灵并不赞同:“放火能起到的作用太小,反而容易暴露我们几个的存在,并非是条好计。” 燕青叹气道:“我再去看看我家主人,几位哥哥自己小心。” “好,你也注意。” 燕青出了客栈。 径直往大牢方向走去。 刚走到大街附近。 却听闻一声叹息。 他转头一看,发现在路旁的药铺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兄弟,你怎么在药铺啊!” 那人转身一看:“原来是燕小乙!” 第三百三十四章 隐世奇才 燕青问道:“兄弟你抓药做什么,难道是大娘的病症又加重了。” 那人说道:“我娘前些年得了怪病,身体就不好,现在又越来越重。慢慢的四肢都没知觉,我必须得亲在身边照顾。这不是吗,又来抓点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求个心安。” 燕青问道:“整个大名府都没有大夫能治吗?” “前街的王太医倒是能以针灸之法,缓解症状,但是情况还是在日渐恶化。据他所说,一旦病情发展到身躯,我娘体内的脏器也会渐渐麻痹,到时候就无力回天了。我也想出去另找名医,只可惜我娘病重,我实在是无法离身,前些时间托人找的所谓名医,来看过之后也都是开了一些不疼不痒的调养方子。我也看开了,以后就在娘身边,陪她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燕青叹气道:“好人不长命啊,大娘这样的好人得了这种怪病,我家主人也被人诬陷进了大牢。” “诬陷?难道此事还另有原有。” 燕青见附近人多,先把许姓男子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这才把两人的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只是隐去了杨雄石秀几人的事情。 “没想到事情背后还有这么多隐情,这李固真是给畜生,竟然要害自己家主人。” 两人又叙谈了一段。 这便各自离开。 燕青自去大牢看望卢俊义。 他的那个朋友也回家去照顾自己母亲。 许母听见门响:“贯忠回来了?” 许贯忠连忙应道:“娘,我刚去抓了药,等会去厨房煎了与你服下。” 许母道:“别忙了,反正也没用,在抓药也都是浪费钱。你来回跑,我心里也不得劲。” “娘,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吃药,怎么能赶紧好起来。” 许母的病,她自己心里也有数。 这些年来,每个大夫都是一脸自信过来,垂头丧气的出去。 谁看不出来是绝症啊。 大娘早就有了自杀的念头,免得拖累儿子。 但她现在四肢麻木,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别说是自杀了,连吃饭洗脸都得儿子照顾。 许贯忠把药煎了,给母亲服下。 便自己在窗边借着天光看书。 封皮上写着的,赫然是水经注三字。 这本书是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对三国时期的《水经》进行的注解。 《水经》原文只有八千多字,只是记载了河流的源头,入海口,和简单的记录了一下河道的方向,流经的地区。 《水经注》则有三十多万字的地理学巨着。 详细记载了每一条河流的地理位置,水文情况。 甚至还提到了河流附近的历史遗迹,人物典故和神话传说。 许贯忠平日没有别的爱好,一是习练武艺,而是读书养性,三就是四处走走,逛遍名山大川。 他在过去的几年中几乎已经把大宋给逛了一个遍,说是活地图也不过分。 更兼语言天赋出众。 契丹,女真,党项,蒙古,吐蕃。 大宋四周的少数民族语言,他都在游历的过程中一一掌握。 此外他不仅武艺出众,而且深通兵法谋略,琴棋书画也有涉猎。 可称得上一句世之大才。 时至今日,依旧隐居在大名府,知道他才能的人寥寥无几。 过了一会,许家的门被敲响。 许贯忠连忙过去开门查看。 “原来是王太医啊,快快请进。” 整个北京城的名医,只有王太医能对许母的病症缓解一二。 他原本是皇宫御医,告老还乡以后,就开了家医馆,平时有他儿子负责,只有在遇到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的时候才会出手。 半年前,许贯忠带着母亲来到医馆。 许贯忠外出许久,他母亲一开始感觉到症状的时候也没有在意。 等到病发,难以坚持正常生活。 才托人将正在游历的儿子叫了回来。 许贯忠见到母亲病成这个样子,顿时悲痛万分。 日后便形影不离。 当他第一次给许母看病的时候,他就很惊异。 这种病他只在师门前代的记录里见到过。 而且也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他也只能是以针灸之术缓解病症。 施诊完毕,王太医带着针囊出来了院子。 许贯忠相送。 王大夫问道:“怎么样,我前些天给你说的那位钱太医,他可愿意来。” 许贯忠说道:“人家是皇家御医,时常得随侍身旁。哪里能来得了。” 王大夫叹了口气:“哎,那这样,我也没办法了。” 许贯忠禀道:“王太医已经为了老母的病症尽心尽力,小人此生铭记,永不敢忘。天要收人,人力难以反抗,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王大夫见许贯忠这样,心里藏着的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讲。 许贯忠看出了王大夫心里憋着话:“太医还有和吩咐,尽管讲。” “哎,倒也不是什么吩咐,只是我想到了还有一个人说不定能救你母亲,不过这人可不好找。” 许贯忠眼神一亮:“是何人?只要有一线机会都行。” 王太医说道:“我年少之时,曾在江南学医。当时金陵建康府有一位神医,名叫安奎。他祖传金针之法,冠绝南方。行医一世都没有治不了的病症。 我的针灸之术,也是从他那里学来。 只是安家的针灸之法只传嫡系,我虽然拜了师,但毕竟还是外人。 师父教我的是常见的针灸之术。 再加上他对针灸的理解。 才让我当上了太医。 安家这一代的传人唤作安道全,整个江南都称其为神医。 他说不定能解决你娘的怪病。” 许贯忠喜道:“如此甚好,我这就托人去请。” “且慢,他现在已经不在金陵了。” “那他在何处?” 王太医小声说道:“就在外面的梁山泊。” 第二天,燕青照常去看望卢俊义。 走到半路,却被人给叫住。 “小乙。这边!” 燕青打眼一看,却见是自己的朋友许贯忠。 “许兄,你昨天不是刚抓过药吗?为何又来?” 许贯忠将燕青拉进了巷子里。 “小乙,哥哥只求你一件事。我娘的病,得找梁山上的神医安道全医治,你认不认识梁山上的好汉。” 燕青心中打鼓,他不知道许贯忠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能装傻。 “我和员外被梁山请上山的时候却是见过几个梁山的头领,却没见过哪个是安道全。” 许贯忠道:“别装傻。李固要害卢员外,已经使钱买通了当案孔目,没理由不买通当牢节级,在牢里暗中把他做掉。 那蔡节级不仅没有杀了卢俊义,反而对他十分照顾,你能每天出入大牢看你家主人就是证据。 是什么能让他们如此善待卢员外。 是梁中书吗? 我看不会,梁中书怕梁山大开杀戒,最多让人保住你家主人的性命。 能让他在牢里过的如此滋润的,一个是钱财,一个是恐惧。 要么是有人花了比李固更多的钱去保卢员外的性命。 要么是有人威胁了那位蔡节级,让他心生畏惧,不得不善待卢员外。 要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能有什么理由对你家员外这么好。” 燕青道:“许是他二人义薄云天,见我家主人是条好汉,便不忍加害,反而善待呢?” 许贯忠笑道:“这种话你信吗?李固霸占了卢员外的家财,你更是被扫地出门。不可能拿得出比李固更多的钱。 至于威胁,我也不认为蔡福蔡庆两个人会怕你。 能拿得出远胜李固的银钱,又能让两位节级心生敬畏,还能根此事扯上关系的,只有现在在外面攻城的梁山。” 第三百三十五章 许贯忠献计 燕青道:“这也都是你的猜测罢了,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他就要走。 许贯忠救母心切,顾不得太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燕青连忙将他扶起:“哥哥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许贯忠声泪俱下:“小乙,我这辈子没这么求过人,哥哥今天求你了,我娘的病已经拖不得了。” 燕青为人谨慎伶俐,但又颇讲义气。 他根许贯忠是朋友,依着他的脾气,只要得知了梁山安神医能治许母的病,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忙。 只是现在这种形式,梁山的危亡甚至关系到了自家主人的性命,他便不得不谨慎。 “就算我想帮忙,也没办法。梁山聚集大军在外面攻城,我主人困在牢里危在旦夕,哎!” 许贯忠眼神一凛。 “有劳你转告梁山好汉,我有法能助他们攻破大名府,救出卢员外。作为交换,也请他们帮忙为我娘看病。” 燕青一愣。 “有劳了,明日还在这,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不等燕青回复,他便趁着人流离开了。 燕青看完了卢俊义,故意在街上饶了七八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这才前往客栈。 杨雄等人知道了许贯忠的提议。 马灵问道:“小乙哥,你对这个许贯忠有多了解,他会不会是梁中书放出来的饵,要引我们上钩。” 燕青道:“许兄他通今博古,犹识地理。文武双全,是难得的大才。我家主人都对他推崇备至。只是他不好功名,之前一直在各处游山玩水,直到最近才回到大名府。跟官府应该没有勾结。否则以他的才华,要当官早就当了。” 石秀生性谨慎。 “这样吧,明日你单独去见他,然后这样······” 燕青道:“好,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燕青和许贯忠在小巷子里再度碰头。 许贯忠见燕青独自前来。 便知道梁山的人信不过自己。 “请小乙前面带路吧。” 燕青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自己还未开口,对方便能明了。 “这边走。” 两人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的走着,燕青带着许贯忠穿来穿去。 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两人出了闹市,来到一条寂静的小街。 忽然,一之手从旁边的小巷子里身出来,搭住了许贯忠的肩膀。 他并未反抗,直接被对方拖了进去,头上蒙上黑布,手被背到身后。 押着往小巷子里走。 一会之后,他被带到了一处小院子里。 许贯忠方向感极好,又记着步数。 他发现梁山的人一直带着他在这片胡同里绕圈,最后停下的地方,离他被拉进去的胡同口只有不到二百步的距离。 燕青连忙把他头上的黑布揭下来。 杨雄道:“我等身份敏感,事在关紧,不得不出此下策,请先生勿怪。” 许贯忠说道:“无妨,我也可以理解。我说的事情,诸位好汉考虑的怎么样了。” 杨雄说道:“我山寨时常在水泊附近展开义诊,不管先生帮没帮过我们,只要带令堂到梁山脚下,我们就不会见死不救。 安神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帮你母亲看病应当不是问题。 他现在随军出征,就在外面的大营里,大名府破之后,马上就可以进城为令堂医治。” 许贯忠道:“那就好。我答应的事情,也不会含糊。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跟外面的大军取得联系。” “这个不成问题。” 只见旁边的屋子里出来了一位道士。 “贫道马灵,人送绰号神驹子。” 杨雄道:“马道长轻功卓绝,那大名府的城墙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许贯忠点头:“那就好,我写一封书信,请道长送出城去,交给贵寨领军主将。” 是夜,马灵偷偷摸到了墙边。 只见上面巡逻的火光一过去,他便立刻气沉丹田,从腰间取出钩绳。 论了几圈往上一甩,钩绳便挂在了女墙上。 他身手敏捷,矫健如猿猴一般。 轻轻松松爬上了城墙。 然后再把绳子重叠成活扣,挂在城墙上。 紧接着顺着绳子飞速下去,手一抽,上面系着的扣子便松开了。 他将绳子抽回来,再度盘在腰间。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来到梁山军前,亮明自己的身份,成功进到大帐中。 陆阳和众头领们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第一次进攻失败,不仅伤亡惨重,而且还丢掉了主力攻城武器。 梁山面对朝廷最大的劣势就摆在那。 体量差距太大。 梁山输不起,哪怕是惨胜都不可接受。 在城下待得越久,消耗就越大。 不说朝廷到时候会再此派大军来攻。 北京周边的州府也不是吃素的。 河北与辽国接壤,跟山东这样长时间和平的地区军队数量与质量不可同日而语。 光大名府内就还有两万兵马,只是对方不敢出战罢了。 周边的洺州、相州、恩州、博州等州府,每一个兵力都不少于五千。 加起来足足有梁山兵力的三倍以上,拖得时间久了,朝廷军令一到,梁山的军队想回去都难。 大家商量了数日,始终没有解决的办法。 此时,在城中潜伏的马灵却突然回到了大军营中。 陆阳问道:“马道长为何连夜赶回,可是城里出了意外情况。” 马灵道:“却有意外,不过是好事。” 他将信交给陆阳。 陆阳接过来一看。 信封上并没有署名。 他将信拆开。 片刻以后:“这主意是谁出的?” 马灵道:“是燕青的朋友,叫做许贯忠。” 一听这个名字,旁边的唐斌好像想到了什么。 “马道长,你见到的那许贯忠长什么样子。” 马灵微微回忆:“他是个黄脸汉子,应该经常在外走动,文气十足,两撇髭须,眼睛很大,瘦瘦的,七尺四五身材。” 唐斌听完念念的说道:“难道真的是他。” 秦明问道:“怎么,唐斌兄弟认得此人。” 唐斌说:“本朝在政和年间开过一次武举,我便是那一年的武进士。当年的武状元,大家可知道是谁。” 众人一愣神:“不会就是这个许贯忠吧!” 唐斌点点头:“不错,当年的武状元正是叫许贯忠,方才听马道长描述的大名府里的许贯忠长相,与我记忆之中如出一辙。 此人极为厉害,不管是弓马骑射还是兵法韬略,都是那一年无可争议的魁首,皇帝钦点其为武状元。 当时我与他有过接触,只是后面我受官回乡,在蒲州担任军职,他的下落,我就再也没有听过。” 林冲一拍脑袋:“对了,当年我也才二十出头,刚刚加入禁军不久。 禁军中的同仁们都在谈论此人,说此人肯定会被朝廷委以重任,在殿帅府或者枢密院担任要职。 但是数月以后都不见此人受官,后来我才知道,他取了武状元之名以后却没有要做官的意思,辞了朝廷的封赏,离开东京四处游历去了,不想竟在这里。” 陆阳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大名府中卧虎藏龙,不仅有个玉麒麟,还有一个武状元许贯忠。 他一边看着信中的内容,一边思索。 “此事应当可为,军师以为如何。” 朱武细细思索:“若此人可信,当然没有问题,只怕他是官府派来的谍子,故意要引我们中计。” 陆阳道:“不会吧,这样官府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马道长,有劳你赶快回去一趟,告诉他,我愿意依计行事。” 马灵领命。 出了梁山大营,从自己出来的地方又爬了进去。 第二天,燕青还在那条巷子里见到了许贯忠。 “梁山陆寨主已经同意了你的计策。” 许贯忠深吸了一口气:“那剩下的就看我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断粮之计 梁中书在留守府中坐卧不安。 他派出去的王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大名府离东京不远。 只有四五百里之遥。 按理来说,王定胯下的坐骑是他专门从自己马厩中挑选的宝马。 不说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一天跑七百里不成问题。 他到了太师府,上禀军情,领了回文,再往回跑,最多用不了三天,就能返回大名府。 梁中书已经在怀疑王定是不是在路上出了岔子。 要是他刚出城就被梁山截住,那就代表朝廷甚至还不知道大名府被围的消息。 也就不会派兵来救。 不仅如此,周边的州府也没有动静,看来他派出去送信的信使大部分都被梁山给劫下了。 大名府现在宛若孤城。 闻达见梁中书转来转去的,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安慰的,只能立在一旁不说话。 “闻都监,你前些天不是还说有办法退敌吗?为何现在还没有动作。” 闻达也有理由的,他根本没想到梁山能有这么厉害。 随意才夸下海口,现在不好收场了。 “这,末将······” “算了,谅你也没什么好主意。” “末将失职!” 闻达连忙认错。 旁边站着的李成根本没有帮他开脱的意思,谁让他当初兵败的时候,闻达那么笑话自己。 三人相视无言。 此时,一个公人进来禀报道:“大人,有个人在门口求见。” 梁中书问道:“什么人。” 一般大名府的官员富户门子都认识。 公人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来人他并不熟悉。 至少不是留守府的常客。 “他说他叫许贯忠。” “许贯忠?”梁中书思索了一番。 “我并不认识此人,他可说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公人回禀:“他说自己只是一介布衣,但他有退敌之策,要献于相公。” “什么?”梁中书大惊:“你怎么不早说,快快将他请进来。” “小人这就去。” 公人连忙躬身退去。 不久之后,他带着一个身长七尺有余,文质彬彬的男子进到了大堂。 他的气质像一个书生,但却没有书生的弱气。 微有两撇小胡子,皮肤是经过阳光照射形成的古铜色。 手上的茧子很厚,不想是握笔的,倒像是拿枪的。 梁中书问道:“你是何人,有何策要献?” 许贯忠将袖子抚平,双手抱拳道:“小人许贯忠,乃是大名府本地人氏。有一计,曰釜底抽薪,请相公品鉴。” “好,你且讲来。” 他没有立刻说明计策,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李成和闻达。 “两位便是李都监和闻都监吧。” 两人道:“不错。” “小人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两位。” 闻达道:“你有什么计策就说,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梁中书呵斥道:“不得无礼!先生问你什么,一定要好好回答。” 闻达咽了口气。 “先生请问,闻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贯忠笑道:“没什么,只是些小问题罢了。咱们外出作战之时。一般会把粮草放在哪呢。” 李成闻达也都是武举出身,这种基础问题怎么能难得倒他们。 “行军作战,粮草辎重笨重难行,又占地方。一般主力大军不会随军携带,而是由后勤部队在大军后方建立补给基地,大军本部只携带三天之内的口粮。相对的,粮草大营的位置,也必须在大军三天路程之内,否则便容易断粮,动乱军心。” 闻达也明白了,许贯忠是想借着提问题引出他的计策,那他的计策应该就是劫粮了。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论。 不过就是断粮之计,可惜梁山贼寇斥候精锐无比,我们现在连大名府十里以外都出不了。 梁山也不是傻子,他们必定会把至关重要的运粮通道保护的严严实实。 你上哪里刺探梁山的粮草大营。 不知道粮食在哪,又怎么劫粮。 大人我看此人只是故弄玄虚,想趁机邀功罢了。” 梁中书听闻达一分析,也觉得有些道理。 劫粮这种道理谁都懂,但得先知道对方的运粮通道才行。 粮草是大军的命脉,自然是极为机密。 现在大名府已经成了聋子瞎子,又该如何探查梁山军粮所在地。 许贯忠微微一笑:“你们不知道,我却明了。梁山的粮草必定在北峰镇。” “你怎么知道。”闻达惊异。 许贯忠满脸自信。 “两位将军,梁山泊距离大名府有二百里之遥。 中间有台前县,阳谷县和莘县三座县城。 按照李都监方才所说,大军的粮草肯定放在离大名府三天路程之内的镇店。 但是三天路程,指的是运粮车走三天的路程。 辎重队伍一天基本只能走二十里,快的也就是三十里。 大名府到莘县,虽然一路都很平坦。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缺点?” 梁中书问道。 许贯忠接着说:“那便是大名府附近水系庞杂,从大名府到莘县境内一共有四条河流。 大名府北边的漳河,南边的卫河,莘县还有马颊河和徒骇河。 除了漳河以外的三条河流都会阻挡梁山的运粮通道,让梁山的粮草补给变得更加困难。 如果你们是梁山的头领,你们会把补给基地放在哪呢?” 李成惊讶的说道:“马颊河以北,卫河以南。临近卫河的位置。只要过了卫河,再走一天就能到梁山大营。最符合这个位置的就是北峰镇。” 许贯忠笑道:“不错,若是放在卫河以北,那么离大名府便在三十里之内,太近了,容易暴露。 放在北峰镇不仅容易隐藏,而且与大名府有一河之隔,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也不好不好去偷袭。 这么看来,只要梁山总管后勤之人是个懂兵法的,梁山的后勤大营就肯定在莘县的北峰镇。 粮草一旦被焚,贼寇必然军心大乱。 他们从梁山到阳谷县一百余里,皆是山地,崎岖不平,辎重一天最多走二十里。 中间还要再过两条河流,派人回去催粮,再度集结粮草,发到前线至少要十几天。 到时候他们早就饿死了。 只要焚粮之计一成,官军不仅能退梁山,说不定还能趁着梁山军心不稳之时大举进攻,拿下这个朝廷的心腹大患。 到时候不仅大人要升官发财,蔡太师面上也有光。” 梁中书越听越觉得有门。 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若是此事能成,我必向太师保举你。” 许贯忠却道:“不必了,我帮大人并非是为了做官。” 梁中书疑惑道:“这世间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想做官,剩下的一个也是知道自己没有做官的本事。你为何不愿意入仕呢?” “小人平生只喜游山玩水,这次要不是老母病重,梁山围城,我必须得外出寻访名医,我也不会出现在大人面前。” 梁中书点头道:“这么说,你还是个孝子啊!这样把,等退了梁山贼寇,我立刻派人送你母亲进京,让全东京的太医为你母亲看病。” 许贯忠心中一动,差点要应承下来,将计划和盘托出。 但是他心中又一想。 王太医也是京城御医,同僚们的本事他应该清楚,要是御医们能看老娘的病,他也不会给自己推荐梁山的人了。 “那便多谢相公了。” 闻达道:“相公,即使这位先生可以推断出梁山粮草大营在北峰镇,我们现在已经被围在城中,只要有兵马出城,就瞒不过梁山探子的眼睛。他们有了防备,不是出去送死吗?” 许贯忠道:“无妨,这个我也有办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佯攻袭营 许贯忠道:“要瞒过梁山,就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梁中书问道:“如何施行。” “请中书大人先派一个水性好的军士,让他趁夜从护城河潜出城去。 一路上专走野地,先到北峰镇探听清楚梁山粮草大营的所在位置,并让北峰镇的人准备好渡船。 等一切就绪之后,便由两位将军带兵夜袭梁山营寨。” 李成摇头:“梁山贼寇奸诈狡猾,万一他们早有准备,我们不是白白送死吗?” 许贯忠笑道:“将军此次只是佯攻,而不是真打。只需多带些人马,壮大声势,将梁山的注意力吸引到东门。 此时,便由一员上将引五百马军出西门,趁着主力制造的机会,赶往南边卫河渡口。 乘坐由北峰镇准备的船只渡河,然后直奔梁山的粮草大营。” 梁中书叹道:“声东击西!此计甚妙。闻都监,你立刻按着先生的计策去办,不得迟疑。” 闻达禀道:“末将遵命。” 当下,两人便回到了大营之中。先挑选了一个水性极佳的军士,让他去北峰镇查探。 然后便挑选焚粮队的主将。 索超听闻此事,立刻起身请缨。 “启禀恩官,小将愿往,如若不成,提头来见。” 闻达叹道:“好,索提辖果然勇武当先。大名府现还有三千马军,许你从中挑选五百精锐,前往突袭梁山粮道。” “末将领命,定不负恩相所托。” 时间慢慢过去,三天以后,梁中书收到了来自北峰镇的消息,还是由那位潜行出去的军士所发回来。 北峰镇已经准备好了渡船和向导,只等着突袭的队伍赶到。 梁中书唤来了李成和闻达:“两位将军,万事俱备,现在只欠东风。今夜能不能成,还得看你们的了。” 两人禀道:“恩相放心,我等定然不辱使命。” 夜里三更天。 正是最困的时候。 大名府的兵马却没有一丝睡意。 自白天开始,李成闻达便指挥着军士们准备衣甲,饱餐战饭。 白天先睡饱了,只等晚上用武。 大名府外面凉风习习。 一轮圆月高挂天空,焚烧柴火产生的黑烟为月亮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显得魅惑又有些神秘。 李成站在城墙上,只见梁山大营中星火点点。 与往常并无二样。 “闻都监,今天晚上可就看你的了。” 闻达道:“还得李都监多多协助。” 时间一到,大名府的东门轰然打开,吊桥放下。 上万披甲官军手持长枪单刀,强弓硬弩。 腰间别着火油,手上举着火把。 犹如一条火龙,径直冲向了梁山大营。 梁山寨门有人值夜,见远处大批兵马赶来,迅速鸣钟。 官军与梁山兵马各举着火把在寨门两边对峙。 闻达知道此次只是佯攻,他也没有要真打的意思。 只让军士们做出震天的喊杀声,却没有什么实际动作。 两边隔着寨门和盾牌,拿着长枪还有刀剑互相攻击。 索超在西门,遥遥的望见有几队火光往东边去了。 便知道许贯忠诱敌之计已经成功。 西门外的斥候也被引了过去。 索超连忙下城。 率领兵马出西城,一路往南奔去。 在那个军士的带领下,他们十分轻松的就找到了放置渡船的地点。 北峰镇是个小镇,只征集到了数十条小船。 来来回回了八次才把兵马全部运了过去, 此时已经接近四更天。 那军士走在最前面:“索提辖,梁山的粮草大营就在河边,沿着此处往下游走,不到十里便是。” 索超点头。 “马上出发。” 索超挑选的五百骑兵都是各军精锐。 武艺高强,马术精湛。 奔袭十里,只在片刻之内。 没过一会,他们便遥遥的看见了前方有一座方圆半里左右的小寨。 索超笑道:“此等小寨,守军最多不过二三百人,来人给我冲进去,将这寨子夷为平地。” “杀!” 官军们跟着索超,气势如虹。 索超奔至寨门前。 大喝一声,抡起大斧,直接把门前的拒马挑飞了出去。 五百精锐马军从缺口处径直涌入了营寨之中。 他们将手上的火油罐子和火把往四处堆放的粮仓与木屋上扔去。 大火瞬间便蔓延开来。 四周密布烟火,还有柴草燃烧的劈里啪啦声,只是没有人出来迎敌。 索超心中一悸:“这营中没有人。糟了,中计了。” 他连忙喊道:“后面的别进来了,快撤。” 随着他声音一落,四面八方顿时响起了一阵喊杀声。 索超第一时间就想撤退,但后面的人想往里冲,里面的人想往外挤。 官军自己在营寨大门处挤成了一团。 后面的兵马,也察觉到了不对想要掉头撤退。 但梁山两千骑兵已经完成了合围。 索超好不容易出了大营,外面早已经打了起来。 人群中间有数个衣甲鲜亮,武器不同于一般军士的将军。 他们此来的目的,就是联手将索超擒下。 其中两个正是索超见过的秦明和张清。 后面的四人则是两人的副将,黄信、欧鹏、龚旺和丁得孙。 另外还有一个大汉,身披锁子连环铠,外罩云纹战袍,头戴凤翅盔,胯下一匹黑马。 手中握着一把开山斧。 面色发黑,眼似铜铃。 阔面大嘴,双耳招风。 正是梁山的步兵头领縻貹。 他见对面的索超与他一般长短,身披亮银甲,外罩双凤锦征袍,头戴狮子盔,胯下是一匹雪白马。 手中是一把金蘸斧。 生的面圆耳大,鼻直口方。一副络腮胡须,威武不凡,相貌堂堂。 两人使得一般兵器,又是一黑一白,在乱军之中一见,便立刻移不开视线。 “秦明哥哥,张清兄弟,这索超便由我来擒下,你们帮我掠阵。” “好。” 得到了答复,縻貹立刻催动战马,挥舞大斧,朝着索超直冲而去。 “荆南縻貹再此,索超休走!” 索超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他已经看到了秦明和张清。 秦明的武艺也就比他强不了太多,但那张清的飞石却让他防不胜防。 今天要走只怕是不容易了。 “爷爷怕你不成?” 一黑一白两员勇将交锋一处, 周围的军士们立刻散开来给两人留出地方,免得自己被卷进去。 索超当头一斧,势大力沉,好似巨灵神力劈华山。 縻貹道一声来的好,拿斧一格。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碰撞声。 两人各自收回兵器,活动了一下手腕。 紧接着便又战在一处。 张清秦明在旁看着。 秦明道:“縻貹兄弟与索超的武艺在伯仲之间,这么打下去恐怕是难分胜负。” 张清摸了一下腰间的锦袋,取出一枚飞蝗石提议道:“要不我出手帮縻貹兄弟一把。” 秦明想了想还是阻止道:“算了吧,要是靠你帮忙取胜,縻貹兄弟赢了也不会开心,说不定还会埋怨。他赢了最好,要是他落败了,你便飞石救他。” 张清应下。 只见两人大斧交锋,来来回回已经打了百十回合。 四周围的战斗早已经结束,官军们死的死降的降。 只剩下人群中间的索超还在和縻貹交战。 两人已经打红了眼,完全不顾周围,眼中只有对方。 索超将斧当枪使,一斧刺了过去,直取縻貹的脑袋。 縻貹低头躲过,顺势大斧上撩,砍向索超战马的脖子。 索超见状连忙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抬起,将将躲过了这记上撩斩。 随后便趁着马蹄落下,一斧劈向縻貹的头顶。 縻貹打出了真火,也要跟索超分个生死,不再架挡,大斧横扫,奔向索超的胸膛。 秦明见势不妙,连忙招呼:“张清兄弟!” 张清早就取石在手,左右同时飞出,正中两匹战马的眼睛。 战马受惊,猛地一阵颠簸,两人一时不防,都被掀下马来。 军士们立刻上去将索超绑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诈开城门 索超被剥去了甲胄,只留下内衬,收缴马匹与武器。 由一队军士押送回梁山大营。 縻貹爬起身来许久,还是心惊不已,他方才差点就跟索超同归于尽了,多亏了张清出手解救。 这才让两人有惊无险的分开。 “多谢张清兄弟出手。” 张清道:“咱们兄弟之间不必这般客套。还是正事要紧。” 縻貹连忙说道:“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战袍,换上索超的衣甲。 挑选五百军士,换上官军的衣甲,带上官军的旗帜。 由縻貹假扮索超一行人渡河直奔大名府而去。 闻达在确认了索超已经成功脱出了梁山包围之后便收兵回了大名府。 时间临近五更,天已经蒙蒙亮。 一行人来到了大名府城下。 縻貹假扮索超,坐在一个投降的官军身后。 “快快开门,焚粮之计已成!索将军不慎受伤,急需医治。” 城上的李成听闻之后连忙过来:“索超在哪?” 一个军士喊道:“李都监,索将军斩了那贼寇的守将,却也被对方临死之前捅了一刀,他流了很多血,等不得了!” 李成见下面这些人一个个浑身带下,面色黢黑。 一个身披银甲的大将靠在说话的军士背后,他借给索超的那匹雪白马就在旁边。 当下也没有多做怀疑。 “快快开城,让索提辖进来。” 吊桥放下,城门大开。 这只部队缓缓进到城中。 李成连忙下城查看。 他遥遥的望见那身穿索超衣甲的人是黑脸。 索超是个白脸,不过他们出城纵火焚粮,打了一晚上,被烟给熏黑了也是很合理的。 此时的他并没有怀疑那人不是索超,反而还一脸关心的迎上去查看。 还没等他走到,前面的兵马一进城,立刻便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们将刀枪抽了出来,朝着四周守卫的官军们便是一通乱砍乱杀。 李成走到一半,脸色顿时大变:“你不是索超!” “索超”跳下马,露出了他全貌。 “爷爷是梁山好汉,荆南縻貹。专为取你的人头而来!” 李成大惊。 两边早已有两员猛将朝着他冲了过来。 正是秦明和张清。 李成见秦明挥舞狼牙棒朝自己冲来。 他身为一个高手自然知道以步对骑的时候绝对不能恐惧。 一旦回了头,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目光凝聚,见秦明大棍一举,立刻便低身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吹了一声长哨,那匹雪白马顿时发出一阵嘶鸣,挣开了拉住它缰绳的军士。 朝着李成飞奔而来。 这匹马本就是李成的坐骑,只是因为索超要外出执行重要任务,李成才将这匹马借给了他。 现在战马听到主人的哨响,立刻便向着主人跑去。 李成奔跑着迎了上去。 飞身上了马背。 从腰间抽出双刀,朝着秦明杀奔过去。 两人再度交错而过。 秦明回身要再打,却发现那李成头都不回的就跑了。 “这厮武艺不弱,为何如此胆小?” 张清也是颇为不屑:“长时间不临战阵,连武人的一身血气都没了。别管他了。” 西城门被縻貹秦明等人打开。 大军瞬间涌了进去。 李成逃出西城以后直奔留守府而去。 事情紧急,他顾不得通报,直接冲了进去。 梁中书闻达正在一处,商量着事成之后该怎么对付梁山。 却不想李成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不好了,中书大人,那许贯忠有问题。索超已经没了,梁山贼寇穿着索超的衣甲诈开了城门,现在已经打了进来。咱们赶紧走吧!” “什么!” 梁中书大惊。 “大人现在来不及惊讶了,再晚一点贼寇就要包围府衙了。” 梁中书叹了一声所托非人。 连忙叫出家中老小。 舍了全部家财。 由李成闻达护送到军营,点起剩下的两千多马军。 朝着城南直奔而去。 众人出了军营,城中早已是四处烽烟。 梁山人马是从城西入的城,东边又是梁山大营所在之处,要逃也只能往南北逃。 东京在南边,李成下意识的选择往南走。 等他们急匆匆地赶到了南门下,却见外面已经排布了上千梁山马军。 中间一杆大旗,上书“大将呼延灼”。 火光映照之下,梁山兵马精神抖擞。 呼延灼手持双鞭,胯下踏雪乌骓,身披七星罩袍。 身边是两员副将,天目将彭玘和百胜将韩涛。 大军摆成雁形阵,朝着官军直接杀奔而来。 梁中书出不得城,只能舍了已经出城的兵马,剩下的人往北城走去。 到了北门,外面又是上千马军还有数千步军,领头的乃是豹子头林冲,左右各是吕方郭盛。 李成道:“相公,四门恐怕都已经被梁山给包围了,咱们也别绕圈子了,末将护着相公冲出去便是。” 说罢,他就当先出马,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城外而去。 与闻达一起先护着梁中书。 只听见一阵铜锣声响。 卞祥挥舞大斧来取梁中书项上人头。 李成抄起双刀截住卞祥,战了十几二十回合。 见梁中书已经远去,立刻便舍了卞祥,靠着马快,迅速追了上去。 刚刚甩开卞祥,又有一彪人马杀来,左边是金枪手徐宁,右边是小养由基庞万春。 徐宁上前,被闻达使大刀截住。 庞万春立在远处,朝着李成便是一箭。 可惜李成的一个副将刚好出现,挡住了箭矢的弹道。 这一箭没能射死李成,到让他的副将做了替死鬼。 官军又往外杀去,只听一声号响。 打不远处又来了批马军,正是从西门赶过来的秦明张清等人。 李成喝道:“梁山贼寇,没完没了。” 两人再度上前,各自劫住一个对手。 且战且退,终于保着梁中书冲出了梁山的包围圈。 两千五百马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却说城中。 陆阳进城之后吩咐下去,各部门各司其职。 镇压官军,收缴衣甲武器,清算库存,弹压城中可能出现的乱象。 燕青和杨雄石秀等人立刻来到了大牢。 蔡福见大名府已破,心里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立刻开了牢门将几人迎进来。 由蔡庆带头,将卢俊义开枷救出。 燕青最焦急,他见主人被打的如此凄惨,心中悲痛,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卢俊义安慰道:“小乙莫哭,亏得两位节级照顾,我虽是一身伤痛,却不至留下后患。” 燕青拜谢蔡福蔡庆。 “多谢两位哥哥护我家主人周全。” 蔡福道:“小乙别这么说,卢员外是当世英杰,照顾他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更何况你们又跟梁山好汉有关系,我自然得尽心尽力。” 众人谢过了蔡福。 带着卢俊义直奔卢府而去。 今日李固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不知是财还是灾。 却不想一大早起来,却听到梁山兵马入城的消息。 吓得他心脏狂跳。 眼看四下起火,便叫了贾氏,收拾好金银细软,准备出门奔逃。 却不想刚一提起包裹,便被手持钢刀的燕青堵在了卧房门口。 燕青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单刀。 眼神凶狠,语气凌厉。 “李固,你这忘恩负义的家贼,今天我便替主人取了你的脑袋。” 说着便一刀斩向了李固的头颅。 李固脑袋一低,刚好躲过。 他往后一跳,从床头取下宝剑,拔将出来,与燕青对峙。 “小乙哥,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要你今天放兄弟一马。以后我必然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 燕青呸道:“你放屁,我今天非替主人取了你的狗头不可。”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卢员外报冤仇 李固瞳孔地震,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进眼睛里。 他手中虽然拿着剑,但不断滑动的喉结,和颤抖的剑尖却显示出了他此时的紧张。 燕青大喝一声,一刀扫向李固的脖颈。 李固不会武艺。 只能下意识的拿剑去挡,燕青将刀一挑,李固手中的剑被他直接挑飞。 随后他飞起一脚,直踢在李固的胸膛。 踢的李固哎呦一声,连连后退三四步,靠在了床边的帐子上,捂着胸口,五官皱成一团。 “小乙,你听我说···啊!”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李固胸前直冲出一把尖刀。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燕青一身。 燕青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固吐血而亡。 打哪床幔后面,一个手持匕首,瑟瑟缩缩,浑身发抖的女人慢慢转了出来。 正是卢俊义的原配夫人贾氏。 贾氏尖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她见小乙那嫌弃的眼神,连忙扯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方才她正跟李固胡混,浑身只有肚兜。 两人知道梁山打进来的消息以后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反而先收拾了财物。 她三两下将衣服裹在身上,来到燕青身边问道:“燕小乙,你家主人现在何处?” 燕青眼睛瞪得滚圆,不屑的说道:“关你屁事。” 贾氏说:“他要是上梁山,我就跟他一起去。” 燕青冷哼一声:“你想得美,只怕我家主人还不愿意要你!” 贾氏扯住燕青的袖子恳求道:“小乙,我求你跟你家主人说一声,只要他还愿意要我,我愿意做牛做马,为奴为婢的服侍他。” 燕青看着妇人反复无常的嘴脸简直要吐,一把将她推开,抄起手里的单刀,立时就要结果这妇人的性命。 “嘭!”一声巨响。 卧房的门被重重踢开。 卢俊义独自一人进到了房中。 杨雄石秀等人在前面等待,他们要给卢俊义一个单独报仇的环境。 燕青见卢俊义进来,连忙停下了手。 贾氏慌忙爬到卢俊义身边。 “丈夫!” 卢俊义丹凤眼睁得滚圆,瞳孔中掩饰不住杀人的欲望,怒火几乎要冲飞了头顶的房梁。 他拔出杨雄交给他的腰刀,指着贾氏骂道:“好你个音符,自你进门以来,我卢某一向待你不薄,你竟然勾搭李固,谋财害命!” 卢俊义喊出谋财害命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十分激动。 贾氏连忙跪下求饶:“夫君,此事都是李固,他趁着夫君不在家,强占了我的身子。 后来又诬陷夫君,至你入狱。 他说梁中书已经下定决心要你死了。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恨他,恨他强霸于我,恨他陷害于你,是我亲手杀了他。 苍天作证,我心里只有丈夫。” 卢俊义挥起单刀就要落下。 贾氏慌忙抱着卢俊义的腿哭道:“我跟你去梁山,当牛做马,日夜陪伴!” 卢俊义眼中杀气渐消,手中举着的刀迟迟不落下。 燕青急道:“主人莫听她胡言乱语,不可饶了她。” 贾氏哭道:“丈夫,你就带我走吧。” 卢俊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同床多年的夫妻,哪怕对方再怎么对不起自己,要下杀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一脚将贾氏踹开。 “杀了你,我还嫌脏了手。” 说完便转身离去。 燕青喊道:“主人,主人,不可绕她。” 他舍下了卢俊义自己提前一步过来,就是担心卢俊义会下不了手,才想着自己动手,帮主人解决麻烦。 可卢员外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站在门口,也不回头:“我不杀你,不代表我要饶了你。你可明白。” 贾氏惊道:“你是要我自尽!” 卢俊义被这二人害的家破人亡,怎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贾氏。 自尽已经是给这个曾经的夫人留下的最后一点颜面。 燕青将她杀李固用的那把匕首放在她身前:“自我了断,还能少受点苦,要不然,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剖腹挖心,凌迟处死。” 贾氏闻言,希望顿时破灭:“你好狠啊!”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卢俊义,燕青,死去的李固或者她自己。 石秀与杨雄在厅前等待。 见卢俊义和燕青过来。 卢俊义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鲜血,反而是燕青满脸都是血。 看来不管过程如何,李固和贾氏都已经得到了应得的惩罚。 两人上前迎道:“卢员外,燕青兄弟,我家寨主就在前厅恭候。” 卢俊义连忙带着燕青前往。 陆阳在厅前等候,见卢俊义前来,立时上去迎接。 “卢员外受苦了。” 卢俊义连忙下拜:“卢某被歹人陷害,命在旦夕,多亏陆寨主率全寨兄弟舍命相救,才能脱险。卢某肝脑涂地,也难报大恩。” 陆阳连忙道:“卢员外快快请起,我梁山兄弟,皆以义气当先。卢员外不必客气,以后咱们便是自家兄弟,不说二话。” 燕青也来拜谢,陆阳一并勉励。 众人留下了一部分人手收拾卢俊义的家财。 其他人则跟着陆阳去到了许贯忠家里。 此时,安道全正在给许母诊脉。 王太医在旁协助。 许贯忠在旁边看的十分紧张。 这可以说是他母亲最后的一丝机会了。 他为了这次机会,甚至帮梁山攻破了大名府,已经形同造反。 要是连安道全也治不了这病,那他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安道全放下了许母的右手。 又道:“请将左手给我。许夫人不必紧张。” 安道全面相和善,浑身的气质让人十分舒服。 这么一安慰,许母的心跳还真的平缓了许多。 片刻之后。 安道全将许母的手放下。 然后拿起桌上的笔,舔饱了墨,在纸上书写起来。 许贯忠紧张的问道:“安神医,我娘的病?” 安道全道:“这病症确实属于疑难杂症,十年也难得一见。大部分大夫一辈子也没见过,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诊治。 好在我家先祖曾经有过治疗此症的经验,虽然拖得有些久了,导致病情严重。不过好在有王师叔的调养,病情恶化的速度很慢。 要治此病不难,不过是一个大工程了。 内服药,外用针灸。 坚持一年以上,才能慢慢试着下地走路。” 许贯忠闻言大喜:“真的,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安道全笑道:“许先生不必客气,你让我们山寨少伤亡了不少兄弟,对我山寨有大恩。我帮你母亲看个病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陆阳带着人来到了许贯忠家里。 许贯忠出来迎接:“小民许贯忠,见过陆寨主。” 陆阳抱拳道:“先生不必客气。我盼先生久矣,早想飞进城来,一睹风采,今日可算如愿了。” “小民只是乡野闲人,如何能担的上寨主如此看重。” 陆阳笑道:“你可不是什么闲人啊,若能的先生相助,胜似高祖得留侯。” 许贯忠心里一咯噔。 这种比喻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留候是张良的爵位。 陆阳这么说是他真有高祖开疆扩土,成就霸业的决心,还是只是随口一说,无心之失呢? 许贯忠决定先装傻:“我母亲的病还需要安神医长时间调理,在下得在梁山叨扰些许日子,还请陆寨主收留。” 陆阳看许贯忠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 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许贯忠帮梁山破了大名府,不管他怎么说,他早就已经是梁山上的人了。 “好好好,先生愿意来,我必虚位以待。” 后面的卢俊义和燕青也纷纷恭喜许贯忠的母亲救治有望。 众人寒暄了片刻,便给安道全留下了一个安静诊治的空间,一起出发去了大名府留守府。 第三百四十章 大名马监 索超被解上了大名府的大堂,由杨志和他徒弟周谨劝说,他也很快便答应上梁山入伙。 蔡福和蔡庆只是畏惧梁山威势,并没有要落草为寇的意思。 陆阳也没有强人所难。 又送了两人两千两黄金。 够他们带着家人轻轻松松生活一世,并且答应他们跟梁山之间的交易绝不外传。 他们还可以继续做自己的押狱节级。 大名府是北方重镇。 繁华无比。 府库之中就查抄出了四百多万贯银钱。 加上五百万石粮米,除了官军身上的缴获意外,府库之中还有足以武装两万余军队的武器装备。 加起来至少能武装起一只三四万人级别的大军。 重甲部队也会超过七成。 梁山此次可以说是大发横财。 众人都在留守府衙门大堂。 陆阳说道:“这次大胜官军,许先生的计策居功至伟,众位兄弟齐心协力,才有了现在的境况。回山以后,我一定大肆嘉奖,重赏有功之人。” 杨志提议道:“寨主,我记得大名府附近有两处官办的马场,养有官马八千多匹,何不尽数取来,我梁山马军,也能一人双马。” 陆阳大喜。 大宋马政疲敝,因为党争牵连,各地的马场建了拆,拆了建,反反复复没个完。 大宋开国之初有官马二十万匹,现在只有不到十万。 还因为军费紧缺,牧监官员经常更换,外行管内行等原因导致了大宋马监的官马质量奇差,现在一年出产的马匹也就一千二百匹,能用来当战马的不到三百匹。 不过这里毕竟是大名府,希望战马的合格率能到一半吧。 “好,杨志兄弟马上带人去将这两处马场全部接手,先一步运回梁山。” 索超也道:“启禀寨主,那马场的位置我最熟悉,便由我去引路。” 陆阳点头道:“如此甚好。那边由索超引路,杨志、唐斌、庞万春带人前去取马。” 众人领命。 几人带上四千马军,出城直奔马场而去。 杨志一路上见索超好像很不高兴,便问道:“兄弟你为何不悦,可是我等有得罪之处。” 索超道:“不是,我想起了梁中书梁中书家中查抄出来的赃银。我等为大宋兢兢业业,抛头颅洒热血。竟不如这些贪官几日搜刮。” 梁中书在百姓中的风评还算不错,他平时伸手要的都是大户的钱。 反而是那王太守,没本事对付各大家族,便从百姓身上榨油水,完了大部分还得上交给梁中书。 梁中书走的急,家中一应财务都没有带,最后查抄出来的东西,保守估价也得有百万贯以上。 索超月奉一贯多,他又不受贿,给他一辈子也挣不了梁中书一年所得百分之一。 唐斌也道:“可不是么,如今这世态炎凉,到叫兄弟们心肠冷透,唯有在山寨上,才能觅得一丝温暖。” 索超摇摇头说道:“算了,不谈这扫兴的事。说起来,前天晚上跟我对斧的那个黑大汉是什么来头,好生厉害。” 唐斌道:“縻貹兄弟是荆南人士,寨主下江州时在路上遇到了他,当时他正要去投奔淮西的王庆,寨主见他武艺高强,便出言邀请,他也觉得与我山寨意气相投,便转投了我寨。” 索超叹道:“这么说此人之前不管是在官面上还是在江湖上都不曾闻名,民间卧虎藏龙,还是藏了不少高手。” 众人说着眼看马场就要到了。 草原上平坦开阔,方圆十里之内都没有东西遮挡。 众人立马踌躇。 皱着眉头。 杨志道:“索超兄弟,你确定这就是马场吗?” 索超也是不可思议的说道:“没错啊。这处马场当初因为元佑党争被废弃,前些年奉枢密使童贯的命令才再度修建。养有官马四千余匹,此刻应该正是放牧的时间,为何一眼望去,不见一匹马啊?” 杨志掏出了望远镜,爬上附近唯一的一颗大树。 向着四周望去。 这片草场有上万亩大小。 哪怕他用望远镜也只能勉强望到边缘。 北边有一排房子,应该是这片马场的牧监所在。 杨志跳了下来。 “怪了,这马场里竟然一匹马都没有。” 张清分析道:“会不会是马监的官员监守自盗,偷偷把战马都给卖了出去。” 索超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不会,张清兄弟你在不在大名府,所以不知,这片马场是童枢密亲自下的钧旨,要求太仆寺与驾部重修大名马监,十年之内,养马不得少于万匹。 并且亲自叮嘱了大名府官吏,这些马匹,他有大用,任何人不得轻动。 地方上的马监就算胆子再大,也最多盗卖个三五匹好马也就是了,大规模的贩卖官马,他们是绝对不敢的。” 杨志心中一动:“众位兄弟,童贯素来有征辽之念。若要打辽国,主力必是河北禁军,再辅以东京禁军。这些战马应给是童贯为了征辽做下的准备。” 索超不明白杨志在说什么:“杨志兄弟怎么会知道童太尉有征辽的打算,我们大名府军中都不知道。” 宋金合盟在现在还是机密,由部分登州官员和朝中大臣主导。 下面的基层军队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战争的准备早已经完成了。 梁山也是因为陆阳经常谈论起宋金合盟,大家才对此事记在心里。 后来在登州又抓住了金国特使,这才完全相信。 否则他们也不信大宋会愿意破弃百年和平,向辽国发起战争。 众人跟索超解释了一番。 他这才明白。 “原来如此。” 唐斌忽然迷了过来:“哎,你们说,咱们打破大名府已经有一天了,这的官吏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消息,要是他们把马给卖了,然后栽赃到咱们头上,那该怎么办。” 杨志道:“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别等了,快走,牧监就在北边,咱们赶快过去看看。” 众人策马飞驰,跑了三刻,终于来到了杨志先前看到的那一大片建筑。 杨志手一挥,百十个军士纵马进去查看。 不一会,便,纷纷出来禀报:“头领,里面一匹马都没有了。” 索超惊道:“这帮虫子竟然真的敢卖官马。” 此时,两个军士押着一伙垂头丧气的官吏来到军前。 杨志问道:“那个是管事的,出来与我回话。” 人群中出来了一个身穿绿色官袍的人:“下官是此处的监正。” 杨志道:“我问你,此处的军马何在?” 那监正耿着脖子说道:“军马在哪?几位难道不知道吗?” 索超问他:“你什么意思。” 那监正说:“你们梁山的也欺人太甚了,方才就带人收了我们牧监的马匹,连金银衣物,还有他们的妻女都不放过,现在又找我要马,我能再给你们变出来四千匹马吗?” 杨志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方才有人来把军马都取走了!” “还不是你们梁山的人。” 一个军士骂道:“你放屁,我们梁山好汉从来不干强抢别人妻女的勾当。” 说着抬手便要打。 杨志将他制止。 那监正虽然有些恐惧,但愤怒的情绪还是胜过了恐惧。 “他们分明说自己是梁山的人。” 杨志心道:“这监正已经被我们拿住,没有撒谎的必要。” “你说的那帮人有多少人,去了哪里?” 监正道:“他们有三四百人,往西边走了。” 杨志点了点头:“好,留下两个都的人马,看住他们。我现在便带人过去追,他们带着四千匹马目标很大,追不丢。要是我找不到人,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第三百四十一章 河北田虎 大名马监西方不到二十里。 平坦的草原上奔跑着数千匹无主的战马。 四周围有不少人正在驱赶着他们往西边走去。 队伍的最前方,是三个模样威武不凡的大汉。 为首那人身披锁子连环铠,戴一顶熟铜胄,手上擒着一把泼风大刀,少说得有五十来斤。 旁边两个虽不及前面那人雄壮,但也有些许勇力。 三人正在谈笑。 那拿着大刀的汉子笑道:“徐岳,你小子脑袋还是好使,此次大王让我们出来买马,原本以为能买个两三百匹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刚好碰上梁山攻打大名府。你这计策,假冒梁山,竟然一文不花,就把大名监四千匹战马纳入手中,简直是天才一样的想法。回去以后,我必向大王禀奏你的功劳。” 徐岳说道:“那我得多谢邬员外美言了!” 另一边那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却担心的说道:“我听闻江湖消息,梁山兵马至今为止也不过就是一万来人。大名府有三万多官军,还有那么高的城墙。梁山都能把大名府拿下,其战力非同小可。 他们取了大名府的钱粮,肯定也会盯上大名牧监的军马。 咱们这回可算是虎口夺食了。 大王才刚刚起事,咱们此举无疑是给他招惹来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回去以后大王会怎么说还不一定啊!” 徐岳道:“项忠兄弟你多虑了。咱们现在要考虑的肯定是怎么面对官军的围剿,他梁山再强也不过就是一个水寨罢了,还能隔着东京,发兵到山西来打我们吗?邬梨员外,你说是不是。” 邬梨点头道:“梁山跟我们不是朋友,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再说了,大家的地盘隔了上千里,那还怕他个鸟啊!项忠你还是太过小心了。” 项忠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其他两人这么说,他也没办法。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已经带回去了这么多战马,田虎就算怪他们得罪梁山,应该也会看在战马的面子上不予追究。 “邬员外,我看咱们还是快点走吧,我怕梁山反应过来以后会派人来追。” 邬梨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看不惯项忠那胆小谨慎的样子,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那便加速,让马儿们都跑起来。” 他们要一边走一边照顾马群,速度虽然不慢,但也说不上快。 后面的杨志等人却是心中含着怒火,一路快马加鞭,飞奔而来。 不到一个时辰,就看到了前方飘荡起来的烟尘。 大规模的兵马行动根本藏不住。 邬梨等人自然也看到了身后那滚滚尘土飞上天空的景象。 项忠大惊:“邬员外,这是大批马军行动的迹象,梁山定然是已经发现我们了。咱们怎么半。” 邬梨眉头紧皱,喝道:“不要慌!” 话还没喊完。 便见到视野尽头,一大群马军轰隆隆冲将过来。 数量完全不比自己这边的战马少。 徐岳也吓呆了:“娘啊,三四千马军。” 杨志隔得老远大喊道:“前面的人都停下,谁敢逃跑,一概格杀!” 他抽出宝弓,从狮子壶中取出一支狼牙箭。 “嗖”的一声直射邬梨战马前方。 箭矢插在地上,尾羽疯狂抖动。 邬梨不敢再动,只能留在原地等待梁山兵马对他们进行合围。 几个梁山大将飞马前来。 他们一眼就看出了邬梨的衣甲最为精致昂贵,一般来说这人也就是这支队伍的管事人。 杨志问道:“你等是何人,敢冒充我们梁山好汉,还敢虎口夺食。” 邬梨也没办法,干坏事被人家当场抓住,完了还打不过,只能尽力保点面子。 “敢问可是梁山上的好汉。” “我便是梁山步军头领青面兽杨志,你们是哪里来的。” 邬梨道:“我等乃是田虎大王的手下,奉命前来大名采购军马。” “田虎?” 邬梨道:“田虎大王乃是河北山西有名的豪侠,好汉应该知道吧?我们正是他的手下。此次我等只是一时财迷心窍,想要借着梁山好汉的名号,省些买马的钱财。诸位好汉,能否看在我家大王的面子上······” “田虎是谁?洒家没听过!” 杨志随口说道。 “你们听过吗?” 索超张清纷纷摇头。 唐斌到是有所耳闻:“哦~田虎,那个在沁源县聚众劫掠的猎户?他能有什么面子。” 邬梨大怒:“你这厮竟敢如此无礼?” 唐斌回斥道:“无礼的是你们。我梁山攻打大名府,费心费力,折损了这么多人马,你们就知道捡现成的,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简直不知所谓!” “你!” “你什么你,你们今天不给个交代,一个也走不脱!” 邬梨被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徐岳说道:“这位好汉,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田虎大王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比你们梁山的陆寨主差,你这么不给我家大王面子,传出去江湖好汉还会嘲笑你们不知深浅,也会给你家陆寨主树敌!” 唐斌却根本没把田虎放在眼里:“他田虎算什么,能与我寨主相提并论。少在这攀关系。” 徐岳还想反驳,邬梨却将他拦住:“那依你之见,此事应该如何解决。” 唐斌正要狮子大开口,杨志却道:“首先,这些马得还给我们。” 邬梨道:“没问题。” 他答应的很爽快,不过他不想爽快也不行,势比人强。 “第二,你们得跟我们回去,将此事禀明陆寨主知道,至于怎么处置你们,便由陆寨主决定。” 唐斌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杨志是陆阳钦点,此次行动的主管。 他说的便代表陆阳的意思。 “就这么办了,你们有意见吗?” 邬梨笑道:“头领的处置十分老成,在下心悦诚服,听凭处置。” 众人将邬梨一伙,并着那四千匹战马一起送回了大名府。 随后便再次出发,去向下一个马场的所在地点。 唐斌留下为陆阳解释情况。 陆阳在留守府衙门正坐。 左右各坐着朱武与许贯忠。 唐斌将此事禀报。 “我等去大名牧监收缴战马的时候发现有人冒充我梁山好汉······杨志兄弟命小弟将他们带了回来,教由寨主处置。” 陆阳手扶额头。 “诸位,你们对田虎有多少了解。” 陆阳虽然是穿越而来,但是四大寇中,他除了对梁山和方腊了解比较多以外,田虎王庆那边他只是记得几个厉害角色的名字。 关于田虎此人的了解并不多。 情报部门刺探的主要目标一是大宋朝廷,二是辽国局势。 还真没吧田虎这个流寇放在眼里。 要说对田虎的了解,朱武久在山寨,他的情报来源也是军情司。 知道的东西不比陆阳多多少。 不过其他两个人倒是对田虎有所了解。 唐斌曾经是山西蒲州的军官,跟田虎勉强算是个同乡。 “寨主,田虎这厮我倒是知道一点,他是山西威胜州沁源县的一个猎户。 此人平时就行为不端,勾结地主恶霸,为祸乡里。 前些年,山西水旱频繁,那田虎便趁机捏造自己是什么神仙转世的妖言,蛊惑无知民众,聚众劫掠,在山西河北一带流窜。 当时州府派官兵征缴,可威胜州厢军缺额严重,定额一千五百人,竟然只有不到五百,还全是老弱。 他们派去的尽是些无能之辈。 这些人不但不敢跟田虎正面交锋,反而跟在田虎后面一路看着他四处劫掠村镇。 更有甚者,杀良冒功,逼的良善百姓也加入了田虎的队伍。 我来梁山之前,这厮手下便有近千喽啰,现在不知道又得有多少。”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四寇地利之势 许贯忠时常游历天下,家乡又在大名府,对田虎的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 “寨主,我便接着唐斌头领的话往下讲吧。当初这田虎被官军追捕,不得不离开威胜州,四处逃窜。 可为时几年的流寇生涯不但没有让他被朝廷剿灭,反而越发壮大。 现在已经有了数万兵马。 麾下跟随的头领上百员 论起规模庞大,比梁山泊还要更胜一筹。 前不久,他返回了山西老家威胜州。 那威胜州四面环山,是个极险要的去处。 这几年打山西河北的厢军也让他打出了自信。 他便大张旗鼓的攻下了威胜州,并且以其为根基,对抗朝廷。 此次派遣这几人前来,应当也是为了组建马军。 看来他不仅是要固守威胜,甚至还有继续扩张的打算。 当然,眼下梁山泊刚刚打下大宋陪都北京大名府。 论起朝廷的重视程度,田虎当然不能与陆寨主相提并论。 反倒是陆寨主此次起兵,还帮他分担了朝廷的视线。 给他争取了不少发展的时间。” 陆阳笑道:“那他不是还得谢谢我了!” 众人也都大笑。 “先不说这个,杨志兄弟带回来的那批田虎的手下,该怎么处理。” 朱武道:“还得看看那批人的身份,他们要是田虎的心腹之人,便不好轻动,若不是,那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 陆阳问道:“唐斌兄弟,他们可曾报过名字。” 唐斌回忆了一番:“为首的那个叫邬梨,剩下两个一个叫徐岳,一个叫项忠。” 陆阳一听这个,顿时把手肘住在椅子扶手上,双手重叠在下巴地下,身子微微往前倾。 许贯忠见了陆阳对这几个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当下便道:“怎么,这几人中有什么重要人物吗?” 陆阳道:“那领头的邬梨我倒是听说过。他本名叫乌利德安,是个契丹人。邬梨是他的汉名。此人是威胜州富户,力大无穷,武艺不凡。田虎好像娶了他的妹妹,他到算是田虎的大舅。” 许贯忠惊讶的说道:“寨主为何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陆阳打了个马虎眼:“哈哈哈,我曾经在梦里梦到过。” 许贯忠明显不信。 朱武说道:“寨主有一些异能,许先生以后自回知晓。” 陆阳道:“邬梨此人对田虎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他不仅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头领,也是田虎本人的舅子。两位以为我应该怎么处置他。” 两人思虑了片刻。 朱武先道:“田虎也是反抗朝廷的一员,说不定咱们什么时候就由合作的机会。 依我之见,这些人不宜杀伤,应当放回去,以示我梁山没有与他交恶之意。 但他们毕竟冒充我梁山好汉行不轨之事,污我名声,不可不惩。 方才唐斌兄弟说,这主意是那个叫徐岳的人出的,我看此事只诛谋主,旁人不究。 若是如此行事,田虎还要与我们交恶,那就证明此人并无大才,只可利用,不可深交。 寨主以为如何?” 陆阳点头道:“试探于他,却是不错。但你还是犯了文人思想错误。” 朱武问道:“什么意思?” 陆阳解释说:“如果你这条建议,对付的是官面上的人那就没有问题。可惜,田虎是流寇,是绿林势力的大哥。 他不会整这些弯弯绕。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若是咱们山寨有兄弟被田虎杀了,不管他们有没有错,我也非帮他们报仇不可。 这就是绿林势力和官府的区别。 官府要考虑的太多,地缘、制衡、政治等等。 江湖好汉只讲快意恩仇,管他谁对谁错。 若是我们杀了徐岳,田虎真能忍住,反而与我们交好。 那只能说明他不适合混江湖,他大王的位子就坐不稳。” 田虎是他制衡大宋朝廷的一枚重要棋子。 梁山,田虎,王庆和方腊,但凡缺了一个,都会很容易被朝廷轻易解决。 四方势力的位置都十分险要。 梁山水军可以封锁梁山泊,直接阻断朝廷漕运。 南方的方腊占据鱼米之乡,大宋便会缺粮。 山西的田虎可以固守关隘,阻断西北军与河北军之间的联系。 而王庆只要北上拿下西京洛阳,大宋国都便在眼前,一马平川。 这也是宋徽宗视四大寇为心腹之患的原因。 一旦四方势力同时作乱,东京城便会东西北三面夹攻。 同时失去大宋关键的粮食产地。 到时候光凭东京禁军也是疲于奔命。 调西军过来,要灭四寇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现在梁山自己都立足未稳,不是跟田虎撕破脸的时候。 要不然大家就会被朝廷各个击破。 朱武道:“那依寨主之意,我等应该如何处置他们。” 陆阳沉吟道,此事我自有打算:“好,唐斌兄弟,你去将那邬梨带上来吧。” 唐斌领命。 片刻以后。 邬梨在唐斌的带领下来到了留守府大堂。 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州富豪,跟卢俊义的层次都差的很远。 现在到了留守府的大堂上,不由得四处查看。 “我当这北京留守府有多豪华,现在看来,跟州城的府衙也差不了多少。” 陆阳笑道:“那是自然,府衙是朝廷出钱建的,怎么可能做的太好,贪官们搜刮了钱财,也会放在自己家里,不会给公家白花。” 邬梨精神一震,他看到了坐在梁中书大位上的那个年轻人。 不得不说,陆阳面白有须,身高八尺,身材健硕。 面相不说十分俊秀,却也符合大部分武夫的审美。 比起他的妹夫田虎,光从卖相上就胜了一筹。 陆阳也见到了邬梨。 此人四方大脸,山羊胡须。 眼睛细长。 身材十分魁梧。 一看便是个勇力不凡的主。 “足下便是梁山陆寨主吧。” 唐斌喝道:“大胆,尊前竟敢无礼!” 陆阳抬手道:“无妨,我本人也不是十分看重那些虚头八脑的世俗礼节。” 邬梨大笑:“看来,我跟陆寨主还算是十分合得来啊! 我看陆寨主也是个英雄。 明人在前,不说暗话。 此次之事,全是我的不是,在下投机取巧,想省点买马的钱。 冒用贵寨好汉的名号,给贵寨添了不少麻烦。 田虎大王只叫我等前来买马,此事是我擅作主张,他并不知晓。 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只是留的小人性命,在下也不愿意看到大王和陆寨主这样的豪杰结仇。” 陆阳与朱武许贯忠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邬梨还真有些门道。 一上来就认错服软,先消了梁山众人的怒气。 在接下来听凭处置,给足了山寨面子。 最后又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此事的影响就近仅限在两方势力下属之间的摩擦。 双方也没有大打出手,闹出人命。 一来二去,还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已经把话摆的这么明了。 此事要是发生在王庆和方腊那边,依照二人的秉性,肯定就是一番勉励推让,说不定还得请他坐下吃酒,大摆筵席款待一番。 但梁山不一样。 陆阳本人并不讨厌邬梨这样豪爽的人。 因为双方势力之前也没有过交流,本身不存在什么情谊。 如果他是邬梨,手下提议要假装梁山兵马取走战马,他也不会拒绝。 反而会想一个更加万全的方法。 但是他又是一个极为守规矩的人。 按照他的说法,上不行则下不效。 若要军士们遵守规矩,头领们就应该带头。 邬梨触犯梁山,按照规矩就应该予以惩处,哪怕是陆阳也不会故意徇私,放他一马。 “邬员外,按照梁山军规,但凡有冒充梁山好汉为非作歹者,造成百姓性命财产损伤的一律处死。念在此次你们只是偷马。死罪可免,然活罪难逃。”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军制改革左右两厢 邬梨被唐斌押了下去。 此事通报全军,交由铁面孔目裴宣处理。 军法司定裁,谋主徐岳罚军棍一百,其余人等,军棍五十。 当然,得等到回山以后再行处置。 梁山带着大量的缴获返回了本寨。 行刑完毕之后,又放了一个田虎的手下小卒,带上陆阳的书信回去交给田虎。 梁中书在附近的相州躲了半个月,等确定了梁山已经返回,才敢回到大名府。 当他看到自己只剩下白墙的豪宅时,只有一个感觉,欲哭无泪。 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梁山拆走了。 连后院藏着的一地窖金瓜也不见了。 家中无辜的婢女仆人,梁山把他们的点身文书都还给了他们,现在四处寻不着踪迹。 蔡夫人也是个财迷,见到此等情景,当场气的昏厥。 他被救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丈夫梁中书写信给自己父亲蔡太师,让他早早调兵遣将,剿灭梁山,报仇雪恨。 梁中书立刻派人清点损失,府库已经被搬空,百姓没有损伤,反倒是军马折损了三万余。 除了跟他们冲出城去的数百马军,大名府官军全军覆没。 他立刻将实情具表,上呈给了他岳父蔡京知道。 梁山兵马回了山寨。 自是要大办宴席,庆贺功绩。 数日之后。 陆阳再此召集众头领。 “诸位,咱们此次大胜官军,但也暴露出了一个问题。 山寨的兵马,还是太少。 光是要打一个大名府就得倾尽全寨之力,最后还得靠奇谋取胜。 谋略只能赢一时,军力才是硬道理。” 公孙胜道:“寨主,此次攻打大名府,所得的甲杖物资,足够我们再招三万兵马。 经前几次与官军作战,寨中官军俘虏的数量都超过了四万,还有附近投奔的失地百姓,从辽国接引过来的北地汉人难民。 要招募三万青壮,并不是问题。 他们都有一定的训练基础,有的甚至还有实战经验,加入队伍之后可以在老兵的带领之下迅速形成战力。 山脚下的大军营也马上就要修好了,正好可以投入使用。” 陆阳点头:“林教头,你训练的那些新兵素质如何,能否立刻加入作战部队。” 林冲禀道:“我军将士的训练程度,难度和勤奋远胜天下任何兵马。即使现在拉出去跟辽国对垒,他们也不会落于下风。” 陆阳道了一声好。 “自即日起,各部兵马,改营为军。由一千老兵混编两千新兵,共三千人。分为六营,每营五百人。 另起一军斥候,由杨志统帅,副将依旧是周谨。 一军马军由索超统帅,副将王定。 将李衮项充的团牌手升为上军,两人共同领兵不分上下。 再选善射士卒三千人,配发硬弩,由燕青统帅。 大军分为左右两厢。 左厢兵马都总管为花和尚鲁智深,副总管双鞭呼延灼。 下辖骑军呼延灼、史进、徐宁与杨志所部,步军鲁智深、华重、卞祥与庞万春所部。 右厢兵马都总管为玉麒麟卢俊义,副总管霹雳火秦明。 下辖骑军秦明、张清、索超与唐斌所部,步军武松、縻貹、李衮项充与燕青所部。 水军独立于两厢之外。” 话音未落,便有不少人起身表达意见。 卢俊义先道:“陆寨主! 卢某为小人所害,身陷囹圄,多亏得山寨众位英雄舍命相救,才能保全此身。 不死已是万幸。 我初上梁山,寸功未立。 寨主便委卢某以重任,在下感激涕零,深感恩重。 然秦将军上山日久,屡建奇功。 为山寨冲锋陷阵,功勋卓着。 我岂能越居其上? 还请陆寨主收回成命。 卢某愿为帐下一小卒,听凭驱使。” 燕青听陆阳一番话,心中欣喜不已,他最担心的就是二人上了梁山以后不被重用。 现在看来,陆阳对自家主人的看重要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当他听到卢俊义推辞的时候,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旁人还没说话,到是此事的主角之一秦明现开了口。 “卢员外说的是哪里话。 我们梁山一向是以义气为重,以能力为先。 你的武艺人品我都佩服,这右厢都总管的位置,我看非你莫属,你还是不要推辞了。” 其他右厢的头领们也说道:“由卢员外当都总管,我们都服气。” 卢俊义在梁山脚下与梁山上武艺最高强的几个人连番交手,已经打服了众人。 再加上他名满天下,大家早有耳闻。 绿林之中决定地位的就是武艺和声望。 卢俊义这两项完胜其他人。 众人也自然不会有问题。 燕青也是趁机说道:“就是啊,主人。陆寨主慧眼识人,秦将军一片诚心,众位头领也都想让你来担当重任,主人若是一再拒绝,岂不是寒了众位头领的心。” 卢俊义推脱不过,只得领了此位。 然后是朱武:“寨主,咱们虽然从大名府得了不少战马,但是按照目前的扩编计划,扩编后的马军规模将达到两万四千人。 而且战马的缺额也达到了五千匹。 最重要的是,两厢各有马步军四营。马军的比例太高,弓手的比例太低。 攻城之时将会十分艰难。 这些寨主都考虑到了吗?” 陆阳道:“这是自然,往后,两厢我还会各自再加一军步军,一军弓手。 达到每厢三万人。 四成马军,六成步军,其中有两成弓手,一成长枪手,一成刀牌手,两成大斧重甲步兵。 马军战马的缺额,我们可以从北地买,价格贵一点也没关系。 反正有两支骑军部队都是刚刚成立的。 可以先用挽马练练骑术,等战马到了再正式加入作战行列也不迟。” 命令一下。 全寨紧锣密鼓的开始招募部队。 先是官军俘虏。 梁山自从祝家庄开始,连破东昌、济州、登州、青州、莱州。 再加上呼延灼的大军和大名府的守军。 后山已经囤积了四万多俘虏。 这些人已经被分类招揽多时。 有两万余人被招入下军,在接受基础的军事训练。 其他人都被分配到了后勤,工程,铁匠,船厂等部门。 此次扩编,这两万多人,还有从附近招揽的失地百姓,北地汉人,甚至还有少部分契丹人。 共同组成了新兵部队。 经过各军将领的挑选,加入现有部队完成扩编。 邬梨以及他的手下们被军法司依照规定处以军棍。 安排在军营附近养伤。 由一名头目率领麾下看守。 陆阳把他们放在这里的目的,也是让他们看一下梁山厉害,回去以后告诉田虎,让他考虑清楚,别轻举妄动。 晚上,卢俊义回到了陆阳送给他的一座小院子。 他借着灯光,在窗前彻夜苦读着。 仔细一看,竟然是从朱武那里借来的兵法战策。 “当当当!” 房门被敲响。 卢俊义道:“进来吧。” 燕青用肩膀试了试,发现门没锁。 便端着一个装满热水铜盆进到卢俊义的房间里。 他见卢俊义还在一边读兵书,一边做笔记。 手里拿着毛笔,记录自己的想法。 卢俊义之前是大名府的富户员外,虽然有一身无敌的武艺,但毕竟不是武举出身,对于军事上的事情知之甚少。 但他十分勤奋,时不时就与山寨上官军出身的头领们切磋商讨,读兵书的时候也会突发奇想,然后再拿去与几位军师讨论。 燕青将盆放在卢俊义脚边。 “主人,天色已经晚了,洗洗脚,早些歇息吧。” 卢俊义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员外了,你也不再是我的仆人,咱们可以兄弟相称。” 第三百四十四章 幻魔君乔道清 燕青摇头道:“不,小乙一辈子都是主人的仆人,不管身份如何,不管身在何处。” 卢俊义叹了口气,也只能接受。 燕青帮卢俊义将靴子脱掉,双脚放在盆里洗着:“主人现在已经上了梁山,陆寨主又对主人如此看重,礼数周全,酒宴不断,以前那些糟心的事,就别再想了。” 卢俊义也道:“陆寨主对我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再造之德。我怎敢不舍死相报。哎,但是卢家十几代人的名声,就毁在我一个人手里了。” 燕青是个伶俐人,他劝道:“主人,我看陆寨主乃是人中龙凤。 他如此大规模的招募兵马,所图绝非是固守山寨。 若有一日,梁山受了朝廷招安,主人便是朝廷命官,光宗耀祖。 陆寨主要是有裂土封王的打算,以他的气魄和山寨众头领的本事。 难保梁山没有机会成为第二个西夏。 到时候主人岂不是能当开国元勋,先人又岂会见怪。” 燕青洗完了脚,正准备把水倒掉,自己也回去休息。 却听得房门被人敲响。 燕青随口问道:“这么晚了,是哪位啊?” 门外传来一席中气十足的话语“陆某找卢员外有些闲话要谈。” 卢俊义连忙穿上鞋子。 “寨主快快请进。” 燕青见陆阳进来,连忙把脚盆放在墙角。 喊了一声:“陆大哥!” 这么叫也只是尊称。 陆阳今年才二十四岁。 燕青都有二十五岁,比陆阳还要大一些。 陆阳的年纪实在算不上大,山寨上有不少人都比陆阳大近十岁。 卢俊义也起身迎道:“寨主!” 陆阳看了看桌上的兵书道:“卢员外这么晚了还在用功,真是勤奋。” “卢某半路出家,幸得寨主看重,众位兄弟抬举,敢不努力!寨主请坐。” 燕青连忙帮陆阳搬了把椅子,将外面桌子上刚沏好的茶水端过来,给两人各到了一杯。 “卢员外在山上一切可都习惯。” 卢俊义道:“这里有吃有喝,万物不缺,兄弟们其乐融融,自然习惯。” 陆阳道:“我怕的是卢员外想不开,毕竟你上山落草,算是毁了一世清白。” “哎!”卢俊义长叹一声:“寨主明鉴,猜透了卢某的心思。” 陆阳却道:“不是猜!”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感同身受啊! 山寨上的兄弟们,有哪个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愿跑出来当土匪的。 都是这世道艰险,恶人遍地。我们才不得不上逼上梁山。 所以梁山只杀贪官恶霸,不欺压良善,不骚扰百姓。 只为天下穷苦善人提供庇护,不受流寇侵扰,不受恶吏欺压。 卢员外上山也有些日子了,应该能感觉出来。 兄弟们都是忠义之士。 都有着拳拳报国之心。 但当今皇上昏庸,朝廷奸臣当道。 忠臣义士被排挤,满朝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侵吞着大宋的骨血。 这天下应该是天下人的天下。 朝廷存在的意义,是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一旦有一天,朝廷从守护者变成了加害者。 那他也就没有了存在下去的必要。 现今辽国局势动荡,北方异族在不久的将来便会大举南下。 到时候大宋朝廷是一棵大树,但树根已经烂了,是靠不住的。 要守护百姓,还得看我们兄弟的!” 卢俊义方才听燕青一顿分析,心中还不以为然。 现在陆阳竟然在他面前表露出了推翻朝廷的意愿。 “寨主之意,卢某明白,愿为驱驰,万死不辞。” 山寨上的工作热火朝天,一切安排紧锣密鼓。 另一边田虎手下的喽啰也带着陆阳的书信回到了威胜州。 威胜州是一座山西内地的小州。 受地形限制,四面环山,交通不便,经济发展一直受限。 但也提供了一个绝佳的防守位置。 只要守住通往威胜州的几个关口,此处便是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城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院。 这里原本是威胜州第一富户家的豪宅。 现在被田虎占据,当作自己的居所。 他被官军撵着追了好几年。 身边也聚集起来了一大批精英,再加上他的声望,河北山西一代不少绿林势力纷纷来投。 他手下的头领已经多达上百人。 有了势力,又发现大宋军队其实不堪一击。 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在田虎体内快速的生根发芽。 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他的故乡,威胜州。 不出意料,威胜州的官军不堪一击。 大带领大军回到此处的时候,官军早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田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这座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塞,又娶了当地的第一美人,邬梨的妹妹为妻。 人生刚刚到达巅峰,正准备大展宏图,横扫四周的官军势力。 为此,他正需要一批战马组建马军。 买马这种关键的事情当然要落到他最亲近的人身上,他才会放心。 那么邬梨作为他的大舅子,又是个擅长做生意的员外。 此事便非他莫属了。 此行本来十几天就应该回来。 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田虎的心中也逐渐担心起来。 陆阳放回来的那个喽啰知道自己身负重担,片刻不敢耽误。 飞速赶回了威胜州,将手中拿到的书信交给了田虎府前的守卫。 田虎见后顿时火冒三丈。 他将那喽啰叫进来,问道:“梁山为何要将你们扣押,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但凡有一句假话,我要你的脑袋!” 那喽啰不敢隐瞒,纷纷据实以禀。 田虎气道:“这陆阳也太不懂规矩了,我的人就算犯了错也自该有我惩处,轮得到他管教。来人,找众头领过来。”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人安抚:“大王为何如此暴怒,是何人惹了大王生气。” 田虎转身一看:“原来是乔道长,你怎么来了。” 这道人是谁? 她姓乔名冽,原是陕西泾原人。 自幼习武,又寻访各处仙山。 习得了一些歪门幻术。 他也曾到二仙山找罗真人拜师学艺。 但罗真人并未将其收入门墙。 他自此以后便游历天下,凭借着一手幻术,得了个绰号幻魔君。 乔冽脾气暴躁,后来由与一个侵吞府库的污吏起了争执,把那厮痛打一顿。 谁想这小吏身子虚弱,在床上躺了四五天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乔冽知道了以后连夜带着母亲逃到了山西威胜州。 自此以后隐姓埋名,只称道号道清。 没过多久,田虎起势。 乔道清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他便用自己的幻术帮田虎捏造谣言,蛊惑百姓,甚至现在侵州夺县,背后都有乔道清的影子。 田虎一直将其视为肱骨智囊。 每逢大事,必找他商量。 乔道清道:“大王召集众位头领所为何事?” 田虎气道:“梁山欺人太甚,他将我大舅和手下弟兄全部扣押,还要我派人过去领人,分明是羞辱于我。” 乔道清眉头一挑。 “大王说的梁山,可是现在风头正盛的梁山泊?” “还能是哪个梁山,这是陆阳给我的信件,你也看看吧。” 乔道清接过手来。 信中陆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还有如何处置。 并让田虎派一位身份地位不低的头领到梁山来,才能把邬梨他们领走。 “大王你是什么意思。” 田虎道:“他如此小视与我,我非带兵到梁山泊找他要人不可,看他敢不给。” 乔道清立刻阻止:“大王,依我之见,我们最好不要跟梁山产生摩擦。” “道长为何如此谨慎。” 乔道清说:“大王,今时不同往日,大王已经占据州县,咱们的主要敌人便是大宋朝廷。尽量不要多面树敌。” 第三百四十五章 蒲东大刀关胜 别看现在梁山攻州夺县,那是打完了就跑,并没有要占领州郡的意思。 尚且处在盗贼的范围之内。 朝廷之所以对梁山如此重视,主要是因为高俅、童贯和蔡京几个权奸跟梁山的私怨。 田虎这样占领州郡,四处攻城略地。 他便已经进入到了造反的范围。 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田虎已经表明了不再承认大宋朝的统治地位,要自己当家作主。 这是朝廷万万不可接受的。 所以未来朝廷必定会召集大批兵马征讨田虎。 现在有梁山在前面顶着吸引火力,对田虎来说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发展时机,现在跟梁山起了冲突,无异于捅自己一刀。 乔道清严肃的说道:“大王,便由我去梁山走一趟吧。” 田虎道:“你难道就这么服软了?这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等吗?” 乔道清摇头道:“不是服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将来的利益。” 田虎强行把气压了下去。 “好吧,不过道长此次前去,千万要注意自身安危,万万不可堕了我们的威风。” 乔道清说道:“这是自然。” 东京城内。 朝堂之上。 蔡京颤颤巍巍的出来禀奏:“启禀陛下,梁山贼寇已于前日攻陷北京大名府,钱粮甲杖,尽掠一空。山东巨寇,已蓄养成势,若不早日剿除,必将危及陛下征辽大业。” 徽宗叹了口气:“又是梁山,梁山为何到现在都没能剿灭?我大宋百万大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群贼寇吗?” 童贯连忙禀道:“臣有罪,之前是臣小看了这群贼寇,才让他们活到现在,臣已经挑选良将,再讨梁山,定能为陛下除却心腹之患。” 另一边,高俅也出来禀奏:“陛下,山西威胜州因叛乱沦陷,贼首名叫田虎,聚众数万,占据威胜,对抗朝廷,不可不剿。臣岂命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会同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共同征讨。” 徽宗叹了口气:“准奏。” 几日前,蔡京收到梁中书的传信以后,便连忙找来了枢密使童贯,引三衙太尉来节堂商议。 蔡京将北京沦陷一事详陈。 “现如今,用何良策,选甚良将可以退兵?” 童贯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办法来。 只见步军司太尉后方转出一人,乃是衙门防御保义使,兴宣名赞,掌管兵马。 他生的鼻孔朝天,面似锅底。 赤发黄须,身长八尺。 能使一口钢刀,武艺出众。 先前曾在王府做郡马,人称丑郡马宣赞。 前者,辽国来使,欲以箭术让大宋丢脸。 却不想他和那番将比连珠箭获胜,从而大放异彩。 王爷欣赏他的才华,便把他招做女婿。 可惜郡主嫌他丑陋,整日郁郁寡欢,没过多久就死了。 王爷痛失爱女,因此也对宣赞记恨。 让他至今为止都得不到重用。 现在还是个兵马保义使的小官。 童贯是个阿谀谄媚之徒,宣赞不愿意刻意迎逢,所以童贯也不喜欢他。 他见众人都没有主意,当时便忍不住出来禀报:“太师,我当年在乡下有个旧识。 此人乃是汉末三分义勇武安王嫡派子孙,姓关名胜,生的与先祖云长相似,使一口青龙偃月刀,人称大刀关胜。 现任蒲东巡检,屈在下僚。 此人自幼熟读兵书,深通武艺,有万夫不挡之勇。 若以礼来请,拜为上将,定可扫清水泊,歼灭狂徒。 保国安民,开疆扩土。 请太师钧旨!” 蔡京闻言大喜。 命宣赞为使,连夜去往蒲州,以礼请大刀关胜进京议事。 宣赞领了文书,上马出发,只带三五个随从,不到一天时间,就到了蒲东巡检司衙门前。 当日关胜正与郝思文谈论古今兴废之事。 “王朝国运,多者二三百载,亡国之时则必有妖孽,朝堂混乱,圣上昏庸。天下大乱,朝廷昏招频出。 大宋到了现在,竟然隐隐有亡国之相。 大哥,以你这么大的本事,就在蒲东做个巡检,干着缉捕盗贼的差事。 实在是屈啊!” 关胜道:“我等身为人臣,自然该尽臣子的本分,圣上**臣蒙蔽,我们就应该努力想办法劝谏,只可惜你我身份低微,别说是朝堂之上,连州府议事,咱们都插不上话。” 两人正在说着,却有军士来报:“有东京来的上差要见巡检。” 关胜郝思文连忙出去迎接。 双方见礼。 关胜道:“故人离乡许久,今日何事远劳亲至啊?” 宣赞回复道:“因梁山泊草寇攻打北京城,以至太师震怒,圣上不悦。 太师要选将攻打梁山泊,我便一力保举兄长有安邦定国之策,斩将夺旗之才。 如今特奉朝廷敕令,太师钧旨,以彩币鞍马,礼请兄长起行。 请兄长切勿退却,这便收拾东西,随我赴京。” 关胜听完,大喜过望:“兄弟,咱们报国的机会来了。” 郝思文道:“恭喜大哥!” 关胜为两人介绍:“这位是我拜把兄弟,姓郝,双名思文。当初他母亲梦见井木猂投胎,因而有孕,后来才生此人。因此旁人也唤他做井木猂郝思文。我这兄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承蒙太师传唤,正好一同前去,用功报国,有何不可?” 宣赞道:“既然是兄长举荐,那定无差错。两位这就跟我走吧!” 当下,关胜吩咐一家老小。 同郝思文领关西大汉数十人,收拾了刀枪盔甲马匹,跟随宣赞连夜奔赴东京。 众人到了东京之后,直奔太师府蔡京门下。 门吏早就得知了消息,见宣赞带人前来,不敢耽搁,连忙通禀蔡京。 蔡京叫人唤他们进来。 宣赞便走在前面,引着郝思文关胜直到节堂,拜见完毕,立在阶下,等候蔡京问话。 蔡京放眼一看,那关胜果然是一表人才。 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缕美髯。 两眉入鬓,凤眼朝天。 面如重枣,唇若涂朱。 果真与关云长有八分相似。 蔡京一看便十分欢喜。 “将军今年青春多少?” 关胜禀道:“小将今年三十有二。” 蔡京又问:“如今梁山贼寇有上万精锐,大名府守军都难以抵挡,现在又退回水泊,结寨而守,敢问将军有何妙策,可破贼寇。” 关胜禀道:“久闻贼寇占据水洼,侵害州县,攻城略地。其兵锋之利,锐不可当,天下罕见。哪怕是西军精锐,都要逊色半分。然,其有一致命缺点,可以利用。” 蔡京问道:“哦,是何缺点,愿闻其详。” 关胜凤眼微眯,满脸自信:“太师,梁山贼寇之所以能有如此战力,是因为其领军头领,大部分都是原朝廷精英军官。 梁山为了与朝廷对抗,还大规模的吸收了官军俘虏。 他们之中有的是犯了罪,不得不逃,有的是战败以后怕被朝廷追责,所以才违心投降。 这些人还是心向朝廷。 小将斗胆,先请数万大军围困梁山,再请太师向天子请诏,赦免他们的罪过。 只要他们愿意下山投降,便可以官复原职,往罪不再追究。 如此一来,梁山贼寇没了领军将领,喽啰人心浮动,必能不战自溃。” 蔡京抚须点头道:“此乃离间之计。就算梁山贼首能压住众将,让他们不敢投降,山上的贼寇也会分成两派明争暗斗,朝廷要处理他们就会简单的多了。好,此计甚合我心。” 定下了计策,他便立刻发令从山东河北调集精兵一万五千。 配合山东本地各城守军。 包围梁山。 以郝思文为先锋,宣赞为后合,关胜为大将。 等大军一到,便兵发梁山。 第三百四十六章 乔道清狮子大开口 却说乔道清此行谁也没带,只化作算卦先生打扮,掩人耳目。 单枪匹马往梁山泊走去,颇有些孤胆英雄的意思。 一路上行了十余日,遥遥的望见前面大树下有一家酒店,门前一面旗子,上书李家道口。 后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水域,隔着水雾蒙蒙,隐隐可以看到梁山大岛的轮廓。 他走了进去,先点一壶茶水,一道素菜,半斤饼子。 等小二把东西上来。 他便趁机问道:“小二哥,此处便是梁山泊吧。” 小二道:“没错,后面就是梁山泊。” 乔道清抓着小二道:“有劳你给上面的好汉传个话,就说来接邬梨的人已经到了。” 小二道:“我只是个开店的,如何能跟梁山上的大王们通话。” 乔道清微微一笑。 梁山脚下的酒店,就算不是梁山开的,也肯定和梁山有关系。 他没有多说什么,坐在那里便吃了起来。 乔道清绰号幻魔君,不只是因为他的幻术,还有他对致幻药物的了解程度。 他的幻术更像是一种大规模的催眠和心理暗示,配合上可以在空气中发挥作用的致幻药物,他便能让对方看到他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 当道士的难免会接触一点杂学,乔道清兼修的便是炼丹术。 他对于致幻药物的研究出神入化,大部分能够把人麻翻的东西,他只需要鼻子一嗅就能闻得出来。 所以他十分放心,因为茶水和食物里都没有蒙汗药。 小二下去以后,就没有再过来招呼。 乔道清细嚼慢咽,并不着急。 忽地,他耳朵微微一动。 察觉到了附近有不少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发现。 片刻后,只见大门处冲进来了四五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为首那人头上绑着红头巾。 穿着汗衫,露出前胸以及肚皮。 模样看起来就是个屠夫。 他来到乔道清身边。 “你便是田虎的麾下。” 乔道清道:“诸位便是梁山好汉了?” 那人道:“我是梁山探哨头领,操刀鬼曹正,奉寨主之命,恭候多时,请道长随我们上山去吧。” 乔道清道了声好:“请前面带路。” 众人出了客栈,来到芦苇荡中,寻找到藏匿的小船。 摇摇晃晃往梁山大岛行去。 乔道清站在船头观望。 只见梁山泊无边无际,水光接天。 巨浪排空,大有山崩石裂之威能。 港汊密布,内中可藏百万雄兵。 梁山大岛越来越近。 他发现不仅梁山泊水域险要,整个梁山岛都被改造成了一座军事要塞。 迎面而来,便是金沙滩上一座码头。 后面不远处,一座高达五丈的巨大城墙蜿蜒环绕,整座山寨都被包裹其中。 码头不远处就是水军的水寨。 梁山的水寨为了防火,没有用木制结构。 而是以后山开采的巨石为基础,上面为钢筋水泥结构。 每隔几步便由披坚执锐的军士站岗值守,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像这样的水寨,山寨四面各有一个。 进到城墙里面,他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墙内地势十分平坦。 左边是一处巨大的校场。 往里面看去,数不清的黑衣军士正在烈日下苦练。 右边则是一排一排,十分紧密的白色房屋。 也是砖石结构,最低三层。 应是军营。 再往深处走去。 便是老三关的第一道关口。 乔道清曾经再全国范围内游历,这关口让他想起了天下着名的险关,壶关! 过了第一道关口。 拾阶而上。 前方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却见街道笔直,都有大青石铺成。 两边排布这琳琳商户,男女老少在街上随意行走,一队队身穿黑色袍服,好似公人的汉子正在四处巡逻。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梁山,还以为是到了哪个州城了。 第一道关口到第二道关口之间,正是梁山半山腰的位置。 这里是安顿军士们家小的生活区,就按照一般州城的布局来打造。 四处道路依山势而建,起起伏伏。 也颇具美感。 再往前走。 过了第二道关口,却见这里四处坐落着不少建筑,但人却没有多少。 左边是安道全的医馆、程小姐的学堂,深处还有粮库,仓廪。 右边是纪念堂和战死将士们的墓地,由重伤导致身体轻度残疾的军士们负责看守,时常打扫。 大军出征之前,回来之后。 陆阳都会带人前来拜祭。 再过了第三道关口。 乔道清顿觉豁然开朗,前面几道关之间的地方虽然也不小,但总是有所起伏,有种逼仄的感觉。 眼前的山顶已经被完全削平。 映入眼帘的便是广场中间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 山顶上的地方并不大,但陆阳还是坚持把那一片房子都推平,建设了这片广场,不为别的就为了大家可以随时不受遮挡的看到那面杏黄大旗,不要忘了自己上梁山以后一直坚持的东西。 聚义厅上,陆阳接到消息,得知对方只有一人,便找了几位军师过来,没有以势压人的打算。 曹正将他带到厅外:“我家寨主早在里面等候,你自己进去便是。” 乔道清道了声谢。 平了平衣物,径直进到聚义厅中。 那大堂之上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身边由两个道士,两个文士。 应当是陆阳的智囊。 乔道清暗道一声:“真是年少有为啊,二十出头就能当上山东绿林的魁首,将来天下说不定也会有他一份。” 他上前去,拱手道:“威胜州田虎大王麾下,乔道清见过陆寨主,见过几位头领。” 众人纷纷回礼。 陆阳一听乔道清的名字,便心中一动:“阁下便是江湖人称幻魔君的乔冽?” 乔道清笑道:“连天下闻名的陆寨主都听过我的名号,贫道还真是荣幸之至。” 其他几人也做了自我介绍。 许贯忠、神机军师朱武、混世魔王樊瑞,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入云龙公孙胜。 当年他向二仙山罗真人求道,结果被拒之门外,只派了一个道童敷衍他,这然他心中常怀愤懑。 而入云龙又是罗真人的高徒,他见了当然会不高兴。 接着这次前来要人的机会,正好和公孙胜比个高低。 乔道清禀道:“田虎大王知道邬员外他们所犯的事情之后大为震怒,梁山与我们本应该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却不顾两家交恶的风险,使小手段顺手牵羊,欲图原本应该属于贵寨的战马,实在该罚。” 陆阳看着乔道清:“没想到幻魔君会是如此通情达理的人,田虎得你相助,胜得十万雄兵。” 陆阳话音刚落,却见乔道清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两家各为两地绿林势力之首,田虎大王虽对陆寨主的处罚没有意见,但陆寨主此举毕竟是落了我家大王的面子。” 陆阳笑道:“乔道长,面子掉了,就得想办法捡起来,不知你打算怎么捡呢?” 乔道清说:“贫道没有别的本事,早年四方云游,也曾学的了一些微末道法。在下小施一术,要是贵寨有人能破,我便代表田虎大王向贵寨道歉,两家以后修好,再无嫌隙。” “若是破不了呢?” 乔道清笑道:“若是破不了,嗯···正好田虎大王要组建马军,请陆寨主支援五千匹战马,咱们两家以后也好继续合作。” 樊瑞喝道:“五千匹战马,你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乔道清说:“贵寨也可以不答应,只怕传将出去,贵寨脸面上不好看。” 陆阳与公孙胜对视了一眼。 公孙胜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陆阳便道:“好,我答应你。” 第三百四十七章 曾头市 乔道清大袖一挥:“诸位谁来与我比试,破不了也没关系,我说的是只要有人能破我的道法就行,旁人也可以试试。” 樊瑞见他如此狂妄,当下便道:“那就我来与你比试比试。” 他落草之前就是全真教的道士。 也曾有些奇遇,懂得一些基本的道法。 上山以后,寸功未立。 而今乔道清上门砸场子,正好让他一展身手。 乔道清袖子一抖,一些为不可察的粉尘从他的袖子里脱出,飘散在空气中。 樊瑞已经中招,但却没有丝毫察觉。 乔道清道袍上的花纹初看时还不明显,一旦吸入了致幻粉末,那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把凌厉的刀枪。 樊瑞逐渐觉得自己的神智飞出了身体,向着天空中猛地冲去。 逐渐,眼前的白云被血色染红,他转眼间又处身于正在厮杀的战场。 两方军士拼命作战,视死如归,打得血肉横飞,肝胆俱裂。 樊瑞看到一把大斧朝着自己砍来,不由得拔出了腰间宝剑上去与之缠斗。 外面。 在陆阳与公孙胜等人眼中,乔道清方才说完话便没有再有动作,他身上的道袍随风飘动。 樊瑞也立在原地不动,片刻之后,他就满头大汗,一脸紧张的表情。 甚至还把腰间的宝剑抽出来,对着空气一阵乱挥。 陆阳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就是乔道清引以为傲的幻术吗? 连樊瑞这样身怀道术的人都会中招。 朱武喊道:“樊道长,樊道长,你还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樊瑞没有一丝恢复的迹象,他已经完全陷入幻境。 公孙胜冷哼一声,袖中掐诀。 樊瑞耳边顿时响起了一声惊雷。 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身边的幻象顷刻间碎裂,又回到了梁山大寨。 樊瑞脱出了幻境,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乔道清脸色难看,望着公孙胜:“这就是玄门正宗道法的力量吗?” 公孙胜道:“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乔道清叹道:“看来还是我不自量力了。公孙道友不愧是罗真人的高徒,在下甘拜下风。按照约定,我代替田虎大王向陆寨主以及梁山的诸位好汉道歉。希望咱们两家以后能摒弃前嫌,联手对抗朝廷。毕竟咱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陆阳道:“这是自然。” 乔道清说:“请陆寨主把邬员外他们还给我吧,我们这就离开。” 陆阳说:“乔道长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先别急着走了,今天晚上我在聚义厅大办宴席,为道长接风洗尘,道长小住几日再走也不迟。” 当夜,乔道清和邬梨等人被陆阳请到了聚义厅共同用餐。 两家的矛盾已经解开,众人也没有再对邬梨等人冷眼相待。 热情招待了数日,乔道清和邬梨才以田虎等候日久为由下了梁山,往威胜州奔去。 陆阳送走了乔道清。 山寨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新军磨合。 每天都有不少事务。 半月后,朱贵又亲自带着两份密信前来向陆阳汇报。 陆阳办公的时候,书房的门是不关的。 众人有事汇报可以直接进来。 朱贵道:“寨主,有两份重要情报,需得让寨主知晓。” 陆阳抬头道:“你念吧,我手边还有一些工作。” 朱贵应了声是:“第一条是东京传来的军情。 大名府破后,蔡京老贼从蒲东调了一员大将,唤作大刀关胜。 从山东河北抽调精锐,要组建大军再来梁山脚下与我等对垒。 目前只知道官军三员将领的名字,分别是先锋井木猂郝思文,后合丑郡马宣赞,主将大刀关胜,兵力有多少,尚且不知。 第二条是青州探子传来有关于二龙山的消息。 二龙山与曾头市起了摩擦,于是聚起兵马攻打。 前几日已经出发。” 陆阳眉头一皱:“二龙山领兵的是谁?” 朱贵道:“由晁盖亲自领兵,带着刘唐、郁保四、白胜、孙立、燕顺、郑天寿、董平、崔文、石勇和汪集这几个头领。领兵马五千余人。” 陆阳叹了口气:“朱贵兄弟,你马上派人去曾头市二龙山大营给晁天王传信,若有和尚要给他引路,则必是曾家的奸计,让他千万小心。 还有他近些天会有血光之灾,让他千万不要到前线去。” 朱贵道:“好,我这就派人。” “慢着!” 朱贵道:“寨主还有何吩咐?” 陆阳收拾了一下文书。 “此事我放心不下,还是我亲自带兵前去。” 二龙山,宋江和吴用坐在厅中。 宋江道:“军师,自从晁盖哥哥去后,我眼皮就一直跳。你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吴用说道:“哥哥要是真的担心出意外,不如让花荣带兵前去接应。” 宋江道:“那曾头市势力颇大,全寨三千来户,还有五千人马。再加上增加五虎和那教师史文恭,咱们山寨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没有必要为了一匹马,一个面子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出征之日,大风吹断了旗杆,分明是不祥之兆。 哥哥就是不听我的劝,往日里下山都是我去领兵,这次要去也该是我去。 他身为寨主,要是出个好歹来该怎么办啊。 就按军师所言,让花荣兄弟带一千兵马前去接应吧。” 曾头市下。 晁盖领五千兵马,十员头领,来到曾头市对面安营扎寨。 他在寨前立马,望向对面。 这曾头市果然险要。 周边三面都是**,山坡陡峭,难以攀爬。 西北处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曾头市便借着地利,将寨子建在山水中间。 除了正门一条吊桥。 别的地方都不足以让大军进入。 众人正在观察。 曾头市中便冲出了一个好汉,后面领着七百人马。 正是曾家的四子曾魁。 只见他头戴熟铜盔,身披连环铠,手持一条点钢枪,骑马冲阵,大声喝道:“尔等反国草贼,我正要拿你们送官请赏,今天不正是天赐良机。识相的快快下马受缚,免得我枪下无情。” 晁盖大怒,还未回头,便有一员银甲大将出战。 那人正是双枪将董平。 两人交马,斗三十回合不分胜负,但曾魁过了二十回合之后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于是连忙抽身回马,往旁边的柳树林子跑去。 董平也不追赶。 兵法道逢林莫入,这种不熟悉的野林子里很容易埋伏对方的人手。 崔文道:“晁天王,咱们明日先在寨前邀战,看看曾头市的虚实再做打算。” 第二天天亮,晁盖引五千兵马,在曾头市前方空旷的平地上列阵。 擂鼓呐喊,上前邀战。 只见曾头市吊桥放下,里面出来了大队人马,中间呈一字排开七个好汉。 最中间的便是曾头市教师穿云箭史文恭。 上首副教师苏定,下首曾家长子曾涂。 左边是曾参、曾魁,右边是曾升、曾索。 个个全身披挂。 史文恭坐下正是那匹大金王子完颜兀术的坐骑,千里马夜照玉狮子。 他手中持一杆方天画戟,身披山纹甲,果然是威武不凡。 曾家的阵势突然一变,打阵后出来了十几辆陷车。 曾涂喊道:“反国草贼,看见俺曾家的陷车了吗?今天我们曾头市,杀了你们的不算好汉,我要把你们一个个生擒活捉,解上东京,碎尸万段!你们趁早纳降,还有的商议。” 晁盖听了大怒,自己亲自挺枪而上,直奔曾涂。 众军恐晁盖有失,一起掩杀过去。 双方缠斗片刻。 曾家连忙收了军马回寨。 孙立燕顺护紧晁盖,见曾头市收兵,便连忙也收了兵马。 一行人回到大营。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两个和尚当间谍 晁盖回到寨中,心里闷闷不乐。 众将劝道:“哥哥无需在意,且放宽心,保重贵体。往常宋公明哥哥出战,也不少失利,只要最后能取胜便可。再说了,今天两家交战咱们也没输,各有损伤罢了。哥哥何必烦恼。” 晁盖听众人之劝,也没有太多宽心。 一连便是三天。 第四天一大早。 二龙山的探子飞马来报。 “启禀大王,咱们身后二三十里处出现了一只规模庞大的军队,估摸着得有近万人。打的是梁山的旗号。” 晁盖原本缩在大椅子里面,闻言猛地坐起身来。 “你可看清了领兵的是什么人。” 那喽啰道:“小人还没走进就遇到了梁山的探马,我看他们气势汹汹弯弓搭箭,就没敢靠近。” 晁盖细思道:“以往,梁山每次出征,都是由陆阳贤弟领兵出战,这次应该也不意外。我要亲自去迎接。” 说走便走,他带着刘唐等人,并五百军马。 在探子的带领下往梁山大军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就被梁山的探子察觉了。 将军情汇报给陆阳。 陆阳命军士们放晁盖过来,两边很快接上了头。 晁盖一眼望去。 视野中尽是身披黑色衣甲的精锐军士。 他们五十人一列,一共十列组整一个方阵。 很明显是一个营的编制。 遥遥望去,总共有十八个方阵,那就是九千人! 前面竖着几杆大旗。 一面黑底金字,上书一个陆字。 正是陆阳的帅旗。 旁边还有四杆略低的旗帜,都是白底红边黑字。 上写着卢、张、武、燕。 分别是右厢兵马都总管卢俊义,和右厢的三个统制张清、武松、燕青。 后面还有杨、石、龚、丁几面旗帜。 皆是白底红字没有镶边。 这四人正是武松和张清的四员副将。 此次陆阳只从右厢各选了马军、步军、弓弩手各一军。 再加上唐斌麾下一营斥候随军。 总计九千五百人。 梁山发展到现在,曾头市这种规模的敌人已经不在陆阳的眼睛里了,他到这里的唯一目的,是让晁盖远离死亡的命运。 晁盖带着人飞马过来。 “贤弟,你怎么来了。” 陆阳连忙下马:“先前我打祝家庄,晁天王便不辞辛劳远道前来。今天你要打曾头市,我岂能袖手旁观。” 晁盖感激道:“贤弟你来的正是时候啊!来,咱们先去我军营之中,我为你接风洗尘。” 他正想招呼后面的卢俊义,却发现众人有意无意的和二龙山的人拉开距离。 尤其是卢俊义和燕青。 他们还没有忘了吴用阴他们的梁子。 虽然动刀的是李固,但这把刀子却是吴用递上去的。 卢俊义道:“寨主,我先带人去旁边扎营。” 陆阳能理解卢俊义的心思,二龙山上他看顺眼的也就是晁盖和刘唐。 晁盖将陆阳引进自己的大帐里,忙命人杀羊做羹。 “曾头市这几日龟缩不出,真是愁坏我了。” 陆阳道:“兄长莫慌,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今日我既然已经来了,那转机就必然会出现。” 晁盖苦笑:“希望如此吧。” 两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却发现外面乱糟糟的。 两个身着黑衣的梁山斥候手里各提着一个和尚走到了大帐外面。 “有劳通报晁天王和我家寨主。我们在外面抓到了两个细作。” 二龙山的看守不敢怠慢,连忙让人进去通报。 随着一声“带上来”。 两人押着那两个和尚进到帐中。 “启禀寨主,这两个和尚在我们附近的林子里晃来晃去,我一去查看他们俩扭头就跑,肯定是假扮和尚,来我大营查探。” 那和尚瞪圆了眼睛,满脸的紧张,大叫道:“大王饶命,我们真是和尚,不是细作。 小僧是曾头市东边法华寺的监寺和尚,那曾家五虎时常来寺中搅扰,还向我们索要金银,实在是罪大恶极。 我们知道他们平时都在何处逗留,便带诸位好汉趁夜劫寨,拔除曾头市。” 两个和尚说的情真意切,晁盖听的两眼放光。 “贤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刚来没多久,攻破曾头市的战机就自动出现在眼前了。” 看着晁盖这么高兴,陆阳便心生一计:“你们倒是说说,曾家五虎晚上都在哪,还有那史文恭跟苏定都在何处?” 那两个和尚眼睛滴溜溜的转,一看就没安好心。 他们道:“曾头市有东南西北四座寨子,他们平日里都会把兵马放在北寨,其他三座小寨都不打紧。” 陆阳点点头,随即喝道:“嗯,好个大胆的秃驴,竟敢到军前做间!” 那和尚喊道:“小僧冤枉,小僧没有做间!” 陆阳起身道:“哼,曾家的人让你们过来做间,献计将晁天王带到北寨去,其实那里早就埋伏好了重兵,只要晁天王中计,便是有来无回。” 和尚脸色大变:“你!” “我怎么知道的?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还不快吧曾头市的布置都一一讲来,但凡有一条跟我手中的消息对不上,便把你们两个拴在马上拖行致死!” 和尚吓得六神无主,连忙道:“小人交代,小人交代。此计是那史文恭出的主意,他让我们来二龙山军前做间谍,献计把大军骗到法华寺到北寨的小路上。 那里道路狭窄,树木茂盛,适合伏击。 今天晚上,曾家五虎和两位教师都会在那里埋伏,只等各位好汉送上门去。” “他准备了多少人?” “一共两千五百人!” 陆阳点头:“来人!” 两个和尚连忙跪地求饶:“大王饶命,我们真没说谎!” “我又没说要杀了你们,今天晚上你们照常带着人往那边去。” “啊!” 陆阳脸一耷拉:“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没有没有,小人遵命!” 陆阳道:“把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 晁盖叹道:“贤弟,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间谍。” 陆阳道:“我们梁山的暗子也是遍布山东,曾头市中就有。” 其实这些都是假话,他打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早已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才是真的。 二龙山众头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隐秘的事情梁山都能查到。 谁能保证二龙山上没有梁山间谍呢? 陆阳看着他们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有些事是越描越黑。 陆阳道:“晁天王,胜机就在今夜,你今晚带着人马和这两个和尚去法华寺。 但到了法华寺后就不要在往前走了。 在哪里等到三更天,然后回头去打东寨。 我派人同时攻击南寨和西寨,并在半路设下伏兵,只等曾家小儿上当,便叫他们粉身碎骨。” 晁盖应下。 “兄弟放心,此事我必亲自去办。” 崔文劝谏道:“晁天王,此行过于危险,我看还是由董平或者孙立两位哥哥其中之一带人前往便可,晁天王稳守中军,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兄弟们做吧。” 晁盖摇头道:“将乃兵之胆,我若不亲临前线,将士们岂会奋勇杀敌。尔等休的再劝。” 当夜,晁盖便亲自带领刘唐、孙立、董平、燕顺和郑天寿五人,并两千五百兵马,押着两个和尚望法华寺走去。 陆阳也吩咐下将令,由燕青率领两千步军打南寨,武松率领两千步军打西寨。 卢俊义和张清各自率领一千马军埋伏在北寨通往西寨和通往东寨的道路上。 “还有张清兄弟要注意,那史文恭箭法戟法都是一绝,他若走你埋伏的那边,一定要千万小心,不可力敌。” 张清道:“哥哥放心,小弟明白!” 第三百四十九章 从猎人到猎物 当夜造了饭吃,众军各奔己任。 人衔铜钱,马摘铜铃。 一路上静悄悄的往预定地点赶去。 晁盖跟着两个和尚先到了法华寺里。 此处却是一座古寺,山门磅礴大气,古色古香。 晁盖带人进去,见这里竟然没有一个僧人。 便向那两个和尚问道:“这么大的寺院,为何没有僧人。” 那和尚道:“都是曾家老是来打扰,寺中的僧众不得已都还俗去了。寺中只剩了长老和几个无家可归的小和尚。” “他那北寨在哪里?” 和尚顺着路往北指去:“大王从这条路过去,便是北寨,他们就埋伏在这条路上。东寨得往这边走。” 晁盖抚着虎须,手指头在刀柄上弹来弹去。 他疑虑的说道:“你没有骗我吧!” “小僧的性命都在大王手里,岂敢欺骗啊!” 晁盖心想也是,这便带着人往东寨走去。 只听得曾头市上三更鼓响。 史文恭和副教师苏定,并着曾家五虎在树林里蹲了半天。 曾密问道:“教师,这都三更又两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史文恭也觉得不对劲:“晁盖有勇无谋,定会上当,怎么会没有上钩呢?再等等吧,许是路上出了意外。再等三刻,不来就是那两个和尚被识破了,咱们就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刻过后,一个气喘吁吁的探哨飞奔过来。 史文恭问道:“可是晁盖来了?” 那探子道:“来是来了,只是没往这边来,而是往东寨去了。” 史文恭大惊:“该死的,那两个臭和尚在干什么?” 曾涂道:“教师莫急,他们往东寨去,咱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东寨的守军有五百,又有教师的吩咐,夜里警惕性也很高。 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贼寇攻破。 咱们刚好去捅了晁盖的后脊梁。” 其他几人也道:“大哥所言甚是。” 史文恭便同意了他们的建议。 带着兵马往东寨走去。 他们走着走着,却又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背上插着插着一只弩箭。 可能是天黑的缘故,这只箭射得比较偏,命中了探子右侧肩胛,直射了个对穿。 他来到史文恭军前,摔下马来,虚弱的说道:“教师,有大批贼寇袭击西寨,请教师快快救援。” 他话音还未落。 便有有一个探子来到:“教师,有大批贼寇袭击南寨,南寨告急。” 史文恭头都要大了。 “他二龙山才多少人,晁盖从那变出来这么多人马。” 二龙山包围曾头市以后,也和梁山使得一样战法,派出大量斥候在周边游曳,让曾头市变成瞎子聋子。 曾头市本身也就是缩头乌龟式的打法。 坚守不出,等对面失误。 这让他们对二龙山兵力的判断还处在三天前的认知。 没有想到今天陆阳带了近万兵马过来。 “该死的,擒贼先擒王,咱们先去东寨,只要拿下了晁盖,贼寇自会退去。” 史文恭这便带着人往东寨赶去。 众人上马,直奔法华寺。 史文恭见地上有不少脚印和马蹄印,纷纷乱乱往东寨而去。 他们追赶上前,想把晁盖堵在东寨之下,尽数歼灭。 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打着火把,一路前行。 两边的林子枝桠怪叉,好像随时都会动起来将人吞噬。 走着走着,史文恭原本是伏击的一方,一转眼就成了被伏击的一方。 却看四边杂路难行,没有人烟。 他们虽然是本地人,白天也经常从这里走动,却也没想到晚上的小路会这么恐怖。 离了法华寺,刚走不到五里路。 但见四下里金鼓齐鸣,喊声震天,一队队黑衣全甲的马军从远处杀奔而来。 远远一望,四处全是火把。 人前立马一个身披将甲,手持长枪的威武将军。 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梁山兵马不由分说,直朝着曾头市猛冲而去。 曾头市的兵丁骤然被伏击,顿时军心大丧,被梁山马军冲的人仰马翻。 史文恭心中焦急,便上去与卢俊义相斗。 他仗着夜照玉狮子马神骏,飞速冲过梁山军士,挥舞方天画戟,刺向卢俊义咽喉。 史文恭自从练成一身武艺,便再也没有遇到过对手。 就算是江湖上传言已久的高手,在他手里也很难走过三四十回合。 他早年曾经行走江湖四处挑战,打遍山东两淮,自以为天下无敌,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一个如此厉害的角色。 两人戟来枪往,连斗了五十回合也不分胜负。 曾家五虎还想上去帮忙,可是他们却发现,自己的水平太低了,根本插不进手。 要是贸然进去,反而会连累自己师傅,甚至自己都会小命不保。 便只能在旁边看着。 史文恭收戟而回:“你是何人?好高的本领!” “梁山卢俊义。” “河北玉麒麟!” 史文恭大惊:“你就是人称枪棒无双对,河北数第一的玉麒麟卢俊义,我听说你上了梁山?” 卢俊义道:“梁山大军已至,奉劝尔等早日投降,负隅顽抗,困兽之斗,毫无意义。” 曾涂问道:“梁山为什么要帮二龙山,我们又未曾得罪过梁山好汉。” 卢俊义道:“这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少废话,再来!” 史文恭见梁山马军战力极强,自家兵马已经十分难顶。 便让曾涂带其他人先走,他自己留下缠住卢俊义。 曾涂也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当下便道:“教师小心,我先带人回寨去了。” 卢俊义再厉害毕竟也就是一个人,史文恭的武艺不比他差太多,他光拿下史文恭就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曾头市的队伍由副教师苏定和曾家五虎带领。 梁山兵马毕竟只有一千,不好拦截,便在包围圈上开了个口子,先泄了曾头市的士气。 让准备拼死一战的曾头市兵马转向逃跑。 而梁山马军就跟在后面一路追杀。 史文恭又与卢俊义战了三十回合。 见到曾头市众人都已经安全撤离。 也不与卢俊义纠缠。 两人再次拉开。 “卢员外好武艺,在下佩服。” 卢俊义却没有回应,因为他发现了史文恭有一些小动作。 他单手持戟侧马而立。 右手藏在身后。 卢俊义此时突然想起了他们出发之前,陆阳说的一段话。 “史文恭绰号穿云箭,不仅能百步穿杨,左右开弓,还能骑在马上,用脚开弓,你们一定要千万小心。” “难道?” 史文恭眼神一凛,卢俊义脖子后面汗毛倒竖。 只见那夜照玉狮子马突然转向,一阵令人心惊的弓弦响声,卢俊义双瞳瞬间放大,敏锐的捕捉到了箭矢的轨迹。 将枪往身前一挡。 “嘭!” 箭矢直射在卢俊义的枪杆上,尾羽疯狂的抖动,发出阵阵嗡鸣。 卢俊义道:“不出寨主所料,你果然会使这种手段。” 他将手一抚枪杆,箭支顿时掉落。 “纳命来!” 卢俊义驾马直冲而去。 史文恭却没有缠斗的打算。 他射那一箭也只是试一试罢了。 成了自然好,不成也没关系。 他将马掉头,直接逃走。 卢俊义的战马不如史文恭,追了半天也没追上,便前去北寨,寻找自己追击而去的部队了。 曾家五虎带人跑去了北寨,却发现北寨也在被一群黑衣黑甲的军士围攻。 他们后面还有追兵,不敢停留,直接往本寨奔去。 一晚过后,曾头市外围四寨全部沦陷。 出去埋伏的兵马也只有一半回到曾头市。 整个曾头市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三千兵马。 第三百五十章 曾升年轻气盛 曾家一家老小与两位教师都聚集在正堂之中。 曾家的长者唤作曾弄,他原本是女真人,早年来大宋做生意,挣下了万贯家财。 又因他颇有膂力,手段高强。 便霸住村坊,改名曾头市。 聚集起来了数千兵马,官府都不敢惹。 后来他在大宋落地生根,娶妻生子。 诞下了曾家五虎,又为他们寻找了两个厉害的师傅。 第一个便是史文恭。 崇宁元年。 史文恭二十一岁。 他自小习得一身武艺,只想着报效国家。 刚好那一年开科武举,他便离开家乡金陵建康府,前往东京应试。 不出所料,史文恭武艺高强,箭法超群,又懂兵法,轻轻松松便考中了武进士。 后来又在京城拜了一个老教师为师,此后更加厉害。 他有一天与人比试臂力,便挽起一把五石强弓,拉开如满月,搭上那一尺五寸长的铁翎长箭,遥望空中,一箭射去。 只见那箭矢直冲入云,转眼就没了踪迹。 忽地,天上猛地降下了一道紫雷,将正处在校场旁边的大树劈成焦炭。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 人都言这是史文恭一箭直入天庭,惹得天帝不悦。 此后史文恭便一箭成名,人送绰号穿云箭。 但他是人强命不强。 被安排了一个小军官的职位 在凌州厢军胡混日子。 挣得少,干累活,保家卫国没希望,军队腐败成性,贪腐成风,他在军中根本找不到未来。 此时,曾弄以五万贯一年的价钱找到了史文恭。 史文恭反正不得志,在军队里混日子不如出去挣点钱。 便辞了军职,来到曾头市教导起了曾家五子。 至今已有十几年。 第二个副教师苏定并不是宋人,而是辽国的汉人。 他在蔚州打死了一个仗势行凶的番将,为避罪责南逃大宋。 期间曾在柴进庄上躲过一段。 柴进有一天起马出猎,那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将柴进掀翻下马。 庄客们拿着套索都拿那匹马没办法。 苏定推开人群,伸手抓住马尾,一拳便将那战马打翻。 他身长八尺有余,体格强健,络腮胡须。 使一柄浑铁镋,舞动生风,毫无破绽。 人都将他比作大隋第二好汉,天宝将军宇文成都,称他做小天宝。 后来也被曾弄雇佣,以每年三万贯的工钱留在曾头市当副教师。 在这两个人的教导下,曾家五个儿子个个英雄。 不说以一挡百,却也并非是等闲之辈。 要是光凭现在的二龙山,说不定真得被曾头市踏平,捉到东京请赏。 曾长者眉头紧皱:“教师,梁山贼寇与二龙山沆瀣一气,咱们曾头市毕竟兵少将寡,昨晚又损失了近半兵马,要是梁山此时进攻,曾头市必是玉石俱焚。 我看还是写一封降书送与梁山,免得曾家血流成河。” 史文恭并不赞同这种投降主义的话语,但曾头市毕竟是曾家的,他只是曾头市雇来的教头,可以劝谏,但没有决定大方向的权利。 苏定却说:“曾长官,咱们还不一定会输。 曾头市没有了其他四寨,照样可以固守本寨。 本寨有四周山势保护,寨前有一条河流,难以进攻。 我们只需要固守待援,凌州兵马自会来救。 到时候咱们跟凌州兵马回合,一起击退贼寇,说不定还能建立功勋。” 曾升气道:“当缩头乌龟,不是好汉,他梁山贼寇能有多利害,昨天不过是被他们设计偷袭了而已,今日出战再来,我就不信我们打不过梁山贼寇。” 史文恭喝道:“梁山实力高强,绝非空穴来风。那卢俊义武艺不在我之下,他军中还有不少高手。咱们一定要千万小心。” 曾升一听这话,冷哼一声。 提着自己的刀就出了大堂。 史文恭叫道:“小长官!” 曾弄说:“他年纪还小,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升儿天资聪慧,让他自己冷静冷静,他能想明白的。” 众人还在商议。 还没过多久,却听到外面“咚咚咚咚!” 响起了战鼓声! 曾涂一拍额头:“五弟,肯定是他擅自出兵!” 兄弟之间确实了解。 曾升气冲冲的出了大堂,转头便去点起五百军马,出城在阵前邀战。 二龙山与梁山迅速整军出营。 两边摆开阵势,在阵前对决。 史文恭也迅速带着人马出城接应。 曾升率先出马:“尔等贼寇,有种的便和我决一胜负。” 二龙山阵中飞马而出一员大将,正是病尉迟孙立。 他骑着乌骓马,手持浑铁枪,直奔曾升而去。 曾升是曾家的小儿子,今年只有十六七岁,便已经生的身长九尺。 史文恭和苏定都觉他是个练武的料子。 他也不负众望。 手中双刀灵动百变,浑不似他外貌那般粗狂。 一身武艺与他大哥曾涂不相上下。 曾涂大概是什么水准呢? 吕方和曾涂单打独斗,三十回合便落下风,他和郭盛两人一起上都不是曾涂的对手。 孙立自是英雄,可曾升也不是弱手。 两人交战一处,三十多回合也不分胜负。 孙立心中焦急。 便使了个计策,假装败退,手稍微一松,枪被曾升打飞出去。 随后连忙回马而退。 曾升自以为高强,孙立不是对手,心中没有防备径直追去。 两人越来越近,眼看曾升就要追上孙立。 却看那病尉迟骤然回身,抽出了藏在马鞍上的虎眼竹节钢鞭,照着曾升的脑袋猛地劈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曾升没有防备。 看着钢鞭挥来,只得闭眼等死。 却听“叮!”的一道撞击声。 孙立手中的钢鞭被一偏,却打在了曾升战马的脑袋上。 那战马当场被孙立打的脑浆迸裂,曾升摔落下马。 曾涂立刻前去营救。 众人再看去,却是曾头市阵中,史文恭收起了宝弓。 曾升狼狈逃回来。 史文恭道:“看你还敢不敢小瞧天下英雄。” 曾升战败,也不敢嘴硬。 站在阵后看着自己兄长与那病尉迟交战。 两人实力差距不大,又战了五十多回合。 二龙山阵中又出来了一个身披银甲的大将:“车轮战算什么本事,我来与你会会!” 史文恭只盯着卢俊义一人:“苏兄,此人劳你对付。” 苏定应了一声,催动胯下青骢马,擎起手中浑铁镗。 奔着董平直杀过去。 两人也是棋逢对手,苏定力大无穷,董平耐力惊人。 两人战在一处,兵刃交锋,一朵朵橙红色的火花在枪尖镋刃上绽放。 苏定心中一惊:“这厮好身手。” 当下便拿出十二分精神与董平交战。 曾头市又出了一人,正是曾家二子曾密,他年纪不小,不过练武只时十分懈怠,所以武艺反而是五个兄弟里最差的。 二龙山上的锦毛虎燕顺正好与他对敌。 曾家还有三子曾索,使一条三股叉,武艺不凡。 四子曾魁,使一条点钢枪。 这两人本领也不弱,但也没有太强,但二龙山阵上已经没有人能出阵对战了。 晁盖正是焦急。 陆阳往身边说道:“张清兄弟,与我生擒这两个回来。” 张清道:“哥哥放心,交给我便是。” 陆阳又吩咐:“小乙拿好神臂弓,若是史文恭有出箭的迹象,你就直接射他的战马。” 燕青将神臂弓张开,弩箭放入箭槽。 “哥哥放心。” 一切准备好,张清飞马出阵:“曾家小儿,不识天高地厚,敢来送死?” 两人见梁山只派出了一人,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下大怒,也不讲江湖道义,联手夹攻张清一人。 张清见他们奔来,微微一笑,手中早已藏好了飞蝗石。 对方一进到十丈以内,便见张清手一抬。 曾索只觉得脸上一疼,哎呀一声摔下马去。 第三百五十一章 神火将军使火计 张清瞄准了曾索,抬手便是一飞石,正中曾索眉心,打得他脑子嗡嗡直响。 曾魁还没反应过来,他兄弟已经跌落马下。 张清挺抢上前,斗不到三回合,回马便走。 曾魁追去,被张清回头又一石子打落下马。 龚旺丁得孙各自上前擒住曾家两个儿子,史文恭心中焦急,掏出弓箭便要救人。 燕青早有准备,一箭射向夜照玉狮子马的心脏。 别的的弩箭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战马最多会中箭受惊,将骑乘者掀翻下马。 但神臂弓力道极强,足以将战马的躯体射一个对穿。 史文恭见梁山阵上一箭射来,连忙拨马躲避。 这一箭虽为射中史文恭的战马,却把后面两个没有穿甲的士卒直接射穿,箭矢插在第三个士卒身上,将他也射倒在地。 史文恭大惊,他也是武举出身,曾经当过军官。 这种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神臂弓?苏定、曾涂、曾密快撤!” 三人一听,弃了对手连忙回军。 二龙山趁势掩杀,一直追到吊桥之下。 曾头市丢下了百十具尸体,逃进了寨中,紧闭寨门,再也没有出来的意思。 神臂弓的威力,足以把他们吓退。 大宋禁军有严令,战败以后一定要将神臂弓就地销毁。 要是有神臂弓流传出去,便会连累家人。 陆阳一路与官军作战,打到现在也只凑出了五百具神臂弓。 其中有一多半都是拿那些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损毁的神臂弓修复出来的。 真正原厂的只有不到二百把。 神臂弓的威力着实厉害。 梁山曾经用猪肉当靶子做过实验,哪怕是梁山步军手持大盾身披两层重甲,神臂弓在一百步之内也能将盾牌射穿,再击破重甲,伤到士卒。 若是手中没有盾牌,直接就会被弩箭射一个对穿。 有甲没甲都一样。 事实上在攻打大名府的时候,官军手中的神臂弓却是给了梁山很大的压力。 让梁山不得不保持阵型,以盾叠盾,相互掩护,难以快速推进。 现在陆阳把所有的神臂弓都给了燕青的弓弩军。 其他弩具也是汤隆仿造的劣质版。 威力比起真正的神臂弓还要差上将近一半。 百步破甲不是问题,但却穿不了盾。 史文恭深知神臂弓的厉害,哪怕你再厉害,天下无敌,只要被十几把神臂弓同时瞄准就是死路一条。 自此以后,曾头市都不在出战。 陆阳将捉到的两个曾家的儿子关在营地里,派人看好。 此时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从山寨调集攻城武器。 因为大刀关胜的部队正在集结,准备开往梁山泊。 曾头市的事情不能拖得太久。 却说凌州官府得知了曾头市被围的消息。 知府顿时大惊。 曾头市不仅是附近豪强,曾弄平时也没少上贡给府尹孝敬。 现在有贼寇攻打曾头市,他也不好坐视不理。 他立刻唤来了本州的团练使。 这凌州与旁州不同,有两个团练。 一个姓魏,双名定国。 此人精通火攻兵法,人皆唤作神火将军。 另一人姓单,双名廷珪。 他精通水浸兵法,人皆唤作圣水将军。 两人兼管本州兵马。 这两人还曾经在蒲州驻防,跟关胜是老相识。 也是因为梁山势力越来越大,朝廷为了遏制梁山发展才调来了山东。 他们全服披挂,到了府衙大堂。 当先的却是单廷珪,只见圣水将军作何打扮。 戴一顶浑铁打就四方铁帽,顶上撒一颗斗来大小黑缨。 披一付熊皮砌就嵌缝沿边乌油铠甲,穿一领皂罗绣就点翠团花秃袖征袍。 着一双斜皮踢镫嵌线云跟靴,系一条碧革呈钉就迭胜狮蛮带。 一张弓,一壶箭。 手中拿着黑杆枪。 门外放着坐骑深乌马。 他身后不远有是一人。 正是神火将军。 他戴一顶朱红缀嵌点金束发盔,顶上撒一把扫帚长短赤缨。 披一副摆连环吞兽面猊铠,穿一领绣云霞飞怪兽绛红袍。 着一双双麒麟间翡翠云缝锦跟靴。带一张描金雀画宝雕弓,悬一壶凤翎凿山狼牙箭。 手持一口熟铜刀。 门外停着一匹胭脂马。 两人上堂见过府尹。 府尹道:“两位将军,如今二龙山贼寇攻打曾头市,我等身为官军,自然应该保境安民,出兵剿匪。然二龙山也并非是等闲之辈,两位可有妙计。” 两人禀道:“若要破二龙山不难,难的是梁山。我们接到消息,梁山贼寇也参与其中,兵马近万,我州兵马四千,难以应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府尹皱眉:“梁山贼寇多管闲事,在他那水泊里窝着便是了,非要出来趟这趟混水。” 神火将稍微一思考:“对了,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先给二龙山一记狠的。” 府尹抬眼一瞧:“什么办法?” 魏定国附耳详说,府尹顿时眉开眼笑:“好,此计若成,我便为你请功。” 两人谢过,退出大堂。 这便回到营中整点军马,出城而去。 花荣受宋江所托,前往曾头市支援晁盖。 二龙山为了扩大力量,收拢了周边不少小寨。 兵力达到了九千人。 花荣将留守山寨的四千人又带出来了一半。 他们刚刚进入陵州境内,动向就被官军探知。 花荣担心晁盖的安危,带着兵马急匆匆的前进。 正午时分,便到了离曾头市不到五十里处的一条山谷。 花荣看了一下此处的地形,心道不是久留之处。 便催着兵马快速通过。 他们刚走到一半,却听到两旁的山峰上喊杀声大起。 神火将魏定国善用火计,这便是他安排下的计划。 山两侧的官军推出了数十辆大车,车上装满了干柴草,撒上了硫磺。 魏定国一声令下,军士们将火种扔了进去。 大火瞬间升腾而起。 官军将车子推了下去。 载着烧着柴草的大车在重力的牵引下,顺着山坡冲着花荣的部队飞奔。 那疯狂的态势,就像脱缰的野马。 一辆大车忽然撞到了石头上,飞快的速度让它瞬间四分五裂,柴火飞了漫天。 硫磺散发出来的毒气也呛得二龙山喽啰喘不过气来。 他们乱成一团,各自寻找生路。 有的往前面冲,却发现前进的路已经被大火封闭。 有的人像往后退,却发现后退的路已经被官军堵死。 没办法只能往两边的山岗上去。 那山岗上也早就有官军的弓弩手等候,箭矢如大雨倾盆,激射而出。 二龙山军士被箭矢连连射翻。 花荣心中焦急,但又无计可施,只得仰仗战马神骏。 往前狂奔而去。 那战马纵身一跃,跳过了前面燃烧的火墙,朝着远方飞奔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魏定国等大火熄灭,派人下去清点战果。 二龙山两千来人只有一百多人身上还完好。 四百多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剩下的全部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单廷珪赞叹道:“兄弟你的火攻之术真是厉害之极。” 魏定国拍了拍手:“我这便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可就看哥哥你的了。” 单廷珪点头。 两人先派人把战俘和伤员送回了州城,传信向太守请功。 然后亲自带着凌州大军堵住了这条山谷,截断了二龙山和梁山原路返回的通道。 花荣脱得性命,连忙往前跑去。 狂奔两个时辰到了二龙山营中。 晁盖听说花荣前来,亲自出门迎接。 却见花荣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被烧的斑驳。 战马的尾巴都被烧的秃了,狼狈不堪,浑不似之前那般英勇。 晁盖大惊:“花荣兄弟,你为何这般模样。” 第三百五十二章 曾头市修书请降 花荣哭诉道:“自从哥哥出来之后,军师和公明哥哥放心不下,便让我带兵来援。我担心哥哥安危,一路上紧赶慢赶。没注意中了官军的埋伏,跟我一起来的兄弟们都没了。” “什么!”晁盖大惊:“陷了多少人?” “此次跟我一起出来的,一共有两千兵马。” 晁盖刚想破口大骂,但又想起来,花荣前来毕竟是为了帮自己,而且胜败乃兵家常事,中了官军的计策也不能全怪他。 “哎,你先起来吧。” 花荣却不起:“小弟陷了众军,请哥哥治罪。” “你是我的兄弟,我怎能舍得罚你!你要是真的怜惜那些死去的军士,那就好好活着,给他们报仇。” “哥哥,花荣······” 晁盖连忙将他扶起来:“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看着随军大夫搀扶着花荣去营帐里治伤,晁盖立刻出了大营,往梁山营中去。 陆阳在帐中,手中正拿着一份情报。 晁盖撩开帘子进来:“贤弟,有紧急军情得让你知道。” “是凌州守将埋伏了花荣的部队吧。”他把手里的情报递给晁盖:“我这边也刚刚收到消息。” 晁盖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一清二楚。 埋伏的官军是那里的兵马,领兵的是谁,伤亡情况还有官军现在的动向。 事无巨细。 “梁山的探子真是专业,我要是有此等探哨,谁也埋伏不了我了。” 陆阳道:“等此战结束以后,兄长也可以派些心腹过来,让他们跟我手下的探子一起训练。不过眼前的事情得先解决了。” 晁盖也是直皱眉:“兄弟,咱们两家虽然兵力不少,但终究是被围在了山沟里。面前的曾头市强攻不下,身后又被凌州官军截断了退路。 他们依仗山谷地势结寨,易守难攻。 弄得我们需要两面对敌。 军中的粮草也坚持不了多久,真得赶快想个办法了。” 陆阳道:“兄长先别慌,曾头市内不过两千多人马,要是我不惜代价,要破曾头市并不难,更何况咱们手里也不是一张牌都没有,别忘了今天我在阵前还抓了两个小子。” 曾头市中。 曾家今天对阵,接连有两个儿子被梁山活捉。 曾弄的心情十分沉重。 史文恭安慰道:“曾长官不必担忧,梁山虽是贼寇,却一向有善待俘虏的美名。 而且两位小长官身份非同一般,让他们活着作用比死了要大得多。 梁山不是蠢人,不会分不清轻重。” 曾弄年轻的时候虽然英雄了得,但现在毕竟年事已高,心气都被磨没了。 他叹气道:“希望如此吧。那梁山贼寇威势震天,连官军都怕他们三分。咱们曾头市说破天只是一个村坊,如何能够与梁山此等强寇为敌,我看还是降了吧。还了马匹,赔些钱粮,让他们退去。先能保住我两个孩儿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今日对阵,梁山阵上还有数员大将未上,况且梁山手中还有神臂弓,史文恭不知道梁山有多少,但光是有神臂弓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心生八分俱意。 万一哪天梁山不讲武德,两军对阵的时候直接安排神臂弓把他集火了,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不是冤枉? 苏定也知道了梁山的厉害,不再说什么坚持抵抗的话。 曾家的其他三子为了兄弟的安全,也都同意投降。 当晚便由曾长者亲自写下文书,拟定第二天派遣心腹出寨,送往梁山大营。 门口的值守听说曾头市送来降书,便放了那人进去。 他将降书呈上。 燕青接在手里,念道: 曾头市主曾弄再拜顿首梁山陆寨主麾下:前日小儿无礼,仗一时之勇,夺二龙山马匹,冒犯虎威。晁天王来时,理合就当归附。奈何两家未曾磋商,便先交战,更劳动梁山好汉前来。与梁山为敌实非我曾头市所愿,如今两家心平,遣使讲和。如蒙罢兵休战,愿将马匹奉还,更兼金帛,犒赏三军。此非虚情,未免两伤。谨奉此书,伏乞照察。 陆阳将书信交给晁盖。 晁盖看罢,大怒道:“我寨因为此事已经折损了两千多兵马,就这点东西便要我罢战,痴人说梦。” 那送信的伏在地上,颤抖不已。 陆阳摆了摆手,让人先把他带出去。 “兄长此言差矣,我等来此,就是为了争一口气。现在曾头市已经服软,兄长的面子也已经要回来了。 曾家差人讲和,我们要是因为一时不忿,抓着不放,反而会失去大义,惹天下耻笑。 更何况现在我们身后还有官军。因为我军斥候的封锁,曾头市现在还不知道官军已经来了,要是官军派人从山间小路进入曾头市,我军的斥候可没法阻拦。 到时候两面受敌,损失只会更大。 不如受了曾头市的降,专心对付后面的官军。” 晁盖勉强同意。 陆阳便使人写了一封回信,然后赏了那信使十两银子,让他把信再捎回去。 曾头市大堂。 曾弄与史文恭拆信查看。 上面写道: 梁山泊主陆阳手书回复曾头市主曾弄帐前:人言国以信而治天下,将以勇而镇外邦。人无礼而不为,非财不取。梁山与曾头市宿无恩怨,各守边界。皆因尔等一时之贪念,酿成此日之恶果。若要讲和,便交出夜照玉狮子马,并金银财帛,犒劳三军。若有变更,自有定夺,草草具陈,情照不宣。 曾长官与史文恭看了,心中忧虑。 第二天又派人送信去。 这次他们要求梁山先把曾家的两个儿子放了,他们才投降。 陆阳道:“曾弄以为我是三岁小儿不成,他儿子在我手里,曾头市被我团团包围,他哪里来的本钱与我谈判。投降以后,儿子自会还他,若再多言,便先取其中一个的脑袋给他送去。” 陆阳这话一放出去,顿时把曾弄吓得够呛。 连忙准备钱粮,准备投降。 但事情却刚好如同陆阳想象的一样。 梁山兵马不熟悉此处道路。 斥候只能封锁平地上的大小通路。 山间小道,即使有心,也鞭长莫及。 就在曾头市准备投降的时候,一个官军的信使找到了他们。 他来到曾头市大堂喝骂道:“你们这帮软骨头,为何降的那么快?” 曾涂反唇相讥:“你又是哪里来的野鸟,爷爷们跟梁山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哪安生呢?” 曾弄喝道:“不得无礼!上差来此,可是有所吩咐?” 那信使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了曾弄。 “曾太公看看吧,这是我家将军给你的亲笔信。” 曾弄将信拆开,刚扫了一眼,顿时眼睛就瞪得老大。 史文恭心道:“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曾弄看完,眉间的愁云已经完全消散。 “上差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将军行动。来人,先请上差下去休息,好生招待,再取些金银。小老儿一片心意,情上差笑纳。” 那官军见曾弄如此会来事,当下也收起了那副面孔,笑着道:“好说,好说,曾长者慢慢准备,我家将军那里还得有一段时间,你们先拖一段,十天半个月就行。” 曾弄命人将那官军带下去招待,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积累的压力顿时都散发了出去。 史文恭这才问道:“长官,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你如此开心。” 曾弄也不卖关子:“教师自己看吧。” 史文恭一看也是神采飞扬:“单廷珪不负圣水将军之名,却是一条好计,说不定能吧梁山贼寇全歼于此。” 第三百五十三章 圣水将军定水策 原本陆阳与曾头市等人已经约好了在今天出城投降。 但今天曾头市却派来了信使,说他们的犒军钱粮还没有准备好,让陆阳宽限几天。 陆阳觉得很奇怪,因为赔偿数字是曾头市提出来的,投降日期也是曾头市定的。 怎么事到临头了,反而拿不出来钱粮。 陆阳让信使回去赶紧催促。 一连过了好几天,都没有再传出来消息。 晁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来陆阳营中与他商议。 “贤弟,曾头市战又不战,说降又拖拖拉拉,我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陆阳道:“哥哥所言不无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曾头市当初说要三天时间筹集物资,现在已经过了七天了。 物资还没凑好。 难道他们是想戏耍我们吗?我觉得不是。 他们此举必定是在拖延时间,但拖延时间的目的我就猜不到了。” 他站起身来,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来人。” 两个军士闻声而入:“寨主有何吩咐?” 陆阳道:“我问你们,最近是否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其中一个说道:“我们往常都在门前值守,每天见到的东西都一样,没什么不一样的。” 另一个也是这么说。 陆阳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有事会叫你们。” 两人遵命。 不过其中一人在出去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对了前些天武都头麾下近卫营的一个队头王杰到是跟小人说过一个事。” 陆阳道:“什么事?” “武都头那晚要用水,刚好营中的水用没了,王杰就派了自己麾下的一个战士去河边打水。那小子是个新兵,一身装备都是新发的,平时爱护至极,睡觉都不舍得脱。那晚他去河边打水,一脚踩进了泥坑里,弄得浑身都是淤泥。回来以后好一阵抱怨。” 晁盖叹道:“这算什么消息,不过是军士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陆阳却不这么想,线索往往隐藏在细微之处:“你说他摔进了泥坑里?” “没错。” “河边有很多泥坑吗?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摔过。” 那军士想到:“之前来时候到是没发现有那么多泥巴,河边的土质也就是比较松软,就这几天有好多军士在打水的时候脚陷进了河边的泥坑,回来以后都在抱怨。” 陆阳皱眉道:“难道说······” 晁盖见陆阳端着手臂思考,还以为他有了想法。 不敢打扰,就在旁边看着。 “晁天王,咱们去一趟河边。” 晁盖问道:“贤弟你知道了什么?” 陆阳先卖了个关子:“我还不确定,等到了河边看看再说。” 两人骑上马,叫上几个头领,带上一群护卫,来到了梁山平时取水的地方。 这里离曾头市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是河流的上游。 陆阳为了避免曾头市在水里下毒,所以才安排人在这里取水。 两人下了马,徒步走向河滩。 这条河并不宽,只有不到十丈。 在这片盆地里蜿蜒行过,刚好与在曾头市所在的位置,与三座山包围形成了一片高地。 曾头市便在那里建立本寨,依山抱水,易守难攻。 陆阳走到河边,俯身查看,发现水边的淤泥经过几天的时间,已经变干了不少。 最少踩上去的时候,脚不会陷下去。 但这一片的土壤颜色,和离河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的土壤颜色却有着明显的不一样。 他从地上抓起了一根绿色的长线,举着说道:“大家看,这是一条水草。” 武松问道:“水草能说明什么。” 卢俊义道:“此处土壤颜色颇深,又有扎根在泥巴里的水草,说明了不久前,这里还在水面之下。” 陆阳竖起大拇指:“卢员外说的不错,这条河变窄了,就在前几天。因为河流变窄,而使原本的一部分河床露出水面。军士们来取水的时候才会一脚一个坑,陷在泥巴里无法自拔。” 武松道:“河流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窄呢?” 燕青点头:“就是说啊。现在又不是旱季,就算到了旱季,也不可能让河流在一夜之间水量减少这么多。” 陆阳带着众人边走边说:“河流的水量减少,本身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事。排除自然因素,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有人在河流上游筑坝蓄水!” “蓄水!” 众人大惊。 陆阳道:“没错,蓄水。 曾头市前是一片群山环绕的盆地,只有一条山谷出入。 曾头市为了排水方便,所以选择了高地建寨。 其他地方都是低洼地带。 再加上盆地地形,水进来容易出去难,这种地方很容易爆发山洪水灾。 当然,曾头市不怕,他们地势较高,而且城高墙厚,我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旦上游爆发水灾,洪水汹涌而下,咱们的营地就会变成一片**。” 晁盖大怒:“曾头市这帮小人,竟然明面上假意投降,暗地里拖延时间,使这种计策要把我们全歼,真是该死。” 陆阳道:“此计不一定是曾头市所为,曾弄的两个儿子还在咱们手上,水火无情,要是放水淹寨,他儿子的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存,而且曾头市的兵马都被咱们围在村里,抽不出那么多用来修筑堤坝的人手。 我听闻凌州有两个守将,一个唤作神火将军魏定国,善使火烧兵法,花荣兄弟此来就是受到了他的埋伏。 另一个唤作圣水将军单廷珪,善使水浸兵法,这拦河筑坝,水淹七军的主意定是他出的。” “那咱们怎么办?”晁盖问道。 陆阳说:“此事还需我谋划一番。先回营。” 回到大营,陆阳立刻分下任务:“斥侯营派出一队精锐,往河流上游打探,查看官军筑坝的位置和进度。 其他马步军,轮流休息,先把营中大部分辎重转移到附近的高山上。 这些事一定要瞒着那两个俘虏。” 晁盖道:“曾头市既然和官军联合一处,要将我们置于死地,那还跟他们客气什么,我看这两个小子,杀了算了。” 陆阳道:“不,曾头市为了他们两个的安全,一定会在官军放水之前将他们换回去。 曾头市什么时候要他们,就意味着官军什么时候准备动手。 他们俩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啊。 不能就这么死了。 众军各司其职,准备迎战。” “遵令!” 晁盖问道:“那我该干什么?” 陆阳说:“晁天王跟我们做一样的安排就行。” 梁山的斥候沿着河流一路往上游走,山林间的小路,弯多坡陡,十分难走。 他们又不能骑马,只得化装成本地的猎户。 沿着小径慢慢走动。 一天过去了,他们终于在前方一处平坦地点发现了一处巨大的人工工程。 一个黑衣黑甲的将军手中拿着令旗,指挥者其他穿着官军制式衣甲的汉子在河流附近修建了一个简易的堤坝。 因为河道被挡住,水流被拦截,此处已经聚集起了一个规模颇大的湖泊。 斥候们咽了口吐沫。 赶紧记下了情况,连忙往回走,准备通报陆阳。 又过了一天,陆阳终于收到了消息。 “蓄水已经颇具规模,湖泊面积至少有三四个曾头市大小。” 陆阳这两天也已经把大部分的兵力都转移到了附近的高地上。 营中只留下一点充门面的兵马,不让曾头市看出破绽。 又过了两天。 曾头市派信使前来,说已经准备好了钱粮,准备投降。 陆阳带领众头领,与一千马军来到了曾头市之前,曾索、曾魁则被绑在军前。 曾家的人一见两人,便颇为激动:“快放开我哥哥!” 尤其是那小郎君曾升。 陆阳道:“先别急,说好的东西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史文恭校场射鹰 曾弄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推了出来。 “小儿无礼,还请陆寨主大人大量多多包涵。” 陆阳笑道:“我自不会和孩子一般见识。” 曾升气的胸膛直鼓,但还是被大哥曾涂给按住了。 曾弄把姿态摆得很低,亲自上前递交降书。 曾头市虽然投降,但只是服软,同意赔偿金银财帛,但却没有要放下武器任人宰割的意思。 陆阳收了降书,便命人把两个曾家的儿子给放了回去。 夜照玉狮子马交给了晁盖。 两边喝了誓酒,就此罢战。 陆阳率军回到大营。 曾家也回了曾头市。 刚进大门,曾涂看着曾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五弟,你太冲动了。差点坏了大事。” 曾升道:“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我们堂堂曾头市竟然要向一群贼寇投降。” 曾索和曾魁也是一脸的歉意:“要不是我们,父亲和众兄弟也不会轻易向贼寇低头。” 曾弄进了家门,脸色也不复外面那般和善:“投降?只是权宜之计罢了。今天晚上,梁山贼寇怎么吃我的,都得给我怎么吐出来。你们各自准备,明天准备给这帮贼寇收尸。” 曾索和曾魁在梁山大营住了近十天,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父亲,哥哥,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要投降吗?” 曾涂勾着两人的肩膀道:“来,我跟你们慢慢讲。” 众人下去准备,曾家五虎各有职责。 史文恭和苏定则去调集兵马。 两人在校场上看着来来回回,搬着衣甲兵器还有其他物资的曾头市庄丁,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史文恭靠着将台的栏杆:“梁山贼寇中不乏好汉,尤其是那卢俊义,我此生还未能遇到能与我打到这种程度的对手,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 苏定沉默不语。 史文恭道:“苏兄,你在梁山应该有熟人吧。” 苏定叹道:“我当年初到宋境,多亏了柴大官人接济,收留我在庄园躲避。 他**臣陷害,落难高唐州,当时我就想不顾一切杀去高唐州劫狱救他。 后来知道了他被梁山所救这才罢休。 柴大官人对我有大恩,梁山又对柴大官人有大恩。 按理来说我不应该与梁山为敌,这样做颇为不义。 哎,没办法,现在各为其主。 我受了曾长官的雇佣,自然得先考虑曾头市的安危。 忠义两难全啊!” 史文恭将腰间的弓抽了出来,取出狼牙箭搭在弦上:“要不要打个赌。” 苏定眼睛一斜:“打什么赌。” “赌我这一箭,能不能射中天上那只鹰的左眼。” 苏定一望,不由笑道:“那只鹰最少离地百丈高,要射中的难度都不低于百步穿杨。更别说要精确到左眼了。打这种赌,你输定了。” 史文恭说:“要射那只鹰,我至少有九成以上把握。 要射脑袋,我也有五成以上。 但是精准命中左眼,运气的成分还是站大多数。 只有不到一成。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下。” 苏定道:“既然史教师有心让我,就赌一下又有何妨?你说怎么个赌法。” 史文恭拍了拍栏杆:“你方才不是说忠义两难全吗?那就以忠义做赌如何?” “什么意思?” 史文恭道:“若我这一箭射中了,那你就把这次官军行动的消息告诉梁山,报了柴进对你的恩德,以后两边谁也不欠谁。此为选义。 若我这一箭射不中,或者没有射在左眼,你便与柴进恩断义绝,以后专心在曾头市做活,不要再三心二意。此为选忠,你觉得如何?” 苏定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个小赌局罢了,参不参加由你。” 苏定紧皱眉头,思考了好一会。 史文恭催促道;“你要是再不回复,那鹰就要飞走了。” 苏定叹了口气:“好,我跟你赌!” 史文恭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宝弓拉开如满月。 狼牙箭微微颤抖,弓随着天上雄鹰的移动轨迹而慢慢调节。 他屏住呼吸,手逐渐稳定下来。 苏定双眼紧盯着天上的情况,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 史文恭手中的弓虽然已经将箭射出,但弓体还是因为巨大的形变力而微微颤抖。 只见那狼牙箭冲天而去。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只能看到一条黑色的影子冲着天上的雄鹰疾驰而去。 一声尖锐的惨叫传来。 “射中了!” 苏定亲眼看到那黑影精准的命中了天上雄鹰的脑袋,至于有没有射中左眼,他根本看不清。 雄鹰遭受重创,旋转着跌落而下。 “苏兄,咱们去看看吧。” 苏定心跳骤然加速。 “咚咚咚!” 激烈的心跳声连他自己都能十分清楚的听到。 两人骑着马啊来到坠鹰的地点。 一步一步往那边靠近。 史文恭拨开了高草,苏定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哎,晦气。” 苏定问:“怎么了。” “让野山猫子叼走了。” 苏定往里面一瞄,发现那一片草地已经被压平了一片,四处散落了一堆带血的羽毛,血迹随着一条兽道消失在不远处的山林里。 “那这次的胜负该怎么算。” 史文恭收起了宝弓,拿手拍了拍苏定的肩膀:“兄弟,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揭晓前,你心中到底希望是那种结果。” 说完,他就回了曾头市。 苏定心中回想着史文恭的话。 叹了口气,骑着马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夜晚。 月明星稀,天上万里无云。 曾头市上灯火通明,曾头市外一片寂静。 梁山和二龙山两座大营在黑夜里好像两只睡着了的野兽。 营帐中点点星火,曾头市遥遥望去,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一条河流横亘在曾头市和梁山大营中间。 缓缓流淌,一切静好。 沿河往上。 河流蜿蜒顺着山势流动。 不远处的平地上,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水库。 单廷珪看了一下月亮的位置,确定此时已经接近三更天。 正是人睡觉的时候。 “来人,开闸,放水。” 军士们领命,立刻把水闸打开,然后飞奔回岸上,来到单廷珪身边。 巨大的水力倾泻而出,这道堤坝和水闸本来就是为了暂时拦水而用,没有修的那么坚固。 “咔嚓,咔嚓。” 用于加固的木材在大水的冲击之下发出悲鸣,只听得一阵令人龇牙的巨响。 整个堤坝被大水冲垮。 滔天洪水沿着河道飞速而下。 “轰隆隆!” 自然的力量不可抵挡,洪水过处,巨石翻倒,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 混杂着泥土、石子、浮木的洪水朝着下游奔涌而去。 森林里狼奔豚突猫上树,鸟全部被惊飞起来。 动物们各自想办法逃避这场人为的天灾。 曾家的人都在曾头市的城墙上看着山口处,河流流出来的位置。 曾密听到了那巨大的声响,拿手一指:“大家看,来了!” 肆虐的洪水夹杂着石块和浮木冲出山谷,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奔向曾头市和梁山大营。 曾头市地势较高,洪水来了以后只有第一波冲了上去,然后便后继无力,在曾头市外面转道往梁山大营奔去。 供水的力量摧枯拉朽,天地巨力面对人为的造物具备碾压级别的优势。 拒马、鹿角、寨墙、营棚。 梁山营寨一瞬间就被大水冲成了废墟。 曾弄激动的一拍栏杆:“梁山贼寇,死路一条,只等天明给他们收尸了!” 人群里的苏定一脸的愁容,他有些话该跟曾弄说清楚。 第三百五十五章 水火二将被擒 天色一亮。 曾弄立刻让人将准备好的船只拖出来,去收拢梁山士兵的尸体。 临出发的时候,苏定还是没忍住,说出了真相。 “曾长官,我看还是算了吧。” 曾弄皱眉道:“事已至此,梁山已经被全灭,陆阳都是九死一生。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教师怎么反而打了退堂鼓。” 苏定道:“长官有所不知,梁山根本就没上当,那大水冲垮的其实是一座空营。” 众人闻言大惊。 曾涂问道:“教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定叹了口气道:“诸位,梁山的柴大官人曾经对我有大恩,我不忍梁山军马被大水淹没,昨天便想去梁山营中给陆寨主提个醒。” 曾密一把抓住了苏定的衣服领子。 “好啊,竟然是你给梁山通风报信。” 曾弄喝道:“住手!” 曾密恶狠狠的瞪了苏定一眼,不情愿的放开了手。 “苏教师,梁山二龙山加起来有过万兵马,白天城墙上都有人值守站岗,根本没人看见梁山人马有大规模撤退的迹象。 就算他们在入夜之后再动身离开,规模太大的紧急撤退也不可能瞒过庄客的耳目。 你为何如此笃定梁山大寨是一座空营? 难道!” 苏定道:“没错,今天白日我去了一趟梁山大营。 陆阳并没有对我隐瞒,当时他营中便只剩了做门面的五百兵马,剩下的早就在前面几天的夜里分批撤走了。” 曾弄一愣:“那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了单团练水浸之法!” 苏定说:“不错,他前几天察觉河流水量减少,便猜到了上游正在拦河蓄水。 于是早有准备。 他还有一句话让我告诉长官。” 曾弄问道:“什么话?” “若是要避免曾头市血流成河,尸积成山,那就把单廷珪绑了送给他。” 曾弄呼吸逐渐粗重。 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曾头市的兵马还是乘着小船出了村坊。 向着梁山大营的方向驶去。 另一边,山口处的官军也早已经把营地挪到了山谷上方。 单廷珪带着征集来的小船进到盆地里,准备寻找梁山头领们的尸首,拿到知府那里领功。 他们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曾头市的人已经在梁山大营里转了许久。 一条小船迎上官军,上面坐的正是曾家长子曾涂。 单廷珪认得曾涂,便问道:“怎么样,你们找到了多少贼寇的尸首。” 曾涂喊了声晦气:“我们也是刚到,还一个没找到呢?” 单廷珪有些纳闷:“不应该啊,我在半夜三更放水,梁山贼寇应该正在睡觉,尸体该冲的遍地都是,怎么会这么难找。” 曾涂道:“单团练自己带人进来找找便信了,里面是真的没有尸体。” 单廷珪将信将疑的把船开了进去,果然和曾涂所说一般无二。 水面上漂浮着烂木头,破布,打在地里一丈多高的桩子只能露出一个小头。 种种情形,无不显示着这里刚刚被大水冲击。 但就是找不到一具尸体。 单廷珪气道:“难道是你们泄露了我水攻的消息,才走了梁山贼寇!” 曾家连忙喊冤:“我们跟梁山也是对头,为何要把消息泄露给梁山啊?团练明鉴,梁山寨主足智多谋,麾下又多智囊,说不定是他们军中有人看穿了您的计策。” 单廷珪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他想不出曾家为什么要帮梁山。 也只能认为是梁山中的智谋之士看穿了他的计策。 “糟了,我兄弟有危险。” 凌州的两位团练使虽然平级,但单廷珪本领更高,年纪更大。 两人以兄弟相称,事实上还是单廷珪说话更算数。 这次的水淹之计是他所定。 去收拢尸体的也是他。 魏定国便在山口处的大营等待消息。 就在单廷珪刚走不久,官军大营附近就出现了一伙全副武装的兵马。 魏定国和留守的官军也都觉得梁山必死无疑,所以放松了警惕。 燕青武松各自带领麾下部队,杀出了林子直奔官军大营而去。 门楼上站岗值哨的官军还在交谈说笑。 花荣便弯弓搭箭,离着一百多步,直接连续两箭将这两人全部穿喉射死。 梁山兵马撞飞了营寨大门,冲进去便是猛杀猛砍。 魏定国被打蒙了,他还在大帐中畅想将陆阳首级送到东京的时候,朝廷会怎么奖赏自己和单廷珪。 转眼间震天的喊杀声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连忙抓起了手边的熟铜刀,背上弓箭,出门查看。 却见一大群黑衣黑甲的军士已经冲进了官军大营,正在四处追捕他的手下。 魏定国目眦欲裂,掏出弓箭向着最前面的武松便是一箭射去。 只听见一声闷响,箭矢插在了武松胸口,击破了外面的扎甲,却被里面的锁甲挡住。 没能对武松造成有效杀伤。 杨雄见状会同石秀直奔魏定国而去。 两人的武艺都比魏定国要强出一线,联手围攻,没有十个回合便将其拿下。 官军本就打不过,主将又被生擒,士气瞬间崩溃,纷纷投降。 陆阳将兵马全部调了过来,占据官军大营,反而包围了里面的单廷珪和曾头市兵马。 单廷珪发现梁山大营的异状之后连忙命人驾船往回开。 开了许久,却见前方的营寨已经升腾起了烟火,塔楼上值守的军士已经变成了黑色衣甲的梁山兵马。 “嗨!兄弟啊!” 曾涂劝道:“团练,官军大营已然陷落,咱们还是先回曾头市吧。魏团练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单廷珪没有办法,只能先跟着曾家的兵马回了曾头市。 魏定国被杨雄石秀联手擒下,然后押到了大帐之中。 现在梁山和二龙山都在此处驻扎,大帐也共用一个。 陆阳问道:“前些天在谷里放火的就是你吧。” 魏定国道:“是又如何?有本事你们杀了我!” 花荣气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着便要动手。 陆阳制止道:“且慢。魏团练,如今朝廷不明,天下大乱。天子昏聩,奸臣弄权。我等暂归水泊也是无奈之举,等日后时机来临,必会出山保境安民,祛邪扶正,将军不如和我们一起替天行道,总好过受奸臣摆布。” 人言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阳好言相劝,魏定国刚才放完狠话,也觉得为了奸臣死了不值。 当下便拜倒在地:“败军之将,承蒙寨主看重。小人愿意归顺,同诸位好汉生死一处。” 魏定国既然已经落了草,上了梁山。 以前当官军的时候跟二龙山的梁子只是各为其主,自然不再算数。 单廷珪尚且不知魏定国的情况,还以为他是九死一生。 这边跟着曾家的人回了曾头市。 曾弄道:“单团练,现在担心于事无补,不如先让将士们去偏院吃些酒饭,歇息一番。团练也跟老汉去正厅用饭,歇歇脚再商议也不迟。” 单廷珪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曾弄派次子曾密去“招待”官军。 自己和其他几个儿子还有两位教师带着单廷珪往正厅走去。 几人走着走着,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单廷珪围在中间。 曾弄到了堂上,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喝道:“拿下!” 史文恭苏定还有曾家的四个儿子一起出手,直接把单廷珪按倒在地。 单廷珪武艺不算特别出众,光苏定一人,要拿下他也就是三十回合的事。 史文恭甚至能控制在十回合以内。 曾家的其他四个儿子也不是等闲之辈,每一个都不比他弱。 单廷珪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绑成了麻花。 “曾弄!你敢造反!” 第三百五十六章 胜利回山 曾弄叹道:“将军恕罪,我们也不想这样,是梁山的陆寨主点了名要你,不把你绑了送去,我曾头市就永无宁日了。” “我手下还有一千官军,劝你们赶紧放了我!” 众人不理会他。 单廷珪被曾家众人一路押着出了大堂,在大门口碰到了回来的曾密。 曾涂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曾密说:“大哥放心,全都麻翻,绑起来了,等梁山的人来了一起送去。” 单廷珪这才死心,他手下的兵马也没了,那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大水经过两天时间才慢慢下去,洪水过处尽是狼藉一片。 地上铺满了又黑又臭的污泥,河里的鱼被洪水冲到岸上,水退以后就留在了原地。 黑色的地面白色的鱼。 看起来十分显眼。 陆阳又等了两天,等地面稍微变干,再带人到了曾头市下。 曾弄收到消息以后连忙亲自出来迎接。 他颤颤巍巍跪在地上:“乡野小民,不识寨主神威,多有冒犯,自知罪孽深重。特绑了谋划水策的凌州团练单廷珪交于帐下,与凌州官军一千人,聊表忠心,望乞宽恕。” 陆阳将起扶了起来:“曾长者,按理来说,咱们两家并无仇怨。你们先夺了我兄长晁天王的宝马,这才引起了两家冲突。 先前说好的投降赔偿,转头又给我使小心眼。 你已经失信,到叫我如何信你?” “这······”曾弄被陆阳问的哑口无言,他们曾头市先挑衅,先投降,降书已经签了,誓酒也喝了。 转头就又联合官军对付梁山。 现在又为了自保把官军绑了交给自己原本的对手。 虽然从自保上看无可厚非,这就是小势力的生存之道,在各个大势力的夹缝间徘徊求存。 今天跟这个联合,明天跟那个联合。 只要能保住自己不被消灭或者吞并,反复无常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作为曾经被背叛过的大势力,陆阳不会再轻易相信曾头市空口白话。 曾弄道:“小民已经把官军兵将都绑了,此事一出,曾头市便再没有退路了。这还不够吗?” “曾长者,要让我相信曾头市投降的决心,这可还远远不够。” 曾弄问道:“那陆寨主还想要什么,曾头市能出得起的,绝不还价。” 陆阳道:“我不要东西,我只要人。” “啊!” 陆阳叹了口气:“曾长者你是个老道聪明的人,我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 曾弄毕竟是曾家的家主,年轻的时候单枪匹马打下偌大的家业,知道现在不应该婆婆妈妈。 “陆寨主要谁?” 陆阳道:“首先就是曾头市的副教师苏定。” 曾弄却说:“陆寨主容禀,苏教师只是我花钱雇来的教师,与我并非主从。我也无权决定他的去留。” 他这番话说的也很聪明。 不管原因如何,苏定打算把水淹梁山大营的消息告诉陆阳,这一条就让他在曾头市再难混得下去。 这样不如直接把苏定放走,他上不上梁山由他自己决定。 陆阳点头:“另外,曾家的直系后代,也得有一个跟我上梁山。” 曾弄皱眉道:“能否商量一下,小民愿意多出些钱粮。” “不行。”陆阳拒绝的很坚定:“让谁去,你们自己决定吧。” 曾涂道:“爹,我年纪最大,就由我去吧。” 曾密也连忙说:“爹,我本事最低,还是我去吧!” 几兄弟争来抢去。 曾弄喝道:“都别说了。” 他从地上拔了五根草,长短各不一。 握在手里,露出来的长度都差不多。 “你们都愿意去,我也不忍选择,既然如此,那就交由天定吧。按年纪来,最短的去。” 五人轮流抽取。 曾涂先来。 他手刚伸出来准备抽签,却发现父亲的眼神明显在暗示他不要抽最左边的一根。 曾涂毕竟是曾家五虎之首,曾弄长子。 武艺最强,智谋最高。 曾弄以后还盼着曾涂可以继承家业。 怎么会让他上梁山做贼呢? 曾涂叹道:“爹,对不住了。” 他不顾父亲的暗示,还是抽了最左边的草标。 曾弄眼神顿时一暗。 五人抽完,果然是曾涂手中的草标最短。 “爹,我身为曾家长子,自有责任护佑兄弟们的安全。孩儿不孝,以后不能在膝前照料。” “大哥!” 几人抱在一起久久不忍分开。 曾涂拜别了父亲和兄弟们,跟梁山兵马一起走了。 曾弄看着儿子的背影一屁股坐在地上。 几个兄弟将父亲扶起来。 曾升说道:“父亲,大哥本领高强,不会有事的。” 曾弄说道:“我自不担心你们哥哥,只是曾头市躲过了这一次,恐怕难逃下一次啊!” 曾头市这次虽然从梁山手下保住了基业,但损失很大,又绑了官军,形同造反。 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梁山兵马,而是州府征讨的大军了。 “史教师,你自去吧,我们曾头市祸到临头,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别连累了你。” 史文恭拍胸脯道:“曾长官这不是小看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我在曾头市住了十几年,这里已经是我的家,我还能往哪去!” 其他几兄弟看着史文恭颇为感动。 “官军怕梁山,就不怕我们?他不来便罢,若是触我霉头,看不把他州府掀了!” 曾密等人也不是怕事之人:“教师说得对,他们要是敢来,咱们也反了,大不了学梁山,也来个落草。” 梁山大军返回了原本属于官军的营寨。 单廷珪被请到帐中,由陆阳亲自松绑。 他和魏定国不一样。 魏定国脾气火爆,不肯轻易归附。 单廷珪对大宋朝廷并没有什么愚忠。 看到魏定国以后先是嘘寒问暖一番,然后没等陆阳开口,自己就表示愿意投靠梁山。 梁山兵马稍事休整,立刻拔寨。 水火二将一下子把凌州兵马带出来了一大半,凌州之内的守军不到一千。 梁山回军的途中顺道也把凌州打了下来,知府没有捉到。 在凌州修整了三天,然后便将一半的钱粮交给晁盖,两边人马各自回山。 刚一回到山寨,朱贵便来找了陆阳。 “寨主你可回来了,关胜离山寨已经不到二百里了。” 陆阳道:“先不急,看那关胜准备如何与我军放对。还有,召集众位头领开会。” 朱贵领命,立刻前去传令。 不一会,山寨众位头领聚集在了聚义厅。 陆阳先是给众人介绍了新上山的苏定、单廷珪、魏定国还有曾涂。 “两厢人马,各有空缺。 由苏定并单廷珪、魏定国组成一军步军,归属右厢麾下。 曾涂一军步军,归属左厢麾下。” 曾涂是没想到,他还以为自己上梁山纯粹是当人质的,没想到陆阳竟然真的给他安排人马,还没有安插副将。 两厢人马,现在只剩下弓箭手还各有一军空缺。 “山寨各军保持训练任务不变,关胜此次只带了一万五千兵马,与我梁山看来,不过是以卵击石。 没什么好怕的。 先看他如何出招,我等再予以应对。” 众人遵命。 唐斌起身道:“启禀寨主,小弟与关胜乃是旧时结义的弟兄。 当时在蒲州,我与关胜和郝思文结义一处。 以关胜为长,我为次,郝思文为末。 关大哥素来蔑视朝中奸臣,自己一身本事也被埋没。 现在也不过是作为蔡京老贼对付咱们的工具罢了。 小弟愿下山去关胜营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他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免得两家动兵,生灵涂炭。 请寨主恩准。” 第三百五十七章 宣读圣旨 话说关胜辞了东京,与宣赞和郝思文一起,领一万五千兵马,分三路直奔梁山泊。 三人在水泊西面安营扎寨,并叫周边各个州府紧盯梁山动向。 当天,便有一个官差乘船往梁山泊上行去。 水泊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水军的耳目。 那官差驾船刚走到一半,却见四面八方都是梁山的小船,上面坐满了水军军士。 为首的阮小七喝道:“你这细作,敢到水泊里来寻死。” 那人没有胡须,看起来就是个太监,他眼睛往上面瞧,目中无人的说道:“我是朝廷钦差,有圣旨要宣告你们梁山众头领。还不快快带路,引我上山!” 此人是皇帝派来的钦差,要代表皇帝宣读赦免圣旨。 他还以为梁山的头领听说圣上钦差前来,都会和那些官员百姓一样跪地迎接,好酒好肉的招待。 却没想到遇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活阎罗。 阮小七笑道:“什么鸟圣旨,拿来先让我看看。” 太监用那尖锐聒噪的声音叫道:“圣上的圣旨,岂是你这种小人物能看的。快快去山上通报,让陆阳他们下山迎接。” 阮小七一听这话便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狗宦官好大的胆量,爷爷先让你见识见识马王爷有几只眼!” 那太监见周边几人都脱了上衣往水里一跳。 溅起的水花湿了太监一身。 他连忙把圣旨保护在怀里。 阮小七从水里猛的钻出来,一把抓住了那太监的脚腕,手臂一用力,直接把他拖进了水里。 连带着他怀里的那份圣旨。 “敢跟爷爷出言不逊,爷爷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少拿皇帝老儿吓唬俺!” 众人直接把官差一行拖下了水,在梁山泊里淹了个够。 然后才把他们捞了起来。 那太监被放在船边,面目朝下,一个军士站在旁边一下一下踩着他的后背,让他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呕!” 太监吐完了水,好不容易转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怀里摸,看看圣旨还在不在。 “糟了,圣旨呢?” 他连忙趴在船边往下看。 梁山泊的水没有那么清澈。 四下浑浊,看不见水里的情况。 他扑通一下跳了进去,想要把圣旨捞上来。 可是却不会游泳,又灌了一肚子水。 梁山的水军把他捞了起来。 一个队头跟阮小七说道:“头领,要不我下去把那东西捞上来,我也想看看皇帝老儿到底想跟寨主说些什么。” 阮小七点了点头。 那水军一个猛子钻进水里。 没过多久,就把那圣旨捞了起来。 他手中拿着一份明黄色的丝绸:“头领,捞到了。” 那太监见圣旨被捞了上来,伸手便要来夺,却被军士按在船舱里动弹不得。 阮小七接过圣旨,拿在手里一展。 忽地他眉头直皱,将圣旨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那边是正面。 那队头问道:“怎么样,头领,上面写的什么?” 阮小七把圣旨丢给他:“看不清了。” 队头接过来展开一瞧,才发现圣旨在水里泡久了,墨都泡散了,大部分字迹都认不清了。 阮小七问那太监:“我问你,那圣旨上写的是什么?” 太监被阮小七淹了一顿后明显老实了,对阮小七的提问也不敢再向之前那般倨傲。 “上面写的是,圣上要赦免山上众头领的罪过的事。” 阮小七大笑道:“皇帝老儿现在怎么想起来赦免爷爷们的罪了!” 军士们道:“寨主带领众头领东征西讨,连败官军,恐怕那赵官家也害怕了我梁山的威势!” 众人纷纷大笑。 太监道:“小人还得上梁山去找陆寨主宣旨,这位头领,你看能不能。” 阮小七冷哼一声,命人带着这群人上山而去。 陆阳还没有安排对关胜的作战计划,唐斌今天夜里要去关胜营中劝降,要是他失败了,再打也不迟。 山寨上其实没什么人会为关胜前来的事情而担忧。 山寨众将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官军了,大家早就明白了官军纸老虎的本质,除了装备好一无是处。 军队缺员,训练缺乏,军官腐败,朝廷拖后腿。 这样的军队根本打不了硬仗。 关胜哪怕再厉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下的兵不行,很多计策就算成功了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阮小七带着钦差一路往山上走去。 山上的头领们接到了消息,连忙聚集在聚义厅里。 他们听说了朝廷有圣旨前来,都在讨论着,圣旨里写的会是什么。 梁山头领,官军出身的占了很大一部分。 他们大部分都在说圣旨会不会是要招安的。 其他江湖出身的头领之前身份都比较低,听说皇帝有圣旨前来,也是很激动。 有一种自己出人头地了的感觉。 陆阳喊了声肃静,让众人回到自己的交椅坐下。 阮小七带着钦差上来,那钦差身上湿透,十分落魄。 众头领看着,有的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上来一看,坐在最上面的年轻人应该就是陆阳。 随后便将手中的圣旨捧起来:“圣旨在此,请诸位头领接旨。” 被阮小七收拾了一顿以后,他的姿态明显放低了不少。 陆阳道:“你念就是了,我们都听着。” 那太监吞吞吐吐的说道:“按礼仪,宣读圣旨的时候应该······” 话还没说完,阮小七就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 “让你念你就念,哪来这么多废话。” “是是是!”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土匪窝里,当下便展开圣旨。 虽然字迹已经被泡散,但他为了宣读圣旨的时候不卡壳,早已经把圣旨的内容给背了下来。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五帝凭礼乐而有封疆,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 事从顺逆,人有贤愚。 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率天下之土,无不臣服。 今有林冲等辈,啸聚山林,攻州略府,劫虏郡邑。 祸国殃民,罪大恶极。 遣招讨使关胜前来讨平,念在官军旧部不得已而从贼,若能拨乱反正,擒拿贼首,便赦其前罪,官复原职。 诏书至日,即应捆绑贼众,点齐粮草、金银、兵马、船只,交由济州官员,赴京等查。 如若不然,天兵一至,鸡犬不留。 故兹诏示,望自悉知。 宣和元年秋十月日诏示。” 宣读完毕以后聚义厅的气氛顿时就有些诡异。 梁山上的头领们确实不是每一个都是心甘情愿上梁山的,有很多是官军战败以后,为了避免被朝廷惩罚,才加入了梁山。 不过时间久了,他们受到陆阳和林冲等人的影响,每一个都对现在的朝廷状况失望透顶。 萧让又把圣旨附带的那封赦书拿了出来。 字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勉强看清。 上面写的都是原属于官军将领的名字。 甚至包括了林冲杨志和鲁智深等人。 钦差十分紧张的看着众人。 却不想众人相视而笑。 林冲道:“这必是官军设下的离间之计。把我们当成他们那样会出卖兄弟为自己牟利的人了。朝中奸臣未灭,皇上依旧昏庸,现在回去干什么。再被他们害一次吗?” 鲁智深道:“朝廷要是真有诚意,那就把高俅老贼送到梁山来,看洒家不亲手活剐了他。” 阮小七抓住了钦差的肩膀:“哥哥,这厮上山乱我军心,我这就把他拉出去宰杀了。” 那太监吓得屎尿横流,连忙跪下道:“大王饶命。饶命啊!” 陆阳一抬手:“且慢,此人毕竟是皇帝的钦差,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要是杀了他,还让人觉得我们不懂规矩,先把他找个地方关起来。明天再决定如何处置。” 第三百五十八章 深夜谈心 冬月里的梁山泊,夜晚风很大。 尤其是山顶处。 这里十分平坦,那替天行道大旗随风飘动,几乎与地面平行。 陆阳紧了紧身上的棉衣。 来到离聚义厅不远的一片房子间。 这里是头领们的住处。 今天钦差宣读那番圣旨,充满了贬低和蔑视的意味。 他认为梁山上大部分人都不会中那么简单的计策,但不代表他不在意。 前面是一片小院,这里是呼延灼的住所。 梁山上官军将领虽多。 但林冲徐宁他们都跟朝廷有大仇,绝对不可能背反。 呼延灼当初却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投奔了梁山。 类似情况的还有韩涛、彭玘、凌振、单廷珪和魏定国等人。 梁山上官军头领虽多,但有可能被说动的也就是这么几个。 陆阳来到呼延灼小院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了一声回应:“谁啊!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陆阳道:“呼延将军睡了没有,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他忽然听到里面一阵桌椅一动,摩擦地面的声响。 不一会,呼延灼披着外袍出来将门打开。 “寨主,快快请进。这么晚了,还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 陆阳欺身进去:“没什么,只是想到呼延将军上山以后我还未跟兄弟谈过心。今天白日,那钦差前来宣旨。正好乘兴前来,根兄弟你好好谈谈。” 陆阳率先进去,却发现呼延灼的两员副将,韩涛、彭玘都在此处。 两人见陆阳前来,连忙起身见礼。 “寨主!” 陆阳扶手道:“你们坐吧。咱们山上都是自家弟兄,私下里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两人这才躬身坐下,不过看身体姿态,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呼延灼请陆阳坐主位。 陆阳却道:“这里是兄长的居所,你是主人,我岂好占上。还是你做主位吧。” 呼延灼坚决不肯。 陆阳便勉为其难坐在了主位。 他看着面色略微有一些尴尬的三人道:“韩涛彭玘两位兄弟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到呼延老哥这里来,要叙谈,等天亮了也不迟吧。” 两人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涛看向呼延灼。 意思很明显,就是想问呼延灼该怎么说。 呼延灼叹道:“没什么好隐瞒的。寨主今天也过来了,索性就把话放明白。” 他侧着身子面对陆阳,双手抱拳道:“寨主,自我等上山以来,见寨主收难民、练精兵、惩奸邪、施仁政。 周边百姓无不对梁山感恩戴德,四下州府也都对梁山谈而色变。 山寨惩奸除恶,周济百姓。 我等自然活得很是开心。但是人不能只是开心就行。 人总要有个目标,人总要有个奔头。 兄弟们每天聚在一起替天行道,杀富济贫,却是快活。 但这样的生活不能过一辈子。 兄弟们早晚有老的时候,当我们打不动了,难道让后代也跟我们一样,躲在水洼里,当贼寇吗? 寨主你英明神武,自然不怕官军。 但是当初上山的时候,你就说的不明不白。 咱们到底是要招安,还是要造反。 不止是我,众兄弟心中都有担忧。 大家不是害怕跟朝廷作对,而是怕日子没有奔头。 今天咱们就把话说开,兄弟们只想让寨主给指条明路。” 另外两人也看着陆阳,他们也是因为不知道陆阳心中计划,对未来没有信心。 所以才来找呼延灼商量对策。 陆阳原本就把计划隐藏的很深,对旁人几乎都是以模棱两可的态度。 除了朱武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完整的计划。 却没想到这样小心翼翼,竟然会让兄弟们产生猜疑,心中没底。 “哎,既然如此,我也问你们一句。若是朝廷现在赦罪招安,你们愿意回去吗?” 三人没有回答,不过他们原本都是官军中的高级将领,跟当权的权臣又没有私人过节,有机会回到体制内,当然是好。 陆阳道:“话先说明了,大宋朝廷并非明主。我绝不会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用兄弟们的性命冒险。 当然,若是兄弟们仍然心系大宋,想要回到体制,继续做官,我也不拦着。 咱们各自安好,只盼着以后不要再沙场相见。 但若是兄弟们信得过我,我愿带着兄弟们建立一个万民安居乐业,四处不再有压迫的盛世。” 呼延灼惊道:“寨主你真要反!” 陆阳道:“不是我要反,而是天下大势,逼的我不得不反!如何?诸位是要跟我一起为了百姓而战,还是回到朝廷,继续给赵官家看家护院。” 韩涛彭玘到是没有什么,只是呼延灼世代忠良,累世将门。 实在是难以下定决心。 陆阳见他的样子。 “好吧,明天我在聚义厅摆宴给呼延将军送行,你可跟着那钦差一起回去。皇帝圣旨已下,你回去以后······” “别说了!”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呼延灼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寨主待我优厚,兄弟们义气深重。不过就是个区区的官位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从今以后我定然跟随寨主征战天下,绝无二心。” 韩涛彭玘也道:“我等愿随呼延将军一起,九死无悔。” 与此同时,山下官军大营也来了一个身披铠甲的将军。 唐斌到了关胜营中。 让门前的军士进去通报。 关胜正在营中与宣赞郝思文一起商量对策,重点在于梁山乱了以后他们怎么趁乱搞事。 宣赞道:“只要有一个梁山头领肯拨乱反正,与我们里应外合,我们要破梁山都不是难事。最少也能把他们大大削弱。” 忽然,一个军士进来通报。 “将军,外面有一个人,说是关胜将军的故人,有事要求见。” 关胜抚须问道:“他可报了姓名。” “他说他叫唐斌。” 郝思文顿时站起身来:“大哥,是二哥来了!” 关胜也站起身来喝道:“快快请他进来!” 唐斌在官军的带领下来到了关胜帐中。 帐中三人连忙起身迎接。 关胜道:“兄弟,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唐斌道:“小弟两年前杀了那恶贼,便一路东行,到了水泊梁山投奔。” 关胜眉头紧皱。 郝思文惊道:“哥哥你也上了梁山。” 关胜凤眼微眯:“你此行,是来拨乱反正的,还是来给那陆阳当说客。” 唐斌道:“果然瞒不过关大哥。我当年刚刚杀人,亡命江湖的时候,心中也惦念着朝廷。 可是流落江湖久了,见的东西多了,才能感觉到朝廷糜烂到了什么地步。 后来上了梁山,跟随陆寨主替天行道。 梁山大军每到一处,百姓必然夹道欢迎,箪食壶浆。 反而是官军所到,百姓们避之不及。 如今主上昏昧,奸臣弄权。非亲不用,非仇不谈。 陆寨主广施仁义,替天行道。 我也是主动请缨,来劝兄长同归山寨。” 关胜甩了甩袖子。 “哼,朝廷待我不薄,我安能背义投敌!” 唐斌道:“大哥,现在天下大乱,是为何?寨主曾说,大宋之乱,自上而起。是因圣上不明,重用奸臣,谗佞专权,祸害百姓。我等替天行道,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不信你只看我梁山附近,豪强不敢欺压良善,官府不敢随意剥削百姓。你也是心系天下的人,何不与我们一起护国安民呢?” 关胜道:“此乃妖言惑众,圣上**臣蒙蔽,我等自当进谏,护国安民也自有官军来做,何时轮得到贼寇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宣赞中箭 唐斌还想再劝,却不想关胜高喝一声:“来人!” 外面进来了四个守门的军士。 “给我把这厮赶出去。” 那四个军士听命便架起了唐斌的两条臂膀。 唐斌没有反抗,被四人夹着出了营。 这次无功而返,回到梁山。 关胜也是一肚子气。 他派人上去传旨,钦差没回来,投诚的没一个,现在竟然还有说客过来劝他投降。 “真真岂有此理!” 第二天。 梁山上下来了大批人马,在阵前向关胜邀战。 关胜并不怵他,率兵出营。 两军在梁山泊外面列阵。 关胜初时还没觉得,后来他发现梁山军阵十分整齐,每一个小阵五百人,一个大阵三千人。 眼前刚好九个大阵,一共两万七千人。 关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兵部和枢密院给我的消息,梁山贼寇分明只有一万出头。从哪又冒出来这么多人!” 郝思文骂道:“这帮狗官,贪财惜命,剥削百姓一个比一个赶得快,到了办正事的时候,竟然连贼寇到底有都少人都搞不清。 贼寇规模接近三万人,这已经不是两三个州府的官军能解决的了,最少也得调集数个节度使,带领麾下兵马征讨。 都怪这帮狗官,要不然怎会养成今日之患。” 宣赞道:“现在还说这个没有意义了,看我先去拿两个贼寇的首级来。” “驾!” 梁山上众人且看,对面官军阵中出来了一员猛将。 但见他身穿西川蜀锦百花袍,山纹雪亮银花铠。 金盔凤翅披肩,墨绿云靴护腿。 头上一朵红缨,浑如烈火。 手持一把长刀,寒光闪闪。 “背国草贼!敢来一战!” 此次出战的是左厢兵马,见有人前来挑战,军中便飞出一员大将,身披亮银甲,头戴狮子盔。 手持一杆花枪。 正是左厢头领小养由基庞万春。 庞万春挺枪冲锋,直取宣赞。 宣赞舞刀来迎。 一来一往,一上一下。 两人斗到十回合,庞万春卖了个破绽拨马便回。 宣赞直追上来。 庞万春将枪放在环里,偷偷取出弓箭,躺在马背上,回身就是一箭。 宣赞听的弓响,却道好箭来,使刀一格,那箭正射在刀面上。 庞万春见一箭不中,立刻又取第二支箭,直射宣赞胸膛。 却不想宣赞又使了个镫里藏身,轻松避过。 庞万春再取一箭,不再瞄准宣赞,反而瞄准他的战马。 宣赞目光一凝,猛地一扯缰绳,那战马腾空跳起,刚好躲过。 随后掏出也掏出弓箭,一箭射向庞万春。 庞万春也侧身一躲,避开了这一箭。 梁山阵中,吕方问道:“这厮是什么人,弓箭如此厉害。” 陆阳道:“他应该是丑郡马宣赞。此人也是武举出身,曾经在东京比试连珠箭赢了辽国番将,箭法超群,不可小觑。” 众人再看向场中。 两人拉开了以后不再近战,便以弓箭进行对射。 两匹马绕圈飞奔。 两人弓箭互射,连续四五次没有中。 庞万春心道:“此人箭法不凡,我得小心应对。” 两人福至心灵,纷纷从箭袋中取出了三只箭。 用连珠箭来定胜负。 只听一阵“砰砰砰!”的弓响。 两人在马上各使才能躲避。 宣赞直接藏在马身的一侧。 庞万春则直接躺在马背上躲过前面两只瞄准自己胸腹的箭矢,随后伸手一握,接住了最后一支。 然后回首搭在弓上,直接射了回去。 宣赞听见马鞍上方三声破空声,还以为对方已经射完。 翻身回来,却不想腹部一痛。 他往下一看,一支箭射在了自己的侧腹。 好在自己甲厚,肚子上脂肪又多,箭矢穿进去以后只伤到皮肉。 这一箭直惊得宣赞回马就跑。 庞万春不依不饶,又取出一支箭直射宣赞后心。 只听“铛!”的一声。 这一箭射在了宣赞身后的护心镜上,惊得宣赞连忙趴在马背上。 飞速跑回阵中。 关胜见状只得自己出马,郝思文与宣赞不分高下,宣赞都败了,郝思文去也是于事无补。 小校牵来了关胜的坐骑。 那是一匹从头到尾长约一丈,从蹄到脊高约八尺,自西域而来的汗血马。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纯是赤火碳色。 外罩一副马甲,三条肚带。 关胜全副武装,提刀上马。 直奔阵前,便乃出马。 众人看来,只见关胜背后锦旗飘动,恍如天神。 金甲绿袍赤兔马,青龙刀寒光凛凛。 陆阳夸道:“好一表人才。大刀关胜,名不虚传。” 朱武道:“寨主若是看重此人,何不请他上山,也坐一把交椅。” 林冲道:“军师稍候,待我去擒他过来。” 说罢便挺枪出马,直取关胜。 关胜喊道:“大胆草寇,怎敢背叛朝廷!陆阳何在?让他出来与我决战。” 林冲在门旗下勒住马:“就凭你也想和寨主对阵,先赢了我再说!” 关胜大喝:“天兵至此,还敢抗拒。若不下马受降,便叫你粉身碎骨。” 林冲听的大怒,两人交锋一处,走马灯一样转着厮杀。 关胜武艺与林冲不分伯仲,两人刀来枪往,打了五六十回合。 林冲心中焦急,急于取胜,使了个破绽,拨马便走。 关胜直追过去。 他胯下的战马更快,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林冲看着地上的影子,大概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时机已到,便侧身挂在战马一旁,手中丈八蛇矛向后直刺关胜咽喉。 关胜瞳孔猛的放大,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了蛇矛的长柄。 两人在马上互相角力。 陆阳心中担心,问鲁智深道:“大哥,你看林教头与那关胜之间胜负如何?” 鲁智深道:“不好说,林冲兄弟要赢他不容易,想拿此人除非用计,或请卢员外前来。” 关胜眼见此战陷入胶着,便将蛇矛松开,两人各回本阵。 两边并没有进行大规模军团交锋。 林冲回到大帐:“这厮刀法了得,武艺不低于我。” 陆阳说道:“我欲请关胜上山,诸位可有计策帮我成事。” 众人交谈着,呼延灼便起身道:“寨主放心,我有一计可生擒关胜。” 关胜回到营中,下马卸甲。 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暗道:“这梁山贼寇为何如此了得,初战便不顺。哎,还是先去看看宣赞伤的如何。” 他往宣赞的营帐走去。 路上边走边看,却看到了旁边那些负责运送粮草的本地百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常听人说梁山到底有多好,今天梁山脚下的百姓就在这里,我不妨亲自问问。”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装。 自己刚刚出去打了一阵,还没来得及收拾。 头盔摘掉以后头发散乱,满脸是汗。 盔甲一卸,里面的衣服看起来倒像是百姓,身上还有不少灰尘,也象是个干活的。 除了他不俗的相貌,其他的几乎和运送粮草的民夫没什么区别。 确定了不会暴露,他便不露声色的走了过去。 那几个百姓正在交谈,见他过来也没有故意停下,看来是衣装起了作用,对方没有觉得自己是官军。 他慢慢走到那水桶的旁边,从里面捧起了一手水放在嘴下喝了几口。 耳朵却在听着那面百姓们说的话。 一个年约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道:“这帮狗官差,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要我出军粮,还让我来运粮草。梁山好汉怎么还不造反啊!” “咳咳咳!” 众人一看,原来是那个喝水的红脸汉子呛到了。 那中年人连忙过来帮他拍了拍脊梁。 “兄弟,你怎么样,呛到了吗?” 第三百六十章 降将呼延灼 关胜把呛进去的水咳了出来,连忙道谢:“多谢老哥!” 那汉子也道:“没事,喝水慢点嘛。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又被那帮狗官使唤了?” 关胜随着他的话头:“哎,不敢不去啊!” 那汉子把自己的汗巾递给了关胜,让他擦一擦汗:“兄弟,你是哪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关胜灵机一动:“小弟是山西人,来山东投奔亲戚,却不想亲戚早已经不在了。原想着赶紧回去,没想到被官府拉了壮丁。” 那汉子惊讶的说道:“你也是这样啊!” 关胜眉头一挑:“怎么,还有跟我一样的?” “我舅子是濠州人,他来我这看望她姐姐,也被官府强拉来了。” 说着他还用目光一示意。 一个年轻人举手打了声招呼。 看来这就是中年人的小舅子。 他看见关胜有相同的遭遇,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大哥好,小人刘四,往来山东濠州,做些小买卖。” 关胜应了一声。 刘四又坐在关胜身边接着道:“这回原本是趁着来山东做生意,顺便来看看姐姐。 没想到刚到姐夫家里,就被那征集壮丁的官差给抓来了。 这下子不光我生意做不成,还得在这待上许久。 真是耽误时间。 这帮官军不自量力,梁山好汉是他们惹得起的吗? 不远千里过来送死,还拉着我们一起。 真是的。” 关胜问道:“你们就这么相信梁山的人能赢。这批官军好歹是从山东河北抽调的精锐,再加上附近州府兵马,足足有近三万人。” 刘四道:“那又如何?梁山好汉至今为止没有输过官军,连北京大名府那等险要的坚城都打下来了,就凭这区区三万兵马,能奈何得了梁山?” 关胜不解的问道:“你们为何都盼着贼寇赢呢?官军剿灭梁山,将此处重新纳入王化之下,不是更好吗?” 那中年人道:“兄弟,你不是本地人,你不懂。 只有梁山还在,我们才有好日子过,梁山没了,我们又得恢复到之前那种被富豪欺压,被地主剥削,被官府随意指使的日子。 苦日子过的多了,好不容易盼到两天好日子,苦怕了啊! 但凡有点选择,谁愿意回到从前啊?” 关胜心中一惊,本地的百姓受到梁山恩惠日久,心中已经是只有梁山没有朝廷。 若不早日将梁山剿除,以后这片地还属不属于大宋,那就不好说了。 但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并非只是梁山广施恩徳,更重要的还是官府的不作为,更有甚者,官府还和本地乡绅一起剥削百姓。 这才把民心推向梁山。 剿灭贼寇,班师回朝以后,一定得向皇上进谏,另选清明官僚,前来整顿。 要不然梁山很可能会死灰复燃。 关胜心中如是想到。 几人又聊了一段时间。 关胜突然伸手一摸。 “哎呀,我东西掉了。” 刘四问道:“大哥丢了什么东西,兄弟们一起帮你找啊!” 关胜道:“没事没事,我刚刚去过马棚那边,应该是掉在那了,你们先聊,我去去就回。” 几人哦了一声,目送关胜离开。 可是关胜离开后却没有再回来。 他们还担心的四处寻找,生怕关胜惹了官军被人给杀了。 关胜离开以后,长舒了一口气。 转身就去宣赞的大营里查看他的情况。 宣赞腹部的箭只伤到了皮肉,箭头都没有整个扎进肉里。 随军大夫伸手直接把箭给拔了出来,然后上了些药,包扎一圈。 嘱咐宣赞在结痂之前不要再进行剧烈活动,这便回了伤兵营。 他此刻正坐在大帐里,手拿着那支射在自己腹部的羽箭。 宣赞认得,这只箭是属于他自己的。 这就说明对方那员战将是接住了他射出去的箭矢,然后再射了回来。 两人高下立判。 “贼寇中还有此等神箭手。” 他正在思考,忽听得门口军士高声叫道:“关将军!” 宣赞连忙起身迎接,关胜却已经进到大帐里面。 “宣赞兄弟,你歇着便是,不用招呼我。” 说着他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关胜关心的问道:“兄弟伤势如何?” 宣赞回禀:“多谢兄长关心,只是皮肉伤,没有大碍。” 关胜叹了口气,将他从百姓口中听到的话告诉了宣赞。 宣赞也是义愤填膺。 “这些地方官府,兵部分明让他们从府库中调集粮草,他们竟然把粮草摊牌给百姓,这其中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中饱私囊,真是该杀!” 此事惹得两人都不高兴。 宣赞到是安抚道:“兄长不必担心,只要此次剿灭梁山,兄长便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封官进爵,在朝堂上说不定也能有一席之地。到时候咱们兄弟也有机会向皇上进谏,改变现在的局势。” 关胜对朝廷的状况和现在的战况却并不乐观:“希望能如此顺利吧。” 当夜官军各自回营休息。 关胜睡不着,便挑灯夜读。 读的是先祖云长常看的春秋。 “春秋,春秋大义,旨在明辨正邪,善恶,是非,褒贬。梁山与朝廷,哪个是正?哪个是邪?哪个是善?哪个是恶?” 关胜之前坚信朝廷的正统性,正义性。 现在他有些怀疑。 他放下书卷,在寨中纳闷。 想要睡觉,却坐卧不安。 走出中军大帐,抬头仰望月色。 早已是银光漫天,霜华遍地。 关胜嗟叹不已,这世道国将不国,贼将不贼,黑白颠倒,让他一心赤诚,不知该如何施展。 突然,一个守门的校尉跑来向关胜汇报:“大帅,有个胡须将军在外面,匹马单鞭,带着早些天上梁山去的钦差,要见元帅。” 关胜问:“你可问了他是谁?” 校尉说道:“那人不着衣甲,不拿军器,问姓名也不报,只言要见元帅。” 关胜寻思片刻:“既然如此,你速速将他唤来。” 没过多久,关胜中军大帐的帘子被撩开,两个人钻了进去。 一个就是前些天上山宣旨的钦差,另一个则是一个威武不凡的大汉。 关胜借着烛光瞧去,看那人却是有些面熟。 那人道:“请将军屏退左右。” 关胜说:“无妨,此处都是我的心腹。” 那人道:“小将呼延灼便是。 先前曾统兵马来剿梁山,谁知中了贼人奸计,失陷军机,不得还乡。 无奈之下,只得暂在水泊栖身,今日听闻圣旨赦免,将军到来,喜不自胜。 众贼狂妄,拘留钦差。 小将便趁夜,众贼不备之时将钦差救了出来。” 那钦差道:“关将军,呼延将军可是大宋的忠臣啊。你可不知那贼巢里有多危险,这些天多亏了呼延将军护我,我才能安然回来。” 关胜道:“呼延将军肯拨乱反正,我心大慰。难道梁山上就只有你一个肯下山吗?” 呼延灼道:“当然不止,山上还有许多人都愿意重归朝廷。原青州兵马总管秦明、都监黄信、东昌府都监张清、殿帅司制使杨志、陈州团练韩涛,颍州团练彭玘、凌州团练单廷珪、魏定国、大名府索超,还有不少人都愿意投降。” 关胜道:“那他们为何不跟你一起来。” 呼延灼小声解释:“将军莫急,小将此来只是通风报信,我等早已暗中商议。 将军若是听从,明天夜晚,轻装简行,骑着快马,趁夜走小路直取梁山军营。 只要将军劫寨,他们便会在里面哗变,引起混乱。 到时候里应外合,生擒那些不肯归顺朝廷的梁山贼首,解上东京,咱们共立功勋。” 第三百六十一章 反间计 关胜闻言大喜,连忙请呼延灼和钦差到营中安坐,摆酒招待。 呼延灼趁机向关胜备说山上众官军头领是如何的心系国家,栖身水泊都是无奈之举。 两人互诉衷肠,并无疑心。 第二日。 两军再次阵前交战。 关胜和呼延灼商议:“今天白日先赢贼寇一阵,提振士气,到了晚上再劫营,正好行事。” 呼延灼深以为然:“将军乃中军主将,不可轻动,此战便由小将出马,定然建功。” 关胜叫了声好,连忙让人把自己备用的衣甲取来,给呼延灼披挂。 两人身材相似,呼延灼穿上以后也没什么不合适。 这便翻身上马,别了关胜,出到阵前。 陆阳见了大骂道:“呼延灼,我何曾亏待你半分?你为何趁夜私自下山,投靠官军?” 呼延灼道:“寨主恕罪,呼延灼落草梁山本就是权宜之计,心中没有一刻忘了朝廷大恩。汝等不过是一洼草寇,难成大事,还是早早投降,我可看在往日情面,在陛下面前替你们说情!” 陆阳呸了一声:“谁去与我擒拿此贼!” 吕方道:“哥哥莫急,小弟愿往。” 说着便拿起方天画戟直冲呼延灼而去。 呼延灼双鞭相迎。 两人交战三十余合,吕方力怯,被呼延灼一鞭打落下马。 梁山阵中,郭盛连忙冲上去救回吕方。 关胜见呼延灼战胜,顿时大喜,命三军一起掩杀。 呼延灼连忙道:“将军,穷寇莫追,贼寇未损伤分毫,扭头便退,其中必有诈。” 关胜心道:“却是如此。” 当下便下令,众军回营。 关胜到军中摆酒为呼延灼庆功。 席间,随口问起了吕方的事情。 呼延灼道:“此人是梁山寨主陆阳的随身护卫,原是个行走江湖的生药贩子,赔了本钱,走投无路,在对影山落草。 与另一个使方天画戟的赛仁贵郭盛同被陆阳招入麾下。 他武艺不凡,但比起诸位将军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此人毕竟是陆阳的心腹,今日先斩此贼,定能重挫贼寇锐气。 晚间偷营,也好成事。” 关胜大喜,传令三军,由宣赞郝思文各领三千兵马,分两路接应。 他自己也带三千兵马,跟着呼延灼一路摸向梁山大营。 三路分开行进,二更出发,先在梁山大营附近埋伏。 等到三更时分,以响箭为号,一起进攻,里应外合,一鼓作气,直接拿下。 当夜,月明如昼。 黄昏的时候,官军就已经披挂完成。 人衔枚,马摘铃。 铁甲全部换成皮甲。 未免在行动中发出声音惊扰贼寇。 呼延灼在前方引路。 带着关胜大军沿小路蜿蜒前行。 众人转过了,一道山岗,又走了半个时辰。 关胜眼睛一跳,拉住了呼延灼。 “前面有人。” 呼延灼道:“没事,是自己人!” 他吹了个口哨。 只见林子里四下钻出来了数十个身披黑甲的军士。 领头的上前抱拳道:“呼延将军,我们在此等候多时!” 呼延灼看关胜眼中似乎有所疑虑,当下便道:“将军放心,他们原本都是我手下的官军,跟随我一起上的梁山。是韩涛彭玘他们让这些人在此接应。” 关胜这才放心。 随后呼延灼又招呼着军士们:“你们不要声张,跟在我后面。” 呼延灼纵马先行,关胜跟在后面。 有穿过一个山嘴。 众人隐隐看见前方高地上又一片红灯。 关胜勒马问道:“那有红灯的是何处?” 呼延灼说道:“那便是陆阳中军所在。” 众人急忙催动兵马,将近红灯,只听见一声响箭。 关胜喝道:“谁放的响箭?” 顾不得多言,他为了避免延误战机,立刻带人冲上山岗,杀进寨中。 到了那红灯之下,才发现这经是一座空寨。 “糟了中计了!” 关胜喝道:“呼延灼呢?” 他四下寻找,原来呼延灼早就趁乱溜了。 “该死的,快撤!” 关胜还没来得及撤走,只听见四下铜锣声响,四面八方都是梁山兵马。 众军军心已乱,任凭关胜怎么喊都没用。 各自寻路逃跑。 关胜骑着战马杀出了包围,此时身边竟然只剩下了数十个心腹。 他道路不熟,在深山里乱转甚至会迷失,最后死在山里。 所以只能原路返回了方才的山嘴。 刚一走过去,却发现林子边一阵喊杀声。 四下里埋伏了数十个铙钩手。 关胜心中一惊:“方才的那几十个出来接应的黑甲军士是为了给这些人打掩护。” 他方才已经察觉到了这里埋伏着人。 只是因为那些黑甲军士自己出来了就放松了警惕,还以为此处埋伏的只有那些人。 眼下已经无路可走。 关胜眼见着数十只挠钩朝自己飞来,也没地方躲避,被众人扯住衣甲拉下战马。 夺了刀马衣甲,解送大帐。 关胜身后跟着的军士也纷纷被拿下。 却说另一边,郝思文的兵马被梁山两军同时埋伏。 领军的正是鲁智深与杨志。 郝思文混不惧怕,领军与两人厮杀。 却见月下,郝思文银甲放光。 英雄气十足。 杨志喝道:“你主将关胜已经被擒,还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时?” 郝思文大怒,直奔杨志而去。 杨志手中拿着一把铁脊矛,与郝思文战在一处。 杨志的武艺要略胜一筹,不过要拿下郝思文并非易事。 鲁智深上来帮忙。 郝思文喝道:“他骑马的尚且奈何我不得,更何况你步行的。” 当时便一枪刺向鲁智深。 鲁智深轻轻松松把他的枪挡开。 然后一禅杖打响他的腰间。 他立刻挺枪来挡。 却不想鲁智深力气大得出奇。 他手中的长枪杆子直接被打的变了形,连带着胯下的战马都被鲁智深一杖打翻。 郝思文摔落马下,捂着胸口,方才只是措手不及,没有料到鲁智深的力气,还好没有受太重的伤。 杨志命人将起绑缚起来,押到后阵。 另一边,庞万春史进和卞祥三人领军去捉宣赞。 宣赞本就有伤在身,虽然不重,但也会影响行动。 庞万春先来了一波劝降,不出所料。 宣赞痛骂应对。 “尔等草贼,挡我者死,避我着生!” 卞祥大怒,手中开山斧直取宣赞首级。 宣赞使刀,在于开山斧狼牙棒这样的重型武器对攻的时候会非常吃亏。 没过三十回合便被卞祥压着打。 他刀法逐渐混乱,不复从前那般有章法。 庞万春道:“别忘了寨主要活的!” 卞祥自然明白,当下一斧将宣赞手里的刀磕飞出去。 猿臂一展,捏住宣赞脖颈,直接把他擒在自己马上。 “来人,与我绑了。” 三人被擒的同时,由呼延灼带兵,引徐宁、华重、曾涂三人前往官军大营收缴残兵。 众人将官军俘虏押送上山,然后把被招来的百姓遣散,分发粮食路费,让他们各自回家。 天亮时分。 战斗早已结束。 东方渐明,聚义厅上众头领依次排座。 军士将关胜和宣赞郝思文押上厅中。 陆阳亲自下去为三人解绑。 然后对着关胜施礼道:“将军恕罪,在下爱将军之才久矣,不得已出此下策,请将军上山,多有冒犯。” 关胜手足无措。 呼延灼也道:“咱们两边是各为其主,小将承蒙将令,还望将军宽恕虚诓之罪。” 关胜见众头领义气深重,回顾宣赞与郝思文道:“我们已经被擒至此,该作何打算?” 两人道:“愿听将令。” 关胜叹道:“我们大败一场,无颜回京,请寨主赐我们一个痛快。” 唐斌闻言连忙说道:“大哥,大丈夫岂能轻言生死。人固有一死,若是死的毫无意义,岂不是白活一生。” 第三百六十二章 订婚 陆阳道:“唐斌兄弟说得对,似将军这等豪杰,就算要死应该死在抗击外族,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死在自己人手里未免可惜。若是将军不弃山寨微贱,便留下与我等一起替天行道。若是将军执意不留,在下也不苦劝,一杯薄酒,送将军回京。” 关胜本就对朝廷心怀疑虑,现在有见陆阳如此义气,哪还能有二话:“人言梁山陆寨主仁义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虚。我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愿为帐下一小卒,效犬马之劳。” 陆阳大喜,这边摆酒设宴,招待三人入伙。 随后就派出人马,接三人一家老小上山。 官军俘虏,七千多人,纷纷跟随关胜一起投降,便先安排在下军训练,以待时日再建新军,或者补充上军战损。 关胜作为陆阳中军大将。 宣赞为主,郝思文为副,起一军弓弩手,编入左厢。 关胜战败一事传到东京,立刻引起举朝震惊。 蔡京第一个接到消息。 由济州官府发来的申奏。 只言贼寇声势浩大,难以抵挡。 蔡京大怒。 第二天五更,景阳钟响。 文武群臣在殿外等候,由蔡京为首,直临阶下,面奏天子。 徽宗皇帝大惊,问群臣道:“此寇累造大恶,该当如何?” 时任谏议大夫赵鼎出班表奏:“前者差蒲东关胜,搜捕不全。每每发兵征讨,累至失陷,损兵折将,盖因地利之势也。以臣之意,不如降旨赦罪招安,诏取赴阙,命做良臣,以防边境之害,此为上策。” 蔡京听了大怒不已,他已经在梁山吃了这么大的亏了,自己女婿梁中书镇守的北京城都被端了,哪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梁山。 还让他们进京当官,简直做梦。 他出列骂道:“汝为谏议大夫,反灭朝廷纲纪,致使小人猖獗,罪该万死!” 高俅和童贯很罕见的一致认为梁山一定要剿灭,绝对不能招安。 赵佶最信任的几个大臣都这么说,他自然也懒得想。 当下便革了赵鼎的职位,贬为庶人,并且不许其他人再奏招安之事。 随后赵佶又问蔡京:“似此贼人猖獗,可遣谁人前往剿捕?” 蔡京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太好的人选,只打算先推一推,等他找好了大将以后再说。 却不想童贯出列道:“不必圣上忧心,此次便由臣亲自出马,正好与金约定攻辽之事已经初见成效,便拿梁山贼寇练兵。” 赵佶这才安心:“嗯,有爱卿亲自出马,必能剿除贼寇。” 却说此时的梁山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聚义厅前,庞万春胸前挂着大红花被兄弟们挨个敬酒,灌得七荤八素。 他跟花宝燕两年多的感情终于要修成正果,此刻便由陆阳媒人。 两人正式订婚,婚礼的时间就安排在过年。 梁山过去一年一直在打仗,从来没能歇过一时。 现在正好快到新年,官府也不会现在来触梁山的霉头。 趁着这一段闲空,把该办的事情都给办了。 庞万春早就已经喝的分不清一二三。 不过还是来者不拒。 陆阳连忙帮他解场,毕竟众人现在喝的都不是什么低度酒,蒸馏酒喝多了是会喝死人的。 “兄弟们兄弟们,今天我妹子和万春兄弟订婚,你们不能光恭喜他啊!” 杨林道:“对啊!咱们也得恭喜寨主招了万春兄弟这么一个好妹婿啊!” 这下给庞万春敬酒的人大部分都跑到了陆阳那边。 陆阳早就准备好了一大碗酒。 其实里面兑了不少水。 他也怕喝出事情。 跟众人对饮了半天,也只是微醺。 大家在厅前喝的正爽快,却见庞万春摇摇晃晃的端着酒过来。 一把搭住了陆阳的肩膀,说起了醉话。 “哥哥,我妹子要是再等可就成了老姑娘了,你怎么还迟迟没动静。这样吧,咱俩的事情一起办,以后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哥,你管我叫姐夫。不是···什么玩意···额!” 陆阳见庞万春醉得厉害,连忙让人把他扶了回去。 众人得了这个话口,也是刹不住车。 林冲最为关切。 “寨主,当年咱们结拜的时候你还未及冠,过了年可就二十有五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给你嫂嫂成亲三四年了。我看庞家妹子也不错,等会我让你嫂子去帮你问问。” 众人在山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八卦的机会就追这陆阳不放,非要问出个具体来。 直接把陆阳问的落荒而逃。 另一边,后堂之中。 林娘子还有其他头领们的家眷都在围着花宝燕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众人给花宝燕悄悄传递着成亲需要的秘密信息,这些原本应该由花宝燕的母亲告诉她,可惜现在只能如此。 花宝燕听的俏脸娇红,掩面奔出了后堂不知往何处去了。 诸位夫人没了目标,便拉着庞秋霞开始催婚。 庞秋霞顶不住唠叨,也是夺门而出。 这下两个人都跑了,众人只好又把火力转移向程小姐。 程小姐只是静静听着,面带微笑,不时附和。 只当为两位姐妹打掩护。 庞秋霞逃出了后堂,漫无目的的在山寨中闲逛着。 忽地,他来到了墓园的前面,只见里面最大的那座石碑前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鬼使神差。 庞秋霞朝着他的背影走去。 “你怎么不和我哥他们一起吃酒啊?” 陆阳一回头,发现庞秋霞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马上就想到了原因为何。 “哈哈哈,你不是也没跟嫂嫂他们一起喝茶聊天吗?”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那巨大的石碑。 这一面已经刻满了字,另一边只刻了一个头,还剩下大片空白。 字体凌厉,颇具美感。 字的深浅也十分讲究。 这块碑是由萧让所写的阵亡将士名单,再由金大坚篆刻。 陆阳道:“这块碑上的,都是为了梁山流血牺牲的英雄。” 庞秋霞道:“他们中也有很多是我的朋友。” 陆阳点头:“他们的血和汗,是换来了梁山今日的昌盛。但现在的强大只是一时的。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稳固基业。为了不辜负他们的牺牲,你能不能在等我一会。” 庞秋霞悄悄握住了陆阳的手:“多久我都等得起。” 墓园外面,庞万春看着这幅画面满意的转过了身去。 他酒量不弱,虽然喝了不少,但还没有醉到会胡乱说话的地步。 只是胃里难受的厉害,找个机会退场罢了。 方才偶然看到妹子在寨中乱逛,他便想上去问问情况,没想到看到了现在的一幕。 他叹了口气,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陆阳便派人去了一趟二龙山,通知花荣两人订婚的消息。 花荣毕竟是花宝燕的亲哥哥,两人商量以后还是决定请他在婚礼的时候,带着夫人崔氏过来,作为娘家见证。 婚期定在一月初。 现在才只是十一月中,离大婚之日还有一个半月。 庞万春这便找到陆阳辞行。 “哥哥,小弟半年前就收到了家乡父母的来信,只是山寨征战不断,我一直抽不出时间去接二老上山,现在好不容易有一段空闲,我又马上要成亲,请寨主准我回乡,将父母接来山上奉养。” 陆阳叹道:“侍奉父母,遵行孝道,乃人之常情。万春你有此心,为兄心中也替你高兴。还有什么准不准的,你只管去,我再派两个兄弟跟你一起。” 庞万春却道:“哥哥,这我看就不必了,咱们梁山众兄弟每一个都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走在一起目标实在太大,不如我单人前去,寻月便回。” 陆阳说:“不,你还要照顾父母,自己一人太过辛苦,万事难以周全。最少让张顺张横两位兄弟跟你一起,他们熟悉南方,又通水战,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庞万春这才答应。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太湖四杰 梁山泊联通运河。 南下之时,只要乘船沿运河行进,便可畅通无阻的到达扬州。 三人扮成了客商,船里装着一船山东大枣,准备应对官军盘查。 一路到扬州总共经历了三四次官军盘查,不过好歹有银子开路,总算是有惊无险。 三人在扬州吃了顿饭。 庞万春去他们曾经住过的客店里买了些酒食。 然后回到了船上。 庞万春感叹道:“想当年我跟寨主在这里一起射死了朱勔老贼的三儿子,一转眼都好几年过去了。” 张顺也道:“当时我们在船上等候,没想到寨主竟然一个人把你救了出来,真是好险。” 张横入伙晚,还不知道此事。 两人便声情并茂的给张横说了说当初他们的英雄事迹。 三人在船上和衣而眠。 第二天,早起出发。 先往下游走,从苏州望虞河进入太湖。 庞万春立在船头,看着周边景色。 只见水光接天,高低一影无尘。 双双野鹭飞来,凉凉轻鸥飘摇而起。 冲开青翠,荡涤春光。 鱼鳞反射阳光,滚滚如银。 太湖烟波浩渺,其庞大不输梁山泊,中间河道纵横,联通四面八方的各个水系。 也是京杭运河的一个重要节点。 此处也就是没有梁山那样的巨大中心岛,要不然又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天险。 张家兄弟轮流划船,现在是哥哥张横在掌舵。 张顺便在船舱里捏着枣子吃一个吐一个枣核。 他见庞万春眉头紧皱唉声叹气的,顿时问道:“怎么了,咱们没两天就要到你家了,还近乡情怯啊?” 庞万春道:“那倒没有,只是有些憋闷。” 张顺道:“既然憋闷,那我让我哥哥把船停靠,咱们下去转转。” 庞万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张顺兄弟,你也是江南人,应该知道朱勔吧。” 张顺冷哼一声:“那敲骨吸髓的畜生,谁不知道,要是有机会,爷爷非亲手割了他的脑袋不可。” 庞万春说道:“你们还只是停留在闻其恶名,义愤填膺的地步。我却跟这厮有血海深仇。我庞家偌大的家业,都被他给侵吞了,以至我与妹妹流落江湖,父母只能藏在老家躲避,不敢露面。这厮不仅没有遭到报应,反而还在苏州整日酒池肉林,压榨民脂民膏,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苏州取他首级。” 张顺安慰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三人划着船顺着刚查往南边行去,他们要在太湖南岸进入苕溪,到杭州,然后沿钱塘江往上游走,最后到达庞万春的老家,徽州歙县徽城镇。 此去一路都是水路,畅通无阻。 三人正划着船,却遥遥的望见数十条渔船。 看样子是本地的渔民。 太湖水道复杂,张横张顺也没有来过。 张顺道:“咱们先过去问问路,看去苕溪该怎么走。记住咱们是从山东到杭州去的客商,不要露马脚。” 庞万春与张横点头答应。 三人划着船靠过去。 问那打鱼的说:“渔翁,劳驾问个路。” 领头的那个渔人道:“你们要去哪啊?” 张顺说:“我们是山东来的客商,要去杭州卖枣子。” 说着他还从船舱里包了一兜枣子递给领头的渔夫。 “兄弟拿去吃。” 那人接过来以后,心中的警惕放下了不少。 “你们要去杭州,走水路是苕溪最近,从这再往南,十几里,然后有一片荷花荡,你们就绕着那荷花荡往西边走,走到边就是苕溪了。” 张顺连忙谢过:“多谢兄弟。” 说着就招呼人准备过去。 那渔夫原本也只是以为这三人真的是普通客商,便要人让开道路放他们过去。 可传从他眼前过的时候,他却敏锐的发现了庞万春放在船头的那把宝弓。 仔细一看,里面还竖着三把朴刀,锋利无比,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凡品,不是平民百姓能用得上的军器。 他暗中在背后打手势,原本散开的渔船渐渐形成包围之势。 张顺也察觉到了不对,跟其他两个人说道:“兄弟们,来者不善。” 张横不动声色的攥紧了腰后面别着的小刀。 等张顺他们的船通过渔人前方时,那渔人突然发难。 手中乘船的长竿挥舞起来,直接打向坐在船头的庞万春。 庞万春顺势一滚进到船舱。 然后抄起宝弓一箭射去。 那人见一击不中,立刻跳下了水,消失无踪。 庞万春仓促射出的一箭飞进了芦苇荡里。 张顺张横见状嘱咐庞万春在船上候着,两人翻身入水,不知所踪。 庞万春见水下荡起尘土,水面也越来越浑,渐渐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忽地,旁边一道水花乍起,庞万春眼神很好,是张顺! 他手里攥着一个渔民的脑袋,正把那人往水里按。 两个渔民飞速跳了下去。 往水里一钻,没过多久就有浮了上来,拉着被张顺溺晕的同伴,张顺又不知所踪。 张横悄悄到了一艘渔船下面,他猛地钻出水面,拉住渔船的一侧船舷,猛的往下一拉。 船上的两个渔夫顿时脚下一滑,落进水里,张横一手抓住一个,往水里按去。 渔夫们喊道:“快下去,快下去。” 先前那个领头的渔夫早就已经跳进了水里潜伏下来,看见张横出现,直接下去拽住他的脚往下拉。 张横松开那两个渔夫,跟抓着自己脚的渔夫头子在水下博斗起来。 这边水波荡漾,水下暗流涌动。 那边越来越多的人浮上水面,都被张顺淹了个够,不敢再于其对敌,连忙爬上船躲避。 张顺解决了其他的渔民,张横那边也已经解决战斗。 他拖着那个头子上了自家船只,那人已经被淹了个七荤八素。 张横将他放在船头,一只脚踩住他的脊背,一之手从背后拔出小刀。 “哈哈哈,区区小贼,也敢劫你爷爷,今天便给你放放血!” 说着便要下刀结果这汉子性命,刀高高举起,却听得一声且慢! 芦苇荡被拨开,层层叠叠的芦花从中又出来了三条小船,上面各坐着一个好汉。 为首的大喊道:“好汉且慢动手!” 张横闻言果然停住。 三人望了过去,只见对面船上也是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赤发黄须,穿青绸衲袄。 第二个瘦长短须,穿一领黑绿盘领木锦衫。 第三个黑面长须,穿白色衲袄。 张横脚下的这个很瘦,腮帮子却很大,络腮胡须。 和第三个一样打扮。 为首的那个道:“好汉且饶我兄弟性命!” 张顺皱眉问道:“你们这些厮都是哪里人氏,为何要袭击我们。” 但他心中却想:“这些人没来由对我们动手,许是看出了我等的身份,那便留他们不得。”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给庞万春打信号,让他找机会吧这几人全部射杀。 那为首的说道:“小人赤须龙费保,这两位是我兄弟卷毛虎倪云,太湖蛟卜青,好汉脚下的是瘦脸熊狄成。” 张顺一听,顿时感觉这几个名字有些耳熟。 “你们就是太湖四杰!” 费保抱拳道:“好汉识得我们,敢问好汉大名,咱们说不定是误会。” 张顺道:“老爷曾在江州城里卖过鱼,浔阳江上逞得威,梁山泊里杀官军,人称浪里白条张顺便是!” 他又拿手一指:“这是我哥哥船火儿张横,还有小养由基庞万春。” 费保惊呼道:“原来是梁山好汉,误会误会。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我们原本是在绿林里讨饭吃的,我兄弟定是把你当成官府的探子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江南摩尼教 四人将梁山三兄弟接到了自己的据点。 这里是一处隐藏在港汊中的小岛,面积不大。 岛上种着一圈杨柳树,篱笆中间坐落着二十余户人家。 费保先跳下船,将揽绳绑在木桩上,随即引张横张顺和庞万春来到一个庄园里。 进了庄门,两边各是低矮的房屋。 中间一个草厅。 费保请庞万春三人进来。 双方分宾主落座。 费保让人上酒,先敬三人。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三位哥哥休怪。 我等原是绿林人士,近来寻到了这个去处,地名唤作榆柳庄,四周都是港汊,必须得开着小船才能进来,若是不熟悉地形,也会迷失。 我们四个便金盆洗手,在此处打鱼为生。 近来又学了一些水里本事,远近无人敢来侵扰。 俺们早听闻梁山泊陆寨主礼贤下士,招纳天下好汉。 三位兄长的大名,我们也曾听过,也曾闻有一个混江龙李俊,乃是人中龙凤。 不想今日与三位哥哥相遇。” 张顺道:“李峻哥哥也是我们弟兄,同在水军做头领,现在带着海军在海外游曳,改日我也介绍你们认识。 正好我家哥哥求贤若渴,我看你们四个本事不弱,不如随我同上梁山聚义,日日相聚,天天快活。” 四人道:“我等兄弟,只爱结交天下好汉,早对梁山情谊羡慕不已,承蒙哥哥相邀,岂敢推辞。以后愿为梁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顺笑道:“好,咱们就在这里结为兄弟如何?” 费保等人大喜:“此正是我等所愿!” 四人连忙让人杀了一头猪,一只羊,摆香坛结拜一处。 然后大摆筵席,置酒设宴。 四人拜张横张顺为兄,张顺让庞万春也一起。 七人共同结拜,将四杰接纳入梁山。 宴席后,几人在庄上商谈。 费保问道:“哥哥此行是要去哪啊?” 张横道:“这次是万春兄弟要回歙县老家接父母上山,寨主不放心他自己一人,便让我们兄弟跟着搭把手。” 费保一听歙县,不由得眉头一皱。 张顺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费保道问道:“几位哥哥在山东日久,不知道有没有听过摩尼教这个势力?” “摩尼教?”庞万春惊呼。 狄成说:“庞家哥哥知道?” 庞万春咬牙道:“我怎能不知,你们不清楚,当年我家曾被朱勔老贼害得家破人亡,我一气之下,便要去刺杀朱勔老贼的三儿子报仇雪恨。只可惜当时我太过年轻,中了他们的奸计,被抓到大牢里严刑拷打。他们问的就是摩尼教。” 卜青眼神有些闪烁:“难道哥哥是摩尼教中人?” 庞万春道:“我当然不是,他们从我口中没能得到任何线索,便要逼问我父母的下落。 当时我被关在水牢里奄奄一息,要不是寨主及时救我,我肯定活不到现在。 后来我才从寨主哪里知道一点关于摩尼教的信息,不过寨主所知也不多。 我看你们似乎对摩尼教颇为忌惮,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费保脸色有些别扭,他叹口气道:“摩尼教,是江南的一个密教,也叫明教。 据说是从波斯传来。 他们在江南一带秘密发展,势力庞大,信众数万。 甚至已经渗透官府豪强,有很多看起来颇有身份的官吏财主都有可能是摩尼教的成员。 他们宣扬善恶对抗,光暗对立。 暗地里招兵买马,训练军卒,信众们大多是饱受官府剥削的百姓,很容易接受他们摩尼教是光明善良,官府是黑暗邪恶的言论。 前些日子,还曾经派人来找我们,想让我们也加入摩尼教。” 张顺问道:“你们是怎么回答的。” 费保道:“他们想要起兵造反,推翻大宋,还许我们兄弟统制官职。只可惜,他们空有志向,却没有气吞天下的气魄,只想着怎么攻州略府,却没有打算怎么治理,并非明主。我们兄弟也不去做他那早晚要死的官。” 庞万春点头道:“嗯,四位兄弟放心,我家哥哥自是明主,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费保道:“我们正是仰慕陆寨主大名,才会选择入伙梁山。” 众人皆大笑。 张顺挠头道:“不过咱们说了半天,你们也没说万春兄弟回老家和摩尼教有什么关系。” 费保道:“庞家哥哥的老家歙县,就是摩尼教的大本营。” “什么?”庞万春惊呼道:“我为何从未听过?” 倪云解释道:“所以才说摩尼教是秘密结社,他们只在暗中发展,等到确定你认可了他们的教义,可以把你拉入摩尼教的时候他们才会亮明身份。 只是最近他们起兵在即,才会部分暴露在阳光下,派出大量精锐教众去联系两浙一代的英雄豪杰,拉他们入伙,一起造反。 我们兄弟之前也只是听过摩尼教,在他们来找我们之前,仅限于这个教名,其他的什么也不清楚。” 张顺皱眉道:“那要是照你这么说,摩尼教密谋造反,现在歙县岂不是龙潭虎穴。” 费保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他们现在对外来人盯防十分严重,咱们一进到歙县就会被他们盯梢监视。 要是他们心中起疑,跟他们起冲突几乎是必不可免的。 那里还是他们的老巢,一旦起冲突,咱们很难赢得了。” 庞万春道:“那我就更得赶紧把父母接走了,此处是非之地,岂能久留!” 费保道:“这样吧,哥哥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派个得力的人去取。” 张顺点头道:“我看可以,免得和摩尼教起冲突。” 庞万春叹口气:“既然如此,那就按兄弟的意思。” 费保这便招来了两个心腹渔民,一个叫李吉,一个叫王贵。 吩咐他去歙县寻找庞万春的父母,并把他们带到这里。 庞万春将自己家的位置告诉了两人,并且将自己随身的玉佩交给他们,作为信物。 两人辞了榆柳庄,乘船沿钱塘江直上。 三天以后就到了西边的徽州歙县徽城镇。 两人下了船,将船绑在码头。 王贵道:“你去还是我去。” 李吉从船舱里把鱼掂出来提在手里。 “我去吧,你在这看着船,我先去探探,要是没事我就直接把二老接过来,两个时辰以后要是我没回来,那我多半就是回不来了,你就赶紧回去,找大哥汇报。” 王贵点头答应。 李吉提着鱼篓进了徽城镇,一边走一边叫卖着:“鲜鱼,刚捞上来的鲜鱼喽,不鲜不要钱。” 他一路走一路看。 心中暗暗回想着庞万春跟他说的地址。 镇子东边有一片破房子,是镇子里穷苦人聚集的地方。 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槐树正东对着的就是庞万春父母的家。 他走着走着来到了城东,这里果然有一片破房子,都是黄土墙,破砖烂瓦。 有的房顶连茅草都没有。 李吉叹道:“这种地方也能住人啊?” 他往那边走了过去。 眼神余光一直在四处扫射,这里是摩尼教扎根最深的地方,要是不小心他们可能会把自己当成官府的探子。 不过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周边的商贩,路人,乞丐。 每一个都没有一处疑点。 他再往前看。 果然看到了一棵高耸的大槐树。 那树高约八丈,三人合抱。 “只怕是要成精了!” 李吉按着指示,来到了树东边正对着的一家小有规模的破院子。 他将鱼篓放下,伸手敲门道:“有人吗?” 第三百六十五章 陷阱 敲了半天,里面并没有人回应。 李吉心道:“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朱家的人不敢开门,待我在试一试。” “有人吗?新鲜的鲤鱼,刚捞上来的,买两条吧!” 又敲了许久,还是没人理。 “难道里面没人,不应该啊,似庞家二老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深居简出,尽量避免露面才是。怎么会没人在家。” 他提着鱼篓绕着院墙往里面去,正好发现院墙边有一棵小树。 “从这说不定能翻进去。” 说做就做,他将鱼篓放下,吐了口吐沫在手心里搓均匀。 然后飞身一跳抱着大树往上面爬去。 到了树顶,他往院子里一看,却见里面早已经是蛛网密布,灰尘遍地。 看样子至少得有一两个年头都没有人住了。 他从树上直接跳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一翻滚,弄了自己一身灰。 直起身来拍打干净,慢慢往里面走去。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树枝,将门前的蜘蛛网都沾一沾。 然后推门进去。 门推开的那一刻,只听吱呀一声。 门框上抖下来的灰直接把他迷了个够呛。 他连忙挥挥手将灰尘打散。 屋子里面陈设老旧,每一件东西上都布满了灰尘。 “看来是真没人住,我得回去找庞家哥哥说说此事。” 他没往里面走,转身就要离去。 将院子里的石桌费尽力气搬到院墙附近。 然后站在石桌上,翻上院墙直接跳了出去,他提起了鱼篓正要离开小巷子。 刚走到巷口却感觉自己后脑被人猛地击中,他的意示瞬间断片,身躯轰然倒下。 鱼篓掉在地上,里面的鱼跳出牢笼,在地上欢快的蹦来蹦去。 动手的赫然就是方才在外面街道上行乞的乞丐。 “把他搬到分坛去。” 说话的却是刚才还在赶乞丐离开的商户。 时间刚过半个时辰,王贵在船里静静等候。 一个人身穿白绸长衫的人过来说道:“兄弟,我是这边码头的管事,这边马上有一个大船要进港,只有这吃水够深了,你看看能不能挪一下船,去那边停靠,当让不会让兄弟你白忙的。” 王贵点头说行。 这人毕竟是码头的管事,码头上所有人基本就是靠他吃饭的,在码头不能得罪他,而且人家好言相劝,还有补偿,没必要非得硬顶。 他将揽绳解开,按着管事指示从一艘大船后面绕到管事指定的停船地点。 小船航进了大船的阴影里,出来的时候,船上的渔夫却已经不是王贵。 “坛主放心,那小子已经被捉上船了。” 那被称为坛主的管事点头道:“嗯,小心别伤到他们。” “是。”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庞万春等人在榆柳庄已经住了有小十天。 一开始费保还安慰他们说:“李吉王贵都是心思机敏之辈,没那么容易出事。” 时间一长,四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一来一回基本也就六天,长了也就是七天。 这眼看都快十天了还没消息。 七人在草厅里吃酒,但谁都没有吃酒的心情。 卜青道:“大哥,他们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是被摩尼教给抓了,兄弟们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现在他们出事了,咱们可不能不管啊!” 费保揉着额头,眉头紧皱:“我自然知道,可是咱们就这么点人,我怕去了以后不济事,反而把兄弟们都陷进去。” 另外两人都道:“大哥,咱们行走江湖的都是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哪有这么轻易,一点风险都不用负的。 真要是摩尼教咱们也不用怕,找他们把话说清楚,把人要回来便是。” 庞万春说道:“我父母也得接回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张顺想了想:“费保兄弟,咱们这就去歙县看看,你也派一个人去梁山泊通报消息,免得出意外了也没人来救咱们。” 费保当时便应承下来,让一个人带上庞万春的亲笔信前往梁山,其余人直接出发前往歙县。 三天后,众人在码头停靠。 下船的第一时间,庞万春就感觉自己脊梁上一阵汗毛倒数。 “我感觉有人在窥探咱们,大家小心。” 冬天的大风呼啸而过。 众人分头行动,庞万春带着张横张顺还有太湖四杰直奔自己家里。 其他的人分头好几批在后面。 众人来到了庞万春家外面。 庞万春掏出门锁,直接打开院门。 众人进到院中,向里面走去。 费保道:“庞家哥哥,你家里还挺干净的,看样子是刚刚打扫过。” 庞万春叮嘱他们:“打扫过才不对,我爹娘身体不好,身边又没有仆人,根本没时间也没能力扫院子。” 众人往里面走去,还没走到房门口,却见一张大网从上面洒下来,直接把七人全部罩在里面。 张顺直呼上当:“快走!快走!” 外面的还有些费保手下的渔民没有进来,他们听到声音以后立刻冲进来想救人。 可是却被一些身材健壮的汉子轻松制服。 几个人离得较远,见大事不好转头就跑,可整个歙县都已经是摩尼教的地盘,他们不管躲到那都会被摩尼教的人抓住。 最终过来的人一个也没走脱。 庞万春和其他六个人被黑布蒙住了头,一群人押送这他们不知道往哪里走去。 当黑布被接下来的那一刻,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想要适应眼前的光亮。 这是一处镇子外面的庄园。 属于歙县的吕师囊吕员外。 庞万春刚一回过神,看清了眼前的情景,直接就发现了人群中自己的父母。 “爹、娘!” 两人看见儿子受苦,也颇为不忍。 张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打人群里,走出了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汉子。 那人国字大脸,三牙掩口髭须,目似铜铃,眉分八字。 气宇轩昂,不怒自威。 “我叫方腊,诸位可曾听过?” 梁山上。 一阵难得的宁静。 众人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汉子慌慌张张来到梁山脚下,却想不到该怎么上去。 他到酒店里先吃了杯茶,店家看他形迹可疑,便直接报给了梁山在周边安排的巡逻队。 一队探子接到消息以后直接去路上将他劫住。 那人见是梁山的人,立刻就道:“小人是替贵寨庞万春头领来送信的。” 众人见状立刻把他带到了水军的水寨。 王定六派人把他送上了山寨。 这个消息很快就落到了陆阳的耳朵里。 朱武见他脸色不好,便问道:“寨主,有何事烦忧?” 陆阳道:“江南方腊起事在即,万春兄弟的老家刚好在他们的大本营歙县。此去双方说不定会引起冲突。” 朱武道:“方腊也是江湖上有名望的豪杰之一,总不至于不分好坏就乱动手吧。” “我担心的是他们太过紧张,把万春他们当成官府细作,没有经过摩尼教头领的同意便使阴招把他们害了。” 朱武只能安慰:“也许是寨主多心了,说不定对方根本察觉不到万春兄弟一行,他们接到了庞太公和老夫人以后马上就会回来。” 陆阳叹道:“自欺欺人不可取啊!咱们还得早做准备。” 费保手下的那个兄弟,陆阳先把他安排在阮小二军中。 又过了四天,山下又来了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 他看着梁山泊感叹道:“即便南方水网宽阔,见惯了大河大湖,可看到梁山泊依旧让人心驰神往。却是个好去处。” 此人骑着一匹黄骠马,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拿着一杆朴刀。 一看便不是个简单角色。 第三百六十六章 邀请 那人纵马来到水泊边,见湖上刚好有一个渔人正在打鱼,便立马喊道:“渔翁,过来一下。我要去梁山泊,你送我一程,自有赏钱给你。” 那渔夫眼神闪烁:“你去梁山泊干什么,那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那人笑道:“自是有要紧事。” 这渔夫本就是水军下军的成员,下军训练任务不重,闲暇之时还要帮忙运送物资,或者进湖打鱼。 “我便是梁山泊的水军,你有什么事,先告诉我,待我汇报头领以后才能决定让不让你进去。” 那人道:“有劳通报,我是江南方圣公麾下的头领,有一封书信要上呈给贵寨陆寨主。” 那水军一听不敢怠慢:“你先稍等一会,我马上进去通报。” 说是一会,不过梁山泊规模庞大,中间港汊众多。 他一来一回竟然花了快一个时辰。 王定六亲自带着百十人,开着一条大船使到岸边。 他跳下船来问道:“你便是方腊麾下的头领。” 那人道:“在下司行方,祖籍金陵建康府,敢问好汉大名。” 王定六见对方颇识礼数,也不好故意放大做派:“小弟王定六,人称活闪婆。也是金陵建康府人士。” 司行方笑道:“这么说咱们两个还是乡里乡亲啊!” 王定六也道:“谁说不是呢!我听手下军士说,你有一封书信要交给我家哥哥。” 司行方道:“不错,请兄弟速速引我上山。” 王定六点头。 这便指挥大船来到金沙滩,靠岸以后又亲自带着司行方上了聚义厅。 陆阳听李四来报,有江南方腊的头领前来。 “那人可说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李四回禀:“他说他叫司行方!” 陆阳大惊,这司行方并非是什么简单角色。 江南方腊手下头领颇多。 也有一百单八人。 但总结起来也就是六大高手,江南第一猛将方杰,南国第一神箭手庞万春。 还有就是四大元帅: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镇国将军历天闰,护国将军司行方和南离将军石宝。 现在庞万春在梁山落草。 方腊手下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这些人都是方腊军中骨干,能独立领兵外出征战的大才。 也是方腊的心腹之人。 他竟然派了自己心腹之一来梁山送信,难道跟庞万春他们的事情有关。 陆阳立时起身,前往聚义厅与司行方会见。 当他到达聚义厅的时候,大堂中间早已经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汉子。 只见他凤眼卧蚕,八字胡须。 白面洁净,头发一丝不苟。 双手背在背后,正在四下打量着梁山聚义厅的内饰。 “梁山泊声势如此浩大,不想聚义厅内却是如此简朴。” 陆阳笑道:“钱粮要用在刀刃上,聚义厅只是我与众头领相会叙谈之所,重要的不是地方如何,而是和谁一起。没必要弄得金碧辉煌,只要兄弟们聚在一处,哪怕是风餐露宿,也不觉得辛苦。” 司行方猛地回头,却见主位上赫然坐着一个年轻人,身边立着三个护卫。 旁边还有一个山羊胡子的文士。 他哪里还能不明白。 “方圣公麾下头领司行方,见过梁山陆寨主。” 陆阳道:“司头领免礼。” 说着便吩咐道:“快给司头领看座!” 李四闻言,便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司行方身后。 司行方也没有扭捏直接坐下。 “多谢寨主。” 陆阳道:“我听说你有方圣公的书信要交给我。” 司行方道:“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帖子。 陆阳眼睛微咪,方腊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先朝自隋开始,黄色成为皇帝的专用色。 还下令不许百姓穿着黄袍,不过政令并不严厉,还没有形成定式。 自从宋太祖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朝廷便下了严令,无论百姓还是公卿都不准再穿黄袍。 到了仁宗时期,甚至还禁用黄色。 虽然皇帝的龙袍会随季节五行的变化变更颜色,大宋皇帝也不一定就要穿黄袍。 但民间绝对是禁止用黄色的,尤其是明黄色。 焦挺却不管这些。 他过去将那帖子接过来,来回翻了翻,确定没有问题。 然后再交给陆阳。 陆阳摸着拜帖表面包裹着的丝绸,颜色质地都和上次关胜来时,那钦差所带的圣旨差不多。 他翻开来仔细一看。 却是一封请柬! 适此阳和方落,万物沉寂之节。方某早问君之大名如雷贯耳,贵寨头领亦在某处下榻,闻之心思神往。 白鹭访于深山,苍鹰会在崖边,但愿君之恩顾,以此思之,诚邀莅临。必尽地主之谊,盛宴款待。 万望晤面。 方腊拜上。 宣和元年腊月初一。 陆阳将帖子合上,看来庞万春他们确实是落入了方腊一伙的手里,方腊扣押了他手下的头领,还写请帖邀他过去,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兄弟他们在歙县多有叨扰,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司行方道:“几位好汉都是难得一见的当世豪杰,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陆阳笑了笑:“客从远方来,我山寨也得略尽地主之谊,传令下去,大办宴席,为司头领接风洗尘,手头没事的头领都过来。” 司行方起身谢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陆寨主热情款待。” 山寨大部分头领都不知道庞万春在江南出事的消息,来的时候跟司行方纷纷称兄道弟,叙谈起交情。 陆阳等宴席结束以后,便让人给司行方安排了一个住处。 然后回到书房,叫军师们前来商议。 众人看完请柬,异口同声的说道:“此行有诈,决不能去。” 樊瑞道:“寨主,方腊先是无故扣押了我们的头领,现在又让寨主去他们的地盘,分明是在拿张顺兄弟他们几个来威胁你。你要是去了,势比会有危险。” 朱武手扶胡须:“我倒是觉得方腊可能对我们并没有敌意。” 公孙胜手中掐诀算了半天,但是跟陆阳有关的东西就像隔着磨砂玻璃一样,怎么也看不透。 “为防万一,我看还是不要去。” 陆阳道:“那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啊!无论是否安全,江南一道,我势在必行。” 许贯忠安慰道:“诸位没有必要这么悲观。 大家冷静下来分析一下。 大部分人都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尤其是方腊这种身份。 他扣押我们山寨头领,再邀寨主去江南相会。 若是为了谋害寨主,寨主死了,他能拿到什么好处呢? 摩尼教的势力仅限于江南,甚至再缩小范围,也就是两浙一代。 跟我们梁山作对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收益。 使这种阴招骗寨主过去,若是寨主在江南遇害,他不仅会在江湖上颜面尽失,被人骂作阴险小人,还会招惹梁山这个大敌。 他起兵造反在即,光是面对朝廷就要焦头烂额了。 又怎么会平白无故触我梁山的霉头。 所以我敢断定,寨主此行绝对没有性命危险。 至于方腊的心思,却没这么好猜了。” 陆阳道:“不管方腊打的什么算盘,兄弟们落难,我决不能袖手旁观。” 许贯忠道:“此行虽然不太可能遇到危险,寨主还是多带几个武艺高强的头领,免得遇到意外。” 众人深以为然。 陆阳心中担忧庞万春等人的安全,第二天便吩咐好山寨事务。 他不在的时候由几位军师负责打理,其他人做好配合。 陆阳带上一都一百人的亲卫。 除了三个随身护卫头领。 还从部队里抽调了卢俊义、关胜、武松、燕青等人随行护卫。 一行人扮作巡游的员外与家丁,开着船往南方行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方腊的试探 司行方来的时候作为信使,去的时候就作为向导。 带着梁山一行人一路往南方走去。 路上帮陆阳介绍江南风光。 十几天过去,众人终于来到了歙县。 船在码头靠岸,司行方先一步下船。 阮小七带领水军在船上留守。 其他人跟随陆阳一起去见方腊。 众人还没出码头。 便见前方来了一大帮人。 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须的胖大和尚,身穿僧衣,脖子上挂着十分夸张的佛珠。 手中拿着一杆铮光浑铁禅杖。 后面跟随着十来人,穿着打扮五花八门,看样子就来自三教九流。 陆阳心道:“这摩尼教成分够复杂的。” 对面人等直接迎了过来。 司行方介绍道:“陆寨主,这位是我们教中的护教法王。” 陆阳点头道:“这位便是宝光如来邓元觉吧?我早有耳闻。” 邓元觉道了声佛号:“区区贱名,也入陆寨主之耳,小僧到是颇为荣幸。我家圣公早已经准备好了酒宴,只等陆寨主光临。” 陆阳抱拳道:“那就烦请大师代为引路。” 众人在摩尼教的带领下往城外走去。 陆阳看着附近:“我听闻贵教行事谨慎,万事以保密为先。为何现在却大摇大摆,不加掩饰。” 邓元觉道:“陆寨主有所不知,整个歙县,除了县太爷以外,全都是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才能在朱家的追查下保护庞太公夫妇这么久。” 陆阳心中一凛,摩尼教在此处发展日久,整个镇子都已经变成了摩尼教的根据地。 现在只是在表面上还遵从大宋朝廷的治理,一旦有一天方腊起兵,全镇瞬间就会改弦更张。 连庞万春的父亲都跟摩尼教相交甚厚。 说不定他本人就是摩尼教的资金来源之一。 众人一路无话,来到了徽城镇外面的一处庄园。 邓元觉叫开了大门,伸手道:“陆寨主请!” 陆阳也不打怵,带人便往里进。 众人进去以后,司行方让人把门关上。 陆阳进到中堂,便见前方早已经摆下了数个大桌,上面早已经安排下了酒菜,只等宾客落座。 堂上有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身影,便是方腊。 他身边还有许多相貌不凡,身材魁梧的汉子。 邓元觉道:“圣公,贵客梁山陆寨主已到。” 方腊闻言连忙下的堂来,带众人前来迎接。 “陆寨主,在下久仰贤弟大名,早想一见,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陆阳也道:“小弟本应早来拜会,却劳烦兄长派人相请,实在是罪过。” 方腊连忙招呼梁山众人入席。 也叫了自己这边的心腹头领作陪。 陆阳担心自家兄弟安慰,不由得问道:“方圣公,我麾下头领前些日子到歙县办事,听说现在在你处做客,我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叫他们一起出来吃酒啊!” 方腊笑道:“贤弟莫急,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院子里便出来了二十余人。 最前面的三个正是庞万春和张横张顺。 庞万春来到陆阳身边拜道:“小弟无能,连累······” 陆阳连忙把住他的手,对他摇头示意:“叙旧的话,回去了再说也不迟。今天方圣公请我前来,咱们还是听听主人有何话讲。” 方腊笑道:“早听闻陆寨主义气干云,心雄胆大。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明人当前,不说暗话。 这位庞万春兄弟的父母便是我摩尼教的教众,曾经为我教提供活动资金。 当然,在不久之前,我教一直是秘密活动,所以连他和他妹妹庞秋霞也不知道父母暗地里的身份。 朱勔对庞家下手,我们无力抵抗,只能先帮忙把人救出来,然后接到歙县暗中保护。 原本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向他们兄妹表明身份,接纳他们入教。 却没想到二人竟然私自去杀朱三报仇,还被朱三擒住。 我派护法前去营救,也没想到陆寨主竟然先一步将他们救走。 后来还在梁山落了草。 原本此事便应该到此为止。 后面陆寨主竟然率众崛起,连连大败官军,声威赫赫。 正好我教也要起兵反宋,掀翻这污浊的世道。 咱们两家有这样的关系,正应该联合一处。 我早就听闻贤弟大名,只是不知真假,便请庞太公写信,将儿子唤来。 然后派人给你送请柬,这也是试探试探你到底是真义气,还是徒有虚名,是个为了自己的安全,放弃兄弟的小人。 结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陆阳道:“原来如此。你何不早说啊!” 方腊道:“人总是虚伪,说一套做一套,我不看到贤弟你到底会怎么做,就不敢相信你会真心跟我联手。” 陆阳与方腊对视:“你为何这么确定,我一定会跟你联手。” 方腊道:“梁山虽然现在连战连胜,但朝廷也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梁山身上。有我帮你转移一部分朝廷兵力,减轻压力,你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 陆阳道:“好,今天先不谈这个,我倒是想尝尝江南美食。” 方腊亲自拿起筷子为陆阳夹了一块鱼:“咱们江南人杰地灵,也是鱼米之乡。贤弟先尝尝这鱼如何。” 两家说开了以后,便在一起尽情吃酒。 方腊给陆阳介绍自己麾下的头领。 “这位大和尚正是本教的护教法王邓元觉。司行方陆寨主应该已经认识了。还有历天闰、石宝、吕师囊、娄敏中、王寅······” 方腊众头领一个一个站起身来,陆阳点头示意。 这些人都是方腊手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陆阳也给众人介绍了自己家的头领们。 今日两边只谈感情,没有把结盟之事再往下谈。 当夜,陆阳卢俊义等头领在方腊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聚集。 燕青将窗子打开了一个小缝,偷偷往外面看去。 随后悄声说:“有人。” 武松冷哼一声:“什么结盟,方腊其心不诚,先前使计试探把咱们骗来,咱们都到这来了,他还派人盯梢,不是爽快人。” 陆阳坐在床榻上,庞万春直接对着陆阳便跪了下来。 “哎,你这是做甚。” 陆阳连忙把他扶起来。 庞万春流泪道:“都怪小弟不小心,才连累哥哥身陷险地。” 陆阳道:“你是为了来接父母,人之至孝,我岂会怨你。” 庞万春道:“哥哥不怨我,我更难受啊!” 陆阳笑道:“好了,你不是还给我找了四个好兄弟嘛?就算是功过相抵了。” 费保四人见陆阳,连忙下拜。 “我等见过寨主哥哥,早听闻哥哥义薄云天,今日真是见识了。” 陆阳笑道:“以后咱们就是自己兄弟了,不必这么客气。” 卢俊义道:“寨主,咱们现在在方腊的地盘,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得先想办法赶紧离开。” 关胜凤眼微咪,抚须叹道:“方腊把咱们骗到这来,所图非小,咱们要是不付出些代价,恐怕不好离开。” 陆阳道:“明天跟方腊具体谈谈,看他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这才各自回去休息,当天晚上,关胜和三个护卫头领便在陆阳的房间里护卫他的安全。 第二天,方腊派人去请陆阳,双方要接着昨天的话头,继续商谈两家联盟的事情。 陆阳率人来到堂上,方腊早已经在此等候。 他刻意禀退了左右,身边只有娄敏中一人。 陆阳也让众人在外面等候,只带着卢俊义进去。 方腊起身迎道:“贤弟快快请坐。”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东京城内再相会 大堂上一张小桌子,左右各放着一把太师椅,面向大门。 陆阳在方腊对面坐下。 卢俊义便站在陆阳手边。 方腊眉头一挑。 他抚须叹道:“这位便是传说中的玉麒麟卢员外吧,果然是身躯凛凛,仪表堂堂。” 陆阳点头道:“不错,卢员外可不只是徒有相貌,他的韬略武艺,在梁山之上也是最拔尖的。” 方腊笑道:“那咱们以后可得多多亲近。” 卢俊义躬身抱拳道:“多谢方圣公厚爱。” 随后便不在开口。 方腊心中羡慕不已,他麾下虽然也有不少本领高强的头领,但大部分都是出身绿林的草莽,像卢俊义这样名望与实力并存,内在与外表共秀的人才却一个也没有。 娄敏中端起茶壶,为自家主公和陆阳各倒了一杯茶。 方腊端起茶碗来。 “贤弟可以试试。” 陆阳端起了浑浊的茶汤,闭着气喝了一口,苦涩味很重,而且还有一些颗粒感。 重要的是里面好像放了盐。 方腊见陆阳眉头紧皱,还以为是他品位高,连自己这里最好的茶都入不了他的口,其实陆阳是喝不惯宋代煮茶的方式。 平时自己只是用茶叶泡些清茶来喝。 口味重一点的他顶不住。 陆阳只喝了一口便把茶碗放下:“方圣公,咱们还是接着昨天的话头,聊聊联盟的事吧。” 方腊道:“也好。去取图来。” 娄敏中应了声是,从屏风后面取了一张地图。 陆阳看着上面蜿蜒的河流和抽象的山峰,认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认出来,这就是大宋地图。 梁山用的是许贯忠亲手绘制的精确地图,山脉走向高低,行进的主要道路都有标注。 对比之下,方腊的地图实在是太过简陋。 他起身指着地图道:“贤弟请看,咱们目前所在的歙县在这个位置。 而你的梁山离东京还不到五百里。 这样的地理位置是极为险要的。 一旦起事便能直接威胁到东京,而我也可以切断大宋朝廷的补给,让南方的物资到达不了北方,为你提供帮助。 咱们联合起来是百利而无一害。” 陆阳点头道:“这我自然知道,但是联盟总得有个条约吧。” 方腊挥了挥手,让娄敏中把地图收了起来,他原本还想了许多,让陆阳好接受他联盟的提议,但没想陆阳也是早有此意,直接就跟他谈起了条件。 “贤弟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就不整那些虚的了。我这边起事在即,但还缺少兵器甲胄,听闻你数次大败官军,手中定然有不少官军的衣甲。” 方腊说的不错,陆阳的梁山兵马如今是全员铁甲,仓库里还有数万领皮甲纸甲放着落灰。 这些东西陆阳用不到,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给了方腊。 “衣甲我手里到是有一些,只是不知兄长要多少。” 方腊伸出五根手指:“五千领,铁甲皮甲都行。” 陆阳摇头道:“太多了,要是抽调这么多皮甲,我一个军都得穿布衣上战场。” 这只是针对信息差来进行讨价还价。 梁山的弓弩手也早就把皮甲给淘汰了。 方腊道:“我知道你的难处,咱们是兄弟联盟,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我绝不白要你的东西。你需要什么,我这边一定帮你弄到。” 陆阳思考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到他能从方腊这里要点什么,要说的话,也就是他手下的那些头领了。 不过他不可能开口要人,方腊也不会放。 与其如此,那不如卖他一个人情。 方腊看陆阳皱着眉头唉声叹气。 忽地,陆阳一拍桌子:“罢了,罢了!这五千副兵甲算我送给方圣公,以作两家结盟之义。” 方腊惊得目瞪口呆:“贤弟此言当真?” “大丈夫一言既出,绝无悔改!” 方腊大喜过望,旁边的娄敏中也十分高兴。 两人原本只想着能把联盟谈成,再花钱买些兵甲就算好了,不想陆阳如此豪爽。 方腊握着陆阳的手道:“兄弟,为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陆阳大度的说道:“全是为了两家情谊,不必谢我。” 方腊激动道:“好,咱们两家联手,定能掀翻大宋朝廷,还天下百姓一个清白。” 却不想这话一出口,陆阳却叹了一声:“掀翻大宋,谈何容易,光凭咱们两家,还是不够。” “贤弟如此丧志,你那边连战连捷气势如虹,为何要灭自家威风。” 陆阳道:“朝廷还有数十万中央禁军,二十余万西军。要是朝廷把那些在西北征战,彪悍无比的西北禁军调过来,咱们两家又能坚持多久呢?” 方腊道:“贤弟,官军糜烂至此,就算西军还有战斗力,又能保持多少呢?不必自己吓唬自己。” 陆阳却说:“兄长你有所不知,我就是西军出身,我父亲是老种经略帐下的一个巡检。西军虽然有些部队军纪败坏,但战斗力却绝非你们看到的那些厢军能比的。” “那咱们该怎么办?” 陆阳俯身道:“扩大联盟,再拉几个人进来,人多力量大。” “你可有人选。” 陆阳说:“河北田虎,淮西王庆。” “哦!”方腊点头道:“这两人我也有所耳闻,田虎是河北山西一代的流寇,前不久回了山西老家威胜州,攻州夺县,现已占据三州二十多县,连壶关也落入了他的手里。 官府派兵围剿,但是收效甚微,根本没能阻止他扩张。 至于淮西王庆,他率众在房山聚义,打破房州及周边上津、竹山、陨乡三县,做了那淮西绿林的盟主,周边各个山头都听他的号令,势力也确实不小。 这两人若是能与我们一同联合,何愁大事不成。” 陆阳道:“此事兄长放心,我与田虎到是有些接触,他那边我去联系。” 方腊见陆阳主动担下了一个,他也不好意思只看着。 “那王庆处便由我来打招呼。约定时间,咱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起事的时机。不过咱们四家地盘相距甚远,而且他们也未必敢和兄弟你一样,到我们的地盘来谈事,会面的地点不好挑。” 陆阳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好去处。” “哦!”方腊问道:“是何处?” “东京!” “东京!”这回不只是方腊,连卢俊义和娄敏中也惊讶不已。 东京城可是大宋国都,禁军把守的重地,里面达官贵人无数。 他们四个人都是要造反的人,这种风口浪尖去东京城内汇聚,要是被人认出来,那可不得了啊。 “贤弟你怎么会想到去东京呢?” 陆阳笑道:“这叫灯下黑。咱们的脑袋虽然值不少钱,但就凭官府贴的告示,咱们只需稍加易容,没见过咱们的,谁能认得出来。 朝廷也想不到咱们会选择在东京城内商议起义之事。 东京离咱们四家的地盘都不远,而且不属于咱们任何一人。 他们两个应该也会放心。 下月十五,正是元夕,各地都会派花灯队伍前往东京,咱们便伪装成花灯队伍,元夕节,东京再见。” 方腊摇头笑道:“你真是疯了!哈哈哈,不过我也想陪你疯一次。好,今年元夕,不见不散。只是到了以后,我们如何联系。” 陆阳道:“不必联系,当夜樊楼天字第一号雅间,恭候老兄大驾。” 方腊道了声好,跟陆阳一同交谈,竟让他想起了年轻时闯荡江湖的豪情壮志。 “今年元夕之夜,不见不散!” 第三百六十九章 前往东京 当天下午,方腊招待陆阳吃了一顿饭。 陆阳便带着人返回了北方。 庞万春如愿以偿接到了父母。 陆阳回到山寨以后将水军扩编为了五军。 大批量的下军进入作战部队。 太湖四杰作为副将安排在各军之中。 阮小二、阮小五副将费保、阮小七副将狄成、张横副将倪云、张顺副将卜青。 众人各领一军 庞万春的婚期也马上就要到了。 梁山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众人帮忙将庞万春的小院子打扮的喜气洋洋,一派祥和。 梁山下,小李广带着夫人崔氏也来到了梁山泊。 聚义厅上挂满了大红花,众兄弟们聚集在外面的大桌上,正准备着观看婚礼。 庞万春身穿大红袍,胸前挂着狮子头大小的绸花。 一条红丝带,后面紧紧牵着他的新娘。 花宝燕凤冠霞帔,头上带着帐子。 两人缓步走到堂上。 此时堂上坐的正是庞万春的父母,还有花小妹的哥嫂。 萧让站在堂间,念词唱道:“新郎和新娘,牵手进礼堂。几年相思苦,今日愿得偿。亲人面含笑,朋友绕身旁。祝福语不断,欢笑声飞扬。饮过交杯酒,共入鸳鸯帐。早日得贵子,幸福永徜徉。” “一拜天地!” 二人对着大堂外面,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拜过父母哥嫂。 “夫妻对拜!” 二人相对一拜。 庞万春敏锐的发现,花小妹脚前突然落下了一滴眼泪。 “放心,咱们以后肯定会幸福无比。” “礼数已成,时日大吉!” 会乐器的军师们吹吹打打,直将两位新人送入后堂。 前方开席,以庞太公为首。 花荣为主宾。 女眷在后堂单独开席。 众人欢欢闹闹,直到第二天清晨。 庞万春方才新婚,顾不得缠绵,便和新婚妻子一起去拜过了父母,然后到校场去教练军士射箭。 庞秋霞还抓着他们两个吐槽了半天。 山寨的事务办的差不多了,就该想着去东京与其他三方会谈的事情。 陆阳找来众人:“此去东京是为了我梁山与另外三方联合的大事。须得几个心思灵敏的与我一同前往。” 朱武和公孙胜本就是不赞成去东京会面的,太过危险。 但陆阳已经把事情给说好了,他们当时又不在,只能认同。 卢俊义道:“寨主,我思虑下来,山寨不可一日无主,此去太过危险,其他几方势力的魁首也不一定会亲自到场,还是我替寨主前去吧。” 陆阳摇头道:“此事是我亲自提出来的,怎么能半途而废。我亲自到场,也显得咱们梁山联盟之意够诚。况且就算我不在,山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众人道:“那总得多带几个头领,而且还得有一只兵马暗中前往东京城外接应。” 陆阳道:“这个我自然明白。 此行柴大官人、石秀、燕青、史进、焦挺、吕方、郭盛几人随我一路,带几个随从扮作花灯队伍。 另一边,武松兄弟带朱仝、雷横、杨雄三人扮作行脚客商。 咱们分头出发,不过济州,从滕州到单州,再去曹州,最后在东京万寿门外的安仁村汇合。 卢员外带三千马军在元夜到达东京城外,以防不测。” 众人正在商议。 许贯忠道:“要去便在正月十四晚上,人多热闹的时候趁机入城。最好先让两人进去探路,以免意外发生。” 众人纷纷点头。 说好了一切,陆阳便收拾东西。 两天以后,众人在聚义厅前又聚集起来。 此时这里已经放置着一个规模颇为庞大的花灯。 装在大车上,一圈一圈由红绸包裹。 木头架子组成了宝塔的形状。 每一个飞檐下方都挂着一盏灯。 旁边的军士自豪的说道:“这叫玉棚玲珑九华灯,想当年先祖曾拿此灯斩获了赛灯大会的魁首。” 陆阳夸赞道:“却是漂亮,它有什么不凡。” 军士说:“最难的便是平衡承重,下面只有一根大柱固定在车上。 承重只要计算不好,塔很容易就歪了。 此灯由九九八十一盏小灯组成,其数大吉。” 陆阳道了声好:“这便装车,咱们马上出发。” “好嘞!” 陆阳看着忙来忙去拆卸花灯的军士:“没想到咱们山上还有这种奇才啊!” 朱武叹道:“他家里原本就是祖传做花灯的灯匠,手艺远近闻名,就这也活不下去了。更别说其他平民了。” 金沙滩上,众头领送别了陆阳一行人。 他们下了山以后,按照预定的路线,不到七天就来到了东京城外,此时还只是正月十一。 离十四还有几天。 他们先在一处酒店租住下来。 陆阳道:“我在附近的安仁村还有一个朋友,我想过去打个招呼。” 柴进连忙劝阻:“寨主,咱们此行事关重大,万万不可意气用事,等正事办完了,再叙私情也不迟。” 陆阳听此一言只得作罢。 十四夜晚,东京城却没有丝毫陷入沉寂的样子。 柴进道:“寨主,我先进去探探情况,若是没有危险,盘查不严,你再进去不迟。” 燕青起身道:“我跟柴大官人一起。” 柴进点头:“这样最好。” 两人收拾打扮一番。 只见柴进一身穿戴整齐,头戴新鲜头巾,脚穿干净鞋袜。 燕青更是不俗,两人便和富家少爷,王子皇孙一般。 辞别陆阳,离了酒店。 两人来到城门之下。 却发现此处并没有官军值守,来去无阻。 燕青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到东京,一见之下,叹道:“人言东京赛天堂,果然是个好去处。” 东京城南接荆楚,东连齐鲁。有层叠卧牛之势,崔嵬伏虎之形。 历史悠久,文化繁荣。 元宵佳节,街道上排布着上万盏花灯。 亭台楼阁,四处飘荡着红尘之气。 两人进到城中。 在御街上到处闲逛。 转过东华门,见四处行人形形色色,穿锦衣花帽之人纷纷济济,各有特色。 都在酒肆茶坊中坐地,看着街边的花灯谈笑风生。 柴进和燕青来到一座小酒楼上。 这里有一个临街的小阁。 柴进站在栏杆边上眺望,只见远方禁门之处,内殿班值人等从里面出出入入。 鬓边各带着一朵花。 柴进唤来燕青:“小乙,你去······” 燕青聪明的很,当时便会以:“放心交给我了。” 他下的楼去,迎面找上了一个老班值。 燕青唱了个喏。 那人道:“我看你面生,好像是没见过你吧。” 燕青道:“小人的东家和观察有旧,命小人来请张观察。” 那人道:“你认错了吧,我姓王不姓张。” 燕青立马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小人一时疏忽,慌忙之下说错了口,就是王观察。” 那观察勉强相信,跟着燕青来到了酒店的小阁上。 燕青撩起帘子:“主人,王观察到了。” 柴进邀王观察进来说话。 两边各施礼罢。 王观察左看右看,不由笑道:“恕在下眼拙,全不记得尊驾相貌,适蒙呼唤,愿求大名。” 柴进道:“小弟跟足下自小相交,数十年未见,时间久了足下难免忘记。来,咱们先喝一杯,你慢慢想想。” 王观察笑道:“也好。” 燕青让人上了酒菜,帮王观察斟酒,连连相劝。 柴进问道:“观察头上这朵翠花是何意啊?” 王班值道:“这是当今天子为了庆贺元宵,我们左右内外二十四班,五千八百人,每一人都有一领御赐的新袍,翠叶金花一支,还有一枚小小的金牌。上面凿着与民同乐四字。因此每日在这里听候点视。只要穿着这身行头,就可以进去。” 柴进笑道:“原来如此,那是在下不晓得了。” 第三百七十章 柴进簪花入禁城 两人又喝了几杯,柴进踮起酒壶晃了晃:“怎么没酒了,小乙,再去热些来。” 燕青接过酒壶,两人眼神一对,默契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燕青便把热好的酒端了过来。 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柴进起身与王观察罢盏道:“怎么样,老兄想起我的名字了吗?” 王班直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柴进敬道:“咱们喝了这杯,我便告诉你。” 两人捧杯共饮。 柴进用袖子挡住了半张脸。 头一仰,那酒却没有喝进嘴里,而是倒进了袖子中。 王班直却不知其内情。 一饮而尽。 这酒刚一入口,他就头晕眼花,嘴角流出口水,双脚腾空,往后一翻。 倒在凳子上不省人事。 柴进连忙将衣袜都脱了。 燕青也帮忙将王班直身上的衣物都脱下。 柴进将这些从头到脚换上,带上花帽,拿上那枚小金牌。 “小乙,酒保若来就说他喝醉了,那官人还没回来。” 燕青道:“柴大官人放心,我这边自会应付。” 柴进穿上班直的衣服,径直进入东华门,再看那皇宫大内,其华贵,真是天上人间。 祥云笼凤阁,瑞霭绕龙楼。 琉璃瓦,龟背帘。 正阳门直通黄道。 长昭殿端拱紫垣。 柴进气宇轩昂,大踏步进到内里,守门的见他身着内殿班值服饰,一路畅通无阻,竟然没人去阻拦他。 他一路走到紫宸殿,转过文德殿,再看殿门,都有庞大的金锁牢牢锁住,根本打不开。 柴进转过凝晖殿,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殿。 上面挂着一个牌匾,上书“睿思殿”三字。 柴进心道:“我听说睿思殿就是官家的书房,平日里处理朝务,修读经史都在此处。进去看看!” 他来到殿外,见里面一片漆黑,应当是没人。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扉,侧手开着一扇朱红色的隔子。 柴进闪身进去,却见里面正放着一个御座。 两边摆着桌子,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象牙笔,花笺,湖州墨,端溪砚。 书架上摆着群书,各插着书签,数量大到柴进根本数不过来。 正面的屏风上,一堆青叠绿。 上面画着江河社稷,转过屏风后面,却是纯白色。 屏风有四扇,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河北田虎,山东陆阳。” 王庆现在刚刚起事,势力虽然不小,淮西绿林皆以他为首。 不过他现在也只攻下了房州三县,规模不大,尚未进入皇帝的眼里。 江南方腊尚未起义,摩尼教在江南一直在跟朱勔作对,并没有展现出反朝庭的动向,所以屏风上也没有方腊的名字。 柴进看了这两个名字:“皇帝已经把寨主记在心里,甚至刻在此处了。” 他掏出暗器便要把山东陆阳四个字给凿下来。 正要动手,却听得门外一阵说话声,吓得他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陛下已经入夜,还要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勤奋至此,虽古之圣君无以加也,臣佩服之至。” “高卿,今天是元宵佳节,你就不必陪我了,回家去和家人团聚吧。” 高俅道:“臣是担心现在的这些小黄门不会办事,扰了陛下与民同乐的雅兴啊。” 赵佶笑道:“好,那等会咱们便在宫城之上看看元宵灯会。” 两人说这话便进到睿思殿中。 后面跟随着的随从连忙把灯点亮。 高俅笑着笑着脸色骤然一变,突然护在徽宗身前:“什么人,出来!” 柴进暗叹一声,自己躲在屏风后面怎么会暴露。 他转身一看,原来是小黄门点燃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时,影子印在了墙上。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他连忙按着自己学过的礼仪,跪拜皇帝:“小的参见陛下,见过高太尉。” 高俅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出现在陛下御书房中。” 柴进慌忙道:“小人露过睿思殿外的时候,见殿门没关,里面又一片漆黑,怀疑有贼便进来查看,惊扰了陛下罪该万死。” 高俅还想再问。 赵佶却道:“高卿,朕出去的时候却是忘记关门了,他也是一片忠心,你就别为难他了。” 高俅这才不大愿意的放弃追问。 赵佶吩咐道:“好了,你出去吧。” 柴进叩头道:“谢陛下,谢陛下!” 高俅簇拥着皇帝进到殿里。 柴进弓着身子,慢慢躬身后退,出了大殿。 “呼,吓死我了。” 他仔细一摸,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 柴进不敢再久留,连忙出东华门,回到酒店里。 他进到小间:“小乙,怎么样?” 燕青道:“没事,这观察没醒,酒保也没来过。” 柴进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将东西都放在阁内。 柴进又把自己的衣服穿回来。 叫上燕青,将酒钱结了,打赏了酒保。 临下楼的时候吩咐道:“小二哥,王观察是我兄弟,方才他醉了,是我替他进内院点的名。回来时他还没醒,我在城外居住,怕误了时辰,这就先走一步了,剩下的钱都赏你了,他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好好照看。” 酒保道:“官人自回,小人这里自会服侍观察。” 柴进燕青出了酒店,径直出了万寿门。 王班直起来后,见自己的衣服和花帽都放在身边,他喝的烂醉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酒保将柴进跟他说过的话跟王班直学了学。 他回到家中,次日见内中并无其他消息,也就以为柴进说的便是真的。 这事就没放在心上。 柴进回到店中。 众人都问及城中情况。 柴进道:“诸位放心,今夜花灯如昼,城门处无一人值守。随便进出。” 燕青道:“并不止如此,柴大官人还进了一趟皇宫大内呢!” 众人眼神一亮。 陆阳问道:“怎么回事,大内长什么样子。” 柴进也不卖关子:“我们灌醉了一个班直,穿着他的衣服混进了皇宫。那皇宫大内果然气派,连我的庄园也未及其万一。我还在皇帝的书房里看到了寨主的名字,看来皇帝早已经把咱们梁山记在心里。后来我还被皇帝和高俅堵在了睿思殿内,幸亏我临机应变这才能安然得出。” 众人听罢,连呼惊险。 陆阳知道了城中并无戒备,便带着人往城中去。 大宋年间,东京乃是天下第一繁华之处。 富贵无比。 当夜月从东起,天上并无一点云彩。 陆阳等人扮作花灯队伍进到城中。 在御街上放起了花灯。 几人混在游行队伍里,向着封丘门而去。 玩遍了三街六市,正觉暖风和煦。 转过马行街,只见家家门前都扎着灯棚,上悬灯火,照耀如同白日,正是头抬上下火光照,车马往来人看人。 几人转过御街,见两边都是烟花柳巷。 中间一家,外悬青布。 里面挂着竹帘。 两边都是碧纱窗。 外挂着两面牌子,上面写着:“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 众人到茶馆里暂歇。 柴进道:“我在沧州的时候就经常听人提起,这里便是那东京上厅行首李师师的馆子。旁边的便是赵元奴家。” 陆阳道:“就是那个和当今皇上打得火热的李师师?” 正在倒茶的茶博士连忙道:“客人不可高声,这话要是让官府的耳目听到了,你们麻烦就大了。” 柴进道:“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东京,会面反正是在明日,咱们今天不如就在此处耍闹一番。哥哥往日事务繁忙,数年时间未得清闲,今日趁着这次机会放松放松又有何不可,小乙你去里面通报一下。” 燕青领命:“好,!” 第三百七十一章 李师师 燕青到了李师师家门前,揭开了青幕布,撩开了竹门帘。 下面的犀皮香桌上放着博山古铜香炉。 香炉内细细的香烟喷将出来,上面挂着一盏鸳鸯灯。 灯笼罩在烟里,显得如梦似幻。 两边墙壁上挂着四幅名人山水画作。 下设四把交椅,上面放着犀皮垫子。 燕青见里面没人,便从天井进去,又是一个大客位。 这里铺着三座香檀木雕花玲珑小床,铺着紫锦褥子。 悬挂着一架玉棚灯,看起来和自己家带来的那盏花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边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摆件,虽然燕青不懂古董,但这些东西很明显的有些年头。 上面时间的痕迹清晰可见。 燕青环顾四下,还是没人。 他站在堂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只见屏风后面转出了一个丫鬟,上前道了个万福:“哥哥高姓,从哪里来?” 燕青道:“劳烦姐姐请妈妈出来,小闲有话要跟她说。” 丫鬟梅香转进去通报,李妈妈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大堂中。 燕青对着她拜了拜。 李妈妈问道:“小哥高姓啊?” 燕青说:“大娘忘了,小人是张乙家里的儿子张闲啊!我自小在外,今日方归。” 这世上姓张,姓李,姓王的到处都是,任谁都认识几十个。 说自己姓张,是她曾经认识的一个人的儿子,她就算想不起来,也会下意识的往自己印象中相似的片段去贴。 这种手法算命的就经常用。 说的似是而非,让客人自己往上对号入座。 还觉得这命算的很神。 果然,那虔婆子思量了半天,又看了燕青许久,实在是认不仔细。 忽然,她猛地惊醒。 “啊,你是不是太平桥下的小张闲?你这些时日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来?” 燕青连忙顺坡下驴:“小人一向不在家,没办法前来探望。 如今在山东服侍一个大财主,他家里颇有家私,说不能尽。 他是燕南河北有名望的大员外,今来此处做些买卖。 一来赏看元宵。 二来到京城探亲。 三来把货物在此处买卖,挣些银钱。 四来嘛,便是久慕娘子大名,想要求见一面。不敢来宅上出入,只求能同席一饮,便称心如意了。 不是小闲夸口,我家主人家私百万,若能见的一面,便有千两金银奉上。” 那虔婆都是好利之人,听见钱走不动道。 听燕青一席话,立刻便心动起来。 她连忙道:“小闲,你先让你家主人来里面稍坐,我这就去请姑娘出来。” 燕青办成事之后,便出来回到茶馆。 “柴大官人,事情成了。” 柴进道:“哥哥请吧。” 陆阳叹了口气,他没有逛青楼的打算,不过柴大官人一片心意,他也不好不接受。 众人来到御香楼。 在丫鬟梅香的带领下上到二楼。 众人来到一处装饰雅致的房间里,绕在桌子边坐下。 此处地方有些小,史进和石秀等人便道:“哥哥你们在吧,我们先出去了。” 柴进连忙说:“慢着别急。” 他叫来梅香:“你去告诉你家妈妈,给我这几位兄弟一人安排一位姑娘作陪,好处少不了她的。” 这一下连焦挺吕方郭盛也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陆阳柴大官人,还有燕青。 燕小乙四处打量,一进门他就发现了门口挂着的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把洞箫。 趁着众人眼光不在自己身上,连忙拿起来查看一番。 “好乐器。” 此时那虔婆过来道:“诸位久等了,师师姑娘马上就来。” 陆阳点头,并招呼燕青:“你也过来坐吧。” 燕小乙却没有过去,他的目光又被一架古琴所吸引。 “呦,这里还有琴呢!” 说着便拨弄琴弦试了试音色:“好琴!” 陆阳道:“未经人家同意,岂能随便动别人家的东西,快给妈妈赔礼。” 李妈妈却道:“没事没事,没想到小闲你还懂得音律啊!姑娘她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不会在意这些的,你但弹无妨。” 燕青大喜:“主人稍坐,李姑娘还没来,我弹会琴也给你们两个解个闷。” 说着他便双手抚琴。 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初时如小儿女喃喃私语,充满了恩恩怨怨,各种情感。 忽然曲风一变,变得铿锵有力,琴音似惊涛拍岸,风卷残云。 让陆阳不由得想起了战场之上两军厮杀的场景。 忽然又变的清净悠远,柴进感觉眼前似乎有一片一往无尽的大草原可以随意驰骋。 杂乱的琴音中,猛地出现了一声铮鸣,紧接着一切归于沉寂,陆阳和柴进才从回味中醒来。 陆阳叹道:“虽然我不通音律,但小闲的曲子,可以深入人心。” 外面脚步声快速靠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如珍珠在玉盘上滑动,十分动听。 “方才是谁弹的琴?” 众人一见门前那女子,端的不愧京城第一名妓之称,果然是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 李妈妈道:“姑娘来了,客人已经等了许久了。” 陆阳柴进起身相见。 燕青也连忙从座椅上起来,放下琴,抱拳道:“小可无礼,班门弄斧,让姐姐见笑了。” 李师师掩口笑道:“你倒是口齿伶俐。请问哪位是山东来的客人。” 燕青介绍道:“这位是小可的主人陆员外,这位是我家主人的朋友,柴大官人。来京城做些生意,顺便观赏元宵节灯会,久慕姐姐倾国倾城,特来拜见。” 李师师听了微微含笑,双手扶着帽子,将貂皮大帽脱下,丫鬟在后面收好。 众人这才看见李师师如乌玉一般的秀发。 攀成高髻,上面插着各种名贵首饰。 她优雅的请众人坐下。 “适才,多谈大雅,几位光临,顿时绮阁生辉。” 陆阳道:“我等乃是山僻之客,能一睹姑娘花容已经是平生之幸。” 李师师让丫鬟为几人奉茶。 那茶香飘四溢,细软无比,胜过龙涎。 陆阳看柴进似乎很满意,他倒是喝不出好坏。 只觉得很香。 李师师问道:“这位大哥弹得一手好琴,不知怎么称呼。” 燕青道:“我叫张闲,姐姐称我小闲便是。” 李师师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虔婆过来道:“官家来了,就在后面。” 李师师连忙起身,躬身道歉:“诸位,非是师师不懂礼数,今日实在不巧。等来日驾幸上清宫,必然不来,到时候再请诸位来此。” 在三人的注视下,李师师连忙去了后面。 那虔婆虽然满口的不好意思,但目光贪婪,明显是想让众人结账。 陆阳呵呵笑了笑,也没有和他们纠缠的打算。 这便让柴进给了银两。 石秀史进他们在前面正喝着酒,旁边也有几个美貌姑娘作陪。 虽然没有李师师那等倾国倾城之貌。 却也是妍态各异,比大部分女子都要漂亮的多。 几人见陆阳等人出来,便起身问道:“哥哥,怎么这么快就完了。” 陆阳打了个眼色众人先出了御香楼。 找了个偏僻之处,人少的地方这才将事情告诉他们。 石秀笑道:“这赵官家,来青楼比他上朝还勤快。” 众人纷纷大笑。 柴进道:“此次刚一开始便要结束,实在不尽兴。当今皇上除了李师师以外,还有一个相好,便是赵元奴。咱们已经见了李师师,却不尽兴,何不再去赵元奴那里走一遭。” 陆阳便随着柴进安排。 众人转身到了旁边的院子。 燕青请赵婆出来说话:“我两位官人,可是京东有名的客商,要见娘子一面,一百两雪花银相送。” 赵婆连忙收下:“几位客官请进,请进。” 第三百七十二章 琴箫合鸣 几人进到里面,被赵婆请到二楼。 不一会,便有一个美貌不低于李师师的女子来到此处。 只见她施施然下拜道:“奴家见过几位客官。” 不久之后,众人出了妓馆。 柴进叹了口气:“这两个名妓无论是姿色相貌,还是琴棋书画音律都难分伯仲,她们又都是皇帝的相好,可为什么要见李师师一面就得花上赵元奴十倍的银两。” 陆阳道:“大概是李师师,或者李婆更懂得炒作吧。” 故作姿态,抬高身价。 物以稀为贵,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 李师师是宋徽宗的相好,这一点整个东京的人都是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说。 赵元奴和她虽然都是妓,但却比那些卖身卖笑的要高出不知多少层次。 只需要露个面,陪着喝杯酒,弹个琴,就能有客人愿意为他们挥洒千金。 为的就是一个名。 和赵元奴不一样,李师师懂得自己抬高身价,寻常的达官贵人想要见她一面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再加上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大才女。 渐渐的,能跟她见上一面,聊上一聊,就变成了可以向别人吹嘘的风流雅事。 追捧的人多了,她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史进道:“我看都差不多,左右不过是烟花柳巷里的,只是被皇上看中了罢了。咱们山寨的那个女先生我看就不比她们差,无论是相貌,还是文采,人家还是清白家事,不比烟花女子强得多。” 陆阳伸了个懒腰:“算了,今天时日不早了,咱们回去早些休息,明天有正事要办。” 众人慢慢晃着往城外租住的酒店行去。 燕青吊在队伍最后面,还时不时的回头观望御香楼。 陆阳看在眼里,便知燕小乙十有九是动了心。 不一定是喜欢,但却有一种迷迷蒙蒙的好感。 一夜过去。 众人起了个大早。 陆阳看着兄弟们的黑眼圈笑道:“怎么,昨晚都没睡好。” 几人都说:“外面太吵了,睡不着。” 真实原因是什么,陆阳可就不知道了。 众人都是通缉要犯,尽量避免在白天的时候出门。 等到中午。 客店里来了一队行脚商人。 燕青领着他们来到了陆阳的房间,便是武松朱仝一行。 两边并未一起走,而武松他们走的那条路刚好又官府设卡盘查,所以来的晚了几天,不过还好赶上了正月十五。 到了晚上,众人一起出了客店进到城中。 柴进让一起来的随从们去御街上放灯。 陆阳道:“咱们今天是去谈判,有柴大官人和武二兄弟跟我一起就行。其他人可以各寻去处。只是一点,不可酒后闹事。”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三两成群不知何处去了。 陆阳带着柴进和武松前往樊楼。 他躲在后面,侧着半张脸。 当年还在东京的时候他可是樊楼常客,门前的小二都认识他。 柴进领头前去。 小二问道:“客官可定了位子。” 柴进说:“我姓柴,定了天字第一号雅间。” 小二便知这是贵客:“大官人快请进。” 随即往里面喊道:“贵客来了!” 里面跑堂的连忙过来迎接。 将三人带到已经定好的房间。 现在时间还早,远远没有到约定的时候。 众人便先点了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客人来到。 皇城之上,赵佶坐在城头看着外面御街处纷繁的花灯,抚须笑道:“今年的灯会,更胜从前啊。” 下面烟花灿烂,照的黑夜如同白昼。 徽宗问道:“这些灯都是从那里来的?” 高俅此时就在身边。 立刻回答道:“龙灯是关西渭州的,狮子是苏州的,玉龙戏凤是江南柳州的,还有那玉玲珑九华灯,说是山东莱州的。” 城楼上皇帝和几位心腹大官一起观赏花灯。 城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却潜藏着几个梁山好汉。 雷横朱仝扮作平民百姓样貌,在九华灯周围照看。 史进和杨雄石秀过来问道:“没出问题吧。” 朱仝道:“出不了事。” 旁边一个看灯的百姓见九华灯华贵精美。 便问道:“你们是哪的啊?” 雷横连忙回应:“我们是山东莱州府的。” 送走了游客,史进道:“兄弟们,去喝酒吧,这有军士们看着就行了。” 几人也纷纷应和,这便舍了花灯往樊楼方向去。 石秀数了数,顿时发现少了一个人:“哎,小乙呢,你们谁看见了?” 众人寻了半天不见燕青,却不知他现在已经到了御香楼下。 丫鬟梅香昨日刚见过他,这个唇红齿白彬彬有礼,有十分有才学的小厮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大哥今天来又是为了何事?” 燕青道:“我有些礼物想要送给你家娘子。” 丫鬟还以为他是替主人前来,便先让他去了昨天众人一起喝茶的那间茶室。 自己去通报李师师。 燕青昨日就对那柄洞箫情有独钟,这次再来,也是在架子前看个不停。 李师师进到房间。 见燕青对那柄萧如此感兴趣,便道:“你还会**吗?” 燕青连忙回身施礼:“见过娘子,小人却是略懂一些。” 李师师本身就是音律大家,她昨天听到燕青弹琴,便知其技艺高超,非常人可比。 他要是说略懂,那就应该有相当高的水平。 丫鬟道:“你不是有礼物要送给娘子吗?” 燕青这才反应过来。 他从身后提出了礼盒。 “这是大西国所产,龙涎香。些小微物,请姐姐笑纳。” 李师师道:“我与你家员外不过一面之缘,他为何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燕青笑道:“这不是我家员外相送,而是小人的一片心意。只为姐姐昨日知音之意。” 那丫鬟道:“小闲哥,你可不能乱说话,你家员外送的就是你家员外送的,怎么能说是你的。这龙涎香珍贵无比,很多达官贵人家里都难得一见。你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拿的出来。要是此事传到你家主人耳中,他不一定要怎么罚你呢?” 燕青禀道:“多谢姐姐关心,这龙涎香便是主人所赐,小闲留在身边许久也未曾找到用处,今日正好送与娘子,也是它的好归宿。” 他这话半真半假。 龙涎香是李俊从海外带回来的最珍贵的货物之一。 陆阳留下了一部分,每个头领都送了些。 燕青手里这块便是这么来的。 李师师看陆阳和燕青都不似凡人,便没有怀疑。 让丫鬟收下以后:“既是如此,那姐姐便承你的情了。” 她请燕青在昨天喝茶的位置坐下。 “你送我此等厚礼,昨日我又听你弹琴,今天便由我抚琴一曲,算是回报。” 燕青笑道:“姐姐,可否借洞箫一用。” 李师师优雅的说道:“请便。” 燕青从架子上取下洞箫,站在古琴一侧。 李师师坐在古琴之前,慢卷珠帘。 茫茫苍山,群山巍峨。 日月所照,缤纷错落。 丝竹共振,引亢高歌。 行云流水,用心无多。 大道消弭,万物超脱。 知音难觅,天作地合。 徐徐琴声传来,之在响起的那一瞬,便让燕青泪沾衣裳。 燕青箫声悠扬,李师师听的不由心中困顿,她早已为自己放下了自由,接受了命运,现在看来一切只是表象。 上天总不让人,称心如意。 这两个妙人,一对知音。 一个上山落草,一个栖身青楼。 只听瑶琴发出幽咽之声,箫声依旧温润婉转。 过了一会琴音也变得柔和。 两种声音忽高忽低极尽变幻之能事。 抑扬顿挫,悦耳动听。 不一会,乐曲渐渐变成由箫声作为主导。 琴只是伴奏,箫声越来越高。 忽闻一声铮鸣。 琴箫之声顿时停滞。 俩人再看对方,早已经泪如雨下。 第三百七十三章 会面商谈 燕青慌了神,连忙道:“小生······” 李师师起身说:“不用说,我能明白。你音律的高雅情致,早已通过箫声传递给我,此一曲琴箫合鸣,天下再难有了。” 燕青道:“姐姐的心意,我也能明白。” 两人看着对方,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脉脉的情愫。 他们正要详谈,却见那虔婆慌忙跑过来:“女儿啊,圣上来了,你快去迎接。” 她到了房间里,一见两人的情形,那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李婆一个当老鸨的,纵横风月场这么多年,两个小年青中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把皇帝送走了,她非好好找李师师聊聊不可。 李师师连忙擦干眼泪收拾妆容。 “我补一下妆,马上就去。” 李妈妈叹了口气:“你可得快点啊!” 燕青躬身道:“小闲先告辞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李师师也正有话要说。 却听得门外街上轰隆隆马蹄声响。 一个粗壮的声音大喊道:“有贼寇进城,无关人等速速回家紧闭门窗,窝藏者与贼寇同罪。” 太尉高俅领着侍卫马军司五千马军与五城兵马司联合在城中四下搜捕。 高俅知道赵佶通过密道来了御香楼。 第一时间就带兵马过来护驾。 他下马禀报道:“启禀圣上,有贼寇进了城,请陛下速速回宫,此处也不安全。” 赵佶只得在高俅的护卫下返回皇宫,并让高俅负责缉捕贼寇。 李师师也连忙让燕青留下来。 “外卖面有贼寇,还有官军搜捕。太危险了,你就在我这里躲一躲,等贼寇捉到了再走也不迟。” 但燕青岂能留下。 他执意要走:“姐姐你有所不知。” 燕青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 “其实我不叫张闲,我便是梁山好汉,浪子燕青。一定是跟我一起来的兄弟们被发现了,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更何况我留在这里,也会给你添麻烦。” 说着便要跑出御香楼。 李师师杏眼瞪得老大,好像一时间无法接受。 眼看着燕青就要出门。 她才反应过来:“且慢!” 燕青回头问道:“姐姐还有何吩咐。” 李师师将那柄萧交给了燕青:“这个,算我的回礼。” 燕青痴了,他接过那柄洞箫,将其别在腰间。 “姐姐保重!” 说完便冲出了御香楼消失在人群里。 李师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你也要保重。” 一个时辰前。 陆阳等人在雅间里等候多时,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不出所料,第一个来的果然是方腊,他身边也带着两个人,一文一武。 两人陆阳都见过。 分别是王寅和娄敏中。 王寅虽然在上次的会面中不是很出众,但这个歙县山里出身的石匠却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大才。 方腊对他也是十分信任。 陆阳起身应道:“兄长来了,快快请坐。” 方腊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主客的位子。 “这两位好汉是?” 陆阳见方腊问起,这便介绍道:“这位便是江湖上人称小旋风的柴进柴大官人。” 方腊与王寅和娄敏中顿时肃然起敬。 “原来是柴大官人,失敬失敬,我等早闻柴大官人大名,不想今日有幸得见。” 柴进笑道:“能与方圣公和两位好汉相会,也是柴某的荣幸啊,哈哈哈!” 陆阳接着道:“这是兄弟,武松武二郎。” 方腊道:“难道是景阳岗上打虎好汉。” 武松起身应道:“正是小人。” “果然好一副身躯,贤弟你麾下人才济济,看的为兄直眼馋啊。” 陆阳道:“兄长你那边也不弱。” 两边商谈了一会。 不过片刻。 小二又引来了三人。 为首那人身穿狼皮袄,头戴狐皮帽。 长得一张国字大脸,两眉斜飞入鬓。 高鼻梁,大嘴巴。 络腮胡须。 正是河北田虎。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道袍,正是曾到梁山接人的幻魔君乔道清。 另一个身材魁梧,身长九尺,腰阔八围。 陆阳方腊起身相迎。 田虎虽然曾经和陆阳有些冲突,但私人冲突跟对抗朝廷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众人和和气气的入座。 大家相互介绍。 原来跟着田虎一起进来的那个汉子姓孙名安,人称屠龙手。 是乔道清的同乡。 他家里田地被恶霸侵占,他父亲去官府告状,却在半路被那恶霸打死。 他为报父仇,杀了那恶霸,又听说同乡好友乔道清在田虎那里,便到威胜州投奔于他。 田虎知道孙安武艺高强,有万夫不挡之勇。 再加上乔道清的极力推荐,便将他留下,作为心腹。 众人等了许久,眼看已经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快三刻钟。 田虎面色不悦:“哼,他王庆怕是不敢来了。” 这话刚一脱口,便听的外面一人叫道:“谁说我不敢!” 一人推开门便进来。 只见他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细腰宽膀,身材健硕却不显胖。 身穿一袭白衣,生的风流俊俏。 怪不得能勾引童贯的女儿私会。 他身后也带着两人,一个书生,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 三人进来以后立刻把门关上。 王庆抱拳道:“小可早就仰慕诸位英雄,今天正好在此相会,真是万分荣幸。” 随后他又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心腹,这位是金剑先生李助。” 众人一看,那李助身穿文士衫,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匣子,里面放着的应该就是他的宝剑。 “这位是我麾下第一猛将杜壆。” 陆阳听说过这两人,都是手段高强之辈。 四人坐下。 陆阳让小二上菜。 酒菜早就做的差不多了,只等宾客到了,热一下就能上。 不一会,满桌的菜肴都已经齐备。 陆阳举杯道:“咱们几个平日相距甚远,好不容易能在元宵佳节相聚于东京城中。这恐怕也是今生唯一一次了,当浮一大白,大家请。” 众人畅饮。 王庆道:“说起来,我还是东京人氏,到了我家反而让陆兄请客,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陆阳道:“我也在东京住了许久,算是半个本地人了。我请也没什么。” 众人吃喝一阵,就是没人提正事。 陆阳看气氛热络的差不多了,便使了个眼色。 武松打开门站在外面的走廊上,扶着栏杆看着下面的歌舞。 陆阳道:“诸位,咱们差不多该谈谈正事了。” 田虎说:“你叫我们前来是为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联盟没问题,但是得有些实际的东西。” 王庆问道:“什么实际?” 田虎道:“咱们四家各有长处,我在河北山西,临近辽国,在辽国人识的也有人。能弄到大量战马。 陆阳兄弟数次大败官军,手中肯定有不少兵器甲胄,这也是我们需要的。 方腊老哥在南方,江南是鱼米之乡,粮草繁盛。 至于王庆兄弟,你那边产药材,打仗难免要受伤,药物也是紧缺。 咱们可以用手中的资源互相交换,总比自己去买要强不少。” 众人纷纷赞同。 方腊道:“互助同门是不错。不过咱们最好还得是有个军盟。” 王庆说:“方圣公的意思是,一方出事,其他三方都要响应。 这样此起彼伏,就能让大宋朝廷疲于奔命,咱们就能互相掩护,赢取发展时间。” 方腊道:“不错,我正有此意。” 王庆有个疑问:“但是方腊老哥你现在还未起兵,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腊笑道:“万事俱备,起事只在今年。” 第三百七十四章 樊楼小聚义 方腊道:“朱勔那厮倒行逆施,鱼肉乡里,祸害百姓。江南民众早就忍其久矣,今年我便起事,反大宋,杀朱勔。” 田虎道:“好,咱们便一言为定,不管是哪一方被朝廷征缴,其他三方都一定要出兵帮助。” 王庆正色说:“空口无凭,我们如何相信对方会遵守诺言。难道签契约吗?我可不信这种东西。” 陆阳点头道:“不错,咱们之间的盟约只是一个君子协定,要遵守便遵守,不遵守也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但大家得记住,唇亡齿寒的道理。只顾着自己,等其他人都被大宋朝廷灭了,自己还能有好吗?” 田虎道:“我也不信什么契约,咱们是江湖中人,当以义气为重,依我之见,咱们四个不如结为兄弟,守望相助,背义者,必遭诸人共讨。” 方腊笑道:“此言正合我意。” 王庆摊了摊手:“我是没意见。” 众人看向陆阳:“陆阳兄弟觉得如何?” 陆阳回道:“这也是我之所愿。” 四人起身,立在窗前。 其他人在后面观看。 事起仓促,来不及准备三牲六畜。 四人便在窗前,对着皇天后土拜道:“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等四人感黎民疾苦,大宋昏庸,奸臣当道,圣上不明。而今愿结为异姓兄弟,联合一处,起兵反宋。互为唇齿,守望相助。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戮。” 樊楼的雅间地方很大,而且隔音效果不错。 但众人还是压低了声音,一句句誓词念出来,抑扬顿挫,沉稳有力。 众人起身拜过了大哥方腊。 田虎为二哥。 王庆为三哥。 陆阳最小,为四弟。 四人结义以后,他们麾下的头领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十分融洽。 方腊道:“大义已明,联盟已成,请诸位谨记今日誓言,不要做出令人齿寒之事。” 另外三人纷纷应和。 四人坐下继续吃酒。 美酒佳肴,用之不尽,在阁上赏灯也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饮酒不到数杯。 只听见隔壁的雅间隐隐传来声响,仔细一听却是在放声高歌。 阁子隔音效果很好,但隔壁的客人声音很大,这边听的也十分清楚。 史进等人离了灯会,便要到樊楼吃酒。 陆阳商行还开着的时候,史进便在东京常驻。 樊楼他是轻车熟路。 不过好几年没来了,小二虽然看他眼熟,但小二眼熟的人太多了,一时也没想起来。 便将众人往里面领。 他们的雅间,刚好就在陆阳等人隔壁。 众人饮酒正酣,兴致上头,不由得将酒坛抱起,拿敲螃蟹的小锤作为击锤,打着节奏,作歌唱道: “乘风御龙兮,登昆仑。 浮舟泛海兮,济沧溟。 挽弓仗剑兮,除奸臣。 御敌于外兮,护黎民。” 李助捻须道:“这歌是何人所作?豪迈雄壮,气势磅礴,必是个好汉。寨主,不如将隔壁的客人请来。” 王庆正要答应。 却见陆阳和柴进脸色一变。 柴进连忙起身,准备去隔壁阻拦。 陆阳道:“这歌是我所作,旁边房间里的定是跟我一起前来的兄弟。柴大官人快去阻拦他们,免得把做公的引来。” 柴进道:“我正要去。” 他才走到门口,却听见门外传来纷乱的争吵声。 武松喝道:“哪里来的野鸟,我家哥哥正在里面会客,识相的赶紧滚蛋。” 他对面一个身穿鳝丝圆领袍,头戴头巾,随从摸样的人对着武松指指点点。 “你他娘什么玩意,那个王八蛋裤腰带没拴好把你露出来了,知道我家衙内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的胆子!那便是当今高太尉家里的高衙内。这个阁子是我家衙内常坐的,赶紧让他们走,免得我动手。” 武松脾气火爆,哪怕寻常人对他指指点点他都会暴躁无比。 现在又听说这厮是高坎的手下,哪里能忍他。 他伸手直接抓住了那狗腿子的手指,轻轻一掰,便将他的手指折断。 “哎呦,疼死我了!” 那家仆捂着手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喊疼。 不一会,一个身材肥胖,身穿绯色袍服的男子带着几个随从蹬蹬蹬上得楼来。 虽然面貌比起几年前有所变化,但陆阳要是在的话,一定能认出来,此人便是他数年前在东京暴打过的高坎。 他上前骂道:“好你个狗奴才,敢打我的手下,你是哪家的下人,如何恁的不知礼数。” 史进等人唱到一半,也发现外面有人在争吵。 石秀推门查看,众人一涌而出。 “哪家杂碎敢扰爷爷喝酒?” 史进喝的不少,虽然未醉,却也有三分酒兴。 他曾在东京多时,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的高衙内。 史进本就对高坎一肚子怒气,再加上现在喝了酒,便不由得气上心头。 “狗贼,你害我二哥,看我今天不杀了你。” 高衙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史进掐住脖子,重重的压在了栏杆上。 随从的几人连忙上去阻拦。 梁山众人听说眼前之人便是高衙内,那太尉高俅的干儿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石秀喝道:“原来你这厮便是高衙内,兄弟们杀了他!” 众人进城之时将武器都放在了客店里,现在手边什么家伙都没有,石秀便抄起一条凳子直接朝着高衙内狗腿子的脑袋砸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凳子被砸的碎裂,那狗腿子的脑袋也被砸的稀碎。 下面跟随高坎一起来的卫士听闻上面的动静,一个个冲上楼来。 陆阳他们的房间里听到外面的打斗声也连忙出来查看,却见那走廊已经挤成了罐头。 众人跟高坎的随从们打成了一团。 杨雄对陆阳躬身道:“寨主,我们喝了些酒,有见高坎那厮实在忍不住。” 陆阳摆手说:“不必多言,先杀出去。” 他转身对其他人道:“三位兄长,不好意思把你们卷进这种事里。” 方腊笑道:“无妨,咱们四家刚刚联手,今日便小试身手又有何妨?” 陆阳闻言大手一挥:“众兄弟听令,随我杀出城去。” 众人冲着楼下走,楼下的官军要往楼上冲,在众人挤压之下,那栏杆终于是顶不住了,断裂开来。 史进石秀和高衙内等人直接从二楼摔了下去。 石秀翻身落地,毫发无伤。 史进身下有高衙内垫着,也没什么大碍。 他抓过旁边的筷子筒,朝着高衙内的脑袋上一顿猛砸。 旁边的护卫连忙拔刀上来营救。 史进弃了高衙内,拿起旁边一条凳子,挡向砍过来的单刀。 那刀被卡在了凳子里。 史进一脚将这官军踢得直吐绿水,然后将刀从凳子里拔了出来,可是高坎已经被官军给抢了回去。 虽然已经是满头鲜血,但死没死还不知道。 几人上来夹攻石秀。 陆阳连忙喝道:“跳下去。” 众人直接从二楼翻身跃下。 武松体重足有五百斤,他落下的时候刚好接着势一拳把一个官军打的胸膛凹陷。 随后将官军掉在地上的单刀捡起来,随手一刀劈死一个,然后再夺一把刀。 双刀挥舞,顿时杀出啦一片空间。 其他人也各自从官军手里夺到武器。 梁山众人虽然是空手来的。 但其他几方势力来的时候却都是随身带着家伙。 屠龙手孙安手中是一对镔铁双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金剑先生李助也从背后取出了宝剑。 只见他玩了个剑花,单手持剑,举在身前,身形飘忽灵动。 他的剑法没有什么玄妙之处,却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众人只能看到一片剑影,过后众官军的喉头纷纷彪出鲜血,捂着喉咙倒在地上。 方腊麾下的王寅则手持一条刚鞭力大无穷。 官军若有挡者,便连武器带人一起砸的筋断骨折。 高衙内在官军的护卫之下,还在大喊:“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第三百七十五章 四寇闹东京 护卫高衙内的那个都头隶属于五城兵马司麾下。 平常负责守卫城防。 最近元宵灯会,城门口不再设卡。 他们便在城中寻防。 方才走到樊楼外面,便听见里面一阵打砸声,冲进来一看,才发现是高太尉的衙内被人给打了。 这一下可算是让他抓到了献媚邀功的机会,于是立刻便不分青红皂白,让人去帮高衙内的狗腿子把陆阳等人拿下。 没想到捏软柿子捏到了一枚铁蒺藜。 不但不软,还扎得一手血洞。 他顺着高衙内的手往官军包围中间看去,却发现高衙内指的人他竟然十分眼熟。 忽地,他猛地一惊。 “是史进,是梁山贼寇!” 史进闻言往那边看去,却发现也是个熟人。 “正是梁山好汉九纹龙!王都头别来无恙啊!” 原来史进曾在商行的时候经常要外出送酒,这王都头便是负责守门的官军。 平日里没少打交道。 高衙内一听是梁山,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去。 梁山众人跟他有大仇,他可不敢留在这。 此处喊杀声大起,高俅刚在北门巡视,听闻御街上的樊楼有贼寇闹事,顾不得别的,立刻前往御香楼将皇帝接走,先护送回皇宫。 燕青出了御香楼,便先去樊楼寻找。 御香楼和樊楼都在御街上,隔得不远。 燕青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拥挤的人群,直接到了樊楼前。 只见百姓们围了一个圈,里面喊杀声大起。 燕青大喊道:“不好了,后面也有贼寇!” 百姓们不知内情,吓得连忙作鸟兽散。 燕青冲进店内,见众人正在被官军围攻。 他立刻抄起板凳从后面打晕了一个官军,然后捡起官军的单刀,从后面直接帮兄弟们杀开了一条通路。 陆阳笑道:“小乙你来的正是时候!大家杀出去!” 五城兵马司在这的只有一都人马一百人,在众人冲杀之下很快就散了。 一行人拿着刀,身上带着血,冲出店里,吓得周围百姓纷纷避让。 陆阳领头直往东城门奔去。 高俅刚刚护送皇帝回到皇城。 赵佶说道:“方才朕听前来汇报的军士提到,高卿你的儿子就被梁山贼寇袭击,现在定然危险,朕已经安全,你快去救他吧。” 高俅拜道:“臣写过皇上隆恩。” 他立刻带兵追向东城。 陆阳等人来到城门前。 却见那官军正要关门,朱仝抄起单刀一刀砍死了这里守军的都头,众人冲杀过去,轻轻松松夺下城门,往外面跑去。 高俅率领马军来到城外,见前方野地里有十几个人正在逃跑。 他怒道:“快给我追!” 众人听着身后轰隆隆的马蹄声。 李助往后面看了一眼,顿时发现追兵竟然不低于五千骑。 忽地,从众人前方也传来了大队骑兵移动的声响。 他惊道:“糟了,前面也有人,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只见黑夜里,一群身穿黑衣黑甲的马军冲出林子,朝着高俅方向猛地杀过去。 高俅一开始还以为这些兵马是五城兵马司的麾下,也就没放在心上,不过几个呼吸过后他就发现这些人不是来帮他捉拿贼寇的。 他们绕过了陆阳等人,从侧面直接冲击向高俅大军的侧翼,直打的官军人仰马翻。 领头的几个将军大喊道:“梁山好汉再此,高俅老贼,留下脑袋!” 高俅大惊失色。 他忽然看见乱军之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冲!” 林冲冲过来的时候眼睛里便只有高俅一人,他骑着战马径直冲去,一路上连挑侍卫马军司十员将校。 在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 吓得高俅立刻回马便跑。 高俅带着人马一头扎进城里,紧守城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门外的官军被梁山一冲,直接一哄而散。 今夜,卢俊义便带着兵马,按照预定计划来到了东京城外的林子里埋伏,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陆阳道:“没事,是自己人。” 方腊叹道:“还是四弟想的周到,早已经安排好了接应。” 卢俊义带领众头领来到陆阳面前。 “我晚来了一步,寨主受惊了。” 陆阳笑道:“不晚,卢员外来的正是时候。” 他又跟几人介绍了方腊田虎和王庆。 众人一听说是江湖上又名的人物,也纷纷行礼。 陆阳命人牵来了十几匹空马。 “几位,今日咱们浴血奋战,算是有了同袍的情谊,请诸位勿忘今夜,各自珍重。” 几人也道:“四弟保重。” 陆阳看着其他三方骑着马消失在黑夜里。 这边也上马,连夜奔回梁山泊。 次日。 皇城之中,睿思殿上。 徽宗正站在屏风后面看着那两个名字。 高俅在下面禀报道:“据臣所查,昨夜在城中作乱的贼寇,都是梁山上下来的悍匪。 他们混进城中,制造混乱,门外还有大批兵马接应。 幸得臣尽早发现,出城剿贼,才将贼寇挡在了城外,免得东京生灵涂炭。 即使如此,昨夜也有上千名官军战死,随臣出城阻挡贼寇的侍卫马军司伤亡最重。 请陛下抚恤。” 徽宗叹道:“又是梁山,一次一次,到现在也没能剿灭,他们还跑到朕的脚下,东京城中来耀武扬威。” 高俅连忙跪下道:“臣有罪!” 徽宗深吸一口气:“你先起来吧,那些伤亡的军士,便照常例抚恤,对了童爱卿不是说要去征讨梁山吗?为何现在还没动静?” 童贯连忙跪下禀报:“启禀圣上,臣已经备好兵马,只等圣旨下达,便可发兵,征讨梁山泊。” 徽宗背过身去,幽幽叹道:“光是一个梁山,就把天下搅得如此不得安宁。这天下的反贼又何止是梁山一伙,要是他们一起闹将起来,朕的江山,还能不能保全啊?” 童贯高俅不敢回应,只得跪送徽宗离开。 第二天早朝,蔡京出来禀报:“陛下,梁山贼寇已经蓄养成势,非重兵不可剿除。以臣之意,得需枢密院大员,亲率大军前往搜捕,才能取胜。” 徽宗问道:“童爱卿,你可肯领兵出马,剿灭梁山贼寇?” 童贯当即跪下奏道:“古语有云:为臣着,当孝竭力,忠则尽命。微臣愿效犬马之劳,为陛下除去心腹之患。” 高俅、杨戬、梁师诚等人纷纷赞同。 徽宗便下圣旨,赐金印、兵符。 拜东厅枢密使童贯为剿贼大元帅。 任从各州挑选兵马,前往剿捕梁山贼寇,择日出征。 童贯领了圣旨,拿了兵符印绶。 径直回到了枢密院中,发令兵符,将早就挑选好的兵马调到东京来。 童贯此次准备从东京下辖的八座军州中各自抽出一万兵马,由本处的兵马都监统帅。 再从京城御林军中挑选两万人马,作为自己的中军。 一共十万大军,浩浩荡荡。 枢密院下一应事务。 都委托枢密副使陈宗善与宿元景掌管。 从御营中再选两员大将为助臂。 号令已定,命令发下,不到半个月便能在东京汇聚。 由高俅负责接应军粮,运送物资。 十天后,八路军马便汇聚在了东京。 都是哪八路? 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 郑州兵马都监陈翥。 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 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 许州兵马都监李明。 邓州兵马都监王义。 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 嵩州兵马都监周信。 从御营中选到的两位大将作为左羽右翼。 分别是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 童贯为三军主帅,号令大小诸将。 如今三军已至,便从武库里调拨军器,另选吉日,准备出师。 第三百七十六章 童贯发兵 童贯聚集了兵马,选定了吉日。 高俅与杨温两位太尉便设宴为童贯饯行。 朝廷命中书省犒赏三军。 吉日已到,童贯先带领大军出城。 然后在城门处拜别皇帝。 之后飞身上马,出新曹门外。 五里短亭处,只见高、杨两位太尉为首,率领众官早在那里等候。 童贯下马,前往与两人叙谈。 高俅将酒杯举起来,跟童贯说道:“枢密相公此行,必能为朝廷建立大功,祝公早奏凯歌,还捷于朝。梁山此寇,潜伏水洼之中,不可轻敌冒进。只要截断梁山四周通路,修筑营寨,断了他们的粮草,引此贼下山。差人盯紧梁山上的动静,然后再进兵,到时候将贼寇一个个生擒活捉,方不负朝廷委任。望枢密相公裁之。” 童贯点头道:“高太尉所言,我谨记在心,不敢有忘。” 杨太尉也来敬酒:“枢密熟读兵书,深明韬略,要剿擒此寇,易如反掌。怎奈贼寇潜伏水泊,地利不便。枢相到了济州,应该自有妙策,下官便不献丑了。” 童贯回应:“我到了以后自会见机行事,诸位放心。” 高杨二太尉一起进酒:“都门之外,望君凯旋。” 童贯饮了一碗,辞别众人。 各自上马。 高俅和杨温领着众官员回到东京,自有各衙门属官接送。 童贯便领着大小三军一起出发。 队伍绵延十数里,人人精神抖擞,个个奋勇争先。 人马分列,是军容严整。 前军四队,由先锋使总领行军。 后合四队,由后合将军监督。 左右两翼八路军马,各自擎起大旗。 童贯坐镇中军,领羽林卫马步军两万人。 都是从御营中挑选出来的健卒。 童贯骑在马上,扬鞭奋蹄,大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当日离了东京,一天走五十里下寨。 十天后便到了济州府。 济州太守连忙出来迎接。 因为童贯大军太多,城中军营根本住不下。 知府接到命令后早就在济州城外修筑了军营,等待大军入住。 童贯只引少部分轻骑入城,行道衙门前下马,知府请童贯到堂上,拜了再拜。 等童贯洗过了脸和手,知府便立在童贯身边,那样子好像是童贯的家里的奴才。 童贯道:“这伙水洼草寇,攻州略府,杀害官僚,私立刑法,收买民心。所作之恶,罄竹难书。之前派兵剿捕,之所以一败再败,只是因为选人不善,才导致了贼寇气焰嚣张,肆意蔓延。今吾亲率十万大军,战将百员,克日便要扫清水泊,擒拿众贼,以安百姓。还有那陆阳,让他活到现在,本官也有责任。此次便由我亲手解决这个祸患。” 知府道:“枢相有张良之谋,诸葛之智,熟读兵法,精通韬略。连西贼都在相公的兵锋下节节败退,要剿灭区区梁山,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童贯听着,颇为中意。 “哼,朝中那些懦弱匹夫,畏惧刀剑,贪生怕死,一个个都要求和招安,误了国家大事,以致贼寇成此大势。今吾到此,又有何惧哉?汝到是颇有见地,此次征缴贼寇结束以后,本官还朝之日也会记你一功。” 知府连忙跪下谢道:“谢恩相赏识!” 童贯摆手道:“你先起来吧,先送些酒食去营中犒劳三军。” 知府躬身退后,出了府衙,便照着童贯的吩咐,给军营送去了大量的酒肉。 三军饱餐战饭,随时准备向梁山进军。 却说陆阳回到了山寨。 便于聚义厅中召唤诸位头领。 陆阳高坐堂上 看人已经来齐。 便点头示意。 朱武起身高喝道:“议事之时已至!” 众人听闻,便连忙端正表情,坐在熟于自己的交易上,看着陆阳。 陆阳起身道:“此次我至京城,已与天下其他三路英豪达成联盟,今年便起兵反宋。” 这句话一出,便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盆水一样。 聚义厅顿时炸开了锅。 呼延灼起身道:“寨主说的是认真的吗?” 陆阳点头:“我所说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论,不会有戏言。” 呼延灼虽然尝试着说服自己,但心中还是没有彻底放弃大宋朝廷。 此时韩涛在他身后悄悄的拉扯他的衣角。 陆阳问道:“呼延将军有问题吗?呼延将军?” 呼延灼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这才反应过来:“没,没有。” 说着他便坐了回去。 阮小七起身道:“呼延老哥,你上山都这么久了,朝廷是什么东西你还看不明白吗?大宋烂到这种地步,反就反了!” 陆阳道:“呼延将军之是一时震惊罢了,山寨众兄弟必然是一条心的。” 呼延灼连忙道:“寨主说的是。” 随即就不再说话。 陆阳接着说:“此次搅闹东京城,朝廷必不会善罢甘休,我已差人向东京打探,不日便会有消息。 我们一旦起兵,便不再是寄身江湖的好汉,而是为民请命的义军。 诸位务必严格约束下属,遵守军法,不要破坏我梁山的声名。” “我等领命!” 陆阳拍了拍手。 堂下,侯健带着一群裁缝铺里的学徒到了聚义厅中。 他们扛着一条杠子,杠子上挂着一口大箱子。 侯健将其打开,只见里面五色十彩,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旗帜。 陆阳道:“这是我专门请侯健兄弟为诸位兄弟定制的旗帜。” 侯健将旗帜一一展开。 只见最上面一面赤旗,上面黑字写着梁山兵马大元帅陆阳。 下面是两厢都总管。 为紫底白字。 上书左厢兵马都总管花和尚鲁智深。 右厢兵马都总管玉麒麟卢俊义。 还有梁山总兵都教头豹子头林冲。 先锋将军霹雳火秦明。 后合将军双鞭呼延灼。 护军将军大刀关胜。 诸军旗帜数十面,统统分发到将领手中。 众人都道:“谢寨主赠旗。” 数日过去,东京传来消息。 童贯调八都监与御营两万兵马,合计十万大军来攻梁山。 众军大惊。 卢俊义说:“看来这次朝廷是要动真格的了,幸亏咱们去年及早扩军,要不然现在只有一万多兵马,恐怕还真要被朝廷给剿灭。” 林冲握紧了椅子扶手:“即使如此,咱们的兵力也就是朝廷兵力的一半多一点,要取胜也没有那么容易。” 陆阳问诸位军师可有良策。 朱武道:“朝廷兵马虽多,但毕竟没有水军,去年咱们连年征战,打破诸多州府,还有大名府这样的重镇,山寨粮食上千万石,修建的四五处粮仓都要装不下了。咱们又不缺粮,只需紧守水泊,等待官军掉以轻心,漏出破绽,便可一击将其击溃。” 樊瑞道:“朱武兄弟所言甚是。朝廷兵马军纪败坏,在附近驻扎,时间一长,我就不信他们不会滋扰百姓。他们越是倒行逆施,对我们就越有利,将来起事的时候也会有越多的百姓跟随我们。” 公孙胜皱眉:“百姓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能速胜官军吧。” 陆阳见许贯忠手指捏着眉心,表情有些凝重,不一会嘴角便不由自主的上扬,看来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贯忠兄弟,你有什么想法?” 许贯忠道:“寨主,我倒是有个办法,要想速胜官军,也许只能这做了。” 这回不只是陆阳,其他三人也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许贯忠笑道:“战之胜者,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三样站其一,便能轻取胜利。大家也知道,在下早年曾游历大宋各处,上山以后,也在济州附近转过一转。咱们精通此处地理,而童贯就算有向导,从别人口中听说,跟自己亲眼所见也差得很多。跟咱们比起来差的就更多了,这就是寨主口中的信息差。不是在下夸口,只要我略施小计,便能叫童贯大军灰飞烟灭。” 第三百七十七章 示敌以弱 过了半个月,童贯大军抵达济州。 陆阳听了许贯忠的计策,便将此战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许贯忠,其他几位军师从旁辅佐,查漏补缺。 许贯忠深深拜谢,他上山虽然有些时日,但直到现在还是寸功未立。 陆阳对他如此信任,只将他感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军师,你可持我之剑分发号令,违抗军令者,许你先斩后奏!” 许贯忠双手捧剑,感动的说道:“寨主放心,此战不胜,便斩我头!” 他转身发令道:“霹雳火秦明、急先锋索超、青面兽杨志听令!” 三人出列。 “命你三人带部分下军混杂一部分收拢来的流民速去济州城下。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秦明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何?” 许贯忠没有解释:“秦将军执行命令便是。” 秦明刚才听了陆阳的话,便没有再多说,领着杨志索超直接出了聚义厅。 许贯忠继续发令:“命没羽箭张清埋伏于韩家岗西侧。” 张清领命。 “命九纹龙史进埋伏在黄泥岗北侧。” “命金枪手徐宁埋伏在刘楼镇外。” ······ 秦明等人出了聚义厅,便先找到了下军马军头领火眼狻猊邓飞。 邓飞见几人前来,连忙迎道:“几位哥哥来这所为何事啊?” 秦明说:“奉寨主之命,抽调部分下军骑军,在挑选一批懂得骑术的流民。” 邓飞叹道:“上次扩军,已经把大部分下军都补入上军了,现在我手下这批下军训练时间也不超过半年,能干什么用啊。让他们去跟官军打都不一定能打得赢。” 秦明道:“那谁知道,这是军师的命令。” 杨志熟读兵书,细思之下便能发现。 “我看军师是让我们诈败,并且带上这些看起来没有战力的军士,让童贯以为我们不堪一击,从而轻敌冒进,陷入咱们的圈套。” 众人纷纷点头:“不错,是这样。” 邓飞连忙调集了三千马军。 又从刚刚加入下军的流民里挑选了五百人。 将这批人打散了混进下军里。 这样一来,下军连原本的花架子都没了。 众人一眼看去,队列纷乱,嘈杂不堪,前后差距极大。 一看便是乌合之众,任谁也不会觉得这批人能打仗。 秦明道:“好,这样应该能符合军师的要求,咱们这就走吧。” 邓飞将三人送走。 自己继续训练手下军士。 秦明三人被水军送出了水泊,便立刻带兵往济州城外赶去。 济州之中,府尹连滚带爬的到了童贯的居所。 他将自己的府衙让了出来,作为童贯的帅府。 自己回家去住。 今天接到消息,梁山兵马到了城外,吓得他连忙来找童贯。 “枢相,枢相,梁山贼寇到了城外了!” 童贯喝道:“身为朝廷命官,如何能如此失态!不就是梁山贼寇嘛,打退了便是。” 他带着府尹来到城楼,定睛来看城下的梁山兵马。 只见那三四千马军站的稀稀拉拉,互相之间根本不成阵势。 旗杆歪歪斜斜,大部分没有穿甲,穿了甲的也是歪歪扭扭,就像这铠甲是偷来的一样,一点也不合身。 “哈哈哈哈哈哈!” 童贯大笑。 “我当这梁山贼寇能有多利害,原来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啊!来此间搜捕的官军大多大败而归,可见见其将领有多无能。” 童贯曾经在西北边陲对西夏用兵,见过许多精锐骑兵。 不要说是西夏铁骑,边军精锐,就连边疆番人临时组成的氏族部队,都比这些人像样。 童贯由细细看了看,里面大部分军士骑马的姿态,还有身形体态都还算不错。 看起来是受过训练的。 但里面混杂了太多没有受过训练的新兵,才让阵型看起来颇为混乱。 “知道我要来,所以临时扩大了队伍。无知草寇,以为人多就行,却不知这些人反而会拖垮军队的战力。” 只听得外面战鼓声响。 童贯问道:“哪个敢出城厮杀。” 先锋队列里出来了一员猛将。 此人上前欠身,禀童贯道:“小将愿往,乞请恩相钧旨。” 童贯一看,乃是郑州兵马都监陈翥。 他身着白袍银甲,骑一匹青马,带绛色盔缨。 手持一柄大杆刀,充任大军副先锋。 童贯点头,便叫军中金鼓齐鸣,当即打下三通鼓。 将台上红旗招展,陈翥便从旗门下飞马而出。 两军一起呐喊。 陈翥在阵前停马,一手持刀大喝道:“无端草贼,背反狂徒。天兵至此,还不投降,等到灰飞烟灭之时,便悔之晚矣!” 秦明冷哼一声,不与他答话,挥舞起狼牙棍便要出战,直取陈翥。 陈翥拍马舞刀相迎。 两马相交,秦明一棍打去,直打的陈翥手腕发酸,虎口生疼。 两人来来往往斗了二十回合,虽然陈翥尚未露出败像,但杨志已经看出来了,秦明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此来是要诈败引敌的。 “索超兄弟,你领着兵马,我上去帮忙。” 杨志抄起铁脊矛拍马出战。 “秦将军,我来助你!” 陈翥暗暗叫苦,一个人他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又来一个。 城头之上,睢州兵马都监正先锋段鹏举连忙禀道:“相公,贼寇以多欺少,实在欺人太甚,小将请战,定斩贼寇首级。” 童贯道了声好:“若真能建功,便重重有赏。” 段鹏举一听,顿时心神大振。 连忙下城上马,冲出城去,杀奔战场。 他手持一杆绿沉枪,身披黑甲,着红袍。 头盔上红缨飘散。 “贼寇休狂,段鹏举再此!” 杨志到来以后,直接假装帮秦明联手对付陈翥,但实际上却在处处掣肘,不让秦明发挥。 趁着两边拉开的一小段时机:“秦将军,别忘了咱们此来的目的。” 秦明这才想起来,军师让自己只许败不许胜。 有见对方又出来了一员大将,便道了声好。 两人迎上去,四个战成一团。 陈翥发现段鹏举来了以后他的压力顿时就下降了不少。 原来只能被秦明压着打,现在还能还个手了。 逐渐的,他感觉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小。 不过他也没有怀疑。 秦明用的是狼牙棒这种重型武器,不持久也是常有的事。 陈翥和段鹏举渐渐占据上风。 城楼上,童贯看的连连点头。 不一会,秦明便“不小心”被陈翥攻破了防御。 不过这一刀已是强弩之末,划到秦明的铠甲上,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秦明连忙回马逃走,杨志也舍了敌人,跟秦明一起回到军阵。 段鹏举和陈翥立刻带着麾下兵马前往追赶。 秦明见人来追,便带着手下军队丢盔卸甲,一路跑回梁山。 段鹏举回军禀报:“相公,贼寇不堪一击,就是跑得快,此战虽未斩获首级,却也得了不少兵器甲杖还有旗帜。” 童贯道:“好,本官便记你们一功。” 其他几位将佐见两人立功立的如此简单,心中也起了意。 邓州兵马都监王义说道:“相公,梁山贼寇不过如此,我看咱们不必惧怕,明日里只管将大军开至水泊之外。将梁山泊团团包围。他们要是不下山便罢了,敢下山来寻死,小将等人必生擒几个,献于相公座下。” 童贯大笑:“好,众将有此心,吾深感欣慰,明日便兵发梁山泊。” 秦明率军回到了梁山,将详情回禀给了许贯忠。 许贯忠笑道:“秦将军,你完成的很好。明日你便和索超杨志两位头领跟随山寨大军一起出战。我要让童贯老贼有来无回。” 第三百七十八章 渔人 次日,官军一大早便吃了饭,在城外集结。 童贯率领大军开赴梁山泊外。 大将酆美毕胜领军先行,浩浩荡荡,杀奔而去。 八路军马分列左右,前面三百铁甲骑兵作为探哨。 大军刚刚走了不到十里,便见前面一个斥候飞马而来。 “启禀大帅,前面三十里之内,都没有贼寇的踪迹。不过济州府地形复杂,还有许多地区我们未来得及探查,大军进军沿线,却是没有发现梁山兵马阻拦。” 童贯听了,心中起疑。 问毕胜酆美道:“贼寇知道我们要来,不派军阻拦便罢了,连一个探哨都没有。这十分不正常。你二人看,退兵如何?” 酆美说:“咱们昨日已经见了梁山兵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恩相休生退心,咱们只顾冲将过去,贼寇不来,便安营扎寨,贼寇若来更好,省的咱们在这长久的待下去,一战而胜,早日还朝。” 童贯为人谨慎,不过昨天见了梁山兵马的素质,他心中也颇有轻视之意。 “不错,量贼寇之能,即便前来,也是送死而已。继续前进!” 随着大军行进,童贯也对济州的地形有了比较清楚的认知。 这里四处都是丘陵,岗子遍地。 道路狭窄,不便行进。 道路周边又多险恶林子,适于埋伏兵马,是个打伏击的绝佳阵地。 他这次是没有提前让人打探好周围的地形。 只听济州地形复杂,没想到这么险恶。 官军一路前行,却是如斥候所说,路上别说是贼寇了,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众军肩扛大刀阔斧,身背强弓硬弩。 顶盔贯甲,骑着战马,来到了梁山泊下。 到此处一看,偌大的空地上竟不见一个人马。 只看到茫茫梁山泊烟波浩渺,四周都是芦苇荡。 梁山大岛隐藏在水雾之中,从外面还能看到山顶上有一个杏黄色的小点,便是替天行道大旗。 童贯勒马军前,酆美毕胜随之左右。 遥望岸边,却见水面上,芦苇丛中,划出了一条小渔船。 船上一个渔夫,头戴青色斗笠,身披蓑衣,背对着大军,独自垂钓。 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上去问道:“那渔家,你可知道贼寇在哪?” 那渔人不应。 童贯见其诡异。 “单独一个渔人,竟出现在大军面前,问话也不回,必是贼寇假扮。来人与我放箭,射他后心。” 马万里听命,从飞鱼袋内取出宝雕弓,再拿一只狼牙箭搭在弦上,拉弓如满月,直射那渔人后心。 却不想他距离太远,自己手段又不足,这一箭射到了斗笠上,竟然发出了金铁碰撞的铮鸣声,箭矢直接弹起,落到了水里面。 童贯面色不悦,马万里一脸尴尬。 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道:“还是小将来吧。” 说着他也拉开宝弓,照着渔人后心也射了一箭。 又听得“当!”的一声。 正中渔人后心。 可那箭矢飞速而去,又飞速弹起,没有对渔人造成任何伤害便落到了水里。 马万里吃了一惊。 立刻禀道:“恩相,那渔人身上肯定穿着回火重铠,只是隐藏在蓑衣之下,这两箭都中了,只是射不透,非神臂弓不可破。” 童贯闻言,便再拨上百个善射的精锐弩手,去滩头射他。 大宋产能极高,但神臂弓也不多,童贯十万大军,也就能凑出三千来具。 全部都由最精锐的弩手使用。 这一百人来到滩头,距离渔人还有一百多步便站定开弓。 那渔人脸一偏,见官军阵中竟然出来了一批步卒,收持硬弩。 那弩他也见过,正是神臂弓。 只见他暗呸了一声,等官军弩手站定。 便往后一倒,一头扎进水里。 与此同时,那一都神臂弓手听着都头的命令。 “放!” 一百只弩箭直射而去。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百只弩箭竟然没有一只射入水里,全部射在了船上。 渔人方才坐定的地方更是千疮百孔。 数十只弩箭更是把船帮都给射了个对穿,箭头贯穿了另一边船帮,箭身却卡在了里面。 童贯道:“会水的,下去捞。” 十来个军士脱了衣甲,涉水过去,要去捉那渔民。 他们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只见水面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不一会便有一个人浮了上来。 众军看去,却是自己下去捞人的军士。 弩手都头连忙让人把他拉到岸边。 才发现这军士已经被淹的昏了过去。 “快,把他面朝下平放过来,用脚踩背,让他把水吐出来。” 众人刚刚准备施救,却发现不远处又浮上来一个人。 竟然还是自己家的军士。 “快去捞!” 一盏茶的公夫,自家的十个军士就全部淹了个够。 那都头连忙回到军前,向童贯禀报道:“太尉,那水里面有鬼。那渔夫是个水鬼!” 童贯根本不信这个,他喝骂道:“胡言乱语,这世间哪里有鬼!我看是你心生畏惧,再敢乱我军心,定斩不赦!” 话还没说完,却见渔船边突然炸起一道水箭,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渔船上。 他掉转船头指着童贯喝骂道:“童贯老贼,你这乱国贼臣,害民禽兽,敢到我梁山泊来,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那渔人哈哈大笑。 童贯怒不可遏,见他身上的甲胄已经不在,便急命军士上前将其乱箭射死。 渔人笑道:“童贯老贼,你往那边看!” 说着他拿手一指,随即翻身入水没了踪迹。 童贯见渔人逃走,气的猛拍了一下马鞍。 不过渔人临走之前似乎指了一个方向。 童贯朝那边看去,却是自己大军侧面的一道山岗。 高约百丈,坡度比较平缓。 岗子上多是杂草和低矮灌木。 “他让我看什么?” 童贯不解的问道。 毕胜说:“许是这贼寇要逃,所以故意转移注意罢了,恩相不必放在心上。” 即使这么说,童贯也还是放心不下。 “尔等速派斥候上岗上查看!” 这话刚一出口,只见那岗子背光之处,忽然出现了一个杏黄色的小点。 童贯眉头一皱。 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岗背后的事物渐渐露出全貌。 那是一条高约十丈的长杆,上面挂着一面杏黄大旗。 上书替天行道,哪怕在山下也能隐约看见。 随着杏黄旗露出全貌,它的旁边又出现了几杆小齐,五颜六色,簇拥在大旗周边。 梁山大军不再隐藏踪迹。 脚步重重的踩在地面上。 “轰隆轰隆!” 响声震天。 旗帜下,一列一列的黑甲军士在阳光下仿佛一道黑色的城墙。 转眼间便布满了山野。 童贯大叫不好。 梁山大军出现的位置正好是他大军的右翼,现在调转朝向已经是来不及了。 此时一个身影又跃出水面。 “童贯老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渔人便是梁山水军头领,浪里白条张顺。 他奉许贯忠的命令,在此吸引童贯大军的注意力,为梁山大军就位争取时间。 现在大军已经到来,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童贯命令道:“全军听令,不要惊慌,转向山岗,改右翼为前队,左翼为合后。前后两军护住侧翼。迅速改变阵型!” 童贯仓促之下,只能赶紧变阵迎敌。 但按照作战职能的不同,前军往往要承担与敌军接战的任务,所以军中大多是重步兵,长枪兵和弓弩手。 左右两翼起到拦截敌军骑兵,守护侧翼的作用,所以队伍中往往都是骑兵。 就算将右翼改为前军,军中的骑兵也不可能一秒钟变成步兵和弓弩手。 第三百七十九章 接战 山冈之上,陆阳本人便在那杏黄大旗之下。 许贯忠发令道:“命秦明、索超、杨志三部马军冲击官军侧翼,制造混乱。鲁智深、华重、卞祥三部步军随后掩杀,撕裂官军阵型。杨头领,我吩咐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 杨志禀道:“万无一失,早已经放在马鞍上。” 众将领命,顺着山势直冲下山。 童贯知道右翼旁边便是那道**。 自家的骑兵要是傻站着等对面冲锋,那便会瞬间崩溃。 对着冲锋也不可能,对方顺山势而下,自己迎着上坡跑,速度根本起不来。 情急之下,他只能连忙让右翼的骑兵下马结阵,将战马都放在前面阻拦梁山骑兵冲锋的势头。 梁山骑兵冲到阵前,要么直接撞过去,要么减速绕行。 不管如何,速度必定会大减。 速度就是骑兵的生命,骑兵失去了速度,就会被步兵随意屠杀。 酆美一眼望去。 “恩相,山岗上的贼寇恐怕得有五六万人之多,也难怪之前征讨的大军总是难以获胜。” 童贯道:“不过经此一役,梁山泊也就不再有贼寇出没了。” 官军右翼有两万兵马,统领便是汝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和松州兵马都监周信。 两人按照童贯的命令来到右翼,连忙让右翼的马军全部下马,将战马放在军前。 骑兵和步卒一起结阵,准备迎接冲锋。 梁山军中,杨志见状顿时会心一笑。 “军师所言分毫不假。来人,放炮箭!” 杨志麾下的骑兵纷纷从马鞍右侧的箭壶里取出一根箭头上绑着长条状红色物体的特制箭矢。 那红色物体的一头还延伸出一根引线。 军士们在冲锋之前就已经把火折子打开,挂在马鞍旁边的一个临时加装的凹槽里固定好。 将引线放在火折子上点燃,然后搭载弓弦上,朝着官军阵前抛射过去。 大批量的箭矢落在了战马的身前,别说是后面结队列阵的官军了,战马都没有伤到一匹。 马万里笑道:“贼寇连多少步开弓都不知道,简直令人发笑。” 周信却没有这么轻松。 他觉得梁山能发展到现在,绝对不会像他们现在表现得这样不堪。 不出他所料。 官军们正在严阵以待,准备应队梁山骑兵的冲锋。 但战马群前却顿时响起了连环的爆炸声。 只听得“劈里啪啦!” 一阵如同炸雷一般的声响,再加上火光,还有细小的颗粒打在了战马的身上。 这是轰天雷凌振新研发出的号箭,主要用途是用来联络。 因其能发出巨大的火光和如雷一般的声响。 所以用来惊吓马匹也是十分有效。 这些战马顿时受了惊吓,背上又没有主人约束,便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逃去。 声音传来的反方向却正是官军齐整的队列。 马万里骂道:“糟了这帮畜生受惊了!” 受到惊吓的马匹传递着恐惧的情绪,连带着原本没有受到惊吓的战马,也被裹挟着冲向官军阵型。 周信连忙喝道:“放箭,快放箭,别让它们靠前!” 军士们连忙放箭,可众人手里只有威力较小的骑弓,战马身上又多配有马甲,这些战马离自己又近,一轮箭没放完,惊慌失措的马群就已经冲烂了官军的阵线。 秦明等人长啸呼喊着杀进了官军阵中,直打的官军破滚尿流。 中军,童贯看了大惊失色,对方竟然料到了他会怎么应对,而且还早已定下了反制之策。 “这不是一般的贼寇,一般贼寇不会有如此智囊。” 酆美急道:“恩相,还是立刻调前后两军去右翼支援吧,找这么下去,右翼顶不了多久。” 童贯点头:“好,让前后两军各分出一万兵马,从左右两侧包抄梁山贼寇。让马万里和周信顶住,支援马上就到。” 毕胜得令,这就命人前去通报。 前后两军得令,分别派出副先锋郑州兵马都监陈翥和副合后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各带一万人马,从两侧包抄冲锋下来的梁山大军。 马万里和周信虽然接到了童贯坚守待援的命令,但梁山兵马攻势甚猛,他们实在有些难以抵挡。 梁山这边也发现了,官军前军后军各分出了一半兵马前来支援。 但是梁山已经没有余力再派人上去了。 虽然酆美正面看到了梁山有五万余人马。 其实这五万余人有一半都是穿上盔甲拿上武器的普通人。 许贯忠让他们在这只是撑个场面。 正面能作战的只有六个军,三马三步近两万人都已经冲上去了。 现在山岗上能打的就是由关胜率领的陆阳中军五千人。 剩下两万人都是摆设。 官军不攻山那倒罢了,要是攻山,恐怕陆阳就得带人跑了。 还好前线秦明等人奋勇作战给了官军极大的压力,对方也不清楚山岗上大军的虚实,还以为山上的兵马都和眼前这帮梁山军士一样骁勇善战。 就没想着去找山岗上梁山兵马的麻烦,只想着先把岗下面的部队吃掉,再集结大批兵马攻山。 这种想法,正中许贯忠下怀。 秦明见官军左右两翼来人,心知不能被对面三面包夹。 “来人,跟我去对付北面来的官军。” 插着赤色旗帜,上绣朱雀纹样的骑兵顿时跟着秦明一起朝着官军前军援兵冲去。 索超道:“那南边的援军就交给我了。弟兄们跟我来。” “遵令!” 肩扛白色旗帜,上绣玉狮子纹样的骑兵便跟着索超一起冲向官军后军的援兵。 秦明带兵直冲过去。 却见官军领兵前来的正是昨天在城下跟他对阵的陈翥。 那陈翥一眼就看到了秦明。 他十分嚣张的大笑道:“哈哈哈,手下败将,也敢来拦我,看我不取了你的脑袋。” 秦明大怒:“昨日我只是让着你,今天犯在我手上,定叫你有来无回。” 陈翥也怒气上涌:“大胆狂徒,看刀!” 两人捉对厮杀在一处。 秦明的两员副将,镇三山黄信和摩云金翅欧鹏各自带领一部分人马缠住了陈翥麾下的官军。 他们的目的只是拖延,并没有要将敌军歼灭或者打败。 而且他们人少,对方只要不是士气崩溃,开始逃跑。 一万人的步军队列,凭他三千马军也不敢硬冲。 秦明喝陈翥战过二十回合。 陈翥感到秦明给他的压力比昨天还要巨大。 而且二十回合以后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反而是他屡次与秦明对招,手臂已经半麻。 却看正面霹雳火手舞狼牙棒,双臂一用力,肌肉隆起,一击重重砸向陈翥头顶。 陈翥双手举刀迎接。 只听“当!”的一声。 陈翥胯下的战马顿时发出一声悲鸣。 陈翥虎口开裂,手中的大刀也崩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秦明一棍砸下去,立刻变招,横扫打断了陈翥战马的前腿。 那战马轰然倒地,将陈翥压在了身下,秦明喝道:“让你见识见识爷爷的厉害!” 随即一棒结果了陈翥的性命。 官军见自己主将被斩,顿时军心大乱,但现在战斗还是优势,便由各部军官指挥,继续作战。 虽然没有溃退,但却明显心生惧意。 另一边,索超带兵迎上了官军后军的援兵。 领兵的是许州兵马都监李明。 李明身穿山纹甲,外罩文武袖,胯下一匹乌骓马,手中丈二点钢枪。 索超更为不凡。 头戴一顶熟钢狮子盔,脑袋后面老大一颗红缨。 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 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上面垂两条绿绒缕领带,脚穿斜皮气跨靴。 左带一张弓,右悬一壶箭。 手里横着一柄金蘸斧,胯下是一匹自西域而来的雪白马。 两人气势汹汹,杀奔一处。 第三百八十章 连损三将 索超挥舞大斧,一声暴喝:“敌将纳命来!” 李明是个谨慎的人,他见索超的架势便知道对方是个力量型的武将。 于是便不与他缠斗。 两人战在一处,李明只以防御为主,时不时反攻两枪,等拖到索超力竭,便开始反攻。 索超感觉眼前这人武艺着实不凡。 在他的猛攻之下竟能丝毫不露破绽。 四十回合以后,双方也没能分出胜负。 时间一久,再看一边,李明麾下的兵马也被索超带来的铁甲骑兵牢牢缠住,只得原地结阵。 李明得到的命令是支援前线,现在被挡在这里,他不由得焦急起来,枪法也逐渐散乱。 索超心中会意,逐渐减小手中力道。 李明不知,还以为索超已经力竭。 索超于是卖了个破绽。 李明欲求速胜,也没有怀疑,一枪直刺索超前胸。 却不想索超一个闪身,将他绿沉枪枪杆夹在腋下。 随后一只手挥动大斧。 只听得“扑哧”一声。 一颗硕大的头颅飞出去了三丈远。 索超飞马过去将头颅挑在斧刃的尖上。 随即来到官军阵前大喝道:“你们主将已经授首,还不赶紧投降!” 官军顿时一惊,不过军中还有副将在,并没有立时溃退。 童贯见两边支援的军队竟然被对方各三千骑兵便挡住了去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陈翥和李明到底在干什么?” 忽地前后两军和自派了一个传令兵过来,酆美下了将台,让他们禀报消息。 那两个人一说,顿时惊得酆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回到将台,向童贯禀报:“恩相······前面有些情况,您先顺口气。” 童贯皱褶眉头问道:“有什么消息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酆美叹了一声:“哎,恩相,陈翥和李明都被阵斩了,前后两军的援军已经没有主将了!您看是不是再派些人过去!” 童贯听的这个消息,顿时呼吸变得急促。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马上就调整了过来。 “不必,两部援军便在原地结阵等待。正面的贼寇分了六千骑兵去阻拦两翼的援军,自己正面的战力就会不足。等正面决出胜负,在收拾那两部骑兵也不迟。” 却是如童贯所说,梁山正面的兵马原本就比官军右翼更少。 现在又分了两部马军去阻拦官军援兵。 正面的兵马甚至只有官军的一半了。 马万里和周信顶过了第一波的冲锋。 立刻便让手下兵马重整态势。 梁山兵马两部重骑兵分兵前去阻拦自家的援兵。 正面就只剩了杨志的轻骑兵。 只要自己阵型不乱,他们是不会胡乱冲阵的。 这样正面和官军作战的就只有鲁智深、华重和卞祥三部步军,还不到一万人。 官军方才被自己家的战马冲锋,又被梁山三部骑兵冲了一阵。 前面的阵型已经一片溃烂。 随后梁山步军来到,前面的兵马士气已经几近崩溃。 还好有援军来到的消息,才硬撑着士气不散。 两位都监又花了大力气才把阵型稍微收拢了一下,没有之前那么不堪。 现在两军步军对阵,虽然梁山步军骁勇善战。 但是在官军阵势重整的条件下。 梁山要赢也很艰难。 毕胜去前方视察了一下战况。 随后回来禀报。 “恩相,右翼的兵马已经在马万里与周信的带领下重整阵型,战况正在朝着对我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童贯点了点头,不过眉间的阴郁依旧未散。 毕胜问道:“太尉,末将看太尉眉间似有担忧,却是为何?” 童贯遥指山冈之上:“你看,梁山贼寇在山岗上还有两万余兵马。山下的战况明显对他们不利,他们为何不派援兵前来。” 毕胜笑道:“贼寇者,多为利益所驱使。有财一起发,有难别人当。他们就算是立刻舍下山下的这帮贼寇逃跑,末将也不会感到意外。” 童贯笑了笑:“许是如此吧。” 酆美却道:“我看不见得,末将虽然久在京城,担任御营将军之职,极少涉足江湖。但梁山贼寇名声颇大,连我也有所耳闻。这帮贼寇极重义气,哪怕只有一人被官府所捉,他们都会倾巢出动,攻打州府,将其救出。绝非是背义求生之人。现在竟然看着山下的同党陷入苦战而不支援,其中必有蹊跷。” 童贯捻须道:“必有蹊跷?你倒是说说蹊跷在何处。” 酆美尴尬的笑了笑:“这······末将不知。” 官军右翼,鲁智深和其他两位头领指挥着兵马,列成整齐的阵型朝着官军压去。 梁山兵马全部身披重甲,前线的手持重盾。 这种将防御做到极致的打法让官军即为头疼,双方已经陷入近战,连神臂弓都失去了作用。 梁山兵马个个手持盾牌相互掩护。 要杀死一个梁山军士难如登天。 反而是官军这边。 因为右翼骑兵众多。 下了马以后虽然可以当步兵使唤,但他们却毕竟不是真正的步兵。 手中的骑枪马刀在步战的时候并不好用。 官军中的弓弩手占比又太高。 即使人数有梁山兵马的两倍,双方也未能分出明显的优劣势。 陆阳看着山下的战况,目前还算在掌控之中,他们占据了高地,视野比官军要开阔的多。 许贯忠手中拿着望远镜,在战场周边来回扫视。 “寨主这个发明真是好啊。不用靠近就能看清远处的情景。无论是外出游历,还是行军作战,有这个东西,收集信息就简单多了。” 一边持戟而立的吕方说道:“那是,我军的斥候装备了望远镜之后就再也不用拼上性命去刺探情报了。隔得老远就能把敌军的虚实尽收眼底。” 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 忽地,许贯忠手一抬。 “大家看,来了。” 众人随着许贯忠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战场的西南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着黑甲,背插飞虎旗的骑兵。 领头的有三个将领。 为首的相貌风神俊朗,面白无须。 收持一杆梨花枪,马鞍前挂着一个锦囊。 后面持旗手住着一杆大旗。 上书“虎骑将军没羽箭张清”。 一行兵马并没有掩藏形迹的打算,事实上大批马军奔驰,想隐藏也很难。 陆阳等人占据**,还有望远镜,所以发现的比较早。 官军直到张清的兵马冲到五里以内才看见远处遮天蔽日的烟尘。 酆美立刻道:“恩相,我军左后方出现一只兵马,看烟尘应该是大队的马军。” 童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并没有把后军全部派去右翼支援。 “这就是蹊跷吗?不过如此。速命合后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前往阻击。” 军令传到后方,吴秉彝也早就发现了大军后方的烟尘。 童贯军令未下达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兵马的朝向调转了过来。 只见远处烟尘越来越近,一片林子后面顿时冲出了大队的马军。 他们朝着官军的后军直冲过来。 吴秉彝本领不凡,手持一杆丈八蛇矛。 直冲张清而去。 可惜他不知道张清的本事。 刚走到一半,只见张清手一抬,一发飞石正中吴秉彝眉心。 他眼前一黑,直接栽下马去。 后面的丁得孙与龚旺立时命人将其捆绑生擒。 后军大将被张清一回合生擒,官军后军的士气也顿时陷入低迷。 一个传令兵连忙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中军。 酆美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恩相,吴秉彝被贼寇生擒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十面埋伏。 童贯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廷平时花着大把大把的饷银养着他们,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酆美和毕胜也是一脸尴尬。 “不过战况还算是好的,我军还有中军和左翼未动,贼寇已经把伏兵给拿出来了。” 童贯叹道:“我担心贼寇的伏兵不止这一路。” 他这话刚说出口,便听得传令兵前来回报:“启禀大帅,我军西方七里处又发现大量烟尘。” 童贯立刻往西边看去:“西方,还有左翼两万兵马。不是问题。” 西方,是一片身着黑色衣甲的马军,背插玄武旗。 他们不远处,还有一只部队,与他们一样的衣甲。 只是背上的旗帜是飞龙旗。 这两支部队分别属于双鞭呼延灼和九纹龙史进。 两只兵马在进入战场之前合兵一处。 径直朝着官军左翼冲去。 官军听闻又有梁山的援兵前来,不由得心生畏惧。 即使将领反复强调梁山援兵已经被其他官军给阻挡住了,也依旧有人觉得心里发慌。 左翼正副两将,分别是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和邓州兵马都监王义。 两军交战。 呼延灼胯下踏雪乌骓马,手持双鞭直冲韩天麟。 韩天麟舞刀来战。 呼延灼与韩天麟战过二十回合,便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两马交错而过。 他忽然大喝一声,战马陡然加速,钢鞭挥舞而下,一击便将韩天麟打的脑浆迸裂,跌落马下。 另一边,史进与王义也打了二十余回合,见呼延灼这边已经分出胜负,他便也奋力一棒,猛地打在了王义战马的脖颈上。 那战马吃痛,前腿高高抬起。 王义怎么也压不住。 史进便趁机一棒猛击王义的脖子,只听“卡擦”一声。 王义的脖子顿时断成了九十度。 传令兵飞马来报:“大帅,左翼两位都监也被斩了。” 童贯闻言,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意思:“都是废物!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军务。” 话音还未落,便看见西北方向,贴着水泊边又有一大片烟尘滚滚而来。 这回不用斥候汇报,他也能猜到,又有梁山的兵马来到了。 这次来的兵马,手上都持一柄钩镰枪。 领头的是一员骁将。 锦鞍骏马紫丝缰,金翠宝甲压鬓旁。 雀画弓悬一弯月,龙泉三尺挂秋霜。 绣袍巧制鹦哥绿,战袄轻裁柳叶黄。 顶上缨花红胜火,手中金丝缠宝枪。 此人正是梁山泊马军头领之一,金枪手徐宁。 他带着兵马沿着水泊直冲官军剩余的前军。 正先锋段鹏举领兵来迎。 徐宁手中的金丝钩镰枪乃是特制。 枪杆弹性极高,哪怕完成九十度以上也不会折断。 他将钩子朝下,向着段鹏举当头劈下。 段鹏举举枪来迎。 两枪相交,徐宁的钩镰枪顿时在惯性的作用下弯成了九十度。 钩子直接挂上了段鹏举背后甲胄的连接处。 徐宁感觉到枪杆传递过来的信息,便明已经挂上。 他用力一抽。 段鹏举只觉得自己背后忽然传来了一股向上的力量,直接把他给拽下了马。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徐宁的枪已经顶住了他的喉咙。 官军除右翼和中军以外的所有主副将军,不是被杀就是被擒。 对官军的士气引起了极大的打击。 而且梁山源源不断的有兵马来援,士气越来越盛。 官军屡屡传来敌军增援和自家将领被斩的消息,士气越来越低靡。 童贯心中担忧,但又不能把酆美毕胜给派出去。 这两人是负责保护他的。 要是他们去了前线,再有一只兵马前来突袭中军,他就危险了。 现在其他几部官军倒是还好,唯独右翼官军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要不是马万里和周信还活着,他们早就崩溃了。 两人就躲在官军阵中,也不出去和鲁智深等人交战。 这才勉强维持了阵线的平衡。 可是梁山的援兵还远远没有结束。 将台上,童贯又看到东南方向,一大片烟尘往这边飘来。 这支部队正是梁山兵马之下最后的一只马军,由唐斌统帅的轻骑。 他们背插飞豹旗,朝着马万里周信防线的侧翼猛冲过去。 右翼官军早已经伤亡惨重,所有的援兵都被梁山兵马缠住。 此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唐斌崔埜和文仲容三人直接率军从侧面冲击了官军阵线,让原本久摇摇欲坠的阵型瞬间崩溃。 正面的鲁智深等人抓住机会,命手下兵马保持阵型,继续追击。 右翼官军一哄而散,任凭马万里怎么叫都没有一点作用。 唐斌在人群里看到了马万里骑在站马上高声呼喊的身影,便取出弓箭,一箭射去。 马万里还在喊着:“不要跑,后退者斩!” 他喉咙都要喊破了,却没人愿意听他的。 他正想拔刀斩几个逃卒震慑其他人。 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翻身坠马,临死前还捂着喉咙。 周信见状立刻下了战马,将衣甲脱下,假装城普通军卒,跟着乱军四散跑去。 右翼的溃兵带动了全军的恐慌情绪。 其他部分兵马心中也打着鼓。 一个官军手中握着长枪。 他满头大汗,跟身边的同伴说道:“梁山贼寇源源不断,右翼那边已经完了,咱们主将也被斩了,咱们要败了。” 这话却让他前面的都头听到了。 那都头回过神来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那军士哆哆嗦嗦的说道:“没······没说什么!” 都头却不听他说,直接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谁敢胡言乱语,乱我军心,这便是下场。” 众军震惊,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得闭嘴,老老实实跟梁山继续交战。 右翼的溃军眼看着往童贯的中军跑去。 童贯却知道,要是让这帮溃军到了自己军前,连中军都会被他们连累。 “你们速速命人让溃军往两侧跑,不要冲击中军阵线,谁敢不听命,便命令弓弩手乱箭射死,不必留情。” 两人也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于是连忙让人骑马去溃兵前喊话:“枢密大人有令,命尔等去两侧躲避,让出前方。违令者死!” 但这群溃兵后面正被梁山兵马追杀,六神无主之下根本没几个听进了传令兵的话。 眼看着溃兵离中军越来越近,酆美只得下令弓箭手放箭。 这些溃兵逃跑的时候丢盔弃甲,很多人身上只有一层布衣,被自己人强弓硬弩一顿伺候,顿时倒下去了一片。 前面还有人再喊:“别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前面率领弓弩手的将校喊道:“你们要是自己人就别带着贼寇冲击中军,一群笨蛋,死了活该。给我射!” 溃军前方被射倒了一片,这才反应过来,往中军两侧跑去。 这也就露出了他们背后的梁山兵马。 将校命令手下弓箭手进行箭雨覆盖,梁山众军纷纷将盾牌举过头顶。 保持阵型慢慢往前靠过去。 盾牌之间难免会有缝隙。 有一些箭矢钻过了盾墙,又射在了铠甲的薄弱处。 给梁山步军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不过这并不能延缓梁山兵马进攻的脚步。 唐斌的麾下多是轻骑,装备的马弓射程近威力小,跟步军的步弓对射很吃亏。 于是便在外围游曳,寻找中军的防御破绽再一口气冲进去。 童贯稳坐将台,面部表情看不出一丝不安,不过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都能表现出他现在的心情。 酆美道:“这帮贼寇战力为何如此之强!东京禁军在他们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童贯知道,东京禁军也只是一帮没有上过战场的老爷兵,跟精锐两字唯一能沾的上边的,也就是装备足够精锐。 不过他出征前信心满满,以为就算是这些老爷兵,要打一群贼寇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没想到眼前这帮贼寇的战力竟然恐怖至此。 童贯叹道:“山岗上的梁山中军也还没动!”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败童贯 上岗上,梁山中军大旗之下。 众人看着山岗下的战况,顿时喜上眉梢。 关胜赞道:“军师此计果然巧妙,先使秦将军他们示敌以弱,引童贯来攻。 然后派张顺兄弟吸引童贯大军注意,我军则暗暗登上**。 等到时机,我军兵马冲击官军侧翼,再派数路伏兵从四面八方连连进场,即拖住了官军各部,又给了官军我军援兵源源不断的假象,让官军士气大丧。 最后由唐斌的轻骑作为压轴,直接把官军右翼击溃。 自此,我军便完全占据了主动。” 许贯忠点头道:“关将军的分析一点不错。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说着他便转身,将手中宝剑双手捧着奉还陆阳:“寨主,此战,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请寨主亲自下令,发起最后的进攻。” 陆阳接过了宝剑,道了声好。 他跨上战马,拔出宝剑:“兄弟们,贼臣童贯就在岗下。此等奸臣,天若不除,吾必诛之!” 众军大喊:“打破官军,生擒童贯!” 陆阳吩咐道:“护卫军随我下山杀敌,邓飞马麟带着新军随后而来,注意不要让他们到前线去。” “我等遵命!” 陆阳剑锋一指:“兄弟们,跟我冲!” 童贯的目光一直盯着山上的大旗。 忽地,之见那大旗一动,山上两万余兵马顺着山势直冲向童贯中军。 喊杀声惊天动地。 酆美和毕胜吓得心惊肉跳。 两人都道:“恩相,贼寇中军冲过来了,现在前后各军都被贼寇的伏兵缠住了难以支援。咱们还是先撤吧!” 童贯猛地甩开了酆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畜生!我乃朝廷东厅枢密使,圣上亲封的剿贼大元帅。我怎能临阵脱逃?所有人,都给我顶上去,谁敢后退半步,格杀勿论。” 官军中军原本就士气低迷,现在又见两万多兵马冲着自己冲过来,顿时军心大乱。 唐斌早在周围游荡,寻找机会。 此时见童贯中军已乱,便立刻带人冲杀进去。 官军一时不慎,侧翼被袭。 一片散乱之下,连带着和鲁智深麾下步军交战的前线也被冲垮。 陆阳一手持枪一手持剑,亲自带兵冲杀到童贯中军。 吕方郭盛一红一白,两条方天画戟护卫左右。 大军冲烂了中军的防线,向着童贯的将台猛地杀过去。 童贯此时已经歇斯底里,他不仅不逃,看到了乱军中那杆梁山兵马大元帅陆阳的旗子。 他便更加的怒上心头。 这个他当初以为可以随意戏弄的棋子,现在竟然亲率大军和他对阵,还带兵杀进了自己的中军。 童贯喝道:“酆美毕胜,陆阳便在彼处,你二人速去将他斩杀,我军便可反败为胜!” 两人不敢违背将令,于是便上马,冲向陆阳的大旗。 关胜唐斌见状,便一人一个,上前截住二人。 关胜对阵酆美,唐斌对阵毕胜。 童贯刚刚看到两人冲进军中,却又听到后面一阵呐喊,原来是左翼的兵马一片混乱,被呼延灼和史进冲散了。 酆美手持一柄大杆刀,与关胜战过三十回合,便感觉十分吃紧。 另一边的毕胜也是一样的情形。 官军中军渐渐抵挡不住,阵线不断的往将台推进。 前后两军见中军出了问题,也发生了混乱。 酆美毕胜见打不过,便立刻舍了对手,回到将台上连忙禀道:“枢相,咱们得赶紧撤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童贯见各部都有溃败的迹象。哪里能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哎,退兵,但是记住,且战且退。” 官军得到了撤退的命令,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气一松,战心也就没了。 童贯下令,且战且退。 但是当前面继续和梁山兵马作战的官军看到一部分友军丢盔卸甲的逃跑时,他们仅剩的一点战意也没了。 且战且退没过一会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大溃败。 官军阵型一散,梁山兵马便如入无人之境。 关胜唐斌追着童贯的大旗一路穷追猛打。 童贯连忙命人把大旗给抛了。 酆美毕胜护着童贯夺路而走。 官军失去了指挥,便只顾着分成小股,沿大小道路各自奔逃。 梁山兵马不愿分兵,便以军为单位,挑选人数多的乱军追击。 童贯本人便在护卫的保护下沿原路逃跑。 后面关胜的兵马被官军大军堵住,追不上来。 童贯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正在此时,只听得前方兵马一阵惊呼,从山背面杀出了六千兵马。 为首的将领一个身披重甲手持双刀,另一个头戴刚胄,马上横担宣花大斧。 正是武松和縻貹。 “贼臣童贯,留下脑袋!” 官军溃兵本就没有战心,这下被武松带兵一冲,又变的七零八落。 酆美毕胜眼看着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便只能护着童贯从前面杀出去。 等冲过了这道山口,他们身后的兵马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现在还不足五千。 剩下的都被武松给截住了,全军覆没只是早晚的事。 他们刚刚杀过山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听见前方一阵炮响。 这响声,正是凌振新研发的炮箭。 又有六千兵马杀了出来,为首的两人,一个手持铁镗,一个手持宝弓。 正是苏定和庞万春。 苏定直接带人杀进了官军阵中。 庞万春则带领麾下兵马占据两侧山岗,箭雨倾盆而下。 童贯手下兵马难以抵挡,只得突围而出。 苏定带兵直冲童贯马前。 惊得童贯拨马便走。 众军一起追杀,杀的官军如星落云散。 酆美毕胜力保童贯而走,两人护着童贯奋力杀出了包围圈。 庞万春站在**上,他眼睛微咪,看着人群中身着红袍的身影。 “童贯老贼,吃我一箭!” 他将宝弓拉开,一箭射去。 此箭瞄着童贯后心,并无半分偏离。 只听得“当”一声金铁碰撞。 庞万春离战场距离过远,一箭射去,威力大减。 虽然射的很准,但却没能突破童贯的护心镜。 不过这一箭也惊得童贯赶忙趴在马背上,不敢再露头。 众人杀出了包围,此时身边兵马已经不足三千。 但脚还没歇够,前方林子里便又杀出了六千兵马。 中间簇拥着一个骑白马的大将。 那人横斜一条点钢枪。 眼珠似点漆,面貌如镌银。 后面竖着两面大旗:梁山卢俊义,河北玉麒麟。 他身后跟着三人,一个是浪子燕青。 另外两个手持团牌,乃是李衮和项充。 六千兵马拦住官军去路。 卢俊义在马上大喝道:“童贯!还不下马受缚更待何时?” 童贯听了,对众将道:“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如之奈何啊?” 酆美道:“我身为枢相护卫,理应舍命相报。请恩官立刻奔赴济州,此处便由我挡住。” 说着酆美便飞马舞刀,直奔卢俊义。 两马相交,还不到十个回合,卢俊义便使枪一逼,将大刀弹开,枪身直入酆美腋下,往上一挑,酆美便被挑飞下马。 李衮项充立刻将其擒住。 童贯看的,闭眼叹息。 毕胜大惊,酆美武艺跟他在伯仲之间,面对对方那员大将,竟然走不过十个回合。 卢俊义率军追击,童贯败军便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急急似漏网之鱼,不知何处是退路。 第三百八十三章 童贯脱逃 童贯在毕胜的保护下出了包围圈。 正往济州方向走去。 正走着,前方却又出现了一只铁甲步军。 只见那只兵马黑衣黑甲,前方是两个头领。 一个手持点钢枪,一个手持劈风刀。 正是曾涂和宣赞。 两人手下的兵马都是刚刚成立不久,战力与老牌上军还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此时官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人数又多,对付官军残兵,不成问题。 毕胜见状顿时叹道:“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梁山两人立刻带兵来攻。 大军仿佛一片潮水席卷而过。 杀的官军四分五裂。 童贯毕胜身边的兵马已经只有数百。 要突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毕胜只得护着童贯往侧翼没有梁山兵马出没的**退去。 此时已经入夜。 曾涂和宣赞在岗下面处理剩余的官军,只派了三营兵马去追。 但是夜里昏暗,童贯身边兵马太少,目标不大。 在山上兜兜转转,半天都没能找到。 毕胜带着童贯躲到了一处山顶上,这里有一个避风的缓坡,坡上有一块巨石,伸出山崖一大片,能为下面遮风挡雨。 童贯领兵在这里驻扎下。 他先前只顾着跑,现在暂时安全了,想起今日之大败,不由得悲上心头:“哎,圣上命我前来讨贼,我竟然溃败至此。大军现在四分五裂,还不知道伤亡有多惨重。” 毕胜安慰说:“恩相,梁山贼寇非同一般,兵马众多,不输我军,更兼其智囊多谋善断,我军误中其奸计,这才导致大败,所有将校都没有看出来,怎么能怪枢相呢?您不必挂怀,保重身体,大宋不能没有童枢密。” 童贯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此时临近二更,四周依旧喊杀声不绝。 毕胜坐久了,小腿血液循环不畅,便有些发麻,于是就起身走走。 他走到崖边,却见到北侧山谷里隐隐有一排火光。 正是大批人马举着火把行进。 目的地正是众人所在的山顶。 他连忙将消息告诉了童贯。 童贯命人抄小路撤退。 却不想他们走着走着,却迎面撞上了一群没有打火把的兵马。 毕胜也发了狠,他今天被人追的像丧家之犬一样,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 却见前面有一个人,像是这批人的首领,于是拔刀便上。 两人匆匆对了几招,却听见对方喊道:“你是毕胜将军吗?” 毕胜这才停手,细看之下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右翼副将周信。 此人在右翼溃败的时候丢盔弃甲混在乱兵堆里逃得性命。 “怎么是你?你没死啊!” 周信道:“我还算命大,躲过了一劫。逃出包围之后,我一路上聚拢了一些小股残兵官军,现在身边也有一千多人。对了,恩相在吗?” 毕胜道:“恩相就在后面。” 周信急道:“请将军速速领我前去拜见。” 毕胜带着周信来见了童贯。 童贯松了口气,这是他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他带着残兵连夜逃跑,好不容易逃回了济州城,却连城门都不敢进。 生恐梁山兵马乘兴而来,再打一次济州,这样他就被困在城里出不来了。 毕胜收拢了一下周边的残兵,连夜逃回了东京。 童贯带着十万大军,十位大将前来,回去的时候身边却只有两千兵马,毕胜和周信二人。 怎一个凄凉可言。 第二天一早,梁山兵马清理了水泊周边的官军残兵,一起来到聚义厅上庆功。 秦明跟林冲徐宁聚在一起:“你们两个是没看见,我老秦前天在济州城前诈败,弄得官军那厮还以为自己真的厉害,昨日阵上,还没过三十回合,我便将其斩于马下。” 徐宁也道:“我昨日也生擒了一个,据说是个什么兵马都监。我看不过如此。” 两人互相吹捧,只是林冲昨日并未上场。 他负责带领其他部队留守山寨,以防有奸细作乱。 另一边,史进、呼延灼、韩涛和彭玘几人也携手来到聚义厅上。 “呼延老兄武艺高强,史进算是见识了。” 呼延灼笑道:“你也不赖啊,一招一式都有大家风范。看得出来师承不凡啊!” 酒宴早就已经摆好,大家纷纷入座,各自找关系近的说话。 片刻以后,陆阳带着几位军师从后堂进到前厅。 众人便纷纷停下了叙谈,转而看向上座。 陆阳抬手道:“诸位兄弟请坐。” 大家纷纷坐下。 陆阳道:“朝廷派童贯来,领重兵剿我梁山。多亏众兄弟齐心协力,军师神机妙算,我军才能轻而易举,大破官军,此战诸位居功至伟,宴后我便论功行赏。” 焦挺道:“要说功劳大,谁也没有寨主功高。可哥哥只赏赐我们,所的缴获,自己却一点不留,这赏赐我们拿的心里也不舒服。” “没错,哥哥往日总说赏罚一致,绝无偏私,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算话了?” 吕方道:“焦挺哥哥说的是,这次的战利品,就请寨主先选一样。我等不急。” 众人纷纷应和。 陆阳叹了口气,他不是无欲无求,只是所求之物已经不再是物质。 胜利的喜悦,百姓的爱戴,才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金银之物,够用就行。 名人书画,珍贵古董,他又欣赏不动。 “哎,朱武兄弟,你帮我挑一样吧。” 朱武捻须道:“好吧,我看咱们此战所获,大部分都是兵甲器械。实在没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唯有一样,我看能配得上寨主的身份。” 樊瑞问道:“却是何物?” 朱武说:“皇帝派童贯前来,封他为剿贼兵马大元帅,赐金印兵符。 这两样东西分别由他的两员护卫将军保管。 卢员外曾在伏击之处生擒其一,他身上就带着童贯剿贼兵马大元帅印。 此物乃是皇帝所赐,代表着童贯的身份和权力。 我看寨主可以留下来,纪念此次大胜。” 陆阳笑道:“那好吧,就把此物放在我书房之中。大家开宴吧,大口吃酒,大块吃肉。今日全军不训练,上午庆功宴后,下午可以分批出营,在山上四处行动。” 众人谢过陆阳,便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宴会一直持续到中午。 结束后,陆阳便和几位军师商量起了这次缴获兵甲的用途。 方腊田虎他们虽然人数不少,但兵甲却十分缺少,尤其是方腊那边,他刚刚起事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兵甲。 “方腊那边,我答应了,送他五千副兵甲,现在还没兑现,便趁着这次机会,再加五千副,一起给他送去。” 公孙胜道:“寨主如此大方,方腊知道了,恐怕也会感恩不已吧。” 陆阳笑道:“哈哈哈,我可没这么大方,我给他们三个送兵甲,也是希望他们能为我分担压力。 更何况给他们方便,也是给我自己方便。 这些东西不白给他们,一边五千副。 一副甲胄,光打造,算上人力物力,成本价也在三十多贯,兵器算我送给他们。 全套下来,大概与一般的战马相当。 只不过市面上战马颇少,想大量采购必须要靠走私。 我就算半卖半送,两副甲胄换一匹马,从田虎那里换个两千五百匹马。 质量好不好也没关系。 至于王庆哪里,向他要各种药材。 补足甲胄的价值。 方腊哪里,五千副算我送他的,剩下的五千副,要他拿粮食来换。” 公孙胜问道:“那咱们要给他们送去吗?” 陆阳道:“不送,给他们送信,让他们各自派人前来,带着交换用的物资,走的时候便可以把兵甲拿回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 奸臣回京,欺上瞒下 几人正在交谈,却有一人前来禀报。 此人正是呼延灼的副将,百胜将韩涛。 韩涛来到陆阳身前:“寨主,昨日我军俘获了三个官军将领,其中有一个,是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小弟曾是陈州团练使,此人便是小弟的上官。我愿前去说他入伙,请寨主应允。” 陆阳点头道:“好,若是其他两个也愿意加入梁山,我便再给你记一功。” 韩涛去后,陆阳又分咐道:“童贯此次大败,朝廷必不会善罢甘休,马道长,你速去东京探听消息,一有动向,立刻遣人送回。” 马灵领命,这便起身前往东京。 梁山关押战俘的时候,会把军中的军官都抽出来单独关押,这样其他士兵就算再多,没了领头的,也掀不起大风浪。 韩涛找到了关押吴秉彝的监房。 说是监房,其实就是军营中一排没人住的宿舍。 普通宿舍八人一间,用做监房的时候只住一个人。 其他俘虏都只能睡后山的大通铺。 韩涛让守门军士打开了房门。 吴秉彝一见韩涛便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两人叙谈了一阵,吴秉彝便答应归顺梁山。 而且两人一起去旁边劝了段鹏举。 段鹏举也没有什么抵抗,直接选择归附。 三人又找到了酆美。 酆美却没有这么轻易就选择投降。 但也没有明显拒绝,只说要考虑考虑。 三天后,他眼见前路无望,还是选择了加入梁山。 陆阳将段鹏举和吴秉彝放给了徐宁作为副将。 酆美则作为关胜的副将。 半个月之后,田虎方腊等人各自派了一员心腹大将押送物资来到梁山。 田虎派来的正是上次在东京见过面的,那位幻魔君的老乡,屠龙手孙安。 方腊派来的是历天闰,王庆那边来的也勉强算是个熟人,此人是梁山头领縻貹的好友,唤作赤面虎袁朗,在纪山落草。 纪山也是王庆绿林联盟里的一个重要山头。 上面有五个头领,唤作纪山五虎。 分别是赤面虎袁朗,下山虎滕戡,食色虎滕戣,白毛虎马犟和独眼虎马劲。 这五人都是勇武之将,本领不凡。 三方运来的东西都是马匹,药材,粮食之类的,这些都不是违禁品。 大可以假装成商队,然后分成小股,神不知鬼不觉的运抵梁山。 但想从梁山把兵甲运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东西一旦被官军查出来,狡辩是没有用的。 陆阳问他们:“你们几位可有门路,安全返回属地。” 孙安道:“陆寨主放心,这些东西我们自有办法运回去。” 历天闰和袁朗也都说没有问题。 “好,既然如此,縻貹兄弟,你领他们去库房中挑选兵甲吧。” 縻貹领命:“几位兄弟这边请。” 袁朗跟縻貹本就是好友,两人出了聚义厅便热络的聊了起来。 “縻貹兄弟,我听说你们前些天又一次大败官军,快跟我说说细节。” 另外两人也竖起了耳朵倾听。 縻貹骄傲的道:“此战刚刚结束,大部分消息还没有透露出去,你们可能有所不知,这次童贯可是带了十万大军前来。” “十万大军!” 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尤其是孙安。 另外两家还没有大规模跟官军作战的经验,而田虎已经跟朝廷派来的两位节度使打了许久了。 两个节度使麾下的部队虽然战力也不强,但是经不住装备好。 全副重甲的宋军在对付他们这些皮甲都没有的起义军时,优势简直是碾压级别。 战损比往往会达到一比五甚至更高。 就这样,田虎麾下的部队被打的节节败退,要不是山西多山地,城高墙阔,易于防守。 恐怕他们早就顶不住了。 现在田虎占据了威胜州附近的三州二十多县。 依仗山势与险关将徐京和王焕两位节度使的兵马分别挡在南北。 再花一段时间,就在今年年底,便能将威胜州附近的五州五十六县全部据为己有。 要再往外打,南边是河南地区,北边是坚城太原。 东西两边都是山,难以扩张。 要想破局,除非正面击败前来围剿的官军大军。 而他们已经跟官军打了几仗,两位节度使麾下的兵马跟他们之前随便乱打的厢军完全不同。 他们也最明白正面打败朝廷十万大军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孙安不由得想向梁山取取经:“縻貹兄弟,你细说说你们是怎么打的。” 几人一边交谈,一边去到了库房。 众人看到了库房中堆积成山的甲胄和兵器,其惊讶程度不亚于听到梁山打赢了朝廷十万大军。 袁朗数着:“十、百、千···数万套啊!” 縻貹道:“此次大战,共缴获了各类甲胄共五万多副,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损坏,需要修复。 寨主已经命人连夜修复了一部分,凑了一万五千套,给你们三家各五千。” 不过装船的时候,梁山却给方腊的船上装了一万套。 这是事前说好的。 三家各自装好了车船,这便辞别梁山。 前几天,马灵奉命前往东京探听消息。 但此行却并非是他单独前去。 需得有人一起前往照应。 此人便是情报头领之一,又是东京出身,相貌并没有广为人知的操刀鬼曹正。 两人沿官道一路往东京走去。 刚走了没几天,就在前方碰到了童贯的溃军。 却说童贯和毕胜周信三人逃得性命,连济州城都没敢进,一路向着东京跑去。 路上又收拢了许多溃军,现在身边又聚集到了四万人马。 兵马折损过半,有沦陷了八位将佐。 童贯都已经想着回京以后自己该怎么狡辩了。 马灵二人发现了童贯的大军,也只当没事人一样,远远的从旁边过去。 先一步去往东京。 童贯带着兵马返回了东京。 沿途让那些召集起来的各州兵马,在剩余将校的带领下返回所属州郡。 他自己只带着御营兵马返回东京城内。 童贯进城之后,不敢直接去找皇帝复命。 便直接卸下了甲胄,前往高俅殿帅府。 高太尉刚刚下了点卯,回到后堂准备休息一会,喝点茶水。 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来报,只说童枢密求见。 高俅直接站了起来:“他不是奉圣谕,前往山东剿捕梁山贼寇了吗?这一去才多久啊,还不到两个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门子急着回报,看高俅陷入沉思,不由得出言提醒道:“太尉,太尉!” 高俅闻言,才反应过来:“嗯,马上请童枢密到后堂来。” 门子得令,自去领路。 高俅在后堂命人泡好茶,自己站在门前等候童贯。 童贯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后堂。 高俅见其发丝散乱,脸上身上满是灰尘,一身衣物好久没换,隔得挺远便有一股酸馊的味道传来。 显得落魄之极。 两人见了面,各自行礼。 高俅道:“童枢密请进后堂叙谈。” 两人到堂中坐定。 高俅问道:“枢相不是领兵去了梁山泊剿匪吗?为何会出现在东京城内。” 童贯长叹道:“哎,高太尉有所不知,我此次前去······” 他将大败于梁山手下,折损众多兵马,还有酆美被捉之事都告诉了高俅。 “高太尉,你看此事应该如何解决啊?” 高俅起身徘徊,片刻后,他说道:“枢相不必担忧,此事我们只需要瞒过当今天子,只要他不知道,你就什么事也没有。 你放心,凭你我和蔡太师的权势,我们不说,就没人敢胡乱奏报。 不过此事还得禀报太师知道,再作道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十节度再讨梁山 童贯闻言,顿时明了。 两人出府上马,直奔蔡京太师府。 下人向里面汇报:“童枢密回来了,和高太尉一起在外面求见。” 蔡京听说童贯回来了,便和他儿子蔡攸说道:“童贯回来的这么早,定然是大败而回。让他们两个到我书房里来见。” 蔡攸这便去迎接。 将两人带到书房外,然后自去歇息。 童贯见了蔡京,顿时泪如雨下,拜了再拜。 蔡京摆摆手:“休要烦恼,我知道你败于梁山,折了军马之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俅帮童贯说话:“太师,贼寇占据水泊,非船不能进。童枢密仅以马步征剿,所以才吃了大亏。因此大败,都是中了贼人的计策。” 他说是这么说,但童贯根本连梁山泊的边都没摸到,被梁山兵马在陆上就给打的七零八落。 只是回来后没脸提起,所以才推说贼寇占据天险,他心急之下中了贼寇奸计,这才大败。 蔡京叹道:“不管你是怎么输的,你已经输了。圣上让你调集大军征讨梁山,你不仅折了许多军马,浪费了许多钱粮,还折了八员大将,这种事怎么敢让圣上知道。” 童贯也知道自己这回犯了多大的事情,梁山元夜闹东京,赵佶正在气头上。 派他去讨梁山,他反而大败而归,损兵折将。 就算赵佶信任他,宠信他。 他犯了这么大的事情,也难保赵佶不会一气之下把他罢官,甚至直接杀了都有可能。 最少也得受点罪。 所以他要想洗清责任,此事就不能告诉皇帝。 童贯连忙道:“此事全仰仗太师了,请太师帮我遮盖,救命啊!” 蔡京沉了口气,眼珠一转道:“明日,你便同我一起上朝。” 童贯惊道:“这,我要是······” 蔡京道:“别急,明日你便奏报,只说天气炎热,军士们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你不得不退军回来。” 童贯问道:“要是圣上震怒,说似此心腹大患,不去剿灭,必为祸殃。此等话语,我又该怎么应对。” 高俅道:“枢密不需担心,不是高俅夸口,只要太师保举高俅领兵,亲自前去征讨,定能一鼓作气,拿下梁山。” 蔡京道:“太尉肯去,那自是再好不过了。明日我就在朝前保举太尉为帅。” 高俅又禀道:“只有一件,须得圣旨下令,督造船只。或者用原本的官船,民船,或者以官价搜购木料,打造战船。水陆并进,船骑同往,到时候方可成功。” 蔡京点头:“此事不难,朱勔在南方,要筹集木料船只轻而易举。既然此计已定,明日便去大内相见,面奏天子。” 两人这就告退。 第二天五更,众官员在殿阁相聚,在此歇息,等候上朝。 朝鼓响起,各依品次,分列丹阙。 拜舞起居已毕,分文武两班列于玉阶之下。 只见殿头官手持净鞭,一声鞭响:“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太师蔡京出班奏道:“启禀圣上,前者曾遣枢密使童贯统帅大军进剿梁山。近日因天气炎热,军马不服水土,多有伤病,且贼占据水洼,非船不行,马步军不能进剿。因尔权且罢战,各自回营暂歇,别侯圣旨。” 皇帝说道:“再遇到这种炎热的天气,也不能发兵了!” 蔡京听皇帝的口吻,回禀道:“陛下,可令童贯于太乙宫听罪,另选一人为帅,再去征讨。乞请圣旨。” 赵佶叹道:“梁山贼寇,乃朕心腹大患,不可不除。谁能为寡人分忧?” 话音刚落,高俅便出班奏道:“微臣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去剿此寇,伏取圣旨。” 赵佶说道:“既然爱卿肯替朕分忧,那便挑选军马,择日出征吧。” 高俅又奏:“陛下,梁山泊方圆八百里,非州船不能前进。臣乞圣旨,在江南一代采购木植,命工匠督造战船,或用官钱售卖民船,以为作战之用。” 赵佶摆了摆手:“委卿执掌,自行处理,可行即行,勿要害民。” 高俅俯身:“臣安敢祸害百姓,且请宽限,以图成功。另选吉日出征。” 当日百官退朝,童贯高俅送蔡京回到太师府。 蔡京便唤中书省官房掾史。 传奉圣旨,定夺军马。 高俅说道:“前者曾有十节度使,多为国家建功,或征鬼方国,或伐西夏,或抗大辽。武艺精熟,惯经战阵,手下精兵猛将颇多。请差拨为将,组建大军。” 蔡京也没有意见,这十位节度使麾下的兵马都曾经在战场上建立功勋,跟从未见过征伐的东京禁军和河北禁军比起来要厉害的多。 现在这十位节度使分别镇守在全国各地。 能比他们更强的,就只有常年在西北和西夏交战的西北禁军。 这十位大将都是人中龙凤,有的甚至以前都是绿林豪杰,只是受了朝廷招安。 可是军队的战斗力往往不取决于士兵的战斗力,而取决于其最高统帅的素质。 高俅刚刚当太尉的时候,便有大臣来向宋徽宗进谏。 说高俅不学无术,只会踢球,怎能担的上太尉之职。 宋徽宗说:“不会当可以学着当,朕也喜欢踢球,不也是一国之君吗?” 虽然他强扶了一个只会踢球的混子当了太尉。 但事实证明,高俅当不了太尉,他也不是个合格的皇帝。 童贯还算是上过战场,当过监军。 虽然不是他亲自指挥作战,好歹也见过大场面。 高俅比童贯都要差得远了。 十位节度使到高俅手下为将,算是到了八辈子大霉。 蔡京道:“那便使十位节度使,各带麾下精锐一万人,不必来东京汇聚,直接到济州驻扎,听候调遣。” 童贯禀道:“太师,贼寇人马颇多,足有近十万众,而且其军马战力极高,人少了,恐怕不济事啊。” 蔡京道:“堂堂官军,与贼寇同等兵力都打不过,你看多少兵力合适。” 童贯说:“至少要二十万。” “不行,十节度手下各有两万余兵马,但东京周边不是只有梁山一家贼寇,在河北山西一代叛乱的田虎。 圣旨已下,剿捕多日,至今未果。 还有淮西又出了个王庆,连连攻陷房州周边五县,也需要兵马镇压。 要是把大军全部调到梁山平叛,其他地方出事了,再把他们调回去吗? 尤其是田虎,王焕和徐京正在南北夹攻,将其逼在威胜一带。 现在两人抽调部分兵马征剿梁山,已经算是给了田虎喘息之机。 再抽兵马,整个河北都没有机动兵力能对付田虎了。” 童贯道:“那能不能再从其他地方调兵。” 蔡京道:“你是枢密使,应该知道,朝廷没有那么多精锐大军,再调就得调西军了。” 高俅安抚道:“多谢童枢密关心,下官到了济州之后,一定万事小心,步步为营,稳步推进,绝不会中了贼寇奸计。 有十节度麾下精兵猛将,足以踏平梁山。 枢密勿虑。” 童贯也没办法,实际情况不允许。 当天下午,便有十个信使,各持蔡京的文书,从东京出发,四面八方前往十节度属地。 这十人分别是: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 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 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 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丛吉。 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地三百八十六章 各自故事里的主角 信使出来的一瞬间,梁山的探子就跟了上去。 他们去了那里,也第一时间交给了地处梁山的军情司。 朱贵一见这些人的名字,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情报交给了陆阳。 陆阳正在聚义厅和众头领叙话,却见朱贵慌慌忙忙上到厅上:“寨主,诸位兄弟,大事不妙了!” 林冲笑道:“咱们刚刚打退了童贯,还能有什么不妙的。” 朱贵叹道:“朝廷又命高俅为帅,再领十员大将来攻我梁山。” 林冲一听高俅的名字,手中的力量一时没控制住,只听咔嚓一声。 他竟然直接把手中的酒碗给硬生生捏碎了。 林冲一把抓住了朱贵的手腕:“你说此次是由高俅领兵!” 朱贵疼的呲牙咧嘴:“林教头你先别激动。” 陆阳也上去阻拦:“林教头!林教头!” 林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朱贵兄弟,对不住。你方才说的都是准确消息吗?” 朱贵道:“那能有假吗?这都是马道长从东京发回来的。” 史进笑道:“二哥,这回你报仇的机会可算来了!” 众人纷纷喝道:“这次一定要生擒高俅!” 朱贵却愁眉不展。 陆阳问道:“朱贵兄弟,还有别的消息吗?” 朱贵说道:“剩下的,就是这次兵马的来源了。朝廷可算是下了狠劲,这回来的可是十节度。” “王焕、徐京?” 朱贵惊讶道:“寨主你怎么知道?” 陆阳道:“猜的。” 他只记得十节度最出名的两个人。 “你快说说还有谁。” 朱贵道: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丛吉。 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据探子来报,蔡京的信使到达以后,这十人便分别带领一万兵马出发。 但却没有去东京汇聚,而是直接开赴济州城。 不仅如此,高俅还请圣旨,从江南调了金陵建康府水师统制刘梦龙北上。 这刘梦龙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母亲怀胎十月,梦见一条黑龙飞入腹中,才生了他,刘梦龙因此得名。 等到长大之时,更是精熟水性,在西川峡江,讨贼有功,因功升做了都统制官职。 手下有水军一万五千人,战船五百只,把守大江中下游水域。” “高俅还派了一个心腹,叫做牛邦喜。让他去沿江上下搜罗民船官船,都带到济州作为战船交割使用。 他手下还有很多牙将,其中最了得的是两兄弟,一个叫党世英,一个叫党世雄。 这二人都拜守统制官职,有万夫不挡之勇。 高俅又从御营之中选了一万五千兵马。 全军合计十三万人。 皆是精锐!” 众人震惊不已。 新上山的酆美道:“十节度个个英雄,每一个都是屡立战功,才能累功至节度使之职。 他们手下的兵马训练精到,还有最少十数次的实战经验。 跟我们上次带来的东京禁军不可同日而语。 刘梦龙手下的水军也是剿匪起家,战力不凡。 对方兵力又几乎达到山寨的两倍。 我看此战的情形,不容乐观。” 朱武笑道:“兄弟说笑了,昔日张文远以八百铁骑破东吴十万大军。 打仗靠的可不是人多。 十节度麾下纵然都是精锐,名声甚大,屡建功勋。 当然,这也只是因为当时的对手不行,才显得他们厉害。 今番我等兄弟都是英雄好汉,个个豪杰慷慨,武艺高强。 他十节度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敢跟我梁山为敌,便让他们见识见识厉害!” 陆阳道:“众家兄弟,可对这十节度有所了解。” 这话问出来,众人却纷纷开了口。 看来十节度名声却是大得很。 鲁智深道:“洒家对王焕此人到是十分熟悉。 王焕,字明秀,年过古稀,本贯汴梁人氏。 父亲早丧,曾去洛阳投奔叔父。 他通晓诸子百家,博览古今典故,知五音,达六律,吹弹歌舞,写字吟诗,又会射箭调弓,抡枪使棒,因此人皆称为风流王焕。 此人早年曾流连于青楼妓馆,在江湖上也颇有声名。 后来他在百花亭和名妓贺怜怜情定终身。 两人约为夫妻。 可惜世间的娼妓之家最是无情,那老鸨见王焕钱财用尽,便把他给赶了出去。 贺怜怜纵使与王焕有情,也没办法。 后来贺怜怜被一个贪污军饷的军官高貌强娶为妾。 王焕本想直接杀了高貌,然后跟贺怜怜远走高飞。 但贺怜怜却不想让他背上杀人的罪名。 反而劝他到老种经略相公麾下投军。 王焕武艺高强,每战必定冲锋在前。 当时老种经略相公也才刚刚参军不久。 王焕之能很快被他看中,并且引为臂膀。 两人联手讨吐蕃,打西夏,老种经略也慢慢来到了经略使之职。 而王焕也在老种经略的保举下,做到了节度使之位。 可惜现在王焕纵然位高权重,可高貌也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官,距离当初的约定已经过了四十年。 老种经略知道他的故事,也一直想帮他。 可高貌这厮行事谨慎,不漏半分尾巴。 老种经略查察军中贪污案之时总是抓不到他。 大家也知道,老种经略为人公正,哪怕王焕是他的心腹,哪怕他知道高貌就是个贪污军饷的败类,抓不到证据,他也不会随意将其处置。 就这样,王焕与贺怜怜之间,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众人听了,唏嘘不已。 徐宁叹道:“我原本以为王老节度就是个屡建功勋的边关将士典范,没想到背后还有此等令人伤感的故事。” 鲁智深道:“众兄弟可不要因为这个故事就觉得王焕是个情种,他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当他还在老种经略帐下为将之时,整个经略府都没人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现在年老体弱,洒家也没有赢他的把握。” 众人惊道:“他能有这么厉害!” 鲁智深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要是再年轻十几二十岁,恐怕山上就只有卢员外能跟他交手了。” 待鲁智深说完,杨志这才开口。 “十节度之中,有一个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 此人是洒家的远方兄弟。” “兄弟!” 众人又是大吃了一惊。 “这么说,杨温也是杨家将的一支族裔?” 陆阳如此问道。 杨志说道:“不错,我与杨温同一个曾祖,出自杨家六郎。 他祖父与我先祖五侯乃是亲兄弟。 杨温在族中排行老三,都叫他杨三官人,江湖人称拦路虎。 早年娶了左班殿值太尉冷镇的女儿为妻。 后来因为权贵王宣觊觎他手中,那柄先祖留下的宝剑。 向其索要,却被其严词拒绝。 于是王宣恼羞成怒,贿赂隐相梁师诚,诬陷杨温勾结元佑党人。 杨温被抄家,不过他本人却带着冷氏逃到了大宋与交趾边境之处的邕州。 自此之后他便在邕州落草,自立一寨。 后来交趾犯边,邕州涂炭,杨温率领麾下兄弟大败交趾军,并在千军万马之中斩杀了交趾大军的统帅黎全福,交趾大军遂退。” 吕方道:“此事我也听说过。这杨温确实厉害。” 杨志道:“就是因为此次的战功,朝廷对杨温大为褒奖,派人将其招安,杨温也屡立战功,累官至江夏零陵节度使,现驻守在安远军。” 薛勇道:“我倒是知道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的一些情况,此人原本也是江湖上行走,使枪棒卖药的。 后来在河北落草。 有一只辽国乱军进入大宋境内四处劫掠,这只兵马便是被徐京麾下的弟兄歼灭。 后来他也收了朝廷招安,在宋辽边境屡建功勋,累官至节度使。” 其他人的故事也都差不多。 陆阳心中想道:“这些人要不是到了梁山的对面,那也都会是各自故事里的主角啊!”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机警的项元镇 十节度虽然厉害,但也没有达到让众人害怕的程度。 朱武道:“他十节度若是纠集大军,一同前来倒也罢了,既然分批前来,那不是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许贯忠道:“朱武兄弟的意思是,各个击破!” 朱武点头说:“不错,十节度每路兵马只有一万人,咱们刚好可以集中兵力在路上将其中几路歼灭。 咱们的探子一路跟着十节度的大军,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的视线之下。 要达成这一点并不难。” 许贯忠道:“离济州最近的,就是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他的驻地在密州,离济州只隔着一个城阳军,一个泰安州。 我看我们可以先摸清他的行军路线,然后派遣一部分兵马,在泰安州境内设伏,只等他来到,便启用伏兵,将其解决。” 陆阳道了声好,随后问道:“谁去与我擒他?” 众将纷纷出列:“我去!” 朱武笑道:“众兄弟战意正盛,人人奋勇争先。我看便由寨主点将吧。” 林冲提醒说:“这项元镇也是绿林出身,弓马双绝,人称铁骑神射,箭法超群。” 陆阳点头,对方既然是一个善射之将,那就得让同样善射和善于躲箭的人去对付他。 敌人有一万兵马,那己方便派出更多兵马,以防万一。 “命呼延灼、杨志、卞祥、曾涂、庞万春。五军一万五千兵马前往泰安州,截住前往济州的项元镇,能生擒最好,不能也无妨。” 五人出列道:“我等遵命。” 许贯忠接着说:“其他九路兵马,王焕驻扎在洛阳,徐京在太原,······这些人离我们都很远。 王焕、王文德和梅展三路兵马在已在孟州汇聚,而杨温的部队则是先开到了金陵。和刘梦龙的水师一起北上。 都不好阻拦。 现在除了项元镇,也就只剩下徐京那一路还有些机会。” 陆阳道:“徐京若来,则必从河北经过。河北一马平川的地形,没有地方藏身。 去的人多了容易暴露,人少了又不济事。 我看这一路就算了。 先拿下项元镇,给高俅个下马威。” 梁山东方便是泰安州。 泰安州就在泰山脚下,皇帝封禅泰山之时,便是从此处登山。 此地南北皆山,一条河流纵贯其间,土地肥沃,易守难攻。 却是个好地方。 泰安州东边的官道上,行走着一只规模庞大的军队。 头前一面大旗,上面磨盘大的一个项字。 旗下是一位白马银甲的中年将军。 他头戴凤翅盔,身穿连环铠。 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鹊画弓。 马背上空间有限,这种规模的大弓是很难拉开的。 但是项元镇双臂齐长,就算骑在马背上,也能将弓拉满。 大军缓缓行进,来到了泰安州州界。 副将道:“将军,咱们已经进入泰安州地界,要不了三天就能到达济州。” 项元镇点头说道:“这梁山贼寇,在山东地界肆虐已久,只是一直不曾到我治下来,今朝总算得到朝廷调用,便叫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副将笑道:“这贼寇连密州都不敢来,定然是害怕将军威名,似此等欺软怕硬之辈,还不配与将军为敌。” 项元镇摆了摆手:“哎,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敌人,也永远不要高估自己的本领。别忘了,咱们也是贼寇出身。” 副将禀道:“是,小人谨记。” 十节度之中大多是贼寇出身,受了朝廷招安以后便南征北战,屡建功勋。 项元镇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他曾经是山东地界的马贼。 因能骑善射,人称铁骑神射。 后来他率众在沿海一带跟沿岸劫掠的海盗作斗争。 因此义举,沿海受到海盗滋扰的百姓有很多都投入他的麾下。 后来势力越来越大,就被朝廷招安,做了官军。 这些年四处平叛剿匪,也让他升到了节度使的位置。 副将说道:“咱们这些年对付的反贼多了,梁山也不过就是其中之一罢了。将军定能剿灭贼寇早日凯旋。” 项元镇道:“我也希望如此,不过梁山跟一般贼寇可不一样。 童枢密十万大军都败于梁山之手,朝廷下令,命我等十路节度使汇聚高太尉帐下,足以证明梁山的厉害。 都听着,到了济州以后都给我收敛收敛,谁给我丢脸,别怪我箭下无情!” 众将校喊道:“遵命!” 大军一路开进,又走了半晌,却见前方有一处山嘴。 项元镇手一抬:“停止前进!” 副将派人道后面传令。 “大军停止前进,原地休息!” 一声声传令,过了一会,大军才完全停下。 副将道:“将军,怎么了,为何要突然停下来?” 项元镇拿马鞭指着那山嘴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副将道:“咱们刚刚进入泰安州,此处应该是莲花山一带,这座山应该是凤凰嘴。” 项元镇问道:“探马可曾前去侦察过。此处过后是什么地形。” 副将说:“从这凤凰嘴进去,一路上十几里都是山谷丘陵。然后会有一小段平地,再接着才会到泰安州。” 项元镇在阵前放马踱步,细细思考。 “对了,我们大军今日在泰安州休整,按理来说泰安州知府应该派人在州界等候,引大军前往州府才是。 为何咱们走了这许久,前来迎接的公人还不见踪影。 不对,有问题。 传我将令,前队变后队,绕道兖州袭庆府。” 副将道:“将军,不过就是前来迎接的公人没到吗?用得着绕路去袭庆府吗?咱们已经在泰安州走了半天了,现在绕回去,今天一天就白走了。” 项元镇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泰安州离梁山太近,虽然梁山未曾攻破其城池,但是不要怀疑梁山在这里的影响力。 绕个路虽然麻烦,最少安全。 再说了,咱们离济州最近,就算绕个远路,晚到一两天,也比其他人到的早。” 大军转向,正要离开。 却见凤凰嘴北侧山顶上,一棵大树下,几个将军手中拿着望远镜,紧盯着远方的大军。 为首的那个生的威武不凡,身上披着七星罩袍。 旁边拴着一匹浑身乌黑,四蹄雪白的宝马。 他焦急的说道:“糟了,这项元镇为什么突然回军转向了。难道我们暴露了。” 杨志说道:“不可能啊。我们提前一天到达埋伏地点,我手下的轻骑封锁了通往东方的大小通路。 泰安州的信使不可能把我们过境的消息传递给项元镇的大军。 他怎么会发现我们的。” 忽地,他突然反应过来:“糟了,就是封锁太严才被他发现了端倪,按理来说,朝廷大军过境,所过州县必须提供食宿,派人迎送。泰安州的人没有出现,可能是给项元镇提了个醒。” 卞祥问道:“呼延将军,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呼延灼道:“事已至此,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杨志兄弟,你跟我一起率领麾下马军截住他们,其他人迅速跟上。” “是!” 项元镇大军刚刚转向,还没走多久。 却听见后面一阵炮响。 打山嘴里冲出来了大队的骑兵。 副将听见炮响,第一时间边回头查看。 见了那大批兵马,顿时惊道:“我的娘啊!大哥说的真对,要不是咱们回头,说不定就被贼寇伏击,全死在里面了。” 项元镇喝道:“全军停下,调转方向,列阵迎敌!” 第三百八十八章 伏击失败 呼延灼和杨志先带马军冲出山嘴,想要将项元镇的大军截住。 但项元镇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将大军站定,调转方向,正面对着梁山兵马。 两边从伏击与被伏击,变成了一场在狭长地形上的正面遭遇战。 呼延灼等大军就位,便上前喊道:“官军小儿,可认得大将呼延灼?” 项元镇哈哈大笑:“我当时谁,原来是你这辱国败将,圣上对你恩重如山,你不思回报,反而倒戈梁山,而今还敢出现在我大军面前,简直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呼延灼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小儿,安敢辱我!” 项元镇道:“就算是瓶子罐子,也有两个耳朵,当听闻我等十节度都是屡建大功才做到此等官职,名扬天下。似你这等蒙祖宗余荫,大仗没打过一场,一路顺风顺水就做到都统制官职的将门之后,也配与我放对,看爷爷今天不教教你什么叫打仗。” 呼延灼怒不可遏,不顾其他人劝阻,催动胯下宝马,抽出腰间悬挂的钢鞭,直奔项元镇而去。 项元镇也不甘落下风,立刻抄起长枪,上前迎战。 两人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呼延灼被项元镇言语激怒,打法完全不似先前那般防御严密,滴水不漏。 项元镇见呼延灼似乎求胜心切,便心中定计。 他假装不敌,拨马便回。 庞万春看出是计,连忙阻拦。 “呼延将军不要追他!” 可呼延灼气上心头,根本听不进去。 催动宝马便要追上去。 项元镇见状也不回阵,而是绕着阵脚逃窜。 这让呼延灼更加没有戒心。 忽地,他将手中长枪带住,左手弯弓右手搭箭,翻身回马,一箭射去。 只听“嗖!”的一声。 项元镇立刻改变姿态,使了个镫里藏身,挂在战马一侧。 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一只羽箭破空而过。 项元镇心道:“对方还有个箭术高手。差点被他偷袭了。” 另一边,因为庞万春这一箭,项元镇并未来得及看清瞄准,只瞅了个大概便匆忙放箭。 呼延灼也听到了弓响,于是立刻拿钢鞭拨挡。 可项元镇射术极高,呼延灼哪怕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一箭也依旧射在了他的手臂上。 呼延灼吃痛,右手一松,钢鞭坠落在地。 却开那项元镇回到马背上,掉转马头便朝他杀来。 杨志喊道:“快去救呼延将军!” 庞万春飞马出阵,径直上前截住了项元镇。 其他人连忙护送呼延灼回军。 庞万春又与项元镇战了五十回合,依旧没能占到便宜。 两边各自拉开。 曾涂道:“早就听闻十节度本领高强,屡立大功。项元镇此等高手,还只能排到第九。要是他们每一个都跟这项元镇一样厉害,咱们恐怕要危险了。” 杨志说:“不,十节度纵然都是节度使,其武艺、韬略,麾下士卒精锐程度都各有不同。 这项元镇武艺超群,为人机敏,但他手下的兵马并不厉害。 所以他在十节度之中排名只在第九。 前面八位节度使大多是兵马比他更多更精锐,武艺比他强的只有排名前三的三位节度使。” 呼延灼忍痛将箭杆掰断。 “不要再跟他缠斗,招呼大军进攻,杨志兄弟和万春兄弟盯着项元镇,别让他跑了。” 项元镇回到了本阵。 副将立刻恭喜道:“将军神威,刚一开战便先伤贼寇一员大将,咱们这一路兵马还没到达济州就已经立了一功,到叫其他九路都高看咱们一等。” 项元镇到没有这么高兴。 他方才跟呼延灼对阵,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还好他已经先用言语将呼延灼激怒,要不然还真不好取胜。 对方阵上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箭法超群的将军,无论是武艺还是射术,似乎都不在他之下。 对面的兵马还要比自己多,今天恐怕很难善了。 不出所料,梁山大军开始行动。 正面九千步军缓缓而来,两侧六千马军伺机而动。 官军缺马,项元镇手下共有两万兵马。 此次挑选了一万精锐而来,马军也只有两千五百人。 与梁山动辄数千上万的马军比起来,项元镇麾下的兵马,装备竟然还差了不少。 项元镇喝道:“大家不要慌!保持阵型!只要我们阵型不乱,贼兵就不敢冲阵。” 杨志和呼延灼各自带领本部骑兵从左右两翼包夹官军,阵线拉的狭长,与正面的步军一起形成了一个大口袋。 缓缓把官军罩在中间。 项元镇眉头紧皱。 副将道:“将军,贼兵马军甚多,咱们要是打赢了还好说,打不赢想跑都难。” “我自然知道!” 他看着梁山重盾大阵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得喊道:“弓箭手放箭。” 负责指挥弓箭手的校尉纷纷喊道:“开弓!” 最前排的弓箭手半蹲下来,第二排站定,第三排微微往上抬。 弯弓搭箭听候命令。 “放!” 梁山阵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闷响声,效果却并不好。 官军的硬弩又不能抛射,正面射在梁山密集的盾阵上,也只能打出乱飞的木屑而已。 项元镇剿匪多年,还没见过装备这么好,打法这么稳健的贼寇。 官军连连射去,却收效甚微。 没过多久,梁山步兵离官军便只剩下三十步的距离。 项元镇叹了口气,立刻命令部下变阵。 弓弩手收起弓箭退到后排,刀牌手上前,长枪手居中。 退后的弓弩手则换上近战兵器,大多是大斧大棒之类的重武器,准备跟梁山兵马肉搏。 赤色黑色两种颜色的兵马呼喊着撞在了一起,刀枪碰撞,盾与盾挤在一处。 梁山马军在两侧虎视眈眈。 官军马军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 呼延灼没那个耐心,他直接命令两只马军各自冲击官军侧翼。 项元镇喝道:“马军迎上去,别让他们冲过阵线。” 两边的马军将校各自带领兵马向着呼延灼和杨志的部下迎了上去。 杨志掏出弓箭,朝着对方冲锋在最前面的校尉便是一箭射去。 只见那人脖子一歪,颈部中箭立刻就跌落下马,没了呼吸。 官军领头的被杨志一箭解决,顿时惊慌失措,后面的马军阵型变得混乱,被梁山一冲而散。 另一边,呼延灼即使右臂中箭受伤,但左臂还是力大无穷。 那与其交手的将校被其抡圆了臂膀,一鞭打的脑浆迸裂。 他麾下的三千马军也十分轻松的击溃了数量还不到自己一半的官军。 项元镇看两侧的马军一触即溃,没有办法,只能让人收缩阵型,集中防御。 呼延灼见官军阵型严密,四处都不透风。 他又不舍得让马军正面冲锋。 步军和官军磨到了天黑,双方损失都不大。 只有官军马军损失惨重。 呼延灼见天色已晚,只能撤兵。 双方各自后退,呼延灼回到了梁山。 而项元镇则回到了城阳军,等明日再绕路去袭庆府,抵达济州城。 梁山上,前往伏击项元镇的五位头领躬身请罪。 呼延灼道:“我等伏击失败,导致项元镇走脱,还损失了不少兵马,请寨主责罚。” 陆阳看他右臂上包着纱布,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行记录的军法吏将此战的情形说了出来,并没有参杂个人情感,也没有添油加醋。 陆阳问道:“军法司,应当如何处置!” 裴宣说道:“此次五位头领未完成军令,按照军法,当杖脊二十,以示警戒。” 孙定却说:“寨主,五位头领的做法没有一点问题,他们在凤凰嘴设伏,并断绝泰安州与项元镇大军的联系,换成其他的头领也会这样做。 是那项元镇太过机警,提前发现了埋伏,所以才未能建功。 依我看来,此战非五位头领之过,若是硬要处罚,恐怕众将士心中会有怨言,还请寨主网开一面。” 众将也道:“请寨主网开一面。” 第三百八十九章 高俅发兵,祸害百姓 陆阳道:“你等作战失败,但本身战略却没有问题。官军临阵,也不好还需要你们前去抵御,再有众将求情,便权且记下这二十棍。待战后再行处理不迟。” 众人这才起身。 梁山人马未能拦得住项元镇手下的大军,但此次交战却也让他部下损失了不少人马。 一万人的大军,现在只有不到八千人完好,尤其是马军已经伤亡过半。 十路兵马渐渐的都到了济州城汇聚。 连身在关西的王文德都到了。 到是那太尉高俅,至今还未曾出发。 且说宋徽宗命高俅调集大军征讨梁山,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有一日徽宗问起:“高俅的大军走到哪了?” 太监道:“高太尉还未出发。” 这直惹得皇帝大怒,下旨申斥,催促他赶紧起兵。 高俅这才从御营挑选兵马。 等到人马齐备,又过了二十天。 再择吉日,发兵出征。 出兵当天,高俅的大军中间竟然还夹带着数十名教坊司的歌女舞姬供他消遣娱乐。 百姓们看了纷纷唾弃。 一个老汉小声说道:“这高太尉,出去打仗还带这么多娘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哪游玩呢!” 另一个老兄弟笑道:“高俅这厮就是个泼皮无赖,当初他可没少欺负咱们这帮老邻居,就算傍上了当今天子当了太尉,你以为他就能变成什么英明神武的好官了。哼!狗改不了吃屎!” 高俅可听不见这些,他正坐在那金甲战马上,享受着众人仰视的目光。 身上披了一副金银包面,翡翠琉璃装饰的华贵铠甲。 猛的一看还真有点威武不凡的味道。 但仔细一瞧,高俅却没有一个将军该有的体态。 这将军甲,他是完全衬不起来。 皇帝命他出征,他却一拖再拖。 不为别的,就为了把时节拖到秋季。 因为夏天太热了,秋天出征,可以凉快些。 当日天气凉爽,微风拂面。 斩三牲祭旗,辞别皇帝,起兵踏上征程。 众位官员在十里长亭送别,却道一副好光景。 但见麦浪翻滚,波涛汹涌,十里不绝,今年必是一个好收成。 高俅骑在马上。 前面还有五匹玉辔雕鞍的骏马,皆是纯白色,没有一根杂色毛发。 梳洗的明艳光鲜。 高俅左右有两个扈从,正是党世英和党世雄两兄弟。 在后面跟随着诸军殿帅统制官,统军提辖官,兵马防御使,团练使等大小军官。 大队军马排布的十分整齐。 御营兵马先不论战斗力如何,卖相绝对是天下一绝。 且看前方飞龙旗迎头飒飒,后方飞虎旗火焰纷纷。 左方飞熊旗色彩辉辉,右方飞豹旗光华滚滚。 青旗如堆,蓝翠遮天。 白旗如雪,凝霜向日。 红旗如火,云堆满山。 黑旗如水,杀气弥漫。 黄旗如霞,镇住将台。 旗下一排排枪林剑阵,战马撕风。 开路兵马身披铁铠,勇武不凡。 却似韩侯临魏地,正如王翦出秦关。 此次送别由童贯为首,蔡京年纪已经很大了,平时上朝都已经需要别人搀扶。 这次就没有亲自来,而是派了儿子蔡攸前来。 高俅在长亭下马,于众官饮酒完毕,这才登程,望着济州前行。 这厮却完全不惜民力,不爱百姓。 一路上要各处州县,以各种名义为他搜刮民脂民膏。 还纵容手下兵马四处劫掠,杀害良民,侮辱妇女。 沿途百姓多受其害,绝非是个例。 高俅离济州还有百十里,就有附近百姓把高俅的恶行告到了梁山。 众人怒不可遏。 林冲喝骂道:“这狗贼,平日里在东京城里作威作福,出来了还不知道收敛。” 杨志也道:“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他既然出来了,那就别让他回去。” 大家都喊着:“杀了高俅!杀!” 那个百姓被众人身上浓厚的杀气吓得有些哆嗦。 陆阳将他搀扶起来:“来,你先起来,回去以后通知一下村里的老少,要是实在担心,又在附近州县有亲戚,可以先去投奔,等我们把官军打退了再回来。 不愿意走的,或者走不了的,那就按村子为单位来我们这里报个备。 一旦有官军袭扰你们的村子,便马上派人来山寨传递消息,我会派人帮你们把官军赶走的。” 那百姓道:“大王你们不会不管我们吧?” 陆阳笑道:“不会的,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过。你放心就行了。” 好一顿安抚,才让那人紧张之心减小。 “大王,你们可一定得赢啊!” 朱武说道:“有诸位乡邻们的支持,我们就是不可战胜的。” 那百姓憨厚一笑:“俺们就是些苦种地的,帮不上啥大忙,但也能分清楚谁对我们好。大王们要是有需要,小人一定帮忙。” 陆阳笑道:“好好好,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快回去吧,别让村里人担心。” 那人道:“好嘞,大王您有事尽管吩咐!” “知道了,知道了。小七,你派一艘小船,送这位兄弟出去。” 阮小七道了声好:“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聚义厅。 众人相视无言。 却听得人群后面有人叹了口气:“官军滋扰百姓,贼寇保护乡邻。这种事也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回头看,却见是酆美。 丁得孙道:“酆将军就在朝堂,几乎没出过东京。这种事还多着呢!你以后说不定会见到更加震碎你认知的事情。” 陆阳疾步走上高台,拿手指天:“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在的朝廷。忠奸不分,黑白不辨。祸害百姓,倒行逆施。尤其是高俅这狗贼,所作之恶罄竹难书。 我们山寨上被他所害的头领何止一两个。 此等恶贼,不杀留着过年吗?” 众人纷纷大喊道:“斩奸贼,诛高俅!” 陆阳点将:“呼延灼、杨志、卞祥、曾涂、庞万春何在?” 五人出列:“请寨主吩咐。” “月前命你等伏击项元镇,你等失败而回,本应责罚。但念在大敌当前故而记下。现在便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立刻发兵前往济州城前搦战,斩高俅几员大将,先搓搓他的锐气。” “我等遵命!” 五人正要出发,却见一人起身请命:“寨主,让我也去吧!” 众人再看,却是林冲。 他虎目圆铮,虎须倒竖。 早已经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将高俅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陆阳眉头一皱。 朱武在他耳旁悄声道:“林教头现在正在气头上,让他下山,恐怕对战略不利。” 陆阳吐了口气:“好吧,但林教头要记住,千万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林冲道了声是,便和其他五人一起下山去了。 陆阳也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口是心非。 十数日前,济州城中,十路大军早已经到了旬月有余,但到现在竟然都没有高太尉的消息。 知府早就将自己的府邸腾了出来,准备给高俅居住。 上次童贯说了看中他,要提携于他,可一场大败之后却连济州都不敢回,连夜跑回了东京。 按知府本人看来,什么提携,十有九十九是告吹了。 不过没关系,童太尉不行,现在又来了一个高太尉。 只要把高太尉给舔舒服了,能早点调离济州,别再梁山脚下这种危险的地方他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不求什么高官厚禄,他只想离梁山远点,有多远跑多远。 又过了几天,才接到探哨的消息,高太尉大军马上就到。 知府立刻前去军营,通知十位节度使,让他们跟他一起出城十里前去迎接。 第三百九十章 不要脸的高俅 众人在城外十里处迎接高俅。 一起将大军接到了济州。 高俅到了济州,便把州衙变成了自己的帅府。 随后他传下号令,命十路大军全部在城外驻扎,把城内的军营腾给他带来的御营兵马。 此令一下,军中一片哗然。 十节度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违逆上官的命令。 众人回了大营,李丛吉便愤愤的说道:“都是朝廷兵马,都是精锐之师,凭什么咱们给那帮老爷们让位。” 张开痛骂道:“他奶奶的,现在把咱们当要饭的,等梁山兵马打过来,看看谁才是爷!” 徐京连忙安抚众人:“大家少说两句,要是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张开道:“听见了又能如何,我看哪个兔崽子敢告老子黑状。” 徐京招呼道:“王老节度,你倒是说两句啊!” 在场的众人,就数王焕武艺最高,兵马最多,年纪最大。 十节度也以他为首。 王焕咳嗽了一声:“我们是官军,上官之命,不得违背。大家先听命令,把兵马带出城去。” 就这样,众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城扎寨。 十路大军的将士们听闻这个消息后也十分不满。 不一会,有一个身穿重甲的将军来到了王焕的军营。 他飞快跑进营来。 “王老节度,我没来晚吧!” 王焕道:“刘统制,你看我们现在的情况,你觉得你来晚了吗?” 刘梦龙知道众人一直是在城里驻扎,现在挪到了城外面,肯定不会无缘无故。 必是高俅下的令。 “哎,高太尉有没有说什么,我现在过去请罪怎么样。” 王焕道:“刘统制为了对付梁山,要时刻在水寨紧盯梁山动向,没来得及亲自前来迎接太尉,也不是你的问题,他要是明事理的话,就不会怪你。” 刘梦龙点头道:“横竖就是这样了,反正攻打梁山少不了刘某人的水军,高太尉应该不至于把我怎么样。我先去城里见一下太尉,多谢王老节度。” 王焕道了声无妨。 便目送刘梦龙出了大营。 十路大军在城外扎营,便需要大量的木头作为营盘的基础。 济州附近山林茂密,即便如此,也被大军砍秃了好大一片。 在高俅到来之前,此处原本是由十节度之首的王焕负责指挥。 但高俅既然已经来了,那么按照官职大小,他才是全军统帅,指挥权自然也应当归他所有。 这厮每天只坐在帅府里,即不出城查看各军情况,也不召集众将,商讨对付梁山的计策。 反而每日花天酒地。 过了两天,众人见事情这么下去肯定要遭。 便联合来找了王焕。 韩存保带头向王焕提出:“王老节度,之前由你指挥的时候,咱们各路兵马各司其职,一切井井有条。 可高太尉来了以后别说是整军备战,商议计策,他连探哨斥候都不安排。 我们几兄弟合计着这么下去不是个事,请老哥哥带着我们去找高太尉讲明话语。 最少探哨得先安排起来,要不然大军什么信息都不知道,怎么打仗啊!” 王焕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算几个兄弟不来找他,他也会找时机跟高俅提及此事。 “既然你们都有此心,那咱们现在就走。” 众人联手来到了帅府之外。 经门子通报以后才得以进去。 王焕带众人上到堂上。 却见高俅坐在原本应该熟属于知府的大案后面,左右各有一个美婢为他端茶递水,捏腰捶腿。 一侧,通判的案子后面坐着几个美貌侍女,各持乐器吹拉弹唱。 堂上,衙役们站的位置,却有一众舞姬正跳着靡靡之舞。 王焕吐了口气,带领众将在堂外站定,以他自己为中心一字排开,直接把大堂给堵死。 众人随后道:“末将参见太尉,有要事禀报!” 高俅眉头一皱,心中直说王焕不懂规矩。 不过他现在是自己最能依靠的大将,不可得罪。 想清了这一点,便摆了摆手,让歌姬舞女先下去。 “众将上堂说话。” 众人道:“谢太尉!” 高俅问道:“王老节度带众将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王焕见高俅话里带刺,也不跟他对着来。 “太尉,前出探哨之事,已经有数日未曾安排,末将等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特来请太尉示下。” 高俅道:“这种小事,你们自行······” 他刚想这么说,却感觉背后的李虞侯正在撤他的袖子。 王焕看到那李虞侯在高俅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高俅的态度便立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嗯,此事应该是本太尉的职责,到劳你们前来提醒,本官惭愧至极。自今日起,一切的任务,都会有本太尉亲自安排。你们放心。” 众人道:“太尉英明!” 高俅道:“诸位还有别的事吗?” 王焕说:“没有了。” “那便请先回营吧,本太尉要好好想想,这职事应该怎么安排。” 王焕道:“那就不打扰太尉公干了,我等告退。” 众人缓缓出了帅府。 到了大街上。 项元镇忍不住问道:“兄弟们,你们谁听清那李虞侯说的什么了,竟能让高太尉回心转意,真是不简单啊!” 梅展笑道:“管他说什么呢,有用就行。他一个小小的虞侯,也有此心,我原本以为他就是个只会拍马屁的狗腿子,现在看来,得刮目相看了。” 众人以为劝说高俅勤于军政已经成功,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军营。 可是,没过两天。 王文德便又来到了王焕的军营:“老节度,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焕有些头疼:“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王文德叹了口气:“哎,来不及解释了,你快跟我去城中。” 王焕这便骑上战马,两人一路奔到帅府前。 却见李丛吉、徐京、荆忠等人也在。 他上前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几人指着帅府:“老节度您自己看吧,我都说不出口。” 却见那帅府门前,一排排军士正在排着队往里进。 门里面有一个小桌子,一个文员坐在桌子后面,身前放着一个厚厚的,账本一样的东西。 每过去一个人,他就会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另一边,还有一个桌子。 后面也有一个账房先生一样的人。 他桌子上摆着一个专门用来称银子的秤。 手上还拿着一个算盘。 有专门的人在一侧负责放行。 过来一个人,便交上一笔钱。 确认无误以后就放行。 这些被放行的人就会从侧门出去。 王焕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 “这是作甚?军士们为何到这里交钱?” 荆忠道:“老节度,这是高太尉在明码标价的卖职事名额,军中自有探哨,营房,守卫,伙工,各种职事。有的危险,有的安全,有的劳累,有的轻松。 来这送钱的军士,高太尉都会给他们安排一份没有危险,又较为轻松的职事,其他没交钱的,很有可能会被派去作为探哨。” 王焕大惊:“什么!军中怎能如此胡来,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说归说,王焕并没有去找高俅进谏的意思。 他虽然是高俅麾下的第一大将,但毕竟不是人家的嫡系。 得罪了高俅,收拾起你来根本就不带眨眼的。 王焕不是小年轻了,痛骂两句就算了,事到临头也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更何况这种事情军中并不少见。 王焕从军将近四十年,其中那些肮脏东西他也是十分了解。 只是没见过把这些见不得人的玩意放到台面上的。 太不要脸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济州搦战 高俅到了以后,连带着十节度麾下的兵马军纪也被带坏。 济州附近的百姓怨声载道。 时间又过去了数日。 正逢梁山兵马来城下邀战。 高俅大吃一惊,连忙来到城头。 王焕早就带领十节度在城外和梁山兵马对峙。 高俅一眼就看见了梁山阵前那燕颌虎须的大将。 “林冲!” 林冲远远的看见城头上那头戴乌纱,身穿绯红官袍的身影,忍不住破口大骂:“贼臣高俅!还认得林冲吗!” 高俅恼羞成怒:“快给我杀了他!” 一个小校急于立功,见林冲眼中只有高俅,应该没有注意到他,也不呼喊,飞马便出。 抄起大刀朝着林冲的脖颈便砍过去。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十节度也没有阻拦,要是这样就能简简单单斩掉一员梁山大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却见那人将刀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砍下,但梁山阵中也不是没人看见。 庞万春骂了声小人,弯弓搭箭,一箭正中那厮心口。 这小校便栽下马去,没了呼吸。 林冲这才反应过来,在战场上走神是大忌。 呼延灼见林冲心不在焉,于是连忙上前将其拉住。 “林教头,不可轻举妄动。” 林冲呼吸十分粗重:“我知道。” 高俅喝道:“谁再去!” 这次官军阵中一次性出来了六个将校。 梁山刚好六人。 一对一各自厮杀起来。 可这些将校本领有限,林冲含怒出手,蛇矛便如一条真正的毒蛇一样,刁钻的刺进了敌人的心窝。 照面不到三回合便把敌人刺于马下。 其他人也差不多,哪怕是交手回合最长的曾涂也只用了不到十个回合,便把官军小校挑在了枪尖上。 高俅拍案大喊:“哎,一群废物!” 官军大惊。 王焕问道:“对面的这些人每一个都不简单,都是什么来头?” 梅展道:“老节度,那穿七星罩袍的是呼延灼,原汝宁郡都统制,开国名将之后,武艺高强,为人谨慎。 那豹头环眼的是原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使一条丈八蛇矛也有万夫不挡之勇。 那青面汉子应该是杨节度的远方堂弟青面兽杨志。 武艺如何还不知道,不过肯定不低。 其他三人我倒是没听说过。” 项元镇补充道:“诸位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来济州的时候曾被梁山伏击的事情吗?对面的六个人,除了林冲之外,全部都有参与那次伏击行动,尤其是那个小白脸,箭法枪法都不比我逊色。大家一定要千万小心。” 荆忠道:“诸位不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待我出阵先摘一个贼寇的人头来。” 王焕连忙喝道:“别去。” 荆忠道:“为何?” 其实荆忠的武艺一般,麾下兵马也不够精锐。 所立功勋与众人比起来也不值一提。 把他列入十节度之列其实是有凑数之嫌。 哪怕是排名第九的项元镇,不用弓箭要杀他都不用超过三十回合。 王焕是怕他出阵以后被人当场斩了,所以才出言阻止。 但非要问理由,也不能明说。 “我等并非是一般将校,要出阵得先向太尉禀报。” 荆忠道:“好,我这就去找太尉请战。” 王焕心中念叨着:“高太尉你可赶紧收兵吧!” 荆忠蹬蹬蹬爬着楼梯。 却见下方林冲眼里盯紧了高俅,任凭呼延灼怎么劝都不愿意走。 “林教头,寨主让我们来此搦战,我们已连挑官军七员将校,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赶紧走吧。” 林冲就好像听不见一样。 庞万春叹了口气,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二百步,哪怕是他也不敢说一定能中。 “林教头,你看好了!” 说着他便取出宝弓,搭上狼牙箭。 挽弓如满月,瞄准了高俅的脑袋。 城下项元镇一直盯着庞万春的动向。 看到他弓箭抬升的角度便知道他要射城楼。 于是连忙大喊道:“太尉小心暗箭!” 庞万春一箭射去,并无半分偏斜,正朝着高俅眉心疾驰而去。 但项元镇及时提醒让他反应了过来,连忙往桌子下面钻去。 可箭矢的速度是极快的,高俅的脑袋因为项元镇而避过了一劫,那箭矢却射穿了他的乌纱帽,将其定在了后面挂着高字大旗的旗杆上。 箭杆还在疯狂震动,以示此箭的威力。 高俅的发髻被箭矢打散,此刻正披头散发的躲在桌子下面,头往上一抬,便看到了那只差点将他射死的暗箭。 他吓得失了态,大喊道:“啊啊啊!快收兵!” 王焕闻令立刻使人鸣金,荆忠爬到一般,竟然听到了鸣金声,暗道一声晦气。 却不想正是这鸣金声救了他的命。 城下,呼延灼也连忙拉着林冲撤退。 一行人返回了山寨。 聚义厅上,陆阳与几位军师还在商议。 “十节度兵马精锐,本人也是武艺高强,精通韬略。 前者以一万五千兵马伏击项元镇一万兵马,竟被其识破。 一番对垒之下,虽然占了些许便宜,但也没能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我寨兵马六万余,若要与十节度十万大军交战,就算能赢,也是个惨胜的下场。 所以今日我故意派他六人下山,去济州城前挑战,就是为了激怒高俅,让他派兵下水跟我们打。 梁山泊八百里水域才是我们的主场。” 朱武道:“朝廷这次是下了狠心啊。十节度,御营兵马,加上金陵建康府水军十三万人。 这种兵力就算和辽国开战都可以作为一只偏师。 朝廷却拿来对付咱们兄弟。” 公孙胜抖了抖拂尘:“朝廷这是怕了!” 许贯忠道:“不,还没有。我们这次就应该再给朝廷来个狠的,让他们提到梁山的名号就闻风丧胆,以后再也不敢跟咱们作对。” 陆阳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便让阮小二带领水军去把外出的大军接回来。 聚义厅外早已经摆下了酒宴,为回来的诸位头领庆功。 众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庞万春和杨志几人纷纷向呼延灼敬酒:“呼延大哥,来!” 呼延灼自是来着不拒。 只有林冲一个人坐在旁边,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面前一个空酒碗,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转来转去的。 鲁智深看见了便端着两碗酒过来。 “师兄,今天大胜官军,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不跟兄弟们一起吃酒啊?” 林冲并不说话。 鲁智深换了个身位,转到林冲前面。 “今天你虽然没能杀了高俅老贼,但毕竟杀了高俅麾下七员大将,重重搓了高俅的锐气,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实在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来,咱们兄弟俩干了这杯。” 林冲还是不应。 鲁智深有道:“不就是没能杀了高俅那老贼吗?他既然已经来了济州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这狗贼早晚是你林教头的刀下鬼。” 林冲这才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鲁智深笑道:“这才对嘛。来来来,跟兄弟们一起吃酒。” 高俅回到帅府之后越想越气,连夜找来了水军统制刘梦龙来帅府见面。 他收整了一下心情。 亲自到堂外来见刘梦龙。 “刘将军!” 刘梦龙拜道:“末将刘梦龙,见过高太尉。” 高俅连忙将其扶起:“将军不必多礼。” 两人便沿着道路走了起来。 高俅道:“我听闻刘将军的名字还颇有些来历。” 刘梦龙笑道:“家母十月怀胎,曾梦见一条黑龙飞入腹中,这才有了我,梦龙也因此得名。” 高俅笑着说:“好,蛟龙戏水,刘将军精通水性,又擅水战,正是应了此名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水陆齐进 高俅和刘梦龙边走边聊,逐渐到了后堂。 此处早已经摆好了宴席。 “刘将军请。” 刘梦龙躬身道:“小将不敢,太尉先请。” 高俅先入坐,刘梦龙便坐在客席。 “我听说刘将军曾经率领麾下水军在西州峡江剿匪,立下战功。” 刘梦龙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刘某人能有机会再次为朝廷效力,实在是荣幸之至。” 高俅道了声好:“刘将军真乃是朝廷忠臣,世之良将啊! 不过梁山贼寇占据水泊已有数载,其中水军大部分都是从小生活在附近的渔民。 他们对本地的水文情况十分了解,可以说是占尽了地利之势,刘将军千万不可大意。” 刘梦龙虽然不是个自大的人,但毕竟是剿匪出身。 对水匪的印象还停留在峡江的水盗上。 根本不知道梁山水军有多厉害。 “太尉,刁民草寇,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打鱼还差不多,哪里懂得什么叫水战。怎么能和末将麾下的水军相提并论呢?” 高俅也不知道梁山水军的底细,听到刘梦龙这番狂言,兀自欣喜。 “好,我等的就是刘将军这句话,哈哈哈哈!” 两人相识而笑。 外面传来一声汇报。 “济州知府到了。” 高俅道:“请他进来吧。” 三人便在帅府后堂一顿饮宴。 之后各自回营 第二天一早,高俅便擂鼓聚将。 众将来到帅府,按地位高低落座。 高俅见人已来齐,便道:“朝廷命我等征讨梁山,众将可有妙计,助本太尉擒贼。” 众人相识一眼。 王焕起身道:“启禀太尉,末将有一计,或可破贼。” 高俅眼神一亮:“快快讲来。” 王焕说:“贼寇都是一群心高气傲之辈,我军可派大将前往水泊前邀战,只要贼寇下山,其寨必定空虚。刘将军的水军便可趁此时机攻敌水寨,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高俅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便听从王焕的计策。 命王焕、徐京为先锋,王文德、梅展为合后,张开、杨温为左军,韩存保、李丛吉为右翼。 剩下的项元镇和荆忠作为机动兵力,随时准备救援各军。 再由党世雄率领三千御营兵马协助刘梦龙的水军,但主要目的其实是监战。 诸军得令,整装齐备,已经是三日以后的事情。 高俅先出城,阅看了三军并水军。 在=再一起出发,往梁山泊来。 这次高俅吸取了童贯的教训,把斥候散的很开。 负责探哨的也多是徐京王焕麾下的精锐,经验老道,武艺不凡。 经探子回报,方圆六十里之内都没有大股贼寇的踪迹。 只有零星几路探哨,也都被自家探子驱赶开来。 大军一路开到梁山脚下。 却说梁山兵马早就接到了高俅出发的消息。 已经把兵马拉到山下,在水泊前摆好阵势。 与此同时,梁山水寨,众水军头领也各自带队出发,前往南边的港汊埋伏。 岸边,高俅率兵与梁山对峙。 前部先锋王焕率先出阵:“哪个是陆阳,出来与某说话!” 梁山军中分开,陆阳骑着黑马来到阵前。 一手持枪,双手抱拳道:“王老节度,在下便是陆阳。敢问军前叫出小子,可是有何教诲?” 王焕问道:“我听说你父亲是西军军官,为国捐躯。为何你会救纠集贼寇,落草造反,岂不是让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 陆阳禀道:“王老节度此言差矣,我父亲为国捐躯不假,但他是为了我大宋百姓的生命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并非是为了保护赵家皇帝的统治,我也正是因此而骄傲。” 王焕喝道:“胡扯,护国即护君,没有君,哪来的国!” 陆阳道:“错,护国即护民,没有民,君也不过就是个光杆罢了。若有君才有国,我跑到深山老林里,独自一人称帝建国,难道也是国么?” 王焕说不过,气的胡子倒竖:“好一张凌牙利口!我听种相公提起过你,他说你若能进入西军,假以时日,必是朝廷柱石。我还从未见过他会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故而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陆阳道:“小子便在此处,王老节度可以随意观看。” 王焕大笑不止:“哈哈哈哈!看能看出个什么?你出来跟老夫过两招再说。” 此言一处,梁山阵上一片哗然。 朱武道:“寨主,王焕武艺高强,不可出阵!” 林冲率先出马:“王老节度,素闻你英雄了得,也该知兵对兵,将对将的道理。若要我寨主出马,那便叫高俅来战。” 王焕冷哼了一声。 高俅那点本事哪里敢来阵前献丑。 “看来这次机会并不是很好。那就改天再说。” 林冲却不想放过他:“王节度,你在我军前休逞威风,我等替天行道的好汉也不输给你。” 王焕认得,这就是前日来济州城下挑战的林冲。 “哼,口气到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林冲纵马狂奔,迎着王焕直冲而去。 两马相交,顿时一阵金铁碰撞,铮鸣不已。 两军呐喊,喝彩连连。 马军站在马蹬上,步军掀开的铜面罩,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连高俅都从帅车上站了起来。 林冲率先出手,扯枪袭来,使一招劈风斩月,声若霹雳。 王焕来迎,画一个水平担山势,勇若奔雷。 林冲一招被破,连忙回马,一击朝天枪直刺王焕额头。 王焕轻松躲过,回以破风枪,袭人胸前。 两条长枪似蛟龙搏斗,猛虎争食。 大战七八十回合,仍未分出胜负。 两边各自鸣金。 林冲回到阵中,与陆阳道:“王焕此人,宝刀不老,与他连战八十回合竟无一丝破绽。林冲三十有二,年富力强,王焕年近古稀,还能有此等武艺,不敢想象他年轻时会有多利害。” 王焕回阵,荆忠便向高俅请战。 “太尉,小将愿与贼寇决一雌雄,请太尉钧旨。” 高俅道了声好:“荆忠便骑着黄花马,挥舞着大杆刀朝阵前冲去。” 王焕刚刚回来,便看到了冲出阵去的荆忠。 他问其他人道:“你们怎么不拦着呢?” 杨温道:“他一心要出战,拦得了一次,拦不了第二次。再说了梁山又不一定全是那些武艺超凡的高手,说不定这就会派出一个庸人来跟荆忠对阵。” 话音刚落,梁山阵中便出来了一个身披七星罩袍,一手持枪,腰悬双鞭的大将。 “真晦气,怎么是呼延灼!” 杨温顿时皱紧了眉头。 徐京道:“项元镇,你盯紧了阵前,一旦要出事,马上去救。” 呼延灼手持一柄长枪来到阵前,他虽然家传鞭法极为了得,但军人必修的枪棒功夫,也没有落下。 见荆忠前来,便挺枪而战。 一交手,他便发现此人的武艺颇为稀松。 现在梁山上军的任何一员正将至少都能跟他交手五十回合不落下风。 荆忠的武艺,哪怕跟各军副将比都不算拔尖。 两人交手过二十回合。 便被呼延灼抓住机会,挺枪隔开大刀,随后从腰间抽出钢鞭,猛地砸向荆忠的脑袋。 荆忠此时只能闭眼等死,大喊一声:“吾命休矣!” 项元镇连忙开弓放箭,目标直指呼延灼的脖颈。 这次呼延灼留了个心眼,荆忠武艺不佳,呼延灼能一边和他打斗,一边注意官军的情形。 见项元镇一开弓,他立刻就侧开了身子,躲过了致命的一箭。 只是原本能将荆忠击毙的一鞭,却打在了荆忠胸前。 荆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摔下马去,生死不知。 第三百九十三章 水战失利 高俅见状,连忙喊道:“快去救人!” 项元镇没等高俅的命令,早就已经冲了出去。 呼延灼跟项元镇还有一箭之仇,见状立刻迎了过来。 梅展和张开两人去抢荆忠。 梁山也不会让他们得手的如此顺利。 张清和秦明飞马出阵。 也要去夺荆忠。 只见张清手一抬,梅展将头一侧,虽然反应不慢,但还是命中了眼角。 梅展痛的连忙捂住眼睛。 张清来取梅展,张开见状便取出弓箭,朝着张清一箭射去。 张清使了个镫里藏身,正准备躲。 却不想张开这一箭根本就没打算射他,而是射他坐下的战马。 那战马一声惨叫,一支箭射中了它的眼睛,直穿进大脑,当场死命。 张清顿时感到了一阵失重的感觉,随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头晕目眩。 梅展眼部中了暗器,连忙回军。 秦明见张清坠马,不敢再去抢荆忠,半道截住张开。 双方又各自派了一员大将,将自家将官救了回去。 张开见状,没有久战之心,一枪荡开了秦明的大棒,拨马便回。 项元镇拉开距离,呼延灼还想再追,但想到了项元镇的神射之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报仇的欲望。 两边将官各自回阵。 高俅指挥道:“给我上!” 王焕眉头一皱,发下命令,着前军缓步推进。 梁山就站在原地坚守。 两边厮杀在一起。 却说水泊南边,刘梦龙和党世雄率领水军撑着船只,迤逦前行,进到梁山泊深处。 近五百条大小战船,上面旗帜舞动,旗下站立着一个个赤着上身的水手,还有手里拿着弓箭刀枪盾牌的水军。 往前行去,只见茫茫当当,尽是芦苇蒹葭。 密密麻麻,全是港汊。 官船队伍十分庞大。 以二十余条大型明轮船为主体,每一艘都能搭乘二三百人。 再加上数不清的艨艟斗舰。 樯橹不断,绵延十余里。 正行到港汊前,却见远处有一艘渔船。 船上站着几个渔夫,正往湖里撒网捕捞。 船头一个大汉,望见官船前来,立刻吩咐道:“官军来了,快撤!” 此人便是刚刚回来不久的混江龙李俊。 童威童猛连忙撑着杆子,往港汊里钻。 官军首舰上,党世雄跟刘梦龙说道:“刘将军,方才那些渔民,必是梁山贼寇的细作,我军前来一事,想来已被贼寇所侦知。” 刘梦龙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党世雄所言,睁开眼睛。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我马上就能到他梁山大岛边缘,现在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传令下去,快速前进,我要在贼寇水军聚集起来之前便登上梁山大岛。” 军士道:“是!” 刘梦龙又坐了回去,继续养神。 不一会,又有人来禀报:“将军,前方港汊太多,我们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刘梦龙起身查看,果然是一片迷宫一样的岔路。 “嗯,那就分开行进,等驶过了港汊再集合。” 党世雄道:“刘将军,我看咱们还是一起行进,不要分兵了。” 刘梦龙此举十分危险,水战的大忌之一就是分兵。 但刘梦龙不是不懂,他只是没有把梁山水军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他们行军的动作早就被梁山探子探知。 “梁山贼寇刚刚得知我们到来的消息,聚集人手前来阻拦都需要时间。 我们只要抢在这段时间之内快速通过港汊,再度聚集,就没有任何问题。 这港汊道路狭窄,大船一只通过都十分拥挤。 要是在半路被贼寇截住,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党世雄道:“好吧,刘将军,那咱们便再此分开,过后再见。” 刘梦龙点了点头。 命人放跳板送党世雄去了旁边的战船。 二十多条明轮船各自带着许多小船,分兵十路,每路两三条大船,数十条小船。 沿着不同的港汊往梁山方向驶去。 刘梦龙站在楼船顶部,视野开阔。 但周围港汊丛丛,根本看不见后面都有什么。 忽然,大船走着走着忽然就不动了。 刘梦龙问副官道:“怎么回事,为何不继续前进。”、 副将道:“末将下去问问。” 他蹬蹬蹬下到舱底,问负责蹬船水手的都头道:“怎么回是,为何停下?” 那都头说:“不是小人要停,而是桨轮被水草和芦苇缠住了,实在动不了了。” “怎么可能?让我看看。” 他来到桨轮边,情况确如都头所说。 桨轮的轴承上缠满了水草,已经把桨轮完全缠死。 “马上让人下去清理,我这就去通禀将军。” “是是是!” 副将来到船顶,向刘梦龙说了船底的情况。 刘梦龙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他来到船边往下看去,水面上漂浮着很多新鲜的水草和芦苇,这明显不是植物死亡后凋零下来的。 而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让大船无法动弹。 “不好,难道我中计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却听得一声响箭。 四面八方涌处了无数的小船。 官船主力战舰被水草缠住动弹不得,上面的军士也现有五分俱意。 看芦苇深处源源不断的伏兵出现,一时间尽慌了神。 官军大小船只都被冲散,前后不能相顾,只得各顾各的。 梁山水军近处的手持飞枪飞叉,出埋伏地点以后朝着官军便投掷过去。 官军不防之下死伤一片。 刘梦龙连忙让手下军士射箭还击。 但梁山前部水军投完标枪以后立刻就潜下了水,官军弓箭手一顿乱射,最后毫无收获。 远处顶着大盾的梁山船只飞快的靠近官军战船,长枪,拍杆一并用上。 吓得刘梦龙当时便下令,快速回船。 副将急道:“将军,咱们的坐船被水草缠住了动不了啊!” 刘梦龙心急之下,便和副将一起脱下衣甲,找了一条小船,钻进港汊里就跑了。 梁山水军见哪条船上的都光着膀子,还以为就是一条普通的船,没有料到是一条大鱼,这才让刘梦龙轻松脱逃。 另一边,党世雄也遭遇到了和刘梦龙一样的境况。 只是他不肯弃船逃命,反而命令军士们往港汊深处钻。 寄希望于凭借港汊的复杂程度来甩掉梁山追兵。 可梁山水军对这片水域的熟悉程度远胜于他,他刚走了没有二里地,前方就出现了三只小船。 上面站着三个好汉,正是阮氏三雄。 梁山见这条船还有刘梦龙的坐船规模最大,便知道这两条船上有大鱼。 于是阮家兄弟和张家兄弟一家一边,各自来捉。 却不想刘梦龙跑了,张顺张横此战只捞了一些零碎。 而阮家兄弟却把党世雄给堵在了网里。 官船见自己被团团包围,许多驾船的军士不顾山峰命令,直接条船逃生。 党世雄不通水性,别人能跳水,他却不行。 只见他拿着一柄铁槊立在船头,阮小二踩着跳板踏上船去与他交锋。 阮小五与阮小七也随后跟进,三人围着他步步紧逼。 党世雄招架不住,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会不会水。 翻身就往水里跳。 结果下去以后却淹了个够。 阮小二大笑不止。 这便跳进水里把他捞了上来。 三兄弟将党世雄绑了起来,送到大寨请功。 高俅在水泊边看着十节度和梁山兵马大战。 但眼睛却时不时往水泊里面瞟。 不一会,却有大片战船从里面飞速驶出,乱乱纷纷,直奔济州方向。 上面还都插着刘梦龙水军的旗号。 高俅见此情景,哪能不知道刘梦龙也败了,他气的一拍栏杆:“收兵回济州!” 第三百九十四章 再谋进取之道 前线,王焕正率大军与梁山鏖战。 却接到后面退兵的消息。 他急忙道:“现在这种情形,绝不能撤退。梁山战意正盛,我军若退,敌军追来,梁山马军又多,善于追击。此消彼长之下甚至有可能一片溃败。必须要打到双方疲敝,都有退意,这时方可安然后撤!你速速将我的话上禀给太尉,让他收回成命。” 可王焕的话还没传到,除了他和徐京以外的其他各部都已经开始后撤了。 王焕没办法,也只能下令鸣金收兵,让军士们保持阵型缓缓后撤。 此时,却听见战场四周都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响箭声! 高俅吓得一哆嗦:“哪里有伏兵!” 王焕喝道:“保持阵型,不要慌乱。” 片刻之后,众人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伏兵,只是梁山在用响箭吓人而已。 此时的高俅早就已经率领中军抱头鼠窜。 其他节度使的队伍也有几分散乱,唯有王焕的部队一直挡在梁山大军之前,阵型严谨,让梁山找不到追击的机会。 这是朱武的计策,在官军后撤的时候虚放响箭,假装自己有伏兵。 只要官军阵型一乱,正面的部队就趁机追击,扩大战果。 高俅已经中计,但顶在官军最前面的王焕部下就是不乱,这也就没了追击的机会。 官军缓缓收兵回了济州。 此战马步军损失很小。 倒是水军折损了大半,战船也只有不到一半逃了回来。 刘梦龙安然无恙,党世雄被梁山生擒。 高俅心中气愤。 正逢刘梦龙前来请罪。 他便道:“你这败将,还敢回来,来人,给我把他绑起来!捆在门前的石柱上!” 十节度除了荆忠重伤卧床,其他人都在此处。 但见高俅命人将刘梦龙捆在石柱上,拿皮鞭蘸盐水抽了个死去活来。 惨叫声不绝于耳,听的其他九节度心惊胆颤。 不一会,李虞侯上堂来禀道:“太尉,一百鞭已经打完了。” 高俅冷哼一声:“那就唤刽子手前来。” 众人一听这话,那还能不知道高俅要把刘梦龙处死。 韩存保立刻起身为刘梦龙求情。 “太尉,梁山四面环水,是陆阳的天然屏障,要胜敌,先在于水战。 刘将军此战虽然是指挥有误,但官军船只大多为临时征调,其中混杂着很多商船民船,难以施展水军威力。 且水泊南边港汊丛生,又被梁山水军封锁,我军难以靠近探查,这才中了贼寇奸计。 并非全是刘将军的过错。 还请太尉开恩留他一条性命,毕竟官军要攻克梁山,还得他来指挥水军。” 高俅叹道:“不是我非要置他于死地,只是他大败而回,水军折损大半。这么大的过错,我不得不处置他。” 张开道:“太尉,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刘将军已经挨了一百鞭,吃过了苦头,还请太尉网开一面,许他戴罪立功,也向将士们显示太尉仁善之心。” 众人也纷纷求情。 高俅缓步走着,来到石柱之前:“刘将军,我原本也是不想杀你的,只是因为你战败一事,影响深远,所以才不得不行此下策。念在众将都替你求情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你可得记清了,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刘梦龙已经疼的半昏半醒,但听闻此言,还是连忙谢过高俅不杀之恩。 高俅回到堂内,再问道:“各位节度使有何破敌良策啊?” 韩存保道:“太尉,梁山水军只凭借地利之势,在港汊中与我军游斗,大船驶进港汊,进退难行,威力大减。 我观梁山北面尽是开阔水域,无遮无拦。 可调派工匠,造百只海鳅大船,于梁山北面攻入。 就凭贼寇那些小舟,定然无法阻挡。 到时候我大军直冲进梁山大岛,定能一举破贼,缉拿陆阳。” 徐京也道:“太尉,徐某年幼时游历江湖,使枪棒卖药度日,曾与一人交游。那人深通韬略,善晓兵机,有孙、吴之才,诸葛之智。姓闻名焕章,现在东京城外安仁村教学。若能请此人来军前为参谋,定可识破梁山诡计。” 高俅点头:“好,那我便以礼来请,来人!” 一个校尉出列。 “你速带我之印信,命文房写一封书信,连夜送递东京,交给蔡太师,让他向皇上请圣旨,封闻焕章为军前参谋。你本人带上礼物,亲自去安仁村请这位闻先生出山。” 那人道:“遵命!” 随后,高俅又道:“杨温将军,你速去湖州造船厂,亲自监造海鳅大船,越快越好!” 杨温也领命出发。 同时李虞侯也提出了一条毒计。 “太尉,山东河北等地,贼寇颇多。 可向圣上请一道招安圣旨,许以虚职小官,将那些贼寇招安而来,为大军前驱,让他们狗咬狗,消耗梁山贼寇的兵力。 而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梁山贼寇疲敝之时,再于他们对敌便是。” “嗯!”高俅一惊:“你这脑袋里也不全是糨糊啊!你马上追上刚才的那个校尉,把这些计策也添进书信里。” 梁山大寨。 众人打了胜仗,纷纷来到厅前庆功。 陆阳命人大摆筵席,将党世雄关押在俘虏营中,所缴获战船与水战器械,全部调拨各水军使用。 许贯忠道:“官军水军折损大半,短时间之内是没有能力再发起有效进攻了。” 陆阳点头:“话是不错,但我们也不能闲着。高俅此战失利,必不会善罢甘休,定然要卷土重来,只是不知道下次他要怎么打。” 朱武道:“依我之见,别让他闲着,否则他肚子里不知道要憋出什么坏水来。每日派人去阵前挑战,然后再后方设下埋伏,只要对方一急,总会有上当的人。” 陆阳也深以为然。 于是便派遣史进、徐宁、索超、唐斌、苏定、秦明、张清、鲁智深、武松等人,轮番在济州城下邀战,剩下的在后面的山区里埋伏。 今日便由史进、徐宁和索超三人到济州搦战,其他人负责埋伏。 高俅听闻这个消息,顿时大怒。 他刚刚战败,正急于找回场子。 便亲自带兵出城,还让其他节度使的部队一起出寨迎战。 却不想他刚刚出城,梁山兵马掉头就跑,一路跑了十余里,等到平坦开阔之地才停下来整军。 高俅领兵到时,梁山兵马的阵型早已经摆好。 只是三部全是马军,不到一万人。 索超的重骑在中间,另外两部轻骑在两翼。 前来挑战的全是马军,就算要跑,官军也追不上。 所以三人有恃无恐。 索超来到阵前。 大旗上写的分明,急先锋索超。 王焕道:“此人原本是北京大名府的提辖,梁山贼寇攻破大名府的时候,这厮便背反了朝廷。” 高俅点将道:“着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丛吉出战!” 李丛吉是渭州人,飞贼出身。 使一对月牙钩,轻功高绝。 因他生的清瘦,有两撇胡须。 人皆称他为飞天鼠。 阵前对战不是他的强项。 不过高俅已经点了他的将,他也不能不出战。 两人没有多说便直接战在一处。 索超横担金蘸斧,李丛吉挥舞月牙钩,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李丛吉身手灵巧,索超大斧挥动总有一种砍在棉花上的感觉。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忽地,索超大喝一声,一斧直接扫向李丛吉腰杆。 李丛吉不敢硬接,连忙翻身下马,使月牙钩够拽索超马腿。 索超连忙控马抬起前蹄。 李丛吉也翻身上马,两人再次拉开。 梁山镇上,史进飞马而出:“索先锋且退,让小弟也来耍耍!”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徐宁智擒王文德 官军也不是只有李丛吉一员大将。 高俅喝道:“谁去替李节度?”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挺枪出战:“王某愿往!” 梁山阵上,徐宁见王文德出战,顿时大喜。 “此人是王文德,我在京城的时候就曾经见过他一面,对他的事迹也有些了解。看来咱们第一次来就有门了!” 说罢,徐宁便将史进叫了回去,自己出战。 王文德喝道:“贼将通名!” 徐宁没有接茬,反而笑着问道:“你就是那杀死继父的逆子大顽王文德吧?” 这一句话直惹得王文德火冒三丈,直冲徐宁而来,拦都拦不住。 原来王文德本是四川成都府人氏,因父亲早丧,母亲改嫁,他也随着母亲到了继父家中。 有一天他在街上走着,听旁边的路人说他继父会娶他的母亲都是为了他生父的财产,等把这些财产侵占以后就会把他们母子二人一起踢出去。 王文德那时年纪轻轻,不懂得先确定情况,再去官府首告。 立刻回到家中,便去找继父对峙。 继父不解释,反而问他是听谁说的。 这让王文德认为继父已经默认此事,还想报复将此事告诉他的人。 两人一言不合便打将起来。 王文德当时虽然还未成人,但他天生神力,非一般人能比。 一时不慎竟然把继父给打死了。 慌忙之下,他逃出了家里。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他刚出门没多久,便又听到另一个人说,继父是因为喜欢他的母亲,爱屋及乌,才会把他接到家中居住。 这让王文德对自己的判断心生怀疑。 他去找路人问清,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继父,可事情已经发生,他无颜面对母亲,便连夜逃离了成都府,后来落草为寇,受到招安,屡立战功,升至节度使之职。 这件事是他一生最大的痛,他第一次杀人竟然杀了对自己母亲真心相待的继父,招安以后,功成名就,回到乡里,却发现母亲早就忧虑而死。 自此以后,谁再提到此事,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一定会跟对方没完。 徐宁见王文德已经动怒,便立刻迎了上去。 王文德使一条丈二点钢枪。 两人在阵前厮杀起来。 两条枪一个似蛟龙翻海,一个如猛虎出林。 直打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徐宁见王文德已经上头。 便卖了个破绽,脱出站圈,回马便往山坡下跑去。 王文德气急之下顾不得多想:“贼寇休走!” 王焕徐京来不及阻拦,连忙让张开和韩存保前去接应。 正面,高俅要打梁山马军,但史进见徐宁钓鱼已经成功,便和索超带着麾下兵马掉头就跑。 官军步军颇多,又怕梁山有埋伏,根本不敢追赶。 徐宁见王文德已经跟了过来。 便把他往预定地点里带。 大约跑了七里多地,四下无人。 王文德马快,便已经赶上了徐宁。 徐宁没办法,只能回马和王文德再战。 又十几回合,便找了个机会拨马再走。 王文德喊道:“贼子,有胆辱我,怎么没胆子跟我决一死战!” 徐宁不与他答话,径直朝着远处的山嘴跑去。 王文德冲上上去,却见前方是一片峡谷,左右极其狭窄,只能容纳一匹马通过。 中间一条小路,往上看,阳光透过峡谷顶部,撒下了一条线。 王文德往旁边看去,只见这里的山壁上刻着三个大大的红字“一线天”! 他见徐宁不走便问道:“怎么不跑了?你往哪里走,还不下马受降,到能饶你一命!” 徐宁笑道:“我会怕你这个不孝子,有本事就来吧。” 两人纵马对冲,战马没有转弯的空间,径直撞在了一起。 只听着一声惊心动魄的骨裂声,两人的战马纷纷翻倒。 两人在马反倒之前从鞍上跳了起来,在地上一滚便立刻起身再战。 此处地形狭窄,长枪很多招式难以使出。 徐宁喝道:“王文德,你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王文德骂道:“放屁,手下败将竟敢口出狂言!你怎么不降?” 徐宁收枪道:“你以为我真不是你的对手,我是故意引你来此,正要将你活捉!” 王文德喝道:“我还要活捉你呢!” 说罢便一枪刺向徐宁心坎,徐宁也朝着王文德腹部招呼。 徐宁拿枪一拨,将枪挡开。 两人互相刺枪如狂风来袭,暴雨倾盆。 又斗了三十回合。 正斗到深处。 却听得远处一声炮响。一彪马军自远处奔袭而来,蹄声震天。 领头的正是霹雳火秦明。 王文德见状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连忙撇下徐宁转身要走。 徐宁舍了枪,飞身扑住王文德,两人滚到在地,头盔都飞了出去。 二人完全摒弃了高手风范,大将风度,便和两个泼皮一般,你一拳,我一脚的扭打在一起。 打的衣甲歪斜,满脸红紫。 徐宁腰胯一用力,拽住王文德腰带,直接把他举了起来,摔了个够呛。 王文德也不示弱,倒在地上抓住徐宁的脚脖子,一用力便把徐宁也拽倒。 两人滚在地上相互卡着脖子,拆解不开。 秦明来到,立刻命人将王文德拉开,绑缚起来。 收了他的兵器,放上战马准备撤退。 众人刚走没多远,便听到后面一大队马军前来。 原来是张开和韩存保的救援部队。 两人见王文德被绑在马上,张开大怒,抽出弓箭一箭射去。 秦明不备,战马被张开一箭射倒。 韩存保上前夺过了王文德,带着麾下兵马掉头就跑。 秦明换过了一匹战马,朝着张开直冲而去。 张开和秦明大战三十余合,见自家兵马已经撤退,便挡开秦明,回马就走。 秦明喝道:“你以为你们还能走得了,早已经落到了我们的埋伏里还不知道。” 张开冷哼一声,回头又是一箭。 秦明这次早有准备,使狼牙棒将其隔开。 但也不敢再追。 韩存保救出了王文德后沿着原路往回奔去。 还没过两三里,只见山道后面便杀出了一彪军马。 领头的正是武松和鲁智深。 韩存保大喝道:“避我着生!挡我者死!” 随后挥舞方天画戟朝着梁山兵马直冲而去。 却不想刚跑到一半,却听得旁边上传来巨大的声响,一条条粗壮长大的檑木从山上滚滚而下。 韩存保大惊,连忙带着兵马往旁边的河里跑。 众军扑腾进了河中,滚木虽然来势汹汹,但进了河里便很快失去动力。 官军虽然避过了滚木,但他们这些马军大多不会水。 好在官军坐下的马匹天生就会游泳。 他们也只能抓着马匹保证自己不会沉下去。 岸边早就被梁山兵马给围了起来。 没办法,众军只能一个个上岸,然后被梁山生擒。 王文德与韩存保也在此列。 另一边,张开舍了秦明往这边奔来。 却看见了自家官军被梁山兵马堵在河里挨个往岸上捞,那模样就像是在捞鱼。 来不及多想,此时已经是前有狼后有虎,要回济州只能从前方杀出一条血路。 他刚刚来到此处,注意到他的人还不多。 便连忙纵马从梁山身后飞速冲了过去。 一个军士问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张开也不回话,飞马而过。 秦明随后追到,大喊道:“那厮是张开,休走了张开。” 梁山兵马立刻反映了过来,数十员马军直接追了上去。 张开那杆枪神出鬼没,五六十个马军被其轻松杀散。 他正要走,却听见不远处一声大喊:“张兄,我是韩存保,快来救我!” 张开眉头一皱,拨马回去杀散了负责看守的军士,将韩存保救上马,两人顾不得王文德,直往回杀。 前方山嘴处又出了一员大将,相貌俊秀,手持长枪,正是没羽箭张清。 他带着两员副将来拦张开。 却不想张开武艺超群,张清枪法不济,只能办架遮拦。 丁得孙和龚旺左右包抄而来,韩存保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法去挡。 张开无心恋战,拨马边走,护着韩存保一直杀出了梁山的包围圈。 第三百九十六章 王文德重操旧业 张开与韩存保二人狼狈不堪,只骑着两匹马返回军前。 王焕见韩存保丢盔弃甲,方天画戟都不见了。 张开虽然好一点,但也是灰头土脸。 王焕气的胡须倒竖,不由的喝问道:“王文德呢?” 两人叹了口气,没脸回答。 还是韩存保主动承担了责任:“老节度,王文德中伏,失手被擒。我和张节度一起去救他,不想又中了贼寇的套。他们在山崖一侧埋伏兵马,布置滚木。将我们赶进了河里。哎,要不是张开,恐怕连我也回不来了。” 王焕叹道:“你们啊!让我怎么说呢!总之回去以后小心行事,别触了高太尉的眉头。” 两人只得称是。 陆阳坐在聚义厅上,见众将解了一员大将前来。 “此是何人?” 徐宁拿着长枪,抱着头盔,开心的说道:“寨主,此人便是十节度排第三的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 “哦!”陆阳眼神一亮,连忙下来帮王文德松绑。 王文德道:“你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要杀便杀,王某败军之将,绝无二话。” 陆阳却没有接茬,反而请王文德入席,与梁山众人一起饮宴。 徐宁举杯赔罪道:“王将军,先前阵上徐某出言不逊,只是为了激怒将军,战术所致,非是徐某看轻将军,这一杯水酒,在下先干为敬。权当赔礼!” 王文德原本以为自己被捉上山,少不了要被剖腹剜心,碎割至死,可没想到梁山众头领反而都是知书达理之人,对他以礼相待。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陆阳安抚道:“将军放心,天下的贼寇,不全是杀人害命,偷鸡摸狗,祸害百姓之辈。我等兄弟都是被贪官污吏,世道不公逼到此处,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说出去都能让人礼敬三分。” 王文德道:“我看诸位面相和善英武,一身正气,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既是如此,为何不想朝廷谋求招安呢?以诸位的能力,若能进入朝堂,假以时日,建立功勋,官职也不会比王某小。” 众人哈哈大笑。 王文德不明白为什么。 陆阳解释说:“我山寨上众位头领不是没有当过官军,我们对官军的了解并不比王节度少。 众位兄弟早就把朝中的几位权奸给得罪死了,我们要是招了安,不是把小命送到他们手里,任人鱼肉吗? 再说了,梁山周围的百姓都仰仗着我们,我们要是加入官军,和曾经的敌人一起盘剥他们。 别说是百姓要戳我们脊梁骨,连我们自己也没脸见人了。” 王文德一听这话,便叹了口气:“这么说来,啸聚水泊,对抗朝廷,错也不在你们。” 众人道:“王节度理解便好。” 陆阳见酒过三巡,便开口道:“王节度,高俅为人刻薄,睚眦必报。众兄弟被其所害者甚繁。将军此战失利,回去以后必被其所害,不如权且在山寨歇马,以待天时。” 王文德知道高俅是什么性格,上次他就差点把刘梦龙给杀了。 要不是十节度不懂水战,而攻伐梁山又少不了水军。 就算有其他九节度同劝,高俅也不一定会放过刘梦龙。 他王文德虽然勇武过人,在十节度中排名也不低。 但毕竟不是无法替代的。 论武艺王焕、徐京、韩存保、张开、杨温都不比他差。 论计谋,王焕、徐京老成持重,皇上最近还会再派军前参谋前来。 他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杀他,高俅不会有一点顾虑。 而且王文德本身就是山贼出身,对于落草为寇这种事并不反感。 也没有那些一开始就是官军出身,甚至是累世将门之后的头领那样的精神洁癖。 落草也就算是重操旧业。 “哎,也只能如此了。王文德无处可归,还请寨主收留。” 陆阳见王文德如此轻易便被说动,也是大喜:“好,我山寨再添一员猛将。” 官军回到了济州。 张开和韩存保来到帅府请罪。 高俅喝道:“你们损兵折将,还有何面目见吾!来人,给我推出去,斩了!” 王焕立刻带人求情:“太尉,他们此去也是为了救人,才会中伏。救援友军,何错只有?请太尉开恩,饶他们一命。” 徐京也道:“太尉,临阵之时斩杀大将,实乃大忌,不仅会乱我军心,也会被贼寇耻笑。更何况,张开一人连挑梁山五六十员马军,又连败贼寇两将,纵然折损了些许兵马,但毕竟没有落了官军的威风。还请太尉网开一面。” 高俅喝道:“要不是众将为你们开脱,你们两个早就没命了!还不归位!” 两人诺诺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散堂后八位节度使回到营中。 众人到王焕帐中议事。 徐京叹道:“咱们还没跟梁山正正经经大干一仗,十节度就少了两路了。” 梅展也道:“今天好险,张、韩两位将军没有落入贼寇之手,却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王焕冷哼一声:“不,高太尉只是做戏而已,我和徐节度也只是配合他演习罢了。” “什么意思?” 梅展却有些不明白。 韩存保笑道:“梅兄有所不知,大家虽然都是绿林出身,但韩某并非没有后台。 我叔父乃是国朝老太师。 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就凭他高俅还不敢动我。” 众人惊道:“是韩仪公!” “不错。” 韩存保的叔父,便是前任太师韩忠彦,祖父则是宰相韩琦。 他本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官三代。 跟在场其他几个泥腿子出身的完全不一样。 韩家在大宋官场权势极大,六贼也拿他没办法。 高俅此举,只是树立威严,拿两人做靶子罢了。 就算众将不劝,他到最后也不会真的斩了两人。 王焕道:“韩节度之事暂且不说,王文德被捉,他麾下的部队不能没有管束,梅节度,你是后军副将,便由你接任王文德合后大将之位,他麾下的兵马也暂时由你管辖。” 梅展领命。 数日之后。 东京城太师府。 高俅的信使将信送到。 蔡京看了信,对上面的请求也并没有多少意见。 第二天,便向皇帝奏报,降诏山东河北,令高俅派人前去招安。 赵佶说:“高卿还请安仁村闻焕章为军前参谋,便派此人为使前去。如肯来降,悉免本罪,诏赴济州高太尉麾下听用。若不肯伏,便把他们一起剿捕,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事情已定,蔡京为了避免翰林理解不到位,便亲自拟诏,一面请闻焕章前来太师府赴宴。 那高俅的信使带着礼物一路出了东京城,来到城外的安仁村。 却见此时学堂下课,闻焕章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离开。 信使带着人,后面的随从两人一组挑着一口大箱子来到闻焕章面前。 “敢问先生可是姓闻?” 闻焕章道:“不错,我就是闻焕章。” 信使笑道:“哎呦,太好了,我们就是来找您的。” 闻焕章疑虑的问道:“你们这是来做什么?” 信使说:“先生,能否到家中叙谈。” “好吧,你们跟我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闻焕章抵达前线 几人来到闻焕章家里。 信使命人将箱子放下,随后亲手打开。 只见里面光彩熠熠放着许多金银珠宝。 但金银才是里面最不值钱的东西。 白玉笔架,湖州好墨,徽州砚台。 还有丝绸锦缎,古玩字画。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最上面放着一面打开的扇子,画的是瑞鹤图,落款竟然是顾恺之。 一整箱子礼物加起来,价值最少超过一万贯。 闻焕章道:“诸位如此厚礼,所图为何?” 信使道:“这是我家太尉送给先生的一些见面礼,望先生笑纳。” “你家太尉是?” “哦!”信使道:“小人失礼,还未递上拜帖。” 他从袖中取出拜帖交给了闻焕章。 闻焕章接过来一看:“高太尉!” “正是我家主人。” 闻焕章叹道:“高太尉厚爱,闻某无以为报,只是我女儿有病在身,实在离不开。” 信使笑道:“闻先生的顾虑,太尉早就替您考虑过了,您出发以后,令千金我们接到太尉府中,当自己家小姐善待。再请御医随时等候,为其诊病。生活起居都由丫鬟照顾。保证比在村子里舒服的多。” 闻焕章还想再说什么,信使却道:“闻先生,不瞒您说,今早太师就已经奉圣命拟好了圣旨,明日便会下达,调闻先生去军前担任参谋。 您有再大的困难,也得克服。否则便是抗旨大罪,如何担当的起啊! 太师今晚已在府中摆下宴席,专请闻先生前去。 时间紧迫,请您立刻跟我们走吧。” 闻焕章叹了口气,这根本就不给人考虑的机会。 “好,我这就跟你们走。” 众人出了村子,闻焕章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我家里灶上的火好像忘记灭了。” 信使说:“不过是个炉子罢了,没灭就没灭吧。” 闻焕章道:“不行,要是把房子点了怎么半。我得回去一趟,几位在此稍候,我一盏茶的公夫就回来。” 信使叹道:“那您赶快些。” 闻焕章告了个罪,连忙回到家中,从床铺下取出了一封信件,放到火上烧成了灰。 这才回到村口。 “众位久等了,咱们这便出发吧。” 一行来到太师府。 闻焕章在下人的带领下去到了花园湖心亭中。 蔡京这次不仅请了闻焕章,还请了殿前太尉陈宗善,枢密副使宿元景,御史大夫郑居忠。 闻焕章才名遍播东京,朝中大员与其多有交游。 这三位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众人入席。 酒过三巡。 闻焕章不由问道:“太师请小生前来,不知有何指教啊?” 蔡京道:“闻先生去军前担任参谋,老夫有些放心不下。不知先生此去,准备如何完成圣命啊?” 闻焕章道:“自是小心谨慎,竭尽全力,辅佐高太尉招抚贼寇,剿灭梁山。” “哼哼哼哼!闻先生是不是有些小看此事了。” 闻焕章道:“那依太师之言?” 蔡京道:“顽匪刁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只是梁山,你要去招抚的其他贼寇也是一样。 一日为匪,万劫不复,要改掉匪性,谈何容易? 老夫历来不主张招安,自古以来,招降纳叛,降了又叛,叛了又降,反复无常者多矣。 朝廷何等威严,要招抚一群犯上作乱的乱民,也不成体统。 可高太尉阵前需要,专门派人回来请圣旨,本太师也不能扫他的兴。 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此去是身为朝廷的使臣, 论语有云:行者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你代表朝廷前往招安,不可媚言贼寇,失了朝廷纲纪。 招安之后也要牢牢盯死那些贼首,不要让他们复叛,或者和梁山贼寇勾结一处。” 闻焕章点了点头:“太师指教,小生已经是心领神会了。” 蔡京笑道:“那就好啊。” 第二日,闻焕章和负责宣读圣旨的太监一起出发,没过几天就到了济州。 高俅在济州城内正是烦闷,自从上次梁山下套捉了王文德,此后每天都来挑战。 官军明知道对方后面有伏兵,打赢了也没用。 任凭梁山怎么骂也不出来。 就在此时,他接到了钦差前来的消息。 于是立刻带人出城迎接。 先将传旨太监一行人接到帅府。 接风宴过后,他便叫来了闻焕章。 “闻参谋,我早就听徐节度说你足智多谋,善晓兵机。不知你可有破敌良策。” 闻焕章笑道:“太尉,小生刚到济州,不过两个时辰。对此处情形只在于同队军士的口述。 若我就这么长篇大论一番,恐怕太尉也会觉得我不切实际,随口胡诌。 这样吧,小生此来肩负两个使命,一个是招揽周边贼寇,作为太尉前驱,另一个是作为军前参谋,为太尉谋划破敌之策。 小生便先去周边将各州山头的贼寇都招安而来,顺便了解一下当地情况,待我回来之时,应当会有一个完整的计策献于太尉。” 高俅道了声好:“先生实事求是,本太尉佩服之至。那便如先生所说。只是不知你想先去哪个山头。” 闻焕章提前做好了功课:“山东河北两地,山头颇多。 除了梁山以外,最大的莫过于河北田虎。 不过田虎乃是占据州县,图谋造反的逆贼,对他是万万不可招安的。 除了田虎以外,那就是青州二龙山。 二龙山有数十员头领,上万兵马。 又收编了青州附近诸多小寨,实力不容小觑。 此行,必先挑一个难啃的骨头,我看就先去二龙山吧。” 高俅道了声好:“那本太尉就提前恭喜闻先生马到成功了!” 第二天,高俅便让徐京带领麾下三千马军护卫闻焕章四处招安匪寇。 一行先来到了青州城。 此时的青州知府早已经不是慕容彦达。 上次梁山再破青州城,慕容知府就跑到了郓州躲避。 后来谢如流逃出莱州,又找到了慕容彦达。 他也觉得这里离梁山太近,太过危险,而且境内还有一个实力强劲的二龙山,留在这时不时就得被贼寇割韭菜,没完没了。 于是便向他提议,让他去找自己妹妹慕蓉贵妃替他跟皇上请罪。 最后皇帝明降暗升,把慕容知府降了一级,调回京城担任吏部员外郎。 青州知府换了另一个人。 此人得知钦差前来,连忙出城迎接。 将一行人接入了城中,摆宴款待。 二龙山下,一个探子飞速上山。 晁盖和宋江正跟众头领在忠义堂吃酒。 却见那喽啰飞快上前:“报,青州府来了官军三千马军!” 崔文问道:“什么马军,打的什么旗号,从何处入的青州?” 那喽啰说:“这批官军是从西边来的,中间一杆徐字旗!” 吴用寻思道:“我听闻攻打梁山的十节度,其中就有一个姓徐,乃是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能在现在拿出三千马军的徐姓将领,山东一代应该只有此人了。不过他到青州来干什么,我们又没有招惹他。” “这······”那军士似乎有话要说。 吴用道:“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话便说!” “是,我在城中之时曾听人说,这些官军好像是专门负责保卫钦差的。” “保卫钦差。” 孙立说道:“这可是非同小可,钦差出行,一般都是肩负要务。” 那喽罗道:“据说这钦差是来招安的!” 宋江闻言立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第三百九十八章 宣旨二龙山 宋江一听招安二字立刻便从交椅上站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喽啰道:“这些官军进城以后并未隐瞒,直接张贴出了告示说要招安。让附近的山贼流寇速速前往州城。” 宋江一听这话,那还能忍得住激动的心情。 上山数年谋划招安,现在机会竟然自己送到眼前。 他立刻对晁盖道:“晁盖哥哥,咱们兄弟原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落草为寇的。现在圣上下旨赦免了我们的罪状,咱们还是赶紧去青州请罪,以图早日回归良善。” 却不想李逵说道:“招安能有什么好处,咱们兄弟本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干什么。为何非要招安,去受那皇帝老儿的管。” 宋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滞了。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放眼望去,大家对于招安的兴致好像都不大。 一个个懒洋洋的缩在交椅里面,打着哈欠,跟没听见一样。 只有孙立和董平上身微微前倾,似乎对此事有些兴趣。 刘唐道:“哼!前些天还喊打喊杀的要剿灭我们,现在又要招安,这让人怎么信得过,其中必定有诈。” 宋江道:“朝廷都派了钦差带圣旨前来,岂能有假! 咱们兄弟一直呆在山上虽然快活,但却始终背着贼寇的骂名。 等招了安,做了官。 一个个也都能名正言顺的走在府城的大街上,享受着功成名就,衣锦还乡时街坊邻里羡慕的眼神。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担心朝廷会派大军前来镇压,这样不好吗? 晁大哥,你也说两句啊!” 晁盖摇头道:“只要能和兄弟们聚在一起,做不做官,我倒是不在乎。若是招了安,兄弟们便要天各一方,这官我宁愿不做。” 这回连花荣都出来反对:“别人我不知道,这徐京现在高俅手下为将,肯定是代表高俅前来招安。 高俅这狗贼睚眦必报,心胸狭窄。 梁山上诸多好汉都被他所害。 若真是要到他手下,却不是个好去处。” 宋江叹了口气,随即把目光移向了吴用。 吴用出来打圆场道:“公明哥哥,我看朝廷此来招安,其心未必够诚。 我知道哥哥是为了兄弟们日后的前途着想,但是也得考虑到招安以后的事情。 此事便先缓一缓,咱们二龙山是山东地界除了梁山以外的第一大寨,朝廷若是有诚意,钦差自然会来山寨招降。 到时候我们先试探一下对方,最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宋江见吴用都不支持自己,也只能干笑两声:“不管朝廷的诚意有多少,这最少是一次机会。 我们也得拿出我们的诚意来,让朝廷看看,二龙山绝非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土匪乱民。 此事事关我们每一位兄弟的前程,切不可鲁莽使性。 朝廷使臣若来,我们便当以礼相待。 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第二天,闻焕章在徐京的护卫下来到了二龙山。 却发现二龙山山门处张灯结彩,高挂红绸。 两个头领见远处大队人马前来,立刻招呼在地上坐卧的喽啰们站起来吹吹打打,夹道欢迎。 他们站在这里早就恭候多时。 闻焕章轻声道:“我早听闻二龙山的宋公明早有招安之意,这应该也是他的安排。” 徐京抚须点头:“若是如此,你此行招安,倒也好办了。” 一行人到山前下马。 两个头领上前拜道:“小人孔明、孔亮。奉宋公明之命,在此恭候钦差。” 闻焕章双手需抬:“两位不必多礼。” 孔明孔亮从喽啰手中各结果了一碗酒敬给闻焕章和徐京。 “我家哥哥在第二道关口迎候,请两位大人先吃杯水酒解解乏,再上山不迟。” 两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将酒杯递还。 “好了,还是速速带我们上山,去找你们宋头领,共商招安大事。” 孔明孔亮让人打开山门:“大人请。” 闻焕章便随着两人来到第二道关口。 宋江带着穆弘、花荣、崔文、孙立、董平等几个不是特别反对招安的心腹在此迎接。 见闻焕章在孔明孔亮的接引之下上来,立刻便上去殷勤的拜道:“草民宋江恭迎钦差大人。” 其他人也在后面有样学样。 闻焕章将其搀扶起来:“宋头领客气了,我早就听闻宋头领忠义之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宋江笑道:“山野村夫,卑微小吏,能有些许贱名,入大人之耳,实乃荣幸之至。大人快请!” 闻焕章道:“好,宋头领也请!” 他一边走,一边数了数。 前来迎接的头领,算上山下的孔明孔亮,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个。 情报中显示,二龙山至少有三十个头领。 闻焕章心道:“看来此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愿意招安的竟然还是少数派。二龙山的寨主晁盖也没有现身,看来他应该也是反对招安的。” 众人到了忠义堂。 晁盖带着其他人在此等候。 闻焕章直接到了上方,徐京立在他右手边。 晁盖宋江等一概头领在下面站成几排。 闻焕章问道:“宋头领,山寨上众位头领都到齐了吗?” 宋江回禀:“全都到了。” 闻焕章点头:“闻某焕章,奉圣上之命,前来山东招安。今有诏书一封,请天使宣读圣旨。” 传旨太监从黄锦袋里取出圣旨,用那尖细的嗓音喊道:“圣旨下达,跪听宣诏!” 宋江连忙下跪,拜道:“草民接旨!” 晁盖从鼻子里喷出了一道白气,随后也跪下来,只是没有高呼接旨,也没有拜倒在地,只是微微低头。 后面的人也纷纷拜倒。 传旨太监这才念道: “制曰:人之本性,本无二端。国之恒道,俱是一理。做善则为良民,为恶则为逆党。 为恶者,此非正命,深可怜悯。 朕闻山东河北多有失所百姓聚众上山,不蒙善化,不服管教。 但念其皆是治下百姓,愿广开善道,复其良心。 今遣天使颁降诏书,除贼首等大小众所犯过往之恶,并与赦免。 所众,皆到济州高太尉大军麾下听用。 为国出力,建立功勋。 班师还朝之日,自有封赏。 勿违朕意,以负汝怀。 速沾雨露,以就祛邪归正之心。 毋犯雷霆,当效革故鼎新之意。 故兹诏示,相宜悉知。” 宣和二年十一月十五。 圣旨念完,宋江正要谢恩。 吴用却道:“请诸位天使厅内用饭。” 传旨太监喝道:“圣旨宣读完毕,尔等应该跪地高呼领旨,不懂规矩。” 几个二龙山头领一听他出言不逊,当时便要发作,却被吴用按下。 闻焕章也道:“这些人出身草莽,不懂得这些规矩也是常事。天使不必与他们计较。” 宋江连忙道:“大人所言极是,还请天使厅内用饭。” 那太监这才冷哼了一声进到厅内。 闻焕章和徐京也跟随进去。 眼看着三人进去。 宋江也要过去作陪。 吴用却把他拉住:“哥哥,我还有些话说。晁盖哥哥也来。” 宋江见吴用神色十分严肃,便先让铁叫子乐和去厅内唱些曲子给给几位钦差听。 免得他们再生事端。 自己则和晁盖一起跟着吴用来到了偏厅。 三人进到偏厅的一个小房间里。 吴用随手便把门关上。 晁盖做到太师椅上,吴用坐在晁盖相对的另一侧。 而宋江则直接盘腿坐在炕上。 他不解的问道:“军师,你可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我当时正要谢恩,你却将我拦住,这是何道理?” 吴用反而问道:“晁大哥,你对此事怎么看?” 晁盖摇头道:“坚决不可能,要是招安了,就得去济州跟梁山兄弟对阵。这让我如何下得了手。” 第三百九十九章 招安 宋江见晁盖反对。 还想劝劝。 但吴用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公明哥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此次招安,对咱们绝不是一件好事。” 宋江扳着大腿,上身前倾。 “此话怎讲?” 吴用道:“朝廷此次虽然有圣旨,但这封圣旨不是给我们二龙山的,而是给全体河北山东绿林豪强的。 咱们二龙山虽然势力不小,兵强马壮。 但在朝廷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一封单独的圣旨。 这足以证明朝廷对我们并不够重视。 要是招安以后,如何保证兄弟们不会被当成炮灰随意驱使。” 晁盖不住的点头,直言吴用所说有理。 宋江面色也有些凝滞。 吴用接着道:“朝廷招安以后,便要我们立刻前往济州,到高太尉的麾下听用。 分明是要我们去和梁山交战。 梁山兵马数万,精锐无比。 上次童贯率十万大军来袭,被打得灰头土脸,狼狈而回。 这次高太尉率领十节度前来,不但未能建功,反而屡屡被梁山占便宜。 他让人来招我们前去,肯定是想让我们和梁山厮杀,他在后面捡便宜。 梁山兵马何等骁勇,就凭我们要与其为敌简直是自寻死路。 高俅此计狠毒至极。 等我们被梁山消灭,梁山也会元气大伤。 这时候他就能率领修养多时的官军篡夺我们的战果。 事成之后,咱们手下的兵马没了,他就会把咱们一脚踢开。” 宋江听闻此言,心中想到:“确实如此,绿林招安的官军,凭的就是头领们麾下的部队。部队越多,战力越强,就越受重视。一旦兵马没了,朝廷要一个光杆还有什么用。” 晁盖也道:“不止如此,我们与梁山有兄弟之盟,誓同生死。要是加入官军,还背信弃义去打梁山,别说是江湖好汉会耻笑我们,我自己都没脸出去见人。” 经吴用这么一分析,宋江的热情顿时消弭了不少。 他手一撑,屁股移动到了炕边,穿上鞋子就要走。 吴用道:“哥哥莫急,还不只这些。” 宋江看着吴用:“难道其中还有玄机。” 吴用反问道:“哥哥原是运城县押司,刀笔精通,能不懂这其中的奥妙。” 宋江闻言顿时面色发苦。 晁盖听了半天也不懂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还有什么啊!你们倒是说啊!” 宋江道:“哥哥,是那圣旨有问题。” 晁盖疑惑的说道:“我听着没问题啊,你们说说问题在哪啊!” 宋江道:“问题就在除贼首等大小众所犯过往之恶这一句。” 晁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话有何不妥。” 宋江从炕尾的箱子里拿出纸笔。 放在案子上,将这句话写下来。 “哥哥请看,这句话是一句文字陷阱。” 晁盖起身来到案边:“请贤弟为我解惑。” 宋江将纸拿了起来:“这句话有两种不同的断句方式。 第一种,囫囵念下来,意思就是免除我们过往所犯之恶。 第二种,只把除贼首等断为一句,这样就变成了免去贼首以外众人的罪过。” 吴用眼睛微咪:“朝廷分明是早就想好了要卸磨杀驴,等到我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把我们给除去,也不算是违背圣旨。” 晁盖闻言大怒。 “朝廷欺人太甚!” 他抽出墙上的宝刀:“我这就去杀了这帮奸诈小人!” 宋江连忙抱住晁盖:“哥哥息怒,使不得啊!” 吴用道:“公明哥哥所言有理,咱们杀了这些钦差,固然能逞一时之快,但朝廷在山东有十余万大军,正要攻打梁山。 要是现在杀了钦差,这十万大军说不定会分出数万兵马前来攻打我们。 到时候就难免要鱼死网破了。” 晁盖甩开了宋江:“那就这么算了!” 吴用微微笑道:“算了?当然不可能!哥哥附耳过来,我有一计······” 宋江晁盖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最后两人都道:“好,就这么干。” 正厅之中。 闻焕章和徐京陪着传旨太监坐在上座。 徐京悄悄跟闻焕章说道:“我看他们并不像要招安的样子,你说此行能有个好结果么?” 闻焕章还没接茬。 到是那传旨的太监道:“区区草寇,敢不愿意。” 好在这话没人听见,要不然二龙山管事的三个人都不在,他指不定要被人给怎么样。 前方搭了一个台子,乐和站在上方舒了舒嗓子。 乐队奏乐,乐和唱道:“喜遇重阳,更佳酿今遭早熟。见碧水丹山,黄芦苦竹。头上尽皆添白发,鬓边不得复黄花!愿天子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此曲唱完,晁盖和宋江吴用才进到堂中。 宋江道:“这是在下于两月前重阳佳节之时有感所作,献丑了。” 闻焕章笑道:“宋头领一片赤诚之心,全在词里。我等领教了。” 晁盖亲自端起酒壶,为三个钦差添酒。 “今蒙圣上降旨招安,我等山野匹夫不胜荣幸。来,我先敬诸位一杯。” 闻焕章见晁盖此举,不由得心生怀疑。 晁盖方才可完全不是这个态度。 他明显对招安有抗拒心理。 三人在外面说了些什么,竟能让晁盖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不仅是闻焕章有疑惑,后面的刘唐等几个晁盖心腹也有些看不懂了。 但是他们是以晁盖马首是瞻。 晁盖要招安,他们就不会反对。 酒宴上,二龙山几个管事的头领对钦差一行十分热情。 到也让传旨太监过了回瘾。 酒宴过后,晁盖还热切邀请闻焕章一行人在山上小住两天。 但闻焕章此行不只是要招安一个二龙山,还要把其他山寨也招抚一遍。 “众位头领的美意,闻某心领了。只是我还有要务在身,不能久留,请诸位拿着这个凭信,带着辎重,率兵到济州城去交令。 等闻某办完了公务,回到济州城时,再与众头领相会。” 晁盖率人将钦差一行送到了山下。 这才返回山寨。 刘唐等钦差一行已经走远,还是没忍住问道:“晁大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啊!” 晁盖反问道:“我怎么不像我了!” 刘唐叹了口气:“你晁天王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对那阴阳人如此卑躬屈膝。 还有,前些天哥哥你不是说不招安么?今天为何又如此殷勤,想要促成招安之事。” 晁盖笑道:“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真要招安不成。” 他正欲解释,却见几个喽啰巡逻走过。 于是便立刻停住。 “刘唐兄弟,你立刻去库房清点,将数字报之于我。 然后将七成以上的物资都搬到后山的山洞里储存,留下一部分心腹看管。 再将剩下的东西装上大车,我们准备去济州。” 刘唐听晁盖这么一说,心中便有些明了:“哥哥你是想······” 晁盖连忙阻拦他将话说出口:“哎,心照不宣!” “哈哈哈!”刘唐笑道:“我就知道大哥不是这种人,您瞧好吧,我这就去。” 闻焕章离了二龙山,一路又去了凌州、维州、滨州、德州。 还有河北洺州,相州。 一共又招安来了八路兵马。 枯树山丧门神鲍旭,双凤山草上飞李青。 青冈山小元让武敦,飞虎岭钢刀夏侯则。 白马山金眼彪施恩,落霞山飞天夜叉吴邪。 黑风岭黑瞎子董玄,石门山鬼面王刘季。 八路招安而来的兵马各有一千余人。 加起来也就和二龙山差不多。 两万余人月余时间便集中到了济州城下。 第四百章 偷跑出营 时间已经接近年关,高俅命人在济州城内张灯结彩,高挂红绸。 准备在济州庆贺新年。 正好此时闻焕章招安归来。 他便将闻焕章召唤到帅府之中。 高俅见闻焕章任务完成的如此好,于是心中大喜。 自己亲自去前院迎接。 “先生此去旬月,真是辛苦了。” 闻焕章笑道:“我奉圣命,前往招安,为朝廷出力,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高俅大笑:“哈哈哈,闻先生真是国之栋梁啊,本太尉早就备好了接风宴,请先生入席吧。” 众人进了后堂,此时除了荆忠以外的八位节度使都已经在此处,还有水师统制刘梦龙和济州太守。 高俅让闻焕章坐在自己右手边。 然后举杯道:“闻先生此次出行招安,大获成功。大家举杯为闻先生庆功。” 众人纷纷举杯庆贺。 闻焕章将酒饮干。 “太尉,贼兵大多不服教化,应严厉约束,免得伤害百姓。当选一员骁将前去统领,还请太尉定夺。” 高俅满口答应,称一定会好好考虑。 宴席过后。 高俅立刻唤来了自己心腹之一的党世英,并让他去管理那些招安而来的部队。 党世英领命,立刻便来到了城外的招安军大营擂鼓聚将。 他坐在大帐上,看着下面十个贼兵头领。 虽然一个个满身彪悍之气,但却是坐没坐相。 党世英一看便直皱眉。 “本将奉高太尉之命提调招安大军,尔等定要全力配合,不得阳奉阴违,诡辩拖延。” 众人皆称是。 党世英点点头,又简单训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大营,之后好几天都没有来过。 这些人都是原本的江湖强寇。 二龙山有晁盖宋江约束,纪律还算好一点。 其他的几路兵马在营中待得久了,根本就坐不住。 再有人看见了官军可以随意出营,于是就更加心痒难耐。 一天晚上。 十几个石门山麾下的喽啰商量着偷跑出了大营,前往外边寻快活。 领头的叫做刘二,是鬼面王刘季的远房堂弟。 借着这层关系,他在石门山也混了个头目的位置。 月色下。 一行十几人来到了大营围墙边缘。 其中一个来到了一片高草后面,把之前放好的木板挪开。 下面赫然是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地洞。 他们平时负责这一墙段的警戒工作,但却为了可以偷跑出去,悄悄在角落里挖了一个地洞。 一个相貌猥琐的喽啰显得十分紧张,他上前问道:“二爷,你说咱们跑出去要是被逮到了该怎么办啊!这周围可全是官军。” 刘二一巴掌拍在那喽啰的脑门上。 “呸!什么乌鸦嘴,张口闭口就是被逮到,你就不能盼点好?咱们大晚上出去,天亮前就回来,谁能发现的了。周围都是官军怎么了,别忘了,咱们现在也是官军了。脑袋放灵光些,人要是有脑子又不喜欢用,不如砍下来当夜壶。” 那猥琐喽啰笑道:“小人这点脑子哪能跟二爷您比啊!您英明神武,才高八斗,我们就是个跟班跑腿的。您也不能拿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我们这些当小的的不是么?” 刘二被喽啰一顿吹捧,也有些飘飘然。 “不错,你们又不是头目,当个喽啰,我也不能对你们要求太高。” 喽啰笑道:“那是,我们只需要跟着二爷就行了。” 众人说笑一阵。 立刻便一个个的通过地洞来到了外面。 最后一个小心翼翼的把木板又挡在了洞口。 招安军的军营离济州最远。 周围并没有其他官军的大营。 众人出了军营以后立刻就钻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顺着林间小道,没过多久就看不到大营的轮廓了。 刘二带着人一路往北走。 过了半个时辰,才出了林子。 一个喽啰身体素质不行,跑到现在早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请示刘二道:“二爷,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啊。再往前走,可就要离开州城范围了!” 刘二见众人都有些累了,便先让人停下来歇一会。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笑道:“你们平时都在营中看守围墙,对外面的情况不太熟悉。昨天晚上,我请王三他们喝酒。几杯黄汤灌下去,才得到了这个绝妙的消息。” 众匪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 “二爷,什么消息啊?” 刘二道:“从咱们大营北边的这条小路一路往北十余里。有一个小村子,听本地人说叫江楼。 这村子分为上下两部分,一部分住在岗子上面,姓刘。听王三他们说只有三户。 另一部分住在岗下,有二十来户,都是江姓。 咱们就去岗子上面。” 一个喽啰有些抵触的说道:“二爷,你姓刘,我也姓刘。那岗上的村民都姓刘。咱们还算是本家,要不咱们换个吧。” 刘二却冷哼一声:“怎么,刚当了几天官军就开始学着讲仁慈了。 他娘现在的官军都没你这么讲究。 本家怎么了,敢挡爷爷财路,哪怕是我亲爹妈,我也敢杀。 你要是不愿意去,现在就可以回去,老子不怨你,但你要是敢把这事告诉别人,我杀你全家。” 那喽啰听刘二这么一威胁,立马缩了脖子。 “没什么,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二爷要干什么,我肯定支持。” 刘二不耐烦的说道:“那就别废话。都歇好了吗?” 众人道:“歇好了。” “那就走!” 他们趁着月色明亮,又走了两三里,来到了一片山岗上。 黑夜中几个小房子坐落在一颗大柳树旁。 房子很简陋,周边也没有围墙,只有用竹子木棍做成的篱笆。 篱笆半人高,只能拦住黄鼠狼之类的小型动物,对人是没有什么作用。 刘二到了岗上,往下面一看。 大概山下一里处有一片规模不小的房屋。 不仅有几个塔楼,可以用来警戒,还有一道两丈高的土围墙。 一看就很难对付。 刘二大概观察了一下,这么远的地方,地形又空旷,上面的声音再大,下面应该也听不清。 于是立刻招呼人过去。 他们悄悄跨过篱笆,来到小房子的木门前。 刘二轻轻推门,只听“吱呀”一声,后面果然有门闩。 他往后一伸手。 喽啰心领神会,将腰间悬挂的匕首交给了刘二。 他正准备用匕首伸进门缝挑开门闩。 却不想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什么人?” 刘二直觉的晦气,他原本想悄悄进去办事,没想到这家主人这么警觉,一推门就被发现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刘二回头,使眼色让后面的喽啰们站好队。 随后咳嗽了一声,用比较正经的口气说道:“我们是济州官军,方才追踪一个梁山贼寇到了这里。他到这以后就消失了,我们怀疑你们村子窝藏贼寇,赶快开门,接受检查!” 他这么一喊,里面果然传出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不一会,一个男人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刘二通过门缝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门后面顶着一柄锄头。 看来这农夫并不相信他们。 村民打开门,往外面看去。 见这些人穿着确实是官军的衣服,心中的怀疑便放下了不少。 他卑微的说道:“军爷,我们都是良善百姓,不可能跟贼寇有牵扯的。” 刘二道:“你说你是良民你就是吗?我们追踪贼寇而来,要是不检查就回去乱说,上官也不会放过我们。 真要是良民就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查查。” 村民叹了口气,他们在这里居住,得罪不起官军。 于是只能慢慢把锄头拿开。 后面的喽啰见顶门的锄头已经移开,便立刻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众匪一拥而入。 第四百零一章 惨剧发生 村民被人这些人一撞,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喽啰冲进来四处查看,他脖子一扭,却见床上还有一个女人,扯着被子裹住全身。 “二爷!” 刘二咳嗽一声,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非礼勿视,不懂啊!” 那喽啰挠着头,不知道刘二为什么要打他。 村民见领头的官军还像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对他便还有了几分好感。 刘二四处看了看:“嗯,这里却是没有窝藏贼寇的地方。” 村民弯腰道:“我们都是良民,自然不可能窝藏贼寇。军爷您可瞧仔细了。” 刘二点点头。 “不错,你这里我是瞧仔细了,但你们村子又不只有你一家,你就辛苦辛苦,替我去把另外两家的门叫开。我们还要去察他们的家里。至于岗子下面就不劳你了,等会我们自会过去。” 村民立刻答应。 刘二等了一会,村民便回来道:“另外两家都已经起了,军爷您要不要现在就去看看。” “嗯,辛苦你了。” 他手拍了拍村民的肩膀。 村民还笑道:“不辛苦。啊···!” 他说着说着便双目圆睁,瞪着刘二。 嘴里吐出鲜血,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 刘二笑道:“你做的很好,帮了我们不少忙。” 话音刚落,另外两间房子里也传出了村民死亡前无助的求饶和痛苦的悲鸣。 村民的老婆见丈夫被人刺杀,顾不上身上衣服不整,连忙下来查看。 “你们这些畜生,你们想干什么?” 刘二等狂笑不止:“畜生?还不够!” 两个喽啰上去抓住村民的老婆扔回床上。 刘二再用匕首割开了村民的喉咙。 整幕惨剧一直持续到天亮之前。 冬天的风很大,吹的大树左右摇摆,呼呼的噪音将村民被害的惨叫也淹没了。 岗下江姓族人虽有保丁值守,但他们离得太远,根本就听不见岗上的声音。 第二天,岗上的刘姓几家没有下岗。 但江刘两家关系本来就不好,两家原本就是一个村子,只是因为先祖矛盾,刘姓才搬到了岗上。 刘家的人要是不采买生活必需品,基本不会和江家人有所来往。 几天不下来,江姓族人也没有怀疑。 时间过得越发久。 五七天以后。 江家的族长发觉到了不对劲。 岗上刘家基本隔上三五天就会下山来买一次柴,然后将采到的药材,打来的山货卖了换些钱。 但至今为止已经有七天都没有人见到刘家的人下来了。 江族长觉得刘家肯定是出了问题,于是便派自己的小儿子江小郎去岗上看看。 江小郎道:“爹,刘家的人跟咱们一向不对付,那么在乎他们做什么。” 江族长却说:“之前的矛盾,都是先祖留下的,都那么久过去了,该忘的就忘了。乡里乡亲一直作对也不是办法。学学你大哥大郎,他就······” 江小郎见老爹大有长篇大论的意思,连忙满口答应:“哎,我去就行了。” 他出了门,叫上同村的两名伙伴爬上岗子。 远远的看见刘家的三座房子。 江小郎疑惑的说道:“说来,我也有好几天没看见岗上有炊烟了。这都到了饭点了,刘家人还不生火。怕不是真出事了。” 同行伙伴也说:“那咱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三人快速前进,来到篱笆外面。 江小郎惊呼道:“你们看,门没关!” 他带人跳进了篱笆里面,径直来到门口。 “啊!” 后面的伙伴道:“小官人,怎么了!” 江小郎突然感觉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他腰一弯,转过头去,扶着墙吐得稀里哗啦。 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此时,另一个人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刘麻子死了!” “什么!”那人放开了还在反胃的江小郎,连忙也过来查看。 他是村里屠夫的儿子,面对这样的惨状还有一点心里承受能力,没有当场失态。 “真是刘麻子,我说怎么这么臭,原来还以为是猪圈的味道,没想到竟然······” 说着,他轻手轻脚跨过了刘麻子的尸体,再进到房间里面。 只见里面柜倒桌翻,满地黑红色的干血。 被子被丢在地上,墙上挂着的干菜散落一地。 他再往床上看去。 “哎!” 他正要往外走,却见墙角的柴堆后面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反光。 于是便走过去看看。 他弯腰将那东西捡起,却是一个腰带扣。 江猛是村子里有数的壮小伙,曾经被官府征召为役,此物他十分眼熟,但又不敢确定。 另一个胆子较小的在外面问道:“猛子哥,里面什么情况?” 江猛连忙把东西收进怀里,出了房间,对伙伴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 江小郎吐得没东西可吐了,胃里才好了一些。 他吐了口吐沫招呼另外两人:“走,再去另外两家看看。” 不出所料,刘家三户都已经全部被杀,哪怕是冬天,尸体也已经腐烂了许久。 家中财物被人搜刮一空。 江小郎狠狠的说道:“他娘的,肯定是流寇山匪干的。” 江猛却不这么认为:“小官人,梁山泊周边的山匪流寇都被他们杀的差不多了,幸存的大多也畏惧梁山威势,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要说是流寇山匪,我倒是不信。” 江小郎道:“那你说是什么人干的。” 江猛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但此事不能由他随口说出。 “我也不知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族长,让他定夺。” 江小郎点头肯定。 这便带着人下山去。 径直回到自己家中。 还没到家门口,他就大声喊道:“爹!爹!大事不好了!” 江族长出门来看:“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做人做事应当沉稳,你整日里咋咋呼呼的,说出去都让别人小看。” 江小郎一边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不是,刘家···刘家的人···都死了!” 江族长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江小郎的话印证了他的听力没有问题。 “刘家的人都死了。” 江猛也道:“小官人说的一点没错,刘家人都被杀死在了家里。死状可惨了,您快去看看吧。” 江族长听闻此言,立刻便带着村中的青壮前往岗上。 他进到房间里,看着眼前的情形眉头皱成了一团。 “哎,让人去拿几副草席。先把尸首收敛一下。小郎,你去县里报官。” 等众人都出去了,江猛才把方才在房间里捡到的东西交给了江族长。 族长一见此物,顿时眼睛一亮。 “猛子你这东西是从哪捡到的?” 江猛指道:“就在那柴堆后面?” 江族长眉头紧皱,手将那物件紧紧攥住。 “这是官军军服的腰带扣,难道说此事竟是官军所为。猛子,你去把这件事告诉梁山的大王们。” 江猛接过腰带扣,随即抱拳道:“族长放心。” 几人分别出发。 江族长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虽然让人把尸体收敛了起来,但在此之前还先让人拿烧黑的碳块在尸体周围标出了尸体倒下的位置,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其他的东西都不准动,等待官家的人过来。 下午左右,县衙的派了一个都头带着五名衙役来到了江楼。 领头的那位都头办案老道,只是简单勘察一下现场,便分明了情由。 然后就率众返回了汶上县。 第四百零二章 栽赃陷害 县令见都头回来的这么快,便问道:“现场是什么情况?” 那都头请县令屏退左右,只留下当案王押司,然后才俯身到县令耳边:“大人,事情很明显,是······” 县令大吃一惊:“真的?你敢确定吗?” 都头说:“我查案子这么久了,大人还不信我吗?” 县令皱眉道:“早听说他们军纪混乱,没想到竟然会残害百姓。眼下此事,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王押司在旁也听了个清晰。 他眼睛一转,便有了两条路子。 “大人,此事到还好解决,得看您是什么打算了。” 县令道:“王押司,与我详说。” 王押司拂袖道:“这些人一直滋扰百姓,有此结果早就在意料之内。 大人可以据实上报给济州府,将问题抛给济州太守解决。 然后此事就跟您没什么关系了。 第二条路,将此事说成是梁山贼寇所为。” 县令叹道:“梁山在附近名声这么好,百姓哪里会信。” 王押司阴笑道:“百姓大多从众,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道理大人应该懂。 只要咱们派人在坊间传出梁山贼寇虐杀百姓的消息,然后再用公文两相印证。 梁山贼寇跳进海里也洗不清。 贼寇在本地的民心凝聚,征讨大军每一步行动都会被梁山先一步探知。 其中难保没有那些愚民的功劳。 大人帮太尉破了梁山的民心,太尉要是知道了,定会嘉奖。 至于真相,那还重要吗?” 县令听的眉眼灵动:“哦!王押司妙计啊!那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了。办得好,重重有赏。” 王押司笑道:“为大人分忧是小吏应尽之事,谈什么赏不赏的,只要大人飞黄腾达以后别忘了小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县令笑道:“好好,我还指望着王押司为我出谋划策呢?岂敢相忘!” 王押司下去以后,便找来了几个街边混子。 这些人平日里久为非作歹,欺行霸市。 因为梁山的威势已经被迫从良了好些时日。 现在在一些寻常店铺里打工,每日都想着梁山贼寇赶紧被朝廷剿灭,他们好回到原来作威作福的日子。 今日,听到县里王押司召见。 几人虽然泼皮,但也不敢跟押司作对。 本地的押司就是当地最大的地头蛇,要捏死他们几个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王押司在聚香楼的小隔间摆了一桌酒菜。 几个人分批到来。 为首的叫做丁牛子,带着其他泼皮,算是镇子上的一霸。 但自从梁山放出消息,要杀尽天下贪官恶霸,并且立了几个典型以后他就飞速改换行当,现在正给叔叔的药铺当伙计。 他躬身来到近前:“不知王押司唤我们几个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王押司侧身坐着,斜过眼去看着丁牛子:“昨天江楼那里出了一起命案,此事你听说了吗?” 丁牛子陪笑道:“这么大的事,我们哪能不知道啊!听说岗上刘家那几户人都死了,死的惨着呢!” 他边说还边咂咂嘴。 满脸都是惋惜的表情。 王押司笑了笑:“呵呵,那你知道作案的是谁么?” 丁牛子挠着头道:“押司你是衙门里的人,我就是个药铺帮工的,您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王押司眉头一皱,骂了声笨蛋。 “此事是梁山贼寇干的,明白了吗?” “梁山?”这次不光是丁牛子,其他几个泼皮也并不相信。 “梁山贼寇虽然断了我们兄弟的财路,但要说他们会虐杀百姓,我们是万万不信的。” 不过丁牛子毕竟是领头的,很快便反映了过来。 此事刚刚发生不久,还没大规模传开。 就算是梁山干的,也应该直接由官府发布榜文。 王押司什么身份,在聚香楼摆了一桌酒席,将他们几个叫过来,就为了提前把这事告诉他们? 很明显不对劲。 “哦!押司,我明白了,就是梁山干的!” 王押司看丁牛子终于明白了,嘴角也挂上一抹微笑。 “好,你还是比其他人要聪明一些。那我再问你,要是有人跟你问起,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你会怎么回答。” 丁牛子,微微一愣,然后奸笑道:“小人便说是我亲眼所见。 前几天晚上我赌输了钱,手头紧,就想去岗上刘家那几户偷点东西,卖钱使。 却不想,刚到了岗上,便遇到梁山贼寇闯门,他们残忍杀害了刘家所有人,然后抢走钱物,回了梁山。” 王押司笑道:“好,你还不笨。你那晚的行踪没人知道吧?” 丁牛子说:“大人放心,我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 出了赌坊以后就再也没遇到过别人。 没人知道我去了哪。” 王押司点点头,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这些算是赏赐,干得好,还有重赏。这桌子酒菜,你们解决吧。帐我已经付过了!” 说着便背着手出了房门。 几个泼皮连忙躬身相送。 丁牛子将桌子上的银子揣进自己袖中。 看几个同伙渴望的眼神,烦躁的说道:“去去去,急什么。咱们把事办好了还有重赏,到时候还在乎这区区十两银子。” 几人看丁牛子没有跟他们平分的意思,也不敢硬要,只能期待事后能分到一些钱财。 “大哥,你说咱们怎么办。” 丁牛子这就分派任务:“要散拨消息,就得在消息流通最广的客店和酒馆里。 米虫,你去悦来老店。 三儿,你去钱家酒肆。 耳根,你去城里的勾栏。 ······ 话该怎么说,不用我多说了吧。” 几人禀道:“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事我们熟的很,前些年城北的刘员外要咱们诬陷周老板,其中的妙处,咱们都一清二楚。” 当日下午,刘家惨案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汶上县。 古代娱乐业并不发达,百姓们往往会对这些刺激人神经的消息十分关注。 不管是茶馆酒肆,还是勾栏青楼,店家和客人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城内最大的酒楼就是聚香楼,此刻大堂里早已经坐满了人。 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文士绘声绘色的讲道:“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江楼刘家的三户人都被残忍杀死了。现场血流成河,墙倒桌翻,惨不忍睹啊。” 众人道:“这事谁不知道啊,你舅舅不是县里的都头吗?他没跟你说些什么!” 那文士笑道:“我还真有一些内幕消息。” “哦!快说说!”众人连忙聚了过来,还有许多人在远处也竖起了耳朵。 那文士道:“今天一大早,江楼的人到县衙报案,县令派我舅舅前往江楼查案。 我舅舅到了岗上刘家,那里却是一片肃杀,三家人早已经被杀死。” 众人道:“这些东西我们早就知道了。说些新鲜的。” 文士道:“别急啊,经我叔叔现场分析,来的人说不定不是贼寇,而是······” 正当他要出口只是,一个粗糙的声音陡然响起:“放屁!” 众人看去,却是那丁牛子。 几人笑道:“你这泼皮,人家是都头的外甥,你知道什么,也敢出来大放厥词!” 丁牛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刚才说话的百姓。 “哼哼!就凭老子亲眼所见!” “就你?还亲眼所见?别在这瞎胡说了,你怎么知道那天会有杀人案,还专门跑到江楼去。” 丁牛子笑着说道:“哎,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前几天晚上我赌输了钱,正要去刘家弄点银子使,没想到刚好就看见了梁山贼寇火眼狻猊邓飞带着几喽啰在岗子上行凶作恶。我怕他们发现我,就在草垛子里趴了好久才敢下山呢!” 第四百零三章 真凶落网 丁牛子这么一说,当场众人不由得愣住了。 梁山好汉怎么会和这种案子牵扯在一起。 自从梁山竖起替天行道大旗,周边不说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但至少恶性犯罪少了九成以上。 杀人抢劫之类的案子好几年都遇不到一起。 要说维护秩序的梁山好汉竟然会虐杀百姓,抢夺财物,大家都是不信的。 一人道:“不可能,梁山好汉怎么会下山杀人劫财呢?你这厮之前就是个泼皮无赖,在镇子上横行霸道,定是梁山好汉断了你的财路,你对他们怀恨在心,所以才滥言诬陷。” 丁牛子一听这话,立刻赌咒发誓,他一纵身跳到桌子上:“怎么着,你们还不信,我说的话要是有半个假字,就让天老爷劈了我!” 众人一听,只是一笑置之,根本就没把他说的当回事。 其他几个泼皮去的客店情况也差不多。 到了下午,官府便在城门处,菜市口,衙门前张贴出了告示。 告示刚刚贴出来,便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在场的大多不识字,一个老人便对一个秀才模样的人说道:“高秀才,这告示上写的是什么啊?” 高秀才道:“上面写的是关于江楼刘家惨案的消息。官府说作案的是梁山贼寇火眼狻猊邓飞,同行案犯十数名。” 老汉惊道:“这不可能啊!梁山的好汉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那高秀才对此嗤之以鼻。 “梁山好汉?不过也就是一群贼寇罢了。狗改不了吃屎,这才多久就露了本性。你们就受了梁山那么点好处就帮着梁山说话,梁山要造反你们说不得也得跟着一起!” 众人听他如此说话,顿时就吵了起来。 事情逐渐发酵,真相被官府掩盖。 刘二得知了他们犯得案子被算到了梁山头上,随后大喜过望。 之后又连犯了两起案子,全部留下了邓飞的名字。 舆论背后有官府推动,梁山在周围各县的风评瞬间扭转。 百姓虽不至于将了解到的梁山信息全部告诉官府,但大部分人都觉得梁山和官府乃是一丘之貉,没什么两样。 梁山聚义厅。 陆阳正招集军师们商议解决办法。 “诸位,山寨南边的汶上县附近连连发生灭门血案,今天早晨得到的消息,已经是第三起了。 这帮畜生不仅打着咱们梁山好汉的旗号为非作歹,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每次都是趁深夜潜入,然后灭门劫掠。 简直是一群畜生。 此事不仅对咱们梁山的名声构成了威胁,更可恨的是已经有数十位无辜百姓受到了残害。 是可忍熟不可忍! 我意已决,一定要想办法收拾了这群杂碎。” 许贯忠禀道:“寨主,前几天有一位江楼的百姓来到山寨,称有三户人家惨遭灭门。 当时他给了我们一枚官军军服上的腰带扣。 此事明显是官军干的。 而官府探查之后,却说这案子是我梁山所为,还言辞凿凿,说是邓飞兄弟的手笔。 肯定是官府故意如此为之,想要败坏我梁山的名声。 此事要想完美处理,不但要洗清我们梁山兄弟身上的嫌疑,还得抓住真凶,给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陆阳点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前天我就让你们派人去江楼调查,结果如何?” 朱武从旁边的案子上拿出了一本文档。 “寨主,朱仝雷横两位兄弟亲自去查的,刘家的勘察结果都在这里,上面还有另外两起案子的详请,寨主可以一并过目。” 陆阳看过以后,心中便有了定计。 “诸位,这几个案子有许多共同点。” 朱武说:“没错,三个案子都发生在汶上县郊野,受害者都是单独或者只有几户,住的离集镇和大型村落比较远。遇害的时间都在深夜。” 陆阳点头:“通过那枚腰带扣,此事我们就可以断定是官军所为。 高俅大军和济州官军的军纪虽然不好,欺凌百姓,吃拿卡要也是常有的事,但他们到济州已经好几个月了,之前为什么没出过这种问题。 我看此事必是高俅招揽来的那些匪军干的。 他们原本都是各地杀民害命的强寇,被招安而来,匪性未改。 官军严令他们不许擅自出营,结果这些人却在夜里忍不住偷偷跑出来作案。 事发的三个地点离那片招安军队的大营都不超过十里,他们定是趁夜出来,作案以后还要在天亮前赶回去。” 众人也深以为然。 “寨主所言有理,十有九就是这帮人干的。 自从官府把罪名栽赃到咱们身上以后,这些人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前面两次犯案,间隔还不到两天。 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忍不住再犯。 我立刻就派遣一个小队的精锐前往官军大营外面,只要他们夜间潜出,直接拿下。” 陆阳道了声好。 两天后的夜里。 刘二等人心痒难耐,这些人不是因为生活困苦,活不下去才去落草为寇。 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犯了事以后为了逃避法律的严惩才会上山。 而且对于害人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听到受害者的悲鸣他们就会感到精神振奋。 长时间不去杀人劫掠反而会浑身不自在。 当夜,他们照老样子潜出了官军大营。 这一切都被藏在林子里的梁山小队看在眼里。 为首的正是因为他们风评被害的火眼狻猊邓飞。 “他娘的,老子在这蹲了两夜了,总算让我抓住了。跟我来!” 刘二等人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说笑。 “哎呀,这帮官府的真是蠢蛋,看都不看就说是梁山贼寇干的,不过也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啊,以后咱们再干什么事,都可以栽赃给梁山了,反正他们也不查。” “就说是啊!今天叫龟儿一起出来,他还不愿意,真是胆小。” 他们走着走着,却见前方林子里跳出了一条大汉。 长发披散,眼睛赤红。 手里拿着长枪,腰间挂着锁链。 刘二吃了一惊,心道不会遇到本地的强寇了吧。 不过对方只有一人。 刘二心中并不惧怕。 他上前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挡我们的去路!” 那人并不回答,反而一步步的靠近反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刘二想到了最近官府的告示,心血来潮喊道:“爷爷乃是梁山好汉,火眼狻猊邓飞。敢挡爷爷的路,你不怕死吗?” 这话说出来,对面那大汉却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直痛,弯腰弯的直不起来。 刘二喝道:“你笑什么?” 邓飞直起身来喝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爷爷才是火眼狻猊!” “啊!”刘二大吃一惊,转身就要逃走。 旁边的林子里忽地钻出了十个彪形大汉。 众人将刘二等围成一圈。 邓飞喝道:“我看你能跑到哪去!给我拿下。” 刘二叫道:“兄弟们,落到他们手里死路一条,还不如拼了。” 邓飞喊了声好,解下腰间的锁链,放在手里论成圆环。 刘二飞速冲来,邓飞将锁链一甩,锁链上挂着的锤头直接缠住了刘二的脚踝。 邓飞伸手一拉,刘二失去平衡,直接被拉倒在地。 其他跟随一起的喽啰也被梁山精锐轻易拿下。 众人压着这些败类回到了梁山,交给了军法司的军吏。 裴宣拿着朱仝雷横两人调查回来的证据,还有勘探报告很快就让这些人认了罪。 陆阳拿到了此案的结案报告,发下赏赐慰劳此事的功臣。 朱武道:“真凶已经到案,接下来的,就是该怎么搬回我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了。” 第四百零四章 状告知县 梁山之所以能拥有无与伦比的情报系统,亲近梁山的百姓们功不可没。 甚至很多百姓暗地里就是梁山军情司的编外人员。 但是联系大家的是梁山的好名声,是为民办事的行为。 他们帮梁山提供情报,不是为了钱。 而是投桃报李。 梁山声名受损,对于情报系统的打击极大。 此事一定得妥善处理。 陆阳道:“我听朱贵兄弟说,汶上县有个人,声称亲眼看到了邓飞兄弟带人杀了江楼刘家三户。” 朱武拿着情报:“不错,此人是汶上县人,丁家药铺的帮工,药铺的老板是他叔叔。 这厮之前就是个横行乡里的泼皮破落户,专靠放刁钻营,投机倒把为生。 前些年突然弃恶从善,到了他叔叔的药铺里当了个伙计。” 陆阳冷哼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让安神医过来一趟,给我们做一下伪装。我要亲自去一趟汶上县。” 朱武道:“有必要吗?此事派一位头领前去便可,没必要寨主亲临。再说了,现在济州大军云集,汶上县离济州太近了,容易出事。” 陆阳摆摆手:“不必再劝,此事事关梁山的风评,不是什么小事。需得我亲自出面,方显我们对其重视。” 安道全不仅医术精湛,对化妆也略有研究。 当然只限于配置一些简单的油膏,能让人变黑或者变白。 陆阳在嘴里含了两块棉花,放在牙齿外面,填充腮帮子。 然后把脸涂黑,再贴上络腮胡子。 这下他就变成了一个络腮胡子的黑胖莽汉。 众人再也认不出来。 朱武将脸涂白,然后贴了个山羊胡子,穿上道袍,装成道士。 焦挺和吕方郭盛认识的人不多。 只是稍微伪装了一下。 数十个亲卫化装成普通百姓,挑着担子,就说是附近村民。 众人跟随陆阳一起进了汶上县。 许贯忠又安排了军马接应。 众人来到县中。 朱武问道:“东家,咱们接下来去哪。” 陆阳分派任务:“郭盛兄弟带几个人去江楼,将江家最早发现现场的几人请到县中,来了以后就直奔县衙大堂。 吕方兄弟带人去旺财赌坊,军情司的情报显示,那个丁牛子是这家赌坊的常客。 去把他给我抓到大堂上来。 其他人跟我去县衙。” 众人分头行动。 陆阳引人沿着大街往前走去。 却见了旁边有一个人,正在摆摊。 旁边立着一个幡子,上面写着“代笔”。 陆阳心血来潮,过去问道:“老人家,你这里代笔写的都是什么啊?” 那摆摊的老头因为长时间没有客人上门,于是昏昏沉沉的,在半睡半醒之间徘徊。 他眼睛昏花,牙齿都快掉完了。 听到声响,睁眼一看,原来是来了客人,连忙起来应承。 “哎,客官要写状子?” 陆阳问道:“你这里是写状子的。” 老头从身后掏出了一块板子,上面写着“代写诉状”。 “小老儿代写诉状三四十年,客官只要说明原委,我便能一挥而就。 有理的更有理,没理也能占三分。 打官司包赢!” 朱武笑道:“东家,这老汉分明吹牛,他要是真有这么厉害,为何生意冷清到坐在这里打瞌睡。 难道这汶上县就是政治清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没人告状吗?” 老汉闻言面色困苦。 “哎,你们几位都不是本县人吧。” 陆阳几人相视道:“没错,我们几个都是郓城县人。” 老汉叹道:“那就难怪了,你们不知道啊,这全天下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只是本地新来的县令是个十足的贪官。 什么案子,到了他那里,一不听证词,二不看诉状。 派他手下那个王押司只问原被告要钱。 谁给的多就判谁赢。 时间长了,咱们汶上县有冤无处申,有仇无处报。 又不是谁都敢去找梁山的大王们,让他们帮忙伸冤。 汶上县就没人告状了。 不瞒客官,我过去三个月只写了一份状子,还是城里大户告自己家里的伙计偷东西。 县令看都没看状子就把那伙计给下了大牢啊!” 陆阳转身冷哼一声:“此等贪官,为何留他到现在?” 朱武道:“这厮刚来不到半年。那时咱们刚刚跟童贯的大军交战。之后又要打高俅,山寨对于周边贪官恶吏的镇压确实有所松懈。” 陆阳吐了口气:“算了,现在处理也不晚。” 老头虽然年纪大了,耳昏眼花,但几人说话却没有避讳于他。 “你···你们几个是!” 陆阳道:“我们是梁山的人。” 老汉闻言吓了一跳,他也听了前些时间梁山贼寇四处虐杀百姓的事情。 传的有鼻子有眼。 他连忙收拾东西准备跑。 陆阳道:“怎么,生意不做了。” 老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我家里还有些事,反正也没有客人。” 陆阳笑道:“我们不是客人吗?” 老汉尬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阳从锦袋里拿出了一两银子放在桌上。 “老伯,帮我写份状子吧。” 老汉哆哆嗦嗦的说道:“行···行。大王要告谁啊?” 陆阳道:“就告汶上县令。” 这县令的种种罪行,不用陆阳口述。 老汉都一清二楚。 他写好了状纸,将其吹干,交给了陆阳。 陆阳给朱武看了一下:“果然有些门道。” 朱武点头:“嗯,老汉你文笔到是不错。对了县衙在哪?” 老汉拿手一指:“过了这个路口,左拐就是。” 众人拿着状纸,顺着老汉的指引去寻县衙的所在。 老汉见众人一走,连忙将银子收进怀里,抱着摊子上的东西往家走去。 旁边的人都问道:“王四叔,今天怎么回去的这么早啊?” 王四叔道:“你们知道刚才来我摊子上写状子的是什么人吗?那是梁山的人啊!” 众人听这么一说,也是大吃一惊。 连忙招王四叔问清了相请。 原来是梁山的人来找他写状子,要告本地县令。 这下好像往油锅里泼进了一盆水,现场顿时炸开了。 胆子小的纷纷收拾东西,回家准备紧闭房屋。 胆子大的还要跟在后面,到衙门前凑个热闹。 陆阳率众来到了汶上县衙门之外。 便叫焦挺前去敲响鸣冤鼓。 只听“咚咚咚!” 鼓声响起。 几个衙役出了县衙。 “谁要告状啊?” 焦挺见人出来,便罢鼓锤放下。 “我要告状。” 衙役上下一打量,看焦挺穿着丝绸,腰悬宝玉。 应该是个有钱的主。 只是县里的有钱人他们都认识,却没见过焦挺。 “你要告状?知道规矩吗?” 焦挺冷笑道:“什么规矩。” 衙役道:“凡是道县衙告状,得先交一贯钱的升堂费。” 朱武上前:“什么升堂费,闻所未闻。” 衙役见几人是外地的,便摆起了架子。 “这冷的天,我们这么多人站在堂上为你们这些告状的伸冤,多辛苦啊!给点辛苦钱怎么了? 就一贯,我看你们的穿着也不像是给不起一贯钱的人,要打官司就给,不打官司就别在衙门前废话,再不走我可要赶人了。” 焦挺骂道:“你这蛀虫,爷爷就是不走,看你怎么赶人。” 衙役见焦挺如此豪横,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厮就是个磨道里的驴,鞭子不打,四蹄不动。看我不让你见识见识厉害!” 说着他便举起了手中大棒,一闷棍朝着焦挺的脑袋打去。 焦挺伸手一握,稳稳的接在手里。 这衙役无论怎么用力,都不能从焦挺手中夺回自己的大棒。 另一个见了,大喊一声:“松手!” 然后也挥着棒子打来。 焦挺手里攥着棒子的一端,顺势一拽,用手中的大棒挡住了打来的棍子。 然后飞起一脚,直接把另一个衙役踹飞了出去。 那厮躺在地上翻来倒去的直叫痛。 第四百零五章 打进公堂 两个衙役被焦挺收拾了一顿,屁都不敢放一个,爬起身来畏畏缩缩的就要回县衙里去。 焦挺喝道:“慢着,爷爷让你们走了吗?” 两人连忙回头拜道:“爷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焦挺道:“去把那狗官叫出来。” 两人喏喏而退,飞速进了县衙。 方才这一顿打,瞬间吸引了方圆半里之内所有的百姓,大家围得老远,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毛子哥,这几位是什么人啊!敢在衙门前打衙役。” 被称为毛子哥的大汉也是摸不着头脑。 “这我哪知道啊!这几人面生的很,不是本县人氏。” 这时有一个人说道:“你们也不好好想想,在这附近,敢公然对抗官府的还能是谁啊!” 众人惊道:“梁山!” 那两个衙役去不多时,便带着一群县衙的差役土兵蜂拥而出。 走前面的那个鼻青脸肿,他指着焦挺说道:“都头,就是此人打了我们!” 领头的都头喝道:“那还等什么,一帮刁民,没王法了!给我打!” 焦挺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 他膀大腰圆,身长八尺。 看起来气势非凡。 一声威吓之下,众衙役竟然真的没敢动。 都头骂道:“一群没种的玩意,跟我上。” 说着便一拳打向焦挺面门,焦挺身子一侧,一只手抓住都头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那都头瞬间失去平衡。 焦挺微微俯身,另一只手顺势钻进都头胯下。 接着大力一举,直接把这都头扛到肩上举过头顶。 众衙役见焦挺力大无穷,一个个都不敢靠近。 焦挺却不想放过他们。 他看准了刚才暴打的两名衙役,直接把手里的人质朝他们扔过去。 一顿鸡飞狗跳,三人咕噜噜滚在地上纷纷叫痛。 也许是恐惧到达了极限,众人纷纷大喊着朝焦挺冲来。 焦挺活动了一下肩膀。 自从他担任陆阳的亲卫以后,已经很少与人动手。 不过山寨上也有不少徒手搏击的高手。 尤其是燕青,他的相扑本事就不比焦挺差。 几人时常在一起切磋武艺。 焦挺的武艺比起上山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见两人飞速冲来,往后稍退一步,两只手轻轻松松接住了两人打过来的直拳。 然后微微一拧,直接把两人撞在一处。 焦挺挥动蒲扇大手,左右开弓,一巴掌各自拍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 两人看着对方的脸跟自己越靠越近。 随后狠狠的啃在了一起。 两人嘴唇破裂,门牙都掉了三个。 焦挺舍了已经头晕目眩的两个衙役,转身扑向剩下的几人。 一人飞扑上来一把抱住了焦挺的大腿,奋力想要把焦挺掀翻。 但焦挺却微微一笑,好似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旁边几人趁着同伴抱住敌人,抄起大棍冲着焦挺猛地砸下。 焦挺一脚踹开了衙役,闪身避过大棍,然后把棍子夹在腋下。 他身子微微一转,众衙役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棍子直接脱手。 焦挺一手抓住一根大棒,挥舞在手中如同鹅毛。 他只懂得一些粗浅的基础棒法,但对付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操作。 两只大棒像风车一样,碰到就倒,沾着就伤。 众衙役被打的屁滚尿流,满地乱爬。 旁边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叫好。 一个好像读书人的人不解的说道:“你们疯了,梁山前几天还虐杀了我们汶上县的百姓。” 他旁边的屠夫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官府说是梁山干的,空口无凭。梁山帮咱们整治贪官,我却是亲眼所见。” “打得好!” 那都头喝道:“叫唤什么,不想要命了!” 百姓们畏惧这都头往日里的威势,一个个缄口,不敢再出声。 一个亲卫大踏步走过去,挥手一巴掌直接打掉了那都头两颗门牙。 “你这厮,今天有没有命在都说不定,还敢在这口出狂言,威胁百姓。再敢乱说话,老子把你嘴缝上!”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些平日里只会欺负百姓的狗腿子看到比他们更硬的梁山就直接萎了。 众人上去将衙役押住,一股脑推进大堂里。 百姓纷纷靠近,围到县衙大门口来观看。 陆阳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大堂,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 朱武坐在平日里当案押司会坐的小案后面。 陆阳先让亲卫们把这些衙役押到巡捕房暂时关押起来。 众亲卫拿着水火棍,分立大堂两侧。 那都头跪在堂下。 焦挺从后堂出来,一手提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吏。 右手那个正是本地县令梅良心。 左手上的则是本县的地头蛇,人称黑心王的王押司。 焦挺将两人扔到堂下,向陆阳交令。 那县令方才正在后堂跟王押司密谈。 王押司出的主意,将此事栽赃给梁山以后,梅县令就写了一封公文。 先交给了济州知府,然后再由济州知府转呈给了高俅。 当然,这样一来济州知府也得分一份功劳。 公文里面隐晦的提及了事情的真相,以及县令在此事中的作用。 高俅本就是个阴险小人,见这梅县令如此上道顿时欢喜不已。 立刻发下公文,表示嘉奖。 这两人刚刚拿到嘉奖公文,正在后堂畅想未来。 却不想一个白脸大汉直接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将两人身边的随从全部放到,然后将他们抓到了这里来。 梅县令见周边已经没有一个衙役,两边站的都是身着百姓衣装的壮汉。 但梅县令可不觉得这些人会是普通百姓。 他见有一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好汉在上,下官有礼了。不知好汉尊姓大名?” 陆阳笑道:“你这厮倒是有些意思,已经做了阶下囚,还想套我的底。” 梅县令立刻摆手道:“不不不,小人不才,只是想与好汉亲近亲近,别无他意。好汉切勿动怒。” 陆阳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此来是为了给一件案子平冤昭雪的就行了。” 梅县令闻言立刻站起来顺竿爬道:“哎呀,好汉怎么不早说啊!下官平日里最恨的就是冤假错案,好汉说说是哪一件案子,下官一定全力协助。” 陆阳抽出案桶里的令箭,直接摔在了梅县令身上:“谁让你站起来的!给我先打二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梅县令大惊,他还没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打我,打我就是打朝廷的脸!” 一旁的邓飞直接抓住了知县的脖领子。 “瞪大了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是谁!梁山好汉说打贪官就打贪官,再他娘废话,我先切了你一只耳朵!” 知县看到眼前之人也是下了一跳。 火眼狻猊的相貌特征太过明显。 混进城门的时候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公夫。 梅知县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你们是梁山贼······好汉。” “知道我们是谁,就应该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吧。” 梅知县摇头道:“恕下官驽钝,实在不明白好汉言中之意。” 陆阳可没兴趣跟他慢慢玩。 随即又丢出一只令箭。 “巧言令色,谎言欺诈,罪加一等。再加二十大板。” 众人领命。 两个亲卫上前将其按住,剥下了官服乌纱帽,随手丢在一旁。 后面两人挥舞起手中水火棍,抡圆了膀子,使尽了力气。 朝着知县的屁股一顿猛打。 直打的知县哭爹喊娘,差点昏死过去。 旁边的王押司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生怕梁山第二个就拿他开刀。 第四百零六章 明正典刑 众人打完了知县以后就把他放在地上,任由其疼痛难忍,不住的惨叫。 另一边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百姓们在外面看的也很兴奋。 这狗县令害的汶上县有冤无处申,有仇无处报,现在总算是遭报应了。 但是众人也看不出来梁山下一步的动作。 他们来这里就是单纯的为了打县令一顿出气吗? 当然不是。 他们在等一个重要的证人到堂。 陆阳摆摆手,先让邓飞下去休息。 不一会,一群大汉拖着一个汉子来到了大堂。 那汉子脸部有些青肿。 吕方上前交令。 看到陆阳的眼神,立刻便解释道:“我们刚到旺财赌坊,问了一句谁是丁牛子,这厮掉头就跑,追逐中被路边的野狗绊倒,摔进了水沟里,我们没有动手。” “嗯,干得好。” 吕方拱手,退到两边。 此时,衙门外的人群中,一个眼尖的看着堂中之人十分验收。 “哎呦,这不是丁牛子吗?” 旁边人问道:“他脸都摔成这样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那人说:“你们不知道,丁牛子从小跟人打架,脑袋上有一块方形的疤!” 众人一看,那人后脖颈,与头部衔接的地方却是有一块方形疤痕。 陆阳一拍惊堂木。 “堂下所跪何人!” 丁牛子做了亏心事,刚才吕方带人去抓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第一时间就想要逃走。 只可惜自己跑的不够快。 被人拿到了这里。 现在王押司和梅县令竟然都被剥去了公服。 一个跪在大堂上,一个只能趴在地上呻吟。 丁牛子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两个往日里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大人物竟然像狗一样被人按在地上。 他只觉得世界太疯狂。 陆阳见他痴痴地,没有反应。 又问了一遍:“堂下跪的可是丁牛子?” 这次他总算反映了过来。 “小民丁牛子,见过好汉。” 陆阳拿出案卷问道:“江楼刘家的案子,你知道吧。” 丁牛子一听这个,马上就不困了:“对啊!小人还亲眼看到了行凶的贼寇呢?” 不想这话一出来,众人纷纷大笑不止。 王押司暗骂了一声废物,但在这种时候,他也不能主动跳出来吸引注意力,只能盼着丁牛子突然开窍,千万别把他供出来。 陆阳点了点头。 然后派人叫了三个人进来。 随后问道:“丁牛子,这三人你认识吗?” 丁牛子不知道陆阳打的什么算盘,但这三人他确实不认识。 要是强说认识,陆阳追问之下必定会漏出破绽。 所以只能否认。 “这三位好汉,小民从未见过。” 说完,他就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喜。 陆阳把脸一板,喝道:“没见过?大胆狂徒!你方才说你亲眼看到了劫掠行凶的强寇邓飞是吧。邓飞就在这三个人中,你为何认不出来?” 丁牛子闻言直接瘫坐在地。 他确实是没见过邓飞,就算邓飞混在三人中他也没办法分辨。 丁牛子急道:“这、这、这···啊!对了,那天晚上,我是深夜去的,所以夜色很暗,我看不清邓飞的相貌。” 陆阳一拍惊堂木,指着丁牛子骂道:“一派胡言!你看不清贼寇的脸,怎么知道对方是邓飞?今天你把邓飞指认出来还自罢了,不然,这大堂上的刑罚,便叫你吃个够!” 丁牛子被陆阳一顿威吓,顿时心神恍惚。 来不及多想,便想随便指一个赌赌运气。 “这个是邓飞。” 陆阳眉头一皱:“嗯!” 丁牛子看陆阳脸色不对,立马改口。 “不、不、不!这个,这个才是。” 陆阳问道:“你确定?” 丁牛子又不敢确定,只能指认最后一个:“大人,他!他才是邓飞!” 看着丁牛子拙略的演技,堂上众人纷纷笑出声来。 陆阳骂道:“你这奸猾小人,谎话连篇,你根本就不认识邓飞!这三人都不是邓飞!” “啊!” 丁牛子闻言仿佛三魂出窍。 只觉得自己已经完了。 外面的百姓看着公堂中的审讯一个个义愤填膺:“我就说梁山好汉不可能做这种事!全是丁牛子这小人怀恨在心,胡乱咬人。” “这厮就该杀!” 陆阳打开了案卷,趁丁牛子心神失守,连忙追问:“你声称在前些天看到了江楼血案。这一天到底是那一天?” 丁牛子连忙道:“是八天前。” 陆阳喝道:“胡扯!刘家人的死亡时间分明是在十天前的晚上。” 眼看丁牛子就要被攻破。 王押司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来,可能马上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所以连忙出来帮丁牛子解释:“大人,现在是冬季,尸体腐烂的速度会变慢。仵作可能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误判了刘家众人的死亡时间。” 丁牛子闻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定是仵作错判了死亡时间。” 陆阳道:“好,就算案子却是发生在八天前。你说你是为了钱财,才会到岗上去,才会遇到这一幕的,是也不是。” 丁牛子点头称是。 陆阳冷笑:“但我得到了江楼江家族人的口词,据他们所说,刘家几户都很贫穷,有的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只有谁出门谁穿。穷成这种样子的贫困百姓,能有什么值得你去惦记的。” 刘二几人寻找目标,单纯是享受杀戮弱小的病态快感,跟目标有没有钱没关系。 这一点也成了丁牛子言辞中的漏洞。 丁牛子满头大汗:“这、这······” 陆阳问道:“你还能怎么解释?想偷他们家里祖传的内裤吗?” 丁牛子顿时崩溃:“大人饶命,这都不是我的主意。是有人叫我这么说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陆阳喝道:“说出主谋,免你一死!” 丁牛子看着王押司。 王押司尖叫:“你看我干什么,跟我又没有关系!” 丁牛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王押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当初要不是你找我干这种缺德事,我能落得如此下场吗?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门都没有。” 王押司还要抵赖:“你说的什么东西,我一点都不清楚。” “哎!王押司,当初你找我们几个兄弟帮你散拨这谣言,又不是只有你我在场,还有我那十几个弟兄。 他们都能来作证。 你给我的银子我现在还留着呢? 想跑? 门都没有!” 王押司都要气炸了,他站起身来一脚踹翻了丁牛子。 陆阳连忙命人将他拉开。 “丁牛子,你他娘就是个傻子,蠢驴! 驴都比你聪明一百倍! 咬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们是梁山贼寇,你败坏了梁山的名声,! 咬死我,你以为他们真会放过你吗! 呸!笨蛋!” 丁牛子被王押司这么一骂,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瘫坐在地,眼睛里失去了光彩。 陆阳道:“你放心,我梁山说话算话,你已经说出了幕后主使,我便留你一命。说到做到。” 丁牛子绝处逢生连忙拜谢:“谢大王!谢大王!” 陆阳摆摆手:“把他押到后山去做苦力。” 丁牛子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好在保住了性命。 陆阳起身下到堂内:“王押司,你背后有没有主使啊?说出来我也能给你减减刑!” 王押司冷哼一声:“没有主使,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要杀要剐,随你便!只恨我策划不周,才落得如此下场。” 陆阳当然不会就这么相信了他的话。 他命人将王押司押了下去,然后又对知县和那名在场的都头进行了讯问。 证实此事确实是王押司的主意。 于是当堂断刑:“来人,将这为了一己私欲,罔顾真相,破坏梁山声誉,无视百姓死活的畜生押赴刑场,明正典刑!” 第四百零七章 群情激愤 梁山派人来到汶上县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本地的一些与梁山不对付的土豪劣绅立刻便派人把这个消息传递到了济州府衙,也就是高俅的帅府。 府尹现在前面接待了信使。 “你有何话便快些讲,本官没那么多闲工夫。” 信使道:“启禀知府老爷,俺们汶上县进了梁山贼寇了,他们打进了县衙,抓住了县令。现在整个汶上县都危在旦夕,请大人速速营救。” 府尹一听梁山贼寇进了县城,还以为梁山大举下山,攻州夺县。 “他们来了多少兵马,打什么旗号,领军的是谁?” 信使摇摇头。 “他们没派兵马,只有一行数十个,也没有报名字。这些贼寇破坏纲常,扰乱法纪,竟然在县衙大堂之上棒打朝廷七品知县。 他们还说···还说···。” 府尹把脸一沉。 “还说什么?” 信使添油加醋的说道:“他们还说汶上县只是一个开始,下一个就是府尹大人了。” 济州府尹也不是没有脾气。 “你给我说说,领头的人长什么样子。” 信使道:“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黑胖汉子,身长八尺,腰阔数围。满脸的络腮胡子。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云鹤道袍的道士。” 府尹拿出了收藏在桌下通缉令。 照着梁山众头领的画像一一比对,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符合这种外貌特征的。 “哼!原来只是个小角色。难怪只有数十人。县衙一群废物,二百人的土兵竟然对付不了几十个贼寇。” 信使试探着问道:“府尹大人,您看此事应该怎么解决。” 济州知府甩甩袖子:“本官自有安排,你回去吧。” 信使喏喏而出。 府尹并没有将此事报告给高俅,因为他觉得来汶上县闹事的只是小股梁山兵马,派一都,最多一营马军前去驱离便是,没必要惊动太尉。 于是写了一封公文,交给了衙门的公差,让他送到十节度的军营里,叫十节度派一批人马前去便是。 徐京得知以后也没有过多调查,只派了一只五百人的马军,由本营指挥使率领,飞速支援汶上县。 另一边,王押司被当场判死,先押到下面的耳房里关押,因为此案还没有完结。 不一会,外面又来了一群人,这次众人都穿着百姓衣服。 正是郭盛还有他去江楼请来的江家村民。 众人上到堂上。 由江家族长带头,纷纷下拜。 “草民江杰、江小郎、江猛。参见大人。” 陆阳连忙让众人起来:“大家快快请起,我不是什么大人,你们也不必跪我。” 江小郎和江猛这才扶着江杰站起身来。 陆阳来到堂下。 “三位,今天请你们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了还原刘家灭门惨案的真相。我有些问题,希望你们可以如实回答。” 三人连连点头:“大王有话只管问,我等三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阳道了声好:“请三位详说一下,当时刘家惨案的现场情况。” 江猛道:“我是第一个到现场的,还是我来说吧。”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外面成群的百姓。 百姓们的消息大多也是从官府得来,其中还混杂着各种谣言。 真实性十分值得怀疑。 眼前这个第一发现者的证言,却是最可信的。 江猛来到大堂中间靠近门口的位置,确保自己的声音不管是堂上还是堂下都能清楚的听到。 “诸位,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刘家有将近七天没有下岗,所以族长心中担忧,就派小官人,我还有另一个同村伙伴上去看一看。 我们来到岗上,发现刘家几户房门大开。 所有人都已经被杀。 现场有几个很明显的问题。 第一袭击者人数很多,看脚印有十几个。 他们没有走大门,而是从篱笆处翻越,进到院子里,然后来到门前。” 朱武此时起身附和道:“不走正门,反而翻墙。 只是典型的贼寇心理。” 堂外的百姓也纷纷点头:“嗯,这位道长说的不错,只有贼才会下意识的翻墙进别人家。” 江猛道:“第二个可疑的地方就在这里。 按理来说贼寇翻墙来到刘家门前,就应该想办法把门撬开,或者直接砸开。 这样一来,房门上必然会留下强行破拆的痕迹。 但我们到现场以后,房门却是完好无损的,根本没有任何暴力损坏的迹象。” 一个百姓不解的问道:“那是怎么回事。不破门,他们怎么进去?难道屋主会自己把门打开,迎接贼寇进自己家里吗?” 陆阳一拍手:“对!就是屋主自己打开的门,把这群畜生放进了自己家里。” 那百姓挠挠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笨。把贼寇往家里引呢?” 陆阳点头:“没错,一般百姓看到贼寇,避之而不及。怎么会把人往家里引。但如果他看到的这群人不是贼寇呢?” 百姓们迷惑的问道:“好汉这是什么意思。” 江猛从腰间掏出了一枚腰带扣。 “这是我在现场发现的,它掉落在了柴堆后面,犯人走时匆忙,没来得及找。 或者他压根就没感觉到自己掉了东西。” 一个老汉皱眉道:“这玩意好像是官军军服上的腰带扣啊。我儿子被官军强抓壮丁的时候,我就跪下来求那位军爷别把他带走,当时拉扯的时候也从他身上拽下来了一枚腰带扣,就长这个样子!” 这一句话出来,现场顿时炸了:“官军的东西,难道杀害刘家的凶手竟然是官军。” “不会吧!” “济州官军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还是咱们自己的乡里乡亲。那高太尉的大军虽然军纪很差,但大多是贪婪成性,索要钱物。有那王老将军管着,现在还没有出过杀害良民的事情。” 一人道:“你们别忘了,现在济州可不是只有这几路人马,还有那高太尉请旨找来的贼寇们!”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豁然开朗:“哎,肯定是这帮孙子干的。” 江猛道:“现场三间房子,虽然都被翻得很乱,但却没有打斗的痕迹。 足以证明这些被害人是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才会把房门打开,让人进来。 然后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对方突然出手杀死。 现在看来,嫌疑最重的,肯定是那些刚刚招安来的匪军。” 这一下,顿时群情激愤。 堂外已经有人张罗着招集百姓,去济州官府堵州衙大门,要个说法了。 陆阳此事喊道:“大家先别急,先别急。此案的真凶,已经在昨天晚上落网。 他们在外出准备作案的时候,被我梁山的小队抓了个正着。现在已经押到了县衙之中。” 百姓们闻言,纷纷喊道:“那几个畜生在哪?” 陆阳摆手:“将人犯押上堂来。” 一队梁山军士押着十余个灰头土脸的官军上到堂上。 陆阳问道:“江楼刘家的案子,你们是如何做的,还不一五一十,从实招来!” 刘二跪下,没有感情的说道:“小人是石门山鬼面王麾下的头领,名叫刘二。 当晚,我们几个受不了官军军营的军纪,所以白天在自己值守的区域死角挖了一个地道。晚上就悄悄潜出营地······” 刘二完全没有说谎,所以他们所讲的一切细节都完全值得推敲。 百姓们一听怒不可遏:“杀人害命的畜生!打死他们!” 梁山军士立刻上前,拦在这些暴怒的百姓和刘二等人之间。 刘二现在也没办法。 他只能盼望着陆阳会说话算数,只要他老老实实将案情和盘托出,陆阳就会给他一个痛快。 第四百零八章 表明身份 陆阳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说出的话做出的承诺从不更改。 哪怕对方是一个灭绝人性,以杀人取乐的大恶之徒。 他出来道:“乡亲们,乡亲们,大家冷静冷静,先听我说。” 可是他完全错估了百姓们愤怒的程度。 众人纷纷往大堂里面挤,誓要将这几个犯人活活打死。 任凭陆阳如何呼喊,他们都不为所动。 梁山的军士又不能对百姓出手,只能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阻挡愤怒的百姓。 但这样下去众人撑不了多久。 此时,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乡亲们别急,冷静下来!” 片刻功夫过去,方才任凭陆阳怎么安抚都没有一丝改变的百姓们竟然真的冷静了下来。 领头的年轻人恭恭敬敬的对老人说道:“庞九公,您老人家有何分咐。” 庞九公喝道:“你们几个不知轻重的小子,人家大王帮咱们乡亲伸了冤,报了仇。 现在要说两句话,你们几个都听不进去,还要带人闹事。 这是什么道理?” 那年轻人连忙躬身道歉:“九公息怒,我知错了。” “那你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这些好汉。” 年轻人反身看去,这些挡在他们和犯人之间汉子一个个被他们记得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还有一个脖子不知道被谁趁乱抓了一道,还隐隐渗出血来。 他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哎,我该打!几位好汉,对不住!” 领头的卫士大度的说道:“没事,我们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庞九公对陆阳道:“这位大王,我看你方才好像有话要说。” 陆阳连忙道:“没错。我们明白大家此时的愤怒,也能理解大家想要亲手报仇的迫切需求。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我梁山虽小,也有自己的规矩。 凡天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几个人死有余辜,但他们都是违反规则的人,应该受到规则的制裁。” 年轻人问道:“那大王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陆阳道:“押赴菜市口,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斩首!” 一听这个,外面的百姓们纷纷皱眉:“不行,死的这么痛快,太便宜他们了!” 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 庞九公拿着手里的拐棍朝着喊得最凶的人就是一棒子。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大王帮乡亲们报仇,你们能在这叫唤。” 众人这才消停下来。 陆阳出了大堂,连忙谢过庞九公。 庞九公道:“是我该谢谢你们啊!” 陆阳命人给庞九公在堂内搬了把座椅。 请庞九公在大案旁落座。 然后回到案后。 “乡亲们,我听说本地县令是一个十足的贪官。 不知道有没有此事?” 一说这个,众人便像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把那知县骂的体无完肤。 知县已经挨了四十大板,现在正在地上趴着,动都不敢动。 众人见了,都不再怕他。 陆阳看了一下,和王四叔写的状子基本都能对的上。 当下便把知县也判了斩刑。 家产抄没,分给这些年来受他所害的百姓们当作赔偿。 这个处理大家都很满意。 菜市口已经搭起了一座木制的刑台。 梁山要在菜市口处决这次灭门血案真凶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全城。 附近黑压压全是人头。 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边,最少半个县城的人都到了。 一个不明真相的群众还在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回事,杀人的不是梁山自己人吗?他们要大义灭亲了?” 他旁边的那个说道:“你不知道,这次的案子复杂的很呢!这案子其实是被高太尉招安来的那些贼寇干的,官府为了栽赃梁山,找了丁牛子那混子四处散布谣言······” “原来如此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午时三刻已到。 陆阳起身,抽出令箭,猛地掷下。 “时辰已到,斩!” 军士们手持大刀。 高高举起。 刀下的死囚一个个面如死灰。 梅县令刚刚来到汶上县的时候,正逢童贯大军到来。 他原本以为童贯能把梁山拿下,然后他就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可没想到童贯败得太快。 但幸好朝廷征讨梁山的意志坚决。 又派了高俅前来。 梅县令仗着这里有朝廷大军撑腰,就以为梁山不敢再这种时候动自己。 可他想错了,错误的后果就是死。 王押司在本地当了一辈子地头蛇,害人无数。 落得此等下场,也只能说是报应,自作自受。 其他人等各有各的心事。 大刀无情的挥下,一排排脑袋掉落在地。 庞九公带着一群受害者的亲人找到陆阳:“多谢大王帮我们汶上县乡亲报了仇。 我等没什么本事,但求好汉大名。 我们愿为好汉立生祠,长久纪念。” 陆阳正要推辞。 却听到不远处一声大喊:“不好了,官军来了。” 庞九公听闻,连忙说道:“大王,你们赶紧走吧,小老儿在这里帮你们挡住官军。 今天的事情大半个汶上县的人都有参与,他高太尉再怎么狠毒,也不敢把我们都抓起来。” 汶上县外,一只五百人的马军直奔城门而来。 他们打着上党太原节度使的徐字大旗。 离城门越来越近。 城外的树林里,负责接应的关胜感到有些失落。 他还盼着能有一条大鱼过来咬钩,结果就是一些小鱼小虾。 官军指挥使刚刚到达汶上县外,还没来得及下令进去,却看见不远处的树林里源源不断出来了上千梁山军士,有马有步。 为首的是一个红脸长髯的大将。 这指挥使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钓鱼了。 “快撤!快撤!” 众人看见关胜部队的第一时间便掉头就走。 可惜后面还有武松率领的一千兵马,已经将他们的退路给堵住。 一刻钟之后。 城外的官军阵亡了三十余人。 轻重伤一百余人。 剩下的全部投降。 众军押着俘虏进到城中。 梁山军马的威武霸气,与官军俘虏的失意落魄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大踏步开到了菜市口,附近围观的百姓们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关胜武松两人生的人高马大,身材魁梧。 身披重甲,眉眼之间饱含威严。 两人来到刑台前,双手抱拳,躬身下拜:“启禀寨主,城外的官军已被我部全歼,余者全部押到,请寨主处置。” “寨主?” 众人纷纷看向陆阳。 陆阳笑了笑,随后将贴的胡子揭了下来。 然后从嘴里将填充的棉花抠出来,最后用水洗了把脸。 将脸上的妆给卸掉。 恢复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他站在台上,对着在场百姓抱拳道:“乡亲们,陆阳身份特殊,不便以原貌前来,所以才乔装改扮,掩人耳目。还请诸位见谅。”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 “梁山寨主,此等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咱们小小汶上县?” 一个人惊道:“真是陆寨主啊,他长得跟通缉榜文上画的一模一样。” 陆阳笑道:“诸位不必怀疑,正是陆某。自从陆某恬掌梁山之后,众兄弟一心只系百姓性命安危,生活欢乐。 此次有贼人冒充我梁山之名,施害民之事,我心甚痛。 于是才亲自来到这里,为百姓们伸冤报仇。” 庞九公道:“往日里我只听人说起梁山好汉多么仗义,今日一见,言语中所传陆寨主英姿,不足真人万一。 您放心,只要我庞九还活着,汶上县就不会有跟梁山作对的不义之徒。” 陆阳道了声好。 “九公,我也答应你,只要我陆阳还活着一天。 这汶上县的天就永远是青的!” 第四百零九章 连环计 梁山兵马收拾了残局,便立刻收兵回到山寨。 朱武骑在马上:“寨主,你这招还算是挺妙的。先化妆进到汶上县,事情办完之后再亮出身份。 既能不引起官军重视,又能表现我梁山对此事的上心。 甚至我觉得这样做的效果甚至比一开始就亮明身份还要更好。 百姓们最后关头知道来汶上县审案的竟然是梁山寨主本人,其震惊程度远非一般。” 陆阳笑道:“我也是个惜命的人啊。 要是我一开始就亮明身份,官军接到我只带几十个护卫前往汶上县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会产生怀疑,怀疑我们是不是在钓鱼。 之后就是怀疑汶上县中现身的是不是我本人。 他们要么不会派兵马前来,要派就会是大举兵马出动。 我军要对付他们就也得提前准备大量兵马在山下。 这汶上县离济州太近,地势平坦,也藏不了这多兵马。 说不定最后会演变成双方的大混战。 总之小心一些准是没错的。” 梁山兵马返回了水泊。 消息就像是长了腿一样,不到一个月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甚至连北地辽国都有人耳闻。 梁山寨主不畏自身安危,亲自下山为汶上县百姓伸冤的英雄故事立刻变成了一份正面素材。 不仅为梁山争了一波民心,其在绿林里的声望也来到了一个顶峰。 这消息早已经传遍天下,高俅怎那么会不知道。 他叫来了济州知府。 高俅坐在帅府大堂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眼睛斜着盯着济州知府,杀气弥漫了整个大堂。 “府尹大人请坐吧。” 府尹擦了一把冷汗,连道不敢。 高俅冷哼一声:“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梁山贼寇打进了汶上县,杀死县令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能不经过本太尉,私自处理。 你胆子大的很啊!” 府尹吓得连忙跪下。 “太尉明鉴啊,当时卑职得到消息的时候,并不知道带头的就是梁山寨主,原以为只是些许小股贼寇,不值得劳动太尉,这才自作主张,请徐节度派兵驱赶。 哪知道陆阳乔装改扮,亲自下山。 卑职有罪,请太尉责罚。” 高俅舒了口气,他也明白济州府尹这样处理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济州府尹的自作主张,错失了活捉陆阳的最佳机会。 他心中实在气不顺,所以就拿济州府尹撒气罢了。 “行了,你起来吧。” 济州府尹把头垂的更低了:“卑职不敢!” 高俅皱眉道:“让你起来你就起来!” 济州府尹这才快速爬起身来。 “这次的过错,本太尉念在你一心为公,又是被贼寇所骗,并非出自本心,就不再追究于你。往后你要兢兢业业,认真工作,协助本太尉早日剿平梁山。” 济州府尹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这次破坏梁山民心的计划失败了,让高俅越发的坐不住。 他到济州已经超过三个月了。 至今为止损兵折将,还没有任何建树。 虽然拖得时间越长,他就能贪污越多的军饷。 但是两个月前,也就是十月中旬。 南方方腊起义造反。 有陆阳提供的兵甲,田虎提供的马匹,王庆提供的药材。 再加上方腊在南方的号召力。 他以“事法平等,无有高下。”为口号。 短短三天之内便聚起了十万大军,带甲之士两万余人。 义军高喊着“反大宋,杀朱勔。” 短短一个月内就全歼了两浙路常驻官军五千人,兵马都监察颜坦被杀,青溪县尉翁开被俘。 方腊率军攻下了睦州和徽州。 现在掉转矛头,兵峰直指杭州。 江南百姓久为花石纲所害。 花石纲有两个中心,分别是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 方腊等众对朱勔恨入骨髓,恨不得食肉寝皮。 刚刚解决了两浙的官军,立刻就派兵往苏杭发去。 连在湖州造船厂督造海鳅大船的杨温都感觉到了不妙,连忙带着刚刚造好的船,还有重要的造船木材连夜跑回了济州。 准备在梁山泊边上再建一个造船厂。 方腊起事声势浩大。 需要赶快派兵镇压。 但是发兵作战就是烧钱。 两线作战尤其浪费。 为了全力对付方腊。 朝廷发下圣旨,命他速战速决不得拖延。 赶紧解决了梁山,这支大军还要立刻南下,去平南方匪乱。 但高俅现在根本就没有一点办法。 只能召集众将与参谋,让他们帮忙出个主意。 “诸位,朝廷发下圣旨,命我等速战速决。眼下你们可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快速破贼。” 王焕问道:“太尉,咱们按先前的计划安排,便能有条不紊的压缩梁山的活动空间。慢慢把梁山磨死。 朝廷为何要突然催促起兵,这完全不符合兵家要义。” 高俅将朝廷发下的圣旨交给众将观看。 “哎,天下大乱,实乃多事之秋。梁山寇未平,青溪盗又起。 朝廷也没有办法。 实在是没有余力再起一支大军前往南方平叛。 只能咱们多多努力了。” 高俅环顾四望,只见众将都低着头不说话。 “都没办法吗?” 徐京禀道:“太尉,不是我们没有办法,实在是梁山贼寇,盘踞水泊,水军不胜,我等马步又能做什么?” 高俅叹了一口气:“刘统制,上次你大败而归,本该问斩。本太尉心怀仁慈,饶了你一命,这都这么久了,你想到攻克贼寇的办法了吗?” 刘梦龙听到问题抛给了自己,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推诿:“太尉,我手下水军还有大量缺员。战船也只剩了不到一半。实在是······” 高俅怒道:“废物,我留着你就是让你吃干饭的!” 刘梦龙连忙请罪:“末将该死!” 高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闻焕章,希望这个徐京推荐的大才能说出个什么好办法来。 谁知闻焕章却道:“太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办法,也得有船才行。” 高球正要发作却听得门外一声禀报。 “启禀太尉,去南方征调船只的牛邦喜校尉回来了。” 高俅大喜,连忙将牛邦喜唤进来。 牛邦喜跪下拜道:“小人牛邦喜,奉命前往长江沿岸征调船只,现已搜得大小民船一千余艘,回军交令。” 高俅道:“好啊,你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闻先生,这次有船了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 闻焕章道:“既然太尉想听,那我就姑且一讲。 梁山贼寇据守水泊,全赖港汊复杂。 但梁山泊的港汊又不是哪里都有的。 水泊北面,水面开阔,适于大批船队行进。 芦苇荡只有很小的一片,而且零零散散,不成规模。 贼寇无法在凭借着芦苇荡与我军游斗,想要阻止我们,只有正面水战。 我军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水军士卒阵亡过多,水军缺额严重。 要是让步军登上船只,有很多人都会晕船,难以发挥战力。” 高俅点头:“不错,先生可有办法解决。” 闻焕章道:“只要将三条小船连为一体,上面铺上木板,步军站上去便如站在平地上一般平稳。 各船只之间再以铁环连接,这样即便是马军,也能在湖面上任意驰骋。” 话音未落,却听得一阵耻笑。 原来是济州府尹。 他起身道:“闻先生,下官不才,也曾听闻铁索连环,赤壁鏖兵。 你献此策,万一贼寇用火攻,不是把我大军都至于死地吗? 真是其心可诛!” 第四百一十章 安全靠岸 高俅原本还觉得闻焕章的计策不错,但听闻济州府尹这么一说,却是浑身冷汗。 确实,有三国时期,赤壁之战前车之鉴。 战船连锁,最怕的就是火攻。 自己要是听了闻焕章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着想着,脸色越来越差:“闻参谋!” 只听得一阵狂放的大笑:“哈哈哈哈!府尹大人真是博学多识啊,连赤壁之战都知道,学生自愧不如。” 济州府尹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 赤壁之战名声太大,闻焕章这么说分明是在阴阳他胡乱卖弄,不懂装懂。 闻焕章问道:“知府大人既然如此博学,不妨回答学生几个问题。” 济州知府冷哼一声:“问吧!” 闻焕章道:“大人可知道火攻有什么先决条件。” 知府道:“《孙子兵法》有云:行火必有因,烟火必素具。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着,天之燥也。日者,起风之日也。 也就是说,火攻必须准备火种,引火之物,再挑选天干物燥,起风之日。” 闻焕章点头。 “知府大人所言不错,不过言之不全,在下还有一点补充。 《孙子兵法》还有云:火发上风,无攻下风。 也就是说放火者必须占据上风向。 赤壁之战,曹军之所以被大火焚烧,全赖天气突变。 冬月里刮起了东南风。 这种天象,千百年难得一遇。 我军从北面攻入,正占据上风向。 梁山放火只会波及自己。 还是知府大人觉得,梁山才是天下正统,火攻之时,苍天会降下东南风,助其破我大军!” “这,你这是血口喷人!” 闻焕章一个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知府说的哑口无言。 高俅听完已经接受了闻焕章的计策。 “太守,你毕竟不通军事,还是好好管好你的民政吧。” 济州知府一听,也不敢还口,立刻闭嘴。 高俅得了闻焕章的计策,安排人手,训练联合行进。 又有半个月过去。 这么大的动作根本就瞒不住梁山。 梁山也早就知道官军想干什么。 但是官军从北边攻入,又站在上风向。 火攻很难奏效。 陆阳急招众军师商议对策。 朱武道:“官军将这些战船链接,船与船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往日我军水军以小船袭扰大船的狼群战术对这种巨型舰队并不奏效。 他们只要将船径直开过来,我们就没办法阻挡。” 许贯忠看向公孙胜和樊瑞。 “两位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能否如诸葛孔明一般,在冬月里祭出东南风。” 两人道:“先且不论我们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就算有,道门中有规矩,法术不能对普通人使用。 否则便会被定为邪道,要被众多同门联合诛灭。 我们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陆阳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打到现在,也不是凭借道法威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许贯忠叹道:“可惜,官军选择了北面进攻,他们要是在南面进攻,我们就能用火计,将官军来者一网打尽了。” 陆阳脑袋里灵光一现。 他起身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北面,南面。北面,南面!” 忽地,他一拍手:“对啊!官军不在南面,咱们可以去北面啊!” 众人问道:“什么意思?” 陆阳说:“先别管了,将阮氏兄弟找来,我有话分咐。” 阮家三兄弟来到聚义厅。 陆阳命他们下去以后,挑选小型快船。 在船上放满引火之物,再在船头上钉上铁钉。 将这些小船藏在岸边的小港之内,接到命令以后再一起开出来。 再命凌振在山北边布置一座大型号炮,作为进攻信号。 在于水泊北边安排几路人马,安营下寨,做出严防死守之态。 高俅练熟了兵马,便急忙催促起兵。 水路由刘梦龙为主帅,党世英和牛邦喜从旁协助。 御营兵马登上战船,随军一起出发,填补水军缺额。 高俅则亲自率领十节度大军,在岸边水陆并进。 为水路保驾护航。 当日三通鼓毕。 高俅披挂上马,水里船进,岸上人走。 浩浩荡荡,杀奔梁山。 刘梦龙上次在水泊南边被人打出了心理阴影,现在看到港汊,不论再小,都要先派小船前去试探。 确定安全,然后才行进。 官军连篙不断,金鼓齐鸣。 迤逦杀进水泊深处。 这北面确实如韩存保和闻焕章所言。 水面开阔,很少有芦苇荡。 就算有也只是很少的一片。 官军一直杀到了金沙滩边,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梁山水军的身影。 就算是那些往日里假扮成渔民的水军探子也没有一个。 慢慢的,船队开进了梁山大岛边缘。 这一片都是柳树。 也没有一个人影。 只见远处山道上立着几个营寨。 刘梦龙大喜。 “贼寇畏惧我军威势,只能据山道而守,太好了,快快随我上岸。” 万余官军纷纷跳上岸来,船上只留了一些船工。 刘梦龙连忙招集兵马,在山道旁列阵。 这样下来,他不用费太多兵力就能守住山道,然后抽出剩下的人手在后方建立水寨,作为大军进攻梁山的跳板。 牛邦喜立刻派人乘小船,将消息送回济州城。 高俅得知以后,大喜过望。 “闻先生妙计,贼寇连抵挡都不敢,便放我大军接近了梁山本岛。 当记头功啊!” 闻焕章谦道:“不敢,全赖太尉指挥有方,小生不敢贪功。” 高俅于是对闻焕章十分欣赏。 并派人告诉牛邦喜,让他将战船开回来一部分,装载工匠过去,在梁山就地采伐树木,然后建立水寨。 明日大军分批登岛,他只要坚持一个晚上就行。 刘梦龙到了岸边,命人将连街战船的环扣解开。 然后一排一排的停靠在岸边。 再把一些小船直接拖上岸,放在大军前面作为掩体。 第一批工匠也已经运达梁山,现在大军正不分昼夜的采伐树木,建造营寨。 夜晚,天色很暗,视野受限。 刘梦龙只派遣了几艘小船在外围游曳警戒。 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面。 冬日里的湖面被北风吹拂的波澜万丈。 水面上倒映出月光,时不时会有几个气泡露出水面。 一艘官军的巡逻船飞速驶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他刚刚过去没多久,水面下就忽然钻出来了两个人头。 正是张顺和张横两兄弟。 张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去东边,你去西边。 两人分头行动。 此时水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但水下却埋伏了数百个梁山水军。 这些人能在水中游上一整天。 只需要偶尔上来换个气就行。 乃是梁山水军中最精锐的部队。 也被称作水鬼。 现在由张横张顺两位头领带头,暗暗潜进了官军刚刚修建好的港口里。 时间来到三更。 官军却没有休息的意思。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两万余人。 必须要坚持到济州大军大部分登岛以后才能放松下来。 军营中的旗杆被北风吹的呼呼乱响。 官军分成数批,轮番休息。 刘梦龙刚松了口气,原本以为今天的事情都很顺利。 却不想一声如雷般的炮响。 梁山山道上的数个营寨同时举火。 喊杀声震天。 数条火龙直奔官军而来。 刘梦龙刚打了个瞌睡,就被喊杀声惊醒。 他和党世英牛邦喜连忙来到营前。 “怎么回事?” 一个负责守营的校尉说道:“将军,梁山贼寇准备夜袭我军。幸好小的心中惦念,打起了万分精神才没被对方得逞。 不过贼寇攻势很猛,我们这有些抵挡不住。 请将军速速将后方兵力掉到前面来。 帮我们挡住贼寇。” 第四百一十一章 逃跑将军自投罗网 梁山方向,把守山道是左厢六只步军。 鲁智深亲自带领,在夜间发起佯攻,将官军主力全部吸引到正面。 六只步军分为三个方向,鲁智深与卞祥率队从山道往下进攻。 华重与庞万春率兵从沙滩东侧进攻。 曾涂于宣赞则从西边牵制。 官军三面被围,好在他们晚上并没有睡熟。 在刘梦龙的指挥下迅速组织起防御。 梁山攻势很猛,前方难以抵挡。 刘梦龙不得不把后方看守船队的人手也调到前面来。 而张顺和张横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数百名水鬼从水下钻出脑袋。 他们各自找到目标。 将原本已经卸下来的铁索又挂了回去。 战船足有一千只,但梁山水鬼也有数百。 而且他们早就潜到了预定目标附近,完成整个作战计划也没花多少时间。 后方,官军的巡逻船还在湖面上游曳。 忽地,一个官军看到前面黑暗中,有一艘小船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 他立刻命人拉起弓箭,然后上前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船上的人没有回答。 官军喝道:“再往前就放箭了!” 他见那船上人怎么都不说话。 便直接命人放箭。 嗖嗖嗖,十几只羽箭飞速射出,只见对面那个人影来回晃动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一个弓箭手皱眉道:“不对啊,我分明射中了。” 为首的分咐下去:“全神戒备,不要放松。” 两艘船慢慢靠近,众人才发现船头站着的竟然是一个草人。 “啊!” 只听“扑通”! 落水声响。 身后的弓箭手直接少了一个。 “小六子呢?你们谁看见了?” 却看水面上咕嘟咕嘟冒着泡,不一会,小六子就浮了上来。 只是他已经被淹的晕了过去。 “水里有鬼,快跑!” 他们连忙去拉小六子。 划船的将杆子伸出去,想将小六子拨到船边。 可船杆刚刚入水,便有一阵巨力传来,直接把他也拉了下去。 船上众人恐慌,来不及多想,撇下了已经落水的两人回头就要跑。 不想水下钻出了几只手爬上船边,阮小七带着几个心腹直接爬上了船,从后面两三刀便把船上的几个人解决。 几人坐在官军船上,阮小七调侃道:“水根儿,你闲着没事编的草人还真起作用了。” 水根儿笑道:“这我也没想到啊。” 阮小七爬起身来:“炮声已经响了有一会了,咱们得赶紧就位了。回船上准备出发。” 与此同时,上百只装满了干草木柴还有火油的小船从梁山泊里大大小小港汊驶了出来,分别由阮家兄弟和太湖四杰统领。 分批聚集在官军水寨北边的湖面上。 夜里,北风起,吹的芦苇荡哗哗直响, 众人将风帆张开,大风吹动船帆,带着装满引火之物的小船在水面上疾驰如飞。 眼看着官军水寨越来越近。 船上的人将船舵锁死,然后纷纷跳下水。 小船在风力的带动下飞快撞上了官军留在岸边的船队。 梁山小船前面装有铁钉,撞上官船以后两艘船就紧紧钉在一起,难以分开。 霎时间,大风席卷而过,飞沙走石。 岸上的柳树被风垂的东倒西歪。 干枯的柳枝成片成片的断裂,不住的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梁山泊在大风的吹拂之下变得巨浪滔天。 白色的浪花拍打沙滩,黑色的烟云笼罩圆月。 芦苇干草瞬间被点燃。 连带着硫磺火硝还有火油。 霎时间大火冲天而起,在风力的作用下不断的蔓延。 前后的官船一起烧着。 只见黑烟弥漫,火焰纵横。 风卷荷叶,芦林阻绝。 烧的鬼哭神嚎,日月无光。 山崩地倒,船舰倾颓。 官军见后面火起,顿时心惊胆裂。 刘梦龙一边安抚军心,一面派人去后面处理。 党世英道:“我们上岸的时候已经把铁索都卸下,梁山即便放火,我们也只需要把那些已经燃烧的船只放弃,再把其他安好的船只移开就行。” 刘梦龙也是如此想。 但没想到他刚刚派去处理火情的校尉着急慌忙的跑了回来。 他灰头土脸的,身上的战袍都被火焰烧黑了一块。 此人连忙找到刘梦龙禀报:“将军,不好了,咱们船上的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锁上了,还缠的乱七八糟,根本解不开啊! 将军,船队已经完了!” 刘梦龙目光呆滞,看着远处满港的大火,战船全部都被点着。 没有船,就算他能撑到天明,济州的大军也不可能飞过来支援他。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牛邦喜道:“将军,别放弃,再坚持坚持。” 刘梦龙却不愿意死战。 他派人将原本拖上岸来,用来做掩体的小船再次拖下水。 弃了自己的头盔衣甲逃下水去。 党世英和牛邦喜见刘梦龙跑的那么彻底。 心想你主帅都跑了,我凭什么还在这死撑。 于是也一人拽了一条小船逃命而去。 刘梦龙下水之后,不敢走水面开阔的地方,也不敢顺着岸边行进。 生怕被梁山水军发现。 他专门挑拣岸边的小片芦苇荡作为掩护。 刚走到芦苇边,却看到一只小船从里面开了出来。 刘梦龙见状立刻跳水逃生。 却不想水下早就有人等着他。 张顺在水下将刘梦龙拦腰抱起,猛地扔回了船上。 水下又有几人钻了出来,正是张横、倪云和卜青。 张顺道:“刘梦龙,你可真是个逃跑将军啊。 大军正面还未溃败,你就撇下部队,自己逃走,完全不顾将士们的死活。 上次老爷不注意让你跑了,这次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刘梦龙连忙求饶。 “爷爷饶命啊!我愿意上梁山入伙。” 张横呸了一口吐沫:“就凭你,也想上梁山。 你以为我们梁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兄弟们那个不是英勇无畏的好汉,就你这种怂包,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刘梦龙连道:“是小人不配,是小人不配。” 卜青拿刀架住了刘梦龙的脖子。 “哥哥,这厮怎么处置。” 张横心一狠:“这种软蛋,押上山去也是浪费粮食,我看就在这宰了,提他的脑袋上山领功。” 刘梦龙连忙求饶:“几位好汉,我已经投降了,你们就算要处置战俘,也应该听一下你们陆寨主的意见吧?” 几人对视一眼,不得不说,刘梦龙说的没错。 梁山有军规,不许虐待俘虏,更别说私自杀死刘梦龙这样的高级将领。 万一事情传出去,他们几个却是要被问斩的。 张横冷哼一声:“他奶奶的,今天算是便宜了你。” 刘梦龙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暗中道了声好险。 党世英和牛邦喜也各自驾着一条小船逃走。 两人都选择从开阔水面直接返回济州,就赌现在天黑,梁山水军发现不了自己。 刚走没多远,却看见远处黑暗里排布着三十多艘大船。 牛邦喜见了顿时心中一喜:“从没见过梁山贼寇有如此大型的战船,难道是杨温将军从南方又借调了一只水师。?” 党世英也道:“有可能,这些都是正经战船,还都是官军战船的样式,肯定是杨温将军来了。 咱们快过去,让他带兵去救援岸上的大军。” 两人连忙驾船来到最前面的巨舰旁边。 想着上面高喊道:“上面的,我是水军校尉牛邦喜,快拉我上去,我有紧急军情要告诉你们将军。” 船边的两个军士对视一眼。 心中甚喜。 不一会,一条绳子扔了下来。 牛邦喜和党世英抓着绳子爬了上去,不想,他们刚刚上船,旁边的几个军士就把他们按在船上五花大绑。 “你们干什么,我们不是奸细!”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笑着说道:“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奸细,你不是要见我们将军吗?你马上就会见到他。” 牛邦喜方才还没注意,夜里太黑看不清楚。 这些军士所穿的军服竟然不是红色,而是梁山的黑色。 党世英仰天叹道:“哎,自投罗网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三更来见 这支舰队是梁山在外做贸易海军。 最近一次李俊返回以后就没有再出去,而是驻扎在梁山港内,准备对付高俅的水师。 战船一共三十余艘,有水兵五千,还有两三千水手船工。 主力战舰还是宁海军与靖海军的巨舰。 配合孟康这些年督造的战船。 船舱里面空间很大。 平时用来送货,战时可以运兵。 船上还加装了凌振所造的床弩和大型投石机。 攻城器装在绞盘上,只要转动绞盘就可以调整攻城器械的朝向。 李俊的船队在海外纵横无敌,连朝鲜水师也不愿意和他们正面碰上。 好在李俊出去只是为了做生意,朝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次只派小舟盯着李俊水师的动向,却从不引起摩擦。 却说党世英和牛邦喜二人被抓上了船,带到李俊面前。 李俊得到的命令是在大军剿灭岸上的官军时,封锁沿岸,不要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他先命人将这两人关押在船舱里。 等战事已定,再带回山上请功。 岸边,官军三位最高将领全部舍下部队逃跑。 军士们拼命抵抗,没想到过了一会回去找将军请示的时候将军却自己跑了。 前面的校尉痛骂道:“老子在前面拼死杀贼,他们却放下我们自己逃生。 拿我们的命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真是岂有此理。 他娘的,老子不打了。 都把武器放下!” 刘梦龙和党世英牛邦喜逃跑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全军。 众军都不愿意为了几个逃跑的主将赴死,于是纷纷投降。 天亮时分。 梁山已经将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 一万多俘虏全部押到后山。 李俊押着党世英和牛邦喜。 张顺等人押着刘梦龙解投大寨而去。 陆阳命人将他们先关押起来,就和之前抓到的党世雄关在一起。 却说高俅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率领大军就在岸边等待着牛邦喜率领战船回来,随后便将大军分批转运到梁山岛上。 但他一直等到了中午,却也没有一艘船从水面上过来。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 便派了一个人驾着小船前去查看。 过了一个时辰。 前去查探的人终于回来。 他急急忙忙来到岸边:“报太尉,我一路沿着港汊前行,好不容易才接近了梁山岛边,结果却发现···发现···” 高俅喝道:“发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发现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高俅听闻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黑。 往后倾倒,昏死了过去。 众将连忙上前扶助高俅。 “太尉太尉!你可得保重啊!” “太尉你怎么样?” 众将护着高俅回到了济州。 此次金陵建康府水师已经全军覆没。 海鳅大船就算造出来,也没有精熟的水军能够使用了。 高俅一气之下,大病一场。 一连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病好之后,他连连痛骂刘梦龙是个废物,当初就不该听众将求情,直接杀了他。 高俅急于进攻,便使人找来了负责督造战船的杨温。 “杨温将军,本太尉命你督造海鳅大船,现在造的怎么样了。” 杨温禀道:“太尉,造船是一个大工程。并非一蹴而就。 从选料,开工,到下水,慢的要好几年,就算是朝廷工匠技艺纯熟,人手又多,至少也得到明年六月才能造好。” 高俅喝道:“明年六月?明年六月本太尉说不定就要被皇上罢免了。” 杨温也没办法,他又不能凭空变出战船来。 高俅已经陷入疯狂。 “闻参谋,限你三天以内,给本太尉想一个把梁山贼寇引下山来的计策。若是想不出来,严惩不贷!” 徐京闻言正要劝阻:“太尉,三天时间太短了。就算我军急于求胜,也不在于这几天的时间。能否宽限宽限。” 却不知闻焕章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太尉不必限时,计策已在我心中。” “什么?” 高俅这么说本来就是一句气话,他也没想到闻焕章真有办法。 “闻先生快快讲来。” 闻焕章笑道:“事情还得落在杨温将军的造船厂上。” 杨温皱眉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船要造好,至少也得再过半年以上。” 闻焕章道:“不错,但是这一点贼寇并不知道。” 杨温忽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闻焕章点头道:“不错,贼寇并不知道我们的船造到了什么程度。 一旦我们放出消息,只说海鳅大船已经造了八九成,旬月之内就能下水。 到时候上百艘巨舰,再加上数不清的小船,可以直接把数万大军直接送到梁山岛上。 贼寇知道以后定然会坐卧难安。 那他们会怎么办呢?” 徐京起身道:“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攻击造船厂,将海鳅大船破坏。” 闻焕章道了声没错:“咱们到时候只要设下埋伏,擒下前来毁船的梁山头领,梁山素以义气为重。 他们有兄弟落入我们手里,就必定会想方设法前来营救。 到时候还怕他们不下山?” 高俅听完,茅塞顿开。 之前因为刘梦龙惨败的一切坏心情都一扫而空。 “听从徐节度之意,将先生招到军前,真是我此次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此战若能建功,我必向皇上保举先生,想来太师也会全力支持。” 闻焕章谢道:“承蒙太尉看重,学生一定尽力辅佐太尉,成就大事。” 高俅遂将此次行动交由闻焕章全权布置。 闻焕章领了令箭,这便发号施令。 “杨温将军。” 杨温道:“末将在!” “命你令本部兵马驻守造船厂,作为诱饵。梁山贼寇来攻,只需打起精神防守。” 杨温领命。 “王焕、徐京两位将军,命你们二人率军埋伏在七神堂,等贼寇进来之后,立刻封住贼寇退路。” “梅展、韩存保、张开三位将军负责主攻擒贼。项元镇、李丛吉两位将军带兵在两翼游曳,防之贼兵逃走。 王文德被俘,荆忠伤病未好。 他们的部队就由梅展和李丛吉两位节度使暂时统领。 至于招安而来的那些贼兵,就把他们放在馆驿那边,反正贼寇也不可能从这边来。” 众人领命,这就下去准备。 闻焕章也亲自写了军令,命人送到各军营中。 众位节度使都有参会,拿了军令以后以为闻焕章只是走个流程,大部分都只是瞄了一眼,看看计划有没有变,然后就收起来不再查看。 李丛吉和项元镇甚至拆都没拆。 招安军队大营。 众山头都分成了几部分分别驻扎。 二龙山是这里最大的山头,实力比其他人加起来都要强。 绿林里就是凭实力说话。 二龙山拳头最大,这大营里自然是二龙山说了算。 闻焕章的军令也传到了二龙山手中。 晁盖降薪拆开。 上面写着。 “三天以后,准备粮草军械。 更换甲马。 来役馆处埋伏。 见信号而行。” 属的是闻焕章的名字。 晁盖看来看去,总觉得这军令没头没尾。 到役馆去,去了要干什么。 信上都没有说。 晁盖便召来了宋江和吴用,三人一起商议。 其实信中隐藏的东西,非常简单。 吴用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拿着信纸对两人道:“两位哥哥,上面写的其实是四句话的头一个字‘三更来见’。” 第四百一十三章 刺探情报 闻焕章写的就是简简单单的藏头。 他害怕二龙山的人看不出来,也没敢藏得太深。 晁盖拿着信纸反复观看。 “三更来见?可这位闻参谋为什么要见我们啊?” 吴用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管对方为什么要见我们。既然他已经放出了信号,我们岂能没有回应。 晁盖哥哥,我看今天晚上,就让时迁兄弟过去看看。 咱们也试试这位闻先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入夜。 月黑风高。 一个精瘦的身影从军营里飞身而出,在地上一个翻滚,随后起身飞快往前跑去。 他来到城墙边,稍微观察了一下。 随后后退几步,猛地冲上城墙。 手指扣住砖缝,一使劲便攀了上去,矫健的身影如猿猴一般。 这种攀墙上树的功夫连神驹子马灵都要自叹不如。 时迁的职业习惯,白天就已经提前采好了点。 他踏在城中房屋的屋脊上健步如飞。 速度快到好像脚不沾地。 闻焕章住在城中的驿馆里,也就是官方的招待所。 平时专门用来接待路过此处的官员。 一切消费都有朝廷承担。 时迁来到驿馆房顶,将房顶的一块瓦片揭开往下看去。 只见里面的是一个中年文士,正伏案而书。 时迁白天的时候藏在人群里看过闻焕章一眼,他穿的正是现在的这身衣服。 闻焕章将信写好,装在信封里。 忽地,他左前方的窗户不知被什么东西打开。 一条黑影钻了进来,落在书房中间。 时迁自仗本领高超,作案的时候从不蒙面。 此时进到书房之中,看到闻焕章正在看着他,面似古井,毫无波澜。 “你看见我,好像并不害怕。” 闻焕章笑道:“毕竟是我叫你们来的。” 时迁正色道:“小人二龙山探哨头领时迁,敢问闻参谋有何分咐。” 闻焕章起身道:“时头领请坐。” 时迁也不客气,自己去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闻焕章端了壶茶过来,又取两个杯子,各倒一杯。 “请用茶。” 时迁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闻参谋,咱们就别整这些繁文缛节了。你不愿意,我也不自在。 有什么分咐尽管说,时迁一定将消息带回,叫晁宋两位大哥知道。” 闻焕章笑道:“时头领,快人快语,我就不跟你墨迹了。 我这里有两封信。 你带回去交给晁天王。 这封信,请晁天王亲自拆看。 另一封信如何处理,这封信里写的清楚。” 时迁接过来。 “好,闻先生保重,在下告辞了。” 说着他便一个纵身飞出了屋内。 闻焕章来到窗边观看,外面早就没有了时迁的踪迹。 时迁带着两封信回到了军营。 晁盖吴用和宋江三人正在大帐里等候。 时迁上前:“三位哥哥,这是那位闻参谋让我带回来的。” 晁盖接到手里,连忙拆开来查看。 却没想到刚看第一行,他就被惊了一跳。 “这···闻参谋竟然也是同道中人。” 吴用凑过去查看。 “哎呀,有这位闻先生帮忙出计,我也能多一点时间谋划了。” 宋江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两人将信递了过去。 “哦,原来如此。那咱们不是有机可乘了!” 晁盖点头道:“却是如此。时迁兄弟,你马上去送这封信。” 一日之后,官军造船厂突然开出了一艘规模庞大的巨舰。 正是杨温从南方福州水师借调的海鳅大船。 他手中的海湫船大多是海鳅小船。 海鳅大船两边由二十四部水车,内中可容纳数百人。 每部水车都要十二人踏动。 外面照着竹制的挡箭板。 船上竖立着弩楼,可以让军士站在上面开弓射箭。 大船前进之时,众军一起踏动,船飞速前进,其速如飞。 不管是追击还是撤退,都比其他的战船要强不少。 如果遇到敌人,船上便弓弩齐发。 因为船上高低差不等同。 敌人很难阻挡。 杨温已经造好了数艘海鳅小船。 小船比起大船就差了不少。 两边只用十二部水车,船舱里面可以容纳百十人。 前后都有长钉,可以用来当撞船使用。 这种小船的速度比海鳅大船还要快。 机动性也很强,数量又多,可以挡在港汊前抵挡梁山水军的伏兵。 大小战船在湖面上演练了一阵,先展示一下海湫船的力量。 随后官军便将造船厂彻底封锁。 外面的人不许进,里面的人不准出,一切物资材料都要由杨温的兵马负责转运。 过了不到两个月,官军上百艘海鳅大船马上就要造好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梁山的探子在济州城里探得了消息,连忙送回山寨。 陆阳手里拿着两份密报。 他跟众人说道:“这海鳅大船,能在水面疾驰如飞。若是真要正面对敌,还真是不好破解。” 朱武笑道:“有何惧哉!哥哥手中不是已经有了破敌之策吗? 明日早间,派几个头领前去查探。 确定消息属实,然后再慢慢布局,也不算晚。” 陆阳点头:“不错,是这个道理。 命杨林、薛永两位兄弟扮作拉木材的民夫,进那船厂走一遭。 再由李忠、周通两位兄弟在外接应。” 几人被唤到堂上,收了命令。 一个个满心欢喜。 他们不是上军头领,平时根本没有下山作战的机会。 现在立功的时候到了,自然欢心。 于是一个个下去打扮好,然后分头行动。 船厂那边,即使高俅并不打算再用战船攻破梁山,为了瞒过梁山,督造战船的行动也没有停止。 只是船厂内外分开。 从外面招揽的民夫只能搬着材料来到船厂附近,却不能进去观看。 里面的工匠也不能外出,一切事务都得在船厂内解决。 他们需要的东西都由杨温手下的兵马负责提供。 再在每条大小道路严密把守。 断绝梁山一切探查的通路。 杨林薛永来到了济州城外的码头上。 这里的官军正在招揽帮他们搬运材料的民夫。 两人年富力强,立刻就被选上。 跟着一队官军,搬着一根巨大的木材,往湖边的造船厂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用眼睛四处瞄。 将附近的情形暗暗记下。 走着走着,却看到远处一片一片的巨大建筑。 里面熙熙攘攘数千名匠人。 各自拿着工具,材料。 在其中四处走动,工作。 前方领队的官军军官唤道:“你们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回去了。” 杨林薛永还没看清楚,但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还是跟着民夫往回走去。 两人在路上悄悄落到了队伍最后。 薛永悄悄的说道:“我方才看见了得有数十条大型战船的轮廓。看来消息没错,官军的战船确实已经造的差不多了。” 杨林皱眉道:“不应该啊。孟康兄弟以前就是专门负责督造战船的高手匠人。 按照他的说法,官军就算分两拨来造,日夜不停也没有这么快的。” 薛永道:“那咱们下次过来的时候再看个仔细。” 两人跟随着民夫的队伍又一次来到了船厂之前。 这次他们完全确定了,岸边确实摆放了数十条大型战船。 只是得太远,看不真切。 一天过去。 他们并没能进入到船厂内部。 两人觉得就这么回去,面子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于是暗中约定,等到晚上,再来一探究竟。 当夜,两人悄悄潜伏到了船厂周边。 却想不到杨温竟然派遣了上千军士,密密麻麻排布在 船厂四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任一只老鼠也过不去。 军士至少十人一队行进。 来往之间还要通暗号。 防守如此严密。 让两人完全你没有可乘之机。 之后两天,他们又去了馆驿,还有其他两处信中提到的埋伏地点。 这里确实有大队人马停留的痕迹。 十分明显。 两人实在进不去船厂,没有办法,只能回山而去。 第四百一十四章 行动开始 杨林、薛永和负责接应的李、周通回到聚义厅中。 他们将探知的消息先禀报了陆阳。 然后请罪道:“我等无能,官军防守极其严密,我等没有本事混进船厂。只能在外面看了个大概,请寨主责罚。” 陆阳道:“好了,你们不必自责。官军此等防守,除了马道长应该没人能进得去。 说起马道长,我让他去东京办的那件事情可办好了?” 朱武禀道:“马道长已经安排好了计划,又怕干扰到大寨的行动。 只等寨主命令一到,他随时都可以动手。” 陆阳起身:“那就让马道长立刻动手吧。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随后他又对前往查探的四人安抚一番,先让他们下去休息。 许贯忠来到陆阳身边。 “寨主,你觉的那位的计策,可以信任吗?” 陆阳道:“自然可以,毕竟我跟他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他是一个不甘人下的人。 一心想要做出一番功绩,却又不愿意和朝中奸臣同流合污。 去年我便和他通过信,讲明我们梁山的宗旨和部分计划。 他当时就已经给了肯定的答复,要不是高俅半路出来横插一杠,他现在已经上了梁山了。” 许贯忠道:“可寨主还是派人去查了一下他信中所写是否属实,不是吗?” 陆阳叹道:“我是梁山寨主,全寨人都靠着我过活。 我做的决定,不能因为我本人的好恶而受到影响。 此等大事,必须要经过勘探确定,我才能下令。 好了,招集众位头领。 这一仗打得够久了。 不说山寨消耗甚大,连附近百姓都饱受摧残,是时候该结束了。” 三通鼓响。 众将汇聚聚义厅。 陆阳站在堂上,高声喝道:“弟兄们,自从高俅到济州与我等对阵,至今已经接近半年。 中间大小数次战役,皆以我等的胜利为告终。 最后的胜利当然也是属于我们的。 众将听令。” “在!” 陆阳指派道:“命呼延灼、史进、徐宁、杨志帅本部兵马,突袭造船厂。 鲁智深、华重、庞万春三部,过汶上县,前往瞳里镇,阻止项元镇的兵马。 卞祥、曾涂、宣赞三部,前往义桥拦截李丛吉的部队。 关胜与林教头带领我的亲卫,将七神堂堵死。 整个右厢由卢员外率领,担任主攻。 从馆驿镇进入济州地带,歼灭官军主力。 有不明白的现在就说。 下去以后立刻准备,今夜便开始行动。” 众将都道:“没有问题。” 当夜,梁山水军暗中运送大批兵马,从水泊西侧下山。 慢慢等候三更时分才出发。 人衔枚,马摘铃。 暗暗从西边一路朝着造船厂行去。 呼延灼带领史进、徐宁、杨志。 及麾下一万两千马军直奔造船厂。 大军连斥候都没派,因为他们对敌军的布置了如指掌。 半个时辰以后,大军眼看着已经到了造船厂旁边。 呼延灼分下号令。 他麾下的重骑在前,其他三部轻骑在后方与两翼。 朝着造船厂直冲而去。 他们刚刚到打造船厂附近,不远处埋伏的官军探子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只听得一声声响箭声响起。 在造船厂的杨温立刻爬起身来。 他自从接了这个命令以后就每天不敢休息。 稍微睡一会还要穿着铠甲。 现在梁山终于来了。 他将大刀挂在腰上。 抄起手边的长枪冲出帐去。 “他娘的,贼寇总算来了!各军严密戒备,把我们准备好的家伙都拿出来。” 官军早就做好了严防死守的准备,整个营寨外围都进行过加固。 陷阱丛生,战壕密布。 能走的路上,也被官军用从营里拿出的鹿角,栅栏给堵死了。 呼延灼到了这里以后却根本没有攻打造船厂的想法。 反而和杨温的部队隔着防御工事对峙了起来。 杨温站在寨门上,皱着眉头往外看。 “奇怪,他们怎么不动啊?” 一边的副将道:“贼寇不打寨子,不是好事吗?咱们只需要等着其他几位节度使的大军到来,然后再出去两面夹击,这贼寇便是囊中之物了。” 杨温呸了一声:“老子带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没一点长进。 当副将也不能只会打打杀杀,要动脑子。 这帮人来了就是为了烧船,可他们停在寨门前不动,这正常吗? 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时候就是最应该提起精神,严防警惕的时候。” 副将问道:“那您说贼寇作何打算啊?” 杨温道:“我那知道?我又不是贼寇肚子里的蛔虫。” 对面,梁山大军之内。 呼延灼正跟几位兄弟谈笑着:“这杨温恐怕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咱们为什么到了船厂边缘却按兵不动了。” 史进苦笑:“别说是杨温了,就算是我,要没人提前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 徐宁将随身的地图打开。 “诸位,官军主力是梅展、韩存保、张开麾下的三路兵马。王文德的部下现在也是由梅展统领,一共有四万人,加上杨温的一万人,总计五万人。 咱们只有一万两千。 得在卢员外大军赶到之前顶住这五万兵马的攻击。 如何对敌?” 呼延灼道:“这一片土质松软,没有什么大型树木,地形开阔平坦。咱们可以凭借马军的机动性带着他们到处跑。 还得有一人在这里堵住杨温的部队,别让他牵制到我们。” 杨志主动请缨:“诸位只管出发,这里就交给我了。” 呼延灼眼睛微咪。 “杨志兄弟,那杨温跟你是同族的兄弟,你留下······” 杨志道:“呼延大哥不必担心。我从小到大也只在族会的时候见过杨温两次。 最后一次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我们两个各自立场不同,见了面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那便好,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着,呼延灼就带着大批兵马离开了。 现在船厂营地外面就只剩下了杨志的三千马军。 杨温一看对方不但不攻寨,反而跑了一大批军马。 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行,不能再等了。马上出寨,击破敌军。” 副将急道:“可是将军,咱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船厂,等待援军。” 杨温喝道:“战场之上,形式瞬息万变,哪有接到命令就照死了执行的。 立刻整军,马上出寨。 别让另一群贼寇跑了。” 副将连忙下去整军。 杨温的大军原本依靠着重重叠叠的防御工事。 分散在各处。 正等着梁山兵马前来进攻,他们就给予敌人迎头痛击。 现在要再次集结,却没有那么容易。 废了好大的公夫,杨温才带兵出了军营。 此时已经过了五更,天色刚刚有些方亮。 杨温看敌阵上那员大将。 却有些异样的眼熟。 那大片的青色胎记,他记忆犹新。 杨温上前喊道:“杨志,早听闻你上了梁山落草。没想到今日竟在军前相见。” 杨志回应道:“族兄,许久不见。” 两人本就都是杨家后代。 杨温还是不想跟杨志刀兵相见。 “杨志,我实话告诉你,你们已经陷入了我大军的包围之中,要不了多久,你那些贼寇兄弟们就都会被生擒活捉。 我劝你早些投降,拨乱反正。 率领麾下兵马加入官军。 我还能在太尉面前给你美言两句,说不定能赦了你的罪。” 第四百一十五章 四处烽烟 杨志闻言,顿时一股悲凉感油然而生。 “哈哈哈哈!族兄,你可知道我为何会上山落草。 还不是拜高俅所赐。 我与这奸贼势不两立,你要是只说这种废话,那还是用刀枪说话比较明白。” 杨温冷哼一声:“杨志,我好言相劝你不领情,非得拿了你,你才知道厉害吗?” 青面兽提枪出阵:“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利害!” 杨温也不示弱,挥刀来迎。 杨志手中铁脊矛枪杆乌黑,一点星光点缀枪头。 刺出如黑龙探爪,迅猛无比,势不可挡。 杨温手里的大刀闪烁金光。 回转之间,残影重重。 杨家的祖先杨业是宋朝开国名将,以抗辽着称。 绰号金刀,刀法独步天下。 杨家有刀枪两部武艺传习。 其后人往往是刀枪双绝。 杨志行走江湖的时候,多使一把朴刀。 只是他觉得马战时,长枪更好用,所以才换成了铁脊矛。 另一边的杨温也是一样。 他并非是不善枪法,只是比起枪,更喜欢用刀而已。 两人学的一般家传武艺。 刀枪互攻,兵刃缠绕。 厮杀的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众军在旁边连连喝彩。 直过了一百回合也不分胜负。 杨志到是没什么所谓,他的目的只是缠住杨温。 让杨温没办法去干扰呼延灼的部队。 要打多久,他都能奉陪到底。 可是杨温不一样,他从梁山军队种种不正常的反应力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梁山只怕是已经知道了官军的计划。 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再这里耽搁的太久。 得马上将消息禀报给其他几路伏兵,免得他们被梁山设套。 想到此处,杨温的刀法受到心境的影响,开始逐渐变得急促。 杨志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要是两人各自小心的对招,就凭他们几乎不相上下的本领,要分出胜负,没有二三百回合都不可能。 现在杨温先急了,那杨志就有了可乘之机。 “族兄,事情已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实言相告。 你们的计划,我们全部都知道。 而且也设计了专门针对的计策。 你在这跟我纠缠是没用的,要不了多久官军就会全面溃败。 奉劝你现在就投降,我也能在寨主面前替你美言两军,咱们兄弟还能在梁山上一起当头领。” 杨温心神大震,知道计划全盘的只有高俅,济州太守,还有在场的八位节度使,跟出这个主意的闻焕章。 其他军官小兵就算因为兵马调动而猜到了一部分计划,也不可能了解到全貌。 若是梁山知道了全盘计划,那就说明这些人里出了叛徒。 “休要胡言,乱我军心!” 杨温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如果这些人里有叛徒,那官军这次就已经完了。 杨志道:“我有没有胡言,你自己心里明白。” 杨温闻言,手中刀法越加散乱。 忽地,杨志眼睛一亮,长枪如灵蛇吐信,轻巧的突破了杨温的防御。 杨温来不及阻拦,只能侧身一闪。 杨志的铁脊矛从杨温的衣甲缝隙间穿了过去。 却没有伤到杨温。 扬志手臂一用力,直接拽着杨温的衣服把他拽下了马。 杨温落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被后面的周谨冲上前来提上马背。 杨温的副将见状立刻带人冲上来。 “放开我家将军!” 杨志将长枪放在钩上,取出弓箭,一箭射去。 只见那员副将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然后就捂着胸口跌落马下生死不知。 后面几个人连忙上去讲副将扶起来。 这一箭虽然射穿了甲胄,但还好没有命中心脏。 还算是有救。 大军的主副将一个被擒,一个重伤。 杨温麾下的兵马却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此时,几个统制站了出来。 “兄弟们,贼寇抓了咱们将军,咱们决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把他们放炮了。 留下一营兵马看护王副将,剩下的人跟我们去把将军抢回来。” 杨志见官军只是稍稍停滞,就马上追了过来,心中对杨温麾下兵马的凝聚力暗暗赞叹。 杨温被人捆绑起来,放在一匹空闲的战马上。 嘴里被塞上了破布。 他见自己麾下的兵马奋不顾身要来救他。 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无法出言阻止。 杨志笑道:“你就别费事了。兄弟们,准备。” 梁山马军调转了马头,朝着相反的放向逐渐加速。 众人一个个拿出手中的弓箭吗,朝着官军射去。 官军怕敌人逃走,他们马军不多,步军又跟不上。 于是追了半天,只有马军在梁山轻骑的射程内挨射,步军在后面想要火力支援却苦于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杨志带着兵马在这里跟他们绕着圈子。 一边拉扯空间,一边放箭杀伤敌军。 骑弓只袭击官军的马军。 官军步军居多,大部分都是弓箭手。 步弓的威力和射程相比骑弓都要胜出不少。 进到步军射程之内跟步军对射其实是很吃亏的行为。 所以杨志的部队一直和官军的步军保持距离。 马军追了一会,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追又追不上,打也打不到。 在这种距离跟梁山僵持,纯粹是在被敌人白打。 于是只能返回,跟步军一起慢慢前进。 杨志也不离开他们的视线,就在不远处一直打游击,只要官军防备出现松懈,就趁机冲上去射两轮。 之后扭头就跑。 这种打法弄得官军烦不胜烦,只得收兵回寨,拒寨而守,放弃了营救杨温的想法。 杨志便在外面紧盯着官军,免得他们逃走。 另一边,呼延灼带领史进、徐宁还有三人麾下的九千马军朝着梅展等人率领的官军主力前行。 杨志帮他们挡住了杨温。 他们也不能让这只官军抄了杨志的后。 得在敌人到达造船厂之前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官军在四处都布置了烽火台。 用来传递信号。 杨温在看到梁山兵马的第一时间就命人点燃了烽火台。 一座座烽火纷纷燃起。 其他几路官军也都接到了命令。 梅展统领大军立刻前往,这次他和张开、韩存保的部队是主力。 一定要尽快赶赴战场。 济州地区多山地。 有的是供大军掩藏的山谷地形。 三人将兵马开出埋伏地点,向着造船厂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们刚刚出来了山地。 却发现前方小平原上正站立着近万马军。 张开皱眉道:“怎么回事,梁山的兵马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们不是应该在攻击造船厂吗?” 梅展也想不到:“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既然自己送上了门来,咱们也不必跟他们客气。 梁山贼寇只有不到万人。 我三部兵马,再加上王文德的部队足有四万人。 贼寇兵马不多,但头领本领都十分高强。 依我之见,咱们别跟他们废话,也不要接受斗将,直接冲杀过去。 击破敌军,擒拿贼酋。” 韩存保和张开都觉得梅展所言有理。 三人直接指挥着大军冲了过去。 呼延灼见对方已经盯上了自己,便立刻下令掉转马头,往远处跑去。 梅展看了一眼对方逃跑的方向,顿时心中大喜。 “那边是七神堂,王老将军他们就在那边埋伏,贼寇不知死活,往那边跑,真是正中我军下怀。 传令下去,众军不必追赶的太近,只要把他们往七神堂方向驱赶。 到时候进入七神谷,我们便和王老将军两面包夹,直接把这只梁山兵马全部吃掉。” 与此同时,西侧的项元镇,东侧的李丛吉也都在率军往战场赶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二龙山借势收众匪 三十里之外,官军的大后方。 济州西南边的一个镇子。 这里叫做役馆镇,从前是朝廷征调民夫时,用来暂时安置的地方。 这里有了人,就有人过来做生意。 慢慢的,建筑多了起来,就形成了一座小镇。 二龙山等招安而来的部队就在此处驻扎。 这些兵马懒散无比,别说是在晚间,就算是白天也很少会派出探哨。 高俅把他们招来,是想把他们当成炮灰使唤,却没想到找了一群大爷过来。 平时发下任务就阳奉阴违。 一到领赏的时候就跑的飞快。 招安大军驻扎在镇外。 天蒙蒙亮。 寨门上的二龙山兵马还在打着瞌睡。 一个人憋不住尿意,钻出了帐篷,来到寨墙边撒起了尿。 半梦半醒之间,他隐隐看到远处有大量烟尘翻腾而起。 大队兵马行进,最难掩盖的就是烟尘。 梁山大军趁夜赶路,烟尘在夜里并不明显。 一直到了天刚放亮,部队离招安大军还剩不到五里地的时候才被发现。 那喽啰吓得一哆嗦,尿撒在了鞋子上。 来不及提裤子,便飞速跑到营中大喊道:“有敌军!有敌军!” 门上的守卫直接被惊醒,睁开眼一看,却见不远处满是旌旗。 两人立刻拉响了警铃,军营顿时沸腾起来,众军纷纷拿着武器出来,准备作战。 众军头领连忙聚集到晁盖的大帐里。 不仅是二龙山的头领们,还有其他八座山头的大王们。 大家惶恐不已。 他们本身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手下兵马什么成色,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朝廷把他们放在了离梁山最远的役馆镇,他们心里还偷着高兴,以为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消极避战。 却没想到梁山大军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防区前面,而且人马众多,足有将近三万人。 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就来找这里实力最强的晁盖拿个主意。 一个黑脸大汉站起身来,他长的狰狞似鬼怪,脸黑如锅底。 两只眼睛向外突出,嘴唇外翻,牙齿露出,又非常尖。 背上背着一把大剑。 他对晁盖说道:“晁天王,在场的绿林好汉,就属晁天王名声最大,实力最强。 手下猛将如云,智士如雨。 眼见梁山兵马已经打上门来,还请天王拿个主意,我们应该怎么办。” 其他人也道:“还请天王拿个主意。” 晁盖坐在大椅上。 只见他双手扶着把手,对众人说道:“诸位真愿意听我晁盖的。” 施恩说道:“晁天王,事已至今,没别的办法了。 您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吧。 我们一定紧紧跟随。” 晁盖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瞒诸位了。 在场的各位原本都是山东河北各地的绿林好汉,每一个在当地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大家可能因为朝廷许以的高官厚禄,或者是武力威胁,而选择加入官军。 但我可以在这里告诉诸位。 朝廷招安根本就没有诚意。 我们只是朝廷拿来消耗的棋子而已。 大家说说,你们麾下的精锐,是不是都被官军派出去当了探子。” 众人沉默不语。 他们麾下的精锐兵马确实大多都被朝廷给调走当了探马。 这些人要么死在梁山斥候的箭下,要么就是背弃他们加入了朝廷的正式官军之中。 每一个山头的实力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削弱。 刘季说道:“晁天王,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咱们在场的又不是外人,有话你就直接说吧。” 晁盖点了点头:“我的意思很明显。朝廷不把我们当人,我们又为何要给朝廷卖命?” 几人惊道:“晁天王要再反。” 晁盖摇摇头:“不是再反,我二龙山跟梁山是兄弟之盟,一开始就没打算招安。 我会答应招安,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帮梁山兄弟彻底把官军击溃。 众位要是愿意的,就跟我一起打开寨门,迎梁山兄弟入寨。 然后联手一处,将官军一网打尽。” 刘季站起身来:“梁山杀了我兄弟,要我跟梁山合作,绝无可能。 你们要是愿意,那是你们的事,我现在就走,咱们以后各奔东西,两不相干。” 说着他起身便要离开。 吴用面色狠辣,眼神示意。 董平直接抓住了刘季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随后二话不说,一枪捅进了他的后心。 只听“扑哧!”一声。 一道血箭飞射而出,溅得刘季身前众人满脸满身。 众人吓的连忙站起身来。 “晁天王!你这是······这是干什么?” 晁盖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董平,快放手!” 董平点了点头,抽出了短枪。 刘季的心脏已经被搅碎。 此时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宋江站起身来:“诸位,眼下正是团结一心,共同破局的时候。 咱们正应该同心协力,不要内斗。 董平兄弟性情鲁莽,我代他给大家赔罪了。 董平兄弟,还不出去!” 董平冷笑一声,提上双枪便出了大帐。 但是其他七个山头的寨主们却还是心头发凉。 晁盖心中有些气愤。 他明白,董平的行为一定是吴用在暗中授意。 先杀一个出头鸟虽然可以让其他七人心生畏惧,从而更加容易的并入二龙山。 但也会让其他人离心离德。 不过眼下说这些已经晚了。 “诸位,宋江与晁盖哥哥诚心邀请诸位与我等聚义一处,共谋大业。 若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 请诸位给我等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鲍旭等人暗暗咽了口吐沫。 现在势比人强。 他们几个已经在二龙山的大营。 二龙山兵马不少,头领更多。 拼将起来,他们只会是死路一条。 就算赢了,外面还有二龙山的盟友,梁山泊三万兵马在旁。 看来今天是没有选择了。 施恩带头拜道:“小人愿听晁大哥差遣。” 其他六人纷纷跟随。 晁盖道了声好,将众人扶起。 然后命人给刘季收尸,再将大帐打扫干净。 随后带着宋江和吴用来到营门前。 却没人看到,燕顺悄悄跟上了抬尸的喽啰。 众军早已在寨门处等候。 刀枪向外,跟黑衣黑甲的梁山大军对峙着。 白胜见晁盖前来便询问道:“晁大哥,咱们怎么办。” 晁盖将手一抬:“打开寨门,放他们过去。” 白胜立刻领命:“快打开寨门···打开寨门?晁大哥,可是咱们不是已经······” 晁盖笑道:“我们从来都不是真的受招安,具体的我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听我的命令,打开寨门。” 梁山大军缓缓开进,最前面的二十多位头领骑马先进。 为首的身穿镔铁连环铠,脚踏虎头錾金靴。 手中丈二长枪寒光闪闪。 面若冠玉,风眼朝天,微微有须。 生的身长八尺,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气质出众,不怒自威,似天神一般。 后面打着旗号:“梁山卢俊义,河北玉麒麟。” 随后是霹雳火秦明、没羽箭张清等梁山右厢的头领。 晁盖连忙带人上前迎道:“晁盖早就听闻卢员外大名了。” 卢俊义只是微微抱拳;“见过晁天王。” 态度不冷不淡。 但也说不上热情。 晁盖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江吴用暗算卢俊义骗他上山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敢让晁盖知道。 不过现在看来是万万瞒不住了。 吴用主动上前,躬身拜道:“卢员外,小生给你赔罪了。” 卢俊义斜着眼睛看着吴用。 他声音有些低沉:“不必了,要不是拜先生所赐,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吴用尴尬的笑了两声,卢俊义明显是不接受他的道歉。 不过也没关系。 他又不是梁山的人。 此次战斗结束以后两人指不定要什么时候才会再见。 第四百一十七章 官军中计 晁盖请梁山的诸位头领现在营寨里歇息片刻。 他还要准备一些酒水予以招待。 却没想到卢俊义直接以军情紧急为由拒绝了他的好意。 然后就带着大军通过役馆,从官军主力背面向着七神堂方向开去。 刘唐等人皱眉道:“这卢员外也太傲了。咱们好言好语请他们喝两杯水酒,他却如此的不领情。哼!分明是看不起我们。” 晁盖也感觉十分的迷惑。 梁山上的众位好汉都是义气豪爽之人,怎么今天见到了,却如此的不讲情面。 “许是人家军纪森严,不好停留。 众兄弟不要妄自揣度。” 晁盖还对这件事纳闷的时候。 殊不知宋江和吴用已经给二龙山败了一波人品。 送走了卢俊义的兵马。 晁盖也回到大帐中召集众将。 他们也要离开此地,前往下一个军事目标。 呼延灼带着兵马一路前行,慢慢的把官军带到了七神堂前。 七神堂是一片巨大的谷地。 中间是一处盆地,一条山谷横贯其间,几乎是唯一的进出之路。 其他的小道不是不能走。 只是不适合大军行进。 基本都是猎户们才会走的小路。 后方的官军主力,见到呼延灼的部队“慌不择路”的跑进了七神谷中,顿时心中一喜。 梅展笑道:“两位,贼寇已经进入死地。咱们马上就上去堵住退路。放信号让王老节度他们堵住七神谷的另一个出口,就可以把梁山贼寇围歼在七神谷中间的盆地里。” 张开这就命人施放号箭。 不远处,一座小山的山顶上,黑烟升腾而起。 韩存保心中焦急,连忙催促:“咱们快点走吧,别让贼寇有喘息之机。” 官军大军也跟着呼延灼的部队进了七神谷。 只见这山谷两侧尽是低矮的山丘,没有大型树木,全是灌木。 这种地形藏不住人,梅展三人自然也不会怀疑梁山会在这里有所埋伏。 中间被官府修出了一条大路。 足以供四五驾马车并行。 即使道路宽阔,官军大军足有四万人,在这种谷地里根本施展不开。 队伍蜿蜒前进,足足排了有近十里长。 等他们缓缓通过谷底,来到中间的盆地,却发现前方的梁山兵马并没有继续逃走。 而是占据了盆地另一侧的出口。 轻重骑兵纷纷下马。 重骑兵当重步兵使唤,轻骑兵当弓箭手用。 九千人列阵将谷口直接堵死。 战马被放在了后方。 梅展一看此等阵势,也是立刻察觉了不妙。 “诸位,按理来说王老将军此时应该已经到了贼寇背后才对,现在还没有动静,只怕是已经出事了。” 梅展猜的没错,但也不完全对。 七神谷另一侧不远处有几道丘陵。 两道岗子中间夹着一小片空地。 王焕和徐京的兵马就驻扎在这里。 徐京麾下的一个斥候负责监视信号。 他看到预定方向升起的滚滚黑烟以后,立刻飞奔到帅帐内。 “启禀将军,进攻的信号已经燃起。” 徐京站起身来,手握成拳。 “好,能否破局,就看今天这一战了。” 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王焕。 老将军一拍扶手。 猛地站起身来。 那身姿雄健,完全不像是六旬老人应该有的。 他大手一挥,立刻命道:“全军整队,准备出发。” 事实上,呼延灼的兵马刚刚赶到造船厂的时候就已经被官军的探子发现。 烽火燃起之时,王焕就已经命人收整行装。 万事具备,只等进攻信号。 现在信号已来,王徐大军随时可以出发。 官军人马披甲,气势如虹。 在两位将军的带领下,出驻地,直奔七神谷口。 却不想到达之时,却早有一支大军在哪里等候。 为首两员大将,一个赤面长须,一个豹头环眼。 王焕认得,这就是在济州城下跟自己对过招的林冲。 “徐老弟,咱们这次怕是要遭了。” 徐京道:“那倒不见得,你我手下尽是精锐,只要咱们快速击破这几千梁山兵马,谷里的大军说不定还有救。” 林冲关胜纵马上前:“两位节度使,我等奉寨主之命再此等候已久,你们若要过去,那就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王焕喝道:“上次没跟你决出胜负,这次定叫你知道厉害。” 两人飞马上前,四将交锋一处。 谷内。 官军主力死一般的寂静。 张开为人谨慎:“我看要不咱们还是撤吧,我总觉得此战从一开始就处处透着诡异。” 韩存保皱眉道:“咱们撤退,要是贼寇真有安排那倒是还好,要是没有,我们就是中了贼寇空城之计,将贼人放跑,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前次王文德被擒之时,咱们两个就有丧师之罪,这次再犯,恐怕是死路一条了。” 张开道:“即使如此,我等也不能在战况不明的情况下贸然迎敌。我得为将士们的性命考虑。我建议撤退,你们呢?” 梅展没有说话,但他脸上表情十分纠结,明显是理智告诉他该撤,但现在撤又有些心有不甘。 倒是韩存保很无赖的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他高太尉也不可能真的把我斩了。 我也是为你考虑,你不怕死,我又怕什么。 梅节度,咱们撤吧。” 梅展咽了口气。 “哎,这次算是运气不好,调转全军,准备撤退。 张开将军为先锋,韩将军为合后。 我坐镇中军。 立刻执行。” 张开立刻去了后方,命令全军调转方向。 后队变前军,在他的带领下缓缓开出山谷。 张开刚刚走到一半,却看到济州城方向大片烟尘冲天而起。 “这是,大军后方。 济州城方向,会是谁率军来援。 看烟尘规模和方向,许是李丛吉的部队。” 可他这一次却猜错了。 张开带领牵头部队慢慢出了山谷。 正要让军士们列队,等待后续兵马。 却不想远处那只大军毫不减速,直奔自己而来。 而他也终于看清了,那支军队的旗号。 打的是梁山军右厢,还有卢字旗。 后面的旗帜花花绿绿,色彩斑斓,数目极多。 整支军队规模庞大,一眼望过去根本数不过来有多少。 这种情况张开也很熟悉。 有道是人过一万,无边无沿。 数量如此庞大的兵马,至少得有数万。 张开心神震撼,顾不得其他。 立刻唤来了传令兵:“你速去前军,让已经出谷的部队马上后撤,回到谷口,依仗地势,结阵防守。 你去中军,告诉梅节度,谷外有梁山大批兵马来袭。 数量至少上万。 让他赶快停止前进。” 军队的规模越大,控制起来就越难。 张开虽然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但军令传递需要时间,军士反应需要时间。 反应过来以后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还不一定。 前军见到远处冲来了大量梁山兵马,心中已经先慌了三分。 听到张开的命令以后也没能及时做出行动。 卢俊义率领大军直冲过去,直接把官军刚刚出谷的几个营碾成齑粉。 张开没有办法,只得放弃谷外的部队。 转而让剩下的兵马就在谷口处结阵。 但梁山并没有因为官军占据有利地形就选择回避。 秦明率领麾下重骑开路。 向着那些结阵不稳的官军杀奔而去。 随着前排数十个马军轰然倒下,官军正面的防线也被翻倒的战马砸的七零八落。 后面的兵马跟随杀入。 整座山谷都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处处都是喊杀声。 张开目眦欲裂,他找准了带头冲锋的秦明,也不打招呼。 随即抽出马鞍袋里的宝弓,一发暗箭射去,瞄准秦明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 一人飞身而起,大喝一声:“秦将军小心。” 秦明反映了过来,顿时缩了脖子。 那支箭射下了秦明的盔缨,又飞出去射伤了一匹梁山军士的战马。 张开暗道一声晦气。 他放暗箭的时候竟然被人看见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破敌在即 秦明躲了一箭,捡回老命一条。 也不敢回头,只道了一声:“谢谢小乙哥!” 原来燕青心思机敏,他一开始就盯住了敌方的大将,准备用手中的神臂弓将其狙杀。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好角度,却让张开先开弓射向了秦明。 没办法,他也只能暴露自己,出言为秦明提醒。 张开闻声望去,却见一人正在拿着神臂弓瞄准自己,吓得他连忙跳马。 只听“嗖”的破风声。 张开的战马被神臂弓射穿了脑袋,当场毙命。 现场情势混乱,燕青还想再找张开的位置,却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锁定。 张开混在乱军之中往后面退去。 前方失去指挥,被梁山兵马漫山遍野的追杀。 很多军士直接朝着丘陵上跑去,寄希望于爬上丘陵以后就能逃出战场。 可这样做却让他们离开了混战在一起的大军。 也让他们暴露在了梁山军弓弩手的视野下。 只听得一声声惨叫。 往丘陵上爬的军士很少能到达顶端,大部分都在半途被梁山兵马射杀。 张开回到了中军,连忙叫梅展去前面帮忙。 两人来到前军。 因为畏惧梁山精锐的弓弩手,所以不敢骑马,就混在重步兵队伍里指挥防御。 张开道:“我方才看到这批人是从济州方向来的。 原本还以为是东面李丛吉的部队。 梁山贼寇怎么到那边的?” 梅展稍微一思考,就发现了问题。 济州西南方只有两条路方便大军行进。 一条是役馆镇,一条是嘉祥县。 但嘉祥县地形复杂。 道路蜿蜒。 官军就是料定了梁山不可能绕一个大圈,从济州正北方跑到济州西南方。 再从嘉祥县进入。 而且这样的话敌军就会直接暴露在济州守军的视野之下。 守军也肯定会派人来报。 这就说明梁山走的绝对不是嘉祥县。 梅展咬紧了牙关,狠狠的从嘴里蹦出了一句话。 “他们是从那帮招安兵马的防区过来的,就在役馆镇。” 张开也反映了过来:“对啊!而且他们不但没有向我们传信,反而毫不抵抗就背反投敌了!” 梅展骂道:“一群该死是贼,不知皇恩,不感天泽,不讲信义。刚刚招安,立刻就造反。真是罪大恶极,罪不容诛。比梁山贼寇还要可恶!” 张开叹了口气:“眼下这种情况,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脱身吧。 王老节度他们没能按时就位,东西两侧的李丛吉和项元镇恐怕也是一样。 咱们得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东西两侧平原上,李丛吉与项元镇也各自遇到了对手。 瞳里镇。 项元镇的兵马在营外集结。 对面是梁山九千步军。 分别是鲁智深、华重和庞万春的部下。 庞万春上前叫阵道:“项元镇!敢出来与我决一死战吗?” 话音未落,一个白马银枪的将军从官军阵中飞马而出。 项元镇背着鹊华弓,手持亮银枪:“你就是那梁山泊,号称小养由基的庞万春? 上次在泰安州,我跟你们几个贼寇交手。 那个使弓箭偷袭我的,就是你吧。” 庞万春笑道:“彼此彼此,你不是也出手偷袭了呼延将军吗?我这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项元镇眼看着被梁山兵马缠住,要甩开他们去支援正面战场是不太可能了。 “那就先把你们击破,再考虑要不要去七神堂。” 庞万春喝道:“你在哪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 项元镇笑道:“没什么,要交手就来吧。” 两人纵马交锋,先是掏出了弓箭,拉弓对射。 可是谁都不敢先放箭。 他们知道对方的本事,先放箭的人反而会失去先机。 两匹战马都是速度极快的宝马,距离越来越近,不由得他们不放。 只听弓弦急震,两只羽箭破空而出。 两人各施本领,项元镇横卧铁板桥,庞万春也使了个镫里藏身,轻松躲避。 随后马上又回到马背上,长枪交锋,发出一阵金铁碰撞的铮鸣。 交锋处火花飞溅,绚烂无比。 战鼓敲响,隆隆声震天彻地。 两条枪好似两条蛟龙。 战场上杀气弥漫。 两人交手毫不留情。 项元镇枪法不离心坎。 庞万春刺杀只攻咽喉。 一旦有一人出现失误,立刻就会分出生死。 两人连战百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只得各自回军。 项元镇喘了口气。 “这庞万春不愧小养由基之名,箭法超群,枪法也不露破绽。 若要赢他,还真不容易。 算了,全军出击,准备进攻。” 另一边,庞万春回到镇里。 鲁智深也命全军结阵,准备迎敌。 左厢的马军全部被调到造船厂方向,去吸引官军主力的注意力。 导致鲁智深手中并没有马军可以用。 而项元镇麾下马军虽然不多,也还是有一千人。 这就足以让他掌握进攻的主动权。 梁山兵马原地结成方阵。 四个方向,盾牌朝外。 这让项元镇的马军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官军步军冲锋上前。 两军交锋,战在一处。 项元镇在后方叹道:“我们跟梁山也不是头一回交手了。 他们这种战法弄得我头疼不已。 看来此次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另一边,李丛吉也被卞祥等人拦在了义桥。 官军所有的援军都已经被紧紧缠住。 七神谷中,卢俊义的兵马一路高歌猛进。 李衮项充麾下的团牌兵乃是冲锋陷阵的行家里手。 他们手持大团牌相互掩护,手中拿着飞刀飞枪,十五步以内百发百中。 飞刀飞枪这种东西在中近距离的威力要比弓箭还要大得多。 尤其是飞枪,只要命中,就算对方身披铁甲也会被洞穿。 中着立即倒下,失去战力。 后面跟随着縻貹麾下的大斧重甲步兵。 一路冲一路杀,眼看官军前军已经完全崩溃。 梁山已经杀到了官军中军之前。 梅展张开早已经将队伍整肃完毕。 两军猛地撞在一起。 縻貹武松两人身先士卒,杀到军前。 两人一个手持开山斧,一个拿着两把百炼钢刀。 縻貹一斧下去,直接把前面拿着盾牌的官军连人带盾一起砸翻。 一个官军的长枪手想趁着縻貹收招的时候将其刺杀。 却不想后方的李衮从背上掏出了一柄标枪,猛地掷出。 标枪好像长了眼睛一样。 直接贯穿了那官军的胸口。 縻貹道了声谢,随即便杀进了官军阵中,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李衮左手持盾,右手持剑,跟在縻貹身边掩护,秋风剑所过之处,官军便如枯草一般纷纷倒下。 而且身上只有一个伤口,那就是咽喉。 另一边,项充也是左手持盾,右手拿着一把短枪。 他枪法刁钻,所杀之敌,胸口必是一个血洞。 每一击都是正中要害。 三人组成一个小箭头,往官军阵中猛突猛杀。 连带着后方的梁山士卒士气大振。 武松不需人帮,自己本人就是一柄无比锋锐的宝刀。 他见前方几个官军举盾来迎,便加速助跑,一脚将最前面顶盾冲锋的官军踹飞出去好几丈远。 那人翻倒的时候还砸翻了不少友军。 苏定带着单廷珪和魏定国缓步推进。 燕青则在卢俊义身边护卫。 眼看着官军中军的阵线也很难坚守。 梅展和张开都焦急了起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武松徒步战张开 七神谷内杀气弥漫,血流成河。 梁山兵马在众头领的带领下冲杀官军,就像沸水泼雪,滚刀切油。 转眼间中军的阵线也变得乱七八糟。 梅展和张开对视一眼。 “现在不是畏缩避战的时候,要是不把那几个贼寇头领挡住,全军都要溃败了。” 想到此处,两人便不再缩手缩脚。 骑上战马,来到军前。 遥遥的望见冲锋在最前面的两个大汉。 张开皱着眉头说道:“梁山贼寇上哪找来了这么多高手。这两个人的武艺也非同凡响。” 梅展到是对梁山的头领们有所了解。 他看着眼见的几人如数家珍。 跟张开一一介绍道:“梁山上使双刀的头领只有一个,你可听说过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武松武二郎。” 张开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们几个骑马持弓,要杀虎也是轻而易举。只是那厮赤手空拳便能将一头三五百斤重的大虫活活打死,这种武艺,我此生还未曾见过。 这武二郎前段时间名气大得很,不仅是江湖上,连军中也多有传颂。 我还听几个将军说要去阳谷县将此人招到军中效力。 没想到他最后竟然落草当了贼。 想来此事,着实可惜。 那另一个是谁?” 梅展道:“梁山上有好几个使大斧的头领,我只知道一个急先锋索超。 此人原是北京大名府的提辖。 大名府被破时从贼。 我未见过其面。 不过听说是个白脸。 眼前此人面色黝黑。 应当不是索超。 张节度,你要哪个?” 张开思索了几息。 武松的本领天下皆知。 而縻貹虽然也不差,但直到现在为止,都是声名不显。 梅展在十节度中不以武艺着称,比起张开这种能够在万军丛中取敌首级的猛将,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张开为梅展考虑,还是决定自己把硬骨头给接下。 “梅大郎,那武松就交给我了。另一个使大斧的交给你。 我听闻那武松是梁山寨主的结义兄弟。 只要把他拿下了,说不定就能让梁山贼寇投鼠忌器。” 梅展见张开如此选择,当然也知道他是如何考虑。 “好,多谢了!” 两人正在分配目标的时候。 对面的武松和縻貹却没有放松手头。 两人在各自阵前带头冲锋,一刀一个,杀的官军屁滚尿流。 武松身材强壮,身上披着三层甲,行动依旧不受限制。 他脚法灵巧,闪转腾挪之间好似猿猴一般。 原本不擅长的刀法也在杨志和林冲的传授下精进不少。 配合他天生就异于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哪怕是以步对骑也不会落于下风。 另一边的縻貹却是个马战步战都厉害的多面手。 上马本身就是个不输给五虎的猛将。 下马配合李衮项充两人,又是一个收割战场的死神。 两人上山日久,屡立战功。 名声传遍了河北山东的绿林,就算是江南也有很多人听过他们的名声。 两人的部下也是梁山成立最早的一批步军,是梁山的中坚力量。 十节度中无庸手。 张开和梅展两人不管是武艺还是统兵能力都是一流。 两人跟武松和縻貹相比,却不知能有多少差距。 张开的站马方才被燕青射死,现在的坐骑是从一个马军那里要来的。 跟他的坐骑比起来要差上不少。 两人冲到阵前,各自寻找对手开始交锋。 张开挥舞长枪,如蛟龙翻滚。 把梁山冲锋最靠前的八个步卒全部挑杀,然后来到武松近前。 “你便是那打虎的好汉武二郎吧。” 武松喝道:“正是老爷!你是哪个,报上名来。” “我乃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 跟在武松身边冲锋的都是他的心腹。 方才被张开连杀数人,惹得武松火气翻涌。 “来的好,今天便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张开的名号武松也早有耳闻。 前些时日,梁山设计擒拿王文德的时候,前来接应的就是韩存保和张开两人。 这个张开先是战平了秦明,又从梁山兵马的看守中救出了韩存保,然后杀散了梁山援军,打败了没羽箭张清。 护着韩存保一路杀出了梁山的包围圈。 却是一员万人敌的猛将。 另一边,梅展手持三尖两刃刀,也到了縻貹近前。 梅展至今为止还没有出过手,不知道他的武艺如何。 不过观察其他九位节度使的水平,窥一斑可见全豹。 梅展的武艺也不会差。 几人本领差距不大。 连斗了三四十回合不分胜负。 张开梅展心中惊奇。 以前只是闻名,听说梁山头领有多厉害。 今天亲自交手,才知道成色。 张开是沙场宿将,深知以马对步的优势有多大。 一个实力强悍的骑将,哪怕面对上千步军都能进退有余。 凭借高超的控马技术,以及战马所带来的速度还有身位的优势。 一个普通的马军也往往可以对付三到五倍于己的步军。 可张开此等勇猛的骑将竟然在武松身上拿不到半点便宜。 他拉开了距离,看着武松,面色十分犹豫。 “似你这等勇武的好汉,竟然落草为寇,真是可惜。” 武松笑道:“你知道什么?你觉得我落草为寇,活得不开心吗?我们在山上替天行道,杀贪官,除恶霸,此生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张开冷哼一声:“你有此等武艺,就应该想着杀敌建功,御虏于外,而不是窝在水洼里面,整日想着跟朝廷作对。” 武松摆了摆手:“你对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待我擒了你,再跟你好好说说我们梁山好汉的抱负。” 两人一言不合又战在一起。 这边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梅展那里可就没这么好受了。 一个縻貹武艺就不必他差。 旁边还有两个手持团牌的高手在那里掩护。 他也不敢拉得太远。 李衮项充一人一个方向护住縻貹两翼。 梅展不仅那三人毫无办法,反而还要时时小心对方两人的飞刀和飞枪。 刚才一个不注意,就被项充的飞刀伤到了大腿。 要不是自己有战马的优势,对方三人追不上自己。 恐怕他早就要出事了。 两人虽然缠住了不少梁山头领,但梁山右厢的头领足足有二十多个。 武松的两个副将杨雄石秀。 他们在武松被张开缠住以后带着部队继续往前推进。 在大军留下一部分人马包围战圈。 苏定也带着单廷珪魏定国不停的进攻。 梅展看在眼里却无力阻止。 时间一久,两人心中焦急。 自己麾下的部队已经败退。 四周围竟然只剩下他们两人,其他的都是梁山的兵马。 大军稳步推进。 卢俊义的中军也到了近前。 他见前方军士们围出了两处战圈。 自家的头领正和对方的将领对阵。 战斗十分僵持,两处都已经打了百十回合。 縻貹看大军已经推了过去。 便趁着梅展再次拉开距离的时候飞快跑到边缘,让一个马军把战马让给他。 换上了战马,縻貹一扫之前的颓势,不用李衮项充帮忙,只凭一人就占据了上风,看来取胜只是早晚的事情。 到是张开那杆枪神出鬼没,武松虽然不怕他,但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卢俊义心道:“自我上山以后还未曾建立战功,前次攻打曾头市,与那史文恭也只是点到为止。 今日不如擒了这张开,以报陆寨主厚恩。” 想到此处,他便出马前来。 “二郎,你先休息一会,待我擒他。” 武松闻言,反正他拿张开也没有办法,也没有多言,随后便退出战圈。 张开见对手一个人,而且此人还能命令武松进退。 其身份定然不凡。 “你是何人?” 卢俊义把枪一带:“河北玉麒麟!” 第四百二十章 两将被擒 玉麒麟! 这个名号张开早有耳闻。 他官拜中山安平节度使。 驻地在河北定州。 离大名府之隔两三州之地。 卢俊义号称枪棒天下无双对,马步军中属第一。 张开自然早有耳闻。 他自己就是个枪法大家,又在军中身居高位。 见过的武功高手数不胜数。 当时有人说卢俊义的本领天下无敌,他还嗤之以鼻。 放言道:“一个富家员外,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 养尊处优之下,周围的人都吹捧他。 一群溜须拍马之辈,竟然硬说此人是天下第一。 让我遇到,非让他知道厉害。” 却不想当初那一句狂言,今天却有机会应验。 他胸中热血翻涌,原本身为绿林人士,那争强好斗的秉性逐渐展现。 “卢俊义?我等你很久了。” 卢俊义道:“可我并不认识你。” “你不需要认识我,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之后,枪棒天下第一的名号就是我的了。” 这话说出来,卢俊义的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 他的名号虽然有一定溜须拍马者吹嘘的成分。 但至今为止,要来取他天下第一名号的人都被他打败了。 河北玉麒麟绝非浪得虚名。 张开也是枪法大家,今天的一战便不仅是一场寻常的战斗,同时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荣誉。 卢俊义单手持枪,枪尖斜着指向地面。 张开将枪横担在马背上,双手扶鞍,一双虎目与卢俊义的凤眼对视。 虽然没有动作,四周的军士们却感觉到了明显的杀气。 军士们将手中的盾牌放在地上。 一手持刀在盾上拍打。 “砰砰”的敲击声极富节奏。 军士们口中喊着:“天下无双!天下无双!” 呐喊声震天撼地。 天地间一阵狂风吹过,直吹的众人睁不开眼。 张开先忍不住,催马上前,手持长枪冲着卢俊义的胸口猛刺过去。 卢俊义将枪紧握,目光紧盯张开的长枪。 忽地,他将枪一带,枪杆如灵蛇一般缠上了张开的长枪。 张开久战之下体力有所降低。 面对卢俊义无法于其角力。 自己手中的枪被瞬间带歪。 卢俊义的长枪却没有改变方向,冲着张开的面门直冲过来。 张开心神大震,连忙偏头躲避。 好险,刚刚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这一枪擦着张开的头盔过去,将他凤翅盔一侧的装饰打落在地。 张开逃得性命,连忙喘了一口气。 卢俊义的名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才交手第一回合,张开就险象环生。 卢俊义道:“今天你体力不佳,我赢了你也不是好汉。 待将你擒上山,你恢复恢复,咱们再决胜负也不迟。” 张开大喝一声:“休得狂言,你以为我是你能随便赢的吗?” 说着便挺枪再来。 张开状态本就不佳,现在又乱了心神。 卢俊义看在眼里也没有了再战下去的打算。 现在在他看来,张开的枪法已经满是漏洞。 张开驾马重来。 卢俊义却纹丝不动。 他单手持枪,随手一拨,便把张开的长枪拨开。 两马交锋之际,只见玉麒麟轻松写意的将枪一挑,轻而易举的便把张开的头盔挑飞。 战马的速度很快。 要在两马交锋的时候用长枪挑飞对手的头盔又不伤到对手,这种操作的难度不亚于在玻璃案板上剔排骨。 既要剔好肉,又不能伤到玻璃。 张开大怒,卢俊义这样做无异于是一种羞辱。 刚才交锋的时候卢俊义明明可以杀了他,却选择挑飞他的头盔。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眼看着张开已经失去理智。 卢俊义劝道:“你还是冷静冷静吧。” 张开却好似听不见一样,再次冲来。 这次卢俊义也没有过多留情。 他依旧轻松的荡开了张开的长枪,然后在战马交锋的时候一枪刺破了张开战马的脖子。 那战马吃痛,直接把张开掀了下去。 燕青立刻上前将张开按住。 随后几个军士帮忙将他绑了起来。 张开垂头丧气的被人押着站了起来。 他谈了口气说道:“你赢了,天下第一,名不虚传。是我自不量力。” 卢俊义道:“我先前就说了,你的状态和心境都不是最佳的时候。现在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切磋。” “哎,不管是武艺还是为人,我都差你不少。在下佩服。” 卢俊义道:“将张节度带到后方歇息,好生对待。” 将士们纷纷答是。 梅展看见张开被卢俊义三四回合便挑落马下。 心中顿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张开的本领他是十分清楚的。 十节度中王焕虽强,但他毕竟已经六十多岁了。 持久不了。 在往后排就是韩存保和张开两人。 这两人都有万夫不挡之勇。 乃是不世出的猛将。 现在竟被人如此轻易的拿下了。 縻貹见对方似乎有些走神。 于是大喝一声:“两军阵前,与我交手,还敢想别的。看斧!” 梅展被这一声大喝惊醒,连忙挥刀格挡。 但是在已经是去先机的情况下,硬接也无法发挥他的全部实力。 縻貹的力量比梅展要大得多。 这一击正中其道。 梅展先前一直在以技巧进行游斗。 却不想一个溜号就吃了个实在的。 一股巨力传来,梅展手上顿时脱力,三尖两刃刀被磕飞出去八丈远。 插在地面上疯狂抖动。 縻貹大斧指着梅展说道:“你是自己投降,还是让我绑了你!” 梅展四下环顾,周围已经没有一个友军了。 只得下马乖乖投降。 卢俊义并没有让人将其绑缚,只是派了一队五十人的军士看住他。 量他刚刚经历大战,手边又没有武器。 也不可能从一只精锐的披甲军士手中逃脱。 官军中军被破。 后方的韩存保还没来得及率领后军进入山谷。 他一直在防备大军后方的呼延灼。 可是前方刚刚开战没多久,便有溃兵飞也似地逃到了后军。 韩存保连忙让人抓了一个溃兵过来问话。 “我问你,贼寇打到哪了?前军还是中军?” 那人慌忙之下,说也说不清楚。 “死了,都死了,两位节度使都没了?” 韩存保闻言惊掉了下巴。 他一把抓住了那溃兵的脖领子:“什么都死了?你给老子说清楚!两位节度使在哪?” 那军士缓了好久才把话理顺:“我们刚刚与贼寇接战,没过多久前军就被杀退了。 他们的头领带头冲锋,还有好多蛮牌兵,骁勇善战,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没过多久就杀到了中军。 两位节度使怕阵线被破。 于是冲进了敌阵缠住了敌将。 但贼寇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还有很多头领,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反正之后就没人在见过两位节度使。” 韩存保一脚将他踹翻。 “他娘的。一群废物。” 副将连忙问道:“将军,照这厮所讲,两位节度使现在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韩存保叹道:“还担心他们呢?咱们都自身难保了。” 对面呼延灼敏锐的观察到了官军阵中出现的变化,于是他立刻坐下了判断。 卢俊义的大军已经将官军主力的前军甚至是中军击溃。 才会有溃兵跑到后军来。 这样要不了多久,右厢兵马就能杀到后军。 呼延灼立刻让麾下马军重新上马。 向着韩存保的部队步步紧逼。 副将道:“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韩存保叹了口气:“前狼后虎,除非王老将军能甩开纠缠,赶快到这只梁山兵马的背后帮咱们打开缺口,否则······哼!老子活要活得堂堂,死要死的正气。” 第四百二十一章 呼延灼大战韩存保 韩存保本是官宦人家出身。 父辈祖辈都是朝中大员。 文官重臣。 可此人自小不喜文墨,偏爱舞枪弄棒。 后来拜了禁军中一位老教头为师,习得了一手方天画戟之术,有万夫不挡之勇。 十节度中的其他人落草为寇各有各的苦衷,而韩存保只是因为当年太年轻气盛。 不想靠着父祖余荫,非要自己打拼出一翻事业来。 外出游历之时结识了几个落草为寇的好汉,然后莫名其妙的就被几人留下,并奉为寨主。 他的大伯韩太师知道以后一边骂他是个不孝子孙,一边派人去将他招安。 韩存保招安以后自己也争气,在几次战役之中屡建功勋。 只可惜韩忠彦死的太早了,不然说不定能把他扶持到枢密院当个太尉。 韩存保年轻的时候就幻想着自己不是宰相家的少爷,而是一个纵情江湖的侠客。 可以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只时的梦想终究变成了泡影。 现在面对前所未有的死局,他也希望自己的死,能象一个大侠一样富有传奇色彩。 至少杀自己的应该是一个名满天下的勇将。 这样才不至于堕了他的名声,又不给家族添乱。 韩存保唤来了副将。 副将见韩存保面色坚毅,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便以为韩存保要带着他们决一死战。 当下便表示道:“将军放心,我等定随将军战到只剩最后一人。” 却不想韩存保摇了摇头。 “战况已经失控,负隅顽抗只会徒增伤亡。传我的命令,若是梁山贼寇来到后军,则不必抵抗。向他们投降便是。” 副将连忙问道:“那将军你怎么办啊?” “我?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说罢他便冲了出去,直奔呼延灼等人的军阵。 他胯下的玉花骢风驰电掣,在满是黄色枯草,偶尔有一点绿意的地面上狂奔,好似一只猛禽低空飞过。 距离越来越近。 他在离梁山军阵二百步的地方勒紧了缰绳。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韩存保方天画戟斜指青天。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再此,谁来与我决死!” 呼延灼、徐宁和史进三人在军前停住。 “据哥哥所说,这韩存保也有万夫不挡之勇,武艺不输王焕。 更胜在年轻,比王焕还要持久。” 史进如是说道。 徐宁道:“既然如此,他的武艺应该和林教头,关将军几人不相上下了。” “没错,韩存保的厉害,不可小觑。便由我先去试探,你们在后边压阵。” 说完呼延灼便纵起胯下踏雪乌骓,直奔韩存保而去。 韩存保一见对方来将,心中一安,这道还算是个好对手。 两人来到阵前也不答话。 韩存保一戟搠去,呼延灼用枪来迎。 韩存保左手持戟,战马前踏两步,见距离合适,便以右手接住戟杆,往呼延灼头上攻去,先往右一荡。 呼延灼立刻将枪杆竖起,准备迎接方天戟的月牙。 却不想韩存保忽然变招,将左手下压,原本的横挥变成了斜刺,画戟的枪头直往呼延灼防守薄弱的脖颈逼来。 呼延灼赞了声韩存保戟法精湛。 便将枪杆往前一推,架在了画戟枪头跟月牙之间的连接处。 眼看着枪头离自己的脖颈只剩下三寸远,可韩存保却没有了杀死呼延灼的机会。 两马分开,进入第二回合。 韩存保这次直接一记简单的劈砍,斜着自上而下扫过。 这种简单的攻击对呼延灼这样的防御高手来说基本是没有效果的。 但呼延灼知道韩存保的厉害,所以并没有掉以轻心。 不出所料,斜劈之后又有变招。 两马交锋之际,韩存保忽然将左手的画戟换到右手。 背对着呼延灼使了一记反撩。 呼延灼连忙控马,踏雪乌骓马在飞奔中突然横跳出去,才让韩存保的画戟落在空出。 两人各不相让,连战了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呼延灼料得使枪赢不了韩存保。 便卖了个破绽,先拉出战圈。 然后从马鞍上解下那两条水磨八棱钢鞭。 随后拍马回去继续战斗。 八个马蹄像翻盏撒钹。 踩在地面上溅起了青黄色的野草和泥土。 两人在马背上一路跑一路打,连续过了五里路程。 离众军都已经很远了。 呼延灼回马,在跟韩存保一路打回军前。 两人逗乐不下百十回合,依旧是难解难分。 韩存保喝道:“你枪又近不得我,鞭也赢不得我。 还不把你那两个贼寇兄弟一起叫上来。 我一个打你们三个!” 呼延灼冷笑道:“韩存保,你这厮休得狂言。想以一敌三,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成色。” 韩存保飞马上前。 两人又从军前往坡上打去。 待到坡上之时,韩存保明显感觉自己胯下的战马有些不适应地形。 不管是速度还是灵巧程度都有下降。 反而是呼延灼胯下的宝马,在山地奔跑如履平地。 这就是皇帝御马监里面最珍贵的名马之一。 呼延灼仗着战马的优势渐渐占据上风。 让韩存保想打打不到,想走走不了。 他逐渐火气上涌,大骂道:“呼延灼,你这畏战小人,只知道依仗战马之力,有种的过来和我硬碰硬决一死战。 满山乱跑算什么好汉。” 呼延灼笑道:“说得好,本将正要将你生擒活捉。” 韩存保大怒:“手下败将还敢狂言。” 两人交锋一处。 韩存保挺起画戟,朝着呼延灼胸前和两肋柔软处如风卷荷叶,雨打芭蕉一样疯狂的刺去。 呼延灼也舞起双鞭左拨右挡,办架遮拦。 又斗了三十回合。 呼延灼突然卖了个破绽。 韩存保来不及多想,抓住机会一戟戳来。 让呼延灼往左一个闪身躲过,然后将戟杆夹在右臂腋下。 韩存保顿时惊道不好。 因为呼延灼左手上还有一条钢鞭,此时已经朝着他的脑门重重砸来。 韩存保没有办法,画戟被呼延灼携住,难以抽出。 便只能不讲风度的松开武器,翻身下马。 呼延灼一鞭直接把韩存保的坐骑打到脑浆迸裂。 那战马吐了两口白沫,轰然倒下,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也是徒劳。 韩存保虽然有些狼狈,但好歹是保住了性命,只是手中的武器已经丢了。 呼延灼不仅夺了他的武器,坐下还有那匹日行千里的宝马。 他已经没有胜算了。 韩存保双目紧闭,硬气的说道:“你杀了我吧!” 却不想呼延灼将他的画戟直接掷了回去。 画戟插在他身前。 随后下了战马,将长枪挂在马鞍上,手里只剩双鞭。 又在马屁股上一拍。 踏雪乌骓便向着梁山军阵缓缓跑去。 韩存保十分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呼延灼笑道:“什么意思?你方才不是说我只会依仗战马之力吗? 本将料定你输的不服气。 便将战马放回,咱们步战决个胜负。 定叫你输个心腹口服。” 韩存保看了一眼插在眼前的长戟,摇头叹了一声:“算了。” 说着便把腰间的宝剑抽出来,作势便要自刎。 呼延灼连忙上去将他手中的剑挑飞。 急忙问道:“韩将军你这是做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啊!” 韩存保道:“呼延将军,你是将门之后,我是宰相之后。你有你的苦衷,也应当明白我的立场。 当初我年少之时,什么也不懂,糊里糊涂的落草为寇。 给父兄他们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伯父的门生故旧虽然遍布朝野。 但我们韩家却已经是干瘦的骆驼,摇摇欲坠了。 我不能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死沙场是我最好的结局。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韩家。” 第四百二十二章 韩家不能出贼寇 山坡上,两人站在那里对视许久。 呼延灼是将门出身,而且是大宋开国之初,最显赫的几个将门之一。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呼延家已经逐渐没落,传到他这一代,在官场上混的最开的反而就是他自己了。 他落了草也无所谓,反正呼延家现在是要实里没实力,要钱没钱。 就剩下先祖的荣光可以向外面吹嘘。 这一点杨志其实也差不多。 将门杨家到现在已经被排挤出中央军队的核心很多年了。 杨志是杨文广的嫡孙,可这样“高贵”的身份却让他变卖家产都不能求一个官复原职。 杨与呼延两家都是已经只剩下往日余晖的没落大族。 韩家却不一样,宰相韩琦在位时权势滔天。 其长子韩忠彦也贵为太师,刚走没多少年。 次子韩端彦,官至右赞善大夫。 三子韩纯彦,任徽猷阁直学士。 四子韩粹彦,担龙图阁直学士。 五子韩嘉彦,娶了宋神宗的女儿齐国公主为妻,官拜驸马都尉,瀛海军承宣使。 他同辈的兄弟韩治便是相州知州。 离东京颇近。 大名府被破的时候,梁中书还是到他那里暂避风头。 现在韩家还在朝中掌握着大量政治资源。 但却没有一个能够震慑其他宵小的大官。 这就相当于一个亿万富翁突然去世,留下了全部的资产给了一对孤儿寡母。 他们没有能力守护如此庞大的遗产,必然会引来其他心怀不正者的窥伺。 韩家也是一样。 韩忠彦倒下,韩家后继无人,有的是人想要瓜分韩家手中庞大的政治资源。 韩存保作为韩家的嫡孙,决不能在自己这里给政敌以口实。 所以他绝对不能再次落草为寇。 哪怕是被梁山生擒,都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政敌利用。 呼延灼明白这一点,但他也不愿意看着韩存保死去。 忽地他急中生智。 “这样吧,你挟持我,翻过这道山岭。” 韩存保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呼延灼道:“我让你以我为质,先逃出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对于梁山可是背叛!” 呼延灼道:“这你就不用管了,要是寨主知道了,也会同意我的做法。” 两人正在交谈。 山坡下的众人却满脸的疑惑。 韩存保摔落下马,按理来说应该是呼延灼赢了。 可呼延灼竟然一不将其斩杀,二不将其捆绑。 反而把自己的战马赶了回来,跟敌人的大将在山坡上聊了起来。 不说韩存保的副将摸不着头脑,连徐宁和史进也不知道呼延灼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忽地,韩存保暴起突袭,呼延灼“不防之下”被韩存保生擒活捉。 官军一见,顿时士气大振。 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韩存保没有带着呼延灼到军前,威胁梁山兵马让开通路,反而带着呼延灼往山岗的另一侧奔去。 徐宁见状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不能让呼延灼被韩存保带走。 好在两人都没有马。 徐宁便让史进带兵在正面看住官军,自己率领一百骑朝着山岗上奔去。 刚到山岗背面,却见到呼延灼就在这里。 而韩存保则不见了踪迹。 徐宁连忙问道:“呼延灼将军,韩存保呢?” 呼延灼悠悠的说道:“他已经走了。” 徐宁问道:“呼延老哥,你准备怎么跟寨主解释?” “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寨主发现不了呢?” “呵呵,自欺欺人罢了。” 右厢兵马在众头领的带领下,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轻松解决了官军的前中军。 现在已经和呼延灼的兵马完成合围。 将官军后军韩存保的部队困在峡谷中间的盆地里。 韩存保的副将按照先前将军所说。 带领麾下兵马列队,分批出去缴纳武器,向梁山兵马投降。 至此,官军主力全部被击溃。 张开、梅展被俘,韩存保逃走。 梁山杀伤俘虏兵马近两万人。 七神堂的另一边。 是林冲关胜与王焕徐京的战场。 王焕徐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 徐京稍微年轻点,今年也有五十岁。 跟三十来岁年富力强的林冲、关胜根本没法比。 作战时间短了还看不出端倪。 时间一长,年老以后,体力下降的缺点便暴露无遗。 王焕这便还可以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超越林冲一个层次的枪法理解,和林冲斗个不相上下。 徐京那边早已经是险象环生。 他早年是使枪棒卖药的,没有拜过名师。 一身本事都是从实战中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打起来突出一个视死如归。 就算后来位高权重,又请过几个老教头指点。 可是年轻时养下的那种玩命的打法却很难改变。 现在他身体素质下降,本钱已经不足以支持他这种搏命势的战斗风格。 在面对关胜的时候就显得尤为捉襟见肘。 忽地,王焕发现山谷里的喊杀声消失了。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喊杀声象征着战斗的开始与结束。 喊杀声消失说明山谷内的战斗已经分出胜负。 这些守卫谷口的梁山兵马没有丝毫慌乱,那就说明赢的不是官军。 王焕还在暗中告诫自己,说不定是谷内的战斗刚刚结束,消息还未来得及传到军前。 可不一会,梁山的传令兵过来之后,梁山兵马的士气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焕这才死心。 他与林冲对了三招,便拉开距离。 随后飞马前去将徐京面对的困局解开,两人回到军中。 “徐老弟,里面的人马恐怕是已经没了。咱们留在这也没有意义,说不定还会被已经得胜的梁山兵马包围。 依我之见,咱们赶紧撤回济州。 据城而守,再向朝廷发布求援,才是正道。” 徐京点头道:“老哥哥所言甚是。” 王焕徐京的兵马立刻调转方向,一边防备峡谷中的梁山兵马,一边往济州方向退去。 林冲关胜手中只有五千兵马,而对方却有两万大军。 还是十节度中最精锐的部队。 两人占据谷口的时候还能以地利之势守一守。 对方要退,他们也不可能硬追。 另外两方,李丛吉项元镇各自对付着一块难啃的骨头。 久战半日也没有收获。 没过多久,两人就接到了王焕派人传来的军情消息。 大军主力已经溃败。 命他二人立刻撤回济州。 两人也知道现在应该撤退,但是项元镇那边打得如火如荼。 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李丛吉返回济州的路正好必过义桥,而义桥却被卞祥等人给堵住了。 要回济州,要么打败眼前梁山兵马,要么就得绕远。 两人眼下的处境都不是很妙。 最先遭难的是杨温留在造船厂里的兵马。 他们建制未损多少。 战力还在。 但却没有了指挥官。 主将被俘,副将重伤。 几个统制没有人能够服众。 卢俊义的大军一到,再以凌振麾下炮军几轮猛轰,予以震慑。 众军便乖乖的出营投降了。 项元镇那边也很难受。 官军主力被拿下以后,原本就没怎么作战的呼延灼等三部兵马立刻便被解放出来。 他们奉命前往西方支援瞳里镇鲁智深麾下的步军。 项元镇麾下的兵力总共也就不到一万。 现在呼延灼又带来了九千马军。 项元镇哪有办法迎敌。 他麾下的兵马一见铺天盖地的马军奔腾而来,瞬间就丧失了斗志。 被梁山步军抓住机会,一顿反攻。 呼延灼命史进和徐宁各自率领部下轻骑从两翼包抄。 而他则亲自带领重骑兵撞了过去。 这就是他最擅长的重骑兵战法。 只是现在训练精良的梁山重骑哪怕不用铁索连环也能维持好严密的阵型,使出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 第四百二十三章 用手划 瞳里镇外的平原上,黑压压的梁山骑兵仿佛乌云一般席卷而来。 漫山遍野,看不到边际。 项元镇严令部下与梁山步军脱离开来。 回到安全地带结阵抵抗。 但鲁智深麾下的步军可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的逃开。 项元镇拉不走部队,没办法,只能让一部分兵马先调转方向,正面迎接呼延灼的马军。 “全军站定,不要慌张!” 人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下意识的行为就是逃走。 只有信念坚定的勇者才能够安然面对死亡。 项元镇麾下的兵马显然没有这种信念。 无论他怎么呼喊,军士们都抑制不住的手脚发抖,想要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呼延灼冲锋在前。 麾下马军以他为箭头组成锥形阵。 呼啸着一头扎进了官军的阵型。 直接把原本就不算紧密的官军给凿了个对穿。 项元镇大怒。 奋起长枪来战呼延灼。 乱军之中,梁山众头领可就没那么讲风度了。 呼延灼、徐宁和史进三人直接把项元镇围在中间。 “项元镇,上次让你跑了,这回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项元镇一听便知道是呼延灼带队伏击自己,被自己识破的事情。 他立刻反唇相讥:“呼延将军是胳膊不疼了吗?还有力气说这种话?” 呼延灼冷哼一声:“本将大意之下被你偷袭得手了而已,你以为我真的怕你。” 徐宁连忙劝道:“呼延将军休中这厮激将法。咱们一起上,直接把他拿下,别跟他费那么多话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 项元镇一个人要面对梁山三位马军正将的攻击,两三回合便险象环生。 徐宁抓住机会。 以钩镰枪钩拽项元镇马腿。 却不想这项元镇竟然为自己的战马专门配了腿甲。 护住了露出来的小腿。 不过这种奇思妙想也只能抵挡片刻。 三人联手轻轻松松便把他擒拿下来。 项元镇的兵马被梁山的马步军四处追赶,死的死,降的降。 只有不到一半逃出了生天。 李丛吉的境遇也差不多。 卞祥带军堵住了义桥。 李丛吉强攻无果,就算想调集船只过河,也发现周围的船只早就被前两次进攻梁山泊的水军给调用光了。 他根本没船可用。 正是进退两难之际。 对面的梁山大营处又来了一万余马军的增援。 正是秦明所带领的右厢马军,共四军一万两千人。 再加上縻貹等三军步军。 数量已经超过了李丛吉的部下。 更何况李丛吉手下的兵马还有一半都是原本荆忠的手下。 这些人军纪差,战力差,关键是还不服调度。 弄得李丛吉头疼不已。 秦明赶到以后并没有停下歇息。 反而率军直冲李丛吉的大军而去。 李丛吉连忙让麾下兵马列阵迎敌,却不想荆忠的手下不听号令,掉头就跑。 畏战怯懦的行为也影响到了李丛吉本部兵马。 大家面面相觑,眼看着周围的人都跑了,那我跑不跑? 我要是不跑不是给人当垫背的吗?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事还用想啊? 李丛吉骑在马背上大喊:“都别慌,守住桥头!” 可已经大乱的官军根本不听他的。 一旁的副将连忙跟他说道:“将军,事已至此,我看要不咱们也跑吧。” 李丛吉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兵马都跑了,他一个光杆将军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走,快走!” 秦明刚刚率领前部先锋军杀过桥头,却不想官军直接一哄而散了。 他立刻吩咐下去,命众军分开追赶。 张清盯紧了李丛吉。 率领手下一都精锐在后方紧追不舍。 李丛吉被张清追赶着往梁山泊方向逃去。 眼看着到了湖边,已经没有地方可去。 后方的追兵马上就要赶到。 李丛吉的副将情急之下,连忙朝湖面上呼喊:“渔家,你快过来,我们是官军。” 那渔船果然靠了过来,渔夫身材精瘦,长的奇形怪状。 他将船停好,撑着杆子问道:“几位军爷有什么事啊?” 李丛吉来不及多说,连忙下了战马,跳上小船。 副将也跟了上去。 随后拔出腰间的战刀,架在渔夫的脖子上。 “快划,快!” 渔夫吓得浑身哆嗦:“军爷,要往哪划,您总得说一声吧。” “先进湖里,动作快点,不然要了你的脑袋。” 渔夫畏惧之下便听着李丛吉副将的话,将船撑离了岸边,缓缓驶到小湖的中间。 张清等人追到岸边,连声喝道:“快把船划过来!” 可那渔夫脖子上架着刀,哪里敢随便乱动。 不一会,张清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不见。 李丛吉和副将连忙吐了口气。 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副将转身对那渔夫说道:“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我们送到岸边,我们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给你赏钱。” 却不想他刚一转身,却发现身后早已经没了人影。 “嗯!人呢?” 副将从船头跳到船尾,全然不见渔夫的踪迹。 “将军,那打鱼的没了!” 李丛吉一开始就知道那渔夫很可能跟梁山有关。 他不见了对自己来说反而可能是件好事。 “别慌,又不是没了那渔夫就划不了船。 梁山泊水道复杂,外人很容易迷失在里面。 咱们先原路返回,划到岸边,然后沿着岸划,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再上去。” 副将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李丛吉来到船头,副将到船尾划船。 他刚刚把桨握住,却听“崩”的一声。 好像是塞子被打开的声音。 中间的船舱顿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白花花的水从船底喷涌而出。 副将急忙大喊:“将军,船底破了!” 这回李丛吉也慌了神:“船破了喊我干什么,快把它堵上啊!” 副将连忙撇下船桨,将铠甲卸下来,然后脱下里面的内衬,去堵船底的破洞。 衣服是透水的,无法将洞彻底堵死,但好歹能减缓水涌进船舱的速度。 李丛吉把头盔摘下来当成瓢来使用,不断地往船外舀水。 只要进水和出水的速度保持平衡,船就沉不了。 副将光着膀子回到船尾,准备将船快速划回岸边。 他刚到船尾,却发现放在那里的桨也不见了。 李丛吉见了,顿时骂道:“蠢驴,没桨了你不是有刀吗?不会用刀还不会用手啊。” 两人就这样一人拿头盔舀水,一人在船尾用刀划船。 直到精疲力尽的那一刻,回岸边的路也才走了不到一半。 两人手臂都已经脱力,泡的发白发枯。 眼看着水慢慢透过衣服进到船舱里。 他们也没有能力再将船往前移动一寸了。 放弃了之后,两人反而获得了短暂的宁静。 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船舱里。 满脸就写着一句话:“毁灭吧,赶紧的。” 就在此时,旁边的芦苇荡里却发出了阵阵抑制的嘲笑声:“这两个傻子可太逗了!” “嘘,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李丛吉之前是做飞贼的,耳聪目明。 两人的窃窃私语根本瞒不过他的耳朵。 “什么人?” 副将也连忙爬起身来:“将军,人在哪?” “就在前面的芦苇荡里!” 听到李丛吉发现了自己,芦苇里的人也不再隐藏。 他们撑着船出了港汊,出现在李丛吉眼前。 副将连忙喊道:“两位好汉,快快过来让我们上去,我们的船漏水了。” 对面船头站的那个人长的满脸横肉,眼球突出,白脸黄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后面乘船的道:“七爷,要我说就再晾他们一会,让他们泡泡水。” 这人所称的七爷,便是梁山水军头领之一的阮小七。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二龙山疯狂捡漏 两人隔的远远的就把船停下。 副将这才发现对面划船那人很是眼熟:“你、你、你···你不是方才船上的那个渔夫吗?” 那人道:“将军还记得小人啊,那正是我!” “你是梁山的探子。” 那人笑道:“这已经很明显了。” 阮小七没有多说话,直接从船舱里提出了两条麻绳扔了过去。 “想要活命,就把对方绑起来。绑结实点。” 副将看着麻绳,欲言又止。 倒是李丛吉直接把麻绳递给了副将。 “动手吧,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 副将接过绳子,道了声得罪了。 然后便把李丛吉捆了起来。 只是捆的不是很结实。 他又把绳子缠在自己身上,然后把绳子头从背后递给李丛吉,让李丛吉把绳子系上。 阮小七见两人已经互相绑好,这才划船过去将两人接到船上。 十节度大军只有王焕徐京两人以基本完整的建制逃离了战场。 其他几路都已经被击溃。 乱兵漫山遍野,梁山抓都抓不完。 王焕和徐京带领兵马回到了济州城前,才发现此时城门上的旗号早已经改变。 “竟然是二龙山!那群被招安来的贼寇!” 却说卢俊义的大军刚刚离开役馆镇。 二龙山的兵马也马上拔营起寨,带着新归附的八个山头,向着济州城开去。 这就是吴用所设的谋划。 利用梁山和官军的大战。 先借势将其他八路匪军收入麾下,让二龙山兵马直接翻了一倍。 再趁着官军大部都出去和梁山交战,济州空虚之际。 两万大军直接拿下济州。 将官军屯放在济州的甲杖物资,粮草布匹全部据为己有。 二龙山便能借此机会将实力翻上好几倍。 一跃从州郡绿林势力,变成连各道官府都不能小看的庞大军阀。 计划执行的十分顺利。 因为二龙山大军打的是官军的旗号,周边的各县甚至都未曾防备,便被二龙山兵马冲进城去,将仓廪抢掠一空。 没过两个时辰,大军就开到了济州城边。 现在城中只剩下了不到五千老弱病残。 面对二龙山两万余精壮喽啰,哪怕韩信再世也很难抵挡。 更何况城里的大将是高俅了。 帅府之中,高俅正气的摔锅砸碗。 他指着李虞侯的鼻子骂道:“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这帮贼寇自从被招来以后就没有一天干过正事,对上峰的命令阳奉阴违,现在竟然降而又叛,真是可恶至极。” 李虞侯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些贼寇却是可恶。” 高俅喝道:“笨蛋,我说的是你!要不是你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李虞侯也很委屈。 “太尉,我当初也不知道会造成眼下这种情况啊。” 高俅吐了口浊气。 “李虞侯,此事因你而起,你得给本太尉想个办法来。” 李虞侯被高俅一顿呵斥,顿时抓耳挠腮。 他急中生智,也不管有用没用,当时就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太尉,贼寇所为的不过就是些许金银财帛,以小人之见。不如派一位使者,前往二龙山营中好言安抚,再遗以资珠。 贼寇得到了想要的,自然就不会费力攻城了。” 高俅能做殿帅之位这么多年。 除了宋徽宗的支持,他本人也不是个笨蛋。 他要是笨蛋也不可能会得到宋徽宗的宠信。 这个计策一听便是抱薪救火,贼寇拿了钱财只会变本加厉。 不过李虞侯此言也算是给高俅提了个醒。 他抚须道:“既然如此,那便由你亲自前往贼营,一定要给我好好安抚贼寇,莫要让他们攻进城池。” 李虞侯一听,这计策的执行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吓得他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这,太尉,小人嘴笨,恐误了太尉大事,还是请太尉另选贤能。” 高俅冷哼一声。 “你这么说,是想让本太尉现在就治你的死罪吗?” 李虞侯连道不敢,畏畏缩缩的出了帅府。 带着几个随从朝二龙山军阵去了。 高俅见李虞侯去了。 便连忙招来了闻焕章。 “闻先生,现在二龙山贼寇在城外叫嚣。济州之内又只有五千老弱。 李虞侯方才给我出了个割肉喂狼的计策,已经被我派出城去。 你看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闻焕章心中一惊。 那李虞侯是高俅的心腹。 他竟然把自己的心腹派到了城外送死。 现在想必是相当生气。 而且他还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闻焕章。 意思很明显。 我的心腹出了馊主意都是这种下场,更别说你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急得满头大汗。 不过闻焕章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太尉,学生想请太尉乘坐海鳅船,前往微山湖观景。不知太尉可有雅兴。” 闻焕章的意思,就是让高俅暂避锋芒。 济州的南边正是微山湖。 虽不如梁山泊那般烟波浩渺,却也是个水面开阔,鹭鸟齐飞的大泽。 两者通过大运河相连接。 正好把济州夹在中间。 闻焕章笑道:“太尉只管在湖中游玩。 济州城,等王将军他们得胜归来,自会回到朝廷手中。” 此时卢俊义的大军也就刚刚过了役馆镇不久。 官军尚未大败。 高俅一想,王焕他们十万大军出去埋伏。 只要拿下了梁山贼寇,回来收拾二龙山这点小贼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于是便点点头:“闻先生立刻安排吧。” 二龙山大军在城外列阵。 上千人到附近的林子里砍伐木材,制作攻城云梯。 李虞侯带着几个随从,抬着两箱财宝来到了晁盖马前。 晁盖看着李虞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虞侯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说道:“高太尉得知晁天王与麾下众兄弟们都十分辛苦,于是派小人带着这些许心意前来慰问。” 众人纷纷大笑。 “你家高太尉当我们是叫花子吗? 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李虞侯连忙道:“不、不、不!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只要好汉们回到防区驻守。高太尉立刻便会派人送去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人群里出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白脸汉子。 三撇小胡子十分喜感。 此人正是白日鼠白胜。 他来到李虞侯后面,手一挑,便将李虞侯的帽子摘了下来。 “你这帽子挺好看的,借我戴戴。” 李虞侯躬身说道:“好汉喜欢尽管拿去。” “你这衣裳也不错啊!脱下来。” 李虞侯大吃一惊。 “啊!好汉,这···这大庭广众之下,有失体统。” 白胜没耐烦的说道:“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你脱不脱。” 说着他还把腰间的刀掏了出来。 李虞侯畏惧之下只得从命,将外衣脱了下来交给白胜,自己之穿着里面白色的内衬站在大帐之中。 周围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 白胜将他的外袍披在身上。 又拿刀指着他:“里面这件也脱了!” 李虞侯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大王!” 他将求助的眼神抛向晁盖。 晁盖笑道:“好了,差不多了。 不要再戏弄他了。 先把他押到后面。 等破了济州城,在做处置。” 李虞侯被人押着去到了旁边的一座偏帐。 晁盖命人把这两箱金银抬到军前。 盖子打开,里面黄澄澄,金灿灿。 全是十两一条的蒜条金。 晁盖在军前喊道:“兄弟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高俅!只敢拿钱收买,不敢与我们硬碰硬的对敌。 这等贼臣,我们会怕吗?” “不怕,不怕!” 晁盖抓起了三根蒜条金。 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弟兄们,这两箱高俅送来的黄金,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晁盖分文不取。 全部赏给此战勇猛杀敌的弟兄们。 跟我破济州,杀高俅!” 二龙山顿时军心大振:“破济州,杀高俅!” 第四百二十五章 高太尉?给老子下去 二龙山兵马做好了云梯。 在头领们的带领下朝着济州城发起了冲锋。 吴用也懂得攻城之道。 所以只在北边放置重兵。 东西两侧佯攻牵制。 让官军必须将兵力平均分布在三道城门。 正面进攻的兵马足有一万有余。 而城墙上的官军却只有不到两千老弱。 济州失守只是时间的问题。 二龙山大军正在进行如火如荼的攻城战。 高俅却乘着从福建水师借调来的海鳅大船,出港口来到了南边的微山湖中。 大船分开密密麻麻的芦苇荡。 渐渐来到湖中央。 闻焕章与高俅站在船头,共同欣赏着旷世美景。 梁山泊的美,在于其雄伟壮阔。 而微山湖则有别具一格的品调。 芦花丛,荷花荡,碧水湖面错落分布。 如棋盘一般黑白相间。 已至初春时节,天气却还未转暖。 湖面上风大。 吹的高俅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本太尉来到济州之后,还是头一次乘船游湖。 这微山湖的景致,倒是不比江南太湖差多少。” 闻焕章适时捧道:“这天下各处皆有美景,缺的是发现美景的慧眼。 要不是太尉今日乘兴前来一游,说不定微山湖之美得到千百年以后才为人所知。” 高俅听了十分开心。 再望向北边的济州。 已经看不到城池的轮廓。 不过滚滚黑烟飘起,还是显示出战况之惨烈。 闻焕章站在船头,往周边的芦苇荡里望去。 也不知他在看些什么。 高俅见了,便出言问道:“闻先生,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啊?” 闻焕章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 “我也是有些担心贼寇进城以后,会不会屠杀百姓。” 高俅笑道:“想不到闻先生还有忧国忧民之心。 这是好事。 不过闻先生既然是要加入官场的人,有些东西就得看的开一点。 天子坐拥天下,俯察万民。 我等身为臣子,便是天子的耳目,口舌,手脚。 百姓们说得好听点就是王朝的根基,难听点,就是陛下的私人财产。 包括你我。 你得明白,什么对皇上是好的。 在此基础上照顾到百姓的感受。 才能让你在官场上走得更远。 那些整天把百姓幸福,社稷安危挂在嘴边,圣上一有事情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的人,往往倒的最快。 你以为本太尉如何能在殿帅府稳坐高台。 这都是实际经验。 闻先生可得牢记啊!” 闻焕章拱手道:“太尉谆谆教诲,学生一定铭记于心,永生不忘。” 时间又过了许久。 济州方向的黑烟已经渐渐稀少。 这是二龙山拿下济州城以后,在城中四处灭火的现象。 高俅来到大船顶上。 感受着习习凉风吹过。 紧张的心情一但放下,顿时便有些困意涌了上来。 “啊!” 高俅打了个哈欠。 坐到船顶的大椅上。 手放在扶手上,支着脑袋准备打个盹。 “本太尉许久没合眼了。闻先生,等回济州的时候,再叫我。” 闻焕章点头道:“太尉只管安歇。这里一切有学生照看。” 高俅刚靠在椅子背上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闻焕章见高俅鼾声渐起,便命人都到下面去。 不得打扰高太尉安歇。 片刻时间过去。 闻焕章来到了船尾一处没有人值守的地方。 他趴在栏杆边往下望去。 只见湖面上一串水泡漂浮而起,逐渐破裂。 几个黑压压的脑袋钻出睡眠。 为首的抹了一下脸上的水。 这才看清他的面目。 正是梁山水军都头领,立地太岁阮小二。 他后面的几个,分别是张顺、张横、费保、倪云,狄成和卜青。 闻焕章和下面的几人大眼瞪小眼。 忽地他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上来?” 阮小二道:“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 几人游着游着来到了船尾。 张顺一个纵身钻出水面。 手把着船边的突起。 三手两脚便登上了船舱。 “您就是闻先生吧?小人张顺,现任梁山泊水军头领。” 闻焕章拱手见礼。 “原来是张顺头领,时间紧急,你还是赶快把下面的几位好汉拉上来,寒暄的话不着急讲。” 张顺点了点头,将腰间的腰带解了下来。 一头绑在栏杆上,一头扔下水去。 众人抓着腰带飞快爬了上来。 阮小二探出头去看了看。 却发现船上并没有多少人值守。 于是问道:“闻先生,船上的人呢?” 闻焕章说道:“高俅在船顶上睡觉,我把那些随从水手们都打发到下层去了。” “如此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阮小二召集众人。 “费保跟我去捉拿高俅老贼,其他人去肃清整条船上的守卫。” 众人掏出了身上的尖刀。 闻焕章先回到了自己的船舱,然后拿插销把门顶住,再在门后面放了一个柜子。 众人等闻焕章躲好。 这便冲了出去。 阮小二带头上了楼梯,直奔最高层而去。 刚走到没一半。 便听到船舱下方一声声惨叫传来。 看来张顺他们已经跟敌人交上了手。 高俅坐在椅子上,睡的本来就不沉。 船舱下面传来惨叫的第一时间他就被惊醒。 “怎么回事?” 他起身四望:“护卫呢?闻参谋何在?” 阮小二抢先踏上船顶:“你的护卫早就没了!贼臣高球,拿命来吧!” 高俅见阮小二气势汹汹,手提尖刀,当时就被吓破了胆。 他被不断地逼着往后退。 阮小二知道林冲等人跟高俅的宿怨。 他拿着刀也只是吓唬吓唬人。 真正目的是将高俅生擒活捉。 他猛地扑了过去,原本以为是狮子搏兔,鹞鹰捉蛇。 没想到高俅竟然异常的灵活。 身子一靠,下盘一晃,让阮小二直接扑了个空。 费保也没料到阮小二会失手,眼看着高俅翻着栏杆跳到了下一级船舱却来不及阻止。 两人看的大跌眼镜。 原本以为捉这个养尊处优的狗太尉是轻而易举。 没想到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他们没有想过。 高俅在当太尉之前那可是大宋男足的前国脚。 靠着一脚好球轻而易举博得了宋徽宗的欢心。 当了太尉之后,君臣两人还会时不时的在御花园里举办一场友谊赛。 高俅要保持宋徽宗对他的宠信,这些年蹴鞠的本事一天也没有落下。 阮小二误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高俅翻身跳下了高台。 一连来到了最下面的甲板。 “快来人,快来人救我性命,有刺客!” 四下里风浪渐起。 大浪拍打在船身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高俅的衣襟。 阮小二和费保连忙跟着从上面往下跳。 高俅被逼到船尾。 还在连连大喊:“人都去哪了?快来人!” 忽地,他脸前面的房门骤然打开。 一个浑身雪白,脸上沾着血迹的汉子冲了出来。 “高太尉,我来救你!” 高俅不认得此人是谁,还以为是船上的水手。 顾不得太多,连忙给他作保。 “好汉,只要你能护得老夫性命,老夫回朝之后,一定给你保举一个将军的职位。” 张顺笑道:“将军,你看我稀罕这小官吗?” 阮小二和费保看见张顺跟高俅还聊了起来,于是就停下来看戏。 反正高俅已经被逼到死角,除非他能插上翅膀飞走,要不然就凭着这几条水里蛟龙的本领,连卢俊义来了都得乖乖灌满一肚子湖水。 高俅连忙问道:“不要做将军,那你想做什么,虞侯?制使?还是教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张顺摇了摇头:“我要做你的位子,你看怎么样?” 高俅皱眉道:“好汉莫要玩笑?” 张顺呸了一口:“谁他娘跟你开玩笑,办不到就给老子下去吧!” 说着他便一手抓住高俅的巾渍,一手提住他腰间的束带。 双臂一用力,大喝一声,直接把高俅掀下水去。 第四百二十六章 生擒高太尉 高俅被张顺提起腰胯,轻轻松松扔到水里。 这厮不会游泳,不熟水性。 下水以后只会胡乱扑腾。 即浮不上水面,也沉不到水底。 浑身湿透头发散。 污泥黄汤没少灌。 张顺喊道:“高太尉,微山湖里的水好喝吗?” 高俅还在喊道:“救我,快救我。我是皇上的宠臣。要是我死在这,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看来高太尉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你小命都捏在我们几兄弟手里,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 太湖四杰之前都是在水上干黑活。 半民半匪。 虽然也干过不少违法的事,但那次也不如这次场面大。 几个人竟然将当朝太尉按在湖里面灌水。 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壮举。 于是一个个都十分的兴奋。 阮小二见高俅没过一会就沉了下去。 立刻让张顺下水去把他捞上来。 放在船上先排出肚里的湖水。 然后再找条绳子把他绑了,扔进船舱里关押。 众人只杀了高俅的心腹守卫,船上的水手还在。 阮小二负责控船。 其他人监督着水手们将船开向梁山泊。 高俅满脸颓丧,被关在船舱里不见半点阳光。 忽地,舱门打开。 那几个擒拿他的壮汉冲了进来将他提在手里押出了船舱。 在黑暗的地方待的久了,高俅的眼睛便有些恍惚。 慢慢的,他适应了眼前的强光。 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规模庞大的山寨外围。 说是山寨,其实已经算是一座州城规模的要塞。 他身边的正是参谋闻焕章。 但是他已经被绑的身体酸麻,一动就浑身不舒服。 闻焕章却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梁山头领以礼相待。 高俅一晃神的公夫就明白过来了。 “闻先生好深的心计。你是什么时候跟梁山勾结一处的?这次计划之前?” 闻焕章摇了摇头:“不,说来高太尉可能不信,我跟梁山陆寨主有好几年的交情。 高太尉出征之时,他便向我发出邀请。 邀我同上梁山,共谋大事。 可是他在信中又提起了一件事,就是一旦官军前线战事不顺,我的故友徐京很可能会向高太尉推荐我作为军前参谋。 所以我就没有着急前往梁山。 果不其然,我没过多久就等到了高太尉的聘书。” 高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军的每一步行动,梁山贼寇都能提前侦知。 要说是他们的探子厉害。 有些东西是只有节度使以上才会知道的机密。 梁山却也一清二楚。 我早该想到官军内部有奸细。” “可惜啊高太尉,现在想到也已经晚了。” 高俅抬眼道:“既然如此,那你女儿,应该也已经被梁山贼寇给救走了吧。” 阮小二点头道:“不错,过不了几天,闻小姐就会抵达梁山。” 高俅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众人押着他往山寨上走去。 他被捆的像粽子一样。 但凡想扭头观察一下周边的情况,就会被人猛扇巴掌。 张横手里拿着一把单刀,将高俅的帽子挑在刀尖上,转来转去的戏耍。 穿过外围军营,居民区,工业区。 最后到达了山顶的聚义厅。 陆阳率领未曾下山的头领们在此等待凯旋的消息,却不想先来的却是生擒高俅的喜事。 几人推搡着高俅来到厅前。 “哥哥,寨主!你看我们把谁擒来了!” 高俅低着脑袋,眼睛上翻着去看眼前的这几个梁山大寇。 为首的那人,他早就在通缉令上见过了无数次。 那是命高手匠人专门绘制的通缉文书,极为写实。 与陆阳本人至少有八成相似。 陆阳下了台阶,左右看了看高俅样子。 高俅现在头发花白,脑袋刚泡过水,身上的衣服又粘在身上,显示出他干瘦的身躯。 要是脱了这身绯色官袍,谁能认得出这就是在朝堂上颠倒黑白,叱咤风云的高太尉。 “高太尉,可曾料到,你也有今日。” 高俅颓废的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陆阳道:“具体要怎么做,我还没想好。你免不了一死,现在只是不确定死法。” 高俅仰天长叹,深吸了一口气。 “希望陆寨主到时候,能给老夫一个痛快。” 陆阳悠悠的说道:“你怎么死,可不取决于我。把他带下去吧。” 众人将高俅押下去看管。 陆阳十分热情的迎上了闻焕章:“先生终于肯答应我了。这到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 闻焕章道:“陆寨主之诚心感天动地。有多少人能每月一封信,请在下出山,连续数年不绝。 再说了,陆寨主的心胸,计划,抱负,我都了然于心。 与陆寨主共谋大事,我一身所学,放不算是埋没。” 梁山上欢声笑语。 济州城中也是惊喜连连。 刘唐拿着一份文牒直冲帅府。 “大哥,晁大哥!这回可真是趟大富贵啊!” 晁盖携着宋江吴用连忙下堂。 “贤弟你慢慢讲,不要急。” 刘唐缓了口气,但还是激动万分,难以成言。 吴用接过他手中的文牒,展开来细读之下,也是大吃了一惊。 “这么多。” 三人凑在一起观看。 上面赫然写着: 济州府库:金银铜钱总计二百五十余万贯。 这里面不只是济州的官银。 还有高俅将近半年的搜刮,跟周边各个州府官员行的贿赂。 各式战刀一万把。 长枪一万五千柄。 大斧五千把,掉刀五千把。 弓两万张,弩一万具。 箭矢无数。 铁甲五千副,皮甲纸甲一万副。 铁叶一百万枚。 二龙山此次趁虚而入,拿下济州。 所得的物资比梁山强攻大名府也差不了多少。 有了这些东西。 二龙山也能全员披甲。 战斗力提升好几个档次。 吴用将文牒合上。 “太好了。 就凭我们现在的军力,朝廷派遣任何一镇兵马前来,我们都可以不怵。” 刘唐笑道:“不止如此,还有一个被梁山打伤的节度使荆忠,现在就在城中。 他被梁山的呼延将军一鞭打断了三根肋骨,腑脏也受到了重创。 一直卧床修养到现在。 最近伤情刚刚有些起色。” 吴用笑道:“那不是正好请他上山,也坐一把交椅。” 几人正在高兴。 却听到门外有探子来报,城外的平原上出现了大量官军溃兵,目前还没有看到梁山追兵的踪迹。 吴用一听便知道机会又来了。 他连忙吩咐刘唐,让他带人去把城外的溃兵都引进城来,先缴了械,安排到军营里面。 十节度的兵马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跟一般的官军没法比。 一般的官军俘虏招募以后还得经过严格的训练,上阵以后才能不拖后腿。 十节度的部队只要归附就能立刻形成战力。 刘唐奉命前往城外,一连招揽数千溃兵。 直到看到远处滚滚烟尘袭来,这才收兵回了城中。 王焕徐京领兵来到城下。 却发现济州城早已经改弦更张。 王焕上前喊道:“城上的出来答话!” 刘唐出面道:“王老将军,刘唐在此!” 赤发鬼鬓边一搭朱砂记。 王焕见了一眼就没忘掉。 “谁让你们过来的!高太尉在哪?” 刘唐喝道:“你家高太尉已经喂鱼了!” 王焕闻言大惊:“贼寇,你什么意思?快把高太尉交出来!” “话我说的很明白,想要高太尉,自己去微山湖里捞吧!” 王焕拨马返回阵前。 “徐老猿,济州城已经易主,高太尉不知所踪。 梁山兵马得胜之后气势如虹,留在此处也没有任何用处。 依我之见,先北去郓州。 再在城中打探情报。” 徐京道:“事到如今,也没个解决的办法,只好如此了。 要是高太尉真的没了,咱们两个也难辞其咎。” 两万兵马回转向北。 直奔郓州而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胜而归 见王焕大军缓缓撤走。 刘唐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攻下济州,立足未稳。 若是王焕拼了老命,拿麾下精锐兵马硬磕济州城。 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守得住。 高俅率领十节度攻打梁山,最后却是草草收场。 能安然回去的只有三人。 王焕和徐京两人带领麾下兵马退守郓州。 韩存保逃出生天后,在附近待了几天,打听清楚了战报。 便自行回京请罪。 他虽然犯了丧师之罪。 但此战并非是他一人之过。 再加上朝中不少韩家的门生故吏替他说话。 最后也落了个削职为民。 王文德早就在梁山安身。 只是一直未曾对外公布。 梅展、张开、项元镇、李丛吉和杨温几人被擒上山,目前为止还是好酒好肉的招待。 党世英、党世雄、牛邦喜这三人都是高俅的心腹。 而刘梦龙本领不高,又没有胆气,不可接纳。 陆阳直接把他们关在了俘虏营的单个监房里。 待得众军凯旋。 陆阳早已命人备下了酒宴,全寨同庆,大宴三日不绝。 而陆阳本人则带领着没有下山的头领们,在金沙滩前迎接。 外出征战的众头领在曹正的酒店暂歇,然后等候李俊的大船,一口气将众人都接回了梁山。 头领们在甲板上相互交流战果。 燕青有些无聊,就去找童威童猛两兄弟闲谈。 可是这一闲谈,却让他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燕青听到这个消息,连忙挤开了众人,找到了人群里的林冲。 “林教头,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冲笑道:“还有什么消息,能比咱们大胜官军更大啊?” 燕青道:“这对别人也许不重要,但对林教头你,却是最大的好事。” “那小乙哥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事。” 燕青道:“高俅被捉上山了!” 林冲闻言,满脸的笑意渐渐变得僵硬。 而后是一股怀疑的眼神。 “你不会骗我吧?” 燕青嗨了一声:“我骗你作甚啊!童威童猛他们两兄弟方才就在山寨,亲眼看着阮家哥哥他们押着高俅上的聚义厅。” 林冲深吸了一口气,拔出刀来便要去找高俅算账。 燕青道:“哎,林教头,咱们还没靠岸呢,你先冷静一下,等会下了船也不迟。” 片刻过后,大船靠岸。 林冲、鲁智深、徐宁和杨志几人手里抄着兵器,气势汹汹的朝着山上奔去。 众人刚到聚义厅外。 便向看守的问道:“高俅老贼在哪?” 看守指着厅后。 “我见头领们把那俘虏往后面押去了。” 林冲一甩袖子,带着几个人直冲到后面的厢房。 看到一间房间前面站着人。 便知道高俅就关押在此处。 他不由分说,上去一脚把门踹开。 高俅正坐在房间内的椅子上,被林冲吓了一跳。 林冲抢进去,一把揪住高俅领子,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狗贼,还认得林冲吗?” 椅子被林冲的力量瞬间压垮。 高俅一屁股摔在地上。 林冲虎目绽放寒光,眼神就像要把人吃掉一样。 “你也有今天!这六年来我每时每刻都惦记着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今天落在我手里,看我不取了你的脑袋!” 高俅连忙求饶:“林教头,那都是六年前我的义子高坎胡作非为,与我没有关系,我实在不知情啊!” 林冲骂道:“死到临头,你还敢狡辩!你不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被抓进开封府?刺配路上,那两个公人为何要害我性命?我到了草料场还在被陆谦追杀,你敢说你不知道?” 鲁智深喝道:“兄弟,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林冲举刀便要动手。 却听得一声且慢。 陆阳连忙进到屋里。 “林教头且慢动手!” 林冲眼睛血红,瞪着陆阳:“寨主为何要拦我!” 陆阳道:“林教头暂且宽心。 我不是要拦你杀此奸贼。 此贼的首级,要在出征当日斩下。 以滚烫的鲜血慰告上天。 今日你把他杀了,到那天时只怕他尸体都臭了。 何况其他几位兄长也跟高俅有仇。 哥哥你也不能只顾着自己痛快吧。” 林冲看了一下周围的几个兄弟。 悻悻的把刀拿开。 “容你这狗贼再多活两天!哼!” 林冲摔门而去。 其他几人也跟着离开。 陆阳吩咐军士,将这屋中所有有可能伤人的东西全部弄走。 不许任何人踏入房间。 庆功宴过后。 陆阳便带着卢俊义和王文德去跟几位节度使详谈。 梅展、张开、项元镇、李丛吉、杨温等几人正坐在一处小院里。 陆阳没有过于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五人在院中面面相觑。 他们已经在山寨住了好几天了。 每日里好酒好肉招待。 门口值守的军士也是细声细气。 对他们几人尊敬有加。 弄得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场几人,就属梅展年纪最大,也是个老好人,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 王焕徐京不在,几人也想听听梅展的意见。 梅展道:“我觉得陆阳如此行为,不外乎两个想法。 第一,他想让我们加入他的麾下,为他所用。 第二,便是想通过我们,跟朝廷达成某种程度的条件。 毕竟咱们几个的分量也不算小。” 节度使是从二品武官。 一方大员。 拿他们跟朝廷谈条件,朝廷说不定会做出一定程度的退让。 张开皱眉道:“我看梁山众人,行事强硬。不像是会跟朝廷妥协的人。” “那就是招抚了?” 几人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陆阳便带着人进到院中。 几人见陆阳前来,立时起身。 双方立在两侧。 梅展眉头一皱:“我说他们怎么不把你和我们关在一起,向那值守的军士问起你,他们也不回答,原来你早就降了梁山!” 他对面的正是王文德。 王文德禀道:“当事之时,战况未定。我又不愿意与几位兄弟为敌,于是便请陆寨主帮我隐瞒了消息。 对不住了。” 陆阳见他们似乎有些拘谨。 于是便连忙伸手请众人坐下。 “几位老将军先请坐,小生有几句话要与众位详说。” 梅展看了陆阳一眼,便带头先坐下。 其他人也跟随而坐。 “陆寨主,咱们弟兄之前都是江湖好汉,你也是绿林这些年风头最盛的后起之秀。 江湖儿女讲究一个爽快。 你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吧。 成不成就是一句话的事。” 陆阳道了声好:“几位都是江湖上的老前辈,扭扭捏捏反倒叫诸位耻笑。 我便不跟诸位客套了。 梁山起事在即,正是用人之时。 诸位征战沙场数十载,武功盖世,带兵有方。 正是梁山泊需要的人才。 小生以礼来请,诸位出山相助。 若蒙错爱,感激涕零。” 其他四人心里一动。 还真让梅展说中了。 陆阳真是来找他们入伙的。 梅展道:“梁山泊精兵数万,良将千员。 我等手下败将,何德何能,受陆寨主看重。 还是免了吧。” 陆阳道:“梅节度此言差矣。 官军虽败,却不在诸位之过。 一则为高俅倒行逆施,不听良言。 二则为我梁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诸位才有此败。 眼下十节度虽然大军虽然已经败退,但几位的武艺和带兵之能却让在下极为敬佩。 眼下朝廷奸佞当道,天下豪杰并起。 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还请诸位莫要嫌弃小寨卑微,助在下一臂之力。” 梅展道:“我们几个都已经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 早年落草,又受招安。 如今要是再反,只怕会晚节不保啊。” 第四百二十八章 再探东京 陆阳听梅展这么说,也明白了几位节度使不是对朝廷愚忠。 而是担心前路,害怕加入梁山以后,在被朝廷剿灭。 最后背上个贼寇的名号,凄凄惨惨的死去。 王文德适时劝道:“几位兄弟的心思,我都知道。 大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应该一清二楚。 梁山已经将除了西军以外的各路精锐全部击败。 就算是朝廷真派西军前来。 他们不善水战。 也进不了八百里水泊。 梁山现在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诸位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开性格孤僻。 不愿意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他也是对朝廷忠心最浅的。 “没甚么不好说的。老子本来就是贼,再当回贼有何不可。 官军就那么点本事,能奈我何!” 李丛吉也是一样,闻言顿时跟随。 五人之中已有两人愿意投靠梁山。 倒让其他三人有些尴尬。 梅展心思也有些松动:“若我等愿意投靠,寨主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这一问到是真把陆阳给问住了。 梁山左右两厢。 现在只剩下右厢有一军弓手的缺额。 到可以让项元镇去补上。 其他地方的正将是没有缺员的。 总不能让这些武功高强,地位又高的节度使们去给人当副将吧。 他们也不会愿意。 说出去也会让人笑话,说梁山泊明珠暗投,不知道好歹。 除非再起一厢兵马。 交由几位节度使统领。 但这样就得再找出一个能够服众的大将。 梁山上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人。 梅展笑道:“梁山上只怕是没有我们兄弟的安身之处。” 陆阳闻言,也想着招揽不成仁义在。 送几位节度使下山便是。 不过他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当初谋划多时,却一直未曾付诸实施的一个计划。 他说道:“梅节度此言差矣,我正有一担重任要交与众位。 梁山两厢大军,尚未设置参谋。 几位节度使都是统兵多年,惯经战阵之辈。 有十分丰富的大兵团作战经验。 这是我们最缺乏的东西。 我正欲为两厢各配置一位军师,三为参谋。 请五位与王节度,共同作为参谋。 为大军征战出谋划策。” “参谋?” 卢俊义也想起来了,陆阳曾经跟他说过参谋制。 于是适时的说道:“是这样的,参谋虽在各军,却不属兵马总管统辖。 由参谋部统一调派,直属于寨主。” 几人面色稍有缓和。 要是参谋的地位还不如各军主将,他们确实有些拉不下面子。 “不止如此,若是军师与众参谋与统兵大将意见相左。 则统兵将领也不得擅自行事。” 众人听来,也明白梁山军队的参谋,可以影响到队伍的作战方法,权势不小。 五人有王文德投靠在前。 也没有过多的扭捏,便同意加入梁山。 陆阳请闻焕章为军师,梅展,张开,项元镇为参谋。 四人组成参谋部,辅佐右厢作战,指定谋划战略方针。 项元镇兼领一军弓手。 再以许贯忠为军师,王文德,杨温、李丛吉为参谋。 辅佐左厢作战。 几人本来就是久经沙场的宿将。 对于领兵打仗这种事精通的不行。 担任参谋一事没人会反对。 高俅攻打梁山,自去年九月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有余。 梁山人困马乏,需要时间进行修养。 起事之前,还需要确定一些消息。 陆阳在聚义厅唤来了马灵,让他再去一趟东京城。 梁山在东京的探子虽然不少,但他们最多也就是混到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里面做下人。 有很多东西他们探听不到。 这时候就得轻功绝顶,高来高去的马灵,潜入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进行刺探。 陆阳道:“马道长,你此次前去,主要是谈听清楚官军战败以后的动向。 尤其是西军。 看看朝廷是另调大军再来梁山,还是先去收拾其他几路义军。 一旦有消息,马上传回来。” 马灵起身:“寨主放心,我这就去,半月之内,定有消息传回。” 他正要走,却有一人将其叫住。 “马道长且慢。” 众人一看却是燕青。 燕青道:“大哥,我愿跟马道长一同前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石秀调侃道:“小乙哥,人家马道长那是飞进去探听消息。 你又不懂轻功,我看还是算了吧。” 柴进却笑着说:“众位兄弟不知道,小乙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问你,去年元夕之夜,我们其他人都在樊楼饮酒,为有小乙不见了。 当时你去了哪?” 燕青挠着头笑了笑。 柴进又道:“那次你回来后,却多了一样东西。 就是常年不离身的那柄萧。 这萧我看着很眼熟啊! 从哪来的?” 燕青笑道:“柴大官人观察细致入微。 小弟那晚确实是去了御香楼,见过了李师师。 这萧也是她送与小弟的。” 柴进道:“这就对了,马道长进京是办正事,你要是打着顺便会会相好的主意。 我看还是算了吧。 马道长自己一人去快得多。 儿女之情,晚些时日再谈也不迟。” 燕青道:“柴大官人,我去东京可不是单纯的为了儿女私情。 我那姐姐可是能跟京城众多达官贵人说得上话。 去她那里打听打听,说不定马道长连翻墙越户的公夫都省了。” 柴进笑着摆了摆手:“哎,你啊!” 卢俊义劝道:“寨主,小乙聪明机警,不会分不清主次。 我看你就让他一起去吧。” 陆阳心道:“要是能把李师师拉拢进梁山的情报系统,那将会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毕竟连当朝皇帝都会时不时的去她那里喝酒听琴。 要是一个不小心,说漏了些东西。 说不定就对梁山有颇大的益处。” 想到此处,陆阳便同意了燕青同行的提议。 “你二人速去速回,一切小心。” 两人抱拳道:“寨主放心。” 几日后。 东京城。 御香楼下。 现在还是白天,燕青跟马灵进城以后就分开行动。 马灵先去几个目标那里踩点。 主要是蔡京太师府,童贯枢密府,兵部尚书还有三衙太尉的府邸。 等到晚上在进去探听虚实。 而燕青则直接来到了御香楼下。 御街上人来人往,繁华无比。 御香楼门口,几个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在门口搔首弄姿,来迎往送。 “大爷您慢走,有空常来啊。” 那客人道:“好好,我明天再来。” 燕青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随后一低头走了进去。 老鸨一见燕青,便觉得眼熟:“哎呦,这不是小张闲吗? 得有一年没来了。” 燕青笑道:“妈妈还记得我?小人真是荣幸。” 老鸨摆了摆手:“你家的那位官人出手如此阔绰,怎能让人轻易忘怀。 对了,你今天来干什么,是不是你家主人又来东京了。” 燕青道:“并非如此,只是小人想和姐姐见上一面。还请妈妈代为通报。” 这一说,反倒让老鸨想起了一年前的事情。 当初她就看出来了李师师和燕青有些不对劲。 不过后来找李师师谈的时候,李师师矢口否认。 而燕青又再也没来过。 所以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今日燕青再来,到让她又想起了那晚两人之间的暧昧。 “你要见我女儿? 我女儿那可不是能随便见的。 就算是你家员外,也得先给个礼吧。” 燕青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小人自然明白。” 他从身后的包裹里取出了两个锦盒。 里面装满了指头肚大小的珍珠。 也是李俊从海外带回来的货物之一。 “这两盒礼物,一盒送给姐姐,做见面之礼。一盒送给妈妈,酬您跑腿之劳。” 第四百二十九章 御香楼重逢 老鸨是个见钱眼开之辈。 看到燕青赠送的两盒珍珠,贪婪的满眼直冒火星。 完全忘了之前想要阻止两人见面的想法。 “哎呦,小张闲一年没见,出手也如此阔绰啊!” 燕青笑道:“主人待我甚厚,时不时便有赏赐。妈妈,这些可够?” 李婆连忙点头:“够够够!春香!没眼力见的,还不快招呼张闲坐下,我这就进去通报。” “妈妈且慢!”燕青又想到了什么,出言叫住了老鸨。 “请妈妈把此物也交给姐姐。” 燕青递出的,正是李师师送给他的那柄短箫。 丫鬟春香端着茶过来,那手中绢子把椅子擦了擦:“张闲哥,先请坐下。我给你倒杯茶。” 燕青也不推辞。 坐在椅子上接受着春香的服侍。 老鸨先把一盒珍珠送到自己的房间。 然后再带着燕青的礼物来到了李师师的琴房。 但见青纱罗帐,烟雾缭绕。 袅袅琴音传来,如山间清泉,灵动清新。 李师师坐在珠帘之内,素手抚琴,眉眼含愁,自有三分春色。 老鸨端着盒子卷帘入内。 “女儿,有客人想见你。” 说着就把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尽是指头肚大小的珍珠。 李师师没有停下抚琴。 只是撇了一眼,便淡淡的说道:“区区一盒白豆子,值得什么?不见。” 老鸨将盒子关闭,随后从袖中取出了那柄短萧。 “女儿,你连他也不见?” 李师师一见此物,眉眼之间的愁绪瞬间便被冲淡。 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一抹微笑。 琴声也听了下来。 她惊喜的站了起来,连忙问道:“他来了?他在哪?” 李师师起身便要出去找。 刚走到门口却又犹豫了。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李师师要见心上人,第一时间便担心起了自己的外观是否得体。 “妈妈,你去请他到这儿来。” 说完便袅袅婷婷进了里屋,对着那面明光可鉴的铜镜整理起了妆容。 老鸨将礼物收了起来,便出去叫燕青。 “小张闲啊,姑娘请你进去。” 燕青闻言立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进到了琴房之中。 却不想李师师并不在此处。 他站在门口左顾右盼,想要找到李师师的身影。 老鸨看了,便将短萧还给燕青。 伸手往里一指:“姑娘在里面呢!” 燕青拜过老鸨,手持短萧,静悄悄的来到里屋。 李师师正对着铜镜整理发丝。 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燕青的身影映照在了铜镜上,正好被李师师看到。 她连忙回头。 快步迎上去。 可思念的话刚要说出口,女人家的矜持还是让她表达的略微含蓄。 燕青道:“小弟有礼了。” 李师师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慢慢的从燕青身边绕过。 燕青也怕撞到对方,便随着李师师的身体一动而调整自己身体的朝向。 李师师绕过了燕青,向着平常会客的客厅走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去年元宵之夜,你们大闹东京,惊了圣驾。” 燕青连忙道歉:“是我们有错,差点害了姐姐丢掉性命。” 李师师骤然回头,娇嗔道:“怎么,害了我一次,还嫌不够?” 燕青连连摇头:“非也,姐姐休要恼怒,小弟此来就是专门来找姐姐赔礼的。” 李师师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心中也有些小窃喜。 她将燕青引到塌边。 “请坐吧。” 两人隔着一张小案坐下。 一个侍女端了一壶酒,两个碗上来。 案子上摆着时令瓜果,早已经切开。 果香四溢,十分诱人。 不过燕青此时哪有公夫想什么瓜果。 两人的目光都在对方身上,一寸也不曾离开。 李师师先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燕青手中的箫,开口说:“这柄箫,你还留着呢。” 燕青道:“这箫乃是姐姐所赠,小弟又是在喜爱,是以每日携带,从不离身半步。” 李师师笑道:“我看你这心思,不在箫上,也不在赔情。 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差遣。” 她见惯风尘,也成了一个人精。 每日陪伴在皇帝身边,练就了一身无与伦比,察言观色的本事。 燕青此来心中有事,哪里能瞒得了她。 “姐姐慧眼如炬,小弟的心思,全在姐姐眼里。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刚刚打败了高太尉,现在正需要喘口气。 我想向姐姐问一下,朝廷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李师师面带微笑,听着燕青不解风情的言语。 顿时叹了口气。 她起身踱步,背对着燕青。 “我区区一个烟花女子,怎么会知道军国大事?再说了,就算我和皇上亲近,他也不会什么事都告诉我。” 燕青急道:“姐姐,你若是愿意帮忙,那便是我梁山数万兄弟的大恩人啊!” 李师师扭头道:“我又未曾受过梁山兄弟的恩情,你家主人上次来御香楼,也是财货两清。 跟这回是两码事了。” 说着便回到了榻边。 素手轻轻提起酒壶,为两人的酒杯斟满。 然后将酒杯递给了燕青。 燕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小弟负罪之人,岂敢劳姐姐如此相待。” 李师师觉得自己方才的做法可能伤到了燕青,于是连忙补救:“其实,我对你们这些江湖好汉,还是十分敬仰的。请吧。” 燕青道:“小弟不会饮酒。” 李师师笑道:“说这话,也得看看人吧。你一个堂堂江湖豪士,绿林大侠,说不会饮酒,谁信啊? 恐怕是你心思高远,看不上我这烟花女子,才不愿意跟我一起饮酒。” 燕青连忙解释;“不不不,小弟真的不善饮酒。” 李师师媚眼相看:“我若是非要你喝呢?” 燕青叹了口气:“那小弟也只好舍命相陪了。” 他将酒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李师师道了声好。 又帮他满上。 两人对饮一杯。 燕青喝了两杯,酒劲上来。 便抓过酒壶。 将酒倒满。 “姐姐,小弟今日也借花献佛,敬姐姐一杯。” 两人喝了几杯,都略微有些醉意。 燕青趁机打开了话匣子。 “姐姐,去年元宵夜回去之后,朝廷便派遣枢密使童贯率领大军前来征剿。 不过童贯的手下净是一些软柿子,被我们轻轻松松打了回去。 后来朝廷再派高太尉前来,又调集了十节度精锐大军。 可也被我们打败,人马折损大半。 连高俅本人都被我们抓上山了。 这消息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在东京城里传开。 林教头当时就想取他人头。 不过我家陆阳哥哥似乎留着高俅的脑袋,还有别的用处,就先留了他一命。 此次朝廷大败,必不会善罢甘休。 但现在天下又不止我梁山泊一路义军。 哥哥想知道朝廷是想跟梁山死磕到底,还是要转换目标。 便派遣小弟前来东京一探究竟。” 李师师听了半天,脸上始终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些东西都不是她想听的。 可燕青就好像木头一样。 不过李师师年纪不小了,也早就过了小姑娘害羞的时候。 她决定主动出击。 连忙打断了燕青滔滔不绝的介绍。 “对了,哥哥要听曲子吗?” 燕青见李师师这般,那里不知道她的心意。 只是叹了口气:“能听姐姐的曲子,那是小乙十世修不来的福分。” 李师师一拍手:“太好了,上次是我抚琴,你**。 这次就由你来抚琴,我唱曲子给你听。” 燕青连忙道:“小弟只是粗通音律,岂敢在姐姐面前卖弄。” 李师师双手扶着案子,上半身探了过去。 白里透红的粉嫩脸颊都快要贴到燕青的胸膛。 只听她娇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你抚琴。” 燕青闻着那淡淡的脂粉香味,混合着李师师吐出的酒气。 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 简直想要跳出喉咙一样。 也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什么别的愿因。 燕小乙一脸通红的逃到琴边,背对着李师师,坐在琴凳上。 “那小弟便献丑了。” 第四百三十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燕青抚琴,先试了一下音准。 随后回头问道:“姐姐要唱那首曲子。” “便奏长河吟。” 燕青颔首,手弄琴弦,轻捻慢挑。 琴声似杨柳扶风,时而凄婉哀怨。 李师师手里打着拍子,作歌道: “一别家乡音信杳,百种相思,断肠何时了。 燕子不来花又老,薄幸郎君何日到。 想是当初莫要相逢好,着我好梦欲成还有觉。 绿窗但觉莺声晓,莺声晓。” 李师师歌声如黄鹂啼鸣,悠扬婉转。 绕梁三日,久久不绝。 燕青听到一半,便有些情不自禁。 李师师词中,饱含着相思之意,爱慕之情。 让燕青再想装傻也无济于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李师师身边。 “姐姐,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李师师没有怪他,反而笑着问道:“我唱的怎么样?” “姐姐的曲子,是燕青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恐怕以后也未必会遇到更好的。” 李师师眉眼弯弯:“真的?也是哥哥的琴好,来咱们再喝一杯。” 燕青立刻起身,坐回榻上。 李师师早已经把酒杯添满。 “为这琴,为这曲,干!” 两人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杯子刚刚放下。 李师师便又将酒壶提起。 为两人再满一杯。 燕青怕喝酒误了事,连忙阻拦道:“姐姐,姐姐。小弟已经到量了,真不敢再喝了!” 李师师却不管,她心中有一股烦闷,今天必须要借着酒劲抒发出来。 她将酒杯端起来,敬道:“喝!” 燕青看她如此,没有办法,便又陪了一杯。 谁想李师师这一杯喝完后还要再喝。 “姐姐,真的不能再喝了。” 李师师却没有理他。 只将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一饮而尽。 燕青看着她连喝了好几杯,连忙出手按住了她的酒杯。 “姐姐,再喝要出事的。” 李师师已经把自己灌得有七分醉意。 今天她就是要趁着喝醉,才能把一些原本不敢说,不能说的话说出来。 她见燕青按住了自己的酒杯,便反手抓住了燕青的手腕。 “我听说你家卢员外曾经找高手匠人给你刺了一身好花绣,平常我也没见过纹身。 今天能否让姐姐开开眼界。” 燕青连忙起身拉开距离。 眼下两人都有些情迷,要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 到时候可就不好收拾了。 但李师师毕竟不是什么大家小姐,而是风尘女子。 大方的紧。 她立刻便追了上去,一把拉住燕青。 “你越不让我看,我反而越感兴趣。” 燕青叹了口气:“好吧,就只能看一下。” 两人来到李师师的梳妆台前。 燕青将外罩的衣袍一件件的解下。 外衣,单衣,内衬。 最后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肉和花花绿绿的牡丹。 燕青的背后和两肩刺着十余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红的胜火,绿的夺目。 花团锦簇,一派繁荣。 李师师看的痴了,不由得伸手去摸。 燕青感觉到了李师师手上传来的凉意,全身的肌肉都不由得紧绷了起来。 他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悔意:“我这是在干什么,现在可不是这种时候。” 燕青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吸声,没有回头:“姐姐今年多大?” 李师师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只是随口问问。” 李师师道:“我今年二十有七。” 燕青听闻立刻站了起来:“那好啊,小弟今年二十有五,正好小姐姐两岁。 若是姐姐不弃,小弟愿与姐姐义结金兰,拜为姐弟。” 李师师看着低头抱拳的燕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苦笑一声:“小弟你这一拜,却拜住了姐姐的一点心思。也罢,姐弟就姐弟吧,只要能有个知心知意的人牵挂着,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燕青不敢去看李师师的眼睛。 他撇开头,轻声道:“姐姐,小弟绝非是不知情,不知意的人,只是我现在的身份,恐怕会······”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师师打断:“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她将榻上的箫拿起来还给燕青。 “你们梁山好汉,一个个都是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 你在东京的时候,还是搬到御香楼来住吧。 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姐姐的事。 小弟来自梁山,武艺必定高强。 你搬到御香楼,也能顺便保护我。 何乐而不为呢?” 燕青道:“姐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师师欣喜:“小弟,再来陪姐姐唱一曲,我抚琴,你**。如何?” 燕青道:“敢不从命!” 李师师坐在琴前。 弹得是鹊桥仙。 “仟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尤其在朝朝暮暮。” 燕青忽然感觉心中一痛,他感觉自己非常对不起眼前这个痴情女子。 “姐姐。” 李师师眼中含泪,转头道:“别这样。咱们到里面去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此时天色已晚。 两人正在房中交谈。 却没有发现房间外面一个黑影飞速掠过。 马灵白天采完了点,便来找燕青,看看他这边情况如何。 却不想他一说要见李师师,那老鸨便伸手要钱。 马灵出门在外从来不带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身上只有二十多两银子。 掏出来之后被那老鸨嗤之以鼻。 “你一个出家人来逛青楼也就算了,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区区二十两银子就像见我家姑娘。 你当这是哪啊? 这可不是你们那种县城里随处可见的勾栏。 识相的赶紧走,别让我叫人撵你。” 最后还骂了一句穷鬼。 马灵被一众青楼女子羞臊的赶出了御香楼。 心中纵然有气也不敢发。 好在现在已经日落。 他找了个没人的死角,身体一纵就上到了二楼。 正好看到了李师师和燕青之间的那点事。 “嗯,燕小乙好福气。算了,原本还想叫他一起去,现在看来,我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两个谈正事为好。” 马灵像一只大鸟一样飞离了御香楼,直奔蔡京太师府而去。 蔡京的府邸里高手如云。 四处都分布着眼神锐利的鹰犬。 马灵白天就在附近的一座高楼上大概看清了蔡京府邸的地势。 既是如此,潜进去的时候还差点被发现。 他来到蔡京的书房外,先蹲在一处草丛里。 还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来到书房之外。 门口值守的两个高手见了,连忙行礼:“见过童枢密。” 马灵大吃一惊,方才他还没看出来,这厮正是去年来梁山征讨的童贯。 他大败而回之后,也只是被罚在泰乙宫思过,一个月后就光速的官复原职。 此时高俅大败,他自己都被擒上梁山的消息已经传到东京。 童贯大惊之下,连忙来找蔡京商议对策。 此事竟然正好被马灵撞见。 马灵知道门口那两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一旦被发现了,自己肯定打不过。 而且此次探听消息的目的也就达不成了。 于是特别小心的静静移动到没人看到的墙边。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奇怪的道具。 有两个像是茶碗的东西制成。 中间由一条线绳连街底部。 这是陆阳按照前世经验做出的简易窃听装置。 只要把其中一个碗扣在墙壁上,一个碗扣在自己耳边。 就能比较清楚的听到房间内的对话声音。 声音的本质是震动。 这种装置就是通过空气传声转化为固体传声,再转化为空气传声。 跟老式电话的听筒效果差不多。 第四百三十一章 驱虎吞狼之计 高俅战败的消息跟随着溃兵一起回到了东京。 东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扬。 可以说整个东京恐怕就只有皇帝还不知道这件事。 百姓们虽然都在传,但他们毕竟不知道真实的战况。 只能是添油加醋,越传越歪。 现在各种版本的谣言早就满天飞了。 童贯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消息给隐瞒下来。 但他回头又一想。 高俅都被梁山给抓了。 一旦皇帝问起来高俅的情况,这事便会直接暴露。 但要是将此事上报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身为枢密使难辞其咎。 也要负连带责任。 没办法,只能来找老谋深算的蔡京请教,看看此事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童贯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蔡京书房之外。 推门进去,蔡京正站在案前写着一副书法。 “哎呀,童枢密,快请进。老夫这里马上就好。” 童贯躬身进来,到案边观看。 蔡京虽然已经七老八十,走路都需要人扶。 但拿起笔的时候,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下笔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童贯赞道:“太师之书,严而不拘,逸而不外。正如士大夫冠剑立于朝堂之上,其中自有一道风骨。神采奕奕,光彩照人。真是当世一绝,难逢对手啊!” 蔡京笑道:“你再看看我这字跟之前是否有些不一样了。” 童贯仔细一瞧,顿时大惊:“这字里行间,似乎有些圣上书法的味道。” 蔡京点了点头:“不错,我将当今天子的部分书法思想融入了自己的书法之中,才有了现在的字。” 童贯连忙道:“难怪如此飘逸、豪俊又有些沉着的意味。太师之能,令下官佩服之至。” 蔡京笑着钩完了最后一笔。 就先把纸张放在案子上晾干。 “童枢密,咱们先到那边去聊。” 两人坐到了蔡京会客的小间里。 丫鬟给两人上了茶。 蔡京捧起茶碗,简单的抿了一口,润润喉咙。 “童枢密,我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童贯唉声叹气的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师的眼睛。还不是为了高太尉的事情。 眼下消息已经漫天乱飞,真的假的混杂在一处。 我只怕圣上怪罪,一直未敢上报。 但总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更何况,征讨梁山,原本就是我们的主意。 一直拖着,万一哪天圣上知道了内情,说不定还会连累太师啊!” 童贯上来就把自己跟蔡京捆绑在一起。 意思很明显,这事是咱们俩人干的,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总不能不管我吧。 蔡京笑道:“此事好办。” 童贯闻言一喜:“太师请快快讲来。” 蔡京道:“江南贼寇方腊,攻州略府,犯上作乱。 近日又突然自立为皇帝,于我大宋朝廷分庭抗礼。 朝野震惊啊! 前日,圣上就撤了杭州造作局和苏州应奉局。 再免了朱勔父子的官职,意图安定江南民心。 但那方腊却并没有引此而停下脚步,反而得寸进尺。 方腊一日不除,大宋江山就一日不稳。 有些人就借着这个机会,向皇上提议招安梁山贼寇。 依我看么,就顺水推舟。 让圣上降旨去梁山招安。 再让他们来一个以盗治盗,以贼治贼。 只要陆阳灭了方腊,他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收拾他都可以。 梁山只要同意招安,高太尉的性命自然无忧。” 这种事情大宋不是头一回干了。 十节度就是前例。 他们每一个之前都是绿林豪杰。 招安以后为朝廷四处征战。 只是他们未曾得罪朝中权奸。 给朝廷办完了脏活,好歹还会得到相应的赏赐。 但梁山不一样。 只要招安就是把脖子伸到奸臣的刀下。 童贯没少跟梁山打交道,他本能的感觉此计虽好,却不一定适用于梁山。 “太师,若是梁山贼寇不接受招安呢?” 蔡京道:“这只是一个尝试而已。 贼寇若是不招安,也无所谓。 我们现在主要的敌人是江南方腊。 方腊在江南作乱,堵塞漕运。 不快点把他解决了,东京日后的衣食都会出问题。 先把他收拾了,再对付梁山不迟。” 童贯道:“好,就这么办。不过咱们前次反对招安,这次又力主招安。 会不会有些。” 蔡京笑道:“不会。这话该看你怎么说了。 同样的话,他说便是狂言妄语,你说就是金玉良言。” 童贯恍然大悟,大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两人结束了交谈。 马灵也赶紧离开了是非之地。 今日光探听这太师府一家,就把此行的目标完成的差不多了。 其他几家就没必要再去了。 他返回客栈的时候,燕青早已经在房间里等候。 “马道长,你那边情况如何?” 马灵笑道:“略有所获。你呢?” 燕青也道:“小有所得。” 两人连忙坐在一起交换情报。 据李师师所说。 前天,皇帝曾经来过一次御香楼。 饮酒之时,他曾说过:“东京附近的禁军不堪一战,还是需调西军前来。” 御史大夫和几位臣僚吃酒的时候,李师师在一旁抚琴。 隐隐听到了陕西六路的字样。 最后还有一个消息。 也是官场之中风传,未曾得到证实。 据说方腊在攻破杭州的时候,不仅杀了两浙路制置使陈建和廉访使赵约,还挖了蔡京的祖坟,把蔡京爷爷尸骨拖出来暴晒鞭尸。 惹得蔡京大怒,什么也不管,只想赶紧把方腊置于死地。 两人结合了一下情报。 立刻就明白了官军的下一步动向。 他们想一边招安梁山,一边从关西六路调集大军,准备南征方腊。 最完美的结果就是梁山受招安以后,去南方和方腊打个两败俱伤。 然后被官军摘了桃子,再卸磨杀驴。 燕青痛骂道:“蔡京老贼,好阴毒的计策。” 马灵拍了拍燕青的肩膀:“没事,他们的计策已经被我们知晓。 那就没有任何用处。 收拾一下,明天我再去其他几个军方高官的家里探探虚实。 只要确定消息无误,咱们马上回山,将消息报告寨主。”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和衣而眠。 马灵忽地拍了一下燕青:“小乙,那娘们不是让你去御香楼住吗?” 燕青大惊:“马道长,你怎么知道。” 马灵笑道:“一不小心听见了。怎么,要辜负美人的心意。” 燕青叹道:“主人待我恩重如山,寨主也不曾有半分亏欠。 大丈夫处世,若为酒色迷了心智,忘其本分,又与禽兽何异。 到坏了大事。” 马灵叹道:“燕小乙真好汉也!睡吧,明日走之前去给人家打声招呼,你们毕竟已经结为姐弟,便应守此节。” 燕青嗯了一声。 这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 朝堂之上。 太监高唱:“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童贯出列:“启禀圣上,江南方腊,侵我州府,占我郡县。 近日又自立为帝,与我大宋分庭抗礼,实属可恶。 臣乞陛下派遣大军征讨,以平社稷,以安民心。” 徽宗问道:“可使谁人出征,又调哪路兵马?” 童贯毛遂自荐:“陛下,臣愿为陛下分忧。只是山东河北两地的大军,大多疲惫不堪。 需从其他地方征调精兵猛将。” “那依爱卿只见,当调何处兵马前来。” 童贯道:“西北禁军,久经沙场。 训练精熟,能征善战。 这些年来打的西贼节节败退,若能调婺州、华州、同州、丹州、坊州、鄜州六路兵马为主。 再从东京禁军中挑选九万健卒为辅。 合计十五万大军,便勉强够用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下旨招安 童贯说十五万大军就勉强够用,也不是随便一说。 方腊起义之后,各路豪杰云集响应。 短短三个月之内,方腊便聚集起了百万之众。 也有头领一百零八人。 占据江浙,虎视淮南。 十五万人还是看在西军的战斗力上。 再说他们也抽调不出来太多兵马。 西北禁军二十来万人。 时刻需要防备西夏入侵。 调来的六路兵马虽然都是西军。 但这六处都不与西夏接壤。 抽调出来也不至于让边防空虚太多。 像是延安府,环庆路的兵马。 时时刻刻都要防备西夏左厢的攻击。 不到生死关头,决不能轻动。 徽宗听童贯的语气似乎有些信心不足。 便出言问道:“如何?十五万大军,尚且不够?” 童贯道:“陛下,江南方腊虽然刚刚起事不到一年,然江南乱民众多,从贼者众。 至今为止,已有近百万众。 不是臣没有信心。 而是十五万兵马要镇压百万叛贼,却是有些捉襟见肘。” 宋徽宗皱眉道:“那再从西军中抽调一部分兵马?” 这回不用童贯开口。 众臣僚纷纷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啊!” 徽宗道:“不让抽调西军。 天下哪里还有兵马可用?” 蔡京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出来说道:“陛下,梁山还有十万大军。” 宋徽宗闻言,也知道了蔡京的意思:“朕听闻梁山众匪,虽是强寇。 却不夺州府,不害百姓。 在民间风评甚好。 可有此事?” 蔡京连忙应承:“启禀陛下,确有此事。 梁山贼寇,畏惧朝廷天威,与一般贼寇大不相同。 贼寇为首者,也多是朝廷故将。 若能招安以为朝廷所用。 便能凭空多出近十万能征善战,不输西军的强兵。 让他们去南方征讨方腊。 不是能为朝廷解燃眉之急吗? 依微臣之见,圣上不如亲修丹诏,派遣一员重臣,前往梁山,好言安抚。 招抚陆阳,使其成为官军。 再命他为讨贼先锋,南下平方腊之乱。” 宋徽宗一听,直呼妙计。 “那便依太师所言,即刻令翰林学士拟修诏书。 可谁又能前去宣诏呢?” 蔡京禀道:“梁山贼寇,落草多年,野性难驯。需得好言相抚。殿前太尉宿元景,纯厚忠良,能言善辩。 虽然现在赋闲在家,但只要陛下有需要,相信他一定会不辞辛劳,走上一遭。” 一旁的众大臣听闻此言,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但大多数都是厌恶蔡京反复无常。 尤其是太尉陈宗善。 他跟宿元景是好朋友。 两人又和闻焕章是同窗。 闻焕章经常会和陆阳书信往来。 对梁山的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 他在跟两位老朋友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提起梁山的好。 这让陈宿两位太尉都对梁山颇有好感。 对梁山的态度,朝堂上一直分为两派。 一方是以蔡京、高俅、童贯三人为首的主战派。 他们跟梁山头领饱有私怨。 主张消灭梁山也不是为了为国除害,而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另一派是以御史大夫赵鼎,太尉陈宗善,宿元景为首的招安派。 他们则希望陆阳等忠义之士能够为国所用。 可惜赵鼎刚一开口要招安,就被蔡京等人扣上帽子,贬到了南方。 宿元景也被几个奸臣栽赃,说他里通贼寇。 好在宋徽宗十分信任宿元景。 只是面了他的官,让他在家赋闲。 没有其他的惩罚。 陈宗善现在独木难支,在朝堂之上基本只有听的份。 现在那些迫害招安派大臣的奸贼竟然风向一变,开始力主招安。 陈宗善听了不由得从心里鄙视他们几个。 宋徽宗可是还记得宿元景是被他罢了官的。 “宿卿倒是个好选择。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 蔡京道:“圣上不必担忧。宿太尉忠君为国,此事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是不会拒绝的。” “嗯,既然如此,那便派遣宿卿,带御酒丹诏,前往梁山,招抚陆阳。” 众臣皆道:“圣上英明!” 下朝以后。 马灵便暗中潜入了殿前太尉陈宗善的家里打探情况。 却不想陈宗善刚好找来了宿元景。 两人正在商量着招安的事情。 两位太尉坐在后堂,屏退了左右。 两张椅子对着大门,中间摆着一张小案子。 上面放着一盘水煮花生。 一壶老酒,两个酒杯。 任谁也想不到在人前风光无限的两位太尉,在家里喝酒的时候竟然简朴到只就着一盘花生米。 宿元景听闻皇上重新启用他,派他去梁山招安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终于官复原职,能够再次站上朝堂。 忧的是蔡京等人力主招安,明显居心不良。 “陈兄,此次我去梁山,还不知道是福是祸。 朝中的事情,一切都得拜托你了。” 陈宗善道:“哎,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但是我之前也是力主招安的。 要是我开口反对,说不定圣上会怎么看我。 不过宿太尉也不必太过悲观。 他们在朝中势力虽大,却不是一手遮天。 梁山义士若能归附朝廷,为国效力。 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安全。” 宿元景道:“希望如此吧。来,干。” 两人喝了一杯。 “我听说童枢密今天在朝堂上说,要调西军去江南平叛。还抽走了部分鄜延路精锐。” 陈宗善点了点头:“没错。童枢密知道东京禁军不堪战,所以就从西军抽调了六路兵马,共六万人。 其中一路鄜州的兵马,就是此次大军的绝对主力。 毕竟鄜延路的经略安抚使,是那个种师道。 他手下的兵马最为厉害,驻防延安府。 就算后方空虚一些,西贼也不敢去触他的眉头。 那后方鄜州的兵马就可以抽调出一部分了。” 宿元景皱眉道:“那这次出征的,就应该是鄜延路兵马总管刘延庆了。” 陈宗善道:“不错,老种要驻防延安,只能由刘延庆带领鄜州兵马前往南方平乱。 随行的还有他两个儿子,鄜延路马军副都指挥使刘光国,鄜州兵马都监刘光世。 以及刘延庆麾下众部将。” 宿元景眉头一皱,随即又展开。 他对刘延庆的印象并不好。 觉得此人虽然虽然是将门出身,又在与西夏的作战中屡立战功。 不过为人贪生怕死,不是个优秀的将领。 但是这次去是剿匪,方腊再厉害,比起西夏来还是差得远。 刘延庆对付他们应该是轻而易举。 “哎,希望此行一切顺利。大军也能早日归来。” 马灵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燕青也和李师师道别完毕。 两人便离开了东京,向着梁山而去。 此刻,梁山之下。 陆阳跟晁盖正在相互告别。 “此次大战,多亏晁天王相助,此恩,我日后必有所报。” 晁盖道:“陆阳兄弟不必如此,你先前帮我不计成本。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两人立马站在湖边的一处高地上。 下面是大批从济州撤离的二龙山兵马。 晁盖来时手下只有一万出头。 去时麾下兵马却达到了将近三万。 而且披甲率极高。 要说此战得益最大的,还得是二龙山。 陆阳看着二龙山的队伍越来越大,心中也不禁对晁盖的未来生出了一丝担忧。 “晁天王,小弟有些话,希望兄长能够记住。 队伍不是越大越好,重要的是志同道合。 依我之见,现在二龙山就有着两种不同的声音。 哥哥需谨慎应对,必要的时候,壮士断腕,也在所不惜。 实在不行,便联系我,到时候我也会帮你。” 第四百三十三章 替哥哥死了又何妨 梁山泊八百里烟波浩渺。 湖面上数不清的渔船正在四处前行。 其中一艘的船头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方从东京归来的马灵和燕青。 两人下了船,飞速赶往聚义厅。 然后将从东京打探到的消息呈报给了陆阳。 厅上众人听了蔡京老贼的计策,顿时笑了出来。 “蔡京老贼,黔驴技穷了。 竟拿出此等计策糊弄我们,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 林冲道:“寨主,你说等待时机,却要等到何时?” 高俅被捉上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陆阳说杀不杀,要放也不放。 一直关着,也不让众头领靠近。 只说要等待时机,却不知是什么时机。 陆阳见众人都有些疑虑。 未免不必要的误会,他还是决定把计划告诉在场的诸位头领。 “我在等朝廷大军南下的那一刻。 高俅率领大军来讨我梁山。 方腊便在南方起义,攻州夺府,壮大声势,吸引朝廷目光。 现在朝廷要打方腊,我们也该闹出些动静来,好让朝廷首尾不能相顾。 田虎已经占据山西五州五十六县。 现在被回到驻地的王焕徐京南北夹击,难以动弹。 王庆也占了三座军州,二十余县。 现在正在准备南下,攻取荆南。 我们也该有些动作了。 免得他们几个说我们梁山不讲信誉。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拖到朝廷大军出发。 来人,传我的命令,清理山寨,洒扫街道。 准备酒宴,随时迎接朝廷的钦差。” 宿元景接了圣旨。 带上朝廷赏赐的金牌、红锦和御酒。 出了东门直奔济州而去。 宿元景带着人马刚刚赶到济州地界。 却发现前面大路上早就站着一队马军,精神抖擞,分列两行。 为首两员骑将飞马奔到宿太尉面前。 一个青面,一个白脸。 “草民杨志、索超。奉寨主之命,特地在此等候,为宿太尉引路。” 杨志往后一招手。 一个军士提着一坛酒来到近前。 杨志取出一个碗,先倒了一碗,自己一饮而尽。 然后将碗倒扣,里面没有一滴酒滴落地面。 证明自己已经喝完,而酒中也没有毒。 他又倒了一碗。 双手呈给宿太尉。 “请太尉先吃碗酒解解乏,再赶路不迟。” 宿元景没有扭捏。 将酒接过来,一仰头便灌了进去。 随后也学着杨志的样子,将碗扣了过来。 证明自己没有作假。 杨志和索超见宿太尉喝酒如此爽快,倒像是武将一般,再加上陆阳平时在山寨时,就时常推崇宿太尉是个好官。 两人心中便对他生出了三分好感。 “宿太尉请。” 队伍直接向着梁山泊前进。 连济州都没有进。 队伍开到水泊边的渡口。 王定六早已率领麾下的水军在这里等候。 众人帮忙把朝廷赏赐的东西搬上船。 然后开着船望梁山而去。 王定六在最前面的大船坐着。 他身旁的却是此次没有任务的阮小七,还有生擒李丛吉时,他身边的那个水军校尉何成。 王定六看着后面几艘船。 船上载的是宿太尉还有杨志索超。 随行的有负责护卫宿太尉的御林军。 这些禁军每一个都至少有八尺高。 身材魁梧,面容坚毅。 身上穿着包金山纹甲,头戴凤翅盔,身后是红绸披风。 看起来金光闪闪,威风凛凛。 “七哥,你看那禁军的装备。是不是纯金做的。” 阮小七斜眼一看,顿时嗤笑道:“纯金?你也不想想纯金得有多重啊!那一身装备不得上百斤。 我试过步军制式的重甲,一套就有好几十斤。 穿着根本就跑不起来。 看他们穿着铠甲还能行动自如。 这些东西最多是金包铁,或者干脆里面就是木头。” 王定六惊道:“真的,那不就不值钱了吗?” 小七笑道:“怎么,六子,你还想整一套穿穿。” 王定六道:“谁小时候还没梦想过穿铠甲呢?咱们水军铠甲本来就不多,下军不参加作战,更是一套都没有。” 阮小七笑道:“行,你在这等着,我去替你搞一套。” 说着阮小七便翻身下了水。 王定六趴在船边喊道:“七哥,你怎么搞啊!” 但阮小七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队伍最后面,是一艘运御酒的船。 船上也有两个御林军守卫。 两人站在船头。 而阮小七却在船尾冒了出来。 船尾划船的梁山军士见水里冒出了一个人,顿时大吃一惊。 阮小七连忙给他打手势,让他不要声张。 然后拿手暗暗的指了一下船底。 划船的军士顿时会意。 这艘船就是前些天阮小七设计去抓李丛吉的那条破船。 今天来的时候因为船只刚好少一条。 阮小七就把自己的这条破船借给了王定六麾下的水军使用。 那划船的水军拿脚踢了一下前面的弟兄。 军士一扭头。 却见后面的人努着嘴朝自己示意。 “什么?” “嘘。” 前面的两个御林军听到后面有动静,便回头查看:“怎么了?” 划船的说道:“没事没事,两位继续看风景,我脚站麻了,稍微活动一下。” “哦。” 划船的见两人并未怀疑。 便拿手一指那船底的木塞。 被他踢了一脚的军士满脸埋怨,心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趁着前面两个官军不注意。 直接把塞子拔掉扔进了水里。 白花花的湖水瞬间涌进船舱。 众人高呼着:“不好了,船漏水了!船漏水了,快跑啊!” 前面的两个官军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后面扑通扑通的跳水声。 等回过头来,船上就只剩了那撑船的。 两个官军惊慌失措,连忙到中间查看。 “怎么回事?哪漏了。” 却见那中部船舱的底上不知什么时候,凭空出了一个大洞。 两人连忙上去堵洞,一人道:“船家,船漏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船家道:“哎,事到如今,只能弃船逃生了。两位可熟水性?” 一人急忙道:“我二人这辈子没下过水,还请船家搭救。” 船家连连点头:“嗯,不会水就好办了。” “什么?” “没事。” 方才跳下水的人并没有远去,他们还在附近游着。 船家说道:“这样吧,我在前面的港汊里藏着一艘小船。 现在把船划过去也不现实。 请两位脱了衣甲,我让人带着你们游过去。” 两人顾虑不已。 “这衣甲可是圣上所赐。” 船家道:“都这个时候了,保命重要啊!这衣甲这么重,两位难道要抱着几十斤的东西沉到湖里喂鱼吗?” 两人被船家一顿吓唬,便连忙将衣甲脱了。 船家如约叫了两个人过来,带着两个禁军往港汊里游去。 待到几人游得远了,阮小七这才和众军上了船。 众人连忙将船底的漏洞堵上。 阮小七开开心心的渐起了船舱里丢的衣甲。 也不管正反,直接往身上一披。 手指头顶着头盔的内部,一晃一晃的转了起来。 “兄弟们,你们看我像不像大将军!” 虽然阮小七穿的不伦不类,长的也没有威严感,但众人就是都夸道:“七爷本来就是大将军,还用像啊!” 一阵欢闹过去。 众人见两个官军都已经跑了。 便打起了船上御酒的主意。 那撑船的咽了一口吐沫。 “七爷您见多识广,知不知道这御酒是什么滋味?” 阮小七一寻思,御酒他还真没喝过。 “我也不知道。” 他见手下兄弟们都咋着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便直接道:“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那尝尝不就知道了。快开坛。” 众人笑道:“好嘞,那就尝尝。” 军士先开了一坛,用船上的瓢盛了一瓢出来,交给阮小七。 阮小七看都没看直接一饮而尽。 一旁的军士连忙道:“七爷,你不怕有毒啊!” 阮小七笑道:“怕什么,爷爷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死吗?再说了,哥哥待我恩重如山,这酒就是有毒,我便替哥哥死了又有何妨?” 第四百三十四章 没有诚意的圣旨 阮小七喝尽了瓢里的酒。 “真他娘痛快!你们几个,有不怕死的,也一起喝。” 阮小七说着就把瓢丢了回去。 众军闻言乐开了花。 拿着各种能盛酒器皿,打开了一坛又一坛御酒。 “哎呦,真是好酒啊。皇帝老儿喝的酒就是不一样。” “慢点,给我留点。” 慢慢的,船靠岸。 宿太尉等人早就被在岸边迎候的朱武接上山去了。 现在码头上就只剩了阮小七他们这一条船还没卸东西。 阮小七一想,心道不好。 连忙分咐手下弟兄。 “别喝了,别喝了!酒还有多少?” 军士们一清点。 船上的十坛酒都被打开了。 现在剩下的凑起来还不到两坛。 一个军士惊道:“糟了,咱们偷喝了御酒,算不算偷占他人财物。 这搞不好是要吃军规的。” 阮小七喝道:“算个屁,拿官军的东西那叫缴获。” 话虽这么说,不过阮小七心里还是忍不住直打鼓。 “这样,你们把这些酒都平均分一分。再给每一个坛子里灌满水。 到时候问起来,咱们就说是船不小心露了底。 这些酒是咱们从湖里捞上来的。 难免灌水。 准没事。” 几人皱眉道:“七爷,这行吗?” 阮小七叹道:“行不行就这样了,动作快。” 聚义厅上。 陆阳正下阶去迎接宿元景。 山寨至今为止,有头领一百零二人。 大部分都已到场。 陆阳请宿元景到了厅上。 “宿太尉,在下陆阳久闻太尉贤名,不想今日竟然有缘得见,真是幸甚。” 宿元景面色慈祥,言语和善。 “陆义士也是少年英杰。未到而立之年,威名便远播海内,通达四方。这世间可没几个人能做到。” “太尉过誉了,这边请。” 陆阳在自己的大椅旁还放了一把略小一点的交椅。 请宿元景坐下。 宿元景也没有因为自己太尉的官职而拿捏身份。 只当自己是个客人。 “今日上山之时,诸位英雄张灯结彩,夹道欢迎。真是让本官有些受宠若惊。” 闻焕章说道:“元景兄,陆寨主对你可是分外推崇。直说你是当朝少见的好官。可惜被那些奸臣打压了。” 这一句话,直说到宿太尉心坎里。 朝廷奸臣当道,要让谁贬官,就让谁贬官。 要不是有这次招安,他说不定还在家里的花园重种花逗鸟呢。 现在虽然看起来是官复原职了,但实际上却又变成了奸臣们陷害梁山的工具。 宿元景有心除贼,只可惜有心无力。 “哎,我只是想为圣上,为大宋江山,为百姓们做些好事而已。” “可是连这些好事他们都不允许你去做。 他们要剥削下层百姓的财产,以供自己的锦衣玉食。 拿着下层军士的生命,成就自己的封侯万里。 天下会怎么样,百姓会怎么样。 最后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 他们根本不知道,或者他们明知道后果却不想管。 只想着自己荒淫无度,把能享受的享受一个遍。 到时候国亡了,家没了。 他们就跑到敌人那里继续过花天酒地的日子。 这些贪婪的社鼠害虫。 我梁山众兄弟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贪婪乃人之本性。 朝堂之上不可能没有奸臣。 但要皇帝不能只宠信奸臣。 这样大宋天下就离灭亡不远了。” 宿元景心中一凛。 陆阳口气这么强硬,情绪也有些激动。 看来此行要达成目的并没有那么容易。 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能这么说,皇帝陛下英明神武,仁慈睿智。 只是朝野被奸臣把持,忠言难以上达天听。 若是诸位好汉能进入朝堂,与宿某等人一起为国尽忠,定能铲除奸佞,还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陆阳闻言不由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宿太尉,说句实话,在下没有瞧不起诸位大人的意思,但我觉得你们不是那些奸臣的对手。 太师蔡京,枢密使童贯。 还有殿帅高俅,宰相王黼。 大宦官李彦、杨戬还有梁师诚。 江南的朱勔虽然暂时罢官。 一旦方腊被朝廷剿灭,苏杭地区的花石纲便会再开,而且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点大人相信吗?” 宿元景顿时语塞:“这,事在人为嘛。” 陆阳点头道:“不错,事在人为。但做事要讲方法。我们兄弟不懂得政治,也不会去搞党争。 等哪天大宋皇帝对他们厌恶了,就把他们贬官甚至抄家处死? 这一天太久了。 甚至有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我们兄弟只懂得打打杀杀。 将这些奸贼的脑袋拧下来,一了百了。” 众头领闻言纷纷喊道:“寨主说得好!就该把这些祸害百姓的贼臣全都杀尽!” 宿元景见事态有些不可收拾。 连忙把目光递给闻焕章,让他赶紧帮忙。 闻焕章叹了口气,起身道:“对了,元景兄此来不是带了圣旨吗?我看不如先宣旨吧。” “对对对。咱们还是先听圣旨吧。” 关胜征讨梁山的时候,曾经讨了一封赦罪圣旨。 当时的传旨的太监还记得,他上梁山时被收拾的有多惨。 宿元景来之前就打探好了情况,知道梁山好汉都是桀骜不驯之人。 所以也没有故意摆钦差的架子。 他取出圣旨。 交给陆阳。 “烦请寻找一位好汉,前来宣读。” 陆阳目光一扫:“萧先生,你来吧。” 萧让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圣旨。 对于他这样的失意文人来说,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见到圣旨的机会。 现在他竟然亲手将圣旨捧住,等会还要念出来。 萧让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激动。 他站在厅前,清了清嗓子。 将圣旨打开,用饱含感情的嗓音,抑扬顿挫的念道: 制曰:“朕自即位以来,用仁义以治天下,行礼乐以变海内,公赏罚以定干戈。 求贤之心未尝少怠,爱民之意未尝少洽。 博施济众,欲与天地均同。 体道行仁,咸使黎民蒙庇。 遐迩赤子,皆知朕心。 今闻陆阳、卢俊义等众,素怀恩义,不施暴虐。 替天行道,守护百姓。 虽犯罪恶,察其缘由,情深可悯。 朕今特遣殿前太尉宿元景,领朕诏书,亲至梁山。 将陆阳等大小众所犯罪恶,一并赦免。 皆赐金牌一面,红锦一匹,御酒一坛。 陆阳及部下头目,赦书到日,莫负朕望。 早早归降,必当重用。 故兹诏敕,各宜悉知。 宣和三年春二月初六诏示。” 宣读完毕,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 “完了?” 萧让拿着圣旨左看右瞧:“却是没了。” 宿元景看众人面色毫无波澜,也不由得尴尬了起来。 “这礼物虽是有些轻,但重在一个情谊。” 此时许贯忠却出来说道:“宿太尉,我们跟朝廷可没什么情谊。 前些天还打生打死的。 今天过来招安,就带着这么点东西。 这点东西还不够我们这些头领分的。 下面还有那么多头目、军士、工匠、家属。 他们就一点也分不到了。 再说了,前来招安,竟然不先给寨主封官。 拿着一张必有重用的废纸,就想让我们放弃经营多年的山寨,下山去给朝廷当鹰犬。 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众头领纷纷喊道:“朝廷一点诚意也没有,说的尽是甜言蜜语,一落到实处便不顶用。” 第四百三十五章 招安之事容后再议 宿元景见山寨群情激愤,似乎有些失控的样子。 便连忙道:“大家不要激动,朝廷这次是诚心招安的。 等大家到了东京,所有人都有封赏。” 焦挺喊道:“那朝廷能给我家哥哥封个什么官,总不能比童贯高俅那两个手下败将官小吧!” 宿元景有些尴尬。 童贯高俅两个官都比他还大。 一个是东厅之首枢密使。 一个是掌管东京禁军的殿帅府太尉。 能比他们两个官大的就是宰相和太师了。 这两个职位九成九以上的文官,终其一生连争取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可能直接封给陆阳这种没有功名的人去做。 他知道自己不能正面回答,便打了个太极。 “这,朝廷到时候自会斟酌。” 李忠等几人说道:“还斟酌,斟酌个屁。 别到时候封赏下来了,还没个团练官大。” 宿元景心中一惊。 这话到是不错。 朝廷对于招安的贼寇。 刚开始都是用武散官来进行安慰。 什么保义郎、成忠郎之类的九品小官。 还没有职事差遣,只有一个虚职,领着那打发要饭的一样的俸禄。 必须要为朝廷所用,向朝廷展现价值,才能一步步提升品阶,受到实职差遣。 若是梁山招安。 陆阳在去打方腊之前,可能最多封一个正九品的武散官。 其他人连武散官都没有。 别说团练使了,连郓城县县尉都不如。 在场的有不少都是军官出身,甚至还有六位节度使,都是走过一遍招安路子的人。 对这里面的道道了解的太清楚了。 宿元景要是想忽悠人,立马就会被拆穿。 陆阳见大家情绪都有些激动,怕丢了宿元景的面子。 便连忙出来打圆场:“宿太尉,此事容我们随后商议,先请赏赐吧。” 宿元景道:“陆寨主说的是。 赐金牌红锦,上御酒!” 宿元景的随从们将盛在锦盘里的金牌和红锦纷纷端了上来。 众头领们看着却没有一人去取。 闻焕章道:“好,这些东西,大家都收下了。 还是先喝御酒吧。 李忠周通两位兄弟,劳烦去取一口大缸来。” 李忠道:“这值得什么。大缸早就准备好了。” 他到门口一招呼。 汤隆就带着几个徒弟,用一条杠子抬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铜缸上到厅来。 这是他连夜打造的。 四面刻有兽头祥云纹路。 专门用来盛酒。 大家将御酒打开,全部倒进那大缸里面。 周通站在旁边数着数:“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九十。嗯!师傅,酒少了十坛。” 鲁智深闻言,便上前查看。 “让洒家瞧瞧。” 他伸出火腿一样粗的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空坛子。 最后发现还真少了十坛。 “怎么回事,那十坛哪去了!” 正当众人四下寻找的时候。 阮小七带着军士们扛着十坛“酒”飞快的上了聚义厅。 “哎,酒来了酒来了!” 陆阳一看,阮小七满脸通红,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上山时累的。 几个军士也都差不多。 “小七,我记得我没有派你去迎接宿太尉吧,你怎么会跟着这些运酒的军士一起上来。” 阮小七道:“寨主,这艘船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漏了,军士们抢救不及,没一会就沉了底。 他们游回来以后,我便带人过去打捞。 所以晚了一些。” 陆阳眉头一挑。 “这酒在湖里面泡了那么久,还能喝吗?” 阮小七,打开了一坛。 鲁智深过去一闻。 “呸,这里面就是掺了酒的污水,还喝个鸟蛋。” 陆阳赶紧挥挥手:“走走走,抬出去倒了!” 御酒少了十坛。 不过也够在场的众人喝了。 朱武和公孙胜两人拿着瓢,站在酒缸旁边负责给众人盛酒。 宿元景先喝了一碗表示没毒。 众人才按顺序,排队来盛。 鲁智深将碗递了过去。 朱武用瓢直接帮其打满。 “哎呀,洒家这辈子还没尝过御酒的滋味。” 宿元景原本想搞一个仪式,等酒都打好以后大家一起说些忠君爱国的话,然后一起喝。 却没想到梁山众人是打一碗喝一碗。 喝完了就去后面排队再打一碗。 这就直接让他的计划落空了。 陆阳道:“宿太尉,圣旨已宣,赏赐也已经领受。 请到后堂稍事歇息,在下已经摆下酒宴,又请了几位先生作陪。 必与太尉把酒言欢,以尽地主之谊。” 宿元景想了想,也还是从了陆阳的好意。 毕竟梁山众人虽然对招安没有什么兴趣。 但也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自己只要把陆阳的工作做通就行了。 “那便多谢陆寨主了。” 几人来到后堂。 这里早已经备好了十桌宴席。 众头领各自寻找位子。 陆阳为宿元景带路:“宿太尉这边请。” 最里面,中间的一张桌子。 陆阳请宿元景坐主客,自己坐主位。 在场的还有朱武、公孙胜、闻焕章、樊瑞、许贯忠等几位军师。 还有山上的文职,军政司长官王猛跟总掌文书事务的圣手书生萧让。 另外还有三位气质儒雅的文士。 待众人都已经入坐。 陆阳便介绍道:“三位,这位便是朝廷派来招安的大使,宿太尉。” 三人一听顿时几位激动。 起身行礼,口称下官。 宿元景道:“我看三位也有些面熟,却是何人。” “下官是原东昌府府尹,陈文昭。” “下官是原济州府府尹,张叔夜。” “下官是原登州府府尹,王师中。” 宿元景大惊,原来这三位文士竟然是在梁山攻打之中失踪的三位州官。 “本官还以为你们已经遇害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在此相见。” 陈文昭道:“梁山只杀贪官污吏,我们几个都是在战败后被陆寨主请上梁山。 期间也从未收到过任何不公平的对待。 这些年在山上偶尔散散步,种种花。 闲暇时期去学堂里教孩子们念书,日子过得清闲也快活。” 陈文昭看起来十分满足现在的生活,到是张叔夜,他对此次招安十分上心。 在山上住了两三年。 他对于梁山的实力有了更加充分的了解。 此等庞大的精锐军队若能为朝廷所用,连辽国也没什么好怕的。 “宿太尉,陆寨主。招安之事,谈的如何了?” 陆阳闻言只打太极:“今天宿太尉刚刚到梁山宣旨,远途劳顿,还是暂歇片刻,等休息过来以后,再谈招安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宿元景从陆阳的言行之中察觉到他似乎没有招安的打算,但又不直接拒绝。 这就让宿太尉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 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回去。 席间,梁山诸位军师不断地给宿元景敬酒。 宿太尉抵挡不住。 连连推辞。 他把头转向三位府尹,希望他们能帮自己分担一下火力。 却不想一见那个王猛的侧脸,却让宿太尉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几人看着宿元景,不知道他一直盯着王猛看什么。 “宿太尉,我这位兄弟怎么了?” 宿元景道:“嗯,这位义士,却像我旧时的一个相识。” 陆阳眼睛微咪:“哦!那倒是巧了,不知这旧相识是什么人啊。” 宿元景叹了口气:“哎,那人应该已经死了。而且这位义士的面貌,与他也不尽相同。黑了不少,皮肤也很粗糙。却是看着面善,眉眼之间有八分相似。” 王猛笑道:“能跟宿太尉的旧识长的相像,也是在下的福分。 来,小人敬宿太尉一杯。” 几人将此事带过,继续吃酒。 但陆阳却记了下来。 他不信世间有如此凑巧的事。 王猛处理政务,管理下属的能力十分出众,完全不像一个商人大户能有的,到像是一个为官多年的官员。 连陆阳在处理山寨事务的初期,还要时不时的去找他请教。 而且王猛的所说的身份,陆阳也曾经派人去核查过。 全是假信息。 现在就连这个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王猛到底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到底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帮助梁山。 这些陆阳都不知道。 不过众人在一起数年的感情不会作假。 王猛可能有些不愿回首的过去,陆阳也不愿意去揭他的伤疤。 第四百三十六章 造假二人组再次开工 夜幕降临。 带来大片的寂静。 宿太尉一行人被陆阳安排在山寨客房休息。 过了几天,依旧是好酒好饭招待,提起招安一事,陆阳要么推病不出,要么就派军师过来搪塞。 宿元景等了三天都没有见到陆阳的面。 此时,陈文昭等三人联袂前来。 宿元景在自己的小院里接待了他们三人。 “你们来此,太过敏感。” 陈文昭道:“太尉放心,没什么敏感的。我们只要不下山,不去军工重地。梁山军士就不会限制我们的自由。” 宿元景点了点头。 “好,几位一同前来,必是有要事相告。 宿某愿闻其详。” 陈文昭见宿元景如此爽快,便也开门见山的说道:“宿太尉,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废话了。 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陆阳虽然表现的很客气,但他绝对没有招安的意思。 我曾经跟他谈过很多次,他对于大宋朝廷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依靠自己,还有麾下的兄弟们打出一片天地。 庇护天下万民。” 宿元景额头的汗珠滚滚而落。 “这么说,他是要自立为王。” 陈文昭道:“他到底要怎么做,我们也不清楚。但是他故意拖延时间,一定是另有目的。 太尉一定要千万小心。” 三人离开了宿元景的小院。 宿太尉越想越觉得三人所言有理。 于是连忙带人去找陆阳试探。 如果陆阳愿意跟他谈,他就再试一试。 若陆阳还是避而不见,那他就得找个机会,赶紧下山了。 不出所料。 当他带着人来到聚义厅的时候,门口值守的焦挺还是一样的说辞。 “寨主抱恙在身,不能见客,请宿太尉先回去,等寨主病好之后,自会和您商议招安大事。” 宿元景没有再废话。 看来陈文昭所言不错。 宿元景刚上山的时候,陆阳血气充盈,面色红润。 怎么可能没两天就病的不能见客了。 他绝对是另有打算。 “既然陆寨主不便见客,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请转告陆寨主,朝廷还急等着我们的回报,老夫得先赶回朝堂。 他若是愿意招安,便将一应物件全部搬走,带着兵马去东京城外陈桥驿驻扎。 到时候皇上自有重用。” 焦挺问道:“宿太尉这就要走?” “对啊,时间不等人。老夫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 他正要回头下山。 却不想一群身着黑甲的军士径直围了上来。 宿元景惊道:“怎么,我要下山也不许吗?” 焦挺道:“太尉是客人,要走,我们自不敢留。 但是客人要走之前,总得给主人打声招呼。 等寨主病好之后。 宿太尉再来辞行,也不晚吧。 你们几个,送宿太尉回房歇息。” 几个军士口中成是。 携着宿太尉等几人回到房间。 自此之后,宿元景的小院,还有钦差一行人的居所外面就多了很多兵马看守。 闻焕章听说了以后也是叹息不已,但他也没有办法。 只能来到小院找到宿元景,给他吃个定心丸。 宿元景见闻焕章前来,连忙相映:“焕章兄,你到是给我说说,梁山陆寨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闻焕章想了想,反正自己告不告诉宿元景,他都没办法改变情况。 干脆还是跟他说了吧。 省得他整天疑神疑鬼。 “元景兄。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 我就实话告诉你了。 梁山没有招安的打算。 而且陆寨主已经决定,朝廷大军一旦南下征讨方腊,他就马上在山东起事,以作呼应。 到时候你就能回去了。 不过到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宿元景大惊:“焕章兄,梁山要起事可是事关京东两路百姓安危的大事啊!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你为何不阻止!” 闻焕章道:“这是梁山早就定好的计划。我如何阻止。再说了,山东各地,落到梁山手里,还真不一定比在朝廷手里差,至少底层百姓能轻松不少。 至于死多少人,这就不劳元景兄费神了。 梁山兵马,军纪森严。 绝不会对百姓造成危害。 反而是要担心那些官军的乱兵。” 宿元景长叹一声。 “哎,算了,你要还当我是朋友,那就帮我和陆寨主搭个桥,传个话。我想亲自和他谈谈。算我求你了。” 闻焕章摇了摇头。 “元景兄,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陆寨主现在并不在山寨。” “那他在哪?” 昨天夜里。 陆阳招来朱贵,询问了南方的战况。 战报上写的明白。 方腊已经攻陷两浙,拿下了六州五十多县,现在正亲自率兵南下取处州。 又派了三大王方貌带兵攻打秀州。 朝廷严令江南东路周边各州府派兵拦截。 池州、宣州、太平军、江宁府等四地分别派出兵马。 现在战况如何还不知道。 陆阳看着战报,总觉的自己忘了什么。 忽地,他暗叫一声不好。 几年前他去江州,北反之时,路过池州。 曾翻墙头,见到了一个红衣女子。 便是梁红玉。 陆阳记得梁红玉之所以会家道中落,就是因为方腊起义,他的父兄被方腊所败,遭到朝廷追责。 两人都被处斩。 抄家之后,男的为奴,女的为妓。 梁红玉因此沦落风尘。 这种事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就不能任由其再次发生。 “朱贵兄弟,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官军有没有动作。” 朱贵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消息是昨天传到的梁山,中间路程最多花费两天。 也就是三天前的事了。” “三天前,嗯,完全来得及。” 陆阳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呼延灼和史进麾下的马军下了山,直奔南方而去。 所以今天宿元景是不可能见到陆阳的。 梁山大寨。 萧让的秘书房内。 众人在坐在桌旁对着一张纸在进行反复的斟酌。 有的人说,有的人听,还时不时的点点头。 “闻军师,这就是最终稿了吧。不再动?” 闻焕章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不再动了,就这么写。” 萧让便将那张纸拿起来,然后到书案之后。 提笔在一本红锦封装的文牒上抄写。 闻焕章围在旁边一看,顿时夸赞道:“萧先生真是好本领,这字至少有元景兄九成相似,连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差别来。” 萧让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不是萧某吹嘘,只要给我一个月,我模仿出的字,连宿太尉的亲儿子都看不出来真假。” 萧让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将折子写完。 再用金大坚雕刻好的图章一盖。 一份假的奏报就完成了。 上面用宿元景的口吻,写着梁山愿意招安的假消息。 而且还说陆阳知道要打方腊以后十分上心。 请朝廷不必等他,直接派大军前往南方。 他收拾好以后一定第一时间赶去前线和大军汇合。 众人看完了折子,都感觉天衣无缝。 便叫来了王定六,让他派一个手下穿着阮小七帮他搞到的禁军衣甲,将此信送到济州城。 再让济州城的官差连夜送达东京。 第四百三十七章 假奏折起效 济州城。 府衙之前。 一个身着金盔金甲的大汉正在门前等候。 不一会,衙役一路小跑出了大门,来到大汉身前。 “上差,我们通判大人请您进去说话。” 那人没有回应。 仰着脸,趾高气扬的进了府衙,可衙役们却没有丝毫的气愤。 他们觉得从东京来的钦差护卫就应该这么倨傲。 此人便是阮小七麾下的军校何成。 王定六麾下都是下军。 要假扮东京御林军,一是体格不够。 御林军要求身长最少八尺以上。 腰阔六围才能入选。 再者是面相的威严。 御林军一般不担任作战任务,更像是仪仗队。 不管战斗力强不强,看起来要能给人压迫感。 还有就是气质。 军官的傲气是下面的军士很难学的出来的。 王定六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人手。 刚好阮小七也在,他手下的何成完美符合这些特征。 他便让何成穿上御林军的衣甲,假扮成钦差卫队的军官,前来济州送信。 虽然通过济州送信到东京可能有些多此一举。 但至少济州没人认识御林军。 无法拆穿何成的身份。 他不可能亲自送信去东京。 御林军规模不大,到了东京很容易被人看出是假扮的。 何成一路来到州衙后堂。 济州府尹在二龙山破城的时候被杀了。 现在济州最大的官就是通判。 他起身相迎道:“上差前来,下官未曾远迎,望乞恕罪。” 何成道:“通判大人不必客气。在下冒昧前来打搅,心中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哈哈哈,上差不必如此客套,快快请坐。来人,给将军奉茶。” 何成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通判见其气质不俗,也没有生疑。 “通判大人,实不相瞒,本将前来,确实有一件要务,要交托你手。” 通判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事务,将军只管说,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何成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宿太尉有一封紧急公文,要通过驿站飞马送递京城。” 通判一听也笑了。 “此事不难,那公文将军可曾带在身上。现在交与下官,我马上派人去送。” 何成从衣甲的内衬里面取出了那封红色装封的文牒。 “便在这里,这公文涉及机密,大人应该明白怎么处置。” “下官了解。我这便派心腹驿卒前往,保证无事。” “那就好。” 两人交托完了公务。 通判便想留何成在府衙吃顿饭再走。 何成却不敢多留,生怕等会说漏了嘴,暴露身份。 “在下还得回去保护宿太尉,不便多留,通判大人留步,小人自去便是。” “将军稍侯,下官还有一物相赠。”那通判连忙说道。 “哎,宿太尉此次前来梁山招安,下官本应略尽地主之谊,却不想太尉勤于公务,无暇休息,到济州以后便直奔梁山而去。 弄得下官心中好是愧疚。 下官知道宿太尉风雅超群,这里有一幅丹青敬上。 还有黄金百两,酬谢将军辛劳。” 何成眉头一挑。 他当初上梁山的时候,山寨也给过他安家费。 那时候也只是二十贯钱。 只有头领级别的才是一百两黄金。 这通判一出手就赶的上一个头领的安家费了。 梁山军规森严,让何成本能的拒绝贿赂。 但是他转念又一项,自己现在扮演的是官军,官军应该是会笑呵呵的接受的。 再说了,一百两黄金不拿白不拿。 大不了回去上交。 想到此处,他便笑着说:“好,那我就多谢通判大人的好意了。” 何成完成了任务,带着黄金和画轴回到了梁山。 几位军师在山寨已经等候多时。 何成上厅禀报:“那封公文已经交到了济州通判的手中。 他说他会马上命人送去东京。” 闻焕章等几人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你没被看出端倪吧?” 樊瑞如此问道。 何成说:“那是自然,那通判不仅没能看出我的不对,还将他贿赂宿太尉的东西也托我带了回来。 就是这些。” 他将画轴和黄金放在了桌子上。 众人打开画轴一看,懂行的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阎立本的真迹,画的是他邀请众学生来家中饮宴的场景。 此物为真,价值何止千金! 简直是万金难求。” 何成听的直糊涂:“这人是谁啊!他的画这么值钱,那不是随便画两张就能一辈子衣食不愁了。” 许贯忠道:“阎立本,是前唐初期的宰相。 不仅身份地位极高,绘画功力更是独步天下。 他的画,是所有文人墨客争相收藏的对象。 自然是极为珍贵。 这济州通判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 众人又将包袱打开。 却发现里面是一百两黄金。 闻焕章直皱眉。 “何成,这黄金不是送给宿太尉的吧。” 何成笑道:“闻军师神算啊!这是那济州通判送给小人的,小人一并呈上了。” 闻焕章道:“没什么神算不神算的,黄白之物和阎立本的真迹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济州通判不会不明白这个。 这黄金即是他送给你的,你就留着吧。” 何成闻言眼睛一亮。 他是个有抱负的人,积攒的功绩大部分都换做军职了。 现在虽然地位不低,但挡不住穷困。 虽然山寨上吃喝不愁,但看着弟兄们纷纷往家里寄去金银物资。 他也想给家里寄些钱,让爹娘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可手头就是没有钱。 这回可算是赚着了。 其他几位军师也道:“你这次前去送信,有功在身。 这些黄金就算给你的奖赏了,你自己收着吧。” 何成大喜,连忙抱起了抱负连忙道:“谢谢军师,谢谢军师。” 说着就飞快的下了山,找阮小七几人分享快乐去了。 众军师看着这封阎立本的真迹,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许贯忠道:“这种好东西,卖了实在是暴殄天物,不如就放在议事厅中。咱们闲着没事的时候还能过来瞻仰一下。” 大家都同意这个提议。 却说济州通判接到了公文以后,立刻就命手下的驿卒连夜送往东京。 驿卒没有半分耽搁,拿到公文以后就立刻出发。 一路上换马不换人,第二天正午时分便送到了东京。 这公文送达阁台,自然也就到了太师蔡京的手中。 蔡京看着公文,并未产生怀疑。 这公文从字体到措辞都和宿元景有九成相似。 再加上宿元景的印章。 肯定是真品无疑。 他立刻就叫来了枢密使童贯。 “童枢密,这封公文。你看看吧。” 童贯拿过来一瞧,直接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 “好个梁山贼寇,终于入我彀中。 等到了江南,看我怎么炮制他们。 不把他们整个半死,难解我心头只恨。” 蔡京见童贯的样子,也不由得想给他提个醒。 “童枢密,梁山现在也是为朝廷尽忠,你得分清主次啊。” 蔡京的意思是让童贯搞清楚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别光顾着内斗。 先把方腊收拾了,在卸磨杀驴也不迟。 童贯点头道:“太师放心,下官心中自有分寸。 圣上最近心忧方腊之乱,连征辽大事都无暇顾及,屡屡催促我出兵南下。 眼下梁山正好答应招安,那我也没有理由再拖下去了。 明天便请太师配合,下官也当早日剿灭南贼,以图北伐。” 蔡京笑道:“这是自然,童枢密这便赶紧回府准备吧。” 童贯起身:“那下官今日便先告辞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寻船渡江 朝鼓响过,三班殿值分列而侍。 文武两班列队上朝。 当净鞭响了三响。 众臣耳边又响起了太监尖锐的嗓音。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太师蔡京手持笏板,出列陈道:“启奏陛下,前往山东济州招抚梁山泊的宿元景已于昨日发来奏报。 梁山众匪虽野性未泯,但仍上惧天威,下爱百姓。 圣旨一到,尽皆臣服。 梁山寨主陆阳,听闻南方方腊作乱,心实不忍,念及无功于朝,无颜参见陛下。 便主动请缨,带兵南下平方腊之祸。 折中还提到,山寨物资繁杂,人口众多。 若来东京,颇为不便。 故请陛下恩准陆阳等人直接南下,与大军回合。 待功成之日,再入朝请封。” 徽宗闻言大喜。 “陆阳所念,朕心甚慰。此等忠志之士,理当厚赏。众卿之见,朕应该给陆阳封个什么官职为好。” 蔡京一听皇帝要给陆阳封官,立刻便站出来反对。 “陛下,陆阳新刚归附,寸功未立。若就此封赏,唯恐众将不服。再者,陆阳自己有建功立业的雄心,主动请缨。 陛下不如等他归来之后,再行封赏。” 童贯也道:“陛下,臣以为太师所言极是。” 东西两厅之首都这么说了,其他的朝官怎么敢违抗自己的最高上级。 宋徽宗思量了片刻,既然没有人支持,那他就权且作罢,等征讨方腊结束以后再论功行赏。 “好,既然如此,朕便命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讨贼大元帅,谭稹为两浙路制置使、讨贼副元帅。 即可出征,不得延误,以期早日破贼,还江河宁定。” 两人出列谢恩。 这谭稹跟童贯一样,也是个宦官。 封常德军节度使。 跟童贯一样是个由宦入仕的武臣。 他不论是讨天子欢心的奉承功力,还是带兵打仗的硬本事,两者都比童贯逊色一些。 可以看成低配版的童贯。 两人接了圣命,不敢耽搁。 立刻带领早就聚集的十五万大军,兵分东西两路,南下征讨方腊。 东路军统帅为童贯,带领婺州、华州、鄜州三万兵马,加东京禁军五万,共计八万人。 西路军统帅为刘镇,带领丹州、坊州、同州三路兵马,加东京禁军四万人,共计七万人。 这些人在江北的扬州集结,先渡江破润州。 再以润州为转运点,沿太湖两岸收复失地,最后在方腊称帝的清溪县汇合。 制定战略之人却有其能。 征讨路线和方腊的扩张路线完全相对。 润州乃咽喉要地,把控江宁府,与镇江两处。 大军需先拿润州,再以两地为根基,徐徐图之。 便可利于不败之地。 大军早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圣旨已下,两路军的先锋使王禀、刘镇便先率大军出发。 另一边,陆阳赶了许久的路,也来到了长江沿岸。 众人打的是官军的旗号,穿着官军的衣甲。 现在正逢南方方腊起义,沿途各州县还以为是朝廷派来的援军。 再加上他们一路上也没有扰民的行为,白天赶路,晚上休息。 各州县派人过来询问情况,就只说奉枢密院调令,南下讨贼。 他们人多势众,各县也不敢多问。 就这么一路相安无事的来到了与池州仅有一江之隔的舒州。 陆阳唤来了斥候,询问前方战况。 斥候回禀:“寨主,前日,朝廷命池州、宣州、太平军,江宁府的兵马遏制方腊扩张的趋势。 四地均派兵马前去应对。 方腊命家余庆为宣州经略使,带领统制六员,都是歙州、睦州人氏,这六人分别是李韶、韩明、杜敬臣、鲁安、潘濬、程胜祖。 这七人领着两万兵马去打宣州宁国县。 宣州团练使梁处领兵两千去援,却因方腊兵马过多,不敢靠近。 知府以贻误战机为由,将梁处拿入大牢。 池州兵马都监梁开明也被知府逼着去前线和方腊军交战。 梁都监却说方腊势大,不可力敌。 应当坚守城池,等待援兵。 也被府尹下了大狱。 现在还不知如何处置。” 大军好不容易赶到了江边,这次陆阳却犯了愁。 池州在长江对岸。 他麾下六千马军,要过江就得有大批船只运送。 官府的船不能用。 他虽然可以假扮官军,先过江去。 过完江后一旦有动作,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 到时候可就回不来了。 “看来此事还得落在方腊身上。大郎。” 史进出马道:“哥哥,有何分咐。” 陆阳分咐道:“我率人在江边驻扎,你马上乔装改扮,过河到润州去,找方腊手下的吕师囊。 请他帮我们准备船只。 一定要快。” 史进道:“哥哥放心,小弟去去便回。” 另一边,方腊手下的家余庆已经带兵逼近宣州。 宣州知府说梁处是贻误战机,可他自己也是畏敌如虎。 家余庆麾下的大军离宣州还有三五十里之远,他就带人弃城逃跑,去了池州。 连带着梁处也被他带到了池州。 现在梁家父子在监狱之中见了面。 外面的梁红玉和哥哥梁贤心急如焚。 他们也被官府的人拘禁在家。 无法去监房中看望父亲和爷爷。 两个知府一商量,干脆把宣州失陷的过错全部推给梁氏父子。 写成一封公文,连夜递交童贯处。 童贯此时已经带兵出发。 行至濠州一带。 接到了南方官员的奏报,顿时火冒三丈。 “两个废物,临阵之时,竟然畏敌怯战,罔披了这身战袍。” 他本身就是个残暴少恩之人。 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也刻薄。 见了奏报以后,未经详查,便派人去池州传令。 “来人,传我将令,将梁氏父子在菜市口处斩,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将梁家抄没,财产尽数充公,男的充军,女的充入教坊司。 以后谁在敢有退缩,这就是下场。” 史进来到了江边,想找艘船南渡到对岸。 却不想走了一天都没见到一艘船的影子。 高俅征讨梁山的时候,曾经派手下校尉牛邦喜在长江沿岸据锁船只,调了民船一千余只。 后来方腊起义,吕师囊率军打下了镇江府润州城。 也派人沿江搜索船只以为己用。 对面的扬州城自然不能任由吕师囊将民船全部收拢到自己手下,这样征讨大军南下的时候就没船可用了。 两边相互搜罗民船,以至于长江下游还有船的民家已经是少之又少。 就算有也不敢开出来,全放在港汊里藏着,准备等风声过去,战事宁息了之后再开出来。 史进骑马跑了许久也未曾看到一条船。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他见到了前面有一处小村。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还是进到了村中询问。 这是一处典型的小渔村。 村子就在江边,三五户人家,外面挂着渔网,正在晾晒。 史进见一家门口坐着一个汉子,便上前问道:“汉子,你们这有船没有啊?” 那汉子抬眼一看,不由得叹气道:“你看看现在哪有船啊?那都是官府的船。 你想找船,我还想找呢? 真是的,没事别烦我。” 说着他就把草帽盖到脸上,看似准备呼呼大睡。 史进连忙说道:“兄弟,我有亲戚在池州犯了官司,现在被官府拿下了大狱,我是赶着去救他。 今天我在江边走了一天,一条船也没见到。 你要是知道哪有船就帮帮我,只当是发发善心。 我这里还有些许银钱,都送与你也不打紧。” 那人将草帽轻抬,一双眼睛毫无波澜。 正通过草帽底下的缝隙观察史进的身形体态,还有他身后的战马兵器。 很明显,他并不信任史进。 “哼,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来吧。”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史进寻了一天,累死累活,原本觉得今天已经没希望了,却不想最后竟然遇到了一个有船的人家。 “兄弟,你家有船?” 那汉子没有正面回答。 “你不是想过江吗?跟我来就是了。” 史进连忙道谢。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河岸来到了一处芦花从边。 史进暗暗点头,看来这人应该是把船藏在了芦花从里。 那人在江边吹了一声口哨。 只见芦花从纷纷乱乱动了起来。 那架势好像不止一条船。 不一会,五条小船从芦花从中钻了出来,每条船上至少都坐着两三个人。 小船四面都是,眼看着把两人包围起来。 船上的人看着岸上那汉子,也是满脸的疑问。 一个领头的问道:“哥哥,你身后的是什么人啊?” 那人笑道:“一个官军的探子,你们快下船来,帮我拿住他。” 史进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普通渔民,而是水边的水寇。 九纹龙气不打一处来,一群小贼打劫到祖宗头上了。 几条船上的人一听这话,便跳下船来。 形成一个包围圈,把那汉子还有史进围在中间。 史进为了不伤到自己的马匹,便从马鞍上取下盘龙棍,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战马的屁股。 马儿就会意的跑开到一边,却没有离得太远。 史进缓缓踱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只见对面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带鞘的尖刀,直接拔刀出鞘,指着史进道:“杀了他!” 其他人纷纷有样学样。 取出武器便杀向史进。 一个喽啰拿刀跳起,朝着史进脑门劈了下去。 史进侧身一躲,顺势将棍子斜插喽啰腋下,钻到背后。 然后轻轻一抬。 那喽啰就被他的盘龙棍别断了手臂,倒在地上痛哭哀号。 这一击不但没能震慑敌人,反倒激发了这些盗匪的凶性。 “砍了他!” 又有两个人冲了上来。 史进不慌不忙,收棍回身。 那盘龙棍便好似一条长蛇,在史进身边盘旋缠绕。 四五把刀都近不了他的身。 忽地,他抓住几人进攻的间隙。 一招黑龙探爪,直击眼前之人的面门,棍头直把那人鼻子撞破。 随后在其他人趁机挥刀。 又被史进一招二郎担山轻松化解,随后棍子猛击这些人的脚踝。 没一会,十几个水匪就全部倒下了。 见此情形,领他过来的水匪头子不但不怕,反而还漏出了见猎心喜的表情。 “爷爷好久没遇到像你这样的高手了,今天就陪我好好玩玩。” 说着他便拿脚一踢脚下的沙子,飞溅起来的沙砾直扑史进的眼睛。 史进骂了声卑鄙,连忙用衣袖遮挡。 等他感觉沙砾已经被挡下,正准备和对手厮杀的时候。 却发现对面已经冲到了自己眼前。 那人拿起刀子,双手攥紧刀柄,不管不顾,猛地刺向史进心口。 史进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棍格挡,连忙弃了盘龙棍,双手抓住敌人的手臂。 两人扭打在一处,互相把短刀往对方那边推。 史进从王进那里学得十八般武艺。 徒手搏斗他也会一点。 他能看出来对方武艺并不高,只是占了一个偷袭的优势才能勉强跟他碰一碰。 于是立刻发力,脚下生根。 对方见推又推不进,扯又扯不出,心中顿时焦急。 史进将匕首往外一偏,欺身上去,一只脚斜插到对手脚后,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手往后挤。 那人开始后退,果不其然,被史进伸到他脚后的那只脚绊倒。 短刀也被史进夺了过去。 他连忙起身想跑。 刚跑没两步,却发现一柄短刀飞速而来。 他猛地停住,这才免于一死。 短刀正是史进投掷过来。 他回头看去。 史进已经把盘龙棍捡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他逼近。 他眼见自己逃跑无望,便冲上来想找史进拼命。 但是两人的差距实在过大,史进抓住他身上的破绽,一脚过去,直接把他踢飞两丈远。 随后走到他身边,举棍便要了结他的性命。 却不想那汉子一声大喊:“圣公,大哥,下辈子我在回报你们的恩德!”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准备受死。 可那盘龙大棍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人等了半天,发现自己还活着,便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史进棍子已经举起,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不错。 史进却是从方才他喊的东西里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摩尼教内部的人称呼方腊,都是叫圣公。 难道此人是方腊的手下。 眼下梁山与其他三家是联盟关系,还是先问清楚再杀也不迟。 “兀那汉子,你可是江南方腊的手下。” 那人道:“少在那假惺惺的,官府的探子,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找到我这来。” 史进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在沿江找船的时候偶然来到这的。还有,我不是官府的人。” 那人道:“少给我玩这些花活,想从我口中套出话来,门都没有。 你脚上的那双靴子只有官军的高级军官才能穿。 还敢说你跟官府没关系。 谁信啊?” 史进低头一瞧,顿时感到有些尴尬。 他乔装打扮的时候只记得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 却忘了脚下还穿着军官的鹰爪皮四缝干黄靴。 各行各业的衣服质地、形制都很有讲究。 公门中人穿的多是快靴,而军队穿的则是虎头靴。 平民百姓,有功名在身的文人,穿着都互不相同。 史进穿着的靴子,在军队中一般是教师或者提辖一级的人才会穿的。 普通人穿着不合定制。 史进道:“想不到你还挺心细,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道:“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南方圣公麾下水师左副总管,冲波龙乔正! 你大可拿爷爷的脑袋去找你的主子们领赏,呸,鹰犬。” 史进闻言却并不生气:“原来真是方腊的手下。你起来吧,我是梁山的头领,九纹龙史进。” 乔正闻言,眼睛一亮:“你说是就是,有何凭证!” 史进道:“去年我家哥哥曾到江南暗中与方圣公会面,为的是庞万春兄弟的事。 之后两人约定结盟,又在元夕之夜与其他两路义军的首领汇聚东京,共议大事。 方圣公当时带了两个人,一个叫王寅,一个叫娄敏中。” 乔正连忙道:“行了行了行了,真是梁山的哥哥,小弟信了。” 这些东西官府不可能知道,哪怕是在四方势力之中,也只有最核心的一部分才能清楚全貌。 乔正原本是没这个资格的。 不过他大哥南国水师都总管玉爪龙成贵到是知道不少,曾经跟他提过一些。 史进说的比他知道的还要多,而且毫无出入,应该是真的没错。 乔正连忙爬起身来。 “哥哥恕罪,小弟奉命在江北收集情报,这小渔村是我们的一个情报中转点。 方才我看见哥哥威武不凡,骑着宝马,拿着神兵,脚上还穿着官军的靴子。 一时不查竟把哥哥当作了官军,多有得罪。” 史进笑道:“无妨,咱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你还是先看看你手下的这些兄弟,我刚才下手没多重,应该不至于出人命。” 两人连忙去查看众人伤情。 除了几个人断了胳膊和肋骨,伤的比较重。 其他人都只是皮肉伤。 乔正派了几个伤势轻的,先撑船把重伤员送回润州。 然后再让人去准备酒菜,他要和史进好好吃顿酒。 两人带着其他喽啰们返回了小渔村。 第四百四十章 豪爽的吕师囊 小渔村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饭香味传遍四野,引得小动物纷纷探头观察。 大江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鱼。 众人下水捉了五条十多斤重的大鱼,做了一桌全鱼宴,专门招待史进。 史进久在梁山泊,平时鱼就没断过。 早已经吃的腻烦。 不过看着众人热情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喜欢吃鱼。 一筷子一筷子不断夹着,还直道滋味鲜美。 乔正史进喝了点酒,话也好说。 便问道:“哥哥不是在梁山泊吗?为何会只身一人,来到我们江南。” 史进就趁机说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兄弟你有所不知啊,我并非是单独前来。 我梁山的两军马军已经到了长江沿岸。” 乔正大吃一惊:“什么,在哪?” “就在舒州。” “你们六千人马,来江南作甚?” 史进道:“我听闻你们最近正在攻打宣州,可有此事。” 乔正心中一凛,暗道梁山好灵通的消息。 “不错,宣州已于昨日拿下。 现在大军正在谋划池州。 但这跟梁山好像没有关系。” 史进道:“非也,其实池州都监和宣州团练两父子与我家寨主有一些渊源。 现在他们都被押下了大牢,关在池州城中。 我家寨主此来就是为了救他们出狱。 只因到了江边,却无船渡河。 特派我前往润州,向贵军吕枢密借调船只,过江攻打池州。” 方腊称帝之后,便改元永乐,建立了一套自己的班子。 吕师囊被封为东厅枢密使。 所以史进才以吕枢密称呼。 乔正闻言,立刻拍胸脯道:“哥哥不必担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 今夜全且在这里歇息,明日我便亲自带你去润州,拜见吕枢密。” 史进这便谢过。 饭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两人便撑着船到了江上。 乔正带着史进一路往东行去。 没过多久就到了润州地界。 话说这万里长江,地分吴楚。 不同的流域,名字也不一样。 有汉阳江,浔阳江,扬子江三段。 共同组成了万里长江。 从四川而起,东入大海,中间通过了无数去处。 江心内有两座大山。 一座唤做金山,一座换做焦山。 金山上有一座金山寺,建成时是绕山盖起,所以又称寺裹山。 焦山上也有一座角山寺。建成时是藏在山凹里面,所以称作山裹寺。 这两座山站着吴楚头尾,一边是淮东扬州,一边是浙西润州。 润州即是镇江府治所。 此处由方腊手下的东厅枢密使吕师囊把守。 此人原是歙县富户,也是方腊起义之初,钱粮的主要来源。 方腊念其功,封其为枢密使。 他幼年之时便熟读兵书,精修战策。 擅使一条丈八蛇矛,武艺出众。 部下有十二个统制官,合称为“江南十二神”。 协助吕师囊把守江岸。 这十二人分别是: 福州擎天神沈刚,歙州游弈神潘文德。 睦州遁甲神应明,明州六丁神徐统。 越州霹雳神张近仁,杭州巨灵神沈泽 湖州太白神赵毅,宣州太岁神高可立。 常州吊客神范畴,润州黄幡神卓万里。 江州豹尾神和潼,苏州丧门神沈拚。 这十二人名号叫得响亮。 实际上却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角色。 水平大致在梁山各军副将的中下游。 润州有五万兵马,后方还有浙江四龙的五千水军。 这些人把守江岸。 在甘露亭下,聚集着三千艘大小船只。 隔岸的江北就是瓜洲渡。 京杭大运河在长江交汇处的重要路口。 此处空荡荡的无甚险阻,易攻难守。 方腊军也就是占据了这里,才斩断了漕运的通道。 乔正带着史进在江上前行。 沿途一座大山,便是金山。 两人绕山过去,在码头停下。 方腊手下的兵马立刻上去盘问,见了乔正以后却十分恭敬的行礼。 乔正道:“你们自去做事,我要带这位贵客去见吕枢密。” 巡逻听了,便各自散去。 乔正道:“哥哥这边请。” 两人一路前行。 史进也在暗暗观察着方腊治下的润州。 润州落入方腊之手已经有了许久。 可这里还是随处可见战争留下的痕迹。 烧焦的墙面,布满刀痕的梁柱。 店铺很少开门,开了门的也没有几个客人。 街上没有一个孩子,连大人都很少见。 基本都是方腊麾下的兵马。 有些人很明显就是普通百姓,从来没有接受过军事方面的训练,拿了把刀枪就算是士兵了。 很多军士们脸上多的是疲惫和厌烦,精气神就好像官军的厢军。 这一点跟梁山完全不同。 方腊手下的兵马在无序的扩张。 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只要来找他,想要加入他的麾下,他就来者不拒。 所以才能在短短几个月内聚集起百万之众。 而梁山走的是精兵路线。 投靠梁山的百姓一般会先编入生产序列。 让他们从事种植,打鱼,或者在工厂工作。 其中年龄合适,体质优秀的再参加军事训练。 有志参军的最少也要经过半年以上艰苦的军事训练才有成为下军的资格。 下军也要一直训练,直到扩军或者上军出现战损,才有机会补充到作战队列之中。 梁山发展了数年,马步水军再加上炮军,一共不到十万人。 可史进却对自家的战斗力极为自信。 并觉得方腊这样无节制的扩军并不会增强自己的实力,反而容易拖垮自己的财政。 史进听说方腊军破城以后会把城中所有官吏,不分好坏,全部杀尽。 杀了这些官吏之后,方腊又该如何治理手下的地盘。 难道无为而治吗? 无为可不适合乱世。 两人骑马在城中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原本的润州府府衙,现在吕师囊的帅府。 乔正让门口的军士速速进去通报吕师囊,就说有梁山好汉前来,有要事相商。 他自己则带着史进先进了帅府,来到会客厅等候。 不一会,屏风后面转出一人。 那人身穿青黑色纻丝战袍,头戴一顶红巾。 脚踩犀牛皮战靴,腰悬一口宝剑。 生的面圆耳大,鼻直口方。 山羊胡须垂至胸口。 正是东厅枢密使吕师囊。 他来到近前,坐在主位。 乔正连忙给两人介绍:“史进哥哥,这位就是枢密使吕大人。枢相,这位是梁山好汉,九纹龙史进。他找你来是有要事要谈。” 吕师囊眉头一挑。 “九纹龙史进,偌大的名头,本相也早有耳闻。 不知道梁山兄弟来到江南,要办何事,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史进抱拳道:“史进见过吕枢密。此事说来话长,我家寨主与池州梁氏父子颇有渊源,他们现在被官府拿了,下了大狱。 寨主放心不下,亲自带兵前来营救。 可江边的船只早已经没有。 所以特派我前来,向吕枢密借船渡江。” 吕师囊一听这话,顿时明了。 “贵军来了多少人。” 史进道:“一共六千马军。” 吕师囊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腊跟田虎那里换了不少战马。 再加上起义至今缴获的战马。 到现在为止马军也就两万不到。 梁山一出手就是六千。 看史进的样子还是轻轻松松。 “这六千马军要送过江,至少也得一千条船。 乔总管,你马上持我军令到甘露亭,调派一千艘战船去接梁山弟兄。 事成之后,也由你将他们再送回江北。” 乔正领命。 史进道:“吕枢密如此豪爽,在下便不再扭捏作态。 今日相助之情,我梁山弟兄谨记在心。 日后若有所需,尽管来找我史进。” 吕师囊起身道:“兄弟不必如此,咱们两家联合一处,本就不该计较这些长短。 战况紧急,你这就去吧。 要走的时候也不必来找我辞行。” “多谢吕兄!” 第四百四十一章 萧索的梁家 史进拜别了吕师囊,此次任务大获成功。 他跟着乔正一起来到了甘露亭,调集水军并一千条战船,浩浩荡荡开赴舒州。 史进刚走没多久,屏风后面就出来了一个身材魁梧,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 此人正是吕师囊手下的统制,江南十二神之首的擎天神沈刚。 “枢相,就算咱们是盟友,也没必要就这么白白的把一千条战船借给他们使用吧。 至少应该换些东西。” 吕师囊一听,顿时冷哼了一声。 “目光短浅,妇人之见! 梁山南渡,是要去打池州救人。 梁山距离此处千里之遥,打下了池州他也不会据城而守,而是救完人就返回山东。 他们一走,池州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吗? 只借一千条战船送他们一个来回,便能让六千梁山精锐为我们打下一座城池。 我们则不用费一兵一卒。 此等便宜买卖,来多少回我都干。” 沈刚这才反应过来:“枢相高明,末将不如啊。” 甘露亭下,一千艘战船驶出港口,浩浩荡荡往西开去。 扬州城的守军顿时吓得噤若寒蝉。 还以为是南方的方腊大军要尽全力过江攻城了。 结果只是虚惊一场。 这一千艘船在扬州门口的瓜洲渡晃了一圈就走了。 直奔西边的舒州而去。 扬州知府得到消息以后本能的感觉事情不对。 但他手上兵马太少。 五千人守城都勉强。 对面的吕师囊可是有五万人马。 就算对方有动作,他也不可能出城去查看。 乔正和史进站在最前面的旗舰船头。 船队迎风破浪,逆流而上。 没两个时辰就到了梁山大军驻扎之地。 韩涛站在寨门上,远远的看见了江面上绵延不绝的船队。 连忙进到陆阳大帐中禀报。 “寨主,将军,江面上有大批船队正在向我们靠近。” 陆阳呼延灼还有彭玘三人连忙出了营帐。 来到寨门前观望。 却见那一艘大船上下来了一艘小船。 摇着橹往江边靠来。 船上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史进,另一个汉子长的也颇有些英雄气,在场众人都不认识。 陆阳率众迎出寨门。 “大郎,你可算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史进道:“此行虽有些许波折,幸不辱命,我已借来了上千艘战船,足以一次性将我大军运往对岸。 对了,这位是江南方圣公麾下的头领,现授南国水军左副总管,人称冲波龙乔正。 润州吕枢密听闻我军需要用船,便请乔正兄弟带着一千艘战船前来支援。” 陆阳眼睛一亮。 “难道是浙江四龙之一。” 乔正惊讶的说道:“陆寨主也知道我们四兄弟。” “玉爪龙成贵,戏珠龙解福,锦鳞龙翟源,冲波龙乔正。四位都是钱塘江上的好汉,我也是有所耳闻。” 乔正笑道:“能入陆寨主的耳,说出去我们兄弟面上也有光彩。” 陆阳先请乔正进营歇息片刻。 乔正却道:“陆寨主,事情紧急,咱们就别客套了。兵贵神速,还是立刻出发吧。” 陆阳顿时对乔正刮目相看。 “也好,待功成之时,我在好好酬谢乔正兄弟相助之情。” 梁山兵马拔营起寨,通过庞大的船队运到了对岸。 天黑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 乔正便在江边扎下一个临时的水寨。 “陆寨主只管前去,小弟便在此处扎寨,想要北反之时,就来找我。” 陆阳道了声谢。 便带人往南边而去。 大军走到半路。 却见前方一骑探马来报。 “启禀寨主、头领。我们在前面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谍子,不过他自称是宣州经略使手下的信使,有一封书信要交给寨主。” 陆阳问道:“那封书信何在?” 探马从怀中取出书信,交给陆阳。 “便在此处。” 陆阳将信拆开。 边看边点头。 呼延灼问道:“寨主,上面写的是什么?” 陆阳说:“这吕师囊也是个大气的人。 他听说我们要打池州以后,便派人前去宣州传令。 命宣州经略使家余庆派出兵马,全力协助我们拿下池州。” 韩涛说道:“咱们打了城池,走了以后就是他的了。咱们等于帮吕师囊干了白工,横竖他都不亏。不愧是经商的,算盘打的就是精。” 陆阳笑道:“别这么说,就算他有一些小算盘,但能为了友军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对了,把那信使带过来。” 在信使到来之前,陆阳便写了张纸条,装在了信封里。 等那信使到来,便将信封交给他。 “这里面的东西,务必交给家经略亲阅。” 信使点头:“大人放心,小人一定送到。” 吕师囊在送走史进乔正后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骑着快马,前去通报家余庆,让他们联合梁山兵马,攻下池州。 家余庆原本就准备进攻池州。 兵马离池州很近。 收到了吕师囊的消息以后,得知有梁山六千铁骑来援。 便立刻发兵开到了池州城下,将池州围困。 另一边,派人送信给往这边赶来的梁山兵马,请他们过来联手攻城。 不过梁山兵马都是马军,用来攻城是纯粹的浪费。 陆阳心中早有定计,这就写了下来,让信使送回去,交给正在围困池州的家余庆。 就在昨天,童贯的回信也到了池州。 池州知府读了以后便立刻着手准备,先将梁家父子从普通监牢转到死牢。 然后再派州衙的衙役将梁家众人都拘禁起来,清点梁家的资产。 梁家之内。 现在只剩下老夫人、少夫人还有梁贤、梁红玉兄妹。 自从梁家的两个男人被抓进了大牢,梁老夫人心中就惴惴不安。 为了不连累无辜,她将家里的丫鬟仆人全都遣散,发放路费,还了典身文书,让他们自己回家。 果然,没过两天,官府就将梁家监控了起来。 不让进出,每日的饭食都有人送来。 此刻,梁家剩下的四人正坐在大堂中间。 梁贤一脸的颓废。 父亲爷爷都被官府所抓,自己身为家中唯一的男子竟然只能坐在家里,无可奈何,等待命运降临。 他只觉得自己没用。 梁红玉安慰道:“哥哥休要唉声叹气。父祖二人被官府锁拿,又不是落于贼人之手。 官府定会察查清楚,还父亲祖父一个公道。” 梁老夫人却没有梁红玉这么乐观。 她活了这么久,对世间之事了解的更多。 官府的大牢不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只要进去了,没罪也有罪。 很少有人能完完整整的出来。 而且这次明显不对劲。 一般人拿下大牢之后,不至于牵连家人。 家人在外面还可以使钱运作,还可以进牢里看望犯人。 可这次连梁家众人都被官府软禁了起来。 别说去大牢看望两人。 现在整个梁家就像是一个大牢房。 梁贤觉得现在室内的空气很是憋闷。 便想出去看看。 “奶奶,娘,我去前面看看今天的饭送来没有。” 老夫人也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就让他自己出去静静。 梁贤出了大堂,直奔偏门而去。 一般饭菜送来之后,都会放在这里。 经过花园,走廊。 离门越来越近。 正当他要开门的时候,大门却被一脚蛮力踹开。 梁贤惊得连忙往后一跳。 好歹是没有被飞速撞来的门板砸伤。 一大群衙役飞速冲进了梁家,梁贤想要阻拦却根本拦不住。 这些人根本没把梁贤放在眼里。 进门之后便四处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东西。 梁贤连忙喝道:“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我要去找府尹相公说理去!” 第四百四十二章 援兵来了? 大批衙役冲入梁家。 领头的正是衙门的缉捕使臣刘志。 他看梁贤还在那里叫嚣,完全不明白眼下的处境。 不由得冷笑道:“还去找知府相公说理,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就是知府相公让我们来的!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来人,给我把他也拿下。 正好上面公文下来了,这会就连这小子一起收拾了。” 梁贤练武之人,脾气暴躁。 几人推搡之间便动起了手来。 他也是将门出身,武艺高强。 十几个衙役没过多久就被他放倒在地。 梁家的三个女人正在后堂坐着,听见前面的动静便连忙出来查看。 对面的刘巡检见梁贤动起手来,叫了一声好:“爷爷早就料到,你要造反。今天特意备下了人手专等你。 来人!” 只见他一声令下,门外又冲进来数十个身披铠甲,手持强弓硬弩的官军。 他们列成两队,将手中的弓弩张开,对准了眼前的梁贤。 梁贤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有再高的武功,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面对数十张强弓,他又没有甲胄再身,只要一动,就会被射成刺猬。 而且对面率领军队的人他也认识,正是池州团练使马苏。 此刻梁老夫人带着儿媳妇和孙女来到前面。 见梁贤正在和对面的官军对峙。 老夫人生怕他出事,连忙喊道:“梁贤,不要冲动。” 梁贤自然明白。 他跟对面那人说道:“马团练,你好歹也是我祖父带出来的。现在就算我家有了些许小灾小难,你也不该落井下石吧。” 马苏笑道:“小灾小难?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实话告诉你梁家已经完了。 童枢密的大令已经下达池州,梁家父子畏敌怯战,扰乱军心,罪大恶极。 后天就在菜市口斩首示众,梁家家产抄没。 男的充军,女的为妓。” 梁红玉闻言大惊:“什么?这不可能,我祖父和父亲都是为了将士们的性命,不想让他们白白牺牲,他们何罪之有。 我要去东京找御史阁台讨个公道。” 马苏冷哼一声:“就凭你还想到东京去告状。 你是不是聋子,这命令就是枢密使童贯大人所下。 别说你到不了东京,就算让你去告,也没人敢接你的状子。 今天过后你就要去教坊司生活了。 梁家大小姐如此高傲,连连拒绝了池州多家的联姻。 可曾想到会有一天做那千人骑,万人压的表子。 连我儿子你都拒绝,真是高不可攀。 等你出阁的那天。 被你拒绝过的池州子弟恐怕都会到场,去买下你的初红。 到时候老夫说不定也要光顾一下你的生意。” 梁红玉被气的俏脸发红,可眼下梁府已经被官府包围。 四面八方都是官军。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马苏道:“瞪什么瞪,等到了教坊司那些老妈妈们自会教你该怎么伺候男人。 给我拿下。” 梁贤抄起手边的棍子就想反抗。 梁红玉手边没有家伙,不过她本身武艺也不弱。 赤手空拳对付个十几二十人不成问题。 却不想梁老夫人一声呵斥:“梁贤,把棍子放下。” 梁贤不解的回头:“祖母!” 老夫人悲伤的说道:“你祖父跟你父亲已经完了,你是梁家最后的独苗了。就算充军,将来也不是没有机会复起,留得一条性命,别让梁家断了香火。” 梁贤嗨了一声,将手中棍子直接折断,丢在了地上。 刘志道:“这就对了。” 他眼神一示意。 几衙役就拿着铁索上前,将梁贤和梁红玉锁住手脚。 再拿三十斤重铁叶重枷枷住。 梁夫人和老夫人两人都是妇道人家,不会武艺。 只拿七斤半的小枷据锁。 “先把他们押进大牢,等后府尹大人处置。” 梁家彻底完了。 一家人都在大牢里相聚。 梁府的大门也贴上了封条。 一群衙役在里面清点财物。 这些东西有多少充公,有多少落入知府和童贯的口袋。 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 池州知府还很高兴。 梁家传了好几代,家中财富颇多。 数十万贯家财,就算大部分进了童贯的口袋,他只要截留一部分,都够得上他一年贪污的银两了。 宣州府尹现在丢了治所,寄人篱下在池州多日。 总是盼着什么时候官军能够过来收复失地,让他回到宣州继续当官。 可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今天他又来到了府衙,想看看池州知府知不知道什么新的情报。 却不想两人刚刚坐下,准备详谈,门外就响起了连连的叫苦声。 “坏事了!坏事了!” 一个穿着军服的汉子直冲进大堂。 “知府相公,坏事了!” 池州知府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按着大案,身子往前探。 “什么坏事了?说清楚!休得再此胡言乱语,扰乱军心。” 军士道:“小人岂敢胡言,宣州的叛军已经开到了城外,至少有一万多人,知府大人自可去看!” “什么?” 池州知府大吃一惊。 宣州的方腊兵马确实有往池州靠近的趋势,他原本觉得对方至少应该将宣州给彻底消化了再来池州。 等到了那时候,童贯的大军也该到了。 池州便是万无一失。 没想到宣州刚刚陷落没几天,贼寇就要撇下宣州,大举来攻池州。 他们不怕后方出事吗? “快快随我去城头查看。” 两位知府来到了城头,见城外整整齐齐站着一万五千兵马。 方腊兵马的阵型并不分明,不过好歹能看清是两千五百人一阵。 一共六个阵型,足有一万五千人。 池州知府这可慌了神。 “快快去请马团练。” 不用知府去请。 马苏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方腊大军到来的消息。 立刻撇下了自己新纳的小妾,奔城头而来。 知府见了马苏,连忙问道:“马团练,贼寇在城外虎视眈眈,我等该如何守备。” 马苏道:“大人莫急,咱们池州本来就有两千兵马,再加上宣州华大人带来的一千多兵马。 算上土兵乡勇,还有衙役捕快。 杂七杂八至少也有五千人。 池州城防坚固,没那么容易攻破。 哪怕贼寇有三倍于我的兵力也不足为惧。 池州背靠大江,物资都可以通过水运进入。 也不用担心贼寇围困。 童贯大人的兵马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我们能坚持到援兵到来,到时候就是大功一件。” 听马苏这么一说,两位知府都安心了不少。 城外,方腊大军阵型之中。 最靠中间的中军大旗之下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正是方腊所封的宣州经略使家余庆。 他身后还站着六个人,乃是宣州六员偏将:李韶、韩明、杜敬臣、鲁安、潘濬、程胜祖。 大军驻扎城下未有动作,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骑探马飞奔而来。 将一封信交给了镇守中军的家余庆。 他将信拆开,扫了两眼,连呼妙计。 “传我将令,各部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斩。” 方腊大军和官军便在城下城上对峙。 没过多久,远处便飘来了大量烟尘,遮天蔽日。 隆隆的铁蹄声离发生之处相距数里也依旧能清楚的听见。 一大批打着汝宁郡官军旗号的马军在官道上飞奔而过。 朝着池州城下疾驰而来。 池州知府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还以为是润州来的南军增援,吓得连忙跑下城去,准备回到府衙收拾东西,找机会跑路了。 可是他刚到城下,城墙上却传来了阵阵欢呼喝彩之声。 “怎么回事?” 第四百四十三章 演戏赚城门 池州城外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铁蹄声阵阵,踩碎了众军心中的恐惧。 一支规模庞大,身着官军衣甲的马军直奔池州城下。 让方腊的部队收缩阵型,小心以待,也让城头上的官军发出来兴奋的吼声。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知府刚刚下城,却听到城头上高喊援军来了,便连忙回到城头,往外查看。 却见离城不远处。 两只大军正在平原上对阵。 一边全是步军,一边全是马军。 马军阵上出了数骑。 打着汝宁郡官军的旗号。 这还是呼延灼当初所打的旗帜,现在又能用得上了。 几人对视一眼,便由韩涛出马,上前挑战。 韩涛催动战马,来到阵前:“大胆叛军,逆国反贼!竟敢聚众作乱,抗拒天威。如今天兵到来,还不赶快下马受缚,等我擒你不成!” 家余庆麾下六个统制闻言大怒。 程胜祖骂道:“这该死的鹰犬,大哥让我去杀了他!” 说着他便要出马上前。 却不想家余庆直接把他叫住。 “且慢,出战可以,但是你要记住,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程胜祖满脸疑惑,不解问道:“为什么?” 家余庆把脸一沉:“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命令。” 程胜祖心中攒了一口气。 不过上封的命令他还是要听的。 “好,不胜就不胜。” 交代完毕,他便纵起胯下黄花马,提着手中玄铁大锤出阵而去。 另一边的韩涛身披山纹甲,头戴熟铜胄。 手中是一杆长约丈八,粗约一把的枣木槊。 柄端装有一长圆形锤,上面密排铁钉八行,柄尾装有三棱铁钻。 因其形状与狼牙相似,故也称“狼牙槊”。 程胜祖天生神力,手中大锤三十八斤重。 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刀剑难当。 不过韩涛也不是庸手。 他在各军副将之中武艺排名颇为靠前。 对付程胜祖,根本不用对方诈败。 只见两马相交,不到十回合。 程胜祖便力怯,只得办架遮拦,毫无还手之力。 在场的都是行家,都能看得出来。 要是没人去管,程胜祖恐怕撑不过三十回合,就要被韩涛阵斩。 程胜祖心中也暗暗叫苦,方才家余庆让他诈败,他心中还不服,现在别说诈败了,他连抽身的机会都不好找。 韩涛也有些尴尬,方才陆阳让他不要尽全力,适当的时候就把对方放回去。 他原本觉得对方的武艺,即使不是自己的对手,跟自己对上十个回合应该没有问题,便没有在一开始就留手。 没想到刚打了十个回合,对方就原形毕露了。 现在他要是故意放人走,反倒容易让城墙上的官军看出破绽。 就在此时家余庆麾下又出来了一员手持大刀的小将,正是六统制之一的潘濬。 两人上前夹攻韩涛,这才慢慢把局势搬了回来。 韩涛跟对面两人打了许久,见时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纠缠。 他纵马前去,来迎程胜祖。 程胜祖知道韩涛的厉害,连忙准备迎接。 却不想韩涛放下兵器,从马鞍上解下弓箭,一箭射向程胜祖的战马。 那战马中箭,收了一惊。 程胜祖连忙控马。 韩涛趁机冲了上去,一槊打断了程胜祖的马腿。 程胜祖顿时感觉一阵失重感,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潘濬见状立刻上去将程胜祖拉上战马,两人跑回阵中。 城头上的官军见韩涛以一敌二都能获胜,顿时士气大振。 池州知府悄悄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这人是那里的军官,好生厉害。” 马苏回应道:“看外面兵马打的旗帜,应该是汝宁郡的兵马。 只是不知道领兵的是哪位。” 池州知府笑道:“汝宁郡?那是东京禁军啊!看来是童贯大人的前部先锋到了。” 程胜祖坐在潘濬后面,两人落荒而逃,回到本阵。 却不想家余庆笑道:“好,你们做的天衣无缝,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诈败。 传我命令,全军后退二十里。” 城头上,池州知府往外观察。 没过多久,方腊的兵马就动了起来。 他们维持着队行,缓缓向后退去。 而“汝宁郡”的兵马也未曾去追。 没过多久,南军就退的找不到踪影。 池州之危已解。 池州众官员便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马苏提议道:“大人,那大批兵马还在城外呢。咱们应该怎么应对。” 知府道:“这些人即是童贯大人的先锋,又解了池州之围,我们便应该将其迎进城来,好好款待。 马团练有劳你出城一趟,请领军的几位将军进城说话。” 马苏领命。 下得城去。 军士们放下了吊桥。 送他出城。 马苏来到军前,下马禀道:“下官池州团练使马苏。多谢诸位将军解围之恩,敢问诸位将军高姓大名,高居何职。” 陆阳见马苏前来,便随口说道:“我乃朝廷征讨大军西路先锋刘镇,这几位是汝宁郡各州的团练都监。” 马苏一听,顿时明了。 “原来是关西刘将军。失敬失敬。” 刘镇本是关西将门之后,陆阳也是延安人士,口音对的上。 马苏又不认识刘镇,所以也没有怀疑。 “几位将军,本州知府大人深感诸位远来辛苦,相请你们进城暂歇片刻,也好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啊。” 陆阳笑道:“哎,池州众同僚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我这些兵马该如何安排,不知府尹可有明言。” 马苏道:“这值得什么,大军尽管入城,且在军营中安歇,若是嫌军营住的不舒服,小将便替将士们收拾出一片民房出来,保证让兄弟们住的畅快。” 陆阳心中骂道:“狗贼,竟然为了安顿军队腾出民房,那些百姓怎么办?” 不过面上还是和颜悦色。 “马团练有心了。那我这就随你入城去吧。” 马苏带着大军往城中走去。 池州知府也早就带着人在城门口迎接。 见领头的几人前来,便热情的说道:“哎呀,将军今日可是救了我池州上下数万百姓的性命啊。 敢问将军大名,我等一定上表为将军请功。” 陆阳还没开口,马苏便先说道:“知府大人,这位就是童枢密麾下西路军先锋使刘镇刘将军!” 池州知府连忙来迎:“原来是刘将军,下官久仰大名了。” 他正准备上去寒暄,背后却传来了一个怀疑的声音。 “刘镇将军,关西刘镇我见过,你是哪个刘镇?” 陆阳面色一滞,他随便报了一个关西将军的名字,这边竟然正好有人认识。 池州知府往后一瞧,出言的竟然是宣州知府。 “西军难道有两个刘镇吗?我倒是没听说过。” 池州知府连忙阻拦:“王大人,刘将军刚刚帮我们解了围,你就这样问东问西,分明是对刘将军的不信任。 这似乎有些不合乎礼数吧。” 陆阳闻言笑道:“府尹大人不必生气。” 池州知府道:“刘将军大度,不必和这丧城失地之人一般见识。” 陆阳却摇了摇头:“不,他说的没错。关西只有一个刘镇。我不是刘镇,我叫陆阳。” 池州知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呼延灼的钢鞭离他脑门还剩半尺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 “陆阳?梁山寨主!” “嘭!” 一声闷响,接下来便是清脆的骨裂声。 呼延灼一鞭直打的池州知府颅骨碎裂,脑浆迸出,眼球外翻,死的不能再死。 马苏也是大吃一惊,刚想要跑,却被史进一棍打中后脑,口吐鲜血,坠马而亡。 宣州知府离的靠后,他一见状便立刻往后逃去。 韩涛取出弓箭,一箭直射他的后心。 宣州知府也坠下马来。 梁山大军一股脑冲进城去。 陆阳命道:“众头领各司其职,控制街道,清剿官军,镇压城中不法犯罪行为。来一都人马随我去府衙。” 第四百四十四章 梁家脱难 梁山大军冲入城去,没过多久就把城中的官军全部镇压。 陆阳带人前往府衙,府衙的大多数官吏都趁着全城混乱的时候逃出了城去,或者干脆乔装改扮,混入百姓之中。 大牢之内。 梁家父子正关在一处监房的对过两间。 两人听着牢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声。 看押犯人的牢子们也各自收拾东西准备逃走。 梁处见了眼前这种情况,便知道肯定是池州陷落,这些公人都打算逃跑了。 他便连忙爬起身来,呼喊着自己的父亲。 “爹,爹!你醒着吗?” 梁开明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咪:“醒着呢,怎么了。” 梁处道:“爹,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梁开明也爬了起来,将耳朵贴在墙上。 只听到墙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还有听不清是什么的呼喊。 似乎是出了大事。 “机会来了!打进来的必是方腊叛党,等会要是有人进来放出囚犯,我们就能趁机逃出去。” 陆阳到府衙以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去牢里寻找梁氏父子。 然后自己亲自去梁家大宅见梁红玉。 可是他到了梁家的那一刻才发现,梁家早已经被查封,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陆阳眉头一皱。 便转到了旁边的院子。 彭玘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并无半分回应。 彭玘不相信里面没人。 便喝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梁山好汉,此来不为别的,只问你们几个问题。 若是老实回答,便安然无事。 否则便打进门去,后果自负。” 又过了片刻,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彭玘又上去拍了拍门:“里面的人听见了吗?” 韩涛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寨主,我看就别跟这些人废话了,这么久都没回应,里面应该是没人了。 把门撞开进去瞧瞧。” 陆阳刚想阻止。 却发现那门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中露出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陆阳往门缝里看去,门后好像有一条杠子把门顶住了。 看来这老者防备心很强。 陆阳道:“老人家,你不用紧张。我们是梁山的兵马。 敲你家门只是为了问你几个问题。 问完我们就走。” 老人颤颤巍巍的说道:“大王们有话就只管问吧。” 陆阳见他还是很拘谨,也不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对面的梁家你应该认识吧。我听说他们家的老子和儿子都被官府给抓了。其他人应该没犯法,他们却不在家里,老丈可知道他们的去向。” 老人恍然大悟:“大王你是来找梁家人的。哎,你找错地方啦,昨天州衙的人过来把梁家给查封了,所有人都被抓进牢里了,你要是找梁家的人,得到大牢里去寻了。” 陆阳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老丈。” 随后他手往后一伸,彭玘递上去了一锭银子。 陆阳通过门缝递了过去:“长者,这些我们的一些谢礼,多有叨扰。” 老汉见状脑子一蒙,他这辈子还没见过给百姓送钱的贼匪。 “这这,我不能收!” 陆阳直接把钱递到他手里:“好了,收下吧。我们走了,这几天方腊的兵马会进来接收城池,你们到时候注意一些,看好门户,小心不法之徒趁机为恶。” “好了,我们走吧,” 老汉手里攥着银子,看着陆阳等人离去的背影。 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 “哎,奇了!” 陆阳离开了梁家门前,返回到府衙之内,便连忙派出人手去女牢和普通牢房查找梁家众人下落。 不久之后,派去死牢的人先有了回应。 一个收拾财物没有来得及逃出大牢的狱卒被梁山军士从柜子里抓了出来。 据他交代,梁家父子都关押在死牢里面,已经带人去找了。 梁开明和梁处细细的注意着走廊里的动静。 不一会,便有一串脚步声急促促的往这边靠过来。 梁开明和梁处连忙趟回地上装死。 却听见一个声音船来。 “还有多远。” “梁家父子就在前面了,马上就到。” 两人一听,便感觉有些不对这些人好像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众人来到监房门外。 狱卒指着地上躺着的两人说道:“他们就是梁都监和梁团练。” 韩涛问道:“你们对他们动了大刑。” 狱卒连忙道:“没有啊,他们犯的事,根本就不用动刑。 再说了,两位都是池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哪敢随意施为。” “那他们为何不动。” “这我哪知道啊!” 韩涛叹了口气:“算了,你先把牢门打开。他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饶不了你。” 梁开明听出来外面的人似乎对自己两人没有恶意。 便打算先按兵不动,等对方把门打开。 然后再找机会开溜。 狱卒哆哆嗦嗦的打开了牢门。 韩涛命人进去把梁家父子抬了出来。 他本人上去扣了一下两父子的脉门。 却感觉脉搏强劲有力。 众人都是练武的。 都明白人在昏迷的时候脉搏会变弱,频率会变低。 这种脉象明显是醒着的。 韩涛说道:“两位不必有这么强的戒备心。我们是梁山上来的好汉,到这来就是为了救你们脱离死命。” 两人见装不下去了,便尴尬的爬起身来,抱拳行礼。 梁开明呵呵两声:“哎,想不到我当了一世官军,到头了,身陷囹圄,竟然被绿林好汉所救。 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好说,我姓韩名涛,人称百胜将军。原陈州团练使,现任梁山左厢马军副将。” 两人连忙爬了起来,拱手道:“原来是百胜将,将军大名,如雷贯耳。” 韩涛笑道:“两位不必客气。我家寨主还等着见你们呢。” 梁开明道:“梁山好汉救我们父子性命,我们自然是感恩戴德,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韩将军明示。 我梁家久在江南,与梁山好汉并无交际。 更不认识梁山中人。 贵寨为何会调动大军,不远千里来到池州救我等性命。 这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韩涛说道:“此事还得多亏您儿子生了个好女儿。” 这句话倒让梁家父子都迷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 梁处见父亲问自己。 连忙道:“爹,我在宣州任职,红玉在你身边,你都不知道,我哪里会知道啊!” 韩涛笑道:“哈哈哈,两位别乱猜了。 此事我倒是知道一点。 我家寨主当初曾经路过池州,与你家小姐有一面之缘。 当初并未点破身份。 不过令爱武艺高强,乃是个不让须眉的英豪,我家寨主早就记在心里,有心招揽。 今日方腊在南方起事,前方战报传来。 我家寨主看到战况波及池宣二州,便知道梁家要遭难。 于是特地带领两军马军千里疾驰,为的就是救下令爱一家。 一片爱才之心,别无他求。” 梁开明惊讶的问道:“就为了这个?” 韩涛点头:“就为了这个。要不然还有什么能值得我家寨主不辞千里之遥,亲自跑来呢? 好了,两位跟我去州衙大堂吧。 我家寨主早已经在哪里等候多时,要不了多久,你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两人跟随韩涛来到了正堂,刚刚见过陆阳。 陆阳请他们先坐下歇息。 不一会,从普通牢房和女监里面回来的军士们就带着梁贤跟梁家的女眷来到了大堂。 众人原以为梁家已经完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或者重聚的一天。 是以抱在一起,泪水横流。 第四百四十五章 登坛宣誓,共赴国难 梁开明和梁处整日关在牢里,还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当他们得知了自家众人的遭遇之时惊得连连后怕。 要是唯一的儿子被发配的边疆从军,唯一的女儿被充入教坊司为妓,两人心中的痛苦,比死了都难受。 待叙完了亲情。 梁开明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带着全家叩谢陆阳救命之恩。 “梁家今日面临灭顶之灾,幸得有陆寨主相救。 大恩深重,无以为报。 自此以后,梁家愿为陆寨主马前小卒。 但有驱驰,绝无二话。” 陆阳也连忙让众人帮忙把梁家一门都扶起来。 “老将军言重了,你们上了山寨,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不分彼此。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和老将军请教。” 众人一番客套,气氛慢慢融洽了起来。 大家各自坐回椅子上。 陆阳笑着问道:“梁小姐可还认得在下?” 梁红玉面色尴尬,又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明显是想不起来,但又不好意思说。 陆阳并没有觉得被小看了。 毕竟那是三年多前事了,也只见了短短半分钟,说了不到四句话。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我路过池州的时候,经过了梁家后院墙外。听到里面有人在使弄枪棒,一时好奇便跳上墙去查看,刚好被小姐你发现。你还把我当成了爱慕你的池州子弟。” “啊!” 梁红玉突然一阵惊呼:“我想起来了,你当时还说你是个过路的客商,我听你是西北口音就没有怀疑,让你退了出去。” “没错,那正是我。当初我见小姐枪法精妙绝伦,事后便打听了一番。 没想到竟然是将门虎女。 原想着招你上山,共谋大事。 不过梁家毕竟是官军,此事便暂且按下。 直到前些天我接到方腊起兵,攻打宣池二州的消息。 这才又想起了你。” 梁家的老少两位夫人一听说陆阳是要招揽女儿上山去当头领,心中不免惦念了起来。 老夫人道:“陆寨主,我家红玉虽然懂得些许功夫韬略,但毕竟是个女儿身。 你们山寨上全是汉子,她做头领,如何服的了众啊! 再说了,就凭她这些本事,怎么配当什么头领。” 陆阳道:“老夫人不必担忧,我山上兄弟都是义气好汉,不会因为梁小姐是女儿身就排挤她。 做头领凭的是本事。 我相信梁小姐的能力,应该是绰绰有余。” 老夫人还想再说。 可是梁开明却先道:“好了,红玉的本事比他哥哥不知道强出多少,连他爹都不是对手。 你就别在这闲操心了。” 老夫人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什么叫闲操心。她整天呆在家里还老是舞枪弄棒的,要是进了军队,每日跟一群大男人呆在一起。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梁开明畏妻如虎。 老夫人一开口,他立马就缩了。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再说了,夫妻之间也讲究各有所爱。说不定就有人喜欢这样的。” 老夫人道:“那样的人,你打着灯笼去找也找不到。” 陆阳连忙出来打圆场:“老夫人不用急,我不让她上前线就是了。” 这话一出,老夫人是高兴了。 梁红玉却垮了脸。 她从小就有当女将军驰骋沙场的梦想。 好不容易有个苗头,却又被奶奶给掐灭了。 梁山没有打算在此久留。 破城之后的第二天。 陆阳就派人联系了宣州的家余庆。 家余庆亲自带领一万兵马前来接收池州。 两人在城门前见面。 家余庆骑马上前:“陆寨主,咱们又见面了。” 陆阳笑道:“前日在阵前未来得及跟家经略详谈,不想今日竟然又要分别。 可谓是时运不济。” 家余庆拍了拍战马:“陆寨主客气了,此次我还得多谢陆寨主帮忙打下了池州城。 以后若有机会,请陆寨主再临江南,家某必扫塌相迎。” 梁山大军辞了池州。 通过乔正的水军回到北岸,马不停蹄向着梁山泊方向开去。 待童贯大军到达扬州。 梁山兵马已经返回了山寨。 童贯刚刚到达扬州,便有人将池州陷落的消息呈报给了他。 根据信中的信息所示。 此次攻打池州的,甚至还有梁山的兵马。 童贯心中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刻的梁山彩旗招展。 百余位头领聚集在聚义厅前,替天行道大旗之下。 下面站着的都是各军精锐。 最少也是有三次以上战场经验,手中颇有战功的老兵。 旗下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 公孙胜身穿云鹤道袍,手持松纹古剑。 面前案上摆放着五谷三牲,三柱大香。 公孙胜口中念念有词。 众人觉得狂风渐起,卷起黄沙,呼呼吹来。 卷的杏黄大旗上下翻飞。 旗杆传来吱呀吱呀的声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 公孙胜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手中掐诀,一时不敢停歇。 慢慢的,风逐渐变小。 黄沙也消失不见。 风中带着湖中湿气,众人便感觉身心凉爽。 公孙胜这才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从怀中取出三张符咒迎风送去。 符咒在空中自燃起来,不一会,天上的云尽皆散去,只留下万里晴空。 公孙胜收剑而立。 霎时间风定云稀。 而他的道袍还在微微飘动。 众人再看,只见公孙胜双手高举。 高喝道:“天命已至,其数大吉!” 朱武被在背后的手往上一抬。 一阵悠扬雄壮的音乐陡然响起。 山脚下,一个黑甲黑袍的身影踩着红色的地毯,一步一步向着大气前进。 道路两侧站满了负责维护秩序的梁山军士,军士后面大部分则是山上军士的家眷,还有投靠山寨的百姓。 众人都在议论纷纷:“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的场面。” “不知道啊。哎,这不是寨主吗?” 陆阳听着周边百姓们议论纷纷。 眼中却只有山上的杏黄大旗。 这面旗帜代表了梁山的行事宗旨,代表陆阳坚持至今的信念。 建立一个以百姓为上,事事为百姓考量的政权。 替天行道,民即是天。 广场一侧,站着数位身着文士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 正是被请上山的几位前州府官员。 张叔夜叹道:“今日梁山反我大宋,此战若旷日持久,必使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陈文昭和王师中什么也没说。 但眼神中却有着忧国忧民之情。 高台上,宿元景等钦差一行也被邀请观礼。 陆阳一步一步从山下走上高台,每一步都会让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一分。 面对着全寨众人的目光,他第一次有了喘不过来气,想要逃走的冲动。 “呼、呼、呼!” 几次深呼吸,让陆阳剧烈跳动心脏略微平复。 但见旗下早已铸就三层高台,遍列五方旗帜。 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 众将在台下分列两边。 见陆阳前来,由卢俊义带领:“恭请寨主,登临高坛。”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 在燕青的帮助下整理了一下衣物和佩剑,确保没有失礼之处。 随后便慨然而上。 到达台前,从公孙胜手中接过三柱香,随后焚香再拜天地。 告曰: “汉家不幸,皇纲失统。赵氏不贤,宠幸奸臣。祸乱天下,流毒百姓。 今内有奸党作乱,外有契丹女真虎视眈眈。 阳等惧社稷沦丧,山河破碎。 故在此纠集义兵,共赴国难。 凡我兄弟,同心戮力。保国安民,并无二志。 有渝此誓,万箭穿心,绝其后嗣。 皇天后土,实共鉴之!” 众人皆道:“皇天后土,实共鉴之!” 第四百四十六章 高俅末路,血祭苍天 誓词宣罢,众将深感慷慨。 许多百姓出身的头领早已经是涕泪四流。 公孙胜道:“寨主,接下来该奉血祭了。” 陆阳点了点头:“带高俅!” 众将闻言往后面看去。 李忠周通一左一右押着早已经精神麻木的高俅一步步往高坛走去。 高俅走过林冲身边的时候,微微一顿。 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 三人来到高台上。 刑架早已经摆好。 李忠周通将高俅锁在了刑架上。 陆阳道:“今日起兵,便先斩高俅老贼,一则以祭天,二则以明志。” 跟高俅有仇的诸位头领一个个上到前来。 首先是徐宁。 “高太尉,徐宁原本生活幸福,妻儿圆满。 从来没想过落草,能有今天,还得是拜您所赐。 你对我所做的这一切,现在就还给你。” 说着他便拔出腰间宝剑,一剑刺穿了高俅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滋了徐宁一脸。 高俅咬紧了牙关。 反问道:“徐教头这样能解气吗?” “哼!徐宁冷哼一声走下了台去。” 第二个是杨志。 他拿着一把宝刀走上前来。 只是这把刀并非是他当初在东京城中叫卖的家传宝刀。 他的家传宝刀被当作证物收进了开封府的证物库中。 “高太尉,可还认得杨志吗? 想当初杨志并无什么大志,只想着讨回功名,再找机会到边关杀敌报国,一刀一枪打出一个名堂来。 方不负了先祖威望。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变卖家产,贿赂你们这些奸臣。 为梁中书押运那明知是不义之财的生辰纲。 这些我都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世间的一切本就是明暗交织,要达成一些目的,就不得不做出妥协。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你们都不愿意让我完成。 这积攒多年的郁郁之气,便请高太尉接收。” 杨志说完便学着徐宁的样子,一刀刺进了高俅的右臂。 方才高俅还能忍住,现在两条手臂都被贯穿,痛感一阵一阵,源源不断的涌来。 直将他的理智淹没。 高俅也不自觉的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啊啊!杨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光宗耀祖了吗? 当个贼寇,文广公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今天就算死,也是当朝太尉,你永远也摸不到我的位置。” 杨志嘴角微微抽搐,走下台去。 不再听这垂死之人狺狺狂吠。 随后是鲁智深。 他手上的宝刀却是当初高俅准备陷害林冲时,让陆谦借去的那柄。 鲁智深早就受了陆阳的嘱咐,将这把刀截了下来。 后来他感觉这刀用着确实极为顺手,就一直带着,到了现在。 高俅看着那把刀,也不由得想起了六年前再东京的时候。 鲁智深拔出了宝刀:“狗贼,洒家早就想一刀劈了你。 这一刀即为了被你所害的百姓们,也为了我那死去的徒弟。” 鲁智深将刀一扯,寒光洒过,高俅的左腿上顿时多出了一道长达二尺的刀口。 鲜红的血肉往外翻出。 又一阵痛感袭来。 他的大脑早已经产生了保护反应。 让高俅的意志产生昏迷。 免得把他疼死。 李忠见状直接提起了旁边的一桶盐水,从上到下把高俅浇了一个通透。 高俅也在盐水的刺激下醒了过来。 “啊!” 他眼前的最后一人,便是恨他入骨的林冲。 “高俅,我早说过将来有一天,我非亲手杀了你。这一天可算是来了。” 高俅被关在山寨这么久。 刚开始的时候怕的要死。 甚至为了免得受苦,想要提前自杀。 他拿头撞过墙,拿筷子插过喉咙,却都没死成。 慢慢的,对死亡的恐惧竟然一天天的消弭。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 今天也有些话想告诉林冲。 “林教头,你以为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会幡然悔悟,痛苦流涕,祈求你饶了我的性命? 你错了。 我高俅从从一个市井无赖,一步一步走到当朝太尉的位置。 靠的就是应奉皇上,排除异己。 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若是上苍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我回到当初被王进痛打的那天。 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把此生的路再走一遍。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小看了你们。 才让我落到如此境地。 来吧,杀了我吧。 你要还算是个好汉,就给我个痛快。 呵呵呵!” 林冲看着歇斯底里的高俅,缓缓闭上了眼睛。 “寨主说的一点不错,像你们这样人是不会改变的,只有死才能让你们改变。啊!” 林冲举起宝刀,一声大喝。 高俅脸上诡异的微笑瞬间凝固。 那颗脑袋咕噜噜掉在了篮子里。 鲜血喷起了三丈高。 犹如血雨,染红了祭坛,祭品,还有在场的众人。 陆阳上前提起了高俅的首级。 “来人,将高俅首级传示三军。梁山好汉,誓杀国贼。” 史进提上高俅的首级,连忙往山下的军营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贼臣高俅,已然授首。梁山好汉,誓杀国贼!” 看到林冲将高俅斩首的那一刻,宿元景便闭上了眼睛。 “高俅此贼祸国殃民,无贤无德,窃居高位。 他该杀,却不该死在梁山手里。 这回是没有路可选了。” 同时坏有同感的还有张叔夜三人。 他们对梁山起事的成功并不保有希望。 他们觉得梁山越强,朝廷剿灭梁山要花费的公夫就越多。 这些损耗,到时候都得是百姓们买单。 “百姓苦也。” 陆阳并不管他们这些。 仪式执行完毕,便立刻召集众将上到聚义厅。 朱武从高坛上取下兵符将印,一个个分发给在坐的诸将。 陆阳道:“我梁山泊雄踞山东,经营数年有余。 现如今民心向我,士气可用。 江南、淮西、河北三地豪杰蜂起。 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我等兄弟立志保国安民。 今天是时候兑现诺言了。” 众人道:“但凭寨主吩咐,吾等皆愿效死。” 陆阳道了声好,便命道:“大军今日下山,兵分两路。 左厢兵马由鲁大师率领。 下山以后取东平府、郓州、齐州、淄州、青州、潍州、莱州与登州 右厢兵马由卢员外统领。 下山后取济州、兖州、泰安州、沂州、城阳军、密州。 水军负责守护大运河到黄河一线。” 陆阳所选的区域是大运河以东,黄河以南的大半个山东地区。 拿下之后,便可依仗黄河、大运河、梁山泊、微山湖四处水系,共同组织起一道绵延数百里的水上防线。 只要水军守住水域,左右两厢各自守住位于南北的关键城池。 山东之地的防御不说是如梁山泊一样固若金汤。 也能让朝廷恨得牙痒痒。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梁山兵马训练何止千日,现在就是向世界展示獠牙的时候了。 两路大军领了军令分别下山。 山寨上只剩了陆阳的亲卫还有下军。 梁山以后就只作为梁山兵马的心理寄托,还有新兵们的训练基地。 陆阳也遵守了约定,亲自送宿元景下山。 最前方的大船上。 陆阳与宿元景站在船头。 两人看着梁山泊壮丽的景色。 心中的心情却完全不相同。 宿元景长叹一声:“哎,你们还是踏出了这一步,一群爱国爱家的义士与朝廷互相残杀,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陆阳道:“宿太尉,要是能轻轻松松就让大宋皇帝变成千古明君,让朝中大臣都变成诸葛卧龙,谁愿意打打杀杀呢? 人年纪大了就会得病,大宋建国至今已有一百六十余年,王朝兴衰,能撑过两百年的都没有几个。 一百六十年,不年轻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发兵夺城 “大宋病了,其病不在肌肤,不在腠理,而入膏肓。就在那朝堂之上。” 听陆阳这么一说。 宿元景也苦笑了起来。 “哪里是没几个啊!国运超过两百年的王朝只有汉唐。 不过我等身为大臣,为国家延续命脉是我们的责任。 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陆阳道:“这个我自然明白,宿太尉你们就好比是药石,若是药石不能至,那便用刀破开胸腹,割去病灶。 我梁山兄弟,愿当这把刀。” 宿元景眉头一皱。 “这破开胸腹,人不就死了吗?还谈什么救国安民。” 却不想陆阳大笑道:“宿太尉却有些孤陋寡闻了,你该了解了解我们山寨安神医的神刀之术,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宿元景满脑子问号。 方才两人还在借着人体疾病为引,谈论国家大事,怎么又串到治病上了。 陆阳见宿元景似乎不太明白。 便解释说:“宿太尉,开腹取肠虽有风险,然而人若是病入膏肓,不做也是等死,做了还有涅盘重生的希望。” 两人相视无语,船一直开到了水泊旁边的码头。 陆阳将宿太尉送下了船。 宿元景离行之前嘱咐道:“希望陆寨主不要忘了自己最初的誓言,若是有一天梁山被大宋剿灭,我也会联系诸位同僚为你们求情。” 虽然这一天恐怕不会到来,但陆阳还是很感激。 “多谢宿太尉一片诚心,假如,我是说假如,将来有一天您对大宋朝廷失望了,不妨考虑一下我们。” 宿元景呵呵笑了,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送别了宿太尉,陆阳回到山寨。 两路大军早已经收拾好行装,随时准备出发。 卢俊义带领兵马下山,先攻济州。 济州前前后后经历了数次战火洗礼。 这几年平均每年都要都要被攻破一次。 面对梁山的恐惧,早就已经深入骨髓。 梁山大军一到,通判便带着衙下僚属出城请降。 百姓们夹道欢迎。 卢俊义来到济州府衙。 两侧立着右厢诸将,下面站着济州众僚。 梁山兵马没有阻拦,有许多百姓都围在州衙门口看热闹,想看看梁山好汉会怎么收拾这帮扒皮鬼。 “你们可能觉得梁山此来还是跟之前一样,惩治一顿贪官污吏,打开仓廪给百姓分发钱粮,随后便撤回山寨,你们以后还可以为所欲为。 你们错了。 自今日起,济州划入梁山治下,不再向朝廷称臣纳贡。” “啊!怎么回事!梁山要反?” 不单是州衙僚属,还有外面的百姓都议论纷纷。 “王三哥,梁山的那位大王刚才说了,从今以后济州就是梁山治下了,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交税了。” 那位王三哥明显见识更多。 “说不好,只是不再向朝廷交税,梁山也会收税,要不然他们喝西北风去。 只希望他们收的能比朝廷少。 能少一点也行。” 一个在城里教书的老人点头说道:“王三说的不错,梁山以前是贼,啸聚梁山泊,没有钱粮就去打下两个州府,再把府库搬空就行了。 那些贪官污吏从百姓手中收敛来的钱财,到时候都归了梁山,只拿出来一部分分发给穷苦人,百姓们还得谢梁山的恩德。 现在要坐江山,可没有当初那么容易了。 济州城这么大,杂七杂八的事情多如牛毛,梁山都要管。 他们之前也没当过官,若是管的不好,指不定还要和百姓之间起冲突。” 这些东西,卢俊义都一清二楚。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梁山崛起自绿林,山上读书人本来就少。 每个人都劈成两半也不够用。 所以现在大部分地盘都暂且不设行政单位。 以军队进行军事管制。 等将来有了充足的人才储备,在往各个地方派驻官员。 卢俊义着军法吏察查济州官吏犯罪情况。 济州通判贪墨成性,被抄没家产,重打一百军棍,逐出济州。 孔目收受贿赂,曾多次暗中谋害无罪之人,判斩立决,午时三刻执行。 其余众人各有所罪,完全干净的没有几个。 处理完事务以后,便留下了一些军吏。 有军法司的也有军政司的。 两部分别负责处理刑狱和政务。 再从山寨派了梁开明,由他担任济州兵马都监。 从本地招募兵马,从新训练。 主要负责维护治安,保卫城防。 梁贤和梁红玉被派到了史进麾下担任副将。 现在也已经随军出征。 另一边,鲁智深的第一个目标是梁山脚下的东平府。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梁山大军一到,府尹就弃城而走。 城中官军出城请降。 接下来方向一转,直奔郓州。 郓州独龙岗上,李家庄内。 鬼脸杜兴正在和主人扑天雕李应商议着什么。 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人。 原来是梁山发兵之前,陆阳曾经提前让杨雄给杜兴写了封信。 请他帮忙劝说李应,在梁山起兵的时候出兵响应。 杜兴前两天就将消息告诉了李应。 “梁山许以一州兵马都监之职,请主人起兵响应,拿下郓州。不知主人意下如何?” 李应原本是个游侠出身。 只是因为父亲意外早亡才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 他心中永远是不安分的。 之前不愿意加入梁山,纯粹是不看好梁山的前景。 当听说梁山兵马连战连捷,数次打退朝廷征讨大军。 他心中就已经起了和梁山合作的念头。 梁山要拿山东,山东地界上的绿林势力,只要不和梁山合作,到时候难免要被剿灭。 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以为晋身之资。 他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下来。 李家庄同意起兵。 祝家庄被梁山攻破以后,祝家的人死的死,逃的逃。 现在掌控祝家庄的是亲近梁山各个小型家族。 他们是梁山的附庸,能掌控全庄靠的是梁山的威慑。 梁山要他们起兵响应,他们根本没法拒绝。 再有就是扈家庄。 扈家庄唯一正统继承人飞天虎扈成已经在梁山落了草。 梁山起事之时,扈家庄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只能跟着梁山一条路走到底。 李应联系了其他两庄,才发现他们也早就准备好起兵。 三家兵力虽然不多,加起来也有个四五千。 对付郓州那一点点可怜的守军,简直是再轻松不过。 祝家庄派来了一个小辈,扈家庄派来了一丈青扈三娘。 三家在李家庄谋划夺城之事。 李应道:“贤侄和贤侄女来到我李家庄,真是蓬荜生辉。” 扈三娘道:“李庄主,咱们此来是为了大事,事情紧急,我看就不必客套了。 您是长辈,又是**湖,有什么分咐,只管交代。 我们听命便是。” 李应道了声好:“早听闻贤侄女是女中豪杰,果然非同一般。 好,既然如此,我就不故弄玄虚了。 郓州兵马本就不多,但凭我等三庄,要取其城,强攻之下,必然折损颇多。 咱们麾下的庄丁都是乡里乡亲。 但凡有折损,李某心中都过意不去。 所以夺城必须智取。 我庄中有一百个擅使朴刀的庄客,都是我亲自调教,训练精熟,相互之间配合默契。 今日我便带着他们混入城中。 只是为了不引起注意,需得乔装改扮,而且不能带兵器。 咱们三家在城中都颇有产业。 同时也会置办一些守护产业的器械。 你们进城以后就在暗中把这些兵器给我送过来。 我再带着他们夺下城门。 放众军进来。 如此夺城,便是轻而易举。” 扈三娘和祝家庄的代表对视了一眼:“李庄主妙计,我等并无异议。”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三庄打郓州 郓州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往来不绝。 商贩们沿街叫卖,青楼妓馆在门口拉客。 一切都是这么祥和,他们完全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郓州知府侯蒙年前在任上病逝。 新任知府听说自己要去梁山泊旁边的郓州,连忙装病拖延,现在还没有到任。 李应骑在马上,杜兴在前面拉着缰绳,一行二十多人往城中走去。 他是当地的名人,门口守卫的军士都认识他。 其中一个身份地位较高的连忙上去迎接。 “这不是李大官人吗?今天怎么想起来到城里逛逛了。” 李应笑道:“啊,今天到城里查查帐,看看下面的人有没有老实干活。” 那人对李家庄的事情还有些了解。 于是疑问的说道:“这事平时不都是杜总管在干吗?” 杜兴连忙道:“是我想让主人看看下面兄弟工作的成果,主人今天才来的。” “哦,原来如此。杜总管还会给下面弟兄请功,难得啊。跟着杜总管混,真是有盼头。” 几人说笑了几句,便出发进到城里。 一路上并没有其他人再来打搅。 杜兴领人径直进到了李家庄在城里的布庄。 没过多久扈三娘也带着一群人进到了城中,说是有事要交代城里的人去办。 她刚过去没多久,祝家庄的人也来了。 门口守卫的人挠了挠头:“今天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独龙岗三庄的几个当家的一起来了郓州城,他们平时都不来的,难道是商量好的?” 李应在布庄等了没多久。 便有两批车队进到布庄,分别是扈家庄和祝家庄从自己名下产业里带出来的兵刃。 这些朴刀都藏在车底,上面放上麻包遮掩。 城中如此运输也没人会注意。 李应手下的百名精锐庄客也分批到了城中。 杜兴将武器一一发下。 只等着李应一声令下,便夺下城门,放大军进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杜兴也在天黑之前出了城,城外的人马需要他来带领。 夜里三更十分,一骑探马飞快驶到郓州城下。 “城上的快开门!我是东平府的官差,有要事通报郓州府衙官吏。” 城上的守卫打了个哈欠,探出脑袋骂道:“喊什么喊,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啊!城门辰时才开。哪来的回哪去,辰时再来。” 下面的探马气的大叫:“梁山贼寇都要打过来了,还在这里睡大觉,哪天被人抹了脖子都不知道是谁干得。” “梁山贼寇?” 城上的守军猛地惊醒,向城下问道:“什么梁山贼寇?” 城下道:“还能有什么梁山贼寇,济州梁山泊的兵马。他们今天白日已经打破了东平府,现在正往郓州而来。 赶紧放我进去面见郓州官员,上报战况。 晚了半分,你担当的起吗?” 城上那人被这么一顿吓唬,心中顿时没了底。 便连忙叫起了负责看守的队头。 几人一商量,还是先把外面那人放进来,毕竟事关战况。 那人进城以后,片刻不曾停留,沿着大街直接往城中而去。 大晚上,一匹战马呼啸而过。 让暗地里的李应等人吃了一惊。 “大晚上的怎么还会有战马飞奔。那人看起来像是传递军情的探马,难道是关于梁山的消息到了。”扈三娘如此猜测。 李应道:“先不管他,我们去城门。” 李家布庄的大门吱呀呀打开,李应骑在马上手持一柄浑铁点钢枪,背上刀囊内装着五把寒光闪闪的飞刀。 后面跟着扈三娘,祝家的代表。 还有李应的一百庄客。 众人往城门处直冲而去。 门口的守军刚刚放走了前来送信的探马,也不敢再放松警惕。 每一个都瞪大了眼睛往外面看去,想看看后面有没有梁山人马的踪迹。 他们想不到的是,危险竟然从身后来临。 李应驾马直冲过去。 马蹄声在黑夜里十分明显。 离城门还有百步的时候,李应就被守卫们发现了。 “谁在那!马上停下,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守卫们见李应丝毫不曾停滞,于是站成一排,拿弓箭齐射过去。 李应将手中长枪挽成了一朵花。 乒乒乓乓将飞来的箭矢全部击落。 守卫见来人厉害无比,便连忙让人敲响警钟。 “当当当!” 钟声作响,城中的百姓们纷纷紧闭门窗。 在街上巡逻的官军听到钟声后连忙往城门处赶去。 但已经是为时已晚。 李应到了近前,取出飞刀,一飞刀镖死了领头的军官。 纵马杀将进去,没几个回合便把前面的官军杀的作鸟兽散。 身后扈三娘取出日月双刀。 领着一队庄客自去寻找降下吊桥的绞盘。 数十名庄客跟着李应直接杀散了门前的官军。 李应下令:“快把城门打开。” 与此同时吊桥也轰然降下。 城外的杜兴得到信号,便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弟兄们,跟我杀进郓州城,活捉张通判!” “杀呀!” 此刻张通判的家里。 那名送信的军士刚刚进门。 张通判正在睡觉,却被家里的管家叫了起来。 他原本还有些气恼,但听到是有关梁山的消息以后就马上来到了前厅去见那位传令兵。 传令兵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人进到堂中,便知此人正是郓州通判。 “小人见过通判大人。” 通判道:“不必多礼了,你说有要紧军情传给我,快说说是什么。” 那军士道:“今天白日,梁山上突然下来了大批兵马,粗略估计也有三万人。 他们包围了东平府,作势便要攻城。 府尹大人知道不能力敌,便在梁山大军赶到之前亲自去了北边的东昌府搬救兵。 同时命小人还有其他几个同僚四散出去,把梁山下山攻城的消息传递给四处州县,小人便是负责往郓州来的。” 通判闻言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东平府尹到是聪明,在梁山到来之前就逃之夭夭。 说的好听,去搬救兵。 等救兵回来,东平府早就陷落了。 “不行,我得早做准备了。来人,给这位小兄弟安排一间客房。” 说着他便起身离开,准备到后面换上衣服,到军营中点视一番。 却不想刚刚走到后堂,便听到门外面一阵喊杀声。 几个家丁慌忙冲了进来:“主人,主人,有贼寇打进来了!” 张通判一阵迷茫:“梁山贼寇今天刚下东平府,他们有马有步还带着辎重,怎么也不可能现在就赶到郓州啊! 这不可能!” 家丁道:“主人,来的不是梁山贼寇,是城外独龙岗上的李家庄、扈家庄和祝家庄。” “啊!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不是跟梁山有大仇吗?怎么会帮着梁山跟朝廷作对呢!” 家丁连忙叫醒了还在震惊中的张通判。 “主人,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再不走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张通判道了声对,连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叫上了自己的妻子,来到后门口刚想上马。 忽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 领头一个骑白马的将军径直朝着张家后门冲来。 “李李应···!” 扑天雕骑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张通判颇有些老鹰捉小鸡的意思。 他驾着战马在张通判面前逡巡。 “张通判,这都夜里三更天了,不在家睡觉,到街上来干什么。” 张通判反问道:“李大官人不是也上街转了吗?” 李应笑道:“我是有正事要办,张大人呢?不会打算逃命吧。” 张通判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三庄庄客。 “我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时间渐渐过去。 地平线上照射来第一缕阳光。 郓州城已经被李应率众拿下。 第四百四十九章 势力已成 第二天正午,鲁智深的大军开到了郓州城外。 三万兵马整齐列队,气势如虹。 城中还时不时的飘来阵阵黑烟,城门口人来人往,还有些庄客打扮的人在往外抬着尸体。 他们看到梁山大军的第一反应就是恐惧,众人连忙返回城中,将城门关上,再把吊桥升起。 呼延灼看着三庄的反应,嘴角一撇。 “他们不会想着抗拒我大军,将郓州据为己有吧。” 徐宁道:“我看应该不至于,等会看看李应出不出来便知道了。” 果不其然,众人只在城外等了片刻,郓州城的大门便再次打开。 从城中飞奔而出两骑,一白一红。 李应纵马上前,抱拳告罪。 “在下李应见过诸位好汉。方才是下面的庄客不注意,将大军误认成了官军,这才关门升桥,并无他意。” 鲁智深道了声佛号。 “李大官人真诚之意,我梁山自然明了。此次助我军拿下郓州,自是大功一件。” 李应谦虚的说道:“略施助力,岂敢贪功。以大军之威势,要破郓州也只是弹指之间而已。” 鲁智深笑道:“哈哈哈哈,李大官人不必妄自菲薄。对了,这位就是扈成兄弟的妹子吧。 早就听他吹嘘自己妹妹多么了得,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今日一见,果有几分英气,绝非常人可比。 我们梁山上也有几位女头领,你们以后正好可以亲近亲近。” 扈三娘道:“这位大哥客气了。” 李应见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连忙邀请众人进城去坐。 众头领带着少部分兵马进到城中,来到了郓州府衙。 一番饮宴过后,气氛也变得融洽。 众人在到后堂用茶。 鲁智深坐在主位。 杜兴给众人奉茶完毕。 鲁智深看着李应略微有些局促的表情,便道:“李大官人明日就随我们一起出发吧。” 李应笑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我既然起兵相应梁山的号召,那一切边听从梁山的分咐。” 鲁智深看李应似乎没有什么不愿意。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他还是在事前先说明白。 “李大官人,关于你的都监之职,寨主早有安排。 只是山寨有规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情来往,各头领不得在家乡附近任职。 郓州都监的位置,由这位吴秉彝兄弟担任。 他上梁山之前就是陈州兵马都监,担任此职,绰绰有余。 你便随大军出发,自有职事与你。” 李应道:“这个我当然明白,多谢鲁大师解惑。”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家寨主久闻李大官人身边的杜总管聪明伶俐,办事牢靠。 想调他去统管梁山旗下的产业。 不知李大官人愿不愿意割爱。” 听闻此言,杜兴连忙道:“主人,小人愿一生侍候主人。” 李应却长叹一声。 “杜兴,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咱们之间的感情说是主仆却胜似兄弟。 李家庄这些年都是你在打理,可以说是居功甚伟。 我一直想为你做些什么,却苦于没有机会。 今天陆寨主看中了你的能力,要你去总管梁山旗下产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我虽然也不愿意和你分开,但也不能阻拦你的前程。 咱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反正都在山东,想见了随时都能会面。 你去吧。” 杜兴涕泪俱下,跪地连连叩头。 第二天天一亮。 梁山便留下了吴秉彝,大军带着李应往下一个目标开去。 而扈三娘和杜兴则往梁山泊行进。 陆阳对他们另有安排。 梁山大军势如破竹,不到二十天便连下山东十三州五十余县。 天下大震! 山寨在防御前线的济州、郓州、齐州、沂州、兖州各设兵马都监,负责招募兵马,守卫城防。 这五州都监分别是济州兵马都监梁开明,郓州兵马都监吴秉彝,齐州兵马都监李应,兖州兵马都监段鹏举,沂州兵马都监梁处。 左右两厢各分两部,分别由正副总管统领。 鲁智深领华重、史进、杨志、庞万春所部一万五千人驻郓州。 呼延灼领徐宁、卞祥、曾涂、宣赞所部一万五千人驻齐州。 卢俊义领张清、索超、武松、縻貹、燕青所部一万五千人驻济州。 秦明领唐斌、李衮项充、苏定、项元镇所部一万五千人驻沂州。 兖州被沂州和济州夹在中间,又因为地势原因,北边是泰山,西边是梁山泊,东面就是沂州。 所以不是一个适于进攻的方向。 故不派大军驻守。 内部各州县自会有梁山军吏和退伍老兵负责处理政务,维持治安。 梁山已然成了天下第四股壮大的义军势力。 话说宿元景在梁山观礼完毕,被陆阳亲自送下梁山。 当时他就一心想着赶紧回到东京,把在梁山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皇帝。 可没想到他还没到东京,前方的战报就已经传到了太师府。 蔡京拿着战报气的胡子不住的抖动,他自认聪明一世,没想到竟然被梁山给玩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招安。 等童贯大军一走,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城略地。 而童贯已经在南方和方腊交起了手。 现在撤退必会对大军士气造成严重打击。 也会让江南各地离心离德。 可要是不撤。 梁山又无兵马能够阻止。 真是进退两难。 他只希望梁山扩张的能够慢一点。 要是陆阳好死不死的率军直奔东京城下,就算梁山拿东京没有办法,他这个太师也算是做到头了。 陆阳也没有这么做。 去东京城下耀武扬威也没有意义,最多就是拉波仇恨,恶心一下昏君奸臣罢了。 还会浪费不少钱粮。 这种赔本买卖,陆阳基本是不会考虑的。 蔡京手中的战报,是齐州陷落的时候发出的。 这几天山东的战报如同雪花般飞向东京。 蔡京从刚开始的满不在意,到后来的满头大汗。 中间也就过了不到一天时间。 虽然已经没有后续了,但蔡京并不认为梁山打下齐州以后就不再扩张。 而是他们已经完成了封锁线。 在封锁线后面的战报不会送到东京。 恐怕整个山东半岛都已经落到梁山手里了。 “如此紧情,到底该如何跟皇帝禀报。” 正当他烦恼之时,前往梁山招安的宿元景返回了东京。 宿太尉回到东京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皇帝,而是到了蔡京太师府。 蔡京还在苦恼,宿太尉就给他带来了另一个更大的消息。 “高俅被杀了!” 蔡京可知道当朝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百姓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虚拟的念想。 高俅可是他还是端王的时候就陪伴他身边的重要亲信,百姓的生死远远比不上高俅重要。 梁山打下了山东,皇帝可能都不会特别生气。 要是知道梁山杀了高俅,说不定才会天威震怒。 蔡京连忙道:“宿太尉,此事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宿元景说:“整个钦差一行,那天我们被梁山寨主陆阳邀请观看出征仪式。 林冲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斩下了高太尉的首级。 所有人都看见了。” 蔡京暗道一声坏了。 “宿太尉,你马上将随行众人都控制起来。 此事不能让皇帝知道。 至少得等童贯讨方腊回来再说。 要不然皇帝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横生事端。” 蔡京为了保密,便命自家府上虞侯去各个大臣家中嘱咐。 连御香楼的李师师都被告诫,不得乱说山东战事。 可天下终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梁山扩张之事声势浩大,全天下都在谈论。 皇帝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此事。 第四百五十章 圣旨急令破方腊 朝鼓一响,文武两班分列上朝。 只是右边的武官群体最前面那两个领队的都不在。 蔡京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不想徽宗还不等太监唱报。 便先问道:“蔡爱卿,朕听闻山东梁山泊聚众作乱,攻占州县,现在大半个山东都已经落入贼手,可有此事。” 蔡京闻言顿时大惊。 他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对过的宿元景。 连忙展出来禀报道:“回禀陛下,臣确实在前几天收到了来自山东的战报。 不过战报中所呈之事详尽,与坊间所传大不相同。” 徽宗问道:“哦,有何不同?” 蔡京说:“山东各地的战报,臣一共收到了五分,分别来自济州、郓州、齐州、兖州和沂州。 其余地方均无奏报。 臣以为失陷之地,不过是这五地而已。 比起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都有所不及。 眼下还不足以让圣上如此重视。” 徽宗大怒:“现在还不重视,难道要等到梁山打到东京城下再重视起来吗?” 蔡京连忙请罪:“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处罚。” 皇帝摆了摆手:“罢了,现在不是时候。 梁山也开始攻州略府,总得有人去遏制其扩张趋势。 众卿看调哪里的兵马合适。” 陈宗善禀道:“启奏陛下,童枢密大军刚刚南下,与方腊隔江对峙。 若此时再起一路大军,莫说无处可调兵,就算能调来兵马,朝廷也难以支撑两线作战带来的巨大财政压力。 到时候势必要加税加赋。 遭难的还是百姓啊!” 太尉段常反驳道:“陈太尉此言差矣,贼寇蔓延所带来的祸患,比起加赋加税所带来的混乱要严重的多。 依臣之见,便应该早早调集西军,将贼寇扼杀在苗芽之中。 免得将来其声势滔天,朝廷再要剿灭却有心无力。” 陈宗善反驳道:“段太尉什么意思,西军可不是能随便调的。 朝廷前两次征讨,总计二十余万兵马也奈何不得梁山,要调西军征讨,最少也要十余万。 可要是将西军过半都调出西北,西夏谁来守御?” 徽宗听了觉得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到了自己下决定的时候,又开始优柔寡断。 蔡京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性格。 刚听到他不知道的消息的时候可能会激动一点,等大臣们一顿讨论之后他就迷糊了。 现在自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陛下,依臣之见,不如令东京河北两地禁军严防梁山贼寇。 再命前线的童枢密速速破敌。 待到剿灭方腊以后,班师回朝的大军便与东京禁军一道剿灭梁山。” 徽宗一想,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当日散朝之后,徽宗便写下两道圣旨。 命蔡京的儿子蔡攸为京东西路制置使。 调度兵马,防备梁山。 再有一道圣旨急令童贯剿灭方腊。 童贯受到圣旨以后一刻不敢怠慢。 连忙找来了两路先锋官,王禀和刘镇。 童贯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放权。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 他自知带兵能力有限,不过没关系,西军中最不缺的就是能征善战的大将。 王禀刘镇都是出身名门的将军。 家学渊源,带兵有方。 别看两人上面有不少上官,但刘延庆,辛兴宗等都不堪大用,王渊和杨可世等人也就是中人之资,打起仗来他们两个才是主力。 童贯将两人叫来,询问破敌之策。 刘镇道:“枢相,贼人占据长江,其船甚多。 我军没有水师,难以强行渡河。 所以此战的关键在于创造渡河的机会。 只要能过江,凭我西军之能,杀贼不在话下。” 童贯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我想问的就是两位有没有可以让我军安然渡江的计策。” 刘镇摇了摇头,王禀到是有些想法。 “枢相,末将最近有些发现,可能对过江破润州有所帮助。” 童贯眼睛一亮:“快快讲来。” 原来是三天之前。 王禀奉命带兵巡查江岸。 却见到有一个身穿宋军战袍的小校蹲在芦花从中往江对面观察。 王禀上前询问,才知是鄜延路兵马副总管刘延庆部下,王渊的偏将,姓韩名世忠。 到是他麾下的军官们都认识这人,一口便道出:“这不是泼韩五吗?” “泼韩五?” 韩世忠嘿嘿一笑,然后狠狠的瞪一眼叫他外号的军官。 “小人韩世忠,在家排行老五。因参军之前在延安府中市面上胡混过一阵,有些好事的就叫洒家泼韩五。” 胡混说的难听点就是泼皮。 跟张三李四他们一样的小混混。 韩世忠从军以后虽然痞性未改,却屡立战功。 再加上作战勇猛,处事公道。 没过多久就晋升为小队长。 领导着十几个比他年龄大,军龄长的西军将士。 两年前又随老种经略相公攻打臧底河城,斩首三级,连升至进武副尉。 他年纪轻轻就勇武过人,屡建功勋。 这次出征之前,他的上司王渊又给他升了一级职事,他现在也能算是个偏将了。 他十五岁参军入伍,到现在三十出头也就混了个偏将,看起来晋升很慢。 不过西军之中,各大将门势力盘根错节。 没有点背景的很难混的出头。 像韩世忠这样,纯靠自己本事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名,最受将士们的肯定。 所以军中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中下级军官。 王禀麾下的几个小将就在其中。 “这么说来,你还算是个顶尖人物。” 韩世忠呵呵笑道:“不敢,不敢。 小将也就是凑巧立了几件小功罢了,” 王禀笑了笑。 这韩世忠刚夸了两句还喘上了。 “对了,韩校尉,你有没有表字啊?” 韩世忠回道:“小将字良臣。良师益友的良,忠臣义士的臣。” 王禀一边念一边点头:“良辰,好字。这是谁帮你起的。” 韩世忠说:“这是小将自己琢磨的。” “你能有如此心思,将来必是大宋肱骨栋梁。” 王禀夸奖了韩世忠一番便想离去。 不过他偶然一回头,又见韩世忠蹲在了那草坑里。 他这才想起来,方才来跟韩世忠打招呼就是为了询问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蹲守。 “韩良臣,你在那看什么呢?” 韩世忠一听,立马打了个马虎眼:“没什么,闲着没事看看江景。” 王禀可不信他这套说辞。 见韩世忠不老实,就让自己的长子王荀带着兵马继续巡视。 自己就带着两个小校在这里盯着韩世忠。 韩世忠见王禀不走了,便问道:“将军,您老在这干嘛呢?” 王禀笑道:“这里水面开阔,天高地远。芦花片片,鹭鸟齐飞。还能看到远处金山寺盛景,却是个观赏美景的好地方。 本将军一时雅兴,良臣可愿与我共赏。” 韩世忠嘴角一抽,王禀找的理由确实很假。 王禀看着韩世忠一脸不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嘴角也挂起一抹微笑。 韩世忠在西军屡立战功。 战争嗅觉极其敏锐。 他蹲的那个草坑四处都被压塌了,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而且还改换了很多姿势休息。 韩世忠必然在此蹲守了很久。 他到这的目的肯定不是观景,那是为了什么呢? 王禀断定和战事有关。 反正眼下又没事,不如在这跟他磨磨洋工。 过了半天,韩世忠还是顶不住了。 “您老要不就坐下来吧,免得等会让那东西给发现了。” 王禀见韩世忠有松口的意思,便出言问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韩世忠叹了口气:“行吧,我在等一艘船,对面的船。” 第四百五十一章 视死如归的叶虞侯 在大军到来之前,扬州和吕师囊控制之下的润州就在疯狂的收拢沿岸四处的船只。 不管是民船还是商船,统统归拢到自己手下。 以至两岸百姓无船可用。 就算还有百姓将船藏了起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偷偷开出来。 扬州麾下的船只全都在官军手里。 现在在这一片还有船的,不是官军就是方腊的南军。 而宋军战袍十分好认,韩世忠既然说是对面的船,那他就不可能认错。 王禀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良臣,你看没看到那艘船的来路。” 韩世忠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前天奉命巡查的时候偶尔在这里看到了这艘船,昨天和今天我都在这里蹲守,那船来的蹊跷,上面必定有奸细。” 王禀也深以为然。 他马上命手下小校去扬州码头调集了十条快船,埋伏在港汊周围,只等那艘船到来之时便将其拿下。 韩世忠手拿一柄钢刀,蹲在一艘船上。 只等着鱼儿自投罗网。 众人等了许久,直到夜里三更。 只见对面港汊一阵摇晃,一艘小船开了出来。 直奔着岸边的一个村子开去。 韩世忠手一挥,十条快船钻出芦花从,像狼群一样直追过去。 那小船像是逃命一般,拼命摇橹,官军的快船竟然有些追不上。 韩世忠取出弓箭,弯弓搭弦,一箭射去,直接射中了摇橹的后心。 那人痛苦的叫了一声,便往后一仰载入江心,转眼就被涛涛白浪淹没,不知所踪。 听见了外面的惨叫声,船舱里面忽地钻出来两个人。 两人正好看到韩世忠提刀跳上船来。 其中一个挥起手中的大刀直接砍向韩世忠。 但韩世忠武艺高超,这人比他差的很远,直接被他闪身躲过,还以一肘砸断了肋骨。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人便倒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另一人看起来就是个瘦弱的小鸡子。 他见韩世忠如此厉害,转身便要跳水逃生。 又让韩世忠抓住衣领子,提了回来。 韩世忠将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问道:“说,你是什么人?老实交待便饶你性命,若敢巧言令色,欺瞒于我,便叫你做这江中水鬼。” 那人本就不是什么好汉,还不用韩世忠逼迫就如竹筒倒豆子一仰全部交代了。 “好、好汉饶命,小人吴成,是此间扬州城外定浦村陈将士陈观家的家丁。 前日主人派小的过江去找吕枢密商议献粮之事。” 韩世忠点了点头,看来他前几天看到的小船,就是此人正在驾船到对岸的身影。 他随后问道:“什么献粮,说清楚。” “吕枢密要粮米五万石,船三百艘。以作进奉之礼。” 韩世忠问清了此事,便转向另一人:“你又是谁?” 那人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他奉吕师囊之命北往定浦村联系内应,没想到内应派出来的心腹竟是如此草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韩世忠见此人是个硬骨头。 心想从此人口中逼问真情应当是不太了能了。 不过那个软骨头却应该还知道一点。 想到此处,韩世忠便那刀指着吴成问道:“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吴成答道:“他叫叶贵,是吕枢密麾下的虞侯。” 韩世忠又问:“你们除了运粮还有没有其他计划。” 吴成这个大漏斗,根本不用逼问,什么话都交代了。 “今年正月初七的时候,我家主人曾派我去润州,找···啊!” 他话说道一半,突然发出一道惊呼,手指着韩世忠背后,不住的颤抖。 韩世忠连忙回头。 却见那虞侯叶贵竟然顶着肋骨断裂的疼痛站了起来,正往他身边扑来,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韩世忠将叶贵的刀踢下了水,还打断了对方两根肋骨。 原本以为对方已经丧失行动能力了,没想到他竟然不要命的朝自己冲了过来。 韩世忠虽然来不及挥刀防御,不过他自信身体强壮,叶贵又有伤在身,就算扑上来也会被他反手拿下。 却不想叶贵根本没有找他。 而是一把抱住了吴成的脖子,翻身就往江里跳。 只听得扑通一声巨响,江面上溅起了数尺高的水花。 韩世忠连忙到船边查看。 水面上波涛翻涌,两个人在江中疯狂挣扎。 吴成猛地钻出江面,向韩世忠喊道:“官爷,我不想死,快救救我,我全都说。” 叶贵一把抓住了吴成的领子,按着他的脑袋往水里一浸。 “没种的废物,爷爷算是倒霉,碰上你这种蠢蛋。 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吴成挣扎着吧头钻出水面:“要死你去死啊,我不想死!快救我······” 韩世忠在两人落水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捞了。 虞侯叶贵誓死不上船,江水又急,西军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不会水,就算会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下水捞人。 没过多久,呼救声便停了下来。 两人已经不知道被水下的暗流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西军的船纷纷靠岸。 众人在岸边面面相觑。 虽然把船拦住了,也拿到了一部分情报。 不过南军虞侯叶贵视死如归的气势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 众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看来这次南征恐怕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顺利。 在场的诸位不知道要在江南的水道里撇下多少条人命。 沉默许久,一个军士开口道:“那反贼的虞侯,到还算是条好汉啊!” 王禀道:“传下命令,命军士沿江搜寻,将两人的尸体找到。 看看尸体上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忽地他想起来,这艘船的船舱还没有检查,于是便和韩世忠一起进了船舱。 里面是一摞一摞的衣服。 看样式应该是南军的军服。 韩世忠粗略一点,竟然有红色号旗三百面,杂色军服一千领。 他心思敏锐,一看就懂。 “将军,这必是南边反贼给那陈将士造反用的衣甲号旗。” 他又在里面翻了一翻,见角落里却有一个包裹。 众人打开一看,才见里面竟然是一份官诰。 上面封陈观为扬州府尹,正授中明大夫名爵。 王禀将官诰合上,一条计策上了心头。 当日遣散了众军,回到扬州城中。 只是天色已晚,原想着第二天再找童贯禀报,没想到童贯竟然主动把他找去,询问过江之法。 这倒也省了不少事。 童贯听王禀将事情一一讲出,心中也猜到王禀应该已经定好了计策。 “王正臣,有计策便快快讲来。” 王禀道:“那陈将士与江南方腊勾结,早晚会引贼兵渡江,打我城池。 昨晚我在江中劫到的哪条船上就装满了衣甲号旗。 此计若要成,得先拿下那陈将士。 请枢相附耳过来。” 王禀在童贯耳边一顿耳语。 童贯顿时大喜。 “好,此计便全权交给你去办理,若能破润州,我比向圣上保举你高升。” 王禀谢恩。 两人出了童贯的帅府。 直奔城外大营找到了刘延庆。 童贯虽然将此事交给了王禀全权办理。 但线索毕竟是韩世忠先发现的。 要领功劳不能不带他一份。 有他的功劳就得有他上司王渊的,有王渊的就得有王渊的上司刘延庆的。 刘延庆得知了以后,也是十分欣喜。 毕竟这功劳近乎是白来的。 当即便派了韩世忠随王禀去擒拿陈将士。 王禀吩咐下去。 由韩世忠先扮作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虞侯叶贵。 在派两个小校扮作南军。 三人乘着小船慢慢来到了定浦村外。 寻人问清了地方,找到了陈将士的家。 第四百五十二章 假虞侯计诈陈将士 定浦村说是一个村子,其实更类似于祝家庄那样的地方豪强。 整个村子有数千户人家,上万人口。 陈观就是定浦村的大地主。 眼看着韩世忠众人进了村去。 王禀也率领大军暗中将村子周围的道路都封锁了起来。 韩世忠走在最前面,但见那陈家大门朱红漆就,华贵无比。 门前站着二三十个庄客。 个个雄壮,人人了得。 但见庄客们头上带着毡笠,上面撒一把黑缨。 身穿细线纳袄,腰系八尺红绢。 牛皮鞋子,獐皮护腿。 腰间挎着雁翎刀,手里提着鸦嘴槊。 韩世忠领着上前去,跟其他两人道:“等会你们只做哑巴,我一人说便是,千万莫开口。” 两人自然明白。 三人来到门前。 韩世忠操着一口流利的浙江土话跟门前的庄客唱喏道:“将士宅上有人吗?” 后面的两位小校心里一震,心道这韩世忠学方言怎么这么快。 大军到这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他就学会说浙江话了。 其实久在在军中难免会积累压力。 西军常年御夏,压力更大。 所以军士们会各自寻找排遣压力的办法。 简单一点的就是喝酒、赌钱、打架。 梁山军士高级一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请山下的专业戏剧团来山上进行巡演。 表演一些民族英雄的爱国故事。 再举办全军比武,或者体育竞技类的赛事。 让大家把心中积攒的郁气都发泄在运动和文娱上。 韩世忠发泄郁气,派遣压力的方法就是逛青楼妓院。 甚至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爱好。 浙江话就是他在逛青楼的时候和那些卖鲍鱼的海鲜奸商学的。 没想到现在能用得上。 那几个庄客见韩世忠来问,便有些狐疑。 “客人从哪里来?” 韩世忠道:“我们从润州来,渡江的时候走错了路。盘旋了半天,又问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摸到这里。” 庄客见韩世忠自称是润州来的,便想起了主人陈观对他们的分咐。 连忙请三人先到客房里去,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歇歇脚。 然后带着韩世忠三人到后厅拜见陈观。 韩世忠上前:“小人叶贵,见过陈将士。”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官军现在只知道陈观派了人去南边找吕师囊商议献粮之事,而吕师囊派了虞侯叶贵回来给陈观送号旗衣服还有官诰。 至于陈观到底认不认识叶贵,他们心中却是没底。 不过韩世忠自持武艺出众。 那几个庄客听说他是润州来的就没有多加防备。 看他身上没有带刀剑也就没有搜身。 其实韩世忠胸口绑着一把匕首,若是陈观不认识叶贵,那这场戏就能继续演下去。 若是穿帮了,在这种距离上,韩世忠也有把握一击制敌。 却听那陈将士问道:“足下从何处来啊?” 这道让韩世忠松了口气,对面明显不认识叶贵。 韩世忠戏精上身,脑袋往左右一偏,眼睛滴溜溜的转:“陈将士,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将士屏退左右。” 陈观道:“无妨,这些都是我心腹之人,绝对可靠。” 韩世忠嗤之以鼻。 昨晚他在江上抓到的那个吴成也是陈观的心腹,甚至被他派出去执行绝密的任务,结果还没等严刑逼供,就什么都交代了。 不过陈观手下都是什么货色,跟韩世忠也没关系。 他现在只想借着这层伪装,看能不能从陈观口中套出更多东西。 “小人是吕枢密帐下的虞侯,今年正月初七的时候,相公曾派吴成到润州联系。 枢密大人甚喜,连夜将相公诚意上禀天听。 圣上降下官诰,封相公为扬州府尹。 昨晚圣谕下达润州,吕枢密便派我和吴成回来。 谁知吴成出行前晚落了水,感染风寒,不能起床。 枢密怕误了大事,便让我先将相公官诰送回,并枢密大人文书,关防牌面。 号旗三百面,军服一千领。” 说着便将官诰取出,交给了陈观。 韩世忠此言完全是通过昨晚吴成所言推测出的诈术。 可陈观见了官诰,心中并没有起疑,也就没有注意那些含糊不清的细节。 陈将士谢恩,转念又一问:“对了,我在信中还曾提到小儿两人,皆是勇武过人。 圣公未曾有封吗?” 韩世忠脑筋一转,呵呵笑道:“陈将士,我军的将领都得立过战功才能封赏。 圣上唯恐两位公子遭人敌视,所以才故意留中。 等大军拿下了扬州,两位公子不是头功,也是次功。 到时候圣上再封,就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了。” 陈观笑道:“哎呀,圣上天恩,想的真是周到,令在下羞愧万分啊。” 片刻过后,后堂便摆上了宴席。 陈观请韩世忠坐下。 韩世忠道:“小人只是枢相面前跑腿的走卒,岂敢跟相公同坐。” 陈观道:“哎,足下是那边恩相差遣来的人,又给小官带来了官诰文书,我怎能轻慢,快快请坐。” 韩世忠再三推辞,还是坐了下来,不过却是坐在末座,离陈将士很远。 陈观命人上酒,再将两个儿子叫出来与韩世忠见过。 几人酒过三巡。 韩世忠便道:“我此行前来,还得说定你们送粮米船只的时间。不知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观笑道:“粮米早就已经准备妥当,装在船中。 船只藏在村外的芦苇荡里。 今夜足下走的时候,我便派我这两个儿子跟你一起去一趟,将这五万石粮食趁夜运到对岸。” 韩世忠笑道:“太好了,那便请陈将士写一封书信,交给两位公子。我今晚便带他们回润州,将东西交给枢相。” 陈观便当堂写下了一封书信,信中内容一半是向方腊表忠心,一半是感谢吕师囊牵线搭桥。 信写完又盖上了印章,装在信封里,交给了长子陈益。 韩世忠目的已经达成,便向后打了个手势。 后面的小校顿时会意。 趴在韩世忠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韩世忠一拍大腿。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真是罪过。” 陈将士问道:“足下还有何要事,若是在江北,小官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韩世忠摆摆手:“不是那种事。这次来之前圣上还赐了相公一壶御酒。 我本应该一开始就拿出来的,没想到跟相公一见如故,聊的投入了,一时之间竟然忘却。 多亏了我这办当提醒。 相公恕罪,我这就取御酒。” 他眼神一动,后面的小校便飞奔回客房。 从担子里取出了一个酒壶。 他回到厅前。 桌子上早就摆上了三个杯子。 韩世忠先接过酒壶,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再把杯底展示给在场的众人查看。 陈观三人本就没什么怀疑。 更何况韩世忠自己先饮了一杯。 喝完之后,韩世忠便给三人满上。 “请三位满饮此杯。” 三人将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三人面色不尽相同,但却都很怪。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韩世忠带来的御酒,其实就是普通的老酒。 没什么特别的。 甚至比陈将士家窖藏的佳酿都要不如。 陈将士三人一口喝下去,心理预期和现实的落差太大了。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方腊称帝才多久啊? 底蕴肯定不如东京城里那位,酒差就差点吧。 韩世忠见三人喝完了。 便提议道:“这酒是圣上御赐,讲究的就是个寓意。 我看在场的都是将士心腹,不如也让他们吃一杯,沾沾皇气。” 三人一想,反正不是什么好酒,大家分了就分了,也能聚聚人心。 于是韩世忠给在场每个家丁都倒了一杯。 看着众人饮下。 他脸上顿时挂上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第四百五十三章 谨慎的吕师囊 陈将士看众人都饮完了御酒,还在邀请韩世忠坐下,继续饮宴。 但韩世忠却笑了笑说:“陈将士,我看就没必要了,反正你也没多久可活了。” 陈观闻言脸色大变。 “你什么意思,酒里有毒?” 他立马将手指伸进了喉咙,想把毒酒吐出来。 “啊啊!” “呸!” 一滩鲜血顺着陈将士的咽喉喷涌而出。 陈益和陈泰也喝了毒酒,刚想附身下去看看父亲的情况,却不想自己腹中一痛,倒在地上便站不起来了。 周围陈家的心腹纷纷倒下。 陈益弥留之际,还指着韩世忠问道:“你明明也喝了毒酒,为什么会没事。” 韩世忠将酒壶拿了起来:“我为什么没事呢?当然是因为我喝的不是毒酒。 这壶叫阴阳壶,里面有两个内胆,能倒出有毒没毒两种酒。 只要按住气孔,就可以控制出酒的种类。 我喝的是没毒的。 这下你明白了吧。” 陈益喷出了一口毒血。 转眼便死不瞑目。 韩世忠从陈益怀中取出那封书信,又捡起了家丁们的雁翎刀,将陈家父子三人的首级砍了下来。 三人分别提在手上。 此时,外面喊杀声大起。 王荀带着官军一路杀了进来。 韩世忠提着陈将士的首级冲出了后堂,对着正在抵抗的陈家庄客喊道:“陈观私通反贼,谋逆作乱,已被诛杀。 其余从者念及不知情由,只要放下武器,一概免死!” 王荀也喊道:“放下武器,一概免死!” 众庄客见陈观已死,这里又被官军包围,抵抗下去不过死路一条,便干脆利落的投降了。 王荀和韩世忠领着大军来到了村外的芦苇荡,一番搜寻之下,果然见港汊里暗藏着三百余艘船只。 上面装满了粮米。 两人点清数目以后连忙回报王禀。 王禀立刻命人将船上的粮食全部卸下来。 然后再派一千名精锐军士换上那南军杂色军服。 将三百面号旗分别插在三百艘船上。 王禀一面派人将粮食送回官军大营另一方面将自己和刘镇的兵马两万人藏在那三百艘运粮船的船舱里。 每条船上装六七十人,塞得满满当当。 再让韩世忠扮作陈益,王荀扮作陈泰。 两人各引一艘大船。 一切准备就绪。 王禀便请刘延庆、杨可世、辛兴宗、杨惟忠等人在正面佯攻,为他们打掩护。 且不说正面战况如何。 当夜三更天。 润州北固山上的哨站忽然望见对面江上有三百艘战船正往这边开来。 船上插着红旗,上绣护送衣粮先锋字样。 消息连忙报入润州城。 吕师囊知道后马上调集起十二个统制官,全副披挂,提刀持枪。 调城中精兵两万人来江边观看。 众军在江边列阵,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吕师囊在将台上下了马,搬了一把交椅坐下。 命十二个统制下去把守江岸。 只见最前面两艘大船,上面两人身穿金甲。 周围也都是魁梧的彪形大汉。 三百艘船并没有立刻靠岸。 反而以一百艘为一队。 三队整齐列阵。 那两条大船先到岸边。 巡江的快船上去将两艘大船截住。 左右虞侯上前问道:“你们这船从哪里来?” 韩世忠道:“小人陈益,这是我兄弟陈泰。我父亲陈观,已受圣公册封为扬州府尹。 今父亲特遣我二人献纳白米五万石,船三百只,特谢吕枢密恩相保举之恩。” 那虞侯一听,原来是北面的陈观派人来献粮了。 他左右一扫,却不见自己那兄弟。 “前日枢密相公使一个虞侯叶贵跟着吴成去北岸与你们联系,为何不见他的身影。” 韩世忠还是和骗陈观时一样的说辞。 “叶虞侯和吴成感染了风寒,不能起床。今有关防文书再此呈上,请尊驾过目。” 那虞侯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先前发给陈将士的关防文书。 “行,你们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他拿着关防文书上到将台,将东西交给吕师囊。 “禀吕枢密,来者是扬州定浦村陈府尹家男陈益、陈泰,此来纳粮,有原呈关防文书在此。” 吕师囊接过来一看,确实是自己亲手签发的文书。 便唤两人上岸来见。 韩世忠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王荀还有身后二十多位身手了得的官军将校上了岸去。 到近前时,一个南军排军呵斥道:“枢相在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众人面面相觑。 韩世忠道:“枢相尊颜,岂是谁都能拜见的,你们便留在此处,我和兄弟前去参见便是。” 排军这才放两人过去。 两人原想靠近一些,这样才好办事,却不想那虞侯只让他们接近到三十步以内便不再让他们近前。 吕师囊遥遥问道:“你们父亲陈观为何不亲自来见?” 韩世忠道:“近日有官军大举来攻,就在扬州驻扎。 我父亲唯恐有乱兵下乡,袭扰村镇。 所以时刻紧盯,不敢擅离。 不过父亲虽未亲自到来,也感念恩相搭桥之情,有书信一封拜上。” 说着韩世忠便将陈将士写的那封书信取了出来。 沈刚将书信接过来,交给吕师囊过目。 吕师囊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那个是兄,那个是弟。” 韩世忠答道:“陈益是兄。” “那你们可曾习练武艺。” 韩世忠说:“托枢密恩相洪福,我兄弟二人都颇曾习练功夫。” 吕师囊见两人肩膀宽阔,胸膛厚实,手臂粗壮。 显然是练过的。 “这白米又是如何装载。” 韩世忠回答说:“此间共有船三百艘,大船装三百石,小船装一百石。” 吕师囊听了,顿时点了点头。 随后起身,走到台阶边缘。 他往远处江面上一看,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你们两兄弟此次前来,恐怕是另有目的吧。” 韩世忠心脏猛地一跳,不过脸上还是平静如镜。 “哈哈哈,恩相说笑了。我们兄弟一片孝心,怎么会另有打算呢?” 吕师囊摇了摇头。 “我看你们船上的军汉摸样非比寻常,个个龙精虎猛,面带杀气。 不由得人不怀疑。 你们在此等着。 范畴、卓万里、和潼、沈拚。” 四位统制官出列答话。 “你四人随便挑选一艘船,让它开到岸边,进行搜检。” 韩世忠暗道不好。 这吕师囊竟然如此谨慎。 三百条船,只有韩世忠和王荀所乘坐的两条大船里面装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 其他漂在江面上的船,里面藏满了西军精锐。 一旦被叫过来一艘,那就全穿帮了。 他眼睛一扫,却见手边的那个虞侯手中正好有一杆长枪。 “我不如夺了他的枪,直接冲上去擒住贼首。” 韩世忠心中正在疯狂思索解决办法。 却又听见一声急报。 “报!报枢密大人!官军上千条战船正出瓜洲渡,朝我甘露亭开来。” “什么?” 吕师囊闻讯大惊。 也顾不上再查韩世忠等人。 便命范畴、卓万里,和潼、沈拚四人把守此处江岸。 然后道:“陈益、陈泰,你二人既然也会武艺,便随我一起来吧。 此战若是能建功,本官便保举你二人也做个统制。” 韩世忠和王荀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悦。 “多谢恩相抬举。” 吕师囊一时御敌心急,也没有注意到王荀那浙江话里颇有些东京口音。 甘露亭对面便是瓜洲渡,此刻瓜洲渡外整整齐齐排列着上千条战船。 南军船只虽多。 但大多都是民船。 无论是航速吨位都比官军的战船要差得多。 更何况官军趁夜来袭,甘露亭的水师根本没有防备。 等到聚集起兵马的时候,官军已经冲锋到一半了。 领头几员大将分别是右军都统制杨惟忠、裨将王渊、黄迪、刘光弼、郭仲荀、姚平仲。 而南边的方腊一方,负责守卫江岸的,便是浙江四龙。 第四百五十四章 润州陷落 吕师囊率众回了润州,来到北面城门,查看甘露亭战场状况。 只见两方水军在江面上厮杀成一片。 火箭往来,时不时便有人中箭堕入水中。 韩世忠正想带着人入城。 却不想守城的将校将其喝住。 “枢相只让领头的两个进去,其他人不得入内。” 韩世忠和王荀虽然进去了,但其他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两人踩着城墙的阶梯上得城去。 却见吕师囊正带着其他八个统制在墙边观看战况。 韩世忠一见,顿时感觉到这就是个好机会。 他正想从后面冲过去,直接把吕师囊推下城去。 再配合城下二十名将官夺取城门。 却不想又是一声传报,让他打消了想法。 一个传令兵急急上来。 将手中书信交给了吕师囊。 吕师囊打开一看,却是从苏州而来,御弟三大王方貌给他的提醒。 上面如此写道:“你前日所传扬州陈将士投降一节,未必可信,诚恐有诈。 今宋军前来,更应该事事小心。 若有北面来人,需得细细盘问,磨出实情。 若有形体异常者,可直接拿下,或者诛杀,勿得停留。” 吕师囊一读之下,脑子一激灵。 他又想起了刚才过江的陈观二子。 自己方才就对两人疑虑非常,只是宋军来袭打断了他的思路。 现在三大王的这封信又给他续上了。 他往后一瞧,却见韩世忠跟王荀就离他不远。 只是他还不确定两人是否有问题,未免产生误会,以至于撕破脸皮。 吕师囊说道:“两位一路劳顿了,来人,请两位公子到我府中稍作,吃些瓜果,喝些茶水。” 韩世忠心道不好。 吕师囊还是怀疑起了他们,说是请喝茶。 其实就是软禁。 不过此处人太多。 正面出手不亚于寻死。 两人便应声告退。 沈刚问道:“恩相,你觉得他们有问题?” 吕师囊道:“有没有问题还不好说,不过世上有句老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城下的那二十个人,也接进城来。 找个地方先安排他们吃喝,若有异动,便直接诛杀。 北固山前的三百条船,一条也不许放到岸边。” 众将得令,这便传了下去。 韩世忠和王荀走在街上。 身边跟了二十个南军精锐。 此刻已经是深夜,街面上除了偶尔徘徊的巡逻队以外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那二十个人押着韩世忠和王荀往枢密府走去。 韩世忠找不到动手的机会,也渐渐变得焦急起来。 却说那三百条船上。 王禀跟刘镇分别在左右两翼负责指挥。 眼见得韩世忠跟随吕师囊走了许久,润州城也没有乱。 便知道韩世忠不好下手,或者他已经暴露了。 两人合计了一下,也不再等待韩世忠那边先动手。 王禀率领左边一百五十条船,刘镇率领右边一百五十条船。 朝着岸边直冲过去。 江边的四位统制刚刚得了命令,不能让这些船靠岸。 于是马上派人上前喊话:“江面上的船马上停下,要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可宋军就是充耳不闻。 反而掏出了盾牌。 范畴等人见此架势,便知道来者不善。 连命手下兵马放箭。 宋军硬顶着南军的箭雨冲到了岸边。 两万大军纷纷跳下船来,朝着润州城杀奔而去。 吕师囊走的时候还没料到这三百条船上会藏着这么多人。 此时把守江岸的只有四位统制,带领五千守军。 宋军足有两万人,还是西军精锐。 人人披甲,战力极强。 手中拿着的都是大斧大刀之类的重武器,一股脑涌上岸来,岸边的南军守军根本挡不住。 范畴等四人见状连忙弃守江岸,回到润州。 王禀刘镇就带兵在后面一通追杀。 宋军和南军混杂在一起,边打边走往润州城东门奔来。 东门守军见状,不愿意让友军被宋军屠杀,连忙出兵接应自家兵马回城。 却不想双方战力差距过大。 这些宋军常年和党项人拼杀,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武艺和胆气。 再加上大宋倾尽国力打造的豪华装备,跟刚刚参军没几天的农民兵比起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王禀手提大刀直冲过去。 认准了两个地位较高的小校。 他左一刀,右一刺,直接把两人全部斩落马下。 守城的南军顿时没了指挥。 两军混杂着直冲入城去。 韩世忠和王荀正在往枢密府走着,却听到东门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宋军总共分两路。 一明一暗。 明的那路已经在甘露亭和南军交起手了。 东门出事,肯定是王禀所带领的奇兵忍耐不住所以提前发动。 想到此处,他便悄悄的碰了一下王荀的手。 王荀往前走着,眼神悄悄往韩世忠那边撇去。 却见韩世忠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并指向了看守两人的守卫们。 王荀见状顿时会意,并点头回应。 韩世忠走着走着,突然一转身,一把卡住身后那看守的喉咙。 双手一用力,直接将其脖子扭断。 然后他捡起了守卫的长枪,并将佩刀丢给了王荀。 那些守卫们一声大喝:“娘的,早知道你们两个有问题,杀了他们!” 十几人围了上去 韩世忠不慌不忙,跟王荀背靠背站在一起。 两人本来武艺就比这些守卫要强得多。 冲进人群就像虎入羊群。 没一会就把看守们杀了个精光。 王荀捡起了地上的火把。 “韩兄,既然没机会杀吕师囊,咱们也得在城中放几把火,制造出混乱,帮大军破城。” 韩世忠笑道:“我正有此意。” 两人一边点火,一边往吕师囊所在的北门靠过去。 想看看还有没有立功的机会。 正走着,却见旁边街上出来了二十个大汉,皆身穿南军服饰。 两边差一点就要开打。 等到近了一看才知道,竟然是跟随自己两人来的那二十个小校。 他们被安排在了一处客店里。 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后便冲了出来,刚好和韩世忠两人碰上。 两边便合在一处,朝着北门一路摸去。 吕师囊听说东门已破,连忙带着剩下八位统制前去救援。 城中还有三四万兵马,只要口子堵得及时,就还有机会守住润州。 但是当他赶到东门的时候,宋军已经在城中突进了三条街。 四面八方都是混战在一起的两方军士。 还有人在其他地方放火。 让吕师囊难以快速调集兵马。 眼看着宋军一步一步的推进。 南军大势已去。 吕师囊心中焦急。 偏在此时,他身后一阵混乱。 扭头一看,却是“陈益”和“陈泰”两兄弟正在往他这便杀来。 两人武艺超群,普通军士没有一合之敌。 前方的王禀也瞧见了这边十数人的衣甲和普通南军不一样。 肯定是领头的将领。 便带着人往这边杀来。 吕师囊被夹在中间,情况紧急万分。 沈刚连忙道:“恩相,你快走吧,这里我们顶住。” 吕师囊道:“大军正在作战,我怎能独自离开!” 沈刚一声暴喝:“快带枢相离开!” 太岁神高可立一把将吕师囊扛在肩上。 “对不住了。” 沈刚见状,自去迎上韩世忠,潘文德来战王荀。 应明、徐统顶住东面的官军。 其他八位兄弟护着吕师囊一路杀回了枢密府,取走了家眷以后便带着三万余部逃往丹徒县。 韩世忠见走了吕师囊,心中恼怒。 手上枪法逐渐凶狠。 可沈刚也不是善茬。 两人连斗三十回合,沈刚才落下风。 韩世忠卖了个破绽,引沈刚一枪刺来。 他则闪身躲过,反手抓住枪杆,顺势一拽。 沈刚没想到韩世忠来了个借力打力,一个趔趄滑倒在地,被韩世忠挥刀斩下首级。 另一边王荀跟潘文德打了五十回合,也抓住机会一刀砍伤了潘文德的大腿。 潘文德体力不支,最后被生擒活捉。 应明、徐统被大量宋军包围,力战之下,死于乱军。 润州城就此陷落。 第四百五十五章 各方情况 润州城已失,浙江四龙见大势已去,便弃了正面战场。 带领剩下的水军从太湖退回到钱塘江。 宋军夺回了润州,便将大军开进城去,一面灭火消灾,一面张榜安民。 再分兵把守四门。 王禀派人将童贯谭稹两位元帅接到润州来。 将吕师囊的枢密府改为帅府。 大军点齐了各部将佐,都到中军大帐来请功。 韩世忠献沈刚首级,王荀生擒潘文德,还有两个小校,分别献上应明、徐统首级。 童贯大喜,命人记下,将战报呈递朝堂,请皇帝封赏。 此战宋军斩首一万余级,生擒五千余人。 可自己也伤亡了超过万人。 主要是正面浙江四龙的水军太过厉害。 在水面上就掀翻了宋军百十条船。 西军和东京禁军大部分都不会水,会水也没几个能在长江里逃得性命。 一旦落水就是死路一条。 此战可谓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虽胜,也是惨胜。 韩世忠跟王荀出了大帐,刚刚立了功,说不定马上就要升迁,正想着叫两个兄弟一起去城中吃酒。 “王兄,把你身边那两个小校一起叫上,咱们去喝一杯。” 王荀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哎,他们已经没了。” 韩世忠面色一滞,接着苦笑道:“没事···出来打仗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既然他们不在了,那就咱们俩去喝,帮他们把他们该喝的庆功酒也喝了。” 童贯看了各军战报,便下令将潘文德斩首示众。 抓到的五千南军俘虏一个不留。 润州城外,挖了一座直径十余丈,三四丈深的大坑。 里面冒出来滚滚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另一边的平地上,却是满地鲜红,血流成河。 童贯手持令旗,在一旁查看。 他身后是各军大将。 一队宋军押着南军俘虏来到了平地上。 后面的处刑者一脚踹向俘虏的腘窝,让俘虏们跪倒在地。 随后将手中长枪往下一刺,直接刺穿了俘虏们的心脏,一击致死。 随后两百个宋军前来,两人一组,一个提住肩膀,一个抓住双脚。 将尸体抬到大坑边,直接扔了进去。 宋军每一个人的衣服都被鲜血浸透。 天上盘旋着上百只乌鸦,正在呱呱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王禀眉头紧皱,心中叹息。 童贯杀俘,纵然能逞一时之快。 大军之后的行动可就麻烦的多了。 此事被南军知道,对方肯定会死战不降,到时候西军的伤亡还会进一步拉大。 童贯将尸体全部焚烧,再以润州镇江府为根基,与谭稹分兵两路,沿太湖两岸,收复失地。 捷报一路上呈到了东京。 这几年大宋一直在剿讨梁山,可是却屡战屡败。 从皇帝到大臣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现在童贯南征方腊,初战告捷,斩首一万五千级,乃是一场近十年未有的大胜。 皇帝十分开心,便将此次斩杀敌将的韩世忠、王荀各升一级,分别授承信郎(从九品)和进武校尉(无品小官)。 那两个小校赐进义校尉(无品小官)。 守卫苏州的三大王方貌知道吕师囊败退,大怒之下,本欲将其夺职查办。 但念在是扬州陈将士假投降才导致南军大败,便没有追究吕师囊的责任。 还派了苏州元帅邢政再率两万大军支援丹徒县。 南方的战况也通过军情司的通道传到了梁山。 润州陷落的消息,让其他几位军师十分忧心。 但是陆阳看来却很正常。 方腊手下的头领厉害,兵马也不少。 只是这些兵马都是临时聚集,一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二来也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事。 一群凭借着胸中郁气临时聚集起来的底层百姓。 面对骁勇善战的西军,会如此溃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现在梁山占据了山东十三州,别说是陆阳须要管的事务成倍增加。 连各位军师都得至少兼管两三州的事务。 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哪里有工夫去操心方腊的情况。 陆阳手中没有足够的读书人可以用,便只能以吏员暂管各州事务。 由诸位军师暂时担任知府的职位。 知府之下,每州再设粮曹一位,负责管理仓廪。 银曹一位,负责管理库银。 法曹一位,负责管理刑狱。 户曹一位,负责管理户籍。 工曹一位,负责管理工程。 税曹一位,负责管理税务。 农曹一位,负责指点春耕秋收。 巡检一位,负责缉捕盗贼。 功曹一位,负责核定下级行政单位功绩。 监察使一位,负责监察各地市场,防止有不良大户趁天灾人祸之时大规模涨价,榨取百姓钱财。 长史一位,作为知府的副手,帮忙处理政务。 参军一位,由军中中级军官担任,招募守备部队,守卫城防。 再从军情司调派观察使一名,负责检查各地吏员办公情况。 每州设一学堂,主要教导吏员。 社会上的老油条们都是阳奉阴违的高手。 尤其是之前做吏的。 梁山任命吏员,只从自己学堂的毕业生中挑选。 不从社会上招募。 梁山军中的将士,役期结束,或者伤病退役者,都可以率先考虑。 各部门分设衙门,都有一定的主权,互不统属。 工作情况至少每隔一天向知府汇报一次。 州下各县,分设各衙门下属单位。 长史、参军下属分别为县丞和县尉。 此系统一成,即便州中没有知府,县中没有县令。 各部门分别运作也可以保证当地暂时不乱。 只是群龙无首,不能长久。 还得早派人才,前去指点。 眼前的问题就是,梁山连各地的吏员都派不全。 事务层层上传,就压到了各位军师和陆阳的身上。 陆阳还能让王猛帮忙处理。 其他几位军师就辛苦的多了。 梁山上正在有条不紊的适应着地盘扩大带来的种种麻烦。 另一边的青州二龙山却是愁云惨淡。 二龙山在晁盖宋江的领导下,确立了劫富济贫,保国安民的基本论调。 他们基本不会袭扰往来客商,而是攻陷州府,取其粮米财物。 现在二龙山周围所有的州府都到了梁山控制之下。 气象焕然一新。 再去攻打州府,别说是道理上说不过去,道义上也说不过去。 二龙山虽然在济州吃了一大口。 现在钱粮都不缺。 但是山上毕竟有数万兵马,不能坐吃山空。 忠义堂上,新来的鲍旭等人正在那吵吵嚷嚷。 “他奶奶的,梁山的那些狗东西刚当了两天官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 老子手下的弟兄就下山去玩耍了一番便被他们抓了起来。 梁山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刘唐反驳道:“山寨有规矩,无命令不得擅自下山。 他们违反规定,从悬崖坠绳而下,本来就是违反寨规。 再到村里祸害百姓,就算回到山寨也是该杀。 梁山兄弟拿了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对。” 董玄喝道:“他们再有错也是老子的弟兄,轮不到梁山指手画脚。”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两边吵着吵着就要动起手来。 宋江嫡系的那些头领就在一边看着热闹。 也没认出来站队。 却听晁盖大喝一声:“都别吵了!二龙山与梁山是兄弟之盟,山上众兄弟不得擅自与梁山起冲突。 被抓的那几个弟兄,我自会找分管青州的入云龙商议,先把他们要出来。 以后谁在敢违反寨规,私自下山,休怪晁盖无情。” 说罢他便一甩袖子,出了忠义堂。 众人见晁盖发火,便先停了争吵。 当夜,宋江便去找了那新上山的七位头领。 他敲响了鲍旭的房间,鲍旭闻声而问:“谁啊?” 第四百五十六章 晁盖离开了 房间外面静悄悄的,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 一个中气十足又略带温柔的声音传来。 “鲍旭兄弟睡了吗?是我,宋江。” 鲍旭连忙开门,却没有请宋江进去坐,而是自己出了房间。 不过宋江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还是看见了,里面还坐着好几个人,应该是其他几个新上山的头领。 鲍旭抱拳道:“公明哥哥这么晚了,还来找小弟,不知有何事指教。” 宋江笑道:“没什么,只是今天白日,晁盖哥哥心中有气,说话可能重了些。 他也是为了兄弟们好,鲍旭兄弟千万别往心里去。” 鲍旭感慨道:“我们也不是非要争这一口气,只是晁天王的做法,实在让人寒心。 二龙山跟梁山就算是兄弟之盟,梁山也是外人。 晁天王帮着外人说话,真是让我们兄弟齿冷。 若是公明哥哥能掌控山寨大局,我们也会好过不少。” 宋江闻言连忙打岔:“鲍旭兄弟,切莫想这些不着边的东西。 咱们都是自家弟兄,一切还得是以和为贵。” 安抚完了鲍旭,宋江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走到房门口,却见门前站着一个人,正是山寨军师吴用。 “吴学究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到我这里来,却是为何?” 吴用笑道:“公明哥哥不也是睡不着吗?方才去了哪?” 两人相识一笑。 宋江从怀里摸出钥匙,将房门打开。 “学究先生先进来坐会?” 他进门之后又将窗户挑开,用插杆撑住。 随后煮了壶茶,端到桌边,给两人都倒上。 “学究此来,所为何事啊?” 吴用轻轻抿了口茶。 “公明哥哥,闲话我就不跟你多扯了,今天白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知你有什么想法。” 宋江摇了摇头:“哎,晁盖哥哥心地是好的,只是兄弟们不一定答应。 此事需得赶紧解决,迟则生变。” 吴用问道:“公明哥哥心中可有方案。” 宋江点了点头:“有倒是有,常言道,树挪死,人挪活。既然此处待不住,那就走。”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 宋江和吴用联手来到了晁盖的房间。 晁盖此时也没有睡,正握着酒壶,一杯一杯吃着闷酒。 宋江敲响了房门。 “谁啊?这么晚了。”晁盖问道。 宋江说:“晁盖哥哥,是我。” 晁盖连忙打开房门,却不想吴用也在。 三人进到屋里,坐在一起漫谈。 吴用见晁盖在一个人喝酒,便知道他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晁盖哥哥,心中有事?” 晁盖道:“学究明知故问。” 吴用笑了笑:“晁盖哥哥,梁山攻占山东,其意在天下。我们在梁山的地盘里,时间久了,不是个事啊。” 晁盖也有担心。 梁山既然占了山东那就要为山东百姓考虑。 而二龙山不事生产。 要取钱粮,要么去抢,要么就得靠梁山接济。 时间长了,双方不是反目成仇,就是二龙山变成梁山的附庸,最后被吞并。 “山东确实不是久留之地,不过咱们离了山东又能去哪?” 宋江道:“田虎在河北流窜,大部分绿林人士都随他去了山西。 现在河北绿林正是空虚,我等不是正好可以进去填补空缺。” 晁盖点了点头:“这到也是个办法。只是要离故土,我实在有些舍不得。” 两人劝道:“晁盖哥哥,事到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 晁盖叹了口气:“我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 晁盖便宣布了全寨搬往河北的消息。 众人议论纷纷,却也表示理解。 二龙山不能跟梁山开战。 不能打也打不过。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二龙山数万人马离开了山东。 梁山探马一路尾随。 直到把他们送出了自家地盘,送过了黄河为止。 陆阳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 河北现在处于一片真空期。 禁军主力被梁山打得够呛,又让田虎一番搅弄。 既没有实力够强的官军,也没有规模庞大的绿林势力。 二龙山过去了,正好可以迎来一个巨大的发展时机。 山东内部已经安稳。 势力稍微大一点的绿林势力都被梁山剿灭或者收编。 不愿意与梁山为敌的也全都离开了。 接下来,梁山要面对的就是和二龙山一样的问题,就是生产。 若要安稳,依靠外出劫掠是不可能长久的。 梁山必须有自己的生产体系。 就凭山上那些地纯属杯水车薪。 不过好在山东各地土壤肥沃,适于种植。 登莱二州也有广阔的平原可以作为梁山大军的粮仓。 陆阳便命飞天虎扈成前往莱州,带着一批兵马和山寨收拢的流民,负责在莱州进行军屯。 一丈青扈三娘就在扈成手下领兵护卫。 再命紫髯伯皇甫端将山寨备用战马全部移至兖州,在兖州建立马监,负责繁育战马。 众人纷纷前往各地,让山寨顿时空了不少。 不过还有各地选派出的,愿意加入梁山的良家子弟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山上来。 由诸军教头负责训练。 山上热热闹闹也不显得寂寞。 梁山的私盐买卖以后也变的合法了。 私盐变官盐。 梁山私盐的价格原本就比官盐便宜。 又吃下了原本官盐的市场。 赚的钱比原来甚至要高出数十倍。 一处盐场的产量甚至已经不够用了。 陆阳连忙命负责管理盐场的王家众人在海边再选合适的地点建立盐场。 连负责卖盐的马家都变的十分繁忙。 现在梁山已经拿下了登州。 那么登云山那原本负责转运李俊出海物资的分寨就没有用了。 陆阳在登州建立了转运司衙门,依旧由邹渊、邹润负责管理。 两人做的还是一样的事。 只是地方换了。 做完了这些决定,陆阳就再次投入了繁忙的公务中。 与此同时。 田虎在山西建国,改元盛昌,自立为晋王。 王庆在淮西建国,改元靖国,自立为楚王。 大宋天下分崩离析。 宋廷本来就只占据了半壁江山。 燕云、辽东、河西、大漠全都不在宋廷手中。 现在内部的山东、山西、淮西、两浙都出了问题。 可朝堂之上依旧歌舞升平。 完全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却说扈成领了陆阳的敕令,带着妹妹共三千护卫兵马,再加上五千青壮流民奔赴莱州。 他原本就精于政务,又在军政司王猛手下历练了两年。 已经比之前要熟练的多。 这次陆阳将屯田的大任交到他手里,也让他激动不已。 以前总是给人打下手,这次可算是能够独挑大梁了。 兄妹两人在队伍前面走着。 扈成满面春风。 “妹妹,这次跟我去莱州,什么也不用你管。 只看哥哥表现便是。” 扈三娘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陆寨主看重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可别搞砸了。” 扈成笑道:“不就是种个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谁不会啊?妹妹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对了,山寨上如此多的英雄好汉,妹妹可有瞧的上眼的,我去帮你说合!” 扈三娘抽出腰间的鞭子,猛地一鞭抽在了扈成战马的屁股上。 惊得战马突然加速。 三娘娇骂道:“你就整天想着把自己妹妹给卖了,走你的路吧。” 两人带着人马一路来到了莱州。 负责登莱二州政务的,却是神机军师朱武。 两人先去州衙见过了朱武。 朱武给他们介绍了莱州府衙下僚属。 顺便命农曹去协助扈成开展工作。 扈成踌躇满志,正打算大干一场。 但这莱州的局势可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第四百五十七章 杀鸡儆猴 微微带点湿咸的海风吹进了山东半岛。 吹过莱州城,进入那广阔的平原上。 风吹拂着已经有半人高的青小麦,那麦穗已经将杆子压弯。 只等秋日到来,小麦转黄。 便又是一个丰收年。 只是这些东西现在还不属于梁山。 扈成带着妹妹去视察了一番下面的土地。 发现这里确实是极为肥沃。 两人并马走在田埂上,扈成扬鞭指道:“这里的小麦若是成熟,就算只收七成,也至少能供养一路大军一年之用。” 扈三娘笑道:“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没看见这地上都种着庄稼吗?有庄稼证明这地方是有主的。 那里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寨主可不让你强取豪夺百姓的田地。” 扈成笑了笑:“这个我自然知道。刘兄。” 农曹刘庚从后面驾马上来:“头领有何吩咐?” 扈成道:“你给我讲讲莱州的耕地情况吧。” 刘庚道了声好。 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本。 “莱州现有耕地六百三十四万八千余亩。荒地五百余万亩。由土地肥沃贫瘠程度不同,亩产二到六石不等。 小人看过去年莱州府收税收上来的粮食账本,整个莱州的粮食产量,至少应该有三千万石以上。” 三千万石是什么概念。 梁山左右两厢六万大军,一年只进行常规训练,不外出征战。 消耗的粮草绝对不超过两百万石。 田税以十税一,便能收上来三百万石粮食。 莱州一地,便可供给大军吃用,还能再攒下来不少。 扈成惊讶的说道:“我以前只知道莱州产粮,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富庶。 那这么说,我不是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只等秋收的时候征税就行了吗? 要是再开垦一些荒地,粮食只会更多。” 农曹摇着头苦笑两声:“要是能这样就好了。我方才说的都是账面上的东西。 您知道去年莱州一共收了多少粮食吗?” 扈成挠了挠头,见农曹此言,必定是不够三百万,甚至差的还挺多。 于是就随便蒙了个数字:“二百万石?” 农曹摇了摇头:“一百万石都不到!” 扈成扈三娘大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不到一百万石。大宋的田赋可没有这么低吧?” 农曹面色味苦,又带着一丝愤恨。 “两位有所不知。土地虽然都是土地,但有些人的地是不交税的。” 王朝到了后期,土地兼并情况都会十分严重。 大地主在天灾人祸之时巧取豪夺,从百姓手中以极低的代价夺取土地。 让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想要生活还不得不依附于那些剥削他们的地主。 民间对于地主的仇恨越拉越高。 失去土地,无法维生的百姓越来越多,没有办法只能落草为寇,最终就导致天下各地盗贼蜂起,农民起义,连绵不绝。 土地到了大地主手中。 这些大地主也分好几种。 一种是当地望族,势力庞大。 跟官府的勾结十分严重。 买通税吏,给够回扣,便能偷逃税务。 第二种是致仕回家的官员。 他们本身就熟悉官场,又有些人脉。 跟官府之间本就是一家。 来回一操作,逃税也是轻而易举。 第三种就是朝廷的皇族勋爵。 他们本来就有爵位在身,受封食邑。 名下的土地的税款都作为他们本人的生活费用。 但是这些人仍旧不满足,从普通百姓那里夺来土地,有仗着自己的爵位,不用交税。 王朝到了末期之时,税收不上来,共同的特点就是地方富得流油,朝廷穷到吃土。 各地都有义军。 朝廷要镇压起义就得花钱,越花钱财政就越艰难。 最后朝廷没钱了,镇压不动了。 王朝也就没了。 不过宋朝比起其他朝代好的一点就是农税不重,只占全国税收的百分之三十。 大头来自于工商税,和盐铁茶的专卖上面。 哪怕土地兼并已经十分严重,各地都是失地农民联合起义。 朝廷也有的是钱。 听完了农曹的介绍。 扈成冷哼一声。 “这些吸血虫,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之前那是跟官府勾结,让他们避了过去。 如今我梁山好汉来此,岂能再让他们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不交税?想得美! 我不在便罢了,今日我到此,非让他们把之前欠的税款也都补回来。” 农曹刘庚问道:“头领打算怎么做?” 扈成道:“这事好办,找个典型,搜集证据,带兵进去,抓人抄家,有罪判罪,田产充公,不义之财,赈济百姓。” 这是梁山泊惯用的手段。 先找一家罪证明显的当作典型,来一个杀鸡儆猴。 其他猴子看见了以后要么心生畏惧,被梁山用怀柔手段制服,要么就狗急跳墙,纠集心腹,主动攻击。 这样也就给了梁山动武的借口。 看完了莱州的田地。 兄妹两人回到了莱州府衙,找到了神机军师朱武。 扈成开口问道:“军师,你来莱州有一段时间了,知不知道城中的大地主们都有什么罪状。” 朱武笑了笑:“有倒是有。” 扈成惊喜的说道:“真的?军师快借我看看。” 朱武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了一本账册。 “这上面写的都是莱州近几年,朝廷宗室、本地大户、还有致仕闲官们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行还有证据。 我原本打算自己留着用的,既然寨主命你来主持屯田,这就借你看看。 用完了记得还我。” 扈成连忙谢过朱武。 随后到偏厅去查看账本上的东西。 地主高广世,占地三万六千余亩,重合元年十一月,莱州城外小铺村村民陈旺之父感染重疾,急需医治。 高广世借其钱五贯。 利率三分。 然陈旺欲还钱时,高广世却以种种非分理由故意拖延。 导致利息滚滚,债务积累。 陈旺最终无力偿还债务,被高广世抢占田产抵债。 前兵部司农郎柳查,告老还乡之后与莱州官府勾结,强占莲子村村民吴老四田产三亩。 吴老四告官无果,死在进京告状的路上。 其他的也都差不多。 扈成便打算先拿高广世开刀。 他一面调派兵马,一面命人去寻陈旺,还有其他被高广世所害的百姓。 高家虽然在城里也有宅子,但他们毕竟是村里的豪强。 比起住在城里,他们更喜欢在村中。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家便被梁山的兵马包围了起来。 家丁纷纷带着武器在门口和梁山兵马对峙。 高广世满头的大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以前莱州离梁山太远。 梁山虽然攻破过莱州一次,但却是打完就走。 来不及处置他们这些吸血鬼。 现在梁山打算常驻各州,果然要拿他们开刀了。 高广世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平时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梁山要办他,他是跑不了的。 不过应该是罪不至死。 扈成带着扈三娘和军士们直冲进了高家,那些家丁虽然看起来手里拿着武器,却根本不敢抵抗。 梁山进一步他们便退一步,没走多久就到了正堂。 扈成走在最前面,却见一个身着锦袍,身材肥胖,员外打扮的人快步迎了上来。 “小人高广世,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扈成笑道:“高财主不必多礼了,不是你不知道,而是我不让你知道。” 高广世见扈成如此不给面子,便知道今天没法善了。 “额,不知大人今天前来,所为何事?” 扈成手按刀柄:“高财主,你干过什么事情,自己清楚。不用我给你提醒了吧。” 高广世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罪该万死。” 第四百五十八章 高家覆灭,发放补偿 扈成见高广世如此乖巧,到让他一肚子准备没地方用。 “既然知道,那就应该明白我们会怎么对付你吧。” 高广世道:“小人愿意受罚。” 扈成冷哼一声:“给我带走!” 高广世被扈成押回了莱州城。 高家众人也被收缴了武器,关押在家中,等候处理结果。 高广世到了大堂。 衙上坐着的正是朱武。 “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高广世。” 朱武将账册取出,微微翻看。 “高广世,你可知罪?” 高广世道:“草民曾经用不光彩的手段聚拢土地。” 朱武道:“还有呢?” “强,强抢民女。” “还有。” “贿赂上官,偷逃税务。” 朱武一拍桌子:“我问的是这些吗?自己干了什么想不起来?我给你提个醒,三年前,有一个怀孕的女子去找你借两斗米,后来她到哪去了?” 高广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雨夜。 当年收成并不好。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又在这里收拢了不少民田变成官田。 田地被他们收走以后却放置在一边,荒凉者十之八九。 但官田的税还是要交。 这些税就分担在了莱州百姓身上。 那年王寡妇的丈夫犯了罪,上下打点花光了家里的钱。 最后依旧死在了发配的路上。 王寡妇葬了丈夫,家中便只剩下一斗粮了。 可她腹中还有一个遗腹子。 她必须要将孩子生下来。 所以便厚起了脸皮,去找街坊四邻借粮过活。 那年收成并不好。 大家日子过的都紧。 一次两次倒还好,时间长了已经没人愿意借给她粮食了。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也干不了力气活。 最后只能去找高广世借些粮食。 等撑到秋收,孩子也生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高广世热情的接待了她,并给她倒了一杯带有蒙汗药的茶。 王寡妇的美貌在十里八乡都很有名气。 高广世也早就垂涎。 那晚之后,王寡妇拿到了粮食,却失去了她的孩子。 第二天她就在村口上吊自杀了。 知道此事的人还不少。 高广世跪在地上,全身不自主的颤抖。 这事他完全忘了。 经朱武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鼻尖滚滚低落。 朱武见地上一滴一滴的汗迹,猛地一拍惊堂木。 “高广世,你可知罪!” 高广世连忙求饶:“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朱武喝道:“你的罪远不止这样!” 他直接把帐册上交给法曹,让法曹拿给高广世看看。 一条条红色的罪行记录触目惊心。 方才说的那些还只是九牛一毛。 很多他以为无所谓的小事,最后却导致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这这这。”他猛地一抬头:“大人,我可以献出财产,我认罪,您就当是发发善心,从轻判决吧!” 朱武道:“从轻判决,你也难免一死,不过我梁山从不牵连家属,你大可以放心。 来人把他押下去收监。” “大人、大人,您从请发落吧!” 扈成在门口看着高广世被押进了大牢。 转而上堂去问朱武道:“军师,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朱武说:“就按你说的,高广世作恶多端,判斩监侯。 高家的其他人,我这里也有些线索,法曹拿下去一一审问判决。 再将结果和详细经过写成报告交给我。 高家这些年所得的不义之财全部没收,抽一部分分发给受他们所害的百姓作为补偿。 让城中的探子盯紧了其他几大家族,看看他们有没有狗急跳墙的想法。” 扈成道:“我没有异议。那这些土地呢?也分给百姓,还是咱们自己留着屯垦。” 朱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关于土地的所属,寨主给我寄了一封书信。 上面要求我们尽全力将莱州府的土地全部收归公有。 然后将土地按人头分给莱州百姓。 土地归梁山所有,百姓可以免费种植。 农具、种子和牲畜都由我们提供。 粮食熟成以后收取三成,寨主称为公粮。” 扈成一惊:“三成也太高了吧!大宋自建国至今,收田赋最高也就是一成。” 朱武摇了摇头:“大宋虽然田赋低,但他们不用提供土地,也不用发放农具,种子,甚至借给百姓牲畜。 只等收获之时征税。 寨主这样做,等于把梁山变成莱州唯一的地主,所有的农户都是梁山的佃户。 农户们虽然交了三成收成作为田赋,但他们自此以后也没有了失去土地的风险。 至少什么时候都有地可以种。 一但有天灾之年,梁山就少收一些。 百姓生活就会好过不少。” 扈成担心的说道:“可是,要将所有土地都归公。那些大家族倒还好,其他手里有地的普通百姓又该怎么办。” 朱武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能威之以力,便诱之以利。看我的便是。” 第二天一大早。 莱州府衙门前的告示板,菜市口的告示板,城门口墙上,还有各个村镇里。 四处都贴满了梁山的告示。 民众们纷纷围在告示前查看。 一个泼皮模样的人问道:“上面写的啥啊?” 后面一个身穿文士服的没好气的说道:“不识字你挤什么挤啊?” 那混子一看,原来是前街里读书的秀才。 “郭秀才来了,你快给我们念念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郭秀才整理了一下被挤得有些散乱的衣物。 将发带收到背后。 手中扇子摇了摇,这才看向告示。 “梁山泊下,莱州府示。 近因小铺村地主高广世,巧取豪夺,抢占他人土地,强暴孕妇、致人死亡,非法放贷,假造文书······ 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高广世判斩监侯,高家其余人等所犯罪恶,日后自有公示。 凡是受过高家欺压迫害的百姓,自告示张贴之日起,到州衙回禀情况,经证实后,即返还全部损失,并发放补偿。 若有冒领,严惩不贷。” 秀才念完,现场顿时炸了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跪在地上朝着州衙的方向拜道:“青天来了,我的仇报了。” 旁边的年轻人连忙去搀扶老汉:“王伯,快起来吧。我扶您去州衙,梁山的大王们还要给你们发放补偿呢?” 这王老汉竟然就是王寡妇的父亲。 他在女儿死了以后天天找官府上告。 可惜官府收了钱,根本就不理会他。 直到今天,他才算是报仇雪恨。 自正午开始,州衙外面便排了一条长队。 都是来揭发高家罪行的。 一个吏员专门坐在门口,听百姓们口述经历,替百姓们写着状纸。 朱武手中厚厚一沓的罪证,才让他明白自己掌握的东西,还不到高广世所犯罪行的一半。 他正看着,却发现有一个百姓正跟法曹部门的吏员争论着。 吏员道:“大娘,我们这现在在处理高广世的事情,你要告别人,且在这边稍等一会,我们办完了就听你说。” 大娘有些局促不安,她在街上听说了梁山抓了本地的不良富户高广世,要为百姓伸冤。 她觉得梁山既然会抓高广世,那就很可能也会帮她做主。 只是到了府衙,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武道:“请哪位大娘过来说话。” 吏员闻声便道:“大娘请吧。” 两人来了朱武身前。 吏员忙帮大娘办了把椅子,然后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朱武道:“大娘,你不用担心,我们梁山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幸福生活才来的。 你有什么冤枉,只管跟我说。 我能替你做主。” 大娘叹了口气道:“哎,之前的那位府尹大人都没办法。” 朱武道:“大娘,我们梁山不怕强权,就是皇亲国戚犯了法,我们也敢治他。有话你只管说。” 第四百五十九章 另有隐情的绑架 那位大娘听朱武这么一说,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掉下来。 “大老爷,做主啊!我要告的不是别人。就是你们山寨的寨主陆阳!” 朱武还没说话,旁边的法曹听到了以后连喝大胆。 “我家寨主何等君子,你竟敢谎言诬告,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朱武连忙伸手阻止,这种事一定要解开,否则会伤及梁山声名,要是把老妇人打出去,那就更说不清了。 他瞳孔放大,身子前探:“老妇你不要怕,有什么只管说,陆阳把你怎么了?” 老妇人被法曹一吼,顿时吓得有些瑟缩。 “我、我说了,你真能管?” 朱武道:“大娘你放心,只要你说了,我就能管。” 老妇人这才道:“他抢了我的女儿啊!” 说着伤心事,老妇人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扈成闻言,冷笑了出来。 “军师,我看这老妇人就是看我们梁山心善,想来讹诈些钱财。 寨主不好女色,至今也未曾婚娶。 就算想要女人,山寨上年龄合适,模样出众的小娘子有的是,为何要远赴莱州抢她的女儿。 老婆子,你女儿是国色天香,还是才高八斗啊。 值得我家哥哥不远数百里来抢?” 老妇人被这么一问,顿时没了话。 这些问题她也想知道。 朱武左手挥了挥,让扈成先退下。 “扈成兄弟,不要惊吓于她。” 随后向老妇人问道:“你说你女儿被抢,那就肯定见过抢你女儿的人吧。 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老妇人道:“那人说他就是陆阳,长的身高八尺,身材魁梧,脸白白的,模样还算挺俊。” 这些特征描述的很不清晰,不过也能和陆阳对的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两个月前。” 听到这里,朱武就能判断出来,强抢民女之人绝对不是陆阳,因为那段时间,他正带着兵马南下去救梁家众人。 不过还是得把事情问清楚。 朱武点了点头:“好,他是一个人去的吗?有没有带随从?” “是有一个身穿道袍的,长着山羊胡子。说是陆阳的心腹,什么神机军师的。” 这话一出来,不仅是扈成笑开了怀,连扈三娘看这老妇人的眼光都有些不善。 朱武也有些表情失控。 他呵呵笑着问道:“那你认识我吗?” 老妇人还仔细瞧了瞧。 “没见过。” “我就是神机军师朱武。你所说的陆阳的心腹。” “啊!怎么可能,那个朱武不长你这个样子。” 扈成没了耐性:“我们梁山虽然不害百姓,但也不是好惹的,这次念在你年纪大了,不与你计较。 以后再敢污蔑我们,不叫你好看。” 老妇人满脸的委屈,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念叨着:“不是长这样的,不是长这样的。” 朱武原本也以为她只是来讹钱的。 不过再看其精神面貌,明显不像说谎。 “且慢!” 朱武下去将老人扶了回来。 “事情的经过,你再跟我仔细说说。” 扈成皱眉道:“军师有必要吗?这事很明显是她说谎。他还说你跟寨主一起去抢了她的女儿呢!” 朱武道:“我担心的是有人假冒我们的名号为非作歹。老人家,你不要害怕,将事情远远本本的跟我们说明白,如果您女儿真的被抢了,我一定把人追回来还给你。” 老妇人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两个月前,她家里来了两个借宿的客人。 老妇人家里也算是个小地主,只是家里人丁不旺,还未来得及留下一个男丁,丈夫就去了。 给她留下了偌大的家业,又无人搭理。 慢慢的也就荒废了。 她为了自己女儿不受欺负,也就没有想着再招一个男人入赘。 所以家里只有母女二人。 那天夜里,门外来了两个人请求借宿。 他们好话说尽,只求一个柴房也行。 老妇人见他两人都是知书达理,心一软就把他们放了进来。 那知道他们进门以后就直奔后院,拉上自己的女儿就走。 周边的邻居们都是热心肠,听到声音以后便拿着农具出来追赶。 眼看就要追上,那人却说自己就是梁山寨主陆阳,谁敢动手,让他全家都死光。 百姓们深知梁山的厉害,一时间都被镇住。 没一会,两人就带着小姐跑的无影无踪了。 朱武听完,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点,两人进到老妇人家里之后,马上就冲进后院去抢小姐。 这就说明两人至少知道老妇人家里有一个女儿。 一般强抢民女的流程,是犯案者看到被抢者,垂涎于被抢者的美貌,然后犯案。 可两人明显早就知道老妇人有个女儿。 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冲着抢人来的。 第二点,他们带着小姐出了宅子,被农户们追赶。 两人假冒梁山身份,震慑农户。 就算能争取一部分逃脱时间,也不至于很快就跑的没影了。 这说明小姐没有进行剧烈的挣扎。 甚至还很配合。 否则对方不可能如此快速的逃走,就算能逃走,一路上也会留下很多纠缠的痕迹,便于追踪。 朱武灵光一闪:“对了,他们有没有带兵刃。” 老妇人道:“当然没有带,若是带了兵刃,老身也不敢把他们放进门来。” 身上没有武器,朱武便更加确定,此事并不单纯。 “大娘,这样吧,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一定尽快调查,帮你把女儿找回来。” 老妇人点了点头,便出了大堂。 朱武立刻叫来了法曹,让他派人到老妇人所在的村子里详细调查一番。 扈三娘道:“军师,现在法曹这里都在忙,轻易离不开人,正好小妹这里没事,不如就让我去吧。” 朱武一想,这边确实不好抽人,便先答应了扈三娘的请求。 “好,那你快去快回。” 扈三娘领命,离了衙门,骑着胭脂马,径直往城外奔去。 老妇人所在的村子叫上沟村。 因村子下面有一条从胶莱河中引出的灌溉用水渠而得名。 扈三娘来到村中,先找到了村中的农户。 “汉子,我是梁山的头领,问你几个问题,你须得老实回答。” 却不想那人一听是梁山的顿时打了个哆嗦。 看来还是两个月前的事情让他们对梁山的印象并不好。 “两个月前是不是有两个人劫走了村东头老妇人家里的女儿。” 那汉子满脸表情,就是写着四个字,明知故问。 扈三娘道:“那两个人是假冒梁山的歹人,我此来便是要追查他们的下落,将老妇人的女儿追回来的。” 那人满脸狐疑。 不过还是回答了扈三娘的提问。 “没错,我也看见了。是有两个人,一个穿白袍,模样挺俊,另一个穿道袍,是个瘦子。” “那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眼熟也行。” 来之前朱武跟她说过,被抢的小姐很有可能认识两个犯人中的一个。 让她再村附近问问有没有看着眼熟的。 那汉子道:“都没见过,肯定不是本地人。” 既然两人都不是本地人,小姐是怎么认识他们的,肯定有一个契机。 “被抢的那位姑娘平时会出去吗?一般都是去哪?” 那汉子叹了一声:“哎,别说了,还出去呢,她娘把她看的可严了。 生怕有哪家闲浪子第贪图她家的财产,骗她女儿的感情。 村里人都难得见她一面,更别说外地人了。 她今年也就出门了两次,远门只有一次,是给他爹上香还愿的。 那次去的是庙里,总不至于是和尚看上了她,把她给抢了吧。” 第四百六十章 第一个犯人 扈三娘将调查到的东西传回了府衙。 朱武看过以后倒是对这个上香的庙宇十分在意。 虽然小姐被庙里的和尚抢走的可能性并不高,不过当排除了其他可能性的时候,最后一个答案哪怕再难以理解,也很可能就是正确答案。 第二天,朱武处理完了紧急公务,便把事务交给了州长史。 跟扈家兄妹一起去了那座小庙。 庙里的主持听说梁山分管登莱二州的军师来到,连忙率领寺中身份地位较高的僧众出门迎接。 “偏远小庙,不知上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朱武很早之前就跟着公孙胜修道,此时也回了声道号。 “主持不必客气。我今天只是来随便看看。” 方丈双手合实:“阿弥陀佛,施主请厅内用茶。” 朱武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进了方丈室。 主持将茶奉上。 众人纷纷落座。 “不知施主来敝寺,有何贵干啊?若是老衲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朱武饮了口茶,这便说道:“我正在追查一件案子,可能与贵寺中的僧众有关。” 主持和监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大人只管吩咐,若我寺中真有作奸犯科者,绝不庇护轻饶。” 朱武笑道:“没那么严重。现在还不知犯人到底是不是贵寺中人。对了贵寺晚间,会不会点名。” 监寺道:“会的,下了晚课,僧众必须回到各自的禅房歇息,不得在外面逗留。所以每次小僧都会在睡觉前去各个禅房点视,看他们有没有按时回来休息。” 朱武眼神一亮:“哦,那负责点视的就是监寺师傅了。” “正是小僧。” 朱武便问道:“如此正好,一事不烦二主。我这里正好有个问题想问监寺。今年四月二十,贵寺有没有僧众夜不归宿。” 监寺一寻思:“四月二十。那有些久了,贫僧实在想不起来,不过本寺有册子,记录着每一个僧人的平日表现,夜宿情况也在上面,我这就去取。” 片刻以后,监寺手持一本厚厚的册子回来。 他将册子反到其中一页。 正是四月二十夜宿情况。 朱武放眼望去,竟然全都是按时归宿。 难道此事跟这寺庙没有关系,还是说监寺本人也参与了这次的事情。 长老见朱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便问道:“大人,上面可有您想要的东西。” 朱武笑着道:“没有,不过这也证明了贵寺的清白。” 他正打算把册子还给监寺,却不想一个细节映入了他的眼帘。 一个法名叫做慧结的和尚,他下面写的虽然也是按时归宿,不过相比其他人整整齐齐的高度,他名下的按时归宿四字要比其他人稍低一些。 “监寺师傅,这个僧人下面的记载,为何比其他人要低?” 监寺一看。 “哦,我当时去点察的时候,慧结并不在房中。问及其他僧人,便说他去了净房。 那晚还有很多事情没干完,我就先写了个按时归宿,不过稍微靠下了一点,在上方留出空地,准备忙完了再回来看看。 若是他没有按时回来,我就在空地上填一个未字。 那晚我忙的忘了此事,回到禅房后把这东西放在一边就去歇息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正好想起来还未去点察慧结的归宿情况。 便去了他们的禅房,当时慧结是在房里的,我就算他回来了。” 朱武连忙问道:“此人有没有可能是傍晚出去,到了天快亮时才回来。 只是监寺没有发现。” 监寺道:“我问了与他同房的几个僧人,他们都说慧结上完净房就回来了,一夜都在。 这样吧,我去将慧结叫过来。有问题,咱们当面问。” 朱武道:“如此最好。” 过了一会,监寺便带着一个清瘦的和尚到了长老禅房。 朱武还未来得及询问,那位老妇人便上去扑了,对着慧结又打又咬。 “你还我的女儿,还我女儿。” 慧结瑟缩着,一手抓住被老妇人揪住的念珠,一手护住脸。 但还是被老妇人搞得十分狼狈。 梁山中人一看,没跑了,这慧结就是犯人。 监寺见状连忙过来劝解。 “施主,施主。慧结若是有得罪你的地方,贫僧代他赔礼了。你先起来,咱们好好说话。” 可老妇人就是不管不顾,缠着慧结厮打,直把监寺急得团团转。 朱武也帮忙道:“大娘,你先起来吧,你这样我也没法问话,自然没法找回你的女儿。” 老妇人听到这话,便不再搅闹。 而是一把抓住了慧结的领子,破口大骂:“你这千刀万剐的贼,你把我女儿藏哪去了。” 慧结双手当在脸前,也不知是羞愧,还是纯粹为了抵挡老妇人的吐沫。 “你说的都是什么,你女儿是谁啊,凭什么诬赖我一个本本分分的出家人。” 老妇人骂道:“好你个贼和尚,还想抵赖。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她对朱武道:“这个就是那自称神机军师的瘦子。他当时戴了假头发,贴了假胡子,还穿着道袍。” 朱武点了点头:“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姓朱名武,人号神机军师,现掌登莱二州事。 知道假冒我强抢民女是什么罪过吗? 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同伙扮成了我家寨主的模样。 更是胆大妄为。 劝你老老实实说出实情,引我们找回大娘的女儿,否则定叫你知道厉害。” 慧结一听说眼前之人就是真正的神机军师,脸色立马一变。 朱武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看来老妇人说的一点没错。 慧结连忙向长老求助。 他趴着到长老膝下:“长老,我自小在寺里出家,这么多年了,你是了解我的。” 却不想长老说道:“佛祖庇佑僧众,却不佑罪犯。” 随后不着痕迹的扯出了自己被慧结抓住的禅衣。 慧结又想去找监寺,但见监寺也躲得远远的。 扈成见他的样子就不是个好汉。 “军师,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抓出去,一顿棍棒,不怕他不说实话。” 朱武心道:“吓吓他也好。” 便没有反对。 扈成手一挥,两个梁山军士拖着慧结出了禅房。 朱武道:“佛家寺院乃清净之地,不要在此动武,拖到外面的树林里盘问。” 两人应了,一人拽着慧结的一只脚就往外面去。 慧结疯狂挣扎,但他身材瘦弱,那里挣得脱两个体重两百斤的梁山军士。 两个军士大踏步往外走去,没两步就到了小院门口。 那慧结毕竟只是个小和尚,胆子没那么大。 被众人一吓直接就尿了一地。 “我说,我说,两位好汉快放开我。” 两人面色略带嫌弃,又把他拖回了禅房中。 朱武说道:“现在你可以交代了吧。” 慧结连忙跪地禀告:“小僧都交代。抢走老妇女儿的确实是我,还有我的一个朋友。” “你那朋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你二人又为何要强抢民女。” 慧结连忙喊冤枉。 “我那朋友姓陈名规,密州人氏。大人明鉴,小人们绝对没有强抢民女,小姐是自愿跟我们走的。” 话还没说完,老妇人便骂道:“胡说八道,我女儿怎么会自愿跟着你们走,分明是推卸责任。” 朱武连忙安抚道:“大娘稍安勿躁,我自会把话问清。” 一旁的扈三娘倒是有些惊异。 她去调查之前朱武就说过小姐很可能是主动跟两个贼人离开的。 现在竟然经当事人之口证实了。 朱武接着问道:“你说小姐是自愿跟你们走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慧结看了一眼老妇人:“还不是得怪她,人家两个两情相悦,她非要拆散人家。”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事情怎么又回到老妇人身上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来龙去脉 禅房内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大家都没想到这事情还跟老妇人有关。 仿佛是被点破了心事,那老妇人的脸色突然一沉。 作势便要再打。 朱武连忙命扈三娘安抚于她。 再问慧结详情。 慧结道:“大人容禀,此事还得从三个多月前说起。 我家乡的好友陈规的父亲离世,他为父亲守孝三年,刚刚结束。 只因给父亲办丧事,花光了家里的积蓄。 他家里又没有土地可以种植,无奈之下,便来寺中投奔于我。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他无处可归,我自然要帮忙。 便请监寺师傅让他暂时住在客房里。 自那之后没两天,正好清明,遇到一家员外办法事。 需要人帮忙抄写佛经,酬劳还不低。 寺里人手不够,我就向监寺师傅推荐了陈规。” 监寺猛地一拍脑袋。 “对了,我见那书生字写得还算周正,就同意了。” 慧结接着说道:“那天,陈规在殿前抄书,顺便记录来客名单。 他跟小姐便是那天遇见。” 话说当日陈规正在大殿门口记录来客名册。 正是百无聊赖之际,却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如春月牡丹,娇艳欲滴,顾盼生姿的美人。 只听那小姐道:“奴家姓岳,上沟村人氏。” 陈规却看得痴了,什么也没有听到。 岳小姐拿手再陈规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哦!是岳小姐,敢问姑娘芳名?” 岳小姐笑道:“记录好像不用问名字吧。” 陈规还想说些什么。 可前面却传来一声叫喊:“女儿,快些。师傅们都还等着呢!” 岳小姐连忙应承,往殿里进。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陈规却喜欢上了这个如花般娇艳的女子。 记录本上留有来客的姓氏和住址。 每天工作结束之后,他都会跑上十余里地,来到岳小姐家后院的外墙。 岳小姐用完晚饭后也有在后院歇息玩耍的习惯。 陈规便在院墙外朗诵着自己写的情诗。 每日一首,绝不重样。 一连十余天,小姐也被他的诚意感动。 开始愿意和他交流。 小姐整日呆在家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 陈规虽然不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但好歹也有些阅历。 两人从人文说到美景,从美景说到美食,再从美食说到爱情。 岳小姐对陈规确实有一定的好感,但她绝非盲目之人。 她决定与陈规在一起,并非是因为陈规的殷勤,而是因为他的才华。 陈规出生自富农家庭,世代耕读传家。 白天陈父带着陈规下地干活,累了就在田埂上用树枝为笔,黄土为纸,教他识字。 晚上回了家里,便借着炭盆火焰的光芒,叫他研读四书五经,学礼仪廉耻。 可陈规的才能并不在此。 从十五岁开考,到现在年近三十都没能考上举人。 这原本也算不了什么,大器晚成的多了去了。 可是这些年往往是天灾人祸,接连不断。 那年大旱,父子二人到应天府亲戚家中避祸,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名下的土地已经被划为官田。 两父子去找官府申诉,却被乱棍打了出来。 陈父伤重,一病不起。 陈规刚开始还能接着给人写信挣点润笔费。 可时间长了,哪有那么多信让他写? 陈父的伤病花光了家里的钱财。 最后也没能救回来。 为了给父亲下葬,他又不得不将家里的房子卖掉。 最后陈规一无所有,离开密州,来到了莱州。 投奔幼年好友慧结。 因为北宋末年天灾不断。 农户百姓,累遭其害。 陈规自幼便立志,让农田的收成再也不用看天的脸色。 于是他精研水利机械,并在这方面颇有造诣。 岳小姐也就是看中了这点,料定他将来必成大器。 这才愿意和他交往。 但是老妇人毕竟是岳小姐的母亲。 女儿的情况不对她马上就看了出来。 她板着脸问小姐道:“那野汉子是谁?” 岳小姐知道母亲一心想让她嫁个好人家,陈规现在穷的无家可归,一旦说出来,两人必被拆散。 “娘亲说的什么,女儿那里认识什么野汉子。” 老妇人又岂是如此好骗。 她早就注意到女儿最近会在后院待很久,一直到快深夜才回房。 那问题就肯定出在后院。 她在后院的院墙外面蹲了一夜,才发现陈规的身影。 为了避免女儿被那些浪荡子弟骗了。 她请了两个村里的农户帮忙,就说有小偷这些天晚上老在她家后院外面窥伺。 请他们帮忙将这小贼捉住打一顿。 事后自有回报。 陈规还像往日里那样来到岳家后院。 可这次无论他怎么呼喊,岳小姐都不会回答他。 因为她已经被自己的母亲给关了起来。 陈规还在纳闷,没有注意。 被两个收了应承的农户从后面抓住就是一顿暴打。 “叫你偷东西,该死的小贼。” 农户们一边打一边骂。 陈规毕竟从小跟着父亲耕田,有把子力气。 抓住机会抱着头就跑了。 自那以后他每次来都是小心翼翼。 可岳小姐却再也没有在后院等他。 直到四月十五。 陈规实在等候不住,白天就来到了岳家墙外。 翻墙进入了岳家。 家里只有老妇人和小姐两人。 老妇人白天要操持家务。 小姐则被她关在了房间里,闭门思过。 陈规来到房外,又念起了第一夜所写的情诗。 小姐连忙回应:“陈郎,你在外面吗?” 陈规道:“我在,小姐!这些天无法与你交流,小生心中焦虑,如火烧一般。” 岳小姐轻叹一声:“陈郎如此,奴家又何尝不是。只是我母亲已经发现了咱们的事情,以后恐无再见之日。” 陈规连忙道:“小姐切勿如此说,令堂有何要求,陈规一定尽力满足,没有的,我也会尽力去做。” 岳小姐道:“家财万贯,金榜题名,陈郎满足哪样?” 陈规闻言顿时沉默了。 家财莫说万贯,他掏一百文都费劲。 金榜题名更是遥遥无期。 听着外面久久没有回应,岳小姐便道:“事到如今,陈郎若是想要与我结为连理,唯有一招,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陈规道:“只要能于小姐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那你就在几天后,乔装改扮,假装借宿。 我娘信佛,心地善良。 你只要表现的知书达理,她就不会有太多防备。 到时候你进了门便直接来后院,我那时再跟你走。” 陈规问道:“那我们为何不现在就走。” 小姐道:“女儿被强盗劫走,跟与男人私奔,虽然结果差不多,但我娘要面对的压力却完全不同。 前者乡里都会表示同情,后者就只有嘲笑。 我已经不孝了,别让我娘再担上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陈规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当时虽然答应的很爽快,但事到临头心里又打起了鼓。 为了寻找肯定,他将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好友慧结。 请慧结跟他一起前去。 这事把慧结吓了一跳。 他很早就出家,那里做过劫人的买卖。 当时就连连摇头。 可是陈规毕竟是自己的发小,他没办法拒绝,于是便向自己的一个道士朋友借来了道袍,又到州城买了假发和假胡子。 要假扮贼人,山东最出名的便是梁山泊。 两人觉得莱州反正离梁山好几百里,就算假冒梁山对方也不会知道。 于是便照着通缉令,挑了两个有些相像的,装成了陆阳和朱武的样貌。 当时天黑,光线不足,看着还有几分相似。 他们如约来到了上沟村。 假装客人进到了岳家。 随后便劫出了小姐,并在逃跑途中报出了陆阳跟朱武的名号。 以此顺利脱逃。 第四百六十二章 收为己用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杂七杂八牵扯着这么多内情。 大家听完,顿时也对两人的境遇产生了一丝同情。 尤其是扈三娘。 她身为女子,更加感性。 对岳小姐这种积极追寻自己幸福的女子更是敬佩。 老妇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大人,他说谎,我女儿怎么可能跟人私奔呢?肯定是他们抢走了我女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朱武听着这话,心中却已经有了主意。 慧结所言合乎逻辑,细节之间也没有出入,应该就是真情,最多在微末之处有所隐瞒。 事情大体上应该和他说的一样。 “既然如此,那你就告诉我们,陈规和岳小姐现在何处。” 慧结看了看众人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想来他们应该是去了陈规在密州的老家。 他们走的时候说,就算过的很辛苦,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 我想他们应该会回老家吧。” 扈三娘被两人的感情所打动,她向朱武请求道:“军师,这两人也算是对苦命鸳鸯,我们就成全了他们吧。” 老妇人却忍不了这口气:“大人,你可是答应了要帮我把女儿找回来的。” 朱武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去密州看看。 “长老,贵寺纸笔可否借我一用。” 长老道:“大人请便。” 朱武写了封信,便命军士速去密州,将书信交给山寨驻守密州、城阳军的军师樊瑞。 信中托樊瑞帮忙寻找陈规和岳小姐的下落,并嘱咐不要打扰二人。 众人离了寺院,并在第二天再次集结,前往密州寻找二人的踪迹。 樊瑞知道朱武要来,便提前带了几个人在莱州密州交界之处等候。 “朱武兄弟,别来无恙。” 朱武也抱拳道:“樊道长也是越发精神。” 两边一阵寒暄。 樊瑞道:“昨天你托我找到那两个男女,我已经找到了。密州事务繁忙,等会我就让这几位户曹属吏带你们过去,我那边还有急事要办。 你们走的时候也不用跟我打招呼。 现在一切都在起步中。 大家事情都不少,等到过年的时候,山寨大聚,咱们再把酒言欢,一叙旧交。” 朱武别过了樊瑞,便在户曹小吏的带领下往密州境内走去。 “昨天我们收到了军师的命令,查找那陈规的家在哪。 密州一共有四个叫陈规的,年龄符合的只有一个,此人住在百尺河镇外的于家庄。 三个多月前曾经离开住地,两月前回来,还带着一个女人,我衙属吏前去登记的时候,据说是他的娘子,娘家姓岳。 结合军师传给我们的消息,才确定就是这家。” 一行人来到了于家庄。 小吏直接带他们去了于家庄庄主于有德家。 这于有德人如其名,是个有德之人。 他看陈规夫妇二人回来以后没有地方住,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便请陈规当教书先生,教导自己的孩子读书识字。 又给了岳小姐一份织补刺绣的工作,让她也能赚些钱贴补家用。 夫妇二人住在于家的厢房里,日子虽然过的有些辛苦,但两人却乐在其中。 于家的人提前受了嘱咐。 于有德一大早就在大堂里等候,并派人到村口观望。 忽地,去村口查探消息的人进到了大堂里。 “老爷,有十数骑人马正望咱们庄上来,领头的正是昨天来过的那位。 贵客应该是到了。” 于有德连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冠,领着全家往外面迎去。 陈规夫妇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是,不过雇主既然去迎接贵客了,自己便也跟着去表示一下。 朱武一行离于有德的庄园还有两三里远,便见泱泱数十人出门迎来。 为首一个富态老者拱手下拜道:“草民于有德,见过梁山诸位大人。” 身后众人纷纷跟着下拜。 朱武下马道:“诸位快快请起,朱武担当不起啊。” 老妇人一开始还能忍住激动的心情,当她看到变黑了许多的女儿时,再也耐不住思念。 她越过众人,一把抱住了女儿,顿时泪如雨下。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岳小姐是万万没想到这次来的贵客中竟然有自己的母亲。 现在最搞不明白当前局势的,反而是好心收留两人的于家众人。 朱武笑着一伸手:“请借一步说话。” 他将此事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的对于有德解释了一番。 于有德这才明白。 “哦,原来如此,那大人此次来是想?” 朱武笑了笑:“那还得看人家家里怎么解决,我这边自有目的。” 却看那老妇人心疼完了女儿,第一时间就拉着女儿要回莱州。 岳小姐拉扯不过,便向陈规求助。 陈规连忙挡在老妇人身前。 “岳母,稍候,小婿还有些话要讲。” 老妇人骂道:“谁是你岳母,不知羞耻! 你这拐带我女儿的贼,假冒梁山好汉,行此龌龊之事,你马上就要没了,还有什么话好讲。 快让开!” 陈规就是不让,他向着梁山众人拜道:“小人有错在先,愿受任何惩罚。只请诸位好汉给我一点时间。” 他转身对老妇人说道:“我与小姐真心相爱,请您莫要怪她。” 老妇人恶狠狠的说道:“你这厮勾搭我的女儿,我要怪也只会怪你!” 岳小姐连忙劝解:“娘,是我出的主意,让他假扮贼人前来将我劫出去的,不关他的事。” 陈规道:“我知道您现在很难接受我,但是我一定会向您证明我的价值。” 老妇人就是不听。 硬拉着女儿就要离开。 陈规只能以身体阻拦。 情况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朱武出来打了个圆场。 “几位,村口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再谈。” 陈规连忙顺坡下驴,跟岳小姐一起搀着老妇人进了于家。 众人进到庄园内部。 朱武问道:“陈规,你的房间在哪?” 陈规立刻前面引路。 “就在西厢房中。大人这边请。” 他领着众人推开房门,却见里面的装饰十分简单。 一个衣柜,一张单人床。 一张书写用的桌案。 上面散乱分布着很多张草纸。 朱武随便拿起了一张看了看,上面画的是一个四方形,下面一个活塞,很像是水闸。 “你这上面写写画画的都是什么?” 陈规解释道:“前些天,于长者跟我提过要修一条水渠,将百尺河的水引导到田埂上。 以后村民浇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在渠上掘开一个口子,不必挑着扁担跑那么远了。 这东西就是为了入水口设计的水闸。 我打算计算好整村浇地用的水量,然后在河边修建一坐小型水库。 在水库中央放置水闸。 需要浇水的时候,就将河堤掘开,引水进入水库。 当水位上升的一定程度的时候,浮力就会让水闸自动开启。 水库里的水进入水渠,将地全部浇好。 这时,我们就再将河堤堵上。 水库里的水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水闸又会在自重的作用下自动关闭。” 朱武将图纸交给了他身边的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 “牛大匠,你看看这个东西行不行。” 这位牛大匠却是莱州工曹所属的头号工匠,兼任工曹之职。 他瞧过以后,顿时赞不绝口:“嗯,这水闸设计巧妙,颇具匠心。单论水利方面,这陈先生似乎还要超过属下。” 朱武点头道:“如此到真是方便了不少。扈成,你不是奉命在莱州屯田吗?这种装置正是你所需要的吧?” 扈成连忙道:“对对对,我们现在正需要水利方面的人才。” 众人听朱武这么一说,好像颇有要将陈规收编为己用的意思。 第四百六十三章 先收大户手里的地 陈规愣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岳小姐急道:“你这呆子,还不快谢大人抬举!” 陈规这才反应过来:“多谢大人赏识,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为梁山建功,为百姓谋福。” 朱武抚须微笑。 他此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听慧结说陈规是个水力机械方面的人才。 这年头这样的人才不好找,大家都去读四书五经了。 这样的杂学反而是微末之学。 懂这些的大多不是专门的工匠,就是有闲散时间也有兴趣研究的书香门第。 如今正逢莱州府土地改制,需要大范围的兴建水利设施,朱武手边正好没有专门的水利型人才。 陈规突然冒出来,正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所以他今天便带着工曹大匠前来,先看看陈规的成色如何,结果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好了,我还得问问于长者愿不愿意割爱。” 于有德笑道:“这值得什么。陈规能跟着梁山做事是他的福气,我怎会阻拦呢?” 朱武道:“好,那你就先跟着牛大匠历练一番,日后自会有活交给你。” 陈规很高兴,不过他还是有些死心眼:“大人,那我冒充梁山的事该怎么办?” 朱武原想打个哈哈就把这事揭过去了,没想到陈规又提了起来。 他沉吟道:“梁山有规定,冒充梁山中人为恶,败坏梁山形象者,轻则重打一百大棒,重则处死。 念在此事纯属误会,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就只进行批评教育,不予追究责任。” 陈规连忙谢过。 岳小姐见状,连忙趁机跟母亲求情。 “娘,陈规他已经加入了莱州府工曹衙门,现在也算是官府的人了。有能力照顾好孩儿的。你就同意了吧。” 老妇人冷哼一声:“他下无立锥之地,上无片瓦遮风,就算在衙门里谋了个小差,当了个小吏,还没个芝麻大。 女儿,一日为吏,终身为吏,这叫永无出头之日。” 朱武闻言,连忙解释。 “大娘,这可就不对了。 那是大宋的规矩,我梁山自有梁山的法度。 寨主有规定,往后招收的所有官员都必须从吏员做起。 吏员也可以凭借自身努力当上官员。 谁能说他永无出头之日。” 听到朱武这么一说,老妇人的脸色稍微有些好转。 “那也不行,就算如此,他也是个穷鬼。” 朱武道:“梁山治下吏员在本州由府衙负责住宿,餐食也有补贴,每月工钱以级别划分,他现在每月能有三贯钱。” 一般来说一贯钱就够一个三口之家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了。 一个月三贯钱,哪怕是在物价较高的州城,也能生活的很滋润了。 老妇人的心理防线又松了不少。 岳小姐也道:“对啊,而且陈规他还是个不欺暗室的君子。 女儿跟他来到这里两个月了,他都没有碰我半根指头,说一定要得到娘亲你的同意才行。” 老妇人闻言四下环顾,这个房间里确实是只有陈规一个人居住的痕迹。 从女儿走路的姿势上也看不出来她曾经历人事。 想到此处,老妇人看陈规的眼神也变得稍微有些和善。 “哎,算了,既然我女儿这么喜欢你,大人有对你如此看重,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在一年内坐上正式的官职,我就让女儿嫁给你。” 陈规连道:“谢谢大娘,谢谢大娘。”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我女儿年纪也不小了,不可能等你太久。 这段时间她就住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能私下见面。” 陈规傻笑着说:“这是自然。” 事情圆满解决。 于有德也邀请众人在家中用过了午饭。 等到午后,时间不早了。 朱武便带着众人辞别了于有德,骑马返回了莱州。 这次察查假冒梁山的案子,还顺便解决了水利人才的问题。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土地集中起来。 最近有很多百姓都在问,何时把被侵占的土地还给他们。 这事也要赶紧提上日程。 朱武命人将城中各大家族的族长都叫到了府衙。 看着下方一排排锦衣玉带的身影。 朱武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屑。 当初他也是被这些富贾豪绅逼得上山落草,现在却掌握着他们的命运。 “诸位都是莱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请诸位过来,就是为了你们手中的土地。” 这话说出去,下面直接炸开了锅。 华夏人,尤其是古人,看重土地胜过一切财产。 每一个大户富了以后都会想尽办法增加自己手中土地的面积。 现在要他们把手里的土地交出来,那都不是割肉了,简直是割肾。 一个相貌阴鸷的老者站了起来:“朱大人,我们手里的土地都是我们的合法财产。哪怕是官府也不能说收就收吧!” 朱武笑了笑:“哦,蒋员外,瞧你说的,我们梁山是讲规矩的,从来不会抢百姓的财产。 这土地我不白收,自然会奉上让你们满意的补偿。” 蒋员外这才坐了回去:“愿闻其详。” 朱武说道:“根据在场各家过去为善为恶的程度不同,我们也划分了几个补偿等级。” 蒋员外脸色一变,他家就属于经常欺压百姓。 “王、孟、蒋三家。虽未犯大恶,仍有其罪。田地以低于市价两成收购。” 这话说完,三家立马站起来反对。 土地在他们心中的价值远远超过这些地价。 就算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他们都不一定愿意卖。 土地毕竟是一棵摇钱树,每年都能给他们带来收益。 就算生意再赔钱,只要有地在就饿不着。 “朱大人,这也太过分了,我们绝对不同意。” 扈成喝道:“都给我坐下,公堂之上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你们吵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有因必有果。 之前做的恶,现在该还了。 你们就没有发现,在座的少了几个人吗? 马士德、刘梅季、张怀。 他们几个已经步了高广世的后尘了。 今天是念在你们几个身上没有人命才没有动你们,休要不知好歹。” 前面说的那几个都是当地有名的恶霸。 他们几个最多只能算是奸商。 几人顿时没了脾气。 梁山现在掌控山东,连续数次打败朝廷。 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和梁山作对。 只能先咽了这口气。 朱武道:“别以为这样就完了,你们几家的罪行,我已经调查清楚,限你们在一个月以内给被你们欺压过的百姓道歉赔偿,并争取原谅。 我会派兵马全程监督。 一个月以后再找你们算账。” 这下几家是彻底没了脾气。 “接下来是楚、庄、葛三家。严于律己,从不扰民,也算得上是良善之家。 以市价两倍收购你们三家手里的土地,你们可满意。” 三家看了之前那几家的下场,哪怕梁山对他们较为和善,他们也不敢推辞。 再说了,两倍的地价,能抵得上土地几十年的产出了。 卖了也不亏。 还能拿着这些补偿金去别的州府买地,里外都是赚的。 最后是城中的首善之家赵家。 这家虽然姓赵,却并非是宗室。 赵家在天灾人祸的时候会时不时的开设粥棚善堂接济百姓。 家中无犯法之男,宗法严格,甚至严于大宋律法。 “赵家的土地,我们也用两倍的价格购买,而且赵家可以从族中挑选五人加入莱州公学,学习为吏的知识,将来也可以加入官府。” 第四百六十四章 再收散户手里的地 赵家听了,也没什么不愿意的。 梁山现在为止所有的吏员都是自己山寨内部的军吏。 有参军背景,对梁山绝对忠诚。 各地的公学刚刚建立,还未对外招收学生。 赵家是知道梁山吏治与大宋不同。 大宋官就是官,吏就是吏。 读书人研读四书五经,在科举考试金榜题名,然后才有机会被派到一地担任知县。 而吏员一辈子没有编制,做到头就是个临时工。 宋江在郓城县呼风唤雨。 他的能力也很强,连有功名在身的知县老爷时文彬都自叹不如,那又有什么用呢。 一日为吏,终身为吏。 宋江当一个卑微小吏,一辈子都没有抬头的机会。 他的上升通道已经堵死了。 而梁山不一样。 陆阳知道现在大部分的知识都掌握在那些世家大族手中。 因此他们也几乎垄断了上层社会的上升通道。 打天下容易,想要治国,就不得不依靠这些士大夫。 哪怕是起源于隋朝的科举制度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种封锁,一般的底层民众也很难获得阶级的跃升。 阶级固化必然引起阶级矛盾,然后就是国家内部的动乱。 陆阳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治国难道就真得依靠士大夫吗? 他们掌握的那些知识,到底是用来为百姓造福,还是用来给自己和家族牟利。 经过了和军师们的详细商谈,众人一致认为治理国家最需要的不是丰富的文学知识,而是装着百姓的心。 那些士大夫出生自大家族。 自小就被灌输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思想。 皇帝谁当都一样,只要家族不倒,一切照旧。 让他们全心全意为国奉献,纯属痴人说梦。 陆阳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要打破官吏之间的界限。 让在下层为吏的普通百姓可以进入上层,让那些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的大族子弟下到基层。 让普通百姓和那些天之骄子站在同一起跑线,谁能证明自己有利于百姓,谁就能往上走的更远。 官吏系统一切以能力说话,挑选真正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这样做无疑是打破了士大夫家族的官职垄断,必定引来他们的敌视。 但陆阳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是否敌视自己。 原本像赵家这样的商业家族,想出一个官人是难上加难,梁山这样的政策,无疑也是给了他们阶级跃升的机会,他们自然支持。 莱州府的土地本就十分集中,这几大家族手中的土地竟然超过了三百万亩。 达到了莱州总耕地面积的一半。 朱武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其他中小型家族的土地也收归了公有。 有几大家族带头,收这些小家族的土地时基本没有遇到阻力。 剩下的就是最后一百万亩还在普通百姓手里的土地了。 别看这部分土地最少,却也是最难收的一部分。 这些土地很碎,分布很乱。 有些甚至不知道所有者是谁。 不过朱武也早就有了主意。 州衙大门口又多出了一张告示。 百姓们又高高兴兴的围了过来。 这次给大家念榜文的还是那位郭秀才。 “梁山泊下,莱州府示: 近因屯田需要,莱州府向民间收购耕地,按市价两倍结算,当场付清。 有意者,请到当地所属农曹衙门办理手续。” 众人讨论了起来。 “官府要买地啊!” 一个汉子笑着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客气的官府,那要是放以前,官府要地直接就征收了,事后能给一点补偿都算好的,你要去闹,说不定还得挨顿棍棒。” 一人点头说:“梁山确实讲理,正好我最近急需用钱,找那村里的财主谈价格,他还左右不愿意,一直想压价。 不如就卖给梁山的大人们,还能赚不少钱。” 说着那人就进了府衙,往农曹的衙门走去。 随后还有几个想出手土地的人也跟着过去了。 但是单纯的价格优势,并没有让百姓们对卖地一事趋之若鹜。 大多数百姓还是觉得有地在手,心里才踏实。 几天过去了,扈成统一了一下莱州各县镇传回来的数据,发现总共也就收上来了不到十万亩。 也就只有那些散地的十分之一。 这可急坏了扈成。 他连忙去找朱武商议。 “军师,你看看,才收上来这么点地。还有九十多万亩在外面呢。 你不是说早有办法吗? 现在这情况可不乐观啊!” 朱武摆了摆手:“急什么,来人,把这份告示也传抄下去,张贴各地。” 扈成叫住了府衙属吏,将告示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写着。 “梁山泊下,莱州府示: 土地收购接近结束,至今日起,以高于市价七成收购土地。” 扈成不解的问道:“军师,咱们按两倍都收不到地,你降了价,百姓不是更不愿意卖了。” 朱武笑道:“扈成,这回可不只是一招。你在看这张。” 扈成接过了朱武递过来的文书,上面写的赫然是土地发放的草案。 “梁山泊下,莱州府示: 梁山深感百姓困苦,无地可种。 特将官田分与百姓耕作。 自今日起,所有名下无地的百姓都可以到当地农曹衙门进行登记,领取四亩耕地。 耕地分配采取就近原则,集中原则。 尽量给百姓们分发居住地附近,整片的耕地。 领取人必要条件。 第一:莱州人氏,有村中保正或者三家以上乡邻担保。且在户曹衙门登记造册。 第二:手中没有土地,名下有耕地的人不得参与土地分配。 第三:非罪犯。之前犯过罪,刑满释放者依旧可以获得土地。 领取土地者应负义务: 第一:每年官府征收三成收获粮食作为田赋。 第二:官府发放土地,只能作为农用。不得改做其他用途。土地为官府所有,不得擅自买卖。 第三:官府会对接收土地之人发放农具种子,与骡马耕牛等牲畜。 并派农曹人员进行种植指导。 官府所发一切物件,需尽力爱惜,损坏者,照价赔偿。” 扈成看着这份文件狐疑的道:“这不是咱们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吗?给我看干什么。” 朱武道:“这份告示今天就贴出去,到时候是什么效果,你看着就是。” 两份告示拿了下去,由文书人员抄录之后快马送到各地县镇。 然后在正午十分统一时间张贴出来。 百姓们上前一看。 发现竟然是之前征地告示的后续。 “哎,征地价格又降了,我之前还犹豫了好久,要不要把手里的土地给卖了。现在看来,还是留着好。”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看完了告示就想离开。 可此时衙门里又出来了一个吏员,将一份新的告示贴到了告示栏上。 大家的兴趣又被吸引了回去。 围着告示栏继续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官府要发地!” 众人仔细一看,原来地还是官府的,只是交给他们种而已,收取三成的粮食当田赋。 “田赋三成,这也太高了吧!以前大宋管莱州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三成田赋。” 一个人立刻反驳道:“你可长点脑子吧,只看见那三成田赋,不看其他的优惠政策。 地是官府的,免费给你种。 现在去哪家大户家里租地,人家不收你个几贯钱当租金啊! 官府肯免费让你种,就是大善举了。 更别说提供农具种子和耕牛了,你能省下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 还有收三成田赋。 大家想想,秋收的时候,佃户们得给地主家里交多少粮食。” 一个人道:“秋收时分,佃户最少要向地主缴纳五成收成,多的甚至达到七成。 官府再收走一成作为田赋。 剩下的东西光自己吃都不够。 梁山只收三成。 最后咱们自己能留下七成,不仅够全家吃用,还能把粮食卖出去一些贴补家用。” 众人听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反正手里没地的多了去了。 领几亩地又不用掏钱,何乐而不为呢? 第四百六十五章 派兵助方腊 大批量的百姓涌入了府衙,让农曹衙门本久紧张的人手雪上加霜。 朱武连忙派了其他几个衙门的吏员去农曹帮忙。 告示栏前,一个人看着告示似乎在想着什么,忽地,他做出了决定。 “卖了。” 一个人连忙拦住他:“三哥,你不是说不卖地吗?” 三哥道:“我手里只有两亩地,之前不卖那是不值得。 现在我卖完地,手里能剩下一大笔钱,再去找官府领四亩地。 手里多出了一大笔钱,又多了两亩地,这么赚的买卖傻子才不干呢! 至于那三成的粮食,三成粮食才值几个钱?” 那人一听,顿时也明白了。 “三哥等等,我跟你一起。咱们回去取地契。” 当卖地的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坐不住了。 百姓们蜂拥而至,拿着地契到衙门卖地,刚卖完地,转身就到另一边再把地领回来。 时间接近中午。 衙门有贴出了一张告示。 “梁山泊下,莱州府示。 因征地已接近收尾,故只以高于市价五成收购。 先到先得。” 这下可算是吧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给急坏了。 等了不到半天又亏了两成地价。 为了避免等的越久亏得越多。 他们连忙回家拿上了地契到衙门来把地卖了,再去领新地。 两天之后,各县下属衙门都传来捷报,本地的征地工作已经圆满完成。 府衙之中。 朱武正和扈成兄妹与府衙众僚摆庆功宴。 农曹举杯道:“这次征地的任务已经圆满成功,全赖军师妙计,我敬军师一杯。” 朱武举杯,两人对饮。 户曹也很高兴:“这次征地不仅完成了寨主给我们的任务,还顺便抓出了不少黑户。 以前我还不知道,这次一分地,莱州府一夜之间多了好几千人。” “哈哈哈哈!” 众人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莱州共有人口近百万,此次分地就分出去了四百万亩。 梁山手中剩下了两百万亩。 便由扈成和农曹下属负责招募人手,进行屯垦。 以现在的税率,等到来年秋收时节,只要没有天灾,莱州府将为山寨贡献将近一千万石粮草。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其他所有州府的总和。 与此同时,梁山也收到了来自江南的最新战报。 朝廷大军以润州镇江府为根基。 兵分两路进发。 东路军以童贯为主帅,王禀为先锋。 先攻破了丹徒县,斩杀元帅邢政,吕师囊兵败,退往苏州。 之后大军再破常州,下无锡,已经打到了苏州城外。 另一边西路军以谭稹为主帅,刘镇为先锋,杨可世为侧军。 两军分别出发,拿下了池宣二州。 宣州经略家余庆连带六员统制全部战死。 西线大军正望广德军逼近。 方腊此时正在南方忙碌着攻打处州、温州、信州来扩大地盘。 但他的北部防御已经有些崩溃的迹象。 陆阳手中抓着情报,指节都有些发白,想要与军师门商量一下对策,却想起来诸位军师已经去各地主持大局了。 他的智囊们都不在山寨。 朱贵每日都看着江南传回来的战报,对江南的局势也有不少了解。 “寨主,方腊面对西军,虽然不能说是溃不成军,但也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自童贯大军就位开始,南方宋军每日都在高奏凯歌。 战线每天都会往前推。 方腊只能一步步后退。 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他撑不过今年。” 南边方腊跟童贯打的鸡飞狗跳。 王庆田虎这两个家伙却是小富则安,胸无大志。 明明身边的宋军并不多,却一直固守地盘,从没想过要帮方腊解围。 要保方腊,看来还得靠自己。 童贯大军已经到了江南。 自己要是傻傻的领着大队兵马往江南而去,一则容易使山东防御空虚,二则也容易中了宋军的埋伏。 现在宋军在东京附近的禁军大部分都调防到了京东西路。 梁山周围就有将近二十万朝廷兵马驻防,附近的曹州、濮州、单州至少都有两三万守军。 河北的相州、博州、恩州守军也不少,得有超过两万。 梁山兵马又少,还要防备宋军,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派出小股精锐,劫夺童贯大军的粮草。 “朱贵兄弟,童贯大军的运粮线路你清楚吧。” 朱贵道:“这是自然。” 说着他便到地图边比划了起来:“寨主,咱们的水军封锁了黄河和大运河的交汇处,东京的漕运也就断绝了。 这段时间,朝廷一直在使用陆运。 陆运不仅效率低下,成本高昂,还为了减小消耗,还需要补给点来存放大量物资。 童贯大军的粮草走的也是陆路。 从东京出发,第一站是南京应天府。 然后是淮南东路的宿州,再经滁州,最后到达扬州。 扬州的物资再通过船只运到对岸的镇江府,童贯前沿帅府所在。 这些都是防御重镇,每州至少都有一万余兵马驻守。 尤其是应天府和扬州。 一个是大宋陪都,一个是前线基地。 兵马尤其多。 要下手也该选滁州或者宿州。” 陆阳手指点着滁州,他还记得自己上学时背过欧阳修的醉翁亭记,其中有提到,环滁皆山也。 滁州四面环山,是个易守难攻的险要去处。 况且梁山兵马不熟悉当地地形。 失去地利,战役就输了一半。 如今看来只有从宿州下手。 首先,宿州离梁山占据的山东够近,兵马从沂州出发,越过徐州,就能直接到达宿州。 第二,宿州地处淮北平原,四周都是平地。利于梁山大批马军奔袭。 第三,宿州的守军只有一万人,而且马军只有一千。 就算计划失败了,对方也不可能追得上自己。 想到此处,他便立刻下令给驻守济州至沂州沿线的右厢大军。 命右厢想办法打破宿州,烧毁在城中储存的童贯大军粮草。 在济州的卢俊义和闻焕章接到了消息。 连忙找来了几位参谋。 因为项元镇本人兼任着一军弓手统制之职,所以在沂州驻防,并不在济州。 在场的只有卢俊义、闻焕章、梅展和张开。 两人将山寨传来的命令也传达给了两位参谋。 让他们也帮忙想想办法。 梅展老成持重,他先就当前形势进行了分析。 “咱们济州一共只有一万五千兵马,梁都监刚刚招募的那五千守备军训练还不到一个月,根本不堪用,不能让他们上战场。 济州要面对单州、曹州四万朝廷兵马的压力。 光是守城已经捉襟见肘了。 抽调不出多余的兵力。 最多只能排几员头领。 而沂州方向,虽然要面队滕阳军、徐州和海州三方压力。 但这三州的兵力加起来也就不到两万。 要抽兵马,也应该从沂州抽调。” 张开也道:“梅三哥说得对,以我只见,马军守城排不上什么大用场。 不如就从派沂州六千马军攻打宿州,我们则做出动作牵制周边几州的兵力。” 卢俊义眉头紧皱:“就如张参谋所讲,马军不善守城,但也不善攻城。”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六千梁山马军在平原上要干掉一万宋军步兵,简直是砍瓜切菜。 但是此战的关键在于对手是驻守宿州的城防军。 六千马军要是拿去攻城,浪费不说,还不一定打的下来。 闻焕章笑道:“就是因为有这种时候,所以才需要以奇谋制胜。 强攻不行,便智取。 卢员外,以我只见,燕青、杨雄、石秀几位兄弟心思机警,反应敏捷。 便由他们三人带领一部分精锐潜进宿州。 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放我军马军进城,烧完粮草就走,绝不拖延。 你看如何?” 卢俊义道:“也只能如此了。” 闻焕章又想了想:“我马上写封书信,向军情司借调神驹子马道长前来帮忙,务实此计。” 第四百六十六章 林子里的哭救声 正值七月,夏日炎炎。 天上的太阳仿佛一个大火炉,将地上的一切都烤的蔫了。 大路上,迎面走来几个行路的客人。 领头一个道士,身穿云鹤道袍,后背松纹古剑,相貌清瘦,三捋长须,仙风道骨。 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俊俏的办当,头上带着红头巾,腰里别着一只短萧,时不时的就喜欢拿出来摸一摸。 后面两个人,一个白脸汉子,樵夫打扮,相貌朴实,目光却炯炯有神。 一个却像是屠户,身着麻衣,敞胸露腹,胸前一片盖胆黄毛。 面色发黄,微微有须。 这一行人却是从沂州来的梁山众头领。 石秀走着走着,放下了手里的柴火担子,从路边拔起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晃一晃的。 一滴滴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众人个个都是汗如雨下。 燕小乙直接脱了上衣,将包裹和上衣都系在腰间,露出那花花绿绿的刺青。 杨雄石秀穿的本就凉快,只是个单挂子。 马灵的道袍又长又大。 此刻早就已经热的吃不住。 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拿出葫芦喝了一口水,吐出的热气在太阳下已经能将光线折射。 燕青道:“马道长,要不咱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这天气也太热了,纵是铁人也熬不住。” 马灵见几人都是气喘吁吁,便答应了下来,先到旁边的林子里避暑,等过了正午最热的时候,再出发也不迟。 几人往林子里一钻,找了棵参天大树,随后便坐了下来,靠着树假寐休息。 人一静下来,就容易感觉到凉意。 众人心跳慢慢平缓,微风拂过,蒸发身上的汗水。 也带走了身上的热。 正当几人要睡着的时候。 林子深处却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和求饶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众人都是习武之人,又充满侠义心肠,五感敏锐,对于哭泣声尤其敏感。 马灵一只手将松纹古剑当作拐杖,住着剑柄站了起来。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 “大家都听见了?” 燕青道:“声音也不小,这种荒郊野岭传来哭声,不是孤魂野鬼,就是有贼人害命。” 石秀摆手道:“这大白天的,日头这么大,哪来的孤魂野鬼,肯定是毛贼作案。 走,咱们过去看看,真有歹人,就顺手收拾了。” 燕青侧耳一听,便指道:“在这边。” 四人由燕青带头往林子深处走去。 却见那林子深处的一棵大树旁边靠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囚犯。 他脖子上带着几十斤重的铁叶枷,跟手锁在一起 这汉子早已经承受不住重量,脊梁被压得弯了下来。 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脚上穿的鞋也早就磨破了鞋底,脚底也被磨烂,变的血淋淋。 他此刻正用着那被枷锁束缚的双手疯狂摇动。 一双眼睛里满是哀求,两行浊泪从眼角不断滑落。 口中不断祈求着:“两位官爷,绕小人一条性命吧。小人已经吃了官司,再也不敢回来了,你们回去以后,便说小人已经死了。 我有生之年,都感念两位的大恩大德。” 那两个公人一胖一瘦。 胖的拄着棍子说道:“我说王老汉啊,实话告诉你,不是我们两个要杀你,实在是前日里出发之前,荀太守发下了钧旨,让我两个了解你的性命。 等你死后,再把你脸上的金印剥下来,当成凭证,回去给他交差。 他让我们干这种伤天害理的活计,我们也不愿意。 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吗? 我们不杀你,回去以后怎么交差啊! 那到时候被结果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你也别那么多怨言。 这些话,留着跟阎王讲吧。 我看着去沧州的路得有千里之遥,多走两天你就多受两天的罪。 早晚也是一死,不如图个痛快,你说是不是。 今日便到此处吧,事情办完了,我们也好回去复命。 休要怪我们兄弟两个,只是上司差遣,不由得我们不答应。 你须得精细些,记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到了阎王那里,可别说我们两个是主谋。” 说着他便要动手。 王老汉泪如雨下:“上下,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公人恶狠狠的道:“都说了,放你不得!你就受死吧!” 王老汉任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有一条生命即将在阳寿未尽之时奔赴鬼门关。 实在可惜。 那水火大棍飞速砸下,眼看就要让王老汉脑浆迸裂。 却听得一声“啊!!!”一声惨叫。 王老汉缩紧了全身。 “扑通!” 重物倒地。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却看见眼前一片红白,正是血液混合着脑浆。 只是这血和脑浆都不是自己的,而是那要打死自己的胖公人的。 他仔细一瞧,那公人的后脑已经被砸的塌陷下去,皮肉外翻,颅骨开裂。 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旁边的干草地上,赫然落着一块块头颇大的金砖。 上刻华光天宝四字,璀璨夺目。 “华···华光大帝显灵了!华光大帝显灵了!” 那瘦子也吓了一跳,还真以为两人为非作歹,触怒了神灵。 引得华光大帝降下金砖法宝砸死了自己的办当。 他连忙跪下,对着那金砖拜道:“帝君饶命,小人从没杀过人,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哈哈哈哈!” 他正对着金砖猛磕头,却不想后方传来一阵大笑。 扭头一看,却是四个汉子站在那里对着他指指点点。 石秀笑道:“这厮真把马道长的金砖当成了仙家法宝了。还在那叩拜。” 燕青连忙道:“咱们别让他跑了,快追!” 那公人虽然听不清身后四人说的是什么,但他们明显来者不善。 也顾不得什么神仙不神仙的了。 他拿起手边的水火棍扭头就要跑。 马灵哪里肯放过他,他拔出宝剑,纵起轻功。 一跃数丈,似大鹏展翅飞到公人身前,回首一剑,直接割开了那公人的喉咙。 一道血箭喷涌而出。 马灵侧身躲过。 随后那公人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剑上沾染的血迹。 收剑回鞘,这才跟三位兄弟一起上前观察那位老汉的情况。 老汉不顾身上还锁着重枷,用手肘撑着地,辅助自己跪下来,对着马灵拜道:“神仙,多谢神仙救命。” 马灵连忙将他扶起来。 “老人家快起来吧。我不是什么神仙。快找找有没有钥匙,把枷锁打开。” 燕青在那胖公人身上搜了搜,果然找到了打开枷锁的钥匙。 将枷锁打开后,众人将王老汉扶在了一棵树下靠着,先歇一会。 王老汉还在问:“你真不是神仙?” 马灵笑道:“真不是,我们就是路过的客人,听到林子里有人哭泣,想着过来看看情况,这才发现了这两个公人要害你性命。 我们一时忍不住气,就出手把你救下了。 就这么简单。” 杨雄把马灵的金砖捡了回来。 马灵接过手,道了声谢,将金砖擦干净就收进了袖子里。 这金砖是马灵练习轻功时使用的负重。 里面是生铁,外面包了层金。 平时是训练道具。 关键之时就当暗器使唤,扔出来砸人。 因为华光大帝有一件金砖法宝。 所以又有人呼马灵为小华光。 解释清楚了状况,老汉喝了点水,吃了半个饼,状况也明显好了不少。 众人这才问道:“老丈你是哪里人氏,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被两个歹人陷害?” 第四百六十七章 到达宿州 王老汉本名王充。 原是北京大名府人士。 祖传十代塑像手艺。 祖上曾经参加过西都洛阳龙门大佛的雕刻工作。 本地的法严寺正要为主殿大佛重塑金身。 需要一个手艺高超的大匠。 僧人听人说了王充的本领,便特意派人去北京将其请来。 王老汉发妻早丧,身边只有一个未出嫁的女儿玉莲。 他出远门不放心女儿自己在家,就将女儿也带去了宿州。 那日他正在正殿为大佛修缮细节,女儿在殿前玩耍。 刚好被本州华太守看到。 这厮也是太师蔡京的门生,生性贪婪,非礼害民。 他到庙里上香,见玉莲颇有些颜色,便动了色心。 累累使人来说,要纳玉莲为妾。 王老汉只有一个女儿,怎么肯让女儿给人当小妾。 所以媒人每次过来,他都是婉拒。 原想着等活干完了就马上回家,华太守手再长也不会伸到大名府去。 那知道那华太守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连续数次被拒,早让他心生怨恨。 他找了个机会,栽赃王老汉偷了庙里的香油钱。 直接把玉莲强抢为妾,再把王老汉刺配到沧州去。 既是如此也不罢休,他还吩咐了两个公人在路上结果了王老汉的性命。 简直是禽兽至极。 众人听了,怒不可遏。 石秀人号拼命三郎,皆因生平最爱抱打不平,甚至为此而舍生忘死。 遇到这种情况,他哪里还能坐的住。 “哼!这什么鸟太守,老汉你等着,我这就去宿州摘了那狗官的脑袋,把女儿抢回来还给你。” 燕青连忙拦住了石秀:“哥哥息怒,宿州的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杨雄也帮忙劝说:“小乙哥说的没错,你就这么去,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再说了咱们本就是要去宿州,等大事已成,那华太守不是板上鱼肉。” 王老汉虽然是个普通百姓,但他不笨。 眼前这几人明显是话里有话,什么大事已成,板上鱼肉。 他们不会要打宿州城的主意吧? 王老汉连忙紧了紧精神。 “老汉斗胆问一句,几位绝非常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马灵抚须笑道:“我们只是过路的客人。” 王老汉也点了点头:“哦,那是老汉冒昧了。” 几人在林子里歇够了时候。 便启程出发。 王老汉知道这几人身份非同一般,而且对宿州有所企图。 不过这些人毕竟救了自己的性命,还要帮自己救女儿。 他们不愿意暴露身份,那自己也不便多问。 几人又走了不到两天,终于是看到了宿州城的轮廓。 王老汉道:“几位好汉,我脸上带着金印,过不了城门的检查。 还是你们进去吧,我就在城外的镇店里寻个地方住下。” 马灵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分开。等到救出了你的女儿,我们自会和你联系。” 众人分别。 刚走了没几步,马灵便吩咐道:“石秀兄弟,你回去看着那老汉,看看他有没有跟旁人有接触。” 石秀道:“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燕青说道:“小心使得万年船,再说了,咱们这次来可是玩命的买卖,出不得差错。哥哥要是不愿意去,便由小弟代替。” 石秀摆了摆手:“我岂是怕事的人。你们进城以后我怎么找你们。” 马灵说:“山寨在城里有联络点,叫淮南老店。进城以后,沿着主街一直走就能看到。” “咱们在这还有探子,我怎么不知道?” 马灵说:“山寨大部分的联络点都是隐秘的,只有寨主、军师和军情司高层才知道。 这个反正在行动后就已经要暴露了。 告诉你们也无所谓。” 石秀辞别三兄弟,暗中尾随王老汉进行观察。 三人进到城中。 这宿州是淮南的一座大城。 交通发达,商业繁华。 四处的商品这里都有。 众人在街上左看看右瞧瞧。 总会有些新奇的东西,自己没见过。 刚进城没多久,杨雄就看到了街边那小小的招牌,上面写着淮南老店。 “找到了!” 三人进到店里。 一个胖胖的老板连忙出来招呼。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别看小人店小,可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城里能找到的,我这全都有。 龙肝凤髓小人弄不来,别的东西难度还真不大。 小店还有两间上等客房,客官您要几间。” 马灵笑道:“店主,这的老板是姓朱吧?” 老板眼神一凝,不过有马上变回了方才和善的样子:“不错,我们东家却是姓朱。 敢问客官贵姓?” “我姓马。” 老板顿时笑开了花:“原来是马道长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家东家早就吩咐好了,让我们给诸位准备两间上房。 房间我早就收拾好了,这就带几位上去看看。” 店里的客人们看着几人上楼的背影还在纷纷揣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从没见过老板对人这么客气过。 几人进了房间。 老板马上拜道:“小人丘季,见过几位头领。” 马灵道:“不用客气了,该准备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 老板说:“按照朱富哥哥的命令,两百把朴刀,都已经准备就绪,就藏在我客店后面的柴房中。” 杨雄拍了拍老板的肩膀:“你做的很好。等大军攻破宿州以后,你这个店也开不下去了。到时候就跟我们一起回梁山吧,之后会给你另派任务。” “是。” 燕青见老板似乎还有些心情低落。 “怎么,回梁山还不高兴。” 老板道:“小人在这两年多,也交了不少朋友,一下子要走,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马灵叹道:“这就是情报人员必须经历的痛苦之一。 虽然难受,但不得不接受。” 老板整理了一下精神,笑着说道:“没事,我们是梁山军情司的专业探子,潜伏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天。 如今我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没什么好丧气的。 几位头领慢歇,我得下去招呼客人了。 等会我便派人送些酒肉上来。” 马灵叫住老板:“先不忙,宿州的府衙在哪?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先去探探情况。” 老板道:“头领出了门,往西走便是,不到二里地。” 众人出了客店,按着老板的指示往西走去。 过了一段,还没看到府衙的影子。 杨雄便找了一个路人问道:“小哥,宿州的府衙在哪啊?” 那年轻人指着西边说道:“你们过了那州桥就能看到了。” 杨雄抱拳道了声谢。 正要过桥去。 却不想后面一阵鸣锣。 响声震天。 前面两个衙役举着大牌驱赶沿街百姓。 方才被他们问路的小哥连忙将三人往后拉:“几位,快躲一躲,太守相公来了。” 马灵心道:“正要去寻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华太守坐在一顶暖轿里。 旁边有十二个虞侯簇拥着。 人人手里提刀持枪,腰间还拴着铁链。 众人为了避免引人注意,当轿子过去的时候都是低着头。 当轿子正好经过众人眼前的时候,他们却听见里面隐隐传来女人的哭泣声。 马灵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生怕自己眼神中的杀意被人察觉。 等到轿子过桥,进到府衙之中,这才抬起头来。 那指路小哥对着轿子的方向呸了口吐沫。 口水飞了一张多远,掉进了河里。 “他娘的,狗官。你们也听见了吧,他轿子上的那个哭泣的女子就是他刚刚抢来的小妾。 这厮还把那女子的父亲栽赃陷害,发配到远恶军州去了。 真是坏事做尽。” 马灵连忙拉着小哥,让他少说两句:“你在大街上这么骂他,不怕有人告发你,你吃不了兜着走啊?” 那小哥却说:“怕个屁,这满大街的人都对他恨之入骨。 他们恨不得自己也骂两句解解气呢!” 三人这才知道,在宿州的民怨积累已经如此之深。 第四百六十八章 开始行动 三人过了州桥,便看到了府衙的大门。 门口有人值守,里面还有巡逻,看起来没那么好进。 马灵道:“咱们先分开,你们去四处看看,我找找看有没有机会潜进府里。” 几人暂时分开。 燕青准备到茶楼酒肆去打听一下情况,而杨雄就在大街上听听百姓们怎么聊天。 马灵绕着府衙一大圈,才来到了府衙后墙。 这墙得有两丈多高,一般人没有踮脚是绝对上不去的。 不过区区两丈,在马灵看来就是一抬手的事。 他没有一上来就直接翻墙进入府衙,而是先上了府衙旁边一个大户人家的屋顶,从屋顶往里面看去。 这墙后面却是府衙的后院。 忽地,有两个虞侯开路,从前厅走到了后院。 马灵连忙低伏身子,免得被人发现。 那两个虞侯走过了之后,后面紧跟着的就是一个穿着红袍的身影。 那人头戴乌纱,明显就是知府本人。 一个女子在他怀中挣扎着想要逃走,却因为力气太小没办法挣脱。 两人进了一间偏房。 马灵见那两个虞侯就在后院值守,他现在不好进去。 于是只能暂时忍耐,等待时机。 不一会,那房间的门被一脚用力踹开。 太守胸膛起伏不定,明显被气得不轻。 他捂着手腕,掌下隐隐有鲜红渗出。 两个虞侯连忙上去询问:“知府相公,您没事吧?” 华太守喝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他将手拿开,另一只手的手腕上赫然有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还渗出了血。 太守恶狠狠的骂道:“该死的贱人,跟他那个死鬼老爹一样油盐不进,每次玩她都得绑紧了才行。” 那虞侯道:“这小娘子如此不识抬举,大人又何必非她不可呢? 外面有的是温顺又懂事的美人愿意伺候大人。” 知府道:“你懂的什么?我要的是这种感觉,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我就越想得到。 等那两个做公的把王老汉脸上的金印剥回来,我到时候非让这小贱人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到时候等我玩腻了,就把她赏赐给你们。” 两人道:“谢谢大人。” 三个出了后院。 马灵才敢露头。 他方才离得太远,听不清楚里面的人说的是什么,但光看对方脸上令人作呕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等待三人离去,马灵这才翻墙进入后院之中。 他来到了那间小屋外面,想要推门,却发现门已经锁住了。 又往旁边摸了一圈,才知道这小屋的窗户都已经被木板钉死了。 屋里突然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谁在外面?” 玉莲在里面紧张的瑟瑟发抖。 她方才听到外面有人推动门窗。 这里的钥匙只有知府哪里有。 知府要进来可以直接开门。 莫不是府里的下人也垂涎她的美貌,想要妄动不轨。 “谁在外面?不说我要喊人了!” 马灵连忙答应:“别喊,别喊。你是不是王充的女儿玉莲啊?” 玉莲听外面的人竟然交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就应道:“是我,你是什么人?” 马灵说:“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过路客。 那华太守把你父亲发配去了沧州,还让那两个公人在半路上取了他的性命。” 玉莲一听,顿时紧张万分。 “我父亲怎么样了。” 马灵道:“幸亏被我在半路遇见,才没有出事。我将他救下以后,听他说了你的事情,在下一时胸中激愤,便答应了他,前来救你脱出苦海。” 玉莲闻言泪如雨下。 “真的吗?” 马灵道:“你父亲此时就在城外,只是脸上有金印,不便进城。等我救你出去,你马上就能见到他。” 玉莲下了床,跑到房门边。 “可是好汉你怎么救我?” 马灵想了想,这区区一道木门肯定拦不住他。 只要他一脚踹过去,门就会应声而开。 之后要带玉莲越墙而走,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么做的话,会打草惊蛇,最糟糕的情况会使全城戒严。 到时候不利于大军行动。 “玉莲,那狗官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来找你?” 玉莲说:“他每天晚上用过晚宴以后,都会到后院来。” 马灵点头道:“好,那我到晚上再来。你千万小心,莫要暴露我的行踪。” 一个身影从府衙后墙一跃而出。 缓缓走到街上,返回淮南老店。 待到晚饭时,其他三人都已经回到了客店。 大家先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情报。 石秀道:“那老伯应该没有问题,我见他到了一家村中客店,开了个房间以后就没有出过门。” 燕青拿出了一张纸:“今天我在酒楼里刚好遇到了一个巡逻队的小军官。 跟他说的开心,慢慢的就把巡逻队的路线给套出来了。 就在这上面。” 杨雄今天在街上听了半天,最多也就是百姓们在抱怨官府有多混蛋。 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他已经和走其他路线混进城里的各小队取得了联系。 约定好时间,准备行动。 马灵结合了众人的情报,当时便做出决定。 “今晚杨雄兄弟带着石秀兄弟和小乙哥并山寨众弟兄前去夺门。 我听玉莲姑娘说,那华太守每晚用完晚膳都会去后院找她。 今夜我就去宰了这狗官,你们就找机会带人夺门。” 几人纷纷答应。 夜已深了。 众人用完了饭,便分头行动。 杨雄召集起了白天潜进城里的一百个精锐刀手。 给他们做一下战前训话。 燕青去后面检查刀枪是否完备。 石秀则搬来了一百个大碗,先给兄弟们喝碗壮行酒。 虽然官军战力不堪,梁山众人根本没把官军放在眼里。 此次行动足有一百个好手,再加三个身手不凡的头领带队,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厮杀就是厮杀,没人能保证自己这次去了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先饮一碗酒,一则壮胆,二则壮行。 另一边,马灵已经再此潜入了府衙后院。 他不知道府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所以就只能提早过来蹲点。 马灵一边等候,一边在一座假山后面打坐养神。 时间接近半夜,那府尹才轻轻掰开了夫人的放在身上的手臂,披上外衣,悄悄往后院走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十分小心,却不想他刚走,夫人就睁开了眼睛。 “那小贱人能有什么媚术,勾的这死怨种魂都没了,先让你开心两天,到时候非把这小贱人剁了喂狗。” 府尹紧了紧身上的衣物。 七月的夜晚依旧冷的人发抖。 他一路小跑来到后院。 为了金屋藏娇,华太守不让任何下人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出后院。 他从怀里摸出了钥匙,一只手握着锁,一只手拿着钥匙。 手止不住的颤抖,也并不知道是偷情时的紧张,还是纯粹的天冷。 只听“咔嚓。”一声。 锁顿时开了。 华太守悄悄推开房门,见那床上的身影已经盖上了被子。 “小美人,睡这么早干什么,不知道我要来吗?” 说着他就扑了上去,正准备发泄兽欲。 却不想身下之物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一样。 他将被子掀开,里面的并非是他心心念念的玉莲,而是另一卷被子。 第四百六十九章 进城烧粮 冰冷的寒风灌进房间。 吹的太守的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他见玉莲不在床上,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即气愤又兴奋。 他将床幔帘子猛地撩开。 “小娘子?” 不在。 他俯下身子,往床下查看,也不在。 “哈哈哈,你躲在哪了?” 玉莲在太守到来之前,就躲在了房门后面。 此时正在房门后瑟瑟发抖。 太守在房间里面翻来找去。 却完全不见玉莲的影子。 “好啊,小美人,跟我玩捉迷藏。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马灵在打坐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将脑袋微微探出假山,发现了太守进屋的身影。 “哼!狗官,你的死期到了。” 马灵拔出了松纹古剑直奔玉莲的房间。 他速度很快,双脚却和猫一样,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太守还在翻找,不过长时间找不到,已经让他失去了耐性。 “臭表子,你多哪去啦。再不出来,我就送你去见你那死鬼老爹去。” 他正要发作,却不想后面一道声音传来。 “我看还是我先送你下地狱吧。” 太守闻言猛地一回头。 马灵一剑刺出,剑尖从咽喉刺入,后脖颈穿出。 那作恶多端的华太守被马灵一剑刺死。 他一气之下,将手一拧,猛地抽剑出来,华太守的脑袋都被割掉了一半。 玉莲听见声音,连忙出来查看。 却见一个道士手中持剑,剑尖还在不断滴血,那个华太守已经变成了剑下之鬼。 玉莲见状,直接跪下拜谢:“多谢好汉相救之恩!” 马灵擦干净了剑上的血迹,忙请玉莲起来。 “姑娘不必客气,咱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玉莲点了点头,却还有些疑问。 “可咱们怎么出去?” 马灵道:“我自有办法。” 两人说着就要走。 却不想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多,只有两三个人。 但离这里很近,马上就能赶到。 马灵要是只有自己一人,大可以施展轻功脱身,但带着玉莲被人发现了,打斗起来难免会有所损伤。 他连忙把门关上。 “姑娘,不要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同时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我听后院有些动静,像是大人在喊叫。总不会出事了吧。” 另一人道:“后院只有那小娘子,她房中凡是能伤人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不至于出什么危险。” “我就是放心不下,咱们过去看看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灯笼的火光将三人的影子映照在门窗上。 领头的敲了敲门。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马灵心中疯狂思索,该怎么把这些人支走。 要是让他们喊将起来,把人都引过来,自己走是不打紧,玉莲就死定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却见那玉莲急中生智,她悄悄跑到床边,轻轻摇动。 木床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随后玉莲捏着嗓子,一阵阵婉转又压抑的哼咛声不断传出。 外面三个人对视一眼,看来大人正在办事呢。 忽地,玉莲抓着一个枕头猛地向房门砸去。 外面的几个虞侯听见一声闷响,还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华太守的雅兴。 一个个吓得对着门叩拜:“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们这就走。” 三人飞快的退出了后院。 马灵看着玉莲,顿时对这个可怜女子刮目相看,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机智。 他听着几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才将床上的床单抽下来当成绳子,再将房门打开,带着玉莲来到墙边。 马灵让玉莲把床单系在身上,他先跳了上去,然后再将玉莲也拉上墙头。 玉莲没等马灵下去接她,便坐在墙头上,往下一滑落了地。 马灵连忙跳下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还好,什么事都没有。 “道长,我们现在去哪?” 马灵想了想,还是先把玉莲安置在客店里保护起来,他才好办事。 “咱们去客店。” 马灵回忆起了白天看到的巡逻队路线图,不费吹灰之力就绕过了所有巡哨。 两人赶到淮南老店的时候,店早已经关门。 马灵到了后门拍门,暗号三长三短。 店老板连忙将门打开,迎两人进入店中。 马灵问道:“他们出发了吗?” 店老板说:“三位头领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杨雄此时正带着人往城门处奔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梁山马军今天下午才从沂州出发,一路不歇,奔袭百里,穿过徐州,绕过沿途各县,直插宿州城。 约定时间,夜半三更时分到达城外。 杨雄等人也必须得在三更时拿下城门,放大军进来,否则就容易被发现。 夺门的时机早了晚了都不行。 三个头领在前面引路。 一行百人冲着城门杀去。 宿州离梁山百里之遥。 又不与梁山控制的地区接壤。 哪怕是前线大军存储粮草的重地,晚上的防备也十分稀松。 守城门的是一个营五百人。 因为要轮班,晚上只有二百五十人。 众人靠在城墙上打着哈欠。 连领头的指挥使都睡着了。 杨雄等人已经摸到了离城门不到百步的地方。 燕青打了个手势。 三人分别带人出发。 杨雄带人夺门,燕青带人放吊桥,石秀帮忙挡住其他兵马。 任务分清,众人便直冲过去。 杨雄拔出腰间的宝刀,带人奔大门而去。 两个守卫正在那拄着枪靠着墙眯眼休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砍下了脑袋。 百余人冲来动静太大,城头上的人连忙拉动警钟。 半睡半醒的官军刚刚爬起来,立刻就被养精蓄锐一整天的梁山军士杀的七零八落。 尤其是前面三个头领,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汉。 杨雄带人杀到门前。 立刻命人将门杠抬下来。 石秀带人顶住了前来支援的官军。 门外的秦明和唐斌看到了城头上灯火闪动,便知道杨雄等人已经动手。 “出发!杀进城去!” 大门在杨雄的带领下轰然打开。 燕青也上到城头,找到了放下吊桥的绞盘。 随后一刀斩下,直接把绳索砍断。 吊桥直坠下去。 砸在了护城河上。 进攻之时已至,外面的马军不再掩藏行迹,忽地响起了震天的蹄声。 杨雄连忙让人往街道两边靠,给马军让出路来。 秦明一马当先,踏过吊桥冲进城里,来不及跟城里接应的众人打招呼,便直接往深处冲去。 每一个城池都不一样,不过建城是有讲究的,布局都差不多。 不用提前打听,他们就知道粮仓和军营大致在哪个方位。 两只马军进城后兵分两路。 秦明带领大部分兵马去镇压城中的军营。 唐斌带一个营去粮仓放火烧粮。 马灵在城中听着外面阵阵马蹄声。 便知道事情已成。 他对玉莲说道:“姑娘,等天亮你就能见到你父亲了。” 玉莲拜道:“玉莲多谢好汉救命之恩,只是现在还不知好汉姓名,愿恩人相告,好让玉莲时刻惦念,日日供奉。” 马灵一想,反正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我们是梁山的人,贫道俗家姓马,道号松竹先生。” 玉莲谢道:“奴家拜谢马道长。” “姑娘快快请起。” 唐斌带着五百来人,人人马鞍上插着火把,挂着火油罐子。 他们杀到了粮仓外面,直接下马上前,肩并肩撞开了粮仓大门。 将手中的油罐子扔到了粮食堆上。 唐斌率人出了粮仓,将一只浸泡松油的箭矢点上火,直接射进了粮仓深处。 此时里面早就被火油铺满,一发火箭射了进去,火势便立刻蔓延到全仓。 唐斌令人上马,吩咐道:“事既已成,立刻撤退。” 第四百七十章 苏州决战 滔天大火不到片刻就席卷了整个粮仓。 火里面发出了劈里啪啦的爆裂声响。 唐斌烧完粮草,直接去军营方向帮助秦明镇压官军。 官军原本在睡觉,被梁山夜袭,手足无措,边上也没有武器。 不到两个时辰就全部投降。 天亮了。 秦明和唐斌也完成了对宿州城的镇压。 他们是一支孤军,深入敌后百余里。 就算打下了宿州城,也不能久留,一定要在官军反应过来之前回到沂州去。 两人驾马走在军营前,看着营中蹲成一排又一排的俘虏。 “这些俘虏一共有七千余人。全带走不现实,都杀了又有伤天和,更违反我军军规。 依小弟之见,还是放了吧。” 秦明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以前山寨大量从官军众招募俘虏,是因为兵源稀缺。 现在占据了大半个山东,根本就不缺愿意参军的良家子弟,没必要再花时间去改造这些烂透了的兵痞子。 带回去也是干苦力的。 “那就放了吧。” 两人上前去,训话道:“你们听着,我们梁山好汉,绝非残忍嗜杀之辈,今日放你们一条生路,但要记住,以后再与我梁山为敌,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领头的几个军官连忙拜道:“小人等明白了,一定谨记好汉不杀之恩,老老实实生活,绝不再跟好汉们作对了。” “知道便好。” 两人带兵出了城。 马灵等人则带着玉莲去找了王充。 父女两人一见面,顿时就抱在一起,痛苦流涕。 王充知道了女儿在太守府的遭遇,心中更加难受。 好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两父女再次拜谢众人。 马灵问起:“你们以后是回大名府,还是去别处投奔。我这有十两银子,你们拿着作为路费。” 玉莲连忙拒绝。 王老汉也道:“我如今脸上带了金印,女儿也遭了这种罪。 就算回到家里,不说会不会被官府找麻烦,到时候也没脸见人了。 我听女儿说,几位是梁山上的好汉。 小老儿早听闻梁山泊仗义疏财,专为天下贫寒百姓提供庇护。 若是几位不弃,我愿和女儿一道去梁山定居。” 几人见状便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大军成功捣毁了朝廷南征大军粮草转运点中的一个,并且安然返回梁山。 陆阳对几人的表现大加赞赏。 他还听闻了王老汉父女的故事。 知道王老汉也是个雕刻高手,就让他去了玉臂匠金大坚的将作坊工作。 至于玉莲此女,她有些聪明,又愿意学东西。 陆阳就允许她暂时给学堂的女教习爱莲姑娘当助教。 帮爱莲做些杂务,上课的时候也能一起听课,涨涨学问。 此次行动烧毁了放置在宿州粮仓的数十万石粮草,让官军的粮草中转出了一定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并不是非常致命。 因为官军之中也有能人,知道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宿州的粮草只是大军粮草的其中一部分。 而且前线大军也不直接从宿州运粮。 宿州接收从应天府而来的粮草,再转运到滁州。 滁州把粮草转运到扬州,再由扬州转运到前线。 烧毁了宿州的粮草,只会让滁州的存粮暂时得不到补充。 扬州和滁州依旧存放有上百万石粮草。 前线大军十五万人。 人数已经有不少折损,但也有十三万余。 西军马又多。 前线人吃马嚼,一天要消耗的主粮、副粮和马料就接近三万石了。 再加上运量队伍在路上的消耗。 每日消耗三万石出头不是问题。 一百万石粮草,足够前线大军再用上一个月。 只要在这一个月内,朝廷把粮道补上,大军就不会断粮。 梁山此次行动看起来取得了大成功,但实际上却不会对前线的宋军造成太多的麻烦,至少是短期之内。 陆阳也没有什么再好的主意了。 四座转运点只有宿州最好打,其他三座城就不是他能碰的。 希望能对前线的方腊有所帮助。 宿州遇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东京,也传到了童贯的帅府。 不过童贯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宿州本就是四座转运点中最不重要的一座。 就算里面存放的粮草被烧了,也不会对自己产生太大的影响。 朝廷得知以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命人迅速调集粮草,再次发往前线。 这次的转运点选择了离梁山更远的寿州,并派驻了更多兵马防卫。 让梁山就算想故技重施也没有办法。 此次行动虽然没能打击到官军,前线的方腊南军知道后却信心大振。 此刻他们正在进行极为关键的苏州决战。 苏州的留守是方腊的弟弟,三大王方貌。 前不久,宋军连续打破丹徒县,常州和无锡。 吕师囊就一直败退,一直从润州败到苏州。 他手下原本有十二个统制再加五万兵马,到现在孤家寡人,兵马五千不到。 真是凄惨无比。 宋军留下了两个统制守卫常州。 转眼就奔苏州来。 领军大将正是王禀、同行辛兴宗、姚平仲、郭种荀、杨惟忠。 共有兵马七万余。 方貌听闻常州陷落的消息以后,就立刻派了六军指挥使卫忠再带一万兵马前去接应,将宋军挡在无锡县。 却不想他刚刚派去的兵马还没两天就跟常州败军一起回到了苏州。 吕师囊会同了卫忠与常州将军许定一起前往苏州求救。 三人到了堂上。 连忙下拜。 吕师囊道:“启禀三大王,宋军来势汹汹,如洪水席卷。迎敌接战,拼杀不过,以致失陷城池。请三大王再派兵马前去收复失地。” 方貌大怒:“你这厮丧师辱国,屡战屡败,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你就是不珍惜。来人给我推出去斩了,报来!” 卫忠闻言立刻向方貌求情道:“三大王,官军的主力是西军,西军都是惯战兵马,其中也不缺勇烈好汉。 步军又曾在西北和党项人拼杀,战斗经验丰富,非我军可比。 所以才难以抵挡。” 许定也道:“三大王息怒,常州陷落也全是金节那厮背主投敌。打开城门放了宋军进来,要不然不至于到现在这等地步。 跟吕枢密的能力实在是没有关系啊!” 方貌道:“那就权且记下你项上这一刀,再给你五千兵马凑足一万。给我当前出探哨,弄清宋军虚实。我自会分拨大将,从后策应。” 吕师囊连忙拜谢。 他全身披挂,手持丈八蛇矛,上马引军,先出城去。 方貌这才开始调兵遣将。 却说三大王手下有八员悍将,人称八骠骑。 一个个都是身长体壮,勇力过人,武艺精道之辈。 这八人分别是: 飞龙大将军刘赟。 飞虎大将军张威。 飞熊大将军徐方。 飞豹大将军郭世广。 飞天大将军邬福。 飞云大将军苟正。 飞山大将军甄诚。 飞水大将军昌盛。 方貌欲收回失地,便亲自披挂上阵,手持方天画戟,上马出发。 由他自己坐镇中军,身后跟随着八员大将,再后面是整整齐齐三十二员副将。 五万兵马出阊阖门,直奔无锡县而去。 前部先锋吕师囊领着卫忠和许定已经过了寒山寺。 南军的行动被宋军得知,王禀立刻亲自上阵,将兵马调出无锡,前进十余里,直接迎了上去。 两军相遇,旗鼓相望,各自列成阵势。 吕师囊一败再败,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此刻不吐不快。 他一纵坐下战马,挺起蛇矛,便要亲自出战。 “宋军主将何在,我乃南国枢密使吕师囊,可敢出来与我交手?” 第四百七十一章 韩世忠驾船探太湖 南军阵上,大将吕师囊亲自出马,要和宋军主将决一胜负。 只见他头戴茜红巾,身披锦征袍。内穿黄金甲,外系彩丝绦。 战马踌躇,玲声阵阵。 声雄胆大,杀气腾腾。 王禀见了,正要与其一教高下。 便纵起胯下战马,挺起手中长枪,出到阵前。 吕师囊一见王禀,立刻想起了此人就是率众攻破润州的宋军大将,当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勿那宋将,逃跑的不是好汉!” 王禀勒马笑道:“逃跑,我正要擒你呢!” 二将交锋,左右呐喊。 吕师囊手中丈八蛇矛似毒蛇吐信,快如闪电。 王禀的点钢枪光华夺目,在马上神出鬼没,更难以遮拦。 吕师囊自以为武艺超群。 其实他和王禀的差距犹如云泥。 吕师囊只是歙县富户,平日里好习枪棒,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武艺。 比起一般人当然厉害的紧。 但不是所有员外都是卢俊义。 王禀出自名门,自幼便拜东京城中的老教师为师习练武艺,长大以后在西北与党项人拼杀至今,不管是武艺还是战斗经验都是当世一流。 两人只斗了十个回合,吕师囊便险象环生。 二十回合,王禀抓住吕师囊的破绽,侧身躲过刺来的蛇矛,回头一枪,从肋下直插敌人心肺。 直接把吕师囊戳下马去。 许定和卫忠见状大叫不好,立刻上来抢人。 两军一起呐喊,杀奔一处。 宋军本就有六万余人,南军只有一万人。 再加上刚才主将吕师囊被王禀当众击败。 宋军的重甲步兵一到前线,南军顿时大乱。 双方一边跑一边打,正遇到方貌的大队人马。 双方各自放箭射住阵脚,方貌将溃兵接引入阵。 南军阵上,八员猛将一字排开。 将宋军挡在了对面。 卫忠和许定架着吕师囊来到方貌马前。 两人道:“启禀三大王,吕枢密与那宋将在阵前交锋,一时不敌,以致重伤。” 方貌大怒:“先把他送回苏州,等打完了这仗再治他的罪。” 两人领命,忙带着吕师囊往后军退去。 方貌挺戟出马,对着王禀大骂道:“量你这不识时务的奸臣贼子,宋朝合败,封你当先锋,领兵侵我吴地。 我不把你们这些狗官斩尽杀绝,决不罢休。” 王禀在马上指道:“你们不过是睦州一村夫,有甚福禄,竟敢妄称天数,以谋王图霸业!不如早早投降,方能免汝一死,天兵到此,尚且巧言抗拒,我不斩尽你们这些叛国乱民,誓不回军。” 方貌喝道:“狗官休逞口舌之利,我这里有八员猛将在此,你可敢派八个出来与我厮杀吗?” 王禀闻言,心里顿时笑开了花。 这方貌不愧是村夫出身,只知道蛮干。 西军最不缺的就是猛将,要派人和西军斗将真是找死。 无端端送了八骠骑的性命。 王禀道:“你要斗将那便斗,我两个打你一个不算好汉!你要派八人出战,我也派八个首将与你比试比试,便要见个输赢。 凡是战败落马的,各自抬回本阵,不许暗箭伤人,不许抢掳尸首。 若是不分胜负,也不得混战,明日再厮杀。 你看如何?” 方貌一听,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让八员猛将各持兵器,出马上前。 王禀也从阵中调派八员将校出战。 韩世忠、王荀、周初、华政、明伦杰、尚常信、刘安国、白之。 八人官衔最高的也就是韩世忠,刚刚九品,其他七人连品级都没有。 旗门一开,八人齐齐上马,直临阵上。 两军花鼓雷动,杂色旗帜摇曳翻飞。 十六匹马齐临阵上,各自寻找对手厮杀。 韩世忠去战刘赟,王荀来斗张威,周初去战徐方,华政来斗邬福,明伦杰去战苟正,尚常信来斗郭广世,刘安国去战甄诚,白之来斗昌盛。 双方主帅已经定下了信约,十六员大将交锋,场面极度混乱,难以描画。 十六员猛将各个英雄,用心对敌。 王禀骑在马上,暗暗点头。 他挑出的八人都是新进的年轻将校,身强力壮,武艺高强,再此次南征之中建有新功。 原想着对付这些南方乱民不成问题。 直斗到三十回合以上,人群里面一人中枪落马。 王禀探身一看,原本以为会是对方的人战败,却不想是苟正刺死了明伦杰。 两边各自鸣金,剩下的七对将领也各自分开,返回本阵。 王禀见折了一员将校,寻思着今日再对敌,必然不利。 便引兵退回了无锡县。 方貌也冷静了下来,他见宋军人马颇多,不好在旷野作战,便退回苏州城,坚守不出,分调诸将,把守各门,深栽鹿角,城墙上咧着踏张硬弩,檑木滚石,城楼里面熬着金汁,女墙旁边堆垛着灰瓶,正准备严守城池。 再升赏了苟正,只等侯宋军前来。 王禀退回了无锡县,今日阵前对敌的结果大出他所料。 他之前也见过南军的将领,但都是本领平平。 没想到方貌麾下的八员大将本领却都还不错。 明伦杰的武艺不差,却还是斗不过对方。 王禀叹了口气,西军不是没有武艺高强的大将,非要去找这些新进的偏将校尉上阵比武。 实在是那些出名的大将每一个官职都不比他王禀低。 虽然童贯命王禀为前路先锋,但其他人并不是他的属下。 打仗的时候有利可图,有功劳能捞,他们自然愿意配合。 但是让他们本人替王禀去参加阵前斗将,那是没门。 尤其是刘光世和辛兴宗,两人连阵前都不来,就在常州等着分功劳。 第二天,王禀在此带兵往苏州城进发。 领了三十余员将校到城前查看。 但见苏州城一周水港环绕,城墙坚固。 王禀心中暗道:“我若是率兵强攻,必会折损严重。今日便先到寒山寺下寨,等机会再想办法攻苏州。” 大军围困苏州日久,西军久在西北,一到了南方就水土不服。 连人带马,病倒者甚多。 慢慢的,因为卫生状况,还有瘟疫在营中传播。 王禀十分焦急。 要是再不想办法打破苏州,宋军光是生病就要失去战斗力了。 他来到了山顶,往苏州城望去。 “哎,该如何破城呢?” 王禀扶着额头,眉间紧皱。 “将军,还在苦恼如何攻破苏州吗?” 王禀一回头,原来是韩世忠和自己儿子王荀。 “是你们啊。过来说话吧。” 两人来到近前。 “将军,苏州城确实是坚固非常,易守难攻。 更兼周围水面开阔,要进攻需得用水军。” 王禀道:“这些我也知道,但是我军之中并没有善于水战之人。” 韩世忠道:“将军此言,却不尽然,小将倒是对水战略知一二。” 王禀眼神一亮:“你还有水战的本领。说说,如何作战。” 韩世忠道:“请将军给我两天时间,苏州南方临近太湖,小将欲备一条小舟,投宜兴小港,悄悄摸进太湖里,出吴江,探听消息。然后再进兵。 只需我军四面夹攻,定可破城。” 第二天,韩世忠便带着王荀和周初、华政一起驾船来到了太湖之中。 只见天连远水,水光接天。 上下天光一色。 双双野鹭齐飞。 冲开绿波荡漾,滚滚浪翻银屋。 几人驾船进了太湖,朝着吴地深处探去。 韩世忠道:“咱们现在的身份是渔夫,从南边逃难过来。 去找附近的村子打听一番。” 几人摇着船,往岸边遥去。 穿过了层层叠叠的芦苇荡。 没过多久,渐渐行到一处。 猛的一看,那里一团团,一遭遭近十棵驼腰柳树,里篱笆里面坐落着二十余户人家。 第四百七十二章 误入榆柳庄 韩世忠带人靠了岸,把小船绑在岸边的木桩上。 四人跳下船,上了岸。 却见远处有一个庄园,上面悬着一张牌匾,书着榆柳庄。 周初大踏步就要往里进。 韩世忠连忙将其拦住。 “哎,慢着。” 周初问道:“怎么了?” 韩世忠道:“此时已经接近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你看这里二十多户人家,竟然没有一处炊烟。” 华政一只手抱胸,另一只手支着下巴。 “会不会是这村子荒废了,没有人呢?” 韩世忠道:“不像,你看那篱笆里面的菜地,里面种着菜,却没有什么杂草,这说明有人经常除草,所以这里肯定有人居住。 总之情况不对,大家各自小心。” 众人往前面走去。 王荀来到一间房子前面。 他拍门道:“里面有人吗?有人吗?” 叫了许久没人回应。 他来到窗子旁,稍微一拉,那窗子却应声而开。 “韩五哥,窗子没锁。” 韩世忠看到后立刻往窗户靠去。 也不讲究什么,他直接翻了进去。 王荀道:“这是人家家里,咱们随便进去不太好。” 韩世忠却不在乎,他本身就是个混混出身,没这么多心理洁癖。 “哎,叫了这么久也没人应,这说不定就是个荒村呢?我进一个荒废的房子,还需要别人同意啊!” 说着他就往房子里面走去。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土房子。 榻上放着一床被子。 韩世忠伸出手,在桌面上擦了一擦。 拿起来一看,不说是一尘不染,也算是比较干净,肯定是最近刚刚打扫过。 韩世忠便更加肯定此处有人居住。 他往厨房里进,灶上却没有什么食物。 土灶还有余温,里面残余着点点火星。 还有水浇的痕迹。 这家人明显走的很急。 韩世忠出了房子。 众人问起里面的情况。 他便道:“没什么,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其他的小房子也是一样的。 有很多居住的痕迹,却没有人在。 韩世忠心中打起了鼓,怀疑起这里的村民是不是被南军给强征入伍了。 随后他又一想,可能性不大。 就算要拉壮丁,只拉青壮年就行了,这村子里连老人,女人和孩子都没有吗? 众人来到那挂着牌匾的榆柳庄前。 打算进去看看。 虽然这里种种情形都预示着此处并不简单,但他们就是来探听消息的,越是不简单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探听到有用的情报。 韩世忠道:“我先进去,你们等一会再跟。” 说着他推门便进,不料门刚刚打开,便有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直将韩世忠罩在中间。 几个人拖住网子的脚,往上一拉。 韩世忠就直接被吊在了空中。 他大叫不好:“快走,你们快走!” 王荀三人连忙要进去救韩世忠。 可他们自己却是自身难保。 四人为了前来探查,手边都没有武器。 转眼间,四下的林子里就钻出了上百个壮汉。 手里各拿着鱼叉,长枪等物。 王荀三人慌乱,周初和华政更是很没义气的丢下了两个战友,扭头就往林子里钻。 数人直接围了上去,使挠钩套索直接把两人擒下。 王荀被围困在中间,正是进退不得。 他冲到近前,却因手中没有武器又被逼了回来。 人群分开,一个瘦子出了人群。 他手中拿着一把朴刀。 指着王荀骂道:“你这官军的探子,不知死活敢往我这村里来。 也不打听打听此处是什么地方。” 王荀见四周都已经被敌人包围,自己恐怕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便对那领头的喝道:“你这贼寇,有胆子跟我一教高下吗?” 那人道:“有何不敢!” 说着便将手中朴刀扔给了身边的喽啰。 众人围成了一个圈。 那人将上衣脱掉,只见一条青色蛟龙盘旋其身。 虽然瘦,却很精壮。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今天一对一,你能把老爷放倒,我就放了你。” 王荀将衣袍的下摆别进腰带。 冲着那汉子飞奔而去。 两人撞在一起,拳脚相加。 王荀一把抱住了那汉子的腰间。 使尽了力气要把对方扛起来。 却不想那汉子虽然精瘦,战斗技巧却十分精熟。 他把住了王荀手臂上的麻筋,直接让王荀的手臂脱了力。 原本那汉子双脚已经离地,这回又落回了地面。 他反手抓住王荀的手臂,一只脚斜插进王荀两腿之间。 身子往前一挤。 王荀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一只脚踩到了地上突起的一块石头,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其他喽啰们见状,立刻上前将王荀也抓了起来。 榆柳庄的后院里,四人被绑紧了手脚关在柴房中。 韩世忠叹气道:“都是我的错,明明察觉到了不对,本来应该立刻离去,我却立功心切,非要查个清楚。 害你们也落得此等下场。” 王荀勉强笑了笑。 “五哥不必如此,我们连不对劲的地方都没能发现,如今被捉到这里,也是活该。” 几人唉声叹气。 外面的人也在来来回回的忙碌。 榆柳庄此地原本是梁山水军头领太湖四杰的落脚之处。 四人到梁山大寨投奔入伙之后,此处也没有就此废弃。 梁山派了一批军情司的情报人员来到榆柳庄假扮本地渔民,继续为山寨搜集江南的情报。 方才那个跟王荀交手的汉子,就是太湖四杰的老四,太湖蛟卜青。 他带了一小部分水军在江南总览情报工作。 因为他对江南足够熟悉,而军情司人手也不够,正好水军最近没有作战任务,就先把他借调过来。 卜青坐在榆柳庄草厅之上。 命人去后院把那几个抓到的官军给带进来。 他要亲自进行审问。 柴房的门吱呀呀打开。 几个军士进到柴房中架起四人就往草厅里去。 一大帮人推推搡搡的进了草厅。 几人一字排开站在离卜青十余步的厅中。 后面的军士喝道:“大胆,见了我们头领,还不跪下!” 韩世忠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那军士将手中棍棒猛击韩世忠的腘窝。 韩世忠脚下一软,差点跪倒,但还是硬挺着不跪。 军士骂道:“你这厮,已经做了阶下囚,尚且如此摆谱,今天老爷便让你知道厉害。” 卜青见韩世忠如此硬气,到算是一条好汉。 便出手阻止道:“且慢,不跪就不跪吧。” 他起身到四人身前,来回踱步,开口问道:“你们四个都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到湖里来,有什么任务。 只要老实说出来,便可免于一死。” 韩世忠道:“我们是南边逃难过来的渔民,南边也在打仗,我们正要去北边躲避战火。 却不想路径此处,想找村里买些吃食,却被你们捉了。” 卜青呵呵笑道:“事已至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不是什么村户,你们也不是什么渔民。” 他将手伸出来,给韩世忠看。 “看到了吗?” 卜青手上有很多细细的伤疤,有长有短。 “怎么样,看起来像是刀伤是吧,这其实是被渔网给割伤的。 渔网的绳子很细,如果鱼很大很多,拖动网子的时候,细细的鱼线就会割进肉里。 你手上有这样的伤吗? 别说你是什么渔民了。 当兵的气质很难掩藏,你们也不是专业的探子。 实话不怕告诉你们,你们刚刚下水的时候就被我们给盯上了。 我是没有想到你们敢到这榆柳庄来。 此处港汊丛生,地形复杂,你们也是运气好,才能迷迷糊糊的划进来。 你们是宋军的探子,这我们早就知道了。 要是还想活命,那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包你们安然无事。” 第四百七十三章 松绑请坐 尽管卜青已经开出了非常丰厚的条件,甚至答应几人说出情报以后不但不杀他们,还会给他们一笔钱财,让他们安然回家。 然后他再对外宣称抓到了四个宋军探子,已经处死。 只要他们以后改名换姓,就算做是已经死了。 不会有人找他们麻烦。 但几人就是不说。 卜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原本他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在梁山待久了,有军规束缚,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先想着严刑逼供。 不过既然他现在被借调到了情报部门,军情司为了获得必要的情报,有便宜行事职权,就算会违背军规,也是无可奈何。 卜青冷哼一声:“你们几个小子,到是好硬的嘴。好言相劝你们不听,我倒要见识见识你们的骨头有没有嘴那么硬! 来人,把他们绑在桩子上!” 榆柳庄草亭前立着一排木桩,军士们直接把四人给绑在了上面。 卜青自己不是很懂得用刑,但好在梁山本来就有不少监狱系统出身的头领,逼供这一套他们自然熟悉。 也交给了下面军情司的情报人员。 一个军吏提来了一桶清水。 韩世忠笑道:“怎么想给爷爷洗把脸。” 那军吏说:“别看你现在笑的欢,等会有你好受。” 他手往后一伸。 一个军士便递了一个罐子过去。 韩世忠眼睛一撇,发现里面竟然都是白花花的结晶颗粒。 “是盐?” 军吏道:“你倒是明白,不错,这就是盐。鞭子蘸盐水的滋味,你尝没尝过?” 说着便是一鞭直抽在周初的身上。 牛皮鞭抽的周初皮开肉绽,盐水浸在肉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侵上脑门。 周初一时没忍住,叫了出来。 “啊!你不是跟他说话吗?打我干什么?” 军吏道:“他已经有所准备了,再打他效果就会差不少,我见你小子挺像个聪明人,就先问你吧。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的属下,到湖里来有什么任务,都发现了什么。 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否则,这些东西还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周初道:“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啊?正好我饿了,直接上正餐吧。” 那军吏笑道:“好小子,有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将鞭子交给了一个军士:“先打他五十鞭,让他清醒清醒。” 鞭响阵阵。 伴随着周初痛苦的惨叫。 其他几人听的眉头紧皱。 王荀喝道:“兀那汉子,我见你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若是好汉,就别整这些折磨人的事,给我们兄弟一个痛快,我也承你的情。” 卜青起身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回答我的问题,自然放你们安全离去。” 周初吐了口吐沫。 “王兄,莫要求他,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韩世忠看几人如此,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年我延安府内当了许多年泼皮,又在军中立下了许多战功,想不到今天死在这里。罢了,罢了。” 他看向王荀、周初和华政。 “是我非要进太湖查探,这才连累了你们,咱们兄弟做鬼也只死在一处。” 王荀笑道:“五哥休要如此说,我们死就死了,只是身为军人,竟然死在这种地方,而不是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实在是埋没了威名。” 周初、华政也道:“小将军说的对,是我们自愿跟你来的。岂能事到临头怨天怨地,咱们几个死在一起也不寂寞,黄泉路上做个伴,来生说不定能当亲兄弟。” 说着几人便挺起胸膛,任凭卜青如何处置。 卜青听他们方才话中所讲透露出的信息,什么五哥,小将军的。 看来这几个人的身份还非同一般,尤其是韩世忠和王荀,身上自带这一股高级军官的气质。 卜青心中好奇,便问道:“你们几个,可把名号留下,叫我知道。” 韩世忠应道:“留下姓名,徒遭别的好汉耻笑。” 卜青见状暗暗点头,便更加断定韩世忠是个好汉。 他平生最好与好汉结交。 对官军也没什么厌恶感。 山寨中很多头领以前都是官军。 大家人也都不错。 之前是张顺拉他们四兄弟加入梁山。 今天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几个硬骨头的官军也拉入梁山的阵营。 卜青下台去,阻止了想要继续用刑的军吏。 “你先下去吧。” 那军吏不知道卜青想干什么,不过头领的命令他还是得听。 他侧身退下,给卜青让出位置。 卜青上前,从腰后面拔出一柄尖刀。 只见他手起刀落。 几人都闭上了眼。 不想刀刃没有刺穿他们的胸膛,而是把他们身上的绳索给割断了。 几人站在原处面面相觑,不知道对方玩的是什么花样。 卜青将四人请到厅上,扶他们坐下。 几人都被饿了许久,手上没力气,身上又带伤,卜青也不怕他们会趁机逃走。 卜青坐回首位:“我做了一辈子强人,上了梁山泊才知道真正的好汉是什么样子。 看你们四个老兄也都是义气人物,愿闻四位姓名。 当然,不说也没关系,只当交个朋友。” 韩世忠道:“我看你也是个好汉,区区名号,报与你知又有什么打紧。 此后,你要把我们交到哪里,都随你。 只是想从我们这里套情报,是没门。 我乃是宋军正将王渊麾下的偏将韩世忠。我这三个兄弟分别是王荀、周初和华政。 我等都是西北禁军军官,今奉皇帝敕诏,南下讨平方腊。 你若是方腊手下人员,大可以拿我们去领赏。” 这话一出口,卜青便打了个激灵。 这几个人都是军情司的重点关照对象。 只是在场众人都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没认出来。 尤其是王荀,他的父亲王禀就是官军的前军大将。 若是拿住了他,便可以他为要挟,让王禀投鼠忌器。 不过卜青最看重的反而是韩世忠。 陆阳经常跟他们说一些宋军之中的厉害人物。 其中之一就是韩世忠。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韩世忠跟自家寨主陆阳是同乡。 两人都是延安府人氏。 “原来是你啊!” 第四百七十四章 想当年 几人看着韩世忠。 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王荀问道:“你们认识?” 韩世忠也不清楚。 “我肯定没见过你,你怎么会知道我。” 卜青笑道:“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你是不是延安府人,自小在城中纠集了一群年纪差不多的泼皮胡混。一直到十八岁才应征入伍。” 韩世忠也是十分惊异:“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是延安人?不对,你的口音对不上。” 卜青道:“你也别猜了,还记不记得陆阳了。” “陆阳?” 现在人一提起陆阳,立刻就会想到凶威赫赫的梁山寨主。 但韩世忠自小就认识一个叫陆阳的人。 果不其然。 王荀立刻答道:“那陆阳不是梁山寨主吗?我们当然听说过。” 韩世忠摇头道:“哎,不是那个陆阳。 想当年我才十四岁,身边就跟随了近十个伙伴。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很厉害。 在街上看谁不顺眼,便要打骂。 满街的人都很怕我,我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感觉自己十分了得,能让那么多人敬畏。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小子,那小子只有十二岁,就长得身长七尺,天生神力。 他也是自小习武,本领不凡。 当时我正在教训一个撞了我的商户。” 多年前,韩世忠还是泼皮的时候。 每天就喜欢带着人在街上横行霸道。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走在街上,就像一头狮子一样巡视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他随手拿起了一个水果摊上的鸭梨,边走边吃。 那商贩连忙上去要钱。 “哎哎哎!韩五哥,我这小本生意,你看是不是······” 后面的一个办当一把将他推开。 “干什么,五爷吃你的那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再说你去打听打听,问问我出门带过钱吗? 闪开,要不然给你点颜色看看。” 那商贩闻言顿时就有些害怕,吞吞吐吐的退了下去。 等到几人走远了,旁边的商户们才安慰道:“没事的,不过就是个梨而已。只要没挨打就算好的了。就当是破财免灾吧。” 那商贩也没办法,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 韩五又带着人往前走了一阵,一直到州桥附近。 一行人在街上大摇大摆的横冲直撞,旁边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此时一个卖鸡蛋的商人抱着一筐鸡蛋正小心翼翼的在街边行走。 街上的行人明明没有招惹这些泼皮,他们却偏偏要上去找事。 一个人见了他们迎面走过来,扭头就要走。 韩五后面的小泼皮见状立刻上去拉住了那人的衣领。 “干什么,见了我们就跑,你是什么意思,觉得爷爷身上臭?” 那人连忙陪笑道:“没有没有。我是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绝对没有对几位不敬的意思。” 那小混混一把抓住路人的脖领子,一拳直接打在了那人的脸上。 “这种理由,最多骗骗鬼,把爷爷当傻子不成!” 路人脸上挨了一记重拳,顿时眼冒金星,脚下一滑,往路边倒去。 正好撞上了在路边小心翼翼行走的鸡蛋商。 那鸡蛋商被撞的一个趔趄,身子飞速倾倒。 但是这鸡蛋是他很长时间才积攒下来的,正准备来城里卖些钱,购买生活必需品回去,怎么能就此摔烂。 他脚下连忙跟进,试图恢复平衡。 刚没踏了几步,便直接撞上了韩五。 韩五身子就好像是一根柱子。 路人撞上去却摔了个屁股蹲。 手中的一筐鸡蛋全部砸碎在了韩五身上,弄得他一身都是蛋液。 这衣服是韩五新找人做的,他顿时大怒,一脚将鸡蛋商踹翻。 鸡蛋商还沉浸在鸡蛋打碎,自己亏到底的沉痛之中。 “哎呀,我的鸡蛋啊!我的鸡蛋!” 他连忙爬到篮子旁边,想要从里面找到几个完整的,最少能保一点本。 韩五一气之下直接把篮子踢飞出去数丈远,这回哪怕里面有完好的鸡蛋,也要摔碎了。 他一把抓住了鸡蛋商的脖子:“你这厮走路也不知道看路!撞到爷爷身上,把我一身衣服都给弄成这样。 今天你不赔钱,就别想走。” 鸡蛋商苦着脸道:“我进城就是卖鸡蛋赚钱的,我身上哪有钱啊!” 一旁的小喽啰连忙过来帮腔。 “就是,你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没钱也敢到城里来!今天要是不把钱赔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几人说着便围着鸡蛋商一顿痛打。 那鸡蛋商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任何反抗都会引来更加无情的暴力。 旁边的众人只敢看着,没人愿意上去阻止。 韩五一脸嫌弃,拿着一个泼皮递过来的衣服,将自己身上的鸡蛋液不断的擦拭。 那鸡蛋商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一个小泼皮年纪最小,下手没轻没重。 打人的时候专照头上招呼。 旁边的人看着都生怕鸡蛋商出个好歹来。 那小破皮的手高高举起,顺势就要打在鸡蛋商的眼睛上。 鸡蛋商已经几乎失去意识,完全不知道抵挡。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他最少会瞎一只眼睛。 “你这该死的,让你知道厉害。” 他正要挥拳砸下,却不想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王八蛋敢拦爷爷!” 他扭头一看,却是一个身长七尺,身材健壮的大汉。 虽然对方看起来面容坚毅,却有些稚气未退。 看不清楚到底算是多少岁。 众人看有人出来阻拦,那鸡蛋商又不会反抗,欺负起来没意思。 便对刚刚来到的这个年轻人动上了心思。 “你他娘是谁啊!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敢出这个头,小心打死你!” 那人道:“我不是谁,只是个路见不平的行路之人罢了。至于你们,一群小瘪三,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茅坑里的臭虫,打你们都脏了我的手。” “你说什么!是不是找死啊!” 那人道:“我说你是臭虫啊,聋子。” 说着他便将手一拧,那泼皮的手臂直接被他扭过九十度,疼的惨叫不止。 “哎呦,要脱臼了,快放手,快放手!” 那人冷哼一声:“似你们这等害民的蠢物,脱臼了到是件好事。” 泼皮大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来帮忙!” 众人正要上去厮打,却不想那在地上躺了半天的鸡蛋商却恢复了神智,趁着众人说话的时候,爬起身来就要跑。 一个泼皮指着鸡蛋商骂道:“你这厮还想跑!给我回来!” 说着就要去追。 可他追击的路线却刚好要从出手相助的人身边过去,那人伸出了一只脚,直接把追击而去的泼皮绊了一个狗啃屎,牙都磕掉了半个。 泼皮摔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 其他人见状哪里肯罢休。 几人纷纷抄起手边能拿的上的家伙。 一个人拿着一根棍子,举过头顶,便要打爆对方的脑袋。 那人不慌不忙,手刀一挥,猛击在对手握着棍子的手腕处。 对方吃痛之下,手一松,棍子顿时落了地。 那人反手抓住对手的领子,往下一按,膝盖顺势提起,猛力膝击,砸的泼皮头昏眼花,倒在地上就站不起来。 另一人趁着那人对付自己的队友,便拿了一个算盘,准备从后面偷袭。 那人听到算盘的声音,迅速回头。 算盘没有打到脑袋,反而被那人接在手里。 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腿抬的很低,飞速一脚踢在对手的腘窝。 那泼皮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那人夺过算盘,握在手里,大手一挥,用算盘将泼皮扇的皮开肉裂。 满脸都是坑坑洼洼。 其他人一看,顿时被吓破了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十几年前的交情 剩下的四个泼皮看着对方早已经没了斗志,但嘴里还在喊着:“上!上!一起上!” 可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愿意动手。 韩五骂道:“一群废物,六个人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以后别说是跟我混的。” 那几个混混虽然害怕对面那个大汉,但更怕韩五。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那人冷哼一声,见两只拳头向自己打来。 他伸出双手,将两只拳头都接住,然后左右交叉,直接把两条手臂拧成了麻花。 两个泼皮疼的龇牙咧嘴,却抽不出手来。 另外一人大喊着冲那人的腰扑来。 那人飞起一脚,直接踢在泼皮的腰间,那泼皮直接飞出去一丈远,屁股朝下,砸进了一口水缸里。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三丈高。 浸的那厮浑身湿透。 那人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啊!” 最后一个泼皮大喊着举着街边茶摊的凳子朝那人的脑袋砸去。 那人上身往后一闪,泼皮顿时挥了个空。 泼皮刚刚挥空,却见对方回身的时候顺势一拳朝他的胸口砸来。 他连忙将凳子护在胸口。 不想那人拳力极大,一拳竟将护在泼皮胸前的凳子打碎,还打的他胸口一闷,差点上不来气。 没过几息时间,所有的泼皮都倒在了地上。 只有韩五一个人站着跟那人对视。 “好,很久没遇到你这种高手了,小子把名号报上来,爷爷不打无名之辈。” 那人道:“我叫陆阳,家住千两街。还想挨打就来找我。” 韩五冷哼一声:“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有多厉害,敢放此狂言。” 两人不由分说,便打在一处。 这韩五身材魁梧,体格强壮,又胜在年纪较大,发育已经接近完全。 陆阳虽然底子也不错。 十二三岁就有和普通成年人差不多的体格,但比起韩五还是差一点。 好在他是军将世家出身。 从小就习练武艺,技巧上先天胜韩五不少。 两人缠斗一处,打了个难解难分。 韩五的力气很大,陆阳自觉不能跟他硬拼。 便与其紧紧抱住,扣住韩五的各处关节。 让他有力使不出来。 韩五大喝一声,浑身肌肉充血,力量顿时又大了几分,直接挣脱了陆阳的控制。 他右臂如钩,一记勾拳,直奔陆阳面门。 陆阳身子半蹲,拳风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回手就是一记掌击,奔着韩五的下巴而去。 人在下巴遭受重击的时候会产生保护机制,非常容易昏过去。 韩五头一仰,陆阳的掌风也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动。 两人来来回回对了三十余招。 到底也是不分胜负。 两人还要再打。 却不想远处嘈嘈杂杂一群人正望这边来。 韩五一看,却是衙门的衙役。 “哼,让这些鹰犬打扰了爷爷的雅兴,姓陆的,咱们来日再较量。” 说着他便扭头向着人群里钻去,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地上的泼皮们也互相搀扶着往人群里遁去。 衙役们来到了现场,发现打人的,被打的,出手相助的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不过他们也乐得清闲。 人都跑了,他们也没想着去追。 此后韩五只要带人上街找别人的麻烦,陆阳就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两人打着打着慢慢的竟然熟悉了起来,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韩五也不再从欺凌弱小之中寻找快感,每次上街都会去找陆阳比试武艺。 几个小泼皮也在他的约束下收敛了不少。 一天,两人刚刚比试完了武艺,坐在一家小酒馆里简单吃两杯酒。 几个泼皮在一边伺候着。 韩五给陆阳倒了杯酒:“陆阳兄弟,来,再干一杯。” 陆阳虽然年纪小,不过酒量却不小。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叹了口气。 韩五问道:“兄弟为何叹气啊?” 陆阳说道:“近些年,西贼屡次犯边,朝廷派下大批兵马御敌,我父亲也在其中。 小弟平生之愿,只在保境安民。 愿想着赶快加入西军,也到前线杀敌。 但我父亲说我还太小,不让我参军。” 韩五安慰道:“我觉得伯父所言,不无道理。 你今年也才十三岁,正是青春年少。 朝廷征兵都不会要你。 再说了,上战场是要玩命的,要是你出了事情怎么办啊。” 陆阳笑道:“人生在世,总得有些追求,为了自己的追求而死,我并不后悔。 你想想,若我参军杀敌,得胜归来。 街坊邻里看我的眼神会是什么样的尊敬。 这才是真正的好男儿该干的事。” 韩五听在耳中,心理渐渐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他原本觉得让人敬畏的就是好汉,但现在看来,百姓对他只是畏惧,而没有尊敬。 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韩五这年十五岁。 两人认识了整整一年。 渐渐的相互了解,慢慢的化敌为友。 又是在小酒馆里相聚的一天。 陆阳原本觉得今天会和往常没有分别,却不想韩五告诉他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我要去参军了。” 陆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去参军,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怎么会这么突然?” 韩五道:“其实半年多前,我听你说你的报负之时,就渐渐有了这个想法。 这段时间我不仅勤练武艺,还读了不少书。 我还给自己起了个大名世忠,字良臣。 你说怎么样。” 陆阳念叨着:“好到是好,不过······” 韩世忠道:“哎,我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你应该恭喜我才是。 现在正逢朝廷要对西夏用兵,经略府在本州招募敢战士。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反正你早晚也要参军,我就先去一步,在军中打好基础,等你过来。” 自那之后,韩世忠加入了西军,被编入延安府军籍。 受命在西北防御。 战斗随时都有,他一年也不一定能回一次延安府。 政和二年,朝廷派兵攻打西夏,韩世忠在佛口谷冲锋陷阵,斩首两级。 朝廷封他做了个无品的小官。 这也让韩世忠十分兴奋,说明他已经脱离了最底层,开始向着军队的上层进发。 他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能凭藉着忠勇二字以及一身本事,在西军中一步一步往上爬。 没过多久,战事结束,他也等到了换防的命令。 从西北换到东南。 去刘延庆驻守的鄜州驻防。 在那之前,还要在延安府逗留一阵。 他十分兴奋,一到延安就去了千两街陆阳的家中,想要把这份快乐分享给这个小兄弟。 却不想得到的却是陆阳的父亲陆城战死,而陆阳外出游历,至今未归的消息。 “其实从我十五岁那年,应征入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长时间不见,心中还甚是想念,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哎,就算知道,我身在军中,身不由己,也不能随意去见他。”韩世忠如此说道。 “对了,这位好汉,你既然提到了他,是不是认识他,而且他还跟你提到过我。要不不然我刚才报名字的时候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卜青道:“韩兄,其实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同名同姓的巧合。 你所说的陆阳,便是梁山泊寨主陆阳。 我就是梁山泊的头领卜青,人称太湖蛟。” “怎么会?”韩世忠仿佛不敢相信,他会进入军队,并给自己取名为世忠,字良臣,不无陆阳保境安民思想的影响。 现在陆阳竟然背弃了自己当初许下的报负,摇身一变,成了大宋天下势力最大的反叛势力之一的首领。 “不会,他怎么会去落草呢?他说过要去参军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 开往苏州的官船 几人看韩世忠嘴里念叨着,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卜青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韩兄,你在想什么?” 韩世忠回过神来,连忙拽着卜青问道:“卜青兄弟,他离开延安府以后都去了哪,干了什么,为什么会到梁山去落草。” 卜青疑惑的说道:“我家寨主的事迹都很出名啊!你都没听过吗?” 王荀道:“军中的消息没有江湖那么灵通。再说了,两人十几年不见,五哥看到陆阳的通缉令都没认出来是自己的熟人。” 卜青点了点头,这便把他知道的消息告诉了几人。 众人这才明白,陆阳是因为得罪了蔡京、童贯等奸臣,才会到梁山躲避,谁知后来越做越大,名震天下。 现在还打下了大半个山东,兵锋离东京只有数百里。 韩世忠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离开以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是世事无常。 两人原本约好要在军队中建功,现在说不定要在沙场上再见了。 卜青道:“既然是我家寨主的故友,那便是自己人了。 几位请到里面稍坐,我马上命人准备酒菜,咱们喝一杯如何。” 王荀看韩世忠心神不宁,就先替他答应了。 “那就多谢卜青兄弟了。” 几人在榆柳庄吃过了酒饭。 卜青让人给四人包扎了伤口。 韩世忠跟陆阳原有旧交,卜青不能把这几人给怎么样。 但是梁山又跟方腊结有盟约。 又不能把任何信息告诉韩世忠。 卜青便只得派遣一艘小船,将四人送出榆柳庄的港汊。 让他们自行离去。 把人送走后,卜青就带人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了。 这里既然已经暴露,那就不能再用了,好在梁山总是有备用的联络点。 韩世忠领人出了榆柳庄,后面梁山水军的人便打了声招呼,直接跳回另一艘船上,摇着橹回去了。 王荀问道:“五哥,咱们是继续刺探情报,还是就此回去。” 韩世忠见几人身上都带了伤,在这么下去就算能探听到消息,遇到南军的时候说不定也要出事。 “算了,咱们先回去吧。” 几人撑船往回走去。 顺着港汊边缘摇摇晃晃的前进。 风微凉,带来一丝湿气。 韩世忠坐在船头,思考着卜青跟他说的事情。 其他几人在后面轮流划船。 此时正是华政在船尾。 王荀站在船中间,往广阔的湖面上望去。 碧水反射着天光,刺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 忽地,前方的芦苇荡一阵异动。 打芦苇丛中钻出了一艘大船。 王荀连忙让华政停下,把船靠在芦苇丛边。 然后探出脑袋,往对面观察。 只见港汊尽头,一艘艘大船连绵不绝的开出来。 “这批大船从哪来的。” 周初拨开了芦苇,也看了一眼。 “我看这个方向,像是从杭州来的。你看,上面还有旗子。” 王荀仔细一瞧。 大船上果然插着旗。 上书平望镇。 还有“承造王府衣甲”字样。 王荀一看便知道了,这是杭州的南军为了支援苏州会战连夜赶制的衣甲,从平望镇出发,穿过太湖,往苏州开去。 “五哥,五哥,机会来了!” 喊了半天,韩世忠却没有回应。 王荀连忙跳到船头,猛地拍了一下韩世忠的脊梁。 韩世忠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王荀道:“有船来了,咱们的机会到了。” 他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了韩世忠。 韩世忠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在打仗,不是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的时候。 “好,咱们马上出发。一定要在这船队赶到苏州之前把他们截下来。 不能被他们走脱一个,否则就容易走漏风声。 我们得抢先一步赶回大营,然后调集大批船队前来拦截。” 王荀道:“五哥不用心急,此处到苏州至少还有一天半的路程,他们今天肯定到不了,必定要找地方将船停靠借宿。 这一路上能住宿的,只有江东龙王庙。 今晚他们必会藏在龙王庙前的湾里。 咱们连夜赶回大营,肯定能把他们截住。” 几人轮流驾船飞快的往回赶,小船速度快,也能往小港子里钻,抄近路,减少时间。 总算是在入夜之前赶回了大营。 四人飞快来到了王禀大帐,一个个气喘吁吁。 王禀见他们慌慌张张的,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韩世忠道:“快,我们需要一个营的军士,还有六七十只小船。” 王禀道:“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华政说道:“是杭州去苏州的船队,只要把这船队拦截下来,我们就能混进苏州,打开一条缺口。” 王禀一听,顿时明白此事的重要性,立刻便派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亲卫营和四人一起驾着小船往龙王庙方向开去。 当夜,星光满天。 十几条大船停在龙王庙前。 韩世忠驾着小船先到。 悄悄摸到了大船旁边。 忽地听闻一声哨响,六十只小船从港汊里面直冲出来。 各自把大船围了起来。 大船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便连忙出来查看。 宋军此时已经踩着踏板上到了大船上。 他们人人带着挠钩套索,将手上的绳索一甩,从船舱里钻出来的南军就被三五个绑做一串。 有的跳进水里,也被钩住拽上了船。 韩世忠见龙王庙里有人冲了出来,正要逃走。 也连忙带人将其捉回。 直将所有的南军全部抓获。 一个也没有放过。 这些俘虏暂且关押在龙王庙里。 韩世忠命人把抓获的两个南军的军官带到大船上,正要问话。 “你们两个是什么身份,这只船队去杭州是为了什么。” 方腊的实力虽然扩张的很快,但毕竟底蕴浅,手下的人大部分都不是他的死忠。 根本不需要怎么讯问,就会全部交代。 那人道:“回禀大人,小人是把守杭州大太子安南王方天定麾下的库官,奉太子之命,押送刚刚打造成的三千副铁甲前往苏州三大王方貌处交割。” 韩世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吴治。” “小人马阔。” “你们可有证明身份的书信。” 吴治连忙掏出关防文书交给韩世忠。 韩世忠见了顿时大喜,让人把他们看好。 再将这些船藏在港汊里,他和王荀两人驾着一艘小船回到了寒山寺下的宋军大营。 两人找到王禀,将情况告诉他。 王禀一听,喜出望外。 “如此一来,苏州便是唾手可得。” 于是立刻差了尚常信、刘安国和白之几人随韩世忠一起去参与行动。 五人一起出发,又带了五百精锐前往龙王庙。 众人约定第二天再行动。 七人过了太湖,在龙王庙里商议。 由韩世忠扮作正库官,王荀扮作副库官。 二百人穿上南军衣甲,扮作押运的队伍。 剩下人都藏在船舱里。 众人带齐了一应关防文书。 再在船舱下层装上各种引火之物,用南军的衣甲作为遮盖。 当夜初更时分,众人才离了龙王庙。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到达了苏州城下。 守水寨大门的军士在城门上看到了南军的旗帜,便连忙报知负责南门水寨的飞豹大将军郭广世。 郭广世亲自上城,向小校问了详情。 他看了一眼城下,确实是杭州将作监的官船还有旗子,而且他也听过最近会有支援的铁甲从杭州前来的消息。 “放一个篮子下去,让他们把关防文书放在篮子里。” 军士照办。 韩世忠将关防文书放在篮子里。 郭广世看过后,辨认出了方天定的字迹。 这才让人打开城门放船队进来。 却不想这一开城门,便让苏州固若金汤的防御变得如同纸糊。 第四百七十七章 城破抢功 苏州的水门吱呀呀抬起,负责绞盘升降的军士脸都憋红了。 韩世忠深吸了一口气,命众人不要激动,先把船开进去。 他的坐船一马当先,后面紧跟着十几艘大船。 却不想郭广世手一抬:“慢着。” 韩世忠咽了口吐沫。 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 他连忙上前问道:“将军还有何分咐?” 郭广世道:“谁让你们一拥而入了,给我一艘一艘的进,进来一艘卸一艘的货。 谁敢有异动,立刻乱箭射死!” 韩世忠在背地里打了个手势,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听对方的命令,照办。 船只一艘艘的开进来。 将货卸在码头上。 郭广世就坐在水门上,派人下去查看。 却见哪满地都对着铁甲号衣,回禀以后,还以为没有问题。 于是便一只只放进城来,再把水门关闭。 三大王方貌也听说了此事,特派监事官前来清点。 那人领了五百水军立在岸边。 等船靠近,便将其拦住。 监事官见韩世忠长的到还算是英武,不像是个管仓库的。 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在杭州将作监见过你。” 韩世忠几人跳下了船:“小人吴治,是杭州甲仗库正使。” 监事官目光一凝:“我认识吴治,你究竟是谁,来人把他们拿下!” 韩世忠大笑一声:“恐怕是来不及了。” 他拔出腰间宝刀,一刀砍下了监事官的脑袋。 后方船舱里源源不断的钻出了上千宋军甲士。 几个军士拿出响箭,往天上一放。 城外四下港汊里顿时钻出来了上千条船只,载满了宋军兵马。 城内,那监事官带来的五百兵马正要阻拦宋军下船。 却见韩世忠王荀冲杀进去,左冲右突,连砍十数人,配合刚刚下船的宋军直接把这五百人全部杀散。 船中的宋军拿起武器和盾牌,腰间悬挂引火之物,一起上岸,分兵各路,放起火来。 华政带兵往水门赶去,正要升起水门,放大军进来。 飞豹大将军郭广世正在水门镇守,哪里会放任他胡作非为。 两人带兵在洪水桥上厮杀起来。 华政马上擅使长枪,马下则刀盾并举。 冲进南军阵中犹如虎入羊群。 连杀十员南军,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郭广世的副将。 此举惹的飞豹将军大怒,挥舞起手中的九环大刀便要来战华政。 两人对了十余招,尚未分出胜负。 不过华政自是有优势。 他步步紧逼,把郭广世打的连连后退。 忽地,郭广世觉得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因为他的后腰已经抵住了桥边的栏杆。 华政刀法不乱,越斩越快,郭广世难以抵挡,终于漏出破绽,胸口中刀,往后一翻,栽下桥去。 华政见状并没有先去确认郭广世的死状,他现在要赶紧去升起水门,战机稍纵即逝。 他刚刚转身,却察觉到了不对,郭广世掉下桥去,却并未听到落水的声音,他还想再回头查看,却不想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已经从后面勒住了自己的脖子。 原来这桥边还有一部分比较宽的边沿。 郭广世掉下去的时候便抓住了边缘又翻了回来。 只是他手中已经没有武器。 华政脖子被勒住,让他难以喘气,他也不去尝试掰开郭广世的手。 只用刀往后乱砍,用盾猛砸郭广世的脑袋。 郭广世发了狠,拽着华政往后一纵,两人顿时掉进了河里。 他们都不会水,直在水中厮打。 身影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碧水之中。 两军的主将同归于尽,但宋军是经历过很多次大仗的西军精锐。 哪怕将军死了也不会瞬间溃退。 南军相比就差了很多。 宋军奋力拼杀,冲散了南军的防线,众人冲上城楼,直接把水门升起。 门外的王禀亲率大军杀进城去。 一时间喊杀声连绵不绝,各处烽烟四起。 三大王方貌正在王府议事,听到外面响箭连连,杀声不绝,顿时惊得魂不附体。 各门守将听说南边水寨被攻破,便连忙弃了城门,来城中与宋军厮杀。 飞水大将军昌盛引兵入城,却迎面遇到了宋军弓弩手的冷箭,死伤惨重。 他本人也被冷箭射死。 飞山大将军甄诚要去王府救援方貌,在半路遇到了王荀的放火小队。 两人交战五十余合,王荀斩甄诚于马下。 飞云大将军苟正欲赶往城南支援,在南门的混战中死于乱兵。 飞天大将军邬福遭遇宋军主力,拼杀不过,逃跑的时候被周初放箭射中后心。 飞豹大将军郭广世和华政在洪水桥上同归于尽。 飞熊大将军徐方被王禀亲自动手生擒。 苏州城人声鼎沸,不知有多少兵马在城中混战。 几路偏将各自带领兵马在城中追杀南军,王禀将兵马分为三路,去往各处占领城中要地。 南军已经溃不成军,只得各自逃生。 却说三大王方貌披挂上马,引了七百心腹铁甲军正要夺路杀出东门。 不想正好遇见了姚平仲麾下大军,方貌人少,被宋军杀的落花流水。 转头往西奔去。 姚平仲看见了方貌,顿时立功心切,带着人穷追不舍。 他手下兵马也撵的方貌兵马四处乱走。 方貌头都不敢回,直往反方向走。 他驾马走了一阵,旁边的小巷里撞出尚常信。 尚常信一见方貌,大喜过望。 便使手中弓箭一箭射去。 方貌连忙趴在马上,那箭从他正上方飞了过去。 吓得他一身冷汗。 再过了一个路口,却又撞上了白之。 白之也认出了方貌。 他也怕被手下抢功劳,便让人站在原地,他自己上去与方貌交战。 但是方貌并不是毫无本领的关系户。 方貌跟他对了二十招,便舍了对手,直接往城西奔去。 白之正欲追赶,但他胯下的战马却差了方貌不少。 转了几个弯就找不到了。 方貌刚刚脱离危险,惶惶如惊弓之鸟。 他快马奔过一条巷子,却不想巷口转出一个猿臂狼腰的汉子,直接一箭射到了他的战马。 却正是韩世忠。 韩世忠见射倒了方貌,正要上前将其格杀。 方貌爬将起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人一刀捅穿了后心。 他缓缓回头,却见身后是一个身穿黄金甲,身披锦征袍的年轻将军。 长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岁。 “你···你是···谁?” “扑哧!” 那人将刀拔了出来,一道血箭飞射而出。 方貌的身躯轰然倒地。 那人挥刀斩下,直接把方貌的脑袋提在了手里。 他哈哈大笑着,身边的小军官连忙上去恭维。 “少将军此次亲手斩杀了贼首方貌,可以说是立下了此战头号大功,以后谁敢说少将军都是靠着都督的关系才做到这个位置,今天就能打肿他们的脸。” 几人大笑着离开了此处,再到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功劳能捞。 韩世忠在巷子里看了许久也没有出去,他握紧了手中的铁胎弓,气的浑身颤抖。 他后面的军士没好气的说道:“那厮是谁啊!不知道先来后到吗?再说那方貌是韩将军射倒的,本就应该是韩将军的功劳。那厮却直接把功劳抢了,真是岂有此理。 韩将军,没事的。 等回去以后我们一起去找王先锋告他一个抢功的罪名。” 他后面一个人一直在拉他:“哎哎,小说两句吧,那是刘光世,官拜鄜州兵马都监,征讨大军东路军马步军副总管。 人家还有个好爹刘延庆。 咱们惹不起的。” 那人一听,顿时闭上了嘴。 刘家乃是西军将门,确实不是他惹得起的。 第四百七十八章 方腊心焦聚群臣 城中烽烟四起,韩世忠也带着人四处搜寻着南军的踪迹。 方才被刘光世抢了大功,让他气愤非常。 这刘光世就是个孬种,军中好汉没几个人看得起他,一打起硬仗就往后缩,抢功劳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这厮一开始就留在常州享福。 昨夜韩世忠将探听到的消息带回官军大营,王禀便知道了破城之机已至。 刘光世安插在军队里的眼线自然把消息传递给了他。 他十分敏锐,马上就察觉到抢功的机会来了,于是带领手下连夜赶到军前来参加攻城之战,没想到还真从韩世忠手里捞了一条大鱼。 韩世忠带着人在城中四处搜寻,终于遇到了飞虎大将军张威。 两人大战近百回合,还是由韩世忠获胜。 苏州城已破,城中只走了飞龙将军刘赟,许定和卫忠也在第一时间护着吕师囊出了城。 几人领了残兵败将投秀州去了。 王禀来到了方貌的王府,一面下令灭火,另一面张榜安民。 诸将都到王府之中请功。 王禀便把众将的斩获送到了润州童贯处。 童贯大喜,立刻写表上奏。 将被生擒的徐方碎剐于市。 将所有南军大将的首级经过防腐处理,然后跟奏表一起送去东京。 童贯再命军前,着刘光世留守苏州,王禀继续沿途进兵,收剿贼寇。 苏州城已经失陷,苏州下属各县的南军也纷纷往杭州方向退去。 王禀大军抵近秀州城下。 秀州守将段恺见王禀大军旌旗蔽日,声威震天。 连抵抗都不敢,便直接开城投降。 逃到秀州的刘赟吕师囊等如丧家之犬,连忙出城,往南渡江,前往越州。 刘镇的西路军也在前不久打下了湖州。 两路大军再次合流,直逼杭州城。 宋军刚到南方三个月,方腊的地盘就缩小了一半。 杭州城是方腊南军在南方最坚固的一座城池,一但杭州陷落。 南军恐怕就是回天乏术了。 方腊也深知这一点,镇守杭州的就是他的长子安南王方天定。 方天定麾下四大元帅二十四将,共二十八人个个英雄。 尤其是为首的两个最为了得。 国师宝光如来邓元觉,原是歙县僧人,声雄气壮,力大无穷。 使一条五十斤重混铁禅杖。 银光闪闪,犹如玉蟒。 另一个是南离大元帅石宝,此人乃是福州人氏,擅使一口劈风刀,重三十余斤,斩金断铁,刀不卷刃。 是把极其难得的神兵。 哪怕宋军身披三成甲,他都能一刀斩过,截为两段。 但是此人马上马下持械搏斗的本事并不算是一流,他最厉害的还是那把神出鬼没,百发百中的流星锤。 还有镇国大元帅历天闰,马上持一柄龙牙钢鞭,马下持一杆拒马长枪,也有万夫不挡之勇。 护国大元帅司行方,手持一柄虎头焰云刀,刀身火红,虎头咬刃,吹毛断发。 两人本领也极为不凡,哪怕在梁山各军主将之中,也能排在前列。 二十四将各有长短,不可小视。 另外方腊还派了浙江四龙的水军在钱塘江上确保杭州的水路安全。 杭州七万大军,正欲死守。 歙县,方腊行宫所在。 南军面对宋军节节败退,哪怕是方腊心气再高,也不得不承认西军的实力要比他强很多。 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他连过年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腊连忙召集了自己的心腹文臣。 尚书王寅,左丞相娄敏中,右丞相祖士远,参政沈寿、佥书桓逸、司天太监浦文英和引进使冯喜。 众人来到方腊的书房,却见皇上愁眉不展,一只手住着额头正在冥思苦想。 娄敏中给王寅使了个眼神:“王尚书,你去吧。” 王寅心领神会。 他上前禀道:“臣王寅参见陛下,请问陛下招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方腊的眼睛慢慢睁开。 “现在召集你们,还能有什么事?你们都是寡人的智囊,快想想办法。” 他原本以为梁山能屡次打败朝廷大军,都是因为大宋军队已经糜烂,是不堪一击的废物。 既然梁山可以办到,那自己没理由不行。 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聚集起了数十万大军。 欺负只有几千人的江南厢军得心应手。 势力急速扩张让他也变的十分膨胀。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还觉得跟其他三人联手纯属是多此一举。 却不想西军一到就给他来了个迎头痛击。 三个月的时间,连续丢了润州、秀州、苏州、池州、宣州和湖州。 若是杭州再丢,他方腊恐怕就真的是日暮西山,时日无多了。 众人哪里能不知道方腊烦恼的是什么。 但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方腊的南军最缺的就是底蕴。 说白了就是成军时间太短,兵员质量比西军差的太多。 人看起来是不少,百万大军有九成以上都是乌合之众。 剩下的十万人被混在一群乌合之众里也显不出来了。 这样的兵打起仗来怎么能跟身经百战的西军硬碰硬。 方腊见这群智囊一个个沉默不语,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顿时便气上心头。 “怎么,一个主意也拿不出来。” 几人私下里对视一眼,心中道:“不是我们不会打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娄敏中看方腊表情似乎有些发怒的意思。 便连忙道:“圣公,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圣公意下如何?” 方腊道:“有主意就快说,有没有用众卿再讨论。” 娄敏中道:“唯今之计,只有求援了。” 方腊闻言,摆了摆手:“我还以为是什么主意,田虎王庆和陆阳各自守着地盘不动如山。 当初所发的共同进退的誓言如同放屁。 他们三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色,让他们发兵相助,怎么可能?” 娄敏中道:“陛下,此言差矣。田虎此人,出身低贱。做事全凭胸中一口意气。 身边又多是江湖草莽,唯一的智囊是一个叫乔道清的道士。 一但成就了一定的规模,他就安于现状,不求上进。 只想着守成山西,分疆而治。 最好也就是当第二个西夏。 王庆比田虎好一点,军将出身,身边又多有智谋之士。 然此人为人轻浮,目光短浅。 看不清时势。 纵然能得一时之势,也不过是冢中枯骨,迟早要完。” 方腊听他分析完,便知道娄敏中是什么主意:“你是说,找陆阳请兵。” 娄敏中点了点头:“然也。 陆阳年轻力壮,正在当年。 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 梁山兵马自政和年间就不断和官军交战,数次以少胜多,从未逢败仗。 梁山大军就算面对宋廷最为精锐的西军也不一定会落入下风。 而且陆阳此人胜于田虎王庆的地方就在于他的远见。 梁山每一次发展,每一次作战都经过了精心策划。 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在西军下江南的时候出兵帮我们的盟友。 前些天一只梁山大军从沂州出发,袭击了西军的运粮路线。 此事陛下应该听过了吧。” 方腊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陆阳不是傻子。 他也是个人精。 山东附近陈列着二十万宋军。 他怎么可能放弃山东的安全,派大批兵马南下助我作战呢? 说的是盟友,事到临头当然得先顾着自己。” 娄敏中哈哈大笑:“这就是我等身为人臣者该做的事情了。 微臣不才,自到圣公麾下之后尚未建立大功。 此次机会到前,我愿亲身前往山东,说服陆阳派遣大军,助我江南。” “若是真能如此,那倒是好,不过你凭什么劝他发兵呢?” 娄敏中道:“臣自有打算,请陛下听我慢慢讲来。” 第四百七十九章 联姻 娄敏中是方腊的头号幕僚,方腊对其极为信任。 此时他正要看看娄敏中能有什么妙计。 却见娄敏中道:“陛下,据我所知,陆阳至今为止,尚未娶亲。请陛下将金芝公主嫁与陆阳。让两家从兄弟之盟改为姻亲之盟。” 方腊闻言,面色凝重。 金芝公主是方腊的叔叔大王方垕的女儿。 二九年华,倾国倾城。 她虽是农家女,却从小担任摩尼教圣女,受万人敬仰,气度雍容,颇识礼数。 原本依照摩尼教的教规,圣女的夫婿必须得是下届教主。 从来没有外嫁的先例。 方腊道:“娄丞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娄敏中道:“陛下是做大事的人,应当明白摩尼教只是陛下起事的工具。 陛下是摩尼教的圣公,教中的一切都应该由陛下说了算。 规矩对陛下有利,那就遵守,不利,那就改掉。” 说到一半,他又往周围看了看。 确定附近没有摩尼教的人,这才把声音压低,暗暗的说道:“况且摩尼教教义本就对陛下不利,未免以后有人再以教法犯上作乱,日后安稳下来,说不得还要将这些宗教连根拔除。 圣女在教中地位尊崇,权力不小。 把她嫁出去,摩尼教以后就全是陛下的的了。” 方腊冷哼一声:“你这是欲陷我于不义。” 娄敏中道:“为帝为王,没有仁义可讲。” “陆阳有枭雄之资,我看他也不会为了区区姻亲,就贸然发兵。” 娄敏中道:“这个就看在下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方腊细思半晌,还是觉得娄敏中所言有理。 便心中一横。 “好,你这就去,一定要将事情说成。” 杭州城郭远阔,东北是平地,南面钱塘江,西面就是美景甲天下的西湖。 南边有浙江四龙的水军负责把守,西边的大湖不适合排兵布阵。 杭州只需要重点防守东北两门。 防守压力并不大。 杭州还有两道屏障,德清州与独松关。 方天定命司行方领四员首将前往德清州,四将分别是薛斗南,黄爱,徐白,米泉。 再命历天闰领四员首将把守独松关,四将分别是历天佑,张俭,张韬,姚义。 西军哪怕再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攻破杭州。 娄敏中却在此时乘着一艘大船,从钱塘江出海,一路往山东而去。 大船沿着海岸一路前行,最后在莱州靠岸。 方腊的在其他地方也安排有探子,对梁山最近的动作也略有耳闻。 梁山将所有的军师都派了出去,分管山东各地。 娄敏中要做的,就是先做通这些军师的工作,然后让他们帮自己一起劝陆阳。 第一个就是把守登莱和潍州的朱武。 娄敏中一路来到了莱州府衙。 并派人将名帖递上去。 朱武正在处理政务,却见一个门子捧着一封名帖向他奔来。 “大人,有人递上名帖,想要见您一面,他说您看到了他的名字就肯定会见他。” 朱武眉毛一挑,便道:“拿来吧。” 他接过名帖一看,却是南国左丞相娄敏中字样。 “娄敏中!此人乃是方腊最亲信的文官,他来找我干什么?此事军情司的情报人员并没有提前通知我,看来此事寨主应该也不知道,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想到此处,朱武便道:“请他到前厅说话。” 朱武迎到前厅,见一个身穿白色文士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进到厅中来。 “娄丞相,久闻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凤,气象非常。” 娄敏中连忙回应:“我也早就听说了陆寨主最信任的智囊,神机军师的大名。 早想与朱武兄弟相会,今天可算是抓到机会了。” “娄丞相客气了。请上座。” 两人分宾主落座。 “娄丞相可是个大忙人啊,不知在这种关键时节,私下来山东找我,所为何事?” 娄敏中自然知道朱武所说的关键时节是什么意思。 西军已经打到了杭州,杭州就是睦州唯一的屏障。 一但杭州失陷,睦州就会在宋军兵锋之下,方腊也会是昨日黄花。 覆灭直在旦夕之间。 所以朱武断定,方腊的心腹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山东,必定肩负要务。 娄敏中呵呵笑道:“神机军师,神机妙算。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此来的目的吧?” 朱武说:“西军骁勇,南军无力抵挡。娄丞相此来,无非是为了求援。 可你不应该私下来找我,而是应该去梁山大寨,求见我家寨主才是。 我想知道的,是你舍近求远的原因。” 娄敏中拍了拍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不用我多费口舌。 我就是没有单独说动陆寨主的把握这才来寻找帮手。” 朱武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娄敏中说:“很简单,我的提议是对两方都有利的双赢之策,这事也正是朱军师心焦之事。” 朱武挺胸收腹,喝了口茶:“愿闻其详。” 娄敏中道:“朱军师,这两年天下形势大变,四方豪杰并起。 大宋天下分崩离析,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北方的大辽也是一片战火。 乱世已至,正是英雄建功之时。 有能力角逐天下的,依在下来看没有几个,而贵寨陆寨主便是其中之一。” 朱武点了点头:“不错。” 这些东西梁山众军师都快分析烂了,朱武自己都快听烦了。 不过娄敏中铺垫了这么久,还是听听他后面有什么高论吧。 娄敏中接着道:“陆寨主为人低调,哪怕已经占据大半个山东,还数次打败官军,也没有得意忘形。 其实朱军师你也应该明白,陆寨主虽然名为一寨之主,其实已经是一镇诸侯了。 现如今还在用着梁山寨主的名号,还在用着江湖好汉的建制。 恐怕不利于梁山接下来的管理。 而且也会让属地百姓没有归属感。 梁山再厉害也只是山寨,有很多百姓们还会觉得自己是大宋的子民。 这就是名分。 连田虎王庆都能建元称王,陆寨主也是时候有所迈进了。” 朱武闻言,嘴角微微挂起笑容。 娄敏中所言,他也有考虑,梁山在各个州县已经有了完整的官府架构。 州县中的各种事务都有专门的衙门分别管理,专人管专事,级别清楚,责任清晰。 行政效率很高。 百姓也容易接受。 而上层则还是山寨的江湖架构。 百姓们都知道,管州府的叫知州,管县城的叫县令。 现在让军师去管州府,虽然不是不行,却是不伦不类,不得其名。 朱武早就想好了,最近就会向陆阳进谏,劝他改制建衙,将山寨架构改为官府架构。 让梁山正式从江湖势力,转变为地方割据势力。 况且陆阳称王建府,山寨上众兄弟都能有正式的官职。 朱武也是普通人,也会对名利二字有所追求。 娄敏中不就从一届落魄书生一跃成为左丞相了吗? 梁山上追求名分的人可远远不止他一个。 娄敏中看朱武的表情便知道此事有门。 “还不止这些。我听说陆寨主至今未曾婚娶,也就不可能有子嗣。 咱们身为文臣的,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主公的后继问题。 别看现在梁山规模庞大,文武和谐。 但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陆寨主至今无后。 梁山的团结是建立在由陆寨主统领的前提下。 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 陆寨主为人豪爽,又讲义气。 作战之时,时常亲临前线。 这样做固然可以提升梁山军士的士气,可也会把自己放在非常危险的境地。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万一哪天一只流矢好死不死的命中了······ 那可就不妙了。” 第四百八十章 娄敏中游说山东 娄敏中的话虽然没说完,不过朱武已经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梁山所有人都服陆阳,还有很多人是因为陆阳本人的人格魅力才愿意在梁山落草。 确实,天有不测风云。 别说是战场上的流矢,一场大病就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安道全是神医不是神仙。 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 陆阳要是不在,到时候山寨可就没人能服众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家一拍两散,各自为政。 最坏的结果,兄弟阋墙,互相攻伐。 朱武等军师也跟陆阳说过很多次子嗣的问题。 但陆阳每次都以事业为重推脱。 想想看,陆阳今年也二十八岁了。 普通人家,早已经娶亲生子。 徐宁比陆阳大不了多少。 他的长子再过几年都能上战场打仗了。 古代由于食物和医疗等条件的限制,人的平均寿命比较短。 能活到六十岁就算是长寿了。 陆阳的人生,已经走了接近一半。 无论如何也该成亲了。 朱武道:“就算我家寨主该成亲生子了,又关南方战事什么事?” 娄敏中道:“朱军师应当知道,婚姻嫁娶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陆寨主是西军之后,出身草莽。 白手起家,八年时间成为天下诸侯之一。 能配得上陆寨主身份的适龄女子已经是凤毛麟角。 莫说是百姓之女,就算是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也最多只配给陆寨主当侧室。 能作为陆寨主正妻的,除非是王子皇孙。 而且陆寨主长子有谁所出,也十分有讲究。” 朱武叹道:“我自然明白,若是长子并非嫡出,将来必定会引起嫡庶之争。” 古代讲究宗法,第一顺位继承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嫡长子。 正妻生的儿子称为嫡子,而侧室生的儿子则为庶子。 嫡长子指的就是正妻所生的大儿子。 而且我国自古就有立长不立幼的习惯。 一但长子不是嫡出,臣子很可能会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庶出长子,另一派支持嫡出的儿子。 两边互相攻伐,就够陆阳喝一壶的了。 很明显的例子。 汉末的大家族袁家。 就是号称四世三公的那个袁家。 袁家有两个继承人,一个是庶长子袁绍,一个是嫡子袁术。 两人都有继承权。 袁家便分为了两派,分别支持两人争夺天下。 梁山要是不想面临分裂的风险。 陆阳的长子最好由正妻所出。 正妻的身份也要非同一般,这样嫡长子既有第一顺位继承权,又有母亲妻族的帮助,继承陆阳大业就比较容易。 朱武道:“娄丞相,你的意思是两家联姻。” “不错!”娄敏中对朱武的想法给予肯定。“我家圣上的叔叔大王方垕有一女,封号金芝公主。 年方二九,容资端丽,倾国倾城。 更是摩尼教圣女,身份尊贵,非同凡响。 陆寨主若要寻一个身份地位合适的女子为正妻。 大宋大辽的公主帝姬恐怕不会轻易下嫁。 田虎王庆那里又没有年纪合适,身份也足够尊贵的女子。 如此一来,陆寨主与我家金芝公主简直是天作之合。 咱们两家一旦结成姻亲。 一则关系更加紧密。 二则陆寨主目前面临的问题全部解决。 不正是一件美事吗?” 朱武笑道:“娄丞相为我们两家考虑的如此周到,真是辛苦了。 你的提议确实不错。 但是还不足以让我们出兵江南。” 娄敏中也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我并没有请梁山派兵到江南对抗西军的意思。” 朱武一脸疑惑:“那你是什么打算?” 娄敏中说:“我想请梁山攻下淮南。” “哈哈哈哈!”朱武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啊!” 梁山的地盘临近淮南。 若是将淮南纳入治下,哪怕只拿淮南东路,离西边王庆的地盘就只隔了陈州和蔡州。 大宋兵马前进的路线会十分狭窄。 整个运粮的线路都会在梁山兵马的劫掠范围以内。 更何况,西军的粮草运输路线。 应天府、寿州、滁州、扬州。 四地全在淮南。 梁山拿下淮南,等于就等于彻底断了朝廷南征大军的粮草饷银。 虽然计划很丰满,但现实却是很骨感。 朱武道:“娄丞相,恕我直言,我梁山兵锋再利,也有一个致命缺点。 我们的兵马太少了。 根本不足以攻打淮南。 就算打下了,也守不住。” 娄敏中道:“这个我也替贵寨想好了。 淮南可以徐徐图之,贵寨兵力再紧,打应天府应该不是问题吧? 我也知道,贵军将兵马分为上下两军。 类似于宋军的禁军和厢军之分。 守卫城郭这种事,完全可以交给下军去做。 而且贵军南部防线排布的宋军也不多。 以一厢兵马出济州,攻破单州,直插南京。 拿下应天府,剑指东京城,说不定会吓得皇帝老儿连夜调童贯回东京。 梁山只管拿下单州应天两地。 彻底切断江南西军的补给。 剩下的,我们自己解决。” 朱武此时已经有一些心动了。 山东周边的二十万禁军虽然人多,但梁山还真没把东京禁军和河北禁军放在眼里。 再说这些兵马大多分布在河北东路和京东西路一带。 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东京。 所以梁山南部的防守压力真不大。 海州、滕阳军和徐州兵马加起来不到两万,还都是厢军。 就算整个右厢全部调到济州。 从山寨调配下军,配合沂州的五千守备兵马,守住防线不成问题。 右厢聚集到济州以后,出门打下单州,西南方就是应天府。 防线也并没有明显拉长。 虽然有些吃紧,但也在梁山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只要朝廷不再增派兵马,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娄敏中见朱武的样子,便知道此行已成,十有八九。 “朱军师放心,我们不会白白向贵军借兵的。 金芝公主出嫁,嫁妆必须隆重。 三百万贯金银珠宝。” 朱武听到这里已经被娄敏中所说服。 “好吧,我好像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我可以帮你一起向寨主提议。” 娄敏中笑道:“朱军师明鉴。此举定能让我们两家同心协力,共创天下太平,打倒昏庸的大宋。” 朱武留娄敏中在莱州府吃了顿便饭。 随后就送他去了其他的州府。 樊瑞、公孙胜、许贯忠、闻焕章,他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周游山东各地,连续说服了梁山的五位军师。 终于来到了梁山脚下的济州。 闻焕章送他到了梁山泊旁,命水军军士将娄敏中一行送上山寨。 娄敏中还是头一次上梁山,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十分的新奇。 他上到了聚义厅。 陆阳已经在此等候。 对于娄敏中此行的目的,他早就已经有所耳闻。 军情司的探子遍及整个山东。 娄敏中这一个月在山东窜访,为的是什么,早就有人给他写过汇报了。 还有过去几天,他接连收到几位军师建议改制,还有迎娶正室的书信。 几人也赞同娄敏中加强同盟,联姻抗宋的基本方针。 对于攻打应天府一事。 朱武、公孙胜和樊瑞表示支持。 而许贯忠表示反对。 还不知道闻焕章是什么意思。 娄敏中到了厅上,见过陆阳。 还未开口,却听陆阳道:“娄丞相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我早已知晓。 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能否给我几天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娄敏中道:“这个,南方战事紧急,耽误不得。不过既然陆寨主有难处,那在下就再等几天。” 陆阳点了点头:“多谢娄丞相体谅,后堂已经准备好了酒宴,请娄丞相厅内用饭。”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令人心疼的庞小妹 梁山泊后山山顶。 夜半时分,月明星稀。 凉风习习,鸟啼虫鸣。 陆阳坐在山顶,面朝聚义厅和杏黄大气的方向。 双腿盘如莲花,一条手臂支着脸颊。 另一只手拔出一根草,两根指头撵着转来转去。 那草叶回旋,仿佛螺旋桨一样。 陆阳想着想着便叹了口气。 忽地,他身后一声异响,明显是有人或者猛兽踩断了干枯的树枝所发出的脆响。 “谁在哪?出来吧。” 陆阳猛然回头,一双虎目紧盯着自己身后的灌木丛,身子迅速弹起,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袭来的危险。 不过按理来说山上没有外人,大型猛兽也早就被杀光了。 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陆阳此举纯粹是条件反射。 果不其然,灌木丛中发出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一个小脑袋先钻了出来。 陆阳一看,浑身的肌肉骨骼都放松了下来。 “秋霞?是你啊,怎么鬼鬼祟祟的。” 庞秋霞钻出了灌木丛,将身上挂带的干草叶子拍打干净。 随后说道:“你大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山顶上,不是也没跟我说吗?” 陆阳见庞秋霞脸色白里透红,肌肤在月光下映射出羊脂玉一般的光彩。 一身黑色纱衣,宽袍窄袖,柳腰盈盈一握。 五官还是和往日一样精致。 头发上还沾了一片枯叶。 陆阳微笑着:“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没有先跟你汇报。” 庞秋霞傲娇的哼了一声,俏脸往旁边一撇:“本来就是。” 陆阳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来这坐吧。” 庞秋霞走了出来,一蹦一跳的来到了陆阳身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陆阳见她还是和当年相遇时那样活泼可爱,嘴角顿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的手向庞秋霞的头上伸去。 庞秋霞看着,不躲不避。 “别动啊!” 陆阳两指一夹,将庞秋霞头上粘的那片枯叶摘了下来。 随后握在手里,碾得粉碎。 遥想当年,两人相遇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庞小妹也从假小子变成了现在这样温柔可人,古灵精怪的美人。 想起这些年,陆阳还真觉得有些对不起庞小妹。 当初在济州经商,或是后来混迹绿林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重如泰山,一步也不敢停歇。 不到安稳的时候,就没法给庞小妹幸福。 婚期一拖再拖。 直到梁山发展成为一方霸主。 他的婚姻也不再是自己能随便决定的了。 看着庞小妹清秀的脸颊,陆阳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化为一声对不起。 庞小妹歪头笑道:“为什么要道歉啊?” “我······” “嘘!”庞小妹伸出食指,放在唇前。 “我知道。你是梁山寨主,以后可能会成为大王,甚至天子,现在肩负整个山东的命脉。 身份非比从前,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包括娶谁为妻。 这些军师们都找我谈过了。 我都懂。” 庞小妹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靠上了陆阳的肩膀。 陆阳忽然感觉一滴水落在了自己的手心,原本以为天上下了雨,侧过头去,才发现是庞小妹的泪。 “我都懂的,可我就是不甘心。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种好的菜,最后关头被别人给摘了。” 陆阳手忙脚乱的帮庞小妹擦干眼泪。 可越是这样做,庞小妹就越是止不住的哭。 陆阳实在不忍让庞小妹伤心。 “小妹,方腊提出联姻的要求,无非是想拉近两家的关系,方便用亲情、道德和利益让我出兵帮他们。 我可以答应出兵,但是拒绝联姻,他们不至于为了此事跟我翻脸。” 庞小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为了我这么做,我很高兴。 但你是梁山的大哥。 就像军师说的那样。 做决定不能只图自己痛快。 我只是不甘心,发发牢骚而已。 大事之上,不能参杂儿女私情。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这就够了。” 庞小妹越是如此懂事,不争不抢,陆阳就越是心疼。 “小妹,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答应你。” 庞小妹道:“当然有,你这家伙,心里只有事业,耽误了我这么多年,我要你以后加倍的爱护我。 把之前失去的都补回来。 还有,我们的婚事要在那方金芝前面。 还有,她家里势力大,要是她来了以后我们闹了矛盾,你要保护我。 还有······还有······ 嗯,剩下的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陆阳连连道好:“依你,都依你。” 两人坐在山顶上,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 陆阳将外袍脱下来,将两人都裹在里面。 只见星斗流转,一轮红日自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陆阳往身边一看,庞小妹早已经在他的怀里睡去,还发出了微不可闻的鼾声。 正午时分。 陆阳又在聚义厅摆下了宴席,请娄敏中赴宴。 娄敏中心怀忐忑的来到了厅中。 哪怕他已经成功劝说了梁山五位军师一起帮他说话,但是陆阳为人谨慎,喜欢步步为营,到底会不会答应这种冒险的做法,还不一定。 聚义厅中排着一张张大桌。 山寨上有闲空的头领都在厅上入座了。 娄敏中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陆阳所在的那张桌子。 陆阳起身道:“娄丞相,请坐。” 娄敏中拜谢。 随后入席。 “陆寨主,前天你说要考虑一番,今日是不是有了答案。正要告诉在下,希望是个好消息。” 陆阳点头道:“没错,娄丞相的提议,确实有利于两家发展。我没有理由拒绝。” 娄敏中眼神一亮:“陆寨主此话当真?” 陆阳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话从来没有不算的。” 娄敏中笑道:“如此一来,陆寨主不仅是我家圣上的结义兄弟,更加是我们吴国的驸马爷了。 以后咱们两家便亲如一家。 下官便借花献佛,恭祝驸马爷与金芝公主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陆阳呵呵笑着,这娄敏中不仅雄辩,见杆就爬的本领也是一绝。 “借娄丞相吉言了。” 宴席热热闹闹连办了三天。 娄敏中心中担忧南方战事,这日连忙找到了陆阳。 “陆寨主,宋军两路兵马,十余万大军已经汇聚。 我怕江南有失,想请问,陆寨主何时发兵。” 陆阳道:“娄丞相,大军行动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山寨上的下军要调往沂州驻防,再将沂州兵马调往济州汇合。 准备好粮草辎重,才能发兵。 这一切都已经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了。 要不了几天,右厢大军就会向单州进发。 请娄丞相稍安勿躁。 你要是担心南方战事,大可不必。 这事关于南方的最新战报,你看看吧。” 娄敏中接过手来。 却见上面写道:“大宋宣和三年,八月半。 宋军两路合流,兵进杭州。 九月初一,王禀大军强攻独松关,历天闰阵前斗将,斩尚常信,平韩世忠。 攻关之时,城头接战,再斩刘安国,乱箭射死白之。 宋军伤亡惨重,退回广德县休整。 另一路刘镇大军攻打德清州。 司行方率众死守,刘镇大军久攻无果,双方在城头陷入拉锯战,互有损伤。” 娄敏中拿着情报,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凉意。 梁山情报系统竟然如此发达,今天是九月初三。 这份战报也就是两天前的事情。 南方发生了什么,梁山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而陆阳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这份文书就是陆阳从自己桌案上拿出来的。 刚才他还在看。 太可怕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有关体制的讨论 娄敏中得知了南方战事的情报后才放下心思,只想着在梁山等待陆阳出兵。 然后就回到江南将金芝公主送到山东来。 将联姻的事情彻底完成。 大军的粮草辎重还需时间准备,公孙胜已经帮陆阳看好了建制称王的黄道吉日。 “九月十五,宜出门、开火、封禅、祭礼。正是昭告天下,梁山泊正式建国,角逐天下的最好日子。” 几位军师都把手头的事务交给了手下人暂时处理。 全部汇聚到梁山泊商议以后的体制。 几人聚集在陆阳的书房。 公孙胜道:“我觉得咱们不必想得太多,大可以暂时先沿用目前的官制。 以后再进行改革。” 闻焕章却知道大宋官场的弊端。 “不行,大宋朝廷为了不让臣子的权力过大,设置了太多的冗官冗员。 各个官员互不统属,而且权力范围也有重叠。 相互掣肘,行政效率很低。 我们要是照搬,就免不了和大宋一样的毛病。 寨主之前所安派的曹衙制度,类似于前唐。 责任分明,专人管专事。 我看就很好。 没有必要学大宋的官制。” 朱武也道:“寨主将知府的权力拆分到了各个属衙。 只给知府留下行政权。 其他的财权、兵权、法权、农权等等全部交给了专门的吏员去管。 知府虽然比其他属吏高半级,却不能直接插手属衙事务。 这样既避免了权力过于集中,也能让地方政府的办事效率提升,我看就很好。 咱们最主要的还是讨论一下中枢机关,也就是王府下属的机构,应该如何建立吧。” 关于这一点,陆阳其实已经心中有数。 宋朝采用的是三省六部制。 三省六部制是西晋以后长期发展形成,至隋朝正式确立,唐朝进一步完善的一种政治制度。 隋唐至宋的中央最高政府机构。 三省指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六部指尚书省下属的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每部各辖四司,共为二十四司。 尚书省形成于东汉(时称尚书台);中书省和门下省形成于三国时,目的在于分割和限制尚书省的权力。 在发展过程中,组织形式和权力各有演变,至隋,才整齐划一为三省六部,主要掌管中央政令和政策的制定、审核与贯彻执行。 宋朝王安石变法失败,反变法派重新掌权。 提出三省共同议事。 实际上使三省合一。 自此尚书省,中书省和门下省基本被架空。 取而代之的是中书门下这个行政机构。 中书门下的长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 参知政事就是副相。 北地辽朝采用的制度也是三省六部制。 之后的金、元、明三朝和宋朝一样设的是一省六部。 直到1380年,明朝罢相,废中书省,将权力散归六部。 六部制才取代三省六部制。 这是为了进一步中央集权。 废除宰相,皇帝就能把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然而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 朱洪武自己是个工作狂,他儿子明成祖朱棣就很难顶。 于是召集了一些翰林学士,作为自己的秘书,史称内阁。 内阁原本是为了中央集权而设,是皇帝的执政工具。 后来却发展成了足以对抗皇权的文官集团代表。 尤其是三杨辅政时期。 内阁首辅成为了事实上的宰相。 陆阳自认不是什么政治方面的天才。 没有创造更加完备的政治体制的能力。 这套体制一直从隋朝运行到了清朝。 走过了大半个封建时代。 只能说明它十分适合古代的环境。 必有其可取之处。 那么自己只需要照抄就行了。 “好了中央机构文官沿用一省六部,武官也沿用宋制。 以殿帅府主管练兵。 枢密院主管调兵。 兵部主管征兵、军籍以及军功核定。 废除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三衙。 至于军队方面,上下军的基本结构不变。 但是下军自此以后也要划入作战队列。 只是军饷待遇和上军要有所区别。 把现在的下军全部充入上军,将上军的规模扩大到十万人。 以后上军两厢不再进行扩编。 唯有伤亡以后,再由下军进行补充。 或者全军考核之时,能者上,庸者下。” 他从桌案上拿起了一份文书。 这是最新的山寨兵员籍册。 “自从山寨占领周边各州县以后,每日都有大量青壮前来投奔。 我们还从境内各州县招募了许多兵员。 预备役的规模空前庞大。 步军五万,马军三万,水军两万。 甚至已经超过了上军。 这里面有很多人训练时间接近两年。 本领可以说不比任何精锐军士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挤身上军。 这次就让原本的下军全部并入上军。 左右两厢每军补足五千人。 各十军十万人。 剩下的预备役冲入下军继续训练,仍由下军头领统管。” 众人听了,都没有意见。 第二天,梁山上军各正将均派遣麾下副将前来山寨挑选兵马。 每军要挑两千人,规模十分庞大,整个遴选工作持续了近十天。 上军扩军完成。 陆阳又命下军步军头领铁笛仙马麟率领一万下军到沂州去驻防。 再令下军马军头领火眼狻猊邓飞率领两万兵马驻防济州,填补右厢出发以后西部防线的空缺。 这三万兵马基本都是刚刚招募上山的新兵,训练最长的不超过三个月。 不过以梁山兵马的训练强度,对付宋军的厢军是轻而易举。 山上还有七万余下军。 再加上水军的保护,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时间越来越临近九月十五。 公孙胜便来寻陆阳商议一件大事。 “寨主,称王建制以后我们就该下山了。” 陆阳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惜这梁山泊,乃是我等兄弟发家之地,若要离开,实在是心中不忍。” 公孙胜道:“我也不想离开。 但是是留守梁山,始终不是办法。 寨主登基在即,正是锐意进取之时。 登基大典的流程需要时刻谨记,还有就是建国之后都城定在何处,王宫如何安置。” 陆阳侧头一问:“如此看来,道长应该是心有打算。” 公孙胜道:“这是自然,青州乃是京东东路首府,城郭阔远,物富民丰。 更兼地处中央,政令军令可以在一日之内传达到境内各州。 青州城虽然经历过几次破城之祸。 但现在已经基本恢复如初。 再者城中本就有规模庞大的庄园。 稍微改建,便可作为行宫。 至于王宫之所在,寨主可以慢慢挑。 或者我军打下东京以后,直接使用东京宫城,也未尝不可。” 陆阳想到此处,也觉得青州是个好地方。 刚想答应,却不想外面一声吆喝:“公孙道长,背着我们私下跟寨主商议这种大事,可是有些不道德啊!” 来人确实闻焕章。 公孙胜眉毛一挑,不过还是很有风度的抚须笑道:“此事又不是我说了就算的,临时都城到底定在哪,还得是寨主说了算。” 闻焕章道:“这可不对,有道是先入为主。先听后听也会影响寨主的判断。” 陆阳道:“好了,闻先生有何事教我?” 闻焕章道:“自然也是议论行宫所在。依我只见,行宫不如就放在济州。 济州是梁山发家之地,意义非凡。 更是梁山泊所在,要回山查看也方便。 济州虽然现在地处前线,但是右厢大军在寨主登基以后,就会向应天府进发。 到时候由右厢大军顶在前面,济州又有两万余兵马防守,自然会很安全。 寨主离前线够近,一则可以鼓舞士气,二则方便指挥。” 他话还没说完,却又听到外面一声反驳:“此言差矣!” 第四百八十三章 登临泰山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风流儒雅的许贯忠。 他大踏步进到厅中,连忙道:“闻先生此言差矣。” 闻焕章哦了一声:“那我倒是想听听许兄高见。” 许贯忠道:“济州虽好,但自古尊者不立于危墙之下。” 公孙胜连忙附和。 “贯忠兄弟所言有理,莫说是大宋、大辽,就算是田虎、王庆和方腊这样的草头王,也知道把都城立在属地中央,方便管辖全国,而且安全。 如此看来,最合适的还是青州。” 许贯忠摇了摇头:“非也,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齐州济南府,北面紧临黄河,南面便是泰山。 西侧有梁山水脉支系,东面则是我们自己的地盘。 可以说是易守难攻,山东要冲。 朝廷前些年就有将政治中心从青州益都府迁往齐州济南府的打算。 齐州城之坚固,齐州百姓之富庶,完全不输给青州。 更兼齐州抵近前线,济州有的优点,齐州都有。 青州有的优点,齐州也有大半。 如何选择,我看已经很明显了。” 话音刚落,朱武和樊瑞也到了厅中。 两人听到许贯忠所言,便将准备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的分管地带,登莱二地位置不好。 密州和城阳军发展太差。 基本不会被当作备选。 陆阳仔细思考了一番。 “那便如许军师所言,都城暂时定在齐州。”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正到九月十五,泰山之巅。 众人齐聚于此,四处纷纷嚷嚷。 陆阳下令,不许阻止百姓观礼。 整个泰山此刻都已经被前来观看的百姓填满。 一身金甲的军士们勉强维持出了一条上山的通道。 泰山之上一座青铜大鼎,其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祭坛之下,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楼梯。 青石板铺设的地面上又铺了一层红毯。 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梁山军甲士。 人人手持长戟,腰胯宝刀。 祭坛由一块大青石雕刻而成。 经过打磨之后,在阳光下甚至会反射出夺目的光彩。 上面的纹路十分复杂,又充满了神秘感。 主道之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泰安州附近的百姓们都想着看看这位新登基的大王的风采。 陆阳之前走的就是亲民路线,大宋已经把他的形象华仔告示上传遍天下。 认得他相貌的不在少数。 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百姓们还是想看看陆阳的真容,沾沾新王的喜气。 毕竟是免费的,不来白不来。 步道外面,百姓们纷纷探头探脑的往步道观察。 站在前面的踮着脚观看,站在后面的,有的寻找石头,有的爬上树梢。 还有人问道:“柱子哥,大王来了没有?” “没呢,据说要到正午时分才回来。” 泰山可不是什么平缓的小山丘。 负责大典事务的几位军师连忙派人去将爬上树的人都叫下来,免得他们失足摔下山去。 百姓们欢欢喜喜,正准备看场大热闹,这种规模的典礼,恐怕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山脚下,一只马队飞奔而来。 为首的正是陆阳。 他胯下骑着一匹纯黑色乌骓马。 身穿一套黑色礼袍。 梁山五行属水,水尚黑。 这套黑色的礼袍由通臂猿侯健亲手缝制。 宽袍大袖,里里外外共有七层。 外袍是半透明的黑纱,上以金丝刺绣瑞兽、祥云、山石、百姓纹样。 内袍也是黑色,以金丝绣有九条金龙。 其他的内衬也各有特色。 穿起来十分沉重。 头上是一顶平天冠,垂白玉珠十旒。 骑在马上,十旒玉珠来回晃荡。 有的都打在了陆阳的脸上。 “哈哈哈!” 一阵轻笑从陆阳身边传来。 原来是庞小妹。 此时她一改平时清爽干练的衣着方式。 穿着一套十分华贵的风袍,发髻梳成盘叠髻。 这种发髻从唐代开始兴盛。 为公主后妃所好。 发髻上装饰着各种各样名贵的首饰,随便拿出一样,都能卖出数百上千贯银钱。 今天不仅是陆阳登基至日,在登基大典之后,同时也会册封庞小妹为妃。 陆阳没好气的道:“早知道这玩意这么难控制,就不该骑马过来。” 庞小妹笑着说:“军师们都说了,让你乘辇过来,也便于保护你大王的风采。 你非说梁山起于绿林,成长于弓马。 一定要骑马才能彰显出梁山尚武的气质,现在怎么样,还不是活受罪。” 眼看着离泰山越来越近。 陆阳心中却有一种害怕的感觉。 “小妹,你觉得我能当好这个大王吗?” 庞小妹看着陆阳的连忙,温情的说道:“你能不能当好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山寨众兄弟,山东的百姓都指望着你呢,他们也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想上也要上。 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阳心中一暖。 再也不考虑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马队缓缓来到了泰山脚下。 却见彼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除了中间一条通路,竟然再也找不到落脚之处。 放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头。 人们看着陆阳高喊道:“大王来了!大王来啦!” 众头领比陆阳先一步赶到现场准备典礼维持秩序。 左侧文官以闻焕章为首,后方许贯忠、朱武、王猛、公孙胜、樊瑞、萧让等人。 队伍的后方,赫然是陈文昭、王师中和张叔夜三父子。 张叔夜听说陆阳要建国改元,当时就有要为国尽忠,自尽报效的想法。 还好被长子张伯奋及时发现,拦了下来。 陈文昭和王师中两人都没有张叔夜这么死脑筋。 劝了好久才把张叔夜劝回来。 两人在梁山待了很久,早就看清了天下形势。 现在的梁山真的有角逐天下的实力。 哪怕陆阳目前只是草头王,只要大宋拿他没办法,时间长了,也就不得不承认陆阳的合法地位。 更何况梁山真正是为了百姓谋福,陈文昭觉得呆在山东,至少比在大宋境内要轻松不少。 他不想背叛大宋,但也不得不承认,梁山在某种程度上是比大宋要强的。 王师中就更加简单了,他本身对大宋就没有愚忠。 又早就有了投效梁山的意思,只是他的儿子还在大宋朝廷任职,一直不好表态罢了。 另一边武官以鲁智深为首,后方林冲、卢俊义、秦明、呼延灼等人。 陆阳到山前下马。 众人拜道:“臣等恭迎大王!” 陆阳上前将众人一一扶起。 闻焕章道:“大王,所有工作都已经准备完毕,请大王上山祭祀,宣读告词。” 陆阳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踏着楼梯,往山上走去。 文武两班分列左右,跟着陆阳往山上走去。 百姓们在旁边高兴的呼喊着大王千岁。 声浪震得陆阳脑子里面一阵嗡鸣。 萧让等陆阳踏上台阶。 便双手一抬。 后面的乐队吹吹打打,声音震天,气势恢宏。 火辣辣的太阳洒下金光,照在山道沿途的装饰上映照得五光十色,如梦似幻。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仿佛登天的长梯。 陆阳每踏一步,都会觉得自己变得更加神圣,离天更近一步。 众人往山巅而去,司礼官见人来到,便高喝道:“恭迎大王千岁!” 万千军士百姓纷纷注目,微微躬身。 陆阳早已经在自己下辖所有地区废除了跪礼。 儿女跪父母,并不禁止,但从此以后,一应官方礼仪,均不再强制要求百姓与官员下跪。 陆阳踏上山巅,高高的站在玉阶上,回头俯察万民。 英俊坚毅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众卿免礼,众百姓免礼。” 第四百八十四章 封赏 随着陆阳一声免礼。 众人平身告道:“谢大王。” 成千上万炽热的目光紧盯着陆阳的脸色。 陆阳坚持着控制自己的表情。 萧让出列高唱道:“请大王祭告苍天。” 陆阳朝着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鼎禀告道:“陆阳无德无才,凭着一众好汉一路不离不弃,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 如今登基在即,唯恐辜负文武百官的期盼,山东百姓的厚望。 是以诚惶诚恐。 如今汉家内部征战不断,外部四夷虎视眈眈。 若天地之间真有神灵,祈请俯察,护佑我等。 只求开国之后,能顺顺利利一统天下。 使国泰民安,绵延长久。 陆阳再此,叩告苍天,山川,大河。 及历朝历代先烈之灵寝。 自两晋之后,五胡乱华。 数百年战乱不断。 至今仍有余波。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为此,必须建立另一个不同于大宋的强势政权。 而今,特于九月十五,在泰山之巅设祭,诏告天地皇祗,立国大齐,建元安民。” 陆阳的声音雄壮有力,在山间回荡久久不绝。 片刻之后,不知有谁带起。 满山高呼万岁。 庞小妹看着陆阳的背影,目光中隐隐带了一丝崇拜。 萧让捧来了一只金碗,里面盛满了美酒。 陆阳接过手来,双手高高举起。 “这一杯酒,祭苍天,祭英烈,也祭死去的将士们。” 陆阳双手紧握,杯口微微倾斜,将酒祭洒在了大鼎之前。 随后萧让又递给了陆阳一张写满字的黄纸。 上面写的就是陆阳方才所念的告词。 陆阳将旁边托盘上的玉玺取来,在纸上盖了一封大印。 他手一挥,直接将纸直接扔进了大鼎里。 鼎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纸张尚未进入鼎中,就被散发出来的热量给引燃,霎时间烧成一片焦黑。 纸灰并没有随风飘散,反而是顺着热气和风力,飘飘摇摇之上青天,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祭天之礼,自此已毕。 众人正打算安排百姓先行疏散。 却不想此时,忽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烈日当空,云层也不厚。 天上竟然降下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冲刷而下。 山巅的大鼎上顿时传出了水蒸发所发出的滋滋声。 陆阳连忙赶到庞小妹身旁,用自己的袖子给庞小妹遮雨。 他问公孙胜道:“道长,今天怎么会下雨。” 公孙胜连忙掐算。 可算着算着,他的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大王,此雨来得蹊跷。 我连续七天观测天象、气候、水文还有动物的表现。 早已确定未来半个月内都不会下雨。” 许贯忠道:“会不会是道长一时疏漏?” 公孙胜对自己的道法极为自信。 观测天象这方面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不可能出现疏漏。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让他产生了自我怀疑。 “不应该啊。” 他仰头一望,只见降雨的区域其实非常小。 远远望去,山脚下的行人都没有奔跑躲雨的行动。 看来下雨的只有山巅这一部分。 慢慢的,雨越下越大。 鼎中的火焰忽闪忽闪的竟然熄灭了。 祭天大鼎中的火焰竟然被雨水给浇灭了。 众人慌了神,连忙问道:“公孙道长,此等天象,寓意如何?” 公孙胜让众人莫慌。 他连忙卜算,可此事却因与陆阳有关被蒙上了一层迷雾,任凭他怎么卜算,都无法一窥根底。 没办法,他只能先往好了说。 “诸位,此乃大喜之事,祥瑞之兆。” 大家都问道:“怎么个说法?” 公孙胜道:“我大齐属水,大宋属火。 大王祭告苍天之后,苍天便降下大雨,浇灭烈火,以水灭火,就意味着我大齐将取代大宋。” “哦!原来如此,哎呀,真是喜事一件啊。” 陆阳听闻此事,他本人不信天地间有神灵,所以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左右是一个好彩头。 有此事也能振奋军心,提升百姓的支持度。 齐州,许贯忠将前任知府的家宅收拾了出来,暂时当作陆阳的行宫。 众人在厅中见过陆阳,躬身行礼。 陆阳道:“大家不必客气。虽然我等已经建国立业,但我们只间的感情不会变。 大家在我面前不必过于拘束。” 闻焕章道:“启禀大王,江湖归江湖,朝堂归朝堂。 江湖之上讲的是义气,朝堂之上讲的是规矩。 大王与我等关系再好,我等也应谨守礼仪。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太没规矩,传出去,有损大王威仪。” 陆阳闻言,也不再多说。 便让萧让出列,宣读诏书。 “大齐立国,顺天应民。 齐王府建制,众文武皆有分定。 计开: 王府下设中书省。 封闻焕章为中书令,许贯忠为参政,掌管机密要政。 中书省下设六部,五监。 封吏部尚书:柴进,礼部尚书:樊瑞,户部尚书:王猛,兵部尚书:朱武,工部尚书:陶宗望,刑部尚书:裴宣。 司天监监正公孙胜,军器监监正汤隆,将作监监正金大坚,船舶监监正孟康,御马监监正皇甫端。 军政司、军法司、军情司三司不散。 分别归属于户部、刑部、兵部麾下。 萧让为崇文馆掌院学士。 安道全为御医馆首席。 封林冲为殿帅府太尉。 鲁智深为枢密院使。 卢俊义为枢密院副使。 秦明、呼延灼同知枢密院事。 关胜为护驾将军。 焦挺、吕方、郭盛、酆美为护军将军。 王定六、邓飞、马麟封宣威将军。 各军正将封虎威将军。 副将封扬武将军。 各部需各司其职,勿负厚望。” 众人道:“臣等遵命,领旨谢恩。” 大家都得了官职,心中高兴。 尤其是杨志,他的一生只能用倒霉形容。 忠于大宋三十年,为了保住家族最后的一点颜面甚至不惜为奸臣当鹰犬。 可结果却不如人意。 没想到落草之后却时来运转。 自从跟着鲁智深来到梁山,山寨势力一天比一天大。 今日也建元开国。 自己变成了开国元勋。 以前他还总觉得杨家一门忠烈,自己也不应该背反大宋,如此作为,纯粹是让家族蒙羞。 但后来他也想通了。 杨家之所以会被黎民称敬,是因为杨家誓死抗辽,保护百姓。 若论忠于大宋。 他的祖先金刀杨业一开始也不是大宋臣子,而是北汉降将。 这么一想,自己为了百姓,投人梁山,好像跟先祖降宋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志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和先祖一样的感觉,一样的事业。 还有林冲,他原本只是八十万禁军教头。 说的很威风,但禁军教头足有上千。 林冲在里面算是十分厉害,但也就是个小官罢了。 他本来也没有上进的打算,只想着守着娘子平平安安过完一辈子。 没想到却被高俅迫害,落草为寇。 而今,他已经亲手斩杀仇敌,还做到了和高俅一样的位子。 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韩涛彭玘两人在后面纷纷恭喜呼延灼身居高位。 黄信秦明也在谈笑风生。 大家各自找人热络的聊起来。 此时,却有一人禀道:“大王,小人无才无德,不敢窃居此位,还请大王收回成命。” 陆阳一看,却是陶宗望。 陶宗望是个土木方面的大才。 不管是各地城防,还是山寨上的修建规划,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在做。 虽然并不参与战略决策,也不领兵外出征战,但他的贡献却一点不比其他人小。 许是出身不好让他有了些许自卑。 但陆阳觉得他是足以担任工部尚书一职的。 不过陶宗望考虑的要必陆阳更多一层。 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但如今的齐国毕竟是由绿林而起。 之前的关系不得不照顾。 六部尚书,除了他以外都不是一般人。 吏部尚书是小旋风柴进。 声明遍及天下,交友广达四方。 还对山寨有大恩。 剩下的四位不是机密军师就是军部三司的首领。 五人在山寨时期就是位高权重。 只有他一个是接近边缘的人物。 若是跟这五人并列。 莫说这五人没有想法,别人也不会服气。 再说陶宗望原本在黄门山落草。 四人他排行老四。 大哥摩云金翅欧鹏只是个副将。 二哥神算子蒋敬所属的钱粮部门也归属户部之下。 三哥铁笛仙马麟更是暂管下军。 若是他领命,四人之中反而是他官职最高。 陆阳见他面色有些发苦,也明白了他是什么心思,暗道自己考虑不周。 “既然你如此谦逊,那工部尚书一职就暂时空缺,改封你为工部下属营缮司主官,暂行工部尚书事。” 陶宗望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差事,地位不至于太高,也能掌控相应的权力。 “多谢大王。” 第四百八十五章 洞房花烛 任命宣读完毕。 娄敏中全程观礼,此时也站出来恭贺陆阳:“娄敏中恭贺齐王千岁开国建元,也祝齐吴两家,永结盟好。” 陆阳道:“娄丞相客气了。大势已定,答应你的事情,我马上就会兑现。” “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临时齐王府内内外外都挂满了彩灯。 树梢都用红绸装饰。 庞小妹就在离此处不到半条街的一处大院里等候。 这里是庞万春在齐州买下的住所。 不一会。 樊瑞带着一封明黄色的圣旨,敲响了庞家的大门。 庞万春正在府中大堂来回走动,脚步散乱,明显是心里乱了。 庞小妹将盖头握在手里来回转着玩。 看着哥哥转来转去的,还嘲笑道:“哥,是我嫁人,又不是你嫁,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庞万春叹气道:“大王已经登基为王,身份非同一般。你要做的是大王的侧妃,又不是压寨夫人。就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有失体统。” 花宝燕抱着孩子,安慰道:“怎么说也是自家妹子,哪有这么说话的。” 她怀里的孩子也趁势轻哼了一声。 仿佛在跟随母亲表达着不满。 庞万春道:“小妹自小家教严格,诗书礼仪她不是不懂。我只是怕她仗着大王的宠爱胡作非为。” 庞秋霞道:“大哥,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就放心吧。” 庞万春勉强定了定神。 却听到外面军士禀报。 “将军,将军!有圣旨到了!” 庞万春闻言,连忙带着妻子和小妹到厅中接旨。 樊瑞见几人前来,合掌行礼。 双方见过。 樊瑞道:“万春兄弟,我等着吃你小妹的喜酒,已经等了好几年了,这回可算是等到了。恭喜恭喜。” 庞万春笑道:“樊道长等了这么久,等会可得多吃两杯。” “哈哈哈,那今晚可得不醉不归了。” 樊瑞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对了,这是圣旨。大王让王妃自行拆看。” 庞小妹连忙接过来。 几人围在后面一起查看。 只见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小妹,我爱你。嫁给我吧。” 庞秋霞看完俏脸通红,连忙把圣旨合上,揣进袖子。 庞万春道:“合得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呢。” “那是他写给我的,你看什么。” 樊瑞笑了笑,命人将花轿抬进了府中。 花宝燕帮庞秋霞盖上盖头,扶着她上了轿子。 一行人吹吹打打往齐王府而去。 王府之内。 前厅早已经摆满了酒宴。 数十张大圆桌,一直从前厅快排到了门口。 不仅是王府下属的文官武将,本地颇有贤名的文人富户还有长者耆老都受到了邀请。 陆阳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在宴席只见来回穿行敬酒。 不过他的杯子里装的是兑过水的低度酒。 酒香味很重,但却不容易醉。 众人见大王每次敬酒都是一饮而尽,心中也很高兴,认为这是大王给自己脸面。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宾主尽欢,这才逐渐散场。 庞小妹坐在婚房里局促不安,出嫁之前母亲和嫂子花宝燕跟她说了很多洞房的时候应该注意的事情。 弄得她心跳加速,好不紧张。 陆阳还在前厅招待。 林冲等人便来跟他说:“大王,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洞房花烛吧。这里交给我们便是。” 陆阳跟几人都不是外人,没什么客气的。 “那就有劳了。” 他先到了后堂,用水漱了漱口。 再把手放在口前,哈出一口气。 只闻到酒气还是很重。 短时间之内恐怕是难以消除。 “算了,就这样了。” 他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往婚房走去。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神智还是很清晰。 只是有些走不直。 越过廊道,跨过花圃。 却见那红纱窗上贴着两张大大的喜字。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踮着脚悄悄来到门前。 不知是紧张还是喝多了酒,他的心跳的很快,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他想要推门,却有些胆怯。 便低伏着身子,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 却不想他喝多了酒,往下一蹲就失去了平衡。 身子往前倾倒,直直的撞在了门上。 那门并没有插上。 被陆阳一撞就开。 “哎呦。” 失去平衡的陆阳一头栽倒在房间里。 庞小妹听到陆阳的声音,连忙想摘下盖头,过去查看。 可又想起了母亲的交代,盖头只能由她的夫君掀起,她自己在此之前万万不能将盖头拿下来。 但不能拿起盖头,庞小妹就看不见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急得她直跺脚。 陆阳摇了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回别说紧张了,已经进来了,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顺序是什么来着。对了,先掀盖头。” 陆阳将桌上的玉如意紧紧握在手里,用力过度,使他的指节有些发白。 随后他来到喜床旁边,将玉如意的头伸进盖头里。 慢慢的把盖头挑下来。 庞小妹正襟危坐,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大腿上。 她的身子很僵硬。 就像一根竹竿一样。 随着盖头被慢慢掀起。 红纱下露出了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 粉面桃腮,映照冰肌玉骨。 柳眉弯弯,一点樱桃绛唇。 原是江南乡里人,惊鸿婉转掌中身。 好花风袅一支新,华堂春暖不胜春。 庞小妹眼帘低垂,不敢抬头仰视。 陆阳见她如此,心中更是怜惜。 忽地,他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莫说是前世今生。 两辈子他也是头一次成亲。 心中的紧张程度并不亚于庞小妹。 但是他现在是庞秋霞的夫君,要是他都紧张成这种样子,为妻的又该如何? 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他都要担当起作为男子的责任。 他微微蹲下身子,尽力维持着平衡。 将手按在妻子的玉手上。 用一个较低的姿态仰视着庞小妹的眼睛。 两人目光对视。 庞小妹渐渐的也不再紧张。 “你喝了那么多酒了。肯定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肚里翻腾,过一会肯定会饿。 我让人准备了点吃的,你先垫一下吧。” 庞秋霞从床边拿起了一份食盒交给陆阳。 陆阳笑道:“一成亲,小妹仿佛瞬间就变成了知冷知热的贤妻良母了。” 庞秋霞撇撇嘴:“哼,说的跟我以前不是一样。快吃吧。” 陆阳将食盒打开,里面有三碟点心。 一碟是沾了糖粉的豌豆糕。 一碟杏仁酥。 一碟桂花糕。 陆阳稍微垫了垫,便道:“差不多了,该进行下一个步骤了吧。”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右厢兵发单州 陆阳与庞秋霞携手来到了桌边,桌上摆着两壶酒。 一壶属于陆阳,一户属于庞小妹。 两人各自提起一个壶,将壶中的酒倒进杯子里。 两个壶中的酒也混为一体。 代表着两人的结合。 随后他们将酒杯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这就是交杯酒又叫和卺之礼。 现代的交杯酒是后来演化出来的。 在接下来,两人又拿起了桌上的剪刀,从对方头上剪下了一缕鬓发。 陆阳接过手来,将两簇头发卷在一起。 这叫合髻之礼,寓意同心同力,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行礼已毕。 两人手牵手来到了床边。 庞小妹松开了手。 抢先一步跳上床去。 将被子斗开,抱在怀里。 陆阳笑了笑,自去将蜡烛吹灭。 然后来到床边。 他将床幔放下,轻轻的将庞小妹护住胸前的手臂移开。 “娘子,该就寝了。” 清辉洒下,明月如玉。 夜晚寒露清冷。 门外面的侍女们心中的八卦之火却熊熊燃烧。 两个丫鬟站在房间外面,一边值守,一边侧起耳朵偷听。 只听到一阵吱呀呀的床铺摇动声。 陆阳问道:“小妹,会疼吗?” 庞小妹强忍着兴奋和疼痛摇了摇头:“还好。不过你是不是不会行房之事啊?我嫂子和娘亲到是教了我不少。” 陆阳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他两辈子没碰过女人,一点经验都没有。 “那你来主动。” 庞秋霞应了一声:“我来就我来。” 又过了半天。 陆阳摇了摇头道:“你这也不行啊,宝燕和岳母都教了你些什么啊?” 庞秋霞娇嗔道:“可多了,我还没使出来呢!什么龙翻、虎步、猿搏、蝉附、龟腾的,等会就叫你知道厉害。” 两个侍女在外面听了一夜的墙角。 比看大戏都精彩。 第二天,沂州兵马便有了动作。 右厢大军在济州聚集,正准备向单州进发。 娄敏中确认了梁山已经发兵,这便带上陆阳的聘书和回礼,再从莱州沿着海岸南下,往睦州而去。 梁山泊建元立国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东京。 不过朝中大臣们接连经历了前面方腊、田虎和王庆建元称王的事情。 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免疫力。 对陆阳称王一事没什么过大的反应。 蔡京也只是给在前线防守梁山的蔡攸发了封书信。 让他一切小心。 可是蔡攸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是一个十分极端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早在徽宗还是端王的时候,他就每日在宫门口迎候,对端王毕恭毕敬。 端王当了皇帝以后,对蔡攸十分看重。 赐给进士出身,之后历任龙图阁学士、淮康军节度使、宣和殿大学士等要职。 现在还让他去守卫京东西路,顶住梁山。 据说皇帝还有等王黻老了以后,就让蔡攸接他的班,担任宰相的想法。 蔡攸的官越做越大。 也逐渐和蔡京有了矛盾。 两人为了争权互相倾轧。 父子矛盾空前激烈。 蔡攸早已经搬出了蔡府。 据说他两年之内只回家了一次,单这一次,还是为了看看蔡京的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大病,什么时候死。 这次父亲寄来的书信,他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单州的守军有两万人。 但梁山上军扩军完毕后每厢都有五万兵马。 两万马军,三万步军。 三万步军中有一万弓弩手。 其中弓手弩手各五千。 单州在济州的西南面。 两州紧紧相邻。 卢俊义亲自带兵往单州而去,沿途散出兵马拿下单州下辖的成武、鱼台、砀山等县。 索超取成武、唐斌取鱼台、武松取砀山。 秦明张清领一万马军在去曹州城下,让城中守军不敢轻举妄动。 成武、鱼台和砀山等地都不是州府,仅有民兵和公人守护。 兵马多者五百人,少的二三百。 右厢每军五千人,这些县城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 梁山自建军之日起,就从来不滥杀无辜。 不抢夺百姓财物。 每到一处,民众不说是夹道欢迎,至少不会害怕。 成武县县令在梁山围城之前就骑上了一匹快马,出西门往州城奔去。 鱼台县的县令没机会逃走,在县衙里被当场拿下。 鱼台县令收受贿赂,鱼肉百姓,坏事干得多了,根本不用怎么查,满地都是证人。 唐斌当时便命人将其带下去,在菜市口处斩,悬首东门。 另一位砀山县令就比较特殊。 此人为官清廉,在当地可以说是颇有政绩。 深受百姓的爱戴。 此等好官,就算被齐军抓到,一般也会是一番优待,最后最多是请回山寨。 也有可能当场就放了。 但此人不仅没有逃走的想法,反而主动打开了城门,迎接武松的大军进入砀山县。 两人来到府衙,杨雄石秀先带人进去四下搜寻。 武松道:“没必要这么麻烦。” 砀山县令笑道:“将军好胆色,不怕我在里面埋伏人手吗?” 武松哈哈大笑:“你这里面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敢进。” 说着他就率先走进了县衙。 两人坐在后堂。 杨雄石秀坐在堂下。 武松问道:“敢问县尊贵姓。” 县令道:“免贵,小生姓黄名涛,字东流,山东东昌府阳谷县人氏。” 武松闻言一喜:“我当初在阳谷县也当过一年半载的都头,跟县尊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县令笑道:“这倒是巧了,武都头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啊!” 武松对于文人还是颇为敬重。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午饭。 黄县令便请武松去了县里最好的酒馆吃顿酒。 武松见这黄县令如此豪爽,也不好意思将他捆绑了强行送到梁山。 当下就有放他离开的想法。 却不想黄县令抢先开口。 “武将军,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武松道:“黄县令有话只管说,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而为。” 黄涛说:“我想见你家寨主,也就是现在的齐王一面。不知将军能否为我引荐。” 武松沉吟片刻,一手扶额。 随后猛地抬头,犀利的目光好似一头猛虎,紧紧的盯着黄县令的眼睛。 “你有什么目的?” 黄县令被武松盯得有些发毛,不过也是镇定自若的讲:“我想跟齐王殿下谈一下投靠的事情。” “投靠?”武松心头一惊,随后便立刻答应:“好吧,我与你修书一封,派一个小队的军士送你去齐州。” 黄县令道了声谢。 第二天,从济州来的下军接管了三座县城。 每座县城只放一营五百人。 三部军马也各自开拔,加速前进,在单州城下和卢俊义的大军汇合。 黄县令则在一支十人小队的护卫下来到了齐州城。 梁山泊建国以后,处理的事务也没怎么改变过。 不过是个人分管的事务有了一些变化。 闻焕章跟卢俊义一起出发去了单州。 中书省的最高长官就是许贯忠了。 他将自己以及中书省同僚已经稍微处理过的文书拿给了陆阳观看。 等陆阳批复以后再交给六部去执行。 陆阳刚拿起一份文件。 还没来得及查看,却听外面一个军士禀报道:“大王,有前线武松将军命人送回来的书信一封。” 陆阳闻言,让人把信送进来。 他拆开一看,却吃了一惊。 信中说砀山县的县令黄涛有投奔于齐国的想法。 武松写了封信,让黄涛带着来齐州找陆阳商议。 “来人,外面送信来的人还在吗?” 军士回禀道:“那人还在王府外面等候。” “快请他来我书房见面。” 第四百八十七章 黄县令弃暗投明 “下官黄涛,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行宫,陆阳看着眼前这个毕恭毕敬作揖行礼的砀山县知县,心中充满了好奇。 自从梁山建军以来,攻破过许多州府,落在梁山手里的朝廷官员不在少数。 就如陈文昭,他上山已四年有余,可以说是见证了梁山泊的兴盛发达,直到现在称王建制,争雄天下。 陆阳本人也多次请他出山。 可他至今为止都是婉言谢绝。 没有丝毫动摇。 张叔夜就更不用说了。 此人性情刚烈,原本就欲寻死以殉国。 只是被众人劝了下来。 再加上大宋朝廷当时还有个架子摆在那,并未露出其色厉内荏的本质。 张叔夜还一直盼着朝廷大军能打败梁山,将他救出去。 或者梁山受招安,他也能再度为国尽忠。 只可惜一场一场大仗打过去。 这个希望越来越渺茫。 王师中倒是个精明圆滑之人,可惜他的儿子王镶还在朝中担任忠训郎,为了儿子的安全,他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梁山开始占领州县之后,各地的官员不是连夜奔逃,就是誓死不从。 现在还有不少人正软禁在梁山,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愿意投奔梁山,主动归附的,这黄县令还是第一个。 别看这位黄涛只是个区区县令,好像遍地都是,人家可是通过了科举考试,从全国数十万考生中拼杀出来的进士。 可以说是十分尖端的高水平人才。 不论为官的能力如何,至少论起文采,齐王府之下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再说了,此人的执政水平已经经历过了考核。 黄涛执掌县尊大印两年有余。 砀山县在他的治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条。 虽不至于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至少百姓们受了冤屈,有人敢为他们做主。 光凭这一点,他就能算是个好官了。 “贵县贤名,连我也早有耳闻。即便被我兵马捕获,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我听说黄县令是主动开城献降,却是为何?”陆阳如此问道。 他在询问的过程中眼睛一直盯着黄涛的脸色,最重要的就是黄涛的眼神。 一个人说谎的时候,表情会不自然的表现出来。 很多人都不会注意。 必如眨眼,皱鼻子,眼神四处飘等特点。 陆阳便想通过这些微表情,初步判断一下黄县令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只见黄涛毕恭毕敬的说道:“大王容禀。下官与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并不一样。我也是贫寒人家出身。” “哦!” 他仔细一看,黄县令的手上确实有很多茧子,皮肤粗糙,毛孔粗大。 黄县令撩起了自己衣裙的下摆,他的腿上赫然有一条刀口。 那种刀口是秋收时节,割麦子的时候,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 用镰刀隔断麦秆时,不小心所留下的。 很明显,他以前经常下地干活。 很可能最近也没有落下。 科举制度确实打破了世家大族对于政治资源的垄断。 但不代表世家大族在官场上就不吃香了。 他们掌握着大多数的知识,家族中有很多人都在朝中任职。 哪怕科举制度已经提供了一个相对来说公平的竞技平台。 但那些世家子弟自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和贫寒子弟拉开了距离。 他们有名师教导,家中什么也不缺。 一门心思只搞学问。 比那些贫寒人家拥有更多的学习时间和学习资源。 他们在考试的时候就会占尽优势。 像是黄县令这样的人,白天要干活,晚上才能读书。 辛辛苦苦数十年才勉强考上了进士。 这已经是寒门子弟中的顶尖了。 有的是人白发苍苍都考不上举人。 黄县令如此说,无非是为了表达一个意思。 他是从贫寒百姓中出来的。 能明白民生疾苦,世道多艰。 不像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官宦子弟,十指不沾阳春水,两耳不闻窗外事。 百姓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只是他们彰显身份的一种陪衬而已。 “下官出身贫寒,早就对当下的世道颇为不满。 世家大族把控政治资源,剥削百姓,还要打压我们这些出身平民的官员。 当今天子为人轻佻,荒唐无度,宠幸奸臣,用心偏私,排斥正士,喜听谄谀之言。 致使奸臣充斥朝野,贪官污吏遍地扎根。 尤其是大兴土木,修建那不知所谓的艮岳,花石纲之祸流毒无穷,困顿民力,逼反江南百姓。 朝廷会有今日之祸,皆是自寻,怨不得百姓。 天子如此,实非人君之像。 黄涛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 天下大乱,穷困潦倒,黎民百姓苦难不断,其根源便在当今天子。 最近几年,天下形势大变,各地都有义军兴起,搅闹大宋江山。 最大的四路,当属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与齐王殿下。 然而田虎此人,暴虐不仁。王庆之辈,目光短浅。 江南方腊,虽有称帝之心,然其出身宗教,这宗教能助他起事,也能毁了他。 放眼望去,唯有齐王殿下起于西军,长于草莽,虽出身微末,却胸怀大志。 深明百姓之难,倾听民众之苦。 勇而不暴,仁而不过,天下皆知。 我曾听闻齐王殿下在泰山祭天之时,曾有天降大水,浇灭烈火。 此事千万民众,都曾窥见。 此番起兵伐宋,正如武王伐纣。 以有道伐无道,顺应天理。 犹解倒悬也! 再者大王曾下法令,官员必须从吏员做起。 这不仅给了我们这些贫寒读书人更多的机会,也能限制那些世家的势力。 这一点,下官犹为钦佩。” 陆阳保持微笑。 这黄县令还真是好口才,一张嘴就是长篇大论。 不过他加入齐国而不选其他三国的原因,可能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田虎王庆自是没有前途。 而方腊那边可是会不分清官赃官,把所有官员一律杀尽的。 自从方腊在杭州开了个头,将那些杭州造作局的贪官污吏斩尽杀绝,点了天灯。 这种仇官杀官的情绪就在他的部队里面蔓延开来。 往后只要南军攻下一地,就会把当地的所有官吏全部残忍屠杀。 黄县令应该是怕去了江南,还没见到方腊,就被南军给砍了吧。 “大王,我想加入大齐,只是因为大齐的政策是为了百姓的利益。没有别的意思。” 陆阳听他一番论述,顿时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愿意投靠,恐怕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 就是梁山已经变成了齐国。 摆明了要争雄天下的立场。 从绿林势力变成了一地诸侯。 他加入梁山算是上山落草,加入齐国那是良禽择木而栖。 有时候就这么一点区别,就能影响一个人的选择。 “嗯,黄县令的心思,我已明了。 现如今赋役繁重,官吏贪婪。奸臣当道,祸害百姓。 黎民勤勤恳恳,辛苦劳作,春种秋收,岁岁如此。 然而如此辛勤,却终日难离贫困。 被逼卖妻鬻子,而求一日之饱食。 朝廷却不管不顾,甚至为了满足一人之私欲,搜刮天下以供其游乐。 江南百姓受害甚多,此等人众,绝非个例,天下也是因此才会烽烟四起。” 陆阳先顺着黄县令的话往下讲,确定了朝廷残暴不仁,逼得各地百姓起义。 给朝廷定下一个无道的基本论调。 之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接纳黄县令弃暗投明,加入齐国。 黄涛作为第一个投靠齐国的大宋官员。 势必会引起榜样作用。 陆阳必要用他来作为代表,进行大力宣传。 这世间万事开头难,有黄县令开了这个口子,其他人再投靠齐国,心理压力就会小上不少。 而为了给其他人一个正面印象。 黄县令必须要重用。 让其他人看到陆阳求贤若渴,虚心接纳。 第四百八十八章 黄涛投靠引起的轰动 陆阳对黄县令很看重。 但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心归顺。 微表情只能初步判断对方说的话是不是真心。 有很多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说瞎话都不打草稿,表情也不会有一丝不自然。 在不明白黄县令到底可不可靠的情况下。 陆阳要给黄县令一个足够让其他人心生羡慕的官职,但权力又不能太大,尤其是不能涉及到权力中枢。 那中书省和六部就暂时排除了。 陆阳仔细一想,倒还真是有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 “黄县令,你慧眼如炬,愿意弃暗投明,本王甚为欣慰。 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适合你的职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屈就。” 黄涛道:“下官愿投入大王麾下,大王若有任命,下官在所不辞。” 陆阳道了声好。 “目前我治下各州,都缺府尹。这些州府的事务,暂时由诸位中央官员处理。 然而此举毕竟时临时所为,不能长久。 我需得尽快为各州安排州官。 王府所在的齐州府府尹,之前一直是由参政许贯忠兼任。 我想将齐州府尹的位置交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齐州是齐国的临时都城。 齐州府尹的地位相当于宋朝的开封府尹,现在的北京市市长。 首都府尹名义上的地位很高。 比其他地方的府尹要高上不止一级。 开封府尹在大宋前期,一般是由储君也就是太子担任。 地位在尚书之下,侍郎之上。 普遍是从一品到二品官衔。 如果由太子担任,则是正一品。 后来多由亲王担任。 地位依旧是非同凡响。 再后来还有以朝中高官兼任开封府尹的例子。 比较着名的便是包拯包希仁。 他在嘉佑元年以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 直到崇宁三年,蔡京上书:“乞罢权知府。” 这才专门设置了开封府府尹,专管开封府事务。 陆阳给出的齐州济南府府尹的位置,和开封府府尹差不多。 是个名号好听,实权不大的官职。 更何况,陆阳将各司的规制都进行了调整。 衙下各曹虽然是州府下属,却拥有一定自主管理的权限。 府尹只管民政,不得随意插手各曹事务。 只能监督。 这些曹官都是梁山的心腹。 就算黄涛怀有异心,也不可能掀起太大的风浪。 黄涛对这个职事也是十分满意:“谢过齐王殿下,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陆阳对其一番勉励,当下便写下一封委任状,托人带着黄涛去吏部报道。 黄涛投靠的消息传回了梁山。 顿时惹得那些被梁山捉住的官员一阵心动。 他们都是各地的县令州官。 在当地都有贤名。 有的是逃跑不及时,有的是根本没打算跑。 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被梁山抓住当了俘虏。 总共有十来人。 梁山对于他们也是尽力优待。 山上的兵马和头领大多都下山去了。 只剩了林冲带着几个教头在这里练兵,顺便守卫山寨。 山上空出来了许多土地。 也有地方给他们安置。 十几人住在一处大院里。 门口只守着一队军士。 军士们不限制他们的行动,但他们去到哪里,军士们就会跟到哪。 一天,原莱阳县县令苏瑾正在山上遛弯。 却见到侧面院子里,有三个文士打扮,一身官气的人正在那里聊天。 苏瑾见了,心中好奇。 他没听说还有其他官员跟他们分别关押。 这三人到底是何人。 他递近一看,才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是他所属莱州府的前府尹王师中。 “不会吧?”苏瑾心里一惊。 王师中在三年前莱州城破的时候出城求援,之后就杳无音信。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梁山看到。 “也对,要不是被梁山捉了,为何会无故消失。” 苏瑾心中激动,便想上前打个招呼。 他慢慢走进,几人说话并没有避讳,全部被他听在耳中。 黄涛投奔齐国一事,被陆阳当成了正面典范,第一时间传扬了出去,现在已经是天下皆知。 山寨中的人也在讨论,齐王之下也有不少能力极强的文人。 闻焕章人称赛萧何,贤名远播,交游广泛。 做军师还是大材小用,在处理政务上,他甚至要比王猛还要老练。 武状元许贯忠文武双全,虽然未曾在朝廷担任官职,但他已经凭借本事折服了山寨众人。 大家都很厉害,但毕竟都没当过官。 黄涛可是经过朝廷认证的高级人才,正儿八经的知县相公。 以前各乡各县别说是出个进士了,出个举人都能吹成文曲星下凡。 现在此等人物竟然也选择投靠梁山。 这让大家都觉得现在的梁山和以前不一样了。 此事山上众人都在传,陈文昭闲着没事就喜欢去学堂转转,自然也从孩子们口中得知了此事。 他连忙叫来了王师中和张叔夜细说。 “两位,前几天有位朝廷遴选的进士也加入了梁山,据说是砀山县县令,名叫黄涛。 政和元年中的进士。 他投靠陆阳后,受封伪齐州府尹之职。” 两人闻言,面色各有不同。 王师中一脸可惜的表情。 其他两人还以为他是为这个投靠陆阳的进士感到不值,其实他是后悔被人给抢了先。 早知道就应该写封书信让自己儿子也到梁山来。 王镶不仅是朝廷的郎官,而且还参与了海上之盟的签订。 对其中细节知之甚多。 陆阳肯定会感兴趣。 到时候他们父子二人在陆阳麾下必定会青云直上。 比现在当个阶下囚要强得多了。 张叔夜则是痛骂这个黄涛:“这厮不识恩义,不知报效,竟然委身贼寇,真是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 张伯奋和张仲熊在后面听着父亲和两位叔叔聊天。 心里也打起了鼓。 今时不同往日,梁山泊现在自立为齐国。 只是还没有其他合法的国家承认齐国的合法地位。 陆阳齐王之位坐的不正罢了。 不过这些毕竟是名义上的东西。 只要陆阳足够强,大宋、大辽、大金或者西夏、吐蕃、大理是否承认他齐王之位并不重要。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合法地位只是附加品,早晚会有。 老爹现在还在以贼寇称呼梁山。 明显有些顽固不化,认不清时局。 他对大宋朝廷的忠心是那是十分坚定。 恐怕不会轻易动摇。 陈文昭道:“我怕的是,这黄涛开了一个投奔齐国的先例,后面的人便会纷纷效仿。 齐军每到一处,官员便开城献降。” “不至于。”张叔夜明白梁山招人有自己的标准。 那些害民贪官绝对不敢投降,落到梁山手里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也不会死守城池,城破之时再跑都是好的,最糟的情况,他们会在齐军赶到之前就直接弃城逃跑。 反而是那些清官会死守城池。 最后不是殉难,就是加入梁山。 这样一来,清官都投靠了梁山,贪官都逃回了大宋。 此消彼长之下,大宋没过多久就会陷入满朝文武,尽是奸臣,最后无人可用的境地。 “难了。” 三人分别摇了摇头,各有各的想法。 苏瑾在外面听了几句。 这才知道已经有朝廷官员投靠了梁山。 他也顾不上进去和王师中打招呼,连忙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众位同僚,各位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人拿着书卷从屋里出来,另一只手上还握着笔,不知道在书上写些什么。 他打了个瞌睡,随后问道:“出什么事了,能叫苏兄如此失态。” 苏瑾道:“白通判,别顾着写你那游记了,有个朝廷的县令投靠梁山,还受封了齐州府尹之职啊!” 白通判一听,手中的笔一抖,顿时掉在了地上。 旁边各个房间的帘子纷纷掀开,十几个文士钻了出来。 “你说什么?”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右厢攻单州 这十几个州官县令约定好了,坚持抵抗,谁也不愿意开这个口子。 没想到还不到两个月,山下面竟然有人主动投靠梁山。 这不是把他们所作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众人聚在院子里,一边痛骂黄涛这厮不讲忠义,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 黄涛都能得到一州府尹的位置。 现在齐国各州都缺人,他们这些人在宋朝当官的时候就深得当地民心,为官的经验也比梁山上那些原本的军吏要强不少。 他们投靠以后,虽然不像黄涛那样具有代表性,让陆阳把他直接从一地县令升任为首都府尹。 但是以他们的能力,在齐国下辖十余州,混个府尹应该不成问题。 况且天下人大多只记得第一个投靠梁山的人,谁会管第二个呢? 就像现在的奥运比赛,全球人民只认识冠军。 亚军是谁,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不知道。 既然黄涛已经把骂名给背了,那他们还死顶着干什么? 苏瑾先想明白了这一点,当时便悄悄的从旁边溜了出去。 找到现在担任殿帅府太尉的林冲,表明投靠之意。 陆阳早已经交代过了,只要这些官员愿意投靠,一定要以礼相待,抓紧送到齐州来。 在小院里的众人说了半天却突然发现来给他们报信的苏瑾不见了踪影。 那位白通判连忙出了大门,问门口值守的军士道:“方才苏县令可曾出过门。” 那军士也不隐瞒。 “苏县令出门以后往那边去了。” 他指的方向赫然是山上的聚义厅。 也就是林冲帅府所在。 白通判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苏瑾去那里是要干什么,当时就暗骂苏瑾不讲道义。 随后便叫上一个军士跟他一起上山去了。 白通判后面的众人也都是从政多年的人精,这种时候就是一个大机遇。 只要他们现在投靠,即使不是头一个,也可以算是头一批。 等以后齐国顶住了朝廷的进攻,或者向宋辽之一称臣而求自治。 再大胆一点,齐国推翻大宋统一天下。 他们就是开国元勋之一。 青云直上,就在眼前。 现在就是拼胆量的时候了。 齐国对大宋,赢了他们名利双收,输了就死无葬身之地。 诸位大人缺这点胆子吗? 明显不缺。 陆阳刚刚封了黄涛一个齐州府尹的职位。 还没过两天,原本那些硬骨头的官员就愿意投靠了。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一件事有一个人率先去做,之后得到了良好的报酬。 其他人就会随后跟进。 陆阳这回总算事解决了各地没有州官的烦恼。 十几个官员刚好可以填补十余州知府的空白。 再往后投靠的朝廷官员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陆阳手里剩下的位置,都是中书六部五监之中的要职,或者下面无关紧要的县官。 这就算是给第一批投靠官员的甜头。 接下来除非是能力极强的大贤,否则一律都得从下面开始做,慢慢的累功晋升。 另一边,卢俊义带领四万兵马将单州的治所单县团团包围。 单县之内有宋军两万。 原本是东京附近州府的兵马。 其中还有很多都是童贯初征梁山之时,所带领的八都监麾下兵马。 童贯逃回去的时候带回了四万残兵。 现在这些手下败将又要再一次面对曾经将他们追的满地跑的梁山兵马。 心中怎能不怕。 更何况当时他们人数比梁山还要多,也吃了个大败仗,现在外面足足有两倍于己的梁山兵马, 很多人都已经觉得这仗没必要打了。 反正梁山兵马优待俘虏,不如降了,还能免于一死。 右厢出征之时还命炮军带了数十架大型投石机。 两天之内就把单县的东城门轰的千疮百孔。 城内兵马一到晚上就连夜修补。 甚至已经把靠近东门的所有民宅都给拆了,拿拆下来的木材石料去加固城墙。 卢俊义也明白,单单想靠投石机把城墙轰塌不太现实,而且兵贵神速,他不能再这区区单州耽误太久。 于是便命大军在投石机的掩护下登城。 两只马军在城外游曳警戒,顺便盯着城里的宋军,看看他们有没有逃走的迹象。 武松在前线率领步军直取城墙。 梁山的攻城武器花样繁多。 都是由凌振的工坊进行标准化制造,用骡马将零件运到阵前组装成型。 有投石机,攻城床弩,飞楼,云梯,攻城锤。 各种各样。 城中的领兵的单州兵马都监还算是懂得一点用兵之道。 哪怕见了梁山兵马为三缺一,也没有觉得自己能有生路。 他早就发下命令,说斥候在貌似没有梁山兵马屯驻的东门外发现了伏兵的痕迹,彻底断了军士们逃跑的念想。 然后命令众人将靠近城墙的民居全部拆掉,再在城墙脚下挖出一条一步宽,一丈深的沟。 为的就是防之梁山通过挖地洞的方法钻进城里。 再命手下军士用拆房子剩下的瓦砾巨石将四座城门完全封死。 梁山想破城,除非强攻。 据城而守是一个十分巨大的优势。 双方军士战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攻城方没有守城方三倍以上的兵力都很难破城。 就算攻破了城池,也是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所以古代大多数的攻城战,最后很可能会演变成消耗战。 围城一方为了保存实力,往往是围而不攻,等待城中的粮草补给消耗殆尽,最后便可轻而易举的拿下城池。 当然,这是建立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梁山兵马面对东京禁军,不仅是实力上的压制,还有心理上的优势。 现在守城的这位兵马都监,名叫潘岳。 正是当初的八都监之一,许州兵马都监李明的副将。 当初李明在阵前被索超所斩。 潘岳就带着残兵逃离了战场,半路与童贯汇合,返回了东京。 后来许州兵马都监的位置空缺,潘岳就补了上去。 朝廷调集兵马防备梁山,他也从许州调到了单州。 潘岳跟梁山兵马对过阵,深知梁山兵马战力之强。 所以到了单州以后,每日都派人盯着离自己最近的济州的动向。 右厢兵马一动,他就立刻准备全面防御。 赌的就是自己全力防守,等朝廷大军来援。 可惜援兵应该是等不太到了。 东京禁军现在分为了四部分,一部分在京东西路防守梁山。 一部分跟随童贯大军南下征讨。 另一部分在攻打王庆的淮西军。 最后的一部分就是东京的留守兵马。 东京禁军各有各的活干,眼下根本就没有能过来援助的兵马。 除非抽调防御西夏的陕西六路主力兵马。 大宋和西夏常年征战。 童贯带到南边的西军,能算是西军主力的只有刘延庆麾下的鄜州兵马。 剩余的几州都不在宋夏边界。 宋神宗熙宁初年,王韶开熙河,拓边二千余里,收复熙、河、洮、岷、叠、宕六州。 宋朝遂将新开拓的领土置为熙河路。 这样,宋朝在陕西就有了与西夏的沿边五路,自西向东分别是熙河路、秦凤路、泾原路、环庆路和鄜延路,加上关中内地的永兴军路,合称陕西六路。 这里的路指的是经略安抚使路。 而不是像京东西路,淮南东路一样的省级行政区。 陕西六路都隶属于陕西路之下。 每路设经略安抚使一名。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就分别是鄜延路和秦凤路的经略安抚使。 执掌当地的军政大权。 第四百九十章 炮军先建功 陕西六路的二十余万大军才是宋军的绝对主力。 目前还只调动了鄜延路的一万人马。 西军最厉害的几员大将也没有动作,最少几位经略相公都没有动。 单州都监等待援兵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朝廷不是死到临头就不会大举调动陕西六路的大军到东京附近勤王。 单州城下,距城七百步有余。 每隔二十步便摆着座大型的弓弩。 木制底座上摆着三把巨大的弓臂,每一只箭都像标枪一样粗壮。 这是凌振所造的床子弩之一,由三联装的巨大弓臂进行发射。 射程超过七百步,箭矢落处,山崩石摧。 最为强力的三弓床弩又被称作八牛弩。 意为需要八头牛的力量才能拉的开。 梁山的床弩利用了简单的杠杆,每一张床弩也都需要数十人合力推从绞盘。 不过其威力也对得起消费的人力。 此次登城,炮手们填装的是踏橛箭。 投石机和床弩的威力虽大,但准备时间也很长。 城头的守军时不时还能喘口气。 大军朝着单州城坚定的开去。 飞楼,云梯间隔排布。 单州本就不是什么边防重镇,州城内没有什么守城用的大型器械。 哪怕东京禁军调防到单州,也没有带来过多的守城兵器。 潘岳站在城上,看着梁山大军越来越近。 再也忍耐不住。 “床弩,放箭!” 十几个身材健壮,肌肉发达,身高八尺的壮汉闻声而上。 他们手中握着一柄二三十斤重的大铁锤。 床弩的弩机十分沉重,必须要大力士以重锤砸下才能激发。 众人奋力挥锤,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标枪一般大的箭矢飞射而出,向着齐军飞驰而去。 十几只巨箭猛地击中了齐军各处。 一架飞楼的侧翼收到了袭击。 巨箭箭头呈现三角形,一瞬间就冲烂了飞楼的一侧,箭矢冲穿飞楼后又冲破了另一侧,最后箭尾卡在了飞楼里,箭身露出来近一丈长。 床弩十分难以瞄准,东京禁军平日里以队列器械训练居多,有的人参军十几年都没有碰过床弩。 更别说怎么瞄了。 一打出去,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箭矢会落在什么地方。 更别说梁山了。 几个军士正扛着云梯往城墙走去。 他们列成一字纵队,就是为了避免伤亡。 前面的军士举着大盾防备流失。 其他人右手举盾在头顶,左手拎着云梯飞快往前跑去。 却不想跑着跑着,一发巨箭正好砸在前面军士的脚边。 飞溅起来的泥土打得他脸颊生疼。 吓得他连忙停下,后面的人也自然跟随。 众人再一看,才知道官军射的不准。 众人离城墙三百步,列成一个纵队,从远处看去,只有豆子大小。 官军不可能打的这么准,肯定是瞎蒙的。 确实,床弩在守城的时候主要作用不是射杀敌军,而是攻击对方的攻城兵器,阻止对方登城。 这一箭瞄准的其实是他们右边二十余步的飞楼。 只是官军射偏了。 城下的炮军指挥使暗暗发笑。 前几天单州被梁山石炮猛轰,单州兵马都监都能忍住不让弩炮攻击梁山的投石机,就是为了守城之时打掉梁山兵马用来攻城的飞楼。 打掉梁山的投石机,梁山最多少了一种压制的手段。 打掉飞楼,才能真正削弱梁山的攻城能力。 只可惜他麾下的兵马并没有他理想中那样英勇。 十几发弩箭射出去,只有一发射中。 潘岳只要命令弩炮发射,梁山炮军就能通过弹道精确定位宋军床弩的位置。 炮军指挥使发下命令。 “一号炮换油弹,二号炮还燃烧弹。 石炮甲一、甲二,攻击城楼北三百步的城墙。 石炮乙一、乙二,攻击城楼北二百五十步的城墙······” 各定炮员得了命令,立刻测量距离,调整石炮的方向。 甲队定炮员手持望远镜。 在指挥使所指的地方发现了宋军移动的痕迹。 他命属下道:“甲一,右转三刻。增加配重五百斤。甲二,右转一刻,增加配重三百斤。” 众人听命,几十个军士在抛石机下面转动绞盘,抛石机下面巨大的圆盘慢慢旋转,刻标走过了三个刻度。 配重员纷纷来到配重箱旁边,从里面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黑黢黢的配重块。 众人提着配重块一口气抬到配重仓边,将其放下。 梁山抛石机原本是由石头作为配重。 后来发觉石头不仅密度不一,而且难以称重。 导致配重经常性的不准确。 后来就换成了标准的生铁配重块。 规格分为大小两种,大的一百斤,小的五十斤。 大型抛石机用大型配重,小型投石机用小型配重。 配重箱也是铁质。 配重块在底层排列,横竖四列,十六块一千六百斤一层。 铁块顶部有一个圆环,底部有一个凹槽。 下面配重块的圆环刚好可以卡在上面配重块的凹槽里,让配重整体比较稳定。 配重员都是军中难得的大力士。 一百斤重的配重一个人就能轻易提起来。 配重由石质换成了铁质,体积瞬间缩小了近三倍。 现在还不到一个立方。 炮军平时的训练四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队列,一个时辰的体能。 剩下的两个时辰都是练习发炮。 调整配重,调整方向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小菜一碟。 城墙上的官军还在手忙脚乱的转动绞盘,填装弹药。 下方的梁山抛石机早就瞄准了他们的位置,只听一声声巨大的破风声。 数十发巨大的弹丸朝着城头如流星一般飞去。 这次打的却不是石弹,而是油弹和燃烧弹。 潘岳正在城头看着梁山阵上的动静,却见两个巨大的圆球朝着自己南边最近的弩炮飞去,仔细一看,那确实一个黑色的罐子和一个藤球。 罐子落地,瞬间破碎。 里面装满了火油,飞溅的满地都是,弩炮也被火油糊了整整一层。 旁边的军士们身上多少都沾了一点。 下一刻,那燃着尾焰的藤条球就落在了城墙上,这火弹由藤条编织,里面装着燃烧的硫磺。 藤球落地,顿时弹来弹去。 里面装着的硫磺碎块时不时便洒落在地。 火油一遇火星就瞬间燃起,数段城墙一时间被火海覆盖,城中仅剩的十余架弩炮瞬间陷入烈火之中,烧出了劈里啪啦的声响。 许多军士身上也沾了火油,火海蔓延而来,他们也想逃跑。 只可惜地面上沾了油,光滑无比。 军士们还没跑两步就滑倒在地。 火线瞬间蔓延而过,将滑倒的军士笼罩在火网中。 “啊啊啊!就命啊!” 身上着火的军士们飞快的冲出了火海,一个个在地上打着滚,可他们身上已经站满了火油,再怎么滚也很难让火熄灭。 旁边的军士连忙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不断地帮同袍抽打,想要将火扑灭。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处。 油着火了不能用水浇,否则会让火更大。 军士们没办法,只能飞快的跑到旁边的防御工事上,抗来了装满土的麻布袋子。 往着火的军士身上倾倒,好不容易才救下了几个。 很多人根本没来得及冲出火海就被烧的一片焦黑。 梁山军士看到城头陷入火海,床弩全部被毁,顿时士气大振。 推着飞楼,扛着云梯往城头冲去。 后方,梁山炮军阵上。 数十个壮汉手持大锤。 猛地砸在了床弩的弩机上。 只听得一阵犀利的破空声,铺天盖地的箭矢冲着城墙射去。 梁山军士们只觉得自己头上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砰、砰、砰、砰!” 巨响连绵不绝。 踏橛箭成排成排的插在了城墙上。 构筑成了一个踏上城墙的简易阶梯。 军士们可以踩着射进城墙的巨箭箭杆往上攀爬。 再配合飞楼和云梯,守城的优势已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单州城破 炮军完成了对城墙上守城部队的压制。 剩下的就是步军如何拼杀。 确定了城头上已经没有床弩可以反击,步军便推着飞楼往城墙边飞速奔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飞楼猛地和城墙撞在一起。 碎石土块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飞楼里隐藏的军士察觉到了飞楼已经和城墙接触。 便立刻打开了楼内的机关。 挡在飞楼前面的大木板轰然倒下,猛地砸在了城墙上。 木板变成了飞楼和城墙只间的桥梁。 一个大汉手持扁担率先跳下飞楼。 官军看到有人登城,立刻便冲上去想将其顶住。 一个官军的指挥使看见那人拿了杆扁担,当时便笑道:“梁山贼寇真是穷鬼,竟然让军士拿着扁担攻城,不知死活,看我先砍了他的脑袋。” 说着就挺起长枪直冲上去。 那手持扁担的梁山军士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穿着的盔甲也是定制的山纹甲,而不是制式扎甲。 肯定是个高级军官。 没错此人就是武松的副将,拼命三郎石秀。 他手中的扁担也不是普通货色,而是内有乾坤。 可惜这官军的指挥使并不知道,还以为是一条大鱼送到嘴边,那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挺枪而上,奔石秀胸口刺去。 石秀见了,轻蔑一笑。 不闪不避,迎着那指挥使的长枪直冲上去。 那指挥使心中一喜,心道:“遇到了个傻子,不知道躲吗?” 石秀将扁担一横,横过来的扁担顶住了枪头,却也被刺出了一条裂隙。 指挥使看在眼里,立刻加大了手中力道,要将扁担捅穿,刺死石秀。 却不想石秀双手一用力,扁担顿时被他扯成两段。 指挥使手中的枪刺在其中一段上,拔不出来。 而石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杆花枪。 原来这扁担内有夹层。 里面藏着的就是这杆花枪。 那指挥使一时不备,被石秀挺枪一击,直接刺穿了喉咙。 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另一架飞楼也很快接城。 又一个身披金甲的大汉跳下楼来。 他面色发黄,手持一柄长杆朴刀。 这柄朴刀不同寻常制式。 刀身细长,厚背窄刃。 便于劈砍,也可以拿来刺杀。 杨雄冲上城墙,左劈右砍。 连斩十余个官军,顿时杀出了一片空地。 杨雄石秀两人合兵一处,向着城楼方向奔去。 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顺着飞楼里面的梯子往上爬。 军士们见将军如此勇猛,自然也舍生忘死。 城墙下一队搭云梯的军士终于跑到了城墙下,领头的队头直接扔下了手中的大盾。 云梯也有正反之分。 搭在城墙上的那一头装有两个铁钩。 钩住城墙以后再加上军士自身的体重,守城的军士很难把云梯推开。 就算是用推杆,也得先把铁钩砍掉才行。 城墙下面列了一排大盾,后面齐齐站了上千梁山弓弩手。 谁敢露头砍铁钩,就会瞬间被一群神射手集火。 扛着云梯的一队军士到了城下,那队头命走前面的军士先把云梯的下端放在合适的位置固定下来。 然后由后面的军士推着云梯往前走。 只见云梯犹如钟表的指针一样。 下端固定在地面上,梯身慢慢竖直,然后砸在了城墙上。 军士们见云梯上端已经搭上城墙,便由数人抬着云梯的下端往后一扯,确定了钩子已经成功钩上。 “弟兄们,跟我上。” 那队头率先登城。 顺着云梯往上爬去。 可城上的官军也不是不会反抗。 为了防备梁山来攻,他们准备了很多檑木滚石火油和箭矢。 队头身先士卒,必然要遭受第一波最猛烈的反击。 一个宋军双手举着巨石,来到女墙边缘,正想朝着队头猛地砸下去。 梁山的云梯比较长,跟城墙形成的角度也比较大,接近四十五度。 这就让梁山的军士们在登城时不必用手抓着云梯。 梁山步军还有一门课程就是踩着云梯迅速跑上城墙。 这名队头就是平时训练极其优秀,所以才得到了提拔。 等官军搬起石头来到墙边准备反击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一半了。 那宋军举起石头正欲砸下。 队头宁紧心神,手持盾牌,正准备迎接飞来的巨石。 却不想城下的一位弓箭手拉起大弓,精准的一箭直接射穿了那名宋军的脑袋。 队头见了心中一喜,他离城头就只差两步了。 正所谓乐极生悲。 世间一切都是祸福相依。 他没有被宋军的巨石砸中,也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战场之上危机四伏,现在,单州的瓮城上,就有一个宋军的弩手正在瞄准着他。 宋军的踏张弩威力极大,他身上的两层甲就好像宣纸一样,一碰就烂。 忽地,他感觉自己腰间被重物击中。 先是陷入了麻木。 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的失去了平衡。 顿时从离地面三四丈高的云梯上摔落下来,他尽力的调整了自己落地的姿态,也依旧无法避免的摔断了一条腿。 最开始的麻木过后,一阵剧痛袭来,疼的他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啊啊啊!” 后面还未登城的同队军士见队头中箭,连忙要上来帮忙。 那队头喝道:“给老子继续登城,这不是你们该管的。” 几人咬了咬牙,握紧了武器,朝着城头继续攀登。 就在队头中箭的同一时间,也有四五个梁山弓弩手瞄准了瓮城。 方才瓮城顶部已经被火弹洗过一次,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那宋军的弩手也不傻,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以后就立刻转移了开火点。 梁山盾阵拉开,一个十人小队飞快顶盾冲向城下。 他们冒着流失和飞石飞快的来到那名受伤的队头身边,紧接着将其护在中间,迅速撤回了盾阵之中。 一个医师模样的军士在战友的掩护下先给这队头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他的伤势过重,得马上送到后方医治。” 两人得令,立刻将其搬上担架。 不住的往大营跑去。 正面战场打的十分惨烈。 哪怕梁山兵马再骁勇,攻城总是在拿命去填。 好在先登城的都是梁山军中最勇猛的一批,他们很快就将城墙上的守军打的屁滚尿流。 任凭潘岳再怎么喊都无济于事。 后续远远不断的支援,让梁山迅速拿下了单州东部城墙。 潘岳见势不妙,也顾不得什么守不守城的。 他带着几个心腹飞奔到自己府中,拉上妻儿老小,骑着马直接出西门。 梁山兵马围了东南北三座城门。 东门主攻,其他两门佯攻。 在梁山兵马围城的时候,他为了坚定军士们的战心,谎言西门外有梁山伏兵的踪迹。 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现。 现在其他三座城门都被梁山兵马围了起来,要出门也只能从西面走了。 他的娘子见了丈夫要带他们去西城。 便连忙问道:“相公,你不是下令把四门都给封禁了吗。我们去了西门也出不了城,用吊篮也不可能把马匹运下城墙。 徒步逃跑不是等着被抓吗?” 潘岳道:“这些东西我早就有所考虑。 你前些天不是还因为我在西城买了那间院子养外室跟我吵闹吗? 现在我告诉你,养外室只是个幌子。 我早就命人在那间院子里挖了一条地道,有四五里长直通环堤。” 众人一听,顿时为潘岳的先见之明而感到庆幸。 第四百九十二章 败军之将,难逃一死 一行人来到那个座小院,带上潘岳的外室,顺着通道直接逃出了单县。 城中官军没了指挥,就像一群没头苍蝇,各自为战。 右厢大军花了近一天多的时间,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把城中藏匿的官军全部抓出来。 卢俊义坐在单州府衙,当下坐着单州府尹和右厢各军的将领。 闻焕章接过军吏统计上来的伤亡将士名单。 “哎,毕竟是攻城战,伤亡重一些确实是无可避免。” 卢俊义将战报接过手来。 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 此战共歼敌两千一百六十二人。 俘虏一万六千余人。 其他的宋军有逃走的,有下落不明的。 至少城里的宋军已经全部被抓获了。 右厢也伤亡了接近两千人。 其中阵亡五百有余,重伤近千。 守军自从破城之后就没有组织起什么有力的抵抗。 这两千人大部分都是在攻城的时候被檑木滚石、火油金汁所伤。 这样的伤势很难治疗。 安道全专门教导了很多治类似伤情的专业医师。 但是他们也最多就是让重伤员把命保住。 被檑木滚石砸断手脚,被金汁火油大面积烧伤烫伤。 这样的伤势好了恐怕也会留下病根。 重伤者伤好之后大部分只能选择退役。 右厢此战很可能有接近一千五百人永久减员,再也无法回到战场。 不过梁山自有妥善的退役老兵安置体系。 不会让为了山寨流血牺牲的将士们心寒。 老兵们可以在各地为吏,可以在山寨担任教头。 也可以去守备部队中担任军官。 因伤退伍的老兵每年都会有粮饷补助。 补助一直从退役发放到去世。 退役老兵可以推荐其子女进入吏员学院。 不占用其他名额。 每人仅限一个。 莱州府的土地政策还会向其他州府扩散。 等梁山将境内所有土地都收归公有以后还会分给退役老兵额外的军功田。 就算这些伤兵退役以后什么也不干,往后也能衣食无忧。 单州府尹不算是贪官,却是个昏官。 因为能力不足,所以经常性的好心办坏事。 论起文采确实不错,但执政能力就差了不少。 不过此人毕竟是主动投靠,卢俊义也不能替陆阳拒绝。 便让他先暂代单州府尹职位,随后派人连夜送信到齐州,将此战的战报和单州府尹投奔的情况一并说清。 陆阳看了之后,先让兵部按规制抚恤伤亡。 单州府尹既然不擅长执政,那就给他安排一个不涉及管理的职位。 他既然文采斐然,那就让他去教育系统任职吧。 暂时给一个国子监祭酒的闲差,这国子监一个学生都没有,他去了也是光杆司令。 慢慢搞学术吧。 山寨再下来五千兵马防守单州。 右厢兵马继续向西南方的南京应天府开去。 当初赵佶命令蔡攸担任京东西路制置使,他就把自己的制置使行辕安排在了南京。 济州有大批兵马行动的消息他几天前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前面还有一个单州顶着呢。 梁山兵马不可能放着单州两万兵马不管,直奔他应天府城下。 这样梁山的运粮线路就时刻暴露在单州守军的攻击范围内。 而梁山要拿下单州,据蔡攸估计,至少要一到两个月。 他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准备。 包括调集兵马,行文各处,约定行动。 准备粮草辎重。 一个月足够做很多事情,到时候周边各州兵马同时向齐地施压,他再带着大军到单州城下,与单州呈犄角之势,背靠南京,物资源源不断。 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梁山兵马知难而退。 一切都已经在蔡攸的脑袋里计划完全,却不想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他正在府中行文,准备调动曹州,滕阳军、海州、邳州、徐州,还有博州、滨州、德州的兵马,十余万大军从南北两侧向齐地开进。 文书才刚刚写了一半,就有人带来了让他震惊的消息。 外面的管家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这个管家是从小带他到大的蔡府老人,如今已经和他父亲一样垂垂老矣。 他十分明白蔡攸的脾气,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会在他办公的时候去打扰他。 既然他叩响了房门,那就代表出了大事。 蔡攸道了声:“进来吧。” 老管家推门进来。 低眉顺眼的道:“大人,有前线单州传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老管家说:“方才有一个从单州跑回来的溃兵到了府衙,据他所讲,昨天单州就已经失守了。” 蔡攸年纪也不小了,平日里很有涵养,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笔杆。 老管家听到笔杆发出了吱呀呀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折断了。 蔡攸吐了口气。 “单州府尹呢?都监呢?” “都监和府尹都还没有消息。”老管家回应道。 蔡攸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笔,右手紧握成拳,猛地打在了书案上。 老管家心中一惊。 蔡攸骂道:“真是一群废物,还不到五天,单州城就落在了贼寇手里。 府尹都监都是废物,他们最好为国殉难,要是厚着脸皮逃回来,我非把他们宰了不可。” 说着他就把写到一半的公文揉成了一团,丢到了纸筒里。 老管家正想劝蔡攸消消气。 此时,却又有一个家丁来到了书房外面,似是有要事禀报。 按照规矩,所有的消息都得先告诉老管家,由他判断是否紧急,再决定现在就告诉蔡攸,还是等他办完了公务再统一告诉他。 老管家见家丁到来,面色很急,就先出门,挥挥手让他过来。 那家丁趴在老管家耳边。 两人窃窃私语。 蔡攸已经被搅了兴致,当下也没有再办公的打算。 “你直接过来,有什么消息就说吧。” 那家丁闻言便进到书房。 “启禀主人,单州兵马都监潘岳正在外面求见。” 老管家暗暗的叹了口气,这潘岳真是倒霉,在蔡攸的气头上找上门来。 蔡攸一听,真是不知死活,这丧师辱国的败将还敢回来。 “他在哪?” 家丁答道:“小人让他暂歇在前厅等候。” 蔡攸冷哼一声,双手背后,大踏步往前厅走去。 潘岳坐在前厅,手足无措。 他回来一是要找蔡攸禀报前线战况,再有就是给蔡攸送些礼,让他帮自己跟皇上说两句话,不说调任其他州,继续当都监。 至少先把罪名给脱了。 只听得“当、当、当。”脚步声响。 蔡攸心中有气,脚下踩的很重。 可是潘岳有心事在身,没有注意到蔡攸状态不对。 他见蔡攸前来,连忙迎上去。 “小人单州兵马都监潘岳,见过蔡大人。” 蔡攸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坐在堂上。 潘岳为了表示低姿态,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蔡攸的脸色。 若是他现在抬头,必定能发现蔡攸那足以杀人的眼神。 蔡攸收整了一下心情:“你先起来吧。跟我说说单州战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潘岳道:“遵命,小人自从得到了梁山贼兵出济州,犯我单州的消息,就时刻不敢怠慢,一边筹备防守,一边探知情报。 三天前,梁山兵马包围了单州城。 梁山手上有很多威力强大的石炮和弩炮。 他们还有各式各样的攻城武器。 城墙被他们猛轰了两天,城中守军士气大丧,小人鼓舞士气,率军死守。 怎奈梁山兵马战力极强,我军以三对一都难以取胜。 他们的飞楼登城以后就迅速杀开了一条口子。 我军无力抵挡,一溃而不可收拾。 末将血战到底,誓死拼杀,直到太守府陷落,这才不得不率军突围。 马不停蹄,前来给使相报信。” 蔡攸听完了以后,不由得冷笑两声。 这潘岳真是瞎话连篇,在他面前还敢胡言乱语。 据潘岳所说,他一直从城头打到了太守府陷落,然后就马不停蹄的逃回了应天府。 可他除了脸上有些被烟熏黑的痕迹意外,身上竟连一丝明显的血迹都没有。 面色红润,声音有力,也不像是受了伤的。 蔡攸怎么会相信他真的跟梁山兵马经历过血战。 就这种胆小如鼠的人,蔡攸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胆潘岳,你这辱国败将,到了本使面前,还敢巧言令色,推卸责任。 分明是你弃城而逃,才导致官军大败,说什么血战到底,誓死拼杀。 简直是一派胡言!” 潘岳闻言,顿时已经,心道蔡攸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有单州的溃兵已经到了应天府? “大人,小人所言,无有一句假话,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军士,他们可以替我作证。” 蔡攸察言观色的手段十分高明,方才看潘岳的脸色就已经明白了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当下也没有跟这败军之将掰扯的心思。 “来人,把他拿下去,斩了报来。” 两侧,十几个军士一拥而上架住了潘岳,往外面拖去。 潘岳连忙求饶:“大人,大人,使相。小将知错了,饶命啊!” “啊!” 第四百九十三章 应天府诸将反应 蔡攸刚刚端起茶碗,茶还没喝一口,便有一个军士手提潘岳首级来到厅上。 “提下去,把首级悬于军营旗门口。尸体去城外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那军士领命下去,老管家担忧的道:“大人,将潘岳的首级悬于旗门,会不会影响军心?” 蔡攸却道:“这群不知死的东西。每次打仗都想着怎么苟且偷生。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越是怕死的人死的就越快。” 那军士手持潘岳的首级,将其悬挂于军营旗门之下。 军士们路过的时候都十分好奇,大家都是整日待在军营,没听说谁犯了军规被斩了。 一个人忍不住好奇,就上前问那军士。 “兄弟,上面挂的是谁的首级啊?犯了什么事被斩了。” 那军士也不隐瞒,蔡攸让他将首级挂在此处,就是要让军营里面的各位将军看看,当逃兵是什么下场。 “这是单州兵马都监潘岳。 梁山贼寇攻城,潘岳弃城而走,导致官军大败,单州失陷。 使相一怒之下,命斩其首级,悬于旗门,警示他人。” 那人原本还以为犯事的只是一个普通小兵,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才知道,这首级竟然属于一州兵马都监。 直惊得他脸色发白。 那军士看了,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那人连忙跑回军营,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四处传播,越来越多的人听闻了此事,来到旗门下观看。 远处的一座高台上,立着几个身穿将军甲,威武雄壮的身影。 他们就是应天府的守将。 为首的两人是应天府的兵马都监。 应天府和大名府一样。 作为大宋陪都之一,守军颇多,所以也安排了两个兵马都监统领。 左边那人姓王名直,身长八尺,腰阔数围,一身有使不尽的力气,擅使一杆丈二浑铁枪,神出鬼没,难以提防,有万夫不挡之勇。 因在家排行老五,是以人称大枪王五。 另一人姓杨名剑,身长七尺有余,猿臂狼腰,擅使一柄三尖两刃刀,斩金断玉,削铁如泥,也有万夫不挡之勇。 他腰后悬着一把弹弓,腰间锦袋装着石子,五十步之内百发百中。 在家排行第二,人称杨二郎,也叫杨天君。 在蔡攸到达应天府之前,这里是由南京留守府统辖。 两人便是留守府的下属。 自从蔡攸来了以后,留守府的权力就被他给全部收缴了。 现在南京留守已经成了一个闲差。 平日里所有的事务都是蔡攸在处理。 连带着南京的兵权自然也被制置使行辕收缴。 蔡攸前来,自然带着亲信将领,他们这些南京本地的将军早就坐了冷板凳。 几人心中对蔡攸自然十分的不满。 杨剑凤眼微咪,身子微微一侧。 跟王直小声耳语道:“这蔡使相好大的官威,潘岳就算是败军之将,他却一不查验实情,二不上报天听。 自作主张,说斩就斩。 杀完了才让我们知道,这分明是威胁。” 王直年纪稍大,他对这种事情还看得开些。 “算了吧,谁让人家是文官呢? 咱们这些武人,天生就低别人一头。” 杨剑却道:“谁说武人天生就低别人一头,难道我们就天生下贱。 你看看除了大宋以外,哪个国家向我们这样,武将的地位这么低。 简直跟文官的奴才一样。 他们一边靠着我们保家卫国,一边又要防着我们。 这鬼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王直连忙阻拦他:“哎,这种话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他并没有否定杨剑的话,很明显,杨剑说的就是他的心声,甚至是很多宋军将领的心声。 王直左右看了看,还好周围的人都是两人的心腹。 杨剑道:“我也不傻,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外人在前,我也不敢这么说。” 王直道:“好了,有话回大帐再说。这里毕竟不安全。” 杨剑刚才说的话已经是十分敏感,传到蔡攸耳朵里就足以治他的罪。 他还有一些更敏感的话没说。 梁山左厢的正将杨志和参军杨温就是他的堂兄弟。 他也是杨家的支脉后裔。 三人的爷爷辈是亲兄弟。 几人回到了大营。 周围没了外人,说话就更加随意。 王直和杨剑坐在上面。 杨剑的副将将头盔摘了下来,站在杨剑身侧道:“将军,咱们这位使相可是有些脾气大。 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有谁能一辈子常胜不败呢。 潘岳两万兵马,打不赢梁山五万大军。 也不是他的问题。 使相说斩就斩,连事先通知我们都不做。 未免也太让人心寒了。 这次梁山兵马大举来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要是我们也战败了,说不定也是和潘岳一样的下场。” 杨剑心中的担忧一点不比副将少。 王直道:“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绝对不能失败。 只有赢了才能活下来。” 王直的副将此时却道:“那到不一定,我们要是败了,不回来便是。”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 但是大家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战败以后,回来死路一条,不回来能去哪呢? 当然是投奔齐国了。 王直道:“此事暂且不讨论,要是真到了那种时候,也怪不得我们不讲忠义了。” 卢俊义的大军浩浩荡荡开赴应天府。 应天府原本就有三万余守军。 再加上蔡攸带来的两万御营兵马,现在足足有五万余。 卢俊义要分出一万马军去防备曹州的官军援军,正面只有四万兵马。 就算平原野战,兵力也是劣势。 更何况攻城了。 东京君臣得知梁山兵马抵近南京,立刻询问蔡攸军情如何。 蔡攸回书。 直言梁山贼寇不足为惧,南京城防,固若金汤。 他甚至还要拿下几个梁山贼将,押到京城献功。 事实上以南京城的守备程度,只要死守不出,内部不出问题,梁山在城下围上个一年半载,也不好拿南京怎么样。 可是蔡攸并不是什么精通军事,文武双全的帅才。 宋朝文官辖制武将的体制,注定会让很多名将绑缚手脚,一身才华难以施展。 第四百九十四章 城下对垒 卢俊义大军包围了应天府南北东三门。 西门外并没有设置伏兵。 宋军人数过多,他们并没有想着将五万余宋军一网打尽,宋军要是想跑的话,到是正和卢俊义的想法。 当日大军在三门外扎下大营,辎重队开始修建辕门,挖筑壕沟,搭起箭楼。 并在侧翼用挖壕沟挖出的土,堆了一个三丈高台出来,将石炮和弩炮全部放置在高台上,通过增加高度来增加射程。 大名府的城墙足有五丈高,梁山的飞楼都很难碰得到。 卢俊义聚将于中军,共同商讨破敌之法。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半天。 梅展道:“应天府是大宋有数的坚城。 城墙高五丈,宽四丈,护城河深两丈,宽四丈。 以我们目前所拥有的攻城手段,就算强攻数月,伤亡惨重,也未必会有结果。 城中还有一条黄河的直流,可以水运直通东京。 我们就算围城再久,也不可能断绝城中守军的粮饷物资。 除非调防守山东的水军前来封锁河道。 可这样一来,齐州的防御就会空虚。 大宋国力极强,拖下去,输的只会是我们。” 张开道:“梅大哥休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此事放在任何一个沙场宿将手中,都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只要死守不出,我们就拿南京没办法。 但是城中守卫的并不是哪个经略相公,或者军中名将。 而是那个一辈子没有领过兵的蔡攸。 我可不信他能像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样,一点错都不犯,只要被我们抓到一次,南京城就会落入我们手里。” 卢俊义道:“我们毕竟地小物贫,打不起消耗战。与其等敌人犯错,不如自己找机会。 闻丞相,你看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闻焕章道:“我的意见一直很明确,从不兵行险招。 制定计划,一定要知己知彼。 明日阵前,我先看看那蔡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才好针对他的弱点动手。” 卢俊义沉吟片刻:“那众将便先回营修整,晚上轮流守夜,今天从索超兄弟开始。” 索超接令。 自去巡视。 第二天,卢俊义亲自率领众将在东门外叫阵。 唐斌率先出马,到城下喊道:“城里的宋军听着,宋廷气运已尽,导致天下大乱,民怨沸腾。 我大齐秉承初心,誓死保护天下黎民。 你们也大多都是平民家的儿子,好好想想你们是为什么参军的。 原本应该保家卫国的军队,却变成了那些达官贵人欺压百姓的工具。 奸臣蔡攸,倒行逆施。 对上谄媚,对下残暴。 其父蔡京,独霸朝政。 多少人受其所害。 你们的家人说不定也在其中。 凡是知道羞耻的,就应该打开城门,绑缚奸臣蔡攸。 我大齐一向仁义,只要主动投降,一律从优款待,发放路费,遣送回家。” 蔡攸在城头,气得胡子倒竖。 旁边的牙将看了,当时便道:“大人息怒,小将这就射死他,让他永远闭嘴。” 说着他就拿出宝雕弓,弯弓搭箭,奔唐斌一箭射去。 唐斌本身就是一个骑射的高手。 眼神很好。 见城楼内隐隐约约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便知此人就是蔡攸。 他身边下来了一员牙将,来到城墙边,朝着自己一箭射来。 唐斌轻蔑一笑,伸手一握,将箭接在手里。 “小子,竟敢暗箭伤人,你也吃我一箭。” 唐斌取出宝弓,反手射去。 只见一道为不可察的黑影朝着城头疾奔而去。 方才放冷箭的牙将还想看看有没有射中,却不想他射出的那之箭被唐斌射了回来,正中这牙将的面门。 却听一声惨叫,那牙将仰面躺倒在地,已经咽了气。 蔡攸听到了牙将的惨叫,担心下面的神箭手再来一箭把他也射死。 起身,正欲走。 旁边的大将连忙道:“使相不必担忧,前面有挡箭牌,他们的箭是射不进来的。” 另一人也道:“丘将军所言不错,使相安坐便是。” 蔡攸闻言,这才坐了回去。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梁山贼寇如此嚣张,若不搓搓他们的锐气,必使军心混乱。众将谁去与我斩他。” 一员偏将立时出列:“禀恩相,小将愿往。” 此人乃是蔡攸所带来的御营亲军指挥使之一,名叫欧阳哲。 使一柄大刀,勇武过人。 “欧阳将军武艺超群,此次出战,定可建功。” 欧阳哲道:“大人放心,小将去去便回,定斩贼将于马下。” 蔡攸道了声好:“与我倒杯酒来,我要亲自为欧阳将军壮行。” 欧阳哲摆手道:“恩相不必如此,这酒待我斩了贼将回来再喝也不迟,权当庆功。” 蔡攸也不知道欧阳哲武艺有多高,但是看他如此自信,想来是十分厉害。 “欧阳将军颇有古时猛将风范,好,这酒就暂时留下,给将军庆功。 来人,给我擂起战鼓,为欧阳将军壮壮声势。” 唐斌刚才被人射了一箭。 虽然他接住了,但也不会再站在对方射程之内等候。 免得被人乱箭射来,到时候他可没有三头六臂,能把暗箭全都接住。 唐斌拨马回头,来到离城池二百步远的地方站定。 却听城头战鼓擂擂,吊桥放下,城门打开。 一员大将引着五百马军出城列阵。 这五百人隶属于东京禁军龙猛营。 个个身强体健,威武不凡。 身披金甲,手持长矛。 每一个都像将军一般雄壮。 中间出来了一员大将,手持一杆大刀,头戴霜火兜鍪,撒一把红缨。 身穿鹦哥绿纻丝战袍,上绣狮子纹样。 腰系一条玉玲珑双獭尾腰带,每隔半寸便镶一枚玉牌。 脚踩祥云靴。 端的是威武异常。 另一边的唐斌相比起欧阳哲,卖相就差了不少。 唐斌身着铁甲黑袍。 甲片经过磨砂处理,不会明亮的反光。 整体看上去偏黑。 头上带着一定朴素的铁兜鍪。 手上拿着一柄长矛。 扔到梁山马军的人群里都很难分辨出来到底谁是将军。 这也是欧阳哲觉得唐斌只是一个普通小将的主要原因。 他率军出马,对着唐斌大骂道:“贼子,尔等盘踞山野,占据水泊,对抗朝廷。 本就是罪该万死。 朝廷还未派军讨伐,你等竟然敢兴兵犯我疆界。 真是不知死活。 而今天兵在此,还不速速投降,到能免你一死。 若敢反抗,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唐斌笑道:“大胆狂徒,不知所谓。 谅你不过宋军一小将,有甚颜面在我军阵前大言不惭。 胆敢说什么死无葬身之地。 我看今天死的得是你!” 欧阳哲闻言大怒,拍马舞刀,直取唐斌。 梁山阵上梅展几人暗暗担心。 唐斌平日里声名不显,基本没有阵前斩将的记录。 几人并不知道他的本领到底如何。 “卢枢密,我看那宋军将领的姿态和动作,似是有些手段,唐斌将军武艺如何啊?不行就叫他回来,换一个厉害的上去。” 卢俊义道:“梅参军不必多虑。 唐斌兄弟的武艺不输关将军与林教头。 哪怕面对我军正将两人围攻,也至少能坚持到三十回合以后才露败迹。” 梅展,张开和项元镇顿时一惊。 关胜的武艺如何他们不太清楚,可林冲可是能和十节度之首王焕打成平手的高手。 林冲年轻,体力更强。 还要胜王焕一分。 他们听说卢俊义是梁山第一高手,他既然说唐斌的武艺可以比肩关林二将,那就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确实如此。 却看前线,唐斌提起长矛。 迎着欧阳哲杀去。 刀枪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两人才交手二十余回合,唐斌就逐渐占据了上风。 第四百九十五章 唐斌阵斩欧阳哲 战场之上,八个马蹄来回翻腾。 场下众人紧盯着中间交战的两将,眼神半分不敢轻动。 欧阳哲跟唐斌交手超过二十回合,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 眼前此人不仅力大无穷,枪法更是超群。 他一身本事已经施展的淋漓尽致,却仍旧不能拿下对方。 反观唐斌则是游刃有余。 每次都能精确闪避或者荡开欧阳哲的攻击,还时不时能反击一枪,逼得欧阳哲手忙脚乱。 终于,欧阳哲忍不住了。 他已经在蔡攸面前夸下了海口,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逃回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昨天他可是听说蔡攸斩了一个败将。 自己要是败了,他就算不斩自己,以后说不定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此处,欧阳哲突然发了狠,对于唐斌刺来的大枪不闪不避。 每一招都是换命的打法。 对方突然该换风格,倒让唐斌有些不适应。 却见欧阳哲一刀斩来,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对于大刀这种重武器,唐斌手持长矛,一般是不能硬接的。 他拿枪杆一拨,先将对手的大刀拨开。 随后拔出腰间宝刀朝着欧阳哲的咽喉斩去。 却见欧阳哲往后一仰。 唐斌原本就没打算这一刀能斩中,却不想这刀竟然莫名其妙的砍中了欧阳哲的前胸。 宋军重甲,对于劈斩类武器的防御能力极佳。 这一刀就算砍中了,也就是给欧阳哲的铠甲上留下了一条白印子。 根本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就算没有受伤,这一刀也让欧阳哲大吃一惊。 他不敢再托大,立时回马,拖刀便走。 唐斌见了,冷笑两声,立刻追赶上去。 蔡攸在城楼里看见了欧阳哲敌不过唐斌,拨马往城中跑来,顿时是又惊又气。 惊的是梁山将领竟然如此厉害,气的是欧阳哲身为御营亲军指挥使,竟然打不赢区区贼寇。 “这欧阳哲,就算回来了也没他好受。” 旁边的两将听到蔡攸如此说,连忙帮欧阳哲解释。 “使相莫急,欧阳哲武艺纯熟,更兼智计绝佳。 他有一手成名绝技,名曰‘拖刀计’。 使的就是诈败诱敌。 他马上就能将敌将斩于马下,使相且看。” 蔡攸深吸了一口气。 通过城楼上的观测口再往下面观看。 只见欧阳哲和唐斌一前一后,朝着应天府大门奔来。 唐斌的战马越来越快,马上就要追赶上欧阳哲。 欧阳哲耳朵微微一动,只凭声音就判断出来了唐斌的大概位置。 “正是时机!” 他两只手握住刀杆的后段。 奋起神威,拖起大刀。 只见那大刀自下而上,朝着唐斌疾奔而去。 唐斌的结义大哥大刀关胜乃是关羽玄孙,祖传的拖刀计手段。 他跟关胜时常切磋,对于拖刀计十分了解,心中早有防备。 拖刀计乃是示敌以弱,在对方大意之时,靠背砍取胜的诈败之计。 此计的关键,在于对手没有防备。 只要对方有了防备,那就是很普通的一招上撩。 唐斌早有定计。 他早就提防着对方的拖刀计。 要是他把这刀挡了下来,对方说不定会心生畏惧,不再和他交手,转而逃回城中。 唐斌此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取欧阳哲性命。 于是便下决心赌一把。 他看见那柄刀朝着自己袭来,并没有去挡,而是控制马速,调整身位。 却听一声刺耳的噪声。 是大刀划破铠甲所发出的声响。 欧阳哲手上传来一阵抖动,这就是大刀划过对方甲片所产生的手感。 他心中一喜。 猛地回头,却发现唐斌低伏在马上,正望梁山军阵奔去。 他手上的大刀已经沾了些许血迹。 “今日该我建功了!” 城楼之上,蔡攸总算是舒了口气:“还好,欧阳将军有惊无险,总算是赢了贼将。” 旁边两将都道:“使相不必担心,我们御营各将都不是简单角色,对付个把贼将还是轻而易举的。” 梁山军阵,众人见唐斌中刀而回,顿时十分担心。 张开还没等卢俊义下令,便飞马而出,去救唐斌。 欧阳哲一看,心中焦急,猛拍胯下战马,誓要追上唐斌。 唐斌的战马缓缓变慢,欧阳哲离的越来越近。 张开离两人还有百余步远,实在赶不上了,这个距离就算用弓箭也很难将唐斌救下来。 欧阳哲眼神一亮,直追上唐斌,挥起大刀,直朝对方头顶砍去。 唐斌趴在马背上,通过地上的影子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 当时便抄起长枪,使了一招回马枪。 回马枪讲究的是枪回身不回,头未转,抢先到。 只见一点寒芒闪过,唐斌一枪直接刺穿了欧阳哲的喉咙。 随着枪杆一抖,欧阳哲的尸体顿时跌落在地。 唐斌慢慢将马停下来,甩干净了枪头上的血迹。 朝着城头使了个挑衅的手势。 蔡攸见了顿时火冒三丈。 “谁再与我取他性命。” 这一声问下去,却很久没人回营。 方才下去的欧阳哲是御营兵马指挥使之一。 武艺在御营之中都算是排得上号的。 他都被对方刺于马下,其他跟他同级别的武将去了估计也是一个下场。 应天府本地的禁军将领被蔡攸夺了兵权,心中早就气愤。 而且东京来的御营兵马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看不起他们这些地方兵马。 双方的关系本就很紧张。 欧阳哲死了。 王直和杨剑及其麾下诸将就一个个的装死人,缄口不言。 蔡攸等了许久,见没人应答,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身边的两个大将见此情形,只得亲自点将。 “启禀使相,虎翼营指挥使杜仲,深通武艺,久历征战。 必可斩敌将于马下。” 蔡攸道:“杜仲何在?” 阶下出来了一员金甲大将,腰间悬着一双金锏,流光璀璨,虎口吞金。 看起来就十分不凡。 杜仲见顶头上司点了他的将,就算不想出来,也不得不应声。 “小将在。” 蔡攸问道:“你可敢下城去,取那贼将的首级来。” 杜仲没办法,只能赶鸭子上架:“大人放心,小将去去就回。” 有了欧阳哲前车之鉴,他这次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免得等会回来的时候脸面挂不住。 城头战鼓雷响,城下又出来了一员大将。 梁山阵上,军医正在为唐斌查看伤情。 唐斌为了诱敌深入,故意中了欧阳哲一刀。 哪怕他已经是早有准备,但这种精准操作,伤情就不可能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来。 军医看过后,擦了一下额头。 “还好,唐斌将军只是伤到了腹部,皮肤被割开了一道不到一寸的伤口。等会缝合,十天半个月就不耽误行动了。” 卢俊义见唐斌无事,自是开心。 但唐斌此举却是极为危险,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被开膛破肚。 “唐斌兄弟,以后万万不可以此等计策诱敌了。” 唐斌心中后怕,也道:“小弟知道了。” 此时,宋军阵上又出来了一员大将,点名要找方才杀死欧阳哲的梁山头领单挑。 唐斌刚刚喝了蒙汗药,军医正在缝针。 此时自然不可能出阵应战。 卢俊义问道:“谁去战这厮!” 急先锋正欲出战,此时却有一人拨马上前。 “总管,小将自从归顺,至今未建功勋。 此战便由我来吧。” 众人一看,却是攻打曾头市时,归顺山寨的曾头市副教师苏定。 卢俊义点头道:“好,苏教师既然有此心,那便请出阵。我等自在此等候苏教师凯旋。” 第四百九十六章 御营将军不堪用 杜仲在阵前逡巡,却见对面梁山阵中也出来了一员大将。 那人头戴熟铜胄,头盔两侧插两个凤翅,头顶撒一把黑缨。 身穿亮银锁子山纹甲。 胯下一匹赤炭火龙驹。 手中的武器非同寻常,不是常见的刀枪斧,也不是鞭锏之类的单手武器。 而是一杆镋叉。 镋形似马叉,上有利刃,两面出锋,正锋下有两股,向上弯翘,形状异常,可刺可防,属长兵器。 锋刃用铁,柄为木制。 位于中央的正锋,如长枪枪头,以刺为主攻手段,正锋两侧向上弯翘的锋刃,不但可攻击敌人,同时又可进行有效的防御。 尤其是对劈砍类武器的时候优势十分巨大。 镋有很多变形样式,均按正锋及两侧弯翘锋刃之形状定名。 常见的有凤翅镋、燕翅镋、雁翅镋、牛头镋、镏金镋、锯齿镋和流星镋等几种镋。 镋的两个侧锋论起刺杀能力远远小于正锋,不过防御能力却十分优秀。 这种武器攻防兼备,缺点就是头部过重,杆部过轻,镋杆又基本超过了三米。 所以需要使用者拥有极强的臂力。 苏定手中的武器,名叫凤翅镏金镗。 是融合了凤翅镋和镏金镋特点的武器。 两边的两个侧锋形似凤翼,头部镏金。 看起来威风凛凛,十分霸气。 这种武器十分沉重。 苏定手中的这把就已经超过了五十斤。 杜仲一见对方的架势,就知道这一场恐怕是不好打了。 他使用的是双锏,虽然是钝器,但也属于劈砍类。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他两把锏加起来都没有对面的镋长。 镋又专克劈砍类武器。 只要对方武艺不是差他太多,打起来他就只有招架的份了。 城楼上的众将看了,就知道杜仲此战胜算不大。 两将怕蔡攸不懂,就先给蔡攸说清楚。 “······所以杜将军此战是万难取胜,使相还是鸣金,让他回来吧。” 蔡攸道:“你等就只会给自己找理由,去的时候只管吹嘘,上了阵却如此胆怯。” 众将心中苦,他们真的不是胆怯,明知道不能打的仗,他们也不愿意去打。 但眼下的情况就是打不打不由他们说了算。 杜仲往前走去,三步两回头,想看看蔡攸会不会收兵叫他回去。 可他眼看已经要和苏定交马了,城头上还是没有动静。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打。 苏定可不管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驾起胯下火龙驹,直冲对方,一镋刺去。 杜仲抽出双锏,架在凤翅镏金镗的两个侧刃上。 苏定力大,武器又重,占据主动的情况下,压着杜仲打了二三十回合。 杜仲心中焦急,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进到过苏定身边一丈之内,反而被苏定的铁镗逼得难以招架。 苏定得势,将一把铁镗使得密不透风。 杜仲力怯,不等城头鸣金,只得弃战而逃,往城中奔去。 苏定怕对方有诈,并没有追击的打算。 宋军斗将连败两场。 士气低迷,连蔡攸都能感觉到周边的军士们脸色有些不对。 “杜仲败了,谁再去战?” 众将面面相觑。 谁也不愿意出战。 蔡攸身边的两员大将却把目光看向了本地的两位都监。 梁山军将骁勇异常,再派自己的心腹去送死,不如让他们上场。 “使相,我曾经听闻应天府的两位都监武艺纯熟,手段精到,都有万夫不挡之勇。 今日我军士气已丧,不如请两位都监出马,扳回一局。” 王直和杨剑看戏看的正爽,没想到两个御营将军竟然把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 蔡攸埋怨:“连欧阳哲和杜仲都败了,他们行吗?” 这话虽然说的很小声,但在场众人离得都不远。 王直和杨剑自然也听在耳中。 作为军人,他们最忍不了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们的武艺。 两人齐齐出列:“使相!我等愿意出战,如若不胜,绝不回军。” 说着也不等蔡攸回复,立刻就下城牵马,出到阵前。 苏定还想再战。 却见营中的索超再也忍不住,拨马便出。 “苏教师且回,换我来战。” 对方阵上出了两员大将梁山自然也派两人迎战。 除了索超以外,还有縻貹。 两人一人穿银甲,骑白马,手持金蘸斧。 另一人穿黑甲,骑黑马,手持开山斧。 一个白脸一个黑脸。 武艺也是一般无二。 两人一人一个,接住宋军两位都监。 索超去战王直,縻貹来迎杨剑。 王直枪法超绝,力量却比索超差上不少。 两人战马头尾相接,连战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另一边,杨剑也和縻貹战了三十余合。 双方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边军士看的热血沸腾。 连蔡攸都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想看个仔细。 他身边的两将见王直、杨剑竟然真的如此勇武,也是暗暗记在心里。 双方大战超过五十回合。 闻焕章见双方武艺并无差距,再打下去恐有损伤,便先让人鸣金收兵。 应天府也随即召回了城外的兵马。 此战就算没分胜负,宋军也可以宣传是自己赢了。 蔡攸欣喜万分,没想到他原本不看重的两个应天府都监,武艺竟然比他带来的这些御营兵马的大将还要高。 “两位将军此战,帮我军搬回了颜面,真是大功一件。 我已命人在府中摆宴,请两位将军到府中饮酒。” 两人心中暗想,现在知道来拉拢我们了,当初去干什么了。 不过这种话不能说出口,两人便道:“多谢使相。” 两个御营将军也来恭喜王直和杨剑旗开得胜。 “王将军,杨将军。想不到两位武艺竟然如此高强,先前咱们的部下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今夜就借着使相这场宴席,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王直笑道:“我们只是一州都监,将军要和我们和好,我们做梦都不敢想呢!” 这话是好话,里面却带着刺。 杨剑则把脸一撇,他还没忘了两人是怎么对他们的。 两人纵容手下兵马抢夺大名府本地守军的物资粮饷,军士们去找杨剑告状,他去找对方理论,对方却和蔡攸说他骄傲跋扈,纵兵作乱,夺了他的兵权。 要和好,哪有这么容易。 宴席之间,蔡攸和御营两将虽然十分热情,然王直和杨剑却是不冷不热。 蔡攸只是略微示好,他想要拉拢两人,却没有把兵权还给他们的意思。 宴席过后,两人径直回了自己家。 两人的府邸在一条街上,紧紧相邻。 中间只隔了一道墙。 王直喝了两杯茶,醒了醒酒。 便想去后花园吹吹风。 他刚坐到凉亭里,却听见墙对面传来一声询问。 “是王都监吗?” 王直听到了这个声音,也立刻判断出了对方是谁。 “杨都监?” “是我,聊会?” 王直道:“那就聊会。” 杨剑站起身来。 走到围墙边的花圃。 “今天白日,咱们是把丘岳、周昂那两个厮给得罪死了。 你说他们不会时候找咱们算账吧。” 王直叹了口气道:“你今天白日不是给人家脸色看,那么嚣张吗?现在知道后怕了。” 杨剑说:“受了他们那么久的欺压,好不容易翻身出口气,不表现出来,我心里就不舒服。 哎,你倒是说说,咱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王直道:“咱们这个使相原本就看不起咱们,那两个厮,原本是高太尉的手下。 高太尉被梁山所杀以后,他们就转投了蔡太师门下。 使相是蔡太师的长子。 他们肯定会竭尽全力奉承这位新主人的。 咱们的前途如何,就在人家蔡使相一句话只间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策反之计 与王直和杨剑犯冲的两个御营大将,叫做丘岳和周昂。 丘岳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封护驾将军。 周昂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封车骑将军。 两人号称是累建奇功,闻名海外,深通武艺,威震京城。 他们本是殿帅府太尉高俅的心腹。 高俅死后,他们就投靠了原本和高俅走得比较近的蔡京。 此次蔡攸奉圣命防守京东西路。 需要带一帮亲随兵马,往镇应天府。 蔡京知道丘岳、周昂武功盖世,便在新任殿帅杨太尉前来请示的时候,推荐了他们两个。 杨剑闻言,却有些疑惑。 “王都监,我可是听说咱们这位使相和他父亲蔡太师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 甚至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蔡太师怎么会亲自为使相挑选护卫呢?” 王直道:“这还不简单啊!都是政治手段罢了。 蔡太师贵为太师,使相又是圣上心腹之人。 说不定过两年就会当上宰相。 到时候两父子一个是太师,一个是宰相。 哪怕皇上心再大,也会对他们有所防备。” 杨剑恍然大悟:“哦!你是说这两父子是假装不和,为的就是让皇上放心。” 王直道:“那是当然,要不你想想看,外界之所以会觉得使相父子不和,是因为什么。 不就是那个传言吗? 使相数年才回一次家,到家以后就直接去蔡太师的书房帮他把脉,想看看蔡太师身上有没有病,什么时候死。 传言中还有一个宾客在场。 你好好想想,蔡太师家管教何其严格,这等家丑,岂可外扬。 若要说是那宾客传扬出去的。 那他有几个胆子,敢把这种事情到处说。 而且使相据说是数年时间只回了一次家,那么在他回家的那天,到底有谁拜访了太师府。 不是一清二楚吗? 为何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宾客的真实身份?” 杨剑道:“因为这个传言,就是蔡太师派人编出来的!” 两人慢慢推出了一个结果。 “那丘岳和周昂这两个家伙肯定会以使相马首是瞻。” 王直道:“没错。所以咱们不用管丘岳周昂怎么想,只要使相还觉得我们有用,他们就不可能拿我们怎么样。” 杨剑摇了摇头。 “我怕他们两个会在使相面前搬弄是非。咱们之前就吃过亏了。” 王直闻言,也没了兴致,心中担忧了起来。 梁山兵马收兵回营,卢俊义才问起闻焕章今日阵前观察出了什么。 闻焕章道:“我看蔡攸此人,不通兵事,不肯服输。 他今日本就不该出战。 出战以后又不知道及时止损。 宋将连败两场,他就应该收兵了。 但此人颇有些不赢不收手的架势。 我断定,要是第三场再败,他还会再派人出来应战,直到打赢为止。 这样的人普遍有几个特点,办事严苛,御下以威而不以恩。 简单来说,就是他和下属的关系并不会和睦。 这样我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卢俊义沉吟道:“军师是说,策反和他蔡攸不和的宋军将领,在城中安**们的内应。” 闻焕章点了点头:“不错。为此,我们得派几个人潜进城去,找机会联系宋军的将领。” 两人交谈的时候,并未回避在场的其他将领。 听到此处,下面顿时出来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将。 “主人,此事便由小乙前去吧!” 卢俊义看到燕青主动请缨,他自然是觉得燕青十分合适,但此行及其危险,整个任务只有他一个人去执行,出了事情都没人照应。 “总管,我看此事没有人比小乙更合适了。” 卢俊义皱眉道:“可,小乙他又不是马道长,不会轻功,该怎么潜进城去。” 闻焕章道:“当然有办法,他不能潜进去,却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城。 我们的斥候探听到的消息,宋兵为了防御城池,会在此去往西十余里处的几个村镇强征壮丁,然后通过水运送进城里。 我们在那边的一个村子里安排有一个探子。 最近他发来了消息,说这次征壮丁的名单里有他,询问上峰应该怎么办。 这就是一次可乘之机。” 天色微亮。 邓庄进庄的路上,摇摇晃晃走来了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汉子。 他头发弄成鸟窝状,散乱的发丝里面粘着许多草叶、泥土。 身上青一块黑一块,不知道粘的是什么。 隔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酸臭味。 庄上的百姓们见了,纷纷避的老远,生怕这乞丐缠上自己。 乞丐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家农户门前。 忽地他脚下一软,晕倒在了农户门前。 里面的汉子听到门口一声巨响。 连忙开门查看。 却见门口竟然爬了一个人。 他连忙上去查看:“哎哎,你没事吧?” 汉子将手放在乞丐的鼻前,确定了乞丐还有气息。 便连忙将他搬进了自己家。 却不想乞丐一进他的家门,就立刻醒了过来。 直接吓了汉子一跳。 他立刻从枕头下面抽出了长刀,指着乞丐问道:“你到底是谁?” 乞丐道:“惩奸除恶?” 汉子说:“护国安民!哎呀,自己人!快快请坐,可是上峰有消息让你传来。” 乞丐坐下道:“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帮我完成,咱们就这么办······” 汉子听完直道没问题。 乞丐先收拾了一下形容。 露出了散乱头发下那清秀的面容,就算故意被锅底灰抹黑,也难掩其貌美。 这乞丐正是浪子燕青。 他拿水简单的洗了一下身体,换上了一套汉子的旧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找到了本村的保正。 保正让他们两个进到家中。 和颜悦色的问道:“张三啊,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找我了。” 汉子的名字叫做张三,是他为了潜伏在此所取的假名。 因为他身强体壮,干活又勤快。 时不时的来保正家里打些短工,所以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保正,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来府上,还是有些忙,想请您搭把手。” 保正看了一眼张三后面的燕青,他是听说张三今天早些时候捡回家了一个乞丐。 张三身后的人穿的衣服又是张三常穿的那件。 难道那乞丐就是此人。 保正一边想一边道:“哎,什么话,就凭咱们的关系,有事只管开口。我能帮的就一定帮忙。” 张三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小闲啊,过来。” 燕青上前。 张三介绍道:“保正,这是我堂弟张闲,小闲,见过保正。” 燕青躬身道:“小闲见过邓保正。” 保正笑着道了声免礼。 随后看着张三,看看他有什么话说。 “保正,是这样的。 我叔叔早年在江湖上跑生意,后来就在江南安了家。 最近江南不是正逢方腊作乱吗? 他家受战火波及,我叔叔婶婶都没了,就他一个一路要饭一路逃。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我这里。 哎,我这里是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我婆娘走得早,就给我剩下了个孩子。 孩子现在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活干不了多少,饭量都快赶上我了。 昨天官府又发下公文,说要我去应天府帮忙守城。 这攻城战,您是知道的。 一年半载回不来都是小事。 万一要是把命撇在那,孩子该怎么办啊?” 保正叹道:“确实是这么个理,不过这是官府的命令,我也无法帮你通融啊。” 张三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知道保正的难处。 官府要的不过是个壮丁而已,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谁会管呢?” 第四百九十八章 化妆潜伏进城去 保正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张三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找个人替你。” 张三笑道:“保正真是明白人,我家里实在是有困难,离不开。 这不是正好,我堂弟小闲过来投奔我。 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能照顾得了他。 他听说了我要被征调壮丁的事以后,就主动要替我去。 去帮忙守城虽然会有些危险,但好歹是吃喝不愁,还有地方住。 所以就想请保正帮帮忙,晚间官府的公差来带人的时候,你就说他是我就行了。 小人谢过了。” 保正看了看两人,张三说这张闲是他的堂兄弟。 可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保正心中便有一丝起疑。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事对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就算这张闲只是一个乞丐,为了报恩也好,为了混口饭吃也罢。 只要他是自愿顶替张三去的,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关他什么事呢? “嗯,好吧,这事我可以帮你。” 张三和燕青连忙道谢。 两人先回了家中。 张三便从米缸里起出了一瓢米。 他将米淘了淘,放在锅里煮上。 “兄弟,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中午只能请你吃碗粥了。” 燕青笑道:“哈哈哈,我可是逃难过来的,不吃土就算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 不一会,房门被敲响。 张三自去开门。 燕青坐在桌边,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五尺多高的大胖小子蹦蹦跳跳的进了房门。 他头上绑了两个羊角辫,皮肤白里透红,脸上带满了笑容,一见燕青却有些怯场。 张三笑道:“这位是你的叔叔,为父的弟弟。 快叫叔叔。” 孩子乖巧的喊了声:“叔叔。” 燕青笑道:“这孩子真漂亮,虎头虎脑的。” 张三笑道:“宝儿,羊都放回去了吗?” 宝儿说:“嗯,都放回去了。” “好,你先去外面玩,有人来了就跟我说一声,我跟叔叔要说两句话。” 燕青看着张宝儿顺着小道去到了房子后面。 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张兄,这孩子真是漂亮,跟你一点也不像,被你养的真好。” 张三道:“漂亮吧,跟我不像就对了。 因为我不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我是郓城县人,他是巨野县人。 这孩子的父亲姓李,当初有一股流寇流窜过巨野县,他父母都被杀了。 山寨当时派我来应天府作内应。 你知道的,孤身一人的成年男子,走到哪里都容易被怀疑身份。 我为了给自己打掩护,就将这孩子收为养子。 编造了一个发妻早亡,我独自一人将孩子拉扯大的谎言。 后来又失去了土地,便带着孩子到处流浪,经本地的好心人帮忙,才在这里安家落户。 这就是我在这里暗藏时的身份背景。” 燕青往院后一看。 “这孩子现在得有十三四岁了吧,你收养他的时候,他最小也有十岁左右。 那你的身份······” 张三点头道:“没错,他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甚至我收养他的目的,他也一清二楚。 可就算如此,他也依旧把我当亲生父亲看待。 有时候我很迷茫,我们这些当探子的,为的是给山寨提供情报,帮大王早日平定天下,让所有像宝儿这样的孩子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却为了自己的任务,将原本可能过上安稳生活的孩子扯进这场纷争里面。 人有时候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燕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沉默不语。 “爹爹,没有这回事的。” 两人回头看去,却见宝儿就在后院门口,听着他们只见的对话。 张三嘴巴微张,慢慢起身:“宝儿?” 张宝儿说道:“我是自愿跟着爹爹来的,你和叔叔们要做大事,我帮不上忙,但是这种小事,我也想添把力。” 张三眼眶微红,径直上去抱起了宝儿。 两父子互相擦着眼泪。 中午,三人就简简单单喝了碗粥。 一直等着保正带官府的人过来。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当、当!” 张三家的门被敲响。 燕青让张三赶快进到里屋去。 然后自己来到门前将门打开。 却见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正是村里保正,另外两个是县里的公差。 保正道:“两位,这就是张三了。张三,这两位是县衙的公人,此次专门来带你们去应天府协助守城的。” 燕青连忙道:“小人张三,见过两位公人。” 两人看了,便道:“都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就跟我们走吧。” 燕青连连点头:“好了,宝儿,去把爹的包袱拿来。” 宝儿应了一声,连忙去将张三给燕青准备的东西提了出来。 “爹。” 燕青揉了揉宝儿的脑袋。 “保正,我家宝儿拜托你照看了。” 保正说:“好的,你只管放心去,宝儿我会照顾的。” 燕青抱了一下宝儿,跟宝儿道了声再见。 两个公人不耐烦的道:“有完没完了,赶快的。” “哎哎,马上就好。” 一行人往村头走去。 遥遥的看到了村口有九个人正在那理等候。 他们是这次跟燕青一起去应天府的壮丁。 保正悄悄的落后,走到燕青身边。 “你放心,那些都是村里的庄户。 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都说你就是张三。” 燕青道:“多谢保正。” “应该的,你哥哥他在农忙的时候没少帮我的忙。我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村口还有一个公服明显和别人不一样的人。 他手里拄着朴刀。 便是本县的都头。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众人都已经跟家人告别完毕。 此时跟着县衙的都头一起出发,先到县中汇合。 众人到了县里,才知道县里已经聚集了附近二三十个村镇赶来的壮丁。 邓庄是个小庄子,总共只征十人。 其他大一点的镇子,有的超过了五十人,最多的甚至有接近一百。 整个县一共派去了七百壮丁。 由一个都头带领。 今晚现在县里歇息,明天一早出发,赶到应天府。 歇息的条件相当简陋。 只是每人发一条席子,让他们在街上打地铺。 有的人甚至连席子都没有。 第二天,大家怨气都很重。 由都头带领着,默默往码头走去。 码头上有好几条大船。 众人上了船,顺流而下,没过多久就进了应天府城。 应天府也是漕运通道上的一条重要节点,境内有一条黄河的重要支流,也可以连接京杭大运河。 陆阳下令封锁梁山泊和微山湖以后,大宋的漕运就不再走原来的黄河主道,而走现在的支流。 支流和主道的区别就在于河道宽度和深度。 支流水浅,水面也不够宽,不好走大船。 运力相比主道是要小上不少。 不过对于大宋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 水运再怎么不方便,也比陆运成本低。 众人来到了应天府的码头,只见四周围人声鼎沸,船来船往。 外面仍旧在打仗,里面的百姓生活却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可能是大家都觉得梁山泊不可能打的破应天府吧。 宋太祖赵匡胤曾经担任后周宋州归德军节度使。 后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他便以自己的藩镇所在,宋州为名,建立宋朝。 宋真宗景德三年,因群臣曾尊赵匡胤为“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 宋州又是宋朝龙兴之地,遂将宋州升格为应天府,作为京东路治所。 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应天府再次升格为南京。 并下旨建行宫正殿,以归德为名,称“归德殿”,以圣祖殿为鸿庆宫。 奉宋太祖、宋太宗、宋真宗像,侍于圣祖殿之侧,名神御殿,又名三圣殿,成为赵宋的原庙。 接着规划京城和宫城。 要是应天府失陷了,那就相当于大宋龙兴之地落入了别人手中。 会严重动摇国运,动荡人心。 理论上来讲大宋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大家都对应天府的防御能力十分自信。 第四百九十九章 泼皮邓九 船在码头靠了岸。 都头带着民夫们往城中的军营里面走去。 打仗的时候,有很多琐碎的事情。 比如修筑防御工事,搬运兵器甲胄,粮草器械。 这些活很重。 需要有把子力气的人来干。 但要是士兵们来做的话,又会让军士们把力气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上。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军队在出征的时候会带上大量的民夫,他们不属于作战队列。 以前基本都是普通百姓。 在作战的时候临时征召。 到战场上就是为了替士兵们干这种琐碎的体力活。 外面的梁山兵马也带着不少非战斗部队。 不过这些人都是应征入伍的预备役。 有一万余人。 共同组成了后勤部队。 负责运送粮草,修筑营寨。 打仗的时候在后面看着就行。 都头带着民夫们进了军营。 燕青隐藏在人群里,眼睛在发丝的遮挡下四处观望。 宋军军营十分整洁。 帐篷的排列错落有致。 东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巨大的校场。 场上上万人的兵马正在进行常规操练。 喊杀声响彻天际。 燕青怕被人发现,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 一行人在指引军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军营的一角。 这里放着很多简陋的帐篷。 大多都是破破烂烂,应该是官军淘汰下来的旧货。 燕青稍微一看,就望见了三四个顶上带洞的破烂。 心道:“这官军真是小气,征民夫到前线帮忙,就给这种条件。” 那领头的军士在帐篷前站定。 对着众人喊道:“好了,这就是你们以后的住所。 每个帐篷住十人,要住哪里,自己挑选。 等会会有人把午饭送来,吃完午饭就开工了。” 众人连忙应是。 那军士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找上司复命去了。 每个帐篷住十人。 邓庄来的刚好是十人。 便抢先找了一个还算完整宽敞的帐篷占了下来。 燕青提着包裹进去。 只见这帐篷里就是光溜溜的地面上,扑了几张席子。 除此以外,再无旁物。 众人纷纷将包裹拆开。 拿出那破破烂烂的褥子铺在席上。 褥子很薄,但也足以让身体和地面分开。 免得过多的寒气入体。 几人铺好了褥子,还没到时间开饭。 便坐在帐篷里聊了起来。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明显是这九人的领袖。 他叫邓九,论起辈分,还是保正的哥哥。 此人自小父母双亡,独自一人,饱受欺凌,让他养成了好勇斗狠的性格。 经常跟人起冲突。 因为家里贫困,至今为止都没有娶妻生子。 这次官府征召民夫,名单上刚好有他。 在坐的其他八个人都是小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 都比邓九要低一辈,算是邓九的侄子。 九人聚在帐篷的一角,看着燕青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故意压低了声音,生怕燕青听见。 却不想燕青耳聪目明。 又懂唇语。 几人所说的一切,都一字不差的进到了他的耳中。 那邓九眼神狐疑看着燕青。 对其他八人道:“这小子今天才刚刚到咱们庄上,他身上的一切都是谜团。 不知道那张三给保正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给一个不明来路的人担保。” 其中一人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些,这小子据说是张三的堂弟。 南边打仗的时候,逃难过来,投奔于他的。 正好碰上张三也被抽了壮丁,这小子就自告奋勇,替张三来了。” 邓九骂道:“张三这厮,咱们都是自己前来,偏偏他一人找了个替,自己在家安享快乐。” 这话说出来,原本是想让其他八个同村的侄子跟他一起讨厌张三。 却没想几人根本没有太大的反应。 首先亲戚相替这种事在现在都是常规操作。 别说是征调民夫了,哪怕是朝廷征兵都有人找替身。 别说是堂弟替堂兄了,儿子替老子都是常有的事。 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再说都是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必要把关系闹的那么僵。 一般这种事,大家能帮忙瞒一把就帮了。 谁能说自己没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呢。 张三家里的情况他们也知道。 张三自己力气大,能干活,也能吃。 一顿饭能吃四碗。 他那个儿子张宝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十一二岁,小小年纪,一顿饭就得吃三四碗。 现在十三岁饭量比他还大。 这样的孩子,要是放到他们几家,非给家里吃穷了不可。 张三自己给保正家里当着佃户,种着不少地。 还时不时的去保正家里打些短工。 张宝儿也在给保正放羊。 这才勉强够两人糊口。 一但张三被征召走了。 宝儿可没人能养得起。 人家找个人替自己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邓九看几人反应冷淡,不由的冷哼一声:“怎么你们胳膊肘还往外拐?” 几人连忙道:“不是不是,咱么毕竟是一家,那张三还是外姓人。 我们肯定向着你啊!” 其实几人心中明白。 张三刚来的时候带着儿子孤苦无依。 这邓九仗着自己泼皮,时不时的就去找张三的麻烦。 刚开始张三还处处忍让。 有一天,邓九抢了张三买给宝儿的糖人。 气得张三直接把邓九打的鼻青脸肿,一个月下不了床。 从此以后他在村子里看见张三就只敢绕着走。 逢人就说张三的坏话。 事情的原委村里人都清楚。 只是不想招惹这个泼皮罢了。 他要是说了,就随口附和两句。 燕青听了半天,这才确定。 人群中那个领头的和山寨的探子张三似乎有些个人恩怨。 还在这里拉帮结派,试图孤立张三。 可其他人好像并不是很买他的账。 此人恨屋及乌,说不定会将在张三身上受到的怨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他转念一想。 自己在军营里面肩负重任,要是有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只怕哪个关键时刻就要爆炸。 不如抢先一步把他收拾一顿,让他服帖自己。 燕青想到此处,正欲找机会动手。 却不想那边就把机会送到嘴边。 邓九见众人对他不冷不热。 虽然隐隐以他为首,却没有太多尊敬。 不由得心中想到。 “这些小子,我得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才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说话算话的人。 这张闲是张三的堂弟,长得又瘦,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今天不如就拿他立威。” 想到此处,邓九便站起身来,朝燕青走来。 他头往上扬着,径直朝帐篷口走去。 其他八人坐在帐篷里面,看着邓九的背影,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燕青靠在被子卷上,两只脚一只盘着,另一只伸了出去。 他头微微低沉,眼睛的余光看到邓九的步伐似乎有往他这边偏的意思。 燕青心道:“这厮莫非是想要踩我的脚,借机挑事。若要如此,到是正中我下怀。” 邓九确有此意,燕青伸出来的那只脚虽然离门比较近,却不在他出门的必经之路上。 他往燕青那边一偏,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 邓九头往上扬,眼睛往下瞟。 心中道:“我先踩废你一只脚,看你怎么跟我打。” 第五百章 燕青巧摔莽邓九 邓九精准的找到了燕青伸出来的那一只脚,然后朝着燕青的脚踝猛地踩下去。 燕青目光微斜,他早就注意到了邓九不自然的行动,心中早就有所防备。 他双手撑地,臀部离开地面,双腿像风车一样快速扫过。 陆阳若是在场,肯定会误以为燕青使出来的是体操动作,或者是后世的街舞。 邓九为了一脚踩伤燕青的脚踝,那只脚抬的很高。 一只脚支撑,势必会造成重心不稳的情况。 燕青飞腿扫过,猛地踢中邓九支撑自己体重的另一条腿的小腿前侧。 这个位置分布着很多神经。 只要被击中,就算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伤,也会疼的人站都站不起来。 经常打架的人,想要快速使对方失去战力,一般就会攻击对方的小腿前侧。 日本称这个地方为弁庆流泪处。 意为连弁庆一样强悍的人,被踢到这里都会疼的流泪。 燕青飞腿扫过,势大力沉。 这一下直接踢的邓九脚下一滑两脚离地。 他在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接着就在地心引力的拉扯下,面部朝下,重重的摔倒在地。 好死不死,他倒下的方向正是头朝燕青。 看上去就像是再给燕青行五体投地大礼一样。 燕青嘴角一笑,连忙道:“哎呀,这位仁兄为何行如此大礼啊?小弟可是受不起,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说着他便连忙去扶邓九。 后面的众人脑门上挂满了冷汗。 他们心中念道:“不就是你把他踢倒的吗?我们都看见了。” 却见邓九也算是经常打架,反应灵敏。 倒下的时候连忙抬起头,免得头部跟地面碰撞。 还用手臂护在头下。 燕青将他扶了起来,才发现他除了小腿被自己踢伤了以外,身上竟然没有其他的伤势。 “这厮到是有些经验,看来平时没少挨打。” 邓九爬起身来,一把甩开了燕青扶着自己的手。 “小子,你什么意思,我走我的路,你踢我做甚。” 燕青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方才迷迷瞪瞪睡的,隐隐约约看到有一条大黑狗想要咬我,一时打癔症,就踢了一脚,怎么踢到老兄你了? 罪过罪过。 你说这狗怎么就这么贱呢? 非要走到我前面来让我踢,对了,我说的是狗不是你啊!” 邓九气得脑门青筋直冒。 燕青这是指桑骂槐。 拐着弯骂他是狗。 这他能忍吗?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燕青的衣领子。 “小子,你是看不起我吗?拿这种屁话搪塞我,还敢暗戳戳骂老爷是狗。” 燕青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意。 这种死寂的眼神吓的邓九浑身一哆嗦,不过他还是马上就找回了状态。 心想:“这小子就是张三那厮的堂弟而已,之前还是个乞丐,我怕他干什么。” 他这样给自己壮了壮胆。 又骂道:“你还敢瞪老爷,信不信我把你这双狗眼睛给挖出来。” 燕青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厮色厉内荏。就凭你?省省吧。 刚才是谁想踩断我脚踝的? 技不如人,被我反打了,还在这狺狺狂吠。 我说你是狗有错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什么招数,就摆在台面上,咱们真刀真枪的拼一场。 打输了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老是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花招。 骂你是狗都是侮辱狗了。” 燕青此言气得邓九火冒三丈。 “好,你要打,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给我死来!” 他右手还抓着燕青的衣领,左手五指紧握成拳。 一拳朝着燕青的眼窝打来,这一拳要是打中了,眼睛不瞎也要有许久看不见阳光了。 可是燕青的武艺那里是邓九能比的。 旁边的众人连忙喊道:“小心!邓九参加过本县举办的相扑大赛,数年未逢对手。 手段非比寻常。” 燕青闻言,简直想笑。 他十八岁参加东岳岱庙相扑大会。 与天下高手对决。 连续三届拿下魁首,之后觉得没意思就不去了。 邓九一个小小县城的相扑冠军,好意思跟他三届泰山杯相扑大赛冠军相比? 燕青见邓九一拳打来,嘴角微微一笑。 身子往下一缩,简直柔弱无骨。 燕青犹如一条鱼一样,轻轻松松衣服里面脱身。 邓九原想着一拳将燕青打的眼冒金星,所以使尽了力气。 却不想燕青滑不溜手。 身子一闪就从他手下逃脱而走。 他手里只剩了一件衣服。 可这一拳已经是攒够了气势,不打出去还会憋坏自己。 没办法,只得朝着空气,空放了一拳。 燕青闪身出来,显出身上红红绿绿,色彩斑斓的华丽纹绣。 牡丹花开,燕子飞来。 配合如雪白肉,闪的几人睁不开眼。 他趁着邓九一拳打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一把拽住自己的衣服,将衣服蒙在了邓九的头上。 朝着邓九的脑袋连打了三拳。 邓九皮糙肉厚,这三拳打得他脑仁生疼,但还不足以让他失去战斗力。 他双手乱挥。 燕青只得暂时闪开。 邓九察觉到燕青拉开距离,立刻就扯下了蒙在自己头上的衣服。 随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扯了下来。 燕青一看,他身上也纹着许多花绣。 山林原野,一只猛虎咆哮其间。 他本身也是鉴赏纹身的大师了,对方身上的纹绣明显不是什么能工巧匠是手笔,墨都不均匀。 邓九喝道:“小子,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燕青笑着说:“何必这么急着寻死呢?” 邓九道:“呸,看招。” 两人各自摆出相扑架势。 却看那邓九虽然只是个乡野村夫,却生的身长九尺,粗腰宽膀,貌若金刚。 双臂似有千百斤气力。 而另一边的燕青则逊色不少。 身长只有七尺,又瘦又小。 现代比赛都要区分重量级。 体重的优势十分巨大。 不过燕青并不怕对方。 常言道:“不怕他身材长大,只怕他不着圈套。” 相扑有力气的使力气,没力气的就比脑子。 燕青心思灵敏,随机应变之能,山上当数第一。 比之邓九这呆汉,更是胜他到九霄云外去了。 却说那邓九虽然是个莽汉,见了燕青如此华丽的纹绣,如此急健的身材,心中到先有五分胆怯。 燕青摘了头巾,踢飞草鞋,解绑了护腿。 站在原处,只是吐了个架子,后面几个观看的就如翻江倒海一般,连连喝彩。 他们在县里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架势。 邓九见燕青架势越漂亮他心里就越慌。 心道今天莫非遇到了高手。 此时接近正午,外面嘈嘈杂杂。 帐篷里面却分为两旁。 这相扑讲究个一来一往,最要说的分明。 说时迟,那时快。 燕青开始行动。 雪白如练的身体犹如一道白昼中的流星,风驰电掣,看的众人不得有半点迟疑。 当时燕青做一块蹲在右边,而邓九在左边当个门户。 燕青不动时,双方各自占据一半。 中心就是那杆支撑帐篷顶部的柱子。 燕青眼睛往邓九的下三路看去。 邓九也瞧在眼里。 心道:“他若来,必攻我下三路,看我不需动手,只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邓九看燕青逼来,虚将左脚卖了个破绽。 燕青一看就知道是陷阱。 邓九奔赴过来,燕青只从他左边肋下穿将过去。 没有中他计策,擒抱他的左脚。 邓九一时兴起,转过身来,要拿燕青。 燕青又轻轻一跃,从他右肋下钻了过去。 邓九这厮虽然有把子力气。 可毕竟身材太大,转向不变。 更没有名师指点,步伐散乱。 空耗气力,却没有对燕青造成任何的威胁。 又过了两三回合。 他脚步一乱。 燕青便趁机抢将进去,右手扭住邓九,左手伸到他胯下。 用肩头顶起邓九的胸脯。 直将这体重超自己近两倍的大汉给举了起来。 头重脚轻,燕青便借着邓九自身的体重之力,身子一旋,直接把邓九头朝下,脚朝上摔在地上。 这一扑,唤作鹁鸽扑。 是燕青的成名绝技。 众人看了,忍不住齐齐喝彩。 后来一想,挨打的好像是自己的族人。 便连忙收住了心情。 来到前面查看邓九的伤情。 燕青此来是为了作内应的。 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打算。 方才摔人的时候虽是头朝下,却留了三分力气,邓九只是一时闭气,昏了过去。 按压胸口,帮他把气理顺,他马上就能醒。 燕青道:“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就让几人退后。 在邓九胸口按了几按。 却见邓九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慢慢醒了过来。 他刚刚被就醒,眼下看着燕青的目光就像在看阎王一样。 愿想这张三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他这堂弟比他还要厉害的多。 第五百零一章 拜师 邓九被燕青救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似方才那样放肆。 反倒是畏惧之中,带着三分仰慕。 他平生不好别的,就喜欢相扑。 燕青的相扑技巧胜他十倍。 自己体重比对方大那么多,都被对方摔得这么惨。 这让邓九心中升起了拜师的意思。 他连忙爬起身来,对着燕青就是一套大礼。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好汉,还请好汉宽恕。” 莫说燕青搞不清楚情况,就连邓庄的其他八个人也没见过邓九如此乖巧的时候。 燕青毕竟气量大,见邓九如此,也不再跟他对着。 “好了,快快请起吧。我不怪你便是。” 邓九闻言,喜笑颜开。 连忙领燕青到里面坐下,众人围着燕青坐成了一圈。 方才众人不知道邓九的意思,还不敢过于表露。 现在见了邓九已经被燕青折服,才敢问出口。 一人道:“小闲哥,你方才那一扑真是漂亮,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名堂。” 燕青笑道:“没什么,邓九身材长大,而我瘦小。 与其角力,我必输无疑。 所以我就在他身边来回穿插,引他转身。 他身宽体大,转向不便。 没几个回合,脚下一乱,就容易失去平衡。 我用肩头将他顶起,再借着他自身的体重进行摔掷。 这就是鹁鸽扑。 取得是鹁鸽扑雕,以弱胜强的意境。” 众人闻言,纷纷道好。 其他人都不是专业的相扑选手。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燕青那一扑可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就算邓九已经失去平衡,燕青要扛起比自己体重大两倍的敌人,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其中的技巧,不足为外人道。 燕青此等体型都能轻易赢他,要是他学会了燕青的相扑本领,那不是天下无敌了。 想到此处,他便不再扭捏。 邓九站起身来,面朝坐在地上的燕青。 推金山,倒玉柱。 直接跪在燕青面前。 随即双手抱拳,垫在地上,以头抢地。 燕青连忙爬起身来。 也学着邓九的样子回了个礼。 邓九年纪比他还要大一轮,长者行此大礼,他怎么能受。 “你这是做甚,快起来。” 邓九道:“我原在乡里,孤寂无依,为怕别人欺负,便学着好勇斗狠。 每日自学,练就一身相扑技术。 自以为天下无敌,没想到只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今日见了好汉,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相扑之道,我也不过就是刚刚起步罢了。 今日咱们在此相遇,实在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我愿拜好汉为师,还请好汉不要拒绝。” 燕青连忙道:“这如何使得,你长我二十,我怎能收你为徒。 此事还是莫要再提,快快起来。” 邓九道:“好汉如若不应,邓九便长跪不起。” 他这么一拜师,倒让其他几人手足无措。 邓九要是拜了燕青为师,他就是燕青的子侄一辈。 在场其他八人都是邓九的侄子。 燕青又和张三是兄弟。 这么一来张三不就和他们爷爷同辈了吗? 这怎么行! 几人连忙帮燕青劝道:“九叔,小闲哥说的是,你已经四十多了,如何能拜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师呢?这实在是有失体统。” “对啊,咱们不是都说,这练武要看年纪的吗?您都这个岁数了,就算拜了名师,以后进步的空间也不大了。” 邓九听几人这么一说,顿时脸色一跨。 “你们不帮着我倒算了,为何说这些风凉话?” 几人一见邓九似乎有发火的意思,便连忙止住了口。 燕青和邓九僵持了许久,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燕青转念一想。 反正邓九只是想跟着自己学相扑,拜师不拜师的倒是次要。 “这样吧,你要想学相扑,我可以教你,只是拜师一事,休要再提。 若是再提,相扑都没得学。” 邓九心中担忧,自己不拜师,燕青会不会在教自己的时候有所保留。 不过燕青已经把话说死了。 自己就先答应下来。 以后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从记名弟子转正。 “那,好吧。” 几人见事情圆满解决,自己又没有凭空降辈,心里也很高兴。 众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马上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梆、梆、梆!” 帐篷外面敲响了梆子。 “开饭了!” 一听这声吆喝。 民夫营顿时沸腾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民夫从营帐中钻了出来,三五成群的涌向发放食物的军士们。 邓九挤到前面,伸手去接。 只见那军士给他了一个炊饼,再打了一碗稀粥。 邓九看着手里的食物,立刻问道:“就这些东西?” 军士道:“就这么多,爱吃吃,并不爱吃就滚。别耽误我放饭。” 邓九还想找那军士理论。 却不想燕青在后面拽了拽他的衣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闹事,先回去。” 邓九好不容易找了个“师傅”。 当然不会违逆燕青的意思。 这口气便暂时咽下,径直回到了帐篷里。 燕青见邓九回去,自己也打了一份饭,回到帐篷中。 几人坐在一起。 见周围没有外人了,邓九这才问道:“小闲哥,我正要找那厮理论,你拉住我作甚。” 燕青见其他几人也是兴致缺缺。 便问道:“当初官府征民夫的时候,答应的伙食有多少?” 邓九道:“他们当时说的可好了,什么白面炊饼吃到饱,粥稠到能立筷子。 时不时还能吃顿肉。 那知道现在是这种情况。 这炊饼只有一个,面黄的发黑。 闻起来还有一股子馊味。 粥稀的跟水一样,还立个屁的筷子。 就是因为跟他们当初说的不一样,我才要找他们理论。” 燕青道:“他们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干,背后肯定有上峰授意。 你现在出来领头抗议,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你变成出头鸟,被那些狗官当成杀鸡儆猴的工具。” “那小闲哥,你说怎么办。” 不知不觉的,众人已经隐隐以燕青为首。 燕青道:“先忍一忍,今天下午要去干活,我趁机打听打听此事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搞鬼,咱们再决定该怎么办。” 众人道:“好,我们听你的。” 吃完了饭。 便有军士们来民夫营中调集民夫前往军营的一角。 民夫们列成一路一路的纵队。 每队一百人。 一个都头带领一百人。 将他们带到了军营的仓库。 第五百零二章 弹琵琶,杨剑招燕青 领头的都头喊道:“进去以后,每人拿一把镐子。 然后就出来,继续跟我走。” 众人排队进去,才发现这里空间大得很,地方却很空旷。 墙边排放着一排又一排的镐子、锄头之类的工具。 燕青敏锐的发现地上有很多重物拖行的痕迹。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火油味道。 这里恐怕是应天府储藏檑木、滚石和火油罐子等守城兵器的地方。 墙边的空地也放了不少工具。 守城兵器现在应该已经运上城墙了,这里才会显得如此空旷。 他不露声色的拿起了一把镐子,跟在人群之中,缓缓的往城墙走去。 临近城墙的地方,人群来来往往。 有的搬着兵器甲胄,有的抬着木桩石块。 大家神色匆匆,行动慌张。 燕青见了许多跟自己等人差不多穿着的民夫,正手持镐子,一下一下的拆除着城墙附近的民房。 很多百姓失去了住所,不得不抱妻携子,用车子推着或者担子挑着家产,往内城中去。 他们在内城要是有亲戚倒还好说。 可以暂时借宿。 要是没有的话就只能住店。 店老板可不会放过这种赚大钱的好机会,肯定趁机涨价。 狠狠的捞一笔。 这些百姓失去了房子,又失去了钱。 应天府官府恐怕也不会对他们进行补偿。 燕青暗暗的记在心里,等攻下应天之后,一定要跟自家主人和闻丞相提一下,照顾一下这些受战争所害的百姓。 都头带着他们来到了一片已经腾出来的民房,对他们说道:“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片房屋全部拆掉,将拆下来的石头和木头运到城墙下面储存器械的仓库里去。 等会会有人给你们引路。 现在就开始干活,别让我看见有人偷懒。” 说着他还挥了挥手中的鞭子。 众人正打算开工干活。 却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声。 这声音好似天外陨石,撞击地面。 大家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巨响的来源。 还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 “咚、咚、咚!” 连续十余声巨响,连绵不绝。 大家也终于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城墙之外。 那都头喊道:“干你们的活,梁山贼寇的石炮打不进城里来。” 燕青这才明白,原来这十几声巨响都是梁山炮军在攻击应天府的城墙。 梁山泊的石炮采用的是更为先进的配重式。 不管是人力的消耗,石炮的射程和威力,弹丸的重量,都远远超过了应天府城头上的小型石炮。 昨天应天府和梁山进行了为期一天的炮战。 梁山炮射程远,威力大,炮手打的又准。 一天过去,城墙上的小炮几乎被完全摧毁。 剩下的也损伤惨重,得有一段时间修理。 宋军发现自己的小型梢炮根本就够不到梁山炮军的阵地,没办法,只能将城下的民居全部拆除,然后在拆出来的空地上面架设规模更大,射程更远的大型梢炮。 在此之前,只能挨打。 没办法还击。 不过梁山为了避免对平民造成伤亡,基本不会对城中放炮。 攻击目标一直都是城墙。 倒是让宋军有了一些喘息之机。 宋军似乎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连夜将百姓撤离,准备在原本的民居上架设石炮,让梁山分不清那里是民居,哪里是炮军阵地,投鼠忌器。 燕青和邓九几人来到了一个民居旁边。 大家挥起了镐子和锤子,准备拆房。 通常来讲,有钱人的居住地最接近城中心的宫城。 住在城墙边的人往往十分贫穷。 他们的房子也十分简陋。 大部分只有一层。 众人先将屋顶的瓦片全部揭了下来。 然后把大梁拆掉。 只剩下四座墙壁。 这样砸墙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头顶了。 时间慢慢过去。 燕青原本想找个机会寻人问一下克扣民夫饭食事情,可是到了快下工的时候也没遇到合适的机会。 他已经觉得今天时运不好,等明日再找也不迟。 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铮铮之声。 燕青闭眼倾听,那琵琶之音,时而似惊涛拍岸,风卷残云,时而又如鸟鸣,悠扬婉转,动人心脾。 弹奏之人,必是一位音乐大家。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监工的都头,刚好这厮没往自己这边看。 “九叔,我去撒泡尿,你们帮我遮掩一会。” 邓九道:“放心吧,出不了事。” 燕青点了点头,便顺着琵琶声的指引寻去。 渐渐的,乐声又从宁静转向激昂。 五指连弹,仿佛战场厮杀一般惨烈。 不一会便又归于沉寂,渲染出七分悲苦,三分哀愁。 燕青寻着寻着,来到了城墙之下的一座哨楼。 他仔细一听,声音便是从里面传来。 “难道弹琴的,竟然是宋军的军士不成。” 他悄悄推开了哨楼的小木门,想通过门缝往里面观察一翻。 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弹奏乐曲。 没想到这小木门年久失修,微微一推,竟然发出了吱呀一声刺耳的尖响。 那弹琴之人背对木门,此时听到木门一响,顿时眉头紧皱。 那眉间竖起三条缝,好似有了第三只眼一般。 他回头望去,正好和燕青四目相对。 燕青这时才发现,弹琴之人他竟然见过,正是前日阵前对决,与縻貹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的宋军大将。 杨剑嘴角一瞥。 燕青认识杨剑,他却不认识燕青。 还以为是哪个不知道路的民夫跑错了地方,打扰了自己弹琴的雅兴。 “你们的集合地点不在这,快滚!” 燕青知道杨剑身份不凡,心道打听消息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应道:“小人并非是为了寻找集合地点而随处乱走。 我方才听到了一阵铮铮之音,是以留恋忘返,不知不觉就找到了这里。 打扰了将军雅兴,多有得罪,望请海涵。” 杨剑心中一笑。 “量他一个民夫,能懂的什么音律。 不过既然能听进我的乐曲,倒也算是个知音之人。 也罢,不与他计较便是。” 他说道:“好了,你回去吧。以后没事不要乱走,军营里面也不安全,小心被人当作细作抓起来。” 燕青看杨剑的态度有些缓和,此正是打蛇上棍的时候。 他连忙道:“小人也粗懂些音律,方才听闻将军一曲,心潮澎湃。 能否借将军琵琶,一抒胸臆。” 杨剑初时还没觉得,他仔细一想。 燕青的仪态谈吐都不似寻常农家。 难道他还真懂音律不成? 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杨剑将自己的琵琶交给了燕青。 却不想燕青接过手中,先试了一下音色,随后微微调整琵琶弦。 一记轻抹,清脆的琵琶声传出,便让杨剑刮目相看。 曲子未成,其情先生。 三两下就牢牢的抓住了杨剑的心,让他迫不及待的想听听燕青接下来会怎么弹奏。 燕青双手握琴,嘈嘈杂杂的琵琶声悠扬而出。 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狂风暴雨。 转而幽咽宁静,鸟语花香。 曲风一变,又似刀枪铮鸣,战马厮并。 杨剑听的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却见燕青在乐曲最激昂的时候,手在胸前画了个圆。 四根琴弦齐齐震动。 发出的声音犹如一双大手撕开绸缎。 顿时把杨剑又给拉回了现实中来。 让杨剑陷入回味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过了一会,燕青将琴放在了桌子上,转身便欲离开。 杨剑这才反应过来。 “且慢!大家留步,敢问大家如何称呼。” 燕青道:“我姓张,在家排行老三。将军叫我张三便是。” “张三?”杨剑念叨着。 他相信这个名字绝对不是燕青的真名。 在这种年代,有时间练习音乐的,不是富家子女,就是青楼教坊里的歌妓。 对方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杨剑问道:“我看兄弟你谈吐不凡,又精通音律,因该不是寻常人家。为何会被征为民夫啊?” 燕青叹了口气道:“哎,世事难料。我本是苏州城中,一富家子弟。 家族经营绸缎生意,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可惜正逢方腊作乱,苏州城破,我家道中落,父母皆亡于战乱。 只剩我一个,好不容易才逃到了北边,投奔我的堂兄。 没想到正好遇上梁山攻打应天府。 朝廷要征我哥哥作为民夫。 我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岂能在看他受此辛苦。 再说他家里也离不开人。 于是我便假冒兄长之名,替他来了应天府。” 杨剑听在耳中,却无半分怀疑。 “哎呀,想不到,你不仅是个音律大家,还是一位义士啊! 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是哪个县,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 明日我便将你要到我身边,做个亲随,总好过在城边干这些苦力活。” 燕青一听,顿觉有门。 却又不好立时答应。 “哎,小人与将军初次见面,怎好无故受将军好意。再说了,擅自调动民夫作为自己的亲随,说不定会有人对将军有闲言碎语。” 杨剑笑道:“我乃应天府兵马都监,调一个民夫而已,谁敢乱嚼口舌!” 燕青面露微笑:“既然将军对小人如此看重,若是一味推辞,倒显得小人不给将军面子。 也罢,多谢将军栽培之恩。小人日后一定竭力报效。” 第五百零三章 吃夜宵 杨剑见燕青答应了自己,顿时乐开了花。 “好好好,今日你先回去,明天我就派我的亲卫去民夫营中接你。” 燕青听到这话,便知道杨剑是在送客了。 他这便躬身行礼:“小人告退。” “且慢!”杨剑又叫住了燕青。 “你今天干了一天活,应该是又累又饿。” 他指着桌子。 “这有一只烧鹅,我还没动,你带回去吃吧。” 燕青连忙推辞:“小人不饿。” 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杨剑笑道:“哈哈哈哈,在我面前,不用如此客套。 那帮蛀虫克扣你们民夫伙食的事情我知道。 你一个七尺汉子,一天两顿,一顿只吃一个炊饼,喝碗稀汤怎么能够? 拿回去吧,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杨都监赏的。” 燕青笑了笑,用荷叶将桌子上的烧鹅抱住,揣进了怀里。 “对了,将军方才说那帮蛀虫,到底是?” 杨剑闻言便道:“城里的兵马不是一处来的。 一部分是我和王都监手下的应天府守军。 不过我们的兵权已经被制置使行辕给夺了,现在除了几百亲军以外,谁也指挥不动。 另一部分,是从东京来的御营兵马。 这帮狗日的大户,离开了东京以后就跟蝗虫过境一般,看见狗啃骨头他们都要上去将肉刮下来。 看管你们民夫营的,就是捧日营的属下。 他们的将军叫沐崇,是车骑将军周昂的属下。 这位周将军就是制置使蔡大人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之一。 克扣你们饭食的事情,蔡相公不一定知道,周昂应该是有所参与。 他的官职比我大得多,又深受蔡相公信赖。 我也想帮你们说话,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燕青正色道:“将军能有这个心思,我们已经十分感动了。” 杨剑嘱咐道:“对了,我跟你说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若是有人去闹事,说不定还要连累于我。” 燕青道:“将军放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心中一清二楚。” 杨剑道:“如此便好。” 两人正在交谈。 却听一声哨响,众人收起了干活的工具,向着都头那边走去。 燕青知道这是收工的信号。 便连忙辞别了杨剑,往工地赶去。 还好两地相隔不远,他回来的时候,那都头还在点名。 “邓九。” “到。” “张三。” 燕青连忙应道:“到!” 那都头抬眼一看,也没有说什么。 几人在后面窃窃私语。 “小闲哥,你上个茅房也太慢了吧,差一点就瞒不住了。” 燕青道:“路上遇到了点事,今天晚上回去了再告诉你们。” 都头领着他们又回到了民夫营。 民夫们端着碗,仰着脖子四处查看。 想看看晚饭什么时候开。 却不想天色都已经黑了,也不见有人来放饭。 有人去向守卫民夫营的军士问道:“军爷,咱们什么时候吃完饭啊?” 那军士呸的一声道:“还晚饭,我们当兵的都只能一天两顿,你们还想一天三顿,做梦呢? 赶紧回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几人不依不饶,那军士把刀一拔,他们就没了脾气,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官军征调民夫,饭不给够,又要干重活。 众人劳累了一天了,肚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官军却蛮横的让他们各自回营做梦去。 民夫营中的怨气越来越大。 众人虽然不敢明着反抗,但到了夜里,睡在帐篷的时候,早已经把这些扒皮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上天了。 邓庄十人的帐篷里。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别人都能睡着,为什么邓庄的十个人就是睡不着呢。 那是因为又一股香味,自从今天干完活,就一直萦绕在众人身边,久久不散。 馋的他们口水直流。 邓九等人原本在工地集合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当时还以为是从别处飘来的。 可这股香味却一直跟着他们回到了帐篷里。 一个村民实在受不了了,他站起身来,皱着鼻子,像一只猎犬一样在营帐中四处搜寻。 慢慢的他将目光锁定在了燕青身上。 燕青侧着身子枕着手臂,背对众人,正在睡觉。 那村民清晰的确定,味道在燕青身边的时候最为浓郁。 他呼喊道:“小闲哥?小闲哥?” 燕青其实根本就没睡。 他一转头:“干什么,大晚上还不睡。” 村民笑道:“小闲哥你身上是不是有吃的。砸嫩香!” 燕青笑道:“你属狗鼻子的,挺灵光。” 众人闻言,燕青还真有吃的。 便连忙聚了过来。 “小闲哥,快拿出来吧,我们早就饿的受不了了。” “对啊,您就当做做好事吧。” 邓九喝斥道:“干什么,人家有,那也是人家的,凭什么白白给你们吃。” 几人心道:“你要不是白天被小闲哥打了一顿,现在要的最凶的就是你。” 燕青笑了笑:“无妨,这东西原本就是要给大家分了的。” 他从怀里取出烧鹅,放在地上,随后将荷叶包打开。 那浓郁的酱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帐篷,惹得众人纷纷满口流涎。 一个人忍不住了,伸手去摸。 却被邓九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没大没小的,主人尚且未动,轮得到你开始。” 他将伸手从烧鹅身上拽下了一条腿,又撕下了一片胸脯肉递给燕青。 “小闲哥你先吃。” 燕青也不拒绝,接在手里。 “我到现在才拿出来,是因为白天人多,被人看到了,难免要惹人觊觎。 你们吃的时候小声点。 吃完以后吧骨头收集起来,找个地方埋了。 别让人看见。” 大家连忙称是。 村民们又撕下了一条鹅腿,递给了邓九。 随后就将剩下的鹅肉分了个精光。 这烧鹅虽然不少,但十个人分,也就是给每个人垫垫肚子,至少睡觉的时候不至于饿着。 大家吃完了以后,各自把手指都给舔了个干净。 还有些意犹未尽。 邓九问道:“小闲哥,你这烧鹅是从哪弄来的。 昨天你可没有,难道是今天去茅房的时候,有什么奇遇啊?” 第五百零四章 夜漏雨,乔瑁换帐篷 燕青见邓九问起,他也正要解释。 “还记得今天收工的时候,你们问我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事,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 我今天在路上认识了一个应天府的大人物,就是应天府的兵马都监。” 几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应天府的都监相公,那可是他们做梦都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虽然品阶不高,但也是掌控应天府数万兵马的大将,实权在握。 此等人物怎么会轻易的被燕青结识。 几人连忙问道:“小闲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们说说。” 燕青能说会道,声情并茂,娓娓道来。 将两人结识的事情细细讲来。 众人仿佛在听评书一般,津津有味。 “哎,对了小闲哥你认识了这个杨都监,他这么大的官,肯定知道是谁克扣了咱们的粮饷。 有没有顺便问问?” 邓九道:“你脑子怎么长的,人家是应天府的都监,掌管应天府数万兵马,克扣粮饷的事情人家肯定知道。 说不定这杨都监还有参与。 怎么会随便就往外说。” 燕青一听众人所言,顿时有些汗颜。 他确实知道是谁克扣了民夫们的口粮。 但是他已经答应过了杨剑,不能把他说的话传出去。 燕青方才也只是提了一下跟杨剑琵琶对弹,惺惺相惜的事情。 不该说的一个字没说。 关键在于大家根本不明白,车骑将军官有多大。 车骑将军是武散官名,位比文散官金紫光禄大夫。 乃是正三品,仅次于太尉和骠骑大将军。 位次上卿,掌管皇家禁军。 杨剑虽然手中也掌管着上万兵马,但他就是个兵马都监。 只带着一个武义大夫正七品官衔,无论是差遣还是品级都比周昂差得远。 所以他才不敢跟周昂对着干,最多给周昂点脸色看,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燕青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让他们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有好处。 于是他只能装作不知。 “这样吧,我以后再找机会,旁敲侧击的问一下。 今天天色晚了,大家先睡吧。” “梆、梆、梆!” 外面梆子敲响,已经是三更天了。 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 众人连忙回到自己的铺位,倒下开始睡觉。 白天劳累了一天,肚子不饿以后众人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燕青睡在最里面,迷迷糊糊,一夜过去。 不知不觉的下起了小雨。 天刚放亮,晓雾朦胧。 雨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 行辕中的蔡攸已经从刚刚和梁山交手时的兴奋、激动、恐惧,逐渐转向平静。 他发现军士们谈之色变,号称所向无敌的梁山兵马,也拿应天府的高墙宽河没有办法。 梁山每日在外面用石炮轰击城墙,也只是给应天府的巨壁修修老皮而已。 大家刚开始的时候十分恐慌,后来就直接视而不见了,要不就躲在女墙下面,要不就躲在城墙后面。 让梁山石炮随便轰炸。 反正梁山又不攻城。 蔡攸心情平复以后,忽然心血来潮,转而想去军营中看看军士们士气如何。 这一次他还是微服私访,只带了老管家和几个护卫亲军。 连丘岳和周昂都没有通知。 众人一路来到营中。 军中的普通军士哪里认识应天府的最高统帅,蔡攸在营中穿插行走,始终没有被人发现。 大家都还觉得是州府哪个衙门的文官,来军营办公务的。 蔡攸边走边看,顿时眉头紧皱。 他虽然不懂得打仗,但也知道军士的士气是十分重要的。 士气饱满的部队,往往能发挥出十二成的战力,对于伤亡的承受能力也会高上不少。 现在营中的军士们大多是无精打采,一没有干劲,二没有战心。 有的懒洋洋的坐在太阳地里打哈欠,有的拄着手里的长矛,靠着柱子都快睡着了。 这种精气神,怎么打仗。 蔡攸如此想到。 转着转着,众人来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营帐。 他拿手一指,问道:“那处营帐,是哪军驻扎。” 旁边的军士道:“启禀大人,这是民夫们住的地方,并不是军士们的居所。” “哦。” 蔡攸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民夫营中传来了阵阵嘈杂之声。 他一时好奇,便想留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小雨。 有很多帐篷顶上本来就有洞,外面下小雨,里面飘水雾。 弄得很多人三更半夜都睡不好觉。 大家劳累了一天,没饭吃,没觉睡,找宋军理论又不敢。 心里都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眼看就要憋坏了。 这营中最大的一股民夫势力就是来自宁陵县县城的二百人。 他们人多势众,占据了许多环境良好的帐篷。 人数排名第二的观堂镇也就只来了不到一百人,人数差距太大,没办法就只能挑宁陵县人选剩下来的帐篷。 昨天一夜过去,很多观堂镇的镇民来找他们中领头的大哥乔瑁。 诉说帐篷破旧,漏风又漏雨。 根本没法住人。 乔瑁昨天就带人去找过宋军询问情况,却被人家一拔刀就吓了回来。 他虽然不敢再去找宋军要解决方案,但是他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问题。 “咱们漏雨的帐篷有几顶。” 镇民们回应道:“得有三顶呢!” 乔瑁道:“好,你们把人叫上,现在就跟我走。” 九十多人出了帐篷,转身就来到一处较为完好的帐篷外面。 这里住了九个人,分别来自两个村子。 这两个村子都很小,属于县地图上都不一定会标注的小地方。 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 乔瑁带人到了这顶帐篷外,径直闯了进去。 帐篷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 眼看着乌泱乌泱进来了十几个人,帘子被挑开,外面还不知道站着多少人。 几人看对方人多势众,顿时心里一慌,乔瑁还没开口,他们就先畏惧三分。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村的,只是两村离的比较近,时常互通有无,来的时候也一起来了。 出了事情,怎么会一条心。 却见乔瑁大摇大摆的走进帐篷,立在中央问道:“谁是这里的头?”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推举了一个年纪最大的出来回话。 “我便是。” 乔瑁一看对方瘦骨嶙峋的样子,轻蔑的笑了笑。 “哈哈哈,你就你吧。我有个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那汉子哆哆嗦嗦的回道:“好汉,有、有什么事?” 乔瑁道:“那到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你们这个帐篷挺宽敞,住九个人有些浪费。 正好我们那边有一个九人的帐篷,十个人住有些挤了,我想跟你们换一换,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两村人听了,顿时在心中暗骂。 昨天来的时候官军的人都说了,这里所有的帐篷都是一样的大小,哪里分什么十人帐篷,九人帐篷。 分明是他们看中了九人居住的帐篷条件好,想拿一个破帐篷跟他们换。 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什么意下如何? 这么多人过来,哪里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那汉子道:“我们不是一个村的,能否容我和另一个村的人商量商量?” 乔瑁鼻子一皱,不耐烦的道:“那你快一点。” “哎,马上,马上。” 他回到里面,九人围在一起。 其中一人道:“大哥,他们跟你说的什么?” “还有什么,他们看上了咱们的好帐篷,想拿破帐篷跟咱们换呢!” 一人道:“这怎么行,绝对不换!” 那大哥道:“不换,那是你说了算的吗?看见外面有多少人了吗?不换他们就直接动手抢了。 以我只见,还是换了吧,免得遭皮肉之苦。” 众人说了半天,那乔瑁早就忍耐不住了。 “怎么回事,有完没完,换不换就是一句话的事。哪里来的这些废话?” 那位大哥连忙道:“换、换、换!我们换!” 乔瑁笑道:“这不就完了吗?还在那假模假样的讨论,有用吗?快点搬走,等会我就让人来接收帐篷。” 众人没奈何,只得忍气吞声。 在乔瑁手下的带领下,将行李搬去了乔瑁他们腾出来的破帐篷。 第五百零五章 邓九摔乔瑁 乔瑁一出马就“旗开得胜”。 顿时感觉自己十分的厉害,所有人都怕自己。 接着他又找到了另一个人数少的帐篷,同样的套路,强行逼对方让出了地方。 一旁的跟班吹捧道:“乔大哥真是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只动动口舌,就把好帐篷给弄到手了。 咱们跟着乔大哥真是好运气。” 乔瑁听着吹捧,也是飘飘欲仙。 他们一路谈笑,来到了最后一个目标。 也就偏偏是邓庄十人所住的帐篷。 乔瑁也不叫人,径直闯了进去。 却见十人正坐在褥子上说话,围成了一个圈。 圈中间的人他却认识,正是全县有名的泼皮邓九。 乔瑁笑道:“我说是谁在这呢?原来是邓九哥。” 邓九明显也认识乔瑁。 他冷冰冰的问道:“乔老大到我这来干什么,我可不欠你的钱吧?” 燕青有些迷惑,便问道:“此人是谁啊?” 邓九回答道:“他叫乔瑁,观堂镇人。 那镇上有一个来顺赌坊,豢养着一群打手,专门为他们放贷收债。 这个乔瑁就是那帮打手的头。” 乔瑁闻言,便笑道:“什么打手,说的这么难听。我们跟赌坊之间只是雇佣关系,他们出钱,我帮他们收债罢了。” 邓九道:“不仅如此,乔瑁也擅长相扑,当然,县里举办相扑大会的时候,他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更加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燕青看乔瑁五大三粗的,但论起身高体重都要比邓九逊色一点。 要是两人技巧差不多,邓九赢乔瑁应该是没有悬念的。 乔瑁听邓九当众揭他的短,说他是手下败将,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哼,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此刻要是比一比,我还真不一定会输给你。” 邓九站起身来:“你要比那便比,爷爷也不会怕了你!” 旁边的跟班见乔瑁此时争强好胜,忘记了自己此来的目的。 便连忙拉他的衣角。 “大哥,帐篷!” 乔瑁忽地反应过来。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对方也迎战了,这要是不比,不是显得他心虚吗? 他灵机一动,顿时想到了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邓九哥,你也是县中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今天光比没意思,添点彩头怎么样?” 邓九道:“你说,要添什么彩头。” 乔瑁道:“我要是赢了,你们这顶帐篷我就要了。” 邓九当时就想答应,不过又想起来这帐篷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住。 便回头问了一下众人,主要是问一下燕青的意见。 燕青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邓九话不敢说太满,便说了个八成。 此前乔瑁跟邓九相扑还从来没赢过。 邓九刚开始都想说十拿九稳的。 燕青一听,便点头道:“好,交给你了。” 邓九得到了燕青的支持,便反问道:“乔瑁,你要是输了呢?” 乔瑁刚才只想着从邓庄十人手中将帐篷夺过来,还没考虑过自己输了该怎么算。 “那你说该怎么办。” 邓九道:“你要是输了,就得当众叫我三声爷爷,以后看见我就得绕着走。” 乔瑁喝道:“你这赌的也太大了,双方的赌注不对等!” 两边扯皮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叫三声爷爷的要求给取消了。 乔瑁方才带人去强换别人帐篷的时候,就已经聚集了很多好事的民夫在周围观看。 现在听说乔瑁要和县里相扑第一高手邓九比试相扑,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出来看戏。 古代娱乐活动很少,相扑比试就是其中之一。 大家对于相扑的热爱,完全不下于现代人喜欢篮球足球。 整个宁陵县七百余人全部出了帐篷,在邓九他们的帐篷前围成了一个大圈。 其间还间杂着很多不明就里,纯粹来凑热闹的外县人。 民夫营外的蔡攸看见里面围了一个大圈,嘈嘈杂杂十分热闹,也不由得心生好奇。 可是附近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军士便领着蔡攸来到了一座附近的哨塔。 哨塔地方很小,只能供三四人落脚。 蔡攸就只带了两个护卫上去。 老管家腿脚不便,就不往上爬了。 三人爬到塔楼,往圈里望去。 只见最中间被人用石灰画了一个直径五丈的大圈。 按照规则,只要出圈就算是输了。 两个身强体壮的大汉立在两旁。 燕青等人站在靠近帐篷的一侧,看着场中形式。 邓九和乔瑁各自脱了衣服。 乔瑁站在左边,先立了个门户。 邓九在右边蹲坐一块。 两人仿佛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身上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 忽地两人一起出手,猛地往前冲去。 各自擒抱住对方的腰胯。 两人身上的脂肪在撞击的过程中荡起了阵阵波纹,惹得众人纷纷叫好。 乔瑁论起身高体重都要比邓九逊色半分。 邓九拿住了乔瑁,便和之前几次比试一样,完全占据主动性。 但乔瑁又不是傻子,他会主动找邓九挑战,就是刚刚学了一招能够以弱胜强的手段。 正要找人发市。 今日对上邓九,也能顺便报了自己数次被邓九击败的仇。 乔瑁见邓九已经用尽了力气要将他推出圈外。 于是便以退为进,先往后退了半步。 邓九还以为乔瑁会一直和他角力。 没想到乔瑁竟然用起了巧招。 一时不防之下,邓九猛地往前一进,直接失去了平衡。 乔瑁道了声好。 立刻松开了邓九的腰胯。 欺身到邓九怀中。 一只手抓住邓九的头颈,另一只手伸过邓九交裆。 肩头顶住对方的胸膛,作势就要将邓九举过头顶。 邓九猛地反应过来,乔瑁使的招式就是昨天燕青摔他时用的鹁鸽扑。 典型的以弱胜强。 还好他败了以后就马上找燕青问清楚了鹁鸽扑的特点和弱点,又学到了该怎么针对这招进行反击。 当乔瑁的肩头顶到邓九胸膛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赢定了。 只要将邓九扛起来,随后摔出圈外,自己不仅可以拿下邓庄的这顶好帐篷,也能夺走邓九宁陵县相扑第一高手的荣誉。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邓九早就知道了鹁鸽扑应该怎么对付。 鹁鸽扑的要领,是在对方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利用肩膀的力量,将体重远超自己的敌人扛起来。 这样做,无疑会让自己的上身侧向着对方倾斜,也很容易失去平衡。 邓九连忙反应,先将一只脚伸过了乔瑁的胯下,钩住对方的一只脚,免得被对方轻易抬起。 然后一只手反抱住乔瑁的脖颈,另一只手擒住对方一条大腿。 紧接着利用自己体重的优势拼命往后倒。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邓九的力气更大,乔瑁坚持不住,手便松开了邓九的头颈。 邓九顿时道了声好机会,他将乔瑁的脑袋往下一压。 随后松开了擒拿乔瑁脑袋的那只手。 双手抱着乔瑁的腰杆,一声大喝。 直接把这个体重不输自己太多的大汉举上了头顶。 他还没打算直接把乔瑁扔出去。 邓九双臂一用力,直接把乔瑁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巨响。 顿时扬起了一片灰尘。 乔瑁倒在地上痛苦万分,表情早已经扭曲。 邓九拿住了乔瑁的一条腿,要将其背在背上,再摔一次。 乔瑁连忙拍地面:“九哥饶命,饶命啊!我认输了!” 第五百零六章 人太优秀也是一种错 场中两人分出了胜负,不仅是旁边的百姓们,就连哨楼上的蔡攸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两个民夫倒是还有几分真本事。” 一旁的护卫们连连附和。 邓九见乔瑁求饶,也不对他赶尽杀绝。 直接放下了乔瑁的一条腿。 “按照赌约,你以后看见我都得绕着走,现在赶快带着你的人滚吧。” 乔瑁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这次来本来是要报仇的,没想到又添了一次败绩。 听着周围人的喝彩声,越发觉得羞辱。 乔瑁本是个骄傲又不服输的人,更加上为人不讲道义。 恼羞成怒之下,竟然打算直接动手抢。 他目光凶狠,表情狰狞,对着周围的群众大喝。 “都吆喝什么!没见过相扑啊!” 这野兽一般的气质直接吓住了一大批良善百姓。 乔瑁转身看向邓九:“今天爷爷没摔赢你,算你厉害。但你再厉害能打过我这九十多个弟兄吗? 来人,给我打!” 邓庄众人看着观堂镇九十多人摩拳擦掌不怀好意而来,心中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其他八人虽然不算是什么武功高手,打架的经验也是不缺。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是稀缺资源,村子和村子之间为了争夺田地水源和优良的山地,时常会发生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规模较大的两个村子之间的冲突,双方参战人员可能会高达数千人。 邓庄也时不时会和临近的村子有摩擦,在场众人都有持械打群架的经验。 就算对方有九十人,他们也不见得会害怕。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有燕青和邓九在,其他八人就有主心骨。 燕青见此事不能善了,便和邓九站在一起,准备给对方一个教训。 远处的蔡攸看见了,为了不让冲突扩大,影响蔓延。 连忙命军士把捧日营的将官叫来,制止这场斗殴。 但是捧日营的将官平日里是不往这边来的,要去叫得花一些公夫。 这段时间,足够两边把问题解决掉了。 乔瑁刚刚被邓九摔了个惨,不敢再去找邓九的麻烦,便把目光盯在了人群中一个又瘦又小的身影上。 没错就是燕青。 他让十个人上前去缠住邓九。 自己去找燕青的麻烦。 邓九看乔瑁去找燕青,也没有提醒的打算,脸上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 却见乔瑁大喝一声,直朝着燕青冲去。 燕青早就看到了乔瑁。 他不慌不忙,一个闪身,从乔瑁右肋下钻了过去。 却不想乔瑁的转身速度比邓九还慢。 燕青趁着乔瑁还没转身,一把拽住他的小腿,往后一拉。 直接把乔瑁摔了个狗啃地。 门牙都掉了一半。 乔瑁捂着嘴爬了起来,捡起来地上磕掉的半个门牙,对燕青简直是恨入骨髓。 “啊啊啊!” 他大叫着朝燕青扑去。 燕青却像一只真的燕子一样在他身边来回穿插,滑不溜手。 连续初次扑空,只让乔瑁气喘吁吁,拿燕青一点办法都没有。 燕青轻蔑一笑。 知道乔瑁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故意做出相扑的架势,引乔瑁过来。 乔瑁果然上当。 吐了个门户,冲着燕青直抢入来。 燕青手一搭,扭住了乔瑁,身子一旋,直将乔瑁摔翻在地连打了四五个滚,挣扎了半天都站不起来。 这一扑换做守命扑。 邓九见了顿时对燕青更为崇拜。 看来燕青还有很多绝招,自己一定要好好加油,把这些东西都学到手。 观堂镇的老大被燕青一招放倒,众人顿时慌了神。 燕青邓九两人就如一虎一狼,打观堂镇其他镇民都不超过一招。 却听到外部纷纷嚷嚷,金铁碰撞。 数十个身披铁甲的军士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杀到了大圈外围。 他们蛮横的推开了人群,冲到最里面。 领头的都头连忙大喊道:“别打了,都住手,谁再动手就把谁关到牢里边!” 邓庄众人听到了连忙止住。 观堂镇的人见官军来了,也不敢再嚣张,扶起自己这边的人站在另一边。 那都头问道:“就是你们两边打架?” 邓九道:“军爷,他们来抢我们的帐篷,我们不给,他们就动手打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那都头道:“我自有判断。不用你教我。” 此时,蔡攸也跟着人群来到了圈内。 那都头一看现场的情势。 双方一边有十个人,另一边有九十余人。 按理来说应该是人多的找人少的麻烦。 可邓庄众人,出了几个脸上带了点伤以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反而是那九十人得有超过一半的人站都站不起来。 这种情况让都头十分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呢?” 一旁的军士道:“都头,要不找一个没打架问问。” 都头道:“我自然知道,用得着你说。” 那军士道:“是、是、是,小人多嘴。” 都头指了一个人:“你出来。” 人群中出来了一个民夫。 “我问你,到底是谁找的事。” 那人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都头恍然大悟:“这么说,是这九十多人挑的事,完了还没打过?” 那村民道:“查不多就是这样。” 都头震惊的看着邓庄的十个人。 “难道你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 众人连忙摇头:“那当然不是。” 一个村民说道:“我们只是跟着三哥和九叔随便打打。 这里大多数都是被他们两个放倒的。” 都头震惊的看着燕青和邓九道:“就你们两个。” 两人点了点头。 其实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被燕青放倒的,观堂镇倒下了六十余人,光燕青一人就解决了三十多个。 邓九还只有燕青的一半。 其他八个人的战绩加起来也就和邓九差不多。 都头见两人点头,顿时更加震惊。 此等厉害的身手,别说是他们这些都头了。 哪怕是他的顶头上司,捧日营指挥使沐崇都不一定有。 都头心中思索着:“我若是将此人招入麾下。 他以后平步青云,说不定还能拉我一把。” 都头咳嗽了两下,正色道:“此事虽然是由观堂镇人等率先挑起,但聚众斗殴,双方都要负责任。 把两边都给我带到牢里先关起来。 等候将军的处置。” “且慢!”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众人回头去看,却见是一个带着老管家的文官。 都头不认识这就是蔡攸,不过他见对方是个文官,也不敢放肆。 于是谦恭的问道:“这位相公有何分咐?” 蔡攸方才在哨塔顶上看了半天,早就对燕青高强的身手动了心,想将此人留在自己身边。 当他走进了再看,却见燕青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相貌不俗。 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 蔡攸问燕青道:“这位小哥,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啊?” 燕青道:“小人张三,家住宁陵县邓庄。” 蔡攸道:“好,我身边正缺一个亲随,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那都头一见这文官是来跟他抢人才的,脸色顿时就挂不住了。 但他也不敢跟眼前这位文官相公抢人。 燕青面露难色,他昨天已经答应了杨剑,要到他那边去做亲随,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出了这档子事,又来了个人要留他做事。 人有时候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烦恼。 蔡攸见燕青似乎有些不愿意。 一般人遇到这种机会,肯定是喜出望外,连忙答应,然后谢恩表忠心才是。 这人难道有什么难处。 “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我能替你解决。” 燕青正要说。 却听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响起。 一个浑身金甲的大将纵马飞奔至民夫营中。 来人正是应天府兵马都监杨剑。 他昨天回去以后就吩咐了自己的一个家丁,让他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接燕青到府中居住。 这位家丁到了以后却发现邓庄的人和观堂镇的人起了冲突,双方正在打群架。 他不懂得武艺,也不是军中之人,不敢贸然上去阻拦。 生怕被波及进去。 于是立刻回到家中,将此事报知了主人杨剑。 杨剑只知道燕青擅长音律,不知道他还擅长相扑。 听到对方有九十多人,惊的他一身冷汗。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跟他切磋音律的亲随。 唯恐燕青被对方打坏。 于是连忙骑着马赶来。 众人看有一个将军赶来,便连忙让出了一条路,让杨剑进到圈内。 杨剑进来以后,一眼就找到了燕青。 他下马过去,关切的问道:“你没受伤吧。” 燕青道:“多谢将军关心,我没受伤。” 杨剑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后面有人叫他:“杨都监?” 他觉得这个声音颇为耳熟,回头想查看是谁。 却不想一看之下,吓了他一跳。 “蔡使相!” 第五百零七章 做出选择 整个应天府,能被杨剑称为蔡使相的还有谁呢? 当然是制置使蔡攸了。 那都头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他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心道好险。 还好他方才没有出言跟蔡攸争,要不然明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只是捧日营麾下的一个小军官。 平日里没有进入帅帐和制置使行辕的资格。 只在出征的时候,远远的看过蔡攸一眼。 连脸都没看清。 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文官就是蔡攸。 这都头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脊梁后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杨剑见蔡攸,连忙行礼:“末将杨剑,见过使相。使相来军营点视,为何不通知一下我等,我等也好有所准备,出门相迎。” 蔡攸道:“我微服前来,就是为了看看军营里的真实情况,你们准备好了,我还看什么。” “呵呵呵。”杨剑尴尬的笑了笑:“不知使相今日前来视察有何发现,又有何指教,末将洗耳恭听,一定抓紧改正。” 蔡攸道:“那道也没什么,我大宋的兵马,自然是军容严整,战力无比。只是我发现最近军中士气好像不怎么高涨。 杨都监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士气为何低落,杨剑心知肚明,前几日阵前斗将,两平两负,还有一个被对方阵斩。 次日炮战,又被梁山打的灰头土脸。 最近几天一直在挨炮轰,当缩头乌龟。 军士们士气能高就出了鬼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摸清楚蔡攸的秉性,这种直来直去的话,不会说出口。 “末将以为,应当是天气所致,此事正值秋季,人容易犯困。” 蔡攸眉头一皱:“杨都监,这固然是原因之一。 但并不是主要原因。 军士们士气比较低,本帅认为,还是我军目前无法还手,胸中郁气积累所致。” 杨剑心道:“这蔡使相对军事还不算是一窍不通,能看出来军士们士气低落的主要原因。” 蔡攸道:“为将者,一定要随时注意军士们的士气。” 杨剑连连点头:“使相教训的是。” 两人叙谈完毕。 蔡攸才把目光在此聚集到燕青身上。 他有注意到,方才杨剑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燕青,问他有没有受伤。 难道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小兄弟,我刚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杨剑睁大眼睛问道:“使相跟他能有什么事情?” 蔡攸笑道:“他可是不简单啊,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就放倒了数十个大汉。本帅正想招他到身边做个亲随呢!” 杨剑看着燕青,表情颇为震惊。 没想到这斯斯文文的小兄弟不仅精通音律,武艺也如此高强。 徒手放倒数十个大汉,他也能办得到,但绝对不会这样轻松。 蔡攸见杨剑震惊的表情,眼睛微咪:“两位难道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杨剑这才回过神来。 事实上,他跟燕青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昨天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切磋音律。 他一时高兴,才想着把燕青留在身边。 可是今天制置使蔡攸竟然也看中了燕青,这就让他有一种自己的囊中之物被对方抢走的紧迫感。 他原本对燕青还不是特别看重,但今天却不一样。 光是燕青的武艺,就足以给他当一个副将了。 杨剑却是有些不想放手。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说道:“张三是小将妻室的远房表弟,我听说他也被征到了民夫的队伍里,心中放心不下,这才第一时间赶过来查看。 顺便接他到府中居住。” 杨剑觉得燕青是机敏之人,应该能听懂他这般讲的意思。 蔡攸点了点头,表面上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心中却并不相信。 杨剑的话漏洞百出。 燕青要真是他的远方妻弟,就不可能被征召为民夫。 而且民夫也不是今天才到的军营,昨天杨剑干什么去了。 他要是昨天没能发现燕青,今天又是谁告诉他的? 这一连串的不合理,让蔡攸根本就没有相信杨剑的说辞。 不过为官之人,早就习惯了对方谎话连篇。 他并不在意,就当燕青真的是杨剑的妻弟。 “原来两位还有这一层关系。 我爱令弟之才,不知杨都监能否忍痛割爱?” 杨剑笑道:“使相笑话了,小弟的去留,当然得由他自己决定。 小将怎好替他做主。” 蔡攸看向燕青:“壮士如何决定?” 燕青看着杨剑和蔡攸。 方才他还不知道蔡攸是谁,听杨剑一叫,才知道这人就是应天府最高统帅,大奸臣蔡京的长子蔡攸。 要说以这种距离。 燕青可以随时出手,结果了蔡攸的性命。 但是他时刻记得自己此来的目的。 他是一个间谍,而不是刺客。 昨天,他听杨剑所说的情况,便知道东京御营兵马和本地禁军之间冲突不断。 尤其是蔡攸庇护御营,打压本地禁军。 还夺了杨剑的兵权。 如此一来,杨剑不就是自己最好的策反目标了吗? 他跟着蔡攸固然能了解到更多军情。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根本没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城,还是跟着杨剑更为合适。 想到此处,他便抱拳道:“小人无德无能,承蒙制置使大人看重。是以欣喜若狂,不知所言。 本应该捐躯报效,然而亲情难舍。 姐姐待小弟犹如亲母,我实在不忍与其分离。 还请使相原谅,小人不能从命。” 说着燕青还留下了几滴泪水。 声泪俱下的样子看的众人真以为燕青是个敬爱姐姐的好弟弟。 但杨剑是最明白的,燕青和自己老婆一点关系都没有,方才所言,纯属瞎扯。 不过燕青愿意放弃制置使亲随这个明显更为优渥的职位,选择到他的身边,到让他颇为感动。 蔡攸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可没想到燕青竟然会拒绝自己。 蔡攸可能不懂得排兵布阵,不懂得行军作战。 但是揣摩人心这方面,他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燕青那演技确实精湛,能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信服感动。 但蔡攸却不在其中。 他一眼就看出了燕青眼中虽然含泪,却没有那种想到恩人时的感激。 “哼!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杨都监,你这小兄弟确实讲义气,不过在官场上,光讲义气是不够的。 义气,反而会是拖累。” 蔡攸说完这番话,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第五百零八章 拜把子 杨剑见蔡攸离开,还在揣摩着对方那番话。 很明显,蔡攸已经看出来了两人的真实关系。 而且那番话既有告诫,又有威胁的意思。 杨剑吐了一口气。 回头对燕青道:“张三,咱们这就回府吧,你姐姐正打算跟你好好叙叙呢!” 燕青道:“这当然好,不过我这几位兄弟跟观堂镇的人起了冲突,我怕我走了以后,他们被人报复。” 杨剑扫了一下众人,他方才也听众人说了,这些人的身手都还不错,也算是可用之才。 “这样吧,你们也跟我走吧,以后就在张三手下做事。” 邓九等几人听说可以离开这破烂的民夫营,高兴还来不及呢! 连忙谢过杨剑,回到帐篷里收拾东西。 杨剑见众人收拾好了行李,便先上马头前走去。 燕青很有眼色的上去帮杨剑牵着战马的缰绳。 两人一马在前面带路,其他九人在后面跟随。 邓庄的村民们在后面交谈。 一人道:“想不到三哥在应天府里还有这么硬的关系,之前怎么不早说啊!” 邓九道:“你知道什么,有道是真人不露相,哪有人吧自己的关系到处去讲的。 关键时刻显露出来。 才有高人的意思。” 众人一路回到了杨剑的家里。 杨剑知道了燕青的本事,对燕青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丝转变。 他并没有再把燕青当成自己的下级看待。 而是将对方当成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平等对话的朋友。 杨剑让管家给众人安排了住处。 燕青谢过杨剑。 杨剑道:“不必再谢了,以你的才艺和本领。给我做亲随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燕青连忙道:“这如何使得,小人何等身份,如何能跟都监大人结拜。” 杨剑道:“我看中的是你的才能,而不是你的身份。你推三阻四的,莫不是看不起我?” 燕青连忙道:“绝无此事。” “那就别说这么多了,我看看黄历,找个好日子,咱们就行礼结拜! 晚上我在后堂备宴,你先收拾收拾,晚上我让人去领你过来。” 到了夜晚,杨府家宴。 杨剑请燕青赴宴,还有杨剑的妻子折如君作陪。 折如君是西军将门折家旁支的女儿。 两人的结合原本是杨折两大将门之间的联姻。 但这段政治婚姻却并非不幸。 杨剑风流倜傥,武艺高强。 对妻宠溺,对子慈爱。 折如君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幸福。 燕青白日就已经到了府上。 此事,作为杨府女主人的折如君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 其实昨晚杨剑回家的时候表现的有些异常的兴奋。 她细问之下就已经知道了燕青的存在。 也知道丈夫会在今天将此人接到府中。 只是她没想到,丈夫出去一趟竟然给自己凭空认了个弟弟回来。 燕青原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厮出身。 对于规矩一事,十分敏感。 他一进到大堂,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在场的竟然有女眷,杨剑之前可没告诉过他今晚要办的是家宴。 他连忙上前给折如君行礼。 “小人张三,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没有第一时间向杨夫人请安,还请夫人恕罪。” 杨剑道:“夫人,是我让他先去漱洗干净,换套衣服再来见你的,他之前在民夫营中,身上的衣服都馊了,不好前来。” 折如君白了一眼自己的夫君:“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小气女人吗?” 杨剑连忙解释:“怎么会,娘子胸襟广阔,不输男儿。我只是怕你误会。” 折如君哼了一声,却见燕青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青丝圆领袍。 其相貌俊美,不输给自己夫君。 两人各有特点。 杨剑的相貌,英俊的同时颇有威严。 而燕青则是那种邻家少年一样的阳光,看起来十分舒服。 女人终究还是颜值动物。 见燕青相貌俊秀,就先有三分好感。 她单手虚扶。 “小弟快起吧,我听我夫君说,你是替兄长前来担负徭役,张三就应该是你兄长的名字吧。 不知你的本名叫什么。 哦,放心,你已经脱离了民夫营,在咱们自己家里,可以用回本名。” 燕青道:“小人本名,叫做张闲。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闲。” 折如君念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名字。” 几人正在叙谈的时候,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杨剑道:“菜都上好了,快快入座吧。” 折如君见燕青还有些拘束,便道:“小闲哥,到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坐吧。” 杨剑也道:“夫人说的是,小弟你别看夫人只是一介女流,可也是将门虎女,上马能舞刀枪,下马可戴红妆。 平生最喜欢爽快人,在夫人面前,不必拘束。” 燕青笑道:“那小闲便失礼了。” 他确定了夫妇两人都是豪爽之人以后便不再像方才那样谨慎,先从丫鬟手里接过酒壶。 亲自给杨剑,折如君还有自己倒了一杯。 随后放下酒壶,举杯道:“小闲家道中落,流落江湖。漂泊无依,最后只能靠着当民夫勉强糊口。 原本以为此生就此,没想到遇到了哥哥姐姐。 我现在身无旁物,便以这酒,借花献佛,敬两位一杯,聊表心意。” 两人也是很给面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杨剑道:“好了好了,别光顾着喝酒,吃菜。” 说着他就给妻子先夹了一片烧鹅。 “小闲也吃!” 燕青应道:“好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燕青话语不断。 他幼年曾在大名府地界上要过饭,后来被卢家老员外收养。 跟着家里的长辈们做生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三教九流都有涉猎。 现在又加入了梁山,兵马军事上的事情也懂得不少。 再加上他口才绝妙,时不时就妙语连珠。 惹得夫妇二人频频发笑。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眼看着宴席就要散了。 杨剑也想趁机跟娘子提一下和燕青结拜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夫人肯定会同意,却不想折如君一开口就是:“不可!” 杨剑问道:“为何?夫人你可不是那些看重名利的寻常女子啊!” 折如君道:“哎,你想到哪了?我不让你们结拜不是因为小闲的身份。 你想想你白天是怎么跟外面介绍小闲的。 你说他是我的表弟。 你要是和我的表弟结拜了,那咱们两个不就成兄妹了吗? 这成何体统? 再说了,姐夫和小舅子拜把子,这种事亏你想得出来。” 杨剑道:“那有什么,反正又不是真的。” 折如君抿了抿嘴:“不管是不是真的,你白天已经把话给放出去了。别人都以为是真的。 现在又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杨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折如君说道:“结拜可以结,不过不是你们两个,而是我和小闲。” “你?”杨剑表情有些震惊。 “没错,就是我。反正你白天已经说小闲是我的表弟了,不如就把这假的变成真的。 我与小闲结拜为姐弟。 你就安心当你的姐夫吧。” 杨剑挠了挠头,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那好吧,反正你我夫妇不分彼此。 谁结拜都一样。” 杨府的宴席终于结束了,燕青被一个侍女扶着,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燕青一条胳膊搭在侍女的肩膀上,呼吸粗重,脚步虚浮。 呼出来的酒气惹得小侍女眼神迷离。 耳根子都红了。 两人进了房间。 侍女将燕青放到床上,帮他脱了外衣,然后拿被子盖好。 那红扑扑的小脸分外诱人。 忽地,小侍女眼睛一闭,好像做出了什么关键性的决定。 她猛地伏下身子,在燕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窗外鸟叫虫鸣。 燕青躺在床上呼吸逐渐平稳。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根本就没醉。 只是怕自己喝醉了,会在酒后吐出真言,所以故意装醉。 燕青坐在床上,仔细思索了一下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在城中挑起蔡攸与其部下将官的不和,然后策反一到数位将官,帮大军打开城门。 他现在已经安全的来到了杨剑的身边,并取得了杨剑的信任。 接下来该怎么让杨剑对蔡攸心生怨恨,才是关键。 第五百零九章 还有谁不服? 却说今天白日,燕青当众拒绝了蔡攸的邀请,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当下也没有再看军营的兴头,转身就回了制置使行辕。 蔡攸并不是什么胸襟宽广的良臣好汉。 奸臣的共同特点就是睚眦必报。 只要他觉得对方冒犯到了自己,他就要报复回去。 不过他身为京东西路制置使,身居高位。 并不会专门花心思对付燕青这样的小角色。 他只要把自己的意思不着痕迹的告诉下面的人,那些跟屁虫,马屁精自然会把事情办得又快又好,然后过来请功。 作为蔡攸贴身护卫的丘岳和周昂,自然是最早得知此事的人。 两人已经在酝酿着如何对付杨剑和燕青了。 第二天一大早。 燕青便起床洗漱,收拾好床铺。 沿着花园小道,来到了后院附近的演武场。 却见杨剑早已经立在场中,手里握着三尖两刃刀,使了一个类似金鸡独立的架势,双手举起,将刀横在头顶。 似乎是在锻炼自己的平衡性。 燕青见其下盘极稳,单脚着地,全身都没有一丝晃动。 这正是高手的特征之一。 燕青在那里看了好几刻钟。 杨剑长舒了一口气。 放下手中的兵器,活动了一下手脚。 准备到堂中吃早饭。 他刚一转头,就发现了在自己后面观看的燕青。 顿时心中一惊。 自己在锻炼的时候,心灵时常空明澄澈。 五感会变的极其敏锐。 哪怕是草丛里的虫子摩擦草叶的声音,他都能隐隐听到。 怎么燕青来到了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杨剑点了点头,看来燕青的武艺之高,比他想象中还要再强一些。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 燕青笑道;“我刚来没多久,见兄长练的投入,所以不忍打断。” 杨剑笑道:“你来的正好。我也练完了,咱们先去吃个饭。” 两人来到了后堂,简简单单吃了些东西。 折如君命人将东西收走。 转而便向杨剑提到:“夫君,小闲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总会闲出毛病来。 你不是应天府的兵马都监吗? 我听你说小闲武艺不俗,不如给他在军中谋个差事,好歹算是有活干。” 杨剑皱眉道:“这个我也考虑过,不过你也知道为夫现在的情况。不说是我,整个应天府大小衙门的权力基本都被制置使行辕给收光了。 我和王都监手里只剩下了自己的亲卫营。 应天府府尹,留守大人那是一点权力都没了。 万事都得向蔡使相汇报。 要安排,也只能给小闲安排一个我亲卫营中一个都头级别的小军官。 我觉得做这种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官,还不如不做。 等打退了梁山,我再托关系,看看其他地方缺不缺副将,至少补个校尉。” 折如君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那远处有什么好去的。 不如就在自己身边,想见个面,说个话也方便。应天府到底是临近东京,地方繁华。 总好过去那边远军州受罪。 你现在手里是没什么权力。 但这也是那蔡使相还在应天的时候,他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应天府不走。 过段时间朝廷平了梁山,人家自然要回中央去。 到时候你的权利不是自然就回来了。 听我的,就先在你的亲卫营给小闲找个事做。” 杨剑心想,也是这么回事。 于是就答应了妻子。 当天下午,他就将燕青带到了军营中,然后将自己亲卫营中一个资历较老的都头升做副指挥使,再让燕青接了那位都头的班。 亲卫营中的人大部分都知道燕青是什么身份。 自家将军的小舅子,那是什么地位? 所以明面上没人敢惹燕青。 大部分只敢在心里说说燕青的坏话,说他是个靠女人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废物,没什么本事。 尤其是燕青那个都的两个队头。 原本这个都头的位置应该是从他们两个里面出的,结果却被空降的燕青给占了。 这让他们对燕青颇为不服。 杨剑自然知道自己这些亲卫们的心思。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相信这些小事情对于燕青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就没有开口,只当是给自己这个便宜小舅子一点考验。 “好了,你们各自熟悉一下,我还有要务在身。” 众人连忙恭送。 燕青为了不让这些人给自己添乱。 还是决定尽快赢得他们的尊重。 燕青明白,要让这些好勇斗狠的精锐军士服自己,说得再多都白搭。 他问了一下:“我这个都的两个队头都是谁?” 人群中出来了两个壮汉,都是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我们就是!” 燕青笑道:“我当这个都头你们很是不服对吧?” 两人没敢明着说,但眼神已经表达出来了。 “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两个联手跟我打,只要你们能赢我,我就找将军辞了这个都头的位子,从你们两个里面补一个上去。” 两人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话当真?” 燕青道:“当然当真!” 两人对视一眼,正愁找不到机会痛打燕青一顿,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可就怪不得我们哥俩了。 将军问起来也是那你自己找的。 “好,你说怎么比。” 燕青道:“只比拳脚,不许使用兵器,不许攻击要害,一直打到一方站不起来,或者投降认输为止。” 两人你一听,这规则对自己十分有利。 拳脚功夫最大的优势就是身高臂展还有体重。 兵器则会让这些优势变小。 燕青要比拳脚,可以说是正中二人下怀。 “小子,可别说我们欺负你。就一对一。我先来!” 燕青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能省些功夫。” 两人本就是脾气暴躁的粗莽军汉,听得燕青如此看不起自己,哪里还能忍得了。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连两人原本的上司,已经晋升为副指挥使的那位都头都连连摇头。 “他们的武艺在军中都是一流,这小伙子不知深浅,恐怕要遭大祸了。” 两人径直冲了上来,挥拳直朝着燕青脑袋打去。 他们早就看燕青这张小白脸不顺眼了。 却不想燕青身子十分灵活,一个闪身就从两人中间钻了过去。 他们两个都不是庸手,但平时基本没练过配合。 两人联手并不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反而处处掣肘,相互羁绊。 燕青凭着自己轻灵的身法,始终保正自己正面对敌,而且不会被两人包夹。 两人见对方滑不溜手的,废了好大的力气都捉不住,心中火冒三丈。 慢慢的,出拳变得随意,脚步也变得散乱。 燕青心道:“机会来了。” 其中一人见燕青停下不动,还以为机会来了。 便连忙一拳打上去。 燕青身子一低,脑袋一歪,对方的拳头从自己耳朵一旁擦身而过。 紧接着燕青欺身而进,直到那人怀中。 一手抓头颈,一手抓交裆。 肩头一顶,将其扛起。 朝着另一人猛地砸去。 两个队头撞在了一起,翻倒在地,许久站不起来。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燕青道:“还有谁不服,尽可以向我挑战!” 第五百一十章 擎天柱任原 军营中,一个十人小队在营中的一角相聚谈笑。 正是燕青和邓九几人。 他们十人刚好可以组成一个十人小队。 杨剑就让他们担任燕青的护卫。 邓九笑道:“那两个汉子真是不知好歹,敢找小闲哥的麻烦,这回被打的灰头土脸,恐怕在军营里也抬不起头来了。” 一人也道;“就是,两个人联手在小闲哥手里都没走过十个回合,这队头的位置还不如让九叔来坐呢!” “就是!就是!” 燕青只是笑了笑。 杨剑往亲卫营里塞了个关系户。 结果这关系户却以一敌二击败了两个队头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军营。 很多人对燕青十分感兴趣,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是那两个队头发挥不佳,死活不肯承认靠关系上位的人会有真本事。 这消息传的很开,连丘岳周昂都略有耳闻。 当时,丘岳正在军营大帐中闲坐。 他们两个虽说是御营兵马的大将。 但这些兵马的指挥权却不在他们手里,而是在蔡攸手中。 军务也是由制置使行辕处理,他们两个平时可以说是十分的清闲。 正在丘岳感到十分无聊,打算出去转转的时候,周昂挑开帘子,进到大帐之中。 “丘将军,好雅兴啊!军营中如此嘈杂,将军还能静坐大帐沉思,不愧是大将风范。” 丘岳笑道:“沉思个鸟啊!我都快闲出毛病来了。你来的正好,咱们出去逛逛。” 说着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周昂连忙拦住了丘岳。 “老哥且慢。有个消息不知道你听没听说。” 丘岳有些疑惑:“什么消息,梁山打进来了?” 周昂笑道:“哪跟哪啊!那个拒绝使相招揽的张三,还记得吧。” 丘岳这才恍然大悟:“哦!杨剑的那个小舅子?他怎么了?” 周昂把方才燕青击败两位队头的消息告诉了丘岳。 “你说这张三,倒还真有几分本事。他又不犯错,我们怎么收拾他。” 丘岳捻着胡须,眼睛一翻,细思一阵,倒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有了!” 周昂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丘岳笑道:“哈哈哈哈,不可说,咱们这就去找使相,此事还得由使相点头。” 周昂心道丘岳没义气。 卖什么关子,不就是怕自己抢了他的功劳吗? 两人一路来到了制置使行辕。 门前的看守都是御营兵马,自然认识两人。 他们进出不需通报。 丘岳周昂携手来到了蔡攸的书房。 此时正值中午,蔡攸处理完了一部分公务,正在用些茶点。 老管家看他们两个联袂而来,就没问是什么事情,先把他们放进去了。 两人进到房中,对着蔡攸拜道:“末将参见制置使大人。” 蔡攸放下了茶碗,对两人道:“今天你二人一起前来,有什么要事?” 周昂看向丘岳。 方才是你说的有办法,这回就看你的了。 丘岳道:“启禀使相,昨日使相下军营视察,发现军士们士气低落。 心中常怀忧虑。 末将不才,也想替使相分忧,许是天可怜见,竟让我这愚者偶有一得。 只是不知是否可行,所以特来请示。” 蔡攸眉头一挑。 “说说看。” 丘岳道:“末将记得,昨日使相说过,军士们士气不高,是因为胸中郁郁之气聚集,无处散发所致。” 蔡攸点了点头:“不错,我是这么说的。” 丘岳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军士们把这股怨气都散发出来,也就行了。 发泄怨气,最常规的手段,无非是喝酒、听戏、打斗等。 但我们军中的条件,这些都不合适。 末将思索许久,这才有一个提议。 今年梁山贼寇占据了山东。 东岳岱庙相扑大会未能按时举行。 往年我们军中都会有许多军士在彼时离开东京,前往山东,于天下好汉争跤放对。 可惜今年却未能如愿。 相公不如在军中举办一场相扑大会,所有军士都可以报名。 都头,队头一级的军官必须参加。 优胜者,不仅可以拿到各种利物,更可以连升两级。军士们一定会踊跃报名。 如此一来,不仅发泄了军士们胸中郁气,提振士气精神,还能在军中选拔一些可用的人才。 不是两全其美吗?” 蔡攸听了许久,没想到这丘岳还真能想出的办法,还真有些可行性。 “却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好吧,这件事,我会命人张罗的。” 周昂听了许久,却有些疑惑,这丘岳不是说他有办法对付那张三吗? 怎么说了半天提振士气的事情。 果然,丘岳的话还没有说完。 “使相,不是一举两得,是一举三得啊!” 蔡攸问道:“还有哪一得?” 丘岳道:“昨日那张三当中拒绝使相的招揽,分明是不给使相面子。 还有那杨剑,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桀骜不驯,嚣张跋扈,不知所谓,目无上官。 留着早晚是个祸根。 只是现在大敌当前,还得靠那杨剑抵挡梁山贼寇,所以不好动他。 这次相扑大会,正好可以先名正言顺的杀了张三那个小子。 给杨剑点颜色看看。 也能杀鸡儆猴。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 但有死伤,他也是哑巴吃黄连。” 蔡攸皱眉道:“这办法倒是不错,只是那张三若是不参加相扑大会该怎么办,就算他参加了,以他的身手,谁能在擂台上将他当场打死?” 周昂总算抢到了话头,连忙说:“使相,杨剑今天给那张三安排了一个都头的差事。 方才丘将军已经说了,这次相扑大会,都头、队头一级的军官必须参加。 那张三当了这个都头,他就必须来,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至于执行此计的人手,使相可能有所不知,御营之中有一大力士,乃是太原府人氏,姓任命原。 现任相扑教师。 他身长一丈,自号擎天柱。 曾经放言:‘世间相扑无对手,争跤天下我为魁。’ 在岱庙摆下擂台,迎接天下好汉挑战。 却两年未曾遇到对手,白白拿了许多利物,相扑功夫,早就天下无敌了。 不如就让此人参加大会,暗地里吩咐他,取了那张三的性命,便如探囊取物。” 蔡攸一听,心道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速速传其前来,我要先看看他的成色。” 丘岳连忙命人到军营中将任原唤来。 蔡攸出了书房,只见那任原立在庭中,端的是身长一丈,腰阔十围。 一脸凶相,貌若金刚。 他的那些护卫们站在任原面前就好像孩童一般。 蔡攸看了看任原的体格,心中暗暗赞叹。 “你们几个,跟任壮士过两招,让本官看看。” 那几人咽了口吐沫,却见那任原比他们高了不止两头,手臂比他们大腿还粗。 不用力的时候,肌肉轮廓就清晰可见,一但使起力来,收拾他们便如收拾小鸡一样简单。 可是蔡攸的命令,他们又不能不听。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只见其中一人一拳打向任原的胸膛。 任原胸前中了一拳,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他是那种标准的猛将身材。 肌肉发达,又有一定程度的脂肪保护。 拳力被脂肪化解了大半,剩下的打在他比石板还要厚的胸肌上,还不如挠痒。 那军士见任原面无表情,也不还手,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也不管什么比试不比试了,使尽了全力,向着任原招呼过去。 胸膛,肋骨,腰腹,脖子。 可以说除了五官、太阳穴和下阴这些要害以外,能打的地方他都打过了。 这一连串暴风骤雨一样的攻击却对任原一点用处都没有。 任原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军士,另一个军士已经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他身一只手,抓住了那军士的腰杆,手臂一用力就将这七尺大汉举过了头顶。 那军士吓得连忙道:“任教师,我认输了,快快把我放下来。” 任原只想在蔡攸面前显露本领,没想着将他的护卫打死打伤。 于是便直接将这军士放了下来。 还帮他把衣服给整平了。 蔡攸看任原如此厉害,顿时大喜。 “任教师好本领,来人,重重有赏!” 任原连忙道:“谢使相!” 第五百一十一章 劈牌放对 “听说了吗?最近营里要举办相扑大会了,魁首不仅能拿下许多利物,还能连升两级呢! 前十也能升一级,前一百都有赏。” “这谁不知道啊!营里告示都贴满了。我老早就报名了。” 一个军士猛地笑了出来:“就你,你这瘦猴上去不是找打吗?” 那人羞红了脸:“什么找打,你懂相扑吗?我这叫智斗,那些长大莽汉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 几人笑道:“哎,有你吹嘘,上了场别投降才是真好汉!” 此事传播的很快,燕青和邓九等人自然也知道了。 邓九连忙去找杨剑亲卫营的指挥使报了名。 而燕青因为其都头的位置,早就是内定的参赛人员。 众人正在营中畅想着赢了以后,大家升官发财。 却不想一个邓庄的伙伴慌慌忙忙跑进营里,口中连声喊着不好了。 邓九道:“五郎,有什么事,要沉得住气。 你现在还是有些太毛躁了。” 邓五郎连忙道:“九叔,不是我要毛躁,总之,你们快去门口看看吧!” 众人闻言,也好气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便连忙出营门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杨剑亲卫营的大门正对处,不知何时放下了一副对联。 上联道:“拳打南山猛虎。” 下联是:“脚踢北海苍龙。” 联下放着一块粉牌,上书:“太原相扑手,擎天柱任原。” 众人道:“这任原是谁啊?敢在我们门前放这种牌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大家不清楚任原的来历,可邓九却十分清楚。 “大家不要轻敌小视,这任原便是前两届岱庙相扑大会的魁首。 人称擎天柱,厉害的紧。” 众人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邓九还只是一个县的相扑冠军,就如此厉害了。 人家可是两届全国冠军,那得厉害到何等程度? 邓九道:“不止如此,这擎天柱恐怕是来者不善。他将这副对联还有粉牌放在这里,分明是想要向我们营中的某人挑战。 我自认不配当他的对手,那他挑战的目标,应该就是······” 邓九话没有说完,目光扫向了燕青。 “是冲着我来的。” 燕青根本就不认识这擎天柱,可是任原却在营前摆下阵势,找他挑战。 好好想想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任原背后到底是谁驱使就一目了然了。 这到也是个好机会。 燕青走向了那两道对联,看着那块粉牌。 忽地,他将那粉牌举起来扔到空中。 却见那粉牌在天上回旋片刻,转眼就要落下。 燕青加速助跑,一跃而起,在空中飞起一脚,直将那粉牌踢得粉碎。 邓九心中激动万分。 他是内行人。 燕青劈了任原的粉牌,就代表着他接受了任原的挑战。 能看到两大相扑高手只见的对决,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可以从两人身上偷学到不少本事。 亲卫营前面人来人往,有许多看热闹的。 见燕青一脚踢碎了任原的粉牌,便有人连忙去告知任原,有人劈牌,要跟他放对。 任原听说了劈他粉牌的正是蔡攸要他解决的张三。 心中便对此人平生了许多好奇。 “难道此人真有些本事。哼,纵有两分手段,也不是我的对手。” 当夜,燕青回到了杨府。 杨剑便拦着他问道:“我听说你要和那擎天柱任原比试相扑。” 燕青道:“不错,今天白日,我已经劈了他的粉牌。此战必不可免。” 杨剑道:“那任原的大名我也听过,他号称天下相扑无敌手。 你跟他体型差那么多,就这样上场,不是找死吗?” 燕青道:“哥哥,这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 那任原就是冲着我来的。 按照此次相扑大会的规定,我身为都头,必须上场。 只要任原也参赛,我们相遇就是早晚的事。 我接不接受,跟他都免不了有一场死战。” 杨剑骂道:“肯定是那帮东京城里的官老爷又在作妖。 小闲,是我害了你!” “就不能找个办法吗?”两人回头一看,却是折如君。 “小闲年纪还轻,怎么能就这么倒在那任原手上。 大不了这都头咱们不做了。” 杨剑道:“哎,夫人,这大宋的军队是进着容易,退出去难。 别看入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想除了军籍,要走的程序可多了去了。 不仅要向州官提交申请,过了以后还得上报兵部。 兵部同意,发回本州,才能合规的离开军队,否则就算逃兵,要被全国通缉的。” 折如君顿时慌了神:“那这怎么办?实在不行就认输吧!丢面子总比丢了命强!” 燕青却道:“哥哥姐姐不必为我担心。 对方是盯紧了我,想要我的性命。 一味的逃跑没有意义。 反而会助涨他们的嚣张气焰。 这一战我必须参加,而且一定要赢。 我要让他们看看,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任他们随意揉捏,有的是硬骨头的好汉,敢于反抗。” 杨剑听燕青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顿时大喝一声:“说得好!小弟你有这分骨气,倒让为兄自叹不如。 你放心,要是你出了事情,我豁出命去也要为你报仇!” 折如君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明明就是认个输,服个软的事情,你们怎么弄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燕青道:“姐姐,这些贪官奸贼就是得寸进尺,今日我退了明日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有什么招数,只管一一使出来,我们挨个化解便是。 为何要对他们低头。” 杨剑连连点头,拉着燕青道:“你姐姐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些,我们去后面演武场,商量商量对策。” 折如君骂道:“你说谁不懂啊!今天晚上别想上床!” 两人携手来到了演武场,就站在兵器架边聊了起来。 杨剑知道一些相扑大会的安排。 “我听王都监说过,这次的相扑大会总共有三轮。 第一轮是在各个营中比试,选出各营中最厉害的高手进入第二轮。 我应天府有三万兵马,御营两万兵马,共一百个指挥。 也就是说第一轮的胜出者,就会有一百人。 营中遴选若有不服的,可以选择其他营胜出的人进行挑战。 但这个挑战也是有限制的。 挑战者至少在本营中要是第二名。 而且挑战者只有一次机会。 每一个胜出者也只能被挑战一次。 选的完了就没得选了。 第二轮就是全军的大比。 会在会场现场进行抽签。 将一百人分成十组,分别与剩下的九人比试,最后计算分数。 每组进一个人。 第三轮便是决胜。 采用的是擂台制。 一个人守擂,其他人攻擂。 每次比赛中间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最后还能站在擂台上的就是胜利者。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燕青摇了摇头,他以前也去参加过岱庙相扑大会,当时的相扑大会选用的就是擂台制。 这种制度他并不陌生。 “接下来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那个擎天柱吧。” 第五百一十二章 营中遴选 杨剑对于燕青的武艺还算是有些了解的。 昨日他去军营中接燕青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了他单枪匹马放到了数十个大汉的傲人战绩。 可任原毕竟是凶名在外。 他未必就办不到。 甚至可能会更轻易。 “小闲,你有几成把握,赢那任原。” 燕青道:“若我说有八成以上呢!” 杨剑眼睛瞪得老大,这小弟也太自大了吧! 任原可不是什么一般货色。 但燕青此人,心思机敏,从来不会自大,办事不出差错。 他说出八成,自然有其道理。 “你确定吗?” 燕青点头道:“哥哥无需担心,若是让我在擂台上遇到那任原,谁死还不一定呢!” 杨剑没办法,他又不懂得相扑,见燕青如此,也只能当他是自信爆棚了。 相扑大会这种全军参与的大型活动规模十分庞大。 光是前期的报名工作就进行了三天。 随后便是营中自行进行比试,选出前两名。 燕青当日一挑二击败了两个队头,营中之人就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燕青的对手。 他也毫无悬念的保送了第一名的位置。 至于第二名就有的争了。 众人在营中摆下擂台。 最后胜出的竟然是跟燕青一起来的邓九。 邓九本身底子就好,这些天跟着燕青又学了不少厉害的相扑技巧。 其他非专业的相扑选手,论起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比试完了以后,杨剑亲卫营中的众人精神十分低落。 他们从军十几年,竟然打不赢两个刚刚参军的新兵蛋子。 另一边邓庄的人众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不是他们自己拿下了头两名,但毕竟是自己庄子里的同伴取得了好成绩。 他们也为此而感到自豪。 营中遴选结束以后。 第二天就要进行交叉挑战。 邓九要选一个其他营的头名进行挑战。 燕青也要对付一个其他营的榜眼。 当一百个胜出者站在台上的时候。 燕青就显得十分显眼。 其他九十九位胜出者,每一个身长都至少有八尺以上。 膀大腰圆,浑身充满力量。 唯有燕青身长七尺,身材瘦小。 又是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看起来就比其他人好欺负。 这次的选拔,大部分营的指挥使们都亲自到场观察。 自己营中的人取得的成绩好坏,也关系到他们能受到何等程度的奖赏。 看台上泾渭分明。 一边是衣着华丽的东京御营兵马指挥使。 一旁是较为朴素,以红色战袍为主的应天府禁军指挥使。 人群中簇拥着十几人,为首的正是王直和杨剑两人。 剩下的还有应天府的副将、提辖、团练使、防御使、校尉、正副牌军等人。 御营那边,领头的则是丘岳和周昂。 周围簇拥着各营指挥使。 奉天营指挥使贾书看着场中笑道:“诸位,那站台上的瘦猴就是杨剑的小舅子,这厮不仅给他亲戚开后门,连相扑大会这种要命的场子都敢作弊。 那两个被他打败的队头恐怕也是为了溜须拍马,才故意败的。 就算他能以第一名进入遴选,等会也要被其他精锐挑战。 杨剑心还真够大的,不怕自己小舅子被打出个好歹吗?” 其他人也纷纷嘲笑燕青的体型,一看就不是个相扑的料。 但丘岳周昂却知道燕青的厉害。 其他营的第二名在他手上还真不够看的。 燕青一人打败两位队头的事情传的虽然广。 但传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会变质。 最初的版本是关系户以一敌二,大败两位队头。 后来越传越离谱。 连燕青是个身长一丈,三头六臂的怪物版本都有。 大部分人可能听过“张闲”这个名字,却没有见过前几天刚刚到军营的张闲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他们心中,那打败了两位队头的关系户,至少也应该是个身材体重不输给他们的大汉才是,谁会知道“张闲”是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呢? 可以说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燕青的厉害。 包括下面的那些准备上台挑战的各营榜眼。 他们看燕青如此漂亮,还以为是哪个将军家的小少爷下来镀金的。 眼下晋升的名额就放在眼前,谁管你有没有什么背景。 台下一百个人,至少有九十九个想挑战燕青。 另一个是邓九。 他不想挑战,一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二是受规则所限,只能挑战一个跟自己不同营的榜首。 选择很快就开始了。 台下的一百人编成号,由负责主办的制置使行辕专人抽取。 每抽到一人,便上去一人挑选对手,进行比试。 这种规则掺杂着很多运气的成分,越靠前被抽到,选择的余地就越多。 要是最后一个才被抽到,就只能选择没人敢打的人进行挑战了。 众人摒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台上负责抽签的文员。 只见那文员手伸进了抽签箱,来回一搅,便摸出了一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他将纸条展开,高声读到:“奉天营张怀!” 台下一个八尺身材的大汉猛地拍了一下手,他就是张怀。 没想到自己会第一个被抽中,这让他激动不已。 文员道:“快点挑选自己的对手!” 张怀不假思索,拿手一指:“我要挑战的就是他!”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就是燕青。 “哎!” 台下其余众人一脸的遗憾,锤胸顿足,只恨第一个挑选的不是自己。 就知道张怀肯定会选择燕青。 这下好了,全场唯一一个“软柿子”被人给挑走了。 人群中却还有一个幸灾乐祸的邓九。 “这张怀等会要被收拾惨了。”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他旁边的几人却能清楚的听到。 连忙问他是什么意思。 邓九却道:“你们看着就行了。” 场中早就搭了一个简易的擂台。 张怀率先登场,他身高腿长,一段助跑,三步并作两步,一跃就上了擂台。 众人纷纷喝彩。 燕青嘴角含笑。 他所在的位置离擂台本就不远。 于是便原地起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的落在了擂台上。 身形矫健,姿态优美。 众人见了顿时大吃一惊。 难道这兔相公一样俊秀的小白脸还真有几分本事。 张怀喝道:“雕虫小技,只能哗众取宠罢了。 打擂台,还得看真本领。” 燕青笑道:“那就让你见识见识雕虫小技的厉害。” 张怀瞪大了眼睛,先吐了个门户,不等燕青反应,朝着他直冲过去,正要擒抱燕青的腰杆。 燕青不慌不忙,扭住张怀的臂膀。 只一跤便把张怀摔得七荤八素。 在地上连打了四五个滚都没缓过来。 这回不仅是台下的观众,连台上的裁判都看呆了。 张怀倒下半天都站不起来。 燕青用手在裁判的眼前晃了晃。 “裁判,该宣布结果了。” 那裁判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对了,我宣布,此战,张闲胜!”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有震惊的,有疑惑的。 “这小瘦子怎么会如此厉害!那张怀不会是收了钱,故意假摔吧!” 另一人反驳道:“不可能。张怀比谁都看重这次的大赛,他已经数年未有寸进了,就指望着这场相扑大会往上提个一级,怎么可能假赛。” 在场还有许多擅长相扑,武艺较高的人。 他们都看不出张怀有作假的痕迹。 方才他扑过去的姿态和力量,没有一丝收敛。 光用肉眼看就知道他是用尽了全力。 邓九身边的几个人也十分震惊,他们震惊的不光是张怀被燕青一招击败,还有邓九竟然提前预知了比赛的结果。 几人连忙问道:“兄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邓九骄傲的说道:“我跟张闲可是同村的伙伴,在军中也是同营。甚至我一身相扑技艺,都有很大一部分是从他身上学来的。 我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本领!”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 “对了,你说的张闲,是不是杨都监的小舅子,那个亲卫营新来的都头?” 邓九一看:“你们都知道啊!那就不用我多介绍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开赛在即 看台上,众军指挥使纷纷站了起来。 眼前的情景实在是大出他们所料。 奉天营的精锐张怀竟然被杨剑的小舅子一招就放倒了。 在场,最羞臊的就是方才放出狂言,说燕青等会要被打死的奉天营指挥使贾书。 这才刚一上场,自己营中的榜眼就被对方秒杀了。 肉眼可见的差距,嘴再硬也没用了。 现在只能闭嘴装死。 另一边,应天府本地兵马就跟过年了一样。 他们被东京御营欺压的久了,今天总算是带到个机会吐气扬眉。 中军官围在杨剑身边纷纷恭喜。 连夸燕青武艺高强。 连王直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杨都监,你这个小舅子可不简单啊!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杨剑打了个马虎眼:“哎,内人也没跟我提过,许是小闲之前,家住南方,跟我娘子来往也不多。 要不是这次他被征调民夫,我娘子都不一定会告诉我,我还有这么个小舅子呢!” 王直道:“你说他是南方人,我怎么听不出来,他有江南口音啊?” 杨剑道:“小闲聪明伶俐,逃难的路上跟本地的百姓学了不少方言,山东河北河南三地的方言他都会说,而且绝对不会带有其他地方的口音。” 王直笑道:“那倒真是好本领。有功夫带他到我家来坐坐。咱们一起喝一杯。” “一定,一定!” 张怀被人从擂台上抬了下去,休息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众人对张怀是一半的同情,一半的感激。 即同情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挑选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对手,也感激他帮自己等人踩了一个铁蒺藜。 燕青跳下擂台。 这里已经每他什么事了。 每一个头名只能接受一次挑战。 他打赢了张怀就可以直接晋级下一轮了。 之所以不走,就是想看看其他的对手都是什么成色。 台上的人群里,也站着一个鹤立鸡群的大汉。 哪怕台上的众人没有一个身高低于八尺。 擎天柱一丈高的身材也很让人吃惊。 任原与燕青,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眼中似乎散发出剧烈的电光火花。 任原方才看了一下燕青的相扑。 他承认,燕青的相扑十分精到,从用力的大小,角度,到抓握的位置,一切都无懈可击。 但这不代表他觉得燕青能赢他。 张怀身材比燕青要长大不少,但他的技术比燕青差的太多。 任原拥有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 一身相扑技艺也有相当高的水准。 远远不是张怀能够相提并论。 不过燕青在他眼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前面两年在泰山摆擂,都没有遇到这样的高手。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军营里看到了。 而且此人还是上峰要自己干掉的对象。 真是造化。 抽签的文员可不管他们两个隔空对战到底有多激烈。 只管继续抽签。 “下一个,前军左营刘正。” 台下的人群众钻出了一个大汉:“来了来了!” 遴选的过程进行的很快。 直到最后的一个人。他满脸悲愁,因为台上唯一一个还没有被挑战的就是擎天柱任原。 文员知道箱子里只剩了一个条子,也没有抽签的意思了。 “上吧!” 那人苦笑道:“还上什么啊!我弃权了。” 整个遴选完全结束。 通过挑战成功占得名额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邓九。 场子一散。 当晚。 制置使行辕和杨府之中各自摆着庆功宴。 蔡攸做主,丘岳周昂作陪,主宾却是任原。 丘岳笑道:“任教师真是威风至极,今天白日,没有一个人敢主动挑战任教师。 一直剩到最后一个,还直接弃权了。” 任原道:“这些小角色,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主动弃权,也是识时务的人。” 周昂问道:“任教师,今天白日,你也看见那张闲了。他的身手可不一般,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收拾他。” 任原握紧了酒杯:“那张闲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相扑高手,不过跟我比起来,中间还差了好几座大山。 将军不必担心,我若遇到他,不消三回合,便让他见鬼。” 众人一听,喜笑颜开。 “好,那我们就提前恭贺任教师旗开得胜。” “干!” 另一边,杨剑的府邸中也在办庆功宴,这次是庆祝燕青和邓九双双进入前一百。 杨剑的亲卫营成为了极少数,同时有两位军士进入正赛的营房。 可喜可贺。 这次在场的还有跟杨剑亲近的十余位军官,包括王直和本州的团练使、防御使等人。 可以说都是应天府军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今天的主人翁却不是他们,而是人群中的燕青和邓九。 两人被一群军官老爷包围着挨个敬酒。 “你们两个今天干得好啊,可算是让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就该把那帮御营的孙子都打趴下,让他们目中无人。” 众人没过多久就喝的醉意朦胧。 杨剑连忙出来打圆场。 “众位将军先住,我知道诸位心中高兴,但明天他们还得参加正赛。 要是今天喝倒了,明日谁去跟御营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较量啊! 大家说是不是!” 王直道:“好了,今日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这只是一个小成功而已,等张闲兄弟明日拿了相扑大会的魁首,我们再喝个痛快也不迟,今天大家先散了吧。 让两位英雄好好休息。” 宴席过后。 两个侍女扶着燕青回了房间。 邓九则是被邓庄的同伴们扶回去的。 几人在邓九身边十分的兴奋。 “九叔,你今天被那些官老爷们围在中间敬酒。那可真是太威风了。这要是传回村里,保正他们都得高看咱们一眼。” 另一人也道:“那是,咱们保正别说是应天府里的都监相公了。 宁陵县的县令大人他都没见过两次。 咱们今天一天就见了这么多大官,他们还对九叔如此和气,说出去保正他们都不会信!” 几人说的热火朝天,但邓九却明白,这些大人们客气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燕青。 要不是自己今天跟燕青站在一起,这些大人们最多对他点点头,说几句不冷不热鼓励的话。 绝对不会如此热情。 这样让他更加坚定了跟随燕青的决心。 别看邓九年纪不小了,他也有做出一番大事业的报复。 之前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能跟着燕青,这个机会眼看越来越近了。 他怎么能轻易放手。 东岳泰山,乃五岳之尊,万山之祖。 东岳大帝,万神领袖,沟通天地阴阳,指掌生死,寿命,贵贱,伸冤解罪,护佑国民。 也是历代帝王的保护神。 《西游记》中,孙悟空在天庭之时结交了不少好友。 其中有一位东岳天齐,指的就是东岳大帝。 他的完整封号位东岳天齐仁圣大帝。 三月二十八日,是东岳大帝的生辰。 这一天,全国各地的善男信女会齐聚泰山,为东岳大帝庆生。 与此同时,焚香祭拜,举办大型庙会。 岱庙是东岳大帝的道场。 每年的庙会之时,都会有聚集各处的相扑高手齐聚岱庙之前,争夺相扑天下第一的名号。 胜者还可以拿到由泰安州官府提供的许多奖品。 只是今年山东地区一直处于战乱之中,梁山和高俅的大军在梁山泊附近数次大战,让周围的百姓根本不敢出远门去泰山拜神。 官府也没有举办相扑大会的心思。 所以一只搁置到现在。 这次的相扑大会,正好打着继承岱庙相扑大会的传统,在应天府东岳庙前摆下擂台。 一则比试公开,二则祈求东岳大帝保佑。 还没到开始的时间,岳庙前就已经人山人海,各条道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望去全是人头。 第五百一十四章 正赛开始,暗箱操作 这应天府的岳庙虽然不如泰山岱庙那般雄伟,却也有十分气派。 但见楼台耸立,殿角棱层。 雕梁画栋,朱漆碧瓦。 凤门龟帘,黄纱锦带。 圣像慈眉,神颜肃穆。 大殿之下,分立两廊。 供奉七十二司判官,二十四气土神。 管火池铁面太尉,掌生死五道将军。 香火不断,天神飞马报丹书,祭祀依时,老幼望风皆获福。 嘉宁殿上祥云升,正阳门外瑞气旋。 五更时分。 蔡攸率领制置使行辕僚属,留守司、应天府、兵马司众官员踏进了大殿之中。 众人在蔡攸的带领下为东岳大帝上香,并祈祷此战的胜利。 正阳门外三声炮响。 遴选中胜出的相扑高手们在两侧大军的护卫之下一步步走上高台。 偌大的东岳庙早已经挤满了人。 哪怕是屋顶上还趴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嘉宁殿外,扎起了山棚。 棚上都是金银器皿,锦绣绫罗。 棚外拴着五匹骏马,全副鞍辔。 这些就是给相扑大赛优胜者的利物。 蔡攸率领众官员坐在看台上,应天府府尹作为此次相扑大会的主持。 只见府尹大人起身来到台上,对众人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本官说两句。” 府尹大人的面子还是有的。 军士们也帮忙维持秩序,现场没过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府尹微笑着点了点头。 “百姓们,百姓们!咱们大宋近些年来动荡不断,贼寇四处作乱,烽烟遍地。 以致善男信女,未能按时赶到泰安,为东岳大帝庆祝生辰。 不过不要紧,制置使大人感念大家信念虔诚,特在应天府为东岳大帝补上寿辰庙会。 大家先不要顾着烧香,且看这相扑献圣。 晚间再为我大宋上香祈福。 好不好?” “好!” 府尹大人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这便回到了台上。 他来到蔡攸面前,恭维道:“使相此法,不仅解决了军士们士气低落的问题,百姓们看了我军如此雄壮,心中的恐慌也会降低不少。 使相真是心思机巧啊!” 蔡攸笑道:“偶有所得罢了,哈哈哈哈。” 一旁的丘岳听蔡攸如此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的功劳据为己有,心中也没有什么不服的。 他的前途,本来就系在蔡攸身上。 蔡攸记得他的功劳就行。 众人正在交谈,只见台下两位年轻人扶着一个九旬以上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上站台。 那老人年近百岁,并不算是应天府年岁最大的长者。 还有一位百岁老人,不过那位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位老人手持竹简,上了献台。 口中捻着告词。 随后将竹简丢入熊熊燃烧的火盆中。 参神已毕,便请今年的相扑选手出马争跤。 百姓们对着台上的人数着数着。却有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不是说有一百个人吗? 台上怎么只有九十九个。” 另一人道:“不会吧,我数数。······哎!还真是九十九个!那另一个人呢?不会是弃权了吧?” 这话音还未落,只见人潮汹涌,有数十对哨棒在前方开路。 后面列着四面绣锦旗。 旗下一台大轿子。 轿上坐着一个身长一丈的大汉。 只见他袒露胸膛,有存孝打虎之威严,侧坐胡床,显项王举鼎之霸气。 眉分八字,眼若铜铃。 乃有揭谛之容,金刚之貌。 轿前轿后,簇拥着任原二百位弟子。 轿子一只抬到献台上,众人请任原下轿。 邓九此时就和燕青站在一起。 他小声跟燕青交谈道:“这任原真会装蒜,咱们都是一起走上献台,就他一个人前呼后拥,坐轿子上来。” 燕青道:“等会便叫他知道厉害。 你也要小心。” 邓九应了一声,两人继续看任原如何行动。 只见任原下轿,和府尹大人略微寒暄了两句。 紧接着他就走到了献台前,对着台下的民众们喊道:“我任原前两年到岱岳夺了头筹,白白拿了许多利物,今年就算不在泰山,想来结果也不会有所偏差。” 说罢,旁边的徒弟们提起一个水桶上到献台边。 台边站立着的全都是任原的徒弟们。 只见任原先解了搭膊,又除了头巾。 虚笼着蜀锦外袍。 对着东岳庙拜了拜,喝了两口神水。 脱下锦衣。 台下众人齐齐喝彩。 再看那任原如何打扮: 头绾一窝穿心红角子,腰系一条绛罗翠袖三串带,拴十二个玉蝴蝶牙子扣。主腰上排数对金鸳鸯踅褶衬衣。护膝中有铜裆铜裤,缴臁内有铁片铁环。扎腕牢拴,踢鞋紧系。 端的是威武非常。 府尹道:“教师两年上岱庙争跤未有对手,今年是第三番了,教师有甚言语,告与州府众香客?” 任原道:“大宋天下,四百余座军州,七千余所县治。有好事的香官礼敬圣帝,都将利物送来。 今年虽然未能亲往岱庙,还敬香愿。 还好有制置使大人通察民意,特意为圣帝补上生辰。 任原已有两年未逢对手,这东至日出,西至日落。南达百越,北到幽州,一合乾坤之内,竟无一人能与我放对。 天下无敌的感觉并不好受。 今年拿了这利物以后,我便辞别圣帝,日后再不上泰山争跤了。” 这话刚一放出来,台上的九十九人顿时炸了锅。 “这任原真是狂妄之极,真以为没人敢跟他相扑!” “他等会最好跟我分到一个组里,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台下的百姓们可不管这些。 他们只觉得任原放这种大话,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人。 所以十分期待任原的比赛。 府尹命人开始抽签。 抽签的还是那个文员。 他将手伸进一个密闭的盒子里,来回搅了搅。 摸出一张:“杨都监亲卫营邓九!” 邓九笑道:“没想到第一个就是我。小闲哥,我上了。” 燕青道:“好,万事小心。” 文员在摸一张:“御营兵马相扑教师,擎天柱任原!” “哦哦哦!!!” 台下众人纷纷呐喊。 燕青脸色一变,自己没碰到任原,反倒让邓九先碰到了。 他要是不肯服输,说不定要被任原打死打伤。 燕青在心中祈祷:“千万把我也分到这组里。” 可是天不随人愿,十个人已经抽完了,就是没有燕青的名字。 分组完毕。 邓九他们的第一组自然是先上场进行笔试。 小组赛是巡回赛制。 每个人都要与其他九人进行比试。 最后胜场最多的晋级。 邓九先出战第一个对手。 两人身体素质相差不大,邓九的技艺更胜一筹。 取胜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公夫。 却不想那人败了以后却并不在意。 拍拍灰尘就跳下了擂台。 紧接着就是第二场比试。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还是邓九,对阵另一个对手。 邓九道:“裁判,我刚刚打完一场,不是应该让其他人先比,让我歇一会吗?” 裁判道:“赛程的安排就是这样,一场连一场,大家都不休息,凭什么让你休息。不服可以弃赛。” 邓九咬了咬牙,咽下了这口气。 第二场比赛的对手本领比第一个要略强一些,邓九上一场刚刚比完,状态不是很好。 跟这个对手纠缠了许久,才将其放倒。 紧跟着就是第三场比赛,没想到这场比赛还是邓九。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接连出问题,背后一定有原因。 他忍不住痛骂道:“你们是不是针对老子!” 那裁判道:“你什么东西,一个芝麻大小的人物,我们有功夫针对你吗?” 邓九这才明白,自己恐怕是受了燕青的牵连。 看台之上,丘岳周昂笑而不语。 这套东西就是他们两个吩咐下去的。 所谓的公平抽签分组,其实根本就不公平。 分组都是已经内定好的。 若是此时有人掀开那抽签桌的桌布,便会发现桌子下面蹲着一个人。 桌面上有一个洞,洞口和抽签箱底部的洞相对应。 文员伸手进去假装摸签。 其实是接住桌子下面的人递过来的,早就确定好顺序的签罢了。 两人知道燕青的厉害,纵然任原已经夸下海口,他们也不肯轻易放松警惕。 为了确保任原能获胜,他们暗中操作,以事后官升一级为条件,买通了八位参赛选手。 八人参赛都是御营中人,原本就是为了前十名能升一级而来。 要是正常参赛,他们大部分都很难进入前十。 就算有机会,也要赌运气,不能和任原燕青等实力强大的人分到一组。 现在丘岳周昂直接以官升一级为筹码,只是让他们在比赛的时候针对一下邓九,遇到任原直接投降,帮任原保存体力。 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可以得到和前十名对等的报酬。 八人当然是都没能经得起诱惑。 而燕青那边则是正常的,没有被收买的九位选手。 但是这九人都是一百位参赛选手中,实力排名靠前的人。 他们要拿到前十,必定会和燕青争个面红耳赤。 燕青就算能赢下这九人,体力消耗也会十分严重。 到了最后的第三轮。 满状态的任原,对付已经气喘吁吁的燕青,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相扑手的尊严 丘岳周昂对视一眼,对自己两人这周密的计划感到十分的欣喜。 却看献台上,邓九连战三场,虽然三场全胜,不过已经是遍体鳞伤,体力耗尽。 腿都直打颤,站也站不稳。 第四场,还是邓九的比赛。 台下邓庄的伙伴们连连大喊:“不服,我们不服!凭什么让九叔一个人连续作战还不让休息,这又不是擂台,其他人怎么不上!” “有黑幕!比赛有黑幕!” “换人!” 台上的裁判眉头一皱,那眼神示意了一下台下护卫的兵马。 几人心领神会,手持棍棒冲上前来,夹着邓庄几人就往场外走。 邓九擦了擦嘴角,突出了一口血沫。 摇摇晃晃又站起身来。 他面无血色,满身大汗,禁不住直往下流。 双臂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反而是背上的纹身,变得愈加鲜红! “爷爷的下一个对手是谁,来吧!” 台下一个汉子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跳上台去。 先吐了个门户,随后直扑邓九而去。 邓九接住那人,两人便在场中角力。 但是邓九消耗过大,又没有休息。 被那人抓住以后便直接一跤,摔翻在地。 裁判在邓九身边看了许久。 等确定了邓九爬不起来,才开始宣布。 “我宣布,此战,” “慢着!我还没认输呢!” 邓九双手乘着地面,颤颤巍巍的爬起身来。 他的对手一阵冷笑。 “好,我就让你再也爬不起来。” 他快步上去,一把擒抱住邓九的腰杆,随后将起轻而易举的举过头顶。 朝着木制的擂台上猛地摔了下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献台表面荡起了一阵灰尘。 邓九侧卧在地上缩成一团。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不知好歹。” 裁判宣布邓九的对手获胜。 第五场,还是邓九的比赛。 对手随随便便就取得了胜利。 第六场,第七场。 燕青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连忙挤开人群,来到献台边上,一脸紧张的望着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徒弟:“邓九,坚持不住了就赶紧下来!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搭上性命。” 邓九听到燕青的声音,连忙用手支撑住上半身,往献台下看去。 燕青这才看到邓九身上的伤势有多严重,要是处理不及时,说不定真的会危及生命。 “邓九,够了,快下来!” 邓九已经鼻青脸肿,满面的血痕,却笑的十分灿烂。 “小闲哥,我记得你说过。对方盯上了我们,一味的逃避只能助涨对方的嚣张气焰。 就算世道再污浊,也会有硬骨头的好汉站出来,告诉他们,这天下不会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 这种行为,也许只是匹夫之勇,却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 小闲哥,不要阻止我。 看着我就好,我邓九有一天,也能成为真正的好汉。” “邓九······” 燕青十分沉痛,心如刀绞。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主人卢员外蒙冤入狱的时候。 此时邓庄的伙伴们不顾御营兵马的驱赶,再此返回了献台前。 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几人飞快上台,想要赶快将邓九抬到医馆医治。 却不料邓九突然发火:“都下去,我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你们想让我半途而废吗?” “九叔,你的伤实在不能拖了。” 邓九道:“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你们下去。” 裁判看着众人冷笑道:“邓九,你到底还比不比了,人家已经等了你许久了。是不是想趁机休息? 还不如认输算了,让你歇个够。” 邓九稍微缓了一会,还真是恢复了一些力气。 第八个对手大摇大摆的走上台来。 他看之前的几个人赢得如此轻松,邓九早已经是油尽灯枯。 能站起来就已经花了全身的力气了。 心中根本没有一丝防备。 他就这么径直走过去,想着一脚将邓九踹翻。 然后再大摇大摆的走下台去。 这样才叫潇洒。 邓九结连八场战斗,头发散乱无比。 额前的碎发散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此时他全身的肌肉器官都拉响了警报,又酸又疼。 只有眼睛十分明亮。 他紧盯着那人的下三路。 等着对方漏出破绽的一瞬间。 只见对方腿一抬,正准备踢出。 邓九眼神一凝。 使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抱住了对方提出的那一条腿。 身子顶着对方往台下冲去。 局势变化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连邓九的对手也没想到邓九竟然还有反抗的力气。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猛地飞下了擂台。 只听扑通一声。 两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邓九还好,身下有一个垫背的。 他下面的那人就比他惨得多了,身下是青石板,身上又压了一个二百斤重的大汉。 邓九这个分量,砸下来的时候直接砸断了他一根肋骨,疼的他动都没法动。 看台上顿时欢呼雀跃。 喝彩的大部分都是应天府的百姓,和本地的禁军。 杨剑等人坐在御营对面的看台上。 众人早就是脸色铁青。 谁看不出来这么明显的针对。 王直道:“这邓九,我原本以为他就是个有些本事的乡野村夫,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骨气。 此次之后,他要是能痊愈,我必然重用于他。” 杨剑道:“他可是我的部下,王都监想抢人也得收敛收敛吧。” 应天府诸将早就对御营兵马的欺压颇为不满。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知廉耻,在这种大型比赛中公然舞弊,针对应天府本地的军士。 是可忍熟不可忍。 王直道:“杨都监,此次相扑大会结束后,就算邓九没有取得特别好的名次,也该重赏,我们不能让将士们流血又寒心。” “这个我自然知道。” 其他各军的将领心中也十分担忧。 御营能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对付邓九,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们营中的军士。 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呢? 献台上,邓九勉强又爬了回去。 最后一场的对手,就是擎天柱任原。 邓九那一场比赛都可以投降,唯独这一场他一定要打。 不仅是相扑手的尊严,更希望能帮燕青消耗对方一些体力。 哪怕只有一点。 第五百一十六章 应天府最后的希望 任原迈着八字步走上献台。 邓九光是看着任原,就心跳加速,额头冒汗。 胸膛起起伏伏,喉咙像是被刀剐一样疼。 任原还没有动,邓九反而先发制人。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动手,几个呼吸过后,恐怕不用任原动手,自己就要倒下了。 任原看邓九超自己扑来。 顿时哈哈大笑。 他一把抓住了邓九的手臂,扭过一个惊人的弧度。 邓九顿时被其扭到在地。 他一把抓住了邓九的腰带,直将其举过头顶,一招扔向献台之下。 邓庄的几个人连忙上去接,却不料几人都被砸翻。 他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将邓九抬起来,往最近的医馆而去。 燕青在前面帮他们驱散人群。 邓九昏迷之前,还抓着燕青的手道:“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 燕青道:“先别说这些了,你伤的很重。再说了,我要赢那擎天柱,只是弹指之间的事,你好好歇着,把伤治好,我这就回去帮你报仇。” “小闲哥,···那任原真的很厉害,千万小心。” 燕青重重的点了个头。 邓九便昏迷不醒。 燕青一路护送邓庄众人出了会场,这才返回献台。 他刚回到献台,却发现第一组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现在台上的都是第二组的成员。 他才刚刚离开这里不到一刻钟。 “兄弟,第一组的比赛这么快就打完了?” 他询问的那人,是王直亲卫营的魁首,都头方谬。 两人所处的营房关系较近,自然也站在一起。 方谬回答道:“你不知道,你刚一走,就是那任原连着比了八场,他的对手连场都不上,就直接认输了。 任原直接拿下九胜,其他人最多也就是八胜。 没必要在比下去了,自然就换第二组上场了。 这帮狗贼,舞弊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燕青握紧了拳头对方做的如此明显,简直是嚣张狂妄。 他们以为吃定了自己,那自己就要让他们看看,他们挑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二组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很快,第三组,第四组。 终于来到了燕青所在的第五组。 前面四组比赛,有三个胜出者都是东京御营的人。 唯一一个应天府禁军就是方才和燕青说话的王直亲卫营都头方谬。 看台上众人盯紧了燕青这一组,他才是这次大会的主角。 王直眉头紧皱:“杨都监,张闲这一组的其他人都是应天府本地兵马中声名远扬的强手。他要赢,并不容易。” 团练骂道:“可定是丘岳周昂那两个狗贼,他们把咱们这边最厉害的高手全部放在一个组里。 让我们自相残杀,就算能有一个进到第三轮,也是遍体鳞伤,油尽灯枯。 为了不被我们拿到口实,还故意把王都监营中的方谬,张提辖麾下的卓峰分到两个不同的组里。 这样一来,恐怕咱们应天府兵马能进到第三轮的最多就只有三个人了。 到时候他们再利用擂台制的规则,先让其他六个御营相扑手对付我们的三个人。 那任原都不一定需要出手,就能拿下相扑大会的魁首。” 众人一听,也知道对面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心中越加气愤。 杨剑手往后挥了挥:“杨安,你去看看邓九的伤势如何,找全城最好的大夫给他看看。诊费由府里出。” 杨安道:“是。” 却看献台上,燕青正与对手进行相扑对决。 任原作为胜利者,已经坐在凉棚下休息,看着场上的比试。 燕青的对手是一个身长八尺有余,皮肤黝黑,犹如水牛一般的壮汉。 可他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想法。 燕青手一伸,直接把上身的衣服扯掉,露出如雪白肉,和牡丹花绣。 任原这才看见了燕青急健的身材。 燕青虽然瘦小,一身肌肉却充满了爆发力。 对手朝他直冲过来。 燕青已经通过和方谬的交谈,知道了自己这组全都是应天府禁军。 他就没想着下狠手。 燕青摆了个架子,接住对手,直接把对方摔翻在地。 不过他尚且留了几分力气,那人只觉得自己脚下一空就摔倒了,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倒的。 他连忙爬起身来。 朝着燕青再来。 又是熟悉的感觉,莫名其妙就被摔翻了。 他这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对面的武艺差的太远了,自己还能站得起来都是对方留手了,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那人连忙道:“多谢兄弟手下留情,我认输了。” 燕青回敬一礼。 两人下台。 任原方才在凉棚下面紧紧盯着燕青的动作,却也看不清对方到底使得什么手段。 虽然任原不太愿意相信,但是燕青的相扑技艺好像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别说是任原了,就算是站在献台下,离现场最近的其他参赛者也没能看得清燕青的动作。 过了两场,又到了燕青的比试。 两人对冲而去。 燕青身子一低,欺身到对手怀中。 趁着对手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将对手扛了起来。 作势就要扔下献台。 对方连忙认输,这才免去了皮肉之苦。 连续几场过后,大家才明白自己跟燕青有极其巨大的差距。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在燕青手上走过三个回合。 震惊的不只是丘岳周昂等人,连杨剑这边也没想到燕青有这么厉害。 虽然他之前战绩也不俗,但那毕竟是对付无名小卒。 现在对付各个营中的佼佼者,都能保持碾压级别的优势,实在是恐怖。 任原都不敢说自己能赢得如此轻松。 第五组比赛还是由燕青轻而易举的胜出。 只是此后,所有人都会对燕青的本领有一个新的认识。 其他五组的比赛飞速进行。 第二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 岳庙为在场所有的百姓都提供了免费的饭菜。 虽然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好歹不要钱。 大家排着队领取饭食。吃过午饭后,等待着下午第三轮比赛的开始。 岳庙中,御营和应天府兵马也分成了两拨商议。 丘岳周昂等人将成功晋级的七位御营选手叫到了嘉宁殿后方。 丘岳道:“今天找你们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御营的人,拿下这一届相扑大会的魁首。 今天的比赛你们都看了,那张闲手段高超,远非常人可比。 你们谁有把握,必胜张闲?” 众人一阵沉默,这回连任原都不狂了。 他看完燕青在第二轮的表现,对自己的信心就不如先前那般充足了。 丘岳点了点头:“依我看来,在场最有可能打败张闲的,还是任教师。 但光凭任教师一人,尚且不够稳妥。 我要你们六个,在任教师上场之前,尽可能的对张闲造成伤害,就算不能打伤他,也要消耗他的体力,让他短时间内回复不过来。 放心,这次只要让任教师成功夺魁,你们的功劳,本将军不会忘的。” 众人反正也没有夺魁的希望,倒不如混个功劳。 “小人等遵命!” 另一边,应天府诸将也聚在一处。 王直道:“不出所料,我们的精锐都倒在了内耗之中,最后进入第三轮的只有三个人。 张闲、方谬和卓峰。 到了擂台赛阶段,我们每个选手至少要打两个御营的人。 最后还得对付那擎天柱任原。 这种比赛,根本就不公平。” 众人道:“没办法,人家是制定规则的人,不过还好,每次比试中间还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足够把体力补回来了。” 王直看着三人道:“这次的对决,不只是有一个简单的相扑大会那么简单,也是我们应天府禁军的脸面,御营对我们百般欺压,甚至还在公开的比赛里面舞弊。 但越是如此,我们就越要赢。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谬率先应道:“将军放心,我一定全力帮张闲兄弟扫清障碍。” 卓峰也道:“俺也一样。” 众人看向燕青:“张闲,应天府兵马的尊严,就全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燕青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个卧底竟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应天府所有兵马的最后希望。 第五百一十七章 深藏不漏的方谬 休赛时间结束。 只听着正阳门外三声炮响。 百姓们再此来到岳庙前围观。 下午举办的是第三轮正赛。 可以说是整个相扑大会的重头戏。 此时聚集起来的百姓比上午还要多得多。 连四周的屋顶上都坐满了人。 数万百姓在岳庙门前围观这场大赛。 众人正准备上场。 却不想应天府尹出了献台,对台下的观众们喊道:“百姓们,之前因为大会举办方考虑不周,原本的第三轮中场休息时间为半个时辰。 后来我们考虑了一番。 若是每一场中间都休息半个时辰,一是时间拖得太久,全部比完可能都要拖到明天。 二是观众们看的也不够畅快。 所以经大会举办方深思熟虑,我们决定,临时将休息时间改为一刻。” 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这消息已经宣布,两边的参赛选手各有各的想法。 御营这边早就知道了消息。 而且这个规则的改变,就是为了给他们联合起来,打败应天府三人提供便利。 另一边的应天府人马就十分的气愤。 “一刻钟能歇个什么?体力恢复不了,手又冷了。还不如不歇呢!” 王直、杨剑面色铁青。 这又是一起十分明显的规则针对。 对人数超过应天府两倍的御营十分有利。 丘岳、周昂为了赢,脸都不要了。 应天府众人没有话语权,只能被迫接受。 众人正要上台。 却被文员拦住。 长长的桌面上,放着十张一摸一样的文书。 燕青一看,竟是生死契约。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打死打伤,各担其责,不得追究。 杨剑也将身子往前探。 “之前两轮可没有什么生死契约。 怎么在第三轮突然要签什么生死文书了。” 王直道:“之前不签,应该是他们知道不会出什么大事。 现在要签,难道是他们准备在擂台上动什么手脚。” 杨剑心道不好:“他们要对小闲下手。杨安,快去叫小闲弃权。让他下来!” 他喊了许久都没人回应,杨剑这才想起来,他方才安排杨安去看望邓九了。 王直道:“杨都监,你这是关心则乱,张闲心思机敏,又有如此高的武艺,就算对方想在擂台上对他下手,也没有那么容易得逞。” 杨剑道:“我怕的是对方使阴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直道:“既然如此,王周,你去告诉他们三个,小心对方使诈。” “是。” 三人已经签了生死文书,上了擂台。 台下有一人喊道:“方谬,方谬!” 方谬扭头一看,竟然是自家将军的亲信家丁王周。 “可是将军有所吩咐。” 王周道:“将军让我告诉你们,对方很可能会使诈,让你们千万小心。” 三人都道:“我们知道了。”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个跳上台的便是御营的一位相扑手。 “谁来与我放对。” 燕青看了一眼御营其他六人,他们完全没有一丝要动的迹象。 卓峰骂道:“这帮狗贼,真是龌龊。 两位兄弟,今日便由我打头阵!” 说着他就跳了上去。 两人各自除了衣服、搭膊和头巾。 转眼便战在一处。 按照先前的表现来看,能进到最后一轮的选手,除了任原和燕青,其他人的差距都不算很大。 卓峰对付对面的那个御营军士只能算是略胜一筹。 两人斗了许久,卓峰才艰难拿下。 休息时间。 方谬给卓峰递了碗水。 卓峰连喝了两大口,叹气道:“这帮东京来的老爷兵还真有些本事。我恐怕要倒在下一个人的手里了。 按理来说,咱们一个人至少要干掉两个。 才能有夺魁的希望。 哎,没想到从我这里就开始出问题。” 方谬和燕青纷纷安慰道:“没事,你全力以赴就好,剩下的还有我们。”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卓峰只是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体力根本没有回复多少。 第二个对手说实话,还要比第一个稍弱一些。 卓峰竟然短时间内潜能爆发。 将第二位对手掀翻下台。 这回他可算是高兴了,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等到第三个对手上场。 卓峰耗尽了自己最后一点力量,让对手消耗了不少体力。 随后就把一切交给了剩下的两人。 休息时间结束。 方缪直接跳上了擂台。 御营的第三位选手方才被卓峰造成了不小的消耗。 方谬一上台,三两招就将其击败。 台下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 丘岳周昂却也不在意,他们还有四个人。 方谬再厉害也最多就是再打两个。 后面燕青最少要面对两个对手。 可他们却是想错了。 他们低估了方谬的厉害。 方谬可以说是这场相扑大会中除了任原和燕青以外的最强者。 他家里本身就是相扑世家。 只是因为他是次子,他的大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而他选择了从军。 方谬自小就练习相扑。 技艺比起其他军中同伴要强上不少。 再加上他的身体素质丝毫不逊色于旁人。 让他有了极其强大的徒手搏击能力。 方谬原本十有夺魁的想法的。 刚才在第二轮他还有些藏拙。 不想让别人太早的注意到自己。 他才好在第三轮的擂台赛上出其不意,趁着燕青和任原分出胜负,他好偷鸡成功。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在乎个人荣誉的时候了。 方谬在台上就好像一座大山。 任凭御营众人如何推打,也自岿然不动。 后面连续三个人,都没能在他手上走过二十回合。 眼看着御营竟然只剩下一个任原了。 丘岳周昂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 他们可不知道应天府三人中还有一个如此厉害的角色。 与此相对的,应天府禁军这边也是大吃一惊。 众人纷纷向王直询问方谬的来历,是不是有什么家传继承。 可是关于这一点,王直也不是很清楚。 只能摇头不语,微笑应对。 众人还以为他是在装蒜,故意卖关子。 方谬下了场,应天府参赛的众人连忙围上去。 “方大哥,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啊!” “就是,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 方谬笑了笑:“我原本也有夺魁的想法,当然要隐藏实力,等待机会。 不过眼下不是咱们自己内部勾心斗角的时候。” 他看向燕青:“张闲,我们至今为止都没有看到过任原亲自出手的情况。 他到底是什么水平,谁也不知道。 但他能拿下两届岱庙相扑大会魁首,必定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等会我会拼尽全力逼他用出更多绝招,你可得看清楚了。” 燕青道:“你放心。你的努力,绝对不会白费。” 比赛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御营和应天府双方都只剩下了王牌选手。 却听得鼓声雷动。 休息时间结束了。 任原率先走上献台。 双手高举,似是在接受百姓们的欢呼。 “擎天柱!擎天柱!擎天柱!” 任原还未出手,其气势就已经超过了在场的所有选手。 方谬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到同袍们期待的眼神。 “兄弟们,我去了。” 第五百一十八章 最终决胜 台下欢呼声雷动。 台上两人分站两边。 任原也没想到,除了燕青以外,对方竟然还有一个高手。 他问道:“汉子,你叫什么名字,有何来历?爷爷不打无名之辈!” 方谬喝道:“河北相扑,方家二子,方谬!” “方谬?哈哈哈哈!” 任原狂笑不止:“我当时谁呢!原来是那个手下败将的弟弟。你哥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还不赶紧认输下台,免得等会伤及性命,悔之晚矣。” 原来方谬的大哥方谦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为了名扬天下,也曾上泰山打擂。 结果却被给了任原,从此一蹶不振。 河北方家的名号甚至也因此而受损。 方谬冷哼一声:“他是他,我是我,你能打得赢他,却不见得是我的对手。休要在哪里空逞口舌之利,等会手底下见真章。” 任原道:“好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你如此不听说,那就怨不得我了。” 却看两个如山一般的大汉分立两旁。 任原自仗本领高强,不慌不忙。 方谬毕竟年轻气盛,没有跟任原对峙的打算。 只见他大喝一声,直奔任原而去。 任原立在原地,只等方谬前来。 方谬一段助跑,飞起一脚,直踹任原胸口。 相扑有一段时间的发展史,在这段时间中规则也在不断的改变。 宋朝就是一个重要节点。 宋朝前,相扑与武术是一体不分家的。 规则类似于华北一带的摔跤,但是允许踢打,也允许使用反关节技。 至宋朝后期,相扑才和武术彻底分开。 只能摔不能打,不许用踢技,更不许攻击人的关节。 规则和现代相扑相差不大。 说回方谬对着任原胸口一脚踹去。 任原气沉丹田,将胸脯一挺。 方谬踹上去,竟然感觉像踹倒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任原纹丝不动,反倒是方谬被弹了回去。 方谬活动了一下脚腕,身手擒拿任原肩膀。 任原反手抓住了方谬的手臂,另一只手拽住对手的腰带。 奋力一举便把方谬这个接近两百斤的大汉给举了起来。 方谬迅速反应过来。 在任原准备把他投掷出去的时候一把抱住了任原的脖子,带着任原一起摔倒在了献台上。 任原皮糙肉厚,区区一摔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他连忙爬起身来,趁着方谬还没起来,直接将其抓起,扔到空中,一脚踹飞出去两丈多远。 方谬捂着肚子痛苦的倒在地上,他现在还剩半步,就要落下擂台。 台下众人都长大了嘴巴,好像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刚才一个人连败御营四员大将的方谬,在任原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任原冷哼一声,缓缓的走向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方谬。 “你哥哥武艺就不行,你比他差的更远。就凭你还想跟我放对,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走到方谬身边,作势要一脚将起踢下献台。 却不想方谬突然暴起。 他猛地钻进了任原裆下。 抱住任原的双腿。 拼尽全身力气,誓要将任原举起来。 此处离献台边只有半步之遥,只要他能将任原扛起来,直接扔下献台,他就赢了。 任原也没有料到方谬竟然使计策,故意示敌以弱,将他引到献台边再突然出手。 不过常年的相扑经历让他养成了十分灵敏的临场反应。 任原连忙用腿绊住方谬,随后擒抱方谬上半身,利用自己的体重,往后一倒。 方谬力量不足,顿时被任原翻摔过去。 不过刚才他虽然没有能对任原造成什么麻烦。 却探到了任原身上的一些情报。 他方才擒抱任原双腿的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出任原裤子里面绑了护腿。 如果别人要踢他的小腿,就会踢到铁板,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而且任原的裆下还有护裆,应该是为了防之别人偷袭他的下阴。 这倒是无可厚非。 不过相扑比试,为了防止有人暗器伤人,双方都禁止穿带护具上场。 任原这是严重的违规。 方谬连忙向裁判申报:“裁判,他衣服里面有护具!” 却不想裁判道:“本次大会允许穿戴护具,任原没有违规,比赛继续。” 台下的卓峰喝道:“什么?这也太离谱!哪有相扑的时候还让穿戴护具的!再说了,有这种规则,我们怎么不知道?” 那裁判微微一笑:“你们上台的时候签下的生死文书里面可是白纸黑字写明了的,你们连字都签了,现在说不知道有这条规则,不觉得太晚了吗?” 燕青也暗道不好:“我一时大意,没有仔细查看生死文书,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生死书上添加临时规则。 这回麻烦大了。” 任原哈哈大笑:“小子,不仔细看文书就签,这能怪得了谁啊?” 方谬火冒三丈,自从这次相扑大会,他们就处处受人针对。 饱受不公平待遇。 他已经忍够了。 “任原,来吧,你们还有什么阴招只管使出来。” 任原只是轻笑两声:“你还不配。” 方谬心中一凝,什么叫他还不配,那就是说任原确实还准备了其他后手,只是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我得把这招给逼出来,为张闲开路。” 他知道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比任原要差不少,但是擂台比试,不是只比力量和技巧。 他还有一个绝招。 方谬直冲上去,拳脚并用。 与任原再战了十余回合。 任原一把抓住方谬胸口,另一只手作势要提对手腰间。 方谬身子一旋,双脚离地。 头朝下脚朝上。 双腿成剪刀状,直接夹住了任原的脖子。 他身子一拧。 任原顿时被甩飞了出去。 跌落在地,有些眼冒金星。 方谬飞速爬起来,朝着任原的脑袋又是一记重踢。 任原被踢得头晕目眩,连连后退。 方谬得势,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再冲上去,准备用肩撞直接把任原撞下擂台。 但任原最强的地方就是抗打击能力。 方才那两招虽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也马上恢复了过来。 任原清醒以后,心中一阵后怕,没想到方谬还有此等绝招。 他不再敢放松心神。 接住方谬,拾起十二分力气,准备一招定胜负。 方谬在半路的时候看到任原眼睛重新聚焦,就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不过他并不会主动认输,败也要败的有尊严。 两人撞在一起。 任原拿住了方谬腰间,方谬则去擒抱任原大腿。 任原大喝一声:“下去!” 只见方谬被他高高举起,扔下了擂台。 “啊!咳、咳、咳!” 方谬咳出了一口瘀血。 众人连忙围上去查看。 方谬用手擦干净了嘴角。 却见燕青也到了。 “方谬,你感觉怎么样?” 方谬笑道:“哈哈哈,死不了。最多在床上歇个把月就好了。” 众人道:“那就好,你先别动,我们抬你去医馆治伤。” 方谬连忙道:“慢着,张闲,我有些话想告诉你。” 燕青连忙上前:“方兄有何交代?” 方谬将自己的手展示给了燕青观看。 上面鲜血淋淋。 手掌上皮肉外翻,已经被割开了一条口子,明显是利器所为。 方谬道:“我知道任原所说的后手是什么了。小闲兄弟,他的绑带里面藏着暗器,至于是什么,我还不清楚,总之你要千万小心。 一定不能被他的暗器所伤,否则就结束了。” 燕青道:“我明白。” 方谬做完了交代,便被众人抬着去往了城中的医馆救治。 这下相扑大会总算是进入了最后的决胜阶段。 第五百一十九章 胜负已分? 场中数万人座无虚席。 静静等待着最后决战的开始。 任原下了擂台。 丘岳周昂连忙来询问状况。 “任教师,方才可有受伤。” 任原道:“区区一个小卒,如何能够伤我。 两位将军放心,那张闲再厉害,他的身板也放在那。 瘦小之人,经不住打。 我让他打十下百下都无妨,他只要被我抓住一次,我就能要他的命。” 两人道:“如此便好。” “咚、咚、咚!” 三声鼓响。 最终的决战拉开序幕。 任原慢慢的走上献台,接受台下众人的欢呼。 “擎天柱!擎天柱!” 燕青则微微屈膝,双腿一纵,直接跳上了擂台,身姿矫健,宛如飞行。 两人各立一旁。 原本相扑之时,为了确定双方都没有带暗器,参赛者必须要赤膊上身,只着兜裆。 但是任原已经明显违背了相扑的规则,燕青也没有脱衣的打算。 两人站在两边,四目相对,火光四射。 他们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高手的气,谁也不愿意先动手。 台下的观众们可不管这么多。 只见台上两人只是站着对视,便催促道:“打啊!动手!快点啊!” 但两人就是不为所动,都想等到对方先动,漏出破绽,自己才好反击。 最后还是任原先忍不住。 他脚下稍微一挪,大喝一声,直抓向燕青头颈。 燕青随着对手的进逼缓缓后退,先是一个低头躲开了任原的抓握。 随后又是一个侧身,躲开一记直拳。 任原伸手去抓燕青胸口的衣服。 他原本觉得燕青会继续向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逃掉。 却没想到,这轻松随意的一抓竟然真的抓到了。 任原狂喜不已,正要将燕青举起。 却不想燕青手臂往回一收,紧贴他抓握燕青胸膛的右手手背。 随后猛力往下一压,任原的手腕顿时被压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任原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要脱臼了一样,传来十分剧烈的疼痛。 “啊啊啊!” 燕青可不管任原有多疼。 任原吃痛,右手不由自主的松开。 燕青反手抓住任原的手腕,搭住他的脉门。 另一只手自下而上猛击任原右手手肘。 关节处受伤,让任原整条右臂都暂时失去了直觉。 于此同时,燕青伸腿绊住任原的右脚,将任原的右臂一拧,外侧朝下,内侧朝上,用肩膀抗住,往上一顶,顿时顶的任原往后飞去。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肘和手腕揉了又揉,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台下顿时喝彩练练:“好好好!” 任原爬起身来,脸上的从容已经完全不见了。 看归看,只有真正和燕青交手,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任原出师不利,心中已经有了五分畏惧。 不过杀死燕青是御营兵马的大将,丘岳周昂下的命令,他既然接了,就一定得完成。 任原大喝一声,在此朝燕青扑去。 燕青自知力量远远小于任原。 他便要以多打少,以快打慢。 任原一只手来打他,他便两只手去迎。 只见两人又对了三招,任原右臂方才被燕青以关节技击伤,不好发挥,他便以左臂为主攻。 任原挥起左臂,一击横扫。 燕青低头躲过,待其力尽之时,一手抓住手腕,一手擒住肩膀。 两手同时用力,往前一拉。 任原顿时打了个趔趄。 燕青趁机提膝,一脚猛踢任原太阳穴,踢得任原在地上连打了四五个滚,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这厮为何如此厉害,我任原在大宋相扑界混了十余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张闲这个名字。 他有此等身手不可能会岌岌无名,一直到今天。” 任原十分的困惑,不由问道:“小子,你到底是谁?” 燕青道:“我的名字,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任原道:“我问的可不是张闲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假名的东西。” 燕青眉头一皱,心道:“这厮难道看出了我的身份?” 任原趁燕青分神之际,直冲上去,张开双臂,要去将燕青抱在怀中生生扼杀。 燕青一时心神失守,竟被其得手。 任原从后方抱住了燕青。 手臂勒住了燕青的脖子。 燕青柔韧性极好。 直接将脚踢过肩头,一脚踢中了任原的眼睛。 任原一声惨叫,捂着眼睛痛苦的哀嚎。 他将手拿开,却发现那只眼睛已经只能微弱的感受到光线,难以准确看清事物了。 擎天柱,以后恐怕就得改叫独眼龙了。 瞎眼之仇,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朝着燕青猛扑上去。 燕青不慌不忙,一边闪避,一边连续对任原的心口踢打。 随后他抓住了任原的一条手臂,欺身近任原怀中。 使了个过肩摔。 但任原毕竟是专业的相扑手。 平衡性极佳。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身姿,双脚稳稳落地,反手拿住了燕青的手臂,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燕青的平衡性更胜任原,他甚至还在天上转身。 落地以后,伸出了一只脚,绊住任原的右腿。 卡住臂膀,身子一扭,使了个守命扑。 直接把任原摔翻在地。 任原倒地的时候伸手去拽燕青的脚踝。 燕青却把脚一抬,把任原伸出来的手狠狠的踩在地上。 任原一只手被踩住,顿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立马用另一只手去救。 燕青及时收脚,没有被任原拿住。 任原还想再站起来。 只听燕青冷笑一声。 趁着任原爬到一半,他助跑上前,一个飞膝,直顶在任原面门。 将其撞飞出去一丈多远。 差一点就要掉下擂台。 “好!好!” 台下传来激烈的欢呼声。 因为任原吃了这记膝击以后就趴在地上,没有了动作。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看台上应天府诸将欢呼雀跃,就差当场摆酒喝两杯庆功了。 王直笑道:“杨都监,这任原一丈长的莽汉,在张闲手中竟然如孩童一般。 你这小舅子可真不简单啊!” 另一边蔡攸却十分气愤。 “这就是你们给我推荐的高手。简直是不堪一击。” 丘岳周昂也没有办法。 任原在面对其他选手的时候,确实表现出了碾压级别的优势。 打不赢燕青,不能说明任原不行,只能是燕青太过厉害。 裁判迟迟不宣布比赛结束。 燕青也知道任原还有一招没用,就是他藏在绑腿里面,划伤了方谬的暗器。 他一步步朝任原靠过去。 任原悄悄睁开了眼睛。 他方才就已经暗中解开了绑带,此时暗器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准备暗算燕青。 燕青心中早有准备,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忽地,任原骤然转身。 他手中握着绑带的一头,另一头朝着燕青急速甩来。 燕青叫道:“早防着你呢!” 他往后一跳,躲开了偷袭。 任原爬起身来,一只手抓着一条绑带,那带子头处好似绑有什么重物,被他当成流星锤一样甩来甩去。 燕青见对方来者不善,连忙往后退去。 应天府的兵马连忙抗议:“任原用暗器,应该马上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可裁判就好像耳聋一样,不管不顾。 燕青被任原逼到了擂台边缘。 眼看就要掉下去。 任原狂笑两声。 朝着燕青直冲过来。 他把两条暗器一上一下,同时挥出,燕青不敢硬接,只得飞身一跃跳出擂台。 此刻任原已经完全忘了,他的任务是将燕青杀死,而不是打败他。 不过任原心中十分畅快,因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应天府众将一阵哀叹,没想到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张闲会输在这种阴招之下。 不过众人也没有太灰心,毕竟御营为了赢,在规则上进行了许多针对,他们能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第五百二十章 燕青入狱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张闲还没有败!张闲还没有败!” 众人心道:“他都自己跳出擂台了,怎么能说还没有败。” 观众们的视角再度移回场上。 却见燕青被逼到死角,为了躲避暗器的袭击,只得跳出擂台。 但是他却没有就此落败。 只见燕青飞身一跃,纵起将近一丈高。 他前方正有一个挂着旗帜的大柱子。 燕青脚踩柱面,奋力一蹬,身形一转,竟然又往上拔高了几分。 任原张大了嘴巴,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却见燕青象一只大鸟一样飞回了献台,并借着重力下坠,一脚踢在了任原的脸上。 任原被这一脚踹飞出去近两丈远,只觉得嘴里一麻,吐出了两颗门牙。 看台上众人目不转瞬。 将燕青精彩的武技尽收眼底。 卢俊义曾与林冲有过切磋。 当时燕青也在场。 这是他从林冲林家枪法的绝招龙转身中悟到的。 用龙转身的身法,再以腿代枪。 便是这一招凤回旋。 “好俊的身法!” 大部分人只觉得燕青这一腿从视觉观赏上十分的漂亮,但是却说不出门道来。 在场众人还是有枪法大家的。 王直就一眼看出来了燕青这招腿法的来历。 “竟然是化用了林家枪法中的龙转身,不简单啊!不过林家枪法和杨家枪法不一样,杨家收过很多外姓人为义亲,杨家枪法在民间也有很多支流。 而林家世代都在军中当教习,枪法从不外传。 能学到的只有禁军中人。 有机会接触到龙转身的,更是少之又少。 张闲是从哪学到的?” 这一点杨剑也回答不上来。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却看献台上,燕青一脚踹翻了任原。 趁着任原爬起来的时候,一脚踩住了他的绑带。 任原消耗极大,被燕青踩住绑带,竟然没办法挣脱站起来。 燕青往脚下一看,却见那绑带前端竟然密密麻麻的缀着一排将边缘磨利了的铜钱。 中间以铁线连接。 难怪能划伤方谬的手掌。 任原此时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燕青的对手,别说是杀死燕青,能从对方手里活下来就不错了。 但是杀不了燕青,好歹也不能落败,要不然丘岳周昂都饶不了他。 唯今之计,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小声说道:“好汉,任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先前针对你们的事,都是上峰让我干的,我也是没有办法。 能否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这场比试,你若是让我赢了,任原事后必有重谢。” 燕青听在耳中,对任原更加的鄙夷。 “大声点!” 任原一惊:“啊!” “我让你大声点,让台下的观众都听见!” 台下的观众们不明所以,但今天的比试已经足够精彩。 还有很多好事的就喜欢看任原出丑。 在下面叫喊着:“打啊!把他打下擂台!” 任原见燕青丝毫不给面子,也没有办法,他既然接了这个活计,咬着牙也得打完。 “啊!” 只听任原一声大喝,低伏着朝燕青的腿猛扑过去。 燕青往后一退,先扯开距离。 任原挥起两条绑带,继续进攻。 但燕青已经熟悉了绑带的飞行规律和速度。 他一只手接住一条绑带,用力一拉。 然后身子腾空而起,飞身一脚直踢在任原胸口。 只听一声“刺啦!” 任原倒飞而出,两条绑带应声而段。 燕青手一甩,便将手里的绑带丢出了场。 任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却丝毫没有退路。 他吐了个门户,准备和燕青决一死战。 两人再度交锋一处。 但是此时,任原的状态已经变的很差。 他浑身都是伤,头部数次被重击,意识已经逐渐不清晰。 双臂的关节被燕青多次击打,已经出现严重的脱力。 既是如此,燕青也不与任原正面交锋。 他一个闪身,从任原肋下钻了过去。 任原伤重,一时间反应不及。 燕青趁他失衡,一只手卡住头颈,另一只手伸过交裆。 肩头顶住任原胸脯,直接将其扛起。 随即身子一转。 任原头朝下,脚朝上。 眼看就要被扔下献台。 他连忙大喊:“好汉饶命,我认输了!” 但是燕青却没有停手,邓九、卓峰、方谬,这么多人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不把任原摔个半死,他难解胸中这口恶气。 “下去吧!” “扑通!” 任原被重重的摔在献台下。 看台上顿时发出类雷鸣一般的掌声。 “好!好!打得漂亮!” 尤其是应天府诸将,最为欣喜。 大家站起来一起为燕青喝彩! 任原的徒弟们纷纷围了上去。 “师傅!师傅!” 一个看似领头的痛骂一声:“这厮敢打我们师傅,兄弟们,宰了他!” 这一句话喊出来,众人顿时沸腾。 非要上来找燕青的麻烦。 台下的御营弹压不住。 应天府禁军见装也忍不了了,眼看着双方就要火并。 在场还有数万平民。 岳庙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丘岳周昂见任原败了,先骂了任原一句废物。 然后赶紧思索补救的对策。 周昂灵机一动。 “丘将军,唯今之计,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丘岳问道:“什么意思。” 周昂指了指被围在人群中的任原。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是说杀了他!然后将张闲抓进大牢法办。” “没错!” 丘岳沉吟片刻:“这到也是个办法。好,就这么干。” 两人指挥着御营兵马分开了纠缠在一起的人群。 随后来到了最中间。 周昂暗中挥了挥手,将任原的大弟子叫了过去,似是要分咐什么东西。 丘岳则带人来到了任原旁边。 把其他人都给驱散开。 几人蹲在任原身边,才发现任原已经昏迷了过去。 丘岳暗道:“也好,正方便办事。” 众人在外面围着,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后才传出来消息, 任原死了。 他的弟子们纷纷表示不能接受。 方才他们去看任原的时候,虽然他伤的很重,但毕竟身体底子好,这些伤不足以致命。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此事任原的大弟子站了出来:“兄弟们,师傅他方才只是回光返照。 我已经暗中摸过了师傅的心脉,师傅已经没得救了。 这一切都是张闲那厮所作,我们绝不能放任凶手逍遥法外! 请府尹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应天府禁军还口道:“刚才你怎么不说,分明是诬陷。 再说了,擂台之上,拳脚无眼。 就算真是张闲打死的,任原也签了生死状,不得事后追究。” 任原的弟子也反驳说:“那不一样,我师傅在擂台上的时候就已经喊出认输了。 那时候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张闲不但不停手,还将我师傅扔下擂台,他分明是故意杀人。” 任原众弟子一听,纷纷帮腔:“就是,张闲故意杀人,官府不抓,还有王法吗?” 王直杨剑也在此时带着众同袍挤进了圈内,知道了圈内发生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比武打死个把人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双方都签了生死文书,这事就不应该有悬念。 可是应天府府尹却道:“现在任原的徒弟们群情激愤,现场还有众多的百姓。 若是不好好处理,可能会激起民愤。 张闲我们要暂时带会衙门拘押起来,杨都监放心,到了府衙以后,我一定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等风头过了,就把他放出来。” 杨剑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没办法。 府尹毕竟是文官。 而且这事的处理办法,在官府立场上,也是十分合理的。 只是要委屈燕青几天。 杨剑对燕青道:“小闲,你先跟府尹大人去府衙,我最近会派人去看你的。” 燕青叹道:“哥哥,我若是去了,就不一定能回得来了。” 杨剑道:“什么话!你又不是寻常百姓,我不信他们还敢在狱中把你给暗害了。放心。 再说了,狱中的节级跟我也有几分交情,我也会让他照看你的。” 燕青道:“好吧,我知道了。哥哥照顾好邓九他们几个,莫要让他们惹出事端。” 燕青被押入了应天府的大牢。 这场相扑大会闹得不欢而散。 第五百二十一章 斩监侯 第二天,杨剑命家丁杨安给燕青送去了酒肉,顺便再看一看燕青在狱中的生活条件怎么样。 据杨安所说,燕青居住在单人牢中。 周边一整排都没有其他囚犯,十分清净。 囚室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 府尹也命人好酒好菜招待。 燕青并没有受苦。 杨剑一听,这才放心,并安慰邓九几人不用但心。 燕青再过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此刻,牢中的燕青却并不这么想。 他当时和任原交手,很清楚自己下手的力道。 以任原的身体素质,绝对不至于当场暴毙。 最多也就是在床上躺两三个月。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被抓进来,绝对是御营那些人搞的鬼。 而且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搞这种花样。 将自己抓进来,必有目的。 这个目的还能是什么呢? 肯定是取自己的性命,除此以外,燕青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一味的靠别人,不是燕青的性格,他现在已经在想着如何自救了。 第二天,杨安再来送饭。 燕青直接把杨安给叫住。 “安哥先别急着走。” 杨安停了下来。 “还有事吗?” 燕青道:“明天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捎个东西。” 杨安心道,可能是燕青在牢里时间长了,有些无聊。 想让自己给他带点解闷的东西。 “行,你要什么?” 燕青道:“给我带一把短刀。” 杨安一惊:“你要短刀干什么?” “闲着没事,就喜欢雕刻些东西。” 杨安咽了口吐沫:“短刀可不好带啊。” “没事,你藏在食盒下面。没人会发现的。” 杨安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帮燕青带一把。 燕青得到短刀以后,就将其藏在自己的床铺下面。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暗害自己,自己也有还手之力。 他最近只吃杨安带来的食物,府尹还是照常给燕青送饭。 只是他每次都分给牢子。 三天过去了。 杨剑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相扑大会的事情不小,要等风头过去,恐怕得一个月左右。 但是就在这一天,杨安送饭回来的时候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当日,杨安再去大牢送饭,却发现燕青已经不在牢中。 他找到了门口值守的牢子询问:“兄弟,关押在牢中的张闲怎么不在了。” 那牢子说道:“他啊,今天一大早,府衙就有人来带他去过堂了。” “过堂?” 过堂就是当庭审案,把犯人叫道堂上问话。 杨安心中一惊:“官府要审张闲,为何不通知我家主人?” 那牢子道:“上面怎么想,我们这些做小的的怎么知道啊。” “对了,张闲被提走了多久?” 牢子思考道:“得有半个时辰了吧。” 杨安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回到杨府,将事情告诉了杨剑。 杨剑听说府衙不通知自己,就私下里将张闲带到厅上审理。 心中顿时升起了意思不妙的预感。 “杨安,带人跟我去府衙。” 燕青在牢里面待了几天,不见天日。 今天早上却突然有几个身穿皂衣的公人来到大牢,跟当牢节级提走了燕青。 几人取了一面八十斤重的铁叶重枷枷住了燕青。 用铁链拴着他往府衙走去。 燕青心道:“还是来了。” 众人将燕青衙上大堂。 堂中还有一个人,正是任原的大弟子孟众。 府尹一拍惊堂木:“堂下所站何人?” 燕青拿眼一扫,周围一圈都是公人,手中都有武器,自己身上带着几十斤的枷锁,不可能逃的出去,唯今之计,只能先低头,再从长计议。 “小人张闲。” 府尹问道:“本府接到状纸,告你当场打死擎天柱任原。 系故意杀人,你可认罪。” 燕青告道:“任原绝非是小人所杀,请府尹大人明鉴。” 孟众骂道:“你撒谎,我师傅分明是你杀的,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敢乱说。” 燕青没有理会。 府尹道:“传仵作。” 一个身着白衣的老者缓缓走上了大堂。 他手中捧着一份文书。 由孔目转呈到堂上。 仵作道:“启禀府尹大人,小人这两天进行了详细的验尸,尸体上并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旧病,只有比武之时留下的伤口。 可以断定,任原是死于比武。” 燕青看着仵作,心中道:“此人恐怕是被收买了。” 府尹拿着验尸文书:“张闲,你还有何话讲?” 燕青道:“无话可讲。” “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燕青道:“非也,欲加之罪,我绝不认。” 府尹道:“现如今证据确凿。有人亲眼看到你将任原扔下擂台,又有仵作的验尸证明,就算你不认罪,我也能判了你。” 燕青冷哼一声:“那府尹大人就判吧,反正也不需要我的点头。”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府尹。 “张闲,你可不要太狂妄了。” 他将令箭抽了出来,丢在地上。 “来人,给我驮将起来,重打三十大板。” 燕青见府尹有将他屈打成招的意思,便连忙喊停。 对方明显是联合起来要害他。 这种手段,山寨上很多人都经历过,包括卢俊义在内,燕青当然清楚。 他招不招认都无所谓。 府尹会把他达到昏迷,然后再按着他的手签下手印。 自己还得白挨一顿打。 为了找机会逃走,还是得先保住有用之躯。 府尹笑道:“怎么,愿意招了?” 燕青道:“府尹休打,我招认便是。” 孔目将供词拿了下来。 让燕青在上面签字。 燕青稍微一扫,便发现上面大多数东西自己都没有说过。 而且还有自己是为了给邓九报仇,故意杀死任原的供词。 孔目道:“看什么?快签啊!” 燕青叹了口气,在状子上签下了名字。 府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立马当庭宣判:“犯人张闲,心怀私仇,故意打死相扑手任原,被官军当场抓获。 按大宋律例,判斩监侯,秋后开刀问斩。” 燕青什么也没说。 便被押回了大牢。 他已经被判了死罪,就要被压进死囚牢。 好在他已经提前在原本的牢房墙角挖出了一条缝隙,将短刀藏在了里面,用稻草挡住。 应该不会被发现。 现在已经到了夏天,离秋天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自己在应天府里面孤立无援,又没办法吧被困的消息传递出去。 该怎么办呢? 杨剑驾马来到了府衙,不顾门前守卫的阻拦,径直往里闯。 应天府尹早就料到了杨剑会来,已经在后堂被下了茶水。 杨剑径直进了后堂,气冲冲的问道:“府尹大人,当初你带我小舅子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怎么两三天就变卦了?” 府尹喝了口茶,扶手道:“杨都监先坐。” 杨剑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茶水。 看来府尹早就知道自己要来。 他没有坐下喝茶的意思,这次来就是来讨个说法。 “府尹大人,闲话就少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说一套做一套。” 第五百二十二章 义夫妇心急如焚 府尹见杨剑怒气冲冲,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杨都监先坐吧,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杨剑吐了口气,坐到了府尹给他准备的位子上,想看看府尹准备如何解释。 府尹道:“杨都监,咱们在一起搭伴这么久,你的面子我怎么会不给。只是你要明白,现在的应天府不是本府说了算的,连留守大人的话都不好使了。” 杨剑怒道:“是制置使想整治张闲?就因为张闲不愿意跟随他?” 府尹连忙将手指放在嘴前:“嘘!可不敢如此声张。我这府里也有不少想抱制置使大腿的人,让他们听到了,你也不好受。” 杨剑喝道:“我怕个鸟!大敌当前,他不想着如何退敌,反而公报私仇,借着相扑大会针对张闲,真是令人齿冷。” 府尹看着杨剑,心道:“就你这个脾气,不仅是你小舅子,恐怕到时候你也讨不了好啊!” 杨剑发完了火,便连忙问道:“府尹大人,今天审理的情况如何?” 府尹道:“人证物证俱在,张闲也已经招认,本府判了斩监侯。” “怎么会!就算张闲失手杀人,最多也就是刺配充军。怎么会判斩呢?” 府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了两份文书,交给了杨剑。 “这是仵作的验尸文书,还有张闲的供词。斩监侯都是本府最后的努力了。” 杨剑接过来一看,顿时明白了一切。 “府尹大人,我先告辞了。” 府尹端起了茶碗:“好,那我就不多送了,杨都监自己小心,莫要冲动。那两份文书都是我手抄的,你带走便是。” “多谢大人。” 杨剑将两份文书揣在怀里,大踏步走出了府衙。 他好歹在官场上混迹多年,各种手段没见过也听过。 府尹给他的两份文书上分明全都是不实信息,是有人串通好了想要置燕青于死地。 按理来说,这种杀头的罪名,就算是真的有罪的罪犯都不会轻易承认。 而燕青却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他应该是受到了严刑逼供,被屈打成招。 杨剑心中担忧,便想先去死囚牢中看望一下燕青。 却不想门前的牢子根本就不让他进。 杨剑喝道:“还不快让开,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牢子当然害怕杨剑:“杨都监,小人也是迫不得已,您也别为难我们了。我今天要是放您进去,明天我全家都得遭殃。” 杨剑闻言,气冲冲的回了府邸。 府中,折如君在堂中焦急等候。 见夫君回来,连忙询问燕青情况。 “夫君,我兄弟情况如何?” 杨剑叹了口气道:“命都要没了!” 折如君大吃一惊:“什么情况啊!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杨剑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还有分析都告诉了娘子。 这下折如君也没了主意:“这蔡使相怎得如此小肚鸡肠。小闲不过是拒绝了他的招揽,他就要将小闲置于死地。” 杨剑道:“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得赶紧想办法救小闲出来。 今天我跟府尹谈了一会,从他的口风里,我觉得蔡攸应该是想让府尹判斩立决。 但是府尹以罪行不足以判斩立决,恐百姓与众军不服为由,将斩立决改成了斩监侯。” 折如君道:“既然是如此,那我们就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杨剑摇了摇头:“不,此事越快越好。一天都不能拖延。蔡攸分咐的是斩立决,说明他想立刻就杀了张闲。 府尹就算判了斩监侯,蔡攸杀意已决,也不会管是不是杀人的时候。 今日我去死牢看望张闲,竟然被门前的牢子给顶了回来,他肯定是被制置使行辕的人给威胁了。 张闲多在牢里呆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等哪天蔡攸忍不住了,往饭菜里下个毒,张闲就死的不明不白了,最后最多是一个狱中暴病而亡。” 折如君道:“要不咱们写信,找家里的关系,让他们在朝中帮忙斡旋一番。” 杨剑叹道:“夫人,这行不通的。折、杨两家虽然都是累世将门,主要关系却都在边关。朝中的关系不够硬,跟蔡攸根本就说不上话。 他们还得去巴结蔡攸,怎么可能帮咱们说这种人情。 再说了,我杨家已经没落,你又只是折家的旁系,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我们的义亲去浪费这种政治资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杨剑把心一横。 “唯今之计,我先去找蔡攸把话说明白,讲清楚。 他还需要我抵御梁山的进攻,应该不至于撕破脸。 到时候我陪两句好话。 看看能不能让他放过张闲。” 说走就走,杨剑刚到家还来不及坐下喝口茶,就立刻出发前往制置使行辕。 准备跟蔡攸摊牌。 他来到了制置使行辕之外,将名号报给了门前的门子。 门子进去通报之后,让他跟自己进去。 杨剑不是头一次来这。 他认识这条路是往正堂去的。 到了正堂之后,在那里等他的却不是蔡攸。 而是丘岳和周昂。 杨剑一想,也对,蔡攸身份很高,不一定会亲自着手办陷害张闲的事情。 此事十有八九还是丘岳和周昂这两个闲的出奇,只懂得钻营取巧的马屁精的手笔。 两人坐在堂下,哪怕蔡攸不在,上方的主位,两人也不敢窃据。 丘岳见杨剑进到堂中,便问道:“杨都监找制置使大人所为何事?若非紧急要务,那就跟我们说吧,使相公务缠身,没有闲工夫处理琐事。” 杨剑道:“我今天是为了什么而来,两位应该是心知肚明。” 周昂一笑,继续装糊涂。 “你说本将应该明白,可本将就是不明白。” 杨剑咽下了胸中的火气:“末将承认,之前我有些年轻气盛,时不时就顶撞两位上官。 杨剑已经知错。 张闲只是个从未涉足官场的普通人,两位有甚要求,杨剑绝无二话。 烦请高抬贵手,放过张闲一马。” 丘岳大笑道:“哈哈哈哈,杨都监,你之前不是狂的很吗?我跟周将军跟你说话,你都是冷眼相对。今天怎么如此乖巧。” 杨剑心道:“要不是张闲落到了你们手里,我能给你们低头?” 不过眼下还是救燕青为重。 杨剑只得陪笑。 “以前是杨剑不懂事理,多有得罪。” 周昂冷哼一声:“你要是想救张闲,也好说。” 他站起身来,蹲了个马步。 “从我胯下钻过去,再喊三声爷爷,我立马救放了你小舅子。” 杨剑闻言火冒三丈:“你!” “我怎么了?”周昂笑道:“办法我可是给过你了,就看你怎么决定了。” 丘岳还在一旁帮腔:“钻啊,你不是跟你小舅子情谊深重吗?为了你小舅子连胯下之辱都受不了,还有脸说是什么英雄好汉。” 杨剑脑门上青筋暴起。 丘岳周昂两人一边冷嘲热讽,一边道德绑架。 杨剑吞了一口气,走到周昂身边,膝盖慢慢的弯曲,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 就在此时,他想起了燕青再打擂之前跟他说过的话,对恶人的妥协,不会换来真正的和解,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仔细想想,今天他可以弯下腰去,承受胯下之辱。 但是这样做真的能救得了燕青吗? 丘岳周昂真的会引此而放过燕青吗? 不见得啊! 周昂见杨剑头已经低了下去,动作到一半却停住了,便开口问道:“怎么,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只是你小舅子就得依法严办了。” 杨剑的眼神逐渐冰冷,瞪得周昂有些脊背发凉。 他冷哼一身,转身直接出了制置使行辕,连见蔡攸的想法都没了。 杨剑想得没错,丘岳周昂只是蔡攸的代理人,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处理,最后还得是蔡攸说了算。 他今天就是受了胯下之辱,只要蔡攸不松口,燕青就不可能被放出来。 周昂笑道:“这杨剑,骨头还真硬。便宜没占到,可惜了。” 两人正坐在那理谈笑。 蔡攸却从后堂走了出来。 两人连忙起身相迎。 “使相!” 蔡攸摆了摆手,让他们先坐。 “你们方才的谈话,我在后面都听到了。” 两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使相,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杨剑,还有张闲那厮。” 蔡攸道:“张闲暂且不管,你们派人给我盯住杨剑,他这段时间里见过谁,在哪见的,为的是什么事情,都给我一五一十的报告上来。” “遵命!” 第五百二十三章 真当我没有脾气 丘岳周昂领了命令,第一时间就排了自己的心腹,御营龙武营中最精锐的斥候两人,去紧盯着杨剑的动静。 杨剑出了制置使行辕,径直回到了府中。 那两个盯梢的自然也跟到了杨府门外。 杨剑穿过大堂,去了后院。 折如君见夫君面色不好,便知道此去无果。 她安慰道:“没事,时间还有,总会有办法的。” 杨剑握紧了拳头道:“这帮该死的蛀虫,真以为我没有脾气!” 折如君还从来没有见过杨剑如此愤怒,她问道:“夫君,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剑吐了一口气。 拉着折如君来到了两人的卧房。 确定了周围没人,将门关严。 “如君,我要干一件大事,此事还得有你的支持。” 折如君还从未见过杨剑如此谨慎,当下也知道杨剑所说的大事绝对非同小可。 “好,你说吧。” 杨剑趴在折如君耳边:“如今张闲被蔡攸拿住,恐怕是凶多吉少,我今天去见他,他却避而不见,让丘岳周昂两个来羞辱我。 此事想要安稳解决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蔡攸此人心胸狭窄,小小的冒犯,他都能记在心里这么久。 时间长了,不说小闲,恐怕连我都要成他刀下之鬼。 现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忠奸不分,我们这些武将又受制于人,憋屈不已。 前途昏暗,不见天日。 皇帝无能,以致天下大乱,四处烽烟。 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我也不愿意这么想,不过大宋的国运确实到头了,除非破而后立,选一位真正有能力,有气魄的皇帝,在灰烬中重建大宋,否则就算大宋不灭,也只是苟延残喘。 我听闻梁山泊建元立国,割据山东,依仗山水之势,再有十万精兵。 坚守一地,固若金汤。 我还有两个族亲,也在齐王陆阳麾下供职,一个是青面兽杨志,一个是拦路虎杨温。 去了那边,也算是有个照应。” 折如君惊道:“你打算造反?” 杨剑连忙去捂她的嘴。 “小声点。” 折如君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商量的是杀头的事情。 杨剑连忙将房门打开,确定四周没有人偷听,这才回到房间。 折如君经过了刚才的震惊,现在也逐渐平复。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夫妻两个人的事。 杨剑问道:“娘子,你意下如何?” 折如君道:“你素有忠义之心,既然放在大宋无处施展,不如另谋高就。 再者,是朝廷有负于你,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今要投陆阳,为妻也不拦你。 你现在是应天府的兵马都监,正好捉了那奸臣蔡攸,并丘岳周昂。 再将这三个贼厮与应天府一同献给陆大王,以作晋身之资。 有此大功在身。 到时候你在齐国的成就,不会比你那两个族亲低。” 杨剑道:“多谢娘子。 不过说是这么说,我的兵权已经被制置使行辕给夺了。 现在手中只有亲卫营五百人。 那蔡攸麾下有丘岳、周昂并御营众指挥使,两万兵马。 我这是单丝不成线,独木难成林。 恐怕事情不成,还枉送了我们一家的性命。” 折如君不愧是女中豪杰,将门之后,眼睛一转就想出了一条计策。 “本州的王都监,与你相交深厚,你今夜便去寻他,旁敲侧击,看看他的态度。 然后再暗中约见一些绝对可信的军官,让他们也加入到此事中来。 至于兵马的问题,也好办。 应天府禁军对御营的埋怨早已经到达了顶点,只是上面的将官一直在弹压,所以才没有爆发出来。 你可到军营中煽动这些对御营不满的军士,到时候不管有没有指挥权,军士们听谁的,谁才是将军。 同时,你还可以再射一道箭书到城外,跟梁山兵马表明心迹,约定行动时间。 有梁山兵马相助,里应外合,应天府弹指可破。” 杨剑闻言,茅塞顿开:“贤妻之言,我必当依行。” 天色渐黑。 门外的两个御营斥候化成了要饭的,就坐在街口。 王直结束了一天的军营巡查,骑着马往家中赶去。 路过街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两个乞丐。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两个乞丐虽然用破衣烂衫遮挡住了身形,但他们身材十分魁梧,这是衣服挡不住的。 王直心想:“一般来说,要饭的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长得如此雄壮。” 这件事十分奇怪,不过他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他骑着马走了过去,越想越不对劲。 这一片是达官贵人们府邸的聚集地,不是乞丐们要饭的地方。 平时有官军巡逻,也会驱离乞丐。 这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这里,根本就要不到饭。 而且他们的视线时不时就往街上瞟。 “难道是有人派来的眼线。” 王直越想越有可能,他自己最近没有得罪过人,这条街总共只有两户。 不是盯他的,那就肯定是盯杨剑。 他骑着马回到家中,吃过了晚饭,便来到后院。 杨剑和王直都有晚饭后在后院散步的习惯,王直也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杨剑,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两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院墙旁边。 王直听到了对面的脚步声。 便问道:“是杨都监吗?” 杨剑道:“是我。” 两人站在墙边。 他正想找王直聊聊,如何能拉他上船。 却不想王直先开了口。 “杨都监,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你有没有注意到巷子口有两个乞丐一直盯着你家门口。” 杨剑一听,便知道是蔡攸派来的人。 “多谢了,我还不知道。” 王直叹道:“制置使身份非同寻常,你跟他有矛盾,不如主动服个软。” 杨剑道:“王兄,我今天白天就去了制置使行辕,他根本就不见我。 派了丘岳周昂两个来搪塞羞辱我。 外面的那两个耳目恐怕也是他派来的。” 王直沉默了。 蔡攸这样做,倒像是有对杨剑下手的意思。 他跟杨剑同是应天府的兵马都监,交情已久。 杨剑要是被害,他王直能好多少。 “你有打算吗?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惹不起就跑。我尽可能帮你。” 王直是平民出身。 因为武艺高强,屡立战功,娶了原本应天府老都监的女儿。 老丈人没有儿子,退职的时候就把他举荐上去了。 他在朝中是一点背景都没有,能做到这种地步就算好了。 杨剑叹道:“王兄,城外可是梁山的大军啊!我出了城能往哪跑?莫说我不能跑,就算能,我也不能放下张闲不管。”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至少杨剑能够确定,王直是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的。 最少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为自己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第五百二十四章 暗中谋划 杨剑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王兄,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王直道:“当然没有,有人我怎么敢这么说话。” 杨剑说:“你再确定一下附近真的没人偷听,我下面要说的话,只能你自己听。” 王直眉头一皱,杨剑今天颇有些奇怪。 不过他还是按着杨剑的意思,在四周转了转,连可以藏人的角落都搜过了,确定没人偷听。 “好了,没人偷听。” 杨剑清了清嗓子:“王兄,你觉得现在的官场怎么样。” 王直摇头道:“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前途。咱们很久之前就说过了。” 杨剑又问:“那你觉得现在的军制如何?” “一片混乱,朝廷需要我们,又不信任我们。派了一群外行文官管我们这些内行武将。死在战场上没什么好怕的,咱们这些当兵的,战死沙场也是宿命。 我怕的是有一天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的政斗上。” 杨剑再问:“那你觉得当今天子怎么样?” 王直越听越不对味,杨剑的话题越来越敏感。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杨剑反问道。 王直吐了口气,话已至此,纵然杨剑没有明说,他大概能猜到杨剑想干什么。 “这可是杀头的买卖啊!搞不好还要连累九族。算了,你往后退退,我们见面聊。” 说着王直就一段助跑,直接翻过了院墙。 稳稳的落在了杨剑家的后院。 杨剑看王直竟然愿意到自己家来商谈。 便觉得王直内心对此事是有些想法的。 两人到了凉亭中坐下。 杨剑也不再遮遮掩掩:“王兄,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事已至此,我跟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如今圣上昏庸,奸臣当道。图谋私利,残害忠良。 我若不反,来日必成蔡攸刀下之鬼。 山东齐王,仁义爱民,声名远播。 手下精兵十万,良将百员。 朝廷大军数次征剿,皆是大败而回。 齐国与大宋不一样,虽然不算重武,至少文官与武将在地位上是平等的。 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 大宋虽是一棵参天大树,但树根已经被虫子们给蛀烂了。 但有大风吹过,必然是摇摇欲坠。 齐国是一株小苗,但已经隐隐显露出覆盖天下的气质。 我如今在大宋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除了投奔齐国,别无他法。 王兄你也是人中龙凤,武艺高强,又长于治军。 何不随我一起前往齐国,咱们一起,共谋大事。” 王直虽然对朝廷,对官僚体制,甚至对徽宗皇帝都有不少埋怨,但他在大宋毕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还没有像杨剑这样被逼上绝路。 要让他突然放弃自己的一切,到一个尚未被大国承认的小国中重新打拼,纵然他知道小国有各种各样的好处,他还真没办法痛快的割舍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 王直沉默了许久,始终下不了决定。 杨剑叹了口气,将手背到背后道:“好吧,王兄不愿意,我也不逼你。只希望你不要把我要投奔齐国的事情说出去。” 王直依旧不说话。 杨剑道:“王兄,男子汉大丈夫,行不行就是一句话的事。 婆婆妈妈的,算什么!” 王直骂道:“哎,他娘的。罢了,这苦日子我也过够了,我跟你一起,不过咱们得好好规划一番,才好行动。” 杨剑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太好了,计划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先到我书房中来,我跟你慢慢讲。” 两人在书房中谈了许久,半个时辰以后,王直才返回自己家。 第二天,两个盯梢的又换了一套行装,办成货郎,继续在附近盯梢。 一整天都没看到杨剑出府。 却有一个王府的家丁,跑到城中去找了个大夫过来。 又一天过去,王直喜气洋洋的出了大门,直奔军营。 脸上的喜悦之情根本无法掩饰。 他逢人便说:“知道吗?我家娘子有了!” 众人也是连忙恭喜:“可喜可贺啊!” 王直夫妇也不知道是谁有问题,成亲数年都没有动静。 期间看了不少大夫,吃了很多药都没有效果,怎么就突然有了。 大家在心里揣测道:“那孩子不会不是他的种吧?” 当然这些都是私下里的yy,当面不能讲。 王直心中十分高兴,在家中摆下宴席,邀请军中同仁赴宴,庆贺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后代。 当天晚上,众人跟着王直一起去了王家。 此刻的王家灯笼高挂,红绸结彩。 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前厅已经摆下了一大桌酒菜,这次王直所请的众人都是军中高官,加起来也就十余人。 王直请众人先坐,自己出了家门,一转头来到了杨剑家门前。 谁都知道杨剑和王直关系最好。 杨剑出现的地方就容易被蔡攸的耳目盯上,但是这种事情,王直如果不请杨剑,反而容易遭到怀疑。 果然,那两个耳目看王直到杨剑家门前,立刻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王直杨剑在杨家门前站着说了几句话,随后就相互拉扯着去往王家。 盯梢的离得比较远。 听不清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他们正想悄悄跟上去,找个地方潜进王家。 却不想杨家突然跑出来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他口中大喊着:“主人,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杨剑大惊失色:“什么?” 王直立刻道:“杨兄,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尊夫人吧,我这边以后再说。” 杨剑拜了拜:“多谢王兄体谅。” 说着杨剑就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两个盯梢的对视了一眼,也觉得轻松不少。 今天的汇报就写杨夫人生病,杨剑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没有和任何人会面。 王直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命人把菜都上齐,然后将丫鬟仆役尽皆屏退。 众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忽地,有人问道:“怎么没看到杨都监,王都监大喜,他不来吗?” “哈哈哈哈,王兄大喜,我怎能不到。” 众人一看,却正是杨剑。 杨剑从王家的后堂出来,大家才道:“怪不得不见杨都监,原来是早就到了。” 王直连忙将众人安排入座。 杨剑其实也是刚到。 他方才为了避人耳目,在外面演了出戏,让那两个盯梢的误以为自己娘子生病,所以没有接受王直的邀请。 其实他回到家以后,立刻就从后院翻到了王家,所以他才会从后堂出来。 宴席开始,众人推杯换盏。 喝了许久,却也不见王直要讲妻子怀孕的事情。 王直和杨剑对视一眼,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于是便站起身来,对众人道:“诸位,我娘子其实并没有怀孕。王直今日请诸位过来,其实并不是为了庆贺我娘子怀孕的事。”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从王直屏退丫鬟仆役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对劲。 就算要图清净,也至少应该留几个伺候的,全部屏退,明显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有好几个机敏的人早已经猜到了王直有其他的事情,他们坐的就比较靠近门口,而且方才喝酒的时候也没多喝。 王直也没想着这些人能够乖乖配合。 他把众人叫过来,以理服人只是第一步,谁要是敢不答应,两侧的厢房中就埋伏着两百全副武装的亲卫营心腹。 应天府防御使领头道:“两位找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人也不整那些虚的:“实话不怕告诉各位,蔡攸欺人太甚,我们已经打算投靠大齐了,大家同袍一场,我们也不希望手上沾染各位的鲜血。 所以才出此下策,请大家前来,跟我们共谋大事。” 团练惊道:“你们想造反?” 第五百二十五章 约定行动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淡定不下。 有很多人都想站起来直接离开。 杨剑喝道:“今天谁要是先走,可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众人顿时被震慑住,又坐了回去。 “你们想让我们跟你们一起造反?” 杨剑道:“当今天下,早已经大乱。大宋倒行逆施,迫害忠良。气数已尽。 船坏了就应该换一条,抱着大宋这条破船一起沉进海里,并非明智之举。 说不定还未到船沉之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要被那些文官给扔进水中。”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杨剑好言相劝,王直就逼之以威。 “哼哼,你们不会觉得今天到了我府中,还有第二条生路能走吧?今天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一起干,否则,知道了这种机密消息,就只能被我灭口。” 有一人不服的说道:“王都监,你要是在家杀了我们,不怕被制置使发现,事情败露吗?” 王直笑道:“哈哈哈哈,各位,你们方才喝的酒里,我已经下了慢性毒药。两天以后发作。愿意跟我干的,就能得到解药,想死的话,大可以去找蔡攸告状,咱们同归于尽,倒也无妨。” 这话一说,众人纷纷陷入了恐慌。 还有的人抠着嗓子,想把喝下去的酒再吐出来。 王直道:“别吐了,我等了这么久才说,就是为了等毒性随酒液流遍你们全身。你们也别想着出门以后就找大夫解毒,这种毒是我从西域胡商手中购买的,无色无味。 没有见过的大夫,就算再怎么神,也至少得有十余天才能研究出解毒的办法。 到那个时候,尸体都要烂了。 要怎么做,大家选吧。” 众人愤愤的说道:“你都这么狠了,我们还有什么选择。只希望你计划完整,别把我们拖下水去送死。” 王直与杨剑都道:“这个自然不是问题。行动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 事成以后,解药自会奉上。” 紧接着王直便把具体的行动方案安排了下去。 众人收整了一下心情,各自回家了。 按照杨剑和王直的安排。 应天府正牌军先来到了东面的城墙之下。 虽然制置使行辕收了王直和杨剑的兵权,但是各营的军官却没有调换。 御营的老爷兵们又不愿意来做守夜这种又苦又累的活。 在城门上负责警戒的全都是应天府的禁军。 正牌军假装来东门视察防务。 他上了城墙,渐渐的走到了一处没有人的角落。 取下了背上的大弓,从箭袋中抽出了一只绑着文书的羽箭。 挽弓搭弦,遥遥地看到远方有一排移动的火光。 那就是梁山派出来巡哨,防止宋军趁夜劫营的巡逻队。 他瞄准了远处的火光,一箭射去。 却说那巡哨的小队正在例行巡逻。 突然听到了一声闷响。 众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斥候兵,这种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箭矢射入土地的声音。 军官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脚边正插着一只宋军制式的羽箭。 “有人放暗箭!” 众人连忙聚在一起,熄灭火把。 将盾牌举起,随时准备迎击,还有一个人已经往营中跑去,准备将消息报给守夜的将军。 可是众人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宋军。 其实他们也不相信宋军敢在晚上出城和梁山兵马打野战夜战。 这正是梁山兵马的强项。 连那个去报信的军士也停住了脚步。 “原来是虚惊一场。”领头的军官说道。“估计是哪个王八蛋在城头射着玩呢。” 他将脚边的羽箭拔了起来。 箭矢这种东西也是很珍贵的。 尤其是做工讲究的。 用一支少一支。 白捡一支箭,他也挺开心的。 当他准备把箭装进箭袋的时候,却发现肩头上绑着一张纸。 他将纸拆下来一看,趁着旁边军士的火把看了看。 才发现这东西竟然是约定进攻的信息。 他不敢停留,连忙让副手带着人继续巡逻,他自己亲自跑进大帐,将书信呈给了负责守夜的苏定。 当时卢俊义和闻焕章正在大寨中点灯议事。 苏定急忙呈上杨剑的书信。 卢俊义一瞧,大喜过望。 “闻先生,我们刚才还在说小乙的消息传递不出来,这不就有了。” 闻焕章接过来查看。 杨剑在信上详述了自己为什么要投靠大齐,以及他决定的行动计划。 闻焕章问道:“卢总管,这书信可信吗?再说这上面也没有提到燕青啊。” 卢俊义道:“十有九是可信的。先生有所不知,小乙去青楼妓馆之时,时常会化名张闲。 杨剑在信中提到的小舅子,应该就是小乙。 信上写了,张闲得罪了奸臣蔡攸,被人在相扑大会时陷害打死了任原,随后抓进了死牢。 那任原我也听过,是个十分厉害的相扑手。 能轻易打败任原,还叫张闲的,肯定是小乙。” 闻焕章道:“原来如此,好吧,不管这个消息到底可信不可信,这都是我们近期唯一的机会,就算是陷阱,也得先去探探再说。” 卢俊义也深以为然。 天色一亮,梁山大营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炮军白天照常轰击城墙。 其余各军,收拾铠甲,擦亮刀枪。 饱餐战饭,闭目养神,等待夜幕降临,行动开始。 城中,昨晚被王直叫去家中喝了毒酒的军官们,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的听王直的,跟着他们两个一条路走到黑。 应天府防御使就是想要两手准备。 所以命自己家中的家丁去城中请大夫,让他们帮自己看看,能不能将毒先给解了。 家丁一出门,立刻就被王直派去的眼线给盯上了。 还没过两个路口,就有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夹住了这个家丁,用短刀顶着他的腰眼,将他押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防御使等了许久,也不见家丁回来,便想派人出去找找。 不想他还没来得及派人,那名家丁就回到了家中。 防御使问道:“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慢,大夫来了没有?” 家丁哆嗦着说道:“老爷,我刚才出门就被一群人给截住了,他们让我告诉老爷,不想死就得老实点。” 防御使闻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些人肯定是杨剑王直的亲卫营心腹。 恐怕每一个人的家门口都蹲满了眼线。 “哎,完了,完了。” 夜幕渐渐降临。 杨剑门口的两个盯梢的又化装成了打更的。 他们带着梆子就在周围来回转。 时不时就往巷子里看一眼。 两人并没有一起走。 走着走着,却见远处的街角里转出了一个猿臂狼腰的大汉。 他手持宝弓,朝着盯梢的斥候后心一箭射去。 只听扑通一声。 盯梢的被那人一箭射死。 那人走出了阴影。 原来是杨剑府上的杨安。 “拖走。” 巷子里又出了两个军士,将倒下的斥候直接拖进了巷子里。 杨安处理完了蔡攸的眼线,便回到杨府。 “主人,已经办好了。” 杨剑吐了口气。 将头盔带上,拔出宝刀检查一下是否锋锐。 随后看向了穿上铠甲的娘子。 “你没必要跟我一起,我留下亲卫营保护府邸,你就留在这吧。” 折如君舞动了两下手中的长枪。 “不要小看我,我平时也没少练武。” 杨剑的眼神逐渐温柔:“好吧,等会跟紧我,不要离得太远。” 两人出了府门,正遇到刚刚辞别娘子的王直。 “贤夫妇,时间到了,出发吧。” 第五百二十六章 打开城门 杨剑和王直带着各自的护卫,出了家门以后直奔军营。 其余军中高官也于同一时间,在营门口相会。 众人按着先前的责任划分。 正副牌军立刻前往东门。 其他人分别去联系自己手下的兵马,将大军聚集在校场。 当时三更。 军士们早已经熟睡。 却听得一阵战鼓,将他们从梦中惊醒。 众人连忙爬起来,穿上衣甲,抄起刀枪,冲出营帐。 领头的军官连忙问道:“谁在击鼓,是不是梁山贼寇攻城了?” 问了半天,周围的众人都是一脸懵。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正是迷茫之际。 却见本州的提辖亲自前来,对他们道:“各营指挥使,集合本部兵马,随我出发。” 那些指挥使们连忙问道:“提辖,出了什么事?” 提辖道:“事关机密,到了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什么也别问,跟我走。” 杨剑和王直站在校场的高台上,四周围插满了火把。 一队队军士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场中。 众人见两位都监就在台上,还以为是上面交代了什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两人的兵权已经被夺了,就算有军事行动,一般也是由御营的指挥使前来发布命令。 军士们虽然感到奇怪,但是杨剑和王直毕竟在应天府当了许久的兵马都监。 服从两人的命令,在应天府禁军中几乎都是习惯了。 军队集合需要不少时间。 尤其是三万人的兵马,想要在夜间快速聚集,没有专门的训练是办不到的。 杨剑等了将近一刻,场上也就来了三四千人。 还有军士源源不断的从场外开来。 此刻一个身披金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飞快跑进了校场中,指着台上的王直和杨剑破口大骂。 “两个贼厮,谁让你们聚集兵马的,制置使大人早有严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你们三更半夜,大举聚集部队,难道要造反不成!” 两人一看,原来是捧日营的指挥使沐崇。 应天府禁军驻扎在城东的军营里面,而御营兵马则住在城南的民房中。 因为民夫营在城东,捧日营需要看管民夫营,所以才和应天府禁军驻扎在一起。 方才擂鼓聚将,叫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士兵们,也叫醒了沐崇。 他一爬起来,见应天府禁军正在往校场集结,心中便升起一丝不安。 捧日营是御营步军中最精锐的营房之一。 如果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上面的丘岳周昂为何不通知自己。 他连忙穿上衣甲,骑上战马来到校场。 发现聚集兵马的果然不是蔡攸的人,而是王直和杨剑。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非要看看两人在作什么妖,还上来就扣了一顶造反的大帽子。 杨剑见了沐崇,也不与他废话。 抽出腰间的弓箭,就是一箭射去。 沐崇原本并没有如此不堪,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造反的帽子没扣错。 两人是真的要反。 他不防之下被杨剑一箭射中了喉咙。 当场便坠马而亡。 “沐崇死了!沐崇死了!” 军士们见装顿时便混乱起来。 杨剑喝道:“都站在原地别动,谁敢乱动,军法从事!” 各营的指挥使们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看向自己的长官。 在得到了肯定的信息后,哪怕抱着满肚子的疑问,也只得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待到兵马来的差不多了,杨剑便站在台上高喊道:“将士们,我今天叫大家来校场中集合没有别的事情。 大家且看!” 说着他便将沐崇的首级提了起来,向众军展示。 此时天色昏暗,大部分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杨剑手里是什么东西,但军士的本能,让他们感觉杨剑手中提了一颗人头。 杨剑接着道:“这就是御营兵马指挥使,捧日营沐崇的首级。” “什么,沐崇的首级!” “哪家伙怎么死了!” “这首级怎么会在杨都监手上。” 杨剑喊道:“别猜了,沐崇是我杀的!来得早的应该也看见了。” 这话说出来,军士们更加紧张了。 应天府兵马都监杀了御营指挥使。 这可是造反的事,那杨剑把他们叫来这里,所为何事,就十分明确了。 在场少部分聪明人已经猜到了下面的发展。 但大多数人都是一片迷茫。 杨剑道:“众将士,我杨剑摸着良心说,这辈子没有干过任何愧对大宋朝廷,愧对杨家门风的事情。 兢兢业业,守卫应天府数年之久,从未出过差错。 可是朝廷派来的人是怎么对付我的。 一上来就夺了我的兵权。 没问题,我可以不在乎。 再说你们。 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得到的是什么待遇。 御营一来,口粮减半,军饷一拖再拖,两三个月都不发。 平时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得你们去干,有福就由那些御营老爷们去享。 你们就真的愿意吗?” 台下一人喊道:“不愿意!” 随之是一阵宁静。 片刻后,众人纷纷喊道:“不愿意!” 杨剑心道有门:“弟兄们,我也和你们一样。我们都饱受御营兵马的欺压。 远的不说,就在此次相扑大会。 御营就处处使诈,参加过相扑大会的军士们应该深有感触。” 方谬一手拄着拐,一手抱着纱布,站出来对军士们说道:“杨都监说的没错。御营为了打压我们,假抽签,使诈术,临时修改大会规则,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杨剑接着说:“大家还只是被克扣了粮饷,可是这些参加相扑大会的军士们,代表咱们应天府禁军的英雄们却遭受了如此不公的待遇,我们应不应该为他们出头?” “应该!应该!” “远的不讲,张闲拿下了相扑大会的魁首,却被御营栽赃陷害,捉下了死牢,我们该不该去救他?” “该救!该救!” 杨剑道了声好:“军士们。饱受压迫的苦日子,咱们都过够了。 有种的,现在就跟我杀去大牢,救出张闲,打破行辕,活捉蔡攸。让朝廷看看,我们这些当兵的也不是好欺负的。” 众人皆喊道:“杀进大牢救张闲,打破行辕捉蔡攸!” 王直杨剑对视一眼,各自带着原本自己麾下的兵马分为两路。 杨剑带人杀进城中,占领府衙,仓廪,大牢等各处要地,再兵围制置使行辕,活捉蔡攸。 王直则将四门打开,迎接梁山大军进城。 再配合梁山兵马,将城南的御营兵马全歼。 责任已分。 众人分头行动。 城外的梁山兵马早就准备就绪,分散在四门,随时准备冲进城去。 卢俊义骑着一匹身高接近一丈的白马,全副披甲,立在军前,目光一瞬不转的盯着城头。 一片死寂的应天府突然变的十分热闹,城墙上火光摇曳。 正是王直在率领守门的军士挪开堵门用的巨石。 忽然,城门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鸣镝。 吊桥轰然倒下,城门处堆放的巨石也已经被清除。 卢俊义道:“全军听令,杀进城中,时刻注意前后,保持队形。” 索超纵马扬鞭,率领麾下马军冲进城中,却见城门处站着一个身穿黑甲,手持长枪的将军。 正是那个和自己在阵前大战的宋军大将。 索超道:“你便是王都监吧!” 王直道:“正是在下,还未请教将军大名。” “急先锋索超。” 索超说完以后,朝着四下打量。 王直知道他是在找有可能藏伏兵的地方。 但是应天府为了加固城墙,把周围的民房都给拆了,眼下根本就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王直道:“索将军别找了,这藏不了人的。” 第五百二十七章 杨剑劫牢 卢俊义也率兵进到城中。 笑呵呵的对王直道:“王将军眼明心亮,去邪归正,真乃英雄也。” 王直道:“英雄二字,王某愧不敢当。只识被逼到了绝路,不得不为而已。啊,还未请教?” 唐斌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我齐军右厢主帅,枢密副使,兵马都总管,人称河北玉麒麟的卢员外。” “哎呀!”王直自己也是枪法高手,卢俊义的名号他当然听过:“原来当面的便是枪棒无双对的玉麒麟啊!失敬失敬。” 卢俊义笑道:“王将军不必客气,以后咱们便是自家兄弟。 眼下还是赶快拿下应天府,免得夜长梦多。” 众军杀进城中,在王直的带领下直奔御营驻扎的城南营地。 应天府四门都被打开,每一门都有上万梁山兵马涌入,分别由卢俊义、武松、张开、项元镇带领。 进城之后安抚百姓,镇压**。 卢俊义和武松两万人汇合王直手下一万五千兵马轻轻松松包围了城南的御营兵马,对方只是困兽只斗,出来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却说杨剑离了校场,第一时间不是带人包围制置使行辕,而是拿下了应天府的府衙,杀进了大牢,先救燕青。 看守大牢的押狱节级原本就和杨剑有旧交,受他交代,要好好照看燕青。 就算燕青进了死牢,他也是每天好酒好菜招待。 为了防止蔡攸下毒,他甚至不让别人送饭,每次燕青要吃的饭菜,都要先丢一部分喂狗,确定没有毒才送去。 此时见杨剑到来,也是明白了对方想干什么。 当时便打开牢门,带杨剑进去寻人。 两人刚走了一半却迎面撞上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小厮。 小厮见了两人,连忙靠边站,低着头。 两人急着去找燕青,也就没有在意。 节级领着杨剑来到了关押燕青的监牢旁边。 这边十分的清净,一大排监牢只有他一个人。 杨剑见监房中正有一个人背朝着栅栏,面朝着墙壁侧身而眠,便连忙叫道:“张闲,张闲!快醒醒,我来救你了。节级,钥匙呢?快把门打开。” 节级道:“钥匙是专门负责看管张闲的狱卒拿着,这小子应该在这盯着,怎么不见了?” 杨剑道:“不管了。” 他抽出了腰间的宝刀,朝着门锁一刀斩下,只见那手指粗的铁链被他一刀斩为两段。 杨剑抬起刀刃一看,只有刀口处沾了些铁粉,有些发白。 其旁并无一丝缺口。 杨剑收起宝刀,打开牢门。 进到牢中,将那人身材板正过来,才发现这人竟然不是燕青。 “节级!你看!” 节级一瞧,也是吓了一跳:“这不是刘四吗?我就是安排他来看守张闲的。” 杨剑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个狱卒!” 没错,燕青在夜里听到外面喊杀声四起,动乱无比,便知道自己脱身的时机来了。 燕青能说会道,跟看守他的刘四很快就拉近了关系。 再加上刘四得了节级照顾燕青的命令,对燕青的要求基本是能满足就满足。 燕青利用这层关系,将刘四叫道栅栏边,然后突然出手将其打晕,拿了钥匙打开牢门,将两人的衣服做了个交换,随后把刘四打扮成自己的样子放在牢中。 自己则穿上狱卒的衣服趁乱潜出大牢。 方才他迎面遇上杨剑和节级两人,因为心虚,连头都不敢抬。 两人也是急着去找燕青,没注意眼前的狱卒有没有问题。 杨剑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折返,回到门前:“你们方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狱卒。” 此时,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哥哥不用找了,我在这。” 杨剑回头一瞧,才见到燕青此事已经摘了狱卒的帽子,正和自己娘子折如君站在一起。 “好好好,平安就好,在牢里有没有受伤。” 燕青笑道:“哥哥哪的话,节级待张闲犹如上宾,每日都是好酒好肉,时间长了我还怕长胖呢。” 节级也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好了。杨都监,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已经干下了劫牢的大案,以后到何处安身啊?” 杨剑笑道:“劫牢?节级未免有些太小看我了。我这就去制置使行辕,拿了蔡攸的首级献给梁山。 到时候还愁无路可走!” 那节级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杨剑干的事这么大。 杨剑安慰道:“放心,你我兄弟一场,此事若成,我必在齐国也替你保举一个位置。 若是不成,杨剑也不会把你招供出来。” 节级道:“我到不是这个意思,哎,算了,我就祝兄弟你马到成功。” 杨剑道:“如此便好,我去了。” 三人辞别了节级,自然带领兵马往制置使行辕而去。 众人刚出府衙没多久,燕青却叫住了杨剑夫妇。 “哥哥姐姐且慢走。” 两人停了下来,看着燕青:“怎么了,要是晚了,说不定要走了蔡攸那奸贼。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燕青道:“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两位,否则我心中实在不安。” 说着他便跪了下去。 折如君连忙去扶:“你这是干什么?” 燕青道:“我做下了对不起哥哥姐姐的事情,只有如此谢罪,两位要杀要挂,都随便。” 杨剑也道:“你哪有对不起我们的事啊?反倒是我害你被蔡攸针对,还被关进了大牢,受了不少罪。” 燕青摇了摇头:“我有些事情瞒着你们,其实我不叫张三,也不叫张闲,连我的身世,其实也是编出来的。 我是北京大名府人氏,人称浪子燕青。 现在齐国右厢担任弓弩军统制。” 他说完以后,就已经准备好面对杨剑夫妇的痛骂了。 谁想到两人不但没有发火,反而安慰道:“就这个?这些我们早就猜到了。” 燕青抬头看着两人,眼中满是迷惑。 折如君道:“你的相貌虽然不为人知,但是浪子燕青的名号在江湖上却十分响亮。 我们最初也并没有觉得你是梁山的人。 但是在相扑大会的时候,你暴露出来了太多的信息。 光凭你的相扑身手,还有化用龙转身的身法。 我就怀疑你是梁山的内应。 梁山头领中符合你的形象和武功套路的,就只有浪子燕青。”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救我?” 杨剑道:“我会走到这条路上,只是早晚的事。你被捉只是一个发动的时机罢了。 好了,快起来吧。” 燕青站起身来。 抱拳道:“哥哥姐姐如此义气,倒让我羞愧无比。” 折如君道:“好了,你都说了,我们是你哥哥姐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剑挥了挥马鞭:“好了,时间不多了,我得赶快去制置使行辕拿下蔡攸狗贼,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们,那就帮哥哥拿下这个大功,让我以后能在齐国青云直上吧。” “是!” 大批兵马在城中四处行动。 制置使行辕的守卫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丘岳周昂两个知道梁山兵马入城以后立刻爬起身来,穿好衣甲,拿起兵器。 来到后院,将蔡攸叫了起来。 蔡攸正在熟睡,却知道了杨剑王直投靠梁山,打开四门,放了梁山大军进来。 应天府禁军大部分被杨剑王直策反,御营两万人马已经联系不上了。 他身边能用的人手竟然只有五百钦差卫队。 蔡攸连忙问道:“事到如今,该当如何?” 丘岳周昂对视一眼:“使相,常言道走为上计,我们两个誓保使相安全。” 第五百二十八章 蔡攸脱逃 行辕之外,喊杀声四起。 蔡攸顾不得太多,连忙跟着丘岳周昂上马准备逃走。 南京与东京紧紧相邻,蔡攸的家眷就全部留在了东京。 这对于他来说,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最少在逃跑的时候不用担心家眷的安全。 守卫制置使行辕的钦差卫队是丘岳周昂麾下御营兵马中的绝对精锐。 从龙猛、虎翼两营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铁骑。 众人披甲上马,出了制置使行辕,朝着西门一路奔去。 蔡攸前脚刚走,杨剑便带人包围了制置使行辕,大军冲进去以后才发现蔡攸早已经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了应天府给蔡攸临时安排的婢女仆役。 杨剑喊了声晦气,到手的大功跑了。 燕青道:“哥哥不必担心,蔡攸要逃,必是往东京方向去。 如此一来,大概率会走西门,我们只带轻骑,随后追去,说不定还能追上。” 杨剑道:“好,右军马军随我来。其他人留下镇压城中**。 娘子,剩下的兵马就交给你指挥了。” 折如君道:“放心,你们去吧。” 两人拍马疾奔,后方上千马军紧随。 蔡攸与护卫直奔西门,迎面遇上从西门杀进来的梁山兵马。 前方两员大将,正是张开和苏定。 后方数不尽的兵马,至少好几千人。 魏定国见蔡攸身着红袍,便知此人是个大鱼,连忙分咐手下火兵休要乱动手,生擒这官。 单廷珪一看,却道是自己建功的时候。 “弟兄们,布水!” 单廷珪手下的水兵各自从腰间取下来了一个葫芦。 大拇指顶住葫芦口,一用力便把葫芦嘴上的塞子弹掉。 随后将葫芦里的水朝着蔡攸麾下的兵马泼洒而去。 只见那水一沾身,护卫们立刻就变得十分不自然。 不单是动作,连表情都有些扭曲。 原来单廷珪擅长的水计,不单是利用自然环境下的江河湖海,进行大范围水攻。 还有一种以植物萃取液,进行辅助战斗的方法。 方才装在葫芦里撒出去的液体,是一种野芋头的汁液。 但凡沾上一点就很容易造成局部皮肤奇痒无比。 战场上发痒,十分的致命,会严重影响军士们的战斗力。 单廷珪还专门发明了用来喷洒这种汁液的战车,只是攻城的时候地方太小,街道狭窄,不好带进来。 丘岳周昂冲在最前面,迎面被芋头水喷了个满脸。 两人顿时觉得整个面部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大敌当前又不敢去挠。 前方的军士们沾了芋头水,战斗力大打折扣。 被梁山兵马瞬间擒杀了数十人。 蔡攸连忙道:“西门走不通,快回。” 丘岳周昂率兵而回。 而西门处的梁山兵马都是步军,对方一但逃了就很难追赶。 只得就此放弃。 蔡攸脱了西门,便往北门逃去。 东门是梁山主营所在地,而南门聚集着大批御营兵马,梁山肯定会重点打击。 这两处都不是逃跑的最佳选择。 一行刚走到一半,却见前方出现了数千手持蛮牌的梁山兵马,有的背着标枪,有的背着飞刀。 气势汹汹的朝城中杀来。 领头的两个正是李衮和项充。 侧方还有一位骑着白马手持大弓的大将。 丘岳周昂见了,连忙带着蔡攸往回走。 对方前面全是标枪兵,标枪不比弓箭。 再厚的铠甲在标枪面前防御力都有限。 一排标枪投射过来,再厉害的英雄好汉也是死路一条。 四百余人走投无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制置使行辕之前。 却看到折如君正在指挥兵马监押府衙和行辕中剩下的属官。 再到府衙之前,才见到应天府府尹竟然和梁山大将在一起谈笑。 蔡攸骂道:“这厮叛国,该死!” 府衙前的梅展见到了远处有四五百马军疾驰而过,片刻以后有跟来了上千马军,双方在城中追逐,在知道自己好像错过了立大功的机会。 刚才那是一条大鱼。 蔡攸被追的没有办法了,灵机一动,就想杀一个回马枪。 再去西门。 自己刚刚从西门逃走,梁山肯定想不到他会回去。 说走就走。 蔡攸与丘岳周昂一路往西行去,到了城隍庙前。 见到三五成群的梁山马军巡逻队在街上大喊:“大齐进城,秋毫无犯。良民百姓,看好门户。趁乱为恶者,严惩不贷。” 整个南京城虽然局部打的热火朝天,大部分地方却还是十分安静。 梁山进城一不放火,二不害民,三不劫掠。 百姓们都呆在自己家里,安然无恙。 反倒是应天府禁军军纪不严,有些人想要浑水摸鱼,趁机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被梁山的军法队当场处死,枭首示众。 却说蔡攸带人奔到了西门,张开苏定的大军主力果然开进了城中。 守卫西门的只有两个营一千人。 三人大喜,连忙带兵冲去。 丘岳周昂并马前行,杀开一条血路,护着蔡攸冲出了城门。 闻焕章也早就料到了蔡攸会从西门走。 所以在西门之外布置了大量伏兵。 为此甚至调动了防备曹州的两部马军。 三人刚出城门,却听得左手方向杀声震天,火把从中闪出一员大将,正是右厢副总管霹雳火秦明,拍动卷黄马,舞起狼牙棍,径直冲向人群中的蔡攸。 丘岳挺起长枪,来迎秦明。 只因无心恋战,两人只打了十余回合,等蔡攸到了安全距离,丘岳拨马便走。 不再与秦明缠斗。 刚刚甩脱秦明,却不想两翼又杀出来两拨人马。 左有黄信,右有欧鹏。 秦明在后面紧追不舍。 三股兵马奋力杀来。 正是战的激烈,却又有一股兵马从斜侧杀出,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小将,手持梨花枪,却是没羽箭张清。 左边花项虎龚旺,右边中箭虎丁得孙。 丘岳正与秦明对战,不防之下被张清一飞石打中面门。 秦明心道好机会,狼牙大棍朝着丘岳的首级猛力砸下。 眼看就要取了丘岳的性命。 却不想一个手持金锏的将军从侧方架住了秦明的兵器。 堪堪救下了丘岳的性命。 此人秦明张清两军的人并不认识,他们两个在两军对垒之时不在阵前。 方才出手阻拦秦明的,正是虎翼营兵马指挥使杜仲。 他带着城南御营两千余残兵杀出了南门。 正想再从西门杀进去救援蔡攸,没想到刚好在西门外碰上了。 丘岳连忙道谢。 随后两军合流,蔡攸身边的护卫兵马瞬间多了好几倍,还全是马军。 秦明等人边追边打,始终难以靠近蔡攸,杨剑没过多久也从里面城里面冲了出来。 他麾下的全是轻骑,没过多久就追上了正在缠斗的两军,也加入了追击的阵营。 上万马军在平原上上演追逐战。 惊的周围各县惶恐不已。 秦明等人知道蔡攸是一条大鱼,众人立功心切,也不顾上闻焕章穷寇莫追的嘱咐。 一直从晚上三更天追到了天蒙蒙亮。 众人只是一路跟着蔡攸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胯下的战马也早就气喘吁吁。 一般来说,战马跑个二百余里不是问题。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莫非已经到了离南京二百里以外的地方。 直到众人追着蔡攸翻过了一道山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不远处横卧着一座巨城,黄河蜿蜒流过期间。 万家灯火,通宵达旦。 道道炊烟,生民富足。 众人看着山岗下面,蔡攸的兵马已经进到城中。 只可惜他们的战马没有御营的品质好。 一直追到了东京城都没能追上。 几人在山岗上站成一列。 梁山马军整整齐齐排列身后。 旭日东升,金色的朝霞就像众人的披风一样。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远处山岗上大片黑影在阳光的映照下缓缓开来,立时咽了口吐沫。 那黑色的身影,五彩斑斓的旗帜,整齐的队列,和凛冽的杀气。 是这些东京守军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秦明率军直抵城下,朝着城头大喊道:“梁山好汉全伙在此!蔡攸,你跑得了今日,跑不了明天。早晚是爷爷们的刀下之鬼。” “哈哈哈哈哈!” 第五百二十九章 赵佶发怒 应天府城中。 卢俊义等人坐在府衙之上。 最上方的是卢俊义和闻焕章。 下面一边是右厢诸将,另一方是投靠梁山的应天府众官。 闻焕章道:“如今应天府新归大齐治下,州中万事,我们这些外来人自然不熟悉,还得多多依仗诸位。” 归降的众官道:“那是自然。自然。” 闻焕章又说:“哈哈哈,丑话说在前面,诸位原本在宋廷为官,或许有些身不由己,身上多少都沾了些罪责。 念在诸位罪责不重又诚意归降的份上,我大齐可以网开一面,不再追究,只是以后诸位得习惯我们齐国的作风。 将在宋时的风气收敛收敛,否则被御史们抓住把柄,我可就没办法了。” 众人都道:“我等一定痛改前非。” 闻焕章暂且安排了一下这些归降文官的事务。 大部分都保持原位不动。 先看看他们的具体能力。 卢俊义的麻烦就大得多了。 王直和杨剑归顺,同时带来了数十员宋军将佐,三万应天府禁军,还有上万的御营俘虏。 卢俊义明白在宋军待的时间长的人,军纪很差,还有许多好吃懒做,就是兵痞子。 这些人不是不能改造,但是改造他们要花的公夫比招募一些良家子弟重新训练要大得多。 现在梁山占据山东,根本就不缺兵员,这些人留着是真没用。 不过宋军之中不是没有厉害角色。 卢俊义交代杨剑和王直配合张开,将这三万兵马精简到一万人。 只留下作风优良,训练刻苦,意志坚定,战力强悍的精锐。 其他人也不亏待,发放退伍费,再在山东官田之中分给他们一些耕地,让他们到后方屯垦。 这种政策让应天府禁军也开心不已。 有很多人当兵的原因就是自己在社会上混不下去。 把当兵当成了混饭吃的手段。 梁山发钱还给地,这些人谁还愿意在军营里吃苦啊。 会议结束之后,应天府诸将纷纷来找王直拿解药。 谁知道王直很直白的说道:”我根本就没有下毒,那只是诈你们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法拿王直怎么样。 只是心中不爽,被王直骗了个大的。 右厢以后的驻地就挪到了应天府。 王直和杨剑继续担任应天府兵马都监。 只是两人手下都只剩下了精简过后的五千兵马。 与整个右厢五万兵马比起来,还是不足为道。 卢俊义听从了燕青的谏议。 在和闻焕章商议过后,决定给被拆除房屋的百姓们发放一定的经济补偿,并让战俘们负责把房子再修起来,作为百姓们的安置房。 齐国仁善爱民的名声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再说应天府南北的各路州县,心中早已经是惶恐不已。 他们还没收到具体的战报。 根本就不明白应天府这种坚城为何会在十余天之内就陷落。 尤其是曹州。 秦明盯防曹州的时候丝毫不隐藏身形。 时不时就带领上万马军在城下耀武扬威。 弄得曹州知府还以为梁山要来个声东击西,假装打应天府,其实是来打曹州。 防备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是多心了。 东京城中。 太师府书房。 蔡攸一脸悲痛的跪在堂下。 蔡京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神中只有失望。 蔡攸不算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跟他父亲蔡京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蔡京心思机敏,才华横溢。 不管他本人人品怎么样,他的才华是大宋罕有的顶尖。 他还年轻的时候,王安石就称他是天下有宰相之才的三人之一。 只可惜一身本领,没用对地方。 蔡攸学了半天,只学会了蔡京钻营取巧的本事。 蔡京能做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这些微末小道。 他原本想把蔡攸痛骂一顿,但是蔡攸今年也五十岁了,想想也就算了。 满头的白发,怎么就不能学着成熟些呢? “哎,你起来吧。 今日先暗中回府,我与你运作一番,你再露面。” 蔡攸连忙道谢:“谢过父亲。” “去吧。” 赵佶刚刚从御香楼归来。 纵然现在天下已经大乱,也无法影响他寻花问柳的心情。 时间正好临近早朝。 太监帮他换上了朝服。 净鞭响了三响。 宦官高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台下一人手持笏板,出列奏道:“臣陈宗善有本启奏。” 赵佶打了个呵欠道:“爱卿所奏何事?” 陈宗善道:“臣听闻今天黎明时分,有数千残兵奔回东京城,据说是前往南京应天府驻守的御营龙猛、虎翼两营兵马。 既然应天有残兵奔回东京,梁山上万马军甚至一路追杀到了东京城下,应天府是不是已经落入了梁山之手?” 赵佶闻言顿时也吃了一惊:“兵部尚书,可有应天府军情塘报。” 兵部尚书连忙出来:“回禀圣上,臣只在十余天前收到了制置使蔡攸大人的塘报,他说梁山贼寇有四万兵马包围南京,攻不下城池。 请东京安心。 无需派兵驰援,臣就没有将此事上报。” 赵佶道:“无需驰援?那怎么会有残兵逃回东京。这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吗?” 朝中大臣尽皆低头。 殿帅府杨太尉道:“陛下,此事,臣略有了解。” “讲来。” 杨太尉道:“据臣所知,梁山贼寇只将兵四万打南京,原本南京城中有五万守军,贼寇是万难破城。 只因应天府兵马都监王直杨剑两人,暗中与贼寇勾结。 鼓动应天府禁军,投敌叛国,开门献城,才导致南京陷落。 制置使蔡大人率领麾下御营兵马奋力拼杀,血战到底,只因寡不敌众,才不得不杀出一条血路,逃回东京。” 赵佶很愤怒。 他只是不喜欢当皇帝,不喜欢搞政治。 不代表他是傻子。 大臣们什么话是真话,真么话是假话,他心里一清二楚。 杨太尉的话就是七分真、两分假、一分藏。 目的很明显是为了给蔡攸脱罪。 赵佶简单一分析,就知道杨剑王直策动叛乱,开城迎敌应当是真,至于蔡攸率军拼杀,血战到底肯定是假。 他还隐瞒了一部分实情,恐怕就是杨剑反叛的原因。 “哎,西贼尚且未灭,若在出一个东贼。 到叫朕如何安寝?” 宋仁宗宝元元年,李元昊在河套建元称帝,国号大夏,不再向辽宋称臣,脱离辽宋管辖。 然后又先后在三口川、好水川、麟丰府、定川寨之战四大战役,歼灭宋军西北精锐数万人。 再在河曲之战,击败了统领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的辽兴宗。 当时西夏有五十万大军,不可一世。 辽宋南北两大强国先后败于其手。 北宋也花了大价钱筹建西军,跟西夏常年作战,一直打到了现在也没能拿西夏怎么样。 每年都要花费不知道多少钱粮,死伤不知道多少将士。 时至今日,西军名将辈出,这才将西夏牢牢的踩在脚下。 若要剿灭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这梁山泊起身绿林,几年时间发展到如此壮大。 要是不赶紧处理。 等他日蓄养成势,难以剿灭。 他赵佶的罪状就又多了一条。 就算现在不计一切代价,调动西军大将精兵,先灭梁山。 大宋天下也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最后就算能够平定天下,赵宋也是一蹶不振。 第五百三十章 蔡京罢相 现在天下各处都有烽烟。 齐鲁有陆阳,河东有田虎,荆湖有王庆,江南有方腊。 西北还有老对手西夏。 战争发生之处,必会使当地民不聊生,十室九空。 大宋兵马就算能重振雄风,一口气把五路敌手全部剿灭。 国力也会受到重创。 他赵佶的身后名,就算没有靖康之耻,也已经烂了。 此等大劫,不亚于李唐安史之乱。 而现在离东京最近的陆阳便是赵佶的头号眼中钉。 西夏虽强,不过其远在河套,离东京千里之遥,中间有许多坚城险关可以据守。 西军最近征伐西夏也是连战连捷。 陆阳却不一样。 他所在的山东与中原紧紧相连。 更别说现在应天府已经落到了齐国手中,六万兵马驻扎应天府,只要急行军,三天之内就能开到东京城下。 中间没有任何险关阻隔,开封附近更是一马平川。 正适合梁山大批马军行动。 可以说东京已经被齐国拿刀架到脖子上了。 总得有些反应了。 可是现在大宋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战线开的太多,同时跟五个对手打,手中的精锐兵马严重不足。 尤其是东京河北两地的禁军在和梁山的交手之中损失惨重。 现在很难再抽出兵力,大规模的征伐山东。 除非调集西军。 朝堂上,众臣清一色的装死。 赵佶怒道:“应天府都失陷了,众卿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宿元景看朝中大臣都不愿意出来,于是便叹了口气。 “陛下,臣到是有个主意,只是不知能不能行。” 赵佶一看,这种紧要关头,还是得看宿元景这些真正有本事的大臣。 “宿爱卿快快讲来。” 宿元景道:“陛下,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要想对付外敌,还是得先解决我们内部的问题。 以臣之见,不如与西夏修书议和,暂且罢兵。 调动西军精锐,四处平叛。 待到内乱夷平,再处理西夏也不迟。 西贼最近几年与西军交战,类遭败绩。 也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应该不会拒绝。” 赵佶思虑了一番,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准奏。只是调动哪路兵马,选何人为将,爱卿可有腹策?” 宿元景道:“回禀陛下,熙河路经略刘法,带兵有方,谋略高深。开疆扩土,屡建奇功。 可以其为帅,领熙河路兵马三万。 再有环庆路兵马副总管姚古,名将之后,武艺高强。 可领环庆路兵马两万为副帅。” 赵佶问道:“只凭这五万人,如何讨伐梁山。” 先前童贯和高俅各自带领十余万人征讨,都弄得灰头土脸,大败而归。 如今只命刘法带领五万人出战,赵佶觉得有些少了。 宿元景道:“陛下,这五万人并不是攻打梁山的。” 赵佶却有些疑惑,我让你出主意怎么对付梁山,你给我拐弯抹角的干什么。 宿元经没有让赵佶等候太久。 “所谓征战,其本质是两国国力的比拼。 比的是兵马,人口,钱粮,后勤。 我大宋富庶,首屈一指。 不管是梁山还是西贼,只要我大宋能够正常收到赋税。 要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陆阳占据山东,虎视中原。 固然该灭。 但梁山现在锋芒正锐,强行挫其锐气,只怕会损伤过重,得不偿失。 以臣之见,当先诛王庆,收复荆湖。 再灭方腊,畅通漕运。 两面夹击,困死田虎。 最后再以举国之力,泰山压顶之势,绞杀陆阳。 方为上策。” 宿元景的计策老成持重。 首先考虑的不是怎么赢,而是如何保证后路。 让自己就算败了也不至于一败到底。 王庆占据的房州等地就像是一把刀子,死死的堵住了大宋朝廷的退路。 淮西军现在已经占据了房州、均州、襄阳府、光化军、邓州、归州和夔州。 再进一步便要攻打西京洛阳。 宿元景考虑过梁山的战力,他已经提前做好了朝廷打不赢梁山而被迫迁都的打算。 毕竟东京城周围一马平川,交通便利,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都无甚险阻。 太平时节是货物的最佳集散地,经济极其繁华。 一到战乱的时候,敌人的大军来去也十分方便。 在战争时期,东京是不适合作为都城的。 因为它的地理位置不好,十分的危险。 若要选择一个比较好的临事行在。 首选必然是西京洛阳。 洛阳作为大宋陪都之一,经济繁华,人口稠密。 城墙坚固,守军颇多。 东京城四周都是平地。 而洛阳城不同。 三面环山,一面临水。 东有虎牢关、汜水关。 西有函谷关。 北面是王屋太行两座大山,南面有洛河也不会缺水。 易守难攻,远胜东京。 就算西京也守不住,还可以退往江陵。 江陵府地处中心,抱山环水。 也是个极佳的迁都之地。 实在不行也可以学唐明皇幸蜀。 有蜀地之险,不愁没机会东山再起。 但这一切行动的前提,都得先剿灭王庆。 毕竟王庆现在就对西京虎视眈眈,还堵住了朝廷往西南去的道路。 再就是讨平方腊,大宋朝的粮饷大部分都从江南来。 江南一日不平,大宋就只会越来越穷,直到最后打不起仗。 至于田虎,已经被夹在了群山之间,早晚是冢中枯骨。 不必理会。 最后再用全力剿灭齐国。 此计虽然老成,却不和赵佶的心意。 “嗯,此事便容后再谈。” 宿元景一看赵佶的脸色,便立刻缄口不言。 既然皇帝不愿意采用自己的方案,他再说下去也就是浪费口舌。 蔡京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杨戬梁师诚和王黻几人的脸色,见他们几个都是面无表情,呆若木鸡。 经过了这几场大战,他们心中都明白现在不是和梁山死拼的时候,双方保持默契,不战不和,慢慢收拾掉梁山的盟友们才是上策。 他们几个也支持宿元景的办法。 只是因为此事不和皇帝的心意,几人就闭口不言。 让他们拿出更好的办法,他们也办不到。 蔡京却不能沉默,因为皇帝正在气头上,蔡攸丢了应天府,不让皇帝把这口气除了,蔡攸的仕途就完蛋了。 朝会不欢而散。 蔡京下朝以后,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单独去宫中拜见赵佶。 两人宫中谈了许久。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蔡京出宫门的时候,脸上却带着许多释怀和轻松。 几天过去,皇宫中突然传出一道圣旨。 痛斥奸臣蔡京祸国殃民,结党营私,欺上瞒下,贪婪无度,以致天下大乱。 剥夺蔡京一切官职,贬为平民。 百姓们听闻此事,顿时觉得皇帝还是有些眼光的,能处理这个大奸臣,大宋朝廷还有救。 在党争中被蔡京压迫的官员们纷纷庆贺这件大喜事。 蔡攸也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太师府。 此时的蔡京依旧坐在书房的大案后面。 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凌厉的气势。 蔡攸喊道:“父亲。” 蔡京睁开了眼睛。 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来了,那就吃过饭再走吧。” 说着他便要站起来。 蔡攸连忙上去搀扶。 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 “是孩儿没用,连累了,父亲。” 蔡京笑道:“我已年过古稀,没几年好活了。不趁着晚年安享快乐,死把着朝中大权有什么好的。 只是你以后得千万小心。” “是,孩儿明白。” 蔡攸丢了应天府的事情,惹得赵佶愤怒异常。 往常,天下大乱或者有大规模天灾导致民不聊生之时。 皇帝都会下罪己诏,或者在朝中找一个人神共愤的大奸臣背锅。 蔡京便是主动找皇帝承担下来了这个责任。 将天下大乱的一切原因都背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一来是蔡京对官场之事却是厌倦,快八十岁的老人,实在是干不动了。 二来也希望赵佶看在自己忠心的份上照顾照顾蔡攸。 果然蔡京罢相之后,蔡攸失陷应天府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蔡京在朝中的政敌们不是没有上折子攻击蔡攸,只是这些折子赵佶连看都不看。 最后朝廷对梁山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按照宿元景的计策,先修书与西夏停战。 再调集大军剿灭王庆。 王庆那边已经发展了好几年,一直没有朝廷大将率军征讨。 发展势头极其迅猛。 再不动手,等淮西军拿下西京,东进郑州,就要和梁山军左右两翼夹击东京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天生神将刘法 西北边陲,大漠戈壁之上。 狂风吹起阵阵黄沙,拍打得人脸颊生疼。 河套平原广袤富足,已经是西夏占据上百年的心腹之地。 可是就在这种关键所在,却插着一枚令西夏右厢兵马恨之入骨的钉子。 宋朝的震武城,即古骨龙城,此城依山傍水,易守难攻。 打进了西夏的中西部领土之中,并与陕北陇右的种师道大军形成钳形攻势,时刻威胁西夏侧翼的安全。 西夏很不得立刻把震武城拆成废墟。 却只敢在远处警戒,不敢靠近。 因为镇守此处的,是一个比种师道还要厉害的狠角色。 刘法,夏人称其为天生神将,威镇陕西。 有“时论名将,必以刘法为首。”的说法。 当刘法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是西军第一名将。 名气之大,甚至远超种师道和种师中两兄弟。 他的战功之高,冠绝西军。 光是从流传到现在的记载中看,刘法从军数十年,在多次战役中至少歼灭俘虏了数万西夏精锐。 宋徽宗政和五年。 西夏屡次犯边,屠杀平民,劫掠乡里。 宋夏战争全面爆发。 当时的统帅就是大宦官童贯。 第二年,宋夏两军激战于河湟流域,刘法带兵攻占仁多泉城,斩首数千。 并修建了震武城,作为宋军进攻的前沿堡垒。 西夏不服,派大军包围震武城,想要将这颗钉子拔除。 谁知道大军听闻了刘法率兵赶来的消息,掉头就跑。 据《西夏书事》记载:“诸将畏刘法勇,莫敢当其锋。” 可是这位西军第一名将,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会在宣和元年的时候死在大宦官童贯的手上。 当时西军对西夏作战连战连捷。 童贯觉得有机会一举荡平西夏。 于是命令刘法去进攻西夏的朔方(今陕西靖边北)。 到朔方就算是进入了西夏的腹地。 此时刘法审时度势,他认为西夏军队虽经几次重创,但元气未伤,贸然出兵进入敌人腹地,胜算不大,不愿冒险进兵。 但童贯可不听他这一套,看到刘法抗拒命令,就强迫道:“你在京城时,亲自领命,说一定能成功,现在却认为难以成功,为什么?”(“君在京师时,亲受命于王所,自言必成功,今难之,何也”?《宋史·童贯传》)。 面对童贯的威逼,刘法无奈之下,只好率兵两万先至统安城。 不料在这里和早有准备的西夏晋王李察哥所带领的重兵,发生了遭遇战。 李察哥将他的军队列为三阵,以阻挡刘法的前军。 同时,另派一支精锐骑兵,翻过一座山头,绕到刘法军队后面进行夹击。 双方激战了三四个时辰之久,刘法的前军杨惟忠、后军焦安节、左军朱定国等人连续战败。 刘法只好组织仅剩的中军和右军进行决死反击,但终因兵力悬殊,惨败而逃。 众人利用夜色突围,大约走了七十余里路,想通过珠固峡撤退时,被西夏兵发现,顿时又陷入了重围之中。 在乱军中,刘法一不留神,连人带马掉下山崖,双腿被摔断。 在混战中宋军士兵发现他们的主将不见了,熙河猛将翟进带领部下数次冲进西夏军阵,到处寻找刘法,但始终也没有找到,只好领兵突围而去。 此时,正好有一个西夏别瞻军(后勤部队)士兵,他在通过山崖下时,发现了受伤的刘法,于是就趁机杀死了他。 曾经百战百胜、威震西陲的一代名将,却是这么一个死法,令人唏嘘。 当刘法的首级被送到李察哥手里后,与刘法惺惺相惜的他,不禁叹息道: “刘将军前败我古骨龙、仁多泉,吾尝避其锋,谓天生神将,岂料今为一小卒枭首哉!其失在恃胜轻出,不可不戒。”(《续资治通鉴·宋纪九十二》) 之后察哥带领西夏军一路烧杀劫掠,宋朝军民、役夫死难者近十万人之多。 统安之战,成了宋夏最后的一场大规模会战。 北宋在即将灭亡西夏的关口,功败垂成,着实令人叹息。 这也是文官统辖武将的一个最大败笔。 不通兵事的童贯不但害死了西军第一名将,还白白断送了覆灭西夏的大好时机。 刘法死后,他的儿子刘正彦继续在西军中作战。 金军南下,骁勇善战的西军被一群文官拆的四分五裂。 南宋建立时,刘正彦便担任了太子的东宫护卫。 他在南宋高宗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伙同护卫皇帝赵构的将领苗傅发动了“苗刘兵变”(又称明受之变)。 以清君侧为名诛杀宋高宗赵构宠幸的权臣及宦官,并逼赵构将皇位禅让给其子赵旉,事败之后被处以极刑。 也因此,已经为国战死的刘法也受到了影响,其战功和事迹变得默默无闻,《宋史》中没有他的传记。 以至于靠目前史料,只知其卒年在宣和元年(公元1119年),生年、籍贯皆不详。 刘法原本应该在宣和元年的时候被童贯所害,但他却能活到现在,说起来还得好好感谢一下陆阳。 两年前,梁山崛起。 破大名府,朝野震动。 后来四路义军联合一处,大闹东京。 陆阳立刻就成了赵佶的眼中钉。 连西夏都顾不得打,连忙命童贯率兵攻打梁山。 童贯被梁山击败以后,又被罚在家中闭门思过了三个月。 之后就是高俅战败,方腊起义。 接二连三的事件让童贯根本没时间去西北指挥作战。 西军没有了微操大师指手画脚,几位经略使联起手来,打得热火朝天。 刘法和种师道各派精兵,一西一东在两年之内打的西夏左右两厢重创到只能坚守城池,难以和宋军野战的地步。 现在西夏正急于集结兵力,跟宋军打一场真正的大规模会战。 这就是拼死一搏。 赢了,一切回归原点,西夏能再赢得十余年的修养时间。 输了,就会被大宋灭国。 但是刘法和种师道两只老狐狸太了解西夏的想法了。 他们只进行小规模的歼灭战,逐步消耗西夏的国力兵力,要不了两年,西夏连大规模会战的兵力都凑不齐。 到时候就算向宋朝上表称臣,还得看大宋的脸色。 刘法在熙州城中,处理着公务。 这位经略相公是正经武将出身,和种师道种师中两兄弟由文转武不同。 他身上没有什么文气,全都是一身凌冽的杀气。 虽然已经年近六十,却依旧心明眼亮。 手臂如水牛一般有力,一双大手握笔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把笔杆折断。 他自神宗朝末期便参军作战。 历经三朝,靠战功一步步爬到现在的地步。 在将门林立的西军中十分不易。 忽地,一个门口之后的亲军急忙跑了进来:“经略相公,京城来的天使到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刺头张克公 京城天使? 刘法将笔放下。 熙河已经有许久未曾接到圣旨了。 “莫非是要对西夏用兵了。”刘法眼睛转了转便起身前往熙州城十里外迎接上差。 熙河众将在官道旁分列两边,遥遥的看到远处一片烟尘飘来。 前方御营兵马开道,护卫着身穿宦官服饰的天使。 刘法带领麾下诸将上前恭迎:“西河经略刘法,携熙河路众官僚将佐,恭迎天使。” 那钦差也连忙下马:“刘经略不必客气,咱们不是生人,你这般作态,到叫自咱家浑身不自在。” 刘法笑道:“这不一样,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两人见面说过了话,其他人也上前拜会。 本州知府对天使问好:“王承受。近来可好啊。” 天使姓王名仁,原是熙河路走马承受。 是皇帝安插在地方上的耳目,需要定期向皇帝汇报他在当地的所见所闻。 此次王仁上京会报熙河路战况。 回来的时候,皇帝就顺便让他担任钦差,来熙河路宣旨调兵。 王仁见知府问好,也连忙回答:“咱家一切安好,府尹大人也是越来越精神了。” 刘法道:“大家别站在这了,咱们先进城中,有事坐下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刘法在经略府摆下宴席给钦差一行接风。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才谈起了圣旨的事情。 众将听说了圣旨的内容以后顿时大吃了一惊。 “什么,要和西夏议和?这怎么可能?我们好不容易拼杀至今,眼看就要覆灭西贼,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议和!” 王仁看了一眼说话之人,原来是熙河猛将翟进、翟明两兄弟。 其余众将也十分不解。 朝廷为什么要在胜利前夕和敌人议和。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王仁这才将最近的山东战况告诉了在坐的众人。 大家也是没想到。 他们在边关打的有声有色。 内部却是一片混乱。 连南京都落入了贼手。 王仁叹道:“朝堂诸公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攘外必先安内。 西夏什么时候都能灭。 若是大宋内部出了问题,灭夏也无从谈起。 诸位应该理解吧。” 众人点了点头。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们却还是埋怨东京禁军没用,连贼寇都镇压不住。 不如把他们的军费都撤了,放到陕西来。 刘法却是十分担心。 “上次征讨南贼,便抽调了鄜延路两万兵马。 导致种师道只能由攻转防,这次再从熙河路抽调三万,环庆路抽调两万,就算不跟西夏议和,我军也无力发起进攻了。 西贼无义,若是其做困兽只斗,假意议和,待我军离开,便大举犯边,又当如何? 其时,延边五路军民必然死伤惨重。 我等却被匪军拖在荆湖,难以回归。 后果不堪设想。” 王仁却说:“刘经略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西夏好歹也是一国,应当不至于擅毁盟约。 就算如此,熙河路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 旁边还有秦凤路小种经略在,料想西夏应该也不会放弃这种修养生息的好机会。” 刘法叹道:“希望是我多心了。” 西夏首都兴庆府。 皇帝李乾顺接到了赵佶停战议和的国书。 这也是他期盼已久的。 只是国中主战派极多,他若是主动求和,势必会引起反弹。 如今宋朝求和,既能让他得了实惠,又可以保住面子。 毕竟左右两厢的统帅已经结连数月粮饷告急了。 再不停战,光是粮草问题就够他受的。 西夏方面痛快的答应了停战。 双方各自把兵马收回本国,不得擅自越界。 另一边。 刘法和姚古两路大军汇合,再带上厢军、乡勇、民夫。 共凑出了十万兵马。 大军在京兆府集结随时准备东进,讨伐王庆。 那知道王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东京一带的禁军经历过两次梁山讨伐。 每一处建制都不全。 王庆大军亦有智士猛将。 趁着宋夏议和,熙河调兵的空挡,结连打下了西京洛阳,又破宛城。 禹州、许昌、叶县被围,接连告急。 这三处都是由东京直辖。 宿元景想象中的那种王庆陆阳会师东京城下的情况越来越近。 赵佶一开始还觉得是宿元景危言耸听。 现在看来,悔不当初。 要是当时就听从宿元景的建议,赶紧调兵阻止王庆东进,哪会有今天这种情况。 刘法早有腹策,他原本准备从京兆府出发,来个反向子午谷奇谋,绕道汉中,从后方直插王庆的老巢房州。 等端了王庆的大本营,生擒贼首之后,其余地方的小股乱匪,留下一部分西军精锐,带着东京禁军就能处理。 却不想他们还没开始行动,就接到了东京传来的圣旨,让他们马上进京勤王,解许州之围。 这一道临时传来的圣旨完全打乱了刘法的计划。 逼得他不得不从敌人的后方转向前方。 如此一来必然要受到更大的伤亡。 但是他也没办法,虽然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但这种话在宋朝不适用。 宋朝的皇帝不信任武将,一但刘法抗旨,就算他最后成功剿灭了王庆,他的下场也不会比王庆好太多。 可是朝廷下这种命令完全就是不过脑子。 圣旨命刘法立刻前往东京救援。 但京兆府南边是秦岭大山,前往东京最近的一条路就是沿着黄河,过华州、陕州,走西京洛阳,再过郑州到达东京。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西京已经被王庆所占,他要过去东京就得先过洛阳。 绕道山西,山西多山路,还有田虎盘踞,不会让他轻易过去。 淮西军的面还没见到,光是这一道圣旨,就让刘法焦头烂额。 朝堂之上,众卿还在商议一件事。 就是刘法大军的参军。 按照宋朝的规矩,大军出征,必有文官担任参军。 参军的职责不只是出谋划策,还要帮皇帝看好武将,防止武将叛变。 蔡京虽然已经去朝,但他在朝堂上的影响力还在。 这次推举参军,他就命自己的门生们参奏了一个跳的最高的上去。 王黻、梁师诚、杨戬、李彦四人就推举了一个他们最讨厌的反对派去当参军。 前兵部侍郎,现吏部员外郎张克公。 此人是张叔夜的从弟。 朝堂上的刺头。 蔡京还当政的时候,就属张克公骂他们几个奸臣骂得最狠。 后来蔡京是在忍不住了,就把他发去吏部当了六年闲差。 前不久蔡京罢相,张克公第一时间跳出来,集合了许多蔡京政敌,准备趁机把蔡攸和其他几位奸臣一起扳倒。 可惜人家蔡京罢相是主动辞职,可不是宋徽宗幡然悔悟。 张克公联合了诸位清流大臣,和太学生联名上奏。 奏疏中言辞激烈。 “小臣张克公,携诸公并太学子谨告陛下淮西王庆造反情形,上达圣聪。 王庆起于淮西,转战荆湖。 五年至此,官军不能挡。 非是军士不强,兵甲不利。 实在是朝中奸党,收受贿赂,隐匿战况,任贼肆虐,欺瞒陛下。 推说军士们水土不服,且罢兵休战,以致今日,酿成大患。 王庆事态猖獗,前月再破云安州,**掳掠,无恶不作。 所过之处,惨不忍睹。 攻占八座军州,八十六个州县。 蔡京父子覆军杀将,丧师辱国。 还能在此大言不惭,纸上谈兵,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请陛下速诛蔡京等误国奸臣,御诏天下。 再派智谋之士,辅佐刘法,速行征讨,剿灭王庆。 救生灵于涂炭,保社稷于危难。 臣民幸甚,天下幸甚。” 道君皇帝看完折子,顿时勃然大怒。 把已经罢相的蔡京,其子蔡攸,还有除童贯以外的四大奸臣全部叫到了御书房一顿痛骂。 斥责他们欺上瞒下。 不过宋徽宗是个讲旧情的人。 这些人跟他的感情毕竟很深。 几人轻描淡写的认个错,随后推卸责任,就轻易化解了张克公准备了许久的攻势。 只能说他还是不懂得皇帝是什么样子。 这次联名上奏不仅没能成功除掉朝中奸党,反倒让张克公自己进入了奸党的视线里。 第二天朝会的时候。 梁师诚、王黻、李彦、杨戬和蔡攸就联名上书。 说前兵部侍郎张克公精通兵事,才华横溢,心系家国。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是呆在吏部当闲差实在是委屈了。 蔡攸道:“张大人昨日据折上奏,言刘法大军缺少参军。 臣等细思之,亦深以为然。 正好张大人有此才能,又有爱国之情,何不请张大人亲往前线,助刘经略早日剿灭王贼。 臣保举吏部员外郎张克公大人复兵部侍郎,担任军前参谋一职,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 蔡京一系的官员纷纷跟随:“臣等附议。” 连梁师诚几人也出面支持。 朝堂上顿时有超过九成的官员支持张克公。 这是他这辈子也没有体验过的。 以往寻找支持,那是登门十次,九次碰壁。 哪有现在这样,一呼百应。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官复原职。 只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而已。 第五百三十三章 通往关中的山路 洛阳陷落的战报刚刚传到东京。 刘法大军现在京兆府。 他张克公领了旨意就得马上出发,前往京兆府和大军汇合。 路上便要从西京附近过。 那边兵荒马乱。 要是在路上遇到了王庆淮西军的侦骑,那就是九死一生。 如果他不去,那就是抗旨大罪,直接满门抄斩。 就算张克公想拖延时间,等刘法大军来东京跟他汇合。 几个奸臣也有的是办法逼他走。 张克公一看情况,对方竟然把自己给推出去了。 昨天就是他向赵佶提议选一个大臣前去军前当参谋的,今天满朝文武都推荐他去,他要是不去不是打自己脸吗? 对于很多文官来说,脸面甚至比性命都重要。 哪怕死也不能丢了骨气。 张克公道:“陛下,既然朝堂诸公都觉得微臣能当此任,趁便自荐御前,请陛下下旨命我前往军前吧。” 徽宗十分感动,立刻恢复了张克公兵部侍郎职位,不过是个虚弦。 然后下旨命他尽快前往军前,辅助刘法,攻破王庆。 下了朝以后,众人都看着张克公的背影暗暗摇头。 都觉得他此去是必死无疑了。 事实上张克公对自己的安全情况也是十分的没底。 只是骑虎难下,他不得不答应。 上午散朝,下午圣旨就到了张家。 张克公深吸了一口气,告别家小,骑着快马,只带着十余个亲随护卫便出发了。 这次连跟他一起上书的几个清流大臣都不敢来送他,生怕被他牵连到了。 一行十余人往西行去。 洛阳在黄河以南。 黄河以北的孟州、绛州到还在宋军手里。 王庆就算再怎么胃口大,也不至于越过黄河,往孟州派出侦骑吧。 张克公带人从东京出发的时候就先过了黄河。 准备一路沿黄河北岸跑到孟州,到了孟州在想办法去往关中。 这样应该不至于碰到王庆的侦骑。 众人快马加鞭跑了两天。 果然,黄河以北虽然也收到了战争影响,变得有些荒凉。 但好歹没有大规模的贼兵肆虐。 众人安安全全的到达了孟州城。 孟州的府尹和张都监热情的招待了张克公一行。 不管张克公在朝中有多不受待见。 他也毕竟是兵部侍郎。 官衔不低。 席间,张克公问起了两人,他该怎么样才能避开王庆的兵马安然到达绛州呢? 别说,两人在本地多年,还真的知道一些小路。 张都监说道:“我知道一条村民们时常会走的山路。 虽然不像那些大道一样适合行军,最少过人不是问题。 张大人出孟州以后,往西北走,沿着黄河和王屋山之间的滩涂一路往上游去,就会在山地之间看到一座小县城。 那是绛州下辖的一个小县,名叫垣曲县。 垣曲县有许多村民住在山里,据说他们知道一条蜿蜒近百里的山路可以穿过王屋山,安全到达山对面的绛州治所绛县。 只是这条路并不好走。 一是没有官府修建,几乎都是靠人踩出来的小路。 二是地形复杂,没有本地人带领很容易迷失。 三是山里匪徒颇多,少则几十上百,多的上千。 甚至有的村民就是白天为民,晚上为匪。 下官倒是觉得走这条路的危险性不亚于直接从西京官道上穿过去。 要怎么走,大人还得好好考虑。” 张克公得到这个信息以后十分激动,连连感谢张都监指点。 张都监笑道:“大人客气了,我也就是随便一说,有没有用还不一定。” 张克公道:“不,知道这个就够了。” 第二天,张克公辞别了孟州。 按照张都监的只引,一路往西边行去。 刚走了一个上午,却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座县城。 众人还以为是垣曲县,欣喜非常。 连忙到城中寻找能够带他们前往绛县的向导。 结果到城门口才发现上面写的是济源县,而不是垣曲县。 他问旁边的行人道:“这位大哥,我要去垣曲县,不知道离这里还有多远啊。” 那人道:“垣曲县啊,哪不远了,在往上游走个百十里就到了。我看你们都有马,吃过饭后,快马加鞭,应该能赶上垣曲县关城门前进去。” 张克公道:“多谢了。” 那人摆摆手道:“不用了。” 垣曲县还要再往西走一段。 几人便先进到济源县中休息片刻。 十余人骑着马走在街上,十分显眼。 消息立马呈报到了济源县军营。 张克公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就被一群身披铁甲的宋军精锐给包围了起来。 领头的是一个而立之年的将军。 他问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 张克公立刻就反映了过来,对方可能是把自己当细作了。 于是立刻把怀中的圣旨取出来。 “我乃兵部侍郎张克公。这是我的官凭,你看看吧。” 那人将信将疑的拿过来一看,还真是朝廷签发的官凭,一点伪造的迹象都没有。 他顿时心里打鼓。 自己随便一拦,竟然把兵部的二把手给拦下来了。 不过他反应也很快。 “原来是张大人,小将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 张克公道:“无妨,我可以走了吧。” 那人连忙道:“大人稍后,容我通报我家将军。请大人先到县衙安坐。 若是上官过境,我等却不招待,到让人说我们不识礼数。” 张克公原本想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不过他已经被发现了,要是不跟本县的将官们打个招呼,就径直离开,也是有些看不起人的意思。 而且济源县更加接近垣曲县,说不定对这条山路的了解也比孟州张都监更多。 顺便也能打听打听。 “好吧,前方引路。” 几人被兵马护卫着前往县衙。 方才被张克公问路的汉子就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哎,我刚才跟那个大官说过话啊!” 张克公到了县衙,先是被县令、县丞和县尉等济源县官员一顿招待。 那个军官转身便去请他所说的那位将军。 张克公等了不久,便见到一个身穿黑袍,满头白发的老将大踏步走进后堂。 “哎呀,怎么是你啊!” 第五百三十四章 翻山越岭 张克公回头一瞧,却也觉得眼前之人十分面熟。 “哎呀,这不是王老节度吗?你怎么在此处啊!” 来人却是去年参与过征讨梁山泊的朝廷十节度之首。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 王焕和张克公见过几面,到还算是旧识。 王焕叹了声道:“我奉圣命,征讨田虎,与太原的徐京一南一北将田虎夹在群山之间。 克公兄你有所不知,田虎凭借着在绿林中的声望,招揽了河东河北诸多贼寇归其麾下,其中不乏勇武之将。 我与徐老猿各自只有两三万兵马。 田虎贼兵却有数十万。 如今我们只能收缩防御,无力还击。 最近田虎调兵十万,准备进攻徐京所在的河东北路重镇太原。 徐京留守太原的兵马只有不到两万。 所以连夜派使前来向我请援。 我知道消息以后,这才马不停蹄赶到了济源县,准备向北攻击阳城县,突袭田虎南侧,看看能否来个围魏救赵。 解太原之围。” 张克公虽然不知道田虎的实力如何,不过王焕常年征战,带兵有方。 他都对田虎如此头痛,看来这田虎还真是有些门道。 王焕现在最难的地方就是手上兵马太少。 以他手下不到三万的兵马,需要防守河南河北两地不被田虎滋扰。 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只有八千余人。 徐京明面上是和王焕一南一北包围田虎。 其实他这个上党太原节度使早已经是名存实亡,手中只剩下了一个太原城。 四面八方各处州县都已经落入了田虎之手。 只剩他自己带着残部坚守太原孤城,等待朝廷救援。 可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工夫去救他。 王焕也是只能干着急。 他也不可能带着手中这八千人深入河东腹地去送死。 太原陷落几乎是已成定局。 徐京能不能能保住老命都不一定了。 张克公听完也只能是深表遗憾,毕竟他只是一介书生,打打嘴炮倒还可以,真上战场,那还得是专业的来。 王焕发完了牢骚,便问道:“对了,克公兄不是在朝廷任职吗?为何到了此处,难道是外放了?” 张克公道:“哦,我还没告诉你们。淮西王庆肆虐已久。 朝廷决议征讨,命熙河将刘法为帅,环庆将姚古为副,我为参军。 限期赶到东京,解许州之围。” 王焕一听:“熙河刘法!他的大军有多少人,现在在哪?” 张克公道:“有十万人,原本在京兆府驻扎。 不过前些时日他们应该已经接到了朝廷命他们前往东京的命令。 此时应该正在想办法东进。” 王焕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有刘法十万大军,解太原之围如探囊取物。” 张克公道:“这可不行,太原京兆千里之遥。 刘法的大军是要赶去东京护卫京师的,绝不能轻动。” 王焕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我没有让他的大军前往太原的意思。 只要这支大军能在济源县稍作停留,做出攻打河东南路的架势。 围魏救赵之计不变。 刘法的十万西军,不得把田虎屎尿都给吓出来。 连夜收兵回来保护沁源。” 张克公道:“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好,我马上就找一个向导,翻过王屋山,联系刘法大军。” “向导?不必了。”王焕往后招了招手:“王泽,你过来。” 王焕一声令下,打门外进来了一个披甲持刀的将军。 正是将张克公带到此处的那人。 王焕道:“王泽是我手下的校尉,他就是绛州本地人。 你们要找的那条山道,他最熟悉不过。 王泽,你带着一队人马,护送张大人一行穿过王屋山。将刘经略的大军接引到济源县来。” “是!” 张克公十分开心,没想到在济源县停留片刻还有了意外收获。 有王焕手下的校尉充当向导,总比在当地寻找百姓要放心的多。 最少不至于碰到伪装平民的贼匪。 张克公身负重任,离了济源县,一路往西而去。 众人现在垣曲县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王泽就带着众人向山中进发。 最初的山路还算是宽敞平坦。 可没过多久,情况就就完全不一样了。 道路变得十分狭窄,有的地方甚至只能容纳一人一马通过。 一边是绝壁,一边是悬崖。 王泽带头下马,牵着马走在最前头,并嘱咐众人看好脚下。 不要把缰绳产在手腕上,一但马匹失足坠崖,也不至于被缰绳给带下去。 众人心惊胆战的走了一天。 到了晚上,王泽将大家带到了一处避风的山崖下面休息。 这里的地面上还有不少土坑,坑里面有些木柴燃烧后剩下的灰烬。 应该是往来旅人时常使用的休息场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众人再度出发。 这条山道弯弯转转,长近百里。 最少也要五六天才能走的出去。 而且危险无比。 不只是山路不好走,时刻有坠崖的风险。 这片山中还有不少匪徒。 王焕会时不时的带人清洗州县周边的匪巢,不过太深处的他就鞭长莫及了。 连附近的村民在太平时节,宁愿走洛阳绕路去绛县,也不愿意穿这条山道。 洛阳官道平整畅通。 就算饶了点路,至少没有什么危险。 这条路走的最多的,反而是那些铤而走险的匪徒。 王泽一路上都十分小心。 第三天。 众人路过一片山崖。 明明眼前就有比较平坦的大路,他却偏要带众人往山崖对面的山上走。 张克公不解的问道:“王校尉,这里明明有如此好的大路不走,偏要绕远爬山,却是为何?” 王泽说道:“不是小将非要绕远,这条路之所以宽阔,是因为直通王屋山南麓最大的匪巢。 那边足有上千贼匪,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张可公一听,也是吃了一惊。 待到王泽将众人引到对面的山顶,便指着山崖对众人道:“各位请看对面。” 张克公等人往王泽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那十余丈高的悬崖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一个又一个的洞窟。 洞窟之间以栈道连接,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一个又一个豆子大小的人影穿梭其间。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粗重。 好像是怕被山对面的人给发现。 王泽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个地方,我们叫做土匪洞。 他们都是这些年来失去土地,或者被赋税逼得不得不弃家而逃的流民。 这些人在山中抱团,凿岩洞居住。 时间一长,规模就越来越大。 尤其是这两年战乱,他们的人数空前扩张。 现在最少有上千人。 这些人平日里藏在深山里躲避官府。 生活必须的物资快要见底的时候,就会外出抢掠。 官府也想过派兵剿灭,只是因为地形不熟,每一次来都会扑空。 渐渐的就不管了。” 张克公等人咽了口吐沫。 他们先前还在怀疑王泽说山里有土匪的话是在骗他们。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原来山中不是没有土匪,而是王泽熟悉山中的一切情形。 带着他们把有土匪出没的地方都给绕了过去。 张克公叹道“若是没有王校尉带领,我等都要成土匪刀下之鬼也!” 众人也纷纷道谢。 王泽也很谦虚:“这也是节帅的军令,小人只是执行而已。” 一行人在王泽的带领下,在大山中行走了五天时间,终于安然无恙的通过了重重山峦的包围,来到了绛州的治所绛县。 张克公等人连忙进到城中。 他们已经在山中啃了五天的干粮了,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 张大人豪爽的请众人到城中最好的酒馆大吃了一顿,这才去府衙打听刘法大军的消息。 第五百三十五章 穿行王屋山 刘法自接到圣旨之日起。 便召集麾下诸将,想办法快速到达东京。 众人先是准备大摇大摆的从洛阳盆地传过去。 却不想大军一动。 驻守洛阳城的淮西第一猛将,西阵大都督杜壆立刻反映了过来。 他连忙命令副将酆泰驻守洛阳,自己亲自带兵五万前往渑池。 在观音山下寨。 堵住了关中前往洛阳盆地的通路。 刘法大军到了函谷关,只能跟对面的杜壆大军相互对峙,无法过界。 众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个办法。 一晃十余天过去。 就在此时,张克公带着护卫们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函谷关。 刘法听说朝廷派的参军来了,也是连忙带人迎接。 两人相互见过。 张克公也不讲那么多客套:“刘经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一条能从王屋山穿过去的山路。 只是部分山道极窄,大军穿行的速度会很慢。 对了,这位是王老节度麾下的校尉,这条路就是他带我走的。” 王泽上前,禀道:“小人王泽,见过刘经略。” “你是老王焕的部下。” “正是。” 刘法笑着问道:“他现在身体如何了?” 王泽道:“节帅一切安好,谢过经略相公挂念。” 刘法最初参军的时候就是在鄜延路,累计战功做到了鄜延路第三主将。 后来熙河开边,才把他调去了熙河路担任经略使。 他在军队经历的前几十年,一直是和大小种、王焕等几个老朋友一起的。 此时见到老朋友王焕的部下,也是感到非常亲切。 不由得询问了两句老友的近况。 个人感情始终不是当务之急,现在最重要的是,那条所谓的山道,到底能不能供大军穿行。 行军的条件是相当严苛的。 刘法十万大军听起来很多,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在那种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狭窄地形,这十万大军连人带马站成一字纵队,那将会绵延上百里。 能够行军的路线,首先要保证的就是宽敞,太窄的路会严重拖延行军效率。 第二就是视野开阔,方便侦察,免得被人埋伏。 第三就是离水源够近。 这三样但凡有一样不满足,都不适于大军行军。 这也就是古代道路那么多,两军交战的时候就非在那一条路上死磕。 因为附近只有那一条路适合行军。 张克公听完才知道那条路根本就无法让大军穿行。 就这种蜿蜒上百里的狭窄山道。 若是刘法大军强行穿过。 等大军在济源县集结,王庆早就打到东京城下了。 就当他准备告诉刘法这个不幸的消息时,王泽却道:“没问题,那条山路虽然狭窄,供大军通行却也够了。” 张克公眼睛瞪得老大。 他可是跟着王泽一路走过来的。 这一路上走过的大路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山中全是羊肠小道。 还有一段长达二里有余的悬崖绝壁。 如何能让大军通行。 王泽看到了张克公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张大人,其实这条路上能供五六人并肩而行的大路还是不少的。 都是土匪修建,往来同行的匪道。 那些道路藏在密林中,知道的人很少。 那附近又多有贼人出没,我出于安全考虑,才带着你们只走小路。 若是全走大路,便能少走将近三十里的山道。 那段悬崖绝壁也可以绕过去。 刘经略的十万大军,十余天时间,足够全部穿过去。” 张克公一听此言,顿时喜上眉梢。 而刘法却问道:“你对土匪之间的道路如此熟悉,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泽洒脱的说道:“我以前就是那山中的草寇,只因赋税繁重,地主盘剥,家中无米下锅,不得已上山落草。 先前在那山中还有些名气,唤作入林龙。” 刘法点了点头,不再问下去。 他并不会看不起那些土匪出身的将领,但难免人家会有自尊,不愿意提这种不光彩的往事。 再问下去倒有些揭人短处的意思。 如此一来。 有王泽作为向导。 刘法便命前后左右中五营分批行动。 前军大将翟进率领前营两万兵马,在王泽的带领下先一步出发。 为大军开道搭桥。 左右两军分批跟随,随后是中军和后军。 第二天一早。 翟进带领前军两万兵马只带了几天的干粮和饮水便率先出发,先前往绛县。 在绛县补充了一些食物和饮水之后一头扎进了王屋山里。 山里的土匪们见到数不清的官军大举袭来,还以为是官府发了狠,准备一举扫荡山中众匪。 恐惧之下,一个个弃守山寨,连夜跑到官军搜捕不到的深山里面躲避。 王泽带领着翟进沿着土匪们修建的通道,找到了土匪们的匪巢。 这里一切东西都是现成的。 翟进命军士们以这些草寨为基础,伐木整地,修建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两万人居住的临时大型营地。 第二天,众人把帐篷布给拆走,留下了搭建营地的架子。 一路往东行去。 土匪们还以为官军已经走了,但是也不敢太早出来。 果不其然,这一天傍晚,又有一只规模庞大的兵马来到了他们的草寨。 正是左军大将朱定国率领的左军两万兵马。 前军昨日便是在此居住,营盘上的架子还在。 他们把帐篷一搭,轻轻松松的就把大营再次建好。 随后几天,右军、中军、后军接连赶到。 土匪们已经从一开始的恐慌变成了好奇。 好奇这么多官军从山道中穿过去到底是要去哪里。 后军走后时顺手就把营盘给拆了。 后军将军焦安节还顺便放了把火,把土匪们原本的草寨也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倒让一众贼匪欲哭无泪。 即使有土匪们修建的匪道,大军行进依旧缓慢。 每日只能行走十余里。 大军在王泽的带领下,花了十天时间才全部安全到达山对面的济源县。 自从张克公走后,王焕就命人在济源县外修筑军营。 刘法大军来到以后便可以直接入住。 济源县县衙后堂。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好不融洽。 刘法倒了杯酒,敬王焕道:“老风流,今日多亏你帮我一把,要不然我还被那淮西小儿堵在函谷关不得寸进呢! 这一杯酒,聊表谢意,也算是咱们老友见面,一份问候。” 王焕好不容易和刘法见一面,心中自然也是十分开心。 “好,干了这一杯。” 张克公也是十分娇傲。 眼下这种情况,他至少得有三成功劳。 朝中那帮奸臣想方设法要害他,做梦想不到他竟然能化险为夷,还立下了大功。 席后,王焕才和刘法提起了帮忙救援徐京的事情。 刘法道:“这个好办,明日便放出风去,就说我刘法要踏平河东,生擒田虎。 我再把大军开到阳城县下。 不怕他不撤兵。” 第二日,刘法刚到济源县,马不停蹄便往北进发,前军翟进帅轻骑五千直抵阳城县下。 阳城守将寇孚孤陋寡闻,不识翟进大名。 竟敢率兵出城迎战。 翟进可是个能在西夏大军中冲来杀去,如入无人之境的猛将。 与其交手,只三回合便将其刺于马下。 晋兵在熙河精锐面前一触即溃。 阳城县不到半日便被翟进拿下。 刘法还在大营中,尚未准备动身,前方就传来了攻下阳城县的消息。 这却让那些没有见识过西军战力的济源县众官目瞪口呆。 王焕暗暗点头,看来他离开西军以后,彼处仍旧是人才辈出。 这他就放心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徐京脱困 朝廷大军压境,半日破阳城。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一日之内就飞遍了整个河东。 威胜州中,田虎行宫。 慌慌张张的田虎连忙请来了自己的唯一智囊乔道清。 他田虎造反不是一年两年了。 连称王也有些时日了。 朝廷一直保持绥靖政策,只让王焕徐京两个老家伙阻止他扩张的脚步。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徐京和王焕早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眼看着他就要打败徐京,拿下整个河东。 朝廷却突然派出了大批精锐西军前来。 “乔道长,西军勇武难当,刘法更是威镇西陲数十载。今刘法率领十万西军犯我疆界,该当如何对敌?” 乔道清道:“大王莫急,西军再强也是血肉之躯,刘法再勇,不过一介凡夫。没什么好怕的。 河东群山环绕,险关无数。 阳城县被破,只是寇孚个人原因,并不能说明西军有多厉害。 依我之见,只要调集重兵防守盖州与壶关。 宋军便拿我们没有办法。” 田虎长叹一声。 他刚刚从南方几座城池抽调兵马组建大军,北上攻打太原府。 刚走没多久,竟然又要调回来。 这叫什么事啊! 太原城上,徐京拄着杆棒,靠在女墙之下暂歇歇息了片刻。 晋军在他看来就是一群江湖人士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 放在平日,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但是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他的心腹兵马经过这几年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晋军反而是越打越多。 城外的兵马足有他守城兵力的六倍以上。 率领晋军的大将屠龙手孙安也是个懂兵事的人。 哪怕占有绝对的优势,也不轻敌冒进。 紧围四门,让徐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攻城时三分实,七分虚。 将军士分成好几拨,每隔一段时间就摇旗呐喊,往城边奔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为了让城头守军不敢休息而做的疑兵。 徐京明知道对方是疑兵,但也不得不信。 因为主动权完全在孙安手中,一次疑兵,两次疑兵,下一次说不定就真打了。 徐京为了对付孙安的骚扰战术,也将兵马分成两拨轮番休息。 可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手上兵马不足,分开两拨以后,单独的一拨根本守不住城墙。 另一拨往往休息的好好的,却在睡觉的时候被迫登城参战。 这十余天的连续战斗。 让太原府兵马受损严重。 伤亡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城下的晋军只会更严重。 但是对方人够多。 徐京这些天都没怎么合过眼,天天在城墙上盯着。 生怕孙安趁他一不留神就发起总攻。 “在这么打下去,就得发动百姓也上城参与守城了。” 徐京一开始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他觉得打仗就是军人的事,不该把普通百姓牵扯进来。 但是眼下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 徐京连忙爬起来,登上敌楼,往对面看去。 “难道又打过来了?” 数不清的晋军从营盘中涌出。 各自背着行装,转身往南走去。 孙安亲自率领大批马军殿后。 两人隔空相望,孙安眼中尽是遗憾。 他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必定能拿下太原城。 这么一走,就前功尽弃了。 徐京眼中也都是疑惑。 孙安胜利在望,为什么要突然撤退。 “肯定有诈,想让我放松警惕,再杀一个回马枪,夜袭城池。哼!门都没有。” 徐京如此料想。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孙安大军刚刚撤走没两天,就有侦骑从田虎控制的区域探得了消息。 熙河大将刘法率领十万大军从南方讨伐田虎。 田虎畏惧之下,撤兵回援。 徐京一听刘法的名字,顿时大喜,还以为朝廷是下了决心要将田虎彻底铲除。 却不想下午的时候,就迎来了一个打扮成难民的王焕信使。 并从他口中得知了刘法大军的一些消息。 “什么?刘法大军只是路过?” 那信使道:“节帅切莫激动。 刘经略奉命讨伐王庆,路过济源县。 受我家将军所托,攻击晋南,为节帅解围。 只是他们不能在此耽误太久,必须要在时限之内赶到东京。” 徐京问道:“既是如此,那太原怎么办?” 信使说:“以我家将军的意思,太原孤城,久守必失。不若弃城,退往关中。” “弃城!不行,我若是弃城而走,不等于把整个三晋之地都让给田虎了吗?” 信使道:“节帅,事到如今,弃城而走,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就算坚持的再久,朝廷一时半会也抽不出太多的兵力收复山西。” 徐京没想到,他守了太原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要弃城而走。 “也罢,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二天,徐京便把城中的钱粮分给了当地的百姓。 让他们各显神通,找人投奔。 太原府众官僚也跟着徐京穿过了晋中平原,一路往还在大宋控制下的绛州行去。 田虎好不容易将兵马调回了盖州壶关一线。 时刻等候着刘法大军的进攻。 没想到进攻没等到,等来的却是刘法开拔撤退,与此同时还有徐京弃太原城,大军往西南逃窜的消息。 他顿时感觉自己被人给设计了。 不过田虎毕竟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 虽然看到了设计,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为了能够平白得到坚城太原而感到欣喜。 田虎势力中的其他人反倒是感到了危机。 这次朝廷只是使了个围魏救赵,将徐京救走。 下次要是真有朝廷大将率领十万大军前来,他们能不能对付得了? 确定徐京已经脱困。 刘法便不再在济源县停留。 大军沿着黄河一路往东。 几日之后便渡过了渡口,在东京城外下寨。 城中的奸臣们见张克公不但没死,反而成功和刘法汇合,并帮助刘法安全到达东京。 立下了大功。 恨的是牙根直痒。 肚子里已经在琢磨下一条毒计了。 宋徽宗见过了刘法和张克公,对二人一番勉励之词,让他们速速剿灭王庆,保正京师安宁。 随后就是一应赏赐,军中众将和军士们都有。 得了赏赐的西军士气大振。 在刘法的带领下一路南下,往许州开去。 他们此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化解许州之围。 王庆在东线的大军由刘敏统帅。 此人是王庆麾下的罕有的智将。 熟读兵法,擅晓韬略。 人称刘智伯。 他见刘法大举袭来,知道此等大规模作战,最忌讳的就是分兵。 于是将围困禹州、许州和叶县的兵马全部撤回宛城。 准备在南阳一带和刘法的大军决一死战。 消息传回了山东齐州。 陆阳看着手中的报告,也对王庆的遭遇感到同情。 这刘法可不是童贯高俅那样的纯废物。 王庆能不能顶到明年四月都是问题。 不过他也得好好感谢一下王庆。 齐军刚刚打下应天府,兵锋直抵东京。 王庆就立马跳了出来,先打西京、宛城,再攻许州。 一下把火力又给吸引了回去。 要不然刘法这十万大军肯定会直奔山东。 方腊在南方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过。 西军水土不服,后勤补给又被梁山给掐断了,被挡在杭州一代几个月,光是生病就出现了大规模的减员。 童贯急于讨灭方腊,因为还有一件更重要的大事等着他去做。 王禀刘镇两员大将也早就受够了南方的天气,时刻准备着发起进攻,彻底剿灭方腊。 清溪县,方腊的行宫之中。 娄敏中已经和朱武谈好了两家和亲的一切手续。 三书已过,六礼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步的迎亲。 按照常理来说。 迎亲这一步需要陆阳亲自前往南方,将金芝公主接回山东。 但是此时正是战时,陆阳的身份又非同寻常。 所以便派出了和他关系比较近的师弟九纹龙史进与礼部尚书樊瑞替他前来。 由童威率领李俊舰队的一只偏师负责护卫。 娄敏中替方腊热情的招待了三人。 并在第二天亲自护送金芝公主上船。 船队一路返回了山东,从莱州登陆,走陆路返回齐州。 齐州百姓们听说了大王要迎娶南国的公主,也是纷纷在街道上观看。 迎亲队伍进城之时,便是鸣锣开道,洒水净街。 金芝公主的侍女们在轿旁侍候。 一只手臂上挎着篮子,另一只手从篮子中捻出花瓣,向天空中不断抛洒。 顿时花香四溢,弥漫了整个街道。 侍女们一边撒花,一边好奇的观察四周。 她们撒花,一是为了衬托圣女纯洁的气质,二是为了掩盖大街上的臭味。 可齐州的街道上似乎十分干净,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 这到让众人十分奇怪。 第五百三十七章 陆阳的第二次婚礼 陆阳占据山东之后,所下的第一个政令就是在整个齐国的范围内修建公共厕所,严厉整顿街道卫生。 他自从穿越以后就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时代好像是没有公共厕所的。 人难免会有三急,在街上想上厕所,又找不到地方。 很多时候就会选择背人的地方就地解决。 在一些小地方更是如此。 大街上想撒个尿,直接转身对着墙就行了。 他还在关西的时候就觉得街道上的味道十分难闻。 东京一些比较大的地方有公厕,比如大相国寺。 而且东京不让随地大小便,还算是好一点。 其他地方很多都没有。 陆阳扩建石碣村时就将公共厕所纳入了规划。 如今占据山东以后又把这种习惯推广向整个齐鲁大地。 现在光是齐州就有数不清的公共厕所,让有内急的人三百步之内就能找到一处方便的地方。 厕所由官府负责雇人看管。 每天在凌晨之前派专人将污秽之物运到城外。 好的卫生条件不仅是让人心情舒畅,更加可以预防疾病的传染。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 一众小侍女一边跟随队伍往前走,一边观察在附近看热闹的齐州百姓。 她们发现这些齐州的百姓精神面貌与歙州的百姓大不相同。 两地虽然都是新近被义军占据,义军也在和朝廷打仗。 歙州百姓脸上多是担忧和痛苦。 而齐州百姓则是开心和从容。 怎么会这样呢? 轿中的方金芝听到窗外热烈的欢迎声,不由得悄悄用手指将轿帘挑开一道缝,往外面观察。 街道上的百姓们只是在偶然中的惊鸿一瞥,便再也无法忘记方金芝天仙一般的相貌。 柳眉弯弯,红唇似火。 双眸含水,眼送秋波。 清冷如高山雪莲,纯洁似六月百合。 一人拍了拍他身前的汉子道:“兄弟,我看见仙女了。” 那人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仙女啊!大白天的撞见鬼了吧。哎,别挡着我。” 迎亲的队伍一路行到了齐王府。 陆阳现在尚未称帝。 以诸侯之礼行事。 拜过天地,与陆阳父母灵位。 这场政治联姻就算是成了。 这次宴席规模摆的很大,但是众人总觉得没有上次迎娶侧妃庞小妹的时候隆重。 陆阳却知道,这一切都在于有没有用心。 与庞小妹的婚礼,是他准备已久的一场盛大典礼。 在侧妃规格之下做到最好。 而与方金芝的联姻,纯属是政治行为。 双方并没有感情基础。 陆阳也没有为这场婚礼多花什么心思。 从开始到最后,处处都透露着敷衍二字。 巴不得赶快结束。 虽然规模相较上次来说更加庞大。 但是参加过上次婚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陆阳没把心思放在婚礼上。 礼成之后的宴席,陆阳跟众文武喝酒还是十分的畅快。 上次洞房之前,他只想少喝一些,为此甚至不惜往酒里兑水。 现在他却想多喝点,免得等会喝不醉。 也不是说陆阳不喜欢女人,他也喜欢。 只是他接受不了和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发生关系。 陆阳来大宋这么多年,只逛过一次青楼,还是上次闹东京的时候,柴进带他去的。 到了青楼也就是听了两只曲子便出来了。 一想到要跟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结婚过一辈子。 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想着今天先喝醉了,能推一天是一天。 可是身后的闻焕章似是看出了他的打算。 连忙上前制止了其他敬酒的文武大臣。 “诸位,诸位,今天是大王迎娶正妃之日,大家就算开心,也得让大王少喝一点。”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于是便不再向陆阳敬酒。 宴席很快过去。 陆阳坐在后堂,喝了口侍女端上来的解酒汤,晃了晃脑袋,却还是十分清醒。 忽地,一双纤手在他后方攀上了他的额头。 “怎么喝了这么多。不知道今晚还得洞房啊?” 陆阳没有回头,这是庞小妹的声音。 他将眼睛闭上,随口说道:“今天高兴,多喝了几倍。” 庞小妹原本还在帮陆阳按摩穴位,听他这么说顿时没好气的道:“给我找个姐姐你很开心吗?” 陆阳抓着妻子的手叹道:“你明白的,我开心不是因为这个。” 他开心纯属是因为两家联姻以后,他就有了南国遗产的继承权。 一但方腊倒台,他手下的那些智士猛将很可能会转而投奔齐国,到时候他麾下就会多出一大批人才。 庞小妹抿了抿嘴。 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生平看不得别人受苦。 见到方金芝这样被当作政治工具,也对她心怀同情。 “那她你打算怎么处置。” 陆阳知道庞小妹指的是方金芝。 “还没打算。” 庞小妹手上的劲突然加重,按的陆阳有些头疼。 “你这个人真是的,平时雷厉风行,不管发生什么大事都能第一时间拿出主意。 怎么到了这种小事上反而唯唯诺诺的。 不像个男人。” 陆阳苦笑道:“没办法,人各有所长,我不擅长这些东西。” 庞小妹推了一下陆阳的脑袋。 “算了,就你这种闷葫芦,逼你也逼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就是个江南来的小娘们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还不是江南出身了? 我先替你去会会她,探探她的底再说。” 别看庞小妹话说得很漂亮。 其实让她单独一人去找方金芝她也不敢。 她出了后堂,叫上几个侍卫,出了王府以后,转头就去了自己哥哥家。 准备叫上嫂子花宝燕一起。 花宝燕却对庞小妹说道:“那方金芝是江南摩尼教的圣女,必不是个省油的货色。 咱们两个,怕还不是她的对手。 依我之见,快去请爱莲姐姐前来助阵。” 庞小妹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两个从小舞枪弄棒,武艺不俗,但是嘴笨。 眼下就有一个文采飞扬,口才一流的女先生当外援,为何不请。 两人趁着天还没黑,连忙去了程小姐居住的小院。 将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安寝的程小姐拉了起来。 “姐姐,妹妹现在有急事要找你帮忙。你可一定得答应啊!” 程小姐想起她流落江湖之后,庞秋霞和花宝燕对她的各种照顾。 自己至今为止尚未报答。 两人有所求,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第五百三十八章 带着假面的方金芝 程小姐最初的时候还以为两人要找她帮忙写些诗词之类的。 没想到竟然是陪她们去见刚到齐王府的江南金芝公主。 她连忙拒绝:“不行不行,这不符合规矩。 在她和齐王圆房之前,按理来说是不能见任何人的。” 庞小妹可不管那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姐姐,你刚才可是已经答应我们了,难道要临时反悔不成?” 程小姐素手扶额,将碎发疏到耳后。 轻叹道:“那倒不是。不过你们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见那金芝公主呢?” 花宝燕也看向庞小妹。 “那得问她了,我也是被她拉来的。” 庞小妹道:“还不是我那相公。他娶那方金芝是为了跟方腊强化同盟。 方金芝到了以后他又瞻前顾后,生怕娶了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回来。 现在正不知道拿那金芝公主怎么办为好。 我才想叫上你们两个,帮我一起去看看那方金芝到底是什么货色。” 程小姐这才明白:“原来如此,其实我觉得齐王殿下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担忧。 金芝公主哪怕是南国的公主,嫁到齐国之后自然要遵守齐国的规矩。 齐王正值鼎盛,雄才大略。 就算那金芝公主确实带着其他目的,也不可能瞒得了他。” 庞秋霞道:“就算如此,我也想看看这个未来的姐姐是个什么样子,你就帮帮我吧。” 程小姐拗不过庞秋霞一再请求,还是和两人一起来到了齐王府。 此时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天色也暗了下来。 三人一路来到后院,专门为方金芝准备的婚房。 齐王府的庭院布置都是由庞小妹亲自设计。 一派江南园林风貌。 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径,三人见到了远处的屋舍。 八个白衣侍女立在房门前,神色平静,表情严肃。 这八人都是摩尼教自小收养的孤儿,从小就作为圣女的侍女,跟方金芝一起长大。 如今也跟着她一起嫁了过来。 八人见有人过来,连忙上去阻拦。 “这里是齐王殿下的婚房,任何人不得靠近,几位请回吧。” 庞秋霞道:“我是齐王的侧妃,有事要见你家主人。速速与我通报。” 八人也不回话就是站在那里油盐不进。 死活不让三人过去。 不过她们说话声不小,房间里的方金芝自然也听见了。 她耳朵不聋,庞秋霞也没有隐藏身份,自然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方金芝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住自己华贵的仪态。 随后道:“让她们进来,不得阻拦。” 方金芝的嗓音空明澄澈,几人闻之,如沐春风。 八个侍女听到主人的命令,自然不敢再拦。 便将房门打开,请庞秋霞三人进到房中。 随后侍女便将房门关上。 三人往桌边看去,却见彼处正坐着一个有十分美貌的女子。 肤白如玉,眼含秋水。 一头青丝,锁三千丈愁绪。遍体红绫,瞧不出几多悲喜。 三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世间还能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方金芝看到进来的三人,皆是相貌不俗之辈。 一个小家碧玉,一个英姿飒爽。 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那位。 身材高挑,行动时如弱柳扶风。 国色天香,相貌可欺西施貂蝉。 齐王侧妃,必是此人。 认定了目标。 方金芝起身相迎。 对着程小姐微施一礼。 “江南方金芝,见过齐王侧妃。” 她现在虽然已经和陆阳完成了婚礼,毕竟还没有圆房。 程序就还没完。 严格的来说,她现在还不算是齐王的正妃。 齐王侧妃在这种时候来找她。 她便断定对方来者不善。 礼仪上不能有丝毫差错,免得被对方抓到话头。 却不想对方直接侧身,将她这一礼避开了。 方金芝秀眉微蹙。 心道:“这女人不但漂亮,而且狂妄。我先行礼她反倒不受。听说齐王对其极其宠溺,若是以后她恃宠与我相争,又该如何应对?” 她正在心中疯狂思索对策,却不想对面欠身一礼。 “那个,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齐王侧妃,她才是。” 程小姐指向了身边的庞秋霞。 方金芝顿时一阵凌乱。 三人中就属程小姐长相最美,她年纪又最长,是三人中的大姐。 平时就是她走前面。 没想到竟然让方金芝误会了。 庞小妹连忙道:“对对,我才是庞秋霞。” 她这种补救解释的做法,在方金芝眼中反倒像是一种示威。 “肯定是这三人商量好了,让此女走在最前面,故意给我错误的信号,让我认错,当着众人的面出丑。 哼!小手段。” 方金芝转颜笑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我以貌取人了。几位快请坐。” 这话也廷得众人心里不舒服。 她这句话虽然明面上是说自己的错。 实际上却暗戳戳的表示庞秋霞的相貌不如自己和程小姐。 庞秋霞和花宝燕只是觉得这话不怎么中听。 而程小姐已经察觉到了方金芝话里带刺,似乎对几人并不友善。 几人坐在桌边,门外进来了一个侍女,帮几人倒茶,上了些茶点,便出门再把门关上。 方金芝道:“只是我从江南带来的好茶几位尝尝吧。” 三人端起茶碗。 花宝燕出身将门,根本就不喜欢喝茶。 庞秋霞虽然喝茶,却不懂得品茶的好坏。 为由程小姐懂得欣赏。 “此茶干净无杂,清晰匀称。汤色透亮,滋味饱满。香气四溢,苦而不涩。确实是好茶。” 方金芝笑道:“这位姐姐不但人美,没想到还对品茶之道,如此精通。不知姐姐闺名,与齐王殿下又是何关系?” 程小姐面色微红:“金芝公主客气了,民女小字爱莲。跟齐王殿下没什么关系,只是在梁山泊担任学堂教习而已。” 三人说的话没有一句虚假,但方金芝却总是觉得对方对她有所隐瞒。 一个学堂的教习怎么可能随意出入齐王府。 甚至来到了齐王府的后院。 说不定此人就是陆阳养在外面的外室。 不过她还真的是多心了,两人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几人喝过了茶,对彼此的身份也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方金芝虽然是摩尼教圣女,但是摩尼教毕竟是地下组织,平日里时常躲躲藏藏。 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外界的机会。 庞秋霞和花宝燕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程小姐文采斐然,大家闺秀。 几人交谈甚欢,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了。 眼看着洞房的时间越来越近,三人也不能在此久留。 方金芝正色道:“几位应该知道,今天是个非比寻常的日子。 正是我与齐王殿下大婚之日。 按理来说,我们在此时会面,是不和规矩的。 不过这里没有外人。 不用担心被人知道。 几位应该是由十分要紧的事要跟我说吧。” 两人看着庞秋霞。 庞秋霞还在吃着茶点。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是疑惑。 大家怎么都看着自己。 花宝燕连忙道:“秋霞,该你说话了。” 庞秋霞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 “金芝公主,我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跟你简单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方金芝问道:“就这么简单?” 庞秋霞点了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方金芝已经乱了,她已经分不出来对方到底是暗藏深意,还是真的单纯无邪。 时间差不多了,三人离开后院,到庞秋霞的卧房中继续交谈。 方金芝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堵着,十分憋闷。 庞秋霞将两位姐妹带到自己的房间。 向两人问道:“怎么样,那方金芝你们觉得如何?” 花宝燕道:“说不出来,我感觉她很假。 虽然面对我们的时候笑的很灿烂,我却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笑意。 而且她还很会分析。 还记得我们之前谈到了北方战事,她明显不是很了解,却通过我们几个的话语拼凑出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现状。 而且说话的时候避重就轻,只讲轮廓,不说细节。 让我们无处抓她的话柄。” 庞秋霞又转向了程小姐。 程小姐道:“没错,我也同意宝燕妹妹的说法,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她的真实样貌,她总是带着一副假面具,在人前伪装。 保持着摩尼教圣女这个别人给她定下的形象。 真正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到是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至少目前为止,我觉得她似乎并没有与你争抢的意思,甚至还有些害怕你会排挤她。” “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我倒是觉得这家伙心思很重。对我们抱有敌意。”花宝燕如是说道。 程小姐点了点头:“不错,这就是我说她害怕秋霞的原因之一。老虎会对一只病猫保有警惕吗?明显不会! 她总是把我们当成敌人,害怕我们会对她不利,甚至用话语,有些明显的表现了出来。 这恰恰是一种心虚没底的表现。 诸葛孔明空城计退司马懿,用的就是自信。 焚香抚琴,淡然从容,让司马懿相信他并没有到穷途末路,必有后手。 金芝公主对我们攻击性很强,就像是一条直起上身,亮出毒牙的蝮蛇。 为的不是咬死我们,而是保护自己。” 第五百三十九章 再入洞房 经过程小姐一顿分析,庞秋霞和花宝燕也纷纷点头。 “对了。她要真的是胸有成竹,从容淡定,就不会跟我们在口头上暗暗交锋。 这更像是在告诉我们,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让我们小心点。” 三人好像是成功抓到了方金芝的心思。 花宝燕问道:“秋霞你觉得呢?有没有发现什么?” 庞秋霞愣了一下,随后道:“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好人。” 两人满脸迷惑:“好人,这也太笼统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哪看出来的。” 庞秋霞皱眉道:“也不是从哪看出来的,就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 程小姐摇了摇头:“哎,算了,反正你小心吧。这金芝公主就算有些心虚,却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好在齐王殿下钟爱你一人,只要你不犯错,她就拿你没办法。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以后有事不要急着自作主张,万事多和齐王商议,若是他公务繁忙,没有空闲,还有我们几个姐妹。” 庞秋霞谢过两人,派人将她们送回自家。 随后便去后堂寻找陆阳。 陆阳为了平复心情,此时已经在后堂看起了公文。 可是看了半天也看不进去。 庞秋霞缓缓走来。 “怎么样?还没准备好。” 陆阳将公文合上。 揽着庞秋霞的腰肢。 “差不多吧。” 庞秋霞道:“我可是帮你验过货了,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除了爱莲姐姐以外,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等会你可得收敛收敛你那色狼像,免得让这女人小看了。” 陆阳扶额笑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哼!是不是你心里清楚。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别让人家等太久。” 庞小妹推着陆阳的后背把他往后院推去。 陆阳问道:“对了,你不是跟她谈了许久吗?你觉得她怎么样?” “就是个喜欢炸刺的小猫。” 陆阳还没想明白庞秋霞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被推进了后院之中。 那门前的八个侍女已经看到了他,他也不可能扭头离开了。 陆阳叹了口气,妃子都娶回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径直走了过去。 侍女们纷纷下跪行礼。 “奴婢拜见齐王千岁。” 陆阳双手虚扶。 “好了,起来吧,以后见我只需躬身,不必下跪。门口留两个人伺候,其他人都去歇着吧。” 侍女们起身道:“谢殿下。” 陆阳深吸了一口气,推门便进。 他也想开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若是两人实在不和,以后少来就行。 房中,金芝公主穿着凤冠霞帔,头上顶着盖头坐在床边。 陆阳进过一次洞房。 程序很熟。 当他用玉如意挑开盖头的时候,却还是被方金芝的容貌震撼到。 她双眼紧闭。 这种高贵圣洁,不可侵犯的感觉。 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方金芝嫁过来之前多少也了解过自己这个未来的夫君。 陆阳成名之后,从他来到石碣村以后的所有经历都被人给挖了出来,在全天下广为传唱。 甚至还有说书的将他的故事编成评书,四处讲述。 方金芝是摩尼教的圣女,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婚姻不会受自己的操控。 她唯一期盼的就是自己将来的夫君,一定要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要是能长得英俊一些就更好了。 陆阳的故事,江南民众也多有耳闻。 娄敏中为了让她同意联姻,已经把陆阳吹成天下罕有,地上无双的大英雄。 勤政爱民,义气无比,文采斐然,武艺超群。 娄敏中还说陆阳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英武之余,白净而有威严。 这一点方金芝确实不信。 陆阳的通缉告示早就已经贴满天下。 官府知道不可能凭借通缉令就抓住梁山寨主,天字第一号通缉犯。 所以就在通缉令上对陆阳的形象极尽丑化。 通缉令上的陆阳披头散发,一副番人模样。 脸庞黢黑,敞着胸膛。 满脸疙瘩,嘴往外翻。 两只眼睛如铜铃,一张大口似血盆。 跟旁边的黑旋风李逵倒是有几分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亲兄弟。 方金芝让侍女帮自己从街上揭了一张陆阳的通缉令,一看之下,差点吓得她犯心脏病。 那已经不是用丑可以形容的了。 如果未来的夫君长成这种样子,她怕自己会在花样年华就郁郁而终。 现如今逼到头了,盖头也已经被陆阳掀了起来。 一再的躲避,终究是要回归现实。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 却不敢去看陆阳的脸。 从旁边墙上映照出的影子来看,陆阳身材急健,孔武有力,却没有非常夸张。 她拧了拧心神,免得自己等会被吓到。 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陆阳。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艳。 方金芝绝对是陆阳所见美女之中最出众的几人之一。 便是如程小姐,李师师,赵元奴等倾国倾城之貌相比也毫不逊色。 几女亦是各有特点,程小姐官宦人家出身,大家闺秀,腹有丹青。 李师师风尘女子,妖而不媚,艳而不俗,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更是个人精,深通语言的艺术。 赵元奴歌舞双绝,夺人心魄。 方金芝与以上三人都不同。 犹如天山雪莲一样的清冷气质,还是陆阳平生仅见。 方金芝眼中的惊艳,并不是说陆阳有多英俊。 他的相貌算得上漂亮,却不如燕青、花荣那般俊秀。 只是因为方金芝之前的心里预期太低了。 有道是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陆阳的相貌跟他心中那个丑恶的形象一比,简直是天神下凡。 “你!” “你!” “我。” “我。” “哈哈哈哈!”两人默契的笑了。 陆阳道:“你先说吧。” 方金芝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 “什么样?”陆阳问道。 “没事,对了你要说什么?” 陆阳挠了挠头:“话到嘴边,却也忘了。对了,该喝交杯酒了。” 两人喝过了交杯酒,将头发结在一处。 随后上床就寝。 方金芝将被子展开,帘子放下,却见陆阳还坐在桌边,没有过来的意思。 她不由问道:“夫君,时候不早了,春宵苦短,为何还不安寝。可是为妻相貌丑陋,不和夫君心意。” 陆阳连忙道:“没有没有。我这就来。” 第五百四十章 汤阴老表 一开始两人还有些拘束。 可方金芝精湛的床第之技没过多久就让陆阳深陷其间。 摩尼教圣女在床上和在平时完全不一样。 放浪的程度,让久在青楼的风尘女子都自叹不如。 这种反差产生了极其强大的吸引力,两人乐此不疲的活动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雄鸡报晓。 才堪堪停下。 陆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看着怀中微微喘息的美人。 心中暗暗叹道:“温柔乡,英雄冢。老话果然不虚。这地方要是天天来,不得少活二十年。” 陆阳听到外面鸡叫,起床的时辰已经到了。 他身子一动,方金芝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连忙起身,帮陆阳从架子上取来了衣物,小心翼翼的服侍着他将衣服穿好。 虽然一切行动都很自然,但陆阳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这辈子就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 方金芝帮陆阳穿好了衣物,这才捡起自己的衣服,也不遮拦,便在陆阳眼前穿了起来。 陆阳道:“天色尚早,不再睡会?” 方金芝说道:“殿下这是怎么了,金芝初来,今日是到祖庙上香的日子,怎能懒惰。 来人!” 八位侍女鱼贯而入。 陆阳昨日让她们留下两个,其他的回去歇息。 这些人并没有听。 八个人在门外站了一夜。 “把房间收拾一下。我与大王去拜见宗祠。” 陆阳引着方金芝来到了供奉陆阳先祖的祠堂。 两人各上了三柱香。 随后就是方金芝作为正妃,要接受齐王府其他人的拜见。 为首的自然是身为侧妃的庞秋霞。 “小妹秋霞,见过金芝姐姐。” 方金芝连忙起身,将庞秋霞扶了起来。 “妹妹不必多礼,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帮我分担一些。你这般,到叫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是明显在宣示主权,告诉庞秋霞以后齐王府后院她说了算。 庞秋霞只能识给她帮忙。 可庞秋霞好像是听不出方金芝话中有话,连连点头。 “对啊,咱们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我跟那家伙平时不喜欢处理后院琐事,以后就麻烦姐姐了。” 方金芝看着庞秋霞天真无邪的笑容。 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借着此事,告诉我齐王对她有多宠爱。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对,我就是个管理后院事务的管家一样。 哼!看来这庞氏是存了心要与我作对。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等着看看最后鹿死谁手吧。” 齐王府又添了一个新成员。 尤其是她的身份地位都不同寻常。 朝中大员们对陆阳的家事也是十分关心。 自从庞秋霞嫁进王府,也有几个月了。 两人一直在努力造人,可是到现在都没动静。 安道全也给他们看过。 他们的身体都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还没有怀上,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只得开了一些保养身子的药,让两人再接再厉。 现在方金芝来了齐王府,众人算是有了一个新的希望。 长子最好还是由正妃所出。 将来能省下不少事情。 时间慢慢过去。 齐国兵马也不会闲着。 左厢越过黄河,拿下了德州。 在黄河北岸建立前沿基地,囤积粮草,筹备兵甲。 准备将来对河北用兵。 另一边,便是派遣现为聚贤堂主管的锦豹子杨林与神驹子马灵这对老搭档前往杨林的老家,相州彰德府,帮他找一个,他渴望多年的大将回来。 其实陆阳一开始也不知道杨林的身份。 还是在一此闲谈中,众人聊起了自己的家乡。 陆阳才头一次知道杨林竟然是相州汤阴县人。 汤阴县可是岳飞的老家。 陆阳早就想去寻访岳飞,只是没有拉关系的手段。 再加上岳母从小就教导岳飞要忠君爱国。 以陆阳的身份,岳飞见了他不跟他打起来就算好的了。 现在得知了杨林竟然是湘州人,便连忙问他岳飞的事情。 原本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不成想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杨林不但认识岳飞,还跟他多少沾点亲戚关系。 他的母亲刘氏和岳飞的母亲姚氏是拜把子的姐妹关系。 杨林还算是岳飞的老表。 千古名将何其多,当想岳飞这样悲剧色彩浓厚的却没有多少。 他在山河破碎的时候站出来拯救天下,以驱除胡虏,收复山河为己任。 尽忠报国,至死不渝。 却在胜利前夕遭到了自私小人的背叛,冤死大理寺狱中。 他的战绩与能力,比起古之名将,如霍去病、关羽、苏定方等人或许还有不足。 但陆阳最喜欢岳飞的一点,并不在于他的统兵才能,而在于其智、其义、其仁。 更兼文武双全,儒雅超群。 能做诗词,也写得一手好文章。 带兵有方,爱民如子。 岳家军饿死不抢粮,冻死不拆屋。 便是人民军队的风范。 这一点,全赖岳飞这个主将以身作则。 岳飞所处的环境对武将来说极其恶劣。 金兵南下,国家受辱。 生灵涂炭,四处烽烟。 大宋又偏偏是文贵武贱。 皇帝赵构又是个只想着政治斗争的废物。 岳飞在这种情况下不计名利,尽忠报国。 直到被自己人害死,也心心念念,光复山河。 这就是岳飞卓尔不群的地方。 一群心里肮脏的政治家中,出现了一个爱国爱民的英雄,就如鹤立鸡群。 两着相称之下,越显得岳飞品质的可贵。 岳飞固然有着诸多优秀的品质,治军严明,赏罚公道,廉洁奉公,不喜声色犬马。 爱民如子,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武艺高强,文采斐然。 侍亲至孝,侍君至忠。 高尚到找不到任何一个污点,简直不像是存在于现实中的一样。 基本是一个完人。 可是中国人民喜爱岳飞是因为这些吗? 是,但不是主要原因。 更多的是岳飞不畏艰险,誓死抗击外辱,坚决反抗侵略与奴役的爱国主义精神。 自强不起,奋发有为。 最后悲剧的结局,和赵构秦桧的无耻行径,将岳飞的形象进一步升华。 将他变成了华夏民族爱国者的代表。 一个象征,一个印记,一座丰碑。 陆阳知道岳飞从军的背景,是北宋征辽,河北兵马招募敢勇。 如今正是找他加入齐国最好的机会。 岳飞学艺已成,还没有加入宋军。 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陆阳得赶紧下手,免得岳飞进入大宋军队,到时候还得跟他在战场上刀兵相见。 杨林听到陆阳要自己去将表弟一家请到山上,自是没有二话。 他前几年便回过一趟家,将自己的家人接到了梁山居住。 如今再去接小姨一家,也是轻车熟路。 杨林和马灵领了命令,出齐州便一路往西,直奔汤阴县。 两人来到汤阴县永和乡孝悌里。 岳飞的家在一棵大槐树下面。 那槐树树龄数百年,伞盖极大,郁郁葱葱。 按照乡中老人所讲,槐树下的人家必出贵人。 杨林心道:“以大王对表弟的看重程度,岳家以后说不定真要大富大贵了。” 两人上前敲门。 过了一会,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打开了木门,往外面查看。 却见门口站着两个大汉。 其中一个面圆耳大,鼻直口方,生的眉清目秀,细腰宽膀。 白范阳笠子,如银盘拖着红缨;皂团领战衣,似翡翠围成锦绣。 搭膊丝绦缠裹肚,腿絣护膝衬麻鞋。沙鱼鞘斜插腰刀,笔管枪银丝缠杆。 远看毒龙离石洞,近观飞虎下云端。 另一个却是道士打扮。 仙风道骨气如松,白眉细眼似重瞳。背上松纹古锭剑,口宣道号来华中。 那小子谨慎的问道:“你们是谁啊?” 第五百四十一章 固执的岳大娘 杨林道:“哎呀,你是岳翻吧,许久不见长这么高了。你爹跟你哥哥在家吗?” 岳翻道:“我爹到是在家,只是我不记得贵客你是?” “我是你表哥啊。” 话音刚落,里面顿时传来一声虚弱的喊话:“别站在门口,先进来说话。” 岳翻听到父亲的话,连忙将房门敞开,将两人引进来。 杨林进到房中,却看这房子里面已经是破旧不堪。 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几条凳子。 除此以外,再无旁物。 杨林上次回来的时候,岳家还没这么破旧。 姨丈岳和家里有几亩地,他自己又是个勤快人,生活条件还算不错。 要不人也不可能供着两个儿子练武了。 不过杨林转眼就想明白了一切。 因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应当是岳家有人生了重病,为了看病才弄得现在这般贫苦。 他连忙挑开帘子,进到里屋。 才发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竟然是岳家的顶梁柱岳和。 杨林心中担忧,这毕竟是自家亲戚:“姨丈,你这是怎么了?” 岳和咳嗽了两声:“咳咳!没事,我这病有些时候了,就是不方便下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知道你在被官府通缉吗?” 杨林道:“就凭官府那帮废物,能抓得到我?姨丈,我们梁山泊现在也建制了,大王拿下了整个山东,又在前不久打下了应天府。 宋军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王念及旧情,在齐州重开聚贤堂,命我掌管。 我现在大小也算是个官了。” 岳和笑着点了点头:“我听人说过,山东齐王勤政爱民。你能在他手下做事,倒也是个好出路。” 杨林笑道:“还不止呢!我这此来,就是要接姨丈你们一家也去山东,大王听说了你们一家还在相州,日子贫苦。 直接把我痛骂了一顿,让我赶快过来将你们一家都接去齐州享福。 姨丈你的病虽然严重,我们那边却也有安神医,没有他治不了的疑难杂症。 以后咱们一家就在大齐团聚,想见个面也方便。” 岳和看着杨林,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他却并没有跟随杨林前往大齐的打算。 正当他要拒绝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说话声。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关心的说道:“娘,那个袋子也给我吧,我能拿的住。” “没事,娘还没老到二十斤的袋子都提不动的程度,再说了这都到家门口了,这话你也说了一路了,你不烦我都嫌烦。” 两人话语间,还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娘,我去开门。” 房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入。 杨林听到门外的声响,便知道是自己小姨姚氏回来了。 旁边跟着的就是岳飞。 他连忙挑开帘子,满脸堆笑,准备跟小姨和表弟打个招呼。 却不想姚氏一见杨林,立刻便大发雷霆。 她指着杨林破口大骂:“你这贼子,还敢回来,快滚出去!” 杨林连忙道:“小姨,我这次来是想接你们一起去齐国享福的。 你别对我这么敌视啊!” 姚氏道:“你做了贼,背反大宋,不忠不义之人,我不想再看见你,马上离开,要不然我就报官了。” 岳和见妻子对杨林极其厌恶,便连忙出来劝说:“杨林,你先走吧,我也不会去山东的。 你在这待的时间久了,还容易被官府发现。 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姚氏一看见杨林就气不打一处来。 “飞儿,快把他撵出去。” 马灵见杨林和姚氏似乎有矛盾,便从他背后悄悄说道:“杨林兄弟,今日咱们就先离开,这么吵下去却实容易被人发现。 不如以退为进,从长计议。” 岳飞也在母亲的命令下来请杨林离开。 “表哥,咱们先去外面吧。” 杨林叹了口气,对姚氏拜道:“小姨,你不待见我,我就先走了。保重,姨丈也保重。” 姚氏冷哼一声,也不受他的礼。 岳飞送杨林和马灵出了家门,三人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小林子里。 方才在房中混乱,马灵还没来得及观察岳飞的相貌,现在一看,果然是仪表不凡。 只见岳飞年方十八,面相便沉稳敦厚。 头若狮虎,面似银盘。 双眉入鬓,凤眼朝天。 身形壮硕,双臂有千斤巨力。 腰杆挺拔,风姿如松竹俊秀。 “两位,我代家母向两位赔罪了。” 杨林道:“没关系,小姨她讨厌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马灵问道:“杨林兄弟,你和你家小姨是不是之前就有矛盾。” 杨林道:“我也没想到,小姨会这么执拗。 小姨的父亲从小就教导小姨,要忠君爱国。 我小时候就离开了汤阴县,常年在外厮混。 直到前些年到梁山落草,才想着回家来,接家人到山上享福。 当时我就想着将小姨一家也一起接走。 可没想到,小姨听说我上山落草以后就把我痛骂一顿,撵了出来。 之后我们就再没往来了。” 岳飞也点了点头:“不错,我娘从小就是这么教导我的。还拿表哥当反面例子。告诫我一定要忠于朝廷,否则就会像表哥一样躲在深山里,无家可归。” 马灵眉头一皱:“就这些?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更何况你只是上山落草而已。 咱们梁山现在也不是什么草寇了。 大王乃是天下诸侯之一。 你也在齐国当了官。 她怎么现在不愿意跟你和解。” 杨林摇头道:“哎,马道长你是空门众人,不懂这些。 有些大娘,一辈子认死理。想让她改变想法,比登天还难。 在我小姨眼中,我就是背叛朝廷的反贼。 她不把我扭送官府都是看在亲戚情面上了。” 岳飞抱拳道:“表哥,我娘虽然有些暴躁,但是她还是对你好的。 你们身份不同一般,要是被官府发现了,可不得了。 两位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先走了,等会我娘又要喊我了。” 杨林眼神一转。 忽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姚氏不愿意去山东,他可以先把岳飞弄过去。 到时候儿子都去了,姚氏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跟着儿子一起去。 想到此处,他便伸手拦住了岳飞:“岳飞,等等。我还有些事想问你。” 岳飞停下脚步回头道:“表哥还有什么事?” “我方才在你家看过了姨丈,他脸色很差,满屋子都是药味。 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多长时间了?” 岳飞提起此事便是一声长叹:“哎,前些年,相州闹过一场规模庞大的瘟疫。 当时我们全家都染了病。 那时又正是春耕时分,父亲不愿意耽误春耕。 独自一人下地播种。 当时我娘还有我们兄弟都病的起不了床。 虽然父亲也生着病,但还是得费心费力照顾我们。 这场疫病规模庞大,病情却不是很重。 我们吃了十几天的药,渐渐就可以下床了。 可是父亲却因为照顾我们,又得看顾春耕,过度劳累,以至于落下了病根。 刚开始的时候倒是还好。 这两年越来越严重。 县里的大夫都看过了,全都说无能为力。 不知道我爹还能再挺几年。” 说着说着岳飞便声泪俱下,哭了出来。 杨林连忙道:“兄弟,别哭。事情又不是没有转机,哥哥这里有办法。” 第五百四十二章 第二套计划 杨林连忙安慰岳飞:“没事的,我们大齐有位安神医,专治疑难杂症。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 姨丈的身体,这些小县城的大夫看不了,可安神医一出手,必定是手到擒来。” 岳飞问道:“这位安神医,真有表哥你说的这么神?” 杨林道:“哎,事关姨丈的性命,我怎么会骗你呢!你还是赶紧找个机会,带着姨丈跟我一起去山东吧。 我看他的病情似乎也拖不得了。” 岳飞侍亲至孝,但凡有一点治好父亲的机会,他是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表哥,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这就回去跟我娘说说此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明天就出发。”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家中。 马灵看着岳飞的背影问道:“杨林兄弟,你说他能劝的动他那固执的老娘吗?” 杨林摇了摇头:“不好说,我也没指望他能劝的动,咱们还得有两手准备。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 两人没有走远,就在永和乡中寻了一家员外处借宿。 岳飞回到家中,先去帮自己父亲烧了些水,擦拭身体。 再到堂中坐下。 他眼睛一瞥,看到母亲和妻子刘氏在厨房中准备晚饭。 心中思索着,如何跟母亲开口。 岳翻见哥哥心事重重,便出口问道:“哥哥,我看你眉心紧皱,似是有事埋在心里。 跟我讲讲。” 岳飞将杨林干自己说的东西都告诉了弟弟,想让岳翻也帮忙劝说母亲,同意他带着父亲前往齐地求医。 岳翻听到父亲有救,自然是满口答应。 不过多时,母亲和妻子做好了饭。 岳飞先帮父亲盛了一碗,送到里屋。 随后才坐到桌边,端起了碗。 岳家的条件因为少了一个壮年劳力,多了一个常年吃药的病人而清贫了不少。 桌上都是些清汤寡淡之物。 几人却丝毫不觉得辛苦。 岳飞一边吃饭,一边观察母亲的脸色。 她面色不好,想来是因为刚才杨林到来所生的气尚且未消。 不过事关父亲性命,再怎么样,也应该试一试。 “娘。” 姚氏抬眼看了眼自己儿子。 岳飞道:“爹的情况,我看是越来越严重了。 表哥说山东有一位安神医,医术通神。 我想带我爹去山东,寻访一番。 若是有救,岂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姚氏一听这话,立马将碗撂下。 “飞儿,你自小我便教你,为人要以忠孝节义为本。 杨林他是个背叛朝廷,背叛大宋的反贼。 他让你带着你爹去山东,先不说到底能不能治好病,你去了以后就绝对回不来了。 到时候就算是被迫从贼。 岳家几代清名也会因为家里出了个反贼而蒙羞。” 岳飞道:“娘,你还教过我,天下居所,小者为家,大者为国。 若要侍君以忠,先得侍亲以孝。 现如今我知道一个能让父亲活下去的机会,若是不去尝试,如何能称得上孝。 不孝之人,又何言忠义。” 岳翻也在一旁帮衬:“娘,哥哥说得对,天大的事,也没有治好爹的身体大。” 岳和也在房中道:“飞儿,你不能尽孝,爹不怪你。 可不能尽忠,何为立身之本? 爹的病,爹自己心里清楚,油尽灯枯之时,什么神医也没有用。 就算能再苟延残喘的多活几年,却连累你误入歧途,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造成一生之错。 爹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方才你表哥杨林来找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此事。 我一直到现在都有些惴惴不安。 此事以后,便不要再提了。” 岳和说完这话,心中便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的情况自己清楚。 就算像现在这样,用药吊着命。 最多也活不了两年。 若是让儿子因为给自己治病而加入齐国。 他死都不会安心。 岳和是个侠义之人,每逢别人遇到困难,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伸出援手。 有他以身作则,岳飞才从小就养成了良好的秉性。 岳和对于陆阳治国的理念十分推崇,尤其是打压地主势力,还地于民这一项,就为他争得了数不尽的民心。 在战乱时期。 天下缺粮。 民心就是粮食,就是土地。 谁能让百姓吃饱饭,有地种。 百姓就支持谁。 这种支持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赋税和优质的后备兵员。 岳和欣赏陆阳的治国理念,却不代表他觉得陆阳能够争得天下。 过于激进的土地政策,势必会引起地主阶级的反弹。 现在他们慑于齐军庞大的军事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一但哪天齐军败了,这些暗地里蛰伏待机地主们就会一拥而上,把齐国腹地搅得天翻地覆。 岳飞现在加入齐国,实在是过于危险。 岳和宁愿自己的病不治,放弃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也不愿意让儿子身陷险境。 岳飞道:“哎,我明白了。” 第二天,杨林和马灵在昨天跟岳飞谈话的小树林里等候岳飞。 岳飞大踏步而来,先给两人见了个礼。 两人还礼。 岳飞道:“多谢两位好意,我回去以后和家人商量过了。 不仅是我娘,连我爹都不愿意去齐国治病。 两位的一片好心,在下恐怕只能辜负了。” 杨林和马灵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他们昨晚就想到了,岳家不会答应前往齐国的事情。 两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勉强了。岳飞兄弟,就此别过,我们这就走了。” 岳飞抱拳道:“抱歉,两位一路好走,我就不远送了。” 两人拜别岳飞,离开了孝悌里。 躲到道路边上,悄声商谈起来。 杨林道:“他们不愿意去,可惜大王不让咱们用下流手段。 要不然我直接找人向官府举报他们勾结齐国,他们不去也得去。” 马灵道:“杨林兄弟这些就别说了,你有没有好一点的办法。” 杨林沉吟片刻:“岳家一家都是忠义之士,要强行相逼,并非上策。 最好能让他们欠我们人情,自动来投。 马道长,你走得快,连夜赶回山东,向大王禀报,看能不能让安神医亲自来一趟相州,为岳飞父亲诊病。” 马灵道:“这个不是问题,那你呢?” 杨林笑道:“我今天早些出去打探,偶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咱们借住的那个员外家姓王,他儿子王贵和岳飞刚好是师兄弟关系,拜的同一个师傅。 你回去的这段时间,我就看看能不能从这个王贵身上下手。” 马灵点了点头。 “好,那我这就出发了。” 语毕,马灵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确定没人看得见以后,便掐诀做法。 身上清风缠绕,火光流转。 脚下隐隐浮现风火二轮,配合其轻功技巧,一纵而起,跃出近五丈远。 落地之时,脚步轻轻一点,身体便再度腾空而起。 瞬息只见便不见了踪影。 杨林长大了嘴巴,震惊非常。 他从前只是听说神驹子马道长有日行千里之能,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马灵使用神行法。 “真是玄妙啊!回去以后得问问马道长能不能教教我。” 杨林别了马道长,便想着回到王员外家,谋划计策。 却不想他刚走到一半,就在半路碰到了一个须发洁白,身着布衣的老汉。 那老汉身材健壮,虎目含光。 不似凡人。 杨林看了他一眼。 心道来者不善,干脆绕着走。 他从那老汉身边走过去。 却不想那老汉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 “小兄弟且慢走。” 杨林喝道:“你是什么人?竞敢拦我!” 他猛地一抬肩膀,想要挣脱老汉按着他肩膀的手。 却发现自己的肩膀根本抬不起来。 “这,你到底是谁?” 第五百四十三章 陕西大侠 老汉呵呵一笑:“小兄弟,我盯着你许久了。你去找岳飞打的是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吗? 你跟那老道在林子里说的什么,我可都听见了。” 杨林心神大震,这老头竟然一直盯着他和马道长。 他本领不高,没发现也就罢了。 马道长修行道法,耳聪目明,就连他也没有察觉。 这老头肯定是个顶尖高手。 不过杨林也不是个随随便便就会吐口的软骨头,当下便道:“你说的什么东西。我一点也不明白。” 老汉闻言,手上力气加重。 “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你是从山东来的对吧。” 杨林心中一惊,不知道这老头到底知道多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老汉应该不是官府中人,要不然直接就带人来抓自己了。 不会在路上拦住他询问。 杨林道:“是又如何?” 老汉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松开了控制杨林的右手。 杨林一但脱困,立刻拔出宝刀指着对面的老汉。 “你是什么人?” 那老汉道:“我姓周,说到底还跟你们梁山有些渊源。 齐国的几个大将到跟我有些交情。 几年前,我来到汤阴县。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岳飞这么个合适的传人。” 杨林一听这话才知道:“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 周侗笑道:“看来他们几个跟你提起过我。” 杨林连忙把刀收起来:“小子无礼,多有得罪。您老也是我几个兄弟的前辈,还指点过他们武艺。 按理来说,还是我的长辈。” 周侗道:“你到是会顺竿爬。先到我那里去吧。” 杨林跟着周侗一路来到了永和乡的城隍庙。 城隍庙后面有一座小木屋。 周侗平时就住在这里。 杨林感叹道:“周大侠居所简朴,不好物欲,真乃我辈楷模。” 周侗笑道:“屁的楷模,要是有钱,谁不想住的好些。先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杨林看到了放在眼前的缺口碗,里面确实是白水。 什么也没有。 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水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而且没有烧开。 陆阳在梁山时期就已经下令,凡是喝水,必须烧开。 大家已经养成喝热水的习惯好多年了,一喝冷水,猛地还不适应。 “周大侠,你把我叫过来,不会是让我来喝水的吧?” 周侗问道:“他们几个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当初是因为什么,才会离开京城,四处寻找传人。” 杨林摇了摇头。 周侗想起往事,不由得头往上抬。 仰天长叹:“北方的女真金国你应该知道吧。 常人皆知,女真崛起只有六年。 其实金国皇帝,早就胸怀大志,一直在暗中谋划。 只是我们离金国太远,所以不知道内情罢了。 还记得那是政和元年。 童贯出使辽国。 回来的时候却在钦差队伍中夹带回来了一个北地汉人。 此人叫马植,后来蒙当今皇上赐名赵良嗣。” 周侗一说赵良嗣,杨林马上久反映了过来。 “原来是他? 当初在东京害我家大王的便是此人! 这家伙就是童贯老贼的走狗。” 周侗道:“这个赵良嗣并非只是个毫无才学的马屁精,相反他出身北地豪门,诗书词赋无所不通。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他非常了解辽国的局势。 童贯在卢沟桥边停留的时候,他便暗中找到童贯,献上了联金吞辽之计。” 这一部分杨林到是十分熟悉,陆阳时常跟他们讲起大宋联金攻辽的弊端。 当时金国尚未立国。 女真人还在饱受契丹人的压迫。 连完颜阿骨打都还没有继承部落首领,勃极烈之位。 辽国公卿大臣没有一个人看到女真崛起,覆灭大辽的未来。 赵良嗣却能在女真开始反抗前的两年就精准的看到未来的历史走向。 连陆阳都对他的远见极其推崇。 不过他再有远见,也毕竟有限。 不可能像陆阳一样知道历史走向的全貌。 他料到了女真会崛起。 所以建议宋朝联合女真攻灭辽国,收复失地。 却没想到此计纯属驱虎吞狼。 狼是没了,北方又变成了一只更为凶猛贪婪的老虎。 朝中不是没人考虑到金国崛起可能带来的危害。 有人觉得辽宋签订盟约已,和平有百年,联金攻辽,乃是背信弃义,不支持攻打辽国。 也有人觉得辽国契丹人和汉人混居两百年。 早就汉化的跟汉人没有两样了。 此时攻灭大辽,让北方的统治者换成更加野蛮的女真人。 或许会让边境陷入战火,像大宋开国初期一样,连年征战。 还有一少部分人想到了金国将来占据北方之后,肯定会南下。 这些人往往是军中的老将。 周侗就是其中之一。 他听说朝廷要联金攻辽以后,就预见到了将来整个北方都可能会陷入战火之中无法自拔。 他立刻就像上方表达自己的意思。 攻辽之事,绝不可行。 但是童贯当时听了赵良嗣的分析,一心想要建立不世之功,收复燕云。 成为宦官封王的第一人。 宋徽宗赵佶也被童贯说动,想要成就祖宗未成之功业。 朝堂上根本不允许反对的声音出现。 周侗这些反对派人士在朝堂上饱受排挤。 最后他也没办法,只能离开朝堂。 到江湖中去,以自己的方法保卫国家。 周侗自从离开东京,便在江湖上找寻找那些有练武天赋的少年,因材施教,教导他们合适的武艺。 希望着将来有一天,辽国或者金国南下的时候,他们能站出来,组建义军,保护乡里。 他在清河县教了武松半年拳脚功夫之后,便一路游历,最终在汤阴县发现了岳飞这一块璞玉。 战场之上,枪棒刀剑功夫再强,都是十分有限的。 要以一挡百,以一当千,最好的方法,就是骑射。 岳飞就是个武学天才,骑射方面也十分具有天赋。 汤阴县除了岳飞以外还有许多有天赋的少年。 王贵,张宪,徐庆,姚政。 他虽然只收了岳飞为徒,但是其他四人,他在有闲暇的时候还是会出手指点一番。 五人又跟随汤阴县一位老教师陈广学习刀枪。 一直到现在。 杨林叹道:“周大侠忧国忧民,杨林佩服不已。” 周侗摆了摆手说:“我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一点。我并不希望我的那些徒弟们进入大宋的军队。 我在大宋军中待了一辈子了。 宋军是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 现在天下,群雄并起。 朝廷光是四处征讨,就手忙脚乱。 文官挟制武将,外行管理内行。 他们进到宋军之中,只会束手束脚。 这也是我没有动用在官场的关系,把他们直接送进部队担任军官的原因之一。 我原本的想法,是他们几个能在战乱之时,组建义军,保护山河。 不要受制于大宋朝廷,免得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 杨林叹道:“周大侠,我一听您这番话,才知道咱们简直就是同路人啊! 我家大王很早就告诉我们大宋联金攻辽一事,纯属昏招。 这些时日一直带着我们兄弟发展势力,对抗朝廷。 为的就是将来能在胡虏南下的时候保护百姓不被辽金屠杀。 周大侠的所作所为,与我家大王是殊途同归啊! 而今之计,前辈不如跟我一起去山东,我家大王对教师景仰已久,您要是到了山东,我家大王必以上宾相待。” 周侗笑道:“哈哈哈哈,我正有此意。不过你得先搞定岳飞的事情。 他是我最看重的徒弟。 我要教导他,到他能够独当一面为止。 他要是不愿意去山东,那我也不会去。” 杨林摸了摸额头,搞了半天,周侗不是来帮自己的。 “好吧,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我这就去想法子。” 周侗目送杨林离开。 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的脸突然变得一片通红。 “咳咳咳!” 周侗的手护在嘴前,咳得前俯后仰。 他将手拿开,手上竟然沾染了一滩鲜血。 “哎,我恐怕真是时日无多了,死之前得给飞儿找一个值得他效力的主公。” 第五百四十四章 招揽王贵 杨林离开了城隍庙。 连忙奔回王员外家中。 “当当当!” 三声门响。 门子打开偏门。 却见外面是昨晚来借宿的客人。 “客人不是走了吗,难道有东西忘了拿?” 杨林道:“非也,我找你家员外有事商量。” 门子这便去通报。 王员外听说昨晚借宿的客人有事找自己,也没有起疑心。 当下便让人将杨林请到正堂来。 两人在堂中对坐。 王员外命人上茶。 “客人有何要事,但讲无妨,若是王某帮得上忙,一定尽力相助。” 杨林道:“某的身份,非同一般,请员外屏退左右。我才敢讲。” 王员外那眼一扫,便笑道:“客人不必担心,此处都是我的心腹,但讲无妨。” 杨林眉头一挑:“杀头大事,都不出卖于你!” 王员外一听这话,面色一沉。 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其他人都退出正堂。 随后表情严肃的问道:“客人你到底是谁?” 杨林当下也不隐瞒。 “王员外不必担心,我也是相州汤阴县人。 只是早年离家闯荡,许久未归。 王员外可能不认得我的相貌,却应该听过我的名号。 我乃山东齐王麾下,锦豹子杨林。” “梁山好汉!原来是你!哎呀,你不说我还没认出来,官府画通缉令的时候,是找的乡中之人询问信息。 他们描述的你,是离乡之前的你。 跟现在大不相同。 不知好汉回乡,有何要事?” 杨林道:“我家大王求贤若渴,在齐州开设聚贤堂,招揽天下豪杰。 属吏部下辖。 又命我掌管,为他寻找能人异士,替大齐效力。 凡是通过聚贤堂核验的,都能在大齐官场谋得一席之地。 有这种好事,我当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家乡。 这便连忙回来,带乡亲们去大齐享福啊!” 王员外一听,心中一震。 杨林现在是替齐王搜寻人才。 他将此事告诉自己,难道有让自己去齐国为官的打算。 “这,小民对官场之事,一窍不通。” 杨林笑道:“没关系,反正我找的又不是你。” “啊!” 王员外长大了嘴巴,不找我你跟我说了半天,难道是寻我开心。 杨林也不吊着王员外。 “我听说员外有个儿子,小小年纪便习得十八般武艺。 身长八尺,力大无穷。 能使刀枪,可挽强弓。 不知是否属实。” 王员外听说杨林是来招揽自己儿子的,心中也一样开心。 “不错,我儿王贵自小天赋异禀,又拜访名师,学了一身本事。如今刚刚及冠,正欲寻求明主,将这身本事好好发市。” 杨林笑道:“我家大王求贤若渴,唯才是举。 王贵到了我们大齐,肯定能飞黄腾达,远非今日可比!” 王员外和杨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相商议,一拍即合。 当下就把还在武馆练武的王贵给卖了。 汤阴县中,陈广的武馆。 台上站着一个老教师,台下站着四个年约二十的年轻汉子。 一个个将手中大枪端起。 分成两组,一对一捉对厮杀。 四个人相互切磋,为了避免误伤,双方都把枪头给去了。 只见场中战的十分激烈。 来回之间尘土飞扬。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老教师陈广便喊了声停。 四人收枪站住,向陈广行礼:“师傅。” 陈广道:“今日就练到这里,你们回去以后,要勤奋训练,持之以恒。 两天后再来。” 几人道:“是!” 为首一个年纪偏大的带头拜别:“师傅,我等告退。” 其余三人有样学样:“我等告退。” 陈广摆了摆手,转身去了里屋。 四人将枪放回了武器架上,携手出了武馆大门。 却见其中一人叹了口气道:“岳飞今天又没来。姚大哥,你知不知道他家里情况怎么样了。” 方才领头拜别陈广的那个年龄稍长的年轻人,便是此人口中的姚大哥。 他姓姚名政,是永和乡姚家庄的少庄主。 岳飞的母亲姚氏也是姚家庄人。 往祖上翻几代还跟姚政是一家人。 他在几人中年龄最长。 今年已经二十有四。 因为他和岳飞住的比较近。 众人才向他询问岳飞的近况。 姚政叹道:“家里难啊!他前两年刚娶了娘子,没过多久父亲就病倒了。 现在又添了个孩子岳云。 真是上有老,下有小,虽然有个弟弟,不过两人要养活全家,也十分不易。 这不是最近刚好农忙,他每天下地都忙不过来。 哪有公夫来武馆啊!” 几人也为岳飞的情况而担忧。 姚政说:“好了,今天我就先告辞了。王贵、张宪、徐庆,后天再见。” 三人也道:“后天再见。” 送走了姚政。 其余三人也各自离开。 几人家里条件都还不错。 好赖都有匹骡马代步。 王贵骑上马一路小跑回到家中。 连忙叫来了管家:“王冲,快给我弄些吃的来,饿死我了。” 管家出来道:“少爷,早就准备好了,就在正堂。” 王贵笑道:“今天怎么如此爽利,不用我多说。好,以后就这么来。” 他将马匹的缰绳交给了门子,让他将马牵到马厩中拴好。 自己前往正堂。 刚一踏进正堂,却看到了自己父亲正在跟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王贵走到父亲身边,问了个好,随后看向杨林。 王员外点点头,便给两人介绍道:“我儿,这位好汉可了不得,你可得好好认识认识。 他便是山东齐王麾下心腹,锦豹子杨林。 也是咱们永和乡人,还是岳飞的表哥。 你平时不是最推崇齐王吗,现在齐王麾下的头领在此处,还不快快见礼!” 王贵闻言,连忙拜道:“小子王贵,见过杨林哥哥!” 杨林笑道:“好,早听闻王贵兄弟一表人才,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王贵道:“哪里哪里,哥哥快请坐。” 说着他便亲自提起酒壶为自己父亲和杨林倒了一杯酒。 “在下年少之时,便时常听闻梁山好汉,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故事。 心中向往不已。 要不是我当时才十三四岁,早就瞒着父亲投梁山去了。” 杨林笑道:“如此一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三人入座开席。 为了避免机密之事被人知道,此次没有一个下人在旁伺候。 王贵听说了杨林要请他到齐国去参军。 他立刻便拍案而起:“此言正和我意。 咱们什么时候走!” 杨林按了按手:“先别急,你要去大齐,也得等你爹收拾好家当。把东西先运走再说。 还有一件事情,我得麻烦麻烦你,你要是做的好,先算你大功一件。” 王贵道:“哥哥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杨林道:“我此次回乡,主要是替大王招募英才。 你算是一个。 不过只有你一个,我回去的时候面子上不大好看。 你在此处生长,本地还有没有其他的高手,能为我大齐所用。 若是能将他们一起拉到大齐,面见大王之时,我必向他参奏你在其中的作用以及功劳。” 王贵一寻思,他若是能在加入齐国之前就立下一功,那自己的起步就比别人更高一层。 所谓一步快,步步快。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哥哥,你别说,我还真知道几个好汉。他们是跟我在一个武馆里练武的师兄弟。 精通兵刃拳脚,熟读兵书。 共有四人。 一个叫姚政,是本乡姚家庄的少庄主。 一个叫徐庆,家里是个小地主。 一个叫张宪,是乡中的农户之子。 最后一个便是岳飞,哥哥认识。” 杨林点了点头:“好,你若是能将这四人一起拉来,必与你记上一功。” 第五百四十五章 王贵拉人 两天过去了。 王贵再次出发,前往县中武馆练习武艺。 顺便要趁着这次机会,将几位师兄弟一起拉上船。 陈广指导着众人练完了武,照常让他们回去好好复习,不得懈怠。 众人要走的时候,王贵却道:“咱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聚聚了。不如今日我做东,咱们去县中最好的飘香楼吃顿好的。” 三人一听王贵请客,刚好练完武肚子也饿了。 于是便高高兴兴的跟着一起去了飘香楼。 王贵找小二要了一间常来的雅间。 让小二好酒好肉只管上来。 随后便将他打发走,并吩咐下去,没有叫他不许上来。 小二也是经常遇到这种。 客人们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谈事,往往就回到他们这酒楼来。 这里的雅间隔音效果很好。 而且足够宽敞。 几人饿了半天,也不跟王贵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贵才跟众人提起自己的主要目的来。 “各位,你们都说说,咱们练武是为了什么?” 徐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保卫乡里。” 几人对视了一眼。 纷纷摇头。 徐行说:“那你们是为了什么?” 姚政就比较务实,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外人。 没什么好虚伪的。 “习得文武艺,为的不就是货与帝王家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张宪说道:“我们练武,行侠仗义,保卫乡里还都是附带的。最主要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谋一条出路吗? 人往高处走,有一身好本事,当然要在军中立下战功,封官封爵,光宗耀祖。 要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 王贵道:“张宪说得好。就凭咱们这一身本领,要是一辈子待在乡中,最多也就是做个武师教头,能有什么出息。 功名还应马上取,现在各地烽烟四起,齐鲁、河东、荆湖、江南都在打仗。 河北也太平不了多久。 此等天下大乱之际,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 姚政侧过头去看着王贵:“难道你想去参军!朝廷最近可是没有招兵的计划。我们也没听到有招募兵马的风声。” 王贵却神神秘秘的说道:“姚大哥方才说,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确实不错。不过当今天下,可不止一家买主。” 为了表达强调,他还故意拖长了尾音。 众人脸色一变。 天下除了赵宋以外,广受承认的还有北方辽国,金国,西北夏国,西南大理国。 西边还有其他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如吐蕃,回鹘。 不过这些地方过于落后,连国家体制都不一定有。 最近除了这几国之外,大宋内部纷乱不断,有四人分别称王,占据四处要地,对抗大宋。 王贵难道是要投奔这四人之一。 姚政听到此时,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王贵,你说的是?” 王贵道:“我正要去投奔山东齐王。” “哦!” 大家一听陆阳的名号便肃然起敬。 最主要的是,陆阳称王之前,便在绿林中打下的滔天声望。 这些习武的江湖人士,听到陆阳仁义的名号,梁山好汉劫富济贫的名声,人人都是肃然起敬。 王贵低声道:“当今天下,已成群雄逐鹿之局。 大宋看似强盛,八十万禁军横扫天下。 其实早就是疲态尽显。 除了西军以外,没有一支能打的部队。 连龙兴之地,南京应天府都被齐国所夺。 似此等奇耻大辱,大宋不抽调精兵猛将,将齐国剿灭也就算了。 甚至连夺回应天府的动作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张宪捏着下巴:“说明朝廷已经没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打赢齐国了。 这才想以防守为主,先剿灭其他几路反王,在用对付西夏的方法,把齐国慢慢耗死。” 王贵拍了拍手:“张宪说的很对。我看当今天下,唯有大齐,最有可能取大宋而代之。 其他几家,都不足为道。 大宋文贵武贱,军中将门林立。 像我们这样的平民子弟参了军。 一在军中无背景,二在朝中无后援。 一直熬到死都不一定能出人头地。 齐国便不同。 齐王殿下治国之道,是以文武并举。 朝中的文官大员,大部分也都是军中出身。 皆是知兵之人。 武将的地位要高不少。 而且齐军也就是刚刚建立不久,里面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盘根错节。 我们这样的人就算进去,也一样可以凭借着军功一步步往上爬。 等哪天大齐取代大宋,咱们都是开国元老。 就算不能取大宋而代之,做第二个西夏也不错。 实话告诉几位,我已经决定要去齐国发展了。 你们待在家乡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成就,不如跟我一起去。 咱们师兄弟一起在军中发展。 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姚政等几人听完王贵所言,却是有些心动,但是此等大事,不是他们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 张宪道:“王贵,你突然跟我们说这些,是不是在大齐有了门路?” 王贵见张宪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就稍微向他透露了一些。 “不错,我确实在最近遇到了齐国聚贤堂的人。 他们是专门为齐王在天下四处搜寻人才的组织。 只要通过他们的核验举荐,到了军中,就算没有军功,也能直接从军官做起。 我也是想着几位师兄弟现在都无所事事。 不如跟一起投奔大齐,开创一番事业。 你们觉得如何?” 几人当时就想答应,不过还是忍住了。 “王贵,此事非同小可,尤其是我姚家,若是我们去投大齐,势必得带上家人。” 王贵却摇了摇头:“非也,咱们初去齐国,谁认识咱们是谁。 大宋官府也不会知道。 如何会对各位的家族不利。 依我之见,咱们便假装外出游历,自己出发,去往齐国,隐姓埋名。 等打出了名堂,再接家人不迟。” 几人心中细思了一番,他们回去以后,若是直接跟家人说自己要去齐国参军,家人肯定不会同意。 到时候不但要闹得家中不快,这消息知道的人多了,很可能就会在不经意之间泄露出去。 几人咬了咬牙,这便答应了下来。 王贵道了声好。 “来,再干一杯,预祝咱们以后飞黄腾达,大展宏图。” 几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宪问道:“王贵,何时动身,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王贵却道不急。 “咱们师兄弟五人,要去就一起去。不能单独放下岳飞一人。” 姚政皱眉道:“说是这么说,不过岳飞家中的请况,你们几个也当有所耳闻。 咱们几个无牵无挂,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根本走不开啊! 而且她母亲,我那位远房姑姑,也不是个善茬。 要是让她知道了咱们要投齐国,她说不定会让岳飞跟咱们断绝往来。” 这么一说,却也是急坏了王贵。 杨林给他最大的任务,就是让他把岳飞给招来。 他当时满口答应了下来,却没想到现在却被难住了。 “这样吧,明天反正不去武馆,我们一起去岳飞家中,看看能不能将他的后顾之忧解决。” 几人道:“也只能如此了。” 王贵看着众人说:“兄弟们,此事事关生死,回去以后一定要三缄其口,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要多说。 否则不单是害了自己,连几位兄弟的性命,带上几大家子都要遭殃。” 众人道:“这个不必多言,我们自然明白。” “兄弟们,明日孝悌里再会。” 王贵结了帐便回家向杨林通报自己今日的收获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来不久。 孝悌里东面的大路上便走来了一众人马。 第五百四十六章 岳和有救 汤阴县距离齐州将近五百里。 也就是马灵那么快的速度才能在一日之内将消息传递回去。 陆阳接到岳飞父亲病重的消息之后,立刻便让人请来了神医安道全。 不过马灵这条消息,到是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岳飞在参军之前,曾经有过一段消沉的时期。 起因便是待他如师如父的周侗生病去世。 岳飞好不容易走出了师傅离去的悲痛。 参军没多久,又传来了父亲病逝的哀号。 岳飞的父亲已经病成这样了,那周侗又会如何呢? 陆阳连忙向马灵询问有关周侗的事情。 但是马灵回来的急,并没有官与周侗的任何情报。 不过陆阳听马灵说了岳飞的表现,却不像是意志消沉的样子。 如此一来,周侗应该尚在人世。 分析出了这一点,他便决定要亲自出马,将岳飞请回齐国。 “安神医,帮我易容。” 众人听到此时,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许贯忠连忙劝谏:“大王身为一国之主,身份非比从前。还是让其余大臣代劳吧。” 梁山建制以后,陆阳的身份便从江湖大哥变成了一国之君。 他在梁山当寨主的时候,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就算出了事情,众兄弟也可以选出一个德高望重之人,继承寨主之位。 可他现在已经是齐国的大王。 他是君,其余人是臣。 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又尚未有子嗣留下,齐王之位便没有合法的继承人,大齐日后必然是分崩离析。 陆阳笑道:“我是飞翔在九天的大鹏,又不是鸟笼里的金丝雀。 早些年,我被全国通缉,照样走南闯北,邀请天下好汉加入梁山。 梁山作战只时,不管再难再险,我也会亲临阵前,为将士们做好后援。 如今大齐已经建立,一切都比之前强得多了。 我反倒不敢四处走了,这是何道理? 众人不必再言,我不在的时候,闻中书,许大参与诸位尚书共理朝政。 下属各司各监全力配合。 短则十天,长则半月,我必归来。” 众人知道陆阳的脾气,于是便不在劝说。 陆阳带着安道全、马灵、武松、杨雄、石秀和一众护卫,打扮成一家探亲的员外,趁白天便出发了。 闻焕章放心不下,便命右厢马军统制没羽箭张清率领本部五千马军到郓州驻扎。 郓州与相州相据数十里,中间之间只隔大名府。 张清在此处,半日之内便可杀到相州。 陆阳带着众人在路上走了许久,快马加鞭也花了三四天时间才到。 马灵来过一次,对附近到道路还算是熟络。 他走在前面带着众人,一路来到了王员外家。 马灵上去敲门。 那门子开门以后立刻就认出了马灵来。 “这不是跟那位贵客一起来的道长吗?” 杨林已经跟王员外说过了,最近马灵可能会带一些人过来。 王员外也早就吩咐下去,见到这位道长带人过来,不必经过通报,立刻将人请进家中。 然后再来通知他。 当时王家众人也是刚起,天色还没亮。 门子过来通报的时候王家父子和杨林正在前厅用饭。 几人听说马灵回来了,连忙让人把马灵还有跟他一起来的众人请过来。 陆阳带头走到堂上,马灵、安道全和武松等人分别站在他身后。 陆阳虽然易过容,但是杨林毕竟是他亲近之人。 再加上其余头领对他的态度。 杨林立刻就明白了最前面的那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到底是谁。 陆阳身份非同一般,既然是易了容,便是不想让人看出自己是谁。 杨林立时便心领神会。 起身道:“诸位哥哥一路辛苦!” 陆阳看杨林没有道破他的身份,心中也是暗暗点头。 “杨林兄弟辛苦了。最近几天,可有何收获。” 说起这个,杨林便不困了。 连忙为陆阳介绍道:“哥哥先请坐,我为哥哥引荐。这位是本庄的王员外,这是他的亲子王贵。” 陆阳坐在了杨林腾出来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略微有些拘谨的两人。 王员外和王贵虽然出身富贵人家,但从小久没怎么离开过本地。 见过的大人物更是少之又少。 眼前此人不知其身份,却能让众多梁山好汉毕恭毕敬。 他在齐国的地位必定不低。 陆阳道:“两位不必拘礼,这里是你们家,你们是主人,我是客人。 两位快快请坐吧。” 王员外和王贵听到这话,才敢落座。 杨林接着禀报:“哥哥,前几天,我向王员外表明了身份。他们父子二人早就仰慕大王仁义之风,齐国爱民之举。 有心投效。 昨天,王贵又邀请了三位好汉一起加入我们大齐。 是叫张宪、姚政还有徐庆。” 陆阳闻言,大喜过望。 杨林此次干的漂亮,这几人都是岳飞的老乡和师兄弟,也是日后岳家军的骨干大将。 光是这几个人,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陆阳只在王员外家稍作停留,这便要出发,去往孝悌里,让安道全帮岳飞的父亲诊治一番。 王贵也刚好和兄弟们约了今天到岳家去,帮岳飞解决他目前遇到的困难。 两拨人便一起出发,赶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来到了孝悌里东面的大路上。 陆阳看着那高耸的大槐树,命人上前敲响岳家的房门。 农忙时节,农户起的都很早。 往往是天不亮就下地去了。 现在地里的活很多。 岳飞,妻子刘氏,母亲姚氏三人要在地里干一整天。 弟弟岳翻年纪尚小,就留在家中照顾父亲,打扫家务,烧火做饭,再给在田埂上干活的众人送去。 此时岳家便已经只剩下了岳翻和岳和。 杨林上前敲门。 岳翻连忙将门打开。 两人前不久刚刚见过面,岳翻认得这是自己表哥。 便连忙将杨林请了进来,然后跟父亲道:“父亲,杨林表哥来了。” 岳和看着杨林咳嗽了两声:“咳咳,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跟你们去山东的。” 杨林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我将此消息会报齐州之后,大王心念姨丈病重,身体不佳,不便远行,于是便让安神医连夜赶到相州,亲自为姨丈诊治。 安神医,请进吧。” 杨林将帘子撩起,一个面色和善,山羊胡子的中年人低头走进房中。 他一闻屋子里的药味,便眉头紧皱。 杨林问道:“安神医,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安道全说:“这些庸医,开的全是没用的药。人身体健康的时候,固然可以用这些药方保养,一但生了病,这些药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岳和见着安神医只是一闻便分辨出了他喝的药有没有用,确实够神。 他自己也觉得那些药没用,这回算是得到了证实。 杨林道:“安神医,快帮我姨丈看看吧。” 安道全只观察了一下岳和的面色便连连摇头。 “一看便是湿寒累积,劳累过度。 错过诊疗时间,以致小病变大病。 熬到现在油尽灯枯。” 安道全又从旁边的药罐里取出了一些药渣,放在手里翻了翻。 “果然是在用猛药续命。这样做固然能吊住病人一口气,却也会让病人的身体情况加速恶化。 活得越长,身体越差,各种并发症接连不断,生不如死。” 杨林听到安道全说的如此严重,便紧张的问道:“那安神医,我姨丈的病情,到底还有没有救啊?” 安道全摆了摆手:“这还得诊脉以后才能确定。” 说着杨林便搬来了个凳子,放在岳和床边。 安道全坐下以后伸手扣住了岳和的手腕。 岳和虽然刚才还在说不和杨林去齐国。 但人家齐国已经把神医送过来,亲自给他看病了。 生的希望就放在眼前,试一试倒也无妨。 安道全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岳和的脉象。 随后按了按岳和腹部的某个穴位:“这里疼吗?” 岳和摇头道:“不疼。” 安道全又换了一个地方:“这里呢?” 岳和接着摇头。 最后按到胸前的时候,岳和还没等安道全询问便痛的喊出了声。 安道全点了点头。 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岳和的病情。 “肺部损伤十分严重,身上各处的经脉因为长时间卧床,以及猛药的作用而变得十分脆弱。 若要治此病,需以针灸配合汤药。 慢慢调理身体。 等身体恢复,在处理肺部病灶。 时间会比较长。 慢的话,可能需要一年左右。” 杨林一听这话,顿时欣喜非常。 “安神医,我姨丈还有救。” 安道全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身体透支,小病拖得久了而已。” 不过安道全说的简单,一般州县的大夫,光是看瘟疫就已经捉襟见肘了。 断不会有他这样的从容。 岳翻听说父亲有救了,也是高兴的跳了起来。 “爹,我这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哥哥他们。” 第五百四十七章 陆阳雄辩震姚氏 岳翻一边喊着一边冲出了家门。 来到田埂上将消息告诉了正在干活的家里人。 岳飞听说以后,连锄头都来不及拿,一路飞奔回到了自己家中。 才发现家门口站了许多人。 岳飞来不及打招呼,先进到里屋,发现安道全正在为岳和施针。 杨林见岳飞回来,便拉着岳飞先出了里屋。 岳飞连忙问道:“表哥,岳翻刚才跟我说,我爹他有救了,是真的吗?” 杨林安抚道:“当然是真的,里面那位给姨丈诊病的大夫,便是我们大齐最有名的安神医。 他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便是。” 岳飞听到这话,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一些笑意。 杨林见岳飞冷静了下来,便向他介绍齐国众人。 “岳飞,你回来的正好,这几位都是我的兄弟。 这位是景阳岗上打虎好汉,武松武二郎。 还有杨雄石秀两位兄弟。” 武松名气极大,岳飞也是有所耳闻。 “原来是武都头,久仰久仰。” 武松道:“岳飞兄弟不必跟我客气,我当年受过周老教师半年的指点,说到底,咱们还算是师兄弟关系。” 岳飞眉头一挑:“竟有此事!” 周侗之前在东京办学,后来游历天下,传授过不少人武学。 真正的他真传的却没有几个。 收入门墙的便更少。 岳飞也没有听周侗说过其他师兄弟的事情。 其实林冲和徐宁等几个朝廷将官,在东京练武之时,也曾得周侗传授过刀枪棍棒。 那是周侗还在担任禁军教头时期的工作。 林冲等人当时还是刚刚参军入伍的小兵。 只算是得了周侗的指点,还不算是真正的徒弟。 周侗便和射雕英雄传里面的洪七公一样,四处传播自己的武学,却很少真正收徒。 也从不向人炫耀,自己传授过武学的人,现在取得了多大的成就。 连岳飞这个亲传弟子都不知道。 武松见到了岳飞,便连忙询问其了周侗的近况。 岳飞道:“师傅他老人家一直居住在城隍庙那边的一处小木屋中。平时我们几个人都会时不时的给他带些酒肉。 只是最近农忙,去得少了。 师兄今日过来,正是大喜。 等会我上镇山买坛好酒,切几斤肉,咱们一起去拜会师傅。” 武松道:“此言正合我意。” 岳飞随后又见过了杨雄石秀。 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有些耿耿于怀。 陆阳站在人群最中间,明显是一众人的核心。 杨林却不为自己介绍。 “表哥,那位是?” 杨林摇了摇头:“不可说。” 岳飞见杨林如此,自然也是闭上了嘴。 什么东西该问,什么东西不该问,他还是明白的。 岳飞一路狂奔赶了回来。 随后没多久,妻子刘氏和母亲姚氏便跟着弟弟岳翻一起回到了家中。 几人进去看过了岳和,这便出来,请陆阳等人在院中稍坐。 姚氏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直叹气。 丈夫有救了,固然是好事。 但是齐国众人大张旗鼓的过来,势必会引起周围乡亲们的瞩目。 要是有人看出了些什么,他们一家也不用再在这里住了。 陆阳似乎是看出了姚氏心里所想。 所以便安抚道:“大娘不必担心,我们这次来打的是王员外远房亲戚的招牌。” 岳大娘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发现连王贵这小子都在。 陆阳等人来的时候便自称是王员外的亲戚,到这边走访。 刚好人群中有一位神医,受王员外之子王贵的邀请,来到他师兄弟岳飞的家中帮岳和看病。 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不久之后就走,官府也查不出来什么蛛丝马迹。 不久之后,张宪、徐庆和姚政也接连到来。 众人在里屋坐下,由于地方太小。 陆阳便命杨雄石秀带着护卫们出去值守。 岳和病倒,岳飞尚未成年,岳家便还是由其母姚氏说了算。 陆阳深知这一点,要将岳飞带到齐国,首先要说服姚氏。 他也不藏着掖着。 “岳大娘,齐王爱才,诚意已经摆在这了。请岳大娘同意岳飞跟我们一起回齐国。” 姚氏看了一眼里屋,想了想在病榻上的丈夫。 前几天她还能用去了齐国也不一定能治好这种话来骗自己。 现在安神医已经亲自来了岳家,确定了岳和的病能治。 再自欺欺人也没用了。 “诸位,你们的诚意,我也是十分感动,但是为人便当以忠义为本。 我如何忍得下心,看我儿去做反贼。” 陆阳道:“大娘此言差矣。天下大宝,自古有德者居之。 宋窃柴氏天下而据神器,得位不正。 猜忌武臣,以致军队糜烂,天下纷乱。 如今大宋失德,内外不行,我大齐顺应天意,护佑万民。 正如商汤灭夏,武王伐纣,乃是以有道伐无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乃自然之理也。 何来反贼一说?” 岳大娘从小只接受过朴素的忠义教育,那理懂得这么多。 陆阳一番话说的她无法还口。 “这,不管你怎么说,反贼就是反贼。” 陆阳又道:“此言又差异。 何为官,何为贼? 为官者,当尽心尽力,护佑百姓。 为贼者,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大齐兵马,自梁山之时,便素有仁义之名。 天下百姓多有称赞。 而宋军又是如何? 不用我说,大娘自己明白。 这世道,官与贼到是倒过来了。 那到底谁是官,谁是贼?” 岳大娘说不出话。 岳飞倒是在一旁听的频频点头。 陆阳接着道:“大娘你最不该的一点,就是教岳飞盲目的忠君。 岳飞你读过孟子吧,应当知道君与民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 再借用前唐太宗的一句话,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君主不为民着想,反而处处压榨盘剥百姓的剩余价值。 这样的君王,要他何用? 我也不敢说大齐取得天下以后,永远都不会出问题。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制度,更没有完美的人。 再完美的制度要需要人去执行。 只要人性中贪婪自私的一面还存在,王朝就总会走向末路。 但我相信到了那一天,哪怕我们一众兄弟早就不在了,也会有像我们一样充满理想,充满正义感的好汉站出来。 重新建立一个属于人民的王朝。” 姚氏顿时被陆阳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给震住了。 陆阳说的这些,固然和她心中那自小便深深烙印的思想格格不入,她却不得不承认,陆阳说的很有道理。 第五百四十八章 周侗的重病 陆阳此言,振聋发聩。 岳飞与王贵等五人仿佛找到了新的指导思想,顿时将陆阳的一番话记在心中。 王贵道:“这位先生所言甚是,我们习得一身武艺,不是为了给腐败的朝廷当走狗的。 朝廷失德,便应以有德之人替之。 岳飞,我们几兄弟都已经商量好了,共同投奔齐国,建功立业,保境安民。 现在只差你一个了。” 岳飞当时便想满口答应,但是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姚氏看着陆阳,叹了口气道:“你口才好,老身说不过你。” 随后她又看到了儿子眼中那热烈的激情。 便知道岳飞心中所想。 “儿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你要去便去吧。不过有一点。” 她又看向了陆阳。 “这位先生得答应我。” 陆阳道:“大娘有什么要求,只管讲。” 姚氏道:“飞儿他从小就一肚子侠义心肠,你不得逼他做他不愿意做的龌龊事。”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自我家大王执掌梁山,梁山好汉个个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龌龊之事。大娘多虑了。” 姚氏点了点头,但表情却不是很信。 岳飞见母亲终于吐口,便连忙谢过。 “娘,孩儿日后,恐不能常在膝前尽孝了。” 姚氏将岳飞扶了起来:“孩子,男子汉大丈夫,志存高远。娘乞会怪你!” 陆阳见此事已成,便立刻命人进来,帮岳家收拾家当。 姚氏这个不愿意丢,那个不愿意丢。 杨林急着说:“小姨,这些就别管了。到了我们那,什么都是现成的。” 姚氏骂道:“你个败家玩意,这些东西都好好的,丢了不可惜?再富也不能随便浪费。” 陆阳知道这些经历过穷苦日子的人,往往会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样可以利用的东西。 有些东西就算坏了也不愿意轻易舍弃,而是想办法二次利用。 他也没有劝说的打算。 便让人去买两架马车。 一架载着岳和,一架装着岳家的家当。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孝悌里。 岳家走的急,这次要去的地方又不能告诉别人,所以就没有向乡亲们告别。 他们走了不久,村口便有人在讨论。 “你说岳和一家,这是要去哪啊!家里的地都不要了。” 另一人到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方才见有家员外,带着大批随从来了岳和家里。 说不定是人家的远房亲戚,来这里接自家人去过好日子了。 我听那帮人说话,似乎是山东口音。” 经这人一讲,他们也想起来了。 岳家确实不是本地人。 而是几世之前,从山东东昌府治所聊城县搬过来的。 “真是富亲戚找上门来了,天下还能有这种好事啊?” 张宪等几人尚未和家里说明。 此次不能随着陆阳一起出发。 几人先行告别,随后在跟王员外家一起前往山东。 陆阳带人离开了孝悌里后,便随着杨林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城隍庙。 庙旁的小屋木门敞开,里面传来了劈里啪啦的柴火爆裂之声。 岳飞上前,站在门外喊道:“师傅,我来看你了。” 他喊过了许久,也没有一丝回应。 “师傅!” 岳飞见房中似乎是没人,便探头进去看了看。 却不想眼前的一幕惊的岳飞心神大震,差点跳将起来。 “谁干得!” 他来不及说明情况便直接冲了进去。 众人见装不妙,便跟着岳飞一起进到了房中。 却见那张模板床上,躺着一个身材健壮的白发老人。 岳飞趴在他身上,担心的检查他的情况。 他的嘴角,胸前的胡子还有衣服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 看起来就像是凶杀案的现场。 岳飞第一时间看到还以为师傅是被那个奸人所害,一时悲痛,没来得及详查。 安道全却看出来了,周侗还没断气。 他连忙上去,推开岳飞。 伸手探了一下周侗的呼吸。 呼吸已经停止。 再探脉搏,脉搏虽弱,却还有一丝生机。 他手往后一伸。 “取我针囊。” 一位学徒连忙把安道全的针囊递过去。 安道全从针囊中取出了一根极其夸张的大针,仿佛锥子一般。 直接扯开了周侗前胸遮挡的衣物。 将针刺了进去。 神奇的是,如此粗大的钢针刺进人的身体,竟然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安道全再取了几根较小的银针。 分别刺入几处穴位。 只见周侗忽然发出剧烈的咳嗽,粘稠又发黑的血液从他的口鼻之中不断的涌出。 岳飞看着眼前这种状况顿时傻了眼。 “神医,这!” 杨林连忙按住岳飞:“你不懂就别掺合了,神医自有把握。” 周侗的情况看起来很严重。 将瘀血咳出来以后却好了不少。 脉搏逐渐有力。 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安道全命学徒去把用过的针清理干净,随后与众人解释。 “病人身患某种重病,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细察。 不过他的病会让他不断的咳血。 今天这种情况,就是他在睡梦中咳嗽萌发,咳出的血液倒灌进气管,导致其窒息。 还好咱们赶过来的时间刚好合适,再过一段时间,血液就会在他的气管里凝固,到时候,我只能开刀取血块才能救他。 现在这种卫生医疗条件,开刀取血,与寻死无异。” 岳飞问道:“神医,那我师傅现在的情况如何?” 安道全捋了捋胡子:“暂时到是没有危险。让我再看看。” 他一边诊脉,眉头却紧皱不开。 反复斟酌了许久,终于是确定了一个答案,只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陆阳看安道全的表情,便知道周侗的情况应该是很差。 “安神医,有话你就直接说吧。” 安道全道:“他的肺部,有淤积。简单点说,就是肺里面长了个瘤子,导致气管壁变得脆弱,才会经常咳血。” 陆阳一听此言,顿时心道不好。 肺里面长了个瘤子,那不就是肺癌吗? 古代平均寿命低,环境好。 癌症发病率也非常低。 很多大夫一生都没有见过癌症患者。 更受限于诊疗检查手段。 没办法清晰的了解癌症的成因,就更没办法进行有效的诊治。 癌症在现代社会都很难根除,一但发展到后期,那就是不治之症。 “安神医,你可有办法。” 安道全分析了一番:“这瘤子不大,发病时间应当不长。 需急斩之,后以针灸,汤药控制。 可淤积之症,最怕的是复发。 他这么大的年纪,上一次手术台,就是过一次鬼门关。 第一次动完刀之后,若是复发了,那我也没办法了。” 陆阳道:“没关系,神医又不是神仙。 尽力而为便是。” 周侗情况危急。 众人连忙将其抬到马车上,一路往齐州赶去。 只有安道全的医馆里面,有手术所需的条件。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周侗也在马车上醒来。 当他醒来的时候,却看到眼前正是自己的徒弟,岳飞还有武松。 经两人一番解释,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在鬼门关前跑了一遭。 现在众人已经到了齐国控制的地区,正在前往齐州的路上。 他听说岳飞要去齐国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欣慰的。 这回就算死了,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众人走在大路上。 从西门进了齐州城。 当城门的守卫向陆阳行礼,高喊齐王千岁的时候,众人才知道,齐王陆阳为了请岳飞到齐国来,竟然亲自出马,前往敌国。 岳家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陆阳命人先将岳和与周侗送到安道全的医馆之中。 随后在城中为岳飞一家安派了一处宅院作为住处, 不算太大,但是住个十几口人也不嫌拥挤。 齐州现在的地价非比从前。 城中一个小小的宅院,都要卖上千贯钱。 岳家一开始还不知道,姚氏出去买粮米的时候才发现齐州的物价比汤阴县高得多。 陆阳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既然把人家从汤阴县带了过来,那就要把事情办的漂亮。 随后几天,又有人送来了粮食,蔬菜,丝绸,布匹,还有黄金一百两。 岳家全是老实人,受人好处,也不敢享用。 岳飞将粮食和蔬菜按照市价折成了铜钱。 将丝绸布匹还有黄金,连带着铜钱一起又给陆阳送了回去。 “小人方才投效,寸功未立,不敢受大王赏赐。” 陆阳看着岳飞如此行事,一是佩服,二是头疼。 “好吧,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过岳家方到齐州,正是用钱之时。” 陆阳从黄金之中取出一条。 当下用腰间宝刀斩下一块。 掂量了一番大概是不到一两。 他将这点黄金交给岳飞。 “这算是提前给你发下个月的军饷。你拿去安家,莫要再拒绝了。” 岳飞闻此言,也只得接受。 后来军政司下发军饷的时候,岳飞便没有去领。 军政司派人给他送了过去。 他又亲自将钱送回。 说什么也不占这一点便宜。 军中众人对其品行都极其钦佩。 第五百四十九章 肿瘤切除术 岳飞拿陆阳给的黄金换成铜钱,一共换了六贯多。 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先把家安定下来。 随后前往安道全的医馆看望自己师傅和父亲。 岳飞岳翻两兄弟一起来到了安道全的医馆。 他们原本以为,安神医所谓的医馆,就是个像县里大夫一样的小馆,前面看诊,后面是药房。 到了门口才知道见识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安道全的医馆以混凝土为基底。 墙壁全部砌成纯白色。 前面一栋四层高的大楼全部都是诊室,里面都是安道全收的徒弟们,还有陆阳从全国各地招揽来的名医。 擅长治疗各种疾病的大夫都有。 后面是大片的住院部。 足以容纳数千人居住。 庭院中还有仿照自然的布景。 环境优美,让人看了就心神舒畅。 两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要不是门口放着一座刻有齐州医馆字样的巨大石碑,他们甚至怀疑自己走到了哪为达官贵人家的府邸。 这座医馆刚刚建立不久,只有前面的两座楼装修完成,后面的还全是毛坯。 大夫和护理人员都是从梁山上调下来的。 岳飞和岳翻进到医馆里之后,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一个护工看到了他们,便上前询问:“你们是看病还是找人。” 岳飞道:“我们是来看望病人的。” 护工道:“那你们知道病人的病房号吗?” 两兄弟对视一眼:“病房号是什么?” 护工也不惊讶,大部分外地过来求医的病人家属都是这样。 “跟我来吧。” 他将两人带到了住院部的前台。 向里面值班的人问道:“三哥,帮忙查个病人的房间号。” 随后他又回头问道:“你们要看的人叫什么名字?” 岳飞道:“是家父,姓岳,讳一个和字。还有我师傅,姓周,讳侗。” 那人翻开了自己的登记本。 来回翻了翻。 “哦,找到了,这两个人是同一天入的院,都住在一一零九号房。” 护工道:“一一零九号房就沿着前面走廊,转个弯就到。门前有块牌子,上面写着房间号。 你们两个识字吧?” 岳飞道:“我识字。” “那你们自己去吧,我这边还有事。” 两人谢过了护工,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岳翻看着周围的环境直咂舌。 “好家伙,这里的环境,诊费不得贵上天去!” 就在此时,刚刚给岳和施完针的安道全刚好走出病房。 “哈哈哈哈,那可不一定。 为了让百姓们都能看得起病。 医馆的运行资金都是由王府直接下拨的。 向百姓收取的费用,只有成本的一成。 军人家属,全部免费。 岳飞你现在也入了军籍,你父亲看病,我们是一分钱不收的。” 岳翻惊道:“能有这么好!” 安道全道:“在齐国,好处多的是。你们以后会发现的。好了,你们父亲和师傅都在里面,进去看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神医慢走。” 两人目送安道全离开,便立刻进到房间里。 此处环境极为舒适,宽敞明亮,空气清新。 一个房间里有四张床位。 另外两张床尚未有人入住。 岳和正跟周侗交谈。 见两个儿子前来,便连忙让他们坐下。 岳飞见父亲刚到这边没几天,脸色就变的好了很多,心情也变得开朗。 心中自是十分开心。 换到师傅那边,他就又担心了起来。 几人刚聊没多久。 安道全就带着几个人回到了房中。 其中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根针,针尾处连着一条线一样的东西。 仔细一看,这线竟然是中空的。 后面连接着一个气囊一样的东西。 像是鱼鳔。 那人将手中的针刺进了周侗手臂上的静脉中。 血液顺着针尾连接的线进入鱼鳔里面。 那人抽了一些血液,就将针拔掉,随后用消过毒的棉花按在周侗手臂上的针眼处,让他按好。 割去肿瘤的手术过程会很长。 周侗很容易在做到一半时候失血过多。 哪怕有安道全金针封穴,减少血液流失,也很容易发生危险。 他将周侗的血液抽出来一部分,随后分置多个玻璃罐中。 随后用其他人的血液与其混合。 只要没有发生凝血反应。 两人的血型就算不一样,也不会发生冲突。 随后他确定了周侗的血型。 便将此次手术的风险告诉了他:“开刀割去病灶,是根治此病的唯一办法。 但是此举风险很高。 这种手术,我也是第一次做。 只要做了,你就有将近五成的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就算下了手术台,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安全康复。 要不要做,你自己决定吧。” 周侗笑道:“我已经将近古稀了。 能多活一天,都得感谢阎王开恩。 就算现在死了,也不算是英年早逝。 神医尽管动刀。 就算我死了,能为神医积累些经验,让下一个跟我一样病症的病人得救,也算是积了些功德。” 安道全点了点头。 “好。那我这就去准备了。” 岳飞守在周侗身边,有说不尽的话,好像再不多说些,师傅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过了一会,武松也来到了病房外。 他听说今天周侗要动手术,便连夜赶回了齐州,等候消息。 时间渐渐来到下午。 学徒们来到病房中,将周侗接到了手术室。 并将手术室周围五十丈以内所有人都清走。 不得喧哗。 安道全亲手熬好了一碗特制蒙汗药。 里面含有大量的致幻类药物。 人喝下去以后,神经便会被麻痹,随后陷入昏睡,药效解除之前,什么感觉都不会有。 周侗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就昏睡过去。 安道全拿出银针,在周侗身上刺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蒙汗药便已经生效。 学徒们站在周围,有人用镜子帮忙打光,有人给安道全递他需要的工具。 大部分人站成一圈,也不是很密集,保持空气流通。 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害师傅失误。 安道全以金针封住刀口周边的穴位,然后将刀压在周侗胸前。 汤隆打造的手术刀轻而易举的就破开了皮肤,切进了肉里。 没有想象中血液喷溅而出的景象,血液只是缓缓流出。 众人纷纷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 这是难得的观摩师傅亲自手术的好机会。 时间慢慢过去。 直到夕阳西下。 手术室的门才被推开。 一众学徒护着周侗去到单独的重症病房中看护。 岳飞和武松连忙上去询问。 安道全摘下了头套。 叹了口气道:“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到最好了。剩下的,就看他求生的欲望,还有天意了。” 第五百五十章 安排众人 或许是因为周侗常年练武,身体素质极佳。 就算他已经年近七旬,恢复速度仍旧不输年轻人。 这次手术,安道全自认没有一点失误。 可刚做完手术的时候,安道全就觉得周侗活下来的概率不超过三成。 没想到周侗竟然如此顽强,成功坚持过了七天的危险期。 现在他身上的刀口已经结痂,淤积至今也没有复发的征兆。 这些天岳飞每日都到医馆照顾父亲和师傅。 住院部的人都认识了这个孝子。 见到他的时候纷纷跟他打招呼。 “岳飞兄弟又来了!” 岳飞往上提了提手里的食盒道:“家里做了饭,给我爹和师傅送来。三哥你忙吧,咱们等会再聊,我怕饭凉了。” 众人点了点头,让岳飞赶紧送去。 等岳和跟周侗用完了午饭,外面却来了一个负责传令的军士,专来找岳飞。 他将手中的任命状交给了岳飞:“岳飞兄弟,这是兵部给你的委任状,尚书大人专门托我给你捎来。” 岳飞连忙接过手中,道了声谢:“多谢这位兄弟。” 随即他便将委任状打开。 只见上面写道:“大齐兵部示下,委任岳飞为左厢斥候军游骑营第一都都头,即日生效。” 岳飞看了这委任状,却有些意乱。 一般从军,都是从小兵做起。 有斩首之功,再升做押官,再建功勋,便升做虞侯,再有功勋才升做十将,管十个人。 都头管一百人,比十将还要高两级。 大宋很多名将从军之初好几年都混不到都头之位。 岳飞见此任命,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能否胜任,而是此举肯定会引起其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军士们的不满。 他不愿意搞特殊。 于是便辞别了父亲和师傅,请前来送信的军士带路,两人一路回到兵部衙门,面见尚书朱武。 朱武听说岳飞要见自己,他也想见见这个连陆阳都推崇异常的年轻人。 于是便让人将他请进后堂。 岳飞见朱武,便先行一礼。 “见过尚书大人。” 朱武笑道:“岳飞啊,不必客气,请坐吧。” 岳飞领命,却只坐了半个屁股,上半身挺直。 “我方才命人给你送的委任状,你看过了吧。是不是有不满意的地方?你若是想去别处,我也可以帮你调度。” 岳飞摇了摇头:“大人看重岳飞,岳飞受宠若惊。 只是都头之位,在下万万不敢承受。 请尚书大人收回成命,岳飞愿从一小卒做起。” 朱武想过岳飞此来可能是为了调到别的军中,或者是不满都头之位,甚至还提前想好了劝导的说辞。 没想到岳飞此来竟然是嫌他给的职位太高了。 陆阳的本意,是想像山寨时那样,直接让岳飞担任一军主将,其余四人在其麾下担任指挥使。 不过此时不同往日。 建国之后,一切都得按规矩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从心所欲。 而且岳飞等人一点战争经验都没有,贸然给予高位,也是对分到他们手下的军士们不负责。 于是经过一番权衡,他才决定将五人全部调到杨志的亲卫营中担任都头。 都头一职不大不小。 既可以积累指挥经验,手上的兵力又不至于太多。 青面兽杨志名门之后。 精通刀枪,擅长骑射。 兵法韬略,无所不通。 五人跟随杨志能学到很多东西。 等他们积累一些战功以后,再慢慢提拔。 这就是陆阳原本的打算。 可是岳飞竟然连都头之位都不愿意做,非要从小卒做起,这倒让朱武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要是做了小兵,那其他四人也得跟他一起。 这四人是否愿意还不清楚。 朱武没办法直接答应,便先让岳飞回到家中等候通知。 随后把情况上报给了陆阳知晓。 陆阳考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将五人全部降一级,降为队头。 然而此举仍有徇私之嫌。 他便吩咐下去,下一次全军比武,左右两厢前十名都可以升做队头。 只要他们几个能成功获胜,拿下前十。 队头的位置就是名正言顺的。 若是都从小兵开始干,他们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出头。 此后没有两天时间。 王贵和姚政等四人便随着王员外一家来到了齐州城。 王员外对外宣称要带王贵一起去拜访名师。 其余三人便以此为由,跟家人说要和王贵一起去。 但是四人一起离开,他们的师傅陈广却察觉到了端倪。 四人不敢隐瞒师傅,便在出发前将实情相告。 没想到陈广也想跟他们一起来。 陈广也跟周侗交谈过许久,受其影响,对当今朝廷失望至极。 而且他明显的感觉到相州将来可能会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战场。 还是赶紧离开,去往安全之地为妙。 陆阳听说陈广也一起来了,顿时喜笑颜开。 林冲殿帅府中的教头到现在还是由左右两厢中的大将兼任,他们各有各的工作,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自指点过新兵武艺了。 陈广能教出来五个刀枪功夫一流的徒弟,他本身的本事不说有多高,教人的本领绝对是一流。 陆阳当时就撤了徐宁枪棒教头的职位,委任陈广教导新兵枪棒。 岳飞等其余四个伙伴来到,便和他们一起奔赴德州。 德州便是左厢的前沿阵地。 由呼延灼率领杨志、卞祥、曾涂、宣赞,两万五千兵马驻守。 筹备将来对河北用兵。 齐国修养生息的时间里,天下各处却并非是一片安详。 江南,杭州。 童贯久攻德清州与独松关不下,最终心急,给王禀刘镇下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今年之内收复杭州。 两人被催的急了,自然发了狠。 西军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司行方和厉天闰一番血战,终究是无法抵挡,率领残兵退往杭州。 双方在杭州城下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王禀刘镇率领大军数次攻进杭州城墙,却都被方天定与四大元帅带人顶了回去。 杭州城在两月之内数次易主,城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王禀刘镇发起大军,不再攻城。 而是四面将其围困。 他们进城之时,虽未能彻底守住杭州,却将杭州城中保存的粮草全部焚毁。 南军就算是夺回了杭州,也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大号的棺材。 眼下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对付钱塘江上,浙江四龙的水军。 只要西军的水师打不赢,浙江四龙就能通过水路源源不断的给杭州城运送补给。 而田虎一方,因为北方驻守太原的徐京退往关中,阻碍他的最后一块绊脚石也不在了。 他没花多大功夫就将北边的代州、忻州还有平定军也全部纳入囊中。 整个河东全部归于田虎治下。 北接辽国,西邻西夏。 势力空前扩大。 麾下良将百员,兵马接近四十万。 简直是不可一世。 王庆发展的势头则遭到了宋军大将刘法一记迎头痛击。 淮西军东线主帅,刘智伯刘敏方才收回兵马要与刘法决战。 刘法大军来到南阳盆地以后,此时虽是已经入秋,天气却还是十分炎热。 一路行来,军士多有中暑。 刘法故意将兵马放在方城县外的方城山上驻扎。 南阳盆地,气候宜人。 树木高耸,植被遍地。 方城山是和平时期,南阳人郊游踏青避暑之时常去的地方。 地势平缓,便于建营,山间还有山泉小溪,可以解决大军饮水的问题。 乍一看是一个十分完美的扎营地点。 但这其实是刘法设给刘敏的一个圈套。 就看他这刘智伯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刘法大声刘智伯 张克公见刘法如此安排,当时就担心起来。 “刘经略,此时虽然刚刚入秋,气候尚且湿热。 不过此处毕竟是山林之地,一旦贼寇以火油为引,放起火来。 就算木材是湿的,也能燃起。 这样一来。 大军不是要全军覆没了吗?” 刘法是西军宿将,哪能不明白这些。 “张大人不必担心。 刘法心中自有谋划。 他不用火,我还拿他没什么办法,若是用火,才中我计。” 刘法安排翟进带兵一万,在山东侧埋伏。 翟明带兵一万,在山西侧埋伏。 朱定国带兵屯驻山北,守卫粮草。 其余兵马在山上修建营寨。 不过修建的营寨并非是一座。 刘法在山顶处修建了一座明寨,这就是给刘敏的目标。 又在西北方的小溪山谷里面修建了一座暗寨,真正用来屯驻大军。 几天过去,西军在山谷暗寨之中调养了一番,中暑的军士也基本恢复了过来。 方城县中。 刘敏率领前部兵马离了宛州,先到方城县与西军对峙。 经过几天的探马查看,竟然发现西军在方城山山顶之处下了寨。 刘敏发现这个信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经过几轮反复查探才终于确定,喜笑颜开。 副将韩蘩和班泽连忙问道:“主帅有何事,如此开心。” 刘敏笑道:“我笑那刘法无谋,张克公少智。 什么天生神将,终究是浪得虚名之辈。 方城山林叶繁茂,此时又正入秋。 将大军屯驻在方程山顶,便如刘玄德将兵马屯驻林间。 被陆逊一把大火,烧到溃败。 今日我便学先人之谋,也让他刘法尝尝火计的滋味。 管教他十万大军,顷刻之间,化作飞灰。” 刘敏说做便做。 当下便命人挑选五千精兵,各自装备火箭,带上火油罐和火把。 再出两千辆大车,上面装满了木柴干草和硫磺等引火之物。 每一辆车由四人推动。 刘敏亲自率领鲁成、郑捷、寇猛、顾岑四员副将,引一万马军。 人人披甲,口衔枚,马摘铃,随后接应。 韩蘩与班泽率领其他人守卫方城县。 刘敏等待太阳下山,薄暮之时方才离城。 众军刚刚出城,恰好遇到东南风大起。 刘敏仰天长啸:“此天助我也!大宋倒行逆施,今日合该此败。” 军马出城,一直走到夜里三更,才到方程山南边二里以外。 刘敏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刚刚出城,就已经被西军的精锐探哨给盯上了。 淮西军到了以后,推着装满柴草的大车,顺着大路直冲山顶的宋军大寨。 五千火箭手朝着宋军营中不断放箭。 只听柴草车撞上了宋军营寨的围墙。 顿时便燃起大火。 东南风吹拂之下,宋军的营寨很快就被大火覆盖。 忽地,刘敏感觉到了不对劲。 火已经燃起,而宋军营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糟了,快走!快走!” 刘敏知道自己中计了,便直接抛下了上山放火的步兵,率领麾下一万铁骑掉头就跑,要回方城县。 可东西两翼埋伏的翟家兄弟早就已经蓄势待发。 刘敏刚走没多久就被两只规模不下自己的精锐马军从左右两翼包抄。 淮西军大乱。 另一处山谷之中也有源源不断的宋军从暗中杀出。 四处追杀混乱的淮西兵马。 翟进奋起,直追刘敏。 鲁成要来阻拦,却被翟进一枪挑杀。 郑捷被翟进麾下一员队将一箭射死。 顾岑要逃被翟明追上,斩为两段。 寇猛陷于乱军,被西军重刀大斧围杀而死。 刘敏两万三千人马折损大半。 四散而逃。 他本人身边只剩下百余骑一路逃回宛城。 天色微微放亮,众人将自己拿下的战功送回大营,报功献捷。 刘法命人记下,由张克公上报朝廷,请求封赏。 人群中一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却引起了刘法的注意。 他刚刚参军不久,就一路做到了队头的位置。 现在又斩下了贼军副将的首级,朝廷的命令下来以后,他恐怕就要做都头了。 这种升迁速度,比自己当年还要快。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站住身形,回头禀道:“回禀经略相公,小人名叫吴阶。” 刘法拍了拍吴阶的肩膀:“年轻人,做的好,我记住你了。” 说着刘法便挥挥手,让他们退出大帐。 吴阶出了大帐,他身边的年轻人到是比他还要激动:“哥哥,经略相公刚才拍你的肩膀了!” 此人正是吴阶的弟弟吴璘。 吴阶道:“激动个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做到这个位置。” 吴璘也道:“你当经略相公,那我就要当节度使!” 两人说着笑着返回了自己的营寨。 张克公见刘法大胜,也是明白了自己这点水平,在刘法眼里还是略显稚嫩。 “刘经略神机妙算,让那刘智伯抱头鼠窜,下官佩服之至。 不过宛州山水环绕,丘原膏沃,地称陆海,若贼人调兵遣将,以重兵镇守,我们要拿下宛城就会十分困难。 依我之见,不如趁着我军大胜之势,贼军溃败之机。 派遣大军,速往宛城,在贼军援兵赶到之前将其拿下。 同时兵分两路,将方城县也一并攻占。 刘经略以位如何?” 刘法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当下便命前军大将翟进,左军大将朱定国领兵出发,围困宛城。 刘法率中军与右军轻松拿下了方城县两千守军。 随后便以方城县为基地,修建攻城器械。 准备攻打宛城。 刘敏狼狈逃回宛城之后,他手中的兵马就只剩下了一万五千。 翟进和朱定国一东一西堵住了宛城进退之路。 刘敏手上没兵,不敢出城。 只能派遣大量快马,携带他的书信前往房州,向王庆求援。 并申报临近州县,让他们也带兵来援。 宛州北边是汝州。 由王庆麾下的张寿统领两万兵马防守。 他收到刘敏的求救信之后,立刻便尽起麾下兵马前来宛城解围。 翟进知道以后,便带领前军前去阻拦。 两军在山间大战。 西军地处陕西。 到处都是山地。 山地战是西军的专长。 双方兵力相同,西军轻而易举的就将张寿麾下的淮西军杀得大败,逃回了汝州。 南边还有安昌,义阳等县的救兵。 也被朱定国杀的大败,两处守将柏仁、张怡也被朱定国生擒回了方城县。 刘法命人将两将斩首,送到东京。 七天已过。 工程兵器已经修筑完成。 刘法命四军紧围四面,共同推进。 军士们扛着盾牌,顶着箭雨,掩护后面的民夫。 民夫们扛着装满泥土的麻包直冲城下。 没过多久,护城河就被西军填平。 随后再由强弓硬弩做掩护。 众军推着飞楼直奔城墙而去。 只听一声声巨响。 巨大的踏板落在了城墙之上。 身形矫健的军士们一个个跳上城墙。 西军不管是军队人数,武器装备,战斗经验,兵员素质,还是战术指挥都远超淮西军。 飞楼落下,军士登城。 宛城陷落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王庆刚刚得知宛城被围的消息。 正准备发起大兵,前往救援。 但是他的兵马尚未聚集,粮草也没有准备,前方就传来了宛城陷落,刘敏战死的消息。 宛州一万五千守军全军覆没。 刘法正以宛城为基地,准备向荆湖进军。 他正聚将与大帐之中,商讨下一步的进军之策。 焦安节道:“经略相公,贼军人马虽多,却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依我之见,不如先拿下山南军。 此地南及湖湘,北控官洛。 乃是楚蜀咽喉要地。 拿下此处,便能让贼军南北相隔,方便我军将其逐个击破。” 刘法曰善,命大军立刻前往山南军。 真是万马奔腾,气势如虹。 第五百五十二章 钱塘江水战 刘法在淮西高歌猛进。 童贯知道以后却十分气愤。 陕西六经略全都是他的属下,现在刘法带兵一路冲杀,所向无敌。 他竟然被南军堵在杭州好几个月不得寸进。 王禀和刘镇又被童贯叫到大帐之中一顿训斥。 随后攒了一肚子气回到自己营中。 两人手下的兵马在杭州攻防战中损失惨重。 折损已经高达三成。 还有一成人马因为水土不服,瘟疫等病症失去战力。 他们也觉得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手下的老底子都要赔光了。 两人回到营中,立刻便命人取来了江南地形图。 王禀指着地形图,对刘镇分析道:“刘将军,杭州城地势险要,西边是西湖,南边是钱塘江。 我们在东北两门已经损失了太多精锐兵马,如今万万不可再攻城。 得想办法,从水路解决。 杭州贼众的粮草,是由其水军沿钱塘江从睦州运来。 要断其粮草,得先赢水战。” 刘镇叹道:“这我也明白,但是咱们这里,就没有擅长水战的大将。 金陵建康府的水师到是厉害,可惜前两年刚被梁山贼寇给全灭了。 新组建的水军中看不中用。” 王禀听刘镇如此说,顿时摇了摇头。 “刘兄,你有一点说的不对,咱们这里正有一个擅长水战的大将。” 刘镇问道:“谁?” 王禀招了招手。 韩世忠挑帘而进。 “小将见过两位将军。” 韩世忠是王禀麾下裨将王渊手下的校尉。 最近刚刚升了偏将。 刘镇还不认识。 王禀便与他介绍道:“这是我部下的偏将之一,姓韩名世忠。攻打苏州之时,我军水陆并进。 当时他就展现出了卓越的水军指挥才能。 现在我想试一试,将水军开到钱塘江。 和南贼的水师打一场正面决战。 若能将其击溃,则杭州城不战而下。” 韩世忠不是蠢人,王禀说了这么多,他当然听得出来,王禀想让他来指挥水军。 当下便向王禀表了决心。 “将军放心,此战小将一定全力以赴,将南贼水军杀个片甲不留。” 刘镇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便答应了王禀的计策。 将西军征调而来的船只全部交给韩世忠。 共五百余条大小战船,可载上万人。 浙江四龙的水军原本也有上万人,可是经过润州,苏州几场大战,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七千余人。 还要分兵驻守乌龙岭水寨。 人数上就落下了劣势。 韩世忠领命之后,从西军中挑选出了一些水性尚佳的军士充作水军。 再征调江南本地的民夫作为水手。 总兵员数量其实和南军差不多。 也只有不到七千。 他将兵马摆在了钱塘江上。 浙江四龙手下的运粮船看到远处有大片大片打着宋军旗号的船只根本就不敢靠近。 只得将船又划回了乌龙岭。 浙江四龙的大哥,江南水师都总管玉爪龙成贵知道以后顿时火冒三丈。 “这些北边来的蛮子,落下水去,浮都浮不起来,敢跟我们兄弟打水战,简直是不知死活。” 二弟锦鳞龙翟源也道:“大哥说得对,今天咱们便出发,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当下几人便聚集兵马。 乌龙岭的水寨有五百条战船。 成贵点战船三百余,亲自率领前军。 将前军五十艘战船装满了柴草火油等引火之物。 翟源和乔正率领五千水军,乘着三百艘战船随后跟进。 大军浩浩荡荡离了水寨,沿江而下,直奔宋军水寨而去。 韩世忠听闻前方探哨来报。 立刻便将战船开出了水寨,准备迎敌。 由西军为骨干组建的宋军水师水性不佳。 所以韩世忠决定扬长避短。 他从山上砍下来了很多新鲜树木,将其放在江中,阻碍南军水师战船前进。 船上备了很多长柄插杆。 充分发挥攻击距离的优势。 用宋军招牌的强弓硬弩,将薄甲,甚至是无甲的江南水军射成刺猬。 宋军水师在江面上摆下阵势等待着江南水军的来临。 成贵站在最前面的战船上,看着宋军的阵势,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就是想跟宋军水师打混战,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前在水面上设好了阻碍。 应该是用大石头作为固定。 将砍下来的大树绑上绳子沉进江中。 树叶和树枝也不修理。 树干在浮力的作用下漂到水面。 下端却被绳子固定,让这些障碍物不会随着水流飘走。 有这些障碍物在,他们就冲不过去。 不过这些问题,却难不住成贵。 他叫了声翟源。 命翟源带领精锐水鬼潜下水去,将固定大树的绳子割断。 翟源领命,喊道:“弟兄们,带上刀,随我来!” 一众水鬼跟随二总管跳下水去,一路摸到障碍物旁边。 韩世忠心道不好,连忙命人放箭阻止他们。 可是水这种东西对飞行物的阻碍是非常大的。 哪怕是由现代突击步枪射出的子弹,入水一米之后都会失去杀伤力,更别说是弓箭了。 江南水军潜在水下将近一丈,弓箭对他们根本没有效果。 韩世忠刚才一时心慌,现在才猛的想起了这一点。 于是连忙命前面战船的插杆手用手中的插杆往水下刺。 他们的长杆插杆杆长三丈。 足够刺到在水下割绳子的江南水师军士。 一个西军军士领了军令。 攥起手中的插杆,朝着水下若隐若现的白色影子猛地刺去。 他这一杆瞄准的是心脏,但是因为水面折射,他看到的影子其实会比水下之人的真是位置更高。 水下的江南水军正在拿刀割着绳子。 麻绳沾水之后却变得更加坚韧,不易割断。 他一手攥着绳子,一手拿着短刀。 在绳子上来回切割。 忽然上方一阵平起一阵波澜,一把钢叉直刺下来,叉子的一头直接贯穿了他拿刀的右手手臂。 “啊!” 突然受到攻击,让他疼的喊了出来。 他此时在水下,嘴张的老大,水全部灌了进去。 水面上咕嘟咕嘟冒着水泡,大片的血水从水下漂了上来,很快就将水面染红。 他想钻出水面换气,手臂却被刚叉刺中,动一下就会很疼。 那军士拔出钢叉,兴奋的叫道:“我插中了!” 那受伤的江南水军骤然得脱,连忙钻出水面,船上的宋军便一枪刺穿了他的胸膛。 翟源见状,红了眼眶。 他悄悄潜到一条宋军的小船旁边,趁着众人不注意,一把拉住船帮,往下一拽。 整艘船顿时失去平衡,开始来回摇晃。 船上的人这辈子都没坐过几次船平衡性极差。 一有颠簸,脚下一滑便有两三个人一起落入水中。 翟源拽着其中一人的铠甲直接把他拖到水底,三刀下去,便没了气息。 另一人则被船上的宋军救了回去。 船上的宋军和水下的南军相互厮杀。 南军用自己的性命帮大军移开了冲锋的障碍。 连接大树与石头的绳子被南军割断,原本用来阻止南军前进的障碍物却变成了南军的助力。 大树顺流而下,直接撞在了宋军摆好的阵势上。 将起阵线撞得七零八落。 韩世忠右眼猛跳,看来今天是得不了好了。 翟源爬回了船上,大喊道:“哥哥,杀啊!” 成贵用力的点了点头 大手一挥:“弟兄们,跟我冲啊!” 他纵身一跳,跳到了船顶,随后又来到船尾。 一众军士从船舱中搬出了一块又一块大石头,扑通扑通的扔进了江里。 船只没有了这些负重,速度忽然变快。 韩世忠顿时大惊,他见对方前面的战船和后方的战船一样的吃水,一样的速度。 便觉得前后都是水军乘坐的战船。 没想到成贵也提前想到了这一点,在前面的火船中装了石头,迷惑宋军的判断。 五十条火船飞速冲向宋军军阵。 宋军前面被飘来的树木缠住,无法轻易脱身。 只见火船上的军士们直接把手中的火种丢进船舱,然后纵身一跃跳进水里。 船舱里面全是火油和干草木柴等引火之物。 一见火星立刻就熊熊燃起。 数十条火船如同火龙,朝着宋军军阵飞奔而去。 只听一声声巨大的碰撞声。 火船上的火油罐子爆炸开来,将周围的宋军战船全部引燃。 韩世忠看着前军一片糜烂,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第五百五十三章 铁索横江 钱塘江上,两军混战一处。 有道是水火无情。 沾上这两样,哪能有个好。 成贵跳水之后就像一条大鱼一样迅速游回了自己的后军。 跟着大部队直冲已经混乱的宋军前军。 两军分列东西。 此时正刮南风。 风向并不会对火焰蔓延有什么助推作用。 不过成贵并不需要火焰把宋军全部烧掉。 只要宋军的战船被引燃。 那些宋军就必须选择跳水,他们水性不佳,钱塘江下暗流涌动。 就算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渔民也会有淹死在江中的情况出现。 凭宋军这种程度的水性,下了水,不用他们动手也是九死一生。 韩世忠见大势已去,立刻便下令收兵回水寨。 前方一百余条战船被江南水军一路追杀。 一直追到杭州城外,韩世忠的水寨。 江南水军在城外江面上耀武扬威。 城中的南军看到了也是士气大振。 王禀大帐之中,气氛十分凝重。 韩世忠头阵失利,被江南水军一路追杀到宋军大寨。 这不仅是辜负了王禀的信任,还让宋军的士气大受动荡。 上面的童贯都已经发下了话,让王禀立刻撤了韩世忠,换一个水军统制。 韩世忠也没脸为自己辩护。 刘镇看了看众人的脸色,便道:“王将军,此事总得有个处理。” 王禀看了一眼韩世忠。 他是十分相信韩世忠的能力的。 只是这一仗他打的确实太狼狈了。 哪怕韩世忠此次大败而回,王禀还是相信要打败江南水师,非得靠韩世忠不可。 “此战我军与贼兵互有损伤,只是贼兵为保城中军队士气,故意宣传其武功,扩大战果。 韩世忠虽有指挥失误,然无伤大雅。 责令整军备战,来日再行讨贼。” 众人闻言,都没什么话好讲。 刘镇叹了口气道:“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 随后便起身离开了此处。 韩世忠道:“将军,我对不起你。” 王禀摆了摆手:“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把命交给你的将士们。 这次,我帮你顶下来,下次一定要赢。” 韩世忠重重的点了点头:“是!” 南军水军大胜,粮食路线再次畅通。 韩世忠经此次一败,更加的小心谨慎。 他要再次谋划一个更加完美的计划。 让水性不佳的宋军水师战胜实力强大的江南水军。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韩世忠想出了很多方法,却又被他自己一个个的否决。 这十余天时间他都没有好好睡觉,形貌变得十分憔悴。 今日他又在大帐中琢磨战法。 王荀挑帘而入,却见韩世忠抱着脑袋低着头,地上全都是揉成团的纸。 他随手捡起一团,展开来看了看。 上面写的竟然是击破江南水军的作战方案。 比如学习对方使用火计。 将敌人引至钱塘江上一段南北朝向的河段。 宋军占据南方,借着南风之势,火烧战船。 不过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叉。 明显是被韩世忠否掉了。 他再捡起另外一张。 上面写的是故意暴露运粮队的位置。 引江南水师上岸劫粮。 乍一看似乎合理,不过王荀想过以后,还是觉得此计不可行。 浙江四龙不是废物。 他们得知消息以后不会一拍脑门就做决定。 放弃自己在水里的优势,主动上岸。 大概率会通知岸上的军队。 王荀又看了几张纸,里面的方案各种各样,不过其目的却是统一的,要将浙江四龙的水军彻底击溃。 “嗯!”王荀手指捏着眉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韩世忠听到声音,连忙抬头。 才发现王荀到了自己的营帐。 “王兄来了,我这里太乱了,你见谅吧。 随便找地方坐。” 王荀拿着地上捡起来的几张纸,眉头紧皱。 好像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韩世忠说道:“可是有何不妥之处,有就直说吧,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咱们集思广益吧。” 王荀道:“我倒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韩世忠问道。 王荀说:“我奇怪的是,咱们一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了截断杭州城的粮草供给吗?你为什么老想着彻底覆灭江南水师呢?” “啊!” 这话仿佛一声惊雷,将钻进牛角尖的韩世忠喊了回来。 对了,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打败江南水师,而是让江南水师没有办法再为杭州城输送粮食。 只是因为上次大败的耻辱,还有王禀的期盼,让韩世忠想尽了办法,只想着打败江南水师,报仇雪耻。 却忘了自己本来的任务。 他要断掉杭州城的粮食供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打败江南水师。 “王兄,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要不是你,我恐怕现在还在迷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着他就马上出了营门。 将手下水军的指挥使全部叫来。 带着众人去找王禀详谈自己的计划。 王禀听了也连连点头,同意他的做法。 他着些时日为了打败江南水军,对钱塘江各处河段的情况都进行了基本的了解。 杭州上游,富春江段。 黄山西北段的江面上有一座桐州岛。 江面在此处被分为两边。 绕岛而行。 韩世忠立刻点起了兵马,禀报上官以后,将部队带往桐州岛。 在岛上建立其一座大寨。 并在江面两边建立分寨。 令后方打造了一条水桶粗细的铁索。 固定在主寨和分寨的基座上。 江南水军除非打下在两岸的分寨,将铁索放下,否则一艘船也过不了此处。 韩世忠得了消息,西边又有大批水军护送着运粮船过来。 他便让人将其放了过去。 睦州每半个月送一次粮食。 韩世忠便抓住了这半个月的空挡。 等运粮船返航之后。 韩世忠的水军便立刻带着许多民夫前往上游预定地点。 在险要江段直接放置了一条大铁索,将江面横截。 两边的营寨之中各有五千西军守卫。 分别由杨惟忠和姚平仲统领。 江南水师半个月以后,再度护送粮草南下。 走到一般却发现一段狭窄江面的两岸凭空出现了两座大营。 水桶粗的铁索直接将整个江面都截断。 无论大小船只,任谁也过不去。 乔正目瞪口呆,他也想不到宋军竟然会这么对付他们。 他们的水军再厉害,也根本就过不去。 除非能让马步军拔掉宋军在陆上营寨,破坏拴着铁索的大柱子,将铁索沉进江底。 否则他们的粮食根本就运不过去。 不过两边的营寨都是依山而建。 坚固无比。 现在江南各路兵马都已经严重受挫。 要抽出一部分精锐前来攻打这两座营寨却是十分的困难。 现在形式已经反转。 这两座营寨有后方宋军源源不断的补给支援。 而杭州城的守军却要断粮了。 他们每隔半月就要补给一次。 一但补给断档,城中的守军很难坚持过十天半个月。 乔正见粮草送不过去,便连忙带人回头。 找大哥商量对策。 第五百五十四章 等不到的救援 乔正将消息告诉了大哥成贵。 成贵当下便命人立刻前往后方的睦州,将消息告诉方腊。 随后亲自带领水军,趁夜出发,突袭桐州岛宋军水寨。 韩世忠早就料到南军不会轻易的放弃。 水寨之中早有防备。 两军一通夜战。 打了个互有胜负。 成贵只好在天亮之前驾船返回。 浙江四龙没有办法,便只等待后方的命令。 杭州城中,方天定王府。 四大元帅站立其下,二十四将折损近半。 太子面色困顿,已有数日未曾合眼。 “哎,预定该送来的粮草,今日又没送来。 咱们剩下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厉天闰禀道:“太子殿下,现在城中只剩下五千石不到。城中还有数万百姓,咱们再怎么省,也坚持不了半个月了。” 方天定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眉心,似乎做了个十分沉重的决定。 “若是放弃百姓,不再给百姓发粮,能坚持多久?” 厉天闰道:“那也最多就是一个月。” 方天定发下令去:“自今日起,城中粮食不再下发,全部归军中使用。 半个月后再看结果。” 另一边,成贵的信使翻山越岭来到了睦州清溪县,方腊皇宫所在。 他的身份无法直接进宫面见方腊,只得先到睦州找到了右丞相祖士远。 信使禀告道:“丞相,宋军水战不精,被我家总管接连打败。 却又起机巧心思,在桐庐一带江面上横起了一条大铁索,并在江面两侧修筑营寨。 我家总管手中兵少。 有都是水军。 无法攻打宋军旱寨。 若是不将铁索迅速拔除,粮草便无法转运到前线杭州。 太子一众便会陷入危机。 我家总管担忧无比,特派小人前来,奏请皇上,调兵遣将。 前往桐庐,攻打宋军营寨。” 祖士远听了,也觉得此事十分关键,便让这信使跟随自己。 然后去清溪县找左丞相娄敏中。 信使将他对祖士远的话又对娄敏中说了一遍。 娄敏中也觉得此事万万不能拖延。 左右两相便一起到帮源洞中,去找方腊说明此时。 两人赶到之时,正是早朝。 方腊升殿。 左右二相领百官朝见。 众官道万岁已毕,祖士远便立刻奏道:“臣祖士远,奉圣命守卫睦州。昨日接前线急报,宋军兵强马壮,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杭州屡次争夺,几近失陷。 太子率众拼死抵抗。 水军却因为宋军在桐庐江面上建造铁索而无法运粮。 臣恐杭州缺粮,日久而生乱,失陷是小,太子性命事大。 奉请陛下早选良将,添调精锐兵马增援乌龙岭关隘。 击破宋军旱寨,解开江面封锁。 以保杭州不失。 臣祖士远,特来请奏。” 方腊听完却道:“如今各处兵马,都已经调尽了。朕手中只有御营兵马,并皇城守军共六万人。 寡人又要护御大内,抽不出太多人手。” 祖士远道:“陛下,桐庐一带的宋兵只有一万有余,不需抽调太多。 只请一万兵马前往乌龙岭。 配合当地守军,便有机会击破宋军营寨。 陛下若不发救兵,臣也无奈何,到时候杭州失陷,睦州的屏障便荡然无存了。 ” 娄敏中也出列奏道:“陛下,祖丞相所言极是。 清溪县小,无需这多兵马守御。 有三万御营足矣。 陛下手中还有三万兵马,分出一万去往乌龙岭,大内仍旧是万无一失。 伏乞我王圣鉴。” 方腊闻此言,才肯放话,命上将杜微,率领兵马一万前往乌龙岭,配合乌龙岭守将正指挥白钦,副指挥景德共同解救杭州之围。 祖士远见方腊发令,这便带着杜微及其麾下大军一起前往乌龙岭。 到了睦州城时,祖士远便不再送了。 他还需在此驻守。 杜微领兵直接来到了乌龙岭。 汇合白钦手下两万兵马。 大军调集行进,并非一日之功。 而杜微到达乌龙岭时,离杭州断粮已经超过了半个月。 杭州城内饿殍遍地,尸体充斥街巷。 经历数月的大战,城中的青壮不是被双方抓做民夫,就是死于战乱。 有能力逃跑的早就跑了,城中尽是些年纪大了跑不动的老人。 他们躲在城中一些隐秘的角落中。 因为身体不好,哪怕想抓老鼠果腹都办不到。 城中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南军收调回了军中。 百姓饿了半个月过去,还能活到现在的,寥寥无几。 邓元觉走在街上,正要去太子方天定的府邸。 大街上四处都是战争留下来的创伤。 烧焦的房屋,倒塌的墙壁。 腐烂发臭的尸体。 百姓,南军,宋军都有。 但是南军已经没有力气去收尸了。 忽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从邓元觉肚子里传来。 他也很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摩尼教教义,讲究的是绝对的公平。 不管他是护教法王,还是教主。 他吃的东西和下面的普通教众都是一样的。 邓元觉作为四大元帅之首完全可以不顾这种规矩。 但他却依旧坚持和军士们同吃同住。 南军每天只吃一顿饭,每顿只喝些稀粥。 莫说是邓元觉这样体型庞大,食量惊人的壮汉,连下面的军士都很难承受。 大部分人都已经浑身脱力,宋军要是此时攻城,能拿起刀枪反抗的都不多了。 “哎,阿弥陀佛。” 邓元觉走在街上,双手和于胸前,手持念珠,口诵佛号。 一边走,一边为死于战争的人们超度。 众人慢慢往前走着。 忽地,邓元觉身后的一名亲兵走着走着竟然平地摔倒。 众人连忙围上去查看。 随后赶紧退开,躲得远远的。 邓元觉问道:“他怎么了。” 亲军统领说道:“国师,他得了瘟疫,你千万别过去。” 城中大片大片的尸体没法处理,现在天气又热,江南气候潮湿,正是滋养瘟疫的温床。 邓元觉叹了口气。随后教育众人道:“摩尼教导我们,所有的教众都是我们的亲生兄弟,亲生姐妹。 你们的家人生病了,你们也会这么看着不管吗?” 说罢他便动身前去搀扶那位跌倒的军士。 其他人闻言顿觉羞愧难当。 连忙从邓元觉手中接过那位军士。 统领道:“国师还有要事去找太子,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我会带人把他送回军营的。” “善哉,善哉。” 邓元觉目送众人离开,这才转身继续朝方天定的府邸走去。 安南王府的看守见是邓元觉前来,也不阻拦,立刻就放了他进去。 邓元觉一路来到方天定的书房。 却见方天定正趴在桌子上,前面放着许多文件。 邓元觉叹了口气,将方天定叫醒。 方天定猛地醒来,还在问道:“怎么了?可是宋军打来了?” 邓元觉道:“宋军没有打来,不过我们也该自谋生路了。太子殿下。” 方天定揉了揉眼睛。 他连续的精神紧张终于还是在前不久断了弦,不知何时,看着文件就睡着了。 邓元觉说道:“太子,已经过了半个月时间,仍旧没有粮草送来。 我们手中的粮食固然可以再苟延残喘半个月。 但若是那时后方的兵马仍旧没有打通粮道。 杭州城数十员将佐,数万大军就会全军覆没,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点,太子可考虑过?” 方天定抬眼道:“国师此言,确实说到了我心坎里。 留守杭州,是我的任务。 但是我也不愿意在这里等死。 生的希望,不能放在别人手里。 国师,你马上召集众将来我帅府,我有紧急任务要布置下去。” 众将听闻太子召唤,连忙赶到安南王府。 方天定看着众人长叹道:“诸位,咱们誓死守卫杭州,已有数月之久。 然今日弹尽粮绝,实难再守。 为了众人性命考虑,我决定今晚突围。” “什么!杭州不要了!” “今晚就突围,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邓元觉喝道:“安静,帅府之内,不得喧哗!” 众人畏惧邓元觉之威,当时便安静下来。 方天定道:“下去以后,命各军收拾行囊,轻装简行。 除粮食以外,带不走的东西全部集中起来。 走之前一并烧了,一只箭也不能留给宋军。” 众人立时领命:“尊太子御令。” 第五百五十五章 方天定焚城突围 杭州城大街小巷上,弥漫着久违的饭香味。 水沟旁,墙根边,一只只肥头大耳的老鼠钻出来,四处闻着香味的来源。 军营之中。 军士们也不管为什么上方突然放开了粮食管制。 只管去吃。 放饭的军官喊道:“都听好了,今天敞开肚子吃,能吃多少吃多少。等会打宋军要狠狠的打,别对不起自己肚子里的粮食!” 一个人刚领完饭,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其他人直接把他挤了出去。 方天定老早就到了军营之中。 命所有军士一人身上带一点,将粮食全部带走。 随后又把城中带不走的帐篷,多余的衣物,兵器,金铁,柴草全部放在军营中间。 用守城用的火油浇了个遍,就等着出征的那一刻点燃,以壮声威。 时间缓缓过去。 已经到了夜半三更时分。 宋军大营之中一片寂静。 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唯有小部分负责守夜巡逻的军士们还在坚持。 杭州城内,校场之上。 方天定站立于高台,身后跟随着四大元帅,以及十余位副将。 他高喊道:“将士们,我们守卫了杭州三个月之久,与宋军拼死血战,终究还是敌不过粮草断绝。 不得不弃杭州而走。 我们有太多的兄弟姐妹将鲜血抛洒在这座城池上。 要将其放弃,我也是不忍心。 但没有办法,俗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城池终究是死物,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有一天能夺回来。 今日我请诸位饱餐战饭,等会诸位要在战场上誓死拼杀,冲出一条血路。 为有如此,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才能回到睦州,看望家乡父老。” 说着他便高举起手中火把。 “弟兄们,就算我们今日要走,江东儿郎也不是孬种!今天就算我们败了,也要让那些北边来的宋军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众军纷纷举起火把:“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邓元觉暗暗点头:“此时士气正旺,太子,可以一战。” 方天定点了点头:“弟兄们,随我杀出城去。” “杀啊!” 方天定带头将火把扔在了沾满火油的物资堆上。 众人有样学样。 橙色的火焰像波纹一样蔓延,瞬间就将小山大小的物资堆完全吞没。 火焰中帐篷布化为飞灰,药材被烧成黑炭,金银被融化成液体。 黑烟在火光的映照下冲天而起。 南军一边朝北门冲去,一边在城中四处放火。 大火顺着房屋蔓延到整个城池,火光冲天,直将黑夜染成一片赤色。 南军由太子和四大元帅带领,冲出城去。 背后烈火熊熊,脸上忽明忽暗。 南军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从地狱中杀出来的一群恶鬼。 要将眼前的宋军撕成碎片。 王禀刘镇早就料到了方天定可能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孤注一掷,聚集起所有兵马,突围而走。 两人各自统帅东北两门的兵马,布下阵势,设下埋伏,随时准备将方天定手下的杭州守军一网打尽。 城门一开,南军一涌而出。 宋军营中就立刻警钟大作。 西军将士枕戈待旦,就是为了此时。 他们从睡梦中醒来。 抄起手边的兵器,带上枕边的头盔。 出门在自己军官的带领下迅速就位。 王禀率众出了大帐,看着对面气势汹汹,聚众扑来的南军,心中是又紧张又兴奋。 他和刘镇分东北两门之时选的是北门。 现在方天定也要从北门突围。 这就是他王禀立大功的好机会。 方腊的大太子,这是一条大鱼。 要是能将其活捉。 王禀最少可以官升一级。 “全军就位,各将按照预定计划坚守各段,等待东门援兵到来。” 刘光弼、王渊、马公直等各守一部。 最后方还有刘光世,刘延庆的大军。 北门之外已经被宋军完全建成了防御堡垒。 战壕纵横,四处都是陷马坑。 若要离开,就得把宋军大寨冲个对穿。 方天定一路带人迎着箭雨冲杀到营前。 邓元觉跳下战马,带领步卒径直上前。 守卫寨门的正是王渊,他见南军前来,为首的似乎是几员大将,天黑看不清楚。 他也没想要抓活的,便下令弩手朝着寨门外放箭。 弩手上弩搭弦,一排射去。 密集的箭雨飞速射来。 众军士连忙顶盾上去,帮邓元觉将箭雨挡下。 可是箭雨众多,盾牌阵毕竟有缝隙。 一只箭射入阵中,正中邓元觉大腿。 他将牙一咬,直接把箭杆掰断,随后领兵继续往前冲一直到寨门前。 邓元觉挥起手中那条五十斤重的浑铁禅杖,将其插进鹿角,只一挑,便将上百斤重的鹿角挑飞出去。 众人见其勇猛,士气大振。 步卒悍不畏死,将营前的障碍一一搬开。 后方大队马军见营前的障碍已经清除,便在石宝的带领下直冲进去。 南离元帅武艺高强,手中披风刀所向无敌。 数员宋军将校想上来阻拦都被他一刀斩为两段。 王渊手中兵马不多,见南军气势如虹,一举冲破了前寨,便想避其锋芒,立刻招呼手下,退守第二道防线,与后方的马公直汇合。 南军在将军们的带领下杀进了宋军大营,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像样一点的阻碍。 众人便觉得今晚突围,机会很大。 心中不由放松了一些。 可是当面对第二道防线的时候,他们的压力骤然增加。 第二道防线聚集了大批量的宋军强弩手和重甲步兵。 并由一排一排的运粮车横着放到组成防线。 比起第一条防线那纯粹由人组成的防线要坚固的多。 南军冲锋之势明显受挫。 第二阵主将马公直和刚从第一阵退下来的王渊一起指挥作战。 厉天闰见攻击许久无果,便率亲卫骑兵往前冲去。 只见他纵马一跃直接跳到了那车阵后方,几个手持长枪的宋军飞速上前,想趁其立足未稳,直接将其刺杀。 厉天闰大喝一声,挥动手中龙牙钢鞭。 将刺过来的几条长枪全部打断。 随后一枪一个接连挑杀数位宋军校尉。 其后,小将军历天佑紧跟而上。 两兄弟并肩作战,在宋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条口子。 副将吴植,晁中带人奋力将车抬走。 大军从这条口子里冲锋进去。 口子越来越大,第二道防线也逐渐失守。 宋军守卫失利,而大帐之中的王禀却并不在乎。 这本来就在他的算计之内。 第三道防线由刘光弼统领。 前面两道防线基本是由东京禁军为主力,混合少量的西军精锐。 这一道却不同。 以西军为主,东京禁军为辅。 以陕西精锐长枪手组建矛墙。 南军骑兵冲锋势头顿时受到重创。 连石宝和厉天闰也没办法快速打开缺口。 两军在第三道防线展开决战,一直厮杀到将近五更。 东门的援兵却一直没有到。 不但没有等到援兵,他甚至还收到了东门求援的消息。 这下王禀都明白了。 南军中有人自愿牺牲自己,作为诱饵,将东门的宋军拖住,为北门方天定突围争取时间。 “这帮贼寇,到是有些能耐。” 第五百五十六章 第四道防线 东门处,刘镇在三更时分也遭到了来自杭州城的进攻。 南军攻势凶猛,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攻破了由辛兴宗负责防守的大门,杀进了营中。 当时正是天黑,他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杀进了大营。 还以为是南军主力突围而来,便立刻命人坚守,同时向王禀发信请援。 可他不久以后也收到了王禀求援的消息。 常年作战,让他有种敏锐的感觉。 东北两门,肯定有一处是佯攻的小部队,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而进行自杀式进攻。 只是他分不清到底哪边才是主力,那边才是偏师。 时间渐渐过去,直到五更时分,天色微微方亮。 刘镇才发现冲进自己大营中的南军竟然只有数千精锐骑兵。 由前方一员大将带领,身后数员副将跟随。 正是司行方并副将温克让,张道原与凤仪。 就这样一只小股兵马,竟然能如此快速的突破正门。 刘镇顿时暗骂辛兴宗是个废物。 害他判断失误。 连忙命令大军将这只小股部队全歼,另外派人援助北门。 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抢到些功劳。 王禀等到五更,也没有援兵赶到的消息,干脆就不再等下去。 反正凭他手中的兵力,也足够将这些南军全部吃下去。 他传下将领,命第三道防线逐步收缩,放出缺口,将南军放到他早就准备好的口袋里面。 刘光弼得令,便让军士们让出一条通路。 双方大军交战激烈。 南军受损颇多,第三道防线的宋军也是伤亡惨重。 此时撤下,也是正和他们的心意。 方天定见宋军防线出现缺口,也顾不上到底是不是圈套。 他想活命,就必须得往里钻。 就算是圈套,也得凿穿他! “弟兄们,跟我杀!” 王禀见南军一股脑的冲进了第四道防线之中,不由得乐开了怀。 “贼众,还是入我彀中。” 他知道南军此次突围,乃是多时积攒的士气,在一瞬间爆发,绝对不可第一时间集合绝大多数的力量,和南军拼个你死我亡。 这样就算打赢了,宋军也会折损惨重,尤其是他的手下。 所以王禀便安排了四道防线,层层增强防守力量,逐步削减南军的体力和战斗意志。 当他们连续突破三道防线,精疲力尽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会是依仗防御工事,精力充沛的西军精锐。 第四道防线全部由西军组成,共有两万人。 别看人少。 其中有一万是鄜州的兵马,也就是老种经略麾下的鄜延路精锐。 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御,会将这些精疲力尽的南军包围在中间,慢慢蚕食。 原本这个计划要配合东门援军内外夹攻。 不过既然东门被缠住了,那他就不再等了。 刘镇不是傻子,天亮之后,发现敌军数量不对,自会派兵来援。 能来更好,不能来,他自己就把功劳全吃了。 南军杀进了第四道防线,果不其然,等待他们的是已经修养多时的西军精锐。 第四道防线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壕沟和土墙。 宋军列成阵势,就等着南军自投罗网。 但是方天定没有办法,要想活命就得带人冲破这座大营。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弟兄们,胜利就在眼前!冲过了这道防线,我们就能离开此处!跟我上!” 南军看到胜利在望,哪怕已经战斗了一夜,接近精疲力尽,也不由得发出最后一股力量。 众人朝着宋军的防线悍不畏死的冲过去。 宋军阵前挖掘了很多壕沟。 有的人跳不过去,便一脚踩空,摔了进去。 被里面埋藏的竹签刺死。 还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了出来,向着宋军的阵型继续冲杀。 南军手中没有能填平壕沟的东西。 几乎是前面阵亡的军士用自己的尸体为后方的战友铺平了道路。 两军交锋一处。 厮杀极其惨烈。 整个战场血肉横飞,浓烟滚滚。 每个人都是表情狰狞,双眼通红。 这一批西军精锐战力极强。 毕竟是常年与西夏精锐作战练出来的武艺。 重甲步兵坚守防线纹丝不动。 石宝和邓元觉数次想要找机会,每次上前都会被同时刺过来的十几只长矛逼退。 前面三道阵线的宋军重整旗鼓。 立刻从两翼和后方开始进攻陷入苦战的南军。 随着一阵阵铁蹄声逐渐接近。 王禀到是撇了撇嘴巴。 刘镇这家伙还是赶上了最后分功劳的大战。 从东门来的大批援军加入战斗。 战争的天平一瞬间倾斜。 南军被挡在了第四道阵线之前。 左右两翼有前面三道防线退下来的宋兵夹攻。 后方的退路也被东门赶过来的援军堵死。 今天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方天定和其余三位元帅都已经身被数创,战力不比一开始的时候。 再加上西军精锐组建的阵型,也不是靠一两个猛将能够打散的。 其余众将护卫在几人身旁。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悲戚。 方天定看着眼前的阵线,脚下一软坐在地上,仰天长叹:“今日突围不成,乃天亡我也!” 邓元觉连忙道:“太子,咱们热血还在流淌,心脏还在跳动。 只要人没死,总会有机会。 此时正值关键之时,你千万不能放弃。 三军主帅若是夺气,大军就真的完了!” 方天定闻言,顿时紧了紧心神。 他是杭州大军的主帅,若是让其他军士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势必会动摇军心。 “对,我不能倒下,快扶我起来!” 一旁的副将贝应夔连忙动手搀扶。 却不想他身体忽然一震,连忙扑到方天定身上。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见一支狼牙箭疾驰而来,直插贝应夔的肩头。 “啊啊!” “贝应夔!”众人连忙上去查看。 却见那一箭的位置十分关键。 若不是贝应夔舍身扑上去,誓死护住方天定,这一箭便会射穿方天定的胸膛,撕裂心脏,神仙难救。 众人立刻躲进了人群里面,不再给对面放冷箭的机会。 随后通过箭矢的来向,观察到底是谁放的这一箭。 厉天闰眼尖,他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小哨楼,似乎是宋军指挥所在。 台上有一个身披金甲唇红齿白的小将军,一只手拿着鹊华弓,正往众人所在之处看来。 似乎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射没射中。 却不想这种行为刚好落在了对面众人的眼里。 此人正是前不久从秀州赶到杭州前线准备分功劳的刘光世。 他本人就是鄜州兵马都监。 王禀要用鄜州兵马作为第四道防线的主力,由他作为指挥官是名正言顺的。 更何况还有刘延庆这个老子在后面推着他。 王禀就算有些不愿意,也只能答应。 在他看来,第四道防线虽然关键,守卫的难度却远远低于前面三道。 因为第四道防线依仗工事,占据地利。 敌军精疲力尽,强弩之末。 守军还全是西军精锐。 刘延庆和刘光世父子就算在西军之中风评不好。 也总不至于连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吧。 刘光世见有一个人扑上去帮方天定挡住了他射出的一记冷箭,不由得囋了囋嘴。 “真是可惜。” 南军众人先把贝应夔带到人群里面。 方天定连忙喊道:“贝应夔,你感觉怎么样?” 贝应夔咬了咬牙:“只是肩膀中了一箭而已,皮肉伤罢了。” 众人眼中满含怒火,看着对面那座哨楼,对方这一箭没能偷袭杀掉方天定,反而暴露了自己大将的所在位置。 方天定将贝应夔肩上的箭杆折断。 随后命其他人在冲锋的时候护着他。 “弟兄们,冲过那座哨楼,擒拿宋军大将,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都明白现在的情况。 西军战力极强,除非现在斩杀对方的大将,西军失去指挥陷入混乱,否则他们不可能冲得出去。 这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逃跑将军送助攻 方天定跳上战马,抄起方天画戟。 其余众将围在他的身边。 前排放上数十个马军打头阵。 随后三位元帅紧紧跟随,十余员副将护卫左右。 再后面便是方天定的亲卫。 众人气势汹汹朝着那座哨楼杀奔而去。 哨楼位于防线之中,要打到哨楼,至少得先突破最前方的矛墙。 数十个马军朝着对方阵线冲去。 这些人就是为后方三位元帅阻挡第一波伤害的炮灰。 他们必死无疑,但却能为后方的人马制造出破开防线的机会。 西军面对大批马军的冲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两军撞在一起。 最前方的马军径直撞上了西军的长枪阵。 只听一阵战马受伤的惨叫,还有枪杆断裂的声音。 前方的战马骤然翻倒,借着冲锋的惯性径直砸在了宋军的阵线上。 西军阵型紧密,就算被马军正面冲锋,阵型也没有乱。 前方几十个长枪手被砸的筋断骨折。 但是这一个小小的空缺,就足够让三大元帅进行发挥了。 邓元觉位于中间,石宝和厉天闰紧跟其后。 三人趁着前方马军冲出来的小口杀进了西军的军阵。 邓元觉手中禅杖犹如玉蟒,翻飞之间,挡着披靡。 石宝挥起手中披风刀。 左挡右格,帮邓元觉挡住了不少侧面来的攻击。 一刀下去直接斩断了六七杆长枪。 厉天闰一手持鞭,一手持枪,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龙牙钢鞭纵挥而下,打的西军脑浆迸裂,立死当场。 后方十几员副将跟着三位元帅杀出来的空缺紧跟而上。 护佑着太子方天定冲向敌阵。 将军带头冲锋,军士自然士气高昂。 方天定的亲卫们随着太子一路冲杀。 南军朝着自己的位置冲来,刘光世站在高处自然看见了。 他看着下面的战况,不由得笑道:“贼寇真是不知死活。还以为能冲到我指挥所在。 却不知只是困兽只斗,临死反扑罢了。” 他旁边跟随着的几个马屁精校尉也连忙奉承道:“小将军自然不怕这些贼寇,今日有事一件大功入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小将军就能追上老将军的成就。 刘家大兴啊!” 刘光世听闻此言,十分受用。 “这话说的到是不错。不过领头的那几个贼寇,却是有些本领。 在贼众之中,地位恐怕不低。 你们几个去帮我把他们的首级取来。” 几人正愁没有机会立功,当下便领命。 下了哨楼,骑上战马,朝着南军奔去。 他们要拿下几个南军大将的人头。 到时候好升官发财。 几人直冲上前,迎面撞上三大元帅。 领头的喝道:“贼寇,死到临头妄自不知!认得鄜州猛将淳化否?” 石宝轻蔑的笑道:“什么狗屁淳化,爷爷没听过!” “大胆!”淳化闻言,火冒三丈:“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寇,看我取尔狗头!” 说着他便抡起宣花大斧,劈向石宝面门。 石宝纹丝不动,手往腰间一摸。 淳化看石宝如此,还以为他被自己吓傻了:“贼寇就是贼寇,受死吧!” 话没说完,却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径直飞来,速度很快。 淳化大斧挥到一半,无法收招躲避。 那东西直直的砸在了淳化脸上。 只听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 那是淳化颅骨开裂的声音。 高大的身影坠落下马,宣花大斧掉落在地。 战马往前跑了跑,却发现主人不见了。 便连忙回去查看。 众人却见石宝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柄流星锤,一锤砸烂了淳化的脑袋。 淳化几个同行而来将校见状骤然大怒。 他们见石宝暗器伤人,便觉得他肉搏不厉害。 那种流星锤个头不小,身上藏一个就很难了,他们也不信石宝还能再掏一个出来。 “好个贼寇,敢跟我决一死战吗?” 石宝没有回话,径直冲去。 两人交马的一瞬间,方天定便在后方一箭射倒了对方那员将校的战马。 那厮坠马,身下一空。 石宝趁机舞起大刀,将其一刀斩为两段。 剩下的那个将校见连损两人,心中恐惧。 不敢再和三大元帅对敌,掉头就跑。 几人追着他一路冲一路杀。 他领兵败退,反倒为南军充当了先锋。 后方守卫的西军被自己人挤得东倒西歪,阵型散乱。 这些西军心中暗骂。 只是这人是上官,换个人他们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刘光世见他派过去的三个将校一瞬间就被对方连杀两人。 最后一人还带着南军往他这边杀来。 立时骂了一声废物。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小人亦然。 尤其是刘延庆和刘光世父子。 作战能力,他们在西军中算不上最顶尖的一批。 但论起逃跑的本事,那确是一绝。 以至于父子两人都被冠以逃跑将军的绰号。 刘光世见南军直冲过来,也顾不上什么指挥不指挥的,当时便下了哨楼,往人群里钻。 负责守卫哨楼的部队也跟着刘光世一起逃走。 众人打到哨楼的时候,刘光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南军诸将纷纷骂道:“这厮真是个胆小鬼,不敢和我们决一死战,只知道躲躲藏藏!” 石宝一怒之下一刀砍断了哨楼的一根支柱。 整座哨楼轰然倒塌。 方天定灵机一动:“对了!我们没必要擒杀那员宋将,这座哨楼已经被我们拿下,只要散出风去,说那宋将已经被我们斩了,这战场上数万人,谁知道是真是假?” 邓元觉道:“太子妙计,传令下去,全军高喊宋军大将被我军斩了!” 命令一传下去。 南军顿时士气大振。 “宋军大将被我军斩了!宋军大将被我军斩了!” 宋军听到以后第一时间是不信的。 然而当下层军官往刘光世所在的那座哨楼看的时候心中却突然打起了鼓。 那座哨楼已经被南军放倒,点起了火。 一个南军骑兵骑着马在战场上来回传唱。 他枪尖上挑着一颗首级。 声称那就是宋军大将刘光世的脑袋。 宋军离得远,看不清真假。 不过看南军的架势,似乎不像有假。 而刘光世的指挥处也确实沦陷了。 刘光世躲在人群里面,连忙大喊道:“不要听他们的,我还在这!” 但是能听到的只有他身边的这些人。 现在派人去四处呼喊辟谣也已经晚了。 军士们的恐慌情绪已经传开,他不亲自出面,证明自己没死,那就没用。 军士们只会觉得是上方为了稳定军心,故意说刘光世没死。 他要是出来跑两圈,就又从暗处转到了明处。 到时候南军又会倾尽全力过来杀他。 这种冒风险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第四镇帅旗一倒,军心顿时大散。 军士们战心不坚定,南军立刻就开始反扑,阵线开始动摇。 王禀听说第四道阵线出现裂痕,便连忙派遣自己的长子王荀到前方查看。 汇报传到后面,王禀才知道是刘光世面对南军的进攻,连守都不守,立刻就带着兵马逃回了后阵。 “他娘的,废物!传令王荀,让他立刻接手第四道阵线的指挥权! 一定要稳住军心,把贼寇挡下来。” 王荀也想阻拦南军,只是刘光世逃跑一事影响很大。 众多宋军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王荀接手防务的时候,南军就已经冲到了第四条阵线的后阵。 此处大部分都是弓弩手。 他们见南军冲到眼前,便连忙放下手中的弓弩,抄起大棒大斧准备与南军肉搏。 却不想突围在望的南军根本没有和他们纠缠的打算。 三大元帅领头冲破了阵线。 从官军大营的前门杀到后门。 出门之后便向着西方奔去,头也不回。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司行方落水逃生 宋军北门大营,此刻硝烟渐息。 将军们各自指挥士兵打扫战场,清理营寨。 大营之中,刘镇特来会见王禀。 他一见面就激动的说道:“王禀!你当初吹的不是挺厉害吗? 说什么四道防线如天罗地网,铜墙铁壁,神仙进来了也出不去,怎么让最大的一条鱼给跑了? 我麾下死了那么多弟兄,就是为了这座空城? 不给我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刘镇好不容易才把方天定逼上绝路。 眼看着要将其生擒活捉,没想到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心中的怒火根本无法抑制,便直接朝王禀撒了起来。 王禀也是满肚子气。 “刘镇,你跟我这吵什么?那第四道防线是我去守的吗? 方天定跑了我不觉得可惜? 还是你觉得我手下不死人啊! 有气去找他刘光世撒,找他老子刘延庆! 少跟我这卖弄。” 刘镇被王禀一顿会怼,弄得哑口无言。 刘延庆是鄜延路兵马副总管,职位比他高。 就算他有前线兵马的指挥权,也不敢去找刘延庆撒气。 “好了,发完了火就赶紧回去,准备进城收拾残局。对了昨晚应该有一只南贼的小股部队去你那边拖延时间,领头的抓住了吗?” 刘延庆摇了摇头。 “只抓住了两个贼寇的副将。那个主将到是让他跑了。” 昨晚司行方带领三位副将率兵三千人杀进了宋军东寨,原本就没想着能活着出去。 凤仪被对方一员大将所斩。 其余人尽量拖延时间,也没办法坚持太久。 最后军士们士气崩溃,开始四散奔逃。 司行方与张道原、温克让三人被包围在了营中。 两位副将誓死帮助司行方杀开了一条通路,自己却又陷重围,被宋军生擒活捉。 司行方被十几员宋军将校一路追杀到钱塘江边,精疲力尽。 没办法,只得跳江逃生。 司行方虽是江南人士,却不通水性。 再加上身上穿着十分沉重的盔甲,跳进水里以后立刻就往下沉去。 好在他反应还算机敏,溺水的时候依旧保持冷静。 先将头盔摘掉,然后在水下脱掉铠甲。 此时突然一道暗涌将其卷到数十丈开外。 他手足无措,肺里储存的氧气也要用完了。 他开始疯狂挣扎,还好天可怜见。 浙江四龙为了弥补上次火船计策的损失,开始在乌龙岭下建造战船,江面上时不时就会有从上游漂浮下来的造船废料。 司行方猛地抓住了一块规模不小的木头 算是没有淹死。 宋军见他跳水以后,不久就没了踪影。 其中一人道:“他穿着铠甲跳下水去,肯定已经淹死了。 我们回去以后再找人过来打捞他的尸体。”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当时他们带领水军过来捞人的时候,却只在水下发现了司行方的铠甲和兵器。 司行方脱离了生命危险,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劳累的感觉和困意顿时就一拥上来。 他趴在木板上竟然很快的睡着了。 钱塘江流速很快。 杭州城离海又近。 司行方顺着水流漂着漂着,竟然被水流冲到了海上。 当他醒来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水面,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这,这如何是好啊?” 司行方是个山里孩子,在大山里如何寻找出路他还算是明白,但是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就完全没了主意。 长时间泡水,让他的皮肤开始起皱。 时间再长一些,他的皮肤就会开始出现病变。 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还好。 他醒来的时候是清晨,海面上微微有些薄雾,视野不是很开阔。 等到中午时分,雾都散了,他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众小岛中间的海面上。 这些岛屿虽然能看见,但离他至少有二三十里远,凭他这双手是万万划不过去的。 人总是要有希望,有希望才能活得下去。 司行方不管自己到底离岛有多远,便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座岛划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一直从白天划到黑夜,也不见有一点接近的意思。 司行方认命了,逐渐闭上了眼。 奇怪的是,在他陷入昏迷之前,竟然隐隐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司行方觉得自己应该是油尽灯枯了。 否则也不会幻听。 “快把他捞上来!” 一只规模庞大的舰队路过此处,见海上漂浮着一个人,还以为是当地的渔民遭遇了海难。 海上讨生活的人,见到别人遇难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谁敢说自己将来不会遭难呢? 一个水手带上绳子跳下水去。 扯着司行方,将他带到了船边。 “好了,拉我们上去。” 此时,从主舰传来了询问:“定远号为何停下?” 船长将消息上报到了主舰,领头的点了点头。 让他们马上跟上,时间不等人。 司行方缓缓醒来。 却感觉身边不再是冰冷的海水,而是温暖的铺盖。 他猛地爬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我还没死!” “你当然没死!” 司行方这才发现,自己对面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道:“不用担心,你在海上昏迷了,是我让人把你捞上来的。” “哎呀!”司行方连忙下床:“小人拜谢好汉救命之恩!” 那人连忙将司行方搀扶起来:“算了算了,海上讨生活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 汉子,我看你身材强健,手上布满老茧,身上还有不少伤口。 应该不是个寻常人物,定是常年刀口舔血。 为何会出现在海上?” 司行方面色一滞。 他的身份可不好说。 若是此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说不定会将他送到宋军那边领赏。 但是他又一想,自己这条性命都是人家所救,要是还藏头露尾,着实不算好汉。 就算别人真要将他扭送官府,他也认了。 “恩人,我若是说了,你可千万不要怕。” 那人道:“你说便是,我走南闯北见识大了,绝对不会害怕。” “我叫司行方,是江南方圣公麾下的将领,官封护国大元帅。” “啊!竟然是你!你不是在守卫杭州城吗?” 司行方听闻此言,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人虽然对自己的身份很惊讶,但他却并不害怕自己义军的身份。 而且还知道自己是杭州守将。 这就说明对方的身份很不一般。 “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那人哎了一声:“白白闲扯了半天,原来是自己人。我姓童名猛,人号翻江蜃,齐国东海水师统制,现随混江龙李峻哥哥执掌海上舰队。” 司行方也大吃一惊,弄了半天救自己上船的竟然是梁山的人。 “竟是如此!童猛兄弟,你快带我去找李俊哥哥,我有要事跟他商量。” 童猛知道司行方这个杭州守将单人漂浮在海上,那就很可能代表杭州已经陷落。 于是不敢怠慢,连忙上甲板,让人打旗语。 舰队缓缓停下。 两人撑着小船靠向李俊的坐船。 李俊也没想到昨天童猛救上来的人竟然会是方腊手下的大将。 司行方跟两人一通解释,他们才明白杭州城已经落入了宋军手中。 如此一来,方腊的老巢睦州,还有摩尼教重地歙州就全部暴露在宋军兵锋之下了。 他们也不知道方腊的太子到底有没有成功突围,如果方天定突围失败。 方腊就无力回天了。 司行方连忙向李俊求援:“杭州失陷,睦州危在旦夕。请李大都督速速发兵,救援乌龙岭。 只要乌龙岭不失,睦州便可安然无恙。” 这倒是让李俊颇为为难。 “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 我这支舰队原本的任务是沿海岸线南下,到南海诸国进行贸易。 船上装满了丝绸茶叶和瓷器。 水军不多,兵器更少。 而且我手下的船还都是大海船,驶进了河里,掉头都困难,并不适合在内陆水域作战。 我这里全是水军,按照你说的,宋军水军打不赢浙江四龙。 我去了也是锦上添花。 吴国现在最需要的是陆上支援。 这样吧,我派一艘小船,立刻返航送你到山东去。 你去找我家大王谈谈,看看能否派出陆上兵马,前往江南。” “这!”司行方心中担忧。 现在已经接近接近十一月了,返航去齐州,再劝动齐王发兵,齐国大军就算所向披靡,一路杀到杭州城。 方腊坟头草怕是都有三尺高了。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李俊拍了拍司行方的肩膀:“现在只能看方圣公可以坚持多久了。” 第五百五十九章 桐州岛博弈 李俊按照约定,让一艘货物不怎么贵重的小船一路将司行方送到齐州。 另一边,冲出了杭州的太子方天定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司行方一夜,也没等到消息。 众人都以为司行方已经不在了。 天色渐亮。 方天定命三大元帅下去查看兵员损失的情况。 众将点视完毕,才发现五万兵马现在只剩下了两万有余。 昨晚至少有一半的人陷落在了宋军包围之中。 出来以后又有许多人或是在黑夜中掉队,或是厌倦了厮杀,当了逃兵。 杭州守军算是元气大伤。 好在昨晚跟他们一起杀出来的副将一个没少。 只是有几个人伤情很严重,必须要马上寻找药物为他们治疗。 方天定用冷水洗了洗脸。 保持自己的清醒。 随后带着兵马沿钱塘江一路往上游走去。 宋军刚刚经历大战,不可能就这么追过来,而且他们还需要打扫战场。 逃跑的时间还有的是。 与此同时。 姗姗来迟的杜微与白钦也赶到了桐庐县。 两人将大军驻扎,随后策划突袭桐州岛的计划。 杜微道:“以我只见,不如趁夜出发,突袭宋军在江北的大营。 反正那铁链的固定装置只需要有一头坏掉,整条铁链都会沉进江中。 我们便集中两万兵马攻打宋军北寨,南边的水寨不去管他。 他若要来援,那就让他来。 我们兵力优势还是很大。” 白钦却道:“宋军将领小心谨慎,势必会有防备。 夜袭的效果很小。” 杜微却说:“白指挥此言差异。 有道是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他们又不知道我们那一天去夜袭,怎么会天天在夜里等着我们。 最多也就是让少部分军士警戒,大部分睡觉。 如此一来,夜战之时,大部分人都会精力不足。 而我们的军士都是白天休息。 晚上精力充沛。 这一来一回,优势还不大吗?” 白钦道:“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就依杜将军所言,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杜微叹道:“要不是杭州危机,我肯定跟他们多耗几天,等他们觉得我不会动手的时候再动手。 但是眼下没有那个条件了,兵贵神速,现在便让军士们休息,今晚就动手。” 方天定带着人马一路前进,分毫不敢停歇。 大军行走只时,还往前散出了不少斥候。 黄昏之前。 桐庐县大军就已经出发,水军也在同一时间跟随。 众人摸黑前往桐州岛。 一直到半夜三更时分才到离宋军北寨数里之外。 杜微心道:“今日我军浩浩荡荡到达桐庐县,宋军不可能不知。 若是宋将聪慧,猜出我会今晚夜袭,提前在营中布下埋伏,我这么一头撞进去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不如先来一招投石问路。” 他转身对白钦道:“白指挥,等会你带五千兵马打头阵。冲进宋军营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若是遇到空营。 一定不要慌张。 我马上带大部队把你救出来。” 白钦一听,心中顿时埋怨:“你这是拿我当鱼饵啊!” 不过杜微毕竟是主将,这里又只有他们两员大将。 杜微要指挥大部队,试探虚实这种工作就只能交给他了。 白钦领着兵马出发之前,还嘱咐道:“杜将军,你可千万不能出卖我啊!” 杜微道:“放心吧,你速速前去,确定没有埋伏,我马上就到。” 白钦把心一横,领着五千兵马朝着宋军营寨直杀过去。 神射手藏在暗处,一箭射死了哨楼站岗的军士。 众军搬开拒马鹿角,径直杀向宋营中军。 白钦进营以后发现此处果然是一座空营。 杜微担心的有道理。 正当他想要掉头出去的一瞬间,旁边的山峰上喊杀声大震。 数不清的宋军从山上直冲下来,将白钦的兵马杀了个七零八落。 杜微想的一点不错,韩世忠知道杜微大军赶到桐庐县的一瞬间,就防着他会夜袭大营,命人做下了埋伏。 只是他不知道对方会袭击南边还是北边,所以南边的营寨也是一样的布置。 宋军北寨就建在山河之间的滩涂上。 南边是钱塘江,北边是垄坞岗。 宋军从垄坞岗上冲下来。 白钦的兵马一部分陷在营中,一部分被宋军直接赶下了钱塘江。 好在水中有浙江四龙的水军,连忙上前将落水的军士救了起来。 可是白钦却陷在了宋军北寨里面。 杜微连忙尽起麾下军马,往前突进,要将白钦救回来。 宋军虽然料到了杜微会前来夜袭,并成功将白钦给围困。 却没想到杜微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没有一次性投入所有兵力。 两军在狭窄的地形上交战一夜。 宋军毕竟人少,凭借着奇袭站了不少便宜。 一但长时间交战,立刻就疲态尽显。 杜微也不想再打,宋军南边的部队已经通过韩世忠的水军运到了江北,就算自己仍旧有人数优势,他也不想过多牺牲。 最后双方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妥协。 宋军放开包围,让白钦带残兵离开。 而杜微放弃此次进攻,收兵回桐庐县。 收兵以后,杜微命人清点,这一夜共有两千余人伤亡。 宋军因为战斗素养更高,还占据地形优势,伤亡比南军要轻不少,只有一千出头。 这次突袭失败,宋军营寨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攻破了。 不过救援杭州事大,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也要将其拿下。 杜微第二天便带人强攻宋军北寨。 北寨守将杨惟忠原本是刘法麾下的前军大将。 战功卓着,武艺高强。 兵法韬略,无所不通。 此次南征方腊,被借调到童贯处听用。 杜微要攻破由他驻守的营寨,是千难万难。 连续两天也没有任何进展。 就在第三天,杜微再来,却发现宋军营寨已经被拆除一空。 大军早就离开了。 原来是王禀将杭州城破,方天定率领残兵脱逃的消息通过水路送给了韩世忠。 水路被旱路要快。 韩世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天定的兵马离韩世忠后方还有一段距离。 王禀的意思很明确。 方天定虽然战败,但其手中还握有两万兵马。 韩世忠水寨人少,杭州城现在支援也来不及了。 一但方天定和乌龙岭南军取得联系,他们就会被对方东西夹击,到时候死路一条。 所以韩世忠便趁夜拔营,用水军将大部队运回杭州,顺便还将铁索给拆下来带走了。 免得被对方利用。 杜微还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可不管那么多。 宋军走了,粮道就通了。 浙江四龙立刻赶回乌龙岭,准备将粮草运往杭州城。 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将粮装船,前面就传来了消息。 探哨在桐庐县外发现了方天定的大军。 第五百六十章 隆中山溃逃山南城 杜微受命于方腊,要去解杭州之围,不想自己还没打破钱塘江上的封锁,杭州城就已经陷落了。 他连忙将太子一行接到桐庐县内,询问杭州情况。 才知道杭州守军早就弹尽粮绝,这才不得不突围而出。 消息连忙上报到了方腊行宫。 方腊知道以后虽然很可惜杭州没能守住。 不过方天定活下来了,总归是好事。 于是他便令方天定退回睦州。 将麾下兵马放在乌龙岭和桐庐县一带,阻挡宋军继续进攻。 方腊北线面对王禀刘镇虽然是一片溃败,大部分战略缓冲的要地都丢了。 不过在后方收拾起那些地方厢军还是绰绰有余。 在童贯大军收复钱塘江以北各个州县的时候,钱塘江南岸的数州之地已经接连沦陷。 方腊的地盘比起童贯刚刚到达江南的时候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还变大了不少。 只是手中兵力一损再损,能拿得出手的兵马只剩下十余万了。 剩下的都是依附于方腊的乌合之众。 里面成分很复杂,有走投无路的难民,趁火打劫的土匪,战败逃跑的乱兵。 方腊很难控制他们。 又需要他们帮忙壮大声势。 南军自己的军纪本来就不好。 劫掠滥杀之事时有发生。 这依附军在打仗的时候更是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比宋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将南军的名声搞得很臭,百姓听到南军和宋军都是一水的厌恶。 南军战事顺利的时候,这些人还能帮忙扩大战果,一但出现劣势,他们不落井下石都算是有原则了。 杭州失陷。 方腊的老巢睦州清溪县还有老家歙州歙县就都在宋军兵锋之下。 他好在两处之间都有群山险关遮拦。 睦州有乌龙岭,歙州有昱岭关。 为了守卫昱岭关,方腊又将自己手中另外两万清溪县守军派了过去。 手中只剩下了三万御营兵马。 童贯攻伐江南之时,刘法也没有闲着。 先前要打山南军。 这山南军也是人杰地灵之处。 相传汉末三国时期,卧龙诸葛亮便在此处隐居。 蒙先主刘玄德三顾茅庐,出山相助,献隆中之策。 隆中山在三国时期是贤士隐居之地,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猿鹤相亲,松篁交翠。 现在却是兵家必争的要地。 王庆命勇将贺吉、郭矸、陈赟、耿文、薛赞五人驻守。 领雄兵两万,在隆中山北麓下寨。 前锋翟进先到,命两员副将柳河、潘魁各领五千兵马埋伏在道路左右。 随后自己带领剩下的一万兵马到隆中山前叫战。 贺吉见宋军只有一万人,便带郭矸陈赟出马,也带一万人与宋军交战。 双方分列南北摆开阵势。 贺吉跃马而出。 头戴钢盔,身穿铁铠,外罩青袍。 国子大脸,眼似铜铃。 手中一杆丈二点刚枪,胯下一匹雪白马。 他将枪一指,高声喊道:“宋将听着,你们也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好汉,为何要为宋朝无道昏君,害民奸臣效力,白白到这里送死。若是此时归顺,我家大王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也免得血溅当场!” 翟进破口大骂:“你这造反的强贼,还有胆子在这里口出狂言,看我斩你狗头。” 说罢便将枪抽出,直取贺吉。 贺吉也不是庸手。 见翟进气势汹汹,也拍马相迎。 两马并驾,双枪并举。 战经三十回合,贺吉力怯,不敢再打。 连忙回头要跑。 翟进见贺吉要走,便取出弓箭,拉开满月。 后方的陈赟连忙提醒道:“小心暗箭!” 贺吉吓了一跳,立刻反应过来,使了个镫里藏身。 可翟进这一箭并不是为了偷袭他而射出的。 他见贺吉逃走,觉得这是一个追击的好机会,于是便朝天上放了一只响箭。 柳河潘魁听到信号,各自率领五千马军从两翼杀出。 万马奔腾,气势如虹。 与翟进的大军一起进攻。 西军马军太多,贺吉见装不敢逃走。 这种情况一但下令撤退,立刻就会一溃千里,全军覆没。 没有办法,只能让另外两人分兵去抵挡宋军的援兵。 陈赟去当柳河,郭矸去截潘魁。 贺吉自己在正面顶住翟进。 翟进经过刚才的比试,已经确定了贺吉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率兵冲去,连续挑杀十余个淮西军士,径直杀到贺吉脸前。 贺吉好像不敢相信,心中畏惧之下,只想着逃走。 被翟进快马追上,一枪刺死。 另外两边柳河和陈赟大战五十回合,最终险胜一招,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潘魁则三十回合没过,就把郭矸刺于马下。 淮西军大败而归,连忙朝大寨方向逃去。 翟进带兵一路追杀,刚转过一个山口。 便见前方的淮西溃兵。 正当他要下令追击的时候,两边的树林里顿时飞出无数羽箭,西军没有防备,被射了个七零八落。 原来贺吉已经想到了自己这一战可能打不赢。 所以就干脆在后方设置了伏兵接应,由薛赞和耿文统领。 可没想到他和陈赟郭矸都被宋军所斩,这些伏兵到最后也没能救下他们的命。 翟进遇到了埋伏,不敢再继续追击,连忙召集兵马,收军回营。 准备等第二天后方刘法的大军到了再说。 薛赞命伏兵放箭吓走了翟进,收拢一下前方溃兵,立刻退回了隆中山。 耿文和薛赞将兵马安置好了以后,便聚在大帐商议。 “薛二哥,今日咱们一战连折三将,兵马大损。来日宋兵再来攻,又该如何是好?” 薛赞道:“我看,还是走为上计。咱们手中只有一万余兵马。 隆中山也不是什么险关要塞。 那刘法威镇西陲,手握十万雄兵。 哪里是我们能抵挡的。 还是退往山南城,那毕竟是一座军州。 城墙坚固,物资充足。 咱们和山南军合兵一处,也免得被逐个击破。” 耿文听薛赞一说,深以为然。 两人立刻就下令放弃营寨,将物资兵甲全部送往山南城。 山南城的守将却是王庆的舅子段二。 前者宛城被围,刘敏发出求救,向王庆请援。 王庆立刻就调集兵马,筹集辎重准备援助宛城。 可是刘敏并没能坚持到援兵赶来。 宛城被破之时,他率兵拼死抵抗,最后还是被刘法生擒,解往东京。 落了个碎剐于市的悲惨结局。 为了救援宛城的大军已经集结,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回去。 军师都丞相金剑先生李助料到了刘法下一步会进攻山南军,所以便让这支兵马直接开往山南。 王庆加封段二为平东大元帅,命他统兵前来。 镇守此处。 却说薛赞和耿文弃了隆中山,率兵到山南城来见段二。 两人进到段二帅府之中,当时便跪下,哭诉宋兵勇猛,隆中山守军连折三将,兵马受损严重,无力抵挡。 特来山南城投奔。 请段二收留。 可段二闻言却顿时大怒:“你们两个虽是大王所派,不归我管,然败军之将,按军法须得处斩。 来人,把这两个给我推出去,斩了报来!” 两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过来投奔,反而送了自己性命。 “大帅,我们知错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大帅,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留着我们把,我们还能为大王尽忠啊!” 两旁的军士拖起两人便要出去。 此时却有一人前来阻拦。 “大帅且息怒,请听我一言!”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庆派给他的军前参谋左谋。 段二是个粗人,脑子也不算很好使,对于左谋这个读书人还是十分信任器重。 此时听他一言,倒想问个明白。 “参军有何话教我?” 左谋道:“我听闻宋军却是骁勇,在阵前连续斩杀我军大将。然此二人却以伏兵击退宋军,保住了大部分兵力不失,实为智才。 近宋军势大,只可智取而不可力敌。 这二人正是能用得上的人才。 而且他们手下的隆中山兵马,还需人统领,若将他们斩了,新派去的将佐恐不能将这万余兵马指挥的如臂指使。 所以此二人,还是留着为好。” 段二闻言道:“参军说要智取,那又该怎么个智取法?” 左谋道:“这个简单,刘法兴大兵而来,倾巢出动。 其辎重粮草,全部屯放在宛州。 宛州之处,只有其后军两万兵马驻守。 元帅可密使人马,前往均巩两州,于其守将约定进攻时间,命他们一起出兵从北边和西边攻打宛城。 再使薛赞、耿文两位将军将功赎罪。 率领本部兵马绕行至宛州,攻打宛州南侧。 与两州兵马同时进攻。 刘法得知宛州有失,必然回兵救援,我们便可趁其退兵之时,尽起精兵追击,定可一战而胜,生擒刘法。” 段二是个鲁莽村夫,哪里懂得什么行军打仗的计策。 听左谋一言,顿时恍然大悟:“我听先生所言,如拨云见天。” 当下便遵照左谋的计策行事。 第五百六十一章 刘法撤军 段二一面派人去均巩二州联络攻击,一面将自己麾下的兵马给薛赞耿文两将补充兵力,将两人手下的兵力补到两万人。 再派自己的亲信阙翥和翁飞统领补充进去的那一部分军士。 四人共同领兵,趁夜出东门,偃旗息鼓,一路往北行去。 此时刘法大军还在后方。 翟进也刚刚吃了一记埋伏,隆中山东侧,等待刘法赶到。 山南军一片,还没有宋军的探子。 两万兵马从山南军离开的事情,也就没人知道。 几天后,刘法大军终于赶到了山南城外。 山南军也就是襄阳府。 地处要冲,战略价值非同凡响。 刘法刚刚拿下宛城,周边全是王庆的势力范围,却对那些小城不管不顾,径直来攻襄阳。 正是他知道襄阳山南军的重要性。 刘法大军刚刚到达山南军城外,搭好营帐, 面对此等坚城,却是束手无策。 襄阳城自古是要冲之地,城墙坚固,守军颇多。 段二手下就有马步军四万,水军一万。 襄阳城处于汉江之南,引汉江之水环绕城池。 与北边的樊城隔河相望。 要破襄阳,最好还是水陆并进。 可是刘法手中并没有专业的水军。 很难在江面上打赢王庆的襄阳水军。 强攻之下,损失又会很大。 众人连续商议了好几天也没有结果。 几天之后,北边的宛城。 薛赞、耿文、阙翥和翁飞四人已经带兵摸到了宛城的南边。 宛州守将焦安节在四处埋伏暗哨。 四人两万大军出了山南军地界,一到宛州控制的区域,根本就藏不住身形。 立刻就被焦安节所探知。 他冷哼一声,区区两万贼兵,根本不在他的眼里。 王庆手下的兵马欺负欺负那些连农夫都不如的厢军还算是得心应手。 但是在高度职业化的西军眼中,这些兵马就是乌合之众。 根本不足为惧。 焦安节得知了对方只有两万人马,不由得喜上心头。 他身为后军大将,经常性的被安排打扫战场,看守粮道这种工作。 虽然依旧十分重要,但总归是没有战场上杀敌斩首那种战功容易得。 他的年纪比其他几位分营大将都要高。 想升迁还是得临阵拼杀。 熬资历,他这辈子估计到这里也就到头了。 如今遇上这种好机会,他岂会轻易放弃。 当下便传下令去,准备点兵一万五千出城去战这伙淮西军。 可是他兵马还未准备好,却又有探马来报。 说:“均州贼人倾巢出动,起兵马三万来攻宛州北侧。” 焦安节顿时感觉头有些大。 就算再加上均州贼人,也就是五万人罢了。 以他的作战经验,防守这五万人的进攻好几个月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宛城被围,物资就没办法送到前线了。 他正在思索策略,没想到又传来了一道消息:“巩州贼人起兵马两万,来攻宛州西侧。” 这次进攻宛州的淮西军达到了七万。 焦安节却没有先前那么大的信心了。 七万人,足有他手中兵马的三倍以上。 他必须要小心放备,不然宛城说不定还会失陷。 后方出事,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传到前线。 免得刘法不知情,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信使一路骑着快马奔赴军前,将消息告诉了正在商议破城之策的诸将。 刘法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使用这种招数。 “贼寇之中,也不乏智囊。 他是想让我回军救援宛州,他好趁机追击,大败我军。” 翟进脾气火爆:“他娘的,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更不应该撤退。若是退了,这不是正中贼人奸计吗? 宛州城防坚固,焦安节也是沙场老将,我不信区区七万贼众能拿下他领兵镇守的宛州。” 弟弟翟明安抚道:“哥哥先别急,咱们就算不退,宛州被围,资源送不到前线,咱们也坚持不了多久,早晚要回去。 先听听经略相公怎么说吧。” 刘法沉吟半晌,也想不到太好的计策。 此时张克公道:“咱们要撤,也得先运送物资,可贼众水军不可小视,若我大军一撤,运送物资的运输船势必会遭到贼众攻击。” 宛城与襄阳之间有一条唐白河连接。 物资可以通过唐白河直接运到前线襄阳城。 刘法闻言,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 撤退之前肯定是先撤粮草辎重,再撤兵马,为了防止对方趁势进攻,甚至还要布下埋伏,断绝追兵。 可是他总有一种感觉,就是这句话中,好像有什么让他灵光一闪的东西。 “先运送物资,贼众水军,运输船!有了!传我将令,今夜就收整行装,明天准备开拔。” 众将连忙问道:“经略相公,咱们真要撤退?” 刘法笑道:“撤?撤个鸟蛋!” 第二天一大早,段二还在熟睡,便有人冲进了他的房间将他摇醒。 “元帅,元帅!快起来啊!宋兵撤退了!” 段二闻言连忙爬起身来。 “你说什么?” 那人道:“元帅,宋军撤了!” 段二将衣服扯过来,胡乱披在身上。 出门骑上马,直奔西门而去。 却见对面的宋军大营灯火通明,旗幡散乱。 大批宋军已经拆卸帐篷,将物资装船。 正准备分批运回宛州。 军队则已经离开了营帐,逐渐往北边走去。 这正是参谋左谋所说的追击之时,他立刻便要点起两万马军,命钱傧钱仪二将统领,准备追击。 两人领命下城。 段二在城楼一看,又见宋军水寨之中出来了百十条船,沿河北岸一路行进,岸上还有兵马护卫。 极其庄重。 船吃水很深,货物应当不轻。 每艘船上只有几个船夫负责划船,而没有水军护卫。 段二看到一半,身边一人道:“这好像是宋军的运粮船!前几天他们来的时候我见过。 刘法麾下没有水军,只能征调民船民夫用来运输。 那船上装的,十有八九是粮食吧。” 段二闻言,心中贪念便起。 他看宋军运粮船几乎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便立刻让水军统制褚能率领水军五百条战船出发,去将那些运粮船全部截回来。 褚能领命,带水军出西门进入汉江朝着对面的粮船径直追去。 他刚开始还在担心能否追上,却不想那些运输船上的民夫极其胆小,见他们追来,直接跳船逃生。 褚能带人跳上了那些小船,果见其舱中全是一个又一个的麻包,用刀一戳,白花花黄橙橙的粮食全部流了出来。 “哎呀,发财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攻陷山南军 岸上的宋军见粮船被夺,连忙往船上放箭。 褚能命人还击,随后驾着船立刻和宋军拉开了距离。 宋军的弓箭便够不到他的水军。 褚能见如此轻易就获得了上百船粮食,自然是大喜过望。 来不及仔细检查,便要将这些粮食带回去,向段二请功。 襄阳城水门大开,一条运粮船船已经进了水门。 却听一声:“且慢!” 段二回头一看,原来是姗姗来迟的参军左谋。 “左参军啊,你来的却是有些晚了。宋军已经撤退,我已经命人前去追击了。” 左谋问道:“宋军撤退时是何样貌?” 段二心中念叨着:“这左谋还是瞧不起自己的本事。” 于是便道:“我见宋军旗幡散乱,兵马不整,这才派人追击,参军不必多虑。” 左谋确实是担心段二鲁莽之下,看不出宋军是真撤假撤。 一般撤退的时候,都不会保持太过整齐的阵型。 阵型紧密,列队撤退的,十有八九是想引人进攻,从而埋伏反攻。 段二这次做的好像还真没错。 他又问道:“这些船只好像是宋军的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那些船上都插着宋军的旗帜,任谁也能轻松分辨。 段二道:“这个啊,我见宋军要从水路运粮,护卫兵马又不多。于是便命褚统制出城将其截回,有什么问题吗?” 左谋道:“问题大了!这种不明不白的粮草,怎能轻易放进城来。来人,传令下去,凡是劫来宋军粮船,必须一条一条的检查,才能放行。” 段二心道:“这左参军未免也太过小心了,这能出什么事?” 褚能却不这么想,他刚才确实是有些高兴过头了。 本就应该检查无误以后才把粮草运进城中。 不过现在检查应该也不晚。 他命人将已经进城的那条小船靠岸。 随后将船上的粮食一袋一袋搬下来检查。 一个军士领命上去搬粮,刚把面上的几袋搬了下去,却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跟他四目相对。 “啊啊啊!有有有人!” 那人一脚踹开了前面遮挡的几个两袋,一跃出船,挥刀斩下,将那搬粮的军士首级砍落。 褚能大惊道:“果然有鬼!” 率先出船的正是宋军左军大将朱定国。 “快关水门!” 左谋连忙高喊。 却不想这一喊让朱定国注意到了他的位置。 朱定国见他在指挥,便误以为他就是段二,立刻弯弓搭箭,一箭射去。 左谋话还没喊完,直接便被一箭射穿了喉咙,倒地而亡。 段二见装吓得赶紧躲在城墙下面,一边颤抖一边分咐:“快!快把他们赶出去!” 朱定国出来以后,身后连续跳出来好几个身材魁梧,武艺不凡的大汉。 皆是左军将校。 几人跳出来以后,舱底的隔板被一双大手猛地推开。 又有十几人从船舱中冲了出来。 前方发作,后方的粮船也不在隐藏。 上千西军精锐步卒手持短兵杀出船舱,驾船趁着水门大开直冲襄阳城。 西军精锐身披重甲。 杀的淮西军抱头鼠窜。 褚能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朱定国麾下的副将追上之后一刀剁翻。 水军被杀死大半,能跑的全部跳水逃生。 汉江之水被染得通红。 城中守军骤然被袭,毫无抵抗之力。 朱定国命人夺取水门,在城门上放起烽火,向远方的刘法传递信号。 随后命人分头行动,往城中杀去。 段二在众人的保护之下逃回了帅府。 可他就算没有本事,也想着要誓死守城。 方才他看到了进城的宋军不过千人。 只要在刘法大军回来之前,将这些宋军剿灭,夺回水门。 襄阳城依旧是固若金汤。 “弟兄们,跟我杀回去,把这些西北蛮子撵出城。” 众人闻言,顿时提起战心,跟随段二一起杀了回去。 刚好迎面撞上朱定国带领的精锐亲卫。 段二认出了朱定国,便是此人头一个跳出来,还一箭射死了参军左谋。 他大怒之下,也顾不上太多,抄起手里大刀,径直杀向朱定国。 一个军士连忙提醒道:“将军,此人便是段二!” 朱定国听说以后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 段二是王庆的舅子,也是襄阳城主帅,其本领必定不凡。 两人各自带领兵马冲杀一处。 却是苦了淮西众人。 朱定国情报不全,他们怎会不知。 这段二不学无术,早年就是个村夫混子。 一身本领微末至极,光他们几个一只手就能打十几个段二,别说是宋军大将朱定国了。 朱定国见段二朝自己冲来,脚步踉跄,呼吸急促,浑身都是破绽。 可他依旧不敢怠慢,想先进行一次简单的试探。 于是他将刀刃微斜,轻轻偏转段二劈下来的大刀。 随后反手一刀,攻向段二下三路。 只听“哎呦”一声。 朱定国的宝刀毫无悬念的将段二的大腿划开了一条大口子。 段二吃痛之下摔倒在地。 被后方跟上的宋军副将按倒在地。 那人兴奋的大喊道:“将军生擒段二了!” 淮西众军见段二被俘,连忙冲上去营救。 可他们终究是敌不过朱定国麾下的亲卫营。 还有一部分人见段二被捉,直接掉头就跑。 这种行为更加损害了淮西军的士气。 朱定国没费多大力气,就轻松将面前的淮西军彻底击溃。 却说已经撤退到一半的刘法见到了远方襄阳城上烽烟大起,便知朱定国已经得手。 他立刻命翟进翟明两兄弟率领麾下马军掉头,准备收拾追来的两万马军。 钱傧,钱仪率军杀到,却看对方早就站在那里严阵以待。 翟进翟明也不多说,趁着淮西军刚到,立足未稳之际,立刻率兵冲杀。 钱傧钱仪整军迎战,还是不敌西军精锐。 一片溃败。 翟进翟明两兄弟各自对上钱傧钱仪。 这两人本事稀松平常。 被翟氏兄弟轻易斩杀。 麾下万余马军顿时陷入混乱。 翟进趁机大喊道:“反贼听着,襄阳已经落入我军之手,你们已经毫无退路,识相的放下兵器,顽抗者死路一条!” 众军刚开始还不信,可当他们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襄阳城上黑烟滚滚。 不信也要信了。 一人已经丧失斗志,立刻将兵器丢下,双手高举。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刘法命翟明带领一部分兵马留下来收拢战俘,剩下的人全员杀回襄阳。 太阳从东方升起之时,襄阳城已经重归宋朝治下。 刘法边塞出身,对西夏人仇恨颇深。 每到战时,常常会命令手下屠杀西夏战俘,甚至有过屠城的记录。 宋徽宗崇宁四年之时,刘法在会州尔提克泉大破西夏主力,渡黄河深入西夏境内四百余里追击。 一路屠杀劫掠,直到血流漂橹,尸积成山。 他面对西夏人时,永远是冷血无情的死神。 但面对同是穷苦百姓出身的义军却下不了这个杀手。 手下将领问起应该如何处理这帮降兵的时候,如果是童贯,那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杀个干净。” 童贯大军南征之时,俘虏的南军,只要不是地位颇高的将领,全部都会被他屠杀一空,随后扔进坑里埋掉。 刘法也知道这些降兵不能就这么放了,免得他们回去以后再度从贼。 可是不放,又不能一直养着,养着他们不仅要花费很多粮草物资,还需要分出一批兵马进行看管,这样会严重削弱他麾下兵马的战力。 翟进道:“经略相公,先前破宛州,俘虏只有三千,还算是勉强能控制。 这次的俘虏可是有两万余。 到底要怎么处理,您老可得那个主意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刘法带军攻西京 刘法沉思片刻,终究是拿不出主意。 此时张克公到是提出了一个办法。 “襄阳城和宛州城经历战事,残破不堪。 我们反正还要召集民夫修整,不如就让着些战俘去干,只管饭。 这些战俘,总归是青壮劳力。 让他们手上有活,也好过整日无所事事,寻思着闹事要好。 我们还可以给他们许诺,只要他们干够一段时间,就可以复归良民的身份。 现在战事紧张,四处都是空房。 将他们分散打乱,安置在一片收复过后,人烟稀少的地区。 也好早日恢复生产。” 刘法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便听从张克公的建议。 命朱定国为襄阳守将,带领麾下兵马,监督这帮战俘修缮城池。 随后他便亲自带领大军回去,解宛城之围。 淮西军在宛城之下虽然有七万大军,却分属于四个势力。 一路由巩州守将季三思,偏将倪慴统领。 一路由均州守将谢飞雨,偏将马阔统领。 最后一路则是由薛赞与耿文统领。 他们的部队中还有一部分只听阙翥、翁飞的。 小小七万兵马,分成四股势力。 打仗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出力,一个个的都在磨洋工。 都害怕自己麾下的兵马损伤太重。 焦安节守了宛城四五天,才发现城下的贼人好像并没有打算认真攻城的意思。 每次跑到城边,放两箭就往回跑,不知道在怕什么。 他们兵分三路待在城下。 还不知道后方的山南军已经陷落,正在等着山南军大胜以后,再来跟他们一起打破宛州城。 刘法命翟进率兵两万,先行出发,攻破宛州南边的淮西军营寨。 他亲自率领中军和右军四万人马随后便到。 翟进领命,一路进军。 淮西军毕竟是江湖出身,作战经验太少。 他们的探马专业程度跟西军也根本没法比。 翟进的大军都走到了离薛赞后方不到十里的地方,他们才刚刚发现。 薛赞大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便问那探马道:“那些人马什么样子,旗号可曾散乱。” 他第一时间的判断,竟然是山南军依照计策击破刘法以后,刘法的残军逃回宛州。 可是探马却道:“那些人衣甲整齐,兵马齐备。肯定是宋军主力。” 薛赞这回可慌了神:“宋军主力怎么会出现在我军后方,山南军出了什么事?” 他问那探马,人家又从哪知道。 “算了,你快去再探,看看宋军走到哪了?” 这话刚刚落下,他就听到了远处如雷般的蹄声。 一阵烟尘由远及近,慢慢到达了淮西军大营数里之外。 这回不仅是薛赞,整个军营,包括宛州城上的人也看见了。 营中四位将军连忙集合军队,可是翟进的大军马上就要赶到,实在是来不及整军防备。 两万大军径直杀入淮西军大营,杀的薛赞等人人仰马翻。 城上的焦安节看见了,立刻打开城门,率领南门守军攻打南门外的淮西军营寨。 和翟进两面夹击,十分迅速的将大营攻破。 薛赞和耿文来接翟进,阙翥与翁飞去当焦安节。 可几人的武艺都属中下游。 面对刘法手下的顶尖猛将,即便联手,也没坚持过五十回合。 便被两人挨个斩杀。 淮西军一片溃败,四散奔逃。 另外两门的淮西军听说宋军赶了回来,并且将南门的右军轻松击溃以后,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收拾军马,掉头回了自己的驻地。 翟进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 他的兵马刚刚奔袭而来,又大战一场,已经十分疲惫,追上去,就算打赢了,也难以将敌军全歼,就算将其全歼,自己也会损失过重。 刘法的主力赶到之时,宛城之围已解。 张克公立刻便统计功劳,准备向朝廷报捷。 奏折连带着被生擒的段二一起送到了京城。 倒让东京中一众官员们长舒了一口气。 大宋禁军虽然是一群废物。 好在还有精锐的西军,和刘法这样的猛将。 刘法将战况上报以后,立刻便想继续南下,打破王庆的老巢。 可是东京的封赏圣旨传来的同时,还有另一封调兵的圣旨。 圣旨上说,西京贼兵纵横,摽掠东京属县,着刘法先率大军荡平西京,然后攻剿王庆巢穴。 刘法的进攻计划,老是被朝廷传来的圣旨所干扰。 不过没办法,朝廷有命令,他就得听。 要不然就得被撤职罢免,赋闲在家了。 得了朝廷的命令,刘法便带着六万大军向着洛阳进发。 朱定国守襄阳,焦安节守宛城。 剩下的六万大军不足以分兵同时攻打南北。 只能先按着朝廷的命令往洛阳进发。 然而打洛阳之前,刘法还是先抽出公夫去将巩州和均州收复。 让宛州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一来,王庆的势力就只剩下了西京洛阳,荆南城,南丰城,房州城等地。 刘法一路高歌猛进,淮西军有部分人已经开始心惊胆战。 淮西军驻守汝州的将领武顺不敢与刘法对敌,直接出城投降。 刘法代表朝廷将他们招安,命他们仍旧为汝州留守,随后一路向洛阳前进,直到洛阳西南三十里外。 镇守西军的大将,正是西阵大都督杜壆,领偏将十余员。 还有西京本地守军宣抚使龚端,统军奚胜。 共五万兵马。 杜壆听闻刘法大举袭来,不敢怠慢。 对于这位西军老将,杜壆一直保持尊重而谨慎的态度。 依照他的想法,西京这种坚城,他只要坚守不出,刘法就拿他没办法。 可是他手下的兵马并非全部都听他指挥。 龚端奚胜偏不服刘法,以为先前各军战败都是他们自己有问题。 如果自己来,那情况就会不一样。 两人不顾杜壆劝阻,带领麾下两万兵马出城与刘法放对。 奚胜小时候跟随村中的教书先生读过几天书。 那位教书先生文采不行,却偏爱杂学,尤其是收藏过几部兵书,曾经教过奚胜。 奚胜从书中得了统军练兵之法,让他稀松平常的武艺,却做到了西京统军的位置。 淮西兵马出城往西南方向走,跟刘法大军在嵩山支脉石角山北麓遭遇。 刘法令大军停下,背靠大山,摆下阵势。 却看对面的淮西军分三路兵马前来,一队打青旗,一队打红旗,一队打黄旗。 三队兵马来到,各自分列两拨,在刘法大军之前摆下了一个六边形的大阵。 盾墙靠外,长矛林立。 大阵可以拆成许多小阵,小阵之间还有通路,可以行走。 奚胜一望宋军的阵势,是标准的军队阵型。 军马分为前后左右中。 前后左右各一万人。 中军两万人。 前军多是步兵,持大盾、长枪、腰刀、大斧、弓弩等兵器。 左右两翼多是马军。 后军也基本是步军。 自唐代以来,军队大多如此布阵。 奚胜看了不由得大笑道:“如此阵势,谁不晓得?看我摆下一阵,也惊他一惊。” 说罢他便跃马上前,手中号旗挥动,军阵开始改变。 三通鼓毕,阵中垒起将台。 奚胜命前军打开阵门,亲自出来与刘法回话。 却看那奚统军作何打扮: 金盔日耀喷霞光,银铠霜铺吞月影。绛征袍锦绣攒成,黄鞓带珍珠钉就。抹绿靴斜踏宝镫,描金鞓随定丝鞭。阵前马跨一条龙,手内剑横三尺冰。 他纵马上前,嘲讽道:“刘法老儿,亏你号称什么天生神将,竟然摆下如此平庸的阵势,简直令人耻笑。 怎样,识得俺的阵法吗?” 第五百六十四章 西阵大都督,勇猛淮西将 奚胜摆下了一座大阵,誓要与刘法斗个高低。 刘法在将台上观看片刻,一眼就认出了他阵法的来历。 不由的呵呵笑了起来。 张克公不识得此阵,却见贼兵阵势,结三人为小队,合三小队为一中队,合五中队为一大队,外方而内圆,大阵包小阵,相附联络。 他见这阵势非比寻常,便问道:“刘经略,贼寇所布阵势,有何玄妙来历?” 刘法笑道:“嗯,前唐名将,李靖李药师曾得诸葛武侯八卦阵,唐军兵马配置,与季汉军队不同,无法很简单的照抄模仿,所以卫公便将其简化,裁为六花阵。变得更加适合唐军。” 张克公道:“这阵法还有此等来历,那不是十分厉害?” 刘法摇了摇头:“非也,六花阵本八卦阵而来,有八卦阵的优点,也难免会继承其疏漏之处。 八卦阵怎么破,这六花阵也可以怎么破。 八卦阵以天地风云四种旗令,龙虎鸟蛇四种部队序列为根基。 这八义,共八八六十四种变化。 六花阵裁其二,变化只有六六三十六种。 然而不管是八卦阵,还是六花阵。 其阵列排布,均是以天地阴阳五行为根极,只要明其理,破阵便不费吹灰之力。” 刘法心中暗暗算了一番:“今日属金,五行离位正南。 以火克金,定可败敌。 传我将领,命翟进领兵两千,从正南离位杀入,遇赤旗便转,青黄旗便直走,直捣贼寇中军。” 翟进领兵,点两千精骑,跃马上前。 奚胜学了一身本事,可是那些地方厢军根本就组织不起成规模的攻击。 让他的大阵摆成以后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杀鸡焉用牛刀,他好不容易磨成了一把斩牛的刀,正想找人发市,却发现能给自己杀的只有一群病鸡。 就像拿了一块价值数千万的宝石去乞丐面前炫耀,完全没有成就感。 眼下总算有一个合格的对手来跟他放对,只要战胜了刘法,他奚胜的名号就能踩着刘法迅速传遍天下。 理想是十分美好,但现实却不允许他做这样的白日梦。 六花阵是大阵套小阵,只要敌人无脑冲进来,就会被阵型分割,最后陷入四面皆敌的境况,被淮西军以多打少,轻易歼灭。 但是阵法毕竟时阵法,不是仙术。 李靖在设置六花阵的时候给大阵留下了一条生路,就是在敌军实力太强,六花阵坚持不住的时候,能让众军主将可以迅速安全的撤离,而不会被自己阵法围困。 这条生路还是以阴阳五行不断变化,每一次布阵都不一样。 敌人不懂其中奥妙之时,就算知道有这条生路,也找不到在哪。 奚胜看着翟进领大队骑兵前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先斩下这队马军,给刘法来一个下马威。 却看翟进在他阵前饶了一圈,绕过西门径直去了南门。 他心中顿时有些慌张,南门处正是他大阵生门所在。 果然,怕什么就来什么。 翟进绕到了南门,便带着兵马转弯,一头冲了进去。 奚胜顿时慌了神,心中还念叨着:“千万别右转,千万别右转。” 翟进领兵杀入以后,原本以位会遭遇到十分强力的阻击,却没想到这一路跑来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大阵运转之间好像是在故意给他们方便,从远处看时没有路,到了近前,这些淮西军居然自动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这就是大型阵法的缺点。 对付的就是不懂行的人。 愣头青从别的地方冲进来,就会陷入阵中无法自拔,最后被四面八方的淮西军给磨死。 翟进得了刘法破阵之法,入阵以后便是如鱼得水。 这大阵就像不存在一样。 忽地,他见前方有一面红旗,两条通路,一条继续前进,看起来可以直通中军,而刘法吩咐过,遇到红旗,一定要转弯。 他自认不是什么阵法大家,还是听刘法的为好。 哪怕前方放着一条看起来更加容易的通道。 翟进到了红旗之前,立刻领兵右转而去。 奚胜长叹一声:“哎,今天死定了。” 龚端连忙问道:“奚统军,你这大阵为何拦不住宋兵?” 奚胜说:“这大阵共有六六三十六种变化,其中只有一条生路。 哪怕是生路上,也是危机四伏,踏错一步便会陷入重围,死路一条。 方才宋兵到红旗前,若是直走便会被大阵切割包围,分裂蚕食。 可他明显是知道大阵运转的原理。 这一路前来走的都是正确的通路。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杀到中军。” 奚胜这么一说,龚端可吓得发抖。 “奚统军,你赶紧想个办法啊,要不然咱们今天就要死在这了。” 奚胜道:“唯今之计,只有看谁跑的快了。” 他连忙命人传下旗令,让大阵停止运转。 翟进趁此时机,带头直接杀进了中军。 却不想奚胜和龚端等人早就出了阵,一路往北跑了。 六花阵被破,现场一片混乱。 刘法大军压上,淮西军只能跟着奚胜撤退。 翟进率铁骑一路追杀,杀的淮西军狼狈而逃。 眼看着转过一道山岗。 来到了伊阙山下。 溃兵逃进了一处山谷之中。 翟进立功心切,也看不出来贼兵有诈败的迹象,于是便带人直冲进去。 却不想这一大意,立刻就中了埋伏。 两侧山岗上军旗林立,淮西军士纷纷站起身来,摇旗呐喊。 一边放箭一边往山谷中投掷檑木滚石。 翟进麾下的兵马遇袭,好无防备之下被杀死大片。 “快撤,快撤!” 翟进为了及时止损,不敢再追,想要收兵,回去与刘法本阵汇合。 可淮西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埋伏,又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翟进刚刚回头,山谷口出,便有数不清的原木滚石齐齐砸下,将谷口堵住,根本出不去。 刘法见了,连忙命大军攀山而上。 还好伊阙山不是什么险峰,淮西军在此处也没有建立营寨,修筑工事。 当刘法大军成功赶走了谷口的淮西兵马,将堵塞谷口的木石搬开时,翟进手下的一万马军已经损失惨重。 折损了将近三成。 奚胜等人入了谷,便被引到了一处山岗上。 此处等待两人的,正是西阵都督杜壆。 却看那杜壆何等相貌。 身披虎头锁子连环铠,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头戴白银狮子盔,腰间束一条青丝绦点缀白玉带,脚下踩一双玄色金边武官靴。 生的浓眉大眼,双耳招风。 身长九尺,虎背熊腰。 一双大手,犹如蒲扇。 端的是威武不凡,恍若天神。 他身边一个身长八尺的汉子,也是十分雄壮,跟他一比却是逊色不少。 那汉子双手拄着一条丈八蛇矛,矛头似毒蛇吐信,寒光闪闪。 矛杆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唯有杜壆此等猛将才能将其使用的犹如鸿毛。 龚端和奚胜吃了败仗,灰头土脸的被杜壆搭救,自觉无颜大声说话。 便老实认罪。 杜壆看都不看他们,便道:“你二人丧师辱国,按军法应当处斩。 然大敌当前,擅杀大将,如自断手臂。 便许你二人戴罪立功,自今日起,你二人麾下兵马,统一听我号令。”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被刘法打的大败,不死都算是好的了,只是被杜壆夺了兵权而已,算不得什么。 “我等知错,愿听大都督调遣。” 杜壆嗯了一声,便让他们退下。 他的眼中,只有谷口大旗之下,那道老当益壮的身影。 刘法也注意到了山巅之处,有一面杜字帅旗。 旗下站立着一个衣甲华丽,威武异常的大将。 两人隔空相望,心中战意勃发。 杜壆早就听说刘法威名,能与其对敌,也是生平一大幸事。 而刘法也记得就是这个杜壆曾经带人把他堵在了函谷关下,让他不得不从王屋山绕行,才能抵达东京。 两人之间早有过节,此次战役,便一并算清。 第五百六十五章 刘法赠画杜壆挂 杜壆接应回了出城的溃兵,刘法救走了陷入埋伏的翟进,双方就此拉开。 刘法领军在龙门下寨。 随后登上龙门山,遥望洛阳城。 只见洛阳覆盖百余里,雄伟浩大,城墙高达五丈,远非寻常州县可比。 洛阳自古就是王朝建都之地,无论是繁华程度,城池规模,比起东京城也不逊色太多。 刘法至今也想不明白,守卫洛阳城的三万禁军是如何把这样一座坚城拱手让人的。 这样的城池让他刘法去打,他想想都会头大。 观察完了附近地势,刘法便回到大营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翟进方才中伏,手臂上挨了一箭,现在还在治伤,营帐中讨论的人,说到底就是刘法,张克公和翟明三人。 其他副将校尉都没有说话的份。 张克公虽然读过一些兵书,但战斗经验还是基本为零,头一次上战场就是跟着刘法当参军。 这种时候,他一般会先听别人的意见,再决定自己是否要说话。 翟明脾气和兄长翟进不一样。 翟进火爆如雷,翟明却温润如水。 平时喜欢读书,是个标准的儒将。 气质到是和老种经略相似。 他开口道:“经略相公,洛阳城自古就是天地之中,华夏腹地。 经数代建设,防御工事不同于其他城池。 更兼两河三山,地利之势,洛阳城若陷,十有八九是亡于内,而不是亡于外。 依我之见,不如射箭书进城,许以高官厚禄,招安城中守将。 就算那杜壆冥顽不灵,誓死抵抗,他手下也难免会有人动心。 杜壆发现不了,咱们就能取下洛阳,杜壆发现了,其内部也难免生乱,我们便有机会趁虚而入。” 刘法点了点头,翟明的计策深得他意,洛阳城有杜壆驻守,还有三万多兵马,不可强攻。 自己拿下了洛阳,损失惨重,依旧是得不偿失。 现在宋朝毕竟还是天下正统。 晋楚齐吴四国都没有得到天下王朝合法统治者的承认,都只算是草头王。 人们哪怕再怎么在心里告诉自己,反正都是当官,在哪都一样。 也会不由自主的偏向拥有正统性的宋朝那边。 一旦杜壆军中有人动心,洛阳的防御就不再是铜墙铁壁。 张克公听完翟明的计策,也有一些想要补充。 “刘经略,若只是单纯的诱之以利,恐怕还是不够。我看我们还应该时不时到城前叫战,斩他几员大将,好让其知道我们的厉害。 恩威并施,才是正道。” 刘法听完,对张克公刮目相看。 这个只读过几本兵书的文人进步的十分迅速,只是跟着自己打了几个月的仗就可以举一反三。 虽然让他出一个完全的主意并不容易,但他能从其他人的计策中找到不足之处,并加以补充,这一点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好,便依张兵部的意思。” 他正要调兵遣将。 派人去城前挑战。 刚好遇上翟进包扎完毕,进到帐中。 “经略相公,末将愿意前去挑战,以将功赎罪。” 刘法皱眉道:“你刚刚受伤,还是歇着吧。我看此次变让翟明带领右军诸将校前去挑战便是。” 翟进道:“经略相公,我只是手臂挨了一箭而已,此等小伤,算不了什么。 想当年我们一起杀入西夏境内,转战数十里,身披十创,依旧奋力拼杀。 现在这点小伤,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罢了。” 刘法知道翟进的脾气,越是拦他,他就越是执拗。 于是只能同意他随行,不过没有刘法的命令,不许出战。 翟进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出战的机会,当时便满口答应。 刘法大军开出营寨,在洛阳城前叫战。 杜壆在城头看着对面,完全没有出城对阵的打算。 刘法见杜壆年纪轻轻,打仗竟然如此老成,对其更加欣赏。 他对张克公说道:“杜壆此子,有大将之风。可惜他早早从贼,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将这小子收归麾下听用。” 张克公笑道:“这有何难,经略破城之时,将其生擒。 还怕他不投效。” “哈哈哈哈。”刘法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来人,给我狠狠的骂!什么难听骂什么,把他给我骂出来!” 军士们听令,纷纷上前叫骂:“杜壆,我湿你北!瓜皮蛋子,有种出来!” “少他娘的装王八,爷爷杀进城里非得砍了你的龟儿!” 这种人身攻击的还算是讲究,有些不讲究的早就把杜壆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 淮西军众人听在耳中,这些话虽然不是骂自己,却是在骂自己的主帅。 让他们难受无比。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跟城下的宋军对骂起来。 杜壆笑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帅府。 他已经看了出来,刘法这等做派,就是想必逼他出城,用出了这种计策,就说名刘法不愿意攻城。 自己呆在城墙上也没有意义。 众将跟随杜壆回了都督府。 虽然宋军的主要攻击对象是杜壆,但杜壆毕竟是他们的上官。 而且在江湖之时,杜壆还是他们的大哥。 这些人一向最讲义气,骂杜壆就跟骂他们一样。 偏将酆泰一到都督府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哥,刘法老儿,欺人太甚。 他想让咱们出城放对,那咱们就出去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让他也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此言一出,卓茂、卫鹤等偏将也纷纷附和。 杜壆只是一笑置之。 “不去理他。” 往后几天,宋军不分日夜,分批前来城前叫骂,杜壆依旧是稳如泰山。 刘法收到汇报以后点了点头。 当下便命人取文房四宝过来。 他挥毫落笔,在那白纸上画了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 张克公在案边看着连连点头:“刘经略不仅骁勇善战,连书画都有涉猎,下官佩服。” 刘法笑着道:“嗯,闲来无事,陶冶情操之用,不值一提。来人,与我装裱起来。” 张克公看着这张画笑道:“刘经略,有此雅兴,恐怕这张画是要送人的吧?” 刘法回头看了一眼张克公,两个老狐狸相视而笑:“哈哈哈哈,正是。” 画卷已经装裱,一个军士骑着快马趁夜摸到了洛阳城下。 趁着城上的军士还没反应过来,将手中画卷直接抛上城墙,随后扭头便走。 守城军士只听到了一声硬物触地的脆响,便连忙起来查看。 才发现自己身边落了一个圆筒。 他连忙从女墙的缝隙中往外查看。 才见到外面隐隐有一个身影,已经逐渐远离。 他将东西交给了自己的军官。 那军官到是识得几个字。 圆筒上面写着“杜壆亲览。” 四个大字。 他不敢怠慢,飞快将东西送到了杜壆都督府中。 众将听说有宋军送来的东西,还以为会是战书,于是一个个都起来查看。 杜壆从军官手中接过圆筒,拆开来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幅画卷。 他将画卷展开,冷笑了两声,便将其合上。 众人连忙问道:“哥哥,上面是什么东西?” 杜壆说:“刘法画了一只缩头乌龟送给我,以羞辱本都督拒不出战。” 众人一听,当时便大怒。 “老儿,真是欺人太甚,大哥,咱们这就整军备战,出去跟他拼了!” 杜壆眼睛一横,喝道:“放肆!夫大丈夫处世,当有大气度。你等年纪轻轻,遇几句恶言便容他不下,日后怎成大器! 都给我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也! 来人,取笔来!” 众人闻杜壆之言,纷纷羞愧不已。 立刻将笔取来,磨墨伺候。 杜壆添饱了笔,落笔如刀,银钩铁划,在画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给我挂在城楼之上。” 第二天,刘法再到军前,却见自己昨晚给杜壆送去的那幅画已经被他挂到了城楼上,共两军将士瞻仰。 城中的淮西军还在杜壆的吩咐下连连喊道:“谢刘经略赠画!” 刘法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攻心之计 西军在洛阳城前一连叫战了数日,城中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翟进骂道:“这贼将真是个缩头乌龟,经略相公送他那幅画,一点都没送错。 我们都如此羞辱他了,他竟然还能忍得住。” 刘法道:“为人者,有大量,成大器也。 为将者,更是如此。 要时刻保持冷静,不能因为外物的干扰而模糊了自己的判断。 杜壆此子,有大将之风。 你等须得好好学习。” 众人听到这种话,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仔细想想,若是把他们放到杜壆的那个位子上,他们说不定早就忍不住了。 要出城来跟西军拼个你死我活。 张克公问道:“刘经略,如今挑战之策不奏效,下一步,该当如何。” 刘法道:“便先按照翟明的计策,往城中射入招安箭书,再派人将武顺招到军前来,让他劝降。” 武顺便是之前投降刘法的淮西军汝州守将。 刘法急于攻打洛阳,就将他放在了汝州,没有动。 如今刚好可以作为招安的正面典型,让城里的守军看看。 翟明领了命令,一边派人去汝州招武顺,自己找人写了箭书,随后带领大批斥候来到城前。 众军趁夜朝着城墙冲去,弯弓搭箭,借着战马冲锋的速度,将箭矢直接射向城头。 只听一阵弦震声。 城墙上“叮叮当当”的一通乱响。 半睡半醒的淮西军连忙爬起身来,躲在女墙下面。 方才宋军一阵箭雨覆盖过来,大部分都射在了空处。 但还是有些倒霉蛋被流失误伤。 城墙上惨叫一片。 众人连忙点起了火把,朝城下放射火箭,想要看看宋军到底在哪。 当他们借着火光和月色看清了城墙下的情形以后,才发现宋军早就已经撤走了。 “怎么回是,这帮宋兵老是过来骚扰,说打又不打。” 忽然,有一个被箭射中的军士发现了箭杆上还绑着书信。 他被射中的地方刚好在甲胄最厚的腰腹。 箭头只是刺破了皮肤,连脂肪层都没能贯穿。 他忍痛将箭矢拔了下来,刚好看到了箭杆上的书信。 他将书信拆了下来,放在手中,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读了起来。 “朝廷感上苍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戮。 凡城中之人,若是能捉拿贼将杜壆,打开城门,迎接王师。 皆赐爵封官,赏金银无数。” 话说的很直白。 就是怕淮西军中之人文化水平低,看不懂。 此人看完之后,也是有些心动。 他在淮西军中也就是一个小小的步卒,说不定哪天就要当炮灰了。 若是能在宋廷当官,不比在这里受苦强啊! 可是他的身份就注定了自己的上限,这赏赐不是他能拿得到的。 他根本就不可能接触的到淮西军主帅,有资格拿到这个奖赏的,只有校尉以上的将官。 一个守卫城门的军官也看到了信中的内容,直接惊掉了他的下巴。 他连忙把下巴接了回去,随后下令迅速收缴所有箭书,私藏者军法从事! 众军官开始带着手下将城墙上的箭书收集起来。 可是宋军选择的时间是晚上,光线昏暗,视野较差。 放箭的范围又大,甚至还有一部分射进了城里。 有些军士就算暗自收藏了一部分箭书,上面的军官也不会知道。 就像离城楼较远的地方,有一个负责巡逻的军士就暗暗的藏下了一份箭书,随后将箭矢扔到了护城河里,神不知鬼不觉,他上面的军官自然也不会知道。 军官一边命人收缴箭书,并严令看过的军士不得私自传播信上的内容。 众人互相监督,一旦消息传了出去,追究到后,全部连坐。 箭书还在收集的过程中,就有人将其中的一份送到了杜壆手中。 众将看到了箭书的内容,心中纷纷打起了鼓,此刻看谁都像是内鬼。 杜壆安慰说:“众将不必担忧,我们一路从江湖走来,有多年的情谊相互连接。 我相信不会有人为了区区一个口头的承诺,就背叛我们兄弟之间义气。” 人群中有一个人心中一想,还确实是这么回是。 刘法说招安以后,高官厚禄,谁能保证。 万一投降以后他卸磨杀驴,自己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了。 不能冲动! 杜壆安抚了众将,随后张贴榜文,安定军心。 第二天,果不其然。 收缴箭书并没能挡住消息的传播,哪怕昨晚看过箭书的军士一整天都呆在城墙上,受人监视。 宋军招降的消息依旧传遍了全城。 杜壆命人将榜文张贴在了城中各处,包括军营之中。 “宋军使计,意欲分化我军,造成军心动荡,内部混乱。 凡我将士,需知其意,不可随意妄为,令亲者痛,仇者快。” 箭书射进城后,虽然确实有一部分军官动了心,不过他们毕竟是江湖人士出身,凡事小心谨慎。 就算刘法答应的条件十分优厚,却依旧是空口无凭。 他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怎会轻易就相信了刘法的话。 刘法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将武顺招到军前。 招安箭书的事情已经过了两天了,城中的舆论已经快要安定,却没想到平静的湖面,又被一块大石头砸的横生波澜。 武顺到了军前,见过了刘法。 他是降将,在宋军之中地位不稳,为了稳住自己的位置,他甚至要比其他原本就是宋军的将领更加的忠心。 刘法叫他来,他便一个护卫不带,单枪匹马来到军前。 “小人武顺,拜见经略相公。”他到了大帐中,将腰弯成九十度,向刘法行礼。 刘法将手虚抬:“武将军不必多礼,且坐。” 武顺恭恭敬敬的道了声:“谢大人。” 随后坐在了胡凳上,只坐了半个屁股,现得十分谨慎。 “不知经略相公招小将前来,有何要事分咐,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以报皇恩。” 刘法笑道:“武将军一片忠心,本官深感欣慰。本官招你前来,却是有一件要事,需要你去办。” 武顺连忙道:“敢问经略相公有何分咐,小将在所不辞。” 刘法命人将他写好的发言稿交给武顺。 武顺看了一遍,便知道了刘法的意思。 “将军放心,小将这就下去记熟背牢。” 刘法点了点头:“好,明日阵前,就看你的了。” 次日,宋军又在洛阳城前集结。 淮西军已经习惯了,宋军这十几天来都是干打雷不下雨。 每天叫的厉害,却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可是今日却有些不同。 宋军前军阵门大开,一个身披黑色铁甲的武将跃马而出。 朝着城头大喊道:“城上的弟兄们,我是汝州守将武顺,你们认识我的应该不在少数!” 城上众人闻言大惊,连忙探头查看。 却见城下那人虽然身披铁甲,不过其身形,面貌,声音,却是与武顺一般无二。 “这小子降宋了!” “我说汝州怎么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就算城池被破也应该有些溃兵逃到西京来。 原来是这小子根本就没有反抗,直接成建制投降了。” “该死的叛徒还有脸回来!” 众将对其纷纷痛骂。 人群中有一些人看到了武顺,却有了一些心动。 他们都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为怕螃蟹有毒。 现在既然已经有人替他们尝过了,那他们心中的后顾之忧就瞬间没了。 武顺喊道:“弟兄们,我们之前都是普通百姓出身,因为日子难过,被迫落草为寇。 幻想着大王起事以后,可以一扫天下污浊,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可你们看看,咱们现在干的都是什么事。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以前我们最痛恨的就是这些盘剥百姓的畜生,可我们现在又是什么? 我们跟他们又有什么两样。 我武顺已经受够了。 淮西军自称义军,可其所作所为,根本就与天下大义背道而驰。 今日,我拨乱反正,投降于刘经略,一则为了自己安身,高官厚禄,青史留名。 二则,为了和我们一样的穷苦百姓。 你们都看看吧,那些百姓在淮西军来之前是什么样,来之后又是什么样。 千万不要再做王庆满足一己私欲的工具,为大将者,当以护佑万民为己任。 城中有志于此的弟兄,不要再受王庆的蛊惑。 早点开城献降,结束战争,仍不失一生富贵,还可得一世清名。 对谁都好。” 城头上的偏将酆泰听到一半就觉得不能让武顺把话说完,于是立刻命人放箭将武顺射死。 城头上数百张弓弩同时放箭,可武顺就是不退。 他后方的军士连忙上前举盾帮他顶住了箭雨。 让他将话说完。 第五百六十七章 杜壆巧解攻心计 王庆的淮西军成分复杂,甚至不输给江南方腊的部队。 四大草头王中,唯有陆阳麾下的兵马较为纯粹。 基本是由自己山上的喽啰,和招降的宋军战俘组成。 田虎那边就稍微有些复杂。 由多个山头的土匪组成,还有一些江湖流寇。 内部分成很多派系。 不过这些人都是投奔于田虎,田虎是所有人的老大。 王庆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淮西军的前身,是淮西绿林联盟。 王庆之前是绿林盟主。 起事以后,各地相应,短短时间就拿下了大片的土地。 王庆虽然称王,但他手下的兵马很多都是将领的私军。 他对手下的掌控力并不高。 而且淮西军中还混进了很多土匪恶霸,跟原本就犯下了十恶不赦大罪的罪犯。 绿林联盟中确实有些人是一开始是受到富户和官府的压迫才会落草。 他们对普通百姓往往有一种同情的感觉。 但是混在其中的恶霸罪犯不会。 他们将淮西军的军纪带的很坏。 以前宋军驻扎的时候,百姓最多也就是被盘剥。 宋军也不一定就是爱惜民力,也可能是讲究一个细水长流。 现在淮西军来了,奸淫掳掠远胜宋军,还有部分嗜杀成性,百姓们连门都不敢出。 这跟绿林联盟一些大将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原本觉得自己起义,是反抗残暴宋朝的压迫,为了天下受压迫的百姓打抱不平。 可事实上,他们一上位,立刻就变成了比宋朝更加残暴的压迫者。 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反差,让他们第一时间不想去深究。 人都有惰性,与从众心理。 他们被裹挟在其中,不知觉的就受到了影响。 变得麻木不仁,对手下滥杀的情况视而不见。 可是武顺现在在阵前将这道遮羞布彻底揭开。 他们也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并且前方已经有了武顺这个榜样,想要改变现状的人肯定会学习他的做法。 武顺的话,杜壆都听在了耳中。 对于话中的道理,他有一部分同意,有一部分却是反对。 淮西军军纪败坏,是比宋军还要残暴的部队。 这一点杜壆心知肚明。 武顺让他们放弃起义,投降,重归宋朝治下。 那情况会有改变吗? 不会! 他们本来就是在宋朝的体制之下活不下去,才会上山落草,最后起义。 投降以后回到宋朝治下,他们固然可以当官,彻底摆脱社会底层。 到时候莫说是生活,天天锦衣玉食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样做只是解决了他们个人的问题,整个底层平民面临的压迫仍旧存在。 杜壆跟随王庆起义,不是为了自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以前身为山大王,在自己的山头,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锦缎貂裘,从来不缺,山珍海味,顿顿不重。 除了不好去城立快活,人间能享受到的大部分物质,他都能享受得到。 日子可以说是奢华无比。 跟着王庆起义,还可能会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图的难道就是这个西阵都督的虚名吗? 杜壆是个务实的人,一个虚名在他眼里分文不值。 他起义就是为了彻底推翻腐朽的宋朝,在天下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改朝换代,就是利益的再分配。 朝代末期,往往是大量的资源聚集在极少部分人手里。 人不会愿意交出自己手中的利益,那就唯有战争和杀戮才能将被他们巧取豪夺的资源夺回来,重新还给百姓。 战争的本质是残酷的。 杜壆深知这一点。 他也知道淮西军的军纪是什么样子。 但是没有办法。 淮西军立足不稳,还需要这些败类为他的宏图大业拼命。 他一定会整顿军纪,但不是现在。 当楚国顶住了宋朝的攻击,他又掌握了楚国的多数兵权之时。 那些败类,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会被清算。 现在这些百姓们的牺牲,是为了将来更美好的明天。 每一条生命的离去,都不会没有意义。 “回都督府。” 众将看着杜壆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都是跟随杜壆多年的老兄弟,最明白杜壆是什么样的人。 杜壆带领众将回了都督府。 “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听到武顺说的话后,可能会有所感触。 我也一样。 诸位可能也会在那一瞬间,有提着我的项上人头,开城投降的打算。” 众人闻言,连忙否认:“大哥你怎么如此揣测我们,我们对大哥的忠心是绝对不会变的。” 杜壆笑道:“你们不必急着否认,有一瞬间,连我自己都动心了。” 众人顿时不再说话。 杜壆看他们的样子,便知道众人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兄弟们,我知道淮西军现在问题很多,但这不是咱们要背叛淮西军的理由。 淮西军哪怕再烂,也是咱们自己的家。 因为别人的一句承诺,就把自己家拆了,去别人的家里寄人篱下。 就算那里再怎么金碧辉煌,终究不属于自己,背叛兄弟的罪恶,也会压得咱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自己家破了,那就把他修好,烂了,那就拆了重建。 总有一天,我会把淮西军变成一只受天下爱戴的强军。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 众人听到杜壆的训斥,头顿时低了下来。 为自己心中那一点龌龊的想法感到羞愧。 酆泰领头,当下便向杜壆表忠心:“我等誓死追随大哥!” 杜壆到了声好,伸出双手,挨个拍了拍众兄弟的肩膀。 “弟兄们,刘法给我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也得寻思着给他送点惊喜。” 酆泰问道:“大哥心中可有腹策?” 杜壆笑道:“这是自然。毛杰!” 人群中一员小将出列:“大哥!” 杜壆一招呼,毛杰便附耳过来。 “你下去以后,便如此这般······明白了吗?” 毛杰抱拳道:“大哥放心,交给我了。” 太阳西沉,天色逐渐昏暗。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打着火把巡逻。 一队巡逻的守军刚刚走过去,便有一个看不清脸孔的身影爬上了城墙。 只见他弯弓搭箭,一箭向着城外宋军巡逻队的火光射去,随后翻身下墙,动作十分迅速。 箭矢飞得很远,接近目标之时已经失去了杀伤力。 一个军士行走时听到了箭矢入地的声音,便连忙大喊道:“有人射箭!” 众人背靠背小心提防的箭矢。 却没有再有其他的箭射来。 “去找找地上,看看有没有箭矢。” 众人俯下身子,借着火光找寻,还真找到了一支羽箭,上面还绑着一封书信。 第五百六十七章 智将翟明 捡到箭书的军士连忙将书信送回了大帐。 此刻大帐之中,刘法正在设宴招待武顺。 “今日武将军在阵前那一番话语,真情流露,感人泣下,连本官听了,都为将军忠君爱国之心所感动。” 张克公如此说道:“来,我敬将军一杯。” 武顺连忙举杯相应:“哎呀,小将如何当得起侍郎大人敬酒,今日白天之时,也是全看刘经略所写的词,我哪里有如此文采。” 刘法道:“词归词,若是没有武将军声情并茂的演讲,再好的词也是浪费。” 众人互相吹捧了一阵。 武顺去向翟氏兄弟敬酒。 翟进对武顺不冷不热,只是稍微迎合了两句就不再说话。 翟明却对武顺十分热情,两人坐在那交流了半天。 刘法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翟进固然是他麾下数一数二的大将,勇猛无敌,冲阵绝不含糊。 但是脾气太硬,城府不深,好恶全都表现在脸上。 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在官场上却走不远。 焦安节年纪大了,要不了多少年就要退了。 朱定国智谋有余,却无统帅大军之才,只可为一军主将,而不可当三军主帅。 翟明为人宽厚谦和,武艺超群,智谋不凡。 还懂得团结一切力量,对招安而来的兵马也没有歧视。 他现在就一直在找话题和武顺聊天,让这个新来的不至于感到自己被人冷落。 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跟人交往,尤其是糊弄那些文官。 刘法盘算着,自己身陨之后,恐怕还得是让翟明接自己的班。 至于他的儿子刘正彦,这小子在东京当差也挺好的,总比提着脑袋在边关拼命厮杀要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正打算散场,各自回营休息。 一个军士急急忙忙的拿着书信跑到了大帐旁边。 “我有要紧情报要上呈经略相公。” 刘法听到了以后,没等门前守卫通报:“让他进来吧。” 守卫闻言,闪身让开,那人径直钻进帐篷。 “将军,有一封从城中射来的箭书。” 翟明闻言,连忙起身从他手中接过箭书,随后展开来,前后看了看。 确定没有问题才交给刘法。 刘法念道:“罪民西京偏将毛杰,拜经略使刘大人麾下。 毛杰前者流落江湖,落草为寇,并非本意。 后受裹挟,背反大宋,更是不该。 杰常闻忠义之事,当怀忠义之心。 本欲拨乱反正。 惜哉独木难支,单丝不济。 今日阵前,听武将军一席话语,令毛杰茅塞顿开。 刘经略统帅大军,吊民伐罪,收复西京。 正是毛杰为国尽忠之时。 然杜壆此人,小心谨慎。 杰手中兵马缺少,恐夺城之事不成,反遭其害。 故请刘经略出兵相助。 明日夜间三更时分,杰率众夺占南门。 以红灯为号,放下吊桥,迎王师入西京。 共擒杜壆,成就大事。 望刘经略勿忘吾言。 罪民毛杰再拜顿首。” 翟进听完,顿时喜上眉梢:“兄弟,你这办法还真有用,今天白日刚刚让武将军去阵前招降,晚上就有人射来箭书。 武将军,此次破城,当记你一大功。” 武顺也以为此计已成,于是谦虚的笑道:“小将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功劳。” 张克公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嘴角微微含笑。 看来他也觉得此事应该是成了。 翟明原本一开始也很高兴,但听到哥哥这一番话后,脸色却慢慢的平静下来。 翟进问道:“怎么,你的计策成功了,为何你反倒不高兴?” 翟明看了一眼刘法,却见刘法也是十分的平静。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是在确定对方的想法。 刘法问道:“翟明,你有什么看法?” 翟明心道,这是刘法在考验自己,自己说话一定要谨慎。 “末将以为,此事虽成,却成的有些太过蹊跷。” 张克公听他这么一说,到也想了解一下:“翟将军,这信有何蹊跷之处?” 翟明分析道:“首先就是时间。我们的招降书射进城中已有三日之久。 这三日之内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而今天武将军白日一番宣讲之后,晚上就有人将箭书设出城来,与我们联络。 这本身就不自然。 试想这个毛杰前面三天都忍住了,那就说明他不是个会感情用事的人。 武将军的话固然有一定的助推作用,却不至于让一个谨慎之人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做下这种拼上脑袋的大事。 我与经略相公原本预计武将军宣讲之后的五天,甚至是十余天时,才会有人跟我们联系。 这个毛杰如此焦急的跳出来,其目的或许不纯。” 张克公道:“他信中不是说了吗?他早就有拨乱反正之心,只是独木难支,不敢轻易发动。 或许他早就有了跟我们里应外合的打算。 只是恰好选择在今天与我们联系。” 翟明摇了摇头:“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巧合。他选择今天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我们不得而知。” 翟进又问道:“还有其他的疑点吗?” 翟明说:“当然有。 据我所知,淮西军的将领,一前都是各个山头的大王,麾下的兵马,也都是自己手中的喽啰。” 武顺闻言附和:“翟将军所言不虚。 我以前便在黑鸦岭落草,麾下兵马全都是我落草之时的喽啰,之后又吸收过一部分溃兵和乱民,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不过最核心的部分,依旧是我的亲信喽罗们。” 翟明接着道:“不错,这杜壆以前也是一个山大王,麾下十二偏将全都是他山头上的头领。 毛杰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头领,他掌控着杜壆麾下相当的一股力量,至少两三千兵马。 就算这些兵马不能完全听他指挥。 也依旧不容小觑。 再者,西京城门的守卫力量,依我看来是不输给杜壆都督府的。 若是他有能力夺下城门,就有能力打下都督府。” 张克公道:“也有可能是他害怕自己包围都督府以后,会引来其他偏将的攻击。 城中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有领兵之权的将领。 若是短时间之内拿不下都督府,他说不定会被赶来的大军反包围。” 翟明摇了摇头:“不,我若是毛杰,就不会如此焦急的选择明天发难,而是挑选杜壆召集众将议事的时间,带兵包围都督府,用重物堵住大门,随后一把火烧过去,把城中所有守将一网打尽。 到时候群龙无首,城中只剩他一个大将,他便能砍下城中所有贼将的首级,聚集杜壆麾下所有兵马,掌握更多的筹码,好跟我们谈条件。 以谋取更高的官禄。”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翟明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然能想到如此狠心的毒计。 真是人不可貌相。 翟明见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便打了个哈哈。 “咱们是一伙的,我又不会对付你们。怕个什么?” 几人尴尬的笑了笑。 张克公道:“可是这毕竟是你的想法,那贼将毛杰可不一定有你这么聪明。” 翟明摇头道:“张大人,行军作战,一定要谨记两点。 永远不要高估自己,也永远不要小看对手。 当你说出不一定,或许的时候,你就是在拿全军将士的命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博这种东西,早晚会输个倾家荡产。 打仗的时候怀着这种心态,也早晚会全军覆没。” 张克公闻言,才知道自己一个书生跟真正领兵作战多年的大将的差距。 他老是想着如何能够出奇制胜,而翟明想的则是在保住手下兄弟们性命的同时,尽可能的杀伤对手。 张克公跟刘法说道:“刘经略,你老是夸那杜壆有大将之风,依我看翟明就不输给他。” 刘法抚须笑道:“这我自然知道。” 毕竟翟明是他看中的接班人。 虽然杜壆也很好,但两人是不同类型的大将,各有千秋。 没办法说谁比谁强。 众人谈论了半天最终还是要回到这封书信的议题上。 “刘经略,你看这信应当如何处置?”张克公问道。 刘法则问翟明:“你的看法呢?” 翟明沉吟片刻:“以我之见,不去管他。这毛杰说要夺南门,若是真,城中兵马必定会前往南门镇压,若是假,则必是杜壆指使,门后定有埋伏。 无论如何,南门处必定会聚集起大量兵马。” 翟进也明白了弟弟想要干什么:“城中兵马向南门集中,就代表着其他城门的防御削弱。 兄弟,你是想······” “趁夜打北门!”两兄弟同时开口。 “哈哈哈哈!” 刘法看着众人心中甚为欣慰,西军之中总有能人。 他年纪大了,看着年轻人一步一步成长的坚实可靠,就算现在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哎,我也老了。翟明,此战便由你来指挥吧。熬了好几天的夜,我这把老骨头可顶不住了。” 翟进连忙道:“经略相公打不动了,就在营中歇着,等待我们凯旋的消息便是。” 翟明连忙在后面拽了一下哥哥:“将军老当益壮,我们还盼着能多跟您学点东西呢。” 刘法笑道:“哈哈哈,老是跟着我,何时可以独当一面?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第五百六十八章 西京夺城之战 宋军大营自从接到城中的传信以后就一刻不曾停歇,开展了如火如荼的准备工作。 翟明被刘法任命为攻城总指挥。 带领自己麾下的右军,翟进的前军。 刘法甚至还不顾众人反对,将自己的中军分出一半,交给了翟明,让他一起带去。 如此一来,他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万不到的守军。 其中还多有伤兵。 而翟明带领的则是刘法手中几乎全部的精锐。 一共五万人马。 前者奚胜前来挑战,将手下兵马折损近半。 洛阳城中便只剩下了三万余守军。 哪怕西军战力再强,要打破城池,也得充足的兵力才行。 刘法深知这一点。 所以才让翟明将精锐兵马全部带去。 五更天,天色微微放亮的时候,翟明便带领大军辞别了刘法,出龙门寨,一路往北边邙山行去。 临行之时,翟明看着刘法,重重的向他保证,不夺西京,绝不回营。 张克公看着大军出发,一边是即将立功的踌躇满志,另一边则担心营寨的状况。 “刘经略,你把精锐兵马全部给了翟明,要是城破之时,有溃兵往这边过来,那咱们不是等死吗?” 刘法闻言,哈哈大笑。 “我刘法从来不会等死。时候差不多了,咱们也出发吧。” 张克公不解的问道:“刘经略这是要去哪啊!” 刘法从旁边的军事手中接过了一条笔直光滑的木棒,放在手里试了试。 随后将其递给了张克公。 “咱们可是在龙门山,昔日禹皇治水,开凿龙门。黄河之鲤,跃而化龙。 此等名胜所在,好不容易来一次,岂能不瞻仰一番,便轻易离开。 那不是枉来一趟神都。 我还听说山上有诸多石刻佛像,文人丹青。 从北魏开始,兴于唐代,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 规模浩大,形制精美。 其中奉先寺的主佛卢舍那,据说是按照前唐武皇的相貌雕刻。 我更要好好看看,这女皇帝到底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张克公叹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刘经略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刘法笑道:“火烧屁股也急不得,张兵部还是随我来吧。” 两人手持拐杖,身后几个亲卫背着食物、水和帐篷布。 众人在山上一路游览,欣赏着雕刻艺术。 龙门山上的石窟,一直从北魏雕刻到清末。 历时一千四百年。 其中北魏占了三成,唐代占了六成,其他所有朝代补充的造像只有一成。 哪怕是宋代去龙门观看石窟,其中的大部分东西都是齐全的。 众人在山上转了一天,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 刘法却还没有下山的打算。 张克公问道:“刘经略,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营了吧。” 刘法却道:“这才哪到哪啊!今晚不回营,就在这山上住。” 张克公顿时一惊:“不回营?那营中的军士们怎么办?” 刘法说道:“我早就安排好了,张大人跟我来便是。” 众人一路走着往山顶走去,张克公才发现这条路有些熟悉,正是他们刚到龙门山时,上山观察洛阳地势的地方。 再往上走了一段。 走出林子,便觉豁然开朗。 眼前竟然已经凭空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营地。 军士们搬运着鹿角,栅栏,放在前往营寨的通路上。 还有人不断从山下将伤兵抬上山来。 张克公这才明白。 刘法已经打算放弃下面的大寨,甚至在决定将兵马交给翟明的同时,就派人在山顶上搭建了一座临时的营地。 这座营地较小,又在山顶,借着地利之势,防守难度要比住数万人的大寨要低得多。 而且他们已经躲到了山上。 溃败的敌军就算从龙门山下过,看到了他们的空营,应该也不会选择上山搜寻。 自当万无一失。 “刘将军妙算,下官佩服。” 刘法道:“既然如此,不妨陪老夫看看着洛阳之战。张兵部请。” 张克公一看,才发现刘法竟然在山顶处用木杆和布搭成了一个挡风的幕府。 口子正对着远方的洛阳城。 只见夜里的洛阳城星火点点。 与往日别无二致。 可是不久之后,这里就要变成一处两军交战的战场。 张克公吸了口冷风,跟刘法并肩坐在椅子上,静等着战斗的开始。 洛阳南门,城楼之下。 杜壆和众将率领万余兵马埋伏在道路两侧。 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披甲军士,房顶上趴着许多手持强弓硬弩的射手。 只等着刘法的大军中计冲进城中,他们就跳出来杀宋军一个片甲不留。 众人聚集在杜壆身边。 抬头看了一下月亮的位置,确定了一下时间。 酆泰道:“大哥,时间差不多了。” 杜壆点了点头:“毛杰,去吧。” 毛杰抱拳领命。 抄起家伙便带兵去了城门。 “弟兄们,给我高声的喊起来,喊得越大越好,让城外都听见。” 众人点了点头。 拿着兵器互相碰撞,纷纷大喊道:“杀啊!杀杀杀!” 城楼上火把纷乱,喊杀声大作。 毛杰蹲在女墙下面,看着对面的宋军大营,却没发现宋军有一点行动的迹象。 “宋军为何还不动,难道是在等红灯?来人,把红灯挂起来。” 一个军士听到命令,将手中的灯笼点着,挂上竹竿。 随后挑着灯笼高高举起,他害怕宋军看不清,还故意晃了晃。 宋军营寨就是没有动作。 杜壆见城头已经演了许久,城外还没有动作,便感觉有些不妙。 他连忙命人叫来了毛杰,问道:“情况如何?对面的宋营可有动静。” 毛杰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个宋兵的影子都没看见。这帮宋军平时时不时就来肆扰,今天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时不时就来袭扰!对了,怪不得他们今天白日没有来叫战。” 杜壆毕竟是农户出身。 虽然一身正气,处变不惊,御下之术也十分得道,然其毕竟没有将门出身的翟明战斗经验丰富。 可以说是长于治军,短于奇谋。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将计就计的主意,也没有特别明显的漏洞。 翟明如此聪明的人也说不好这到底是不是计,但他就是不上套。 这就是翟明的长处,掌握战争主动权,永远牵着对手的鼻子走。 杜壆刚刚反应过来,便听到北边城门喊杀声大起。 数不清的宋军趁着黑夜摸到城边。 第五百七十章 宋军趁夜入西京 翟明带领大军从林子里悄悄潜伏到了洛阳城北边的邙山山麓。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天色逐渐昏暗,军士们各自坐在树下休息,啃着饼子就凉水,恢复体力,等待入夜之后的大战。 时间来到三更天。 等待许久的翟明终于下达了进攻命令。 “今日一战,事关荣辱,各军将士,须得奋勇争先。 先登者重赏,后退者处死。 打下西京,活捉杜壆。” 众将士狠狠的点了点头。 却没有出声。 “开始攻城,督战队向前。” 军士们听到一声令下,便将手边的云梯扛起。 一众人等趁着黑夜的掩护,径直向洛阳城冲去。 当夜,东风大起。 卷动乌云,覆盖四野。 月色昏暗,雷声阵阵。 说不定何时就要下起大雨。 城头上的淮西军被风一吹,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战袍。 这都快十一月了,晚上本就冷的人受不了。 要是再淋个雨,得了伤寒,说不定会要命啊! 一个军士甚至直接靠在女墙下面避风,将火把取下来取暖。 宋军在城下缓缓靠近,连大气都不敢喘。 城头上点着火把,宋军倒是能看清楚城墙上的大概情形。 而城墙下面则是一片漆黑。 淮西军的军士多是贫苦百姓,或者失地流民。 过半的人营养不良,患有夜盲症。 一到夜里就跟瞎子没区别。 没有夜盲症的人,在今天这种黑暗的光照环境下,视野也超不过十丈。 大风吹的越来越急。 吹的宋军的速度越来越快,吹的城头上的淮西军越来越冷。 忽地。 一个淮西军的军汉不经意的一瞥,刚好看到从黑暗中冲出来的宋军。 他吓了一跳,连忙喊道:“宋军来了!” “当当当当!” 一阵铜锣声响。 在城墙上半梦半醒的淮西军连忙爬起身来。 纷纷往城下看去。 可即便宋军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也有许多人看不清宋军到底在哪。 走在最前面的宋军将士将手中装满土的麻包直接丢进了护城河中。 一个又一个的土布袋将护城河填出了一条能够行走的通路。 后方抗着云梯的军士连忙把云梯搭上城墙,随后往城上攀登而去。 城上的淮西军顿时大乱。 负责守卫北门的大将卫鹤连忙出来指挥战局。 “众将士听着,都不要慌,堵住云梯的出口,不要让宋军攀上来。” 此令一下,许多军士们纷纷在原地打转,边转边问道:“云梯在哪呢?” 因为城墙上战情混乱,很多人也看不清楚哪里有云梯,于是只能找了一个离自己近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 就是兵马较为集中的城楼附近,一架云梯有十几二十人防守。 而离城楼较远的地方,防守一架云梯的军士就只有个位数。 再偏一点的地方甚至根本没人防守。 宋军趁乱,大举冲上城墙。 在城墙上占下了一片根据地。 随后众军士纷纷取下火把,以火种引燃。 数不清的火把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淮西军刚开始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宋兵趁黑登城,等宋兵点燃火炬,众人才大吃一惊。 许多人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宋军舞刀而上,杀的淮西军节节败退,还有部分淮西军士畏惧西军勇猛,竟然选择跳下城墙,摔死摔伤者无数。 宋军的将校带领军士们夺占了城楼。 当时便放下吊桥,向城外的大军释放信号。 卫鹤还想带着军士们夺回城门,但是吊桥已经放下,翟明翟进已经率领大军冲进城中,长驱直入。 卫鹤没有办法,只能往南去,和杜壆汇合。 他一路走一路杀。 好不容易突出宋军包围,迎面撞上了察觉北门异样,赶来支援的杜壆。 杜壆扯住卫鹤问道:“北门战况如何了?” 卫鹤出现在这里,浑身带伤,神色慌张,杜壆便已经知道了北门的情况。 但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卫鹤听杜壆一问,顿时泪如雨下:“大哥,我对不起你,北门丢了。” 酆泰喝道:“什么?大哥将北门交给你镇守,怎么如此轻易的就丢了!” 卫鹤也不敢还口,只能听训。 杜壆安抚众将道:“宋军主将,智谋不凡,当今之计,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将侵入城中的宋兵赶出去。 众将士跟我去北门。” 宋军在翟家兄弟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眼看着就从北门杀到了洛阳宫城附近。 刚好遇到了从南门过来的杜壆。 卫鹤丢了北门,又被自家兄弟一阵嘲讽,当时就怒上心头。 他不等杜壆说话,便跃马舞刀,冲着宋军大喊道:“宋将可有人敢与我一决生死!” 翟明翟进身为大军主将,自然不可能跟卫鹤这样的偏将单挑,有失水准与身份。 此时一人挺枪出马:“两位将军稍候,看在下去取他狗头。” 两人一看,却是刘法中军副将呼延政。 呼延政是将门呼延家的旁支之一,在刘法中军担任第一幅将。 论起辈分,算是呼延灼的侄子。 中军主将由刘法兼任,但他要管三军事务,中军事务的具体执行者,便是这位呼延政。 说是副将,其实职权相当于主将。 翟氏兄弟,对他也是十分敬重。 翟明见他要出战,便嘱咐道:“万事小心。” 呼延政点了点头。 便纵马迎上。 卫鹤手持一柄大杆刀,挥舞之间,虎虎生风。 而呼延政用的兵器则是呼延家祖传的铁鞭和长枪。 只是他将长枪作为主武器,那条虎眼竹节钢鞭却悬在腰间。 两将出马,登时交锋。 卫鹤武艺不俗,但比起呼延政却要差不少。 两人刀来枪往,只二十回合,卫鹤便险象环生。 好几次差点被呼延政刺下马去。 酆泰连忙道:“大哥,咱们人多,根本没必要跟他们单挑。 直接一起上,将这几个宋将斩了,宋军自会混乱。” 杜壆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想给卫鹤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卫鹤能阵斩一员宋将,便可将功赎罪,不再追究北门丢失之过。 就算追究,也是罪不至死。 可惜,卫鹤不是呼延政的对手。 杜壆大喝一声:“休要与其缠斗,以斩将为主。” 说罢便挺起丈八蛇矛抢先一步冲向翟明。 酆泰紧随其后。 翟明心中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来人!” 只见他一声令下。 西军前方的盾兵顿时让出了一个个的缺口,从缺口中伸出了数十张看起来时分恐怖的硬弩。 酆泰一见,大叫不好。 这是宋军的神臂弓。 “大哥,快躲!” 来不及解释,他在战马上飞身一跃,径直撞上了飞奔中的杜壆,两人同时坠马,重重的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只听一阵令人心惊胆战的弦震声,数十只神臂弓射出的弩箭似飞火流星,贯穿而来。 最前方的几个偏将被数架神臂弓集火,当时便死于非命。 “瓮横!刘赞!” 十二偏将被神臂弓一轮齐射,顿时倒下了一半。 连奚胜和龚端也在此列。 要不是酆泰反应的快,他和杜壆也要被射成刺猬。 即便如此,两人的战马也被神臂弓数箭射倒。 神臂弓上箭困难,这种距离就是一轮齐射搞偷袭,现在看来,效果颇丰。 随后两军便撞在一起陷入了混战,神臂弓也就没用了。 酆泰扶起了杜壆,两人从身后的军士手中要来了战马。 驾马上阵,直取翟氏兄弟。 酆泰看到翟明就气不打一处来:“卑鄙小人,敢与我决死?” 翟明抽出钢枪,随后笑道:“行军打仗,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何来卑鄙不卑鄙的。 你这么说,看来是完全不懂得战争的真意啊。” 酆泰见他如此,心中更是气愤,舞起手中两条八棱铁锏,拍马直取翟明。 翟明的武艺比起哥哥翟进稍有逊色,但也是天下罕有的高手。 酆泰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一时之间,难以拿下。 翟进去斗杜壆,更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翟进的点钢枪使的出神入化,毫无破绽。 杜壆的丈八蛇矛也是神出鬼没,难以提防。 两人矛来枪往,斗的险象环生。 周围人不由自主的退开数丈之远,免得被两人波及。 其余诸将也纷纷寻找对手,捉对厮杀。 西军人多,在此处至少聚集了四万兵马,而淮西军只有一万。 刚开始还算是有来有回,时间一长,西军战斗经验的优势还有人数优势便逐渐显现。 淮西军难以抵挡。 最先打破平衡的,却是呼延政。 卫鹤武艺与其相差甚远。 他现在一人斗卫鹤毛杰两人,都能打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他也不是非常轻松,至少他腰间的铁鞭已经被他取在手中。 三人再过一合,呼延政抓住机会,在交马之时,回头一鞭打中了卫鹤战马的屁股。 那马受惊,直接把卫鹤掀翻下去。 呼延政趁机一枪将其结果。 毛杰救援不及时,只能看着卫鹤被呼延政杀死。 “六哥!” 呼延政没有去管卫鹤的尸体,自会有人帮他割下卫鹤的人头。 他还想再杀几员淮西将,好建立功勋,光耀门楣。 第五百七十一章 杜壆领军入河东 卫鹤被斩,一旁的卓茂连忙舍弃了自己的对手,来救毛杰。 可惜他的武艺在十二偏将之中最为不济。 呼延政一个照面就以钢鞭砸断了他一条手臂。 随后一枪将其刺死。 毛杰见两个兄弟连续被呼延政所斩, 心中火起。 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是呼延政的对手依旧死战不退。 最后被西军数员副将围杀。 杜壆见大势已去,不敢再战:“弟兄们,西京守不住了,速退。” 酆泰闻言,长叹一声,舍了翟明。 跟随杜壆一路往城外杀去。 还好其余三座城门全部都在淮西军手中。 众人一路往南走。 翟氏兄弟便带领大军在后方穷追不舍。 剩下的两位偏将孟旭,焦崇见此事无法善了,心中便下了决意。 到达城门之时。 杜壆酆泰领兵出城。 孟旭,焦崇便停下马来。 杜壆连忙喝道:“快走啊!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抱拳道:“我二人当日流落江湖,无依无靠,幸得大哥照料,不嫌我二人低微,委以头领之位。 今日宋军穷追不舍,我等一起走,便只是死在一处罢了。 不如将我两人性命,还大哥恩情。” 杜壆看在眼中,一滴浊泪滑下。 “是大哥无能,害了你们。” 两人道:“我等从不后悔跟随大哥。” 众人正是生离死别之际,后方的宋军也没有停下进逼的步伐。 两人喊道:“大哥快走!” 杜壆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剩下的兵马头也不回的遁入了夜幕之中。 翟进翟明杀到南门之前,他们原本觉得淮西军的主帅杜壆都跑了,这些淮西军士应该是士气低迷一触即溃。 但是情况刚好相反。 剩下的淮西军士为了帮杜壆断后,跟随两位偏将坚守南门,死战不退,任凭西军如何冲击,淮西军的阵线都岿然不动。 翟进道:“这些江湖人士之间的兄弟义气,竟然能爆发出比军纪更强的战力和战心。 真是不可思议。” 翟明却说:“没什么难以理解的。若是你我兄弟有一人出了事,另外一人哪怕拼上一切也要为其报仇。 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杜壆已走多时,就算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 传下将令,各军按照预定计划,夺占西京各处要道,天亮之前,将城中的淮西贼寇全部抓出来。” 众将领命,这便下去各行其责。 龙门山上,红日初升东方。 洛阳城也逐渐平静。 一个骑马的军士飞奔上山。 来到刘法幕府之前。 “禀经略相公,西京已重归我大宋治下。” 他说完半天,却没有回应。 此时幕府之中出来了一个人,正是兵部侍郎,参军张克公。 他将手微压:“休要大声喧哗,刘经略已经休息了。” 那人闻言,往里面一瞧,确实发现刘法坐在椅子上,一手拄着脑袋,呼吸时分平稳,不知何时已经睡去。 却说杜壆带兵出了南门,一路直奔宋军龙门大寨。 昨晚冲进城里的西军足有五万。 那就说明宋军大寨必定是防御空虚。 他正要趁机捣毁宋军的大寨,以发泄兄弟死伤之怒。 可是到了宋军大寨之外,才发现这里是一处空营。 杜壆叹道:“刘法老将,不可能考虑不到这种可能性。哎!” 酆泰安慰道:“大哥,没事的。 俗话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咱们还活着,早晚有报仇雪恨的一天。 咱们赶紧走吧,免得宋军追来。” 杜壆道:“好,撤退。” 众人虽然没时间去寻找躲在山上的宋军。 离开的时候还是放火将宋军的营寨烧成了平地。 好歹算是个发泄。 大军撤离了西京之后,按理来说,应该一路往南,前往云安州,和王庆大部队汇合。 但是西京往南的各州县都已经落入了宋军手中。 这一路过去得过汝州,宛州和襄阳。 这三处都有宋军重兵把守。 每城都有两万兵马。 杜壆身边只剩下了数千人。 一路往南,不是把功劳正送到焦安节和朱定国嘴里。 而且他是败军之将,就算回了南方,说不定也是一死。 杜壆下定决心,绝不能往南走。 酆泰见杜壆带着他们离开龙门以后就一路往北行,便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杜壆道:“南方去不得,东面就是东京,西边是函谷关。 我们唯一能去的,就是北方。” 酆泰道:“大哥,你想去河东?” 杜壆点了点头:“不错,晋王田虎,占据河东。 他与咱们大王亦是八拜之交。 我听说他手下兵强马壮,一统河东,正欲寻找机会,出河北,入中原。 我想到他那里借兵,把西京夺回来。 刘法不会长时间停留在西京,等他一走。 我们马上杀一个回马枪,让他疲于奔命。” 酆泰只是个单纯的猛将,也说不出好坏。 不过大哥的计策,他是绝对支持。 杜壆的想法没有问题,唯一出问题的地方,就是他看错了田虎。 这支残兵一路来到了孟津,随后从孟津北渡,到了黄河北岸。 经济源县,前往阳城,进入了田虎的地盘。 山西威胜州,晋王田虎行宫。 他老早就知道有一只从西京来的淮西残兵。 领头的大将他也见过。 杜壆是王庆手下的第一猛将。 此人都被刘法轻易击败了。 被迫逃到山西来找他投奔,他也想从杜壆口中问问,关于宋军的消息。 时间接近年底。 杜壆终于来到了威胜州。 他第一时间就带着酆泰前去拜见田虎。 田虎虽然是个草头王,但是行宫中的一切摆设布置都是按照皇帝的规格进行装修。 殿前侍卫将消息传到了后宫。 田虎才姗姗来迟,命人带杜壆和酆泰去他的书房会面。 两人到达书房的时候,田虎尚未到来。 书房中却有一个道士在哪里等待。 杜壆认识此人,当初四位反王在东京汇聚之时,各自带了两位心腹,乔道清和杜壆便是在那时见过一面。 “乔道长,在下有礼了。” 乔道清连忙还礼:“无量天尊,贫道见过杜将军。自东京一别,已有两年,将军风采依旧,乔某不胜欣喜。” 杜壆道:“乔道长也是仙风道骨,越加出尘飘逸。” 第五百七十二章 性情大变的田虎 两人见过了面,乔道清便命人上茶招待。 随后看向杜壆身后。 杜壆适时的介绍道:“这是我的副将,也是我江湖时期的兄弟。姓酆名泰,使一对八棱铁锏,有万夫不挡之勇。” 乔道清闻言眉头一挑,早听说杜壆有一个勇武非常的副将,原来就是此人。 “原来是酆泰将军,幸会,幸会。” 酆泰也连忙回应:“酆泰见过乔道长。” 乔道清见完了礼,便随口问道:“我听闻杜将军麾下有十二个弟兄,个个英雄了得,为何只带了酆泰兄弟一人过来,其余人,乔某也想认识认识。” 他不说还好。 杜壆原本一路逃命疲惫,还来不及回顾兄弟身死的痛。 他一提起,西京之战,十一位兄弟的死状便像连环画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杜壆眼前。 “他们···他们来不了。” 杜壆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握成拳,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是十分用力。 乔道清看杜壆的样子,便知道那十一位副将的下场。 当时便安慰道:“杜将军节哀,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时候到了,谁也没办法。 更何况咱们干的事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杜壆谢过了乔道清。 三人叙谈了许久,田虎才姗姗来迟,也就是乔道清能说会道,才不至于冷场。 即便如此,杜壆也感觉到了田虎对自己的轻视。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杜壆心道:“目前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且忍他一忍。” 随后带着酆泰起身向田虎见礼。 “淮西都督杜壆,副将酆泰。 见过晋王殿下,祝晋王殿下万寿无疆。” 却看那田虎是何模样: 国子大脸,全无半点威严。 双目圆睁,放射千丈寒光。 络腮胡须,犹如草木乱生。 满面横肉,铸就一脸凶相。 身穿黄金绣龙袍,将袖子撸到手肘。 脚踩祥云伴朝靴,把鞋跟跺到平底。 袒胸露腹,束发不冠。 全无一点人君之像,倒如山间野猴穿衣。 杜壆看着田虎便暗暗摇头,觉得此人不是个能成大事的英雄好汉。 田虎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好了,你们随便座吧。” 这一张口,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杜壆面色微微颤抖,但还是忍住了。 他的鼻子比较灵敏,尽管酒气很大,他还是从中闻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脂粉气。 “田虎这厮在见我们之前难道在和女人调情吃酒?”杜壆心中如此想到。“如此不把我兄弟放在眼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杜壆想的不错,田虎刚才确实是在和邬妃吃酒。 邬妃是国舅邬梨的妹妹,威胜州第一美人。 田虎原本就是威胜州人,早就对邬梨的妹妹垂涎欲滴。 他当了一辈子流寇,在他决定占据威胜州起义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要把邬梨的妹妹纳为己有。 直到现在还是时常流连于邬妃寝宫,上朝都没有这么勤快。 乔道清有些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 “对了,杜将军此来,不知有何要事? 以我们四家同气连枝的交情,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只管说话。” 田虎闻言也来了精神,想看看杜壆此来是什么目的。 杜壆也不装那些虚的。 “启禀晋王,今刘法奉宋廷之命,领熙河十万精锐犯我疆界。 如今已下西京宛州各处。 堵住了杜某南归的道路。 然刘法就算再勇,终究兵少。 十万大军分守各处,各处的防守兵力都不算多。 故我想向晋王殿下借兵三万,待到刘法大军转向南下,便渡过黄河,夺回西京。” 田虎点了点头。 杜壆说的不错,刘法要灭王庆,大军肯定要往南走。 等他大军一走,自己发兵夺占西京,便能让刘法首尾不能相顾。 是条好计策。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田虎虽然只是个猎户出身。 但毕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 充分理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精髓。 他出兵帮杜壆夺回西京,能有什么好处。 田虎这个人很现实,想让他出兵就必须要有好处,而且得是显而易见,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他才会愿意。 就比如钱,粮,兵器甲胄马匹。 田虎颔首道:“杜将军的心思,孤王明白了。 若要我出兵,倒也简单,价值一百万贯的粮草军械或者金银。 有什么算什么,我也不挑剔。 只要东西到位,我马上就发兵。” 田虎想的很完美,西京是大宋最繁华的大城市之一。 就算被淮西军和宋军各自搜刮过了一遍,当地的富户应该还有不少油水可以敲诈。 他先挣王庆一百万。 再到西京刮一次地皮。 这一趟至少挣个二百万贯。 扣除军费,也能富裕一百多万贯。 这些钱对于维持他麾下规模庞大的军队来说,还是十分必要的。 杜壆闻言,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他是被宋军将计就计,趁夜夺城。 身边哪里有这么多的钱财。 而且现在派人往南去,找王庆运送钱粮。 不说使者能不能到达云安州,就算到得了,钱粮也发了过来。 不是照样要从朱定国,焦安节两人的防区里过。 那不是给他们送钱吗? 杜壆连忙道:“大王能否先行发兵,待我军打退了宋兵以后,莫说是一百万贯,就算是两百万,杜壆也会双手奉上。” 田虎闻言,眼神中兴致大减。 “哎,既然没钱,那就等你们有了钱再说吧。孤王有些困了,两位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在威胜州多住一段。” 说着他便起身要走。 杜壆连忙道:“田虎大王,咱们两家唇亡齿寒啊!你再考虑考虑吧!田虎大王!” 酆泰见田虎此等做派,顿时恨得牙痒痒。 他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不代表他心中不气。 相反,他早就已经恨不得痛骂田虎一顿,只是害怕自己一张口就忍不住彪脏话,坏了大哥的事,所以才忍到现在。 他越过大哥杜壆,正要骂田虎是个胆小如龟,目光如豆的鼠辈,却被杜壆一把拉回,按住了他的肩头。 他看了一眼大哥的眼神,顿时把这口气给咽了。 “大哥,咱们走吧。” 杜壆道了声好,随后带着酆泰向乔道清辞行。 “乔道长,我们兄弟这就离开威胜州,请乔道长代我们向田虎大王辞行。 我们就不当面拜别了。” 乔道清面色很差,田虎当初并不是这样的。 尽管他有诸多的坏毛病,甚至勾结恶霸,为祸乡里。 但是遇到这种事关兄弟义气的大事,他从来都不会含糊,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河北山西的江湖好汉愿意举寨前来投奔。 众人跟随田虎在河北一带流窜,被官军如何追赶,时事再怎么艰难,也不曾放弃一人。 这就是田虎独特的人格魅力。 谁能想得到田虎回到老家威胜州起义建国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不屈不挠的绿林大哥,变成了一个毫无进取之心,凡事以利益为主,甚至流连后宫,不理朝政的昏君。 连兄弟义气也抛诸脑后。 安逸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毒药。 尤其是曾经生活在朝不保夕境况中的人,一旦安逸下来,就会迅速堕落。 快到连幻魔君都没能反应过来。 乔道清一路辅佐田虎成就大业,当然知道田虎到底是怎么了。 田虎既然走上了错误的道路,他就应该负责将其拉回正道。 这才是身为兄弟应该做的。 他见杜壆要走,连忙相留:“两位稍等,乔某还有些话要讲。” 酆泰有些沉不住气,杜壆到是想听听乔道清还想说什么:“乔道长请说,杜某洗耳恭听。” 乔道清道:“请两位先不要着急离开,我知道我家大王此举可能有些不通情理,我这里向两位赔个不是。” 杜壆和酆泰都道:“乔道长什么也没做错,不必跟我们道歉。” 乔道清却说:“主之错,即臣之错。两位且在威胜州小住几日,我会在这几天跟我家大王好好谈谈,劝说他出兵。” 杜壆酆泰对视一眼,反正他们离开了威胜州也没地方好去。 乔道清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等等看,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那就多谢乔道长了。” 乔道清道:“不必客气,我送两位去役馆居住,两位麾下的兵马,我也安排好的军营给他们驻扎。” 第五百七十三章 君臣之间的裂痕 乔道清亲自将杜壆和酆泰送到了役馆,并交代好役丞,好好招待两人。 随后又派人给杜壆的兵马送去了粮草。 最后才到田虎的寝宫,去找他说支援王庆的事情。 当时,田虎正在和邬妃游戏,听到乔道清求见,眉宇之间微微显露出一丝不快。 不过乔道清是他起家的最大助力,也是他仅有的智囊。 乔道清求见,无论如何还是应该见一下的。 就在他愣神的公夫,邬妃忽地扑到他怀中,娇羞的问道:“大王在想什么呢?也不顾着妾身。” 这邬妃却是不负威胜州第一美人之名。 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 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 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与他那个五大三粗的哥哥邬梨完全不一样。 田虎被邬妃娇滴滴的一碰,顿时又变的心猿意马。 但是他好歹还记得乔道清正在外面求见,于是便好言相求道:“爱妃,国师正在外面求见孤王,定是有要事相商,我去去便回。” 邬妃道:“既然如此,大王可要快去快回啊!” 田虎笑道:“一定一定,你先自己玩。” 说着便离开了此处。 去到书房与乔道清会面。 乔道清见到了田虎,也不废话。 “大王,我此来是为了杜壆请援一事。” 田虎按了按手,示意乔道清先坐,随后便道:“国师,那杜壆可是王庆手下的第一猛将。 他率重兵,镇守西京这样的坚城。 都被刘法轻易攻破。 那刘法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此等强敌,等闲还不敢去招惹,哪有分文不取,便帮他王庆吸引刘法注意力的道理。” 乔道清说:“大王,现在的战况不佳,荆湖往北的各处要道都在宋军的控制之下。 杜壆新败,手中也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钱粮。 要在战前拿到钱粮,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我们与王庆结有盟约,正是应该出兵相助,让天下看看我晋军义气之时。 再说了,那杜壆已经答应了,只要大王愿意出兵,他们事后便将说好的钱粮双倍奉上。 怎么算我们也不亏啊。” 田虎挠了挠头,随后笑道:“国师,这么简单的帐我还是能算得准的。 自从我们和其余三家结盟,一直采用公平交易,将手中的资源进行交换,谁也不欠谁的。 我被徐京王焕两个老儿夹攻之时,也没见他们前来相助。 为何到了他们挨打的时候,就要我无偿发兵。 至于杜壆答应的双倍钱粮,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他只是一个战败的西阵都督。 有什么能耐代表王庆请我出兵。 我要是出了兵,帮他王庆夺回西京。 这些钱粮也得等他打败刘法,重新疏通南北要道的时候才能送来。 别说他还不一定能打得赢刘法。 就算他能赢,也完全可以以杜壆个人承诺,和他王庆无关为由,直接撤了杜壆的职,拒绝把粮草给我。 这种事他王庆干得出来。” 乔道清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应该袖手旁观。 若是王庆真的被刘法剿灭,他的大军转头就会侵入河东。 到时候我们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田虎摇了摇头:“国师此言差异,王庆又不是个单纯的废物。他手中至少还有将近二十万的兵马,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刘法所灭。 就算刘法纵横无敌,将王庆彻底剿除,他手下的兵马也会损失惨重,无力进犯河东。 而且西夏边境上不会长久的和平。 刘法早晚得回去。 我们没有怕他的必要。” 乔道清还想再劝。 却不想田虎直接道:“国师如此为了杜壆和王庆说话,不会是收了他杜壆的好处吧?” 乔道清知道田虎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心中还是十分的不舒服。 他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庄重,三指朝天,赌咒发誓:“若我乔道清收了杜壆一文钱,便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田虎笑道:“寡人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国师何必发此毒誓。” 乔道清不再看田虎:“没什么,只是······聊表忠心而已。” 这一句看似无心的玩笑话,实则伤透了乔道清的心。 两人或许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信任无间了。 “大王不助杜壆反攻西京倒也无妨,不过这杜壆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将。 他战败之后,逃到此处。 正是个招揽他的最好时机。 请大王一定要将其收归麾下,如此一来,我军必定实力大涨。” 乔道清说的话,都是为了晋国好。 杜壆乃是王庆手下的第一大将,田虎这里唯有屠龙手孙安能与其相提并论。 若是能将其收入麾下,哪怕是四国之中号称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人才济济的齐国,也会眼馋。 杜壆要是归顺,还能带着他麾下的数千兵马,跟一个万夫莫敌的猛将酆泰一起归晋。 简直是血赚不亏的买卖。 田虎点了点头:“寡人知道了。国师要是没事的话,寡人却有些累了。” 乔道清听田虎这么说,就知道他有些送客的意思了。 于是便道:“那我就先告退了。” 田虎端起茶碗,微微颔首。 看着乔道清退出大堂,随后立刻返回了后院,继续和邬妃游乐。 乔道清说的话,好像根本就没放在心里。 另一边,杜壆和酆泰进了役馆休息。 役丞奉乔道清的命令,给两人送来了许多酒菜,临走的时候还问两人需不需要歌舞助兴。 杜壆道:“不必了,你去歇着吧,有事我们会去叫你的。” 役丞躬身后退:“小人就住在第一层最里面的那间房,两位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告诉其他役卒,让他们代为转达。 小人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酆泰看役丞退去。 又等了一会,这才爬起身来。 他将门打开,往外边看了看。 发现走廊上并没有人。 而后又敲了敲两人旁边房间的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说要找个清净的地方,看来这役丞还真是上心了。 他回到房间,和杜壆交谈起来。 不过未免被人发现,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心说话。 “大哥,我看这田虎横竖不像是个能争夺天下的好汉,咱们到这来,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杜壆也不清楚,他当年在东京城里见过田虎一次,虽然了解不深,但当时田虎的精神样貌,和现在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而且江湖上到处都传田虎义气,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哎,算是我走了眼,不过咱们也得想想出路了。 我看田虎,是不想留咱们,乔道长的劝说,恐怕作用也有限。” 第五百七十四章 乔道清巧使离间计 酆泰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他们兄弟在淮西纵横多年,哪里像今天这样被人轻视。 说着他便举起酒杯,正想猛地灌下去。 杜壆却按住了他的手。 将酒杯接了过来。 他打开窗子,看到窗下有一条流浪狗正在打瞌睡,于是便将酒泼了下去,刚好淋在那条狗眼前。 流浪狗被吓了一跳。 连忙抬头查看,可是杜壆已经抽身回去。 它看了看眼前的液体,嗅了嗅什么味道,最后才一口一口把地上的酒液添了个干净。 随后仰天往上看,似乎是想看看天上会不会再掉吃的。 杜壆确定了酒里没毒。 接着用筷子插进餐盘里试了试菜。 役丞送上来的餐具全都是银质的。 古代的毒药比较单一。 能轻松买到的就是砒霜。 古代技术有限,砒霜不纯,里面往往含有硫化物。 遇银则会变黑。 是一种简单的测毒手段。 其他常见的毒药也大多有类似的毛病。 试过了毒之后,两人也不敢随便吃。 杜壆每样都夹了一点,丢到窗外。 那条狗来者不拒,全部吃下,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等待许久之后,见天上不再掉吃的,才找了个太阳地睡觉去了。 两兄弟确定了酒菜安全,这才坐在桌旁吃喝起来。 还没过多久,两人房间的门却被敲响。 杜壆问道:“是哪位?” “杜将军,是我啊!” 杜壆和酆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正是乔道清。 酆泰起身,去将门打开,迎乔道清进来。 乔道清笑呵呵的进了门。 “哎呦,两位正在用饭啊!赶巧乔某腹中也有些饥饿,不如咱们一起?” 杜壆笑道:“乔道长是主人,怎么反倒问起我们来了。快快请坐。二弟,去找役卒,让他们添双碗筷来。” 酆泰领命,出门而去。 杜壆和乔道清来到桌边坐下。 “乔道长与我们刚刚分开,便来拜访,定有要事,但讲无妨。” “哎!”乔道清叹了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杜将军啊!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杜壆正了正神色:“杜某洗耳恭听。” “说来惭愧,贫道先前答应两位将军劝说我家大王出兵。 刚把你们送到役馆,我回头就去找了大王商议此事。” 乔道清面色困苦。 杜壆问道:“道长应该是失败了?” “不错,所以贫道特来向两位赔罪。” 此时酆泰也拿着碗筷回来。 见乔道清如此,也是问道:“道长赔什么罪啊?” 两人将刚才的对话跟酆泰简单说了说。 酆泰听完面色毫无波动,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了结果。 “大哥,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趁早离开。在此处寄人篱下,总非是长久之计。” 杜壆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乔道清暗道不好,可不能让这两人走了。 “两位,何必这么着急离开。可是贫道招呼不周?” 两人连忙道:“没有没有,乔道长热情之至,倒让我们兄弟跟到家了一样。” 乔道清笑道:“这不就对了吗?现在南方战事局势不明,两位离开了此处,也没有地方能去。 不如就在威胜州驻扎,等待消息,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也不迟。” 两人道:“我们在此处,终究是外人,还是不劳烦乔道长了。我们兄弟离开以后,自会寻找机会,返回荆湖。” 乔道清摇了摇头:“哎,好吧!两位执意要走,乔某又能说什么呢?只可惜两位好汉,白白送了性命,真是人世间一大憾事。” 两人听乔道清如此说,倒像是话里有话。 “乔道长这是何意?难道是田虎大王要对我们动手?” 杜壆酆泰拍案而起! 乔道清见两人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两位将军稍安勿躁,我家大王岂会对你们下手,若要动手,你们都到不了威胜州!” 两人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理。 “那乔道长却是何意?” 乔道清说:“我担心的是楚王。” 楚王便是王庆。 杜壆酆泰自然知道。 “我家大王?他怎么会对我们不利呢!乔道长莫要乱讲。 看在你先前帮我们说话的份上,这话我就只当没听见。 若要再言,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乔道清摇了摇头:“哎,我是真心将两位当成自己兄弟关心。才会说这种话。 就算你们要恨我,该说的话,我也要说清楚。 否则害了你们两个,我非得愧疚终生不可。 你们在西京吃了败仗,楚王设置的军规,我也曾有所耳闻。 败军之将,罪当处斩。 两位回去以后,必受其害!” 杜壆道:“我家大王虽无有卧龙凤雏之资,也总不至于在大敌当前之际斩杀大将。 乔道长多虑了。” 乔道清摇了摇头:“非也,在有些人眼里,内斗比外战更加重要。两位都是淮西大将,应该知道淮西军内部的结构。”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知道,乔道清说的应该是淮西军由山寨改编的事情。 淮西军原本是绿林联盟。 王庆作为盟主起兵之后,各路山头纷纷响应。 各部虽然统一称为楚军或者淮西军。 但其实还是团结在各个山大王麾下的喽啰众。 这种行为跟梁山不一样。 梁山虽然也曾吸收朱武少华山,鲁智深二龙山,以及其他一些小山头的人马。 但是这些人一但加入梁山,就会被拆编打散,混到各个头领麾下的部队中。 一经分散就难以联络起事。 这也是为了山寨安定的必要手段。 当时执行的时候阻力不小,好在有朱武和鲁智深全力支持。 那些带着大批兵马加入梁山的头领,加入了以后虽然不是光杆司令,但他手下的兵马却都是效忠陆阳的梁山军卒,不会帮他们做对不起梁山的事情。 淮西军则不一样。 王庆部下的部队没有打散重组的过程,每一个将领手下的部队都是这个将领的私军。 在这些军士看来,自家将军的命令甚至比楚王的命令更加好使。 如此军制,军中难免会成立大大小小的山头。 而杜壆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说到底,就是王庆对于自己手下军队的控制力不足。 为王者不放心手下的军队,那就很有可能走上宋朝的老路,杯酒释兵权都是轻的。 乔道清道:“杜将军在淮西绿林时,就是仅次于房山的第二大寨,能对楚王之位构成威胁的,也就唯有杜将军一人而已。 只是将军手下兵马颇多,又是精锐。 楚王不得不依仗于你。” 杜壆猛地打断了乔道清:“非也,我与楚王是君子之交,我们曾经约好了要共建一个更加美好的天下,他不可能会猜忌于我!” 乔道清闻言,心中暗笑。 杜壆说这种话,便是在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 嘴上说的和王庆关系如何好,其实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丝怀疑。 只是他不敢去深想,所以才用这种方法强行让自己保持初心。 怀疑是一颗种子,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时不时浇些水,就会生根发芽。 “哎,我也希望楚王能与杜将军亲密无间。 方才所言,皆是乔某胡言乱语,两位且莫往心里去,许是我小人之心了。 楚王说不定真的是一个敢于放权的明君。” 这番话就像是一个导火索,让杜壆心中一阵翻腾。 王庆是什么样子,他再了解不过了。 那就是一个小军官出身,鼠肚鸡肠之人。 从小就为恶叛逆,连他父母都不敢违他的意思。 王庆终生只信奉一句话:“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趁着杜壆战败,名正言顺的将他这个淮西军中最大的军阀除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 杜壆投晋 乔道清看了看杜壆的表情,便知道杜壆已经对王庆产生了不信任感。 如此一来,杜壆选择回荆南的概率就会小很多。 他就可以趁机请杜壆转投田虎。 只是此事不宜现在就开口,要不然会显得他的目的过于明显。 等杜壆觉得自己无路可去的时候,自会向乔道清请教。 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今日便到此处,乔道清起身告辞。 他来时说是肚子饥饿,走的时候桌上的酒菜却是一筷未动。 杜壆酆泰一路将乔道清送出了役馆。 这才返回房中商议。 酆泰道:“大哥,我觉得刚才乔道长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 杜壆方才是当局者迷。 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番,乔道清说那番话的目的可能不纯。 不过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的话,确实是让自己听到心里去了。 和王庆俊秀阳光的外表不一样,他的内心十分阴暗。 王庆在绿林中时就没少为恶,但杜壆为了成就大事,就选择性的忽视了。 之前两人更像是合作关系。 现在自己有把柄握在了王庆手里。 万一他真的起了杀心,杜壆手中没多少兵马,回去确实是与送死无异。 他原本没有改投他人的打算,不过还是得为自己和手下兄弟的性命考虑。 “若是不回荆南,又能去哪呢?” 杜壆心中细细思索,忽地,他想起了乔道清的话。 “乔道长说这番话的意思,难道是想留我在晋国? 二弟,明日咱们去拜访一下乔道长。” 酆泰连忙应承。 两人草草用完饭,和衣而眠。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两人起身洗漱,随后找来了役丞,向他问道:“敢问役丞,国师乔道长的住处在哪里?我们两人想登门拜访一番,感谢道长照顾之情。” 役丞闻言便道:“这个好说,我派人领二位过去便是。” 两人道:“多谢了。” 役丞连忙让一个役卒领着两人前往乔道清的府邸。 三人在街上转来转去。 一边走一边观看沿街的风景。 威胜州不是什么繁华大州,地处深山,交通不便。 莫说是比起四大都城,就算是凤翔,益都各府的繁华程度,也远远不是威胜州能比的。 街道上充满了说不清的臭味,十分刺鼻。 有屎尿味,腐烂食物的味道,甚至还有尸体的味道。 街边四处都是乞丐,坐在墙脚下,脸前摆着一个空碗。 浑身瘦骨嶙峋,皮肤被太阳晒得黢黑。 皱纹就好像黄土高原一样,沟壑纵横。 乞丐们的眼中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的心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身体什么时候死罢了。 杜壆看在眼中,不由得将此处的情形和楚国做了一下对比。 两者其实相差不多。 只是因为楚国所占据的地盘全是富裕大州,街边的条件要好上一点。 众人一路往城中心走去,渐渐来到了一片巨大的住宅区。 忽地,领头的役卒停了下来,向两人指道:“两位客人,这就是国师的府邸了,”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门上高悬一块牌匾,写着国师府三字。 役卒上前敲响了房门。 “当当当!” 旁边的偏门缓缓打开。 一个门子探出脑袋查看。 满脸的不耐烦。 “什么事?” 役卒道:“我是役馆的役卒,这两位是役馆的客人,正想来拜会国师。” 那门子一听是役馆来的,当时就有了精神。 “两位客人可是从淮西来的?” 酆泰回应:“正是!” 那门子顿时换了一副嘴脸。 “原来是两位贵客来了!快快请进。 我家主人早就吩咐过了,两位客人前来,不必通报,直接请去正堂相会。 请两位客人跟我来。” 杜壆和酆泰都是眉头一挑。 乔道清是猜到了他们会来,还提前吩咐好了门子。 “既是如此,那就前面带路吧。” 门子带着两人进到乔道清的府邸,役卒就留在门房休息,喝杯茶水。 两人被领到了正堂,乔道清却不在那里。 杜壆问道:“乔道长现在何处?” 门子回应说:“我家主人去了大内,找大王商议国事了。 两位请稍等片刻,算算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管家请两人在正堂安坐,先给两人上了些茶水和茶点。 两人一杯茶还没喝完。 乔道清就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进到正堂。 他抱拳赔罪道:“哎呀,两位前来乔某家中作客,我却不在,冷落了两位,真是罪过。” 他看了一眼桌子,随后倒了一杯茶水。 “我便以茶代酒,向两位赔罪了。” 两人道:“哪里哪里,我们也就是刚坐了一会,还蹭了些道长家中的好茶。” 三人说笑着坐了回去。 乔道清问道:“两位此时前来找我,不知道所为何事啊?” 杜壆道:“道长,明人不说暗话。你昨天来役馆说的那番话,为的是什么?当我不知道吗?” 乔道清看着杜壆的眼睛,还不清楚他是真的猜了出来,还是单纯的诈自己。 不过杜壆眼神坚定,对乔道清的凝视不闪不避,倒让乔道清有些怀疑。 “哈哈哈,我是为了两位将军好啊!哪里有什么意思。” 杜壆脸色一变:“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个就不多叨饶了,多谢乔道长这几日以来的照顾,我们这就告辞了。” 乔道清见杜壆要走,也不敢再赌,连忙相留。 “哎,杜将军且慢!” 杜壆回头道:“道长还有什么事情?” 乔道清笑道:“杜将军心思机敏,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我确实有邀请你投奔晋国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杜将军意下如何?” 杜壆笑道:“若是无此意,我今天便不来了!”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乔道清闻言大喜。 “好,我这就带你进宫,去找大王。” 杜壆道了声且慢。 他虽然是走投无路,自愿加入晋国,但是田虎先前给他的感觉十分不好。 跟着田虎的下场,不一定会比跟着王庆更好。 而且到晋国以后,还可能会有诸多不便。 第一,他是外来户,和原本就是田虎手下的这些大将不一定能混的到一块去。 第二,他原本是王庆手下的头号战将,若是到了田虎手下,反倒不得重用,不是明珠暗投。 第三,就是他转投田虎之后,势必会引起晋楚两国之间的矛盾。 田虎能不能有这个魄力接纳他,他也很怀疑。 乔道清也明白杜壆的难处,于是便道:“杜将军有甚需要,只管说来,我一定答应。” 杜壆也不客气:“好,既然乔道长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首先,我和酆泰不能分开。 我的旧部下,也要归我统领。” 乔道清闻言,便知道杜壆是害怕被孤立,也害怕部下的军卒被晋国打散以后受欺负。 于是便道:“这个不成问题,下一个呢?” “第二,我原本在楚国便是西阵大都督,到了晋国以后,职位不能比在楚国之时低。” 乔道清知道杜壆的本事,有本事的人就上高位。 这个当然也不是问题。 “第三,我虽然在晋国为将,却不是投奔晋王。 我还是淮西军的将领,只是因为无法返回荆南,这才作为客将,受晋王粮饷,替晋王征战。” 乔道清见此行也可以避免两国之间的矛盾,一旦楚国问罪,他们随时可以放杜壆离开,哪里会不答应。 “好,我都答应!” 杜壆道了声好:“既然乔道长都已经答应下来,我杜壆也可以为晋王卖命出力。” 乔道清大喜:“好,我这就去找大王。 让大王下旨册封于你。 请杜将军先回役馆,等候我的好消息便是。” 第五百七十六章 朝堂受辱 乔道清送走了杜壆,心中十分高兴。 晋军多了杜壆这么一个大将,就可以和孙安同时率领两只大军,分别进攻河南河北。 晋国被围困在山西之间的局面一下就打开了。 他连忙来到田虎的寝宫。 田虎刚刚送走乔道清,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时辰的公夫,乔道清去而复返。 最近乔道清确实是经常来找田虎。 各种政务问题。 弄得他还有些烦躁。 不过该见还是要见的。 两人在田虎的书房会面。 乔道清上来就激动的说道:“大王,大喜之事,我已经说动了杜壆投奔大王了。” 田虎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昨天乔道清好像是说了要劝杜壆加入晋国。 没想到今天就成功了。 “嗯,不错。还有别的吗?” 乔道清眉头一挑:“大王,还能有比这事更好的大事吗?” 田虎叹了口气:“哎呀,不就是杜壆愿意投靠了吗?这种小事,朝堂上再说也不迟,老是这么大惊小怪的来烦我,我最近休息都休息不好。” 乔道清道:“他可是个能与孙安匹敌的大将啊!” 田虎撇了撇嘴,虽然没有回话,却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西京一战的战报已经来到了威胜州,田虎也看过了。 杜壆不仅输给了刘法,而且还输得很难看。 这次惨败的战绩,让田虎觉得杜壆只是个吹嘘过高的武将,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田虎只看战绩,却不在乎那些客观因素。 杜壆手中的兵马只有刘法的一半,再加奚胜龚端不听指挥,贸然出战折损士气与大量兵马。 两军质量差距更大。 即便如此,他还是成功的设置伏击,对翟进前军造成了大量杀伤。 甚至在洛阳守城战中和刘法翟明两员智将斗了个有来有回。 虽然棋差一招,也只是输在经验不足而已。 田虎以一战成败而定杜壆之能,实在是十分的愚昧。 “好了,寡人知道了。没别的事,今天就别再来烦我了,有话明日早朝再说。” 乔道清连忙喊道:“大王,杜壆还有几个条件。” 田虎眼皮一抬,听乔道清慢慢讲。 可是他还没听完,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区区一个败军之将,到我大晋躲避,还这么多条件。” 乔道清道:“大王,我已经答应他了。” 田虎吐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好吧,本王回去以后考虑考虑,明天早朝之时颁旨,你让他在殿外等候。” 乔道清闻言谢恩,回到役馆之后将消息告诉了杜壆,两人约好明日殿外相会,不在话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役丞便奉乔道清的命令,将杜壆和酆泰带到朝堂之外。 田虎上朝的大殿其实就是晋王府正堂。 即便场所简陋,可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朝堂之上,文武分列两班。 乔道清站在文官之首。 后随六部九卿。 孙安站在武官之首,后面跟着诸多威胜州守将。 众官皆穿绯色朝服,手持笏板。 一眼往上去,还真有些小朝廷的意思。 太监用那尖锐的声音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乔道清闻言出列:“启奏大王,今有淮西猛将杜壆流落威胜州,感大王照料之恩,无以为报。 愿于麾下投效,请大王敕封。” 田虎早就拟好了圣旨,此时便叫太监宣旨。 “传杜壆上殿!” 太监一声声高唱,直传到门房之处。 门子道:“杜将军,大王唤你呢!” 杜壆整理了一下衣装,大踏步向正殿走去。 酆泰随即跟上。 两人走到殿外,却被两个手持金吾的卫士拦住。 “大王只让杜将军上殿,其余人等在殿外等候。” 酆泰正想发作。 却被杜壆阻拦。 “二弟,你在此处等我,等会应该才会叫你。” 酆泰闻言,便在殿外等候。 杜壆上殿。 躬身听封。 太监喝道:“跪听宣诏!” 杜壆咽了口气,随即跪下。 太监宣旨:“淮西杜壆,穷途来投。 念其悲苦,故受其诚。 咨委任杜壆为扬威将军,仍统旧部,驻守左权县。 钦此!” 如此敕封,杜壆听到一半就感觉不对劲。 什么扬威将军,不过是个四品武官,若无假节,几乎就是杂号。 跟杜壆预期的地位相差极远。 而且还让他去驻守什么左权县。 左权县杜壆也知道,就是一个山里小县,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田虎难道当他杜壆是路边的野草不成。 乔道清听完也是吃了一惊,田虎的圣旨跟两人昨天说的可完全不一样啊! 昨天他已经将杜壆的条件都告诉了田虎,田虎虽然没有明面上答应,但乔道清已经是默认田虎应允了,这才敢跟杜壆报喜。 这样一来,不是把他乔道清的信用也给毁了吗? 乔道清却是跟田虎说过了杜壆的要求,但田虎不说话,不代表他就全盘同意了。 田虎也有自己的想法。 杜壆是个外来户,若是一来就占据高位,其他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会怎么想。 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服。 从而影响到他的威权。 再说了,就算要封高官,又能封什么? 孙安为殿帅府太尉,纽文忠为枢密使。 房学度为兵部尚书。 这三人都是田虎手下最忠心最厉害的大将。 房学度跟纽文忠在当年加入田虎队伍的时候都是举寨来投。 给田虎带来了大量的钱粮兵马。 孙安则是有乔道清同乡的关系,而且也跟随了田虎多年,战功卓着。 杜壆要来,怎么也不可能超过他们三个。 如此,田虎便得从三四品的武官之中为杜壆挑一个职位。 最后发现他当初封官的时候太大方,现在竟然只剩下四品武将还有空缺。 至于守卫左权县。 田虎就是不放心杜壆,不敢把大量兵马和战略要地交给他。 这才把他发去了左权县。 这道圣旨让杜壆意想不到,也打了乔道清一个措手不及。 “大王,咱们昨天分明说好了。” 田虎却说:“本王可不记得答应过什么。莫不是国师记错了?” 乔道清一回想,田虎却是什么也没答应,只说回去考虑考虑。 这就是他考虑的结果吗? 乔道清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血压飙升。 “如此气度,如何能招揽天下英才?如何能够成就大事?难道我当初选错了辅佐对象?” 乔道清摇了摇头。 他正在脑内疯狂思考。 另一边,太监却喝道:“还不领旨谢恩。” 杜壆看向了乔道清,还分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乔道清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没有办法,只得跟杜壆道:“将军自行决定吧。是乔某对不住你。” 杜壆冷冷的看了一眼田虎,随后一句话也不说,起身便要离开。 文官队列中,一人出列大喝道:“大胆杜壆,以为朝堂是你家后院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田虎见杜壆如此行径,面色也颇为不悦。 “杜将军看不上寡人给的官位?” 杜壆冷笑两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哪里,小人本事低微,又是个败军之将,如何配在晋王麾下听用,与诸位好汉同列朝堂。 免得到时候出丑,还是现在就知难而退。” 众人纷纷骂道:“杜壆,你这是什么态度,大王看你无路可去,收留与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还在这里挑肥拣瘦,简直是不知所谓。” “不留在晋国,天下也没有你容身之处!” 杜壆冷眼相对,也不还口:“诸位保重,杜壆告辞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唯一的一条出路 酆泰见里面大吵起来,便想冲进去帮忙。 两个值殿卫士出阻拦,却被酆泰一手一个,捏在一起,撞了个满怀。 其余人见了立刻抽出兵器。 护卫将军见了,大喊道:“大胆,大殿之上竟敢动武!与我拿下。” 杜壆酆泰见状,立刻背靠背站好。 凭两人纵横天下的高强武艺。 今天打起来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乔道清连忙出手阻拦:“都住手,都住手!” 他连忙想田虎求情:“大王,今日一事,全是误会,皆在乔某未曾联络好双方事宜,便匆忙请大王敕封。 与他二人无关。 还请大王网开一面。” 田虎吐了一口气。 杜壆不受圣旨,已经是驳了自己的面子,酆泰在殿上动手,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要是不处理这两人,晋王的威严该如何维护。 不过乔道清为两人求情,又不能不予理睬。 他左思右想,还是下了决定。 “嗯,来人,将这两人乱棍打出宫廷。 三天之内,消失在晋国的土地上。 终生不得回来。” 乔道清松了口气,好在田虎还是愿意听自己劝的。 一人道:“大王,这两人目无尊上,就这么简单的放他们走了?” 田虎眼睛一横,脸上凶气毕现。 “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决定吗?” 那人连忙道:“微臣不敢,不敢!” 杜壆和酆泰被一众军士推推搡搡出了晋王府。 朝会不欢而散。 太监喊了声:“退朝!” 众人退出王府。 临行之前,孙安来找了乔道清。 两人骑着马,并肩走向役馆。 孙安问道:“你昨天跟大王到底说了什么?” 乔道清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跟孙安简略的说了说。 孙安叹道:“杜壆此人,我之前就听闻他勇猛无敌,带兵有方。不能留在晋国实在是一大憾事。 不过你也不要太内疚。 此事的根本,出在你与大王位置的不同。 你一心想让大晋再添一员猛将,只可惜大王所在的位置,考虑的事情要比你更多。 不仅要照顾麾下诸将官的感情,还得注意各个派系之间的平衡。” 乔道清也说:“我也能理解大王的想法。但是有些人是值得为之打破规则的。 杜壆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如何?跟我一起去送送他们。” 孙安沉吟片刻:“也好,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上一句话就要分别了,想来也是件憾事。” 两人一路来到了役馆。 却见杜壆和酆泰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正准备去军营点兵,离开威胜州,另谋出路。 乔道清连忙上前。 “两位将军且慢!” 酆泰一见乔道清却没有一点好脸色。 “乔道长还嫌我们两个受辱不够吗?” 乔道清委屈的说道:“乔某从无此意啊!” 杜壆知道乔道清应该跟此事没有关系,他昨天脸上也是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不似作假。 而且作假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二弟,不得对乔道长无礼。” 乔道清介绍道:“两位,这位便是我的同乡,人称屠龙手孙安,现任殿帅府太尉之职。” 几人互相见过。 “两位到威胜州已有数天之久,乔某还未曾为两位接风,这便要分离。 今日便请两位赏脸,到我府中做客,既是接风,也是送行。” 两人点头应允。 四人来到了乔道清的国师府。 在正堂摆下酒宴。 乔道清举杯道:“咱们相识虽然不久,我对两位将军却是极为钦佩,就算以后无法一起共事,好歹也算个朋友,留一份交情。” 两人应道:“乔道长相助之恩,我等永生不忘。” 随即一饮而尽。 孙安与杜壆酆泰亦是意气相投。 几人没说几句便已经熟络。 乔道清问道:“杜将军离开威胜州,下一步,可有落脚之处?” 杜壆摇了摇头:“不瞒道长,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留在晋国,根本没做下另投别处的打算。 如今要去哪里,正是头疼之事。” 乔道清见杜壆如此说,便将声音压低。 “杜将军,英雄好汉,不愁没有用武之处。 这里不行,还可以到别处试试。 比如西夏,大辽?” 杜壆闻言,断然拒绝:“杜某岂会屈身以事夷狄!道长莫要再言!” 乔道清笑道:“我只是试你一试,杜将军果然是个大丈夫。有气节。只是如此一来,你能去的地方就不多了。 杜将军可有降宋之心?” 杜壆道:“我若要降宋,在西京之时便降了,何苦等到今日。” 乔道清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去齐国了。 齐国立足山东,虎视中原。 齐王陆阳英明神武,百战百胜,颇有进取之心。 杜将军到了彼处,不愁没有用武之地。 只是齐地与我晋国之间,隔着河北。 彼处有大量宋军驻扎。 凭借将军手中着几千残部,恐怕难以成功抵达山东。” 杜壆道:“道长如此说,应该是想好了办法吧。” 乔道清点了点头。 “不错,不过这办法,还得落在孙安兄弟头上。” 孙安也迷惑了。 这里面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乔道清说:“殿帅府的库房之中,不是存了很多宋军的战袍和号旗吗? 反正也用不上了,不如给杜将军的部下换上,让他们伪装成宋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到齐国。” 孙安也道:“道长妙计,伪装成宋军,暴露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现在各处都在调兵打仗,就算有一只兵马在河北行军,也不会引起宋朝官府的注意。” 杜壆见两人为自己思考的如此周全,当时便感动不已。 “两位的深情厚谊,杜壆没齿难忘。” 乔道清道:“杜将军不必客气,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孙安与两人分别,回到殿帅府,命甲仗库的库官送三千套宋军的军服到军营里去。 乔道清带着两人来到军营,将军士点齐,命人带上宋军的战袍。 这便要和乔道清告辞。 乔道清将一封书信交给了杜壆:“这是通关文书,若遇盘查,便将此物交给他看。 离开威胜州以后,可一路北上,先到太原,然后从太原往东,出了河东就是河北真定府。 再从真定府往东南走,经过冀州和景州就能到达德州。 德州现在由齐国控制,左厢兵马副总管呼延灼领兵在彼处驻扎。 到了那里也就安全了。 这条路虽然有些绕远,却可以避开有宋军重兵把守的大名府。 好歹算是安全一些。” 杜壆接过书信,将其揣进怀里。 随后拜别道:“乔道长,孙安兄弟,山高路远,日后再见。” 两人也抱拳道:“杜将军一路珍重。” 杜壆和酆泰刚刚逃离西京来到威胜州,原本觉得此处是一个安身之地,却不想刚到没几天,就又要离开。 好在两人在这里结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他们率领军队沿着乔道清指的路线一路往北。 急行军一整天,好不容易赶到了太原城下。 杜壆派人将通关文书送进了城关。 负责守卫太原的是太尉张雄,领都统制项忠、徐岳。 张雄看了乔道清亲书的通官文书,立刻便命手下兵马给城外的杜壆等人送去了干粮和水。 众人在太原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继续出发,往东行去,向着河北行进。 河东地区是被一大片山脉包围在中间的盆地。 杜壆领兵从群山之间一路穿行。 顿觉豁然开朗。 真定府地处河北平原,沃野千里,地势平坦。 但刚到河北地界的时候,地势还是有不小的起伏。 众人一路前行,却见前方连片山脉。 杜壆道:“应是到了宋境。传令全军,换上宋军的战袍号旗。” 第五百七十八章 巧遇晁盖一伙 淮西军的甲胄,有很多是从陆阳手里换来的宋军甲胄。 王庆起事以后也会自己造甲,只是工匠们没有研发新甲的本事,只能照着现有的铠甲,依葫芦画瓢,做的跟宋军铠甲至少有九成相似。 平时只以战袍颜色区分敌我。 晋军的战袍是黄色。 宋军的战袍是红色。 齐军的战袍是黑色。 而淮西军的战袍则是白色。 众人换上了宋军的红色战袍,扛起了宋军的旗帜,看起来就和一般的宋军没有区别。 这三千军士都是杜壆麾下的精锐,一眼望去,倒像是宋军的精锐部队。 众军一路前行,绕过了一座又一座山。 忽地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座奇伟险峻的山峰。 杜壆早在江湖谋生,深知此等险要之处,定有强人占据。 他立刻吩咐下去,众将士小心行事。 再走一段,却见路边有一座界碑,上写真定府。 旁边还有一座小碑,刻着抱犊山三字。 “抱犊山,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 酆泰道:“大哥,梁山之中有两个头领,从前就是在抱犊山落草。 好像是叫移山力士崔埜,撼山力士文仲容。” 杜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里。抱犊山是河北地带少有的险峰,先前那批强人去投了梁山,不代表现在就没有。 众军切不可放松警惕。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战斗。” 正是当时。 杜壆话音未落,便看远处山寨上大批人马下山而来。 气势汹汹,烟尘满天。 看尘土扬起的规模,至少得有五千人马。 杜壆命全军停下,原地列阵。 准备迎战。 不一会,远处的烟尘便来到了近前。 杜壆放眼查看。 却见对面兵强马壮,气势滔天。 喽啰皆穿彩色衣甲,头戴红色头巾。 一排排刀枪林立,战马嘶风。 为首两员大将。 一个生的唇红齿白的白袍将军,骑白马,带宝弓。 猿臂狼腰,相貌俊朗。 另一个络腮胡须,一手持枪,一手持鞭。 胯下一匹乌骓马十分神骏。 两将当头而来,对杜壆两人喝道:“大胆的宋军,敢到我们山下讨死?没吃过爷爷的厉害不成! 当头的报上姓名,我等不杀无名的鼠辈!” 这两人却是谁? 一个是小李广花荣,一个是病尉迟孙立。 自从梁山起事,占据山东。 晁盖宋江一伙的生存空间几乎被全部挤占。 两人不愿意和梁山开战,于是便带领人马去往了河北。 然而河北之地多平原。 险山峻岭没几座。 他们要找驻地却没有那么容易。 更重要的是,晁盖一伙人马颇多,足有近三万。 驻地周围必须有富裕州县,否则下山借粮都找不到目标。 吴用一合计,还是选择去往真定府的抱犊山。 抱犊山原本就是匪巢,有一定的基础设施。 他们到了以后,稍加改造扩建,就可以使用。 真定府是河北数一数二的大州,周围钱粮富庶。 抱犊山背靠太行,就算朝廷派大军围剿,也可以钻进太行山里打游击。 实乃不二之选。 众人在这里安家已有数月之久,先后打退了真定府兵马多次围剿。 今天看杜壆一行身着宋军战袍,浩浩荡荡开赴抱犊山下,还以为是宋军又来了。 所以花荣和孙立才会领兵下山。 此刻杜壆和酆泰假装成了宋军,却遇到了和宋军为敌的真定府本地草寇。 如此一来,两人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亮明身份。 正是他们犹豫之际,花荣却直接开弓。 “无胆鼠辈,先看花荣神箭!” 一只羽箭飞速袭来,直奔杜壆盔缨而去。 花荣虽然有一手好箭术,却不怎么喜欢用箭术杀人。 每每都是展示自己神射之技,使对方知难而退。 杜壆见状,直接拿枪杆一拨,便将那箭挡开。 花荣大吃一惊。 他射出箭矢速度极快,能看清轨迹的人都少之又少。 更别说挡开了。 这次来的宋将非同一般。 酆泰见花荣射箭偷袭,顿时火冒三丈。 顾不得其他,当时便驾马冲锋。 直取花荣。 杜壆到是看清了,对方这一箭并没有去自己性命的意思,应当是可以沟通。 见酆泰冲杀过去,也连忙跟上:“二弟,且息怒!” 对面的花荣和孙立可不知道其中内情,见两人驾马而来,便立刻迎了上去。 花荣对杜壆,孙立对酆泰。 四人分为两拨,捉对厮杀。 花荣孙立武艺固然不凡,但杜壆和酆泰却是淮西军中数一数二的猛将。 两人分别对敌,只用了十几回合便完全占据上风,打的花荣孙立只有招架之力。 杜壆丈八蛇矛神出鬼没,逼的花荣险象环生,却又留有两分余地。 酆泰的双锏则咄咄逼人。 打的孙立虎口生疼。 眼看交手到五十回合。 酆泰那边率先发难。 右手一锏,当头劈下。 孙立以鞭来顶。 兵器相撞,两人胯下的战马顿时发出一阵悲鸣。 酆泰的进攻还没有完,左手再来一锏,直攻孙立腰腹。 孙立大惊,连忙以枪格挡。 但是长枪这种兵器,单手使用并不能十分有效的格挡攻击。 枪杆只是起到了一定削弱力道的作用。 酆泰的铁锏猛砸在枪杆上,去势一顿,随后带着枪杆重重的砸在了孙立的腰间。 直接将其掀下马去。 孙立虽然挨了一锏。 但好在有枪杆减弱冲击力道,受击部位又是腹部,脂肪较厚。 没受什么伤。 不过衰落下马这一项,便是致命的。 酆泰正要趁势一锏打碎孙立的头颅,却听远处一阵疾呼。 “两位好汉切莫动手,都是误会!” 酆泰打红了眼,可不会管这些。 铁锏径直挥下,孙立命在旦夕。 他在心中叹道:“我命休矣!” 随后闭眼等死。 只听一声巨大的金铁碰撞声。 孙立缓缓睁开了眼。 却见对方另一员大将竟然一只手就抓住了花荣的梨花枪,另一只手伸出蛇矛,帮他挡下了这一锏。 酆泰皱眉道:“大哥为何拦我?” 杜壆没有回答,反而看向远处奔来的身影。 花荣双臂用力想从杜壆手中将长枪夺回来。 杜壆感觉到以后,就顺势将手松开。 其中一股力道突然消失,花荣连带着战马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小心谨慎的看着杜壆,此人武艺之高强,还是他平生仅见。 远处那人终于赶到现场。 却是智多星吴用。 他连忙道:“这都是误会,两位好汉可是从河东而来。” 杜壆道:“正是。” 吴用道:“那可真是误会了。花荣兄弟,孙提辖,这两位是淮西军中的大将。如今要从咱们的地盘借道,去往齐国。 实打实的自家兄弟。 两位将军见谅,我们最近正在跟真定府的官军交战,看你们穿着宋军衣甲,还以为是宋军来了。 这才领兵来战。 我刚才收到了乔道长的书信,这才知道两位将军会化装成宋军过境。 想起先前喽啰通报,便连忙下山查看。 好在没有酿成惨祸。” 原来乔道清给了杜壆一份通关文书以后还不放心,回去以后又写了书信,命人骑快马送到沿途各个州县,命他们不得阻拦杜壆通关。 晁盖一伙来到抱犊山以后,因其地盘与田虎紧邻。 双方也打过不少交到。 田虎最初是想将晁盖一伙收归麾下。 但晁盖自己也是个不甘人下的角色。 那里肯轻易归附田虎。 双方在太行上中打了几仗,互有胜负。 后来田虎就默认了晁盖的地位。 乔道清也曾来抱犊山与晁盖讲和。 此后两家一直互有往来。 乔道清给杜壆规划道路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抱犊山。 他的书信由快马送来,按理来说应该比杜壆早一天到才是。 但是吴用却说他刚刚收到。 这未免有些太过凑巧。 不过杜壆即不知道内情,也不知道吴用为人,还以为事情真如他所说那般。 “既是一场误会,那边请让开道路,放我们过去吧,我们有要事在身,日后若有机会,再谢诸位今日放行之德。” 第五百七十九章 吴用设计赚杜壆 话说乔道清的书信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抱犊山。 作为收信人的吴用却没有把信的内容公开。 他先是找到了宋江,将信上的内容跟他和盘托出。 宋将闻言自是大喜。 杜壆勇猛,天下闻名。 此等猛将要从抱犊山过,他高兴的都能合不拢嘴。 “晁大哥知道此事吗?我这就去告诉他!” 却不想吴用直接伸手将其拦下。 “宋大哥。此事还是不要让晁大哥知道为好。” “却是为何?” 吴用道:“宋大哥不是一直说齐国人才济济,而我们却没有多少能拿得出手的猛将吗? 这绝世猛将不是正送到了眼前!” 宋江叹道:“哎,世道多艰,让天下好汉多去从贼。 这信上说了,连杜壆也是要去齐国投奔。 就凭我们山寨的条件,与齐国相比,如何能将其留下?” 吴用道:“小生自有妙计,宋大哥若是想让杜壆留下,我就能让他走不了。” 宋江闻言,深思片刻。 他一直在谋求招安,只是一来和晁盖意见相左,二来他手上的筹码却是不够。 担心朝廷招安以后,不委以重用。 宋江吴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一直想拉一个实力与名望并存之人入伙,用他的身价来抬高整个山寨。 上一个目标是卢俊义,只是中途出了些问题。 这次杜壆送上门来。 倒让吴用再起心思。 宋江道:“当今天下大乱,诸多好汉背反朝廷,若能将其拉回正轨,到是一见善事。” 吴用闻言,便跟宋江打了保证。 暂且将此事瞒下来,他自有妙计,留下杜壆。 此后,他便暗中命自己的亲信在太行山一带侦察,发现杜壆的踪迹以后立刻回报。 发现杜壆的行踪之后,他又派了花荣和孙立两人下山,却不告诉两人对方的真实身份。 为的就是试探一下杜壆酆泰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 他本人就在不远处观战,方便随时出现,制止战局。 杜壆明白是误会以后,当时便要上路。 吴用此来就是为了留下杜壆,哪有这么轻易就放他离开。 “杜将军神勇,我等耳闻已久。 今日从山下经过,若是不上山喝杯酒,倒让江湖同道嘲笑我等不懂规矩。 还望杜将军赏脸,且移尊步。” 花荣孙立知道是误会以后也是连忙相留。 “今日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还请杜将军上山,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 杜壆沉吟片刻,确实是盛情难却。 于是便答应了三人的请求,带着兵马上了抱犊山。 晁盖也是刚刚听说杜壆前来,喜不自胜。 连忙带着众头领下三关迎接。 杜壆在吴用的带领之下上到了抱犊山。 吴用率先介绍道:“杜将军,这位就是敝寨之主,晁盖晁天王。” 杜壆微笑抱拳道:“晁天王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才知传言果然不虚,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晁盖也笑道:“晁盖平日最喜欢结交英雄好汉,遇到杜将军此等英杰,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随后吴用又将手指向了晁盖身后半步的那道身影。 “杜将军,这位是宋江宋押司。” 杜壆听完一惊:“难道是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公明!” 宋江笑道:“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哎呀,早听闻宋押司流落江湖,没想到竟然在此处啊!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这种反应宋江见的很多,对于大部分江湖出身的好汉,只要报出及时雨的名号,就能让对方纳头便拜。 不过杜壆在江湖时,就是一方豪强。 在庙堂时,也身居高位。 虽然敬佩及时雨仗义疏财,却不至于像哪些社会底层的好汉一样,对其毕恭毕敬。 只是觉得自己偶然上山,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好汉,所以特别开心而已。 众人简单的见了个面。 晁盖便请杜壆和酆泰上山相聚。 忠义堂中早已摆下了酒宴。 晁盖作主,杜壆为主宾,宋江相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众人等相谈甚欢。 酒宴过后,杜壆便起身告辞。 “杜某有要事在身,不好多留,今日便辞别诸位,来日若有机会,再与大家把酒言欢。” 吴用此时给宋江使了个眼色。 宋江立刻说道:“杜将军要去齐国,也不在于一时。 今日已过晌午,将军吃多了酒,不好骑马。 离开抱犊山以后,又能走多远呢? 更何况军士们也走了一晌,人困马乏,腹中饥渴。 不如今日就留在敝寨暂住一夜,稍事休整。 明天我让人给将军补充食物和水,你们也好上路。” 晁盖闻言连忙道:“公明贤弟所言甚是。杜将军就在小寨住下,就算耽误半天,又能如何?” 杜壆见众人如此热情,推脱不过,于是就留了下来。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三更天。 众人才恋恋不舍的各自回房休息。 吴用回到房间以后,却没有想着睡觉。 忽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吴用将门打开。 却见外面是一个身形猥琐的喽啰。 伸出了手,将一张纸条交给了吴用。 吴用挥了挥手,命其退下。 随后将纸条展开一看,嘴角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这才放心的去睡了。 杜壆和酆泰被人扶回了客房。 酆泰一沾床就睡得和死猪一样。 杜壆则十分的精神。 他方才喝的烂醉,却是假装。 杜壆为人小心谨慎,不会在自己不放心的地方喝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逐渐升起。 他来到旁边的客房叫醒了酆泰。 两人携手找到晁盖辞行。 晁盖亲自领人,将他们送到了抱犊山十里之外,这才返回。 杜壆酆泰十分感动,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 晁盖带人返回了山寨。 宋江等众人分开,立刻就去找了吴用。 “加亮先生,你不是说要将杜壆留下吗?为何现在还没有动作。 他们已经走了。 再等几天,就要到齐国了。” 吴用摇动羽扇:“公明哥哥不必心急,我已经定下了计策,他们会回来的。公明哥哥没有发现今天送行之时少了一个人吗?” 宋江一回想:“崔文!” 吴用含笑点头,随后便去安排后手。 杜壆率兵离开了抱犊山,一路往冀州行去。 他们的行军路线经过规划,绕过了绝大多数有宋军驻守的大路。 缓缓离开了真定府。 冀州并不大,离德州已经不到百里。 杜壆的大军最多再有三四天就能到德州。 这天,众军正在路上行走。 走着走着,却来到了一片幽暗的林子。 只见那林子枝桠怪叉,草木茂盛。 从外面看去,不漏半点光线。 杜壆领军停下,却见那林子上空有数十只鸟不停盘旋,没有落地的意思。 “哼,林子里有埋伏。” 酆泰也注意到了不对:“大哥,知道咱们行踪的,只有乔道长和抱犊山那一伙。 咱们的位置暴露,跟他们两家脱不了干系。 乔道长不像是会出卖我们的人,肯定是那晁盖干的。” 杜壆摇了摇头:“我虽然只见过晁盖一面,却能肯定他是个光明正大之人,就算要对我们动手,也不会通风报信,假借官府之手。 其中定有蹊跷。” 林子里埋伏的宋军见杜壆停下,还开始整军结阵。 当时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于是立刻冲出林子,向着杜壆的兵马发起进攻。 杜壆看了一眼对方的旗号,才发现是大名府的人马。 第五百八十章 杜壆中伏 林子里的大名府兵马打的是李字旗,领头的正是兵马都监天王李成。 只见那李成手持双刀,立马军前。 对着对面的杜壆大喊道:“大胆的贼寇,竟敢假冒官军,穿州过县。 不知已经犯了死罪了吗? 识相的快快下马受缚,免得我亲自动手。” 杜壆看了一下对面的人数,也就只有五千左右,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二弟,击溃他们。” 酆泰领命。 也不回话。 两人带着麾下兵马朝着大名府众军直接冲杀过去。 如此气势到是吓了李成一跳,不过他早就得了高人指点,今日必擒杜壆。 那人说过,杜壆酆泰勇猛无敌,御敌之时,不可与其交战。 当以长枪弓弩据之。 李成便将阵型摆成乌龟阵。 自己躲在最中间。 不求杀伤多少,只求拖延时间。 因为他这只兵马,既是伏兵,也是疑兵。 他埋伏在林子里,若是杜壆看不出来,那便趁机将其重创。 若是看出来了,那就大大方方的出林子,作为诱饵,坚守待援。 因为附近还有两只兵马正在往这里移动。 杜壆率部猛攻李成不下。 心中总有一种担忧。 不一会,他的担忧就变成了现实。 却见远处的东方,一大片扬尘正在靠近。 北方也有大部队行动的痕迹。 杜壆明白了,此处只是一个诱饵,为的是将他牵制在此。 为另外两处兵马开赴战场争取时间。 杜壆想要抽身,却也是有心无力。 他麾下兵马只有三千,李成则有五千。 若是此时撤退,拉不开距离,李成趁势追击,杜壆手下兵马的士气必然崩溃。 但要是等到另外两军支援到来,他们在此处被团团包围,也是死路一条。 酆泰骂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出卖了我们,要不然我非打碎他的脑袋。” 离战场不远处的山岗上,一个白面书生突然打了个冷颤。 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腾而起,直到天灵盖。 “谁他娘的在咒我?” 另一人道:“肯定是这帮淮西军的人。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他们说两句又有何妨。” 这两人却是谁? 也是宋江手下的头领。 崔文和汪集。 前几日,晁盖送杜壆离开抱犊山时,宋江曾问吴用为何不留杜壆。 而吴用其实早就做出了行动。 他知道崔文心思狠辣,颇有些智谋,又是宋江的死忠。 于是暗中找到崔文,将自己的计划交给他来执行。 崔文是坚定的宋江派,甚至早就有了将宋江推上大哥之位的打算。 晁盖虽然讲义气,够朋友。 但毕竟只是个江湖老大的格局,跟随晁盖难成大事。 山寨上早就隐隐分成两派。 而宋江一派,已经有了压倒性的优势。 山寨上三十多个头领,至少有将近三十个是宋江的支持者。 而力挺晁盖的只有白胜、刘唐。 连和他结拜,共劫生辰纲的燕顺、郑天寿、郁保四都投靠了宋江那边。 吴用也在中间摇摆不定。 可以说,宋江只要想推翻晁盖,自己当老大,山寨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举双手赞成。 只可惜宋江本人并没有那个想法。 晁盖可以倒,但不能倒在他的手上。 崔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在谋划着,帮宋江增强实力。 到时候也学学宋朝来个黄袍加身。 这次吴用找到他,商议留下杜壆的事,他就十分上心。 当日,吴用将杜壆留下。 崔文便立刻动身前往大名府,找到梁中书。 大名府上次失陷,损伤惨重。 不过因其为河北边防重镇,东京立刻就为其补充了兵马。 而当时蔡京还在任,作为蔡京女婿的梁中书自然是安然无恙,回去继续当官。 大名府被攻破,梁中书被迫逃跑一事,弄得他狼狈万分,在士族之间丢尽了脸面。 他十分需要一场酣畅大胜,来为自己挽回声誉。 正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一个姓崔的文士竟然在路上看到了一帮假冒官军的贼寇。 还连夜前来将消息告知与他。 最关键的是,他还从崔文故意透露给他的情报中分析了出来,这支部队就是在西京战败,逃到河东的杜壆一伙。 如此,梁中书顿时来了兴致。 连忙召集李成闻达,商议着如何能将杜壆擒拿。 崔文便适时的提出了吴用说给自己的计策。 让李成在道旁埋伏,缠住杜壆,等杜壆兵马陷入交战,无法自拔之时,再以闻达和冀州兵马都监分批率领兵马对杜壆完成合围。 定能十拿九稳。 梁中书不是没有对崔文产生过怀疑,毕竟此人的出现太过凑巧。 不过崔文对此也早有准备,他编了一套落魄举子,数考不中,回乡途中巧遇杜壆兵马。 偶然看穿其破绽,随后计上心头,想通过梁中书谋个官做的故事。 这套故事极其合理,梁中书一时之间也找不出破绽。 就算梁中书事后想要派人去东京或者崔文所说的家乡验证,崔文的目的也早就达成了。 汪集则是吴用派过来接应崔文回寨的。 话说杜壆被李成缠住。 他早就看出来了当下的形式,却不愿意放弃这三千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结果被李成闻达和冀州兵马都监三面合围。 三人各领五千兵马,足有一万五千人。 将杜壆三千人包在中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酆泰和杜壆各领兵马奋力拼杀,但仍旧是寡不敌众,眼看着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一个的死去。 酆泰挥起铁锏,一锏一个,杀的周围的宋军看见他就双腿发抖。 可是他一人再勇猛也没有用。 两人手下的淮西军不断被压缩生存空间,被分割成几个部分各自为战。 战斗一直从朝阳初升打到黄昏日落。 淮西军每个人都全身浴血,鲜红一片。 酆泰大喝一声,将一个宋军的脑袋打得粉碎。 恐怖的气势吓得宋军再此退去。 闻达喝道:“不许退,都不许退!贼寇只剩下百余人了,都给我上,杀光他们!” 李成连忙阻止道:“你疯了,中书大人让我们抓活的!” 闻达骂道:“老子管他那么多,这两个杂种今天杀了我不知道多少兄弟,我非取他们的脑袋不可。” 酆泰杜壆冷冷一笑,他们今天从早杀到晚,双臂早就麻木,连呼出的空气都充满了血腥味。 敌人却想将两人生擒,一直对他们手下留情,没有派弓弩手直接放箭,将他们乱箭射死。 现在看来,总算是到了头了。 闻达指挥弓箭手上前,正准备让这百余名淮西军乱箭穿心而死。 却不想后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鸣镝。 闻达还没来得及下令,便听到身后一人喊道:“谁敢放箭!” 一只羽箭飞速袭来,瞄准了闻达的脖子。 李成连忙将闻达扑落下马,两人摔落在泥土之中,那支箭去势不减,一直射落了闻达的帅旗。 宋军顿时大乱,因为他们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上万敌军。 他们已经连续作战一天,早就没有了战心。 要是全盛时期还可以碰一碰,现在所有人都只想着逃走。 李成连忙拽着闻达想要逃走。 董平孙立各自带领一批马军杀向宋军后方。 花荣率领麾下轻骑开道,径直奔向杜壆众人所在的方向。 宋军被抱犊山人马杀散,各自奔逃。 花荣来到杜壆眼前,下马问道:“杜将军,无恙否?” 杜壆拄着丈八蛇矛,身形挺拔。 “杜某无恙,多谢花将军解围。” 两人方才交谈片刻,东南方向又是大量的烟尘飘起。 众人精神极度紧张,难道是宋军的援兵到了。 那批兵马移动速度极快,看样子全是马军,从显露位置,到抵达战场,前后不到一刻钟时间。 董平花荣等人已经准备好了与之交战,却不想赶来的兵马全都是黑衣黑甲,连战马的马甲都是纯黑色。 当头数员大将,打齐国左厢兵马副总管,枢密同知,呼延字样,还有虎威将军杨。 正是呼延灼和杨志。 后随百胜将韩涛,天目将彭杞,周瑾等三将。 竟是驻守德州的齐国左厢兵马。 第五百八十一章 吴用妙计,再被截胡 “是梁山左厢的马军!”花荣如此说道。 杜壆闻言望去,之间远处山野上黑压压一大片全是人马。 队列横纵之间极其规整,哪怕人数再多也没有出现混乱。 呼延灼和杨志部下全是马军,轻重骑各五千。 此刻在大平原上摆开阵势,给人以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尤其是呼延灼麾下那五千武装到牙齿的具装骑兵。 混身上下只有双眼暴露,连战马都有腿甲。 这样的马军连西军都没多少。 大部分都是各位经略手中的王牌。 杜壆道:“我曾见过西军名将刘法麾下的具装甲马,固然威武,也没有此等纪律。 早就听闻齐国军士令行禁止,山崩而身不斜,天倾而目不瞬。 真有此能也!” 呼延灼也发现了对面的人马并非是宋军。 而是晁盖麾下的部曲。 杨志喊道:“岳飞!” 他身后一员小将出列。 “将军有何分咐?” 杨志道:“你去对面问问,领军的是谁,请他阵前说话。顺便问一下杜壆在不在。” 岳飞领命,驾马来到近前。 “敢问领军的是哪位将军?” 董平出马道:“我就是。” 岳飞道:“诸位有没有叫杜壆的。” 杜壆眉头一挑:“我就是杜壆。” “我家将军请几位好汉阵前叙话。” 几人也没有考虑多久,便一起来到了两军之间。 呼延灼也带人迎了上来。 几人都算是老熟人了,见面之后互相见礼,不在话下。 花荣为其余几人引荐。 “呼延将军,这位就是杜壆杜将军。” 呼延灼抱拳道:“久仰大名。杜将军加入齐国,咱们以后便是自家兄弟,日后有的是机会促膝长谈。” 杜壆也跟几人相互寒暄了一番。 呼延灼见众人身上沾满了鲜血,便问道:“杨志兄弟麾下的探马先前探知了此处有人交战,其中一方应是杜将军,另一方却是何人?” 杜壆道:“哎,是大名府的兵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要在此过境的消息,提前派人在这里埋伏,若非是董平将军,花荣兄弟救援及时,恐怕我这条命就得要断送于此了。” 他一边说,一边审视晁盖麾下众人的脸色。 如果他的行踪真是从抱犊山泄露的,对方听他这么说,脸上多少应该有些不自然。 就算个别人演技精湛,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 其他人身上也总会漏出马脚。 可他观察了一番,却感觉花荣等人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 对他所说的一番话,都是十分诚挚的关切。 花荣还点头道:“确实是千钧一发,若是我们来晚半步,事情会怎么样就说不定了。” 杜壆还想再试探一下:“花荣将军,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被伏击的。” 抱犊山离此处上百里,一天之内绝对是赶不到的。 杜壆早上被伏击,一直打到傍晚。 就算花荣等人在他中伏的第一时间就马上发兵赶来,也不可能赶得上。 花荣说:“说来此事,也真是巧了。 昨天早些时候,军师命刘唐兄弟清点仓廪。 发现库中所存钱粮不足了。 于是晁大哥便派我们去冀州借粮,我们走了两天,刚好到达冀州境内。 先前散出去的探马发现了你们被伏击的情况,回报到中军以后,我们就立刻赶过来了。” 杜壆听完,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漏洞,只是确实有些太过凑巧了。 凑巧到让人不敢相信。 呼延灼道:“我家大王就是担心杜将军半路出事,才特意派我们深入宋境,前来接应。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还好杜将军安然无恙,多亏了诸位将军护佑。” 花荣道:“无妨,要是遇不到也就算了,既然刚好碰到我们,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太阳西斜,大半已经没入地平线以下。 呼延灼道:“诸位,时间不早了。 此处毕竟是宋境,不宜久留。 花荣兄弟不是还要领兵去打冀州吗? 如此一来也得赶紧去寻找驻地,安营扎寨。 咱们便就此分离,杜将军一行伤势不轻,我得马上将他送到德州,找大夫为其治伤。” 花荣道:“好,诸位一路小心。对了,呼延将军,我妹妹最近怎么样,还有我那外甥。” 呼延灼道:“令妹一切安好,平日骑马郊游,和诸位将军的夫人们茶会聊天,日子快活的很。 至于你那外甥也是十分可爱,一岁出头,生的白白胖胖,眉清目秀。 这小子劲不小,上次抱他,差点给我胡子揪掉一把。” 花荣听完哈哈大笑,知道亲人无恙,他也就放心了。 两军拜别,各自分开。 呼延灼命人将备用的战马牵过来,让杜壆酆泰手下的兵马乘坐。 众人一路向德州行去。 花荣也带着人去冀州城外驻扎。 两拨分开,却让崔文给急坏了。 他连忙赶到了花荣军中。 跟花荣问道:“花将军,杜壆将军在哪呢?” 花荣道:“梁山的人马过来接他了,他自然是跟呼延将军去德州了。” 崔文眼前一黑,没想到谋划半天,最后关头又被梁山给截胡了。 按照吴用的计策,他暗中命崔文前去大名府,联络官军,伏击杜壆。 又怕杜壆和酆泰会死于乱军,于是特别给梁中书提醒,让他捉活的,送到京师,才能彰显本事。 梁中书果然上套,命李成闻达一定要生擒两人。 吴用等待杜壆等人走了一会之后,便让刘唐去仓库清点资源。 他早就知道钱粮不足。 刘唐清点完毕之后,就将消息告诉了晁盖和宋江。 钱粮不足自然要下山借粮。 吴用便安排董平,花荣和孙立三人带领上万兵马速速前往冀州。 冀州地方不大。 而崔文给李成推荐的伏击地点就在冀州。 只要那边一开战,花荣等人在冀州就不可能发现不了。 杜壆麾下的兵马受到重创。 花荣等人将其救下以后肯定会将其带回山寨疗养。 杜壆在山寨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趁机跟杜壆拉关系。 趁机劝他留下。 就算到时候杜壆伤势好了,不愿留下。 他们也可以暗中将情报透露给官府。 杜壆手上没有兵马,也不可能跟酆泰两人穿过宋军重重盘查的区域。 只能被迫留在抱犊山,时间一长,也就不会想着去齐国了。 吴用的计划十分周密,只是他不知道一个信息,就是乔道清再给他写信的同时,还给陆阳送去了一封书信。 陆阳听闻杜壆来投,兴奋异常。 立刻便派人传令去德州,命呼延灼率领马军接应杜壆。 这才让吴用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崔文回到山寨以后,将消息告诉了吴用。 吴用也是长叹道:“这梁山真是我的克星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知道这件事情全貌的,只有吴用和崔文两人。 宋江和汪集只知道其中的一部分。 两人也不会随处说。 此事只当是一场意外。 呼延灼将杜壆酆泰带到了德州,立刻招来军中的大夫为其看伤。 齐国的军医属于外科专精。 十分擅长治疗跌打损伤和刀剑长枪所造成的外伤。 每一个都有十分丰富的实战经验。 待帮众人包扎好了伤势。 呼延灼便派人将杜壆到达的消息送到了齐州。 陆阳回书,让他们先行养伤,不必着急前来齐州。 现在他手上还有要事要办,也腾不出手接待杜壆。 第五百八十二章 共议援吴 陆阳目前正在面临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以至于让他无力抽空去接待杜壆。 眼看着将入年关,海上却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当日,陆阳正在王府处理政务,却听闻麾下兵部海巡司上报,李俊舰队中的一艘船提前返航,还从江南带回来了一个重要人物。 此人便是在杭州城陷落之时,跳水逃生的司行方。 他们在海上漂泊许久,这才从齐州登陆。 司行方找到了中书省的官员,向他们亮明身份。 说有南方紧急军情要见齐王。 中书省自然不会怠慢,将消息上到了中书令闻焕章耳中。 再由闻焕章将消息告诉陆阳。 陆阳得知以后立刻传令召见司行方。 两人在陆阳的书房会面。 陆阳急切的问道:“将军快坐,南方战事如何?速速与我说来。” 司行方禀道:“齐王殿下,末将奉命镇守杭州,至今已有数月之久。 可惜宋军不知使用何计,令杭州断粮。 我等只得与太子殿下分头突围而出。 南方战事实在吃紧,我军恐难以抵挡宋军兵锋,还请齐王念在两家姻亲情谊,速速发兵救援。” 陆阳对南方的战事也是十分关切。 只是他手下的探子能力有限,难以打听到太多战局内幕。 长江临近的地区倒是还好,再往南,两军交战频繁,盘查缜密。 探子很难打听消息,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陆阳之前还以为方腊能守住杭州城,没想到坚守数月,还是丢了。 杭州一丢,方腊便危在旦夕,只剩下乌龙岭一道屏障。 “司将军先不要着急,乌龙岭乃是险峻之处,又有重兵把守,只要乌龙岭不失,清溪县的安全就有保障。 而且宋廷现在也没有传出斩杀或者生擒南军主要人物的消息,太子和几位元帅应当是安然无恙。 有他们把守乌龙岭,乌龙岭没那么容易陷落。” 司行方急道:“齐王殿下,常言道,久守必失。他们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点错误都不犯。 唯今之计,还是速速发兵,将宋兵击退为好。” “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 “朱武求见大王。” 陆阳道:“快快请进!” 朱武欠身进来,先行了一礼。 陆阳问道:“军师此来,有何要事?” 朱武道:“便是为了南方战事而来。 我方才听兵部下属上报,司将军从海上而来。 想来应是南方战事吃紧。 方圣公派人求援。” 朱武稍加分析,得出的结论也是八九不离十。 司行方确实是来求援的,不过不是受方腊的命令,而是自主的行为。 陆阳点头道:“军师所言不错,司将军确实为了求援而来。” 朱武道:“兵者,国之大事。 不可不慎。 当召众官同议。” 陆阳道:“军师所言甚是。来人,去请诸位军师前来。” 朱武道:“司将军一路远来,旅途劳顿,且先在役馆下榻,我等会尽快商量出结果。到时候给你答复。” 司行方也知道齐国高官议事,自己应当回避,于是便行礼退下,由王府的值守军士送到役馆去。 不久之后,各位军师便齐聚议事厅。 陆阳道:“宋军已破杭州城,方腊已如秋后蚂蚱,风中残烛。我有心去救,诸位意下如何?” 樊瑞率先发言:“依我之见,不必管他,大王与方腊结盟,甚至联姻,说到底都是为了方腊覆灭之后,能够名正言顺的将摩尼教势力纳入麾下。 我们可以隔岸观火,等到方腊被宋军所灭,再出手收降南国将官。” 陆阳眉头紧皱:“如此行径,不是好汉所为” 朱武说道:“大王,咱们已经不再是江湖人士,做事不能全凭一口义气。 一切以国事为重! 我赞成樊瑞兄弟的计策。 不过要是按兵不动,确实有损大王与我齐国仁义之名。 我建议我们可以派兵前往,只是人数不宜过多。 而且行动速度要慢,要是方腊能在我们赶到前就倒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几位又是什么意见。” 他看向还没有发言的几人。 闻焕章说:“大王若要称雄天下,阴谋手段固不可少,却不能作为常规。 我们与吴国之间的关系更是非比寻常。 大王的正妃,便是吴国公主。 以后甚至有可能会是齐国皇后。 若是此时不去救援她的娘家,令其心生怨恨,导致后宫不和,影响朝政,甚至是太子,那就流毒无穷了。 人不能总盯着眼前的利益,还要考虑将来的影响。” 樊瑞到是够狠:“那有什么?反正大王也不喜欢此人。等我们吞并了吴国残部,大王就可以找个机会废了她,另立正妃。” 这话传到陆阳耳朵里,他脸色骤然一变。 他当初不喜欢方金芝,纯粹是因为两人不够了解。 后来接触多了以后,他发现这位金芝公主其实是一个从小生活在鸟笼里的金丝雀。 表面上装得雍容华贵,好像什么都懂。 其实是个连门都没怎么出过的小女孩。 而且比较敏感,很容易多想。 本质却善良单纯。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也该有些感情了。 许贯忠见陆阳脸色不对,便连忙在桌面下踩了一下樊瑞的脚。 樊瑞一看许贯忠,却见他在那里挤眉弄眼,让自己注意陆阳。 他一看陆阳的脸色,顿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现在不比当年。 朝堂议事也不是山寨商量。 不能如此随意。 更何况他还是在牵扯陆阳的家事。 这就更加越矩。 樊瑞连忙道:“臣一时失言,请大王恕罪。” 陆阳吐了口气道:“无妨,以后需得注意。” “谢大王宽容。” 陆阳回头再问许贯忠和公孙胜:“你们两位的意见呢?” 许贯忠道:“我的意见,和闻丞相类似。 齐国若要成为一个大国,信誉绝对不能受损。 大争之事,更要行的堂堂正正。 我们之所以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广施仁义固然重要,言必信,行必果,更是不能缺少。 齐吴两国联姻,约定出事的时候相互救援。 若是我们连大王的姻亲都不去救,百姓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公孙胜双目紧闭,手持拂尘,好像是在闭目养神。 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好像不用看都能注意到:“贫道没那么多的意见,只是希望诸位想想。 如果大王是一个姻亲危在旦夕,都不去救援,反倒暗地里谋划如何夺取对方遗产的小人,你们还会死心塌地的跟随于他吗?” 说完他就抚了一下胡须,起身道:“大王,最近天象有变,紫微星忽明忽暗。 贪狼破军锋芒毕露,映照北野。 应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我得长时间在观天台观测天象,不好久离。 这便先告退了。” 陆阳问道:“公孙道长,可是北地即将发生大规模的战事。” 公孙胜道:“还不确定,不过这次是真的要翻天了。那象征辽国皇帝的大星越来越低迷,恐怕要不了多久,大王你从前的猜想,可能就要成真了。” 众人震惊道:“公孙道长,你是说辽国要亡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亲征江南 公孙胜道:“不好说啊!时间越接近,天象就越清晰。 到时候自有分晓。” 陆阳道:“好,公孙道长且回去观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他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众人经过商议,最后还是决定出兵救援方腊。 司行方得知以后十分兴奋。 陆阳发下命令,此次兵马调动,为的是什么,要千万保密。 除了各军主将,其他人都不能透露。 梁山虽然数面对敌,但是自从拿下应天府和德州之后,防守的压力顿时大减。 哪怕驻扎应天府的右厢和驻扎德州的左厢半部不动,光靠在齐州修养的半个左厢,再加上陆阳自己的亲军,也能凑出三万精锐马步。 关键就在于如何快速移动到江南前线。 三万人不是个小数目。 大规模行军,每天走的距离也长不了。 再说此处南下一路都是宋军的地盘,他们会不会放齐军安然过去。 就算宋军全是缩头乌龟,齐军要过就过,这么长的运粮路线全都在宋军境内,也实在是太过危险。 走陆路是不现实的。 还没等他们赶到,方腊就已经是冢中枯骨了。 陆阳便开始考虑水路。 水路又快,运载量也大。 还可以避开宋军驻守的地区。 只是他手上没有那么多船。 正是发愁的时候,造船所的负责人玉幡竿孟康却来汇报。 “启禀大王,济州造船厂在造的船只已经修造完毕,交付梁山水军使用,接下来是否要继续建造大船。 还请大王示下。” 孟康不说,他还想不起来。 高俅领十节度攻打梁山之时,为了攻打梁山水寨,曾经在济州附近建造大规模的造船厂,交给了杨温负责。 准备修建上百条海鳅大船,从水面开阔处攻打梁山水寨。 只是因为高俅在陆上败得太快,这些船只还没能成功修建完成,交付使用。 造船厂,包括里面的工匠还有造船原料就都落到了梁山手里。 陆阳当时也是看这些船已经造到一半了,放弃实在可惜。 便命孟康为监造,带领这些工匠继续把船造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 造船厂的船只逐渐下水试航。 梁山水军全面换装了大船,现在连开船的人手都快不够了。 阮小二最近正打算向陆阳报喜,没想到孟康先来了。 “那一百艘海鳅大船全部造完了?” 孟康点头道:“正是。” 陆阳大喜:“孟康兄弟,你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此事乃大功一件,理当重赏!” 孟康呵呵笑道:“多谢大王。” 高俅为了攻打梁山而作的海鳅大船全部是经过改良,适合在内陆水域航行。 大船可载五百人,小船可载三百人。 一百艘船足以轻轻松松把陆阳麾下的三万兵马一口气全部运往江南地区。 除此以外还能腾出不少空船,专门盛放粮草,就算一口气带上几个月的粮草,也不会装不下。 陆阳当时就命人赏赐孟康黄金千两,豪宅一座。 另调梁山水军立刻赶赴齐州,准备转运陆上兵马,通过大运河杀奔杭州。 再调在齐州驻扎的左厢鲁智深、徐宁、史进、华重、庞万春等五军两万五千人,并陆阳亲军关胜等五千人共三万兵马。 另取殿帅府太尉林冲随军出战,许贯忠为军师,王文德和李从吉作参军。 陆阳本人自封征南大元帅,统帅马步水三军南下。 此等安排肯定会受到朝堂众官的反对,不过陆阳根本不在乎。 这次南下,救援方腊只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杀死童贯。 陆阳知道,童贯征方腊之后,获大功,位极人臣。 所以才会一意孤行,推动伐辽之策,妄图通过收复燕云之功,再进一步,以异姓身份,太监之躯封王。 开天下未有之先河。 立万世不灭之功业。 只可惜他的本领就那么大。 先前能打胜仗也是多亏了西军之中的精兵猛将。 伐辽的具体过程陆阳是记不太清了,但是结果他却知道。 那被金国打的换不了手的辽国,回过头来就能暴打宋国。 如此懦弱行径,让金国看清了大宋外强中干的本质。 也是促使金国南下的一个影响因素。 原本在金国的印象中,大宋是一个立国百余年,国力强盛,兵马众多。 可以和辽国平分秋色的强大帝国。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一直秉持亲宋伐辽的政策。 可是童贯伐辽一战却彻底揭开了大宋的遮羞布,让贪婪成性的金国人看到了大宋虚弱的本质。 亲宋的阿骨打去世之后,其四弟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即位。 吴乞买是一个比阿骨打更加贪婪的野心家。 当他上位之时,宋金友好就再也不存在了。 富庶而且虚弱的大宋,就是一块随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若是陆阳能在江南斩杀童贯,说不定朝中的反战派就可以借此获得优势。 让征辽的计划胎死腹中。 保住大宋那一点大国的脸面。 最少让金国在摸不清楚宋国虚实之时,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最终无法避免宋金开战,至少也能拖延几年。 让陆阳有时间收拾境内的杂务,稳定后方。 总不能到时候同时跟宋金两国开战,那可就是跟送死没区别了。 朝堂之上,陆阳交代完了军务政务,便宣告退朝,各将官下去准备。 自己则回了后堂去找两位妃子告别。 他沿着廊道一路行走,想先到庞秋霞那边。 当他走到庞秋霞的小院时,却从侍女口中得知她去了方金芝那里。 这倒是让他没想到。 他转身来到方金芝的院落,却见到水榭凉亭之中,庞秋霞和方金芝正在喝茶聊天,两人脸上都挂满了笑意,看上去关系还算融洽。 陆阳松了口气,他最害怕的就是后宫起火。 现在开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慢慢的走过去,在走廊上值守的侍女看到了,便想行礼。 陆阳赶紧制止她们,让她们不要出声。 随后悄悄的摸到两人身后,想听听她们在聊什么话题。 陆阳越走越近,声音就越来越清晰。 只听庞秋霞轻声说道:“上次我跟嫂子她们一起去郊外游猎,看见了好大一头野猪。” 她边说边比划,好像是为了证明那头野猪有多大。 “当时我和嫂子都来了兴致,就想比比,看谁能猎到它。 那野猪好像是看到了我们,径直往林子里钻。 我们两个一起驾马猛追。 后边的护卫连连呼喊,让我们慢点,我们就是不听,要是慢了,那野猪就要跑了。 没过多久,后面的声音就全都不见了。 四周都是幽暗的林子,好像随时都会有野兽跳出来把我们撕碎。” 方金芝双手紧握,放在大腿上。 指节都有些发白,看来是相当用力。 她聚精会神的听着庞秋霞的故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情节。 “那野猪跑的虽然快,但我们胯下的战马也不是普通货色。 一直追了许久也没有跟丢。 后来我们见那野猪体力有所下降,于是便各自取弓,瞄准那野猪的脑袋。 只听一声。” “嗖!” “啊!”方金芝吓得连忙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她方才感到有一股热气在吹自己的右边耳根,弄得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陆阳见方金芝吓了一跳,不由得笑了出来。 庞秋霞连忙抱着方金芝安慰道:“没事没事,这坏人故意吓咱们呢。 哎,你大白天的不办公务,跑到后院来寻欢作乐,成何体统? 当大王还不到一年就堕落成这样了。 小心哪天被人给推翻了。” 旁边的侍女们听的心惊胆战。 也就是庞秋霞敢这么跟陆阳说话。 陆阳对此完全不放在心上。 “哪有的事,这才刚刚散朝,事务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再说了,我来后院也是来办正事的。” 庞秋霞娇哼一声:“你来后院还能有什么正事,还不是找金芝姐姐干那见不得人的事。 行行行,我耽误你了,你们快去吧。” 说着她还把方金芝推到了陆阳怀里。 而方金芝本人也没什么抗拒,依偎在他怀中,身子柔弱无骨。 陆阳真是啼笑皆非。 “我是真有正事,两位请坐。 为夫有要务在身,要出去一趟。 短则两三月,长则说不准。 这才特来向两位娘子告假请辞。” 第五百八十四章 童贯南逃 听陆阳这么一说,庞秋霞顿时关心的问道:“你不是齐国的大王吗?什么事能劳得动你亲自出马?” 方金芝脑子比较灵光:“夫君要亲自前去,必是关系齐国安危的大事,难道是大宋朝廷再次发兵来攻?” 陆阳呵呵一笑,方金芝还挺敏锐。 他确实是要去跟宋朝打仗,不过不是宋朝发兵来攻,而是他主动出击。 庞秋霞一看陆阳的脸色就知道方金芝猜的八九不离十。 “真是要去打仗?在哪打,对方兵力有多少,领兵的是谁?” 陆阳讪笑道:“这都是军事机密,你们就别问了。 我刚刚下令让众将官严格保密,怎么能自己一转头就往外说。 战事已经决定,十天之内就出发。” 两人闻言,也不会去说什么扯陆阳后腿的话。 只让他千万小心,早点回来。 鲁智深率领的半部左厢本就是在齐州驻扎。 每天都在训练,随时准备战斗。 整军的命令下达以后,各部立刻调动兵马,筹备粮草,保养军械。 等待梁山水军抵达。 数日过去。 在齐州驻扎的兵马都已经整备完毕。 陆阳天天派人在渡口盯着,看梁山水军什么时候到。 一日上午,那耳目刚起,还有些困倦。 他背对着朝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却见远处天边河面上,忽地升起一片桅杆。 黄河水面宽百丈,此时有数不清的船只缓缓开来。 真是樯篙不断,绵延十里。 整支舰队由大小船只组成。 主体为海鳅大船三十艘,海鳅小船七十艘。 五百艘艨艟斗舰作护卫。 却看那海鳅大船何模样? 前排箭洞,上列弩楼。冲波如蛟蜃之形,走水似鲲鲸之势。龙鳞密布,左右排二十四部绞车;雁翅齐分,前后列一十八般军器。青布织成皂盖,紫竹制作遮洋。往来冲击似飞梭,展转交锋欺快马。 阮小二立在首舰船头。 正是意气风发。 自梁山成立之日起,除防守战以外,水军难有建功之时。 他这个梁山元老的功绩,比起很多半路上山的马步军头领都有所不足。 今日陆阳传下军令,调梁山水军南下作战,阮小二便兴奋异常。 江南水乡,河道纵横。 正是水军用武之处。 也让天下人都见识一下,梁山好汉,阮氏三雄,到底是不是只能在梁山泊里逞威风。 耳目一见水军到来,立刻向下喊道:“都管,水军来了!” 这都管是专门负责管理码头,与船只调度的官员。 闻听水军到来,连忙命人将港口清理,随后亲自驾船前去迎接。 阮小二命小七留下,调度船只停靠。 自己领剩下的水军将领前去齐王府拜见陆阳。 陆阳与阮小二许久未见,两人刚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 “你可算是来了,现在就等你们了。” 阮小二也道:“哎,没办法,我自从接到大王的命令之后,就和林教头紧赶慢赶的望齐州来。 可是船一多,就不好操控。 这才花了这么久。” 林冲也道:“这次光是调集船只,决定谁去谁不去就花了不少时间。” 陆阳笑着说:“这也是好事一件,好了,闲话不多聊,鲁大师他们马上就到,等分完职事,再叙旧不迟。” 众人各自落位。 不一会,马步军将领来到议事厅。 陆阳见众人已到,这便吩咐下去。 “此次南征,以我亲领。 命阮小二为水军都统制,节制所有水军。 鲁智深为步兵都统制,节制所有步军。 林冲为马军都统制,节制所有马军。 命徐宁为正前锋,史进为副前锋,领兵马开路。 卞祥为左翼,华重为右翼。 庞万春为合后。 关胜镇中军。 若有异议,现在就讲。” 众人听罢,皆无所言。 陆阳道:“即无异议,今日休整,将粮草军械搬运上船。明日一早,乘船南下。” 众人领命道:“尊大王军令。”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 齐州码头热闹非凡。 齐军一大早就封锁了码头,禁止任何人进入。 大军早已开到了码头处,只等着登船。 陆阳下令出发,随后登上了那艘原本为高俅准备的大船。 军士们在码头上以都为单位,分别上船。 随着首舰令旗传下。 各舰均划动船桨,踩动水轮,沿着大运河,一路往南行去。 现在人提起大运河,一般都会认为是隋炀帝下令修建。 但其实大运河的修筑历史已经有了两千五百年。 自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开始。 吴王夫差下令开凿的邗沟渠,仍旧是北方水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梁山水军出了微山湖,进入徐州河段,其规模庞大,不可隐藏,立刻就被徐州方面所侦知。 徐州知府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下令,封锁城门,日夜巡检,严防梁山细作趁夜夺城。 这套手段梁山用的太多了,周边各州都已经有了防备。 正在徐州知府精神紧张,还准备向东京发求救信的时候,梁山水军却看都没看徐州城一眼,立刻快速通过,进入了宿州地界。 就算如此,徐州知府仍旧不敢怠慢。 他将梁山水军的动向写成报告,一式两份,一份送达东京,另一份送到南方的童贯手上。 这也是先前童贯南下时吩咐过的,只要梁山兵马有移动,立刻就向他通报。 梁山水军进入大运河后。 不分昼夜,一直向南行去。 根据军情司的情报汇总。 童贯从到达江南之日起。 就从没去过前线。 前线一直是由王禀和刘镇分两路指挥。 童贯本人一直缩在大后方润州镇江府调度军需粮草。 陆阳便想趁此时机,率领麾下兵马直攻镇江府,能杀死童贯最好,杀不了童贯,也能切断前线宋军的粮草供应。 童贯最近接连收到后方传来的快马报信,都言梁山泊中驶出了数百艘大小船只,载兵马无数,一路往南开来。 其意图不明。 在童贯看来,梁山的意图十分明显,肯定是为了救援南军。 不过梁山水军的厉害,他确实知道。 高俅打梁山时,号称长江上最精锐水师的金陵建康府水军也在水泊里全军覆没。 哪里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更何况,西军为了在乌龙岭与浙江四龙的水军对阵。 王禀前不久刚刚发来请求,已经将润州大部分的船只都给带到了前线。 现在润州只剩下了一百来艘用来在长江两岸运送物资的货船,如何能跟梁山水军硬碰硬。 童贯这个人不算什么大才。 就是个有些能耐的普通人。 一身本事大多在媚上御下,搞政治关系上。 可是如此清晰的战力差距他也是能看明白的。 就在梁山水军赶到的前一天。 童贯宣布自己要亲去前线督战。 带着十几个亲随,数百人护卫,离开润州后直奔杭州。 还命润州将本处所有的存粮全部运往杭州,能运多少运多少。 润州只剩了一些东京禁军的将领负责驻守。 粮船刚走没多久,梁山水军就开出了邗沟,出现在长江江面上。 润州城头上的东京禁军放眼望去,入目尽是梁山兵马的战船。 军士们想起了昨天童贯连夜前往杭州,还调走了城中大半的粮草,心中直骂娘。 可是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 润州留守的水军都不是专门的水师,都是从步军中抽调一部分水性尚佳的军士临时组建。 这帮人看见梁山数百条大小船只,船上还有石炮和弩炮,当场就吓得不敢出战。 任凭将军怎么说,水军就是坚守水寨,一动不动。 梁山水军却不会因为他们拒不出战,就不发起进攻。 阮小二率领水军众将向陆阳请战。 “宋军水师,不堪一击。 润州水寨,弹指可下。 请大王恩准我等领兵攻击,不夺水寨,势不回军” 陆阳点头道:“准,祝各位旗开得胜,先建头功。” 阮小二等皆拜谢。 随着一声悠扬的号角声响彻天际。 水军各船战鼓雷动。 各军之间凭借鼓点节奏相互配合,向着江对岸的润州水寨开去。 阮小二跳上了旁边的一艘海鳅大船。 其余诸将也分别跳上了自己的坐船。 梁山水军全面改换大船之后的第一战,便在此时打响。 第五百八十五章 水军立首功 海鳅大船踏浪前行。 宋军水寨中的军士不由得吞了口吐沫,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 阮小二命号旗手传下令去。 前方十艘海鳅大船并排停住。 随之将船首石炮对准了水寨大门。 宋军水寨的大门不算太大,整体由原木制成。 用坚固的麻绳固定。 水军用的石炮和步军版本相差不小。 最大的差别就是体积大小。 船上空间有限。 载不了太大的石炮。 主要武器还是安装在船舷两侧的八门弩炮和军士们手中的强弓硬弩。 船首石炮的主要作用就是攻坚。 炮手将配重算好,在随后填装火油弹。 水寨里面的宋军虽然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但是石炮的射击距离远超他们手中的弓弩,他们又不敢出去阻拦对面放炮。 只能是在水寨里面等死。 随着定炮手一声令下。 十发巨大的火油弹腾空而起,撞在寨门上。 坛子破裂,火油飞溅,连水面上都漂浮着不少火油。 炮兵立刻将抛杆拉回,再填装上燃烧弹,随后发射过去。 那些燃烧弹都是由藤球编成,里面塞满了干草和硫磺。 飞行之时还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尾烟。 燃烧的藤球引燃了水寨大门上的火油,大伙瞬间将整座寨门包裹,还向着两侧的寨墙处蔓延。 水寨军官连忙命令手下去将大火扑灭。 有些人竟然直接端起水盆就泼了上去。 火油的密度比水低,一盆水泼上去,火油顿时漂浮起来,顺着水流开始蔓延。 那军官顿时骂道:“笨蛋,火油着火不能用水,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不知道吗?” 那人哆哆嗦嗦的说:“这这,小人也是一时慌了神。” “快去拿沙土袋子!” 水寨里面的宋军还在手忙脚乱的准备救火,水寨大门就先支持不住了。 这大门颇为简易,是木质榫卯结构,部分不好做的地方就用麻绳固定。 木头倒是还好,麻绳可耐不住烧。 没过多久,之间固定寨门的麻绳一断。 半边寨门立刻就垮了下去。 整个跌入水中。 梁山水军见了士气大振。 号角声响起,张顺、张横、倪云、卜青四将分别率领小船杀进水寨。 宋军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任凭军官如何叫喊,都没有人回应。 水性好的跳水逃生,水性不好的直接投降。 那军官看张顺气势汹汹从船上一跃上岸,提着尖刀朝他奔来。 气的他拔出刀来迎面而上。 他武艺不算出众,而张顺的陆上本事更差。 两人对了几招以后,他发现自己好像能打赢。 于是信心大振。 张顺见眼前之人实力不弱,于是便放弃与之硬拼的打算,回身一跳落入水中。 那人连忙追到近前,想看看张顺在哪里。 却不想只能看到一片涟漪。 他水性不佳,正想撤退,头还没回,身后便猛地挨了一脚。 紧跟着脚下一滑,跌落下水。 身后踹人者正是张横。 他见张顺似乎不是此人的对手,便潜入水下,想过来帮忙。 看张顺入水之后,此人还敢上去查看,于是便翻出水面,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张顺在水下潜藏,见那宋将扑通一声摔下水来,心道来的正好。 他像一条人鱼一样抓住了敌人的脚踝就把他往水下拖。 那人紧张之下,手足无措。 连灌了好几大口水。 张顺等他被呛晕了过去,这才将他拖拽上岸,用脚踩出腹中积水。 “咳咳咳!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张顺冷哼一声,命手下军士将其绑了送到陆阳坐船上。 这个水寨里面只有半吊子水军两千余。 梁山水军虽然是打了场大胜仗,但是敌人太弱,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 这让他们感觉十分的不畅快。 陆阳安抚一番,各自记功,以待战后封赏。 随后命人将那被俘虏的宋军军官带过来。 那人被张顺剥去了外衣,随后五花大绑送到了陆阳的坐船之下。 此时又让两个军士提起膀子,像捉小鸡一样抓过来,样子十分的狼狈。 陆阳先是命人为其松绑,随后又让人给了他一件衣服蔽体。 那人见陆阳似乎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心中的紧张情绪也逐渐缓解。 陆阳问道:“你认得我吗?” 那人回道:“小人认得,您是齐国大王。小人曾是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的副将,数年前随童枢密前去梁山征讨。 韩都监战死,小人护着童枢密返回了东京,随后便被提拔为唐州兵马都监。” 陆阳点了点头:“哦,原来还有此事。段鹏举,吴秉彝两位将军还在我麾下为将,说来你们也是老相识了。” 那人连连称是。 “既然你认识我,那就应该知道我的秉性。 我大齐一向以仁义为本。 从不虐待战俘。 只要你肯将城中虚实,如实相告。 此战之后,我就放你离开。” 那人连忙感谢:“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阳问道:“城中守将是何人?有多少兵马?童贯在不在城里?” 那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了陆阳。 众人这才知道,前线乌龙岭攻坚战久战不下,后方大部分兵马都调到了前线。 现在城中的守军只有五千人。 守将是御营兵马天武军指挥使莫升。 至于童贯,他在听闻梁山水军赶到邗沟渠段的时候就立刻带着人跑了。 走的时候还顺便把润州的粮食给带走了一半有余。 众人议论纷纷:“如此一来,这润州城不就跟一座不设防的空城一样了吗?” 确实,在梁山水陆五万大军面前,润州是弹指可下。 可城内也没有了什么值得攻打的东西。 众人看向陆阳,向他请示。 润州城已经几乎没有了战略价值。 要不要绕过润州城,继续南下。 陆阳沉思片刻,他到润州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童贯和粮草。 既然这两样都不在了,那确实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于是他立刻传下令去。 放弃攻打润州城。 继续南下,目标杭州。 至于这个被抓的宋军军官,陆阳命人将其看管严实,等到此战结束以后再放。 童贯刚跑到杭州,屁股还没坐热,立刻就接到了润州的传报。 梁山兵马放弃润州,沿大运河再次南下。 童贯闻言痛骂道:“陆阳贼子,真是阴魂不散,非要和咱家作对。” 谭稹道:“童枢密,梁山兵马大举前来,其虚实不明,不可贸然与其对敌。 还是命前线水军返回,坚守杭州为好。” 童贯却没有谭稹这么小心。 杭州城有两万守军。 梁山马步想要攻破杭州,绝对没那么容易。 只需从前线调回来一员大将,率领本部兵马和杭州守军。 顶住梁山的压力,不算难事。 童贯如此一想,更觉得自己十分英明。 于是他立刻写信,向王禀要一员大将回防。 可是调谁回来,却是一个问题。 他结合了一番往日的战功汇报,还有跟自己关系的亲疏远近,最后灵机一动,选了一个位高权重,“战功赫赫”的大将,。 刘延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童贯急调刘延庆 刘延庆身为鄜延路兵马副总管,东路军诸将中官阶最高者。 其与童贯之间也颇有私交。 老种经略镇守延安府。 按照宋朝对于地方武将的政策,必须要有人从他手里分权。 刘延庆就是其中之一。 老种本性孤高,哪怕深谙为官之道,也不愿意趋炎附势,故意去拍童贯的马屁。 可是刘延庆就不一样了,他不但长袖善舞,而且精于揣测上意。 议事之时,只要一看童贯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每每帮着童贯制衡老种经略,让童贯觉得刘延庆是一个可用的大才。 他还有另一个厉害的地方,这一点刘光世也只能算是遗传。 那就是抢功劳。 只要仗一打完,被刘延庆在童贯面前声情并茂的一番讲述。 他是没功也有功,有功胜三分。 童贯平时就用这一套骗徽宗皇帝,让赵佶无法得知下方的真实情况。 连他征梁山大败而回都能糊弄过去。 赵佶还以为童贯的能力没有问题,只是天气不好,士卒水土不服而已。 可惜忽悠人者,终被别人忽悠。 他整天给宋徽宗报假消息,却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消息也没多少是真的。 至少刘延庆就没说过几句真话。 在童贯眼里,刘延庆就是西军之中最厉害的几个大将之一。 每次出征,必定建功。 然而下面的众将都知道刘家父子是什么德行。 打起仗来先当缩头乌龟,一有优势立马出来抢功,眼看着打不过的时候,哪里管什么友军不友军的,父子俩跑得比兔子还快,骑着赤兔马也追不上。 所以下面的军官们都暗自给刘延庆起了个外号,叫“刘长腿”。 嘲讽他打起仗来只会跑。 以后这个外号还会由他儿子刘光世继承。 童贯却是不知这一点。 于是才写了封信,让在前线协助王禀攻打乌龙岭的刘延庆立刻回杭州防守。 而杭州城的守将正好是刘光世。 两人又在这里相聚了。 童贯看着一老一少两员西军“猛将”,还有随行而来的一万鄜州兵马,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以为自己安全无比。 两人也是给童贯打了包票,由他们镇守杭州,梁山贼寇绝对打不进来。 却说梁山水军沿河继续南下,从长江江段来到了钱塘水系。 大运河的.asxs.,杭州城。 陆阳已经从宋军俘虏那里得知,童贯逃离润州以后,便是直奔杭州。 他立刻命令舰队停在杭州城外,马步军下船安营扎寨。 兵分两路,从东北两侧包围杭州城。 水军进入西湖驻扎。 城里的宋军不知道梁山一共来了多少人,也就没有贸然出击,而是躲在城里看着城外的梁山兵马搭营。 说来也巧。 之前宋军攻打杭州时,已经提前把东北两门之外的土地平整过了一遍。 陆阳便命人趁着宋军留下的营盘旧址搭建大寨。 速度极快。 不到半天就基本完成了。 今日天色已晚。 众军暂且歇息,第二天再行攻城。 一夜过去,城下响起了阵阵战鼓。 梁山兵马整军出营。 在杭州城前摆下阵势。 刘延庆负责镇守北门,刘光世则守东门。 童贯看见陆阳帅旗在北,于是便在北门观战。 齐军的队列十分整齐,稍微一数就知道大概有多少人。 刘延庆粗略的清点了一番,便知道城外只有一万五千兵马。 东门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见梁山只有这么点兵马,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枢相不必担心,贼寇水路远来,运载能力有限。 马步最多只有三万。 我们城中就有三万守军,还有一万鄜州精锐。 梁山贼寇若能破城,不需枢相动手,我刘延庆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蹴鞠。” 童贯听刘延庆敢夸下如此海口,便觉得他是十拿九稳。 “嗯,那一切就全看刘总管的了。” “枢相放心,末将不但要守住杭州,还要擒拿几个贼将,献给枢相请功。” 刘延庆自然是知道童贯曾经大败于梁山的事情。 这正是他在童贯面前表忠心,献殷勤的好机会。 要是能抓住几个梁山的将领,童贯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到时候官位还不是飕飕往上升。 童贯点头道:“如此甚好。” 刘延庆见城下有人前来挑战,便擂鼓聚将,问道:“何人出城,与我生擒贼将。” 牙门下转出一人,立在堂中,抱拳大喝:“末将愿往。” 刘延庆一看,却是他部下大将杨可世。 刘延庆知道杨可世的厉害,此人亦是杨家末裔,枪法通神。 善晓兵贵神速,最喜欢以轻骑突袭敌军后方。 当初老种经略与西夏作战,统帅诸道宋军修建席苇城,城还未建好,敌人便已经赶到。 老种经略没有办法,只得沿河固守。 他一面在正面布阵,假装要和西夏决战,另一边派杨可世领轻骑,从小路出横岭,绕道敌军后方,假装援军。 西夏军正与老种经略交战。 杨可世麾下的马军突然出现在西夏兵马身后。 正面的姚平仲命麾下军士大喊:“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并亲率精锐披甲军士冲击西夏军阵。 西夏人不知道后方出现的杨可世部兵马其实是从里面绕道到他们后方的小股部队。 而不是大批宋军援军。 慌忙之下被姚平仲和杨可世两面夹击轻易击败,一溃千里,只剩下主将一人安然逃脱。 杨可世也算是鄜延路少有的猛将之一了。 刘延庆见他请战,哪里会不从。 只吩咐道:“将军出战,切不可堕了官军锐气,当斩贼将,献于帐下,以立首功。” 杨可世道:“总管放心,待末将备马提枪,这就出城斩他两个贼寇,献于座下。” 说着他就下了城门,命人将他的坐骑前来。 全服披挂,跨上战马。 领五百精骑出到城外。 却看对面齐军阵上彩旗飘扬,数员大将站立军前。 杨可世跃马上前,喝骂道:“大胆贼寇!我还未去剿你,你到自己送上门来。哪个不知死的,敢来与我决战!” 齐军左厢诸将久违战场,此时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给杨可世一点厉害看看。 关胜道:“诸位,关某自上山之日起,便想着回报大王恩德。 只是到现在都没有机会。 今日好不容与遇到个敌将,请各位行个方便,这次便让关某一把。 多谢了!” 关胜都如此说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和他硬抢。 说罢,他便舞动偃月刀,驾起赤兔马来到阵前。 杨可世一见关胜相貌,顿时惊为天人。 堂堂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髭髯,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 身批金甲,外罩绿袍。 战袍上以金丝刺绣双凤纹样。 胯下赤兔马,手中青龙偃月刀。 关胜固然英武,那匹战马也是神骏。 陆阳专门派人去西域土库曼地区,高价采购大量汉血马,回来作为种马,改良本地马种的血统。 关胜的坐骑就是一匹纯血汗血马。 日行千里,毫不费力。 登山涉水,如履平地。 杨可世见关胜不俗,于是向身旁校尉问道:“我看此人英武非常,定不是寻常贼寇。” 那校尉对于梁山诸将颇有研究。 大部分头领他都能叫的出来名字,并对其来历与武艺有所了解。 “将军,此人应当是先前率领兵马征讨梁山,战败投降的大刀关胜。” 杨可世惊道:“原来是此人!那就更该死。” 他驾马出阵,对着关胜骂道:“贼寇,你本是武安王关菩萨玄孙,为何要背叛朝廷,委身贼寇。 真是丢尽了先祖的脸面。 可知忠义二字怎么写?” 关胜虽然已经接受了陆阳大忠为民,小忠为君的思想,但是别人提起他的先祖骂他,他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当下便挥起大刀直冲杨可世而去。 第五百八十七章 傻子来了 两边战鼓雷动。 关杨二将对马交锋。 杨可世挺枪来刺,关胜舞刀相迎。 两马对冲迅速接近。 这么快的速度,只要有一人出现失误,立刻就会分生死。 杨可世原本信心满满,却没想到关胜与他接近的速度和他想像的并不一样。 攻击需要准备,蓄势,然后进攻。 两马交锋,更需要看准时机,举枪突刺。 杨可世看好了距离,将枪提起,但是他立刻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关胜战马的速度不对。 他胯下的战马冲刺的速度比一般的战马要快很多,如此一来两人交锋的时间就会提前。 而杨可世是按照一般战马的速度计算距离。 简单的说,就是他的攻击准备晚了片刻。 这就会直接导致关胜大刀挥来之时,他的兵器来不及就位。 “糟了!大意了!” 只见赤兔马疾奔如电,瞬息之间就到了杨可世眼前。 关胜知道自己战马的速度,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大刀斜劈而下,朝着杨可世的脑袋挥去。 他的青龙偃月刀削铁如泥,就算杨可世戴着头盔,这一刀砍中了,也能砍掉他半个脑袋。 杨可世已经错过了时机,兵器来不及防守,只能狼狈的低头躲避。 只听一阵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的金铁摩擦声。 关胜的大刀贴着他的头盔紧紧的划了过去。 鲜红色的盔缨应声飞出。 杨可世虽然堪堪躲过了这一刀,头盔却也被关胜偃月刀的力道给带偏了过去。 两马相交而过,他连忙将头盔扶正。 齐军见状,顿时士气高涨。 “关将军!关将军!” 陆阳身边的几员大将却没有这么兴奋。 普通军士武艺不精,看不出来门道。 他们却能看出。 杨可世反应灵敏,速度奇快。 从发现自己出手时机晚了,到临时反应躲开关胜大刀。 中间还不超过两个呼吸。 这次是关胜马快,让他猝不及防,等下次他有了准备,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果不其然。 杨可世方才看好了关胜战马的速度。 第二次交锋立刻就接住了关胜的兵器。 两人在战场中间交锋数十回合,仍旧不分胜负。 不过关胜从头到尾都是游刃有余。 而杨可世过了五十回合以后就开始捉襟见肘,疲于防备。 无力发起有效进攻。 看来还是关胜略胜一筹。 此时,城头上忽然响起鸣金之声。 杨可世松了口气,再打一会,他可能就要招架不住了。 此时得了命令,连忙收兵,带着兵马返回杭州城。 刘延庆也是看出了杨可世不是关胜的对手,怕他在阵前被斩,打击士气,这才连忙叫停,让他回来。 杨可世到了城头,便拜道:“末将无能,未能斩杀敌将,请总管恕罪。” 刘延庆腹诽道:“你那是未能斩杀敌将啊!我要是不赶紧叫停,你都快被敌将给杀了。” 不过心中就算如此想,他也不会那杨可世怎么样。 还是想想怎么糊弄童贯吧。 “杨将军今日辛苦了,我看你颇为劳累,便先下去歇着吧。” 杨可世立刻谢过刘延庆,转身回了军营。 刘延庆遣走了杨可世,心中却是担忧起来。 鄜延路兵马,那是延边精锐,猛将无数。 可是这些人大部分都在老种经略的延安经略府中。 鄜州兵马能拿得出手的大将,杨可世已经算是排的上号的了。 剩下的高世宣,姚平仲,王渊。 跟杨可世水平都差不多。 让他们出战,仍旧不是关胜的对手。 如此一来,斗将那是不可能了。 刘延庆遣散了众人,吩咐下去,没有命令,不得出战。 随后去找了童贯解释战况。 童贯已经听说了杨可世战败的消息,于是质问刘延庆道:“刘总管先前跟本官保证,说要擒他几员贼将。 如今派兵出战,却败退而归。 何也?” 他也不一上来就指着刘延庆一顿骂。 只是问了一下刘延庆,你刚才吹牛不是挺厉害的吗? 怎么一出战就不行了? 刘延庆道:“回禀枢相,贼寇之中,不乏勇武之辈。 本就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对手。 再加上我军长时间在南方作战,体力消耗严重。 各位将军不服水土,身体不适,一身武艺只存半数。 是以今日交战,才未曾将贼将斩杀。” 童贯听着也感觉有些道理,只是有些莫名的熟悉和既视感。 “好了,你且退下,安心守城。 只等前线剿灭方腊归来,梁山贼兵自退。” 刘延庆称是,这边下去安排守城。 另一边,东门的梁山兵马也在配合北门进行挑战。 刘光世官位不高,指挥的动的人不多。 城外挑战的人正是豹子头林冲。 刘光世派了三个自己麾下的校尉出战。 被林冲一枪一个,连挑下马。 坚持时间最长的也不到二十回合。 随后就高挂免战牌,拒不出战。 当然因为死的都是校尉,下级军官。 也就没有必要上报童贯处知道。 哪怕刘光世镇守的东门战绩更惨,至少在童贯哪里,他还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大将。 陆阳第一天只是挑战。 没有攻城的打算。 杭州城坚固非常。 地势又不利于优势兵力展开。 宋吴两军已经在杭州撇下了数万具尸体。 陆阳爱惜军士性命,不可能让他们去和这样的坚城死磕。 众军在大帐之内商议对策。 陆阳问许贯忠道:“军师可有妙计,助我破城。” 许贯忠道:“杭州地利之势极佳。 西面是西湖,南面是钱塘大江。 马步进攻,只能从东北两门。 防守方也只用重点防备东北两处,城池便固若金汤。” 司行方道:“先生说的一点不错。 我们守杭州时,虽然兵马不足,军士战力不佳。 但就是因为宋兵水军不厉害,打不赢浙江四龙的水师,才只能从东北两门险要处进攻。 杭州才会久攻不下。” 许贯忠点了点头:“不错,若要打杭州,须得水陆并进,命水军分为两部,分别攻打涌金门和观潮门。 再配合陆上兵马。 扬长避短,杭州必下。” 众将闻言,也是表示支持。 陆阳却还是担心此举伤亡会过大,便问道:“军师还有没有办法,能够缩小战损。” 许贯忠道:“机会乃天赐,可遇而不可求。 大王若要强求,反而是掉入了邪道。 战争就是这样,不会什么时候都有最好的解决方案。 大王爱兵如子,固然可以理解。 然而有时候,流血牺牲是难免的。” 陆阳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各军下去准备,明日对杭州四门同时发起进攻。 以水路为主,陆路为辅。 军医营做好准备接治伤员。 尽量减少损失。” 众人都道:“尊大王号令。” 陆阳命令刚下,却又道:“慢着!” 众人回头看向陆阳。 “水军在江面上巡逻的时候要千万注意。看有没有船只进出杭州城。” 许贯忠知道陆阳还是放不下奇谋。 准备赌一个机会。 这倒也无所谓。 他方才只是劝陆阳不要老是依赖奇谋,而放弃了常规手段。 但要是设计奇谋的机会送到了脸上,他也不介意去用一下。 阮小二领命告退。 众人各自下去准备。 今夜的巡查任务,阮小二交给了张横。 他带着数十条小船驶出西湖,进入钱塘江。 在杭州江段分段巡逻。 张横跟倪云坐在一条船上。 扣着脚趾打发时间。 倪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阮家大哥让咱们寻找这个时间进出杭州的船只。 这怎么可能啊! 咱们已经把杭州给围了,谁还敢来? 我看不如去上游监视官军水军的动向。” 张横把他按回船帮:“别废话了,这可是大王的命令,你好好办事就是。” 倪云叹道:“我也想抓两个敢在这种时候进杭州的傻子,咱们兄弟也能少些伤亡。 可是这世上有那么傻的人吗?” 他话刚刚说完,却看见张横嘴张的老大,看着他目瞪口呆。 倪云道:“至于吗?发两句牢骚而已。” 张横连忙把他拽了下来:“快藏好,傻子来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机会送上门 张横将倪云拉了下来,随后指着远处江面道:“你看那边。” 却看张横所指之处,月光澄澈,映照江面。 江面上漂浮着数十条大船。 从一条支流河道之中,缓缓开入钱塘江面。 张横道:“等会看我眼色行事。” 众人开着船,径直朝那船队划去。 那船队见状,立刻停了下来。 船舱里钻出来数十人,手持弓箭,拉开满月,指着张横等人。 船头一个老者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张横心思一动。 梁山兵马刚到此处,这些人应该不是来找他们的。 而南军已经败退到了乌龙岭。 这批人肯定也不是找南军的。 那就肯定是城中宋军的人。 张横断定之后,便信口胡诹道:“我等乃是大宋水师,因近日梁山贼寇来犯,枢相命我等沿江巡查,防备梁山细作。 尔等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出现在江面之上。” 那人一听,顿时叫道:“军爷莫怪,小老儿也是一时紧张。 我等都是是大宋良民,此处往南三十余里,富阳县中的一个富户。 小人姓袁,世居于此,家中小有余财。 可惜遭遇方腊那厮反叛,幸得天兵前来,剿除叛逆。 指望见太平之日,可惜······哎!” 张横听这老汉说话只说一半,弄的他心里直痒痒。 “你这老汉,为何如此不爽利,可惜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老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泪止不住的流。 “可惜我那小儿子,只是因为和南贼口角不和,便惨遭其害。 连累我全家老小,一并赴了黄泉。 只剩下老头子孤苦伶仃,生不如死啊! 早知道,我不如跟他们一起死了好!” 张横闻言,心里很不舒服。 便安慰道:“老汉你莫伤心,俗话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父母应该是早就没了。 老婆死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也可以再生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横粗鄙渔夫出身,没什么文化。 一旁的倪云听不下去了,连忙扯他的衣角。 “张大哥,你这是安慰人吗?等会人家老头都要自杀了!” 张横看老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说话不妥。 于是想打开岔子,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对了,袁太公,我刚才问你们为何而来,你还没回答我们呢。” 袁太公说:“对了,前日有一位虞候来到本县,说杭州城缺粮,让我等立刻筹备粮草,送到杭州。 老汉听闻之后,一刻不敢怠慢,连忙联系乡民,收集了这三十船粮草,正准备送达杭州城,供天兵剿匪之用。 只是南贼还在时,早已经刮地三尺。 本处已经没有大批的存粮了。 这些粮草都是从乡亲们家中藏粮之处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所以才耽误了时辰,来的晚了些。” 张横心道,原来如此。 这些船上装的都是宋军征调的粮草。 应当是童贯刚到杭州时下的令,命手下兵马将周边的粮草聚集到杭州城。 免得被梁山征走,作为军粮。 只是老汉得到消息以后,因为和方腊一伙有血海深仇。 说什么也要帮宋军把粮草征够。 零零碎碎的收集,所以错过了进城的时间。 也是个可怜之人。 张横心头一转:“既是虞候让你征粮,便应该给了你通关文书。 你可曾带在身上。” 老汉连忙将文书取出。 “文书在此,请大人验看。” 张横接过来,装模作样的展开观看。 还时不时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倪云也想看看那文书上写的是什么。 来到张横身后,借着火把的光芒。 这才发现张横竟然把文书给拿反了。 他连忙在后方轻声提醒。 “张家大哥,你拿反了。” “咳咳!”张横咳嗽了两声来缓解尴尬,随后道:“嗯,文书没有问题。 我们的水寨设在西湖,你们跟我们来吧。” 老汉连忙道谢。 张横的巡逻船打头,后方三十多艘运粮船跟随。 在钱塘江上慢慢行走。 张横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对于刚才老汉说的话还是耿耿于怀。 “你说咱们来帮方腊,是不是错了?” 倪云闻言道:“张大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张横道:“方才袁太公那番话,让我如鲠在喉。 咱们起兵反宋,就是因为大宋不仁,残害百姓。 勾结豪强,欺压良善。 可是方腊此等行径,颇为令人不耻。 哪怕是寻常的山贼强盗,也讲究细水长流。 等闲不会杀人。 只因一句口角,就将人满门杀尽。 不似人行。” 倪云道:“嗨,我们大哥早就看出来方腊不是个成大事的人。 他为了快速扩张,招纳麾下,根本不加以区分。 现在的南军里面有的是以前在各乡各县活不下去的泼皮无赖,甚至还有在牢里关押的极恶重犯。 这帮人不讲信誉,不讲道义。 加入方腊麾下纯粹是为了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取乐,掠夺钱财。 活脱脱的衣冠禽兽。 方腊也曾经派人来招纳我们。 还许以统制职位。 可惜我们大哥早就看穿了摩尼教的底。 那就是个鱼龙混杂的泥潭。 有好汉也有畜生。 陷进去就没个好。 所以直接把他的使者打发回去了。 至于来帮方腊,那是大王和军师们该想的事,就我这个脑子,十个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咱们只需要听命打仗就是了。 别的东西也不该归咱们管。” 张横道:“说的也是,前面快到了,让人打信号。” 水寨之上,数十人举起硬弩瞄准了寨外船队。 张横乘坐的小船前方,一人手持两只火把。 左右手并用,在天上划下了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符号。 寨墙上的人确定之后,这才打开水门,放他们进来。 今天负责守卫寨门的刚好是张横的弟弟张顺。 他可是知道张横带着任务出去,又带着大批船队回来。 难道事情有了眉目。 他连忙指挥众人将船停靠在临时码头。 随后迎上前去。 袁太公见有一人在众人簇拥下过来,下意识的认为此人便是此地的长官。 “草民袁成茂,见过将军。” 张顺道了声好,转而看向哥哥张横。 张横说:“这就是阮家大哥让我们来找的机会。” 张顺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旁边的袁太公听了半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人好像不是宋军。 袁成茂知道这次来的宋军是以西军为主。 大部分都是关陕口音。 但是这帮人却都是山东口音。 宋军的衣甲是红色的,而这批人的衣甲却是黑色的。 张横等人伪装成了渔民,没穿军服,袁老汉也没发现。 现在发现却也晚了。 “你你你们不是大宋兵马?” 张横道:“对不住了,袁太公。 我是梁山水军统制,当然不是宋军。” 袁老汉闻言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梁山的名声他当然听过,仁善爱民,扶危济困。 但是他从来不信。 他始终都只信这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 梁山说到底还是水匪。 就算起兵建国,也依旧不可轻信。 更何况梁山是他最大的仇家方腊的盟友。 他刚才被张横所骗,已经把自己跟方腊的恩怨全部交代了。 要是梁山把自己送到南贼手里,他还不如自尽算了。 张横见袁老汉怕成这样,也是上去扶他。 “你不用害怕,我们跟南军宋军都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袁老汉起来。 却不想袁老汉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 连滚带爬的往后面逃去。 张横看着袁老汉,叹了口气。 将已经伸出去的手紧握成拳,收了回来。 “来人,送乡亲们去营中作客。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是!” 数十个水军将士将已经上岸的富阳县百姓包在中间,将他们往营中带去。 袁老汉心道:“死定了,死定了。” 他还以为张横说的是什么黑话反话,要这些军士对他们大刑伺候。 可是张横是真的没有说反话。 百姓们被带到了营中,军士们腾出了几个帐篷供他们居住。 还为他们送来了新鲜的饭菜。 有米有菜又有肉。 和普通梁山军士吃的一模一样。 可是众人心中还是担忧无比。 第五百八十九章 水门开启 张横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阮小二。 阮小二立刻去找陆阳商议对策。 陆阳心中笑道:“我果然还是天选之人。每每必有天助。” 许贯忠也没想到,竟然真能碰到这种好事。 于是便说:“大王,此等机会,不可错过。 且请诸位水军头领扮作村民,送粮到杭州南门。官军问起便说为了筹粮,错过时辰。 待水军诸将夺得南边水门,潜藏在西湖里的水军就一起出发,杀进杭州城。 配合北东两门马步军同时发起猛攻。 城内官军首尾不能相顾必会大乱。 我军必胜。” 陆阳点头道:“那便如军师所言。只是此计还需商议。” 他当时便派阮小五,阮小七,张顺,张横,费保,狄成,倪云,卜青扮作艄公。 前去诈开水门,阴潜入城。 陆阳怕水军头领们岸上武艺不精,出个别差错。 于是便派遣步军头领华重,带朱仝,雷横两人,一起行动。 阮小二在外面指挥水军大部,准备攻城。 此时天色已晚。 梁山兵马白天和宋军对峙了一天,也是十分疲倦。 行动就等明天白日。 第二天一早,军士们起身收拾。 上午再去北东两门叫阵。 昨天宋军大败以后,今天就再也不出来了。 反正他们人数众多,武器精良,箭矢充足。 梁山把牙崩坏了也不一定能咬开杭州城的防御。 西军和西夏打的时间长了,十分沉得住气。 不会因为敌军在外面叫骂,就热血上头,嚷嚷着要出战。 大部分军士都是面无表情,坚守岗位。 梁山不攻城,他们就不动。 到了中午,梁山收兵回营。 准备埋锅造饭。 刘延庆看准了齐军不敢攻城,冷笑两声就把城楼的防御交给了姚平仲。 随后回到自己在城中的府邸,享受安闲去了。 当时,午饭时间刚过不久。 南边钱塘江的江面上却忽然开来了数十条大小船只。 这些船只分为两波,一前一后。 前面的三十多条船只载重极大,吃水颇深。 看旗号是来自南边富阳县的船只。 后面的人则打着梁山水军的旗号。 跟在富阳县船只后面紧追不舍。 后方的梁山水军一边追一边喊:“前面的船给我站住,再不站住我们就放箭了。” 见前船没有回应,那军官便命麾下兵马放箭,射向前面的运粮船。 城上的宋军看着江面上这场大戏,自然是津津有味。 不过那三十条富阳县的船只却晃晃悠悠的往杭州南边水门开来,梁山的巡逻船也自然跟来。 城头上的守将连忙命人放箭,击退梁山水军的追击。 让那富阳县的船只安全来到水门之下。 船头的一个汉子连忙道:“多谢军爷救命大恩。多谢,多谢!” 那将军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到杭州城来?” 张顺便道:“大人容禀,我等是此处往南三十里富阳县的百姓。前些天有一位虞候来到县里,让我们筹集五万石粮草送到杭州城来。 可是南贼谋反之后,在本地横征暴敛,索取无度。 各家的口粮都不够了,根本无法筹集到五万石这么多的粮草。 袁太公一心要帮官军筹集到足够的粮草,现在还在富阳县筹备。 又怕耽误了时间,惹得军爷不快,便命小人先送五千石粮草到杭州来。 剩下的一定尽快补上。” 那将军也知道此事,梁山围城之前就有许多百姓陆陆续续的把粮食送进城来。 他看了眼下面的运粮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便道:“好,我放一个篮子下去。你把通关文书放在里面,我拉上来看看。” 张顺连忙道:“凭大人做主。” 之间水门之上,一个篮子晃晃悠悠的缀了下来。 张顺将通关文书放在篮子里。 那将军拉上去以后看了看,确实没有问题。 上面盖的是童贯的帅印。 他不会认错。 “好,你在下面等着,我这就去汇报。” 宋军收粮,也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程序。 运粮船来了以后,守将查看通关文书还只是第一道工序。 第二步,便是由守将派人前往童贯帅府请示。 之后还有数个步骤,十分麻烦。 童贯正在帅府之内,等待前线胜利的消息。 却不想南门守将汇报,又有一批运粮船从富阳县来。 童贯眉头一皱,主要是这个时间过于敏感。 梁山兵马正在外面围城,他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小心。 “来人,派杨可世将军领三千兵马到南门去,盯着那帮人,若是有所异动,格杀勿论。” 杨可世得令,清点兵马,这便往南门而去。 张顺他们在水门之外,通过闸门的缝隙,看到了里面忽然来了一大批人马。 张横道:“跟军师说的一摸一样,西军确实比一般的宋军要谨慎的多。 我们要是进去以后直接发作,肯定会被这些新到的兵马就地绞杀。” 阮小七笑道:“再小心也没用,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再狡猾的大鱼,也逃不出我们兄弟的手心。” 杨可世赶到以后,命人观察水门之外的情形。 只见外面江面上水雾弥漫,能见度不高。 不过方圆数里之内,是一个梁山水军的影子都没有。 杨可世得了汇报,便命人打开水门,放运粮船进来。 众人互相叮嘱,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被看出破绽。 河道两岸站着数百宋军弓箭手。 眼神冷冰冰的盯着他们。 待三十条船全部进城,杨可世便让人立刻将水门关闭。 那守将道:“把粮米都搬上岸来。” 众人将粮船靠岸,把粮食全部搬运上岸。 五千石粮食,没过多久就全部搬完了。 杨可世命人下去检验,随手检查了数十只麻袋,见里面装的果然是粮米,而眼前这些人也没有异动,于是心中的警惕便放下了不少。 “好了,没事我就回去了。” 杨可世走后,那守将命人将粮食转运到粮库之中。 随后便下了逐客令。 “眼下杭州正在打仗,你们要是没事就赶紧离开吧。” 张顺惊恐的说道:“大人容禀,现在城外到处都是梁山贼寇的巡逻船,我们来时已经被他们发现,侥幸之下逃到杭州,得蒙诸位庇佑,这才能活到现在。 若是此时出城,再被梁山发现,岂不是死路一条。 还请将军通融,让我等留在城中,我等都是庄稼汉子,有把子力气,也可以协助守城。” 那守将一听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杭州城经历战火洗礼,城里已经没有几个百姓了。 西军从西北和东京附近带来的民夫也因为战争和疾病死去了不少。 他们现在有很多杂活都得自己亲自动手干。 能有人打下手,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好吧,这城中到处都是空房,你们自己找地方住就行。 明天到我这来报到,我正有事交给你们办。” 众人连忙道谢:“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这守将点了点头,还以为招到了几个不要钱的苦力,没想到是碰到了几个索命的阎王。 第五百九十章 地下军事储藏点 南门守将让手下给张顺一行人安排了一片离南门较近的空房。 那人将他们领到地方以后便道:“这里都是空房子,想住哪个自己选吧,明天记着来码头。” 阮小七笑道:“多谢军爷了。” 几人这便分开,去寻找舒适的住所。 那宋军见状,顿时气上心头。 心道:“这些泥腿子,怎得如此不懂规矩。” 费保看了眼那宋军的脸色,便连忙从怀中掏出了半吊铜钱。 “哈哈哈,我等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些散碎铜板,权当一片孝敬之心。 顺道感谢将军带路之德。” 那宋军瞧了一眼费保手里的铜钱。 伸手将其夺了过来。 “你还算有点眼见。回头跟你那几个兄弟说说,让他们也学学怎么做人。” 费保闻言,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哼!”那军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便离开,回到了南门自己的岗位上去。 阮小七见费保跟那宋军聊了半天,便上前问道:“费老大,你跟那厮说什么呢?” 费保摇了摇头:“花两个小钱,打发打发这些小鬼罢了。 咱们行动要紧,没必要节外生枝。” 阮小七也明白:“说的不错,今天晚上就让那厮吧吃进去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当夜,二更时分。 阮小七靠在窗边,通过窗户上的缝隙往外查看。 阮小五前来询问:“小七,看到什么眉目了吗?” 阮小七道:“对面的街角处,至少有两个人在盯着我们的位置。” 卜青也过来道:“不止如此,房子后面也有眼睛。” 那守将毕竟是西军中人,小心谨慎。 他并没有完全放心张顺一行。 哪怕在全面检查过船舱,确定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情况下,依旧派了五个人从各个方向盯着众人所住的房子。 让他们没有发作的机会。 张顺也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对面的街角。 却发现那两个人根本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似乎就是在给他们警告,敢动就试试。 “还好有司行方给的情报,要不然咱们夺门之计肯定失败。” 华重听了外面打更的再次敲响梆子,便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兄弟们,该抄家伙了。” 众人点了点头,来到这家的厨房之中。 张横把身子一低,一头钻进了灶台里面。 他双手在灶台下面摸索,穿过一堆草木灰,终于是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环状物体。 “找到了!” 他用力拉起那环状物。 往上一抬。 只见一块被烧的黢黑的铁板倾斜着被抬起,上面的草木灰纷纷往两边落去。 铁板被抬起之后,下面赫然是一条黑洞洞的地道。 阮小七从怀中取出火折子递给张横。 张横将其打开吹燃,随后借着那微弱的火光下到地洞中去。 众人跟随而下。 张横找到了插在墙上架子上的火把,用火折子将其挨个点燃。 整个地下室瞬间光亮。 映入眼帘的确实一套套明光闪闪的铠甲,和散发寒意的兵器。 墙角堆放着火油和柴草。 还有许多铲子铁镐之类的生产工具。 整个地下室就像是一座小型的甲仗库。 这座地下室本来是这里的主人为了躲避兵乱而挖的。 他在南军入城的时候带着家人躲在了灶台下面,这才逃过了一劫。 后来南军在全城搜刮粮食的时候在偶然之间发现了这里。 方天定灵机一动,便命人将这里改造成军事物资的储藏室。 并在全城范围内寻找合适的地方挖掘地下室。 以便存放军事物资。 这些地下室有一部分还以地道相互连接,让南军在城市巷战时神出鬼没,打了西军一个措手不及。 许贯忠知道西军不是等闲之辈。 要是按照寻常夺门之法,定然不会奏效。 首先,杭州南门之外是一望无际的钱塘江,视野开阔,水军无处藏匿。 夺门之后至少要坚持很久的时间,阮小二的支援才能赶到。 第二,西军肯定会将船舱全部检查完毕。 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夹带兵器。 第三,众人进城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西军紧紧盯住,如此一来任何出格的行动都有可能引起西军的怀疑。 许贯忠正为这几个问题所烦恼。 却不想司行方告诉他,城里四处都有南军挖掘的地下室。 方天定走的时候,把明面上的物资全都焚毁了。 但是这些地下室里面的东西还全部保存着。 为的就是将来反攻杭州之用。 里面存放着兵器,甚至还有铠甲。 地下室的位置,四大元帅全都知道。 如此一来。 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只可惜司行方本人在杭州一战重伤在身,至今未愈。 没办法跟众人一起进城夺门。 而且他的相貌在西军中所知者甚众。 一起进城太容易被发现了。 要不然夺门之事就容易的多了。 众头领纷纷换上衣甲,挑选趁手的兵器。 要说起来,这些铠甲还有不少是从梁山手里流出来的。 如今又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狄成打开了通道的木门。 上面一阵尘土飘扬而下,呛得众人直咳嗽。 这地道非常简陋,也有许久没人过了。 不知道通向何处。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兄弟们,进去吧。” 华重说完便打头进去,其余人随后跟上,朱仝雷横负责断后。 一行人在这条地道里面兜兜转转。 才走了不到一里路,便到了出口。 这里是另一处地下室。 众人把火把点燃,随后从出口进到地面上的房子里。 大家分成几波,前后看了看。 这周围竟然没有人。 按照司行方所说,众人现在的位置应该是接近城墙中段的一个废弃房屋。 之前属于一个裁缝。 家里的财物也早就没了。 西军应当不会在此处流连。 现在看来,这周围简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只能看到不远处城墙上,巡逻队的火光一瞬而过。 众人出了这间房子,一路往南门而去。 他们还得先将众人居住区外面的几个眼线解决掉。 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上百个军士所住的房子里面可没有地道。 房子外面盯梢的西军打了个哈欠。 跟旁边的战友说道:“你说咱们大晚上的在这盯着这群泥腿子干什么?不是都检查过他们的船了吗? 粮食没问题,船里也没带兵器。 还能有什么事? 就这一百人,手无寸铁。 咱们随便有十个人就轻轻松松把他们收拾了。 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 另一人道:“你管那么多呢?咱们就是当兵的,将军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吧。 想得太多有什么用,你又当不上将军?” “哼,说的也是。” 两人正在那里闲聊。 却没有发现身后有两个大汉手持尖刀正在蹑手蹑脚的朝他们靠近。 张横和张顺一人选了一个目标。 同时猛扑上去,将两人按倒在地,尖刀从脖子后面直***,刀尖从喉咙刺出,鲜血喷溅。 两个宋军被张横张顺压在身下,想要喊人,却因为鲜血上涌堵住了喉咙和气管,想喊也喊不出声。 没过一会就不在挣扎。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盯梢的宋军也被挨个解决。 众人到了房子前,将跟他们一起来的军士们全部叫出来。 军士们到地下室里取出铠甲兵器换上。 等待着发起进攻的信号响起。 “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 城外的梁山军营顿时人声鼎沸。 两路大军开出营门,离城二三里列成阵势。 城头上的宋军大吃一惊,梁山兵马白天刚刚来攻,晚上就又来。 他们都不累吗? 第五百九十一章 行动开始 大家都觉得梁山是想趁夜攻城。 可是负责看守城门的姚平仲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副将问道:“将军,梁山贼寇来攻,是否马上去通知刘总管和童枢密。” 姚平仲摆了摆手:“不必管他,此必是梁山贼寇扰袭之策。 城外应当只是梁山贼寇的小股部队,为的就是让我军精神紧张,疲于奔命。 他们要是敢攻城。 我姚平仲把名字倒过来写。”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一颗巨大的石弹正猛地砸在了他身边的城楼上。 那石弹落处,山崩石摧。 城楼在石弹的攻击之下瞬间破了一个大洞。 房梁上的灰哗啦哗啦往下掉。 姚平仲大吃一惊,这梁山兵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种时候发起大规模的攻城战。 有什么意义呢? 梁山的进攻自然是有意义的。 只是宋军不知道罢了。 城外的齐军随着战鼓齐进。 向城墙缓缓开去。 城上的宋军因为天色昏暗,视野不清,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乱箭齐发。 而是等待齐军进入视野范围,等待军官下放箭的命令才一起开弓。 这就是西军和其他宋军不同的地方。 若是别的宋军在这种情况下,早就有军士顶不住心理压力,等不到军官的命令,而率先开弓了。 西军将士开弓张弩,将箭矢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击发。 却看到黑暗中,一群身穿黑衣黑甲的雄壮兵马从夜幕中杀出。 整整齐齐的在城下列成阵势。 大盾长枪顶在前面,后随无数的弓箭手。 姚平仲见此时距离合适,便直接下令,命众军放箭。 刷刷刷,箭如雨下。 城墙上下,双方用强弓硬弩互相射击。 姚平仲自信心很足。 西军将士的弓术比起党项人这种游牧民族也毫不逊色。 梁山跟西军对射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事情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他看着眼前的西军将士张好了弩,搭好了箭矢,正准备探头射击。 头刚探出一半立刻就被一只巨大的羽箭贯穿,连头盔都被射穿了。 那人一声惨叫,手捂着眼睛倒在地上疯狂挣扎,没过多久就死透了。 姚平仲还以为是诈胡。 偶然现象而已。 却不想离他不远处又有一个军士被两只羽箭射倒。 箭矢瞄准的位置甚至都一样。 西军一开始也是信心满满。 却想不到梁山弓箭手的箭法如此精准。 双方才对射了不到三轮,城头的西军就不怎么敢还击了。 两军射术的差距,就来自于平时考核的标准。 西军平时的考核,为六十步靶,十射五中即为合格。 梁山的考核情况就颇为严格。 共分三部。 梁山步弓手,讲究大弓巨失,抵近而发。 主要考核为三十步靶,最低要求为十射九中。 考核不合格的就会被开除到下军。 由下军之中表现优异者填补。 这只是最基本的条件。 若要想凭借演练考核提升军阶。 三十步靶的靶子会变得非常小。 只有正常人人头大小。 为的就是一击致命。 开弓只射要害。 红心的直径更是只有整个靶子的一半。 只有十射十中者才能提升一阶。 全中红心者,可提两阶。 六十步靶的要求就较为宽松,十射八中者即为合格。 但是合格也只是能保证军士不被上军开除。 若要精进,还得不断磨练射术。 百步靶,齐军练的比较少,不过大部分军士也都能做到十发五中以上。 普通军士要是想在没有战功的时候当上军官,就得接受射声考验。 考官会在场中依次放上兔子,兔子的尾巴上绑着铃铛。 受考验者需蒙眼射击。 十箭射完之前,需要射死三只兔子,才能成功当上军官。 至今为止通过这种方法当上军官的,还只有一人而已。 此人就是岳飞。 陆阳为了让岳飞几人顺利进入军官阶层。 临时决定举办全军比武大赛。 岳飞选择出战射声大赛。 那次比赛只有他一个人成功射死了四只兔子,其他人的最好成绩也就是两只。 西军不管是训练标准还是训练强度,比起齐军都有不少差距。 两军对射,这差距就十分明显的表现了出来。 不过西军也不是善茬。 时不时的回击,让齐军接连倒下。 每一个倒下的齐军将士都会被医护人员立刻拉到后方救治。 随后由后排的战友补上。 东北两门的压力逐渐变大,姚平仲和刘光世纷纷向童贯帅府求援。 城中的宋军纷纷往两座城门涌去。 城里的张顺等人也准备发起进攻。 北门东门打的虽然激烈,但那只是佯攻而已。 为的是将城内的宋军都给吸引过去,为南门的行动打掩护。 攻城战鼓开始雷响,也就是让他们一起行动的信号。 华重打头,雷横朱仝等头领随后跟上。 带着上百全副披甲的军士朝南门行去。 童贯得知东门北门同时被梁山大军进攻,又同时发信求援,当时便让杨可世带领三千兵马援助东门。 再让刘延庆率兵三千援助北门。 两人得令之后,也没有着急,慢慢悠悠的去城中军营调集兵马,向两处行去。 华重等人的居所就在南门附近,只走了二里不到就到达了南门附近。 当时天色昏暗,众人列成一队行军。 负责看守南门的军士看见众人赶来,还以为是从城中军营来的人。 只是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不打火把。 南军的铠甲和宋军是一模一样的。 而战袍呈青色,深夜里也看不太清。 守军也想不到会有一队全副武装的敌军从自己后方过来。 当时就被华重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军官看着华重等人,遥遥的喊道:“你们是谁的属下,为什么到南门来。” 华重没有跟他废话,见此人率先发话,便知他就是军官。 当时便弯弓搭箭,趁其不备,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其他人见状顿时明白了现在是怎么回事:“敌袭,城里混进了梁山贼寇!” “快拦住他们!” 众人立刻冲上前去与宋军战在一处。 西军身体强健,武艺不凡。 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尤其是那悍不畏死的气质,单打独斗,甚至还要比齐军更加厉害。 可惜齐军步军向来不以个人武艺着称。 每次作战,均已三人为一小组。 三个小组加上十将组成一个小队。 互相掩护,抱团作战。 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从不跟人对方硬拼匹夫之勇。 西军武艺再强,打起混战来也是各自为战,跟齐军比起来差的很远。 齐军之中还有许多武艺高强的将领。 尤其是华重和雷横朱仝组成的三人组。 当头杀去,如入无人之境。 众人快速向着水门靠近。 南门守将接到属下通报,有一群全副武装的敌军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杭州城内,而且正在准备夺门。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今天白日进城的富阳县一伙。 可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派人盯着对方,对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到了那么多的兵器甲胄。 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得赶紧带人将这些敌军消灭。 守将当时便点起自己的护卫。 率三百余人来挡华重。 宋军的防守重点在北门东门。 每座城门有七千守军。 而西南两座水门就只有三千人。 守将得到消息,对方只有一百余人,他觉得三百人也就够用了。 华重领人轻轻松松的杀散了挡在众人身前的宋军,朝着水门直奔而去。 此时,却听一声大喝:“大胆的贼寇,往哪里走!” 众人寻声望去,原来是那南门的守将来了。 华重命道:“诸位去夺水门,雷横朱仝两位兄弟跟我去挡住敌军!” 第五百九十二章 水军进城 华重领朱仝雷横并二十余名精锐军士迎上了从侧翼赶来的南门守军。 那守将看华重正在指挥作战,便知道他是这帮人中领头的。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他命手下军士一拥而上,充分发挥人多势众的优点。 随后亲自前去迎战华重,想要将华重斩杀,然后再慢慢处理混进城里的梁山兵马。 华重见宋军守将来找他单挑,也正合其意。 他舞起长枪,径直冲向敌将。 那宋军守将虽然只是刘延庆麾下一员裨将,武艺也颇为不凡。 手中一杆掉刀大开大合。 寻常货色,就算有百十人也难近他的身。 华重见此,更是欣喜。 他上山以后就很少有和高手生死相搏的机会。 今天可算是遇见了。 “兀那宋将,报上名来,爷爷不杀无名之辈!” 那人舞动大刀,大喝道:“好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鄜州富县,宋江是也!” “宋江!” 华重大吃一惊,雷横朱仝更是惊诧。 宋江他们可太熟了。 “你怎么能是宋江?” 宋江看几人的脸色,便知道他们是把自己跟那个山东郓城县的宋江给联系起来了。 “呀呀呸!爷爷从军几十年,战功赫赫!哪是那纹面小吏能比的? 休要多言,且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众人是万万没想到,刘延庆麾下竟然有一员偏将叫做宋江。 跟山东及时雨同名同姓。 华重摇了摇头,先把这些杂乱的东西赶出脑子。 “宋江,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我乃齐国左厢步军大将,姓华名重。见了阎王别忘了应该告谁!” “大胆贼子,我倒要看看你的武艺有没有你吹嘘的那般厉害。” 两人各自抄起兵器便战在一处。 宋江的掉刀舞动的虎虎生风,攻击迅捷,势大力沉。 华重手持长枪,走的是轻巧灵动的路子,不与敌人拼正面,游走缠斗,让宋江有力无处使,有劲没处发。 两人连续斗过三十回合。 依旧不分胜负。 华重想要消耗宋江的体力,但是宋江也明白这一点,他发力之时总是发三留七,节省体力。 也方便随时变招,应对华重的反击。 这两人的武艺高强,其余人皆不敢靠近。 便在一旁交战。 正是时也,阮家兄弟,张家兄弟还有太湖四杰一共八位将军,带着麾下数十位精锐军士已经杀上了城头。 这些水军将领面对宋军马步军大将之时武艺可能不够用,但对付这些普通军士还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八人带头冲上了城墙,不费吹灰之力夺占了城楼的水闸开关。 随后分头守住开关两侧,命军士立刻升起水闸。 张横手持火把在城头来回摇晃。 城外数里处的江面上,阮小二站在船头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杭州城头的一切动向。 “是预先设定的火把信号!小五他们得手了。” 阮小二收起望远镜,将其放回腰间的收纳袋里。 随后大手一挥。 “擂鼓,进军!” 宋江正和华重生死相搏。 可他先是看见了水门失陷,随后又听到了城外战鼓声阵阵。 自然是知道南门已经守不住了。 他心神大乱,顿时想要逃走。 突然,宋江一改之前的保守打法,开始和华重以伤换伤,华重不愿跟他对换。 只得后退。 宋江把华重逼退以后没有追击,而是扭头就跑,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华重见状,也不敢去追。 南门的宋军颇多,他要是单枪匹马追出去,跟友军失去了联系。 到时候说不定会被敌人包围生擒。 他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没必要拼着自己的性命去抓这宋江。 城外的鼓声渐渐靠近。 数不清的小船像游鱼一般从水门迅速杀入,水军将士跳上了岸迅速将南门夺占。 随后上万水军开进城池。 杭州城内部也陷入战火。 却说那宋江逃走之后,立刻就去找了刘延庆。 此时刘延庆已经接到了童贯支援北门的命令多时,可还是没有行动的意思。 他觉得梁山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可能登城作战。 自己去的早晚也没有分别。 所以只派了一员副将前去军营整点兵马。 自己还在府中休息,准备等会再去。 他这边还在老神在在的安享清闲,以为杭州固若金汤,不想南门却先传来噩耗。 宋江径直冲进了刘延庆的帅府,来到后堂大叫道:“总管,不好了,梁山贼寇进城了!” 刘延庆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汤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宋江一身一脸。 “你说什么?” 宋江解释道:“今天白日有一群富阳县来的百姓,到杭州送粮。 他们就是梁山贼寇假扮的。” 刘延庆一脚将宋江踹翻在地,随后大骂道:“宋江啊宋江,你跟随我这么多年,南征北战。 这么简单的计策都看不出来。 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宋江不敢还口:“小人该死,只是贼寇着实狡猾,现在还得先将城里的贼寇解决掉。 请总管容末将戴罪立功。” 刘延庆平缓了一下心情,随后问道:“进城的贼寇有多少。” 宋江道:“小人在暗处观察过,约莫着得有上万人!” 刘延庆扶了扶额头。 对宋江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他心中想到:“上万贼寇进了城还打什么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刘延庆看了眼宋江:“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现在马上去童枢密府邸,接上他前去军营。 再派人告诉少将军,梁山贼寇进城的消息。” 宋江问道:“那另外两门的守军呢?” 刘延庆道:“不管了。” 要逃跑,总要有人殿后。 北东两门的宋军就作为掩护他们逃跑的牺牲品吧。 宋江得令之后立刻去童贯的帅府。 当童贯得知齐军入城的消息之后,反应竟然和刘延庆出奇的一致。 没有任何犹豫就在宋江的护卫之下来到了军营。 另一方面,刘光世也接到了父亲的消息,假装童贯召见自己,将东门兵马的指挥权交给了杨可世。 随后自己单枪匹马来到了军营之中。 刘延庆见该来的人都到了,于是立刻点起军营中剩下的四千兵马一路往西走去。 齐军兵力不足,无法对杭州城进行四面包围。 西门几乎是个空挡。 只剩下了数千水军看守水寨。 刘延庆跟刘光世护着童贯,一溜烟的出了西门,径直去往富阳县。 留在城里的姚平仲跟杨可世还被蒙在鼓里。 坚守北东两门。 却不知道上官们早就跑了。 水军将士杀进南门之后立刻分成两部,分别去北门东门支援。 从城池内部攻击城墙,和城外的齐军夹攻宋军。 杨可世正在指挥作战,带人顶住梁山的飞楼攻击。 可是通过飞楼冲上城墙的梁山军士十分顽强,西军一时之间难以将其完全消灭。 如此一来就有远远不断的梁山兵马通过飞楼内部的梯子冲上城墙。 杨可世连忙命人用火油焚烧飞楼。 飞楼外面刷的有防火漆。不过火油在表面燃烧,其产生的高温照样让木制的内部结构燃烧了起来。 飞楼被焚毁,城墙上的齐军孤立无援,已经被宋军包围起来,挤在个别角落里面收缩防守。 杨可世心中冷笑。 梁山战力虽强,终究是血肉之躯,来跟杭州这样的坚城硬碰硬,简直不知死活。 “将城墙上的贼寇快速清除,防备城下的贼寇再杀上来。火油省着点用,用一点少一点。” 众军听令,战况尚佳。 他刚刚下完命令,却听见一阵阵弓弦嗡鸣。 “嗖嗖嗖!”破空声响起。 数不清的羽箭后方射到城墙上,其中一只甚至射到了杨可世后心。 还好这箭飞行距离已远,强弩之末,威力不足。 杨可世后心又有护心镜。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铁碰撞声,那箭矢便掉落在地。 杨可世被流失命中一箭,吓的背后直出冷汗,浸透了战袍。 他连忙低下身子,往后方看去。 却见黑暗中,数不清的火把正往这边赶来。 前面数十个身穿红色衣甲的宋军正在亡命奔逃。 后方黑暗中时不时就有箭矢飞出,将他们挨个射倒。 领头的眼看离城墙不远了。 便朝着城墙喊道:“梁山贼寇进城了,快救我!” 第五百九十三章 齐军破杭州 华重对着叫喊的那个宋军溃兵再放了一箭,正好贯穿了那人的咽喉。 杨可世发现以后,这才猛地惊醒。 梁山贼寇进城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进来的? 他为什么不知道? 正在杨可世思索之时。 华重可不会停下脚步。 数千水军从后方直接冲上了城墙。 宋军一面应对前方攻城的梁山步军,后方又被水军偷袭。 两头不能相顾,防线很快就失守。 城墙上陷入混战,梁山步军趁机冲上城墙。 和水军一起抢占战略要点。 杨可世被华重缠住,难以走脱。 再有阮小五和阮小七从旁策应,甚至还占据了优势。 此时城下又有一员大将冲上城墙。 正是金枪手徐宁。 华重徐宁单打独斗都不逊色于杨可世,此时两人来联手,加上阮家两兄弟四人围攻,很快便将杨可世生擒。 东门的宋军没了指挥,各自为战之下,战败只是迟早的事。 西军比起一般宋军的差别就在于此。 哪怕被齐军两面夹攻,哪怕是主将被擒,西军将士依旧在各自为战,没有轻易投降。 北门处的情形也差不多。 朱仝雷横并张横张顺领着兵马杀到北门。 姚平仲也被几人联手生擒。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城中四处的宋军才被全部清除。 陆阳率军进城,来到童贯的帅府。 这里之前也是方天定的安南王府。 在杭州城中算是最好的宅邸。 众军来到帅府之中上报功劳。 顺道将杨可世与姚平仲押了上来。 杨可世和姚平仲倒是硬气,被众人推推搡搡送到了大堂之上,还在那反抗。 “推什么推,老爷自己会走!” 阮小七喝道:“大胆的狂徒,到了这里还敢刷你那官老爷脾气!小心我先割了你一只耳朵,让你也涨涨记性。” 姚平仲还干敢还口:“有种你试试,爷爷吭一下就不是好汉!” 阮小七脾气上来,从身后掏出小刀就真要下手。 陆阳见状喝道:“大堂之上,注意仪表风度。” 阮小七闻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姚平仲:“手下败将,狂什么?算你今天命好。 改天落到爷爷手上,有你好看。” 姚平仲冷哼一声,不去看他。 水陆两军将士分两侧落座。 陆阳起身下堂,亲自为杨可世和姚平仲松绑。 两人活动了一下手脚。 眼神谨慎的看着陆阳。 杨可世问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陆阳笑道:“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觉得英雄好汉不应被绳锯折辱。来人,添座。” 一旁的军士听令,从旁边搬来了两张椅子,放在了队列最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 并没有前去落座。 杨可世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等洗耳恭听。” 陆阳笑道:“没什么,我大齐正是起事之时,用人之际。 两位都是久历沙场的大将,我想请两位也加入齐国,我必以高位相待。” 这话说完,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虽然没有说是面露难色,但明显不是很愿意。 又碍于自己阶下囚的身份,担心拒绝之后会被当场处死。 陆阳也看出了两人的顾虑,他讲道:“两位不必担心,我们梁山好汉,想来讲究意气相投,好聚好散。 不愿意加入梁山的人,我们绝不强迫。 两位若真是放不下对大宋朝廷的忠心,想要回宋军效力,我也能放你们回去。” 姚平仲问道:“此话当真。” 陆阳道:“我说话虽不是什么金口玉言,却也是一言九鼎,绝无虚假。 江湖好汉,有口皆碑。” 姚平仲抱拳道:“多谢陆大王今日放我们一马,来日碰见,必有报答。” 杨可世亦行礼感谢。 陆阳点了点头:“徐教师,辛苦你走一趟,还两位将军衣甲马匹,送他们出城,任何人不得阻拦。” 徐宁领命:“两位,请随我来吧。” 三人躬身出了帅府。 徐宁从负责看管缴获的军需官手中要回了两人的装备。 随后骑马将两人送出了北门。 “两位将军,此去路远,徐宁就不远送了。 在此分别,日后珍重。” 两人道:“多谢徐将军相送之情。 后会有期。” 两人骑着马出了城池,一路往西赶去。 姚平仲道:“我从前只是听闻陆阳如何贤明大气。 今天才算是见识了。 如果咱们战败以后不是落到陆阳手里,而是南贼西夏,或者辽国手里。 恐怕都免不了一死。 这次不知道是命好还是命蹇了。” 杨可世回望杭州:“这就是老种经略相公颇为推崇的那个陆阳,我以前还不服气。 凭什么他能得到那么高的评价。 现在是真的服了。” 陆阳命人放走了两个俘虏。 阮小二等却颇为不解。 “大王,杨可世和姚平仲虽然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然此战之败,罪不在他们。 他们回去以后,照样可以领兵继续和我们作对。 依我之见,就算他们不愿意加入我军,也不应该就这么将他们放走。 至少应该扣留下来。” 许贯忠道:“阮二哥此言诧异,大王放走两人,所得远大于所失。” 阮小二问道:“军师此言何解!” 许贯忠道:“杨可世与姚平仲固然是宋军之中少有的大将,却不是其中最厉害的。 哪怕扣住了两人,也不会对宋军的战力削弱多少。 再者,童贯与刘延庆将这两人作为弃子,逃跑都不通知他们。 为的就是让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坚守杭州,为他们逃跑拖延时间。 此举,一来可以让他们逃跑的路线更加安全,而且刘延庆断定两人就算不死于乱军,落到我军手里也回不到宋军大营之中。 大王将这两人放了回去。 刘延庆肯定想不到那差点被他坑死的两个人还会回去找他。 如此宋军内部定会生乱。 互相猜疑,折损士气。” 众人心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真是麻烦。” 陆阳道:“还有一条。 这两人虽说是刘延庆的直属下属,但也是老种经略相公鄜延路的部将。 老种经略对我有恩,我放了他两个手下,也算是卖他的面子。” 杭州城陷落。 童贯等人一路逃到了富阳县。 然而富阳县仍旧不安全。 离杭州太近了。 他们立刻又离开了富阳县,去到了桐庐县。 跟王禀的大军汇合。 王禀此时正在前线乌龙岭下,思考如何攻破这道险关,却想不到后方期起火。 刘延庆刚回去没几天杭州城就没了。 他大吃一惊。 这下糟了。 从杭州到乌龙岭是一条狭窄的通路。 路上有富阳桐庐两县。 这条路北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南边是钱塘大江。 是一条像河西走廊一样的狭窄通路。 现在他正面的乌龙岭还没打破,后路就被人给抄了。 如此一来不是反而被齐吴两军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了吗? “一群废物,害我!” 若是他官位比刘延庆高,他早就把刘延庆给砍了。 但是事实不允许他这么做。 “现在只能指望刘镇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进军桐洲岛 陆阳拿下了杭州城便命人将先前关押的袁太公一行给放了。 众人还不敢相信。 他们在齐军大营里好吃好喝了两三天,还被人恭恭敬敬的送了出来。 江南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军队。 在他们的印象里,兵匪就是不分家。 甚至有的兵还不如土匪。 土匪一般都不会干灭门绝户的事,乱军一过,那才是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众人回到富阳县后,与乡民提起此事,乡亲们还不信。 他们还硬着脖子说道:“不信是吧,过两天齐军就打过来了,让你们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富阳小县,无甚险阻。 齐军水陆并进,兵临城下。 县令直接开城投降,不做抵抗。 陆阳称善,留兵一千驻守,其余兵马沿江而上,直扑王禀大军的后路。 吴军撤出杭州城后,便在方腊的命令之下,在乌龙岭与桐庐县之间布防。 桐庐县毕竟也不是什么坚城要塞。 厉天闰带人守了十天不到就抵挡不住,撤回了乌龙岭。 此时的乌龙岭上聚集了乌龙岭本地守军,方腊从清溪县派来的援军,与方天定从杭州带回来的本部兵马。 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五万余人。 可岭下的宋军人数更多。 宋军出征之时,实数十五万人。 哪怕现在经过了数月的战斗。 宋军死伤惨重。 还先后经历水土不服与瘟疫的洗礼。 也依旧有十万大军。 齐吴两军加在一起,也就勉强和宋军数量持平。 两军之中还有大批量的水军,若是不打水战,他们几乎是排不上用场的。 宋军数量更多,而地势不利,双方实力几乎不相上下。 却说王禀知道杭州陷落以后,立刻派遣韩世忠和马公直、杨惟忠等人赶回桐洲岛。 恢复桐洲岛水寨。 并给韩世忠一万水军,杨惟忠马公直各一万步军,令两人死守两侧江岸。 将杭州方向来的齐军堵在桐洲岛前。 保护大军后方的安全。 同时前线也不放松,加紧猛攻乌龙岭。 但是乌龙岭上,方天定一行明显能感受到攻击的烈度降低了。 只是因为他们的探马无法下山查探,无法得知陆阳亲自率领大军前来助战的消息。 而宋军也不会好心的告诉南军,他们的援兵到了。 杨可世和姚平仲回到宋军大营以后,先没有去见刘延庆和童贯,而是告诉了王禀两人在杭州之时的遭遇。 王禀闻言,气得火冒三丈。 差点要提刀去找刘延庆算账。 索性被两人劝住。 这才没有发作。 不过门下众将听说了两人的遭遇之后,对于刘延庆和童贯的不满情绪愈演愈烈。 却说韩世忠领军回到了桐洲岛,和杨惟忠、马公直并立三处下寨。 再将铁索架起,阻挡梁山水军。 陆阳命大军水陆并进。 几天时间便开到了桐洲岛前面。 韩世忠望见梁山水军气象,不由得吃了一惊。 那连绵不绝,樯橹不断。 尽是高大战船。 人马雄壮,士气高昂。 全是精锐甲士。 他们三人这三万兵马虽然依寨固守,却不一定是齐军的对手。 三人当下便命各军将士坚守原处,不得随意出战。 只等梁山来攻。 梁山大营之中。 许贯忠来找陆阳商议对策。 “大王,我军虽然一路进展神速,如烈火燎原。 但毕竟是兴师远来,不可持久。 六百余条大小船只,不仅要运载五万兵马,还有军事物资,攻城兵器,能携带的粮草,只有不到两个月。 咱们来的时候就花了十天时间,打润州水寨,陷杭州城,又有十余天。 算算返程需要的时间,我们只剩下二十多天的时间能用了。 若是不能再二十天内解决宋军。 我军就会面临粮草不足的情况。 不得不撤军回山东。 且不说我军不会纵兵抢粮,就算会。 此地被吴军宋军抢掠了如此之久,百姓们的生活已经是十分的困苦。 今年都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想抢粮也无粮可枪啊!” 陆阳扶了一下额头。 “杭州城中的存粮有多少?” 许贯忠道:“我刚刚审问过杭州城的粮官。 据他所说,杭州城储存的粮食一直在往前线运,大部分都送到了桐庐县。 留在杭州城的二十万石粮草。 童贯走时便下令付之一炬。” 陆阳叹道:“苦也!唯今之计,只有速破宋军。今日且让军士们休息一天。 明天发兵桐洲岛,击破宋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齐军擂鼓出阵,大军在钱塘江北岸布下阵势。 宋军北边旱寨依旧由杨惟忠守御。 江面上还搭建了一座临时浮桥,链接桐洲岛和南北两座旱寨。 方便各寨军士移动支援。 杨惟忠站立在寨门之前,此时南寨的大部分军士已经通过浮桥迅速来到了北寨之中。 连韩世忠也到了北寨。 陆阳见这片地形却是先要,北边是险峻的高山,南边是钱塘大江。 营寨堵在中间,刚好把通路堵死。 再加上南北两翼都有天然屏障,只用集中兵力防守东部一侧。 此地狭窄,齐军的优势兵力又无法施展。 若是头铁强攻,这营寨定会让齐军损失惨重,还难以攻破。 正不知如何攻打为好。 许贯忠道:“大王,不如先派一员猛将上前挑战,搓搓宋军的锐气。” 陆阳点了点头。 没主意的时候就先派人单挑。 看对方怎么接招。 “何人愿往?” 史进不等陆阳同意,纵马上前。 “我去挑战!” 宋军营寨上,杨惟忠见状,本不欲理会。 可是韩世忠却命人取来他的衣甲兵器,打开寨门之后,一个士兵也不带,单枪匹马出寨而去。 杨惟忠、马公直和韩世忠三人互不统属。 谁也没办法约束谁。 韩世忠要出去接战,杨惟忠也没办法。 史进见宋军没有当缩头乌龟,心道正好。 二话不说,舞起盘龙棍,迎面便上。 而韩世忠出战,并非是为了与史进交手,而是为了与陆阳对话。 不过史进不容他说话,当头便打。 韩世忠也不会挨打不还手。 两人交锋一处。 韩世忠一杆铁枪如蛟龙翻滚。 史进的盘龙棍亦不同寻常。 两人交手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史进直呼畅快。 韩世忠见此人一招一式之间,全是宋军的影子。 便问道:“你这厮倒是有些本事,何不报上名来!” “梁山好汉,九纹龙史进在此。” 韩世忠闻言:“原来是你。” 他在所属部队调防路过延安府的时候,曾经进城打探过关于陆阳的消息。 那时陆阳才刚刚离开延安府不久,还在东京谈生意。 韩世忠从军队同僚中得知了陆阳父亲战死,陆阳外出远游的事。 也知道了陆阳有个师叔王教头,还有个师弟九纹龙史进。 史进问道:“你认识我?” 韩世忠说:“我知道你是陆阳的师弟,别废话了,让陆阳出来与我说话。” 史进闻言大怒:“大胆,我家哥哥也是你随意想见就能见的!想见我哥哥,赢了我再说!” 两人又交锋二十余合。 韩世忠逐渐占据上风。 史进力怯,却不愿服输,一直硬顶着继续打。 而韩世忠看在与陆阳交情的面子上没有痛下杀手。 要不然史进坚持不了这么久。 陆阳也看了出来,韩世忠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于是正想命人鸣金收兵,随后亲自上前与韩世忠交谈。 却不料史进阵后出来了一员女将,抢在他下令之前便冲上前阵,截住了韩世忠。 “主将且回,看我与他交手!” 众人一见,皆是大惊。 梁贤见状,连忙大喊:“小妹,别捣乱,快回来!” 这出手之人,竟然是史进军中的副将梁红玉。 韩世忠收了手,看着眼前这员全身红锦的将军,错愕的叫道:“女人?” 梁红玉看韩世忠的表情,还以为他是看不起女子。 当时便大怒不已,如火上浇油。 “让你见识见识女人的厉害!” 说完便挺枪去战韩世忠。 史进撤出战圈,深深的看了一眼韩世忠。 觉得此人的武艺确实是天下罕有的水平。 齐国之中能跟他打成平手的恐怕一双手就能数的过来。 “多谢了!我史进也不是不识抬举之人,今日你手下留情,来日我必有所报。” 可是韩世忠现在正在和梁红玉交手,没时间回他的话。 史进也不知道韩世忠有没有听见,只能说完话就拨马回阵。 第五百九十五章 相隔十余年的会面 梁红玉一出战,不仅是梁山众人错愕不已,旱寨上的宋军诸将亦是惊异非常。 马公直毫不掩饰他的蔑视,捧腹大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指着梁红玉大笑道:“梁山贼寇无人否?竟派一女子出阵,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杨惟忠虽然没有想马公直这般不加掩饰的表现出嘲讽的情绪。 但他的脸上也挂满了笑意。 梁红玉听到城上宋军的嘲讽,手中更加卖力。 韩世忠拿枪左拨右挡,连连化解梁红玉的攻击。 实话实说,梁红玉的武艺比起史进来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韩世忠认真起来,三十回合定胜负不是问题。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精神不集中,以至于和武艺差自己两个档次的梁红玉打了个有来有回。 马公直皱眉道:“这韩良臣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解决了那个女贼寇,难道那女子的武艺真有这么高,能跟他打成平手。” 杨惟忠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听说韩世忠此人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流连风月之地,找烟花女子谈情调笑。 估计是看那女子相貌不俗,生了怜香惜玉之心。 想将其生擒,纳为小妾吧。” 杨惟忠猜的不准,不过也差不多。 韩世忠平时见惯了弱柳扶风的柔弱女子。 有些审美疲劳。 现在一见梁红玉这样一个能骑战马,能舞刀枪的豪迈女子。 顿时惊为天人,觉得自己之前见到的那些女子都只是庸脂俗粉,无法与梁红玉相提并论。 心跳加速,热血上涌。 却不是因为交战运动而产生。 这就是一见倾心。 他有心怜香惜玉,梁红玉可不会跟他客气。 当时便一枪刺中了他战马的屁股。 韩世忠战马受惊,差点把他摔下去。 他心中一动,连忙收了收心神,安抚坐骑,回马与梁红玉交锋。 两人又交锋了不到二十回合。 认真起来的韩世忠就将梁红玉完全压制。 让对方只有抵挡的功夫,没有还手的本事。 眼看着两人便要分出胜负。 梁贤心急,正要出战去救妹妹回来。 却不想陆阳从马鞍上提起长枪,驾马出阵,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顷刻之间就赶到了两人身前。 韩世忠一边对付梁红玉,一边注意着东面的梁山军阵。 见有一人冲来,便立刻拉开了距离。 陆阳喊道:“梁姑娘回阵!” 梁红玉道:“可是大王亲临阵前,末将岂能自己后退。” 陆阳面无表情:“本王命你退下,你遵命便是。” 梁红玉秀美微蹙,驾马返回了本阵。 她回阵以后,还质问众人:“你们怎能让大王亲临阵前,为何没人阻拦?” 众人皆道:“梁姑娘来得晚,不知道大王的武艺如何。那员宋将实力不俗,大王却足以应付。你不必担心。” 韩世忠看着眼前这道身影,渐渐的与印象中那少年相重合。 两人分别已经过去了十余年,陆阳的相貌比起十三四岁的时候自然是大不一样。 可韩世忠一眼就认出了陆阳。 他面像虽然变了不少,但是眼神和眉宇之间的气质却一点没变。 陆阳穿越而来之时,韩世忠早已经从军多年。 两人许久未见。 他对于韩世忠的印象,也就是记忆中模糊的剪影。 此时一见,心中却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这具身体还记得当初的热诚。 于此时表露出来。 韩世忠笑道:“许久不见,你倒是变得颇有威严。” 陆阳也道:“你也成熟稳重了不少,当年那股痞子气,已经逐渐不见了。” “这也是拜你所赐。这些年来,我在军队中不断锤炼武艺,修读兵法,钻研军器。 时间久了,总会觉得以前年少之时所做的事情,简直可笑。 要是能回到过去,我都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陆阳也道:“哎,说不定你那天就能回到自己刚出生的时候,把人生重活一遍呢?” 韩世忠回想着:“要是真有那一天,我说不定就去读书了。” 两人说笑着,就好像回到从前一般。 杨惟忠和马公直看了半天,心中焦急。 恨不得自己跟韩世忠换个位子。 直接出手把陆阳拿下。 那可是朝廷最大的对手之一。 齐国大王陆阳。 现在他亲临阵前,要是能将其擒下,回去以后,皇帝至少得给他们封个侯爵。 “这韩世忠在干什么?怎么跟那陆阳谈笑起来了?” 马公直忍不住了,立刻叫来了麾下精骑,准备亲自出马,出城活捉陆阳。 阵前两人闲谈了许久。 韩世忠也听到了后方旱寨上的动静,知道他们应该快要忍不住了。 于是便邀请道:“许久未曾比试了,过两招如何?” 陆阳道:“正和我意。” 说着两人便交起手来,两条枪似蛟龙探爪,毒蛇吐信。 马公直刚点好兵马,杨惟忠却道:“先别急,打起来了。” 两人来到寨墙上观看。 韩世忠与陆阳一边打一边交谈。 “我此次随军南下,在苏州之时曾经遇到你们梁山的一个头领,叫太湖蛟卜青。 要不是碰到了他,我还不知道那落草为寇,割据山东的齐国大王竟然就是你。” 陆阳也道:“十年人事几番新,咱们分开十几年了,一切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你在沙场相见。” 陆阳却道:“从我决定落草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料到了今天。” 两人交谈之间,交手已经超过三十回合。 韩世忠之前连战两将过百回合,体力消耗严重。 再与陆阳交手,竟然被陆阳所压制。 韩世忠挺枪架开了陆阳的攻击,随后问道:“你真的想在这条路上一口气走到黑吗? 朝廷虽然有些没落,但也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士能够推翻的。 你那边虽然连战连捷。 但方腊和王庆现在都已经离死不远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一旦两人被朝廷所灭,田虎覆灭也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你独自一人面对朝廷泰山压顶之势的猛攻,如何能够坚持的住。 到时候不是死路一条。” 陆阳笑道:“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再说了兄弟们将性命交到我手上,让我带着他们保家卫国,抵抗宋廷压迫。 我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再说了,我大齐万众一心,虽小而强,比宋廷各怀鬼胎,虽大而弱。 日后天下到底是谁的,还未可知。 你若是现在投我麾下,我便封你为车骑将军,统帅御营,说话算数。” 韩世忠没想到两人正在交锋,陆阳还想着将他策反。 “哈哈哈,算了吧,我不会轻易放弃大宋的。 这次见面也就是跟你谈谈,以后咱们各走各的。 战场上遇见也不必讲情面。” 陆阳点了点头:“好,待我将你生擒之时,再招降也不迟。” 话没说完,宋军旱寨大门忽然打开,马公直领着五百精骑突出营寨,直奔战场。 两人心照不宣,同时拉扯开距离,各自回阵。 马公直喝道:“韩世忠,你为何将他放走!” 韩世忠脖子也硬:“洒家在前面连战三将也没见你出来帮忙,现在还有脸问我?” 说完把脸色一甩就回了营寨。 第五百九十六章 夜袭中伏 两边各自回阵。 随后由鲁智和庞万春负责指挥。 全军压上,攻打宋军北寨大门。 此处地形狭窄,纵有上万兵马也不可能一拥而上。 一次上去一两千,又成了添油战术,纯粹是找不自在,给自己增加伤亡。 鲁智深命人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次以后立刻就发现了这一点,并将情况上报给了陆阳。 许贯忠道:“这寨子十分险要,一则依山傍水,让我们无法四面围攻。 二则建在滩涂。 地面泥泞湿滑。 我军跑动都嫌费力。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土质,无法固定我军带来的大型攻城兵器。 只能用一般的弓弩进行攻城压制。 效率太低,浪费箭矢。 我看今日还是权且收兵,今晚好好合计一番,再考虑如何对敌。” 陆阳应允,下令鸣金收兵,后退十里下寨。 宋军见齐军撤退,一个个都十分开心。 马公直笑道:“以前常听闻梁山贼寇悍勇非常,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杨惟忠脸上带着笑意,眼睛微眯,嘴角轻轻上扬。 “马兄不要骄傲,过两天再下定论也不迟。” 韩世忠看着两人,面无表情。 也不回话。 马公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扯着韩世忠问道:“良臣,你今日在阵前与那贼首陆阳叙谈了半晌,到底说了些什么。” 韩世忠笑道:“没什么,只是问他当初为什么要造反,让他负隅顽抗,不如趁早投降,一套官话罢了。” 两人都纳闷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韩世忠拍了拍胸脯:“我一个西军将领,难道还能跟他一个草头反王叙谈交情吗?” 两人见韩世忠有些急了,当时也道:“那倒是,我们信你便是。” 今日战事结束,三人各自回营,布置防务,以备梁山夜袭。 韩世忠回到大帐之后,一头栽倒在榻上。 翻来滚去的,死活睡不着觉。 他原本觉得自己会因为见到陆阳而变得十分激动。 可事实并没有。 反倒是梁红玉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知什么时候,他才在半梦半醒间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梁山大营之中。 陆阳召集了水陆两军将领集思广益。 商讨如何快速拔除这桐洲岛水寨。 “桐洲岛地势险要,轻易不可强攻。 诸位兄弟可有办法,助我攻寨。” 阮小二身为水军都头领率先说道:“哥哥,此寨分为三部,中间桐洲岛上一座水寨,两边江岸上两座旱寨。 中间以浮桥相连,前面挂上铁索,阻挡我军水师进入。 只要能将那铁索破坏。 不是小弟夸口,凭我梁山水师两万精锐。 要破宋军那帮乌合之众,只在旦夕。” 陆阳也知道,宋军水师只是一群临时组织起来的业余水师。 在江面上和梁山水军对垒,根本就不堪一击。 现在只是躲在铁索后面,让梁山水军的大船过不去。 一旦卸下铁索,水军船队直冲进去,瞬间就能把整个桐洲岛包围起来,南北两座旱寨也会受到水军在侧方的威胁。 陆阳询问道:“众将可有办法,卸下铁索。” 张顺起身道:“大王,我麾下有精锐水鬼五百人。贯能登山赴水,可于大江之中生食鱼虾,存活三天以上。 阴潜水下无人能够发现。 我愿带着他们暗暗登上桐洲岛。 寻找机会卸下锁链。” 陆阳看了一眼许贯忠。 许贯忠也点头道:“此计值得一试。” 陆阳道:“好,张顺兄弟需要多久准备。” 张顺抱拳道:“不必准备,我现在就能出发。” 陆阳又看了一眼阮小二。 阮小二也说:“水军随时可以出发,只要锁链放下。” “好,立刻点兵,准备进攻。” 张顺回到水寨,先召集了自己亲卫营五百精锐水军。 随后辞别陆阳撑着小船往上游划去。 阮小二也带着水军大部队登船,暗暗来到了宋军水寨前三里处。 张顺和阮小二立在船头。 “阮二哥,若是等会我得手了,便在营中放火为号。” 阮小二点头道:“我见了信号以后,立刻就率大军压上。 你坚持一会便是。” 张顺道了声好,随后带着自己的亲卫们撑小船渐渐往桐洲岛水寨靠去。 到离水寨二里远时,众军带上短兵,翻身下船。 在张顺的带领下一路往桐洲岛游去。 水寨之上,守卫顶着寒风举着火把,盯着脚下的水面一瞬不瞬。 张顺在芦苇丛中,悄悄将头探出水面。 观察了水寨正面一番。 这正面寨墙坚固,守卫森严,恐怕不好潜入,于是便带人顺着江面往水寨侧面去。 月光照耀下,江面上皎洁一片,上面浮着一条黑色的长蛇,足有水桶粗细。 张顺一看,却正是那条铁索。 他顺着铁索往两边看去,却见铁索的两端没入了两座坚固的塔楼。 张顺便明白,这两座塔楼就是用来保护铁索卷轮的地方。 而铁索后面就是宋军的码头,上面停放了林林总总,大小船只。 不远处就是塔楼。 张顺心中定计,这边从锁链下面阴潜过去,随后从码头登岸,直奔塔楼,破坏卷轮,让铁索沉进江底。 他手一挥,后方的军士们顿时会意,一行人往锁链方向游去。 眼看着铁索越来越近。 张顺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阵悸动,差点没有屏住气,一口水呛进去。 他在水下凝了凝心神,随后继续往前方游去。 正是当时,一个水军军士忽然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本是梁山水泊附近的渔夫,打了一辈子渔,一碰就知道自己摸到了什么。 是渔网! 他反应了过来,马上回头,可是水下情况复杂,忽然涌来了一道暗流直接把他卷到了渔网上。 那网子顿时将他过了个严严实实。 他在水下疯狂挣扎,可越是挣扎,渔网包裹的就越紧。 联动渔网的绳子拉动了寨墙上的铃铛。 在寨墙上守卫的宋军听到了之后立刻大喊道:“水下有人!” 他喊完便立刻拉着连接渔网的绳子,一口气把中了渔网的军士给拉到了水面上。 两侧的宋军取出弓弩,乱箭射去。 顿时将那中陷阱的梁山水军射成了刺猬。 “啊!将军快走,有埋伏!” 众人虽在水下,可水也是传声介质之一,他们能听到岸上的声音甚至十分清楚。 水军闻言,心头大乱。 立刻往回游去。 却不想越是慌忙就越是注意不到陷阱。 “叮铃铃!” 岸上的铃铛止不住的响。 这就代表了水下不断有梁山水军中埋伏。 听着惨叫声不断传来。 张顺心道不好,立刻转身返回。 可是宋军在水下布置了不知道多少渔网,时不时就有人中陷阱被拉到了水面乱箭射死。 张顺一时紧张,没有注意,连自己也被渔网钩住了脚踝。 他猛地拔出了绑在腰后的短刀,奋力切割绑在脚踝上的渔网。 可是触动陷阱之后,岸上的宋军立刻就将绳子拉紧。 张顺顿时感觉脚上一阵力道传来,直接把他头朝下脚朝上,往水面上拽去。 正是危机之刻。 一道身影立刻扑了上来,抓住了连接渔网的绳子,直接将其割断。 这才保住了张顺的性命。 此人正是张顺的副将,太湖蛟卜青。 他自从下水之后,就一直跟在张顺身后不远处。 见张顺中了陷阱,立刻就赶上来帮忙。 张顺来不及道谢,便和卜青一起往回游去。 两人虽然脱困,但听着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心中却在滴血。 岸上的宋军得胜,纷纷高呼庆祝。 水军好不容易出了宋军的埋伏圈。 张顺爬上了小船。 看着身边接连不断冒出水来的水军兄弟们。 “各十将立刻清点人手。” 当伤亡情况清点出来,卜青一脸悲戚的面对张顺,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讲。 张顺道:“卜青兄弟,你实话告诉我吧。我能顶得住。” 卜青叹道:“咱们这次一共折了一百三十六个弟兄。” 张顺闻言,顿时悲伤涌上心头。 他只感觉心头一痛,便捂着心口倒在了船舱里。 众人见状皆围上来查看张顺的情况:“哥哥,哥哥你怎么样?” 张顺痛苦的说道:“那些都是跟随我好些年的老兄弟!是我害了他们!” 卜青立刻安慰道:“哥哥莫伤心,外出征战,哪有不死人的。 弟兄们为了大义而死,死得其所。 你得保重有用之躯,才好为他们报仇雪恨。” 卜青话还没说完,便见张顺一口瘀血喷了出来,随后倒在卜青怀中昏迷不醒。 “张顺哥!张顺哥!” 第五百九十七章 齐军要撤? 阮小二正在水寨三里之外埋伏,只等着张顺得手的信号。 可是许久过去仍旧不见营寨起火。 只看见寨墙上一条条火把如火龙一般快速移动。 他知道张顺等人肯定是被发现了。 张顺等人要破坏铁索,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但是现在情况怎么样还不好说。 也许张顺下一秒就会传来得手的信号。 也许他再也等不到张顺的信号。 劫营的风险就在于此。 阮小七来到船头:“二哥,我看张顺此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算算时间,宋军反应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我担心他们中了埋伏。 咱们还是立刻出发,前去接应为好。” 阮小二道:“再等一会,若是他再不发信号,咱们就猛攻宋军水寨,帮他吸引宋军。 同时引一部分小船,冲击铁索,救他们出来。” 终于众人等不下去了,阮小二正欲率领大军前去接应。 却发现了前方水面上,一艘艘小船正往回来。 阮小二命人将卜青和张顺接到大船上。 见张顺昏迷不醒,便连忙问道:“卜青兄弟,张顺兄弟这是怎么了?” 卜青将众人的遭遇跟阮小二和盘托出。 阮小二道:“他怕是急火攻心了。速速回营,请安神医为张顺兄弟医治。” 众人将张顺抬到了安道全的营帐之中。 请其为张顺诊治。 安神医轻抬张顺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睛。 随后为张顺诊脉。 他用银针为张顺疏通了一番气血。 随后开了副药,命学徒去煎来。 陆阳闻之,也赶来看望。 见安道全出了帐篷,便连忙问道:“安神医,张顺兄弟病情如何?” 安道全说:“没什么,他的病情和他母亲张大娘一样。 不过他的情况要轻不少,救治也及时。 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那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安道全说:“尽量不要,他这段时间得保持平心静气,不能动怒。 还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众人闻言,这才散去。 今夜突袭水寨之策不行,便得另想办法。 宋军水寨之中。 韩世忠也被交战的声音吵醒了。 这些渔网就是他所布置的陷阱。 因为先前和浙江四龙作战,被江南水军的水鬼潜入水下,割断绳索,导致封锁水面的大树反而顺流而下,撞散了自己的阵型。 还被成贵火攻,将前军烧了个全军覆没。 自那之后,他就将江南水军的水鬼战法记在了心里。 后来攻打杭州时,王禀命他封锁水道,阻断杭州的粮草。 可是他却钻进了牛角尖,一心想着如何打败浙江四龙。 所以针对水鬼战法研究了很多。 这种渔网陷阱就是其中之一。 渔网本就很细,水下浑浊,视线不好,更难被发现。 一旦被渔网捆住,越挣扎只会绑得越紧。 中渔网之后就会被拖到水面,乱箭射死。 韩世忠在知道自己要来抵挡梁山水军的时候,也曾了解过梁山水军的路子。 知道梁山水军在前面几次应对朝廷征剿的时候也使用过类似的战法。 命精通水性的军士潜在水下,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攻击在船上的宋军。 他立刻就想到了梁山水军会不会潜水过铁索,然后潜入营中将铁索放下。 所以才在铁索之下放了许多渔网陷阱,专门防备梁山的水鬼。 没想到今天晚上真的用上了。 马公直和杨惟忠也听到了战斗的声音,纷纷来到中间的水寨观察。 韩世忠设置渔网陷阱的时候他们还在暗地里嘲笑,心想这种渔民用的东西怎么可能派的上用场。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当了大用。 两人来到韩世忠面前,纷纷恭喜道:“良臣交战第一天,就斩首上百。立下首功。 真是可喜可贺。” 韩世忠也道:“这才只是个开始罢了,以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 咱们还得同心协力,共同御敌。 到时候也少不了两位将军的功劳。” 众人其乐融融。 第二天白日,梁山兵马并没有再次到宋军寨前攻打。 而是待在营帐中休整。 宋军还以为是梁山怕了他们。 在营中庆祝。 此后连续两天,梁山都没有再来攻打,更让宋军坚定了这个想法。 韩世忠也有些摸不准。 但是他并没有觉得梁山怕了他们。 而是觉得梁山不愿意承担过大的损伤。 强攻营寨。 当天夜里。 梁山大营,关押宋军俘虏的小寨。 这些宋军的俘虏也被梁山大军带着出发。 作为苦力,帮梁山兵马处理一些脏活累活。 晚上则统一关在小寨,派一些兵马负责看守。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 一众俘虏早就干了一天的活,累的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好不容易回到小寨之中休息。 众人立刻倒在了地上。 到了半夜。 一个俘虏忽然觉得内急。 连忙爬起来准备就地解决。 却不想旁边传来一声呵斥:“停下!” 那宋军一看,却是一个梁山的看守。 那看守道:“大王有令,营中不许随地排便,跟我来。” 宋军不敢违抗。 当时便跟着守卫一路往茅房走去。 那守卫一到茅房之前,就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 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满脸的嫌弃模样。 “呸,臭死了。你快点进去,拉完了出来。” 那宋军连连点头。 钻进了一个隔间。 他刚刚进去,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自言自语。 “他娘的这也太臭了。稍微走远点也没事,反正这也没别的出口。” 那军士说完就离开了门前,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旗杆下,靠着旗杆等候。 这军士刚走不久,便有两个梁山军士携手来到了茅房之中。 正好进了那宋军俘虏旁边的隔间。 那宋军听到动静,吓的不敢出声。 两个梁山军士好像不知道这茅房里还有别人,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其中一人道:“兄弟,我听说咱们的粮草不够了,你弟弟不是在在参谋处当值,这事是不是真的?” “嗯。”另一人沉吟片刻:“好吧,看在咱们两个的关系上,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到处说啊!” “放心,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人道:“咱们的粮草却是不多了。 船队既要运载兵马,还要运送攻城兵器,军事物资。 地方根本不够用。 出发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多月的粮草。 原想着江南是鱼米之乡,怎么也不会缺粮。 到了江南以后再行补充就是。 却没想到破杭州的时候,童贯老贼又把杭州的存粮全部焚毁了。 咱们剩下的粮草恐怕只够吃二十天了。 现在各位将军都急得不得了,大王不想撤退,但军师和诸位将军都有返回山东的意思。 估摸着这几天就会有消息了。” 那人惊道:“这就要撤军啊!那方腊怎么办?” “哎,管不了这么多了。 前几天晚上水军的张将军率兵偷袭宋军的水寨,受了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必须得立刻返回山东修养。 大王他其实也有些动心,想要返回,只是不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和王妃交代。 不过大王他毕竟是义气为重之人,再怎么看重这门姻亲,也终究没有自家兄弟重要。 不会让咱们拼死在这座水寨上的。” 第五百九十八章 忍辱负重,逃离敌营 两人随后又说了许多无关的闲话,随后便提上裤子准备离开。 “对了,刚才钱塘江涨水,把东北面的寨墙给冲坏了。 咱们得赶紧找人,趁天亮之前去把寨墙修好。 免得有俘虏趁机逃跑。” “好,那咱们这就去找工程部的人。让他们去修。” 茅房里的宋军听着两人疯狂暗示,心中一动。 脚步声渐行渐远,宋军确定了外面的两人已经离去。 他立刻在脑中思考着,应该如何摆脱外面那个盯梢的齐军看守。 然后赶紧跑到寨墙的缺口处逃出齐军大营。 外面的齐军看守见这宋军长时间不出来,便皱了皱眉头。 提起手边的长枪,向着茅房走去。 边走边喊:“怎么回事,掉茅坑里了?有完没完?” 宋军心急如焚,脑子疯狂思索。 忽然,他想到了方才看守说的那句话。 于是将心一横,深吸一口气。 缓缓走进了茅坑里。 齐军的茅房是临时搭建的。 前面为木质结构,后方连接一个存放屎尿的大坑。 只见他一头钻了进去。 直接来到了后方的大坑里。 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污秽之物。 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看守慢慢的进了茅房。 挨个打开隔间的木门查看。 “他娘的,跑哪去了?” “咚咚咚!” 只听见那看守不断的摔门。 找遍了整个茅房也没找到宋军俘虏。 却听他自言自语的说道:“糟了,这人不会是被妖怪给偷了吧! 要不然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个大活人给变没了。 算了算了,少了个俘虏也没人会发现。 这鬼地方真是瘆得慌。” 说着他就一溜烟的逃离了此处。 守卫刚走不久。 一个人影从茅坑里面猛地探头出来。 他张着大嘴不停的喘着气。 闭气的时间太长,刚才差点被憋死。 “哎呀,机会来了!” 他回想着刚才在茅房里听到的情报。 一路往东北方向走去。 此刻似乎是天助于他,大风渐起,吹的人睁不开眼睛,连续四五只巡逻队都被冷风吹的瑟瑟缩缩,根本没有注意到隐藏在暗处的宋军俘虏。 终于他来到了那名齐军所说的寨墙缺口。 这里地面颇为泥泞,木架散乱,丢在四处,看样子真的是被潮汐冲毁。 他顾不上太多,立刻起身一跃,跳出了囚禁他的牢笼。 骤然得以脱困。 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自由的味道是如此的清甜。 他一头扎进了钱塘江中。 江水洗涤了他一身的污秽。 夜幕掩盖了他的行踪。 他只想赶快离开此处,回到自己的军营之中,然后那自己得到的情报,建立大功。 寨墙上,一座哨楼里。 陆阳与许贯忠在此处观察了许久。 “军师,此人毕竟是西军,你说他入水以后能不能游得上岸啊?就算能,他会不会直接跑回老家,而不去宋军的营寨。” 许贯忠道:“我选人之时,自是有过精心设计。 昨天,我命人故意将运送战袍的船只打翻。 随后到战俘营中找人去捞。 不过不是强迫,而是自愿报名。 此人率先出来,显然是有心立功,而且对自己的水性颇为自信。 阮将军那日也在旁边看了他的水上功夫,说他就算横穿钱塘江也不是问题。 我才会选择此人实施计策。 不过世事难料。 如果他真的不去宋军营地,而逃回陕西,我也没有办法。” 陆阳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且看宋军作何反应。” 却说那名宋军俘虏不负众望的游过了钱塘江,随后在南岸登岸,一路往上游走去。 梁山大营离宋军南寨只有十里远,天色还没亮,他就已经跑到了宋军营寨之外。 寨墙上的宋军军士听到下方有异动,立刻将弓弩架起喝道:“什么人!出来!” 那人连忙钻出草丛:“别放箭,自己人,我是刚刚从贼寇营中逃回来的。” 守卫问道:“你说你是自己人,有何凭证?” 那人道:“我现在身无长物,拿甚作凭。 对了,我是姚将军亲卫营下属,参加过席苇城一战。 姚将军的部曲里应该有人认得我!” 众人听闻,也无从分辨。 负责看守大门的都头倒是出了个主意:“我们不开大门,只放下一个篮子,把他拉上来。 随后将其监视起来,派人去找将军核查,如此应可保万全。” 众人听了都说好。 当时便找来篮子,用绳子吊起放到墙下。 “你上来吧。” 那人连忙爬上去,随后被宋军拉上城墙,监视在哨楼之中。 另一边,都头马上派了一个属下去找自己的将军马公直报告此事。 马公直跟姚平仲不是很熟,但他知道韩世忠之前是鄜州校尉,隶属于刘延庆麾下副将王渊,和同为刘延庆副将的姚平仲久在一军。 后来被王禀看重,向刘延庆要人,提到身边做了个副将。 姚平仲的部下,韩世忠可能会认识。 韩世忠收到了马公直的传信,连忙来到南边旱寨。 两人坐在大帐之中,见守帐护卫从外面带来了一个浑身湿透,穿着宋军战袍的汉子。 那人一见韩世忠,立刻激动的说:“韩将军!是我啊!我是姚将军麾下的掌旗手。您当初去营中时,还是我帮您提的帘子。” 韩世忠看着此人,微微皱眉。 他却是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可是又不能肯定。 不如试他一试。 “我问你,你既然是姚将军的亲随,知不知道姚将军平时最喜欢吃什么。” 那人不假思索,立刻便回答道:“姚将军最喜欢三原的羊肉,还有东京产的醉仙游。” 马公直道:“韩将军,你别问这些谁都知道的东西,万一有人顶不住投靠了贼寇,不是糟了吗?” 韩世忠沉吟半晌,终于下了个决定:“姚将军平时逛窑子最喜欢去哪家,找哪个姑娘。” 马公直一听韩世忠问的问题这么劲爆,连忙支起了耳朵,准备听听小姚将军的八卦。 那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将军,我要是说了,您可得千万给我保密啊!要是让姚将军知道我在背后说他的闲话,我小命都难保了。” 韩世忠道:“你放心,我能问的出,就会给你保密。” “鄜州春风楼,花魁娘子刘艺奴。” 马公直闻言大笑道:“哈哈哈哈,姚将军还有这种爱好。真是滑稽,滑稽。” 原来这春风楼虽然也是窑子,但却跟一般的青楼不一样。 里面的服务项目不只是常规的三陪。 还有一些非常规s,m项目。 去那边的人往往都得戴面具,还不敢报自己的真名。 生怕被人知道以后名声扫地。 那人见状,连忙求情:“将军切勿高声,让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马公直闻言,也是收敛了一下,这种事身后笑话一下就行了。 姚平仲毕竟是姚古之子。 姚家也是西军之中不输种家的强大将门。 只可惜姚古的哥哥姚雄已经于去年致仕还乡。 现在姚家的中流砥柱就只剩下了姚古。 而种家还有种师道和种师中。 姚古身为泾原路经略使。 要搞他马公直简直是轻而易举。 不过他随后又想了起来。 韩世忠若是知道此事,那不是说明韩世忠曾经和姚平仲一起去过春风楼吗? 最少也是两人在春风楼里碰见,然后认了出来。 韩世忠看马公直瞧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耳闻罢了。” 马公直笑道:“我信了。哈哈哈。” 两人收敛了一下。 能知道姚平仲此等机密之人,肯定是其心腹。 投靠敌军的可能性极小。 甚至可以说不可能。 因为他们本身就类似于将军雇佣的私军。 这些亲卫和将军都是同乡,家人又受到将军的照顾。 不说他们本来就不愿意背叛,就算背叛了,一旦被人知道。 自己在老家的家人也会有危险。 他说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如此一来,韩世忠和马公直倒是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他。 第五百九十九章 要擒陆阳立头功 韩世忠让那宋军先起来。 随后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在贼军营中,可有何所见所闻?” 那人一听韩世忠这么问,当时就不困了。 “将军,我逃出来的情况,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知道贼寇粮草不足,马上就要撤退了。” 马公直惊道:“你从哪知道的?知道谎报军情是什么罪过吗?” 那人道:“小人从军十余年,当然清楚其中利害。 请将军稍安勿躁,听我慢慢将来。” 他将自己在齐军之中的遭遇,一直从杭州城破,战败被俘。 随后被带到前线大营做苦工。 半夜上茅房,刚好遇到两个齐军在上厕所的时候暗地里交谈军情。 再从被潮汐冲垮的寨墙处逃走,一路返回宋军大营。 两人听完了这军士讲的故事,不由得叹道:“你这小子真是命大,这种巧合都叫你碰上了。” 韩世忠命人将这军士先带下去,好生休养。 随后派人去北寨把杨惟忠也叫了过来。 三人针对这个军士带回来的信息进行了一番讨论。 杨惟忠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第一时间也是怀疑消息是否准确。 听了韩世忠和马公直的解释以后,他也是勉强可以接受,只不过心中还有些疑虑。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不是没有,不过也实在是太小了。 那军士在那天晚上刚好要上茅房。 又刚好在茅房里听见了齐军机密。 又刚好遇上潮汐冲毁齐军寨墙。 这几项加在一起,让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这条消息没有问题,我们也应该高兴了。 我们的任务原本就是守住桐洲岛,抵挡梁山兵马。 既然他们马上就要撤走了,我们只需要再等几天便是。” 韩世忠和马公直道:“我们想的当然不只是守成,还要再梁山撤退的时候,狠狠的咬他一口。” 杨惟忠并不同意:“此举过于冒险,就算梁山要撤,其兵力也远远超过我们。 放弃营寨桐洲岛地利之势,实属不智。” 三人商量了许久也没有统一的意见。 马公直坚持要在梁山拔营撤退,阵型混乱之时领精骑冲击营寨,随后重步兵跟进杀入。 定能大破敌军,斩获甚众。 韩世忠也有类似的想法,但是他的主意比较保守。 梁山撤军必定要用船运载军士。 韩世忠想等梁山军士登船,钱塘江面虽然宽,但是梁山水军大船很多,绝对无法同时掉头。 他想趁着梁山马步军登船撤退之时,率领水军发起进攻。 在前排放上小型战船,点火撞上齐军的大船。 若是齐军混乱,船只调度失去统一,立刻就会互相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到时候大火过去,除了跳水逃生,没有别的办法。 杨惟忠两种办法都不同意,他只想等待梁山撤军,然后跟王禀报捷。 他本身也是将门出身的大将。 还是刘法的心腹之一。 无法理解韩世忠和马公直这样非将门出身的将领对于战功的渴望。 对于他们这些将门出身的将领来说,升职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要立了功,就必然能够得到封赏。 而韩世忠和马公直则受够了西军之中的压迫。 他们不知道多少次立下功勋,被上司抢走。 每每见到晋升的机会却被那些功劳不如他们大的将门子弟抢走。 所以他们每次抓到立功的机会,都会拼上一切,去赌一赌。 万一这次上官看他们可怜,给他们一点好处,不抢功劳了,他们就能往上走一步了。 尤其是韩世忠,他遇到了王禀这个伯乐,晋升道路逐渐变得平坦。 也想着赶紧立功,好出人头地。 不负王禀对他青眼有加。 三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天过去,前线的探子却是传回来了一些情报。 他在山上,看到了梁山水寨中有人搬着大量物资运货上船。 随后一支船队带着物资和人马往下游开去,至今还没有回来。 虽然这支船队只有二十多条船。 大船才两艘。 却也印证了那宋军俘虏带回来的情报。 齐军确实开始逐步撤退了。 这次马公直正是抓到了话柄。 之前杨惟忠一直以消息不准为由推脱,现在齐军已经开始撤退了。 他这借口也就用不了了。 “杨将军,要是等贼寇都跑了,咱们最多就是个守御有功。 圣旨一番嘉奖,最多赏些金银财帛。 可要是大破贼军就完全不一样了。 梁山贼寇作乱日久,朝廷数次征剿均无功而返。 若是我们能赢,必能使人刮目相看。 而且齐国大王陆阳就在军中,若是能将其击杀或者生擒,你我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或比三公啊!” 杨惟忠虽然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冒进,但是马公直所言确实是打动了他。 就算他是将门之后,升职路上少了许多阻碍,也不是说他就能平步青云。 军中一样是看本事说话的。 没本事的人坐上高位也会被人嘲笑。 眼下扬名立万的机会就放在眼前,只看他敢不敢动手。 又过了两天。 根据前方探子传来的情报,齐军营寨之中至少已经撤出了一半的人马。 他们对此没有半分怀疑。 因为探子是奉他们的命令,在山上找了个绝佳的监视点,全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齐军的动向。 齐军撤退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晚上。 这也符合他们心中悄悄撤军,不惊动敌人的想法。 齐军白天还来营前叫阵。 马公直直言道:“贼寇这是自作聪明,想通过叫阵来迷惑我军,让我军误以为贼寇准备作战到底,然后趁夜分批撤军,以保障自己的安全。 却不想这一切都被我军所探知。 这几天来叫阵的兵力越来越少,看来大部分都已经撤退到了后方。 那陆阳倒是真有几分王者风范。 撤退之时竟然还敢留到最后,甚至在阵前现身,让我军相信贼寇主力尚在营中。 不失为一方枭雄。 可我方探子早就看到了齐军虚实。 贼营中布置的火头多是空火。 炊烟虽多,然十个火头,只有三个造饭。 贼寇之中,有人颇识兵法,懂得用炊烟的数量假装营中兵马众多。 可是水寨之中只剩下了数十条大船。 这是做不了假的。 今日那陆阳还在阵前现身,此时必定就在营中休整。 若是今日再不出手。 到了晚上,他应该就会带着剩下的人乘坐大船离开,到时候我们想要抓他立功,便是难上加难。 两位,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了,得赶紧拿个主意。” 韩世忠脾气火爆,立刻起身:“杨将军,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咱们三人谁也指挥不了谁,你要是愿意来,咱们平分功劳。 要是不愿意来,我们擒下了贼首,立下了头功,到时候可别眼红。” 杨惟忠见两人颇有放下自己,出去单干的意思。 现在形势紧迫,他左思右想之下,急出了满头大汗,终于做下了决定:“嗨,去就去!我就不信梁山贼寇真能料事如神。” 两人见杨惟忠吐口,当时便喜笑颜开。 三人各自回营,调集军马。 就算要出寨突袭齐军,桐洲岛的防务也不能完全放弃。 三人委托各自麾下的校尉代为指挥。 韩世忠将调出了大半水军。 杨惟忠和马公直也各自调动了一半的马步军。 一万七千多兵马聚集在北寨。 只等着天色一暗,便降下铁索,顺流而下,直捣贼营。 第六百章 虚虚实实的用兵之道 齐军大营之内,军士们人来人往。 众人搬运着东西,正准备上船。 陆阳已经坐在船舱之内,旁边随着众将。 “军师,今天计策若是不奏效,我们又该如何?” 许贯忠安慰道:“大王切勿心急,今夜还未过,谁能知道宋军来不来呢? 就算宋军不来,那我们就趁势撤退。 咱们帮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天要使方腊灭亡,又能怪得到咱们头上? 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陆阳点头称是,凝了凝心神,静静等待。 却说韩世忠三人点齐了兵马。 又命人在前排战船上装满柴草火油。 吩咐两岸军士降下铁索。 水陆两军一起出发,向着十里外的梁山大营直扑而去。 众人已到梁山寨外三里处,却连一个梁山探马的影子都没看到。 说实话,三人心里都有些打鼓。 梁山平时最注重探马。 一般会把探马放出去二十里远。 两军斥候交锋互有损伤。 今日为何一个探子也没看见。 他们还是决定小心为上。 准备先派人悄悄摸过去,看看梁山大营的虚实。 探子还没来得及派出去,却见他们安排在山顶观察梁山大营状况的眼线飞快的跑下山来. “将军!将军!贼寇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现在正在登船,正准备走呢!” 三人一听,哪里敢迟疑。 “原来是已经收拾好了,难怪没有探子。 两位,快上吧,别让贼寇跑了!” 马公直如此喊道。 另外两人也点了点头,各自带领兵马向着梁山大营冲去。 韩世忠跳上战船,指挥水军攻击梁山水寨。 只见前方的小船一点红光燃起,顷刻之间就被火焰包围。 气势汹汹,直扑水寨寨墙。 只听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水军的木制寨墙瞬间被大火淹没,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响。 韩世忠乘坐的大船朝着水寨寨门满速冲撞。 犹如共工怒触不周山。 燃烧中的庞大的寨门被坐船硬生生撞开。 水军趁势杀入,刚好看见不远处整齐列队,似乎打算撤离水寨的梁山水军。 陆阳的帅旗,正在其中最为高大的那一艘大船上。 另一边,马公直和杨惟忠也轻松突破了无人驻守的寨门。 看到了不远处码头上正在搬运辎重,和准备登船的梁山军士。 众人心中大喜,看来这次没白来。 真的逮住了梁山毫无防备的机会。 三人各自指挥部队,向着码头杀去。 说时迟,那时快。 韩世忠前锋的小船毫无阻碍的冲过了水域,到达梁山水军面前。 却不想船舷之下突然冒出来数不清的弓弩手。 乱箭射来,打的他们人仰马翻。 韩世忠心中焦急,立刻指挥大船上前,准备打接舷战。 谁料想大船刚开到一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船只忽然停住不动了。 韩世忠连忙问道:“船舱怎么了?” 校尉闻言,立刻跳下船顶,前去舱内查看。 不一会,他就一脸悲戚的回到上层:“将军,不好了,下面有块大石头,咱们的船底被撞漏了,还被卡在了石头中间。江水正哗哗往里灌呢!” “什么!” 韩世忠眼睛瞪得老大,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齐军。 这肯定是齐军准备的。 他们绝不会在有礁石的区域建造水寨,这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没错,这是许贯忠安排的埋伏之一。 齐军这些天在后方的山中开采了不少巨石,然后运到水寨,沉到江中。 人为的创造了一片礁石区。 水军诸将派人勘察过附近的河床情况。 再由许贯忠进行精密的计算排布。 这才让吃水浅的小船能轻松过来。 大船却会卡住。 梁山水军的战舰早就拍成了一列。 阮小二一声令下,阵中无数小船前出阻拦宋军,配合在水下埋伏的水鬼将宋军的小船牢牢缠住。 随后前排战舰一口气横过船身。 将火力网对准了被卡在礁石区动弹不得的宋军大船。 船舷一侧,十余架巨大的弩炮同时上弦。 瞄准宋军船只。 阮小七喝道:“放箭!” 水军力士挥动手中大锤砸下扳机。 巨大的弩枪激射而出,像炮弹一样直接把宋军大船打了个对穿。 随后床弩上弦,紧接而来的是连绵不绝的箭雨。 韩世忠浑身直冒冷汗,方才有一发弩枪正好从他右边三五步的地方射过去。 一个宋军士卒直接被拦腰射断。 却没有立刻死去,还在地上挣扎着求救。 那弩枪去势不减,一头扎进了船舱里面,射在墙壁上,枪头都冒出了船体。 此刻齐军箭雨射来,身旁的护卫们连忙将盾顶上,将韩世忠往后面拉。 韩世忠一边后退,一边喊道:“还击,快还击。” 宋军别的没有,就是弓弩手多。 常规部队里,配备弓弩的士兵最少得有七成。 此刻得到命令,便立刻拉起手中的弓弩与梁山兵马对射。 可是宋军的船只都是临时征调的民用船或者商船。 基本是以运载量大为设计理念,多余的东西一概不加。 而梁山的船只则是专门为了作战建造的战船。 不仅有敌楼弩炮,还有竹排挡箭。 宋军跟梁山对射根本不占优势。 没过多久就被完全压制。 另一边,岸上的杨惟忠和马公直一样也遇到了麻烦。 他们朝着码头发起了冲锋,刚走到一半,前方的军士就突然感觉脚下一空。 直接掉进了陷阱里。 那陷阱深达两丈,下面布满了削尖的竹签。 只要跌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众军中了埋伏,顿时变得有些畏首畏尾。 生怕前方还有相似的东西。 杨惟忠道:“用长枪探地,继续进攻!” 众军闻言,纷纷把枪头触地,身子顶着枪杆往前走去。 这陷阱上面是以树枝封顶,盖上帆布,撒上黄土。 与普通地面一样平整。 但是枪头一旦扫到,就会把帆布挑起,陷阱也就暴露了。 如此做法,虽然拖慢了行进速度,却成功保证了军士们的安全。 众人冲到了码头之前。 对面的齐军早就有所准备。 长枪大盾早已经架好,正等着宋军来攻。 双方战在一起,短时间之内还分不出胜负。 时间很快过去。 宋军三将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正式此时,却听得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远处江面上,一只庞大的船队踏浪而来。 船头站立者,正是阮小五、张横和两人的副将费保与狄成。 为了迷惑敌人,梁山兵马确实大部分撤出了营寨。 只是他们没有走远。 而是后退了十里,再次下寨。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宋军探马的侦察范围。 敌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阮小五看到营寨大战开启之时,便立刻率军赶来支援,从水路包围宋军。 韩世忠见状,便知今夜难成大事。 还是赶紧考虑如何撤退为好。 他立刻命众军舍弃了大船,跳上一艘小船。 随后往水寨门外划去。 宋军来的轻巧,要走却没那么容易。 海湫船属于明轮船,两侧有二十四个桨轮,踏动之时,能在水面上行走如飞。 速度极快。 宋军这些传统划桨小船根本跑不过海鳅船,被梁山水军迅速追上,挨个点杀。 韩世忠没有办法,只得命人将船靠岸,一头钻进了山林里面,好不容易才将梁山水军甩开。 杨惟忠和马公直也不傻,知道事不可为,不可能还在这硬顶着等死。 两人甚至在韩世忠撤退之前就已经逃出了齐军大营。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逃出生天。 却不想许贯忠还给两人准备了惊喜。 他猛刚出齐军大营没多久。 只听一阵响箭鸣号。 旁边的山上顿时冲下来了数不清的齐军甲士,由一个胖大和尚带领,拦腰撞上了宋军队列。 直接把宋军分割成了两段。 杨惟忠和马公直有心救援被困的兵马,又担心梁山还有没有后手。 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放弃。 领着残兵一路往自家营寨奔去。 梁山水军便在此时发挥了威力。 他们分为两拨,由阮小五和张横两人分别指挥。 一路追击韩世忠,一路沿江追杀杨惟忠和马公直。 他们这些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得过船。 齐军驾船追击,在船上朝岸上奔跑的宋军不断的放箭。 时不时就有宋军中箭倒下。 杨惟忠和马公直也只能带人遁入山林,这才能躲开齐军的弓箭。 水军大胜之后,立刻汇合,趁着铁索放下,一口气冲进了桐洲岛水寨。 宋军三员大将都不在,虽然有校尉临时指挥,但效果却大不如前。 三军没有主心骨,立刻就败退回了桐庐县。 梁山兵马后续跟上,直接将这水寨占为己有。 宋军的前线大本营彻底暴露在了齐军兵锋之下。 第六百零一章 两军合流,包围桐庐 韩世忠三人逃走以后,在山里绕了个大圈,才灰头土脸的返回了桐庐县。 三人的部曲伤亡不重,但是却丢了最重要的桐洲岛水寨。 让大军的后方陷入危险境地。 王禀知道以后,勃然大怒。 只是他没有资格将三人处斩,只得上报童贯。 童贯知道以后,对此事的态度却颇为暧昧。 按军规来说,丧地之罪,最轻也要贬官罢职。 让大军后路被断,严重的甚至要斩首。 可是童贯和刘延庆刘光世他们丢失杭州在前,却没有收到任何惩罚。 若是此时重罚失陷桐洲岛的杨惟忠等人,那刘延庆他们几个的罪过要不要罚。 不患寡而患不均。 惩罚可以严重,但是必须要统一。 若要惩罚杨惟忠三人,就也得追究刘延庆的责任。 说不定还要追究到他自己。 这种事他怎么会干。 所以童贯只是下令批评,命三人好好反思。 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这倒是把王禀气得不轻。 桐庐县只是个小县城,城墙只有三丈高。 索性地方不大,防线较短。 防守压力也会比大城小不少。 他立刻调回了在前线攻打乌龙岭的大军。 集中所有兵力和资源准备固守桐庐县。 王禀进攻之时侵略如火,但他更擅长的却是守御之道。 就凭他手上这数万兵马。 哪怕只是桐庐县这样的小县,齐吴两军在他弹尽粮绝之前,也不可能打进城来。 童贯见他全面收缩兵力,却有些担心,将其找来,询问道:“正臣何意?孤城如何久守?” 王禀对曰:“枢相无虑,禀自有打算。” 乌龙岭上。 太子方天定按常规视察防务。 却见探子来报,直言岭下的宋军已经全部撤离。 他刚开始还不敢相信。 便亲自带人到山头观察。 却见山脚下的宋军营寨却是没有一丝人烟,俨然是一座空营。 方天定大惊,还以为是宋军又使了什么诡计。 立刻派遣探马下山查看情况。 那探马一路往桐庐县方向行去。 竟然遇到了一队黑衣黑甲的军士。 他认得那是齐军的打扮。 齐军也认识吴军的战袍。 双方确认身份以后。 齐军斥候就将这吴军探马接到了自家大营,面见陆阳。 陆阳见有吴军探马,便问道:“乌龙岭上情况如何?” 这探马第一次见到和自己家皇上平起平坐的高贵人物,心中激动,顿时有些语无伦次。 “很好,很好。” 陆阳笑道:“好什么?我是问,上面是谁在驻守,兵马有多少,粮草军械够不够用。” 那人并没有立刻回答,显然还是对陆阳的身份有所疑虑,担心这是宋军的计策,眼前这些人都是宋军假扮的。 陆阳也看出了他的顾虑。 没有太多为难。 当时便让人去叫司行方。 司行方来了之后,那人却只是个普通的斥候,根本认不出来他的相貌。 陆阳便让史进带上自己的亲笔信,和这斥候一起到乌龙岭,面见方天定。 那探子一想,反正对方只有一个人,带回去又能如何? 于是便和史进一起上路。 回到了乌龙岭上的要塞。 当初方金芝出嫁之时,替陆阳前来迎亲的就是史进。 南军将领有很多都认识他。 众人见史进前来,连忙跟他打招呼,随后向他询问情况。 邓元觉问道:“史进兄弟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史进便把司行方在杭州失陷以后,漂流到海上被李俊救起,随后送到齐州请援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众人惊道:“这么说,齐国大军已经开到附近了。” 史进骄傲的说道:“何止!我们刚刚打下了杭州,富阳县和桐洲岛。 现在已经到了桐庐县外。 大王正命我将这封书信交给大太子。 约定一起攻打宋军!” 众人闻言大喜,连忙去请方天定过来。 史进又将刚才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并将书信交给他。 方天定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 忽地,他大叫了声好。 “齐王真不负仗义之名。 吴国危难之时,只有他肯出手相助。 来的正好,众将士,反攻的时候到了。与我一起下山,和齐王一起包围桐庐县,吃掉那伙宋军!”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 方天定留下了白钦、景德和杜微三将并两万兵马守卫乌龙岭,自己带领三万人下山,径直开到桐庐县前。 果然见齐军的大旗在城下招展。 打齐军营中出来一人,迎面而来。 方天定仔细一看,果然是跟自己离别已久的司行方。 众人经历生离死别以后再重逢,千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司行方欲言又止,方天定只道了声好:“好,没事就好。” “两位不要站在这里伤感了。请太子随我入营,我家大王正有要事与太子商议。” 方天定连忙收整了一下心神。 派人在齐军大营旁边安营扎寨。 两军对桐庐县产生了四面合围之势。 方天定到了齐军营中。 入大帐,执后辈礼,见过陆阳。 “方天定,见过齐王殿下。” 其实论起年纪他比陆阳小不了几岁。 只是陆阳辈分够大。 陆阳和方天定的父亲方腊拜过把子。 按着一层来看,陆阳算是方天定的叔父。 但他后来又娶了方腊的叔叔,大王方垕的女儿金芝公主。 又能算是方天定的姑父。 怎么算方天定都得比陆阳低一辈。 陆阳还是齐国的君主。 地位也高于他这个吴国太子。 怎么说,执后辈礼,也不算亏。 陆阳道了声免礼。 “太子请坐吧。” 方天定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个位子就坐下。 “齐王殿下仗义相助,让小侄颇为感动,想来父皇知道以后,也会感念齐王义气深重。” 陆阳笑道:“我等约定同盟,一方有难,我来支援也是理所应当的。” 两人稍微聊了一点没营养的题外话。 方天定决定切入正题。 “我听史进将军说,大王找我过来,是有正是要谈,不妨直言,我能帮得上忙,绝不推辞。” 陆阳笑道:“贤侄快人快语,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我大军南下的急,临行之时,没有带够粮草。 现在只剩下了十天不到的存粮。 正要向贤侄讨些,以备军需。” 方天定闻言大笑道:“我当是什么?大王远道而来,我等岂能让齐军损兵折将,还得自负粮草。 齐王放心,明天我就奏明父皇,从清溪县调集大批粮草过来,为齐军补充。” “如此甚好,贤侄今日就别急着走了,在我这里用过晚饭,再回去也不迟。” 方天定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齐王招待。”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第六百零二章 宋军分兵 方天定说到做到。 在齐军大营用过晚饭之后,回到自己营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写奏折,并派人连夜送往清溪县,请方腊运粮。 信使翻山越岭,一日一夜,终于来到了睦州。 方腊在睦州歙州都有行宫。 大本营却放在清溪县帮源洞。 那里是他起家的地方,轻易不能改动。 驻守睦州的右丞相祖士远得知齐军来援的消息以后大喜过望。 亲自骑上快马,带上方天定的奏折前往清溪县面见方腊。 他赶到清溪县时,刚好遇上早朝。 祖士远出列奏道:“启禀大王,这里有前线大太子奏折一封,请大王御览。” 众人听闻方天定来折,于是议论纷纷。 “太子殿下守卫乌龙岭,难道是乌龙岭出了问题?” “那西军真有如此骁勇。” “别猜了,等会就知道了。” 方腊也是心事重重的打开奏折,可没过多久便喜笑颜开。 “好啊!好啊!陆阳不负仁义无双的名声。 于此等危难之际,不远千里,举兵来救。 寡人这姻亲没有白结。”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原来是齐国大军不远千里前来相助。 “哎呀,这回可算好了。早就听闻齐军战力无双,打宋军就没有败过。 有齐军相助,当是无忧了。” 有一部分人却不这么想。 齐军自己的地盘就接近大宋腹地。 宋廷在齐国周边陈兵近二十万。 齐国就算要来,也抽不出多少兵力。 更何况江南离山东千里之遥,中间全是宋军的地盘。 齐军孤军深入,岂能久战。 打不了多久,肯定就会回到山东修养。 到时候还得看吴国自己。 众人心中各有各的想法。 方腊却已经同意了方天定请粮的要求。 命祖士远从睦州往乌龙岭运送二十万石粮草,专供齐军所用。 齐军训练量很大,伙食必须充足。 宋军吴军以及其他几方兵马每个士兵每天大概也就消耗两斤粮食。 而齐军一人每天至少要消耗三斤以上,个别饭量大的会接近四斤。 当然这是在没有额外脂肪补充的前提下。 如果有肉食,粮食的分量会减少不少。 徐宁和史进两军之中还携带了大量战马,也是耗粮大户。 哪怕如此,二十万石粮草也够前线的齐军敞开了吃上两三个月了。 粮草很快转运到了乌龙岭。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送到齐军大营,那就是方腊一方玩的一点小心思了。 王禀却是一个防守战方面的天才。 这些天,齐军将自己带来的飞楼、云梯、弩炮和抛石机全部卸了下来,先后发动了三次大规模的进攻,却都被王禀轻易击退。 攻城兵器损失也十分严重。 眼看着冬月已过,春天到来。 持续十余天的攻城战始终没有进展。 桐庐县就像是一面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的铜墙铁壁。 若说齐军主攻的两面城墙还算是打的有来有回。 吴军负责进攻的两方却连城门都没有摸到过。 刚刚冲到城下六十步远就被宋军雨点一般的箭矢给射了回去。 王禀将弓弩手分为三组,间隔射击,火力连绵不绝。 吴军弓弩手跟西军差距极大,两边对射,吴军根本就还不了手。 远程被完全压制,步兵就不可能硬顶着西军的箭雨攻城。 这十余天打下来,宋军损伤不过百,吴军倒是被宋军射死射伤了近千人。 另一边的梁山兵马伤亡也不少,轻伤五百余人,重伤七十余人。 阵亡三十人。 不过战果也是颇为丰厚,杀死杀伤宋军至少接近七百人。 甚至凭借着攻城兵器的优势短暂的登上城头。 只是没过多久,便又被王禀亲自带人给顶了回去。 还把梁山的飞楼全部焚毁。 让梁山再也没办法轻松登城。 陆阳正面攻城的手段是用完了,也没能拿王禀怎么样。 正琢磨着怎么玩阴的。 于此同时,王禀也在自己的大帐之中算着时间。 按理来说,应该也快到了。 王禀对于细作渗透方面也极为重视。 陆阳数次想要派人潜进城去打探情报,却都被发现。 还好齐军的探子反应灵敏,跑的够快。 这才没被逮住。 是以齐吴两军都不知道桐庐县中的虚实。 宋军经过数次大战的伤亡,原本还有十万人左右。 前者又在杭州和桐洲岛被齐军接连打败,又折损了一万余人。 现在至少该有八万余人。 陆阳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其实现在的桐庐县内,只剩下了不到五万人。 另外三四万人跑到哪里去了呢? 一个月前,杭州失陷的消息刚刚传回了桐庐县宋军大营。 王禀和刘镇大吃一惊。 于是准备实行两人谋划已久的决策。 王禀认为乌龙岭这种崇山险关,若要强攻,无异于白白葬送将士们的性命。 所以他向刘镇提议,分兵出去,从另一条路直抄方腊的老窝。 这条路就是昱岭关。 昱岭关建立在昱岭之上,是山越为了抵御东吴君主孙策的进攻建立的一道险关。 高约三丈,宽约五丈,全长五十余丈。 此处是歙州最重要的一道关隘。 丢了这里,歙州就会不保。 清溪县更加难存。 王禀想让刘镇带领一只偏师离开大部队,从桐庐县往北绕山路前往昱岭关。 彼处的地势没有乌龙岭险要,而且防备应该也没有乌龙岭森严。 只要刘镇能突破昱岭关,乌龙岭打不打都是次要的了。 而王禀本人则自愿留下来,带领大部队为刘镇挡住齐吴两军的主力,帮他争取时间。 刘镇听王禀如此说,确实是颇为惊异。 这是明摆着把最大的功劳送到他刘镇嘴里。 王禀此战就算是成功拖住了齐吴两军的主力,事实上做出了最大的贡献,朝廷封赏的时候,还是只会看清溪县是被谁所破,方腊又是被谁所擒。 这样默默无闻的后台工作,做的再好也不会在人前展现。 “王将军为何不亲自前去,让我留下来?”刘镇如此问道。 王禀骂了声娘:“你少在那自作多情了,老子是信不过你,万一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丢了桐庐县,咱俩都得完蛋。” 刘镇闻言哈哈大笑:“正臣兄放心,你的情谊,小弟记下了。 论功行赏之时,小弟绝对不会忘了你的那一份。” 谋划已定。 两人各自整点军马。 后方要防备齐吴两国大军主力,留守兵马不宜过少。 刘镇只带了四万兵马出发,剩下的四万余人留给王禀防守桐庐县。 大军从桐庐县北边的分水江沿江而上。 一路翻山越岭,来到昱岭关前。 因为宋军之前并没有进攻昱岭关的意思,方腊就没有在昱岭关增派人手。 守关的将领只有两员副将,一个换做雷炯,一个换做计稷。 这两人都可蹬强弩,使一柄铁骨朵。 手下只有五千兵马。 两人得知有宋军大队来袭,并没有害怕的心思,反而还十分兴奋。 他们还没见识过西军的厉害,欺负那些厢军惯了,还不知道宋军之中也有精锐。 正打算给刘镇一点颜色看看。 刘镇一看这昱岭关,果然险要。 占据山巅,道路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宜强攻,只能智取。 他先在岭前扎营,随后散出探哨到四处打探。 这种崇山峻岭,道路繁杂。 刘镇不信只有一条路能过关。 只要还有第二条路,哪怕是再小的路,也能为破关创造机会。 众探马离开大营,四散而出,分批查探。 别说,这一探,还真有收获。 第六百零三章 西岭小道 一个宋军的探子得到了上官的命令,前往山林之中寻找绕过昱岭关的通路。 陕西多山地,西军也适应山地作战。 探子们在山间来回行走并没有什么不适。 他选定了探查方向,拿上粮食和淡水,随后便一直往前走去。 山间高低不平,行走不快。 他刚刚走了半日,天色已黑。 算算距离也才走了不到十里多路。 军士取出食物,正打算就地吃些饭食,然后爬上树睡个觉。 明天一早再起来继续探查也不迟。 可是当他爬上树以后,却敏锐的发现了不远处的林子中间,竟然有火光若隐若现的传来。 “有火光处,必有人家!我何不到那里打探一番,若能趁机借宿,便是更好。” 想到此处,他便跳下树去,径直往火光处走去。 却发现那是一个猎人进山打猎时,临时搭建的小屋。 他来到小屋附近查看。 慢慢的往那边摸去。 此时天色已暗,他看不清脚下的情形。 一个不小心竟然踩到了一处陷阱,绳套迅速收紧,旁边被拉成弓形的粗壮树枝瞬间回弹,直接把他头朝下脚朝上拉到了空中。 听到外面有动静。 小屋里面的人立刻抄起了手边的弓箭,拉满弓对着中了陷阱的宋军探哨:“狗娘养的,老子都逃到这了还不放过我。 你去死吧!” 那宋军一听这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他好像把自己认成了别的人。 “好汉,好汉切莫动手,冤杀了好人啊!” 那人闻言,拿起火把一照,却见那宋军军士穿的是普通百姓的服装。 心中便生疑虑。 “若是那群贼寇,却没必要伪装。你是什么人?为何到这里来?” 他没有隐瞒,连忙说道:“不敢欺瞒好汉,我是宋军西路先锋刘镇将军麾下的探哨。 我家将军奉圣命南下征讨方腊,因昱岭关险要,不好强攻,特派我来探山寻路。 对好汉绝无半点不轨之心。” 那人一听,却是大惊。 “哎呀,原来是天兵到此。” 他立刻割断了绳子,将那宋军放了下来,扶进房中。 让那宋军先喝点水压压惊。 “我先前不知将军身份,这才多有冒犯。 还请恕罪则个。” 那宋军倒是敞亮,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都是小事。不过兄弟你为何会独身一人躲在这深山里啊?” 那人骂道:“还不是方腊的邪教头子干的好事!” “我听你口风之间,似乎对南贼颇为痛恨。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道:“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讲来。” 远来此人是附近村子里面的一个猎户。 方腊占据昱岭关后,其麾下兵马便开始对附近的村坊进行压榨,横征暴敛。 一次性索取的粮草金银数量,朝廷好几年都征不了那么多。 百姓们受不了压迫,就必然会有反抗。 南军遇到胆敢反抗的,便直接安上一个奸细的罪名抓起来示众。 或者抓一个带头的直接处死。 若是不按时交上动辄就会有性命之忧。 久而久之,村子里的人都各自逃难去了,附近早已经是十室九空。 留下来的人也没有一个不怨恨方腊,恨不得他早点死。 这猎户的村子也曾遇到南军的征粮队。 只是他血气方刚,又常年在山中狩猎练就了一手绝好的弓术。 更加是孤家寡人,没有牵挂。 可不会惯着南军那帮伪装成义军的贼匪。 征粮队刚到村口,便被他准备的陷阱偷袭,损伤惨重。 随后他便隐藏在暗处,一箭一个,将那十个南军军士全部射死。 “就是如此,自那以后,昱岭关的贼寇就在方圆数十里之内搜寻我的踪迹,还派人贴出告示,用两千贯钱买我的脑袋。 自那以后,我就不敢再在人前现身。 晚上躲在深山里,四周布上陷阱。 白天就外出寻找机会,看能不能再杀两个贼寇。 至今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死在我箭下的贼寇少说有三十多个。” 那军士听完,对猎人颇为敬佩。 “兄长真好汉也!何不跟我回去,同见刘将军,我替你保举,至少也能做个小官。 你跟着我们一起杀进歙州,擒拿贼首方腊,不比在这里单打独斗要强?” 那猎人道:“我也正有此意。 哎,自从方腊起事以后,附近的百姓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老早盼着天兵到来,剿除贼寇。 今日遇到,乃是万民有福。 助大军为民除害,也是我的幸事。” 那宋军欣喜异常。 差点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哎呦,对了,兄长你是昱岭关本地人,又在山里这么久了,可知本地有没有别的小路,能绕到昱岭关后面。” 这猎户道:“我还真知道一条小路。 只不过不在这边。 咱们所在的地方是东山岭。 再往上走是一道断崖,猴子都上不去。 另一边的西山岭却有一条小路,能绕道昱岭关上,直通那贼寇大营的后方。 只是这条路贼寇也知道,他们早就用巨石将这路给堵住了。 我之前过去看过,恐怕现在是不能走了。” 那军士道:“只要有路就不怕。 今夜暂且歇息,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大帐中,将消息禀与将军知晓。” 两人歇息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出发,回到寨中。 刘镇传命招进。 军中其余诸将闻之也赶来等候消息。 探哨和猎户将西山岭上有过关小路的事情告诉了刘镇,刘镇自是大喜过望。 他原本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有门。 王涣也道:“真有此路径,则昱岭关唾手可得。只是那路径到底如何,还得派人去探查一番才是。” 刘镇道:“一事不烦二主,有劳你们两位再走一趟,带我去看看那道路如何,能否供大军行动。” 两人领命,立刻离开大营前往山道探查。 刘镇在两人的带领下一路往西走,走了好几里山路野坡。 只见月色微明,天空澄澈。 三人渐渐来到一处险峻山岭。 那石壁巍峨,黑暗处开了一条小路。 在两山夹缝之间,过一两个人都嫌挤得慌。 三人到山道前查看,那山道口果然被从岭上推下来的大石头阻断,如何过得去? 猎户道:“这石壁是山道之上,最狭窄的一段。 只要过了此处,便有大路。 只是光这里,就很难过去。 若要发动大批人手清理道路。 发出的巨大声响也会惊动岭上的守军。” 刘镇抚了抚长须,便问道:“不知你攀岩的本事如何?能否登上此处石壁。” 猎户道:“登山攀岩是小人看家的本事,靠这个吃饭的。 要爬一座石壁自然不是问题。 只是就算我登上了石壁,绑上绳子,让将军麾下的兵马攀绳上来,人数也不能太多,上来的人也带不了重武器。” 刘镇道:“这就够了。咱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营中。 刘镇立刻召集众将,布置任务。 “此次进攻兵分两路。大部队沿山道直攻昱岭关正门。 再从我军中选出三百精锐,由这位好汉带领,从石壁攀岩而上,携带引火之物,铜锣号角。 暗暗潜伏到贼寇大营后方。 待前方交战开始,便立刻从后方杀出,吹号鸣锣,放火烧营。 贼兵一乱,昱岭关弹指可下。” 黄迪问道:“我军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山去,若是贼军在山林之中布下埋伏,强弓硬弩,乱箭齐发,又该如何?” 刘镇道:“此事轻易。 正逢冬日将尽,春风未来。 天干物燥之际最宜火攻。 我军上山之时,只管一路放火烧去。 贼兵若敢在林间埋伏,便将其烧成灰烬。” 众将听闻,都觉得刘镇的计策颇为完善。 于是各自回营,准备整点兵马,打上山去。 第六百零四章 抢占昱岭关 因那猎户献路有功,刘镇先命其为步兵虞候。 等此战之后,再论功行赏。 猎户得了封赏,自是欣喜。 这便带着火油火把,火石和煤桶等引火之物,引着刘镇交给他的三百兵马往小路走去。 负责指挥这三百人的却是刘镇同军的一名副将,唤作赵明。 三百余人到了石壁之下,赵明让猎户速速攀登石壁。 那猎户果然身手敏捷。 只见他手脚并用,如猿猴一般轻轻松松就爬了上去。 当时,他站在山头往东边望去。 却见彼处红霞满天,野鸟齐飞,狼奔豚突。 那是刘镇率领大军拔寨而起,放火烧山的信号。 只见刘镇派了五百人为前锋。 身上带满了引火之物,一路往山上走去,看见草木茂密之处,便一发火箭射过去。 大火蔓延开来,埋伏在其中的南军仓皇逃回了昱岭关。 雷炯和计稷知道以后心里也是一惊。 “这宋将倒是有些本事,不过放火烧山,也只是进兵之法,让我等的伏兵无法施展。 就算他们能安然到我城下,我等只需紧守关口,看他如何得过。” 计稷也十分同意雷炯的说法,于是两人带领麾下兵马,都来到关前守护。 另一边,猎户已经在山顶上找到了一棵极为粗壮的大树。 他将绳子绑在树上,放下石壁。 那三百名宋军精锐已经全部顺着绳子攀登上了崖顶。 众人顺着道路一步步摸到关上。 赵明命其余人在后方等候。 自己和猎户上前,趴在灌木丛中,往关上望去。 却见雷炯和计稷已经带着弓弩手踏弩张弦,埋伏在关上,伺机而动。 远远望见关前大旗之下,刘镇、王涣、黄迪等将。 王涣上前大骂道:“贼将安敢抗拒天兵,还不快快开关投降!” 雷炯和计稷见状可不客气。 立刻下令放箭。 关上箭如雨下,只是离王涣太远,根本够不到罢了。 刘镇见谈判失败,立刻命人发起进攻。 西军扛着临时打造的云梯攀山而上。 弓弩手还击压制。 前方正在大战。 赵明心道,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 他立刻回去,带着麾下人马悄悄走出小道。 入目的却是昱岭关守军的草料场。 赵明大喜,看来这些南军完全没想到会有人从后面无声无息的摸上来,竟然把草料场放在这种位置。 “来人,冲杀进去,只管放火喊杀制造混乱。” 众人领命。 三百人抽出火折,取出火油罐子。 直接冲进了草料场,一边放火一边喊道:“宋军来了!宋军绕到关后边了!” 雷炯计稷正在前面迎敌,却不想关后竟然起火。 两人害怕后路被断,于是连忙回头,想先处理关后的宋军。 可普通军士却不这么想。 关前的军士听说后面来了宋兵,又见两个将军直接往后面跑。 顿时士气低迷,军心大乱。 一个个只顾往后走,全然不顾关口。 关前的宋军顿时觉得进攻压力减轻了不少,一个个冲上关去厮杀。 绕到关后的宋军有一部分机灵的。 直接从地上的尸体上剥下南军的战袍给自己穿上,到处散播恐惧,说有一万宋兵已经绕到了关后,马上就会把后路堵死。 南军听了吓的腿软脚麻,只顾逃走。 任凭雷炯计稷如何呼喊也停不下来。 两人见势不妙,自然也想逃走。 只可惜刚好撞上了混进南军的赵明。 赵明装作溃兵,逃到两人身边。 随后突然发难,一刀一个砍伤了两人的大腿。 众军士一拥而上把两人生擒。 刘镇率兵杀入,轻松占领了昱岭关。 岭上南军,过半被擒。 赵明将两将献于刘镇帐下。 刘镇知道这两个只是小角色,没有送到京城的必要。 于是直接命人推出去斩首,将首级做了防腐处理之后暂且收着,等讨平方腊之后一并请功。 赵明的功劳得等朝廷封赏,而下面的军士,刘镇自己就能做主。 凡是参与敌后行动的军士,统统赏钱三贯。 带头的猎户,升做队头,留在刘镇亲卫营听用。 其余有功将士也各有奖赏。 刘镇拿下了昱岭关,却不敢停歇半步。 他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 自己这次分兵行动属于偷袭。 一定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要不然形式不会十分乐观。 此战宋军共斩首九百五十八级,俘虏近三千人。 这些俘虏要看管却是需要花费不少人手。 刘镇已经从猎户口中知道了这些昱岭关守军平时是什么德行。 里面尽是些祸害百姓,无恶不作之徒。 他远道而来,绝不能分兵看守俘虏。 于是便传下令去,将这些俘虏全部处死。 纵然里面有一些罪不至死,事态紧急,刘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事后,他便命令众军收拾尸体,就地在关上焚化。 全军休整一日,第二天一早便引军向前,直奔歙州城边下寨。 西军大肆杀戮一番之后杀气更盛,战意勃勃。 此刻看着歙州的眼神就像一群饿狼,顷刻之间就要把歙州撕成碎片,将里面的南军生吞活剥。 歙州是方腊的老家,也是一处行宫所在。 负责防守此处的,便是方腊的叔叔,陆阳的老丈人,皇叔大王方垕。 另外还有两个大将,加封文职,共守歙州。 一个是兵部尚书王寅,一个是侍郎高玉。 统领十余员战将三万兵马,守护城郭。 尚书王寅是方腊最为器重的大将之一。 他原本是歙州山里的石匠,天生力大无穷,又精修武艺。 惯使一条钢枪,神出鬼没,有万夫不挡之勇。 胯下坐骑更是方腊万金购得的名马,名唤转山飞。 那战马登山渡水,如履平地。 日行千里也是等闲。 丝毫不逊色于呼延灼胯下的御赐踏雪乌骓马。 侍郎高玉也是歙州人士,与方腊家乃是世交。 会使一条鞭枪,武艺出众。 因两人颇通文墨,所以被方腊加封文官官职,并领兵权之事。 当昱岭关溃兵回到歙州城,到行宫之内面奏皇叔。 告道:“昱岭关因本地土民透露情报,引宋军从小路过关,因此众军心乱,难以抵挡。 现已经失陷了。” 皇叔方垕听完大怒。 这昱岭关乃是歙州第一险关,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丢了。 关键是他还不知道宋兵来了。 “雷炯计稷这两个废物都在干什么?宋兵来了为何不派人禀报。” 那军士禀道:“两位将军说···说要先搓搓宋军的锐气,好到大王面前请功。” “呸!自作主张,愚不可及。这就是他们两个要请的功劳。这两人不回来便罢,若要回来,非将这两个没用的家伙斩首示众不可。” 那军士闻言,打了个哆嗦:“这,这,小人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王寅道:“无妨,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小人从后面来的兄弟口中听说了,只是听说啊!两位将军被宋军俘虏之后,当场就处斩了。” 方垕闻言更加气愤。 不过他想惩罚这两个家伙也没有机会了。 王寅道:“主上且息雷霆之怒,自古皆道:‘非干征战罪,天赐不全功。’如今两人已死,现在追究他们也没有意义,不如赶紧考虑如何对敌。” 方垕于是赶紧找来了高玉,三人合伙商量起来。 却不想三人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刘镇的大军就已经开到了城下。 当日就要攻打歙州。 高玉提议,想趁着宋兵初来,士卒疲惫,立足未稳之际,出城与其厮杀。 方垕和王寅都同意他的计策。 两人立刻去点起兵马。 却见宋军已经摆起了阵势,正准备攻城。 宋军进攻的鼓声响起。 刚刚冲锋到一半,却见歙州城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无数兵马从城中冲杀出来,直奔宋军军阵而去。 刘镇见状,大吃一惊。 他刚刚摆下攻城的阵势, 前方多是扛着云梯的攻城步兵。 阵型以一字阵为主。 为了减少地方箭雨伤害, 宋军的步兵阵型十分稀松。 弓箭手躲在后方。 马军还在两翼压阵。 正是此时,城中却有数不清甲马蜂拥而出。 宋军还来不及反应,前方的攻城步兵就被大批马军冲的七零八落。 王寅高玉一路冲杀,驱赶前方的宋军溃兵往宋军本阵过去。 宋军大败,王涣连忙率领马军上前截住了王寅的大军,掩护刘镇后退三十里下寨。 清点兵马时,还好有王涣统领马军断后,只有步军损失较重。 伤亡了近千人。 第六百零五章 被逼到死角的方腊 宋军诸将在营中合计。 “这么打不是办法,贼寇之中也有智谋之士,今日折损不少,如之奈何? 尤其是咱们分兵前来,不能久拖。” 黄迪如此问道。 刘镇却说:“黄将军不必忧虑,胜败乃兵家常事,死活交锋,人之分定。 今日贼兵见我军战败溃逃,心中必然骄纵。 要逞其能,今夜或许会来劫寨,众军听我号令,将兵马调拨众将,分开四处埋伏。 在中军布置陷阱,如此整顿。” 众人闻言,皆同意。 于是王涣领一直兵马埋伏在山脚,黄迪另一直兵马埋伏在营后。 其他校尉副将各领小股人马,四散埋伏在林间小道。 待南兵前来,举火为号。 众军各分职事,各自守备。 且说王寅和高玉在城外旗开得胜,返回歙州。 方垕立刻亲自下城迎接,说要为两人请功。 两人脸上喜气洋洋,觉得那势如破竹的宋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立刻上禀方垕道:“今日宋兵远来疲惫,又被我军击败,到三十里外扎寨。 其营寨必定空虚,何不趁势去劫,必可建立大功。” 方垕道:“你等众官自行商议,可行便行。” 王寅和高玉商议了一番,还是决定又高玉前去劫寨,而王寅留守城池。 当夜。 高玉好酒好肉招待了准备出征的将士们。 随后披挂上马,马摘銮铃慢走,军士衔枚疾奔。 眼看着就到宋军营寨。 高玉见那营门紧锁,两边哨楼上各立着两个军士。 奇怪的是,那些军士却没有点燃火把。 这让高玉心中起疑,便道:“不可进!” 一旁的副将问道:“侍郎大人为何不走?” 高玉指着塔楼道:“他营中灯火昏暗,不照人影。楼上站立者应当是假人,怕我们看出端倪。 再者,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宋军营中却没有更鼓传来。 甚为蹊跷,其中必定有计。” 副将道:“相公应是多虑了,今日宋军兵败,心惊胆寒。 必然困倦。 夜里睡觉打更,有甚分晓,因此不明。 至于那火把,可能只是忘记点了。 相公何必起疑,只顾杀将过去。” 高玉并不这么想。 “行军作战,岂能轻举妄动。 来人,传我将令,前军变后军,立刻撤退。” “这!”众将疑虑。 都到了宋营门口了,竟然试探都不试探,直接撤退。 却让他们有些不服。 高玉冷哼一声:“别让我说第二次。” 众将这才听命,准备后撤。 隐藏在林子里的宋军早就安排了眼线盯着南军的动向。 刘镇得知了南军不但没有进入营寨,反而抽身准备撤退。 他顾不得太多,只能立刻发动。 于是一声号箭响起,大军立时杀出,放起火来。 林中隐藏的宋军纷纷冲了出来,从四面八方袭击高玉带领的人马。 南军众人大惊失色。 副将们刚才还在怀疑高玉杞人忧天,下一秒宋军的埋伏就把他们拉回现实。 要不是高玉执意不进宋营,他们今天一个也跑不了。 众人连忙护在高玉身边。 “众将士莫慌,人贴人,火把朝外,不要走散。” 被伏击了,还能保持战心是一项十分珍贵的战术素养。 西军和齐军可以办到,但是南军却不行。 高玉带来的人马不少,但是此时能指挥的动的也就只有身边的千把人马。 正是南军被林中此起彼伏的宋军小股伏兵缠住之时,埋伏在寨后的黄迪已经率人杀奔过来,直取高玉。 高玉身边人马太少,只能找机会遁走。 却不想刚到山下,就遇到了埋伏在山脚的王涣和他统帅的大量马军。 王涣挺起铁枪,直奔高玉。 高玉惊慌失措,一身本事,失去八成。 王涣奋起神威,只一回合便将高玉斩于马下。 宋军大胜,收拾战场,清点伤亡。 将高玉的首级硝制。 第二日,宋军便再次大举来攻。 今日一来,却见那城池之上并无半个守军,城门大开,里面也无半个行人。 前锋赵明赵许见状,以为王寅折了劫寨人马,自知守不住城池,所以弃城而走了。 两人大喜,直接率兵冲进城中,要枪这夺城之功。 中军的刘镇等人赶到时只能叫苦,这两人已经冲进了城里。 两人刚刚冲进城池,却发现左右两边房顶上埋伏着无数的弓弩手。 王寅一声令下,乱箭齐发,进城的宋军顿时被射的人仰马翻,不知所措。 赵明赵许争功之下,竟然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也是宋军第一次出现副将级别军官的伤亡。 刘镇见状,立刻命人冲进城里支援中伏的兵马。 王寅为了埋伏宋军前锋,放下了吊桥。 此时想要把吊桥拉起来也晚了。 大批宋军冲进城里。 双方在城中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西军军事素养毕竟更胜一筹。 人数也多。 进城之后战局很快逆转。 开始向着对西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刘镇见折了两将,心中愤恨。 亲自率兵冲进城去,却迎面遇上了领兵前来支援大王方垕。 刘镇乃是西军数得上号的高手。 他只是担负指挥之职,很少亲自上前线拼杀而已。 此刻看见方垕,心中火气翻涌。 当时便驾起战马,挥舞手中金丝大环刀。 施展平生所学,只一刀便将方垕斩为两段。 城中军马见方垕已死,军心大乱,打开西门南门四散奔逃。 宋军随后追击。 王寅还在城中奋战,却突然传来了方垕被斩的消息。 他喊了声晦气。 王寅早就跟方垕提过建议。 让方垕先回清溪县。 王寅自己留下,带领兵马与宋军打巷战。 可是方垕非要和将士们同进退,和歙州共存亡。 现在他在城中被杀,军心是守不住了。 歙州更守不住。 王寅长叹一声,无力回天,只能带着自己的亲卫突围撤退。 一路又挑杀了数员宋军校尉。 宋军似乎是盯准了他身份不凡。 上百马军在后面紧追不舍。 可是他们的战马终究不如王寅的宝驹,没过多久就被甩开了。 半日之后,歙州彻底陷落。 刘镇将大军屯驻于此,一面清点伤亡,统计功劳。 一面张榜安民,平复百姓。 歙州已陷,下一步就要攻打方腊的宫廷所在清溪县。 从刘镇大军到达昱岭关,到打下歙州城。 也就是五天时间。 方腊昨才接到了王寅发来的奏折,知道宋军分兵前来的事情。 后脚歙州就被宋兵占领。 方垕高玉战死,王寅单枪匹马逃了回来。 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让方腊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下一秒,宋军就要兵临城下。 而他身边只剩下了三万兵马。 面对刘镇大军的压力,吴国君臣乱作一团,不可开交。 正不知如何是好。 第六百零六章 清溪县危在旦夕 尚书王寅逃回了清溪县,当朝禀告歙州战事。 方腊见报大惊,立刻召集文武两班群臣商议。 “汝等众卿,皆受官爵。同占州郡城池,共享富贵。今日宋军兵马席卷而来,已至清溪大内之外。 该当如何御敌。” 左相娄敏中启奏道:“今宋军兵马,已经侵入内苑,宫廷难保。怎奈兵微将寡,陛下若不御驾亲征,恐军士们不肯尽力向前。” 方腊深以为然。 当即传下圣旨“命三省六部,御史台阁,枢密院,都督府护驾。二营金吾,龙虎,大小官僚,都跟随御驾前往决战。” 娄敏中又道:“光是这样,还是不够。 宋军攻城之时,必然大肆杀戮。 请陛下先将城中百姓移往深山,免遭战火荼毒。” 方腊闻言,便点头道:“丞相所言甚是。” 娄敏中再讲:“大内兵马缺少,且请陛下调太子率兵回防。” 方腊连道:“丞相不必一一启奏,你的一应需求,朕皆应允,许你便宜行事之权,丞相的话,便是寡人的话。” 娄敏中拜谢:“谢吾皇信任。” 他得了方腊便宜行事之权当下便开始大肆布置防务。 首先,先将御林军兵马分为两部。 一部分由皇侄方杰和御前护驾教师贺从龙带领,共两万兵马,多是步军。 固守清溪大内。 剩下的一万人,立刻准备车马船只,将城中的百姓送到清溪县背后的大山之中,主要是帮源,祥桐方向。 另外派人骑快马,速速前往乌龙岭,调大太子方天定至少带领四万军马返回。 方天定带兵返回后,需要命一员大将带两万兵马入城防守,剩下的兵马由他自己带领,到城外下鞍岭上驻扎。 下鞍岭依山傍水,建造营寨,固若金汤,也不用担心水源问题。 更是可以和清溪县互为犄角。 让刘镇大军在攻城之时也得时刻注意侧翼的安全。 而且此事宜早不宜迟。 虽然乌龙岭比起歙州离清溪县要更近。 但是信使往来也需要时间。 方天定一定得在刘镇大军包围清溪之前赶回来。 当时下了朝,娄敏中立刻就派人去乌龙岭传令。 那信使带着圣旨,骑上御苑中的快马,出城门,直奔乌龙岭而去。 却说方天定和陆阳两军正在桐庐县前围困宋军东路人马。 全然不知宋军已经分兵出去,突破了歙州防线,马上就到清溪县下。 当信使来时两人才大吃一惊。 没想到方腊的宫廷所在已经危在旦夕。 刘镇大军的出发时间就是杭州陷落到桐洲岛被夺之间。 当时两军的探子都没能触及桐庐县,自然也不会知道宋军的具体动向。 方天定拿着圣旨来找陆阳辞行。 “齐王殿下,今宋军犯我内苑,侵我宫廷。 国运安危只在旦夕之间。 我须得速速返回,救援父皇。 特来此处,想齐王辞行。” 陆阳从方天定手中结果了圣旨,看完之后才知道事情又多严重。 刘镇带着四万兵马已经打过了昱岭关和歙州。 而清溪县只有三万守军。 方天定要是不回防,清溪县万万是守不住的。 只是陆阳实在是有些信不过南军的战斗力。 先前他还只是从战报之中间接的了解过南军是什么情况。 经过这几天的共同战斗。 他充分了解到了这支部队的局限之处。 指挥混乱,训练不足,士气低迷,兵无战心,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水平不一定能比厢军要高,连晁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山寨匪兵可能都比他们厉害。 先前一路势如破竹,拿下了江南大片疆域。 可能只是因为人数比宋军多的多,几次大战投入兵力的数量都有宋军的十倍以上,而且宋军的厢军战力却是不堪。 南军能抵抗西军的地方,就是地形。 说白了就是乌龙岭和昱岭关两地。 现在虽然乌龙岭还在南军手里,但昱岭关已经被突破了。 方天定要是放弃乌龙岭,回到清溪县和宋军决战。 陆阳怀疑他们就算有西军三四倍的兵力也打不赢。 方天定要是不回去,清溪县必被破,到时候宋军两路兵马夹攻乌龙岭,乌龙岭也守不住。 现在战况如何发展,已经不是方天定或者陆阳说了算的了。 王禀的分兵之计,已经将战况彻底扭转。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陆阳道:“恕我直言,南军就算有七万,失去了地形优势,也不会是刘镇大军的对手。 你留下守住乌龙岭保证后路。 我带领麾下兵马直接走水路到清溪县支援。 才能保证安全。” 方天定闻言哈哈大笑。 “齐王殿下的好意,方某十分感动。 不过请恕我婉拒。” “婉拒?”陆阳问道:“为何?” 方天定挺起了胸膛。 “这场战斗,是我们江南百姓为了反抗宋廷压迫而发起的。 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由我们自己承担。 齐王你不是江南人,更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不可能一直留在江南。 我们也不可能靠着你的庇护苟延残喘的活一辈子。 这样的生活更没有意义。 宋廷想要我们死,那我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就算这场战斗最终会走向灭亡,那我们也要用自己一腔热血,唤醒江南百姓的反抗之心。 恕小侄厚颜无耻,能否请齐王殿下助我南国拖住王禀。 待清溪之战分出胜负,无论如何,我等都感念大王恩情。” 陆阳听方天定一席话与,深为感动。 “好,你只管去,东路的宋军有我挡住,不会有一兵一卒离开桐庐县。” 方天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拜别陆阳,率领四大元帅和上将杜微连夜赶回了清溪县。 并命邓元觉,厉天闰和杜微带领人马进入清溪县协助防守。 自己则在下鞍岭预定地点下寨。 陆阳送走了方天定。 当时便发出了一声长叹。 许贯忠此时进来,安慰道:“大王不必忧心,就像方大太子所说的那样。 我们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方腊的结局如何,终究还是得看他自己。 我们能保得了他一次,却保不了第二次。 南国要想一直存在下去,就得靠自己的双脚站起来。 我们怎么去搀扶都是没用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顶住王禀的进攻。 大王也不要觉得顶住王禀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他手里还有四万余精锐马步,我们手上的兵马也不到五万了。 而且其中还有两万是水军,不善陆战。 依我之见,不如上山和乌龙岭的守军汇合。 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陆阳同意。 于是遣人上山,让守关的白钦和景德打开关口,放梁山大军入关。 可是两人接到消息以后却打起了马虎眼。 既没有拒绝,又不同意。 陆阳等了半天,就知道他们还是信不过齐军,不想把最后一道险关交到齐军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陆阳将包围桐庐县的兵马全部撤了回来。 就在桐庐县十余里外的地方下寨,并派人全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监视宋军的动向。 少了方天定一方的人马,凭他三万不到的马步军不可能彻底围死桐庐县,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王禀看到城外的兵马撤了军,虽然没有刘镇传回来的消息,他也能猜到西路的进展应该是不错。 现在他只需要拖住齐军,就能完成这次战役的战略目的。 但是这样做,主要功劳就会是刘镇的。 王禀,乃至王禀这一路的所有将领都分不到攻破清溪这一最大的功劳。 他现在很担心各军将领会忍不住,联合起来到童贯那里进言,逼他进军。 可是这命运,偏偏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第六百零七章 宋军之中也分山头 擒杀反王,这是多大的功劳。 整个南征大军上到主帅童贯,下到普通士兵,就没有一个人不想拿下生擒方腊的大功。 眼下刘镇已经兵临清溪县外,东路军这帮将领如何能忍得住? 头一个眼红的又是刘延庆。 当初王禀刘镇商议分兵之计的时候他就想跟刘镇一起去,结果两人连起手来找童贯确定出征名单,死活不愿意把他加进去。 两人都是军中大将。 清楚的知道谁有本事,谁没本事,谁能靠得住,谁是纯混子。 刘延庆和辛兴宗这样的人本事其实不差,就是性格问题很大。 关键节点上指望不上。 刘镇这支大军是要去攻打方腊宫廷的,怎么能让刘延庆去捣乱。 可是两人不愿意让刘延庆去,刘延庆也不会放着这天大的功劳而不动心。 就在吴军撤军的当天。 他就知道刘镇的西路军应该是进展迅速。 所以南军才不得不调集乌龙岭守军回防。 如此一来,他要是再没动作,大功就全被刘镇给抢完了。 他们这边连口汤都分不到。 一定要赶紧进军,打过乌龙岭。 于是他立刻找来了跟他一样想法的将领,联合起来去找童贯进言。 当时王禀也正要去找童贯,说及战略的重要性。 让他千万不要听其他人的话,贸然进军。 两边刚好在童贯帅府之外相遇。 王禀一看对面,刘延庆、刘光世、刘光弼、辛兴宗、姚平仲、马公直、杨可世还有杨惟忠。 除了他以外,东路宋军各军主将几乎都到了。 王禀眉头皱成一团,看来这些人应该是商量好了,非要逼他出兵。 全军都和自己意见相左,王禀也是十分头大。 众人互相打了招呼,于是携手进了童贯帅府。 童贯见众人前来,还以为是城防出了问题,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正臣,你等诸将为何联袂而来,可是有何大事发生?” 童贯这句话是在问王禀,可是刘延庆却不打算给王禀先开口的机会。 劝人讲究一个先入为主。 只要让童贯先接受了他的说法,王禀再劝的时候,童贯就会觉得王禀的思想有问题。 他连忙打岔道:“启禀恩相,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西路刘镇将军战果颇丰,昨晚城外的南贼已经连夜赶回了乌龙岭后。 应当是刘镇将军已经打到了贼巢附近,才迫使其不得不回援。 连梁山贼寇失去了南贼的支持,也撤开了围困,到十余里外下寨了。 此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童贯听说之后,自是喜笑颜开。 “却是如此。刘镇将军不负厚望。 回朝之后,本官一定向皇上保举其功劳。” 刘延庆连连称是,不过他转而又说:“不过······” 童贯受不了别人卖关子。 “刘总管,不过什么?” 刘延庆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刘将军那边兵力不足。 要知道清溪县可是方腊贼巢所在,必定防守严密,贼军颇多。 纵然无甚险关要塞守备。 单凭刘将军手里那四万兵马,恐怕也是势单力孤,难以成事。 更何况刘将军连下昱岭关与歙州,兵马岂能没有折损。 我看我们还是赶快进军,打过乌龙岭,与刘将军在清溪县汇合,两面包夹,共破方腊,才是正道。” 童贯一听,深以为然。 正当他要下令攻打乌龙岭时,王禀突然提出反对意见。 “大帅,此计万万不可。” 童贯听王禀这么一说,顿时又有些犹豫。 毕竟王禀是他这里最能打的大将,还是得听听他的意见。 “此举有何不妥之处。” 王禀道:“那伪太子方天定虽然领兵退走,可乌龙岭上依旧有兵马守备,贼寇仗此地势,易守难攻,我军若要强攻,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再者,梁山贼寇还有数万人马就在附近虎视眈眈。 我们若是轻举妄动,很可能会白白送给贼寇翻身的机会。” 刘延庆立刻反驳道:“王将军此言差矣。南贼老巢被抄,肯定是尽起兵马回防,那关上就算有人,又能有多少。 至于梁山贼寇,根据情报,其半数都是水军。 我们又不走水路,他梁山的战船还能开到岸上来跟我们打不成。 若是水军弃船上岸与我军战斗,那更是与送死无异。 仅凭不到三万马步军,如何能是我西军精锐的对手?” 王禀道:“梁山贼寇奸计百出,你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中计。 我等两军战力差距不是不可逆转的。 一旦轻敌冒进,中了贼寇计策,不单是众将要遭殃,连童贯大人都会有危险。 你们敢赌吗?” 众人一看王禀把童贯的安危都摆出来了,当时也不跟他客气。 “王将军这么说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我们都是在西北纵横多年的大将,无论是勇武还是智谋,难道还比不过这些贼寇吗。 还是说王将军觉得梁山贼寇比西贼还要厉害。” 众人说着说着额,童贯越听越不是味道。 王禀明里暗里说梁山贼寇诡计多端,还说什么轻敌冒进,性命之忧,隐隐有些影射童贯当初征讨梁山的事情。 他当年就是轻敌冒进,钻进了梁山的埋伏圈里,被梁山兵马四面围攻,最后全军溃败,一路狼狈逃回了东京。 可是童贯一直没有觉得自己有问题。 而是觉得东京禁军战心不坚定,八都监武艺不精,战策不熟。 跟他自己的指挥能力没关系。 他当时要是带着西军大将和精锐兵马,肯定能轻而易举的击破梁山。 这种想法现在也没变。 王禀两句无心的话,反倒是激起了童贯心中的羞耻感。 眼下他手里的兵将远非昔日能比。 兵马数量对于梁山也占优势。 正是洗刷耻辱之时。 而且陆阳的人头一点也不比方腊便宜。 南下这一趟要是能同时斩杀方腊和陆阳。 回去以后,说不定蔡京空出来的太师之位就要由他来接班了。 童贯心中一动,在问道:“诸将都是什么意思?” 众人皆道:“刘总管所言极是。” 童贯得到了众人的肯定,任凭王禀如何好言相劝他也听不进去。 “王将军,本帅命你速速进军,击破梁山贼寇,生擒贼首陆阳。军令已下,不得延误。” 王禀心中叹了一声。 他并不愿意冒这种险。 但是童贯已经听信了刘延庆等人的话,他一个人势单力孤,没办法反驳。 索性指挥权还在他手里,他还能决定这仗该怎么打。 众人离了帅府,心思各不相同。 王禀看着对面众人。 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两声。 对面全都是西军将门。 唯有他是东京禁军出身。 西军往日就看不起东京禁军,这帮人被他指挥了这么久,心里早就应该厌烦了。 今天应该是借着此事一次性的发泄出来。 刘延庆还假惺惺的上来安慰道:“王将军,本将只是为了战事考虑,并没有和王将军作对的意思。 这一点,我希望将军明白。” 王禀阴阳道:“总管肯亲自跟小将解释,小将便受宠若惊了。 怎敢心有怨言,只是希望总管下次有话,直接派人到小将的大帐传唤,我一定尽快赶到,聆听总管教诲。” 两人满脸堆笑的告别。 刘延庆的脸色转眼就垮了下来。 “哼,这王禀真是不知好歹,真以为东路军离了他不可吗?” 众人闻言也只能陪笑。 他们也很佩服王禀的武艺和韬略,但是人就难免有个亲疏远近。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西军出身,多少沾点情分。 唯有王禀一个外人,这种时候他们也只能是帮亲不帮理了,更何况他们也想立功呢! 第六百零八章 离间之计 陆阳认为王禀是一个非常冷静,思维敏捷,不喜欢冒险的人。 事实上确实如此,按照两人原本的默契,双方各自在营中等候,只要清溪县决出胜负。 不管谁赢,这场战争都要结束了。 但是陆阳却是忽略了宋军自己内部的问题。 陆阳的大军全部都是他的亲信,所有将领文官都以他马首是瞻。 而对面的宋军是一只从各个州郡临时征调,拧合起来的队伍。 成分非常复杂。 虽然单个拿出来战力都不俗,加在一起却未必能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甚至会是反作用。 尤其他们的实际统帅是童贯。 宋军大营。 童贯已经给王禀下了死命令,让他三日之内收拾兵马,攻破梁山贼寇。 可是他自己心里清楚。 梁山军战力强悍,就算一路前来,疲惫困乏。 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减员。 但是其主力尚在,并非是没有一战之力。 常理来说,他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不过现在军营里明显不是他一个人说了能算的。 王禀在大帐里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到如何能将背靠钱塘江,水路还有数百艘战船,两万水军的梁山兵马击破。 “嘭!” 他一怒之下,忽地抓起大案上的令箭,一把砸向帐篷的立柱。 这一举动直接把刚刚进来的王荀吓了一跳。 “父亲何事烦恼,发脾气也无济于事。 不如与儿商谈,多个人总多份智慧。” 王禀叹道:“还不是那帮西军的将门老爷们。看着刘镇在前面冲锋陷阵,屡建功勋,眼红了呗。 昨天他们联合起来去找童枢密,要逼我进军,攻破梁山贼寇。 一个个说的轻松,有本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王荀道:“父亲莫急,至少您还是东路军的总指挥,这仗怎么打,还是您说了算。” 王禀骂道:“算个屁!我这个总指挥有名无实,上面一句话,要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对了,韩世忠那小子怎么样了。” 前不久,韩世忠刚刚在桐洲岛惨败,回来以后心情确实有些抑郁。 王禀当时气上心头,骂了些不中听的话。 不过事后就让王荀前去开导他,让他不要想不开。 王荀道:“还算是不错,这两天明显恢复了不少。 尤其是听说要主动出击,攻打梁山之时,眼里明显有光。” 王禀道了声好:“你速速去把韩世忠叫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如何应对。” 王荀领命,出帐而去。 不一会,两人便携手来到了王禀大帐之中。 韩世忠见到王禀,当时便拜道:“末将有负主将重托,请主将责罚!” 王禀说:“好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罚你也于事无补,你要是真觉得愧疚,那就给我好好想个办法,如何对付眼前的梁山贼寇。” 韩世忠道:“主将无需担心,小将冥思苦想许久,心中已有计策。” 王氏父子一听,顿时眉头高高抬起:“什么计策?” 韩世忠神神秘秘的说道:“离间计。 主将要打梁山,最担心的不应该是梁山,而是乌龙岭上的南军。” 王禀道:“确实如此。 若是乌龙岭上的南军趁我出击之时从岭上冲下,袭击我军侧翼。 很可能会让阵型溃散。 但要是先解决乌龙岭,又担心梁山兵马会夺我县城。 如此才是两难。” 韩世中道:“我这离间计,正要离间乌龙岭南贼和梁山贼寇之间的关系。 让他们互相不救。” 王禀道:“这离间计如何实行,且与我细细说来。” 韩世忠讲:“此事说来简单,前者梁山贼寇攻城,留下了不少尸体。 将军可选一相貌平常的军卒,换上梁山的衣甲兵器。 送一封书信到乌龙岭上,直言方腊将死,让关上守将速速归顺梁山,才可保命。 否则官军攻打乌龙岭,梁山便不会给予援助。” 王禀问道:“就这么简单?” 韩世忠道:“越简单的计策越好用,梁山贼寇之中颇有官军降将,而方腊的手下,几乎全是江湖草莽。 他们的思想方式也很简单。 此计绝对有效。” 王禀听了韩世忠的办法,先是按照韩世忠的意思伪造了一封书信。 随后命人换上梁山兵马的衣服,快马送到乌龙岭上。 在此之前,他还派出了西军最为精锐马军,到城外驱赶梁山的探哨。 双方的精锐斥候交战许久,梁山还是小胜一筹。 不过在西军不计代价的反扑下,桐庐县附近暂时是没有了梁山的侦骑。 许贯忠得知城中的西军大肆驱赶梁山探哨之后,断定了西军肯定会有动作。 只是对方要做什么,梁山不得而知。 那信使趁机一路向乌龙岭奔去,径直来到关前。 关上的守军见他只有一人,而且穿的是梁山兵马的衣服,于是就没有放箭驱离,而是将他放到近前。 那军士到达关口,连忙喊道:“关上的弟兄,我这里有一封给你们将军的书信,有劳关上的守将代为转交。” 负责守卫关口的南军校尉听闻其所言,便命人放下了吊篮,让那军士将书信放在篮子里,随后拉了上去。 那军士道:“这书信事关重要,一定要交由贵将亲自启封。小人告辞了!” 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回了桐庐县。 将消息禀告给了王禀等人。 却说关口的校尉接到了书信,便立刻送给了此刻守卫关口的乌龙岭兵马指挥使白钦。 白钦听说有梁山来的书信,于是立刻将信封打开,展开来看。 可是还没看到一半,他就气的破口大骂。 “贼子,野狼!算什么好汉,亏我以前对他如此敬重,简直是猪狗不如!” 一旁的副指挥景德看白钦反应这么大,便连忙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为何生的这么大的气?” 白钦把书信递给了景德:“你自己看!” 景德接了过来,读道:“齐王示下,乌龙岭守将听宣。 今宋军势大,南国危如累卵。 覆巢之下,难逃其灾。 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 南国覆灭已成定局,非人力所能违抗。 我王念在南军之中,颇有勇武好汉,不忍尔等白白送了性命。 见信之日,当速来投。 如若不然,宋军压境之时,勿谓言之不预。” 景德看完也十分气愤:“这简直就是威胁。当我们是脓包,熊汉不成!我吴国尚且未亡,皇上也还在奋战,我们怎能背主,另投他处。” 两人怒上心头。 不过齐军毕竟是他们抵挡宋军的一个大靠山。 没有了齐军的支援,光凭他们这一万人马,根本守不住乌龙岭。 两人冷静了一下。 景德道:“哥哥,齐王仁义之名广为流传,我不太相信这书信会是他的授意。 不如咱们回信一封,派人送到齐军大营之中,问个明白。 说不定是齐王下面的人背着他写的。 如此也可免得两家误会。” 白钦点头同意。 于是两人写了一封回书,命人立刻送下山去。 那信使领命,出了关口,顺着山间小路一路往前跑去。 路上遇过一片林子,却不想天上忽然降下来一张大网。 直接把他给罩在了里面。 旁边钻出来四五个手持长枪的宋军,领头的低声威胁道:“敢叫一声,立刻就戳死你!” 那信使本来就不是什么硬骨头,一听这话立刻就怂了。 “是是是是,大人们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领头的宋军呵呵一笑:“你小子倒是挺懂事,跟我们走吧。有你的好处。” 第六百零九章 南军中出了个叛徒 众人带着这信使一路返回了桐庐县。 进到了王禀的军营里面。 王禀见众人真的抓回来了一个信使,当时也对韩世忠刮目相看。 这些人就是韩世忠请王禀派去的。 为的就是阻截乌龙岭方面的信使。 韩世忠虽然觉得白钦和景德都是江湖人士,面对这种计策应该不会太注意,不过还是得防一手。 免得齐吴双方取得联系。 如此一来他的计策就会不攻自破。 计策成功与否,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信息差。 只有对方不知内情,计策才有机会成功。 所以阻断乌龙岭和梁山的信息往来十分重要。 现在梁山的探马还在十里外的地方和西军斥候纠缠,互相争夺视野。 根本不会注意到乌龙岭方向的动静。 众人将抓到的信使带进帐中,随后躬身退出大帐。 那信使也不知道在场的各位将军都是谁。 只能跪在帐中浑身发抖。 王禀道:“你不用害怕,我叫王禀,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啊!是你!不不不,小人该死,冒犯将军虎威,请将军恕罪。” 王禀是谁,他当然知道。 东路宋军的总指挥,这些天山上的吴军每天都会听到这个名字,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王禀笑道:“你不要害怕,我找你过来,是想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如果做的好,加官进爵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人一听,心中顿时平静了许多。 “只要不要小人的性命,将军让小人干什么都行。” 王禀起身笑道:“不会要你的性命的,只是需要你帮一个小小的忙。良臣,你带他下去,教教他应该怎么做。” 韩世忠领命,叫两个军士押送这信使到了旁边的帐篷里。 韩世忠让那人先坐下。 那人却有些拘谨,连道不敢。 韩世忠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紧张,只要你答应了帮我们办事,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 那人连忙回应:“是是,不知大人需要我办什么事,小人能力所在,义不容辞。” 韩世忠说:“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们将军让你去齐军大营送信,我若是此时放了你,你回去以后打算怎么说?” “小人便说,书信已经送到了。” 韩世忠笑道:“那他要是再问对方的回复,你有该怎么讲。” “这,这······” 那人这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该怎么编。 韩世忠道:“好了,别想了,我告诉你你应该怎么说。 你出关口之后,一路前往齐军营寨,期间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但是当你到达梁山大营,并说要送信的时候,却被拦在了门口。 一个军士将你手中的书信要了过去,让你在门前等着,不一会便有一个年轻人出来,口出狂言,还骂你们不识时务。 让你们等死吧。 贼将若是问起此人是谁,你就说是个白脸的俊后生,不知道名号。 明白了吗?” 那人连忙道:“小人明白。” 韩世忠点了点头:“此事要是办得好,自然重重有赏。 想想看吧,大宋西路大军已经开到清溪县外了,他方腊还能有几天的活路。 现在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那是傻子才会做的决定。 你在方腊那边也只不过是个小兵罢了。 只要这次办得好,等方腊覆灭之后,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那信使咽了口吐沫,韩世忠的话对他十分具有吸引力,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勾引着他走向背叛方腊的道路。 人的底线一旦被打破,就会极其迅速的跌落到谷底,再也看不见。 这信使将心一横,顿时说出了葬送乌龙岭上万守军的绝大秘密。 “将军,小人还有一条紧急军情,能否给小人官升一级。” 韩世忠闻言大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你只管讲,若是消息确实如你所说,这般紧要。 别说是升一级,升三级都有可能。” 那军士立刻说道:“这乌龙岭,其实并非是铜墙铁壁。 有一条小路能直接绕道岭西!” “什么!” 韩世忠原本还以为他要说的就是后方军队的调动,乌龙岭上有多少兵马之类的东西。 没想到这一开口,竟然如此关键。 王禀刘镇在乌龙岭许久,连续攻山,折损甚众。 但他们还是在坚持不懈的攻打,因为什么? 他们想让军士们平白死在这种险关上吗? 当然不是! 就是因为他们找不到绕到岭后的小路。 为了找到这条小路,王禀刘镇不知道派了多少擅长登山攀岩的军士上山去找。 怎奈南军有石宝邓元觉等人指挥,满山遍野布满了陷阱。 上山的军士十有八九都无法返回,有的坠崖而死,有的被陷阱所杀,有的被南军生擒。 现在乌龙岭上面的刑架上还挂着许多风干的尸体,都是王禀派上去寻找小路的军士。 西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没能找到的小路,今天竟然不请自来了。 这让韩世忠如何能够不兴奋。 “你说的这条路在哪?” 那军士说:“桐庐县往西北十余里处,有一条隐藏在密林间的狭窄山道。本地人称其为东管。 从这条小路一路传过去,便是睦州北门。” 韩世忠一听,大喜过望。 连忙带着他回到了大帐之中,将消息高屋了王禀。 王禀听闻之后也是十分高兴,立刻就许下诺言,等此战之后,便向童贯为这军士请功。 至少封他做个散官。 王荀问道:“父亲,既然我们知道了这条能够绕过乌龙岭的小路,那离间之计还用执行吗?” 王禀和韩世忠对视了一眼,都笑道:“这还执行什么离间计啊,不需要了。” 三人稍微研究了一下,制定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 随后立刻去找了童贯,向他汇报。 童贯见王禀计划如此完善,自是应允。 让王禀放手去干,甚至打下保票,这次作战,所有西军将领都必须要听王禀的指挥,不得阳奉阴违。 这回王禀可是拿到了令箭,得好好使唤使唤这帮西军的老爷们。 他先命韩世忠和王荀率军五千人,带上大量号旗,趁夜出发。 在那军士的带领下穿过山道,前往岭后的睦州,做出要攻城的样子。 其余人留在桐庐县另有安排。 齐军大营之中,陆阳和许贯忠看着此处的地形图心中十分纳闷。 西军这几天像发了疯一样,派出了不知道多少斥候和梁山争夺视野。 双方的斥候军伤亡都十分惨重。 目前已经在梁山大营和桐庐县之间的地带僵持了许久。 陆阳知道对方一定在酝酿什么计划,一面命军士们夜里严防宋军偷袭,另一面命麾下马军一定要尽快探听到西军的动向。 可是西军的专业斥候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都是西军之中最精锐的士兵,武艺高强,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单打独斗不逊色于天下任何一只强军。 论起百人以下的小规模战斗,不管是辽军,金军还是梁山兵马,他们都能打个有来有回。 双方在中间地带不知道撇下了多少具尸体。 西军虽然无法把梁山斥候彻底压制在营中,但也能让其无法接近桐庐县。 信使出发的当天夜里。 白钦没有等到自己想象当中的回报。 景德来找白钦。 两人还以为是不是梁山兵马把那信使给扣住了,所以才会一整天都没有消息。 后来两人实在是等不住了。 于是便又派了两人下山去打探消息。 可是这两人也失去了行踪。 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总算是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似乎有人正在故意封锁他们的消息来源。 两人连忙去山脚下的水寨找到了水军总管玉爪龙成贵,请他派水军到梁山水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百一十章 计破乌龙岭 成贵见山上的正负指挥使联袂而来,便连忙询问两人有何要事。 两人将自己收到书信,派出信使的事情告诉了水军四位统制。 乔正先到:“不可能,我与梁山好汉还算有些交情,梁山之中尽是义气好汉,断不会做此等龌龊之举。 你们在这等着,我亲自去一趟梁山水寨问个明白。” 乔正辞别众人,只带着一把单刀,驾着一艘小船。 出了水寨以后,沿江往下游行去。 刚走不到五十里,便见前方城池的影子。 这桐庐县就建在钱塘江岸边。 船只要从江上过,必会进入城头守军的视野。 而梁山水军的水寨在桐洲岛上,乔正要过此处,还得潜水。 他先在岸边找了一个芦苇荡,将小船藏了进去,随后又废了很大的功夫,终于是游过了桐庐县河段,在南岸登陆。 乔正上岸之后,便继续往东行去。 可刚走没多久,便见听到马蹄声响。 惊得他立刻躲进了附近的草丛里。 却见十余个披坚执锐,气息彪悍的西军骑兵狂奔而来。 在他刚才歇脚的地方停了下来。 其中一人问道:“王虞候,你确定看到了这边有人。” 王虞候道:“张队头,我的眼睛不会有错的,方才明明有个影子从江里游了上来,肯定是个人。 就在这附近。 他才上岸不久,跑不了多远,咱们分头去找找,若能擒住,又是大功一件。” 乔正听闻几人言语,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他现在没有披甲,更没有战马。 手边的武器只有一把防身的单刀。 若是被这些西军斥候发现了行踪,连跑都没法跑。 那几个西军交谈完毕,便分成几波,两人一组,分开来搜索。 乔正见几人都没有往他所在的方向来,于是连忙离开藏身之处,一路往南走去。 “宋军的探子怎么会跑到南岸来这么远的地方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乔正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所以更得赶快到达梁山水寨。 还好他刚才到达的那一部分地区就是梁山斥候和西军主要争夺的地区。 一路过来也就碰到了两三只西军斥候。 都被他成功躲了过去。 在天黑之前总算是到达了齐军水寨。 阮小二听说乔正前来,便连忙带人出去迎接,将他接到大帐之中。 众人见乔正满身大汗,气喘嘘嘘,便先让他喘口气,再说也不迟。 乔正却没有这个心。 他连忙将自己从白钦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了阮小二。 阮小二立刻就摇头否定道:“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有派过什么信使去乌龙岭,更没有信使到过我军大寨。 这些天我军的斥候一直在和西军激烈交锋,单枪匹马的信使很难过得了交战区。” 乔正点头道:“果然如我所料。” 今天他已经是亲自见识过了交战区的危机四伏。 他心思机敏,走的又是水路,一直在注意隐藏行迹,还这么辛苦。 那一般的信使,如何能过得了这样危险的地方。 阮小二连忙请乔正在寨里休息,随后亲自到了旱寨上,将乔正带来的消息告诉了陆阳。 陆阳和许贯忠等军师参军听闻之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原来西军派出大量斥候,就是为了断绝两边的消息,然后从中挑拨离间,让双方互相产生不信任感。 既然此事已经解开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但是陆阳仍旧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当天夜里,韩世忠便带着五千兵马出发了。 在那南军叛徒的带领下连夜穿过东管小径。 这小径上不是没有守军。 众军刚刚上到半山腰,便被三百南军军士拦住去路。 韩世忠下令乱箭齐发,对面的南军顿时一哄而散。 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待到四更时分,大军已经快要接近小径的出口。 东管守将伍应星已经从溃兵口中得知了宋军来攻的消息。 此人也是熊包一个,只听说宋军无数,思量了一下手中只有三千兵马。 连守备的心思都没有,便立刻放弃了路口,赶回睦洲城。 守卫睦州的祖士远连忙召唤伍应星前来询问:“东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伍应星道:“宋军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小路的消息,已经越过了乌龙岭,都到东管来了。” 祖士远闻言大惊,连忙上城查看。 韩世忠号旗带的多,本部人马只有五千。 他到达城北之后,便号令麾下军士遍山插旗,大喊杀贼,只是虚张声势。 可祖士远不知道,他登城一看,却见北边城门之外,那山林之间布满了宋军的旗号。 足足有两万人。 山岭上的白钦听到了山后有喊杀声,便连忙命人下山打探。 这才知道宋军已经绕到了自己后面。 景德立刻就要整点军马,下山去支援睦州。 可是白钦却立刻阻止了他。 “乌龙岭上本就只有一万守军,你若是再去了,乌龙岭如何能守?” 景德却道:“如今若不去就睦州,等宋兵打下了睦州,便会两路夹攻清溪县,到时候才是大势已去。 若是内苑有失,乌龙岭守住了又有什么用? 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 白钦苦劝之下,实在是劝不动景德。 景德自带三千兵马下山去了。 白钦只能摇头叹气。 正是此时。 桐庐县军营之中,王禀却在召集众将,整点兵马,准备开启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他高立与将台之上,身披虎头吞金山纹锁子甲,头戴鎏金凤翅红缨兜鍪。 外罩西川红锦织就青丝虎纹文武袖,脚下祥云武官靴,手持一杆大枪,威武非常。 “王禀奉童太尉金批大令统帅三军。 今日调遣诸将,各需谨守本分,拼命向前。 若有抗命者,无论官职如何,尽皆军法从事。” 众人也知道此战意义非凡,各个神情肃穆,不敢再嬉笑怠慢。 王禀命道:“着杨惟忠、杨可世、马公直、姚平仲、辛兴宗等将调遣本部兵马两万人,出县城,逼近梁山贼寇大寨。 以牵制为主,不可浪战。” 几人出列领命,随后各自下去准备。 “再命刘光世、刘光弼、王渊三将,领兵马一万,呼应山后韩世忠部兵马,攻打乌龙岭。 其余人等留守桐庐县。” 众人皆领命。 王禀这次又是为了胜利,故意把简单的工作交给了刘延庆,自己亲自带领大军去牵制梁山兵马。 却说韩世忠到了睦州之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攻打睦州,而是派人在山上故布疑阵,亲自带领大批兵马前往乌龙岭后方攻打。 却正好遇到了从乌龙岭上下来,准备救援睦州的副指挥景德。 景德率兵前来,看韩世忠只有五千人,便率兵径直冲了上去,直取韩世忠。 王荀喝道:“你来指挥,我去战他。” 双方交战一处,景德立刻就发现了自己众人不是西军的对手。 王荀武艺高强,三十余回合便打的景德只有招架之力。 西军与南军打野战更是轻松随意,不一会南军就出现了重大伤亡,士气动摇。 景德连忙抽身想要撤退,韩世忠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却见韩世忠取出了飞鱼袋内的宝弓,弯弓搭箭,直射景德后心。 景德只顾着逃走,未曾注意。 被韩世忠一箭射落下马。 王荀随后跟上,拔剑将其枭首。 南军主将被杀,士气顿时溃散。 一路往乌龙岭败退,韩世忠领兵紧追不舍。 撵着溃兵往岭上冲。 岭上的军士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哪怕自己人也在下面,也绝不能让宋军冲上岭来。 数不清的檑木滚石疯狂砸下。 却丝毫不能阻止宋军冲上山去的决心。 另一边刘光世率领的一万兵马已经赶到了乌龙岭的另一边,于同一时间发起了进攻。 岭上的守军本就只剩下了不到七千人。 又被宋军两面夹攻,士气低迷。 坚如磐石的防御顿时出现了破口。 韩世忠领兵先杀上岭来,搅乱南军防线,双方陷入混战。 刘光世顿时感觉正面压力大减,也让人速速上岭,莫要被韩世忠抢了头功。 白钦已经从溃兵口中得知了景德阵亡的消息,心中悲痛,无法言语。 他与景德乃是生死相托的弟兄,今日景德已死,乌龙岭也保不住了。 他对不起兄弟,也对不起君主。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的像一个好汉。 第六百一十一章 桐庐县野战 白钦唤人取来自己的衣甲兵器,随后前出关口,带兵迎着刘光世上山的兵马直冲而下。 宋军阵中有一将,见白钦赶来,心中大喜,正要拿下白钦建立功勋。 此人便是在杭州城负责守卫水门,后来护着童贯逃跑的宋江。 白钦见有人来迎,也正和他的意。 他从背后取出了一只标枪,朝着宋江猛地丢去。 宋江连忙闪身,将将躲开。 两人刀来枪往大战了五十余回合,仍旧不分胜负。 此时,宋军其他副将见宋江长时间拿不下白钦,也纷纷赶过来帮忙。 白钦发了狠。 他今日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性命。 宋江一枪刺去,却发现白钦并未回防,这倒是让他心中一喜。 他的大枪直接贯穿了白钦的铠甲,捅穿了白钦的腰腹。 白钦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随后丢掉自己的武器,双手抓住了宋江的双臂。 奋起全身力气,大喝一声,扑了过去。 宋江不防之下被白钦抱了个满怀。 脚下一滑,两人顺着陡峭的山崖咕噜噜滚下山去,死在一处。 刘光世看了一眼滚下山去的宋江,只是冷冷的说道:“等会再去给他收尸,继续进攻。” 乌龙岭很快就落入了宋军之手,他们还没有满足。 两军合兵一处,从岸上直攻浙江四龙的水寨。 水军见乌龙岭已陷,一个个都觉得方腊大势已去。 根本没人愿意留下来死战。 宋军还没到水寨,里面的南军水师就全部逃走了。 成贵等三兄弟还是不肯放弃。 他们无法阻止麾下军士溃逃,只能驾小船到梁山水寨里面求援。 可是梁山现在也在和宋军交战之中。 王禀亲自率领东路军最为精锐的两万兵马,出桐庐县,逼近梁山旱寨。 陆阳心慌的感觉越来越深,却实在是想不明白王禀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既然西军想要出城和梁山打野战,他也不会拒绝。 旱寨之中两万余兵马聚集。 双方在钱塘江边摆开阵势。 陆阳看对面只有两万人,自己的兵力还处于优势,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王禀没有和梁山斗将的打算。 只听得阵中三通鼓响。 西军保持阵型,开始缓缓向前开去。 陆阳也传下令去,步军坚守原地。 马军压住两翼。 双方各自开弓射住阵脚。 三轮齐射过后,两军步兵便开始交锋。 钱塘江边,红黑两色的军阵泾渭分明。 喊杀声惊天动地,日月变色,天地无光。 西军的个人武艺还要胜过梁山兵马一些,可是大兵团作战,个人武艺的影响是最小的。 双方拼的更多的是士气和纪律。 这两点恰好是齐军最不缺的。 双方前方的盾阵互相碰撞,长矛在盾牌的缝隙之间突来刺去,时不时就有军士中招倒地。 王禀之前还没有见过梁山兵马作战之时的样子,如今一看,确实不同凡响。 梁山兵马以步骑为主,弓箭为辅。 步兵坚如磐石,马军侵略如火。 弓箭手数量并不多,但各个都是神射手。 和宋军,西夏兵马甚至是辽军都完全不一样。 梁山的步兵是以防守为主。 以大盾和长矛为主要武器,后方藏了一部分手持大斧重刀的精锐战士,这批人其实是后备队。 在步兵阵线被突破的时候迅速顶上去,将冲进阵线的敌人快速消灭,修补阵型。 这一点宋军也一样。 不过宋军并没有专门安排刀斧手,而是将刀斧作为后方弩手的副武器。 一旦步兵阵线被破,弩手就会放下重弩,拿起大刀战斧顶上去。 这是从唐军之中流传下来的战法,宋军只是继承。 这些能拉开重弩的弩手,每一个力量都十分惊人。 甚至比前方的长枪手都要大的多。 他们使用大斧重刀这样的重武器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双方的步兵的战法可以说是特别的像。 而梁山马军基本是用来进行两翼包抄,弓弩手则是精准点射。 与宋军的差别尤其大。 宋军以弓弩手为主,数量甚至高达七成,步兵主要负责抗住进攻,马军则是防止敌军侧袭。 坚守阵地的同时,再用大量的弓弩进行箭雨覆盖。 对敌人造成大量杀伤。 可是这种战法好像对梁山作用很小。 齐军不仅有大量手持盾牌的步兵,还和宋军一样是一只披甲率极高的重甲部队。 连弓弩手都有全身铁甲。 前排步军甚至都是一人两层甲,最精锐的有三层。 宋军的箭雨战法,不管是对付西夏还是辽国,甚至是在内部剿匪,都十分好用。 这样打,就是仗着大宋有钱,弓弩箭矢弹药随便造。 而西夏辽国受限于经济条件和冶炼技术,武器装备的规模和先进程度都比大宋逊色不少。 就是强在马军够多,宋军打赢了追不上,打输了也跑不了。 只是宋军弓弩手太多,会导致进攻性不足。 打赢了以后难以扩大战果。 不过胜率还是很高的。 而梁山兵马,不同于西夏和辽国。 陆阳不仅在马军上花了极大的价钱,每年都会从辽国、西夏、甚至是更远的西域购进大量的战马。 随后在山东的马场交给皇甫端进行杂交育种,培育品质更加优秀的战马。 马军数量多,素质也高。 而且他还有师承大宋的冶炼锻甲技术。 这些年的积累,山东各州府库的储藏,大名、应天府的军事物资。 算上前几次大战,高俅和童贯给他送的兵器甲胄。 他手中的甲胄足以武装二十万人,十万上军全员铁甲。 军中的披甲率甚至比起宋军大部分部队都要高的多。 箭雨射那些大部分还是皮甲的西夏兵和辽兵自然不是问题。 但是梁山军却根本不怕。 甚至汤隆还专门针对宋军的箭雨战法对甲胄进行了防箭改造。 在关键的脖子部位还加了一块挡箭板。 王禀放眼望去。 往日打南军,西贼的时候,几轮箭雨射过去,对方就算不是人仰马翻,四散奔逃,也该出现一些混乱。 可是梁山兵马却一个个坚守不动,沐浴在箭雨之中,仿佛是在洗澡一样。 宋军制式的八斗弓抛射时,对皮甲和无甲目标杀伤力极大。 可是对付身披铁甲的目标,就没什么用了。 很多箭矢角度不对,斜着命中甲叶,随后一滑,只在甲面上留下一条白印,就扎进了地面。 想要破铁甲还得靠重弩。 关键的地方在于弩是直射武器。 弩箭只有两片尾羽,在空中飞行时本就不稳定。 基本是不能抛射的。 平原野战之时,齐射三轮,随后双方步兵接战,混在一起,弩就没用了。 除非弩兵可以占据高地。 但是河滩附近,地势平缓,根本没有高地能让弩兵发挥。 王禀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陆阳见前线步军已经接战,便命马军从两翼进攻。 林冲史进领兵冲击左翼,关胜徐宁领兵冲击右翼。 随着阵阵马蹄声响起,梁山左右两翼各自动了起来。 宋军阵中,负责守护左右两翼的姚平仲和杨惟忠却紧张的不得了。 梁山马军的规模足有宋军的两倍以上。 他们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第六百一十二章 大败王禀 林冲关胜各帅两翼马军大举压上。 姚平仲和杨惟忠看了看自己手下这两千马军,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要是让那些梁山马军接近宋军侧翼,整个军阵都会瞬间溃散。 姚平仲拨马先上,领兵接住关胜。 徐宁从腰间取出一枚长哨,随后放在嘴中奋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河滩。 金枪军前排的骑士们听到之后,立刻从腰间取出了自己擅长的远程兵器,以标枪为主,有的人还会使用飞斧,甚至是一些流星锤之类的奇门兵器。 大部分都是投掷类的破甲兵器。 在另一边的姚平仲见状也立刻让军士们取出弓箭还击。 双方远程一轮对射,效果却是千差万别。 西军和梁山的马军都是各自部队中装备最好的。 全副铁甲,让弓箭很难发挥作用。 尤其是马军用的短弓,威力普遍比步兵弓要小。 一阵箭雨射入梁山马队,大部分人最多只是皮肉伤。 个别运气不好的刚好被流失命中面门,不过有铁面具遮挡,只要不是射中了眼睛,都出不了大事。 另一边的西军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梁山马军前排投出的标枪飞斧迎面而来,威力巨大,破甲能力极强。 与弓箭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射程比较短,准头也不好把控。 跟马弓比较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西军的骑兵只要被标枪命中躯干立刻就会掉下马去,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失去战斗力。 一轮火力对射完毕,梁山兵马的损失只在个位数。 而西军前排却倒下了许多精锐。 姚平仲心里一惊,标枪这种廉价的兵器,宋军早就淘汰了。 全军的远程火力都换成了射程和精度更占优势的弓弩。 以往的战场环境也没有标枪发挥的余地。 夏军和辽军都是游牧民族出身,从小练习骑射,马上都是使弓。 会用标枪的,一般都是山贼草寇。 标枪成本低,破甲能力强。 是对付宋军坚固甲胄最好用的兵器。 但是江湖草莽自己普遍是没有穿甲的,宋军只需要站在标枪射程之外,用弓弩轻轻松松的火力覆盖,就能把这些泥腿子打个人仰马翻。 姚平仲也实在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战场上看到身披重甲手持标枪的部队。 今天从开战之时起,他就有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 梁山兵马不管是从训练还是装备,都对宋军有极强的针对性。 从梁山阵中广泛配备,用来克制宋军弓弩的重甲盾牌。 还有为了对付宋军重甲而配备的大弓硬弩,标枪重斧都能看出一些端倪。 只能说是宋军之人最了解宋军。 梁山中有很多宋军降将,他们为这些战法也出了不少主意。 梁山军就好像是宋军的强化版。 既有宋军坚固的步兵阵线,强大的远程火力,还有宋军没有的大规模骑兵军团。 纪律严谨,令行禁止。 兵将相和,君臣同心。 这些头领们之前在宋军时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在齐军之中却都做到了。 姚平仲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突然泛起一丝凉意。 今天可能要出大事情。 说时迟那时快。 两军已经交锋一处。 梁山马军组成方阵,以关胜和徐宁打头,身后五千金枪军紧紧跟随。 双方的马军虽然都很精锐,但是对比阵型就能发现十分明显的区别。 宋军的马军采用的是传统的松散阵型,一旦前排有军士倒下,后方的骑兵有时间反应躲开,免得造成踩踏。 这种阵型主要的作用就是最大限度的保命。 因为马军的成本很高,轻易不会和敌人正面对冲。 一旦产生重大伤亡,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但是梁山马军的阵型却不一样。 十分紧密。 两马之间的距离连过一个人都会嫌挤。 每个马军指挥之间的距离也只有不到两个马身。 姚平仲看了看梁山的阵型,难道是齐军大将不懂得兵法阵型吗? 关胜当然懂得。 这种紧密阵型最初是由陆阳所提出的。 众将一听,立刻就全员反对。 这样的战法跟传统的战法都不一样。 自古以来骑兵就没有这种打法。 这不是拿精锐骑兵当炮灰使唤吗? 可是陆阳却知道,这种紧密冲锋阵型绝对能碾压现在传统松散式冲锋阵型。 因为数百年后实践已经证明过了。 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陆阳也不能明说,只能借口昨日神仙入梦,天授兵法。 众人还是不相信,但却拗不过陆阳的坚持。 只能逐步添加紧密冲锋阵型训练。 今天与宋军对冲之时,也是使出了平时训练的紧密阵型。 其实效果到底如何,关胜徐宁自己心里都没底。 双方战马的速度越来越越快。 西军从来没见过如此紧密的冲锋阵型。 让他们根本找不到杀进敌方阵型的机会。 双方速度越来越快。 马蹄声大起。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双方军士都能看见对方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齐军军士毫不畏惧,常年训练的纪律让他们保持阵型,聚集在军官身边。 强大的气势凝聚在一起,仿佛泰山压顶,黄河决堤。 一发而不可收拾。 而西军却害怕了齐军排山倒海一般的阵型。 以往和夏军与辽军交战,双方都是松散阵型,从缝隙之中穿插,逐渐演变为混战。 哪里见过如此紧密的阵型,根本找不到能冲进去的地方,要杀进去,除非有人先上去送死,让齐军的阵型出现混乱,其他人才好随后跟上。 可是前排的军士明显没有为了大局,自愿捐躯的觉悟,甚至还没有和齐军交锋,就已经往两侧移动准备绕过去了。 双方马军一交手。 西军的军士竟然自动分开,从梁山马军各营之间留出的狭窄缝隙挤了过去,挤不过去的便被钩镰枪直接刺死或者钩下马去。 以往骁勇无敌的西军精锐马军,竟然一个冲锋就被梁山兵马凿了个对穿。 冲锋过后,西军被分成了好几部分。 而梁山马军速度不减,径直朝着王禀步兵阵线的侧翼冲去。 虽然西军人数确实处于绝对的劣势,不过这种情况确实头一次出现。 姚平仲大喝道:“你们为什么躲开?” 众人一个个低下了头。 嘴上不说,心里却道:“不躲不是送死吗?你不是也躲了。” 另一边杨惟忠部的马军也遭遇了相同的情况。 左右两翼瞬间被突破,王禀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一万马军从侧翼冲杀进了宋军步兵阵型。 宋军的弓弩手立刻收起了弓弩,拿起地上的长刀大棒转身去拦齐军的马军。 可是齐军却维持着紧密阵型,径直杀了进去。 宋军侧翼受袭,全军大乱。 军士士气崩溃,开始不听指挥,逃离战场。 左右两翼先溃,中军也在被关林两军围攻。 前军与梁山交战多时,后方倒是先出了问题,战心已无,阵线已乱。 杨可世连忙率领后军上前支援,但也是回天乏术。 许贯忠站在指挥车上看了眼前方的战况,顿时:“大王提出的紧密阵型竟能有如此奇效,真是厉害。” 陆阳笑道:“没什么,我这个办法,就像是去掉了铁索的连环马。 呼延将军的连环马确实所向无敌,却也有致命缺点。 这阵型却是以勇气和纪律来维持,避免了铁索对于阵型的限制,可以随时变阵。 我们的马军论起单打独斗,可能还不是西军的对手。 赢只赢在勇气和纪律。” 许贯忠道:“战争之道,早在春秋时期便有定论。 夫战勇气也。 我军勇,自不可挡。 大王此阵,却将军士之勇,发挥到了极致。 实在厉害。” 两人哈哈大笑。 “军师,西军阵型已乱,正是追击之时!” 许贯忠道:“可追!” 第六百一十三章 睦州之战开启 却说杨可世率领后军冲上前去,拼命杀开了一条通路,将王禀给救了出来。 西军全面溃败,只能各自奔逃。 齐军分成几部,分别前去追击。 索性交战地点离桐庐县很近。 溃兵很快就逃到了城下,一溜烟钻进城里。 关胜林冲带人追了十余里,稍有斩获,便收兵回营了。 陆阳今日大胜宋军,虽然不明白王禀为什么会突然灵机一动,出城和他作战,但是今日杀伤了不少宋军,该庆祝还是得庆祝。 另一边,王禀等将狼狈逃回了桐庐县。 一番清点之下,发现今天一战,竟然损失了三千多兵马。 真是南征以来前所未有的惨败。 还好战场离桐庐县近,要是被齐军上万马军衔尾追杀,后果如何,简直不堪想象。 童贯见王禀等人被一路追到了城下,心里咯噔一下,往日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王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禀叹道:“梁山贼寇非比寻常,他们十分了解我军的长处和缺点。 我总算是明白了,之前朝廷征讨梁山为何会屡战屡败了。 恩相放心,今日我已经见过了梁山的本事,下一次我就有办法对付他们。” 胜败乃兵家常事,虽然今天打了败仗,众将心中却没有一点不舒服。 他们在西北作战也不是天天都能赢的。 众人刚刚败退回桐庐县,前线却传来捷报。 韩世忠和刘光世已经一前一后,拿下了乌龙岭,此时已经往睦州开去。 王禀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慰。 自己这边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大体的战略目的算是达成了。 再看乌龙岭水寨。 水兵因为乌龙岭陷落而四散奔逃。 成贵等三人无法扭转局势,于是连忙乘着小船,沿江而下,来到梁山水寨。 乔正此时正和水军将领们一起在旱寨上庆祝今日的大胜。 三人赶到以后立刻就被引到了大帐之中。 乔正见三位哥哥赶来,便连忙迎接道:“哥哥们来得正好,梁山兄弟今天在桐庐县外大败宋军,现在正在庆祝。 你们刚好赶上了。” 成贵却叹道:“嗨,我现在哪有功夫庆祝啊!乌龙岭都丢了!” “什么!” 乔正吓的跳了起来:“怎么回事,乌龙岭怎么丢了。” 成贵叹道:“不知道宋军从哪知道了东管小径,派了一只兵马绕到了岭后。 两面夹击之下,乌龙岭这才陷落,我们手下的水兵也个自逃了。 兄弟,大势已去了!” 陆阳也是十分震惊。 他前些天还答应了方天定,要把王禀的部队拦在桐庐县,这才几天就被宋军给突破了。 今天明面上看是齐军的胜利,实际上却是宋军的战略性突破。 “你就是玉爪龙成贵吧?” 成贵看向陆阳:“不知贵人大名。” “我就是陆阳。” 成贵连忙道:“小人见过齐王殿下。” 陆阳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让王禀的兵马突破了乌龙岭,是我的过错。 现在正应该想办法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诸位军师、参军、将军,速速集思广益。” 许贯忠见陆阳如此自责。 便安慰道:“大王不必如此,王禀突破乌龙岭也不是大王的问题。 毕竟咱们也不知道还有东管小径这条能绕过乌龙岭的小路。 如何去防啊?” 原本乌龙岭应该是坚不可摧的。 自己地势摆在那,上面还有一万兵马。 宋军就算不要命的强攻,一时半会也拿不下来。 陆阳将兵马摆在桐洲岛前,只要宋军赶往乌龙岭,他就能第一时间兵临桐庐县。 宋军来攻,他也不怕。 但是陆阳却不知道东管小径的存在。 才让宋军有机会两面夹击,迅速攻破乌龙岭。 这也不能怪南军对齐军有所隐瞒。 乌龙岭是方腊的屏障,而东管小径是乌龙岭的命门。 别说两军之间只是联盟兼姻亲关系,就算是亲兄弟,关系到这种会要命的大秘密时也还是会留一手的。 要怪也只能怪南军中鱼龙混杂,有部分人意志不坚定,说叛变就叛变。 王文德稍微沉吟片刻,便问成贵道:“成总管,乌龙岭还有没有战船。” 成贵道:“我走的时候,为了避免这些战船被宋军利用,已经下令将这些战船全部焚毁了。就算有些存留,也不会多了。” 王文德点了点头,当时便道:“大王,既然乌龙岭战船已毁,水路便是畅通无阻,咱们应当立刻登船。走水路直接绕到睦洲城外。 保住睦州,还来得及。” 陆阳道:“王参军所言甚是,传令全军,速速登船。” 李丛吉连忙说:“大王,军士们今天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身心俱疲,现在太阳都下山了,夜路不好赶,还是让军士们歇一晚吧。” 陆阳摇头道:“兵贵神速,我怕晚了半分,睦洲城万一有个闪失,让军士们坚持坚持吧。” 众将领命,连夜拔营。 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乌龙岭对面的睦洲城,其实并没能守那么久。 负责守卫睦洲城的有数人。 右丞相祖士远。 殿帅府太尉郑魔王郑彪。 灵应天师包道乙三人。 守军只有一万。 这包道乙祖上是金华山中人。 幼年之时出家学道,习得了一些旁门左道之法。 后来方腊起事,他便以那粗浅之术赢得了方腊的重视,甚至将其尊为灵应天师。 包道乙粗通一些邪门道法,最擅长御剑之术。 他有一口削铁如泥的法剑,唤作玄天混元剑。 配合御剑之法,可百步之外,取敌首级。 郑彪原是兰西县的都头,自幼枪棒纯熟。 遇到方腊,数次建立战功,做到了殿帅之职。 他酷爱道法,于是拜了包道乙为师。 略懂一些法术,所以人称郑魔王。 只是包道乙的法术本就是三脚猫,郑彪跟他学,也学不出什么名堂来。 昨日司天监太监浦文英暗中连夜来见三人。 包道乙问他为何而来。 浦文英却道:“我夜观天象,主上气数已尽,我军将星大半忽隐忽现,皆有性命之忧,而宋军诸将却十分明朗。 天师深得圣上信任,何不进言,商量投拜为上,且解一国之厄。” 包道乙见浦文英竟然让自己去劝方腊主动投降,心中火气翻涌,当时便抽出玄天混元剑,一剑把浦文英斩为两段。 随后三人联合上奏,说明斩杀浦文英的原因。 方腊见三人对自己如此忠心,自然是十分感动。 但是他心中却并不乐观。 浦文英虽然是个投降派。 但是他往日里观星的结果却是十分的准确,从来没有出过一次错漏。 浦文英说他气数已尽,难道是真的吗? 他转头看了看城外列阵的刘镇大军,凝了凝心神。 战争还没结束,一切都未可知。 第二天,浦文英的话果然应验。 韩世忠趁夜领兵穿过了东管小径。 配合刘光世迅速拿下了乌龙岭,随后马不停蹄,一万五千兵马直抵睦洲城下。 现在已经在城下叫战了。 而梁山兵马还在和王禀交战之中,根本不可能支援过来。 睦洲城有一万守军,若是坚守,怎么也能守个两三天。 可是历代国之将亡,都是昏招频出。 就像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一样。 包道乙和郑彪本事不大,自信心却极强。 两人见西军前来,也不想着坚守。 包道乙道:“宋军刚刚打下乌龙岭,其师疲敝,我军以逸待劳,正可出城以击之。 凭贫道飞剑之法,直取宋军主将首级。 宋军必然军心大乱。” 郑彪欣然同意。 祖士远坚决反对。 可是祖士远没有兵权,仗怎么打,还是郑彪说了算。 就这样,睦州之战开始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睦州陷落 却说刘光世和韩世忠领兵来到睦洲城下。 还未准备进攻,便听闻前方探子来报:“启禀主将,贼首郑魔王领匪兵一万,出城来与我军交战。” 刘光世闻言大喜。 “这帮贼寇,不在城里窝着,反而出来送死,不过如此行径,倒也正和我意。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准备战斗。” 宋军提前摆好了阵势,专一等待郑彪率人赶来。 刘光世见对面山口处,转出来大批人马。 为首一个披头散发的,应该就是郑彪。 他上前喝道:“逆贼,我大宋天兵在此,还不赶紧投降,尚可留个全尸。” 郑彪骂道:“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爷爷出来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胆敢口出狂言,有本事出来与我放对。” 刘光世闻言大怒,不过他可不会亲自出去单挑。 “谁去与我取他首级!” 却见他身后转出一员大将,正是刘光弼。 刘光弼是刘光世的族弟,旁支出身,一身武艺不俗。 此时出马,正是合适。 刘光弼驾马前出,直攻郑魔王。 可是郑彪却毫无惧色,只见他站立原地,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手在袖子里暗中掐诀。 刘光弼攻到跟前,却发现周遭突然起了大雾,一切都看不太清楚。 不过郑彪在哪,他还是能够分辨的。 他大喝了一声:“雕虫小技,邪门歪道。看我斩你!” 郑彪突然轻蔑一笑,法决改变。 一阵狂风吹起,卷动大雾聚集在郑彪身后。 那雾中若隐若现一道通天彻地的黑影,三头六臂,怒目横眉。 刘光弼见状大惊,连忙回头。 郑彪随后赶上,正准备一枪结果刘光弼的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宋军阵中又出来一员猛将,径直将其截住。 此人正是王荀。 众人方才在在后方观看,却见战场上忽然起了一阵薄雾,随后刘光弼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飞快的往回跑。 王荀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便连忙上前将郑彪截住,免得刘光弼身死。 刘光弼逃回来以后,已经是满脸大汗,面色煞白。 韩世忠连忙问道:“你在阵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刘光弼哆哆嗦嗦的说道:“那贼首懂得妖法。我刚才看到他背后云雾里突然出现了一尊金刚,你们都看不见吗?” 众人摇了摇头。 他们只看见了些许薄雾。 刘光弼更是纳闷,方才的景象如此真实,众人怎么会看不见呢。 其实郑彪确实是懂得一点道法,只是特别粗浅罢了。 那薄雾是由呼风唤雨,行云吐雾的道法召唤而来。 只是他法力低微,只在自己周围很小的一片区域有效。 公孙胜则可以召唤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覆盖整个城池大小的区域。 而那金刚也只是幻术而已。 只针对刘光弼一人,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若要同时将多人拉入幻境,得需要乔道清那样的幻术高手才行。 刘光弼不是打不过郑彪,只是面对幻术的时候心里怂了。 再看郑彪与王荀交战。 郑彪还想故技重施,但是王荀却丝毫不给他机会。 连续的抢攻让郑彪根本找不到施法的机会。 两人连斗三十余合,郑彪力怯。 拨马便走,正要往阵中去钻。 王荀心道:“这厮明显还有些招架之力,如此急着逃走,其中必定有诈,当千万小心。” 于是王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径直追了上去。 果不其然,郑彪只是诈败。 他见王荀追来,从怀里一摸,取出一块金砖。 回头一招,直接朝王荀面门砸去。 王荀早有防备,直接使枪拨开,继续追击。 “看你往哪逃!” 郑彪道法来不及施展,暗器也没用,打也打不过。 没办法,只能往阵中跑,找师傅包道乙求助。 “天师快救我!” 包道乙心中暗骂,他的御剑之术也是个半吊子。 御剑半径只有百步之远。 而且是出的去,回不来。 他原本打算用这飞剑一剑斩杀宋军主将,让宋军大乱,他们才好趁势掩杀。 现在竟然要为了去救援郑彪而浪费这一剑。 要是换个人,包道乙肯定看着他死了。 不过两人是师徒关系,他也不能不救。 包道乙扯出宝剑,口中念决,轻喝一声:“去!” 那宝剑腾空而起,自上而下,直奔王荀飞去。 宋军阵中,韩世忠一直盯着对方有没有人暗箭偷袭。 可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暗箭没有,飞剑倒是看见了。 他来不及提醒王荀,只能赶紧取出腰间宝弓。 那两石半的硬弓被他拉开满月。 箭矢嗖的一声射出去。 目标不是包道乙也不是郑彪,而是王荀坐下的战马。 王荀正在追击,却听见胯下战马一声哀鸣,向前反倒。 一阵失重感来袭,让他顿时感觉有些晕眩。 顺着战马翻倒之势,那飞剑直接从他脑袋上面划了过去,将盔缨削飞。 若不是韩世忠一箭射倒了他的战马,他就会被那飞剑一剑枭首。 王荀失去了战马,连忙爬起身来。 郑彪见包道乙一剑没能把王荀杀死,于是连忙命手下兵马冲上去。 王荀顿时陷入了敌军的包围之中。 刘光世也连忙带人上去救援。 两军混战一处。 韩世忠带着几个校尉还有亲卫兵马直接杀进了敌阵,先把王荀抢了出来,再给他一匹战马。 王荀道了声谢,跟着韩世忠再次杀了回去。 南军人数本来就少,先前制定的作战计划也没能成功。 两军一旦交锋,战况很快就一边倒了起来。 南军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士气崩溃。 被西军撵着漫山遍野的追杀。 包道乙失去了宝剑,就失去了最大的攻击手段。 被刘光世一枪戳死。 韩世忠和王荀一路追杀郑彪,一直赶到溪旁。 那郑彪见后方数人紧追不舍,没办法,只能丢盔弃甲,跳进溪中。 却不想那溪流湍急,溪水很深。 郑彪下去以后一个没站稳,便被溪水冲走。 韩世忠等人赶不上,事后命人在下游搜寻,终于在十余里外发现了郑彪的尸首。 大军得胜之后,马不停蹄直接攻打睦州。 睦州城此刻只剩下了东管守将伍应星带回来的三千守军。 面对西军四面围攻,连一个时辰也坚持不到。 西军杀进城中,一路抢掠。 伍应星率军来敌,也被王荀戳下马去。 祖士远听闻睦州城破,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 旁边的仆役们也哭哭啼啼的,惹的人心烦。 祖士远叹了口气,对仆役们道:“事到如今,你们各自散去吧。 我府中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拿走的,只管拿走。” 众仆役还哭道:“我们不愿离开丞相。” 祖士远释怀的笑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们何必陪我一起死呢,各自奔逃吧,能走一个算一个。” 众人道:“丞相带我们恩情义重,我们怎能在此时离开。” 祖士远喝道:“非得让我骂人不成!都给我滚蛋!” 众人这才退出大堂。 唯有管家一人留下。 这些仆役们方才在大堂之中上演了一幕主仆情深的戏码,可是逃走拿东西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手软。 金银玉器,古董字画。 丝绸锦缎,名贵食材。 甚至连佛堂柱子上度的金箔都恨不得刮下来。 祖士远见老管家还站在这,于是便问道:“他们都走了,你为何还要留下。” 老管家道:“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如何能跑的出这兵荒马乱的战场。再说了,我一辈子照顾少爷你,现在让我走,我又能去哪呢?” 祖士远心中一暖,哪怕是最后关头,也还是会有人愿意和自己一起面对。 “好吧,只是有一点,请老福叔答应我。” 管家道:“少爷只管吩咐。” “不要让我的尸体落到宋军手里。” 第六百一十五章 刘镇打清溪 祖士远的府邸在睦州城中心的位置。 外面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人死之前的哭喊声,还有房屋燃烧时,木质结构发出的哔哩啪啦的柴火爆炸声。 祖士远换上了自己上朝时的朝服。 从屋中取出一匹白绫裁下一段,将玉如意绑在白绫的一头,往上一抛,将白绫穿过房梁。 他将白绫系成了死扣,随后搬来圆凳,放在白绫之下。 祖士远整了整形容。 向着祖宗祠庙与清溪大内的方向三跪九叩。 随后毫不犹豫踏上圆凳。 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那圆凳被祖士远一脚踢翻。 白绫扼住了他的喉咙,窒息的感觉十分难受。 他虽然已经心怀死志,但是人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的四肢疯狂挣扎。 双手抓住了白绫下方,妄图挣脱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上吊自尽的过程十分痛苦而且漫长。 老管家不敢去看。 自去厨房和酒窖里面取来了油和烈酒。 当他回来的时候。 祖士远已经停止了挣扎。 老管家将主人的尸身解了下来。 把房间里的桌椅堵到门前。 再把带来的油和烈酒浇遍整个大堂。 刘光世已经带人接近祖士远的府邸,他们正想拿下活捉南国丞相的大功。 可是他们刚到丞相府门口,便看到了府中正堂方向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火灾很快蔓延,将整个丞相府都吞没,甚至还往周边其他府邸烧去。 众人不敢进去,只能换地方掠夺。 天黑之前,西军已经将睦洲城洗劫了一遍,顺便还把火给灭了。 另一边刘镇已经在清溪县下和方腊的兵马打了好几天了。 他将兵马分为两部,一路由王涣率领,兵马共一万,在下鞍岭堵截太子方天定的部下。 剩下的兵马由他亲自带领,猛攻清溪县。 清溪县就是现在的千岛湖淳安县。 宋灭方腊之后,因为这里是起义之地,便取淳而易安的意思,将清溪县改名为淳安县。 同样改名的还有睦州与歙州。 清溪县地处千岛湖中间一座巨大的半岛上。 三面环湖,只有一边需要防御。 可以说是把控天险,易守难攻。 但是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坚固,不会陷落的堡垒。 清溪县虽然有三面环湖的优势,其本身却不是什么大州郡城。 城墙不高,而且年久失修。 也没有瓮城之类的防御工事。 对刘镇来讲,攻这种小县,没有一点难度。 他先命人散布消息进城,告诉南国军民,也不需要现在就出城投降,只要在西军攻城之时不与抵抗,都视作投诚,可保一命。 又说方腊天命已尽,教唆城中军民离他而去。 刘镇这几天也不是只在宣传,文攻武吓要一起进行。 西军数次攻城,杀上了城墙。 南军虽有方腊御驾亲征,士气不低,每每都将西军顶了回去。 但是众人明显能看得出来,清溪县顶不住刘镇的猛攻,现在还在坚持,被攻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南军之中开始出现逃兵。 一到晚上便有人鬼鬼祟祟,蹑手蹑脚的往军营外面跑。 有条件的就偷一条船,悄悄驶出清溪县,遁入山林,不知所踪。 没条件,但水性好的就游出去。 娄敏中奉方腊之名,这些天在军营之中严抓逃兵。 他亲自带人在军营中蹲点。 到了夜晚,却见远处几道黑影悄悄摸过来。 娄敏中带人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令他震惊的是,被抓的人他竟然也认识,就是最早跟随方腊的摩尼教教众之一。 这一晚总共抓了上百人。 娄敏中没有丝毫留情,直接在军中校场将这些人全部斩首示众。 其中还有不少军官。 可此等行径非但没能阻止军士逃跑,反而差点引起军队哗变。 让方腊不得不将娄敏中撤职,再发下大量钱粮来稳定军心。 方腊的侄子方杰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 外面的刘镇跟他又有血海深仇。 让他在城中坚守,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日早朝,他便向方腊提议。 让他带领一万兵马出城挑战。 方腊一开始也是十分疑虑。 但是娄敏中却劝道:“大王,现在军中士气低迷,急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定军心。 方杰勇猛无敌,乃我南国第一猛将,不如就让他出去试试吧。” 方腊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与其龟缩等死,不如拼命一拨,或许还有转机。 今日,刘镇再度调集大军,准备攻打清溪。 却不想城门大开,打里面出来了上万兵马。 领头一个猛将,生的身长九尺,眉分八字,凤眼朱唇,面白无须。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锈红袍。 手持一杆方天画戟,端的是威武非凡。 正是皇侄方杰。 身边一员步将浑身挂甲,背后刀囊内藏了五把飞刀。 手中仗一口七星宝剑,绽放寒光。 确实上将杜微。 宋军阵上。 刘镇放眼望去,却看见城头之上,竟有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身影。 他早就听先前攻上城墙的军士们说过,方腊的御驾就在城墙附近。 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方腊虽是草头天子,该有的东西却一样不少。 金瓜密布,铁斧齐排。 方天画戟成行,龙凤绣旗作队。 旗旄旌节,一攒攒绿舞红飞;玉镫雕鞍,一簇簇珠围翠绕。 飞龙伞散青云紫雾,飞虎旗盘瑞霭祥烟。 左侍下一带文官,右侍下满排武将。 虽是诈称天子位,也须直列宰臣班。 苟非啸聚山林,且自图王霸业。 南国阵中,只见九曲黄罗伞下,玉辔逍遥马上,坐着那个草头王方腊。 再看方腊怎生打扮? 但见其头戴一顶冲天转角明金幞头,身穿一领日月云肩九龙绣袍,腰系一条金镶宝嵌玲珑玉带,足穿一对双金显缝云根朝靴。 刘镇往日都是在中军指挥,今日见方腊御驾现身,才亲自率军上前。 “大宋西路军先锋使兼总指挥刘镇在此,早闻江南方腊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识。 今我奉大宋天子圣命,挥师南下,才有机会与将军拜会,却也是一件幸事。” 方腊道:“我如今,也是天子。 你应当尊称我为陛下才是。” 刘镇等西军诸将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你这个天子是自封的,天下士大夫有一个承认吗?算不得数。” 方腊也回以大笑:“哈哈哈哈,我当皇帝,还需要别人同意?只要我治下的百姓愿意尊我为皇帝,我就是皇帝。 再说了,他大宋的皇帝难道生下来就是皇帝吗? 大宋的江山到底是怎么来的? 也不过就是其祖上,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从别人手里夺来的。 他能夺得,我为何夺不得!” 刘镇道:“要夺江山,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如今我大军压境,城破之时,会是什么结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为何不给自己和麾下的兄弟们留条后路呢? 出来投降,圣上宽宏仁慈,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 方腊一拍椅子扶手,当时便站了起来,指着刘镇骂道:“投降?跟你一样给朝廷当狗! 就能有好的归宿? 今天我也有一眼奉劝将军,你们西军常年在西北作战,为国捐躯者甚众。 男人大多都活不过四十岁,为大宋朝廷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可是朝廷是怎么对你们的。 军饷粮草说克扣就克扣,在西北打仗不算完,还要把你们千里迢迢派到江南来送死。 武将不管多努力为国尽忠,头上始终有一个文官管着,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哪怕只是养条狗,也不会一辈子就这么防着,连房门都不让进吧? 你们就愿意一直这么下去吗? 朝廷里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会在乎你们的死活吗? 刘镇将军乃是当是罕见的英雄豪杰,何不与我合兵一处,打出一个清平世道,跟其他几路弟兄一起,共同推翻宋朝的腐朽统治。 哪怕是败了,后人提起来,也会是满口称赞。 没有必要再在那昏君之下,奸党之间,仰人鼻息,拾人牙慧。” 第六百一十六章 决战开始 清溪县前,双方数万大军看着方腊和刘镇再阵前交谈。 刘镇见方腊死到临头,还有心思策反于他,于是也想跟方腊好好辩一辩。 “方将军此言差矣。历朝历代的江山,都是以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换来的。 大宋开国之初,亦不免如此。 所以我才想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方将军口中尽是大道理,带领麾下兄弟们起兵造反,如今却将他们的性命白白葬送。 即便是坐上了龙庭,难道就心安理得吗? 方将军此举,是否是有些私欲过重了?” 方腊喝道:“若如此说,刘将军你不也一样吗? 你手下的军士们都是关西子弟,你的同乡同袍。 但你却为了升官发财,将手下的军士们视为工具。 他们有了伤亡,你是否会心疼?” 刘镇反驳道:“我们两个怎能一样? 刘镇奉圣命前来讨贼,顺天应人,护国安邦。 弟兄们秉承忠义,为国而死,个个死得其所。” 方腊大笑:“好一个护国安邦,顺天应人。 大宋朝廷腐败无能,大宋皇帝昏庸荒诞。 你保护他们,不是让他们更好的加害百姓吗? 还有脸谈什么护国安邦。 大宋天下之所以大乱,就是因他们而起。 可笑刘将军自诩忠义,却去给那些祸乱天下的罪魁祸首当了看门犬。 真是可惜啊! 现如今大宋江山气数已尽,刘将军身为人杰,更应该审时度势,莫要错失良机。 推翻大宋,建立一个更加爱护百姓的新朝,不是也能青史留名,永垂不朽吗? 将军就算不答应,也没关系。 天下何止只有一个方腊?” 刘镇闻言,顿时没了话语:“休要在阵前妖言惑众,官就是官,贼就是贼。 天下有多少贼,我便杀多少。” 方腊见刘镇如此,也知道他已经没话好说了。 今天这场口头之争,算是方腊获胜。 但是辩论赢了,可不代表打仗就能赢。 方杰率先出阵,到阵前挑战。 “宋兵阵上哪个敢来与我决战?” 刘镇问道:“哪个去斩此贼?” 黄迪拍马上前,挺起长枪,直取方杰。 两人交锋一处。 这方杰不愧是江南第一猛将。 一身武艺出神入化,方天画戟使得如惊涛拍岸,风卷残云。 黄迪刚刚与方杰对招五十回合便渐渐不支。 刘镇看了,心里有些慌。 他这次过来,军中诸将都是统兵型的将领。 武艺虽然都不弱,却算不上顶尖。 唯一一个绝顶高手就是他自己。 倒是还有一个高手,不过此人不一定会愿意出阵单挑。 未免尴尬,刘镇还是决定不开口。 黄迪明显不是方杰的对手,王涣也不在此处,难道让他自己亲自上场和方杰单挑吗? 阵上,方杰奋起十二分力气,直打的黄迪节节败退。 黄迪终于顶不住了,连忙扯开距离往后退。 方杰再叫道:“宋兵阵上还有好汉,出来与我厮杀。” 刘镇握了握手里的大刀,方才他看了看方杰的本事。 年纪轻轻就能将方天画戟使到这种程度,确实是一个练武奇才,若是再给他十几年时间沉淀钻研。 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绝世高手。 方杰的资本是年轻,输也输在年轻。 现在的方杰还远不是刘镇的对手,据刘镇自己估计。 他要拿下方杰,最多在七十回合以内。 不过刘镇并不是个喜欢阵前斗将的人。 这种行为风险过大,虽然收益也一样大。 但他就是不喜欢做风险高的事情。 南军见宋军没人敢应战,自是士气大振。 西军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跟西夏打仗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斗将的习惯。 所以现在主将不再派人出战,他们也不会觉得是主将怕了。 刘镇发下命令,全军列阵,准备推进。 号旗闪动,各军准备进攻。 另一边的方腊也想趁着斗将胜利,士气正高的时候跟宋军对阵。 方杰跟贺从龙各自率领一部分御林军兵马,邓元觉和厉天闰带领从乌龙岭撤回来的南军。 清溪县只留下了很少一部分兵力守备。 将近五万兵马出城列阵,和刘镇手下的三万兵马在清溪县前的狭窄地形上展开决战。 清溪县在半岛之上,链接陆地的一边也有很多起起伏伏的山地。 能用来作战的平地很小。 双方八万人马站在其上,几乎把这面积不大的平地给占满了。 宋军摆下了自己最擅长的防御阵型,等待南军来攻。 刘镇立马中军,且看前方南军组成的军阵。 那阵型还算是严谨,明显经过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 阵型大致和宋军一样,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 南军诸将率领兵马上前,距离一到,宋军前方的弩手和后方的弓手便同时开弓。 只听“嗖嗖嗖!”一阵令人心惊的声音响起。 数不清的羽箭飞向南军。 南军也装备有盾牌和重甲。 可是武装程度却远远没有齐军与宋军那样高。 方腊手下的兵马多而不精。 就算是负责守护清溪县的御林军,其披甲率也不超过七成。 其中四成是皮甲纸甲,三成是铁甲。 这些铁甲里面还有不少是从陆阳手里淘换来的宋军甲胄。 年久失修,有的还有破损。 大部分都是半身铁甲。 陆阳当初跟其他三家交换的时候,也不会拿最好的铠甲跟他们交换,换出去的都是些没人用的压箱底货。 可就算如此,三家也不得不同意。 就算甲胄破了些,也总比没有强。 披甲率低的问题,平时当然显不出来,但当他们面对宋军精锐的时候就会十分难受。 对面的宋军有三万人, 光弓弩就有超过两万张。 一时间箭雨覆盖,整个南军的前军都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全部被羽箭插满。 一阵箭雨射过去,南军顿时人仰马翻。 前军的阵型开始混乱。 宋军临阵之前,最少要射三轮。 这才第一轮南军就有些顶不住了。 方腊也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宋军。 娄敏中道:“宋军弓弩犀利,若要取胜,须得尽快冲击宋军阵型,将形式拉入混战,才可避免宋军的弓弩压制。” 方腊连连称是,命大军快速推进。 前方的宋军弩手并没有乱动。 却见刘镇将弩手分成了三排,最前面的是西军之中射术最为精湛的弩手。 六十步以内可以十发九中。 他们后方站着两个辅助上弩的军士,一个人半蹲,另一个人坐在地上。 两人也都是弩兵,只是射术不如第一排的军士精湛而已。 第一排的军士将弩箭射出以后,把空弩往后放传递。 半蹲的军士接到以后,再把手中装好箭的弩从另一边递到前方。 前方的军士接住以后,只要听军官的齐射命令,便可以随时放箭。 第二个半蹲的军士则会将接到手的空弩传递给第三个坐在地上的人。 再从坐着的军士手中接过已经张好的弩,上好弩箭,准备跟最前排的人交替。 这个人一般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弩兵。 有一定准头,但不如第一排的军士。 于是就在第二排作为辅助,第一排的军士倒下以后则作为替补,补到第一排。 而第三排的军士则专门负责张弩。 干这种活的一般是刚刚入列的新兵。 力气够大,但是准头不足。 他们会坐在地上,将踏板放在脚底,奋起全身力气,将弩拉开。 主要作用就是节省前面两排弩兵的体力。 让他们可以精确瞄准,并提升射速。 有些人可能会担心上好箭的弓弩在阵中传递,会不会有走火的风险。 其实宋军用的硬弩,弩机十分的沉重。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力气不够大的人,硬扣扳机都扣不动。 基本不存在走火的可能。 第六百一十七章 南军大败,方腊遁逃 宋军前排的弩箭和后方的弓箭连绵不绝,南军冲到阵前之时最少吃了四轮以上。 因为南军从起义到现在也就是一年多时间。 根本没什么时间能拿去训练,说白了底蕴不足。 为了保持军阵的严整,行进的速度就不会快。 这样宋军就能再多射个一两轮箭矢。 南军刚刚到达宋军阵前,就有上千人倒在了宋军的弓弩之下。 宋军见南军已经进到了三十步以内,立刻开始变阵。 弩手回身后撤。 长枪手和刀盾手立刻顶上前排。 弓箭手改直射为抛射,在阵后绕过自家前军,打击南军后阵。 双方步兵接战。 短时间之内还分不出胜败。 刘镇传下军令,命左军大将郭仲荀,右军大将赵覃从两翼压上。 西军马军奔腾而起。 方杰和贺从龙也分别率领马军来迎。 双方都是松散阵型,战马交锋很快就演变成了混战。 整齐队列的作战,比的是勇气和纪律,一旦陷入混战,拼的就是个人武力了。 西军骑兵的个人武艺连梁山都自愧不如。 而南方缺马,会骑马的人都不多,更别说是在马上打仗了。 南军的马军数量比西军少,武艺也差很多。 混战之中往往一个西军能打三四个南军。 方杰奋起方天画戟在阵中冲来杀去,所过之处无一人能敌。 只是他手下的南军士兵们可没有他这样的武艺。 整个战场来看,西军的马军完全碾压南军。 方杰看在眼里,心中焦急。 于是便找上了眼前的赵覃,想要将这宋将斩杀,以挽回局势。 方杰的武艺不差,但赵覃也不是庸手。 他是御营兵马中的大将,这次南下作战,是作为童贯的护卫而来。 刘镇手边人手不足。 原本右军应该有杨可世统领。 可是杨可世在杭州战败,麾下兵马也损失的差不多了。 要是还让杨可世指挥右军,这些军士可能会不服他的指挥。 西军和其他宋军却不一样。 大部分宋军都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而西军的兵将联系则及其紧密,换个人指挥都不行。 没办法,刘镇便找童贯要了赵覃这个大将作为右军主将。 再将右军换成了御营兵马。 这赵覃确实厉害。 手持一杆大枪神出鬼没。 方才方杰叫阵之时,刘镇就想让赵覃出马,可是想起了两人不是一个系统的。 免得出言被拒,面子上过不去。 于是就没有开口。 此时赵覃正好被方杰盯上。 两人枪来戟往,正是棋逢对手。 交战了五十与回合也不分胜负。 另一边的贺从龙也是个十分厉害的高手,郭仲荀与他相比还差了不少。 怎奈麾下兵马实力差距太大。 主将尚未分出胜负,南军马军就已经被西军杀散,到处追赶。 甚至还有一部分冲击了自己家的步兵军阵。 步兵也在宋军弓弩打击之下损伤惨重。 西军的马军放弃了继续追杀溃败的南军马军,朝着南军的步兵阵线侧翼冲去。 南军士气逐渐崩溃,许多后方的军士开始往山上逃去。 方腊正是焦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此时,战场东方升起了一阵烟尘,这是有大量军马靠近的信号。 方腊一看,心头却是一喜,那正是方天定驻扎的下鞍岭处。 娄敏中也道:“好啊,肯定是太子来了!此战还有转机。” 远方那大军转过山口,领头出来的人,打的确实是方天定的帅旗。 南军士气顿时重整。 但是没过多久,众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只军马神色慌张,军旗歪倒,不像是赶来支援的,反而像是在逃避追杀。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出来不久,后方一阵马蹄声响起。 大量的宋军冲杀而来。 为首的打王字旗,正是刘镇西路军前军大将王涣。 方天定见清溪县前大战开启,于是亲自率兵下山准备支援。 刘镇早就预防了这一手。 提前命王涣带领一万兵马埋伏在山道两侧。 清溪县环水多山的地形,不但能帮方腊收缩防守,也方便了刘镇等人打伏击。 方天定着急赶去战场支援,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被王涣带领大批马军伏击,损失惨重,一路奔逃向正面战场。 刘镇心中暗喜,再令黄迪率领后军前去阻截方天定的兵马。 黄迪领命。 方天定正在奔逃,还想到阵前,让清溪县兵马帮自己拦一下后方的追兵。 却不想清溪县兵马自身难保,南军的后军已经上去阻拦宋军两翼马军对中军产生的冲击了。 根本没人能帮他。 甚至宋军还派出了数千人来阻截他。 方天定见状顿时叹道:“天亡我也!” 石宝道:“太子莫慌,末将定保太子杀出重围。” 司行方没有说话,但也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刀。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方天定往清溪县方向奔去。 黄迪领兵前来,正迎着奔逃而来的南军。 南军被黄迪的兵马截住。 跟后方王涣的兵马前后夹击,这些南军立刻就放弃了抵抗,直接投降。 石宝和司行方无力阻止,只能带着亲卫,护着方天定闷头往前冲去。 黄迪率人来拦。 石宝大喝道:“宋军兵将,挡我者死!” 他舞起劈风刀一刀剁向黄迪的脑袋。 黄迪哪里会跟石宝拼命,当时便让了过去。 石宝和司行方冲在最前面,一刀一个,杀散了前方的宋军,很快就冲出了黄迪兵马的包围。 一行只剩三百余人,向着清溪县方向逃去。 南军原本以为是援兵赶到,却不想是溃兵赶来。 军心士气经过数次大起大落,早就疲惫不堪。 西军乘胜追击。 南军的前军终于坚持不住,开始往后方退去。 前军一撤,便起了连带反应。 整个南军顿时崩溃。 一个个生怕跑的慢了,南国众官见此战已露败象,便连忙护着方腊往后逃去。 南军飞也似地逃进城里,可惜城门太小挤不进去。 西军追在后面,大肆杀戮。 直杀得清溪县外尸积成山,血流成河。 就算如此,刘镇还不满足。 他带领兵马追着南军的溃兵一路杀进清溪城。 杀红眼的西军根本停不了手。 冲进城中见人便砍,只要不是自己人,连一条狗也不放过。 一只西军精锐,将南军的一只小股部队逼近了死胡同里。 那些南军见逃跑无望,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兵器,双手高举大喊投降。 西军军官让他们一个个的出来,把兵器留在原地。 南军照做了。 可是出来以后,西军却并没有停手,直接将这些手无寸铁的南军降兵杀了个一干二净。 索性娄敏中有先见之明,建议方腊在刘镇大军赶到之前就把城中的百姓全部迁走。 要不然西军入城,定然又是一场人间惨剧。 西军四面八方打进清溪,各处搜捕南军,搜刮财物。 方腊和一众官员,早在方杰和方天定等将的保护下,坐船逃离了清溪县,往帮源洞方向行去。 城中的溃兵只能各自奔逃,各凭本事。 刘镇亲自率领大队军马打到了方腊宫中,将一应仪仗器具全部收起来,这些东西以后可以作为邀功的证据。 麾下兵马将金银财宝虏掠一空。 再把府库钱粮,全部运出宫殿。 临走之前还放了一把火,将这临时的皇宫烧做了白地。 战火渐渐平息,刘镇命人收拢一下尸体,在城外焚化。 此战西军共杀死南军两万余人。 很多人连刀都砍卷刃了。 只是未能擒杀任何一个南国的重要人物,这一点让刘镇颇为不爽。 第六百一十八章 乔正夜探睦洲城 清溪大内已经被攻破,此时的齐军在干什么? 陆阳正在命令麾下军马,尽快收整行装,连夜赶往睦洲城。 他根本就想象不到,西军进展神速,两路同时发力。 一日之内连续打破了乌龙岭,睦州,甚至还攻下了清溪。 方腊已经率领残部,逃到了他最后的据点帮源洞。 齐军刚刚在白天和宋军大战一场。 回到营地以后又得马不停蹄的收拾行李,前往睦州。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王禀自然可以知晓。 但是他没有出兵突袭齐军的打算。 他刚刚得到韩世忠睦州发过来的消息,前方已经分出胜负了,陆阳现在赶过去也是为时已晚。 陆阳心焦的感觉越来越盛,于是便先派了阮小七带领水军前部,领着浙江四龙先去睦州,打探打探睦州的情况。 几人领命出发。 夜空漆黑如墨。 几颗繁星点缀其上,增添了一抹亮色。 明月皎洁,但时不时从睦洲城方向升腾而起的黑烟却向一层黑纱一样,蒙在月亮的脸上。 阮小七等人沿江而上,到达了睦洲城外。 乔正道:“几位哥哥且在此等候,我自过去,查看睦州虚实。” 几人嘱咐道:“四弟千万小心,事情不对,立刻回来。” 乔正深深的点了下头,随后跳下船来,游到岸边,慢慢的靠向睦洲城。 此时的睦州早已经落入了宋军之手。 城墙上的旗号也早就改换,只是夜里光线不好,乔正看不清而已。 他悄悄摸到睦州城边。 站在城墙下面对上面喊道:“城墙上有人吗?” 刘光世打下睦州以后,立刻赏赐三军将士一人一斤肉,一坛酒。 负责守卫城墙的宋军正在喝酒吃肉,好不畅快。 此时听到城墙下有人叫喊,心里还咯噔一下。 一个年轻人轻声问道:“不会是孤魂野鬼,过来勾人下水的吧?” 那军官却道:“干咱们这行的,浑身血气冲天,真是厉鬼也要怕三分,哪敢过来送死,下面肯定是人。” 他站起身来,通过城墙上的观望口往下看,却只见一片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就应一声。” 那声音再度传来。 军官不知对方来路,便先应和道:“下面的是什么人?” “我乃南国水师副总管,冲波龙乔正,速速放我进城面见祖丞相,我有要事与他商谈。” 那些宋军一听,立刻就喜笑颜开,脸上布满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江南水师总管,浙江四龙。 这可是让西军吃尽了苦头的敌方勇将。 哪怕乌龙岭被破,这几个人也没被抓住。 没想到三更半夜吃个酒,还有大鱼送上门。 那军官听闻是乔正前来,立刻改换了一副态度。 “原来是乔总管前来,小人不知,多有冒犯。 你们都是死人吗? 没听见是乔总管来了,快快放下吊桥。” 他一边与乔正交谈,另一边用手势暗示其他人,让他们拿好弓弩,上弦准备。 乔正站在城下,四处观望着,生怕被附近巡逻的宋军探马发现。 可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在从上岸到现在,时间不算短了。 一路摸过来,竟然连一个宋军的探马都没看见,这不是西军的作风。 他们打下了乌龙岭,下一步肯定会将探马洒满睦州附近。 这很不正常。 他留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 “今日是否有宋军的探马过来?” 那军官连忙回应:“没有,一个也没看见。” 乔正一听就感觉不对劲。 “那宋军又在何处驻扎?” 军官来不及思考,便说道:“在城北。” 乔正问完了问题,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 他现在在城南,宋军围城一般都是围三缺一。 城南离钱塘江较近,地方太小,土质松软,施展不开。 宋军不在这里围城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从军官所言中判断,宋军肯定是已经过来了,但是却并没有放出探马。 这一点很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乔正分析不出来个所以然,但是他却知道,关乎性命的大事,更应该谨慎。 宋军放下了吊桥,军官冲城下喊道:“总管快快请进,免得被宋军知晓了。” 乔正没有进去,反而步步后退。 那军官看乔正迟迟不现身,也明白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有漏洞,被乔正给抓到了。 他示意几个手下都到暗处去,端着上好弦的硬弩往外瞄准。 “乔总管,你在哪啊,快进来吧!” 军官的声音越听越是令人心惊胆寒。 乔正背后一冷,再不敢停留,立刻扭头后撤。 却不想他一动,那军官立刻就通过听声辩位发现了他的位置。 “在那,快放箭。” 乔正闻言立刻往前扑去。 数张硬弩射来,箭矢嗖嗖的划过长空。 大部分都射在了土地上。 但是其中一只也从乔正的右侧腹穿了过去。 强大的弩箭威力直接将没有着甲的乔正射了个对穿。 箭头露了出来,滴滴往外渗血。 他连忙忍住剧痛,往前奔逃。 后方城门大开,数人骑上快马追来。 “快,别让他跑了!” 乔正将心一横,一头跳进了旁边的河里。 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跳河,他很有可能就上不来了。 可是为了不落入宋军手中,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索性乔正生在江边,长在船上。 水性极佳。 他用上了全身力气,终于游回了船队停靠的小港。 此时只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念在支持着他的行动。 一个巡逻的军士驾着船在江面上四处查看,却突然感觉船只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第一反应是一条大鱼。 “今晚有加餐了。” 他一头扎进水里,却捞了一个人上来,此人正是拼命游回船队的乔正。 军士认得乔正,连忙将他送到主船上。 阮小七和成贵等三兄弟知道以后连忙过来查看。 此时军医已经过来帮乔正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阮小七问道:“军医,他的伤势怎么样。” 军医道:“贯穿伤,还能游回来就已经是奇迹了。 这弩箭既是他的催命符,也是他的保护伞。 若是我将箭矢拔出,他腹内必然会大出血,到时候就彻底没救了。 唯今之计,得赶快请安神医看诊,也许还有的救,晚一步都不行。” 阮小七听闻,连忙命人掉转船头,赶紧回到大营,找安神医。 此时齐军后续部队才刚刚收拾完,正准备出发。 却看到阮小七的坐船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众人迎上去,才知道是乔正中了箭伤。 安道全命人把乔正抬到医船上,随后带着几个学徒实施抢救。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将近两个时辰以后,安道全才浑身是血的出了医船。 乔正的三个兄弟连忙问道:“安神医,乔正的情况如何?” 安道全一边洗手,一边说道:“来的还算及时,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在他醒之前,只有我手下的医士们可以照顾他,其他人不许查看。” 谢福问道:“为什么?” 大哥成贵立刻阻止了他:“不得无礼,安神医救了四弟,就是我们几兄弟的大恩人。 以后你们须得对安神医尊敬有加。” 另外两人听闻,纷纷应承。 乔正的事情处理完了。 陆阳便下令出发,随后在自己的大船上召集诸将议事。 乔正去睦洲城联络,却中箭负伤而回。 这就说明睦洲城已经落到了宋军的手里。 船舱内的气氛十分沉重。 王文德脾气有些暴躁,跟南军也没什么交情,说话丝毫不给南军留面子。 “众兄弟不必如此,咱们已经尽力了,谁能想得到南军没了地势的支撑,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成贵几人握紧了拳头想要反驳,但是话到口头有有些说不出来。 他们手下的江南水军也是听到乌龙岭陷落的消息就立马落荒而逃。 王文德话糙理不糙。 南军一日之间连丢乌龙岭和睦洲城,而且还是在宋军主力与梁山交战的情况下。 但凡有点羞耻之心的,都不会在这种事上狡辩。 李丛吉出来打圆场:“众家兄弟不要内讧,现在想想怎么打退宋兵才是上策。” 成贵道:“齐王殿下,清溪县地势险要,三面环水。 只要齐王殿下用梁山水军帮忙把住水路,任凭宋军如何厉害也无法攻进清溪。” 其余人也是连忙赞同。 陆阳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他赶到清溪县,南军便可先立于不败之地。 宋军不一定能经得起消耗。 就算南军打不赢,梁山兵马还有许多战船,足够将吴国的主要人物全部接走。 宋军没有了水军,根本无法阻拦。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现在的清溪县,已经被刘镇夷为平地,变成了一座彻彻底底的废墟。 方腊逃入山中,山口也被刘镇的大军堵死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穷途末路 清溪帮源洞,是方腊义军起家之地。 在他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之后,便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到一切的.asxs.。 方腊坐在龙椅上,虽然面容憔悴,但眼神却没有一丝的犹豫。 他看着众臣在下方如坐针毡,却无计可施的样子。 顿时叹了口气。 “娄丞相?” 娄敏中睁开久闭的双眼,出列道:“请陛下拨我一万兵马,把守帮源门户箭门岭。 娄敏中受陛下知遇之恩,今日便以死相报。” “准奏。” 贺从龙也出列道:“我愿与娄丞相同往。” 方腊点了点头:“也准。” 自从清溪一战之后,南军虽然损失惨重,不过还是渐渐的逃回来了三万余兵马。 守卫帮源希望不大。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回来的。 必是心怀死志之人。 愿意为了太平天下献出一切。 这次大战,纵然让方腊麾下的兵马折损了一半,却也是去芜存菁。 愿意留下的人都是怀抱着伟大理想,要打造真正平等天下的摩尼教徒。 绝非是那些妄图跟着方腊混个富贵的投机者能比。 三万人团结在一起,其力量比之前那各怀鬼胎,动摇不定的七万人更加强大。 却说齐国船队赶到了清溪县外,眼前的一切之让他们震惊无比。 往日人口稠密,热闹繁华的清溪县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 街道上空无一人,到处都是尚未干涸的血迹。 建筑冒着白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倒塌。 城外有一处巨大的坑洞,周围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史进下船前去查看。 他骑着马,捂着鼻子慢慢靠近那处大坑。 “呕——!” 那景象惨不忍睹,难以描述。 数万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的堆放在大坑里,上面浇满了火油,燃烧的焦糊味传出数里之远。 闻到了就会让人生理性的不适。 纵横战场多年的史进也不由得吐了出来。 他身边的几个护卫见状,也连忙过去查看,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吐了一地,但所有人的面色都变的特别难看。 史进连忙纵马回船,将消息告诉了陆阳。 陆阳听闻也是大吃一惊。 这种大规模的屠杀简直是灭绝人性。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不是所有的军队都会像人民军队和梁山兵马一样,优待俘虏,善待百姓。 莫说是古代了,就算是科技先进得多的近代,还有自诩文明的现代。 军队对于战俘和平民百姓的屠杀就从未停止过。 只是有很多人并不关注而已。 稍微远一点的也不过几十年前,倭寇入侵,制造了不知道多少大屠杀。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近一点的,就在中东。 艾美莉卡打着反恐的旗号入侵他国掠夺石油矿产等资源。 带着几个狗腿子随意杀害当地的平民百姓,甚至让新兵用屠杀妇女儿童来练胆。 陆阳了解的越多,就对这种行径就越发的痛恨。 许贯忠皱眉道:“宋军此举,未免有伤天和。” 其余人面色都不好看。 成贵三人表情更是狰狞无比,恨不得把宋军生吞活剥。 王文德叹道:“看来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清溪县被破,方腊等人就算没被抓,也应该遁逃深山,再不露面。 南国完了。” 这话与之中透露着一种可惜。 南军虽然算不上精锐,作风问题也很严重。 但毕竟是梁山最坚固的盟友。 这个盟友倒了,梁山如断一臂。 征讨江南的兵马一旦回到东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田虎或者梁山。 “逃入深山?”经王文德这么一说,陆阳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对于历史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方腊不是在清溪被破的时候被宋军捉住的。 方腊还有一个最后的据点,帮源洞。 想到此处,他立刻问道:“成贵,你知道帮源洞在哪吗?” 成贵说:“帮源洞才是大内所在,这个我当然知道。” 陆阳道了声好:“你马上带我们过去,南军的残部说不定现在正在帮源洞做最后的抵抗。” 清溪县因境内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大溪而得名。 这条溪流的源头,就是帮源山中。 陆阳想将船队顺着这条大溪开进帮源山,将山中的南军都接出来。 但此法一经提出,便遭到了成贵的反对。 “齐王有所不知,这条大溪水道变化极大。 水浅的地方淹不过脚踝,河窄的地方过不了小船。 如梁山大船这样的战舰,根本就无法通过大溪进入帮源山。 若要进山,除非走陆路。” 陆阳叹了口气:“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林冲道:“大王不必如此,尽人事听天命。 若南国气运注定在此而起,又在此而衰。 仅凭人力又如何挽回。 哎,乌龙岭、睦洲城、清溪县接连被破。 宋军再度集结,兵力接近十万。 我军人马也折损不少,疲敝交加。 断不可再与其硬碰。 然宋军虽多,其包围圈却不可能密不透风。 若是大王同意,我愿率领一支精锐,顺着大溪一路往上游去,突入帮源山,能救几个算几个。” 关胜也道:“我与林将军同往。” 史进和徐宁也说:“我们也去。” 成贵自告奋勇:“我愿为诸位好汉带路。” 众人热切的说道:“请大王下令,许我们进山救人。” 陆阳看着众人,心头一暖。 “好,我同意,不过我也要一起去。兵马就带我的亲卫营五百人。船队由鲁大师和阮二哥负责指挥,军师和两位参军负责协助。” 众人都同意。 只是李丛吉提议道:“大王只带小股兵马,要到山中救人,须得伶俐之人作为探哨。 李某不才,原为前驱。” 王文德看众人对李丛吉的专业水平似乎有些怀疑。 便解释道:“李丛吉在落草招安之前,曾经是陇西道上有名的豪侠,更是轻功高手。 绰号飞天鼠。 若是全力施为,健步如飞,浑如脚不沾地。 有他作为探哨,大王只管放心。” 陆阳点头同意,一行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第二天一大早。 也就是宋徽宗宣和四年三月十二日。 王禀便率领东路宋军与刘镇回汇合。 两人分别率领四万大军,从南北两方攻打箭门岭。 守岭的正是娄敏中和贺从龙。 箭门岭是帮源洞的门户。 位置险要,地势却不险要。 此处是个大口袋,外陡内缓。 一旦山口被突破,内部再无险峻之处能够坚守。 主要通道在岭北,岭南则是小路。 王禀之前主动将分兵突袭清溪县的功劳让给了刘镇,刘镇也投桃报李,这次出动选择了更难打的岭北大路。 将岭南的小路留给了王禀。 第六百二十章 攻打箭门岭 刘镇虽然将清溪一战抓捕到的俘虏全部屠杀。 但王禀打下睦洲城的时候却还留了不少。 其中一些人为了活命,没有一点心理障碍的就把箭门岭的死穴出卖给了宋军。 刘镇率领大队军马在岭北列阵,娄敏中便不得不将主力调到岭北进行防守。 岭南是条小路,只留下了两千军士,由副将夏候成负责看守。 王禀率领大批精锐悄悄摸到岭南。 只等着岭北开战,拖住南军主力。 王禀便从岭南攻入箭门岭。 刘镇算了算时间,王禀应该也快到了。 于是便不再等候,军旗一挥,前军王涣立刻指挥弓弩手压上,漫天的箭雨顷刻只见覆盖半个山口。 南军躲在掩体里面还会时不时的中箭。 娄敏中和贺从龙都在岭北指挥作战。 可他们面对宋军的火力压制却丝毫没有办法。 宋军的步兵扛着大盾手持长枪,结成队形,往山口杀去。 南军的弓弩手却只能进行不痛不痒的反击,根本无法阻拦宋军前进的步伐。 五十步,三十步。 距离已经十分接近。 宋军陡然加速,数千人朝着山口冲去。 后方的弓箭手也在此时停止放箭。 南军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刚想探出头来观察一下敌情。 却见一群全身被甲胄包裹,只露一双眼睛的重甲步兵健步如飞的杀上岭来。 前面的盾阵一散,后方的重步兵顷刻之间从盾牌的缝隙中涌了出来。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 大部分是掉刀和重斧。 还有一些会使用狼牙棒之类的奇门兵器。 娄敏中喝道:“长枪手速速上前,稳住阵线。” 几员副将各自率领麾下的长矛兵顶到前线。 可是宋军的重甲防护力实在过于强悍,普通的刀剑砍上去只能冒出一堆火星子,在铠甲上留一条白印罢了。 唯有长枪才能刺穿这坚固的甲胄。 但宋军武士各个武艺高强,哪怕同时面对四五个南军的长枪手也不落下风。 一个手持大斧的西军军士飞身一跃跳进了阵地里面,转瞬之间就被四个南军长枪手夹在中间。 他眼神毫不畏惧。 手中大斧重达十斤,在他手中却挥舞的如同风车一般,轻若无物。 反倒是那些南军的长枪手只敢在周围看着,没有人敢先上。 那宋军看对方被自己震慑住。 当时也不客气。 挥起大斧直朝一个南军军士头顶砍去。 那人见状连忙使枪来挡。 只听咔嚓一声,大斧的斧刃轻轻松松劈断了枪杆,顺势砸开了那南军的脑袋。 鲜红的血液和惨白的脑浆一时飞出,染红了宋军的铠甲。 其余众人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心中的恐惧愈演愈烈。 他们虽然加入了南军,却从来没有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 宋军在南方的厢军总共也就两万多。 跟南军数十万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军士在南军一年之久,也没有真正的打过一场硬仗。 杀人? 倒是有过。 不过对方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根本不知道反抗。 当他们的同伴被西军当成小鸡一样轻松捏死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面对死亡,自己竟然会如此的恐惧。 那西军刚刚砍碎了一个南军的脑袋。 杀人的兴奋感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心跳加快,血液奔涌。 他立刻转头看向其他三个南军的长枪手。 却见三人都是一样的表情。 眼睛圆睁,嘴巴大张,呼吸急促。 这种表情他很熟悉,早年西夏犯边时,他也曾经作为民兵被官军征调,到前线协防。 这些人的表情,跟他看见宋军和夏军厮杀时一模一样。 他心中不屑:“全是些没打过硬仗的软脚虾,这样的兵凭什么跟我们打。” 趁着三人被他震慑,西军再次挥舞起大斧。 他将膀子抡圆了,一斧重重的劈在了其中一人的胸膛上。 却见那人所穿的铠甲顿时崩裂,甲片飞散而出。 整个胸膛被砸的凹了下去,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另外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以命相搏的战场。 他们再怕也要拼命厮杀,不杀人,别人就要杀自己。 “啊啊啊啊!”其中一人突然激烈的吼声。 人恐惧到了极致时,往往会如此。 希望通过大喊来减轻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一边喊着一边冲向宋军,将手中的长枪猛地往前刺去,直攻宋军的腰腹。 那宋军不慌不忙,一个闪身躲开,随后大斧一带,直接将这南军的脑袋削飞出去。 他正自鸣得意之时。 却不想最后一个宋军趁他刚刚躲闪,立足未稳,一枪从他的后腰刺了进去。 “啊啊啊!” 他腰后中枪,还被那南军顺势推倒。 南军正想补刀,后方宋军支援已到。 一个军官手持大枪,从后方一击将这南军挑在枪尖。 随后连忙上去查看伤员的情况。 那宋军捂着后腰忍痛便道:“我已经没救了,你们快冲上去,杀贼!” 军官握紧了拳头,起身大喊道:“跟我冲上去,杀光这帮贼寇!” “杀!!!” 娄敏中在高台上,眼见西军勇猛势不可挡。 好在这箭门岭地势不宽,外部又陡,宋军一次上不来太多人,勉强还能坚守。 他回头望了望帮源洞方向,便命身边的亲信去向方腊传递消息,就说箭门岭一切安好,让方腊不必担心。 帮源洞中,方腊坐在龙椅之上。 文武众臣,皇亲国戚皆在下面等候箭门岭的消息,一个个呆若木鸡。 方腊摇头道:“哎,今日落到如此地步,真是悔不当初。 若我能听从陆阳贤弟的建议,先拿润州,再取金陵。 将主力兵马调到长江沿岸防守,宋军可能连过江的机会都没有。” 方腊起事之初,陆阳便与众军师有过分析。 南军刚刚起步,作战经验不足。 面对宋军主力,唯有依靠长江进行防守。 润州和金陵是两个重要节点。 只要在这两处安排重兵把守。 宋军就很难渡江。 而方腊则可以赢得充足的发展时间。 训练军士,安稳民生,重整经济。 可是方腊却不这么想。 陆阳给他的建议,他也只是一笑置之。 因为南军的起事过于顺利。 宋军面对铺天盖地的起义军根本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南方大片的州府就都沦陷了。 这让方腊自信心爆棚。 同时也让他轻视了宋朝的动员能力。 还以为宋军都是江南厢军一样的窝囊废,以为宋王朝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聚集起一支大军南下征伐于他。 甚至他还觉得就算宋军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并没有将陆阳的建议放在心上。 润州和金陵,他只打了润州。 金陵存放的大量宋军船只,没能捣毁,最后作为了宋军南下时的助力。 而润州府也只放了吕师囊一只偏师,南军的大部分兵马都在南方,想要扩大疆域。 方腊此时才算明白。 自己有些太过贪婪。 吃进去的再多,没实力守住,也早晚会吐出来。 今天恶果就要来了。 方腊还在感叹,却听前方娄敏中派人来报,箭门岭尚能坚守,众人才送了一口气。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南军之中的叛徒,早已经将他们的所有弱点,出卖的一干二净了。 箭门岭,岭南。 王禀的兵马偃旗息鼓,悄悄潜伏到了岭南五里以外。 岭北杀声大振,肯定是刘镇的兵马发起了进攻。 王禀这边也命前军统制辛兴宗立刻发起进攻。 夏侯成在哨塔上坚守,却见远处一阵烟尘升起。 西军不再掩藏行迹,数万人马一拥而上,顷刻之间就杀上了岭南阵地。 夏侯成见状连忙发射号箭,向后方传递消息。 娄敏中正在岭北指挥,却忽然听闻岭南方向传来号箭声响。 他看着远方,咽下了一口吐沫。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突袭岭南 岭南阵地被宋军攻击。 娄敏中自是心急如焚。 但是他去不了,现在岭北也在被刘镇率兵猛攻。 他走了岭北也保不住。 于是只能命人速回帮源洞,向方腊请求支援。 方腊众人刚刚接到箭门岭无恙的消息,却不想转眼间宋军便出现在了岭南山口。 参政沈寿连忙道:“大王,岭南关乎箭门岭后方,不可失陷,一定要尽快支援。” 方腊自然明白,当时便问道:“谁愿领兵去援?” 太子方天定当时出列:“父皇,儿臣愿往。只要我还活着,就决不让宋军靠近帮源半步。” 四大元帅同时应和。 “愿随太子共赴生死。” 方腊便道:“好,你们速速率领一万兵马,前去支援岭南,务必守住箭门岭。” 方天定自然知道事情紧要,立刻点兵出发。 再看岭南之处。 宋军大举来攻,而守军只有两千兵马加夏侯成一员副将。 纵然经过了顽强的抵抗,怎奈宋军人多势众。 岭南的防线很快就被突破了。 虽然阵地还在争夺,但岭南守军却无力阻止其他宋军冲进箭门岭。 方天定率军来援之时,正好遇上了刚刚杀上岭来宋军主力。 “这里离阵地并不远,众将随我一起上,夺回阵地,驱逐宋军。” 辛兴宗见来援的部队竟然打的是南国大太子的旗号。 心中自是欣喜。 没想到天大的功劳送到嘴边了。 他连忙带着麾下副将与一众亲卫径直迎了上去。 四大元帅领头开路。 与西军诸将战在一处。 辛兴宗本人武艺一般,他麾下的副将也就是中人之资。 方天定手持画戟,单人独骑便将辛兴宗轻松压制。 四大元帅各自寻人交战。 却见石宝旗开得胜。 他在双方交马而过时,甩出流星锤,直接命中与他交手的宋将的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坠落马下,随后被石宝一刀斩为两段。 邓元觉也随后跟上。 先是一禅杖打断了对手的兵器,随后伸出手去,卡住对方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马上,生生掐死。 辛兴宗见这几员南军将领如此勇武,当时便心生畏惧。 连忙率部后退。 西军的士兵们虽然勇猛难当,但是主将都退了,他们也是不得不退。 王禀方才指挥中军压上,便见前方辛兴宗的前军不断往后退。 “怎么回事,难道是贼寇的增援?” 刘光世仰着脖子远往。 陡然发现了方天定的帅旗。 他连忙道:“王将军,来援的贼将便是在杭州城逃走的伪太子方天定,这次大功可是送上门来了,万万不可错过。” 王禀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方天定在此,他麾下形影不离的四员大将肯定也在。 难怪辛兴宗顶不住。 上次在杭州,也是这四个大将护卫着方天定突出重围。 这次王禀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他正想着,却见一旁的王荀提了一颗脑袋回来。 “父亲,此人便是岭南守将夏侯成,方才已经被我斩了。” 王禀一番勉励:“干得好,去把韩世忠也叫过来,我有话吩咐你们。” 王荀领命。 这边把韩世忠也带了过来。 王禀吩咐道:“等会我会亲自动手,缠住方天定身边的几个护卫大将,你们趁机一拥而上,将方天定斩杀,然后再回来帮我处理剩下的四人。” 韩世忠道:“将军,末将不是怀疑将军的武艺,那几员贼将都不是寻常角色,只是怕将军一人,缠不住如此多的贼将。” 王禀沉吟片刻:“那你就跟我一起吧。” 韩世忠领命。 宋军中军压上。 辛兴宗立刻让人退开,让出道路。 方天定见宋军变阵,定眼一看,对方竟然是宋军东路主将王禀。 两人在江南战场,可以说是纠缠了许久。 从杭州,乌龙岭,再到现在的箭门岭。 王禀步步紧逼,逼得方天定只有喘息的力气。 今日两军兵对兵,将对将。 前仇旧恨,一次清算。 邓元觉道:“太子,对方来着不善,等会打起来,你便往后跑,我们拦住负责拦住对方。” 方天定却道:“今天我若是走了,以后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他们想对将,那就跟他们对。 我们面临着风险,他们也一样。 我军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就算我死在此处,也不会对大局有所动摇。 但我们若能将王禀阵斩,此战或许就还有转机。” 邓元觉知道方天定是下定了决心,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和王禀拼这场战斗的胜负。 王禀却丝毫不惧。 东路军中猛将如云。 其中最厉害的,还当属王禀自己。 天下能与他对敌的没有几个。 这份自信,便是一次次战斗磨练出来的。 两军虽然还在各自拼杀,却不约而同的远离了战场中央。 在山口处,留出了一片空地。 方天定轻声道:“等会交战,你们不必管我,直取王禀。” 四人纷纷点头。 正好,宋军也有一样的意思。 却见一阵大风吹来,风中的血腥味充满了鼻腔。 双方再也沉不住气。 驾起战马冲锋而上。 刘光世和王荀的位置比较靠后。 反倒是身为主帅的王禀冲在最前面。 方天定暗暗点头,这样也正合他意。 刘光世此时提醒道:“诸位,那个穿白甲,拿大刀的贼将惯使一手流星锤。 他若诈败,切不可追,免中他诡计。” 众人了然。 四大元帅直奔王禀而去。 王禀也毫无惧色,直接来迎。 韩世忠见状喝骂道:“那贼秃驴,敢来与我决死?” 说着便挺枪迎上。 邓元觉见韩世忠前来纠缠,不得不停下来与其交战。 剩下的三人撇下邓元觉,自寻王禀而去。 刘光世和王荀则绕过了前面两处战场,奔后方去截杀方天定。 方天定的武艺没有自己堂弟方杰那样厉害,但是刘光世和王荀也不是什么顶尖高手。 双方战在一起短时间之内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另一边,石宝、厉天闰和司行方也与王禀战在一处。 石宝奋起全力,一刀斩来。 王禀长枪一抖,石宝顿时感觉一阵巨力传来,手中的大刀差点握不住。 他连忙稳住手,却见王禀的长枪威势丝毫不见,径直刺向石宝的脖颈。 石宝连忙准备躲闪。 可是他发现,不管他如何躲避,那长枪都好像鬼影一样跟着他,根本躲不开。 厉天闰挥起龙牙钢鞭帮石宝挡开了王禀的长枪。 两人交锋而过,司行方趁机一刀砍去。 王禀的长枪来不及防御,他便以左手抽出宝剑,直接接住了司行方的虎头焰云刀。 一次交锋刚过,三人便明显的察觉到了自己和王禀的差距。 王禀右手持枪左手持剑,与他们交手时,只用一只手的力气就能匹敌他们两只手。 枪法剑法都十分刁钻,如影随形。 无论怎么躲,都好像躲不掉。 石宝刚才差点被王禀一枪刺死,要不是厉天闰帮忙,他现在早就是王禀枪下之鬼了。 虽然里面有大意的成分,但石宝却对自己有了一个精准的定位。 “若我与他一对一,全力以赴,恐怕也难以撑过三十回合。”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 原本以为三人联手很快就能斩杀王禀,现在看来,光是保命就没那么容易。 厉天闰喝道:“不管怎么样,今天哪怕把命拼上也要杀了他。” 三人掉转马头,看着对面那好像战神一般的身影。 各自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一起上!” 第六百二十二章 太子陨落 王禀面对三人围攻毫无惧色,反而心中有一丝可惜。 这三人的武艺,就算放在御营兵马甚至是西军之中,也足以与正将相媲美。 甚至还能排在中上游。 若非是三人身犯谋反大罪,他都想开口招揽了。 战场之上来不及想太多。 石宝打头,另外两人随后跟上。 向着王禀再度冲去。 王禀稳如泰山。 三人围在王禀身边如纺车一般轮番上前厮杀。 可王禀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反而是三人险象环生,有时候必须得靠战友的支援才能躲过王禀的进攻。 另一边,方天定独战刘光世与王荀。 三人的武艺都差不太多。 方天定刚开始还能稍微还还手,二十回合以后就只有遮拦躲闪的份了。 只是刘光世留了个心眼,没出全力。 时刻准备着抢下最后一刀。 王荀却没有那么多心思。 不过因为刘光世的放水,方天定短时间之内还出不了什么问题。 韩世忠和邓元觉已经大战了五十回合,双方依旧不分胜负。 战况一时之间陷入了焦灼。 可是宋军远远不止眼前的这些将领。 杨惟忠听说前线开打了,便立刻将部队交给了姚平仲指挥,自己单人独骑冲到阵前,立刻加入了战圈。 姚平仲见杨惟忠要去抢功,他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于是便将指挥权交给了一个副将,随后跟着杨惟忠一起杀去。 两人在杭州城下苦战已久,杭州守将他们全都认识。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太子方天定。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驾马而上。 邓元觉敏锐的观察到宋军有人前来支援,便连忙喊道:“太子快走!宋军有增援!” 高手过招最忌讳的就是不专心。 韩世忠见邓元觉还有心思提醒方天定,当时便抓住机会一枪刺去。 邓元觉大惊,侧身一闪,却没能完全闪开。 韩世忠一枪刺进了邓元觉的左肩。 鲜血飞溅而出。 邓元觉顿时废了一条臂膀。 方天定听到提醒,自然想要后撤。 但是他之前能与刘光世和王荀平分秋色,纯粹是因为刘光世有抢功的私心。 现在他要逃走,刘光世岂能轻易放过。 当下便用出了十二分本领。 方天定压力大增,难以撤退。 杨惟忠和姚平仲已经赶到战场,别的都不管,直接去找方天定。 石宝三人目眦欲裂。 “太子快走!” 方天定也想走,但实在是拉扯不开。 厉天闰道:“你们两位先拦住王禀,我去支援。” 王禀闻言,心中暗笑。 却并没有阻拦。 厉天闰刚走。 司行方与石宝便瞬间被王禀压制。 厉天闰手持鞭枪,准备截住杨惟忠和姚平仲。 两人的武艺都与厉天闰不相上下。 现在二对一,厉天闰根本不是对手。 再加上厉天闰方才跟王禀交战许久,状态本就不好。 十余回合便被姚平仲一枪刺中战马。 那战马受伤,前蹄猛地一扬。 厉天闰直接被掀翻下马。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却不想两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厉天闰身上,两人的目标都是方天定。 只让自己后方的副将去解决厉天闰。 自己径直去找方天定。 方天定被四人夹攻,却没有人能来救他。 他已经身披十余创,浑身鲜血淋漓,发髻散乱,头盔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面对四人夹攻,方天定早已是精疲力尽。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片血红色,耳朵时不时传来阵阵嗡鸣。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两手紧握手中方天画戟。 回想起这些年的种种,他没有一丝后悔,唯有对功业未成的遗憾。 “父皇,我先去了。” 方天定强忍着疼痛,挺直了腰板大喝道:“对面的宋将听好了,谁想要爷爷的首级,尽管过来。 后退半步的,不算好汉。” 四人对视了一眼,现在方天定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不管谁上都能轻松拿下。 现在可不是什么谦让的时候。 四人同时动手,王荀、杨惟忠和姚平仲驾马上前。 刘光世却战在原地,取出了弓箭。 任凭三人的战马再快,也不如他射出的箭快。 三人眼看着就要冲到方天定身前。 却见一道影子急速飞过。 “扑哧!” 箭矢精准的命中了方天定铠甲的薄弱处,从喉咙穿了进去。 “啊啊!” 方天定咳出一口血。 眼前的景象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杨惟忠见刘光世只是射箭,心道他还是太年轻了。 抢功这种事,讲究首级在谁手里。功劳才是谁的。 方天定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杨惟忠挥刀而来,随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太子!” 四大元帅见方天定被宋军四将围杀,一个个状若癫狂。 打起来仿佛不要命一样。 邓元觉丝毫不在乎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舞起手中禅杖,径直砸向韩世忠的脑袋。 韩世忠岂会跟他搏命,自然是退开。 邓元觉抓住机会,赶紧回马。 趁着杨惟忠四人争夺方天定首级之时抓住了太子的尸体,头也不回的朝帮源洞方向逃去。 另一边,因为杨惟忠和姚平仲小看了厉天闰,只让一个副将去将其解决。 却不想厉天闰以步对骑,仍旧获胜。 一枪将那副将戳下马来。 随后抢了那人的战马,往王禀处奔去。 石宝和司行方已经被王禀打的险象环生。 身上多少都带了点伤。 石宝的腰部被王禀刺了一剑,还好甲胄够厚,这一剑没刺进去多深。 司行方的大腿也中了一枪,不过打马战倒是无伤大雅。 对面的王禀却还是气定神闲。 从交战到现在,众人连王禀的衣角都没能摸到。 厉天闰纵马狂奔而来。 三人联手好不容易才拉开了距离。 跟着邓元觉往帮源洞逃去。 方腊在洞中静坐,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仿佛有什么东西离他而去。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不久之后,便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声响起。 四大元帅浑身血污的跑回了帮源洞中。 邓元觉背上还背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方腊看那尸体的衣甲,脑子顿时麻木。 嘴角微微抽动。 “你们不在前线抗敌,跑回来作甚?” 邓元觉等人将太子的尸体取下,轻轻的放在洞中。 四人齐齐跪地,哭的泣不成声。 “陛下,我们,我们没用。太子他!” “住口!” 方腊怒目圆睁。 “我儿英雄了的,怎么会死呢? 不可能! 一定是你们护卫不利,来人,把他们几个拖出去斩了!” 四人自知罪责深重,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主上战死,他们本应该以身殉国。 可他们要是也战死了,方天定的尸体就会落入宋军手中,到时候不知道要受到何等的羞辱。 邓元觉哪怕拼死也要将方天定的尸体抢回来,之后该怎么样,他们都绝无二话。 参政沈寿连忙劝道:“陛下,四大元帅护卫太子,忠心耿耿。 南国文武,人人皆知。 他们也是为了太子遗体不落入宋军手中。 一片忠义。 我朝正值危难之时,正需要此等大将保家卫国,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气,擅杀大将。 此举必使将士们心寒啊。” 邓元觉等人也没有话讲。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请陛下许我等重回战场。不死不退。” 方腊却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他手脚颤抖着悄悄的走到了方天定的尸体旁。 用双手帮儿子整理好了衣甲。 一滴浊泪从眼角划过。 丧子之痛,竟然如此深刻。 疼的他心脏都要裂开。 他抓住了方天定伤痕弥补,沾满血污的手。 “孩儿且莫走,看为父替你报仇雪恨!” 方腊语气狠烈,咬碎了满口钢牙。 怒发冲冠,冲散了九霄云雾。 江山没了,唯一的儿子也没了。 方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来人,取我衣甲战马来!” 第六百二十三章 方腊亲征 岭南岭北依旧在进行着十分激烈的战斗。 但是宋军已经完全取得了优势。 岭南被突破,宋军长驱直入箭门岭。 岭北陷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贺从龙骑上战马,辞别了娄敏中,亲自去往前线,提振士气。 王涣与贺从龙武艺相差不大。 后方的刘镇见王涣久攻不下,于是就亲自出马,只用了三十回合便将贺从龙生擒。 南军主帅被擒,宋军又从岭南打到了岭北阵地的后方。 按理来说南军此时应该溃败,然后被宋军一路追杀才是。 但事情并没有像刘镇想的那样简单。 南军见主帅被擒,反而悲上心头。 每一个都坚守阵地,誓死不退。 刘镇看在眼里,眉头紧皱,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往日一触即溃的南军怎么会有如此坚定的作战意志。 一旁被他生擒的贺从龙惨笑道:“搞不明白吧?” 刘镇微微点点头。 贺从龙道:“这些军士都是江南本地的百姓,饱受大宋朝廷的压迫和欺凌。 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又被朝廷派兵绞杀。 要是西夏打到关西,你们西军会如何抵抗? 再说你们在清溪县干了什么,当他们不知道吗? 血海深仇,岂是那么容易忘却的。” 刘镇放纵兵马,在清溪县搞了一次大屠杀。 一个俘虏也没留下,凡是遇到南军全部杀死。 这些人里面不乏有幸存者的朋友、兄弟、父亲、儿子。 可以说现存的南军所有人,都和宋军有深仇大恨。 愤怒和仇恨是能让人忘记恐惧的强烈感情。 现在又被逼到了最后关头,他们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为亲朋好友们报仇。 王禀率先突破了岭南,只派出一只偏师去帮刘镇攻打岭北。 自己亲自带人前往帮源洞方向。 帮源洞中,方腊穿上战甲,拿上长枪。 调兵上马,正准备出发,做出最后的抵抗。 他回头一看,自己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万兵马了。 虽然不算少,但是比起宋军十万大军来说,还是太少了。 文武群臣一起上马,跟随在方腊身后,正准备出发。 方腊扬鞭一指,只待下令。 却听闻一阵哭嚎声:“圣公!圣公也带上我们吧。” 方腊一看,竟然是原本清溪县的百姓们。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人群。 “方圣公,乡亲们都愿意跟着你,你带着我们一起去吧。” 方腊道:“我此去,可就回不来了。” 老人道:“宋朝盘剥我们还不算晚,还要派兵马屠杀我们江南百姓。 圣公能在决战之前想着我们,我们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清溪县已经没了,我们的家也没了。 我儿子和孙子也被宋兵给杀了。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方圆百里内一条好汉,纵然现在年老力衰,也能为圣公扛旗。” 一众百姓纷纷叩拜:“圣公带上我们吧。” 方腊深吸了一口气。 “好,但是你们得答应我,我若死了,你们须得赶紧逃走,不要回头。” 众人应承。 方腊便带着这一万兵马三万百姓开赴战场。 王禀突破岭南之后,只派了一只偏师去援助刘镇。 杨惟忠的后军留下来处理南军残兵。 剩下的人直接开往帮源洞,准备生擒方腊。 方腊却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他带着四万人出了帮源洞来到战场上,迎面遇上了王禀手下的宋军。 王禀十分诧异,他是没想到方腊在最后关头,竟然会亲临战场。 不过如此行径,倒也正合他的意思。 “全军列阵。” 宋兵立刻转换阵型。 而南军只有一万正规军,其他人都是普通百姓。 看上去一片混乱。 而且身无片甲,手上也只有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 这样的兵马在宋军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前军大将辛兴宗立刻命人放箭。 可是副将一看对面,却发现好多人都是百姓装扮,根本就不是南军。 “将军,贼寇后方的好像都是普通百姓。” 辛兴宗骂道:“什么普通百姓,从贼者即为贼!对面没有百姓,只有贼寇,明白了吗! 立刻给我放箭!” 副将不敢还口,立刻传下令去。 宋军弓弩上弦。 一瞬间倾泻而出。 漫天的箭雨接连不断的落下,前方的南军立刻上前帮方腊挡住了箭雨。 其他军士却难免中箭。 不过他们是方腊的护卫,南军之中装备最好的部队。 箭雨对他们的影响算不上太大。 可是后面那些没有半点防御的百姓却被箭雨射的七零八落。 方腊听到后方阵阵惨叫。 便知道不能久拖,一定要将局势打入混战,才能让对方的弓弩失去作用。 “跟我冲!” 方杰和王寅一左一右护着方腊,后方的南军马不停踢的跟上。 只见南军义无反顾的朝宋军冲去。 南军之中不是没有精锐。 尤其是一群绝望的哀兵,迸发出来的战斗力超越了王禀的想象。 前方的重甲骑兵朝着宋军的步兵阵线直冲而去,根本没有丝毫变向的打算。 弩手箭雨射去,南军重甲骑兵时不时便会落马而亡。 但是却丝毫无法阻止南军前进的脚步。 一个小队陡然加速。 只见宋军人人顶起了大盾,将长矛伸了出去。 一个骑兵至少要面对好几只长矛。 最前面的南军颇为勇武,他算好了距离差一点到达。 随后慢慢蹲在马背上,只等站交战的一瞬间。 机会来了! 他胯下的战马猛地撞上了宋军的长矛,三根长矛顿时断裂,战马翻倒直接将前方的宋军砸倒在地。 而他自己则在接触之前从战马上跳了起来,飞身一跃,借着战马的速度飞进了宋军阵中。 宋军见状大惊,纷纷前来围杀他。 他取下了背上的大刀,左劈右砍,短时间之内竟然无人能近其身。 宋军正忙着处理阵后的问题。 其他南军可不会放过战友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 后方的重骑兵一个个冲向宋军的军阵,用自己的性命帮后方的战友挡下宋军的刀枪,撕开宋军的防线。 南军马军拼了命的杀进了宋军步兵阵线。 步兵随后跟上,前方顿时陷入了混战。 辛兴宗立刻命令弓弩手停止放箭。 换上大斧和大棒到前方帮忙。 双方缠斗起来,打了个不可开交。 王荀见方腊自己都亲自杀进了阵中,便向父亲提议道:“父亲,这功劳能就这么给了辛兴宗?” 王禀道:“你放心,辛兴宗拿不下方腊。”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只南军的气势不对。 一定得小心应付。 万一大意,肯定会吃大亏。 “来人,传令前军,命辛兴宗不可轻敌冒进。” 辛兴宗得到了命令,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其中有什么问题。 而是王禀想要阻拦他立下头功。 “方腊就在眼前,谁管他那么多? 他王禀拿了一个总指挥的位置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我听他的那是给童枢密的面子。 我不听他的,童枢密也不会说什么! 少在那烦我!” 辛兴宗一眼就在乱军中找到了方腊,随后带着兵马直冲过去。 想要将方腊生擒。 方腊好像也看到了辛兴宗,于是立刻调转马头,朝后方奔去。 辛兴宗大喊道:“贼寇休逃!” 双方跑着跑着,辛兴宗却发现身边的宋军越来越少。 王禀看着辛兴宗的帅旗,顿时骂了一句:“这个辛兴宗,简直不可理喻。” 辛兴宗跑了一会,越发的感觉不对劲。 方腊停下战马,转身面对追兵。 辛兴宗喊道:“贼寇,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方腊道:“看看周围吧,该投降的是你。” 第六百二十四章 南军第一猛将归天 纵然有王禀的命令,辛兴宗还是贪功冒进,陷入了方腊设好的埋伏圈里。 他听闻方腊所言,连忙四下查看。 却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冲出了一只人马。 领头的正是方才抢出方天定尸体的四大元帅。 四人身上带伤,表情狰狞。 仿佛嗜血的恶狼。 辛兴宗咽了口吐沫,宋军刚刚杀了他们的主上,这些人恨不得将宋军全部乱刀碎尸,怎么会放过他。 方腊一声令下:“给我杀了他!” 四大元帅一拥而上。 辛兴宗喊道:“快,快结圆阵。” 跟他一起来的军士们纷纷下马。 背靠背结成圆阵,将战马和辛兴宗护在中间。 四大元帅疯狂的发起进攻。 这圆阵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辛兴宗看着外面的军士们一个个倒下,面色悲戚,长叹道:“悔不听王禀好言相劝,才得今日境地。” 军士们看着周围越来越疯狂的南军,心中都是一片灰暗,看来今天是死定了。 谁料想,事情竟然还有转机。 随着一声悠扬的号角声。 岭北方向出现了大量打着宋军旗帜的兵马。 正从战场后方接近。 刘镇率兵猛攻岭北,时间不短。 还有王禀派来的援兵前后包夹,很快就将岭北的南军全部消灭。 娄敏中见自己守不住岭北,自觉愧对方腊的信任,无颜回去面见圣驾。 于是便在兵败之时,单人独骑,进入了战场旁边的松林,用自己的腰带上吊自尽。 刘镇杀上了岭北,又从后方靠近战场。 这里刚好是方腊的后阵。 西军马军奔腾而来,辛兴宗见状大喜:“快来救我!我是东路前军统制辛兴宗!” 那些马军就好像听不见一样。 王涣眼里只有方腊的王旗,谁在乎他辛兴宗啊? 虽然王涣没有救援辛兴宗的意思,却在无意之间形成了围魏救赵的效果。 四大元帅见西军马军攻击方腊,便连忙舍弃了围杀辛兴宗,上前阻拦王涣继续进军。 邓元觉单人独骑回到阵中面见方腊:“圣公,快走!咱们已经败了!” 方腊却一把将邓元觉推开。 他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我儿大仇尚且未报,我能往哪里走!你们快上,给朕杀了他!” 邓元觉看方腊已经完全陷入疯狂,现在根本听不进众人的话。 参政沈寿从方腊后方给邓元觉打了个眼色。 邓元觉顿时会意。 沈寿道:“陛下,臣有一事禀奏。” 方腊回头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额!” 方腊话还没说完,便被邓元觉从身后一禅杖打晕了过去。 沈寿连忙将其扶住。 “国师,速速带领兵马护卫陛下撤离。” 邓元觉点了点头,传令给前方各军。 众人纷纷撤了回来,但是西军却一直紧追不舍。 沈寿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要保护陛下安全脱险,便需要有人留下来断后。” 众人闻言,都道:“我留下!” 沈寿叹道:“诸位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这样吧。” 他拔下了自己头上的发簪。 “我将这发簪抛向空中,落地时指向谁,谁就留下断后。 命运由天定,其余人不得有异议。” 众人都说没问题。 沈寿一抛,发簪落地,正好指向了方杰。 方杰道:“如此正好。” 邓元觉说道:“还是再抛一次吧,多一个人,总是多个照应。” 沈寿采纳,于是又抛了一次,这一次却是指向了杜微。 两人自率领兵马留下,让其余文武众臣护卫着方腊先逃。 王禀刘镇合兵一处,跟在南军后方穷追猛打。 方杰与杜微留下断后,立刻重整溃兵,在通往帮源洞的必经之路上列阵坚守。 王禀道:“贼寇穷途之时,展现出的作战意志,却是天下强军也少有的。” 刘镇却颇为不屑:“战斗意志要是能决定胜败,那还要我们这些将军干什么?” 王禀摇了摇头,也不去和刘镇争辩。 两人调度大军进攻。 方杰手上只剩下了三千余人,却依旧顽强抵抗。 依仗着对帮源山中地形的熟悉,对宋军节节抗击。 宋军打着打着,竟然发现南军阵中还有普通百姓的身影,里面甚至有女人跟未成年的孩子。 王涣将此事报告给了刘镇。 刘镇道:“从贼者,皆为贼。全部杀光,不必禀报。” 王涣对此命令持保留意见,不过他身为军人,听上封的命令,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的意见反倒不重要。 宋军人多势众,武艺高强。 漫山遍野追杀着南军的溃兵。 此战一直从早晨打到晚上。 杀的箭门岭整个染红。 杀的帮源洞方圆四十里之内遍地尸首。 夕阳西下,箭门岭的最高处。 方杰独自一人手持方天画戟住地而立,身边躺满了宋军的尸体,足足有上百具。 刘镇一心想抓活得,却不想方杰如此坚韧顽强,站在山顶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连王涣亲自率人进攻,都被他打退了。 黄迪此时提醒道:“将军,为了捉此人,我们已经牺牲了上百个弟兄了。 在这么下去确实是得不偿失。” 刘镇也明白。 他招了招手。 后方上来了数十位强弩手。 手上拿的都是宋军最为厉害的神臂弓。 刘镇喊道:“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下山投降,还能容你多活两天。” “呸!”方杰吐出了一口瘀血:“姓刘的,少在那废话,想要爷爷的脑袋,那就自己上来取,别让你手下的军士们送死了! 哈哈哈哈哈!” 刘镇呼出一口浊气:“敬酒不吃吃罚酒。放箭!” 被数十架神臂弓瞄准,修仙的也难逃一死。 更何况方杰早就已经精疲力尽,连动动手都是奢望了。 他看向布满血色晚霞的天空。 回想起自己短暂而又波澜壮阔的一生。 要说有没有后悔的地方。 那就是没能在临死之前,痛痛快快的喝一次酒! 跟随叔父方腊发动起义,是他这辈子干的最轰轰烈烈的事情。 大丈夫为功业,为忠义而死,死得其所。 只听一阵弩弓形变产生的嗡鸣,数十只弩箭如同飞蝗一般激射而来。 方杰挺胸而立。 数十道血箭从他背后穿出,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明晃晃的血洞。 鲜血从嘴角流出,死亡的阴霾爬上瞳孔。 方杰站在原处,微微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刘镇随便指了一个身边的军士:“你去将他的脑袋砍下带回来。” 那人领命,上到前去,却久久不敢靠近。 方杰勇武的身影,还印在他们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刘镇骂道:“没用的废物,这种小事都得我亲自来。” 说罢他便亲自登上了山顶,看着满身鲜血,甲胄都被打的零零碎碎的方杰。 方杰的脸上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放下一切的释怀。 刘镇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奋力一挥,方杰的首级顿时与身体分离。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还是屹立不倒。 刘镇甚为惊奇。 他这辈子见过的猛将不少。 像方杰这样的还真没有几个。 他用尽全力,才掰开了方杰握紧武器的右手。 从方杰手中取下了那杆伤痕累累的方天画戟。 “此物倒是可以做个纪念。” 刘镇领军返回了大营,迎面遇上了王禀。 “王将军,另一个贼寇头领可抓到了?” 他问的却是杜微。 王禀道:“没有,这厮对山间地形颇为熟悉,我派去的人马被他七绕八绕的就给搞糊涂了。 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刘镇说道:“没事,抓不住就算了。大头还在山里面。” 第六百二十五章 帮源被焚,封锁搜山 却说早些时候,方腊被邓元觉打晕,在众人的护卫下一路返回了帮源洞。 其实邓元觉下手不狠,方腊半路就已经醒了。 只是他已经失去了一切,现在活着也是如同行尸走肉,没什么意思了。 到了帮源洞,邓元觉将方腊扶下马。 随后立刻请罪:“臣对陛下不敬,请陛下治罪。” 方腊摆了摆手:“呵呵呵,我都如此了,还治你的罪干什么。 起来吧。” 众人进到帮源洞中。 方腊坐回了自己的龙椅上,满脸的颓废。 “还有多少人?” 沈寿道:“算上文武众臣与护卫兵马,尚余五百三十四人。” 方腊苦笑道:“五百三十四人?五百三十四人啊!想当年我等纵横江南,何等的威风,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五百余人。 是朕无能,也害了众卿。” 众人连忙道:“陛下切勿如此说。 我们欲成大事,哪能不经历波折。 这些都是通往大业之路上必经的挫折,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时来运转的一天。” 方腊经历这番,已经完全没了心气。 “还谈什么时来运转。 趁着宋军还未追来,大家各自逃吧。 免得被宋军追上。” 沈寿高声道:“陛下,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方腊一抬头,看向沈寿。 沈寿道:“咱们当初起事的时候,说的是打造一个平等的天下,让所有的贫苦百姓人人有饭吃,个个有衣穿。 现在不过是丢了清溪县而已,我们在南方还有不少地盘,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知道太子之死让陛下心中十分悲痛,但我们也一样伤心啊! 我们的家人,朋友,也全都在这次战争中死在了宋军手里。 我们心里也难过,也想去和宋军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陛下,你的身份不允许你这么做。 大吴天下还指望着你呢! 你要是就这么一只消沉下去,那我们也就算是彻底完了。” 方腊道:“宋军势大,就算逃了出去,又能如何?” 沈寿道:“事情还没做,陛下怎知不可为?” 众人也道:“陛下,参政所言甚是,南国不能没有陛下,您一定得振作起来。 我们还盼着您带着我们继续作战呢!” 沈寿道:“陛下,您好好想想吧,若是您现在就死了,以后还有谁会给太子报仇呢?” 方腊经众人一番劝导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斗志。 石宝道:“参政,宋军明显是一开始就知道岭南有条小路能攻上岭来。 这说明有叛徒泄露了帮源附近的地形资料。 他能将岭南小道说出去,就会把其他的也说出去。 帮源洞的位置对宋军来说就不再是秘密。 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赶紧撤离,找个地方先躲藏起来。 等明天在找机会突围。” 众臣纷纷同意。 方腊等人刚走不久。 刘光世就带人杀进了帮源洞。 可此处早已经人去楼空,他只是找到了一些方腊带不走的财物。 刘光世一气之下便命人纵火焚烧。 西军杀进洞里,将抢掠金银细软,在四处放起火来,将里面的所有建筑全部烧毁。 不久之后,王禀和刘镇护卫着童贯赶来帮源洞。 刘光世已经将此处洗劫完毕。 只见黑烟罩地,红焰遮天。 金钉朱户灰飞,碧瓦雕檐影倒。 三十六宫煨烬火,七十二苑坐飞灰。 金殿平空,不见嵯峨气象;玉阶迸裂,全无锦绣花纹。 金水河不见丹墀御道,午门前已无臣宰官僚。 龙楼移上九重天,凤阁尽归南极院。 刘光世汇报,诉说没能找到方腊的行迹。 王禀道:“枢相,今日天色已晚,光线不明。 若是再行搜索,或许会让方腊等人趁乱逃走。 小将提议,不如命大军封锁帮源周围,等天亮了,再行搜山。” 童贯点头同意。 夜色将深。 西军以营为单位,分成了一个个小型部队,把帮源洞一带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军严防死守,准备等天明之时,进山搜索。 一个营的西军驻扎在溪边。 四处派出了不知道多少探哨眼线。 其中一人就在站在树下,两眼放光,紧紧盯着包围圈内部。 忽地,他感觉自己背后好像有一阵风经过。 吓得他连忙回头。 却发现后方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 他挠了挠头,还以为是自己有些过于敏感,正准备回头继续观察。 可是一只手却从他背后伸了出来,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与此同时,一把刀直接插进了他的喉咙里。 往上一搅,破坏了脑干。 这军士顿时翻了白眼,死的不能再死。 一个巡逻的军士从周围经过。 向着哨岗询问道:“有情况吗?” 那尸体被人扶着,摇了摇头。 远处的军士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摇头。 也就轻易的信了。 等巡逻一走, 刺客便将刀拔了出来。 随后将尸体拖上了树。 那巡逻的军士刚走,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自己方才打招呼,对方怎么不回应,而只是摇头呢? 跟那人平时热情的表现并不相符。 “还是回去看看吧,万一他身体不舒服呢?” 他打着火把,来到了树下。 却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滴答。” 一滴液体滴到了他的脸上。 他拿手一抹:“下雨了?” 可是借着火光,他才发现,手上沾的并不是水,而是血。 他大惊失色,正打算大喊有敌人。 却不想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树上跳下,直接一棒将他敲翻。 随后拿刀结果了性命。 此人便是自告奋勇担任陆阳探哨的李丛吉。 从进入林子到现在,他已经解决了二十多个岗哨。 帮后方的兵马打开了一条通路。 众人绕着宋军的驻扎地与岗哨,七拐八拐的进到了包围圈里面。 成贵等三人带路,将众人引到了帮源洞外。 却发现此处早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成贵见状,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玩了,帮源洞都丢了。吴国已经完了。” 翟源和谢福也悲戚无比。 三兄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陆阳却道:“先别急着哭,完没完还不一定呢! 若是方圣公已经落入宋军之手,他们便不会布下这等天罗地网,只为了捉其他的小鱼小虾。” 成贵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对,宋军防守如此严密,肯定是因为没抓到圣公。” 陆阳问道:“南军在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据点?” 成贵道:“帮源洞附近有很多天然的山洞,其间相互串联,道路极为复杂。 圣公他们躲在哪,连我也没有头绪。” 陆阳在帮源洞周围看了看,只见这里遍地都是脚印。 散乱无比。 根本就分不清哪些是宋军的,哪些是南军的。 “得想想办法,一定得在天亮之前找到南军残部,等天亮了,宋军就会大举搜山,到时候想跑都难。” 成贵三人分别带领三部,漫山遍野的搜寻方腊的踪迹。 可是帮源洞方圆四十里。 地形十分复杂。 方腊一心想要藏起来,那里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找到的。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陆阳却丝毫没有进展。 关胜劝道:“大王,不管搜到搜不到,咱们也得赶紧走了。 再不走就会被宋军堵在包围圈里,到时候想走都难。” 陆阳纵然不想放弃,但是为了自己手下兄弟的性命着想,他还是得下令撤退。 “好,让全军都回来,咱们走。” 不想他的命令刚刚下达,远处便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 陆阳等人对视一眼,肯定是方腊被宋军找到了。 关胜侧起了耳朵一听:“大王,在西北方,二里以内。” “这么近!”陆阳一惊:“快,快去查看!” 第六百二十六章 韩世忠夜围藏身洞 却说方腊等众逃离了帮源洞,立刻便投入山林,躲进了山洞之中。 此处离帮源洞不算太远。 但是因为帮源地带复杂的地形,宋军短时间之内还找不到这里。 众人已经打了一天了。 身心疲惫,难以为继。 不得不在岩洞里面休息一夜。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力气回复一些,宋军防御松懈之时,再一口气冲出包围。 文武百官护卫在方腊身旁。 众人分班轮流休息,谁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其余护卫人马都在外围安歇。 其中一个人侧躺着,靠在一块平缓的岩石上。 将一条手臂当成枕头枕在头下。 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十分紧张。 此时刚刚三月多,晚上很冷,但他却是满头的大汗。 另一只手在胸前拨弄着枯草。 眼皮一动一动的,十分的心神不定。 “别怪我,别怪我。” 他的声音很小,但身边的人却隐隐能够听见。 “兄弟,你念叨啥呢?” “啊!”那人吓了一条:“哦,没什么,我在祈求大明神保佑我们能安然突出重围。” “兄弟你还真是虔诚啊!” 那人闻言只能尬笑两声:“呵呵呵,还行吧。” 两人刚刚说了两句,一个军官便训斥道:“不要喧哗。吵到贵人们休息。” “是是是!” 两人立刻闭嘴。 冷风吹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和血腥味。 一股脑的灌进洞里。 众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铠甲,只感叹夜太漫长。 夜半三更时分。 宋军大营之中。 两道黑影钻进了王禀的大帐。 在灯火的照耀下,才发现这两人竟然是韩世忠和王荀。 王禀坐在大帐中,身穿长袍,并未着甲。 见两人到来,便让他们坐下。 韩世忠和王荀道:“将军(父亲)深夜叫我们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王禀道:“我要你们在天亮之前,去把方腊捉回来。” 王荀叹道:“父亲,方腊遁入深山,任谁也难以追踪。我们如何能在天亮之前找到他。” 韩世忠按了按王荀的肩膀:“将军深夜找我们过来,想必是心中已经有了底。” 王禀呵呵笑着:“还是良臣的脑子转的快。荀儿你要好好学学。不错,我确实已经掌握了方腊的位置。” 两人连忙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王禀娓娓道来。 之前乌龙岭还未陷落之时,韩世忠曾建议以离间计挑拨齐吴两国之间的关系。 白钦收到伪造信后便派出了一位信使,前去齐军大营询问。 但此人却在半路被韩世忠派去的伏兵给截下了。 这人是个怂包,韩世忠还没怎么逼问,他痛快的出卖了东管小径。 王禀遵照先前说好的,在上呈战报的时候提了一下此人的功劳。 封赏圣旨一下,将他封为秉义郎,留在王禀手下听用。 此次出卖南国所得的利益让他吃到了甜头。 当王禀再次找到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了另一个间谍计划。 王禀知道了刘镇攻破清溪县,方腊逃向帮源洞时,心中就有一个计划渐渐酝酿。 这人本来就是南军中人,南军也没人知道他已经叛变。 王禀命他伪装成南军,进到帮源洞中,混到方腊的身边。 因为此人武艺不俗,又有故意展现的意思,所以很快就被方腊注意到,并提拔到自己身边作为亲卫。 今日作战之时也一直带在身边,现在此人就在岩洞之中。 韩世忠恍然大悟:“我说最近怎么看不见那马屁精了,原来是将军另有任务派给他。 既然间谍在方腊身边,我们又该如何追踪。” 王禀拍了拍手,一个军士撩开帘子,牵了一条狗进来。 那是一条血红色的细犬。 王荀上前抱住猎犬笑道:“父亲怎么把追风带来了。 就算咱们缴获了一些方腊的贴身物品,但是战场之上味道过于复杂,晚上风又大,很容易把味道吹散,猎犬也很难通过那浅薄的线索追踪到目标。 今天白日也不是没人试过。 那刘光世跟着猎犬走了不知道多久,都是无功而返。” 王禀却说:“为父会考虑不到这种细节吗? 他去的时候,我给了他一瓶用臭节草做成的药水,味道剧烈,只要洒在地上,好几天都散不了。 那种臭味人分辨不出来,但对于狗来说却不是问题。” 两人笑道:“原来如此,将军真是神机妙算。” 王禀道:“好了,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你们赶快整点兵马,趁着其他人都在休息,赶快将方腊捉回来。” 两人领命,这便起身离开。 王禀故意将这泼天大功留给自己儿子和看好的年轻将领。 他年纪不小了,也算是为自己培养接班人了。 韩世忠和王荀点起了两千人马,悄悄的离开了大营。 但这一切却恰好被另一人看在眼里。 各军的营帐原本是分开的。 童贯身为东路军主帅,自然住在中军大营,也就是王禀的营中。 辛兴宗今天白日接连吃瘪,正打算找童贯说说情,请他在汇报战功的时候给自己多添两笔。 却不想刚好遇见了韩世忠深夜领兵出发的场景。 辛兴宗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一阵嘀咕。 大家已经约好了夜里封山,白天再进山搜寻,他为何趁夜进山。 辛兴宗虽然打仗的本事差了一点,但本人却一点不笨。 现在这种时候能把韩世忠引到山里的,肯定是方腊无疑。 他猜到此处,便没了去见童贯的打算。 反倒是立刻返回了前军大营,也点了两千兵马,悄悄的跟随着韩世队伍的尾巴,一路往前走去。 韩世忠和王荀领兵到了帮源洞。 让追风闻了一下臭节草药水的气味。 猎犬在地上一阵搜寻,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药水洒落的地点。 众人跟着猎犬,追着药水的味道,一路来到了岩洞之外。 追风感觉到味道消失在洞里,便冲着山洞吠叫了两声:“汪汪!” 众人这便明白,方腊等人就在山洞里。 韩世忠立刻命人包围山洞,不可放走一人。 犬吠声告诉了韩世忠方腊等人的所在,也给洞里面的南军提了个醒。 众人听见犬吠,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是宋军追来了。 五百人手忙脚乱,爬将起来,抄起兵器,正准备拼死抵抗。 韩世忠见包围圈已经牢固,便向里面喊道:“里面的人听着,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众人纷纷骂道:“这帮宋兵,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还敢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方腊见状,立刻重整心态,拔出宝剑,指挥作战。 “步兵在前,弓手在后,都躲在洞内的巨石后面,小心宋军弓弩。” 他的命令刚刚下完,便见前方的步兵之中有一人带着武器飞快的跑出了岩洞。 众人纷纷喊道:“快回来,别去送死啊!” 却不想那人一到洞口便大喊道:“韩将军,是我啊,自己人!” 韩世忠摆了摆手,没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我看见了。赶紧过来。都别放箭,放他过来。” 在方腊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这人一路跑进了宋军之中,转头就脱掉了南军的衣甲。 表情还十分的轻松愉快。 这回他们总算是知道了自己的驻地为什么会暴露了,原来内奸一直都在方腊身边。 众军见状顿时骂道:“狗贼,宋兵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出卖大王!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你忘了宋兵是怎么杀害我们的兄弟姐妹了?你简直畜生不如!” “没骨头的孬种,真替你感到可悲!” 那人听着南军不停的谩骂,脸上却没有一点过意不去的意思。 他反倒是伸出双手,按了按:“诸位且听我说。 首先我投靠大宋,那是顺天应人。 方腊嘴上说着要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所有资源都平均分配的天下。 可是南军夺城以后都是怎么做的,不用我说了吧。 再者我孤家寡人一个,天兵杀贼杀的再狠,也关系不到我身上。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我不过是在合适的时刻,做出了合适的选择罢了。 像你们这等顽固不化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悲。” 韩世忠道:“好了,说完了就算了。 方腊,你已经退无可退了。 现在投降,纵然你自己难逃一死,好歹也能抱住你麾下兄弟们的性命。 该怎么做,你好好考虑吧,不过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我便纵兵入洞,到时候玉石俱焚,可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第六百二十七章 全部生擒 韩世忠发下了最后通牒,洞内洞外死一般的寂静。 方腊正欲开口。 众人便纷纷跪下请命:“我等愿随大王出生入死,性命不足恤。” 方腊见状,也罢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外面的宋军听着,洞里只有战死的好汉,没有投降的熊包。 有本事就进来吧!” 韩世忠冷哼一声。 王荀也道:“这帮人真是死鸭子嘴硬,敬酒不吃吃罚酒。 韩大哥,下令进攻吧。” 韩世忠点了点头。 大手一挥。 弓弩手整齐列队,盾牌靠前。 往洞中杀去。 只见数不清的箭矢从洞外射来,好在洞中有许多拐角巨石形成的天然屏障,众人躲在后面就可以回避箭矢的打击。 韩世忠明白洞中众人的重要性,能活捉一定要尽量活捉。 他带了很多火油罐子,完全可以把里面的人全部烧死。 但这种手段只是为防万一的备用计划,轻易不能动。 若是将洞中之人都烧的面目全非,到时候上面还有可能会因为无法辨认尸首的身份,而不承认他们的功劳。 “全军压上!”韩世忠指挥道。 只见两千军士涌入了那狭窄的洞口。 南军在里面结阵处处抗击。 但是面对西军严谨的阵型却完全没有作用。 四大元帅与尚书王寅也上前抵抗,只是这种狭窄地形,加上密集军阵。 双方还都是步战的情况下,个人武艺的发挥空间已经被无限压缩。 邓元觉手持镔铁禅杖直冲上前,但每次冲上去就会被七八只长矛一起进攻而不得不后退。 石宝王寅几人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司行方奋起全身力气,见那五只长枪同时戳来,直接往后一跳,大刀一挥,将那五根长枪同时斩断。 厉天闰正想趁着司行方打开的局面冲进去大乱宋军的阵型。 但是石宝却发现宋军阵中的弩箭已经上好,正准备开弓放箭。 “快躲开!” 他飞身起跳,直接将厉天闰扑倒。 数十只弩箭射进来,直接射倒了好几个南军的军士。 四大元帅昨天作战之时就受了不轻的伤,此时打起架来,动作一大。 那原本就简单包扎的伤口顿时开裂,又渗出血来。 邓元觉肩膀有伤,只有一只手能用得上力。 韩世忠见对面的抵抗已经弱了不少,于是便命后方的耙叉手上前。 这些人手里拿着巨型叉子直冲上前,那盾阵打开。 四五个人围住一个南军将领便开始进攻。 一个人挺起手里的钝头叉子直接冲向了邓元觉,叉住了邓元觉的脖颈。 将他推到了岩壁上。 “啊!”邓元觉被叉子卡住脖子,左手又使不上力。 只能用右手握住叉子的一个齿,奋起全力与对方僵持。 他的脑袋上布满了青筋,对面的宋军也毫不示弱。 一双大手仅仅攥住了叉子的柄部。 其他宋军见邓元觉被自己战友暂时控制,便一拥而上,三人一组抱住了邓元觉的大腿。 双腿一用力便将他掀翻在地。 十几人直接扑了上去,将邓元觉压在身下。 取出绳索将其五花大绑。 邓元觉即便被擒还痛骂道:“宋军的狗贼,有种出来和我单打独斗!” 韩世忠却报以冷笑。 “贼寇就是贼寇,江湖出身,脱离不了草莽思维。 我有绝对的兵力优势,为何要与你单打独斗? 先押下去!” “国师!”方腊见邓元觉被捉,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石宝离邓元觉比较近,看邓元觉被捉,自提大刀上前救援。 可是他一上去就被数十个西军包围。 石宝舞起披风刀左劈右砍,可每一刀都砍在了西军的大盾上。 正当他气喘吁吁之际,他身后一个西军解下了腰间的套索,抡圆了飞起,直接套在了石宝的脖子上。 他身后的军士见状,立刻便好几个人一起拉住绳索。 直接将石宝拽倒在地往西军阵中拖去。 石宝感觉自己已经要窒息了。 连忙松开武器,将手伸进绳套里,试图将绳套扩大,保留一丝呼吸的空间。 可是放下了武器,也就没了反抗的余地。 众人也只能看着石宝被拖进阵中生擒。 厉天闰和司行方不敢再单打独斗,两人开始背靠背与西军交战。 数不清的铙钩套索从四面八方飞来,却都被两人挡开。 韩世忠将手一伸,从身边的军士手中接过了一具神臂弓。 稍微经过瞄准之后,一箭射去。 司行方的大腿处传来了一阵剧痛。 他的右腿昨天本就被王禀刺了一枪,身上带伤,行动不便。 韩世忠就是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便用神臂弓再次射击他的左腿。 箭矢从大腿前面射入,直接贯穿了整条大腿,从另一侧飞了出去。 司行方两条腿都受了伤,现在连走一步都难了。 韩世忠箭法通神,这一箭虽然射伤了司行方,却没有伤到骨头,也没伤到动脉。 只会让司行方失去行动能力。 厉天闰却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配合顿时出现了破绽。 司行方没能跟上厉天闰的脚步,立刻便被一群西军按住。 厉天闰正打算回头救援,不防之下被四面八方飞来的钩索直接拽倒。 王寅和其他文武众臣护卫在方腊身前,他们人数太少了,只能眼看着前方的友军一个个被捉却无能为力。 沈寿喊道:“都退回来,誓死保卫陛下!” “不需要了!”方腊伸出手来,分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众军。 “寡人一直被你们保护,临了,也应该并肩作战一次了。 王寅握紧了手里的钢鞭,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宋军。 韩世忠见方腊亲自上前,心血来潮。 也要上前与方腊交交手。 双方顷刻只见便混战在一起。 韩世忠只去找方腊。 王寅要去保护,却被王荀挡下。 “你还是留在这比较好。” 王寅喝道:“快给我闪开!” 两人交锋一处,王荀不是王寅的对手,但现在也不是单打独斗。 王荀带着数十个军士一起围攻王寅,让他烦不胜烦。 方腊手持宝剑冲向韩世忠。 韩世忠将身子一闪,直接躲开。 方腊一击不中,回身再砍。 韩世忠拔剑出鞘,轻松挡下方腊的宝剑,随后轻轻一搅,直接把方腊手中的宝剑挑飞出去。 方腊大喝一声,挥起双拳也要和韩世忠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两人的差距终究太大。 韩世忠飞起一脚,直中方腊胸膛。 将其踹飞出去一丈远。 军士们一拥而上,将方腊生擒。 “陛下!” 南军众人飞快的朝方腊冲来,却被西军接连生擒。 韩世忠捡起了方腊的佩剑,此物可以作为送给王禀的礼物。 再看想衣冠散乱,被众人拿住的方腊。 心中不禁感叹道:“英雄落幕,竟也是如此的凄凉。” 其他人拼命抵抗,终究是好汉架不住人多。 洞内的南国文武众臣一个也没能逃走,全部被韩世忠生擒。 众人脸上一片悲戚,南国真要完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纵兵抢功 “快点走!” 西军士兵们推搡着方腊和南国众臣出了岩洞,正准备送回大营向童贯邀功。 韩世忠站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每出来一人他便数一个数。 总共算下来,此战一共俘虏了五十多个南国的主要人物。 上报朝廷之后,首功肯定是童贯的,然后再由各位大人们层层分功,最后到韩世忠王荀这里时依旧不会小。 保守估计,最少能升三级以上。 说不定还有机会到一州之地担任安抚使的机会。 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韩世忠的兵马将被俘的南国兵将夹在中间,防止他们逃走。 确认洞里已经彻底没人以后,韩世忠正想命人撤离此处。 谁料想,不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了许多纷纷杂杂的声音。 有人踩断干燥树枝时发出的“咔嚓”声。 有皮肤与衣甲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兵刃相互碰撞时发出的“叮当”声。 王荀听之,立刻将刀拔了出来。 “韩大哥,说不定是南贼残部。让军士们做好准备。” 韩世中点了点头。 大手一挥。 他麾下兵马为防万一,行走之时,本就按照一定的阵型排列。 如今韩世忠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就原地结阵。 盾墙在外,弓弩在后。 对准了声音发出的方向,神情紧张无比。 方腊早已经心灰意冷,此时也微微的抬起头。 想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若真是南军将领,说什么也要让对方赶紧逃走。 忽地一票人马撞出树林。 众人一看,这些人穿的竟然全都是宋军衣甲。 “宋兵?谁的部下?”韩世忠颇为好奇。 没过多久,他的好奇心就得到了满足。 因为对方根本没打算隐藏身份。 人群中出来了一个金盔金甲的身影。 韩世忠细细观察,发现这人自己认识。 便是前军统制辛兴宗。 辛兴宗走出人群,对着韩世忠喝道:“韩良臣,命令手下军士,以弓弩迎接上官。 这就是你的为人为将之道吗?” 王荀见辛兴宗突然出现,心中有些不安。 他站在韩世忠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的说道:“咱们这次出来乃是绝密。 为的是什么,连中军诸将都不知晓。 他辛兴宗驻扎在前营,怎么会知道我们半夜出营的事情,还带着如此多的兵马尾随。 我看他是来者不善,大哥一定要小心应对。” 韩世忠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他便将手虚按。 麾下兵马得令,将手中弓弦缓缓的松开,箭矢也对准地面。 “不知辛统制大驾光临,末将失礼,还望将军恕罪。” 辛兴宗笑道:“既然是场误会,那我就不追究了。 不过这三更半夜的,良臣领兵出营,不知所为何事? 若是没有命令擅自带兵出营,可是违反军规的,最轻也要脊杖一百,开除军籍。” 韩世忠听辛兴宗如此说,便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一行出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辛兴宗这么说,也是试探。 如果韩世忠真的是得到了方腊的消息,没有命令就前来擒拿。 他就可以趁机用韩世忠违规的事情占据谈判的优势。 却不料韩世忠直接说道:“末将只是带人出来转转,这叫夜战训练。出营之事,也有中军主将,王禀将军的手令。 多谢辛统制关心。” “哼!”辛兴宗见韩世忠在这里给他打马虎眼,顾左右而言他,当下也不装了。 “韩良臣,你说出来转转,真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 你阵中护着的,都是什么人?” 韩世忠笑道:“偶尔碰上的几个南贼余孽罢了。 都是小角色。” “小角色?我看全都是大鱼吧!”辛兴宗顿时喝道:“别以为天黑我就看不出来!人群中那秃驴到底是什么人!” 韩世忠一回头,看向被俘的人群。 “啧!” 韩世忠撇了撇嘴。 现在虽然还在夜里,但邓元觉那光头在人群里面实在是太显眼了。 辛兴宗白天的时候刚被四大元帅打了个够呛,对邓元觉的印象十分深刻。 这回装也装不了了。 韩世忠便直接跟辛兴宗摊牌了。 “辛统制到底想怎样,直说便是。” 辛兴宗道:“好,快人快语,我也不讨厌。良臣,你还年轻,武艺高强,屡立战功,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大部分人努力一生都做不到的位置。 不过老话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锋芒太露,过刚易折。’ 这次要是将战功交了上去,恐怕整个西军都会对你眼红。 我就不一样了。 辛家在西军之中根深蒂固,童枢密又待我有如腹心。 这份风险,还是我来替你承担吧。” 韩世忠听完,直接气笑了:“呵呵呵,按这么说,我倒是得谢谢辛统制了?” 辛兴宗听得出来韩世忠语气中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功劳毕竟是韩世忠拿下的,自己要抢,对方有点情绪也是正常的。 辛兴宗自然会给出他认为合适的回报。 “韩良臣,我知道方腊的消息应该是王禀给你的。 你受他提拔,不想轻易放手。 不过你得考虑清楚。 你是西军,此战打完就得回鄜延路。 他是东京的将领,要跟随童枢密回东京。 你为他死硬着坚持,他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你在西军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你把这些人交给我,回到陕西之后,我保证让你在两年之内连升三级。 以后你就是我辛家的人,没人敢轻易欺负你。” 王荀闻言也是十分紧张。 辛兴宗给出的条件不低了。 就算韩世忠不答应辛兴宗,他将战功献给王禀以后,上面层层剥削,到他这里,也就是升三级。 可是如果韩世忠将方腊等众交给辛兴宗,他不仅能够升官,还可以获得西军将门辛家的庇护。 以后在西军之中就等同于将门子弟,没人会敢再随便掠夺他的战功。 前途一片光明。 韩世忠能顶得住这种诱惑吗? 毫无疑问,能! 韩世忠听到辛兴宗开的条件,确实也有一瞬间心动了。 他在西军十几年,拼了命作战也才换来了现在副将的位置。 往年吃的苦,让他深深的明白平民子弟要在将门林立的西军之中冒出头有多难。 只要将方腊交给辛兴宗,以后这些阻碍就都不存在了。 甚至还会有人特意去提拔他,升官的速度远非是现在能比的。 可惜这些条件虽然丰厚,却违反了韩世忠的为人之道。 韩世忠向来讲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王禀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甚至还对他颇为照顾。 让他背叛王禀,绝无可能。 “哈哈哈哈,辛统制的好意,末将心领了。 不过韩世忠虽然不成器,也知道功名只应马上取,靠那些蝇营狗苟关系连带,坐的位置再高,也不算是真好汉。” “韩世忠!”辛兴宗见对方不仅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反而讽刺于他,顿时火冒三丈,当下也是对韩世忠直呼其名。 “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副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他王禀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识相的赶紧交出方腊,否则我叫你在西军之中没有立足之地!” 韩世忠也颇为硬气:“少在那里放屁,有本事就自己去抓,别在我这里找晦气!” 辛兴宗被韩世忠回顶了一句,差点噎的一口气上不来。 “好好好,你有种!”辛兴宗被气的毛发竖起。 “来人!给我上!” 韩世忠可没少见过类似的场景,辛兴宗分明是想纵兵抢功。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子,当时便拔刀喝道:“我看谁敢!” 人群中的方腊等人也是看了一脸懵,怎么说着说着西军自己打起来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黄雀在后 辛兴宗命人闯进去,直接强抢俘虏。 韩世忠也不示弱,亲自带人抵抗。 双方刚开始还只是推推搡搡,停留于肢体冲突。 但是这些血气方刚,性情暴躁的西军哪里能一直忍得住心中的火气。 不知道是谁先拔的刀,双方纷纷取出武器。 肢体冲突慢慢演变成了械斗火并。 大部分人还算是保留着理智,下手还算是有分寸,免得伤亡太多,把事情闹大。 但是这些残存的理智,也不知道能在混乱的战斗条件下坚持多久。 沈寿看着西军两支部队互相厮杀了起来,原本已经死了的心渐渐的跳动起来。 他连忙跟周围的人说道:“诸位,宋兵闹了内讧,现在正是咱们逃走的最后机会。 等会咱们拼了命,也要撕开一条通路,至少送大王离开。” 众人都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军火并的战局逐渐扩大。 甚至渐渐的扩散到了后军,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械斗。 方腊等人正在寻找机会。 此时,岩洞东南方向的一道小岗之上,却突然出现了另一只兵马。 正是听到打斗声,前来观望的齐军。 陆阳带着诸将在山岗上往下看。 现在天色已经微微放亮,虽然还是看不太清,不过至少能分辨出来下面战斗的双方穿的全是红色战袍。 “宋军内讧起来了!” 成贵也往下看去,却见人群中间有一个身穿明黄色绣龙袍的身影。 “齐王殿下,快看人群里面!” 众人向他指的地方望去,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在这种地方敢穿明黄色龙袍的还能有谁,肯定是方腊无疑。 陆阳看了看战场的形式,两方宋军都把精力集中在了对方身上。 此时正是出手的绝好时机。 “全军准备,跟我上,救出方圣公等人。” 一行人接着山林的掩护,悄悄的摸到了韩世忠部队的后方。 趁着韩世忠和辛兴宗交锋之时,一起跳出了林子,朝宋军后方杀去。 “杀啊!” 韩世忠兵马的注意力全都在辛兴宗的部队上,根本没注意自己侧后方又出现了一只兵马。 王荀猛地回头,看向后方。 却见陆阳领头和关胜林冲护卫左右。 后方跟随着齐国诸将,瞬间就撕开了后方的防御。 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踏步向前。 大刀流转之间,沾着即死,碰者即亡。 林冲的丈八蛇矛仿佛伺机捕猎的毒蛇。 每次刺出必然命中敌人的咽喉。 有两将开路,陆阳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到了内圈。 西军受到袭击之后也立刻反映了过来,其余众人连忙拽起被绑成粽子的南国诸将,准备将他们先带走,然后再派人围杀这些齐国的援军。 其中一个小队直接去捉方腊。 沈寿直接站了起来,大喊道:“弟兄们,突围的时候到了!速速掩护圣公撤离!” 说完他就不要命的一样扑向前来捉拿方腊的西军。 其他人连忙跟上,纵然他们的双手已经被绑缚,无法拉住西军。 但众人还是用身体筑起人墙,不让西军靠近方腊,帮外面的齐军争取时间。 眼看着齐军离方腊越来越近。 西军却因为这些人的身份不好下手。 王荀顿时喊道:“别让方腊跑了,谁敢阻拦,统统处死!” 军士们得到了将军的命令,当时也不在扭捏。 一个人拔出腰间的长刀,直接朝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沈寿捅去,这一刀直接刺穿了沈寿的腰腹。 长刀拔出,血溅三尺。 沈寿痛苦着倒地,恐怕已经是没救了。 那军士刺伤了沈寿,大踏步向前正要拿方腊。 另一人却飞扑而来,直接将其撞倒。 那军士连忙爬了起来,一脚踹了回去,随后抄起长刀一刀砍伤了这人的大腿,骨头都露了出来。 “谭高!” 人墙面对西军的刀锋,终究是脆弱不堪。 没过多久就被突破,大部分南国文武都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现在还护在方腊身边的就只有四大元帅和尚书王寅了。 西军上前来夺方腊,厉天闰飞起一脚直接将那人踹飞了出去。 五个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就算双手被绑,也没那么容易被这些小角色拿下。 西军众人纷纷拔刀,正要让这些人再也没法反抗。 可是时间已经足够了。 一个西军拔刀来砍司行方,司行方双腿都有伤,双手也被绑。 连走路都难,如何能够反抗。 他已经闭上双眼等死,却不想一只丈八蛇矛贯穿长空,直接刺穿了他身前宋军的胸膛。 林冲飞身起跳,踩在了一个宋军的脑袋上跳进了战圈最里面。 一把拔出蛇矛左冲右刺,直接把围在周围的宋军全部点杀。 关胜和酆美两个都以大刀开路。 吕方与郭盛两人都以画戟护卫。 一众人终于是杀进了包围圈最里面。 陆阳连忙喝道:“快帮他们把绳索打开。” 焦挺立刻拔出小刀,帮众人割开了绳索。 四大元帅和王寅纷纷从地上捡起武器,和齐军一起奋力拼杀。 陆阳连忙去扶起方腊:“方圣公受惊了,我来晚了。” 方腊感叹道:“不不,不晚,刚刚好。” 陆阳道:“快,背上地上的人,马上撤离。” 众人连忙去拉起地上的南国文武。 分出一部分人将他们背在背上。 他还想继续往里杀,将那些倒在地上,被困在西军人群中的南国文武都救出来。 人群里的沈寿却忍着剧痛喊道:“我们已经没救了,你们快走吧!” 陆阳不想放弃,可是林冲却突然道:“大王,西边林子里鸟雀起飞,应当是宋军的援兵来了。” “哎,撤退!” 沈寿望着杀出包围的齐军,终于是心满意足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韩世忠看在眼里,恨得牙根痒痒,要不是辛兴宗横插一脚,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回到大营了,哪里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宋军两部还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开。 只能看着齐军撤退而无力阻止。 韩世忠立刻命人跟上去,不要让齐军脱离视线。 随后放了响箭为号,这是之前约定好的信号。 一旦发现南军残部就放响箭,周边的宋军听到后都会围过来支援。 韩世忠也认了,这功劳他吃不下去,那就放出来公平竞争。 让大家一起来,谁抓住了就算谁的。 响箭刚刚放出来不久。 便有一只大军来到了此处。 领头的赫然就是王禀。 他在营中等了许久,都不见韩世忠和王荀回报。 担心之下,便派人过来查看。 没想到竟然看见了韩世忠和辛兴宗两部正在械斗。 王禀当时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立刻点起兵马,来到械斗的战场。 可是他来的还是晚了一些。 当他派兵将两边分开的时候,陆阳早就已经走出了好几里地了。 辛兴宗自知理亏,王禀又人多势众。 他不敢多言,当时便离开此处,去追齐军。 韩世忠和王荀来到王禀面前,正准备解释情况。 王禀却摆了摆手:“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这辛兴宗真是骄纵狂妄。 回去以后我必参他一本。 你们手里还有多少俘虏。” 韩世忠道:“经那厮一闹,还有贼寇抢夺。 原本我们抓到了五十四人。 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三十二人了。 为了阻拦方腊,我命军士们动了刀,其中有几个人伤的比较重,应该是没救了。” 王禀点了点头:“我先派一部分人把这些俘虏送回大营,你们跟我一起去搜寻梁山贼寇。” 两人道!“遵命。” 第六百三十章 最后的告别 帮源大山之中,陆阳一行人背着身受重伤的南国君臣夺路而逃。 后方的宋军却像是见了血的鲨鱼,咬在后面死死不松口。 不仅如此,韩世忠那一只号箭还招来了在附近驻扎的其他宋军。 杨可世、王渊、姚平仲等人纷纷率兵前来围剿。 陆阳等众跑了半天,根本甩不开宋军的跟踪,反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仔细一想也是,此处本就是宋军包围圈的内部,自己一旦暴露,难免会陷入此等境地。 “哎呦!” 一个齐军军士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他背上的南国文官也被摔在地上。 陆阳看了看,众人都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再跑也跑不了多远。 “快,快到前面,那里有一处隐蔽的洞穴,可以暂时躲避宋军的追捕。” 王寅如此说道。 陆阳带人前去,果然发现小树林后方有一个石洞,隐藏在藤蔓后面。 洞口很小,而且背光。 如果不靠近,只在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 王寅本是这山中的石匠,负责开采珍惜奇石,难免要在山里考察。 他对于附近的地形早就是了然于胸。 众人刚刚进去,却有一只宋兵追来。 厉天闰躲在洞口处,通过藤蔓之间的缝隙往外观察。 但见那只宋兵在洞外的小树林中停下。 其中一人说道:“将军,咱们明明看见贼寇钻进了林子里,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姚平仲捻须沉思:“贼寇人数不少,还带着很多行动不便的伤员,怎么可能不翼而飞了。 肯定是附近有能够藏身的山坳或者洞窟。 传我军令,以十人为一小队,分散搜索,发现目标,立刻放响箭。” “遵令!” 宋军立刻散开搜索。 洞内的众人却十分紧张。 陆阳此次带了五百余人过来。 外面的宋军也就只有一千人。 真打起来,陆阳根本不怕,甚至还很有信心可以大胜宋军。 只是与姚平仲纠缠,很可能会被宋军主力包围。 还好姚平仲也有独吞功劳的私心,没有第一时间就通知其他人过来一起搜索。 众人只能祈求这些西军找不到洞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西军在洞外来来去去,却一直找不到洞口所在。 姚平仲再度集结军马:“他奶奶的,这帮贼寇真能插上翅膀飞了?” 一个士兵说道:“贼寇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姚平仲点了点头:“有可能,都去远处找找,看有没有贼寇留下的线索。” 宋军离开了洞口外,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众人终于是松了口气。 邓元觉道:“齐王殿下,咱们还是趁着宋军离开赶紧逃吧。” 陆阳细细思索了片刻。 林冲问道:“大王是担心那姚平仲没有真的离开,而是隐藏在附近等着我们现身?” 陆阳点了点头:“不错,我确实有这个担忧。” 关胜看了看洞外。 握紧了手中的偃月刀。 “再等一会,就算姚平仲还在附近,他也不会一直等候。 总有失去耐心的时候。” 众人在洞内又等了许久。 果然,姚平仲再次率军返回。 “这帮贼寇到底躲在哪?他们五百多人,怎么可能毫无痕迹的撤离,肯定还在这附近,都给我搜,搜不出来全都不许吃饭!” “是!” 姚平仲又将兵马派了出来。 没过多久,又来了几只宋军。 正是韩世忠、王荀和杨惟忠的人马,三人见姚平仲派人在附近搜索,当下也知道陆阳等人就在附近。 于是也派出手下参与搜索。 姚平仲没打算解释说陆阳众人不在这里,解释了三人也不会信。 洞内的众人眼看着周围的宋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心中也越发焦急。 陆阳满头大汗。 宋军诸将十分小心谨慎。 他们没有在周围发现齐军离开的痕迹,就断定了自己一众还在此处没有离去。 参与搜索的人越来越多,此处虽然隐蔽,也早晚会被发现。 陆阳坐在一块岩石上,双手交叉住着下巴,脑子里飞快思索,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把众人都带出去。 忽然,一只粗糙的大手放在了,陆阳肩上。 他回头一看,却是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 “方大哥!” 方腊坐在了陆阳身边,目视前方。 声音疲惫的说道:“你清楚我们摩尼教的教义吗?” 陆阳倒是有所了解:“团结一致,对抗黑暗,拯救世人。” 方腊点了点头:“不错,不过那是摩尼教传入华夏之前的事了。 我们现在有自己的诉求。 我起义之初,奉行的理念,便是人人平等,团结友爱。 共同生产,尊老爱幼。” 陆阳一听,这到很像是初级的共产思想。 “哎,如今我却彻底失败了。 你知道我败在哪吗?” 陆阳细思道:“理想很好,但过于理想。 用人不明,贪功冒进。 懈怠轻敌,内部混乱。 还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能明白我犯的错在哪,就一定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陆阳笑道:“现在说着个做什么,等咱们突围之后有的是时间。” 方腊摇头道:“没时间了。 你真以为我们在一起,还能走得了吗? 外面的宋军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有三四千人了,再过一会,所有的宋军都会找过来。 到时候你打算凭手上五百余人突出数万人的包围吗? 先看看你手下的军士们吧。 他们早就顶不住了。” 陆阳闻言看去,却见每一个齐军将士脸上都充满了疲惫。 他们趁夜前来,在山中行军,又在帮源洞附近搜索。 后来听到战斗的声音,在飞速跑到岩洞外救出南国君臣。 然后背着伤员们跑到现在。 是个铁人也顶不住了。 方腊道:“你这些军士们,都是天下罕有的精锐,如果不是被我们拖累,恐怕你们早就突出重围了。” 齐军众将挠了挠头,他们确实在心里埋怨过南军文武,害他们被宋军堵在此处。 “你觉得我手下的众人怎么样?”方腊如此问道。 陆阳回答说:“大部分都是值得敬佩的英雄好汉。” 方腊笑道:“既然你能看得上他们,那就让他们以后跟着你干吧。” 邓元觉闻言连忙问道:“大王,你是这是什么意思?” 方腊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外面的宋军都是来抓我的。 陆阳贤弟的身份纵然一样尊贵,却未曾暴露。 只要我现身在外,他们便会将主力全部集中过来,追我而去。 到时候你们便赶紧逃走。 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了。” 厉天闰当时便站起来:“大王,还是让我穿上你的衣服,去引宋军离开吧。 这里离宋军还远,他们看不清的。” 方腊摇了摇头:“不要以为那些宋军的将领都是蠢货。 如果你是宋军将领,一个穿着方腊衣服的人单独出现在宋军面前,你会相信这是真的方腊吗?” “我!”厉天闰没了话语,他当然是不信的。 在场大部分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肯定是调虎离山之计。 方腊道:“外面的几个宋军将领都认识我的相貌,知道我的声音。 唯有我亲自现身,他们才肯倾尽全力来抓。” 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好了,人生难免有分别。只是此次分别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诸位各自珍重。” “圣公!” 南国文武围在方腊身边。 “圣公,我们愿意跟你死在一处。” 方腊道:“绝对不可。今天我舍生取义,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绝不能跟我一起出去。 你们要是也死了,不仅陆阳贤弟白白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我们。 南国也会彻底消失,没有人再会记得。 你们都是本领高强之辈,在我这里却没有用武之地。 日后须得跟随陆阳贤弟,完成我们未尽的事业。 推翻腐朽的宋朝,让天下贫苦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众人闻言,纷纷跪地,泪流不止。 方腊将众人扶将起来。 随后对陆阳道:“贤弟,我有几件事情要拜托你。” 陆阳应道:“大哥请讲。” 方腊说道:“按照我摩尼教内部的规则。 圣女只能嫁给未来的教主。 你虽不是摩尼教人士,却也是圣女的丈夫。 现在我将摩尼教教主之位传给你,请你带领摩尼教继续反抗宋廷的压迫。” 陆阳知道,这是方腊在给自己铺路。 有了摩尼教教主的位置,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号令摩尼教残部。 同时也是给他送一个大人请,让他以后就算拿下江山,也会开在今日情面上,不对摩尼教进行清算。 “好,我答应。” “第二个,我纵观天下,你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成就大事的人。田虎王庆皆不足道。 你一定要夺取大宝,到时候切莫忘了初心,一切为百姓考虑。” “兄长教导,我一定谨记。”陆阳眼中已经起了一层薄雾。 方腊点了点头:“最后一个,是我私人的请求。 此次战事,让我方家的男丁尽皆凋零。 可怜我儿天定尚未留下一儿半女,就死在了宋军手里。 若是将来,贤弟与金芝有了第二子,能否将他过继给我,为我方家延续香火,莫要断了传承。 为兄这里多谢了。” 陆阳点头道:“兄长所言,我都依得。” “啊!如此我便再也没有遗憾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南国覆灭 方腊从腰间取出水袋,狠狠的灌了几口。 可惜里面装的不是酒,不是临行之前应该喝的东西。 “诸位,我去了。” 南国众臣纷纷跪倒在地,面向方腊叩拜。 “恭送吾王圣驾。” 齐国众人也起身行礼,站在山洞两侧,目送方腊大踏步离开藏身之地。 方腊向着洞外走去。 迎着强烈的阳光。 那身影,如此的挺拔。 韩世忠和王荀站在一棵树下。 目光漫无目的的四下扫射。 “韩大哥,你说方腊真的在此处吗?” 韩世忠道:“要是不在,姚平仲在这干什么,难道抓老鼠吗? 他们肯定在这,只是不知道藏在哪里罢了。” 众人搜索半天一无所获或,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韩世忠心中一发狠:“让人都撤回来,在此处放把火,看他们还能往哪躲。” 姚平仲自己也搜了半天,没法子,那就只能按韩世忠说的办。 宋军吹响了集合的号角,在四处搜寻的兵马全部到了林子中集结。 诸将正欲下令,放火烧山。 却听见一阵高亢的歌声传来:“身居江南五十年,不怕朝廷不怕官。只愿结交豪杰士,共杀贪腐报青天。” 宋军闻声望去,却见远处山崖之上,正站立者一个傲然挺拔的身影。 只见那人头戴一顶冲天转角明金幞头,身穿一领日月云肩九龙绣袍,腰系一条金镶宝嵌玲珑玉带,足穿一对双金显缝云根朝靴。 姚平仲大吃一惊:“方腊?” 杨惟忠却道:“不一定,许是贼寇放出的幌子,想调虎离山。” “山下的宋国兵将,你们不是想要我的脑袋吗? 有本事的就来取吧!” 韩世忠眉头紧皱,他能清楚的看出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只等着他们上钩。 但是鱼饵实在是太过诱人,连韩世忠也无法拒绝。 “走,快追。” 韩世忠和王荀直接率兵往山岗上冲去。 其他三人见状立刻便跟着韩世忠一起追去。 他们也听说了,韩世忠不久之前刚刚捉住方腊。 只是因为和辛兴宗产生内讧才让方腊等人被敌军的小股部队劫走。 既然韩世忠都认为此人就是方腊,那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方腊见宋兵来追,便直接往山中跑去。 宋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方腊身心疲惫,脚步踉踉跄跄。 山中地形起起伏伏,方腊平日又很少登山,在山上根本跑不快。 相反,西军经常在丘陵地形作战。 在崎岖的路面上也是健步如飞。 方腊时不时的回头查看,却见韩世忠等众离他越来越近。 他拼命往山上跑去,冲出了林子。 “哗啦啦!” 碎石掉落下去。 溅起了朵朵水花。 方腊面前是一道悬崖。 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溪流。 方腊见状顿时明白了,这里是大溪的上游。 自己走到了死路上。 韩世忠和王荀冲出林子,也看到了前面走投无路的方腊。 韩世忠道:“方腊,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赶快束手就擒吧。” 姚平仲,杨惟忠等人随后跟来。 “跟他废什么话,来人,去将他擒来。” 韩世忠眉头一皱,暗道此人捣乱。 果然,方腊看宋军上前,顿时喝道:“宋兵听着,我虽非天下共主,却也是一国天子,岂能折辱于尔等之手。 今日虽败,乃天命不至。 且看十年以后,尔大宋朝能否还像今天一样。” 韩世忠急道:“快拦住他!” 他喊的很及时,但距离确实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方腊说完,便纵身一跃而下。 投入了波浪翻涌的大溪之中。 韩世忠等人飞快的跑到悬崖旁边,却看见那明黄色的龙袍在水中翻滚,没过多久就失去了踪迹。 姚平仲撇了撇嘴:“这崖总有二十丈高,就算跳进河里,也是死路一条。 速速与我到下游去搜寻,一定要把方腊的尸体找回来。” 众人纷纷撤离。 只留下了韩世忠和王荀的兵马。 王荀道:“大哥,咱们也该去了。” 韩世忠回过神来。 “哦,众军士动作快点,莫要让别人抢了先。” 宋军在大溪下游搜寻了好几天,也不见方腊的尸身所在。 童贯甚至派渔船在千岛湖内广泛的撒网去捞,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最后只能以方腊投河自尽,尸体为鱼虾所食,上报朝廷。 反正他们手中还缴获了不少方腊日常穿的衣物。 就算说是方腊投河时所穿的,上面的人也不知道。 方腊确实死了,只是他的尸体随着大溪一路往下游漂去。 在半途之时,滑进了一条地下暗河之中。 恐怕会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 陆阳等人趁着方腊引开宋军,从另一个方向一路逃回了驻扎在清溪县外的梁山船队。 众人驾着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江南。 方腊虽死,清溪虽破,吴国虽亡,摩尼教却没有倒下。 陆阳在济南府宣布继任为下一任摩尼教教主。 有护教法王邓元觉与众核心教众坚决拥护,还有陆阳圣女丈夫的身份,教中大部分人都承认了陆阳继位的事实。 但是仍旧有部分人因为方腊的尸体还没有找到,教主就不能轻改为由拒绝来济南为陆阳效力。 而是留在江南,继续南国的反抗事业,其中以吕师囊为首。 他与飞龙大将军刘赟一起,在钱塘江以南继续固守南国剩余的基业。 可是南国毕竟大势已去,这股最后的火苗也在两个月以后,被南方宋军联合扑灭。 吕师囊深知自己已经是独木难支。 所以便拼了命的搅乱江南。 他连续转战越州、明州、处州、温州。 最后在台州被宋军击败。 吕师囊和刘赟均死于乱军。 也算是为了南国大业尽力,为方腊尽忠。 陆阳南下归来之后,许多摩尼教成员也跟随他来到了齐州。 圣女作为方家最后的一脉香火,邓元觉等人自然要来拜见。 方金芝知道自己全家都被宋军所杀之后,悲痛之中几度陷入昏厥。 好在安道全医术精妙,方金芝并无大碍。 此后她便深居简出,连邓元觉等人想再见她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陆阳也知道她心中很不好受。 这段时间经常去陪她。 宋国君臣得知了方腊覆灭,举朝上下尽皆欢腾。 赵佶大肆封赏此次南征的有功之臣。 东京连续庆祝了三天三夜,烟火不息。 剿灭方腊一事给了赵佶等众十分强大的信心,他们相信要不了多久,朝廷就能平定四方祸乱。 天下重归一统。 可是事情会那么发展吗? 第六百三十二章 女真来使 陆阳离开山东许久,有很多积压的事务等待他去处理,还有很多军情消息也没来得及查看。 这几天他一直窝在书房里,把自己未尽的公务都完成掉。 “来人,招杜壆、酆泰、王寅、邓元觉、石宝、厉天闰、司行方还有浙江四龙到我书房来。” “是。” 门口值守的军士将陆阳的话告诉了传令官。 传令官连忙跑到城中,几人的住所。 说明大王召见。 不一会,陆阳的书房就挤满了人。 陆阳看着这些人,向他们问道:“诸位都是一时之英杰,早已经证明过了自己的本事。 我现在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们。 几位是否愿意在我麾下征战。” 摩尼教众人抱拳道:“我等受圣公所托,定尽全力,协助大王平定天下。” 杜壆和酆泰也说:“败军之将,承蒙齐王殿下看重,若有吩咐,我二人在所不辞。” “好!” 陆阳起身将众人扶起。 “诸位的心思,我已然明了。 想来几位应当知道,我梁山兵马以厢为单位,左右两厢各十万人。 如今各军正将都已经有了人选,若要让几位屈尊,担任副将,我又心怀不忍。” 几人还以为陆阳这么说是想先安抚他们一下,当下便道:“大王不必忧虑,我等愿为一军副将,为大王出力。” 陆阳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几位的本领,在正将中都能名列前茅。 只做个副将,不是屈才了吗? 也会让天下人说我陆阳没有识人之才,容人之量。 左右两厢兵力已经接近饱和,无法再次扩员。 所以我决定再建一厢,安置诸位。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尽皆惊叹:“若能如此,自是最好。 只是齐国占据齐鲁之地,已经奉养了二十余万大军,还能有余力再养十万吗?” “哈哈哈哈。”陆阳笑道:“几位不必担忧,我齐国自从整合土地之后,将山东大部分土地都收归国有。 有专人负责屯垦,每年上交的粮食养四五十万大军也是等闲。 至于军饷,那就跟不用担心了。 我落草之前就是做生意的。 齐国什么都有可能缺,就是不会缺钱。” 陆阳收完了土地之后,时刻担心那些被强行征地的大户会是不安定因素,甚至下过狠心,要将他们全部除去。 可是公孙胜却阻止了他。 道长说道:“道家讲究阴阳和谐,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是真谛。 若要大肆杀戮,不仅不能压下这些人的反抗之心,甚至还会令一些原本就亲近梁山的富户人心惶惶。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原本对梁山心怀怨恨之人与梁山的利益深深绑定,让他们就算恨梁山恨到骨子里,轻易也不会出卖齐国。 大王手里正好有这么一张牌。” 此后,各州太守分别召见了本州的大户。 他们原本都是大地主,失去了土地之后,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经济来源。 而且佃户们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样求着他们。 这些老地主们感觉到十分的落寞。 各州太守召唤他们前来,却只是为了给他们指点一条财路。 陆阳现在正在做海上贸易。 虽然齐国船队规模庞大,但是人力摆在那,毕竟是有限的。 公孙胜此计便是以海上贸易的利益,将这些失去土地的大户都拉到齐国的战车上来。 让双方的利益进行深度绑定。 太守告诉他们,齐国已经废除了宋朝的海禁,并在市舶司签发商船出入境证明。 并邀请众人都参与进来。 钱多的可以自己组建船队,进行贸易。 钱少的也可以投资给齐国官方的船队,船队会按照投资的多少进行分成。 众人一开始还不是很信任齐国的政策。 生怕这又是齐国官府的计谋,想要掏空他们的存款。 但是这世上总有人愿意去赌。 当船队归来时,原本投资给李俊的大户们,每一个都得到了翻倍的回报。 这可让其他人眼红坏了。 海上贸易开始蓬勃发展。 同时也带动了山东半岛的造船业。 还有各种手工业。 有些大户看准了商机,就雇佣了一部分闲散的社会人员,开了家工坊。 专门为出海的船队提供货源。 大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行业发展之时,难免有许多乱象。 陆阳已经提前做好了预防。 并针对人口买卖与商船劫掠进行严厉的惩处。 再对海上贸易课征重税。 压缩这些大户们的利润空间。 让整个行业的野蛮发展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齐国也借此实现了财富自由。 国库里的金银是越用越多。 所以陆阳才敢说钱不是问题。 交谈之后,陆阳便传下旨意。 新建编制前厢。 以杜壆为前厢兵马都总管。 王寅为副总管。 下辖马军酆泰、王寅、石宝三部。 步军邓元觉、厉天闰、司行方三部。 总计六万人,驻地为沂州。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之前在梁山训练的新兵,不需要多花太多成本。 至于前厢各军的副将,现在还没有人选。 只有厉天闰的弟弟历天佑可以作为他的副将。 其他人暂且独立领军。 浙江四龙则在梁山一带组建新的水军,共两军一万人。 且做江淮水师。 以后主要负责南下事宜。 安排完了众人的职事。 陆阳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天以后,正是四月初。 陆阳照常在书房处理公务。 守卫却来通报,只说有左厢步军统制曾涂书信一封呈上,还有一封拜帖。 陆阳道:“给我吧。” 他将书信接过来,心中倒是有些好奇。 曾涂跟随呼延灼守德州,若是有紧急军情,也应该用驿站传递塘报。 他却亲自修书前来,为的应该是私事。 可是曾涂找自己能有什么私事呢? 他先打开拜帖一看,一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完颜宗翰! 陆阳虽然也不是什么历史爱好者。 但也知道完颜这个姓氏是金朝皇族的姓氏。 完颜宗翰论辈分是金太祖阿骨打的侄子。 金国国相撒改的长子。 宗室之中有名的大将。 若是对历史有些了解的人便会知道,此人就是制造了靖康之耻的两个金军主将之一。 曾涂这封信,就是向陆阳转达了完颜宗翰希望与他见面一叙的请求。 陆阳心中有些打鼓。 金国明显是对自己有过调查。 甚至还对齐军诸将都有过了解。 他们知道曾涂在左厢为将,而曾涂的父亲曾弄则是女真人。 所以才通过曾弄给曾涂传信,让曾涂将完颜宗翰的拜帖转交到自己手上。 不对!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连忙起身来到书架旁,将积压已久的军情一件件翻出来仔细查看。 果然,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一封关于北方的紧急军情送到了书房。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今年正月,金国起兵进攻辽国中京大定府。 辽军早已经兵员枯竭,再也凑不出人手进行抵抗。 金军一到,辽军不战自溃。 他正在寻找,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重要消息,却见朱武慌慌张张的来到他的书房。 嘴里还大喊道:“大王出大事了!” 陆阳连忙道:“先别急,出什么事了,慢慢讲来。” 朱武道:“我刚刚接到消息,就在上个月,金国分兵西进,刚刚拿下了辽国的西京大同府。 如今正要两面夹击,攻打燕京。 天祚帝命耶律淳留守燕京,自己逃到了鸳鸯泺中。 辽国没几天了。” 陆阳大惊,他不在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金军经历数次大会战,歼灭了辽军的主力。 现在辽国已经基本没有反抗之力了。 天祚帝弃城而逃。 金国要灭辽,只是弹指之间。 他将那封拜帖捏到手上。 “完颜宗翰,他在这种时候来找我,所为何事? 算了,以不变应万变,先见见他再说。” 第六百三十三章 伐辽在即 陆阳命众官留守齐州,自己只带着几个护卫前往登州。 完颜宗翰和他约定,四月十五在海上见面。 陆阳也叫上了在德州驻扎的曾涂。 让曾涂也跟他一起去。 众人到了登州,没有声张。 只在登州府衙住了两天,便登船开向海中。 陆阳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却见一旁的曾涂有些局促不安。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到跟前向陆阳请罪:“请大王责罚。” 陆阳反问道:“你做错了什么?” 曾涂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道:“臣不该给那金人传信。” 陆阳摇了摇头:“军规里也没有写明不能给别人传信。 你先过来吧,我问你些事。” 曾涂起身,来到陆阳身边。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大宋?” 曾涂道:“有二三十年了。我爹当时四处行商,带着我来到大宋。 那时候我的几个弟弟都还没有出生。” “那你对北方还有印象吗?” 曾涂摇了摇头:“有,但是不多。 只记得到处都是白雪,冷的都要冻掉鼻子。 那真不是人待得地方。” 陆阳点了点头。 黑龙江当然冷了。 “你喜欢这里,还是北方。” 曾涂想都不用想:“自然是这里,北方没什么好留恋的。” “那如果有一天,你父亲投靠了金国,让你也降金呢?” 曾涂闻言,吓的背后直冒冷汗。 连忙禀道:“我对大王忠心耿耿,就算是我父亲劝说,也绝不背叛。” 陆阳道:“好了,我不怀疑你的忠心。 只是你要清楚一点。 就算你是女真人,也跟北面的同族早就断了联系。 你的父母,兄弟,朋友全都在此处。 女真人刚刚从部落时代一举跨越到王朝。 其骨子里的野蛮残暴根本来不及消除。 每过一地都是血腥的屠杀。 抢走所有钱财,杀死所有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受人唾弃。 若是有一天他们要打到南边,希望你能分得清谁是敌,谁是友。” 曾涂道:“大王放心,末将定然谨记。” 两人说了不久,便见到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 岛边正停靠着一艘海船。 看其形貌样式,应当是辽国的船只。 辽国的造船业与宋国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那舰船虽然规模不小,但跟陆阳乘坐的巨舰相比,就像是狼与虎的区别。 岸上几个小点,看到陆阳的坐船之后立刻吹响了号角。 许多头戴皮帽身穿皮袄,身材健壮彪悍的身影从船舱里涌了出来。 用戒备的眼神盯着陆阳的坐船。 忽地,一个穿着大髦的汉子从船舱中走了上来。 身边还围着许多点头哈腰,奴才模样的人。 陆阳一看便知,此人应当就是完颜宗翰。 童猛命人将船停在海上,随后放下小船载着陆阳登岸。 另一边,那女真贵族模样的人也乘着小船靠岸。 他身边的奴才上前问道:“你就是那齐国的大王?” 陆阳只是看着对面的女真人,并不回答。 那女真贵族喝道:“狗奴才,谁让你说话了。 还不退下!” 那奴才连连躬身:“小的该死,该死。” “哼,不懂规矩。” 他转而看向陆阳:“我便是完颜宗翰。你们哪个是齐王?” 陆阳道:“粘罕嘛,我知道你。 我就是齐王。 你大费周折,找我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完颜宗翰见陆阳说话这么直,也不跟他绕圈子。 “好,我们女真人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 齐王身为一地诸侯,应当知道当今天下大势,已经倾向我大金。 辽国要不了多久就要覆灭,我也要在前线领军。 抽出时间从阵前来海上见你,自然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跟你商谈。” 陆阳道:“什么事情,能劳动金国宗室亲自出马?” 粘罕道:“你虽然占据齐地,自称齐王。却没能得到各国皇帝的认可。 我大金皇帝可以降下圣旨敕封你为齐王,承认你合法的统治地位。 听说你娶了南方摩尼教的圣女做正妃,现在南国都覆灭了。 她对你能起到的帮助也没多少了。 我大金皇帝愿意将自己最疼爱的四公主嫁给你。” 陆阳笑道:“这么便宜我,不会没有条件吧?” 粘罕说道:“那是自然,做买卖也讲究公平,我大金国也不是开善堂的。 只要齐国愿意向我大金上表称臣。 年年纳贡。 我说的一切,都能实现。 就算宋国要向你们发难,我大金作为宗主,也会出面帮你们调解。” 陆阳笑道:“这种便宜买卖,我好像是没有理由拒绝。” 粘罕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算是说成了。 齐王回去以后尽快上称臣表。 表到之日,圣旨立刻就下。” 陆阳道:“不,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向金国称臣? 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屈身于异族之下。 真当我梁山好汉都是没骨头的孬种不成。 我齐王之位不需要任何人承认。 我的正妃也没有更换的打算。 金国再强,跟我也没有关系。” 粘罕喝道:“陆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大金何等高贵,肯放下身段主动跟你商谈,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你竟敢驳我大金的脸面,辽国都要覆灭了,你就不怕我灭了辽国,转头就灭了你吗?” 陆阳闻言,直接转身离开。 “你要来就来吧。” 粘罕被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身边的几人纷纷道:“将军,这厮狂妄,日后必成我大金南下的绊脚石,不如趁他周围没多少护卫。杀了他,永绝后患。” 完颜宗翰将手握紧,却见陆阳身边一个红脸长须的大将回头一望。 凌厉的眼神犹如尖刀。 他心头一惊。 一股没来由的感觉涌了上来,要是现在动手,死的可能是自己。 众人只能看着陆阳登船,杨帆离去。 旁人问道:“将军,方才为何不动手?” 粘罕却道:“在这种地方杀了他也不光彩,我要在战场上让他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 陆阳回到了山东,便开始为德州补充粮草军械。 为将来河北战事做准备。 不久之前。 身在东京的宋朝君臣也接到了北方战事的消息。 宋金之间已经结成了实质性的盟友关系。 金军胜利的战报,也会第一时间交给宋军。 一来互通消息,二来彰显实力。 金军接连攻下辽国中京西京的消息传到开封。 刚好遇上童贯班师回朝。 金国进攻中京之前,就屡屡向开封传递消息,邀请宋军跟他们一起进攻,南北夹击。 一举覆灭辽国。 但是因为主战派领袖童贯率军南征,不在东京。 主战派一时失去领袖,在朝堂上被主和派压了下去。 金军等了许久没有回应,终于忍不住自己先动了手。 现在童贯回来了。 自然要完成他谋划已久的伐辽大业。 宋金之前早就约好了,金国攻打中京、西京。 宋国攻打燕京。 战后燕云十六州归宋国,其余地盘归金国。 此时金军已经将事前划归自家的地盘全部拿下。 诸将还想将原本划归宋国的地盘一起吞并。 可完颜阿骨打却勒令众军等候,将消息告诉宋国,问宋国到底出不出兵。 正逢童贯回朝,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宋徽宗便命童贯为河北河东宣抚使,领先前征讨江南的大军再度出发,准备北伐。 第六百三十四章 调军出发 东京朝堂之上,宋朝君臣激烈的争辩着。 蔡京虽退,然其党羽仍在。 蔡京和童贯在朝的时候关系就十分紧密。 这些人在蔡京辞官以后就转而支持童贯。 剩下的官员,有一部分也想要趁机归附到童贯门下。 所以就助纣为虐,帮腔作势。 还有一部分人抱着不惹事的心态冷眼旁观,等待双方决个输赢。 而反战派一方虽然人数不少,但大多数人都未曾接触到权力阶级的核心。 再加上童贯南征,协大胜之势归来。 他们就更加不敢和童贯作对了。 昨天童贯就搞掉了反对派的两员大将,宿元景和陈宗善。 两位太尉虽然官位尚在,但职事却被夺了。 现在只能赋闲在家,连朝堂都上不了。 两人的下场吓住了不少人。 让他们心生畏惧,望而却步。 即便如此也依旧有人会站出来。 御史大夫郑居中出列禀道:“启禀陛下。 宦寺专命,倡为大谋,燕云之役兴,则边衅遂开,宦寺之权重,则皇纲不振。 昔秦始皇筑长城,汉武帝通西域,隋炀帝辽左之师,唐明皇幽蓟之寇,其失如彼。 周宣王伐玁狁,汉文帝备北边,元帝纳贾捐之议,光武斥臧宫、马武之谋,其得如此。 艺祖拨乱反正,躬擐甲胄,当时将相大臣,皆所与取天下者,岂勇略智力,不能下幽燕哉? 盖以区区之地,契丹所必争,忍使吾民重困锋镝! 章圣澶渊之役,与之战而胜,乃听其和,亦欲固本而息民也。 今童贯深结蔡京,同纳赵良嗣以为谋主,故建平燕之议。 臣恐异时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衅,狼子蓄锐,伺隙以逞其欲,此臣所以日夜寒心。 伏望思祖宗积累之艰难,鉴历代君臣之得失,杜塞边隙,务守旧好,无使外夷乘间窥中国,上以安宗庙,下以慰生灵。” 郑居中所言句句真理,切中要害。 还给大宋皇室留足了面子。 并清晰的讲明了辽宋之间唇亡齿寒的关系,和金国狼子野心,窥伺中原的企图。 只可惜赵佶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看向童贯,却听童贯道:“郑御史所言,纯属妇孺之见,不足为信。 我大宋圣上英明神武,天兵百万,个个豪杰。 岂惧区区辽金。 如今北方两国内部大乱,我等若不趁此时机出手夺回燕云,日后恐再无机会。” 郑居中反驳:“童太师此言差矣。辽国虽乱,金国却日渐强盛。 若等金国彻底将辽国覆灭,我大宋必会成为这群野狼的下一个目标。” 童贯也道:“金国可是我们的盟友,郑大夫如此说,未免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 难道你收了辽国的金银不成,如此帮契丹说话。”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赵佶喝道:“好了,事情如何处理,朕自有论断。 郑御史身体欠佳,这些天就不必上朝了。” 郑居中长大了嘴巴:“我,我,这!”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自己还是这么快就步了宿陈两位太尉的后尘。 “哎,臣身体不适,请陛下准许先行告退。” 赵佶点了点头:“准奏。” 郑居中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大殿。 这回朝堂上再也没人敢跟童贯对着干了。 君臣商议好了出征的兵力和时间。 只是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悬而未决。 伐辽不同于南征。 方腊就算起兵建国,在宋朝君臣眼里最多也就是实力强一些的草寇而已。 底蕴不足,随随便便就能解决。 但辽国不一样。 那可是占据华夏北方二百年的强邻。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也有三千钉。 对待辽国肯定不能像对待方腊一样随便。 得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将总领全局。 王禀刘镇能力不错但威望不足。 统领一路人马,手下各军都多有不服,别说统帅全军了。 现在能担起伐辽大任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刘法,一个是老种。 童贯的第一选择本来是刘法,因为老种和自己秉性不和,两人在合作的过程中经常会生出矛盾。 但是现在刘法的大军还在淮西攻打王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然而战机却是一瞬而逝的,不可能等刘法回来再说。 如此一来,大军统帅就只能落在种师道的头上了。 赵佶也是贪功心切,当即便下圣旨,调鄜延路经略安抚使种师道带兵进京。 担任伐辽大军都统制。 节制诸路兵马。 光禄赵良嗣启奏道:“辽国百姓饱受契丹摧残,早就盼着天兵降临的一天了。 童太师大军所到之处,北地汉民必定夹道欢迎,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燕云之地,弹指可下。 到时候陛下便能建立千年不朽之功业。 臣先预祝吾皇千秋万载,永垂不朽。” 其余人见状纷纷暗骂这厮是个马屁精,骂完以后也得跟着出来高唱一句。 “陛下千秋万载,永垂不朽。” 赵佶听着众人的恭维,却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又听赵良嗣所言,北地汉民都心向大宋。 心向大宋的就是自己人了! 于是当时便下了一道圣旨:“众将士不得杀戮一夫,傥或昏迷不恭,当议别有措置。” 赵佶想的很好,辽国岌岌可危,自己派大军压境,然后再彰显仁慈。 恩威并施之下,辽国还不是拱手来降。 这回连童贯也是如此认为。 因为他从金国的战报中只能看到辽国奄奄一息的气象。 金军打到了中京,辽军就能望风而逃。 自己打到燕京,那结果自然也是一样。 君臣之间一片和谐,只等着童贯归来就开庆功宴。 四月初,种师道接到圣旨调令,星夜兼程赶来东京。 童贯为了保险起见,又请圣旨调来了种师中,还有刘法部下驻守后方的焦安节等一众大将前来助阵。 赵佶颁下圣旨,封童贯为河北河东宣抚使勒兵十万巡边。 蔡攸为副使,实际上是监军。 同时任命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为都统制。 武泰军承宣使王禀、华州观察使杨可世为之副。 大军浩浩荡荡开往辽宋边境。 兵马离开东京,第一站便是河北大名府。 大名府成高墙深,兵马众多,道路宽阔,交通便捷,会作为物资转运的重要节点。 梁中书热情招待了童贯与西军诸将。 深夜,童贯和蔡攸便住进了梁中书的留守府里。 梁中书毕竟娶了蔡攸的妹妹为妻,两人还是实在亲戚。 当晚便给蔡攸安排了一整套服务,十几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伺候的蔡攸第二天走路都走不稳。 童贯见状,顿时计上心头。 他明确的知道蔡攸名为副使,实为监军。 要是有这么一个不通军事,还喜欢指指点点的书生在自己旁边,到时候肯定会耽误事。 正好他今日看到蔡攸满面春风的样子,便想起了蔡攸的爱好。 蔡攸好色。 童贯暗中叫来了自己的亲信,让这亲信去将城里最出名的青楼女子全部找来。 轮番给蔡攸灌迷魂汤。 果然,没过几天蔡攸就走不动路了。 大军启程的时候,童贯还故意让那些青楼女子在蔡攸的茶里下了泻药。 让他上吐下泻,无法随军出发,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享清福了。 这一切都在梁中书府中发生,蔡攸是当局者迷,梁中书旁观者清。 可他也不敢提醒蔡攸。 童贯南征归来,已经因功接替了蔡京的太师之位。 现在满朝上下无人不畏惧童贯的威势。 蔡京虽然在朝堂上树大根深。 但官场就是人走茶凉。 你先前多么牛,现在不行了,人家肯看在过往的情面上尊称一声大人都算好的了。 现在蔡京的党羽都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抱住童贯的大腿。 他梁中书没了岳父蔡京这座大靠山,以后还得依靠童贯的势力往上走。 这时候要是说破了童贯的计策,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只能对不住蔡攸这个大舅子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河北禁军不堪战 四月将近之时,伐辽大军终于是到达了宋辽边境。 在此之前,童贯就已经命宣抚司向辽国境内张贴榜文。 榜文上写着: 幽燕一方本为吾境,一旦陷没几二百年。 比(同彼)者汉蕃离心,内外变乱,旧主未灭(天祚帝还没有死),新君纂攘。 哀此良民重罹涂炭,当司(宣抚使司)遵奉睿旨,统率重兵,巳次近边。 奉辞问罪,务在救民,不专杀戮,尔等各宜奋身早图归计。 有官者复还旧次、有田者复业如初。 若能身率豪杰别立功效,即当优与官职,厚赐金帛; 如能以一州一县来归者、即以其州县任之; 如有豪杰以燕京来献,不拘军兵百姓,虽未命官便与节度使、给钱十万贯、大宅一区。 惟在勉力,同心背虏,归汉永保安荣之乐,契丹诸蕃归顺亦与汉人一等。 已戒将士不得杀戮一夫,傥或昏迷不恭,当议别有措置。 应契丹自来一切横敛悉皆除去。 虽大兵入界,凡所须粮草及车牛脚价并不令燕人出备,仍免二年税赋。 一篇榜文写的洋洋洒洒。 童贯妄图凭这一篇榜文,十万大军在边境一停。 辽国人便会纷纷投降。 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消息。 其实辽国人早就看到了童贯发出来的榜文,但几乎所有人都对榜文的内容嗤之以鼻。 北地汉民与契丹人、奚人、渤海人杂居两百余年,民族融合十分频繁。 辽国皇室也早就对契丹人和汉人分而治之。 没有将契丹人的习惯强加在汉人身上。 反而自己十分积极的学习汉人的文化。 还有部分辽国贵族改汉姓,称汉名。 两边慢慢的融合,直到辽国末年,除了部分特别注重契丹血统和习俗的贵族,其他各民族早就不分彼此了。 榜文上还说幽燕之地本是宋朝所有。 辽国人可不同意。 宋朝从未占据燕云十六州。 这么说无非是觉得自己才是中原王朝正统。 辽国也觉得自己是正统。 辽太宗耶律德光甚至是在东京汴梁登基称帝,改国号为辽的。 童贯这榜文过于理想,根本就无人理睬。 赵良嗣为了自己的官位,常年给童贯和赵佶灌输辽国汉民有多心向大宋。 其实都是忽悠人的。 为的只是让宋徽宗高兴,给他封官进爵而已。 可笑的是这两个宋王朝最高权力的掌控者竟然轻易的信了。 童贯尚未在意,还以为是时候未到,榜文的内容需要一段时间发酵。 他先去雄州军营视察河北禁军的装备情况。 刘延庆和辛兴宗这两个童贯的心腹也跟随而去。 三人只领着数十个护卫,一路来到了雄州军营。 到达军营之外的时候,三人却吃了一大惊。 军营的辕门十分破旧,木头受潮发霉,旗帜又脏又破,不知道有多久无人修整。 下面的土地也是坑坑洼洼。 昨天刚刚下过一场春雨,满地都是小水坑。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门前没有一个军士值守,往里面看去,也只有两个老军正靠在柱子旁边晒太阳。 童贯面色一沉:“这就是雄州大营?” 辛兴宗连忙问旁边的军士:“这是雄州大营吗?你不会带错路了吧?” 那人连忙道:“我问了州衙的公人,他们说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应该没错吧!” 童贯吐了口气,心中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他早就听说河北禁军不堪战,武备废弛,不事训练。 原以为禁军毕竟是精锐,再烂也应该有个底子。 没想到竟然这么烂的这么彻底。 “进去看看。” 众人驾马进去。 那两个老军看到了,赶紧跑来应承。 童贯几人身上穿的都是宋军的衣甲,而且品质极佳,一看就是高级军官。 这些老军年纪虽大,也没有老眼昏花。 知道童贯一行身份肯定不一般,得赶紧招待。 “几位相公从哪来啊?咱这里可没什么好看的。” 童贯问道:“你们两个是这里的士卒吗?” 两人点头道:“正是。” 童贯叹了口气:“你们的将军在哪,让他来见我。” 两个老君张了张嘴吧。 “相公您有所不知,自从前几年都监相公调走了之后,朝廷一直没有委派新的武官前来接管。 军中事宜,目前一直是由知府大人兼领的。” 童贯又是扶了扶额头,没想到雄州竟然连将军都没有。 “算了,你们先去吧。我随处逛逛。” 两人这才回到刚才的位置。 童贯等三人领着护卫在军营里转了一圈。 来到一片营帐之前,却见武器架上的兵刃全部生锈,用手一摸都能沾一手的铁锈。 里面的军士们没有一个在锻炼体魄,练习军阵。 不是躺着休息,就是在做一些闲活。 更有甚者聚众赌博,真是不堪入目。 童贯气冲冲的回了雄州,当即便将知府和冼叫过来痛骂了一顿:“河朔兵马如此不堪,你等罪责难逃。” 和冼倒是光棍:“太师容禀,河北兵马百年未经战事,骄纵怠惰,在所难免。整个北方都是如此。 我等无能,无法整肃军纪。 请童太师责罚。” 他这种耍流氓的方法倒也好用。 我就是不行,大家都这样。 要不你罚我吧。 童贯又不能真的处罚他。 首先和冼是一州知府,不是什么小官小吏。 必须得皇帝同意,才能对和冼进行职位调动。 再者童贯征辽要以雄州为大本营。 强龙不压地头蛇。 和冼怎么也是本地知府。 到时候给他使点绊子他可吃不住。 “算了,知府请回吧。” 童贯遣走了和冼,随后便将自己在河北的所见所闻写成奏折,连夜送到了东京。 那折子写道:“臣仰遵睿训,付以北事,寅夕竭虑,深恐不逮,上辜委寄之重。 臣窃惟复燕大计,昨正月间,女真下中京,余睹(人名)往云:“中契丹分力枝梧女真之际,我乘机会进兵,收复殊省事力,既失此便,巳为后时。” 臣奉诏来北,星夜倍道,於四月二十三日到高阳关,整促行军之备。 即见河朔将兵骄惰,不练阵敌军,百无一用。 其军粮粗不堪食,需用簸萁旋颠,仅得其半。 又多在远处,将输费力。 军器甚缺,虽於大名、开德支到,封椿各件不足、或不适用,至於得地版筑之具并城戍守御之物悉皆无备。 盖河朔二百年未尝讲兵,一旦仓促,责备颇难。 臣近闻易州军民万人延颈引兵以献城垒。 又西兵未来,未敢出应,致彼复疑。” 宋徽宗见了奏折,才知道河北禁军竟然如此不堪。 原本那开国之初,可以和辽军精锐硬碰硬的强大边军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兵员老化,不练军阵。 整天吃掺了土的糠,军器装备也不全。 连守城用的武器都没有。 易州都出城投降了,他们都不敢去接受。 这打起来怎么能行? 只是他现在也没办法帮童贯立刻解决问题。 索性童贯手里还有十万西军。 应该足以应对当下的情况。 这些问题,可以等童贯回来再慢慢解决。 徽宗如此想到。 童贯写这篇奏折也不是相让赵佶给他解决问题,只是发发牢骚罢了。 过后不久,他便再度召集西军诸将。 汇聚帅府商议进军之事。 童贯坐在主位。 其余兵马按东西路分为两边。 一边是以种师道为首的东路军。 一边是以辛兴宗为首的西路军。 和冼也在场旁听。 童贯道:“本帅正欲进军,诸将有策,速速献来。” 第六百三十六章 耶律大石 帅府之中,童贯目光扫视。 希望这些威名赫赫的将军们能给他拿一个主意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起身来。 只见他身穿貔貅纹样武官袍,脚踩祥云靴,头戴万字顶头巾。 目光如炬,凛凛威风。 众人见他起身,都不由得正了正神色,以示尊敬。 此人便是老种经略种师道。 陆阳刚到此间世界时,还是政和二年。 转眼已经到了宣和四年。 十年过去,老种经略已经年过七十,原本健壮挺拔的身材也渐渐变得佝偻。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道道痕迹,唯一改变不了的,却是那股英雄气度。 他身后正站了两个副将,一个是他的侄子种冽。 老种的两个儿子种浩和种溪都没有长寿之相,前几年便先后离老种而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让老种经受了不小的打击。 但他依旧站了起来。 另一人却是一个老熟人。 正是化名为王则,在老种经略麾下担任教头的王进。 这十年来,老种经略与西夏交战,王进跟随身边屡立战功。 已经被升为经略府第二副将,护卫中军。 成了老种经略最信任的亲随。 种师道站起身来,向童贯禀道:“童太师,今日之事,便如同盗入邻舍而不能救,反趁机谋夺其财。 且此次出征,师出无名。 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大宋朝廷的信誉都会跌入谷底。” 童贯看种师道这个西军领袖级的人物刚上来就给自己泼冷水,说丧气话。 当时便老大不高兴。 “今日之军事,圣上既有成算。借公之威名以镇服耳,因出御笔,彼不得辞。” 种师道一听,顿时就坐了回去不再说话。 童贯直接把话讲明了,他种师道就是徽宗皇帝扯的一面大旗,拿他的威名震慑诸将而已。 此次战事的指挥权根本就不在他的手里。 而是由朝廷全程遥控。 种师道一听也明白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种往下面一坐,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凝固。 王禀、种师中、杨惟忠等人正襟危坐,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刘延庆连忙给杨可世使眼色,让他出来说点什么,帮童贯把台子搭下去。 杨可世硬着头皮道:“启禀太师,我军刚刚南征归来,疲惫困乏。 征辽之事,事起仓促,先前丝毫没有准备。 然而此事关系重大,若是贸然进兵,我等虽死,却不打紧。 只怕耽误了圣上复燕大业,有辱国体。 还是应当准备完全,商议以后,再图进兵。” 童贯面色不悦,许久也不说话。 他想听的是慷慨激昂,一举收复燕云的雄策伟计。 可不是杨可世这样,半天只憋出一个小心谨慎。 此时知府和冼却嘲笑道:“诸位都是西军勇将,威名传遍天下。 没想到到了临场之时,却如此的畏畏缩缩。 你平时总是夸口,可以力敌万人,胆气绝伦。 以堂堂正正之师摧枯拉朽,碾平辽国。 如今一看,不过就是个懦夫罢了。” 杨可世怒气冲冲,却又无法反驳。 只能气呼呼的坐了回去。 童贯见这知府着实是无礼。 既然他觉得打仗很简单,那就让他也跟着上战场看看。 “既然和知府如此讲,想来定是有满腹韬略。 本帅今日便给你一个施展的机会。 命和知府协助种都统制,节制东路兵马,驻扎白沟。 再从军中招募勇士,巡曳边境,散发招降榜文。 无军令不得过界。” 升帐已毕,老种领着麾下诸将返回了东路军大营。 东路军由六军组成,王禀领前军,杨惟忠领左军,种师中领右军,王坪领后军,刘镇领选锋军。 种师道以都统制兼东路军总指挥自领中军。 选锋军是宋神宗之后西军新出的一种军阵。 由原本五军之中挑选精锐组成,负责机动策应,随机应变。 众人跟随老种回到大营。 又在老种大帐之中开了个小会。 种师中叹道:“童太师今天命令众军不得杀戮辽国一人一夫,又名士卒不得擅自越过边境。 这种命令会十分打击我军的士气。” 王禀也道:“此次征战,我总有种凶多吉少的感觉,每一步行动都要听从朝廷的指示,到了紧要关头,怎么跟得上事。” 老种传下命去,让各军将领暂且听从童贯所下的命令,但邻敌之时,也要懂得随机应变。 辛兴宗的西路军也依驻到了西北方的范村。 两军开始在辽宋边境散步招降文书。 与此同时,金国虽然没有了进一步的军事动作。 却不代表他们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干。 金军在辽金边境厉兵秣马,随时准备杀进燕云。 原辽西京大同府。 负责守卫此处的金国宗室将领完颜娄室也打败了前来援助辽国的三万西夏军。 粘罕去齐国招揽失败。 可金国的目标却不止一个。 还有另一个使节,一起出发,从大同南下,直接到了晋国。 田虎听说女真金国来使,也不敢怠慢,连忙命人请他到宫中相见。 此人是一个投靠了金国的契丹人。 刚一见面,他就表达出了金国皇帝阿骨打希望晋国称臣纳贡之意。 当然开出的条件要比陆阳差不少。 毕竟齐晋之间还是有实力差距的。 金使只答应保留晋国的自主权,宋朝攻打晋国的时候,金国会派兵讲和。 而晋国要尊金朝为宗主,年年纳贡。 田虎本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他本身对投靠金国并没有什么心理上的不适。 只是觉得这样的条件不符合他的预期。 虽然不想答应,却又不敢明着拒绝金使。 现在的金国如日中天,眼看着就要接替辽国,统治华夏北方。 田虎已经得罪了宋朝,再得罪金国,他就是死路一条。 只能先让金使在役馆中暂歇,推脱要考虑几天再做决定。 他将事情告诉了麾下几个核心人物。 却不想乔道清,孙安和房学度等人纷纷反对。 几人已经摆下话语,誓死也不给番人当狗。 田虎不能没有这几个核心属下的支持,于是只能婉拒金使的要求。 不过金使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给双方都留了个余地。 只要田虎将来改主意了,也可以随时遣人到金国。 金国皇帝等着他的奏表。 一个月过去了。 宋军在边境的招降收效甚微,只有一些活不下去的饥民愿意前来投奔。 童贯还是没有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各军将领都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接近月底。 西路军前军统制杨可世突然接到了一条消息。 一个涿州百姓星夜赶来,诉说涿州百姓有归顺大宋之意。 只要宋兵一道,百姓们便会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他在边境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了立功的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他立刻清点了五千精骑,准备前往涿州受降。 不想这一去便掉进了辽军的陷阱。 辽军在涿州也有兵马驻扎。 便是辽朝宗室将领,耶律阿保机八世孙,辽朝最后的名将耶律大石。 他现在身为西南路都统制,率领两千由奚人和契丹人组成的马军驻扎在涿州新城县。 听说宋军在边境招降便心生一计。 先命一人假扮涿州百姓前去宋营献降,随后率领本部兵马在前往涿州的必经之路上布下埋伏,等宋军上钩。 计策很简单,但宋军就吃这一套。 杨可世麾下五千兵马轻装简行,飞快往涿州奔去。 没过半天就到了兰甸沟。 而此处正是耶律大石埋伏之处。 第六百三十七章 宋军前线溃败 杨可世骑着快马,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今天运气实在是不错,等了许久的招降终于有了消息。 涿州也是河北重镇,燕云要冲,拿下涿州足以让他官位再升一级。 大军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小河。 杨可世命人下去试了试,这条小河水不深,骑着马就能直接过去。 于是他便命众军快速渡河。 杨可世率先骑马过去。 这河水虽然不深,只能堪堪淹到马腹。 不过水流却甚为湍急。 战马走过时也须得小心谨慎。 速度不能太快。 杨可世先领前锋部队过河,其余人随后跟上。 正当此时。 前方林子里忽然冲出来了大批辽军。 他们一个个身披重甲,右手拿着长矛,大刀,左手拿着骨朵。 朝着正在渡河的宋军冲杀而来。 杨可世大吃一惊。 他这次是奔着招降来的,带的马军不少,但全都是轻装。 从来没想过要和辽军的重装骑兵打肉搏战。 他心里一慌,当时便想撤退,但是后方的军士正在渡河,前面已经渡河的人也不好回去。 宋军前后纠缠,阵型大乱。 耶律大石率领重骑兵直冲过去,瞬间便将岸边的宋军打的溃散而逃。 杨可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仗着自己的马快,扭头就跑。 主将溃逃,其余军士也失去战心,根本没有抵抗的意思。 被耶律大石随后掩杀,一路从兰甸沟追杀到了种师道驻扎的白沟河之前。 耶律大石在营前耀武扬威,随后安然退去。 宋军竟然无人追赶。 现已被辽国众人拥立为北辽皇帝的耶律淳见耶律大石如此骁勇,立刻便将自己手中所剩不多的辽军派给了他,总共三万兵马。 由耶律大石统领,在白沟河北岸与南岸的种师道大军对峙。 另一边再派奚王兼枢密使萧干率领三万人马驻扎易州,对抗辛兴宗的西路宋军。 却说雄州北面,白沟附近。 宋辽双方隔河对峙。 中间虽有一座石桥。 但辽军已经在石桥另一侧布下了紧密的防守,就算用命去填,也很难突破。 童贯直到现在还在妄图招降辽军,于是便命杨可世派人到辽军营中,送去招降文书与皇榜。 杨可世只得尊命。 命麾下一员校尉手持皇榜从桥上走了过去。 对面的辽军见宋军有人准备渡桥,便立刻挽起手中弓箭对准了那信使。 他见数不清的弓箭对准了自己,便连忙喊道:“别放箭,我是宋军的信使,有要事要面见你家将军。” 辽军大营之中,耶律大石听说宋军有人要见自己,便命人将其带进账来。 那信使被一众契丹军士推搡着进了大帐之中。 众军士恶狠狠的盯着宋军信使,恨不得现在就斩了他。 耶律大石喝退众人,便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那信使哆哆嗦嗦的将自己手中的皇榜交给了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看过后,先是一阵错愕。 他也没想到两军都已经打到这种地步了,宋军主将还想着招降,还下令不让宋军杀伤辽国一人一卒。 这是人能想的出来的命令吗? 错愕之后紧随而来的便是愤怒。 他觉得自己被对方小看了。 耶律大石直接将那皇榜撕成了碎片,随手丢到火盆里烧成灰烬。 随后对着对面的宋营大骂道:“少跟爷爷废话,要打便打,有死而已!” 众军看将军发怒,当时便吆喝着起哄。 “杀了他!杀了他!” 耶律大石虽然愤怒,但还是遵从战场的基本规则,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也是为了自家使臣的性命着想。 “将此人给我撵回去!” 那宋军信使听闻此言,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差点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信使回去以后便将耶律大石拒绝投降的消息告诉了杨可世。 两人话还没说完。 便见对面的辽军率先放箭。 数千军士聚集在河边,朝着对面的宋军射去漫天箭雨。 宋军连忙躲进掩体里。 却不敢还击。 因为童贯已经传下令去,宋军将士不得杀戮辽国一人一夫。 此时只要还击就算是犯了军法,到时候死路一条。 耶律大石看宋军竟然真的挨打不还手。 顿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战场可不是打擂台。 还将就一招一式对攻,有各种规则束缚。 耶律大石冷哼一声。 你不是不还手吗?不还手我就打死你。 “来人召集一万马军,随我从后阵离营。 命弓箭手继续放箭,不要让宋军察觉到我军的动向。” 宋军受制于军令,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憋屈不已。 杨可世立刻将消息传递回了后方大营,老种经略处。 种师道闻言顿时大骂:“都是一群傻子,两军交战,打起来了哪有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的。 让前线给我还击,朝廷责罚,老夫一力承担。” 种师中也道:“圣上和童太师也真是的,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要是真能兵不血刃就和平收复燕云,和冼他们早就吃现成的,坐着就把功劳给拿了,还要我们来干什么?壮声势吗? 兄长,我看前线情况不容乐观,我们也得早做准备。” 老种点了点头,当即便调兵遣将准备支援。 前线,杨可世得了老种的担保,这才敢放开手脚作战。 此时,却看辽军营中号旗挥舞。 后方有大量烟尘升腾而起。 杨可世道:“这必是辽军阵后有大量马军行动,准备离开正面,往下游处寻找浅滩渡河。 得有人去拦住他们。” 他自己要在正面指挥,只能让种师道派来支援的泾原路主将赵德前去下游阻止辽军渡河。 赵德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率领马军飞速离开。 可他毕竟动的晚了一步。 当他赶到预定地点时,辽军的数千马军已经成功渡河。 赵德是老将,知道形势不妙,河边可能守不住了。 于是便带人回来。 杨可世见他回来的如此之快,心中生疑,便问道:“为何回来的如此快,难道是辽军去了上游。” 赵德却说:“我到的晚了一步,辽军已经渡河,此处守不住了,咱们赶紧撤吧!” 杨可世闻言大骂道:“你这匹夫,枉食君禄,一打仗就知道往后撤,如何能够杀敌报国?” 赵德年纪不小了,早就没了年轻时候的冲劲,杨可世这么骂他他也不生气。 只说形势所迫,不得不撤。 杨可世可不听他的。 “我才是前军统制,你要是不愿意去阻挡辽军,那咱们就换换,你在这里坚守,侧翼我去抵挡。” 说完他便率领马军再度出发。 耶律大石度过了白沟河,亲率一万马军突袭宋军侧翼。 刚跑了没多久,却见一员宋将领了不少兵马前来抵挡。 他放眼一看,感觉对面的宋将有些眼熟。 “哈哈哈,这不是被我追杀百里的手下败将吗?还敢到我这里讨死。” 杨可世道:“上次乃是误中汝之奸计,今天便叫你看看我的厉害。” 两军发起冲锋,转眼间就变成了混战。 辽军精锐,武艺高强。 人数众多,装备精良。 杨可世人少,手下的宋军跟辽国契丹精锐还是有一定差距。 转眼便被耶律大石左右包抄围在中间。 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耶律大石见杨可世武艺高强,一个人率军在阵中冲杀,已经有许多精锐死在了他的抢下。 他便取出雕弓,拉成满月。 一发铁蒺藜箭直冲杨可世射去。 杨可世毫无防备,被这箭直接射中胸口。 还好他甲胄防御性强。 箭簇只是入肉半分。 却也吓了他一跳。 耶律大石见这一箭未曾建功,便不再放冷箭。 亲自率人杀进阵中。 杨可世自知此战已败,只能率军突围而去。 一路连杀数十员辽国精骑,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带兵冲破了包围,往老种经略的驻地逃去。 正面赵德的部队也守不住白沟桥,一片溃败,只能往后方奔逃。 第六百三十八章 雄州惨剧 耶律大石突破了宋军前线,追着溃兵一路穷追猛打。 此时天色已黑。 却听见不远处,种师道的军营旁边传来了阵阵战鼓声。 辽军还以为宋军支援赶到,便停下追击的脚步,收拢兵力,准备迎敌。 可宋军却是干打雷不下雨。 战鼓隆隆敲了一夜,也没有半个宋兵过来攻打。 耶律大石出于谨慎考虑,也没有冒进,准备等天亮再说。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升起。 辽军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宋军根本没有进攻的打算,昨夜的战鼓只是疑兵之计。 一夜过去,宋军已经在对面的山坡上结成了铁桶一般的阵势。 辽军就算想要攻打,也找不到机会了。 杨可世狼狈逃回,他胸前中了一箭,身上还有多处伤口。 回到宋营的时候,血水已经灌满了靴子。 军医连忙为他诊治,好歹算是保住了性命。 另一边,萧干也率军对驻扎范村的宋西路军发起了猛攻。 辛兴宗所部亦损失惨重。 种师道见东西两路同时受挫,心想此战打不得。 他连忙招来了各军将领,命他们立刻收拾行装,今夜便撤退。 先回到雄州休整,再图伐燕之举。 当日入夜,宋军带上粮草辎重拔营而去。 种师道作为三军主帅,亲率众军精锐为大军殿后。 如此大的动作,并没有瞒过辽国精骑。 一个辽军的探子飞马奔回营寨,进到大帐之中:“禀将军,宋军连夜拔营,正准备撤退。” 耶律大石闻言大喜。 “来人召集营中所有轻骑与我前去追赶。” 辽军营中锣鼓喧天,所有马军顷刻间集结完毕。 在耶律大石的带领下出辕门,往南而去。 种师道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才会亲自率领最为精锐的中军殿后。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身披山纹甲,头戴凤翅盔。 王进和种冽护卫左右。 宋军趁着夜色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树林里。 只等着辽国追兵赶到。 耶律大石率轻骑前来,速度极快。 宋军还没撤出去多远便被追上。 耶律大石心中兴奋,一时之间没有注意道路两侧的情况。 便率部下冲了过去。 刚走到一半,便听见两侧树林中喊杀声大振。 数不清的宋军手持长枪短矛杀了出来。 将他麾下的骑兵夹在中间。 辽军突然被袭,却没有陷入慌乱。 所有人聚集在耶律大石身边奋力还击。 宋军占据了埋伏突袭的优势竟然还是和辽军打了个平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辽军从刚开始被袭击的境况中恢复了过来。 宋军渐渐难以抵挡。 又过了不久,辽国的步兵也赶来支援。 种师道不得不边打边退。 辽军追着宋军杀到了雄州城前。 先行撤退的东路兵马早就到达了雄州城下。 王禀向城墙上喊道:“我们是东路兵马,奉都统制军令,撤回雄州,速速打开城门。 放我们进去。” 守城的军士哪里有权力决定开不开门。 只能回应道:“将军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太师。” 军士一路赶到了童贯帅府,随后拍响了帅府的大门。 门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将偏门打开:“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军士连忙道:“东路的大军奉都统制军令返回雄州,现已到了城外,小人特来向太师请示,是否要打开城门。” 那门子顿时打了个激灵,这种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得赶快通报给童贯。 但是他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直接把事情禀报给童贯的。 刚走到后院门口就会被值守的军士给撵回来。 所以他先进去将此时并报给门房的管事,管事再告诉总管,总管再去告诉童贯。 如此繁琐的流程又耽误了不少时间。 王禀等人再外面等的心急如焚。 刘镇在城门前转来转去,抬头往城墙上一看,却没有丝毫开门的迹象。 “到底怎么回事,开个城门竟然这么慢。种相公还在后面帮咱们阻挡辽国追兵,要是赶不及进城,那麻烦可就大了。” 杨惟忠叹道:“刘将军还是歇歇吧,你走的我都心慌了。” 而童贯还在床上做着美梦。 总管听说东路军后撤的消息之后连忙来到后院。 随即敲响了童贯的房门。 童贯被从睡梦中吵醒,顿时怒气上涌:“何事烦我!” 总管将城前之事一并禀报。 童贯也渐渐清醒了起来。 他吩咐总管赶快帮他更衣。 之后带着一众军士往北门行去。 却说种师道领军边打边退。 慢慢的也接近了雄州城。 此时一个探马从后面赶来,向他禀报道:“大军还在城门口聚集,尚未进得城去。” 种师道顿时大惊:“这都小半个时辰了,为何还未进城?” 那探马也不知道。 而辽军马上就要追到雄州城边了。 童贯紧赶慢赶到了北城门。 看外面确实有大批宋军。 他向城下喊道:“各军将领何在,出来与我回话。” 种师中、王禀、刘镇和杨惟忠等人连道:“太师,我等在此,还请速速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童贯借着火把的光芒,看清了城下诸将。 确认无误以后便想要开门放人。 却不想此时从远处传来了隐隐的喊杀声。 童贯先是一愣。 流失穿过旷野,落在了宋军阵后。 一个军士捡起来一看,竟然是辽军用的雕翎箭。 他慌忙大喊道:“辽军来了!” 这一声喊却是动摇了军心,也吓坏了童贯。 他刚犹豫片刻,远处大队辽军便追着种师道的兵马杀了过来。 童贯见状只顾着惜命,哪里还敢打开城门。 他当时便传下令去,命众军在城外结阵抵挡辽军,不得进城。 城下的将军们都傻眼了。 他们在这等了这么久,军士们也早就准备好列队进城了。 现在竟然不让进,还把他们关在城外,让他们跟辽军厮杀。 这是人干的事吗? 童贯无非就是担心自己打开城门,辽军会趁机杀进雄州。 只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便将大军置于死地。 城外诸将的心都凉了半截。 耶律大石手下三万余兵马。 种师道的中军不足一万,本就无法长久抵挡。 现在城下各军又未成阵势,难以短时间内调转朝向。 被辽军一个冲锋便打的四分五裂,各自为战。 城外的军士刚刚得到童贯不许进城的命令,军心本就不稳。 又被辽军背袭,全军顿时溃散。 哪怕西路军辛兴宗接到消息以后,已经派了自己的兄弟辛永宗和辛企宗率胜捷军来援,也难以挽回宋军惨败的颓势。 适逢夜里乌云滚滚,雷电交加。 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夹杂着拳头大小的冰雹。 哪怕是面对面都看不清对面到底是谁。 宋军亡命逃窜,互相践踏,死者不知几繁。 西路军为了支援雄州,六军少了两军。 萧干趁着宋军正面兵马不足,夜里劫营。 杀的宋军奔逃百余里。 统制王渊被萧干一枪刺中腹部,差点落马。 天亮之后,自雄州之南,莫州之北,塘泊之间,及雄州之西保州真定一带死尸相枕,多不可数。 童贯伐辽大败而回。 西军精锐十损七八。 这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 各方势力都有耳闻。 西夏皇帝李乾顺并没有什么意外,反而觉得宋军打不过辽军那是理所应当的。 田虎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和其余几个强国之间的差距。 至于金国一方。 皇弟完颜晟见宋朝如此不堪,当时便向兄长阿骨打提议。 等他们灭了辽国以后,马上就挥师南下,再灭宋国。 完成天下一统。 可阿骨打却不置可否。 完颜晟只得暂且按下心中想法。 不过金国朝堂之上,却有许多人都支持他的意见。 齐国倒是有了心理准备,因为陆阳已经跟他们提前分析过了伐辽的战况。 此战是由大宋朝廷遥控的。 西军的战力再强也没用。 众人已经做好了宋军溃败的心里准备,但没想到宋军败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闻焕章甚至想劝劝陆阳,让他放弃对河北用兵,但陆阳根本就不听。 左厢十万大军都已经调到了德州前线,随时准备兵发河北,只等着陆阳的将令。 而陆阳却知道,童贯此次虽然大败,伐辽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就让他再帮自己消耗一下辽军的力量吧。 第六百三十九章 好好考虑 宋军大败,童贯对朝廷上必须得有一个交代。 此战最大的罪人肯定是他自己,但童贯岂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在写奏折的时候,直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给了种师道。 说种师道天性好杀,不听朝廷命令,擅自挑起双方大战。 才导致宋军大败。 赵佶听说是种师道违反自己和平招降的意思,才会导致此次战败。 顿时怒火翻涌。 圣旨急下,将种师道调回东京。 改封右将军,令其致仕。 再命刘延庆代替种师道接掌大军。 上次童贯率领十万大军都被辽国五六万人马轻易击败。 这回再来,人数肯定不能少了。 他从西军之中抽调了大批精锐,仍旧不够。 又调了东京禁军与河北禁军到前线助战。 东西两路兵马各自补充到十万人马。 总计二十万大军。 由刘延庆率领,陈兵边界。 即便如此,刘延庆仍旧嫌少。 他还派人到河北各处匪巢招安。 想在进攻辽国之前,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军力。 河北最大的一路匪军。 抱犊山晁盖和宋江一伙,刘延庆自然不会放过。 为了凸显重视,他还特地派了自己的亲儿子刘光世前往招抚。 刘光世带着自己的亲军护卫,押着给晁盖一伙的礼物。 不到半个月就到达了抱犊山附近。 众人刚刚走过了界碑,却见到前方小山头上。 一群头戴红头巾的喽啰兵便站起身来,拉满弓,对准了山下的宋军。 领头的喊道:“山下的宋军听着,不知道此处是何人的地界吗? 现在速速退去,还能留汝等一命。 再往前一步,便是万箭穿心。” 刘光世一使眼色,刘光国便上前喊道:“上面的别放箭,我们是朝廷派来招安的钦差,邀请你家大王到朝廷做官。 尔等速速前去通报。晚了半分恐你吃罪不起!” 那领头的一听,立马便道:“你们在山下等着,我这就去。” 他一溜烟跑到了山寨上。 “报!报!报大王!朝廷派人来招安了!” 宋江闻言,惊喜的跳了起来:“使者现在何处?” 那喽啰说道:“就在山下。” 宋江连忙道:“晁盖哥哥,咱们立刻下山去迎接钦差吧。” 山上三十多个头领,绝大多数都十分高兴。 唯有晁盖和刘唐兴趣不大。 宋江轻声道:“哥哥,毕竟是朝廷钦差,若不去迎,倒显得我等不识礼数。” 晁盖终于是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带着众头领下去迎接。 刘光世见山上数百人纷纷而下,来到近前。 宋江上前道:“罪民郓城宋江,拜见钦差大人。” 其余人也纷纷下拜。 只有晁盖和刘唐只是微微行礼。 刘光世看在眼里,心道这抱犊山上还不是一条心啊! 他问道:“哪个是晁盖?” 晁盖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便是。” 刘光国喝道:“见了朝廷钦差,竟敢如此倨傲。” 晁盖笑道:“我对谁都这样,没办法。老习惯,改不了。” 刘光国正欲呵斥。 却见刘光世按了下他的肩膀。 “晁寨主很有个性,我也不讨厌你这样的人。” 宋江见双方情况有些尴尬,于是便连忙出来打圆场。 “钦差暂息雷霆之怒。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上山去详谈。” 刘光世笑道:“好说,好说。” 一众人簇拥着刘光世上到了山寨忠义堂。 刘光世一看牌匾。 “早就听闻宋公明有忠义之心,没想到竟然将忠义二字刻在匾上,挂在堂前。 真是忠心可嘉啊!” 宋江笑道:“不只是宋江如此,我山寨上众家兄弟都是心想朝廷的忠义之士。 一心只等待朝廷降下天恩,招安入朝,为国效力。” 刘光世道了声好:“如此甚好,诸位义士的心愿,今天便能实现了。” 众人进到堂中。 刘光世径直坐到了晁盖的位子上。 晁盖眉头一皱。 刘唐却直接发火:“你这厮如何恁的不懂规矩,那是我哥哥的位子,岂是你能坐的。” 宋江却喝道:“刘唐兄弟,钦差代表朝廷而来,理当上座。 晁盖哥哥请坐我的位子。” 众人按自己的位置落座。 宋江把自己的交椅让给了晁盖,自己又命人从后堂搬一把椅子出来,放在晁盖一侧。 刘光世道:“诸位身在河北,应知当今天下形式。 圣上有太祖雄心,有意开疆扩土,收复燕云。 童太师领军二十万巡边,正欲与辽国决一死战。 前线正是英雄用武之地,圣上诏令天下豪杰在前线投军,杀敌报国,建功立业。 我父刘督统听说抱犊山诸位好汉都是忠义之士,早就有为国效力的心思和意愿。 于是派我前来招抚,请诸位到军前,共同报效国家。” 宋江道:“圣上隆恩,我等心怀感念。” 刘光世命人将礼物抬了上来。 满满几十箱的东西。 抬箱的军士们将箱子打开。 刘光世指着礼物道:“圣上御赐抱犊山御酒三十八坛,金牌三十八面。 红锦三十八匹,金银三十八箱。 人人都有。” 众人长时间干着劫掠的活。 精细的东西也不是没见过。 但皇宫御赐的东西,其精美程度却远远超过众人的想象。 金牌上的纹路和图案都完美无缺。 其余人可能会十分喜欢。 但宋江却并不爱财。 他更关心的是别的东西。 刘光世看宋江瞅都不瞅那些礼物一眼,当下便道:“这些礼物也只是小头而已。 圣上还有敕封,众头领接旨吧。” 晁盖却道:“且慢,我可从没说过我要去朝廷当官。” 这话一说出来,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江已经跪了下去。 头埋的很低。 听到晁盖的话语后便抬头查看,面色颇为惊异。 晁盖道:“到了朝廷又能如何,处处被人约束,浑身不自在。 不如在山寨痛快。” 这句话却只有刘唐附和,其余人都冷眼旁观。 刘光世目光在宋江和晁盖之间来回扫了扫。 当下便冷笑一声。 “好,晁寨主不愿入朝为官,那就算我白来一趟。走,下山。” 宋江连忙爬起身来追出去。 “刘将军,刘将军留步。” 花荣、孙立和董平等人甩了甩袖子,直接离开了忠义堂。 不到片刻,满堂中的人都离开了。 晁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建立的山寨,慢慢的已经把自己给排除在外了。 刘光世率人下山,走了四五里远,便停在了路边。 刘光国问道:“咱们不走吗?” 刘光世道:“再等等。” 众人等后不久,便见到宋江骑着一匹快马追了出来。 他来到军前,跟刘光世说道:“刘将军且慢走,我家哥哥他只是有些不习惯官场的生活,并没有对朝廷不敬的意思。 请将军先回山寨,我会好好劝说晁天王同意招安的。” 刘光世却道:“宋头领。 我虽然没有混过江湖,但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 你和晁盖,便是两只猛虎。 纵然目前关系和谐,也早晚得分个清楚。 刚才我观察过了,山寨上大部分人都是以宋头领马首是瞻。 若能与宋头领合作,我也会开心不少。 不怕实话告诉宋头领,圣上下的圣旨并没有指名道姓给与敕封。 只是封抱犊山寨主为雄州观察使。 二把手为雄州兵马都监。 三把手为雄州团练使。 其余人等都为校尉,以待日后建立功勋。 你好好考虑吧。” 第六百四十章 诱饵 “我在雄州等着你的好消息。” 刘光世撇下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宋江独自骑着马返回抱犊山。 刘光世方才虽然没有明说,但宋江不是蠢人。 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听的十分明白。 刘光世觉得晁盖是招安的阻碍,想让自己除掉晁盖,当上寨主。 然后再行招安。 可宋江与晁盖互有救命之恩,情谊非比寻常。 宋江已经实际掌控山寨一年有余,却始终没有对晁盖动手。 现在让他除掉晁盖,宋江还是下不了决心。 “哎,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边,刘光国向刘光世询问道:“少将军,我素来听闻这宋江是个急公好义的好汉。 你让他背叛自己的大哥,他能答应吗?” 刘光世摇头笑了笑:“在我看来,这世间一切的忠诚,都是因为价码不够。 如果我说你杀了我就能当上宰相,你心动不心动,想不想干。” 刘光国笑道:“那怎么可能呢?” 刘光世道:“我只是说如果。” 他看了看刘光国的表情,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就对了,咱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又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堂兄弟之间都会产生犹豫。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江湖中的结义兄弟呢! 现在宋江手上,只是缺把刀而已。 光国,你去把刀递给他。” 刘光国却有些疑惑:“我该怎么递?” 刘光世招了招手:“你附耳过来。” 宋江独自往回走去,正烦恼之时,便听后方一阵马蹄声传来。 先前官军一行中的将军驾马追来。 宋江连忙回身:“敢问将军还有何吩咐。” 刘光国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道消息,想着告诉义士。 两天后会有一只运送粮草的车队,从抱犊山东北方向过。” 宋江愣了愣神的功夫,刘光国便驾马离开了。 运送粮草的车队。 什么意思? 官军将自己的粮草运输路线告诉土匪,还精准到了运送日期。 “诱饵?” 宋江很快就猜出了真相。 他一路回到山寨。 却见往日热闹非凡的忠义堂早已经冷冷清清,只有门口值守的军士还在那里站岗。 其余众头领都不知在何处。 宋江还没有放弃劝说晁盖招安的想法,便先去了寨主的房间。 他刚敲了一下门,晁盖便将门打开了。 “原来是公明贤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江道:“小弟来跟哥哥商议一下,今天刘将军所谈,招安一事。” 晁盖一听,脸上不悦的神色便藏不住。 但还是将宋江迎进房间。 两人坐在榻上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宋江道:“哥哥容我说两句,先前咱们交谈之时,我就一直说,哥哥身为寨主,得为兄弟们的将来着想。 为兄弟们谋一条好的出路。 占山为王并非长久之计。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 说小,那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大寨。 说大,比起四方巨寇又有所不足。 高不成,低不就。 埋没在山寨里,委屈了一身本事。 要像其他巨寇一样起兵建国又没那个能耐。 再说起兵造反也不好走,方腊便是那前车之鉴。 剩下的路不就只剩招安一条了吗? 现在朝廷调集了二十万精锐大军镇压河北。 又派出使者前来招安。 我们若是不答应,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出发征辽之前先将我们的山寨踏平。 哥哥,形势逼人啊! 就算兄弟们同心协力,打退了官军。 等过个二三十年,大家都老了。 山寨后继无人,还能如何抵挡。 哥哥还是听我一句劝吧,招安才是正道。” 晁盖叹道:“公明贤弟你是知道的,我只愿与兄弟们在一起。 或者说,只有兄弟们在一起才有意义。 招安以后,我们就得离开山寨。 官军若是将我们拆散,打乱分散到各个将领麾下。 我们就只能任凭摆布。 而且前些天的大战你也应该听说了。 宋兵十万众被辽军五六万人打的屁滚尿流。 还有一部分辽军都追杀到了山寨附近。 光我们下山去收拢尸体都埋葬了数千具。 现在招安到宋军去,我真的害怕宋军再败,到时候将我们弟兄全部搭进去。” 宋江却道:“上次战事我也了解过,据说是因为天气恶劣,打乱了官军的阵型。 才让辽人有机可乘。 正面打起来,谁嬴谁输还不一定。 更何况朝廷已经重视了起来,这次增派到了二十万大军。 肯定是万无一失。” 晁盖摇了摇头:“不不不,战争哪有万无一失的。兄弟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宋江叹了口气,告退之后转身出了房门。 这些年过去,晁盖年纪渐渐大了,变得万事求稳,不愿意冒险。 战争固然没有万无一失的打法,但风险往往是和回报成正比的。 此刻正是建工立业之时,晁盖却一心求稳。 如此怎能成就大事? 宋江出了房门,转身便去到了吴用的房间。 将自己追出去以后,跟刘光世刘光国的一切交谈都告诉了吴用。 想请他帮自己想个办法。 吴用沉吟片刻:“哥哥不必操心,两日后自有分晓。” 两天时间平静的过去了。 又到了下山巡逻的日子。 原本要在今天下山的催命判官李立忽然觉得肚子不舒服。 于是便找到了刘唐,让他跟自己换换班。 等轮到刘唐的时候,李立再去替他。 临时换个班也算不了什么。 刘唐根本没有多加考虑,当时便答应了。 他临出门时,却在门前的寨墙上看到了吴用。 刘唐问道:“吴教授今天怎么想起来出来看风景啊?” 吴用笑道:“我看的可不是风景。” 刘唐顿时升起了一丝好奇,当时便上到台上。 朝着吴用目光所视之处看去。 “明明就什么也没有啊!” 吴用道:“好了,不与你戏耍了,我前天接到探子来报。 说有一批运粮的车队前些天从咱们山寨东北方向过去了。 他们当时离得又远,人也少,不方便下手。 等回来禀报时,哪运粮队也走远了。 于是我就想着,这运粮队会不会再来一次。 公明哥哥下山借的粮草也所剩不多了,若能再添些粮草自然是好的。” 刘唐问道:“探子可看到了运粮队插的是哪方的旗帜。” 吴用摇了摇头:“对方并未插旗。” 刘唐一番思索。 这里是河北,大宋境内,运输队十有八九是宋军的。 也好,若是让我遇见了,定将他劫夺下来。 断了这些人的招安之路。 “刘唐兄弟?刘唐兄弟?” 吴用看刘唐愣住了,便开口问道:“刘唐兄弟在想什么?” 刘唐笑道:“没什么,学究接着看吧,我得下山去巡逻了。” “刘唐兄弟路上小心。” 吴用满脸堆笑,步步相送,直到将一众人等送出山寨这才返回。 刘唐从吴用口中听说了运粮队的消息,下山之后便直接东北方走。 他走了二十余里,已经接近中午。 众人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息,吃点东西再走。 却听一个喽啰喊道:“头领,你看那边。” 刘唐循声望去,却见远处林子里真的有一只车队在树下休息。 驴车上装的全是一个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只是押车的人好像不是宋军。 一众人等尽皆髡发,额前有两条细细的小辫子。 身上穿着左衽圆领长袍。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弓箭。 “这帮人肯定不是汉人。” 汉人有习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轻易不敢毁伤。 髡发对于汉人来说甚至是一种相当严厉的刑罚。 这帮人全员髡发左衽,是明显的胡人打扮。 “头领,那些人都是契丹人。” 说话的喽啰是河北本地人氏,晁盖一伙搬到抱犊山之后才加入的山寨。 因家乡离辽国很近,平时和契丹人也有些往来。 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契丹人,难道是辽国的运粮队。” 第六百四十一章 晁天王中箭 刘唐见状,心下沉思。 前面几次借粮,都是让宋江领人前去。 晁盖被放在山寨,渐渐的成了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不管是山寨还是国家。 谁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利益,谁就有话语权。 晁盖在山寨中的存在感日渐稀薄,就是因为长时间坐镇山寨,几乎所有的对外事务都是由宋江在办。 无论是粮草,钱财。 众人都得仰仗着宋江。 这才让大家都只听宋江的话,而不知道还有晁盖。 刘唐作为晁盖的死忠,早就想帮忙打破这一僵局。 眼前这些粮草足有将近十万石。 拿回山寨以后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更能帮晁盖提升地位。 对面是契丹人,刘唐下手时就更加不用顾虑。 “都过来,准备跟我上。” 众人蹲下身子,顺着林子边,往运粮队驻扎的地方慢慢摸去。 那些契丹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中间围着一个汉人模样的将军。 一人前来禀报:“将军,那帮贼寇来了。” 那将军冷哼一声:“宋江这厮,要他亲自下手他不敢,给他递把刀,用的倒是挺起劲。 准备动手。” 刘唐摸到了营地旁边,当时便带领众人冲了出去,见人就砍。 守卫营地的契丹人似乎早就有所准备。 他们立刻站起身来,躲在大车后面,朝着刘唐等人飞快的射箭还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打的刘唐抬不了头。 一声骨哨响起,却有一只身披重甲的马军从道路另一侧的森林里杀了出来。 刘唐大惊,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手持朴刀奋力拼杀,但终究是双全难敌四手。 被一众辽军围在中间。 那汉人将军拿眼一扫,却并未发现晁盖。 不过刘唐他却认识,正是晁盖在山上唯一的心腹。 “算了,生擒那个红头鬼,后面的喽啰放几个回去。” 手下的军队领命,数十把弓箭对准了刘唐。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喊道:“马上放下武器,还能留你一命!” 刘唐喝道:“少他娘废话,要打就来吧!” 那军官眉头一皱,一声令下,手下精锐军士一起放箭,直接将刘唐的双腿全部射伤。 刘唐双腿受伤,但还是双手住着朴刀的杆子,怎么也不肯倒下。 又有军士取来了绳套。 甩飞出去,套住了刘唐的脑袋。 众人往后一拉,刘唐顿时倒下。 军士们将他五花大绑之后送到了汉人将军面前。 刘唐这才发现,眼前之人竟然是前些天过来招安的刘光国。 他破口大骂道:“奸诈小人,你抓我到底想干什么?” 刘光国笑道:“没什么,只是用你当诱饵而已。调出那条本该上钩的大鱼。” 刘唐闻言顿时明白了一切:“你们要害晁大哥!” 他又回想起了今天早上李立离奇的生病,还有吴用故意的引导。 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你们跟那些招安派有勾结!” 刘光国说道:“你这厮倒是不笨,只是聪明的有些晚了。 把他压下去。” 刘唐明白了一切,就是想不明白刘光国从哪找来了这么多契丹精锐。 其实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契丹人,而是党项人。 契丹辽朝武力强悍,西夏、高丽、东瀛三国皆为契丹属国。 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契丹文化的影响。 党项人也有髡发的习俗,只是具体的发型有所不同。 要从党项人里找几个和契丹人发行相似的并不是难事。 西军常年在西北征战。 主力自然是汉军。 然其部队之中也难免会吸收周边的少数民族。 党项人最多,还有吐蕃人,羌人,回纥人。 这些人就是刘光世从军队中特意挑选的党项族精锐,让他们扮成辽军的样貌,在这里诱杀晁盖。 只是没想到晁盖没等到,却等到了刘唐。 逃走的喽啰连跪带爬的跑出了林子,一回头才见到那些“契丹人”并没有追来。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留,而是一刻不停的逃回了山寨。 正好在山寨门口遇到了军师吴用。 当时晁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 自从刘光世来过之后,山寨上就再也没有欢快的聚过会了。 他刚刚灌下一杯酒。 便听见吱呀一声响。 “晁盖哥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刘唐兄弟今天下山去巡逻,不小心被辽人给抓了。” 晁盖闻言大惊:“什么?竟有此事。” 吴用道:“我刚刚从逃回来的喽啰口中得知,千真万确。 哎,这可如何是好啊? 契丹人残暴成性,若是咱们晚到一步,刘唐兄弟说不定会被他们活活虐待致死。” 晁盖想到这种可能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行,不行,我得赶快去救刘唐兄弟。” 他一把拿起了挂在床头的宝剑,别在自己腰上。 一边出门一边大喊道:“快来人,集结兵马,随我出发。” 吴用一把拉住了晁盖:“哥哥不必着急,我来找你之前就已经派董平兄弟去集合兵马了。 现在估计已经集合的差不多了。” 晁盖连忙道:“还是学究想的周到。 咱们这就走。” 两人跑到校场,见董平确实已经将兵马集结完毕。 众人立刻上马,直接下山,去营救刘唐。 宋江站在忠义堂前,见有五百余马军飞速离开,便向周边的喽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喽啰道:“我听说刘唐头领下山时被辽国人给抓了,这应该是去救人的吧。” 宋江望了望远处的兵马。 心想吴用的办法就是这样。 不仅要除晁盖,还要将晁盖最后的死忠刘唐一起除掉。 作为个人的情谊上讲,宋江不愿对晁盖动手。 但是晁盖现在又确实挡了山寨前进的路。 “如此也好。如此做,也是为了山寨众兄弟着想。” 宋江如此说道。 晁盖一行人出了山寨,在那喽啰的带领下直扑刘唐所在的位置。 此时的刘唐已经被刘光国安排人绑在了树上。 只等着晁盖送上门来。 晁盖快马奔袭,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 却见远处确实是一群契丹人模样的汉子守着数十辆大车。 刘唐正被绑在中间的树上。 晁盖纵马上前,大喝道:“速速放了我兄弟,否则便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刘唐见状疯狂的朝晁盖摇头,他的嘴巴被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晁盖还以为他是在朝自己求救,便连忙道:“兄弟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 可刘唐的意思确实让他快走。 晁盖喊道:“弟兄们,跟我上!” 说罢便一个人朝着对方冲去。 五百马军随后跟上。 晁盖冲在半路,却突然有一阵心悸之感。 只见一发羽箭有如流星疾驰而来。 瞬间便没入了未曾披甲的晁盖的胸口。 晁盖感觉喉头一甜,随后便摔落下马。 “晁天王!晁大哥!” 众人纷纷上前,准备将晁盖抢回。 可是旁边忽然杀出了许多身穿辽军衣甲的铁骑。 直接杀散了抱犊山的人马。 众人只能各自奔逃,哪里顾得上抢回晁盖。 “辽军追了一阵便不再追了。” 刘光国命人将晁盖的尸体取来。 前去收尸的军士却发现晁盖并没有死。 那一箭看似是从心口射入,本应该是必死无疑。 但是射箭之人箭法超群。 箭杆穿过了晁盖的胸膛,却只伤到了皮肉。 任何重要的血管和脏器都完好无损。 要完成这样精准的射击,难度极高,哪怕是西军之中,能办到的也不超过三个。 他看向自己身边站着的小白脸,心想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 第六百四十二章 是我挡了兄弟们的路 刘光国刚刚拿下了刘唐,便有一个骑着白马的年轻小将来找自己。 还跟自己说了一大通对付晁盖的计划。 此人刘光国倒也认识。 前两天他们上山招安之时,他便站在离宋江最近的位置。 所以刘光国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说是叫什么小李广花荣。 原本刘光国对这外号是嗤之以鼻。 以为这些江湖草莽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神射手,随便找了个箭术好的就敢叫小李广。 今天一看才知道花荣是名不虚传。 “此人倒是可以推荐给少将军。” 晁盖刚被搬来不久。 吴用便骑着战马独自返回。 他在人群中间下了马,先见过刘光国。 刘光国摆了摆手道:“好了,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先将这两人处理了吧。” 他来到刘唐跟前,将塞住刘唐嘴巴的破布拔出来。 “呸!”刘唐刚一脱口就立刻朝着吴用喷了一口口水。 “吴用,你这狗贼,你跟晁大哥自小一起长大,咱们在一起数十年的情谊,竟然比不过官府的一叠官告。 你今天害了我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用面无表情的对刘光国说道:“刘将军,这两人能否交给我来处理。” 刘光国以为吴用是要亲手杀死两人,以此向官军表示效忠。 当时也很高兴:“没问题,你把他们带走吧。” 吴用让花荣押着被绑缚的刘唐,自己用肩膀架着昏迷不醒的晁盖。 四人往道路旁边的林子里走去。 刘唐满口脏话骂了一路,吴用和花荣就是不为所动。 四人渐渐的来到了林子中间的一片空地。 此处竟然停放着一架马车。 吴用将晁盖侧放在车子上,用稻草给他垫了一下脑袋。 “晁大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刘唐满面狰狞,那朱砂记好似一团烈火。 他怒吼道:“晁大哥都被你们害了,还在这假惺惺的做什么!要杀便杀吧,十八年以后,我还会来找你们报仇的!” “咳咳咳!” 晁盖咳出了一口血沫,忽然睁开了眼睛。 “晁大哥,你没死啊!”刘唐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好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人被弓箭穿过胸膛都能不死? 不过他转而又想到了,以花荣的箭法,确实有可能办到。 吴用道:“晁大哥,你先别动,我帮你把箭拔出来。” 晁盖将衣服的一角塞进嘴里咬着,免得等会剧烈的疼痛让他要到自己的舌头。 吴用先是剪断了箭矢的尾羽,然后从马车上拿出钳子拽着突出晁盖身体的另一头,猛力一拔。 箭杆顿时脱离晁盖的身体。 一个血洞汩汩的流出鲜血。 吴用连忙用箭伤药给晁盖敷上,再将伤口包扎。 处理完成后,晁盖早已是满脸煞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 刘唐挣扎着想来看看晁盖的情况。 可花荣没有吴用的同意并没有轻易放手。 吴用道:“好了,放他过来吧。” 花荣一松手,刘唐便飞快的跑到晁盖身边:“晁大哥,你觉得怎么样。” 晁盖摇了摇头:“勉强死不了。” 他转而看向吴用:“学究,我们数十年的交情了,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我。” 吴用听此一问,也是起身踱步,仰天长叹。 “晁大哥你之前就一直说,兄弟义气胜于一切。 我没有否定的你的意思,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山寨上其他的弟兄们到底想要什么。” 晁盖道:“这世间还能有比兄弟们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 自由自在,不受约束更好的事情吗?” 吴用摇了摇头:“这就是会有今天这事最根本的原因。 晁大哥你根本就不知道兄弟们想要什么。 咱们山寨有三万多兵马。 且不说他们,只说我们着三十多个头领。 晁大哥知道我们都想要什么吗?” 这问题一问,晁盖却哑口无言。 他一直是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都分享给弟兄们,却没有问过兄弟们到底喜不喜欢。 吴用点了点头:“这就是了,晁大哥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拿在场之人做比方。 刘唐刚好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 花荣兄弟想要光耀门楣。 而我想要作一番大事,将一身才华施展的淋漓尽致,才不负一生所学。 光我们三个的想法都不一样,晁大哥你用自己的想法去套山寨上三十多位兄弟,这如何能行。 再说其他的,李逵好杀、董平好色、燕顺爱财。 孙提辖一心只想着回去当官。 这些晁大哥都能满足吗?” 一番话问完,晁盖顿时感觉自己这个大哥当的相当失败。 连手下人的需求都弄不明白。 相比之下宋江便高明的多。 他总是能抓住别人当前最需要的痛点,然后针对性的施以恩惠。 李逵好杀就让他放手去杀。 董平好色就送他绝色美女。 燕顺爱财就多分他些财宝。 孙立想当官,正好符合宋江的招安路线。 及时雨的外号也是这么来的。 宋江总能在别人危难时给与其最需要的救助。 花不了多少钱就能让一个人对他感恩戴德。 所以山寨上的人才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宋江。 吴用见晁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狠心的补下了最后一刀:“晁大哥,之所以会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挡了兄弟们的路。” “我挡了兄弟们的路!”晁盖愣着眼神,嘴里喃喃自语。 “呵呵呵!原来是我···挡了兄弟们的路。” 吴用道:“没错,所以我才特意导演了今天这出戏。 就是为了避免到时候兄弟阋墙,山寨内斗的事情发生。 今天这么多喽啰都看到晁大哥胸口中箭,摔落下马,尸体也被辽人抢走。 请晁大哥体谅我一番良苦用心,从今以后隐姓埋名,只当托塔天王晁盖已经死了。” 晁盖仰天畅谈道:“好啊!吴学究一番好意,我怎能不领。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教授。 今天这局,是不是公明贤···宋江让你安排的。” 吴用道:“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与公明哥哥无关。 此事的真相也只有此时在场的四人知道。” 晁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用让花荣帮刘唐解开绳索。 随后将马鞭交给了他。 “刘唐兄弟,马车车厢里有足够你们两人吃上十天的干粮和水。 还有一千两黄金,权当盘缠。 未免金条花不开,我还准备了几十两碎银子,十吊铜钱。 你一路上要小心照看晁大哥的伤势,捡大路走,大路平稳。” 刘唐一把夺过了马鞭,冷哼一声道:“不用你假操心。” 他在马车上铺了一床褥子,然后扶晁盖躺下。 自己跳上车架。 挥起了手中马鞭,大喊道:“驾!驾!” 马车催动,飞速离开了伤心之地。 吴用站在远处,自顾自的说道:“晁大哥慢走,愿以后,再也不见。” 眼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两人才反身回去准备找刘光国说明情况。 马车离开了林子,一路往南开去。 刘唐问晁盖道:“晁大哥,咱们去哪啊?” 晁盖缩着身子,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剧痛。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回家,回山东老家。” 吴用和花荣返回了埋伏地点。 刘光国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他见吴用身上沾满了鲜血,还以为吴用是个精神变态,在杀人前还喜欢施虐。 所以才耽误了这么久。 便没好气的说道:“一刀解决了就完了,还整这么多花样。” 吴用身上的血迹是帮晁盖治箭伤的时候沾上去的,不过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是稍微花了点时间,将军勿怪。” 刘光国摆了摆手:“好了,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回去以后便告诉宋江,让他在三天之内收拾完毕。 拆毁贼巢,夷平山寨。 带着兵马粮草辎重,到雄州集结,面见太师。 通关文书随后送到,时间上不得有半分延迟。” 吴用连连称是。 刘光国这才带着埋伏在此的西军军士们返回了雄州。 找童贯讨要文书去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宋江全伙受招安 吴用将自己沾血的衣服脱了下来,随后从地上捡起一套沾血较少的抱犊山喽啰的行头换上。 他没有受伤,却全身沾血。 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好了,花荣贤弟。我这就回去了,你从另一边走,一切小心,莫要被人发现。” 花荣点头道:“学究放心。” 吴用骑着马返回了抱犊山附近,眼看着快到山脚,这才下马,步行奔跑回了山寨。 此时董平早就已经逃了回来。 山上众人都已经知道了晁盖中箭落马的消息。 乱军之中,连吴用也下落不明。 宋江焦急万分。 心想吴用设计的到底是什么计策,竟然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一会,便有一个穿着喽啰服饰的人跑上堂来,众人一看才发现正是吴用。 “吴学究,你没事吧?晁大哥呢,他怎么样了。” 吴用抹着眼泪道:“我被辽人追赶,只能下马换上喽啰的衣服,随后遁入林子,才能逃脱。 晁大哥他被辽人一箭射穿了胸膛,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闻言一个个哀嚎道:“晁天王啊!你怎么走了呢!” 其中宋江哭的最为伤心。 一些和晁盖不熟的人连演都懒得演,只顾着站在一旁劝道:“公明哥哥莫要伤心过度,保重身体啊!” 众人哭完了丧,吴用便提到:“诸位,晁盖哥哥虽然刚去不久,不过山寨不能一日无主。 我们也应该选出一个新的寨主,带领我们继续前进才是。” 众人纷纷迎合:“学究所言有理,晁盖哥哥去后,能担当寨主职位的。除了公明哥哥,我谁也不服!” 所有人都道:“请公明哥哥坐寨主之位。” 宋江假意推拖道:“晁盖哥哥英魂不远,我尚未给其报仇雪恨,怎么能轻易坐了寨主之位。” 吴用道:“公明哥哥休要推脱了,晁天王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见咱们山寨群龙无首,兄弟们分崩离析的。 再说了,众兄弟都服你管,你不做寨主谁来做啊!” 众人都道:“公明哥哥不要推辞了。” 宋江这才抹了把眼泪:“学究所言有理。 要给天王报仇,山寨就不能倒下。 宋江论才学,不如教授渊博,论武艺不如兄弟们强悍。 论相貌,更是黑矮。 承蒙众位兄弟看得起,我今日便暂代寨主之职。 领众兄弟同杀辽贼,建功立业,也为晁天王报仇雪恨。 待以后有更合适的人选,宋江便主动让位,另选贤能。” 众人看宋江终于是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宋江的吩咐下忠义堂改做灵堂,先给晁盖办了场隆重的葬礼。 因晁盖的“尸体”被辽人抢走。 下葬时只用衣冠冢。 山寨一边办葬礼一边收拾东西。 一天之后童贯的招安文书到了抱犊山。 宋江便立刻带人出发前往雄州,找童贯报道。 数万人马带着粮草辎重一路开到了雄州城校场之中。 三十六个头领在下面一字排开。 童贯坐在高台上检阅部队,才发现这些招安来的草寇素质还算不错,至少比河北禁军能打的多。 他十分高兴,立刻就按圣旨所言,命宋江为雄州观察使,吴用为雄州兵马都监,花荣为雄州团练使。 其余头领均为校尉。 归属河北禁军编制。 统一由刘延庆节制。 再说晁盖用了许久才回到郓城县。 刚到县城的时候就被齐国的官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众人知道晁盖跟陆阳私交甚好,连忙将晁盖请到县衙歇息,找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给晁盖看伤。 公人们随后将晁盖回郓城县的消息传递到了齐州。 陆阳知道以后却大吃了一惊。 他前几天才接到探子传来的消息,晁盖和刘唐在抱犊山附近被契丹人给杀了。 抱犊山全伙受了招安,正准备攻打辽国,为晁盖报仇。 那郓城县的晁盖是怎么回事? 人总不可能复活,而探子又不会骗自己。 这里面应当有隐情。 他连忙下令让郓城县的人将晁盖送到齐州来。 既然晁盖身上有伤,不如就在安道全的医馆里歇息。 好的也快一点。 晁盖到了齐国,也想着去见一见现在贵为大王的陆阳。 两人见面,只是叙谈了许多旧事,当陆阳问起其中隐情时,晁盖却缄口不言。 陆阳准备从刘唐身上打开缺口,也没想到刘唐也绝口不提此事。 “那好吧,两位到了我这里,便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我在城中备下了一套小宅院,供两位居住。” 晁盖心想,自己毕竟是郓城县的名人。 要是呆在郓城县,难免会被人认出来。 他已经答应了吴用要隐姓埋名,那不如就在齐州住下。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贤弟美意了。” 陆阳笑道:“好说,我最近公务繁忙,凑不出时间,兄长又有伤在身,不能喝酒。 等你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我在府中摆宴,请兄长喝个痛快。” 陆阳最近确实很忙,主要是天下形式变化的太快了。 今年才刚过五个月。 南国覆灭,辽国天祚帝逃入夹山,耶律淳称帝。 宋军伐辽大败。 每一样都事关紧要。 陆阳很久都没有回后院去睡觉了,这段时间都是在书房里过的。 最近还有一条比较重要的消息。 淮西王庆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刘法率领大军拿下洛阳,稳固后方以后便从襄阳南下,攻打荆州。 纪山五虎和刘法一场大战,双方互有胜负。 翟进生擒了食色虎滕戣,袁朗也捉住了翟进麾下的一员副将。 双方决定第二天在阵前交换俘虏。 两边同时放人,翟进见两人交错而过,便开弓放箭,从后面射死了滕戣。 下山虎滕戡见兄弟身死,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气。 驾马直冲宋军军阵。 其他人阻拦不住怒火中烧的滕戡,又不能放任他独自一人上前。 便只能率兵跟上。 宋军只是稍微抵抗就全军撤退。 滕戡穷追不舍,一直被宋军引到了一处谷地。 刘法命人封住谷口,四下放起火来。 淮西军被烧了个全军覆没。 只剩下袁朗一人跳崖逃生。 其余人等尽皆被火烧死。 袁朗逃生之后不敢再回淮西,便来山东投奔自己的结义兄弟糜貹。 陆阳知道袁朗的本事,他和杜壆、酆泰也曾是战友。 于是便将他安排在前厢作为马军统制。 刘法打下了纪山县。 又得一个高人义士萧嘉穗相助攻破荆州。 王庆已经将所有部队都聚集在了自己的王庭所在云安州,准备和刘法决一死战。 不过依陆阳只见,他现在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宋军前次与辽军交战大败而回。 童贯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再动刀兵,便打算派出使者再次劝降。 妄图通过自己庞大的军势迫使耶律大石投降。 这次的使者叫做马扩,他曾经负责和金国商议海上之盟,说话有理有据,为人不卑不亢。 是使节的最佳人选。 童贯便打算让他去劝降耶律大石。 在童贯的印象中,契丹人往往不擅言语。 耶律大石论打仗那是一流的,但论起起口才,肯定不是雄辩镇四方的马扩的对手。 但是事情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 第六百四十四章 宋军进兵 耶律大石从小好学,善于骑射,兼通汉文、契丹文,堪称文武全才。 天祚帝天庆五年(1115年),耶律大石取得殿试第一的成绩,考中进士,入翰林院供职,任翰林应奉。 后被擢升为翰林承旨。 他是《辽史》中记载的辽朝唯一一个契丹族进士。 因在契丹语中,翰林被称为“林牙”,所以耶律大石又有“大石林牙”的别名。 他明白谈判要讲究先声夺人。 上来就直接质问马扩,大宋为何要应金人之约,前来攻辽。 马扩身为专业的外交官,这些问题他也是早有准备。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我大宋并非是应金人之约,而是因为天祚帝尚在,耶律淳便擅自称帝,妄图篡夺辽朝政权。 我等才来兴师问罪。” 马扩的回答避重就轻,推写完责任以后,直接攻向对方的软肋。 天祚帝虽然窝囊,被金人打的逃入夹山。 但他毕竟还是大辽皇帝。 这一点宋金西夏三方都承认。 耶律淳擅自称帝,其行为形同谋反。 马扩抓住这一点来说,就是为了让自己一方占据大义。 耶律大石又问道:“宋辽澶渊之盟后南北通好已经百年,为什么要背盟来侵夺?” 马扩回答:“大宋是因为女真从海上累遣使人,要献还燕地,近来又得到其文牒,具言已经夺取山后,如果南朝不要燕地,则女真自取之。故此大宋不得不发兵救燕。” 耶律大石岂会听信这种鬼话。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眉眼之中饱含怒气。 “西夏累次上表,意图兴兵夹攻南朝,本朝每次都将表章封与南朝,不肯见利忘义。而贵朝才得到女真的一句话,就要举兵?未免有些太过下作了。” 马扩笑道:“夏国虽然屡次有不逊之言,然而数十年间,何尝侵得大宋寸土? 但女真所说的,确有应验,大宋不只救燕地,也想巩固自己的边疆,所以出兵。 若是西夏有能力侵犯宋境,想来贵朝也不会只是干看着吧。” 耶律大石笑道:“好个一张能言善辩的利嘴。 来人,把他带上来。” 军士们掀开帘子,押着一个汉人模样的囚犯进到大帐之中。 马扩一见此人,心里便咯噔一下。 此人他认识。 刘宗吉,辽国的汉官。 他前几天来到涿州时,便在私下里接触过刘宗吉。 许以高官厚禄,让他背叛辽国。 没想到他们才刚刚分开没多久,这刘宗吉就被抓了。 耶律大石喝道:“你作为使者,勾结刘宗吉图谋涿州。光凭这一点我就能杀了你。谁也说不了什么!” 马扩却道:“我虽是使者,但也是大宋的招纳使,专门负责招降事宜。 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耶律大石甩了甩袖子。 “好了,我听够你的狡辩了。 今天不杀你,纯粹是因为你是大宋的使节。 汝回去以后告诉童贯。 若要和,我等着他的诚意。 若要战,那就来阵前相见。 送客!” 几个契丹兵夹住了马扩。 “使者请!” 马扩拜过耶律大石,这便返回了雄州。 童贯的招降意图再次被粉碎。 这回他总算是看清了。 天祚帝跑了以后,辽国剩下的人都是硬骨头。 要策反也是策反汉人,让这些契丹人投降,应该是没希望的。 马扩刚刚回来不久,便有一条极为重大的消息从北面传来。 刚刚当上皇帝的耶律淳驾崩了。 辽国好不容易选出了一个贤明的君主。 剩下的强硬派团结在一起,正打算让大辽在战火中重新站起来。 可没想到这位新的皇上刚刚登基几个月就驾崩了。 说来也不算意外,耶律淳是天祚帝的叔叔。 年纪本来就不小了。 什么时候突然去世都是有可能的。 可耶律淳的死却让辽国本来平稳的朝堂再次陷入权力争夺。 纵然耶律淳死前已经留下了遗诏,命众臣迎奉天祚帝第五子,秦王耶律定继位。 但是耶律定毕竟在朝中没有根基。 他上位之后也就是个傀儡皇帝。 真正掌权的是耶律淳的德妃,现在的太后萧普贤女。 由汉臣李处温辅政,耶律大石和大王萧干共掌军国大事。 耶律淳之死,是辽国的一大损失。 宋金双方都看到了进攻的时机。 金军聚集兵马三万,猛攻居庸关。 耶律大石不得不暂时放弃涿州,率兵北上去守关隘。 涿州前线就留下了一个汉人将军郭药师镇守。 要说这郭药师却是个神奇的人物,好似三国时期的吕布。 他原本是辽东汉人。 因为女真起兵,占据辽东。 所过之处烧伤抢掠,辽东百姓深受其害。 尸体遍野,饥民遍地。 天祚帝命耶律淳为都元帅。 招募辽东饥民,取抱怨于女真之意。 建立怨军。 而郭药师便是怨军的首领之一。 怨军建立以后,非但面对女真作战连连失利,而且接连发生叛乱,反反复复。 其手段之残忍,不下于金军。 连屠城这种事都是随随便便。 屠的还是辽国的城池。 耶律余睹甚至建议萧干将怨军集结起来,收缴兵刃,随后全部屠杀。 但萧干却觉得怨军之中也有被裹挟的忠义之士,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便将那些愿意投降的人留了下来。 为了防止怨军再叛,辽国朝廷不得不把怨军拆散,打乱到各路禁军之中。 郭药师这只兵马就是其中之一。 他麾下有精兵八千,铁骑五百。 被耶律大石任命为涿州留守。 郭药师形貌伟岸,坚毅果敢。 却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性情多变,反复无常。 辽朝已经是风中残烛。 耶律大石手上实在是没人能用了,才不得不用怨军来守卫涿州。 金人攻打居庸关。 耶律大石率众顽强抵抗,终于将金军击退。 不过其部下亦损失惨重。 身为辅政大臣的太尉李处温见此情形,便觉得辽国已经没有希望了。 于是暗中与童贯勾结,意图劫持萧太后,归附大宋。 但是此人行事不严,消息泄露。 造反未成,自己反而是落了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因为李处温是汉人。 萧太后和大王萧干开始猜忌在辽为官的所有汉人,是不是都和宋朝有所勾结。 一时间辽国朝堂之上,所有汉人人心惶惶。 萧干想起来了涿州前线的留守郭药师也是汉人。 此等重要的地方,怎能交给他把控。 萧干立刻派人前去,准备撤换郭药师的统帅身份。 郭药师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他接到调令以后立刻察觉到了大辽朝廷可能要对自己动手。 于是他杀了前来传令的使者。 召集自己麾下的四个将领。 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赵鹤寿。 五人商议过后决定投靠大宋。 他们将手下兵马聚集到校场,随后宣布了降宋的主张。 原本以为要杀掉几个刺头才能把事情平下来。 没想到怨军所部全都同意这个决定。 郭药师宣布降宋的时候,军营中竟然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怨军八千五百精兵全装具甲来投。 童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涿州。 还凭空多了一只能征善战的部队。 这只怨军虽然军纪败坏,但战斗力却不差。 赵佶得知郭药师投降大宋的消息以后,对其行为大加赞赏。 当时便下旨,封郭药师为恩州观察使并依旧知涿州诸军事。 同降的怨军首领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赵鹤寿等也各升迁以抚之,隶属于刘延庆部。 耶律大石的兵马在居庸关损失惨重。 涿州的郭药师更是整编制投降。 消息传到了燕京后,便惊得辽国众臣不得安眠。 金军虽退,然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耶律大石得坐镇居庸关,不能回来。 那么辽国能动用的兵力,就只剩下大王萧干手中的两万兵马了。 他们早就得到消息,宋军此次有二十万大军开进燕云。 两万打二十万,谁都清楚这仗打不了。 童贯率人越过白沟河。 经涿州到达卢沟河西岸。 与在东岸屯驻的大王萧干隔河相望。 第六百四十五章 郭药师奇袭燕京 童贯到了卢沟河,却看不见萧干的兵马都在何处。 他害怕萧干在对岸埋伏,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于是不敢渡河。 萧太后见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于是只能同时献表,向宋金两国称臣。 阿骨打不予理会。 而赵佶见了降表,更觉得辽国虚弱,弹指可破。 连连催促童贯拿下燕京。 此时已经接近十月。 童贯接到了赵佶的催促,连忙召集诸将商议破城的对策。 他不清楚辽国的具体情况,但郭药师却明白。 耶律大石的兵马在居庸关。 萧干率两万人驻扎在卢沟河对面。 那燕京城中就只剩下了一千守军。 燕京城有七道门,再加上皇城需要守卫。 每道门能有一百个守军就不错了。 此时正是突袭敌后的好时机。 他起身禀道:“童太师,末将归顺天朝之后尚且未立寸功。 今萧干率两万军屯驻对岸。 燕京防卫必然空虚。 请以精骑数千,奔袭敌后,若有城中汉人的支持,便可直取燕京,生擒萧后。 燕京一失,萧干必定要回军救援。 大军便可趁机渡河。 一举夺取燕云。” 童贯听闻之后,顿时大喜。 于是以郭药师统帅的一千怨军为先锋。 再派自己的心腹爱将杨可世,高世宣等人同行。 率领轻骑五千为主力。 再以刘光世率领五万人马为后援。 众人率兵离开大营。 郭药师和杨可世领轻骑先行。 一天奔袭三百余里,绕道安次。 在晚上到达了燕京城东面。 众人奔袭了一天,又累又渴。 人和战马都很疲惫。 不可能现在就去攻打城池。 郭药师熟悉燕京附近的地形。 他带着众人来到城东三家店村外面的杨树林休息。 第二天一早。 众人正打算攻击城门。 郭药师却道:“我们都是马军,又没有攻城器械。 就算城中守军不多,我们也很难强行攻下城墙。 燕京附近的村民们会在早晨时分进入城中市场买卖货物。 不如由我麾下将领率领一部分精锐化装成本地百姓,先混进城中,夺取城门。 杨将军再率大队人马进城。” 杨可世也同意这个计划。 郭药师唤来了甄五臣,命他率领五十个怨军精锐,脱下铠甲,怀揣短兵。 假扮成附近百姓,夺取燕京城门。 甄五臣连打包票:“将军放心,由我出马,定然十拿九稳。” 他从自己军中挑选了五十个身手不凡英勇军士。 众人一番乔装打扮之后,朝着燕京城的东面大门迎春门进发。 辽军身心疲惫,却又不敢放松警惕。 甄五臣麾下的五十个怨军精锐分成了十个小队。 分批进入了城中。 待到全员集合完毕。 甄五臣最后进城。 他一边走路,一边往城里看去。 只见怨军的军士们都摸着胸前藏着短刀的地方。 表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甄五臣明了。 他挑着担子混在人群里向城门走去。 门前的辽军喊道:“停下,担子里装的什么?” 甄五臣嘿嘿一笑:“装的是要你命的东西。” 他猛地从担子里抓出了一把石灰,劈头盖脸洒在了那辽军的面门。 石灰入眼,烧的辽军痛苦不堪。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甄五臣趁机拔出短刀一刀刺死了看守。 其余辽军立刻大喊道:“快来人,有细作夺城!” 周围的辽军纷纷为了过来,抢先入城的怨军也拔出短刀与守卫奋勇作战。 怨军虽然反复无常,降而又叛。 但其单兵作战能力确实是顶尖。 甄五臣领着五十个怨军精锐,只带着短兵器,也不着甲。 竟能十分轻易的从一百个全服武装的辽军手中夺下城门。 迎春门已经拿下。 甄五臣放号箭招呼城外的大军速速进城。 郭药师和杨可世带着麾下兵马飞速杀进城中。 两人早就经过了商议,留下两千兵马由赵鹤寿统领,在城外负责接应。 再由七位将军分别领二百轻骑夺取燕京七门。 剩下的兵马分成两部分。 一路由郭药师和杨可世统领,一路由高世宣和杨可弼统领。 齐头并进,攻向地处燕京西南角的皇城。 准备活捉萧德妃。 宋军进城后。 城内的汉人欣喜若狂。 纷纷出来迎接。 更有一个在酒楼饮酒的书生,看见了在街道上狂奔而过的宋军骑兵。 当即诗兴大发,作了一首诗:“破虏将军晓入燕,满城和气接尧天。油然叆叇三千里,洗尽腥膻二百年。” 汉人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但是王师进城后却没有一点王师的样子。 西军军纪本就败坏,怨军更是声名狼藉。 吃饭不给钱都是最基本的。 几个宋军去酒楼吃饭,吃完了自然是拍拍屁股,起身离开。 根本没有付钱的打算。 但这老板偏偏就是胆子大,非要阻拦几人,讨要饭钱。 “几位军爷且慢,你们还没给钱呢!” 那领头的宋军笑道:“我们是来救你们脱离苦海的,一顿饭钱算什么。 先记在账上,下次来一起给你算。” 老板可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再来了。 于是便拦住众人:“不行,你们不给饭钱,今天就不能走!” 那军官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不要命的人,敢拦着他们追要饭钱。 他招了招手:“那你来吧,我把饭钱给你。” 老板没有防备,径直上前。 却不想那宋军突然发难,拔出刀来,一刀刺死了店老板。 走时还骂骂咧咧的:“呸,不知好歹的东西。” 此事很快传遍了全城,而那个被杀的店老板刚好还是契丹人。 城内的契丹百姓听闻之后纷纷抗议,拿着武器到街道上阻拦宋军继续前进。 要找宋军主帅要个说法。 杨可世见状勃然大怒。 此时一个燕京城的汉人告诉他说:“将军,这些阻拦天兵前进的全是契丹人和奚人。里面没有一个汉人。” 杨可世骂道:“敢挡我的路,真是不知死活!你速速派人与我带路,我要杀光这些跟大宋作对的契丹蛮子。” 那人见状,也是欣然答应。 宋军随即在燕京汉人的指引下,对城内的契丹人和奚人展开了大屠杀。 燕京城顿时染上了一抹血色。 整个城市的街道上都流满了鲜血。 因为宋军的异族屠杀政策。 契丹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得拿起兵器保护自己。 宋军攻打燕京的难度凭空增加。 往皇城行进的道路变得异常艰难。 临时拿起武器的百姓终于还是比不过宋军这样的职业军人。 虽然城中依旧**不断,但杨可世等人却安然来到了皇城之外。 这皇城虽然不大,却十分坚固。 城墙由大青石垒成。 高约六丈。 城门已经被碎石土方堵死,根本无法进入。 宋军手上没有攻城器械。 在辽军弓箭的打击之下连墙根都摸不到。 郭药师见皇城无法强攻,便写了封劝降的书信,射进城中。 萧太后见信,心生一计。 她先是写了封回信,射出城去,交给外面的郭药师。 让宋军立刻停止屠杀契丹百姓。 否则她就决不投降。 她并非是真的关系契丹百姓的死活。 这封信只是拖延之计。 另一边,她又派了信使,兵分两路去将宋军奇袭燕京的消息告诉萧干和耶律大石。 第六百四十六章 刘光世逾期不到 郭药师得了萧后的回信。 立刻与杨可世商议,停止在城中的屠杀。 将兵马都集中到皇城之外。 若是萧后投降,便直接进入皇城。 若是不降,就聚集兵力强攻。 郭药师本人并不相信萧太后会投降。 果然,宋军将兵马聚集到皇城外面之后。 里面就再也没了动静。 杨可世道:“我就知道她没有投降的意思。 不过我们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攻下皇城,那些契丹乱民,等拿下了皇城再杀也不迟。” 两人各自指挥兵马,从附近的民房之中拆下木料,做成临时的攻城云梯。 马军全部下马,对皇城发起进攻。 但是皇城颇为坚固,他们这些下了马的骑兵短时间之内还无法将其攻破。 萧太后派出去的两个信使飞也似的来到了军前。 耶律大石和萧干接到消息以后慌忙舍弃前线,率领轻骑往燕京奔去。 城中,郭药师和杨可世攻打皇城许久,却迟迟不见成效。 皇城之中有不少守城武器。 只要他们的云梯一靠墙,便会有火油劈头盖脸的浇来。 随后一把火下去,将云梯烧成黑炭。 杨可世在皇城门前叹道:“刘将军的后援怎么还不来啊!要是我们有五万步军在此,一人一脚就把这城墙给踹塌了。” 郭药师道:“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阻碍。” 杨可世摆了摆手:“他能遇到什么阻碍,无非是嫌赶路快了太累而已。” 他不愧是刘延庆的心腹大将。 刘光世的秉性被他摸了个一清二楚。 奇袭燕京的先遣队已经进城一天有余。 刘光世的大军才刚刚到达安次。 离燕京城还有百十里路。 安次宋军大营之中。 刘光世坐在大帐里,享受着侍女们柔软小手的按摩。 丝毫没有一丝心急的样子。 反而是在前营驻扎的先锋使宋江比他都要着急。 吴用在出发前就跟宋江分析过,此次战事的关键就在于宋军能否在辽军反应过来之前拿下燕京城。 如果能,那野外的辽军就是无根的浮萍。 覆灭是迟早的事。 如果不能。 不但燕京城拿不下来,反而会白白送了郭药师杨可世等将,与先前出发的六千名精锐马军的性命。 夺取燕京不是最难的,守住燕京才是。 以郭药师麾下的六千马军根本无法守城,所以刘光世的大军必须得在辽军返回之前进入燕京,把守各个城门。 这样战略才算是成功。 可现在刘光世领兵出征就好像郊游踏青。 找这么走下去,明天都到不了燕京城。 宋江吐了口气,起身准备去找刘光世说个明白。 当他走到众军大帐之外时,却被守帐的军士给拦住了。 “将军已经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宋江立刻掏出了一锭分量不小的银子交给守卫。 “上差能否通融通融,替下官传个话。我有紧急军情要向将军禀报。” 那守卫虽然爱财,却也不是什么钱都敢接的。 他是刘光世的家臣,就应该以刘光世的吩咐为准。 “把钱收回去。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明天再来吧。” 宋江还觉得守卫是嫌少了。 于是又加了一倍。 守卫看在眼里,心中馋的不行。 可他实在是不敢进去打扰正在多人运动的刘光世。 只能是忍痛撵走了宋江。 宋江叹息着走在回营的路上。 花荣却伏在宋江耳边,对他说道:“刘将军帐里有女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宋江皱眉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花荣却道:“我从小练习听声射箭,耳朵好得很。绝对不会有错。” 宋江表情凝滞。 他一辈子向往体制内的生活,但真的进到体制内以后。 里面的情况却和外面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哎,算了,别管他们了。” 一夜过去。 宋江又来催刘光世速速进兵。 刘光世只是随随便便的说了些漂亮话将他打发走。 一直拖到了将近中午才出发。 宋江的队伍走在最前面。 他身边的头领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回头望去。 鲍旭看着刘光世撇了撇嘴:“这刘督统真是威风,出门打仗,衣服车马,酒肉女人一样不缺。” 众人一个个都恨得牙根痒痒。 他们不是恨刘光世如此享受。 而是恨自己不能和刘光世一样。 宋江喝道:“都往前看,不许回头。” 众人这才收回了羡慕的目光。 吴用在心里算了一下军队行进的速度还有剩下的路程。 “公明哥哥,依照现在的速度,别说是今天了,明天都不一定能到得了燕京城。” 宋江叹道:“只能是希望刘督统心中有数了。” 那刘光世心里有数吗? 明显是没有的。 刘光世的大军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限还迟迟不到。 杨可世与郭药师等的是万分焦急。 郭药师道:“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咱们要是再不赶紧拿下皇城,辽军就要回来了。” 杨可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立刻集结了手边能动用的所有兵马,今天拼了命也要把皇城拿下。 此时一个汉人模样的宦官找到了杨可世。 “将军容禀,这皇城除了大门以外,其实还有一扇供外部采购人员出入的小门。 辽军也要出入,不一定会将这扇门也堵死。” 杨可世听闻之后,立刻让这宦官带路,果然是找到了一扇小门。 此处也有辽军驻守,不过比起正门就少了不少。 杨可世立刻让人将一家大户的屋顶横梁拆下来,命二十个健壮勇士抱着横梁充当攻城锤。 军士们大喊着朝小门冲去。 一声一声的撞击响动也吸引来了城里的辽兵。 城墙上檑木滚石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将抱着横梁的宋军砸死砸伤。 杨可世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攻破皇城,否则全员军法处置。 前面的军士刚刚倒下,后方的立刻补上。 硬顶着城上的落石箭雨,抱着横梁猛攻城门。 城内的辽军也在想办法加固城门。 但在宋军不要命的进攻下,这座小门没过多久便摇摇欲坠。 杨可世喊道:“再加把劲,今天破皇城,三日不封刀。” 众军听闻之后,顿时兴奋无比。 三日不封刀,表示他们可以在三天以内随意杀戮百姓,掠夺钱财。 所得的一切都归自己,不用上交。 纵容兵马劫掠,也是古代军队用来提振士气的常用手段之一。 城内的辽军拼死抵抗,怎奈宋军人数众多。 “咔嚓!”小门出现了一丝裂缝,随着攻城锤一次次撞击,裂缝眼看着越变越大,越来越多。 杨可世也睁大了眼睛,正想看看城门是如何变得四分五裂的。 可此时,宋军身后却忽然响起了悠扬的号角声。 杨可世心头一惊。 宋军的号角声音较为清亮,而辽军的号角较为混厚。 一般人分不出来,而杨可世却能轻易的分辨。 “辽兵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话音刚落,宋军背后的街角处便忽然转出了大队辽军骑兵。 领头的正是杨可世的老熟人耶律大石。 郭药师大惊。 辽军是怎么进城的,他们怎么毫不知情! 其实耶律大石得到宋军突袭燕京的消息以后立刻就有了对策。 他点齐了三千轻骑,换上之前缴获的宋军衣甲。 随后星夜急驰,直奔燕京而来。 而守门的军士见到耶律大石的兵马以后还以为是刘光世派来的先驱。 根本没有询问就将这只部队放了进来。 耶律大石进城之后立刻便夺下了城门。 同时派遣其他将军去将陷落的城门一一夺回来。 然后摧毁吊桥,准备将城中的宋军一网打尽。 第六百四十七章 血战燕京城 耶律大石的兵马气势汹汹的杀来。 杨可世与郭药师自知不是对手,只得带人上马,赶紧离开。 郭药师喊道:“先去闵忠寺集合!,迎春门外还有赵鹤寿带领的两千兵马。 到了闵忠寺,我们直接出迎春门,撤离燕京。” 可是辽军又岂会容他们轻易撤走。 耶律大石刚从西门进城不久,大王萧干也从南门杀了进来。 两人取得了联系,准备在城中夹击宋军。 杨可世等人跑着跑着,还没来得及到闵忠寺,就被两只辽军包夹在了双门楼。 耶律大石命众军上前。 杨可世和高世宣被人围在最中间。 高世宣道:“今天若不突出重围,咱们全都得死在这。 弟兄们,跟我冲杀出去。” 他挺起长枪往东杀去。 杨可世也随后跟上。 两人是宋军之中有数的大将,武艺高强,非寻常人能比。 高世宣手中长枪如银蛇吐信。 从街口杀到街尾。 接连将数十个辽军挑落下马。 杨可世的战绩也不输给高世宣,两人浑身染血,仿佛修罗一般。 可他们周边的宋军军士却没有两人这般高强的武艺。 在辽军的攻击之下越来越少。 眼看着众人就要冲出包围圈。 萧干麾下的兵马及时赶到,从侧翼直冲宋军腰腹。 高世宣只注意前方,没有察觉到来自侧翼的攻击。 被辽军一冲,杀散了护卫。 只剩他一个人被团团包围。 高世宣纵然武艺高强,也架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一时不防,便被一个辽军小将挥刀砍下了手臂。 “高将军低头!”杨可世大喊道。 高世宣刚刚低下头,又有一刀从后方袭来,正好贴着高世宣的头盔划过。 杨可世挺起长枪,将围在高世宣守卫的辽军全部杀散。 一行人护着高世宣突出了重围,好不容易逃到了闵忠寺。 杨可世将高世宣扶下了马。 让他先躺在地上。 高世宣失血过多,神智渐渐无法保持。 他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嘱咐道:“兄弟,把我的手带回去。我不要葬在异乡。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他就没了气息。 杨可世双眼通红,紧紧的握着高世宣剩下的那只手。 “兄弟放心,我一定把你带回去。” 他将自己的衣甲解开一条缝。 将那只断手放进甲胄与内衬之间,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随后拄着长枪站起身来。 向高世宣行了一礼。 高世宣是杨可世的至交好友。 两人同在刘延庆手下为将。 他不仅枪法了的,更是西军之中鼎鼎大名的神箭手。 战场杀人,只用一箭。 西军都称其为高一箭。 只可惜这个神射手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长处,就死在了乱军之下。 杨可世将高世宣的尸体留在原处。 带领兵马进入闵忠寺。 却见郭药师带着残部,还有大量的燕京汉人。 杨可世皱眉道:“你带着他们干什么。他们又不会打仗,只能是拖累罢了。” 一个汉人的代表连忙道:“将军,我们帮你们屠杀那些契丹人和奚人,如今你们要是走了,契丹人肯定要对我们进行清算。 唯今之计,咱们只有聚在一起拼死抵抗了。” 杨可世心道:“这种时候,多一个人也好。” 于是便带着这些燕京汉人一起对付辽军。 耶律大石和萧干很快就带人包围了闵忠寺。 辽军派人上前喊话:“里面的宋军听着,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速速出来投降,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等我们杀进寺里,叫尔等生不如死。” 杨可世岂会怕这种威胁。 “有种的就来吧,看看谁的刀枪更硬。” 耶律大石立刻命人进攻。 宋军从白天血战到晚上,两军的尸体堆满了整个闵忠寺。 辽军已经突入内堂。 不过宋军也不是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的人。 闵忠寺就在城墙旁边。 他们一边抵抗一边往后退去。 从院墙翻出寺院,直接爬上了附近的城墙。 然后依仗城墙继续防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逐渐明亮。 杨可世等人早就精疲力尽。 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是宋军进城的第四天。 别说是预定在第二天赶到刘光世大军没有出现。 连在迎春门外负责接应的赵鹤寿都跑没影了。 剩余的宋军在城墙上拼死抵抗。 也已经是油尽灯枯。 辽军吹响了号角,准备再发起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杨可世双手颤抖,拄着长枪艰难的站了起来。 杨可弼见哥哥已经如此疲惫,还要再战。 不由得苦劝道:“哥哥,咱们还是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可世挺直了腰杆。 “兄弟,我们是将门世家,面临生死之时,也不能做小儿女之态。今天便是我杨可世为国捐躯之日。 我为国尽忠,死又能算得了什么?” 辽军进攻的号角吹响。 数不清的披甲勇士踏着台阶往城墙上冲去。 杨可世带领宋军残部挥舞长枪,继续和辽军血战。 就是此时,一个军士忽然来报。 “将军,不好了,那郭药师已经带人缒城而走了。” 杨可世不禁痛骂:“降兵就是降兵,如此的没有骨气。 我就知道这厮靠不上。” 众人见郭药师率先逃跑,也不愿意留下来给他当垫背的。 于是纷纷苦劝杨可世:“将军,郭药师都跑了,咱们还留下干什么。” “就是,将军你也赶紧走吧。 我们帮你断后。” 杨可世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让我当逃兵?门都没有!” 杨可弼却说:“哥哥,城外赵鹤寿的后援不来,都统刘延庆安排的大军也不至。 今日我们虽然战败,是非黑白,大家却都能看的清。 若是我们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们身上。 到时候我们就成了历史的罪人,要遗臭万年的。” 杨可世沉默了。 他清楚的知道,杨可弼所说的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因为死人无法为自己辩驳。 要是自己死在此处。 他们回去的时候只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就能把他们摘个干净,也没人会帮自己辩护。 梁山马军统制杨志也受过这种待遇。 生辰纲被夺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过错。 但因为他畏罪潜逃,无法为自己开脱。 其他人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杨可弼看哥哥有些动摇了,于是决定趁热打铁:“哥哥,咱们得活着回去。 将此次战败的真相公之于众。 到时候就算是圣上降旨责罚,咱们才算是死的不冤。” 杨可世听完,无力的点了点头:“走,撤离此处。” 众人得了杨可世的命令,立刻便将绳子绑在女墙上。 随后按照顺序挨个缒下城墙。 众军丢盔弃甲,游过护城河。一头钻进了燕京旁边的林子里。 辽军还在城内清理剩余的宋军残兵。 并没有派人前去追击。 杨可世一路奔逃三十里,终于看到了慢慢悠悠往燕京赶去的刘光世大军。 他长叹道:“现在来还有什么用啊!” 此战宋军四千人马进燕京,只有三百余人逃了回来。 将领除了杨可世、杨可弼、郭药师三人之外全部战死。 赵鹤寿在城外看到辽军赶来,毫无半点军纪义气,丢下战友扭头就跑。 所部编制健全。 基本没有损伤。 童贯得知之后,也没有对延期不到的刘光世降下责罚。 杨可世得知以后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尤其是为战死在城中的好友高世宣,还有那三千多将士感到不公。 伐辽之战已经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步。 因为耶律大石离开居庸关,回去保护燕京。 居庸关很快就被金军拿下。 萧干撤离卢沟河,也给了童贯大军渡河的机会。 现在童贯二十余万大军包围了只有两万多守军的燕京城。 女真人也很给面子,只在居庸关坐看童贯如何拿下燕京。 但童贯会用事实告诉他们,什么才叫废物。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万骑劫营 二十万宋军将燕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延庆十分嚣张的迈着八字步走到将台前,下令对城墙发起进攻。 白天的战况极其惨烈。 燕京城中的辽军依仗城墙拼死顽抗。 让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却也成功的将宋军阻挡在了城外。 刘延庆见胜利在即。 当天晚上就在营帐中摆开宴席,邀请各军主将赴宴。 众人欢欢喜喜的大吃了一顿。 夜里就在中军大营歇下。 另一边的辽国人就没有这种兴致。 萧干和耶律大石两人聚在帅府之中。 商议着最后的对策。 萧干道:“今天白天,我军死伤的军士就接近一成。 宋军足足有二十余万人。 光是换命我们就不是对手。 照这么下去,要不了五天军心就会溃散。 到时候你我都要成为宋军刀下之鬼。” 耶律大石猛地一抬头,一只手按住了刀柄。 “怕什么,生死有命,死就死了。我敢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历代祖宗。到了下面也能抬头挺胸的做鬼。” 萧干劝道:“话不能这么说,但凡有一线生机,谁愿意去死呢?” “一线生机?”耶律大石双手抱肘,起身踱步:“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抓住那一线的生机。” 说罢他便转身快步离去。 萧干连忙追出门问道:“大石林牙,你现在要去哪啊?” 耶律大石头也不回,雄壮的声音传遍四方。 “集结部队,劫他宋军大营。” 耶律大石骑马出了帅府,连夜将城中所有轻骑全部聚集起来。 连能骑马的步兵也一起带上。 共凑了九千余人。 耶律大石回头忘了一眼燕京皇城。 便义无反顾的率军出南门,直奔宋军中军大营而去。 月黑风高,战场上浓烟滚滚。 占据绝对优势的宋军根本想不到耶律大石会拼死一搏,半夜出城。 营门岗哨上,几个宋军吹着冷风喝着小酒。 缩在哨塔的围栏里面,烤火把取暖。 刘延庆今天高兴,不仅自己要庆祝,也给军中将士一人赏赐了一些劣酒。 其中一人道:“今天是真冷啊。 这北边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穿了两层袄都直打哆嗦。”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另一人笑道:“燕云十六州一带还不是最冷的。 我听说再往北边,那女真金国起家的辽北才是冷的冻死人的地方。 一盆热水泼出去,还没落地就能结成冰花。” “真有这么冷啊!” “那是当然。” 众人正在闲聊。 耶律大石的兵马就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 近万马军逐渐加速,往宋军大营冲来。 哨塔上的军士们聊的累了,正打算喝口酒就靠着柱子睡一会。 他刚刚将视线转移到酒碗上。 却看火光下,碗中的酒液一圈圈绽放着涟漪。 “这是怎么回事?”他有些疑惑。 他一愣神的功夫,涟漪的波动越来越剧烈,甚至逐渐洒出酒碗。 “哎呀,地动了,有地动!” 军士连忙爬起身来,手忙脚乱,要下哨塔躲避。 一个军官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冷静点,这是河北,你还以为是陇西呢? 哪里来的地动? 你们在哨上睁大了眼睛看着。” 军官说完便顺着梯子一路滑到了地面。 他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 “轰隆隆!” 马蹄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连忙爬起来,向哨塔上命令道:“快往北边看,北面有没有东西。” 那军士刚刚转头。 却见一只羽箭飞速射来,正中其咽喉。 他连惨叫的声音就没有,就往后一倒,坠下了哨塔。 军官连忙喊道:“有辽军劫营!” “咚咚咚咚!” 宋军营中锣鼓敲响,已经喝了酒睡下的军士们却没有那么容易醒来。 耶律大石一马当先。 冲到鹿角之前,将枪一挑,便把那鹿角挑飞了出去。 其余辽军飞速下马,将进入宋营的障碍尽皆移除。 近万马军一时间杀进宋军大营,点起火箭,左右开弓。 宋军营寨转瞬便陷入火海。 刘延庆被宋军的锣鼓和辽军的响箭吵醒。 他顾不得穿上铠甲。 只是慌忙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件外衣,胡乱的裹在身上。 顺手从帐前取下宝剑别在腰间。 他出门一看,却见北方漫空烟火,天都被烧红了半边。 一群宋军军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连忙抓住一个问道:“前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军士受了惊吓,嘴里胡言乱语,也说不清楚。 不过刘延庆还是能分辨出来一些最基本的信息。 那就是辽人来劫营了,有好几万人。 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大吃一惊。 立刻从旁边的军事手中夺过了一匹马,二话不说,直接逃跑。 连自己儿子刘光世都不管了。 但刘光世不愧是刘延庆亲生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刘延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光世就已经先他一步逃离了军队。 耶律大石今天本是抱着玉石俱焚的信念来的。 就算这一万人全都死在宋营之中,也要狠狠的咬对面一口,撕下二两肉来。 可没想到他们进入宋营之后一路烧杀,竟然丝毫没有遇到抵抗。 这些宋兵就像是一群受了惊的绵羊,只知道乱窜。 有的甚至还送到了辽军的屠刀之上。 宋军其余主将今天都受到了刘延庆的邀请来到中军赴宴。 晚上遭遇袭击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先找到刘延庆,然后收整军队,消灭前来劫营的契丹人。 众人来到刘延庆的大帐时才发现此处早已经人去楼空。 种师中向旁边的军士问道:“刘都统何在?” 那军士也是一问三不知。 王禀叹道:“种相公,这还用问吗?他刘延庆肯定跑了!” 众将闻言,顿时大乱。 还有人发现,逃跑的不只有刘延庆,还有他儿子刘光世跟郭药师。 其余众将都在此处了。 耶律大石冲击中军,感觉到毫无阻力。 他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将兵马分成三份。 自己身边留下四千人马。 剩下的六千人分别由自己的两个副将带领。 出中军,去袭击宋军别路营寨。 城头上的萧干见耶律大石劫营大成。 于是也命人在城墙上摇旗呐喊,为耶律大石壮壮声势。 随后他亲自带人从北门出去。 袭击最后一路宋军。 各军主将都被刘延庆请到了中军吃酒。 遇袭之时根本没人能站出来拿主意。 情况与中军差不了多少。 王禀和种师中等人还试图指挥刘延庆麾下这些烂兵,想要力挽狂澜。 俗话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刘延庆自己就是个怂包,他手下的军士跟他也是一个样。 纵然有十万大军,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管王禀怎么呼喊,甚至还杀了好几个溃兵立威,也没人会听他的。 “这可怎么办啊!” 这群熊兵气的王禀顿足捶胸,恨不得自己动手杀光他们。 刘镇拍了拍王禀的肩膀:“兄弟,事到如今只能先跑了。” 王禀回头,却见众位将军都已经上了马,现在只等他一个了。 “算了!”王禀摇了摇头:“咱们走!” 失去了指挥的宋军无力反抗,被辽军一路追杀。 一直追到了燕京城外八十里处。 这还是耶律大石忌惮在居庸关虎视眈眈的金人,才没有一追到底。 宋军诸将见辽军放弃追击,返回燕京。 这才敢停下来整顿兵马。 昨夜一战,二十万大军减员近半。 死伤失踪者不计其数。 众人在原地停留了半日,又有上万军士陆陆续续的找到部队。 而此时,刘延庆和刘光世已经狂奔二百余里,一路回到了雄州后方。 后来杨可世知道的时候,不由得在私下里嘲笑两人。 “要是突袭燕京时,他刘光世的支援速度也能有这么快,我手下数千弟兄何至于身死异乡?” 第六百四十九章 差距 宋军这场耻辱性的溃败已经成为了各国军事界最大的话题。 我们来看一下齐王殿下对此的点评。 一向直性子的陆大将军直言道:“宋军这样输人,只怕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一个年轻士人拿着报纸对众人如此念道。 “你说宋军指挥系统一届一届一届换了多少个总指挥了? 改过了吗? 换汤不换药啊! 人家老种经略也有理由说的。 我带的什么人啊?我带的延安精锐。 你这批人是什么人?你叫我带。 大宋禁军现在什么水平? 就这么几个人,他刘延庆什么的都在当都统制,他能当吗! 当不了。 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这么下去要输西夏了。 辽军输完输西夏,再输金军。 接下来没人输了。” 书记道:“另一方面来说,宋军也是备战天下争霸最早的军队。” 陆阳连忙抱手:“哎呦,谢天谢地! 我已经说了,这样的大战,宋军本身就没有打好基础。 你能跟我保证在四五年后(靖康元年)这样的关键大战他能赢啊? 务实一点,我劝赵官家,先把自己的战术打法,作战的理念先搞懂。 老种带的好好的,你把他换了干什么? 在燕京输个一比十(战损),你到告诉我怎么解释? 脸都不要了。” 齐国工匠改进过造纸术后,将纸张的成本压的很低。 任何老百姓都能用的起。 因为纸价降低,也让陆阳动起了筹办官报的想法。 这样就可以将自己的思想无缝传达给诸位臣民。 上面的内容主要是国内外大事的简要汇总,还有政府的重大举措,与陆阳本人以及政府主要官员部分言行的记录。 古代普通百姓很少会有读书识字的机会。 很多人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帮家里做农活,以缓解生活压力。 不过陆阳占据山东以后在整个齐鲁地区开展了大范围的扫盲工作。 政府在当地设立公学,专门教百姓识字。 刚开始没多少人愿意去学,嫌学认字浪费时间,平时交流又用不上。 陆阳知道后,又吩咐各州县因地制宜,对愿意识字的人给与一定的奖励。 闻焕章最后制定出了一套文字考试体系。 平时生活中的常用字也就不到五百个。 闻焕章分每一百个为一级,进行考试。 能认一百个字就算是初等,两百个字算中等。 每通过一等考试都会给与一定的奖励。 奖励的东西看各地州府的库存。 有的奖粮食,有的奖丝绸。 还有直接给钱的。 在钱粮的驱动下,百姓们学习的欲望便日渐高涨。 公学外面每天都堆满了人。 现在山东认字超过百个的青壮年已经超过一半了。 有望在未来几年内彻底完成扫盲工作。 报纸上的语言也以白话为主。 齐国土改之后,农民手里也存下了一些闲钱。 能看的懂报纸,又有闲钱愿意买报来看的人不在少数。 报纸发行刚刚超过一个月,就迅速成为了山东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 连带着民间部分文人效仿。 各种方面的报纸在一个月以内如雨后春笋一般陆续出现。 陆阳也吩咐了闻焕章,让他着重照看一下报社。 严厉打击不实信息的传播。 这份报纸就是最近一期的官报。 由陈文昭担任主编。 这位陈大人梁山呆了许久,或许是憋闷的受不了了。 陆阳屡次相劝,他就是不愿意在朝为官。 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齐国有官报这一新鲜东西,于是就找军士们要了一份。 谁想这一看就收不住了。 甚至还主动找到陆阳,想调到报社工作。 陆阳也够大气,直接把报社交给了他来负责。 只让闻焕章在刊印审核的时候留点心。 王师中见陈文昭现在不仅离开了梁山,还能在齐国境内自由出入,心里直痒痒。 只是他儿子还在宋朝为官,他实在是不忍心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断送了孩子的官途甚至是性命。 直到最近的一期报纸送到梁山。 大宋天兵在惊弓之鸟一样的辽军面前被打出了一比十的战损。 他才开始觉得赵官家并非明主。 王师中立刻写了封书信,托陆阳派人送去东京,将儿子王镶叫到山东来。 陆阳得了父子二人效忠,也不亏待他们。 王师中以前在宋朝时也就是个知州。 陆阳直接委任他为工部侍郎。 正好工部缺一个能力强的文人。 他的儿子王镶原本就是个没有差遣的郎官。 不过在皇城里伺候的久了,对于各种礼仪也十分的了解。 陆阳同样命其为礼部主事。 三人之中只有张叔夜还在死硬着不投降。 可惜他骨头够硬,他儿子却不一样。 张叔夜的二儿子张仲熊耐不住山上寂寞,私下和齐国官员接触。 现已被陆阳任命为左厢步军统领华重的副将。 张叔夜知道以后气的三天三夜没吃饭。 要不是张伯奋强行给他灌了些稀粥,他几乎要饿死过去。 张叔夜身体刚一好,立刻就跟张仲熊断绝了父子关系。 身边只有张伯奋还在陪伴。 却说齐国的官报因其记述详尽,消息准确。 爱看的人不只是齐国的百姓。 宋朝的达官显贵甚至是西夏贵族都愿意不远千里,花上几十倍的钱求购一份。 最近一期陆阳言语之间火力甚猛,矛头直指赵官家。 东京跟齐国只有百里之遥,动京城内所有的官员几乎都看过最近一起的官报,只是大家都不敢将这东西告诉赵佶而已。 朝堂之上依旧是歌舞升平。 童贯前线溃败的真情竟然被避重就轻的隐瞒了下来。 赵佶还以为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夜战,双方互有损伤。 他甚至还下旨勉励了那些逃跑的将军们。 宋军此次溃败最大的损失并不是那数万兵马,而是朝廷从全国各地调集的粮草辎重。 现在全国都在打仗。 山东山西,河北荆湖。 江南之乱也才刚刚平息。 朝廷早就入不敷出。 要筹集供二十万人使用的粮草那是花费了不知道多大的功夫。 可是就这么一战。 所有的辎重都跟着宋军大营一起化为了飞灰。 没有粮草辎重,部队就无法进军。 童贯手上就算还有十几万人,也只是摆设罢了。 不得已,他只能向驻守居庸关的金军求助。 金军主将完颜宗弼也看不懂被他们打的抱头鼠窜的辽军是如何把宋军打成这样的。 来之前阿骨打吩咐过。 只要宋军没有开口,他们就不能过居庸关。 不过现在童贯主动邀请他们帮助攻打燕京。 那就不算违反皇帝的圣旨了。 童贯在燕京城外迎接金军。 原本以为金军能把辽国打到覆灭,怎么也得有数十万雄兵。 可当金军走近了,众人再看,原来这些女真人总共只有两万余人。 童贯心中不屑,我二十万大军都打不下燕京。 你区区两万人不是去送死吗? 完颜宗弼并没有注意到宋朝将领之间的腹诽。 他立刻命两个万户分别在南东两门同时进攻。 金军在平原上列阵。 阵势虽然没有宋军那样复杂多变,整齐好看。 但金军军士,每一个身上都充满了彪悍的气息。 随着进攻的信号发起。 两万金军推着攻城武器悍不畏死的冲向了城墙。 辽军看着城墙下状若猛兽的金军腿肚子都发抖。 完全没有了面对宋军时的淡定从容。 几个弓箭手在城下掩护,两个力士将云梯扶正。 其余步军立刻攀爬云梯往城墙上冲去。 辽军举起檑木滚石,想要砸死攀登云梯的金军士兵。 却不想刚一露头就被一发羽箭射中咽喉,随后倒地身亡。 步军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上了城,五人为一个小队联合作战。 没过多久就杀散了城上的守卫。 大军破门,冲进城中。 耶律大石只能护着萧太后从西门逃走。 萧干则出北门,回到了奚族自己的领地之中。 燕京城一日而下。 宋军众将都看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追着他们杀的辽军吗? 第六百五十章 赎买燕京 燕京陷落,北辽小朝廷覆灭。 童贯雄心壮志来到燕云,最后还得靠女真人帮忙才能打败苟延残喘的辽国。 不过他现在依旧十分开心。 不管这仗是怎么打的,不管自己的损失到底有多大。 这仗还算是打赢了。 童贯立刻命人到燕京去找金军统帅商谈,按照先前的约定,请金军将燕京交还给宋朝。 金军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自己花大力气打下的城池就这么白白送给童贯。 使者在城外待了好几天,也没有人出来理他。 金军正忙着在城里烧杀抢掠呢,谁顾得上招呼他啊! 那使者肩负使命而来,也不敢就这么回去。 于是只能在城外等候。 三天以后,终于是有人出来将使者迎进了城池里。 一行走在街上。 往日繁华热闹的燕京城此时却一片寂静。 街上遍布百姓的尸体,契丹人、奚人、汉人都有。 街边的房屋门户大开。 往里面看去,家具瓷器都被打了个粉碎。 主人的尸体也倒在中间。 有些人家却是门户紧闭。 金军也没有将全城都屠光,毕竟女真人少,他们对人口也有需求。 使者是个文官,从小就没见过血。 刚一进城,看着满大街横七竖八的尸体,顿时感觉胃里泛酸。 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前来迎接的金军指着他嘲笑,嘴里说着叽里咕噜的女真方言。 使者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强行定了定神,自己是代表大宋朝廷前来谈判的,不能在蛮夷面前露怯。 他目视前方,心里念叨着:“不能看地面,不能看地面。” “哗啦!” 他一不小心踩进了一滩积水里,水直接从靴子的缝隙灌进了内部。 忽地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灌进来的水有些粘稠。 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踩到的不是积水,而是血泊。 一行人缓缓来到了辽国皇宫。 完颜宗弼站在大殿上,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心中无限感慨。 十几年前,女真人还只是契丹人的奴才。 连站上这金殿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却能坐上龙椅,覆灭那不可一世的大辽。 真是人生无常啊。 他正感慨之时,却听后方有人呼喊:“将军,有宋人的使者前来。” 完颜宗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转身面对来使:“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使者道:“本使奉大宋天子之命,请贵军履行约定,将所占燕云十六州之地交还与我军。” 粘罕闻言大笑不止:“此话颇为荒谬。宋廷言而无信在先。 当初两军约定一处,攻打辽国。 而宋军逾期不至,现在还有脸来找我要燕云之地?” 按照海上之盟的约定。 宋金要同时发兵,金国打中京,宋朝打燕京,随后两国在辽国西京城下会师,共同攻打西京大同府。 战后,金国承认后晋石敬瑭割让给辽国的燕云十六州(除云州,也就是大同)为汉土。 归属宋朝所有。 其余土地归金国所有。 可金国却迟迟等不到宋朝发兵,只能自己动手攻下了中京和西京,连燕京都是金军打的。 宋军可以说是十分的理亏。 那使者说:“我军并非是逾期不至,大帅应该清楚,行动之前总是要进行准备的,我军人马众多,更需要时间。 反而是贵军的行动有些太急了。” 粘罕不耐烦的挥手:“胡说八道。我可不会在这跟你耍嘴皮子,你回去告诉宋朝皇帝,要想要回燕云,那就拿钱来赎,其旁一概免谈。 来人,给我送客!” 几个金军不等使者开口,立刻便夹住了他的双臂,将他搀出了大殿。 那使者还喊道:“大帅,我还没说完呢!” 使者灰头土脸的回了宋境,将消息告诉了朝廷。 宋徽宗自知自家理亏,也没有过于责罚这使者。 便派了赵良嗣为使,去金国和金人谈谈赎买燕京的条件。 赵良嗣到金国后,谈判的过程却极为艰难。 金国十分强势,步步紧逼。 赵良嗣只能渐渐后退。 最后金国不仅要求要宋国将送给辽国的岁币转送给自己,还索要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面对金人的无理要求,赵佶也是十分愤怒。 那么他愤怒的表现是什么呢? 他让赵良嗣下次去谈判的时候带上宋朝最精美华丽的金银工艺品,以此来“震慑”金人。 赵佶原本觉得金人看到这些工艺品以后就会觉得宋朝是天朝上国,繁荣昌盛,国力强大,不是他们这些化外蛮夷能比的。 从而在谈判上松口。 但金国那是一群什么人啊? 是一群永远吃不饱的野狼。 宋徽宗此举,就如同在野猫眼前放了条鲜鱼,在鳄鱼嘴边放了块肥肉。 金人见了以后哪有不吃的道理。 果不其然,完颜宗翰见了宋朝做工精美的工艺品,顿时感觉到了十分的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朝宋廷索要钱财,而是后悔自己要的太少了。 经过这一番谈判,附加的燕京赎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超级加倍来到了每年六百万贯。 金人给的理由也很扯淡。 完颜宗弼只说这燕京是女真人打下来的。 城池可以归了宋朝,但宋朝需要将燕京的赋税赔给金国。 燕京的赋税怎么可能有一年六百万贯。 哪怕是天下最为富裕的宋朝东京开封府,一年的赋税也不可能有六百万贯。 六百万贯就是宋朝一年全国赋税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宋辽签订潭渊之盟时,宰相寇准命曹利用出使辽国负责谈判。 当时寇准下了死命令,每年的赔付敢超过三百万贯就把使者一行全部杀头。 金人一开口就是六百万,他赵良嗣有几个胆子敢答应? 双方扯皮许久一直到第二年。 赵良嗣才成功将赎金压到了每年一百万贯。 一百万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宋朝财大气粗,这点钱还是出的起的。 完颜宗弼跟赵良嗣谈好了条件,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撤出燕京,跟宋军完成交割。 而是先让宋朝把今年该给的岁币先结清了。 他才会动身。 赵佶妄图收复燕云,现在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金军开的条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果然,那二十万两银,三十万匹绢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金军收了钱,依旧没有一点撤离的意思。 过了几天。 粘罕见宋朝要回燕云的决心十分坚定,于是就使出了杀手锏。 他给了赵良嗣一份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赵温信、李处能、王硕儒等辽国投降宋朝的大臣的名字。 金军要求宋朝将这些人交给金国处理。 赵良嗣有些为难,因为这些人已经投奔了宋朝,那就算是宋朝的官员了。 如果把他们给交出去,无疑会让宋朝丧失人心。 不过他也就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马上就决定将几人交给金军。 我大宋人才千千万,不缺那点辽国的降官。 赵温信等人还被蒙在鼓里,被赵良嗣莫名其妙的叫道了州衙。 随后两侧冲出来了数十个精锐甲士,直接将几人擒拿捆绑。 赵良嗣也不装了,直接把金国的要求告诉了几人。 赵温信可是见过金军有多凶暴残忍,心想自己被交到金国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他连忙跪地求饶,抱着赵良嗣的大腿哭诉:“赵大夫,赵大夫!我们去了金国就再也没有命了,你就看在我们同为大宋臣子的份上,千万别把我们交出去啊!” 赵良嗣俯下身子拍了拍赵温信的肩膀:“大丈夫生死皆有道,生亦为民,死亦为民,借你一身灭两国的兵灾,你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赵温信听到如此不知廉耻之语,心中顿时一片死灰。 赵良嗣派人押着一众辽国降官进入了燕京城。 众人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却不想阿骨打并没有下令将众人处死,而是委以高官厚禄,让他们为金国效力。 粘罕向宋朝索要辽国降官只是一个试探,后面的才是绝招。 两天后,他又向赵良嗣提出条件。 燕京一带的所有百姓,都算是金国的战利品,他们走的时候要全部带走。 还有战争时期,从金国占据之地逃到南边的百姓也全都是金国的财产,宋廷应该全部遣返。 这条计策十分毒辣,类似于南宋时期,奸相秦桧的“南人归南,北人归北。” 只要宋朝答应下来。 就等于他们放弃了自己境内,所有从北方来的百姓。 将他们强行逼成了金国人。 同时也承认了金国对于北方的统治地位。 金国对于这些北方百姓具有主权。 如此一来,燕云十六州无论是女真人、契丹人、奚人还是汉人全都会与宋朝为敌。 宋朝将失去在北方的统治基础。 将来金军卷土重来时,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粘罕已经在为将来再次南下而埋伏笔。 第六百五十一章 进攻之时已至 这种大事赵良嗣做不了主,他立刻回报了朝廷。 赵佶虽然昏庸,却不是傻子。 这种事他怎么会愿意干呢? 金军等了许久,宋朝就只是以甄别困难为由,迟迟不履行约定。 完颜宗弼也道:“甄别困难,我们也可以理解。 那就先交几个代表人物回来吧。” 粘罕第一个要的就是辽东人郭药师,还有他手下的常胜军。 郭药师现在已经成了北宋军中的一股重要力量。 童贯怎会将他交出去。 于是他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用燕京一带的百姓代替郭药师交给金军。 反正金军已经提出了要求,要将燕京百姓全部带走。 不如用燕京百姓保下郭药师和他的常胜军。 还能用燕京的空房来养驻守燕京的兵马。 这主意在朝堂上竟然意外的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金军得到消息以后嘴都差点笑裂了。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不管宋朝提不提这个要求。 燕京的百姓都会被金军带走。 两种情况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金军提出的要求。 宋朝还是心向百姓的,只是因为金军强硬,而不得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后者便是宋朝主动放弃了燕京的百姓。 将他们作为筹码交易给了金国。 金军得到了满意的回报,随后便不再拖延。 完颜宗翰收整兵马,将整个燕京所有百姓按照女真人的习惯进行编组。 随后一口气全部带回了北方。 走的时候他们还将宋朝的所作所为传扬了出去。 燕京百姓是被宋朝主动放弃的。 你们之所以会背井离乡,是因为你们被期待已久,还箪食壶浆相迎的“王师”给卖了! 猜忌是一颗种子,只要种下,不用怎么浇水就会疯长。 燕云一带的百姓,不管是被带走的还是留下来的,全都对宋朝怨声载道。 国家的根本有两个,土地和人民。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宋朝统治者一心只想着收复土地,而忽视了人民。 这便是亡国之道。 童贯“收复”了燕京空城,自然是举朝欢腾,一派祥和,宋徽宗被众臣捧到了天上,成为了接近秦皇汉武的明君。 也就是赵匡胤是他祖宗,众人吹嘘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说他能比次太祖。 虽然还有部分燕云之地留在金军手里,不过最难啃的燕京已经拿下了。 童贯返回了朝堂。 宋徽宗大喜,因其收复燕山有功,下诏解除童贯的兵权,而为真三公,加封徐、豫两国公。 再命谭稹取代童贯的位置。 童贯也没想到,他刚刚回来,意气风发。 立马就被卸磨杀驴了。 可是赵佶圣旨已下,他身为宦官,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皇帝的信任。 既然皇帝想让他退休,那他也没有办法。 “臣领旨,谢恩。” 赵佶安抚道:“爱卿打了一辈子仗了,也该享受享受了。” 童贯只能苦笑。 跟金军的谈判还在继续。 燕云十六州还有数州掌控在金军手里。 阿骨打以宋军半路出兵为由,只还了燕云的一半。 宋朝手中本就有莫州、瀛洲,再加上金国归还燕京及蓟州、景州、檀州、顺州、易州和涿州六州二十四县。 这些州府都是以燕京为核心,都在长城内部。 宋朝还想要平州、滦州和来州。 甚至还想要大同府。 金人自然不会轻易答应,这两地都是将来南下的主要进兵路线,怎么能交给宋朝。 双方还在进行进一步的商谈。 粘罕正谋划着如何从宋朝榨取更多的钱财。 此战之后,赵佶对众军进行了大规模的封赏。 各将都有升迁。 令人奇怪的是,赵佶似乎非常看重郭药师。 他接连给郭药师升官。 到现在为止,郭药师已经做到了武泰军节度使,检校少保,同知燕山府。 这让郭药师十分感动,时不时就上表,向赵佶表现自己的忠心。 燕京已经拿下,辽国也到了覆灭的边缘。 只剩下天祚帝在外逃亡,未曾被捕获。 宋朝十几万大军还留在河北用处就不大了。 但是兵马好不容易聚了起来,什么都不做就遣回原处,确实有些浪费。 正好,征辽之事已结。 这只大军可以在谭稹的率领下剿灭田虎,收复山西。 到时候再从辽国手中要回云州附近的几个州府。 大宋的领土就彻底连成一片了。 十数万大军从山道之中攻向晋地。 田虎各处纷纷告急。 这些宋军毕竟是宋朝从全国聚集起来准备攻打辽国的精锐,打不赢辽军,打打田虎手下的乌合之众那是十分的轻松。 半个月之内,盖州、汾阳等地纷纷陷落。 田虎吓的都快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连忙召集手下的头领们前来商议解决办法。 可是双方最大的差距在于军队质量,很难通过计策来弥补。 乔道清和孙安到了前线也很难阻止兵马的溃败。 田虎实在没办法了,当初方腊和王庆被宋军攻打时,都曾经向他求助。 可他就是冷眼旁观。 去年方腊就已经覆灭了。 今年王庆也被刘法抓到了东京。 现在他自己也被宋军大举进攻。 想向别人求援,却已经没人能帮他了。 宋军大举攻打田虎的地盘,这正是陆阳等待的时机。 陆阳出兵并不是为了救援田虎,而是单纯的为了夺取燕地。 燕京一带是汉族和北方游牧民族的交界之处。 也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重要路线。 此处地势开阔平坦,十分利于大规模的骑兵行动。 如果交给宋朝来守,他们根本就守不住。 尤其是现在的燕山府留守还是郭药师那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现在宋金之间还算是友好。 过两年金军一来,这郭药师肯定头一个跳反,给女真人当带路党。 河北禁军一触即溃,金军畅通无阻的来到东京城下。 与其等金军来到汉地烧杀抢掠一通才去阻止,不如先拿下燕京,将女真人堵在关外。 还能让河南河北一带的百姓免受战火煎熬。 不过此举能否彻底阻止金军南下,陆阳也不清楚。 毕竟金军手上还有大同府。 他们南下的路不止一条。 只是燕京这条路比较好走而已。 金军依旧可以从大同府南下,走山西一线。 山西一带山地较多,不利于金军优势骑兵行动。 而且还有太原坚城堵在路上。 拿不下太原,金军就不敢长驱直入。 宋军没了河北的防御压力,应该能守住河东。 山东,齐王府。 陆阳传下调令。 先将鲁智深麾下的半部左厢调到应天,随后将驻守东京一线的右厢兵马调至河北。 尽起兵马十五万,兵分三路攻伐河北。 命卢俊义为征北大元帅总领中军,封燕山府留守节制燕地。 呼延灼为副帅领右军,封蓟辽留守,盯防平州的金军。 秦明为副帅领左军,封檀顺留守把守北谷口。 陆阳亲往德州为三军壮行,祝愿大军旗开得胜。 第六百五十二章 真的是你 西风烈烈,卷动军旗飘扬。 德州城外的校场上,准备了一年之久的齐军此刻气势冲天。 人如虎,马如龙。 时刻准备席卷河北,开疆扩土。 陆阳立于高台之上,对众家兄弟讲道:“昔后晋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与辽国,只图一时利益,丧权辱国,置天下百姓于不顾,将汉地屏障拱手交予异族。 才致使中原疲敝,无力北伐,辽国做大,今二百年矣。 大宋朝廷虽复燕云,却是以金银赎买,百万贯巨财以赂豺狼,只得了一座空城。 他们还在朝堂上沾沾自喜,自以为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业。 却不知祖宗要是知道了,都得被他们气活过来。 燕云之地对我等汉人而言,便是抵挡异族的最前线。 燕云若失,则中原不保。 中原不保,则天下大乱。 大宋朝廷昏聩无能,竞命辽国降将郭药师守卫燕京重地。 简直是要把好不容易换回来的燕地平白的送给女真人! 简直是置河北百姓的身家性命于不顾。 我们大齐自建立以来,所奉行的信念是什么?” “同心戮力,保国安民!”十五万大军齐齐宣誓。 声浪高耸,震散了天上的乌云。 陆阳高声道:“说得好,希望大家都能记住今天的誓言。 祝贺诸位,此去燕地,都能建功立业,顺利凯旋。” 说罢,陆阳便向众军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众军立刻还礼。 礼毕。 卢俊义率右厢诸将,呼延灼率半部左厢将领登上将台。 陆阳从身后的托盘上接过金大坚刚刚打造好的官凭印绶还有兵符,一个个的交给准备出征的将军们。 “诸位,此战拜托了。” 卢俊义领头说道:“大王不必担忧,短则十五日,长则一个月。前线必有好消息传回。” “那我就等着卢员外的捷报了!”陆阳开心的说道。 卢俊义等人接下了兵符印信。 便立刻整点兵马准备出发。 西路军由秦明率领,张开与项元镇参谋军事,下辖秦明、唐斌、糜貹、苏定、项元镇五部兵马。 东路军由呼延灼率领,王文德与杨温参谋军事,下辖呼延灼、杨志、卞祥、曾涂、宣赞五部兵马。 中军由卢俊义率领,闻焕章与梅展参谋军事,下辖张清、索朝、武松、李衮项冲、燕青五部。 三路大军由左右厢七万五千上军,加上与上军数量相同的下军后勤部队组成。 共计十五万,对外号称三十万。 三路兵马从德州出发,分别攻略河北各地。 秦明的西路军出德州,一路往西进入恩州。 于此同时,陆阳命关林二将领自己的亲军五千人,出济南府,攻打位于济南西侧,恩州南方的博州东昌府。 卢俊义领中军北上取景州,呼延灼领东路军进攻德州东面的棣州和滨州。 大宋朝廷为了防备梁山,在山东附近的州府都布下了重兵把守。 哪怕是守卫最为稀松的恩州也有七千余守军。 可是朝廷最近连续征战。 别说是西军了,就算是那不堪战的东京禁军都被四处调走,镇压叛乱。 水泊周边的宋军虽多,其中却没有什么精锐。 恩州七千人马,人数倒是不少。 不过其中只有两千禁军,其他五千人都是最近才招募的厢军和民兵。 秦明领军到了恩州城下,还没来得及命人围城,恩州知府便弃城逃跑了。 恩州兵马都监知道自己手下这帮人是什么德行,平时欺负欺负百姓倒是得心应手。 一遇到悍匪流寇腿肚子就打颤。 现在让他们去跟齐国大军打仗,他们不被吓尿都算好了。 各军刚刚在城外站定。 秦明正打算派人上前喊话,却不想城门忽地打开。 众军立刻举盾架枪,准备作战。 秦明取出望远镜往里面一看,才看见一个身穿武官服的人领头,带着一群身着鸳鸯战袄的宋军站成队列往外走来。 他们身不着甲,手无寸铁。 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那都监看梁山军士一个个拉满了弓对准众人,当时便喊道:“将军莫要放箭,我们是来投降的。” 项元镇看了看秦明,随即命众军将弓弩对地。 那都监独自上前,向众将禀道:“小人恩州兵马都监,特来向几位将军献降。” 众人纷纷叹气,他们早就知道宋军没有血气,不敢作战。 没想到恩州七千守军竟然连反抗都不敢。 秦明道:“先命你手下的兵马出城。到城前列队。” 那人道:“小人明白。” 他立刻回去将城中的兵马全都叫了出来。 在齐军面前列成了队列。 秦明看着眼前松松散散的人群,顿时叹了口气。 平时看惯了齐军的整齐军阵,再看宋军这一窝蜂的样子平白地有些恼火。 “都给爷爷站直了,以营为单位列成横纵二十五并二十的方阵。 各指挥使清点自己的下属,少一个人,军法从事! 限期一刻。” 秦明一声令下,那帮宋军顿时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起来。 各军指挥使高举双手,大喊着过来集合。 宋军虽然战力不堪,平时好歹也是练过队列的。 一刻钟转瞬即到。 宋军竟然神奇的完成了列阵。 各军以营为单位站成方阵。 虽然精气神差了不少,好歹有了那么点意思。 只是各营之间的距离非常大。 散散乱乱的,东一片西一片。 秦明再度下令,让各营保持队形。 十四个营站成两排。 站好队以后才好清点人数。 军吏开始对每个营的宋军进行清点。 最后汇报到秦明处,共有六千三百五十二人。 秦明拿着帐本问道:“都监,剩下的六百多人都去哪了?” 那都监也诉苦:“小人听说秦将军您之前也是大宋的军官,应当清楚咱们军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额。 有的是大族子弟来挂个名,名字在人却不在。 有的是害怕与大齐为敌,老早就当了逃兵。 小人保证,凡是今日还在城里的军马,全都在此处了。” 唐斌上前道:“秦将军,我愿先率人进城查看情况。若是里面有埋伏,还请秦将军救我。” 秦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唐斌兄弟了。” 都监听着两人的对话,连忙喊道:“小人绝对没有其他心思,里面真的没人了。” 两人却没有理他。 唐斌先率五百人进城。 进城之后分头查看。 情况确实如这都监所说。 众人这才进城,随后将投降的宋军全部监押在城中的军营。 紧接着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城中重开公堂,清点库存钱粮,赔付给曾经受官府欺压的百姓。 整个过程一般持续三天。 另一边,呼延灼兵临棣州。 棣州知府直接出城投降。 陆阳知其素有贤名,便请其留任棣州知府之位。 呼延灼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就出发,前往了东侧的滨州。 滨州知府连忙向朝廷发出求救文书。 卢俊义攻打景州时倒是遇到了一些反抗。 景州的知府没有逃跑,更没有投降。 相反,他还给景州团练使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景州。 卢俊义等人见了,还十分佩服这位知府大人的气节。 心想破城之后,一定要将其请回齐国为官。 景州守军共一万。 其中只有三千河北禁军。 河北禁军的水平,只能说是比一般的山贼草寇还要差上不少,跟刚刚刚拿起武器的普通人差不多。 甚至在军营里面呆久了,还没有普通人有血性。 武松亲自在前线指挥进攻。 石炮一番轰炸作为掩护,下军扛着盾牌和麻包迅速填平护城河,众军推着攻城武器接上城墙。 半个时辰之内,城墙便落入了武松麾下的步军手中。 景州团练使率人前来阻挡,被也被武松一刀砍翻在地,被众军拿下。 好在他身上的铠甲较好,伤的不重,此刻已经送到后方,交给军医缝合伤口。 武松领着兵马直入府衙后堂,想要看看这位硬骨头的知府大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随手抓着一个穿着仆役衣服的人问道:“你家大人现在何处?” 那人支支吾吾,低着头不敢看向武松,只是用手指向后院方向。 武松道:“多谢指路。” 随后便将其松开。 那人如释重负,连忙低头往外走去。 “慢着!给我拦住他。”武松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人闻言急忙逃窜,却被石秀一把按住肩膀拽了回来,按到武松身前。 “真的是你,可算让我找到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劝降沧州府 那人哆哆嗦嗦的说道:“什么是不是你啊!将军,咱们以前从未见过啊。” 武松却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脖领子。 “没见过?好!我帮你回忆回忆。 当年我在景阳岗上打死了一头大虫,当了阳谷县的都头。 县中西门庆垂涎我家娘子美貌,与知县联手派我到东京送礼,为他图谋不轨创造机会。 幸在我娘子刚烈,此事才未成。 后来西门庆那厮设计害我,县令明知我冤枉却还是判我刺配孟州。 这回你想起来了吧!” 那人闻言,腿抖如筛糠。 恐惧之中,连忙跪下求饶。 “武都头,我也是没办法啊!那西门庆手眼通天,我当时也只是个小小县令而已。” 原来此人就是当初的阳谷县令。 他通过西门庆的路子搭上了蔡京的大船。 西门庆虽死,他却没有断了这层联系。 逢年过节就去给蔡京送去重礼。 时间久了,蔡京也注意到了他这个人。 念在他总是送礼的份上,把他提拔到了景州知州的位置上。 今日听说梁山大军前来,他第一时间就想着逃跑。 只是因为张清部下轻骑迅捷如风,在他出城之前就把城门给堵住了。 他出不了城,也不敢投降。 只能下令团练使誓死抵抗。 妄图保全性命。 可惜宋军的战力也就那样,城头一失守就只顾着四散逃命了。 他本人也打算换上仆役的衣服,找机会混出城去。 因为他知道梁山兵马不杀百姓。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跟仇家武松正好撞了个对脸。 现在他能干的就只有求饶了,让武松升起恻隐之心,放他一马。 “武都头,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当时也是迷了心窍,不知怎么才会跟西门庆那厮同流合污。 如今西门庆早就被你所杀,你心里的气也应该消了吧。 若是都头肯放我这一次,我一定给都头立生祠,年年供奉。” “呸!”武松一口吐沫喷出去:“狗官,事到如今还想活命,看我不杀了你!” 说罢他举起大刀就要砍下。 石秀连忙举刀挡住了武松,杨雄也从后面抱住了武松的双臂。 “哥哥息怒啊!此人固然该死,也不该由你动用私刑处决。 得等公堂审理,宣判之后,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现在杀了他固然一时痛快,事后必遭军规严惩。” 武松冷静了一番,终于是把刀放了下来。 “把他带下去,交给军法司处理。” 众人这才送了口气,连忙将这知府押了下去。 不久之后,军法司在公堂上进行了公正的裁决。 先前的罪责暂且不谈,这知府到了景州之后为了给蔡京筹备礼物,将地皮刮了三层又三层。 百姓对其恨之入骨。 他为了敛财还明码标价收钱打官司。 两家打官司,谁给的钱多谁就能赢。 简直是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最后押赴刑场之时,交由武松进行处决。 也算是让他亲手报了仇。 林冲和关胜率领陆阳的亲军攻破了博州。 便和秦明麾下的兵马汇和,准备二打大名府。 卢俊义则继续北上,向着原本宋朝的边防重地沧州行进。 梁山行动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东京。 给了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宋朝君臣当头一棒。 也让他们想起来了自己东边还有一个随时威胁着东京安全的齐国的存在。 赵佶听到之后,还在埋怨兵部扫兴。 让他们明天再说。 第二天,兵部就把各州陷落的消息告诉了赵佶。 这回朝堂众臣想假装看不见也装不下去了。 赵佶问道:“梁山贼寇,再次兴兵。 有谁能去抵挡?” 刚刚召集起来的大军已经去了河东,现在只能从其他地方再招兵马前来抵挡了。 宿元景出列禀道:“启奏陛下,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刘法武略高深,前不久刚刚剿灭王庆叛乱。 如今只是刚刚回到熙河,陛下可速下旨,命其为河南山东安抚使,返回东京,指挥大军,阻挡梁山贼寇。” 赵佶连忙应承,并再派刘法的老搭档张克公前往熙河,叫刘法回来。 刘法要来到东京还需要些许时日,齐国的兵马却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 呼延灼在半个月之内迅速拿下了滨州,随后到沧州和卢俊义汇合。 这沧州毕竟是边防重镇,需要重视起来。 陆阳刚刚接到前线的战报,并将消息告诉了朝堂众臣。 却见小旋风柴大官人起身道:“大王,臣世居沧州,在当地颇有名望,广有人脉。 知府也与我交好。 此人也是个仁慈爱民的好官。 请大王传令军前暂停进攻,我愿前往沧州,劝知府献城投降。” 陆阳沉思片刻,齐国此次扩张,地盘变大,就需要越来越多的文官。 这沧州府尹若真是如柴进所言,是个爱民的好官,不妨引为己用。 “好,柴大官人此去可需人陪伴。我立刻点拨与你。” 柴进道:“只需一人便可,请大王调鲁师傅麾下副将,美髯公朱仝随我同行。” 陆阳点头:“准!立刻传下调令,请朱仝兄弟到齐州来。” 朱仝接到消息以后便立刻出发,快马加鞭一日之内就到了齐州。 他先到了柴进府上拜访。 柴进听闻以后,立刻亲自到门前迎接。 “哎呀,朱仝兄弟,多日不见,你可是消瘦了不少啊!” 朱仝笑道:“大官人为国事操劳,亦是有所清减。” 两人相视而笑。 柴进把着朱仝的手臂:“快快快,我在家中备下了酒宴,只等着兄弟前来。 咱们先喝上三杯,再谈不迟。” 两人在柴进府中吃喝一顿。 等下人将酒菜撤下,朱仝这才问道:“我接到了朝廷传信,说柴大官人有要事需要我帮忙,不知道是什么事啊?” 柴进道:“还记得几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朱仝兄弟发配沧州,路过我的庄园。” 朱仝点头道:“当时还是多亏了柴大官人热情招待。朱仝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怀。” 柴进道:“我并没有邀功的意思,不知道朱仝兄弟还记不记得,我曾经给了你一封书信,将你推荐给沧州府尹。” 朱仝道:“这当然记得,那官人却是个好官。” 柴进点了点头:“我现在需要你跟我一起去沧州,劝沧州府尹投降。” 朱仝当时便答应下来。 “府尹大人当初待我不薄,没有轻视我区区配军的身份,给我金银衣物,还将小衙内交给我照顾。 此等好官,理当请回大齐。 我跟大官人一起去。” 柴进道了声好。 “兄弟今日便在我府上歇下,明天咱们便带着大王的圣旨前往军前。” 朱仝点头道:“全凭大官人吩咐。” 第六百五十四章 柯引 次日,柴进与朱仝驾马快行,度过黄河,一路往北行去。 沧州府离齐州不算太远。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是在第三天到达了沧州前线。 此时,卢俊义和呼延灼已经围困沧州六天之久。 步军先后发起了数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沧州军民顽强打退。 卢俊义正坐在大帐之中,向诸将请教破城之策。 梅展起身禀道:“大帅,我观沧州府境内有一条河流穿城而过。 今日我已向当地百姓问明,此河经几路小溪可联通德州。 若能请大王派水师前来助阵,要破沧州,也会简单许多。” 卢俊义一手抚须,一手紧握椅子扶手。 似乎是在考虑此计的可行性。 “此计虽好,却并非良策。” 众人闻声望去,确实军师丞相闻焕章。 梅展一挑眉:“那我倒是想听听闻丞相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将我的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番。”闻焕章和善的笑道:“梅参军方才所言,请水师助战有两个不好之处。 其一,我军方才出征不到一月。兵马尚未大损,便向齐州求援,倒显得我们自己能力不足。 其二,附近的河流水文情况,我也有所了解。 沧州南河固然可以通往德州。 然其间多有浅溪,而我水师却是以大型战船为主。 大船过不来,小船来了也不济事。” 众人都道:“那闻丞相倒是说说破城之法,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闻焕章笑道:“若要破城,那到也简单。 我素听闻沧州府尹有勤政爱民的好名声。 我们便派精锐军士,假扮成逃难到州城躲避的百姓,再命一批军士假装在后面追杀。 沧州府尹只要一起恻隐之心,打开城门。 假扮成百姓的军士便趁机出手,将城门夺下,引大军入城。” 卢俊义听完,却是叹了口气:“闻丞相所言,固然可行,但若要假扮百姓,须得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我军全是二三十岁的青壮,他沧州府尹未必会信啊! 要是驱赶真的百姓到沧州城下,让军士混入其中。 那我们大齐爱民如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得不偿失。” 闻焕章笑道:“大帅忘了,咱们齐国也是有女将,有女兵的。 史大郎手下的梁红玉,莱州府的扈三娘。 她们手下都有一批训练有素的女兵。 正好燕青军中尚未安排副将,大帅可立即请旨,将扈三娘调到右厢,担任副将。 到时候有男有女,我们军中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 他们混在一起,沧州府尹绝对分不出来。” 经闻焕章这么一说,卢俊义也觉得此计有些可行性。 “好吧,我这就写信跟大王要人。” 他还未来得及动笔,却听得门外一阵喧闹。 “大官人您怎么来了?” “尚书大人进来可好?” 营帐的帘子掀开,一个亲军飞快跑到帐中:“启禀大帅,柴大官人来了军前,还说有大王圣旨宣读。” 卢俊义闻言,立刻起身。 “诸位速速随我前去迎接。” 柴进名声又大,人缘又好。 自打进了营门就被一众军士团团包围嘘寒问暖。 柴进不慌不忙,一一回复。 脸上挂满了笑容,仪态充满了贵气。 不管面对军中高官还是普通士卒,都以相同的态度迎接。 可以说是平易近人的典范。 不过这样的闲聊也让他前进的道路变得举步维艰。 进营门已经接近一刻,也才走了不到百步。 柴进正打算跟众人告辞,自己此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却听的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柴大官人为何亲自到了军前,真是让小帐蓬荜生辉啊! 快快请进,到大帐中详谈。” 两人把着手进了大帐。 卢俊义命人再取一把椅子来,放在自己旁边。 柴进坐下道:“前几天,齐州接到了卢员外的战报,知道前线进展神速,已经到了沧州城下。 小生世居沧州,在此地还算是有些人脉。 那沧州府尹,与我也是故交。 其人公正廉明,爱民如子,是个难得的好官。 我唯恐大军破城之时会玉石俱焚。 于是便主动向大王请缨,前来军前,劝说沧州府尹归顺我大齐,也免得沧州军民承受战争之苦。 这是大王的手谕,请卢员外过目。” 卢俊义接过手来,展开细看。 他顿时叹道:“柴大官人的心思,卢某明白了。 沧州府尹若能以礼来降,消除兵戈,自是甚好。 对了朱仝兄弟此来所为何事?” 朱仝道:“沧州府尹大人待我恩深义重,朱仝也想劝他投降,免受无妄之灾。” 卢俊义点了点头:“既是柴大官人与朱仝兄弟主动请缨,又有大王手谕。 那我就暂停进攻。 大官人可需要我部兵马做出配合?” 柴进道:“别的也不需要,只请卢员外领兵后退十里,莫要惊吓了城中百姓。” 卢俊义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梁山五千兵马整军出营,在沧州城前列阵断后。 其余兵马收拾东西,拔营起寨,按照顺序后撤。 在十里之外重新下寨。 城上的宋军见状,先是一个愣神,随后就是意想不到的狂喜。 传令兵立刻冲到城楼里,喊醒了刚刚睡下的沧州府尹。 “大人,大人,快醒醒,梁山贼寇撤退了!” 府尹刚刚睡下,还没睡深。 被人一叫,立刻就爬了起来。 他出城楼,来到城墙上。 果然看见了带着大批物资往后转移的梁山兵马。 梁山后撤当然是好事,只是他想不到梁山为什么要撤。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有让军士们放松警惕,反而下了严令,所有人都得打起精神,以防梁山杀一个回马枪。 时间渐渐到了中午。 城外的梁山军都已经撤走,众人在城墙上已经看不见了。 此时,不远处的树林里却有两骑人马奔到城前。 城墙上的军士手挽弓箭对准了两人。 “外面的是什么人?立刻站住,否则我们就要放箭了!” 柴进停下了马匹。 向城墙上喊道:“我是你家府尹大人的故交好友,姓柯名引。有退梁山兵马之策,要与府尹商谈,你速速前去回报。” 城上的军士听了,连忙放下弓箭。 随后一个军官到城墙下面找到了正在啃炊饼的沧州府尹。 “大人,大人!城外有个人说是你的故交好友,还说有退敌之策。” 府尹一听这话,顿时便精神抖擞。 他向军士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军士说:“他说他叫柯引。” 府尹沉思了一番,确定了自己并不认识任何叫柯引的人。 甚至连一个姓柯的都不认识。 那这名字就肯定是假名。 “柯者,柴也。引者,进也。是他!” 府尹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将吃剩一半的炊饼交给了军士,转身就跑上城墙。 那军士连忙拿着炊饼跟上。 两人来到城墙边,往下看去。 府尹这才确定,来人真的是柴进。 当初梁山攻打高唐州救柴进,闹的是声势浩大。 他可是清楚知道柴进就是梁山的人。 “柯大官人,一别多日不见,进来可好?” 柴进回道:“承蒙王兄挂念,小弟一切安好。” 王知府摇头苦笑:“你是好了,我这里却不好啊!” 柴进道:“王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是不是先让我进城。咱们找个僻静之处,慢慢叙旧。” 王知府闻言,却往远处看去。 柴进知道他是担心有梁山兵马埋伏在附近,只等着他降下吊桥就趁势冲进城来。 柴进道:“王兄不必担心,我来的时候就是从那边来的。 外面没有伏兵。” 王知府也不知道柴进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他既然是来找自己谈判的,就应该不会说谎。 “放下吊桥,但不要打开城门。 吊一个篮子下去,将他们拉上城墙。” 柴进和朱仝见吊桥放下,便立刻到了城门下。 城上垂下了一个篮子。 两人也没有拒绝,直接坐了上去,随后被城墙上的军士拉上城来。 两人给知府见礼。 知府道:“此处人多,到我府上说话吧。” 柴进道:“客随主便,王兄请。” 第六百五十五章 和平占领沧州城 王知府带着柴进和朱仝回了府邸。 三人到正堂安坐。 王知府命人上茶,随后将下人屏退。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起身向朱仝躬身:“多谢你当初救下了我孩儿的性命。” 朱仝连忙道:“大人莫要如此,说来也是我害了小衙内身陷险境。您把小衙内交给我照顾,我护着他的安全也是应该的。” 王知府转眼看了下柴进:“朱仝的恩情我会记得,只是梁山拿我孩儿的性命逼迫朱仝上山之事,可别以为我会轻易的忘却。” 两人见王知府似乎有所误会,便连忙跟他解释:“王兄,事情并非是如你想象的那般。 且听小弟慢慢讲来。” 两人将当初朱仝发配沧州,与吴用派人来暗中劫夺小衙内的事情告诉了王知府。 梁山非但不是绑匪,反而还从真正的恶魔手中保护了小衙内。 王知府见朱仝也如此说,又回忆了一下儿子回来时跟他谈及的情形。 对柴进的说辞已经有了八分相信。 “即便如此,你我现在也是各为其主。 现在还来寻我作甚?” 柴进道:“我家大王求贤若渴,听闻兄长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不忍心你与沧洲城都毁于战火。 于是派我和朱仝兄弟前来,劝你投降。” 王知府立刻起身道:“不必多言,两位虽与我有些交情,毕竟身份不同。 若是只有这话好说,那就请二位立刻离开。 我身为大宋臣子,原本应该将你们拿下大牢。 但念在往日情分,你们又是使者。 便权且放你们一马。 现在就离开,莫要让我赶人。” 柴进也想不到王知府如此刚烈,不讲情面。 话还没说两句,就要撵人走。 “王兄别急,且听我把话说完。” 王知府甩了甩袖子:“我跟反贼没什么好说的,请吧。” 几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竟从前厅传到了后堂。 小衙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便甩开了侍女搀扶他的双手,一路跑到前厅来。 此时,王知府正推着柴进的后背将他往外送。 朱仝在一旁劝解。 “王知府,我们此来也是为了沧州百姓着想。 知府大人应当能明白我们的心思。” 知府道:“没什么明白不明白的,汉贼不两立,有此而已。 我马上让人送你们出城。” 三人正在纠缠。 却听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胡子叔叔!” 小衙内飞也似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朱仝的大腿。 “胡子叔叔,你可回来了,这回还走吗?” 朱仝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神,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知府趴在朱仝耳边道:“你走时,我为了不让孩子伤心,说你是有要紧事要去办,办完了马上就回来。” 朱仝点了点头,随后摸着小衙内的脑袋:“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来叔叔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衙内熟练的爬上了朱仝的肩膀。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衙门。 王知府实在不忍心打断孩子,只是看着两人离开。 柴进问道:“你就不怕朱仝兄弟用你的孩子威胁你投降吗?” 王知府道:“他要是会那么干,我就不会把孩子交给他照顾了。” 柴进笑道:“他们这许久未见,恐怕得玩上好一阵子。 王兄先请坐,咱们再聊会。” 王知府命下人将茶水撤下,再换些新茶来。 两人坐在堂上,简单的品了品今年新上的好茶。 这茶不错,不过柴进志不在此。 他只是简单的抿了两口,便开口道:“我先前所说的事情,还请王兄再三思量。 现如今朝堂不明,奸臣堵塞言路。 似你这等的清官,很难在仕途上有所进步。” 王府尹却道:“我是大宋的臣子,我在哪,是因为陛下的命令,而不是朝中奸党的意思。 再说了,在中央为官也没什么好的,不如在地方上自由自在。” 王知府十分的豁达,也不知其中有几成是真的。 柴进微微一笑:“好,咱们先不谈论仕途,且说说你对当今大宋皇帝赵官家有什么看法。” 王知府回以微笑:“赵官家?愿他长寿。” 柴进道:“沧州离燕地不远,前者童贯老贼兴师动众,攻伐燕云。 那是丧师辱国,吃尽了败仗。 此事,王兄应该有所耳闻吧。” 沧州离燕京很近。 童贯大军驻扎的雄州前线就在沧州西北方。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知府通过自己的探马了解的一清二楚。 包括童贯是怎么紧闭城门,强令种师道麾下的大军在城外跟契丹人夜战的。 王知府反问道:“那又如何?童贯一人之错,如何能怪得了皇上?” 柴进反驳道:“童贯此人是如何做到如此高位的,还不是赵官家没有识人之明。 重用这无能阉宦,才导致大军惨败,十数万军士平白被屠。 怎能说怪不了他?” 王知府回应说:“圣上要总览天下大事,总不能事必躬亲,一时之间看走了眼,也是可以原谅的。” 柴进可算是逮到了话头:“一时看走眼,那可不一定吧! 童贯老贼暂且不谈。 高俅,蔡京父子,王黻,杨戬,这些人哪个不是他的亲信,哪个不是民之大贼,国之巨害。 今天大宋朝廷能有如此衰落,天下能有如此混乱,这些人可谓是功不可没。 而提拔任命他们的赵官家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童贯是意外,高俅是疏漏。 这几个大贼都聚在他身边,难道一切就都是巧合吗?” 王知府被柴进逼得哑口无言。 只能嘴硬的说道:“就算如此,我们这些人才更应该尽心尽力辅佐陛下,让他幡然悔悟,一洗朝堂乱象。” 柴进笑道:“等他幡然悔悟,不如等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到了他肯回头的那一天,大宋朝就离灭亡不远了。 届时,大厦将倾。 岂是一个人幡然悔悟能改变的了的。 我劝王兄还是早日看清现状,莫要执迷不悟。” 王知府半天不说话,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柴进明白他已经出现了动摇,现在正是攻破他心理防线的最佳时机。 “王兄,沧州有多少守军?” 知府眉眼一抬:“想从我口中刺探军机?门都没有。” 柴进笑道:“这种消息我还用得着问你?这些年来,整个河北的各个州府都被梁山渗透成了筛子。 哪个州府有多少守军,号称多少,实数多少,守将是谁,守官是谁,本事如何。 这些人有什么喜好和厌恶。 我们梁山全都一清二楚。 包括你的沧州府。” 王府尹问道:“你们梁山这么厉害,那还跟我废话干什么?” 柴进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大齐也不想多造杀孽。 再加上王兄却有才学,大王这才派我前来招抚。 若是王兄肯答应归附我大齐。 先不说自己能高官厚禄,享不尽的荣华。 日后有什么胸怀抱负,也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施展。 更重要的是,你可以保下整个沧州府所有军民的性命。 我可以替大王答应,只要你率军投降。 沧州府我们分毫不动。 守军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回家,重做百姓。” 王知府眉头紧皱,心中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忽地,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可以投降,但是你也要遵守你答应的条件。” 第六百五十六章 挖地道 王知府命守城军士放下武器,开城投降。 自己率领沧州府衙下僚属,在城门处迎接卢俊义的大军进城。 卢俊义欣喜万分的与王知府把酒言欢。 同时将沧州府献城之事上报到齐州。 陆阳转而任命王知府为燕山留守府通判,协助卢俊义总辖燕地事务。 从知府到通判,听起来像是降了一级。 但大家都明白。 现在这年头,官职好不好听不重要。 重要的是实权。 王知府到了燕山留守府后,虽然变成了通判,也就是留守府的二把手。 管理的疆域却从沧州一地变成了燕京附近的六州二十四县。 这是实打实的重用。 王知府也就是现在的王通判也没有想到幸福来的如此之快。 卢俊义说是燕京留守,总揽燕地事务。 但他是军政一把抓,主要还是治军。 政务方面还得是看王通判的。 那他这个二把手就成了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 “早听闻齐王殿下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王某今日见识了。 卢帅放心,只要大军能拿下燕地,这政务就包在我身上了。” 大军即将出发。 柴进却找到了王通判。 “王兄,燕地兵荒马乱,四处烽烟。 嫂夫人身骄肉贵,贵公子年纪尚小,若是跟着你,难免有个闪失。 我看他们就跟我和朱仝兄弟回到齐州,大王已经在齐州为你准备好了一座宅院。 孩子入学的事情也已经办好了。 你看如何?” 陆阳对他的信任,不是没有代价的。 王通判的妻儿必须要到齐州去,说的好听点,是予以保护,说的难听点,其实就是人质。 让他不敢轻易背叛齐国。 双方属于公平交易。 王通判先是一愣,随后便回过神来。 他摇头笑道:“也是,意图争霸天下的齐王怎么会是个毫无理由就对一个降人报以完全信任的愣头青呢!” 齐军虽然厉害,但征战之事,从来没有人能稳操胜券。 万一齐军战败了,到时候他自己都会有危险。 更何况是妻儿呢? 到齐州去也算是一条安全的出路。 “好吧,我会跟他们说的。” 柴进连忙解释道:“王兄,大王本人是个颇讲义气的好汉,但是他现在的位置,有些事情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去做。” 王通判摆了摆手道:“柴大官人不必解释,王某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 御下之道,恩威并施。 若齐王真以义治朝政,我反倒要怀疑齐国到底能不能走的远了! 两位,我的妻儿有劳你们多加照顾。” 柴进和朱仝都回应道:“王兄放心。嫂夫人与小衙内有我们护着,什么事也不会有。” “那我就放心了。”王通判这才是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存反志,安安心心为齐国办事,他的家人自然可以过上寻常人难以想象的优越生活。 有吏部尚书柴进这层关系,他的仕途也会平步青云。 双方简单的道了个别。 王通判便跟随卢俊义的大军往西北行进,进入瀛洲河间府。 呼延灼的兵马直接北进清州。 于此同时,秦明关胜和林冲三人已经对大名府进行了多次围攻。 三人麾下的步军数次攻上城墙。 怎奈大名府防御严密,短时间之内还未能攻破城池。 梁中书有过对付梁山的经验。 他让李成闻达轮流休息,盯着梁山大营的动向。 同时在城内派出了大量的巡逻,防止城中内应夺门。 秦明刚开始的时候打的就是内应夺门的计划。 梁山在战前就往大名府中散布了上百名探子。 化装成各行各业的人士,潜伏在城中等待时机。 只是梁中书过于谨慎,白天夜里都找不到机会发作。 河北禁军虽然战力极差,但他们毕竟占据了大名府地利之势,足以在短时间之内抹平双方的战力差距。 众将正在大营中商量破城之法,却接连三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第四天,糜貹和苏定还在前线指挥步军攻城。 其余众将依旧在考虑破城之法。 关胜说道:“咱们能否派一只部队假扮成宋军的样子。 咱们在城外假打一场,把城门骗开。” 张开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行,我之前在宋军时,驻地便在河北,李成闻达这两个人我早有耳闻。 他们本领不俗,却没有丝毫血气。 说白了,就是两个怂货。 哪怕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敢和我军当面放对。 他们在河北许久,知道河北禁军的虚实。 他们也跟梁山交过手,知道梁山兵马的本领。 假扮宋军来援,若是我军被宋军打败,他们肯定会心存怀疑。 若是宋军被我军打败,他们就更不敢开门了。” 连秦明都觉得此计不行。 项元镇提议道:“既然从城墙上面不好过去,那咱们不如从下面走。 白天上面照常攻城。 让下军工程队在咱们营中开凿一条地道,从地底下直通大名府城内。 趁着白天人多嘈杂的时候挖掘,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就停手。” 林冲思虑片刻:“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军士们攻上城墙之时,曾经往城边看过。 大名府的宋军没有在城墙边上挖掘壕沟,这就证明他们没有想到我们会挖地道进入城去。 此计或许可行。” 众人商议了一番,觉得在城下浪费时间,枉送将士们的性命。 倒不如试一试项元镇的法子,或许能有奇效。 秦明立刻叫来了随军的工程队首领。 当他们立刻测量距离,从营中挖掘出一条往城内的通道。 那首领连连应承。 “这个不是问题。 只是咱们大营离大名府城池最少有将近五里远。 将军须知,挖掘地道不仅是挖土就行,还要将挖出的地道进行加固,以免塌方。 若只是白天挖掘,晚上歇息,那我们得挖上一个月也不止。” 林冲道:“没有必要,晚上不挖,是为了防止大名府内的宋军察觉到声响。 离城池还远的时候,可以两班轮换,日夜不停。” 首领沉思片刻:“若是如此,那工期倒是能缩短到一月之内。” 工程队即刻开工。 而攻打大名府的兵马却撤了回来。 李成闻达没有放松警惕。 前些天梁山攻势如此迅猛,现在突然收兵,其中必有蹊跷。 李成在城墙上盯了十余天,梁山都再也没有了攻城的动作。 闻达已经放弃了。 两人站在城墙上,看着对面的梁山大营。 闻达道:“还看呢,算了吧。 我看梁山贼寇是不打算攻城了,准备把我们困在城里,活活耗死。 咱大名府里的物资足够支持全城军民吃用两年。 梁山贼寇肯定耗不起的。 没什么大事。” 李成也实在想不到梁山围而不攻的理由,于是只能是相信了闻达的分析。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就很容易一松到底。 十几天的平静生活让李成和整个大名府的禁军们都失去了戒备心。 白天,城墙上的守军们打着哈欠,靠在女墙下面休息。 城里传来叫卖声,柴火燃烧的爆炸声,鸟叫声。 各种杂音不绝于耳。 城墙下面数丈深的地方。 齐军工程队的人正在挥汗如雨的干着活。 有人负责掘土,有人挑着担子往外运,还有人负责使用木架对整个地道进行加固,还有人在找合适的地方打通风口。 挖掘的声音本来就在地下,隐藏在一众杂音之中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知不觉。 二十多天过去了。 首领算了一下里程。 自己应该已经挖到了大名府城墙内部。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一个好一点的出口。 不能让军士们一露头,结果外面全都是宋军士兵。 第六百五十七章 间谍刘宇 晚上,工程队首领在大帐中汇报他现在的工程进度。 他指着挂在大帐一侧的大名府地形图说道:“诸位将军,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挖掘,我们已经成功进入了大名府地下的这个位置。” 说着他便用一根炭笔在地图上标下了一个记号。 “请问下一步的出口应该选在何处?” “兄弟这些天来辛苦了!”林冲先是对其勉励了一番:“此战若胜,你们工程队当属头功。” 首领谦虚的说道:“小人只是听几位将军指挥而已,岂敢贪功。” 关胜笑道:“好了好了,诸位不要谦让了。 还是先看看从哪冒头为好吧。” 众人看向图纸。 这图纸十分清晰明了。 白底黑线。 每一幢建筑,每一条街道,都是按照现实中的比例进行等比缩小。 地图上有些建筑还用红色墨水标注。 这些地方都是梁山的联络点。 秦明看了一眼工程队现在所在的位置,离一个作为联络点的客栈相当近。 只有三百来步的距离。 这些作为联络点的客栈,在选址的时候就会考虑到将来为作战服务。 一般都会离城墙比较近。 他指着那座客栈道:“诸位,要不然出口就选择在这吧。” 关胜也连连点头:“这座客栈是咱们自己的产业,后院也够大。我同意。” 众人都没意见。 工程队第二天便朝着那客栈的后院挖去。 刘宇是同福客栈的店老板,在大名府落脚已经有两年了。 平时待人和善,从不跟本地人起争执。 作为一个外来户,在大名府城内还算是混得开。 今天店里的生意并不好,梁山兵马在外面围城,百姓们都不敢出门。 不是因为害怕梁山,反而是因为害怕宋军。 梁山曾经攻下过一次大名府。 当时给当地百姓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印象。 至少大部分人都觉得梁山好汉只杀贪官污吏,从不扰民。 反而还会照顾贫苦百姓。 大家之所以不出门,是因为城中有很多宋军的巡逻队。 他们打着搜索梁山细作的幌子,到处骚扰城内的行人。 将路人带到街边进行搜身。 当然搜出的财物是不可能还的。 更有甚者直接给无辜百姓套上里通梁山的帽子,抓进军营。 让其家人带着大笔金银到营里来赎人。 时间一长,大家都不敢上街转了。 只有在家里没米没盐,不得不购买的时候才会出门。 “结账!” 一声吆喝传来,打断了刘宇的思绪。 他勉强挂上笑脸,来到一群身着宋军军服的人身边。 “几位军爷吃的可好?” 领头的说道:“不错,你这的厨子好手艺,酒也够劲。给算算,多少钱啊!” 刘宇笑道:“现在梁山贼寇围城,诸位军爷都是冒着性命危险在保护我们这些百姓的生命和财产。 这区区一顿饭,算我请了。” “哎呦!”那军官眉头一挑:“掌柜倒是知道孝顺,行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几个就走了。” “几位慢走,有空常来啊!” 几人一边剔着牙一边道:“好说好说,下次我们多带几个人过来,现在像刘掌柜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可不多了。” 刘宇满脸堆笑的送走了几人。 一转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这几个军士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吃霸王餐不给钱。 有几家老板试图追要,却被几人以梁山细作的罪名抓进了军营里面。 刘宇不能犯这种险,因为他真的是梁山细作。 不仅是他,整个客栈所有的员工都是军情司的下属。 原本准备在大军攻城时夺门,只是因为守卫森严,人手不够,便暂时蛰伏,等待更好的机会。 他看今天的生意惨淡,应该也不会有客人来了,于是便命人早早的将门板挡上。 打样休息。 他自己回到后院的石桌旁边沏了壶茶,慢慢的消磨时间。 茶水煮好,他自己先倒了一杯,放在石桌上降降温。 随后拿起一本账册看了起来。 一段时间过去,茶水凉到刚好可以入口。 他正想端起茶碗喝一口,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原本应该是平静无波的茶水表面,竟然荡起了丝丝涟漪。 长时间的间谍生活让他保持着十分敏锐的感知能力。 尤其是对反常的事物而言。 他起身环顾四周。 客栈后院院墙很高,风吹不进来。 这涟漪还是以杯子边缘为.asxs.,汇聚到中间。 这种特征算是比较明显。 他将手用力的拍了一下石桌。 果然,茶水表面荡起了更大的涟漪,和先前那种一模一样。 这涟漪是因为杯子震动而产生的。 震动会来自哪里呢? 杯子放在石桌上,石桌不会自己震动。 那震动就肯定来自地面。 他连忙俯身趴在地面上。 将耳朵贴近后院的铺地石板。 果然听到了下面有用铲子挖土的沙沙声,还有用锤子敲打东西的声音。 “有人在我客栈下面挖地道?” 现在这种时候,会在城里挖地道的就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小偷,另一种就是外面的齐军。 他立刻招来了店里所有的伙计。 让大家带上刀枪弓弩在后院部下埋伏。 如果挖上来的是自己人,大家热烈欢迎,如果不是,那就迎头痛击。 为了方便下面的人上来。 他还让人将铺地的石砖都给撬了起来,堆放在院墙边缘。 刚开始大家还什么也听不见,不久之后,挖掘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众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弓弩拉开对准了后院中间的土地。 忽地,只见地面突然塌下去了一块。 咳嗽声传来,一个满脸尘土的工程队员钻出了地道。 他刚刚出来,却发现外面有十几架弓弩正瞄准了自己。 刘宇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连忙道:“你们谁是刘宇?” “我就是!” 那人笑着说道:“太好了,没挖错地方。我是工程队的,奉诸位将军之命,挖掘地道到情报站来。” 刘宇问道:“你有何凭证。” 那人将自己的腰牌交给了刘宇查看。 齐军正军没人都会有一块腰牌,按照入伍时候的顺序编号。 刘宇看了,不似有假,这才命人放下弓弩。 不一会,工程队的首领也到了上面。 两人见过面,稍微叙谈了几句。 刘宇道:“终于到了这一天了,我们埋伏在大名府两年之久,可算是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众人都很开心,因为此次任务结束以后,他们就可以申请转到军情司其他部门工作。 不用再干危险的间谍任务,还能有十分优厚的待遇。 当然,愿意留在谍报部门的,待遇会更好一些。 只是这些年来,愿意留下的人非常少。 间谍整日都得提心吊胆,弄得身心疲惫。 不管待遇再好,只要不是十分缺钱,也很少会有人愿意去干。 工程队稳定好了地道的出口。 只等着军营中诸位将军下达进攻的命令。 众人早已经商量妥当。 糜貹接到了地道已经打通的消息,这便辞别众人。 抄起自己的开山大斧,点好了五百名亲卫披甲死士。 糜貹先让众人在洞口外等候,自己亲自过去安排夺城事宜。 刘宇等人见糜貹前来,便问道:“将军,需要我们做什么?” 糜貹吩咐说:“你们速速联系在城内的其他联络点,一旦我出发夺门,你们就在城中四处放火。 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安全,莫要被宋军抓住。” 众人都道:“将军放心,我等明白。” 刘宇派人到城里联络其他兄弟,约定好了三更时分动手。 在城中四处放火。 夜幕降临,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糜貹手下的五百兄弟已经进入了地道,只等着进攻的时刻来临。 第六百五十八章 再破大名 糜貹坐在地道口,看着天上月亮的位置,判断着大概的时间。 当更鼓敲了三响,终于是到了约定好的时机。 糜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束带,带上头盔,抄起大斧,随后朝地道里面打了声招呼。 “弟兄们,出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百名全副重甲的精锐军士纷纷涌出了地道。 他们都穿着梁山改进式的步人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一百个刀盾手,两百个长枪手,一百个长弓手,一百个强弩手。 长弓手和强弩手背上背着着各自顺手的近战武器,有长刀大斧,还有狼牙棒和大锤。 于此同时,刘宇命手下的伙计们迅速打开门前的挡板。 糜貹带人出了店门,随后对刘宇交代道:“你们这就去城中放火。记住,不要烧民居。 一路小心,别被发现。” 刘宇应道:“将军放心,这种活,我们是专业的。” 糜貹交代完了以后,便带着兵马一路往城门杀去。 伙计们送走了糜貹,都围到刘宇身边问道:“掌柜,咱们去烧哪啊?” 刘宇微微一笑:“烧那些达官贵人们的府邸,先去把梁中书的留守府给点了。” 伙计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太对了,我走就像这么干了,一直找不到机会。 大家快取火油火箭。” 当梁中书知道梁山兵马打过来的时候,他其实被吓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有李成闻达誓死担保守住大名府。 他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李成和闻达有了前面对付梁山的经验,知道河北禁军远远不是梁山的对手。 所以此次就死守不出,赌梁山不会为了攻破大名府而不计伤亡。 事实上他们确实也赌赢了。 梁山兵马停止进攻已经有了将近一个月。 梁中书自己都觉得梁山死不起人。 既然要拖时间,拼消耗。 他大名府仓廪之中可是存放着数不清的物资。 拖上个一年半载都是等闲。 梁山跟大宋打消耗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梁中书想明白了这一点,这几天就睡得十分安心。 今日也是早早休息的一天。 他到后院去,抱着夫人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片朦胧之中,梁中书只觉得周围有许多人在高喊喧哗。 声音大到将熟睡中的他吵醒。 “什么人,半夜喧哗,成何体统?” 他还没有清醒过来,蔡夫人却拼了命的摇晃他:“相公,相公快起来,院子里着火了!” “什么!”听闻此言,梁中书仿佛大夏天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迷糊了过来。 “家里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呢?” 他连忙裹上衣服,冲出房间,只见偏厅方向火光冲天,大火还在向正厅蔓延。 家丁们都不顾着救火,反而像见了鬼一样没命的跑。 梁中书随手抓住一个喝问道:“你们跑什么?家里为什么会起火?” 那下人哆哆嗦嗦的说道:“梁山打进来了!快跑啊!” 梁中书听闻此言,吓的双手一抖。 那下人趁机挣脱出去,头也不回的往外逃去。 梁中书连忙喊道:“别跑,给我好好说清楚怎么回事!” 留守府外,刘宇带着几个伙计刚刚放完了火翻墙出来。 众人听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声音顿时笑开了花。 一人道:“大哥,下一个目标是谁?” 刘宇没有丝毫犹豫:“下一个,烧他张府尹的后院。” 他们在城中放着火,还有其他据点的间谍们也在城中进行着秘密行动。 各个达官贵人家几乎在同一时间燃起了大火。 城内一片混乱,巡逻队都被调去参与了救火。 再说糜貹和刘宇分开,随后便带着兵马一路往城门行去。 刘宇的客栈离城门本就很近。 众人刚刚往前跑了两三百步就隐隐看到了城墙上的灯火。 忽地,一只巡逻队突然打着火把从前方的巷子里走出来。 总共有十人。 因为糜貹等人并未举火,自己身上的铠甲又是以黑色为主。 众人隐藏在黑夜里,没有第一时间就被敌人发现。 糜貹连忙招呼后面的弩手。 数十具强弩同时放箭。 刚出巷口的十个宋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黑暗中射出的数十只弩箭穿成了筛子。 “继续前进,小心四周。” 大名府的城头上有两个指挥,总共一千守军。 原本李成和闻达回轮流守夜,在城墙上盯着梁山兵马的动向。 自从梁山停止进攻半个月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上过城墙。 此刻在城墙上值班的甚至只有一个指挥使,另一人早就回去睡觉了。 梁山兵马渐渐的接近了城门,却见城墙上的宋军竟然懒散无比。 一群军士身不着甲,成排的靠在墙根上睡觉。 城头上的火把都是固定的位置,甚至没有人四处巡逻。 糜貹心中不屑,如此散漫的军队,如何能够打仗。 他大手一挥,军士们冲锋向前。 重甲步兵发起冲锋,衣甲碰撞发出的声音再也无法抑制。 一个宋军被这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睁开眼睛往前一看,却只看到一个硕大的斧头争朝自己的脑袋劈来! “救命啊!” 宋局刚刚喊出救命,脑袋就被齐军的大斧砸的粉碎,血浆混合着脑浆飞溅而起。 那一声大喊却将他周围宋军全部惊醒。 这些宋军足有十余人,而齐军却只有一个。 离他最近的战友也有十余步远,第一时间无法进行支援。 如果宋军此时动手反击,十几个人打一个,这齐军再厉害,也得被几人围杀。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当那些宋军看到浑身浴血,仿佛恶鬼现身的齐军之后,却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 十余人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紧紧盯着眼前的齐军。 连手上的武器都忘了拿起来。 那齐军喝道:“不想死的放下武器,到墙角去双手抱头!” 宋军闻言,没有一个想要反抗,纷纷听从齐军军士的话语,将刀枪丢下往墙角奔去。 那齐军也没想到战功来的如此容易。 战斗才刚刚开始就阵斩一人,生擒十余人。 今夜一过,他至少也能当上军官了。 齐军五百精锐冲锋而上, 糜貹当头杀入城楼,无一人能在其手上走过一招。 那指挥使好不容易才在其余军士的帮助下穿上铠甲,立刻便拿起长枪朝糜貹冲来。 只见他一枪朝糜貹刺去。 糜貹身子一闪,随后左手一探,将那枪杆抓在手里。 对面的宋军指挥使双手握枪,用尽了全力也无法将长枪抽回。 糜貹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此人踹飞出去两丈远。 那人倒在地上,只顾着抱着肚子吐酸水,根本站不起来。 糜貹将他的长枪丢在地上,朝军士们吩咐道:“来人,与我绑了。” 城墙上的宋军很快被镇压,糜貹也看到了身后大名府中接连而起的大火。 他命众军将城门打开,吊桥放下。 秦明见状,立刻率军杀进了城中。 众人兵分多路,秦明去镇压军营,关胜去擒拿梁中书,林冲则在城外指挥四门外的部队,防止梁中书再次逃走。 城内,李成闻达也接到了城门陷落的消息。 他们立刻来到军营点齐了所有马军,随后到留守府外,请梁中书速速上马,跟他们一起逃离此地。 两人早在梁山包围大名府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今天,已经提前备下了逃跑路线。 梁中书接上了蔡夫人。 众人一起上马往北门行去。 关胜率领大批马军来到了留守府,梁中书果然已经不在此处。 他随手抓了一个留守府的下人问道:“梁中书往哪跑了?” 那下人没有半分忠义,直接就把梁中书的逃跑路线出卖给了梁山。 “大人他往北门去了!” 关胜微微颔首。 将这下人放开。 副将酆美也从其他人哪里问来了梁中书的去向。 两人碰头一合计,便知这下人所说并不假。 关胜留下了一部分人占住留守府,清点财物,收拢丫鬟仆役。 他自己则带着人马一路往北追去。 李成闻达护着梁中书一行闷头往北们跑。 吊桥放下,众人十分拥挤的往城门外跑。 吊桥不宽,战马的体积又很大。 进出的效率十分低下。 李成闻达一马当先出了城门,还没来得及等待梁中书过来。 只见城外忽然举起了大片火把。 数不清的齐军弓箭手在不远处战成了一线。 只听项元镇一声令下:“放箭!” 李成闻达忽然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倒竖,数不清的箭矢正朝自己射来。 他们连忙翻身下马躲在战马身后。 希律律战马倒地。 战马身躯的一侧插满了巨大的箭矢。 他们两个躲过了一劫,其余人的反应就没有这么快了,出到城外的所有军士,除了李成闻达之外全部被射成了刺猬。 项元镇向里面喊道:“梁中书,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老实投降,皆受制裁吧!” 梁中书可是知道自己都干过什么,要是落到梁山手里,免不了要碎刮于市。 他连忙大喊道:“快,快往回走。” 兵马刚刚掉头,却被追来的关胜堵了个正着。 第六百五十九章 进军燕京 李成闻达见此时已经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两个虽有贪墨,却罪不至死,于是当时便对视一眼,下了决心。 两人抱拳道:“梁中书,对不住了。” 他们一人一边抓住了梁中书的肩膀,随后下令:“所有人都把武器放下,梁山的好汉莫要动手,我们投降!” 梁中书被两人擒住,不由得疯狂挣扎:“李成!闻达!你们要造反不成!” 李成也是十分为难:“哎,中书大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死你一个,总好过咱们一起死在此处吧! 您就委屈委屈,我和闻达到了时候,会给你烧香的。” 梁中书可不会就这么放弃了,他还在大喊道:“周围的军士都听着,谁能给我拿下这两个反贼,保我性命,我就保举谁接替他们的位置,说到做到。” 他喊了许久,也没人听他的。 条件开的再诱人,也得有命才行。 现在他们被梁山兵马夹在中间,眼看着就要玩完了,谁还会想着那虚无缥缈的官职啊! 项元镇喊道:“既然要投降,那就放下武器,列成一路纵队到城外来,谁有异动,立刻万箭穿心。” 宋军闻言,都纷纷放下了武器,下马,列队出城。 项元镇又道:“李成闻达,你们两个先押着梁中书一家过来。” 两人闻言,立刻架着梁中书到了项元镇马前。 李成还恬不知耻的问道:“将军,我们这算是戴罪立功了吧?” 项元镇冷笑道:“算吧。来人,都给我拿下。” 众军立刻上前,将梁中书和李成闻达都捆绑了起来。 李成还叫道:“将军,我们可是投降了,咱们以后是自己人了!你怎么绑我们啊?” 项元镇笑道:“谁跟你们是自己人,你们投降归投降,要不要接纳你们,那是大王该做的决定。 在此之前,你们都是俘虏。 给我带下去。” 见李成吃惊又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梁中书不由骂道:“让你当叛徒,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有朝一日大宋剿灭了梁山贼寇,你还要被当作从贼者遗臭万年。” 项元镇皱了皱眉头:“把他们带下去,分别关押。” 梁山兵马镇压了大名府内部的宋军。 随后在大街上巡游喊话,张榜安民。 让各家百姓放心出来,到公堂上诉说冤屈。 被宋军迫害已久的民众百姓纷纷来到街上,向齐军告状。 最多的还是被当成梁山细作抓进军营的事。 这些人,秦明昨天晚上就全部救了出来。 让他们留下姓名,随后各自遣送回家。 今日一早,就有数不清的百姓前来军营讨回他们被宋军抢走的钱财。 齐军将苦主和实施敲诈的宋军分开审理。 双方所说的数字对的上才发放补偿。 途中碰上了几个趁机想要虚报数字,骗取赔偿的混子。 也被齐军抓了出来,在营门前重打了板,予以惩戒。 这边发着补偿,另一边留守府衙门则审着冤案。 头一个大案就是梁中书贪墨案。 他执掌大名府这些年,别的不说,光说他给岳父蔡京送的生辰纲,其价值就高达数十万贯,全是民脂民膏。 再加上他自己的用度,在朝廷里花费的打点,还有他的夫人蔡氏也是个贪婪成性之人。 梁中书这些年在大名府搜刮了少说有百万贯以上的巨额财富。 可以说是贪官污吏的典型。 平时也没少收受贿赂,草菅人命。 判斩刑绰绰有余。 其夫人蔡氏,残暴善妒,贪婪成性。 梁中书会有今天,背后少不了她的教唆。 根据留守府下人的供词。 梁中书曾在酒后与数位侍女发生关系。 蔡夫人知道以后,却没有对梁中书怎么样,而是将那些侍女打断双腿,割掉舌头,扔到荒郊野外。 这些人应该都已经死于非命。 蔡氏残暴不仁,罪大恶极,与梁中书一起问斩。 留守府众多家丁,或多或少都有欺压百姓的行为。 军政司以齐国法律予以裁定,处罚钱,罚役,监押不等的处罚。 李成闻达也有贪墨,而且数量不小。 不过这两人贪墨的钱财大部分是军饷,在最后关头拨乱反正,擒拿梁中书献降。 虽有死到临头,不得不降的意思。 但也符合当初齐军制定下的阵前起义,从轻处理的规定。 这两个人陆阳知道,本事不小,胆气不高。 他们要是拼尽全力护着梁中书,说不定还这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此等货色,绝不能用。 他们所犯的罪本就不至死。 陆阳接到前线的战报之后,只命他们交出贪墨所得,再将这些贪墨冲入大名府库房使用。 这两人不再进行处罚,也不授予任何官职。 同时,命关胜兼任大名府兵马都总管。 率部守卫大名,为北上燕云的大军抵挡可能从东京方向来的宋军援兵。 秦明的部队继续北上。 先去西北方向的洺州。 大名府一战,总共消耗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卢俊义的兵马已经接连拿下了河间府、雄州和霸州。 这三地的兵马都被童贯带去了前线,现在也跟着谭稹去了河东镇压田虎。 每个州的守军都不到两千。 卢俊义五万兵马一路碾过去没有丝毫难度。 易州和涿州本就是辽国降州。 对大宋没有半点归属感。 此刻梁山大军兵临城下,他们立刻就再次投降。 这些人反复横跳,将来势必要换掉。 不过眼下倒是能帮卢俊义节省不少力气。 呼延灼拿下了清州以后,已经在边界等了卢俊义半月之久。 两军终于各自就位,准备跟守卫燕京的郭药师碰一碰。 燕京的守军是郭药师手下的怨军。 这支部队原本有足足八千人。 但是奇袭燕京之时,跟着他进城的一千人大部分都死在了城里。 他手上只剩下了七千出头。 即便如此,卢俊义也没有小看他。 郭药师虽然有各种各样人品上的问题,却也是个真正能打仗的悍将。 他手下的怨军莫说是在宋军之中,就算是在辽军之中也算的上是精锐了。 郭药师率领七千怨军,就算和刘延庆手下十万宋军对敌,他都不一定会输。 甚至赢面还不小。 燕京一战并不轻松。 第六百六十章 围攻燕京 大宋宣和五年八月,卢俊义与呼延灼兵分东西两路攻向燕京城。 陆阳进攻的时间点选的很好。 两个月前,逃回自己属地的奚人大王萧干再次聚集了一批兵马,向燕云发起了攻击。 他自号大奚国神圣皇帝,改元天阜。 两个月前,他因为缺粮而率兵出卢龙岭,攻破了景州。 随后又败常胜军张令徽、刘舜仁部于石门镇,攻陷蓟州。 当时形势十分危急。 徽宗从京师移文严厉斥责王安中和郭药师。 七月,郭药师与萧干战于腰铺,大败萧干,乘胜追击过卢龙岭,杀伤过半。 萧干为其部下白得歌所杀,首级被献于宋廷。 前几天,郭药师又败萧干部下夔离不于峰山,生擒阿鲁太师,得辽太宗耶律德光的尊号宝检及涂金印。 彻底消灭了辽国在燕云附近的残余势力。 齐军现在前来,正好赶上郭药师和常胜军刚刚打了两场硬仗。 常胜军虽然气势正盛,但消耗也不小。 这些消息,卢俊义和呼延灼早已经探知。 郭药师是个久经沙场的悍将,并非是什么简单货色。 尤其是跟宋军那帮逃跑将军比起来,简直不知道要强出多少个层次。 就比如眼前的情况。 卢俊义在卢沟河南岸列阵,郭药师则率众在北边布防。 那七千常胜军衣甲鲜明,步伍肃整。 跟往日连军阵都站不明白的宋军比起来完全是云泥之别。 这些常胜军自成立开始,一路打到现在。 中间降而又叛,不管是金军、辽军还是宋军他们都打过。 战力强悍,战斗经验丰富。 唯一的缺点就是马军太少,只有一千人。 然而齐国至今奉行的就是兵不在多而在精。 目前为止的主力仍旧是那十万上军。 他们不会因为对方兵少就小看对方。 郭药师虽然只有七千兵马,却也是个值得尊重的强大对手。 卢俊义手持望远镜朝对面看去。 燕青拨马上前:“主人,这郭药师还真有几分本事,麾下兵马个个如狼似虎,军容严整,找不到破绽。 今日要想破燕京,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卢俊义叹了口气,将望远镜收回。 他微微笑道:“若是此事容易,大王也不会让我来了。传令全军,后退五里下寨,请呼延将军到中军议事。” 卢沟河对岸,郭药师也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他以前在辽国,也只是听说宋朝境内有一股梁山水匪,战力强悍,骁勇无比,数次打败宋朝大军的征讨,现在还起兵建国。 当时他并没有将梁山放在心上。 还以为是风传之中,有所夸大。 加入宋朝之后,他又了解到了宋军的真实战力,于是对梁山更加的轻视。 认为梁山兵马骁勇善战的名声也就是打打那些比农夫强不了多少的厢军才打出来的。 跟他手下这些真正身经百战的精锐常胜军根本没法比。 可是今日所见却打破了他的这些偏见。 河对岸数万梁山兵马阵型整整齐齐。 无论横竖还是斜着都是一条直线。 这就说明这些军士平常肯定经过了大量艰苦的训练。 而且齐军后退时,队伍之间没有丝毫的散乱。 阵型完全不变。 根本不给人追击的机会。 攻打燕京的时候,那些号称精锐的宋军都办不到。 宋军进攻之时的阵型一团乱麻,撤退时更是一泻千里。 这些被宋军称为贼寇的齐军,反倒是令行禁止,行伍统一。 郭药师已经在开始担心自己投靠大宋是不是赌错了。 卢俊义刚到燕京的第一天,却没有急着进攻。 郭药师的人马十分疲惫,卢俊义麾下的齐军也够呛。 连续赶路一个月,攻破了数个州府。 只会比常胜军更累。 呼延灼的部队倒是在燕京边界处歇了半个月了,第一阵当由左厢兵马来打。 卢俊义在卢沟河五里以外下寨,并派处大量兵马沿河巡逻,免得郭药师半夜劫营。 呼延灼接到了卢俊义中军议事的邀请,便带着王文德和杨温两位参军一起前往中军大帐。 卢俊义请三人先在帐中坐下,随后道:“呼延将军,我部兵马方才来到燕京,风尘仆仆。 军士们疲累不堪,难以为继。 我看攻打燕京的第一战,还是应该有左厢兵马来打。” 呼延灼并未拒绝。 “卢帅放心,明日便由我亲打头阵,攻击燕京东门。 定然不负众兄弟所托。” 第二日,卢俊义将兵马开到南门之外,帮东门的呼延灼打打佯攻。 呼延灼登上将台,号旗招展。 命曾涂为先锋,率部攻打东城门。 宣赞领弓弩手进行掩护。 城外战鼓雷动。 炮军架设好了攻城武器,开始对城头进行压制。 十数发巨大的石弹扑面而来。 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处。 只有一个命中了一位常胜军军士,将其打的四分五裂。 攻城武器的目的不在于杀敌,而在于攻破防御工事,震慑敌军心神。 为步军攻城提供掩护。 但是常胜军中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 区区几发石炮还吓不倒他们。 步军扛着大盾,车营推着盾车,众军掩护弓弩手缓缓上前,来到离城墙三十余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有讲究。 离城墙不远,但是城上的檑木滚石又砸不到。 梁山弓手练的最多的就是三十步靶。 大部分都能做到三十步之内百发百中。 他们在战车和步军大盾的掩护下开始对城墙进行火力压制。 常胜军并不是怂包,在郭药师的命令下纷纷开始举弓还击。 城墙上的常胜军只要探出头去,有的人还来不及瞄准开弓就会被数支十分粗大的箭矢射中头颅。 而城下的梁山弓手因为有盾车和步兵的掩护,基本磨平了地形的劣势。 双方一顿对射,郭药师才发现梁山军士的箭法十分厉害。 梁山弓手每天都要进行射击训练,除了外出征战之外,全年无休。 一直从新兵入伍开始,到加入上军,中间至少要花上两年。 现在的上军弓手至少都有三年以上艰苦的弓箭训练基础。 大部分人都能箭箭命中要害。 有个别箭法十分精准的,开弓就只射敌军的眼睛。 对方带着面具也没用。 常胜军军士的箭法也不差,却也做不到每一箭都射中对方的面门。 更何况梁山弓手的头盔还有用来防箭的铁斗笠。 斗笠呈穹形结构,里面还加装了经过反复压紧的棉片最里面是减轻箭伤的丝绸。 虽然比起扑通步骑兵头盔来说重了一些,但防箭能力却也强出了不少。 常胜军的还击本就不够激烈。 大部分箭矢还都落在了坚固的胸甲和专门挡箭的头盔上。 常胜军用的弓小,箭也小,齐军用的弓大,箭也大。 对方中箭了以后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还击。 自己的兵马一中箭,只要不是命中四肢这种无关紧要的部位,立刻就会失去战斗力。 郭药师正想通过城墙上的观望口往下看一眼。 却没想到脸刚刚凑到观望口旁边,便有一只箭顺着观望口射了进来。 直接插进了他身后军士的大腿。 那军士也够狠,一咬牙,直接将齐军射来的狼牙箭折断。 随后拿刀割开裤腿,咬住手巾,自己动手把箭头剜了出来。 郭药师眉头紧皱,不能再这么对射了,就算把齐军放到城墙上打混战也不能再这么打。 “传我将领,不要还击!都拿起刀枪躲在女墙下面,等待敌军攻上来,再跟他们厮杀。” 郭药师命令一下,众军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就这么送死。 第六百六十一章 郭药师遣使求援 宣赞看对方停止了还击,于是也命军士们停止放箭,随时警戒。 曾涂命步军上前,掩护工程队填平护城河。 燕京城的护城河十分宽阔。 整个填河工程持续了许久。 工程队终于是将河道填出了一段可供步军进攻的通路。 曾涂先命飞楼上前,其余将士扛着云梯跟上。 燕京城上没有守城兵器,只能看着齐军的飞楼往城墙边推来。 飞楼到达城边,踏板随之落下。 隐藏在楼中的二十多位军士瞬间跳上城墙。 郭药师喝道:“用火油烧毁飞楼,其余人看好云梯,不许让敌军前进半步。” 刚刚跳上城墙的梁山兵马转眼间就被数倍于己的常胜军团团围困。 这些原本的辽兵手持北方特色的圆盾弯刀,后方架起长枪将梁山军士逼到死角。 后方还有齐军正在通过飞楼登城,然而常胜军早就把飞楼的出口堵住,谁出去谁就会同时面对十几只长矛的进攻,死无葬身之地。 梁山的军士们个个悍不畏死,他们前仆后继的冲上城墙。 却始终无法撼动常胜军的防线。 反而是常胜军在郭药师的指挥下,用火油焚毁了梁山的飞楼和云梯。 城下的军士上不去,城上的军士孤立无援。 没过多久,先前登城的军士便全部牺牲。 曾涂立刻命人后撤。 飞楼和云梯都已经被毁,现在上前也只是徒增伤亡。 呼延灼鸣金收兵。 回营之后清点伤亡,竟有两百余人。 先前登上城头的军士无一人生还。 还有许多军士在攀爬云梯时被檑木滚石砸伤,掉下来摔伤,或者被火油烧伤。 伤势都不轻。 就算已经得到了及时的医治,也不知道能否活的下来。 城内的郭药师更是震惊。 他今天还是守城,占据地利之势,伤亡都超过了三百人。 城墙上留下的齐军尸体只有一百出头。 城下受伤的人也不会太多。 如此一算,自己今日守城的伤亡竟然比攻城的梁山兵马还要大。 常胜军副将张令徽连忙劝道:“将军,咱们手下的弟兄可不多了,不能在这么打下去了。 外面的齐军阵型整齐,我今日粗略数了数,两门都有将近五万人。 那可是实打实的十万大军啊! 凭咱们手里这点人根本打不了。” 郭药师问道:“那你是什么意见。” 张令徽道:“唯今之计,只有两条路。或战,或降。 若要战,还请将军速速派人突围,前往东京禀报燕京战况,请大宋朝廷速速派兵来援。 若要降,也需尽快。 咱们手里还有不少兵马,降了之后还能保住一定的地位。 让那齐王不至于轻易的拿掉咱们。” 郭药师闻言,面色有些不悦。 他在大宋朝混的如鱼得水。 要是投降齐国,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受到重视。 齐王手下如此多的虎狼之师,岂会将他七千怨军放在眼里。 郭药师道:“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今夜先派人去河东与东京求援。 等到朝廷回复之后再说。” “若是齐军明日就不惜一切代价,猛攻燕京城呢?” 郭药师摇了摇头:“不会,咱们今日焚烧了齐军的飞楼和云梯,他们没有继续进攻,就说明他们没有备用的攻城兵器。 在他们造好新的飞楼之前,贸然攻城只会平添伤亡。 我们还有不少时间。” 当夜,郭药师派出了十个精锐军士。 让他们携带求救书信,分别走不同的路线离开燕京。 有的出北门,往西北,穿越大山。 准备到河东去,找已经接替了童贯职务的谭稹。 还有一部分要冲过梁山兵马的防区,将书信送到大宋朝廷所在的东京城去。 两拨人马各五人。 齐军对燕京一带的地势不熟,纵然在很多路口都布下了陷阱,还有轻骑巡逻。 也没能将所有的传令兵全部拦截下来。 卢俊义审问了被抓到的传令兵,才知道此行郭药师一共派了十人。 而他们只抓到了五个。 燕京的战况肯定是已经泄露了。 众人并没有担心。 这些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大宋可能派出援兵的方向,都已经被齐军提前占领。 却说刘法在一个月前刚刚回到熙河路,又接到了朝廷的紧急调令,要他立刻返回东京,担任河南山东安抚使。 处理齐鲁之乱。 抵挡梁山兵马的进攻。 刘法慌慌忙忙赶到东京。 见过了皇帝赵佶和朝堂诸公。 随后他又从兵部了解到了战况,才知道梁山号称三十万大军攻入河北,一路攻城掠地,无人能挡。 朝廷这才紧急宣调他来守御梁山。 兵部的消息过于笼统。 刘法之所以能常胜不败,就在于他喜欢谋定而后动,从来不做冒险之举。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若是就凭着兵部给他的这些战报,他还以为梁山大军都是天兵下凡,所向无敌了。 在出征前,必须得找一个熟悉梁山内部情况,还有其战术战法的人打听打听消息。 刘法在京城也不认识几个人,跟他关系最近的就属先前给他当参军的兵部侍郎张克公了。 当张克公听闻此事时,当时就来了精神。 他跟拉着刘法到了内堂,将自己了解到的所有关于梁山的信息一股脑的都告诉了刘法。 包括梁山每一场战斗所用的计策。 他还给了刘法一本账册,上面记载的竟然是从陆阳以下,齐国主要将领的详细信息。 包括姓名、籍贯、亲友关系。 上梁山之前是干什么的。 本人的性格特点,参加过哪场战役。 在战役中担任什么角色,做出了何等贡献。 一切信息颇为完备。 连梁山自己都没有如此详细的记录。 刘法也被张克公吓了一跳。 “介仲(张克公的字)兄,你怎么会对梁山如此了解。还专门做了梁山贼将的信息总录。” 张克公道:“这世间有什么感情能让人废寝忘食的关注一件事情? 只有恨! 我兄长张叔夜前些年受陛下圣谕,担任济州府尹,正好在那梁山水泊旁边。 他一心要剿除反贼,报效陛下。 只可惜操之过急,大事未成,反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刘法道了声节哀。 他现在才知道,梁山跟张克公只见远来有杀兄之仇。 难怪他会如此辛勤的收集关于梁山众人的信息。 只是他不知道,张叔夜被梁山带回山寨之后,陆阳并没有下令将他处死。 而是软禁到了现在。 他的侄子张仲熊甚至还投了梁山,现在就在应天府,随鲁智深的部队防守彼处。 刘法得了张克公给的梁山信息之后,对梁山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他当时便带着自己麾下的五万兵马离开东京,一路往北行去。 挡在他面前的,就是现任大名府兵马都总管的大刀关胜。 林冲已经返回了梁山。 此处由关胜独自指挥。 城中有守军两万。 主力为陆阳的五千亲军。 剩下的一万五千人都是从梁山下来的新兵。 这些人打野战或许不太行,守城却不是问题。 刘法到了大名府外,也打听到了城中的守将是谁。 “关胜,原宋军蒲东巡检,山西蒲州人。擅使青龙偃月刀,武艺高强。为人沉稳,从不冒进。” 翟进不屑的说道:“这算什么?只要他今日敢出城迎战,我必将其生擒。” 刘法道:“行军打仗,不是简简单单的对抗。 他今日不一定会出来。” 如刘法所言。 关胜的目标只是守住大名府。 大名府卡在了宋军前进的道路上。 刘法不把大名府打下来就不能直接前往燕地。 若是他绕过了大名府直接进入燕地。 关胜不会把他的大军怎么样,只是会阻断他的粮道。 第六百六十二章 赵佶的遥控指挥 大军行进,粮道便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诸葛孔明六出祁山,除了第一次被马谡给坑了,其他五次都是因为后勤补给跟不上,才不得不撤退。 不管军队的战斗力再强,是个人就得吃饭。 没饭吃其他的都是空谈。 刘法不可能绕过大名府去。 除非他想要全军覆没。 翟进自告奋勇,想打头镇,到城前挑战。 刘法应允。 着翟进领兵五千到城前挑战。 五千兵马直扑城下。 在离城五百步开外的地方列阵。 关胜和酆美在城墙上观察,见对面打的是熙河,翟字军旗。 当下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梁山向来注重情报,朝廷在收集梁山的情报,陆阳也在宋朝境内安插了很多眼线。 熙河路姓翟的将领就是翟进翟明两兄弟。 一个号称熙河第一猛将,一个号称熙河第一智将。 在西夏边陲屡立战功。 又在征讨王庆的途中大放异彩。 这两人自然是很快进入了梁山探子的视线之中。 翟进毫不隐藏,单人独骑上前喊道:“熙河翟进在此,城中贼寇,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酆美闻言,顿时皱眉。 “将军,这翟进可不是个简单货色。 刘法攻打西京之时,他曾经杜壆将军战成平手。 那杜壆曾是王庆麾下猛将,若是全力施为,比起卢员外也只差一线。 此人能与他不分轩轾,其武艺非同小可。” 关胜自有一股傲气。 翟进越强他心中的战意就越激烈。 不过他现在是大名府军队的统帅,一切都要为大局考虑。 陆阳命他守卫大名府。 容不得他随意妄为。 他微微笑道:“兵对兵,将对将。 他翟进只是个前部先锋,与我身份不对等。 要本将动手,除非刘法亲自上前挑战。 传下令去,不予理会。” 翟进在城前连喊了三遍,城墙上却没有一点回应。 他拨马回军,来到身后的大营,找刘法交令。 “将军,真如你所说,那关胜确实没有出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刘法沉吟片刻,只说出了一个字:“等!” 等,是等待时机。 等大名府守军漏出破绽。 他已经知道守城的将领是关胜。 而关胜是陆阳的亲军统制。 那就说明守卫大名府的是齐国最为精锐的齐王亲军。 这批人虽然只有五千。 其战斗力却不容小觑。 更何况城中不只有这五千精锐,还有一万五千人的下军。 这批人虽然是刚刚经过训练,来到战场的新兵。 其素质也能完胜大部分的宋军。 有这两万人守城,再加上大名府地利之势。 刘法就算把自己带来的两万熙河精锐全部拼上也不一定能拿得下。 围困城池,凭借人数优势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等待对方漏出破绽,再如毒蛇一般一击致命。 这就是刘法最喜欢的战法。 也是刘法数十年常胜不败的根本原因。 关胜见刘法围而不攻,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也好,那就看看谁更有耐心吧。” 关胜耗得起,他的目的只在于守卫大名府。 帮攻伐燕云的大军阻断宋军的支援。 而刘法等不起。 他等的越久,燕京就越危险。 虽然燕京城外的齐军对城池也是采取围而不攻的方略。 但是两处战场却有一处十分明显的不同。 那就是城中补给的数量。 宋军攻打燕云时,被耶律大石突袭大营烧毁了所有的辎重。 金军打下燕京之后又对此处刮地三尺,一粒粮食也没留给宋军。 宋军接管燕京没过多久又要去河东平乱。 走的时候还从燕地调走了不少粮草辎重。 燕京城中剩余的粮草最多只够郭药师麾下的部队吃用两个月。 而大名府作为宋军的后勤基地,储存的粮草却足够让全城军民半年之内吃喝不愁。 刘法可以等,但他的时间却并没有关胜那么充足。 两军在大名府内外对峙了还不到十天。 却有一个人来到了军营之中。 此人身着太监服饰,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捧着圣旨。 正是皇帝派来的监军。 督促刘法速速救援他的爱将郭药师。 刘法客客气气的将监军请进了大帐。 有按照管理给了些打点。 那监军得了打点,态度便好了不少。 “刘将军不必客气了,这是陛下的圣旨,你看看吧。” 刘法接过圣旨,展开一看。 原本还算开心的脸色顿时大变。 仿佛暴雨之前,阴云密布。 翟明见刘法脸色部队,于是快步上前询问。 “将军,这······” 刘法直接把圣旨给了翟明。 翟明接过来一看,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气的嘴角抽搐,将圣旨紧紧的攥在手里。 翟明当时就想破口大骂,又想起来还有个监军太监在此,不好发作。 其他人见刘法和翟明都这么大的反应。 也十分好奇圣旨上到底写了什么。 刘法手背在背后,往下一按,先让众人冷静。 随后他展颜一笑,对监军说道:“监军一路前来,旅途劳顿了。 末将已经命人给监军收拾好了一处舒适开阔的帐篷。 请监军先歇歇脚,解解乏。 晚上我在中军大帐设宴,为监军接风洗尘。” 那监军笑道:“刘将军的好意,咱家受了。” 刘法吩咐了一个守帐的军士:“你来给监军领路。” 众人看着监军太监出了大帐,等到他走远以后立刻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将军,圣旨里到底写了什么?你脸色这么难看。” 翟明说道:“诸位,圣上要我们绕过大名府,立刻进军。” 众人一听顿时炸了锅。 “这怎么能行啊!大名府地处险要,若是不拿下此处便深入敌境,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团团包围,到时候粮饷断绝有没有支援,我们不是死路一条吗? 绝对不行!” “又是这样,中央那一群不会打仗的文官们能不能闭嘴啊! 有本事让他们自己来! 别老是站在后面遥控。” 刘法喝道:“住嘴,大逆之语,若是传出去如何了得!” “将军,那您倒是拿个主意,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朱定国焦急的问道。 刘法沉吟片刻,随后甩了甩袖子来到大案之后。 “我这就修书一封,翟明,你速速派人将书信送到东京。” 翟明将书信接了过来,转身出帐将信交给了自己的亲兵。 “你速速骑上快马,将信送到东京去,交给兵部。” 这亲兵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当时便接过书信,揣在自己怀里。 随后到马厩里牵出了两匹快马。 路上换着马骑,不到两天就到达了东京。 他先来到了兵部衙门外,随后找到了兵部侍郎张克公。 原本张克公这个兵部侍郎只是虚职,因为征讨王庆的战功由需转实了。 现在在兵部也算是一号人物。 刘法专门给他写信,想让他在朝堂上帮自己说说话,让皇帝收回成命。 张克公接到消息以后,先是安排好了传令的亲兵。 然后到自己的衙门里思考了半天。 第二天早朝一上。 张克公立刻就出列道:“陛下,河南山东安抚使刘法于昨日传信来到兵部。 大名府乃战略要地,若是不能先收复大名府,便无法继续前进。 请陛下体谅,收回成命。” “哼!张兵部此言甚为荒谬。” 张克公抬眼一看,出言之人竟是李彦。 此人是大内总管。 朝廷最大的祸根之一。 赵佶最为信任的宦官。 东京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第六百六十三章 金殿变擂台 杨戬活着在位的时候主张“括”土地。 在他死后,接班者李彦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彦将杨戬之前收括的土地全部并入了西城所,三万四千多顷的土地从此间接的划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他的做法让百姓们从此流离失所,破产的人不计其数,有的人早上的时候还是富豪的人家,可是到了晚上就成了街上乞讨的乞丐。 更因为这些土地,李彦毒辣的杀害了上千个无辜的百姓,让人们恨得牙痒痒。 如此一个只懂得溜须拍马,中饱私囊的狗太监,能懂的什么叫军事? 他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哄皇帝开心。 命刘法迅速进军,绕过大名府的圣旨是赵佶亲自下的。 并没有经过中书门下。 再说了,就算经过中书门下。 宰相王黻也是个溜须拍马的奸贼。 他看得出赵佶的圣旨有问题,也不会指出来,反而会高喊皇帝英明。 圣旨刚下,刘法便上书请求收回成命。 分明是说赵佶什么也不懂,就别在这瞎指挥了。 赵佶心中肯定不悦。 而李彦要做的就是站在皇帝这边。 不论对错。 他用那被阉割过的尖锐嗓音说道:“张兵部,大名府是座坚城,不好攻打,但燕山府也是危在旦夕。 难道因为有困难就不去救了吗?” 张克公反驳道:“李总管不要偷换概念,我说过不去救燕京了吗? 燕京要去救,但也得先保证援军的安全。 若是刘法将军的大军被梁山贼寇所围,还有谁能去救援燕京。” 张克公一句话呛得李彦半天喘不过起来。 这个刺头,蔡京童贯还在朝的时候,他就跟两人对着干。 现在他们不在了。 张克公就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其他的几大奸臣。 这几个人早就想给张克公安个罪名,把他贬去岭南了。 只是因为张克公从不犯错,众奸臣一直抓不到机会而已。 李彦咽了口气:“张兵部,你莫要当咱家不识数。 梁山贼寇只在大名府安排了两万人马。 他刘法手里有五万大军,为何在大名府前十余天都不碰城墙一下。 分明是畏敌怯战。 还有脸上书到东京,请陛下收回成命,简直是恬不知耻。 你身为朝中大臣,与一个边疆将领私交如此紧密,难道是有谋反之心?” 张克公喝道:“我张克公对大宋的忠心天地可鉴,不怕任何人查,反倒是你! 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百姓,让民间对朝廷怨声载道。 想造反的应该是你李彦吧!” 赵佶闻言,眉头一皱。 张克公说什么杀害无辜百姓的事,他可是从来没听过。 “李彦,张卿所说的无辜百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彦连忙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说道:“启禀陛下,前些时候陛下要在城外修建庄园。 奴才奉命去收土地。 有部分刁民不满赔偿,聚众作乱,手持兵器冲击西城所。 奴才也是无奈之下,才请五城兵马司出手,打散了这些乱民。” 赵佶一听,也有些理解李彦:“朕出的赔偿款,已经比市价还要高一成了。 这些人如此都不满足。 贪心不足,自食恶果,也是应该。” 张克公听完,顿时对李彦的不要脸程度感到钦佩。 赵佶答应的赔偿确实不错。 若是真能照实发放,谁会闲着没事来闹事啊! 那些赔偿款到了西城所手里之后,李彦自己就先截留了七成。 其他的还得给众多西城所的官员们分。 分到最后,那些被强征土地的百姓连一文钱赔偿都拿不到。 李彦拿着圣旨当令箭。 赵佶让他征一万亩地。 他却征了三万亩。 一万亩归皇帝,两万亩归自己。 那些土地上的百姓非但得不到赔偿,他们全部的家当也被李彦强行夺取。 失去土地和全部家产的百姓们纷纷聚集起来。 数千人一起到西城所前,准备要个说法。 谁知道李彦找来了五城兵马司对这些百姓展开了大屠杀。 至少有数百无辜百姓死在这次屠杀之中。 其他人或者一哄而散躲进深山之中落草为寇,要么被五城兵马司抓进了大牢里面。 至今没有消息。 李彦只是轻描淡写的就把自己犯下的滔天罪恶一笔带过,张克公可不会允许。 “胡说八道!李彦,你到底干过什么,在场的公······。” 张克公话还没说完,李彦便感觉背后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他飞速跑下阶来,照着张克公就是一顿耳光。 “你敢说皇上胡说八道,你真是大逆之罪,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张克公也是个暴脾气,没有挨打不还手的道理。 两人便打边骂 “我骂的是你,谁骂皇上了?” 两人大打出手,打的衣服破裂,发髻散乱。 张克公脸上还被李彦给抓破了! 赵佶一拍龙椅:“够了,岂有此理。 一个是大内总管,一个是兵部侍郎。 两个朝廷高官在金殿之上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快把他们拉开!” 两个金吾卫连忙上前,将两人拉扯开。 张克公虽是文人,平日却时常习武。 那些金吾卫虽然看上去威武雄壮,其实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一个人根本拉不住张克公。 但是李彦却不一样,他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太监,别说习武了,稍微重点的体力活他都干不了。 李彦被一个金吾卫拉住。 张克公却挣脱了拉住自己的卫士,随后飞起一脚,直接揣在李彦的肚子上。 李彦看到了张克公的动作两人还有些距离,他却并没有想着去躲。 而是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脚。 张克公这一脚用尽了全力,直接踢的李彦缩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他痛苦的捂着肚子,嘴里还念叨着:“不许你对皇上出言不逊,皇上······” 张克公一脚得逞,当时还要追打。 却在此时,听赵佶喝道:“够了!张卿,你今天有些太过分了,过分到有些不把朕放在眼里。” 张克公连忙道:“陛下,臣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要当众揭露这奸贼的真面目而已。” 赵佶现在十分愤怒,根本就听不进张克公的话:“你是在怪朕没有识人之明吗?” “冤枉啊!臣绝无此意!” 赵佶甩了甩手:“朕不想听你解释,你今日已经失态,不要再进一步丢脸了。 马上退出大殿,回家闭门思过。 等候朕的处理。” 张克公道:“陛下,臣的话还没说完呢!” 赵佶道:“你有什么话,朕都不想听。 来人请张兵部回府。” 数十个人瞬间围了上来,拽着张克公就往外走。 张克公高喊道:“陛下,李彦是个十足的奸臣,他打着您的名声再城外私占土地中饱私囊,你查一下就知道了! 陛下!” 不一会,张克公的声音就消失在了远方。 赵佶转头对李彦说道:“你也下去歇着吧,退朝。” 张克公今日不仅没能帮刘法争取到收回成命的圣旨,反而连自己也被罚在家禁足。 他是个清醒的人,但清醒的人不只他一个。 朝堂上大部分人什么都明白,他们只是在装糊涂而已。 他们知道自己无力改变现状,那就只能加入现状。 李彦的处理手段也很高明。 他今日坚定的站在了赵佶一方。 无论张克公如何说,他都要把张克公的定位引向赵佶的对立面。 当张克公准备揭他老底的时候,他便用扣帽子,撒泼打架来转移注意。 是他抢先动的手,但是他把架挑起来之后却又开始扮演弱势的一方。 让处处被逼的张克公显得更加强势。 以此取得宋徽宗的同情。 一番操作下来,在赵佶眼里,张克公就成了一个不顾大局,狂妄无比,处处跟他对着干的臭石头。 李彦反而成了无论如何都会护着自己,帮自己说话的忠臣。 他也知道赵佶念旧。 到时候如果西城所之事真的爆了出来,他只需要跪地认错,再打保票说再也不敢了。 赵佶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王黻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 一句话也没说。 张克公被整治一下,对他也有好处。 不过戏看完了,还得处理一下事务。 “陛下,刘法的请求应当如何回复?” 赵佶烦躁的说道:“驳回!” 第六百六十四章 被逼进军 朝堂上,张克公与李彦大打出手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张克公回到家以后也是反应了过来,自己今天竟然被那阉贼给牵着鼻子走,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连忙找来了负责送信的军士,将今天在朝堂上的事情告诉了他。 “事情就是如此,我一时冲动,没沉得住气。害你家将军托付我的事情,恐怕也难以办成。 情况到底如何现在还不好说,你速速回去,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刘经略。 也让他早做准备。” 传令兵点头道:“大人保重,小人这就去了。” 张克公端起茶碗,亲自为传令兵打开房门。 “好,你一路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小人告辞了。” 传令兵拜别了张克公,立刻从马厩中取出了自己带来的两匹快马。 一路飞快的跑回了大名府军前。 刘法得知了在京城发生的事情以后,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萦绕不去。 他叫来了翟明,想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刘法将传令兵带回来的消息和盘托出,并问道:“翟明,如今的形式,你觉得我军应当如何行动。” “不好说!”翟明左手抱胸,右手捏着下巴,眉头紧皱,细细思索:“按照传令兵带回来的消息来看,陛下收回成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大名府确实是险要之处,不能轻易绕过。 无奈,唯有留下一支部队继续围城,确保后路。 剩下的兵马向前挺进,去往燕地。” 刘法听完,凝滞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而舒展。 翟明说的办法他早有考虑。 劣势之下分兵乃是战场大忌,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大名府里面的守军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若是留的人少了,便无法扼住粮道。 若是留的人多了。 进入燕地的兵马太少,也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齐军的战力本就比宋军要强不少。 齐王陆阳下旨出征时,甚至昭告天下,齐国派了三十万大军前往燕地。 刘法知道战场的习惯。 大家出征的时候都喜欢虚报数字,吓唬对手。 齐国精锐就是那十万上军加上陆阳自己的五千亲军。 谁都知道。 他还要防守应天府等处要地。 不可能凭空变出二十多万人马来。 所以三十万肯定是个虚数。 依照刘法的分析,齐军此次最多只有六七万精锐上军进了燕云。 其他的要么是虚报,要么是后勤,不能算作战兵。 即便如此,齐国这次准备了一年之久发动的军事力量也十分恐怖的。 刘法手中虽说是实打实的五万兵马。 但熙河兵也就只有两万。 跟进入燕云七万齐军上军比起来,人数差距还是太大了。 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围困燕京的齐军到底有多少人。 贸然进军,说不定会陷入齐军围点打援之计。 到时候人数和战力都不占优势。 根本就想不到应该怎么赢。 翟明看刘法没有丝毫反应,便出言问道:“经略相公?不知您意下如何?” “哦!”刘法这才回过神来:“你先下去吧,容我好好考虑一下。” 翟明闻言,躬身告退。 临行之时,却看到刘法满面愁容。 刘法见翟明去了,便会身坐在帅帐中间的大椅上。 他想着赵佶发下来的圣旨,不由的叹了口气,想到了已经卸任赋闲的童贯。 当初西军聚众十万,收复河湟。 赵佶就来了一盘微操。 当时宫内着火,赵佶认为是天象不吉,连夜下诏禁止前线出兵。 童贯自己担下了抗旨的罪责。 最后湟州大胜。 赵佶也没有因为童贯抗旨而处理他。 童贯不是一个厉害的统帅,但却能帮他们顶住上面的压力。 让西军诸将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 现在童贯没了。 圣旨直接下到了刘法这里。 他却没有了童贯的勇气。 原因很简单。 因为童贯是宦官,而他是武将。 宦官的权力依附于皇权。 是皇权扶持起来,用来制衡相权的一枚棋子。 只要皇帝一句话,宦官说倒就倒。 所以,不管童贯做得再大,甚至立下了不世之功。 赵佶让他退休他就得退休。 童贯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他也可以完全的信任童贯。 而刘法就不一样了。 他是西北边陲数一数二的大将。 在军中威望极高。 老赵家自己就是靠着兵变坐上的皇位。 所以对于武将的权力看管的十分严格。 刘法要是抗旨,上面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定性为反贼,然后捉拿下狱,再换一个事事都听朝廷指挥的贴耳虫来接管部队。 到时候大军的生死就全都交给了那帮不懂战事的文官阉宦还有皇帝了。 如果演变到最糟糕的情况,刘法抗旨下狱。 他麾下的将官们真的造反将他夺下来。 那才是真的百口莫辩。 不反也得反。 传令兵刚刚回来不到两天。 京城就再次派来了一个钦差。 这次的圣旨措辞更为严厉,斥责刘法畏敌怯战,限刘法三日之内,速速进军。 否则就把他给换下来。 刘法跪地接旨,请钦差到营中歇息。 宣旨结束,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经略相公,咱们怎么办啊?” 刘法沉吟了片刻,现在这种情况下,好像真的没有别的路能走了。 “你们跟我来。” 众人来到大帐之中。 刘法背对众人开始点将:“翟明,我给你留下两万人马,你守在大名府外,确保粮道的安全。” 翟明闻言立刻出列。 不过他并不是出来接令的,反而道:“经略相公,请让我领兵进入燕云吧!” 刘法喝道:“退下,我已经没几年好活了,战死沙场,也不负一世英名。 你还年轻,不能这么轻易的送死。” 众人都道:“经略相公,这种事我们去就行了,您还是留在大名府吧!” 刘法摆了摆手:“我意已决,众人不必再劝。” 关胜这几天就在城楼上吃住。 每天的工作就是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盯着对面宋军军营的动静。 他刚刚批完了军务。 准备起身活动活动。 却见酆美慌慌张张的进到房中:“将军,宋军有动作了。” 关胜立刻出了城楼,来到女墙旁边往外观察。 只见宋军大营中出来了大批兵马,打着刘字帅旗,翟、朱两字将旗。 离开宋营之后,一路往西边行去。 绕过了大名府,随后往北进发。 关胜见状,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法已经决定要在城前对峙了,为何又突然分兵前进,难道是有什么计策?” 他叫来了酆美,随后吩咐道:“你马上派人盯紧了刘法的兵马,看看他要往哪去。” 酆美道:“不必将军吩咐,探哨已经跟上去了。” 数个时辰之后,探马返回了大名府。 关胜将探马招来,询问刘法大军的情况。 那探子说:“刘法的兵马绕开城池后,一路往北离开了大名府境内。” 关胜在帐中来回打转,手抚长须细细思索。 酆美看关胜转来转去的,心情十分紧张。 于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半开玩笑的说道:“将军别急,说不定刘法根本就没有计策,而是被朝廷逼着往前走呢!” “被逼着往前走!”关胜心头一跳。 “探马前些天曾经回报,说有东京来的一行人马到了刘法营中,似是宣旨的钦差。 别说,还真有不小的可能。 取地图来。” 一旁的军士立刻将旁边收藏的地图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关胜伏在案上,细细观察。 他手指着地图分析道:“刘法离开大名之后,一路北上。 大名府以东各地全部归我等所有。 刘法为了安全,肯定会走还在宋军控制下的州府。 那他的路线就是洺州、冀州、深州。 随后从保州与河间府中间进入燕地。” 酆美闻言,也是眉飞色舞:“将军,那他不是······” “嘘!”关胜连忙打断了酆美:“心照不宣。” 第六百六十五章 宋江请战 前不久,宋军军营。 翟进跟翟明道了个别。 翟明握着二哥的手,坚决的嘱咐道:“二哥,你一定要保护好将军的安全。 千万不能让他折在燕地。” 翟进握紧了兄弟的手:“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允许任何贼寇靠近经略相公。” “哥哥一路保重。” “你这边也不容易,一切小心。” 两人告完了别。 翟明到军营门前恭送刘法出发。 刘法带着翟进和朱定国并三万兵马离开了宋军大营。 着些人中只有一万熙河兵,剩下的两万全是东京禁军。 从许州、郑州、颖昌等地调来。 这些人战力不堪,刘法也没指望他们。 宋军的行军路线和关胜的判断如出一辙。 刘法故意绕开了已经被齐军拿下的恩州和景州。 从两州旁边,还在宋军控制下的地方过去。 这也是阳谋。 刘法的行军路线并不难猜。 宋军控制下的区域最少对他来说是一片明亮。 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 刘法宋军一路向前。 缓缓来到了燕云之地的门户之外。 深州再往前就是宁州。 离在梁山控制下的雄州只有百余里。 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刘法心中就越来越不安。 自己已经到了狼群中间,一步踏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根据前不久传来的消息,西北方向的真定府已经被齐军攻下。 守卫真定的齐军有五万人。 是齐国右厢,秦明的部下。 这支部队主要负责阻挡可能从西面太原穿越山径进入河北的宋军。 但是刘法也不会放松警惕。 他在进军之前已经放出了探哨,和河东的宋军取得了联系。 河东宋军也派出了一支部队在西面与秦明对峙。 目前真定府一带的局部优势还在宋军手里。 这只与秦明对峙的宋军却有些来头。 当初郭药师派人到河东求援。 谭稹接到求救的书信以后立刻找刘延庆商议,看应该派谁前去。 刘延庆十分精明。 他在江南的时候就跟齐军交过手,知道齐军的战力如何。 当面锣对面鼓的交战,齐军比起辽军还要更胜一筹。 这根本不是派人去救援,那是让人去送死。 他手下的部队全是自己的亲信。 派谁去刘延庆都舍不得。 正当他危难之际,却见帐下最末端,一个身影站了出来主动请缨。 “启禀宣抚使大人,末将愿意前去救援燕京。” 众人一看,竟是数月前为了扩充兵力而招安的抱犊山宋江。 谭稹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他一看宋江猥琐的相貌便觉得此人没什么本事,只是个懂得钻营的小人物而已。 理都没有理他,便继续问道:“刘都统以为谁能前去?” 宋江顿时感觉自己被人给无视了。 在场众多将军都是将门出身,谁能看得起他这个半路招安的贼寇。 宋江心里如此想到。 可是正是此时,却又一人给他送来了希望。 此人便是刘延庆。 刘延庆方才正愁没人能派去燕京送死。 宋江便主动现身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对他来说简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他连忙起身道:“宣抚使大人,我觉得宋将军就是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 宋江闻言,目光中顿时诞生出一种莫名的感情。 刘延庆招宋江上前,把着他的手说道:“大人莫看宋将军形貌不佳,有道是人不可貌相。 宋将军之才全在腹内,而不在表面。 他治军有方,爱兵如子。 在军中和江湖上都颇有威望。 手下的兵马,又都是能征善战之士,由他前去救援燕京,应当是正合适。” 宋江也是立刻抓住机会,向谭稹表决心。 “宣抚使大人放心,宋江若是不能救援燕京,情愿以死谢罪!” “嗯······”谭稹就算得到了刘延庆的推荐,还有宋江亲自打包票。 也依旧不敢相信宋江能去救燕京。 但今日是他先开口问的刘延庆。 如果刘延庆举荐了一人,他又不同意。 以后军中的矛盾就起来了。 而且他自认为没有刘延庆懂得治军。 也许宋江真有这个本事也说不定呢?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既是有刘都统的推荐,那就命宋将军带领麾下兵马,速速回防河北,救援燕京之围。” 宋江得了命令,激动的双手抱拳,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 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使相放心,宋江一定竭尽全力,不负使相看重,不负刘都统推荐,不服吾皇圣恩。 我愿立下军令状,若不成功,岂斩我头。” 谭稹摆了摆手:“算了吧,咱们军中不兴这一套。你速速下去准备,择日出发。 莫要耽误了时辰。” 宋江立刻退出大帐,飞快回到自己的军营之中,准备告诉众人这个好消息。 他叫传令兵将各个头领都喊来中军。 随后跟大家说道:“兄弟们,齐国发兵攻打河北,燕京已经被围。 谭使相要我们前去救援,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终于到了。” 宋江一伙受到招安之后,也有两次立功的机会送到跟前。 一次是跟随刘光世的大军作为后援奇袭燕京。 谁料想刘光世拖延行程,致使抢先一步突入城内的宋军大半被杀。 奇袭燕京的计划半路破产。 第二次是跟随刘延庆的大军攻打燕京城。 结果还没开打,耶律大石半夜劫营,刘延庆逃跑导致三军混乱。 宋江只能带着部队一起逃。 这回总算是等到了立功的机会。 由他单独领军前去河北,没有上官束缚,也没有人拖后腿。 可以说是千载难逢。 他心中还颇为激动,却不想自己的亲信花荣先给他泼了盆冷水。 “哥哥,咱们去河北,可是要跟齐军交战啊! 咱们和齐国陆大王之间一直相处友好。 甚至还得了人家不小的帮助。 当初约定好了守望相助,为兄弟之盟。 现在竟然背信弃义,前去攻打,是不是有些不讲道义。” 宋江闻言叹道:“花荣兄弟,你的想法我完全明白。 宋江有何尝想与梁山弟兄刀剑相向呢! 现在咱们是官军,而齐军是反贼。 先天上对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你我与梁山的交情与约定,那是江湖道义,乃是小义。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这是家国天下之义,乃是大义。 花荣兄弟应当明白。” 花荣道:“说是这么说,只是,我这心里实在不痛快,若要与齐军交手,还请哥哥恕花荣不能出战。” 宋江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董平先嘲讽道:“呵呵!我看花荣兄弟不是因为义气,而是你妹妹嫁给了梁山的庞万春,你跟他们之间有姻亲关系,所以才不好动手吧! 怎么,怕你妹妹跑过来跟你哭闹不成?” 众人闻言纷纷发笑。 宋江喝道:“董平兄弟休要开这种玩笑。 花荣贤弟不要在意,你······” “别说了!”花荣打断了宋江:“你们愿意怎么理解,那是你们的问题,反正此战我不参与。” 说完他就离开了大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董平见花荣如此行径,当时便跟宋江告状:“我只是开个玩笑,他便如此大的反应。 小肚鸡肠,如何称得起好汉。” 宋江道:“好了,今天天色不早了,大家先回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准备出发。” 吴用也道:“大哥说得对,大家先回去吧。” 两人送走了诸位头领。 吴用便道:“哥哥就别去了,我去看看花荣兄弟的情况。” 宋江闻言,抱拳道:“那就有劳学究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公事私仇一起报 花荣坐在自己的帐里,左手拿着自己常用的宝弓,右手调试着弓弦的松紧程度。 他上半身十分的僵硬,右脚踩在地上,脚尖不断地抬起落下,显得十分的焦虑。 吴用撩开帘子,用手敲了敲帐门旁的柱子。 花荣抬头一看。 “原来是吴教授,有什么事吗?” 吴用背着手,笑呵呵的走进来。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许久没有和花荣兄弟谈心了,这就过来联络联络感情。” 花荣道:“吴教授请坐,我先去给你倒碗水。” “不忙不忙!”吴用连忙阻止了他:“此处毕竟人多眼杂,也许隔墙有耳。 咱们出营去,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再说话也不迟。” 花荣大概也猜到了吴用想说什么,于是便没有拒绝。 两人骑上马来到营门。 门口值守的军官倒是认得花荣。 “花将军,这都这么晚了,还出去干什么?” 花荣随口说道:“营中待的憋闷,出去转转,顺便打两只兔子解解馋。 等会我回来的时候,要是有富裕的,就送你一只。” “那敢情好!”军官开心的笑道:“来人,快给花将军开门。” 花荣和吴用出了营门,离开营地五六里远,找了个林子停下,将马拴在树上。 这才到树下交谈。 吴用道:“花荣兄弟这里没有旁人,我就不跟你玩这些弯弯绕了。 你是公明哥哥最信任的心腹,现在这种情况,你应该是最支持他的人才对,今日为何要跟他唱反调呢?” 花荣为难的说道:“我并非是要和大哥作对。 与齐军交战,一来背信弃义,二来胜算极低。 大哥借下这个任务,实在是有些过于冲动了。” 吴用摇了摇头:“花荣兄弟,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这世间任何回报高的事情都会伴随着风险,反之亦然。 你只看到了我们可能要面对的风险,却没有看到事成之后我们会得到什么。 我问你,现在的齐军那是什么人?” 花荣沉默不语,他不知道吴用问的事哪些方面。 吴用也没有卖关子。 “齐军那是大宋朝廷的心腹大患,从陆阳到梁山落草开始,朝廷对梁山经历过大小数次征讨,全部大败而回。 齐军面对宋军的时候还从来没有败绩。 若是我们能打败齐军,那该是多大的功劳,你想过吗? 我们这只招安来的兵马在大宋军中的地位一下就会获得质的飞跃。” 花荣道:“齐军可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肥羊。 他们人数众多,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还拥有数不清的智士猛将。” 吴用道:“这个不必花荣兄弟考虑。 小生自以为脑袋还不算笨,就算对付齐军那些人也有不小的胜算。 你知道驻扎真定府的齐军统帅是谁吗?” 花荣摇了摇头。 吴用道:“那是你的老熟人了,前青州兵马总管,霹雳火秦明!” “竟然是他!”花荣惊道:“秦总管武艺高强,性如烈火。每当战时,必奋勇争先,这是他的优点,却也很好利用。” 吴用笑道:“这回你明白了吧,只要我们利用好秦明的性格特点,真定府的齐军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花荣久久不语。 吴用道:“怎么,还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几个月前,我找你去座下那场局的时候,你都没有今天这般犹豫。” 花荣闻言瞪大了眼睛。 “那不一样。”他连忙说道:“我答应配合你,是为了不让山寨上发生内乱。 再说了,那一箭我射得极有分寸。 到最后不是谁都没死吗?” 吴用摇了摇头:“死了那么多的喽啰,怎么能说谁都没死呢? 花荣兄弟,你射那一箭是为了大家的利益着想。 情愿自己背上不义之名,今天怎么就想不通了呢? 梁山固然和我们有些交情,但现在我们是敌人。 敌人之间就不因该手下留情。 该下手的时候,还是不能手软啊! 再说了,这不义之名也不是你一个人在背,还有我呢!” 花荣握紧了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学究,是我有些不识大局了。 今日你所言一切,花荣都记在心里。” “如此便好。”吴用会心的笑了笑:“咱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被人怀疑。” 花荣一抬手:“且慢!” 他将弓拉开,对准了远处的草丛里一箭射去。 只见草丛中传出了一声野兽的惨叫,随后便再没了动静。 两人前去查看,却见花荣这一箭正射中了一只雌鹿。 从眼睛射入,贯穿头颅,一击毙命,没有丝毫挣扎。 花荣扛起了猎物。 “咱们回去的时候还得带点东西,免得被人怀疑。” 两人回到营中。 花荣将打来的雌鹿交给了门前的军官。 “今日运气不好,没碰到兔子,只打了一头鹿回来,有劳诸位帮我剥洗一番,送一条后腿到我帐中,剩下的诸位分了吧。” 众人连忙谢过花荣。 他们在军中也是长时间啃面饼子,难得开一回荤。 今天总算见到点肉腥味了。 第二天,宋江集结大军准备出发,花荣按时到场,也没有再说什么别的话。 宋江自然知道是吴用找他谈过了。 其他人见花荣前后变化这么大,还以为他昨天是故作姿态,私底下对他极尽嘲讽。 宋江穿着专门为他打造的将军铠甲。 一手抱着令旗,一手按着宝剑。 待到众军全部集合。 刘延庆也到了校场。 宋江拜别了众位高官,当时便带着众人出发,从太原往东,进入河北。 出了山径之后,大军达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他们驻扎过许久的抱犊山。 宋江对此处地形十分了解。 他先命人到山上扎营,随后派出探马去往真定府城方向刺探。 有大批宋军兵马进入河北,当然也逃不过齐军探马的眼睛。 这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递到了后方。 秦明听闻有宋军到来,便向斥候询问,对方打的是什么旗号。 斥候道:“宋军打的是先锋使宋字旗号。 后面还有吴、花等旗号。” 刘延庆麾下部曲之中姓宋的本就不多,姓花的只有一个。 秦明闻言顿时拍案而起。 他右手握紧了左腕在大堂中走来走去。 “好啊!太好了!可算是让我遇到机会了!” 项元镇满脸的迷惑:“秦将军为何如此激动?” 先前众人一路打到真定府,秦明也没有如此表现,现在听闻宋军有个姓宋的先锋过来,竟然会表现失态。 糜貹说道:“项参军有所不知,秦将军跟那姓宋的有些私人恩怨。” 他只是稍微说了些,并没有仔细往下讲。 这些也算是秦明的隐私,没有他的同意,自己不好说太细。 秦明道:“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当初是青州的兵马总管。 治下有不少贼巢匪窝。 宋江和花荣在清风寨被文知寨刘高陷害擒拿解往青州,清风山上众匪半路将他们给劫了回去。 还把我徒弟黄信也给困在了清风寨中。 我当时一时大意,只带了三百人前去救援,不料中了贼人奸计,也被擒上山去。 那宋江与我松绑,解释情由。 当时我竟然相信了他们还算是好汉,想着回去以后帮他们说说话。 没想到他回头就要劝我落草。 我不答应,他也没有翻脸,只是让我在山上住一宿,明日便送我下山。 谁想到我去歇息,他们就偷了我的衣甲马匹,到城外屠杀百姓,还说是我秦明干的。 若不是寨主先知先觉,我全家都险些被害。 我与宋江有不共戴天之仇,早前是因为他投了晁盖麾下,大王劝我顾全大局,我才暂时忍耐。 今日晁盖已经不在了,他又投了宋军。 两军交战,正好公恨私仇一起报。” 第六百六十七章 吴用的计策 项元镇和张开这才知道秦明上山之前还有这样的一段经历。 两人都道:“将军,私仇可以报,却不能被私仇蒙蔽了双眼。作战之时,还得万事小心。” 秦明点头道:“这个我自然明白。” 两军的探马在真定府境内不断的交锋。 但是梁山兵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 宋江手下的斥候根本不是对手,一直被压制在抱犊山附近无法远出探查。 直到将近一个月以后。 一个宋军的斥候找到了他们。 他们这才知道朝廷还派了另一只大军从东京方向过来救援。 而领军者就是在军中威名赫赫的刘法。 吴用知道了以后,顿时心生一计。 他趴在宋江耳边道:“那秦明跟公明哥哥素有旧怨,心怀恨意。 再加上他脾气火爆,正好利用。 咱们如此这般······定能成事。” 宋江听完顿时道:“军师妙计。” 他写了封信,给那斥候带了回去。 上面写好了吴用准备的计策。 斥候平安回到了大帐,将书信交给了刘法。 刘法拆开一看,不由得点了点头。 吴用的办法确实有试一试的价值。 翟进和朱定国看了之后也都觉得没问题。 “将军,试一试倒也无妨。” 刘法这便让人去抱犊山和宋江约定时间。 宋江见吴用的计策得到了刘法的肯定,当时也是十分的高兴。 便让那斥候回去,跟刘法说好,不要耽误了期限。 两天之后。 梁山斥候探查到抱犊山上的宋军有了大动作。 三万宋军全部下山,正往真定府城方向扑来。 秦明听说宋江率军来攻。 当时便火冒三丈。 “这厮狂妄,我不去找他,他到敢到我城前找死。 来人,点起兵马,只留一万下军守城,其余人全部跟我出城迎敌。” 齐军整军速度极快。 秦明军令刚下,战鼓擂响。 还不到一刻钟时间,除了守城部队之外,军营中所有的军士便全部在校场集结。 秦明见兵马集结完毕,也没有多话。 直接道:“出发!” 四万大军涌出城去,向着抱犊山方向开进。 秦明走到了城外二十里的地方便停下。 这里是一处村庄之外,附近都是大平原。 适合梁山马军展开。 再往前就全是丘陵地带。 秦明先派人去附近的村子里通知这里的村民,让他们速速到真定府城中躲避战火。 每人发放五贯钱,要是打坏了他们家中的物品,事后照价赔偿。 这些百姓听说这里要打仗了,根本不用秦明去撵,自己就往城里逃去。 有的连梁山发放的补偿都没来得及领。 宋江带着军马出了丘陵。 却见远处的平原上,全身黑色的齐军早就已经列好了整齐的阵型,在那里等着他们。 宋军见状,却没有下山。 他们在山坡上列阵,居高临下。 可以让齐国马军的威力降低不少。 秦明见对方不再前进,便主动领军向前。 齐军开始往前推进,整齐的五军军阵在行进的过程中没有丝毫混乱。 不管是马军还是步军,所有人的步调近乎完全统一。 宋江见了此等情形,心中顿时打起了鼓。 他只是听说齐军比起宋军要强不少,可是他麾下的兵马也能吊打宋军。 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手下的部队应该和齐军战斗力差不了多少。 如今一看,光从双方军阵的整齐程度来说,其军事素养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鲍旭似乎是看出了宋江的忧虑,于是安慰道:“哥哥不必担心,队列行伍都只是面子功夫,队伍走的在整齐,也不代表他们会打仗。 东京禁军的队伍走的还齐呢! 打起来不是照样抱头鼠窜。” 宋江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认同鲍旭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 齐军跟东京禁军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是经历过多次大战检验的强军,这队列怎么可能是花架子。 吴用笑道:“公明哥哥不必如此担心,他有他的厉害,咱们也有咱们的本事。 请哥哥先派一人出战,按照约定计划。” 宋江点了点头:“孙立兄弟,你打头阵,只许败不许胜。” 孙立领命,挺枪出马 先带着五千兵马到山脚下。 秦明到了山前,自己出马向山上喝骂:“宋江,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 还认得秦明吗? 有种的下山来与我交战,看我不把你砸个粉身碎骨。” 宋江听在耳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反倒是孙立反口骂道:“你这背叛国家的反贼,还有脸说这种话。 可敢出来与我交战!” 梁山兵马的战法也在逐渐改进,去掉江湖气息,现在很少在阵前和敌将进行单挑。 孙立主动邀战,秦明也没有理会。 他命前军卞祥所部立刻进军,击溃孙立带来的这些宋兵。 卞祥得到命令之后,提起了自己的开山大斧。 带领前军逐步向前。 孙立也命部队压上。 双方一经接触,差距立时显现。 几个宋军因为和其他人步调不一致,所以盾牌的位置并没能完美接上。 齐军长枪手抓准了机会便一枪刺了进去,一个宋军倒下,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补上。 口子就被一拥而上的齐军撕得越来越大。 孙立连忙喊道:“快顶住,顶住!” 可时间已经不够了。 齐军轻轻松松就杀散了宋军的阵线。 整个过程持续了还不到一刻。 孙立见前面已经是一片溃败,便只能下令撤退。 齐军并没有轻易放过宋军。 大量的兵马随后追杀。 一股脑的朝着宋军军阵袭来。 孙立骑着快马,抢先一步跑回了阵前。 宋江还夸赞他:“孙立兄弟不愧是当过提辖的人。佯装溃败竟然如此熟练,对方绝对看不出虚实来。” 孙立尴尬的笑了笑,他也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溃败没有一点演戏的成分。 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演,前面的兵马就已经顶不住了。 “哥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跑!,下一步的计划就是逃跑,跑的越散越好。”宋江如此说道。 众人都有些不解:“逃跑,这算什么计策?” 吴用道:“你们就别管了,带着自己的部下分开跑,记住,齐军马军颇多,一定要走丘陵地带,在平原上很容易被齐军追上。” 众人虽然还没有理解吴用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不过既然宋江和吴用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照办。 花荣道:“哥哥,我跟你一起吧,我麾下的都是马军。还能保护哥哥。” 吴用点了点头:“这倒也好。” 宋江安排完的事情。 便叫花荣带着马军和他一起站在一处山顶上。 其余人马四散奔逃。 齐军见状也分头前去追赶。 可惜宋江一伙在真定府时日已久,对本地的地形十分了解。 齐军在后面一路追赶,才追了一二十里远就被宋军给甩开了。 宋江在山顶上看见了秦明的帅旗。 看见了那麾盖下的健壮身影。 秦明还在乱军之中寻找宋江。 宋江还害怕秦明找不到他,于是吩咐花荣用箭射伤秦明,一来暴露自己的位置,二来激怒对方。 花荣闻言,便弯弓搭箭,准了秦明的肩膀。 秦明正在左顾右盼,寻找宋江的身影。 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被一个神箭手瞄准。 花荣放箭,箭矢脱弦而出。 朝着秦明直飞而去。 只听嗖的一声。 那羽箭直射秦明肩甲。 秦明甲胄极厚,花荣也有手下留情,这一箭连他的内甲都没碰到。 他将箭拔了下来,却见箭杆上刻着花荣二字。 项元镇就在秦明身边,秦明中箭的一瞬间他就通过弹道找到了弓手的位置。 “秦将军,南边的山顶上!” 秦明往项元镇所指的地方一看。 虽然两地离得很远,但宋江花荣两人的身形早就已经印在了秦明的心里。 他见对方非但不逃,反而朝他开弓放箭,于是怒火中烧。 “气煞我也!来人,跟我追!” 第六百六十八章 秦明中伏 秦明被花荣一箭激怒,一马当先朝着南边的山头杀去。 他的亲卫兵马自然要护卫主将,于是跟随他一起奔向南边。 宋江见秦明上当,当时便下令全军上马,一路往南方向跑去。 项元镇和张开连忙驾马追上了秦明,两人一左一右夹住了他。 张开连忙道:“秦将军,穷寇莫追,他们分明是在引你追击,其后必有埋伏。” 秦明被张开一提醒,顿时发觉到了不对劲:“抱犊山在西面,他们却往南边跑。 张参军所言有理,我险些中了宋江的诡计。” 两人都道:“宋兵已经走了,咱们不熟悉此地地形,不好追击。 还是回到真定府城,以逸待劳,以不变应万变为好。” 秦明刚想答应,转念却有一丝灵光乍现。 宋江以为我对他有私仇,脾气又火爆。 只要他现身,我就肯定会去追击。 我若是现在撤退,最多能让他计划落空。 何不将计就计,一举扭转战局。 想到此处,他便招呼张开过来:“张参军,你马快,速速带一批人,轻装简行,前去河间府,随后······明白了吗?” 张开闻言却有些犹豫:“这计策确实不错,但是风险太高了,你是西路军主帅,岂能亲犯险地。” 秦明摆了摆手:“我秦明的性命算的上什么。 大王每次作战都不避箭矢,亲临前线。 宋江也能以身为饵诱我上钩。 我秦明也不差。 参军速速前去,我得马上追击,免得被敌军瞧出破绽。 你若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全,那就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河间府。 你到的越早,我就越安全。” “哎!”张开见劝不住秦明,也是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秦将军态度如此坚决,那我这就去了,将军自己保重。” 秦明也道:“张兄速去速回。” 两人看着张开带人离去,秦明又嘱咐项元镇将外出追击宋军的部队收整一番,整军完毕后,再带着人跟着他队伍的马蹄印追来。 项元镇答应下来,不过各部兵马都四散而出,去追击宋军了,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未知数,大部分人都被宋军带着在山里乱转。 一时间要将兵马集合起来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秦明交代完了正面的事务,这便带着自己麾下最为精锐的五百骑兵一路追了上去。 宋江和吴用等人下了山,还故意在南边山麓等了一会,想看看秦明到底有没有追上来。 他们等了片刻,却还不见秦明的身影。 李立心中有些焦急,不由得出言道:“这秦明号称霹雳火,不会不敢追来吧?” 花荣道:“秦总管性如烈火,确实不假。 若要按照之前在青州时的脾气,他要追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去。 不过他毕竟上梁山这么久了,脾气秉性有所改变,倒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几人话还没说完,却见对面的山道旁转出了一彪人马。 为首之人头上盔缨如烈火,一身征袍似血染。 胯下宝马颇为神骏,狼牙棒密嵌铜钉。 人未到,声先至。 “宋江小儿,快快下马受死!” 宋江一伙见秦明追来,当时便放下了心中的一切疑虑,按照原本的计划一路往南逃窜。 刚走过了四五里,便转而向东。 秦明奋起直追,他身边的黄信却发现了宋江等人逃窜的方向不太对。 “师傅,他们往东跑,东面是深州,前两天咱们才接到了大名府关将军的情报,说刘法的部队分出一部分沿大名府西侧北上,算算时间,现在正应该在深州宁州一带。” 秦明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才会追来,等会都小心点,各自照顾好自己。” 众人都应道:“明白!” 秦明一行追着宋江飞速奔驰。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众人就出了真定府,来到了深州境内。 宋江一边逃跑,一边回头查看。 却见秦明一直追的很死。 他们穿过广大的平原,渐渐的来到一处林子旁。 宋江的兵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钻进了林子。 当他们以为秦明也会带人跟进来的时候,秦明却将手一抬,领军在林子外二里处站定。 兵法有云,逢林莫入。 林子里很容易潜藏敌军。 秦明早就料到了宋江会引他进入埋伏,而深州附近又全是大平原。 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兵马不容易隐藏身形。 若要设伏,最好的地方就是密林。 宋江一瞧,心中却有些焦急。 秦明不进来,他的计划该怎么实行。 此刻秦明也在犹豫。 若他进入林子,自己就可能是九死一生。 若是不进去,此次的计划也有可能会泡汤。 终于,他还是将心一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富贵险中求。 “来人,跟我进林搜索。” 秦明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立刻带人进入林子。 宋江这才送了一口气。 他们带着秦明往林子深处走去。 秦明也吩咐好了众人,千万不要走散,随时注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随着队伍越来越往深处进发,秦明也察觉到了附近杀气之浓厚。 宋江跑到了一棵大树旁边,顿时停下,回头喊道:“秦将军,你不是一直想要取宋江的头颅吗? 宋江在此,有本事就来取吧。” 欧鹏眼尖,瞧到了地上的枯叶有些稠密。 现在又不是秋天,没有到大规模落叶的季节。 他们之前来的时候,地面上都只是偶尔有一些,前面的路上却被落叶铺满。 下面肯定有陷阱。 他凑到秦明身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主帅。 秦明闻言哈哈大笑:“你当我不知道吗!那地上埋伏的绊马索我都看见了。 有什么招数只管使出来,少跟老子玩阴的。” 宋江笑道:“秦将军数年不见,比之以往沉稳了许多!只是你已经入我彀中,现在才聪明起来,未免有些晚了。” 他这话刚说完,却听四周喊杀声大震。 数不清的宋军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就将秦明及其回麾下兵马包围在中间。 这些人正是刘法麾下的兵马。 吴用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利用秦明跟宋江的私仇,还有他暴躁易怒的性格,先将其引到刘法的埋伏圈里。 然后用伏兵除去真定府齐军的统帅,让西路齐军群龙无首。 最后宋江再和刘法配合,将秦明麾下的兵马全部击败。 他们想不到的是,现在的秦明已经不是七年前的秦明了。 现在的秦明脾气依然火爆,但却能听进别人的劝导。 长久以来的作战经验,也让他对于战术战略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 吴用手上的情报早就过时了,他并不了解现在的秦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而情报不准,会成为他们失败的致命原因。 秦明见大批宋军冲过来,却并没有丝毫慌张。 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立刻喊道:“全军听命,下马,将战马放在外围。盾牌掩护,小心宋军弩箭。” 众军闻言,纷纷取下马鞍上的盾牌接在手里,随后翻身下马,将战马横过来挡在身前作为掩体。 齐军重骑兵战马的罩袍十分坚固。 里面由皮革缝制,外面编缀紧密的甲片。 普通弓箭最多只能挠痒,就算是强弩也很难对生命力顽强的战马造成致命伤。 军士们列成圆阵,将战马放在外围,自己站在内侧,一手持盾牌,一手提刀枪。 远处,宋军统帅刘法见了却有些担忧。 按照他的想法,秦明发现自己中了埋伏以后肯定会率军突围。 毕竟他麾下全都是梁山最为精锐的具装骑兵。 五百人要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法还故意安排了大量的长枪手,在林子里放置了很多鹿角,挖掘陷马坑来防止秦明突围。 如今对方却下马列阵,准备在埋伏中间固守,这似乎不太合理。 不过刘法作战经验丰富,秦明原地坚守,等待援兵的可能性他也想到了。 朱定国和翟进已经带人去了真定府,在半路上截住可能从真定府前来支援的兵马。 那边不用久战,只要拖上两个时辰,秦明就会成为他的刀下之鬼。 第六百六十九章 刘法的堵截 项元镇在后方收整兵马,他连续三道响箭放出去,这就是撤退的信号。 有很多兵马听到了信号之后立刻放弃追击,收兵回到本阵。 也有一些追击过深,听不见信号,一直到失去目标才返回。 当兵马聚集时,秦明已经追出去了一个时辰有余。 项元镇知道秦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于是不敢耽误。 连忙带着其他兵马沿路追去。 他害怕秦明出事,便命唐斌率领麾下五千轻骑先行,其余人马由项元镇统领,在后面全速前进。 唐斌领命。 先一步出发。 他麾下都是轻骑,灵动迅捷,来去如风。 很快就甩开了大部队,进入了深州地界。 他刚刚到达深州境内,却发现对面早就有一只列阵严整的宋军等着他们。 副将崔埜问道:“大哥,对面那帮宋军明显是在等我们。看来秦将军所猜丝毫不错,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解决他们?” 唐斌摇了摇头:“不,咱们全都是轻骑,正面作战不是咱们的任务。 大王曾经说过,轻骑的主要作用就是纵横穿插,奔袭敌后或冲击乱兵,追杀溃逃以扩大战果。 这宋军兵马已经结成阵势,我们这五千轻骑上去只是找死而已。 传我将领,绕过去。 他们要是敢追来,那就陪他们玩玩。” 翟进看着人数众多的马军。 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他是刘法麾下的骑兵将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梁山马军的骑术不差。 战马的体型本就比人要大,行走的时候互相间隔距离也更长。 看起来就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效果。 气势逼人。 宋军人数更多,足足两万人马。 唐斌并没有跟这些宋军纠缠的打算,他立刻带人往北方折去,准备绕开这些宋军,去往后方救援秦明。 翟进可不会轻易放他走。 熙河兵有三千精锐马军。 东京禁军也有三千余。 两边加起来,马军数量接近七千。 他将正面的兵马指挥权交给了朱定国,随后亲自率领五千骑去堵截唐斌。 唐斌见对方宋军阵中,出来了大批马军,正往自己冲来。 他暗骂了一声不识趣。 随后便带着人一路往北边跑去。 翟进的部下堵在他东进的道路上,看来他是没机会去支援秦明了。 项元镇的后续部队到达此处之后,要打垮对面的宋军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好在齐军并不是只有一招后手。 “大哥,宋兵的马军跟来了!”文仲容适时的提醒道。 唐斌笑道:“既然来了,那就跟他们玩玩,传令全军,控制速度,等他们跟上来。” 文仲容听令,取出马哨,吹出了一段不算复杂的旋律。 军中负责传令的骑士听到之后,纷纷取出马哨吹起了和文仲容一样的调子。 五千马军逐渐减速,等待后面的宋军跟上来。 唐斌口中一声招呼。 大军顿时往左转向。 军士们取出骑弓,弯弓搭箭,往后方射去。 有些艺高人胆大的,直接双手按住马鞍,在马背上来了个转体半周,到坐在马背上。 战马随群,只要马群不散,里面的马匹就不会四处乱跑。 他们不用怎么控制方向,面朝马尾,对着后方追来的宋军乱箭射去。 翟进见状,顿时大吃一惊。 他实在没想到梁山马军的马术竟然有如此之高。 如果只是个别人也就算了,宋军之中也有一些马背上长大的少数民族士兵。 但这些人并非主流。 现在的大部分汉人骑兵都做不到倒骑战马,往后开弓。 齐军马术高超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翟进对于齐军内部并不是十分清楚。 齐军的训练十分严格。 尤其是马军。 早些年,陆阳招募的马军都是以会骑马的汉人为主。 这些人本来就有一定的基础,从建军开始,每天都和战马混在一起。 在经过杨志等骑术高超的头领指点。 数年下来,骑术不比那些从小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差。 后来梁山兵马大范围扩编。 而陆阳又趁着北方辽金战争偷偷引渡了很多辽国人到梁山避难。 这些人中不乏契丹人、奚人和北地汉人。 他们本身骑术就不差。 通过新兵训练之后,以他们的先天条件,自然是轻轻松松竞争掉了本地汉人,进入了下军马军的队列。 随后又通过扩军补员进入上军。 唐斌麾下的五千轻骑,各个少数民族数量加起来,足有一千四百多人。 已经占到了相当大的比例。 只不过陆阳强制要求所有加入军队的少数民族必须留发髻、学汉语、穿汉服、识汉字。 这些人在军中时间长了,样貌语言,生活习惯都和汉人无异。 对于不加入军队的少数民族。 陆阳则给予了比较宽松的政策。 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是否要学习汉人文化。 也能保留自己民族的特点。 陆阳照搬了现代对于少数民族的政策。 民族自治,平等对待。 所有汉民能享受到的优待,少数民族也一样可以。 他自然是希望这些人在他境内能安分一点。 这些人都是不错的兵源。 不过暗地里陆阳却没有对他们真正放心。 他特意吩咐了附近州府的官员,多多关注少数民族聚居区的情况。 一有异状,立刻上报。 翟进见对方边跑边射箭,便连忙让众人取出盾牌抵挡。 熙河兵纷纷取出挂在马鞍旁边的小盾,随后身子伏在马鞍上。 用盾牌护住自己的头部以及大部分上半身。 骑兵盾多是小盾,挡不完也没办法,被射中了也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熙河兵反应迅速,有很多人还没等翟进下命就已经掏出了盾牌。 他们常年在西北跟党项人打仗。 这种拖着对手,用骑射消耗的战法也是党项人的拿手好戏。 他们早就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东京禁军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有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取出盾牌就被扑面而来的箭雨射得人仰马翻。 翟进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后方的东京禁军。 心中不禁骂道:“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随后他又看向了齐军队伍最前方的唐斌。 这种骑射战术最重要的就是路线选择,也体现了一个骑兵将领的素质。 双方都是轻骑,速度都差不多。 如何避免被对方追上,同时制造更多的攻击时机,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一个骑将的本事。 “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就让我见识见识吧!” 唐斌一脸轻松,驾马走在前面。 时不时还回头望两眼。 “一群废物,老子能溜你们整整一天。” 项元镇好不容易,紧赶慢赶,这才赶到了深州境内。 刚刚到达,就发现了前方平原上严阵以待的宋军。 朱定国见齐军初来,又是急行军。 阵型散乱,立足未稳。 军士们的体力又有不小的消耗。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他立刻下令,全军向前。 转眼就攻向了刚刚到达此处的齐军。 宋兵以逸待劳,又抢占了先手优势。 一万多人竟然在短时间内和两倍于己的齐军打了个平分秋色。 项元镇心中焦急,不过他又不可能绕过朱定国,去救秦明。 “秦将军,你恐怕只能祈祷你先前的安排有用了。” 第六百七十章 围攻秦明 深州西部的密林里。 刘法指挥着上万兵马从四面八方围攻秦明。 秦明站在由战马组成的防御阵线后面,跟麾下兄弟一起并肩作战。 黄信和欧鹏与秦明组成一个三角队形。 秦明打头,两位副将随后掩护。 宋军的攻击如潮水般一波一波的涌来。 可位于上万宋军中间的五百齐军就如同一面铜墙铁壁。 任凭潮水如何拍打,依旧岿然不动。 双方僵持了超过一个时辰。 齐军精锐已经杀伤了数百宋军。 自己只有五人重伤,十余人轻伤。 刘法为了让朱定国和翟进那边抵挡增援可以顺利进行。 手下的熙河精锐全部让两人带走了。 他用来设伏的一万人都是东京禁军。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东京禁军再不堪,一万人打几百人不是随便杀。 可现在的情况刚好就打了他的脸。 东京禁军上万人花了一个时辰也没能攻破齐军的防线。 齐军结成紧密的圆阵进行防御。 宋军人数再多也无法施展。 同一时间最多也就只有不到一千的宋军和在齐军交战。 其他人都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以双方的战力差距,秦明能守到所有人都体力耗尽,精疲力竭为止。 他手持狼牙棒,抡圆了当头砸下,直接将一个顶着盾牌的宋军砸翻在地。 黄信随后跟上,丧门大剑直取敌人头颅。 一个宋军趁机想用弩箭射死秦明,也被侧翼的欧鹏使盾牌挡下。 随后一个齐军军士找到了射手的位置,反手一箭直中敌人咽喉。 宋军的进攻再一次受挫,前方的军士死伤惨重,溃退下来。 后面的人也怕死,不敢上前补位。 秦明等人抓住时机便赶紧休息,恢复体力。 宋江看着战场上的情况,不由得皱眉道:“秦总管端的是威猛无比。 已经结果了数十人的性命,还能毫发无伤。 黄都监和那欧鹏也不是简单角色。 这两人可谓是秦总管的左膀右臂,没有他们从旁掩护,秦总管再猛也是独木难支。” 吴用眯眼抚须,他稍微往前走了半步,用羽扇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趴在宋江耳边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梁山兵马战力强横,我怕刘经略的部下挡不住后方的支援,还是应该速速解决战斗为好。” 宋江也道:“这个我也明白,但是这些齐军确实厉害,刘经略上万兵马都拿他们没办法。我们能干什么?” 吴用道:“齐军仰赖的不外乎个人武艺还有阵型。 其中阵型占了大多数。 只要咱们能让齐军的阵型出现混乱,机会就来了。” “该怎么办?” 吴用道:“该花荣兄弟出手了,你去找机会射死秦明。齐军主帅一死,其军心必乱,连带着阵型也会受到牵连。” 花荣犹豫了一息,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现在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他虽然觉得很对不起梁山兄弟,但是为了宋江,他情愿干一些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 花荣背上自己的宝弓,四处寻找着合适的射击点位。 这林子里也没有什么高低起伏。 秦明隐藏在一众齐军中间,中间还有上前围攻的宋军阻挡视野,他很难在外围找到射击的机会。 他稍微一想,便找到了解决办法。 花荣找到了离战场较近,又是附近最高的一棵树。 随后爬了上去。 此处视野良好,刚好能看见百步之外,人群中间的秦明。 不过他爬树的行为也没能瞒得过齐军军士的耳目。 秦明知道此处的地形不适合弓弩发挥。 茂密的树林和叶子会成为天然的挡箭牌。 没有高低差,对方很难把箭矢射进阵线之内。 所以他特地安排了几个圈内的军士专门盯着附近附近的树杈,看有没有宋军爬上树杈朝里面放冷箭。 如果有的话,就通报给附近的弓箭手,由他们进行反制。 不过花荣所在的地方离阵线特别远。 阵线内的弓手手里只有平时骑马作战时的骑弓。 为了在马上拉开,骑弓往往比步弓更小。 射程也就相对较近。 花荣的位置他们根本就摸不到。 于是只能提醒众人各自小心。 欧鹏听到了军士们的提醒,也发现了远处树杈上的花荣。 他认识花荣,自然也知道对方的本事。 见对方弯弓搭箭往这边瞄准,第一时间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花荣聚精会神,瞄准了秦明的脖子。 百步以上的距离,哪怕是他手里的宝弓射出的箭矢也已经威力不足,难以穿透秦明厚重的胸甲和坚固的头盔。 但是胸甲和头盔之间的连接处却是铠甲的薄弱点,也是人的致命处。 只要能精准命中,就算距离远一些,威力衰减较大,也不是问题。 以他百步穿杨的射术,要精准命中绝非难事。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忽地,花荣右手一松。 箭矢脱弦而出朝着秦明激射而去。 秦明刚刚打死了一个宋军军士,想要回头再战。 却突然感觉到了背后出现一丝凉意。 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支箭矢便到眼前。 秦明看着箭簇离自己的喉头只剩下三尺距离,紧张的得咽了一口吐沫。 他连忙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 原来这一箭竟然被欧鹏给接在了手里。 欧鹏的右手紧紧抓住了箭杆。 一用力便将箭捏成了两段。 “哥哥不必客气,咱们一起这么久了,客套可就没意思了。你继续杀敌,那花荣交给我来应付。” 秦明道了声好,便和黄信一起继续搏杀。 欧鹏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花荣。 花荣也注意到了那接下自己箭矢的梁山副将。 “摩云金翅欧鹏,江湖上都传此人擅接暗器。若是全神贯注,连我那妹夫庞万春都奈何不得他。 今日我倒要试他一试。” 花荣弯弓搭箭,这一次没有瞄准秦明,而是射向了欧鹏的盔缨。 欧鹏将手一抬,便将那箭矢接在手中。 花荣心道:“此人果然有一套,却吃我连珠箭。” 他取出了三支箭夹在手指中间。 箭矢飞速射出,仿佛头尾相接。 全部射向欧鹏的头颅。 却见欧鹏不慌不忙,左右手往身前一招,各将一支箭拿在手里,随后脑袋一偏。 花荣还以为他第三箭射中了,不由得探头观察。 谁知道欧鹏一转头,第三支箭竟然被他用嘴接住了。 欧鹏等第三箭飞到时偏头躲避,随后用牙咬住了箭杆,将其接在嘴里。 花荣一看,大吃一惊。 梁山中会连珠箭的头领不止一个。 庞万春,宣赞和项元镇三人都能办到。 庞万春的速度也不比花荣差多少。 三人给欧鹏喂招,让他接暗器本事与日俱增。 哪怕是花荣现在也很难在他有防备的情况下将他射伤了。 要知道接箭是比躲箭难得多的。 他连花荣的连珠箭都能接,花荣要射中他便是难如登天。 “摩云金翅,名不虚传。花荣领教了。” 他转身便跳下了树杈,回到了宋江身边。 众人问道:“花荣兄弟,结果如何?” 花荣道:“哥哥请恕小弟无能,没能射死秦总管。” “什么?”宋江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几个抱犊山的头领却先坐不住了:“花将军,你可是号称神箭小李广,连天上飞的大雁都能射下来,能射不死他秦明? 你不会是在阵前手下留情了吧!” 花荣冷哼一声,也不打算跟他们解释:“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花荣还是明白的,用不着你们指指点点。 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大可以自己去试试。” 这一句话却把众人都给噎住了。 抱犊山上箭术厉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花荣,一个是孙立。 花荣还要比孙立强出不少。 现在花荣说自己不行,你行你上。 他们哪里敢上去自取其辱。 一个个的只能闭嘴。 “诸位先别急,花荣兄弟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宋江连忙出来打圆场:“花荣兄弟,你射不死秦总管,可是有什么难处。” 花荣见宋江发问,这才给了解释:“秦将军的副将欧鹏是个擅接暗器的高手,连我的连珠箭也奈何不得他,只要有他在,任何暗器都伤不了秦总管分毫。” 宋江闻言,焦急万分。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第六百七十一章 援兵来了 战斗一直从正午打到黄昏。 内部的齐军早就累的气喘吁吁,浑身酸疼。 外面的宋军也被齐军的勇猛打破了胆子,不管刘法怎么催促,他们都是出工不出力。 眼看着太阳就快贴近地平线,林子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刘法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他正想起身前去查看战况。 却听一声传报,一个传令兵翻身下马,来到刘法身前。 “经略相公,前线的朱将军命我来传递消息。 那边已经要顶不住了,最多撑到天黑。 经略相公还有何吩咐?” 刘法道:“你回去吧,告诉朱定国,天黑以后就可以按照预定计划撤退了。” “是!”这军士接到回报,立刻上马,往回奔去。 刘法排走了传令兵,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已经围困了秦明一个下午。 里面的齐军战斗意志顽强,战斗经验丰富。 一直拼杀到现在也没有丝毫败象。 反而是宋军已经被他们打的没了心气。 在这么下去,天黑了都杀不了秦明。 忽地,他想起了宋江。 “不如让这宋江上去试试,以东京禁军这个德行,贼寇也比他们强。 而且宋江手下的兵马已经歇了许久,齐军打了半天体力损耗严重,说不定有机会呢?” 最重要的是宋江不是他的手下,这些人死了他也不心疼。 说做就做,他立刻命人去给宋江传信。 命宋江带上部下加入进攻的队列。 宋江得到刘法的命令之后,不敢有丝毫停滞。 立刻带着手下五百人准备上前。 花荣连忙拦住了宋江:“哥哥,咱们这些兄弟全是轻骑。 让他们下马在林子里步战,太不值了。” 宋江道:“现在不是说值不值的时候,若是咱们不帮其他兵马打开一条出路,整个计策就都失败了,咱们今天所作的一切都是白费。” 花荣知道宋江为了此计用了颇多心思,不可能现在放弃。 于是就不再劝说。 众人提起武器一起出发,向着包围圈杀去。 抱犊山的小队加入战斗以后,局面立刻出现了变化。 梁山兵马早上就整军出发,一路从真定府跑到深州,随后跟宋军车轮战打了半天之久。 就算他们也会轮流歇息,轮流作战。 也有许多军士刀都砍的卷了刃,双手发抖,握不紧兵器。 只凭着一股血勇,一口气势撑到现在。 宋江手下的兵马一直在歇息,是一只状态全满的生力军。 这些人又是花荣的亲卫,个人武艺不算差。 中间还混着李立、燕顺、鲍旭等几个抱犊山头领。 这些人一加入战斗齐军阵线便立刻受到了动摇,花荣燕顺打头,瞬间就打开了一个缺口。 齐军之中也开始出现阵亡。 秦明提起狼牙棒便要来堵缺口。 黄信和欧鹏随后跟上。 花荣的武艺本就不差,他对众人说道:“我去战秦总管,你们解决完其他人以后再来帮我。” 秦明武艺稍强,但花荣体力充沛,两人战在一处不分胜负。 而黄信和欧鹏的武艺要比燕顺李立胜出许多。 但是两人的体力消耗一样十分严重。 众人打在一处,短时间内难解难分。 宋江命鲍旭先去帮李立的忙,将欧鹏斩杀再说。 欧鹏左冲右挡,却是以一敌二,难以招架。 黄信看到后连忙甩开燕顺过来帮忙。 战斗演变成二打三。 齐军的阵线出现缺口,无法补上。 众多宋军冲进了阵型之内。 那些刚刚退下来的军士也不得不拿起兵器反抗。 秦明被花荣拖住,黄信和欧鹏处的战况也不容乐观。 齐军坚持了一天,总算是要坚持不住了。 刘法看宋江一伙还有些本事,当下也是点了点头。 事后不会少了他们的功劳。 太阳已经过半西沉,只剩下小半个圆还在地平线以上。 秦明一边和花荣交手,一边在心里埋怨。 “该死的张开怎么还不回来!” 正当他腹诽之时。 却听到远处东北方传来了如雷鸣山崩一般的巨大声响。 这声音越来越近,震得众人心头憋闷,喘不过起来。 刘法一听到这声音,顿时站了起来。 他十分熟悉这种声音。 那是上万马军在平原上奔腾所发出的巨响。 秦明也听到了,他脸色顿时从忧转喜,向着兄弟们高声喝道:“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齐军闻言,精神大震。 奋起反抗,又将宋军定了回去。 天边处,一个身披七星罩袍的猛将出现在那里。 身后跟随着数不清的勇猛军士。 这只兵马全速进攻,朝着林子冲杀过去。 林子里的宋军被突然出现的马军吓的魂飞魄散。 当时便放弃了继续围攻秦明一行,转头四散奔逃。 宋江的部下也被裹挟,连忙往后退去。 可是他们来得容易,要想走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秦明等人直接追了上去,将宋江一伙缠住。 马军速度极快。 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林中。 只见当头那员大将出言喊道:“宋军小儿莫走,大将呼延灼在此!” 宋江见情势不好,那还顾得上前面的兵马。 早就跟吴用一起偷偷溜走了。 花荣也连忙甩开秦明,抢了一匹齐军的战马,转头就走。 李立燕顺和鲍旭却被众人给卖在了这里。 花荣一走,秦明立刻腾出了手。 他一棒子朝燕顺打来。 燕顺不敢抵挡,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 随后丢盔弃甲,往林子深处跑去。 秦明没有深追,翻身回来要杀李立和鲍旭。 李立看其他人都走了,自己也想逃跑。 却不想,张开纵马前来,一箭射穿了他的胸膛。 欧鹏提起大刀奋力横挥,直接将其首级削飞。 鲍旭是个莽汉,平日又跟李逵、李立几个嗜血好杀之徒关系要好,相交莫逆。 此刻见李立被杀,却没有丝毫要逃的意思。 黄信和鲍旭的武器都是丧门大剑,形制基本一样,细节有所区别。 两人先后对了十几招,黄信毕竟更胜一筹。 他卖了个破绽,引鲍旭来砍。 鲍旭想都没想便当头劈下。 黄信身子一侧,这一剑便砍空落在了地上。 鲍旭大吃一惊,知道自己上当了。 却见黄信一脚踩住鲍旭落地的大剑,同时双手抡圆了,朝鲍旭斩去。 锋利的剑刃将鲍旭连人带甲一起斩为两段。 鲍旭上半身滑落,趴在地上,肠子流了一地,但短时间之内还死不了。 腰斩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死法,砍头也就疼那么一下。 而腰斩会让人疼痛致死,流尽最后一滴血。 手段娴熟的刽子手会从臀部附近下刀。 人被腰斩之后甚至还能活上几个小时。 鲍旭在地上疼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黄信反手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终结了他的痛苦。 众人手拄着兵器,互相搀扶着站在原处。 呼延灼的大军已经赶到战场,四处追杀溃逃的宋兵。 他本人来到秦明身前,连忙下了战马前来查看秦明伤势如何。 秦明道:“都是小伤,得亏你来得及时,你再晚来几刻,我恐怕就要见阎王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围困刘法 呼延灼关心的说:“秦将军你这可是太冒险了。” 秦明笑道:“现在说这个干什么。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呼延将军还是速速前去追击,免得放跑了大鱼。” 呼延灼点了点头,上了战马。 留下一部分兵马保护伤员与秦明一行,随后率人前去追击。 张开道:“今天真是惊险无比,不过秦将军此计已成,大功便已到手。在下这里先行恭喜了。” 秦明道:“我能设下这个计策,也得多亏了卢员外的提议。” 卢俊义见郭药师及常胜军战力不凡。 强行攻城定会损失严重。 又因为郭药师送出了求救信,宋军肯定会派援兵过来。 所以他干脆就取消了攻破燕京的计划。 改成围点打援。 呼延灼留下步兵在城外继续围城。 自己则率领一万马军连夜奔赴河间府。 准备跟真定府的秦明一起在半路截杀宋军的援兵。 项元镇和张开察觉到了宋军的埋伏之计。 秦明便以身为饵,来了一个反包围。 所以才能有现在的一幕。 项元镇率领的正面军队已经打退了朱定国麾下的兵马。 朱定国战败后趁着夜色逃回了深州,齐军急着去看秦明的情况,并没有前去追击。 半个时辰以后,项元镇带着兵马来到了秦明被埋伏的地点。 看到呼延灼按时赶到,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之后才放下心来。 却说呼延灼率领麾下马军一路追杀宋军溃兵。 宋军原本以为自己等人只要往林子里一钻,齐军的马军就不会深追搜索。 可他们错估了齐军剿灭他们的坚定意志。 数千马军在林子里不断搜索。 宋兵恐惧之下只能不断逃跑。 但是他们也不敢往平原上逃。 林子里还算有藏身之地,到了平原上就是齐军的活靶子。 刘法被众军护着往深州方向逃去,逐渐来到了林子边缘。 他们正想往外出,却见到不远处平原上一只十余人的骑兵小队呼啸而过。 刘法连忙喊住众人:“不要出去!” 众人问道:“经略相公,外面不过只是十个人而已,咱们还有这么多人,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 刘法眉头一皱,东京禁军的战术素养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他皱眉道:“咱们现在出去,他们不用拦住我们,只需要放响箭通报消息,随后一路跟着我们,我们就跑不了。” 刘法说的一点不错。 呼延灼在攻向林中的同时,命杨志领轻骑在林子周围巡曳。 杨志派出了上百只巡逻队围着林子警戒,自己率兵堵在去往深州城的道路上。 只要一出林子立刻就会在平原上遭遇杨志麾下的精锐轻骑。 众人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经略相公,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刘法看着外面时不时经过的巡逻队,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他身边的将士全都是步军,只有他一个人骑着战马。 如果他舍弃这些将士,自己一个人骑马逃走,当然可以轻松脱困。 毕竟速度快,目标小。 但是让他放弃这些跟着他的将士独自逃走,这种事情他办不到。 “你们跟我来,咱们在林子里找找有没有地方能够躲藏。” 听到刘法这么说,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句音量十分低微的话语:“都怪那劳什子宋江出的计策,把咱们变成了瓮中之鳖。” 这句话刘法没听到,但人群中却有不少人都听到了。 众人不敢停留,连忙遁入林中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最终他们一片林地中找到了一块洼地,里面草木茂盛,适合藏人。 众人这便躲了进去。 齐军搜索了一天,总共抓获了五千多宋军俘虏。 林子里还有不少人藏匿。 他们并没有撤围,而是将秦明麾下的兵马也投入了搜索之中。 数万人进林搜索,效率大大提高。 又过了一天,俘虏的数量已经到达了七千余人。 只剩下少部分藏得比较深的还没能抓到。 其中就包括刘法及其身边的军士。 众人此刻是度日如年。 虽然这片比较隐蔽,齐军暂时还没有找到。 但是秦明和呼延灼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了这里的统帅就是刘法本人。 不把这翻个底朝天他们是绝对不会走的。 相比被困在洼地里的刘法,宋江就好运的多了。 他手下全是轻骑,骑上战马说走就走。 当然,跑到平原上的时候也难免会被齐军的探子发现。 花荣当时便回头连射三发,队伍最前方的三个齐军马军的盔缨应声落地。 众人被花荣射术震慑,停在原地不敢追击,只能看着宋江逃走。 要说此刻最焦急的人是谁,那肯定要属翟进了。 他临行之前答应过弟弟翟明,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刘法的安全,现在刘法被齐军团团包围。 这便是他的严重失职。 翟进和朱定国回到深州的当晚就得知了伏击计划失败。 整个林子都被齐军的骑兵给包围了。 翟进当时就想不顾一切杀到林中救出刘法,但是朱定国却将他拦了下来。 “翟进,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咱们手下也就只剩下了一万多人马。 围困林子的齐军足有四五万。 咱们去了不是找死吗?” 翟进一把甩开了朱定国,随后喝骂道:“经略相公待你不薄,事到临头你竟然打退堂鼓。 你不愿意去,我自己去。” 朱定国喊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我忘恩负义? 老子岂是那样的人! 要是能救经略相公,别说是发兵前去,就算要搭上我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但是冲动有用吗? 你好好想想! 咱们去了不是送死是什么,无论如何也救不了他老人家,只会赔上自己。” 翟进反问道:“废话这么多,那你说怎么办。” 朱定国手捏下巴,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有了,你过来,咱们这样······” 齐军结束了一天的搜索,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按照俘虏交代的人数,秦明大概算了一下。 自己已经抓到了林中宋军的八成以上。 齐军的围困也不是铜墙铁壁,中间难免会逃走个别人。 如此一来,林中剩下的宋军最多也就是几百人。 刘法依旧没能捉住。 夜晚,秦明正在营中歇息。 却有一个军士来报,说有真定府来的传令兵,有紧急军情呈上。 秦明连忙将传令兵唤入帐中。 那人道:“启禀将军,今日早晨,抱犊山驻扎的宋军开到了真定府城下,说是奉安抚使刘法的命令攻打真定府。 苏定将军令我速速前来,将消息告知将军,盼望将军早些回援。” 秦明挥了挥手,先让这军士下去休息。 他起身踱步,暗暗寻思道:“奉刘法的命令,难道刘法已经逃了出去,而我们没有发现?” 秦明正在思索,却见呼延灼挑帘进来:“秦将军,有个消息得让你知道!” “呼延老哥来得正好,我也正想找你呢!你先说吧。” 呼延灼道:“我接到了后方传来的消息,刘法亲自领兵两万攻打河间府。 河间府守军不到两千,我必须要马上回去,若是河间府落入刘法之手,前线的粮草补给就会出问题。 你那边有什么事?” 秦明道:“宋江声称自己奉刘法的命令,前来攻打真定府。 真定府的守军只有一万下军,由苏定将军负责防守。 我怕真定府陷落,这边也得撤军。” 两人沉默片刻,秦明问道:“你相信刘法已经逃出去了吗?” 呼延灼道:“刘法身为宋军主将,别人可以没有战马,他肯定会有。 若是他舍弃大部队,单枪匹马跑回深州,我们的探马也很难发现。 这个可能性不小。” 秦明道:“要不再试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 齐军便拔营起寨。 秦明与呼延灼各自率领本部兵马回到自己的防区。 宋江和刘法的大军知道以后立刻撤退。 没有和齐军交战的打算。 第六百七十三章 公然索贿 林子中,刘法坐在一棵大树下啃着面饼子。 一个在洼地边缘查看情况的宋军忽然跑到他身边:“经略相公,今天齐军没来搜索,您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走了。” 刘法为人谨慎,他没有第一时间就相信。 “不要着急,再等等。” 刘法的担心有道理。 秦明和呼延灼虽然撤了,但却让唐斌率领上千轻骑埋伏在了在林子去往深州的路上。 如果刘法现在出去,立刻就会被唐斌拿下。 两天以后,刘法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戒备,让人外出查看。 此时唐斌早已经回到了真定府。 刘法再三确认安全之后,这才领人返回了深州。 翟进朱定国听到刘法回来,连忙出城迎接。 三人进到城中,朱定国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刘法。 刘法叹道:“多亏了你们,我险些死在那林子里。” 两人虽然成功救回了刘法,但是先前那傲视天下的气势却被打没了。 此次他们设计埋伏秦明,反倒被齐军利用,兵马损失近半。 参与埋伏的一万东京禁军九成都被齐军包围俘虏。 正面阻挡项元镇的熙河兵马也有不小的损失。 里外伤亡已经超过了一万,是全军的三分之一。 军队战败,损伤惨重,士气低迷。 现在不能再打了。 一定要先退回大名府,等待士气重整,再图谋进取。 否则以齐军的战力。 只要他们跟齐军正面打一仗,立刻就会全军溃败。 说不定还要连累后方的翟明。 刘法道:“传下令去,明日就收拾行装,准备撤退。” 翟进和朱定国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刘法见两人没什么精神,也知道了他们都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输给齐军很丢人吗? 咱们这次战败,首要原因是情报不准,导致计策的制定出现偏差。 没有确认吴用的情报是否准确就盲目的选择尝试他的计策。 这是我的问题。” 两人连忙道:“我们也没提出来,我们也有问题。” 刘法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过你们也不要觉得这次战败只输在计策上。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 翟进道:“将军,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没把齐军放在眼里,还以为他们只是一帮贼寇,跟王庆一伙没什么区别。 只要我军到达,就能轻松剿灭。 可是前几天我亲自跟他们交过了手,这才发现他们绝非是等闲之辈。 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身体强健,武艺不凡。 哪怕是最普通的军士,放在我军之中也能算得上是精锐。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贼寇。 这齐国可能要比西夏厉害数倍不止。” 刘法再看朱定国。 朱定国道:“翟进说的都是军事方面的,我就说些其他的。 我发现齐军和天下其他兵马都不一样。 不烧杀,不抢掠。 走到哪里,百姓都是夹道欢迎。 以往我们打下一地,往往需要以高压手段强行压制当地的百姓。 甚至要把当地百姓全部迁走,再移来咱们境内的百姓才好控制。 齐军就没有这种担忧。 他们每到一处都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百姓们也很愿意帮他们。 常言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齐军有些王者之师影子。” 翟进道:“你这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非治你谋反之罪不可。” 朱定国笑道:“要不是这只有经略相公跟你,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刘法点了点头:“你们既然已经清楚了咱们跟齐军的差距,那就应该正视差距,更加小心的制定计划。 下一次再打回来。” 两人纷纷喊道:“遵命!” 刘法率领部队撤回了大名府。 翟明连忙将几人迎进了大帐,并询问了前线的战况。 正说着话,一个太监走进了大帐。 他是皇帝派过来的监军,专门督促刘法进军,解救燕京之围。 刘法前些天刚被他逼得进军,没过几天就撤了回来,而且损兵折将。 他自然是对刘法的行为十分不满。 “刘经略,人都说你常胜不败,多么厉害。 如今怎么一遇到梁山贼寇就不灵了? 你必须得给咱家,给皇帝一个解释。” 刘法道:“我一时不差,中了齐军的诡计,这才导致了大军溃败。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朱定国连忙道:“经略相公,这主意分明是那宋江出的,咱们最多是个失察之错。 请天使明鉴。” 几人纷纷向钦差解释,可是钦差却并没有听进去。 反而认为众人解释的越多,就证明心里越虚。 随后他摆了摆手:“算了,你们不要说了。 你们损兵折将到底是为什么,咱家并不关心。 此事我一定要向皇帝禀报,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上奏折。” 说罢他就摔门而出。 翟明道:“经略相公,咱们怎么办。要不要给点。” 那监军明明可以现在就写奏折让人送到东京,却说要明天一早再送。 这明显是留出空间,暗示刘法行贿。 就像他说的,战败的原因是什么他不管。 只要给了足够的钱,他就会帮刘法说话。 将责任推卸出去。 要是没给够。 此战战败不管是谁的责任,都会被他扣在刘法头上。 刘法深明此意。 京城来的官,能力不一定高,胃口却不会小。 一两千贯远远不够。 没有一万贯,恐怕不能让这天使闭嘴。 刘法从底层爬到一军统帅之位,深知底层军士之苦。 所以他从不贪污军饷。 对自己手下军官的贪污之举也打得很严。 平时的俸禄都存了起来。 此时并没有带在身边。 唯有找手下军官们借点了。 他问众人道:“你们手边有多少。” 翟进挠了挠头,他平日嗜酒如命,所有的俸禄还有大部分家里给的例钱都被他买了酒喝。 让他掏钱那是从铁公鸡身上拔毛,一根都没有。 朱定国道:“我这里倒是有点,经略相公稍等。” 他转身出了大帐,从自己的营帐中取出了一个布包裹。 随后回到大帐之中。 他将布包裹放在众人中间,随后快速打开。 却见里面是十几块银锭,有大有小,好赖算算能有近一百两。 “我只有这么多了。” 翟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锦囊,里面也就十余两银子。 众人这是出征打仗,又不是去远游。 谁会带着那么多钱出来。 带着也没地方花。 往日打仗都是挣钱的。 每攻下一处,都能大肆抢掠一番。 众人都是空手前去,满载而归。 现在一场仗都没打赢,军中谁也没有钱。 拥有军中最高指挥权的四人竟然凑都不出一千贯来。 刘法看着手里这一百两出头的银子,心中却犯起了愁。 要是只拿一百两银子去贿赂钦差,人家非但不会领情,反而会以为刘法是在侮辱自己。 认为他只值一百两。 翟进道:“要不咱们让军士们去周边的州府‘借点’?” 这种借是有借无还的。 他说得好听点是借,说得不好听,其实就是抢。 西军劫掠也是养成了秉性,一旦开了口子,就没那么容易收回来了。 放任部下,让他们在大宋境内劫掠。 刘法想想就觉得不行。 “若是在西夏或者辽国境内也就算了,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国境内。” 朱定国也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你怎么不干脆把钦差干掉呢?” 翟明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家先别急。二哥你说去周边劫掠,确实不是个好办法。 先不说此处能不能借到足数的银钱。 就算借到了,能不能按时回来也是问题。 现在离天黑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天亮之前他们能回得来吗?” 翟进烦躁的说道:“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那狗太监陷害经略相公吧!” 第六百七十四章 截杀信使 翟进见众人都不支持自己,便将问题又抛回给了众人。 翟明道:“我倒是有个主意,能暂时缓解燃眉之急。” “那还等什么呢!都这种时候了,赶紧说啊!”朱定国表现的十分焦急。 翟明看着刘法,他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个方法很难通过刘法的同意:“经略相公,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凑够贿赂所需的银两,唯今之计,只有暂时挪用军士们的军饷了。” 刘法闻言,直接说道:“不行,军饷决不能动。” 先不说刘法自己就带头杜绝贪污军饷。 朝廷这些年四处征战,主要的税收地全部兵荒马乱。 支出加大,收入萎缩。 富庶的大宋朝虽然不算是穷的当裤子,也远远没有和平年代时那么有钱了。 他麾下的兵马都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发饷了。 军士们士气浮动十分严重。 底下的军官时不时就联名到他这里询问军饷何时下发。 已经到了快弹压不住的地步。 这回是朝廷征调他们去燕京救援,才好不容易发了一个月的饷银。 要是动了这些饷银,别说攻打齐军了,他们自己内部不发生兵变就算好的了。 翟明也明白饷银的重要性, 但是火烧屁股的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翟明道:“经略相公爱兵如子,我们都知道。 但现在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权宜之计,用用也未尝不可。” 刘法却坚定的否决了翟明的建议。 “我花了这么多年才在军中立下的规矩,怎能因为一时困顿而轻易废止。你们不必再劝了。 他若要索贿,我这里确实没有。 他若要写折奏我,那就随他去。 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三人被刘法请出了大帐。 刘法表现的十分镇定,但翟明三人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跟随刘法多年,在军中摸爬滚打。 能有今天的高位,除了家中的支持意外,和刘法的栽培也脱不了关系。 刘法对他们来说就是亦师亦父的角色。 他们怎能轻易看着刘法被人陷害。 翟明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找那钦差谈谈。” 他暂时辞别了两人,随后来到钦差的帐篷。 那钦差正躺在榻上,抱着一个盒子观赏,丝毫没有注意到翟明挑帘进来。 翟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一件十分精美的玉器,通体洁白,流光溢彩。 两个瓶耳上拴着又九个连套玉环缀成的环索,可以提着那些玉环将瓶身提起来。 表面上纹路光滑锦绣,一看就是出自大师手笔。 从选料到请人做工,没有五千贯钱下不来。 最关键的地方是这玉瓶乃是成对的。 床边还有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瓶。 这种东西,单件的是极品,成对的可就是绝品了。 其价值,一加一远远大于二。 少说两万贯往上。 这玉瓶是附近的磁州知府派人送来的。 希望能通过钦差在京城里的关系,赶紧把他调出河北。 远离梁山兵锋。 这钦差收了玉瓶,自然对此事十分上心。 于是连夜写了封书信,派人送给了他的后台,大总管李彦。 这种事对于李彦来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他收了那钦差一万贯的好处,便跟宰相王黻打了声招呼。 王黻立刻答应了下来,命吏部将这磁州知府调到京城附近。 圣旨已经拟好,只等皇帝批准就立刻下达。 不得不说,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 翟明见那钦差欣赏玉瓶入了迷,便咳嗽了一声道:“末将见过钦差大人。” 那钦差连忙将盒子合上,收到自己身后。 抬眼一看,却是刘法手下的翟明。 他心里很高兴,还以为是刘法准备好了孝敬,让翟明送了过来。 “嗯,不错,还算准时,让人抬进来吧。” 翟明苦笑道:“钦差大人容禀,我们并非是不懂规矩之人,只是外出征战,携带金银器物着实无用。 一夜之间实在是凑不出给钦差大人您的孝敬。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派人回了陕西,让人将孝敬送来。 只要您在奏疏中美言几句。 小人绝不会忘了钦差大恩大德。” 那钦差一听翟明所言,兴致立马就没了大半。 “既然你知道规矩,那就应该明白这种事是不能打白条的。” 钦差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万一他今天给刘法说了好话,事后翟明却不认账,他在皇帝那里也不好反口。 那不就白白亏了上万贯银钱。 “你回去吧,本钦差一向是恩怨分明。这战报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翟明心中有些焦急:“大人莫急,我家在朝中也有些人脉,大人回朝以后也许用得上。” 那钦差眉头一挑,便问道:“哦,不知是哪位大人啊?” 翟明道:“户部侍中翟源是我叔叔。” “哈哈哈!”钦差顿时笑了出来:“什么人脉,听都没听过的小人物,你还是赶紧下去准备吧,错过了时候可别怪咱家没有提醒你们。” 翟明被钦差的态度激怒,他呼吸逐渐粗重,一只手按到了剑柄上。 不过他和哥哥翟进不一样,可以熟练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 将心中怒火强行压下。 随后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小人这便告退了。” 钦差十分倨傲,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翟明低着头退出了大帐。 另外两人马上上前询问情况。 翟明道:“你们跟我来,到我的营帐里再说。” 三人来到了翟明的营帐。 翟明先命令守帐的军士严格戒备,不许任何人靠近偷听他们的谈话。 随后带人进到帐中。 翟明焦急的问道:“到底怎么样了,事情有没有转机。” 朱定国道:“看你弟弟的脸色,事情就不可能有好转。” 翟明道:“朱兄还是观察细致。 那钦差油盐不进,一定要在明早之前见到贿赂,否则就不松口。” 三人沉默了片刻。 朱定国问道:“你有办法吗?” 翟明将心一横,他本来不想用这种手段,但是事到临头,不得不行。 “你们附耳过来,他要上呈奏折,就必须派人将奏折送到东京。 杀钦差我是不敢,但是杀死钦差派出去的信使,却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这件事极为机密,只能由咱们几个来干。” 翟进点了点头:“明日一早,我亲自前去,谁也别想把奏折送到东京。” 一夜无话。 钦差伸了个懒腰,穿上衣物出帐查看。 “哎,还以为刘法是个精细人,没想到竟然如此鲁钝。 想死,咱家就成全你。” 他立刻返回帐中写了一封奏折,交给自己带来的亲信,让他立刻将奏折送到京城。 奏折中,他对刘法极尽的贬低与嘲讽。 说刘法天生神将的称号只是西夏人故意夸大,其实是徒有虚名。 战争之时屡中梁山计策,导致大军损兵折将。 甚至还向皇帝申请换将。 这封奏折如果送到了东京,以赵佶偏听偏信的性格,刘法肯定会被撤职查换。 不远处,翟明和翟进盯紧了钦差的大帐。 两人见到信使出门了之后,翟进便立刻前往马厩取出了自己的战马。 先一步出发,到路上等待信使过来。 信使三人骑上快马,出了营寨一路往南行去。 刚走出二十余里,便见前方道路上立着一个身穿黑衣的汉子。 信使嘴巴大张,惊讶的喊道:“梁山贼寇?” 翟明知道齐军都穿黑衣,为了将此事嫁祸给梁山,所以让翟进也穿黑衣前去。 这样就算不小心被人看到了,对方也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他们。 翟明甚至还高喊道:“梁山好汉在此!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敢送到爷爷嘴边上。” 几人见状立刻往回逃去,根本没有和翟进斗一斗的打算。 梁山的斥候十分厉害,哪怕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军士,他们三个一起上也没有胜算。 翟进见三人逃跑,嘴角轻蔑一笑。 他驾马追赶,从箭袋中取出了三支箭,连续三发射出去,精准的命中了三人的后心。 三人中箭,当时便坠马而亡。 翟进追上去,直接从他们怀中搜出了钦差写下的奏折,随后揣进了自己怀中。 他又将三人的包裹解下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假装成齐军斥候杀死三人之后,将他们身上的文件和金银都一并拿走。 翟进又看了看三人骑的战马,索性也一并带走。 要伪装就得伪装的像。 “齐军”连金银都拿了,没理由不牵走战马。 完事以后,他将战马带到了一处林子里。 这些战马不能带回大营里,只能就地解决。 他将三匹战马拴在树上,随后忍痛以大刀斩下马头斩下,然后将从三个信使身上截下来的金银埋在了另一处没有地标可以确认位置的草地上,再就地将奏折焚烧。 任凭大风吹散余烬。 “希望没人能发现。” 第六百七十五章 毫无破绽的计划 翟进回到了大营。 他先将战马存放在马厩里,随后拿起弓箭,提着兔子,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一个军官认出了翟进,便打招呼道:“将军好兴致,还出去打猎!这么肥的兔子可不多见了。” 翟进笑道:“是打了几只肥兔子,等会剥洗好了送你一只。” “哎呦,那我可就多谢翟将军了。” 两人稍微寒暄了两句便分开了。 翟进来到帐门,将兔子交给了守帐的军士,让他剥洗干净后自己留一只,给先前那军官送一只,最后一只烤了给他送来。 那军士高高兴兴的去杀兔子了。 翟进脸上带着笑容,撩开大帐的帘子进去,眼前的景像却让他大吃一惊。 刘法坐在最里面,翟明和朱定国一左一右坐在他的下首。 翟进心里有些紧张。 他将弓箭放在了架子上。 随后往前走去。 刘法问道:“办好了?” 翟进还想装傻:“办什么?我就是出去打个猎而已。” 刘法冷哼了一声:“就凭你们几个还想在老夫面前耍小聪明,我不是要问你的罪,这事你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要做的天衣无缝,不漏一丝痕迹。” 翟进道:“经略相公放心,这个计划我们三个商议了一夜,我执行的也非常完美,保证出不了差错。” 刘法眉头一挑:“是吗?你这次用的是什么箭?” 翟明解释道:“启禀经略相公,我们曾在战场上捡到过齐军用的箭矢。 他们的箭矢和我军的箭矢差不多。 只是会把尾羽染成黑色。 箭杆上也会刻有持箭者的姓名以及编号。 我昨天晚上连夜用墨水将箭矢的尾羽染成了黑色,然后在箭上仿照齐军刻下了名字与编号。 绝对出不了问题。” 刘法道:“是吗?你做了几只箭,翟进又用了几只箭,剩下的箭处理了吗?” 这一问却让两人无地自容。 他们不知道钦差会派出几个信使,为防万一,翟明就做了十只箭。 翟进用了三只,剩下的七只还在他的箭袋里。 他连忙将那七只黑色尾羽的箭取出来,随后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再把箭头挑出来,就地埋在自己的床榻下方。 这事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两天之后,外出巡逻的军士们发现了死在道路上的信使一行人。 他们穿着和钦差一行人一样的衣服,军士们立刻就发现了这些人身份不简单。 尸体被运回了大营。 众人这才知道,这些人是钦差派出去的信使,要送奏折到东京去。 此事惊动了全军。 包括刘法等人与钦差一行。 钦差连忙跑到尸体旁边观看,见那三人果然是他派出去的信使。 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回逃去。 这钦差不是笨蛋。 他刚刚派人出去送信,这些人刚好就被梁山斥候给杀了。 不管倒底是不是梁山干的,他都不敢再在这里呆了。 他还没逃出几步,却被刘法一把抓住:“钦差这是要去哪啊?” 那钦差见状,连忙给刘法跪下,痛哭流涕的说道:“刘经略,我是畜牲,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老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 刘法摇了摇头:“钦差说的这是什么意思,老夫可是一点都听不明白。” 钦差还以为刘法这么说是下定决心要对他动手了。 当时就被吓的摊在了地上。 刘法吩咐几个军士送钦差回到大帐。 最近梁山斥候巡逻越加紧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许出营。 随后他又将三具尸体放在了钦差的大帐门口。 让人去问他,这些尸体应该如何处理。 钦差已经被吓破了胆。 “烧了,烧了就是。” 他这话说出去,却没有一个军士听他的。 都在一旁围着,等着看笑话。 他便只能让自己的亲信去焚烧这三具尸体。 几个亲信拖着尸体到了河边。 又从营中找来了木柴。 众人将自己同伴的尸体放在木柴堆上,之后将他们身上的箭矢拔了下来,随手扔进了河里。 几人浇上火油,点起火来。 一个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去河中搜寻,又将那插在三人身上的箭矢找了回来。 既然钦差怀疑这三人是刘法派人杀的,这些东西可能会用得上。 烧完了尸体,众人顺手从河中取水浇灭了柴堆。 随后带着从河里捞回来的箭回到了营帐之中。 钦差见他们还把箭给拿回来了,不由的呵斥道:“你们把这晦气东西拿回来做什么? 快丢掉。” 一人道:“小人只是觉得大人或许用得上这玩意。 这才自作主张拿了回来。 大人若是不要,我这就去丢了。” 他刚刚转身,却听一个人发出了惊异的声音。 “你看这箭矢的尾羽是不是掉色了。” 那人将箭矢拿起来,仔细端详。 尾羽确实是掉色了。 原本是如墨一般的漆黑,现在已经变成了灰色。 另一人说:“反正是用墨汁染的色,泡水掉色不是很正常吗?” 那人道:“嗯,也是,那我这就拿去丢了。” 说完,他就将这些箭矢随手丢到了军营外面。 这一切都印在了翟明眼里。 “还好,没被发现。”翟明缓了口气。 他方才在大帐中写文书,手上偶然沾上了墨水。 他去洗手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处不自然的地方,可能会成为整个计划的致命漏洞。 齐军的箭矢也是要反复使用的。 作战的时候也难免会遇到阴雨天,渡河等情况。 如果箭矢是用墨水染黑,那一沾水就会掉色。 为了保证黑色的醇厚,就需要反复进行染色,如此一来就会十分的麻烦。 为了避免麻烦,齐军肯定会对尾羽进行着色处理。 让上面的颜色没有那么容易被水洗掉。 他手边刚好有一支作为参照的齐军箭矢。 翟明将箭丢进了水盆里。 果然,箭矢尾羽的黑色并没有大片脱落,捞出来的时候还和没有泡过水一样。 而他染过色的箭羽则直接变成了灰色。 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三个信使身上的箭不是齐军所射,而是有人嫁祸。 他连忙找到了焚烧尸体的地方,刚好看到了几人将泡过水的箭矢捡了回去。 这倒是吓了他一跳。 随后他一路跟随众人来到大帐之外,直到听到他们的交谈这才放心。 翟明将被丢掉的箭矢捡了回去,一并销毁。 如此一来,整个计划就再也没有破绽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刘法撤职 翟明的计划虽然吓住了钦差,但这不代表他们现在就安全了。 那钦差每隔上三五天就得给京城送去一份奏折,向皇帝禀报前线的战况。 有了翟明的威胁,他写奏折的时候也不敢再随心所欲。 甚至还在替刘法说好话。 可是皇帝却不满足于这些仅仅是报平安的东西。 他要的是刘法赶快击破梁山,解燕京之围。 燕京物资不足,他也是知道的。 从燕京发来求救信,到现在已经有接近两个月了。 城中粮草消耗严重。 就算郭药师早就将所有粮食都收缴上来按需发放,最多也就只能再坚持一个月。 赵佶看到前线丝毫没有进展,心中焦急之下,数道催促进军的圣旨接连下达。 语气与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 刘法几乎要顶不住朝廷带来的压力了。 可是他的兵马刚刚败退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复元气,就这么往前,简直是找死。 最终,赵佶还是失去了耐心。 他下旨河东,命辛兴宗带兵赶到大名府,接替刘法河南山东安抚使之职。 刘法速速进京,不得延误。 当日,刘法正在帐中思索破敌的办法。 门外却想起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报经略相公,又有钦差来了!” 刘法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躲不过去。 他立刻起身,到营门口迎接。 只见远处一片旌旗飘扬,中间簇拥着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阉人。 旁边的大旗上写着辛字。 刘法只看了一眼就猜到是辛兴宗。 一行人来到了军营。 刘法率众将跪听圣旨。 那太监宣旨道:“燕地乃中原屏障,为贼所乱,朕心甚忧。 熙河刘法不体圣意,消极怠战,任寇横行。 有负皇恩,有负臣望。 特着忠州防御使辛兴宗接替河南山东安抚使之职。 率兵解救燕地。 刘法立刻回京,诉说情由。 刘经略,接旨吧。” “臣刘法,接旨,谢恩!” 辛兴宗一脸神气的上前搀扶起刘法。 “刘经略,您老虽然威震边陲数十年,也难免有英雄迟暮的那一刻。 您放心,我接替了您的职位以后,一定尽快剿灭梁山贼寇,给圣上一个交代,也不丢了您老的脸面。” 刘法苦笑道:“那我到是要谢谢辛将军了。” 辛兴宗大笑道:“何足挂齿啊!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圣旨宣读完毕,这里的统帅就从刘法变成了辛兴宗。 他立刻就行使起了主帅的职权。 招呼宣旨太监和钦差一行人到大帐中摆酒开宴。 这次他来,还带来了一万精锐兵马,由他的两个兄弟辛永宗和辛道宗作为副将。 熙河路诸将现在从名义上也归他节制。 辛兴宗坐在最上方。 刘法和钦差陪坐。 下面依次是辛永宗,辛道宗,翟进,翟明,朱定国,还有钦差同行的几个小人物。 这场宴席只是辛兴宗在宣誓自己对于军营的主权而已。 昭示着这里说话算数的人已经换了。 宴席之后,刘法没有丝毫停留就骑上了快马,带上五十个亲军护卫,准备回到京城。 熙河三将前来送别,眼中慢慢的不舍之情。 刘法道:“你们赶紧回去吧,我只是回京述职,又不是领罪。 朝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回了京城,反倒是脱离苦海。 你们却没有这么好运。 翟明,那辛兴宗志大才疏,靠着跟童贯的关系做到现在的位置。 制定战策的时候,你一定要千万注意。 该劝谏时就劝谏,权当是为了咱们带出来的这些兄弟的性命。” 翟明深深的点了点头:“经略相公放心,我明白。” “翟进,你遇事急躁,容易冲动,多听听你兄弟的话。 不要意气行事。” 翟进也连连应承:“翟进记住了。” “朱定国,你为人沉稳,没什么大的缺点。 好好带兵,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朱定国也有些哽咽:“经略相公,我······” 刘法翻身上马:“好了,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早晚有分开的时候。 都回去吧。” 三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直到刘法及其护卫们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刘法带人跑了一路。 似乎是被撤了职,心情不好。 刘法一直从白天跑到了夜晚,不知不觉的错过了宿头。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早就是一片荒郊野岭。 现在想进城也不可能了。 刘法叹了口气,吩咐军士们到前面的林子里找个地方休息。 众人走近了才发现这林子边道路旁竟然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旅店。 上面挂着个大大的招牌,王家客店。 一个军士兴奋的说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咱们错过了宿头,却刚好碰上了一家客店。” 刘法也十分开心,今天算是不用露宿荒野了。 军士上前敲门。 “当当当!” 里面转来一声迷迷糊糊的询问:“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店老板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门外站着数十条大汉人人披坚执锐,牵着战马。 “有、有贼寇。快来人啊!” 说着他就把房门关了起来,还顺手插上了门杠。 门外的军士们哭笑不得,他们长得就那么像贼吗? 刘法亲自上前道:“店家,我们不是贼寇,我们是官军,因为赶路错过了宿头,所以才到你店里投宿。 你再好好看看。” 那店家从二楼探出脑袋,仔细看了看下面的众人。 才发现好像真的是宋军。 “哎呦,小人眼拙,多有得罪,几位军爷稍等,我这就开门。” 他将店门打开,将众人迎了进来。 刘法进到店中,却见这里装修颇为简单。 一个柜台,后面放着十几个大坛子,里面装的应该都是酒。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 店里还有一条楼梯通往二楼,二楼应该是客房。 店主人连忙叫起来了店里的伙计们帮忙收拾东西,将众人的战马都牵到后院和马厩里面,先喂上草料。 店主人问道:“军爷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小店里鸡鸭鱼肉都有,还有今天刚烙好的面饼子。” 众人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们身上虽然带着干粮,但干粮这种东西并不好吃,又冷又硬。 只能是临时充饥。 大家还是想吃点新鲜的饭食。 “那就上些饭菜吧。有什么肉上什么肉,再准备几间客房。”刘法吩咐道:“对了这些够吗?” 店老板结果了刘法手中的那一大锭银子,连忙道:“够够够,太够了。 我这就给您找开。” 刘法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明天早上吃完饭一块结算。” 店老板应了声好,自己亲自跑去后厨督促伙计们做饭。 又派了人在大堂里招待众人先喝点茶水解解渴。 刘法看了眼茶水。 一个军士心照不宣的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其余人都看着他的反应。 并没有其他动作。 过了一会,确定他没事以后,这才端起茶碗,稍微抿了几口。 店里的伙计看在眼里,连忙把消息告诉了店老板。 店老板冷哼一声:“让人试药,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吗? 都把药下在菜里。” 不一会,热腾腾的羊汤还有炖鸡就端上了餐桌。 弥漫而出的肉香味,配上白花花的面饼子,让人特别有食欲。 众人纷纷咽了一口吐沫,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每桌由一人先来试吃。 刘法见店老板就在旁边,便随口跟他解释道:“出门在外,一切都需小心谨慎。 老板勿怪啊!” 店老板笑道:“可以理解,我家这店开在此处,确实是有些黑店的样子,不过这也是诸位不了解我们本地的地形。 从咱们内黄县去浚县距离特别远,普通人步行一天根本到不了。 中间也没什么大的集镇。 小人看准了这块有商机,就带人在这里开了一家客店,专门接待往来的商旅客人。 生意还算不错。 王家客店在经常走东京大名一线的行脚客那里也是有口皆碑。” 刘法只是含笑不语。 负责试菜的人尝过了所有的菜肴。 过了将近一刻钟都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肚子反而越来越饿了。 店老板适时的说道:“您看着菜都要凉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刘法这才道:“大家累了一天了,都用饭吧。” 店老板看着狼吞虎咽的众人,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屑。 任你再小心,不是照样上了我的套。 第六百七十七章 老马失前蹄 “哎呦,饱了饱了,老板你这的厨子手艺还不错!”一个军士夸赞道。 店老板报以微笑:“军爷吃的开心就好。” “啊!”此时,有几个军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似乎是非常困了。 店老板马上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人领诸位上去。” 伙计们带着诸位军士来到了二楼。 众人分散到十几个房间里睡下。 刘法单独住在一间,门口还有两个值夜的卫士。 分开前,刘法还吩咐了众人夜晚不要睡得太死。 铠甲也不要脱。 兵器就放在手边,一有动静立刻起来。 房间里,几个军士打着呵欠躺在了床上。 没过一会就进入了梦乡打起了呼噜。 众人也没在意。 这几个军士却刚好就是方才试菜的几人。 过了一会,所有人都困意上涌,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 连刘法门口值守的军士都住着长枪,靠着门柱睡了过去。 店老板带人从后厨钻了出来。 一个伙计当时就想上楼。 店老板连忙将他拦住。 “你着什么急!再等会。” 又过了片刻,店老板才带人上楼去。 他挨个敲着房门:“客官,我们烧了洗脚水,洗个脚解解乏吧。” 一路敲过去,却没有任何应声。 他来到刘法门前,见那两个看守竟然站着睡着了,心中一高兴,不由得夸赞:“安神医做的蒙汗药真是厉害,无色无味不说,发作也是无迹可寻。 寻常人只会以为是自己困了,醒来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另一个伙计也道:“最关键的是发作的时间长。 市面上寻常蒙汗药,只要喝下去一盏茶的功夫就会起效。 我们要用蒙汗药对付这样的多个目标几乎不可能。 安神医的蒙汗药发作时间足足有半个时辰。 他们试也试不出来。” 王家客店竟然是梁山的联络站。 这些人竟然是梁山布下的眼线。 隶属于兵部军情司情报主管笑面虎朱富麾下。 店老板道:“好了,先别顾着说这些了。 王五,你马上带人去客房里搜索,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刘胜,你去找些绳子过来,把他们都给捆起来。” 吩咐完事情之后,他亲自进了刘法的房间。 此时刘法已经熟睡在床榻之上。 他床头放着一把宝剑,一个包裹。 店老板打开包裹,却见里面还有不少金银。 他对金银没什么兴趣,胡乱巴拉一下,竟将这些钱财全部丢在地上。 随后他又从大包裹里面找到了一个小包裹。 这小包裹里面竟然是一个明黄色的锦袋。 哪怕是他这样身份的人,也知道明黄色是皇家专用的。 其旁人等不得擅用。 “难道我真的抓到大鱼了?” 他连忙将锦袋拆开,取出了一份卷轴一样的东西。 那背面大大的圣旨两字震撼了他的心灵。 他双手颤颤巍巍的将圣旨展开一看。 “啊!”老板大吃一惊:“此人竟然是刘法!” “来人,快来人!” 一个伙计闻声而入:“掌柜,出什么事了?” “你快去,马上去准备一匹快马,我要连夜去一趟澶州联络总站。你们快将所有人绑好,一个也不许放走。” 众人也不知道掌柜的到底发现了什么,竟然如此惊慌。 只能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店老板骑上了一匹快马,飞马跑到澶州城外的李家村,敲响了门前酒家客店的大门。 一个伙计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见店老板赶来,顿时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店老板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大人。事关燕地军情,一分不可耽误。” 那伙计闻言也不敢怠慢,连忙让店老板进来,将他带到了二楼,那位大人的面前。 这大人是谁? 却正是笑面虎。 朱富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另一只手往嘴里送着羊肉。 他听完店老板的诉说以后也是颇为惊异。 朱富笑着道:“此事若是真的,你以后飞黄腾达不是问题。 如果是假的,你知道我的脾气。” 那店老板原本就是山寨时期,朱富的心腹手下。 自然知道朱富和善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刻残忍的心。 “您给小人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好!”朱富起身,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这就带路,我马上跟你过去。” 两人一路来到王家客店。 众人给朱富见过了礼。 店老板将他带到二楼。 一个伙计掌灯,帮众人照亮了房间。 朱富上前查看,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实摆在眼前却还是让他颇为震惊。 他是情报部门的主管之一,宋军大部分主要将领的相貌他都认识。 这人就是刘法,不可能有错。 “小牛,你这会可是立了大功了!” 店老板道:“真的!有多大?” 朱富道:“大到能让你直接进入军情司本部任职,你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了。” 店老板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其余伙计也十分兴奋。 店老板能升官,他们也不会没功劳。 干了这一票,直接能顶好几年! 朱富道:“你们先别得意忘形。 得将此人送到齐州,你们的任务才算完成。 若是半路让他跑了,不仅不赏,还要挨罚。 明白了吗?” 众人都道:“明白。” 朱富还是不放心他们,担心在路上会出问题,于是决定直接派人直接前往东面的郓州报信。 请郓州兵马都监吴秉彝速速率军前来接应。 他们连夜将这些人装车转移到澶州境内的另一处秘密联络点。 王家客店直接烧掉,不留痕迹。 吴秉彝接到朱富的传信之后,却有一些疑惑。 朱富只让他速速率兵前来澶州柳屯外接应。 却没说要接应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朱富都用出了军情司可以不经过兵部同意,调动千人以下部队的特权,那肯定是紧要军情,却不能让自己知道。 吴秉彝点齐了一千军马。 直接出城奔往澶州。 郓州与澶州之间不到百里,中间的濮州也是个小州,虽然还在宋军掌控之中,里面却没有多少兵马。 吴秉彝一路行军,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成功在柳屯接应到了朱富一行。 当他到了那里他才知道,朱富的一个手下竟然抓住了宋军中被奉为神将的刘法。 他在惊讶的同时也是感慨万千,老将军打了一辈子仗,最后竟然在黑店里翻了船。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众人连忙将刘法一行送到了齐国境内。 陆阳知道以后,也是惊喜非常。 擒下刘法不仅可以让宋军缺少一个厉害的统兵大将。 更重要的是打击宋军的军心士气。 在宋军眼里刘法就是不败的战神。 哪怕一时受挫,将来也能打回来。 如此一个图腾式的人物竟然被齐军擒拿。 宋军怎么能接受的了。 陆阳连忙命人在齐州城内为刘法准备了一处舒适的大院。 安排仆役侍女照顾老将军的起居。 并将他麾下的军士分批软禁。 最后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大名府的关胜。 剩下的就看关胜怎么发挥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隐藏在宋军中的间谍 王家客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刘法等人被蒙汗药暗算的事情宋廷中人并不知晓。 熙河三将还以为刘法已经安全到达东京,而朝廷也只是觉得刘法在路上有所耽搁。 没有想到他会中了梁山的陷阱。 关胜接到齐州传来的消息后,激动的握紧了手里的信纸。 “我说这两天怎么看不到老刘法的帅旗,原来是被调走了。” “将军怎么回事啊?”酆美上前关心的问道。 关胜将书信交给了酆美。 他看完也是喜笑颜开。 “这会可算是逮住机会了,刘法不在,宋军派了个绣花枕头辛兴宗过来接替。 那三个熙河将领未必会愿意听他姓辛的命令。 宋军内部不和谐,咱们不就有机可乘了!” 关胜点了点头:“机会是有,但得看怎么用。 你速速派人联系咱们安插在宋军营中的细作,看看宋营之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酆美应下,这就让军情司的人去联系自己的下线。 那情报员悄悄出了城,来到城外四里处,一块道路旁的巨石边。 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石头放在巨石上,随后便遁入旁边的林子里,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靠在树杈上休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将近夜晚,一道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林中。 那影子神色紧张,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左顾右盼,生怕被别人看见。 他来到了一棵大树旁边,扶着树干往四周望去,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别看了!” 那人闻言,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谁,谁在那!” 情报员跳下树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那自己吓自己了,是我!” 那人一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装神弄鬼的干什么?我还以为被宋兵逮住了。” 此时,一道月光通过树叶间的间隙洒下来。 照在了两人的脸上。 对面那人长得十分普通,是个穿着宋军军服的汉子。 他并不是齐军,而是宋军的斥候。 在外出探查的时候被齐军生擒,没有经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才答应作为间谍。 情报员就是他唯一的联络人。 “上差找我有什么事?”那人问道。 情报员没有提出问题,反而神色严厉的呵斥道:“宋朝派了辛兴宗过来接管军营,让刘法回京城述职,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立刻上报! 我看你是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你签字画押的文书了吧。 信不信我立刻就能将这份文书交给宋军主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人闻言,仿佛晴天霹雳,直接把他震在当场。 宋军主帅更换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不知道。 只是他心中还对宋朝有一丝忠心,忠心与私心之间搏斗了两天也没有结果。 而且他还觉得齐军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他要是不说,齐军肯定不会知道。 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没想到对方竟然早就知晓了此事。 他惶恐的说道:“误会啊!小人这两天一直想找机会将此事禀报上差,只是宋军互相之间看得紧,一直找不到机会。” “放屁!”情报员骂道:“要是宋军看得紧,你是怎么出来的?少在我这里玩花样。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以后该怎么办,你心里自当有数。”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大齐效劳。” 情报员道:“我要的不是口头保证,而是行动。记着,你的荣华富贵还有性命都在我手里攥着。” 那人只能连连点头。 “嗯!”情报员叹了口气:“我先问你,辛兴宗来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跟翟进几个有没有闹过矛盾?” 那人道:“辛统制也就才来了两天,第一天在校场上点兵宣讲,剩下的时间基本是和钦差混在一起。 三位将军和辛统制好像是有些不和。 细节方面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情报员点了点头道:“好,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传递,知道了吗?” 那人连忙应承。 情报员返回了大名府。 间谍也回到了军营。 宋军的军营守卫并不严密。 间谍跟负责看守的军士打了个招呼,对了下口令就能随便出入。 他回到营帐里睡下。 几天过去,又到了发饷的日子。 众军早早起身,兴高采烈的到军需处排队领饷银。 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发饷银了,前些日子,刘法好不容易才问朝廷要来了一个月的饷银。 众人就等着这些饷银提振士气了。 广场上人头攒动,熟识的军士们站在一起聊着天。 那间谍也混在人群里。 “这饷银欠了这么久,总算是发下来了。” “可不是吗,我家那几口子就指着这点饷银下锅呢,再不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一人道:“发了又能如何,朝廷还欠着咱们四个月的饷呢!这一个月的饷银都这么困难,以后欠的饷,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他这句话刚好戳中了众人的担忧。 他们当兵大部分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对于一群大字不识一个,挣扎在温饱边缘的人来说,什么国家大义都不如吃饱肚子重要。 朝廷发饷,他们就给朝廷卖命。 朝廷要是发不出饷,谁还会愿意自掏腰包到战场上送死? 家国危难之际,确实有数不清的英雄好汉愿意不惜一切,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 但宋军之中,这样的人占比不大。 多的还是只愿意顾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普通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军需库的大门打开。 军士们一股脑的围了上去。 间谍所在的位置比较靠后。 他焦急的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去,等了半天却也不见队伍往前进。 间谍离开队伍,往前面走去。 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刚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却发现最前面已经围成了一个大圈。 里面不断传来争吵声。 他连忙上前,挤开人群,来到里面。 却见圈内有十几个人正在纠缠。 其中几个穿着宋军的制式战袍。 间谍认识他们,这是自家营中的探马。 对面几人却穿着丝质圆领袍。 有一个好像是军需官。 却不是间谍之前认识的那个。 辛兴宗来的第二天就把军中各个部门的重要领导都换成了他的人。 此人应该是辛兴宗的手下。 间谍看他穿着的衣服价值不菲,身份应该不一般。 第六百七十九章 血洒军需库 却看几个军士站在前面,拿手指着对面发放饷银的军需官的鼻子。 “你这厮有几个脑袋,我们每个月该发八百文钱,一石八斗的粮食。你凭什么只给我一百文,五斗粮。 剩下的都让你贪了?” 那军需官也十分豪横,他一把打开了对面军士的手,伸着脖子道:“少在爷爷这里撒野,我告诉你,军饷只有这么多,你愿意要就拿走,不愿意要就滚蛋。 别跟我这里吹胡子瞪眼的。 再在这里唧唧歪歪,我让人拿了你。” 那军士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全家都指着这点军饷活着,剩下的东西都去哪了?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那军需官撇嘴道:“上面发下来就是这些。剩下的东西去哪了,我还想知道呢! 有意见去问上面,少在我这撒泼。 没事了就快滚,别耽误我发饷。” 那军士被军需官的态度激怒。 他一手按着刀柄往前走去。 军需库守库的军士过来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军需官见对方似乎有些冲动,他连忙道:“你想干什么?别乱来啊!” 军士一把上前抓住军需官的脖领子。 “你这害虫,平日里贪点军饷也就算了。我们都好几个月没发饷了,这些钱你都要贪,你他娘还是人吗?” 军需官奋力挣脱了军士的手。 他面色略带嘲讽的说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贼配军罢了,杀不尽斩不绝,贼心不改,贼性难训。” “你说什么!”那军士脸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金印,证明他是被发配到军中的。 这道金印就是他们的伤疤,一生的耻辱。 如今被对方提起,更是火气翻涌难以抑制。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身后的同袍们应声出刀。 对方也纷纷取出兵器。 可是守库的人只有十来个,外面等着领饷的却有上千人。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大部分人都要害怕了。 那军需官却不慌不忙的出来,看着对面的军士:“干什么,想杀人?你有这个胆子吗?把你那生铁片子收回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军士寸步不退:“我今天还非得让这生铁片子见点血不可!” “哎呀!”军需官笑了两声,又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的脖子放在了对方的刀下。 “来,我今天把头伸给你,有种你把老子砍了。” 他还拍着自己的脖子道:“来呀,往这砍,你敢吗?” 那军士犹豫着将刀收了回去。 军需官不屑的笑了笑。 对方这种一个人要养全家的人,不可能会冲动行事。 只能任由他随便剥削。 “哼!不敢就赶紧滚,你们也不打听打听。 我是什么身份。 连你家将军到了我面前也得低三分。 就凭你这样的贼配军也想抽刀杀人? 我借你三个胆!” 这军需官嚣张的态度顿时惹了众怒,周边的军士们纷纷抽出佩刀,嘴里大喊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军士被众人言语激励,再加上自己心头愤怒压抑已久。 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怒火冲垮了理智,他再也不管什么后果不后果。 挥起刀朝着军需官的脖子斩去。 只听“扑哧!”一声。 一道血箭溅起三丈高,军需官的脑袋顿时掉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附近的地面,也染红了围在周围的军士们的脸。 方才还挑动军士杀人的同袍们顿时没了话语。 对面那几个辛兴宗的心腹见军士真敢杀人,当时也被吓破了胆。 他们趁着众人震惊的时候连忙逃出了此地,向着辛兴宗的大帐奔去。 圈内的间谍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连忙进去拉着那已经呆若木鸡的军士:“还在这呆着干什么,快去找将军。” 众人这才回过神。 一群人簇拥着他往翟进的大帐走去。 当时,翟进才刚刚练完武回到大帐,将大枪放在武器架上准备喝口水,歇一会。 却见一群人纷纷嚷嚷的往这便走来。 守帐的军士进去禀报:“将军,柳城把那辛兴宗派来的军需官给杀了!” “什么!”翟进闻言,拍案而起:“他现在在哪?” 军士道:“已经到了帐外,正等候将军传见。” 翟进道:“马上叫他进来,再去请我兄弟还有朱将军也一起过来。” “是!”那军士领命退出大帐,随后杀人的军士柳城便和混在人群里的间谍一起来到了大帐之中。 翟进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先给我说清楚。” 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清。 柳城杀人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大寨。 翟明和朱定国知道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翟进的帐中。 两人钻进帐里,却见现场的情形十分混乱。 所有人都在说话,却没有一个人能解释清楚。 翟明拍了拍手,众人往他那边看去。 “现在只有一个人说,其他人补充。” 他随手一指:“你来!” 却不想他指的那人刚好就是间谍。 这间谍也是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事情如实告诉了翟明三人。 翟明问道:“其他人有补充吗?” 众人都道:“他说的都对,基本没问题。” 翟明听完,沉思了片刻,正在思索对策。 辛兴宗是朝廷派来的新任统帅,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纵然三人心中看不起他,也架不住官大一级压死人。 按照军规,柳城同袍相残。 无论原因如何,都必须斩首示众,以彰显军法森严。 被杀的军需官又是辛兴宗的心腹,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柳城的。 翟明叹道:“哎,这厮活该千刀万剐,却不该由你来动手。” 柳城见诸位将军为了他的事情这么为难,于是便站出来道:“将军,今日之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他仗势欺人,克扣粮饷,还敢对将军不敬,辱骂我等兄弟。 我忍无可忍,便杀了他。 这口恶气,不出不快。 拿我的小命,换他的狗头,不亏!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拖累大伙。 请将军下令,将我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众人连忙道:“将军,柳城是在为我们出头,不能杀啊!我愿和柳城同罪,请将军责罚。” “将军网开一面吧!” 帐内帐外上千人纷纷下跪求情。 其情深切,也震撼了翟明。 翟明叹了口气道:“柳城是哥哥的手下,该怎么处理,哥哥自行决定吧。” 他下不了这个手,转头就把烫手山芋抛给了翟进。 众人看向翟进。 他起身上前扶起了柳城,随后对众人说道:“柳城是我的手下,随我多年。生性耿直,忠义无比。 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辛兴宗想动他,就得先过我这关。” 翟明和朱定国只能表示支持。 翟进此举,虽不符合军规,但却符合人望。 “今日起柳城便在我的营帐住下,我看谁敢动他一个汗毛。” 柳城激动的痛哭流涕,跪地叩拜,再三感谢。 众军闻言,更是对翟进忠心百倍。 “我等誓死跟随将军,护卫大帐!” 辛兴宗接到消息以后,立刻集结兵马到翟进那里讨要说法。 他到了对方的军营以后,却见对方早就准备好了迎接仪式。 数千精兵列阵以待,将大帐护在中间。 辛兴宗上前骂道:“翟进,你带着这么多军士在这干什么?想造反吗?” 翟进骑马出营,丝毫不惧:“我在自己的军营里操练自己的兵马,愿意在哪练就在哪练,关你屁事。 少在这狗拿耗子。” 辛兴宗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 他喊道:“翟进,我知道你窝藏了擅杀上官的反贼,速速将他交出来,否则······” “否则?”翟进笑道:“否则什么?你不会还想进我的大营搜查吧?” 辛兴宗冷哼一声:“就算进了又怎样。” 翟进道了声好,随后一声令下,大军分开,中间留出了一条路,直通中军大帐。 两侧的将士们用刀枪在路上架起了一道道屏障。 “请进!” 辛兴宗气的牙根直痒,在他看来这就是翟进给他的下马威。 他岂能轻易认怂。 “你去!”辛兴宗指着一个亲随道。 却不想那亲随一看到刀阵枪林腿直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将将军,我昨天晚上伤了腿,走不了路了。” 辛兴宗骂道:“没用的废物,你去。” 他又指向了另一个人。 那人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后捂着肚子,翻身摔落下马:“哎呦呦,我这肚子好疼啊!” 翟进看到对面如此怂包,不由得嘲笑道:“辛统制,你在那耍什么猴戏呢! 不如你亲自来吧!” 辛兴宗喝骂道:“一群废物,走!” 众军看着辛兴宗转身逃跑,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大喊,庆祝胜利。 “哦哦哦!” 翟进神气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让柳城不用担心。 只要有自己在,辛兴宗就别想动他。 翟明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担忧。 刘法刚走,军中转眼就出了这种事情。 这仗是真没法打。 第六百八十章 双料间谍 关胜拿着军情司呈递回来的情报,一边抚须,一边思考。 “宋军内部出了这种问题,正是我反守为攻的最佳时机。 要想成事,光是现在这样还不行,得给火上添把油。” 想到便去做,他立刻找来了军情司的情报员,让他联系宋军中的间谍,吩咐他在暗中挑拨辛翟两将部下的矛盾,最好能让双方打起来。 间谍接到了情报员的下一步命令,也是愁的直挠头:“哎,我能怎么办啊!总不能自己亲自上吧。 那也太危险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结束了一天的巡逻。 夜晚的宋军营地一片平静,可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辛兴宗白天被翟进落了面子,晚上就跑到了钦差那里。 两人躲在帐篷里商量着计策。 辛兴宗道:“钦差大人,今天军营里的事情,您应当也是有所耳闻吧?” 钦差点了点头:“闹得那么大,咱家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辛兴宗埋怨道:“这翟进真是狂妄至极,纵容手下在军营之中行凶,事后还包庇凶手。 简直是不把军法,不把圣上放在眼里。 还以为这军队是他说了算的。 不就是贪污个些许军饷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非得把局面弄得剑拔弩张,现在谁也下不了台。 钦差大人,这军需官也算是为了您死的,这事您可得管啊!” 辛兴宗说的比较隐晦,不过钦差肯定能听明白。 因为被贪污的军饷大部分都进了钦差的腰包,这军需官严格上来说还真是因为他才死的。 钦差也连忙道:“辛将军说的是啊!不过有些事你来得晚,有所不知。 那翟氏兄弟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前者刘法战败,我正想参他一本。 却不想信使刚刚出营门没二十里,就在路上被贼寇给截杀了。” “您的意思是?”辛兴宗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行凶的不是贼寇?”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我觉得此事就是出自那翟家兄弟的手笔。” 辛兴宗倒吸了一口凉气:“钦差,此事可不能乱说,往大了算,可以说是通敌叛国。” 钦差道:“这个我自然明白,不过此事的疑点并不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线索。 如果仔细追查,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我去查查?”辛兴宗问道。 钦差点了点头:“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只要有一点线索,不用太多,我就能告他个通敌造反的罪名。” “好,包在我身上了。” 两人一通商议以后便返回了各自的帐篷。 辛兴宗要查这种事,当然不能亲自动手。 而且他的两个兄弟,还有他身边的一些心腹目标都不小,很容易被翟进发现企图。 这个负责调查的人最好能对事件有一定的了解。 属于斥候营,方便外出。 意志不坚定,方便贿赂。 而且还得是翟进身边的人,这样才好隐藏目的。 符合以上众多特点的人并不算多。 第二天,间谍按照翟进的吩咐再次出营巡逻。 他们的巡逻队是以五人为一小队,按照既定的路线巡逻两圈,随后回到营中,禀报自己发现的东西。 众人出营之后一路巡查,到了正午时分,这才进了一片林子歇息。 准备吃点干粮喝口水,回复恢复体力。 间谍道:“我去撒泡尿。” 小队长说道:“赶快啊!” 间谍一路小跑到了避人的地方,刚把裤腰带解开掏出老二。 却听得一声轻微的叫喊:“哎,过来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他一哆嗦,差点尿到裤子上。 间谍连忙回头看去。 他原本以为说话的人会是齐军派来的探子,没想到来人竟然穿着宋军的军服。 不过他不敢大意,万一此人是穿着宋军军服的齐军呢? “大中午的干什么?” 他先抛出一个在中午接头的暗号,想看看对面怎么回答。 那人说:“找你有点事,来这边谈。” 这一开口,暗号没对上,间谍立刻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谈?” “让你挣大钱的好事,知道的人多了不就挣得少了吗?” 这间谍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搞钱。 一听说能赚钱,当时就放下了戒备。 不过他也不傻,自己所在的位置离巡逻队的营地很近,只要他声音一大,那边的四人立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并赶过来支援。 “好,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论。” 两人来到树后,他才见到树后还有另一个人。 “啊!竟然是你!” 那人笑道:“你也认识我!” 间谍连忙道:“小人前天在校场上见过辛将军一面,方才惊讶之下,一时口误,还请将军恕罪。” 此人却是辛兴宗的弟弟辛道宗。 可以说是辛兴宗最信任的心腹。 他找自己能有什么是呢? 间谍如此想到。 辛道宗也不隐瞒:“我听说你是叫钱紧对吧?” 间谍道:“将军说的不错,小人是叫钱紧。” “钱紧啊!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钱紧羞涩一笑:“说来惭愧,小人就是个俗人,除了钱,我什么都没兴趣。” 辛道宗闻言,会心一笑:“说得好,钱是个好东西,谁都喜欢。 现在有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愿不愿意干。” 钱紧联系了一下这几天军营内发生的事情,还有辛道宗来找自己的时机,立刻就想到了辛道宗的目的。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将军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小人万死不辞啊!” “哈哈哈!”辛道宗大笑不止:“你这样的人识时务,我倒是不讨厌。 我只需要你暗中调查翟进截杀钦差派往京城的信使的证据。 如果查不到,我也允许你用一些手段。”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要整死翟进,证据就算是伪造的也无所谓。 钱紧大喜过望,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仅能挑动两方之间的矛盾,还能顺便再从辛兴宗那里捞一笔。 “将军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只是我若老是在没有巡逻任务的时候出营也不太方便,说不定会引起怀疑。” 辛道宗说:“这个我已经替你考虑到了,这是主帅的手令,你拿着这个就可以随意出入大营。” 钱紧道:“既然将军想的如此周到,小人又岂能不尽心尽力。对了我那边还得赶紧回去,还有四个人等着我呢!” 辛道宗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吧,今天说的事情,你须得守口如瓶,若是有半分透露出去,小心你的脑袋。”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他回到了营地,却见几个人已经收拾好的行装。 一人道:“你这小子撒泡尿怎么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被大虫给叼走了,正打算去就你呢!” 钱紧骂道:“你才被大虫调走呢,爷爷遇见大虫两三刀就给它拿下了!” “你可别在那胡吹了,时间差不多了,就等你呢!赶紧收拾东西出发了。” 众人完成了巡逻任务。 傍晚,钱紧出了营门,来到大道旁的巨石,在巨石上放了块小石头。 夜里,观察到暗号的情报员出了大名府,来到巨石旁和钱紧接头。 钱紧将这几天在军营中发生的事情,还有辛道宗找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情报员。 情报员道:“他们让你去查翟进截杀信使的证据?” “没错。” “那你不用查了,那些信使确实是翟进杀的,就算不是,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钱紧问道:“难道上差手里有关于此事的证据。” “确实有一些,不过这些东西只能间接证明那些信使不是死于我们梁山之手,要把罪名安在翟进头上,还得看那些人自己。” 第六百八十一章 暗中挑事 间谍拿着从情报员那里获取的信息回到了营寨,其后两天,他还是装作外出调查,混了些日子。 第三天的时候才找到辛道宗回报情况。 两人在军营中一处偏僻的角落见了面。 钱紧道:“托将军鸿福照耀,小人这两天外出还真找到了一些东西。” 辛道宗急忙问道:“你找到了什么,快快讲来。” “我在信使们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发现了一排微不可见的马蹄印,并跟随这些马蹄印来到了一处林子里。 您猜怎么着,我在林子里看见了三匹被杀死的战马。” 辛道宗连连点头:“对,若是信使真是贼寇所劫,他们就应该把战马带会城中,而不是就地杀死。 他将战马杀死,就是为了制造贼寇带走战马的假象。 让事情更加合理。 但他实际上却并不能将战马带走,甚至不能让战马乱跑。 因为马匹乱跑就有可能被斥候发现,到时候他的辛苦就白费了。 所以他只能挑一个偏僻的地方将战马杀死。 对了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就算有马蹄印也应该消失不见。 你是怎么追踪到的。” 钱紧打了个马虎眼,自吹自擂道:“将军有所不知,小人天生五感灵敏,心比旁人多一窍。 别人看不到的,我能看见。” 辛道宗似乎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钱紧哪里有什么第六感,只是当时截杀信使的事情发生以后,齐军也马上就发现了现场,并由军情司里的追踪大师花费大把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翟进杀马的地点。 “还有没有别的。” 钱紧接着说道:“那马的尸体再往西四五里,有一处刚刚翻过的土地,小人扒开以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是诸位信使遗失的包裹。” “这就对了,翟进杀完人之后为了制造现场掩人耳目,将马匹和包裹全部拿走。 这些东西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带回营地,他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处理掉了。” 钱紧又道:“我听说那天翟将军骑马持弓外出打猎,确实有行凶的时间也有动机。 剩下的小人就不清楚了。” 辛道宗笑道:“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剩下的事情,不外乎就是证明翟进在外出的时候曾经到过信使几人的遇害现场。 这些都是小事。 谎言讲究七分实,三分虚。 钱紧已经把实证给他了,那三分虚的不是随他乱编。 他问出了马尸还有包裹的地点。 随后又让人盗取了一支属于翟进的箭。 翟进的箭上也刻有自己的名字,适合用来栽赃。 他将事情整理成册,然后交由钦差写成奏折,最后由辛兴宗派精锐小队送往京城。 一路上不住店不歇息。 快马加鞭。 只用了不到两天,这封奏折就上到了赵佶的跟前。 赵佶看完,勃然大怒。 截杀送奏折的信使,多大的罪名。 他立刻拟定圣旨,派人到前线去。 先收缴了翟进的兵权,再把他压到京城问罪。 翟进的弟弟翟明就算不知情,也不再适合带兵。 一并撤职,到京城给他个闲差。 说到翟进,他突然想起了前些天就该到京城的刘法。 于是他找王黻问道:“刘法到京城了吗?” 王黻回应道:“启禀圣上,刘法过期未至京城,臣就派人前去搜寻。 据回报的探马所说,刘法离开大名府后,在到达滑州之前就突然消失了。 滑州知府说刘法没有来到滑州。” 赵佶道:“这刘法在干什么?快派人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边,传旨太监飞速前往军营,辛兴宗早就得到了消息,外出十余里迎接。 一大批军队护着传旨太监来到军营之中。 直奔翟进的大帐。 翟进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辛兴宗又来找事了。 当时便带着一群军士准备迎接。 却没想到,辛兴宗立在后面,最前面的竟然是个手捧圣旨的大太监。 那太监见了眼前的架势,心中气愤。 “翟进,你就是用刀枪剑戟来迎接皇上使者的吗?” 翟进闻言,命众军将刀枪都收起来。 他自己上前道:“小人并非有意为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大太监不耐烦的问道:“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翟进要当皇帝呢!” 翟进立刻解释:“天使明鉴,我翟家对大宋一直是忠心一片,从未有任何不规矩的行动。” “那你现在的举动算是什么?”太监宣道:“不用废话了,快快出来接旨!” 翟进只得跪地接旨。 太监念道:“关西翟氏,世受皇恩。 然其子嗣,不思报国。 因一己之私,擅自截杀朝廷信使。 简直罪大恶极,不可轻饶。 自旨意下达之刻,即免除翟进一切职务。 由安抚使辛兴宗派人押解进京,听候发落。 翟明为其兄弟,理当避嫌。 着翟明为捧日军兵马指挥使。 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翟进听完心中一阵打鼓,他当初已经把事情都给做绝了。 就算有人能发现那些遗留的线索,也不可能牵扯到他身上。 “天使,翟进冤枉,圣旨上说的事情,我统统没有做过。” 辛兴宗出来说道:“翟将军,事到如今你就别装了。 你接着打猎的名义出营,杀完信使之后又将马匹和包裹带走,企图栽赃给梁山贼寇,可是天理昭彰,你的一只箭遗落在了现场,这你总没算到吧!” 翟进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箭有多少只我心里有数,从来没有少过。 怎么可能跑到现场去!” 辛兴宗指着翟进的箭囊:“你说你的箭没少,那咱们就现场点点。 你箭囊里有多少只箭。” “三十六只。” 辛兴宗取下箭囊,当中点清,一共是三十五只。 随后他又从腰后取出了一只箭,和翟进的其他羽箭一模一样。 “再加上这只遗失在作案现场的,总共三十六只,刚刚好。” 翟进离开现场的时候再三检查过,绝对不可能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遗落在现场。 他总算是明白了,辛兴宗明的打不过他,就给他来阴的。 翟进一把抓住了辛兴宗:“你这厮给我栽赃陷害!” 辛兴宗一把甩开了翟进:“什么叫栽赃,你没干过的,那叫栽赃。 你干过的,这叫揭发。” 太监喝道:“翟进,圣旨已经下达,你立刻卸下武器,跟我去东京领罪。” 翟进握紧了拳头,依照赵宋皇帝对于武将犯事的态度,他去了东京恐怕是死路一条。 翟明和朱定国听见这边动静不小,于是连忙赶来。 辛兴宗在太监耳边道:“那两人就是翟明和朱定国。” 太监看见了:“正好,翟明也来了,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也省的多跑一趟。” 翟明刚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旁边的军士跟他解释道:“将军,他们说您哥哥杀了钦差派去的信使,要把他带到东京问罪呢!” 翟明大吃一惊,他是知道内情的。 这事真的是翟进干的。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辛兴宗叫来了一队卫士:“你们上前缴了翟进的兵器,将他压过来,他敢反抗,那就按造反论处。” 翟进额头青筋暴起,他不是不敢反抗也不是没有能力。 他翟家全家都在宋廷供职,一旦他动了手,被人安上造反的罪名,到时候要连累全家。 卫士们抢下了翟进的武器,作势取出绳索要将他五花大绑。 可是人群中却突然传出了一声高喊:“放开翟将军!” 喊话之人正是间谍钱紧。 他喊完之后立刻换了个地方。 “兄弟们,翟将军是为了咱们才会被人陷害的,咱们要是看着他被抓那还算汉子吗?” 众军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刀剑,口中高喊:“不能让他们带走翟将军!” 一群人压了上来,瞬间把卫士逼退。 钱紧看局面已经挑起,便立刻回头隐遁身形。 等待事情发酵。 第六百八十二章 内斗 辛兴宗见翟进麾下的军士一个比一个激动,纷纷拔出刀剑围了上来。 他神色有些惶恐的喊道:“你们想干什么,都想造反吗?” “放你娘的屁!”一声怒骂响彻天地,众人回头望去,却见柳城从大帐中走出来。 他来到众人身前,对着战友们大喊道:“弟兄们,你们都看看这是什么世道吧! 爱兵如子的刘经略被他们撤职,保护咱们的翟将军也被他们诬陷。 辛兴宗这样溜须拍马,腹内无物的马屁精却能摄居高位。 朝廷昏聩至此,咱们给这样的朝廷卖命是图什么? 图那几个月都不发的粮饷吗?” 众人闻言,一片沉默。 辛兴宗连忙道:“快,快拿下他,别让他在那大放厥词。” 辛道宗率领几个卫士朝着柳城奔去。 柳城却毫不畏惧,拔出刀来与对方对峙。 翟明连忙上前阻拦。 “几位都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辛道宗喝道:“翟明,赶紧让开,再包庇这反贼我连你一起拿下!” “来就来,谁怕你!”柳城举刀来迎。 翟明只拦住了一个辛道宗,其余卫士一拥而上乱刀砍去。 柳城双拳难敌四手,被人砍伤了手臂。 其余军士们一见血,顿时红了眼眶。 “他娘的,让这帮狗东西骑在脑袋上拉屎,还算是汉子吗? 这兵老子不当了! 是兄弟就跟我一起上,砍了他个龟孙。” “动了我们的弟兄还想跑,没这么容易!” 翟进麾下的兵马全是些血气方刚之辈。 情绪被挑动了起来,不杀个痛快决不罢休。 一众人等直冲上去,追着辛道宗一路猛打。 打的这位将军抱头鼠窜。 辛兴宗见此情形,也没有一点缓和的打算。 “反了!都反了!快去叫人来,镇压这伙叛贼! 你们先上,给我顶住他们。” 辛兴宗的部下听令上前,和愤怒的熙河兵混战在一处。 翟进和翟明都喊道:“大家冷静,切莫动刀,闹出人命。” 可是怒火中烧的熙河军士根本听不进任何命令。 他们只想将心中憋闷了几个月的怨气全部发泄在这帮权贵的狗腿子身上。 随着时间流失,战况越发空前。 最开始还只是翟进和辛兴宗手下兵马之间的小规模战斗。 辛兴宗却调来了大规模的部队,想要镇压这次叛乱。 翟明跟朱定国麾下的军士听说自己的战友正在被新派来的辛兴宗欺负,也是一口火气喷出,抄起家伙投入了战场。 局面逐渐失控,从小规模**演变成了全营都有参与的大规模内斗。 至于在其中煽风点火,挑起事端的钱紧。 他一早就偷偷溜出了大营,来到巨石边用黑炭写下了一封书信。 随后通过弓箭射进了城里。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宋营内乱”。 关胜将手中的纸条捏成团,随手丢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他立刻找来了酆美让他到校场中聚集兵马,随后自己到城墙上观察对面宋军营寨的动静。 宋营离城墙足足有十余里,就算有望远镜,其中细节也基本看不清。 不过营中数道黑烟的升起却极为明显。 现在不是做饭的时间,而且做饭的炊烟是青色的而不是黑色。 宋军真的发生了内乱。 关胜兴奋的转下城墙,骑上战马,飞速奔往校场。 此刻,齐军已经整军完毕。 关胜道:“令亲军五千,下军五千随我出城。 其余兵马防守大名府。” 宋军营寨。 翟进和翟明拿着长枪奋力搏杀。 连朱定国也被牵扯了进来。 他们的部下和辛兴宗起了冲突,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帮自己人。 战况愈演愈烈。 辛兴宗原本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拿下翟氏兄弟,却没想到中途出了这档子事。 双方数万兵马混战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熙河兵马在西军之中也是精锐,相比之下,辛兴宗的部下就要逊色许多。 五个熙河兵组成一个战斗小队,撵着十几个东京禁军穷追猛打,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 正面战场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辛道宗顶不住熙河兵的进攻,连忙转回后方。 跟辛兴宗说到:“二哥,这帮熙河兵着实厉害,前面快要撑不住了,我看还是赶紧撤吧。” 辛兴宗也早有此意,只是不知道钦差和传旨太监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两人早就已经被吓的躲在了马车底下。 辛兴宗连忙去询问两人,是否要离开此处。 两人连连点头:“辛将军若能护送我们脱离险地,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辛兴宗这就命人将两人护在中间,赶紧撤出军营,往东京奔去。 他要向皇帝告状,熙河兵造反了! 辛兴宗麾下的兵马大部分都还没有意识到主帅已经离他们而去的事实。 还在营中跟翟进的部下拼杀。 翟进想要停下这场内乱,却完全没有办法。 这样的内乱类似于营啸。 双方不打到精疲力尽就绝不会停下。 任何人开口都没用。 大名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关胜率兵出城直奔宋军营寨。 宋军自己内部还打的不可开胶,根本没人会去注意大名府军队的动向。 关胜离宋军军营越来越近,众军已经能听到营中打斗和厮杀的声音。 往日守卫森严的营门此刻连一个看守都没有。 众军骑着战马,长驱直入。 关胜带头冲锋。 直接将宋军的营地凿了个对穿。 宋军正在内斗,无暇顾及其他。 还没能组织起反抗就被奔腾不止的梁山马军冲散,再被后面跟来的步兵擒下。 他们从前门杀到后门,随后转向校场。 将校场上的打斗的宋军团团围住。 宋军看齐军已经杀了进来,震惊之下,这才停止厮杀,看着包围他们的梁山兵马。 关胜上前喊道:“我家大王有好生之德,齐军亦是仁义之师。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保证一个不伤。” 宋军还在犹豫,却见酆美一招手。 上千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校场里的乱军。 里面的宋兵咽了口吐沫,他们打斗的急,身上片甲不着。 要是被齐军乱箭齐发,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一个年纪大的军士先反应过来,迅速将手里的武器丢在地上,随后双手抱头。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关胜命一个营的人马留下来收整降兵,其余人继续进攻。 翟进和翟明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营中忽然出现了大批马军行动时的蹄声。 他们还没有困惑多久,数千梁山马军就打到了翟进军营的前方。 混战在一起的宋军被梁山精锐重骑冲了个七零八落。 熙河三将被关胜率领的兵马围在中间。 三人心中纷纷慨叹。 刘法走时交代的好好的。 自己却如此轻易的就输掉了这场战役。 翟进看着对面那赤面长须的大将,便知此人就是传说中那位武圣的玄孙。 他将长枪插在地上,抱拳道:“今日翟进败了,听凭将军处置。” 翟明看了眼周围的情况。 数千梁山精锐重甲骑兵已经冲进了营中。 而自己手上的兵马全都被这些骑兵分割难以结阵。 重甲骑兵对不结阵的轻甲步兵本来就是碾压级别的优势。 对方体力充沛,己方刚刚还在内斗。 今天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关将军,今天是在下输了。我也不想找什么借口,技不如人,甘愿授首。” 朱定国摇了摇头,也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了地上。 周围的宋军见状纷纷投降。 后方大批齐军步兵赶到,迅速收缴了这些宋军降兵的武器。 随后将他们编成号,按照营为单位送往城中看管。 第六百八十三章 抄家下狱 从东京方向来的宋军最后亡于内乱,被关胜趁机破营,大部分生擒。 连带熙河军的所有主要将领都落到了梁山手里。 关胜见三人投降,却并没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他将大刀交给自己身边一位抬刀的军士,随后下马迎向三人。 “三位在西军之中也是威名赫赫,关某早有耳闻。 今日初次见面,不想竟是如此情形。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三位随我入城,到帅府之中详谈。” 三人见关胜如此客气,也不好摆臭脸,于是便跟着关胜一起进了大名府。 关胜命人给三人牵来战马代步,也让三人对他颇有好感,觉得关胜风度不俗,是一个少有的儒将。 众人来到北京留守府。 关胜请三人在堂上安坐。 翟进是个急脾气,他还没等关胜安排上茶,就直接跟他说道:“关将军,今天被你擒住,是我们技不如人,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是给我留个痛快。” 关胜笑道:“我看三位虽然嘴上说着技不如人,可眉宇之间却分明有一股怨气。 是觉得关某趁着宋军内乱攻破军营擒下你们,你们虽然输了,却不是输给我,而是输给了自己人。 输给了不懂兵事还要处处指挥的皇帝,输给了辛兴宗那个胸无点墨,只知道钻营取巧的废物?” 三人没有回答,不过神色之间难免有些不屑。 这也印证了关胜的想法。 关胜轻笑了两声:“让他们进来吧。” 三人闻声往外望去,想看看还有什么大人物会来。 却不想进来的两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翟进麾下的两个斥候。 钱紧和柳城。 “这!你们?”翟进站起身来,神色惊讶又有些怀疑。 关胜道:“他们两个都是我们安插在你们军中的细作。” “什么?” 翟进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跟随他多年的柳城会是梁山的细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翟明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我们和辛兴宗之间的矛盾,里面应该少不了梁山在煽风点火。 而具体的执行人就是这两个细作。” 关胜点头道:“不错,我们梁山最擅用间,这也得益于大王对于情报的看重。 他们两个彼此都不知道对方,不过执行的任务却都差不多,那就是挑拨你们双方的矛盾。 钱紧将我们收集到的,有关你半路截杀钦差信使的罪证转交给了辛兴宗。 这才有了辛兴宗暗地里请旨将你撤职的一幕。 而柳城则是占据道理,杀了那贪污军饷的军需官,几位都是爱兵如子的良将,尤其是翟进将军。 你是绝不会看着柳城给那辛兴宗的爪牙抵命的,只要你出手保护他。 双方的关系就会越来越紧张。 直到辛兴宗那边圣旨下达,率领众人过来抓你去东京。 熙河兵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也就是挑动情绪,激化矛盾的最佳时机。” 众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会输,其中固然有内部因素,然而关键点还是在于关胜巧妙的设计。 翟明听完,便叹了口气:“关将军用间之法,深得兵法精要。翟某愧不如也。” 翟进却不关心这些,他只想知道跟随他这么久的柳城为何会突然变成梁山的细作。 柳城道:“此事说来话长。 数年前,我跟随将军在古骨龙城跟西贼作战。 家里送来书信,说老娘病重,命在旦夕,让我赶紧回去见她最后一面。 经略相公已经批准,给我三天时间回家探亲。 却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出发,西贼就发兵到了城池之下。 虽然此战并未持续多久,但我老娘却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当时我万念俱灰,一心只想着回去给老娘奔丧。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老娘非但没走,而且身体状况日渐好转。 我上次离家时她连话都不能说了,这次回家却亲口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当时大喜过望,连忙问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告诉我说,前几天老娘病重,眼看就要驾鹤西去。 此时来了一伙走方郎中,说是我的朋友,专门过来给老娘看病。 那大夫妙手回春,几针下去,老娘的病情迅速好转。 他还留下了一张药方跟一封书信。 信上约我在城外的城隍庙见面。” “那些人是梁山的人?” 翟进如此问道。 柳城点了点头:“没错,他们自称是梁山军情司的人,想拉我加入,替军情司办事。 我当时就想拒绝,可他们毕竟对我有大恩。 老娘的病,后续也需要大量的钱财,光凭我的那点粮饷根本不够。” “所以你就投靠了梁山。” 柳城点了点头:“没错。” 他将腰间的刀拔了出来。 四周警戒的军士们瞬间围了上来。 柳城道:“放心,我没有伤人的打算。” 关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众人这才返回自己的位置。 柳城来到翟进面前,将刀摆在脚下。 “将军,我跟了你五年了。 你待我不薄,这次却是我对不起你。 我愿以死谢罪,你动手吧。” 说着他便跪倒在地,低着头闭着眼,等待翟进的决定。 翟进没有去拿地上的那把刀。 反而挥起拳头一拳打在了柳城的脸颊上:“你确实是个混蛋,你娘都病成那种样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柳城捂着脸,更加觉得无地自容。 翟进打了一拳还不解气。 又上前抓着柳城的脖领子将他提起来,随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去了两丈远。 翟明连忙上前阻拦:“哥哥息怒。” 关胜也道:“翟将军,看在他还算是一片孝心的份上,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翟进吐了口气,自顾自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关胜命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下翟进三人。 朱定国问道:“关将军,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也该给个说法了。” 关胜道:“好不容易才擒住三位,放你们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唯有请三位去齐国一趟,权当旅行消遣。” 三人也没有办法,现在他们是阶下囚。 关胜尊重他们,没有给他们披枷带锁。 他们也不能真以为自己可以随便提条件。 “便随关将军的意思。” 三人暂时住在北京留守府。 关胜将正面大胜的消息传回了齐州,并向陆阳申请,多调几个武艺高强的将领过来看押,否则有可能盯不住他们。 陆阳先是对关胜漂亮的胜仗大加赞扬,随后命兵部论行赏。 紧接着派出了林冲和前厢大将王寅邓元觉前往押送三人回到齐州。 他们到达齐州以后,陆阳并未对其进行过多的人身约束。 还将他们安排在了刘法所住小院的对面。 三人这才知道连刘法也在半路中了招,被齐军擒到了这里。 另一边,辛兴宗回到东京以后立刻反手诬告翟进里通梁山,谋逆造反。 赵佶一开始是不信的。 但是辛兴宗刚回京城的第二天,前方就传来了大名府前兵马全军覆没的消息。 营中所有将领统统没了音讯。 辛兴宗可算是逮住了机会,直接编了个谎,说这是翟进两兄弟跟城里的梁山兵马里应外合攻破了宋军大营。 钦差和传旨太监都能作证。 钦差和辛兴宗是一伙的,自然随着他说。 传旨太监则不知事情全貌。 在他看来,翟进就是个嚣张跋扈的武将。 率兵作乱之后没多久大营就陷落了。 这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赵佶闻言大怒。 立刻下令查抄翟家,将翟家众人以谋反的罪名全部下了大狱。 这消息也很快的传到了山东齐州。 第六百八十四章 水池投毒 陆阳并没有将翟家被抄的消息告诉翟进两兄弟,而是派遣马灵携带一帮军情司精锐暗地里潜入东京城,寻找机会将翟家众人都救出来。 马灵也是不负众望,他先是买通了一个牢里的牢子,从他手上得到了开封府监狱的地形图,又委托军情司内精通裁缝手艺的人做了许多套衙役的服饰。 随后他独自一人潜入了开封府大堂,偷偷将自己假造的文书盖上了府尹的大印。 一群人伪装成衙役去大牢提人,轻而易举的便将众人接了出来。 他们一转头又化装成了商队,混在人群里出了城去。 开封府衙门隔了半天才发现情况不对,派人出去追赶。 但是众人已经在渡口坐上了船,任凭他们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追得上。 大牢里的死囚犯被人轻而易举的骗走,赵佶龙颜大怒,当时就将开封府上上下下全部撤换。 而翟家众人已经到了齐国,和翟进兄弟团聚了。 翟进和翟明心中惶恐。 他们对大宋还有忠心,并不想投奔齐国。 但齐王救了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免受了家破人亡之苦。 此等大恩又不得不报。 两人十分害怕齐王会携恩图报,现在开口邀请他们加入,他们真的是无法拒绝。 可陆阳却并没有开这个口。 他一直奉行一个理念,那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两人心中并不愿意加入齐国,就算现在将他们拉了进来也没什么大用,反而可能会造成内部不和。 不如让他们先欠着自己这个人情。 人情欠的越久就越值钱。 宋军两路援军已经有一路完全溃败。 剩下宋江那一路也是独木难支。 上次在深州埋伏秦明,出动的大部分都是刘法手下的兵马。 宋江本部兵马几乎是毫发无损。 他手上还有三万人,时时刻刻紧盯着真定府。 而且宋江后方没有人给他瞎指挥。 谭稹和刘延庆都以为他去了就是送死。 根本没有必要在往上面添把火。 不过宋江手下毕竟人少,军士无论是武艺还是纪律都远远逊色于齐军。 这让他没有跟齐军打正面的勇气。 只能缩在抱犊山,等秦明先动手。 秦明也没有让他失望,他和呼延灼联手击退了刘法之后便回到了真定府。 经过了几天简单的休整,立刻就再起兵马包围了抱犊山。 此行正中宋江下怀,他们在抱犊山许久,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占据地利就可以抹平一部分军力差距。 可是他没有想到一点,西路军马军主将唐斌麾下有两员副将,一个叫文仲容,一个叫崔埜。 两人原本就是抱犊山的寨主,只是被马灵招揽上了梁山,抱犊山才会空出来,让他们占据。 两人在抱犊山落草十余年,常年跟官军打游击。 对于附近地势的了解程度远胜于宋江一伙。 在抱犊山一带作战,地利其实是在齐军一方。 秦明率军到了抱犊山下扎营。 宋江立刻就叫吴用和崔文过来商量对策。 吴用的办法也很简单:“齐军军势庞大,人数众多,又擅长列阵而战,若要正面对敌,绝非良策。 依我之见,我军可化整为零,散入山中。 在山间布下陷坑竹签铁蒺藜。 以袭扰为主,一点一点削弱齐军的力量。 齐军若是大肆进山搜捕,我们就往深处逃窜,让那些陷阱发挥威力。 如此可立于不败之地。” 崔文道:“如此甚好,敌强我弱,便应该扬长避短。” 宋江深以为然,随后便令诸位头领各自带领五百人马散入山中。 剩下的人守卫山寨。 秦明派人在山前叫战,许久过去,山上并没有一点反应。 文仲容上前道:“秦将军,抱犊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 其中有许多羊肠小道,遍布杀机。 有些偏僻的地方,甚至连我们都不知道。 未探明之前,切不可贸然进山。” 秦明深以为然:“我听说宋江手下有两个猎户,一个叫两头蛇解珍,一个叫双尾蝎解宝。 这两人是亲兄弟,登州人氏。 最擅长攀岩打探,布置陷阱。 宋江必会命两人在山中布置大量的陷阱,用来阻挡我军进入。 就算派人进去侦察,也免不了伤亡惨重。” 唐斌问道:“两位兄弟可有办法解决?” 崔埜道:“抱犊山易守难攻,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山上的用水只有一个来源,那就是山顶的水池。 如果能在水池中下毒,便能让抱犊山全山无水可用。” 秦明道:“这方法好是好,只是那抱犊山山顶没有那么容易上去吧。” 崔埜点了点头。 “水池在抱犊山山寨最深处。哪怕熟悉地形之人也几乎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到达那里。 山寨背后是一片断崖,可以直通水池,不过那断崖高达百丈,陡峭无比。 应该没人能从那里上去,我当寨主的时候,也没在断崖处放置看守。” 秦明左思右想,自己军中确实没有此等人才。 项元镇提议道:“或者我们可以直接放火烧山,他们要隐藏在林子里,我们就用火把他们赶出来。” 秦明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提议:“放火烧山有伤天和,一但蔓延起来就无法收拾,说不定还会殃及农田,误伤百姓。 而且现在已经入秋,刮得大多是西北风。 我们在山下放火,风还要往回刮。 此计不可为。” 张开提醒他道:“秦将军,左厢参谋李丛吉就是个十分厉害的轻功高手。 他最擅长隐遁身形,悄悄潜入。 大王南下帮源洞时,便是由他作为前部探哨。 何不请大王派他前来,说不定能暗中摸上山去。” 秦明点了点头,于是写信给陆阳。 陆阳接到消息以后,立刻命李丛吉赶到前线。 宋江在山上等了十天,也不见秦明率兵攻山。 抱犊山上的头领都十分自大。 穆宏直言道:“齐军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也是两条臂膀,一个脑袋。 该死的时候也知道畏惧。 咱们在山上这么久了,他们也不敢动一下。 我看,他们是怕了我们!”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穆春立刻吹嘘:“大哥的威名,连那不可一世的齐军都要敬畏,真是快事一件啊!” 看着众人如此高兴的样子,宋江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盛名之下无虚士,梁山兵马骁勇善战,可不是吹出来的。 “诸位兄弟可以放松放松,却绝不能小看了梁山。 巡逻要更加严密,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李丛吉快马加鞭赶到了真定府,先到营中见过了西路军诸将,随后便问道:“秦明将军如此急着调我前来,不知有何任务要交派。” 秦明道:“临行前,大王应该命人交给了李参军一份包裹对吧。” 李丛吉点头道:“没错,大王吩咐过,这包裹里的东西在见到秦将军之前绝对不能动。” “把包裹放在这吧。”秦明将身前的大案清空。 李丛吉将包裹放了上去,随后将其打开。 却见包裹里面是一个木质的盒子,盒子中装着十余颗黑黢黢的药丸。 仔细一闻,还能闻到微微的草药香味。 “这到底是什么?”李丛吉问道。 “这是我委托安神医做的毒药!只要这区区十颗药丸,就能让山上那庞大的水池里面全部变成毒水。” 李丛吉这才明白过来:“秦将军是要我上山投毒。” “不错!” “那你有山上的地形图还有行动路线吗?” 秦明命人将地形图取了出来。 “李参军,上山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山道,一条是断崖。 要走那条,你得自己选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抓到梁山贼寇了 李丛吉看了半天,还是决定从正面潜入。 山后那道断崖太高了,晚上去又不好寻找着力点,太过危险。 秦明见李丛吉已经决定了行动路线,便随口问道:“李参军什么时候去。”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今天晚上就去。” 李丛吉立刻到帐篷中调整呼吸,闭目养神。 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时间很快过去,夜暮降临。 李丛吉将安道全做成的药丸取出木盒,用牛皮纸层层包裹,随后装进自己怀里。 秦明率领众人送李丛吉到营寨门口。 李丛吉说道:“今天我一去,若是明天天亮时还没有回来,那就证明我失败了。 你们就不必等了。” 秦明道:“祝兄弟一路顺利,平安回来。” 其余人等纷纷跟李丛吉告别。 “好了,我还不一定死呢!诸位保重,我去了。” 说完,李丛吉就反身奔跑,遁入了黑夜之中。 秦明等人一直等到李丛吉的身影消失,这才回到营中等待消息。 李丛吉脚法很快,他在草地上奔跑犹如脚不沾地。 发出的声音也特别小,就像是蛇从草丛里穿过时的沙沙声。 黑夜中虫鸣鸟叫不绝于耳,这点沙沙声隐藏在环境音里并不是特别明显。 他跑着跑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一处微不可察的鼾声。 有人在附近睡觉。 他侧耳一听,辨别出那人的方位,随后再看向四周的地面。 自己前方不远处果然有埋伏。 那是一个网套,只要自己踏进去触发了机关,网子就会瞬间收紧,把自己吊到树上。 那附近的人应该就是这个陷阱的看守。 他小心翼翼的绕过了陷阱,找到了在树后草丛里睡大觉的看守。 李丛吉拔出匕首,用刀尖顶在那人的咽喉处。 随后又犹豫了片刻。 他上山去,需要花费的时间不短,而且投完毒以后还要下山。 若是现在杀死看守,他的尸体被巡查的人发现,那自己就暴露了。 “哼,算你命大。” 李丛吉转身离开了此处,那守卫已经在鬼门关前面跑了一圈还浑然不知。 他一路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抱犊山第一道关口。 这关口建立在山壁之间,高达数丈。 一般人就算借着绳索也很难攀爬,可是李丛吉却是个善于攀墙的轻功高手。 他看着墙上的火光离去较远,便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一个助跑冲上了三丈高。 土匪们建立的城墙并没有像官军一样用大青石砖。 而是用很多不规则的巨石再加上一些碎石填补。 中间用泥土和糯米浆固定。 石块之间存在较大的缝隙,也有不少着力点。 甚至城墙都并非完全垂直于地面。 李丛吉随便找了几个着力点,随后就挂在了城墙上。 他将耳朵往上一贴,听着上面的动静。 却只听到一片片呼噜声。 宋江在关口林子里布置了大量的陷阱和眼线。 这就令这些关口的守卫变得十分松懈。 他们觉得就算梁山打来了,那些埋伏在林子里的人也会传递信号。 自己根本没有彻夜守卫的必要。 连守卫第一道关口的穆春都是这么觉得。 除了那些巡逻的之外,大部分人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靠着墙睡觉。 李丛吉确定了安全,随后爬墙而上。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了第一道关口,没想到山上的防守竟然这么松懈。 第二道关口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比第一道还要差。 连巡逻的都找地方偷懒去了。 李丛吉悄无声息的爬到了抱犊山大寨。 他回想起了秦明交给他的地形图。 绕着那些建筑群往后山走去。 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 他来到这里后,却见后山密林之中果然有一大片水潭。 接着月光照耀,这潭水清澈见底,水下还有些鱼虾在里面游动。 李丛吉停了下来,暗自欣赏着这片美景。 有些不忍心下手。 只要他将毒药丢进水潭,明天一早,水潭里所有的生物都会被剧毒杀死。 这如梦似幻的美景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哎,可惜了。” 他身为齐军参谋,身负大任而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李丛吉从怀中取出毒药,他还不敢用手去碰,生怕自己也染上毒素。 他将纸包打开,随后拖着纸包,奋力一甩,直接把所有的药丸都甩进了湖里。 那些药丸溅起了些许水花,随后就没了动静。 李丛吉站在原处观察了一番,却见药丸落水处,不一会就有一条鱼浮上水面,翻了肚子。 “乖乖,这东西这么毒啊!得亏我没沾上。” 李丛吉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就要赶紧返回大营。 可是来的容易,回去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他准备原路返回。 刚到关口处却遇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 此人正是鼓上蚤时迁。 他上山许久,却是积习难改。 每过一段时间不偷点东西就手痒。 山上时不时有人东西失窃。 大到成锭的金银,小到吃饭的筷子。 他偷东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癖好。 东西值不值钱其实无所谓。 山上众人对他都有许多抱怨,凡是有名有姓的头领头目就没有没遭过他手的。 可是宋江对其偷窃行为却持包庇态度。 每次有人告状,他都是口头训诫。 时迁每次都答应的很好,事后就是不改。 今天晚上他刚好手痒,准备出门找找猎物。 没想到猎物还没确定,他就在关口处发现了一个神神秘秘的身影。 当时他还正在关口城楼,一转身却听到了外面有些微不可察的衣服摩擦声。 他马上上了心。 因为守墙的军士不可能有那么轻灵的脚步。 他出门一看,才发现那个身影已经跑出了很远,马上就接近第二道关口。 他本可以现在就大声叫喊,将所有人都喊醒。 到时候天罗地网,那人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而是一个人偷偷跟了上去。 他出身底层,又是个小偷。 山上众人虽然看在宋江的面子上,表面称他一声兄弟。 可暗地里谁也看不起他。 他一直想找机会证明自己,但是骑马作战他不行,出谋划策也没那个本事。 今天刚好遇到一个梁山的探子,却正是他立功的时候。 那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到抱犊山山寨内部,肯定非比寻常。 拿下他,便能有机会在众多头领面前抬头挺胸做人,也能让众人都看看,宋江没有看错他。 李丛吉在前面跑,常年游走于刀剑之上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他现在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他翻过了最后一道关口之后,却突然往旁边的林子里一钻。 时迁失去了目标,立刻越墙而下,跟了上去。 李丛吉将时迁带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随后回身审视身后跟随之人。 “你是什么人,跟了我一路了。” 时迁笑道:“我是这抱犊山的头领,你应该是梁山的细作吧,现在就跟我回去,免得我动手擒你。” 李丛吉闻言轻笑:“就凭你这小毛贼还想擒我。要是刚才你在关口处就大喊,我要脱走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只可惜你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单枪匹马就能擒住我。 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了,你再叫人也没用了。” 时迁道:“你好大的口气,实话告诉你,凭我这手段,十来个大汉也不是我的对手。” 李丛吉原本是朝廷的节度使,不仅轻功卓绝,武艺也是一流。 听到时迁这样说,他本能的想要嘲笑一番。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有了一个更加有意思的办法。 他表面神色一变,显得有些害怕。 随后转身就跑,没有一丝犹豫。 时迁还以为李丛吉害怕了。 径直追了上去。 李丛吉回忆着自己一路上侦察到的那些陷阱。 这时迁虽然是头领,却不一定知道每一个陷阱的位置,更不可能参与到每一个陷阱的布置。 忽地李丛吉猛地跳起,来到了一棵树上,时迁脚步很轻,也很小心,他一路跟随着李丛吉,对方将脚落在哪里,他就有样学样。 李丛吉上树之后却突然露出了阴险的表情,随手拨掉了一个拌在树杈间的钩子。 机关脱落,一棵被拉的变形的树瞬间回弹。 带动地上的网子往上拉起,直接将时迁吊在了树梢。 李丛吉趁机大喊道:“抓到梁山贼寇啦!” 第六百八十六章 准备突围 寂静的山林里传出一声大喊,叫醒了埋伏在周围所有的抱犊山军士。 众人还来不及思考,立刻一拥而上围到网兜之下。 李丛吉看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时迁身上,便趁机溜之大吉。 却说时迁被李丛吉用自家的陷阱设计擒拿,掉在网兜里挣扎着想要脱出。 他看见一群军士围了过来,连忙吩咐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看守闻言,不屑的笑道:“你个梁山贼寇,落到我们手里还敢这般托大,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就拿起了手边的一条棍棒,朝着时迁劈头盖脸的砸去。 时迁被打的疼了,发出痛苦的哀嚎:“疼死我了,你这厮好好看看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头领时迁。” 那看守道:“你是时迁?我还是赵皇帝呢!谁不知道我们家时头领轻功卓绝,怎么会被区区网兜给擒住,少在那里废话了。 不把你一顿毒打,看来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他正准备解下绳索,将时迁放下来。 却听得一人道:“我看这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都和时头领有八成以上相似。 咱们不会真的抓错人了吧。” 守卫听的心里一惊,便将火把高举,想要趁着火光看清时迁的样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哎呀,真是时头领。”那看守自知犯了大错,连忙跪下请罪:“时头领,方才天黑,我没认出你来。我真不是故意的。” 时迁没耐烦的道:“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众人闻言,手忙脚乱的将时迁放到地面。 时迁得以脱困,一巴掌抽在了守卫的脸上。 守卫被打的摔倒在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却又瞬间消失不见。 只顾着口中念道:“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你是有罪,梁山贼寇都被你放跑了!” 时迁撒完了气,立刻起身回到山寨,要向宋江禀报此事。 那守卫被众人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守卫强行压下了一口怒气,随口道:“没事。” 时迁来到了山顶大寨,慌慌张张的把正在睡觉的宋江叫了起来。 宋江听说时迁有急事找他,于是赶忙起床。 只顾着披上一件单衣,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来到了前厅。 时迁见宋江一边系着单衣一边朝他走来,当时便心头一暖,体会到了宋江对他的重视。 “公明哥哥,小弟有要事禀报。” 宋江道:“贤弟半夜前来,所言之事肯定重要,我洗耳恭听。” “哥哥容禀,我今夜闲来无事,在山寨中巡查。 走到关口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梁山细作,正在鬼鬼祟祟的往寨外走去。 那人轻功高绝,不弱于我。 我一路跟在他身后,眼看着就要将其拿下,不想却被自家陷阱捕获,致使细作脱逃。” 宋江听说时迁被陷阱捕获,连忙问道:“兄弟可受了伤?” 时迁道:“我倒是并无大碍,只是被那看守打了一棍。” “没有大碍就好。 方才时迁兄弟说,你是看到一个梁山细作下山而去。 一般来说,细作上山来肯定是为了执行秦将军交给他的任务,而他下山去,就证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难道他是来刺杀某位头领的? 时迁兄弟,你速速去擂鼓,将所有头领都聚集到忠义堂来!” 时迁领命,立刻到鼓楼敲响大鼓。 山寨上众头领齐聚忠义堂,宋江才发现一个没少。 “怪了,那他上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用上前问道:“哥哥,这么晚了,叫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宋江将时迁所见和自己所想于吴用简单说了下。 吴用沉思道:“细作上山,不一定是为了刺杀。 细作有很多用法,放火,刺探,投毒等。 ······ 慢着,投毒! 哥哥,请速速派人上山查看后山的水池。” 宋江道:“教授的意思是,此人上山是为了毁掉山上的水源?” “很有可能!” 宋江一听也慌了神,那水池是山上唯一的水源。 一但被毁,这仗就不用打了。 他连忙吩咐戴宗:“兄弟你走得快,快去一趟山顶,看看水池怎么样了。” 戴宗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连忙运起轻功往山上走去。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水潭边。 却看往日那清澈见底的水潭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水面上浮满了被毒死的鱼虾。 戴宗立刻回到了忠义堂,将情况告诉了众人。 宋江一听,顿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完了,此战已经输了。” 吴用连忙道:“哥哥,你是咱们的主心骨,无论如何都不能服输。” “我知道,可是唯今之计,又能如何?” “山上无法久守,我们只能突围。” 李丛吉在天亮之前返回了齐军大营,众人纷纷前来相迎。 秦明问道:“李参军,事情办得如何了?” “幸不辱命!” “太好了,此战若能胜,李参军功不可没啊!” 李丛吉道:“秦将军,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秦明道:“李参军看着便是,待秦明大胜敌军,再一起为李参军庆功。” 山上的水源被毁,人不喝水连活三天都很难。 宋江所部必定会在三天之内突围而出。 秦明吩咐众人在山下各处布防,只等着山上的宋军下来。 然后再在平原上跟对方决战。 吴用也知道秦明肯定会在山下布防,等着他们往里钻。 但是他也没办法。 现在这种情况,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如下山去拼一枪,万一赢了呢? 吴用吩咐道:“着董平兄弟领前军,穆宏孙立为副,领精锐下山,冲击齐军大营。” 三人领命,这便下去准备。 “再命时迁兄弟暗中潜入齐军大营,于进攻之前在营中放火,扰乱齐军的注意,为正面部队打掩护。” “小弟领命。” “其余众人,随大部队保护哥哥突围。” 山下的齐军只知道宋江会在三天之内突围,却不知道到底在什么时候。 所有兵马分成两拨,轮流休息,随时准备应对宋军来袭。 时迁得了命令,先一步下山,往齐军大营奔去。 他趁着夜色蹑手蹑脚的来到寨墙旁边的林子里。 却见墙上的齐军是十步一岗,防守十分严密。 根本没有视野盲区,自己只要出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时迁也没有办法,寨墙上的齐军总不可能一晚上不睡,他们总有换岗的时候。 到时候就是潜入的机会。 他在林子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总算是等到了换岗的时候。 一队新来的岗哨先到寨墙下报到,随后按照原本说好的顺序站在岗位上。 等新一批的守卫就位之后,上一批哨兵才能集合下墙。 中间根本没有空挡。 时迁道了声晦气,白白等了这么久。 不过机会并不止这一项。 他正准备到别的地方寻找。 却听到不远处有车马行进的声音。 时迁连忙来到道路旁边,不远处有一队马车正押送着物资往齐军大营方向行去。 “这不正是好机会?” 他立刻飞身下树,脚步轻盈犹如一只小猫。 趁着夜色的掩护。 他一个纵身钻进了车子底下,随后攀在了横梁上。 车队带着他朝军营走去。 营门守卫的军士见车队前来,纷纷取出弓弩对准了他们。 守门的校尉问道:“你们的文书呢?” 车队首领将通关文书交给了校尉。 “文书没有问题,还有口令。” 车队首领道:“今晚打老虎。” “行了,把东西打开,我们要查验一番。” 众人上前将车队的每一辆马车都掀开查看了一番,确定其中没有藏人也没有藏兵器。 校尉点了点头:“好,现在一辆一辆入营,走到门口的时候给守门的看一下你们的腰牌。” 众人知道这是规矩,于是排队进去。 这些举措都是为了防止运输队半路被劫,然后敌人假扮成运输队的样子混进营中,伺机破坏。 这些军士的腰牌上记载有他们的姓名还有编号。 他们出发前,所在地的军需长官会派人将一份记载有所有运输队成员信息的文件送往目的地。 上面还有关于这些队员的一些个人暗号。 进门时所有军士要挨个进去,核对腰牌,并报出属于自己的个人暗号。 这也是核对身份的程序,目的是为了防止运输队中有人背叛。 就算对方知道了进门的暗号,只要不知道每一个军士的个人暗号,他们就混不进去。 当然个人暗号不会很难记,一般都是锅铲,红烧鱼之类两到三个字的词语,也会有重复。 门口的守卫确定了所有人都没问题,随后便派人带着他们往军需库去。 时迁也跟着车队来到了齐军营中。 第六百八十七章 大火蔓延 运输队到达了军需库,在库官的眼前将所有东西卸货交付。 库官道:“兄弟们辛苦了,今晚就暂且在营中歇息,明天再走也不迟。 而且宋江一伙很可能会在这几天下山突围,晚上走夜路也不安全。” 众人道:“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库官让手下将运输队员们领到附近的空帐子里休息。 这些大车就暂时放在军需库前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 仓库看守们逐渐便的困乏。 时迁看到外面的守卫纷纷打着哈欠,表现的十分疲惫,于是便心中悄悄放松了一下手臂,让长时间不动而变得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 忽地,有一个守卫揉了揉困乏的眼睛。 他猛地钻出车底,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另一辆车子下面。 那守卫完全不知道自己不远处就有一个敌人。 时迁见众人没有发现他,便蹑手蹑脚的从那个守卫的后面走了过去。 一丝声响都没有。 他成功进入了军需库中,却见不远处就是成排堆放的兵器。 里面还有弓箭,火油,甚至抛石机用的备用零件和石弹。 时迁暗道好运,他将一个火油罐子悄悄取下来。 随后打开封装,将油倒了一地。 火油沾在那些箱子上,被风一吹,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外面的军士忽然皱了皱鼻子,看向旁边的战友。 “哎,你闻见味道了没有?” “什么味道?” “火油的味道啊!” 那人仔细一闻:“好像确实有一点,不会是油罐子漏了吧?” “那可耽误不得,咱们赶紧进去看看。” 两人转身进入仓库,却见满地都是火油,黑压压一片。 “这是怎么回事?漏油总不可能漏成这样?” 时迁笑道:“你猜对了!” 两人听到后方有响动,连忙拔刀回头查看。 只看到仓库大门的背面,一个身形猥琐之人正抱着一罐火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引燃的火折。 军士喝道:“你是什么人,赶快把东西放下!” 时迁怎么可能听他的。 他直接把火油罐子扔了出去,那罐子摔在地上,溅的两个看守浑身都是。 随后他又把手中的火折子丢到了地上。 火油一沾火星,迅速便蔓延燃烧。 将整个仓库包裹在了火海之中。 连带着两个守卫也变成了火人。 时迁轻笑两声,转身出门,准备趁乱逃走,回去找宋江请功。 两个军士全身被火焰包裹,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再也无法忍耐。 他们大喊着冲出了仓库就地打滚。 声响引来了周围的齐军。 众人连忙取来铁锹,就地掘土,往两人身上覆盖。 好不容易才把火扑灭,可其中一人已经失去了气息,另一人也只剩下一口气。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跟众人说道:“别管我们,快救火!” 随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众人只得在心中默哀,随后便立刻投入了救火的工作中。 齐军之中,鸣锣声响彻不绝。 这是发生火灾的信号。 令人惊讶的是,齐军并没有出现混乱,而是依旧各司其职。 因为齐军之中有专门的救火队。 火灾发生时自会有救火队前去处理,其余人等都需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更不能慌张乱跑,违者军法严惩。 时迁原本觉得齐军军需库着火,其内部必定会乱作一团,所有人都会拼了命前去救火。 可事实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巡逻的照旧巡逻,站岗的一样站岗。 连在帐篷里休息的齐军都没有出来查看。 时迁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惊异。 齐军如此镇定,到让他逃脱的概率大大降低。 他最擅长的是轻功,是潜行。 一旦暴露在齐军的视野下,自己就肯定走不了了。 他慌忙找着出去的机会,可照旧巡逻的齐军依旧没有任何的视野盲区能让他隐遁。 军需库着火的消息传到了中军大帐,秦明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就是宋江准备进攻的前兆。 “传令全军,所有人立刻就位,做好战斗准备。营中的大火不必理会。 战时慌乱,扰我军心者,斩!” 众人立刻各就各位。 项元镇道:“咱们的大营可以说是固若金汤,针扎不透,水泼不进。 怎么会让人混到营中来,还把至关重要的军需库给点了。 真是奇怪。” 李丛吉却说:“此事也并非是不可能,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们,前天我到抱犊山上投毒,下山时遇到了一个轻功高手。 此人身法超绝,不下于我。 脚步轻灵,而且身形瘦小。 若是他暗中潜入我军大营,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秦明一听,顿时察觉到了此人的身份:“你说的应该是宋江的心腹之一,江湖上人称鼓上蚤的时迁。 此人蹬梁上柱的本领当世一绝。 当初曾准备和杨雄、石秀两位兄弟一起来梁山聚义。 只因积习难改,路经祝家庄时偷了庄客的报晓鸡,不仅害的杨雄石秀被人追杀,连他自己也落到了祝家庄手里。 当时我们正准备攻打祝家庄,又遇到杨雄石秀前来投奔。 两人不计前嫌,托我等救出时迁。 我们反正要打祝家庄,救人只是顺手之举,也就没有拒绝。 等救出时迁之后,却想不到此人一转头就投了宋江。 此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李丛吉点了点头:“原来他就是鼓上蚤,我听过他。 前来放火的必定是此人。 秦将军,你得指挥正面作战。 就由我去将这不知死活的跳蚤给抓回来吧。” 秦明道:“起火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应该早就走了,李参军去了也是扑个空。” 李丛吉却说:“咱们大营守卫严密,没那么容易进出。 我现在就去,说不定还能堵到他。” 秦明也拦不住李丛吉,只能任由他去。 李丛吉离开大帐,来到军需库。 缺见那偌大的仓房早就已经被火焰包裹,里面还时不时的传出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救火队知道那是火油着火,不敢拿水去浇。 不过好在梁山准备了很多沙土袋。 这些沙土袋攻城的时候拿来填河,平时就用来防火。 众人将袋子拆开,将沙土抖出来,拿着铲子往着火的东西上面泼。 可火势实在太大,根本无法控制。 救火队里已经有十几个人被火烧伤,火焰也没有一点变小的意思。 李丛吉吩咐道:“救不了就别救了,看好了周围,别让火势蔓延到其他地方就行。” 第六百八十八章 抓捕时迁 冲天的火光将天空的半边印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李丛吉在周围寻找着时迁留下的痕迹,准备跟着痕迹一路找到时迁的所在位置。 不过大火一燃起,众多救火队员便立刻赶过来救火。 混乱的脚印早就把时迁留下的浅浅痕迹给盖住了,根本看不出任何线索。 李丛吉抱着手肘,在燃烧的仓库前左思右想,寻摸着怎么找到时迁。 “哎!” 一声叹息传来。 李丛吉侧过脸庞,却见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 “这人好像是库官,他也许会知道什么?” 想到此处,李丛吉便上前问道:“你是负责看守仓库的库官吧。” 那人看向李丛吉。 虽然他不认识对方,可李丛吉身上彰显身份的丝带却能证明他的身份至少在正将以上。 库官连忙应承:“属下正是库官。” 李丛吉问道:“你为何唉声叹气啊?” 库官苦笑着说:“按照军律规定,我身为库官,仓库走水,大军军需物资全部被焚。 失职之罪,罪当问斩。 连命都要没了,怎能不叹息。” 李丛吉点了点头:“不错,这次火势如此之大,烧完了咱们的备用兵器还有攻城器械。 若要治罪,你难免一死。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大王仁慈,总是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 库官问道:“您说的是戴罪立功,以图减刑?可眼下这种情况,哪有功劳能让我立啊?” 李丛吉笑道:“有的,我问你,仓库是怎么燃起来的。” 库官道:“我军对于仓库的防火甚为注重。 方圆三十丈之内不允许出现任何火种。 里面堆放的东西也不可能自燃,如此看来,必是有人潜入放火。” “你倒是不傻,那我再问你,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库官经李丛吉一提醒,当下细细思索,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运输队!他肯定是跟着运输队过来的! 我军大营防守严密,寻常人光是潜入进来就得花费大把的力气。 要在处处眼线的军营之中找到军需库,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他肯定是混进了运输队里,然后跟着队伍直接来到了军需库。” 李丛吉笑道:“你看,立功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只要你能配合我抓住这个放火的奸细,我就能向秦将军求情,至少留你一命。” 库官连忙道谢:“谢将军,谢过将军。我这就让人把运输队全部找来。” 片刻之后。 李丛吉看着眼前这一百人,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一百人早就经过了身份核验,都没有问题。 凭他们的本事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潜进军需库里。 而且李丛吉早就有了心理上的目标,他一早就认定了此事是时迁所为,而且他也见过时迁,对方根本不在这些人之中。 “没有混进人群,那就是藏在货物里。” 库官适时说道:“将军,货物在门口和入库之前经过了两次检验,一件不少。 而且车里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李丛吉一听库官的话,忽然灵光一闪:“车里藏不了人,那车底下呢? 那些运输车在哪?” “就在仓库对面停放着。” 李丛吉连忙过去查看,他一个个的检查货车的车底,终于在一辆车下面发现了浅浅的脚印,方向直冲军需库。 “那细作便是躲在这辆车下面,跟着运输队来到的军需库。” 运输队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他们一百个人,连对方什么时候爬上的车底都不知道。 这次军需库被焚,他们也有连带责任。 库官见找到了细作最初的躲藏点,当时也很高兴。 “不过就算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啊?” 李丛吉摇了摇头,反问道:“如果你是这个细作,你放完火之后,会选择哪条路出去。” “我又不是轻功高手,这我哪知道啊?” “你不用是轻功高手,就选择你下意识想到的方案。” 库官一愣神:“那我肯定选择原路返回,毕竟来时那条路已经走过一遍了,一些探哨的位置已经暴露,总比走另一条完全不了解的路要安全的多。” “那细作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运输队首领问道:“将军您的意思是,他会走我们来时的那条路出去。” 李丛吉点了点头:“肯定如此,你现在马上跟我一起出发,带人在那条路上搜寻,找到细作,你们也能减轻处罚。” 众人一听能减轻处罚,当时就上了心。 领着李丛吉往他们来时的那条路搜寻。 李丛吉一边走一边看,寻找能够躲藏的地点。 众人一边搜索一边走,渐渐的来到了离营门近百步的地方。 齐军的防守是越接近寨墙就越严密。 时迁就是在外面找不到机会,所以才趴在车底,进入了营中。 进来不容易,出去也一样。 他现在躲在一座哨塔的阴影下面,急得就像一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 李丛吉带人到了围墙边,这是最后的一段路程,要是还找不到,那就只能证明时迁已经逃出了军营。 不过李丛吉并不相信对方能有这个本事。 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绕过齐军严密的封锁。 负责守卫本段寨墙的校尉见有大批人马过来,于是便上前询问:“你们有什么事?不知道晚上没有命令不得在营中随意行动吗?” 李丛吉亮了一下自己的腰牌。 对方顿时吓了一跳。 “原来是参军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有何吩咐?” 李丛吉道:“放火的细作可能逃到了这一片地方,我需要你协助我抓住他。” “没问题,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 李丛吉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吩咐手下,坚守岗位,把守住每一片寨墙,别让贼人跑了就是。” “遵命。” 吩咐完了守军,李丛吉便命人四下搜索,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要放过。 时迁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搜索声,心脏如同打鼓一样跳个不停。 三个军士打着火把往哨塔下搜索。 忽地,一道黑影窜出,速度极快,如同贴地飞行。 众人连忙大喊:“这有人!” 李丛吉闻言大笑:“小贼,总算落到我手上了。” 他取下背上悬挂的一对月牙铁钩,运起轻功直追而去。 守墙的校尉也发现了时迁的身影,当时便命众人立刻放箭。 时迁被迫跑到了明处,他这样的潜行高手,由暗处到明处那就离死不远了。 箭羽攒射而来。 时迁连忙躲避,只可惜他轻功再强,也终究比不过箭羽覆盖。 他躲掉了大部分箭矢,却有一发刚好射中了他的大腿。 李丛吉笑道:“射得好!” 随后飞身赶上,正要一钩结果了时迁的性命。 却不想时迁大喊道:“我跟你们杨雄石秀两位将军是好兄弟,你们不能杀我!” 李丛吉果然停下了手。 时迁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位将军,我叫时迁,你应该听我的名字吧?” 李丛吉道:“不错,我是听人说起过你。” “那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呸!谁跟你是自己人。 杨雄石秀跟你萍水相逢,你们本来说好了要一起来梁山投奔。 可你却死性不改,偷了祝家庄的报晓鸡,导致自己被抓。 他们还为了救你东奔西跑,先后求到了李应和我家大王那里。 梁山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救出来,你却转头就投了宋江,现在还有脸说出这种话,真是无耻之极。” 时迁道:“我当初也是一时被蒙蔽,心中对梁山诸位好汉还是钦佩的。” 李丛吉道:“你不用再说了。 该怎么处置你,还得是秦将军说了算。” 他吩咐几个人押上时迁,跟他一起到中军大帐面见秦明。 第六百八十九章 窝囊的死法 大帐之中,秦明正跟身材魁梧的大将商议事情。 那人背对着大帐门口,外面进来的李丛吉等人没有看到他的脸。 “老哥,这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秦明见李丛吉领人进来,于是跟对面那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起身告辞,从侧面出帐而去。 李丛吉道:“秦将军,放火的细作我抓到了,你看看怎么处置。” 秦明甩了甩手:“拖出去斩了就行,这种事李参军自己决定就是了,无需问我。” 时迁一听,当时吓的一口气悬在嗓子眼。 李丛吉道:“秦将军,我觉得他有一点说的还算是对的,不管他怎么想,杨雄石秀两位将军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兄弟。 我看还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留此人一命,而且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处理办法。” 秦明道:“行,要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事后告诉我一声便可。” 两人正在交谈,却听到外面一阵喊杀声响起。 这是董平率领的先头部队攻打寨门的声音。 他看见了时迁放的火,按照先前说好的如约而至。 齐军营中鸣锣吹号,军士们纷纷就位准备迎敌。 秦明立刻拿起了狼牙棒,将头盔戴上。 “李参军,我这边要忙起来了,失陪!” “秦将军小心。” “嗯。” 时迁见秦明离开,便问李丛吉道:“将军说要放我一条生路,此事可是真的?” 李丛吉说道:“放心,我不会骗人的。 只是你烧毁了我军的军需库,我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你走。 总得让你付出点代价。” 时迁道:“小人愿意割下两只耳朵做表证。” 李丛吉笑而不语。 “再加上一根指头?” 李丛吉摇了摇头:“割耳朵,切手指,那也太残忍了。放心,你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件都不会少的。” 时迁还以为只是打军棍,顿时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李丛吉走到他身后,忽然拔出双钩,如闪电一般划出,直接切断了他双腿的脚筋。 时迁顿时感觉一阵剧痛袭来。 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我的脚!” 李丛吉甩干净了月牙钩上的血迹,随口说道:“把他扔出寨墙。” 两人当时领命,架着惨叫中的时迁往外面走去。 库官道:“将军,他犯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只是断了他的脚筋,这惩罚似乎有些太轻了。” 李丛吉说:“你不懂,他是一个轻功高手,我断了他的脚筋,就是踩碎了他的骄傲。 他唯一一项能够引以为傲的本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办法施展了。 就算他能找到名医,将脚筋续上。 以后走路也都得拄拐。 对于一个轻功高手而言,断脚筋还不如死了更痛快。” 两个军士直接走到寨墙边,抓住时迁的双手双脚,将其扔了出去。 时迁只觉得无比屈辱,他一定要报仇。 他也要挑断李丛吉的脚筋,让对方也尝尝他今天受到的苦。 时迁双脚不能站立,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回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抱犊山埋下探哨的树林里。 他找了一个树靠着,随后大喊道:“有人吗?我是时迁,快出来救我!” 他叫喊了片刻,却见草丛一动,一个隐藏在附近的探哨果然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那人打着火把,见受伤之人果然是时迁。 “时头领,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时迁没有听出这人话中还有一丝嘲讽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你他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背我!” 那人笑道:“你都这样了,还摆什么头领的派头。 我看你双腿的脚筋都被挑了。 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轻功高手能有什么用? 少废话,你要是老老实实跪下求爷爷救你一命,我还能发发善心。” 时迁本就在气头上,听到对方的威胁,非但不认怂,还变本加厉的辱骂道:“你这狗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公明哥哥当初亲自请我上山,就凭你这小小的喽啰也敢跟我这么说话,等我见到了公明哥哥,一定要让他杀了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对方。 那喽啰道:“是吗?你想杀了我,我也想杀了你呢!” 他飞身扑向时迁,直接将对方按在地上。 随后用尽全身力气骑在时迁身上,双手扼住时迁的喉咙,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时迁想不通,对方只是个喽啰,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他动手。 他的脸色因为缺氧之间变成了酱紫色。 脚筋被断,爬回抱犊山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 如今他早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任凭对方向捏死一只老鼠一样杀死自己。 月光穿过林间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时迁看着对方那略微有些熟悉的脸,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人原来是前几天那个负责看守陷阱的喽啰! 两人当时就结下了梁子,喽啰对时迁心怀怨恨,想要动手却自知不是时迁的对手。 而且时迁轻功高绝,他就算能打得过时迁,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对方。 今天山上准备行动,他被派到侧翼进行警戒。 没想到命运使然,时迁身负重伤,却刚好到了他的防区。 两人一番口角,更是激起了喽啰的杀心。 此处寂静无人,对方毫无反抗之力。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愤怒夹杂着怨恨冲上了喽啰的脑门,让他不顾一切的掐住了时迁的脖子。 时迁想要反抗,可惜他早已经用尽了力气。 月亮再次被乌云遮挡。 时迁也停止了反抗。 江湖上颇有些名声的鼓上蚤竟然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喽罗手里。 真是窝囊的死法。 那喽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死不瞑目的山寨头领。 时迁的死状仿佛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不管怎样,杀死山寨头领都是大罪,能让他死上一百次都不止。 冷静下来的喽啰连忙找了一处僻静的草丛,将时迁埋在那里,随后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假装无事发生。 若是宋江赢了,此事可能还会有天下大白的一天。 可宋江若是败了,对于时迁,可能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死于乱军。 根本没人会注意他。 另一边,董平率领穆宏与孙立猛攻齐军大寨。 但是齐军早有准备,也没有因为内部起火出现慌乱。 董平等人一来,瞬间被寨门上,还有埋伏在门外两侧树林中的弓弩手交叉火力,射了个人仰马翻。 孙立见对方早有防备,当时便提议撤退,等以后再找机会。 董平执意不撤,非要硬攻寨门。 一番进攻之下损失惨重,士气几近崩溃。 董平才不得不后撤,向宋江禀报情况。 吴用知道后顿时叹了口气:“公明哥哥,齐军马军众多。若是不先将其击败,就断不可能安然撤退。 事到如今,没别的办法了。 唯有拼死一搏,赌齐军不敢跟我们换命了。” 宋江点了点头,随后跟众人道:“弟兄们,咱们聚义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如此重大的危机。 秦总管的四万齐军就在山下,不打败他们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我宋江愿意带头冲阵,谁与我同往。” 董平道:“哥哥,冲阵之事太过危险,还是由我代劳吧!”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哥哥怎能亲临战阵,我们愿替哥哥效死。” 宋江见众人如此给面子,当时也就不再提要亲自上阵的话题。 宋军全军集合,准备下山和齐军来一场正面决战。 吴用看着士气高昂,准备作战的众人,心中却悲哀万分。 “今天一去,不知又要折多少兄弟。” 第六百九十章 再斩两将 秦明打退了由董平组织的第一波进攻,随后命军士们不得懈怠,随时防备。 不过多时,山上忽然冒出了一条火龙。 众人放眼望去,才看清那是由成千上万的火把光点所组成。 山上的宋军叫喊着杀来。 秦明道:“各将坚守岗位,按原计划行事。” 他命令完后,便骑上战马,从侧门离开了军营。 负责正面防守的是步军正将苏定和参军项元镇。 苏定跟项元镇确定好了细节,随后便命人将堵住大门巨大横杠给卸下来。 董平率领先头部队回到了梁山大营之前,二话不说便命人朝城寨墙上放箭压制,随后命一群强壮的喽啰抱着一根粗大的原木当作攻城锤攻击寨门。 一群人抱着原木朝寨门杀去,口中呼喊着号子。 “一、二,撞!”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 那寨门就好像纸糊的一样迅速倒塌。 冲锋队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他们放下原木,拿起刀枪。 大喊着杀敌,冲了进去。 一群彪形大汉穿过寨门倒塌时造成的烟雾进到寨中。 却不见一个齐军军士。 领头的董平站在中间四处观望,却见寨门内部已经被齐军改造成了类似瓮城的结构。 钻进了寨门就像钻进了一个口袋,四周围墙围成了一个圆,将他们包在了中间。 寨墙上全都是手持弓弩,严阵以待的齐军。 他们方才冲破的寨门只是一个幌子。 寨门里面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糟了,上当了!” 项元镇喝道:“放箭!投石!” 军士听令,先将大批火把丢进了瓮城里,让黑夜亮的如同白昼,也方便自家兄弟瞄准射击。 随后箭羽如同倾盆大雨一样纷纷落下。 射得董平人仰马翻。 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挡诸多箭矢,只能非常没有风度的翻身下马。然后举起一个身材健壮的喽啰的尸体给自己当肉盾。 董平自知中了埋伏,这种情况下,在里面待得越久,死的就越快。 他连忙喊道:“快撤,快撤出去。” 可是门口处的齐军已经用十几条滚木把入口给重新封住,虽然封的不严,却足够在短时间之内阻挡敌人进出。 哪怕是在黑夜中,项元镇依旧看到了董平那夸张的亮银色铠甲。 他抽出大弓,从旁边的军士手中接过狼牙箭。 随后冲着董平一箭射去。 “有门!” 项元镇心中一喜。 董平并没有发现他的暗箭。 只听“希律律”一声惨叫。 项元镇顿时锤了一下寨墙:“可惜了。算这厮走运。” 董平一回头,却发现是他的战马帮他挡下了一支本来可以取他性命的暗箭。 爱马丧命,董平悲伤不已。 可他不敢过多停留,前方的军士已经将滚木搬开。 他现在应该马上撤退。 宋军冲进瓮城里两百多人,最后只有五十余人活着出来,众人心有余悸,不敢再继续进攻。 穆宏提议道:“寨门不好打,咱们就去打寨墙。 我就不信他齐军的营寨是铜浇铁铸的,没有丝毫破绽。” 宋军换了个地方继续进攻,一群人扛着云梯往寨墙冲去。 齐军的营寨毕竟只是临时搭建的一座防御工事,不可能跟城池一样固若金汤。 随着宋江手下头领领头发起的攻击,寨墙一段段接连失守。 齐军的军力相比于宋军有很大的优势,而缺点就在于武艺高强的将领不多。 或者说齐军武将不少,但是秦明这一路不多。 在寨墙上防守的步军将领只有项元镇、苏定及其副将单廷珪,魏定国。 糜貹的部下在营内布防,不在外墙。 宋江手下足有三十多个头领,加在一起比秦明的西路军要多得多。 他们中大部分人论其武艺要比齐军正将差得远,但是吴用深知扬长避短的道理。 宋军将校根本不去找齐军将领驻守的墙段。 专门找那些没有将军把控的位置发起进攻。 吴用利用这些人远超一般人的武艺打开局面。 外墙迅速失陷,让宋军攻进了寨里。 苏定为了减轻伤亡,命人鸣金收兵,边打边撤,将兵马收拢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由糜貹率人防守。 两道防线兵马合流总共有将近三万人。 上下军各一万五千人。 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挡住宋军前进的脚步。 吴用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依照他掌握的信息,齐军最擅长的就是阵地战和夜战。 现在在齐军的主场,较量齐军最擅长的项目。 自己一行的进攻似乎有些太过顺利,顺利到让人不敢想象。 糜貹命人放号箭,吴用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原本以为这号箭是埋伏出动的信号,却没想到许久过后也没有齐军的伏兵出来。 齐军原本就没有准备在营中埋伏宋军,这道号箭只是将宋军现在的位置告诉其他看不到战场的部队罢了。 糜貹将部队交错排列,其中有不小的间隙。 这似乎就是故意在放宋军过去。 而宋军见了间隙也是不要命的往里钻。 齐军列成一个个紧密的小阵,躲在工事和盾牌后面对宋军进行着无情的刺杀。 几个宋江手下的头领正在领军冲杀,只可惜运气不好,迎面遇上了糜貹守备的地方。 糜貹在军阵之中,看见一个手持大刀的黑大汉,一个身披道袍的瘦子。 虽然他不认识他们,不过看两人精湛的武艺,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两个人正是在十节度攻打梁山迫时,和晁盖等人一起收到招安,最后被晁盖强行压服,收入麾下的寨主。 那大刀的叫黑瞎子董玄,穿道袍的是飞天夜叉吴邪。 两人武艺都不俗,普通军士在他们手里很难走过三招。 光是糜貹看见的这一回功夫,就有十余个军士惨遭毒手。 糜貹为了减轻损失,于是命人坚守阵线,亲自上前迎战两人。 董玄和吴邪杀的正起劲。 吴邪喊道:“这帮齐军真是不一样,比那些只知道抱头鼠窜的宋军强多了,老子杀的也过瘾啊!” 董玄却说:“少在那废话了,留点力气吧。等会砍不动了,看你怎么被他们乱刀分尸。” 军士们身上的重甲再他们眼中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每一次攻击都刚好刺在甲胄的薄弱处。 在糜貹赶到之前,又有好几个军士倒在了两人的刀剑之下。 “所有人都退开!” 一声大喝传来。 众人回头去看,原来是糜貹赶到。 齐军听令撤下,停止进攻。 转头去阻挡那些宋军,免得被他们干扰战场。 吴邪舔了一下嘴唇,悄悄跟董玄说道:“这人好像不太妙啊,他不会是齐军的正将吧。” 董玄凝重的点了点头:“就算不是也应该差不多了。” 糜貹也不废话,上来就自报家门:“我乃荆南糜貹,来者通名。” 两人回应道:“落霞山飞天夜叉吴邪,黑风岭黑瞎子董玄。” 糜貹心道:“原来真是宋江手下的头领,来的正好,待我斩他两个头颅,也为阵亡的军士们报仇。” 两人见糜貹握紧了开山斧,当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们眼神一对,点了点头。 董玄先上,顶住正面,吴邪在侧翼游走,随时准备偷袭。 糜貹大步上前,开山斧纵劈而下。 董玄见状,举刀相迎。 吴邪从怀中取出暗器,朝着糜貹的脑袋掷去。 糜貹脑袋一侧,躲开暗器。 随后,将斧刃一搅,用倒钩锁住了董玄的武器。 董玄用力准备抽出武器,两人的兵器卡的却很死。 他根本抽不出来。 “吴邪,你看什么,还不赶紧上。” 吴邪飞身而起,想趁着两人的兵器搅在一起,一剑砍死糜貹。 就算对方躲开了,也必须要松开武器,到时候两人就能占据主动。 糜貹冷笑一声,他猛地松开武器。 董玄一时不防,失去平衡。 糜貹伸手抓住了董玄的脖领子,脚下一绊,将其举起。 对着飞身刺来的吴邪丢去。 吴邪跳到空中无法躲避,顿时被糜貹砸翻在地。 两人抱着胸口倒在地上,痛苦的打了个滚。 糜貹捡起大斧趁着两人起身的功夫一斧削飞了董玄的首级。 吴邪一见,大惊失色。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面跑去。 糜貹见他逃跑,也不去追。 自从腰后取出弓箭,一箭射中了吴邪的后心。 众军士见糜貹轻易取胜,士气大振。 第六百九十一章 平原交锋 另一边,苏定也遇到了一个手持钢刀的抱犊山头领。 此人原本也是一个山寨的寨主。 唤做钢刀夏侯则。 他双手拿着一长一短两把钢刀,挥舞起来迅捷如风。 十几个军士都进不了他的身。 苏定手提凤翅镏金镗越过众军上前。 径直刺了过去。 夏侯则双手架刀,前来抵挡。 却根本不是苏定的对手。 不到十回合就被苏定所斩。 苏定刚刚斩杀夏侯则,却突然接到了单廷珪和魏定国的禀报。 他们两个的防区受到了宋军的集中进攻。 对面一口气来了八个头领,为首的是两个手持钢叉的汉子。 正是解珍解宝两兄弟。 后面跟着顾大嫂、孙新、乐和、孔明、孔亮还有韩伯龙。 水火二将寡不敌众,只能渐渐退出战场,让开口子。 苏定没有责怪两人,只命他们尽可能杀伤敌军。 宋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过也冲出了齐军的大营。 宋江回头望了望齐军的营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军师,此行似乎有些太过顺利了。” 吴用摇了摇头,他已经猜到了秦明的计划。 “哥哥切莫放松,前面要面对的才是尸山血海,惊天动地的大战。” 宋江不解的问道:“军师此言何意啊?” 吴用说:“齐军的马军并不在营寨之中。” “嗯。” 仿佛是为了迎合吴用的猜测,宋军刚刚歇了没两口气。 东边就有一大片烟尘升起。 一只规模庞大的马军背对朝阳,冲锋而来。 领头的正是西路军统帅霹雳火秦明,后随马军主将唐斌,参军张开,副将黄信、欧鹏、文仲容、崔埜。 宋江咽了口吐沫,也没了办法。 吴用连忙道:“哥哥,抱犊山附近丘陵居多,这些马军到了丘陵地带就会大打折扣。 咱们立刻往西走,只要进了山径,这些马军就没有威胁了。” 宋江连忙应允。 众人转头往西跑去。 秦明只在后面跟着,没有命人直接冲杀。 他手下有一万马军,要冲散宋军的阵型,然后四散追杀的话,也并不算是难事。 不过这样做只会让他手下的兵马徒增损伤。 马军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追着宋军。 吴用心中思索,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上次他们在深州伏击秦明时,就有一只规模庞大的马军前来支援。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是呼延灼的部队。 他们放弃了攻打燕京城,改为围困。 然后抽出了一万马军到这边来阻击宋军援兵。 眼下这只兵马还没有出现,他们会在哪呢? 吴用咽了口吐沫。 “公明哥哥,等会可能会遇到呼延灼的兵马,咱们需得往深山里逃。 众家兄弟一定要保护哥哥撤退。” 众人都道:“军师放心。” 秦明撵着宋江的兵马往前走了许久,终于在接近中午的事后看到了不远处的群山。 悠扬的号角声响起。 对面顿时传来了呼应。 呼延灼听到了秦明发出的信号,连忙吩咐众人上马,转出山口。 宋江也看到了远处黑压压的梁山马军。 秦明命全军开始加速。 两只马军一前一后向宋军冲去。 宋军被前后包夹,顿时乱成一片。 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想往回走,还有想往两边走的。 宋江立刻命人收拢军士。 今天必须要冲破前方呼延灼的阵型进入群山之中。 要不然他们全都得死在这片平原上。 董平道:“公明哥哥,让我带人冲阵吧。” 宋江叫住了董平,随后道:“董平兄弟的爱马刚刚惨死,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坐骑。 我现在骑的这匹夜照玉狮子之前是晁盖哥哥的坐骑。 天王走后,它便没了主人。 如今我将它转赠给你,希望董平兄弟旗开得胜。” 董平闻言,惊喜非常。 宝马对于武将来说不亚于超级跑车。 尤其是夜照玉狮子马这种珍惜非常的名马,比起呼延灼的踏雪乌骓都胜上半分。 可以说是天下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宋江竟然能忍痛割爱,送给他当坐骑。 董平当时就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他下马拜道:“董平蒙哥哥大恩已久,今日便舍死相报。” 宋江连忙将其扶起,道了声:“好兄弟,咱们一定得一起活着逃回去。” 众人稍微停留便再次出发。 董平骑上了夜照玉狮子以后是如虎添翼。 他带上宋江手下为数不多的四千多骑兵朝着呼延灼迎面冲去。 黑马对白马,双鞭对双枪。 两人战在一处难解难分。 花荣被杨志截住,孙立被韩涛彭杞联手阻拦。 但是宋江手下可远不止这么些头领。 十节度最后一名的荆忠在济州养伤。 济州被晁盖攻破以后此人就投了宋江麾下。 荆忠和穆宏带着十数个大小头领冲击梁山军阵。 顿时在阵型中间凿开了一个口子。 呼延灼眼看着拦不住了,心中焦急之下招法有些紊乱。 董平趁机连续进攻,迅速占据了优势。 再加上他胯下的夜照玉狮子,隐隐还能胜呼延灼半分。 杨志单枪匹马对付花荣倒是绰绰有余。 不过多余的东西可就没办法顾得上了。 梁山马军的实力本来碾压宋军,不过宋军并不跟齐军混战。 只是跟着十几个武艺高强的头领后面闷头往外冲。 众人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却见几个身穿齐军衣甲的精锐骑士当头截住了荆忠等人。 荆忠见眼前来了几个齐军,也没有放在心上。 齐军的军士都穿制式铠甲,将军穿定制的铠甲。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将军。 能拿他们怎么样。 众人驾马上前,却见最前面的年轻人取出了一把铁胎弓,朝着荆忠胸前一箭射去。 荆忠不慌不忙,将刀面转过来,当作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不想那箭力道十分巨大。 一箭竟然射断了他的大刀,又刺进了铠甲之中。 “荆将军中箭了!” 荆忠胸口仿佛遭受到了一记重锤,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对方那员小将挥起长枪,打落下马。 后方的马军停不下来,纷纷趟了过去,将还有一口气的荆忠踩得口吐鲜血,双目血红。 这个曾经的朝廷节度使不仅落草当了贼,被招安以后更是只落了个校尉的小官。 好不容易跟着宋江出来,想立点功劳,早日飞黄腾达。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打落下马,死于自家军士的铁蹄之下。 真是造化弄人。 这只齐军小队十分精锐,最前面的五个人最为厉害。 十数个头领打这五人短时间之内也无法突破。 穆宏骂道:“齐军从哪又冒出来这么多厉害的将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对方那小将说道:“我不是什么将军,我是马军正将杨将军的亲军指挥使岳飞。” 穆宏眉头紧皱,什么岳飞,他根本没听过。 杨志见宋军的冲锋势头被岳飞阻拦,当时便为他喝彩。 有岳飞和张宪等人制造的时间,足够后方的秦明完成合围。 两万马军瞬间将宋军全部冲散。 随后就是追杀的时间了。 宋江见状,悲痛无比。 吴用连忙命人鸣金,将所有头领全部叫回宋江身边,一群人护着他往外面杀去。 呼延灼正想率人追击。 却不想花荣回头一箭,吓的呼延灼连忙低头,他的盔缨应声飘落。 韩涛彭杞前来询问:“呼延将军,还追吗?” 呼延灼怕再追下去花荣箭下无情,于是便道:“就那么点人,放他们一马又如何,剩下的才是大头。” 第六百九十二章 双方降金 抱犊山一众头领带领马军护卫宋江杀出了呼延灼的防线。 一头扎进群山之中不知所踪。 剩下的步军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们被数量不下于自己的梁山马军分割包围。 宋军士气迅速崩溃,出现了大范围成建制的投降。 秦明没过多久便将这些人全部镇压。 至此燕京两路援军全部被破。 郭药师又一次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宋江逃出了战场,在山中狂奔了上百里才敢停下歇息。 他连忙命吴用清点剩余兵马。 经回报,此刻聚集在他们身边的兵马只剩下了三千余人。 部队折损接近九成。 连头领都死了好几个。 宋江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啊!我们兄弟当初下山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没想到才不到一年,先是折了鲍旭、李立两位兄弟。 这次突围,又陷了董玄、吴邪、夏侯则和荆忠。 连时迁兄弟也下落不明。 我等三十六人,第一次大战,就折损了七个。 是我对不起他们!” 吴用等人连忙安慰:“哥哥,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人之命数,自有天定。 几位兄弟殒命于此,也是命数当尽,与哥哥何干啊! 你要做的不是伤心,而是想办法重新召集兵马,帮他们报仇。” 宋江擦干了眼泪,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军师说的有理,我不能就此倒下。 咱们先回河东,然后从长计议。” 河东的宋军一切进展顺利。 谭稹手下的宋军之中聚集了西军诸路名将。 这些人聚在一起也是一盘散沙,对付齐国金国纯属送死,连苟延残喘的辽国都打不赢。 但对付田虎手下的那帮乌合之众却是轻而易举。 多路兵马齐头并进。 一个月内就收复了大部分失地。 将田虎的势力范围限制在了威胜州附近的几个县内。 田虎手下将领损失惨重。 连他的兄弟田彪都被宋军生擒,随后送到东京受了活剐。 田虎此时是如惊弓之鸟。 根本没有和宋军正面作战的意思。 他将所有兵马都收回了威胜州一带,妄图凭借威胜州险要的地形还有手下武艺高强的将领负隅顽抗。 谭稹也不急,他派人围在附近的几个山口,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田虎便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前方战事一片顺利,后方派去支援燕京的宋江却跑了回来。 谭稹见对方损兵折将,却并未有一分一毫的惊讶。 这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他的消息十分灵通,许久之前就接到了刘法战败,宋江被围的情报。 但是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没有去救宋江的打算。 甚至宋江能活着回来见他,都已经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了。 宋江找刘延庆汇报战况。 责任当然是往没办法自证清白的人身上推。 所以刘法等人就不明不白的背了这口黑锅。 刘延庆也没打算深究,就这样解决,你好我好,大家好。 只是宋江手下折损严重,以后在宋军之中就再难有话语权了。 田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他明确的知道光凭自己的这些手下根本无法抵挡宋军的攻击。 所以他必须寻找一个更大的靠山。 不只是田虎,还有远在燕京的郭药师也同时想到了金国。 金国曾经对田虎和郭药师表现出过招揽之意,当时两人还没有被逼到现在这步田地,放不下独立自主的治理权力。 不愿意在金国之下,受人挟制。 可事到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 田虎立刻派人翻山越岭前往云州大同府,寻找在那里驻扎的金国西路军元帅完颜宗翰。 与此同时,郭药师也派人穿过了蓟州,面见金国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 可两路信使却同时扑了个空。 因为在前不久,刚刚覆灭辽国,准备返回上京的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于途中病逝。 金国宗室接到消息以后迅速返回上京,准备参加新皇帝的即位典礼。 因为金国是渔猎民族出身,继承制度与中原不同。 中原王朝普遍是父辞子继,而少数民族则大多是兄终弟继。 金国的新皇帝不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弟完颜吴乞买,汉名完颜晟。 两路信使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见的金国统帅,便一路往上京行去。 终于在那里见到了新皇帝完颜晟。 两人各自诉说自己的请求,并递交降书。 完颜晟见了,并没有什么表示。 金国向这些人投出橄榄枝,一是为了招揽人才,弥补女真人人数不足的劣势。 二是为了在汉地扶植汉人亲信,以方便将来作为傀儡,为他们统治汉土。 现在宋金之间还算是友好。 金国和齐国也没有什么矛盾纠葛。 辽国刚刚覆灭,天祚帝尚且在逃。 金国现在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消化现有领土与追击逃亡的天祚帝身上。 要是此时接受两人的降表,就是同时和宋齐作对,再加上辽国残余势力,和暂时没有归附的西夏,金国会面临四面皆敌的境况。 要是放在金太祖还在位时,他肯定会拒绝两人。 以免给宋齐两国落下口实。 不过完颜晟比其兄长来说侵略性更强。 他的哥哥带领部族一跃从氏族部落跨越到了统一北方的巨大王朝。 他也一心想着做出点超越哥哥的丰功伟绩出来,让后人提起两人时总不至于说他吴乞买是阿骨打的陪衬。 要做大事,就不能瞻前顾后。 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时间不多,所以一定要尽快。 他先是传来了田虎的使者。 那使者上殿,三叩九拜。 完颜晟道:“你们家晋王所提的要求,朕不能全部答应。 大金不会为了晋国出兵,但朕可以将封他为臣,并向南朝递交国书。 请他们停止进攻,承认晋国的地位。 你回去告诉你家大王,若是他同意,那就这么办,若是不同意,朕也爱莫能助了。” 那使者还想在说什么,完颜晟一挥手,便有两个金甲武士上来将他强行带了出去。 下一个传唤的是郭药师的使者。 使者上来之前,完颜宗翰禀报道:“陛下,齐国的大王陆阳,我曾经见过一面,此人狂妄无比,而且对我大金有莫名的敌意。 绝对不可招揽。 且此人野心不小,我军刚撤,他就率兵攻打燕云,将来必成我大金朝心腹之患。 依臣之见,大金与齐国之间难免一战,没必要负担太多顾虑。” 完颜晟点了点头。 待使者上殿。 完颜晟便道:“朕早听闻郭药师神勇,有心招揽。 今日他肯归顺,朕心甚慰。 不过宋金之间,毕竟有盟约在前。 我会派大军陈列在蓟州边境。 若是郭药师能逃到那里,我自然欢迎接纳。” 使者闻言,大吃一惊。 郭药师是想让金朝出兵,帮他解燕京之围。 可金军也不傻。 金国现在立足未稳,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不适合再开战端。 更何况蓟州还在宋军手中。 若是直接支援燕京,就等于撕毁盟约。 于理不合。 这种买卖金国是绝对不会干的。 郭药师要是能逃到金国,金国自然愿意为他提供庇护。 要是连突围都办不到,那金国也不需要这种废物。 田虎和郭药师的使者都被遣送回了本处。 燕京城内,郭药师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城内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 要是再不想办法,到时候肯定会出问题。 他等待许久的信使回来以后,却没有给他带来金军驰援的好消息,金国皇帝让他自救。 郭药师气的破口大骂:“我要是能走早就走了,还会等得到现在?” 赵鹤寿等众将连忙来找郭药师商量对策。 都在劝郭药师赶快投降。 可是郭药师知道齐军的秉性。 天下大部分军队都比土匪还要残忍。 劫掠屠杀的事情连很多土匪都干不出来,可这些事情不管是西夏军、宋军、辽军还是金军干的都是得心应手。 郭药师手下的常胜军更是其中代表。 别人家的军队最多是在敌人的国内才敢明着屠杀,在自己国内只敢暗地里杀良冒功,劫掠乡里。 常胜军不一样,那是一群没有归属感的疯狗。 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逮住谁就咬谁。 死在他们手里的辽国人比女真人都要多得多。 这样的人齐军是不可能会要的。 他投降齐国之后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陆阳按一个闲差,随后把常胜军解散。 过个几年,再被朝廷找个罪名做掉。 要是往坏了想。 陆阳说不定会假意先接受他的投降,反手就将常胜军屠杀一空。 无论如何郭药师自己都不可能有好下场。 其他常胜军将领也差不了多少。 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赵鹤寿却突然灵机一动。 “我有一个办法,也许会有用呢!” 第六百九十三章 占领燕京 常胜军诸将现在就像是快要淹死的人,哪怕水面上飘过来的只是一根稻草,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郭药师连忙问道:“什么办法,赵将军快快讲来。” 赵鹤寿说:“我听说那齐军向来吹嘘自己是仁义之师,爱护百姓,从不劫掠,从不屠杀。 金人走的时候虽然将城中的百姓几乎全部带走,可好歹还剩下了几万老弱病残。 我们可以将他们作为保命牌,一起带出城去。 齐军要是真的不杀百姓,我们就能安然退走,若是齐军虚伪,这些百姓乱逃起来,也能搅乱视听,帮咱们拦住一部分齐军的追兵,减小咱们突围的难度。” 郭药师闻言,连呼妙计。 “赵将军此计神妙,若是此次能够安然脱困,我愿与将军结为异姓兄弟。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鹤寿道:“这也是末将的荣幸。” 常胜军决定了计划。 当时就将城中所有粮食都集中了起来。 让军士们放开了饱餐一顿。 第二天,一队队军士押送着城中的百姓来到城门处。 几个军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东门外的卞祥看见城门打开,还以为郭药师狗急跳墙,准备做困兽之斗,他立刻集合兵力准备迎战。 却不想城门处走出来的并不是郭药师的常胜军,而是一群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百姓。 里面有男有女,普遍年纪偏大,还有很多腿脚不便。 还得被后方的常胜军拿刀逼着往前走。 百姓们哭哭啼啼的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 在他们看来常胜军就是把他们当作肉盾,用来消耗齐军的弓箭。 他们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卞祥看到此等情况以后,当场便愣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郭药师会在最后来上这么一手。 “速速命人前往中军大营,向卢员外和闻丞相询问对策。” 卢俊义和闻焕章接到消息以后,立刻便赶到了东门之外。 却见郭药师用数万百姓当作肉盾护在外围,自己的兵马放在中间,一路往东行去。 齐军只是跟在不远处,并没有发起进攻。 卢俊义问道:“卞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卞祥道:“郭药师这狗东西,打不过就玩阴的。 他将百姓当作肉盾,我们就不敢进攻。” 卢俊义道:“派人上前询问。” 燕青道:“主人,我去吧。” 卢俊义点了点头。 燕青驾马上前:“对面的出来回话。” 郭药师亲自出马来迎。 “某乃郭药师,齐将有何话讲?” “你们要把这些百姓带到哪去?” 郭药师笑道:“我们要去金国,百姓们依依不舍,非要前来相送。 等我们过了国境,他们自会回来。” 燕青道:“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郭药师说:“这个你放心,我们要这些老弱病残也没有用。” 燕青返回军前,将郭药师的意图告诉了卢俊义。 闻焕章道:“原来郭药师是找到了女真人当靠山。怪不得来了这么一出。 他要走就让他走吧。 走了一个郭药师,而得燕地百姓之心。 这买卖划算。 这次放过他,下次再斩此贼也不迟。” 卢俊义应允,随即带领大军在后面跟随。 两军穿过了还在宋军控制之下的蓟州,随后来到了宋金边境处。 彼处,完颜宗望的大军早已经在那里等候。 卢俊义与宗望只是隔着国境看了一眼,随后便各自退兵。 郭药师转而加入了金国,完颜晟为了体现重视,依旧封他为燕京留守。 只是这官职是个虚职,品级很高却没有实权。 燕京城都已经落入了齐军之手。 完颜晟还赐郭药师姓完颜,帮郭药师完成了自己三姓家奴的壮举。 卢俊义命人收拢一下被郭药师带出城的燕京百姓。 燕青上前安抚道:“诸位不必担心,我大齐乃礼义之国,齐军乃仁义之师。 你们跟我们回到燕京,以后就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众人原本是不信的。 可刚才齐军确实是因为他们放弃了剿杀围困许久的郭药师。 这也给了百姓们一点安慰。 燕地打了好几年仗了,人心思定。 若是齐军真能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燕地百姓肯定是举双手赞成。 卢俊义先让燕青带着这些百姓回到燕京,随后将城里收拾一番。 他自己则率领大军攻下了蓟州。 等呼延灼回来以后,蓟州就是他的驻地。 卢俊义刚刚拿下燕京,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就是人手问题。 燕京留守府王通判提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燕地其他小县小镇的人口全部迁到燕京来。 他已经听陆阳说过了。 燕地以后就是中原的屏障。 是抵挡金国进攻的第一道防线。 而金国人入侵,其物资往往要在当地靠劫掠获取。 他们的首要进攻目标,肯定不是燕京蓟州这样的大城,而是小型的县和镇店。 那么这些小型的县镇不仅无法自保,到时候还会变成金军可以随时取用的物资库。 这样的话,不如坚壁清野,只留下那些城高墙厚,防御设施一流的坚城。 将其他不好防守的小地方全部撤掉,再把人口集中在大型城市,集中兵力进行防守。 如此一来,金军想要物资,就得硬着头皮去啃那些守备森严的坚城。 而且就算拼尽全力,也很难把城池打下来。 一来二去,金军发现到燕地来摸不到任何好处,他们就自然会放弃攻打燕地,去别处劫掠。 陆阳看了眼王通判的奏疏,先是对他的战略表示了肯定。 但是王通判这份计划也有问题,那就是他已经认定了金军强而齐军弱。 齐军无法在和金军的野战之中取胜。 所以只能龟缩防守。 这份材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防守策略。 其中也免不了宋朝常年打防守战的影响。 而陆阳一直秉承着一个宗旨,那就是久守必失。 世上不存在坚不可摧的壁垒,一直防守,早晚会有守不住的一天。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把敌人灭掉,也就没有了防守的必要。 不过陆阳并没有完全否定王通判的策略。 他采纳了其中集中人口到大型城市的想法。 随后命令燕山留守府将燕地所有农田都改为草场。 燕地离金国太近,而农地是死的,种子种下去以后不到时候就不能收,要是提早收割,难免大量减产,入不敷出。 在燕地种粮食,很有可能是给金国人送军需。 就算齐军能成功阻止金军劫粮,金军也只需要派遣小队潜入边境,随后往农田上放几把火,就能让百姓一年的努力全部白费。 陆阳打算将燕地变成一个牧区,在燕山以南进行大规模放牧,豢养牛羊骡马。 并招募大批契丹人、奚人和北地汉人组建骑兵保护草场。 这些人一边放牧,一边训练。 战时随时可以征为部队。 牛羊也不像庄稼,女真人来时还有机会赶进城里。 总不会给敌人做了嫁衣。 第六百九十四章 硬气的赵佶 另一边,金国应田虎之邀,也给宋朝送去了国书。 上面写的很明了。 金国有意收晋国为附属国。 受到金朝的保护。 宋朝既然身为金朝的盟友,为了双方未来更好的发展,金朝皇帝希望宋朝能立刻停止攻击。 否则金朝将为了保护附属国而出兵河东。 赵佶看了国书,纵然是多年以来练字作画培育出的涵养都有些绷不住了。 差点当场痛骂金国狼子野心。 晋国所占的地盘本就是宋朝领土。 宋朝收回来也是天经地义。 金国此等行为无异于从宋朝身上割肉。 赵佶现在刚刚“收复”燕云,心气正盛。 怎能忍耐一个蛮夷之邦对自己指手画脚,还想插手大宋内部事务。 朝堂之上,赵佶罕见的摆出了强硬姿态。 他严肃的对金国使者说道:“要不要攻打田虎反贼,那是我大宋朝自己的事情。 北朝在里面横插一脚,未免有破坏双方盟好的嫌疑。 你回去告诉北朝皇帝,田虎反贼,我大宋必取之,他若要撕毁盟约强行干预,一切后果,都得由他来负责。” 宋朝众臣听在耳中个个提心吊胆。 赵佶被他们瞒着,不知道宋军的现状。 还真以为宋军神勇无敌,能跟金国碰一碰呢! 实际上的宋军连辽国残兵都打不过。 他们生怕消息传回金国之后,那数万虎狼之师会转头南下攻宋。 可是女真人和汉人的脑回路毕竟是不一样。 大部分少数民族,生活环境恶劣。 为了争夺生存资源,常年和别的部落甚至是别的国家打仗。 这些人只知道畏惧强者,而不会心怀感恩。 司马光曾言:“夷狄,禽兽也,俱威而不怀德!” 意思就是周边的少数民族政权落后而野蛮,只知道畏惧强大的力量,而不会感念别人的恩德。 对付此等敌人,绝不能漏出疲态,一定要用尽全力,将他打服。 若是对他们好,他们反倒会以为是理所当然,还会以为你好欺负。 赵佶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前线不断传来的捷报却给了他表现强硬信心。 使者回到金国后,向完颜晟传达了赵佶强硬的态度。 完颜晟听闻以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瞻前顾后。 赵佶如此强硬,难道是真的有所准备,不怕和金国开战? 金国刚刚占领北方大片领土。 内部起义不断。 天祚帝还在夹山之中,随时准备反攻。 西夏也应天祚帝之邀,准备出兵帮他复国。 此时要是再跟宋军开战,属实不智。 完颜晟考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田虎。 毕竟田虎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没了田虎还有天虎,地虎。 赵佶得了消息以后,顿时感觉身心一阵舒畅。 天朝上国的面子得到了满足。 而田虎那边就非常难受了。 半月之前,田虎当众向众人表达了自己投靠金国的意愿。 头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乔道清。 乔道清说道:“大王,我说过很多次。 女真蛮夷也。 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等到了用不上的时候,就会随手将你抛弃。 你怎么还是一头往里钻呢!” 田虎道:“如今这种情况,光凭我们自己怎么可能守得住大晋基业,若是基业没了,还谈什么利用不利用的。 金国在利用我统治汉土,在大宋境内安插钉子,我也在利用他们保住自己的势力不至于覆灭。 大家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到时候他要想取我的地盘,那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乔道清摇了摇头:“你这是与虎谋皮,早晚会被他们吃个一干二净,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田虎气愤异常。 “孙殿帅,你是什么意思?” 孙安抱拳道:“我只是个粗人,大方向的战略我不懂,但是我好歹知道气节二字应该怎么写。 要我给蛮子当狗,宁死不为!” “你这厮竟敢如此无礼!” 田虎被孙安气得够呛。 邬梨连忙上来打圆场:“大王消消气,殿帅也是为了大晋好。” 田虎喝道:“什么为了大晋好,我看他就是想造反!” 孙安闻言也不解释,微微行礼,随后便道:“下官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田虎气急败坏:“滚吧,都滚吧!就算大晋只剩本王一人,我也要守住这里。” 众人见田虎精神状态不太对,于是一个个出了大殿。 田虎手下大部分都是纯粹的武将,乔道清也只能算是半个文人。 众人没了主意,只能来找乔道清询问。 乔道清道:“诸位稍安勿躁,先回家去,待大王情绪稳定,乔某自会找他商谈。” 邬梨说道:“丞相,众兄弟现在是前途未卜,一片迷茫。 只盼着你能给指条明路了。” “国舅放心,乔某肯定尽力而为。” 邬梨得到了乔道清肯定的回答,这才招呼上身边一位年方二八,身披铠甲的美貌女子返回了家中。 乔道清说是这样说,他其实已经没了办法。 田虎这些年跟他的分歧越来越重,从最初的言听计从,到现在只要是乔道清提出的计划,田虎都得质疑一下。 双方的信任基础已经没了,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畅所欲言。 宋军在外围困,弄得整个威胜州人心惶惶。 田虎一心想要投靠金国,想靠着金人的武力震慑宋军,从而保住自己的命。 乔道清对这种想法并不持乐观态度。 他得为众人盘算着,如何谋一条生路。 河东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宋军夺回。 还留在田虎手中的也就只有襄垣县、沁县和威胜州。 田虎手里倒是还有十万兵马。 只是这些乌合之众哪怕面对宋军,也至少得有三倍以上的兵力,才干和对方碰一碰。 宋军最近是停止了进攻,想来应该是金国的使者已经到了东京,双方正在谈判。 不管结果如何,乔道清都不认为这个结果会对晋国有利。 果不其然,没几天过去。 金国方面就断了联系,宋朝诸路兵马再次开始进攻。 杨可世的部下从太原方向南下穿越群山,攻向威胜州。 杨惟忠的部队从壶关北上,准备攻打襄垣县。 姚平仲从榆社县往西南,准备攻打沁县。 而刘延庆的大部队则从晋宁府往西穿越山径,准备和杨可世南北夹击威胜州。 将田虎彻底覆灭。 各方危机的消息接连传到中央,而田虎还一心等待着金国的救援到来。 两天后,众人去找田虎的时候,却发现他一整天都在自己房中和邬妃做着造人运动。 完全没有一点死到临头时该有的紧张感。 乔道清不愿意再去看田虎堕落的样子。 他自己安排部队,命邬梨领兵两万守威胜州南侧关口。 孙安领兵两万守威胜州北侧关口。 至于襄垣县和沁县。 中央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支援他们了。 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襄垣县的守将只有三人,分别是徐威、叶清和唐显。 三人武艺都稀松平常,守军也只有一万。 杨惟忠只领五千兵马攻了三天,城内的守军就心思浮动,一到晚上就时不时有人坠城出来投降。 没过多久,连城内的三个守将也觉得大势已去,于是献城投降了。 沁县的情况也差不多。 坚持的时间还没有襄垣县长。 田虎的势力就只剩下了威胜州这一片。 南北两路大军逼近关口。 田虎的覆灭就近在眼前。 南方的军营中,刘延庆升帐点将。 他需要一个先锋使先去叩关。 帐下众将左顾右盼,却没有人愿意出来。 威胜州的关口十分险要,建立在两山之间。 如果强攻,自己的手下一定会损失惨重。 众人都想保存实力。 等攻破了这块最难啃的骨头。 大家进了中间的盆地,到时候才是分功劳的时候。 此时却有一人站了出来,正是刚刚吃了败仗的宋江。 “刘都统,末将愿打头阵,为大军开路。” 众人闻言,纷纷乐开了花。 宋江主动出来承担这次的进攻任务,他们是十分开心的。 往日这种脏活累活,众人避之唯恐不及。 现在来了个宋江,大家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丢给他去办。 宋江也乐得如此。 他是个招安进入宋军之中的将领,如果不事事争先,在江门林立的西军之中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双方属于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六百九十五章 忠仆叶清 刘延庆道了声好,于是命宋江为先锋使。 攻打威胜州南侧关口。 宋江领命,回到营中。 自率领兵马向前,来到关前驻守。 却说守卫关口的正是田虎的大舅子邬梨。 邬梨本是生在大宋的契丹人,契丹名乌利德安,世代在威胜州居住。 田虎举兵,占据威胜,又听闻邬梨幼妹美貌绝伦,于是便娶来为妃。 邬梨被田虎封做枢密使,是为国舅。 他有一个女儿唤作琼英,年方二八,出水芙蓉一般。 她自幼便习练武艺,又曾于梦中得神人传授飞石之法。 飞石打鸟,百发百中。 人皆称其为琼矢镞。 田虎封其为郡主。 作为邬梨的副将。 两人同守南方关口,抵御宋军。 国舅邬梨命琼英为先锋,守御关口,自己带大部队在关城中驻守。 琼英年方十六,生的如花似玉,人看了一眼就再难移开眼睛。 不过此女却并非是邬梨亲生。 琼英本姓仇,父名申。 祖居汾阳府介休县。 地名绵上。 春秋时,晋文公求介之推而不获,以绵上为之田。 就是这个绵上。 仇申祖上富户,颇有家资,却年近五旬,尚无子嗣,又老来丧偶,娶了隔壁平遥县宋有烈的女儿宋氏为继室。 也许是天可怜见,让他得了琼英这个女儿。 十年之后,琼英十岁。 宋有烈病故。 宋氏便随丈夫前往奔丧。 平遥县和介休县是邻县,中间距离不远,只有七十余里。 不过因为琼英年纪尚小,所以未曾带她前去。 宋氏出门时,吩咐了管家叶清夫妇服侍。 这无意之举,却救了琼英一命。 宋氏在和丈夫前往平遥县的途中,突然遇到了一伙强贼。 两夫妇身边带的护卫不多,仇申被贼人杀害,宋氏也被掳走。 逃回来的庄客连忙将消息告诉了主管叶清。 那叶清虽然只是一个主管,是仇家的家仆。 却也是一个义气好汉。 他平日为了看家护院也学了一些枪棒本领。 他的妻子安氏也颇为谨慎。 当下两人便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仇家亲属。 一面派人去官府报案缉拿贼人。 一面埋葬主人的尸首。 仇家亲族商议拥立族中一人继承家业。 叶清夫妇却坚持拥护小主人琼英。 事情过了一年有余。 田虎起兵占领威胜州,派出部队四处劫掠。 邬梨便是其中的一只。 他领兵来到了介休县,抢掠财货,抓捕男女。 仇氏子嗣大部分被乱军所杀,而琼英因为有叶清夫妇的保护才保住了性命。 不过几人并没能逃脱乱兵的追捕。 当时邬梨正骑马过境,偶然看见琼英眉清目秀,十分可人。 便动了恻隐之心。 他老来无子,正想要收个义女义子,琼英倒是正和他的意思。 邬梨将琼英带回了家,引见给老婆倪氏。 倪氏从未生育,一见琼英却好像亲生一般,十分喜爱。 琼英又聪明伶俐,自知离开此处举目无亲,无法托生,见倪氏爱她,便拜了倪氏为义母,邬梨为义父,从此生活在邬府之中。 琼英年纪虽小,也知道感恩。 叶清夫妇从小照顾她,对她来说与亲生父母无二。 她先是想倪氏诉说自己一个人在府中憋闷,想让自己的老仆人也入府陪陪自己。 倪氏好不容易得了一个乖巧的女儿,对琼英自是百依百顺。 她向邬梨开口,先要来了叶清的老婆安氏,让安氏早晚侍奉琼英,坐卧不离。 叶清却没有这般好运,他被掳到了威胜,到了这里却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他在大街上流浪了许久,几乎想要逃离这里,到别处安身。 但是一想起小主人琼英还有自己老婆安氏,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坚持。 小主人琼英是老主人留在世间的唯一骨血,他要是走了,以后琼英出了事情就没人能帮忙了。 还有妻子安氏,两人同甘共苦这么多年,若有机会,一定要救她同脱火坑。 为了讨回自己的妻子,他加入了邬梨的军队。 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功。 邬梨念在他作战卖力,于是便将安氏还给了他。 不过安氏依旧在邬府之中当差,只是现在可以随时出入邬府,也能帮琼英和叶清传话。 叶清本领不差,在军中竟然也混出了名堂,做到了兵马总管的位置。 不久之后,叶清被邬梨派往石室山,监督木石的开采。 部下军士在一处山崖下面,却发现了一块美玉。 连忙叫叶清前来观看。 叶清到了彼处,还没来得及询问,却见那天上平白起了一道紫雷,将那几个采石的全部劈死。 他命人上去查看, 众人见状,还以为是犯了忌讳,一个个左顾右盼,谁也不敢上前。 叶清没办法,只得亲自前去,却见到乱石堆里,根本没有什么美玉,而是一具白森森的骸骨。 这些年在战场上拼杀,骨头架子叶清见的也多了,这看起来还是一具女人的骨架。 “我还以为是什么美玉呢!一个个都眼瞎了!骨头跟玉石都分不清? 把这骸骨找个地方埋了,放在这也晦气。” 众人惭愧,连忙上前捡拾骸骨。 “咦!” 忽然有一个人发出了惊异的声音。 叶清一看,原来是自己手下的一个都头。 “怎么了?” 那都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往山崖上面望了望,随后连连点头:“对了,就是这!” “什么是这不是这的,说明白些!” 那都头禀报道:“将军有所不知,前年大王刚刚起兵,曾在介休地界上掳获了这个女子。 大王见其美貌,便要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那女子先是假意答应,哄骗大王解开绳索,随后走到山崖的时候,就推开了旁边的看守,跳到崖下自杀了。 大王见她撞死,便让我下崖来剥了她的衣服首饰。 小人当时就是看守之一,也是我亲手剥了她的衣服。 绝对错不了,肯定是此女。 此事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了。 这女子的筋肉早就被蚁虫给吃了,只有骨头还留在这。” 其他人听见了,最多就是当一个趣事来听,但是叶清不一样。 他的主人仇申就是在两年多前去往平遥县奔丧的时候被匪徒所杀的。 宋氏也被人劫走。 莫非此女便是自己的主母宋氏? 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大王还让你去剥了这女子的衣服首饰,想来她的穿着应该是非常名贵吧?” 那都头道:“可不是吗? 这女子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裙,头上带着一根做工极其考究的银钗。 小人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富贵的小娘子。 可惜一头撞死了,否则她说不定就是咱大晋的皇后了! 还有她那个死鬼相公,六十多岁的人了,还享用着如此年轻美貌的小娘子,真是暴殄天物,只可惜大王还没来得及碰一下,她就死了。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了,大王不是照样娶了威胜州第一美人为妻,这女人死了那是她没福分。” 叶清闻言,鼻头一酸,差一点当众痛哭。 主人一家出门是为了奔丧,衣着当以素色为主,夫人走时就是穿着月白色长裙加一根银钗束发。 还有主人六十多岁这个特点。 没有第二种可能,这人就是自己的女主人。 第六百九十六章 郡主琼英 一众军士看叶清的脸色有些不对,于是便问道:“将军莫非认识此女。” 叶清为了不暴露,只能把满眼泪水往肚子里咽:“没什么,这女子我也认得,是我邻居老宋家里的女儿。 就这般死了着实可惜。” 众人点了点头,叶清果然和此女有些渊源。 叶清命众人挑来土石,寻了一处风水尚佳的地方将宋氏的骸骨掩埋。 随后让众人各自去干活,自己回到了威胜州,通过妻子安氏,将田虎杀害主人,强抢主母的事情暗中告诉了琼英。 琼英当时虽然还只有十二岁。 其心智却已经十分成熟。 她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如万箭攒心,整日整夜睡不着觉。 晚上时不时会缩在被窝里哭泣,偷偷思念父母,时刻想着报仇。 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杀了田虎? 要报仇,就得先习得足以报仇的本事。 她向邬梨提出了学武的要求。 邬梨一开始觉得琼英一个小女孩,闲着没事学学女红刺绣的才好,练武练成了也没什么用。 于是拒绝了她的要求。 但是倪氏宠爱琼英,便暗中让府中护院教琼英一些基础的拳脚。 没想到琼英竟然是一个练武的奇才,一学就会,触类旁通。 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府中护院戏耍的团团转。 邬梨注意到了琼英的天赋,于是便不再反对她习武,甚至还让叶清亲自到府中教授她枪棒。 请孙安来教琼英剑法。 琼英进步神速,十四岁时武艺就超越了叶清。 邬梨只能亲自出手,担任琼英的枪棒教师。 又一年过去。 琼英已经能和邬梨在马上打个不分高下。 当年冬天,琼英习武之后在亭中休息,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将军。 那将军手持飞石,在战场上百发百中,大杀四方。 琼英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忽地一阵大风刮起。 吹的琼英打了个寒颤。 她清醒过来,在往四周看去。 却不见任何人影。 随后她回忆着那位将军飞石的手法,从地上随手捡起了一枚石子,朝着房檐上的石兽猛地丢去。 却不想这随手一丢,竟然像有十数年经验一般,正中石兽右眼。 琼英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又捡起了一颗石子,想要再会找方才的感觉,却已经无法沉浸。 琼英凭借着那一梦得到的灵感,再加上自己得天独厚的天赋,独自关在小院里练了一年之久,竟也能做到百发百中。 有一天,邬梨回家,正准备吃饭休息。 琼英却突然找到了他,谎称说:“夜来有神人入梦,汝父有王侯之份,特传异术,助汝成功。” 邬梨原本不信,没想到琼英取出一枚飞蝗石,随手丢去,却将房间脊上的孔雀羽打了个粉碎。 邬梨不知这本领是琼英闭关苦练一年的结果,于是大惊,心道:“难道我真有做王侯的福分?要不然琼英为何能在一夜之间掌握此等异能。” 他将此事传扬了出去,让整个威胜州的人都知道了琼英的手段。 此后城中轰动,都称琼英为琼矢镞。 当年,琼英十六。 按照古代结婚的时间,十六岁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 邬梨也想给琼英找一个良缘佳偶。 但是琼英把条件开的很高,除非是一个跟她一样会打飞石的,否则一概不嫁。 邬梨看着这个条件也是十分头大。 再加上琼英本领高超,邬梨也不好强迫琼英做事。 于是成亲之事便暂且按下。 后来,邬梨想到了琼英当日所说王侯二字,心想自己现在是国舅。 要是田虎死了,还没有子嗣。 那自己继承晋国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他心中萌生二意,于是向田虎推荐琼英进入军中。 将来好帮他从中取事。 田虎也早就听闻了琼英的本事,当时便封她为郡主,担任马军先锋使。 如今宋兵来攻,南方关口正是由琼英把守。 宋江率领本部兵马五千人来到关前叫战。 他上次大败之后,手下就只剩下了三千来人。 后来又陆陆续续有残兵逃了回来,总算勉强凑了五千。 琼英见宋江派人前来叫阵,却也丝毫没有害怕。 她命人牵来战马,披挂持戟。 只带五百精骑便杀出关口,与宋江对峙。 两军相对,旗鼓相望。 双方列成阵势。 却见对面旗门大开。 当先一匹雪白银马杀出,马上坐着一个年少美貌的女将。 但见金钗插凤,掩映乌云。 铠甲披银,光欺瑞雪。 踏宝镫鞋翘尖红,提画戟手舒嫩玉。 柳腰端跨,叠胜带紫色飘摇。 玉体轻盈,挑绣袍红霞笼罩。 面似三月桃花,眉如初春柳叶。 暗藏飞石女将军,马上盛开秀芙蓉。 旗号上写的分明:“平南先锋使郡主琼英。” 南方宋江阵上各将看罢,连连喝彩。 但这帮人喝彩的地方不是琼英的武艺,而是她的美貌。 宋江问道:“谁去擒她?” 阵中出来一个白袍小将,却是白面郎君郑天寿。 此人跟他的死鬼二哥王英一样,也是个好色之徒。 不过他的眼光更高,手段也更加柔和。 王英个子矮小,相貌丑陋。 一般女子都不愿意跟他发生些什么。 王英也知道自己的条件,所以找女人时有些饥不择食,大部分都还是用强。 而郑天寿就不同。 他生的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又懂得讨好女人。 所以对目标也有要求。 不是美女他绝不出手。 眼下琼英就是一个绝好的目标。 郑天寿禀道:“哥哥稍歇,看我这就去擒她过来。” 他想的很好,自己等会先将这女子擒下,送到营中。 让她看看自己这帮兄弟有多野蛮,多没有人性。 等她害怕了以后,郑天寿就会站出来保护她。 到时候自己就成了对方唯一的依靠,予取予求还不是随他的意。 想到此处,郑天寿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唯一错算的一点,就是自己根本不是琼英的对手。 郑天寿拍马出阵,琼英舞戟来迎。 两人刚战了五回合,郑天寿就有些心猿意马,注意力不集中。 琼英抓住时机,一戟便将郑天寿刺下马去。 宋江见状,大吃一惊。 “快去救人!” 锦毛虎燕顺率先出马:“休伤我兄弟!” 燕顺与琼英接住厮杀。 郑天寿浑身是血,在地上挣扎半天也起不来。 晋军正想过来擒拿郑天寿。 孔明孔亮便连忙上前把他给救了回来。 宋江只顾着安慰他两句,便让人将他送到后方接受治疗。 还没一回头的功夫。 燕顺也被琼英追的屁滚尿流。 宋江见燕顺也不是对手,便再派人上前。 穆宏出马,径直去取琼英。 燕顺穆宏以二敌一,才勉强做到势均力敌。 琼英秀眉微蹙,她假装体力不支,拨马回军。 等两人追赶上来,便从腰间锦袋里取出了一枚石子。 她左手逮住画戟,右手握着石子,回头找准了穆宏的位置,将柳腰扭转,星眸斜觑。 一石子正打在穆宏额头上。 穆宏哎呦一声,摔下马去。 燕顺见状,连忙撇了琼英,来救穆宏。 孙立也驾马上前,准备搭把手。 还没来得及交锋,琼英便取石子在手,一颗飞石正打在孙立熟铜头盔上。 吓的孙立连忙后撤,不敢上前。 一群人急急忙忙回到本阵。 宋江鸣金,退兵而去。 琼英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宋江。 她率人追击。 刚走过五里远,猛地听到一阵号箭声响。 此时正是冬天,大风刮起,卷动雪花。 山坡后面钻出了一彪军马。 为首的正是董平,还有李逵、穆春、顾大嫂等步军头领。 吴用安排的计策便是诈败,随后诱敌伏击。 只是没想到前方竟然真的溃败。 不过这样也好,演的始终不如真的。 两军相撞,喊杀声四起。 董平见敌将是个美貌非凡的女子,当下老毛病发作,准备将其擒下。 “小娘子怎敢抗拒天威,还不速速投降!” 琼英并不答话,拍马上前。 董平武艺毕竟超群。 琼英是个女子,不管是身高臂展还是力量都比董平逊色许多。 没多少回合就有些遮拦不住。 她卖了个破绽,虚刺一戟,等董平闪避时瞬间收招,拨马便会。 董平纵马追赶。 吴用见了连忙喊道:“董平兄弟不可追,小心暗算。” 董平自持手段高强,哪里肯听。 琼英将董平引到了一处草地。 随后故技重施,回头便是一发石子。 董平大吃一惊。 “这不是虎骑张清的手段吗?” 董平和张清的驻地原本紧邻。 两人对对方也多少有些了解。 张清号称没羽箭,擅打飞石。 一般人最多只是听过,而董平是真的见识过。 琼英飞石的手法和张清一般无二。 “张清?” 琼英不知道此人是谁,却记住了这个名字。 董平见识过张清的手段,也知道这飞石十分难防。 他左手一拨,先挡下了第一颗飞石。 琼英却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又摸出了一颗飞石,出手时如风驰电掣,鬼哭神惊。 董平哪怕早有防备依旧躲闪不及。 一石子打在脸上,弄得鲜血直流,只得拨马回阵。 琼英也勒马回追。 第六百九十七章 毁容了 众人刚刚打了没一会,便看见董平狼狈的逃了回来。 孙立正要上前接应,却见本阵分开。 李逵、石勇、郁保四、解珍、解宝等五个步军将领率领五百步军径直抢来。 李逵大喊道:“兀那婆娘不得无礼,休伤俺兄弟!” 琼英见他来的凶猛,便先打他。 她手中取出一颗石子,朝着李逵打去,正中额头。 李逵皮糙肉厚,骨头又硬。 这一下只是打得他脑袋肿起了一个包,虽然生疼,却未曾破损。 琼英和张清相比,还是差了一些力量,若是张清的飞石,定能打的李逵皮开肉绽。 琼英见此人仿佛不怕疼一般,胡须倒竖,怪眼圆睁,挥舞着两把大斧杀来。 她也不肯就这么放弃。 于是那手中飞石倾力砸去。 李逵就是将大斧当作盾牌挡住脸,身上任何地方挨了飞石也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众人怕李逵陷入军中,出个闪失,于是纷纷来救。 琼英见打李逵无用,便转头一石子打翻了解珍。 解宝连忙去扶哥哥,李逵见解珍倒下,也回头去救。 琼英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她趁着李逵不注意,又一发石子打在了李逵额头上,与第一次打的是同一个位置。 连挨两发石子,哪怕是李逵这等野兽一般的人物也要头晕眼花。 众人刚刚把解珍救起来。 却听的晋军后方喊杀声大震。 原来是邬梨听说琼英出城追击,放心不下,便领着援兵追了过来。 众人见对方人多势众,只能各自奔逃。 而解宝因为要扶着哥哥,两人一起走得不快。 才被追上来的琼英用套马索钩住,直接捉进了阵中。 宋军大败而逃。 众人见解珍解宝被俘,也没有办法。 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再去也是送死。 只能护着董平等一众伤员返回大寨。 宋江升帐,领医师为众人诊治伤病。 医师先把李逵的额头包好,随后再来看董平的面颊。 他用水先将伤口洗干净,随后敷药包扎。 宋江问道:“医师,我兄弟们的伤势如何?” 医师说道:“石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伤。 休息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根本不影响行动。 只是肉皮被打破,难免要留疤痕,诸位将军都是久经征战之人,留个疤痕也不算什么。” 众人却是没有将疤痕放在心上,但有一个人却不一样。 那就是董平。 董平最自豪的就是两件,一件是自己天下罕有的武艺,另一件就是他风流英俊的脸庞。 “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他已经把自己的骄傲写在旗子上,并随身携带了。 留疤对他来说,那就是毁容了。 他的伤刚好在脸颊,若是脸颊留疤,就是毁了他的骄傲。 董平不可思议的一把抓住了医师的脖领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医师也被吓蒙了,嘴里我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宋江连忙阻拦他:“董平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医师又不是敌人。” 董平却不管:“你这庸医,若是留了疤,我肯定要了你的命。” 医师道:“小人这也是没有办法,将军你伤的太厉害了。” 吴用喝道:“董平兄弟放心,我这就将此人赶走,再帮你找个好一些的大夫来。” 他一边说一边使眼色。 众人明白了过来,连忙推搡着医师往外走。 “你这庸医还不赶紧滚,别让我们再看见你!” 医师被一群人推着出了帐篷,随后崔文找到了他,给了他二十两银子,算作诊费,还有受到惊吓的赔偿。 帐中,董平握紧了双手。 他知道医师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自己伤在脸上,以后留下了疤痕,他英俊的脸就毁了。 董平红了眼睛,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小贱人,若是落到我手里,非叫你生不如死。” 片刻之后,又有人带来了解珍解宝被俘的消息。 宋江闻言,眼前一晕。 “这可如何是好啊!” 此后,宋江再也不敢主动进攻。 十天以后,后方忽然派来了几个将军,带领援兵上前。 宋江一问,竟然是刘光世亲自带兵。 他连忙找刘光世问安。 刘光世自然不会是奋勇争先之人,他肯来前线,自然是因为前线有功能抢。 但是宋江出战已经被琼英打的头破血流了。 其他人再上也不过是一个下场罢了。 刘光世来了也最多就是强攻关口,损兵折将。 宋江原本是这么想的。 不过刘光世那是人精,他没有把握是不会到前线来的。 宋江到了刘光世帐中。 “小将见过刘诏讨。” 刘光世道:“宋先锋免礼吧。最近前线的战况如何?” 宋江将自己最近的动作一一禀报。 刘光世摇了摇头:“宋先锋,打仗是要靠脑子的。 你只是一味的是用蛮力,可是不行的。” 宋江连连点头,不过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刘光世也看出了宋江的态度。 “宋先锋似乎有些不服气?” “末将不敢。” 刘光世笑道:“那本将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智取,来人唤叶清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将军进到了帐中。 刘光世道:“宋先锋,这位叶清将军有破关良策,你就跟他商议吧。” 说完他就挥了挥手,让两人退出去。 宋江听的没头没脑。 于是只能请叶清和自己一起回到军营之中。 宋江问道:“我听刘诏讨说将军有破关之策,不知是何妙计?” 叶清看了眼四周:“还请将军屏退左右。” 宋江道:“无妨,此处都是我心腹弟兄,绝对信得过,将军但说无妨。” 叶清这才道:“我原本并非是宋军的将领,而是晋军的兵马总管。”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对方阵营中的人,往往更了解对方的弱点。 叶清将自己主人仇申夫妇被田虎杀害掳掠,以及小主人琼英决议报仇一事喜喜备说。 说着说着便痛哭起来。 宋江见他说的这段情由,也颇觉凄惨。 但因为叶清是个晋军将领,又恐其中有诈。 一时之间不敢答应。 叶清道:“小主人今日在阵前连犯虎威,小人唯恐城破之日,玉石俱焚。特冒万死来此,请将军同意。 我愿亲自混进关口,联络小主人。 伺机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吴用深通人性,他看不出叶清有说谎的成分,于是便向宋江提议道:“此人所言,不似有假,其情凄烈,真乃义士。 此天助兄长成事,天教孝女报仇。” 第六百九十八章 内应开门 夜半时分,威胜州南方关口之下迎来了一群丢盔弃甲的溃兵。 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不到十个人。 看穿着,貌似是晋军。 其中一人慌慌忙忙逃到城墙边,往上面喊道:“快开门,我是邬府偏将叶清。” 城墙上的守卫听闻之后,立刻探头观察。 却因为天黑看不清对方的面貌。 “你说你是叶偏将,有何凭证?” 叶清丢了一块腰牌上去。 “有我腰牌为凭。你要是信不过我,就速速去城中寻找认识我的人出来辨认。” 那守卫不敢怠慢。 叶清扔上来的确实是邬府的腰牌。 不过他也不敢就这么把门打开。 正好,郡主琼英和国舅邬梨都在南关。 将此事禀报他们,就可以顺势推卸责任。 “你等着,我这就去请人来。” 叶清忙道:“那你可快点!” 守卫将兵器交给了自己的一个同袍,随后下关墙直奔城内寻找邬梨。 当时邬梨正和琼英用晚饭。 便见军士来报:“启禀国舅,城下来了一个队人马,领头的说是邬府偏将叶清,小人不识得叶偏将音容,特来向国舅请示,是否要开门放其进来。” “你说什么?”琼英惊喜的站了起来。 叶清是她最为忠心的老仆人,对她而言,胜似家人。 他被派去镇守襄垣县,自分开以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琼英原本以为叶清此去是九死一生,没想到两人还有再见的一天。 邬梨自然明白叶清对琼英的重要性,而且叶清也是他最为依仗的左膀右臂之一。 此时能安然逃回,也是给自家增添战力。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吃饭,当时就跟守卫一起来到了城墙。 琼英到了城墙之后,立刻便跑到墙边往下喊:“叶清,叶清是你吗?你在哪?” 叶清立刻回应道:“小姐,是我!我在这!” 邬梨和琼英都对叶清的声音熟悉无比。 当时便命人开门放他进来。 不过邬梨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转头又名其他军士用弓弩对准大门,和叶清一起来的那些军士,谁有异动,立刻就射死。 邬梨猜得不错。 跟叶清来的军士们都是宋江麾下的头领。 一共有六人,分别是武敦、白胜、汪集、穆春、孙新还有施恩。 宋江唯恐对方发现端倪,白天在战场上露过面的头领一个也没敢派。 只能从没上场的人中挑选些武艺还算不错的。 反正他们的任务也不是夺门,不需要太高的武艺。 叶清一进门,立刻便跪拜在琼英裙下。 “前日一别,叶清差点再也见不到小主人。” 琼英也赶忙搀扶道:“没事的,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邬梨也安慰道:“好了,这不是没事吗?没有必要做儿女姿态,外面还有那么多宋军呢。莫让人看了笑话。” 叶清连忙擦干眼泪:“国舅教训的是。” 邬梨拿眼扫了扫。 跟着叶清一起回来的六个军士一个个蓬头垢面,衣甲不整。 奇怪的是,这些人的精气神似乎非常好,不像是逃亡之后的样子。 邬梨便随口问道:“叶清,我派你去守卫襄垣县,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叶清闻言,神色一暗。 他叹了口气:“国舅有所不知,襄垣县只坚持了不到五天就陷落了。” 邬梨大惊,那襄垣县虽不是重兵把守,好歹也有一万人马。 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陷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叶清道:“当时,一员宋将前来攻城,攻势迅猛,军士们人心惶惶,时不时就有人出城投降。 而襄垣县主将徐威,副将唐显也心生反叛之意。 他们密谋献城,随后设下埋伏,将我诱到大帐之中。 小人迫于无奈,只得答应跟他们一起投降。 幸好投降之后,那些宋军并未对我等严加看管。 小人在昨天夜里寻了个机会,召集了百十个旧部下,夺取兵器,杀了出来。 一路奔逃到南关之下,身边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邬梨听了叶清一番说辞,也找不到破绽。 这一切都源于他们对外界消息的掌控太少了。 邬梨安慰道:“回来了就好,也不必伤心,先下去休息,养精蓄锐,以图来日报仇。” 叶清赶忙谢过。 众人便在邬梨帅府之中过了一夜。 若要破关夺城,首先要获得琼英的支持。 叶清让其他人在房间内等候,不要乱走,以免被人发现破绽。 他独自一人来到后方的演武场,却见琼英披挂持戟,正演练三十六路戟法。 叶清看了,不由得湿了眼眶。 主女虽是女子,却有威风。 凛凛然似个将军。 琼英见叶清前来,立刻屏退左右,让叶清跟她一起到亭子里说话。 “叶清,左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叶清道:“小主人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自认为那段说辞天衣无缝。 难道还有破绽。” 琼英天资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叶清谎言中不自然的地方。 “你说你们闯营时是夺取兵器,那就说明宋军并不信任你们,甚至收缴了你们的兵器。 既然收缴兵器,那就不会不取甲胄。 你带回来的那些人,虽然都是丢盔弃甲,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甲胄的绑带。 这就至少证明他们之前是穿着甲的。 只是在来城下的时候卸掉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凭借着几十上百人,不仅夺下了兵器,还能夺下大量甲胄,并一路穿着甲胄杀出宋军大营。 晋军要是能有这个本事,早就把宋军打回老家去了,还至于投降吗?” 叶清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小主人啊!主人若是在天有灵,看见小主人出落的如此聪明伶俐,想来也会开心的笑出来。” 琼英道:“别打岔,我在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叶清正了正神色,随后装作不经意的转身。 他其实是趁着转身迅速搜寻附近有没有人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确定安全以后,他才开口:“不瞒小主人,我确实是投靠了宋军,所以才能出来。” 琼英道:“既然如此,跟你回来的六个人也都是宋军的将校了?” “不错,他们是宋军先锋使,宋江将军手下的六个校尉,专门前来辅助我成事。” 琼英叹了口气:“我方才脱离虎穴,手下却只有五千兵马。若要报仇,尚且不足,若要遁逃,又放不下父母大仇。 若是被田虎知觉,还要受其所害。 正是踌躇之时,却等来了你。” 叶清道:“小主人,咱们现在就是遇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宋军势大,咱们刚好可以引宋军前去,灭了田虎。 一来报主人之仇,二来也能为小主人日后谋一条出路。” 琼英深以为然,她自己虽然武艺高强,又会打飞石,但毕竟势单力孤。 若要报仇,必须要借宋军的势。 “你即前来,想来定有计策。” 叶清道:“若要计策,也简单,小主人只需在明日夜晚三更时分打开城门,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两人分开。 随后叶清又去找了跟他一起来的六个宋军校尉,吩咐他们做好准备,明天晚上行动。 时间很快过去。 宋江收拾好了行装,带领大部队趁夜摸到了关口前。 只等着墙上信号响起,他就带人杀进城中。 琼英如约来到了城墙之上。 众人见琼英纷纷拜见。 琼英命道:“速速打开城门。” 众人闻言,却没有立刻行动。 校尉问道:“郡主深夜开门,可是有要紧军务要出去办?” 琼英杏眼微横。 “本郡主要干什么,还用得着跟你商议?” 校尉畏惧琼英的武艺和身份,不敢还口,连忙应承:“是是是,小人多嘴,快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悄悄潜伏到城墙边的探子见城门打开,于是立刻放响箭。 后方的宋军听到后立时点燃火把,喊起号子。 “杀进威胜州,活捉伪皇帝!” “杀啊!” 第六百九十九章 旧仇未报,再添新恨 城门校尉见外面霎时间灯火通明,照亮天地。 哪里还能不明白琼英想干什么? 他连忙喊道:“快关城门!” 琼英拔剑出鞘,校尉话音未落,脑袋便如蹴鞠一样飞了出去。 “今日便是田虎覆灭之时,谁敢放肆,便如这厮一般下场。” 众人心神大震,一个个呆若木鸡,只能呆在原地,看着宋军杀将进来。 宋江进城之后立刻吩咐道:“凡我部下军士,不得劫掠钱财,不得擅杀百姓。 若有违者,军法严惩。” 叶清等人见城门已开,便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琼英下得城墙,宋江赶忙来迎:“尊驾胸怀大义,今日拨乱反正。 实乃百姓之幸,大宋之幸。” 琼英道:“宋将军,别的要求我也没有,只是一点。 国舅邬梨虽是从贼,却对我有养育之恩。 若是两军交战只是,能否手下留情,留他一命。” 宋江满口答应:“这个不成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 邬梨半夜被一阵喊杀声惊醒。 他连忙出来,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自己的养女琼英郡主打开了城门,放宋军入了城。 “怎么会!她怎么会打开城门呢?一定是叶清跟她说了什么,叶清在哪?” 他找遍了全府,也不见叶清的踪迹。 这也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众人都劝道:“国舅,南关守不住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邬梨自然没有和城池共存亡的觉悟,他立刻叫人备马,准备逃出城去。 可是事与愿违。 他刚骑上马闯出帅府,还没过两条街,便迎面遇上了宋军的兵马。 领头的正是小李广花荣。 邬梨挥舞披风刀来战花荣,却见花荣明面上挺枪来迎,实则暗地里用脚蹬住马弓,一箭射穿了邬梨的肩膀。 邬梨落马之后惶惶张张的爬起来,却又看见一个黑大汉挥舞两把板斧杀来。 “铁牛,不可动手!” 李逵杀红了眼,哪里会听花荣的。 只见他一斧头砍了下去,邬梨的首级便与身体分离了。 花荣连忙上前查看,邬梨此时早已经死透。 “哎呀铁牛,你犯了大事了! 哥哥早有吩咐,不能杀邬梨,我只是一箭将他射落下马,正要擒拿,你却砍了他的头去。 这如何跟哥哥交代啊!” 李逵满不在乎的说道:“什么鸟规矩,杀人都不让痛快。 爷爷杀了便杀了,大不了给他抵命!” 花荣叹了口气,这便抓着李逵去找宋江请罪,说不定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但李逵就是不听,杀起来谁也靠近不了。 宋江跟琼英一起进到了城中。 先是在大牢里救出了解珍解宝。 有琼英的帮忙,再加上他自己的威望,他轻而易举的招降了数千晋军,将自己的部下再次扩充到了一万人。 帅府之中,宋江请琼英上座等候。 不一会,一群人便欢快的来到了厅中,手中提着晋军将校的头颅。 李逵手里的头颅最为扎眼,这便是邬梨的首级。 琼英见状,大惊失色! “爹!” 宋江眉头紧皱,李逵这厮又违抗军令,给他惹祸了。 琼英飞身扑下,捡起了邬梨的头颅,抱在怀里痛哭不止。 没想到为了给生父报仇,竟然又送了养父的性命。 “谁干的?谁干的!” 琼英喝问道。 “宋将军,你可是答应过我要留我养父一条生路的!” 宋江板着脸站起身来:“贤妹莫急,此事宋江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转过头来问道:“谁杀的,自己站出来。” 李逵正要往外走,却见花荣拉了一下他。 让他别出去。 李逵却十分泼皮的甩开了花荣的手,还十分骄傲的说道:“我杀的。” 琼英当时便拔出剑来:“恶贼,看我不杀了你!” 众人见状,纷纷拔出武器。 琼英和叶清只有两个,对方人多势众,打起来明显要吃亏。 大厅内火药味弥漫而出,只要有一个火星便会引爆。 吴用连忙降温:“都干什么,敢在哥哥面前拔刀? 都把武器放下!” 穆春道:“是那娘们先拔的剑!” 宋江此时安慰了一番琼英:“贤妹先消消气。 此事宋江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绝不食言。 你先把武器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琼英见对面人多势众,此时打起来自己肯定吃亏,于是只能忍下一口气,收剑回鞘。 叶清也急得满头大汗。 现在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宋江见暂时安抚住了琼英,便转身面对李逵。 “来人,先把这黑厮给我拿下!” 穆春和穆宏象征性的按住了李逵的双肩。 宋江问道:“我问你,我严令众军,一定要生擒邬梨不得杀死,你为何将他杀了?” 李逵道:“杀了便是杀了!那邬梨又不是你老丈人,你为何恁的替他说话? 难道你想娶这小娘们不成?” 宋江骂道:“放肆!你违抗军令不是一次两次了,先前我都能容你,今日你却不知好歹,杀了琼英郡主的养父。 真是罪责难逃。 来人,将这厮推出去,砍了!” 别看宋江喊的一声,极其正派。 他手下的人却完全没有动作,反而还为他求情。 穆宏道:“哥哥,念在铁牛多年以来冲锋陷阵的份上,你就绕了他这一次吧。” 燕顺也道:“哥哥,李逵也是忠勇,一不小心犯下大错,也是可以原谅的。” 宋江喝道:“军法岂能容情,若是事事都能容情,以后还怎么作战,我还怎么管理部队?” 李逵倒也无赖,他甩开了穆家两兄弟的手。 随后说道:“你们别拦他,我铁牛的命,是宋江哥哥的。 他要我生我就生,他要我死我就死。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以后,铁牛还会回来跟兄弟们再聚,还会陪伴哥哥左右。” 李逵表忠心的话术虽然不高明,但按照他的性格,这就是最真诚的表露。 宋江也就吃这一套。 吴用此时也劝道:“哥哥,铁牛曾经立下汗马功劳,若是将他杀了,恐怕会军心不稳啊!” 琼英也看明白了,宋江跟一群头领是在这演戏给她看呢。 只表现出一个愿意帮琼英出头,惩治凶手的样子。 其实众人团结一致根本没想着要杀李逵,就等她先服软。 毕竟琼英反叛,开城投降。 她以后不出意外,就只能在宋军混了。 甚至只能在宋江手下。 若是此时非要杀了李逵,先不说宋江能不能狠得下那个心。 就算宋江真的为了她杀了李逵。 她以后在宋军之中也会难以立足。 这些头领都会把她视作生死仇敌。 离开了宋军,她没有别的容身之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琼英强行咽下了一口恶气:“好了,我看此事也应该是个误会,宋将军的心意,琼英体会到了。 李逵杀是不必杀,却也得受些皮肉之苦。” 宋江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他等的就是琼英服软的一瞬间。 “既然苦主都说你不必杀,那这次就暂且饶了你。 以后再犯,定斩不赦。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穆春穆宏,你们将这黑厮拖下去,重打两百军棍。 让他长长记性。” 众人闻言连称宋江英明。 两百军棍听着可怕,可是到底重不重,得看下手的人是怎么想的。 要是照死了打,大部分人都顶不到一百棍就得命丧黄泉。 连武松那样的好汉都很难坚持到两百棍打完。 若是下手轻,最多也就是个皮肉伤,休息十天半个月就好。 而穆宏穆春下手,哪有可能下重手。 第七百章 赚开威胜州 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棍棒敲打之声,还有李逵的惨叫。 琼英心中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情绪。 她心中明白这是对方在做戏。 穆宏穆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打的时候颇讲技巧。 声音很大,伤害却不高。 再加上李逵皮糙肉厚,两百棍打完,根本不用别人搀扶,他自己就能站起来。 宋江问道:“这个处理,贤妹可还满意。 若是不行,那就继续打。” 琼英只能说满意。 就算再打下去也只是给那黑厮按摩罢了。 “贤妹宽宏大量,为兄这里敬佩不已。 待归朝面见圣上之时,我一定给贤妹表彰功勋。” 琼英没办法,已经上了贼船,想下去就难了。 只能向宋江表表忠心。 “小妹以后就全托哥哥照料了。” 吴用趁机出了个主意。 “公明哥哥,琼英妹子刚刚加入我军,威胜州的田虎肯定不知道其中情由。 咱们应当尽早行动,由琼英妹子领一批人马扮作乱兵,先诈开城门。 随后大军杀入,威胜州不是唾手可得。” 宋江连连点头,不过此事还得是琼英来办:“贤妹你意下如何?” 琼英也叹了口气,她为了报父仇已经承担了如此大的损失,若是现在住手,先前的牺牲就白做了。 “好,我去。” 她没有多想就坚定的答应了下来。 吴用立刻找人从俘虏身上剥下晋军的衣服,随后挑选几百精锐忠勇的军士,让花荣孙立和穆宏三人领着大小十余员头领一起跟琼英前去。 骗开城门之后直接夺门。 宋江和吴用则率领大部队随后跟上。 琼英领众人先行一步。 刘光世则留在南关,命自己手下的一员副将领军随宋江通往。 军队整备完毕。 宋江骑马出发。 却见身边的董平闷闷不乐,于是便道:“董平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道是好兄弟不打不相识。 琼英郡主跟你交手,也是双方各为其主,怨不得别人。 你身为男子,更应该顶天立地,宽容大度。 咱们现在正值关键时期,若是内部出了矛盾,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吗?” 董平听了宋江一番话语,非但没有平复心情,反倒更加怨恨。 宋江根本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只是被打败了那到还好,脸上留疤才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哥哥放心,我识得大体。” 宋江点了点头:“这一点我是相信的。兄弟放心,以后咱们回了东京,我肯定找京城之中最厉害的名医帮你看看伤口,一定将疤痕去掉。” 董平这才舒了口气:“多谢哥哥关心。” 另一边,琼英带人一路来到了威胜州下。 众人装作丢盔卸甲。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从晋军身上现剥下来的。 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城楼上的人见城下来了一批穿着自家军服的溃军,于是连忙问道:“你们是哪的部队?” 琼英立刻出面回道:“我是守卫南关的平南先锋,郡主琼英。宋军攻势迅猛,已经攻破南关,要不了多久就要到威胜州下,快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我还有要事禀报大王。” 琼英是城中名人,很多人都认识这个厉害的郡主女将军。 城上之人一看真是琼英,当时也没有多加考虑,立刻就将城门打开。 琼英刚刚进城,立刻就一戟挑死了守城的将校。 众人抽出兵器,大杀四方。 瞬间就杀散了城门处的守军。 后方鼓点紧密的响起。 满山遍野的宋军朝着城门杀来。 威胜州已经保不住了。 宋江和刘光世的部下如大水泄洪一般从城门涌入。 琼英等到兵马进城以后,便第一时间离开了城门。 她要先回邬府保护倪氏。 她跟叶清带着一群亲卫在城中狂奔。 当时城中早已经大乱。 满街都是不知所措的百姓。 宋军进城以后根本不管到底是民还是军,看见值钱的东西就抢,谁敢反抗统统以通贼的罪名杀死。 一时间城中哀嚎遍地。 琼英心中越加急迫,她驾马撞翻了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摊位,终于来到了邬府门前。 此时的邬府也早已不复当时荣华。 丫鬟仆役们抱着一堆堆值钱的财物抱头鼠窜,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琼英随手抓住一个问道:“夫人在哪?” 那人紧张的道:“我不知道!” 琼英气的一脚将其踢翻,随后冲进家中。 却见邬府墙倒桌翻,一派破落景象。 她先是往倪氏的卧房中寻找,却不见一个人影。 倪氏的首饰盒,衣柜全部被搜掠一空,连镶嵌了黄金的镜子都不见了。 她转出卧房,迎面却遇上了一个年纪不大的侍女。 琼英认得此人,正是倪氏的贴身丫鬟。 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紧迫的问道:“夫人呢?夫人去哪了?” 那丫鬟见是琼英,这才哭哭啼啼的说道:“夫人在后院,后院的井里。” 琼英一听,立刻往后院奔去。 她以为倪氏是在井里躲避乱兵。 与叶清两人赶到井边之后,琼英立刻趴在井边往里喊道:“娘,娘我是琼英!” 喊了许久却没有人回应。 叶清面色苦楚,不敢再去看小主人。 后院这口井不是枯井。 下面水很深。 琼英喊了半天没人回应,恐怕倪氏就已经不在了。 叶清从腰间磨出了一个火折子,随后放在脸前吹燃。 他将火折丢进了井里,借着短暂的火光,两人看到了水面上漂浮着一具衣着华丽的尸体。 倪氏不是在井里避难,而是为了免受屈辱,跳井自尽了。 琼英双手用力的捏紧了井沿,随后眼泪止不住的留下。 叶清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站在小主人身边陪她度过这段最为悲痛的时间。 琼英十岁时父母便被田虎所杀。 十二岁遭遇乱兵,幸好被邬梨和倪氏搭救,这才能脱离苦海。 四年以来,倪氏一直将琼英当作自己亲女儿一般看待,邬梨也对琼英有求必应。 两人虽不是琼英亲生父母,却有养育之恩,胜似亲生。 如今却再次接连离她而去。 琼英痴痴的问叶清道:“叶清,我是不是不应该报仇,若是我不报仇,他们也许不会死。” 叶清摇了摇头:“小主人,宋军势大,晋国覆灭早已注定。 就算小主人不引宋军入城,他们也避不过今天的命运。 你已经尽全力去救他们了。 只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琼英没有回应,只道:“叶清,帮我找条绳子来,将夫人的身躯取出。” 叶清点了点头,去杂役平时用来存放工具的杂物间取来了吊水桶的绳子。 琼英将绳子绑在自己腰间,随后道:“叶清,你在上面抓着。我下去,将绳子拴在娘腰上,你先把她拉上来,然后再拉我。” 叶清道:“小主人,水下冷,还是我下去吧。” “不,我下去,你就在上面。” 叶清闻言,也不好再劝。 琼英将绳子系在腰上,随后两手抓住绳子,坐在了井沿。 叶清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树上,防止自己脱手。 随后慢慢往井下放着绳子。 许久之后,叶清感觉到下方有人在拽绳子。 于是便用力将倪氏给拉了上来。 他先将倪氏放在旁边,立刻将绳子解下来,再次丢到井下。 琼英系上绳子以后,也被叶清拉出了水井。 两人合力将倪氏已经有些僵硬的尸体抬到了倪氏的卧房之中。 琼英看着倪氏的尸体,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清说道:“小主人,咱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了,为的不就是杀田虎,报血仇吗? 夫人的丧事可以晚些处理,田虎那边可不能再等了。” 琼英点了点头。 随后便跟叶清一起来到正门口。 她吩咐自己的亲卫道:“把守住大宅,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许进出。” “遵命!” 第七百零一章 田虎之死 琼英擦干了眼泪,骑上战马,便奔田虎王宫而去。 她在家中耽误了不少时间,已经有人比她早一步杀到了王宫之外,跟守卫王宫的军士交上了手。 那些军士们见琼英在对面,当时就明白了城池为何会突然陷落。 气愤之下,他们用尽了自己平生所学,将琼英骂了个狗血喷头。 琼英却一点不在乎,她今天来只为了取田虎的性命。 琼英拿着方天画戟,一手用石子开路。 那些抵挡了宋军许久的精锐军士在琼英石子面前却毫无抵抗之力。 被琼英一发一个,全部打翻在地。 宋军趁机涌进王宫,往田虎的寝宫杀去。 众人杀进大堂,来到中庭。 却见庭中站立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 琼英喊道:“乔道长,我今日只找田虎报仇,与替他人无关。 你现在让开,咱们就当没有见过。” 乔道清,没有回应,而是回头望了望田虎寝宫的方向,眼中尽是失望。 他本来是为了守卫王宫而来,现在大势已去,他也是仁至义尽了。 乔道清叹了口气说:“我没有拦你们的路,是你们拦住了我。” 孔明听琼英喊对面的道士做乔道长,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兄弟,此人就是田虎的丞相乔道清,可是一条大鱼,千万不能放跑了。” 琼英道:“你们不是乔道长的对手,还是放他走吧。” 孔明孔亮偏偏不信。 两兄弟抄起枪棒,指挥军士朝乔道清杀去。 乔道清武艺不算一流,但他是一个掌握了玄门道法的道士。 纵然玄门之中有规矩,不能对没有修行的普通人使用道法,但现在这种情况,他纯粹是为了保命。 传出去了,也不会有人怪他。 再说他很久以前就在暗中用幻术赚钱,根本没有名门正派弟子那样守规矩。 琼英见乔道清大袖一挥,便知道他要施法。 “快退出去。” 琼英和叶清连忙退出了中庭,其他人却依旧朝着乔道清冲去。 乔道清双手掐诀,道袍飘然而起,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翻飞。 一阵微风以乔道清为中心猛然刮起。 许多鳞粉一样的东西随风飘舞,瞬间就充满了整个中庭。 孔明孔亮刚跑出去没几步,随后便陷入了呆滞。 双眼无神,双手脱力。 兵器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中庭之中数十个宋军将士全部都被乔道清拽进了幻境之中。 只是他们看到的东西依照各自的经历与心境会有所不同。 乔道清制住了众人,同时也震慑住了外面的其他宋军。 他们都害怕乔道清的道术,只能看着乔道清离开而不敢做出阻拦的行为。 等乔道清的身影消失不见,众人才敢上前查看孔明孔亮的状况。 两人的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迷迷糊糊中有些手舞足蹈。 也不知道在幻境之中看到了什么。 琼英却顾不上照看他们,而是径直杀进了后宫。 她要亲手取下田虎的人头。 片刻之前。 田虎刚刚结束了最后一次多人运动。 邬妃和范美人喘着粗气,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 范美人有些担忧的问道:“大王,我听外面的声音,好像有宋军打进来了。 咱们还是快跑吧。” 田虎笑道:“威胜州是一个群山之中的坚固堡垒。 进来难,出去也不容易。 他们已经攻进了城内,现在想走也为时已晚了,不如及时行乐。” 邬妃也有些害怕:“大王,咱们还是试试吧,万一有宋军不知道的小路呢。” 田虎道:“我是晋国的大王,有没有小路我能不知道吗? 我们死定了,死定了!” 他说着便又要再来。 邬妃再也忍受不住,连忙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转身想要逃走。 田虎却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将她又拉回了床边。 邬妃吃痛,没人住哭了出来,范美人惊惧之下也跟着邬妃一起哭。 田虎骂道:“两个没种的东西。 就知道哭。 知道等会宋兵杀进来以后会怎么对付你们吗? 直接杀了你们都是好的。 要是被生擒,难免要被抓到东京遭受千刀万剐。 他王庆不就是这个下场吗?” 伴随着宋军喊杀声逐渐临近。 两女的心情也越发忧惧。 田虎道:“好了,别哭了。 现在想想,还是方腊痛快,直接死了,也能免受折磨,保全尊严,不失为英雄好汉。 王庆那厮越是怕死,最后反而死的越惨。 前车之鉴。 本王决定,早赴黄泉。 两位爱妃也随我同去吧。” 两人闻言,吓的连连叩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们还不想死。” 两位美人衣衫不整,只有片片薄纱遮住了关键部位。 田虎看着如此香艳的情景却没了办事的心情。 他转身从床头拔出宝剑:“请两位爱妃,先走一步,本王随后就来。” 范美人想跑,却被田虎抓住手腕拉了回来,随后按在地上,一剑割开了喉咙。 鲜血汩汩流出。 邬妃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田虎一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田虎随手将剑丢在地上,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酒坛猛地往墙上扔去。 “咔嚓!” 酒坛应声碎裂,里面高浓度的酒液撒了一地。 田虎状若疯魔,在寝宫中打砸起来。 所有完好的东西都被他砸碎。 瓷器破裂,烛台倾倒。 蜡烛的火苗引燃了地上的酒液,转眼间便将整个寝宫吞没。 琼英杀奔到寝宫之外时,整座寝宫都已经被大火包裹,只能听见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田虎痛苦的嘶吼。 **是十分痛苦的自杀方式。 人不会立刻死亡,反而会在烈火之中保持清醒,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体被大火烧焦,甚至还能闻到那种焦糊味。 田虎此刻正在火海之中打滚,他似乎有些后悔自己选择的死法。 琼英见状,脸部顿时有些僵硬。 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亲手杀田虎报仇,现在对方竟然自杀了。 “田虎,你给我出来,我要亲手杀了你!” 叶清见琼英精神状态有些不对,便连忙上去拉住她:“小主人,田虎已经死了,我们的仇已经报了。” “没有,还没有,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带到爹娘的墓前祭奠。 你放开我,我要进去杀了他!” 叶清毕竟不是琼英的对手,没过一会就有些拦不住。 琼英脱困而出,便要冲进火海之中。 此时,房子发出了一声悲鸣。 木质结构被烧毁,上面的大梁垮塌下来,瞬间将在火海里翻滚的田虎砸死。 琼英见梁柱垮塌,本能的往后一躲,正好避过了建筑倒塌的波及。 叶清也在此时追了上来。 他再次抓住了琼英:“小主人,田虎已经彻底死透了,等火熄灭以后我们拿他的骨灰去祭奠主人也是一样的。” 方才生死之间的紧张惊醒了琼英,她无神的点了点头。 两人只坐在大殿外围,等待着火焰熄灭。 冲天而起的大火映红了两人的脸庞。 片刻之后,宋江也率人杀到,却只见到在殿前呆坐的两人,还有熊熊燃烧的房屋。 他谨慎的问道:“贤妹,田虎何在?” 琼英呆呆的,没有回应。 叶清却道:“田虎已经死于小主人之手,尸体留在了大火之中。”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大火,垂头顿足。 埋怨自己动手晚了一步,最大的功劳竟然让琼英这个降将给抢了。 琼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亲眼见证了田虎走向末路,却只觉得心中一阵空虚。 “叶清,走吧。先回府给义父义母办丧事。” 第七百零二章 时光飞逝 宋江带人在大火外面一直等到火焰熄灭,随后便命人进去搜寻田虎的尸体。 众人在废墟之中搜寻了半天,最终只找到了三具焦黑的尸身,早已经无法辨认面目。 尸身两女一男。 经过仵作验看,两个女子鼻腔内没有黑灰。 应该是死后被放火焚尸,而男子在火灾发生时明显还活着。 不过死因却是脑后遭到重击。 宋江推断,应该是大梁倒塌,刚好砸到了他的脑袋。 男性尸体上有一面金牌,可以证明其身份。 此人正是田虎无疑。 宋江便用棺椁收拾田虎尸身。 准备送到刘光世处报功。 刘光世也欣然接受。 当然,写奏疏的时候,攻破威胜州的功劳大部分都变成了刘光世的。 朝廷对他大加赞赏,升他为奉国军承宣使。 刘光世正式踏入高阶武官行列。 对于宋江等人。 刘光世也没有卸磨杀驴。 他也明白一个道理,要想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吃草。 宋江也被升为磁州安抚使,武功大夫。 勉强是在朝堂上有了编制。 琼英只能在宋江手下为将。 却说乔道清当日凭借道法成功逃出了威胜州,随后来到北关,寻找他的同乡好友屠龙手孙安。 孙安还不知道南关已破,田虎已死的消息。 见乔道清来,自然是大吃一惊。 两人进到帅府之中促膝长谈。 随后孙安决定命手下军士向宋军投降。 而他自己则跟乔道清一起钻进了附近的深山里,兜兜转转来到了山东,投奔齐王陆阳。 陆阳早就对两人怀有招揽之心,只是田虎未死,不好下手。 如今两人主动来投,自然要委以重用。 乔道清曾是晋国丞相。 出谋划策,治国方略,都颇有一套。 陆阳当即下旨,任命乔道清为御史大夫,负责督察百官,协助丞相闻焕章处理政务。 同时兼任前厢军师。 乔道清原本只想到齐国躲避追杀,没想到陆阳竟然如此看重于他,自然是感激涕零,愿效死力。 孙安武艺超群,统兵有方。 现在各厢高阶武官基本没有空缺, 若是让他到前厢之中担任步军将领,他肯定不愿意,也是屈才。 思来想去,陆阳倒是有了个主意。 “命孙安为燕南大都督。统领燕南马军,协调各族事务。” 燕地刚刚归附,陆阳正打算在那边开始放牧,同时还要招揽大批牧民当作民兵训练。 燕地多有契丹人和奚人。 他们生性桀骜不驯,需得有一个武艺高强,心思缜密的大将前去统领。 卢俊义的左厢已经承担防御任务,再把集合牧民,训练民兵的活交给他们不太合适。 也会导致左厢权力扩大。 孙安此来,刚好解了燃眉之急。 两人自是千恩万谢。 只是孙安还有一句话要问:“敢问大王,燕南都督府与燕京留守府可有统属关系。” 陆阳道:“燕京留守府统管燕地大多数军政要务。平时兵马训练,牧群事务都须向留守府汇报,若是战事开启,则都督府有独立领兵权。” 孙安点了点头。 没有二话。 攻破燕京之后,卢俊义也没有停下脚步。 他先后将檀州和顺州纳入版图。 随后派出大量兵马,在居庸关外建立哨站挖掘壕沟。 防备云州地界的金军出关攻击。 呼延灼和秦明也联手拿下了保州、定州、祁州、深州。 让梁山的地盘连城一片,同时也削减了防御压力。 河东的宋军在拿下田虎之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而是留在河东一带进行防御。 既是防御北方的金人,也是应对东面的齐国。 一场大战之后,各方同时陷入了沉寂。 金国覆灭辽国,吞下了大量的国土,同时也带来了数不清的内政问题,还有外部干扰。 与此同时,太祖阿骨打去世。 完颜晟即位以后急需稳定局势。 并没有在短时间内掀起对外战争的打算。 西夏受天祚帝之邀,帮他恢复辽国统治。 只可惜金军实力强悍。 西夏军在大同府一带被金军当猪一样追杀。 随后便没了下文。 据说西夏皇帝李乾顺已经想着向金国投降称臣了。 宋朝经过连年战乱,内部混乱不堪,各地饥民遍野,急需恢复生产。 可朝堂上的公卿皇族却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 以为挡住了金齐两个主要的对手,他们就能安然无恙的尽享快乐。 百姓生活越来越苦,民间大小起义不断。 规模上万的都只能算是小场面。 只可惜这些起义军和方腊犯的是一个毛病。 因为最近宋朝对外战争屡战屡败就过于轻视朝廷。 不想着如何站稳脚跟,而想着尽快打下更多的地盘。 最后只能是被朝廷派来的大军剿灭。 朝廷只顾着派军镇压。 却忽视了生产建设的重要性。 如今各个州府都没有盈余。 到了给中央上交税款的时候,赵佶才发现,朝廷已经没钱了。 财政问题是系统性的。 还会引发一大串连锁反应。 最明显的就是军饷发不出来,下面的军士一边被那些达官贵人们当牲口使换,一边卖命打仗,最后还捞不着一点军饷。 各地军队之中纷纷出现逃兵。 朝廷也只能先紧着西军发饷,至少西军还算能打仗,上了战场不至于立刻就抱头鼠窜。 不觉间,一年过去。 世间格局也发生了大变。 金国以辽国西北地区疆土为代价,换取西夏投降称臣。 西夏皇帝李乾顺见大势已去,不如此时服软,还能落点好处。 于是在三月向金朝上表称臣。 不久之后,他的妃子,故辽国成安公主因悲痛亡国,在宫中绝食而死。 而天祚帝在在逃亡之中竟然遇到了耶律大石。 去年金军就曾击败天祚帝身边护卫,耶律大石也在那时被俘。 只是完颜阿骨打并没有将他处死,而是将他留在军中听用。 不过耶律大石和金军统帅完颜宗翰不和。 他感到完颜宗翰好像有除掉他的意思,于是就立刻带领部队逃出了金军大营,又一次回到了天祚帝身边。 天祚帝当时刚刚得到阴山室韦“谟葛失”,自认为得到天助,准备出兵与金决战,收复失地。 耶律大石却说:“之前辽军一败再败,丢失举国的汉地,这时再求决战,绝非良策。我等应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 但天祚帝觉得耶律大石过于小心,所以坚持出兵。 耶律大石摇头感叹。 天祚帝并非是一个贤名的君主,不能成恢复大业。 于是他决心前往辽国在西北的军事重镇可敦城。 此地自辽开国以来便受到历代辽帝的重视,专设有建安军节度使司,并为辽西北路招讨司的驻地。 即使在辽末战乱之中,西北仍然相对安定,有各部军队两万余骑,战马数十万匹。 为防止萧乙薛、坡里括二将反对,他先下手杀死二人。 随后设置北南面官署,自立为王,率领铁骑二百人连夜逃离辽廷。 随后耶律大石召集部众,在可敦城建国。 逐渐发展成为势力庞大的西辽。 天祚帝知道以后大骂耶律大石是个无耻的叛徒。 就算没有他的支持,自己也一定能恢复大辽。 七月,天祚帝率军出夹山,先后攻破了渔阳岭,取天德、东胜、宁边、云内等州。 南下武州时遇到金军,在奄遏下水大战,又被金军攻溃,只能率军逃亡山阴。 年后,天祚帝经天德军过沙漠,向西逃窜,路上水粮断绝,只能吞冰咽雪以解饥止渴。 二月他好容易逃到应州新城东六十里处,却在此地被金将完颜娄室追上俘获。 辽国末代君主被金军俘虏,辽朝正式宣告灭亡。 第七百零三章 谋划南下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接近两年。 天祚帝被完颜娄室送到了上京,完颜晟降其为海陵王。 此事传遍天下。 宋朝的公卿皇族只是将此事当成一个笑话看,最多也就是同情一下天祚帝这个之前的辽国皇帝。 可他们大多数都没想到,自己就会是金军的下一个目标。 要是不能阻止这场浩劫,他们所有人的下场都会比天祚帝还要惨上数倍。 今年是宋徽宗宣和七年,大金天会三年。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酝酿。 而危机之中,却往往蕴含着希望。 就在天祚帝被俘的那几天。 齐国,齐王宫中。 方金芝、庞秋霞,爱莲还有几个相熟的小姐妹正在花园中欣赏化雪之后的初春美景。 几人一边喝茶一边谈论诗词,好不热闹。 方金芝突然感觉胸口憋闷,她连忙小跑到栏杆边,趴在栏杆上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几人赶紧过去查看。 爱莲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方金芝的情况,庞秋霞也趴在栏杆上吐了起来。 爱莲连忙叫来了附近的侍女:“我问你,这茶点是谁做的?又是谁送来的?” 严肃的神情吓了侍女一跳。 此时,却有一个人说道:“没事的,这都是正常反应。 姐姐你有些过激了,要是食物里面有问题,怎么会只有她们两个呕吐不止。 咱们也吃了,为什么没事?” “那妹妹的意思是?” 花宝燕道:“我看她们两个是有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可是过来人,当年我怀我家小子的时候,反应跟她们两个一模一样。” 众人闻言,大喜过望。 方金芝连忙命人请来了安道全。 安道全为两人诊治以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两位王妃,我查的确确实实,分明是喜脉。” 陆阳成婚已久,两位王妃却迟迟没有身孕。 不管是官场还是民间,都在流传着齐王不能生育的流言。 就算有安道全出来作证,说齐王和两位妃子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也会有大把的人不相信。 这些年齐国众人最害怕的不是跟金国打仗,也不是跟宋朝过招。 而是齐王真的无后,这样齐国就没了继承人。 如今两位王妃纷纷有了身孕,总算是打破了众人心中的枷锁。 让他们都能松一口气。 陆阳接到这个好消息以后,连忙将手头的政务交给闻焕章,慌忙跑到后院看望自己的两位爱人。 他到了房门外,却还有些逡巡不敢进。 生怕这个消息是假的。 众人见状,一起簇拥着陆阳进到房中。 陆阳谨慎的问道:“神医,你诊的,确实是喜脉?” 安道全点头道:“千真万确。为防误诊,我特意诊了十余次,直到确定无误,才敢开口。” “真的!太好了!”陆阳双手抱胸,满脸的喜悦。 他纵然两世为人,做父亲这还是头一遭。 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期待。 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他想赶快看到两个宝宝降生。 “神医,孩子现在有多久了?” 安道全道:“大王别急,这还早着呢!两个孩子都还不到两个月。 估摸着,怀上的时间应该只差两三天。” 陆阳闻言,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喜悦。 现在才不到两个月,两人腹中的胚胎都还没有成型呢。 若是瓜熟蒂落,至少得到今年十一月左右。 陆阳先是回到了书房,跟闻焕章、许贯忠还有乔道清商议了一些事,随后他吩咐道:“本王已有许久未曾歇息,今天爱妃有喜,便请个假。 政务劳烦三位处理。 小事可自行决断,大事则拟定方案,等我明日再看。 若是十万火急,便来寻我,不必担心打扰,国事为重。” 三人道:“大王放心,我们三个在此,出不了差错。” 陆阳久违的歇了一整天,陪伴方金芝和庞秋霞用餐、散步、聊天。 虽然平平淡淡,却也不显无趣。 一天之后,他又再次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 不过就算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去看看两位爱妃的情况。 两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陆阳心中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孩子离降生越来越近。 忧的是金军擒住天祚帝,解决了后顾之忧,下一步就是南下攻宋了。 而自己一方也要承担一部分压力。 当然,最为尴尬,最为难受的境地陆阳也想过。 那真是让人想想都头大。 金国上京。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在府中密谋攻宋事宜。 两人分别驻扎在大同府和平州。 担任金军东西两路统帅。 手下全是女真精锐。 如今天祚帝已经被抓。 耶律大石逃亡中亚。 奚国彻底覆灭。 西夏和高丽也纷纷称臣。 金国在北方已经在无对手。 接下来在往南方看,和金国接壤的就还有两个国家。 宋朝和齐国。 完颜宗望道:“宋国孱弱,看似强盛,实则不然。 其军队连辽国溃兵都打不赢。 我军只要南下,广袤中原疆土便将尽归大金所有。” 完颜宗翰却有不同看法。 “宋国富庶,而且虚弱,固然是一个软柿子。 然而大金南方可不止一个宋国。” “你是说那所谓的齐国?不过就是一群匪徒流寇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 听说宋人称田虎、王庆、方腊、陆阳为四大寇。 四人结拜兄弟,共反宋朝。 如今已经被灭了三个了。 只剩他齐国还在独自坚持。 那三个连宋军都打不赢。 想来齐军就算再强,也就跟他们差不多罢了。 粘罕你有些小题大做了。” 完颜宗翰道:“不,这不叫小题大做,而是小心谨慎。 我们常年在北方,对齐国的军力并不了解。 你手下不是有一个降将,叫郭药师吗? 他的常胜军在辽军之中也算是精锐。 而且他可是跟齐军正面交过手的,你为何不问问他齐军的战力到底如何?”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 随后便命人将郭药师叫来。 郭药师进到帅府之中,见过两位统帅。 粘罕问道:“你两年前和齐军打过一仗,当时的情形你还记得吧?” 郭药师道:“末将记得很清楚。 齐军武器精良,训练有素。队伍严整,令行禁止。 若论起个人武艺,可能有所不足。 不过齐军从来不单打独斗。 而是以五人或十人为一队,互相掩护,同进同退。 他们配合默契,各司其职,极难找到破绽。 哪怕末将占据城墙优势,也依旧不是齐军的对手。” 完颜宗翰挑了挑眉:“我就说齐军战力并不差。打起仗来,小看对手才是最致命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完颜宗翰道:“先以帮宋国平叛为由,联合宋国攻打由齐国治理的燕地。 随后咱们坐山观虎斗,看宋齐两军先打,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咱们再出面收拾残局。 齐宋两军不管谁赢,其消耗必定严重。 等他们分胜负,谁赢我们就打谁,随后马上占据燕地,沿河北一线直接南下开封府。 突袭宋朝国都。” 完颜宗望听完直呼妙计。 “此计甚好,咱们攻宋之时,还可以让西夏一起发兵,进攻陕西。 宋朝只要答应联合攻齐,就必定会把其国内战力最强的西军调到河北去。 如此一来陕西防御必然空虚。 宋朝多线作战,最后只能是顾头不顾尾,被我们来回拉扯。 最后溃不成军。” 完颜宗翰也笑着说:“翰鲁补你的谋略也不差啊!” 两人在帅府之中敲定了行动方案,随后便在次日朝堂之上,向完颜晟请旨。 完颜晟也早有吞并中原的野心,自是欣然同意。 不过金军若要名正言顺的进攻燕地,最好要有宋朝的邀请。 第七百零四章 游说童贯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上书攻宋一事受到了皇帝完颜晟的全力支持。 但是他们出兵南下,还需要一个借口。 自古以来,派兵交战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兴无名之师不仅在道理上站不住脚,连自己内部都会有人反对。 完颜晟的计划,便是让宋朝亲自请金国出兵。 大宋国都开封府繁华无比。 其规模庞大,市井喧闹,人口众多,深深震惊了从上京暗中前来的金国特使。 一众人等目瞪口呆,一边欣赏着东京奇景,一边往自己的目标地走去。 这些特使大多数都是投降金国的辽国汉臣。 其中就有先前被赵良嗣出卖,交给金国的降宋辽官,赵温信和李处能。 两人到了金国以后,非但没有遭受到非人的虐待,反而被完颜阿骨打委以重任。 此次前来宋朝暗中谋事的使者一行人,两人分别担任正副使节。 赵温信等全部都做宋人装扮。 走在东京的大街上满口称赞。 “都说东京繁华,如今一见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天堂。 辽国虽有五京,加在一起也无法与汴梁相提并论。” 李处能笑道:“宋国经济繁荣,百姓富庶。 宋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 他们越富,我们就应该越开心。 因为这些东西要不了多久就都是我们的了。” 赵温信连忙四处查看,随后埋怨道:“在宋朝国都,大街之上。 说话要注意。” 李处能连忙点头。 众人虽然都是汉人,却对宋朝没有一点归属感。 他们的母国是辽国,而辽国已经覆灭。 他们寄希望投奔的宋朝又把他们卖给了金人。 众人对宋朝只有怨恨,恨不得宋朝赶紧完蛋。 到时候他们也能骑在宋人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东京城太大,哪怕他们早已经知道了目标地点的大概位置,之前没有来过,也很难轻易找到。 他们走了半天仍旧没有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李处能道:“还是找个人问问路吧。” 赵温信应允,随后找了一个在街边等活的抬轿子小哥。 轿夫在城中四处走动,问路找他们准没错。 那轿夫见众人前来,还以为是来活了。 于是连忙招呼伙伴:“快起来,来客了!” 随后他亲自迎上去,满脸堆笑。 “几位客官要去哪啊?” 赵温信道:“我们不坐轿,只问路。就算坐轿,你这轿子也就只能坐一个人罢了。” 那人听说赵温信只是问路,热情就减少了不少。 赵温信笑着从腰间锦袋中掏出了十个铜板,交到了轿夫手里。 轿夫连忙接住。 “哎哎,好嘞,您有话只管问。” “我想问一下,朝中几位大人的府邸应该怎么走。” “您想问哪位大人?” “宰相王黻、大总管李彦还有前太师童贯等几位。” 轿夫收了钱,自然耐心的将几人府邸的位置,还有应该怎么走告诉了众人。 众人得了轿夫引路。 于是先往童贯的府邸走去。 赵温信让其他人先去找个地方住下,随后和李处能一起敲响了童贯大宅的偏门。 里面一个门子出来查看。 见门前站着两个貌似当官的文人。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京中的达官贵人他全都认识。 这两人明显不是京城中人。 外地小官到童府来,不外乎就是想借着童府的势力往上走走。 他没耐烦的问道:“干什么的?” 赵温信早就猜到了童贯的门子可能会有如此嘴脸,也没有往心里去。 这年头,是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这种小鬼跟他置气,斗赢了也没有成就感,反而会惹得自己心情不快。 他将姿态摆的很高,这样对方就会通过他的态度猜忌他的身份,不敢从中作梗。 “我是你家童太师的故友,今日特来拜访商谈一件大事。 你速速进去汇报,晚半步,小心你的脑袋。” 门子随口问道:“敢问客官高姓大名,我进去以后才好通报。” 赵温信将脸一板:“这是你该问的吗?把我的拜帖呈上去便是。” 那门子见对方明知道这里是童贯的府邸,还敢如此嚣张。 当下也摸不准对方的门路。 于是只能请赵温信先在门房等候,自己进去禀报管家。 管家问道:“来者一共几人。” “一共两个,前面那个微胖,白脸,有三牙髭须。 后面那个是黄脸瘦子,留山羊胡。 两人都着丝质圆领袍,像是官宦人家。” 管家又道:“他们可曾报了姓名?” “没有,小人问过,他们不说, 对了,这是他们的拜帖。” 管家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你想不想官复原职?” 门子还想用余光查看。 管家却连忙将拜帖合上,随后道:“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太师禀报。” 不久之后,童贯看着眼前这封拜帖,陷入了沉思。 他两年前从金国手中换得燕京,顺利返京,随后就被赵佶安了两个国公的封号就把官撤了。 他一辈子掌控权柄,要将权力交出去,童贯怎么可能愿意。 不过他是太监,宦官的权力完全来自于皇帝,失去皇帝信任的童贯连屁都不是。 皇帝让他致仕,他就只能在家闲着。 这两年来,童贯在家修身养性,好不容易快要从失去权力的打击中走出来。 却有人来给他送来了这样一封拜帖。 要问他想不想取回权力。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没有人不想大权在握,尤其是童贯这样曾经权势熏天的人。 他只是没有办法罢了。 赵佶已经觉得他功高震主了。 如何才能让赵佶回心转意呢? 童贯随手将拜帖丢进了火盆里。 “把他们赶走。” 管家领命,这就要去办。 “慢着。”童贯又叫住了管家:“还是让他们进来吧。” 管家回到门房,带着赵温信和李处能来到了童贯的书房。 随后将房门关上,自己到园中盯着,防止别人偷听。 赵温信拜道:“小人见过童太师,一别多年,太师风采不减,小人心中便安心了。” 童贯看着两人,似乎是有些眼熟。 他随口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赵温信笑道:“童太师贵人多忘事。 鄙人赵温信。” 他指向自己身后:“这位是李处能。” 童贯仔细思索了一番,这两个名字他确实是有些印象,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人了。 李处能见童贯的神情,也知道童贯已经把他们忘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一笑:“太师似乎不记得我们了,不过我二人能有今天,还得多谢童太师当初把我们交给金国。 这个恩情,今日我们便来报答。” 童贯一听这话,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当年赎买燕京之时。 完颜宗翰曾向童贯索要降宋的辽国官员。 赵良嗣说服童贯,将这些辽国降官全部交给了金国。 名单里面似乎就有这两人。 “原来是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是金国的官员了,还来到大宋干什么? 就算是作为使节也应该先去役馆歇息,面见陛下。 为什么到我这来?” 赵温信道:“话我在拜帖里说的很明白了,我们此来,就是为了回报童太师当年的恩情,帮您重新取回权柄。” 童贯对此嗤之以鼻。 两人说来报恩? 要是说报仇童贯说不定就信了。 “连我都没有办法,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好了,看在你们现在是金国使节的份上,我不动你们。 马上离开吧。” 赵温信起身说道:“童太师没有办法,是因为你的身份所致。 你的权力全部来自于大宋皇帝,所以很多出格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干。 不过这个不是问题,你不能但是我们能。 赵皇帝撤了太师的职位,不过就是看燕地已经收复,四寇已去其二。 他觉得谭稹也能轻易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要让皇帝启用太师,我们只需要证明一件事,那就是谭稹不中用。 这时为了作战,皇帝陛下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太师。” 童贯闻言,顿时眼睛放光。 他用手扣着椅子扶手,慢慢道:“与我细说。” 第七百零五章 全部收买 赵温信侃侃而谈。 “太师,如今宋金两家永结盟好,西面的西夏也对我大金称臣。 大宋唯一的祸患,就是东面的齐国。” 童贯听完,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西夏在他看来不过是小事。 只要给他些时间,他就能将西夏彻底覆灭。 而面对齐国他就没有这种信心。 因为宋军到目前为止,面对齐军还没有打过一场胜仗。 其中不乏十万大军的联合剿捕,照样是惨败而回。 相信赵佶应该也是这么看的。 大宋天下若要平定,一定要先灭齐国。 赵温信接着道:“齐国现在看起来如日中天,然其地盘却不大。 山东河北大半区域说小不小。 仔细算算,却也就只有整个大宋国土面积的一成。 就算是这一成,还有一半是刚刚落入他们手里一年多,饱经战乱的燕地。 这样一来,齐军的后勤地区,也就只有山东。” 童贯对此并不否认。 “打仗是国力的比拼。 但不是说国力强的就一定能赢。 齐国的国力远远无法和宋朝相比。 他们的军队却远比大宋的军队要厉害的多。” 赵温信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不错。 不过若是齐军不厉害,赵官家也就不会对齐国如此重视。 童太师复起的机会也就没了。” 童贯问道:“别再绕圈子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方法很简单,让谭稹去跟齐国打一仗。 等他吃了一场大败仗,受到满朝文武的责备,到时候朝廷自然会想起童太师来。 您也就能官复原职了。” 童贯笑道:“哪有这么容易。 朝廷已经决定了,对齐国采取守势。 用对付西夏的办法拖死齐国。 就算齐国主动派兵叫战,谭稹都不一定会出兵。 只要他守住河东不动,怎么可能会吃败仗。” 赵温信道:“若是有人给他击败齐军的自信呢?” “你什么意思?” 赵温信道:“我们大金愿意出兵帮宋朝灭了齐国。 只要谭稹出兵,我们就故意让他被齐军击败,随后再出手帮助。 这样太师就有了在朝堂上攻击他的理由。” “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我们只要钱!到时候大金会兵分两路从平州和居庸关夹击燕地。 夺取燕地之后,若是宋朝还想要,到时候可以再谈。” 童贯听完。 心中对金国的行为嗤之以鼻。 蛮子就是蛮子,除了劫掠和要钱以外没有一点高级追求。 见燕地被齐国夺取,又想再来一次宋金联盟,上次灭辽,这次灭齐。 然后再把燕京卖给宋朝。 而且这次双方可没有提前拟定好盟约。 他们有些州府完全可以不交,随后谋个好价钱。 算盘打的真精明。 不过若是金军出兵,要灭齐国就绝对不是问题。 赵佶和谭稹肯定也忍不住灭齐的诱惑,从而答应出兵。 童贯如此想到。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只需大人命人在朝堂上提出此计,到时候自会有人应和。” 童贯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吧,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两人告退。 随后他们又去李彦的庄园进行了拜访。 李彦是个是个贪得无厌之人,只喜欢值钱的东西,其余的一概不在乎。 只要有利可图,他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事都愿意干。 赵温信一行人从北方带过来了许多精美的古董。 价值连城,远超一般人想象。 其中甚至有不少东西就是辽国皇宫的收藏。 不乏汉唐时期诸位名家的手笔。 李彦接到了一车珍贵的礼物,当时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对于赵温信提的要求是有求必应。 至于宰相王黻。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爱财的人。 一般的财物说服不了他。 他的权力也已经达到了顶峰,很难在往上进一步。 不过他毕竟是人,人就有缺点。 他不好财,权力也已经没有提升空间。 但他却好色。 王黻得居相位以后第一时间就搜罗良家女子享乐。 家中妻妾之多,不逊色于皇宫。 即便如此他还不满足,有一次宴会,他偶然看到了一个美貌女子,后来才知道此人是徽猷阁待制邓之纲的妾。 他为了得到此女,暗中与其幽会。 将人搞到手以后又把邓之纲加罪流放到了岭南。 此事在当时官场人人皆知,只是不敢公开说罢了。 赵温信带来了五个美女,个顶个的绝色。 其中一人身份更是不凡。 她是辽国公主,天祚帝的五女。 耶律大奥野。 当初燕京被破,耶律大石逃回天祚帝身边。 金军随后赶到,将天祚帝的护卫全部击溃。 天祚帝抛妻弃子,逃难而去。 他的六个女儿全部被金军俘虏。 当时六人的年纪都还小。 只有大女儿成年,封为蜀国公主。 其余五女都没有封号。 这几年,六人在金国饱受欺凌。 今日又要被人当作交易的筹码。 王黻对于一般的美女还是有些免疫力的,但是当他听到耶律大奥野的身份以后就立刻沦陷了。 辽国公主这种身份的女子,他往日连见一面都很难得。 今日竟然有机会将此女纳入房中。 赵温信所提的所有要求他都能答应。 第二日早朝。 一个童贯门下的兵部官员出列奏报:“启奏陛下,梁山贼寇作乱山东,前年又出兵燕地,搅乱河北。 我大宋刚刚收复燕地,转眼便再入贼手,属实可恶。 如今四寇已去其三。 唯独梁山贼寇还在。 若不早日剿除,来日必定养虎为患。 臣请陛下立刻发兵,捣毁贼巢,复我河山。” 赵佶道:“对付梁山贼寇,此事早已经过讨论,沿线各地只需以防御为主。 以我大宋国力,拖垮贼寇,便是十拿九稳。 无需再言。” 李彦此时出列道:“启奏陛下,我觉得刘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梁山贼寇势力越来越强,我军若是一直防守,难免久守必失。 而且贼寇军势已经逼近东京,不同西贼。 若不赶紧将其剿捕。 东京城的百姓都会惶恐不安。 生活在恐惧之中。 陛下身为圣主,也理当为百姓考虑。” 赵佶听李彦一说,用手抚须,似乎是有些犹豫。 他又看向王黻,想看看宰相是什么意见。 往日里,几人的意见多少都会有些不同。 可今天对于梁山的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 “臣以为李总管的话有理。 梁山贼寇不同于其他。 他们离东京太近,军力强盛,对大宋的威胁远胜于其他三寇。 而且贼首陆阳惯于收买人心。 山东河北的百姓都称其好。 若是任由贼寇长久的同统治失陷之地,恐怕这些土地上的百姓就真的不再认同自己是大宋子民了。 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一定要尽快解决。” 赵佶道:“这些朕都知道。 只是贼寇势力不小,朝廷数次剿捕都无功而返。 如之奈何?” 王黻道:“臣倒是有一个法子,说不定可以解决贼寇。” “什么办法,快说来朕听。” “贼寇嚣张跋扈,出兵河北,占据燕地。 其情势,就如同前年的辽国。 据探子回报,贼军七成以上的主力全部到了燕京附近。 我们何不再联合一次金国,让他们一起出兵,来一个南北夹击。 只要能将贼寇在燕京一带的主力歼灭。 剩下的就都是小事了。” 第七百零六章 战端再起 联金攻齐? 赵佶仔细思索了一番此计的可行性。 上次联合金国就将那辽国攻灭。 自己还拿回了失落已久的燕地。 虽然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又被齐军给夺走了。 不过好歹算是小有成效。 这次再联手,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梁山贼寇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过当年那庞大的辽国。 只是还有一件事他比较担心。 “金人胃口很大,上次赎买燕京,就欠下了不少岁币。 这次若是再邀其来,不知道他们要开什么样的价格。” 王黻说道:“陛下,金银乃身外之物,于国可弃。 而疆土乃国之根本,一定要将其夺回。 只要我们夺回燕地,覆灭梁山贼寇。 河北山东再入朝廷治下,所得之赋税,难道还不足以请金军出兵吗?” 赵佶一想,也确实是这样。 山东本就是朝廷财政要地,夺回来以后,只需要一年的赋税就能将请金军出兵的财政窟窿给填上。 长久看来,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好,只是不知金军是否愿意了。” 王黻道:“光禄卿赵良嗣曾出使金国,与其谈判。 此次可命其前往,请来援兵。” 赵良嗣也早就得了童贯的授意。 “臣愿前往金国,请陛下下旨。” 赵佶稀里糊涂的下了这道引狼入室的圣旨,命赵良嗣去金国请援。 与宋军共同攻打燕地。 赵良嗣领旨,随后从河东一线,经太原到大同。 和驻扎于此的金军统帅完颜宗翰进行谈判。 因为此事本就是双方商量好的一场戏,专门用来骗那赵皇帝。 所以盟约签订的异常顺利。 基本不存在讨价还价。 金军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盟约。 按照盟约内容,金军会协助宋军攻打燕地。 宋军需向金军提供一百万石军粮还有一百万贯饷银。 双方同时出兵,从南北两面夹击燕地。 金军西路军出居庸关攻顺州,东路军从平州攻蓟州。 宋军从河东先打真定,随后从南方抄袭齐军后路。 战后,宋朝需向金国赎买金军控制下的城池。 价格到时候再议。 赵良嗣回到东京,将这份盟约交给了赵佶。 赵佶看了以后也是相当满意。 随后便命河东谭稹开始聚集大军,准备剿灭梁山。 谭稹接到圣旨,便连忙叫来了刘延庆。 刘延庆还是此处的都统制,各路军马都受其节制。 出兵之事需跟他商议。 朝廷要联金攻齐,此事两人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们其实是反对的。 但听说此事朝堂诸公全部同意以后,他们又不敢开口了。 刘延庆知道现在宋军的情况,很难是齐军的对手。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意见,那就是阳奉阴违。 把大军开到前线和齐军对峙,却不进攻。 等金军先打。 他们都知道金军战力强盛。 若是齐军北方战事吃紧,真定府的秦明一定会前往支援,或者准备撤退。 只要他一动,就会漏出破绽,到时候才好成事。 而且秦明手下的兵马只有五万人。 上军仅两万五千。 刘延庆手下有十余万大军。 西军精锐就多达八万人。 料他秦明也不敢轻易跟自己正面对敌。 刘延庆回去以后便召集部队。 先命王禀为太原留守,率军驻守太原。 随后领着宋江,杨可世、杨惟忠、姚平仲、刘光世等人麾下的十万兵马出山径,来到真定府前下寨。 秦明看着宋军在城外密密麻麻的旌旗,心道不好。 前几天陆阳曾经给他送来过一封书信。 信上提到,让他小心河东宋军。 若是宋军来攻,那就说明大齐现在将要面对建国以来最危险的一道难关。 同时对抗宋金两大强国的夹击。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得到了宋军出兵的消息,嘴角自是泛起一抹微笑。 他们将大军调度。 逼近前线,却不越雷池一步。 卢俊义和呼延灼侦知了金军的动向,便各自领军到防区,准备迎战。 金军西路军驻扎在居庸关,与卢俊义的兵马对峙。 完颜宗望的东路军也到了平州集结。 呼延灼同时在金齐边界上洒出大量斥候。 各方大战一触即发。 众人却都在等着对方先动手。 真定府外。 刘延庆严令各部不可擅自行动。 但身为先锋的宋江却坐不住。 他来到刘延庆的大帐之外。 门口的守卫进去通报。 刘延庆一听是宋江来了,立刻让人请他进来。 对于宋江这个上进心强,事事争先的属下,刘延庆还是颇为看重的。 现在军中的其他将领,要么是西军将门出身,不服管束。 要么是当了多年兵的老滑头,给他搞阳奉阴违。 只有宋江这个刚刚加入西军的将领如此好用,什么事都可以交给他办。 他也乐意去做。 而且往往可以做得很好。 “公明来了,快坐快坐。来人,给宋先锋上茶。” 宋江十分恭敬的接过了茶水,随后也没喝,只是放在了自己手边的案上。 刘延庆笑着问道:“宋先锋来找本帅不知有何要事?” 宋江道:“末将也没什么要事,只是想问问大军在真定府驻扎已久,为何还没有动作?” 刘延庆点了点头:“宋先锋,大军应该如何行动,本帅自有定算。 真定府肯定要打,只是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等时机到了,我肯定会头一个告诉你的。” 宋江道:“就不能给末将透露一点细节?” 刘延庆板着脸说:“若是机密之事能随便透露,那就不叫机密了。 宋先锋安心等候便是。” 这个答复,宋江事肯定不满意的。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让刘延庆把更多的内情都告诉他。 于是只能离开此处,回到自己营中。 又过去了近半个月。 宋军依旧没有动作。 这回不仅是宋江搞不懂。 连城里的秦明也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宋金两国聚集起近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攻打齐国。 每一路却都在看着,到了前线以后便一动不动。 宋金各怀鬼胎,气氛十分的诡异。 而陆阳可没有闲着。 宋金联手攻齐,这种情况早就在陆阳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就是他曾经说过的,最为糟糕的情况。 不过幸得燕京之战以后有接近两年的调整时间,让他能做足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登州靖海军。 数百艘庞大的战船,加上上千条小型艨艟斗舰整齐的排列在港口。 水军都督李俊,教头呼延庆,副将童威童猛在旗舰船首站立。 海风吹起,千帆竞渡。 陆阳看着逐渐远去的船队,自率领护卫回到齐州。 他这次不仅要让金国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还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 就像陆阳一直以来信奉的那样,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三条战线同时接到消息。 秦明率先出手,可过程却不太顺利。 当日,宋军还在围城。 却听得城头战鼓响起。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 秦明率领一千精锐马军出阵挑战。 宋江见状,大喜过望。 不等刘延庆的命令,便自令前锋营出战。 秦明喝道:“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安敢犯我地界。 看我不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砸成碎片。” 宋江道:“秦总管息怒,如今天兵压境,总管还是应该为手下兄弟们着想,早点准备,另谋出路。 若是总管不弃,我愿为总管担保。” 秦明骂道:“放屁,老子上回就是信了你的鬼话,让你拿着我的衣甲兵器去残害百姓,差点还害了我全家的性命。 如今还敢在两军阵前,巧言令色。 等会破了宋营,我头一个杀了你!” 第七百零七章 擒拿叶清 抱犊山众人听秦明对宋江出言不逊,一个个火冒三丈。 董平当先出马,来战秦明。 “你这贼寇,敢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秦明回道:“有何不敢,只怕你坚持不住!” “大胆!贼寇吃我双枪!” 董平催动胯下夜照玉狮子上前,秦明舞动狼牙棒来迎。 夜照玉狮子速度奇快,董平双枪刺来,秦明一个没注意,差点被刺中。 他将狼牙棒一隔,将将挡开了董平的攻击。 双方回马再次战在一起,秦明狼牙棒势大力沉。 董平力气不小,不过他要挡,一只手是绝对挡不住的。 必须要双手架枪才能勉强抵挡。 兵器相交,双方的战马都发出了希律律的声音。 秦明武艺更高,但董平也有战马的优势。 双方大战五十回合,仍旧不分胜负。 宋江见董平取胜困难,于是吩咐道:“花荣兄弟,你暗中放箭,助董平兄弟取胜。” 花荣虽不愿意暗箭偷袭。 不过宋江既然开了口,他就无法拒绝。 花荣悄悄取下弓箭,正准备开弓偷袭。 正是这一会犹豫的功夫。 却见对方阵上一个白马将军疾驰而出,手中大弓拉成满月,朝着宋江一箭射来。 花荣连忙放弃偷袭,眼睛盯紧了对方箭矢的轨迹。 他沉下心来,屏住呼吸。 随后一箭射去,两只箭在空中相撞,都断为两截。 穆宏喝道:“贼将,竟敢暗箭偷袭。” 项元镇笑着说:“先准备暗箭偷袭的可是你们,我只是后发先至罢了。” 他一直盯着对方的动作,尤其是花荣这个神箭手。 方才花荣一把手放到马鞍一侧,项元镇看不到了。 他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对方准备偷袭。 秦明正在和一个实力不输自己太多的对手交战,若是此时出言提醒,秦明不一定能躲得过暗箭,说不定还会引他分心。 于是项元镇便直接先下手为强,开弓去射宋江,让花荣不得不回防。 秦明见状,奋力打开董平的纠缠,随后驾马在阵前喊道:“宋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免不了这种卑鄙手段。 没胆子跟我正面交锋。” 宋江却道:“行军作战,没有什么被逼不卑鄙的。只要能赢,什么手段都是好手段。” 董平回到本阵,双方暂时平手。 花荣也因为项元镇的存在而不敢随意开弓。 宋江一想,自家还有一个高手没上,说不定能有奇效。 “琼英妹子,有劳你出马,看能否擒下两个贼将。” 琼英没有应答,自出马上前。 穆春跟身边的头领们窃窃私语:“这娘们也太不给面子了,大哥这么跟她说话,她就每一点反应。” “谁让人家有本事呢!再说,咱们麾下大部分军士以前都是人家的下属。 人家有狂的资本。” 齐军阵上,众将见对方竟然出来了一员女将。 琼英历经两年,年纪也来到十八。 在军队之中的生活让她脸上稚气尽去。 身材比起两年之前更加修长窈窕。 手臂更加有力。 一身实力也达到了巅峰。 齐军并没有因为琼英是女的就小看对方。 自家阵营中也有几个女将。 扈三娘和梁红玉一个比一个厉害。 武艺最少也能跟黄信不分胜负。 在各军副将之中,实力也属于最顶尖的。 琼英上前叫战。 秦明问道:“谁敢出去迎战。” 一问之下,众人却没有反应。 他来回瞅了瞅。 这便明白了众人的心思。 平常大家都是奋勇争先。 有出战的机会都是抢着去。 今天没人应答,恐怕完全是因为对手是个女人。 打赢了,别人都说是应该的。 要是输了,那脸就丢大了。 秦明问道:“怎么,都不愿意上?那我就点将了,黄信你去。” “啊!”黄信一脸不可思议:“师傅,您就让我去啊!” “少废话,赶紧去。” “那行吧。” 黄信驾马外出,准备迎战。 秦明的选择黄信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黄信武艺高强,在副将之中算是顶尖,离主将的差距也不远。 就算对面那小娘子是个跟秦明同级别的高手,黄信好歹也能坚持二三十回合然后全身而退。 再者黄信是秦明的徒弟。 他使唤起来也顺手。 黄信来到阵前,二话不说便舞起丧门剑直奔琼英而去。 琼英左手带戟,右手直接从腰间锦袋摸出了一枚石子。 只见她手一抬。 石子飞射而出,径直打在了黄信眉心。 黄信只觉得眼前一黑,当时便摔落马下。 这一手却震惊了梁山众人。 “这不是张清兄弟飞石打人的手段吗? 那小娘子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跟张清兄弟会一样的暗器手法。” 琼英可不管众人有多震惊,驾马便要上前去拿黄信。 张开驾马上前去救。 琼英再次飞石,张开只使了个镫里藏身,轻松躲过,随后他就挂在马鞍一侧,弯弓搭箭,一箭正中琼英战马的眼睛。 箭矢力贯金石,刺进眼睛,直入大脑。 那战马就算披着马铠,也依旧被张开一箭放倒。 琼英战马翻倒,直接将她也摔飞了出去。 双方一起上前,准备救人。 秦明去拦董平,项元镇缠住花荣。 苏定带着两员副将正对孙立全家。 糜貹单枪匹马便压制了穆家兄弟。 唐斌带着文仲容和崔埜追杀燕顺等人。 宋江手下已经没了其他能用的大将。 只能看着张开上前,去拿已经失去战马的琼英。 叶清见小主人被擒,也顾不得其他,舍弃众人,直奔张开而去。 张开那杆长枪神出鬼没,速度快如闪电。 琼英根本不是张开的对手,更何况张开有马,而琼英步战。 刚十几回合琼英就手忙脚乱。 她想走却走不了,两条腿的人不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张开攻势迅猛,让她连从锦袋里面摸飞蝗石的机会都没有。 张清作战之时也需有丁得孙和龚旺两人的掩护。 即便如此,当年十节度打梁山时,张清依旧被张开追的只敢躲进人群。 琼英比起张清还有所不足。 面对张开就更加不济。 又过了十回合,张开抓准机会一枪刺去,琼英来不及防御。 顿时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却不想张开这一枪并没有打算杀死她。 琼英懂得与张清一模一样的飞石技法。 两人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张开可不会随便下杀手。 还是打算擒回去让张清认认。 他一枪刺进了琼英画戟上,月牙与长杆主体之间的方形空隙之中。 随后枪杆一挑,琼英手中长戟直接脱手。 张开已经把手伸出去,正准备将琼英擒上战马。 却不想后方传来了一声大喝:“贼将休伤我主!” 张开不得不放弃琼英,回马来挡叶清。 叶清长枪刺去,却被张开轻松挡开。 琼英抓住叶清帮自己造成的机会,连忙取出腰间的飞石,朝着张开的战马扔去。 方才张开躲开了她的飞石,这次她不敢再赌,万一这次飞石再被躲,叶清创造的机会就浪费了,所以她便直接打张开的战马。 飞石迅速飞出。 直接命中了张开战马的鼻子。 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张开连忙安抚坐骑。 琼英便趁机往回逃去。 张开迅速安抚了战马,再找琼英,对方却已经跑出了数十步。 他还想去追,叶清立刻拦住了他的去路。 “贼将,想去追赶,先过我这关。” 张开对叶清的阻拦不屑一顾。 “就凭你? 马上让开,我不杀你。” 叶清二话不说便挺枪前来。 张开撇了撇嘴:“也罢,跑了个大鱼,抓个小的也不错。 这条小鱼和那条大鱼好像还有些联系。” 两人战在一处,张开奋起神威,只十余回合便杀的叶清毫无招架之力。 此时黄信恢复神智,于是便上前和张开一起夹攻叶清。 两人迅速将其生擒。 宋江见势不妙,只能鸣金收兵。 第七百零八章 张清赶到 双方各自收兵,齐军算是小胜一场。 琼英对被捉的叶清十分担忧。 而宋江却安慰道:“贤妹放心,梁山中人从不虐待俘虏。 叶清被捉,最多也就是被关起来。 饿不着也冻不着。 他又不是那些罪大恶极的贪官污吏,梁山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琼英也听说过梁山善待俘虏的好名声,但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就难免会担心。 她说道:“我还是想尽快救出叶清。哥哥能否为我想个办法。” 宋江叹道:“好吧,我派人去和秦总管谈谈,看能不能用财物将叶清兄弟换出来。 不过梁山中人不爱财,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不管成不成,小妹都急着记着宋江哥哥的恩情。” 宋江答应了琼英,这便派花荣前去找秦明商量换人的事宜。 一来花荣和秦明是旧识,二来花小妹也嫁给了庞万春为妻。 两家还算是沾亲带故。 由他去,就算谈不成,也不至于打起来。 花荣领命,单枪匹马来到真定府下。 “我乃宋军前锋营副将花荣。 有要事与你家秦总管商议。 还请速速放我进去。” 守门的苏定问道:“你先等着,容我去派人前去通报。” “请将军尽快。” 苏定命人去想秦明请示。 而城内,秦明等人正在帅府之中商议。 张开道:“秦将军,今天早些在战场上,你我众人都看见了。那小娘子的飞石手法和张清兄弟一模一样。 我觉得两人之间必有联系。 今日原本想擒住她,再请张清兄弟前来辨认。 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搅了我的好事。 没办法,我就只能将此人给擒来。 我听他称那小娘子为主人,想来两者的关系应该类似与卢员外和燕青兄弟。 索性提他到堂,询问一番。” 秦明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去将那员宋将押过来。” 不一会,两个军士剪背着叶清的手臂,将他带到帅府大堂之上。 其中一个喝道:“你这败将,还不见过诸位将军!” 叶清冷哼一声,十分有骨气。 他将脑袋撇过去,根本不理众人。 “哎,你这厮就就不吃吃罚酒,看我不。” 两人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项元镇吩咐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遵命!” 项元镇上前给叶清松绑。 叶清满脸狐疑的问道:“你们这是摆的哪出?” 项元振说:“反正不是鸿门宴,将军请坐吧。 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叶清也不客气,他自坐到末席:“有什么问题你们就问吧。我不一定回答。” 众人看他的样子,倒也无赖。 “将军可曾听过没羽箭张清这个名字。” 叶清点了点头:“那没羽箭不是你们梁山的正将吗? 偌大的名声,我怎会没听过。” “那你家主人跟张清有什么关系?” 叶清道:“据我所知,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小主人最多也就是听过张清的名号罢了。 我家小主人自小流落。 十二岁就在威胜州。 期间根本没有离开过。 而张清在那段时间,应该已经上了梁山,恐怕也没有时间到处乱跑吧。” 众人一想也确实如此。 当时张清刚刚上梁山,上山之后大家都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不是下山借粮,根本就不会远离梁山附近。 “有没有可能是更靠前的时间呢?”项元镇问道。 叶清回答说:“也不可能。 再往前小姐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家里。 而我是家里的总管,张清那样的身份,只要来访,我肯定会知道。” 众人闻言,难道两人之间真的没有关系。 叶清道:“你们应该是以为小主人的飞石之法和张清师出同门吧。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小主人的飞石手法是受神人启发,一夜之间掌握的。 跟张清肯定没有关系。” 众人闻言,却并不相信。 神人之说,过于玄妙。 秦明道:“好,那就先请将军下去歇息。” 叶清起身告辞。 一众军士随后跟上,将叶清带到军营之中,单独关押。 众人没有怀疑叶清说谎。 但是琼英与张清飞石手法的相似程度确实太高。 还是应该尽早确认。 秦明道:“立刻派人去燕京。请张清兄弟到真定府来。” 传令兵刚下去没多久,便有人上来汇报,说花荣在城外求见秦明。 秦明有些疑惑的问道:“他来干什么?” 张开说:“应该是为了叶清之事,看来这个琼英在他们宋军之中,地位还不低。 让他进来吗?” 秦明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不见。 叶清此人还有用处,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还回去。 花荣在城门外等了许久,最后只等来了秦明一句不见。 没奈何,只得回到营中向宋江禀报。 琼英也理解宋江的难处。 对方根本不跟他谈判,一头热什么也办不成。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真的如传说中所说,一定要善待叶清。 却说秦明的信使骑上快马飞快跑到了燕京。 卢俊义接到消息以后便命人唤来了张清。 张清来到帅府。 卢俊义将秦明的书信交给了他。 张清看过以后却道:“琼英这个名字,我确实是没有听过。 我的飞石本领是从小钻研的。 一直从六岁练到二十多岁,这才渐渐成了体系。 秦将军说对方的飞石手法跟我很像,这可能只是个巧合罢了。” 卢俊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此回复秦将军了,让他不用手软。” “且慢!”张清又打断了卢俊义。 “怎么了?” “我对这个会打飞石女子还有些兴趣。 这样吧,我去一趟真定府。 反正金军最近也完全没有进攻的打算。” 卢俊义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同意张清的意见。 “你去可以,但是部队不能带走。 只能带你的亲卫。” “明白。” 张清辞别了燕京,带着自己的两位副将还有亲卫营五百军士一起前往真定府。 几天之后。 张清从真定府北门进到了城中。 秦明带人欢迎:“张清兄弟来的正好。我们现在就等你了。” 张清也道:“有劳秦将军担忧。我听说你们还抓了一个敌将,跟那女子有些关系。 能否让我先见见。” 秦明道:“好说,请先到帅府,我这就命人去带他过来。” “好。” 众人一路来到帅府,张清也见过了叶清。 很明显,两人互相都不认识。 叶清问道:“你们又想干什么,我说了很多次了,我能说的都说了,其他的问我我也不知道。” 张清道:“没什么,只是让你看看我飞石的手法。” 说着他手腕一翻,一颗飞石赫然出现在掌心。 张清手一抬,那飞石激射而出,直接打掉了房檐上小兽的一颗牙齿。 叶清看的目瞪口呆。 这飞石手法确实跟琼英的一模一样。 根本看不出区别。 “你莫非就是张清。” “正是,我会来此,就是听说了有一个跟我会一样飞石手法的女将。 正要见识见识。 你跟她多年,依你之见,我二人飞石之术孰强孰弱?” 叶清震惊的摇头道:“我分不出来,你们的动作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张清道:“我可不信。 秦将军,明日我出城邀战。 到要看看那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众人也是如此想法。 第二天,城上战鼓再次响起。 一个打着飞虎旗的年轻将领率先出阵。 他来到宋军营前喝道:“我乃大齐右厢马军主将,没羽箭张清! 让营里会打飞石的出来与我对阵!” 第七百零九章 一见钟情 张清单枪匹马到宋军营前挑战。 其余友军离他的距离都很远。 营中的琼英听见对面要找会打飞石的出来决战,那就等于指名道姓来找自己。 她命人牵来战马,全服披挂。 随后手提方天画戟出营相见。 宋江等人知道后也连忙跟上。 琼英出营,望见张清面貌,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张清。 与此同时,张清也有同样的感觉。 就像是前世的宿命。 一见琼英,那股莫名的好感就止不住的往心头翻涌。 “我以前见过你吗?” 琼英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看我眼熟吗?” “有些。” 忽地,琼英猛地反应了过来,数年前的一场梦境浮现在眼前。 梦中,她看到一个少年将军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情形。 自己的飞石手法,便是受梦中那人的启发。 再加上不间断的模仿练习才练成的。 仔细一看,眼前这人的相貌,不就和梦中的将军完全一样吗? “你也会飞石?”琼英问道。 张清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那你可敢让我试上一试。” 张清道:“你只管来试。” 琼英秀眉微蹙,随后从锦袋中掏出一枚飞石,直接打向张清的胸口。 张清早已料到。 右手一抄,直接将飞石轻轻的接在手里,毫不费力。 琼英见对方确实有些本事,于是就不在留力。 再取第二颗飞石打来。 张清见琼英手一抬,便将刚刚接到的石子随手打去。 只听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两颗飞石在空中相撞,打得粉碎。 石子的碎片如雪花般翩翩散落。 琼英大惊,此人的飞石比她还要厉害不少。 既然能用飞石来接她的飞石。 光是这一手便高下立判。 张清问道:“这飞石,你练了几年?” 琼英道:“有五六年了。” “原来如此,你不是我的对手,也是因为我经验丰富。 这飞石我已经练了二十年。” 琼英道:“飞石我不如你,但我还有器械。” 说着她就驾起战马,上前邀战。 张清从马鞍上取下梨花枪。 径直相迎。 两人接在一处,在战场之上来来往往鏖战了四五十回合,就是不分胜负。 不过琼英气喘吁吁,而张清神色泰然。 显然没用全力。 张清确实有些怜香惜玉的意思,不过两人毕竟是对立阵营。 宋江见琼英不是对手,于是连忙命人上前救援。 董平双枪并举,催动夜照玉狮子飞速上前。 张清又跟琼英玩了五个回合,随后便舍其而走。 董平径直追去。 却见张清猛地回头,瞬间丢出了两发飞石。 第一发只是一个幌子。 董平看见以后立刻偏头躲开。 第二发飞石才是关键。 那飞石直接打在董平右手手腕。 董平吃痛,长枪掉落在地。 宋江大惊,连忙叫道:“董平兄弟快回来!” 董平也知道张清飞石的厉害。 于是连忙拨马往回走。 张清听到董平回去,于是回头追去,左手虚提长枪,右手摸出石子。 他扭回身来,只见董平刚刚停马准备返回。 瞧得距离不远,于是便飞石而出,正中董平头盔。 董平连忙将头低下,趴在马背上往回奔去。 张清随后追去,又是几颗飞石打在董平护心镜上。 响声十分清澈。 众人之前吃过琼英飞石的亏,张清的飞石本领比琼英还要厉害,他们也不敢上去救。 不过董平马快,张清又追不上他。 也不用太担心。 双方再次扯开。 张清与众人回城。 再次来到帅府。 秦明问道:“今天你跟那小娘子斗了一阵,感觉如何?” 张清道:“此女的飞石手法,与其说是跟我同出一脉,倒不如说就是学我的。 我的飞石之术是自己琢磨的。 其中有很多细节不同于江湖上常见的暗器手法。 她的那些细节都跟我完全一样。 属实是十分神奇。 我肯定没有教过她。” 张开问道:“今天你在战场上没有用尽全力吧?” 张清惊异的问道:“参军为何会这么问?” 张开说:“我曾经跟你交过手,前几天又跟那小娘子打了一场。 你们两个武艺的差距不算太大。 不过你要是用尽全力,至少不至于四五十回合都占不了优势。 是不是看人家小娘子长得漂亮,想娶回来当夫人!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 同袍之间互相打趣,开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大家原本都没放在心上。 可项元镇却看到张清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他问道:“张将军,你不会真看上了那小娘子了吧?” 张清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只见过一面,怎能轻谈情爱之事。” 大家看他的样子,也明白他好像是真的对琼英动了心。 在场的众人大多都是过来人,有很多在上山之前就已经成婚,拖家带口。 不如说山上还没结婚的人都是少数。 尤其是张清这样武艺高强,地位不低,更加年少多金,相貌英俊的年轻俊杰。 每年求亲的媒人都能把他家的门槛踩平。 可张清就是没有成亲的意思。 他心中的另一半,不是那种深闺院落里的大小姐,而是能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女将军。 梁山也有两个女将,只是几人太熟了,反而不会产生爱情。 今日战场上一见琼英,张清表面平静,其实心中早已经悸动不已。 琼英英姿飒爽,相貌清新脱俗。 尤其是那飞石手法和自己如出一辙。 就好像是前世注定,今生结缘。 张清才会在交手的时候怜香惜玉,故意放水。 没想到竟然被张开逮住了。 众人纷纷笑道:“没想到咱们张清兄弟等了许多时间的姻缘竟然在此时出现了。” 秦明也道:“张清兄弟不必如此,情情爱爱乃人之常情。 你要是喜欢她,我马上带人袭破宋营,把她抓来给你当压寨夫人。” 张清连忙说道:“哥哥冷静,千万不可!” 众人见状又是大笑。 张清这才明白,秦明根本没打算这么办,他只是在咋呼自己,想看自己如何反应。 “哎,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我这就走了!” 几人连忙上前拦住张清,把他按会椅子上好一番劝抚。 张清脸色微红。 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生气。 秦明道:“张清兄弟消消气。咱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 现在这种局面,宋金两国是各怀鬼胎,都想等对方先出手。 大王给了命令,让我们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尽可能主动出击。 化被动为主动。 依我之见,宋军没什么好怕的。 拥有十倍的兵力,却连辽国溃兵都打不赢。 尤其是其主帅刘延庆,更是个熊包。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刘延庆的手下,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们不打来,咱们就打过去。 我刚才的话虽说有开玩笑的成分,但我也是真的如此计划的。 咱们找个时间,直接出城和宋兵决战。” 这个计划提出,迎合者很少。 张开道:“还是那句话,大王让我们尽量减少损伤。 出城野战,我们是不怕。 不过伤亡必定不小。” 唐斌提议说:“那夜袭呢?” 秦明说道:“不行,吴用这人颇有些才智。 夜袭这种简单的计策,不可能对他奏效。 若是贸然行事,反倒会被他利用,造成更大的伤亡。 所以我才会提议干脆在白天出城野战。” “嗯,这事我倒是有个主意。” 众人一看,原来是李丛吉。 “李参军有何妙计?” 李丛吉说道:“也不是什么妙计。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琼英这个名字。 两年前,田虎覆灭,起因便是内部有人叛变。 乔道长说过,是一个叫做琼英的女子,此人是田虎国舅邬梨的干女儿。 经军情司调查之后。 发现此人和田虎本就有仇。 所以才会为报父仇,加入宋军。 期间就是叶清帮忙牵的线。” 众人经此一提,这才发现琼英的名字确实有些熟悉。 “邬梨是琼英的养父,待他不薄。 却死在了李逵的斧下。 而其妻倪氏,也是投井而死。 跟宋江手下脱不了干系。 她在宋军之中,不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说不定可以争取。” 第七百一十章 诈术 听完李丛吉的分析,众人都觉的很有道理。 不过琼英心中到底怎么想,他们这些外人也无从得知。 “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一个叶清吗?琼英什么想法,这叶清应该最为清楚。” 秦明速传叶清到帅府。 叶清身为俘虏,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几个军士带着他进到大堂之中。 秦明命人给叶清看座。 叶清也不是头一次跟梁山众将打交道了,当下也不客气,自去坐下。 “诸位将军找我来,不知还有什么事情要询问?” 秦明道:“今番请叶将军过来,确实有要事相商,此事也关乎琼英,还望叶将军照实回答。” 叶清闻言,整了整神色。 秦明道:“我主要是想知道,琼英跟宋军诸将的关系如何?” 叶清满面狐疑:“你想挑拨离间?” 秦明道:“看你说的,若是琼英与宋江本就有嫌隙,我又何须挑拨。 若是他两个亲密无间,我挑拨也没用。 实话不怕告诉你,我们先前也做过调查。 你的主女琼英先前是田虎国舅邬梨的干女儿。 又跟田虎有血海深仇。 她是为了给父母报仇才会选择加入宋军。 这一点我们一清二楚。 但是宋江手下的李逵不仅亲手砍死了她的养父邬梨,宋军入城时还间接害死了她的养母倪氏。 我可不信她对宋江没有一点怨言。” 叶清听完,却是闭口不言。 秦明又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苗头。 奉劝你还是好好跟我们合作。 就当是为了你的主女琼英的性命。 要不然我们攻破宋营之时,她难免要玉石俱焚。” 听到秦明如此说,叶清不屑的笑了笑。 他们晋军在宋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齐军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更何况宋军光在真定府外就足有十万人。 在河东还有数万兵马做后援。 城里齐军的虚实他们也早就打探清楚了。 五万人马,上下军各半。 宋军想要攻城确实是困难,不过齐军想要打破宋军的营寨,在叶清看来,也是痴人说梦。 “看来叶将军是不信我们有这样的能力了?” 叶清道:“恕我直言,就算齐军面对宋军有多次以弱胜强的战绩。我也不信你们能次次都赢。” 秦明笑了笑。 行军作战,主帅的作用是相当大的。 宋军之中从来不缺精锐军士,不缺敢战死士。 缺的就是一个目光远大,谋略深沉的合格统帅。 齐军以弱胜强,那得看对手是谁。 童贯高俅之辈,给他们再多兵马也无济于事。 刘延庆也一样。 秦明等人根本就没把刘延庆放在眼里。 宋军精锐再多,放在他手里也都浪费了。 秦明见叶清不信,于是便道:“你若不信,今晚我便演示给你看。” “你怎么演示?” 秦明神神秘秘的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时间很快过去,夜暮降临。 叶清一直呆在军营之中,思考着秦明在谋划着什么名堂。 忽地,一个军士打开了房间的小门。 “秦将军请你到校场去。” 叶清心道:“终于要来了,就让我看看秦明在搞什么鬼。” 他跟随军士来到校场,却见那校场灯火通明。 规模庞大的土地上站满了身披重甲的梁山骑兵。 所有人都在原定地点,互相间隔大半个马身的距离,以方便转向。 骑兵的队列却好像步兵一样整齐。 叶清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都说梁山军纪律严明,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路走马观花来到将台。 果然见几个梁山将领在将台上收拾兵马。 叶清上前问道:“秦将军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不可否认,梁山马军是精锐,但要凭借他们打败十万宋军,我觉得还有些不足。” 秦明道:“这只是开场而已,请叶将军和我一起在城楼上观看,这场大戏。” 叶清笑道:“那我可得睁大眼睛了,几万人给我唱这一出戏,这辈子可能也就是一回了。” 秦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帅旗一挥。 张开下将台,上马领军。 唐斌和张清也各自带人下去准备。 “请叶将军跟我上城楼吧。” 两人一路来到城楼上,等待着行动开始。 夜逐渐深了。 众军整装完毕。 大批马军在各处瓮城内集结。 秦明准备复刻一次耶律大石的战法。 由唐斌和张开率领轻重骑兵一万人出城劫营。 不过寻常来说,人一般不会倒在同一招上两次,宋军很可能会有所防备,所以此次的进攻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目的不是攻破宋营,而是试探虚实。 当大军出城之后,张清也率领着自己麾下的小部队从西门出城。 不知往何处去了。 张开和唐斌共同率领马军向宋营奔去。 他们没有隐藏行迹的打算,战马没有用棉布包裹四蹄,马铠上的铜铃也没有摘下。 军士们在冲锋的过程中高声呼喊着。 “活捉刘延庆,活捉刘延庆。” 巨大的声响立刻传到了宋军的营寨。 在宋营之中,最前面的就是宋江的前锋营。 同样,他们也负责守卫营寨大门。 吴用知道梁山深通夜袭之法。 所以早就对此有所防备。 外面喊杀声一起,吴用便立刻起身。 防守寨门的花荣敲响了铜锣。 宋江手下的军士有吴用的吩咐,一个个枕戈待旦,听到锣声响,便立刻爬起来准备迎战。 宋江和吴用也携手来到寨门前,准备看看齐军进攻的情况如何。 出乎意料的是,齐军根本没有进攻的打算。 他们绕着宋军答应奔跑喊杀,手中兵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宋江疑惑的问道:“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吴用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齐军若是夜袭,为何不直接进攻,反倒壮大声势,好像是故意要让我们知道他们来了。 若只是寻常的癖敌之策,出动的兵马似乎又有些太多了。 说不通啊!” 就是这一会功夫,抱犊山大部分头领都到了寨门处。 众人问道:“军师,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吴用脑内正在疯狂的运转。 根本没听见众人的问题。 忽地,他灵光一现。 “不会吧!哥哥,你马上去一趟中军,面见刘都统。 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已经不在了。” 宋江疑惑的问道:“什么叫不在了,难道他死了?” “先别说这个了,马上去确认刘都统还在不在中军。” 宋江见吴用入此着急,自然飞快上马,往中军跑去。 却说刘延庆在睡梦中被一阵喊杀声惊醒。 吓得他连忙叫来身边的守帐军士问道:“怎么回事?梁山打进来了?” 那军士也是一问三不知。 刘延庆回想起了当年在杭州城被齐军追杀的恐惧,又想起了三年前耶律大石万骑劫营的威势。 当时便毫无抵抗之心。 前线情况尚未传回,他就立刻命人牵来战马,带上数十名护卫,出后营直奔东京方向而去。 宋江听了吴用的话,连忙到中军来找刘延庆。 不想刘延庆早在不久之前就离开了军营。 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宋江连忙返回前营,将情况告诉了吴用。 吴用摇了摇头:“果然如我所料。 齐军的目标不是劫营,也不是扰敌,他们的目标就是刘都统。 别看外面喊杀声震天,那其实只是诈术。 如我所料不错,梁山应该还有一只精锐马军没有随大队行动,只等刘都统出营,他们便会跟上去将刘都统截下。” 众人闻言都慌了神。 刘延庆虽然是个废物,但他也是前线大军的都统制。 他要是被齐军生擒了,军心必定涣散。 到时候不用打都知道打不赢了。 吴用道:“唯今之计,只有咱们立刻组织一支精锐马军,赶快追上去,一定要在刘都统落入梁山之手之前将他救下来。 如此一来,咱们不仅保证了此战不败,还能在刘都统面前大出风头。 对哥哥日后仕途进步也有好处。” 宋江闻言,立刻点将:“花荣兄弟,董平兄弟,琼英妹子,还有穆宏穆春,孔明孔亮,一起随我去救刘都统。 其余人看好寨门。” 众人领命。 宋江带人一路赶到后营,看了一下地上的马蹄印,也往东京方向奔去。 第七百一十一章 生擒刘延庆 真定府城楼上。 秦明和叶清看着城外一片火把的运动轨迹。 叶清十分迷惑,他看见那一大片火把直奔宋营而去,却并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到了营前就开始绕着营盘转圈。 “秦将军,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啊?” 秦明道:“这只是前戏,叶将军不必着急。 等会才是真正的好戏。” 不一会,一骑探马奔到城下。 他朝着墙上大喊道:“禀报秦将军,一切如诸位将军所料。 刘延庆已经离开宋营,往东京方向逃去,张清将军正在追赶!” “什么?” 叶清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刘延庆为什么要跑啊?” 秦明道:“这就是你并不了解他。 刘延庆是个十分惜命怕死的人,但凡有一点危险,他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舍弃队伍,独自逃跑。 有这样的人当宋军的统帅,我真是想不明白我应该怎么输。 宋朝的文官也是。 刘延庆已经无数次证明自己了不行,他们就是将人情看得比国防安全更加重要。 怎么也不肯把刘延庆换了,还帮他在皇帝面前各种掩饰。 刘延庆接着当宋军的统帅,早晚会出事。 不栽在我们手上,就是栽在金军手上。 怎么样,这回你相信我们可以轻易取胜了吧。” 叶清沉默不语。 秦明知道叶清已经动摇,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会刘延庆被张清擒到这里,他自然会同意的。 却说刘延庆如同见了鬼一样匆忙逃出后营。 他才出营门便被不远处的齐军探子给发现了。 探子立刻分为两波,一波回到真定府找秦明通报情况,另一波向埋伏在附近林子里的张清告知刘延庆现在的位置。 刘延庆一边跑一边一边回头,还想看看大营方向是什么情况。 却只能看到遍野的火把,和数不清的齐军马军。 刘延庆不由得欣喜,幸亏自己跑得快,要是晚一步,说不定就被齐军给报包了饺子。 至于他儿子刘光世,他相信儿子随自己,肯定有办法逃走。 刘延庆一行人刚跑出几里地,来到一片林子旁。 众人加速准备赶快冲过去,却不想,刚跑没两步,一道绊马索突然升起。 跑在最前面的刘延庆的坐骑忽然翻倒,直接将他摔飞了出去。 后方的众人害怕踩到刘延庆,于是也连忙停下。 林子里杀出了数百个身穿齐军衣甲的军士。 将这些宋军团团包围。 一个齐军将领跳出林中。 飞速上前将刀架在了刘延庆的脖子上。 刘延庆连忙道:“好汉,好汉切莫动手,有话好好说。” 那人道:“先让你的人把武器放下,下马投降。” “这。”刘延庆有些犹豫,要是他命令手下投降,等会就真的没人能救他了。 这无疑是自绝后路。 那人将刀往上一抬。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刘延庆的颈部皮肤,鲜血溢出,顺着刃往下滴滴答答的流着。 刘延庆连忙求饶:“好汉饶命,我这就让他们放下武器。 你们看什么呢!还不快把武器放下!” 众人都是刘延庆的亲卫,刘延庆死了,他们都活不了,一切都应该以刘延庆的安全为上。 副将回头看了一眼,先把手里的长枪扔到地上。 下马走出包围。 其他人有样学样。 众人将他们一个个绑缚。 随后再将战马牵过来。 正当刘延庆觉得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的时候。 却听不远处有一阵马蹄声飞速赶来。 来人身穿红色战袍,正是宋江及其麾下的马军。 张清这才走出林子。 他对龚旺和丁得孙说道:“你们先押着这些俘虏离开,我留下断后。” “将军,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吧。” 张清却十分自信。 “用不着。 只是一群手下败将罢了。 我收拾他们一顿,马上就跟来。” 丁得孙拉了一下龚旺:“相信将军的手段吧,咱们先走。” 两人连忙骑上战马,再命军士将那些被绑住的俘虏放在马背上,随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此处。 宋江焦急之下,让人赶紧去追。 却看张清单枪匹马拦在道路上:“你们想去追,那就得先过我这关。” 众人白天刚跟张清交过手,对他的飞石还是心有余悸。 一个个逡巡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花荣头一个上。 他的弓箭确实很准,但面对早有防备的敌人却是不起作用。 只能挺枪近战。 张清道了声来的好。 两人驾马上前斗在一处。 花荣不仅是弓箭本领高强,枪法也是一流。 张清与花荣斗了四五十回合逐渐不敌。 只能拨马回头。 花荣防备着他的飞石也没敢追。 于是从马鞍上取出弓箭,准备射张清的后心。 但张清的飞石总是要比开弓射箭要快。 他见花荣没有来追,于是便直接掏出飞石,回头砸向花荣战马的眼睛。 那飞石速度极快,力道很大。 战马眼睛遭受重击,便猛地抬起前蹄。 花荣一时不防,差点被掀下马来。 张清随后再度返回,想趁着花荣安抚战马的功夫抢得先机。 董平见状,便和穆宏一起上前。 张清再取飞石,先打穆宏。 穆宏没有几人那么厉害的反应速度和躲避身法,直接被张清一石子打落下马。 穆春连忙上去接回自己兄长。 董平接住张清连战十余回合。 花荣也安抚好了战马,再次上前和董平一起夹攻。 两人联手之下,张清明显有些难以抵挡。 琼英道:“我也一起上,帮两位将军擒住那厮,换叶清回来。” 宋江道:“贤妹一切小心,切勿深追。” 张清见对面又来一人,于是便连忙拉开,取出石子。 朝着花荣和董平接连丢去。 两人赶忙躲闪。 却给了张清逃走的时机。 张清脱离战斗,算算时间,丁得孙等人应该也已经跑远了。 于是不再纠缠,掉头追赶而去。 宋江等众自然不肯放弃。 刘延庆再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梁山掳走,这可是天大的问题。 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夺回来。 张清凭借着高超的马术,在马背上倒坐。 面向马尾,和宋江的追兵。 他从腰间取出石子,不停的超追来的宋军砸去。 时不时就有宋军被石子砸翻。 后方的人为了避免踩踏,只能减速。 如此一来,两边的距离就越来越大。 忽地张清再取出一枚石子,径直打向琼英的脖颈。 琼英大惊,虽然她的脖子上也有护甲,但还是下意识的用手去挡。 以张清的飞石速度,她原本以为自己肯定接不到。 却没想到张清这次扔来的石子速度并不快。 她轻轻松松便将其捏在了手里。 而且入手时的手感也有些不对。 她展开一看,在自己手中确实有一颗飞蝗石。 但石子外面却包着一张纸。 她悄悄将这石子放进自己的锦袋里,随后跟着宋江继续追击张清。 他们追了一路,在真定府外绕了半天,最终绕到了真定府东门。 张清锦袋里和马鞍上的石子共八十颗早就已经打完。 董平离他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真定府东门打开,秦明领军杀出,直接将张清接入城中。 宋江人少,不敢追击。 他只能愤怒的拍了一下马鞍,随后往营中走去。 第七百一十二章 秘密约见 琼英回到了大营,这才敢将方才接到手的书信打开来看。 张清只写下了一行字。 “叶清一切安好,勿念。” 琼英将纸条随手丢进火盆里。 揣摩着张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只是他笨拙的示好方式。 他一时之间还想不到要跟琼英说些什么,于是就只能提一嘴琼英最为关心的叶清。 先让对方把心放在肚子里。 张清被秦明接入真定府。 丁得孙与龚旺早就已经押着刘延庆返回了城中。 两人上前道:“禀将军,我二人不辱使命。” 张清道了声好,随后问道:“秦将军,你准备拿这刘延庆怎么办?” 秦明道:“刘延庆毕竟是宋军的高级将领。 我们不好擅做处置。 还是等这仗打完,再把他送到齐州吧。 目前我先将他关在了帅府的东跨院。” “如此也好。” 秦明吩咐完了事情,随后对身边的叶清说道:“怎么样?现在你相信了吧!我擒宋军主将如探囊取物,要破宋军,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清方才亲眼看见刘延庆被人押着进城,现在早就对宋军失去了信心。 人跟人就是不能比。 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的宋军,到了齐军面前瞬间就萎了。 “好,我可以劝服小姐投降。 只是你们得先放了我。” 秦明摇了摇头。 叶清不解的问道:“你们放我,我如何帮你们传递消息?” 秦明说:“传递消息不用你操心,我们自有办法。 你写一封书信,就约琼英明日傍晚,独自一人,在城东面的林子里见面。” 听秦明这么一说,叶清顿时明白了。 齐军在宋军之中安插了细作。 这封信就是由细作送去的。 “好,我写。” 叶清来到帅府书房,大案后面。 舔饱了笔墨,随后奋笔疾书,写下了一段短短的书信。 秦明眼看以后,没有问题,又交给张开项元镇两位参军严查。 免得叶清在里面参杂暗语私货。 众人确认无误之后,才将书信通过军情司的情报部门送进了宋军大营之中。 现在的宋军大营早已经是一团乱麻。 尽管宋江早已经下了严令,今天出去的各个军士都不得将消息传出去。 违者全体连坐。 可刘延庆被齐军疑兵惊走,落入圈套,被齐军捉进城中的消息还是在军中不胫而走。 宋军一时间人心惶惶,各部都有逃兵出现。 各军主将只能以高压姿态,先镇住麾下军士,随后赶紧到中军大帐商量对策。 中军大帐之内。 宋军诸将坐在各自的席位上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原本属于刘延庆和刘光世的位子却空着无人。 刘延庆已经被梁山捉进城内。 而刘光世也在第一时间带着亲卫逃走。 只是他走的不是去东京的路,而是去了河东太原。 刚好和齐军的小股部队错开。 光是论及逃跑这一项,刘光世就已经青出于蓝。 众人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杨可世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就攻城,打进城里救出刘将军,晚一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此时杨可世第一个站出来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是刘延庆的心腹爱将,由刘延庆一手提拔。 刘延庆被抓,他要是没有反应,那才是怪了。 杨惟忠摇了摇头:“大家千万不要乱了方寸。 真定府乃是边境重镇。 城高墙厚,还有不知道多少瓮城。 我们要攻城,哪怕付出数千条军士的性命,恐怕也难以摸到内城的城墙。 救刘都统更是天方夜谭。” “那你的意思是直接放弃?” 马公直安抚道:“杨将军切莫着急,所谓关心则乱,你的心已经乱了,这样是想不出好对策的。” 杨可世闻言一拍桌子:“我想不出好对策,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啊!” 其他人都互相看了看。 一个也不说话。 现在这种情况,所有人都是想着保存实力。 主帅被擒,军心已乱。 再打下去,恐怕刚一交手,就会一触即溃。 姚平仲站了出来:“恕我直言,现在我军的情况,并不适合与齐军交战。 还是赶紧退回河东,向朝廷禀命情况,请皇上再派一个有威望的大将前来主持大局。 刘都统身份非同一般,梁山贼寇不至于对他下刀。 咱们回去休整以后,再回来攻打真定府,救刘都统出来。” 姚平仲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宋江、杨惟忠和马公直三人的同意。 六军主将,刘光世不在,只剩下杨可世还在坚持要救出刘延庆,其他人都已经要将他放弃。 他也是孤掌难鸣,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众人约好了后天撤退,准备安排收拾东西,留下断后的兵马。 宋江回到前锋营以后,也将要撤退的消息告诉了诸位将校。 让众人各自下去准备。 琼英得到消息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她刚刚把头盔摘掉,铠甲脱下,放在盔甲架子上。 随后来到床边准备休息。 却突然看见自己枕头下面露出了一张纸的一角。 她连忙将枕头挪开,将纸抽出。 这是一封信。 约她明天傍晚,独自一人到城东树林里见面。 信上的字迹分明是叶清的。 虽然不知道叶清是被逼无奈才写下了这段书信,还是他真的投靠了齐国。 琼英都必须去。 因为叶清是她为数不多,还在世上的家人。 琼英将信纸折了起来,却没有随手烧毁,而是藏进了自己的内甲之中。 她神色平静的问门口的军士道:“今天有没有人进过我的营帐。” 那军士道:“没有啊!小人一直守在这,没发现任何人进去。” 琼英点了点头:“你进来,我还有别的话要问你。” 那军士听令,进到帐中。 琼英将帐篷的帘布放下。 帐篷里顿时暗了下来。 一男一女独处帐篷之中,让这军士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说实话,全军所有军士,至少有九成九都对琼英这个年方十八的女将军有所觊觎。 难道一亲芳泽的机会今天能降临到他头上。 琼英道:“你先转过去。” 军士捂着胸口转过身去。 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香艳,嘴角的口水忍不住的流。 琼英见对方转过身去,随后眼神冰冷。 她从腰间解下腰带,试了试韧性。 再把腰带挽成一个绳套。 直接套住了前方军士的脖子。 琼英一脚踹在了军士的腿弯,凭借这身体重量将其压倒在地。 手中的绳套不断收紧。 那军士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臆想之中的艳遇,而是等到了琼英的锁喉。 琼英是个女子,先天性力量弱于男性。 为了防止对方挣扎。 她刻意先让对方转过身去,随后在套住脖子,将对方压倒在地。 用全身体重将对方按住。 军士嘶哑的说道:“将军饶命,我什么也没干!” 他用尽了全力,却因为喉咙被锁而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琼英低声骂道:“你这奸贼,当我不知道。 今天若是没人进过我的帐篷,那帐篷中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你这梁山细作,看我不杀了你。”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真不是细作。” 琼英稍微松了松手中的力道:“若要我饶你,倒也容易。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有半句虚假,顷刻之间便要了你的性命。” “将军请问,小人知无不言。” 琼英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加入的齐国,在里面又是什么身份。” “小人跟梁山真的没有关系。” 琼英从腰间拔出匕首。 “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就不知道说实话。 先割下你一只耳朵做表证。” 那人一听,瞬间慌了:“郡主切莫动手,我交代,我都交代。四年前,咱们大晋还没灭的时候,就有梁山军情司的人找上我。 他们给了我很多钱,让我将河东还有军中的重要消息传递给他们。 我最多只能算一个最低级的耳目罢了。” 琼英又问:“贿赂你的人是谁,平时又是谁跟你联系。” 军士交代道:“贿赂小人的是一个中年汉子,操着山东口音。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至于跟我联络的人,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齐军联络是只会将暗号神不知鬼不觉的交给我,让我按照安排的任务去做。 那些联络员有时候是乞丐,有时候是小偷,有时候就是咱们军中的将士。 保不准我什么时候一个擦肩,身上就多了个纸条。 这次也是一样。 我正在站岗的时候,听说刘都统被擒,全营都乱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人将纸条丢进了我的后脖领子。 让我将藏在帐篷左边马车下面的书信交给郡主。 我害怕直接交给郡主,郡主会怕我看过其中内容而杀我灭口,于是就扯了个谎。 没想到还是被郡主发现了。” 琼英叹了口气,本以为能抓到间谍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没想到这人只是梁山军情司发展的外围。 只用金钱笼络,说丢弃就能丢弃。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专业的间谍,对军情司更是一无所知。 “哼,没用的废物。今天你看到的,听到的,胆敢有半字透露出去。” “小人不敢,不敢。” “你最好不敢!” 第七百一十三章 宋军撤退 琼英放开了那名军士。 “滚出去,战好你的岗。” 那人连忙爬起身来,回到营帐门口。 琼英一顿询问之下,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明天还得去城东跟梁山的人见面。 最少得确定叶清的安全。 天亮了。 宋军各营开始准备收拾行装,营房还不能拆,今天晚上还得再住一晚。 他们先派出大量斥候探哨遮蔽消息,随后把粮草军器等一应物件装货上车,先一步送回河东。 大部队明天再走。 没有了这些辎重拖累,也能走得快些。 到了傍晚。 琼英如约来到了城东的树林之中。 她刚一进树林,便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我已经来了,你们要说什么,现在也该现身了吧!” 琼英又往前走了几步,却看前方大树后面转出一人。 定睛一看,却正是叶清。 琼英连忙上去:“叶清,你没事吧?” 叶清道:“没事的,梁山诸位好汉对我以礼相待。 这次也只有我一个人来跟你谈。” 琼英确定了叶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以后才彻底放心:“你真的决定加入梁山?” 叶清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主女也知道。 宋军看着势大,其实根本不是梁山的对手。 还是赶紧弃暗投明,最少能保住性命。” 琼英跟宋江本就有旧怨。 刘延庆被梁山以这种手段轻易擒拿之后,琼英更是对宋军没了一点信心。 叶清一说,她马上就想答应。 但是又担心的问道:“我若是再投齐国,会不会“有人说我是两面三刀之辈。” 叶清道:“主女投宋军,本就是为了给亲生父母报仇。 投齐军也是为了给养父母报仇,传出去也不怕人说。 就算别人有些口舌,那就让他们说又能如何?” 琼英沉默片刻:“也是。管他那么多呢!自己舒服要紧。不过要投齐军,还得有投名状。 你回去以后,告诉秦将军。 宋军已经准备撤退,今天白日辎重便已经转移。 明天大军也会开始撤退。 宋军会安排人断后。” 叶清道:“主女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琼英道:“我就不回去了。 明日我会找找机会,看有没有时机杀了李逵那厮。” 叶清道:“这样也好,主女一切小心。” “我会的。” 琼英返回了宋军大营,正遇到宋江开会回来。 众将在中军商讨谁来断后。 这种受累不讨好的活肯定得归宋江。 当他回来宣布这件事情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抱着反对意见。 穆宏更是直接开骂:“这帮老爷们真是清闲,自从咱们来了以后他们什么都不用干。 守营咱们来,探哨咱们来。 连他娘的断后也是咱们。 真把老子当他家奴才了! 不行,我非找他们理论不可。” 穆春也道:“大哥说得对,咱们来这是冲着升官发财的,不是来给他们擦屁股的。” “就是,就是!” 众人纷纷附和。 宋江道:“诸位兄弟,咱们在朝中没有后援,要想往上走,就得不避艰难,不惧危险,事事争先。 这样才又会有上升的机会。 才能让天子看见。 你们这才遇到了一点委屈就喊着要打退堂鼓。 咱们至今为止,死去的兄弟。 他们的血,不久白流了吗? 宋江在此,求求诸位弟兄了。” 众人看着宋江低头恳求的样子,瞬间也没了脾气,直接各自散去。 宋江抬起头来,面前已经没有一人。 吴用从后方走来。 话语之间忧心忡忡。 “公明哥哥,我已经开始担心咱们的选择,是否出错了。 现在要改,说不定还来得及。” 宋江摇了摇头:“我等忠臣义士,理当为国尽忠。就算路上有些许艰险,也都是成功之前,上天对我们的考验。 军师,再坚持坚持吧?” 他现在也不是很坚定,急需要吴用的肯定来帮助他稳住心态。 吴用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众人都走完了,宋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选一员大将领兵断后。 他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让花荣留下。 只要他开口,花荣绝不会拒绝。 正当他准备去找花荣的时候,琼英却从外面回来。 她见帐中只有宋江吴用两人,便随口问道:“今日大帐为何如此安静,往日里想得片刻安宁都难。” 吴用道:“众将都各自回去收拾行装了,毕竟明日便要撤退。” 说起撤退,琼英这才想起来。 “敢问哥哥,断后的是那一营的兵马?” 宋江道:“正是本营。” “哦,那领兵将领可曾确定?” 宋江道:“我正为此事发愁。 断后之事,太过危险。 让哪位兄弟留下,我都于心不忍。” 琼英叹道:“哥哥仁慈。不过该断的时候就要断的利索。 小妹来哥哥麾下已有两年,至今也没立过什么功劳。 今日哥哥为此事烦忧,小妹愿替哥哥接下。 明日便由我断后。 诸位放心离去。” 宋江闻言,大喜过望。 此事有人主动承担自然是好。 否则他强行摊派到别人头上,不管那人是谁,都会让其对宋江心生不满。 这种事情,宋江是不愿意做的。 “为兄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了。” 琼英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明日我留下断后,算是对哥哥的报答。” 报答归报答。 好报还是恶报可就不一定了。 却说叶清送走了琼英,回头向着真定府走去。 待叶清走远了。 旁边的林子里才出来一队穿着褐绿色杂彩布衣的汉子。 为首那人正是项元镇。 他带着自己手下的一队精锐弓手潜藏在附近。 一但叶清和琼英有一起逃走的动作。 他们就会立刻出手将两人乱箭射死。 现在看来,虽然不确定他们说了什么。 但至少结果应该是好的。 项元镇回到帅府大堂,正遇到叶清给秦明诉说琼英带来的消息。 “主女说明天宋军就会撤退,到时候会有人断后。 而她要回去找机会杀死李逵,让我将消息先告诉秦将军。” 秦明道:“宋军撤退之时,就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就算明知对方有埋伏,也要去追。 传令全军,立刻准备。” 第七百一十四章 追击 宋军昨日就已经将全部辎重都提前运离。 今日为了撤退迅速,避免被齐军发现。 经众将商讨,他们决定将整个营盘的帐篷器具都留下来。 再在岗哨上绑上稻草人充当疑兵。 给齐军造成宋军尚在的假象。 只可惜,他们内部早就有人将宋军要撤的消息透露给了齐军。 其他几军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行装,陆续离开大营。 只有宋江的前锋营留在了最后。 宋江看其他人早已离开,于是吩咐道:“琼英妹子,万一城里的齐军出来追赶,你千万不要力敌。 阻击半日,然后赶紧撤退。 性命重要,切莫因小失大。” 琼英点头道:“我会的。” 宋江带着其余头领还有手下一半的兵马离开了。 琼英看着宋江身边的李逵,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是现在并不是出手的时机。 城内。 秦明召集了所有上军还有一万下军。 校场上旌旗飘扬,衣甲鲜明。 旗门外,一个骑着白马的轻骑兵飞速跑进校场,来到将台前。 “启禀将军,宋军已经全部撤出营寨。正往河东方向移动。其先头部队现在已经走到了玉泉镇。” 张开询问道:“秦将军,是否要现在追击。” 秦明道:“追,追的越早越好。 传我将领,兵马分为三部。 我与唐斌、张清率一万马军先行。 项参军带步军后随。 张参军带领下军殿后。” 众人领命。 手下亲卫牵来了战马。 秦明翻身上马,从黄信手里接过狼牙棒。 “全军出发!”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雷般轰鸣。 从东到西,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琼英将手下五千兵马直接放在大路之上。 众军士看着远方急速奔来,数不清的骑兵。 一个个腿脚都发软。 副将连忙道:“郡主,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坚守吧。 在大路上,确实有些不好防。” 琼英道:“放心吧,今天你们一个都不会死。” 副将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琼英要跟对方斗将。 一般来说,双方斗将是实力相差不远。 现在齐军占有明显的优势,不可能会跟宋军斗将。 直接指挥数万兵马掩杀过来,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明看到了前方身穿红色衣甲的五千宋军,还有琼英的将旗。 于是将马军停在了离其三百步远的地方。 他已经知道了宋军会有断后,只是没想到断后的人竟然是琼英自己。 琼英见秦明到来,随后对身边几位副将说道:“我打算投降齐军,你们谁同意,谁反对?”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琼英刚才的话。 今天谁都不会死。 投降了当然不用死。 几人原本就是晋军之中,琼英的属下。 而今齐军大军威慑,琼英又要主动投降,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个个举双手赞成。 “我等一定拥护郡主所做的一切决定,谁敢不听,别怪我老陈刀快。” “对,郡主在哪我们就在哪,老子早就不想在宋军呆了。” 琼英道了声好:“既然如此,大家都把兵器放下。我上前去跟秦将军谈判。” 副将道:“郡主,我看还是您先去谈,要事谈不成,咱们好歹还有保命的机会。” 琼英应允。 于是亲自上前。 “秦将军,我愿率领麾下兵马,向您投降。 希望你能妥善安排。” 秦明道:“这个好办。你命令他们将道路让开,放下武器。 在此处等待后方大军收编。 至于他们的去处,军政司自有安排。” 琼英也只能答应。 她回到阵前,让手下兵马都把路让开。 秦明领军通过。 不经意的随口问道:“对了,琼英将军可曾有婚配?” 琼英一愣,还不明白秦明是什么意思。 秦明笑道:“我张清兄弟人品武艺皆出众,至今尚未娶亲。 我看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又都会打飞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如就此结为秦晋之好。” 张清连忙上来打断了秦明:“哥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正事要紧,咱们赶紧去追吧。” 秦明道:“也好,各军快速通过!” 张清脸色微红,随秦明继续往前奔去。 琼英右手玩着腰间的丝绦,一圈一圈缠绕在手指上。 “这汉子,连自己说喜欢都不敢。” 后方的副将们见此情形,一个个生无可恋。 他们还以为琼英有一天会从他们之中挑选一个,招为夫婿。 没想到她竟然看上了梁山的小白脸。 不过谁让人家武艺高强,长得好看,还会打飞石。 自己一众根本没有竞争力。 秦明率人继续追击。 不一会就发现了前方的宋江前锋营。 宋江见后方追兵赶来,大为震惊。 “后面不是有琼英妹子断后吗?怎么这么快就溃败了” 吴用见对面的梁山兵马一个个衣甲整齐干净,精力充沛,却不像是刚打过一仗的样子。 “哥哥,琼英可能已经降齐了。” “怎么会?琼英妹子······哎,这也是早晚的事。” 孙立连忙上来询问:“哥哥,齐军追来了,咱们怎么办啊?” 宋江立刻吩咐下去:“众头领不要慌乱,调集全军列成圆阵。 安抚军心,维持阵线。” 命令下达,各头领纷纷前往前线稳定军心。 但在他们到来之前,军队边缘就已经出现了溃散。 左翼十余个军士头也不会的朝旁边的树林里逃去。 他们的行为引起了连锁反应。 尤其是附近没有头领。 左翼兵马尚未和梁山交战便已经全面溃败。 穆宏赶到的时候早已经无法制止溃逃的发生。 其他各部也是一团乱麻,根本没有形成严整的防线。 秦明眼中只有宋江。 他率领麾下重骑兵,直接冲进了宋军后阵。 后阵中,一个手持朴刀的独眼汉子来阻秦明。 此人也是宋江手下头领之一,属于招安时收编的其他山寨寨主,名叫武敦。 因其独眼,人称小元让。 秦明挥起狼牙棒,借着战马冲锋砸去。 武敦来迎,只见兵刃相交。 武敦手里的朴刀应声而断。 狼牙棒去势不减,直接将武敦的脑袋打成了漫天血沫。 无头尸体坠马倒下。 凄惨镜像,震惊了周围的所有人。 一隔瘦子见势不妙,当时便要施展轻功遁逃。 他身形一纵,却被唐斌发现。 唐斌取出弓箭,趁其不备。 一箭正中其后心。 那瘦子便不明不白的死在了乱军之中。 此人也是一个招安头领,唤作草上飞李青。 张清以长枪连挑十几个宋军,却见前面有一个身着全身铠甲,留着三缕髭须的汉子。 此人也是一个宋江手下的头领,名叫施恩,人称金眼彪。 施恩原本是孟州牢城营管营的儿子,只因家中开的酒店快活林被蒋门神强占,他又斗不过蒋门神背后的张都监,所以才被迫落草为寇。 后来在十节度征讨梁山的时候加入了宋江麾下。 施恩见张清杀来,他见过张清的本事,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张清的对手,于是便连忙往人群里钻。 龚旺与丁得孙一左一右护在张清身边,飞枪飞叉投掷而去。 施恩见状停下。 那飞枪刚好插在他身前身后。 张清取出飞石,一石子打中了施恩的鼻尖,打得他鼻血直流。 龚旺趁机上来,一枪将施恩的武器挑飞,丁得孙随后将长枪刺进了施恩的咽喉。 后军被齐军一冲,顿时溃散。 不过好歹也让齐军冲锋的速度为之一顿。 花荣在中军看见情况不对,便连忙护卫着宋江往林子里逃去。 秦明冲杀到中军以后,冲锋的势头已经完全停滞。 只能眼看着宋江逃走,自己被乱军缠住无法追击。 “该死的,又让他跑了。” 第七百一十五章 金军出关 宋江一跑,宋军立刻大乱。前军右军纷纷溃散,开始往四周的荒野奔逃。 秦明没有继续领军追杀这些溃兵,而是往前追逐杨可世等人的兵马。 宋军主力才是大头。 秦明又追了半个时辰,终于在进入群山之前找到了宋军的大部队。 宋军大部足有八万余人。 行军时列成一字长蛇,蜿蜒不知多少里。 宋军也没有战心。 见齐军追来,只想着赶紧离开。 宋军几位大将现在只有杨可世想着回头跟齐军决战,其他人都各顾各的准备逃走。 此次追击,只击破了宋江等小股兵马,根本不是秦明想要的结果。 他命人吹响号角,准备从宋军侧翼进行袭击。 众军取出远程武器。 飞马从侧翼接近宋军队伍,将弓箭和标枪投进敌阵。 这样的远程投射并不能保证威力和精准。 不过秦明并不需要远程武器对地方造成杀伤。 他们要做的是将对方拖在此处,等后方的步军到来。 马军的冲锋适可而止,并没有与宋军进行接触。 而是在宋军阵前转弯,再度拉开。 宋军为了防备齐军的冲锋,只能不断转向进行防御。 根本没办法顺利逃走。 后方马公直的兵马被齐军拖住,前方的友军连看都没看,直接抛弃了后方的部队加速往前走去。 宋军的行军队列就像一条长蛇被齐军斩断了尾巴。 马公直暗骂:“这宋江,连断后的工作都做不好。最后还要害我。” 秦明只留下张清带两千马军在旁边伺机而动,拖住马公直。 自己率领其他兵马上前继续攻击其他宋军兵马。 杨可世忍无可忍。 “可弼,马上传令全军,停止行进,到中央帅旗集合! 老子要回头跟他拼了!” 杨可弼听令传下军令。 杨可世的传令兵从中间出发,往前后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全军停止前进,去中军集合。” 而最前方的杨惟忠和姚平仲却根本没有理会杨可世。 有人垫背,他们再高兴不过了。 杨可世的兵马还在聚集,秦明的部队就已经赶到。 他原本是想要聚集兵马,跟秦明决一死战。 没想到军令一下,原本还算严谨的行军阵型也乱了。 秦明趁机从后往前一路撵去。 将杨可世军最后方的兵马直接击溃。 前方原本隶属于刘光世的选锋军因为没有主将在场控制局面,本身军心就十分不稳定。 现在看到齐军赶来,士气顿时崩溃。 密密麻麻的人影往山边逃去。 齐军最后一路追杀,杀死着不知几繁。 不久之后,项元镇率领的步军也赶到了正面。 齐军一次全军冲锋就彻底击溃了被张清拉扯的四分五裂的马公直后军。 马公直叹息一声,连忙舍弃兵马,独自往四方奔去。 齐军驱赶着溃兵冲向杨可世的军阵。 乱兵慌忙之下直接将友军的军阵挤得七零八落。 杨可世和杨可弼也无法控制局面,也只能舍弃部队,携带亲军逃走。 宋军全面溃败,毫无抵抗之力。 尸体一路从真定府铺到了井陉县。 事后齐军清理战场,掩埋尸体都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经各部上报清点。 此次歼敌至少有一万余人。 俘虏超过三万。 十万宋军现在只剩一半,还都是惊弓之鸟。 他们逃回河东以后,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次东进。 前线大败的消息迅速传回了东京。 以往战败都会有人帮忙隐瞒,这次却如此迅速的上达天听,其中不乏童贯的功劳。 朝堂之上。 赵佶雷霆大怒。 “荒唐,十万大军,竟被贼寇生擒主帅,一路追杀回河东,折损过半。 大宋的军队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就没有人能打胜仗?” 王黻趁机奏道:“启禀陛下,我大宋将士却是骁勇。 不畏艰难,不怕生死。 只是行军作战,不是将士精锐,肯用命效死就一定能赢的。 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主帅更是如此。 刘延庆虽然是沙场宿将,却没有身为主帅该有的能力。 宣抚使谭稹更没有带领军队,治理地方的经验。 以他二人只能,有今日之败,也是理所当然。” 赵佶闻言,沉默片刻。 “以卿之见,现在应当如何?” 王黻道:“梁山贼寇气势正盛,未免其入寇河东,还请陛下尽快选调一位有经验的大臣接任宣抚使之位。 到前线去收整军心。 设置防线。 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到来的战争。” 赵佶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人选,只是他又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将其复起。 于是他随口问道:“众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李彦出列道:“启奏陛下,豫国公童贯大人久在边关,带兵有方。 在西军之中颇有威望。 事到如今,唯有请童贯大人再去河东,保家卫国。” 赵佶叹道:“还有没有其他人选。” 众臣都说:“除童贯大人以外,满朝诸公,恐无第二个人合适。” 赵佶没有办法,只能下旨,命童贯为河北河东宣抚使。 前往河东太原,取代谭稹指挥兵马。 防备梁山的进攻。 童贯接到圣旨以后,自然是大喜过望。 他是一个宦官,一辈子都在打仗。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权柄,不惜将大宋拖入战争的泥潭。 这样宋徽宗发现手里没人能用,就只能再次找到他。 “呵呵,几年过去,这朝堂上还是咱家说了算。” 宋军大败,童贯接替谭稹掌控河东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完颜宗翰的耳朵里。 童贯也要求完颜宗翰立刻出兵,跟他一起三路夹击燕地。 到时候两家各拿各的好处。 完颜宗翰心下大喜。 齐军宋军一场大战,战况极其惨烈,他早有耳闻。 现在正是他坐收渔利的最好时机。 金军提前约定。 就在入冬之时,东西两路大军同时南侵。 完颜宗翰将兵马开到居庸关,自己先领骑兵出关,准备找一些小型的村镇进行劫掠。 为大军多准备一些给养。 但是他出关许久。 一路上都只看见了杂草丛生的荒地。 原本的粮田已经被杂草完全覆盖,偶尔还会有低矮的灌木散落其间。 路上倒是有一些村镇。 但这些村镇之中却是徒有房屋。 没有人口,没有金银,也没有粮食。 接连走过了五个镇子。 完颜宗翰这才相信。 自己恐怕是找不到有人的小镇了。 “早听说齐军已经将各个镇县的人口和资源全部迁到了大城之中。 没想到他们干的这么绝。” 他手下的一个万户上前禀道:“主帅,不如咱们直接去燕京城。” 完颜宗翰点了点头:“若是大城之外真被他们搜刮干净。 在这里乱逛也纯属浪费时间。 我听说齐军在燕山南麓有一处牧场,里面养了不少猪牛羊骡马。 要是能夺来,也是一笔横财。” “那咱们先去燕山看看?” “走!” 完颜宗翰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燕山脚下,齐军的牧场。 此处之前确实有不少牛羊和马匹。 不过齐军和金军对峙时间已久。 牧场中的所有牲畜早就已经牵到了燕京城内进行养殖。 完颜宗翰到这里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大批牛羊,而是孙安还有他麾下的民兵。 粘罕身边只有三千骑兵,却根本没有把对面那上万马军放在眼里。 金军打契丹人早就打出了自信。 女真各部人口只有三十多万。 全部青壮聚集起来,也不过就组织起了十万不到的兵马。 他们就凭藉着这么点兵马,次次以少胜多,大败辽国。 女真人完全不怕契丹人,反而是孙安手下的契丹骑兵根本没有和女真人作战的勇气。 第七百一十六章 惊弓之鸟 女真骑兵看着对面衣甲不齐的牧民,纷纷发出狂傲的笑声。 “这帮奴才还敢出现在咱们面前,契丹都亡了,一群亡国奴有什么好怕的。 你们害怕吗?” 金军都喊道:“不怕!” 完颜宗翰拔出弯刀。 “跟我冲锋!” “喔喔!” 女真骑兵呼喊着奇怪的号子,主动向着数量三倍于己的契丹牧民冲去。 那些往日里桀骜不驯的契丹人一见女真人连阵型都维持不齐。 孙安放眼望去。 却见女真人完全不像是往日里他印象中的那些北方少数民族。 在他的脑海中,北方少数民族应该是野蛮的,落后的,攻击手段以原始弓箭为主。 但女真人却完全不一样。 契丹辽国本就汉化二百年。 金属冶炼和甲胄锻造方面,有汉人工匠的参与,水平其实不比宋军差太多。 金军打败了辽国,这些辽国的遗产也被他们掠夺一空。 八十万辽军的兵器铠甲还有工匠都为这六七万金军所用。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披着比宋军最精锐的部队还要厚重的铠甲。 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 战马同样披着马铠,只露四蹄悬空。 马鞍上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弓箭,刀枪,盾牌,骨朵。 像这样的具装骑兵,宋军之中其实也有,但人数完全无法和金军相比。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充满了嗜血彪悍的气息,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完颜宗翰是金国宗室大将,作战方略却没有汉人那么多的花样。 金军的军事制度便是较为原始。 采用社会与军事结合。 每户出一个壮丁参军, 各级以十进制。 设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 完颜宗翰为金军西路军统帅,官职为都统制,手下有三个万夫长,因为军队统帅同时也是部落首领,所以万夫长也叫万户长,管理麾下一万户女真族人。 金军刚刚从原始社会中走出来,尚未洗脱原始民主主义的影响。 他们不明白什么叫做解衣推食。 军队之中却也没有明显的尊卑关系。 上至完颜宗翰,下到普通小兵。 所有人的衣食几乎完全相同。 制定军略之时,也是由完颜宗翰和其他将领在大帐之中对坐相谈。 这种制度虽然原始,却能保证氏族之间的安定,保持充足的战斗力。 而女真各部,就相当于世袭军户。 用来保证军队中女真军人的人数。 这样的制度大部分是以部落关系和血缘远近为纽带。 没有宋军和辽军之中那么多扯皮倒灶的复杂情况。 更容易达成万众一心的理想状态。 完颜宗翰身为金国宗室,全军统帅。 只要他冲锋在前,其他金国军士士气就会永远饱满。 这让他们可以承受数倍于宋辽两军的损伤而不溃败。 凭借着高超的武艺和坚韧的意志,一次又一次的挫败强敌。 连续的胜利,最后形成全军的自信。 让他们敢于面对任何敌人也决不后退。 更别说对面的孙安手下只有一万契丹牧民了。 当然这种制度并非完美,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以血缘关系来确定地位高低。 顶部的大将全都是完颜家族和其他庞大族群的领袖。 小族中人做的再好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等级制度比西军将门还要严格的多。 早些年女真人连活下去都是问题,根本没人会在意这些。 近几年金国也处在发展期,还吃着战争红利,蛋糕不断扩大,哪怕分配比例不变,也可以让大家都吃到好处。 等将来金军打不动了,蛋糕无法再次扩大之时。 那身为金军大部的中下阶层自然会想着谋求上进,以分得更多的蛋糕。 从而与顶层的各大家族引起矛盾。 最后金军就只有一个结果。 彻底更改军事制度。 孙安看着女真骑兵冲锋而来,他拔出双剑正欲与敌军决一死战。 却没想到身边的契丹族长先打了退堂鼓。 他上前扯了扯孙安的战袍,随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大都督,女真骑兵可厉害了,咱们完全不是对手。 以我之见,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孙安骂道:“放屁,一万人打三千人,怕什么?谁再敢提逃字,休怪我剑下无情。” 众人闻言,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在多嘴。 孙安在燕南这两年,也不是任何事情都一帆风顺。 这些契丹牧民之中,不乏有之前的辽军和奚人军队。 他们母国被灭,流离失所。 活不下去的时候,刚好碰到齐军招揽牧民,于是便来投奔,原想着混口饭吃。 可是他们当惯了兵痞子,就算做回了良民也依旧死性不改。 周边其余良善百姓时不时会遭到一群身份不明的骑兵袭击。 军情司调查后发现,就是孙安手下的一个原本的辽军将领带人所为。 孙安闻言,单独一人,骑马持剑去找那辽将处理事务。 不想对方竟然摆下鸿门宴,埋伏了上百个精锐军士,准备杀了孙安,再携带牛羊马匹去投奔金国。 可惜他没料到孙安的武艺如此之高。 孙安大怒,挥起双剑连斩数人,随后擒住那辽将,以其为护身符逃出了陷阱。 后来他便召集了麾下契丹各部。 当众将那辽将处决,并绕过了跟他一起的其他牧民。 契丹各部由此对孙安彻底敬服,不敢再阳奉阴违。 今日孙安让他们跟心中的恐惧,女真骑兵交战。 他们当然害怕,但是又不敢不听孙安的命令。 只能硬着头皮结阵,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孙安也不会让他们送死。 最少基本的防护是做到了。 他们不算是正式的齐军,每个人却也都配备了完整的装备。 头盔,护臂,半身挡甲,弓箭,刀枪。 装备虽然比比不过金军,好歹也比一般杂牌部队要强上不少。 孙安知道,要跟金军这种重骑兵部队对冲,除非一样使用重骑兵。 他今天强行让这些契丹人跟金军交战,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他们的勇气。 如果他们敢跟自己一起上,哪怕现在战力不行,经过训练以后,也不失为一只可用的力量。 如果他们怂了,以后这些契丹民兵便派不上大用场。 果不其然。 孙安下达了冲锋指令。 这些契丹人刚开始还跟得很紧,团结在孙安左右。 刚跑出去没几十步远,便有人心生畏惧,擅自脱离队伍。 又几十步,阵型开始松散,队伍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两军即将接触前的一百步。 这些契丹民兵顿时一哄而散。 无论孙安怎么招呼他们都不为所动。 四面八方,像无头苍蝇一样奔逃。 孙安暗骂了一声:“一群没用的废物。” 随后便聚集了一群人往东边逃去。 万夫长裴满术列速嘲笑道:“这帮契丹人,就像是长白山上的猴子一样可笑。 我等还未动手,他们便不战自溃。” 完颜宗翰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之间微微的上扬也表达了他现在有些骄傲的态度。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与众不同的孙安。 “那汉将必定是齐军将领,与我追上去将其生擒,从他嘴里问问关于齐军的情报。” 金军没有管其他溃逃的牧民,而是朝着孙安直追而去。 好在孙安手下全都是轻骑兵。 速度要比完颜宗翰麾下的具装骑兵要快上不少。 刚追了一会,完颜宗翰发觉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进,反而越来越远。 随后便不再追赶。 准备收兵等待后方的大部队赶来。 孙安到了安全的地方,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 他下了马去。 一个亲军递来水袋。 孙安接过来猛地灌了一口,随后看向那些契丹族长们。 他们一个个羞愧的低下头去,不知道该怎么跟孙安解释自家部众未战先溃的事实。 孙安道:“别在那杵着了。赶紧派人去收拢溃兵,别让他们不明不白的被金人割了脑袋。” 众人听闻此言,便知孙安没有惩罚他们的意思,于是纷纷拜谢:“多谢大都督仁慈,我等真不知何以为报。” 孙安摆了摆手:“别废话了,赶快去吧。” 契丹族长们各自派人去寻那些走丢的兵马。 而孙安则带人去往了卢俊义目前驻扎的燕京城。 第七百一十七章 噤若寒蝉 孙安麾下的大部分没有战斗力的牧民已经提前驱赶着牛羊骡马进入了燕京。 卢俊义这两年不仅加高加固了燕京的城墙,加宽了护城河,还在城市中留出了一片专门用来蓄养牲畜的圈舍。 平日里这里都是空荡荡的。 如今却早就被燕山牧场中的牲畜给填满了。 孙安率军进到燕京城中,去燕京留守府找卢俊义商量军务。 他原本打算凭借着手上这一万多契丹民兵打出些战果来,让齐军诸将都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只可惜这些契丹人已经被女真人打怕了,吓破了胆子,完全不能用于正面战场。 此次作战的主力还得是卢俊义的右厢。 他手下的那些契丹人最多只能作为辅助。 孙安进城的消息飞快的传到了帅府。 卢俊义放下文件,亲自到门前等候。 孙安转进了帅府前的大街,却见前方大门口。 一个勇武威严的大将正在那里翘首以盼。 孙安连忙上前,离卢俊义三十步便下马。 众人有样学样。 一起上前与卢俊义进行寒暄。 孙安握紧了卢俊义的手。 “有劳留守大人在门前等候,孙安心中不安啊。” 卢俊义笑道:“孙大都督好不容易到燕京城来一趟,我当然得好好招待。 诸位快快随我入府,我马上让人安排宴席。” 孙安道:“那就多谢留守大人了。” 众人携手进入留守府中。 卢俊义喊道:“小乙,小乙!” 燕青闻言上前:“主人,有何吩咐?” 卢俊义道:“你先带孙都督的部下们到后堂招呼,我跟孙都督还有些事务要谈。” 随后他又看向孙安:“孙都督意下如何?” “客随主便,任凭留守大人吩咐。” 燕青招呼着众人进入后堂。 孙安则跟卢俊义一起来到了他的书房。 卢俊义道:“孙都督请坐。” 等孙安坐下,卢俊义才进到大案里面。 “孙都督这次来,想必是有要事要与卢某商议吧。” 孙安道:“不错,金军出关了,此事你知道吗?” 卢俊义眉头一皱:“我麾下的探哨还没发现,怎么,你跟他们交手了?” 孙安点了点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麾下的一个牧民发现了金军有大举出关的动作。 那些女真骑兵连续经过了好几个村镇,我就知道他们想要掠夺物资。 于是我料定他们会到牧场那边劫夺牲畜,所以率领麾下大部分民兵在燕山脚下以逸待劳,准备试探试探他们的本事。” “结果呢?”卢俊义双臂放在大案上,身子前倾,显然对孙安的话题非常有兴趣。 “结果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契丹民兵根本不顶用。 那些女真骑兵只是发起了一次简单的冲锋,我麾下的契丹人连抵抗都不敢,便纷纷溃散。 这些民兵,恐怕连后勤工作都无法承担。” 卢俊义叹道:“辽国被女真所灭,他们对于女真人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就觉得女真人不可战胜,还没打就已经认输了。 这样的兵马,自然是不能用的。” 孙安点头道:“就是说这个。 这些人不能用,那咱们先前制定的策略就得推翻重建。” 卢俊义沉默片刻。 随后鉴定的回答道:“不行,此战一定要赢。 他们是被女真人打怕的,所以才会认为女真人不可战胜。 只要咱们当着他们的面打赢一次金军,他们就会有信心重建的基础。” 孙安担心的问道:“说是这么说,不过咱们该怎么赢呢?” 卢俊义道:“随机应变。” 金军到来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燕京城内的百姓们一片恐慌,还有人想要往城外跑。 卢俊义早就下令封锁燕京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此刻,城门四处都有百姓聚集,他们冲击着城门,想让齐军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去。 负责守卫城墙的武松面对敌人是令人恐惧的杀神,面对百姓却没有丝毫办法。 几个年纪颇大的老人跪在武松面前祈求:“将军,将军行行好吧,打开城门,至少让我家孩子出去。 那些女真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我们这些老东西死不足惜,他们不能留在城里跟我们一起等死。” 武松尚未发言,一旁的副将石秀却先说道:“你这老汉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留在城里就是等死?你以为出了城就能安全吗? 外面到处都是金军,现在整个燕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燕京城。 让你们留在城里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出了城被金军抓到谁能救得了你们? 别不知道好歹!” 杨雄连忙劝道:“好了,兄弟你先别急,好好跟人解释。” 石秀冷哼一声:“这帮人就是说不通道理。” 老汉委屈的说道:“我们也知道几位将军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但外面的毕竟是女真人。 连强盛一时的大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不更是以卵击石吗? 我们几个老骨头都经历过上次燕京被破时的大屠杀。 那是走了狗屎运才能勉强活到现在。 现在开城,让大家自己出逃,最少也能保住一部分人的性命。 要是等金军破城,他们杀起人来可不管男女老少。” 武松闻言,却再也忍不住了:“莫说什么大辽大宋。 我们跟他们可不是一路货色。 女真人能打得赢契丹人,却不一定能打得赢梁山好汉。 有我们守城,金军就算把满口牙都崩碎了,也别想在城墙上咬下一块墙砖。” 老汉却根本不信。 “将军,求求你了,快将城门打开吧。” 众人正在扯皮的时候。 却听到城墙外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悠扬的号角。 号角声悠扬厚重。 传播范围很远。 燕京城内的百姓听到后一个个吓的鸡飞狗跳。 连忙往自己家奔去。 这就是金军用来传令的号角声。 同时也代表金军已经到了城外。 众人回家之后连忙用木板封住门窗,用所有能搬动的东西把门堵住。 吓的缩在角落里面噤若寒蝉。 齐军看到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经历过金军制造的大屠杀,就算理解这些百姓的行为,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武松听到城墙上警钟敲响,于是连忙蹬墙查看。 却见城墙之外,一只规模大概百人金军精锐小队已经到了城下。 他们手持刀枪,身披坚甲,在燕京城前耀武扬威。 从城墙上往前望去,远处并没有明显的烟尘升起,那就说明金军的大部队离燕京城还有一定的距离。 城前这只小股部队,应该是金军的一只斥候。 他们在城墙外面来回转圈,好像根本没把城里的齐军放在眼里。 齐军哪怕有严格的纪律,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做出出格的事情。 也不代表他们不会生气。 卢俊义和孙安听到号角的声音以后也连忙来到城墙上观看。 孙安道:“就是这只部队,让我麾下的契丹民兵毫无战心。 其实力、本领必定高超。 留守大人切不可轻敌。” 卢俊义却不这么觉得。 金军固然厉害,但齐军也不是吃素的。 齐军十年如一日的残酷训练,能经过考验淘汰下来的全部都是最为优秀的军士。 他们不会输给任何一只部队。 今天就是证明的时刻。 第七百一十八章 开门红 金军在城外来回迅游,仿佛燕地是他们的地盘。 齐军将士个个义愤填膺,已经有数个将校向卢俊义请战,要出城拿下那伙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人。 卢俊义也正有此意。 索超上前道:“卢帅,我愿带人出城砍下这帮金狗的首级,如若不成,我自己提头来见。” 卢俊义拍案叫道:“好个急先锋,我亲自擂鼓为索将军助威。” 索超从副将王定手中接过了那柄亮银宣花大斧。 “几位稍候,末将去去便回。” 索超下得城墙,从自己的亲卫营中选出了一百个身手最为高强的亲军。 众人来到瓮城,听到城上战鼓擂响,吊桥放下,城门打开。 索超一马当先,冲出城去。 朝着对方大叫道:“女真小儿,敢来与我决一死战?” 一众女真骑兵都听不太懂汉话,不过从索超的神情上也能看出来对方邀战的意思。 领头的金军谋克(百夫长)用众人听不懂的女真语集结部队。 一百个女真骑兵迅速调整队形,准备迎接索超麾下的兵马。 两军在燕京城外相向而立,几乎在同时发起了冲锋。 索超威武非常,带头冲锋。 对方的金军谋克也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只可惜两人武艺相差太多。 索超一个照面的功夫,便舞起宣花斧当头斩去。 这一斧直接劈断了对手的枪杆,还将那金军谋克的脑袋连带头盔一起砸烂。 王定也趁机一枪将一个女真骑兵戳下马去。 女真人也不是没有建树。 一个女真骑兵用骨朵突破了齐军的防守。 那齐军胸前遭受重击,身体失去平衡。 半身跌落下马,但还有一只脚挂在马蹬上。 就这么头朝下被战马拖行了数十步,眼看着活不成了。 双方一个冲锋的功夫,便各自倒下了十来人。 齐军小胜一筹。 不过卢俊义见到此结果,却并未表现出一点开心的样子。 陆阳早就提醒过他,金军战力非凡。 卢俊义也通过金军之前的战绩进行过猜测。 却也没想到金军竟然有如此厉害。 外面的金军只是其斥候军中最普通的一只。 而出城迎战的乃是索超的亲卫营。 甚至还有索超和王定两员大将带头。 竟然差点跟对方打了个平分秋色。 要知道规模越小的战斗,武将个人实力的作用就越大。 卢俊义原本觉得这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以齐军大胜为告终。 现在看来齐军要赢不难,要赢得漂亮却不容易。 两军交锋过后,瞬间掉转马头。 索超等人毫不犹豫的再次发起冲锋。 而对面的金军却有些犹豫。 他们之中说话算数的谋克,方才一个照面就被索超所斩。 他们也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够服众的人进行指挥。 不过金军毕竟是经历过很多残酷的战争一路磨练过来。 只是指挥官死了,也不至于让他们瞬间溃败。 两个蒲辇(相当于宋军队头)合计了一下。 继续跟索超的部下对冲而去。 这次双方阵型极为紧密。 一个冲锋并未彻底拉开,而是混战在了一起。 方才冲锋之时,双方一触即离,索超的个人武艺优势还不太明显。 一旦陷入混战,众军便立刻团结在索超身边对金军进行剿杀。 他们只负责缠住对手。 却看索超一斧一个,连斩了七个金军。 对方见势不妙,终于放弃了交战。 蒲辇吹了声马哨,所有人一起脱离战斗,朝着后方逃去。 城上的鼓声顿时停下。 卢俊义连忙带人出城迎接。 “索先锋今天大展身手,为我大齐赢得首胜。 可喜可贺。” 索超禀道:“幸不辱命。” 众人收拾了一番战场。 共计斩得金军首级二十三级。 其中还有一个中层军官谋克。 算是一场开门红的小胜。 卢俊义立刻命人将这二十多颗首级在城中传示。 让城里这些原本的辽国百姓也见识见识齐国的厉害。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这些脑袋是索先锋的部下砍的,进城表功的事情也劳烦你们去做了。” 索超道:“多谢卢帅。王定,你带人进城巡街,我与卢帅还有些事情要谈。” 王定领命,随即带领众人上马,将这些金军的首级挑在枪尖。 “弟兄们,进城邀功!” 一众骑兵奔驰而去,在燕京城的主街上奔跑起来。 王定大喊道:“我军大胜,斩金贼首级数十颗,其中谋克一人,快出来看啊!” 其他人也帮忙喊道:“我军初战告捷,斩贼首传示全城!” 城内的百姓听闻齐军初战告捷,也不敢出来查看,只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窥探。 却见那一排齐军马军枪尖上确实挑着数十颗人头。 光看发型就能看出来那确实是女真人。 女真虽然也髡发,但他们留的是特有的金钱鼠尾辫,和契丹人,党项人都不一样。 特征十分明显。 一个小男孩看着外面那一颗颗飞驰而过的女真人头,连忙跟父母说:“爹娘,那好像真是女真人的人头。” 父母却将他拽过来一顿藤条猛抽。 “说了别管那些,人头多吓人啊,那是你该看的吗?” 银匠铺子里,一个老人看到了王定枪尖上的首级,却激动的到大街上喊道:“是那个狗贼,我儿的仇报了,报了!” 他的邻居连忙出去将他拉回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 那老人擦了擦眼泪,随后解释道:“上次女真人打进燕京城,要将我儿子抓去北边,还要抢光我家的所有财物。 我儿子不让,就被他们当街砍了脑袋,动手的就是那个狗贼。 当时我躲在铁砧下面的地窖里才躲过一劫。” 邻居问道:“你不会看错了吧。” 老人说道:“绝对没错,我死了不会忘了他。不行,我要再去看看。” “哎,你别着急,我跟你一起去。” 其他百姓看了,第一感觉是不可思议。 金军不管是小规模接触还是大兵团作战都十分厉害,怎么会被齐军轻易取胜呢。 但是齐军手里拿的又确实是金军的首级。 这让他们十分的矛盾。 卢俊义要的就是这个。 首先,他要破坏百姓心中,金军不可战胜的印象。 随后重新构建他们的自信。 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排得上用场。 王定在城中跑了一圈最后将这几十颗首级都挂在了菜市口前的牌坊上。 数不清的好奇百姓纷纷涌来,围在菜市口前观看新斩的金军首级。 有人小声说道:“那不会是齐军自己找的良民,假扮了一下,就说是女真人吧。” 另一人马上反驳:“屁话,女真人跟咱们的区别明显的很,光看面相就能看得出来。 还有那辫子,也不是说留就能留的。 这明显是真的。” 也不怪他们不信,他们过去几年听到的关于金军的消息,大多是金军又打败了多少辽军,推进到了什么地方,残忍杀死了多少人。 从来没见过辽军能带回来金军的人头。 一个留着契丹发型的汉子问道:“这帮汉人能有这么厉害。那宋军不是已经烂成一团了吗?” 此时一个像是读书人的北地汉人跟他解释道:“宋军烂,不代表汉人不行。宋军是烂在根子上,烂在朝堂上 这帮齐军有很多将领就是之前的宋军将领,有很多军士就是之前的宋军士兵。 自从他们加入齐军以后就换了一个样子,你能说他们不行吗?” 城内的百姓因为此次小胜而恢复了些许信心,但要让他们完全相信齐国能赢,还得有一场大胜才行。 而这个大胜的时机,却不在西路军中。 第七百一十九章 两路夹攻 众将收拾东西回到了帅府,城墙的防御依旧由武松兼管。 卢俊义请索超到自己的书房中去。 他有些事情要询问一下对方。 两人在书房对坐。 卢俊义问道:“索将军今日和金军交战,你感觉对方的实力,大概在什么位置。” 索超沉思片刻,随后说道:“我也没和宋军辽军的精锐交过手,判断不一定准确。 这些女真人每一个都是经历数次大战磨练下来的精锐。 武艺高强,手段狠辣。 又有血脉关系的约束,所以个个令行禁止,悍不畏死。 论起个人武艺,要比我们军中大多数军士都要强上一筹,但并不多。 西军之中有部分精锐部队也能达到相近的水平。 最重要的是战斗意志。 我今日一个照面就斩杀了金军的谋克。 换成宋军辽军都应该立刻溃散才对。 但是金军却没有。 他们在没有军官指挥的情况下依旧与我军进行搏杀,直到彻底确定没有胜算才会撤退。 撤退时也很有条理,没有一窝蜂的逃跑。 按照大王所说的伤亡比例来算。 宋军能承受的伤亡比例只有半成,一百人死五个人,就会出现溃逃。 辽军多一些,大部分能达到接近一成。 而这些女真兵则有两到三成。 这也是他们能多次以弱胜强打败辽国的原因之一。 不管辽军再多,能同时和金军交战的就那么多人。 前线的军士不光个人武艺比不过金军,连承受伤亡的能力也比不过。 金军只需要将最前方的辽军击溃,后方的部队就会跟着出现溃逃。 剩下的就是毫无难度的追杀乱兵。” 卢俊义道:“既然如此,你觉得我军能承受的伤亡比例应该有多少。” 索超回答道:“据我估计,保守在三成左右,不过我也只是瞎猜罢了,毕竟还没有一只兵马能给我们造成如此重大的伤亡。” 两人正在交谈的功夫,完颜宗翰也带人来到了燕京城外。 他将兵马分为三部。分别摆放在城池的东西北三个方向。 前方的斥候飞马回来。 完颜宗翰见斥候队的谋克不在了,于是便问道:“你们遭遇了齐军?” 一个蒲辇将众人在燕京城前和齐军交战的事情详细告诉了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听到齐军竟然能有如此战力,当时也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燕京城作为辽国南京,原本就是一座十分坚固的城池。 方圆规模不大,但城墙又高又厚。 完颜宗翰手上只有三万兵马。 城内卢俊义的守军就有两万余。 燕京城他是绝对啃不下来的。 所以他决定将燕京城围起来,准备来个围点打援。 埋伏过来支援的齐军其他部队的兵马。 如果齐军不上当,那他就等完颜宗望的东路军打下蓟州,然后再过来跟他汇合。 到时候两军合流,强攻燕京。 这样胜算也能大一点。 东方的蓟州城内,呼延灼派人去了一趟二仙山,原想着通知一下公孙胜的师傅,让他赶紧到城中来躲避一时。 免得被那些不讲理的金军无端砍了脑袋。 但是使者顺着路到了二仙山下,却发现整座山都被浓雾笼罩,久久不散。 上山的路也湮没在了雾海里。 信使硬着头皮往山上走去,没过多久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没有办法,他只能将书信留在原地,自己回蓟州城向呼延灼禀报情况。 呼延灼知道公孙胜是个有真本事的道人,他的师傅也是个隐世高人。 那浓雾怕是他造出来,用来保护二仙山的屏障。 既然对方不愿意来,那也不必强求。 金军能不能过得了蓟州城还得两说呢! 完颜宗望的大军在平州集结完毕,同样也是三万人。 这东西两路兵马六万人就已经是金军几乎全部的家底了。 除了在本土负责守卫的部队,能动用的兵马几乎全部调动了起来。 金军每次打仗就像是一场梭哈式的豪赌,只是他们很有自信,以为自己每次都能赌赢。 一旦他们输一次,这六万兵马出了差池,大金国不说立刻土崩瓦解,至少未来几十年内都无力南侵。 但金国就是凭这这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胆气拼到现在的。 就算明知道有风险,他们也不会害怕。 完颜宗望大举来犯。 这次不仅有他麾下的三万金军,他还带上了投降于他的郭药师以及大量作为后勤部队的仆从军,其中有汉人,契丹人,也有奚人,渤海人。 成分极其复杂。 郭药师的五千常胜军虽说比不上金军,但好歹也是一只实力不弱的部队。 同样编入战兵,不用承担那些杂活。 呼延灼手中也就五万兵马,上下军各一半。 论精锐数量还是完颜宗望占据优势。 所以呼延灼并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 这次作战的主角甚至也不是他。 完颜宗望带领大军来到蓟州城外安营扎寨。 蓟州和燕京不一样。 防御设施远远没有燕京那样夸张。 完颜宗望有心早日攻下蓟州,随后去燕京和完颜宗翰汇合。 女真大军在城外排布。 完颜宗望命郭药师的常胜军先打头阵。 郭药师也没办法。 他是降将,跟女真将领不可能一个待遇,投奔金国的时候就做好了被对方当成炮灰牺牲的准备。 不过完颜宗望也不会让郭药师硬打。 他也是一个率领大军作战多年,经验丰富的统帅。 此次攻城只是试探一下齐军的实力如何。 却听金军阵上战鼓响起。 赵鹤寿带领两千常胜军推着飞楼扛着云梯在盾牌的掩护下,缓缓往城墙边靠去。 阵后,数十架规模庞大的投石机统一拉下抛杆。 那巨型投石机的样子跟梁山制造的梁山炮几乎一模一样。 长而粗壮的抛杆,配重式的激发方式。 凌振早就看见了对方阵上的石炮。 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梁山炮的技术含量不算很高,对方只要有心,早晚都能仿制。 他让城墙上的军士都把防炮沙袋准备好。 城墙上一排一排的沙袋可以有效防止石弹翻滚造成的伤害。 而石弹刚好砸中军士的概率非常低。 只要大家不害怕,那石炮最多也就是给众人无聊的战场助助兴而已。 所有人得了凌振的命令,躲在女墙后面。 等待对方靠近。 因为梁山炮体量很大,而城墙不够宽。 所以石炮全都架设在城内的平地上。 由定炮员站在城墙上观察敌人位置,随后指挥下方的炮手进行开火。 城外数十发石炮轰来,其声势地动山摇,震撼人心。 但是金军的炮手明显不算很专业,石弹的落点有的近有的远。 有的打在了城墙上,有的落在护城河里。 还有的直接落在了城内,不知道打在了哪里。 郭药师的兵马现在城外停住。 一群仆从军扛着沙袋,往城墙边冲来。 他们大部分是被金军俘虏的辽军,跟郭药师的常胜军不同,他们才是真正的炮灰。 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有着甲,手上也没有武器。 被一群披坚执锐的金军在后面逼着往护城河里填入沙袋。 如果慢了一步就会被负责监督的金军抓出来残忍杀死。 他们的作用就是给金军的战兵当苦力,当奴才。 在必要的时候,去消耗敌人的远程弹药。 去填沙袋虽然是九死一生,不去就是十死无生。 往日这种工作,金军甚至会逼被他们抓来的当地百姓来做。 利用守军不忍心伤害自己人的心理,几乎毫无损失的填平护城河。 现在陆阳命齐军将所有百姓都收进了大城之中,自然没有百姓能让他们抓。 而这种工作就落到了那些身为奴才的降兵头上。 第七百二十章 蓟州攻城战 城外的金军仆从像是一个个被逼无奈的蚂蚁一样扛着麻包往城墙边冲来。 他们来到护城河边,将手中的麻袋扔进河里,随后迅速返回,准备扛起第二个麻包再次填进河中。 他们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梁山弓手的精准射击距离。 宣赞向呼延灼请示道:“呼延将军,要不要放箭。” 呼延灼摇了摇头:“不管他们,女真人想让这些奴隶消耗我们的箭矢还有弓手的体力,我们不能上当。 我们的步弓都很重,军士们短时间之内只能拉开十次,随后就得下去歇息。 好钢不能用在刀背上。 让军士们不得放箭,等金军进攻再说。” 奴隶们提心吊胆的扛着麻包往护城河里填去。 想象中那铺天盖地的箭雨却并没有发生。 他们平平安安的填平了护城河。 接下来就是郭药师表现的时候了。 常胜军将领赵鹤寿领兵在前。 推着由汉人工匠制作的飞楼云梯往城墙边直冲而去。 梁山军士依旧没有着急放箭。 他们的最佳射击距离是三十步到五十步。 在这个距离之内,凭借他们高超的射术还有长梢弓巨大的威力,就算对方身披重甲,他们也有一箭放倒对方的把握。 赵鹤寿从己方阵地往前推进了将近一百步,也没有遇到来自城墙上齐军的火力打击。 他心中十分紧张。 推进的顺利只是表象,齐军一但发起反击,其声势必定惊人。 赵鹤寿猜得不错。 齐军的弓手为了保证打击效果,至少要在金军抵近城墙五十步的时候才会放箭。 他们射程不够,齐军却有长射程的武器。 那就是架设在城内的三十架巨型投石机。 凌振亲自站在城墙上指挥作战。 “定炮员测距,目标金军飞楼。” 十个定炮员站在城墙上,用大拇指一笔画,就大概测出了对方飞楼与城墙之间的距离。 “一号距离二百步,二号距离一百九十步!” 凌振随后道:“计算提前量,调整石炮配重。” 定炮员们一边计算敌人飞楼的运动速度,一边结合自己家石炮的发射时间。 粗略的估计了一下石弹落地时对方的大概位置。 随后朝城墙下面传令,由炮手调整配重和发射方向。 三十发石弹几乎同一时间打出去。 那巨大的飞石从天而降,携带着无穷威压,砸向常胜军的头顶。 他们经过专业的训练,面对这种困难也不会轻易后退。 再说常胜军久历沙场,知道石炮是什么性质。 那东西主要是用来攻坚的,准头很差。 没人会用石炮瞄着士兵这种很小的单位去打。 如果打到自己,也纯属误伤。 三十发石弹轰隆隆落地。 其中一发不偏不倚的打中了飞楼的飞桥,直接将飞桥砸得粉碎,连带着躲在里面的士兵也被砸的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还有一发却打中了飞楼的主体,在飞楼正面开了一个大洞。 石弹突进去,砸断了飞楼里面用来攀爬的其中一个楼梯。 算是给飞楼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其余石弹就没什么建树,大多数打在了空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定炮员要在短短半分钟之内心算出对方前进的大概位置,然后指挥城下的石炮进行发射。 这本身就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 哪怕是经过严格算数训练的定炮员也不敢说自己能又快又准的精确估计到对方的位置。 更何况石炮不像弩炮,本身准头就很差。 瞄准完全看定炮员的经验。 对面的金军很明显炮战经验不足,他们打的是城墙上的固定靶,几十发石弹统统偏离了目标。 梁山炮手打的是移动靶,仍旧有两发精准命中。 这已经很不错了。 定炮员继续进行下一次瞄准,与此同时,城内的炮手也在准备调整配重。 凌振暂且放下了对投石机的指挥,转而指挥起了城墙上的床弩。 梁山用的床弩是在宋军之中比较常见的三弓床弩。 床弩的体积比较小,所以可以安放在城墙之上。 因为其制作复杂,成本高昂。 整个左厢也就只有四十架。 呼延灼带来了二十架,在蓟州城的每个城门上放了五架。 剩下的二十架被鲁智深带去了应天府。 这些弩炮威力极大,射程极远,同样也十分沉重。 三弓床弩需要近一百个壮汉合力推动绞盘才能拉开。 射出的弹药也不是箭矢,而是比普通士兵使用的长枪还要粗大的弩枪。 凌振命炮军拉开床弩,瞄准后方金军阵上的投石机进行射击。 巨型投石机目标十分巨大。 光抛杆就有十多米长。 金军的炮兵阵地也不算松散,排放的较为密集。 五门弩炮各自瞄准,一个手持大锤的壮汉猛地轮动大锤,砸下弩机。 五发弩枪激射而去。 转瞬之间就打进了金军阵中。 在五门弩炮的集火之下,一架金军的抛石机顷刻间四分五裂。 配重箱和绞盘被弩枪钻了一个大洞。 固定抛杆的主轴也被弩枪射成了两段。 金军大惊,齐军的炮军竟然这么厉害。 准头比他们好的多。 完颜宗望眉头紧皱。 他们女真人不懂得这些攻城兵器的制造和使用。 攻城时不得不仰赖汉人和契丹人。 就算这些人明显不顶用,但完颜宗望也不得不用。 他看着齐军的精锐炮兵直眼馋,于是吩咐下去:“破城之时,齐军的炮手都不许杀,我要留着训练新的攻城部队” 飞楼的推进速度很慢,但石炮的填装速度也不快。 两百步的距离,只够石炮发射两轮。 十架飞楼总共在接触到城墙之前打废了三架。 剩下的飞楼还是顺利进入了石炮的射程盲区之内。 但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齐军弓弩手的箭雨。 石炮转而和弩炮一起对远处的金军投石机进行轰炸。 近处的敌人交给步军处理。 赵鹤寿命令手下加快速度,尽快登城。 宣赞通过观望口看到了常胜军的大概距离,已经进入了弓手的射击范围,于是便命令手下军士自由开火。 一只只粗大的箭矢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其准度之高,角度之刁钻远超常胜军的想象。 他们扛着盾牌往前走着,哪怕盾牌之间稍有一点缝隙,立刻就会有一只羽箭钻进来,刺进他们的身体里。 赵鹤寿连忙命人还击。 但常胜军的弓手在和齐军的对射之中明显不占优势。 一个常胜军的弓手刚想开弓放箭。 弓弦还没拉开,就被一只大箭正中面门。 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开弓的机会,也没敢仔细瞄准,匆匆开弓放箭。 那箭矢却射中了一个齐军脖颈前面的穹型金属挡箭板。 金属碰撞发出了一声脆响,随后那箭矢就被弹飞了出去。 两轮过去,常胜军就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失去了还击的勇气。 赵鹤寿之前在燕京也见过齐军弓手的厉害。 他们当时还是在城上,占据地利之势。 手下的弓手即便无法和齐军弓手抗衡,至少还能还还手,给对方造成一定的杀伤。 现在两边身份对换,他成了攻城的一方。 常胜军的弓手竟然被齐军按着脑袋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明显的差距,让赵鹤寿有些怀疑人生。 哪怕是在金军营中,他也没有感受到如此鲜明的落差感。 还不了手那就当缩头乌龟。 一众军士先在盾牌的掩护下到了城门前。 他们并没有攻击城门的打算。 城门里面是瓮城。 翁城里面还有像迷宫一样的廊道。 进去就是给齐军当活靶子。 一定要先爬上城墙。 占领城墙以后在考虑进入城市。 第七百二十一章 攻城失利 常胜军在路上留下了几十上百具尸体,终于接近了蓟州城的城墙。 飞楼靠边,飞桥放下。 躲藏在里面的十几个常胜军飞快的跳上城墙。 手里挥舞的兵器,正准备大开杀戒。 城墙上的齐军早就严阵以待。 常胜军刚刚落地,便被一群齐军拿着盾牌挤到了墙角。 他们手中的兵器却很难对手持大盾的齐军造成威胁。 盾牌后面数不清的长枪一起刺来,片刻功夫就将所有城墙上的常胜军扎成了马蜂窝。 守军打开了火油罐子,朝着飞楼猛地丢去,随后一把火将其点燃。 熊熊大火立刻阻断了下方军士上城的道路。 另一边,一队十人的常胜军也扛着云梯,将梯子带钢钩的一端搭在了城墙上。 钩子就是为了防止梯子被守军推开。 一众人等飞快的踩着梯子往上爬去。 却见守城的齐军一盆滚烫的开水直接浇了下来。 浇的正在攀爬的常胜军如同一只煮熟了的龙虾,整个脸都呈现出不自然的紫红色。 他疼痛之下,松开了梯子。 跌落下去的同时还砸到了正在攀爬云梯的同袍。 两人一起掉落了下去。 齐军早就料到了金军会有一天攻打蓟州城,城内的檑木滚石要多少有多少。 不要钱一样疯狂往下砸。 常胜军攻城没有一丝进展,就已经伤亡了接近四百人。 全军的士气都很低迷。 赵鹤寿只能带人退回来,跟郭药师禀报情况。 “将军,齐军骁勇,我们连城墙都无法接近。” 郭药师也是如此汇报给完颜宗望。 但完颜宗望却并不理会郭药师手下的伤亡,反而给他下了死命令。 “继续进攻,这次不光是常胜军,连我麾下三个万户也要出兵轮番攻打。 由本帅亲兵督战。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后退一步,立刻斩首!” 郭药师只能领命。 金军分成四个部分,由三个万户和郭药师分别统领。 四人以车轮战方式发起了轮流进攻。 常胜军刚刚败退,下一个便由金军顶上。 不给齐军任何放松的空间。 城墙上的齐军见对方再度来攻,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 金军再度推起飞楼云梯往城墙边冲去,这次还有攻城锤。 齐军以同样的方式进行应对。 金军的战斗力比常胜军还要略胜一筹。 不过大兵团作战看的不是个人武力,更多的是纪律和指挥。 再厉害的个人武艺在城墙上这种人多地小的狭窄空间也没有多大的发挥。 金军刚刚通过飞楼跳上城墙,其待遇便和常胜军一样被挤到了角落里乱枪刺死。 只是金军更加狂暴,撑的时间比较久罢了。 云梯依旧是伤亡的重灾区。 女真兵顶着盾牌往上冲去。 他们还懂得用盾牌倾斜来进行卸力。 滚石檑木的效果都不算很大。 城里的火油又有限,不能随便使用。 不过好在城墙上有敌台,就是突出城墙的一座小型堡垒。 这些堡垒和城墙相连,同时在城墙之外。 金军顶着盾牌攀爬云梯,却会将自己毫无防备的侧面暴露给敌台上的弓箭手。 一个金军眼看就要登城,却因为举着盾牌而露出弱点。 被从敌台上射来的一只羽箭从侧方射进了腋下没有甲胄防御的薄弱处。 他吃痛之下,盾牌没有握紧,被头顶上落下的滚石直接砸烂了脑袋,身体跌落下去。 一个金军弓箭手立刻反击,朝敌台放箭,试图压制里面的齐军弓手。 只可惜他们手里的弓箭大多是从辽军手里缴获的短梢小弓。 射程远,精度高,但是威力小。 他一箭射中了放箭的齐军军士的胸膛。 那军士只是表情微微痛苦,后退两步下去治伤了。 并没有出什么大事。 梁山弓手的甲胄着重于防守胸膛脖颈还有头部等几个致命部位。 就算胸膛中箭,大部分也只是皮肉伤。 除非被对方精准射中眼睛。 要不然很难有生命危险。 金军缺少破甲能力强的硬弩。 这就是齐军的科技优势。 双方的远程火力不对等。 双方都是重甲部队。 但金军的弓箭很难对齐军造成致命伤。 而齐军的硬弩却能轻而易举的射穿金军的重甲。 科技方面的劣势让弓术不差的金军处处受制。 攻城一再受挫。 忽地正门处传来一阵欢呼。 城门已经被攻城锤砸破。 但是金军却没有着急冲进城去。 他们站在外面,往里面看去。 却见大概两百步外的地方竟然还有一道城门。 这就是瓮城结构。 一但他们杀进去,就会被齐军弓弩手从四面八方进行射击。 到时候连逃出来都是问题。 前面的损伤越来越大。 后方的炮战也被压制。 四十架抛石机已经有一半被齐军砸坏。 万户向完颜宗望禀报了前线的伤亡情况。 并恳切的说道:“军帅,齐军厉害之极,急切不可强攻。 还是赶紧让军士们撤下来吧! 现在损失还不算太大。 女真男儿不能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攻城上。” 完颜宗望让他的兵马先撤下,随后再次命另一个万户发起进攻。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太阳落山,金军才收兵回营。 一番统计下来,金军今日连带着常胜军,竟然伤亡了近两千人。 郭药师道:“大帅,我早说过齐军厉害,绝对不能强攻。 咱们还是以围困为主,再派一个万户深入燕地,伺机攻打易州,涿州等其他没有重兵防守的城池,他们早晚会撑不住的。” 完颜宗望为了保存实力也只能答应。 城内的齐军也结束了一天紧张的作战。 卞祥一边派人连夜抢修白天被对方石炮砸坏的地方,一边让人出城去把砸下城墙的檑木滚石捡回来。 明天还能接着用。 呼延灼视察完了城墙,叮嘱好了防务,随后便带人到伤兵营查看伤员的情况。 伤兵营不在军营之中,而是放在临近城内居住区的地方。 那是一座黑瓦白墙的大院。 里面许多小房间。 由随军的医官负责管理。 他们大多数是安道全的学徒。 只将安道全治疗外伤的手法学了个通,简单的头疼脑热他们也能看。 医术只能说是一般,不过身为军医,会这些也就够了。 军士们出了大病自然送到齐州总院去治。 伤兵营的负责人见呼延灼前来,连忙上前询问:“大帅来伤兵营,有何要事,在下可能帮得上忙?” 呼延灼道:“没事,我只是来看看军士们伤情如何,你给我介绍介绍情况吧。” 院长点头道:“好,大帅这边请,新来的伤兵大多在东院。” 两人穿过廊道进到了一片巨大的建筑区。 一进到此处,立刻就能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酒精味。 齐军普遍在使用酒精进行消毒。 这里的酒精味道才会这么重。 院长接着道:“从今天午后开始,陆陆续续有伤兵被送到营中,据统计,目前为止,营中住了伤兵三百六十九人。 其中轻伤二百九十七人。 大多是被金军的箭矢伤到了皮肉,等上十天半个月,伤口初步愈合,运动不会崩开伤口的时候就可以逐步恢复,参与后勤任务。 若要上前线作战,至少得一个月以后。 重伤者大多是伤到了要害部位。 这帮女真人射箭也真够准的。 有许多人都伤在心口,面门,眼睛。 金军的箭头还在马粪里泡过,尽管我们已经清理过伤口,军士们后续感染的概率依旧不低。 我们已经进了全力,也不敢保证这些军士都能活的下来。” 呼延灼叹道:“尽人事,听天命。 你们已经做到最好了,哪怕真的救不回来,也不必自责。” 第七百二十三章 觉华岛 呼延灼和院长一起进到了军士们的病房里。 病房空间不大,每个房间放有三张单人床铺。 这间房间里躺着三个受了箭伤的军士,他们都是被箭射到了面门。 如今箭矢刚刚拔出来。 医官为他们上药以后,缝合伤口。 脸上缠满了纱布,好像木乃伊一扬。 布下还隐隐渗出血来。 几人见呼延灼进来,连忙起身准备迎接。 呼延灼连忙道:“你们赶紧歇着,不必起身,养伤为重。本帅只是来看看你们的伤情如何。” 几人因为上伤口在脸上。 刚刚缝了针,不便开口说话。 一时间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呼延灼道:“你们的心思我明白,但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养伤。 等伤好了才能早日回归前线。” 几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呼延灼随后又去看了几间病房,直到把所有的伤员都探视了一遍才回到自己的帅府。 此时夜已深了,他只顾着吩咐军士们盯好城防。 第二天。 金军果然没有再进攻。 昨天一天的猛攻给双方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当然,金军因为是攻城的一方,而且科技方面和齐军有所差距,伤亡人数大概有齐军的四倍。 完颜宗望改变打法。 他将大部分兵力都放在蓟州城外,随后派遣万户胡鲁领兵一万,攻打西北方的顺州城。 可惜这一招梁山也早有防备。 燕京和蓟州确实驻扎有左右厢的主力。 但这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没有梁山兵马驻扎。 毕竟现在燕云地区绝大多数的百姓都聚集在大城之中。 所有城池的防御都是重中之重。 顺州由呼延灼麾下的青面兽杨志守备。 再往北的小州檀州则由曾涂负责。 卢俊义也派出了张清去守涿州,李衮项充守易州。 各将手下至少有七八千兵马。 金军若是分兵去攻,人少了不济事,人多了,正面反而会虚弱。 他们要是放弃攻城,直接深入齐国境内大肆劫掠,三方兵马就会产生合围,断绝金军的后路,让他们有来无回。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也不想攻城。 但燕地这些城池攻不下来,他们背后就像被一把尖刀顶着,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胡鲁带人来到了顺州城下。 二话不说便展开攻击。 没想到城中的反击尤为激烈。 他只是试探了一波就已经确定,仅凭自己手上这一万人是绝对不可能打下顺州城的。 顺州不行,他就再往檀州。 没想到在檀州的遭遇也是如出一辙。 整个燕地就像是一个浑然一体的坚固军事要塞。 金军在这里别想获得任何补给,也不可能攻破任何城池。 除非长时间围城打消耗战。 但金国不擅长生产。 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劫掠。 没东西可抢,他们怎么可能耗得过靠种地补给的齐国。 金军两位统帅面对燕地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都有些望洋兴叹的感觉。 战况暂时僵持住了。 不过这种局面也不会维持太久。 根据史料记载,在西周时期,中国海还不存在具体海区的名称,凡是能见到的海,一律都称为“海”。 随着经济的发展、居民的增加、渔业的兴起以及沿海一带海洋灾害的不时发生,人们开始把海域加以命名区分。 苏秦曾说:“齐北有勃海。” 田肯曾说:“齐西有浊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 渤海也被称为“少海“,《韩非子》记载:“齐景公游于少海。” 自元朝以后,“渤海”的名称一直沿用至今。 北宋时期的渤海还叫做勃海。 勃海是中国内海,三面环陆。 莱州湾,渤海湾,辽东湾大量的河流汇入,给勃海带来了大量有机质。 让勃海成为了天然的渔场。 盛产对虾黄鱼。 沿海诸国都有渔民下海捕获,以换取粮食和钱财。 勃海边有一座小城,唤作兴城县。 此城东南二十里处海面上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岛屿。 辽金称其为觉华岛,也叫菊花岛。 而唐宋两朝则称其为桃花岛。 岛上风光秀丽。 因为辽朝崇信佛教,佛教在北方兴盛。 觉华岛是辽朝除五京以外最大的佛教中心。 还有辽道宗亲自下令建造的大龙宫寺。 所以觉华岛又有北方佛岛的称呼,和南方的普陀山并称。 岛上最多的就是各种佛寺佛塔,还有一些在本地居住的渔民。 今天一大早,渔民们趁天还没亮,便立刻驾着渔船出海打渔去了。 几艘渔船并肩使出港口,向着东南方向深水区域驶去。 渔民们整理着渔网,一边等待船只到达目标地点,一边聊着闲天。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渔民独自坐在船帮上,低头看着海面,忍不住的叹息。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上前问道:“大叔,你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呢?” 大叔道:“哪有那么容易。 你们几个家里都至少有两个青壮。 我家里只有一个女儿。 单靠我一个,可交不上那么重的香火。” 其他人闻言也是眼神一暗。 “原本以为女真人来了以后会把那些富得流油的寺院劫掠一遍,杀光那些和尚,以后咱们也不用再交香火,没想到他们两拨竟然又勾结在一起。 这种苦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个渔民消息比较灵通,他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女真人能打但不会治国,要治国用的还得是之前的那些官。 他们跟寺院里的和尚们本就是沆瀣一气。 留着这些和尚就能源源不断的给他们贿赂金银。 怎么可能杀鸡取卵。 咱们这辈子恐怕都等不到翻身的一天了。 女真人来了也是一样的。” 众人看着海面,那深邃的蓝色就像是自己没有光明的前路。 船只驶出港口有了一定的时间,天色渐渐放亮,他们的视野也渐渐广阔。 一个渔民往远方望去。 他突然看到了海平面处升起了大片的桅杆,那规模庞大的舰队逐渐显出身形。 “你们快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彼方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只打着黑龙旗的舰队。 其船只之多,之大。 在造船产业不发达的北方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恐怕在辽国鼎盛时期也凑不出这么多大船来。 一个渔民顿时心惊:“难不成是水寇?” 另一人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哪家海盗能有这么多的大船,我看应该南朝的水军。” 不管到底是谁,他们这些渔船一定不能出现在对方的视野之中。 就算被对方抓走带路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快掉头,快掉头回去。” 船老大连忙下令。 众人各司其职,将船只调转方向,向着觉华岛开去。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和船队相隔的距离够远,而船只目标又小。 对方不可能发现。 却想不到齐军手里有望远镜,老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船只。 一个观望手从桅杆上的观望台往下喊去。 “将军,前方十里处有一艘渔船。” 童威心道:“会在此处出现的渔船,十有八九是觉华岛的渔民。” 于是他吩咐道:“盯紧了那艘渔船的动向,他若是往西北方去,就跟上他们。” “遵命!” 渔船飞快朝着觉华岛方向逃去,他们跑了半天,却发现后方的舰队非但没有被他们甩开,反而越来越近。 之前只能看到一片桅杆,现在连整个船体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那篙橹相连的庞大船队吓得众人心惊胆战。 只想赶快逃离。 可对方就是紧跟着他们不放。 他们的船只是用来捕鱼的渔船。 注重载重。 而梁山船队的坐船则是战船,更看重速度。 不管他们怎么跑都不可能甩开梁山的战舰。 第七百二十四章 海上尖刀 渔船在前面跑,李俊的船队在后面追。 半个时辰以后,前方海面上浓雾消散,觉华岛的轮廓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李俊微微一笑:“不用再跟着他们了。 准备在觉华岛靠岸。 我和童威童猛率人上岸迅速占领各处。 呼延教头就留在船上看管船队。” 呼延庆点头道:“没有问题。” 渔船飞快的停到了港口,渔民们下船以后大叫着:“有水寇来了,大家快逃!” 其实他们也不可能确定李俊等人到底是水寇还是水军。 不过这两个哪一样都差不多。 众人听闻他们的叫喊,连忙出来查看。 却见不远处的海面上,许多战船正在飞速驶来。 港口一时间陷入混乱,众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有的想回家带家人一起逃走,有的则直接遁入了山林之中。 李俊靠岸之前,整个港口都已经找不到一个人影。 众人见状笑道:“咱们有这么可怕吗?” 童猛道:“他们是不知道咱们是谁!” 战船一艘一艘的靠岸,填满了整个港口。 这港口太小。 还有一多半的船都在海面上停着,无法进入。 李俊在来之前就从逃难到齐国来的契丹人那里提前了解过了觉华岛的地势。 此地地势平坦,只有几个小型集镇。 还有大龙宫寺这座佛寺。 岛上的岛民大多数类似于佛寺的佃户。 岛上的土地全部归佛寺所有。 岛民们若要耕种就需要向大龙宫寺上交将近八成的耕种收获。 一年到头,佃户们辛辛苦苦耕种,剩下的粮食连果腹都难。 渔民他们也不放过。 凡是在觉华岛附近海域打渔的渔船,每年都得向大龙宫寺上交数量十分巨大的赎罪钱。 以赎自己杀生之罪。 长久以来,觉华岛就是大龙宫寺的私产。 李俊便亲自带人去往大龙宫寺。 童威童猛各自带人去占领那几处集镇。 大部分水军因为港口太小而无法靠岸,只能通过小船慢慢往岸上运。 大龙宫寺今天还在进行着常规早课,一众僧人坐在大雄宝殿之中,在首座的带领下念着经文。 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首座睁开眼睛,却见护院的僧兵手持棍棒正往正门方向冲去。 “怎么回事,还有不长眼的敢在大龙宫寺动武?” 他吩咐众僧继续早课,随后自己前往正门查看。 一众僧兵手持棍棒在正门前站成一排。 首座到来时,才看到对方竟然是一群披坚执锐的军人。 看衣甲颜色,不是金军更不是辽军。 他连忙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军士,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胆敢在此放肆,不怕佛祖震怒?” 李俊摇头笑道:“佛祖要震怒,头一个就收拾了你们这帮不守戒律的出家人。 还能管的到我?” “你说什么?”首座大怒:“你是谁的部下?我要向你的将军告你一状。” 李俊道:“我是齐国海军大都督。要去告状,那就去找我们家大王吧。” “什么?齐国海军是?” 一众军士嘲笑道:“连我们大齐海军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你们也是在海上过活的,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的名号。” 一个小和尚听闻齐国海军的名声,手上的棍子顿时掉在了地上。 首座对他这种懦弱的行为十分不满,于是呵斥道:“圆通,还不把棍子捡起来。” 圆通道:“首座,这齐军是南边大宋朝的一只新兴势力,其海军在勃海一带算是十分有名。 往日在勃海兴风作浪的几个大海盗在几年前被他们一个个砍下了首级。 包括翻海龙郑泽,大青帆刘黑,五峰主王志。 这些人都是在勃海响当当的人物,大辽对他们通缉已久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这些人却在一年之内接连丧命,据说便是被齐国海军剿杀。” 李俊道:“你这小和尚消息倒是灵通,他们几个坐船现在就在我的舰队之中。” 首座先前还不知道李俊等人有多厉害,有了这几个大海盗做对比,他立刻就怂了。 “哈哈,原来是李大都督。 小僧孤陋寡闻,多有得罪,失敬失敬!” 李俊道:“不用在我这里弄这些虚的。 今天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觉华岛便是我大齐的领土。 你们好好的吃斋念经,按照我大齐的规矩来办,什么事都没有。” 首座道:“那是自然,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李大都督。 不知大都督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俊讲道:“很简单,大齐境内所有国土统统归朝廷所有。 耕地会按照人头分配给百姓,被收缴土地的人,我们也会给与相应的补偿。” 首座脸色一滞,李俊刚上来就要收了大龙宫寺的所有土地。 这可是要命了。 不过齐军势大,首座不敢反抗,只能连连点头:“合理,合理!不知还有什么别的需求?” 李俊道:“别的就暂时没有了。大齐宗教法有规定,佛道等各家寺庙不得从事商业买卖。 你们寺院没有生意吧?” “没有没有,出家人怎能沾染一身铜臭。” “没有就好,分地的时候,大龙宫寺会作为一个整体,获得一片菜园。 以保障僧人们的基本生活。 至于征地的补偿,午后就送到。 还有,僧人也必须有户籍。 犯法与普通百姓同样处理。 明白了就赶紧准备吧。” 李俊说完之后便带人离开了大龙宫寺。 这座佛寺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虽然不至于一瞬间就变得穷困潦倒,但也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坐在金山上肆意剥削当地百姓了。 童威童猛各带了一千人到镇子上张贴告示,传讯全镇。 让他们知道现在的觉华岛已经是大齐的地盘了。 觉华岛孤悬海上,还是在关外。 这里的人大多不知道齐军是什么样的。 于是一个个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李俊没有解释的心思。 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 李俊先让人上岸,随后将整个觉华岛的北部化作水军基地。 水军先上岸来,在此处搭建营盘,做最基础的居住设施。 随后他又组织了大批人手砍伐树木,修建码头,将港口扩大成为一个巨大的水寨。 他们的船队上也带了很多建筑材料。 工程队花了几天时间,很轻松的搭建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先让大军船队靠岸。 随后数万人一起动手。 十天之内就完成了水寨主体。 觉华岛以后会作为李俊的前线基地,梁山水军中转站。 李俊的水军会是一只从海上捅进金国腹地的匕首。 搅得金国不得安宁。 水寨刚毅建设完毕,李俊便将看守水寨的职责交给了童猛。 随后留下了带来的工匠和后勤部队,只领两万水军往西南方的岸边靠去。 觉华岛往西就是渤海湾。 李俊率军沿渤海湾南下,随后越过了绥中县。 此次的目标便是隋长城东段的重要关口榆关。 榆关这个名字并不出名。 明洪武十四年,徐达将榆关前移设山海卫,也就是着名的山海关。 李俊的舰队在榆关后方登录。 榆关的守军本就只有两千人。 还没有想到会有敌人从金国腹地方向过来。 顷刻间就被李俊麾下的水军水陆并进,轻松夺下。 溃兵逃到了关内的来州。 他们不敢有半分耽误,立刻前往蓟州前线将榆关陷落的事情告诉了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听闻此言,顿时如晴天霹雳。 榆关是他东路军前进撤退唯一的道路。 榆关丢了,他就回不去了。 不仅回不去,反而还会被呼延灼和李俊的部下包夹在平州地带。 “出大事了。”完颜宗望自顾自的叹道。 第七百二十四章 萌生退意 完颜宗望不是个没有脑子,非要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愣头青。 后路被断,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撤退。 好在金军同时还占领了大同,有居庸关这条路能返回金国境内。 完颜宗望现在只能放弃蓟州城,往西去找完颜宗翰,两军汇合之后,再考虑要撤回金国,还是继续在燕地。 第二天一大早,呼延灼接到了城外探子传来的消息。 金军大营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从地上留下的足迹和车辙印判断,完颜宗望的大军往西边去了。 呼延灼没有领兵追击。 他手里的兵力并不多,还没有在野战中战胜金军的绝对把握。 完颜宗望一路带领大军来到了燕京城下。 他先把兵马放在城东下寨。 完颜宗翰知道后亲自前往宗望大营中询问情况。 门口值守的军士都认得西路军帅宗翰的相貌,没有任何阻拦,也没有任何通报便立刻放行。 完颜宗翰进入大帐,却看见完颜宗望正在整理床铺。 他连忙问道:“二太子,这时间离我们约定好的汇合期还早的很,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是那蓟州城轻而易举就攻下来了?” 完颜宗望听闻粘罕前来,于是便给了他一个坐垫。 “先坐吧,这事情颇为复杂,一时间不好解释。我慢慢跟你讲。” 两人在帐中对坐。 二太子讲道:“我提前西进,并不是因为战事顺利,攻下了蓟州。 反而是战事不顺,我才会想着撤退。 实话跟你说,我东路军的后路已经被齐军给断了。” “后路被断?”粘罕大吃一惊:“难道是榆关出事了?”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粘罕你心思敏捷,一点就透。 确实,有一只上万人的齐国大军突然出现在了辽东。 他们从关后发起进攻,守关的军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军击溃。 连夜逃到了我的军营里来。 哎,这帮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辽东可是我大金国的腹地。” 粘罕的脸色起初是震惊,随后逐渐平和。 他捋着胡子,仔细思索着。 忽地,粘罕灵光一现。 “他们是从海上来的! 我曾听说齐国有一只规模庞大的舰队,经常往返于辽东、高丽和东瀛。 这次发起进攻的部队,应该是从渤海湾登陆的齐军水军。” 完颜宗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只水军我也听过。 原来只以为他们是齐国负责赚钱的商队,没什么战斗力。 想不到这只水军竟然有如此多的兵力。” 完颜宗翰叹道:“这次是我们出战之前,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才会被齐军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捅了一刀。 不过咱们大军实力未损。 仍有一战之力。 大军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好不容易调动一次,绝不能如此轻易的收兵回去。 至少也应该有所收获。” 宗望叹道:“齐军的防御固若金汤。 仅凭咱们,恐怕难以攻下燕地任何一座城池。” 宗翰道:“谁说咱们一定得打燕地?” 宗望听闻此言,心脏如同擂鼓一样剧烈跳动。 完颜宗翰说得对,他们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扩大疆土,劫掠钱财。 没有必要非得在燕地死磕。 这地方两年前刚刚被他们劫掠过一次,后来又被齐军改成了纯纯的军事前线。 可以说是又臭又硬。 他们崩坏了满嘴牙,也不一定能啃下二两肉。 “你的意思是?” 宗翰道:“咱们原本的目的就是去劫掠中原。 中原富庶,军队孱弱。 那是一块大肥肉。 之前不吃,是因为咱们内部有问题,皇帝也不想多招仇敌。 现在西夏高丽统统归附,根本没有必要和宋朝维持这面子上的和平。 齐军就是宋朝境内的一只反叛势力。 我们可以连宋灭齐,也可以联齐灭宋。 只要价码给的足,不信他齐国不松口。 况且宋朝的钱粮如此之多,咱们惦记着,他齐国就不惦记。 咱们要是不动手,将来说不定就被齐军抢了先。 依我之见,咱们暂时和齐军修好。 退回本国境内。 以谋进取。” 宗望道:“你说到伐宋,我倒是有个主意。 你附耳过来。” 两人凑在一处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与齐军休战。 完颜宗翰第二天写了一封书信,命人射进城里。 守城的军士接到以后,连忙交给了卢俊义。 卢俊义展开一看,却微微一笑。 “女真人竟然要主动休战。看来是李俊兄弟那边已经建功。” 燕青问道:“女真人休战,恐怕不会是没有条件的吧。” 卢俊义笑着点了点头:“小乙聪慧,一猜就中。 女真人索要牛马一万头,羊三万头,黄金十万两,铜钱百万贯才肯退兵。” 众将闻言,哈哈大笑:“这帮蛮子好大的胃口,怎么不让我们把燕京城给他们呢?” 梅展道:“这是金军的惯用伎俩,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他们会先开出一个极其不合理的价码,随后通过反复的谈判,最后获得符合自己心理预期的结果。” 卢俊义问道:“众将意下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一文也不给。” 卢俊义立刻写了封书信,同样派人射回金营。 宗翰接到书信以后勃然大怒。 信上只写着两句简单的话:“牛羊金银却是没有,刀枪弓弩多少管够。” 两位金军统帅怒火中烧。 他们东西两路兵马联起手来,连金军与契丹、汉人的仆从军,规模已经接近十五万。 他们也知道燕地齐军的虚实。 燕京城分出了那么多兵马去其他州府,城内的守军能有两万就不错了。 粘罕骂道:“这卢俊义真是狂妄之极,真以为我大金十五万兵马,打不下这区区两万人守卫的燕京城? 二太子,咱们就算要撤,也该让这些南蛮子看看,咱们女真勇士不是好惹的。” 宗望也对此十分认同。 “明日你我麾下六个女真万户,连带六个契丹万户一同进军,从燕京城四门发起猛攻。 我就不信他齐军是铁打铜筑。” 第二天,金军兵马便分为四路。 每面城墙外至少都有三万金军。 相对的,守城的军士却连五千都不到。 燕京城墙周长三十余里。 凭借两万守军,要防守,压力也不算很大。 每里城墙由一个营的军士负责防守。 军士分为两半,轮流作战。 这样一算,每不到两米就有一个军士。 这样的防守密度已经相当高了。 毕竟很多和燕京城一样的大型城市,其常备守军只有五千人左右。 金军这次发了狠,将几乎所有兵马都调动了起来。 云梯、飞楼、投石机,攻城锤。 所有能用上的攻城武器一并推了出来。 城外,金军整齐列阵。 金国五行属金,主杀伐。 特点也反映在其衣甲方面。 金军的战袍红白相间。 以白色为主,搭配红色的搭膊。 战甲是打磨的锃光瓦亮的亮银色。 站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另一边的齐军则是通体黑色。 黑白两色泾渭分明,就像是天生的对头。 完颜宗望一声令下。 进攻的号角猛然响起。 四门同时传来呼应。 完颜宗翰主攻北门,完颜宗望主攻东门,郭药师攻南门,而契丹降将耶律余睹攻西门。 金军连夜在四门外架起了上百架投石机。 号角吹响之时,数不清的石块朝着城内疯狂砸去。 齐军所有人坚守原地,没有一个因为抛石机的袭击而乱了方寸。 金军的步军也配合着抛石机的掩护,发起了全面进攻。 第七百二十五章 燕京城四门外各有金军的三个万户。 每个万户轮流上。 没有命令不许撤退。 数不清的女真军向着城池冲来。 他们脸上的疯狂神情,哪怕齐军站在八丈高的城墙上都清晰可见。 护城河早就被完颜宗翰派人填平,此时金军一路冲到城墙下面,简直是畅通无阻。 云梯搭上,飞楼接墙。 数不清的金军往城墙上爬去。 双方弓弩对射,刀剑相撞。 厮杀的昏天黑地,日月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武松负责守卫北门,从这里进攻的是完颜宗翰手下的女真主力。 女真人确实和宋军辽军不一样,战斗起来勇猛无比,悍不畏死。 宁肯同归于尽也不肯后退半步。 两军刚刚交战,双方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齐军时不时就有人倒下,而金军倒下的人只会更多。 不过金军的人数足有齐军的六倍。 就算损伤大一些,也是顶得住的。 忽地,一个金军猛安在战友的掩护下登上城墙。 他一手持盾一手持枪。 面对三个齐军长枪手的围攻却毫不畏惧。 他用盾牌互助自己身体的一侧。 只见其中一个齐军一枪刺去,却被这金军猛安轻松躲开,随后用腋下夹住枪杆,回手一枪反杀。 队头喊道:“这女真蛮子厉害,再来几个人!” 众人没能第一时间将对手处理掉,后续的援兵就会源源不断。 果然,己方的增援还没来,便有两个女真兵通过猛安打开的缺口连续跳上城墙。 三人武艺高强。 这里的齐军军士没有几个,只能跟对方打了个势均力敌。 随着金军越来越多。 齐军的人数优势渐渐消弭。 战线开始朝着对金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城下,一个探子向完颜宗翰禀报道:“启禀大帅,漫独化万户麾下猛安阿不罕率部登城!” 粘罕大喜,登城就是破城的必要条件。 城墙防线一但破了一个口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所以军中往往对先登者会施以重赏,来激励军士们奋勇争先。 完颜宗翰立刻下令,赏赐阿不罕铜钱一千贯,奴隶男女各二十个。 他刚刚宣布完赏赐,后脚就有另一个传令兵前来禀报:“报大帅,阿不罕猛安被齐军所斩,登城的军士全军覆没。” 完颜宗翰听完刚有些温热的心顿时又凉了半截。 “来人,给我继续进攻。狠狠的打!” 却说那阿不罕武艺确实高强,由他带着一众骁勇的女真军在城墙上杀的齐军节节败退。 武松听闻防线出现破口,便连忙赶了过去。 正瞧见阿不罕率部前进,齐军寸寸后退。 他拔出双刀,大喝一声,前方的闪开。 齐军立刻让路,让武松来到前方。 阿不罕见武松前来,从其指挥地位还有不同于一般军士的甲胄上就可以看出来,他的身份不一般。 “来的好,此人应该就是北城墙上的齐军守将,若我斩了此人,必能拿下头功。” 想到此处,他便冲出了阵型,有些想要和武松单挑的意思。 只可惜他的武艺不弱,但是和武松比起来还是略显稚嫩。 阿不罕一枪直刺武松腰腹。 只见武松双刀交叉,犹如一把大剪刀。 随手一剪便将阿不罕的长枪截为两段。 阿不罕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收手防御。 便被武松腾空一脚踢中胸口。 他倒飞而出数丈远,口吐鲜血,眼看着没了气息。 其余金军一看武松之勇,顿时丧失了反抗的信心。 被武松带队轻松屠戮。 两军从清晨一只打到太阳下山。 金军曾经数次攻上城墙,却都被齐军将领带人顶了回去。 一天猛攻下来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双方的损失都不算小。 第二天,完颜宗翰再度向城内发讲和书。 这次将上次要求的财物削减到了原本的七成。 卢俊义仍旧不予理会,回信一封:“要打便打。” 宗翰脾气暴躁,正准备第二天继续攻城。 完颜宗望却制止了他。 “粘罕,今天一战,咱们死伤的兵马就接近三千人。 哪怕我们手里有十五万大军也经不起这样浪费。 还是撤吧。” 宗翰虽然也是一路军帅,不过其地位终究不如二太子宗望。 只能听从对方的建议。 完颜宗望谋略深远:“这次我们进攻燕地,虽然没能建功,不过也让我们摸清了齐军的虚实。 下一次,准备充分,绝对大胜。” 宗翰叹道:“希望如此吧。” 两人聚集起了兵马,带人从居庸关撤到了云中。 金军撤了兵,齐军却还没收手。 完颜宗望的大军不在了。 平来滦三州就成了齐军的囊中之物。 呼延灼率部东进,抵达平州城下。 却见平州城门户大开,三千守军站立在城门外,手里的兵器已经全部堆放在前面,收拢到了一处。 呼延灼领兵停下,却见一员金将飞马上前,到离大军百十步远的地方下马。 他用汉语大喊着:“我是平州守将张觉,我是来投降的,身上没有武器。 各位切莫放箭。” 呼延灼按了按手。 韩涛道:“都把箭放下,让他过来。” 张觉快步上前,在呼延灼马前下拜。 “罪将张觉,见过天朝上将。” 呼延灼摆了摆手道:“张将军免礼吧,我们这不兴这一套。” 张觉这才起身,站在众人身前,显得略微有些尴尬。 呼延灼问道:“你是汉人?” 张觉解释说:“末将原是辽国汉人,平州义丰县人氏。 早年曾考中进士,官拜辽兴军节度副使。 金军进攻时,末将战败被俘,不得已才归顺金人。 其实我一只心向同族,不愿给女真人当鹰犬。 不过完颜宗望的大军一直在平州驻扎,末将实在找不到机会举众起事。 而今将军率兵击退金人,正好解脱了我们。 末将愿率平州城所有守军,及大小官吏向大齐投诚。” 呼延灼点了点头:“张将军投诚之意,我明白了。 以齐王陛下旨意,凡是投诚敌将,均暂且留任,等候进一步调遣。 张将军就暂且还任平州守将,到时候大王可能另有安排。” “末将遵命。 对了滦州和来州的守将也是原本的契丹降将。 末将愿去劝他二人归顺大齐。” 呼延灼道:“如此甚好。若是他二人愿意归顺,待遇与你相同。” 张觉领命。 呼延灼的大军先进入平州城。 随后张觉单枪匹马来到了滦州和来州。 两处的守将都是汉人。 他们从心理上就不想归顺覆灭自己母国的女真人。 再加上齐国是以汉人为主的国家,对他们来说也有民族归属感。 齐军之中也招纳了不少辽国难民。 虽然还是以山东河北的汉人为主体,但燕人的成分依旧不低。 他们在齐军之中也有不少老乡。 同乡之间总是能更轻松的融入。 两州的守将见完颜宗望都撤了,他们当然不会为了本就不忠心的金国陪上性命。 当时就答应了张觉的要求,一起来到平州城向呼延灼递献降表。 呼延灼对两人一番勉励,随后命人将张觉三人投靠归顺的消息传回齐国,请陆阳安排三人的职位。 张觉陆阳倒是知道。 他有回归汉家的决心,历史上也是因为他投靠宋朝,而被金国抓住口实。 不过陆阳并不担心这个。 金国若是有心开战,借口总能找到。 他将张觉几人调离了边疆,换防到内地的城池继续担任守将。 三人也乐得如此,让他们呆在边境随时面对女真人的主力,他们也得提心吊胆。 陆阳知道张觉曾经考中过进士,甚至做到过陪都留守的高位,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于是便将他放到了大名府,担任大名府留守。 另外两人分别前往博州和恩州担任兵马都监。 至于他们原本的兵马,统统发放路费,遣散为民,分发田地。 陆阳着当地官府严加看管,这些兵油子胆敢惹事,便从重处理。 第七百二十六章 夹道欢迎 关内三州守将聚众来投,呼延灼受降之后便把自己的驻地迁移到了榆关。 他奉陆阳的命令,将榆关前移到山海之间,兴建一座让金军往而兴叹的雄关。 更名为山海关。 山海关呼延灼部驻军与李俊在觉华岛上的水师配合,任凭金军有三头六臂,也难越雷池一步。 东线齐军虎踞雄关,海外还有水师配合。 以后东线的攻守之势将彻底颠倒。 齐军将进入反攻的时代。 金军从居庸关撤退到了云中地界。 他们再次向卢俊义发出了讲和的书信。 这次没有任何附带条件。 卢俊义看完,才算同意。 双方签署和约,休战一年。 不过完颜宗望并没有轻信卢俊义会守信用。 为了防止齐军出尔反尔。 他传信回了上京,请皇帝完颜晟调集大批部队进驻东线的锦州。 以阻挡现在在榆关修建防御设施的呼延灼。 居庸关他倒是不担心。 这里地势险要,有几千人就能坚守数月。 金军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两位金军统帅暂时结束了和齐国的战事,随后将目标定在了宋朝身上。 宋朝这个人傻钱多的大户已经惹得他们眼馋好一阵子了。 原本两人准备先打下燕京,敲诈宋朝一笔,再顺势南下,直取开封府。 没想到齐军如此厉害,战略的第一步就收到了严重的阻碍。 不过完颜宗望心思灵敏,他灵机一动,心中再生一计。 他写了一封书信,命人连夜送去,给位于太原的童贯。 信使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太原城下。 城上的人一听说是金军信使,便立刻放其进来,将他带到了童贯帅府之中。 门房通报,管家带路。 信使成功见到了童贯。 此时的童贯已经不负之前的颓废样貌,再度掌权的他好像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 连身体都有些轻飘飘的。 信使上前拜道:“小人代二太子殿下,问候童太师身体贵安。” 童贯笑道:“老夫身体安好,承蒙二太子挂念。 信使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信使取出书信,交给了旁边的管家。 “此处有二太子殿下亲笔,请太师过目。” “哦!”童贯眉头一挑,完颜宗望竟然亲自给他写信。 难道是要寻求帮助? 童贯没少跟梁山打交道,知道梁山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想来是完颜宗望一头撞在了铁板上,这才想起自己。 他装模做样的拿过书信,拆开来看了看。 却见信上写的东西,跟他所想丝毫不差。 金军在燕地进攻不顺,连续数次攻城,都是损兵折将,毫无进展。 所以完颜宗望请求童贯借道给金军,他要派遣一只兵马从河东过去。 绕道齐国后方,让守卫燕地的齐军首位不能相顾。 完颜宗望故意隐瞒自己后路被断,已经撤军的事实。 为的就是让童贯相信他们还有能力战胜齐军,只是需要些许计策。 他也相信凭宋军的本事,不可能这么快就探查到前线的信息。 果然,童贯看后并没有丝毫怀疑。 他叹道:“梁山贼寇之勇,非比寻常。 二太子有心借道,本帅身为金军的盟友,没有不借的理由。 我这便修书一封,你与我带回给二太子。” 信使闻言大喜。 “多谢太师慷慨。 小人这就回去禀报二太子殿下。” “去吧,到时候我会派人在边境上迎接大军入境的。” 信使刚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再次骑上马,准备返回大同。 大同跟太原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信使快马加鞭三天时间就返回了大同府,找到了完颜宗望。 宗望诡计已成,心中大喜。 他提前跟完颜宗翰开了一场庆功宴,在他们看来,东京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几天之后,大同府的金军收拾完毕,开始向着宋金边境上的朔州前进。 童贯也如先前所言,派出了军队在边境接应带路。 这次在边境迎接的依旧是宋江。 没办法,其他大将都是西军将门,不愿意干这种掉身份的活。 宋江又事事争先,童贯当然乐得让他前去。 接应的部队早早从太原府出发,到朔州等候金军到来。 约定的日子已到。 宋江带领兵马来到宋金边境上。 在边境处摆上了接风酒。 一群军士手中还拿着各种各样的乐器。 准备迎接金军的到来。 宋江站在最前面翘首以盼。 后方的众人却在暗暗嘀咕着。 解珍解宝站在队伍最后面,两兄弟背着众人说着悄悄话。 “宋将军做的也太过了。来的不过就是金军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廷大臣呢!” “就是,在这种地方摆酒迎接,不是自爆其弱,让这帮蛮狗小看了我们。” “怎么样,等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觉得行!” 两兄弟正在商量,却有一道雄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你们俩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让俺铁牛也听听。” 解宝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于是连忙道:“没事,我跟哥哥正商量着回去找个地方吃顿酒呢! 铁牛你来吗?” 李逵笑道:“吃酒好啊,我也来。” 宋江也回头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回过头来。 众人一直在边境上等候,从早上到中午。 却还是不见金军的影子。 众人是满肚子埋怨。 有许多人都忍不住骂道:“这帮金狗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在这等他们这么久。” “就是,蛮子就是蛮子,连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 宋江回头呵斥:“咱们来这里是奉朝廷的命令,而不是为了他们金人。 咱们代表的是大宋朝廷的形象。 千万不能破坏两国友好的关系。 这些话我只当没听见,等会金军来了,谁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闻言,只能应道:“知道了。” 时间渐渐过去。 午后都已经过了许久。 天边才渐渐出现了金军的身影。 数不清的金军士兵自大路开来。 他们个个身形彪悍,满身杀气。 和宋军的气质有明显的区别。 宋江命人起来,乐手敲敲打打,奏响欢迎的音乐。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骑马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却看对面边境上,一群宋军正在敲敲打打的欢迎他们的到来。 两人不由得笑了出来。 完颜宗翰说道:“这帮宋兵,还不知道死到临头,竟然在那列队欢迎。 这是军队应该干的事情吗? 真是不知羞耻,活该被辽国残兵打的如此狼狈。” 完颜宗望面色如常,他嘱咐道:“别忘了咱们的目的。 不要在行动之前暴露。 等大军到了太原城再说。” 完颜宗翰点头道:“这个我明白,二太子放心。” 宗望道:“好了,你上前去吧,我还在燕地和齐军对峙,不便露面。” 说着他便缓缓降低战马的行进速度,混进了金军的骑兵之中。 宗翰一个人在最前面,领人走向欢迎的队列。 宋江连忙命军士停止奏乐,随后亲自上前迎接。 “宋军先锋营主将宋江,奉太师之命,在此恭候金军主帅。” 完颜宗翰没有下马,甚至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自顾自高傲的说道:“那就带路吧。” 花荣见对方如此狂妄,顿时火冒三丈。 他正想出面呵斥对方,却被宋江拦下。 “金帅这便走。” 宋江领头,带着众人往朔州城方向走去。 花荣在后方气不打一处来。 “这厮狂妄,竟敢目中无人。” 解珍解宝见花荣生气,于是便上来找他:“花将军,你也看不惯这些蛮子。” 花荣吐了一口气:“看不惯又能如何?” 两兄弟将花荣叫到后方:“我们有办法,可以杀杀金狗的锐气。” 第七百二十七章 比试 金国大军到了朔州城外驻扎。 一应粮草补给都由朔州提供,这也是童贯的吩咐。 宋江将金军带到了准备好的营地里,随后就返回了自己的驻地。 他返回帐中后,却见吴用已经在帐中等候着自己。 “军师在帐中等我,肯定是有要事商议。 说吧。” 吴用道:“没什么,我只是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宋江问道。 吴用说:“金军的人数不太对。” 宋江听吴用这么一说,自己仔细思考了片刻却也想不明白金军的人数怎么会有问题。 “军师,你还是说明白些,我猜不出来。” 吴用解释道:“咱们都知道,金军讲的是兵在精而不在多。 整个金国可能也就养了二三十万兵马,其中精锐只有不到十万女真兵。 剩下的大多数是契丹降兵。” 宋江点了点头,示意吴用继续讲。 “今天咱们迎接的这只金军,是他们用来突袭齐军后方,制造混乱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部队,应该以精锐骑兵为主,选一名大将带领,这样才能来无影去无踪,给齐军造成最大的阻碍。 但是今天咱们所见,完全不符合常理。 这只金军不仅有大量的步兵,而且总人数极多。 我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只金军的兵马少说有接近十万人。 这只部队更适合在前线进行牵制,而不是迂回敌后进行突袭。 而且带兵大将竟然是金军主帅之一完颜宗翰。 一军主帅竟然亲自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这让我十分不解。” 宋江听吴用一番分析,也觉得金军此来,似乎是另有目的。 “军师觉得金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吴用摇头道:“恐怕在金军动手之前,其他人都不会知道了。 不过我们应该万事小心。 咱们人少,而且是外来的。 随时都会被童贯出卖。 所以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有风吹草动,便得快速搜寻退路。” 宋江点了点头:“军师之言,我记住了。咱们只要把这些金军送到太原,之后就没咱们的事情了。 希望在这之前,不要横生枝节。” 宋江刚刚说完这句话,外面立刻就出了事情。 一群军士欢呼着往对面的金营跑去,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宋江一见此景,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和吴用一起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赶去。 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说宋江护送金军到达了朔州城外。 金军也顺利住进了已经打好的营盘。 正当金军准备搭帐篷,埋锅造饭的时候。 辕门外却来了三个宋军的将校。 为首的是个白脸将军。 花荣年岁越长,面相依旧白净。 嘴唇上留了两撇小胡子,更加显得儒雅。 他后面跟随着两个铁塔一般的汉子。 正是解珍解宝。 两兄弟浑身肌肉如钢铁一般结实,皮肤呈现黑褐色。 往那里一站就好像是庙里的护法金刚。 威武不凡。 一个金军汉兵见三人前来,便上前询问道:“你们有事吗?” 解珍道:“早听说金军勇猛无敌,今日特来领教。 找你们军中最厉害的勇士跟我比比。” 那人一听,顿时不屑的笑了出来。 他拿手指着解珍的鼻子。 “就凭你们这些宋兵,我一只手就能打翻你十个跟头!” 解珍闻言,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手掌轻轻用力,便捏的对方连连惨叫。 “别别别,好汉且住,我手要断了。” 解珍道:“你刚才不是说要一只手打翻我吗?怎么如此轻易的就怂了? 哼!快去叫你们军中最厉害的人出来,免得自取其辱。” 那汉兵连忙挣脱,边跑边喊道:“你等着,等着!” 方才的骚动惊动了周围的金军,数不清的金军士兵围了过来。 三人在一群异族的注视之下,依旧面不改色。 刚刚进入大帐的完颜宗翰听到前方一阵骚乱,便命手下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下回来后却给他带回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有三个宋军的将校到金军大营挑战。 要和金军最厉害的勇士一决胜负。 完颜宗翰顿时来了兴致。 “他们在哪?你带我去看看。” 军士立刻带着主帅来到了辕门口。 这里早就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 军士立刻挤开了一条路,让完颜宗翰进到最里面。 却看人群中间,花荣三人面对一众金军的指指点点依旧面不改色。 完颜宗翰看三人的身材就知道他们是有真本事的人。 此来恐怕还不是白白受辱。 正好他许久没有娱乐活动。 刚好看场比武放松放松心情。 “就是你们要来挑战我军勇士?” 三人道:“正是!” 完颜宗翰点了点头:“女真勇士不怕挑战,但我们也得看看你们够不够资格。” 解宝问道:“你想怎么看?” 完颜宗翰转了一圈,随后指着营门口一根用来当作建筑材料的巨大原木。 “这跟原木至少有两三百斤,你们要是能扛得起来,我才会派人跟你们比试。” 两三百斤的原木算不上有多沉。 一般精锐军士都能扛得起来。 但轻松与否,又用了多少技巧,却能一眼看清。 三人依次上前。 都是毫不费力的便将原木扛起。 完颜宗翰这才确定,三人身体素质均是一流,而且发力技巧娴熟,应该是高手。 “好,你们跟我到校场来,我安排人跟你们比试。” 三个宋将前来挑战的事情飞快传满了整个金营。 金军大小将领纷纷前来观战。 金军西路主帅完颜宗翰,副帅完颜银术可,完颜希尹,三位万户。 西路先锋宗室大将完颜娄氏。 汉人军师高庆裔,时立爱。 隐藏在军中的东路军主帅完颜宗望,大将完颜阇母,完颜昌,汉将刘宗彦,郭药师,契丹将领耶律余睹。 众人都到了校场。 宗望问道:“粘罕,咱们此来事关军国大事,不是玩闹的时候。” 完颜宗翰却说:“比试一番,又不会耽误咱们办事。又有何妨? 我已经答应了,要跟他们比试。 现在反悔,大金的面子往哪放? 二太子还是帮我想想派谁出战吧。” 完颜宗望不再说话,自顾自坐在将台上,观察着场中的情况。 此时,宋江也带着一众人来到了金营。 他连忙找到了完颜宗翰。 上来便给对方道歉:“金军主帅息怒,是我管教不严,让下属到贵军之中闹事,我代他们赔罪了。 主帅切莫动怒,我这就带他们离开。” 完颜宗翰将手一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看我有生气的样子吗? 他们来挑战,我怎么会生气。 你就在这好好看着吧,等比试完了,我自会让你们回去。” 宋江心中叹道:“这回可是完了。” 完颜宗翰一时也想不起来派谁出战,于是就喊道:“谁愿意代表我大金出战宋将?”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大喝:“我来!” 众人一看,原来是金军大将,万户裴满术列速。 裴满家也是女真大族,在金国权势熏天。 族中女子多与完颜家联姻。 可以说是金国的外戚。 完颜宗翰见他愿意出战,当时便十分欣喜。 “好,准了。” 裴满术列速来到校场中间,轻蔑的问道:“你们谁来跟我比试。”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解宝上前道:“我跟你比试。你想比什么?” 裴满术列速却有些疑惑:“说要挑战的是你们,该比什么,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吗?” 解宝说道:“只是不想欺负你们,让别人说我们胜之不武罢了。 你擅长什么,我就跟你比什么!” 第七百二十八章 互有胜负 解宝的话语激怒了周围的女真兵,他们纷纷叫嚣着:“撕了他,撕了他!” 裴满术列速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比比拳脚吧。” 解宝求之不得。 “比就比。” 两人来到校场中间,完颜宗翰亲自下场做裁判。 “今日第一阵比试拳脚,允许使用任何技巧,只要能让对手认输即可。 打死打伤,不得追究。” 两人都道:“没问题。” 随着完颜宗翰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裴满术列速率先发难,用女真人最擅长的摔跤擒拿之术去锁解宝的咽喉。 解宝是山间猎户出身。 战斗技巧和身为渔猎民族的女真人相差不大。 他反手擒住裴满术列速的右手,将其夹在腋下,随后一条腿伸到对方脚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试图将对方绊倒。 裴满术列速身体强壮,解宝也不遑多让。 两人在场中闪转腾挪,互不相让,就像两只争夺地盘的猛虎正在拼命搏杀。 金军士兵看的连连叫好,完颜宗翰等大将也时不时的点头。 裴满术列速可是金军万户。 虽然他能做到这个位置,有家族关系的因素。 但他要是没有真本事,在金军这样弱肉强食的军队里是待不了这么久。 宋军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能和他打的不可开交,众人都十分惊异。 完颜娄室叹道:“宋军之中,也不乏此等勇士。却为何会如此轻易的输给辽国?” 宗翰回答道:“宋军输,不在下,而在上。 只要上面一日不改,宋军有再多勇士也无用。” 却看场中,两人已经来回斗了近八十个回合。 累的气喘吁吁,满身大汗。 裴满术列速笑道:“你这宋将倒是不赖,要不要来我麾下,我至少保举你一个千户。” 解宝讥笑道:“你以为谁都愿意给你们女真人当狗,爷爷的骨头硬,只怕你啃不动。” 裴满冷哼一声:“用你们汉人的一句话来讲,你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解宝却道:“要吃酒老子自己会去找,用不着你来操心。” 两人一边斗着嘴,手上也没有停。 解宝忽然松开裴满的肩膀,双手抱住对方的腰杆,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对方举起来。 裴满感觉到了不妙,连忙想掰开解宝的双臂。 但解宝力气极大,裴满根本无法撼动。 他只能用手肘不停的猛击解宝的背部,希望对方吃痛之下会自己松手。 “放开,放开!” 裴满的肘击一下接一下,砸的解宝脊梁上火辣辣的疼。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反而越来越用力,直到一声大喊。 他成功的将裴满举了起来。 周围观看的金军顿时收住了喝彩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裴满被举在高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宋江连忙喊道:“兄弟,切莫伤万户性命!” 解宝本欲直接砸断裴满的脊柱,却听的宋江一言,只能将其丢了出去。 裴满被摔在地上打了五六个滚,爬起身来还想再战。 完颜宗翰见状立刻呵斥道:“裴满,你已经输了,还不快谢对方不杀之恩!” 裴满胸膛起伏,似乎非常不服气,但是宗翰的命令他不能不听,只得上前答谢:“多谢不杀之恩。” 解宝却道:“不用了,又不是我要饶你。” 两人互相看不对眼,只简单聊了两句便各自回阵。 宗翰对宋江说道:“宋将军,你麾下的几位将校都不是凡人,能战胜我手下的万户,可算得上一等一的勇士。” 宋江谦虚的说道:“弟兄们只是一将之勇,算不了什么。” 完颜宗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找起了第二个参赛者。 他随口问道:“第二场,谁去出战。 事先说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是败了,自己提头来见。” 这句话出来,便打消了很多人出战的心思。 他们自觉没有裴满术列速厉害。 对方那三员宋将如果都有解宝的水平。 自己上去也是找死。 众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宗室出身的几位大将身上。 他们地位崇高,武艺不凡。 就算真的输了,完颜宗翰也不至于要对方的命。 等了片刻,却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此时身为宗室的完颜娄室觉得必须得有人站出来,为金军挽回面子。 而且这是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时机。 败了自然危险,说不定还会丢掉性命。 但若是胜了,胜者在金军中的声望就会获得一次质的提升。 对以后仕途发展很有好处。 想到此处,他起身禀道:“大帅,我儿完颜活女可出战。” 完颜活女一脸蒙,这事怎么还落到自己身上了。 是自己亲爹吗? 不过完颜娄室话已经说出去了,活女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启禀大帅,末将愿意出战。” 宗翰直到完颜活女是年轻一代宗室将领之中少有的高手,对他出战的胜算也保有信心。 “好,务必为我大金取得一胜。” 完颜活女上前。 这次出战的是解珍。 活女一看两人的样貌,便知道解珍解宝是亲兄弟。 他刚才看了解宝的路数,便知道对方是个下盘极稳擅长步战的人。 解珍和解宝身形几乎一样,完颜活女便大胆猜测,解珍也是擅长步战。 他开口问道:“这次还是我们决定比试项目吗?” 解珍点头道:“那当然。” 完颜活女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得意。 他直接说道:“比武较量,难免有所损伤。我看咱们就选个平和些的项目,不如就比比骑马吧。” 解珍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完颜活女看在眼里,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对方马术不佳,甚至根本不会骑马。 解珍已经放出大话,如今对方要比骑马,他也不能反悔。 有人去马厩里牵出了两匹马来。 马倌介绍说:“这两匹马是同母所生,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身形。绝对公平。” 完颜活女道:“项目是我选的,马就让你先挑。” 解珍也不客气,这项目是他的弱项,必须得挑一匹好马,自己才会有赢的机会。 他来回观察了半天,这两匹马确实和马倌说的差不多,从外观上看不出来明显的区别。 解珍只能挑选了一匹他觉得腿比较长的。 腿长自然跑得快。 活女看解珍明显是不懂得怎么选马,却莫名其妙的选了更好的那一匹,心中只能暗叹了一声狗屎运。 两人牵马来到将台前。 完颜宗翰命人用旗子围出了一条绕校场一周的跑道。 随后亲自来到.asxs.。 他宣布规则:“我数到三就出发,不管用什么手段,先跑完一圈的就算赢。” 两人各自驾马在.asxs.等候。 而完颜活女一脸自信,他看着解珍坐在马背上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当下就以为自己已经赢了。 宗翰大喊道:“一!二——三!” 三声喊完,完颜活女便纵起战马,如同一道闪电一样冲出.asxs.。 解珍慢了一步,只能快马加鞭,试图跟上。 两人的马术明显不在一个层级。 完颜活女是个骑术高手,哪怕这匹马他并不熟悉,也依旧能轻松驾驭。 解珍就差了很多。 他的骑术水平只是停留在能骑这一初级领域。 平时骑个马用来代步不成问题。 跟完颜活女比试起来,双方的差距就肉眼可见。 完颜活女越跑越快,连近乎直角的过弯都不能限制他的速度。 解珍还没一会就被他甩开了百步远。 片刻之后。 完颜活女绕了校场一圈,成功返回将台前。 而解珍才刚刚跑过一半。 金军全部都在大喊完颜活女的名字。 宗翰也十分高兴,连忙命人赏赐活女金银玉帛。 解珍好不容易跑了回来,花荣和解宝都上去安慰他。 “没事,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 解珍道:“我没事,花将军,第三场,你一定要赢。” 花荣深深的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骑射相斗 双方经过比试,暂时打成了一比一平手。 前面的都不算,现在就是一场定胜负。 花荣上前道:“谁来与我较量?” 不用说,金军众人也知道,花荣最后一个上,肯定是三人之中最厉害的。 宗翰为了确保第三场获胜,一定要挑选一个自己擅长的项目。 女真人最擅长的就是射箭。 不过宋人好习弓箭,射术也不遑多让。 骑术方才也已经比过了,宗翰也不好意思再来一次。 忽地,他看到了将台边,坐在角落处的契丹将领。 一个主意浮现在心间。 女真人擅长射箭也擅长骑马,两样加起来就不行了。 汉人擅长射箭,不擅长骑马。 骑射之术比起游牧民族出身的契丹人都要差上不少。 他想到此处,便立刻去叫耶律余睹过来。 耶律余睹没想到完颜宗翰会把这种任务交给自己。 这活说好听点是为了大金的脸面。 说难听些,就是让小人物们相斗,满足大人物的欲望。 他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在辽国的时候他就是东路都统制。 后来因为政治迫害率众逃到金国,阿骨打仍授予他监军高位。 后来他甚至还率军攻下了辽国中京,并参与到追捕天祚帝的行动中。 此次作战,他身为东路军元帅右都监。 按理来说,不应该他这种金军高级指挥官亲自下场。 但完颜宗翰既然找到了他,那他就必须得出战。 因为他是降将,他只能比女真将领更加忠心,才能体现自己的用处。 耶律余睹披甲上马。 来到校场中间。 另一边,花荣也骑上了从营中牵出来的坐骑,换上铠甲。 完颜宗翰宣布:“第三场,比试骑射。 双方在场中对射,先中箭者,或落马者为负。” 两人都没有意见,各自到.asxs.准备。 两个金军士兵为他们递上挡箭牌,用来防御身体。 他们各自将挡箭牌绑在手臂上。 比试正欲开始,宋江却连忙到花荣战马旁边跟他说起了悄悄话。 “花荣兄弟,只败其便可,休要伤他性命。” 花荣点头:“哥哥放心,我有分寸。” 耶律余睹见花荣相貌英俊,一看就不是常年在军队里打拼的人,倒像是哪家富公子。 于是便对花荣有所轻视。 “哼,你这小白脸也敢来与我较量。 我先让你三箭,免得你没机会出手。” 花荣笑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千万别后悔。” 耶律余睹道:“这有什么,让你先射。” 他说着便驾马而出,一路往南边跑去。 将台上青旗挥动,花荣也随后跟上。 他左手拿弓,右手搭箭,将弓弦拽满,往耶律余睹后心就是一箭。 耶律余睹也是个骑射高手,他听得背后弓弦响动,便猜对方射自己后心。 于是身子霍的一闪,整个挂在战马的一侧。 是镫里藏身,骑术高超的将领常用的躲箭方法。 花荣并不气馁,如果对方是个随随便便就会被他打败的人,他赢了对方也没有意思。 他换出自己常用的宝弓,再去壶中取第二支箭,这一次不射他后心,而是瞄准对方的脖颈。 这次耶律余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他能从弓弦的声音中听出箭速不对劲。 花荣好像换弓了。 他害怕自己镫里藏身的速度不够快,没能彻底躲开箭矢,于是便用挡箭牌护住要害。 只听碰一声响,箭头深深的刺进了挡箭牌里。 也吓的耶律余睹心中一惊。 为了避免受伤过于严重,完颜宗翰让人把双方的箭矢都换成了磨过箭头的钝箭,即便如此,对方的箭矢还能一箭几乎射穿挡箭牌。 只能说明花荣手里的宝弓力道极大,威力不凡。 如果不是提前把箭矢磨钝,这一箭恐怕能射穿挡箭牌,随后钻进他的手臂里。 “还有第三箭!” 耶律余睹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点不敢大意,随时准备防御身体各处要害。 可花荣却并没有射他本人的打算。 获胜的判定方法有两个,一个是中箭,一个是落马。 花荣打算采用后者。 他再取出一支羽箭,瞄准了耶律余睹的马鞍,准确来说是马鞍上连接马镫的皮带。 只听他搜的一箭射出去。 耶律余睹只顾着防御上半身,却没想到箭矢直接射穿了他右侧的马镫皮带。 一边马镫顿时脱落,让耶律余睹在马上失去平衡。 当时他正在转弯,这样的事情极危致命。 众人眼看着耶律余睹随着惯性被甩倒了战马身侧。 大家都以为耶律余睹要坠马而亡了。 却不想他一把抱住了战马的脖子,身体用尽全力挂在战马一侧,久久没有触地。 忽地,他还是翻身坐回了马鞍上。 此时早他早已经是满头大汗。 花荣点了点头,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耶律余睹依旧能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并且化解危机。 他的骑射功夫在花荣所见之人中已经可以排进前五了。 将台上,完颜宗翰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他刚才已经在心里埋怨,耶律余睹自己大意,非得让对方先射三箭。 还好没出问题。 花荣喊道:“三箭已完,轮到你了。” 说完他便掉头回去。 耶律余睹回头去追。 耶律余睹刚才见识过了花荣的箭法,便知道对方躲箭的本领肯定也不弱。 于是便没有试探,直接弯弓搭箭,朝着花荣的后心射去。 花荣稍微展示了一下马术。 他在马上闪转腾挪,翻身而下。 箭矢从他身侧激射而去。 花荣脚步轻盈点地,便如在水面捕食的猛禽一样再次飞身而起,回到了马背上。 众人见状,顿时赞叹。 “好俊的身法。” 金军诸将看了以后面色却有些不对,他们都是从军多年之人,就凭花荣刚才露的一手便高下立判。 耶律余睹心中一惊,还未分出胜负就已经觉得自己应该赢不了。 他连忙去壶中再取一只箭。 这次射来之时,力道和速度甚至不如第一次。 花荣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心境出了问题。 于是这一箭他不再躲避,而是用弓弦一拨,轻轻松松将箭矢拨到了草丛里。 耶律余睹见第二箭也射不到,再加上他心里压力过大,于是越来越慌张。 两人已经跑到了校场的尽头,耶律余睹都没敢再射第三箭。 花荣率先掉转马头,往将台跑去。 耶律余睹随后跟上。 花荣在前面问道:“怎么了,为何不射?” 耶律余睹见将台上诸将都在看着自己,也顾不得太多。 只能使尽浑身本事,拉满弓朝花荣后心射去。 花荣听到身后弓弦响。 一个横卧铁板桥躺在了马背上,随后伸手一捞将对方射来的羽箭接在手里。 顺手拉弓就要将对方射死。 他看到对方吃惊的神情,又想起了宋江之前的嘱咐,于是还是将准头稍稍偏移。 箭矢飞射而出,正中耶律余睹左肩。 他肩甲很厚,这一箭甚至没能刺破皮肉。 不过却深深的打击了他的信心。 两人驾马返回将台前。 完颜宗翰面沉似水。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娱乐之举,竟然会让大金输的如此难看。 众将看在眼里,也对此次行动能否成功抱有怀疑。 宗望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部将率先离开。 完颜宗翰也十分没面子。 “宋将军的部下真是英雄无比。 连我大金勇士都自愧不如。” 宋江连忙道:“他们不懂规矩,请大帅海涵。” 宗翰笑道:“没那个必要,我不是小心眼的人。 这三位将军都是勇猛之士,本帅十分欣赏。 来人,送三位铜钱三千贯,算作彩头。” 一箱一箱的铜钱摆在眼前,三人却坚决不收。 完颜宗翰对三人更加欣赏,也动了将宋江所部收入麾下的心思。 第七百三十章 半夜敲门 完颜宗翰目送宋江带着花荣三人离开金营,却没有丝毫表示。 他本不是如此心胸宽大的人,只是现在大军的位置还不算太好。 不方便在这种地方提前发难。 于是才放了几人离开。 代表金营出战的三人此刻只有完颜活女满脸神气,另外两人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 宗望看在眼里,也表示道:“他们狂妄惯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好兆头。 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好过将来在战场上丢掉性命。 不用管他们。” 宋江带着花荣三人回到了自家营地,刚一进大帐,他就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花荣连忙扶住宋江,他关心的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宋江摆了摆手:“没事,我只是担心你们几个进了金营出不来。” 解珍解宝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至于吧,我看那金帅倒还像是个英雄好汉,心胸宽广。 不至于跟我们较劲。” 宋江摇了摇头。 三人武艺是不俗,但在看人这方面比宋江差的就远了。 方才宋江和完颜宗翰一起站在将台上观看比试。 他从对方的微表情中分明看到了愤怒和杀意。 宋江好几次想着如何开口,让对方息怒,但对方却忍住了。 其中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原因。 若是没有这些意外因素。 几人肯定要被完颜宗翰当场斩杀。 这些事情,宋江也不想跟三人解释太多。 他叹了口气道:“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你们一定要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zai跟金军中人有接触,更不许和他们起摩擦。” 三人看宋江如此严肃,于是便连忙应承下来。 “哥哥放心,我们记住了。” 宋军早早的吃完饭便准备歇息了。 只留下了一些巡逻队在附近巡视。 由韩伯龙负责带领。 却说金军大营之中。 一众金军都是桀骜不驯之辈,他们今日见自家将军在比武上输给宋军,心中气不过,一个个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其中一个营帐,几个女真兵正在商量着什么。 其中一人较为年长,长着三撇胡子,留着女真人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 众人都团聚在他身边,看来他就是这些人的长官。 一个年轻人问道:“伊什布,今天真是太憋屈了,憋屈的我睡不着觉。 要不咱们找点事干吧?”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说的找点事干,可不是什么吃东西,喝酒划拳之类比较文明的活动。 而是出营去附近劫掠屠杀。 另一人也道:“就是,这些尼堪欺人太甚。 我们也应该还以颜色。” “不好吧,咱们没有命令,擅自出营,可是违反军规的。” “什么军规不军规的,老子还没见过军规能惩治人的。 再说了,将军们今天被尼堪落了面子,咱们也是帮将军出头。 他们怎么会怪罪呢?” 众人心中有不少顾虑,最终劫掠杀戮的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性。 一群人只穿上一层轻甲,带上刀枪弓箭,便偷偷溜出了大营。 可能是今天众人心情都不好,没有心情值夜,他们总觉得今天大营的守备异常松懈,没费多大功夫就溜了出去。 金军大营就在朔州旁边。 因为靠近州城,附近有数不清的小型村镇。 众人往东走了七八里地,便发现前面有一个大型的院落。 看起来似乎是某个员外富户的宅邸。 金军大喜过望,抢一次这种宅子所得的金银财宝,是他们参军十几年都远远无法想象的。 “我就说宋国比辽国富的多,这才是朔州,如此豪绅都随处可见,要是到了东京,那金银财宝还不把咱们活活埋了啊!”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脸上满是贪婪的神情。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 按照早睡早起的习惯,现在已经到了睡觉的时候。 十夫长伊什布率人上前。 先是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 这宅子不算太大。 一共有一道大门一道小门。 小门在院墙一侧,估计是供下人还有泔水粪桶进出的。 他吩咐道:“巴扎尔和胡虏格去东面翻墙进去,阿里白和乌达布去大树下的小门外等着。 其他人跟我去大门前。” “好!” 四人各自就位,伊什布便带人上前,敲响了院子的大门。 他抬头一看,门上挂着一副牌匾,上面写着杨宅。 伊什布点了点头,看来这家的主人姓杨。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也觉得不太好。 于是便将锁子甲先脱了下来。 交给了后方的军士。 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布衣。 过了片刻。 门上面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这窗口小到连手都不好伸过去。 伊什布便连忙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 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 “你们是什么人啊?” 窗口里传来了一声询问。 伊什布用他口音奇怪的汉语回答道:“我们是从北方大金国来的商人,准备去大宋东京做点小生意。 只是赶路赶得紧,错过了时辰。 现在朔州城已经关了,我们进不去城里。 见此处有一间院落,便想请求主人慷慨,让我们借宿一晚。 我们不胜感激。” 门子有些怀疑的看着伊什布:“你是商人?” 伊什布刚想答应,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装束。 他蓬头垢面,还只穿着一件布衣。 怎么也不像是商人该有的打扮。 于是他连忙回应道:“不不不,我只是马夫,我家主人让我前来询问。 看看能不能在贵庄借宿。” 门子这才点了点头。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稍候,我去禀报一下我家老爷。” 伊什布道:“有劳了。” 那门子又将窗口关上。 不一会,他派去东面翻墙入院的巴扎尔和胡虏格纷纷返回。 伊什布问道:“怎么了,什么情况?” 巴扎尔道:“那院墙也有两丈高,上端还洒满了碎石,又尖又利。” 他将手伸出来让伊什布看了看。 果然见他的手已经被碎石划出了数道伤口,鲜血直流。 伊什布问道:“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 “罢了,你就跟我们一起从正门进吧。” 两人站在队伍的最后,房门里面的视觉死角之内。 却说门子一路进到大堂里面,这家的老太公刚刚用完晚饭,准备回去睡觉。 门子连忙上前禀道:“老爷,门外来了一群金国商人,说赶路错过了宿头,想在咱们院子里借宿一宿。 您看看怎么样?” 杨老太公道:“金国商人? 他们有几个人?” 门子支支吾吾的说道:“这,小人不知。” “他们带没带兵器?” “小人也不知?” 老太公冷哼一声:“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来找我禀报。” 门子连忙认错:“小人知错了,知错了。” 老太公道:“算了,我亲自去看一看。” 门子只能低着头在后面跟上。 杨太公来到大门口,门子将窗口打开。 伊什布见窗子开了,连忙上前。 “主人家,能否让我们借宿一宿。” 杨太公一看伊什布的样貌,便确定他是个女真人。 老太公为人谨慎,绝不会轻易让陌生人进入自己家门。 他先是问道:“你们是商人,那你们是卖什么的,我为何没有看到货物。” 伊什布连忙道:“我们是卖羊的,羊群很多很大,又吵闹。 不敢弄脏了主人家的房子。 我们让一个同伴将羊群赶到了附近的林子里。” 他的回答还算合理。 杨老太公勉强点了点头。 “那你们商队的领队呢? 让他过来跟我说话。” 这一句话问出来,伊什布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领队。 众人穿的一个比一个寒酸,怎么都不像商人。 找谁来冒充都会被一眼认出来。 杨太公冷笑道:“既然找不出领队,老夫可以慢慢等。” 他一边说,一边在背后打着手势,让门子赶紧去里面叫人来。 门子会意,这帮人恐怕不是什么商队,而是劫匪。 他悄悄走到外面金军们的视野盲区,随后往里面跑去。 杨家的院子不算很大。 家里养着十几个护院家丁。 门子跑到大堂将众人都叫上,随后取上梢棒朴刀一起往大门奔去。 伊什布也明白了,自己肯定是装不下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但别以为你看穿我们的身份我们就进不去了。 来人,给我撞门。” 第七百三十一章 破门劫掠 四个金军壮汉上前并肩站立,朝着那不算坚固的大门发起冲击。 杨家锁门的门闩有成年人手臂粗细。 但如此粗细的门闩对于金军来说简直就像儿戏。 他们连续撞了六七下,大门就已经摇摇欲坠。 杨太公见状大吃一惊,他连忙往后退去。 此时门子带着护院赶了过来。 杨太公吩咐道:“快顶住大门,莫要让他们进来。” 众人连忙上前。 算是勉强堵住了门口。 杨太公自顾自的往后奔去。 他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见房门口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枪。 这可不像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 杨太公的身份确实并非一般,他是代州杨家的一个分支。 跟杨志和杨温是同族。 祖上搬到了朔州生根,他也就一直在此地生活。 时不时还会回到代州老家看看。 年轻时杨太公也曾从军,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只是他在杨家身份低微,没能混出什么名头。 年岁到了就退伍回家,继承了家业。 和自己唯一的女儿一起生活。 这把长枪是他当年打西夏时,找杨家铁匠专门打造的兵器。 杨太公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握着它战斗。 前院嘈杂之声越来越大。 杨小姐也被惊动,来到父亲房间里询问情况。 此时却正看到父亲手持长枪往外冲去的身影。 “爹,你要去哪?” 杨太公喊道:“女儿你快走,外面来了贼寇。” 他来到门前,却见女儿也跟了过来。 杨太公为保女儿安全,于是点了两个最为得力的家丁:“杨胜,杨彪。你们两个速速护着小姐从偏门出去。 出去以后不要拐路,直接去代州老家。” 两人道:“老爷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杨太公道:“你们以为我不想走吗? 我一走院子就会被破,到时候谁也走不了了。 再说了,外面不过就是帮区区贼寇而已,就算打起来,老夫也未必会输给他们。 你们到偏门的时候也注意一些,贼寇若是在偏门也有人手就马上退回来。 咱们还可以在院子里跟贼寇斗上一斗。” 两人叹了口气,这便一人一边架起杨小姐往偏门跑去。 杨小姐不想和父亲分离,但事到如今,不是她耍性子的时候。 金军身体强壮,力气极大。 十几次猛撞撞得大门摇摇欲坠。 门里的家丁们肩膀都疼。 外面的金军却好像不知疲倦。 忽地,门闩裂开了一条缝隙。 有随着几次猛撞。 大门彻底被撞开。 八个金军叫喊着杀进园中。 杨太公带着十几个家丁迎面而上。 家丁的朴刀砍在金军的锁子甲上却如同挠痒痒,梢棒打在金军强壮的身体上也只是按摩。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金军便如砍瓜切菜一样砍翻了杨太公一半的人手。 而杨太公宝刀不老,大枪送出,直接穿过了一个女真兵的喉咙。 有道是拳怕少壮,枪怕老郎。 年轻人胜在身体强壮,而老年人则赢在经验丰富。 杨太公虽然青春不再,但多年沉淀磨练的枪法却炉火纯青,越加厉害。 而且经过这一次交手,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你们不是贼寇。你们是金军?” 这些人的身手和西夏军中最厉害的精锐几乎不相上下。 这帮人还留着金钱鼠尾辫,那就只可能是金军了。 伊什布道:“老东西交给我来对付,你们去收拾其他人。” 杨太公感觉到这女真蛮子不寻常,也不敢分心。 他端着架子与伊什布对峙。 对面的伊什布也将大枪瞄准了杨太公。 其他人战作一团,金军优势极大。 家丁时不时就有人倒下。 杨太公没有寻找破绽的时间,他只能率先出手。 伊什布见杨太公一动,便随后跟上。 杨太公将枪一抖,两把枪撞在一起,巨大的弹力直接震开了伊什布的枪杆。 而杨太公的枪头只是稍稍偏移便继续刺向伊什布。 最终刺进了他的肩膀。 伊什布大惊,杨太公十余代人总结出来的家传枪法比他这种在战场上自己琢磨的泥腿子要厉害的多。 自己一个照面就被刺了一枪。 不过他在震惊以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肌肉用力夹住了枪头,随后双手握住了杨太公的枪杆。 杨太公年老体弱。 方才那一枪本应该贯穿伊什布的心脏,只是因为他的力量不够,所以才在振杆的时候产生了偏移,转而刺中了对方的肩膀。 现在枪被对方攥住,凭借杨太公的体力是绝对无法将其夺回来的。 另外几人已经迅速解决了杨家的护院,一群人将杨太公围在了中间,却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伊什布大喝一声,欺身上前。 他将长枪夺在腋下,随后抬起一脚直接将杨太公踹飞出去了一丈多远。 杨太公身体本就不好,被踹了一脚之后连站都站不起来。 伊什布丢下长枪,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娘的,差点被这老东西给宰了。” 众人连忙给伊什布包扎。 伊什布刚一转身,却见一个手下已经将杨太公的头砍了下来。 他大骂道:“谁让你杀他的!老子还打算好好折磨折磨他,就你手快!” 那人连忙低头认错。 伊什布也没心思去训斥他。 他简单的包扎好了伤口,随后便带着人直冲院落,四处搜刮财物。 巴扎尔带头闯进了一间偏房。 一声尖叫顿时响彻夜空。 巴扎尔兴奋的大叫着:“女人,这有女人!” 杨太公家除了那十几个看家护院的家丁,还有三个照顾小姐起居的婢女,两个做饭洗衣的老妈子。 这些女人都住在偏房里。 他们听见外面的厮杀声,一个个吓的噤若寒蝉,躲在床底下不敢出声。 巴扎尔进门之后却见每一个床铺上都有被褥,仔细一模还能感觉到余温。 他细看之下,竟然发现床铺在不停的抖动着。 床底下肯定有人。 他一把将木床掀翻。 三个十几岁的女子正衣衫不整的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巴扎尔拉起一个便要行不轨之事。 其余众人听到有女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金银器具,纷纷围了过来。 “让我先来,让我先来!” 三个年轻女子被一群女真人围在中间,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她们未来的命运到底会怎么样。 另一边,杨太公的两个心腹家丁也带着杨小姐来到了偏门。 杨彪去将偏门打开,三人直接出门而去。 却不想树下也站了两个女真人。 杨胜悄悄塞给了杨小姐一把匕首,随后跟杨彪一起冲了上去。 “小姐,我们缠住他们,你快走!” 阿里白和乌达布作战经验丰富,杨胜、杨彪虽然得了杨太公传授杨家枪法,但实战经验毕竟比两人差得多,身体素质也不在一个层面。 刚交手四五个回合便被全面压制。 杨小姐听到杨胜的话,没命的往州城方向逃去。 阿里白和乌达布迅速解决掉了杨胜和杨彪。 但杨小姐的身影已经彻底隐入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这黑灯瞎火的时候。 他们再去找也很难找得到。 而且现在进去抢掠钱财才是最重要的。 索性只是一个女子跑了就跑了。 第七百三十二章 韩伯龙 月色昏暗,森林幽深。 暗处仿佛隐藏着一个个嗜血的猛兽,准备将这个娇弱的女子生吞活剥。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杨小姐正没命的往州城方向跑去。 她脚步踉跄,气喘吁吁。 衣服还有身体都被丛生的树枝挂的伤痕累累。 好在两个金军急着进去抢掠财物,没顾得上追她。 再加上夜色的掩护,她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杨小姐在林子里穿行许久,终于看见前面半空中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那应该是城头守卫的火把。 她马上就安全了。 杨小姐冲出了林子,慌忙的跑到朔州城下,她焦急的大喊道:“有人吗?来人啊!我家遭了贼寇!” 城上的守卫听到了以后连忙往下看,却见是一个妙龄女子正在城下求救。 众人便道:“什么情况,你是那家的女子?” 杨小姐自报家门:“我是城西杨家村杨太公家的小姐,刚才有贼寇冲进了我家里,求求几位好汉,快叫人跟我回去打跑贼寇。 晚了我全家的性命都要不保。 只要能救下我爹爹,家里的所有财物随众位挑选。” 城上的守卫们原本就是厢军出身。 别说是追捕江洋大盗了,连去抓一般的抢劫犯他们都不敢。 如今听说有一群贼寇冲进了杨太公家里,他们心里一个个都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知道这杨太公是杨家将的分支,家里看门护院的武艺都比他们强得多。 这些人都顶不住的贼寇,自己去了也是找死。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杨小姐答应让他们随意取走杨家的财物。 这让他们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领头的喊道:“小姐稍等,我们这就去叫人。” 他先安抚了一下杨小姐,随后下去和众兄弟商量。 一个军士说道:“队头,咱们是城门守军,上面有规定,时辰未到,不能开城门。 再说咱们擅离职守,也是大罪一项。 这两样就够咱们吃不了兜着走的了。” 队头骂道:“你这厮为何如此胆怯,有道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小子早晚是个饿死的命。 你还真打算在这厢军干一辈子? 杨太公那可是朔州有数的富户。 咱们要是能取了他家的财物,直接改头换面,到别出去也当个员外不好吗? 非得守着这破地方干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队头,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你们跟我先去杨家,把那伙贼寇打跑,随后我们反过来劫了杨家所有钱财,跑去南方找个地方落草。 那杨家小姐娇滴滴的,就给我当个压寨夫人。” 众人商量好了,于是便快速打开城门,五十人一口气出了城。 城门上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了。 杨小姐先是谢过了队头相助之恩。 随后便带着他们往家跑去。 队头随口问道:“小姐,进你家的贼寇一共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当时我和两个家丁从侧门出来,迎面只遇到了两个贼寇。” 队头一听,心中欣喜。 对方只在侧门放了两个人,那就说明他们人手严重不足。 大部分人都去正门突破,分不出太多人手去阻挡从侧门逃跑的人。 如此一来,贼寇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个。 而他的手下足足有一队五十人,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又大了不少。 众人离开城门的动静不小,恰好这附近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只部队驻扎。 金军和宋江的前锋营都在城外。 前锋营的巡逻队刚好发现了这些人的身影。 一个骑马的军士飞快上前喊道:“前面的人都停下,再不停下立刻乱箭射死。” 队头心里一惊,他方才竟然忘了这附近还有一只宋军。 这回被人给逮住了,不过他还有说辞,自己毕竟是厢军,有保卫乡里,缉捕盗贼的责任。 有本地百姓前来求救,自己率人前去,也是职责之内,只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城门守军。 队头喊道:“都停下!” 宋江的巡逻队迅速上前,对这些人形成包围。 领头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出来问话:“你们是哪一营的兵马,深更半夜出现在荒郊野地,难道是要逃跑不成?” “上官容禀,小人等是朔州城的守军。 只因这位杨小姐家里遭了贼寇,飞快奔来州城求助。 我等身为厢军,理应与她前去,击退贼寇,解救家人。” “这位小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杨小姐连忙点头:“是真的,都是真的,几位千万别再耽误了,晚一步我家人都有生命危险。” 那将领点头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手下百十人,皆是精锐,贼寇有多少都不在话下。 若是真的,我便帮你们击退贼寇,若是假的,有你们好受。” 杨小姐闻言连连道谢。 队头随口问道:“敢请教将军高姓大名。” “我乃宋先锋麾下校尉,姓韩名伯龙。” 韩伯龙见杨小姐身上伤痕累累,走的气喘吁吁,于是将她拉上马背同乘。 杨小姐为了能走的快一点,也没有计较男女之间的距离。 她侧身坐在韩伯龙身后,为众人指引着道路。 众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有些还有战马代步。 几里地跑的比杨小姐一个女子快的多。 片刻功夫就到了杨太公家门外。 却见里面火光冲天,偏房中时不时还有女子的哭闹声与惨叫声传出。 韩伯龙先命二十人去偏门堵住出口。 随后自己带队往里冲去。 刚进大门,却见满地的尸体,足有十多具。 这些人大多数身穿家丁服饰,应该是杨家的下人。 有的手里还握着梢棒,朴刀之类的武器。 身上的伤口基本只有一处。 可见来犯之敌的杀人技巧十分专业。 个个一击致命。 忽然,杨小姐一声悲呼,踉踉跄跄的跑到了一具无头尸体的旁边痛哭不止。 “爹啊!” 韩伯龙见这具尸体穿着丝质长袍,应当就是这家的员外。 “杨小姐节哀。” 韩伯龙只能安慰。 “将军,你看那边!” 韩伯龙顺着军士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地上还倒着一个穿着不同于家丁的尸体。 他上前将这具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上穿着锁子甲,头戴皮帽。 样貌就不像是汉人。 他将皮帽摘掉,果然看见了那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 “女真人?” 军士小声说道:“将军,这会不会是那帮金军。” 韩伯龙看了看这具尸体的手,明显是经常使用武器,手上茧子很厚。 再加上那柄弯刀还有他身上的铠甲。 时间应该没有这么多的巧合。 此人应该就是金军中的士兵。 “这么说来,袭击杨家的贼寇也全都是金军了。” 韩伯龙想到此处,顿时又想起了宋江白天吩咐过的,无论如何都不要和金军起冲突。 一众军士看着韩伯龙,正等待着他的命令。 杨小姐无助的哭喊声也像一道尖刀割在他的心上。 “将军,咱们怎么办啊?” “就是啊,您快拿个主意吧。” “爹,你死的好惨啊!” 韩伯龙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杂念统统清除了出去。 “他奶奶的,老子进入江湖就是看不得这种事情。 今天也只好对不住宋江哥哥了。 这事我不遇到便罢,遇到了就非得管。 你们几个跟我杀进去,把那帮金狗抓出来溺死在粪坑里。” 众人闻言,士气高昂。 山呼海啸的往声音传来的偏房方向杀去。 第七百三十三章 惹了大祸 偏房之外,六个女真人正在等着里面的人完事,自己也好进去爽快爽快。 里面被凌辱的女子传来的悲鸣在他们看来却是最美妙的声音。 一般来说,夺取别人的生命,会对人的心理造成极强的冲击。 而夺走无辜人的生命,这种冲击也会强上数倍。 他们长时间的军队生涯,长时间生活在对无辜平民的屠杀之中,制造着各种各样违反人伦的罪行。 这些金军早就丧失了基本的道德观念,产生了无比变态的犯罪心理。 他们会从被害人的惨状中谋求快感,通过施虐,强暴来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 这是由军队长时间在上官的命令下对无辜的妇女儿童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而产生的。 新兵为了融入原本变态的集体,而将自己彻底扭曲。 原本的道德观念与龌龊行为之间的强烈反差,让他们形成了极强的负罪感,从而引发心理问题。 在军队中,他们不再是个人。 而是群体的一部分。 每一个个人的变态铸就整体的变态。 而整体又反过来影响新加入进来的个人。 许多原本的辽军汉军本没有如此好战嗜杀,但加入金军之后,为了融入环境,避免被金军欺凌。 他们会强迫自己变得比金军更加变态,更加的残忍。 这些人一但离开军队,根本无法融入文明社会。 从而制造出各种各样的社会问题。 这样的现象在现代也依旧不少。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军队作战的目的,还有其行为是否具有正义性。 人一般都有朴素的道德观念。 除了那些天生就在动乱与杀戮中长大的人。 唯有心理和行为相统一才不容易出问题。 这一点也是陆阳所谋求的。 齐军招募的大多是良家子弟。 他们都拥有朴素的善恶观和道德观。 什么事情是善,什么事情是恶。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齐军永远不会让将士们去做违背自己道德观念的事情。 反而会教他们仗义行仁。 教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家卫国,都是为了天下大义。 自己在战场上杀敌,是为了保护弱小。 自己在训练场上受苦,是为了黎民百姓。 自己做的一切,都不是处于自私的目的,而是为了全天下的利益。 而百姓也会记住他们的牺牲。 纵兵屠杀固然能增长士气,团结军心,但那样只会培养出一群嗜血的魔鬼,而练不出真正有信仰,敢牺牲的战士。 这就是金军和齐军的区别。 现在的天下,大部分军队都是如金军一般。 毫无道德观念。 纵然有部分军纪严整,也是那将领个人的功劳,难以普及全军。 宋江的部队就是其一。 他严格约束属下不得屠杀百姓,不得劫掠钱财。 但其他宋军就差得远了。 韩伯龙也是听说宋江讲义气不扰民的好名声才会前来投奔。 今日遇到金军,他心中的正义感不会允许他当一个缩头乌龟。 几个金军在院子里等候,韩伯龙直接率人堵住了大门。 金军见状大吃一惊,正想开口表明身份。 韩伯龙却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十个强弩手排成两列,一轮箭矢射过去直接将六人全部射倒。 房间里的伊什布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提起裤子出来查看。 韩伯龙手持大刀径直上前,直接朝他的脑袋砍去。 伊什布慌忙之下用长枪抵挡。 韩伯龙一刀劈断了伊什布的枪杆,大刀又砍进了对方的脖子。 只这一刀还不解气,他一脚踹开伊什布的尸体,又朝着脖子连砍两刀,直到把脑袋剁了下来才算完。 里面还有两个女真兵。 他们看见伊什布被韩伯龙一刀砍死,便觉得此人不好惹。 于是连忙道:“我们是金军,你们、你们没资格处置我们,把我们交给我们的将军,他会给你们交代的。” 韩伯龙根本听不懂对方说的女真话。 这些金军中,唯一一个会汉话的伊什布方才被韩伯龙一刀剁了。 “什么鸟语,老子听不明白,都给我死!” 两个女真兵见韩伯龙二话不说,拔刀就砍。 也连忙抽出武器还手。 但他们的本领比起韩伯龙来说还是差了很多。 韩伯龙虽然武艺不算很高,但也是一军将校。 金军战斗力强,那也是跟小兵相比。 像他们这样的小兵,韩伯龙能打二十个。 两人先后上前,只见韩伯龙将大刀舞成了一个圈。 一个闪身过去。 两个金军拿刀的手全部被他斩了下来。 “啊,我的手!” 韩伯龙看着对方疼痛无比的样子,自顾自的说道:“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随后他再次挥刀,刀锋一闪而过。 两道血箭从金军的咽喉喷出。 染红了房门。 他叹了口气,扯来床单给三个女子盖上。 “你们先把衣服穿上,其他人都退出院子。” 韩伯龙出来之后又找到了杨小姐。 “小姐,偏房那三个女子是你的侍女吧,他们受了很严重的伤,正需要人照顾。 我们不方便进去。 有劳你了。” 杨小姐点了点头,从父亲的尸体上爬起来,擦干眼泪,去偏房中安慰几个侍女。 “弟兄们,给我进去搜,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众人将杨家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其他女真人。 杨家的护院全死了。 还剩四个家丁,一个马夫,一个厨子,三个侍女。 韩伯龙将众人都叫到了大堂里。 刚想问些事情,却见到后方,一个军士怀里正抱着不少金银财宝往外跑去。 “你,回来!” 那军士身子一顿,回头望去。 “将军叫我吗?” “不叫你叫谁?快过来。” 那人一路小跑到了大堂:“将军还有何吩咐?” 韩伯龙问道:“谁让你拿主人家的财物了?” 那军士解释说:“这是杨小姐一开始就答应好的。 只要我们帮他打退了贼寇,家中的财物随我们取用。” 韩伯龙看向杨小姐:“有这回事?” 杨小姐点了点头。 “哼,就算如此,也不能拿。 你们身为厢军,本就有保卫乡里的职责,做分内之事,怎能收百姓钱财。 再说了,这些贼寇全都是我的手下杀死的。 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都把财物放下,立刻回城。 别让我说第二遍。” 众人闻言,也不敢废话。 韩伯龙是禁军校尉,他们得罪不起。 众人纷纷将东西放下,不过有些人怀里还暗暗揣了一些小件。 韩伯龙也没那个心思跟他们计较。 他回头问道:“杨小姐,你接下来可有打算?” 杨小姐愣了半天,她一个女子能干什么? 不外乎两条路。 要么留在本地,招个上门夫婿,继续过日子。 要么回代州老家。 留在本地,免不了有心怀不轨之人觊觎她家的财产。 最终她还是决定回代州,有宗族照应,或许日后和另一个杨氏族人成亲,最少日子能好过些。 韩伯龙担心她在路上出事。 刚好朔州代州就挨着。 明天他们就要出发去代州,于是他就派了十个人先送杨小姐去代州杨家。 然后在哪里就地等候。 大军到达时,他们再归队。 送走了杨小姐。 韩伯龙提前结束了巡逻工作,自己去找宋江请罪。 宋江严令各军不得与金军起冲突。 但他今日却率众杀了一只金军小队。 就算对方有错在先,他也依旧违背了宋江的军令。 一众军士都道:“韩将军不必担心,咱们哥哥仁慈义气,怎么会跟你计较呢! 再说了,我们也会给您说情的。 哥哥要罚,就连我们一起罚。” 韩伯龙点了点头:“好兄弟,走,咱们回营。” 营帐中,宋江听说韩伯龙一口气杀了九个金军,一时间长大了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兄弟啊,兄弟。你惹了大祸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 交出凶手 听见宋江如此说话,众人还以为他要惩罚韩伯龙。 军士们连忙下拜禀道:“哥哥,韩将军他也是执行公务,为民除害。 那帮女真兵简直猪狗不如。 就该全部碎剐。 韩将军做的没错!” “哥哥息怒,韩将军也是时常听慕哥哥仗义行仁的教诲,这才会带着我们去救杨家一门老小。 此事我们所有人都有参与,哥哥要罚,我们愿替韩将军承担。” 宋江叹道:“你们以为是我要罚他?错了,我担心的是上面放不过他! 兄弟,金军是畜生,他们该杀,该剐,但绝不能由咱们动手。 他们是童太师请来的救兵,太师还指望着他们帮自己打破梁山呢! 现在这种情况,两边起了冲突。 以我对太师的理解,他肯定会选择息事宁人。 如此你的性命就危险了。 你遇事就不能多想想,忍一忍吗?” 韩伯龙撇过头去,他当时只是一腔热血加上义愤填膺。 没有多想就动手了。 他考虑的只有职责和道德两方面,而没有考虑到政治上。 现在一想,自己确实是冲动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 “哥哥,我若是看着百姓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外人糟践,那我就不是韩伯龙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些金狗是我带人杀的。 他们若是非要讨个说法,我就把命赔给他们。 不给哥哥添麻烦。” 宋江叹道:“现在还说这个有用吗?这个麻烦你已经添了! 快起来,我跟军师商量商量,看是否有补救之法。” 吴用沉思片刻,随后确定了一个冒险的计策。 “根据韩将军今日所讲,那些金军应该是偷偷溜出的营寨。 他们的上官并不知道。 如此一来,金军发现这几人失踪,至少也得到明天早上,队官点人的时候。 昨晚上事情闹的不小,那杨小姐到州城求援。 州城守军,还有杨家村在岗下的村民恐怕都知道其中内情。 要完全封锁消息是不可能了。 唯今之计,我们只有赶在女真人前面将此事上报童太师。 凡事均讲究一个先入为主。 我们主动承认错误,随后隐去一部分不为人知的情报。 那事情或许就还有转机。 实在不行,还可以金蝉脱壳。” 宋江点了点头:“好,军师你马上将此事写成文书,我派人连夜送到太原。 韩兄弟你就在我帐中等候,不要去别处。” 吴用到大案后面,提笔写下了一封避重就轻的认错信。 宋江随后唤来戴宗,命他飞速送去太原城。 戴宗出帐之后,找了个地方运起神行法。 身形如清风迅速。 飘摇之间便出去了百十步远。 戴宗的神行术可日行八百里。 朔州与太原府之间只隔着一个代州,他一路紧赶慢赶,在天亮之前就将书信送到了童贯帅府之中。 童贯因为每天都要上早朝,所以有早睡早起的习惯。 每天五更时分天不亮就起床。 先是洗漱一番,随后到花园里舞剑健身。 戴宗连忙赶到帅府门口,敲响了大门。 门子将小门打开一条缝,向外面看去。 却见门口站着一个道人装扮的汉子。 他问道:“你是谁啊?不知道这是哪吗?” 戴宗忍了忍:“小人是前方宋先锋帐下校尉,有紧急要务要呈交给童太师。 十万火急,晚一步可能就要出大问题。 请足下务必尽快转呈。” 说着他就将银子和书信一起递了过去。 门子见戴总还算懂规矩,而且给的银子有也不少,所以对此事就颇为上心。 他先是将书信交给了家里的总管。 总管一听是宋江发回来的紧急情报,也不敢耽误。 他知道童贯这些日子最为看重的就是金军借道的事情,而宋江就是被童贯派去接应的将领。 此时宋江发信回来,肯定是有重大问题。 童贯在花园里刚练完了一套准备收剑。 总管便举着书信快步前来。 “太师,有前锋宋江送来的紧急书信一封,请太师过目。” 童贯应了一声,随后用手绢擦干净了脸上的汗。 将书信接过来,展开 忽地他面色一变:“这个宋江,御下不严。 昨天晚上有金军偷偷出营,假冒贼寇行劫掠之事。 结果在烧杀之时被宋江派出去警戒的巡逻队发现,几个金兵当场被弓弩射成了刺猬。 此事虽是金军有错在先,但宋江此举实属冲动。” 童贯叹了口气,回到了书房。 现在这种情况,是他童贯必须要借金军的势。 自己有求于人,腰杆就挺不直。 就算明知道是金军有错在先,他也得先认怂。 在打败梁山之前,宋金之间的关系不能从他这里出问题。 他回了一封信给宋江。 让总管交给门前的戴宗。 戴宗立刻回身去朔州,要将书信交给宋江。 此时金军已经起身点人,发现了缺人的事实。 谋克亲自去伊什布的帐篷里找。 进入帐篷后,他发现众人的铺盖都还在。 外面穿的札甲也在,就是里面的锁子甲不在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刀枪。 不用多想,谋克动动脑子就知道是这些人晚上出营去劫掠了。 而且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连天亮了也不知道回来。 他出了营帐,随后找到几个军士:“你们骑上马去四周的村镇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几人上马而去,跑了没几里路便看到了前方升腾的黑烟。 他们迅速上前,果然找到了燃烧中的杨家府邸,还有在院子里横七竖八倒下的十来具尸体。 几人将金军的尸体全部抬了出来,一共十具,一个不少。 他们身上还插着宋军的弩箭。 众人一看就知道是宋军杀的。 “这帮南蛮子敢杀咱们的人,咱们回去找他们!” 几人将伊什布等人的尸体绑在马背上,随后飞快赶回了金营。 尸体刚一回到金军大营,立刻就掀起了惊天波动。 各军将士纷纷出来观看。 听说是宋军干的之后,一个个怒火中烧,要不是上面的将领们拦着,他们当时就要杀进朔州城。 金军根本不会分辨什么正邪善恶,也不会跟别人讲道理。 他们只知道你杀了我们的人,那我们就要你血债血偿。 下面开战的声浪越来越高,完颜宗望却十分担忧。 他原本打算当大军到达太原城时,自己手动制造一个类似于今天的事件来挑动军心,趁机开战。 玩一出假道伐虢。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刚刚到达朔州,手下这帮军纪散乱的军士就跟宋军起了冲突。 宗翰来找他:“二太子,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宗望不想过早起事,于是便跟宗翰说道:“你派人去宋军质问情况,让他们交出杀人者。” 宗翰疑惑的说:“这事情是咱们有错在先,他们会同意吗?”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照我说的做就行。” 宗翰见二太子如此坚定,于是便叫来了裴满术列速。 让他去宋军大营,向宋江提要求,要他交出昨晚杀人的宋军。 裴满领命,单人独骑进入宋营,见到了宋军主将宋江。 “我家大帅的意思很清楚,交出杀人凶手,此事就此揭过。 否则我军将士可不答应。” 不出裴满所料,宋江只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说一定会严惩凶手。 但时间一直来到了中午,都还没有任何动静。 裴满道:“宋将军,我们军中的将士可忍不了那么久,你要是再不决定,恐怕就要晚了。” 宋江只能陪笑。 忽地,戴宗掀开帘子,朝宋江使了个眼色。 宋江会意。 “裴满将军稍等,我去处理一些公务。” 第七百三十五章 暂且揭过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地方。 戴宗将书信交给了宋江。 宋江看完之后只是一声长叹。 “不出所料,童太师要我们将韩伯龙兄弟交出去。”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解珍喊道:“他怎么能这样!韩家兄弟为了保护大宋百姓才杀的那些金军,他竟然要我们将韩兄弟交出去。 不可能,我不同意。” 解宝也说:“就算不交,又能怎的。 都说他女真兵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昨天比试不还是输给我们。 大不了打一场。 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厉害。” 吴用连忙说:“打仗不是斗将,兄弟们武艺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女真兵有十来万人。 此时我和哥哥已经商量好了。 众人不必再说。” 孙立问道:“哥哥难道真准备把韩家兄弟交出去?” 宋江摇了摇头:“那当然不可能。 他们要的是凶手,我们给他们就是,谁知道杀人的到底是谁呢?” 听宋江这么一说,众人就明白了。 裴满坐在帐中许久,却不见宋江回来。 他正想出去寻找,却不想宋江刚好回来。 “裴满将军这是要去哪啊?” 裴满道:“我还想问问宋将军,你去了这么久,到底去干什么了。” 宋江笑道:“我去处理了一下裴满将军要求的事情。杀人者已经带到了,请裴满将军将他们带回去吧。” 裴满面色疑惑,宋江怎么突然就答应了,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跟宋江出了大帐,却见眼前整整齐齐的堆放了三十颗血淋淋的人头。 “宋将军,这是?” “这就是昨天晚上杀死金军的巡逻队,如今我将他们全部处死,并交给裴满将军带走。” 裴满可没有如此轻松的相信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巡逻队成员。 不过他也没有证据,宋江一口咬定就是这些人干的,他也没有办法。 “好,人我带回去了。 希望宋将军不要耍小聪明。” 宋江送走了裴满,随后才回到后方,找到了早已经准备好东西的韩伯龙。 刚才让裴满带走的人头确实不是巡逻队成员的首级。 而是宋江连夜命人到朔州城内,请知府帮忙,提前斩了三十个死囚。 用他们的首级代替韩伯龙等人。 金军主帅是个聪明人,他就应该明白当前最重要的是让两家不起冲突。 尽快开到齐军后方,准备作战。 这样对方就算明知道这些人头不是真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要的是面子。 而为了将面子做够,韩伯龙等人也得从宋江的军营之中消失。 至少最近不能再出现。 宋江到了营帐中,一边帮韩伯龙整理衣服一边说道:“兄弟,事情紧急,先委屈你一段时间。 你到附近的州府躲避两年,等金军走了,我就去接你回来。 那些巡逻队的兄弟也跟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不用了。” “什么?” 宋江不解的问道。 韩伯龙笑着说:“我知道这不是大哥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但是朝廷却要我去偿命。 当年我愿意跟随大哥一起招安,是相信大哥你有能力改变朝堂上的污浊。 能带领我们杀敌报国,光宗耀祖。 现在看来,当初还是有些天真。 朝廷上尸位素餐之辈,绝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搬的倒的。 在这么下去,我怕大家伙都得被他们给卖了。 大哥,这次我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 咱们兄弟以后有缘再见。” 宋江没有多说,他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为了这个目标不惜一切奋斗至此,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不允许退出了。 沉没成本太高了。 现在退出,他的人生就毫无意义。 “兄弟好走,以后我若是飞黄腾达,你还回来?” 韩伯龙不忍拒绝,只能说道:“若是有机会的话。” 韩伯龙装成运送物资的民夫,混在运输队里出了大营,往代州方向去了。 众人刚走没多久。 便有两人从后方跟了上来。 韩伯龙一看,却是解珍解宝两兄弟。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可是大哥还有吩咐。” 两人摇了摇头:“不,我们跟你一起走。 宋军这种鬼地方,我们哥俩也呆不下去了。 倒不如找片林子,接着打猎。” “大哥那边怎么说了?” 解宝说:“我们担心大哥劝说,我们狠不下心。 于是托乐和舅帮忙告别了。” 韩伯龙笑道:“那咱们先一起去代州,我在代州还有十个弟兄。 先到那里跟他们汇合,之后要去哪,到时候再考虑。” 却说裴满回到了金军大营,命人将那三十颗人头放在校场上。 随后他找到了完颜宗翰,向对方诉说自己的观察结果。 宗翰见裴满进来,便随口问道:“人要回来了吗?” “要是要回来了,只不过是人头,而不是活人。” “哼。” 宗翰冷哼了一声。 大家都不是蠢蛋。 宋江直接给他人头,里面的意思很明显。 是为了隐瞒一些东西。 裴满道:“宋江可能觉得死人不会说话,但他不明白,死人其实也是会说话的。 他给我的三十个人头,全都是面黄肌瘦。 有的脸上还带着金印。 很明显不是宋军。 如我所料不错,他应该是拿城里牢房中的犯人代替他的手下来糊弄我们。 要不要我派人进城查看一番。 他们暗地里搞这种动作,肯定会留下痕迹。” 宗翰摇了摇头:“不用了,此事就此揭过。” “什么?” 裴满似乎有些不明白。 “我说此事不再追究,他送来的人头,就算是凶手。” 关于此次军事行动的具体计划,两位统帅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外宣称都是借道绕后。 连金军高级将领都有很多不明白具体情况。 裴满听宗翰如此说,也只能就此答应。 他去到校场上,宣布宋军已经交出了昨晚杀害金军的凶手。 凶手也被他们当场处死。 但是金军众人并不满意。 他们的杀戮欲望已经被调动起来,仅仅是交出凶手还不足以让他们满意。 好在完颜宗翰威严足够,众人不敢造次。 事情暂时平息,金军的火气被强行压了下去。 两军继续往南方的代州行去。 宋军走在前面,金军走在后面。 宋军没有看见。 金军走着走着竟然有一支三千余人的兵马脱离了大部队,隐遁在山野之中。 代州。 宋朝边防重镇之一。 当年的抗辽前线。 也是杨家宗祠的所在地。 昨天,一只十人小队赶着大车,护卫着早已经离开代州许久的朔州杨家后裔返回宗祠。 族中长者纷纷接见。 杨小姐到了家族大堂,先拜过了族中长老。 杨家虽然是累世将门,但并不是族中所有人都会从军作战。 从军之人,大部分都搬到了其驻扎地附近。 现在代州老家留下的大多是一些老弱。 三位长者都是杨志叔父辈分。 他们问起了杨小姐为何会带着全部家财赶回老家。 杨小姐想起伤心事,不由得满面垂泪。 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一个老人感叹道:“怀明他竟然死在了金人手里。 真是世事无常。” 另一人气愤不已:“朝廷听信童贯那个阉宦,这是引狼入室之举。 将这些女真蛮子引进来容易,想把他们送走可就难了。 这些人在朔州就能对怀明动手。 到了代州还不知道要做下什么事情。 我看还是让族中子弟都回家来。 免得在外面糟了女真人的毒手。” “嗯,怀英兄长的意见,我也同意。 咱们还是赶紧将儿郎们叫回来。” 杨怀英道:“小女娃,你先在家里住下。 到了家里就安全了。 叔伯们自会照顾你的。” 杨小姐连忙拜谢。 第七百三十六章 韩伯龙入杨府 杨小姐在杨家大院住了下来。 三位老人为了感谢十名宋军护卫杨小姐回来,在家中摆宴,给他们接风洗尘,好好招待。 十人没有拒绝。 领头的说道:“老太爷,过两天大军就会到代州之外。到时候我们才会归队。 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个地方,小住两天。 不知道能否在您家里借宿。 若是允许,我们这里万分感谢。” 杨怀英笑道:“几位好汉放心在我家住下,要住多久都行。” 几人十分高兴。 不过也没把杨怀英的话当真。 他们只是想在大军到来之前找个能住的地方。 十个人去住客店太费钱,要是住在杨家不仅省下了住宿费,连伙食也有人管。 何乐而不为。 却说两天后,韩伯龙和解珍解宝两兄弟一起来到了代州城。 押运队回了代州军营。 而三人则带着九十个军士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解珍问道:“韩兄弟,你不是说你有几个部下在代州城吗? 当初你们怎么约定的,咱们怎么联系他们。” 韩伯龙皱眉道:“当初分开时,只是说大军到代州时,他们就归队。 如今我自己离了大军,却不好找他们。” “我看这样吧,他们在代州城肯定要找客栈住下,我们去城里的客栈打听打听,他们一共十人,还都穿着军服,肯定不难找。” “那便依哥哥的意思办,咱们一共九十三人,三人一组去街上寻找,一个时辰以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都要回到此处汇合。” 众人都没有意见。 这代州城不大,城市纵横都不超过三里。 分定了区域,找寻起来就很快。 解宝带着两个军士沿街往北寻找。 刚走了没两步就见到了一家客栈。 三人上前道:“店家,跟您打听个事情。” 店家倒也热情。 “几位要问什么,这片的事情我到还算熟。” “也没什么,你有没有看到十个穿着军服的人护卫着一个小姐还有几个仆人从这里经过,他们还赶着几辆大车。” 店老板沉思片刻,实在想不起来。 “您稍等,小二这几位客官有话要问你。” 小二闻言连忙过来。 店主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平时忙着算账收钱,街面上过了什么人倒是没怎么注意。 这小子平日眼尖,几位客官问他准没错。” 解宝又将方才的问题叙述了一遍。 没想到小二一听便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见过他们,那小娘子长得可标志了。” “那他们往哪里去了。”解宝兴奋的问道。 小二说:“您这可算是问对人了,他们当时也找我问路,问的是杨家祖宅在什么地方。 您就顺着这条街往前走个半里地,在街口左转,再走半里就到。” 解宝闻言大喜过望,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直接就有消息。 他取出十文大钱递给小二:“多谢小二哥指路。” 小二正想笑着接下。 店主却骂道:“你个小厮,客人问个路,举手之劳你都要收钱。 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不该收的钱别收。” 小二连忙收手。 解宝劝道:“店主,十文大钱,聊表感谢而已,再说也没有多少。 何必斤斤计较。” 店主却道:“不管钱多少,口子不能开。 今天问路要收钱,明天上茶他都敢要钱。 客人真想感谢,不妨买壶酒送给他喝。” 解宝笑道:“那就依店主之言。 这十文钱买碗酒,给小二哥润润口吧。” 小二连忙道:“多谢客官。” 三人出了客栈。 店主给小二打了两角酒。 小二端在手里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却还是恋恋不舍的说道:“哎,还是钱实在。” “酒喝完了?喝完了还不赶紧去干活,有功夫在这伤感,不如去把桌子再擦一遍。” “小二,来壶茶。” 门外又来了一批新的客人。 小二将手巾搭在肩上,脚步飞快的跑到后厨:“好嘞,客官稍等,上等好茶马上就来!” 解宝按着小二的指示,出门一路往北。 过了路口,再往前走,却看到了一座不算很气派的宅子。 那宅子白墙黑瓦,朱红大门。 高挂着杨府牌匾,朱红灯笼。 石狮子分列两旁,火狻猊高举屋檐。 累累有统帅风度,真真是将门世家。 解宝刚到此处,便见对面街上也走过来三人。 为首的正是韩伯龙。 “解二哥也如此之快,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找到的。” 解宝笑道:“运气好罢了。 咱们敲门看看?” 一个军士上前敲门。 不一会,杨府的偏门便悄悄打开。 打里面出来了一个身穿蓝色家丁服饰之人。 其衣着形状和朔州杨太公家的一模一样。 这小厮倒是有些礼貌:“几位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若要见人,可有拜帖?” 韩伯龙和解宝暗暗点头。 从家仆就能看出主人家的品行。 奸猾狡诈之徒,终究只能养出恶奴。 正直清明之辈,也会影响下人的品行。 由此可见,杨家主人,应该称不上坏人。 韩伯龙上前道:“敝姓韩,前两天应该有一只十人军士护送着杨家小姐来到杨府。 我们是他们的朋友,约好了在代州碰头。 有劳小哥帮我们传个话。” 那人道:“这样,几位且在门房稍等。 我这就进去禀报。” 不一会,十个军士还有杨家的管家都来了门口。 几人兴奋的问道:“将军,你怎么来了。 可是大军已经到了。” 韩伯龙道:“中间出了不少问题。这件事以后再说,咱们先离开吧。” 众人刚打算走,却被杨府的管家拦了下来。 他连忙问道:“这位就是韩将军吧。 老朽听几位好汉说将军好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将军救了我杨家的女儿,对我家却有大恩。 几位太爷一直想当面感谢将军,不想今日遇到了机会。 还请将军留步,随我入府。 让我们聊表谢意。” 韩伯龙道:“这就不必了吧,救杨小姐,纯粹是我职责范围之内的应尽之事。 算不得什么。 我这里还有些急事,不便在此多留。 杨府的心意,我心领了。 告辞。” 众人不明白韩伯龙为何这么着急走,还帮管家劝道:“将军为何如此着急。大军到了代州,总应该休息一天再走。 咱们进去见见杨府的几位太爷也花不了什么时间。” 几人不明白。 按理来说,韩伯龙现在已经是没有身份的黑户了。 别说回军队了,他连自己现在能去哪都不知道。 原想着召集一帮兄弟,回河北继续当山大王,劫富济贫。 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到处去说。 正当几人掰扯之际。 杨小姐也听闻了风声出来查看。 她一路快走,来到韩伯龙面前翩然下拜。 “小女拜见恩人。 自打与恩人一别,小女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想着回报恩人。 如今恩人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至少进去坐坐,让小女奉上一杯淡茶。” 男女授受不亲,韩伯龙也不敢伸手去扶。 杨府离闹市区不远,这边杨小姐刚一跪下,立刻就吸引了周围百姓好奇的目光。 韩伯龙现在身份紧张,不能暴露,于是便赶紧说道:“小姐快起,我与你进去便是。” 杨小姐欣喜不已,连忙让人为韩伯龙准备住处。 韩伯龙道:“小姐,住处就不必了。 我这次带了百十个兄弟过来。 不便在贵府多留。 只进去喝杯茶就走。 马艺,你去咱们约好的地方等着,将兄弟们都叫过来。” 一行人簇拥着进了杨府之中。 第七百三十七章 入赘? 杨府众人听说前几天救了杨小姐的韩将军到来,凡是在家的都来到大堂表示谢意。 韩伯龙被众人围绕在中间。 旁边还有许多孩子。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情况。 想当初他也是一州富户,也有美满的家庭。 现在,早就是物是人非。 三位老太公从后堂出来。 众人连忙见礼。 韩伯龙和解宝也跟着行礼。 “好了,都在一起挤着成何体统。 韩将军,后方已经备好了酒席,请将军先入席,咱们边吃边谈。” 韩伯龙道:“从老太公安排。” 众人来到后堂。 杨家摆的是类似家宴的大桌。 而不是更加更加正式的分案宴席。 韩伯龙和解宝是客人,而且身份比较高,便作为主宾和三位太爷以及杨家当代主要的人物坐在一桌。 其余人都在中庭里面。 杨家其他人负责招呼韩伯龙带来的弟兄。 桌与桌之间分的比较远。 主桌这边说话,外面是听不到的。 杨怀英介绍道:“韩将军,老夫姓杨,名怀英。 这两位是我兄弟,杨怀玉、杨怀民。 先前在朔州的杨怀民,也是老夫的堂兄弟。” 韩伯龙和解宝连忙行礼。 将门杨家虽然没落,但杨家将的传说在民间却还是十分响亮。 众人都十分尊敬杨家先祖保家卫国,抗击大辽的壮举。 杨怀英道:“现在杨家没落,族中子弟散落各处。 怀明也被金狗所害,幸亏有韩将军帮助,他这一脉才能留下一点香火。 老夫代表杨家,敬韩将军一杯。” 韩伯龙连忙举杯:“我说过很多次了,救杨小姐只是举手之劳,担当不起诸位如此情谊。” 杨怀英道:“别这么说,人命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韩将军你现在的处境应该也不好吧,还是接受我们的好意吧。” 韩伯龙问道:“何以见得?” 杨怀玉喝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暂时不用伺候。” 一众下人闻令退出后堂。 清了场子,杨怀英才继续解释自己的猜测。 “我听说韩将军你是前锋营的校尉,你要是跟大军过来,就应该穿军装。 而你们之前的约定,我也知道。 如果没出意外,按理来说,你应该不会主动进城,而是在城外等待城内的十个弟兄。 他们知道大军到来的消息之后,自会出去和你汇合。” 韩伯龙点了点头:“太公说的没错。” “所以我猜你不是跟大军过来的。 而是自己带人来到了代州城。 你之所以提前来找这十个弟兄,也是不想让他们回到军营。 因为你已经不在军营了。” 韩伯龙苦笑着摇了摇头:“世事无常,人生难料。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杨怀英沉吟片刻:“你的上官要你抵命,所以你逃了出来?” “非也,要我抵命的不是我家哥哥,而是童贯。 哥哥给我安排了金蝉脱壳之计,安排了替死鬼,保我出逃。 不过我以后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了。” 众人闻言,纷纷沉默。 杨怀英骂道:“现在的朝廷简直不可理喻。 贪官赃官一茬接一茬,换了多少遍都是换汤不换药。 原本以为走了个童贯,换上个谭稹,能有所改观。 结果那谭稹本事还不如童贯,贪污的胃口却有过之。 现在又换回童贯,不是照样走老路。 百姓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了。 连军队都是如此。 童贯这样做,简直是让大军心寒。 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杨怀玉安抚道:“咱们现在已经无法插手朝廷大事了。 杨家本就人才凋零。 杨志杨温他们两个又先后投了齐国,其他在朝之人也饱受排挤。 还是应以保住杨家香火不断为重。 大哥息怒。” 杨怀英道:“这个我自然明白。 对了,韩将军既然离了军队,下一步要怎么走,可有安排?” 韩伯龙摇了摇头:“还没有,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至于饿死。” 三位太爷对视了一眼。 暗暗的点了点头。 杨怀民开口道:“老夫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太爷有话只管问。” “韩将军可有家室?” 韩伯龙提起这个,眼眶便红了半圈。 “我是滦州人,当初家中算是小有余财。 有妻贤惠,衣食无忧。 后来州官为夺我钱财,诬陷我勾结贼寇,派人来捉我下狱。 我夺刀出逃,回到家时才知道,我妻已经被他给抓进了大牢。 后来我一边逃跑,一边找机会救人。 只可惜没过多久我妻子就死在了牢里。 我被官府追捕的紧,根本没机会报仇,连生活都是问题。 于是便从辽国逃到了大宋。 后来在江湖上辗转,听说了山东济州梁山泊的好名声。 本想着去投奔。 没想到半路遇上了我家哥哥宋公明,于是便跟他在二龙山落了草。 之后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杨家众人一听他是辽国人,心中便有些芥蒂。 杨怀英却道:“辽国人又怎么了?现在辽国都亡了,还惦记着几百年前的事情做什么。 韩将军,你是个好汉子,这一点我们杨家是认的。 老夫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看你能否答应,也许能是一条出路。” “什么想法。” “老夫想招你入赘杨家。” 众人一听,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入赘?” 杨怀英点了点头。 “没错,被你救回来的女娃,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父亲。 虽然她父亲给她留了不少财产。 但是一个女子守着这么多钱,难免会遭人觊觎。 我原想在族中为她找一个合适的郎君。 但年龄合适的家族成员早就已经成亲了。 招一个外人我又信不过。 正好韩将军现在无处可去,你的人品和武艺都能经得住考验。 我们才想着招你入赘。” “这怎么行,且不说我愿不愿意。 杨小姐就不一定会同意。” 杨怀民道:“这一点将军不必担心,此事不是我们脑子一热突然提起的。 昨天我们就决定,等大军到来的时候,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满秋那边不是问题。 如果说韩将军不愿入赘,咱们也可以换一种方法。 老夫愿收你为义子,将满秋许配给你,以后杨家就是你的家。” 韩伯龙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原来是马艺带着解珍等人找到了杨府。 百十号人涌入中庭,场面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侍者知道解珍也是这帮人的领袖,于是便将他领到了后堂。 韩伯龙见状连忙去迎,算是暂且化解了尴尬。 杨怀玉觉得此时不是时候,于是便暂且按下不表。 “来人,宾客已至,上酒宴。” 众人推杯换盏,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宴席一直到晚上才算散场。 众人便在杨府住了下来。 还好杨府够大。 能住得起这么多人。 第二天,韩伯龙便想告辞。 但杨家一直苦留。 韩伯龙也不好拒绝。 解珍解宝还打趣道:“不如韩兄弟就在这入赘算了,我们兄弟回登州去继续打猎。” 韩伯龙摇头:“若是我入赘了,我这些弟兄们怎么办,杨家还能养着他们吗? 不可能的。” 又过了一天。 宋金两路大军已经到了代州城外。 韩伯龙这次想走也走不了了。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还得再在杨家躲一段时间,至少得等金军离开。 但是情况却有些不对。 今天白日,解珍在街上走着,却莫名其妙的看到了很多衣衫褴褛,神色慌张,难民一样的人。 仔细询问才知道,原来是那些金人沿途烧杀抢掠,一直到了代州之外。 金军下层军士见自己人在宋境随意屠杀,而宋军杀死他们之后竟然要主动偿命。 当时就动了歪心思。 他们觉得宋军上层软弱,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而宋江的手下因为有了韩伯龙这个前车之鉴,所有人都不敢再去阻拦。 任凭金军在国土上肆意妄为。 金军的嚣张气焰越来越高。 第七百三十八章 翻脸 完颜宗望在帐中安坐,手中捏着一串佛珠,一边盘着一边思考问题。 金军这一路过来遇到了太多意外。 先是在朔州城外跟宋军进行比试。 比试失败以后,手下军士心生不满,晚上出营劫掠。 这帮人又被韩伯龙杀死,引起了宋金两军的冲突。 虽然童贯和完颜宗翰一起遏制住了火并的发生。 但下层军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明着在宋境大肆屠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完颜宗翰挑帘进来。 “二太子还在担忧那些事情。 要我说根本没有必要。 宋朝的将领,有本事的不少,有血性的却没几个。” 宗望摇头道:“太原城是不下于大同的坚城。 如果我们起事早了,让太原有了准备,到时候要多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将其攻下。 能省则省。” “二太子不必担心,辽军守卫的燕京我们都能一击而下。就凭宋军那点本事,给他们再坚固的城池他们也守不住。” 宗望叹道:“希望如此吧。” 两人正在交谈。 却听闻外面一阵喧闹。 宗翰道:“我出去看看。” 他出了大帐,问守帐的军士道:“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在军营中喧哗。” 那军士道:“好像是代州城门那边出了事,许多人都去看了。” 宗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恐怕要出大事。 却说一群金军刚刚刚刚劫掠完了一个村子,还将被他们杀死的村民的首级割下,挂在自己的马鞍上。 他们返回军营的时候,正路过代州城外。 一个军士说道:“这帮宋人如此胆小懦弱。咱们不妨进城去看看。 外面的村子里没多少油水,城里住的才是真正的富户。” 宋军这几天实行的不抵抗政策彻底让这些金军变得无比狂妄。 十几人的小队就敢进城去劫掠。 领头的队长权思了片刻,最后竟然答应了下来。 “好,那咱们就进城去看看。” 一群人驾马往城门奔去。 因为最近时不时就有难民从远处奔来。 金军又在四处作乱。 代州知府为了维持州城的安全,在城门口派驻了重兵把守。 每一座城门都有一个营的兵力。 同时城门不关,随时接应逃到州城的百姓入城。 知府还在府衙外面开设了粥棚,自己带头捐米,并号召城中富户一同捐款捐物,以保证难民们的温饱。 金军驾马来到城门前。 作势就要往里闯。 守门的军士立刻架枪堵住城门。 “站住,谁让你们来的!” 金军道:“老子想进城,还需要问你们吗?” 他们能听懂汉话,却不会说。 汉语口音十分奇怪,守门的宋军根本听不懂。 “他们说的什么?” “听不懂。” 金军见宋军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于是也不跟他们废话,驾马就要往里闯。 守门的宋军不是宋江的部队,他们可没有受过童贯不抵抗的命令。 金军刚往里一进,三个宋军立刻挺枪上去乱枪将其戳翻下马。 这金军完全没有料到守城门的宋军敢对他动手。 他胯下的战马被几枪下去直接戳死。 马鞍上的人头掉了一地。 这些宋军虽然敢阻拦金军进城,却只是戳死对方的战马以示警告。 直接杀人,他们也不敢。 地上的金军起来以后顿时大怒,他拔出腰间的战刀就要和宋军火并。 此时,却听一阵悲呼。 一个年月六旬的老妇人从人群后面飞扑过来,抱住地上的一颗人头痛哭不止。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宋军见状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帮金军在朔州烧杀抢掠的事情他们也从难民口中听到过。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这样的惨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那种震撼仍旧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老妇人抬起头骂道:“你们这些畜生,我们那里得罪了你们,要遭到这样的报应。” 金军闻言,不以为耻:“爷爷想杀便杀,想抢便抢,你有本事拦得住我吗?” 老妇人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从其脸上那狂妄的表情就能分辨出不是什么好话。 “狗贼,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老妇人爬起身来,从一个宋军军士的腰间抽出战刀,踉踉跄跄的朝金军砍去。 那金军不闪不避,只用自己的臂甲轻轻一拨。 老妇人手里的刀顿时飞了出去。 “老东西,就凭你还想杀我。 老子让你知道厉害。” 他将手中战刀径直刺去。 那速度奇快,周围的军士来不及阻拦。 旁边的人全部呆若木鸡,不管是城中百姓还是城门守军。 片刻之后,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敢在城门口杀人,真当我大宋无人!” “爷爷舍得这条命也跟你们这帮金狗拼了!” 民情激愤,愈演愈烈。 金军见状也有些害怕。 他们毕竟只有十来人。 而城门口的宋军和百姓一眼望不到头。 他假装强势的喊道:“干什么,我们有大军十几万就在外面,你们敢动我!” 百姓们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 一时间石块板凳统统扔来。 还有江湖好汉直接提刀上前准备让这些金军血溅当场。 金军想要撤退,却被一群人围了起来,轻易转不出城门。 几个宋军手持长枪上前喊道:“下马,赶紧下来!” 金军却毫不理会。 领头的喊道:“冲出去,冲出去!” 他随手砍翻了一个身边的百姓。 顿时点燃了周围所有人的怒火。 众人手边有家伙的用家伙,没家伙的就用拳脚。 十几个金兵被围在里面一顿打。 一个人离得靠后,逃出包围之后立刻往营中赶去。 “快来人,咱们的人在城门口被围了!” 大批金军听闻消息,立刻顶盔披甲,拿起刀枪。 往城门口冲去。 城门处的金军早就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宋军见金军大举出动,立刻敲响警钟,关闭城门。 百姓们纷纷往家中逃去。 金军几个谋克站在城门前喊道:“快把我们的人交出来。” 一个汉军站在旁边帮他们翻译。 城里的宋军闻言,也没有回应。 因为方才进城的几个金军早就被打死了。 几个谋克见城墙上许久没有回应,于是才想到了城里金军的结果不会太好。 众人勃然大怒:“给我打进去,让这些尼堪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双方在城墙上下以弓弩对射。 金军擅射,又快又准又狠。 宋军一开始便有十来人倒下。 城中警钟响起,越来越多的守军到城墙上集结。 城外的金军大营也热闹起来。 许多金军冲出大营准备作战。 完颜宗翰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双方早已经在城墙附近展开了大战。 这种时候他不能再强令金军停止进攻。 金军是一群恶狼。 而他是狼王。 只有在他能带领狼群吃肉的时候,群狼才会尊重他。 如果他一直压制属下们的嗜血本性。 将来必遭反噬。 完颜宗望也出门查看。 却见城门处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漫独化已经到前线指挥作战。 攻城器械也正在准备出营。 宋江见状连忙赶到金军大营询问情况。 完颜宗翰冷哼一声。 “宋先锋,看来宋军合作之意不诚,我军刚入宋境才几天,就先后有二十多人死在宋军手上。 现在将士们一心要开战,我也拦不住了。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等会走不了。” 宋江闻言只能赶紧返回自己的大营之中。 宋军快速集结,准备在城外组织金军的进攻。 第七百三十九章 宋江逃武州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对坐在大帐之中。 “二太子,事到如今,局面已经失控,奇袭太原恐怕是难以完成。 唯有迅速起事。 我这就下令给埋伏在朔州的部队,让他们立刻进攻。 没问题吧。” 宗望点了点头:“虽然不是最理想的情况,不过还是有机会的。 咱们现在离太原不远,命精锐步军骑马前往太原。 趁前线情报还没有送达后方,宋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攻下太原城。” “二太子高见,我这就去安排。” 完颜宗翰刚出大帐。 宋军前锋营便聚集起来,往金军方向靠。 宋江又命戴宗迅速前往太原,将金军翻脸的事情告诉童贯。 宗翰见宋江率兵来援。 自命大军迎击。 副帅完颜希尹领契丹兵汉兵两万出战。 宋江部下在经历琼英反正之后,就只剩下了四千余人。 面对数量四五倍于自己的金军,先从气势上就输了一层。 金军重甲骑兵大举出动。 在平原上狂奔起来声势震天。 他们也不冲击,只在附近来回巡曳等待机会。 剩下的轻骑兵从左翼出发,袭扰宋军侧翼。 正面万余步军压上。 宋江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金军三通鼓进,大军齐齐向前。 宋江的手下也不遑多让,他们训练程度很高,连各种复杂的战阵都能完成。 吴用据守中军,用令旗传达信号。 宋军迅速变阵,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大阵。 阵型共分九块。 按八卦九宫排列。 金军不懂这些,但是辽国降将耶律余睹却明白。 “副帅,这是诸葛武侯的九宫八卦阵。 阵型变化万千,可攻可守。 虽然只有四千余人结阵,却不可能轻易击破。” 完颜希尹是女真人中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大才。 连女真族的文字都是他根据汉字和契丹字所造。 诸葛亮九宫八卦阵的名号他当然听过,只是一直未曾见识到真正的阵型。 “耶律将军,这九宫八卦阵应该怎么破。” 耶律余睹道:“八卦阵当从生门杀入,休门杀出。 其他路都是死路一条。 阵型一但变换,陷入阵中的军士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和大部队失联。 最终被阵型分割包围,逐个计破。 这就是八卦阵的厉害之处。 可惜末将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找不出生门所在。 不过我知道这个阵型原本是要四五万人布置的大阵。 对方只有四千多人。 阵型总有疏漏的地方。” 完颜希尹聚精会神的观察了一下宋军的阵型。 还是看不出来任何破绽和神奇之处。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进去试试。 着三个汉军猛安从正面杀进去。” 三千汉军听令前进。 八卦阵的正面不是一整条阵线,而是一个个的小阵组成,中间还有通路可以供两匹马或者四个人并肩经过。 这些汉军二话不说,一口气冲进了阵中。 等他们入阵之后,阵型却开始变化。 最外围的宋军开始变阵,原本进来的那条路瞬间消失。 那些汉军毫不在乎,径直朝着中军冲去。 随着吴用手上令旗挥动,通往众军的路也被堵死。 这些汉军顿时陷入了包围之中。 最后方的一批人直接被宋军阵型截下,变成了瓮中之鳖。 被一群宋军围在中间,眼看着要全部战死。 前面的统帅顾不上后方。 他们在阵外看不出名堂,进了阵以后才发现这阵型是四面埋伏,处处杀机。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宋军却能通过互相之间的配合尽可能减少伤亡。 汉军见左右边各多出了一条通路。 于是便犹豫了起来,不知道那条路才是出路。 其实他们根本不用犹豫,因为他们是从惊门进入的,怎么走都是死路。 汉军被不断变化的阵型越分越散,后方的部队渐渐找不到自己的长官,随后被宋军包围。 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根本躲无可躲。 汉军刚刚入阵还没有几刻,就已经被分割成了十几块。 其士气已经全面溃败,只是宋军没有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完颜希尹在望车上往阵中看去。 却见此阵着实厉害。 “全军进攻,这阵型再厉害也有限度。 我不信他四五千人能将我两万大军全部吃下。” 两万金军一起压上,八卦阵被四面八方团团包围。 这阵型却是厉害,但也不是没有缺点。 其吸收能力有限,一但入阵的敌军人数过多。 超过了阵型的承受上限,阵型的轮转就会出现问题。 大阵要求十分严密的配合,一但有一环出了问题,整个大阵都会散掉。 金军不要命一般的冲了进来。 吴用立刻关闭阵型,将八卦阵变成了普通的线阵。 但前方的防线根本经不住金军勇猛的冲击。 再加上骑兵从侧翼进行袭击,阵型要不了多久就散乱一片。 董平花荣和孙立三人立刻护卫着宋江,带领中军骑兵往外杀去。 耶律余睹领兵来追。 孔明孔亮自告奋勇:“师傅你们先走,我们留下断后。” 宋江喊道:“切莫冲动,你们不是对手!” 但是他的声音不够大,已经被嘈杂的战场杂音盖了过去。 花荣猛地用马鞭抽了一下宋江战马的屁股。 那马匹顿时头也不会的跑去。 花荣等人护卫左右。 一起往外面冲。 孔明孔亮各持一条长枪,迎接带兵袭来的耶律余睹。 他两人都属于武艺稀松的范畴。 在宋江手下算是最弱的一档。 耶律余睹弯弓搭箭,一发便射死了孔明。 孔亮见状悲从中来。 挥起长枪就要和耶律余睹拼命。 两人交战只十五回合,耶律余睹便卖了个破绽,让孔亮一枪刺在空处,随后反手拔刀砍断了孔亮的手臂。 孔亮少了一只手,疼的死去活来。 十几个金军步兵顿时围了上去将他乱枪刺死。 前方有董平三人开路,宋江逃走倒是十分顺利。 众人慌不择路,竟然往金国属地武州奔去。 宋江领众狂奔上百里,最后才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了数百军士,还有十几个头领。 “想当初咱们下山时,足有数万弟兄,头领三十六人。 如今何等凄惨! 悲呼!” 却说代州城被金军包围,发起猛攻。 城中百姓奔走相告,纷纷躲避。 杨家众人知道后头一个站了出来。 杨怀玉找到了知府大人:“府尹,我杨家世居代州,如今金贼寇城,全民皆有保城守土之责。 我愿率领杨家众人登城防守,请府尹调遣。” 府尹一见杨怀玉,顿时起身相迎。 杨怀玉可是个厉害人物。 年轻时相貌堂堂,人称玉面虎。 武艺高强,在西军之中颇有威名。 只是当年受困于朝堂,不愿意再为宋朝效力。 于是便辞官回到了代州老家。 如今代州正缺一个能带头守城的大将,这可是解了知府燃眉之急。 “杨公说的这是什么话,下官只是个文人,不懂得行军打仗的事情。 这代州城的防务,还得您老多多操心。” 杨怀玉听知府这么说,也不跟他客气。 “知府大人,我杨家子弟自小习武,熟读兵书。 可令他们作为军官,在城墙上指挥防守。 我杨家的家丁也可以全部充入部队,当作骨干。 除此以外,城中军士应当分为两波,轮流休息,轮流站岗。 再命百姓协助进行后勤工作。 最好再在城墙下面挖掘一道深沟,免得金贼挖掘地道进城。 调动城中所有人力物力,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从现在开始,先将城中所有粮草收集起来,由官府统一分配。 协调民事的工作,还得拜托知府大人。” 知府一听杨怀玉一下说了这么多条,也是一一记在心里:“杨公放心,该下官做的,下官一定做好。” 第七百四十章 狮子大开口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 一个小小的代州不值得他们十几万大军在外面耗费时间和精力。 宗翰留下了漫独化一个万户用来攻打代州,剩下的兵马立刻往太原开去。 争取在太原方向知道消息之前到达太原,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他们不知道宋军之中,有神行太保戴宗这样的飞毛腿。 金军翻脸的时候戴宗就被宋江派去了太原通报消息。 代州和太原临近。 等正面战场,金军击溃宋江部下之时,戴宗已经看到了太原的城墙。 戴宗径直冲进城中,找到了童贯帅府,这次事情紧急,他没有等人通报,而是直接翻墙进去,来到了童贯的书房。 “太师,太师,大事不好了,金军打过来了!” 书房里的三人正在交谈,却突然被戴宗吓了一跳。 王禀按剑而起,来到门后。 一把推开了书房门。 却见外面是一个道士模样的人。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刚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戴宗连忙道:“小人是宋先锋麾下校尉,因军情紧急所以未曾通过门房。 小人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金军突然翻脸,现在正在猛攻代州。 我家将军率兵去援,还不知结果如何?” 童贯喝道:“一派胡言,我跟金国元帅商量的好好的。 他们怎么会突然变卦呢! 你这厮肯定是梁山细作,想挑拨离间!” 知府张孝纯道:“太师息怒,我见他神情不似有假。 还是细细问明。” 童贯冷哼了一声:“那就请张知府询问吧。” 张孝纯问道:“你说你是宋先锋麾下,不知可有证明?” 戴宗取出了一面金牌:“当初招安之时,皇帝曾赐给我们兄弟一人一面金牌。 上面还刻有小人的名字。 请知府大人过目。 不止如此,上次在朔州时,小人也来过一次帅府送信,太师可叫门房前来辨认相貌。” 张孝纯接过来,细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他拿给童贯掌眼。 童贯脸色也是一变。 这金牌做工讲究,有很多花纹样式,都是专门给皇室做金银首饰的善金局独有的,外界仿冒是仿不出来的。 见了这金牌,童贯心里就已经信了一半。 也不用叫门房,戴宗都敢这么说了,叫来门房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金军攻代州又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两个时辰之前。” 张孝纯眉头一皱。 “太师,两个时辰不算短,如果金军存心要与我大宋开战,两个时辰足够他们的精锐骑兵抵近太原州界。 此事是真是假不再重要。 因为要不了多久就会见分晓。” 童贯闻言,顿时慌了神。 “怎么会呢,金人怎么会突然反水。” 张孝纯劝道:“太师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无论如何,咱们都应该尽早准备,让军士们集结登城,将檑木滚石送到墙边。 再说了河东多是山地丘陵,能容大军通过的路本就不多。 太原城坚不可摧,前方还有石岭关以为屏障。 就算金军来攻,咱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请太师速速下令,我们才好行动。” 童贯连连点头:“好,就按知府大人的意思办。” 完颜宗翰的兵马一路前进,不久之后就来到了石岭关下。 这石岭关建在两山之间。 是代州通往太原的必经之路。 金军要到太原去,首先就得拿下此处。 宗翰见此关雄伟,于是便问道:“这关口有多少守军,守将是谁?” 完颜希尹回答道:“这关口有守军两千人。守将是一个叫韩世忠的人。” 关口之上,韩世忠披坚执锐,躲在箭垛后方细细观察着下面的金军。 因为韩世忠在南征方腊的过程中表现优异,得到了王禀的赏识。 王禀又将他推荐给了童贯。 现在韩世忠算是搭上了童贯这辆大车。 两年时间就获得了独立领军的资格。 官位也是越做越高。 甚至能负责守卫石岭关这样的重要关口。 可见童贯对其信任颇深。 这两年他在军中有了靠山,也是一扫之前颓势,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久居高位,让他的面相也变得越来越有威严。 完颜宗翰派出了一个被俘的宋军上前喊话:“关上的兄弟,快快开关放我们过去。” 韩世忠不屑的笑了笑。 不久之前,戴宗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就已经将金军攻城的消息告诉了他。 对方是没料到有人会比他们更快的到达石岭关。 韩世忠手往后一伸:“弓给我。” 副将将弓递了过去。 韩世忠二话不说,弯弓搭箭。 箭矢激射而出,直接射穿了那宋军俘虏的脖子。 对方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坠落下马咽了气。 完颜宗翰脸色一变。 却听得城墙上,韩世忠高喊道:“粘罕奴狗,少来这些没用的,有本事就来攻啊!” 宗翰恼羞成怒。 立刻命大军强行叩关。 关前地形狭小,金军数万大军难以全部展开。 每次进攻都是以万户为单位。 韩世忠领军防守,密不透风。 金军以车轮战打到了晚上,仍旧没能登上关墙。 后方的朔州,因为宋军没有料到金军突然反水。 城池很快失陷。 代州则在杨家众人的带领下勉强守住。 韩伯龙等人被困在城内,也加入了守城的序列。 韩伯龙与解家兄弟本身就做过军官,懂得一些带兵的道理。 杨怀玉让他们三个分别守卫东西北三道城门,杨怀玉自己守南门。 漫独化率众围攻数日也没有任何效果。 为了减少伤亡,他只能就地围城,打起了消耗战。 金军其余十余万大军都被堵在了石岭关前。 韩世忠连忙派人将消息传回了太原。 王禀得知以后,当时就开始准备出兵石岭关进行支援。 太原城虽然是座坚城,就算金军进来了,也不一定能攻的下,但能把敌人挡在关外,还是最好的选择,至少能节省不少人力物力。 宗翰强攻石岭关数日无果,于是便派信使前去太原。 韩世忠也明白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道理。 他用吊篮将信使接了进去,并派人送去太原。 童贯听说有金军信使前来,于是连忙召见。 金军的信使还是原本投降金国的辽国汉官。 名叫李存斌。 此人颇为倨傲,见童贯也只是微微行礼。 可他越是如此,童贯就越是压力巨大。 因为倨傲是要有实力支撑的。 童贯明白宋局和辽军的差距。 也知道金军和辽军的差距。 宋军跟金军之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那简直是一条鸿沟。 唯今之计,不是商议怎么和金军作战,而是赶紧想办法议和, 童贯问道:“金帅派贵使前来,可是要商谈议和之事。” 李存斌笑道:“童太师是个聪明人,下官前来的目的,被您一猜就中。 不错,我是奉大帅之命,前来与太师商议议和的事情。” 张孝纯问道:“不知金军有何条件?” “条件很简单,宋朝需将河东河北的所有土地割让给我大金。 如此我等便会退兵。” “什么!”张孝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军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也不怕一口气撑死。” 李存斌道:“会不会撑死,知府一看便知,再说了,我是在跟童太师谈判,而不是跟你张知府。 你的官位和身份还代表不了大宋朝廷。” 割让河北河东,别说是童贯了,连赵佶都不敢答应。 谁答应了谁就是天下的罪人。 遗臭万年都是轻的。 王禀道:“太师,金军完全没有议和的诚意,我看就将此贼斩了,以示我军死战之决心。” 说着他就将宝剑抽出来架在了李存斌的肩膀上。 李存斌虽然面色不变,但咽喉处,喉结的滑动却表明了他的紧张。 童贯还来不及阻拦,王禀便大喝一声,举起了宝剑。 那李存斌浑身一抖,当时就被吓晕了过去。 王禀收剑回鞘,冷哼了一声:“原来也是个孬种。” 童贯听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他刚才心中的恐惧恐怕不比李存斌轻。 王禀让人将李存斌抬了下去,随后向童贯请示。 “太师,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童贯已经被金军的胃口给吓住了。 他明白金军喜欢狮子大开口,但是他从没见过开这么大的。 河北河东多大的地方。 就算打一折。 金军的最低预期少说也要占几座城池。 如此太原就绝对不安全。 他根本没有守卫太原的决心,当时就决定要连夜逃回东京,至于太原会怎么样,管他呢! 第七百四十一章 童贯南逃 童贯绝对不能算是一个好的统帅,他能力平庸,只是碰上了西军名将辈出的时代。 现在事到临头,他想到的不是承担责任,而是扭头逃跑。 童贯起身逡巡半晌,这才说道:“两位,我明天一早就返回东京,太原就交给你们了。” 张孝纯震惊的说道:“童太师,你是河北河东宣抚使,现在正是你主持大局的时候,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大人南归之后,军心必定动摇。 军心动摇则太原失,太原丢了,整个河东都保不住。 河东要是失守,河北也难以保全。 天下必定大乱。 还请大人跟我们一起留下,共守太原,报效国家。 更何况太原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太原人民劲悍,金军未必能攻的下太原城。” 童贯不但不应,反而还厚颜无耻的说道:“你也知道我是宣抚使,又没有守土之责。 再说了我要是留下守城,那还要你们干什么! 我意已决,你等无需再言。 我走后,王禀为太原兵马总管,全权负责太原防务。” 王禀沉默以对。 张孝纯却有一副文人风骨,指着童贯的鼻子骂道:“你这厮祸国害民。事到临头却想着躲避。 身为国之重臣,不能为国分忧,反倒弃城而逃,心惊胆战,抱头鼠窜。 你就算逃回了东京,又有何面目,见大宋朝历代先帝!” 童贯冷哼了应一声,也不去和张孝纯这个文人争辩什么。 “张太守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本官的闲事,你少管。” 两人终究是没能拦得住一心逃跑的童贯。 他第二天天亮便飞速上马前往东京。 为了尽快,他连自己的三千胜捷军都没有带。 全部留在了太原城。 王禀暗道了一声万幸。 童贯这些年在西军之中培植亲信,并挑选精锐充作亲军。 这亲军就是胜捷军,共有数万人。 他们全部都是西军之中最为勇猛的战士,却被童贯征调到他身边,用来保护这个阉人的安全。 童贯可能对太原守城没有任何贡献,但他为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把胜捷军带走。 王禀只要有这支部队为骨干,随时都能拉起一只规模不小的军团。 守城也就更有信心。 石岭关上。 完颜宗翰不计一切代价命汉军和契丹军轮番叩关。 韩世忠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一直在关上守备。 身边所有军士都累的睁不开眼睛。 只能趁着金军换人的功夫赶紧眯一会。 “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 金军再度来攻。 韩世忠连忙站起身来,让周围的军士们把同袍们喊醒,准备再次迎敌。 箭矢交锋,刀枪互砍。 关下早已是尸体累累。 根本没人收拾。 进攻的金军一边扛着沙袋,一边往墙边冲来。 金军每次进攻都会用沙袋填出一个斜坡。 再加上留在地上的尸体。 斜坡的坡顶已经接近城墙边缘。 有的个子高的军士,跳一下就可以摸到女墙。 金军现在完全不带云梯。 他们只要踩着斜坡到城墙边缘,随后将沙袋放下,再用叠罗汉的方式就能轻松登城。 韩世忠率人不断在城墙上和冲上来的金军搏杀。 他一刀一个,连续砍杀了四五个金军,对方顿时有些恐惧。 进攻的节奏稍微停滞。 但没过多久,金军就再度袭来。 一直杀到晚上。 金军晚上也要休息,但他们不会让韩世忠休息。 每隔一段时间,关下就会响起进攻的鼓声。 当然,前面两夜都是扰敌之策。 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进攻。 城上的宋军却不敢睡觉,只要他们一放松,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真的。 韩世忠和手下的四个指挥使坐在关墙下面,靠着墙准备休息。 城外的鼓声却又响起。 军士们射出火箭,借着火光,看到没人来攻,于是便再次休息。 不一会,鼓声再次响起。 韩世忠起身骂道:“他娘的,还让不让洒家睡觉了!” 指挥使们安抚道:“将军稍安勿躁,与其生气,到不如咱们抓紧时间赶紧休息。 明天又是一场恶战。” 韩世忠气的睡不着,他起身转了两圈,随后道:“不让洒家睡觉,你们也别想睡安稳。” 他一脚一个将地上的四个指挥使全部踢了起来。 几人揉着屁股问道:“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还是赶紧休息吧。” “休息?休息个屁!都给洒家起来!你们去关上看看,把还能站得起来,握的动刀的人全部给我叫来,有多少叫多少。” 几人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将军,你想干什么?” “出去干他娘!” 韩世忠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四个指挥使劝不动,只能各自去聚集手下。 四人手下原本都有五百人。 经过这三天大战,各部伤亡都不小。 现在还能出战的,是白天轮换下来的军士。 韩世忠清点了一下,加起来也就三百出头。 “算了,三百人就三百人,够用了。 弟兄们带好了家伙,勒紧了甲胄。 咱们出关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韩世忠刚刚说完,天上顿时降下了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飘落满地。 此时正值正月。 年前还没下过雪,年后的第一场雪就如此大。 韩世忠看着漫天飞雪,顿时更加胸有成竹。 “弟兄们马上下去休息,歇息到三更天咱们再动手。” 大雪一下。 关外的金营顿时安静了下来。 军士们纷纷进入营帐躲雪避寒。 连敲鼓扰敌都不做了。 韩世忠等人在房间里睡了一个多时辰,虽不解乏,但体力却恢复了不少。 众人再度起身。 在韩世忠的命令下,用白布做成斗篷笼罩全身。 数百道白影从城墙上翩然落下。 慢慢的往金军大营方向靠过去。 当夜,风很大,吹动雪花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宋军将士们身上的铁甲也冷的冻手。 按理来说,这种恶劣天气绝对不适合外出作战。 但韩世忠就是要打破常识,才有出奇制胜的机会。 数百名勇士却依旧坚定的向前不断迈进。 风冷,刀冷,人更冷。 远处唯一温暖的地方就是金军的大营。 韩世忠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宝剑。 那剑光华流转,上面还有许多复杂多样的纹路。 不像是一般人能使用的武器。 这剑其实是包道乙的法剑。 以寒铁打造,锋利无比。 韩世忠见此剑甚好,于是便将其留下来自己使用。 金军大营的防御十分松懈。 他们没有打算在此处多留,于是就没有搭建过多的防御设施。 面向关口的方向,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只有几条壕沟和鹿角阻拦。 守卫为了避雪也回到了营中。 韩世忠带人十分轻松的翻过了此处,眼看来到金军大营之前。 第七百四十二章 潜入金营 金军营中,几个原本应该看守战壕的军士正围坐在帐篷里烤火御寒。 他们身穿羊皮大衣,头戴狼皮帽子。 手里拿着一根签子,正穿着羊肉在火上烤。 一个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酒囊,就着刚烤好的羊肉饮下御寒。 他喝了一口后,随手将酒囊交给了身边的另一人:“三叔,你也喝点吧。” 那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猛灌了两口。 在酒精和篝火的作用下,众人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寒冷。 年轻人跟其他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目光一转,却看到自己的发小竟然坐在帐篷入口处,不知道在往外看什么。 他起身过去,随口问道:“也速该,外面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也速该回应道:“我只是有些心慌罢了,想吹吹冷风,看能不能好点。” “你担心会有人过来劫营?” 也速该点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库里撒,如果真有人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你这种现象,用汉人的话讲就是心病。 本来什么事也没有,就知道自己吓自己。 外面这种大雪天,别说人了,牛都不愿意动。 怎么会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出来劫营。 再说咱们猛攻了石岭关好几天,城上的宋军早就应该疲惫不堪。 有这种休息的机会,他们还不抓紧歇息。 怎么可能出关来呢? 别看了,把帘子放下,冷风一直吹进来,冻死我了。” 也速该挠了挠头:“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众人把帘子放下,回到帐中,在温暖的环境中安然睡去。 整个金军大营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夜半时分。 也速该被尿憋醒。 他轻轻起身,挑开帘子,蹑手蹑脚的来到帐外不远处,准备就地解决。 当他解开裤腰带,掏出老二,正准备方便的时候。 却忽然听到了连续不断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声音很小,隐藏在风声中几乎微不可察,他并没有在意,继续放水。 解手的舒畅感让也速该轻轻的晃动起来。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怪声频率越来越快,离自己也越来越近。 忽地,一道白影从也速该身后忽然闪现。 那影子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也速该的嘴巴,小刀在此同时刺进了也速该的脑干。 脑干被破坏,也速该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直接死去,鲜血汩汩流出。 那道白影刚刚得手,便打了个手势。 忽地。 野地里数百道人影纷纷站起,迎着风雪继续前进。 原来是韩世忠率领的宋军,已经摸到了金军大营的旁边。 韩世忠刺杀也速该的声音很小,并没有引起营中金军的警觉。 忽地,他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随后他叫来了四个指挥使,几人趴在雪地里商量着什么。 说着说着,只见四个指挥使脸上一个个都写满了抗拒。 “绝对不行,太危险了。将军你要是出了问题,石岭关也要失守了。” 韩世忠却十分坚定:“此事若成,金军便会退兵,若是不成,我也有三五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指挥使们仍旧不答应:“绝对不行,如果将军执意要执行,除非换我们去,将军你留下来主持大局。” 韩世忠笑道:“不是我看不起诸位,你们谁会说女真话,谁会说契丹话? 你们的武艺也不足以支撑你们完成这项计划。 别争了,此行还是非我莫属。” 四位指挥使听完无言以对。 众人争不过韩世忠,只能任他前去。 韩世忠将那具尸体拖来。 悄悄换上了对方的衣服。 还好他下刀时选的是后脑。 衣服上没有破洞。 血流出来的时候也只是沾到了衣领。 只要注意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韩世忠换好了衣服,配合上他长期守卫边塞,形成的沧桑容貌。 活脱脱就是个女真兵。 “我去了,你们等我信号,再发起攻击。” 众人点头答应,随后继续用白布盖在身上,在雪地里埋伏。 韩世忠独自走进了金军大营。 向着最中心的位置靠拢。 一般来说,军队指挥官的营帐肯定在大营最中心的位置。 一是为了方便保护指挥官的安全,二是方便命令的传达。 只要金军不要不按套路出牌,韩世忠肯定是一找一个准。 他沿路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规划退路。 韩世忠的第一目标不是完颜宗翰的大帐,而是马圈和羊群。 金军大营内部和外部一样,巡逻队都躲回了自己的营帐,根本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出来。 他们也想不到,石岭关上疲惫不堪的千余守军,会在大雪之夜派出三百悍勇之士,劫他十万大军的营。 韩世忠此行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这天降大雪,乃老天助我成事。” 雪越下越大。 韩世忠逆着北风,没过多久就发现了金军的马圈和羊圈。 数万匹马,数万头羊,被那简陋的木栅栏围在中间。 韩世忠慢慢走上前去,用手抓住了一根木桩,随后用力往外拔。 这木桩被钉的很深,一时间还拔不出来。 他放弃了木桩,来到金军存放喂马草料的草料场。 却见草料场中间有一个草亭子,里面隐隐有火光传来。 韩世忠仔细听时,还能听到隐隐说话声。 里面之人说的却是汉语。 “这帮女真人,真不把咱们当人。 这种寒天冻地的大雪天,他们一个个跑到帐篷里取暖睡觉,片把咱们留在草料场里看守。” “少抱怨两句吧,咱们本就是降兵,想在金国过活,就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谁让大辽不争气。” “可别再提大辽了!让人听见了可不得了。” “哎,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气不顺。” 韩世忠听着里面几人的对话,也判断出来了里面几人的成分。 他们应该是降金的辽国汉军,在金军之中地位最低,被迫干这些打杂的活,所以心有不满。 “这几个人,也许可以利用。” 想到此处,他决定赌一手。 于是不再隐藏行迹,大踏步向草亭子走去。 几人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于是连忙停下谈话。 一人往外面看去,却见一个金军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韩世忠用自己并不算很熟悉的女真话骂道:“你们这帮尼堪,敢在背后议论,我看你们心里是对大金不服。 早晚要造反。” 一人连忙道:“没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背叛大金的意思。” 另一人一把将他拉开,指着韩世忠的鼻子骂道:“他娘的,老子早就忍够你们了。 天天就知道杀人抢掠,欺负我们。 真当老子没有脾气。 我今天杀了你,一把火将这里夷为平地。 看这大雪天谁能找的到我。” 韩世忠假装害怕的说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造反!” “爷爷反了又能如何?你们跟不跟我一起,咱们杀了他,放火烧了草料场,抢几匹马远走高飞,有大雪掩盖踪迹,谁也找不到咱们!” 几人听闻,纷纷起身,将韩世忠围在中间。 “与其在这里受鸟气,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当山大王,还要快活。” 韩世忠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也不在隐藏身份,他用汉语讲道:“慢着,我不是女真人。” 几人骂道:“王八蛋,你要是汉人就更该死!” 韩世忠笑着说:“我也不是你们以为的汉人,我是宋军。” “宋军!” 几人大惊。 “这里可是金军大营,怎么可能会有宋军进得来。” “哎,动动你们的脑子,看看我这身衣服,想想外面的大雪。 还用我解释吗?” 众人一经提醒,立刻就猜到了韩世忠进来的方法。 “你怎么证明?” 韩世忠将帽子摘掉,露出了里面的盘发。 汉人和女真人,契丹人,党项人有明显不同。 汉人束发而三族髡发。 辽国不强制剃头,但金国强制。 就算是加入金军的汉人,也要被迫留金钱鼠尾辫。 这几个人都是此等发型。 束发的汉人,肯定是宋人。 第七百四十三章 刺杀粘罕 几人看着韩世忠,各怀心思。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出来问道:“你什么意思?” 韩世忠说道:“我对你们几个的计划比较感兴趣。” 几人对视了一眼。 “你说明白些!” “你们方才说要烧了这里,然后趁着大雪逃走。 我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好。 但是当个山大王没什么意思,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在宋军之中为你们谋个职位,最少队头起步。” 韩世忠开的条件确实让几人心动了。 在金军被人当奴才使唤,不如去宋军当军官。 “你这么说,我们凭什么信任你呢?” 韩世忠说道:“我就是石岭关守将韩世忠。 几个队头的位置,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几人听闻没有犹豫,当时便答应了下来。 “韩将军,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韩世忠吩咐道:“第一,准备好撤退用的马匹。 第二,两刻之后,烧了草料场,骑马到中军来找我汇合。” 众人问道:“我们到时候怎么找你?” “不用找我,我会很显眼的。” 韩世忠吩咐完了事情,自往中军方向走去。 完颜宗翰的大帐戒备森严。 不远处还能隐隐看到门外有军士戒备。 韩世忠不能就这么过去。 于是他躲在一个营帐后方,等待着草料场传来喜讯。 几个汉军一但决定背叛金军,做起事来就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分功明确,几个人先去打开马圈。 将战马牵出来了十几匹。 挑的还都是极品好马。 另外几人去草料场四处放火,大火很快燃起,干草发出劈里啪啦的爆炸声,光凭雪根本无法将火扑灭。 火势蔓延,逐渐来到了羊圈和马圈旁边。 动物天生怕火,尤其是马和羊这两种胆小的动物。 火势逼近,畜群一时间大乱,族群中负责领头的羊和马都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大声嘶鸣,以示警告。 并四处打转,寻找出路。 住在附近的金军士兵听到了畜群的骚动,连忙起来查看。 那几个汉人一起来到围栏旁边,直接把所有的出口全部打开。 金军出来时,却看到受惊的战马和羊群不要命的冲出围栏,在营中四处乱窜。 整个金军大营顿时热闹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草料场着火了!” 几个原本负责看守草料场的金军士兵最先赶到现场。 他们偷奸耍滑,自己去歇息。 只留下汉军看守,出了事情连他们也要背上连带责任。 几人来到草料场旁边,却见此时早已经是大火冲天。 人根本无法靠近。 “几个尼堪,连看守草料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他们几个在哪?我现在就要杀了他们!” 另一人却道:“别找了,草料场失火,他们是死罪一条。 如果没有被烧死在草亭里,那就肯定已经跑了。 咱们还是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 金军大营内部方向,大火刚刚烧起时。 外面的宋军便知道这就是韩世忠所说的信号。 趁着金军还没有发现端倪。 四个指挥使猛地掀开了身上盖的白布,拔出腰间的大刀:“弟兄们,时候到了,跟我进去,杀金狗!” 三百勇士飞身而起,冲进金军大营,对着那些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乱刀砍去。 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 正在休息的金兵别说是铠甲了,有的连兵器都不在手边。 一个女真兵慌不择路冲出帐篷,宋军迎面一刀直接劈开了他的脑袋。 以有备算无备,以全甲打皮衣。 宋军面对白天不可一世的金军,竟然逐渐演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众人一边砍杀一边放火,顿时将金军前部闹了个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金军中军顿时响起了铜锣声。 数不清的军士往草料场方向奔去。 完颜宗翰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困顿的脑袋,披上大氅来到营帐之外。 他只觉得全营都乱成了一团。 士兵们都跟没头苍蝇一般。 “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旁边的守帐军士禀道:“据说是草料场失火,惊了马群和羊群。 副帅已经命人前去救火牵马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平静,大帅放心睡下便是。” “草料场失火? 早不失火,晚不失火,为什么现在失火? 其中肯定有原因。 这绝不会是巧合,说不定跟宋军有关。” 完颜宗翰的直觉很准,他刚刚开始怀疑宋军,前营方向就传来了消息。 “禀报大帅,有一只宋军精锐冒着大雪杀到了前营。 前营已经一片混乱,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 完颜宗翰冷哼一声。 “命完颜银术可速速率兵到前营去,一定要把这只宋军挡在中军之外。” “是!” 传令兵领命出发。 完颜宗翰并没有丝毫慌乱。 草料场失火,宋军劫营,这一切虽然不在他的计算之中。 不过这种程度的突发情况却吓不倒他这样经验丰富,雄心大略的统帅。 发完了命令,宗翰正想回到大帐之中避避寒,毕竟外面还下着大雪,刮着大风。 冷得人直打哆嗦。 他刚一转身,却看到侧方不远处,正有一个穿着金军服饰的汉子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那人低着头,缩着身子,似乎是被北风吹的很冷。 他手上还提着一个木桶,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当时,众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大火和宋军突入的方向。 根本没发现侧方还有人接近。 等完颜宗翰发现的时候,此人已经离自己只剩十步之遥。 “你是谁的部下,来我大帐干什么?” 对方一抬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宗翰心神大震,因为他看见了对方藏在衣服下的尖刀。 “快来人,拦住他!” 几个卫士反映了过来,连忙阻拦在两人之间。 但韩世忠的速度更快,十步距离足够他瞬间冲到完颜宗翰面前。 几个卫士还没来得及阻拦。 韩世忠便丢下了木桶,双手拿着匕首,径直刺向完颜宗翰的腰腹。 粘罕也顾不上太多,他直接用手握住了韩世忠的刀刃。 两人在一处扭打起来,几个卫士连忙上前阻拦。 韩世忠见数杆长枪朝自己刺来,只能暂时松开手中的刀,往后躲避。 完颜宗翰也松开了手。 锋利的刀刃已经让他的双手流出鲜血。 刀尖也有一部分刺进了粘罕的腹部。 只是因为有手的保护,刺的并不深,最多只能算是皮肉伤。 女真人勇猛彪悍。 完颜宗翰被韩世忠刺了一刀,不仅不逃,反而向周围的军士要来了长枪,准备亲手拿住这个刺杀自己的刺客。 韩世忠冷冷一笑:“粘罕奴狗,这刀没刺死你算你命大,你早晚是爷爷枪下之鬼。” 粘罕大怒:“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活捉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一个金军闻令上前,冲锋着用大枪刺向韩世忠。 韩世忠左手抓住对方枪杆顺势一带,右肘猛砸,直接敲掉了对方四颗门牙。 随后他将枪夺在手里,挽成了一朵枪花。 “有本事的,尽可以上来试试。” 十余个金军一起冲杀过去。 韩世忠大枪如龙飞虎跃,势不可挡。 枪出似毒蛇吐信,神出鬼没。 十余个金军连他的枪围都进不去,便纷纷倒下。 “粘罕,我看还是你亲自来吧。” 第七百四十四章 失败遁逃 完颜宗翰见韩世忠武艺高强,也知道这些普通军士根本奈何不了他。 在旁边反而会妨碍到他。 “你们都退开,别让他跑了。” 众金军在周边为成了一个圈,将韩世忠和完颜宗翰包围在中间。 宗翰问道:“你是什么人?敢来刺杀本帅!” 韩世忠见事情已经败露,自己也失了手,眼下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粘罕,我就是石岭关守将韩世忠。今天没杀了你,算你命好。” 完颜宗翰眉头一皱:“好,你敢孤身一人到我大营里来刺杀,到算是有胆识。 我看你武艺不俗,只要你放下武器投降,我不但不杀你,还会重用你。” 韩世忠笑道:“别费心思了,我韩世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们这些金人为伍。 今天你我两人,须得死一个。” 完颜宗翰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机会了。” “爷爷不需要。” 两人谈判破裂,各自挺起长枪面相对方。 韩世忠是宋军出身,枪法中融合了几大将门枪法之精髓。 变化多端,攻守兼备。 而完颜宗翰的枪法则是在实战中自己琢磨出来的。 没有什么招式,没有太多技巧。 只讲究稳准狠。 虽然没有韩世忠的架势漂亮,但实用性却一点不差。 两人端着枪慢慢靠近。 枪头上的红缨几乎要卷在一起。 忽地,完颜宗翰突然发难,他上身前倾,双手将长枪一送。 韩世忠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在面对一条毒蛇,蛇头正在闪电一般的速度袭来。 他摆成小架,抖了抖枪身,瞬间将完颜宗翰的长枪弹开。 完颜宗翰因为方才用手夺刀。 手掌被划开了一条口子。 长枪被弹的时候,因为手上有伤,握的不紧,所以被韩世忠轻松得手。 韩世忠紧跟着回枪刺出,直奔完颜宗翰的脖颈。 完颜宗翰十分没有风度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躲开了韩世忠的一刺。 随后连连往后打滚,跟对方拉开距离。 韩世忠道:“你就这点本事,还是赶紧受死吧。” 完颜宗翰连忙起身,咽了口气。 没有办法,金军大将个人武艺普遍偏低。 跟宋辽大将有明显的差距。 首先女真人属于半路出家。 他们之前并不算是职业军人,也没有从小习武。 只是因为长时间捕鱼打猎,身体素质较好,弓术也比较精通。 一身武艺都是在反辽的战争中自己琢磨出来的。 有的人也会从辽国降将那里请教武艺,不过这样的人并不多。 宋军和辽军都有一套成熟的军官培育体系。 宋军之中的高级军官,不是武举出身,就是将门之后。 每个人都是从小练武,修习兵法。 受限于宋朝政治现状,还有宋军实际情况。 金军的战斗力要比宋军强很多。 但宋军高级将领的个人武艺却远胜金军。 完颜宗翰只跟韩世忠对了一招,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手上没有受伤,恐怕也很难撑过五十回合。 单打独斗赢不了,那就用人海战术围死他。 “都给我上,生死不论。” 完颜宗翰下令之后便迅速退出战圈。 韩世忠看着四面八方无数的金军,心里琢磨着退路。 他刚才已经看好了一条逃出中军的路,只要杀到那边,他就有三五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不过眼下的问题在于金军的真实数量远超自己的想象,他们不会看着自己往那边移动。 这种情况,就算是楚霸王在世也很难活的下来。 完颜宗翰命令一下,周边立刻围上来了百十个金军。 韩世忠咽了口吐沫,调转枪头,直接朝自己看好的退路杀去。 金军一拥而上,顿时将他的退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韩世忠连续挑杀了十数人,却发现参与围攻的金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完颜宗翰一边用白布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看着韩世忠在金军阵中左冲右突。 他确实是很羡慕宋军有这么多武艺高强的大将。 他也曾数次想要招揽宋军将领,却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他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韩世忠这样的硬骨头。 肯定会有愿意投降的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会轻易投降的那些人,是他真正想要的那批人吗? 宗翰摇了摇头,先不考虑这些,眼下处理营中骚乱才是正事。 韩世忠手中的大枪早已经淌满鲜血。 枪头的红缨也已经喝饱,血液顺着长杆一直流到枪尾。 枪杆打滑,让他有些握不住。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至少已经杀死了五十多个金军。 韩世忠早已经气喘吁吁,他身边布满了尸体。 金军虽然彪悍,但面对韩世忠这样的猛将,谁也不敢轻易上去送死。 完颜宗翰训斥道:“都给我上,后退者立刻处斩!” 一众金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 韩世忠将枪丢下,又从地上捡起了一杆新的。 “金狗,不是想要我的脑袋吗?怎么不敢来啊!” 众金军对视一眼,约定好一起进攻。 韩世忠这次手都杀的发软了。 百十人一起进攻,恐怕他很难再顶得过这一波。 “老子已经杀了几十个了,多换一个都是赚的。” 完颜宗翰骂道:“你们都在等什么,还不快杀了他!” 金军不再犹豫,大喊着朝韩世忠冲来。 韩世忠已经准备好了英勇就义,却不想此时,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从人群后方响起。 十几匹神骏的快马从营帐旁边显露出身形,六个身穿金军服饰的汉子手持长枪,骑着马朝着完颜宗翰的方向快速冲来。 众人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回去保护完颜宗翰。 这些马队却在半路拐弯,放弃了冲杀完颜宗翰,转而奔向韩世忠。 领头的军士大喊道:“韩将军准备上马。” 韩世忠大喜。 天无绝人之路。 他原本跟这些汉军越好,让他们带马来中军。 本来就没指望得上这些人。 没想到这备用的手段还真起了作用,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韩世忠见状直接开始助跑,当马群从自己身前经过的时候,他飞身跳上了其中一匹白马的马背上。 他上马之后,还回头喊道:“粘罕,来日战场上,我必斩你!” 随着声音渐渐远去,韩世忠等人也迅速消失在了大雪之中。 “大帅,我们还要不要追了?” “追个屁,这么大的雪,你上哪追? 赶紧结束营中的骚乱,明天我要踏平石岭关。 岭上守军一个不留。 打不下来,所有人都不许歇息。” “是!” 韩世忠跟几个汉军一起驾马往前营冲去。 金军大营一片混乱,到处都有人在抓马,见几个金军服饰的人正在纵马狂奔,大家也没放在心上。 众人安然无恙的逃回了前营。 此时完颜银术可的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好了铠甲和武器,正准备开赴前营。 韩世忠却早到一步。 他吹起了骨哨,哨声在风声中依旧非常刺耳。 宋军听到了哨声,也明白这是撤退的信号。 众人相互呼喊着集结部队。 跟着韩世忠的背影隐遁进了风雪之中。 完颜银术可带兵到来时,宋军早已经撤出了金军大营。 “该死,明天我非把他们挫骨扬灰不可。” 韩世忠领人回了石岭关。 众人将盔甲和武器都卸下,顿时累的站都站不起来。 指挥使们连忙问道:“将军,你的计划成功了没有?” 韩世忠叹了口气:“别提了,没成功。” 他这次设计的相当周密。 由暴风雪的掩护潜入金军大营。 再通过放火焚烧草料场和手下宋军突袭金军前军来调走金军中军的兵力。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着急动手,还是等待完颜宗翰听到消息出来查看。 确定目标之后才假扮成提桶灭火的金军,在众人视野的死角慢慢靠近。 只可惜完颜宗翰警觉性太强,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这计划周密的一刀只是将其刺伤而未能刺死。 打过猎的都知道,对付猛兽一定要一击致命。 若是之将其击伤,反倒会激发对方的凶性。 “等大雪停下,金军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攻打石岭关。 咱们到现在还没有等得到太原城的支援。 恐怕支援的兵马也应该是被大雪给拦下了。 石岭关失守必不可免。 我们还是以保证实力为上。 让军士们下去歇息。 等明天一早,不管雪停不停,咱们都要立刻出发,回到太原。” “尊将军之命!” 韩世忠又道:“对了,下去以后记得统计伤亡。 凡是此次跟我一起突袭金营的军士。 战死的抚恤二十贯,受伤的十五贯,安全回来的赏十贯。 这钱我自己出,朝廷的抚须和赏钱我也会保证一文不少的送到他们手里。” 几人颇为感动:“我们代众将士,谢过将军。” 韩世忠安排了自家军士,跟他一起回来的几个汉军也搓着手问道:“不知韩将军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你们?放心,我军此战损失不小,有的是空余位置。 等我回到太原,补充兵力。 到时候就给你们全部安排队头职位。 不过你们这头发得先留回来。” “这个不是问题,多谢将军赏识。” 第七百四十五章 包围太原 大雪下了一夜,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关下的金军经过昨天晚上的一次袭击。 不光是马匹羊群和草料损失严重。 前营竟然也被宋军杀伤了近两千人。 事后打扫战场时,才发现一共只找到了四十多具宋军的遗体。 这样的战损比对于金国来说,简直是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他们不敢再松懈防御。 哪怕雪再大也要坚守岗哨,等待雪停的那一刻。 到时候他们就会冲上石岭关,将上面的宋军全部撕碎。 太原城的王禀也在等待雪停。 他已经准备好了支援石岭关的部队和物资,但队伍还没来得及出发就被大雪堵在了城里。 外面的积雪已经快要淹没小腿。 道路完全被白雪覆盖。 不说行走困难,连认路都是问题。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向石岭关派出兵马。 天亮的时候,雪似乎有渐渐有变小的趋势。 韩世忠立刻召集兵马。 经过一夜的休整,军士们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 两千守军血战到现在还剩一千三百多人。 按照宋军普遍伤亡承受比例来说,这只兵马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当然也有大雪封路,他们想跑也跑不掉的因素。 不过韩世忠和他麾下的军士确实做到了他们能做的最好。 不仅坚守石岭关数日之久,让金军无法在第一时间递进太原城下。 给太原争取了足够的准备时间。 而且也给金军造成了大量杀伤,严重打击金军的士气军心。 王禀知道以后,非但不会怪他们,反倒会大加赞赏。 石岭关守军集结完毕。 雪也渐渐变小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韩世忠站在将台上,对众人说道:“弟兄们,我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了。 你们都是好汉。 今天我就带你们回太原城。” 众人脸上都漏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天石岭关守军伤亡惨重,军心士气早就崩溃了。 也就是韩世忠的个人魅力能让他们暂时安心,否则早就会有逃兵出现。 如今听到要返回太原,大家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可一个指挥使立刻问道:“将军,如今积雪已经把路给埋上了,我怕咱们会迷失在雪地里。” 韩世中道:“不用怕,马厩里有几匹老马。 把它们放开,他们就会自己找回太原。 我们跟在它们后面走就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对啊,还有这个方法。” 韩世忠命人将所有的物资全部装车。 随后把剩余的火油罐都聚集了起来,搬到关口上面。 关口一般程拱形。 城门洞上方还开了一个口子,用来供守军攻击前来破门的敌军。 韩世忠用网兜将仅剩的三个火油罐子吊在洞口上方。 再用绊绳在城门下面做了个机关。 只要金军通过城门入关,踢到了绊绳,上面的机关就会触发。 火油罐子和藏在其中的火种会将门洞里面所有的金军都烧成焦炭。 这就算做韩世忠送给完颜宗翰的饯别礼吧。 千余人赶着车马离开了关口。 在老马的带领下,蜿蜒走向风雪中的太原城。 雪下的很长。 众人在雪中走了整整两天,天色才有些想要放晴的样子。 韩世忠已经看到了前方城池的轮廓,但此城并非是太原府,而是阳曲县。 众人先到阳曲县中休息了半日。 阳曲县的县令热情招待了众人。 韩世忠也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分享给了县令和此地的守军。 不久之后,他们就继续赶路。 石岭关失守的事情,得先让王禀知道。 王禀终于等到了雪停,正当他想要派人去石岭关支援的时候。 城门外却突然出现了一直规模不小的队伍。 派人一打探,才知道回来的正是石岭关的守军。 王禀立刻出门迎接,韩世忠纵马上前。 “王总管,末将御敌不力,请总管责罚。” 王禀道:“你没出事就好,石岭关的情况到底如何,快跟我说说。” 两人一边带着队伍往城中进发,韩世忠趁此时机将石岭关防守战的详情一一告诉了王禀。 果然,王禀知道后,并没有怪罪韩世忠没有命令便弃关而走。 “既然石岭关守不住,保存实力也是无奈之举。 你手下的将士们都是英雄。 该他们获得的功劳和奖赏,我都会向朝廷一一申请。” 另一边,石岭关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霎时间火光冲天,烟尘滚滚。 关口瞬间被大火覆盖,先一步进入关口的十几个金军顷刻间变成了火人。 他们在雪地里疯狂打滚,却很难把火彻底扑灭。 完颜宗翰的大军开进了关内,里面早已经人去楼空。 连一粒粮食也没有留给他。 完颜宗翰火冒三丈,他立刻率领大军越过关口。 向着太原城方向扑去。 阳曲县只是个小县,不值得他为之停留。 他命几个猛安留下攻打阳曲,大军直扑太原城下。 因为金军在石岭关前耽误了几天,又被大雪阻断了路径。 当他们到达太原城外时,童贯早就已经逃回了东京。 而王禀也接管了太原防务。 整个太原城经过几天时间加固,已经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壁垒。 十余万金军只能望之兴叹。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命大军将太原城团团包围。 在城池四面都修筑起了防御工事,彻底断绝了太原城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包括太原周边各县,也和太原是一样的待遇。 两人在城外军营之中对坐,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二太子,太原城城高墙深,民风彪悍,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打的下来。 咱们两个人十余万兵马聚集在此处,纯属耽误时间。 依我之见,还是请二太子带兵先行。”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粘罕所想,与我相同。 这样吧,我明天带兵从井径去河北。 沿太行山脉南下渡河。 包围开封。 你尽快解决太原,随后从河东南下攻取洛阳,留下一只大军阻断宋朝西军支援的通路。 随后东进,与我在开封城下汇合。” “二太子的计划甚好。 我没有其他意见。” 第七百四十六章 河北大乱 第二天一大早。 金军十余万兵马兵分两路。 完颜宗翰留下来继续攻打太原。 完颜宗望带领部队直接往东行进。 一路穿越山径,攻下了寿阳,平定二县。 于数日之后包围井陉县,到达河北。 井陉县的宋军毫不抵抗,纷纷投降。 让完颜宗望的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的来到了真定府城下。 宗望已经等不及要看真定府上齐军惊讶的表情了。 但他却失望了。 城中的秦明等人早有准备。 齐军军情司的间谍遍布宋军各处。 金军借道这种大规模的行动,齐军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 秦明已经提前向真定府周边各县派驻兵力。 让各个小型村镇的居民到城市里避难。 时间紧迫,不敢说做到完美,但也能最大程度减小金军过境所造成的损失。 完颜宗望自然没有跟刚刚讲和的齐军再次作战的打算。 他兵锋一转,指向了真定府南方还在宋军控制之下的赵州。 赵州本就没有多少守军。 看见金军一来,经郭药师稍微劝导便直接投降。 再往南的邢州、洺州、磁州都是一样。 完颜宗望有郭药师带路,一路狂飙不止,长驱直入,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此刻的金军更加是志得意满。 对覆灭宋朝保有着绝大的信心。 河北四州之地遍布狼烟,百姓奔逃,尸体遍野。 金军大肆劫掠,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四州的土地却已经被鲜血染红。 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金军继续南下,河北相州乃是北宋政治大族韩家的保有地。 在相州,韩家的影响力甚至远超于朝廷。 历任相州知府基本都是韩家人。 现在的知府大人韩治,乃是太师韩忠彦长子,韩存保的堂兄弟。 金军大举袭来,声势震天。 北方各州县不做抵抗,望风而降。 这架势吓坏了韩治。 他虽是名相之后,却也只是一介文人。 让他跟人吟诗作对,朝堂策论都不在话下。 他有信心不比任何人差。 但是行军打仗他就差得远了。 韩治比其他文官强的地方就在于一点。 他不会打仗他自己心里有数。 而别人明显是心里没数还喜欢乱指挥。 韩治不会打仗没关系,韩家有会打仗的人。 韩存保是韩治二叔韩良彦之子。 韩良彦也是个天资出众的少年才俊,二十岁就到了秘书省担任校书郎。 这职位虽没有实权,却需要才华。 他婚后生下一子,便是韩存保。 许是天妒英才。 韩良彦英年早逝。 韩存保还没记事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 由大伯韩忠彦将他抚养长大。 年轻时的韩存保十分叛逆。 又因为自己没有父亲而特别的敏感,总觉得别人瞧不起自己。 他对于韩忠彦为他安排的仕途不屑一顾。 反倒去追求韩家人最看不上的军功。 韩忠彦曾经一度跟他关系闹得很僵。 但还是在背后努力运作,将他捧到了云中雁门节度使的位置。 后来韩存保年纪渐长,会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所作所为,也觉得对不起家人。 于是便和家中和解。 不过好景不长。 前几年高俅率领十节度攻打梁山泊。 韩存保负罪而归,直接被人撤了职。 现在不过只是个闲人罢了,手上根本没有兵。 韩治离开府衙,回到韩家,径直去到韩存保的小院。 他刚刚走到小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破风声。 韩存保正在小院中间的空地上演练戟法。 他当兵这么多年,哪怕手上没了兵权,武艺也不能放下。 早起练戟已经成了习惯,要改也没那么简单。 韩治连忙上前道:“存保,先别练了,我有急事找你。” 韩存保收住架势,见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大堂哥韩治。 “知府大人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望我这个大老粗了? 真是件稀罕事。” 两人都是一家人,韩治也不跟韩存保客套:“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你,确实是有要事相商。” 韩存保将戟放在了武器架上,示意韩治进屋说话:“有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韩治急道:“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那帮女真人喜怒无常,在河东跟童太师的手下起了冲突,两边随后就打了起来。 我接到消息,前几天金军已经出了井陉县。 北边四州毫不抵抗就投降了金人。 现在金人已经在往相州来了。 哥哥知道你是个猛将。 现在相州的防务只能靠你了。” 韩存保听闻此事,也是十分震惊。 “此等大事为何现在才有消息?” 韩治道:“我也没料到北边那四州会直接投降。 先不说这个,如何度过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韩存保深吸了一口气:“要想让我守城,我得先知道相州有多少兵力能用。” 他这一问,却让韩治有些哑口无言。 “这,相州原本有常驻守军一万五千人。 前者征讨梁山,攻伐辽国,收复河东,不断征调相州兵马。 现在相州已经只剩下两千厢军能用了。” “两千厢军!”韩存保瞪大了眼睛:“哥哥,恕我直言,两千厢军基本等于没有。 你怎么能给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韩治苦笑道:“要是这事情好做,我也不用请你了。 事关相州数十万百姓生死,你可一定得尽全力啊!” 韩存保闻言,顿时出了满头大汗。 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压在他肩上,让他有些喘不过起来。 关键是手上只有两千厢军能用,这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起身踱步,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韩治也不敢打扰他。 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打断了韩存保的思路。 忽然,韩存保抬起了头:“哥哥,事到如今,我只先提几条,你马上去做。 其他的随后再说。 首先就是要保障守城的人手。 金军刚刚攻下四州,还在那里休整。 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可用,你马上派人到周内各县,命各县县令招募敢勇,共同守城。 第二,就是各个小型村镇的百姓。 一定要尽快通知,让他们进城避难。 如果距离太远,则就近躲进山林。 第三就是向朝廷通报情况。 申明相州死守待援的决心,请朝廷速速发兵。” 韩治道:“这个不成问题,我现在就去做。 你还有什么要求。” 韩存保说:“我要军队的绝对指挥权。 任何人不得干涉。” 韩治沉默片刻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只要能守住相州,要什么都行。” 完颜宗望纵兵一路南下。 终于是在相州遇到了一点像样的抵抗。 完颜宗望根本没有为了相州停下的意思。 有了郭药师这个二五仔,再加上宋朝之中通金官员的情报,金军已经完全掌握了各州守军的大致数量。 相州只有两千厢军。 他六万大军怎么可能为了这区区两千人停下进攻的脚步。 完颜宗望留下了汉将刘宗彦,命他带领麾下的汉军万户攻打相州。 剩下的五万余兵马继续推进,一路往黄河边开去。 沿线滑州与卫州官员守将纷纷弃城而逃。 顺便将黄河岸边大部分的渡船都带到了黄河南岸。 希望凭借黄河天险阻挡金军。 完颜宗望志得意满,他舍弃了大部队,带领数千精锐铁骑从井陉一路冲杀,直到黄河边,也就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从东京的城墙的望台上往北望去,便能看见对岸金军遮天蔽日的旌旗。 往日繁华的汴梁城此刻早已是一片死寂。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童贯,却依旧安然无恙的在家中修养。 真是天理不公。 第七百四十七章 丑事败露 不久之前,童贯听闻金军袭来的消息,便如同火烧屁股一样,焦急的逃回了东京城。 像之前一样。 他狼狈逃窜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皇帝知道。 但是金军此次来袭声势浩大,不像之前他打梁山。 童贯前脚刚到东京,屁股还没坐热,王禀的奏疏随后就到。 奏疏上写明了金军进攻的起因和经过。 此奏疏原本应该由兵部转呈中书门下,再由中书门下交给皇帝。 如果中书门下有不想被皇帝知道的事情,就会把这奏折给封起来。 或者把这东西放在一堆奏折的最下面。 赵佶不是个勤奋的皇帝。 朝廷事务每天都处理不完,时间一长,事情就会不了了之。 但兵部侍郎偏偏是张克公这个刺头。 他看到这封奏疏以后,立刻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奏疏有被拦截的可能。 童贯肯定已经跟中书门下的王黻打好了招呼。 王禀的奏疏如果通过正常途径,是绝对不可能被赵佶看到的。 张克公觉得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放任这些奸臣胡来。 想到此处,他便将奏疏暗中揣进怀里。 随后从家里拿了一封字画,准备到宫中求见皇帝。 当时赵佶正在御书房。 他虽在御书房,却不是在批示奏折,而是在练字作画。 赵佶命人在大案上铺上宣纸。 一个太监恭恭敬敬的磨好了墨,将砚台端到赵佶手边。 赵佶左手撩起右手的袖子,右手捏着毛笔,轻轻沾满墨水。 他闭目静思片刻,随后在纸上挥毫泼墨,一蹴而就。 李彦从旁看去,连忙夸道:“陛下所绘画作,山清水秀,猿鸟相依。 一派自然风光,浑然天成。 再加上这题诗,更是神来之笔。 这字体,这意境。 要是放到外面,那些文豪大家打破头都要收藏起来。” 赵佶听了这彩虹屁,顿时高兴的咧开了嘴。 “好,给朕装裱起来。” 一众宦官小心翼翼的将书画抬到了另一张案上,等待其风干,随后送到外面让人装裱。 李彦正要出门去联系匠人,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张克公。 上次两人在金殿之上大打出手,已经是结下了死仇。 李彦无时无刻不想赶紧弄死张克公,只是现在两人刚刚结下梁子。 张克公此时若是出了事情,谁都会联想到他李彦头上。 再说张克公也不是什么平头百姓。 他是兵部侍郎,朝廷大员。 这样的官员出了事情,一定会引起举朝震惊。 所以他打算避避风头,等过几年,他就暗中给张克公栽赃一些东西,随后将他发配到琼州为官。 等他快到琼州的时候再把他调到熙州。 就这么来回的发配,早晚让张克公这把老骨头累死在路上。 不过眼下两人还是得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尤其是在皇帝面前。 李彦强行咽下了一口气,随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这不是张大人吗?您整天日理万机的,怎么有功夫跑到宫里来了。” 张克公笑道:“做事总该是劳逸结合,我为大宋江山鞠躬尽瘁,总能歇一会吧。 倒是李总管,是不是得赶紧干活去了。” 李彦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张克公也不想跟对方浪费口舌。 两人擦肩而过。 赵佶耳朵还算好使,两人的对话他都听了进去。 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文官和宦官之间存在矛盾,就是他这个皇帝最想见到的事情。 这样才有利于皇权平衡诸多势力。 只是张克公可是个一心为公的刺头。 今天来找他恐怕也是谈公事的。 赵佶叫来了一个小太监:“你去门口看着,问问张克公来干什么,若是谈公事。 就说朕身体不适,已经回后宫歇息了。” “奴才遵旨。” 张克公来到了御书房门口恭恭敬敬的喊道:“臣兵部侍郎张克公,求见吾皇万岁。” 小太监开门出来。 “张侍郎快快请起,不知您此来有何要事?” 张克公举起了手中的画作。 “没什么,下官近日偶得了一份颜鲁公的字帖,只因才疏学浅,无法分辨真伪。 幸得陛下正是此中行家,便想请陛下帮忙,品鉴一番。 有劳贵驾帮我通报。” 小太监听闻张克公来找赵佶不是为了公事,而是品鉴字帖。 于是便按照赵佶的吩咐,进去汇报与他。 赵佶其实早就听到了张克公的话。 他心想,这张克公怎么突然转了秉性。 也知道讨好皇帝了。 赵佶对这其中的道道一清二楚。 凡是说来品鉴,一般都是真品。 只要赵佶赞一声好,这些官员立刻就会将书画献给自己。 这样的事情他当端王的时候就遇到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赵佶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张克公会干的事情。 “陛下,张侍郎还在外面等着呢!” 赵佶回过神来,连忙道:“宣他进来吧。” 张克公听到消息,连忙进到御书房。 “臣张克公参见陛下。” 赵佶笑道:“张爱卿不必如此拘束,朕听你说,你有一份颜鲁公的真迹,快快拿出来让朕看看。” 颜鲁公就是颜真卿,因为颜真卿曾被封为鲁国公,所以又称颜鲁公。 张克公将手中的卷轴铺在大案上。 赵佶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这确实是颜真卿的笔迹。 只是分辨真伪还需要仔细观察。 张克公此事却下跪道:“臣此来,不只是为了请陛下帮忙品鉴此字,还有一件事须得向陛下禀报。” 赵佶心中一叹,他早就料到了张克公此举是为了避免自己不见他而做的幌子。 不过他确实是抵抗不了颜真卿真迹的诱惑,接见了张克公。 “张爱卿有话就快说吧。” “陛下,女真人背盟来攻,此事陛下知道吗?” “爱卿说什么!”赵佶眉头紧皱。 “女真人不是应该借道去河北,攻打梁山贼寇吗?怎么会背盟攻我大宋!” 张克公道:“童贯此贼,胸无点墨。 女真人狼子野心,窥伺我大宋河山已久。 他却轻信女真花言巧语,引狼入室。 据太原兵马总管王禀传来的消息,女真人似乎已经和梁山贼寇休战了。 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我大宋锦绣江山。” 赵佶闻言,顿时慌了神:“那童贯呢?金人要来,不过燕地,便走河东。 河东有我大宋十数万兵马,还有数员猛将。 还有童贯在太原守卫,应当是安然无忧才对。” 张克公悲痛地说道:“陛下,童贯此贼,有负皇上信任。 金军一来,他就弃城而逃,置河东百姓安危于不顾,置大宋江山社稷于不顾,置陛下圣旨军令为不顾。 如一条丧家之犬,仓皇逃回了东京。 恐怕他现在已经在联系朝中各大奸臣,准备蒙蔽圣聪。 此等行为,简直是助长金人嚣张气焰,与叛国何异! 请陛下速诛童贯,调兵遣将救援太原。 此处有太原总管王禀奏疏一封,请陛下过目。” 赵佶接到手里,奏疏中的一切血淋淋的事实让赵佶不得不相信。 他气愤异常,直接命人奏响朝鼓。 传百官上朝议事。 童贯刚刚到家还没有一天,就已经联系好了几个相熟的奸臣。 众人越好了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尽可能将童贯的责任摘出来。 却不想王禀的奏疏被张克公越级上报,绕过中书门下,将童贯做的丑事给通到了皇帝那里。 众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朝堂之上。 赵佶喝问道:“童贯,你可知罪!” 童贯知道自己现在狡辩已经没用了,只能先摆出一个好态度,随后再想办法。 “臣知罪,臣有负陛下信任,请陛下赐臣一死。” 赵佶刚想下定决心,好好整治一下这帮脏官。 可老毛病却又犯了。 他看着童贯可怜的样子,又想起了两人之间的情谊,处死童贯的决定就是死活下不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换个皇上 朝堂众臣都是琢磨皇帝心思几十年的老手,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还不是童贯的死期。 张克公并不甘心,他连忙出列道:“陛下,童贯身为宣抚使,却引金兵入境,姑息放纵,以致金军反目,随后又弃城而逃,造成河东困局。 其罪大矣,不可不除! 请陛下圣断,切勿迟疑,免得寒了前线将士与天下百姓之心。” 赵佶若是能杀伐果断,力除奸臣,大宋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宋军拉跨,朝堂混乱就是他上位这几十年的事。 让他一瞬之间做出改变,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等他认识到错误,想要悔改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晚了。 王黻也看出来了赵佶对于童贯有些下不去手。 便出言奏道:“陛下,童贯弃城而逃,确实罪大恶极。 按律理当重处。” 张克公看了一眼王黻,他可没有觉得王黻会帮自己说话。 这明显是欲扬先抑,转折应该马山就到。 果不其然,王黻随后又道:“但是童贯也为大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攻西夏,平方腊,灭辽国。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泼天大功。 还请陛下念在童贯曾经功劳的份上,免他一死。 依臣之意,不如将其免官去爵,贬为平民,终生思过,没有陛下圣旨,不得踏出家门半步。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绝对不行!这也太便宜他了。他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哪有这么轻易就算了!” 赵佶听了王黻的方案,明显有些意动,只是还不好直接下旨。 他又假模假样的问道:“众卿以为如何?” 朝堂众官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刚才观察了一番,立马就决定顺着皇帝的意思说。 “臣等以为,王丞相所言甚是。” 赵佶叹道:“张爱卿,众臣都以为王卿的方案好,我看还是不要违逆众意了。” 张克公还想说什么,赵佶却不给他机会。 当时便宣布退朝。 圣旨随后下达。 童贯再次保住了狗命。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过了两日,赵佶的气消了。 王黻又向赵佶进言:“陛下,童贯这几日每天在府中静思,只觉得对不起陛下。 特写了一封书信,请陛下看看吧。” 赵佶接过信来,本欲直接撕掉。 但又忍不住心中好奇,于是将其打开。 童贯熟悉赵佶的心理,他在心中时刻回忆当初伺候赵佶的日子。 勾起了赵佶对他的情谊。 “哎,童贯还是忠臣,只是犯下了大错。” 王黻劝道:“陛下,说是大错,却也没有什么后果。 河东还有太原城,出不了大事的。” 赵佶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对童贯的处罚确实是重了些。 于是便再次下旨,让童贯可以自由出入,不必再思过了。 这就是一个信号。 童贯东山再起的信号。 赵佶原本还觉得天下仍旧太平,大宋已久稳固。 但今天送来的战报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金军六万余人出现在井陉县,数日之内已经连续攻下赵、磁、邢、洺四州。 相州被围,知府韩治发信求援,十万火急。 金军势如破竹的进攻速度可吓坏了朝堂诸公,连赵佶都想躲到桌子底下去。 再照这种打法,要不了几天,金军就会兵临开封城下。 当初齐军声势最盛的时候,也只是攻下了应天府就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赵佶虽然生气,却不至于害怕,因为他知道梁山并没有攻击东京的打算。 如今金军摆明了架势是直奔开封城而来。 赵佶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惶恐。 不仅是赵佶如此,朝堂之上也立刻分为了两个派系,一方主和,一方主战。 主和派势力强大,有赵佶的亲信王黻,李彦等人。 还有宰相李邦彦,张邦昌。。 而主战派的人就十分稀少。 只有张克公这个兵部侍郎,加上宿元景和陈宗善等几个没有实权的空头太尉,再往下数全都是五六品小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尤其是宿元景几人都被几大奸臣排挤,现在毫无话语权可言。 只有张克公能领头出来为主战派说话。 “启奏陛下,我大宋带甲百万,良将千员。 幅员辽阔,万众一心。 岂是区区金贼能相提并论的。 请陛下立刻调拨兵马进京,开往河北,凭女真人六万人马,无论如何也不是大宋的对手。” 这些话是不错,但赵佶就是听不进去。 李邦彦连忙道:“陛下,我大宋和大金本是盟友,根本没有必要刀剑相向。 这其中定是有所误会,我看不如派人调查一番,看看金人有什么要求。 若能劝其罢兵休战,也能免得劳民伤财,空费物力。” 赵佶闻言连连点头:“李爱卿说的是。传朕旨意,马上派人调查金军为何南下,再看看金军有什么要求,他们才肯退兵。” 张克公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给李邦彦这个投降派来一拳,两边还没开始打就想着怎么求和,这仗还怎么打? 但是经过上次朝堂斗殴之后,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上殿议事的资格,这次要是动了手,朝堂之上就是这帮投降派的天下了。 张克公暂且忍住了脾气,静静等到下朝的那一刻,他立刻约上了宿元景等几人,到他的府邸里商量事情。 几人刚刚来到府中书房。 张克公命下人全部退出后院。 众人刚打算议事,却又一个下人来报:“大人,外面有一个人,自称是太常寺少卿,想要面见大人,说有要事相商。” “太常寺少卿!”张克公抚着胡须思考着此人前来的意义。 太常寺主管祭祀,太常寺少卿是所有少卿之首,正四品上官职。 此人也有资格上朝,只是他的地位,只能站在文官队列的最末尾。 而且他也很少发言,跟张克公更说不上有交集。 张克公能想到的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也是主战派。 找自己是来商量对策的。 他并没有嫌弃太常寺没有政权军权。 现在主战派人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快快请他进来。” 下人闻言,立刻到门前,领着太常寺少卿进到书房。 那人刚一进来便拜道:“李纲见过张侍郎及诸位大人。” 张克公也不跟他废话:“李少卿快请坐,你说有要事相商,可是为了战和之策?” 李纲躬身坐下,随后道:“正是,李纲有法,可令主战派获得优势,最少有机会能跟那帮投降派分庭抗礼。” 众人闻言,急忙问问道:“是什么办法?如果有用,你就是大宋朝最大的功臣。” “几位容禀,现今朝堂之上,看似分为两派,一派主和,一派主战,其实不然。 除了两派之外,还有一派,便是中间派。 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支持陛下的想法。 换句话说,皇上主和他们便主和,皇上主战,他们便主站。 而这些人却是最多的。 主和主战两派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他们人多。” 众人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但你方才也说了,他们只是支持皇上的意思。 如今皇上一心求和,你又该怎么把他们拉过来呢?” 李纲说到此处,却不再往下讲,反倒打开门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保这周围没人能够听见。 众人问道:“李少卿也太小心了。” 李纲却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犯的是杀头大罪。 不得不谨慎。” “你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诸位,咱们改变不了皇上的心意,却可以换一个皇上。” 第七百四十九章 扶持太子 张克公闻言,顿时拍案而起:“大胆李纲,你这是谋逆之举!” 李纲苦笑道:“我就知道我说出来要出事,也罢,诸位大人大可以将李纲今日所说之言,一句不差的转达给皇上,让他判我的死罪。 可惜大宋江山百余年,今日便要毁于一旦。” 张克公正想让人将李纲撵出去,却被宿元景阻止。 “张侍郎,我觉得他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 大宋江山已经到了不可不变的程度。 如今的天下,皇上也不再适合作为大宋朝廷的统治者。 必须要变一变了。” 张克公惊道:“怎么连你也支持这种激进之举!” 他虽然是个刺头,跟朝中奸臣过不去。 但他本人是一个十分传统,忠君礼教的人。 相比之下,宿元景就偏向于实用主义。 皇帝不行就换一个,只要是正统,管他当皇帝的是谁。 能带着咱们抗金就行。 “张侍郎,我知道你对陛下忠心耿耿,但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你也知道大宋江山危在旦夕。 若是江山没了,皇上还能好得了吗?” 张克公仔细一想,还是应允了众人的意见。 “李纲,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有没有完整的计划?” 李纲道:“我来之前就有所准备。 大宋皇位的正统继承者,毫无疑问,肯定是太子殿下。 现在的问题是,太子殿下对于金人的态度如何。 若是我们费尽心力扶持太子登基,结果他却和皇上一样主和,那就没有意义了。 我身为太常寺少卿,有随时面见太子殿下的权力。 如果几位大人不弃,我可以先去打听打听太子殿下的口风。 如果他也主战,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几人心想,也只好如此。 于是众人便委托李纲,代他们去打探打探太子赵恒的态度到底如何。 事不宜迟,李纲立刻离开张府,去往太子东宫。 他是太常寺少卿,专门负责祭祀之事。 而皇家负责筹备祭祀的刚好是太子。 他和赵恒行业对口。 李纲直接用商量开春祭祀事宜为由求见赵恒。 赵恒听到太监禀报以后也立刻接见了他。 李纲进殿参拜:“臣太常寺少卿李纲,见过太子殿下。” 赵恒坐在椅子上安然受礼,令他感到惊异的是,李纲行的是对皇帝专用的三跪九叩大礼。 这行为吓得他脊梁上冷汗直冒,让人看见了说不定要到赵佶那里搞他的黑状,说他想篡位。 赵恒连忙走下堂来,扶起了地上的李纲。 “李少卿不必如此,咱们之间已经如此熟悉,只当朋友便是。” 李纲道:“臣不敢。” 赵恒连忙将李纲按道椅子上。 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明确的感觉到李纲今天有些不太正常。 于是问道:“李少卿可是心里装着事情,怎么到本宫这里来撒?” 李纲叹道:“我心里装的确实有事,若是寻常,绝对不敢来惊动太子。 只是此事与太子殿下息息相关。 臣才不得不来。” 见李纲如此神神秘秘,赵恒反而来了兴趣。 “什么事情?” 李纲左右一瞧,赵恒顿时会意:“都下去,本宫要和李少卿商量一些开春祭祀的要务,没有命令,不得进来。” 众人闻言,退出了大殿。 赵恒道:“这回李少卿应该能讲了吧。” 李纲点头起身,来到赵恒身前,两人几乎是面对面。 “太子殿下,金兵南下的事情,您知道吗?” 赵恒闻言点了点头:“前几天童贯逃回来了,就是因为金兵南下。 事情闹得不小。 前线将士恐怕又要吃苦了。” 李纲见赵恒面色如常,便知他根本没有理解此事的重要性。 “太子,金兵南下,受罪的可不只是边关军士。 贼酋翰鲁补已经率军进入河北,一路南下攻破数州之地。 没有一座城池能在金军的兵锋之下守卫超过三天。 现在他们已经打到了相州,离黄河只剩百余里,过了黄河立刻就能兵临开封城下。 太子殿下还觉得此事只是边关战事吗?” 此事是今天朝堂之上刚刚传回来的,赵恒明显还不知道。 当他听说之后,脸色顿时煞白。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金军进攻如此迅速,为何沿途的军队不加阻拦?” 李纲道:“太子殿下,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些,金军马上就要打到东京了,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抵挡金人。” 赵恒觉得李纲说的很有道理。 “李少卿所言甚是,不过此事你得找父皇商议,找本宫没用啊!” 李纲道:“臣就是知道找陛下没用,才来找的太子。 太子可能不太了解,臣实话相告。 这次来攻的金军只有六万人。 里面还有一半都是辽国降兵。 我大宋兵多将广,要对付这么点兵马根本不是问题。 而皇上却听信了李邦彦等人的谗言,说什么也要向金军求和。 我等怎么都劝不住。” 赵恒道:“李少卿是想让本宫替你们去劝劝父皇?” 李纲摇了摇头:“不,陛下现在只信那些投降派的话,若是太子开口相劝,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招惹陛下厌恶。 这不是臣想看到的。” “那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我也想帮你们对付金人,只是我一无军权,二不能参政。 如之奈何?” 李纲再次压低了声音:“臣说句大逆之语,此言一出,就算太子要拿臣的头颅,臣也认了。 当今皇上,并不适合做皇帝。 官家当政这些年来,官场腐败,军队萎靡。 民间匪乱不断,天下大乱。 臣想趁此时机,请太子殿下登基,带领大宋中兴。” 赵恒闻言,沉默了半晌。 李纲一直低着头,赵恒既然没有立刻指责他,那就证明赵恒其实也动心了。 “本宫可不会学唐太宗。” 赵恒的意思很明显,他也想当皇帝,但是他不想发动兵变,强行夺取皇位。 这样说,一不会留人口实,二来也能表明立场。 李纲心中松了口气,不怕你不会,只怕你不敢。 只要赵恒有这个心思,李纲早就有了将他扶上位的计划。 “这个殿下不用担心,臣明日会上一封奏折给官家,官家看完之后自会将皇位传与太子。” 赵恒甩了甩手,示意李纲退出去,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纲得到了赵恒支持抗金的态度,便立刻回到了张克公的府邸,将消息告诉了几人。 几人坐在一起,共同写了一封奏折。 只署上了李纲的名字,送到了中书门下。 金军来袭一事,搅得朝堂不得安宁。 李邦彦等几人连派人监视张克公等几人的动向都来不及做。 白天整日都凑在赵佶身边,跟他说着金军如何厉害,宋军肯定不是对手。 求和才是正道。 把赵佶吓的心惊胆战,半夜都睡不着。 人的心理很奇怪,有些人看恐怖片会害怕,但却会越看越上瘾。 赵佶白天已经听了一天的金军战事,心中恐惧的不行。 却还是想要看看奏折上,众臣都是如何说的。 今天刚一下朝,中书门下立刻收到了数不清的,如雪片般的奏折。 往日他们还需要分辨一下,再进行分类处理。 收拾掉那些他们不想让皇帝看到的内容。 但今天所有中书门下的官员都人心惶惶,根本无心办公。 留在衙门的人不超过十分之一。 朝官上的奏折又太多,仅凭剩下的几个人根本无法一一审核。 他们只能挑出了张克公等几个明确主战派的奏折,放到了奏折堆的最底下。 从未表示过立场的李纲的奏折反而很靠上。 赵佶越翻奏折就越是心慌,越是心慌就越想继续看。 忽地,他将手伸向了李纲写的那份奏折。 第七百五十章 传位 赵佶翻开奏折,上面写着臣李纲启几个大字。 “李纲?是那个太常寺少卿。” 赵佶还是能记得大臣们的名字的。 他往下再看,只见折中写道:“臣邵武人,政和二年中进士,虽未曾关外点赏,诸州检视,却也闻女真兵强马壮,非同凡响。 昔日契丹辽国,幅员万里,兵马百万。 亦不免有关河之败,燕京被围。 其惨状,人民奔窜,景象凋敝,我大宋万军皆见,实可凄怜。 辽国亦如此,大宋何能免。 金国,豺狼也。 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辽国既败,童太师领军十万人,攻打燕京。 熟料被两万残兵,杀的丢盔弃甲。 金军一至,则燕京顷刻而下,何也? 不言而明。 我军武备废弛上百年,断无法与金军硬碰。 汴梁虽是天下坚城,却难强燕京太多。 金军若至,开封必陷,届时宗庙倾覆,社稷颠倒,皇家受辱,万民遭难。 臣李纲不才,亦曾闻明皇入蜀而续唐运。 古曾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臣斗胆请陛下效法先朝,移驾川蜀,保大宋国祚。 若陛下愿与东京共存亡,臣也当以死效忠,与陛下共赴国难。” 赵佶看完李纲的奏折,顿时有些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这,这可如何是好?东京是非之地,难道真要学唐明皇入蜀求存?” 李纲说的很对,当初燕云战事打的到底怎么样,他心里很明白。 就是因为知道宋军和金军的差距,他才会如此心慌。 今天白天的时候,李邦彦等人整日跟他说什么金军厉害,不可力敌。 只要用当年对付辽国一样的办法。 割地赔款,年年奉上岁币,他们就会同意撤兵,两边相安无事。 求和派虽然也是为了大宋天下。 但是他们却忽略了几个重要的因素。 当年签订澶渊之盟的时候,宋军武力充沛,河北军,西北军、中央禁军上百万人。 跟辽军对战互有胜负,甚至还能占据优势。 辽国愿意跟宋朝签订和约,也是因为辽国跟宋朝打到底也不一定能打得赢,不如见好就收。 后来契丹贵族有了宋朝的供养,不需要再向南劫掠,以搜刮钱财物资。 愿意打仗的人越来越少,双方军队的战斗力同时有了大规模的下跌。 后来双方对对方都没有其他过多的诉求,而且实力也都差不多,所以才能和平这么久。 金军的战斗力不一定强于当年全盛时期的辽国,但宋朝现在的战斗力却跟开国之初根本没得比。 和谈是建立在双方武力相差不大的基础上。 如果其中一方过弱,就会变成单纯的勒索。 被勒索的一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赵佶一开始也想着割地赔款,这样说不定就能将金军劝回。 但李纲的话提醒了他。 金军贪婪,万一他们胃口太大,非要打下东京呢? 开封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留在开封确实太过危险。 赵佶正在考虑,却有一人连忙进来禀报:“陛下,蔡攸蔡枢密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快快请他进来!” 他本以为蔡攸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可蔡攸的话,却又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 “启禀陛下,相州知府韩治传来消息。 金军攻势迅猛,相州兵马太少,难以坚守,现已陷落。 他刚刚在昨天逃出了相州城,因为南方还有奴酋翰鲁补的大军,所以无法快速回到东京。 韩知府正在往黄河下游移动,以图渡河。” 韩治做了最大的努力,和韩存保同心协力,想要守卫相州。 但相州原本的守军被调走的太多。 这座大城面对金军的进攻只会更加捉襟见肘。 完颜宗望刚刚领兵离开两天。 相州城便被攻破了。 面对全副武装,凶狠残暴的金军。 临时召集起来的民壮和厢军根本排不上用场。 金军四面围攻,如入无人之境。 韩存保守不住城,自能护着自家子弟逃出城去。 他武艺高强,一路上遇到的金军小股部队都被他带着家丁杀散。 韩家众人出城之后却无法回到东京。 南面的浚州和卫州正在被金兵围攻。 北边的州县早已经陷落。 韩存保只能带人往东面,齐国的领地上逃。 之后在考虑怎么回到东京。 赵佶听闻蔡攸带来的噩耗之后惊恐万分。 他拉着蔡攸的手说道:“真想不到,金军进攻竟然如此的迅速,难道我大宋真要亡了!” 赵佶今日水米未进,再加上熬夜,心中紧张,说着说着竟然昏死了过去。 蔡攸见状连忙扶住了赵佶:“陛下,陛下你怎么了?快传太医来!” 正月的开封城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百姓们还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没有脱离。 宫城之上,黑云笼罩。 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医被几个小太监架着腿脚,硬生生抬到了赵佶的书房里。 蔡攸见太医赶来,连忙吩咐:“你快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 太医连忙上前,给赵佶诊脉。 片刻之后,他从针囊里取出了几根银针,先给赵佶疏通了一下气血。 “陛下这是心慌气短,操劳过度,精神紧张所导致的气塞昏迷。 大人马上按老夫写的药方去熬药,给陛下灌下去就没事了。” 蔡攸接过药方,连忙出了书房。 随后急忙前往御药房,监督这里的学徒将药熬好。 宋朝的皇宫就像是个大漏勺,里面出了什么事都瞒不住。 赵佶气塞昏迷不到两刻钟,外面便陆陆续续来了不知道多少大臣。 李邦彦,张邦昌,王黻,李彦,张克公,李纲等人全部在场。 众人三五成群的在御书房外面的谈论着,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担心赵佶身体安危,又有多少人盼着他赶紧出事。 没过多久,蔡攸亲自带着药罐跑回了御书房前。 众人见他回来,于是便一股脑跟着进到了御书房中。 蔡攸取来赵佶喝水用的茶碗,将药汤倒出,让李彦帮忙扶起赵佶,随后小心翼翼的将药汤灌了下去。 众人神色紧张的盯着赵佶的反应。 太医开的药汤果然管用,不一会,便有一阵咳嗽声传来。 李彦连忙用手绢擦干净赵佶嘴边喷出来的药汤。 免得弄脏衣服和床榻。 众臣正准备贺喜,却不想赵佶醒来后立刻便道:“取纸笔来,取纸笔来。” 李彦闻言,马上将桌上的纸笔放在托盘里,端到赵佶身边。 赵佶提笔写下了一行大字。 “皇太子可即皇帝位。” 李彦离得最近,他看在眼里,吓的浑身一抖。 其他人注意到了李彦的表情,不用看也知道赵佶写的肯定是天大的事情。 “众卿家,朕身体不适,恐无法再上朝堂理政。 今日立下圣旨,传位于太子赵桓。 尔等应当尽心尽力,辅佐太子,处理国事。” 众人闻言,仿佛晴天霹雳。 赵佶竟然要在这种时候传位给太子。 这可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王黻问道:“陛下,我看陛下年富力强,耳聪目明,为何要如此急着传位?” 大部分人都喊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张克公和宿元景等几人同样趴在地上。 心中却波澜万丈。 众人心想这李纲还真有些本事。 说了要扶太子上位,晚上皇帝就要退位让贤。 赵佶听闻众臣劝阻,却丝毫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 “君无戏言,圣旨即下,尔等遵守便是。 都退出去,朕要休息了。” 众人劝阻不动,只能赶紧回到各自的府邸,呼朋唤友,联络党羽。 为将来政坛的变局进行准备。 第七百五十一章 赐死童贯 张克公的府邸,李纲坐在众人中间。 大家原本还没把这个地位低微的太常寺少卿放在心上,如今一看,这李纲确实有些本事。 他利用信息差,先是在太子赵桓面前尽力的贬低金国。 让赵桓觉得金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而支持他主战的决心。 随后利用赵佶畏战的心理,在骆驼身上再添一把稻草,将赵佶的心理防线彻底压垮。 让他为了保命而选择推卸责任,弃城逃跑。 朝堂上的几大奸臣,其权势全部来源于赵佶。 一但赵佶退位了,他们就失去了靠山。 朝中忠臣数十年都搬不倒的几大奸臣,一夜之间就有可能会灰飞烟灭。 众人认同了李纲能力,同时也认同了他的地位。 虽然李纲现在官职较低,但作为从龙之臣,赵桓登基之后,李纲定会一飞冲天。 金军逼近,传位进行的十分仓促。 当天晚上,赵佶刚刚下旨。 第二天,还蒙在鼓里的赵桓就被轿子抬进了宫里,经过一系列简化过的仪式,变成了大宋朝第九位皇帝。 于此同时,赵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带着他的亲信们逃到江南。 李纲的建议说的不错,蜀地确实安全,也有偏安一隅的资本。 但是四川终究不如江南发达。 赵佶享受惯了,让他去四川吃苦,他哪能受得了。 于是他决定不去四川,而去江南。 江南物产丰富,往日在东京享受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从江南运来的。 到了江南,路反而近了。 再加上有长江天险阻拦,江南也比东京安全的多。 赵桓刚一上台,确实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架势。 李邦彦等人正准备劝这个新君割地赔款,却被赵桓痛骂一顿:“尔等整日只知道赔款,我天朝上国连面子都不要了吗?” 张克公等人见赵桓果然支持抗金,于是个个欣喜。 朝堂上那些想要投靠新皇的骑墙派果然站到了主战派一方。 求和派的声音顿时被压了下去。 赵桓道:“若等金军渡河包围开封,一切就都晚了。 朕决议御敌于黄河以北,众臣意下如何?” 众人见这个新皇帝提出的方案还是具有一定可行性的,越是便纷纷支持。 求和派现在只能装死,在朝堂上低头当鸵鸟。 得了众臣的支持,年轻气盛的赵桓立刻起了念头:“此等危难之际,朕决定御驾亲征,谴御营步军指挥使何灌率兵两万坚守河津,内侍梁方平为监军,朕亲自到滑州督战。 一定要守住河津,将敌人挡在黄河以北。” 众臣一片山呼海啸的支持。 赵桓想的很简单,他以为自己这个皇帝亲自到前线督战,军士们一定会士气大振,将北方的侵略者赶回去。 但战争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赵桓要离开东京,前往滑州。 东京不能没人。 于是他想到了之前从太原逃回来的童贯。 赵佶已经赦免了童贯的罪,虽未官复原职,却也恢复了他的兵权。 赵桓可悲的地方就在于,他想要革除弊病,最后发现自己手上能用的人都是弊病本身。 他要上前线督战,后方有资格,有能力担当东京留守的,却只有一个童贯。 赵桓只能下旨,命童贯为东京留守。 可是童贯面对这个重归权力中心的好机会,却罕见的放弃了。 他早就见识过了金军的厉害,所以根本就没有和金军对战的勇气。 现在他只想着赶紧逃走。 赵桓刚刚登基一天,朝会一散,赵佶就找到了儿子赵桓。 让他好好守卫东京,当好皇帝。 而赵佶自己马上就要逃跑了。 当时,东京城南门大开。 护城河上架设了十数座浮桥,供赵佶一行通过。 赵佶毕竟是太上皇。 随行的护卫兵马,达官贵胄,还有共同逃难的普通百姓,人数高达数万。 众人神色仓皇,脚步混乱,生怕赵佶逃走的时候会把自己丢下。 浮桥上哭爹喊娘,一片凄惨景象。 还有不少人直接被挤下了护城河。 童贯来的晚了一些,就被人给堵在了城里。 “滚开,还不赶紧把路让开!” 人们只是回头看了看,接着就继续往前挤。 他眼见着前面如山如海的人群,不管怎么呼喊都没有用。 人们根本不会听他的。 童贯越想越气,他现在只想赶紧逃出东京,谁敢拦他,就是跟他过不去。 “来人,给我放箭!” 他们眼前的都是东京城内的百姓,都是自己的乡亲父老。 一般的京城禁军都不会执行这种命令。 但是童贯的手下不一样。 童贯的亲军胜捷军是从西军之中精挑细选的一群精锐,规模近万。 其中三千留在了太原,跟随王禀守城。 剩下的全部在东京,依旧负责保护童贯的安全。 他们已经近乎于童贯的私兵。 不管童贯下达如何反人类的命令他们都会执行。 一群胜捷军听到童贯的命令,立刻拉弓放箭。 箭矢如雨,倾盆而下。 还在渡浮桥的百姓们根本想不到官军会朝他们放箭,一时间鲜血喷涌,百姓们哭爹喊娘,景象无比凄惨。 胜捷军一轮箭矢射过去,至少射死了上百人,还有数百人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箭伤。 百姓们惊慌失措,连忙跳下浮桥逃跑。 童贯便趁机度过浮桥,追上了赵佶的车驾。 城门处,站着数不尽的御史言官。 他们看到童贯此等畜生行径之后,一个个义愤填膺。 数不清的弹劾奏章顷刻间摆满了赵桓的书桌。 赵桓找来了李纲,李纲是他登基的大功臣,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给他升官,只能暂且当作赵桓的幕僚。 他问道:“李少卿,童贯之事,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理。” 李纲道:“百姓苦童贯久矣,如今大宋天下大乱,所谓乱世需用重典。 陛下可趁此机会,为百姓除掉童贯。 一来聚拢民心,二来震慑奸邪。” 赵桓点了点头,当时便要下旨赐死童贯。 李纲却连忙阻拦于他:“陛下,为政处事,切不可焦躁。 童贯毕竟是太上皇宠臣,轻易赐其一死,固然容易,但却会让天下人说陛下不孝。 依臣之见,可先削其官,再夺其权,最后由百姓请命,诛杀童贯。 陛下再下旨,便可尽收民心。” 赵桓点头道:“李少卿说的甚是。朕就按你说的办。” 童贯刚刚出城没走半日,钦差便从京城追来。 “太师童贯,嚣张跋扈,纵兵作乱,杀死百姓数百人,有失察之过。 责令贬为左卫上将军。” 童贯只能领旨,还好兵权没有被夺。 第二天,朝中又来了一个钦差。 这次赵桓便夺了他的兵权,再降其为昭化军节度副使。 发配英州。 童贯明显察觉到了赵桓对他动有杀心。 于是他连忙去找赵佶哭诉,希望赵佶能出面救他一命。 赵佶心软,于是给赵桓去了一封信。 希望赵桓无论如何处罚童贯都不是问题,只是不要取他性命。 赵桓却道:“儿臣初为皇帝,不除童贯,不足以正臣心,不足以平民愤。” 最终赵佶还是在童贯和亲生儿子之间做出了选择。 太学生带头尽数童贯罪状,百姓们纷纷上街,到衙门请皇上为民做主。 赵桓秉承民意,派监察御史张澄,带领御营兵马一路追去。 童贯刚刚到达陈留,便被张澄堵在了役馆之中。 他手下的胜捷军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却没有站出来保护他。 因为胜捷军依旧是忠于皇帝的军队。 张澄看着跪在地上,短短几天就变得满头白发的童贯,心中感慨不已。 这个创下多想历史之最,权势滔天的大宦官,竟然要死在自己手下。 他展开圣旨,高声念道:“罪臣童贯,其罪有十。 其一,弃守太原,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其二,屠杀百姓,置万民性命于不顾。 其三,收受贿赂,置朝堂法度于不顾。 ······ 其十,结党营私,置忠君大义于不顾。 此十罪者,罪大恶极。 不斩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谢天下。 然,念其早年功勋。 许其自尽。 赐毒酒一杯,白绫一匹,匕首一把。 望好自为之。” 童贯头埋得很低,听闻张澄宣旨之时,却浑身颤抖。 “臣谢陛下隆恩。” 第七百五十二章 先诛童贯,再杀王黻 童贯看着眼前摆放的自裁三件套,一时间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自己一生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对天拜道:“太上皇,奴才今日先去了。” 张澄命人上前,将毒酒,白绫和匕首放在童贯身前。 童贯愣神道:“这毒酒,白绫,不是大丈夫的死法,我童贯虽身为一届阉宦,也为大宋开疆扩土,出了汗马功劳。 要死,也应该死于刀兵之下。” 忽地,他拿起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众人聚精会神,等待着童贯受法的那一刻。 只见童贯浑身颤抖,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 他大喝一声,全身用力。 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 童贯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虚脱一般的趴在地上,嘴里还念叨着:“太上皇,奴才还想再伺候你几年啊!” 张澄看在眼里,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童贯的所作所为早就应该千刀万剐。 只是仗着皇帝的庇护,才能逍遥到现在。 前几日新皇即位,该元靖康,取的便是安乐安康之意。 童贯不除,百姓如何安康。 既然他不想体面的离世,张澄自会帮他体面。 张澄眼光扫了一下随行过来的御营军士。 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军士会意,拔出战刀,上前一脚踩住了已经虚脱的童贯。 童贯真正面临死亡时,完全没了先前那般慷慨气度。 他一面摆手一面大喊道:“你们不能杀我,我要见太上皇!我要见太上皇!” 军士得了新皇圣旨,动起手来自然有了底气。 只见他双手反握刀柄,朝着童贯后心猛地刺下。 “扑哧!” 童贯的哀嚎声顿时听之,取而代之的是从伤口和口鼻处不断流出的鲜血。 “额!太上皇!” 一代奸宦就此殒命,在被贬谪的途中,被钦差堵在役馆。 最后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卒砍下脑袋。 与他轰轰烈烈的一生不同,他的死状可以说是十分凄惨。 张澄命人砍下童贯的脑袋,带着回到京城复命。 赵桓下旨,将童贯首级悬于闹事,任凭百姓围观。 童贯死了,这消息瞬时传遍天下。 身处宋朝治下的百姓们又燃起了希望。 新皇登基,果然有新气象。 他们坚定的认为,新即位的赵桓和他父亲不一样,是一个能中兴大宋的明君。 只可惜这样的好景不会太长。 童贯之死,让其他几大奸臣人心惶惶。 蔡京为了避祸,让自己的儿子们全部辞官保命,跟他一起到南方避祸。 希望自己此举,能让赵桓放他一马。 而蔡攸早已经和蔡家划清了界限,跟随赵佶南逃,没有辞官。 至于王黻,此人也是个找死的货色。 当初赵桓还没有即位的时候,郓王赵楷受宠。 王黻便暗中为赵楷谋划,夺取太子之位。 结果此事败露,被赵桓得知。 当时的赵桓确实不得宠,于是便打算将此事作为一张底牌,暂且按下不表。 同时也对王黻记恨上心。 如今赵桓即位,新仇旧账自然要一起算清。 王黻听闻皇帝召见,不敢不去。 于是连夜到皇帝寝宫之外。 却没想到赵桓只是溜他一溜,根本没有见他的意思。 黄门官道:“王宰相来的如此之慢,想来是年纪大了。” 王黻立刻就听出了言外之意:“是是,臣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恐不能再任此职,请尊驾代为通报陛下,许臣辞官还乡。” 宦官刚进去不一会,便出来道:“准奏。” 王黻叹了口气,退出宫去。 他原想着自己没在明面上犯过什么大事,皇帝应该不好动自己,却没想到皇帝如此记仇,刚刚上位就要对他进行清洗。 王黻不明白的是,赵桓既要清洗奸臣,同样也是处理赵佶留在朝堂上的残余势力。 所谓一代朝廷一代臣。 皇帝换了,自然要把关键位置换成自己的心腹。 怎么可能留着太上皇的心腹继续占据高位,那样自己的皇位都做不安稳。 王黻连夜回家收拾好了东西,同时递上了辞官的奏章。 这奏章很快批示。 王黻丝毫不敢停留,天一亮就出城,望家乡方向逃去。 他以为皇帝只是要拿他的官职,那他就小看了赵桓的杀心。 王黻可是曾经想要搬倒自己,扶持郓王上位的政敌。 如今赵桓即位了,肯定要照死了整他。 但王黻所做之事,所犯之罪,不外乎媚上欺下,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这样的罪名虽然不轻,放在别朝足以处死。 但大宋不一样,大宋重文抑武,不只表现在官职上,还有犯罪成本。 武将犯了错,轻则贬官,重则处死。 文臣犯了错,轻则批评教育,重则流放。 宋朝有规矩,不能杀文官与士大夫。 王黻身为宰相,文官的顶点,不管犯再大的错,只要不是造反,脑袋还是稳稳的。 不过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 王黻前脚刚走,赵桓就密令开封府尹聂山派出精锐捕快,在半路截杀王黻。 开封府是宋朝首都。 府衙内有一群招募而来的江湖高手。 专门负责侦办江湖人士犯案。 他们个个身手高强,办事利索。 王黻刚刚出城没多久,才走到雍丘南面的辅固村就被这帮高手追上。 众人假扮成流窜的马匪,在远出看清了王黻的马车。 领头的说道:“今日只诛王黻,不得牵连旁人。” 众人领命。 王黻的车队刚刚走到辅固村外,却见远处呼啸而来十几匹快马,马背上各坐着一个蒙着脸的汉子。 众人取出弓箭乱箭射去。 王黻的家丁们被弓箭一扫,顿时吓破了胆子,连忙逃走。 众人根本不管逃窜的家丁侍女,直取王黻的马车。 领头的在马车外面停下。 车夫早就已经逃生而去。 却见这马车还在不停发抖,众人看在眼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老爷,赶紧下来吧!” 王黻吓的不敢出声。 众人直接掀起帘子,将浑身颤抖的王黻拽下马车。 王黻连忙道:“几位好汉,切莫动手,有话好商量。 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只是留下我的性命便是。” 几人道:“我们什么也不要,只要你的命!” “啊!”王黻大吃一惊,正要起身逃走。 领头的直接拽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拽回中间,随后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众人是装作马匪前来,为了装的像一些,于是便将王黻装钱财的几辆大车全部赶了回去。 一个汉子跳到车厢后面,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满满的金银珠宝,名贵字画。 “这奸贼,贪了一辈子,竟然攒下了如此多的家财。 今天还不是便宜了我们。” 领头的喝道:“不许乱动,这些东西是要交给府尹大人的。” 那人讲:“头,咱们只拿那么一两件,府尹大人也不会知道。 他又没有抄过王黻的家,怎么会知道王黻有什么呢?” 领头的心头寻思,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好吧,你们只挑些金银拿,那些不好出手的东西,一件别碰。” “好嘞!大哥你也拿点!” 王黻的家丁逃到了附近的辅固村中,跟村民们说自己被马贼袭击了。 本地村民一听,立刻叫人,拿上锄头爬犁,带上弓箭,跟着这些家丁往袭击地点找去。 众人到时,却见此处一片狼藉。 王黻被人割断了喉咙,几辆装钱的大车也都不见了。 村民们刚开始还表示同情,一听说死的是王黻,一个个拍手称快,恨不得把王黻吊起来鞭尸。 这些家丁连忙回到开封府报案。 聂府尹接了这个案子,说一定会尽快查清,还王黻一个公道。 其实这事就是他们开封府自己干的,自己查自己,永远没有查清的一天。 王黻前脚辞官还乡,后脚就被一群马匪杀死在了东京城郊。 这样的安排太过刻意。 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得出来这帮人是皇帝派去的杀手。 天下人都明白这其中的猫腻,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王黻说话。 此等奸臣,死了也是白死。 第七百五十三章 六贼去其五 童贯王黻先后被杀,六贼之中,其余众人也是忧心忡忡,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梁师成却和王黻不同。 哪怕当时郓王受宠,王黻投靠。 他也依旧坚定的支持太子。 赵佶南逃之时,大部分宠臣都随他而去,梁师成却留在东京,伺候新君赵桓。 赵桓对他也是尤为信任。 暂时还没有动他。 李彦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东京百姓恨他入骨,状告童贯的时候,跟着一起告李彦的奏章和请愿书不比童贯的少。 李彦只是个宦官罢了,其中牵扯不多,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赵桓直接撤了西城所,将李彦夺占的所有土地全部归还给原有民众。 同时下令赐死李彦。 李彦在家中悬梁自尽。 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同一时间,状告朱勔的折子依旧不少。 赵桓用的手段都是一模一样的。 先下旨撤了朱勔父子一切官职,随后命其回乡。 最后在路上将其杀死。 不管是明的暗的。 朱勔父子一路上心惊胆战,众人都知道他们命不久矣,连他们豢养的家丁奴仆都想着赶紧要回自己的卖身契,好重回自由人。 父子两人走到了宿州,住进了役馆。 天黑时,有一群身着宋军衣甲,手持圣旨的人追了上来。 宿州知府料想这帮人肯定是皇帝派来的钦差,于是不敢阻拦,直接将他们放了进去。 一行来到役馆,遣散了朱家的仆从们。 朱勔和其子在房间里等待这自己的终结。 一个年轻将军推开了房门,朱勔父子连忙下跪:“草民,拜见钦差。” 他们将头埋得很低,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却不了那将军说道:“朱勔,你认识我是谁吗?” 朱勔抬头一望,却摇了摇头:“草民从未见过上差。” 那人狠厉的说道:“我姓庞,原是徽州富户,受你朱家所害,变得家破人亡。” 朱勔道:“是我对不住上差。” 庞万春喝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我的仇已经报了。 你的三儿子就是死在我的手上,今天我杀你,不是为了一己私怨,而是为了千万江南百姓出口恶气!” 朱勔这才恍然大悟,这些人原来不是朝廷钦差。 但他醒悟的太晚了。 庞万春一剑斩出,朱勔父子顿时人头落地。 他身后两位军士各自捡起一颗头颅,众人马不停蹄的出了城。 知府随后命人到役馆收尸,却不想上一波“钦差”走后一个时辰,又来了一波钦差。 这帮人听说有人提前过来杀了朱勔,也是一脸懵。 不过很多人都看见了朱勔的首级被那些人提在手上。 只要朱勔死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未免节外生枝,他们便直接回京城复命了。 至此,赵佶最为宠信的六个奸臣已经有五个去朝。 只有梁师成还能留在权力的中心。 蔡京及其子嗣,除了迎娶公主的蔡鈃没有受罚,其余人都被夺去官职,流放到偏远州郡。 那里环境恶劣,路途遥远,他们去后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赵桓在几天之内迅速处理了他老爹留在朝堂上的残余势力,确定了自己的领导地位。 随后便是要对付北边气势汹汹,大举攻来的金军。 赵桓年轻气盛,命宰相白时中,李邦彦等留守东京。 他亲自到东京北方,黄河边的滑州去督战。 滑州地形较为奇特,横跨黄河两岸。 也是河北到东京来最近的一个渡口。 州城在黄河以南。 数万大军在几日之内迅速调度到了滑州境内。 南岸有四万,北岸有两万。 众军把守渡口,人数与金军相当。 赵桓信心满满,这是在大宋国都之外,又有皇帝亲自督战,跟对方人数相同,肯定是自己获胜。 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立刻便被打破了。 却说北岸的金军又花了几天时间打下了卫州和浚州。 并停留了一日,与后方打下相州的刘宗彦部汇合。 六万余兵马折损甚微。 继续在完颜宗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开向河津。 完颜宗望连战连胜,心高气傲。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明显不把宋军放在眼里。 他身为大军统帅,却舍弃了大部队,亲自率领两千铁骑先行,准备赶到黄河岸边,四处搜寻一些船只,为大军渡河进行准备。 骑兵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就到了预定地点。 他原本以为宋军已经彻底失去了和他们对抗的勇气,却没想到河津竟然还有人马守备。 而且看样子这些宋军也是刚来不久,营内的设施还没有搭建完毕。 外面的拒马也基本没有架设。 完颜宗望笑道:“这样也算是有些意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趁着宋军搭营的间隙率兵杀了进去。 两千女真铁骑奔驰而来。 宋军见状大吃一惊,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 见金军气势汹汹,还以为是六万金军主力都到了。 负责守卫河津的御营兵马步军指挥使何灌立刻弃营而逃,搭上船只,连忙往南岸划去。 宋军因为指挥官仓皇逃走,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直接被完颜宗望两千骑兵杀的炸营,四散奔逃。 好在他们逃跑的时候把大部分渡船都给带到了南岸。 完颜宗望清理战场以后,竟然只收上来了五条大小船只。 剩下的船全部跑到了对岸。 赵桓知道后,那表现并没有比他爹强多少。 他见金军如此厉害,也不再说什么亲自督战了。 连夜逃回了开封府。 跟他一起去滑州守备的四万兵马也同时撤走。 黄河南岸,只凭滑州守军,几乎是不设防的状态。 完颜宗望寻了许久也找不到新船,于是便只能用手上仅剩的五条船,花费了五天五夜,不间断的将六万大军全部运了过去。 期间竟然没有一个宋兵前来阻拦。 滑州失去了东京的援军,被完颜宗望一日攻下。 金军再次南进,来到了东京城外二十里处的毛驼岗上下寨。 此处水草丰美,是朝廷的马场之一。 神宗时,里面养有官马上万匹。 虽然现在只剩几千匹了,不过金人也依旧笑纳。 金军渡河破滑州,气势如虹。 赵桓方才见识过金军的厉害,也被吓破了胆子,逐渐显露出他优柔寡断的本性来。 宋军大败,在朝堂上装死许久的李邦彦顿时又跳了出来,想劝赵桓也学赵佶南逃。 去往荆湖坚城襄阳城。 赵桓一听,也有些心动。 李纲立刻站出来反对:“陛下,此议万万不可! 道君皇帝将江山社稷交托给陛下,您却打算弃之而去?” 赵桓闻之,沉默不语。 他心中已经七上八下,却还是犹犹豫豫。 想战不敢战,想跑又怕挨骂。 白时中和李邦彦共同进言:“陛下,前日之战,已经证明金军勇猛,我军万不可与其为敌。 而今女真人已经到了开封城下。 开封坚守不住。 臣请陛下早离险境。” 李纲立刻出来骂道:“你们几个软骨头,整天想着逃跑!东京守不住,天下还有哪座城池能比东京坚固。 要是东京都丢了,你们逃到那都没用! 宗庙、社稷、百官、万民都在这里,怎能说丢就丢! 今日之计,应当整顿军马,团结军民,坚守都城,等待各地勤王之师。” 赵桓问道:“若要守城抗金,该由谁为统帅?” 李纲指着白时中和李邦彦:“他二人身为宰相,虽然未必熟悉军事,却有抚慰将士,抵抗金兵的职责。” 白时中气道:“什么事情都往我们身上推,难道你李纲不会领兵吗?” 李纲等的就是这句话。 “陛下若不嫌臣软弱无能,臣愿以死报效。” 赵桓也没了主意,既然李纲如此信誓旦旦,说能保城抗金。 那就让他试试吧。 “传朕旨意,着李爱卿为尚书右丞,加封东京留守,四壁防御使,行营指挥使,全权负责东京防务。” 李纲拜谢:“臣领旨!” 第七百五十四章 老种出山 李纲出任东京留守,第一件事就是调西军入京勤王。 他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军事天才,只是读过几本兵书,知道一点行军打仗的知识。 以东京城的坚固程度。 只要城中之人坚持守备,拒不投降。 哪怕是头猪也能轻松坚守。 金军的人马再翻好几倍也打不开东京的城门。 但要让金军退兵,李纲自认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就得从西军之中找一个能征善战的老将。 他最看好的就是人称老种的种师道。 种师道在宋金合盟,攻打燕地的时候,被童贯当成了替罪羊。 现在被削去了官职,在南山豹林谷隐居。 李纲请钦差带着一封圣旨,前去请老种出山,来东京救国于危难。 圣旨上封老种为检校少保、静难军节度使、京畿河北制置使,有权自行征兵征粮。 给武将自行征兵征粮的权力,这可是大宋朝十分罕见的举措。 往日武将率军出征的时候,朝廷恨不得把他的手脚都给绑上。 这次竟然给了自行征兵征粮的权限。 可见赵桓是真的被金军给吓怕了。 信使趁着金军尚未围城,连忙从西门出城,朝着关中奔去。 陕西秦凤路凤翔府。 一个骑着白马的宦官在官道上飞奔。 他连忙冲进了城里,找到了凤翔府知府。 知府听说是上面来的钦差,要找种师道。 于是便马不停蹄,带他往南山赶去。 两人仅带着几个随从,慌慌忙忙来到豹林谷外。 只见青松郁郁,翠柏森森。 白鹤展翅,猿猱相和。 谷口闭锁寒窗,石室云封暖灶。 野鹿衔花而去,白兔带露而来。 果是一处隐居宝地。 两人携手进去,刚走没两步便被一道声音喝住:“来者何人!” 钦差往上看去,只见旁边山崖上站立着两个身材高壮的汉子。 其中一人钦差认识,正是老种的侄子种冽。 “种将军,是我,你不认识我了?” 种冽定睛一看,原来此人是原本朝廷放置在秦凤路的监军。 前两年刚刚调走。 两人在军营之中确实见过几面。 “原来是马监军,不知监军前来,所为何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可没有什么大官能值得监军亲自跑一趟。” 马田叹道:“种将军切莫玩笑,国家危难,我是奉皇帝亲旨,前来请老种经略出山救国的。 还请种将军速速带我前去,十万火急,晚一步就麻烦了。” 种冽见马田如此紧张,却也不敢怠慢,于是便道:“这里不好下去,你们再往前走半里路,有个小径,到小径口等我,我马上就到。” 钦差一行连忙赶去。 种冽和王进也按约来到小径口。 众人汇合以后,向着山谷深处快速走去。 一行人来到谷中一片平坦的空地上。 不远处便搭着四间茅草屋。 一个老妇人在溪边洗着衣服,没有看见种师道在哪里。 这老妇人却是王进的老娘。 当年种师道含冤去官,心灰意冷,只想找个地方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王进受种师道大恩,老种要走,他也不愿留在军中。 于是便辞了军职,继续跟随老种左右。 老种发妻早亡,两个儿子也不长命,都先后离他而去。 种师中害怕哥哥年纪大了没人照顾,于是便命自己的小儿子种冽到豹林谷去,看护大伯。 种王两家就在豹林谷中搭了几间棚子。 平日老种种地,王母浣衣,王进和种冽轮流挑水打猎。 搭着伙过日子。 一直到现在。 而国难之际,这平静的生活也要被打破。 王进上前问老娘:“娘,种相公在哪?您看见了吗?” 王母道:“老种去后面翻地了,我儿,你身后这帮人是谁啊?” 王进说:“这帮人是钦差,找种相公有急事,娘你先收拾一下东西,咱们估计得走了。” 王母敏锐的感觉到此行似乎有些不妥,但到底应该怎么决定,还是老种的问题。 她只能点了点头:“去吧!” 一众人飞快的往屋后的菜地里奔去。 老种此时正拿着锄头在地里除草。 只见他一锄头下去,锄柄一翻,便将地上的杂草连根带起。 他将草根都拔了出来,顺手扔到田地外面,堆成一堆。 其手法之熟练,很难令人相信他是一个文官出身,久经沙场的大将。 反而更像是个躬耕多年的老农。 种师道虽然隐居,但生活物资却一样不少。 他的弟弟种师中依旧是秦凤路的经略安抚使。 老种在凤翔府境内,正好离兄弟的治所很近。 小种时不时就会派人来送些酒肉还有米面蔬菜。 种地只是老种用来自娱自乐的消遣。 种冽带人上前拜道:“伯父,朝廷来了钦差,说有要事要讲。” 老种回过身来,见种冽背后之人,却都是老熟人。 凤翔知府还有监军马田。 马田手里还握着圣旨。 老种见状,连忙准备跪接。 马田却道:“种相公不必如此,陛下说了,这圣旨您自己看就行。” 老种接过圣旨,细细读来。 没过多久便发出了一声长叹。 “想不到我去朝才两三年,就发生了如此之多的大事。” 马田道:“种相公,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您要是方便的话,咱们这就出发吧!” 种师道摇了摇头:“我观圣旨上讲,金军应该已经包围了开封府。 对与不对。” 马田点了点头。 “不错,我出城时金军尚在修建营寨,现在应该已经兵围开封。” 老种道:“既然如此,那就得先带些兵马过去,至少威慑金军。 圣上许我自行调兵,我便暂且行使此权。 知府,你手下这几个亲随,借我一用。” 知府道:“相公只管用。” 种师道立刻命道:“你们几人,分成数路,协我军令,到陕西六路调集兵马。 第一路,秦凤军两万人。 第二路,环庆军两万人。 第三路,熙河军两万人。 第四路,鄜延军两万人。 第五路,泾原军两万人。 由各路经略使统领,或派大将暂管。 不必集结一处,令下之日,先后奔赴东京。” 众人闻令而去。 种冽问道:“伯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种师道说:“我们得先一步赶到东京,不能等大军集结完毕,那样一切都晚了。 我在鄜延路为经略使时,手下有一副将,名叫姚平仲。 他是三原姚家之后,前者从童贯平方腊,颇有战功。 此时他就在附近驻扎,我们这就去姚平仲营中,先带他麾下七千兵马前往东京。” 众人深以为然。 种师道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准备出发了。 王进依旧跟随其左右。 至于王进老娘,凤翔知府已经将其接到府衙之中,派专人负责照顾。 一行人慌慌忙忙来到姚平仲的大营。 姚平仲听说种师道赶来,也是连忙出来相见。 虽然姚种两家是竞争关系,但总体来说还是世交,关系不错。 姚平仲又曾在种师道手下为将。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来拜见。 众人刚刚入营,便见到姚平仲骑着快马赶来:“种相公怎么想起来看望我了,倒让属下受宠若惊。” 种师道叹道:“希晏,国家危难之际,正需要你挺身而出。” 姚平仲正了正神色,心道果然是金军南下之事。 “经略相公只管吩咐,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种师道道了声好:“你马上下令,拔营起寨,我们这就准备去东京勤王。” 第七百五十五章 屈辱求和 种师道的军令下达各州。 继承刘法职位,担任熙河路经略使的姚古,还有种师道的弟弟,小种经略种师中便立刻筹备兵马。 准备亲自率领部下,前往东京。 其余各州经略使自己去不了,也派出了麾下第一幅将,准备集合部队,进京勤王。 种师道调兵进京,天下各州的兵马也都在往东京汇聚。 短短几天,东京城内的军队数量就翻了一番。 来到了将近十万人。 然而此战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军队,而在于皇帝,在于那些求和派。 前几天,李纲初为东京留守的那一日,东京城便差点发生了一件足以破城的危机。 李邦彦此人颇为滑头。 他在朝堂上说不过李纲,因为李纲占据大义。 堂堂正正,就能辩得他无言以对。 李邦彦转而就将目标盯准了赵桓的皇后朱氏。 朱氏毕竟是个女人。 李邦彦把金军说的无恶不作,凶狠残暴。 一但破城,她就会立刻从皇后变成娼妓。 任人蹂躏,被当成货物一般送来送去,最后凄惨而死,死后依旧不得安宁。 事实上李邦彦说的也没错。 金军确实是这样。 但这一番话语吓坏了朱氏。 惊得她连忙收拾东西,准备车驾,要趁金军尚未围城时,连夜离开开封。 当时朝会还在继续,一个内侍便来到殿上传信。 他趴在皇帝耳边,小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已经准备好了车驾,正要离开东京呢!” 赵桓闻言,吓的站了起来:“不!皇后你不要抛下朕!朕要和皇后一起离京。”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阻拦,还有几个心急的主战派官员直接拉住了赵桓的衣服,不让他走。。 赵桓急道:“你们不要拦着朕!朕不能留在这!” 李纲连忙跪下哭诉道:“陛下,您留在京城,百官万民,才能安心。 您不在了,东京人心顷刻之间就会散成一片,再难凝聚。 臣请陛下留在京城,若陛下不许,臣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说着他便朝柱子冲去。 张克公和宿元景连忙上去,一人拉着李纲一只手,死活不让他撞。 赵桓也是被李纲拼命的架势给吓住了,当下也不再提离京之事。 “朕今日听爱卿所言留在东京,治军御敌之事,你可得事事小心,千万不能出纰漏。” 李纲道:“臣定以死相报,金军若要进城,除非从李纲的尸体上踩过去!” 赵桓听闻此言,才算是稍稍安心。 “退朝吧!” 众人离开了朝堂,各自回到家中。 张克公等主战派又聚集在了一起。 一个个神色凝重,面色困苦。 李纲叹道:“我也没想到陛下竟然是这样的人。只能说了解太少了。” 赵桓刚刚即位的时候,大刀阔斧进行改革,重用主战派人士,似乎有和金军决一死战的打算。 没想到宋军刚刚在河津败了一仗。 他立刻就原形毕露。 显露出了自己优柔寡断的本性。 张克公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纲道:“要守东京,一定要严防这些软骨头教唆陛下逃走。 若是陛下走了,京城军心便会瞬间溃散。 我们一定要盯紧皇宫。 守好城门。 等各地支援的兵马赶到,到时候里应外合攻破城外的金军。” 众人纷纷点头。 几人正在商议守城大计的时候。 白时中和李邦彦却再次找到了赵桓。 两人连夜进宫,劝了赵桓一晚上。 这个摇摆不定的皇帝又被劝动了。 他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动身。 太阳还未升起之时,李纲便和众人相约上朝。 众人刚刚走到午门,便看见守卫皇宫的御营兵马整装待发。 后面还有皇帝的御辇。 李纲一看便知道赵桓又改主意了。 他没有急着去找赵桓,反而上前,大声叱问那些禁卫军:“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看你们的样子! 你们是军人,却没有一点骨气。 遇到敌人只知道逃跑。 留下妻儿父母,让他们惨遭敌人的蹂躏?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是要留下来,死守宗族社稷,还是要跟皇上逃走?” 众军都是东京本地人,全家都在东京。 他们也不愿意抛下一切,跟皇帝一起逃走。 “父母妻儿都在这!我等愿死守东京,与敌人决一死战!” 李纲喝道:“说得好,记住你们今天的话!” 他安抚好了众军,随后再去找皇帝。 此时,皇帝正和皇后一起往午门行去。 李纲直接拦在队伍之前:“陛下昨日分明已经答应了留下坚守,为何今日又反悔了!” 赵桓道:“金军势大,朕实在是担心东京坚守不住。” 李纲道:“陛下就算要走现在也已经晚了。 我方才问过六军,他们担忧父母妻儿的安全,不愿离开,都要死守东京。 若陛下强行让他们护卫车驾离开。 走到半途之时,他们思念亲人,四散回都。 到时候谁能保护陛下。 金人已经渡河,离东京仅二十里。 若陛下车驾被金军探马得知,派轻骑来追,又该如何抵挡?” 赵桓一听,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白时中误我!” 他连忙回到后宫。 李纲传下命令:“圣上主意已定,决心守城,谁敢再提弃城而逃,扰乱军心,定斩不赦!” 众军闻言,山呼万岁! 李纲以为自己劝动了赵桓,但他其实并没有。 赵桓还在暗地里和李邦彦商量割地赔款的事情。 金军营寨扎好,便先派使者吴孝民到东京城,跟宋朝君臣商量割地赔款的事情。 谁料想吴孝民走到半路,竟然碰上了宋朝派来求和的钦差。 使者领着吴孝民来到东京城,上到朝堂之上。 吴孝民态度极为嚣张。 没等赵桓传召便大踏步走上殿来。 一不行礼,二不下拜。 宋朝君臣看了都是眉头一皱。 吴孝民道:“前者宋军无礼,在朔州代州擅杀我军将士。 主上为讨公道而起兵。 然上皇已经禅位,过去的事情也不必计较了。 请少帝同大金重新结盟修好,派遣亲王、宰相前往我军请和。” 赵桓连忙问道:“谁愿意前往金营?” 这一问之下,众人都纷纷往后缩。 李纲站了出来:“陛下,我愿前往。” 赵桓却道:“卿身兼守御东京的重任,还是留在东京,便由枢密副使李棁前往吧。” 李棁闻言,额头上冷汗直流,但又不敢不应。 “臣领旨!” 使者决定以后,赵桓便宣布退朝。 众臣纷纷回家,只有李纲不走。 他坚持向赵桓询问,为何不派自己去。 赵桓道:“爱卿性格刚直,不适合前去议和。” 说白了他就是怕李纲到了金营以后,将女真人痛骂一顿,惹的对方前来攻城。 李纲寻思了片刻:“金军即将兵临城下,勤王之师又没有到来,暂时议和,拖延时间到也可以。 但议和的条款要恰当。 否则,只会招来大祸,宗社安危在此一举。 李棁柔懦,恐怕有误国事。 女真人贪得无厌,必然会提出非常苛刻的条件。 只要朝廷举措适当,表现出强硬与底气,敌人就会心生忧虑,见机退去。 如果朝廷迫于金军的威势,答应他们的全部要求,金军反而会轻视我们,那样后患无穷。” 但赵桓却没有听李纲的意见,依旧让李棁去金营议和。 果不其然,李棁是个软弱之人。 他到了金营以后,什么条件都不敢提。 任凭完颜宗望狮子大开口。 这样的人根本算不上使节,最多是个传声筒。 金军开出条件,要五百万两金子,五千万两银子,牛马一万头,绸缎一百万匹,同时赵桓要尊称金帝完颜吴乞买为伯父。 割让整个黄河以北,所有原属于宋朝的城池,派宰相、亲王到金营为人质,再派兵马把金军送过黄河。 李纲知道后直接怒骂:“金国无礼,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李邦彦等人却在极力劝赵桓答应这些条件。 第七百五十六章 驰援京城 朝堂之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舌战。 白时中和李邦彦竭尽全力的劝导赵桓答应金军的条件。 其情恳切,让李纲都以为他们两个受了金国的好处。 想要帮金军攻破东京,他们好改换门庭。 他派人暗中将两人的人际交往查了个底朝天,却没有发现两人跟金国相关人士有任何的联系。 相反,金国特使确实曾经去求见两人,但两人纷纷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特使连他们家的大门都没进去。 李纲实在搞不懂他们两个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后只能归咎于两人是书生心理。 理论和实践严重脱节。 他们确实对大宋忠心耿耿,但却认不清现实。 错估了宋金两国之间的实力差距,更错估了金国的贪婪。 李邦彦请道:“启奏陛下,我大宋幅员万里,物产丰富。 只是这些许物资,遗之以求和平。 不比掀起战事,劳民伤财,要好的多吗?” 赵桓正想点头表示肯定,却听李纲骂道:“胡说八道!金军索要的金帛,竭天下之财也难以供给,区区一个京城怎么能够? 河北河东乃中原屏障。 若是割让两河,金军的前线就会推到大宋国都之前。 这次金军走了,下次再来,又该如何,难道把东京也割让了吗? 还有让陛下认金帝当伯父,更是无耻。 我大宋皇帝凭什么给他金国蛮子当侄子,你们这些堂堂士大夫还要不要脸面? 至于派亲王和宰相为人质,宰相可以去,但亲王决不能去。 陛下可派一位能言善辩之人进入金营,与敌人虚与委蛇。 臣已经向老种经略发出求援。 只要拖延个几天,种相公的大军马上就到。 金军知道了我们的厉害,就算我们不答应他们的条件,金军也自然会撤退回去。 到时候再议和,他们就不敢轻视我们,如此才能保证和平来的长久。” 李邦彦道:“李尚书此言差矣,大军来时,若金军不撤,又该如何?” 李纲十分硬气:“金军若是不撤,那便让他们再也回不去。” “说得轻巧,金军在黄河北岸用两千骑兵轻松击溃了我军两万精锐。 两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李尚书说要打败金军,你现在怎么不出去跟金军打一仗! 你要是有把握能赢,咱们也不用坐在这里讨论这些了。” 李纲气道:“你以为我不敢和金军作战,我只是在等待最好的出击时机。 东京禁军不堪战,得有老种经略的西军精锐赶到,才好动手。” “等你动手,恐怕一切都完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朝堂上唇枪舌剑,斗得不可开交。 其他人纷纷沉默。 李纲被李邦彦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也使出了最后的绝招:“陛下,若是真要听李邦彦之言,臣宁愿辞官,也不与此贼同列。” 赵桓连忙出来打圆场:“爱卿且勿生气,此事颇为繁杂,朕看,不如容后再议?” 李纲闻言这才罢休。 朝会一散,令李纲想不到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赵桓趁李纲一走,立刻召见了李邦彦。 顷刻间便答应了金军的所有条件。 随后他便召集了赵氏诸王,要选一个去当人质的倒霉蛋。 一问之下,竟然无人愿意出来。 赵桓叹了口气,正要点名。 却不想,人群后方,一人越次而上。 “启奏陛下,臣愿前往金营。” 赵桓一看,竟然是自己的九弟,康王赵构。 “九弟,你真愿前去?” 赵构道:“金军一定要亲王作为人质,臣为了江山社稷,宗族大计,绝不退让。” “好,九弟,朕代天下万民谢谢你。” 亲王的人选已经敲定。 赵桓又点了少宰张邦昌通往。 启程之日。 李棁前来送行。 “康王殿下,金军一定要您送他们渡过黄河才肯放你回来。” 赵构却道:“国家危难之时,我就是以身殉国也是应该的。” 另一边,少宰张邦昌却被吓得浑身发抖,连马都骑不稳。 赵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见张邦昌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张少宰,此男子之事,相公不可如此。” 张邦昌听赵构如此慷慨,自觉惭愧,没过多久也停下了哭泣。 两人辞别送行人等,骑着快马前往金营。 完颜宗望并没有把他们当作阶下囚对待。 反而是好酒好肉进行招待。 还会时不时叫赵构一起出营去打猎。 赵构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因为身处敌营而表现出畏惧的情绪,这让金军诸将对他另眼相看。 也愿意于他结交。 赵构刚刚进入金营不到两天,种师道和姚平仲的先头部队就到达了西京洛阳。 姚平仲接到前方哨骑发回来的消息,知道了完颜宗望已经在东京城外驻扎。 他将消息交给了种师道,并劝道:“种相公,贼酋翰鲁补乃当世名将,金军骁勇善战,更何况还有六万人马。 我军只有七千人,就这么过去太过危险。 我看咱们还是在汜水关停驻,等后方小种相公与我父的大军赶来再一起前进,更为稳妥。” 其余诸将纷纷点头,老种却道:“希晏,我等的首要目标是去东京救驾勤王。 一切都要以勤王为目的。 不得在洛阳迁延不进。 再说了,我军兵少,若是在汜水关停留不前,反倒会自曝虚实,令金军小看。 明日我便大张旗鼓的开往东京,他怎知我到底有多少兵马。 京城军民闻我前来,必定士气振奋,还会怕他金贼吗?” 姚平仲拜道:“种相公深谋远虑,平仲受教了。” 次日,种师道如昨日所言,对于自己的行动毫不掩饰。 他派出了大量侦骑,一来作为探哨,二来辅助宣传。 侦骑们一边跑,一边往四处张贴告示。 告示上宣称种少保率领西军百万驰援东京。 这告示很快落到了完颜宗望的手里。 种师道的名号他当然听过,宋朝最厉害的大将之一。 但种师道宣称自己带了百万大军前来,完颜宗望却连一个字都不信。 整个大宋朝的禁军部队都不一定有一百万。 种师道怎么可能凭空变出来这么多人。 宗望明白对方是想用人数来吓住他。 哪怕他知道这个人数有水分,但他依旧被吓住了。 一般行军之时,为了震慑敌军,都会虚报三四倍的兵力。 反正人数上万,对方就很难确定真假。 百万精兵,就算只有十分之一实数,那也是十万大军。 是他需要谨慎应对的强敌。 可是他哪里知道,种师道手上实际拥有的兵力,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当种师道的兵马抵近东京城西,汴水南岸。 金军看见了种师道的帅旗,立刻撤回了在城外包围的兵马,同时命令探马,限制活动范围。 一心一意在毛驼岗上筑堡防守。 赵桓听说种师道来了,金军便立刻撤围,于是欣喜异常。 连忙命李纲亲自出门迎接,将老种接到宫里来。 李纲迅速出城。 在城门处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种师道。 “种少保,我盼你来,可是如同旱苗盼甘露啊! 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种师道微微咳嗽了两声:“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李纲自我介绍道:“下官李纲,现任东京留守,四壁防御使。” “原来是李大人,久仰大名。” “种少保说的哪里话,是我李纲久仰种少保威名。 对了,陛下听闻少保前来,已经在宫中准备了酒宴,请少保立刻随我起行吧。” 种师道笑道:“陛下有请,我怎敢怠慢,咱们这就走。” 姚平仲作为这支军队实际上的指挥官和种师道一起进入了皇宫。 而种冽和王进则带领兵马前往京城军营之中歇息。 第七百五十七章 老种的手段 李纲引着种师道和姚平仲进到皇宫之中。 来到了一处皇帝专门用来宴请群臣的楼宇。 赵桓亲自在门口迎接,那架势就仿佛在盼着自己的救星一样。 几人来到殿外,见皇帝竟然亲自在这里等候,于是便连忙上前:“臣等参见陛下。” 赵桓连忙道:“众卿平身,先到殿中,朕有事要询问。” 三人这才起身,进到殿中。 几人分别坐下。 赵桓忍耐不住,立刻问道:“种少保以为当今之事如何?” 种师道挺直了腰板,对赵桓讲道:“陛下,恕臣直言。女真人打仗全凭一股意气,完全不懂兵法。 打起仗来,哪里有孤军深入,还能让他安全撤退的道理。 他完颜宗望此举无异于送死。 只要等后方援军赶到,臣便能彻底击溃完颜宗望的兵马。 让金国反过来,对我大宋称臣。” 赵桓一听这话,却完全没有相信种师道有这个能力,于是只能尴尬的笑道:“可是现在两边已经议和了。” 种师道说:“臣只是一介武夫,以军事效忠陛下,其他的事情臣不明白。” 赵桓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宴会结束后,皇帝立刻命种师道全权掌控诸路勤王兵马。 同时命姚平仲为都统制。 因为种师道身体不适,时常咳嗽。 所以赵桓也让种师道可以上朝不拜,乘轿子入宫。 种师道领兵到达。 让完颜宗望十分忌惮。 他为了探清城中虚实,于是再派了一名使者前去东京,借着催促赔款的理由,暗中查探种师道手里到底有多少兵马。 这次的使者叫做王汭。 与吴孝民一样,王汭的态度也极为嚣张。 他上殿时,一不行礼,二不跪拜。 “我奉大帅之命,前来催交赔款。 尔等已经答应议和,为何这么久了,还没有财物送到我军大营之中。” 李邦彦连忙陪着好话:“使者休要动怒。 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却不是个小数目。 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筹备,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把东西送到贵军大营之中。” 李纲自顾自站在旁边,赵桓已经瞒着他决定议和了,他心中气不平,也不愿意说话。 大宋满朝文武就任凭一个小小的王汭在金殿之上大放厥词,却无人敢阻拦。 忽地,一阵咳嗽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个身穿山纹甲的老人大踏步走进殿来。 其余人见状顿时侧目。 王汭心中也好奇,此人到底是谁,他之前也进过一次东京。 当时殿上肯定没有此人。 种师道到殿中:“臣种师道参见陛下,请陛下恕臣甲胄在身,不可全礼。” 赵桓连忙道:“种少保不必多礼。快来人,赐坐!” 一个小太监搬来了凳子,种师道自去坐下。 王汭看着种师道,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此人就是让完颜宗望颇为忌惮的老种。 种师道看着王汭,自冷哼一声:“你是金国特使?” 王汭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敢在赵桓面前放肆,见了种师道却颇为小心。 “正是。” “既是金国特使,为何如此不懂规矩? 凡外邦使节,见我朝天子,必须跪拜。 这点道理也用我讲吗?” 种师道只是平平静静,缓缓开口。 王汭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怒自威。 种师道常年统帅万军。 身上有一种极其明显的威严感。 王汭光是看向种师道,就有些腿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王汭,拜见宋朝皇帝陛下。” 赵桓见王汭跪下,还不敢接受,他连忙起身道:“使节快起平身。” 王汭站起身来,却听种师道讲:“金使,既然话已经说完了,你也该下去了。 接下来是朝会时间,不是你这个外人应该听的。” 王汭只能道:“末使告退。” 众官看着王汭退出了大殿,在宦官的带领下,往宫外走去。 种冽和王进正在殿外的广场上,正见到了出殿的王汭。 “王大哥,那就是金国使节。 伯父让你跟着他,看看谁跟他有所接触。 不要打草惊蛇,回来以后再说。” 王进点了点头,随后跟了上去。 殿中,赵桓长舒了一口气。 “种少保,这金使嚣张跋扈,他是看见了你才知道跪的。” 种师道立刻说道:“不,此贼乃是畏惧天威,而非只是害怕老臣。” 却说王进一路跟着王汭来到城门口。 期间王汭并没有跟任何人有过接触。 即便如此,种师道也依旧坚定的认为城中一定有奸细,只是此人藏得很深。 甚至不止一两个。 不过现在城墙的防务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哪怕有奸细,种师道也有信心让他送不出去任何消息。 京城被围多日。 城中的粮草倒是还有不少。 只是东京人口众多。 每日对于木柴和新鲜蔬菜的消耗量都是极其庞大的。 种师道来之前,城中的官员们也没有对物资进行规划。 他刚到两日,城中的木柴和蔬菜就都消耗一空了。 城外的村民进不来,城里的百姓出不去,物资就无法转运。 东京城里陷入了有米下锅,却没柴烧火的困境。 种师道向赵桓申请,开放西门和南门,让百姓正常进出。 保证城内的物资流转顺畅。 他会派大军出城保护。 赵桓现在对种师道言听计从,这点小事情自然答应。 京城城门打开,百姓们正常活动。 城外的金军劫掠惯了,见这些拿着金银出城采购物资的百姓,老毛病一犯,自然是动了歪心思。 一只金军的巡逻队刚刚走到一半,便遥遥的看见了远处平地上有数十辆运送物资的大车,正往东京城方向开去。 一人率先察觉,随后指着运输队所在的方向道:“谋克,你看那边。” 众人一看眼睛里顿时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怎么样?抢回来?”谋克问道。 众人闻言,立刻狂啸:“那就抢!” 金军骑兵离开了原本的巡逻道路,进入了种师道划定的禁区之内。 五十人骑着马,冲向了正在低头赶路的东京百姓。 他们刚刚越界,还没超过半分钟,却见不远处忽然升起了一道响箭。 一只宋军精锐马军忽然从林子中转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手持长枪的大将。 这帮金军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迎面冲向两倍于自己的宋军。 但事实证明,人就应该有敬畏之心。 宋军之中也不全是草包。 这些人是种师道麾下最精锐的鄜延路骑兵。 有副将马忠统领,负责保护南门外百姓的安全。 只要金军越界,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来了多少兵马。 马忠都可以自行决定,将对方留下。 这五十个金军不知道深浅。 被对面的宋军精锐在一瞬间冲散。 领头的谋克大惊失色,立刻带人调转方向,逃回了金军大营。 方才的对冲一过,这波金军就已经撇下了六具尸体。 而马忠的手下则只有两人阵亡,三人受伤。 金军逃回以后,将消息告诉了完颜宗望。 如果按照金军在朔州代州时的作风,那必须立刻派人进入东京,斥责宋军的违规行为,随后再将赔款来个超级加倍。 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而只是派人去向种师道投诉。 种师道居于帅帐,帐下站着金军使节。 老种道:“此次摩擦,全都是因为金军不守规矩,擅自越界所造成的。 本帅宽宏大量,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我这里有一面界旗,你们拿回去,依样仿制,插在毛驼岗周边。 双方军士均不得越界。 擅越者,杀之无责。” 金使什么条件也没敢提,就回去将界旗交给了完颜宗望。 而完颜宗望也按照老种所言,在毛驼岗周边插上了界旗。 此举看似是宋金双方共同设置了红线,实际上却是金军画地为牢,将自己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毛驼岗一带。 老种不愧是一代名将,此计一成,东京周边的优势便落入了宋军手中。 第七百五十八章 进城联络 东京城中,仍旧是暗流涌动。 趁着金军绕路的这段时间,齐国也没闲着。 当金军向宋军提出借道井陉的消息传回齐州的时候,陆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金军一面和齐国议和,一面又打算从井陉攻打齐国后方。 这其中定有阴谋。 他先是命秦明将兵马布置在真定府各处险要之地,防止金军从河北进入燕地。 却没想到,金军还没到太原,就反手咬了宋朝一口。 朔州陷落,代州与太原被围。 金军兵分两路,一路出井陉,南下直奔东京。 沿途宋朝各州纷纷投降。 河北齐军将消息上报给了中央,尚未得到回复,金军短短不到十天时间就一路高歌猛进杀到了黄河边。 相州知府韩治与其族弟韩存保携全家来到大名府避难。 关胜将几人安排在城里。 并向齐州发去了请示。 而齐国朝堂之上,也在为了是否要援助宋朝吵得不可开交。 樊瑞首先提出反对:“大王,依臣愚见,宋金两者,都是我大齐的敌人。 他们两个打的再凶,我们都不应该插手其中。 若是坐山观虎斗,以收渔翁之利。 不管两边谁赢谁输,都对我们有好处。” 朱武立刻表达了不同意见:“樊道长此言差矣。 当今天下乃是宋金齐三家共争,金国强而宋齐弱。 我们若是坐视金国吞并两河。 大齐的国土将被金国三面包围。 我们哪有那么多兵马四处守备? 金军若占领河北,其铁骑随时都能从相州冲入我山东腹地。 到时候大面积的产粮区不是资敌,就是被付之一炬。 山东百姓也将饱受涂炭之苦。 我等又有何颜面,面对父老乡亲的信任。” 陆阳听了两人之言,都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两人都是根据当前形势,所做的合理分析。 对于未来的发展,很难预料。 陆阳虽然知道未来的发展。 但历史的进程已然改变,谁知道其轨迹会不会有所变动。 还是应该多听听这些智谋之士的想法,随后整理出一个可行的计策来。 陆阳随后看向其余几位智囊:“你们几位又有何看法?” 公孙胜只是神神秘秘的说道:“此次看似是金军长驱直入,包围了大宋国都,但大宋国运尚在,反倒是金军孤军深入,十分危险。” 老道只是说了说自己对于形式的分析,并没有表达具体意见。 许贯忠则比较倾向于樊瑞的想法。 “大王,大宋虽弱,仍有兵马数十万。 而且朝廷有钱,只要一声令下,各地调集起高达百万的部队也不是不可能的。 金军虽然兵少,但却精锐非常。 若是宋金两军能打一仗,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绝佳的好事。 谁输了,便会损兵折将,谁赢了,我们就趁他疲惫之时,派兵攻之,这样双方的实力都会受损。 三方的实力将会平均,形成三足鼎立。” 闻焕章站在朱武那边。 “许大参算盘打得好,三足鼎立确实稳定,但也会导致将来难以破局。 我大齐要统一天下,更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依我之见,还是从宋金两者中间挑一个彻底打残。 鉴于金强宋弱,我支持帮宋朝歼灭完颜宗望的这只孤军。 金军跟咱们一样,走的是精兵路线,以武立国。 这六万大军覆灭在东京城外,对于女真人来说,几乎要动摇国本。 咱们也能趁机攻打辽东。” 乔道清不在现场,无法表达意见。 五个人竟然形成了二比二平,一票弃权的局面。 最后的主意还得由陆阳来拿。 很多时候陆阳都怀疑这几个智囊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不管有多少人在,永远都是平票。 皮球踢来踢去,最后还是到了陆阳脚下。 众人问道:“大王意下如何?” 陆阳沉吟片刻。 “传令各处兵马,准备向东京聚集。 在东京城下歼灭完颜宗望的部队。” 他最后还是决定对金国动手。 纵然这样做会撕毁金齐两国刚刚签订的和约。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金军撕毁条约都是家常便饭。 跟金军也没有必要讲道义。 几个信使分别前往各军驻扎之地。 在燕地驻守的部队不好轻动。 陆阳只调了杨志和燕青的兵马,共计一万人。 秦明驻守的真定府还要防备留在河东的金军,也只派了糜貹和唐斌两部一万人前来。 再加上主动请战的琼英,带领五千下军押运粮草军械。 此外还有大名府守军,关胜麾下的陆阳亲军五千人,林冲带领的梁山守军五千人。 以及在东京左近,守卫应天府的鲁智深左厢五部两万五千兵马。 各路兵马加起来,总计六万人。 这已经是陆阳能够调动的所有精锐兵马了。 那些没有战斗经验的下军和杜壆的前厢,不能一上来就面对金军这样的强敌,让他们过来也只能是给大军做后勤。 上战场时只会添乱。 因为此战的战场在黄河附近,陆阳还调集了梁山水军一万人。 着众军先将战船开入黄河,等候命令。 燕地是齐军的养马地,什么都没有,就是牲口够多。 卢俊义的部下,哪怕是步兵也都有驮马代步。 北边的增援飞快赶到。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赶到齐州和大军汇合,而是去了大名府。 同时真定府的援军也直接往大名府开去。 几部兵马在大名府汇合之后。 再一起前去与大军联络。 陆阳则带着一只人数不多的护卫兵来到了梁山。 林冲立刻从守军之中选出了五千能战之士,和陆阳一起奔赴应天府。 陆阳自领行军大元帅职位。 他先命应天大名两路大军暂且按兵不动,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 随后派出了信使马灵,进城联系宋军的指挥官,老种经略相公。 齐军悄悄集结行军之时,老种经略带领大军,大张旗鼓赶到东京的消息也传遍了天下。 赵桓对其颇为依仗。 陆阳手上兵马是不少。 但金军也不遑多让。 若是硬碰硬的打野战,陆阳自觉齐军在人数相同的情况下难以取胜。 要对付金军,最好还得有城里宋军的配合。 根据军情司在城中探子发回来的情报,城中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勤王兵马,人数众多,足有接近二十万。 其中能算得上精锐的也有三四万人。 如果老种经略肯与他们合作,陆阳就有七八成把握将完颜宗望留在中原。 马灵得了陆阳亲笔手书。 立刻离开应天府,前往东京城。 因为老种经略的吩咐,东京城西门与南门长时间开启。 马灵根本无需翻墙,只是扮成了一个卖柴的樵夫就轻松混了进去。 他在大街上将自己的柴火放下叫卖。 因为东京被围,家家户户都想多屯些物资,很快就有人前来询问。 “汉子,你这柴怎么卖啊?” 马灵回答道:“这两大捆,只要一百文钱。” “一百文?你们涨价涨的也太快了!” 东京物价虽高,也没有说两捆柴就要一百文这么离谱的。 主要是东京被围,物资缺乏,什么都贵。 尤其是木柴。 很多饭店酒楼都因为柴火不够开不了业。 柴价也是一连翻了好几番。 马灵问道:“你买不买啊!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人叹道:“算了,一百文就一百文,不过你得给我送到家去。” “这个不是问题。” 马灵挑着木柴,跟着那买柴的客人一路前行。 走着走着他情报人的老毛病犯了,随口跟对方套起了近乎。 “小弟姓马,未知大哥高姓大名。” 那人道:“这可巧了,我也姓马,单名一个卓字。 家里排行老二。 人家都叫我马二郎。” 马灵笑道:“原来是马卓大哥,失敬失敬。 我看你方才出手阔绰,一百文钱说给就给。 家里应当是大富大贵吧!” 那马卓明显没有江湖经验,陌生人若是问起家庭经济情况,一般是贼来采点了。 这种时候一定要往坏了说。 马卓却道:“还行吧,不算大富大贵,只能算是衣食无忧。 谁让我有个当官的远房表叔呢!” 马灵心中暗笑,此人还是个喜欢炫耀的家伙。 “原来贵人你还是官宦人家。 难怪如此有气度。” 马卓被吹嘘的舒服了,似乎有些飘飘然。 “我看你也是个好人,这样吧,你以后每隔两天就往我家送些木柴,钱不会少你的。” 马灵连忙道:“多谢了,多谢了。” 两人缓缓来到了马卓的家。 马灵将柴抬进了院子。 随后找了一处巷子,换上了自己的道袍。 接着按照心中的记忆,向着种师道的帅府走去。 第七百五十九章 入帅府 童贯被抄家杀头,他的院子却空了出来,作为种师道的临时帅府。 马灵来到帅府之外。 门前值守的军士立刻喊道:“这里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道长请在此处留步。” 赵佶礼敬道士,自封道君皇帝。 民间道教地位也很高。 这些军士平日里嚣张跋扈,但对于穿着道袍的马灵,还是好言相劝为主。 换个普通百姓,他们直接就撵人了。 马灵说:“两位息怒,贫道是你们王统制在东京时候的故友,今日听闻他随种相公回到东京,正要约他相见叙旧。 劳烦两位通报一声。” 两个军士一寻思,种师道麾下姓王的将领不少,统制官只有一个,那就是还在使用化名的王进。 “你真是王统制的故人。” 马灵笑道:“真是,你就说我姓陆,他听了自会明白。” 两人看马灵信誓旦旦,也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连忙叫来了一个弟兄帮自己站岗,他自己跑到王进居住的小院中传递消息。 可此时王进并不在小院之中,而是在种师道的书房,和他一起商议破敌之策。 没办法,军士只得再跑一趟。 他在书房门外被拦了下来。 守门校尉道:“经略相公正在和王统制与少将军商议军事,任何人不得擅闯。” 那军士说:“门外来了个道士,自称是王统制在东京时的故友。 要和王统制叙叙旧。” 王进听到了门外军士的话语,心中特别奇怪。 他到经略府投奔的时候,因为得罪了高俅,被朝廷通缉。 为了掩盖身份,他声称自己是河北人。 军中除了几个知道他真正身份的好友,就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东京人。 而且他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道士。 种师道见王进思索许久,不由地问道:“怎么了,外面那道士你不认识?” 王进道:“经略相公稍等,容我细问一番。” 他起身离开,来到门外,打了个招呼,让那军士跟他到角落里说话。 两人避开了众人的耳目。 王进这才问道:“你说的那个道士,他长的什么样子?” 军士回答说:“那人瘦瘦高高的,山羊胡子,白脸长眼。 对了,他还说他姓陆,他说统制听了一定能知道他是谁。” 王进不认识什么道士,但姓陆的却另当别论。 他心中寻摸着:“难道是陆阳这小子为了见我,假扮成了道士,混进城来。 应该不会吧,他现在贵为一国之君,他手下的人也不会同意他以身犯险。 算了,还是去看看。” 两人携手来到门前。 王进也看到了门口站立的马灵。 现在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根本就不认识马灵。 军士说道:“道长,我们王统制来了。” 马灵见来人的相貌和军情司绘制的肖像一模一样,便立刻道:“贫道见过王统制。” 王进打量了一番马灵。 “道长,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吧。” 马灵笑道:“我确实不认识王统制,不过我有一份统制侄儿的亲笔信要交给你。” “你说什么?” 王进大吃一惊。 马灵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交给了王进。 王进一看字迹便知道,这就是陆阳的亲笔。 陆阳本不会写毛笔字,后来经过慢慢学习,再结合了硬笔书法,逐渐有了自己的风格。 十分容易辨认。 陆阳虽然被朝廷通缉多年,但与王进的联络却从来没有断过。 他利用手上军情司的情报通道。 每每将书信送到王进手里。 王进也一点点看到了陆阳书法的进步。 所以他十分肯定这就是陆阳的亲笔信。 此处人多眼杂,他只是粗略辨认了一下字迹便匆忙将信收进了怀里。 “道长随我进来。” 两人来到了王进居住的偏院。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守院的军士们列队而出。 王进连忙请马灵坐下,并亲手为他倒了杯茶。 马灵起身答谢。 “道长慢用,我先看一下书信。” 王进将信展开,放在手心观看。 “叔父在上,侄儿再拜。 近日事务繁多,未曾得空提笔,且请叔父恕罪。 想来上次通信,还是半年以前。 原想着您能就此隐居,安享快乐。 不料世事变迁如此之快。 还没得空几年,便又要回到战场。 望叔父保重身体,照料好祖母,我这里也放心了。 去年我曾跟您说过,我的两位妻妾都有了身孕。 前不久她们刚刚产下了一儿一女,个个精神健康。 男孩是嫡出,我还没有给他取名。 暂且叫小名虎儿。 女儿是庶出,她母亲请姐妹帮忙取了名字,叫做明霞。 不知叔父以为如何? 我听说东京被围,情况危急。 正好我手边有些闲置人力,欲往东京,共杀金人。 请叔父代为转达老种经略。 侄儿再拜顿首。” 王进收起了书信,随手揉成一团,丢进了香炉里。 信纸在香炉中迅速燃烧,随后变成了一团纸灰。 马灵道:“王统制,我来此的目的,您侄儿应该在信里说的很明白了。 有劳通报老种经略。” “通报什么?我看就不必了。 有话直接说便是。” 大门轰然打开,一老一少进入堂中。 马灵站起身来,手按在剑上。 身体调动起所有力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种冽护在种师道身前,将两人隔开。 王进连忙道:“道长,这位就是老种经略相公。 年轻的是小种经略相公的小儿子种冽。” 马灵收起了戒备的姿势。 “贫道久闻种少保大名,今天总算是有幸得见,不算是白来一趟。” 外面的军士满脸愧疚,虽然他们得了王进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但老种应要往里进,他们也拦不住。 王进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吧。” 种冽把门关上。 四人在王进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种师道问道:“你们方才说的什么东西,要给我转达。 我看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我本人就在这。 有什么话,道长直言吧。” 马灵道:“种少保应该知道贫道的身份吧。” 种师道说:“我只是猜出了你是陆阳派来的信使,至于你的具体身份,我可猜不出来。” “您知道这些就够了。 我家大王派我进城,就是要联络种少保,共同对付城外的金军。 只要有宋军配合,我们两家要灭掉完颜宗望这只兵马也不难。” 种师道问道:“这个暂且不谈。 老夫有一个问题想问问道长。 陆阳此举,是否有向大宋示好,将来接受册封的意思。” 马灵道:“据我所知,大王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种师道叹了口气:“是吗,可惜了。” 第七百六十章 约定行动 老种经略看着王进和马灵两人,不由得回忆起了往昔。 当初他并没有见过陆阳,只是听说王进有一个天赋异禀的侄子。 此人还是自己手下巡检陆城的儿子。 陆阳没有决定在西军从军,老种经略也只是略微感到惋惜。。 这种惋惜,仅限于将门之后没有从军的可惜感。 但是当陆阳落草梁山,一次次打败官军,逐渐展露出军事方面天赋的时候,老种经略才有些后悔没把他留下来。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 当初那小小的将门之后,竟然成长为了一方诸侯。 还有了跟大宋朝廷平起平坐谈条件的资格。 马灵问道:“种相公,要不咱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种师道笑道:“哈哈,年纪大了,就喜欢回以往昔,道长莫怪。” “岂敢岂敢。”马灵连忙谦虚的说道:“种少保,在说计划之前,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对付金军的办法。” 老种讲道:“金军虽然气势汹汹,冲向东京。 其实却犯了兵家大忌,孤军深入。 尤其是金军没有战船,还敢强行渡河。 久之必定粮草不济,难以维系。 我只要拖他一个月,金军粮草匮乏之际,自会褪去。 等其渡河之时,我便率大军压上,击其半渡定能大胜。” 马灵闻言顿时叹道:“种相公不愧是沙场老将,这办法确实是好。 与我家大王的猜测不谋而合。” 种师道问道:“陆阳也是这么想的?” “不错,我家大王还说,此策确实是最为稳妥,胜算最高的策略。 但却有很多弊病,难以解决。” 种师道正了正神色:“愿闻其详。” “首先是军士们的素质,城中宋军是不少。 其中精锐却不多。 这计策固然好,也得有相应的人来执行。 就算要四两拨千斤,自己得先有四两才行。” 种师道说道:“有姚平仲七千兵马,熙河秦凤两路西军精锐,数量足够了。” 马灵再问:“再有就是朝堂上的阻力。 据贫道所知,大宋朝堂并非是一条心。 主战主和两派明争暗斗,不可开胶。 种相公计策虽好,难保他们那些主和的到时候不给您使绊子。” 种师道沉默片刻,这事他确实解决不了。 一旦到时候主和派劝动了皇帝,让他们不许出兵。 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军逃走。 而且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并不低。 尤其是两天前,他已经将这条计策在朝堂上提出。 立刻久收到了无尽的反对。 “还有吗?”老种问道。 马灵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就是李纲。您敢确定,他跟您是一条心的吗?” “李右丞虽然有些气盛,但确实坚定支持抗金大业的。” 马灵摇了摇头:“不然。 亲兄弟也会有意见不一的时候。 这种关键时刻,就需要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人出来整合一切力量,共同面对困难。 赵皇帝没有这个本事。 种少保和李右丞可能都是为了抗金大业,但力气使不到一处,只会事倍功半。” 种冽听马灵挑了这么多的毛病,也不由得反问道:“我们有这么多问题,我倒是想听听梁山兵马能有什么高见。” 马灵笑道:“少将军莫急,我正要说。” 他取出了自己怀里的文件,在桌面上展开。 用十分微小的声音为众人解释着陆阳此次的计划。 三人,包括老种在内,都听的十分认真。 “总之此次行动的主力是我梁山兵马,就算宋军出了再大的问题,只要我们还在,此战就有赢的可能。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我们的合作,是私下里的合作。 千万不能被朝廷知道。” 种师道握紧了椅子扶手。 瞒着朝廷和梁山合作,此等行为无异于造反。 但马灵说的很对,一但将这个计划放到了台面上,那些主和派肯定不会同意。 说不定还会在暗中搞破坏。 导致此次战争以失败告终。 老种世代忠于大宋,让他做出这种决定,他却十分为难。 马灵提醒道:“种少保,我家大王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小忠忠于一人一家,大忠忠于万民百姓。 完颜宗望狂妄自大,孤军深入,为我们创造了最好的机会。 此战是决定宋金之间形势的关键决战,切莫因为一己小忠而罔顾大居。” 种师道叹道:“陆阳之才,百年难见。 他不能为大宋之臣,可能是大宋百年来最大的损失。 好吧,我答应你们。 时候到了,我会派人给你们送去消息的。” 马灵起身道:“朝廷可能会怀疑种少保的忠心,但中原百姓都会感念您的恩义。” “种冽,替我送一下道长。” “贫道告辞。” 两人出了帅府。 种冽问道:“道长可需要战马代步?” “不必了,少将军送到这里就行。贫道自会回去。” 马灵立刻将与老种约定行动的事情回报到了应天府。 陆阳大喜,命各军收拾好行装,随时准备行动。 却说马灵刚刚离开了东京城,便又有一只规模达到两万人大军来到了东京城。 中军打熙河经略使,姚字大旗。 此人正是继任刘法,成为熙河经略使的姚古。 姚古是北宋名将姚兕的次子,姚雄的胞弟。 也是姚平仲的父亲。 西军将门,三原姚氏之后。 在西军之中威望颇高。 也就只是稍逊于刘法和老种。 熙河路兵马也是西军之中的绝对主力。 姚古此次前来,又给大宋朝廷打了一剂强心针。 城中的兵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围城的金军。 李纲手上有兵,说话就是硬气。 赵桓听他分析之后,也觉得己方现在是优势。 没必要再讲和了。 那帮主和派官员又变成了哑巴。 姚古来到东京之后,却没有太高的军职能够给他。 主帅是老种。 李纲和皇帝商量以后点的将。 都统制是姚平仲。 这也依赖于姚平仲来得早,有优势,先把坑给站住了。 不过姚平仲毕竟是姚古的儿子。 爷俩谁当都统制都一样。 当日朝堂之上,风向果然再变。 宋军军力增强,金殿上又成了主战派的天下。 种师道提议,一面给金军送去金银,麻痹其战心,再等种师中率秦凤路精锐前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随后趁金军北归,战意最弱的时候追击,一举将其击败。 主战派大部分都同意老种的方法。 而老种却有些满不在乎。 他现在提出的方法,只是一个烟雾弹而已,军事机密哪有在朝堂上乱说的。 不过这个办法可行性也不低,许多人都当了真。 尤其是姚平仲和他父亲姚古。 姚家和种家都是西军将门,既是世交,也存在竞争关系。 毕竟西军之中的高位就那么多,你上去了我就得下来。 朝廷拜种师道为京畿河北宣抚使,各路勤王兵马都得听其调度。 若是战胜了金人,最大的功劳肯定是种师道的。 老种今天还在朝堂上说要等小种过来,随后再发起进攻。 在姚家看来,这分明是再给自己家揽功。 姚氏父子都觉得种师道早就有了打败金人的把握,只是要给自己弟弟也捞一笔功劳,而迟迟不愿意发起行动。 在这么下去,此战的功劳就被姓种的给占完了。 姚平仲虽是种师道的直系部下,但比起种师道,他还是更忠于家族利益。 父子两个暗中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抢先一步动手。 趁着小种还没来得及赶到东京,就将此战彻底结束。 第七百六十一章 姚种争功 早朝十分,李纲来的很早。 姚平仲四下扫了一眼,见老种还没赶到。 于是便上前跟李纲打了个招呼。 “李右丞来得早啊!” 李纲回应道:“原来是姚都统,你来的也不晚。” 姚平仲笑道:“年轻人,哪有那么多觉可睡。平仲本事或许不大,精神头确实不错。” 李纲也点了点头:“嗯,年轻确实是好。 若是老种经略也能年轻个二十岁,咱们的压力就小得多了。” 李纲说到此处,姚平仲却突然叹了口气。 “希晏为何叹气,可是生活上有所不顺。”李纲如此问道。 “那倒不是!”姚平仲摇了摇头:“不说也罢。” 他越是如此,李纲就越有兴趣。 “希晏,我虽然算不上什么长者,好歹也有几十年生活经验,有问题就说出来,我也好帮你出出主意。” 姚平仲道:“李右丞,我所叹息者,并非是生活问题,而是军中的问题。” “军中的问题?”李纲脸色顿时一变:“军中有什么问题?” “现如今东京城内兵马众多,军队士气正盛,将士们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干一场。 我这几天连连收到属下请示,问我何时出战。 我也向种相公反映过,可是他却一直推脱,怎么也不肯给我确定的出战时间。” 李纲也觉得宋军现在确实是优势,种师道一直驻兵不前,是为了等待弟弟种师中,捞取功勋。 于是他便将城下兵马的指挥权私下里交给了姚平仲。 宋朝的官职就是这样,庞杂繁复。 很多人的职位都有重叠。 李纲是东京留守,种师道是京畿河北宣抚使。 两人都有统领指挥东京兵马的权力,但李纲官位更高,而且还是文官。 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指挥权从种师道手中夺过来,随后交给姚平仲。 姚平仲顿时大喜。 他这个都统制本身也有指挥各路兵马的权力,但上面有老种和李纲压着,根本没人听他的。 现在李纲支持他,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有了自主权。 上朝之前,姚平仲来找李纲,姚古却直接去了后宫,面前皇帝赵桓。 赵桓是个优柔寡断的人,立场不坚定,耳根子很软,很容易被说动。 前者李纲劝他,他就要主战,李邦彦劝他,他又觉得李邦彦说的有道理。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没有定性。 弄得朝堂众臣心烦意乱,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保持什么态度。 赵桓在御书房里接见了姚古。 姚古启奏道:“陛下,我军士气正盛,人马众多。 只要此时出战,定能拿下金贼,还我大宋河山。 然而宣抚使种师道存有私心,不顾全军意愿,拒不出战。 无论如何都要等其弟种师中前来才肯动手。 这分明是用大宋的利益,换他种家的功劳。 请陛下立刻下令催促其出兵。” 赵桓一听,顿时又变了风向。 先前恨不得亲自去给金军跪下,现在又急着要将金军歼灭。 他在朝堂上质问种师道:“种少保,朕听闻军中将士个个摩拳擦掌,正准备为国效力,你为何不准他们出战?” 老种见皇帝突然改了风向,还有些不适应。 昨天他分明不是这样的,还一个劲劝自己守好四门,防备金兵。 怎么一觉起来就换了个样子。 没办法,他只能回应道:“启奏陛下,金军虽少,却不可小视。 臣是在等待双方实力差距最大的时刻再发起攻击,以保万全。” 赵桓道:“东京被围,十万火急。 你既已有胜算,便应该迅速击破金军,保东京百姓安宁。 如此畏敌如虎,岂不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种师道被赵桓一番话说的有些蒙。 怎么是自己畏敌如虎,以种师道之见,整个朝堂上,最害怕金人的恐怕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不过他并不敢将此言说出来,见皇帝训斥也只能听着:“臣有愧!” 赵桓命道:“即是如此,朕命你速速出兵,击破城外金贼,不得迁延半分。” “老臣遵旨。” 下朝后,老种是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在他不在的时候,又有人给皇帝灌输了激进思想。 这回连李纲也不帮自己说话了,其中明显有问题。 他回到帅府之后依旧没有现在就出兵的打算。 老种的目的很明确,一定要在金军返回北方,士气最低的时候再动手,那时胜算才最大。 而且他早就和齐军约定好了出兵时间,古代作战,传递消息远远没有现代方便。 信息和计划不可以随便更改。 最重要的就是恪守时间。 如果自己不等齐军,便先动手。 先不说能不能打赢金军。 宋齐双方布置的计划都会被打乱,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老种叹了口气。 之前陆阳就说过,宋军内部肯定会遇到各种阻力,现在阻力就来了。 得看老种能不能顶的过去了。 两天时间过去了,老种依旧没有任何出兵的动作。 根据后方军士传来的情报,种师中最多还有个五七天时间就能率军赶到东京。 到时候姚家就会彻底被种家踩在脚下。 姚平仲和姚古焦急之下,准备再添一剂猛药。 他们来到了李纲的府邸。 李纲面见两人。 姚平仲开门见山的说到:“李右丞,种相公这两天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他是铁了心要等小种经略前来。” 李纲道:“其实种相公的法子也是老成持重之谋。 我觉得也不坏。” 姚平仲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李右丞想想看,金军为了防备我军追击,特意要康王殿下和张少宰去了金营为质。 若我们按照种相公的办法,在金军撤退时追击。 敌人手中握着康王殿下的性命。 到时候金军若以其性命相威胁,我们还怎么打仗。 不说别的,陛下肯定要保康王的安全。 我们打的束手束脚,还何谈大胜?” 李纲沉吟片刻,这确实是赵桓干得出来的事情。 如果按照老种的计策,在金军渡河的时候追击。 金军用康王的性命威胁他们退兵,圣旨一下,他们就只能乖乖给金军送行。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姚平仲说道:“我军人数众多,士气高涨,哪怕正面与金军对阵,也不会输。 唯一担心的,就是金军手上握着康王的性命。 要赢金军,必要先救出康王。 金军过河之后,与我军便没有大规模的摩擦。 其心中定然心存侥幸,认为我军不敢出城。 可我非要反其道而行之。 于今夜子时,我率领一万精锐马军杀入金军大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仅要救出康王,还要摘下奴帅翰鲁补的首级。” 李纲闻言,顿时觉得此计甚好。 “希晏此计,倒是有些意思。 明日我们就去见皇上。 顺便跟种相公讨论一下,是否可行。” 姚平仲立刻阻拦他道:“李右丞,种相公一心要等小种经略,你要是现在告诉他,此事必定横生波澜。 派兵劫营,只要有您和皇上同意不就行了吗? 为何非得有种相公首肯?” 种师道是京畿河北宣抚使,这么大的行动要瞒着他,确实不太好, 李纲叹道:“这样吧,此事你还是容我考虑一下,明日再提。” 姚平仲的计策虽然得到了李纲的肯定,但他却并没有立刻决定支持自己出兵。 于是姚平仲只能直接来到皇宫,求见皇帝,将夜里劫营的计划和盘托出。 皇帝听闻之后,连呼妙计。 赵桓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一听姚平仲此计,便立刻决定实施。 有了皇帝的首肯,姚平仲便不需再向任何人请示。 他告了声退,随后便返回了自己大营,准备集合兵马,出城劫营。 姚平仲出御书房大门的时候,却正好被赶来劝赵桓投降的李邦彦看到了。 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各自办事去了。 李邦彦随口问了一下门口值守的太监:“姚将军这是要去哪啊?” 太监说:“姚将军刚刚向陛下提议要去劫金营,陛下已经同意了,他这是去做准备呢!” “哦!”李邦彦点了点头,随后也不去御书房了,反而径直出宫,返回了自己家中。 第七百六十二章 奸细告密 东京城的大街上,依旧是一派祥和。 哪怕金军在城外围了半个月之久,城内依旧没有实行管制。 街面上小贩叫卖,店铺拉客,好不热闹。 李邦彦坐在轿子上,被家丁抬着往自己府中走去。 忽地,他敲了敲轿子的木架。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来到轿帘边。 “主人,有何吩咐?” 李邦彦道:“掉头,去白丞相家。” 管事的一听,立刻让轿夫们调转方向。 众人往白时中家里行去。 白时中听说是李邦彦前来,连忙出面来见。 两人在书房中相会。 白时中连忙道:“李兄如此着急前来寻我,定然是出了变故。” 李邦彦叹道:“白兄猜的一点不错,今天我到御书房去找陛下商谈,刚巧遇见姚平仲从里面出来。 他不知跟陛下说了些什么,竟然让陛下同意了他晚上去金军大寨劫营。 他要是去了,咱们筹备多时的议和大计就会彻底告吹。 连康王殿下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那咱们怎么办啊!”白时中惊道:“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恐怕现在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李邦彦捏了一下眉心:“我出来的时候,问过了御书房前的宦官。 姚平仲正是去军营调兵的。 只要兵马齐备,他马上就会出发。” 两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地,李邦彦想到了一个主意。 “对了,白兄知不知道邓圭此人。” 听李邦彦提起邓圭,白时中也是脸色一变。 这个邓圭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金军明面上放在东京的联络人。 金军曾经派他前来两人的府邸,目的就是为了劝他们背叛大宋,投靠金国。 但两人纷纷拒绝,并将此人撵了出去。 出于政治方面考虑,他们并没有直接将邓圭拿下。 而是将其留到了现在。 白时中看向李邦彦:“李兄,你的意思是?” 李邦彦道:“事到如今,为了避免两家再起摩擦,只能先告诉金军姚平仲劫寨,都是他个人行为,与大宋朝廷无关。” 白时中还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没问题的。金军只是想要些好处,我们给了他们好处,他们自会退兵。 没人会想打仗,没人愿意去死。 当他们发现自己不打仗也能获得巨大财富的时候,他们就会渐渐放弃使用武力。 最终变得和辽国一样。 大宋北边将再次进入和平。 我们现在做的牺牲,相较于将来的百年大计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白时中也被李邦彦说动。 他将姚平仲夜晚劫营的事情写在了一张纸上,随后交给了自己的亲信,让他送给邓圭。 但千万不能被发现。 那亲信身手敏捷,最擅翻墙入户。 送信这种活都是小事。 他将信接在手里,到路边随手捡了一颗石子,随后向着邓圭家里走去。 此人先到了邓圭家后面,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行人,随后便直接翻了进去。 他进院以后,到了小楼附近,将耳朵贴在墙面上,细细听着屋内的响动。 果然,屋里面却有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我的事情你少管。” 还有一个女人说道:“你我是夫妻,你做下此等违背大义之举,我怎能眼看着不管。” 邓圭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我现在在大宋,不过是个从七品的小官,只要过了此劫,到大金立马就能升到三品高位。 这是我在大宋干多少年都无法达到的成就。” “那也不能用整个东京的百姓来换吧。” “都说了,我的事情你少管。” 邓圭一气之下甩了妻子一巴掌,随后上楼到书房中去了。 外面的信使听到了,运起身法,一纵到了二楼。 他将信纸包在石子上。 悄悄来到窗边,见邓圭坐在书桌后面,伏案而书。 白时中吩咐他不能被发现,所以他便先确定了邓圭的位置,随后返回院墙边,紧接着将手中石子朝着邓圭书房的窗户猛地砸去。 石子力道不小,贯穿了窗户纸,径直打在了邓圭放在书桌旁边的花瓶上,将那花瓶砸翻,碎了一地。 邓圭大怒:“那家的小孩,如此顽皮!” 他下意识的以为往别人家里扔石子,这种事情只是小孩才会干的。 于是来到窗边,想要看看犯人是谁,之后好去找他家大人理论。 却不想他一开床,沿街却一个人都没有。 邓圭只能暗道了声晦气。 这花瓶他还挺喜欢的。 要不然也不会放在书桌旁边,天天看着。 他俯下身去,准备清理一下地上的瓶子碎片。 不想却看到了一块包着信纸的石头。 他自己身为细作,对这些东西十分敏感。 于是邓圭连忙将石子捡了起来,剥下了上面的信纸。 只见之上赫然写道:“今夜,宋军劫营。” 六个大字让邓圭心中一惊。 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怎么会被人送到自己这里来。 是朝廷内部还有其他奸细,还是处于政治斗争而出的昏招。 邓圭不得而知。 不过他知道,不管这条消息是真是假,他都一定要马上将其送到金营。 否则今晚必出大事。 朝廷为了安抚民心,平稳物价,保证补给。 西门和南门一直处于打开的状态。 虽然进出门的时候要受到严格的盘问,但还是比之前四门封锁的情况要好不少。 他假扮成一个书生,正往城外走去。 原本他已经准备好了十分完备的说辞,却没想到守门的军士根本没有管他。 让他十分轻松的就出了东京城。 邓圭欣喜非常。 先前老种经略派人守门时,对于往来行人统统都要进行严格的盘问,尤其是官宦人家,其家丁更要重点严查。 后来李纲将四门守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姚平仲。 姚平仲自然将守门的军士给撤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这帮人基本是只问进城不问出城。 进城的人也不是人人都问。 十分的不严格。 邓圭出了城,立刻奔向金军大营前去告密。 完颜宗望听着跪在帐下的邓圭讲出宋军夜袭的计划,也是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路前来连战连胜,确实是有些飘飘然。 觉得宋军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战心还是防备都松懈了不少。 如果不是邓圭今天来报,姚平仲今夜劫营,说不定会给金军造成无法接受的巨大损失。 “好,你先回去,如果这条消息属实,本帅便记你大功一件。” 邓圭连忙起身谢恩,随后返回了城中。 完颜宗望聚集起了诸军将领,准备在晚上迎接姚平仲的劫营兵马。 事情吩咐下去以后,他心中却升起了一丝退意。 他渡过黄河之后,在东京城外围了半月有余。 按理来说,留在河东的完颜宗翰西路军早就应该占领洛阳,切断西军支援的路径,随后跟他一起来到东京城外。 这样金军才有跟宋军一战的资本。 没想到完颜宗翰被太原城这座坚固的堡垒给缠住了。 他数万大军围攻只有三千兵马驻守的太原十数日,先后发动了九次进攻,都被王禀率人给挡了回来。 金军损失惨重,能用上的攻城手段都用上了。 什么云梯,飞楼,投石机,攻城锤,挖地道,夜袭之类的。 每一次都会被王禀完美化解。 粘罕有些打上了头,不拿下太原誓不罢休,还是完颜银术可及时提醒,让他想起了自己还得率大军南下,和翰鲁补汇合。 于是宗翰不在进攻,只留下完颜银术可一个万户包围太原。 自己带着兵马继续南下。 可河东各城,都是坚固无比的堡垒。 河东官员也没有那么多见了金军就投降的软骨头。 完颜宗翰的进攻之路远没有完颜宗望顺利。 十万西军陆陆续续赶到了东京,完颜宗翰还在围攻晋阳,连洛阳城的影子都没看见。 东京聚集的宋军越来越多,宗望心中也惴惴不安。 就算此时完颜宗翰能率军飞到东京城外。 两边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能赢。 宗望心中萌生退意,想趁着此次姚平仲劫寨之举狠狠的捞一笔,随后立刻撤退。 将来再找机会南下。 第七百六十三章 失败遁逃 东京城的校场上,姚平仲将兵马集结完毕。 他为了独吞功劳,并没有将消息告诉种师道。 姚平仲调动的部队都是自己和父亲姚古麾下的兵马。 夜晚时分在自己的军营里调动自己的部队。 封锁消息之后其他人根本无从探知。 众军集结完毕,姚平仲稍微训了两句话,便带着军队出了东京。 大军一路前行,朝着二十里外的毛驼岗进发。 姚平仲出发以后,在校场监督的太监才来到了李纲的府邸。 李纲听说有太监前来,还以为是皇帝有圣旨传达,于是连忙来到前厅听候命令。 谁料那太监直接道:“李右丞,姚都统已经率人出了城,皇上命您立刻整军,准备接应。” 李纲大惊,这个姚平仲真是胆大妄为,不仅瞒着老种,甚至还瞒着自己。 皇帝也真是的,听了姚平仲的话就要急着出兵,也不跟他先商量一下。 不过现在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姚平仲已经出发,自己能做的,就是赶紧调集兵马,准备接应姚平仲回军。 种师道的帅府之中,老种,种冽和王进三人已经各自休息。 他们并不着急,过不了几天小种经略一到,他们立刻就能发起反攻。 这几天时间金军也打不进来。 忽地,一个军士连忙跑到了种师道帅府之外。 他是种师道安插在军营中的耳目,专门帮他盯着各营有什么动向。 可惜今天姚平仲在暗中集结兵马。 这耳目在大军出发的时候才发现姚平仲的小动作。 他不敢怠慢,连忙来到帅府要找老种汇报。 老种年纪大了,夜晚根本就睡不深。 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他连忙披上衣服,将门打开,却见一众军士慌忙进来。 “种相公,不好了,姚平仲私自调兵,出城去了。” 老种闻言,大吃一惊。 “瞒着我调兵,姚平仲没有这个胆子。 除非他有李纲或者皇上的支持。” 老种叹了口气,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军队最忌讳的就是指挥系统混乱。 没有统一严谨的指挥,再厉害的部队也都是没头苍蝇。 凝聚不成一股绳。 宋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多,谁都能管。 尤其在京城这种权贵遍地的地方。 他老种已经不小了,比他还大的仍有不少。 最麻烦的还在于皇帝跟他不是一条心。 “姚平仲出城去干什么,你可探听到了。” 那人回应道:“小人只知道姚平仲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军营,进入了他自己的大营。 随后就到了就寝时间,我没有值夜任务,也不能在外面逗留。 后来没过多久,姚平仲的大营里就出来了许多军士,最少有数千人,一路往城外走去。 小人见状便连忙前来禀报。” 此人刚刚说完,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一个传令兵来到帅府:“小人见过种相公,李右丞方才发下圣喻,言姚将军已经出城夜袭金营。 他还让城中军士做好准备,随时出城接应回军。” 老种问道:“他有没有提到老夫。” “这,却是没有。” 老种叹了口气,这帮人竟然在暗中联合到一起,将自己给孤立了。 这么大的军事行动,皇帝不知道就不可能出动,李纲不知道就不可能调兵。 他们竟然只瞒着自己一个人,把他京畿河北宣抚使当成了摆设和吉祥物。 老种想起了之前马灵来时说的话,这李纲跟自己真不是一条心的。 说到底他还是个书生,虽然颇有些骨气,但对于军事方面,还是略显稚嫩。 老种也是冤枉了李纲,李纲一开始也是想先考虑一下,第二天再找老种商量。 谁想到姚平仲把他们两个都给跳过了,直接去找了皇帝。 李纲知道姚平仲已经出兵时,也是满脸震惊。 院子里的骚动惊动了种冽和王进。 两人抄起家伙,从偏院出来查看情况。 却见几个军士正在和老种汇报情况。 两人上前,了解了一下现状。 也不由得心生担忧。 “伯父,姚平仲此举肯定会打乱计划,而且会让金军有所警觉。 咱们怎么办?” 老种叹道:“怎么办?先帮他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一下,再考虑其他。” 众人骑上快马,奔赴军营。 此时,李纲已经将兵马集合的差不多了。 见老种前来,还惊讶的问道:“种相公怎么来了?” 老种冷哼一声:“军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不来?” 李纲有些尴尬。 “李大人,还是赶紧派人出去,探查一下姚将军那边的情况吧。 早点探明情况,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李纲连忙点头:“种相公说的是。” 探马飞速往毛驼岗方向冲去。 瞬息间隐入了夜幕之中。 却说姚平仲的兵马离开了东京,一路奔向金军大营。 这一路上相当顺畅,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金军探哨。 当姚平仲率军来到金军大营之外时,却见营中仍旧有些营火。 寨墙上站着值夜的军士。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命人开始进攻。 两队精锐弩手轻松射掉了在营门上站岗的金军岗哨。 毛驼岗上喊杀声大起。 一众军士上前搬开拒马,径直冲进了金军营中。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已经杀了进来,才发现营中并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军士挑开了营帐的帘子,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将军,这里面没人!” “将军,这也没人!” 姚平仲大叫不好:“快退出去,往回跑!” 姚平仲话音未落,只见四面寨墙上忽然升起了无数火把。 营帐深处杀出了数不清的金军将士。 完颜宗望立在中间,指着姚平仲大喊道:“对面的宋将已入我彀,还不赶紧投降,更待何时?” 姚平仲没有回话,而是立刻掉头,准备退出营帐。 完颜宗望见状,大手一挥。 金军直接一拥而上,将冲进来的宋军包围在中间。 寨墙的弓箭手纷纷开弓,箭羽倾盆而下。 姚平仲坐在马上目标太大,害怕自己被金军集火,于是连忙跳下马来,混进了人群之中。 宋军失去了指挥官的位置顿时大乱。 金军趁机喊道:“射死宋将了!射死宋将了!快快投降!” 姚平仲的部下没了只会,又被金军包在中间,虽然还没有投降,不过溃败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 金军大营顿时陷入了混战。 姚平仲借着这个机会连忙逃出了营寨。 他本想带着外面的兵马返回东京,也算是及时止损。 却没想到外面的军士也陷入了战斗之中。 完颜宗望将前营空了出来作为埋伏场所。 又把东路副帅完颜阇母的兵马放在营外。 姚平仲刚一进营,完颜阇母就带兵冲了出来,堵住了姚平仲的退路。 姚平仲只能往旁边的林子里跑。 一万宋军被六万金军埋伏包围,指挥官临阵脱逃。 他们坚持了没多久便全军覆没,大部分被金军俘虏。 姚平仲绕过上官,直接跟皇帝提议前来劫营,却不想被金军打了个全军覆没。 这等大罪,他回去以后必死无疑。 他凭借着高强的武艺杀死了追来的金兵,却也不敢返回燕京。 只能是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从一家农户的畜棚里偷了一头青驴,骑着驴一路逃离了东京,不知往何处去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追击受阻 金军围歼了姚平仲带来的宋军,当时气势正盛。 副将完颜昌提议道:“大帅,宋军派人前来劫营,后面必有接应人马。 咱们不如乘胜进军,将宋军后援击溃,追着溃兵杀进东京城,这城池不就攻下来了吗?” 完颜宗望深以为然。 当时便调集六军杀向东京城。 好在有老种提醒,李纲派出了探哨。 金军来攻的动向被探哨得知,飞速回报给了后方。 当时李纲和种师道已经带领兵马出城,老种算了算双方的距离,还有金国骑兵的移动速度。 现在想要回城关门是来不及了,只能就地列阵,以逸待劳。 将来犯之敌打退才有一线生机。 老种发下命令,着杨可世领前军就地列阵。 杨惟忠与马公直分别互住左右两翼。 王渊将后军。 种冽和王进镇守中军。 在东京城外十余里处摆下阵势,等金军过来。 完颜宗望率军杀来,却见前方平原上的宋军早就已经列阵完毕等候着他。 耶律余睹禀道:“大帅,宋人尽是些窝囊无能之辈,我看对面的宋军最多不过五万人,只要大军一冲,对方定然溃败。” 完颜宗望对此也有信心,只是担心强行冲阵会导致部曲损失太大。 不过他转念一想,部曲损失跟东京城内的金山银山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传我将令,命郭药师为先登,冲击宋军前沿!” 郭药师叹了口气,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汉人在金国地位最低。 金军里面的汉兵就是女真人用来当敢死队的炮灰。 今天他要率领麾下几千人冲击数万人的宋军军阵。 就算拿命帮金军撕开了一条口子,完颜宗望高兴了也就是赏自己些许金银罢了。 这些女真人根本没把汉人当人看。 但是身在金军中,有些事请轮不到他做主。 当初他选择投靠金人,这种下场就是注定的。 郭药师呼喊着:“赵鹤寿,张令徽,刘舜仁,带队冲锋!” 三人暗骂了一声晦气。 各自带领部队往前压上。 前军杨可世高喊道:“起盾架枪!强弩手准备!” 赵鹤寿一边冲锋,一边看着前方宋军的阵型,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他跟齐军打过仗,宋军的阵型与齐军相似。 倒不如说齐军的阵型就是从宋军优化而来的。 毕竟负责排兵布阵的齐军将领大部分都曾是宋军军官。 宋齐两军的步兵军阵最大的区别就是盾牌的密度。 宋军的盾牌形似长方形,排布之间存在一定的空隙,可以让里面的军士将长枪伸出去刺杀敌军。 也能让强弩手隐藏在盾牌后方,通过空隙进行射击。 齐军的盾牌更大更厚重。 排布也更加紧密,几乎没有空隙。 但盾牌左右两侧有预留的半圆形缺口,两个盾牌对在一起就可以让长枪从缺口里面伸出去。 盾牌上方还有给射手预留的射击口,可以让他们站在盾牌后面进行射击。 安全系数也更高。 种师道现在率领的部队,只有前军是自己手下的鄜延路兵马。 剩下的都是东京城内各路前来勤王的大军。 他们素质参差不齐,一但跟金军接战说不定就会原形毕露。 一定要在前军接触的时候就给对方一个狠的,让金军害怕,自己撤退。 为此老种将全军大部分强弩手都调到了前军。 数千张硬弩已经对准了前面冲锋而来的常胜军。 赵鹤寿刚刚率人冲到一半,却听见对面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呼啸而来。 数不清的弩矢从自己耳边嗖嗖飞过。 一只神臂弓射来的弩箭刚好射中了赵鹤寿战马的脖子。 箭头贯穿了马铠和战马的身子之后又射进了赵鹤寿的大腿。 他的战马轰然翻倒,将他压在身下。 “快来人,快拉我出去!” 一排箭雨射来,常胜军的骑兵顿时被射翻大片,剩下的人也逡巡不前,不敢进攻。 老种将弩手分成了三列,前排激发,后排装填,射完之后马上换弩。 常胜军还没来得及重新整军,下一轮箭矢马上就到。 赵鹤寿见前来救援自己的一个军士直接被神臂弓射出的箭矢贯穿了身体。 哪怕他身上穿着两层甲。 宋军弓弩的强大威力震慑住了常胜军,赵鹤寿连忙喊道:“快快,拉我出来。” 另一人上前救出赵鹤寿,随后骑着战马便往回跑。 后方的金军骂道:“没用的废物,谁敢后退,杀无赦!” 赵鹤寿没办法,只能硬顶着腿伤继续往前冲。 常胜军马上都配有小盾。 但这种小盾却无法阻挡宋军威力十足的神臂弓。 弩矢不断袭来,常胜军不断倒下。 两军接触之前,宋军至少射出了四轮弩矢。 常胜军在与宋军接触之前就伤亡了一成左右。 完颜宗望见势大惊。 常胜军冲阵都折损如此惨重,他女真兵上前又能好得了多少? 金军对宋军确实有优势,但宋军也不是一点应对的办法都没有。 宋军最大的优点就是宋朝有钱,导致宋军的装备极其豪华。 宋金两军精锐都是重甲部队。 宋军大面积装备了远程破甲的硬弩,而金军的远程火力还是以弓箭为主。 这样的装备差距在阵地战时极其明显。 一但宋军列阵以待,强弓硬弩摆开阵势。 那就是一只会扎人的豪猪。 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上去硬碰还会被他扎得一手刺。 哪怕金军在战力战心兵员素质上都远胜宋军,科技和财力方面的差距也很难追平。 金军要赢,只能打混战和遭遇战。 让宋军引以为傲的阵型和弓弩发挥不了作用。 金军的大规模骑兵才能真正踏上舞台。 现在老种经略已经将阵型摆好,弓弩列队。 常胜军冲到宋军近前,又碰上了坚固的盾墙和矛阵。 一通厮杀后留下了数百具尸体,随后灰溜溜的逃回了金军本阵。 完颜宗望并没有下令惩罚他们,因为他能看得出来,宋军这样的阵型摆下去,谁往上冲都是一样的下场。 今夜是没有机会了。 “退兵回营!” 李纲看着对面金军缓缓撤退。 心中提着的一口气才敢放下。 他再次派出探马,一路尾随金军,直到确定对方回营这才彻底安心。 种师道和李纲领兵回到了东京,四散而出的探马也逐渐回来。 众人也确定了姚平仲中伏全军覆没的消息。 赵桓知道以后,脸都白了三个度。 李邦彦便趁机劝他赶紧向金军投降。 第二天,金军叫来了在营中为质的张邦昌和赵构。 完颜宗望坐在大帐中,对两人严厉斥责:“宋金双方本已商定好议和之事,尔等却背信弃义,暗中派人偷袭,幸亏我早有防备,否则人头便要落入你们手中。 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付你们呢?” 张邦昌闻言,吓的跪下痛哭:“大帅饶命,我实在不知此事!” 完颜宗望又看向赵构,却见赵构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前者他曾邀赵构出营打猎,见他骑马开弓,样样都行。 还有如此胆识,却不像是皇家王爷,更像是将门子弟。 “难道宋朝送了个假王爷过来?” 他再次派出使者王汭,前往东京问罪。 顺便让赵桓换个王爷过来当人质。 王汭上殿之后,有了天晚上全歼姚平仲部下的大胜,腰板自然硬挺。 种师道年老体弱,昨夜率军出阵之后受了冷,忽感风寒,病卧在床,早上上不了朝。 这可让王汭好好威风了一把。 “宋国背信弃义,半夜来袭我军大营。此事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此事的主谋一定要严惩,否则大金的愤怒,你们承担不起。” 赵桓连忙答应:“贵使放心。 朕已经将主谋李纲撤职查办。 率军进攻的姚平仲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知是否落入了金军手中。” 王汭摇了摇头:“姚平仲昨夜突围而出,不知去向。” 赵桓立刻下旨,全国通缉姚平仲,悬赏一万贯。 同时应完颜宗望的要求,用肃王赵枢交换康王赵构。 金军这才罢休。 第七百六十五章 太学生请愿 主战派的主力朝官李纲被赵桓甩锅罢免,大将种师道病倒。 赵桓心中畏惧金军会攻入东京,主和派再次占据上风。 金银大批大批的运往金军大营。 朝廷掏空了国库还不够,李邦彦便命那些军士去城中四处搜刮。 东京一时间民怨四起,百姓与军队之间的矛盾集中爆发。 尤其是皇帝罢免主战派之事,让东京群情激愤。 太学生陈东聚集起了数百个太学生,一起去皇宫宣德门堵门上书。 要求恢复李纲的官职,严惩投降派白时中、李邦彦这些卖国奸贼。 东京军民听到了之后,短短半个时辰就聚集了数万人。 将皇宫的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守卫宫城的御营兵马见状,害怕这些太学生和百姓冲击皇宫,于是连忙关闭宫门。 陈东便带着众人在外面静坐示威,皇帝不给个说法,绝不离开。 早朝上,赵桓刚刚听信了李邦彦的建议,要调大规模的船只到东京附近,将金军送回北岸,随后派信使通知两河各城守将,让他们开城投降,将城池交给金军。 李邦彦借着姚平仲劫营失败,一口气达成了自己的所有政治诉求。 此时正是意气风发。 他带着一众投降派官员走出朝堂,准备回去庆贺一番。 走到宫门口时,才发现宫门紧紧关闭。 白时中叫来了守门的禁军统领:“现在可不是关门的时候,还不赶快把门打开!” 禁军统领禀道:“大人,不是我们不开门,而是不敢开。 早朝开始后,门外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太学生。 他们堵在宫门口,要求恢复李右丞的职位。 此后又来了很多百姓一起请愿,我也是害怕出乱子才把宫门给关上的。 正准备等早朝结束以后去找陛下请示该如何处理。 这样吧,几位大人稍候,待小将前去询问,看看此事应该怎么解决。” 李邦彦冷哼一声:“这帮太学生,不好好搞学问,天天想着裹挟民意,操控朝政。 领头的是什么人?” “回大人,是个叫陈东的太学生。”禁军统领回应道。 “陈东!”李邦彦听到此人,顿时恨得牙根痒痒。 前者太学生联名上书,请求铲除六贼。 领头的便是这个陈东。 这回又是他。 李邦彦觉得这陈东是根本没把朝堂诸公放在眼里。 “你快把门打开,我亲自出去与他们理论,让他们退散。” 禁军统领连忙劝道:“大人,现在外面群情激愤,他们可能听不进您说的话。 而且他们人多,足有数万人。” 李邦彦喝道:“有百万人我也不惧他们,快快开门!” 禁军统领没有办法,只能把门打开。 李邦彦带着一众主和派大臣出了宫门,迎面遇上在门前静坐的陈东等人。 他上前喊道:“你们这些乱民,还有没有人伦法度,光天化日之下围堵宫门,形同造反。 若是赶紧退散,本官还能向皇上求情,不追究你们的罪过。” 一个太学生问道:“大人又是什么人?” “我就是李邦彦!” “李邦彦,是这个狗贼。” “你个王八蛋还敢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李邦彦刚刚报上名字,却见周围静坐的人群纷纷站了起来一拥而上,臭鸡蛋烂菜叶疯狂招呼,打的李邦彦满身腥气,灰头土脸的逃了回去。 他一边跑一边骂着:“你们这些刁民,真想造反。司马统领,你快拿下他们!” “大人您就少说两句吧。” 禁军统领连忙让人关闭宫门。 陈东被两个禁军军士拦着,还指着李邦彦的骂道:“李邦彦,你个卖国狗贼! 欺软怕硬,卖国求荣。 拿大宋百姓的骨血,去换你们短暂的安心。 我大宋迟早要毁在你们手里。 今天有种你别出来。” 禁军连忙将太学生们都推了出去,随后将宫门关上。 陈东等人还没有强行闯宫的胆子,只能任凭他们将宫门关闭。 趁着禁军关门的时间,还有很多人已经把附近房屋上的瓦片给揭了下来,朝着人群里的李邦彦疯狂砸去。 主和派大臣们被砸的满头包,灰溜溜的返回了宫城。 赵桓知道以后,也被百姓们坚定的态度吓得够呛。 没办法,只能下诏传李纲进宫。 李纲刚被撤了职,此刻正在家修养。 忽然接到了皇帝传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不敢违背旨意,只能飞快赶到宫城。 当他看见宫门外围着的数万百姓时,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回来。 赵桓复了李纲所有职位。 宫门外的百姓们依旧不满意。 这可吓坏赵桓,他可没想到自己的投降之举会在民间引起这么大的反弹。 李纲道:“百姓们不愿散去,是在于人心不定。 若要定人心,需得种少保出面。” 赵桓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去传种师道进宫。 老种刚刚病倒,听到百姓们围困宫门的消息也不得不起身前往。 王进和种冽骑着战马,护着老种乘坐的马车一路前行来到了宫门之外。 老种到了地方之后,自掀开帘子,露出真容,让百姓们都能看见。 百姓们一见种师道出面,顿时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 种师道走下马车,站在人群中中间对众百姓说道:“东京的父老乡亲。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也理解你们的想法。 老夫向你们保证,大宋绝对不会向金军投降。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必要的计策罢了。 请各位相信我一次,暂且回家。 老夫这里拜托了。” 众人纷纷道:“我们信得过老种经略相公。” “种少保说得对,大家都散了吧。” 老种出面做了担保,这才让皇宫之围暂时解决。 不过这纯粹是在用老种自己的信誉给皇帝擦屁股。 只要赵桓本性不改,老种的信用总有用完的一天。 经过此次事件,老种也越来越坚定的认为赵桓不可信。 不仅是赵桓,连李纲也不行。 第二天,金军勒索够了金银,自己的粮草也坚持不住了,完颜宗翰那边迟迟没有进展,再加上朝廷迫于压力又起用了主战派的李纲,于是完颜宗望决定最近几天之内就撤退。 他们再次派出了王汭到东京城内,催促宋朝官员赶紧准备船只。 这次王汭看见种师道也在朝堂,没敢那么嚣张。 老老实实的行了礼,提出了要求。 众人先是一顿安抚,说会尽快将船只筹备好。 随后将王汭打发了回去。 王汭离开后。 李纲便道:“陛下,后方传来消息,秦凤军三万兵马三天之内就到。 咱们完全可以再拖几天。 金军着急撤退,肯定是军中粮草不足了。 等秦凤军赶到,金军粮草匮乏,士气低迷,又无船渡河。 到时候我军出战,必能大胜。” 李纲提出的方案竟然是之前老种提出的办法。 他觉得自己这么说一定能获得老种的支持,但他却想错了。 只听老种出列禀道:“启禀陛下,寻找船只的工作只管交给老臣,三日之内,必定筹措完毕。” 李刚闻言,大吃一惊。 老种不是一直坚持趁金军撤退的时候攻击的吗? 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种相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种点头道:“我自然明白。老夫年岁虽大,头不晕,眼不花。” “我看种少保怕是风寒未愈,还有些意识不清。 陛下,还是用我的建议吧。” 赵桓哪里肯听,他现在就想赶紧把金军送走。 主战派的老种都愿意主动承担找船的工作了。 那他当然是大喜过望。 “李爱卿不必多言,这搜寻船只的活,就有劳种少保了。” “老臣定不辱命。” 第七百六十六章 计划有变 朝会一散,李纲立刻拦住了在种冽搀扶下,准备上轿离开的种师道。 “种少保,我承认我之前有些怀疑你的战心,也和姚平仲私下里有些接触。 但咱们的目的还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打败金人,保住大宋河山。 您是西军宿将,总不至于为了这一口气就故意跟我唱对台吧?” 老种道:“你说的没错。” 他只留下了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随后就上轿离开了皇宫。 李纲还想追问,却被王进拦了下来。 “李大人,种相公身体不适,疾病未愈,不能受风太久。 大人若是有话,明日早朝再说。” 李纲见老种的轿子越走越远,自是叹了口气,回去准备联络其他主战派官员,再次向皇帝上书。 老种回到帅府之后,便进入了书房。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了侄子种冽。 “你马上将这封书信送到应天府,应天与东京临近,一来一回也用不了一日。 速去速回,别让人发现你到了哪里。” 种冽接过书信:“伯父放心,我这就去了。” 王进进来时刚好看见种冽急匆匆的出去,出于好奇,他便问道:“种相公,种冽这是去干什么?” 老种回应道:“你侄子的办法是不错,但我现在想到了一个更好的。” “真的,什么办法?” “不可说,不可说。”老种微微咳嗽了两声。 王进闻声,连忙去将熬好的汤药端来,让老种服下。 “哎,这次真的要全看他了。老夫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种冽骑上快马,出城之后没有立刻往应天府方向去,而是先往西兜了个圈子,在林子里甩开了后面李邦彦派来的盯梢,随后在往东南方向去。 他的战马是从西域买来的上等宝马,跑到应天府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城上的齐军见下面来人,自称是东京来的信使,有重要文书要交给大王陆阳。 军士们却不为所动。 陆阳此次军事行动颇为机密。 知道内情的只有各军主副将还有陆阳自己的亲随。 他来应天府的时候也是混进了林冲的护卫队里。 而林冲是打着提防金军的幌子来到的应天府。 燕地和真定的援军用的也是一样的理由。 守门的军士根本就不知道陆阳已经到了此处。 “你这细作,我家大王明明还在齐州,扯谎也不说个能令人信服的借口。 来人给我放箭射死他!” 种冽大吃一惊:“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真是假,你将你家将军叫来便知。” 军士们听种冽所言,也怕自家有秘密行动,而自己不知内情,误伤了好人。 于是便道:“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负责守卫城门的是华重。 他是左厢步军主将,自然知道陆阳的安排和行踪。 一听说有东京送来的书信,便连忙来到城墙上。 “城下的可是姓种?” “正是!” “快快开门,让他进来!” 一众军士心里只打鼓,还好刚才放箭慢了些,要不然就坏了大事。 华重亲自下城迎接:“敢问将军大名?” “在下种冽,家父乃是秦凤路经略使。” “原来是小种经略相公的爱子,久仰久仰,小弟姓华名重,现任左厢步军主将。 早听闻种家将忠勇传名,今日可算是见到了正主。” 种冽笑道:“若非是事态紧急,我肯定与华将军痛饮三杯,只是我身兼要务,有紧急军情要送给齐王。 等此战结束,你我再找机会好好叙谈也不迟。” “兄长说的是,请随我来。”华重上马领头往城里走去,随后他又回过头来,小声说道:“我家大王在应天之事,下面的军士都不知道。兄长说话时须得小心些。” “我明白。” 两人一路来到城中留守府。 进到了最里面见到了陆阳。 陆阳听说是种冽前来,也连忙出来相见。 种冽也是第一次见到陆阳,虽然陆阳曾经去过渭州,但那时种冽还在军营,两人并没有碰面的机会。 他见到这个现今贵为一方诸侯的人物,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行礼才算得体。 最后只能是以江湖人士常用的抱拳为礼:“种冽见过齐王。” 陆阳道:“种将军不必多礼,我早慕将军之名,没想到今天竟然有缘相会。 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种冽闻言,也有些小高兴。 陆阳的身份非同一般,能得到他的赞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两人刚刚打了个招呼,却听一声闷雷般的呐喊传来:“种冽兄弟,种冽兄弟你在哪呢?” 种冽猛地回头,只见门外面冲进来了一个胖大和尚。 相貌凶恶,肌肉如山峦高耸。 肩披袈裟,身材似擎天之柱。 “鲁大哥!” 种冽惊喜不已,飞速上前和鲁智深抱在了一起。 “鲁大哥,自打你打死镇关西之后,咱们兄弟得有十年未见了。” “哎!何止十年啊!快让我看看。” 鲁智深上下打量了一下种冽。 嘴里满是赞叹:“好好,越来越有将军的样子了。小种经略相公他身体怎么样?” “家父一切安好,能走马,能开弓,一顿能吃三碗饭。只是伯父他前不久操劳过度,又感了风寒,所以病倒了。” 鲁智深连忙道:“大王,安神医不是已经到了应天府吗? 我看就请他走一趟吧。” 陆阳点了点头:“好,种将军回去的时候,就让安神医也去一趟东京城,帮种相公好好诊治。” 说着他便挥了挥手,让人去请安道全过来。 种冽道:“只是偶感风寒而已,还是不麻烦神医了。 我前几天已经在城中找了大夫,开了些药。” 陆阳摇了摇头:“不,老人家病了好得慢,拖得时间久还容易再生其他病症。 还是让神医去看看吧。 尽快治好,再帮种相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种冽也不在拒绝:“那就多谢齐王了。” 几人寒暄完毕,陆阳才开口问道:“我听说种将军有一封书信要交给我,不知这书信何在?” 种冽连忙从怀中取出书信:“请齐王过目。” 陆阳迫不及待的将书信拆开。 一目十行的扫了扫。 “嗯。请种将军回去以后转告老种经略相公,我一定依计行事。” 种冽道:“那在下这就告辞了。” 刚好此时安道全赶到。 陆阳跟安道全解释了一下,请安道全和种冽一起去一趟东京。 随后他会派人到东京城外接他。 种冽也道:“齐王放心,我会亲自将安神医送出城,交到贵军手中。” 安道全一听是要去给种师道看病,也没有一点抗拒:“能给种相公看病,也是我的荣幸啊!” 两人离开了应天府一路返回东京城。 安道全来到种师道的帅府,给对方诊过了脉。 随后又让种冽把上一个大夫开的药方拿来,仔细看了看。 “种将军,这药方没有问题。 种相公只是年老体衰,气血不足。 风寒湿症,容易入体。 我再开一份药方,用来给种相公补充气血。 两副方子可以同时服用,并不冲突。” 种冽道:“多谢安神医。” 安道全看完了病,种冽便将药方交给了王进。 自己亲自去送安道全出城。 两人骑着马出了城,再次甩开了后方跟随的尾巴,来到了一片林子里。 林中藏着梁山派来接应安道全回去的人马。 种冽再次表示感谢,随后驾马返回了东京。 他今天短时间内数次进出城门。 让李邦彦等人提高了警觉。 但他们派出去的耳目却次次都被种冽甩开。 他们只知道种冽出去以后带回来了一个人,随后又将那人送了回去。 至于来人是谁,进帅府干什么,他们都不清楚。 晚些时候,通过他们安插在帅府里的探子才知道,种冽是找了个大夫回来,开了个方子。 他们知道老种生病了,但是种冽专门到城外去找大夫这一点十分不合理。 东京城里有的是御医。 还用得着舍近求远。 不过任凭他们怎么猜,也猜不到种冽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毕竟线索太少了。 第七百六十七章 金军北返,宋军护送 朝堂上。 主战派的两个主力意见不和。 皇帝明显偏向主和。 大局便再也没有争论的必要了。 这两天无论李纲怎么讲,赵桓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人前答应的特别好,一转头就把大量的金银丝绸往金营里面送。 这种态度把李纲气得够呛,连辞职不干这招都用出来了,却还是拿赵桓没有办法。 种师道这几天在朝堂上也是一言不发。 不过从黄河沿岸陆续赶来的船队却证明了他把皇帝说的话放在了心里。 皇帝对他尤为信任。 众人都颇为惊讶,不仅是惊讶种师道改变的速度,还惊讶于他的工作效率。 一般人去拘刷船只,一般都要派出大量人手,从那些渔民手里索要。 索要不成就得强行夺取。 有些聪明的渔民还会提前把船只藏起来。 这项工作并不轻松。 所以皇帝看种师道愿意主动承担的时候才会那么高兴。 众人都以为就算种师道再怎么不择手段,也得十几天才能凑够几百条船。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找来了四五百条大小船只。 还有自愿过来当艄公的渔夫。 金军见河津停满了宋朝准备的船只,当时也放下了戒备之心。 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赵桓先后派出了数位信使到河东去,让那些还在抵抗的城池守军立刻投降。 完颜宗望这才满意的将兵马收了回来。 二月中。 东路金军因为各方面原因不得不退回国内。 但他们却依旧赚的盆满钵满。 不仅逼宋朝签订了屈辱和约,割让了两河大片领土,还成功勒索到了用几百辆马车都装不下的金银财宝,古董字画。 这些钱能让金军再次组建一只规模高达十万人的大军。 让金军的机动兵力扩充将近一倍。 等下一次金军再来。 军队规模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只有区区六万人马。 很可能是二十万人以上的庞大军团。 完颜宗望立马于毛驼岗上,观看着对面那繁华的东京城。 “下一次,下一次这座美丽的城市,终究会臣服在我的脚下。” 他扭头看向了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肃王赵枢。 “你说是不是?” 赵枢不敢回应,只敢低头。 完颜宗望心中暗叹,这才是宋朝皇族该有的样子。 先前派过来的那个赵构肯定是假货。 金军正在准备撤退。 与此同时,又有一只规模不小的宋军抵达了东京城。 正是小种经略相公麾下的秦凤军。 老种让他带两万人过来。 小种担心不够,又多带了一万,筹备兵马粮草花费的时间更多,所以来的晚了一些。 李纲得知种师中到来,连忙去军营见他。 小种刚刚把兵马开进城中,还没来得及准备作战,就听到了金军准备撤退的消息。 正是此时,李纲来寻。 小种带人出来迎接。 李纲二话不说,直接道:“种经略,你马上带领麾下兵马出城去追金军,若是金军阵型散乱,你就纵兵追杀,能杀多少算多少。 我会让其他各路兵马一起出城,全部听你调遣。 一定不能让金军安然返回河北。” 种师中道:“我兄长呢?他为什么不在?” 李纲道:“现在来不及解释了,种经略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种师中见李纲如此焦急,自带领兵马出城。 先后加入来的勤王军队,总数加起来超过十万人。 金军刚刚拔营起寨,往黄河岸边进发。 走了没多久就发现铺天盖地,数不清的宋军正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完颜昌连忙来寻完颜宗望。 “二太子,咱们身后的宋军来者不善。 我已派人探查过。 领头的大将似乎是那个种师道的弟弟种师中。 此人也是沙场宿将,不得不防。”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早料到撤退不会那么容易。” 他连忙命众军坚守岗位,绝不能漏出破绽,给宋军追击的机会。 随后他又派人去种师中军中询问情况。 种师中回道:“我奉上方指示,前来护送金军渡河。” 完颜宗望心中不屑,什么护送。 分明是监视。 一旦有机会,这些宋军肯定会扑上来。 当年宋辽签订澶渊之盟的时候,宋军就是以护送为名。 金军自然不会相信种师中的说辞。 两军相互戒备,慢慢往河津开去。 种师中率兵出击,总共调动了十万大军。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城里的李邦彦等人。 他们连忙进到皇宫之中,劝赵桓赶紧下旨,命种师中不得进攻。 赵桓知道后也是吓的魂飞魄散。 他连忙命梁师成派人携带圣旨跟令旗去追种师中。 一定要在他进攻之前将他拦下来。 金军的行军阵型十分严谨,哪怕是种师中这样的老将看了也要说好。 两军相安无事,离黄河边越来越近。 眼看着金军已经进入渡口,前部兵马和在此等候的宋朝官员接触,准备登船渡河。 种师中暗令全军做好准备。 等第一批金军先过去,第二批金军还在船上的时候,十万大军一起冲杀过去。 将剩下的金军全部歼灭。 杨可世提前赶到了前军,做好战前动员。 军士们个个摩拳擦掌,誓要砍几颗金人的脑袋回来。 这几天李纲失势,老种风向不定。 军士们上面没有人,打起仗来也是畏手畏脚。 一个金军的探马越界到东京近前,城上的霹雳炮手只是象征性的放一炮进行驱离,便被李邦彦以破坏宋金和谈大计的罪名当场斩首。 军士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气不吐不快,今天誓要和金人决一雌雄。 渡口边,完颜宗望看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大军心中十分担忧。 宋朝官员带着一个船老大样子的人前来找他商量渡河之事,他都没有听见。 “二太子,二太子,那宋人来找您商谈渡河之事了。” 经过身边副将的反复提醒,完颜宗望才反应过来。 他转过头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少条船,一次能运多少人过去。” 船老大说道:“我手下有五百条船,每条船每次能运十个人,一趟可以运五千人过去。 若要运马,就只能运一千多匹。” 完颜宗望看向此人,便觉得他相貌颇有些不凡。 虽然丑陋,却十分威武。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只是个船夫罢了。 “好,命令你的手下运的快些,做的好,我这里自有赏钱。” “多谢二太子。” 见船老大离开,完颜昌便问道:“二太子几时渡河?” “让他们先运前军过去,随后转运财宝。 我最后跟大军一起渡河。” “遵命。” 金军的前军陆续登船。 他们坐在宋朝提供的船只上往北岸行去,心中对宋朝对宋军,甚至对南方汉人都大为看轻。 “这帮南人,简直是温顺的绵羊,城里有二十多万兵马都不敢跟我们正面对决。 竟然让我们安全离开了,真是好笑。” “他宋朝如此,不正是我大金一统天下的好时机? 下次来,咱们都能进城去,随便杀,随便抢。” 几人放起豪言来狂妄无比毫不避讳,却看不见背后艄公衣服下那亮闪闪的屠刀。 第七百六十八章 越旗者死 金军前军陆续渡河,在副帅完颜阇母的监督下,准备迎接后续的金银财宝。 种师中站在远处,看到金军第二批运送到竟然是金银财宝,脸色顿时为之一变。 姚古连忙道:“种兄,那可是价值上数千万贯的金银财宝,整个东京城的民脂民膏,绝不能让金人运会北方。 现在就进攻吧。” 种师中摆了摆手:“不,金军在岸边还有五万人马,阵型未散。 我军若此时进攻,胜算不大。” 他原本也想趁着进攻的时候,把这些金银财宝也一并抢回来。 但金军竟然要先把财宝运过岸。 那他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区区财宝比起这场战争的胜利来说,还是不值一提的。 “传下令去,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金军将财宝全部运到了北岸。 完颜宗望才算是平复了一口气。 方才过去的全都是女真兵。 他也要先率中军离开。 最后在河岸边留下耶律余睹,刘宗彦与郭药师三路辽汉兵马断后。 就算种师中要发起进攻,留在岸边的也全都是降兵降将,对完颜宗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耶律余睹三人也明白完颜宗望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留下来断后。 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故国已亡,宋朝又不顶用。 他们只能在金国做事。 忍受着下等人的待遇。 总比无处可去,当了孤魂野鬼要强不少。 完颜宗望吩咐完了三人,自去岸边准备乘船。 船老大殷勤的说道:“二太子这边请,我手下还有艘大平底船,原是江南富户的游船,就算在黄河上也是十分平稳。 里面装饰豪华,最适合当作二太子的坐船。” 宗望闻声望去,却见岸边听着一艘体型不小的楼船。 上面绫罗绸缎,编织的花团锦簇。 让人一看就喜欢的不行。 “好,你有心了。等渡河之后,重重有赏。” “谢二太子。” 这游船确实不小,而且极尽奢华。 完颜宗望上去以后立刻就被船上装饰的各种精美雕刻给吸引住了眼球。 “好,真漂亮。”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完颜宗望往里面一看,却见船舱里有一个复古制式的博山炉正在冒着袅袅青烟。 他却是动了将此船收为己有的想法。 还有那船夫也是个人才,以后南下少不了要再次渡河。 等会船靠了岸,完颜宗望就许给他一个小官,让他带着这些船队跟自己一起回北方。 一个军士牵着完颜宗望的战马来到船上。 宗望道:“将马栓在船尾。” 众人领命。 随后又有几个人押着肃王赵枢与宰相张邦昌一起上了船。 众人各自就位,准备出发。 这艘大船不是一两个人能开的动的。 船老大加上船员一共有十个人。 完颜宗望也带了一队五十人的护卫。 船上不算是满满当当,却也找不到多少能落脚的地方了。 船老大喊道:“坐稳了,出发!” 五百条船装满了女真士兵,浩浩荡荡的往对岸开去。 完颜宗望一时间踌躇满志,畅想着将来再次南下的那一天。 随后他又登上船顶,看向身后种师中的大军。 耶律余睹、刘宗彦和郭药师三人已经将兵力收缩到了极限。 在岸边结阵防御,随时准备应对种师中的攻击。 种师中见岸边的金军已经只剩下了一半,此时正是最合适的进攻时机。 他高举将旗,正准备下达进攻命令。 “全军向前,冲杀敌阵!” “杀杀杀!” 杨可世的前军顿时爆发出惊天的气势,将士们士气高涨,己方人数足有对方的三倍,而且占据地利之势。 光是宋军那数万张强弓硬弩就足以将剩下的金军射成刺猬。 军队正要前行,却不料一声大喊从身后传来。 “慢着,圣上有旨,全军停下,不许进攻!” 种师中喊道:“不要管他,继续进攻!” 钦差连忙跑到军前,跟随而来的一群骑兵在前军阵线处排下了一列令旗。 “圣上有令,凡我军将士,谁敢越过令旗一步,杀无赦!” 种师中立刻反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全体进攻!” 他的命令下达,却没有一个将领再敢附和他。 种师中左右望了望:“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没听见我的军令吗?” 马公直直言道:“种经略,您的命令我们听见了。 但圣旨大于军令,我们也没办法。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在咱们大宋朝不好使。 您是文官,您不怕死。 我们要是敢抗旨,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您也别怪我们。” 种师中大为光火。 宋朝两百年来进行的武将驯化政策现在起了作用。 在外领兵的武将再也不敢违背中央的命令了。 哪怕他们知道中央发出的命令比猪还要蠢,哪怕他们知道自己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他们就是不敢按着自己的想法走。 因为不管他们私自行动的结果如何,皇帝知道以后,他们的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种师中也没办法,不管他在怎么说,他手下的武将们都不敢越令旗一步。 只能在远出目送完颜宗望向着对岸越来越近。 杨可世捏紧了手里的战刀。 猛地一刀砍断了他旁边的旗杆。 前军将旗顿时倒下。 “他娘的,要打不打,这将旗不要也罢。” 杨可弼连忙劝道:“哥哥,钦差还在呢!小心他们告你黑状。” “要告便告,我怕他们不成。” “小声点吧,小声点。” 除了杨可世,其他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不是不生气,而是不敢有所表示。 就像杨可弼说的。 一但这些钦差回去以后告自己一个飞扬跋扈的黑状,自己就算不死,以后的仕途也要玩完了。 十万大军只能在令旗后方目送金军撤退。 屈辱之感弥漫在了整个宋军之上。 岸边。 耶律余睹看着对面停滞不前的宋军,心中也是十分的迷惑。 “他们为什么不动了?那军前的旗子上写的是什么?” 众人都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辽国降将,不了解宋朝国情。 见种师中大军停下,还以为是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 郭药师道:“不如派个人过去看看。” 众人纷纷点头。 一骑探马飞速上前,在宋军阵前绕了一圈又飞奔回来。 耶律余睹连忙问道:“那旗上写的是什么?” 探马回禀说:“将军,旗上写的是越旗者死。” “什么?” 宋朝朝廷整的这一出戏码把耶律余睹等人都给弄蒙了。 哪有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追击的道理。 郭药师他们已经准备玩命了,结果对方被强行叫住了。 “刘将军,你能弄清楚对面是什么情况吗?” 刘宗彦回道:“我还想知道呢!你问我,我问谁啊?” 宋军军前令旗的内容很快就口口相传,传遍了整个金军。 众军纷纷大笑。 嘲笑与欢乐之情溢于言表。 完颜宗望刚离开码头不久,听到后面的船队传来的消息,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朝有皇帝如此,何愁我大金霸业不成?” 船上的金军纷纷庆贺此次大胜,顺利返回。 赵枢和张邦昌则缩在角落里暗自高兴。 他们看到种师中大军的时候,就以为自己已经要死了。 只要种师中发起进攻,金人就会立刻将他们杀了祭旗。 没想到皇帝竟然在最后关头送来圣旨,不许种师中进攻。 两人都快感动哭了。 赵枢暗道:“皇兄还是爱我的。” 第七百六十九章 滔滔黄河吞金军。 船队渐渐行进到黄河中央。 汹涌的波涛拍打着船体,浑浊的河水荡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在场众人心情各不相同。 金军更多的是轻视和高兴。 宋军就只有屈辱和憋闷。 完颜宗望站起身来,正准备望向后方,欣赏一番宋军悲苦的样子。 却在此时,听到船老大唱起了渔歌。 “英雄——那个不会啊!” 他的声音清澈嘹亮,在河面上也能传的很广。 渔夫们听到之后纷纷应和:“英雄不会读诗书,只在梁山泊里住。虽然生的泼皮身啊,杀贼原来——不杀人啊!” 完颜宗望越听越不对劲。 渔夫们的渔歌里分明提到了梁山。 他刚刚跟齐国打过一仗。 对梁山这两个字颇为敏感。 他连忙起身,向船老大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船老大并不回应。 宗望喊道:“你们快抓住他。” 几个军士听命,连忙向船老大冲去。 只见船老大一个漂亮的后空翻,飞身入水,转眼就没了踪影。 大船上的水手见状也纷纷跳水。 金国军士全是旱鸭子,别说驾船了,坐船他们都晕的不行。 忽地,船老大从水里钻了出来,登上了大船附近的一艘没有载人的小船。 他接着唱道:“爷爷——那个生在啊!” “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鞑子不怕官啊!水里洒下天罗网,乌龟王八——罩里边啊!” 完颜宗望顿时升起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快,放箭射死他!” 船老大微微一笑,跟同行的船员一起跳进了水中。 弓箭叮叮当当扎在船上。 却没有一只能够伤到他。 忽地,完颜宗望正下方的水里冒出来了一个人,正是那船老大。 “狗贼,老子是梁山好汉,活阎罗阮小七。 今天就送你去见阎王。” 假扮成渔夫的梁山水军们立刻拔出刀来。 不远处的一条小船上。 张横指着眼前的金军问道:“你们几个商量商量吧,是想吃馄饨还是板刀面?” 几个金军听不懂张横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却能看到对方手里的刀。 两个人拔出刀来,径直冲上去,想要拿下张横。 却不料张横刀法娴熟,左劈右砍将两人纷纷砍倒。 “那就是想吃板刀面了?可惜,我原本还想包碗馄饨。” 剩下的八个人一口气冲了上来,想要杀死张横。 但张横刚一把船桨放下,失去他控制的大船立刻像一片落叶一般开始上下起伏,左右飘忽。 船上的金军别说站了,连坐都做不稳。 张横却能在摇晃不定的船上健步如飞。 几个金军正在和波涛作斗争,被张横跳上来连续砍翻。 最后只剩下了两个金军。 张横指着水面道:“自己跳,别等老子动手。” 两人虽然听不懂汉语,但却能明白张横手势的意思,他们不会游泳,跳下水九死一生,不跳当场就死。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脱下铠甲,跳进了黄河的滚滚浪潮之中。 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另一边。 张顺也表明了身份。 他在船上来回踩踏,从船帮左边跳到右边,又从右边跳到左边。 船只来回摇晃,幅度越来越大。 忽地整艘船顿时翻了过来,船上的金军全部掉进了河里。 他们本就不会游泳,还穿着铠甲。 黄河水急,转眼间便将十人吞噬。 梁山水军纷纷跳河。 失去了艄公操控的船只被黄河水卷动这往下游行去。 忽地,一艘船的船底发出了一声闷响。 金军连忙上去查看,却见船底竟然莫名其妙的漏了,河水滔滔不绝的往里灌。 他连忙喊道:“船漏了,船漏了,快过来帮忙。” 两个金军上前用衣服堵住漏水的地方,其他人用手往外面泼水。 一人上去拿着船桨,正要往对岸划去。 但他们根本就没划过船,仓促急性,不得要领。 弄了半天,船不仅没往前动分毫,甚至还往回走了。 一人道:“往回走就往回走,先上岸再说!” 数不清的金军在河面上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船只纷纷挤成一团,顺着河流往下飘去。 完颜宗望大惊失色。 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 他朝军士们喊道:“快快划船靠岸。” 这些金军也想靠岸,但他们根本就不会摆弄这么大的船只。 甚至还有很多小船都没头没脑的撞上了完颜宗望的坐船。 大家挤在一起,想分都分不开。 阮小七钻出水面,拉了一个金军下水,几刀将其捅死。 金军统领吩咐道:“大家别慌,小心水下!” 但是现在这种局面,根本就没人听他的。 所有的船都在漏水,呆在船上就是等死。 许多人开始脱下铠甲,跳进河中。 就算自己什么也不做,被黄河卷走也不一定会死。 恐慌情绪渐渐蔓延,部队完全不听指挥。 远处鼓声响起。 数不清的大型战舰从下游方向飞速靠近。 上面打的是齐国的黑龙旗。 正是阮小二麾下的梁山水军。 前几天老种经略料到了宋军可能会受到朝堂的阻碍,所以夹攻之策可能会演变成齐军单独向金军发起进攻。 而宋军在皇帝的命令下只能干看着。 为了胜利,他暗中向陆阳送信,要求变更作战计划。 他先是向朝廷承担下了拘刷船只的任务,随后利用职务之便,让梁山水军扮成了附近的渔民。 来到河津准备对付金军。 因为梁山水军中人大部分曾经都是渔民,在水泊里也没有放下打渔的手艺。 让他们扮起渔民来简直是毫无难度。 他们轻松瞒过了前来检查的宋朝官员和金军将领。 将金军主帅完颜宗望骗到了船上。 每一艘船上,他们都提前做过手脚。 船底上都有一个快被掏空的洞口,只要用凿子轻轻用力就能将船底凿穿。 完颜宗望见远处梁山水军的战船飞速驶来,心中头一次生出了恐惧的想法。 他跟随父亲阿骨打起兵征战十余年,遇到的危险不知道有多少,但还是头一次感觉到恐惧。 可能这就是安逸为人带来的负面效果。 以前女真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大家打起仗来都是悍不畏死,因为比死亡要恐怖的东西还多的是。 现在他们拥有了大片江山,大量金银。 却失去了拼死一战的血性。 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金军现在也穿上鞋了。 完颜宗望连忙想要逃走,却看到了被拴在船尾的坐骑。 他想到了,马匹天生就会游泳。 他可以让这匹马将他带到岸边。 说做就做。 梁山水军已经离混乱的金军船队越来越近了。 远处也响起了雷鸣一般的马蹄声。 数不清的齐军旌旗从远出出现,飞快的望岸边赶来。 完颜宗望将战马解开,带着马匹一起跳到了河水中。 黄河水冰冷刺骨又充满了土腥味。 差点呛得完颜宗望背过气去。 不过他的坐骑确实是一匹神骏无比的宝马。 在水中仍旧来去自如。 那宝马拖着主人往对岸游去,速度还不慢。 只可惜阮小七在水里的速度更快。 他刚才在水里一直盯着完颜宗望的动向,他笃定对方肯定会跳水逃生。 果不其然。 完颜宗望刚一入水,阮小七就立刻上前,从水下拽住了对方的脚脖子。 宗望感觉水下有人在拽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阮小七拉进了水里。 阮小七按着对方的脑袋往水下猛地按去。 完颜宗望不会游泳,哪怕他在陆上再厉害,到了水里都会惊慌失措,任人宰割。 阮小七把对方淹了个半死,才带着他浮上水面。 “金狗,黄河的水好喝吗?” 完颜宗望只能趴在马鞍上不住的往外吐水。 金军慌乱之下,根本找不到完颜宗望的位置。 阮小七带着他牵着马,往岸边靠去。 他刚一离开船队,立刻就被人发现了。 一个金军指着阮小七道:“元帅被那人捉了,快去救人。” 另一个人拿起弓箭正想放箭,却被人拦下。 “都不许放箭,小心伤了二太子!” 第七百七十章 大战开启 金军在船上挤作一团,梁山水师的战船迅速上前将对方包围在河中央。 一时间火箭齐发,将缠绕在一起的数百艘大小船只全部点燃。 金军大多无奈跳河。 不知被河水卷到哪里去了。 两岸的金兵却只能干看着,无法下河帮忙。 阮小七带着完颜宗望游到了阮小二的指挥船旁边,船上的军士帮忙将两人一马给捞了上来。 阮小二上前提起了被淹了半死的完颜宗望看了看他的相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小七,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啦。此人正是金军主帅完颜宗望,金国先帝阿骨打的二儿子。” 阮小七笑道:“那是,咱们水军兄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立功就得立波大的,让那些马步军也瞧瞧咱们的本事。” 两兄弟正在交谈,忽然听到水中传来一阵呼救。 “快救我,我是大宋宰相!救了我,我保你们做官!” 阮小七趴在船帮上问道:“你能保我多大的官!” 张邦昌慌了神,顾不上思考,直接便往大了讲:“太尉之下,随便你挑。” 阮小七笑道:“那我要想做你的位置呢?” “我情愿让位于你,爷爷别问了,快救我。” 阮小七也不在跟他调笑,他手一挥:“去两个人,把他捞上来。” 一个军士闻声跳入水中,往张邦昌方向游去。 另一个军士取出了挂帆用的备用绳子,上面绑上一块木板,朝着张邦昌挣扎的方向丢了出去。 张邦昌本身就抱着一块木板,只是那木板不大,张邦昌趴在上面起起伏伏也呛了不少水。 此时他见有另一块木板飞来,于是便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将其抓住。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放开另外一块木板。 军士游近了之后,才发现张邦昌身后竟然还背着一个人。 那人已经昏迷,被张邦昌用绳子绑在自己身后,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先前的木板。 “怎么是两个人,这人是谁?” 张邦昌连忙道:“这是大宋肃王殿下,救了他,你们要多少钱都行。” 军士闻言大喜:“将军,这还有条大鱼!” 两人合力将张邦昌和赵枢捞上了战船。 阮小七让人抬了一口麻包,让人把赵枢面朝下放在麻包上。 随后朝对方腰上踩了几脚。 赵枢猛地吐出了几口水,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张邦昌连忙上前:“殿下,咱们安全了。” 赵枢迷迷糊糊的也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上了船。 于是跟张邦昌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死里逃生的喜悦之情让他再也忍不住眼泪。 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围观的梁山水军们。 释放完了情绪,他才反应过来:“咱们这是在哪啊?” 张邦昌道:“这是梁山水军的战船。” 刚出狼口,又入虎穴。 在严重的精神打击之下,赵枢再一次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船舱里的一张床上,旁边的床上正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却是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嘲笑道:“没用的东西,竟然能被区区名声吓晕,大宋皇族都是你这种样子吗?” 赵枢现在也不怕完颜宗望了:“二太子,咱们俩现在都是阶下囚,何必还要互相敌视呢? 留点力气吧,你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完颜宗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对方。 河面上的水战,梁山水师几乎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 金军全军覆没,而梁山水师只有几人轻伤,还是在操纵战船时自己不小心摔的。 金军不熟水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假冒艄公的水军成员带到河中心,随后凿漏了船只。 他们不会游泳,也不会划船。 一片混乱之下被随后赶到的水军主力以火箭驱赶下水。 只有几百人被水军捞上战船,其他人都被河水卷到了下游。 阮小二已经派人去下游寻找。 活的擒拿回来,死的就地掩埋。 金军确实是大受损伤。 六万人一下折损了五千,还全都是女真精锐。 另一边,其他金军也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北岸有完颜阇母和完颜昌带领的两万五千女真兵。 南岸有耶律余睹和郭药师等人带领的三万辽汉兵马。 要说金军失去了战斗力那还不至于。 不过主帅被擒这一点,确实让金军的士气受到了严重打击。 完颜阇母和完颜昌十分想要救出完颜宗望。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现在此段水域所有的战船都属于梁山水师。 他们不可能游过去跟对方的战船交锋。 再说他们也不会游泳。 下了水就是找死。 两人急得来回打转,就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于此同时,正有两路大军在往黄河岸边靠近。 一个金军率先察觉到了北边的异动,向完颜阇母报告了自己的发现。 他往军士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到那升腾而起的烟尘。 “是齐军?” 完颜阇母命人前去查探。 一骑探马飞速上前,还没跑过五里地,便看见远处上万黑衣骑兵正在往大军所在的方向杀来。 后面还有数量同样庞大的步军。 领头的打着护驾将军,大名留守,关字将旗。 斥候连忙回到军前。 “将军,北边有上万马军正在往这边来!” 完颜阇母并不害怕。 上万马军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岸边两万五千金军之中马军也超过了一万人。 完颜昌上前道:“我领马军在侧翼呼应。你带步军在岸边结阵,保护好这些金银财宝。” 两人立刻分兵。 金军的阵型刚刚摆好,关胜的大军便开到了近前。 双方在河岸边相遇。 金军背靠黄河,已经没有退路。 关胜并不想把这只野狼逼疯,让对方拼死一搏。 这样自己不一定能打得赢,就算打赢了,伤亡也会十分惨重。 齐军看似有三万人。 其中却有五千下军。 这些人上过战场,做的都只是后勤任务。 有战斗力的上军数量和金军相同,都是两万五千人。 河对岸。 应天府方向也开来了三万齐军。 由林冲带领,一步步逼近在岸边结阵防御的金军。 郭药师清楚齐军的战力。 双方人数相同的情况下,己方很难取胜。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如果逃跑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只有先拼一场,让对方体力受损,自己才好撤退。 齐军早就约好了进攻的时辰。 南北两岸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进攻。 马军奔腾而起,步军列阵向前。 弓弩射出的箭矢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数万人的大战瞬间开启。 双方杀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完全没有把不远处的十万宋军放在眼里。 那钦差明显是个主和派。 他连忙到种师中面前:“种经略,你快带兵上去,帮金军打退梁山贼寇!” 种师中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金军呢?” 钦差说:“大宋和金国已经讲和,双方仍旧是盟友关系。 梁山贼寇是反贼,大宋的军队剿除反贼不是应该的吗?” 种师中点了点头:“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我依旧不能出兵。” “为什么?” 种师中指着军前的令旗道:“钦差看不见这令旗吗?圣上有旨,越旗者死!” 钦差哑口无言,方才他用圣旨强行制止了种师中出兵,现在对方也用同样的理由拒绝出兵,那也是遵守圣旨,遵守皇上的命令。 “种经略,我怀疑你跟梁山贼寇有所联系。回去以后,我必参你一本!” “请便吧。” 第七百七十一章 金军溃退 正面战场,齐军与金军厮杀在一处。 双方的步军阵型都十分严密。 军士们个个身披重甲,常规武器很难对对方造成致命伤。 打了将近半个时辰,双方步军的伤亡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 而骑兵的交锋则不同。 对冲之下,只要一个失误,顷刻间就会丧命。 就算不死,被打落下马。 也会被后方紧跟而上的骑兵补刀或者直接踩死。 金军南岸的马军由耶律余睹统领。 齐军马军则是由林冲统帅。 耶律余睹十分紧张。 因为齐军的骑兵打法和辽军金军完全不一样。 辽军与金军的骑兵都是秉承个人武艺为上。 以松散阵型进行冲锋。 在混战中取胜。 而齐军的马军却完全不跟他打混战。 所有的齐军马军紧紧的凝聚成一个整体,互相之间的距离很近,基本找不到可供穿插的缝隙。 自家马军冲锋时,马不能停,又找不到切入点,便只能从齐军两侧散开。 一番冲锋过后,金军的骑兵阵型竟然被凿了个对穿。 彻底分成了两半。 耶律余睹大惊失色。 连忙招呼人马重新聚集。 林冲却抓住了耶律余睹重新聚集兵马的机会,连忙领兵冲击金军侧翼。 金军侧翼被袭,正面的阵线也出现混乱。 齐军趁机前压,将金军往河里逼去。 耶律余睹带人杀了回来,也将冲击步军侧翼,难以掉头的梁山马军成功拖入了混战之中。 他原本以为只要将齐军拖入混战,他们就能凭借高超的武艺和战斗经验取胜。 却没想到齐军的武艺也不比他们弱。 两边在混战之中各有胜负。 齐军的士气还要高上不少。 林冲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转眼间便挑杀了十多个金军将校。 耶律余睹见他勇猛,于是连忙上前抵挡。 他没有傻傻的直接冲上去,而是在乱军从中朝林冲射了一只冷箭。 这一幕正好被史进看中,他连忙喊道:“林教头小心暗箭!” 林冲闻言,赶紧用镫里藏身躲箭,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耶律余睹一箭正中林冲右臂外侧。 箭头刺进了肉中,差点伤到骨头。 林冲忍痛将箭折断。 顺着箭矢来向找到了放暗箭的耶律余睹。 “大胆贼将,敢暗箭伤我!待我取你首级!” 林冲催动胯下乌骓马,冲开乱军,直奔耶律余睹而去。 耶律余睹不慌不忙,两人还有些距离,这距离足够他再放一箭。 他屏气凝神,朝着林冲再一箭射去。 林冲这次有了防备,只用长枪轻轻一拨,便把箭矢挡开。 两人挺起长枪交锋一处。 林冲心中含怒,手里的长枪势若奔雷。 耶律余睹也不遑多让。 作为辽国宗室大将,他的武艺也能算是天下少有。 林冲右臂中了箭伤,力道确实减了三分。 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三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但齐军之中还有其他厉害的将领。 徐宁舞起金枪,带领自己的亲军金枪队连续突破,杀到了林冲和耶律余睹交锋的战场。 两人一起围攻耶律余睹,没过二十回合就打的对方只能招架,难以还手。 另一边史进的副将梁红玉赶来帮忙。 耶律余睹见来了一个女子,便觉得梁红玉好欺负,于是想从她那里突出包围。 却不想梁红玉巾帼不让须眉,一身武艺与徐宁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耶律余睹大意之下一枪刺去,竟然被梁红玉顺势躲开,随后反手一枪刺落下马。 梁红玉的哥哥梁贤连忙上前将坠马的耶律余睹擒拿捆绑。 南岸的金国马军失去了指挥官。 情况顿时混乱起来。 他们本是辽军,跟随耶律余睹投靠金国。 本身对金国就说不上什么忠诚不忠诚的。 对金国也没有任何归属感。 金国也没把他们当自己人。 有功劳都是女真人先上,有脏活累活都是汉人去干。 契丹人比汉人好点,但也好不了多少。 耶律余睹麾下的辽军大部分都是辽国汉人。 契丹人占比不超过三成。 他们在金军中饱受欺压,心中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想跑又不敢。 平时是有女真人在后面提着刀子逼他们上阵打仗,现在女真人都跑到河对岸了,谁还在乎什么军法? 战场边缘的汉兵最先溃逃。 渐渐导致整个金军骑兵一片溃败。 步军没有了骑兵掩护。 也坚持不了多久。 郭药师带着麾下边打边退。 齐军从东南方向来。 郭药师只能往西边跑。 虽然西边是宋朝的领土。 但也比在河边跟齐军打到死要强。 常胜军还是一只战力强悍的队伍。 哪怕是在撤退的时候也没有露出太多破绽。 他们阵型严密,在撤退的时候还能时不时还还手。 林冲和鲁智深也顾忌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宋军,没敢纵兵追杀。 金齐两军在黄河岸边交战,小种经略可以不管。 若是齐军长驱直入,追杀金军到大宋腹地,他还能不能坐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种师中不愿意攻击齐军,在他看来,不管宋齐之间关系如何。 金国都是宋朝最大的威胁。 只要齐军现在在打金军,那齐军就是可以争取的潜在盟友。 他不一定会和齐军合作,但最少不会在齐军攻打金军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 “杨可世,你排出侦骑盯紧了金军溃兵的动向,若是他们有攻击其他州县的动作,就立刻向我汇报。” “是!” “其他人全部撤回东京。” 眼下他带领大军呆在这里也没用,不如早些回去,看看朝堂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河对岸,女真兵的战斗力比辽国降兵确实要强出不少。 关胜与完颜阇母各自指挥兵马,大战许久。 双方的伤亡依旧拉不开。 齐军的马军全是轻骑兵,面对金军的重骑兵也未能占据上风。 完颜昌看河对岸的友军已经溃逃,于是连忙跟完颜阇母说道:“副帅,南岸的军队已经溃败,咱们也快走吧。” 完颜阇母朝南岸望去,只见南岸的齐国兵马已经在登船,准备渡河从侧翼袭击金军本阵。 完颜阇母道:“齐军战力不差,我们现在撤退难免要付出些代价。 最少要留下些许兵马断后。” 完颜昌提议道:“副帅,我倒有个主意,那些金银咱们反正是带不走了,依我之见,不如让军士们将这些财物都拆开丢在地上,咱们一路撤一路丢,齐军去捡财物,阵型必乱。 等金军阵型一乱,我们立刻回头反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金银咱们还能夺回来。” 完颜阇母叹道:“好主意!你这办法比那些汉人军师还要厉害。” “过奖过奖。” “哪里,这次要是能抓住两个汉人大将,用他们将二太子换回来。 你的功劳那可是非同一般啊!” 完颜阇母听了完颜昌的建议,立刻让人将那百十辆大车的金银珠宝全部拆开。 金军在河岸边放倒了十辆大车,百十人将手伸进箱子里,抓出数不清的珠玉宝石像撒石子一样洒向天空。 金珠宝贝像雨点般洒落。 敲在金军将士的盔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个金军看了一眼脚边触手可及的财宝,心中是十分的想要弯腰去捡。 只是金军残酷的军规还有长期作战养成的军事素养让他们强行忍住了捡拾财物的冲动。 “全军往西撤退,保持阵型,不要慌乱。” 金军听令,开始逐渐移动。 齐军步步紧逼,毫不落后。 阵后,一些金军将财宝装进了麻袋里。 一边撤退一边往对方面军阵中扔去。 数不清的金银落在眼前,齐军前进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 这受益于齐军长期训练产生的纪律。 以及齐军有独特的战利品分配机制。 现在捡到的再多,到最后都得交公。 不如多砍两个金军的脑袋,到最后还能多分一些。 第七百七十二章 战后封赏 齐军整齐列阵,大踏步向前追赶。 面对金光闪闪的珠玉宝贝更是目不斜视心不跳。 完颜阇母见齐军如此,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一只钱掉到脚边都不看一眼的军队有着多么恐怖纪律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的军队是很难战胜的。 完颜昌道:“副帅,此计不行,齐军军阵依旧严整。 我看还是放弃辎重,轻装简行。 迅速返回河东。 那里还有西路大军六万人。 这些齐国兵马不可能追着我们进入河东。” 完颜阇母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只是我们回去以后,该如何向陛下解释二太子被俘之事。” “用汉人的话讲,叫车到山前必有路。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金军往北方撤退。 关胜便领兵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两军一路走一路打,从黄河边打到了真定府,期间大小摩擦总计五次。 齐军三胜两负,小胜一筹。 两军到了真定府时,才发现完颜宗翰已经亲自率领三万兵马在真定府外等候。 完颜阇母在撤退的时候就已经向河东发去了求援。 完颜宗翰知道东路惨败之后也放弃了西线的进攻。 将兵马收缩回太原附近,随后带领全军一半的兵马到真定府接应东路军撤退。 关胜侦知完颜宗翰援军赶到,也不敢继续追赶,只能任由其退入河东。 郭药师率领的两万溃兵一路往西,到了孟津。 宋朝军队因为有圣旨约束不敢对他们动手。 他们便在附近找到了十几艘船,慢慢度过了黄河,准备从河东返回太原。 此战金军受损不轻。 在船上的五千女真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哪怕坠河之后侥幸不死,也被沿河搜寻的梁山水军擒了回去。 辽汉兵马折损数千,大将耶律余睹阵前被捉。 林冲和鲁智深顾忌宋军没敢深追,不然这只兵马的伤亡会再翻上好几倍。 东路金军主帅完颜宗望也被阮小七生擒。 唯一还算是好运的一点,那就是北岸完颜阇母麾下的女真精锐主力未失,战力尚在。 只要他们回去以后换一个主帅,再补充一些兵马。 对金军整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陆阳在应天府为众将筹办庆功大会。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一路路开进应天的兵马,心中也是喜忧参半。 原本他和老种经略已经约好,等宋军主力来到,双方会以金军五倍兵力,将近三十万大军三面合围。 将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彻底歼灭。 但不出所料,宋朝朝堂之上果然出了问题。 围攻歼灭的计划不得不改成斩首行动。 双方调动了这么多兵马,动用了这么多资源,最后只拿下了完颜宗望和耶律余睹两个金国大将,再加上一万金军。 怎么算都是入不敷出。 齐军也不是没有伤亡。 完颜宗望在金国的身份十分重要。 但金国正是建国初期,武德充沛。 能征善战的大将数不胜数。 随随便便就能再换一个。 完颜宗望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但金军的损失却不算很大。 城下的军士们依次通过城门进入军营。 陆阳站在城门上面带微笑向他们招手示意。 一上午的机械性劳动让陆阳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酸了。 不过为了鼓励军士们,这些事情是他必须做的。 待大军入城完毕,陆阳便吩咐本地的官员。 “今日给军中多送些猪羊,让将士们多吃点肉。” “是。” 陆阳返回了留守府。 众将本在厅中等候,见陆阳前来,纷纷起身相迎。 陆阳按了按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自己来到了主位。 “军政司伤亡情况统计的如何了?” 扈成禀道:“根据各级军官上报的伤亡名单进行汇总,此战我军共阵亡二百八十九人,重伤五百一十二人。轻伤一千五百三十人。” 陆阳简略算了一下双方的伤亡情况。 北岸的伤亡数大概和金军相持平。 在大兵团作战时,人数相等的情况下,齐军与女真兵拉不开差距。 而南岸齐军的伤亡却只有金军的一半不到。 这也能证明齐国上军的战斗力大概与金军精锐持平,略强于金军的仆从军。 同时北岸的几场小规模遭遇战战况却不容乐观。 金军的精锐骑兵还是厉害。 关胜与完颜阇母再追击战中交过三次手。 齐军两胜一负。 可胜场都不能算作赢得漂亮。 小规模骑兵交战,双方都只有数百人参战。 金军个人武艺的发挥舞台变大,齐军便有些捉襟见肘。 其中有一场战斗,要不是岳飞阵斩了对方带头的猛安,齐军说不定要一胜两负败给金军。 陆阳安排完了伤亡抚恤工作,接下来便是对有功之人进行升赏。 “阮小七生擒金帅完颜宗望,属此战头功。小七,你想要什么?” 小七道:“大王不必赏我,俺也觉得当官没意思。 大王非要赏,我倒是想给老娘弄几身平时弄不到的好衣裳。” 陆阳心想也是,阮小七是个不喜欢功名富贵的人,一片孝心义气最值得敬佩。 赏他不如封赏阮家老母。 “既然如此,我便封阮大娘为三品诰命夫人,着制衣局侯健亲自做两套诰命服饰,与阮大娘送去。 这样你可满意?” 阮小七笑着点了点头。 他是不看重功名,但是老娘却天天盼着他们三个出人头地。 今天阮小七立了大功,封赏也能惠及家人。 虽然不重,但在老人家看来却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随后是生擒耶律余睹的梁红玉。你又有什么想要的?” 梁红玉道:“大王,耶律余睹是被林太尉和徐将军围攻之下慌不择路撞到我手上的,若论功劳,得是他们两个最大。” 林徐两人却道:“我们一时失手,没拦住他。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险些要让他跑了。 你就不必推辞了。” 梁红玉见状,也不扭捏:“大王,我想单独领兵。” 陆阳道:“妹子,哥哥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左右两厢主将都不缺,你要单独领军,不去前厢,就得去下军了。” 梁红玉道:“去就去。” “嗯。”陆阳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好吧,前厢尚缺步军主将,下军统领也缺不少。 要去哪,你自己选吧。” 梁红玉知道前厢将来的目标是江南,现在还在整军备战,编制都不满,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再说,去南方打那些拉跨宋军也没意思,不如留在北方跟金军交战。 梁红玉事业心不弱。 她想要闯出一番名堂,就不能继续留在左右两厢。 两厢虽是陆阳最为看重的精锐嫡系部队。 但各军主将早就定了人选,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更改的。 那就只能学孙安,去带下军或者民兵。 手下的部队是次一点,但好歹上升空间明显。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道:“我去下军。” 陆阳道:“兵部立刻整理一下,看河北那个州府尚缺守将。” 朱武道:“不必了,我这里刚好有个合适的位置。 真定府兵马总管,这个位置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那得看梁家妹子看不看得上了。” “当然看得上!”梁红玉连忙道。 真定府是对抗金军的最前线。 也是梁红玉最心仪的位置。 安排好了梁红玉,陆阳又将在河北立下战功的岳飞提升到杨志副将的位置。 由王贵接替岳飞本来的职位,担任杨志的亲军指挥使。 “其余各将,依军功统计,随后各有封赏。 不再在此处明示。” 第七百七十三章 桃花树下 大会散了,陆阳还得再召集各位军师与军方高官再开个小会。 齐军这次虽然胜了,但却还是暴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弱点。 那就是兵力不足。 陆阳将全国能调动的精锐都调到了黄河边,这还是左厢本来的驻地就在应天府,离战场不远。 他们才能不考虑应天府的防御工作,全军出动。 如果下一次大战离各军驻地都很远。 每支部队都只能抽出一部分兵马前去参战。 先不说有多麻烦。 就这样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也拆不出多少兵马来。 齐军这次站着地利优势,在自己家门口也就聚集起了六万兵马。 其中还有一万下军。 军力并不足以和金军正面相抗衡。 能赢纯粹是因为老种经略帮他们打了掩护。 而金军的兵力只有其南下总兵力的一半。 完颜宗翰手里还有六万人在河东。 齐军抽不出足够的机动兵力,就很难和金军进行野战。 朱武道:“咱们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地盘扩大的太快,军队数量扩张的太慢。 十万上军不得不去承担守备部队的责任。 这是拿宝刀劈柴,纯属浪费。 守城这样的工作,下军就能做。 我们应该赶快扩大下军的规模,大批量训练之后排到各地驻防。 将上军解放出来,让他们能继续进攻。” 闻焕章说道:“这话说的是不错,不过招兵就得有钱有粮。 咱们目前只有山东和半个河北。 地盘不算大。 山东能利用的土地基本都利用上了。 供养现在的二十余万兵马正常作战已经接近极限。 河北与金国临近,将来难免要遭受战火。 不适合作为产粮区。 想要扩军就需要更多的土地进行耕种,要守住这些土地就需要更多的兵马。 这样不就陷入死循环了吗?” 陆阳摇了摇头:“不,如果弄得好,说不定是良性循环。 朱武兄弟说的很对,我们现在的地盘还不够大,无法支持我们和宋金这样的大国之间进行大规模决战。 如果要跟金军交手,我们现在的地盘,至少要再扩大一倍。” 众人闻言,便开始谋划起下一场战争。 朱武道:“大王,目前来说,最好的目标,便两淮。” 两淮指的并不是淮南淮北,而是宋朝设立的行政区淮南东路与淮南西路。 淮河以北的地区划归到了京畿路,京东东路与京东西路。 两淮包括现在湖北江苏大范围地区。 耕地面积广阔,水资源丰富。 朱武要打两淮,梁山就得先将自己手里的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拿下。 随后纵兵南下,一直打到长江沿岸。 樊瑞担忧的说道:“我们要是现在就攻打宋朝,会不会刺激宋朝的皇帝,让他派兵对付我们。” 鲁智深喝道:“大丈夫,要做便做,瞻前顾后,怕个鸟甚! 他赵皇帝畏惧金军甚于虎狼,我们连金军都能赢,他就不怕我们? 敢来就跟他们打。” 鲁智深的话提醒了众人。 宋朝现在的皇帝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他要是能有这种魄力,宋朝也不会被人打到家门口,还让人拿着那么多金银走了。 这次金军被齐军追的急了,那些金银没能全部带走。 齐军跟在后面最少捡了三成。 这些钱刚好可以用来招兵买马。 鲁智深问道:“大王,调哪支部队进攻两淮,我马上拟定军令。” 陆阳道:“前厢的建立,本来就是为了攻打两淮和江南。 就让他们去吧。 养了他们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出来试试身手了。”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向南进发的粮草军器。 陆阳走到庭中,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萧声。 萧声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时而哀怨,时而紧张,时而担忧。 陆阳顺着箫声找到了园中桃树下的燕青。 时近三月,正是桃花盛开之时。 细闻之下奇香四溢。 但看随风摇曳,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树下站着一个英俊男子。 他靠在桃树上,自顾自吹着洞箫。 头顶花瓣被风一吹,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此等美景,却让陆阳想起了一首诗。 “桃花灼灼有光辉,无数成蹊点更飞。为见芳林含笑待,遂同温树不言归。” 燕青见陆阳前来,便停下了吹奏。 “这是唐代苏珽的《侍宴桃花园咏桃花应制》,并不算出名,知道的人也不多。 大王还有研读偏门诗歌的爱好?” 陆阳笑道:“闲来无事,看些杂书罢了。 小乙你为何独自在花园里**,不去与其他兄弟一起庆祝。” 燕青笑了笑:“小弟只是图个清净罢了。” “不,你可不是这样的人。”陆阳摇了摇头,拍着燕青的肩膀说道:“我认识的燕小乙是个八面玲珑,心思技巧的聪明人。 擅于与人交流,更乐意与人交流。 几乎是人见人爱,魅力仅次于金银。 你会一个人在这,肯定是心有有事! 我猜是因为女人,李师师?” 燕青摇头道:“真没有,哥哥猜错了。” 陆阳道:“有道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现在正在局中,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简单分析一下。” “好,燕青洗耳恭听。” 陆阳指着桃花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在桃树下**,是因为巧合?不,这世间没有巧合,一切看似的巧合都有其背后的原理。 桃花的意象是什么?是美人,是爱情。 崔护有一首诗,兄弟你应该听过。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你手上这把洞箫,应该是你从李行首那里得到的。 此次你奉命南下,到东京附近,观望桃花便想起了城中美人对你情深意重。 你在桃树之下独自**,也是在表达对她的思念。 那你为何不去见她一面呢? 此地离东京不过百里,东京城门不关,只要你乔装改扮,便可轻易混进城中。” 燕青听了陆阳所言,自是苦笑:“哥哥所言,分毫不差。 我是在想念李姑娘。 我想去看她,又担心去了之后会放不下她。 我的身份难以给她幸福,若是我去找她之后,转天就死在战场上。 倒还不如不去。 或者她早已经变心,我去了之后也只是自讨没趣。 毕竟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陆阳摇了摇头:“小乙你什么都好,遇到感情之事便有些瞻前顾后。 我这里有几个消息,你可能不知道。 赵官家南逃的时候,曾经封李师师为明妃,要带她一起南下。 但是她拒绝了,你说是因为什么?” 燕青闻言,肩膀明显一动。 陆阳随后又道:“哥哥不算是什么过来人,但我也有一些亲身经历,能给你传授一些经验。 我刚刚起步没多久的时候,就遇到了庞万春兄妹。 当时我和秋霞还没有确定感情,只是有些朦胧的感觉。 后来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却像你一样瞻前顾后,一直拖了好多年才完婚。 当夜我就后悔了,我应该早点娶她过门。 她大好青春白白有许多年浪费在了等待上。 你跟我年纪差不多,李行首比你还要年长。 要是你还在这里犹犹豫豫,她得等你多少年? 她又等得起多少年? 现在,别再等了,立刻进城去找她,将你的心意告诉她。 马上就去,这是军令。” 陆阳一边说一边推着燕青出了小院。 “不把人带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燕青眼角却有一些湿润,他将萧别回腰间,向陆阳拜道:“小弟这就去了。” 陆阳看着燕青骑着战马冲出了应天府,脸上满是欣慰。 “马道长,你带着几个军情司的高手也一起进城。 免得中途横生枝节。” 马灵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叫人。 第七百七十四章 表白心迹 燕青骑马来到东京城下,此时金军已经溃退,东京四门都已经打开。 守门的军士盘查也不算严格,他很轻松的混了进去。 燕青按照自己的记忆,将马匹存在了一家酒店里,随后渐渐来到了御街之上。 不管城外打的再怎么血肉横飞,尸积成山。 城内依旧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百姓们脸上带着笑容,该逛街逛街,该做生意做生意。 御街繁华不曾减弱半分。 燕青往前走去,来到了其中人气最足的一段。 这里坐落的大多是京城有名的茶馆酒肆和青楼妓院。 来这里的客人不是达官显贵也是乡绅富豪。 店门口站着店里的伙计,卖力的招揽着客人。 “哎呦,这不是王大官人吗?小店最近新上了两道菜,专门等着王大官人前来品尝呢!” 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停下脚步,看着宴宾楼的牌匾随口问道:“是什么菜,有何名堂?” 小二回应道:“这新菜还得大官人亲自品鉴才是,我要是提前说了,岂不是扫兴。 小人敢拿脑袋担保,大官人要是不喜欢,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那王大官人笑道:“好,正好我也走累了,就上去坐一会。” 另一边青楼门口也站着许多年轻女子。 与一般印象中,青楼女子暴露放荡的穿着方式不同,她们穿的倒像是哪家深闺之中的大小姐。 不管是什么行业,发展到高处都要往精致的方向走。 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寻常的肉体感官刺激吸引不了他们。 他们更喜欢和有才华的女子一起谈论诗词书画,随后再发生一些风流韵事就是顺理成章的。 这些事还能拿出来在私底下进行交流。 宋朝有些读书人甚至以此为乐。 虽然朝廷严令不允许官员进入青楼之类的风月场所。 却仍然挡不住他们与异性交流的热情。 由此还引发了许多有情有义的佳话。 留下了很多流传千古的风月诗词。 那些直奔主题的人,被青楼同好看见了也要受鄙视。 一个穿着长衫,读书人模样的青年直奔御香楼而去。 他衣着还算得体,不过衣服已经洗得发白,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算富裕。 一个贫苦的读书人。 那他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干什么呢? 书生走了两步,和一个青楼女子相会一处。 燕青继续往御香楼走去。 却见那两人躲开众人,来到了御香楼后面的空地上。 燕青耳聪目明,也不是故意要听。 只是在走近的时候,便隐隐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刘公子,你可算来了,这许多天没来,可让奴家担心。” 那刘公子道:“梦蝶姑娘,我也是没办法。 最近金军围城,我应同窗好友陈东的邀请一起去向朝廷上书请愿,害怕朝廷怪罪,到时候会连累你。 所以这些天就没敢过来看你。” “公子的情谊,奴家明白。对了,你最近手上的钱还够用吗? 不够的话,这支簪子,你拿去当了。” 刘公子连忙拒绝:“不行不行,我已经受姑娘照顾颇多,怎能再拿姑娘的钗子。 万万不可。” 梦蝶轻声道:“奴家不在乎别的,只愿公子能早日金榜题名,赎奴家脱离这烟花之地。” “姑娘放心,我一定努力。” 燕青走进了御香楼中,轻灵的乐音掩盖住了两人的谈话声。 老鸨见有人前来,连忙出来迎接。 她本是笑容满面,看到燕青相貌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 “你?你怎么又来了!” 燕青道:“我想见一下姐姐,劳烦妈妈通报。” “哼!你一走就是好几年,还记得我女儿。”老鸨没有听燕青的进去通报,反而是再前厅坐了下来。 燕青连忙赔罪:“张闲知道错了,这便是前来赔罪的,还是请妈妈代为通报吧。” 老鸨见状,却不为所动。 她坐在暖床上,手抱在胸前,正等着燕青表示诚意。 燕青听陆阳一说,来的急了,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 见老鸨要诚意,也是尴尬的笑了笑:“妈妈,我这次来得及,身上没带这许多财物。 能否容我下次补上?” 老鸨一听这话,立刻就跟燕青翻了脸:“一文钱不带还敢来御香楼,真以为我家姑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快走,快走,别让我叫人撵你。” 老鸨推着燕青往外走,燕青连忙道:“妈妈,咱们相识多年,能不能通融一次,就一次。” “一次也不行,快滚!” 燕青已经要放弃了,正准备出门之后找个机会翻进后院。 却不料一个小侍女突然来到了前厅:“张公子,姑娘让你进去。” 推搡中的老鸨和燕青停了下来。 燕青笑道:“妈妈,我先进去了,下次一定给您补上。” 老鸨嘴里骂道:“女大就是不中留,两个人还没事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燕青在小侍女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李师师的琴房。 悠扬的琴声渐渐传来,里面包含着思念和紧张的情绪。 燕青可以十分清楚的听出来。 两人进入房中。 侍女躬身退出。 燕青慢慢往里进去,用手挑开帐幔。 却见珠帘之后,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正在蹙眉抚琴。 她玉手轻弹,一个个美妙的音符从她指尖诞生,在空中回响。 燕青不忍打搅,悄悄来到椅子旁边坐下。 李师师也发现了燕青,她肩膀明显抖动了一下,手中却没有停下。 一曲终了,她才发问道:“姐姐的琴技可曾退步?” “空灵澄澈,深入人心。 姐姐的琴技非但没有退步,反倒进入化境。” 李师师像以前一样调笑道:“那可曾进入了弟弟你的心?” 燕青不在回避,而是直球以报:“小弟心中,从不曾忘记姐姐的琴声。” 李师师闻言,那久经风月,早已经无比平稳的心境却突然泛起波澜。 “小弟,你!” 燕青笑道:“咱们许久未见,不如再合奏一曲。” “啊!好啊!”李师师见了燕青的变化,倾国倾城的面庞瞬间挂满了笑容。 燕青取出洞箫。 李师师双手抚琴。 “风习袅袅,盈水展千华,飞檐亭角清铃响。” “犹记当初,你回眸莞尔,一笑倾城百日香。” “飞花飘絮,霓裳翩翩舞,几多情愫心飞扬。”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而笑。 李师师道:“你好像变了不少,也成熟了。” 燕青说:“毕竟过了好几年,有所成长也是应该的。” 李师师起身踱步,卷起珠帘。 “想当初咱们分别,姐姐时刻都在担心,不知何时才能跟兄弟再见。” 燕青上前道:“想着很长,回头一看,只在恍惚之间,劳姐姐担心了。”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你可曾伤着?” “没有,许是姐姐求神保佑,我在战场上不管如何拼杀,都不曾受伤。” “那就好。对了,你快坐。我去给你取壶酒来。” 李师师先让燕青坐到椅子上,随后准备亲自去倒酒。 不想燕青直接抓住了李师师的手:“姐姐,我有些话想说。 等说完了,在喝酒也不迟。” 两人的手心分别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一只手柔弱无骨,一只手强硬坚实。 李师师回眸一笑:“好,姐姐听你说。” 燕青深吸了一口气:“姐姐,我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李师师红了眼眶,自取怀中手绢,在眼角轻点。 “弟弟,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她回过头来,拉着燕青来到自己的闺房。 随后从梳妆台上取下了一个小盒子。 “你看看里面是什么?” 燕青接过手来,将盖子打开。 里面放着的是一份文书。 燕青仔细一看,却正是李师师的典身契。 她早就为自己赎了身。 “姐姐一直在这,就是为了等你。” 两人情到深处,相拥而泣。 “姐姐,跟我走之后,可能要吃不少苦。” “只要能执子之手,互相陪伴,再苦也甜。” 第七百七十五章 割让河东 李师师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带上了掩盖面容的斗笠。 燕青背上了李师师的包裹,两人手牵手往外走去。 两人走到正厅,却见老鸨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燕青下意识的挡在李师师身前:“妈妈,我们是来辞行的。” 老鸨的目光越过燕青,看向他身后的李师师。 “这就要走了,男人大多是薄情寡义的东西,喜新厌旧。 尤其对我们青楼女子来讲,你这次的选择,是赌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可得想清楚了。” 李师师道:“我相信他,他不会辜负我的。” 燕青也连忙表态:“妈妈放心,我此生若有半分对不起姐姐,便叫我五雷轰顶。” 老鸨撇嘴道:“发毒誓的老娘见多了,有几个被雷劈的。 姑娘,哪天要是这小子对不起你,你随时都能回来。 我这不缺你这双筷子。” 两人连忙拜谢:“谢过妈妈,我们先走了。” 老鸨叹了口气。 李师师毕竟是她养大的,虽然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有养育之情。 都说婊子无情,但只要是人,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断情绝爱。 不过是为了生存和利益进行的压制罢了。 两人到了门口,正准备往御街外走去。 两人尚未动身,却见之前那位梦蝶姑娘和刘公子说完了悄悄话,正准备回到御香楼中。 李师师叫住了她:“梦蝶!” 对方回头一看,却见自己侧空地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带着斗笠,看不见脸,明显是个女子。 这声音她也很熟悉。 梦蝶来到近前,见到了斗篱下女子的相貌:“姐姐,怎么是你!” 李师师道:“姐姐今天要走了,我知道你跟那位刘公子私定了终身。 我这里有一张交子,你可以拿去给自己赎身。 之后要怎么办,就看你了。” 没等对方回应,李师师就将交子塞进了梦蝶手里。 梦蝶看着手中这张交子,久久不能回神。 燕青和李师师已经出了御街来到了存放马匹的旅店。 两人骑上马匹,出了东京。 一路回到了应天府。 而马灵确定两人安全以后,已经带人先一步返回了应天。 将消息告诉了此刻在应天府聚集的齐国将官。 燕青刚刚带着李师师进入自己在应天府的临时居所,外面便来了好几个兄弟。 马灵带头敲门:“小乙,快出来,兄弟们看你来了!” 燕青跟李师师说了声抱歉:“姐姐,我这帮兄弟都是义气好汉,没有恶意。 可能人多会很烦。” 李师师笑道:“你忘了姐姐是什么人了,人再多我也不会怯场。” 两人打开小院大门。 十几个人一起涌了进来。 马灵先道:“兄弟和弟妹历经长久,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这里有一份小礼物,不成敬意。 祝两位百年好合。” 两人连忙感谢:“谢过道长。” 林冲也带来了一份礼物:“小乙,李姑娘苦苦等你这么久,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燕青点头道:“小弟明白。” 众人只是简单的叙谈了两句,留下了礼物便撤出了小院,给刚刚回来的两位新人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燕青问道:“我都说了,我这帮兄弟们都是好人。” 李师师也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倒也不差。” 陆阳得知燕青带了李师师回来,自己也送去了一份礼物。 李师师对陆阳还礼,十分得体。 她经常与皇帝见面,哪怕陆阳现在身为一方诸侯,这种身份也不足以让李师师紧张。 燕青和李师师商量了一下,两人没有大操大办的意思。 只是在应天府简单的举办了一个仪式,宴请了在应天府的一些好友。 伏击金军的战斗结束了,燕青也得回到驻地燕山府。 李师师原想跟他一起去,但燕青知道燕山府到底有多危险。 金军这次南下吃了亏,下一次肯定不会放绕过燕地,轻易南下。 到时候燕山府首当其冲。 再说了,全军的军士外出征战时都不允许带家属。 他也不能破了规矩。 李师师只能先到燕青在齐州的宅邸里面居住。 陆阳为了准备南征,也要赶快回到齐州去主持大局。 应天留守府中。 闻焕章来找陆阳商量一些杂务:“大王,这次咱们俘虏了几个重要人物,其中包括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还有大将耶律余睹。 水军又救了宋朝的肃王赵枢,还有宰相张邦昌。 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陆阳道:“他们几个的身份都非同凡响,把他们带回齐州,严加看管。 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陆阳处理完了应天府的事务,随后命各军回到驻地,自己也带人回了齐州。 另一边,宋朝朝堂之上却迎来了一次巨变。 金军撤退之后,没有了外部威胁,主战派势力一瞬间下降。 李纲虽然还没有失势不过也差不多了。 投降派们现在天天在朝堂上攻讦他。 要不了多久,他不被撤职也要被外放。 另一边,投降派也抓住了老种找到船只全都是梁山战船的事情,并以为由,在朝堂上状告老种私底下勾结梁山。 老种是文官,而且声名颇大。 赵桓不敢动他。 只能将他降官为中太一宫使,留在宫中养病。 其实老种的病在安道全的药方调养下早就好了,皇帝只是不敢杀他,所以才用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将他软禁在宫中。 连种师中、种冽和王进都见不到他。 郭药师的残军从东京北面穿插到了河南府的孟津。 在附近找了几艘渡船,正准备北渡黄河,从河东返回,与大军汇合。 赵桓在投降派的忽悠之下,竟然下旨给郭药师准备船只,将他们送过了黄河。 随后还派钦差带圣旨护送金军返回云中,沿途各地守军不得阻拦。 不仅如此,这只钦差队伍还要负责向河东各州县宣旨,让守军们撤回黄河南岸,将城池让给金军。 钦差大臣路允迪护送着郭药师的大军一路北进。 济源,阳城、高平、晋阳。 各个州府的守军和官员纷纷按照圣旨的要求撤出城池,向南岸的洛阳进发。 郭药师不费吹灰之力就连续占领了半个河东。 河东百姓不愿在金国治下,出现了大范围的迁移逃难。 但见河东河南沿线扶老携幼,逃难的队伍连绵不绝,一眼百里。 郭药师逃回了太原城下,和已经在此处驻扎许久的完颜阇母汇合。 完颜阇母也没料到郭药师等人还能活着回来,甚至宋朝也没有趁着他们战败否认先前的和约,依旧把河东送给了他们。 众人再次高兴了起来。 纵然此次东路军中伏,损失不小,但金国却获得了河东和半个河北。 这些代价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再加上宋朝赔偿的价值千万贯的金银。 金国依旧是大赚特赚。 完颜宗翰听说宋朝的钦差大臣也来了,于是连忙命人将他叫来。 路允迪也是投降派的代表人物。 见了完颜宗翰以后便点头哈腰的。 “大帅叫我有何吩咐?” 完颜宗翰道:“城里的宋军拒不投降,抵抗多日,你既是宋朝钦差,那就赶快进去,让他们出城投降。” 第七百七十六章 太原拒降 路允迪独自一人驾马上前。 对着城墙上高喊道:“我是朝廷派来的钦差,有圣旨传喻,太原知府与兵马总管速速接旨。” 张孝纯听到了城下之人所言跟王禀商量了一番,便先放下一个吊篮,将他接上城来,再让他宣读圣旨。 路允迪坐在吊篮上登上城墙。 见眼前站着一文一武两位高官,其余人皆以两人为首。 他就知这二人便是张孝纯和王禀。 “张知府,王总管,我这里有皇上圣旨一封,你们速速跪下接旨。” 两人闻言,躬身下拜:“臣张孝纯、王禀接旨。” “前者宋金有隙,妄启战端。 今日新君登位,谋图和平。 两国已于东京城下签订和约,自旨意宣读之时起,凡我河东官员百姓,需开门交城。 各地守将率军返回河南。 不得延迟,望自悉知。” 张孝纯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 他连忙起身问道:“钦差大人,这新君是怎么回事,圣旨又是什么意思?” 路允迪解释说:“月前,道君皇帝已经将皇位传与了太子殿下,现在太子才是大宋的新君。 这便是新君下的圣旨。 至于圣旨的意思,张知府你这种聪明人,还能听不懂吗?” 张孝纯闻言仿佛晴天霹雳,将他震在当场。 太原府被金军围困多时,外面的一切消息他们都不知道。 现在刚刚得到朝廷来的旨意,竟然是要他们开城投降的。 对张孝纯来说,天都要变了。 王禀起身上前,一把夺过了路允迪手里的圣旨仔细看来,内容跟路允迪宣读的一模一样。 圣旨不管是材质,笔迹还是印章,都不似有假。 看来此人并不是金人派来的假钦差,朝廷是真的投降了。 路允迪连忙将圣旨抢了回来:“王总管,你这是干什么,强夺圣旨可是造反的大罪。 这次本官就不跟你计较了,你速速整军,出城将太原交给金军。” 王禀闻言摇了摇头:“王某难以从命。” 路允迪见王禀如此,气得直跳脚。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违抗圣旨可是杀头大罪!” 王禀虎目圆睁,一把拉住了路允迪的前胸。 “告诉你,少拿圣旨压我,老子不怕死。身为国君便应该保国爱民,身为人臣则应该忠君守义。 王禀不算是什么高尚之人,也知道外敌当前,当以大义为重。 圣上此举,着实让百姓心寒,让并州军齿冷。 现并州军民以大宋家国天下为重,誓死不做金鬼。 朝廷竟然弃此等子民于不顾,有何面目以见天下,皇上又有何脸面,祭祀大宋朝历代先帝。 这圣旨,并州军民坚决不受!” 不仅是王禀,他身后的并州军将领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 王荀上前喝道:“我们为了大宋江山,百姓安危在这里拼死拼活。 朝廷一转眼就把我们卖了。 那我们在这里坚守数月图的是什么?” 韩世忠也说道:“我等愿随王总管死守太原。” 并州军民对路允迪怒目而视,还有人手里拿着瓦砾,在远处朝着路允迪的脑袋招呼。 “滚出去!滚出去!” 路允迪被愤怒的群众吓的腿直打颤。 张孝纯上前道:“钦差大人还是赶紧离开吧。 太原绝对不会投降。 军民们情绪不稳定,走的慢了我怕你就走不了了。” 路允迪被一众人轰赶着,羞愧的下了城。 随后将消息禀报给了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听完大怒。 他现在有完颜阇母和郭药师带回来的五万兵马。 太原城周边总共聚集了十余万金军。 城里的情况他早就摸透了,太原城守军经过前九次攻城剩余兵马不超过三千。 就算加上全城的百姓,也不超过两万。 今日再次发起总攻,就不信拿不下太原。 十数万金军在四门列阵。 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墙。 张孝纯、王禀、王荀和韩世忠分别守卫四座城墙。 金军数次攻上城墙,却都被坚韧不拔的太原军民打退。 一日过去。 金军依旧是伤亡惨重,毫无进展。 路允迪见太原不投降,于是便往北方,向还在坚守的最后一个宋军城池前进。 代州知府命人将路允迪接上城墙。 路允迪原本以为代州会很轻易的皆受圣旨。 没想到这里的军民也和太原一样坚韧。 一听他是来让他们投降的。 几个军士直接夹着路允迪把他扔了出去。 完颜宗翰也顶不住了。 金军长时间外出征战,国内的补给已经接近极限。 无法再支持他们十数万大军继续在外行动。 金军强攻太原数月之久,没有丝毫进展,士气低迷。 东路军统帅被俘,还得补充兵力,另选贤能。 他们必须立刻返回云中进行休整。 等待国内资源的调配,军队士气的恢复,随后才能再次准备南下。 完颜宗翰留下了完颜银术可麾下的一万人马继续围城,他自己率领大军返回大同进行休整。 金国皇帝得知了完颜宗望被俘的消息以后,连忙命完颜阇母暂代东路军主帅之职。 完颜昌担任左监军。 四太子完颜宗弼担任副帅右监军。 另外增派蒲家奴再领一万汉军到东路军担任大将。 金军全面收缩,除了完颜银术可麾下的兵马,其余部队全部退回了原本属于金国的大同一带。 路允迪现在只能和完颜银术可进行对接。 因为太原和代州拒不投降。 周边各县也誓死不开城。 金军拿他们没有办法。 路允迪也没办法回京交旨,于是便只能在金军大营暂且住下。 一日,银术可请路允迪到帐中饮酒。 忽有一个军士进到帐中:“大帅,武州那边有消息了。” 路允迪一看是金军前来通报军情,便很自觉的起身告辞。 “我这便告退了。” 谁知银术可并没有让他离开,反而道:“钦差不必离座,这消息我也想让你听一听。” 随后他看向进帐的军士:“直接说吧,不必避讳。” “启禀将军,武州守军传来消息,他们在火云山附近发现了那支宋军,并且将对方包围在了山顶。 请示将军应该如何处理。” 路允迪心想,他们告诉我这种消息干什么? 完颜银术可说:“钦差应该也听见了。 我金国境内还有一只宋军的小股部队在到处搞破坏。 如今我已经将其围住。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呢?” 路允迪胆小怕事,这种事情他怎么敢开口。 “啊,这是金军内务,下官不敢乱讲。” 银术可笑道:“别这么说,现在宋金两国已经议和,他们还在我大金境内胡作非为。 这可是破坏议和之举。 大人身为宋朝皇帝派来的钦差,主持河东交割大事。 对此事,应该有权予以处理吧?” 路允迪点头道:“这些人破坏议和确实是罪大恶极,但不知他们是什么人,将军又想要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那伙人,领头的是一个叫宋江的。据说他原本是河北的盗匪,被大宋朝廷招了安。 他们本是朔州一战的溃兵,现在只有不到三百人。 至于处理结果,大帅吩咐过,希望宋朝能将这伙人交给我们处理。” 路允迪听完,长舒了一口气。 他还担心对方是什么将门子弟,在朝中有没有背景。 原来只是个招安了的贼寇。 “将军放心,明日我就派人前去武州,让他们出山投降。” “好,本将军这里便先谢过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穷途末路 却说宋江自朔州战败以后,慌不择路逃到了金国境内的武州。 当时金军正欲南下,没工夫去理会他们这只残兵败将的动向。 宋江带人在野地里躲了许久,没有遇到金国追剿的大军才敢出来活动。 花荣和孙立分别带领小股部队往四处查探,才知道金军已经打破石岭关大举南下。 整个河东现在四处都是金军。 宋江慌了神:“我们只有三百余人,被金国大军堵在云中,这可如何是好?” 他若要往南,必须要从金国控制之下的石岭关过,才能进入河东。 就算到了河东,河东也有十几万金军在哪里等着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往东便是金国重镇大同府。 同样有重兵把守。 他一只小股部队孤军深入,也是自寻死路。 往北则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草原。 到了草原上,他们都没有游牧经验。 马上就会迷失方向,随后死的不明不白。 往西则是西夏左厢年斜军司的驻地。 宋江虽然带着几百人逃出了战场,但将来的情况却十分不乐观。 他已经是走投无路,四面楚歌。 为了保证军士们可以获得补给,又不得不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宋江派自己的亲信,石勇、燕顺、穆春等人去附近的村镇进行劫掠。 还特意吩咐了他们不要穿铠甲,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 为的就是给人制造一种劫掠者只是普通匪寇的假象。 这样金军也许就会放松警惕,他们也能掌握充足的准备时间。 武州守军听说城外的村镇遭遇了匪徒劫掠,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现在战乱频发,四处都有无家可归的流民沦为强盗。 有土匪就去剿灭便是。 金军从当地百姓那里了解到,此次前来劫掠的匪徒足有几十个。 而且武艺不俗。 不过对方只有普通的刀枪,并没有盔甲。 金军自持战力高强,还有全身盔甲护体。 只派了一只十人小队,再带上四十个本地的民壮便要去灭这伙贼人。 这只部队到了案发地点之后,经过实地勘探很轻松的就追查到了线索。 女真人参军之前多为猎户出身。 对于追踪这门技术是十分擅长。 他们知道贼人大多骑马,劫完钱粮以后又抢了一辆马车用来运输。 于是便顺着当地民众的指引找到了地上细微的车辙印。 宋江在营地中等候着外出劫掠的众人归来。 天亮时分,石勇等人返回了营地。 宋江见众人带回来了不少粮食,足够他们吃一个月。 于是也十分高兴。 “几位兄弟做的好,有没有伤人?” 燕顺道:“按哥哥的吩咐,只要老实交粮的,都没有动。 不过其中有两个硬点子,仗着自己有些武艺,要来与我们厮打。 被小弟戳翻了。” 宋江叹道:“那也是无奈之举,不能怪你。 对了你们回来的时候,没被人跟踪吧。” 穆春道:“哥哥放心,我们干这活都多长时间了,专业的很。 早就确定了后面没有尾巴。” “如此便好。” 众人连忙上前卸车,用刚刚劫回来的粮食下锅做饭。 他们已经断粮好几天了。 要不是饿得受不了了,也不会铤而走险,去村镇劫粮。 炊烟袅袅升起,在荒原之中十分明显。 不过武州地广人稀,宋江选的驻地又离大路很远,一般来说不应该被人看见。 好死不死,他们后方就跟着一只擅长追踪的女真兵马。 领头的金军还在细细分辨着地上的马蹄印和车辙印。 只听一个同伴喊道:“你看那边!” 众人放眼望去,却见远方野地里竟然冒起了数道炊烟。 “我记得这一片是没有村镇的。现在也不是做饭的时间。那边肯定是贼人所在之处。” 众人深以为然。 于是纷纷驾马快速前进。 虽然炊烟在他们跑到目标地点之前就消失了,但他们已经可以确定目标的位置,并不再需要炊烟作为地标。 宋江一伙刚刚做完了饭,补充了一下体力。 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寻找出路,伺机返回宋朝境内。 却不料正在此时,一只金军小队直接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拔刀便砍! 众人纷纷上马,花荣、董平等人几招轻松解决了最先冲过来的金军。 后面的人看了纷纷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身披铠甲,手持刀枪。 穿着宋军的军服,哪里是贼匪流寇。 分明是一只宋军的精锐小股部队。 离宋江等人较远的几个金军立刻掉头,他们得把消息传回给武州。 让武州派大部队出来,将这只宋军彻底击溃。 花荣连忙上前追赶,却因为距离太远,不敢深追。 只能放他们离开。 宋江一伙的位置彻底暴露。 武州与西夏和宋朝都有接壤。 金国在此布置了不少兵力。 虽然都是汉军,不过却有足足四千人。 城中驻军倾巢而出,封锁了出境要道,数不清的侦骑在武州境内四处搜检。 宋江一边在武州境内逃窜,一边和追来的金兵交战,虽然凭借着他手下诸多头领高强的武艺,数倍于他们的金兵都无法将他们围困。 但宋江手下普通军士的伤亡却越来越重。 一个月之后,他手下的人马已经不到三百,几乎过半的人都有伤在身。 众人又抢了一处村镇大户,劫得了不少粮食。 随后宋江带人来到了火云山,这里是武州境内的一座小山,虽然不大,但胜在地势险要,上山的路只有一条,而且十分狭窄陡峭。 只要他们在路上方布置防守,准备滚石,金军有多少人都很难攻得上来。 他手下受伤的人太多了,一直奔波劳碌,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好。 他要在这里坚守,等待宋朝的援军,或着等大家伤好的差不多了,再考虑突围。 宋江看着山下的金军越来越多,心中对于突围的希望也越加渺茫。 一日,他独自一人坐在山顶上,思考着未来。 吴用来到他身后。 “哥哥在想什么?” 宋江念叨着:“军师,你说我是不是把兄弟们带到死胡同里来了?” 没等吴用回答,宋江便立刻道:“不会,不会。兄弟们都是为国尽忠,为民谋福。 今日被金人包围,虽然凶险万分,难以活命,不过就算死在此处,也是死得其所。 众兄弟个个名流青史,比苟活一世要强得多。” 吴用叹了口气,他是个追求自我价值的人。 想要凭借自己满腹韬略,干出一番大事业。 可是他选主的本事却不高明。 晁盖胸无大志,小富则安。 宋江满腔愚忠,一心要往体制里钻。 现在穷途末路,吴用回望自己的人生,依旧是一事无成。 他放弃了教书的安逸生活,从参与劫夺生辰纲开始,一桩桩一件件,或成或败。 到现在位置也就混了个低阶武官的官职。 还要被人当作弃子。 他实在是不甘心。 “哥哥若是不愿让兄弟们死在此处,也不是没有办法。 想那宋朝皇帝纵是至明至圣,也依旧轻信奸臣,被乱臣贼子蒙蔽。 我等数翻招安,立下大功,最后哥哥也只落得一个先锋虚职。 金帅完颜宗翰曾对我等表露过招揽之心。 依小弟之间,不如弃宋从金,只是负了哥哥忠义之心。 兄弟们便能性命得存,高官得做。 不比在此,枉送了性命要强?” 宋江闻言,连连摇头:“军师差矣!宋江自小受老父教导,忠心为国。 哪怕大宋如何负我,我也不会背叛大宋。 兄弟们纵然无功无赏,也能得青史留名。 是非功过,后世自有分说。 若是背正顺逆,天理难容! 我辈更当尽忠报国,有死而已。” 吴用叹了口气,宋江愿意投降,自然最好。 但宋江不愿意投降,那他也会陪宋江走到最后。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不管道路上有多少荆棘,不管这条路是不是通向断崖。 含着泪,也要走完。 第七百七十八章 董平叛逃 宋江和吴用携手返回了营寨。 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林子里,一双耳朵已经江他们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此人便是董平。 他原本也是想找宋江要个说法。 像他这样只爱自己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死亡。 金军围山,眼看着大家就要玉石俱焚。 他也坐不住了,想让宋江给他指一条活路。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暗处听到了吴用和宋江的谈话。 董平没有现身,而是等两人离开以后一步步退了回去。 吴用说的不错。 如果他们想要活路,其实很简单。 金人虽然残暴,但却深深明白自己的弱点。 他们人少,更缺人才。 对于所俘虏的文官武将,只要愿意投降,一般都会授予高官厚禄,重重任用。 辽国前车之鉴。 凡是投降金国的辽国降官,虽然在身份上低女真人一头,却依旧身处高位,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耶律余睹和郭药师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们两个都行。 董平自认为一身武艺不弱于人。 若是投降缺乏战将的金国,怎么不也能混一个万户。 宋江和吴用回去以后,再次召集诸将,向众人宣告此战的正义性。 鉴定战心,团结众意。 在场之人大部分都不能算作什么好人,有些更是十足的混蛋。 但他们对于宋江的忠心却是很多正义之士都比不了的。 宋江道:“众位兄弟,外面的金军越来越多了。 咱们逃走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方才,我跟军师谈了许久。 还是决定抵抗到底。 金人残暴,杀我黎民,害我百姓。 我等好汉义士,更应该奋勇杀贼,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花荣率先表态:“愿与哥哥共杀金贼。” 李逵也说道:“俺不管那些,哥哥让俺干什么,俺就干什么!” 孙立叹道:“光荣的战死沙场,对军人而言,也许是一个比较好的归宿了。 只是害了我这帮亲戚。” “伯伯说的是哪里话,咱们一家人共同为国出力。 传出去也是千古流芳的美名。” 顾大嫂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解珍解宝早就跟韩伯龙一起走了。 他们家这一脉好歹还算有点亲戚在世。 不愁以后没人烧纸钱。 众人纷纷表态愿意与宋江生死一处。 董平也被裹挟着表了个态。 宋江是大为感动。 让大家不用再节省口粮。 一定要尽快养好身体。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大家就下山去,和金军拼了。 当夜,月黑风高之时。 董平一个人悄悄出了营帐。 其他人白天精神紧张,夜晚睡得很死,根本没听到董平起床的声音。 他提上自己的武器,来到马棚牵上自己的战马,并给马带上嚼子。 一人一马悄悄的往山下走去。 火云山上山只有一条路,其他山坡坡度很高,金军穿着铠甲根本爬不上去。 下山却无所谓,可以直接从山坡上滑下去。 董平牵着马来到了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 他的坐骑是宋江送给他的照夜玉狮子马。 此马产自西域,血统纯正,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 颈上鬃毛又多又长,浑如雄狮。 晚上在月光的照耀下,甚至能发出温和的白光,故而得名。 此马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蹬山渡水,如履平地。 汉末猛将赵云赵子龙,之所以能在曹军之中七进七出,也是多亏了跨下照夜玉狮子马的功劳。 这马可以说是千年罕见的名驹,原是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花费重金从西域购得。 战马在枪杆岭马场养膘的时候,被段景柱盗走,转头献给了晁盖。 晁盖走后,又被宋江转送给了董平。 董平牵着战马,便要下岭。 可宝马通灵,似乎是知道了董平要做逃兵,死活不肯相随。 董平在山坡上不断安抚着战马,希望它能赶快平静下来,带自己去往金营。 “宝马宝马,别闹脾气了。 我是要去投奔你原本的主人金国四太子。 你也想早日回到他身边吧? 那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吧。” 董平话还没说完。 却听树林中一声大喊:“我就知道你要降金!” 董平听见这声大喊,吓的三魂出窍,连忙回头。 却见树林中出来了一个红发大汉。 正是锦毛虎燕顺。 董平紧张万分,他左扭右看,想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燕顺道:“今天在帐中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果然要逃。” 董平看来的似乎只有燕顺一个人,也是把心放了下来。 而且燕顺没有带武器。 对他几乎没有威胁。 他展颜笑道:“那又如何?俗话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宋大哥要去送死,你们这帮傻子非得跟着,我要走,你们总不能拦我吧?” 燕顺道:“人各有志,你要走,我不拦你。 今天我独自一人前来找你,不是为了说你投金的事情。 往日我们都在一处,有些话,为了大局我不好说。 今日你要判我等而走,这些事情我非得问清楚。 你要还是个汉子,就老实回答我。” 董平问道:“你要问什么?” “你还记得祝家庄吗? 我兄弟王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庄中。 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董平笑道:“王英死于祝彪之手,晁盖哥哥亲手杀了祝彪报仇。 此事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英身上的伤口,是由你的短枪造成的。 你也不用狡辩了,我早就暗中查过你了。 那夜有人看见你往那个方向去了,祝家庄里用的全都是制式平头枪,造不成那种十字形的创口。 你就算矢口否认,我也不会信的。” “不错,是我杀的!”董平并没有否认。 他已经要和燕顺分道扬镳了,他会到金国享受高官厚禄,而燕顺会被金军杀死在火云山上。 两人之间没有绕圈子的必要了。 “王英这厮,我早就看他不爽。 相貌猥琐,身形矮小。 还敢和我抢女人。 简直是不知死活。 临死之前还在护着扈三娘那小娘子,却不知道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里。” 燕顺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今天我就一定要给王英兄弟报仇。” 董平看着燕顺,奇怪的问道:“你一不带兵器,二不骑马匹,我实在想不到你怎么杀死我。 正好我恶心你们几个吃人肉的家伙很久了。 今天就连你一起杀了,送你去见那个死色鬼王英。” 董平刚刚放完豪言,却见四处火光突然冒起。 数不清的宋军从林子中钻了出来,张开手中弓弩,对准了对面的董平。 宋江一脸失望的从树后转了出来。 “大哥,我!”董平似乎还想解释些什么。 宋江却直接道:“董平兄弟,你要另谋出路,投奔金人,我不怪你。 但是你杀死王英兄弟之事,我却不能不管。 当初上山之时,大家都发过誓,要同舟共济,生死相依。 而今你却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情来,实在让众兄弟心寒。” 董平从战马上取下长枪。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你们想如何解决?” 宋江背过身去,对身边的花荣说道:“杀!” 花荣喝道:“弓弩上前,开弓放箭。” 董平见状,慌忙后退,照夜与狮子也感觉到了危险即将来临,于是连忙往山坡下奔去。 董平飞身跳上马背。 一众军士站在山崖边朝着越来越远的董平不住的放箭。 但照夜玉狮子马速度很快又十分灵活,数不清的箭矢射过去,只有少部分能靠瞎蒙接近董平。 董平拿双枪一挡,将飞来的箭矢全部当下。 花荣让人闪开,自己亲自弯弓搭箭。 他深吸了一口气,天地间一切事物在他眼中仿佛静止了一般。 箭矢激发,破空而出。 董平看见了花荣放箭,但他方才去挡流矢,手已经收不回来了。 那匹登山渡水如履平地的宝马却在最后时刻忽然翻倒,将董平甩了出去。 阴差阳错的救了他的主人。 董平怕了拍身上的土,连忙朝对面的金营跑去。 他嘴里吹着哨子,想要将坐骑召唤回来。 但照夜玉狮子却不再理会董平这个临时的主人,它放开了身子,又跑回了山上。 花荣一箭没能将董平射死,便已经超出了他的瞄准距离。 晚上光线很弱。 花荣练过射声之术,哪怕蒙上眼睛,也能够做到三十步以内听声辩位,百发百中。 但现在的距离已经超过了五十步而且山顶上人声嘈杂。 他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位置,也就无从瞄准。 宋江看着跑回山来的宝马,也是叹了口气。 “马上且如此,人却不行,可悲啊。” 第七百七十九章 剃发易服 董平逃到了山下的金军大营,被门前的守卫发现,用弓箭逼停。 “前面的站住,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哪吗?” 董平道:“别放箭,我是山上的宋军将领,特来向金军投降!” 城上的军士都是汉人,听得懂董平说什么,两人回应道:“你先把兵器放下,自己慢慢走过来。” 董平识相的放下了兵器,随后慢慢往前走去。 两人放他进了金军大营。 一人押着他往中军大帐走去,另一个人出去捡上了董平的兵器,跟在后面。 后面还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金军士兵。 一众人来到了中军帐外,领头的进去禀报情况。 金军将领一听,自是大喜。 这伙人人数虽然不多,但却是宋江手下最核心的部队。 不但战斗力十分惊人,而且十分团结,金军要拿下他们不成问题,却势必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根本是得不偿失。 如今宋江内部有人投降了,至少能证明对方内部出了问题。 不再是铁板一块。 而且更重要的在于来降之人肯定十分了解山上宋军的虚实。 只要他肯配合,金军的损失将进一步降低。 金军主将连忙叫董平进来。 董平入帐之后才发现,此处不但有一个金军将领,还有一个宋朝文官。 金国有剃发令。 凡是投降金国的将领文官都需剃发,这个命令一直到金熙宗时期才逐渐放缓。 也是因为剃发令在汉地饱受排斥,金国为了安抚治下汉人才不得不渐渐解除限制。 当然现在还在严格执行。 金军帐中出现蓄发之人,肯定是宋朝的官员。 董平上前拜道:“罪将董平,拜见金国上将,还有这位大人。” 那金将指着文官说道:“这位是宋朝派来的钦差,路允迪路大人。” 董平连忙拜倒:“小人见过路大人。” 他听说路允迪是朝廷钦差,直接出了一额头细汗。 他此次就是叛宋降金,还刚好被宋朝钦差抓到了。 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情。 不过宋朝钦差前来的目的于他所料并不相同。 路允迪就是来让宋江赶紧投降的。 金国将领也知道董平。 董平在宋江手下武艺最高,每次突击都是由他打头阵。 金军在他手下伤亡无数。 金将见董平愿意投降,也是立刻表示了欢迎。 “好,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我大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会埋没了任何一个投靠大金的人才。 来人带董将军下去剃发。” 董平楞了一下,随后回想一下,也确实是如此。 他想要加入金军,就得像眼前这些汉人一样剃发左衽,改为胡人样貌。 董平最看重的东西就是相貌和武艺。 剃发之后的形象,跟他心目中英明神武的自己根本搭不上边。 不过他心中一横,反正脸上已经因为琼英的飞石而留下了疤痕,形象已经毁了,毁就毁彻底一点,剃发就剃发。 “多谢将军收留!” 他没有再看路允迪一眼,而路允迪也没有跟他搭话。 片刻之后,董平回到了帐中。 他的发髻已经解开,前额和头顶的头发已经被剔的干干净净,脑后留下了铜钱大小的一片头发,编成了两三撇细细的辫子。 这就是女真人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 原本相貌还算儒雅的董平,换了个发型也完全换了气质,配合上脸上的伤痕,总有种狠厉阴损的感觉。 金将见董平已经彻底加入了他们,于是便起身道:“欢迎董将军,本将姓萧,名达仙。现任武州守将。 董将军是个有本事的人,我家大帅现在正在用人之时,你到了他那里,不愁没有用武之地。” 董平道:“这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和睦。 萧达仙喊道:“来人,去杀一只羊,取两坛酒,我要为董将军接风。” 两人丝毫没有在乎坐在旁边的路允迪。 坐在那里交谈起来。 不过董平心中还是好奇,于是问道:“宋朝的钦差,到这里干什么。 武州可是大金的地盘。” 萧达仙说:“对了,这事你们不知道。月前,我大金东路兵马一路打到了东京城下。 宋朝皇帝派人求和,割让了河东河北。 路钦差就是来负责城池交割的。” 他选择性的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信息,这也是人性使然。 董平听完,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无比。 现在整个河北河东都是金国的了。 宋江还在这抵死抗争,纯粹是找死。 “宋江一伙拒不投降,这是在破坏宋金议和大局。 路钦差这是专门来命令宋江一伙下山投降的。” 董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早就劝过宋江要投靠大金,负隅顽抗思路一条,可他就是不听,非要硬撑到底。 恐怕路钦差此来,也不一定能劝他下山。” 路允迪道:“他要是不听命令,那便是违抗军令的反贼。 自此以后,跟大宋朝廷再没有关系。 随便金军如何处置。” 萧达仙问道:“董将军你久在山上,知不知道有其他的路径,能到达高处。” 董平摇了摇头:“没有,这火云山是军师吴用选择的绝佳防守场所。 上山只有一条路,下山却可以直接从山坡往下滑。 上去时难如登天,下来时轻松随意。 周边全是低矮灌木,放眼望去,一览无遗,根本没处可藏。 山上还有不少裸露石头。 可以就地取材,用作防御。 要打上山去,纵有千军万马也不行。 不过我知道一个信息,肯定能帮到将军。 山上的粮草最多只能再坚持五天。 宋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根本没有节省粮草的打算。 他要将状态调整到最好,随后直冲下山,拼死一搏。 找机会突围。” 萧达仙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只需要在山下布下埋伏,等他过来便是。 不过路钦差,你还是上山一趟吧。 如果能劝动他们下山投降,也免得我手下军士平白伤亡。” 路允迪道:“将军放心,明日我就上山去。” 一夜过去。 宋江明显憔悴了不少。 他面色无光,嘴唇发白,眼袋又黑又大。 昨晚一夜没睡,鬓角平添了许多白发。 吴用跳开帘子,进入帐中,见宋江还坐在塌边一动不动。 他昨晚上离开时,宋江便是这个姿势,现在也没有变过。 “宋大哥!宋大哥!” 宋江这才回过身来:“军师?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吴用道:“没有出事,宋大哥你昨晚睡了吗?” 宋江摇了摇头:“哎,睡不着。 坐着想了些事情。” 两人坐下,正准备交谈,却不料一个军士突然冲了进来大喊道:“将军,将军,朝廷派的钦差来了!” 第七百八十章 宋江的暗中谋划 宋江一听钦差到来,自是喜不自胜,他一扫之前颓势,直接从榻上站了起来。 “可是大宋的援兵到了?” 军士汇报说:“小人没有看见援兵,那钦差是一个人上山的。” 这句话说出来,又浇灭了宋江刚刚提起的一丝热情。 “军师,你说这钦差是干什么来的?” 吴用抚须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出帐前去迎接。 却见门口处站着一个文官。 宋江道:“先锋使宋江见过大人。” 路允迪颇为傲气,见宋江恭敬行礼也只是略微点头。 一旁看着的头领们纷纷表示不满,却被宋江身后的吴用用眼神逼了回去。 宋江将路允迪请到帐中,拉着对方的手开口道:“小将自朔州战败,流落金地,心中时刻思念故国,不敢忘怀。 如今被金军包围,本以为必死无疑,幸得天使降临,救我于苦海。” 路允迪一把甩开了宋江,口气颇为官方,没有一丝情面。 “宋先锋,你朔州战败,本就是该死的大罪。 逃奔金国,不回京领罪,更是罪加一等。 现金宋金两国已经议和,你还在金国境内四处破坏,分明是然乱圣上议和大计。 你可知罪!” 宋江闻言,大吃一惊:“宋江忠心为国,何罪之有?” 路允迪骂道:“好个奸猾的小人,还敢狡辩。 你若真忠于大宋,便应遵照陛下旨意,全力推动议和大计。 而不是在这里为朝堂拖后腿。 你心里要是还有一丝对朝廷的忠心,那就马上下山去,到金营给人家赔罪。 我还能帮你在金帅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人家会就此放过你。” 宋江嘴唇颤抖,脚下一软,似乎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往后倒去。 穆宏连忙上前扶住了宋江。 李逵见宋江如此,发起性来,跳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路允迪的脖子:“我家哥哥为大宋朝廷拼死拼活,轮得到你这鸟人指手画脚。 看我不把你砍了!” 说着他便取出板斧,下手要砍。 吴用连忙喊道:“铁牛不得放肆。” 这钦差再怎么说也是皇帝派来的,砍了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见宋江满脸惨白,神志不清,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 于是便道:“请钦差先行下岭,过两日,我等自有汇报。” 众人都不让。 吴用却力排众议,亲自把路允迪送了下去。 回到营帐时,宋江依旧是方才的那种状态。 宋江昨晚说得好,哪怕大宋如何负我,我也不会背叛大宋。 可他也没想到背叛会来的这么快。 如今他忠心效劳的大宋将他弃若敝履。 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让他遭到了十分严重的精神打击。 他一时间无法接受,大脑陷入了宕机的状态,久久无法平复。 吴用回到营帐,看着如此颓废的宋江心里也不是滋味。 “哥哥,你的一片忠心,看来都喂了狗了。” “不怕!”宋江口中念叨着:“我上不愧于皇上,下不愧于兄弟,死没什么好怕的。” 吴用知道,人在绝境时往往会用相反的语言来刺激自己,一边说着自己不怕,他心里可能是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军师,你说我要是死了,后人会怎么评价我?” 吴用摇了摇头:“不好说。” “那若是你来评价呢?” 吴用叹道:“义气深重,但功过参半。” “呵呵呵。”宋江摇头苦笑:“军师,你不必安慰我。 自打招安以后,我等对辽,对齐,对金,皆是一片溃败。 唯有征讨田虎时,立下了一些功勋。 许是我宋江真的没有带兵的才能。 才会害兄弟们落到如此境地。” 吴用安慰道:“哥哥,不要想这么多了。 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一场战役的战败,全军上下都有责任。” 吴用的劝告并没能起作用,宋江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连带着身体也垮了一半。 自从路允迪走后,他已经有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 花荣李逵强行给他灌了一些稀粥,不久之后,他就又吐了出来。 眼看着宋江飞速憔悴,众人又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不是专业的大夫。 根本没人懂得看病。 又是一天过去了。 宋江的脸色已经是黄中泛黑,任何一个大夫过来看,都会说此人已经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了。 但宋江的精神状态却好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他倒在病榻上,呼吸逐渐粗重,眼睛却越加明亮。 宋江之前一直在忙碌,很久没能静下心来回顾一下自己。 经过两天不吃不喝的思考,他也算是对自己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定位。 自己不算是个好人。 他从小就胸怀大志,但仕途之路不好走,于是一开始就盯准了江湖。 他广交好友,乐善好施,给自己赢得了偌大的名声。 天下各处尽皆闻名。 同时他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赚秦明,骗孙立,对吴用设计晁盖的事情视而不见。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他是一个江湖大哥,若是没有这些手段,如何能镇服手下这么多桀骜之人。 如何能够尽快的扩大势力。 正大光明的好人谁不想当! 同样是江湖大哥出身。 他却做不到陆阳那样。 陆阳前世的记忆为他带来了太大的优势,他提前知道了很多事情。 不仅能让他料敌先机,还能知道谁有用,谁没用,谁的人品怎么样,谁可以跟自己混到一起。 宋江为了尽快扩大势力,只能是唯才是举。 对于麾下头领是来者不拒。 不愿意为他卖命的人,只要他看中,也会想尽办法将对方挖来。 就算手段不光明。 兄弟义气他很看重,但最重要的还是前途。 如今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追求的权力和仕途都已经是过眼云烟,海市蜃楼。 现在的他,还能在临走之前做些什么呢? 忽地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命门前军士叫来了吴用。 见吴用前来,他随口说道:“军师,我记得今天应该要给路钦差答复了。” 吴用回应道:“哥哥记得不错,要如何回应,我这就去派人回报他。” 宋江道:“不用了。 先把兄弟们召集起来。 我要问他们些事情。” 宋江带领众人从抱犊山上下来时,总共有三十六人。 现在却只剩下了十八个。 看着少了一半的兄弟,宋江才感觉到,自己追求的一切,屁都不是。 可惜现在知道这些已经晚了。 “兄弟们,我只想知道,如果你们能活过此劫,以后想干些什么。 不用顾忌我的想法,说你们自己的想法便是。 反正已经是最后一次了。” 众人也感觉到了宋江此时豁达的心态,说起话来也没有了太多考虑。 郁保四先说道:“俺本是个马贼出身。 跟随晁盖哥哥劫了生辰纲,随后到桃花山聚义。 一直到现在,打了这么多年的仗。 我也打累了。 现如今我手上也攒了些钱,如果这次能活下去,我准备到江南去买块地。 再娶个婆娘。 每日收些租子,快快乐乐的过完后半生。” “好想法!”宋江夸道:“安乐的富家翁,连我也羡慕。其他兄弟呢?” 燕顺道:“上次让董平那个狗贼跑了,若我能不死,说什么也要杀了他!” 郑天寿应和道:“要杀董平,也算我一个。” 石勇没什么大志向。 目标和郁保四差不多。 白胜则想回家乡郓城县开一个小酒馆。 花荣和穆宏穆春纷纷表示愿意永远跟随宋江。 汪集和崔文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准备以后隐姓埋名,过着平凡的日子。 李逵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宋江。 孙立一家则想找到解珍解宝,一家人回登州,能过上以前那种日子就很好。 宋清则想带老父回到宋家庄,为父亲养老送终。 轮到吴用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他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规划过后路。 一旦有一天他不再打仗,他还能干什么。 回去当教书先生吗? 吴用摇了摇头。 “哥哥在哪,我便在哪。” 宋江听完颇为欣慰,大家可能志向不同,却没有一个人说要投降金国。 “如此便好,大哥带着你们一路,没给你们太多的好处,兄弟们还是没让我失望。 大家回去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突围了。 各自收拾东西,调整状态,等待军令。”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回到了营帐。 唯有吴用从宋江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等众人散去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宋江的帐中。 “哥哥,你是不是有东西瞒着我们。” 宋江道:“我就知道军师肯定能猜出来,我也准备把此事交给你来办。” 吴用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宋江将自己的想法合盘脱出。 吴用立刻反对:“不行,兄弟们不会同意的。” 宋江却道:“我就是知道兄弟们不会同意,所以才只告诉军师一人。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这一生过的太克制了。 就当是让我这个将死之人,临走前任性一把。” 吴用背过身去,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在两个时辰后动手。” 第七百八十一章 只身入金营 正在宋军大部分兵马都在营中休整的时候,吴用下令让守卫山道的军士先回营休息,换班的人马上就来。 军士们自然不会怀疑军师的命令,于是一起离开了岗位。 但换班的人还没来,便有一个人趁着这个空挡从山道下了火云山。 此人便是宋江。 金营之中,萧达仙、路允迪和董平三人坐在大帐中间。 萧达仙问道:“路钦差,今天便是宋军给答复的时间了。 依你之见,他们会来吗?” 路允迪也说不准:“不管他们来不来,本官都已经尽力了。 如果他们不来,大宋朝廷也不会再承认这只兵马。” 萧达仙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 宋朝不再承认宋江一伙是自己的兵马,对方就成了无根浮萍。 为了寻找寄居之地,投降的可能性就会变高。 而董平则希望宋江能像他说的那样坚决不投降。 宋江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完颜宗翰对他颇为看重。 如果宋江投降了,到时候,宋江照样会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在金军之中,凭宋江的手段要整死他简直太容易了。 两人现在已经撕破脸皮。 他巴不得宋江早点死。 众人正在交谈,却听门前守卫来报,宋江本人亲自来到营中请降。 董平一听这消息,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萧达仙却十分高兴。 宋江一伙的战斗力他是深有体会。 这帮人加入金军以后,对金军也会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最少金军会多不少能打的战将。 萧达仙亲自出营,将宋江迎进帐中。 “宋先锋能看的开,来投我大金。 本将十分高兴。” 宋江笑道:“做人便应识时务,宋江也不是蠢人。” 董平连忙道:“萧将军,我前几日分明听他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投降金军,今天他竟然投降了,其中必定有诈。” 宋江挑着眉头轻笑道:“哦!那我倒是想听听,有什么诈?” 董平冷哼一声:“你心里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就像你说的,你不知道我心理的事,那你怎么知道有诈呢?” 萧达仙训斥道:“董将军,宋先锋亲自来到我营中请降,这其中能有什么诈术。 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 对方的指挥官来到自己营中。 自己随时都能掌控对方的生死。 对方还能泛起什么风浪来。 在萧达仙看来,这已经是十足的诚意了。 大部队不直接下来,一是为了避免误会,二也是免得金军反悔,对放下武器的宋军动手。 这些萧达仙都可以理解。 宋江道:“如今我已经到了贵军营中,降金的诚意已经表示了。 还请将军将周围的兵马都撤回来。 我见到之后,便给山上的兄弟们写信,让他们也下来。” 萧达仙为人还是有些侠义精神。 宋江先表现出了诚意,他也同样回应。 “好,我现在就命围山的部队撤回来。 在大营等待贵军下山投降。” “多谢萧将军通情达理。” 萧达仙道:“宋先锋不必如此,我早就听说大帅对你颇为看重。 日后你的前途必定在萧某之上。 将军将来飞黄腾达之时,可不要忘了我啊!” “岂敢岂敢。” 金军在萧达仙的命令下,逐渐往大营方向收拢。 在山上负责监视山下情况的军士立刻将情况报至了吴用处。 吴用点了点头,没有其他表示。 众人纷纷道:“金军撤围,是不是有其他阴谋?” 吴用说:“大家东西都收拾好了吧,该走了。” 李逵连忙道:“好,我这就去背宋大哥!” 吴用喊住了他:“不用了,宋大哥已经先我们一步离开了。” “什么叫先我们一步离开了?”花荣不解的问道。 随后他不顾吴用的阻拦冲进了中间的大帐,却见此处空无一人。 宋江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连忙冲出来:“军师,宋大哥到底去哪了?你肯定知道。” 吴用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这可急坏了众人。 李逵也顾不上这许多,一把拉住了吴用的衣领子。:“你倒是说啊!” “宋大哥他现在在金营,金军会撤退,就是他帮我们创造的突围机会。” 李逵一听,这还了得。 “兄弟们,跟我去救宋大哥!” 吴用喝道:“都给我站住!” 李逵面貌狰狞:“军师,俺敬你是军师,没跟你动手,你要是敢拦着我去救宋大哥,俺连你也砍了!” 吴用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以为我不想救宋大哥吗? 宋大哥油尽灯枯,自知命不长久。 这是他用自己仅剩的生命为我们创造的活命机会。 你想让他的良苦用心就此白费吗? 再说了,下面金军足有数千,我们光是逃跑就很难了,冲进金营救人,只会让我们全军覆没。 让宋大哥做的努力全部都变成一场笑话。 我言尽于此,谁要去就去吧。 愿意听宋大哥安排的,准备跟我突围。” 吴用这番话喊完,原本要跟李逵一起去救宋江的一些人便退了回去。 没过多久,竟然只剩下了李逵一人。 他气道:“好,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东西,都去当逃兵吧! 俺的命是宋大哥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就算到了阎罗殿,俺也要护宋大哥周全。 就算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也要去救他。” 说着李逵便自己一个人下了山。 花荣问道:“军师?” 吴用摇了摇头:“人各有命,不必管他。其余人马上收拾东西,时间不等人。” 众人飞快的牵来战马,穿上披挂。 检查弓箭是否齐备,刀枪是否锋利。 吴用叫来了花荣孙立和穆宏。 在场之人,只剩他们三个武艺最强。 等会得靠他们来打突围。 吴用用树枝在地上画图,随后道:“咱们现在在武州,所有的大路都被金军把控。 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前几天,石勇兄弟去镇上踩点的时候,听说了代州还在宋军手里。 而金军主力又大部分撤回了云中。 所以我猜测代州的金军肯定不会多,而且集中在治所代县附近。 我们往东返回朔州,随后再往代州。 代州有座五台山,可以暂时躲避。 到了那里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七百八十二章 忠心护主黑旋风 吴用安排孙立领军,穆宏做先锋先一步下山,花荣领精骑负责断后。 众人准备就绪。 因为金军大营在北方,吴用便选择往南方突围。 金营之中,宋江写好了招降的书信,让萧达仙确认无误之后,命一个金军送上山去。 这封信没有任何问题。 谁也不会想到,部队的指挥官会亲自留下来作为迷惑敌军的烟雾弹。 传令兵拿着书信,骑快马往山上跑去,因为山道的路十分陡峭,他的战马只是一般马匹,无法在这样崎岖的路面上自由前进,于是便只能下马步行。 他来到了火云山山口,却见上面的守卫已经不在了。 传令兵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还以为是宋军正在聚集兵马准备下山投降,连岗哨都撤回去了。 他继续往山上走去。 走过了岗哨,走过了鹿角。 快到宋军营帐的时候,却迎面遇上了一个黑大汉。 此人便是准备下山去救宋江的黑旋风李逵。 李逵的相貌辨识度极高,而且嗜杀成性,这些天死在他手里的金军数不胜数。 金军对他也是十分了解。 知道他是宋江的心腹。 “李逵,我是金军的传令兵,有你们将军送来的书信一封。 你速速领我去见军师吴用,这封信我要亲手交给他。” 李逵见那军士手中拿着书信,便一把将其夺了过来。 他拿在手里左瞧右看,忽然想起了自己并不识字。 一怒之下,李逵便将书信撕得粉碎:“屁!屁!都是狗屁!” “你干什么?”军士见李逵吧书信撕了,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可是萧达仙交给他的任务,现在出了岔子,回去以后他要会被对方如何惩罚。 简直不敢想像。 “这可是你们将军亲自写的书信,你为什么要把它毁了。” 李逵从身后扯出板斧,眼睛混入铜铃:“爷爷不仅要撕了它,还要撕了你呢!” 军士惊得张大了嘴巴,连忙准备抽刀抵抗。 但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手刚刚摸到刀柄,脑袋就被李逵给砍了下来。 李逵一脚踹开了那传令兵的脑袋,提着两把血淋淋的大斧便朝山下杀去。 与此同时,吴用等人也从山坡的另一侧悄悄滚了下去。 宋江原本想让这军士将信送给吴用。 吴用见了之后自然会先将这军士扣住,随后趁着金军没有反应过来,迅速从南方突围。 金军长时间得不到回复,自然会再派人到山上查看,当他们察觉到宋军已经逃走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但他就是算错了一点,计划中还有李逵这个变数。 往日对宋江言听计从,毫不违抗的李逵竟然会选择独自一人下山来救他。 这不仅过早暴露了宋江的目的,更会让尚未逃远的吴用等人身陷险地。 李逵是一个莽汉,不喜欢动脑子,能动手的事情,就绝不废话,直接上手抄家伙便是。 但此事事关宋江性命,哪怕是这个石头一样的汉子也开始盘算起了计策。 他就这么手持双斧的冲向金军大营,还没靠近营门就会被墙上的弓弩手射成刺猬。 到时候就更别说救宋江了。 于是他选择暂时收起獠牙。 慢慢的走到了金军营门前。 守门的金军都认识他,于是便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李逵眼睛一转,扯谎道:“我家军师说了,山上人员不少,东西更多,还需要一些时间收拾。 让我过来先给我家哥哥传个话。” 守门军士并没有怀疑,不过他随口又问道:“过去传令的那小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逵道:“俺家军师留他在山上吃酒呢!” 守门之人道:“你们倒是懂得规矩。 便宜了那小子,白吃一顿酒水。” 李逵见成功骗过了几人,便继续说道:“俺还得进去禀报消息,你们先放我过去。” 几人闻言,将门打开。 不过有一人却道:“你进去可以,但兵器得留在门口。” 李逵咽了口吐沫,便将腰间的板斧交给了门口的守军。 随后赤手空拳的进了金军大营。 宋江坐在大帐中间,一手捧着茶碗,身形佝偻,还微微有些咳嗽。 萧达仙问道:“宋先锋身体似乎不太舒服。” 宋江笑道:“偶感风寒,让萧将军见笑了。 小病而已,过两天就好。” 忽地,帐外军士传来回报。 “将军,宋军校尉李逵求见。” 宋江闻言,心中顿时一颤。 但他城府极深,脸上没有丝毫表现。 萧达仙道:“让他进来吧。” 李逵进到帐中。 宋江问道:“你怎么来了,军师他们呢?” 李逵二话不说,出其不意,一把从守帐军士的腰间夺过了战刀。 众人见状直接跳了起来。 萧达仙喝道:“来人,快拿下他!” 董平可算是高兴了:“将军,我早就说了,宋江投降,其中必定有诈。 此人就是刺客!” 说着他便护到了萧达仙身旁。 李逵见状,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了路允迪。 将他挡在身前作为人质。 李逵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单独一人要杀出金营都是痴人说梦。 更别说还带着一个宋江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劫持一个人质,随后在人质的掩护下让金人给他们牵来马匹。 最后放他们离开。 可惜李逵劫错了人。 路允迪作为宋朝钦差,在宋朝地位自然不低,如果眼前这些是宋军,说不定还真让他走了。 但这些人是金军。 路允迪在金军看来也就是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工具罢了。 他们为了不打破现状,不会主动对路允迪动手。 但李逵如果要劫持路允迪作为人质。 那他们也不会在乎人质的性命。 就算宋朝问起来,大可以直接推诿,说是宋朝文武之间的冲突。 武将劫持文官。 金军试图营救,结果失败了。 以赵桓那窝囊样子,估计也不敢深究。 李逵一手拉着路允迪,一边去找宋江:“哥哥,你没事吧?” 宋江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俺听军师说你要来金营,俺就来救你来了,他们都不愿意来。” 宋江欲哭无泪:“他们不来是对的,你也不该来。” 李逵憨憨的笑道:“俺不管那些,就算要死,俺也和哥哥死在一起。” 面对如此忠心的属下,宋江怎能出言斥责。 李逵道:“哥哥,没时间了,我们赶快离开。” 说着他便将宋江拉了起来,将宋江背在背上。 宋江道:“你快放下我,你带着我,咱们谁也走不了。” 李逵倔强的说:“不放!” 两人说话的功夫,外面已经密密麻麻围了数百金军。 李逵背着宋江,挟持着路允迪出了大帐。 他将刀架在路允迪的脖子上,朝金军喝道:“都退开,不退开我就杀了他。” 萧达仙喊道:“众军上前,给我生擒此人!” 路允迪闻言,顿时被吓的屁滚尿流。 “萧将军,我是大宋钦差,你可得救我啊! 千万别让他们动手!” 萧达仙笑道:“什么钦差,在我眼里,狗屁不如,叫你一声路大人是给你脸。 你还真以为我在乎你吗? 快上!” 数不清的金军朝李逵杀去。 李逵见人质不管用,当时便一刀将路允迪给砍了。 反正他这次过来就没想着要活着出去。 这种狗官,多杀一个都算赚的。 金军挺长枪向前,三杆长枪一起刺来。 李逵回身依躲,将长枪夹在腋下。 随后双臂用力,直接把三只枪杆全部折断。 金军大惊,纷纷后退。 萧达仙喊道:“谁敢后退,军法从事!” 众人这才继续进攻。 李逵再次夺了一把弯刀。 用双刀代替双斧,在人群中的大杀四方,无人能挡。 眼看着就有二十多个金军倒在了他的刀下。 只可惜,双刀依旧是不趁手。 没办法像斧头一样轻松砍断金军刺来的长枪,也没有斧头那么大的面积,可以作为小盾抵挡伤害。 不一会李逵便浑身受创,被逼到了死角。 萧达仙下的是活捉的命令。 众军便取出绳索上前,准备将李逵生擒。 却不想李逵穷途末路之时,仍旧悍勇。 他将宋江护在身后,先后又斩了十余个金军。 副将道:“将军,这厮凶猛,若要生擒,也只是处死罢了,我军自是白白送了这许多将士的性命。 不如叫弓箭手来,就地处决。 也免得徒增伤亡。” 萧达仙有些不愿意:“为了活捉李逵,已经死了三十多个军士。 现在放弃,之前那些军士不是白死了吗?” 副将说:“总比再多死些军士要好。 及时止损吧。” 萧达仙想了想,还是副将说得对,他抓住李逵以后除了泄愤,也没有别的作用。 不如就地处决,万箭穿心。 也免得军士徒增伤亡。 第七百八十三章 宋江之死 一都弓箭手迅速就位,排成了一排,弯弓搭箭对准了李逵。 随着萧达仙一声令下,一百只羽箭脱弦而出,发出嗖嗖的破风声。 李逵连忙将宋江护在身后。 金军的弓箭手射得很准。 一百只箭全部射在了李逵的后背上。 许多都是直接命中要害。 李逵雄壮的身躯顿时软了下来。 “哥哥,铁牛自幼孤苦伶仃,除了老娘,就数你最疼俺。 今天我早走一步,到了阴间,俺还是哥哥身边的小鬼。” 宋江抱着李逵,看着对方渐渐失去光芒的瞳孔痛哭不止。 “铁牛,好兄弟。是哥哥害了你。” 金军看着兄弟二人告别,并没有再次上前。 宋江从李逵手中接过了他用来杀人的战刀。 将其作为拐杖,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金军再次举起弓箭。 萧达仙却将手按下示意众人不要放箭。 却见宋江面南而拜,高声喊道:“赵官家,我宋江对得起你,对得起大宋,却对不起这这帮兄弟啊! 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太阳高挂于空。 炽热的白光照在宋江身上。 宋江手里的战刀浑如雪练。 他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结束了自己坎坷的一生。 宋江出生于地主家庭。 从小受到忠君思想的影响,对于大宋朝廷有着无比坚定的忠诚。 他的人生数次起落,机缘巧合之下,让他走到了落草为寇的路上。 宋江爱护百姓,也会因怒而滥杀。 自诩好汉,也会为达目,不择手段。 身在江湖,却对庙堂有着无比剧烈的向往。 最终他誓死拥护的朝廷,却将他背叛。 把他当作一个为不足道的筹码,轻松的交易了出去。 宋江此人十分复杂也不好评价。 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都已经死了。 他的死,只是大宋朝廷这个庞然大物倒塌之时,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缩影罢了。 萧达仙命人收拾一下两人的尸体,在火云山下找个地方葬了。 李逵的行为已经明确告诉了宋军假投降真突围的意图。 萧达仙立刻派人去追。 虽然宋江部下也都是马军。 自己现在去追也不一定能追得上。 不过该尽的努力却不能少。 董平见宋江已死,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现在萧达仙要命人去追捕逃走的吴用等人。 董平便自告奋勇。 这是他向金朝表示忠心的最好机会之一。 用自己曾经兄弟的脑袋来当投名状。 以示自己投诚的心意坚不可摧。 萧达仙点头同意,却不放心董平一个人去。 他点了一千轻骑,交给自己麾下一位猛安统领。 董平可以一起去,却指挥不动这些兵马。 另一边,吴用等人刚刚离开火云山没有多久。 走出去了还不到十里远。 金军便尽起骑兵,大举追来。 吴用等人刚走了没多久,便见到后方有大量烟尘升起。 花荣连忙跳下马,将耳朵贴在地上。 “军师,咱们身后有一只千人左右的马军正在接近。 里此处还有五里以上距离。” 吴用立刻道:“金军的战马普遍比我们的更好,速度更快,体力更强。 这么下去,我们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要想安全逃走,只能按照预定计划,花将军,有劳你断后了。” 花荣道:“没问题,你们快走吧! 我解决了追兵,立刻就去找你们汇合。” 花荣一个人是独木难支。 燕顺和郑天寿也主动要求留下,和花荣一起断后。 同时留下的还有三十个军士。 火云山后是大片连绵不绝的丘陵地带。 众人一头扎了进去,花荣等人则在山口处等候追来的金军。 金军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接近。 花荣登上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小坡,就能看到远处那铺天盖地的骑兵部队。 要彻底阻断追击,至少要靠他们这三十多人阻截上千敌军将近半个时辰。 花荣根本不敢想象。 如果他手下的兵马再翻十倍,倒还算是有些机会。 燕顺此时却突然灵机一动:“花将军,我倒是有个注意,说不定能办得到。” 花荣此时也没了办法,能集思广益自然最好。 “燕顺兄弟有什么办法?只管说来。” 燕顺道:“我见金军兵马离咱们还有些距离。定然不知道咱们已经和大部队分兵。 我在当山大王的时候,喜欢用树枝作为疑兵。 官军来时,看见树林里烟尘升腾,以为有大量伏兵,所以不敢进林。 却不料我的大部队已经跑到了他们的后面。 对付金军也能用一样的办法。 我们可以在附近的树上砍些树枝下来,绑在马尾巴上。 随后朝大部队反方向奔去。 虽然咱们只有三十人,但凭借数枝掀起的大量烟尘,气势上足以媲美数百人马军。 金军看见了烟尘,肯定会觉得咱们这里就是大部队所在,然后往咱们这里追。 只要我们带着金军在山里绕几个圈子,等大部队安全了,随后就将树枝解下。 到时候金军就算发现自己上当了,也是为时已晚。” 花荣拍手道:“好计策,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手。” 众人连忙下马,就地去林子里砍了些树枝,飞速的绑在了战马的尾巴上。 战马奔腾而起,三十匹马制造出的烟尘就有遮天蔽日之感。 远处的金兵探马见了,立刻回报大队。 附近的草木逐渐茂盛。 金军想要追踪马蹄印也变得不再容易。 正是此时,不远处发现了大量烟尘。 金军的猛安立刻就断定是宋军发现了自己的大军,慌忙之下准备逃跑。 他二话不说便带人朝着烟尘升起的方向追去,却刚好中了燕顺的计策。 两只兵马在山中追击,金军的战马纵然品质更好。 也花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前方逃跑的宋军。 金军猛安见到对方战马尾部拴着的树枝,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恼羞成怒。 宋军的大部队肯定已经逃了。 自己只能抓这些诱饵来将功赎罪。 “全军加速,给我擒住他们。” 花荣喊道:“大家别停,继续跑。” 说着,花荣自己反倒是降低了战马的速度。 “花将军,你这是干什么?”燕顺连忙问道。 花荣没有回答,他渐渐降低战马的速度,并让马速保持平稳。 同时他也在观察自己身后的敌人。 时刻准备找机会偷那个领头的猛安一箭。 董平跟花荣打交道时间长了,对对方十分了解,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 他连忙喊道:“猛安快躲,小心花荣暗箭。” 那猛安猛地想起来宋江手下有一个神箭手,于是赶紧降低马速,躲进了马群之中。 花荣大怒,董平这厮背叛在先,现在还要出头提醒。 这一箭就先射他! 第七百八十四章 逃出生天 花荣瞧准了董平所在,引起全身气机,含怒射出一箭。 只听那箭矢发出了令人心惊的破风声。 气势如奔雷,迅捷如流星。 董平大惊,连忙引枪来挡。 但花荣的箭矢却轻而易举的突破了他的防守,一箭射进了他的左臂。 还好董平甲厚,这一箭刺得不深。 否则这一箭很有可能会伤到骨头。 一旦骨头受伤,董平后面就算伤好了,也有很大可能留下后遗症。 花荣这一箭有些超常发挥的意思。 董平不是什么莽汉,看见箭矢也不知道躲。 相反他躲闪暗器的本领还算不错。 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张清的飞石也很难一击建功。 花荣能一箭射中其左臂,其中也有些运气成分。 董平将箭折断,也和金军猛安一样躲进了人群中。 花荣鹰眼锐利,箭矢不住的往后放去。 小李广箭不虚发,每一发羽箭射出,都会有一个金军落马。 金军猛安越看越心惊。 有一些想要撤退的意思。 董平却道:“猛安不必害怕,花荣的宝弓足有两石七斗石重,哪怕是平常用的雕弓也有一石二斗。 这般强弓,他能开的了几次? 我们不要远离,等他脱力,再上去擒住他。” 果然,如董平所言。 花荣的雕弓极重,一般人连拉开都是问题。 他放了二十箭以后也渐渐变得虚弱。 箭矢开始绵软无力。 金军体力充足。 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着众人便要被追上。 郑天寿喊道:“花将军,咱们分开跑吧!在一起跑早晚要被追上,一个人反而容易脱身。” 花荣点头道:“那就各自散开。兄弟们自己保重!” “花将军保重!” 众人转过一趟山谷,便瞬间散成了一片。 有人钻进山林,有人奔向平原。 花荣胯下战马本就是宝马。 方才为了照顾其他人的战马,才一直没有全力发挥。 现在各自奔逃,他马匹的速度优势很快就表现了出来。 没一会就甩开了后面的追兵。 另一边,燕顺就没有这么好运。 他的红头发过于显眼,而且后面还跟了董平这么一个仇家。 董平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燕顺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却只看到董平离他越来越近的身影。 后面还跟着许多金军。 燕顺感觉到自己胯下的战马气喘吁吁,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他娘的,董平你欺人太甚!” 董平道:“我欺你又如何?你敢回头跟我决战吗?” 燕顺见逃走无望,于是便立马会头。 董平道了声好,让其他金军都不要动,自己舞起双枪朝燕顺冲去。 燕顺的武艺一般。 就算是三个燕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打赢状态较好的董平。 然而现在就有一个问题,董平方才被花荣射了一箭,左臂受伤。 他的双枪法讲究的是左右配合。 现在双枪有一只发挥不出实力来。 董平的实力就下降了不少。 不过受伤的毕竟是左臂,不是董平的惯用手。 否则燕顺还真有赢的机会。 两个人,三条枪,在马背上冲来杀去。 董平还是更胜一筹,仅仅十余回合就将燕顺彻底压制。 金军没有什么契约精神,也不讲江湖道义。 不明白自己一方明明占据绝对优势,还为什么要和对方单挑。 不过这是董平的选择,他们只是普通军士,用不着考虑太多,听命就是。 而且董平跟燕顺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他们也不用急。 胜利早晚要归自己一方所有。 燕顺在董平的枪下险象环生。 董平还嘲讽道:“怎么了,你不是要给王英报仇吗? 只有这么点本事,你连他都不如,还要给他报仇。 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他。” 燕顺奋力荡开董平的兵器。 但他的手臂却已经脱力。 两人的兵器同时飞出,当啷啷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可惜董平号称双枪将,他手里还有一把长枪。 他立刻挺枪来刺,燕顺只能从腰间拔剑抵挡。 拔剑终究没有直接刺枪要快。 燕顺的手刚刚摸到剑柄,董平的长枪就已经刺穿了燕顺身上的甲胄,刺进了他的腰腹。 “呃!”燕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只见董平双手攥紧了枪杆子,双手一拧。 燕顺顿时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随后便是天旋地转。 董平将燕顺挑在了枪尖上。 鲜血顺着枪杆往下直流。 “姓董的,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王英的鬼魂还没来找过我呢!你就往后排吧!” 说着,他便收回了长枪。 燕顺腹部重伤,他感觉自己的肠子已经被搅成了一团。 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下去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发红,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燕顺最后看到董平下了战马,从腰间拔出了宝剑,砍向了自己的脑袋。 董平追到了自己的目标,于是便领人往回走去。 另一边,郑天寿被九十多个金军追着漫山遍野的跑。 要论武艺,他也不差,要对付十几二十个金兵不成问题。 但金军人数实在太多,让他根本不敢停下,只能往前没命的跑。 他见金军的战马比他更快,于是便找了一处树林茂密的地方下了战马。 准备在林子里甩掉追兵。 郑天寿落草的时候就经常利用林子跟官军打游击,对如何在林地里甩掉敌军非常在行。 不过追他的人也不是那些身体虚弱,跑两步就虚的不行的厢军了。 而是身材强壮,更擅长追踪的金军。 郑天寿在林子里面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往后看看。 但金兵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根本甩不开。 郑天寿累的气喘吁吁,稍有迟疑,后面的金军便会从背后射来一只冷箭。 他扶着树杆一步步往前走,最后竟然跑到了一处断崖下面。 他又不是解珍解宝,不懂得如何攀爬绝壁。 追兵立时便到。 郑天寿已经体力全空,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了。 “想不到,我今天竟然会死在一帮无名之辈手里。” 对面的金军深知宋军将校个人武艺十分厉害,也不靠近。 这金军个个带弓,十几个人直接出列,站在远处乱箭射去。 郑天寿避无可避,直接被十数支箭贯穿胸膛。 领头的金军斩下了他的首级准备回去交差。 留下断后的三十人,最后能逃走的,算上花荣也不超过十个人。 那些军士们就此隐姓埋名,到了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假装难民,在当地安家落户。 花荣还是应先前之约,来到了代州境内的五台山。 当时分开的急,他们也没有约定如何如何见面。 现在花荣到了五台山下,还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吴用等人。 五台山下有一个小小的集镇。 吴用等人人数不少,到了五台山下应该要派人前来采购物资。 只要他去集镇上,问问有没有外地人来大肆采买物资,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吴用他们的位置。 花荣想到便做,连忙骑马到了集镇。 他正准备找售卖粮食的商人问一下。 却听到身后一人轻声喊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姓花。” 花荣连忙回头。 却见身后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和尚。 他身穿粗布纳衣,脖子上带着长长的佛珠。 头顶光秃秃的。 整双手虚合,朝自己喊话。 花荣上前道:“是不是一个姓吴的先生,让你在这里等我的?” 小和尚挠头道:“不是,是敝寺长老让我来的。” “敢问贵寺长老法号。” 小和尚回道:“我是山顶文殊院的和尚,方丈法号智真禅师。” 花荣心想,自己实在是不认识这智真禅师。 不过对方既然知道自己姓什么,还专门派人在这里等自己,应该是与吴用一行有联系。 “不知小师傅再次等我,所为何事?” 小和尚道:“我也不知道,长老说让我在这里等候一个骑白马的将军,问他是不是姓花。 如果是的话,就将他带到山上。” 花荣听对方如此说,便知道肯定和吴用有关。 “好,我跟你去一趟。 咱们现在就走。” 花荣将小和尚拉上了马背,让他坐在自己后面,随着对方的指点,一路往山上走去。 第七百八十五章 各奔东西 花荣来到山道前,但见五台山云遮雾绕,日转山腰。 巍峨耸立,直接天关。 眼前花木,由风吹动,清香暗涌。 彼处瀑布,银河浸满,月光寒寒。 大有根盘覆压三万里,气势平吞四百州的壮阔。 战马逐渐往山上行走。 一路来到了文殊院前。 文殊院是文殊菩萨的道场,五台山上最大的寺庙。 花荣在小和尚的带领下进到寺中,但见佛殿高耸,直冲云霄。 七重宝塔,顶破天际。 佛堂之中,数十位僧人正在参禅念经。 正殿之前,无数香客正向佛祖金身行礼。 小和尚道:“施主请往这边,长老住在后院。” 花荣回过神来,连忙跟随小和尚往后院走去。 两人越过数排僧房,逐渐到了文殊院的最深处。 小和尚忽然指着一个房间:“那就是长老的禅房了,施主自己过去吧,小僧还得去做早课。” 花荣赶忙双手虚合:“多谢小师傅带路。” “阿弥陀佛。” 花荣目送对方离开,这才向禅房走去。 他敲了敲门。 只听里面传来十分威严的声音:“施主请进。” 花荣心中一惊,老和尚怎么知道来找他的是施主,而不是寺里的僧人呢? 说不定是他提前约好了别的客人。 花荣如此一想,也就没往心里去。 他推开木门,进到房中。 只见产房上坐着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 那老和尚虽然胡须已白,面色却相当红润,而且很少有皱纹,再加上气色极佳,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少年岁。 他旁边坐的一个,正是军师吴用。 花荣惊喜的说道:“我就知道,此事肯定是吴军师安排的。” 吴用摇头道:“花荣兄弟,这你可就猜错了。 昨天,我带着兄弟们一路跑到了五台山。 正愁没有地方藏身,却不想智真长老竟然早就派人在山口等着我们,把我们引到了山中的一处山洞里。 还给我们送来了水和食物。 至于去接你的那位小师傅,也是长老派去的。” 花荣道:“长老为何会知道我们要到这里来?” 吴用说:“我早听说智真长老是文殊院最厉害的得道高僧。 有未卜先知之能。 梁山的鲁师傅也是智真禅师的弟子。” 花荣闻言,大吃一惊:“对了,我以前也听鲁师傅说过,自己曾在五台山出家为僧,拜在智真禅师门下。 原来是长老救了我们,花荣多谢长老。” 智真长老微微抬起眼眸:“两位施主不必客气,老衲只是略微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罢了。” 花荣忽然想到:“智真长老,你法力高强,知不知道我家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心中实在担忧。” 吴用示意花荣不要再问,他们已经受人恩惠,再向长老求取天机,实在是有些贪得无厌。 智真长老却没有放在心上。 “宋施主天数已尽。” 花荣闻言,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哥哥他已经死了。” 吴用道:“你们不太清楚,哥哥临走之前,就已经印堂发黑,嘴唇发白,眼看着油尽灯枯。 如今已经不在了,也早在意料之中。” 花荣心中也早有预料。 宋江孤身进入金营,对方发现他们逃走,宋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忍不住。 吴用起身道:“多谢长老照顾,我们是宋金两国都在通缉的要人。 长时间留在五台山,可能会对山门不利。 如今花荣兄弟也已经到了。 我们就不打扰了。 其余兄弟我们自己会找,不管能不能找到,几日之后,我们就离开五台山。 有劳智真长老费心了。” 长老点了点头。 “你们去吧。” 两人闻言退出,径直朝后山奔去。 智真长老叹了口气,他早就算过了,这次会回来的只有花荣一人,所以才只派了一个小和尚去接花荣。 宋朝选择割让河北河东。 代州和太原就成了被朝廷放弃的孤城。 迟早会被金军占领。 智真长老虽然是出家人,但始终心怀天下苍生。 金人在占领区内大肆杀戮,有伤天和。 吴用他们与金人对抗。 长老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至于天机,他也怕天谴,哪怕是拐弯抹角的用隐喻,也不好说的太多。 吴用与花荣回到了他们暂时隐藏的山洞之中。 众人纷纷相迎,询问情况。 孙立连忙问道:“花将军,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了?” 花荣说道:“金兵追的太紧,我们为了逃走,只能分散开跑,其他人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孙立闻言便道:“这样吧,他们来时必要到镇子上补充物资。让我弟妹去镇子上等他们,总能等到。” 众人点头,顾大嫂是女人,虽然长相凶恶了些,但至少不会像他们这样引人怀疑。 这也是个办法。 顾大嫂到了集镇,连续在镇子入口处等了三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众人心中害怕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今天,顾大嫂还在镇口等候,仍旧是一无所获。 不过路过此地的两个商人之间的谈话却无意间暴露了一些信息。 “哎,之前在武州境内的那只官军真是可惜了。” “朝廷连河东都放弃了,别说那一只小小的残军了。” 顾大嫂闻言,立刻精神了起来。 金国和宋朝虽然开战,双方却不禁止商人往来。 一则是宋朝可以从贸易途中赚取大量收入。 而金国也要靠商队从南方运来茶叶丝绸等必要物资。 虽然双方都对商队严加盘查,谨防奸细。 但却不会阻止商队进入国境。 这两只商队很可能是从武州来的,而且知道一些情况。 顾大嫂连忙上前问道:“两位,你们说的那只官军,他们怎么样了?” 两人略微有些谨慎。 不明白顾大嫂什么来路。 “你是?” 顾大嫂挤出两滴眼泪。 “我家小弟前些年从军,跟着将军去了朔州。 前几月传来消息,朔州被金军攻占。 我连忙过来寻找小弟的消息。 只听说武州还有一只官军的残兵。 只因那里是金国领土,所以不敢过去。 求几位行行好,你们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 两人寻思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反正早晚也要传过来。 这妇人也着实可怜,告诉她也无妨。 “也没什么。 那只宋军好像跑了。 金军正在武州境内撒网排查。 听说只追到了二十来个。 现在脑袋都已经砍了,正挂在金营大门口示众呢! 听说还有两个是宋军的校尉。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弟弟。” 顾大嫂闻言一滞。 留下来的人里,只有燕顺和郑天寿是校尉。 金军砍了两个校尉的脑袋,那就说明两人都已经死于金人之手。 逃出来的军士也没有几个,不一定能赶得到此处和他们汇合。 两人见顾大嫂的表情,也猜出来了里面应该有她小弟。 “哎,节哀吧。” 顾大嫂连忙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众人纷纷表示叹息。 路走到今天这步。 下山时三万弟兄,现在只剩不到三百人。 三十六个头领,只剩下十四个。 大哥宋江都没了。 剩下的人,有的心气被打没了,有的跟本就不是一路人。 怎么可能还凝聚在一起。 大家商量了一下,还是好聚好散。 就此分别,江湖再见。 第七百八十六章 逐渐的工业化 郁保四和石勇商量了一下,两人都有去南方躲避战乱的想法。 于是便合在一处,一起去杭州附近,找个地方,买一块地。 此后两人便在杭州郊外安家。 只因他们不懂经营,花钱又大手大脚,还喜欢赌博。 没过几年就将多年积蓄全部败光。 再次变成了流民。 白胜独自回到了老家郓城县,这里早已经纳入了齐国治下。 他一到县内就被衙门盯上,查清了他的来历。 陆阳知道以后,便将白胜也叫到了齐州。 白胜在齐州见到了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晁盖和刘唐。 三兄弟说开了一切。 晁盖也知道了宋江已死的消息。 对于宋江的遭遇,他除了叹息,只有可怜。 白胜见晁盖在齐州,也不想在去别处。 他在齐州包下了一间店铺,开了家酒楼,生意还算不错。 穆宏穆春原本打算一辈子跟随宋江,现在宋江死了,他们也无家可归。 只能找了个地方,继续落草。 不久之后,山寨就被金军剿灭,两人生死不知。 汪集与崔文两人选择急流勇退。 装成难民,找了个小村子隐居。 崔文知书识礼,便在村里当了个教书先生。 汪集则给地主家里当了佃户。 生活十分拮据。 后来他们居住的地方被齐国拿下,每个人都分到了土地。 才勉强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 顾大嫂在山下打探断后人员消息的时候,还意外探听到了代州守城的义军中有两个铁塔一样的好汉。 人称两头蛇,双尾蝎。 孙立得知后,决定率领全家留在代州。 伺机救出解珍解宝。 至于宋清,他本身只是个有些管理才能的地主家的小儿子。 落草为寇也是逼不得已。 大哥宋江已死。 他自认没有帮哥哥报仇的能力。 于是便只能回到宋境,接上老父亲,回到宋家庄去。 当年宋江落草时,他们的老宅就被官府没收。 后来由齐国治下新任郓城县衙门接管。 陆阳知道宋清和宋太公回了郓城县,却也没有给两人特别照顾。 县令按照规定,将两人算作本县人士还乡。 重新上了户籍,分了田地。 宋清一边耕种,一边照顾父亲,同时还在兼顾学习。 他还是有些做生意和当官的头脑。 郓城县下公开招募人手时,宋清轻松的通过了考核,成为了郓城县的一个吏员。 二十年后,他还因功升任了寿张县的县丞。 花荣有些迷茫,不知道未来的路应该怎么去走。 他人生的前半段都在练武,随后继承父亲的军官职位。 之后为了救宋江,莫名其妙的从军官变成了土匪,又从土匪招安成了军官。 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一个人为他指明方向。 这个人就是宋江。 现在宋江死了。 花荣得自己决定以后要干什么。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的问题。 思虑许久之后,他还是决定先进行一个小目标,帮宋江报仇。 宋江是他的大哥,也是他人生的引领者。 以他和宋江的关系,帮他报仇更是天经地义。 但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打败金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必定要加入一方势力,进行天下的角逐。 宋朝不能去了。 剩下的答案就很明显。 齐国。 吴用送走了其他人。 自己独自站在山间,听着山风呼啸,树木摇曳发出的沙沙响。 他一生的抱负,苦心的谋划,用尽了心力。 想要搏一个远大功名,一个前程似锦。 结果在年过四旬的时候失去了一切。 吴用当初放弃所有,毅然决然的加入了招安事业,现在仍旧一无所得。 他看着五台山上云遮雾绕,如仙境一般的美景。 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赞叹:“这里也是个好去处。” 吴用一步步走到了山巅,将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 随后他又将其中一端高高抛弃,绕过了一根粗壮的树杈,将两头系死。 “生前不能功成名就,死后纵情山水,倒也快活。” 吴用将脖子穿过了绳结,踢开了踮脚的石头。 上吊并没有那么轻松。 许久之后,吴用终于停止了挣扎。 初生的阳光照在他逐渐冰冷的尸体上。 一切都是那么的凄凉。 文殊院中,智真长老发出了一声叹息。 “阿弥陀佛。 慧明,你去后山山顶处,砍些柴回来。” 长老是让慧明去发现吴用的尸体,顺便帮他安葬。 他早就看出了吴用心怀死志,也知道劝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是没用的。 对有些人来说,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方丈虽然慈悲,也不会去随便救人。 这是吴用自己的选择,方丈也选择尊重。 花荣回到宋境,接上了自己一家老小,随后连夜奔赴齐国。 他在齐国有妹妹和妹夫。 跟其他齐国将官的关系也都还不错。 要融入其中并不是一件难事。 陆阳知道花荣要和金国作战。 于是便安排他去了北方燕山府。 给孙安当了副手。 宋江一伙彻底毁灭。 但他们对于现在的天下大局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齐州济南府,陆阳率人出了城,来到城池附近,建在河边的一座工业区。 汤隆在前面带头,领着陆阳等一众政府要人进入里面参观。 刚刚进入厂区,便能听到叮叮当当的铁锤锻打之声。 这一片是汤隆管辖的兵工厂。 梁山军士的武器和甲胄也大多从此处流出。 汤隆一边走一边说。 “今日请大王过来,不是为了别的。 只因前些时间,大王跟我说的水力锻床,终于有了突破。 几位随我来。” 众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便跟随汤隆进到厂房之中。 却见厂房靠近河岸的一侧,数条巨大的传动轴一只延伸到室内。 轴末端带着一个圆环形的铁质盘子,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均匀的卡扣。 闻焕章道:“这不是齿轮吗?” 汤隆介绍道:“没错,这就是齿轮。 大王前些时候跟我说过一个思路。 我们这些铁匠在打造兵器盔甲时,往往要对铁块进行千锤百炼,以保障其性能优越。 但锤炼的过程十分浪费体力。 也浪费时间。 大王当时说,既然水力能推动磨盘,为什么就不能抬起铁锤呢? 我回去以后冥思苦想,造出了现在的这种锻床。 用外面和水流动带来的水力,通过钢轴和齿轮传动来抬起铁锤。 这样就可以节省不少体力,几个学徒就能轻松锻造出完美的钢胚。 以后我们就省事多了。” 陆阳勉励道:“我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好,此事可以大大提升兵工厂的生产力,值得大大嘉奖。” 众人看完了水力锻床,随后又到了下一个厂房。 这里仍旧是由水力锻床组成的车间,不过是用来打造甲片的地方。 刀剑这种高性能的武器,依旧需要手艺高强的匠人来亲手制作。 他们并不在此处。 陆阳参观完了兵工厂,转而进入了附近的水泥厂。 不远处还有侯健负责管理的纺纱厂。 以及正在实验中的火器厂。 陆阳仍旧没有放弃对于热武器的研发。 只是这个年代的钢材却是存在问题。 不管是火药性能,还是枪管密封程度都无法令人满意。 先前造出的十几把原型火绳枪。 效果都不能令人满意。 哑火炸膛现象时有发生。 而且概率还不低。 事故率高到军士们根本不敢用手拿着开枪,只敢用架子固定在地上,点完火就跑。 射出的弹丸威力又小,射程又近。 三十步以外基本丧失威力,三十步以内也不如传统弓弩好用。 射速很慢,枪管还会发热。 相比于技术十分成熟的强弩,火枪除了声音大一点能惊吓对方的马匹,其余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连火器厂的管理人都怀疑这项目到底有没有前途。 不过陆阳十分坚持要发展火器,他们只能照办。 火器的发展是建立在工业基础上的。 现在火器发展缓慢,很大程度上是炼钢技术和密封技术上没有突破。 等到这些基础技术有了突破。 火器的发展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到时候说不定连蒸汽机都能提前搞出来。 火器厂这些年来也不是毫无进展,至少他们通过陆阳给的一硝二硫三木炭的比例渐渐摸索出了最为合适的火药配比。 用最少的药量,产生最大的爆炸。 尤其是在火药里面混入白糖之后,爆炸威力十分的惊人。 足以开山裂石。 火器厂从汤隆的兵工厂里定做了不少铁质的壳体。 灌入火药,插上引线,密封完全之后,就是一个威力极强的炸弹。 初步实验已经完成,第一批也准备交付部队使用。 用来攻城或者守城。 第七百八十七章 风口再变 另一边宋朝朝堂上的风口再次转变。 李纲先被主和派排挤出了朝廷。 他们撺掇着赵桓将李纲任命为河北河东宣抚使。 河北河东已经割让给了金人。 现在是金军的地盘。 李纲去了任命地不仅没有丝毫权力,反倒会有生命危险。 他要是不去,就直接治他一个抗旨之罪。 主和派算盘打得响。 赵桓刚刚送走了金军,恐惧不再,脑子忽然就清醒了。 自己在恐惧之中答应将河北河东割让给金国,确实是欠考虑。 而且河东河北没了,金军下次只要渡河,立刻就能赶到东京城下。 在满朝主战派和东京军民的请命下。 他又想着要把河东河北收回来。 宋军各部陆续返回河东,将金军撤走后留下来的土地再次纳入宋朝治下。 种师中,姚古等人的大军全部聚集在东京。 金军久战疲敝,宋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赵桓连忙下旨,命种师中,姚古,还有太原知府张孝纯之子张灏一起去救太原,沿途收复失地。 如此一来,李纲这个河北河东宣抚使就又有了权力。 朝廷又派了折家将第七代折彦质作为勾当公事。 与李纲同救太原。 一起参与营救的还有驻屯于沁县的解潜部,驻屯于辽州的刘韐部,驻屯于文水的折可求、张思政部,驻屯于南北关的范琼部,计划以兵分数路的优势兵力围歼完颜银术可孤军深入的疲敝之师。 种师中、姚古和张灏则分兵三路。 分别从井陉、长治和汾州齐头并进,互为犄角。 总计十万大军,合力歼灭在太原城下的完颜银术可一万金军。 各军分别出发就位。 种师中要过井陉,就得先从齐国治下的真定府借道。 他率军渡河北上,沿途各州纷纷回归宋朝治下。 声称先前投降都是迫不得已。 种师中也没有追究他们的意思。 相州知府韩治听说相州重归宋朝治下,连忙带着全家再次返回相州。 而种师中则很快就赶到了真定府南方紧邻的赵州。 种师中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往应天府送去了联络文书。 要和齐军借道。 陆阳很痛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毕竟他也是去打金军的,和自己有相同的目标。 种师中率军到了真定府。 秦明只派人在远处盯着宋军的动向,一直到他们离开真定为止,并没有露面和对方交谈。 种师中也乐得如此。 他打下了井陉县,先以此处为基地。 存放了大量粮草和物资。 随后再图谋进军。 朝堂上,主和派都觉得将李纲派去当河东河北宣抚使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们原本想接着此次机会,把李纲撵出京城,给他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职,如果能借刀杀人,让金人把李纲干掉那就更好了。 谁了想赵桓再次变卦,要派大军去光复两河。 李纲一下又成了实权人物。 他们想尽了办法想要皇帝把李纲给贬了。 而主战派一方也觉得李纲虽然战心坚定,爱国之意热诚。 但他工作水平确实不行。 他虽有守卫东京的功劳。 但说句实话,东京兵马众多,城高墙厚,城内的物资浩渺如烟,只要战心坚定,誓死不降。 哪怕是头猪也能守住。 要是让李纲去当河东河北宣抚使,带领大军收复两河,众人却没了信心。 他这个文人说不定会把大军给带进沟里。 这种大型战事,还是得找个厉害的大将为好。 主战派自然是力挺种师道。 但种师道刚刚因为勾结梁山的嫌疑被赵桓幽禁。 众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御史中丞许翰直接进宫找到了赵桓。 “陛下,种师道乃西军名将,陕西军士皆服其威名。 若是弃之不用,实在是可惜。” 赵桓道:“种师道老糊涂了,竟然暗中和梁山贼寇有勾结,差点坏了议和大事。” 许翰继续追问。 “陛下说种少保和梁山有所勾结,不知可有证据?” 赵桓沉默了:“没有,不过此事只有可能是他给梁山贼寇通报消息,让他们假装渔民前来送船。” “那种师道可曾承认?” “不曾。” 许翰瞪眼道:“陛下,你一无真凭实据,二无当事人供词。 听信那帮小人谗言,就轻而易举的将国之栋梁撤职夺权。 这可是取祸之道。” 赵桓眉头紧皱,许翰这几句话虽然在理,但却很不合他的心意。 “就算如此,种师道依旧有不察之罪。 他今年已经七旬有六,神智模糊,哪里还经得起鞍马劳顿。 朕看就算了吧。” 许翰依旧不放弃:“始皇认为王翦老而不用,信用李信,最终兵败于楚国;汉宣帝任用老将赵充国,最终取得金城之战的成功。 赵王用赵括而兵败长平。 如今李纲亦是个纸上谈兵的书生,从来没有指挥大规模部队与敌决战的经验。 陛下如此行为不是要步赵国后尘吗? 从吕望以来,任用老将取得功业的,不止一两个人。 从古鉴今,种师道虽然年老,可以任用。 金人此次行动,关系到我方存亡,现在如果重创金兵,使之失利而逃,则中原可保,四夷可服。 否则,将来再想行动,一定有不可救应之忧。 臣请陛下立刻起用老种抗击金兵。” 赵桓被许翰说的烦了,于是便道:“这样吧,朕让你见见种师道,你去找他问问,对于现在的战况有什么看法。” 许翰谢恩,再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种师道暂住的偏房之中。 老种正在房中饮茶焚香。 日子看起来过的还算自在。 赵桓虽然幽禁了种师道,最少还没有对他下手的意思。 许翰到了门前,先敲了敲门框。 种师道往外看去,见来人竟然是个文官。 “你是?御史中丞许大人?” 许翰道:“种少保还记得我,这倒是下官的荣幸了。” 种师道笑道:“在这呆的时间长了,闲着没事,就喜欢瞎琢磨。 有时候也会想想朝中各位大人。 许大人快请坐吧,正好老夫刚煮好了一壶茶。 你也喝点润润口。” 许翰落座,接过茶碗,道了声谢。 “种少保,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您,实在是有要事想问。” “许大人有话尽管问吧。” 许翰将朝廷准备收复河东,救援太原的事情告诉了种师道。 老种沉吟片刻。 “既然我军有敌人十倍兵力。那此战便是轻而易举。 只要步步推进,把住各处要道。 阻绝敌人往其他地区逃窜的可能。 稳步蚕食其占领的土地。 最后将他们围困在太原城下,一举歼灭便是。” 许翰深以为然。 他连忙去找赵桓,说种师道头脑清晰,还可为帅。 赵桓在主战派的压力之下,也不得不恢复了种师道的官职。 不过却并没有还他的兵权。 赵桓让种师道屯驻滑州,而没有给他一兵一卒,只是换了个地方软禁罢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 遇伏,金军主力 宋军进展神速。 因为金军后撤回了云中,将河东河北一带的领土又空了出来。 三路大军很轻松的就到达了预定地点,准备向太原发起进攻。 在此之前,已经有数只地方部队试图向太原前进。 但完颜银术可十分厉害,这些兵马都被他率部打退了。 地方厢军战力太差,还得等西军主力前来才行。 种师中以井陉为根基,先下寿阳、榆次两县。 大军前锋逼近太原府。 姚古攻陷上党隆德府,扼守南北关要道,与太原一带的金军数次激战互有胜负。 可惜尚未能突破金军防守,进入太原周边。 而张灏的本事就比种姚两位大将差了不少。 他从汾州北上,到了平遥县以后就停滞不前。 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种师中眼看着就能进入太原,攻击城下的金军。 但其余两路兵马久久没有进展。 种师中害怕自己孤军深入,反倒会被敌人包了饺子,于是只能撤回井陉。 等另外两路兵马有了进展,再图谋进军也不迟。 前方各路大将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计划。 而朝廷上的文官们老毛病却又犯了。 云中大同府。 完颜宗翰命人将军队补给用的牛羊都拉到草场上放牧,这事并未多加掩饰。 云中一带的百姓几乎是妇孺皆知。 中原王朝和北方游牧民族打得久了,自然能总结出对方的战斗思路。 因为北方草原不适合耕种,游牧民族也不懂得伺候庄稼。 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就是牛羊。 放牧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 代表着北方王朝准备储备食物了。 也代表他们想要撤军休战,以后再来。 宋朝在云中一代也安排的有探子。 只是这些探子并不专业,他们只能看到浅层的东西,而不像齐国军情司,会往金军内部埋入钉子。 宋朝的探子得知了完颜宗翰下令放牧以后,立刻将消息传回了朝堂之上。 这回可好了,朝堂上那些没有到前线去过的文官们又开始了。 主和派一言不发,而主战派却接连催促皇帝,让种师中等人赶紧进兵。 因为先前传来的消息。 张灏和姚古都被金军挡住了。 已经有许久未曾前进半步。 而种师中分明已经杀到了太原附近,却又退了回去。 主战派觉得种师中既然有突破金军的实力,那再来一次,问题肯定也不大。 于是圣旨和书信像雪片一样传到前线,都是催促种师中赶紧进兵的。 种师中为人老成持重。 这场战争原本是势在必赢的。 只要几路大军会师太原城下,和城中守军里应外合。 就算金军早有安排,种师中也有把握掌控局面。 现在朝廷方面反倒等不及了,一直催他赶紧进兵。 这不是主动放弃优势吗? 种师中原本打算置之不理。 圣旨的措辞却一次比一次严厉。 今天,种师中的部将黄友有一次带来了一封朝中大臣寄来的书信。 种师中接过来看了看,这封信是御史中丞许翰写来的。 自从李纲离朝以后,主战派就是张克公和许翰最大了。 这个人的意见,也可以代表主战派。 他将信打开。 略微扫了一眼,便又是叹气不已。 黄友道:“经略相公,他们这些文官不懂打仗,说的那些昏话,您也别往心里去。” 种师中将书信交给了黄友。 黄友也看了看,不由得皱眉道:“这帮书生真是无礼,有本事他们自己来。 整天在后面撺掇相公进兵,死的反正不是他们,那可是咱们的弟兄。 经略相公不必理他。” 种师中摇了摇头:“我也不想理会,但事情就摆在眼前。 这封信里,他斥责我畏敌怯战,手握重兵却逗留不前。 畏敌怯战乃军中大罪。 我自幼从军,立下战功无数,难道临了要身败名裂吗?” 黄友安慰说:“我们大伙都知道相公您是对的。” “没用的。 这位许御史在主战派中的地位非同凡响。 他不仅是御史,也是枢密院知事,有调兵之权。 我能在此驻军,还没被裁撤,都是主战派在朝中帮我顶住了压力。 这回连主战派领袖人物之一的许翰都对我产生了怀疑。 再过一段时间,他们说不定就要主动派人过来把我换掉。” “那怎么行?”黄友大叫道:“我们只服经略相公,其他人谁来都不好使!”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种师中语重心长:“我要是因为这种罪名被撤职,前线换了另一个大将前来。 你们不服他,轻则兵将不同心,军令无法顺利执行。 重则换一个不知兵的过来,到要把你们全部害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黄友也没了主意,只能看小种如何处理。 种师中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我带着你们杀到太原,只要姚古和张灏来的及时,我们未必没有赢的机会。” 两路信使分别出发,找到了姚古和张灏,和他们约定好进攻时间。 随后种师中集合兵马,再次向太原发起进攻。 大军一路前行,顺利的抵达了寿阳石坑。 令种师中意外的是,他们在寿阳一带并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宋军斥候和金军小股部队有过摩擦,之后就没了下文。 种师中正准备继续进军,但黄友却道:“经略相公,此处两边都是高山密林,容易埋伏兵马。 咱们在中间的平地上,实在不利。 我看还是小心为上。” 种师中点了点头。 前锋部队探的十分靠前。 离太原疆界只有二十余里。 中间与金军遭遇五次,五战三胜,小赢一筹。 种师中见进展如此顺利,心中也有些放松。 忽地,前方传来情报,榆次方向有大批金军正往本阵靠近。 种师中还以为是跟之前一样的零散金军,多着数千人,于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让各军列阵备战,准备迎敌。 宋军阵型已肃。 却见天边升起了大片旌旗。 种师中面色一滞。 他大概数了数,对面的旌旗数量问题很大。 换算成人马,少说得有数万人。 金军逐渐展露身形。 前方整齐列队,有着上万身披重甲的精锐铁骑。 后方步兵阵型更是一望无际,个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哪里是什么零散的金军,分明是金军的主力部队。 黄友看向对方中军将旗:“经略相公,情报有误! 对面领军之人是奴酋粘罕麾下的先锋大将完颜娄室! 对面的金军少说也有三五万人。” 种师中暗道不好,他手下只有三万人马。 正面对付数量相同金军,不能说是没有胜算,却相当渺茫。 金军阵上金鼓齐鸣。 步军按鼓点前进,整齐划一的步伐震撼天地。 种师中也没办法,对方已经到眼前了才发现不对劲,这时候也已经晚了。 金军会在太原附近埋伏重兵的可能他也已经想到了。 只要他能坚持住,等到张灏和姚古的支援兵马赶到。 到时候宋军兵力足有十五万,这帮金军照样不是对手。 “各军列阵!向前者生,后退者死。” 金军阵内鼓声打震。 步军向着对面的宋军冲锋而去。 两军在榆次一带打的惊天动地。 姚古和张灏也在往战场赶去。 姚古现在是熙河路经略安抚使。 也继承了刘法剩余的兵马和麾下的将领。 他的前锋,正是原本刘法麾下的后军统制焦安节。 焦安节参军多年,也曾随刘法四处征战。 不过他年纪大了以后,就没了年轻时的心气。 当初随刘法讨王庆时,就统领后军,在后面看管粮草。 刘法也知道他有些畏敌怯战的毛病,也没有强行派他上前线。 而是把任务交给了年轻气盛的翟家兄弟和朱定国。 姚古麾下大部分都是他的嫡系泾原军。 先锋这种危险的工作,自然要交给刚刚加入的焦安节来做。 就算前锋出了问题,被敌人伏击,死光了姚古也不会心疼。 焦安节知道姚古是在拿他当炮灰使唤。 打仗的时候自然也是出工不出力。 姚古好歹还派出了前锋前去探路。 张灏那边完全没有动作,在交城县安然镇定。 好像被围在太原城里的不是他亲爹一样。 只等着种师中和姚古确定战局以后他才会行动。 焦安节心中含怨,领兵向前探查。 令人意外的是,往日在北关外巡曳的金军全部不见了。 焦安节毕竟久经战阵。 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些兵马可能都被种师中给吸引走了。 他立刻派出探哨往榆次方向探查。 探马一路狂奔,前往榆次县境内。 焦安节继续领兵向前。 半日之后,却见远处一只探马飞奔而来。 “报将军,不好了,和种经略交战的不是金国的偏师,而是金军主力!” 焦安节连忙问道:“你可看清了?金军有多少人马?” 探马道:“小人怕被发现,没敢细数。 但金军的人数至少有种经略麾下兵马的两倍左右。” 焦安节念道:“两倍,那少说也是五六万人! 肯定是完颜宗翰又杀回来了! 这不能久留,快撤,快撤!” 第七百八十九章 被人给卖了 焦安节一路快马加鞭,逃跑的速度比进军的速度要快上三四倍。 没过多久就逃回了北关。 姚古满脑袋问号:“焦将军,你部下人马分毫未损,为何如此狼狈逃回关内?” 焦安节连忙道:“不好了,完颜宗翰北撤根本就是个幌子,我刚才还在太原附近看到了他麾下的大军,要不是我走得快,险些要回不来了!” 姚古闻言,大惊失色。 完颜宗望被齐国生擒,完颜宗翰暂时接管了他麾下的所有兵马。 加起来足有十几万人。 自己要是进到太原附近,和金军主力相遇,那不是死路一条? “速速封锁关口,全军加强戒备,小心金军来袭!” 姚古部将问道:“那另外两路大军应该怎么办?” 姚古道:“将这个消息告诉张灏,种师中那边,我们管不了了。 他也是多年征战沙场的老将,定然知道如何脱身。” 张灏得了姚古的传讯,也是下令封锁城池,严阵以待。 种师中在榆次和金军大战一日之久,苦苦支撑等待其余两路大军的支援,却不知道友军们已经把他卖了。 根本没打算过来救他。 宋军和金军的最大差距就在战斗意志。 时间一长,宋军虽然伤亡不重,士气却很低迷。 前军右军的阵线先后出了问题,和金军陷入了混战之中。 种师中苦等友军不到,只能往后方撤退,他严令士兵要边打边撤。 军士们一路后退,来到了杀熊岭上坚守。 宋军疲惫不堪,腹中饥饿。 金军打了一天,也累得不行。 正好此时天色渐暗。 金军便暂停进攻,在岭下埋锅造饭,吃饱喝足再休息两个时辰,等到天亮时分继续进攻。 宋军方才在撤退的时候丢失了大量辎重。 别说粮食了,现在锅都不够用。 种师中将军中所有粮食都收了上来,随后平均分配给下面的军士。 军士们吃什么,他也吃什么。 没有搞特殊待遇。 军士们见经略相公也和他们同甘共苦,也是暂时忍住了性子,轮番休息,随时防备金军进攻。 一夜过去,天色微微方亮。 岭上的宋军因为辎重丢失,又冷又饿的过了一晚上。 有一部分军士还没怎么睡觉,连夜在岭上修建了防御工事。 领下的金军则是吃饱喝足,睡眠充分,个个精神十足。 完颜娄室派儿子完颜活女上前,统领部队进攻岭上的宋军。 金军状态饱满,战力充足。 宋军昨天就受伤不轻的前军和右军在金军的进攻下迅速崩溃,一路奔逃而走。 种师中率领中军扼守险要之处,死战不退。 他中军之中有大量的神臂弓。 借着地形优势,和神臂弓的长射程和高威力。 金军仰面攻岭,损失惨重,却仍旧没能靠近种师中的中军。 完颜活女命部队退下,暂且休整,吃过午饭,再准备进攻。 而岭上的宋军却已经要断粮了。 几个级别不低的军官坐在角落里,暗暗的商量着什么。 其中一人道:“三哥,我觉得现在要赏不是好时机,经略相公也不好做。” 三哥回应道:“你是什么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你家里三口人等着你养呢! 现在不要赏,要是等会死在战场上,你一家老小怎么办? 咱们当兵图的就是一份卖命钱。 没钱谁愿意卖命。 朝廷那点抚恤还不够塞牙缝的。” “三哥说的对,我麾下的军士们士气也很低迷。 要是再没有点东西提振士气,等会不用金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那三哥站起身来:“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去跟经略相公谈谈,你们谁跟我一起。” 周边又起来了四个人:“我们也去。” 五人携手来到了种师中的帅帐外,请求小种经略相公出来相见。 种师中挑帘而出:“你们有什么要求?” 三哥也不藏着掖着:“经略相公,按照规矩,兄弟们浴血奋战,现在因该是发赏的时候了。 不知道赏钱什么时候给。” 黄友喝道:“沈三,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赏钱在撤退的时候早就丢了。 不是不愿意给你们发,你们就不能等两天。 咱们回去了以后,自然会给你们结清。” 沈三说:“黄将军,不是我们不识好歹,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 从来没听说过发赏还能挂账的。 要是等会死在这,那不是什么也拿不到了? 兄弟们是拿命在拼,上面总不能让兄弟们心寒吧?” 种师中说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 国家正值危难之际。 老夫还请诸位能体谅体谅。 不要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回去以后,该发的犒赏,老夫以名声担保,给你们双倍。” 沈三说道:“经略相公,不是沈三不懂事,也不是我们信不过您。 保家卫国我们明白,但是军士们个个都是有家有业的,他们等不起也死不起。 军士们时时刻刻都在找我要赏,我也没办法,只能来找您了。 要是实在发不出赏来,军士们会怎么做,我可不敢保证。” 黄友拔刀喝道:“你这厮胆敢扰乱军心,不怕军法从事吗?” 沈三和其余要赏的军官也纷纷取出武器:“黄将军,现在眼看着就是大祸临头了,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兄弟们就指着这些赏银养家糊口。 要是没有卖命钱,我们就只能选择保命了。” 两边剑拔弩张,作势便要内斗。 种师中喊道:“都把武器放下,你们手里的家伙是用来杀贼御敌的,不是用来对着自家兄弟的。” 沈三道:“此事必须得有个说法,要不然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众人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 岭下的金军便再次发起了进攻。 宋军没有拿到卖命钱,士气低落无比。 他们当兵大多都不是为了保家卫国的崇高理想,而是单纯的将当兵当成了一个挣钱的职业。 赚的是卖命的钱。 一但赏钱发不出来,军士们便立刻战心全无。 前线阵地上的宋军一看金军发起进攻便立刻往后逃窜。 进而引发了整个宋军全线崩溃。 沈三等人也不要赏了,立刻跟着溃兵往后逃去。 任凭种师中怎么喊也没用。 完颜活女大喜,领兵直冲山顶。 前线宋军溃逃,却直接把种师中中军大帐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种师中身边也只剩下了数百个亲卫,性命危在旦夕。 第七百九十章 秦明入河东 金军如潮水般涌上山顶,黄友召集周围的亲卫守住了最后一片属于宋军的高地。 百十具神臂弓朝岭下不断的倾泻火力。 然而神臂弓威力虽高,拉开却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一般军士短时间之内最多拉开四五次就会双手脱力。 金军经历了几次箭雨,见山上宋军的火力逐渐稀疏。 完颜活女催促属下继续进攻。 宋军没了强力弓弩的压制,跟金军短兵相接,瞬间便被湮没在了人群之中。 沈三等人离开了战场,一路往东方跑去。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小种经略相公,不过他们还是觉得保命更要紧。 两万多溃兵漫山遍野的奔逃,金军前锋在后面不停的追赶。 宋军不是不知道阵型一但溃散,自己一方就会被敌人沿途追杀。 但他们仍旧是心存侥幸,只要自己跑的够快,死的就不是自己。 宋军一路丢盔弃甲,恍若被山火驱赶的野兽。 转眼便到了寿阳石坑附近。 种师中麾下多是步兵,被金军骑兵追逐起来根本就逃不了。 金军骑着战马在后方大杀四方,宋军短时间之内被金军杀死的人数,比起昨天一日大战死亡的人数还要高出十几倍。 宋军只能祈祷,在自己逃到城池之前,后面垫背的能坚持的久一些。 别让金军追上自己。 走在宋军溃兵最前方多是军官,他们身为军官都配有战马。 沈三也在其中。 几人身边还跟着百十个骑兵。 沈三看着前方的地形,也认出来了这里寿阳石坑。 “弟兄们,在往前百十里就到平定了,那里还是咱们的地盘,到了平定县就安全了。” 众人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随后继续闷头赶路。 忽地,沈三看到东方奔来了许多山羊野鹿等慌不择路的走兽,天空中还有不少飞鸟腾空而起,久久不落。 “你们看,前面是不是有大量军马。” 众人道:“有可能,不过从东面来的兵马,总不可能是金军吧。 咱们迎上去看看。” 众人转过山口,却见远出开来了一只浑身漆黑的大军。 “是齐军!” 沈三点了点头:“看旗号,应该是右厢还有真定府驻军。” 齐军之中有许多招募而来的契丹人。 正好前些天金军在黄河边大败了一场,损伤惨重。 回去以后肯定要招兵买马补充军力。 陆阳早就命军情司从全军之中挑选心思机敏,对齐国足够忠诚的契丹兵。 将他们培养成细作,准备送到金国境内。 之前金军一直没有较大的损失,没有面向民间征兵,今天总算遇到了机会。 金军的主体是女真人。 但女真人最大的劣势就是人口不足。 能出征的青壮年几乎都被征召入伍。 想再招兵,只能招募汉人和契丹人还有奚人。 齐军精锐,战力强悍。 弓马骑射,样样在行。 他们本就是契丹人。 女真人对他们并没有太多防备。 只要说是之前辽军之中的逃兵,就可以轻松蒙混过关。 而且很多招兵处根本就不管兵员出处。 只要够厉害就行。 几个细作混进金军之后,凭借自己高强的身手和出众的口才,很轻松就获得了上面军官的喜爱,进入了军官的亲卫队,接近了金军的权力中心。 宋朝细作只看到了金军在牧场上放羊,就觉得金军准备全军后撤。 而齐军的细作却知道金军明面上后撤,实则暗中调集了四万兵马,由先锋大将完颜娄室带领,悄悄来到了太原附近。 陆阳知道后,便感觉宋军此次收复太原一定会出问题。 他们以为太原附近只有完颜银术可的一万金军。 其实金军的兵力有他们想象中的五倍。 太原城不能轻易交给金军。 金军拿下太原之后。 不仅可以轻松长驱直入,攻伐河东。 还可以从榆关、居庸关、井陉三条线路进攻燕地和河北。 再说王禀跟韩世忠都在太原府。 如果放任不管,金军拿下太原,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但陆阳现在还在谋划往南扩大地盘。 兵力不是不够,而是后勤跟不上。 现在物资正在往南方调配。 短时间之内无法将大量物资送到燕地,让卢俊义和呼延灼的大军发起进攻。 只能先让离太原最近的秦明部往太原靠近。 如果金军数量众多,齐军不好赢。 那就跟对方谈一谈。 秦明率军一路前进,没有理会还在宋军手中的井陉平定二县。 齐军暂时没有占据河东的打算。 这两县都是小城,不利于防守,还容易分兵。 不如集结重兵,堵在山道出口的真定府。 大军绕过两县继续前进,却在途中看到了远方奔来的宋军溃兵。 唐斌率先出马,派出斥候上前收拢这些溃军。 这些兵马都骑着战马。 其中几个身着的铠甲明显不同于其他人。 肯定是宋军的军官。 唐斌便让人将他们几个抓到秦明面前问话。 沈三来到军前,连忙道:“小人宋军校尉沈三,见过将军。” 秦明问道:“你是谁的部下,为何逃窜至此?” 沈三回答说:“小人原是小种经略的下属,只因在救援太原时,遭遇了金军主力。 大军战败,所以才溃逃至此。” 齐军诸将颇为担忧,小种经略一方面是天下名将,威望甚高。 众人对其颇为敬服。 再加上鲁智深曾经是小种经略的部下。 两人情谊非同寻常。 诸将与鲁智深乃是结义兄弟。 自然要去救鲁智深的朋友。 唐斌连忙问道:“战场现在何处,你们逃过来花了多少时间。” 沈三连忙道:“就在寿阳往西去不远的杀熊岭,我们刚刚溃逃了不到半个时辰。 诸位将军现在领轻骑前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秦明道:“张参军,有劳你率所有轻骑先一步前往杀熊岭,我领大军随后便到。” 张开领命,与唐斌梁红玉,各率上下军轻骑一路往前奔去。 众人刚刚跑了一刻钟,便看见了漫山遍野溃逃的宋军。 张开喝道:“放响箭,让他们闪开,谁不闪开就直接杀过去!” 前方的军士纷纷取出响箭朝天上射去。 聚集在一起的鸣镝声尖锐刺耳,溃逃中的宋军往前看去,却见一大批骑兵正从狭窄的山道中往这边冲来,而且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他们连忙爬上两侧的丘陵以躲避冲击。 有些手脚慢的,反应慢的,没跟上的,直接被齐军的战马无情踩踏。 完颜活女正在率军追杀宋军的溃兵,他跟在后面,在马上开弓。 朝着那些衣甲不整,毫无防备的宋军射箭取乐。 后面还有数十个金军护卫着。 他们也不直接杀死前面的宋军溃兵,而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一边驱赶,一边射箭。 那景象仿佛赶羊一般。 完颜活女脸上满是笑意。 这样的残忍的活动在他枯燥的军旅生涯之中也算是为数不多的调剂。 忽地,他听到前方传来了鸣镝声。 完颜活女连忙收整神色,会在此处鸣镝的,十有八九是宋军的援军。 “全军集合,不要再追了!” 他反应还算及时,下令的速度也不慢。 但宋军逃的十分分散,金军的追兵也一样分散。 混乱之中军令难以传递,短时间内聚集在他身边的金军只有不到五百人。 其余人还沉浸在追杀溃兵,搜刮钱财的喜悦中。 齐军并没有给金军重新集结部队的时间。 完颜活女觉得情况不对,于是派人去召回各路兵马,回去与大部队汇合。 传令兵刚刚派出去,却见对面山后突然转出了一只全身漆黑的骑兵,数量极为庞大,一眼望不到头。 完颜活女也不是傻子。 明显打不过的仗,他可不会硬着头皮上。 人数差距太大,赶紧回头开溜。 第七百九十一章 小种脱险 张开也看到了远处掉头就跑的女真军。 齐军的战马和金军一样,都是从蒙古草原上来的草原马。 速度差距不大,短时间内很难追上。 相对的完颜活女也很难甩开后方的追兵。 他要回到本阵寻求大军的保护。 而张开也要跟着他,找到杀熊岭战场的位置。 双方保持着默契往西方奔去。 杀熊岭上。 种师中身边的亲军已经所剩无几。 面对金军连绵不绝的进攻,哪怕是铁人也会倒下。 黄友率领最后的三十个军士紧紧的将种师中护在中间。 种师中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也拿起武器,像年轻时一样奋勇杀敌。 身披四创,仍旧屹立不倒。 完颜娄室道:“种师中是宋军的支柱大将之一,若是他肯降我大金,必会动摇宋军根本。 杀了着实可惜。 来人,传我军令,停止进攻,再派信使上去。” 金军眼看着就要将剩余的宋军全部歼灭。 后面一道军令传来,前方的部队便再次停止了进攻。 等待劝降信使的消息。 信使名叫邹元庆,原是宋朝安置在河东的官员,曾经担任河东北路观察使。 金军一来,此人立刻就投降了。 给金人当了带路党。 如今又要劝种师中也和他一样投降金军。 宋军见金军撤下,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于是一个个坐在地上,放下了手里的兵器。 黄友喝道:“大家不要坐下,身体一放松就再难站起来了。 小心金军等会再来。” 众人闻言又住着兵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时刻准备和金人交战。 种师中折断了射在自己身上的一根流失,再往山下看去。 只见岭前岭后全是金军。 自己已经毫无退路可言。 “哎,老夫征战一世,不想今天却要死在此处。” 黄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站在他身后,跟他一起伤感。 忽然,一个军士叫道:“经略相公,你看,那厮又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个打着白幡的文官正在往岭上走来。 邹元庆今天不只上来过一次。 宋军溃逃,种师中在山上被围的时候,邹元庆便上去劝过一次降。 结果被对方义正言辞的赶了出来。 他下山之后,跟完颜娄室建议,先将种师中逼入绝境,再进行劝降就会容易的多。 完颜娄室听了他的建议。 直到将种师中的部下打到只剩几十人,才再次派邹元庆上岭。 黄友起身道:“经略相公,用不用我射死这个无义之辈。” 种师中摇了摇头:“不用了,让他上来,咱们还能多休息一会。” 邹元庆大摇大摆的上到了山顶上,趾高气扬的说道:“种经略,我早就说过了。 大金皇帝久慕经略大名,诚信招将军入大金为将。 你方才要是答应了,手下军士们何至于伤亡如此惨重。” 种师中笑道:“军士们个个愿意为国捐躯,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邹元庆被戳中痛处,他冷哼一声:“种经略,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金军对你的忍耐不是没有限度的。 完颜元帅虽然想让你投降,却不代表非你不可。 你要是能成为第一个投降金国的宋军大将,立刻就会被立为典型。 到时候高官任做,娇妻美妾任选。 这还不好吗?” 种师中道:“立为典型,我看是背上骂名吧! 我六十七了,没几年好活了。 别说我根本就看不上你说的那些富贵。 就算我投降了,当了金国高官,也要被大宋百姓骂到土里,遗臭万年。 我一世英明,难道临了了还要蒙尘吗?” 邹元庆反驳道:“非也,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将军投靠大金,那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则主而侍。 大宋倒行逆施,皇帝信任奸臣,以致天下纷乱,民不聊生。 四处都有民乱,此起彼伏。 大宋军队连镇压国内的叛乱都快忙不过来了。 而大金顺天应人,趁势而起。 先灭辽国,再降高丽,后附西夏,国力强盛,幅员万里。 金灭宋乃大势所趋,万民所望。 将军来了大金,大金修史之时,自会明白谁的选择才是对的。” 种师中笑道:“要是老夫年轻个二三十岁说不定真让你说动了。 可惜,时候不对。 你去吧,我们誓死与金军死战。” 邹元庆道:“我好话说尽,种经略就是不领情。你真不怕死吗?” “到了我这个年纪,死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比生死重要的事情要多得多。” “哼!” 邹元庆负气下山。 种师中站起身来,其余军士紧紧跟随。 “将士们,咱们为大宋捐躯的时候到了。 也许没有人会记得你们的功绩,但你们永远都是大宋的英雄。” 众人喝道:“我等愿与经略相公同生死,赴国难。” 冲锋的号角响起,黄友立刻来到阵地前准备战斗。 他们的弩机都是提前上好,放在脚边的。 只要提起来,搭上箭就可以随时发射。 黄友往下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金军的进攻部队在哪? “将军,快来这边!” 黄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他连忙折返。 却见岭后突然出现了大批精锐骑兵,正追着一只金军往这边赶来。 冲锋的号角声也是从他们那里传来的。 黄友仔细一看,来人竟然是齐国兵马。 “经略相公,来的是齐军!” 众人也顾不得其他了。 齐军和宋军虽然也是敌人,但只要金军和齐军交战,他们就能浑水摸鱼,找机会逃走。 种师中也来了精神,连忙来到山边往下瞧。 张开找到了杀熊岭的位置,便不再去追完颜活女。 金军主力还是在杀熊岭前方,后方只有两千多步军。 完颜活女把张开引了回来,自己跑回了本阵。 可害惨了这些留在岭后堵截种师中退路的兵马。 两个千户的金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后方奔腾而来的数千齐军马队冲的人仰马翻,狼狈奔逃回了金军本阵。 岭上的黄友见有机可乘,连忙让一个体力尚佳的军士背上已经受伤不轻的种师中往山下奔去。 一定要趁金军和齐军乱战的时候逃出去。 没想到金军人少又不成阵型,一瞬间就溃退。 而齐军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打算。 张开立刻派人上岭。 一队齐军从岭后飞速攀登上去。 见前方宋军正在往山林里钻。 他大喊道:“前面的别跑了,我们是来救人的。” 黄友没有停下。 他可不会轻易相信敌军的话。 可惜众人体力不足,而齐军几乎是满状态。 没过多久众人就被追上。 齐军队长喘了口气道:“你们还挺能跑的。 赶紧跟我走吧,这地方不安全。” 黄友一手按剑,准备拼死一搏。 种师中却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齐军素有仁义之名,就算落入齐军之手也不会受苦。 至少能保住性命。 “我们跟你走。” 完颜娄室听儿子说有大批齐军马队跟着他杀到了附近,由于不清楚对方虚实。 娄室并没有冲动的发起进攻。 他麾下的兵马昨天和宋军大战一日,今天又攻山半晌。 体力消耗严重。 齐军的战力,他已经从逃回河东的完颜阇母口中听说了。 若要与齐军交战,还得确保万全。 张开知道自己实际上只有七八千兵马,还全是马军,在这种狭窄地形不好展开。 也没有挑衅完颜娄室的打算。 两军隔着杀熊岭对峙,互相派探马进行试探。 不久之后,秦明率大军赶到。 金军也终于摸清了齐军的人数。 足有四万人。 第七百九十二张 谈判 秦明派人将小种经略接到中军,见对方性命无忧,这才放心。 他先让军医给众人看了看伤,随后命人与金军进行接触。 完颜娄室没想到齐军会在这种时候再横插一脚。 前不久齐军埋伏在黄河渡口,袭击了完颜宗望。 金军众人就怀疑此事有宋朝内部的官员帮忙打掩护。 要不然怎么可能所有的渔船都是梁山的船只,所有的渔民都是梁山水军假扮的。 如果梁山只是假扮渔民应征,队伍里应该还有不少真正的渔民才是。 只是宋朝坚决否认这一点。 金国也没信此事和宋朝无关。 现在齐军又在宋军准备收复太原的时候赶到了河东,从完颜娄室手上救下了种师中。 “难道宋齐要结盟?”娄室心中如此想到。 他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派人去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金军与齐军不约而同的向对方派出了信使。 但金军的信使更早一步过来。 完颜娄室派的还是邹元庆。 前方军士将邹元庆领到了中军。 邹元庆面对齐军,却不敢像面对宋军那样趾高气扬。 他缓步走到秦明马前,恭恭敬敬的说道:“末使见过秦将军。” 秦明却十分高傲,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一眼对方。 此举属实无礼,但金人就吃这一套。 你跟他好言相劝,他以为你心虚。 你对他爱答不理,他反倒觉得你有底气。 项元镇代替秦明出面:“我是右厢的参军,你有话就跟我说吧。” 邹元庆也不生气。 “我此来,是代替我家元帅向贵军询问。 贵军此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项元镇说道:“这次你们金人南下,赚的是盆满钵满。 不仅让宋朝割让了大量领土,还勒索到了上千万贯钱财。 有道是见面分一半。 这好处不能都让你们吃了。” “什么?”邹元庆大惊:“开口就要一半,你们胃口也太大了,怎么不去抢啊!” “哎,此言差矣,我不是正在抢吗?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什么出身的,劫的就是你们。” “这我做不了主。别说是我了,我家元帅也不行。” 项元镇摇头道:“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 你回去告诉你家元帅,他做不了决定就告诉金国皇帝。 要是不给一个让我们满意的答复,别想让我们轻易撤出河东。” 邹元庆将齐军的要求告诉了完颜娄室。 娄室闻言一笑,这就是他们金军最擅长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先开出一个对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随后再慢慢谈。 齐军开出这种条件,不是想跟金军不死不休,就是要谈判。 而对方并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那很明显就是要谈判了。 “来人,告诉他们,此事我做不了主,让他们派人去大同府面见大帅,亲自商谈此事。 如果他们有谈判的意思,那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秦明一方确实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此次是金军和宋军交战。 他们要是掺和进去,局面乱起来,到时候想抽身都难。 此次行动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救出被围两州的军民百姓。 他们都是十分有骨气,十分有毅力的英雄志士。 地盘可以留给金军,让宋金两国去争。 齐军的目标是河东的人口。 有人才有生产力。 生产力就是战斗力。 秦明的部队之中并没有文人谋士。 若要挑出使人选还不太容易。 项元镇挺身而出。 “选去谈判的使者,为什么非得要文官。 我去便是。” 众人眼前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项元镇老成持重。 让他去也无妨。 齐军商议好了人选。 项元镇便骑着战马,带着弓箭和长枪朝金军大营进发。 他骑白马,穿银甲。 手持一条梨花枪,背上背着一把大弓。 三缕长髯,随风飘舞。 颇有些中老年赵云的意思。 金军使者前来迎接,却没想到齐军派了一个武将过来。 不过他神态恢复的很快。 连忙笑脸相迎。 “末使恭候将军多时。” 项元镇道:“既然已经到了,那就赶快带我去见你们大帅。” 使者点了点头,带着项元镇往营中去。 项元镇发现,他往营中进发时,时不时便会有人盯着自己胯下的战马。 对于契丹人和女真人来说,白马不仅是稀少那么简单。 白马更是神圣的象征。 公孙瓒更是针对幽州北部少数民族崇敬白马的习俗,专门组建了一只白马义从。 在汉末纵横一时。 完颜娄室出营相见。 请项元镇进大帐再谈。 项元镇下了马,随手将缰绳交给了一个金军中的汉兵。 “牵着我的马。” 随后他又将背上的弓和手里的枪交给了另一个军士。 完颜娄室见项元镇双臂奇长,气宇轩昂。 便对其高看了一筹。 “齐军使者,请进帐中叙谈。” 项元镇也道:“客随主便。 金帅先请。” 两人并肩进入大帐。 完颜娄室坐主位,项元镇坐客位。 项元镇刚刚坐下,便开门见山的说道:“金帅,什么时候安排我到大同府。” 完颜娄室笑道:“大家都是聪明人,齐军肯派人过来,那就应该有谈判的诚意。 在去大同之前,咱们得先定下一个合适的价码。” 项元镇笑道:“只要金军将河北和太原代州割让给我们,我们马上就退兵。” 娄室道:“贵使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齐军没有诚意,我们也不在乎再开一条战线。” “是吗?据我所知,金军的粮草供给出了很大的问题。 别说是完颜宗翰的大军难以行动,就算是你这只部队,最多也就只能在这待上两个月。” 完颜娄室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紧张了起来。 看来齐军对金军内部的渗透并不轻。 正面作战之下,对内部细作的肃清也在一直持续着。 金军也在利用齐军招募契丹流民的机会往齐军之中打入了不少钉子。 不过这些人并不够专业,在齐军之中的位置也不高,齐军军规对于军事机密进行严格的保密政策。 让他们难以搞到更多有用信息。 还有很多信息搞到了也送不出去。 甚至有人觉得在齐军之中比在金军舒坦,刚刚到了齐军立马就和上线断了联系。 不过金军毕竟也埋了不少探子,不可能一无所获。 完颜娄室笑道:“我手上的粮草不多了,贵军恐怕也不富裕。 你们的粮草辎重正在大批量往沂州一带转运。 恐怕有南下包揽两淮的打算。 现在跟我们在河东开战,可不是明智之举。” 两人相视而笑。 “贵使,我是有诚意与你们协商的。 只要你们的条件不是太离谱,我都可以直接答应。 你们想要河北和太原代州的领土,这恐怕不是你们的真实诉求。 河北的领地,是你们留出来的缓冲区,避免对东京进行两面合围,刺激宋朝的神经。 太原跟代州更是一片飞地。 就算割让给你们,你们也要面对我们和宋军的夹攻,对你们有害无益。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还是不要拐弯抹角了。” 项元镇笑道:“我原以为女真大将都是靠着血脉关系才混到高位的蛮子,没想到其中也有你这样的智谋之士。” “女真人从来都不笨,像我这样的,也远远不只一两个。 多余的话就别讲了。 说说你的诉求吧。” 项元镇分析道:“确实我们对太原代州的领地并没有需求。 我们要的是太原和代州两地的百姓。” “齐军要他们干什么?” “那你就不用管了。 你下令让军队停止进攻,让开道路,放他们出城。 我们把人带走,城池归你。” 完颜娄室摇了摇头:“他们要是愿意投降就不会坚持到现在了。” “这个就不劳你们了,我会负责进去劝他们出城。” 完颜娄室两手紧攥,眼睛半睁半闭。 忽地他叹了口气:“好吧,此事对双方都有益,我没有理由拒绝。” 第七百九十三章 劝降 项元镇和完颜娄室出了营帐。 娄室先让人将马匹武器还给了项元镇。 随后命金军让开了一条通路,让项元镇来到太原城下。 城墙上,韩世忠正在检查守城武器的筹备情况。 经过百余日连续不断的征战。 他此时已经不复从前那样精神。 长时间在日光下暴晒,让他的皮肤变得异常黢黑。 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 手上的血管变得十分明显。 脸颊消瘦,身躯单薄。 比之前要清减了不少。 城中的粮草不算很多,哪怕知府张孝纯再怎么精打细算,也在守城将近一百天的时候几近吃完。 粮食吃完了就开始吃牲畜。 牲畜没了就再把喂马用的豆子、麦麸、细糠之类的东西用来煮汤。 最后军士们不得不向自己视若伙伴的马匹下手。 连王禀也亲手杀了自己的战马为百姓充饥。 当时人都劝他留着马匹,哪怕城破之时,也能驾着这匹宝马逃走。 王禀却道:“我已誓与太原城共存亡。 还留着马干什么?” 众人颇为感动。 哪怕城中生活情况再苦。 两万太原军民也没有一个提过投降两字。 可最近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 金军用锁城法围困太原城。 用重重叠叠的防御工事彻底断绝了太原和外界的联系。 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面怎么样,外面的人也无法将物资运进城中。 马料在前不久消耗一空。 饿急的军士们已经满城在挖草根、剥树皮充饥。 这些东西只能勉强填肚子。 让人缓解饥饿的感觉。 军士们没了能量补充,日渐消瘦,身体虚弱。 不久之后,等树皮都吃完了,是不是要将弓箭铠甲上的皮革拆下来煮了吃? 若是金军再来攻他们又该如何抵挡。 就算金军不来。 太原又能守多久。 恐怕再过两个月,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也要在太原上演了。 韩世忠想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无奈己方军力和敌人相差太多。 城中军民只有两万余人。 宋军更是只有两千人出头。 剩下的全是百姓。 守城时,凭借他们坚韧不屈的战斗意志,足以让金军付出难以接受的代价。 这也是因为金军善于野战,短于攻城。 要是出城跟金军打野战,他们这些人还不够那些虎狼一样的女真人塞牙缝的。 他盯着城外的金军营帐满面愁容。 原本以为今天回合往日一样,毫无波澜。 没想到金军又开始有了动作。 韩世忠立刻命人敲响警报。 众人连忙来到城墙上。 只见对面一个骑白马的将军慢慢出了金军军阵,往城墙边走来。 韩世忠道:“王总管,你看金军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王禀摇了摇头:“不清楚。 把他放过来,不要放箭。” 项元镇来到城墙之下。 “王总管,还记得项某吗?” 众人看向王禀,这城下的人还是王禀的熟人。 王禀望着城下皱眉道:“怎会不记得?我与项节度一别多年,双方都老了不少啊!” 张孝纯问道:“王将军,你叫他项节度,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曾经应该听说过,高太尉曾经带着十位节度使围攻梁山。 却被梁山所败。 其属下将领,大部分被梁山俘虏,有六位节度使归降了齐国。 城下之人便是其中之一。 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 “这么说他是齐军的人?难道齐国和金国联手了?”张孝纯等人不知道外面的局势他们只知道金国战胜了宋朝。 宋朝还派了路允迪来让他们交出太原城。 难道是金军和齐军联手击败了宋军,才导致宋朝做出了如此丧权辱国的决定? 众人心中都在如此猜测。 项元镇喊道:“城上城下对着喊也累了,王总管不先接我上去?” 王禀立刻道:“放一个吊篮下去。” 不管项元镇此来所为何事,自己都至少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外界的情报。 项元镇登上城墙,与众人见礼。 王禀问道:“项节度此来,不会是为了给金军当说客吧?” 项元镇笑道:“我确实是说客,但不是金军的说客,而是太原百姓的说客。” “怎么个说法?” 项元镇说:“王总管是打算和太原城共存亡吧。” 王禀点头道:“不错,不止是我,全太原两万军民都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这一点,项某十分佩服。 天下好汉本就不多,更可贵太原有如此多的英雄儿女。 若是死在这里着实可惜。” “哼,说了半天,你还是想劝我们投降。”项元镇回头望去,却见身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眉目之间和王禀有六分以上相似。 “小王将军此言差矣。 我不是来让你们投降的,而是来邀请你们加入我大齐。” 王荀道:“有什么区别吗?不必了,我们生是大宋的人,死是大宋的鬼。 绝不会为了苟且偷生,就委身敌寇。” 项元镇摇了摇头:“小王将军自认是大宋忠良,忘了大宋是怎么出卖你们的了?” 王荀咽了口吐沫,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说不出话来。 韩世忠道:“我们不愿降,也不能降。 如果我们降了,太原落入金军之手。 金人再次南下时就将毫无阻碍。” 项元镇反驳道:“你们就算不降,又能顶多久。 我看你们这些军官都饿的面黄肌瘦的,城墙下的百姓有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太原陷落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 你们坚守太原固然可敬。 但最终的结果也就是和太原一起被金军摧毁罢了。” 众人心中都有掂量。 太原最多也就是在守一两个月。 到时候不用金军进攻,城内的军民就会被饥饿打败。 项元镇说的是实话。 他们中有很多人也不是不想走,而是被金军的防御工事困在了太原城里,实在出不去。 有机会跑的话,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项元镇看众人脸色似乎有些动摇,便要趁热打铁。 “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是忠臣义士。 不愿意背叛效忠多年的大宋。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如今的大宋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大宋了。 现在的大宋朝廷腐败,皇帝昏庸,文官乱权,武将惜身。 百姓贫苦,各地烽烟,管理不仁,盘剥黎民。 是以天降灾以罚之。 昔日商王昏庸,天命武王伐纣而代商。 秦朝残暴,汉以仁德取天下。 宋朝腐败,天下诸路群雄并起。 正是改朝换代之际。 诸位难道看不出来吗?” 项元镇一番话语,先是给宋朝的正统性判了个死刑。 宋朝虽是正统,但因为统治阶级倒行逆施,丧失人心,寿命已经到头。 该将权柄交给新兴王朝了。 随后他又道:“当今天下大势,金国残暴,不得民心,虽强于一时,却难以持久。 西夏偏安一隅,皇帝胸无大志。 辽国已亡,其族亦沦为奴仆。 大宋对辽国灭亡前事视而不见,早晚和辽国一样的下场。 夫唯我大齐以仁德治世,大王勤政爱民,百官文武相合,军民一体,亲如一家。 乃民心之所向,众望之所归也! 几位都是当世人杰,忠肝义胆的英雄好汉。 若肯去我大齐,何愁不能有所做为。 今日太原虽丢,将来早晚能取回来。 切记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张孝纯和王禀等人念叨着这句话,都有些意动。 旁边的太原百姓听说是要去齐国,也罕见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看来他们也觉得齐国是个好地方。 张孝纯问道:“项节度,我再问你一句,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局面,你们跟金军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们若是降了你,是不是就等于降了金?” 第七百九十四章 太原开城 项元镇简单将太原被围的这几个月,宋金与齐国之间发生的战事简单介绍了一下。 当然他也隐瞒了一部分东西,比如老种经略和梁山有联系的事情。 还有朝廷已经派遣大军过来营救的事情。 “总之我们和金军也是敌人。 我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们有暂时的共同利益。 大王担心太原和代州军民会和城池一起玉石俱焚。 于是便派大军前来营救。 然而河东金军数量不少,我们不好直接救人。 正好金军也不想现在和我们开战,便同意让我进来劝你们出城。” 王禀叹道:“没想到朝廷竟然如此不堪。。” 张孝纯心中已经对大宋失望透顶,但还存在一丝感情。 他看着周围百姓渴望求生的目光,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项元镇的提议。 “王总管,你的意思呢?” 王禀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凡有一线生机,都要去试一试。 我同意。” 张孝纯握紧了拳头。 “好,项节度,我们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保证太原军民的安全。” 项元镇笑道:“放心,我们的大军就在不远处,只要金军敢动手,我们决不让他们讨得好。” 城外的金军撤开了东面的围堵。 让王禀张孝纯带人从东面城墙出来。 完颜娄室让大军在别处驻扎。 他亲自带着自己的亲卫和完颜活女、完颜银术可二人在城外等着王禀出城。 城门里面挡着的巨石瓦砾被清理开来。 破破烂烂的大门缓缓打开。 王禀和张孝纯走在人群的最前面,后面紧跟着王荀和韩世忠,胜捷军军士,最后是扶老携幼,虚弱到路都走不稳的百姓们。 完颜娄室看着城中的百姓,心中沉重之感油然而生。 “就是这么些个老弱病残,饿的连路都走不稳。 却挡了我们十几万大军一百多天。” 完颜活女上前道:“父亲不必担忧。 再怎么厉害的军民,也挡不住昏庸无能的朝廷。 太原我们不是一样拿下了吗? 宋朝有人却不会用,早晚会被我们拿下。” 完颜娄室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宋朝,而是齐国。 这些人到了齐国,说不定将来会造成极大的祸患。” 完颜银术可开解道:“人总是要活在当下,比起将来可能会造成的隐患,还是先保证现在的利益。 我们放人离开,既能让齐军撤退,还能兵不血刃拿下围攻多时的代州与太原。 保留了南下的机会。 总比硬不放人,跟齐军宋军一起开战要强。 那样风险太高了。 至于未来的风险,你方才也说了,只是可能而已。 不能为了将来可能产生的风险,就放弃眼前更大的利益。” 完颜娄室点头道:“我明白。走吧,去见见这位王总管。 打了百余日了,还没跟他说过话。” 王禀跟项元镇出了太原城,正遇上在门外等候的金军。 完颜娄室上前道:“这位便是王总管吧。 你的大名,在我军中都是如雷贯耳。” “正是王某。” 王禀认识粘罕和银术可,却不认识眼前之人。 完颜活女道:“这是我父亲,西路军先锋大将。” “哦,原来是娄室,你的战绩,我也是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能让王总管记住倒是我的荣幸。 太原一战,我算是见识了王总管的厉害,将来要是有机会,战场上再见吧。” 王禀点头道:“会有机会的。”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错开马身。 太原军民一路往东行去。 那里是秦明大军的驻扎地。 完颜娄室命人迅速占领太原各处。 将被他们打坏的城防设施尽快修好。 项元镇则出石岭关,前往了北边的代州。 王禀领人刚出太原不久,便见到了秦明派来迎接的小队。 众人跟着小队一路来到了寿阳县下。 太原军民小心翼翼,生怕金军从背后追来,现在跟齐军汇合,确保了安全之后。 许多人都忍不住哭了出来。 张开领人给太原军民先做编号,登记造册,随后按人头发放补给。 饿了许久之后又得到了新鲜美味的食物,大家都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的。 无论男女老少,贩夫走卒或者官员士子,一个个都抱着粥碗喝的起劲。 一个汉子喝完之后,又到了放粥的粥棚,想要再盛一碗。 盛粥的军士却不再给他。 那汉子道:“军爷,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这一碗粥根本不够填肚子。 您行行好,再给一碗吧。” 那军士说:“不是我们不给,是你们饿的太久了,胃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你先喝碗粥缓一缓,等胃养好了,有的是米面给你吃。” 那汉子闻言连忙道谢:“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旁边的百姓闻言也不再来讨粥,都留着肚子等随后的主食。 “都说齐国仁义,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哎,咱们都在太原坚守了这么久了,朝廷都不管我们,最后还是齐国过来救咱们。” “俺以后就在齐国定居了。说不定哪天齐国把太原打下来,咱们还能回来。” 王禀听着周围百姓们的交谈,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怀疑。 项元镇在太原时,跟他说过不少外界发生的事情,却丝毫没有提宋军自开封之战后的动向。 难道朝廷真的放弃了太原吗? 眼下真定和燕京都在齐国手中。 太原可是大宋朝廷最为重要的命门所在。 哪怕当时看不出来,事后难道就没人给皇帝提个醒? 此时,正好有一个齐军的后勤搬运煮粥大米往粥棚那边去。 王禀寻思着,若是宋军有什么大动作,这些小兵应该也会知道。 我不妨问他一问。 “这位小哥,且慢走。” 那军士回头道:“将军有事?” 王禀道:“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最近宋军可有什么动向。” 那军士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还是问别人吧。” 王禀见那军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心中也有些奇怪。 “难道他真不知?算了换个人问问。” 这边齐军后勤往来频繁。 王禀逮住人便问,但众人却是统一口径的不知道。 张开缓缓走来。 “王总管别问了,他们不会告诉你的。 按我军中规定,但凡事关军情,对非我军中人等提起,轻则八十大板。 泄露重要信息者甚至有性命之忧。 你又不是我军将领,他们是绝对不会开口的。” 王禀道:“他们不会说,那张节度呢?” 张开笑道:“我可能会看情况透露一些。 毕竟军规是为了严格治军,然而兵无常形,水无常势。 过于死板的恪守军规,反倒会让自己束手束脚,久之失去灵活机变的能力。 王总管跟我来吧,你想知道的事情,会让你知道的。 对了,还有令公子、张知府和韩将军也一起吧。” 几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跟随张开往齐军军营方向走去。 众人进了大帐,却见此中已经坐满了齐军各军正副将官。 右边上首之人,却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 王禀王荀原是东京将领,还没认出来此人是谁。 张孝纯也没到过关西,再加上他是内地文官,认识的西军将领本身就没几个。 韩世忠却本是老种经略鄜延路麾下兵马,怎能不认识老种的弟弟。 “这不是小种经略相公吗?您怎么也在这?” 王禀和张孝纯大吃一惊,那坐在主宾位置的老者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种师中。 “王禀、张孝纯,见过种相公。” 王荀和韩世忠也连忙行礼。 种师中抬手道:“快免礼吧,我只是个败军之将,哪里是什么相公。” 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王禀等人纷纷纷纷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明给众人解释了一下。 张孝纯听完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决定。 原来朝廷已经派人前来救援太原了。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说?” 张开道:“早晚有什么要紧的。 朝廷是派人来了,结果呢? 种相公被朝堂催促,不得不孤军深入。 约好了一起进军,另外两路却按兵不动,看着种相公被金军主力包围击溃。 如果我们不来,张大人真觉得种相公死后,凭姚古和你那瞻前顾后的儿子能解的了太原之围?” 张孝纯沉默不语。 秦明按了按手:“我们绝不是携恩图报的人。 张大人想要回到宋朝,我们不拦着。 其他人也一样。 自打我们梁山军成立以来,我们坚持的原则就是强扭的瓜不甜。 人心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张孝纯摇头道:“罢了,大宋不回也罢。” 众人这才喜笑颜开。 张开笑道:“这才对,宋朝都这种样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快准备宴席,为诸位接风。 张大人以后会明白,你今天的选择没有错。” 第七百九十五章 攻伐两淮 太原军民先在齐军大营附近做了休整,补充了一下体力,随后就跟着张开往真定府去了。 秦明的大军还要留在寿阳,盯着金军,免得对方反悔追击。 项元镇则北上去了代州。 代州没有太原城坚固,也没有太原那么多精锐兵马。 不过好在金军并没有把代州放在眼里,围攻代州的只有几个猛安,数千兵马。 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太原附近。 这就让代州的守城压力小了很多。 再加上有杨家和韩伯龙、解珍、解宝的帮助。 金军这些天还真拿代州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代州之外的金军接到了完颜娄室的命令,指挥官亲自派人将项元镇送到了城墙之下。 相比于太原,项元镇劝说代州就容易的多了。 代州在石岭关之外。 本身得到大宋朝廷支援的可能性就是微乎其微。 他们坚持的再久也没用,不过是慢性死亡,更加痛苦。 知府听了项元镇的提议,当时便想答应。 不过守城之事,他只是起辅助作用。 最大的功臣,还是代州杨家和他们家里的几个客人。 知府看向杨怀玉:“杨公,您的意思呢?” 杨怀玉知道代州久守不得,又从项元镇那里得知了宋朝战败,太原撤围的事情。 眼下代州彻底成了金军腹地里的一颗钉子,而且和宋朝失去了一切联系。 如果他们再不抓紧这次机会,金军回过头来一定会调集重兵攻打代州。 到时候代州一定会陷落,没有第二种可能。 眼下是他们唯一一次生存下去的机会,绝不能放弃。 而且杨家在齐国不是没有根基,杨志和杨温这两个嫡系子弟在齐军之中身居高位。 旁支杨剑也是镇守一方的下军将领。 到了齐国以后,杨家照样是如鱼得水。 “我也同意。 咱们马上收拾东西,准备走吧。” 项元镇见两人都如此好说话,自然乐的清闲,也省的磨嘴皮子。 在代州被围的这段时间,韩伯龙已经拜了杨家三老之一的杨怀民为义父。 和杨小姐的婚事还没有办。 解珍解宝作为韩伯龙的结拜兄弟,三人之前又都是晁盖的下属。 跟梁山的关系还算不错。 现在要去齐国,他们也没有任何抵触。 两兄弟早就从路过的商人那里听说老家登州在齐国治下变成了一个非常繁华的海港贸易城市。 趁此机会,不如回老家去,就算重新做回猎户,也比整天提心吊胆的强。 金军让开了包围,项元镇带着代州军民往石岭关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见道路旁突然出现了几个人,有男有女。 一个长相颇为凶悍的妇人朝着队中大喊道:“兄弟,兄弟,姐姐在这。” 解珍解宝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回头望去。 却见不远处,自己的哥哥嫂子正在那里等候着他们。 两人连忙离了队伍,韩伯龙也跟随而去。 “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啊!公明哥哥他们呢!” 孙立叹道:“世事难料啊,还好你们走得早,免受了这许多苦难。” 顾大嫂道:“你们走后,我们就跟金人打了起来。 金人厉害,我们不是对手,战败以后就逃到了武州地界,结果又被围了。 宋江哥哥死了,还有很多兄弟都死了。” 解珍解宝听了也是一阵感叹。 杨家的人见三人离队已久,便派人过来看看。 听说都是解珍解宝的亲戚,于是便让他们进入队伍,大家一起去齐国落脚。 代州和太原的军民百姓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了齐国占据的河北地区。 过去的一月中,焦安节因为谎报军情而被押送京城处斩。 姚古和张灏又互相猜忌。 怀疑对方会不会故意卖了自己。 于是一个个都不敢向前。 结果被金军逐个击破。 宋军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兵马损失惨重。 姚古和张灏也都被朝廷撤了职,贬到了岭南偏僻之地。 老种听说自己弟弟因为友军的畏惧而被金军主力包围,此后下落不明。 当时便一病不起。 直到齐国军情司将消息传递给王进。 他才知道种师中已经安全到达了齐国。 心病顿时减轻了不少。 但老种毕竟已经快八十岁了,以后恐怕是难以再上战场。 陆阳多次派人暗中去滑州,想请老种到齐国来修养。 只可惜老种一直推脱,迟迟下不了决定。 因为他觉得金人并没有满足,就在不远将来,他们肯定回再次南下。 到时候的声势一定会十分巨大。 远非现在可比。 大宋朝还离不开他。 他要是走了,到时候东京就危险了。 宋朝此次不仅损失了价值上千万贯的金银珠宝。 丢掉了至关重要的重镇太原。 甚至还将国内能征善战的西军精锐大把大把白白葬送在了河东。 种师中部,姚古部,都是舍尽了家底前来东京勤王。 老种的鄜延路兵马早就被各处蜂起的民乱给拆的四分五裂。 关西六路之中,鄜延路、泾原路、秦凤路,熙河路。 四路兵马几乎是倾巢出动。 剩下的人手连守卫本地都很勉强。 这四路精锐却在近几年的战争中逐渐消弭。 或被朝廷官员拆散改编成了自己的私军,或被朝廷的昏招葬送与金军之手。 处于内地的永兴军路战力不足。 能打的就只剩下环庆路大将刘仲武的兵马了。 金兵再来,靠谁保护东京? 老种觉得还是得自己来。 只是下次最好有人劝皇帝也赶紧逃跑,他留在东京还不如不留。 赵桓这次是彻底被吓怕了。 他好不容易硬气起来,想派大军去跟捏一只金军偏师的软柿子,结果被人给吊了鱼。 不仅太原没能夺回来,十几万大军还死的死,跑的跑。 宋军本就捉襟见肘的军力变得更加困难。 以至于根本顾不上管齐军最近的扩张动作。 宋朝这次的大败太丢脸了。 导致天下百姓都对朝廷没了信心。 杜壆带人出了沂州,麾下三万余兵马兵分三路去取两淮。 沿途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就是宋朝丧失民心,而齐军素有仁义之名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听说齐国治下会分土地,齐军每到一处,郊外百姓夹道欢迎。 城中百姓开门以待。 那些地主豪绅虽然试图反抗,但在齐军强大到极点暴力之下也不得不暂时蛰伏。 陆阳并没有将这些地主阶级全部血洗的打算。 他们跟自己作对,无非是因为自己动了他们的土地,土地就是他们的经济命脉。 只要自己给他们相应的补偿,让他们明白跟着自己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同时拿一两个跳得最欢的出来杀鸡儆猴。 这些人就翻不起大浪来。 第七百九十六章 秋日已到 宋朝这几年战事不停,尤其是北边。 两淮的兵马本就孱弱,又被抽调的七零八落。 杜壆大军每过一处,都是轻松取城。 他以前从未体验过如此轻松的感觉。 两月之内,海州、邳州、宿州、亳州、寿州、泗州、涟水军接连归附,淮河以北,除京畿路部分地区,彻底纳入齐国治下。 又几个月过去。 杜壆配合浙江四龙的水军,又接连拿下了寿春府、滁州、天长军、楚州、承州、扬州、通州、庐州、六安军和无为军。 大别山以东,长江以北,淮河以南大片水脉丰富的沃土也到了齐国手中。 宋朝方面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假装看不见。 他们几个月前在救援太原的时候将最后一点精锐兵马也给葬送了。 现在剩下的兵力连保护东京都嫌不够。 地方上出了事情,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陆阳再命浙江四龙驻扬州,杜壆守庐州。 以保南方无事。 庐州便是合肥。 是一处绝佳的战略要地,占据合肥者,进可攻,退可守。 孙权一直死磕合肥,也是因为此地的战略价值。 合肥不拔,便是悬在江东脖子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斩下来。 合肥如果被江南势力占据,则可以借助此地丰富的水脉,以水军进攻两淮。 将防守前线从长江推进到淮河。 又是一年秋天到。 秋风肃杀,带来寒冷的气息。 无论是中原王朝还是北方王朝,大多都会选择在秋天出征。 这取决于双方采用的粮食类型。 北方王朝的粮食大多是随军携带的牛羊。 秋天,牛羊为了过冬储存了大量的脂肪。 正是最肥的时候。 而且南方的中原王朝也正值秋收,可以一边打一边抢,就地补充粮草。 中原王朝也得为了保护自己的秋粮进行征战。 辛弃疾的破阵子中有一句沙场秋点兵。 既有意境,又很符合实际。 金军休整完毕,养肥了牛羊。 用先前敲诈来的钱财再次招募了数万大军。 除去各地守军,可使用的兵力就达到了二十万。 其中女真兵五万,契丹兵五万,汉兵十万人。 大同府,完颜宗翰在出征之前,还得先跟东路军统帅完颜阇母商量一下此次的战术。 “咱们上次的行动,之所以会失败,主要原因是在太原浪费的时间太多,没能成功阻断西军增援。 二来是二太子轻敌冒进,孤军深入。 最后就是齐国轻易撕毁合约,背后偷袭。 这次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准备了后手。 不用管齐军如何动。 我都有获胜的信心。 陛下已经下旨,此次一定要举国之力,将宋国、齐国,一起覆灭。” 完颜阇母看了看行动的计划书。 拳头猛地打在了桌案上:“不打下东京,我誓不回军。” 陆阳接到内应传来的消息。 金军大举调动。 兵马分为东西两路,各十万人。 一路在太原,依旧由完颜宗翰统领,一路在居庸关,由完颜宗望的叔叔完颜阇母统领。 金军毫不避讳。 他们这次已经做好了同时和宋齐两国开战的把握。 开战前,金国皇帝完颜晟也派使者到齐州跟陆阳提过一个建议,愿意花一百万贯换回完颜宗望。 只是陆阳没有同意。 完颜宗望是个帅才。 好不容易趁他大意把他抓了,怎么能放他回去,继续跟自己作对。 居庸关外。 金军前锋大举杀出,领军之人乃是完颜阿骨打四子完颜宗弼。 他还有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名字,金兀术。 金兀术麾下的前锋两万大军多是骑兵。 孙安和花荣接到了前方探子传来的情报,连忙把牧民和牛羊都收回大城之内。 整个燕地的齐国兵马并不少,但上军数量有限,只有五万人。 不过金军之中也招募了不少汉军。 汉军数量甚至达到了一半。 卢俊义觉得自己并非是没有胜算。 东路十万金军杀进燕地,随后兵分数路,分别前往各地围城。 完颜阇母和完颜宗弼郭药师两人率领五万大军直奔燕京城下。 齐军过去的一年之内重新超募了很多下军。 在梁山训练的兵马大部分都派到了前线各地担任守城任务。 在齐州做客多时的翟家兄弟,朱定国等朝廷降官为保百姓平安,也为了回报齐国恩义,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纷纷前往燕地担任守将。 这也让卢俊义能够将手中的精锐兵马和亲信将官聚集在一处,形成战力。 有机会出城和金军决一死战。 另一路,完颜宗翰吸取了前面一次的教训。 他十万大军从太原出发,长驱直入。 宋军在河东的精锐早已打光。 沿途各县纷纷投降,纵有州府顽强抵抗,完颜宗翰也不会停下脚步。 只留下小部分人马盯紧该处,防止粮道被断,剩下的人马急速奔袭到黄河岸边。 自宗翰出兵之日起,金军一路大胜。 先破折可求于文水,再败刘韐于威胜州。 从太原打到隆德府,总共只用了十来天。 宗翰早就准备好了渡过黄河所用的渡船。 金军迅速过孟津,包围洛阳。 守卫洛阳的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因为年事已高,身染重病,刚刚于前不久逝世。 洛阳城内两万兵马群龙无首,直接开城投降。 宗翰留下完颜娄室守洛阳。 娄室再进一步取函谷关。 关西关东彻底隔绝。 西军本就所剩不多的兵马也无法再往东京增援。 完颜宗翰自洛阳东进。 永安军与郑州望风而降。 开封再度被金军团团包围。 而这次金军却没有了上次的自大。 他们倾巢出动,而且还留有后手。 开封再次被围。 这可急坏了皇帝和朝堂上的众臣。 金军来势太过迅猛。 从金军出发,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开封就再次被围。 赵桓还没有决定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跑,现在可好了,想跑也跑不了。 最为糟糕的一点,那就是老皇帝听说金军后撤之后,又从杭州跑回了东京。 现在东京城是内忧外患。 朝堂之上都不是政令明不明的问题了。 主和派,主战派,支持小皇帝主政的和支持老皇帝复辟的几乎要打成一锅粥了。 此时城内的守军只有六万多人,还全都是花架子的东京禁军。 一团乱麻的东京城如何抵挡城外十万虎狼一般的金人。 赵桓很害怕。 他也没办法,只能将希望交托在了宰相何粟身上。 同时任命因为战败而获罪下狱的刘韐担任四壁防御使。 希望两人能给他拿一个主意出来。 刘韐压力很大。 自从金军退兵后,主和派就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打垮了主战派。 李纲被发到了河北,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种经略被夺了兵权,安在滑州养老。 滑州离东京虽近,但老种也不是神仙,不可能飞进城来主持大局。 小种经略和姚古一个战败失踪,一个被贬岭南。 偌大东京城连一个能打的大将都找不出来。 他刘韐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勉强守城,等待援兵罢了。 刘韐找到了皇帝。 他必须要先让皇帝坚定战心,这样他才能有发挥的空间。 赵桓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李邦彦等人还在给他灌输那套投降输一半的理论。 只要给金军足够的好处,金军就会撤退。 刘韐见状,勃然大怒。 不过他也没有当时便指着李邦彦的鼻子,把他臭骂一顿,而是静静等待李邦彦说完,离开皇宫,到了他和皇帝独处的时候,再将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 大家给我投票吧,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第七百九十七章 皇帝守城 赵桓见刘韐前来,连忙亲自下台来迎。 “爱卿来了,最近城外的金军可有动作,城池会不会有问题?” 刘韐道:“这个暂且不谈,臣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陛下,不知可否。” 赵桓道:“只要有助于守城,你想问什么都行。” 刘韐点了点头:“陛下觉得李邦彦所说,有没有道理。” 赵桓没有立刻回答,他本身是觉得李邦彦所说之事是有些道理的。 毕竟金军上次拿了好处也确实撤退了。 但是他也明白,这不是刘韐想听的答案。 于是赵桓便反问道:“爱卿之意如何?” 刘韐见皇帝不给自己答复,于是也不在装了。 当时便表明自己的立场。 “陛下,李邦彦所言犹如妖言,祸国殃民,乃覆灭之道!” 他看赵桓满脸狐疑,于是便解释说:“陛下不信,且听我慢慢讲来。 金军上次确实退了兵。 陛下以为他们是因为拿到了钱财才退兵的吗?” “难道不是?” 刘韐叹道:“自然,金人贪得无厌,得陇望蜀。 怎会为了区区一点钱财就兴兵而来。 他们要的一直都是大宋的江山。 上次退兵,只是因为完颜宗望孤军深入,兵少将寡,而东京城内又有种相公等人加上二十万大军驻守。 他觉得攻破东京无望,所以才会退兵。” 赵桓不置可否。 刘韐又道:“就算金军是为了钱财而退兵,这次金军十万大军前来。 陛下又打算给金人多少钱? 上次足足给了一千多万贯钱财。 这次没有两千万贯,恐怕下不来吧? 这几年天下各处烽烟,战乱频生。 很多原本的赋税重镇已经好几年没有往东京送过钱粮了。 今年国库总共收入了多少钱,陛下可知道?” 赵桓摇了摇头。 “朕确实不太清楚。 不过应该不少。” 刘韐道:“不少?和辽国金国比起来的话确实不少,但跟政和初年时相比,已经少了一半以上。 政和初年,全国往中央上交的赋税足有五千六百多万贯。 今年才只有不到两千万贯。 而且先前发放俸禄,军饷,补贴民用,赈灾,已经花去了上千万贯。 陛下上哪里去填补剩下的一千多万贯亏空。” 赵桓想了想:“东京百姓富庶,家中应有余财。 去年不也是如此才凑够了那一千多万贯钱财吗?” 刘韐摇了摇头:“陛下,百姓家里的钱财也不是绵羊身上的毛,随时都能长回来。 去年李邦彦纵容御营兵马在京城之中抢夺百姓钱财。 彻底伤了东京百姓的心。 自从金军撤走之后,有钱的富户很多都跑到了江南。 剩下的人要凑出几百万管都难,哪里能补的起那么多钱财。 就算今年能补上,明年金人再来,要三千万贯,陛下怎么给?” 刘韐的意思很明显,皇帝你就不要做拿钱买和平的美梦了。 别说金军不愿意,就算金军愿意你也出不起这个钱了。 赵桓叹道:“这若是不行,那朕若是向金军投降称臣,金军能否退兵,能否保一世荣华?” 刘韐道:“陛下,这东京城中,臣可以降,以我之能,虽不高明,总可为一方大员,或镇朝堂。 李邦彦也能降,若是东京被破,他当居首功,金人定会以礼相待。 而陛下你绝不能降!” “为何?”赵桓不解的问道。 “就因为陛下是大宋的皇帝。 陛下恕罪,容臣说句大不敬的话。 往远了说。 南唐后主李煜的下场还算好的。 我大宋乃礼仪之邦。 而金人却是虎狼之国。 陛下若降,结果将会如何?” 赵桓咽了一口吐沫,鬓角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 “往近了说,陛下看看辽国天祚帝的结果。 天祚帝常年打猎,身体强健。 五十多岁就病死了。 谁信啊!” 刘韐这里是在用阴谋论的方式来吓唬赵桓,但赵桓还真被他给吓住了。 耶律延喜从小喜欢打猎,身体一直没有出过大毛病。 怎么可能刚被金军俘虏,第二年就莫名其妙的病死了。 肯定是金人把他暗害了。 赵桓心神大震:“爱卿说的没错,朕若是降了,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幽禁一生。” 历来王朝对于前朝末代皇帝都是十分谨慎提防。 如果他还活着,原属于宋朝的大臣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的营救他。 随后准备光复大宋。 金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很有可能暗中杀了他。 就算不杀他,他也得提心吊胆的过一辈子。 “爱卿一番话,如拨云见天。 李邦彦误我,以后谁在谈投降二字。 朕绝不轻饶于他!” 刘韐道:“陛下能明白此中道理,臣便算没有白讲。 为了坚守城池,臣请陛下明日与臣一同登上城墙,鼓励军心。” 赵桓连连点头:“朕明白了,刘爱卿放心,你要做什么,朕一定全力支持。” 刘韐总算是有了些底气:“臣谢陛下隆恩。” 第二日,皇帝赵桓果然应昨日之言,与刘韐一起登上了东京城的外墙。 赵桓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后面跟着朝堂上各位大臣。 城墙上的军士们看到了皇帝御驾前来,士气瞬间提振。 赵桓在城墙上走了一圈,随后跟军士们一起吃了午饭。 下午,刘韐便能轻易感受到守城军士精神面貌的变化。 上午大多数人都是无精打采,还有人靠在城墙边休息,下午的时候却个个精神百倍,脸上都颇有些神采。 军心士气提振了不止一个等级。 只要皇帝能坚持抗争。 刘韐便有信心守住东京。 太原城比起东京城的防御强度还要略逊一筹。 太原城内只有三千宋军,连带百姓加起来也不超过三万人。 即便如此也挡了十几万金军一百多天,要不是城中粮草耗尽,金军再过一百天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太原。 东京城内有六万大军,百万民众。 只要城内上下一心,军士们士气坚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金军攻破。 燕京城外,卢俊义率军摆开阵势。 抢先占住了有利地形。 他手上有两万五千上军,两万五千下军,合计五万人。 完颜阇母为了包围其他州府也分出去了不少兵马。 此刻手上的兵马只有五万人。 两边人数基本相同。 金军的质量更高。 不过真正交战的时候,基本只有前方的精锐军士在打,后面的军士大多是摇旗呐喊,壮声势的。 如果前面的精锐上军全部伤亡,到了需要下军上场的时候,那齐军也早就败了。 闻焕章身为中书令要坐阵中央。 负责调度各方物资。 朱武便作为临时军师暂时被派到了燕京。 齐军阵中令旗闪动。 各部迅速变换,列成了一个十分庞大的圆阵。 若要说是圆阵,其中亦多有变化。 分有东南西北四座旗门。 骑门内各有马军两千余。 阵内暗藏弓箭,以大盾长枪稳住阵线。 朱武知金军擅长野战,自家也绝不能发怵。 为了防止完颜阇母留兵围困燕京,其余兵马进入齐国腹地。 一定要在野战之中大胜一次金军,让对方知道自己一方也不是好惹的。 有能力击溃他留下来的小股部队。 他们才不敢轻易舍其燕京南下。 四太子金兀术领重甲骑兵先行。 远远便望见了燕京城的城墙,还有前方平原上列阵以待的数万齐军。 没过多久,完颜阇母的大军随后跟上。 金军缓缓前压,来到与齐军相隔五里处。 完颜阇母道:“今日我军远道而来,体力不支,若要此时交战,乃是自曝己短。 齐军已经列成阵势,我军仓促进攻,便失先机。 传我军令,全军后撤十里下寨。” 金兀术道:“叔父未免有些太过小心了。 我大金马军纵横无敌,叔父给我半个时辰,小侄自去摘了卢俊义的脑袋。” 完颜阇母摇了摇头:“齐军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要以为上次的失败只是运气不好。 全军后撤,违令者军法从事。” 第七百九十八章 马军出战 齐军列阵以待,不想完颜阇母却和完颜宗望完全不同,是个谨慎小心的老成之人。 往日那些眼高于顶的金将看到对方敢出城跟自己野战,哪有不上的道理。 朱武道:“卢员外勿虑,金军不来攻,明日咱们便去他营前叫战,看他还做不做缩头乌龟。” 完颜阇母令人安营扎寨。 这可气坏了完颜宗弼。 宗弼年轻气盛,尤其是自己二哥被齐军俘虏,他早就想大败齐军,抓一两个重要人物,把宗望换回来。 不要误会,他要换回宗望不是说他跟宗望的关系有多好。 相反,阿骨打的几个儿子都是竞争关系。 彼此之间说不上是生死仇敌,不过也没什么好话可讲。 宗弼论起打仗,并非一流。 但他玩弄政治手段很有一套。 宗望先前轻敌冒进,中计以后被齐军俘虏。 可以说是连累了南征大计。 就算把他救回来,他也没办法再跟自己争权夺利。 大概率会被皇帝封一个国公的爵位,随后退居二线。 而自己救出了宗望,一来可以赢得二哥的好感,二来可以提振他自己在宗族和朝廷之中的声望,三来宗望隐居幕后之后,他麾下那些文武便需要改换门庭。 有这层关系在,这些人很可能会转而投靠自己。 自己在朝中的实力便能大增。 无论是对以后争夺皇位,还是影响政局走向,都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完颜阇母不许他出战,他打好的算盘瞬间就泡了汤。 宗弼刚刚来到大帐之中坐下,准备烤一只羊腿填填肚子。 完颜阇母随后便到。 “四太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的决定纯粹是太过小心了。 根本没有必要?” 宗弼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我大金天下无敌。 当初起兵之时,只凭数千人便连战连胜,一路击溃了辽国。 怎么现在手中握着数万大军,却不敢跟这些南人拼一场!” 阇母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咱们虽然一直都在赢,但每次都是在拿命拼。 一旦有一次失败了,整个女真都会万劫不复。 现在咱们已经打败了辽国,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怎么能还跟当初一无所有时一样,天天搏命呢!” 宗弼并不同意:“我们就是凭这这股气势打到现在的。 失去了这股气势,女真军就和辽军宋军没有区别了。” 营帐又一次挑开,这次进来的是完颜宗辅。 阿骨打的三儿子。 此次在东路军担任监军。 “老四,叔叔说的没错,你还是离不开赌徒思想,时候到了肯定会出大事的。” 宗弼不知可否。 一夜过去。 齐军再度集结。 五万大军径直开到金军营前邀战。 完颜宗弼大怒。 “叔父,人家都打到咱们营门前了,你总不能还没有动静吧!” 完颜阇母沉声道:“传令全军,迅速集结出营。” 金军是一群野狼,完颜阇母要是不能带着他们保持连战连胜的高士气,他就压不住这些人。 齐军在离金军营寨五里处停下。 完颜阇母带着全军迅速反应,出营列阵。 朱武边看边点头:“金军的整军速度,结阵集合的速度都比宋军要快得多。 这就是纪律的表现。 光从这方面来看,宋军赢不了金军就是应该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我们更快。” 金军迅速集合,完颜宗弼单枪匹马出阵来:“你们这些南人,本就应该躲在城池里瑟瑟发抖,还敢到我军营前找死,看我不把你们斩尽杀绝。” 卢俊义询问道:“军师,敌我双方实力基本相同,是否要派人上前挑战。” 朱武道:“可以派人先去试试。 金军若是上当,便正中我下怀。” 索超喝道:“主帅军师,我先上!” 完颜宗弼刚刚骂完,便见齐军阵中出了一个浑身雪白铠甲,手持宣花大斧的武将。 “金狗,你可敢跟我决一死战。” 宗弼喝道:“你这蛮子,胆敢辱我!我有何不敢!” 两人都是全身白甲,胯下骑着一匹白马。 一个手持大斧,一个手持长枪。 索超催马先行,准备凭借自己武器沉重的优势,来个先声夺人。 宗弼的武艺在金军之中也不算差了。 面对索超一斧横扫而来,他连忙一个侧翻,挂在战马一侧。 大斧从战马背上迅速划过,发出的呼呼声摄人心魄。 宗弼翻身回到马背,回头便向索超杀去。 两人斧来枪往,斗了三五十回合仍旧不分胜负。 朱武道:“这金将倒是有些本事。 能与索将军打成这般局面,在金军之中,应但也是顶尖高手。” 金军阵上转来鸣金之声。 完颜宗弼一把挡开索超大斧,随后往回奔去。 索超正欲追赶,却听自家阵上同样也在鸣金。 他思索片刻,还是放弃了追赶。 而完颜宗弼已经取弓在手,准备偷袭。 索超不追,反倒让他的准备落了空。 两人各自回军。 完颜阇母道:“根本没必要跟他们单打独斗,你如果出了问题,对军心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宗弼说道:“我要是能杀了他,齐军也是一样的。” 完颜阇母也不想和宗弼废话,当时便擂起战鼓。 大军一步步向前迈进。 朱武叹道:“上次咱们虽然对金军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金军恢复的确实很快。 而且越加厉害。 宋军救援太原时,送给了金军太多兵甲装备。 现在金军的披甲率至少有六成以上。 前方的精锐全都是身披两层以上装甲的重甲步兵。 连长枪都很难对这些金军精锐造成致命伤。 不过无妨,咱们也有办法对付。” 金军步军军阵步步进逼,离齐军越来越近。 完颜阇母在阵后看到齐军阵型大开。 阵后忽然出来了大量的马军。 索超领军在前,身后五千重甲骑兵整齐列成紧密阵型。 齐军的具装骑兵人披重铠,带着铁面。 只露着两只眼睛。 马披马甲,甲裙几乎接地。 连露出甲裙的马腿上都有铁质胫甲。 最前排的骑士们手上拿着的武器复杂而统一。 每个人都有一柄马战用的长枪,对付重甲用的骨朵,挡箭用的蒙皮盾牌,还有三把远程武器标枪。 后方军士手中则是混战用的大斧,狼牙棒,重型大砍刀,还有些铁锤枪之类的偏门武器。 人人配短弓,加一壶雕翎箭。 左手上绑着格挡用的小盾,有必要的话也可以用来在冲锋时护住自己的要害,免得被流失所伤。 这就是呼延灼连环甲马阵简化版本。 不过军士之间的联系不再是铁索,而是信任和纪律。 完颜阇母大吃一惊。 他上次去东京的时候,见齐军多是轻骑兵。 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么多具装骑兵。 完颜宗弼也觉得十分头疼。 他本身就是一个善于使用重骑兵进行作战的骑将。 深知重骑兵冲锋起来会有何等威力。 他麾下也有一只规模达到五千人的重骑兵。 用从宋军缴获的步人甲进行改造并武装而成。 乍一看和齐国的重骑兵一模一样。 号曰铁浮图。 这只重骑兵他也带来了,只是一直作为秘密武器藏在阵后。 没想到自己藏了半天的绝活,对方却先给自己漏了一手。 索超的部下并非是单独冲锋。 鼓响过后。 齐军左翼杀出一彪马军,领头的是没羽箭张清,携副将丁得孙与龚旺二人,部下五千轻骑兵。 轻骑兵为了保证机动性,披甲率很低。 除了军官有皮甲以外,其他军士都是布衣。 战马也没有马甲。 军士们简简单单的带一条长枪,一柄弯刀,一把短弓和两壶羽箭。 右翼同样杀出一彪马军,领头的是屠龙手孙安,后随花荣和孙立。 部下是五千燕地民兵。 燕地的民兵多从燕南都督府管辖下的牧民里面抽。 这些牧民要轮流放牧,轮流到都督府接受军事训练。 契丹牧民马术本身就不错。 经过简单的训练就可以作为轻骑兵使用。 孙安这两年消磨尽了这些牧民的野性和傲气。 将其中的一部分变成了能为己所用的民兵。 都督府的契丹民兵保留了契丹民族的特点,与左翼的阵中的契丹兵完全不同。 齐军上军中的契丹兵经过多年训练,其样貌和汉人并无两样。 有些连说话口音都带有山东味。 右翼的契丹民兵则保留了契丹人的衣着样式和发型。 髡发左衽,圆领窄袖,腰间束带。 齐军一万五千马军分为三个部分。 索超麾下的重骑兵中路突破,张清和孙安的轻骑兵在侧翼袭扰,负责左右包抄。 完颜宗弼看的一愣一愣的。 齐军摆出的战法,竟然和自己多年征战才琢磨出来的铁浮图加拐子马的战法一模一样。 上万马军冲锋而来。 完颜阇母心道不好:“骑兵速速出阵,拦住两翼的敌军!” 第七百九十九章 惨烈的胜仗 金军之前已经准备用步兵军阵和齐军一决胜负。 却没想到齐军准备用轻重骑兵的混合编队冲垮他们的步兵阵型。 军令已经下达,想要改变是千难万难。 在过去那样简陋的沟通条件下。 战场上五万军士不可能第一时间就听到上面指挥官的命令。 只能通过战鼓的特殊节奏,来传达一些基础的信号。 骑兵听到鼓声之后,连忙整军准备出阵。 但马军的冲锋速度可会给他们那么长的准备时间。 三路马军滚滚杀来。 索超不负急先锋之名,率领自己的亲卫们冲锋在队伍的最前面。 将军身先士卒,军士们自然士气高昂。 前排眼看着离金军步兵阵型越来越近,却没有一个人有后退的意思。 两翼的轻骑兵速度更快。 在金军的马军出阵之前,磅礴的箭雨便倾泻在金军步阵的左右两翼。 帮正面的重骑兵牵扯住了一部分金军的兵力。 索超领头上前。 后排重骑兵取出弓箭,朝金军步军进行抛射。 弓箭在战马初速度的加持之下能够飞得更远。 金军步阵被从天而降的箭羽射的人仰马翻。 前线的完颜昌连忙命弓弩手还击。 可惜他们的弓弩对付身披重甲手中持盾的具装骑兵来说,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一只弩箭径直射中了索超挡在身前的盾牌上。 箭头穿过盾牌,箭身卡在了盾上。 索超没有理会,只是从缝隙中往前面瞧了一眼,两军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马上就要接战。 后排的军士已经射完了三轮箭矢。 对金军正面的影响很小。 抛射更多的还是杀伤金军阵后的无甲或轻甲军士。 距离已经进到五十步以内。 后排军士连忙收起弓箭,取出兵器。 前方的军士也从马鞍袋中摸出标枪。 重骑兵轰隆隆踏地而来,气势如同雪崩滚石,一发而不可收拾。 但金军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精锐兵马。 不会如此轻易的心生畏惧。 距离只剩十步。 金军弓弩手都回到了阵后,拿起大斧和狼牙棒准备肉搏。 只见齐军阵型中,最前方的重骑兵忽然挪开了挡在身前的盾牌。 随着一声大喝,手中标枪如同导弹一样飞射而出。 标枪是廉价的,用来克制重甲和盾牌的兵器。 而且在马上也能用。 齐军为了对付宋军和金军准备了不少。 标枪飞射而出,径直朝着金军阵线飞去。 武器本身的重量,带着战马的速度,军士投掷的速度。 其威力可以说是惊天动地。 一个前排的金军手中拿着盾牌,正准备硬顶齐军重骑兵的进攻。 却不想标枪飞来。 轰的一声。 他手中那不算特别坚固的木盾顿时碎成了三块。 标枪去势不减,一下刺进了他的胸膛。 这金军轰然倒地。 后面的军士还没来得及补上他的缺位,齐军的重骑兵已经杀到眼前。 金军被突如其来的标枪袭击打的阵脚大乱。 严整的阵型在一瞬间出现了破绽。 标枪是一种低成本而且好用的破甲武器。 但它的缺点也不少。 比如射程短,对使用者的膂力要求高,准头也不如弓弩。 春秋时期弩被发明之后,标枪基本就被弃用了。 但陆阳明白,标枪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远程武器。 它更像是近战兵种的辅助武器。 尤其在对付盾阵的时候非常厉害。 索超趁着身边的军士帮他用标枪打开了一个缺口,当时便驾马往里冲去。 金军见状,四五只长枪一起来挡。 索超奋起神威,大喝一声,斧头横扫而出。 前方五柄长枪同时折为两段。 一个金军抱着手里只剩一半的枪柄目瞪口呆。 被索超挥起大斧,以斧面将他的脑袋砸成了血雾。 旁边的金军见此人死法如此凄惨,心中恐惧不已,被索超震在当场,当时便有拔腿开溜的想法。 不过他们毕竟经历过不少大战,凄惨的战场情景看的也不少了。 没那么容易崩溃。 五千重骑兵猛地撞在了金军的阵线上。 长枪折断,战马翻倒。 前排的齐军冲锋过后损伤甚重。 而前排的金军几乎全军覆没。 阵线也被撕开。 索超带领自己麾下的亲卫往敌人中军大旗处杀去。 金军抵抗十分顽强,可面对重骑兵的冲锋,战线也不得不往后退去。 齐军的重甲步兵紧跟于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杀到阵前。 金军骑兵总算集结完毕,出两翼去抵挡齐军的轻骑兵。 可惜他们已经失去先机。 在战场上的动作处处慢人一步。 两军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 不得不说金军的战斗意志乃是卢俊义平生仅见。 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大战半日。 哪怕士气低落,损伤惨重。 竟然都没有溃败。 卢俊义只能收兵回城。 来日再战。 齐军后方的步兵连忙收拢战友的尸体,将他们掉落在地上的兵器也一并捡了回去。 金军正面处于劣势,只能等齐军撤了再说。 完颜阇母见齐军撤退,也命人收拾战场。 今天白日打了半天,金军死伤竟然达到了出人意料的五千六百多人。 这个数字相当高,高到完颜阇母有些难以接受。 现在打仗,往往十余万人的大战,一天下来,在双方都没有溃败的情况下。 两边的伤亡数加起来也不一定会超过两千。 今天只半天就伤亡了五千多人。 要是再加上齐军的伤亡,怎么说也得有个七八千,小一万。 可以说是惨烈无比。 卢俊义回到燕京以后,清点过伤亡人数。 自己一方的伤亡同样不小。 哪怕今天齐军早就算好了金军的打法,用轻重骑兵混合重步兵冲烂了金军的军阵。 金军顽强的抵抗也照样让陆军一麾下伤亡了两千多人。 这可是半个上军整编部队的人数。 索超麾下的重骑兵损伤最重,伤亡千余,超过两成。 短时间内是排不上用场了。 不过朱武已经算定了金军。 来日还有其他办法对付他们。 完颜阇母和完颜宗弼等人回到了大营之内。 今天他们在自己最擅长的平原野战上被齐军打了个灰头土脸。 几人都觉得颜面无光。 宗弼道:“诸位不必如此。 齐军有重骑兵,咱们也不是没有。 等明天,咱们主动去燕京城前邀战。 他们今日胜了一场,明天没理由不出战。 今日他们的重骑兵伤亡惨重。 应该需要一段时间休整。 明日便看我的铁浮图发威,非把他们全部赶进永定河里不可。” 完颜阇母急需一场大胜恢复士气。 完颜宗弼的铁浮图也是所向无敌。 两人一拍即合。 准备明日再战。 第八百章 设计铁浮屠 第二天天一亮,完颜阇母和完颜宗弼再次整军。 这次他们主动进攻,来到了燕京城前列阵。 一个军士被派到城前传话。 “城上的尼堪,敢下来跟我们决一死战。” 消息一路传到燕京留守府。 卢俊义十分惊讶,朱武在就猜到了金军会急于找回场子,没想到他们如此心急,第二天就来了。 原本众人还以为金军应该会休息一段,至少让损伤惨重的步兵恢复元气。 随后再找机会。 这般看来,完颜宗弼到是个等不起的人。 朱武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连环坑。 只怕金兀术不往里钻。 他越心急,齐军就越高兴。 卢俊义当时便点起军马。 五万大军再次出城,背靠城墙列阵。 索超上前喊道:“兀术狗贼,昨日还没挨够打,今天又来送死。” 宗弼闻言,也不生气:“送死?我是来送你去死的。” 这回双方没有斗将。 直接摆开阵势,擂鼓进军。 完颜阇母眺望齐军阵型。 步兵阵线在前,骑兵藏在后方。 看来昨天齐军的马军确实损伤很重。 今天出站时都不敢派到前线来,只敢放在后面壮声势。 那今日赢面便不小。 完颜宗弼令旗挥下。 自中军杀出了五千精锐重骑。 这五千人便是完颜宗弼手下最为精锐的铁浮屠,也是他的亲卫军团。 平时只作为督战队,用来处决那些畏敌怯战的契丹兵和汉兵。 只有在遇上硬点子的时候才会派上场。 他研发出的铁浮屠加拐子马的轻重骑兵配合战法,至今没有遇到对手。 没想到昨天竟然被齐军学了去,还来了个先声夺人。 让自己手下的步兵损伤惨重。 今天他也要让对方见识见识金国重骑兵的厉害。 齐军阵上。 朱武也发下了命令。 “武松领步军顶住正面铁浮屠的冲击,先硬顶第一波攻势,随后边打边退。 将铁浮屠往阵型深处去引。” 武松道:“末将明白。” “再命李衮项冲率团牌兵护住两翼,敌轻骑若近,则以飞枪刺之,若远则专心防守,不必理会。” “遵令!” “最后是燕青,将你麾下的弩手埋伏在两翼军中,一方面阻拦敌军两翼的轻骑,随后等待命令,对深陷中军的铁浮屠交叉射击。” “军士放心。” 最后,朱武又将目光看向了和自己一起来的一个矮个白脸将军。 此人身穿雁翎金圈甲,手持一柄钩镰枪,正是金枪手徐宁。 “徐将军,你带钩镰枪队埋伏在两翼之中。 只要铁浮屠中计深入,便立刻杀出。 钩拽马腿,将其歼灭。” “末将遵令。” 齐军早就探测到了金军准备出兵的动作。 而东路军在居庸关集结,其目的就十分明显。 东路军中最为令人在意的当然是完颜宗弼的铁浮屠。 这只精锐重骑兵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都有着不小的名声。 而徐宁之所以会出现在燕京,也是为了对付完颜宗弼手下的铁浮屠。 铁浮屠全身重甲,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弓箭难伤。 能造成有效杀伤的还得是强弩。 而强弩的弱点就是上弦速度很慢,而且只能平射。 就算齐军之中有再多的强弩,也很难在战马冲锋到阵型之前,对铁浮屠造成多大的伤亡。 但铁浮屠并非没有弱点。 这些具装骑兵唯一的弱点就是暴露在甲裙之外,毫无防护的马腿。 重骑兵虽然厉害,却输在笨重。 他们穿着六七十斤的装备。 一但马腿被砍,战马翻倒。 骑在马背上的重骑兵当时就会被摔得七荤八素。 就算没人去打他,他也再爬不起来了。 朱武知道完颜宗弼的铁浮屠只打关键仗,头阵肯定不会派出来。 于是他便效仿兀术的战法,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完颜宗弼心高气傲。 被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打败,肯定气不过。 下次找回场子,定然会派出自己最为亲信的精锐铁浮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朱武已经给他设计了一个大口袋等着他往里钻。 还在想着此战必胜呢。 金军阵上号旗闪动,想趁着齐军刚刚出城,立足未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齐军整军速度极快。 在他们就位之前就已经调整好了阵型。 完颜宗弼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就算齐军已经列阵完毕,他也有把握能赢。 战鼓响起。 只见铁浮屠清一色手持骨朵。 驾战马朝着齐军冲锋而来。 两翼的拐子马先一步出发。 各自摆出翼型阵,如同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金雕扑向地上的猎物。 项充和李衮分别指挥左右翼的团牌兵。 两人发下命令,命众军士将团派靠在一起,结成龟甲阵。 抵挡金军射来的箭矢。 拐子马和齐军的轻骑一样,都是马上使弓的轻骑兵。 他们来到阵前,箭雨倾泻而下。 却都被两翼齐军手上的盾牌轻松抵挡。 燕青手下的强弩手藏于盾牌之后,时不时便抽冷子给对方一箭。 这打的金军轻骑大为光火。 他们是轻骑兵,本身就没有重甲防护,大部分都是只穿了一件皮袄,挡箭能力几乎为零。。 手上的马弓又短,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远逊色于齐军的强弩。 齐军还有盾牌掩护,他们双手持弓,根本就没法拿盾。 齐军就躲在阵中和外面的金军拐子马对射。 拐子马被射的人仰马翻也没有脾气。 他们毕竟是轻骑兵,去冲击那些枪盾林立,紧密而严整的步军阵线,说白了就是找死。 完颜宗弼见两翼没有进展,便将希望放在了中路。 齐军三路阵型是互相掩护侧翼。 只要中路溃败,两翼也会暴露在铁浮屠的铁蹄治下,从而混乱。 到时候还是随他追杀。 他立刻亲自登上将台,为铁浮屠擂鼓助威。 只见五千重骑兵汹涌而来。 齐军中央的重步兵也是冷汗直流。 说不怕那是昏话。 人没有不怕死的。 只是不知死而已。 然而孟子有句话说得好。 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 当一个人觉得有东西比生死更加重要的时候。 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就会被压制。 从而做出令常人难以想象的壮举。 这个东西对于齐军来说,就是纪律,荣耀和常年累月,被陆阳教导,要保家卫国的信念。 五千军士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准备迎接铁浮屠的进攻。 铁浮屠如同钱塘大潮一样滚滚向前。 紧密阵型,列队而进,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白色的浪潮,黑色的堤岸猛地撞在一起。 拍打起浪花朵朵。 阵线前顿时血肉横飞。 铁浮屠翻倒一片,前线的齐军将士也损失惨重。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一个军士后退。 他们手持长枪。 硬生生把滚滚而来的铁浮屠逼停。 将对方拖进了混战之中。 铁浮屠身上的铠甲极为坚硬。 齐国工匠用水流锻床百炼钢打造的枪头也只能刺破护甲,刺伤皮肉,而难以造成致命伤。 女真人勇猛彪悍,许多铁浮屠身披十数创仍旧如悍不畏死。 和齐军军士扭打在一处。 那架势便如同一只受了伤的棕熊,凶性大发。 一个齐军拼死上前抱住了对方的一条腿,将对方拉下战马。 那金军回头一骨朵打死了拉扯自己的齐军将士。 却被随后赶来的齐军用大斧砸烂了脑袋。 正面战场血肉横飞。 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求各种票,求收藏追读,在下拜谢啦! 第八百零一章 断尾逃生 武松也在步军前线拼杀。 他天生便力大无穷。 再加上后天努力。 金军二百来斤的大汉再加上数十斤重的装备足足有三百斤重。 却被他抓着脖子便提了起来。 武松手上一使劲,那金军的脖子瞬间被他扭断。 身体一阵颤抖,随后歪了脑袋。 周边的军士们见主将如此勇武,心中的恐惧便小了不少。 两个金军见状大怒。 他们取下马背上的长枪,朝着武松径直刺来。 军阵之中十分拥挤,武松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不过他也不需要躲。 武松手一松,将刀丢在了地上,随后一只手抓住了一条刺来的长枪。 两个金军都是军中勇士,纵横战场近十年时间,曾经立下过不知道多少战功。 要不然也不会被完颜宗弼选中成为铁浮屠的一员。 两人力气极大,现在奋起全身力气刺去的长枪,竟然被对方一只手便攥住。 让他们难以相信。 两人想着将长枪抽回。 却不想武松大喝一声:“撒手!” 一股巨力传来。 长枪顿时从手中滑出。 两人攥得很紧,也无法阻拦。 武松将枪夺了过来当成飞枪,一左一右分别投了回去。 两个金军还在震惊之中,便被自己的长枪戳翻下马。 后面的齐军直接上去用重武器朝脑袋招呼。 两人瞬间就没了气息。 武松还在阵前大杀四方。 身后却来了一个手持长棍的汉子。 正是武松的副将,拼命三郎石秀。 “武松哥哥,铁浮屠的冲锋已经停了。 下一步怎么办。” 武松道:“传下令去,全军缓缓后退,保持阵型。要边打边退,不要让金军冲过阵线。” 石秀点了点头,随后便往后去传令。 齐军的阵线渐渐往后退去。 完颜宗弼见状大喜。 他连忙将还没有受到重创的步兵万户派上中线。 让他们在铁浮屠突破齐军阵线以后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金军精锐战力极强。 齐军虽然是假装撤退,但只要他们后退一步,金军的气势便会更胜一筹。 一步步紧追不舍,双方缠斗不休。 两翼的齐军没有移动半步,而中央的阵线不断往后撤。 武松麾下的军士伤亡不轻。 有一只四十多人的金军的小队竟然突破了正面的步军军阵。 武松连忙带人去堵口子,但这帮金军动作很快,已经杀到了中央将台之前。 卢俊义眉头紧皱,将指挥暂时交给了朱武,随后亲自领军上前,找到了冲进中军的金军。 领头的金军谋克见齐军主帅不仅不逃,反而朝自己冲来。 当时便开心不已。 他领军朝卢俊义冲去,取出长枪双手持握,朝对方直刺而去。 卢俊义手中丈二钢枪神出鬼没。 那金军谋克只看到光芒一闪,随后便喉头一甜。 卢俊义的速度快到他看都看不清,当然也无法反应。 一道血箭从他喉头飞出。 卢俊义的枪尖上也沾了几滴鲜血。 后方的金军紧随而上,卢俊义一手持枪一手拿剑。 他率领麾下护卫左攻右杀,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将冲到中军的金军全部解决。 而此时的步军阵线已经推到了中军之前,再退便要波及中军了。 朱武站在将台上观看对方的阵型。 见对方已经将重步兵派了上来,准备扩大战果。 却不想这一步也在朱武的算计之中。 铁浮屠冲击中军的步兵阵线,被武松诈败吸引深陷其中。 左右两侧的步军已经对铁浮屠形成了实质性的包围。 只是金军觉得自己左右两翼还有轻骑兵在。 只要两翼的步军敢去包抄中路,那些轻骑兵马上就会背袭前去中路的两翼步军。 完颜宗弼自以为万无一失,已经胜券在握。 所以把重步兵也派了上来。 却不想这群重步兵刚好封住了铁浮屠最后的退路。 反击开始了! 中央将台号旗闪动。 武松立刻带人顶住了阵线。 两侧的团牌兵侧翼阵型突然打开。 徐宁带着钩镰枪队从两翼杀出,直奔金军铁浮屠杀去。 铁浮屠冲击正面阵型,虽然对武松部下的步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但也失去了机动性。 没有跑起来的重骑兵,对于徐宁的钩镰枪队来说就是靶子罢了。 金军听见四周忽然喊杀声大震,连忙往两侧去看。 却见两翼阵中忽然各自冲出了数百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两丈半长的超长钩镰枪。 哪怕这些军士身体强健,也依旧很难使用。 这些钩镰枪是新造的,专门用来钩拽铁浮屠马腿的。 方才就放在两翼军阵内部的地面上。 金军没有看到钩镰枪,自然也没有防备。 铁浮屠的武器是骨朵和长枪。 全是用来马战和混战的。 两丈半长的长枪远远超出了铁浮屠武器的攻击范围。 五个钩镰枪手合成一组。 四人用长枪阻止对方靠近。 一人用钩镰枪去钩铁浮屠的马腿。 铁浮屠顿时大乱,要打打不过,要跑跑不了。 后队察觉到不对劲,正想往回跑。 却不想步军已经压了上来。 往回跑便会冲击自己的步军阵型。 他们只能迎着头皮继续冲锋。 两边的铁浮屠顿时被钩镰枪手杀的人仰马翻。 到处都是断腿的战马,和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金军。 徐宁领头冲锋,他本身个子就低,再加上脚法灵便。 在铁浮屠之中闪转腾挪,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钩倒了十几匹战马。 前面的金军节节败退,后面的金军乱成一团。 完颜宗弼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连忙鸣金撤兵。 齐军好不容易将铁浮屠骗了进来,怎么能轻易把他们放跑。 齐军中军号角响起。 阵后的轻骑兵出列上前,径直寻找金军的骑兵缠斗。 金军的骑兵见齐军来袭,也迎面上去,两军在平原上打起了追逐战。 齐军侧翼的压力大减。 两翼开始往里包抄。 在平原上完成了步兵对骑兵的包围。 团牌兵手中飞枪嗖嗖而过。 铁浮屠中者立倒。 完颜宗弼心急如焚,这只铁浮屠全是他的亲信,是他花了大价钱才建立起来的精锐。 如果就这么轻易葬送在了燕京城前,不仅会影响金军南下的策略,还会影响他自己在军中的地位。 手上没兵,他就只是虚有一个副帅名号的摆设罢了。 以后在军中说话还不如他三哥放屁好用。 “叔父,快把兵力全部派上去,无论如何也要将铁浮屠救出来。” 完颜阇母点头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传令让前军让开口子,先让铁浮屠回来。 剩下的步军攻击齐军左右两翼,牵扯住他们,给铁浮屠创造撤退的时机。” 军令一下,金军各部抓紧行动。 但是再他们就位之前,被三面包夹,还被自己人阻断后路的铁浮屠已经全军崩溃,失去指挥,开始四散奔逃,寻找生路。 他们越是混乱,就越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伤亡数量越来越大。 齐军不顾一切,拼尽全力猛攻身陷重围的铁浮屠。 等金军军令下达,步军来到阵前牵制住李衮项冲的团牌手时,阵中的铁浮屠已经所剩无几了。 步军拼尽全力也只救出了几百个铁浮屠。 剩下的人陷得太深,已经被齐军分割包围,难以撤退。 李衮项冲的团牌兵混战能力极强。 铁浮屠后方的步军要是继续上前,很可能还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到时候可能就是全面溃败。 完颜阇母正在权衡利弊。 侧翼的轻骑兵便先分了胜负。 都督府的民兵战力确实不如正牌金军。 但这些侧翼的轻骑兵并不是女真兵,而是金军招降的辽军和新招揽的部队。 这样两军的战力差距便不大了。 金军凶悍,刚开始还是压着都督府的民兵打。 只是金军万户领头冲锋,将自己的位置暴露的过于明显。 被花荣找准机会,万军丛中一箭射翻下马。 金军左翼顿时陷入混乱。 被都督府麾下的民兵追着往本阵逃去。 完颜阇母这便不再犹豫,立刻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求各种票,求收藏追读,在下拜谢啦! 第八百零二章 大胜之后 金军气势汹汹而来,夹着尾巴逃走。 不仅连燕京城墙都没摸到,连完颜宗弼最精锐的铁浮屠都几乎全军覆没。 齐军跟在后面追击了十余里,一直追到金军逃回大营。 齐军诸将在金营之外好好的炫耀了一把威风,把里面的金人气的够呛,这才志得意满的返回了燕京城。 两日大战,东路金军不仅毫无进展,反倒损兵折将。 兵马伤亡已经过万,超过了这支主力的两成。 军心士气极度低落。 如果这时候再跟齐军来上一仗,可能不用齐军动手,他们自己就崩溃了。 东路军完全没了之前那样长驱直入,杀进燕地,如入无人之境的底气。 一来是陆阳将新兵大规模的派到燕地担任守城部队。 让齐国上军精锐可以不用再承担繁杂的守城任务,可以聚集起优势兵力跟金军主力进行决战。 二来便是完颜宗望这个帅才被擒。 而金帝却换了一个比他差很多的完颜阇母来当东路军的统帅。 完颜家,自完颜阿骨打往下两代,几乎都是天生的将领。 然而人跟人还是有区别的。 完颜阇母这辈子基本就是给完颜宗望当副手。 完颜宗望的智谋远略,战术技巧,还有在金军中的声望地位,远远不是阇母能够相比的。 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完颜宗弼的态度。 宗望担任东路军主帅的时候。 整个东路军就是宗望一个人说了算。 其他人可以提出意见,但最后还得由宗望拍板定夺。 完颜阇母当上主帅以后。 军中的大小将官都不服他。 其他人地位不高,还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毕竟完颜阇母是完颜阿骨打的亲兄弟。 完颜宗弼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他还是金太祖的亲儿子呢。 方才在战场上,兀术有好几次没有请示完颜阇母,直接对军队下令。 在军队这种等级森严的组织中。 越过上级自作主张,是极大的违规。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这就间接性的表明了兀术其实并没有太把这个元帅叔父当回事。 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比他强,自己可以做决定。 金军是狼群。 一代狼王逝去,其他所有的头狼都会紧盯着狼王的位置。 一旦当上狼王的家伙没有能力守住自己的位置,其他头狼当然会想方设法的把他拉下马。 兀术表现的有些明显。 当然也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野心。 不过今天他手下的五千心腹精锐铁浮屠深陷齐军的步军阵型,只逃回来了不到一千人。 可是让他元气大伤,估计得好几年缓不过气来。 兀术心中埋怨,他觉得是完颜阇母看出了他的心思。 故意见死不救,将他手下的铁浮屠送掉。 这样自己就对阇母没了威胁。 却没有想到,利用铁浮屠进攻还有让步军上前准备扩大战果这些决定都是他自己亲自下的。 跟完颜阇母没有任何关系。 人总是这样,一旦失败了,就喜欢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中军擂鼓聚将。 兀术咽了口气,挑帘出帐,往中军走去。 他到达中军时,大部分金军将领都已经就坐了。 完颜阇母示意他先坐下。 等众人全部就位。 阇母才开口道:“今日我军的损失比起昨日还要更加严重。 伤亡人数比起昨日虽然相去不远,但今日伤亡的,大多是四太子麾下的精锐铁浮屠。 五千人的铁浮屠只回来了一千不到。 咱们的野战能力可以说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以我之见,咱们还是应该集合全部兵力。 放弃先打燕京。 往北去围顺州。 等卢俊义率燕京兵马来援。 卢俊义不来,我们就先打顺州。 再不来,就打涿州。 一直打到燕地只剩下燕京一座孤城为止。 他要是来了,我们就集中优势兵力,在平原上跟他来一场大战。 毕其功于一役。 只要打赢了,再取燕京城自然轻而易举。” 虽然众人不是很服气完颜阇母的地位,但他这个计策还是不错的。 完颜昌和完颜宗辅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汉将郭药师刘宗彦等也闻声附和。 契丹诸将亦没有意见。 现在就只剩下完颜宗弼了。 他也没办法,其他人都已经同意了,他不同意能有什么用,还会显得自己小气。 不识大体。 “叔父之计,颇为精妙,我也同意。” 完颜阇母点头道:“既然众军都没有意见,咱们暂且歇息两天。 随后便启程前往顺州。” 燕京城中,气氛一片欢腾。 昨日今日连续两场大胜。 大大挫败了金军的进攻意图。 还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卢俊义在留守府宴请诸将和府衙众僚属。 军中也按照军功记录了功勋点。 火头兵杀猪宰羊,今天肉食管够。 武松麾下的步军要正面承受铁浮屠的进攻,功勋卓着。 重点奖赏,每人发赏钱二十贯。 伤亡抚须另算。 徐宁的钩镰枪队也对战局帮助不小,每人发赏钱十贯。 其余参战军士各有五贯。 今天光发赏钱就发了几十万贯。 将近燕京城好几个月的农牧税收。 还好卢俊义手上有三百万贯中央拨下来的军费,这样的开支还能顶得住。 庆祝胜利的不止是军中将士。 还有燕京百姓。 几年前,金军攻破燕京城。 将燕京好一顿血洗。 当时是尸积成山,血流成河,人间惨剧,不忍直视。 凡是活下来的人,大部分也都被金人锁到了关外变成奴隶。 城中只剩下近万老弱病残,连当成苦力的价值都没有,自然被金军丢弃。 后来陆阳在燕地实行大城防守之策。 将燕地本来稀疏分散的人口全部聚集到了几座大城之中。 作为燕地最大城市的燕京城更是接纳了许多新居民。 这里虽然被金军洗劫一空。 好歹金军走的时候没有放火焚城。 一切基础设施都在。 数十万居民入住之后,城市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活力。 但这些人本身就是燕京附近县镇乡村的人口。 他们害怕金军是怕到骨子里的。 哪怕他们住到了燕京城里,也时刻担心着金军会不会再一次攻破燕京,让他们步了之前燕京居民的后尘。 毕竟金军攻破过燕京一次。 这种提心吊胆的氛围在燕京城中一直蔓延。 直到今天才被打破。 众人听说齐军出战大胜。 刚开始还不信。 等齐军提着数不清的金人脑袋得胜归来时,他们才发现,齐军是真的没有吹牛。 他们真能守住燕京。 百姓们好不容易解除了压抑在心头的梦魇,当时便呼朋唤友,上街去找地方吟诗作对,喝酒享乐。 州府派了大量巡逻人员维持街面上的秩序,还在河边专门划了一块地方,给燕京城内的居民放烟花和爆竹。 金营离燕京城不算远。 完颜宗弼站在营中就能看见永定河边连绵不绝,腾空而起的巨大烟花。 他气的牙根痒痒,这分明是对他的羞辱。 城中大户见齐军战力不俗,真的能够保护燕京。 于是一个个慷慨解囊,捐出部分家财用来劳军。 有钱的多捐,没钱的少捐。 还有的采买酒肉,专门送到军营 齐军有纪律,百姓的东西坚决不能收,更别说是十几万贯巨款了。 京城百姓的代表在军营前和守门军士扯皮了半天。 守军烦不胜烦,又不能发脾气,最后只能求助于府衙官吏。 大家给我投票吧,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第八百零三章 法理也要合乎人情 留守府王通判作为燕京留守府实质上处理政务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也是连忙赶赴军营门口。 此时的军营已经被赶来劳军的百姓团团包围。 要劳军的不止是各家大户,还有普通百姓。 大家可能没多少钱,有的连粮食都不一定够吃。 今天还是拿出了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前来慰劳得胜归来的齐军。 王通判带着两个衙门公人往里面挤去。 “大家让一下,大家让一下,我是衙门的人,进去有事。” 两个身体强壮的公人在前面帮忙开路,护送着王通判进到人群最中央。 却见人群最前方站着三个人,正在和负责守营门的石秀扯皮。 “这不过是我们这些百姓的一片心意,值不了了多少。 将士们在城外拼杀,有很多人都丢掉了性命。 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死的。 你就收下这些东西吧,当作我们对伤亡将士们的补偿。” 石秀说道:“我都说了多少回了。 保家卫国是我们责任。 兄弟们战死沙场也是死得其所。 他们生前从没有拿过百姓一针一线,难道死后要让他们坚守了一生的原则破灭吗? 伤亡抚恤,大王自会命兵部下发。 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快快请回吧。” 另一人又道:“石将军,这些东西我们好不容易拿来了。 总不能让我们再拿回去吧。” 王通判连忙上前:“不会不会。百姓们的好意,我们怎会辜负。” 众人一看王通判前来,立马改换了目标。 领头的三个直接来找王通判商议。 这三人王通判都认识。 分别是城内人数最多的三个民族的代表。 最前面的是个契丹人,名叫萧寒里,他原本是辽国贵族。 出自萧家。 也就是着名的萧太后的娘家。 不过他只是旁支。 自打金人攻破燕京城后。 城中贵族都被掳到了北地。 他这个旁支一跃成了萧家在燕地最大的发言人。 因为萧家在辽国地位颇高。 在耶律氏不在的情况下。 不少契丹人都隐隐以萧家为首。 萧寒里便是契丹人的代表。 另一人是奚族的代表。 名叫李无缺。 据说他先祖在唐朝时也是奚人中的大首领。 李姓便是由唐朝皇帝所赐。 他本族姓张。 城中奚人并不多,不过也同样不可小觑。 最后是汉人代表。 一个本地的学子,林叔渊。 辽国靠汉官治天下,林叔渊便是燕京城中最有名的学子。 燕京城中人都以为他会考中进士,随后踏上仕途。 可是却没想到,辽国还没来得及开科下一场考试,就一步步走到了灭亡的边缘。 还好林叔渊因为去涿州拜访老师躲过了金兵围城。 又因为自己是汉人而没有被宋军血洗。 一直等到金军北撤,他才回到燕京。 城中的汉人大多信服林叔渊的才学,也同意让他代替自己表达意见。 三人见王通判前来,便让王通判来评评理。 王通判道:“百姓们前来劳军,乃是情之所至,不舒不快。” 三人纷纷点头:“王通判说的不错。 石将军油盐不进,死活就是不受。 可把我们憋坏了。” 王通判说:“我倒是有个办法,诸位看看如何? 官军有军纪,不能拿百姓的钱财。 无论是主动索取,还是被动接受都不行。 所以这些钱是万万不能接的。” 石秀闻言点了点头。 “这口子不能开,要是让他们收取百姓的钱财,以后说不定就会有人主动向百姓要钱。 久而久之我们就跟宋军金军没区别了。” 王通判道:“官军虽然不能接受这笔钱,但这笔钱也能有别的用途。 依我之见,不如将这些钱都用来打造兵器铠甲,守城弩炮。 用来武装燕京守军。 守军的装备更好,战斗力就更强,也能更好的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石秀将军,军规里可没有写不许接受百姓捐赠的装备吧? 装备在我看来也不算是财物。” 石秀道:“确实没有。” 三人见此安排,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也能勉强接受。 守军的装备好了,上战场时也能更加安全。 战力强了,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林叔渊问道:“王通判,这还有许多酒肉,你看应该怎么处理。” 王通判笑道:“这个简单,大家把酒带回去,吃的放在原地就行。” 三人闻言一笑:“对,王通判高招” 他们命人将带来的食物都放在了营门口。 随后便让人撤了回去。 “石将军,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 有劳你们帮忙处置一下。 我们先走了。” 石秀连忙让人抬上东西给人送回去。 可周围百姓太多,大家有样学样,片刻功夫就在军营门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石秀刚开始还能记得哪件东西是谁的。 可不到十秒钟,东西一多,大脑便直接过载。 后面的没记住,前面的也忘了。 他不由得跟王通判抱怨道:“王通判,你这不是逼我们犯纪律吗?” 王通判却说:“法理也要合乎人情。 你们只管收下,哪怕是那位铁面孔目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你们的。” 石秀没办法,只能命人把东西先搬进营中。 这些东西放在门口还会影响正常进出。 一夜欢腾过去。 燕京城重归平静。 两天之后。 金军便拔营北撤。 并散出多路信使,让围困各州的兵马全部聚集到顺州来。 顺州的守将是刚刚投效齐国的翟明。 他手下的部队虽然只有五千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不惧城外将近十万人的金军。 自打翟明到了顺州,接触到了在此地驻守的齐军下军之后,他才明白宋军跟齐军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之前从来都不认识这帮下军。 在来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立威的法子。 军队里都是些心高气傲的家伙。 翟明担心自己要是不给他们露两手,他们恐怕不会服自己。 没想到来到顺州以后,接管此地兵马的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 齐军的军纪和服从性乃是翟明平生仅见。 令行禁止,绝无二话。 个人能力不算拔尖,但也不差,最少比起一般宋军要强得多。 最可贵的是团队配合能力。 简直是每个将领梦寐以求的好兵苗子。 每一个人单独挑出来都能作为将领的亲军培养。 翟明不用担心他们会想宋军一样耍赖闹饷,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像金军一样滥杀无辜。 这能叫新兵啊? 翟明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再对比一下之前自己手下的那些东京禁军。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 东京禁军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 有这样的素质,别说他们是在梁山经过了至少两年艰苦训练精锐兵马。 就算只是一群没有丝毫武艺的普通百姓。 翟明也有信心能守住顺州,直到弹尽粮绝。 而陆阳为了减轻围城压力。 在燕地的每一座城池之中都储存了大量的粮草和物资。 省着点的话,足够全城人吃上一年。 耗也能把金军耗死。 卢俊义接到金军北上的消息以后并没有丝毫紧张,因为他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 齐军在燕京附近捷报频传。 而宋朝却噩耗连连。 完颜宗翰率军猛攻东京城。 但是东京城高墙厚,他拿东京一点办法都没有。 数十架投石机几乎是日夜不停的往城内攻击。 能造成的影响也不大。 不过这次金军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 那就是他们拿下了洛阳,成功阻断了西军支援的道路。 上次金军虽然包围了东京,却因为城内兵马众多,将领实力不俗。 并没能彻底断绝东京的支援。 只能眼看着东京城内兵马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丰富。 最后不得不撤军。 完颜宗翰虽然也打不下东京,但城中的六万宋军也拿城外的金军没办法。 宗翰甚至还能分出一部分兵力围点打援。 前不久,汝宁郡守军向东京靠拢。 结果在半路就被银术可一万兵马杀的落花流水。 西军无法向东京挺进,东京便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大家给我投票吧,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第八百零四章 邀请藩属国 金帝完颜晟看着前线不断传来的战报,是半优半喜。 对宋作战十分顺利。 宋朝的精锐兵马在这些年被那帮官员浪费的差不多了。 在他们下定决心改革军制,选练新军之前,很难与金国为敌。 而选练新军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至少也要许多年头。 金军和齐军的战力也是通过十来年时间不停积累才有的。 宋朝有钱有人,不过要追上两国也没有那么容易。 对宋战争的胜利可以确保。 这一点吴乞买完全没有怀疑。 只是东路军对齐国的进攻却连连受阻。 前锋部队损伤惨重。 伤亡已经过万。 金朝过去十几年都没打过这么惨烈的败仗。 也许是欺负腐朽的宋辽两国,让他们打出了自信。 一碰上跟他们一样新崛起硬点子,反倒不会打了。 吴乞买放下了战报,随手唤来国论忽鲁勃极烈。 也就是完颜宗翰的父亲,丞相完颜撒该。 金立国之初,以四勃极烈共理朝政。 勃极烈既是部落首领,也是丞相,有时候还负责统军作战。 后来因为权力过大,被逐渐废除。 撒该上前听命。 吴乞买问道:“朕派出去两路信使可有回应。” 撒该回道:“启禀陛下,臣正要说及此事。” 东西两路大军筹备进攻的同时,完颜宗翰还向皇帝提议,命西夏和高丽两个藩属国跟他们一起出兵。 共同攻打宋齐两国。 一路信使从大同进入西夏左厢地界,随后在夏人钦差的带领下一路来到夏州,面见西夏皇帝李乾顺。 李乾顺的祖母和母亲都是汉人。 他受母亲影响,自幼便喜欢汉家文化。 从国内汉官处学得了不少政治手段和帝王之术。 他继位时才仅仅三岁。 母后梁氏垂帘听政,西夏政治腐败,军事荒废,民不聊生。 梁太后无才,还穷兵黩武,挟持李乾顺屡屡对宋用兵。 反而被宋军打的节节败退。 辽道宗认为梁太后肆意专权,不得民心。 于是派人将其鸩杀,还权于李乾顺。 这时的李乾顺只有十六岁。 他亲政之后,非但没有怨恨杀死自己母亲的辽道宗。 反倒亲手灭了气焰嚣张的外戚,将宋夏之战的责任全部推到死人身上。 随后向宋朝上表请降,同时向辽国请婚。 宋朝原本不愿讲和,还是辽国从中斡旋,才让宋夏战争暂时平息。 后来李乾顺又娶了辽国成安公主,在宋辽之间左右逢源。 此后西夏政治制度日臻完备。 赋税减少,注重农桑,兴修水利。 在李乾顺的励精图治下,西夏国势强盛,政治清明,社会经济得到很好的发展。 他爱好汉族文化,在国内传授汉学,培养官员。 制定按照资格任官的法令,对文学优长者特加奖擢。 撰《灵芝歌》,歌词刻石置于学校。 此人也颇为圆滑。 等夏军恢复实力以后,他看出来了宋辽两国都虚弱不堪。 于是便背靠辽国,先从宋朝手中打下了大片领土。 金国崛起,辽国濒临灭亡,他又拒绝了天祚帝的求援,跟金国联手侵吞了辽国不少土地。 西夏的疆域空前扩大。 算是一个小盛世了。 信使来到夏州皇宫。 面见李乾顺。 作为宗主国的钦差,信使代表金朝皇帝前来。 面见藩属国王,是不需要下跪的。 他只是微微行礼,表示基本的礼貌。 “使节王椎,见过夏君。” 李乾顺将手虚扶:“使节免礼,不知上朝国君遣你来此,有何要事吩咐?” 王椎道:“此事乃是一件有利于西夏的大好事!” “哦!”李乾顺眉头一挑:“朕愿闻其详。” “陛下可能也知道,去年,我大金曾向宋朝发兵征讨。 只可惜粮草未济,又被齐军所袭,只得匆匆撤兵。 今年,大金皇帝再起精兵二十万,誓要讨平宋齐。 陛下念及旧义,想请夏君一起出兵,共分陕西。” 李乾顺没有立刻回答。 人与人之间还会有友情相助的时候,但国与国之间,便是纯纯的利益。 更何况是李乾顺这样左右逢源的人精。 没点好处他怎么可能出兵。 共分陕西只是一句空话。 这就像等我挣了一个亿以后,再分你一半。 要是赔了,那可是血本无归。 陕西要是没打下来怎么办,他可不会出白工。 王椎知道李乾顺想要什么。 “夏君放心。 我朝皇帝陛下宽厚仁德,不会让贵军白跑一趟的。 只要西夏愿意出兵。 临近西夏的云内,武州,天德、河东八馆几地,都可以划与夏国。 夏君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派军进驻几地,随后再出兵陕西也不迟。” 李乾顺眼睛一亮,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靠了些。 这个条件颇为丰厚。 就算他只是磨洋工,也能兵不血刃拿下数州之地。 要是能和金军配合,多攻下陕西几处军州,西夏的地盘还能再扩大不少。 世上再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了。 不过金国也不是好惹的。 等宋朝灭了,西夏就是下一个目标。 “嗯,朕可以答应。只要云内几地交割,我军马上出发。” 王椎笑道:“夏君英明。 这便请派人领军随我前往云内吧。 武州几地已经做好了交割准备。” 西夏将军跟随王椎来到了金夏边境,见边境几州果然已经腾了出来,只等他们接管。 于是他立刻领军入驻。 随后将消息禀报给了皇帝李乾顺。 李乾顺命自己的弟弟,亲王察哥为帅,领大军十万人,南下陕西。 沿途攻占所有宋夏边境的宋军堡垒。 另一路前往高丽的使臣运气也不错。 去年金军包围开封的时候。 宋徽宗让位南逃。 高丽境内同样发生了一起政变。 权倾朝野的大臣李资谦发起政变,软禁了自己的国王外孙。 高丽国王王楷下旨禅让于李资谦,但朝堂大臣都不同意。 此事便只能作罢。 国内矛盾凸显,李资谦有些压不住。 正好此时身为宗主国的金国派使臣前来,要高丽一起出兵攻打齐国。 正好解了李资谦燃眉之急。 他急需要一场更大的事件来转移国民的注意力,将矛盾引向国外。 战争刚好是最为合适的借口。 而且金国是宗主国,宗主国要求高丽参战,高丽就得从命。 使者也是看出了李资谦的急迫。 于是将价码压得很低。 只给了高丽一百万贯军费,就要高丽出兵攻齐。 齐国和高丽不接壤,高丽打下了地盘也守不住。 事后高丽占领的地盘,金国全部接收,并按价值予以补偿。 吴乞买听完撒该的汇报。 便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次金国可以说是精锐尽出。 还约了西夏和高丽共同进兵。 光从兵力上就碾压宋齐两国。 宋朝精锐尽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齐军也要分守各地,四面皆敌。 他根本想不到这仗应该怎么输。 撒该又递给了完颜晟一份奏折。 完颜晟看了看,竟然是完颜娄室所上。 上面写的很多,中心思想就只有一句。 陕右之地一定要握在金军手里。 完颜晟细思之下,还是觉得应该先趁着宋朝虚弱灭宋。 陕右之地反而不急。 不过娄室既然提出来了,那也不能轻易驳回。 “命完颜娄室经略陕西,带军西进,让西夏配合尽快拿下陕西诸路。 其余各军,依原计划行事。” “臣遵旨。” 吴乞买下这道旨意,是将娄室麾下的一万人分出了西路军。 让他独自领军,攻打陕西。 西路军主力依旧围攻汴京。 他这个安排原本只是安抚娄室的战心,让娄室不要觉得自己对他不够重视。 没想到完颜娄室竟然真的给他还了一份大礼。 陕西京兆府内。 刘仲武刚刚带军到达此处。 现在西军各路精锐被抽的抽,送的送,已经没多少了。 只剩下他环庆路还有些兵马。 各大将门的当家人也在这几年间迅速消亡。 西军出名的大将非死即贬。 到最后竟然只剩了他一个人。 现在金军再次南下,东京有陷落之危。 刘仲武只能聚集起手边的所有兵马,应陕西宣抚使之命前来京兆,向东京靠近。 此战的形势很不乐观。 刘仲武完全没有信心能够突破潼关。 但他不得不去,这是身为人臣应尽的责任。 动动你的手指,投下你宝贵的金票银票,感谢! 第八百零五章 行军向潼关 完颜娄室得到了圣旨,命自己经略陕西。 虽然皇帝没有再给他拨一兵一卒,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完颜娄室始终坚持一点,那就是兵在精而不在多。 这一点和陆阳很像。 用来作战的兵马不需要太多,守城的活,交给普通士兵就行。 娄室手上有一万女真精锐。 光凭这些人,要打下早已空虚的陕西。 娄室觉得还是轻而易举。 他命完颜活女下去整军备战。 从投降的宋军中挑选一些能用之人守城。 并留下一千女真兵监督。 自己亲自率领兵马前往潼关。 娄室刚到潼关,便接到前方传讯。 宋廷任命的陕西宣抚使范致虚调集六路军马十余万人聚集京兆府,正准备东进,支援开封府。 金军众人一听这个人数,顿时被吓了一跳。 十几万西军,那是何等战力。 他们才一万人,光守城都捉襟见肘。 若是战败,后方刚刚投降的宋军听到消息肯定会反叛,到时候连后路都要绝了。 完颜娄室立刻召集诸将到帅府商议对策。 众人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胶。 完颜活女道:“父帅,宋军人多势众,大举来攻。 我们还是避其锋芒,在潼关坚守。 潼关乃天下雄关,我们有精锐近万。 宋军无论如何也攻不破此地。 我们便能先立于不败之地,随后慢慢找宋军的破绽。 只要抓住机会,就有赢的可能。” “不行,潼关虽然坚固,离洛阳却有些距离。 洛阳城内还有两万多刚刚归附的宋军。 要是咱们长时间不在洛阳镇压,我怕剩下的一千兵马镇不住他们。 潼关确实是雄关,所以也不需要太多人驻守。 留下三千精锐足矣。 我们还是返回洛阳为好。” “要不要向大帅发信求援,让他派些援兵过来。 我们人还是太少了。” “这个主意不错。 围困东京也要不了那么多人手。” “嘭!” 堂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连忙朝堂上看去。 原来是娄室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大案。 案上的笔架箭筒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看你们的样子。 也不觉得羞臊!” 众人见娄室发火,只能低头听训。 “太祖起兵时,咱们才多少人。 加上周围归顺的部落,满打满算才凑出了两千五百人来!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接连战胜了辽国数千,上万,甚至十几万,几十万的大军。 当初我们哪一次作战不是以弱胜强,哪一次不是处于兵力的绝对劣势。 我们输过吗? 这几年顺风仗打多了。 硬仗反倒不会打了?” 众人自觉惭愧。 低头无言。 “想一想,想一想大金勇士的勇气。”娄室喝道:“明日全军整备,出潼关向京兆府进发。 由我亲自冲锋督战。 只要我不退,谁敢退,小心全家性命!”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范致虚在京兆府歇息了一天。 第二日便集合大军,准备将兵马开到潼关之下。 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城,一路往潼关前开去。 范致虚将兵马聚集,与熙河帅臣王倚,环庆帅臣王似合兵一处。 兵马总计十六万。 范致虚不知兵,竟然让十几万大军聚集在一路往潼关开去。 十几万人连带后勤队伍。 一路绵延二十里地。 首先部队太多,通讯手段低下,前后部队的通讯要全靠通讯兵,光从队头跑到队尾就要十几二十分钟,还有周围的警戒部队和前方的斥侯,万一遇到道路不通、敌人袭扰,这么长的行军队伍根本无法调度。 会很容易被敌人优势兵力切断,被分割是战争的大忌。 金军东西两路大军各有十万人。 但金军不会将这十万人全部聚集在一处行军。 行军时大多是以万户为单位。 每个万户之间间隔的距离不远。 如果遇到伏击,周围的友军可以迅速支援。 斥候探查的范围也更大。 消息传递也方便。 范致虚麾下有一个将军,名叫李孝忠。 他一眼便看出了范致虚安排的不合理性。 于是便向范致虚提了出来。 “使相,大军聚集在一处,没效率也不安全。 不如让两位帅臣各自率领麾下人马分左右翼前行。 再将永兴军兵马分为前中后三军。 每军两三万人。 如此可互为犄角。 型似杷叉。 军令传递也方便不少。” 范致虚听了,也觉得李孝忠所言有理,但他偏偏不用。 他早就打探好了。 守卫洛阳的只有金将完颜娄室麾下的一万金军。 他又要镇压洛阳,又要把守潼关。 能拿出多少兵力来。 最多几千人罢了。 他几千人敢来袭击我十几万大军。 那不是找死。 我一人一口吐沫都淹死他们。 范致虚如此想到。 再说了,李孝忠一个小小的偏将。 竟然敢质疑自己的决定。 简直是狂妄之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听李孝忠的建议。 “本官知道了,你下去吧。” “末将告退。” 李孝忠行礼退下。 许久之后,他也没有看见队伍的阵型有变化。 这才知道范致虚只是敷衍自己而已。 “哎,希望不会出事。” 刘仲武的兵马在队伍最后面。 等他出城的时候,中午都过了。 人多了就会是这种情况。 前面的人已经要安营扎寨了。 后面的人可能还没出发。 大军行进速度很慢。 一天只走了十几里地。 一共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慢慢来到了华州境内。 华州之下有一个小县,叫做朝邑,此处往东便是黄河,东南不远,过了渭水就是潼关。 宋军一路前来还算是顺利。 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金军阻拦。 唯一的难点就是上面文官对于军队运行的阻碍。 武将们要一边听上面文官的蠢蛋命令,一边在这些命令的死角中找破绽。 让军队可以有条不紊的继续行军。 不过好歹算是到了朝邑。 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潼关。 到时候应该能轻松不少。 范致虚下令在朝邑县歇息一夜,第二天再往渭水边进发。 随后在渭水边下寨,再过一天渡河。 众军结束了一天疲惫的行军,好不容易才休息了下来。 虽然每天走的路都不远,但大家却感觉非常疲惫。 这种累,是从内而外的,俗称心累。 李孝忠睡不着觉。 心跳的很快,似乎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半夜起床,披上衣服,出帐来到营中,看向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月初,一轮新月高挂于空。 晚上冷风呼啸。 吹动黑云掩盖了月亮的真容。 大风呼呼吹过,吹的旗杆上的旗子飒飒作响。 忽地,只听咔嚓一声。 旗杆竟然被大风吹断。 旗杆轰然倒下,旗杆的头猛地砸进了旁边的帐篷。 帐篷里的军士吓得慌忙跑出来。 “怎么回事,金人来了?” 他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旗杆倒了。 “旗杆倒了,肯定是上天预示给咱们,此行危险万分,让咱们赶紧回去!” 其他军士也纷纷点头。 宋军中人就没几个读过书,多数人都十分迷信。 出征之前旗杆折断,更是在军中流传已久的不祥之兆。 此事在军中迅速传开。 军心不稳,搞不好要出大事。 第八百零六章 女真天骄,完颜娄室 刘仲武听闻此事,便向自己的上司王倚汇报。 两人携手找到了范致虚。 范致虚听闻之后,随口便道:“鬼神之说,乃村夫愚妇自欺欺人之言。 尔等身为朝廷高官,怎可轻信此等缪论。 荒唐至极。 明日继续行军,不得有误。” 两人也知道大风吹断旗杆,只是因为风大或者是旗杆质量不好。 但重要的并不是鬼神之说是否属实。 而是军士们已经认为此事属实,还在军中传开了。 现在大军士气低落,并不是行军的好时机。 刘仲武将各种情由详详细细的对范致虚解释了一遍,范致虚就是刚愎自用。 根本不采纳刘仲武的意见。 第二日,宋军早早便出发。 绵延十几里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范致虚为了加快速度,让人把物资先放在朝邑县,等大军赶到渭水之畔,安营扎寨。 物资随后再慢慢的运到前线。 兵马浩浩荡荡的往渭水边开去。 军士们脸上却满是担忧的神情。 越是有关于神鬼的传说传的就越快。 昨晚旗杆折断的事,今天早上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众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着即将发生的战事。 一时间人心惶惶。 “五哥,昨晚旗杆被风吹断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当然听说了,这事谁不知道?” “都说五哥你见多识广,你怎么看啊,这事真的假的?” 五哥道:“你要是问旗杆是不是真的断了,那我可以告诉你,是断了。 你要是问这回出征会不会出事,那我就不清楚了。 我也不是神仙。” “不是说旗杆断了是噩兆吗?” “哎,骗人的把戏罢了。 我就不信我们十几万人能输给几千女真人。” 两人话音未落。 便听不远处一声悠扬的号角突然响起。 宋军顿时往号角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天边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庞大的军队。 军士皆穿白色衣甲。 正是金军。 五哥呸了一声:“我这乌鸦嘴,麻烦大了。” 完颜娄室探听了范致虚大军的消息,得知对方只一路前来,顿时喜不自胜。 宋军若是分成好几部齐头并进。 完颜娄室不管攻击其中的哪一部,都很容易被随后赶来的宋军包围。 胜算很小。 现在范致虚只一路前来,还把队伍拉长到了十几里。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自己只要集中优势兵力,全力突击,冲杀范致虚中军。 宋军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反应的过来。 他前两天就出兵先赶到了华阴县以北。 渭水之畔。 在山林中暂时蛰伏。 等范致虚到了朝邑县。 他便和范致虚几乎同时行动。 范致虚领兵往渭水北岸前进。 完颜娄室也悄悄坐船渡河,准备突袭宋军。 最后还是金军更胜一筹。 完颜娄室兑现了他的诺言。 亲自披挂上马,挺枪冲锋。 完颜活女和其余猛安谋克紧随其后。 女真人打起仗来,靠的就是破釜沉舟的气势。 宗室大将身先士卒。 全军上下奋勇杀敌。 数千精骑朝着范致虚中军大旗直捣而去。 数千匹战马疾奔,上万只马蹄踩地。 发出的声音,掀起的烟尘无不震撼宋军。 范致虚见状大惊失色。 他先前自认为自己如何英勇,现在一看到金军却吓得腿都软了,差点一个跟头栽下马来。 李孝忠看范致虚有些坐不稳,连忙上去扶他。 “使相,赶快召集兵马,保护中军要紧。” 范致虚这才反应过来:“说得对,快让他们去抵挡金人。” 说完这句话,范致虚便驾起战马头也不会的往朝邑县方向逃去。 李孝忠急得满头大汗。 范致虚是三军主帅,他跑了这仗还怎么打。 “大人快回来!后面危险!” 范致虚根本不听他的,什么后面危险,呆在这才是最危险的。 李孝忠见范致虚如此怂包,气的顿足捶胸。 不过还好。 西道兵马都总管和副都总管还在。 李孝忠回头望去,却不见西道总管王襄的身影。 他焦急的问道:“王总管去哪了?” 身边军士小声说道:“将军,您方才去追范使相的时候,王总管就骑马往南边去了。” 李孝忠扶了一下额头,他感觉自己头有些晕。 “副总管呢?” 军士指道:“副总管已经去调兵了!” 李孝忠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中军三位高官还有一个有种的。 要不然今天宋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了。 完颜娄室的骑兵转瞬即至。 西道副总管孙昭远短时间之内只能聚集起三千余兵马。 其余部队也在源源不断的往中军汇聚。 可是范致虚往回奔逃的身影太过显眼,让很多人都看到了。 结合昨天风吹断旗杆的事件,军心一时间动荡不堪。 许多人连金人在哪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溃逃。 中军的战斗打响了。 完颜娄室挥舞长枪,气势如同鬼魅。 宋军仓促列阵并不严谨。 再者心中恐惧,紧张之下连步调都不统一。 难以形成有效的步兵阵线。 完颜娄室轻而易举的便将前面的步兵冲的七零八落。 数千精骑径直杀向中军大旗。 完颜活女马术精湛。 他在马上接连躲过了好几只宋军刺来的长枪,反手将对手一个个挑杀。 九千骑兵冲三千阵型散乱的步兵,根本就是屠杀。 他们很快就冲到了中军的位置。 完颜活女自马上起跳。 飞身一脚将旗杆踹倒。 旁边的宋军大惊失色。 李孝忠见状连忙过来阻拦。 却见中军的另一位偏将已经截住了完颜娄室。 金军大将统兵有一手,却不善单打独斗。 这是宋朝诸将公认的。 可金国悍勇之士那么多,总会有一两个例外会特别厉害。 正好完颜娄室就是其中之一。 那偏将是武举出身,自持勇力。 提长枪上前喊道:“兀那金将,敢与我决一死战。” 娄室完全可以不答应。 他手下有近万精骑,已经将中军冲散。 宋军前后失调,溃败已成定局。 他没有跟对方单挑的必要。 但他偏偏答应了。 娄室不止是要打败这只宋军,他更要降伏这只兵马。 军中敬服勇士,他要让这些宋军看看他的本事。 事后也好招降。 “有何不敢,你先动手吧。” 宋军偏将催马上前。 他双手拿住枪尾,朝着完颜娄室直刺而去。 娄室反应很快,用枪杆轻轻一拨便将对手的进攻化解。 那员宋将实力不弱。 他毕竟是武举出身。 虽然排名不靠前。 但比起杨志华重等人也弱不了多少。 如果放到梁山,少说能当一员副将。 现在缺人手的时候,当主将也不是没可能。 他只是跟娄室交手了一个回合,便感觉娄室的武艺要远在他之上。 “怎么了,再来啊!”娄室挑衅道。 “啊!”那人大喊一声,再次催马上前。 两人交手刚过十余回合,他便感觉自己虎口发麻,掌心发酸。 娄室力量极大,招法也很强。 几招接下来,他手中的长枪差点要脱手而出了。 “你的武艺为何会如此厉害?” 娄室笑道:“自己练的。我看你武艺也不差,要是现在投降,我不仅可以留你一命,还可以让你在我麾下担任万户之位。 怎样?考虑考虑吧。” 那宋将知道自己不是娄室的对手,于是扭头就跑。 娄室轻叹了一声。 “可惜了。” 随后他取出弓箭,连瞄准都不用。 全凭肌肉记忆,一箭便射中了那员宋将的后心。 好在那人身披重甲,身后有护心镜。 这一箭没能将他射死。 完颜活女问道:“父帅,我去追吧?” 娄室点了点头:“生死随你。” “父帅放心,我肯定抓活的回来。” 李孝忠在人群中也看到了这场比试。 那个偏将他也认识。 他们两人的武艺相差不多。 完颜娄室十几回合就能将其击败。 他要杀自己恐怕也不会超过三十回合。 有这种武艺的人,在宋军之中不是没有,但也绝对不多。 李孝忠倒是知道几个,禁军王禀、西军刘镇、翟进,不过他们已经随着这几年的兵乱或死或失。 根本找不到人在哪了。 这金将也许就是现在关西最厉害的高手。 宋军见金军主将如此厉害。 心中的恐惧更加高涨。 队伍前端出现了大范围的溃逃。 娄室没有分兵追赶,而是沿途将还有秩序的宋军全部击溃。 李孝忠自认不是什么大英雄。 要是强出头说不定当时便要被对方斩于马下。 于是他连忙混在人群中往战场外逃去。 十几万宋军被不到一万的金军追的漫山遍野,仓皇逃窜。 娄室一路追着溃兵来到了黄河边。 那些溃兵慌不择路,直接跳下了黄河。 却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水。 当时就被涛涛河水卷到了下游去。 金军诸将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狼狈不堪的宋军哈哈大笑。 那样子就像在看一群猴子。 原本这些金军都不会管宋军的死活。 最多再他们死后将他们身上的兵器盔甲拿走。 娄室却道:“来人,骑马去下游,把他们救上来,能救多少救多少。” 大家给我投票吧,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第八百零七章 迁都 众将听娄室如此吩咐,当时便有些迷惑。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元帅,我们跟宋军是敌人,救他们干什么?” 娄室斥责道:“你们这样的心态,永远也无法打败宋朝。 我们女真人虽然勇武,但人数太少却是硬伤。 太祖皇帝说的很好。 要想统治人口超我们百倍的汉人,就得以汉制汉。 老想着那一套,这地方永远也不会属于我们。 我也不需要你们明白,听命便是,马上去做。”筚趣阁 众人连忙应允。 河水流速很快。 金军来不及去找船。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只能就近砍伐细长的树木削成木棍。 随后到河边去,将那些落水以后,离河边较近的人接上来。 落水的不知有多少人。 金军最后只救上来了三百来人。 当众人知道是娄室下令救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对娄室感恩戴德。 此战结束之后没过多久,不止是被金军俘虏的宋军,连陕西百姓也开始传完颜娄室和其他金国将领不一样,是个仁义之人。 被俘的宋军大量投靠金军,被改编成了金军的汉军万户。 连陕西百姓都对娄室入陕少了许多抵触。 派兵救人纵然是作秀,但这个秀作的十分有用。 完颜娄室兵马不过万。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独自领军进入陕西。 没过多久就通过招降宋军,将兵马扩充到了三万余人。 潼关以西的华州望风而降。 陕西各地颇为惊诧。 这个女真将军似乎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西夏亲王察哥的大军浩浩荡荡往南方开来。 因为范致虚将各路仅剩不多的兵马也抽调了出来。 导致边防废弛,各地守军紧张。 宋军花费数十年时间,付出了无数代价在宋夏边境修筑的上百座前沿堡垒被西夏军一个个拿下。 陕西六路对于西夏来说再不设防。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而范致虚抽空陕西聚集起来的大军却并未能成功让他到东京勤王。 因为他的畏战怯懦。 十六万大军瞬间崩溃。 等他逃回京兆府之后,跟随他返回京兆的兵马已经不到八万。 将近一半的损失。 和其惨重。 这些人并不是被金军所杀。 金军只是以精骑冲杀中军。 杀死的人还不到一千。 死者多是在混乱中被自己人踩踏致死,或者慌不择路,坠入黄河而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剩下的人或是逃入山林,或是投降金军。 逃跑的人最多。 这些人离开军队以后不回老家就会成为流寇。 投降金军的大多被完颜娄室招揽,成为了女真军的仆从军。 大军留在朝邑县的补给也给完颜娄室做了嫁衣。 现在完颜娄室有人有粮。 兵马以华州为基地,开始扫荡京兆府周边各县。 京兆各地都恐惧不已。 东京城中,同样弥漫着惶恐的气氛。 上到皇帝,下至黎民,没有一个人不提心吊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完颜宗翰这些天也不攻城,只用城外投石机一刻不停的往城中倾泻火力。 一面对城内施压,一面派完颜银术可去阻击各地援军。 宗翰十万大军要围汴京本就是捉襟见肘。 又得分出一万给娄室去守潼关,一万给银术可去阻截宋军援军。 剩下的八万人根本无法彻底封锁开封。 开封城内和外界的联系一只都没有被切断。 因为开封太大。 金军总有监控不到的地方。 后来宗翰干脆放弃阻截信使,放任宋朝皇帝在各处调兵勤王。 他就在城外,专打这些勤王军。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只要物资补给进不了东京城。 东京早晚会坚持不住。 银术可也算是金军之中除娄室以外数一数二的干将。 娄室刚刚大破范致虚十六万大军,威震陕西。 银术可也在汝南一带击败了三路勤王兵马。 每一路兵马的人数至少都有银术可三倍以上。 两人凭借着第二次开封围城战,在汉土声名大噪。 开封被围日久。 却迟迟等不到任何援军前来。 赵桓起初被刘韐调动起来的战心再度变得动摇。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不过刘韐上次给他分析的东西他还没忘。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 但是可以迁都。 当日,天色未亮。 净鞭响了三响。 众官纷纷向殿中走去。 太监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一个御史小官出列奏道:“臣有本奏。” 赵桓点头道:“准奏。” “启禀陛下。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兵部向各地发出的勤王调令已经有数月之久。 至今无人能率兵赶到东京。 依臣之见,金人定然调集重兵在半途堵截。 苦守待援绝非是长久之策。 还得另找办法。” 李邦彦连忙道:“陛下,请派人出城与金军议和。 现在议和还来得及。” 赵桓心中暗叹。 上次刘韐将他点醒以后他就恨不得将李邦彦这个投降派赶紧贬出京城。 可是现在正值危难,投降派在城中势力庞大。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相比起主战派那小猫两三只。 根本就不在同一层次上。 自己还不好动他们。 于是只能当李邦彦说话是在放屁。 昨晚赵桓已经和他老爹赵佶商量过了。 两父子都继承了老赵家的不良传统,怂到了骨子里。 眼下这种情况还不跑,更待何时? 赵桓当了半年多皇帝,手段也学到了一点。 今天在朝堂上,他就没有亲自提出迁都一事。 而是秘传机宜,让一个无关轻重的御史提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自己隐藏在幕后,先看这些朝官们怎么吵。 随后再决定怎么对付他们。 从某些方面来讲,赵桓的政治才能要比他父亲赵佶强不少。 杀六贼,用李纲和种师道守城。 现在又坚定迁都跑路。 不过他犹犹豫豫,朝令夕改的毛病远远大过了他的优点。 否则也不会错失逃跑良机,再被金人堵在东京城里。 小御史提出了援军到不了东京,咱们得另想办法。 皇帝又明显不想搭理李邦彦。 立刻便有另一个御史出来禀道:“陛下。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古有明皇幸蜀,大唐乃复。 依臣之见。 陛下可效法先人,往南暂避。 如今南京陷于齐贼,西京落于金寇。 开封四战之地,绝不能在承担国都之任。 请陛下率众臣南迁。” 这话一提出来,李邦彦立刻跳出来反对:“东京乃是大宋经营百年的都城,怎能说废就废!” 不光是投降派,连主战派的人也跳出来反对。 “陛下乃仁慈之君,怎能弃宗庙社稷于不顾? 迁都之事绝对不行!” 动动你的手指,投下你宝贵的金票银票,感谢! 第八百零八章 诏令老种进京 赵桓早就想到了群臣会对迁都持反对态度。 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表明态度,想看一下都有谁最先跳出来。 不出所料,投降派领袖李邦彦,白时中,何粟,唐恪和耿南仲等朝廷高官纷纷反对。 连主战派的张克公都不支持迁都。 耿南仲连忙劝道:“陛下,开封府乃我大宋百年国都。 朝廷之根基,庙堂之所在。 连历代先帝都葬于此。 要是咱们走了,社稷倒塌,庙堂倾覆。 先帝寝陵被金人所扰。 后世会怎么评价陛下? 刘御史竟敢劝陛下迁都,分明是想置陛下于不孝之地。 其心可诛。” 刘御史便是赵桓暗中找的发声筒。 往日他是不敢如此的,但今天有皇帝在背后撑腰,他说话也硬气。 “耿大人这话就不对了。 金军围城,陛下留在此处难道就能挡住金军吗? 连千军万马都难挡金军,陛下一个人的去留有什么要紧?” 耿南仲还没发话,主战派的许翰便先开口:“陛下乃是东京的民心军心。 陛下走了,东京人心瞬间就散了,那才是不可坚守。 只要陛下还在,大家众志成城,金军绝对攻不进来。” 刘御史火力全开,继续跟几人舌战。 “笑话,金军就算攻不进来,他们把城一围,物资进不来。 我们就在城里等死吗?” 耿南仲道:“所以才要和金军议和!” 众人七嘴八舌吵个不停。 赵桓觉得谁说的都有道理。 但对于城破的恐惧还是战胜了一切。 这也得益于投降派长年累月给他灌输的金军厉害,不可战胜的思想。 众人争吵半天没有个结果,最后只能请赵桓定夺。 赵桓道:“今日便先退朝,容朕考虑一番。” 众官退下。 赵桓即位有好几个月了。 他们也知道赵桓的脾气,他很少会当朝做决定。 朝堂之上只是小小交锋一次,下朝之后去御书房找赵桓灌输思想。 才是真正的争夺时刻。 所以众官下朝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进了皇宫,找赵桓再开一个小会。 赵桓白天听众人反复劝他不要离开,到了傍晚,心中又有些动摇。 他出了御书房,来到后宫之中,去找老爹赵佶问问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与赵桓时硬时软不同,赵佶一直是软的,从来没硬过。 今天白日也有不少大臣来劝他,想让他帮忙劝一下皇帝,不要放弃开封。 但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要留在开封。 要不是前面京城守势还算平稳。 他早就想办法赶快跑了。 赵桓来到赵佶寝宫中。 却见赵佶正在书桌前练字。 赵桓走到近前,却见赵佶的字体都已经变形了。 “哎,父皇还未睡?” 赵佶忽然手一抖,最后一个字直接报废。 他将笔放下,随口说道:“金军就在城外,随时都有可能打进来。这如何睡得着啊?” 两父子来到里面对坐。 赵桓道:“孩儿这几天听那些朝臣七嘴八舌的,吵得我脑袋都要裂开了。 却始终做不了决定。 请父皇为我指点迷津。” 在对付朝臣的方面,赵佶毕竟当了二十六年的皇帝,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他跟赵桓说道:“朝臣所讲之物,或许都有道理。 但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道理存在。 有道理的,不代表就是对的。 更不代表是现在的最优选择。 你就是分不清这个,才会犹犹豫豫,错失良机。” “那儿臣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赵佶说道:“有一点你要记住,这些大臣,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 他们劝你留下的目的,都不是为了你的利益。 有的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有的是为了保护东京的百姓。 其中更有被金军收买的奸细。 听他们的,不如自己吊死。 你以为父皇不知道蔡京童贯是奸臣,不知道王黻和梁师成他们任人唯亲,把控朝政? 我不知道高俅一败再败,还任用于他? 我当然知道,因为他们就是我用来对付这些文官的棋子。 只有他们会在朝堂上帮我说话。 而这些棋子已经被你亲手诛杀了。 你又没有培养起自己的亲信。 现在整个朝堂之中,你是最不重要的。” 赵桓大惊失色。 他刚上位的时候踌躇满志,一心想着清除赵佶在位时的弊政。 没想到反被那些文官利用,将赵佶留在朝中,能对自己提供帮助的人全部除去了。 那些奸臣是于国无益,但对他有利。 “哎呀,儿臣悔不当初啊! 父皇,我现在该怎么办?请父皇快快指点迷津。” 赵佶讲大道理一套一套,一轮到自己就犯迷糊。 眼下金军围城,就像那些主战派大臣说的。 现在不是跑不跑的问题,而是跑不了。 完颜宗翰八万兵马围城,完颜银术可一万女真精锐在东京西南打游击。 连续击败了好几路勤王兵马。 各地勤王大军都到不了开封城。 城内兵马只有六万,统兵大将一个没有。 这出城不是自寻死路吗? 完颜宗翰巴不得他赶紧跑呢! 赵佶叹了口气:“这个,父皇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得过的,全心为你着想的大臣?” 赵桓想了半天,最后也没有一个。 “哎,这可怎么办啊!若是不能走,就得想办法守城了。 刘韐是个不错的人选,但他毕竟是文官,对于兵事上所知不多。 还是得找个大将前来。” 忽地,赵佶灵光一现:“对了,种师道现在在哪?” 听赵佶这么一提,赵桓也想起来了:“种少保现在就在离京城不远的滑州。” “你马上下旨,招种师道进京,封他为京畿宣抚使,东京留守,诸路兵马都统制。 种师道世之名将,也许他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第二天,便有信使一路前往滑州,请种师道快入京城。 老种接旨之后,顿时老泪纵横。 他向东京发出过不知道多少道上书,却一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现在总算是有了回应。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兵进京。 “种冽,王进!” 两人闻声而入。 “种相公,伯父,有何吩咐?” 老种说道:“你们两个马上去整点兵马,咱们现在就去东京!” 种冽道:“伯父,要调多少兵?滑州总共只有五千守军,咱们要是都带走了,滑州又该怎么办?” “粘罕围而不攻,他是想打消耗战。咱们只带三千人,留下两千人守城足以。” 两人立刻下去准备,从滑州军中挑选出了三千精壮之士。 在种师道的带领下往东京城进发。 老种今年七十六岁。 须发皆白,满面皱纹。 仍旧能骑马,能开弓。 他身披梭子连环铠,头戴凤翅盔。 腰间悬一口龙泉剑凛凛寒光。 鞍上放一把宝雕弓锐气四射。 王进与种冽同样不凡。 两人均穿虎头吞金山纹甲,脚踩武官靴。 头顶凤翅盔,身卷赤色牡丹花战袍。 王进持丈二点钢枪,种冽则使一柄出白梨花枪。 身后三千兵马个个威武。 老种带来的亲信鄜延路兵马早已被朝中大员们拆散了。 当初赵桓刚刚即位,意气风发,到滑州御驾亲征,誓要将金人挡在黄河以北。 没想到一场大败让他原形毕露。 不仅连夜逃回了东京,还把滑州守军给带走了。 种师道到了滑州之后,便在滑州重新招募部队。 随后训练出了现在的这只滑州守军。 虽然训练时间尚短,不过也能隐隐看出一些精兵气质。 三千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而且滑州在东京城东北方。 金军大营在东京城西侧。 完颜宗翰的兵马主要布防在西侧和南侧。 东侧北侧仅有少量兵马驻守。 正是他杀进东京的好机会。 第八百零九章 连破金军到东京 老种率兵出了滑州,刚走不到二十里便被一只金军的小股部队发现了。 宗翰知道滑州没多少守军,也不信滑州守军敢出城和金军野战。 所以只在滑州之外安排了两个汉军猛安以作监视。 领头的两个汉将,一个叫白书一个叫钱冲。 这些汉军原本是辽军,投降了金国之后被金人招降。 领头的两个将领听到斥候汇报,说老种经略相公亲自带领三千兵马出城而来,正往东京方向移动。 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倒十分兴奋。 老种经略是谁,他们当然知道。 宋朝为数不多的名将,西军最后的顶梁柱。 正是因为老种厉害,要是能杀死甚至生擒老种,定然是大功一件。 完颜宗翰定然会重重的赏赐他们。 到时候升官发财都不是梦。 再加上现在老种手下的西军精锐已经不在了。 他带领的是滑州守军。 滑州守军,两个汉将便想当然的以为是东京禁军。 宋朝的东京禁军是什么水平,辽军和金军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一触即溃。 老种带着三千滑州守军就赶往东京走,这不是把天大的功劳送到眼前吗? 哪有不要的道理。 白书道:“钱老兄,咱们立刻就出发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钱冲也十分兴奋:“好,这就走,越快越好。” 两人带兵直奔老种而去。 却没想到老种手下的兵马并非是东京禁军,而是他刚刚选练的兵马。 更类似于老种自己的私军。 老种麾下的滑州守军颇能吃苦。 一直走了二十里才歇息。 正是众人歇息是时候,远出探查的探马飞奔赶回。 探子慌忙进入中军,大气都没敢喘。 “种相公,西边有金军正在靠近!” 种师道起身吩咐道:“传令全军结束休整,立刻集合,面向西方结阵。” 种冽和王进立刻下去收拾队形。 将兵马全部唤起。 众人刚刚列阵完毕,便看到不远处升腾而起的烟尘。 两千金军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王进放眼望去,却是松了口气。 “种相公,是金军中的汉人兵马,来的不是女真人。” 老种点了点头。 汉人与女真人的面相差距和举手投足之间的习惯还是挺大的。 王进一眼就能看出来。 既然是汉军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白书钱冲就是为了老种而来。 他们见老种帅旗正立在军中,二话不说便领兵冲去。 以往他们对付宋朝的东京禁军都是这样,只要一个冲锋,对面死不了多少人就会溃败,到时候就能随便追杀。 可惜今天他们碰上了硬茬子。 种冽到前线指挥作战。 “列盾架枪,准备迎敌!” 老种稳坐中军,没有一点慌张。 因为此战他必胜。 首先这些金军是汉军而不是女真军。 汉军都是降兵,在金军之中地位最低。 得不到公平的待遇,便会心中积怨。 相较来说,这些汉军的士气是所有金军中最低的一批。 其次自己刚刚率军在此处休息。 军士们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而对方奔袭前来,仓促投入战斗。 以逸待劳,优势很大。 最后便是金军不知道他手上的兵马是选练的新军,而不是之前那不堪一击的东京禁军。 对反误判了形式,才会用两千疲惫之师,仓促来碰他三千精锐。 此战哪有不胜的道理。 白书和钱冲直接领军冲击宋军的步兵防线。 两人原以为这些宋军会一触即溃,却不想对方竟然极为坚韧。 面对自己两千兵马的进攻竟然一步不退。 白书立刻发现了情况不对。 “钱老哥,这些人不是东京禁军!” 钱冲也明白了过来,但两军已经交战上了,他现在想撤也来不及了。 “管他呢!就算不是东京禁军,宋军就是宋军。 打垮他们就是了! 弟兄们,给我杀!” 种冽在前方指挥战斗,不慌不忙的调配各处的兵力。 梁山兵马的训练方法虽然是严格保密的。 而且训练场地仅限于梁山大岛上和各个军营之中。 不过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老种许久之前便从一些军中将领处得知了梁山的训练方法。 宋军无法模仿。 因为上面不看重练兵,将领也没有权利扩军。 就凭现在的那些兵油子,练也练不出来。 正好种师道在滑州招募了一群新兵,他便趁机让王进用梁山练兵的方法来操练这些新兵。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便有模有样。 跟梁山兵马学了个七成像。 缺少的就是文化培养还有思想教育。 金军跟眼前是宋军拼杀了将近半个时辰,自己已经累得不行,阵型明显混乱。 对面的宋军虽然十分紧张,个个都像是刚上战场的新手。 阵型却没有一丝混乱。 金军本就体力不支,再加上人少,正面作战已经陷入劣势。 正是此时,王进带领五百精锐从右翼包抄金军。 白书看见了连忙下令撤退。 钱冲也不敢多留。 两人留下了一地尸体和不少伤兵,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种师道急着要去东京,只让种冽和王进追了五里地,把金军赶跑就回来。 种冽一路追杀而去。 他的战马速度极快,直追溃散的金军而去。 白书慌忙奔逃,时不时便回头看一下追兵的距离。 正好瞧见离他越来越近的种冽。 他大惊之下神情恍惚。 一个不注意,竟然和旁边军士的战马撞在了一起。 白书的战马马失前蹄。 直接把他摔了出去。 旁边的军士根本没有救他的打算,白书这一摔摔得着实不轻,他感觉自己的腿好像被摔断了。 “你们干什么,快救我!” 一个军士回头看了一眼,见追兵临近。 马上又回头开溜。 种冽借机上前,一枪刺进了白书的后心。 随后下马将他的首级砍了下来,挂在自己的马鞍上。 王进去追钱冲。 钱冲方才在乱军之中丢了自己的战马。 跑了没有二里地就被王进追上。 他身边的护卫上前去挡王进。 却不想王进的武艺十分厉害。 纵马上前如入无人至境,连杀十余人直接杀到了钱冲面前。 钱冲恐惧之下,连忙挥刀格挡。 结果两人本事相差过大。 钱冲还是被王进一枪刺穿了喉咙。 两人杀散了金军溃兵,提着金军猛安的脑袋回到了中军。 军士们初战告捷,虽然很累,但却提振了军心士气。 种师道指着两个首级对众人道:“大家看见了吧,金军也是两个臂膀,一颗脑袋。 拿刀看也会流血,用枪刺也会丢命。 没什么好怕的,咱们这不是赢了吗! 等到了京城,我一定向皇上禀告你们的战功,到时候人人有赏。” “我等谢过种相公。” 众人听说有赏,个个喜笑颜开。 老种还要提振城中军心,便让众军将地上留下的两百多具金军尸体的脑袋都砍下来。 由最为精锐的前军别在腰间。 众人一路往东京行去。 金军溃兵四散奔逃。 又遇到了两个在附近巡逻的金军猛安。 他们将消息告诉友军之后。 那两千人也循着道路追了上去。 在傍晚十分和种师道的兵马相遇。 白天这些宋军经过了初战,心态有了很大的长进。 打出了气势和血性。 晚上面对金军的时候便不再害怕。 三千人将追来的两千金军汉军打的溃败而逃,再斩金军首级一百九十级。 第二天,这只宋军便一路气势如虹的到达了东京城下。 刘韐听说老种经略来了,连忙到城门前查看。 却见老种麾下的将士个个威武雄壮。 前面的军士腰上都别着一颗金军的脑袋。 将金钱鼠尾辫当成绳子,在腰带上打了个扣。 走路时脑袋摇摇晃晃,还会有鲜血流出,滴了一路。 后面的军士扛着缴获来的金军旗帜,其中还有两个千户猛安的将旗。 刘韐叹道:“老种经略,果然不同凡响。” 第八百一十章 新建种家军 老种率兵进京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军心士气顿时提振。 皇帝知道以后,也连忙出宫,到内城南熏门处迎接。 老种和两位心腹爱将骑马在前。 后随三千精锐军士,道路两侧都是出来观看的百姓。 “这就是老种经略,早听说种少保是咱们大宋最厉害的名将,这不一进城就带了好几百个鞑子的脑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真是了不得啊!” “可不是吗!那女真人厉害的紧,整个东京都没有将军敢出城跟他们交战。 他们却败于种少保之手。 那不是就说明了种少保才是大宋第一的大将吗?” 金军第一次南下。 种师道戍卫东京时便积累下了很多声望。 经过了第二次金军围城,宋军的惨烈对比。 百姓们更能明白老种的好。 此时欢迎大多是出自真心。 自发形成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皇帝到了南熏门却见城门之前。 老种麾下军士步履统一,衣甲齐备。 个个目光炯炯,杀气腾腾。 心中顿时放心了不少。 他连忙下墙,步行去迎种师道。 老种见南熏门打开。 里面一个身穿明黄色袍服的身影快趋出城,纵然他老眼昏花,哪能不知道这就是皇帝。 “你们快快下马,随我前去接驾。” 种冽率先跳下战马。 来到老种身边,将其扶了下来。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王进将三匹马的缰绳交给了后面的军士,让他们牵着跟在后面。 三人一起上前去见赵桓。 赵桓握着老种的手,是热泪盈眶。 “种爱卿,朕盼你来,如旱苗盼甘露啊!” 老种也道:“老臣来晚了,让陛下受惊了。” 赵桓笑道:“爱卿请先随朕进宫。 朕已经准备好了宴席,专为迎接爱卿而设。” 种师道自然从命。 几人随着皇帝御驾往京城中去。 老种手下的兵马便留在了城门前的广场上。 一个东京禁军模样的人上前道:“你们随我来吧,城中的军营已经腾了出来,只等着你们进驻。” 滑州兵马都监吴天养禀道:“没有上官的命令,我等不敢擅动。 请尊驾稍后。 待种少保军令一到,我们马上就走。” 老种难道是老年痴呆了吗? 进城之后只顾着跟皇帝进宫,连手下兵马的安排都忘了。 当然不是。 他是故意如此安排。 为的就是给京中各个官员将领一个下马威。 新建的滑州守军在吴都监的指挥下,在广场上上列成三个千人方阵。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每百人一横纵。 三个方阵横向排开。 阵型严丝合缝,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破绽。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穿着铠甲战袍,手持兵器,目视前方。 刚开始还有百姓因为害怕不敢靠近。 渐渐的,他们发现这只部队不会对周边的一切产生反应。 于是便渐渐的壮起了胆子,上前瞧瞧。 一个老汉在不远处左瞧右看,口中不住的赞叹。 “精兵,真是精兵啊!” 旁边一个东京禁军巡逻队的听见了顿时就不高兴了:“你这老头,你打过仗吗?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能知道什么叫精兵。 不就是列军阵吗? 谁不会啊! 我们御营兵马比他们列的好。” 老汉只是普通百姓,自然不敢和京城守军犟嘴。 这些人可是些不讲究的人。 东京禁军积弊已久,里面流氓无赖无数。 得罪了他们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是老汉见识少了。” “哼!”那军士见老汉服软,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装多久。”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 方才还平稳的天气忽然风云变幻。 自北方飘来了大片乌云,顷刻间电闪雷鸣,天昏地暗。 还在白天的东京城仿佛被瞬间拉近了夜里。 大风吹起,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黄豆大小的雨滴打在人身上,还能微微感觉到痛。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四散奔逃,寻找地方躲避。 广场四面,街道两旁,所有能躲雨的地方几乎都站满了人。 实在没位置了,人们就将能拿起来挡雨的东西举在头顶。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一时间狼狈之极。 连城墙上的守军都躲进了敌楼里面。 却见城墙中央。 那三千军士仍旧岿然不动。 大雨哗啦啦的打湿了他们的头发、衣服和盔甲。 却无法动摇他们的阵型。 整个阵型中没有一个人奔逃躲雨,更没有一个人左顾右盼。 方才那些东京禁军还瞧不起滑州守军,以为他们跟自己一样只是面子功夫。 队列站的再好也没有,一到关键时机就歇菜。 事实证明,滑州守军跟他们不一样。 一道道水桶粗细的电流在空中翻滚。 如同数条雷龙在云层上面嬉戏打闹。 忽地,平地一声惊雷。 黑云中一道紫电当空劈下。 正中广场周围最高的一栋建筑。 那是一处酒楼。 雷电击中了酒楼最上端的尖顶。 顷刻间木石飞散,火光乍起。 整个酒楼的三层都被大火笼罩。 酒楼老板方才见老种领兵入京,离了酒楼便来广场观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现在正在广场附近躲雨。 他听到身后有剧烈的爆炸声传来,连忙往后观察。 却见自己的酒楼被雷给劈了。 “哎呦我的老娘啊!” 他顾不上躲雨,连忙找身边五城兵马司的巡逻队请求道:“几位军爷,我的酒楼着火了,求你们帮帮忙,帮我把火灭了。 我事后自有重谢。” 几人却笑道:“老板,这天上下着大雨呢,要不了多久雨水就把火给浇灭了。 再说了,这雷怎么不劈别人就劈你呢? 肯定是你平时做生意偷工减料,赚黑心钱。 现在遭报应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们可不敢违抗天意帮你灭火,你还是找别人吧。” 五城兵马司不肯帮忙,店老板也没了主意。 吴天养道:“前军第一都出列。” 左边军阵最前方的一排向前踏了一步。 “你们马上去救火。 不要让大火蔓延。 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滑州守军列队跑向了着火的酒楼。 店主看到之后大喜过望,连忙跟他们一起回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这次雷击的威力不小。 店主的三层酒楼第三层直接被烧没了。 还好滑州守军来得早,帮他保住了下面的两层。 当时老种进城,大部分酒馆里的客人也都去广场那边看热闹去了。 三楼刚好没人。 只有店主的财产受到了损失,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店主十分感动。 连忙取出了一百贯钱来答谢众人。 “多谢几位军爷慷慨相助。 要不是几位帮忙,我这酒楼就保不住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这些小钱不值一提,全是一片心意,请诸位收下。” 他这个酒楼靠近内城。 在东京城中也算是比较好的地段。 二楼装修华丽,一楼还存放有大量值钱的美酒。 如果这些东西都被烧了。 他的直接损失就有好几千贯。 现在拿出一百贯来答谢众人,也并不多。 一个军士笑呵呵的正要去拿。 却被都头何止。 “别忘了军规!”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那人咽了口吐沫。 连忙收心回队。 “店主不必谢我们,保护百姓的财产,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 店主道:“人都说看下属,知上司。 老种经略相公能有诸位这样优秀的军士。 东京城有他在,定然无忧了。” 老种学了梁山的练兵之法,同时还学了齐军的军规。 有他和种冽王进以身作则。 这支军队成了一只还没有被宋军大环境污染的纯洁精锐。 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全新的种家军。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东京禁军经此一事,也知道了老种带来的这只精锐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 这是一只真正的精锐之师。 足以和金军齐军一教高下。 请读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银票收藏,各种求! 第八百一十一章 暗中离京 却说老种带着种冽和王进来到了皇宫大内。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赵桓在宫中摆了一桌私人宴席。 只请了老种三人到场。 老种进门之后,看到坐在主位的竟然是太上皇赵佶。 三人连忙上前行礼。 赵佶说道:“三位爱卿免礼,先入座吧。” 老种起身谢恩。 种冽和王进连品级都没有,只是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军官。 跟现任皇帝和前任皇帝同席。 他们根本放不开。 两人只敢站在老种后面。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全做侍者。 赵佶道:“你们也坐吧。 这是私宴,不必太拘谨于君臣之仪。” 老种也道:“陛下都不在乎,你们还推辞什么? 入席吧。” 两人这才坐下。 只是紧张的情绪并没有丝毫缓解。 哪怕只是私宴,毕竟也是皇家宴席。 该有的规矩一样不能少。 菜品繁多,酒水清香。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老种自然游刃有余。 而种冽和王进则浑身不自在。 宴席过半。 主菜也都已经上完。 赵佶挥了挥手,让太监和宫女都下去。 偏殿之中只剩下了两位皇帝和老种三人。 赵佶这才问道:“种爱卿,朕知道你是大宋为数不多的帅才。 连金人也畏惧于你。 你给朕出个主意,说个明白。 这东京城到底能不能坚守。”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赵佶知道种师道是坚定的主战派。 他原本以为老种一定会说东京能够坚守,然后劝他留在东京。 没想到老种一开口便让他吃了一惊。 “陛下,恕臣直言。 虽然东京兵马不少,却不可久守。 开封府地处中原,周边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除了北边的黄河,几乎无险可守。 交通便利是东京最大的优点。 若是天下太平,各地的物资自然可以迅速的抵达京城。 但现在正是纷乱之时,这个优点也是东京最致命的地方。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无论是各地的反贼还是金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东京城下。 此次金人南下,几乎渡过黄河之后就一路畅通无阻。 中间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形来阻截金人。 开封就算这次能够守住,下一次也难保危局。” 这话却是说进了赵佶的心坎里。 “果然如此,朕也是这么觉得的。 开封府的位置太过危险,已经不适合作为国都所在了。” 老种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自从上次守卫东京,老种吃了皇帝左右摇摆的硬亏,他这次就想着让赵佶赵桓都赶紧离开东京。 一来他们走了,自己也能放开手打。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二来他们离东京远了,虽然可能还是会遥控指挥。 但距离会让他们的信息时效性大大减弱。 自己只要抓紧时间,就能在上面的干扰到达之前,把事办完。 “陛下,自古尊者不立于危墙之下。 两位都是大宋民心所在。 万一出了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两人纷纷点头。 “依种爱卿之见,应该如何安排。” 老种回道:“陛下可效法明皇幸蜀。 先离东京,南下荆襄,依托长江汉水,抵挡金军。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随后再决定要往江南,还是巴蜀。” 此计深得赵佶的心意,赵桓畏惧金人,当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朝中大臣都说城外金军已经把东京为了个水泄不通。 若是出城,定然会被金人轻骑追击。 我们如何能够走到襄阳。” 老种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水泄不通。 若是金人真有那么厉害,臣又是如何进的京城?” 对啊! 赵桓恍然大悟。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那些主战派大臣一直说金人如此厉害,出了城也无法突破金军的包围。 反倒是死路一条。 不如留在城里。 现在老种能带三千兵马杀进东京。 那就说明金人所谓铜墙铁壁的包围圈根本没有主战派吹的那么厉害。 他们就是想吓唬自己,让自己畏惧,留在京城。 果然是一帮忠臣。 根本没有人为自己着想。 赵桓焦急的问道:“种爱卿,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有办法让朕与父皇安然离京吧?” 老种点头道:“这是自然。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若要将整个东京的权贵都送走,难度很大。 若是只将陛下与太上皇,还有诸位妃嫔送走,那便是轻而易举。” 赵佶一听也不淡定了:“什么办法,爱卿快快讲来。” 种师道四下瞧了瞧。 确定没人偷听。 于是便道:“陛下,此事事关紧要,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今日之事,除了老臣与两位以外,不能告诉任何人。 朝中有金军的奸细在,若是事情败露,两位定然落入金人之手。” 赵佶和赵桓都咽了口吐沫:“爱卿放心,朕与父皇自然明白。” 老种挥了挥手,让种冽和王进也出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自己将计划告诉了赵佶和赵桓。 种冽站在殿门口,看着两位皇帝的脸色由暗转明,并逐渐变得轻松写意。 肯定是老种说了什么好办法给他们。 至于内容是什么。 他就猜不出来了。 赵桓听完之后如释重负。 那是一种放下担子的轻松感,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种爱卿的办法极妙,就按你说的来。 只是那人选,该如何挑?” 种师道说:“陛下不必担心,老臣自会安排心腹之人。”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两位皇帝这才安心。 老种带着兵马进京,此事很多人都知道。 而且皇帝和老种单独聊了很久,至于说了什么,朝堂众臣却都不知道。 朝臣和宫中的太监也有联系。 只是赵皇帝和老种太过谨慎。 商量事的时候不仅让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还派了种冽和王进在外面望风 第二天早朝。 赵桓立刻恢复老种的所有职位,并加封其为京畿路宣抚使,东京留守,中道兵马大元帅,都统制,假节。 有不向中央汇报,征召兵马的权力。 众人一开始也并没有将此事放在眼里。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老种现在的权力是很大。 但等过几天,他们再在皇帝耳边吹几天风,他老种就得被撸下来。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老种吸取了教训,并不准备给他们在皇帝面前搬弄是非的机会。 皇帝将南熏门的守卫之权交给了老种带来的滑州守军。 老种命种冽和王进轮流守卫城门。 当夜赵桓和赵佶对付完了白天过来劝他们留在京城的大臣们。 晚上便来到皇宫,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种师道。 老种将手上的衣服交给两人。 “请陛下速速更衣,时间紧迫,晚了容易横生枝节。” 赵桓和赵佶连忙进屋去换。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换好衣服之后,两人的气质仍旧十分高雅。 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于一般百姓。 老种连这个也想好了。 他从身后取出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赵桓问道:“这是何物?” 老种说:“这是锅底灰。 陛下将他抹在脸上。 就没人能认出陛下了。” 赵桓见锅底灰脏兮兮的样子,还不愿意去抹。 赵佶却直接伸手接过来。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皇儿,危急之刻,就不要在乎太多了。” 两人故意换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将头发弄乱,用一根削尖的树枝简单的簪了一下。 随后在脸上抹上锅底灰。 老种道:“两位把背弯一下,不要太挺直。” 两人照做,那样子活像逃难的难民。 老种点了点头:“陛下速速随我出发,皇后娘娘和诸位妃嫔也准备好了。 只等着陛下赶到,咱们就立刻出发。” 众人来到了宫门前。 却见此处冷冷清清。 赵桓按照老种的吩咐,提前派人调班,让这里的守卫走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下一班轮换还有些时间。 城门内,皇帝皇后,皇子公主,一个个加起来足有数十人。 整个赵宋皇室在东京的人数肯定远远不止这么点。 这些只是赵佶和赵桓的直系亲属。 同时,种冽也带着假扮成难民的五百滑州守军来到了城门处,等着接应皇帝,准备离开。 赵桓临走时,紧紧的握住了老种的手。 “种爱卿,朕之前听信谗言,还以为你和梁山有勾结······现在看来,满朝上下,只有你对朕最忠心。” 种师道摆了摆手:“臣也是为了大宋江山社稷,陛下保重。” 求收藏,求银票,求追读! 第八百一十二章 假扮皇帝 种冽作为护卫,率领着五百滑州守军护送赵佶和赵桓一路南下。 老种为了掩护他们安全离开,还需要一个更大的目标来吸引金军的目光。 金军在京城里埋有探子。 宋朝皇宫就是个筛子,什么消息都隐瞒不久。 不仅是金军在皇宫里有眼线,各个大臣也有自己熟识的太监内官。 今夜之后皇帝离京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朝野。 不如趁此时机,利用皇帝的身份来做一个让金军无法拒绝的诱饵。 然而此事事关紧要,老种一定要找一个对皇帝绝对忠心的人来做。 待皇帝离开,老种舒了口气,随后轻声道:“出来吧!” 石墙后的阴影中,一个身影闻声而动,向前几步来到了月光下。 此人竟然是被赵桓削职以后,幽禁在宫中的大太监梁师成。 老种将手中刚刚接过来的龙袍递了过去。 “你赶紧换上,时间不多了。” 梁师成颤抖的接过了龙袍。 一时间老泪纵横。 “陛下,这是奴才最后一次为你尽忠了。” 老种转过了身去。 关于假扮皇帝的人选。 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梁师成身上。 梁师成虽然是个祸乱朝堂的大奸臣。 但对于皇帝赵桓来说,却是最为亲近之人。 当初郓王赵楷得宠。 是梁师成竭尽全力护着他,保住了他的太子之位。 赵桓即位以后将六贼除去了五个,唯独留下梁师成的性命。 只是将其罢官免爵。 他与赵桓的感情非同一般。 而且长时间跟随在皇帝身侧,对于皇帝的习惯和动作都十分熟悉。 若要找到假扮皇上的人。 恐怕还真得他出马。 早些时候。 老种便暗中去找了梁师成。 当时他已经被幽禁在了偏殿中的一间杂事房里。 身边别说没人伺候。 连那些小太监见他失势,也会时不时的过来羞辱于他。 对于一个曾经站在权力顶峰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老种刚一提出要他假扮皇帝,掩护真皇帝逃走。 他没有犹豫,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与其就这么憋屈的死在宫里,倒不如轰轰烈烈的走上一遭。” 梁师成是这么说的。 “种相公,我换好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老种道:“你先藏在这。 等会我叫你出来你再出来。” 不一会,两个小太监赶着马车来到了宫门口。 老种喊道:“陛下,请上马车。你们几个奴才还不跪下。” 小太监连忙下跪。 头低低的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 梁师成模仿着赵桓的体态迅速登上了马车。 两个小太监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不一会,负责换班的军士来到了城墙边。 令他们感到惊异的是,原本应该在这里守卫的上一班军士竟然都不见了。 而城门处竟然停放着皇帝御用的车架。 连老种都站在一边。 领头的校尉连忙上前询问道:“种少保,宫门此时应该已经关闭了,您站在这干什么?” 老种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本帅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希望你不要推辞。” 那御营校尉咽了口吐沫。 “什么任务?” “我需要你护送陛下的车驾,一路前往襄阳。” 校尉颤抖的说道:“陛下就在车中?” 梁师成配合的掀开了马车旁边的帘子。 露出了里面明黄色的龙袍。 因为马车里面没有光线,此时也正是夜晚。 校尉并没能看清“皇帝”的脸。 不过龙袍和老种的吩咐,已经足以证明里面人的身份。 他一个小小校尉怎敢怀疑? “小人一定竭尽全力,护陛下安全。” 老种道:“好,你持我手令,马上派人去御马监牵来战马。 带着你的手下,立刻出发。 只要你能将皇上成功护送到襄阳府。 护驾之功,可封万户侯。” 校尉虽然对老种许诺的爵位十分心动,但还是有些担心此行的可行性。 “种相公,若是我们出城之后,立刻就遭遇了金军又该如何? 除了陛下还有没有其他贵人要一起出发。” 老种训斥道:“要你在就是为了防备金军,否则这侯爵之位,岂不是人人可做? 还有,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不要乱问。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小人多嘴,小人该死。” “好了,你快去准备。” 那御营校尉听老种的话,从御马监牵来了五百多匹好马。 御马监的太监问起,他也不回答,只说奉军令调马。 太监无权干涉。 这太监却跟白时中有所勾结。 御营兵马大批量调动战马。 并不是一件小事。 他立刻叫来了自己认的小太监干儿子。 让他把消息传给白时中知道。 调集战马这么大的事情,不止是御马监知道。 战马跑过时发出的声音也惊动了其他人。 一时间,台面下暗潮涌动。 宫里的探子们各自想办法通知自己在宫外的后援。 这些后援大多是朝廷高官。 他们派出了家丁在路上查探。 梁师成的队伍刚刚走出内城。 满朝上下,主要官员几乎都知道了皇帝要跑的事情。 他们顾不上休息,连忙起身准备去堵截皇帝车驾。 许翰没有去堵截皇帝的车驾,而是直接来到了城门处,向守城的将官下令。 今夜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城门。 这守城的将官,却是老种手下的王进。 王进自是满口答应。 随后等待御营兵马护送皇帝车驾前来。 东京城没有宵禁。 那怕现在正值金兵围城,宫门前最繁华的御街上仍旧有数不清的人流。 大多是高门子弟,皇子王孙在这里寻欢作乐。 忽地,众人见宫门方向跑过来了一大群马军。 领头的校尉着装分明是御营兵马。 “闪开,闪开,都闪开!” 他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百姓死在他们的马蹄之下。 众人纷纷往两侧躲去。 却见这只兵马中间还护卫着一辆马车。 这马车由两匹纯白战马牵引,装饰豪华,富贵无比。 “王兄,你猜里面坐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能让御营兵马如此护送,不会是皇上吧?” 他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 不想说出来以后大家的表情都凝滞了。 众人连忙趴在栏杆上朝着马车望去:“不会真是皇上吧!” 兵马跑过了御街,一路往南行去。 前方突然有一个文官出现,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他离得老远边拜倒在地,高声喊道:“皇上,您是东京城的主心骨,您千万不能走啊!” 御营兵马向车驾中问道:“陛下,臣该怎么办。” 梁师成学着赵桓的声音说道:“撞过去!” 校尉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老种之所以选梁师成来假扮赵桓也是因为梁师成出色的模仿能力。 他是个机警灵巧之人。 不仅心思机敏,善于钻营。 还有一个特长,那就是模仿。 赵佶在位时。 梁师成便模仿赵佶的字迹,将自己写的假圣旨混杂在真圣旨中发下去。 满朝大臣都不能辨认真伪。 从而不得不执行他的命令。 所以世人都称他为隐相。 也就是隐藏在皇帝背后,操纵朝政的人。 他的模仿天赋,还表现在模仿声音上。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就会模仿鸟叫虫鸣来讨赵佶的欢心。 但赵佶却不知道,他连自己的声音都能模仿的九成以上相似。 梁师成虽然并不是很熟悉赵桓,但那些御营兵马比他差的就更远了。 这些人很多都没有听过赵桓的声音。 连赵桓到底长什么样子他们都不知道。 远处见驾时看不清,近处见驾就得低着头。 梁师成只模仿了七八成相似,这些御营兵马也根本无从分辨。 五百多匹战马奔腾而去,速度没有一丝减弱。 那大臣眼看着就要被战马的铁蹄踏成肉泥。 好在一个忠心的仆人连忙将主人拉了回去。 这大臣好不容易脱离了险境,吓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我这老命差点没了。” 他也想不到软弱的小皇帝敢让御营兵马直接踩死他。 当然,赵桓是肯定不会下旨撞人的,但车驾里面坐的并不是小皇帝,而是心狠手辣的隐相梁师成。 马队一路狂奔,闹得街面上鸡飞狗跳。 那些大臣们见了出头鸟的下场,也不敢半路去拦,一个个连忙去了南熏门。 只要皇帝出不了城,剩下的都好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银票+收藏! 第八百一十三章 皇帝离京 却说赵桓方才换好衣服。 在种冽的带领下先从偏门出了宫城,随后让皇室成员分批行动,由军士们保护,来到南熏门旁。 一众人隐藏在城墙下方的阴影里。 这一片没有守军巡逻。 是王进专门安排的,供他们躲藏的地方。 种冽禀道:“陛下,咱们在这里等候片刻,等车驾到来,王将军就会打开城门,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城。” 赵桓紧张的说道:“好,朕这回就只能靠种爱卿你了。” 种冽道:“臣一定尽力而为。” 众人在暗处刚刚躲避了不久,便看到数不清的文武官员来到了南熏门处。 “陛下真是的,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想要抛下整个东京城独自出逃。” “陛下毕竟刚刚即位不到一年。 不够成熟也可以理解。 辅佐陛下正是我们的职责。” “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陛下离开。 让众人都做好准备。” 赵桓看在眼里,心中惊诧。 原来这些大臣一个个消息都这么灵通。 他要离京的事情并没有提前同知任何人。 连诱饵梁师成那边的护卫都是临时抽调的皇城守军。 这些大臣竟然能在梁师成到达城门前就堵在城门处。 赵桓要是光凭自己,想要离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跟东京共存亡。 种冽安慰道:“陛下不必担心,这一切都在种相公意料之中。 我们的计划不会改变。” 梁师成的队伍很快到达了城门口。 却见此处早已经被蜂拥而来的文武官员堵了个水泄不通。 御营兵马撞也撞不过去,只能在人群前停下。 “陛下,您可不能放下东京啊,东京的百姓都指望着您呢!” “陛下,您听听百姓们的呼声吧。 请收回成命,立刻回宫!” 白时中、李邦彦、张克公、许翰等人在阻止皇帝离京这件事上达成了统一战线。 怎么也不让“皇帝”的车驾再往前进一步。 附近聚集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王进知道不能耽误太久。 否则民心容易乱。 一定得尽快解决。 他叫来了麾下的几个指挥使:“你们各自下去,按原计划行事。” 众人领命。 众官员还在车驾之前哭天抢地。 两个指挥使却直接带兵冲下城墙。 众人手中拿着棍棒绳索。 从后方直接冲散了围在车驾前的人群。 李邦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便被一个指挥使抱住后腰,直接拖到了一边。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宰相,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对我!我要宰了你们!” 任凭他怎么乱叫。 王进手下的兵马都没有丝毫动摇。 他们更像是老种的私军,除了老种的命令,谁说话也不好使。 众大臣被种家军像抓鸡一样提到了道路两旁。 随后还有军士拦住了旁边的人群。 给车驾出城扫平了道路。 梁师成见状便轻声喊道:“快出城!” 众人驾马出城。 速度飞快。 众大臣见状如丧考妣。 白时中直接抓着王进的战袍骂道:“你放走了陛下,你知道外面有多少金人盯着吗? 陛下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我要你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王进点头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自会承担责任。” 李邦彦也上前骂道:“你承担责任?你担个屁!你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肯定是老种背后授意。 要杀也得先杀他!” 一众官员围着王进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王进也不生气,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皇帝车驾离京,民心一时大乱。 就像当初赵佶离京的时候,许多百姓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和皇帝一起离开。 连皇帝都觉得东京不安全,他们这些百姓又怎么敢待在此地。 种冽深深的看了一眼陷在人群中王进,随后叹了口气道:“此后我们要隐藏身份,恕臣无礼,在达到襄阳之前。 臣只能称呼陛下为桓兄。” 赵桓道:“这个不是问题,朕恕你无罪。” “还有桓兄,你的自称也应该改了。” “朕······啊,我明白了。” 种冽趁着官员们都将注意力放在王进身上的时候,紧跟着便出了城门。 那些官员连皇帝都没拦住。 哪还有功夫管一帮难民的去留。 他们出城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南边奔去。 王进见种冽已经出城,而城内的百姓也开始带着东西准备出城而去。 他连忙挤出人群:“快关城门。” 军士们闻令将城门关闭。 把准备出逃的百姓们都拦在了城门里面。 百姓们听说皇帝已经逃了。 他们哪里能忍得住。 “军爷您就发发善心吧,让我们走吧,我们安全以后一定给你立生祠,供牌位。” “皇上都走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就是,再不开城门,我们就强闯了!” 王进刚刚被那帮官员痛骂,现在又被百姓指责,正是两面不是人。 此时,老种从城楼上显出身形。 他向下面喊道:“百姓们!大家先别急,听我说两句。” 众人一看是种师道,果然慢慢的暂时停下的激动的情绪。 都看着老种,准备听听他想要说些什么。 “百姓们,我知道你们十分担心东京城的安全,担心自己留在东京,会不会被金人掳掠。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东京很安全。” 众人知道老种的厉害,也相信老种的能力。 但皇帝逃跑的事情让百姓很没有安全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摆得平的。 老种笑道:“大家也许会在心里腹诽。 我凭什么敢打这个保票。 明明连皇上都觉得东京不安全。” 众人点了点头。 老种道:“这个诸位可以放心,因为刚才出城去的根本不是皇上。” “什么,不是皇上?” “这到底时怎么回事?” 不光是百姓,连众官员也顶不住了。 “种相公,此事应该是你一手策划的。 你得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老种说道:“这其实是我与陛下联手设的一个计。” “一个计?什么计?” “引蛇出洞之计!” 老种解释道:“城中有不少金军安插的探子。 若要坚守东京,首先就得将这些探子拔除。 所以我与陛下商议了一翻,决定演这出戏,将那些潜藏在城中的细作全部引出来。 只要他们想要将陛下出城的消息告诉金军,就会被我安排的兵马当场抓捕。 来人,把这些探子带上来。” 一个个军士扭送着上百个蒙着脑袋的人来到了城墙边缘。 军士们在他们的腿弯处猛踢了一脚。 让他们跪在地上。 随后抬手摘下了他们脑袋上蒙的的黑布。 百姓们看见黑布下的相貌,顿时大吃一惊:“啊!这不是后街的王铁匠吗!没想到他竟然是金军的细作!” “丰越酒楼的跑堂,他也被金人收买了!” “还有邓圭!他一个当官的也投降了金人!” “杀,杀光他们!” 老种道:“这些人里通金寇,卖国求荣。 按律当斩,明正典刑。” 王进上前喊道:“斩!” 上百把大砍刀同时落下。 头颅咕噜噜掉到了城墙下面。 愤怒的民众对着这些卖国贼的脑袋就是一顿猛踹,直到将其踩成一片血污才肯罢休。 老种安抚道:“大家放心吧,陛下还是跟你们在一起的。” 众人相信了老种的说法,又通过杀奸细一事发泄了怨气,于是便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但这种说法,却并不能让那些朝堂的大臣们信服。 第八百一十四章 金军追击 等安抚好了城门前的百姓。 众官员便一股脑的围到了老种身边。 “种少保,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皇上现在到底在哪?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李邦彦愤怒的问道。 老种没有隐瞒的必要。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皇帝明天就上不了朝了。 到时候大家一样会知道。 “诸位不必担心,皇上现在正在由种冽保护,前往南方。” “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不和我们商量! 简直是目无王法! 种少保,你设下此计将皇帝握在自己手里,我看你有造反之嫌!” 老种道:“皇上要去哪,是你们这些臣子可以决定的吗? 要去南方士皇上自己的决定。 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要说造反,我看你们这些限制皇上自由,绑架大宋国运的人才更像反贼!”qqxδnew “你、你!” 李邦彦被老种呛得一口气没回上来,顿时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白时中安慰道:“大家先别顾着吵架,现在咱们该怎么保护皇上安全才是最为关键的。 皇上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城去。 肯定会被金军的探子发现。 种少保你就算抓了不少,也难保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老种笑道:“这个你可以放心。 我故意留了几条小鱼没抓,为的就是让他们跟金人通风报信。” “什么!你这是欲置陛下于死地!其心可诛!”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许翰却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种相公,你方才没说谎,那车驾上的确实不是皇上。 而是你用来吸引金军的诱饵吧?” 老种也没有否认:“没错,车驾上的是梁师成。”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那真正的陛下在哪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出城之后,一切由种冽安排。 路上很可能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谁能说得准他们的具体行程呢?” 一个主战派大臣说道:“不管他们现在在哪,总之出城不远。 马上派人去追,肯定还能追上。” 老种喝道:“我看谁敢去追?” 耿南仲指着老种问道:“你有什么权力不让我们派兵出城追赶皇上?” 老种从袖中取出了一封圣旨:“就凭我是皇上御笔钦封的京畿宣抚使,东京留守,中道兵马大元帅,都统制。 京城所有的兵马都归我节制。 为防金兵夜袭,今晚城门封禁,擅自开门者,视作金军奸细满门抄斩。 你们要是想出去我也可以命人用吊篮放你们下城。 只是下了城,可别指望我再接你们上来。” 一个主战派官员不服气:“马上放我下去,不找到陛下,我誓不回城。” 他来到了城墙之上,刚刚坐到吊篮里,却被城外呼啸而过的大片火把直接吓得跳了出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城外出现大量马队,肯定是金人的骑兵。 老种问道:“怎么不下去了?” “嗯,还是城防要紧。” 在场确实有很多忠臣,愿意为大宋和皇帝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他们也不会白白送死。 如果皇帝真能安全到达南方,自己现在出去送死,那就真是白死了。 许翰问道:“种相公,你有多大的把握能保证陛下的安全?” 老种随口道:“现在说把握,都是凭空猜测。 世上从来就没有万全之事。 陛下暗中行动,有诱饵分散金兵注意,还有精锐军士保护。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我只能说可行性不小。” “陛下若是出了事情?” “责任我自己承担。” 众人暂时松了口气。 皇帝虽然重要,却不是必须的。 满朝文武都知道两个皇帝没有一个明君。 他们不出事自然好,出了事就换一个。 老赵家的种多的是。 反正赵佶也不是太子上位。 到时候大不了找一个亲王,让他来当皇帝。 却说老种故意放出城去的奸细慌忙跑到了金军大营。 面见了金帅完颜宗翰。 宗翰也没有发问,只听听对方要说什么。 却不想那奸细语出惊人:“大帅,不好了,宋国皇帝跑了!” 完颜宗翰身子一抖,手里的烤羊肉瞬间掉在了地上,沾了厚厚的一层土。 “你这消息可靠吗?” 那奸细说:“绝对可靠,整个东京的文武大臣都到南熏门去拦驾了,就是没拦住。小人就是混在出城的队伍里前来报信的。” “太好了,我还在犯愁东京城久攻不下,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来人点起营中所有轻骑,跟我出营追击宋皇!” 奸细道:“大帅,我这,呵呵。”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没看见我正在忙吗?你的赏赐,我回来以后自会给你。一文钱都不会少。” “多谢大帅,多谢大帅!” 完颜宗翰西路军中总共有重骑一万,轻骑三万。 被娄室分走了一万,银术可带走了五千。 他手上还有一万五千轻骑兵。 听奸细说护卫赵桓的兵马总共有五百人,全是精骑。 宗翰便以千户为单位。 共分兵马十五只。 沿着前往南方的各条要道追击而去。 互相之间通过信号箭进行联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宗翰也亲自率领一只部队,沿官道往许州方向奔袭。 赵桓出城之后,紧张的情绪就没有一刻平稳过。 生怕金军立刻就会从后面追上来。 好在赵桓平日习武,赵佶又喜欢蹴鞠。 两人身体素质都不错。 连续走了五里地,也只是略微有些冒汗,并没有气喘吁吁。 与他们不一样。 随行队伍里面还有皇后朱氏、太后郑氏、赵佶的王贵妃、乔贵妃,崔贵妃。 赵佶的妃嫔宫娥足有数百人。 此次哪怕只带了淑荣以上的也有十几人。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再加上赵佶尚未成年的几个小儿子,还未出嫁的十几个女儿。 这些人却是拖累行动的大因素。 老种当时曾劝赵佶留下所有家眷。 只是皇上和太上皇两人轻装简行。 他们两个身体素质都不错,再加上随行护卫的都是老种手下的精锐。 行军速度快,也方便保护他们。 只要不遇到金军主力,很轻松就能离开开封,到达南方的宋朝地界。 金军不会追的太远。 到时候就安全了。 可是赵佶放不下亲情,一定要坚持带上这些人。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却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 忽地,皇后朱氏脚下一空。 不小心摔了个跟头。 赵桓连忙上前查看:“皇······娘子,你怎么样了。” 朱氏道:“相公,妾身实在是走不动了。” 赵桓道:“哎,咱们是去逃命的,又不是去踏青的。 就算走不动,也要咬咬牙坚持。 你看二十九妹才十二岁,她都能坚持。 你也忍一忍吧。” 朱皇后埋怨道:“那老种真是的,咱们明明可以骑马,他却非让咱们步行。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若是这般走路,何时才能到达襄阳?” 赵桓道:“种爱卿深谋远虑,自有其道理。 你后面就明白了。” 种冽见后方队伍迟迟不动,于是便回来看了看:“桓兄,出什么事了。 为何耽搁这许久?” 赵桓道:“没事。马上出发。” 众人刚刚准备启程。 却听见后方传来了数不清的马蹄声响。 一只规模庞大的骑兵迅速奔来,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肯定是金人。 赵桓大惊:“种兄,这个怎么办啊!”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种冽安慰他道:“没事,咱们让出道路。 等会你们都不要说话,把头埋低。” 宗翰率兵追击数里。 他知道护卫皇帝车驾的兵马都是骑兵。 骑兵要追骑兵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宋军护卫的是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会成为拖累宋军速度的最大因素。 自己追上赵皇帝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并不着急。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前面有一群难民模样的人。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宗翰想起来了,方才奸细就是说自己混在了出城的队伍里,才能给他通风报信的。 看来这些难民便是和皇帝一起出城的东京百姓。 正好可以问些问题。 金军来到了众人身前。 宗翰问道:“你们中谁是管事的,出来回话。” 种冽道:“军爷请问。” “皇帝的车驾,走的可是这条路?” 种冽回答道:“回军爷,不是这条。 车驾出城之后,走的是去通许县的路。” “你没有骗我?”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种冽立刻假装成颤抖的样子。 “小人只是个平头百姓,哪敢骗您啊!” 宗翰看不出种冽说谎,于是便甩了一下马鞭。 “哼,追错方向了。 来人,往东走!” 一个金将上前问道:“大帅,这些人也算是人口,我看他们之中,青壮还不少,应该能用得上。 不如带回营中。” 宗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擒拿赵皇帝,几百个人罢了,到哪不能抓?” “是属下眼光浅薄。” “驾!驾!”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金军驾马离开了此处。 种冽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方才那金将说要带他们回金营,他倒是不怕。 金军要追击假皇帝,不可能留下太多人。 他只要出手偷袭,很轻松就能将留下来的金兵全部解决,还能抢几匹马。 他最怕的还是他们的人员组成。 第八百一十五章 到达南阳 如同金将所说。 种冽一行之中的青壮比例太高了。 金军才生出了要将他们抓会金营,当成民夫和炮灰来用的打算。 这是因为赵佶坚持要带上他的众多妃嫔和子女。 才让队伍显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更像是一只难民队伍。 如果不带这些人,他们清一色的青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问题。 说不定更容易暴露。 赵佶任性的决定竟然莫名其妙的帮了众人一个大忙。 若是老种坚持不让赵佶带这些妃嫔,说不定完颜宗翰立刻就会反应过来,眼前这些人并不简单。 但眼下他只是觉得这是一只青壮偏多的难民罢了。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着金军的离开。 众人这才敢喘气。 种冽到了众人身前:“我知道各位都很累。你们想想自己落到金人手里回事什么下场,也许就有力气了。” 朱皇后方才见了金人。 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行人连忙启程。 他们得在金人得知真相之前离开京畿。 到达宋朝占据的荆襄。 完颜宗翰听了种冽所指的路,来到了去往通许县的官道上。 果不其然。 他在这里跑了没多久,便发现了一些浅浅的马蹄印,还有一条明黄色的手绢。 皇帝走的肯定是这条路。 宗翰坚信不已。 不过这手绢出现的似乎有些巧合。 宗翰一时间也没有在意。 自率军追去。 两军一追一跑。 没过多久,宗翰就在此处官道旁发现了被丢弃在路边的马车。 拉扯用的马匹已经被卸了下来。 “看来赵皇帝也知道坐车没有骑马快。 这才弃了马车,改为骑马。” “大帅,宋人不善骑马,就算全是骑兵,也早晚会被我们追上。 我已经派人去联系了在南边游斗的银术可将军。 请他帮忙派出精骑,在半路阻拦宋皇。” 宗翰点头道:“你做的很好。” 金军稍微歇了一会便继续追击。 他们跑的也不快。 草原马最大的特点就是耐力。 他们可以不眠不休的跑上一天一夜。 有些马术高强的骑手甚至不用下马休息。 趴在马背上就能睡觉。 宋军就差得远了。 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 梁师成那边也就占了个抢先出发的优势,在完颜宗翰出兵之前他就已经跑出了十几里远,宗翰追查错了路,又耽误了一些时间。 两军一开始的时候至少有接近三十里的距离。 但完颜宗翰手下的骑兵马术精湛。 两天时间就将这段距离缩短到了十五里。 他手下的传令兵一人带着三匹马,日夜不休,换马不换人。 连夜跑到了在蔡州附近驻扎的完颜银术可大营之中。 银术可得知宋朝皇帝逃跑,而且正在往他的防区前来。 当时便惊喜的睡不着觉。 连夜带营中所有骑兵分散出去,准备将其截下。 另一方面,宋军也是跑出了城才知道自己保护的根本就不是皇帝。 但眼下他们已经被金军盯上了。 自己也是为皇上撤离作掩护。 被蒙在鼓里的这口气便暂时咽了下去。 一众人在金军的追击下是吃不饱睡不香。 一连往南逃了三天。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被完颜银术可堵在了蔡州境内。 御营校尉说道:“梁公公,咱们现在怎么办?” 梁师成道:“咱们是要为陛下争取离开的时间,无论如何得多拖一会。 咱们进林子。” 完颜银术可见宋军钻进了林子里,于是命人在四处封锁。 宗翰随后便到。 随后两军一起将林子堵了个水泄不通。 梁师成运气不错。 这林子连接着一片湿地。 里面有的是可供躲藏的地方。 宗翰命人进去搜索。 短时间之内不会有结果。 种冽趁着梁师成将金军的目光都吸引到蔡州的时候,连忙带着赵桓一行人先到许州,随后也不进城。 再从许州进入南阳盆地。 南阳各处都有险可守。 金军的爪牙也未能深入此地。 到了南阳,便算是脱离了金军的追击。 种冽等人在逃亡的时候,还吸引了不少零散的难民加入他们的队伍。 那些难民见他们青壮众多。 于是便依附于他们。 赵桓和赵佶也没有拒绝。 带着这些难民一起往襄阳去。 一路上,两人见识了卖儿卖女,逼良为娼,抢劫杀人,乱兵屠村。 等等人间惨剧。 一个月的经历比他们一生见过的东西都要令人震撼。 两人到达南阳时,心中早已经麻木。 种冽趁着休息的时候,来找赵桓商量解下来的行程。 “陛下,咱们已经到了安全地带。 我准备接下来就去找南阳知府,向他表明身份。 让他安排车马,送我们去襄阳府。 您意下如何?” 赵桓突然听到种冽改口叫他陛下,他还有些不习惯。 一个月的逃亡生活,让他已经代入到了难民的角色里面。 “啊!种爱卿你说什么,朕有些恍惚,没听真切。” 种冽又将他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赵桓点头道:“好,听你安排。 还有这些一路跟着咱们过来的百姓们,也要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陛下仁慈。” 众人来到了南阳城下。 却见南阳城城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种冽上前问道:“城上的兄弟,都这种时候了,为何还不开城门?” 守军道:“你们是刚来吗? 太守早有钧旨! 为防女真奸细渗透,贼寇劫掠,任何人不得进出南阳城!” 种冽正打算表明身份。 却听队伍后方一阵慌乱。 种冽连忙回头看去。 却见一群衣衫不整的盗匪正从远处飞奔而来。 城下的难民们连忙喊道:“军爷,快快开门放我们进去吧! 再晚了我们就要死在贼寇手里了!” “求求你们,我还有些钱财,都给你们!” 城上的守军却不为所动。 “若是此时开门,贼寇趁势杀进城中,又有谁能担得了责任。 你们赶紧跑吧。” 赵桓听到守军如此说话,也不由得气上心头。 “岂有此理!” 赵桓现在生气,也不想想自己以前跟那些守军几乎是一样的立场。 甚至比他们还要恶劣的多。 要不是他答应求和,赔偿那价值上千万贯的金银珠宝。 东京城中也不会出现这么多流离失所的难民。 现在他自己也当了一会难民,才知道难民们面对的痛苦。 第八百一十六章 单人退敌 现在局面混乱,若是此时暴露身份,守军又不信。 反倒会出乱子。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种冽叫来了两个都头:“你们带人护住百姓,我去将贼寇击退。” “大哥放心,这交给我们。” 种冽带领剩下的三百军士站到了最外面,迎面撞向袭来的贼人。 他朝对面望去,却见这些所谓的“贼人”一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手里拿着的也不是刀剑,而是锄头和镰刀。 不像是早就落草的贼寇,倒像是最近才被迫出来劫掠的乱民。 种冽知道这些人原本也是平民百姓,良善之家。 只因被战争波及,生活所迫,才会出来劫掠。 能劝走对方自然最好。 “对面的兄弟,咱们都是逃难的,谁也不比谁富裕。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同是天涯沦落人,就算不相互照应,也没必要刀剑相向吧!” 人群之中出来了一个肩头纹着老虎的壮汉。 他指着种冽身后的南阳城骂道:“那该死的南阳知府,我们本来是东京附近的百姓,为避战乱来到南阳。 本来也没打算让官府放我们进城,只打算要些许救济。 谁料这狗贼竟然连一口米都不放,专派粮食贩子在城墙边卖粮,粮价比得上平时的五百倍。 还让人到我们的营地里招揽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到城里去当妓! 一斗米一个人! 还他妈是人吗? 我们今天来只找南阳知府要个说法,跟你们没关系。 赶紧闪开!”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种冽闻言,心中暗骂:“这南阳知府真是个畜生,竟然趁国难之际中饱私囊。 要是放在平时,我非但不管他,说不定还要补上一刀。 可眼下皇帝和太上皇就在身后。 放任这些乱民攻城,让身后的难民们产生混乱,万一皇室成员出了事情。 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而且这些难民身不覆甲,手上也没有兵器。 只拿着这些农具,去了城下也是被装备齐全的宋军屠杀。 得想办法化解此事。” 种冽想到此处,便和对面那大汉说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道:“俺姓胡,名三贵。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江湖人称坐山虎。” “好,胡兄,咱们打个赌如何?” “我急着去打南阳城,哪有功夫跟你打赌?” 种冽道:“先别急,我手下也有五百青壮,都是身手不凡之辈。 跟着我的难民也有三千多人。 只要你赢了我,我就带人跟着你混。 如何?” 胡三贵犹豫了片刻。 三千难民他倒是不感兴趣。 难民大多没有战力。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多一个难民就多一张嘴。 而青壮却是真真正正用得上的人手。 别看他身边也有三千人,其实大多数都是凑数的。 真正能用的也就是五六百人。 如果能吸收进种冽一伙。 他的势力几乎会翻上一倍。 到时候在整个难民队伍里,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嗯,你说怎么赌?” 种冽说道:“很简单,咱们两个一对一,我赢了,你带人撤走,你赢了,我就带人加入你们。” “这么便宜?”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你敢不敢?” 胡三贵喝道:“有什么不敢的!比就比!” 双方的队伍各自后退。 在中间留出空地。 种冽问道:“你用什么兵器?” 胡三贵说:“我看就别用兵器了,省的等会打伤了你。” 种冽摇头笑道:“那也好。” 胡三贵见种冽身材不壮,个子也比自己低半头。 所以才故意选择了不用兵器,以将身高臂展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却不知道种冽竟然是历代将门之后。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两人的武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他这点小聪明根本不管用。 却见胡三贵大喝一声,朝种冽扑去。 种冽只一个转身,轻松躲过,随后反手从身后拽住了胡三贵的腿,一把将他拉趴在地,像当年武松打虎一样骑在了对方背上。 他一只手趁机按住了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了对方的右手。 “你已经输了。” 胡三贵大惊失色。 他在东京附近还算是有些名气的小高手,怎么会被一个无名之辈一回合直接拿下。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遵守诺言。”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胡三贵喝道:“休想,我一定要这狗贼付出代价!” 种冽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今天你先回去,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现在捏着你的性命!” 胡三贵听到此处,彻底萎了。 自己的小命都在种冽手里攥着。 哪由得上自己信与不信。 “好,我带人撤退。你先放开我。” 种冽起身。 胡三贵连忙爬起来后退数步。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随后道:“希望你说话算数。我们走。” 一个小弟问道:“大哥,咱们人多,为什么要走,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罢了。 咱们一起上,打死他。” 胡三贵道:“我说走,轮得到你提出不同意见?” “小弟该死。” 这些乱民们气势汹汹而来,却被种冽轻松化解。 看到他们离开。 城门下的难民们才舒了一口气。 等种冽回来时,数不清的百姓纷纷上前夸赞。 “好汉真是好武艺,只一个回合就制住了那个贼首,单枪匹马退千军,真有大将风范。”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敢问好汉高姓大名,咱们一路走了这么久还未前来拜会,真是失礼。” 种冽应付着众人的热情。 片刻之后,回到了赵桓身前。 赵桓这一路走来,早就把种冽当成了主心骨。 对方说什么。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种冽避开了外人,随后小声的趴在赵桓耳边道。 “陛下,那些人其实并不是什么贼寇,而是跟咱们身边的这些人一样,也是从东京附近几州逃过来的难民······ 我方才擅自答应,要帮他惩罚南阳知府。 请陛下恕罪。” 赵桓道:“南阳知府在国难之际,不思报国,反倒佣兵固守,图谋私利。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却是该罚,朕不怪你。 咱们现在就进城去。 朕马上撤了他的职。” 两人正打算进城表明身份。 却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这么做。” 种冽循声望去。 却见一个身长八尺有余的白净汉子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 周围的军士纷纷阻拦,却根本拦不住他。 此人满面豪意,颌下有三缕长须。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浓眉大眼,面相带几分正气。 身材健壮,臂膀孔武有力。 背上背着两个匣子,一大一小。 大的匣子装着一把祖传的古琴。 小的匣子里却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种冽问道:“你是何人?” 对方回答道:“失礼,在下尚未自报家门。 我乃是大梁朝高祖武皇帝亲弟之后。 萧嘉穗是也。” 种冽常年住在西北,对于荆襄一带的豪侠义士所知不多。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萧嘉穗在荆南一代名气甚大。 只是他没有听过。 “原来是萧兄,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嘉穗说道:“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我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最近东京方面的传闻。 金人说他们把官家围在了蔡州境内的湿地里。 种相公则说那是他为了抓出金军奸细做的戏。 官家还在东京。 种经略的计策不错。 不过却瞒不过在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这是金蝉脱壳之计。 金人当时情况紧急,时间紧迫,未必看得出来,就算是事后看出来了,也要借着那个替身做文章,动摇各地官军的军心。 那真正的金禅会往哪走? 东西北三面被金齐包围。 要走也只能走荆襄了。 我刚到此处,在人群中见这位兄台武艺高强,而且身手中隐隐有官军武功的影子。 心中便起了怀疑。 我之前还只是怀疑,正要找几位谈谈。 刚才来时,却不小心听到了一些东西。 才佐证了我的猜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你听到了?” “耳朵比较好罢了。” 种冽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萧嘉穗安抚道:“放心,我暂时还是跟你们一伙的。 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现身了。” “你想说什么,只管讲吧。” 萧嘉穗小声对赵桓说道:“尊驾是不是想进城之后,直接到府衙去表明身份? 然后撤了南阳知府的职?” 赵桓点头道:“没错,有问题吗?” “这里面问题大了,出一点差错,便会有性命之忧。” 第八百一十七章 萧嘉穗献策 赵桓和赵佶听他这么说,都将耳朵凑了过来。 萧嘉穗分析道:“如果各位是南阳知府,碰见逃出东京的官家,你们会怎么办?” 赵桓想都没想:“那还用说,肯定是以礼相待,然后赶紧派人将消息送到东京,让京城里的大臣们放心。” 赵佶不这么认为不过也差不多。 种冽的危机意识更好,有些担忧的说道:“这里面的问题可大了!” “毕竟我伯父和金军都说官家在自己那里。 咱们就算进了城,表明了身份。 他也完全可以不认账。 说陛下是假冒的。” “他怎敢如此?” 赵桓不解的问道。 萧嘉穗说:“这就是乱世。 皇帝是非常重大政治筹码。 南阳知府此人,我了解不多。 从我到达南阳附近,听难民们对他的描述。 此人应该是个贪婪成性之辈。 从他手握重兵却不向东京靠拢一项。 他对陛下也没有太多忠心。 如果官家向他表明身份,并说要撤了他的职。 我能想到的就有两种可能。 他要是有野心,完全可以将陛下扣下,凭手中兵力挟天子以令群臣。 将陛下变成傀儡。 在背后操纵大宋。 群臣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顺从,大宋便会被外人篡夺,要么奉另一个赵氏子孙为帝。 大宋外有强敌,内部分裂。 彻底被打垮。” 这种可能吓得两人胆战心惊。 萧嘉穗却笑道:“不过也只是猜测罢了,这南阳知府要真是个曹孟德一样的人物,也不会想着从难民们嘴里抢肉吃了。” 众人听完松了口气。 “最可能的还是第二种可能。 他会将诸位囚禁起来,随后通知在东京附近的奴酋粘罕。 凭借献出二帝和南阳城的功劳,在金国坐上高位。” 众人仔细想了想南阳知府的所作所为。 发现这中可能不是没有,反而还很大。 “那朕应该怎么办?” 萧嘉穗道:“首先不要暴露身份。 如果我所料不错,等会南阳知府就会派人,来请诸位进城。 并询问这位将军的身份。 如果你说你只是个江湖人士,他定会开出一个不小的价码招揽于你。 毕竟他正面临着愤怒的难民。” 种冽道:“有这个必要吗? 我看这些难民也就只有三千人,其中能打的只有几百个。 知府凭借一万守军肯定能轻松守住南阳城。” 萧嘉穗摇了摇头:“不,你们看到的难民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是这些难民的先头部队。 数量连总数的半成都不到。 我来时见过他们的队伍。 他们分别来自许多州县。 少说有二十万人以上。 只是凑出精壮,也能有好几万人。 知府守城压力并不小,肯定会招揽你为他所用。” “就算他会招我入麾下,我又该如何应对?” “眼下的问题,是除去贪腐的知府,安抚受难的百姓。 这两样缺一不可。 知府的底气来自于军权。 将军答应他的招揽,然后暗中联络那些忠于大宋的将军,可以适当的给他们透露一些信息。 让他们加入你们的阵营。 瓦解知府在南阳的势力。 至于外面的难民。 他们被饥饿裹挟,不得不成为贼寇。 只要除去其中领头作乱的那些人,再把剩下的人带去荆襄安置。 问题便不大了。” 赵佶叹道:“哪怕是朝中大臣,也很少会有像先生这样精准清楚的分析能力和应对策略。 现在正是国难当头之际,先生若是肯为官,朕肯定不拘一格,高位相待。” 萧嘉穗明白赵桓和赵佶的脾气。 现在他们觉得自己颇有智慧,是个可用之才。 将来说不定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将自己抛弃。 就像李纲一样。 而且宋朝党争严重,天天忙于政治斗争,根本没工夫也没心思做正事。 宋朝的官位他可不敢当。 “还是先安排好此事,等此事完结,再谈不迟。” 赵桓还以为萧嘉穗这是故意抬高身价。 也没有在意。 毕竟文人通病。 众人刚刚结束了交谈。 城门便轰然打开。 大批军士出城赶人,清出了一片空地。 一个身穿绯红色自人群中出现。 此人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面白有须,看起来一脸正气。 不像是个会害民的赃官。 可事实摆在眼前。 萧嘉穗小声说道:“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宋朝考官面试时,不仅要看文采,还要看长相。 相貌好的颇为加分。 许多相貌丑陋但文采斐然的学子一辈子中不了进士。 大多是被面试给刷了下去。 这个知府也许相貌不俗,也许有些文采。 但也改变不了他内心的丑恶。 不出萧嘉穗所料。 知府一出城便立刻问道:“那位壮士在哪?” 萧嘉穗在众人背后说道:“去吧。” 种冽来到前方,向知府拜道:“知府大人,小人便是!” 知府见种冽相貌英伟,孔武有力。 当时便十分欢喜。 “好,果然是个英雄好汉,你帮本府打退了贼寇,保护南阳,可是大功一件。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个步军指挥使的空缺。 你可愿意屈就。” 种冽一听,心中直道好家伙。 他纵然是将门子弟,当初也是从小兵开始,一步步杀到现在将军之位的。 纵然有父亲和伯父在军中帮忙。 他的上升之路十分顺利。 早年也没少吃苦。 现在竟然能一开始就从指挥使做起。 放在他刚参军时是想都不敢想。 “小人愿意。” “好,那你这就随我进城吧。” 种冽禀道:“知府相公,这里还有许多随我一起来的同乡。 您看能不能让他们也进城躲避。 毕竟外面现在不安全。” 知府面露难色。 种冽道:“知府放心,这些人里有的是青壮,知府要守城,肯定需要人手。 让城中百姓来干,他们必有怨言。 他们都是难民,帮忙守城也不要钱,只要管饭就行。” 知府点了点头:“好吧,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种冽连忙写道:“多谢知府大人。” 众人随着南阳兵马进了城,随后被安排到了军营一侧的空地上。 难民们自己搭起棚子,遮风挡雨。 军营里的军士送来了饭菜。 虽然不多,但足以保证不会再有人被饿死。 赵桓和赵佶风餐露宿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顶棚的地方,躺下后就再难起来。 种冽将知府送给自己的晚餐带来,让给了赵桓和赵佶。 两人也不客气。 将面饼和烧鸡吃了个精光。 种冽和萧嘉穗来到了营地边缘,找了个背人的地方交谈起来。 “萧先生,我已经混进了南阳守军,下一步该怎么办?” 萧嘉穗道:“剩下的事情,咱们便兵分两路来做。 你来搞定城内的守军,我去对付城外的难民。” “你有计划吗?” 萧嘉穗点了点头:“自是早有腹策,你附耳过来。” 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种冽听完之后,眼睛直放光。 “好厉害的计谋。可惜你不愿意为国出力。” 萧嘉穗笑道:“我乃是为民出力,有时候为民便是为国。 这两者密不可分。” 第八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 知府命人安排好了一众难民的住处。 随后便派人来请种冽到他府中赴宴。 种冽心道:“此时正是时候。” 于是便暂时安抚了一下知府派来的差役。 “尊驾稍等,我久在旷野,身上酸臭难闻。 去见知府大人,如此颇为失礼。 待我洗漱一番,咱们再出发不迟。” 传信的眉头一皱,他是不愿意在这里多等的。 不过种冽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道:“那你快些,我在出营后往前二三百步的宾悦酒楼等你。” “尊驾放心,我肯定抓紧时间。” 两人分开。 种冽连忙找到了皇帝赵桓。 “陛下,我方才已经和萧兄商量好了对策,请陛下给我一封诏书证明身份,我好暗中联系那些还忠于陛下的军官。” 赵桓连忙从包袱里取出了笔墨,还有一份空白的圣旨。 上面写着南阳知府有负皇恩,趁国难之际中饱私囊,鱼肉百姓。 特派御前亲军指挥使种冽暗中查察。 搜集罪证,便宜行事。 随后用玉玺盖章。 种冽将圣旨折好揣进了怀里。 “陛下保重,我这就去了。” 赵桓嘱咐道:“爱卿千万小心。” 种冽可是他唯一的依靠。 要是种冽出事了,赵桓可就彻底没辙了。 “臣谨记。” 那信使等了不久,便见到种冽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身相对干净的长袍来到了酒楼之中。 “尊驾久等了,咱们这就走吧。” 信使刚点的茶水才喝了一半也不喝了。 “好,马上出发。” 两人一路来到了州衙,信使将其引入后堂。 种冽见知府高坐堂上,两边已经坐满了州衙文武官员。 右面坐着通判、观察使等文官。 左面则是南阳守军各将,以兵马总管为首。 下有都监、团练、提辖、校尉、牙将、正副旗牌官。 种冽刚来,而且是军官中职位最低的指挥使。 整个南阳守军有二十个指挥使,一般来说,这种级别是不够参加知府举办的宴会的。 但是今天白日,种冽在万众瞩目之下,单枪匹马就打退了三千乱民。 知府欣赏他的本事,于是便破格让他也来参加这次的宴会。 同时也是为了招揽种冽,让他为己所用。 如果招揽成功,这次宴会还能为种冽以后在军中的上升铺平道路。 种冽进堂,到中间参拜。 “小人见过知府相公。” 知府见种冽前来,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随口问道:“今日仓促,还未来得及询问壮士姓名。” 种冽出身将门世家,伯父老种现在还在东京镇守。 这些人不一定认得自己的相貌,却肯定知道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便报了个假名。 “小人名叫钟烈,钟是老和尚撞钟的钟,烈是烈火的烈。” 知府眉头一挑:“忠烈!真是个好名字,怪不得你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境安民。 想来是家教渊源。” 种冽笑道:“小人祖上八代都是农户,忠勇传家,读书习武。 老父对小人保有厚望,故而起此名。” “好。钟指挥使请落座吧。” 种冽往后一看。 却在武官一方的最后面。 他的位置明显是临时加的。 现场原本没有安排他的座位。 那案子又小又逼仄,差点就要贴近堂门了。 不过种冽却不在乎,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容他多选。 “谢恩相。” 种冽入座时,他身边的副牌官还跟他点头示意。 今日种冽的武艺已经赢得了众人的尊重。 军中的事情没有那么麻烦,有能耐的人总会受到尊重。 知府吩咐下去,开宴。 百十个年轻漂亮的侍女们端着一道道精美的酒菜缓缓走来。 菜肴色香味俱全,美酒更是香飘满堂。 侍女们婀娜的身段,更是引人流涎。 开胃的酒菜上完。 侍女们却没有退下。 而是一左一右,坐在了众文武的身旁。 一个负责给客人倒酒,一个负责给客人夹菜。 种冽闻着身边淡淡的脂粉香气,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久在军中居住,父亲和伯父管的严,他连出营都很难。 更别说去青楼瓦舍解决生理问题了。 军营住三年,母猪赛貂蝉。 何况是眼前这些轻纱薄罩,粉嫩娇羞的小侍女。 种冽毕竟是大将之才。 他暗中深呼吸了几次,便压制住了自己的生理反应。 面色恢复如常,继续和旁边的副牌官谈笑风生。 知府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他见种冽定力如此之好,定然是个可造之才。 说不定可以当作亲信安插进守军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种冽也对在场的文武有了初步的了解。 众人看出了知府有意栽培种冽,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散场之后,种冽和各武官分别留了一下联络方式,随后便回到了军营。 知府原本想留种冽在府衙居住。 种冽却道:“小人初来乍到,受恩相提拔,已经高居指挥使之职。 若是再住在恩相家中,传出去定让人说恩相任人唯亲。 于名声不好。” 于是坚决要回军营。 知府见种冽如此,也不好强求。 便顺了他的意。 种冽哪是为了知府着想,他是觉得住在军营里方便自己联系那些军官,在暗中行动罢了。 宴席散后。 种冽没有轻举妄动。 他得先看好目标,找一个对皇帝忠心的人。 机会说来就来。 两天之后,南阳兵马总管又开了一次宴会,这次只请了军中各将。 种冽是指挥使,级别不够。 故不在此列。 他却觉得此次宴会的目的并不单纯。 又苦于自己是军队出身。 根本没学过什么蹬梁上柱,隐匿身形的功夫。 要去偷听会议,很难不被发现。 正好萧嘉穗是江湖游侠出身。 虽然轻功不是他最擅长的功夫,不过多少还算是会一些。 比种冽这个完全不会的人要强不少。 他将此事拦在了自己身上。 随后朝南阳府兵马总管的宅子走去。 兵马总管的家比起州衙要寒酸的不少。 地方也不大。 萧嘉穗找了个僻静避人之处。 将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许久之后,确定没人。 他才将身子一纵,手攀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面借力,轻松翻过了围墙。 此处在府邸后院。 不远处就能看见后堂中无数仆人侍女进进出出。 想来是正在上菜。 萧嘉穗暗叹,自己来的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他趁着后堂正乱。 悄悄的嵌入到了后堂一侧的耳房内。 此处离后堂仅有一墙之隔,正好偷听。 后堂内。 兵马总管安排好了酒菜,便让那些丫鬟仆役都退下去。 接下来他们要讨论的东西事关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诸位开宴吧。” 这句话说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动筷子,大家都盯着身为主人的兵马总管。 “诸位到这来也不是为了这顿宴席,刘总管,有话就直接说吧。 咱们不必像那些文官一样,整那些虚头八脑的。” 刘总管笑道:“张提辖快人快语,那我就不跟你们废话了。 这几天,知府大人是不是暗中派人联系过你们。” 这话一问出来,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有了些许变化。 刘总管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诸位,他说的事情,你们都以为如何?” 张提辖道:“眼下正是国难当头,此时投降金人,祖宗八代都要被人骂到冒烟啊!” 刘总管点了点头,明白了张提辖的意思:“你们几位呢?” 剩下的人纷纷摇头道:“不好说,不好说。” “这事风险太大了,再说大宋还没倒呢!咱们去了金国也不一定能混的比现在好。” “就是,金国人可不把咱们当人看。 要是降了金人,还不被他们派到前线去送死啊。” 萧嘉穗听了半天,觉得堂中大多数人都不赞成投降金国,也许并非是出自对于宋朝的忠心。 但愿意投降的毕竟是极少数。 听完了众人的意见刘总管这才发话。 “诸位的心思,我也明白了。” “哗啦哗啦!” 刘总管话还没说完,萧嘉穗便听到耳房之外传来了甲片摩擦碰撞的声响。 清脆悦耳。 “糟了,这刘总管不会是摆的鸿门宴吧。” 不出所料。 一众身披重甲的军士顷刻间杀进后堂。 用手中的刀枪将坐在位置上的各级武官全部制住。 这些武官那里想得到自己来兵马总管的府上赴宴会遇到这一出? 他们一没有披甲,二没有带兵器。 被一群突然冲进来的军士拔刀压着脖子,现在怎么选择已经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听完了诸位的意见,诸位也听听我的。 大宋腐朽堕落,各大势力盘根错节。 利益集团互相保护。 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人本来就很难爬上高位。 再加上文官对武官的打压,诸位这辈子都很难出头。 去了金国那就不一样了。 大金皇帝招贤纳士,重视武人。 对有本事的人更是破格提拔。 而且金军勇武,远胜宋军。 灭亡大宋只是时间问题。 诸位要是到了金国,还愁没有用武之地?” 第八百一十九章 人在屋檐下 后堂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凝滞。 一众武官虽然对刘总管的想法不敢苟同。 但毕竟脖子上架着刀,说话都得小心一些。 最后还是张提辖开口:“刘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总管道:“我的意思很明显了,诸位都不是蠢人,没必要装傻。 来人,取文书来。” 一个幕僚将拟定好的文书取来。 第一个就放在了张提辖面前。 “大宋不仁,惹天怒人怨。 我等顺天而为,献城于金国大帅。 特立字据以此为证?” “张提辖,签吧。” 幕僚将笔墨放在了张提辖手边。 “哎!” 他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自己性命攥在别人手里,做什么决定也由不得自己。 “好,我签。” 他在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还得用朱砂盖上自己的拇指指印。 其他人见张提辖都签了,于是也只能跟着一起签。 张提辖道:“刘总管,我们都签了,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总该让他们下去了吧。” 刘总管笑道:“区区一张文书,只是做个保险罢了。 要我相信你们,得有更重要的担保才行。” “你想要什么?” 刘总管道:“没事,我已经派人去取了。” 不一会,张提辖的娘子慌慌忙忙跑了进来。 “相公,相公你怎么样了!” 刘总管手一挥,外面的军士直接拿下了张提辖的娘子。 张提辖面色一变。 “刘总管,大家都是老相识,你做事没必要这么绝吧!” “没办法,咱们现在做的是掉脑袋的大事,不能不小心。” 张提辖的娘子被两个军士擒住,直接带到了偏院软禁,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一会。 各位军中高官的家人都被以各种谎言骗到了刘总管的府邸,随后关在偏院,当作人质。 “好了,诸位可以回去了。 时候到了,该干什么,我们自会通知各位。” 众人把柄和家人都握在对方手里,那是敢怒不敢言。 只能灰溜溜的回到家里。 不管心中如何愤恨。 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萧嘉穗怕被人看见,于是在耳房的床下一直躲到晚上才敢出来。 趁着夜色悄悄潜出了刘府,随后回到了军营中,将消息告诉了种冽和赵桓赵佶。 赵桓闻言气的牙根直痒。 “先生进城前的分析一点不错,这南阳知府真有投靠金国的意思,真是该死!” 种冽道:“往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选谁联络。 今日刘总管可算是帮了一个大忙,直接把所有的武官全部推到了咱们这边。 不管我现在去联系任何人,都是十拿九稳。” 赵佶道:“他们不是已经控制了这些军官的家人了吗?还逼他们签了谋反的字据。 你要是现在去了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种冽道:“太上皇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反正。” 白天,训练结束。 张提辖回到帐中,准备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回府睡觉。 种冽在门口喊了一声:“张提辖在吗?” “进来吧。” 张提辖见进来的是种冽,便没有好脸色。 他已经认为种冽是知府的人。 而知府和刘总管串通一气,准备将南阳献给金人。 他们都是一伙的。 种冽也不多话,小声问道:“尊夫人可好?” 张提辖冷哼一声:“你这是明知故问,凭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还想羞辱本提辖不成!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种冽道:“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张提辖刚想拒绝。 却见种冽从怀中扯出了一张明晃晃的黄绸。 张提辖也不是什么低级军官。 那黄绸到底是什么,他十分清楚。 “圣!” “嘘,换个地方。” 张提辖沉默片刻:“我怕身后有尾巴。 你我先去城中转转,将尾巴甩开,乔装一番,再到城中风来酒楼望春阁说话。 他们不认识你,却认识我,你先去雅间点菜,我随后便到。” 种冽点了点头,随后出了营门。 他的反侦察意识还算不错。 走了两条街发现身后没人跟着。 想来也是,他本身在知府眼里就是个小人物。 刚刚来到南阳府,什么都不知道,哪有盯梢的必要。 于是种冽跟路人打听了一下风来酒楼的位置。 先到那边去点了一桌酒菜。 张提辖身后确实有尾巴。 不过他也有甩开尾巴的本事。 为了防止知府怀疑他,他特意去了城中的一处青楼。 这青楼是他常来光顾的地方。 里面有个熟悉的姑娘,艺名唤作刘宝奴。 老鸨见张提辖前来,立刻热情的接待。 随后让刘宝奴过来伺候。 张提辖表示自己要在这里过夜,让老鸨安排一下。 老鸨自然是没有问题。 张提辖搂着刘宝奴来到了楼上的房间。 转手便拿出了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 “宝奴,今天我有件事交给你办,办得好,这钱就是你的了。” 刘宝奴笑道:“哎呦,提辖您想怎么玩啊!奴家都依得!” “什么怎么玩!你去帮我弄一套杂役的衣服来。今晚之后要是有人问起我的消息,你就说我一直在这里。 明白了吗?” 刘宝奴也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讨张提辖的欢心。 她什么也没问,接过了银子便去找了外面的杂役。 “张提辖方才喝多了酒,吐在了衣服上。 你把你的衣服给我一套,我让张提辖暂且穿穿。” 那仆役这就去取了一套衣服。 刘宝奴给了那仆役一些钱财,算是把东西买下来了。 反正一套旧衣服也不贵。 这个钱她花了。 张提辖换上衣服,又变了个发型。 远处望去,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个人。 他吩咐道:“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刘宝奴道:“提辖放心,奴家记住了。” 他离开了青楼,往反自己来的反方向瞧去。 却见街对面有一个茶摊,摊中客人不多。 其中有两个年纪较轻。 穿着倒是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 眼神却时不时的往青楼门口瞟。 众人还以为两人是有色心没色胆。 张提辖却明白,这两人就是刘总管派来跟踪自己的。 他脚步匆匆离开此处,准备去找种冽。 两个盯梢的却叹道:“这张提辖真是风流成性,老婆还在咱们主人手里握着,他就出来逛窑子。 真不是个东西。” 第八百二十章 平叛 张提辖避人耳目,换上了青楼仆役的衣服往风来酒楼走去。 种冽早就订好了房间。 他进门后直接上楼去了望春阁。 种冽已经点了一桌菜,专等张提辖过来。 张提辖心里揣着事,哪有心情喝酒。 他上来便问道:“尊驾到底是什么人?” 种冽回答道:“我乃是御前亲军兵马指挥使种冽。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南阳知府久不发兵救援东京。。 陛下生疑。 京中又有人参他鱼肉百姓。 陛下特派我来查察。 这是圣旨,张提辖自行过目。” 张提辖毕恭毕敬的接过那帕黄绸。 展开一看,无论是材质,形制,字迹还是大印都没有任何问题。 “哎呀,真是圣旨!” 种冽反问道:“当然是圣旨,难道还有人敢造假不成。” 张提辖尴尬的笑了笑:“钦差勿怪,末将之前确实有些怀疑。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毕竟现在东京被围,情况危急。 我也没想到陛下还有精力观察周边各州县。” “哼,东京危急不假,但有我伯父驻守,金人是万万攻不下来的。” 张提辖小心点问道:“敢问令伯父是?” “我伯父久镇边关,世人称颂。 延安府,老种经略便是。” “哎呀,上差原来是种家之后,难怪如此英雄。 只是不知上差有没有带着官凭。” 种冽自然带了。 他将官凭递给了张提辖,张提辖看过后,恭敬的还给了种冽。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种冽说道:“圣旨你也看了,官凭你也查了。 我现在只要一个准信。 你是忠于大宋,还是要跟着知府和刘总管造反?” 张提辖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上差此话怎讲。”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了解就来找你? 知府跟你们这些军官都说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昨天你去刘总管家赴宴,发生了什么,你也没一点印象?” 张提辖吓得浑身发抖。 种冽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张提辖连忙跪倒:“钦差明鉴,即知此情,便应该知道末将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从。”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起来吧。”种冽摆了摆手:“我要是不想给你机会,就不会来找你了。” 张提辖战战兢兢的起了身,还不敢坐。 “坐吧,我还有些事要问你。”种冽安抚道。 张提辖这才敢坐下,不过也只坐了半个屁股。 种冽道:“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兵马。 要绝对忠心,听你指挥的。” “回禀上差,末将的直系亲卫有一营满编五百人。 南阳守军号称一万,实际上缺额严重,除了我、刘总管、黄都监的亲卫营以外,其他营编制都不满。 加起来也就是七千多人。 受我直接指挥的有两千人。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王团练手下有一千多民壮。 黄都监也有两千军。 剩下的两千则是刘总管的嫡系。” 种冽一看,心中乐开了花。 这刘总管在南阳城中的势力也不大。 总共七千多兵马,他手上只有两千。 还不到三分之一。 这也得益于南阳知府在军中搞的平衡政策。 他利用自己的职权,将军中各将手里的兵马数量都弄得差不多。 这样就不会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便于他对军队进行操控。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现在却也方便了种冽。 “好,既然如此,我念你是被逼无奈,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上差有吩咐,末将理当全力配合,只是我娘子还在刘府。” 种冽道:“我有办法得知你们暗中的谋划,便能保护你娘子和其他军官家属的安全。 至于那份文书,待剿灭叛贼之后,自然无效,付之一炬。” 张提辖心一横。 “好,我答应您,您说怎么办。 我立刻就能调兵包围府衙和刘府。” 种冽道:“先不急。 我再去找黄都监和王团练谈谈。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人多好办事。” 他不仅要再拉两个人入伙,还要保证第一时间救出这些武官被挟持的家人。 自己要指挥兵马,此事还得交给萧嘉穗来办。 萧嘉穗听闻之后,也没有推辞。 只跟种冽要了二十个身手了得的种家军将士。 带着他们便商量起了营救行动的计划, 他之前进过一次刘府,对里面的房屋布置,还有人员关押地点都很熟悉。 种冽也是照葫芦画瓢,成功将王团练和黄都监也给说服。 众人聚在一起,准备行动。 两日后的晚上。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种冽找人抬来了两桶水,给赵桓和赵佶洗漱一番。 随后换上了在城里买的衣服。 萧嘉穗先带人出发,前往刘府之外。 黄都监、张提辖和王团练各自调集兵马。 一头前往府衙和大小官员的家中,一头去把控城防,一头控制军营。 萧嘉穗到达了预定位置。 听见里面十分的安静,只是隐隐的有一些女人的哭声传来。 他吩咐张提辖道:“等会我们先进去,我手上有号箭。 你听到号箭声响,便是我们已经救出了人质。 到时候你再杀进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张提辖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众军抬来了几个沙袋,放在围墙下踮脚。 萧嘉穗带人直接翻了过去。 这道墙离偏院最近,再往前几步便是。 萧嘉穗拔出宝剑,一马当先。 “跟我上,小心行事,尽量不要惊动守卫。” 众人往里走去,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偏院的小门。 门口竟然只有两个人负责守卫。 这刘总管果真不是什么干大事的人。 觉得这些女人小孩没有反抗的能力。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关押地点又在自己府中。 事关紧要,守卫竟然如此松懈。 萧嘉穗让其他人等着。 他自己身子贴墙,快步上前。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剑一个,全部砍翻。 萧嘉穗挥起宝剑,又一剑砍断了门锁。 他这把剑确实厉害,真是斩金断玉,削铁如泥。 门锁应声落下。 小门也轻轻打开。 却见小房间里面。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十几个女人孩子抱在一团,眼神惊恐的看着门口。 萧嘉穗道:“快出来,我是来救你们的。” 众人害怕的不敢乱动。 还是一个大娘子胆子够大。 先出来和萧嘉穗说话:“好汉,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家人正在外面等着你们呢! 快跟我走吧。” 众人一听这话,马上压住了心中的恐惧。 蜂拥而出。 萧嘉穗带着众人来到了围墙边。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随后相互帮助着翻了过去。 张提辖就在墙外,看见了人群中的娘子,激动的眼泪直流。 “娘子你没事吧,刘宗仁那狗贼没把你怎么样吧?” 张娘子哭道:“幸亏这位壮士来得早,要不然,为妻险些要被饿死了。” 张提辖连忙拜谢萧嘉穗。 萧嘉穗道:“先别谢我,捉拿叛贼要紧。” 张提辖点头道:“先生放心,包在我身上。 弟兄们,跟我杀进刘府,活捉叛党!” “杀!” 在刘府外蛰伏许久的兵马顿时暴起。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直接从垫好的院墙边翻了进去。 还有一都人马直接抱着大原木去撞刘府的大门。 没几下就撞坏了门杠,杀进了刘府。 刘府的家丁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数不清的军士已经冲到了他们脸前面。 一排排的弓箭瞄着他们的胸膛脑袋等各处要害,吓得他们动都不敢动。 “全部放下兵器,过来投降。” 他们虽然还是一头雾水,却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立刻双手高举,向官军投降。 刘总管听到外面的混乱声,连忙爬起身来,披上衣服。 他出门后随手拉住了一个下人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吵闹?”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主人,官军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他们打进来了!” 刘总管一猜,便觉得肯定是那些被他要挟的军官们试图反抗。 “娘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们的家人还在我手上,竟敢如此胡来。” 他手指着一名军士吩咐道:“你去把那些娘们孩子带来。” 这话刚说完不久,人还没来得及出发,便有一人来报。 “总管,不好了,偏院里面的看守被杀了! 关在里面的人都不见了!” 刘总管张大了嘴巴,好似不敢相信。 “难怪他们有这种胆子。这可怎么办啊!”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张提辖指挥着兵马往里面冲杀而去。 沿途有不少刘总管的心腹。 他是毫不留情,全部诛杀。 萧嘉穗在后面看着。 时刻提醒张提辖,让他不要乱杀无辜。 张提辖也知道这位萧先生身份不俗。 连钦差种冽都对他十分尊敬。 萧先生说的话,他自然听从。 于是发下话去,女人孩子,还有手无寸铁者不杀,谁敢违反,军法从事。 官军推进神速,很快久杀到了后院。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张提辖也是心怀怨恨,今天公事私仇一起办了。 刘总管聚集起了他手下的精锐护住后院。 张提辖让人在外面包围,用弓箭警戒,不要强攻。 随后他亲自上前喊道:“刘宗仁,你通敌叛国,罪该万死。 如今天兵已至,你还不速速出来受法!” 刘总管道:“张兄,咱们多少年老交情了,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前途考虑。 跟着大金总比在宋朝混一辈子强。” “放屁,如今陛下已经查察了你们的反意,特派钦差前来缉拿尔等。 你不投降倒也罢了,竟然敢巧言令色,妖言惑众! 来人给我放箭!” 第八百二十一章 诛杀叛党 随着张提辖一声令下,数不清的箭矢倾泻而出。 穿透窗户纸,灌进了房间里面。 一声声惨叫不住的传来。 刘总管连忙道:“你们也快点,放箭还击。” 可是外面的弓箭连绵不绝,里面的军士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哪顾得上还击。 等压制的差不多了。 刘总管便让重甲步兵直接抄着大斧破门而入。 里面的几十人直接被当成小鸡抓了出来。 刘总管还道:“张兄,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你放我一马吧,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张提辖道:“我没有当场杀了你就已经是念及旧情了。 你就等死吧。 把他押走!” 另一方面,种冽也带着自己手下的种家军,护卫着两位皇帝,来到了府衙之外。 府衙的防守力量和刘府相比差的就更远了。 众人顷刻之间便打了进去,将知府抓在堂下。 知府见一个年轻人高座在大堂之上,旁边还站着自己刚刚招进城来的种冽。 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哦,本官明白了。 你们跟那些难民原来是一伙的。 当日在城外的打斗,便是做的戏,目的就是让你们混进城来,好里应外合,破我南阳城!” 种冽喝道:“大胆反贼,这乃是当今皇上。 轮得到你妄言诽谤!” 这知府能做到这个位置,便不会没有见过皇帝。 但他当初回京述职的时候,在位的还是赵佶。 而不是赵桓。 赵桓还是太子。 不能跟在外的官员有任何可能会引人猜疑的联系。 于是这知府也就不知道赵桓的相貌。 赵佶从屏风后面现出身来。 “你认得朕吗?” 知府一看,这不正是太上皇赵佶吗? “臣叩见皇上。” 赵桓冷哼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吗?还有大宋吗? 通敌叛国,献城于金人。 光凭这点,朕就能判你个满门抄斩,凌迟处死。” 知府连忙道:“陛下,臣没有这个想法,那都是旁人诬陷。” 赵桓挥了挥手:“朕不想听你废话。 种爱卿,将他带下去,明日午时三刻,与众犯官一起处死。 家财抄没,家人贬为贱籍。” “臣遵旨。” 那些反正的军官们和没有从贼的文官们连忙到堂上拜见皇帝。 他们知道皇帝出城之事迷雾重重,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逃了出来,还到了南阳城来。 赵桓听从萧嘉穗的建议,只诛首恶。 被迫加入的人既往不咎。 众人纷纷谢恩。 第二天一大早,南阳城里便有军士们沿街叫喊。 “南阳知府鱼肉百姓,通敌叛国。 圣上有旨,今日午时三刻,与叛党等众一起于菜市口斩首示众。 城内百姓,均可前来观看!” 还没到午时,菜市口就已经被前来观看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桓和赵佶坐在监斩官的位置。 种冽站在刑台上。 百姓们都指着主位上的赵桓窃窃私语。 “这就是皇上啊,这么年轻。” “听人说皇上昏庸,这不是还帮咱们除了这个赃官吗? 我看还行啊。” “你知道什么,这南阳知府是反贼。 皇上怎会饶他。 若是一般赃官,那可就不一定了。” “嘘,可不敢让人听见了。” 午时三刻已到。 赵桓扔出了令箭。 种冽高喊道:“时辰已到,斩!” 犯官们的嘴已经被布条堵住。 呜呜的说不出话。 大刀一落,十几颗脑袋滚滚而落。 百姓们算是出了口恶气。 而南阳城的兵马也被种冽控制。 重新效忠于宋朝。 摆平了城内的问题。 还得解决围城的难民。 据萧嘉穗所说。 这些百姓多是良善之辈,只是其中有几个带头作乱的,一定要除掉。 种冽找到了萧嘉穗。 “萧兄,下一步计划,该如何行动。” 萧嘉穗道:“你调集城中兵马,给我两千,由张提辖指挥,我要带出城去。 你手上留五千人,在城中埋伏。 依我前些天说的行动。” 种冽点了点头。 将张提辖麾下兵马指挥权交给了萧嘉穗。 赵桓甚至还封了萧嘉穗为都统制。 都统制官职本身就是临时用来节制诸路兵马的。 并非是常设官职。 一般打完仗就撤了。 萧嘉穗也没有拒绝。 他正需要这个身份来指挥部队。 两千兵马趁夜出城。 暗中潜藏在附近的山中。 离难民们的营地十分接近。 这些难民毕竟是野路子。 行军打仗之事知之甚少。 若是一般的军队,都会派人在城边盯着城内军队的动向。 不可能连对方军队出城了这种大事都不知道。 难民们在那些野心家的带领下成不了大事。 反倒会死伤惨重。 不如用最小的代价掐灭反叛的苗头,随后让他们到安定富庶的南方去定居。 这样还能少死不少人。 宋朝的统治已经走到终点,也有人站出来推翻。 不必再增添没必要的牺牲了。 萧嘉穗安排好了张提辖的兵马。 随后独自前往难民们的营地。 这营地绵延十几里。 规模十分庞大。 而且混乱不堪。 方才他在山上看了半天,才发现中心所在。 进来以后就又迷糊了。 难民们人数太多,大部分人谁也不认识谁。 他随手拉住了一个汉子问道:“这位大哥,我是坐山虎胡三贵的朋友,找他商量些事情,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这一问还真问对了人。 “你找胡大哥,那你跟我来吧。 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一起来到了胡三贵的营地。 老胡看着眼前这人,却摇了摇头:“我好像不认识你。” 萧嘉穗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前几天在南阳城外,你不是跟一个汉子打了一场吗? 还记不记得他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 萧嘉穗道:“他说过会让那知府付出代价,机会现在就来了。” 胡三贵问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卖关子了。” “我们也是逃难的难民,咱们是感同身受。 他在城前和你交手,不是为了保护那狗官,而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潜进城中。 现在他已经取得了狗官的信任,成为了官军的指挥使。 还负责把守城门。 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杀进城中,取了那狗官的人头。”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中计了 胡三贵闻言大惊。 “你说的话当真?”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 “嗯!”胡三贵双手握拳,背在背后。 随后踱了几步,便开口道:“你跟我去见大头领。 将此事禀告给他知道。” 萧嘉穗那是求之不得。 “好,胡兄先请。” “对了,还未请教兄弟高姓大名。” “不敢,贱名萧嘉穗。” 两人出了营帐,直奔大营中心而去。 此处较为空旷,只有最核心的几个头领居住。 这些难民虽然还没有成立应有的建制,什么护卫,看守倒是一样不少。 胡三贵跟看守打了个招呼:“王三哥,大头领在吗?我有急事找他。” “在呢,我去问一下。” 他转身进去,还没两个呼吸的时间便退了出来。 “好了,你们进去吧。” 胡三贵带着萧嘉穗进到帐中,才看到了那所谓的大头领。 此人一身白衣,颇有文气,面白有须,身形消瘦。 头戴文士巾,手持一把羽扇。 看样子是个书生。 胡三贵上前行礼:“见过大头领,萧兄这位便是我们的大头领。” 萧嘉穗也道:“萧嘉穗见过大头领。 我与大头领虽未曾谋面,却也一眼就能看出尊驾正是人中豪杰。 相貌不凡啊。” 那书生也听守卫说了胡三贵带了个人过来。 心中早有准备。 “这位朋友太客气了,你们别干站着了,快坐吧。” 两人闻声坐下。 书生自我介绍道:“本人姓白,名天禄。 早年读书习文,也曾想考取功名,只是一直没有进展。 至今都还是个秀才。 正遇金贼南下,乡亲们举众逃难。 因为我还算识得两个字,跟各乡县百姓们的关系也还不错,众人便推举我做首领。” 萧嘉穗道:“大头领能管理着二十多万人,定然有大才略。” “岂敢岂敢。 多亏众人帮衬。 对了,你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胡三贵连忙给白天禄讲了一下他之前奉命去南阳城下时发生的事情。 还有萧嘉穗来此的目的。 萧嘉穗附和道:“大头领,我家哥哥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你这边没问题,咱们立刻就能里应外合,打下南阳城。” 白天禄虽然是个读死书的书生,脑袋却也没有那么笨。 萧嘉穗来得蹊跷,他不可能轻易相信对方。 “此事还得容我慢慢考虑。” 萧嘉穗闻言,摇头叹气,冷笑一声:“罢了,还以为能领导二十万难民的人,会是个雄才大略之辈,现在看来,也就是个小家子气的书生而已,难成大事!” 胡三贵喝道:“萧兄怎敢妄言,快给大头领赔罪!” 白天禄被萧嘉穗一顿讥讽,如鲠在喉,心中不快,却还得假装大度。 “萧兄为何如此说?” 萧嘉穗道:“金军南下,大宋危如累卵。 正是天下大乱之日,英雄辈出之时。 有志者,此时便应乘势而为,聚众举义。 占据一方,进可争霸天下,退可据地自守。 大头领麾下有民二十万,南阳府唾手可得,竟然还在犹豫。 如此怎成大事?” 白天禄不是没有这个野心。 相反,他本事不高,野心却不小。 否则就不会出头当这些难民们的头领。 还要包围南阳。 他就是想借着南阳知府不得民心一事,号召民众聚义,趁机起兵。 杀知府,攻州县,割据一方。 白天禄笑道:“好一张伶牙俐嘴,你这个官府的奸细! 竟敢到我营中游说,妄图骗我进城,加以伏击!” “什么?” 萧嘉穗脸色还没变,胡三贵却吓了一跳。 “大头领,你怎么知道他是官府的奸细?” 白天禄道:“此事你不必多问,本头领自有办法。” 萧嘉穗是个大心脏的人,定力非凡。 他连自己带兵出了南阳城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官府的奸细。 “跟我玩诈术,你太年轻了。”萧嘉穗心中想道。 不过他脸上还是要装出愤怒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清清白白,岂能容你污蔑!” 白天禄表情严肃。 “你阴谋已经败露,还不快赶紧招供,更待何时!” 萧嘉穗骂道:“你诬陷好人,不得民心。 这大头领你做不了多久。 早晚会有人取你而代之。” “休要多言,来人将他带下去,斩了!” 两个守卫进帐,拖着萧嘉穗就往外走。 胡三贵见白天禄发怒,也不敢求情。 萧嘉穗武艺极高。 这两人根本控不住他。 但他要执行计划,于是便没有抵抗,被两人托了出去。 一边走还一边骂。 白天禄听着声音越来越小。 忽地,他跟胡三贵说道:“你快去把他们追回来。” 胡三贵连忙出帐。 白天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萧嘉穗来的蹊跷,便想通过诈术骗对方说出实情。 从现在看来,方才萧嘉穗的表现,几乎是没有可疑之处。 完全是一个被冤枉的人的正常反应。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白天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还是先把萧嘉穗叫回来再说,别真把他斩了,那攻破南阳的机会就彻底没了。 他谋划了许多天都拿南阳没有办法。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萧嘉穗被两个守卫带回了营帐。 他一甩膀子,将两人甩开:“爷爷自己会走,不用你们搀着。” “哎,你这厮找死!” 白天禄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两个守卫忍下了怒气,抱拳告退。 白天禄走出了案后,笑着帮萧嘉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汉勿怪,我身上担负着二十万人的身家性命,不得不谨慎小心。 你要真的是官府的探子,那我们不是要遭殃了吗? 还请好汉消消气。 咱们继续谈大事。” 萧嘉穗装作生气,将头撇到一边。 不去理他。 白天禄从身后取出了一大袋银两。 “方才是我考虑不周,这些是对好汉的赔偿。 还请好汉切莫推辞。” 萧嘉穗看装的差不多了,也就顺坡下驴。 将那袋银子不留痕迹的接过手里,挂在腰上。 “在下脾气也冲了些,首领勿怪。” “好汉快请坐。” 两人对坐而下。 白天禄问道:“你们的计划,给我详细说说。” 萧嘉穗道:“我大哥那天在城门前打走了胡三贵,受知府招揽成为了官军的指挥使。 那知府对我大哥十分信任,派他镇守城门。 只要首领派人前去,在城外举火为号。 他们马上就会打开城门,放你们入城。” 白天禄问道:“既然知府对你大哥很好,他为什么要和我们联系呢?” 萧嘉穗说:“宁做鸡头,不当凤尾。 在宋军里混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咱们真男人,要干就得干大事业。” “说得好!” 这句话正说进了白天禄的心坎里,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容我筹备一番,今天暂且在我营中歇息。 后天晚上,我发兵南阳城。” “大头领,豪气。 咱们可得多带些人。 城里面一万官兵可不好对付。”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 难民们的部队集结缓慢。 难民虽然有二十万。 但是其中不发老弱妇孺,这些年战乱厮杀,朝廷征发徭役,死了不少男子。 能上场的青壮男男子大概是总人数的六分之一。 大概三万出头。 白天禄也知道城内有一万守军,虽然算不上是衣甲齐备,兵器精良。 但比他们这些乱民要好得多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他甚至连年纪稍长的老年人都叫了进来,足足凑了四万人。 临行前,他还特意让人去看了看萧嘉穗在不在。 至今为止他还没有放下怀疑。 萧嘉穗若是不在,那就说明此行还是有问题。 但萧嘉穗并没有逃走。 反而主动来找他。 “大头领,咱们这就出发吧。” 白天禄这才彻底放下戒备。 率领难民们往南阳城进发。 白天禄让人用松脂做了许多临时火把。 一众人先不点燃,这松脂火把烧不了多久,现在就点,到不了城下就得灭了。 他们拿着火把乱哄哄的来到了城门之下。 萧嘉穗道:“可以举火了。” 众人纷纷取出火种,将火把点燃,霎时间一片片火把升起,将南阳城外照的如同白昼。 白天禄上前喊道:“知府狗贼,我们来取你性命来了! 还不快快受死。” 种冽听到城外难民们已经赶到,于是立刻命人打开城门。 白天禄带人直冲进去。 刚开始街道上还没有任何人。 白天禄还没有怀疑,毕竟现在已经是夜晚,宵禁了,没人也很正常。 “大家跟我杀进府衙,生擒知府!” 众人刚刚跑了没多久,才半里多路。 便见到前面的路已经被车辆沙石彻底堵死。 一时间铜锣声大震,四面八方杀出了无数官军,两侧房顶上也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军士。 种冽喊道:“你们中计了,还不赶快投降。” 白天禄这才反应过来。 这回还真是陷阱。 “姓萧的在哪呢!快抓住他!” 他一回头,发现萧嘉穗就在自己身后。 “你这小人,我砍了你!” 第八百二十三章 潇洒离去 萧嘉穗见白天禄恼羞成怒。 心中颇为不屑。 白天禄只是个落魄书生。 纵然有几分智慧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现在要论武艺,两人差的便更远了。 萧嘉穗身形一低,起身近前。 一只手抓住白天禄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肩膀。 这样他就完全控制了对方拿剑的右臂。 他一用力,将那右臂往下一按,膝盖上顶,正中白天禄手肘薄弱之处。 萧嘉穗下手不狠,没有直接将对方的手臂打断。 只是让对方吃痛之下,松开武器。 果然,白天禄手臂酸麻胀痛,抓不住手里的剑,那剑应声掉落。 萧嘉穗脚尖一踢正中剑柄。 剑在半空中受力,顿时腾空而起,旋转如盘。 一般人这时候是绝对不敢去接的。 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拿住剑柄。 万一拿不住,旋转的剑刃一定会将自己划伤。 可萧嘉穗就是艺高人胆大。 伸手便去捞剑。 一把将剑柄握在手里,剑尖指着白天禄的喉咙。 这一手踢剑法亮出来,顿时惊住了旁边所有的难民。 大家都不敢上前。 “大头领,你性命已在我手,现在还有何话讲?” “哎,只怪我不够小心,错信了你的奸计。” 萧嘉穗笑道:“行军打仗就是这样,兵不厌诈。 轻易相信来路不明的人,你还不够成熟。 就凭你,成不了大事。 只能带着百姓们送死罢了。 我看你还是赶紧投降,免得妄造杀业。” “我性命都在你手,还能不投降吗?” 难民们人数众多。 前面的已经中伏投降,后面的还有很多连城都没进。 一听说大头领被官军抓了,当时便作鸟兽散。 往回跑去。 却没想到萧嘉穗在林中埋伏了一只兵马。 他们刚走没多久。 张提辖就率领部队出来包围了难民营地。 白天禄为了攻下南阳城,将营中的青壮全部带走了。 就凭那些老弱妇孺,怎敢和全副武装的官军作对。 张提辖按着萧嘉穗的吩咐,没有让军士们进入营帐,只是将此处封锁,等候上面的处置。 那些逃回来的难民们一看官军包围了营帐。 当时便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一个个拖家带口,财产和家人全都在营中。 现在救又救不出来 让他们放弃他们又舍不得。 张提辖派人上前喊道:“对面的听好了,皇上已经发下圣旨,只除带头作乱之人,从者不究。 你们立刻投降,还可免罪。” 众人相视一眼。 “你们觉得官军说的话可信吗?” “我觉得不行,咱们干的可是造反的事情。” “不会的,没听他们说吗?是皇上下的圣旨。 我可不信他们这些当兵的敢假传圣旨。 我去了。” “军爷别放箭,我投降!” “那我也投降。” 逃回营帐的难民们也被张提辖收拢。 此次行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赵桓不仅成功除掉了图谋反叛的南阳知府,还将一场民乱消灭在了萌芽阶段。 成功控制了南阳城,身边有大军保护,有数不清的百姓。 这才重新让他感到了安全。 种冽和萧嘉穗来找赵桓回禀情况。 赵桓问道:“萧先生,这些百姓应该如何处理。” 萧嘉穗道:“陛下反正要前往荆襄。 前者王庆聚众,让荆襄一带的男丁死伤惨重。 正是缺少人口的时候。 陛下可将他们带到荆襄进行安置。 他们没了领导,就不会再生反叛之心。” 赵桓点了点头:“好。朕明白了。 此次朕能转危为安,成功平叛,先生功不可没。 先生虽无功名在身,却是一个难得的大贤。 现在天下正值纷乱,金国入寇,民不聊生。 先生若是肯出山,朕肯定不吝啬高官厚禄,哪怕侯王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萧嘉穗笑道:“萧某原本只想当一个闲云野鹤,无心出仕。 可眼下天下大乱,处处都是烽烟。 我若一心去净土躲避,这净土也早晚会有一天被战火波及。” 赵桓眼睛一亮:“这么说,先生是答应了。” 萧嘉穗摇了摇头:“陛下恕在下不能从命。 我要去打金人,却不是在宋朝之下。” “不在大宋,你难道也要造反?” “陛下,恕我说一句实话。 大宋如今已经腐朽。 纵然不倒,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此次出手相助,只是因为您是大宋的皇帝。 绝不能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死去。 否则中原大乱,内部纷争再起,便会被金人趁虚而入。 我要保护的,始终是天下百姓。” 赵桓还不肯放弃:“先生在大宋,如何就不能保护百姓了?” 萧嘉穗笑道:“恕我不敬,大宋若是有能力保护百姓。 城外那二十万难民是从何而来?” 赵桓无言以对。 他自己都跑到了南阳,还大言不惭谈什么保护百姓。 确实有些不知羞耻。 “相反,齐国自建立起,齐王便立志要护佑万民。 先不说他最后能不能办到。 至少在齐国建立至今,齐军从来没有放弃过治下的百姓。 齐军在燕地和金军数次大战,没有一个燕地百姓被金军屠杀。 连其他地方的难民逃到齐国,齐王都会妥善安置。 将他们化为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仁义。 此乃王道,可取天下。 陛下也该小心了。 若是大宋的百姓都跑去了齐国。 陛下就算有江山万里,也只是孤家寡人罢了。” 说完,萧嘉穗便提起了自己的琴匣,背上了用丝绸包裹的宝剑。 “言尽于此,陛下若能改正,大宋未必没有机会。 草民告退了。” 众人看着萧嘉穗潇洒的走出了南阳府衙。 心情十分复杂。 赵桓心中更不是滋味。 因为萧嘉穗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哎,朕又何尝不知。 可我就是下不去这个狠心。” 宋朝不行,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问题。 不变革就会永远被金人打的抬不起头来。 可变革往往是世间最难的事情。 因为这需要和现在的既得利益集团作对。 这些人便是皇帝的主要支持者。 这样做是绝自己的根基。 当年宋神宗和王安石只是想开个源,多给朝廷增加一点收入,那就跟刨了那些当权者的祖坟一样。 现在的赵桓哪来的那个本事跟神宗皇帝相比。 再说他身边也没有王安石,全都是司马光。 种冽见萧嘉穗离去,脸上虽无变化,心中却惦记上了。 “陛下,萧嘉穗世之大才,若不能为朝廷效力,也不能放去齐国。” 赵桓还是心软:“算了,由他去吧,他毕竟算是救了朕一命。” 第八百二十四章 种冽返京 赵桓在南阳城休息了几天,带着一部分南阳守军和那些难民南下去了襄阳城。 随后将那些难民们安置在了襄阳和荆南各州县。 种冽将赵桓和赵佶等人送到襄阳之后,便请辞,准备返回开封。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东京现在还被金人围困,他要回去帮伯父守城。 赵桓现在身处襄阳,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官员可以信任。 只有种冽一路护他前来,最为得力。 如何肯轻易放他离开。 “种爱卿,朕这里也是需要护卫的地方。 东京有种少保和文武百官。 出不了大事。 朕这里却少不了你。” 种冽却道:“陛下,此处乃大宋腹地,坚城襄阳。 有汉水之固,重山之险。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陛下在此处,应当是无忧的。 臣身为将领,理当在前线拼杀,为国效力。 岂能贪生怕死,躲在后方。” 赵佶许以高官厚禄也难以阻挡种冽归心已定。 只能放他离开。 种冽也知道赵佶这边正是用人之时。 于是便将自己手下的种家军全部留下,作为皇帝的护卫。 吩咐指挥使一定要保护好皇帝的安全。 随后他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返回了东京城。 还好他独自一人目标小,不易被发现。 金人的巡逻队一般只有十人,也不是种冽的对手。 他非常轻松的返回了东京,将皇帝已经安全的消息告诉了种师道还有文武百官。 百官们悬了两个月的心这才放下。 已经有很多人寻摸着,该怎么离开东京,前往襄阳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东京之所以是首都,是因为皇帝在这里。 皇帝不在了,他们在东京又有什么意思。 整天提心吊胆。 时刻提防着金人可能会杀进来。 为的不就是离皇帝近一些,哪里有皇帝,哪里就是权力中心。 要是不早点去襄阳,那些襄阳本地的官员都可能会取代他们的位置。 不过老种好不容易将皇帝送走,让这些只会捣乱的文官们没机会直接和皇帝接触,从而影响战局。 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们离开。 老种掌管东京所有兵马,他下定决心,任何兵马不许离京。 这些官员们就不敢轻易离开。 外面有数不清的金军正在四处巡逻。 没有兵马保护,他们碰上了就是死路一条。 却也有不怕死的,准备借着老种送走皇帝的办法来一个故技重施。 可完颜宗翰也不傻。 他一个月前就在那湿地里找到了他追了许久的“皇帝”。 梁师成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对皇帝的忠诚是绝大多数朝官都无法比拟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他眼见金军已经快要找到他,于是便让那些军士各自逃走。 自己放火焚烧芦苇荡,将所有有关皇帝的东西,包括他穿的龙袍,带的头冠全部焚毁。 金军只在芦苇荡里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他们原本以为这就是皇帝,验明正身后才发现是个太监。 待宗翰审问了被抓的宋军,才知道这边只是为真皇帝脱身而设的诱饵罢了。 宗翰大怒,将所有被抓的宋军全部处死。 他这回不但白忙活了一个月,皇帝没抓到不说,连一件能证明皇帝身份的东西都没得到。 就算他想对外宣告皇帝落入了自己手中,来动摇宋军军心,都拿不出一点证据来。 几天之后,他又得到了消息。 宋朝皇帝出现在了南阳,大张旗鼓的平定了南阳叛乱。 现在正往南方开去。 这消息气的他三天睡不着觉。 因为情报中分明写着,皇帝当时伪装成了难民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一个月前自己在前往许州的路上截住的那群难民。 说不定皇帝就在其中。 自己却失之交臂。 简直是太可惜了。 从此以后他就对那些流民们上了心。 不管对方从哪来,什么身份。 一律先抓回军营审问一番。 真是难民就留下来当苦力。 不是难民就直接送到宗翰那边。 一夜,几个主和派的官员商量了一下。 带着家人,还有少部分金银细软。 众人先假扮成了难民的模样。 随后买通了城墙上的守军,用吊篮将他们放下城去。 准备前往襄阳。 谁料想他们刚走了不到二里地,便被巡逻的金兵发现。 金兵冲杀过来,三个当官的有两个直接被金军二话不说,砍倒在地。 他们的家眷也在惊呼和惨叫声中被金人抓上了马带回了营中。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三人的遭遇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员们。 出城容易,要活着到襄阳可是一件难事。 老种听闻之后火冒三丈。 他三令五申,这些东京禁军还是死性不改。 不给他们来点狠的,他们就不知道老种经略镇守边关凭借的是什么手段。 那些直接收受贿赂的军士全部被老种派人抓捕,十八般酷刑尝遍,随后吊死在了军营门口示众。 老种有吩咐,就算烂了,臭了也不许收尸。 谁敢收尸就与他们同罪。 跟这些人同营的军士明知他们违反军规,反而包庇。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每个人最少挨了五十军棍。 这些东京禁军平日里关系网复杂,大家都是看人情。 你给我方便,我给你方便,那遇见过这么上纲上线的。 当时便被吓得心头乱颤。 纵然十分不满老种的高压手段,也只敢缩着头不敢说话。 就凭这群乌合之众,要找个出头鸟都难。 老种这些天又利用皇帝给他自行招募调遣兵马的权力。 遣散了部分好吃懒做的老爷兵,劣迹斑斑的兵痞子,还有一些年纪大了有伤残的不能打仗的。 总共六万兵马,就被他裁掉了两万余人。 随后他再从东京城内招募百姓一万充当守城部队。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泼皮无赖不要,有犯罪前科的不要,身体有病的不要。 身高低于七尺的不要。 东京人口超过百万。 百里挑一招募出这样一只部队也十分艰难。 这些人大多是良善人家的儿子,丈夫。 他们在东京城都有家有业,有的还是家里的顶梁柱。 宋朝军人社会地位低下,现在的价值观就是好男儿不当兵。 这样的人放在平时是基本不会进入部队的。 这就导致了宋军的人员素质越来越烂。 最后只有在社会上混不下去的残渣才愿意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现在是金军围城时期。 百姓们人心惶惶,保卫东京之心迫切。 而且没了物资流通。 很多人失去了工作。 他们要活下去就必须赚钱。 老种招兵时,开出的粮饷待遇很高,甚至比他们正常工作都要高得多。 内外原因加持下,这次招兵纵然不是很顺,但还是成功完成了。 王进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 调教徒弟的本事乃是天下一流。 他的亲传弟子史进只跟他学了半年,就从花架子一跃成为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纵然其中有史进天赋异禀的缘故。 王进的教学也占了大部分功劳。 这些招募而来的百姓虽然之前没有经历过什么像样的训练。 但王进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在几个月之内成为一只令人胆寒的部队。 老种刚刚招募来了一批优秀的兵苗子,绝不能让他们被之前那些废物给污染了。 于是他将城东的军营专门划出来了一部分交给王进,让他带着这些人在这里训练。 王进十分了解梁山的训练模式,也有样学样。 将自己手下的种家军全部打散下去。 让他们在这些新兵里面担任军官,同时也是担任教头。 训练时以伍为基础单位。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种家军们担任伍长,一个人带四个人训练。 有他们以身作则,帮忙监督训练,纠正动作。 训练进展神速。 以前宋军的练兵之法,是只有教头能负责操练军士。 有时候王进是一个人就得带好几百人,甚至上千人。 根本就管不过来。 梁山这种让老兵带动新兵训练的办法,即高效,又省力。 还能让新兵和老兵尽快熟悉,消除隔阂。 王进只需要在将台上看着下面有没有人偷奸耍滑,然后等科目结束的时候宣布下一个科目就行了。 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我这侄子真是个天才。怎么能想出来这种练兵方式。 难怪齐军一个个都那么厉害。” 第八百二十五章 萧嘉穗拜访齐州 却说萧嘉穗离开了南阳城,径直往齐国首都山东齐州府前进。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路上他一路走一路记下中原附近的地势。 顺便还击退了一只金军的巡逻队,保护了一只逃难的百姓。 这只百姓正好要前往齐国。 他便与这只百姓结伴同行。 顺便也能保护对方。 东京和齐国控制的应天府紧紧相连。 金军南下时大批百姓只有两个逃跑方向,有的径直逃往了应天,有的则是跟皇帝一样选择前往荆襄。 前往荆襄的人还是想当大宋的子民。 去应天的人大多是仰慕齐王仁义之名。 想在齐国定居。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应天府府衙在交界处大小道路都派驻了专门的官员和吏员。 分别给这些逃难来的难民登记造册,随后请他们前往两淮。 陆阳控制山东数年,分别从宋朝,辽朝吸收了大量的难民。 山东人口稠密,资源已经难以容纳新加入的百姓。 正好两淮刚刚被齐国纳入治下,正需要人去开垦田地,修建设施。 萧嘉穗接下来和这些百姓不同路,于是便就此告别。 他独自找到了正在此处值守的齐国官员。 “兄台有礼!” 那人回礼道:“先生客气。有什么事吗?” 萧嘉穗笑道:“没事,只是想问问去齐州怎么走。我去齐州要办点事情。”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先生有什么事情,若是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 “没事,只是问个路罢了。” 对方很耐心的给他指明了去齐州的道路。 连路上居住的旅店帮他介绍了。 免得他错过了宿头。 萧嘉穗很惊异,齐国的这些官员和宋朝的完全不一样。 宋朝的官员一般架子很大,若不是读书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一般都是爱答不理的。 眼前此人倒是颇为热情,只是不知他身居何职,又是什么功名。 待我问他一问。 “多谢兄台指路,小弟这里感激不尽。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敢问兄长高姓大名,现居何职?” “好说,我叫何欢,是应天府留守司下民政处的主管。” 萧嘉穗不了解齐国的官职。 不过听何欢介绍,也知道这官职是应天留守司下主管民政的要职。 民政一直是当地大员最核心的权力之一。 若是宋朝的官制,民政之权,肯定是由知府或着留守长官亲自实行。 此人的职位,应该是应天府留守负责管理民政的副手。 即便如此,地位依旧不低。 由此,萧嘉穗便猜测齐国采用的是分权制。 一地长官统掌大权。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但其下又有多个副官分别掌控各项具体的事务。 互相之间并非绝对的统属关系。 这样便能让各部分职能更加清晰。 也可以防止大权独握于一人之手。 后来在齐国的观察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是陆阳采用的分权之策。 就是为了防止地方官员一家独大。 知府和留守名义上是长官。 但周内小事由各部门自行处理,大事则由会议讨论决定。 这样的体制不是没有缺点。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要是担任知府的人本事不高,说不定还要被下面的人联手架空。 但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祸福相依。 稳赚不赔,只要好处不担风险的事情是没有的。 相对而言,陆阳觉得这样更利于齐国的发展。 萧嘉穗点了点头:“兄台的职位可不小啊!不知是哪届进士?” 何欢笑道:“嗨。我连书都没读过,哪算是什么进士。” 说着他便撩起了左手袖子。 一条长达二十多厘米,狰狞恐怖的伤疤出现在了萧嘉穗眼中。 “好严重的伤,这是?” “我曾是鲁大师手下的军官。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在先登营中担任指挥使。 还是几年前,童贯那厮率领八都监来犯山寨。 我领兵顶在最前面,杀敌无数。 可惜一时不慎,被一个小崽子砍伤了手,手筋都断了一半。 还好安神医妙手回春,将我治好。 可这只手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使用自如了。 对于我们这些当兵的来说,伤残就代表着退伍。 大王仁义,给我们这些伤兵的抚恤足够我们省吃俭用活过下半生了。 但当时我不愿意离开军队。 鲁大师便帮我调到了军政司。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我在军政司好几年,也学了不少东西。 后来这边要组建留守司,人手不足。 就把我派来了。” “原来如此。像你这样的人,齐国多吗?” “多不多我不知道。 至少留守司同僚们,一半以上都有过行伍经验。” 萧嘉穗暗自寻摸着。 难道齐王打算用武人治国。 这能行吗? 不过他转念便摇了摇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齐国现在蒸蒸日上,就已经说明了陆阳的决定没有问题。 自己的怀疑只是多余的。 他转而说道:“多谢兄台指教。 在下还要赶路,就不多聊了。 日后有机会再见。” 何欢送了几步便没有继续跟随。 等萧嘉穗走出了几百步。 何欢才叫来了手下:“你们两个兵分两路,刘毅去跟着刚才过去的那个背着匣子的人,看他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向,如果有就立刻禀报。 王竹去向刚才离开的那批流民询问一下消息。 我看他是跟那些流民一起来的。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们应该会知道一些事情。” 萧嘉穗方才问的话已经引起了何欢的注意。 对方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宋金派来的奸细。 可萧嘉穗本身并不是什么间谍。 两人查了半天无功而返。 萧嘉穗也慢慢的到了齐州城。 刚刚成年时,萧嘉穗曾经游历天下。 逛遍了中原周围各个地界。 作为京东西路治所的齐州他也来过。 当时来时齐州规模虽然不小,但也就是正常州城该有的大小。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和四京相比差距极大。 这次一来,齐州变化之大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最直观的就是城墙变得又高又大,简直和东京城不相上下。 高约六丈,宽也是六丈,能容三辆战车在城墙上狂奔。 敌楼高耸,内部以夯土为根基,用混凝土加固,外包青砖。 城内的街道也比以前要宽上很多。 两侧干净整洁。 沿街有铺子,也有叫卖的小商贩。 但大家都很遵守规矩,在各自的位置摆摊,没有搞得街面上乱糟糟的。 过了一处地方,人流众多。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道路中间竟然出现了一片圆形的大广场。 里面杂耍卖艺,各种节目都有。 花样繁多,精彩纷呈。 引得齐州百姓纷纷前来观看。 这里的一切都和大宋境内的州府大不一样。 萧嘉穗一路看着来到了齐王府之外。 和宋朝的皇宫不一样。 陆阳并没有以皇帝自居。 居住的王府也没有像皇宫一样高墙大门隔绝了周边的百姓。 相反,齐王府离闹市区并不远。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门口虽然有军士轮班警戒。 但他们却不会阻止百姓靠近。 这样亲民的当权者,萧嘉穗并不讨厌。 或许这也是他想要的,理想中的主君。 他上前几步,来到了王府门前,随手将拜帖递了上去:“几位大哥,在下有事想要面见齐王殿下。 请诸位代为通报。” 守卫细看了一下萧嘉穗的相貌,随后有些怀疑。 齐国凡是政府高官,军中大将,他们全都认识。 萧嘉穗他们可以肯定,那是见都没见过。 而且此人操着荆南口音。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肯定也不是山东人。 一个荆南人跑到齐国说要见齐王。 齐王哪是说见就能见的? 若是谁都能轻松面见陆阳,陆阳就不用办公了。 不过到底见不见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还是先送进去吧。 守卫沉吟片刻,还是道:“这样吧,先生稍等。 我去去便回。” 第八百二十六章 入王府 守卫拿着萧嘉穗的拜帖往里进去,迎面正遇上王府的护卫统领焦挺。 “统领,您来的正好,外面来了一个先生,说有要事要面见齐王殿下。 这是他的拜帖。” 焦挺随手接了过来。 瓮声瓮气的说道:“什么先生,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而且他是荆南口音。” “荆南口音?” 焦挺翻开了拜帖一看,来人名叫萧嘉穗。 梁山头领中只有糜貹是荆南人,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姓萧的朋友。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敢直接到王府来求见。 “统领,这拜帖我们到底要不要往上递。” 焦挺摇了摇头:“大王现在正和闻丞相、许大参谈论军事,不便打扰。 若此人真有要事,便让他直接上中书省衙门去。 中书省效率很高。 要是他所言之事属实,恐怕会议还没结束,消息就会呈递到大王的桌子上。 耽误不了多久。” “好,那我这就去回复他。” 军士来到了门前。 萧嘉穗见他手中拿着那封拜帖,就知道此事十有八九要黄。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这军士说不定根本就没去见齐王,只是跟府内管事的说了一声。 那管事的让他直接出来拒绝自己。 “这位先生,我家大王正在商议军国大事,此时不方便皆见阁下。 阁下之事若实属紧急,可去中书省衙门,将事情细备,说与当堂主管。 他们自会处理。” 萧嘉穗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借着面见陆阳之事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价。 免得那些官员不识得自己一身才学,到时候只弄了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浪费了这满腹的韬略。 如今一看,还得是走正规路线。 他将拜帖收回:“好吧,有劳两位了,在下告辞。”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先生慢走。” 萧嘉穗正想转身告辞。 却见街口处有两匹快马疾驰而来。 上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满面富贵,衣着华丽。 龙眉凤目,唇红齿白。 一看身份就非同凡响。 另一人是个老者,身形魁梧,眼神凌厉,饱含杀气。 有一个人萧嘉穗还认识。 正是那老者。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两人驾马快速来到王府之前,将马匹的缰绳交给了门前的守卫。 作势便要往里面进。 萧嘉穗忽然打招呼道:“对面的可是刘经略。” 刘法听见有人叫自己,猛地一回头,才看见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 他眉头一皱,此人的相貌他却实熟悉,他肯定见过面。 只是年纪大了有些健忘,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刘经略,一别两三年,您老风采依旧,身子骨硬朗,萧某有礼了。” 刘法一想,两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对了,他在打王庆。 当时他久攻荆南不下,正是这位萧先生带领城中百姓起义,打垮了荆南的王庆贼军,还将被俘的几个宋军将校给救了出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当时他还要做担保给萧嘉穗封官加爵。 可惜对方并不愿意领受。 自那之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齐王府外遇到。 “原来是萧先生,刘法老眼昏花,一时间没有看清,勿怪,勿怪。” “岂敢岂敢。刘经略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啊?” 刘法叹道:“前者,朝廷派我攻打被齐国占据的大名府。 刘法技不如人,被齐军生擒。 齐王不但不杀我,反而以礼相待,时常周全吃穿用度,问我天下局势。 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白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于是便给齐王殿下当了幕僚。” “原来如此。” 两人站在门口少叙了几句,却引起了旁边那贵人的注意。 这贵人不是旁人,正是齐国吏部尚书,小旋风柴进。 柴进见萧嘉穗相貌不俗,背琴负剑,一看就是个并不简单的人物。 心中便惦记上了。 “刘经略,别光顾着叙旧,这位朋友是谁,也给我介绍介绍。” 刘法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柴大官人,这位先生姓萧,名嘉穗。 乃是大梁皇室之后,祖上曾任荆南刺史。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久在荆南居住,在当地有着不小的名声。 当年我领兵征讨王庆,被堵在荆南,多亏了萧先生才能顺利取城。 其武艺韬略,都是世所罕见。” 柴进从小就喜欢结交天下英雄豪杰,时不时便会让庄客们给他讲一讲各地出名的侠士的故事。 当了吏部尚书之后,主管齐国人事升降。 再加上军情司的情报支持。 他对于天下有能之人的了解便更胜一筹。 萧嘉穗这个名字他也听过。 而且前不久还刚刚做过一件大事。 由于萧嘉穗在南阳帮皇帝平定叛乱时并没有隐姓埋名。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此事也让他的名字迅速传遍天下。 来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齐国军情司自然第一时间快马回报。 里面就提到了萧嘉穗的名字,还有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如今此人竟然到了齐国,怎能轻易放过。 “原来是萧先生,在下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刘法介绍道:“萧先生,这位是齐国的吏部尚书,柴进柴大官人。” 柴进名满天下,萧嘉穗自然知道:“原来是柴大官人,失敬失敬。” 柴进笑道:“萧先生你到王府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哎,原想来齐王殿下帐前投效,只可惜齐王似乎不方便见我,我看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柴进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大王肯定是不知道先生在门口,否则便会亲自出来迎接。 我看这样吧,正好大王有事召见我们。 先生便跟我们一起进去。 我替先生作保。” 萧嘉穗见好就收:“如此便多谢了。” 三人携手进入齐王府。 来到了陆阳的书房。 陆阳很少会开朝会。 朝会大部分时候都是浪费时间,打口水仗。 不如收集下面百姓和官员的意见,随后集中几个最有智慧的精英开小会,最后决定采用的政策方针。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这样效率更高。 闻焕章呈交上来的奏折上面都有下面几位大臣提前商量好的解决方案。 陆阳只需要看过之后,提出不足的地方,决定那里需要修改,随后就能立刻执行。 三人半天的时间就将最近发生的大小事务差不多过了一遍。 最后一件便是关于燕地的战事。 金军围困顺州许久。 卢俊义所部兵马与金军数量差距较大。 若是出城与金军野战,胜算不高。 北方战事陷入僵局。 需要投入新的部队打破局面。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闻焕章和许贯忠分别提出了两种不同的方案。 现在在北方,能够调动的就是呼延灼手下的兵马。 上下军共五万人。 留下守卫山海关的部队。 调动四万余人应该不是问题。 还有李俊在觉华岛的水师,也可以派出上百条战船和数千水兵协同作战。 原本李俊手下是不止这么些人的。 齐国的财政收入,农业上占比不到两成。 剩下的大部分来自盐铁等官办营生,还有接近一半都来源于海上贸易所产生的商税。 水军绝对不能长时间停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否则经济会先支撑不住。 陆阳将没钱支付庞大的军需消耗。 所以李俊在占据觉华岛之后就只派了童猛带领数千水兵驻扎。 自己还得率大军继续保障商路通畅,不断为中央带来黄金和白银。 这样的兵力,不算多,但也勉强够用。 闻焕章建议稳扎稳打。 先不去管顺州。 以围魏救赵之计,命呼延灼从山海关出兵,包围锦州城。 再让童猛率领水师在渤海沿岸游曳,寻找金军防御的薄弱处,趁机打入敌后,制造混乱。 让敌人不得不撤兵回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许贯忠的办法较为激进。 他建议让呼延灼直接带领部队向顺州进发,与卢俊义部合兵一处。 这样战力就不输给金军了。 可以打一场正面决战,彻底将东路金军击溃。 第八百二十七章 海上来敌 陆阳本身偏向于稳扎稳打。 而且调集重兵去顺州决战,有些被金军牵着鼻子走的意思。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所以采用了闻焕章的意见。 命呼延灼出兵锦州。 闻焕章将文件收拾干净,抱在怀里。 和许贯忠一起准备返回各自的衙门,将今天讨论出的结果分成任务发放下去。 两人刚刚走出书房的门,迎面便看见和刘法一起前来的柴进。 “柴大官人来了。” “两位这便要走。” “公事已经商量完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衙门内部的事务。 将大王的指示传达到基层。” “好,柴进还有事情得去找大王商量,两位慢走,日后找机会再聚。” 两人点了点头,又跟刘法说了两句。 随后看向了萧嘉穗。 柴进跟两人介绍了一番。 没想到两人光是听了萧嘉穗的名字就眼神一亮。 “如此甚好,几位赶快进去吧。 我们就不耽误了。” 萧嘉穗和柴进刘法一起目送两人离开。 随后才悄悄问道:“这两位是谁啊?” 刘法道:“老的是丞相闻焕章,少的是参知政事许贯忠。” 萧嘉穗心头一震。 别看两人和和气气的,竟然是齐王府下的一二号人物。 柴进已经敲了敲门。 陆阳随口道:“进来吧。” 三人依次进入。 陆阳不认识萧嘉穗,不过没关系,他相信柴进会帮他介绍的。 果不其然。 三人坐下之后。 柴进立刻便介绍道:“大王,还记不记得前些时日军情司传来的奏报。” 陆阳回想了一下:“是关于宋朝皇帝的那份?” “不错,我记得当时大王提到过,若是萧嘉穗能来齐国,胜得十万雄兵。” “不错,我是说过,难道这位先生就是?” 萧嘉穗趁势起身道:“山野闲人萧嘉穗见过齐王殿下。” 陆阳惊喜的站了起来。 “果真是萧先生,先生来投,真令我喜出望外。” “区区微末,怎担得起殿下如此看重。” 陆阳笑道:“英雄不问出身,好汉不问来处。 先生有大才略,到了我这里,自然有配得上你本事的差事交给你。 柴大官人,中央各处,重要职位,可还有空缺。” 柴进道:“前者寨主曾命陶宗望暂代工部尚书事,工部尚书一职一直未曾定下人选。” “好,那便先请萧先生担任工部尚书,兼领中书舍人,参议政事。” 萧嘉穗没想到陆阳竟然如此重视自己。 自己这样半路才加入齐国,已经过了齐国发展最困难时期的陆阳依旧愿意给他十分重要的位置。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以尚书身份参议政事。 地位不亚于副相。 纵然之前赵桓也答应过要给他高位。 他却没有答应。 因为他知道赵桓所谓的高位可能连五品都不到。 宋朝牵扯的东西太多。 他不可能上来就达到让自己满意的位置。 萧嘉穗到齐国来,不止是因为陆阳保护百姓的仁政,也是因为陆阳正是用人之际。 他可以很快的上升。 没想到自己一来马上就要摸到顶了。 士为知己者死,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王如此信任在下,在下定以国士相报!” 陆阳道:“好,我等着先生的表现。” 柴进记下了陆阳的吩咐,准备回去之后为萧嘉穗登记造册。 晚些时候再送他到工部去上任。 眼下他还有正事要办。 “大王,这是我拟定出的名单,你看看吧。” 陆阳接过了柴进递过来的名册,一边翻阅,一边询问。 这里面的名字他大部分都清楚。 陆阳为了避免自己健忘,手边总会带着一个硬皮本,一根炭笔。 检查下面政绩的时候,一但遇到表现优异的人才,就会记下名字,等待他们以后的表现。 这些人大部分都在他本上有名。 陆阳不了解的,也一一向柴进确认。 不久之后,名单终于顶下。 陆阳吩咐道:“两淮刚刚纳入大齐治下,百姓们人心惶惶。 这一批派出去的官吏就是为了取代那些尸位素餐的降官。 他们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抚民心,革除弊政。 尽快推动土地国有,让两淮成为咱们的粮仓。” 柴进点头道:“我明白。” 随后陆阳再问刘法。 “刘将军,此次请你来,主要是想咨询一下东京方面的战事。 我在应天府的兵马也就是五万余人。 下军几乎全都被派去了北方。 两面御敌,兵力难以调动。 如果东京出事,这五万人能否保住东京不陷落。” 刘法道:“这个大王不需担心。 宗翰手下虽有大军十万,但金国皇帝却贪心不足,既想灭亡大宋,也想攻打齐国。 还想再围攻东京的时候顺道拿下陕西。 宗翰的兵马被分的多了。 他现在只有围城的能力,而没有攻城的本事。 城内又是老种守卫。 老种这个人我太熟悉了。 他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没有绝对把握就不会出手。 防守战更是他最擅长的东西。 完颜宗翰就算兵马再翻一倍,在东京城内物资消耗殆尽之前,也不会有陷落的风险。”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集中兵马对付东路的金兵。” “如此最好。” 两人又谈了许多。 萧嘉穗就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 忽地。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 “进来!” 随着陆阳的声音,朱贵推门而入。 “大王不好了,前线又有两份情报传来。 闹不好要出大事了!” 陆阳连忙接过手来。 细看之下,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柴进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朱贵,你给他们说说吧。” 朱贵道:“两份战报,有一份来自应天府。 完颜宗翰派了副帅完颜希尹领三万兵马进入了应天府地界。 鲁大师他们已经派人和金军交上手了,暂时算是互有胜负。 第二份来自登州。” “登州?”柴进疑惑的问道:“登州不是大齐领地的最深处吗? 那里能有什么敌军?” 朱贵沉重的说道:“是高丽兵马。” 军情司的探子主要刺探的是宋金两国。 西夏因为相隔太远,与齐国又不接壤,双方没有直接冲突,所以就没有特别照顾。 高丽也是一样的原因。 所以军情司对于高丽国内的情况,和高丽军队的动向知之甚少。 金军发兵的时候,正逢高丽国内政变,宰相李资谦囚禁了皇帝,抢班夺权。 他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向金国称臣,愿意派兵协助金军作战。 因为齐国的主要敌人宋朝已经被打的半残,难以聚集大量兵马来犯,而金国又没有水军。 陆阳觉得登州有李俊水师在海上保护,十分安全,就没在东部沿海布置重兵。 整个登州只有两千民兵守卫。 原本登州是万无一失的。 可最近齐国为了拿下榆关,将李俊的水师调走了一部分,前往北方的觉华岛。 登州留守的水军就不够用了。 大部分都得跟随李俊外出行商,顺便敲打附近的海盗,保证商路畅通。 李俊一走,登州府几乎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金军没有水军是不假,但高丽有,而且高丽水师十分厉害,不管是人数还是战船数量都不比齐军少太多。 金军和高丽军约定好了,趁齐军各部远离本土。 由高丽兵马直接从海上进攻齐国防御最薄弱的东部沿海。 再配合完颜宗翰东西夹击。 直捣空虚的山东半岛,拿下齐州城。 高丽水军带着陆上部队已经在登州登陆,负责防守的刀鱼寨民兵只有小船,根本无法和高丽水军作战。 被打的缩在寨中不敢外出。 高丽兵已经冲进登州各处烧杀抢掠。 登州各县纷纷告急! 第八百二十八章 自告奋勇 陆阳听闻高丽出兵,气的火冒三丈。 他从来没把这跟墙头草,纤绳狗放在眼里,没想到这王八蛋竟然还敢在这种关键时候咬自己一口,是可忍熟不可忍。 他立刻问朱贵道:“李俊的水师现在何处?” “回大王,李都督一个月前刚走,现在应该接近东瀛。 他接下来还要再去南洋,恐怕几个月内都回不来。 高丽应该是专门挑了李大都督在高丽靠岸补给之后的时间。 因为我军水师的行走路线较为固定。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登州寇边。” “高丽真是条不知好歹的恶犬。 来不及了,山东东侧防守空虚。 各个州城连下军都没有多少,县城更是全凭几百民兵,难以守城。 高丽人虽不骁勇,却性情残暴。 若是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马上派人调秦明回来。 十天之内必须赶到。” 刘法皱眉道:“齐王,现在调秦将军回来,可是会打乱之前的部署的。” 陆阳叹了口气:“管不了那么多了。 百姓安危重要。 让秦明只带马军,真定府的防务暂时交给参军项元镇负责。” 陆阳都这么说了,刘法也不好再劝。 正是此事,萧嘉穗却突然问道:“大王,那关于高丽的情报,能否让我过目。” “自然可以,朱贵,给萧先生看看。” 萧嘉穗从朱贵手中接过文件。 “这些高丽兵马最初由外出行商的商船发现。 商船在海上被高丽水军攻击,逃到靖海军水寨寻求庇护。 但因为水军主力全部在外,靖海军内只有民兵。 众军抵挡不及。 水寨反倒被高丽水兵占领。 随后这些高丽兵又从水上进攻平海军与刀鱼寨。 还好两地反应及时,只是被困,还没有陷落。 高丽战船将一万兵马送到了陆上,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增援。 这些上了岸的高丽兵已经在登州境内大开杀戒。 受难的百姓不计其数。” 朱贵点头道:“不错,各地官员反应及时,将大量民众都转移到了县城之中。 但登州人口太过稠密。 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现在那边已经几乎是人间地狱了。” 陆阳听两人一说,又觉得调秦明回来不太现实。 秦明在真定府,离齐州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秦明回来,别说登州了,莱州都可能会遭到屠戮。 忽地,陆阳灵光一闪。 “对了,梁山还有大量刚刚招募的新兵。 让林太尉马上带他们前去登州救援。” 朱贵担心的说道:“大王,这些人只有两个月的训练经验,还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陆阳说:“来不及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没工夫等他们慢慢训练。 实战是训练的最佳途径。 保护百姓,用实际行动,总比一遍遍灌输思想要好用。 梁山离登州不远,急行军三四天时间就能赶到。 让军士们不要怕困难,他们的天职就是如此。” 萧嘉穗叹道:“我来齐国投奔,便是看中了大王爱民之心。 如今一看,我果然没有选错主君。 在下方才到麾下投奔。 身无长物,寸功未立,便承受大王如此厚待,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请大王命我为都统制。 我愿前往登州,击退高丽贼兵。” 陆阳欣喜不已:“如此正好,先生须得尽快出发,半分不得迁延。 我派我的护卫队长吕方郭盛带着剩下的所有卫队跟你一起前去。 还望先生能早平贼乱,安全归来。” 萧嘉穗感动不已,当时便拜谢王恩。 “大王,事情紧急,我先行一步,马上出发。 林太尉那边,请他调集部队,随后跟上。” “没问题,先生只管去。” 萧嘉穗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的受人重视。 哪怕是他之前帮了宋朝皇帝一次,皇帝对他也依旧是感激的成分居多。 要说多看中他的才能,那倒未必。 陆阳却是纯粹认可他的能力。 这让他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 此次前往登州,他觉得不仅要击退高丽兵,还要给对方一个沉重的打击,否则就对不起陆阳对他的信任。 萧嘉穗刚刚赶到城门处。 便见一红一白两个将军,各骑红白马来到近前,身后还跟着五百精锐军士。 这些军士个个至少身高七尺五寸以上。 生的膀大腰圆,孔武有力,浑身重甲,脸带面具。 头盔撒一朵红缨。 腰间挎着弯刀,马鞍上放着长戟。 看起来威风八面,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前来送行的官员介绍道:“萧都统,这两位便是大王的亲军护卫队长,官拜护军将军。 这位是吕方将军,人称小温侯。 这位是郭盛将军,人称赛仁贵。 两人都是马上马下使戟的高手。 后面是两位将军精心挑选军士,亲自指导训练出来的精锐骑兵。 人称吕郭画戟队。 哪怕在外征战时,也只负责保护大王的安全。 这回大王将他们派来保护您,可见您在大王心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萧嘉穗道:“大王恩德深厚,我自当竭力报效。” 吕方郭盛驾马上前,纷纷与萧嘉穗见礼:“吕方郭盛,见过萧都统。” 萧嘉穗回礼道:“两位客气,在下初来乍到,还得两位多多帮衬。” “一定一定。” 萧嘉穗看得出来,吕方郭盛虽然言语上十分客气,但也就是客气客气罢了。 一方面是因为个人修养,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是陆阳亲自点的将。 吕方郭盛总不会和陆阳作对。 纵然内心怀疑萧嘉穗到底有没有当都统制,统领诸军的能力,嘴上也不会说出来。 说了就是怀疑陆阳的决定。 这一点萧嘉穗心知肚明。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刚一到齐国就成为了六部尚书之一,还能参与议政。 那些跟着陆阳十年之久的老人们怎么可能会服自己。 没关系。 这场战斗就是他建立威信的关键,一定要打得漂亮,让齐国上下都知道萧嘉穗的本事。 以后才好在朝堂上立足。 众人打完了招呼。 萧嘉穗便道:“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出发吧。” “尊萧都统军令。” 三人领着五百画戟队立刻出发前往登州。 同时出发的还有前往梁山调兵的传令兵。 登州城外,高丽士兵们欢声笑语的绑着一个个登州百姓进入军营。 这些高丽兵战力比金军要差得远,残暴倒是学了个十足。 他们将男人拴上脚镣作为苦力,将女人用绳子捆绑,当作营妓。 把百姓们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抢走,随后在放火烧毁房屋和麦田。 遭灾的百姓数不胜数。 登州府的官员们跟本统计不过来。 眼下登州也就只有五百下军带一千五百民兵。 外面的高丽兵足足有六千以上。 城中守军分守四门都不够用,那里顾得上对付外面的敌人。 登州府尹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热闹欢腾的高丽军营,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看向身边的一位老者:“宗老,外面的百姓,我们无能为力,但登州却绝不能陷落,要不然等州城内十几万民众必受灭顶之灾。” “府尹放心,有老夫在,只要城内百姓万众一心,他小小高丽就算把兵马全部派到登州来,也别想动登州一根汗毛。”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宗老是谁,正是曾任登州通判的宗泽。 陆阳攻下登州之后,曾经想请宗泽到中央去任官。 但宗泽却以年纪太大,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此后宗泽便留在了登州城,经历了登州的变化,一点点看着登州从大宋四百军州中不起眼的一座,渐渐变成整个渤海湾最大的贸易城市。 人口稠密,商业繁荣。 城镇居民的腰包都因为海上贸易而鼓了起来,消费水平直线飙升,接近首都齐州。 连农民也能丰衣足食。 最关键的是陆阳完成了宗泽一直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 那就是打破了登州权贵豪绅的土地兼并,还地于民。 百姓们好不容易过上了两年好日子,绝不能再让他们受苦。 宗泽在知道高丽兵登陆围城的时候便立刻找到了现任登州知府。 表示要协助守城。 宗泽的儿子宗颖曾在宋军为将。 登州城中刚好没有大将,兵马便暂时由宗颖统帅。 宗颖率领守军打退了高丽兵马的第一波进攻。 这些高丽兵却没有再次发起进攻的意思。 反而在城外扎营,随后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到四处去劫掠。 这几天已经有数个小型镇店被夷为平地。 那些乡村邬堡,要在短时间之内守卫倒也不是问题。 只是不能碰到几百人以上的高丽兵大部队。 可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第八百二十九章 火烧高丽船 萧嘉穗带着队伍往登州开去。 齐州和登州只隔着四百里。 众军快马加鞭,两日时间便进入了登州地界。 高丽得了金国的情报,知道齐国内部防御空虚。 自以为有兵马一万人便能纵横无敌,在齐国境内大肆劫掠屠杀一番,等到齐军赶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上船跑路了。 若以行事便肆无忌惮。 而且领头的高丽将领甚至打出了帮宋朝平定匪患的旗帜。 以此来确立自己行为的正义性。 萧嘉穗刚刚进入登州,便见到已经被烧成白地的大片麦田。 吕方皱眉道:“让高丽这么一搅合,不单是百姓们受苦,连粮食都要大量减产。 登州原本是粮食出产大州。 往日里都是往外输出粮草。 这回反而要别的州府帮忙接济。 我军的军粮储备也会相应下降。 秋后可能要有一个军团无法再有动作。” 萧嘉穗点了点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击败这些高丽兵,减少可能产生的损失。 地图给我。” 一个军士递上地图。 这地图是由许贯忠亲手绘制,再刻成模板,印刷出来的。 登州境内个个地点的相对位置。 山势高低还有军事设施的配置都写的一清二楚。 如此清晰明了的地图,对于自家将领来说当然是很大的帮助。 但对敌军来说也会是不小的助力。 齐军的地图一半都是由参军或者主将的亲卫指挥使携带。 遇到可能丢失的危险便自行销毁。 目前还未流传出齐军。 萧嘉穗跟吕郭二人开了个小会。 萧嘉穗指着地图道:“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离登州城还有不近的距离。 两位都是久经战场的大将,我想先听听你们有什么意见。” 郭盛也不客气。 “萧都统,咱们此次前来,最主要的目标,是保护登州城的安全。 其他地方虽然也重要,却不如登州城关键。 一但登州陷落,造成的损失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的。” 吕方也附和道:“我也同意,咱们先去登州,确保州城的安全,等待林太尉大军赶到。 随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两人说的不能算错。 稳扎稳打能有什么问题。 但这样的行动方案却不和萧嘉穗的心意。 “这主意是不错,但是却会浪费我们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优势。” “什么优势?”吕方郭盛不约而同的问道。 萧嘉穗解释道:“高丽登陆的消息刚刚传递到齐州府,大王便派我们前来登州。 这种速度快到出奇。 高丽人哪里能想得到现在会有一只小股齐军精锐出现在登州境内。 而他们已经包围了登州城,登州境内最大的武装力量被他们围在了城里。 所以他们的防备定然会十分松懈。 出奇而制胜,咱们现在就是一只奇兵。” 他随手指着地图道:“据情报所示,高丽兵马先从海上攻下了靖海军,占据了靖海军水寨。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他们的战船和补给肯定都藏在那里。 我决定趁机奇袭靖海军,焚烧停在港口的高丽战船。 两位意下如何?” 郭盛沉吟片刻,觉得这主意却是不错。 突袭靖海军成功的可能不小,焚烧战船不仅可以销毁敌军的粮草补给,更能断了敌军撤退的后路。 “吕方兄弟,我觉得此计可行,你呢?” 吕方也道:“可以试试。” 三人达成共识。 便带着画戟队的军士们直奔靖海军而去。 靖海军的高丽兵只有一千多人。 他们自以为登州境内没有能和他们匹敌的军力。 对于后方的防御便松懈了不少。 萧嘉穗带人转过一个山脚,遥遥的看见了远处那庞大的水寨,还有水寨中冲天而起的桅杆。 “两位,高丽人的战船就停在水寨里。 咱们则就上吧,进去以后不用手软,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 杀到他们害怕为止。” 说着他便要带头冲锋。 吕方一把拉住了萧嘉穗战马的缰绳:“萧都统,你是文官,冲锋陷阵的事情还是让我们来吧。 你留在后方,我派一个小队的人手保护你。” 萧嘉穗将缰绳夺了回来。 “真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成。 今天也让你们也见识见识我的本领” 说着他边冲出山口,向着水寨疾奔而去。 吕方郭盛一时不备,没拦住他。 只能连忙跟上。 陆阳派他们过来保护萧嘉穗,可不能让他出事了。 “萧都统慢些,等等我们!” 萧嘉穗自然明白。 他将马鞍上的宝弓取了出来。 一边控马奔跑,一边慢慢的在马鞍上直起腰杆。 他们从林子里现出身来,离靖海军水寨已经只剩下了三百余步。 寨墙上值守的高丽兵再迟顿也该发现了。 靖海军内警铃大作。 在营中歇息,衣甲不整的高丽兵连忙起身拿起武器。 寨门口,几个高丽兵想要将寨门关上。 萧嘉穗展现出了一手马上速射的本领。 四只羽箭几乎在同一时间激发。 那抬鹿角拒马的四个高丽兵应声倒地。 “好箭法!” 吕方郭盛不由叹道。 萧嘉穗战马飞快。 他第一个冲到营门前,用手中长枪将那抬到一半的鹿角直接挑飞。 吕方郭盛率人冲杀进营,入目尽是些衣甲不整,身材矮小的高丽兵。 画戟队们各个都是从军中千挑百选脱颖而出的精英。 又有吕方郭盛亲自指导戟法,一身武艺放在寻常军队里,都有做队头的能力。 现在对付这些惊慌失措的高丽兵简直是虎入羊群,如屠鸡宰狗。 一刻钟不到,一些高丽兵还没来得及投降,伤亡就已经过半。 领头的水军指挥使还想反抗。 萧嘉穗在马上飞身而起,在空中踢飞了他手中的长枪。 随后用剑架在他的肩膀上。 那指挥使刚想喊:“我投降。” 降字还没喊出口,脖子就被萧嘉穗的宝剑割开。 营中的高丽兵大惊失色,纷纷丢下舞起跪在地上祈求齐军饶命。 齐军有军规,不能擅杀俘虏。 只要敌军放下武器投降,他们就得停手。 萧嘉穗命人将这些俘虏的武器全部收缴,随后关进那些营帐里。 再放火将所有停靠在水寨的战船全部烧毁。 高丽的造船技术不错,这些战船都是可用之物。 只可惜他们人太少,而且不懂得怎么操船。 要不然将这些战船全部开走也好。 现在只能烧了,总比留给敌人好。 大火冲天而起。 上百艘大小战船一时间被火海覆盖。 吕方郭盛上来和萧嘉穗打招呼。 两人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不少。 两人都是武将,尊敬强者。 方才见识过了萧嘉穗的武艺。 自然不会再起轻视之心。 就凭萧嘉穗的本事,打他们两个都绰绰有余。 “萧都统,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第八百三十章 半路埋伏 萧嘉穗趁高丽兵马不备,直接奇袭靖海军烧掉了高丽军停靠在此的所有战船。 包括在战船上存放的粮草补给。 这能给高丽兵马造成一定的打击,却无法彻底击溃其士气。 “按照军规,那些高丽俘虏,我们不能擅杀。 我有一个更好的处理办法。” 吕方郭盛对萧嘉穗已经是心服口服。 “萧都统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把这些俘虏都给放了。” “放了?咱们好不容易抓住的,放他们回去跟咱们作对?” 萧嘉穗摇了摇头:“这些俘虏足有好几百人,要看管他们,至少得留下几十人。 咱们总共只有五百军士,这是严重的人员浪费。 我若是放了他们,他们能往哪去?” 郭盛答道:“他们都是高丽人,不可能游回高丽,那就肯定回去找登州城下的兵马。 登州城下的高丽兵要是得知了靖海军陷落,他们会怎么做?” 吕方回道:“靖海军是他们唯一能够停靠的港口,所以他们一定会把这里夺回来。”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没错,我们将这些高丽兵放回去,然后就在登州城往靖海军来的路上守株待兔。” “萧都统好计策。” 那些高丽兵被魁梧雄壮的画戟手用绳子捆绑。 集中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 看着海岸边烈火熊熊,燃烧他们乘坐的战船。 一个个都面如死灰。 他们已经能够料到自己未来会有什么结果。 高丽兵在登州烧杀抢掠。 这些齐军哪怕不杀他们也会把他们当作炮灰和苦力使唤。 早晚免不了一死。 三个齐军将领走过来,跟负责看管俘虏的画戟队都头说了几句话。 俘虏们虽然听不到众人说的什么,还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都头一边听命,一边点头:“属下明白。” 他转过身来,走到俘虏们身前。 “算你们这帮畜生走运。主将有仁慈之心,不愿多造杀孽。 今天放你们回去,日后谁敢再与大齐为敌,被捉住了,决不轻饶。” 俘虏们左顾右盼:“难道齐军要放了我们?” “不会吧,两边可是在交战!” “肃静!” 俘虏们连忙闭嘴。 “给他们松绑。” 画戟队军士拿着匕首,上前一一割开捆绑俘虏的绳子。 那些高丽兵被送了绑依旧不敢乱动。 生怕齐军忽然痛下杀手。 萧嘉穗道:“怎么,还不走,等着我管你们饭不成?” 不知是谁带的头。 一众高丽兵飞也似地逃出了营门,向着数十里外的登州城疾奔而去。 吕方郭盛这便安排人埋锅造饭,等吃饱喝足了,就去路上打高丽兵的埋伏。 靖海军的高丽兵慌不择路,穿山越野的逃回了登州城下。 将靖海军被齐军奇袭攻破的事情告诉了高丽兵主将,李资谦的侄子李俊臣。 “就这样,靖海军被破,我们废了好大功夫才杀了出来。” 他们为了推卸责任,减轻处罚。 还十分不要脸的把被捉放还给说成了突围而出。 李俊臣听完仍旧是火冒三丈。 “你们这些废物,平日里松散懈怠,一千人守卫的军寨,竟然能被五百骑兵攻陷,还有脸如此狼狈的逃回来乱我军心。 简直岂有此理! 来人把这帮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推出去,砍了!” 李俊臣话音刚落。 他的堂弟也是副将李明海便开口劝道:“大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处罚他们,而是赶快夺回靖海军。 登州境内只有三处军港,可供停靠平海军,靖海军和刀鱼寨。 靖海军离登州城最近,是最好的登陆点。 我们应该尽快将靖海军抢回来。 这些溃军人数不少。 若要全斩,无异于断了自己一根手指。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不如让他们将功赎罪,跟随小弟一起前往靖海军。 把水寨夺回来。” 李俊臣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好吧,你需要多少兵马。 我还要围困登州城,不能让你调走太多。” 李明海道:“有两千五百人就够了。 在加上这些溃兵,凑够三千人。” “好,你这就去调集兵马。 尽快夺回靖海军。” 李明海点起了三千兵马。 因为天色已晚,便没有轻动。 等到第二天,天亮时分。 才率众离开大营,前往靖海军方向。 高丽兵的动向,城墙上的人也能看到。 知府道:“高丽兵有了动作。 那只偏师得有几千人。 他们往西北边去了。 那边应该没有镇店。” 宗泽说道:“齐国水军的三座军寨都在西北边,高丽的登陆点也在那里,如果不是他们的登陆点出了问题。 就是从高丽本国运送的补给和增援到了。” 知府叹道:“希望是前者吧。” 高丽兵马一路行进。 刚走了不到三十里。 李明海走在的队伍的最前方。 不慌不忙的骑在马上。 高丽乃是小国,常年向宋辽称臣。 不知道多少年未经战事。 兵马素质比起宋军也就是半斤对八两。 这次接受金国的命令,对齐国发兵。 领头的将领都是李资谦的侄子,对军事方面的东西,理解也不多。 如果他们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们现在走过的这片土地上有明显的扫帚扫过的痕迹。 这里就是萧嘉穗选择的伏击点。 树林旁边,适合藏身。 平原地区,适合骑兵施展。 道路狭窄,让高丽兵马阵线拉长,便于突破。 地上留下的痕迹,则是齐军为了扫除马蹄印而留下的。 五百画戟手全部藏在林子里。 准备等高丽兵完全进入伏击圈,随后再从林中杀出。 李明海只是个没打过仗的世家子弟。 靠着家族的权力获得了副将的职位。 却犯下了如此明显的错误。 兵法上讲逢林莫入,其实不仅是不要进林子,能避开也最好避开。 李明海在靠近林子的地方行军,还不派人先进林子里打探情况。 活该挨打。 高丽兵走到一半。 林中忽然响起了雄壮的金鼓声。 五百画戟手以都为单位。 一百人为一路,分兵冲杀高丽步军的行军阵型。 李明海连忙道:“众军莫慌,就地结阵。” 但是军队中最麻烦的事情就是军令的传递。 他这么一喊,能听到的就只有他身边的几百人罢了。 后面的人谁管得上他说什么。 齐军的长戟都通到眼前了。 还不赶紧还手。 可双方军士的差距还是过大。 画戟手们分割穿插,瞬间就将高丽兵马分割成了十余份小型阵列。 纵然齐军的人数只有高丽兵的五分之一,却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明海见有一个红袍将军率兵朝他直奔而来,吓得直接丢下了军队往前跑去。 吕方见状并没有去追,为了防止高丽兵逃走,前面还布置了陷阱。 李明海刚跑出去了三五百步远便被地上忽然升起的绊马索绊倒在地。 被随后跟上的画戟手生擒活捉。 剩下的高丽兵都没有战马。 面对齐军最精锐的骑兵之一,是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了。 主将被生擒,其余军士便很干脆的投降了。 那些守卫靖海军的高丽兵原以为自己能够报仇雪恨。 没想到才过了一天便又落入了齐军手里。 萧嘉穗命人将这些人都挑出来:“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们以后再与大齐作对,落到我手里,决不轻饶。 我说话算话。 吕将军,对这些不知感恩的贼兵,按军律应当如何处置?” 吕方道:“再犯者,杀无赦。” 萧嘉穗点头道:“那还等什么? 全部拉到林子里砍了,尸体丢在里面喂狼。” 那些高丽兵被军士们拖着往林子中走去,一个个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将军!将军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您饶了我们,我们愿意给大齐当牛做马。” 萧嘉穗理都没理。 四百多高丽兵在林子里被挨个砍头。 惨叫声和齐军刽子手满身的鲜血吓得其他俘虏瑟瑟发抖。 当然,刽子手们也没有任凭那些尸首在林子里腐烂。 腐烂的尸体是诞生瘟疫的温床。 按照陆阳的要求。 所有尸体都要在战后掩埋或者焚烧。 而且一定要远离水源。 军士们挖了个大坑,将这些尸体整整齐齐的码了进去。 随后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土。 再在土上撒上了石灰。 一来是消毒杀菌,二来也是消除气味,免得这些尸体被狼和野狗之类的东西拖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处理尸体得花不少功夫。 萧嘉穗和吕方便带着俘虏先回到了靖海军。 留下郭盛打扫战场。 俘虏们被安置在了靖海军中间的空地上。 萧嘉穗站在前面,随口问道:“你们中有没有指挥使以上的军官?” 这一问下去,并没有人回答。 萧嘉穗再道:“第一个指认的,我马上就放他离开,说一不二。” 这话一出,许多人便心动了起来。 一个人直接站起身来,指着李明海。 “他是我们的副将。” 萧嘉穗摆了摆手:“你们三千人只有他一个骑马的,我能不知道他是大鱼。 这可不够。” 那军士一回头,犹豫了一下,又出卖了自己的上官:“这是我们的校尉。” 第八百三十一章 林冲抵达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该死的!” 那被出卖的军官当时便站起身来踹倒了出卖他的军士。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被出卖的倒霉鬼。 画戟手拉开了弓箭,对准了那个校尉。 “蹲下,再动一下立刻就死!” 那军士连忙道:“将军,我可是如实交代了。您可得说话算数。” 萧嘉穗点了点头:“我说话一向算话。 放他走吧。” 一个画戟手上前将他拉出了人群,送出了营寨。 有第一个人带头。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剩下的人也纷纷效仿。 不一会所有的军官就都被拱了出来。 萧嘉穗命人将军官们带到其他地方分别关押。 俘虏们失去了领头的人,就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萧嘉穗则命人将这些军官轮流带到自己的大帐中,他要挨个审问。 第一个进来的就是李明海。 李明海哆哆嗦嗦的说道:“你不能杀我,我伯父是李资谦,你要是动了我。 我伯父一定会派出十万大军来到山东。 到时候你们就会被金国覆灭!” 萧嘉穗笑道:“李资谦是个什么东西,高丽的国王不是姓王吗?”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哼!”李明海冷笑一声:“要不了多久,高丽就要改姓李了,我也能算是高丽皇族,劝你对我客气点,免得事情无法挽回。” 萧嘉穗对李明海的乐观精神敢到佩服:“可能如你所说。 高丽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 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区区高丽放在眼里呢? 高丽不过是中原王朝的一条狗罢了。 中原谁强就跟在谁后面捡骨头。 你凭什么威胁我?” “就凭我高丽有十万大军。” 这话一说,旁边听审的吕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十万大军,当年金国尚未崛起之时,高丽便曾发大军,攻打女真婆速万户。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结果被完颜娄室以数千精兵打的屁滚尿流,连丢五城,最后向贼酋俯首称臣。 此事已在大齐被视作笑柄,还有脸谈十万大军。 我大齐只出马步上军各一只,就能将你高丽彻底歼灭。 金人打不进高丽半岛,那是因为有群山遮蔽。 我大齐有水军数万,战船千艘。 能直接从海上进攻。 要灭你弹丸小国如砍瓜切菜。 你已经身为阶下之囚还敢大言不惭。 真是不知死活! 真以为你是李资谦的侄子我们就不敢杀你?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李资谦本人在这也不敢说这种话。” 李明海明显被镇住。 开始变得低眉顺眼。 萧嘉穗这才道:“你要想活命,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没有问你的一句不许多说。 若有一句虚假,立刻拖出去斩了。” “小人明白。” 萧嘉穗审了这些俘虏半日之久。 算是弄明白了高丽兵马布置。 第一批前来的兵马有一万。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水军将这一万人送来之后,只留下了少部分战船,大部队立刻返回高丽半岛准备再运送第二批。 高丽这些年财政本就吃紧。 调动不了太多部队,这两万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李明海说的什么十万大军就是吓唬人的罢了。 十万人各自驻扎在城里那到是还好。 若是调动起来,还是跨海作战,花费的银子和粮草不是小小高丽能够负担的起的。 得是大宋这样的土财主才行。 萧嘉穗他们先在靖海军消灭了一千高丽兵。 随后放走了五百。 又在半路伏击了三千人。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现在登州城前还剩下六千多兵马。 经过这两次交手,萧嘉穗已经明白了这些高丽兵的水平。 大概和宋军的厢军差不多。 如果遇上点厉害的山贼草寇都得歇菜。 就凭他手上的五百精锐,甚至不用等林冲赶到。 配合城内的守军,就能将保卫登州的高丽兵马直接击溃。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的意思。 他手上兵马虽然精锐。 但对手毕竟人数颇多。 他又要分出一部分人看管俘虏。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能用的人手便更少了。 林冲的兵马两天后就到。 他上赶着在林冲到达之前击破高丽兵马,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他人手不够,就算攻破敌营,生擒敌将。 对方的兵马四散奔逃,他却无法迅速抓捕。 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可想而知。 这样做还会让林冲觉得他是个贪功冒进,不把百姓和军士们的性命当回事的人。 还是等两。 他派了三个画戟手骑马等在登莱边界。 准备为林冲的兵马引路。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自己则领兵守卫靖海军。 放着登州的高丽兵再次分兵前来。 却说李俊臣送走了李明海。 在营中等了一日之久。 没有接到任何回信。 他暗想这不应该啊。 登州离靖海军只有几十里地。 李明海一天时间足够赶到了。 难道他是想打下了靖海军再向我报告。 不会吧。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算了还是派人去看看。 一个小队离开了登州城下,顺着李明海队伍的脚印往靖海军走去。 他们路过树林外时,正好瞧见了地上尚未消失的血迹。 一个人指着这里道:“你们快看,这里有血!” 郭盛带人清扫战场。 只是处理尸体,收集散落的兵器盔甲。 地上的血迹他可不会管。 众人过来一看。 眼看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此处定然是发生过一场大战。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众人不敢再往前走。 没打听清楚消息,也不敢轻易回去。 正是犹豫的时候。 林子里突然飞出十只羽箭。 直接射死了三个,射伤了两个。 剩下的五人连忙掉头,准备逃走。 可画戟队的成员却马上从林中杀了出来。 二话不说,将这些人全部斩杀。 李俊臣又等了一天,不仅是李明海没有消息,连他派出去的信使小队也失去了联系。 他要是还不明白西北出事了,那就真是一头蠢猪了。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林冲的部队已经在画戟手的带领下进入了登州地界。 向登州城下开进。 林冲共计带了一万人。 四千轻骑,六千步军。 急行军四天,总算是到了登州边界。 连续经历高强度行军的齐军军士满脸疲惫。 林冲便鼓励道:“将士们,这是你们上阵作战的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 因为你们此来,是为了保护咱们自己的乡亲父老的。 你们有很多都是山东人,有的甚至就是登州人。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你们的乡亲们在被贼兵残害,你们参军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都加把劲,继续走。 打退了高丽贼,咱们再进城休息。” 众军立刻回应道:“回禀将军,我们不累。” 第八百三十二章 弹指破敌军 李俊臣正打算再派兵马去靖海军看看。 却没想到在外劫掠的高丽兵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忽然有大批齐军从莱州境内进入登州。 一路上将他们这些劫掠小队全部击溃。 只剩下些许残兵逃了回来。 现在齐军的大部队正在往登州城下前进。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得知了这个消息,高丽军将官纷纷恐惧不已。 “将军,齐军战力强悍,连金军都不是对手。 我们趁着山东防御薄弱,冒险来攻。 本就是老虎嘴上拔毛。 现在齐军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李俊臣拍了拍手:“一群没用的东西,区区一万兵马就把你们给吓住了。 量他一帮草寇出身的匪徒能有什么能耐。 他最精锐的上军全都远离山东,整个山东半岛连下军都没有五千人。 这些兵马最多也就是一些乡勇民夫还有新兵罢了。 我就不信堂堂高丽大军还打不赢他们临时征召的乌合之众。”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旁人劝道:“将军,万事小心为上。 他毕竟人多。 我看还是避其锋芒。” “人多有什么用。 女真人灭亡辽国也不是看人多人少。 我意已定。 谁敢再劝军法从事。 传令全军,在登州城前摆开阵势,咱们以逸待劳,先击溃登州的援军。” “可是在登州城前摆阵,不是把自己的后方白白送给登州守军吗? 若是守军集合兵力杀出来,和那些援军里应外合,两面夹击,我军恐怕会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不得不说。 纵然领军的大将是两个纨绔子弟。 高丽军中还是有一些懂得作战将领的。 他们听到李俊臣明显的制杖发言之后连忙劝阻。 李俊臣稍微思考一下就觉得自己之前的发言狗屁不通,简直是找死。 老脸气的通红。 他生气不是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而是自己的手下竟然敢当众指出自己的错误,让自己很没有面子。 宋朝和辽国建国日久,体制僵化。 而高丽更是如此。 高丽地处半岛,境内几乎全是山地。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中间又有长白山连绵不绝,让中原王朝征伐高丽的成本变得很高。 高丽也是一个反复横跳的国家。 中原谁强他们就向谁称臣。 中原王朝看不上高丽那一点贫瘠的的土地。 攻打花费的成本太高,收益却很低。 不如接受封臣,按年压榨。 王氏高丽建国至今也有两百余年。 其内部门阀垄断现象十分严重。 李俊臣身为现在高丽第一权臣的侄子。 自小就锦衣玉食,所有人都哄着他。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那里会有这样不给面子的人。 为了这口气,哪怕他明知道对方是对的,也不能答应对方的提议。 “你是在怀疑本将军的决定了?” 那校尉连忙道:“没有没有,小人怎敢怀疑将军。 只是在城下列阵却是不利于我军。” “哼,什么没有怀疑,你分明就是藐视本将。 罪该万死。” 众人连忙道:“将军,他也是为了战局着想,一时口快而已。 请将军暂时饶了他这一次。” 李俊臣这才点了点头。 “既有众将为你求情,又看在这次大敌当前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 下次再犯,小心你的脑袋。”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李俊臣表面上训斥了校尉一番,否定了对方的想法。 但实际上却依旧听进了对方的意见。 在城下列阵作战确实是找死。 所以他决定留下一部分人看守营地,剩下的人前往迎击。 这又是一手昏招。 首先是分兵。 他手下的兵马被萧嘉穗连破两战,损失惨重。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又外派去四处劫掠,被林冲带来的兵马抓住。 兵力本就属于劣势。 林冲有一万大军。 他只有六千兵马。 还要分出一部分来盯防登州守军。 他手上就只剩下了五千人。 才刚刚到齐军数量的一半。 原本齐军远来疲敝,许久未曾休息。 仓促投入战场,战力必然大损。 高丽兵以逸待劳,还可以挑选有利地形列阵,可以说是占尽优势。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但他偏偏要放弃自己最大的优势。 让士兵们迎上去,跟齐军打一场遭遇战。 高丽校尉水平有限,有的是看不出来这决策的问题所在,只觉得不妥。 有的是看出来了也不敢说。 因为前面那个校尉前车之鉴,大家都选择明哲保身。 林冲领军一路前行。 不久之后便接到斥候汇报,高丽兵马大举出营,正向林冲本部方向杀来。 林冲原本以为高丽兵应该会先撤离,找一处适合防守的地方修筑营寨和防御工事。 等待后续的援兵赶来。 这种策略在他看来是最合适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可他实在想不到对方竟然会直接迎上来,跟他打一场遭遇战。 这也没办法,林冲是用一个久经战场的大将的想法来揣测对方。 哪知道对方就是一个连纸上谈兵都谈不明白的纨绔子弟。 不过这倒是正和他的意。 “传令全军。 放缓行军速度,恢复体力。 斥候再探再报。” “是!” 齐军探子往来密切,轮流上前,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有一个斥候携带最新的情报返回。 随着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个时间变得更短。 林冲及时调整策略,提前将队伍放在了一处高地上。 坡下以步兵列紧密方阵。 坡上用弓弩手列散阵。 紧密阵型和散阵的区别就是人员密度。 紧密阵型几乎是人贴人,磨拳接肘。 散阵中的弓兵互相之间都要间隔一米以上,他们中间稍后的部分还要再站一个。 弩兵则是三列线形阵,站在弓手和步兵之间。 通过山坡的高低差绕过前方的步兵,直接射杀敌军。 林冲刚刚让部队列好阵势。 便有两个传令兵先后赶到。 其中一个是自己派出去的斥候。 “将军,高丽兵马离此处只剩下五里距离,马上就能进入视线。” 林冲点了点头。 他光从远方升起的灰尘就能大概确定高丽兵的位置。 齐军已经列阵完毕。 高丽军来了晚了。 另一人报告道:“将军,萧都统的画戟手已经在侧翼就位。 若是将军需要,便命弓手放号箭。” “你会去禀报萧都统,就说我知道了。” “是!”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李俊臣带兵赶到山坡下,却间对方早已经准备好了阵型,就等着他来。 “来人,给我冲上去。” 这命令一下,旁边的校尉们都忍不住了。 “将军,还是先列阵吧。” “嗯,那就列阵再上。” 高丽兵马跑了许久,浪费了自己好不容易蓄养的体力。 而林冲早一步赶到战场。 列阵等待。 这段时间内军士们的体力反倒恢复了不少。 齐军远道而来,体力反倒是优势。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高丽兵马列阵之后,朝着高地直冲上来。 林冲命人敲响金鼓。 前方的军士听令架枪。 弩手上箭,弓手拉弦。 敌军进入射击距离。 随着一声令下,弓弩手万箭齐发。 数不清的箭矢朝着高丽松散的军阵倾斜而出。 齐军的强弩较之宋军略有不如,不过对付高丽却是轻而易举。 弩箭轻松贯穿了敌军前排军士的躯体。 高丽兵在短短一瞬之间便倒下了大片。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藏在阵中的李俊臣都一次见到战争的场面。 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飞溅,熟悉的人一个个到在自己身边。 让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旁边的校尉们护在李俊臣身前。 他们大多是李家的家将。 无论如何都得护着主家的少爷。 只见一只强劲的弩箭激射而来。 直接贯穿了李俊臣身前校尉的头颅。 箭矢将头盔射了个对穿,脑浆混合着鲜血直接喷到了李俊臣的脸上。 他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快快快撤!” 说着便要往后方跑去。 旁边众人连忙劝道:“将军不要乱跑,军阵之中容易出事。 跟我们在一起,我们护你回去!” 可李俊臣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根本听不进几人好言相劝。 主将在阵中仓皇逃窜。 严重打击了军士们的士气。 连带着齐军的箭雨覆盖。 让这只高丽兵还没来得及接近前方的步兵阵型就出现了混乱,开始溃逃。 李资谦是造反之人。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为了控制军队,只敢用自家人担任军队将领。 现在这就叫自食恶果。 林冲叹道:“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放号箭,请萧都统冲击乱兵。 两翼马军上前,准备追击贼兵。 休要放走一个。” 号箭声响起。 大批的马军从山地两侧杀出。 朝着阵型散乱的高丽兵两翼冲去。 这些新兵的骑术一般,配合也有欠缺。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但数千匹战马同时出现,却给人强大的震慑力。 侧后方又杀出了一只三百来人的小股马军,他们装备精良。 衣甲颜色和齐军也有不同。 不是制式的黑色,而是一半人穿红色,犹如宋军,一半人穿白色,犹如金军。 这只精锐兵马目中只有高丽兵的众军大旗。 和林冲布置在左右翼的骑兵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将高丽兵夹在中间。 千军万马杀入阵中,如横扫六合,风卷残云。 高丽兵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齐军击溃,随后一一生擒。 第八百三十三章 开始反击 萧嘉穗和林冲一起来到了登州城。 将俘虏全部押到城中,一面在城中献捷,一面将这些俘虏游街示众。 彰显大齐武功。 事后。 林冲命军法司的人在登州境内张贴告示。 让受灾的百姓到州城来领取补偿。 登州补贴不起太多,但至少能让这些百姓安然生存到明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等明年粮食熟了,日子自然会好过。 还有百姓组织在一起,纷纷到衙前请愿。 要让齐军杀了那些在登州烧杀抢掠的贼兵。 齐军虽然善待俘虏。 却也不是一味的姑息养奸。 对于俘虏,他们有严格的分级处理政策。 登州府尹派出司法人员帮助林冲审清问明了这些高丽兵所犯罪孽。 再加上幸存百姓的指正。 半月之内就确定了这些人的大小罪责。 亲手参与屠杀百姓的人定为二级战犯,统一在菜市口处斩刑。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下令屠杀百姓的军官定位一级战犯,吊死在城门口示众半月。 其余人,只要参与劫掠行动,就算没有亲自动手杀害百姓,也定为三级战犯,罚为苦力。 最后干净的俘虏只剩下了两千多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来了登州以后既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参与劫掠。 只在营中待着。 然后在前几天被李俊臣带着去送了个团灭。 李家的两个公子少爷该怎么对付。 几人决定不了,还是得上报齐州,交给陆阳和众朝官决定。 陆阳见登州兵乱如此轻松的就平定了下来。 也是十分高兴。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因为登州农业受损严重。 很多百姓的粮田被敌军焚毁,此次肯定是颗粒无收。 陆阳跟军师们商量了一番,于是决定免除登州一年的田税。 其他各项赋税也降三成。 根据萧嘉穗审理出的结果。 李家的两个少爷就是登州屠杀的罪魁祸首。 屠杀的命令就是他们先下的。 陆阳毫不犹豫的下令将两人公开处决,并斥责李家屠杀百姓的不义之举。 随后赶到山东半岛的高丽援军听到消息。 知道齐军派来了大批兵马驻防登州。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们也不敢再靠岸,只能在海上停留,随后命人将消息送回了高丽本土。 李资谦得知自己的两个侄子都被陆阳下令砍了头,当时便背过了气。 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落命黄泉。 还好开京的大夫医术还算不错,把他给拉了回来。 李资谦便放出话去。 他与齐国不共戴天。 陆阳知道后也没往心里去。 左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够和自己角力。 等李俊的水师回来,他立刻就发兵前去攻打朝鲜半岛。 高丽水师接到了李资谦进攻的命令。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但水师统领却不是他李家的人。 让他去送死,他哪里肯。 于是此人便在海上游曳,时不时的发回假情报,说自己在山东打仗是多么的惨烈。 让后方尽快提供粮饷支援。 其实他们连山东半岛的沿海都不敢靠近。 一万人在海上干拿钱不干活。 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完颜宗翰那边接到李资谦传来的消息,还以为高丽兵真在齐国后方四处破坏,于是十分高兴的笑了。 只要高丽兵不除。 齐国就很难拿出多余的兵力来跟金军进行野外对阵。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甚至为了自保,还要抽调真定府守军回来。 这时他留在太原的兵马就会趁机东出井陉。 打下那如鲠在喉的真定府。 而高丽,本身就是完颜宗翰用来调虎离山的诱饵。 只要能把秦明这只老虎调走。 诱饵被吃掉了也无所谓。 他可没想到自己拿到的竟然是二手假消息。 高丽兵马不仅没有继续进攻登州,反而被齐军吓得连岸都不敢靠。 却说北方的呼延灼接到了齐州传来的最新消息。 让他不要跟着金军的步调走,去顺州救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而要领兵出山海关,配合童猛的水军搅乱金军勃海沿岸的几州。 呼延灼领命之后只在山海关留下了一万下军守备。 随后将四万兵马开到锦州前线。 自己率领大军镇守大营,包围锦州。 随后命杨志带领麾下轻骑穿插进入金国腹地。 在敌人内部伺机搞破坏。 杨志将手下兵马分成了两份,自己带两千五百人,从锦州向西北进发。 搅乱金国占领的原辽国属地。 而岳飞则自告奋勇,要和周瑾一起往东北进发。 直插金国首都上京会宁府。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杨志立刻便提出反对。 “其他地方的金军守卫相对薄弱。 而会宁府是金国的首都。 必然有重兵驻防。 咱们虽然全都是轻骑,来去如风。 若是被大量敌军包围,也很难轻易脱身。” 岳飞道:“将军,所谓富贵险中求。 会宁府的敌军固然多。 金国贵族也大多居住在那里。 我要是杀进了会宁,必会惊动金国朝野。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们为保自己的安全。 也回下令让前线的军队回援。 就算金国皇帝有长远的目光。 坚持要打。 我们也可以让金国内部的意见产生分歧,从而拖慢金国的行政处理速度。 此事十分重要,可以对其他各路兵马都产生有利影响。 我觉得可以试试。” 杨志叹了口气。 岳飞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年轻气盛,总是激进,想干点大事情。 杨志是被生活拷打过多年的中年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早年的经历让他早就没了冒险搏命的心气。 不过他还是很羡慕岳飞身上的朝气。 至今为止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过。 “好吧,我同意你往东北去。 但鹏举你要记住,一但风头不对,马上撤回。 以军士们的性命为重。” “将军放心,岳飞明白。” 杨志和岳飞分头前进。 这是岳飞头一次带领数千兵马独自脱离大军进行军士行动。 他纵马狂奔,心情舒畅。 颇有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爽快。 姚政和王贵等人分别在杨志军中当了指挥使。 这次和岳飞一路,共同向东北方进发。 姚政担任前军。 他来找岳飞商量道:“锦州东北是广宁府。 原属辽国显州奉先军,前几年落入金军之手,才刚刚改名。 下辖三县五镇。 咱们先挑那些镇店下手?” 岳飞摇了摇头:“不,大王崇尚以仁义服天下。 齐军最讨厌的就是身为军人,却对百姓动手。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镇子上大多是普通百姓,也没多少驻军。 咱们直奔盘山县。 金兵心高气傲,怎能想到我们敢以小股部队孤军深入。 随我直接突袭盘山县,打下那里的官仓,将粮食和银钱全部发给当地百姓。” 第八百三十四章 民心归附 金军动员了大量精锐同时进攻宋齐两国。 联合西夏和高丽两个藩国准备一举统一天下。 他们正面的兵力确实雄厚。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宋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齐军也只能找机会以巧破力。 避免和对方进行正面决战。 杨志与岳飞分兵两路,正是要搅乱金国腹地。 他们要做的事与高丽兵差不多。 就是要让前线的敌军担忧后方,导致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内部出现分歧。 杨志挑选的位置十分阴险。 他从锦州往西北走,进入了大定府。 大定府原本是辽国首都。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现如今大辽灭亡没有多久。 本地民心尚未完全归附。 杨志在这里一通搅闹,打的大定府各县镇守军焦头烂额。 民间的契丹势力见状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之前金军大兵镇压,他们不敢造反。 现在却不一样。 他们虽然不了解前线战况。 但齐国的轻骑都已经杀到金国腹地了。 这明显的征兆他们还是能看的懂的。 就算金国没有溃败。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两边也少说是个势均力敌。 大定府的一部分契丹族长甚至觉得自己有机会联合齐国夺回辽国故土。 于是他们暗中联系上了杨志。 为他提供粮草和饮水。 没错,他们并没有起兵,也没有提供人员支持。 只是给杨志等人提供了一些后勤上面的方便罢了。 契丹族长们虽然有揭竿而起的心思。 但也要考虑自己家族的利益。 他们家大业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金人残暴。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大定府在金国腹地。 起事若胜,金军回来。 他们还得面对金军,齐军不一定会帮他们。 起事若败,那便会连累整个家族。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两头下注。 表面上忠于金国,暗地里结好齐国。 齐国要是真有战胜金军的机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起兵反金。 没有机会的话,他们也不至于牵扯太深。 有的是办法撇清关系。 宋辽金西夏各大家族都是一样的。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谁当权对他们不重要。 他们照顾的永远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两头下注是基本操作。 杨志得了这些家族的暗中支持,在大定府混的是如鱼得水。 大定府的金军大部分都是原本的辽国汉军,战力较差,战心也不强。 一开始这些人还想出城将他击破,却被他当狗遛,耍得团团转。 他在大定府连战五场,五战全胜,杀死杀伤金军千余。 自己减员不到百人。 金军开始强行征调当地的契丹民兵补充军队。 闹得民怨四起。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另一边,岳飞率兵直奔盘山县。 盘山县只有五百金军步兵守卫。 还没有提前得知齐军进攻的消息。 当岳飞派王贵带着队伍里的契丹兵扮成牧民,假装要进城卖东西。 众人趁机夺取了城门。 两千多轻骑开进盘山县。 当地守军毫不抵抗,立刻四散奔逃。 岳飞按照计划,来到了盘山县县衙。 北方百姓不熟悉齐军。 纵然听过齐军仁义之名,也不知其中真假,不敢轻易出门。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岳飞稍微动用了一些强硬手段,将一些百姓的代表都请到了县中。 盘山县是个小县。 而北方人口普遍少于中原和南方。 再加上辽金之间的大战,让人口锐减。 盘山县一个县中,竟然只有几千户,不到两万人。 较之宋朝境内一些大型的村坊还要不如。 百十个代表被岳飞“请”到了县衙大堂之中。 岳飞站在大堂上,牌匾下。 轻松随意的说道:“诸位,我们齐军乃是仁义之师。 这一点你们可能相信,也可能不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不过没关系。 道听途说终究不可信。 过了今天,你们便会知道真假。” 一个七旬老汉出面回话:“不知将军让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老汉心中揣测,齐军十有八九是想从盘山县强征民夫,让他们出头来当恶人。 如果是这样,他们也不敢反抗,得想办法将县中的青壮都藏起来。 免得被齐军带走的太多。 却不想岳飞一开口便让他大吃一惊。 “我王深知北地百姓生活困苦。 先是辽国苛捐杂税害民,再是辽金大战,百姓又遭屠戮。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现在金国占领此地。 诸位又被欺压,还被迫要剃发易服,属实可怜。 所以,我决定将县中储备的所有粮食和钱财,都分给县中的百姓们。 算是那些压迫者对你们的补偿。” 老汉大张着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岳飞竟然不争壮丁,不要钱财,甚至还要把他们已经的到手的钱粮分给他们。 这样的军队他们哪见过。 几人在后方窃窃私语。 “其中不会有诈吧?” “说不准,我觉得不正常。”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岳飞擅射,曾练过射声之法,耳聪目明。 后面几人的嘀咕也没瞒过他的耳朵。 “几位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叫人来领。 每家每户按人头领取。 一个不少,全部发放。 你们的那份,我们现在就能给你们。” 说着他拍了拍手。 上百个军士扛着袋子来到了大堂中。 将少说有快一石的粮食交给了堂中的代表们。 随后还有穿成串的铜钱。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每个人都有两贯多。 “这,这!” 几人提着手中几十斤的粮食还有沉甸甸的铜钱。 一种不现实的幸福感忽然涌上心头。 其中一人立刻道:“将军们稍等,俺这就回去叫人来!” 其余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跑出大堂,边跑边喊着:“快来啊,齐军好汉们发钱粮了!” 岳飞连忙吩咐道:“让他们带着自家装粮食的器皿,库房里没有那么多麻袋!” 老汉七十多了,还是能扛起麻袋,走路平稳。 岳飞让人帮老汉扛着麻袋,将他送到家中。 沿途的百姓看到了纷纷夸赞。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外面的军士们将粮仓的大门打开。 一部分维持场外秩序,让他们有序排队。 再请盘山县本地有名望的老者担任总账,带着那些帐房先生们记录下已经领过钱粮的百姓的名字。 免得有人重复领取,有人没有领到。 百姓们听说齐军在县衙库房发放钱粮。 一瞬间就从家里汇聚到了衙前。 将整个粮仓前方都围的水泄不通。 军士们一边维持着进场秩序,一边帮那些年纪大的百姓搬运粮食。 岳飞早晨攻入盘山县,点清了东西以后便马上发放。 一直发到了下午快结束,才勉强将事务完成。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最后库房中还剩下了一部分。 不算多,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仍旧是一笔巨款。 齐军留下了自己需要的补给。 剩下的东西,全都分给了给齐军帮忙的百姓们。 包括那些负责通知消息的百姓代表,负责搬运粮食和铜钱的民夫还有帐房先生们。 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对齐军自然是感恩戴德。 张宪看着一批批物资从自己手上流出。 心中是五味杂陈。 “这要是能带回去上交大营。 不知道能值多少军功。”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宪,做人要看得长远。 我们全是轻骑。 这些东西我们根本就带不走。 带的越多就越会拖累我们的行军速度。 轻骑失去了速度,就等于失去了生命。 不如全部送给百姓们。 也让他们念着我们的好。 好了让军士们准备一下,咱们该走了。 如我所料不错,盘山县的逃兵应该会去东面的辽阳府请救兵。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救兵赶到会在明日晚间,或者后天早上。 咱们立刻出发,让他们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众人听令。 马上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第八百三十五章 声东击西 齐军来时,当地百姓心中恐惧,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走的时候,满街都是来送行的。 搞得盘山县好像是齐国的地盘一样。 岳飞等人骑在马上,时不时挥手向周围的百姓打招呼。 到了城门口。 老汉带着百姓们上前告别。 “将军慢走,只可惜盘山县不是大齐治下。 否则我等也不用老是承受苛政与兵戈之苦。” 岳飞道:“大家放心,有生之年,我一定带领将士们打败金国,让诸位都能过上好日子。 你们回去以后一定要小心藏好粮食和铜板。 千万不能让金军知道了。 若是后来的金人问起钱粮的去处,你们就说被我们带走了。” 众百姓感动不已。 岳飞走后。 老汉还专门派人出城将那浅浅的马蹄印给打扫干净,消除了齐军行动时留下的线索。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并派人牵着牲口在另一边制造了不少假的行动痕迹。 众人商量了一番,随后达成共识。 金军只要来问,都说岳飞从西门出城后往北去了。 谁敢出卖岳飞,便是跟全城的人作对。 大家都受了齐军的恩惠,又都是乡里乡亲。 自然同意。 一日后,金军援兵赶到盘山县。 果然没有遇到岳飞的部队。 他们问起钱粮的去处和岳飞军队的去向。 百姓们也都是按照先前说好的说辞应付。 这些金军往西北追了许久,都快追到临湟府了也没发现岳飞的踪迹。 不久之后便传来了岳飞突袭澄州,攻破营口的消息。 金军大怒,立刻回到盘山县逼问。 头一个就将老汉抓到县衙。 结果这老汉十分硬气,金军下手又没轻没重。 用刑只过了十大棍,便将老汉直接打死。 这次可是惹了众怒。 百姓们手上没有兵器,不敢和全副武装的金军对抗。 却能死咬着不承认。 让金军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金军彻底丧失在盘山县的民意,又在这里浪费了两天时间。 等他们追到澄州的时候,岳飞已经转头杀去了他们的老家辽阳府。 这只追兵便是从辽阳赶来。 让岳飞带着遛了一圈,累的不行。 却连岳飞兵马的面都没有见到。 辽阳府城防坚固,而且早有准备,岳飞那它没设么办法。 不过辽阳境内有一处金国的小型养马场,里面有战马数千匹。 岳飞带人袭击了那处马场,又得了许多补给。 这回他手下的两千多骑直接一人配备三匹马。 一匹驮着装备和补给,两匹换着骑。 机动性再次强上了许多。 岳飞这只小股部队短时间内就对金国腹地渤海湾沿岸各州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闹得各地焦头烂额。 地方上解决不了,就只能回报中央。 金帝完颜晟立刻派出了守卫会宁府的女真精锐前去追剿岳飞。 轻骑就应该用轻骑来打败。 追兵由宗室大将完颜浑黜带领,足有五千人,同样每人至少配双马。 机动性不俗。 岳飞要是一直在金国境内跑,追兵肯定追不上他。 但他的任务是要搅乱金国腹地。 一直跑算什么样子。 所以他决定做些大事来。 比如将这五千追兵全部歼灭。 却说金军主将完颜浑黜,此人虽然名声不显,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他一开始就跟随阿骨打起兵,在宾州一代大败辽军。 也曾与娄室和银术可一起攻下黄龙府。 四年前在高州打败了六万辽军。 进攻燕地时,只用了两百精骑就挡住了辽军在北谷口方向的数千援军。 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只是此次未曾南下,和娄室银术可一起参与对宋对齐的作战。 他领兵的本领却不一定会输给两人。 岳飞要对付他,还得像一个好办法。 随着岳飞在金国境内越入越深。 他周围的追兵就越多。 不仅是身后的辽阳府追兵,东北方的完颜浑黜部,还有黄龙府也同时派出了部队。 他已经被三面包围。 要脱身,除非击破其中一路。 或者退回锦州。 和呼延灼的大军汇合。 其实他目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了。 金国腹地一团乱麻。 调动了三路兵马过来抓他。 已经达成了战略目的。 但岳飞就是想要在走之前再立下一功。 他将目标放在了最难啃的骨头,完颜浑黜身上。 岳飞兵马没有丝毫后撤的意思。 他从辽阳府继续往东北进发,几乎是迎着完颜浑黜的行军路线,似乎要和对方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完颜浑黜手上兵力雄厚,还有两路援军。 当然不怕和岳飞硬碰,相反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他立刻给另外两路兵马发去了消息,让他们配合自己,将岳飞的部队围歼在贵德附近。 两路兵马收到命令,便立刻往预定地点行去。 却不料岳飞只是来了个声东击西。 岳飞在马场里平白得了许多战马。 让他队伍的战马数量扩大了三倍。 由于他的机动性,金军很难精准掌控他的动向。 基本只是观察他部队行动时产生的烟尘,还有地上的蹄印来判断他的动作。 这就给了他暗地里行动的机会。 他让姚政带着五百轻骑,控制着大部分战马继续往东北方移动。 自己率领剩下的两千精锐留在旷野中潜伏下来。 辽阳府的金军不知内情。 还傻傻的追在马群后面。 辽阳府和贵德的州界附近。 这里地形平坦,东面就是绵延千里的长白山。 西边则是草原。 偶尔会有树林,但面积却不算很大。 金将领军跨过州界,追逐着地上留下的印记往贵德境内走去。 远处的林子里,一个齐军的斥候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 望远镜为齐军斥候增加了非常多的安全观测距离。 让他们根本不用抵近敌军就能知道敌军的具体情况。 最主要的是他们不用为了靠近观察而不得不显露身形,吸引到对方斥候的注意。 这一点十分的方便,也让齐军斥候的探查范围更大,安全性更高。 探马看到了金军的动作。 而金军却看不见他。 还不知道自己等人已经被盯上了。 岳飞坐在战马上,听完汇报之后,十分的满意。 王贵问道:“怎么样,咱们现在就动手,趁他们疲惫,从侧翼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肯定能大胜!” 岳飞摇了摇头:“不,再等一会。 金人行军的时候虽然疲惫,却也会警惕。 咱们等到他们停下行军,最困最乏最饿的时候再动手。” “好,你是副将,我们听你的。” 一旁的周瑾兴致却不高。 他明明也是副将,众人却只服岳飞不服他。 要不这次任务结束以后,干脆辞去上军副将的职务,到地方上去当个都监总管之类的也不错。 虽然没什么立功的机会,至少压力小点。 自己的能力实在承受不起上军这样高强度的战斗。 辽阳府追兵之中大多都是步兵。 金军虽然不缺战马,但也没有富裕到能给这些守城部队都大面积配上战马的程度。 这些人行军速度不慢,若是要走到预定战场,恐怕还得一天时间。 可惜他们已经没有明天了。 金军主将传下令去,停下休息,埋锅造饭,准备搭建营帐。 岳飞等人早已经吃过了干粮,养足了精神。 就等着金军停下来。 前面的斥候一报消息。 岳飞立刻跨上战马,带上头盔。 手持一杆丈八长枪。 对着将士们喊道:“弟兄们,今天便是杨威立名的时刻。 让那些金国人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杀杀杀!” 金军刚刚把后勤车辆上的帐篷和食物搬下来。 在军官的命令下搭建营帐。 忽地,远处传来了逐渐变大,如同雷鸣一般的蹄声。 金军主将往西边一看。 顿时大惊失色。 “齐军不是正在往会宁府去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快抄家伙!” 第八百三十六章 放火烧林 金军未曾防备。 疲敝之下被岳飞率两千轻骑突袭尚未搭建完成的营地。 当时便损失惨重。 岳飞杀进中军,挺枪刺死了金军主将。 其他人就失去了战心,开始向齐军投降。 辽阳府的追兵人数也不算多,只有三千来人。 不过岳飞也不需要这么多人。 有两千多就够了。 徐庆打扫好了战场,将俘虏们规整到一起。 随后向岳飞报告。 “将军,俘虏们都已经关押好了,衣甲装备也已经收齐。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岳飞吩咐道:“好,让将士们都换上这些俘虏的衣服。 把俘虏们都藏在营帐里,不要露出马脚。 今晚咱们休息一下,明天再去追赶姚政他们。” 第二天天还未亮。 众人便骑上了马奋起直追。 要带这些俘虏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还好这些人本身就有几百匹战马和驮马。 两人一马,倒也能勉强维持。 一天行军下来。 众人追上了姚政。 齐军往前走到了贵德,便没有了动静,反而在原野间的林子里搭起了营帐。 消息传到会宁府和黄龙府方向赶来的两路金军耳中。 众人都颇为诧异。 他们从没见过大规模的骑兵在林子里下寨的。 如果半夜有敌人来袭。 林地高低不平,还有树木阻隔。 骑兵很难有所发挥。 完颜浑黜下意识感觉此中有诈。 但自己麾下的斥候却是亲眼看着那数千人进入的林中。 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 或许是齐军在林子里布下了埋伏,想要引他进去。 不过这就小看他了。 完颜浑黜可不会被这种小伎俩打倒。 他立刻联系另外两路金军约定明日早晨,趁齐军未有行动之时,三方汇合,包围那片林子。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不管齐军到底在林子里安排了什么。 到时候只管在林子四处放起火来。 此时天干物燥。 大火蔓延起来便是毁天灭地之威。 对方有什么安排也没用。 传令兵飞奔而去。 来到了辽阳府军营中。 他一路闯到中军。 却只找到了辽阳府的副将。 “大帅有令,命你们连夜行军,务必在早晨之前汇合兵马。包围前方的林子。” 副将道:“好了,我知道了。” 传令兵左瞧右看,看不见主将的位置。 出于好奇,便随口问道:“拓跋将军为何不在?” 那副将道:“哦,他去后营查看粮草了。 信使先回,等会我转告他便是。” 这传令兵也没有起疑,驾马便回。 传令兵走后不久。 营帐后方才转出来一人,正是穿着金军主将盔甲的岳飞。 副将见岳飞出来,连忙说道:“我可是都按你们说的做了。”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安抚道:“放心,我们说话算数。 只要你老实配合,我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树林中,姚政将那些被捆绑的金军放下马来,安置在刚建好的营中。 这些金军俘虏披着齐军的黑衣。 那些金军探马不敢靠近。 远处瞧上去和齐军基本没有区别。 整个大营之中,只有负责押送俘虏的五百军士。 剩下的人全都是金军的俘虏。 姚政命人将俘虏卸下来。 随后用干草破布和旧衣服做成了假的守卫,放在寨门口。 再把那些俘虏全部绑住手脚,用绳子串成一串。 免得他们用打滚的方式逃跑。 最后再将绳子拴在钉进土里的木桩上。 他相信这样的措施,这些俘虏应该是没办法自行逃脱了。 安排好一切以后,一个岳飞派来的军士来到军中。 “姚指挥使,金军明日就会包围树林,岳将军命你立刻带着人马撤退。” 姚政回道:“你先回去禀报岳将军,我马上就走。” 林中的齐军小心翼翼的牵着大量的战马从南方离开。 这边由假扮金军的齐军负责守卫。 他们一路回到大营,中途没有遇到任何金军的探马。 黄龙府和会宁府方向的金军还不知道另一只友军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一夜尚未完全过去。 完颜浑黜便再次派来了传令兵。 这次负责接待的还是副将。 传令兵道:“大帅派我前来催促,你们立刻赶往林边和大军一起完成合围。” 副将道:“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出发。” 传令兵又问道:“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齐军有其他动作?” “没有发现,我们这边一切正常。 请信使回去禀报大帅,辽阳府军马上就能赶到,请他放心。” “好,诸位尽快,我先去了。” 众军继续向前。 三路兵马汇聚,将林子彻底包围。 完颜浑黜的军令一到,却吓了岳飞一跳。 浑黜竟然要他们在四处放火,焚烧这片林子,将里面的齐军全部烧死。 这回众军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古怪。 因为他们知道,里面的根本就不是齐军,而是被他们抓捕之后,捆绑关押的金军俘虏。 “这完颜浑黜好狠辣的手段。 连放火焚林这种办法都能用的出来,也不怕火势控制不住,形成燎原大火。 殃及附近城池和粮田。” 岳飞沉了一口气。 “作战本就是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 只要不伤害平民百姓,什么手段都是可以用的。 好了,命人去放火。” 四面大火冲天而起。 不停的向着林子内部蔓延。 里面的金军俘虏们刚刚被齐军关了一夜。 手脚不能动,身上还只有单衣。 秋天的夜里冻得他们浑身直发抖。 好不容易到了早晨,太阳出来了。 有些人才能勉强借着阳光的温暖浅浅的睡去。 可他们刚刚睡着没多久,便见到了四面包围而来的大火。 这回不用怕冷了,马上就要被烤熟了。 恐惧的俘虏们连连惊呼。 那些刚睡着的人也被吵了起来。 却见大火蔓延进入营寨。 将帐篷木栏全部付之一炬。 俘虏们脸上充满了绝望,谁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带领众人逃出生天。 忽地其中一人灵光一现。 他们没办法自己解开绳索,但是火焰却可以将绳索烧断。 想到此处,他立刻叫起旁边的两个金军。 “快起来,咱们去那边,用火把绳子烧断。” 众人听闻,精神大震。 不过他们的手脚都被绳子穿在了一起。 一个人动是没用的,得二十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否则就会互相拖累。 他们便是如此。 众人刚站起来不久,还没往前跳两步,便有一个人掉了链子,摔倒在地。 连带着他旁边的所有人都一起摔倒。 用火烧绳子的办法是不错,只可惜他们没有提前练过。 仓促之下难以成功。 互相拖累,最终被大火吞没。 就算偶尔有人运气好,能用火焰烧开绳子。 但周围已经完全被大火包围了,他想要找出一条出去的路也是难上加难。 绝望的金军们纷纷痛骂将他们绑在这里的齐军。 “他奶奶的,这帮齐国畜生,妄称仁义。 要杀不杀,假模假样的竟然放火来烧爷爷。 爷爷死了也不放过他们。” “有没有人能杀了我,我不想被烧死!” 他们都以为是齐军放的火。 却没想到岳飞只是想拿他们当诱饵罢了。 下令放火烧林的反倒是他们自己人。 外面的完颜浑黜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林中草木焚烧传来的劈里啪啦的爆鸣声。 还有隐隐的惨叫声。 空气中弥漫这淡淡的焦糊味。 浑黜自满的笑道:“这帮齐军被吹的神乎其神。 什么神出鬼没,不可战胜之类的话,都让那些孬种们用出来了。 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 领头的齐将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罢了。 甚至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那些地方上的汉军简直是废物,连这么弱小的敌人都对付不了。” 一旁的汉人参谋不时吹捧道:“兴许不是他们太弱,而是将军太强了。 将军平日见到的都是天下有数的猛将,所以不免高估了这些奴才们的水平。” “哼,许是如此吧。派人去问问另外两军,看有没有齐军从其他地方逃出来。” “是!” 传令兵马上传回报告。 各处都没有齐军突破火海。 浑黜心下大喜。 里面的齐军肯定都被烧成焦炭了。 他紧张了许久,如今已经大胜,也该趁机放松放松。 于是他便在林边扎营,众军脱下铠甲,准备休息一番。 随后又派人去请另外两军的主副将军到他帐中赴宴。 共同庆贺此次的功勋。 岳飞得知消息,心道机会可算来了。 他带着兵马朝着完颜浑黜行去。 完颜浑黜自以为胜券在握。 于是便彻底放松了警戒。 军士们也都放下了武器,脱下了铠甲。 正是此时。 一群身穿金军衣甲的马军却朝着金军大营疾奔而来。 放松警惕的金军未曾察觉。 还以为是辽阳府来的友军。 他们却不知道,辽阳府守军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战马。 岳飞领头在前,单人独骑直冲金军大营。 连续挑死了四五个好不防备的金兵,击破前军继续往中军冲去。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 这帮身穿金国衣甲的骑兵竟然不是自己人。 第八百三十七章 关键的一手 营帐外时不时传来震人心魄的惨叫声。 完颜浑黜心道不好,连忙拿起衣甲准备穿上。 但是他的铠甲很重,足有六十多斤。 凭自己一人根本就穿不上。 必须得有人帮忙才行。 浑黜刚把上身的胸甲套上,丝带还没来得及系紧。 却见岳飞直创进帐,飞身下马,提刀便砍。 完颜浑黜大吃一惊,转头便想逃跑,不料紧张之下,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岳飞紧跟上前,一刀直接砍下了他的脑袋。 金军之中排得上号的大将,因为自己的大意,竟然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一个尚未成名的小将手里。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他的死,也会为岳飞的腾飞提供助力。 岳飞提着他的脑袋出到帐外:“金将已经授首,降者可免一死!” 金军见完颜浑黜已死,战心顿时尽丧。 原本有些人还拿着刀奋起反抗。 现在却只想着赶紧逃走。 齐军追着金军的溃兵一路穷追猛打。 打的对方抱头鼠窜,只敢往荒郊野地里去躲避。 岳飞命人不要追的太深。 他们的目的已经圆满完成。 今日击破金军追兵,斩杀完颜浑黜。 十分增长士气。 但也会让金帝重视起他们。 下一次派来的大将肯定会吸取浑黜的教训。 变的很难对付。 岳飞等人毕竟人少。 兵力和后勤都不占优势。 捞一笔就跑,占便宜就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此次岳飞独自领兵出发。 走时只有两千五百匹马。 回来时却带着上万匹良驹。 还有两千套金军的衣甲,弓箭,兵器数不胜数。 可以说是斩获颇大,战功卓着。 杨志那边的战果也不小。 但比起岳飞来就逊色了不少。 岳飞最主要的功劳还是战马和完颜浑黜的首级。 光这两样,就不是杨志能比的。 陆阳得到消息以后对岳飞大加赞赏。 所有出征的军士都会按功绩发放军功。 他们在后方的家人也可以随时拿着军功策来军需部兑换物资或者钱粮。 还有一部分人并不缺钱,于是便直接用功勋来晋升自己的官衔。 提高自己的地位和福利待遇。 兵部也是一一批准。 岳飞此次功勋卓着。 陆阳将他的官阶升为虎威将军。 虽然还是副将,却可与各军主将同列。 再赏赐黄金一千两,绸缎一百匹。 岳飞并不是很看重这些。 当然,陆阳的封赏,他也不会拒绝。 杨志和岳飞回到锦州以后也没有歇着。 时不时还会再次进入金国腹地。 主要目标就是金国的运输车队。 因为有军情司的情报协助。 他们每每都能轻松得手,从容撤退。 金国出兵几次,发现自己的动作此次都会被齐军先行得知。 也是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于是金帝吴乞买便命宰相撒该迅速安排人手,抓出军中境内所有的奸细。 军情司命下辖的情报人员暂时潜伏待命,不要顶风作案。 金国腹地各大城市之中,每天都会有所谓的齐军奸细被抓,然后当众处死。 可军情司却并不在乎,因为这些人只是他们发展的外围下线。 不是用金银收买,就是用把柄威胁。 其中并没有军情司内部的情报人员。 他们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金军野战厉害,打情报战可不是浸淫此道十几年的军情司的对手。 别看雷声大。 根本劈不到人。 撒该也知道自己很难抓得住齐国军情司那些经过专业训练,潜伏好几年的探子。 他只是要用高压手段,迫使这些探子再次遁入地下,不能再为军情司输送情报而已。 主要目的是为了掩护给前线运送补给的运输车队。 果然。 撒该的方法确实有效。 没有了军情司探子的情报支持。 杨志和岳飞对辽地不熟的缺点便暴露了出来。 很多偏远小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派人过去查探。 金军的补给再次源源不断的送到大同府。 随后从山西分别运往陕西和河南。 完颜娄室和察哥分别率领部队从东西两翼夹击陕西。 陕西诸路接连沦陷。 边防五路现在只剩下秦凤路和延安府还在硬撑。 其余各州不是被破就是投降。 内部的永兴军路兵马缺少,只能自守无法支援。 老种固守东京,通过水路远远不断的往城内运送物资。 完颜宗翰要同时对付东京的老种和应天府的鲁智深。 压力十分巨大。 而原本应该尽快和他汇合的东路军却久久不能突破燕地。 这就是完颜宗望被抓引起的连锁反应。 东路军缺少了宗望这个足以服众的主帅。 内部一产生混乱,战力便会下降。 不过情况对于齐军来讲依旧不容乐观。 金军这次准备充分。 打得起消耗战。 金国地大人多。 无论是兵员数量还是补给都要比齐国更胜一筹。 战争拖得越久,齐国就会越虚弱。 更不要说还有完颜娄室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 他不仅打下了半个陕西,还在陕西收编了大量的宋军,足有六万余人。 这些宋军在宋朝当兵的时候就像是一群绵羊一样,被人赶得到处跑。 一到了金军,便立刻被那些残暴的女真人所同化。 变得残忍好杀。 战力翻了好几倍。 一但完颜娄室解决了陕西的问题。 他很可能会带着这只刚收编宋军东进中原。 到时候就算没有东路军的配合,完颜宗翰的兵力依旧能形成碾压一般的优势。 若是察哥手下的十万西夏兵也来了。 那陆阳可能就得筹备着上船跑路了。 所以为了打赢这场战争,必须要尽快解决战斗。 陆阳将决胜的一手放在了真定府的兵马身上。 金军的粮草运输路线必须要走山西。 而太原是卡在山西交通咽喉处的坚城。 一但拿下此处,就能彻底卡死完颜宗翰所部的粮草和后勤援助。 让他们没肉下锅,没草喂马,没钱发饷。 但太原城也是天下有数的坚固城池。 上次金军来时,太原城中只有三千守军。 完颜宗翰用十万大军围了这里半年,都拿太原没有办法。 这次宗翰走的时候也料到了齐军可能会从井陉袭击太原。 所以他在太原留下了自己手下最亲信的万户裴满术列速。 包括他手下的一万金军。 秦明就手上那么一点兵马,该怎么才能打破这座兼顾的堡垒? 但是他不得不去,因为这已经是齐军仅剩的翻盘机会。 第八百三十八章 再临太原 秦明料想到太原不好打,于是便只留下了梁红玉一将,带本地守军民兵护卫真定。 其余兵马全部集结,一定要一举将太原府攻克。 当日,真定府府衙擂起聚将鼓。 秦明与张开项元镇两位参军挨个点将。 “着唐斌为先锋,率麾下轻骑探路,为大军前进扫除障碍。” “唐斌领命。” “再命糜貹为合后,负责押送粮草,筹集军备。” “糜貹领命。” “真定府兵马总管梁红玉率本地守军留守真定府,其余各将,均随中军进发。” “我等听命。” 梁红玉咬着嘴唇,心里是老大不愿意。 他也想随军前去,攻打太原。 不过真定府总得有人守。 她身为真定兵马总管,这个责任首先肯定是落在他身上。 军令如此,也容不得她拒绝。 “众将立刻下去准备,三天之内开拔。 大王只给了我们两个月的时间,一定要赶在入冬之前,将太原打下来。” 诸将领命,出了府衙就去筹备出征事宜。 秦明送走了同僚们,回头看到几个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正是几个月前,他们刚从太原和代州就出来的王禀众人。 王禀问道:“秦将军,我听你们说,要去打太原?” 秦明点了点头:“不错,现在战况已经陷入焦灼。 上面刚刚传来的军令。” 韩世忠立刻抢出身来:“秦将军,让我也一起去吧! 太原城是从我手上丢的,我早晚要把它夺回来。” “秦将军,我也要一起去。”王荀说道。 王禀同样是这个意思。 当初他答应过太原军民,有生之年一定会带他们返回故土。 如今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秦明没有拒绝,太原城坚固无比,现在他急需帮手,越多越好。 王禀手上还有两千原本的宋军。 这些人原本就是能入选胜捷军的精锐。 又经历了和金军对峙长达半年的攻防战。 战斗素养极高。 不过这些人还是老式宋军的作风。 里面兵痞子居多。 他们的爱国之心,秦明并不怀疑。 但他们的作风人品,却不能影响到现在的齐军。 这些人既要用,也要防。 秦明点头道:“好吧,我同意你们一起前去,但是要有条件。” “有什么条件,秦将军尽管说。” “第一,军队的指挥要统一,所有部队都要服从参谋部的指挥。 包括你们的兵马。” 几人心想,自己手上就那么小几千人。 相较于齐军数万兵马来说微不足道。 若要统一指挥权,齐军明显不可能听自己的。 这样也算合理。 “好,没问题。” “第二,你们跟我们一起行军,一起作战,也要服从我军的规定。 若是有人违反军规,军法司派人处罚,你等不得干涉。” “这个也没问题。” “第三,你们得先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 你们到底是宋朝的将领,还是我们大齐的将领。” 这话问出来,却让王禀产生了犹豫。 当初宋朝放弃太原,让他们出城向金军投降。 王禀着实心寒。 可王家自从大宋开国之初就在朝廷为官。 家族教导,让他忠君为国。 就算没有家族教导,在大宋这么多年了,对于国家还是有些感情的。 朝廷不争气,不是人民的错。 齐军来找他时,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叛离大宋。 只是为了太原军民的安全而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 跟他们一起来太原的杨家众人早就选择了加入齐国。 前不久去了齐州安家。 韩伯龙与解珍解宝以及孙立一家也纷纷投靠齐国。 被安排到了下军为将。 韩世忠和王荀却因为王禀没有点头,也迟迟没有答应。 现在秦明却忽然提起此事,非要他做个决定。 韩世忠劝道:“恩官,这大宋朝廷已经烂成这样了。 这些天的战报你又不是没看到。 完颜宗翰在中原纵横无敌,完颜娄室在陕西横扫数州。 宋军是触之即溃。 要不是老种经略相公将皇上暗中送去襄阳,再亲自守住东京。 大宋现在还有没有都不一定了。 将军何必如此纠结。” “父亲,大丈夫当断则断。” 王禀叹了口气。 两人说的也是。 扭扭捏捏的,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大宋不把他们当回事,他又何必对大宋如此忠心呢。 “好,我也加入齐国。 请秦将军代为转呈齐王。” 秦明笑道:“不用了,大王传来军令时,还让信使带来了一份圣旨。” 王禀见状,立刻便要跪下接旨。 秦明连忙阻拦道:“王总管不必如此,我大齐已经废除了跪礼。 王总管站着听旨便是。” 说着秦明便展开圣旨读道:“太原总管王禀,文武双全,志虑忠纯,乃忠义之士,不可多得。 更兼有爱民之心,保家卫国之意,理当重用。 特封王禀为河东路兵马总管。 随秦明一处攻打河东,管理所占河东地界所有城池军事防务。 韩世忠为兵马副总管。 协助王禀管理军务。 王荀为太原府兵马都监。 统领占领太原之后,负责在此招兵买马,组建守卫部队。” 三人领旨谢恩。 真定府的齐军开始行动。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数不清的粮草物资开始向井陉县转运。 唐斌先一步进入井陉,随后继续前行。 其余兵马也出了真定府,开始往太原方向开进。 真定府此次总共出动了将近六万兵马。 其中包括五万齐军上下军。 还有接近一万的琼英和王禀麾下降兵。 六万人马浩浩荡荡,势如破竹。 击破沿途的金军如摧枯拉朽。 两天破寿阳,三天下榆次。 第六天就到了太原城下。 裴满术列速站在城墙上往外观察。 却见齐军的旌旗遮天蔽日。 兵马雄壮,勇不可挡。 他传下令去。 所有军士以猛安为单位。 轮流守城,轮流休息。 这太原城本就坚固无比。 十万金军啃了半年都没啃下来。 要不是里面粮草断绝。 王禀能受到宋朝被灭为止。 金军提前在里面囤积了大量的粮草。 足够裴满术列速这一万人吃上一年有余。 齐军在太原城下围上一年,先顶不住的反而是自己。 前者高丽兵从海上来。 在登州烧杀抢掠,暂且不提。 最重要的是他们烧毁了登州马上就要成熟的小麦。 登莱两州是山东半岛最大的粮食产区。 登州的粮食绝产。 对齐军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齐军不仅会少收上来非常多的粮食,而且还得用别处的粮食去补贴灾区。 一来一往,军粮便会严重不足。 秦明军队的粮草就遭到了大幅度的缩减,直接从四个月削减到了两个月。 不过粮草多少还不是关键。 秦明要做的就是跟完颜娄室拼时间。 看是他先打下太原,断绝金军的粮饷,还是完颜娄室先打下陕西,再领大军回中原,彻底奠定胜局。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完颜宗翰肯定觉得是娄室会赢。 他最大的信心就在于太原城的坚固。 金军拿下太原之后,虽然很想将此地夷为平地,好好的撒撒气。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是一座极其重要的战争堡垒。 掌握在谁的手里,谁在河东就能拥有主动权。 他们不但没有拆毁太原,反倒动用了大量兵马民夫,用了数不清的材料将太原城防修复完善。 甚至在王禀做的城防工程上再进一步。 兴建了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 现在的太原城比起王禀在时更加的固若金汤。 简直是人力无法攻破的要塞。 秦明等将站在城外往太原看去,当时便生出了怀疑。 “别说两个月打下太原,两年都不一定能拿的下。” 第八百三十九章 轰天雷 金军拿不下太原,不得已在太原城外布置锁城法。 修筑壕沟土墙,彻底断绝城内与外界联系的渠道。 如今这些遗迹还在。 秦明愁眉苦脸的说道:“难道我也要学金军,用防御工事围住太原,直到城内断粮不成吗? 金军自己吃过太原的亏,肯定会在城内储备大量粮草。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吃不到两个月吧。” 张开道:“咱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整个战局的胜负,全在我们能否攻破太原城,无论如何,也要将此城拿下。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秦明点了点头。 “还好,咱们有火药局发明的新式武器。” 秦明往身后看了看。 那是一车十分庞大的大铁球。 铁球外面插着一根引线。 装铁球的箱子上写着两个大字“防火”。 还有的上面写着“易燃易爆”。 这是经过逐步实验改良,渐渐成型的铁壳炸弹。 里面装的是黑火药。 因为技术限制。 这种炸弹的爆炸威力并不理想,远远无法和现代科技制作的顶尖炸药相比。 不过用来炸一些木质结构和夯土墙壁却不成问题。 太原城的城墙是外包青砖的夯土结构。 这种炸弹应该足以撼动。 今天能不能打进太原城,就看它的了。 “将兵马分为四部。 东门为主攻方向,其余三方佯攻牵制。 苏定糜貹两军上军担任主攻。 其余各军辅助。 炮军立刻搭建攻城武器。 在中午之前,我至少要看到三十台投石机和二十台攻城弩。” “是!” 糜貹和苏定要负责攻城。 立刻便下去带领军士做准备。 为了攻打太原城。 陆阳也是下了血本。 他直接将最近凌振生产的所有攻城武器全部送到了秦明军中。 还将凌振本人也派了过来,专门负责指挥炮战。 在凌振的指挥下。 专业的炮军军士迅速开始搭建攻城武器。 齐军有凌振这个天下第一的炮手。 攻城科技方面领先各国。 凌振所造的石炮威力大射程远。 碾压宋金两国。 再加上齐军有专业训练的炮军。 在攻守城的炮战之中,几乎没有输过。 城上的金军看着齐军在外面搭建攻城武器,也不敢出去阻拦。 只能眼看着那许多高杆拔地而起。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准备工作。 裴满术列速知道齐军早晚会来攻打太原,也知道自己炮战打不赢齐军。 所以他干脆派人把汾河附近所有大小合适的石头全部运进了城里。 齐军的炮军再厉害也,投石机得有弹药才能发射。 石弹又重又难运。 大部分投石机的弹药基本都是就地取材。 能投什么用什么。 齐军会提前准备火弹和毒弹。 石弹只会准备很少的一部分。 大概只够每部投石机打两三发。 剩下的全部都得从当地现捡石头。 河边现成石头没了。 就得到山里去采。 可山里的石头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搬走的。 还得看大小和形状。 必要的话还要再开采石场,用镐子将大块岩石敲成合适大小。 在山里采石效率极低,运输也麻烦。 石弹不够用。 齐军有再多投石机也没用。 果然,前去汾河边寻找合适采石区域的军士便回到了军营之中。 “凌将军,我们刚刚去了汾河边,沿着汾河跑了二十多里,那边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都没了。”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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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火油罐子趁着飞楼还没靠近城墙,直接扔出去砸在了飞楼之上。 脆弱的罐体瞬间破碎,里面黝黑又浓稠的火油沾满了飞楼外壁。 一个金军射出了一发火箭。 将火油点燃。 大火蔓延顷刻间便把飞楼覆盖。 里面的军士们承受不了燃烧带来的高温,一个个从后方跳了出来。 五架飞楼最后能成功靠墙的只有一架。 这最后一个靠墙的飞楼也成为了金军的集火对象。 里面的军士放下飞桥,踏上城墙。 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边立刻围上来了数不清的敌人。 将他们挤在墙边动弹不得。 又一个金军直接把火油罐子扔进了飞楼内部,顺手点燃。 大火顺着楼梯蔓延到底。 城上的军士们失去了支援,连半盏茶的功夫也没能坚持的到。 云梯一架架的往城墙上搭。 军士们扛着盾牌一边顶着砸落的檑木滚石,一边往上面爬去。 靠云梯这种简易的攻城武器,是万难攻进城墙。 另一边的攻城锤也久久未能建功。 经过了好几轮的进攻。 军士们统一认为金军已经用巨石瓦砾和土方将城门内部完全封死。 攻城锤是走不过城门了。 领头进攻的指挥使连忙喊道:“快把轰天雷拿来!” 没错,火药局制造的炸弹便是以本局主管凌振的绰号命名。 一个军士抱着炸弹来到前面。 指挥使亲自将炸弹放在城门前,随后点燃了引线。 “大家快出去!” 众人迅速跑出了城门洞,躲在了门洞两侧。 片刻之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门洞内散发出了一道黑色的冲击波。 同时传来明亮的火光,还有浓浓的黑烟。 巨响吓了裴满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第八百四十章 攻城受挫 “咳咳咳!” 点炸弹的军士也被黑烟呛得不停咳嗽。 即便如此,他还是探着脑袋,往城门洞里面看去。 却见他们留在门洞里的攻城锤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 顶上的牛皮防护蓬破了个大洞,只剩下一点点连在一起。 差点被炸成碎片。 固定攻城锤的木架已经被炸断。 锤头的铁皮外翻,锤体黢黑。 轮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再看那木质铁铆的城门,也是凄惨无比。 最中间的位置已经打开了一个两米高一米多宽的大洞。 露出了门后被烧的发红的巨石。 巨石上面也开了几条裂缝。 似乎用兵器敲打几下就会变得粉碎。 攻城指挥使见轰天雷的威力如此巨大,心下大喜:“好机会,快去将瓦砾清除。 再放一个进去。” 裴满术列速被刚才那声巨响震得脑袋嗡嗡发麻。 他赶紧派人去调查,探明响声的来源。 这响声如同旱地惊雷,天上也未有闪电。 直觉告诉他,此声古怪,必有蹊跷。 前去探查的金军刚刚离开敌楼,准备去找附近的军士问问。 看他们有没有听见响声的来源。 忽然,又一声巨响。 这次不用问了,他已经听到了响声的方向。 就在城门洞中。 “那帮南蛮子在搞什么。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他连忙来到城门洞上。 通过开在门洞正上方的观望口往下看去。 只见下方黑烟滚滚,顺着观望口直冲出来。 那刺鼻的气味,闻一口都差点要窒息了。 他用手来回扇,想要将黑烟驱散。 但下方仍旧是浓烟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他随手抓住了一个在旁边往下丢石块的金军。 “你看清楚他们在之前都干了什么吗?” 那军士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推着攻城锤进来。 车顶上的牛皮棚子挡住了大部分视野。 后来他们发现咱们用土石堵住了门洞,就又从后面拿来了一个大黑铁球,将那铁球放在了门边,然后就全部跑出去了。” “大黑铁球?肯定是齐军的新式兵器!” 两人还在交谈。 下方边再度传来了一声巨响。 震得整座城门楼嗖嗖往下掉灰。 巨大的威力让这金军惊恐不已。 “我得赶紧回去,让将军早做准备。” 裴满术列速听说齐军很可能研发了更加厉害的武器,专门用来攻坚破城。 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还有些慌乱,不过随后就平静了下来。 “你马上传我军令。 让后备队爬上第二道城墙。” 他们要破城就让他们破。 太原城的城墙可不止一道。 轰天雷的威力不俗。 但它最大的问题就是威力的朝向。 炸弹的爆破威力朝四处发散,难以集中到一面上。 这就让爆破工作的进度变得更加缓慢。 负责攻打城门的那一营一共用了将近二十发轰天雷,才将后方堆放的土石彻底炸开。 一众齐军见城门大开,士气暴涨。 众人通过城门迅速进入城中。 映入眼帘的却是第二道城墙。 他们面对的困境和当初的金军一样。 金军不是没有能力打破太原的城墙。 关键在于太原的城墙不止一道。 打过第一道城墙之后还有第二道。 第二道的城墙的城门与第一道城墙相隔的距离还不近。 攻进来的兵马要么就地继续攻城。 要么绕远路去第二道城门。 然而这条路十分狭窄,路上又没有遮蔽。 绕路去第二道城门就会被敌军布置在两道城墙上的弓弩手居高临下,随意点名射杀。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损伤之惨重,不堪设想。 放在现在即时战略游戏上,有一个术语可以形容这种战术。 就是城市化。 城市化的优势在于控图防御。 加长对方的行动路线,让对方不得不处于己方远程兵种的交叉火力之下。 从而打出优势战损。 与游戏中不一样的是。 游戏里拆除对方堵路的建筑很快。 现实里拆掉一座城墙要花费不知道多少倍的代价。 还要付出数倍于敌方的战损。 太原城是一座十分坚固的要塞。 经过徐京、王禀和完颜娄室三人的扩建加固。 整个太原城是大城包小城,中间还有无数碉堡塔楼。 金军攻太原时连第二道城墙都未曾攻破。 而太原城还有第三道城墙。 齐军早就有心理准备。 毕竟王禀之前就是太原府兵马总管。 太原城中的防御设施在哪,都有什么配置,他是一清二楚。 完颜娄室就算要改也是小改。 这土木工程十分庞大,几个月时间肯定不够。 指挥使进城后直接带人往东面走。 东面有一条楼梯可以上到第一座城墙。 如果他们能从这里登城,就可以给正面进攻的部队很大的支持。 后援部队不停的从城门进入。 齐军们顶着盾牌防备着可能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袭击。 檑木滚石,火油金汁,弓箭弩矢。 时不时便从两侧城墙上飞来。 当众人好不容易赶到楼梯边时,才发现裴满术列速早就下令将这楼梯给拆了。 “该死的,继续进攻!” 齐军手里还有一半的轰天雷。 还可以继续进攻。 他们拼着伤亡回到了第一道城门旁边。 众军为了减少对方的火力优势。 准备直接将第一道正门后面的城墙给炸开一个大洞。 可惜太原城的城墙宽约六丈。 深厚无比。 确实将城墙炸塌了一部分。 让军士们可以踩着废墟迅速登上第二道城墙。 但金军的反扑也让齐军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创伤。 天色渐渐变暗。 齐军鸣金收兵。 城墙上的金军好不容易脱离战斗。 一个个累的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裴满术列速放下了手上已经卷刃的战刀。 随手从敌楼里面的桌子上端起了水碗。 打了一天,他都没吃没喝。 齐军退了以后,肾上腺素也一起褪去。 饥渴的感觉顿时充斥了大脑。 他只想不管不顾,好好的喝几口水。 碗凑到嘴边,他却停了下来。 “这水面怎么一直在抖啊? 难道是地动?” 随后他眼神一瞟,看向了自己端碗的右手。 这时他才明白,远来不是地动,而是自己手抖。 旁边的军士感叹道:“这些齐人跟铁打铜筑一般,不怕死亡也不知疲惫。 打退了一波又一波。 那些宋人明明也是汉人,两军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裴满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出来。 “晚上由没上场的预备队负责守城。 白天参战的各猛安抓紧时间休息。 齐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整备的时间。” “是!” “还有,我发现白天齐军用的武器似乎是火药武器。 他们把火药装在铁球里,点燃引线,制造爆炸。 城内有没有火药,有的话我们也仿制一些。” “小人这就去看看。” 城内的金军精神紧张。 城外的齐军也是一片暗淡。 众将聚集在大帐之中,汇报白天的战果。 张开汇总了一下各方的战况,随后起身做出汇报。 “主攻的东门方向,城门已经被炸开。 第二道城墙也垮塌了一部分。” 另外三方均未有进展。 项元镇叹了口气。 “哎,今日没能攻进城中。 金人定会在晚上将土石重新堆筑在城门口。 明天我们还得再攻一次。” “可轰天雷已经用完了。” “这可怎么办啊!” 秦明摇了摇头:“张参军,各部伤亡情况如何?” 张开回道:“负责主攻的糜貹将军部下损伤最重。 今日一日伤亡便接近一千人。 其余各军也有伤亡,大多在百人以内。 今日总体伤亡数量接近两千。” “伤亡了两千人,才换来了这么个结果?” 王禀安慰道:“秦将军,太原城并非是用蛮力就能攻下的寻常城池。 但军士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们会继承他么的遗志,然后打败金人。” 秦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就算将手下兵马全部死磕太原,也未必能将其拿下。 “大家先回去吧,我好好想想,明日应该如何进攻。” 众人看出来秦明心情不快,于是便给他留出了独自思考的空间。 各自返回营帐,思考破敌之策。 第八百四十一章 大雨连绵 齐军经历一日血战。 军士疲惫,连负责后勤的下军也忙碌不停。 一边准备物资,一边开采石弹,还得帮军医照顾伤兵营的伤员。 众将回到营中,这一夜都没睡好觉。 凡是攻城能用的常规手段。 金军攻打太原时基本是用了一个遍。 无论是各种攻城器械强攻,还是使用心理战招降,包括挖地道这种非常规手段他们也用过。 这次轮到他们来守城。 裴满定然会有所防备。 要想迅速破城,除非出奇招。 但是这种奇招并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奇招之所以是奇招,正是因为其不合常规。 甚至需要用到很多平时根本没有的条件。 甚至利用一些突发事件。 对方才不会提前预料。 自己的计策才好成功。 但这种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是什么时候想要了,它就会来的。 第二天。 各军再次集结。 准备继续攻城。 今天主攻的部队换成了苏定的兵马。 秦明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云层很厚,压得很低。 给人以十分压抑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 “擂鼓,进攻!” 与昨天一样。 众军推着攻城器械往城墙边靠去。 先头部队进到了城门洞中。 果不其然,里面已经被重新封了起来。 众军拿出凌振连夜赶制的轰天雷,准备再次将这里炸开。 不料昨日裴满已经看穿了齐军的战法。 他在门洞顶上又开了一个洞。 等众军点燃引线退出去以后,便命人在上面浇水。 一盆水泼下去,引线就被浇灭了。 沾了水以后点也点不着。 这炸弹短时间以内就成了哑弹。 “这可怎么办啊!” 一个军士说道:“下一个轰天雷点燃,我们退出去之前,将盾牌挡在轰天雷上。 不就能防水了吗?” “行就这么办。” 双方见招拆招,最后还是齐军更胜一筹。 金军为了保证门洞不失,便往门洞里扔下了许多在燃烧时会散发毒气的毒草,巴豆,会散发浓烟的树枝。 弄得整个门洞乌烟瘴气。 人根本无法呼吸,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物料燃烧,抢走了氧气。 就算齐军将士不惧死亡,冒着毒气冲进去安放轰天雷,炸弹也会因为周围氧气不足,爆炸威力大减。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更何况这些炸弹本就是凌振连夜赶工的残次品。 前线没有工厂里那么好的制作环境。 弹体的密封性,炸药的配比都存在问题。 金军还专门将门洞里堵塞的土方加固加多。 今天将赶制出的轰天雷全部用完了也没能将土方炸开。 凌振听着前方的战报,心中焦躁不已,当时便返回营中,让人升起火炉,打造弹体。 他要继续制作轰天雷。 众军将制作轰天雷所用的铁锭搬了出来。 炉火刚刚点着。 却听一声惊雷凭空响起。 这不是轰天雷的声音,而是真正的雷声。 众人只是去仓库搬运了一些铁锭回来,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天上便乌云密布。 又一声炸雷。 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雨点落在地上足有小孩拳头大小。 密密麻麻的,一瞬间就将地面完全打湿。 炉火被大雨一浇,当时就灭了。 凌振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 不由得感叹道:“哎,此次出征,怎么事事都不顺啊! 难道上天向着金国不成? 把这些东西搬回去吧。 暂时用不上了,等大雨停了再说。” 忽地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发疯似的往后营跑去。 昨天晚上他连夜赶制轰天雷。 命人将火药搬出来以后,一直做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他将轰天雷全部交付部队使用。 却忘了命人将火药给搬回去。 这大雨一下,火药受潮了,那就不能用了。 他赶到后应之后,却见负责后营管理的顾大嫂已经在带人抢救火药了。 凌振上前问道:“火药的情况怎么样了?” 顾大嫂说:“这雨来的太突然了。 我们只来得及救下五箱。 剩下的多少都被大雨淋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凌振连忙命人将火药箱子全部打开。 雨水早就顺着木箱的缝隙流进了内部。 许多火药都已经湿到结块。 把内部还算干燥的火药分离出来。 剩下的也不到十箱。 以齐军现在的战斗强度。 十箱都不够用一天的。 “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这回想做轰天雷都没有材料了。” 齐军将士坚韧不拔,大雨也不能摧毁他们进攻的意志。 他们冒风顶雨继续进攻。 大风吹得他们站都站不稳。 大雨顺着盔沿流下,视线模糊到他们根本看不清前方有什么。 尽管战斗环境如此恶劣。 他们也坚决不退。 秦明叹了口气。 “没必要让将士们徒增伤亡。 大雨天,没了弓弩的支援。 强行攻城会让我们的损失翻上好几倍。 速速鸣金,让将士们都撤回营来。 等天气好转再进攻。” 军士们听到鸣金之声。 迅速从城前撤回了营中。 攻击接连受挫,让全军上下的心情都十分低落。 再加上大雨,又给营中增添了一模抑郁的氛围。 众将本以为这大雨马上就会停下。 到时候他们就能再次进攻。 却没想到这雨千百年难得一见。 连下了三天都没有停下。 期间有部分时间雨量稍微变小。 但没过多久就会再次变得大雨倾盆。 营中的地面都变得湿润不堪。 连帐篷里都不例外。 还好军士们的行军床离地面都有一些距离。 要不然睡觉都没法睡。 整个人都跟泡在水里一样。 雨下的急,众将更急。 这雨大到连出门都难。 斥堠们巡逻的距离也缩减了不少。 基本只能在营地周围十里内转转。 老子曾经提出过祸福相依的思想。 大危机之中,也往往包含着大机遇。 今日斥候远出探哨归来。 向自己的上司唐斌报告了今日所见之情。 唐斌问道:“今日所见,可有异样。” 那军士回道:“今日我从营地往西北去。 走了三里多地到了汾河边就回来了,什么异样也没有。” “你为何不过河查探,那本就是你该做的,在我手下还敢偷奸耍滑。” 军士连忙禀道:“我哪敢啊! 只是连续几天大雨倾盆,汾河水位暴涨。 河岸边很多草木都被淹了。 我顺着河岸走了十几里,那些原本水浅能过河的地方现在都过不去了。 这才回营来。” 唐斌点了点头。 “嗯,这倒也不怪你。 你去歇着吧。” “属下告退。” 唐斌将手凑近篝火,温暖着身子。 看向旁边坐着的四人。 这四人是谁,其中两人是唐斌的副将,文仲容与崔埜。 另外两个则是苏定营中的副将。 神火将魏定国,圣水将单廷珪 两人本是蒲州军官。 和关胜、唐斌、郝思文三人都曾是一地从军的同袍。 几人关系本就不错。 时常会聚在一起联络感情。 今日两人也是因为下着大雨,不用作战,闲着没事,来到唐斌帐中闲聊叙旧。 刚好遇到了唐斌麾下斥候回来同报情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单廷珪最擅长水浸兵法。 对于水位一词十分敏感。 “汾河水位暴涨,说不定有机会!” 第八百四十二章 水浸兵法 唐斌见单廷珪起身往外走去,便连忙问道:“兄弟,下着这么大的雨,你往哪去?”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单廷珪道:“我去汾河上游看看,说不定会有机会。” “等等,我们跟你一起去。” 众人披上蓑衣,骑上战马。 踏着泥泞的路面,出营门直接往西北行去。 汾河是北方有数的大河。 水流量大,河道也宽阔。 其起源于武州群山之间。 凡是降在山上的雨水,除了渗入地下之外,大部分都汇入了汾河之中, 单廷珪带人来到汾河边。 见此处的水量果然大了不少,就算粗略估计一下,也有之前旱时的两倍以上。 “咱们往上游再走走。” 众人沿着汾河,绕过西山和堀围山,来到了北边的二龙山。 没错,太原附近也有一座二龙山。 不过这座二龙山地势平缓,林地稀疏。 并不适合强人落草。 而且离军事重镇并州太原府太近。 虽然同有二龙山之名,却成了太原百姓外出踏青的场地。 汾河从堀围山北,二龙山南之间的夹缝中流出。 再往上游走,便全是山地。 此处坡度陡峭,马匹难走。 众人下了马,要徒步爬山。 崔埜说道:“几位,下军将领解珍解宝是猎户出身,最擅翻山越岭,刺探消息。 我们上了山去,效率太低。 不如让他们前来。” 单廷珪道:“也好,咱们先回去。” 众人上马返回大营。 直奔秦明大帐。 守帐的军士向内通报道:“总管,唐将军、崔将军他们有要事求见。” 秦明正苦思破敌之策,许久也未曾有半分头绪。 正好几人赶来,便见见他们,看他们有何高见。 “让他们进来。” 众人进帐之后,也不卖关子。 单廷珪立刻将他观察到的东西全部告诉了秦明:“秦将军,汾河上游山地离此处不远。 山中情况复杂,水量一大,很容易会形成天然的堰塞湖。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处宝地,便可掘开湖口,纵滔天洪水倒灌太原城。 届时太原的坚固城防便形同虚设。” 魏定国也道:“太原城建立在盆地中央,三面都是山。 大水进来以后很难外泄。 而且太原榆次一代的百姓已经被咱们全部迁移去了河北。 太原城内只有金兵。 也不用担心大水会殃及百姓。 乃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秦明闻言,眼神逐渐明亮。 “那还等什么,速速派人前去查看!” 单廷珪道:“我们刚刚顺着汾河往上游走了许久,却见那山势十分陡峭。 天上又下着大雨,地面湿滑泥泞。 须得登山渡水的高手才能前去。 听说下军的解珍解宝兄弟精于此道,才特来向秦将军禀报。 请派他们两人往上游打探。” 秦明点头道:“说的有理,我马上传令。” 解珍解宝接到命令,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汾河上游查看。 这是他们加入齐军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 一定要办的漂亮,证明自己的能力,否则便很难立足。 两兄弟在山前下马。 随后看着那高耸的峭壁。 解珍从肩膀上解下了钩索。 他将绳子握在手里,将绳头的钩子举在头顶,舞的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快。 天上降下来的雨水都难以穿过。 忽地,他将手臂一甩。 爪头飞起数丈高。 精准的卡在了一棵树的树杈上。 解珍说道:“兄弟,你在下面看着,我先上去,试试绳子问不稳固。” “哥哥小心。” 解珍抓着绳子往山崖上走,先将双脚踏上山壁。 让身子和山壁保持垂直。 现在下着雨,山壁很滑,不好找落脚点。 恶劣的环境便更加考验登山者的技巧。 还好两人都是常年打猎的猎户,翻山越岭都是家常便饭。 加入军队以后,做的也多是刺探消息的工作。 对这些工作是轻车熟路。 只见解珍先是试了试绳子的稳固程度,确定抓钩抓稳了之后便不再犹豫。 那身手敏捷到像一只猿猴一样。 双手交替往上拉,三下五除二就上到了崖顶。 “兄弟,快上来。” 解宝在手心吐了口吐沫,随后搓了搓。 也是抓住绳子飞快的爬上了山崖。 众人想的不错。 专业的事情还得是专业的人来做。 若是让他们来寻找堰塞湖的位置。 光这座断崖就够他们绕好久的路。 解珍解宝顺着河流一路往上游走去。 因为汾河涨水,很多原本露出地面的地区也被淹没。 他们为了避免自己失足落水,被卷入河底。 于是便刻意的与河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山林中的空气相当潮湿。 不管是狼虫虎豹都在寻找干燥的地方,让自己的体温尽量保持下来。 解珍解宝却不得不连续不断的往上游搜索。 连个能生火取暖的地方都找不到。 白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夜晚会变得更加寒冷。 两人躲在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空空如也的树洞之中,啃着带来的干粮。 他们用军队配发的铁质茶缸接雨水烧了一些热水,随后将烘干后的羊肉汤倒了进去,再往里扔了些饼。 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 陆阳也不会弄什么防腐剂。 于是就只能用较为原始的方法来制作可以长期保存的军粮。 他将羊肉用大量的盐来腌渍,抑制细菌生长。 做熟之后,放在锅中,用炭火加热,烘干其中的水分,却不能让这些东西糊掉。 那些锅底上剩下的粉末,就是羊肉中的精华。 平时装在防水的袋子里。 吃的时候取出一点,混合一些羊肉干,用热水冲泡便可。 算不上好吃,但也比干啃面饼要强不少。 两人喝了些热汤暖了暖身子,随后便背靠背休息了一夜。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着。 天上乌云密布,也分不清此时到底是几时。 雨下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两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一路上翻山越岭。 功夫不负有心人。 二龙山往西四十里处还真有一处巨大的堰塞湖。 这里本是山中少有的一处洼地。 河流从中经过。 让这片不大的洼地变得十分肥沃。 战争发生之前,此处有一处规模不小的村坊。 金军打来之后,他们为了躲避战乱,全村都搬到了南方。 这一场大雨让山中爆发了山洪。 滔天洪水顷刻间将这片洼地变成了一片**。 而洪水的出处很窄,水流不大。 汇入大于流出,这片堰塞湖就越变越大。 水位不断上涨,最少也要到雨量变小,才会有所改变。 两人大喜。 连忙原路返回大营。 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明。 营地中,众将虽然还没来得及确认汾河上游的情况,但秦明已经在带着众人研究水淹的计划了。 在场众人之中,只有单廷珪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于是就由他来解释此次行动的具体安排。 大帐中竖着一块板子,上面用钉子钉上了地图。 单廷珪指着二龙山西侧画了个圈。 圈子里有三个地方,都是汾河流经的山村。 “堰塞湖需要地形才能蓄住大水。 所谓地形,其实就是山中的小型盆地。 因为这种地形也最适合人居住。 所以我预料,如果有堰塞湖。 则此湖必然出现在王庄、刘楼和虎口三庄之一。” 秦明道:“有没有堰塞湖,马上就能知道。 解家兄弟已经去了一天有余,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单廷珪点头道:“我们假定有堰塞湖。 在执行水计之前,要安排好几件事情。 首先是将我们自己的人马撤到高地上。 随后准备大量的木筏。 在大水来时,可以趁水势前行。 第二便是约定放水时间,让正面兵马提前做好准备。 最后才是派人前去掘开湖口。” 凌振道:“我去掘湖吧,我手里还剩下十箱火药。 不废吹灰之力便能将湖口炸开。” 秦明道:“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水攻的条件。 此事以后再议也不迟。” 此话刚落,解珍解宝两人飞速冲进帐来。 “秦总管,单将军猜的一点不错,上游刘楼确实有一处天然的堰塞湖。” 单廷珪连忙问道:“那湖面积有多大,水有多深?” 他要大概算一下水量,看够不够用。 解珍说道:“湖大到没边,一眼望不到头。 那湖中心连树都被淹没了。” 单廷珪笑道:“山中的老柏树,怎么说也该有八丈高。 能把这种大树完全淹没的水量。 顷刻间便能将太原城变成一片**。 此计可成,此计可成!” 第八百四十三章 大水来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上游有堰塞湖,那水攻的条件便已经达成了。 秦明立刻安排道:“凌振率人跟解家兄弟一起去上游,勘探地势,准备掘湖。 其他人随我一起带兵撤到东边的山上。 事不宜迟,马上行动,一定要在大雨停下之前完成撤离!” 齐军忙碌的行动了起来。 之前他们盼望着大雨赶紧停下,这样他们才能抓紧时间进攻。 现在他们无比希望雨不要停,甚至下的越大越好。 用这滔天的洪水,这自然的伟力,把太原城彻底击溃。 城内的裴满术列速此时却十分开心。 外面下着大雨,地面泥泞湿滑。 不仅是攻城武器和弓箭无法使用。 连齐军最新研究的火药武器也会变成废物。 不仅仅是无法在雨天点燃引线的问题。 火药最怕的就是受潮。 在这样的大雨环境下。 空气中的湿度接近饱和。 无论齐军如何小心保护。 那火药都会因为潮湿结块。 轰天雷的哑弹率也会直线上升。 只要大雨不停,齐军就没有进攻的可能。 “这大雨夺下两天就好了。 最好能下到两个月以后。 娄室将军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正在陕西围攻最后的城池京兆府。 等京兆府也落入我军手中,到时候他就能带着大军杀回关东。 秦明这点兵马,根本不值一提。” 旁边的军士也附和道:“那是,这种大雨天气,他们能干得了什么。 只要多下几天,恐怕不用咱们出手,他们自己就士气崩溃,逃回河北了。” “哈哈,有理。” 金军在城内躲雨取暖,却不知道城外的齐军正在全身湿透的给他们准备着一份大礼。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各军将领带领麾下军士直接将整个营盘拆除。 帐篷之类的东西全部带走。 先用牛车马车将东西运往东边的山上。 下军和后勤部队先行一步,到山上砍伐树木,平整土地,搭建新的营地。 再把砍下来的树木集中在一起,做成木筏。 大水来时,这些木筏便能用的上了。 上军还留在已经基本拆完了的营地里。 为了防止被金军发现,他们还特地派人向太原府一带刺探。 可金军却完全没有出城的打算。 之前天气好的时候,齐军斥候偶尔还能遇到几个金军的探马。 大雨一下,金军便直接缩在城里,连探哨都不派了。 连齐军撤走的消息,他们都不知道。 雨一直下了七天。 终于在第七天有了减小的趋势。 单廷珪道:“雨势减小,正好是进攻的时机。” 秦明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凌振。 他再那边已经待了有两天了。 爆破位置也早就选好了。 只等大军的消息。 凌振得到了秦明下的命令。 当时便命人从箱子里取出了轰天雷。 为了防止轰天雷受潮,他特意用油脂石蜡将所有的缝隙都给密封了起来。 “一组就地安放轰天雷,二组去对面。 听我的命令,一起点火。 不要自作主张。” “是!” 两个爆破组分别行动,将几十颗分别安放在了堰塞湖出水口处山体的薄弱点。 为了防止轰天雷的引线被雨水浇灭。 凌振还特意让人带上了一个蒙皮的箩筐罩在上面挡雨。 “主管,一组一号安放完毕! 一组二号安放完毕!” 不一会,所有的轰天雷便全部布置好了。 凌振喊道:“预备引火之物。” 众人纷纷掏出火折,在箩筐下吹燃,将火苗对准了引线。 “点火!” “呲呲!” 引线燃烧时发出了令人心醉的响声。 众人慌忙逃离布置点。 等会轰天雷爆炸会掀起气浪碎石和铁质弹片。 他们身上没穿甲,被打上一下,当时就要丧命。 为了留足撤离的时间,凌振特意选用了燃烧较慢的引线。 还将引线加长了一部分。 等众人都逃回了两旁的山上。 便回过头来,全神关注的盯着山下的动静。 忽地,一个大火球冲天而起。 巨大的响声震动山林。 在洞中躲藏的飞禽走兽纷纷窜出藏身之所。 疯狂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随后又是接连不断,数十个大火球先后出现。 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颤动。 凌振等人躲在山上的一处巨石后面。 下方爆破炸出的碎石竟然差点打到他们身前。 大雨很快将爆炸产生的浓烟消除。 凌振往下方一看,却见出口两侧的山壁早已经是千疮百孔。 在水流的冲刷下摇摇欲坠。 因为爆破的威力,出水口被扩大了一些。 水流越大,水力便越大。 一些石缝里时不时渗出水来,随后轰然垮塌。 原本只有数丈大小的出水口顷刻间变成了十几丈宽。 堰塞湖中的大水一时间找到了宣泄之处。 如同困在牢笼中的猛兽刚刚出笼。 朝着下游方向飞速俯冲。 沿途卷动泥土石块,连在山中生长了数十年,根系十分深厚的大树都被洪水连根拔起。 众人在山上看着洪水宣泄而出。 顿时感觉到了人力与自然相比是多么的渺小。 也正是借助自然之力。 齐军才有机会完成人力几乎不可能达到的目标。 两个月之内从金军手里夺下太原城。 凌振站在山上放肆的喊道:“洪水!给我吧金人全部吞没!” 太原城内。 裴满正在视察城墙各处的情况。 他虽然因为大雨有所放松,却也不曾彻底膨胀。 现在的城墙大多是夯土结构。 好的外面能包一层青砖。 这样的结构坚固便宜,便于修建。 问题也很明显。 夯土就是怕水。 历史上因为连天下雨,城墙结构吸水倒塌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裴满每天都会在城墙附近巡查一便。 最主的目的,还是看看城墙周边的地面有没有塌陷的迹象。 如果有的话,那就说明这片的城墙不安全了。 地基很有可能被大雨冲垮了。 需要紧急维修。 城墙是金军抵御齐军最大的依仗。 大雨终究是可遇而不可求。 等雨停了。 齐军必然会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 到时候城墙要是因为大雨而出事了。 那乐子可就闹大了。 所以裴满一直坚定的巡查着城墙。 今日他巡查了一圈,回到了西门之上。 又是没有发现隐患的一天。 军士道:“将军,回去吧。 你也淋了半天了,回去歇一会,暖暖身子,别感染了风寒。” 裴满道:“好吧,咱们这就走。” 两人转身往城中走去。 还没走两步,便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什么声音?”裴满随口问道。 那军士说:“应该并不是打雷,也不是齐军的轰天雷。” 这两种声音他们听得多了,也能分辨的出来。 “声音好像是从西边传来的。” 刚好,两人正在西门。 于是便返回城楼,往西边看去。 却见远处的山口隐藏在雨幕中。 时不时发出巨响,却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裴满看了许久,也没发现那边有什么东西。 忽地,山口后方一条白线向着城池滚滚而来。 这条白线越来越长,速度很快。 眼看着就要冲过汾河,还在不断地朝太原城靠来。 裴满这才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白线,分明是洪水前端的白浪! 第八百四十四章 水灌太原 “将军,那是洪水!”军士惊声尖叫! 裴满喝道:“爷爷看见了,还用你说! 马上传令各军,让他们带着铁锹木石,在城墙边再起一座防水堤坝。 绝不能让洪水冲进内城。” “我这就去。” 那军士慌慌忙忙飞奔下城,一边跑一边喊着:“快来人啊!洪水来了! 将军有令,速速带上铲子沙袋前去堵水!” 裴满看着军士离开,回过头来满心担忧的望向汹涌而来的大水。 波涛的前锋卷动着白浪。 无论是岩石,树木,蛇虫鼠蚁。 任何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会被它无情的碾碎在脚底。 连天大雨不见阳光,再加上空气潮湿,天气已经十分寒冷。 即便如此,裴满的额头上也还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洪水和太原城的城墙,到底谁更坚挺。 大水裹挟着碎石流木,以万钧之势强压而来。 波涛的前锋与城墙眼看就要照面。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裴满感觉整座城都被洪水推的摇晃起来。 有没有出事? “还好,城墙还能挺住。” 他话音未落,却听到一个军士惊恐的喊叫声。 “将军,不好了,城墙靠北的地方裂开了!” “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应裴满的惊讶。 洪水的第二波进攻马上到来。 城墙在大雨的冲刷下,其根基本就产生了松动。 太原城看起来是一个十分强壮的猛男。 但其实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不管城墙多么坚固。 地基只要松动了,其他的都是虚的。 只见一段城墙在洪水的冲刷下轰然倒塌。 大水趁势杀进了太原城。 瞬间就将一二道城墙之间的间隙全部填满。 那些听了命令,带着工具,前来修筑堤坝的金军也被大水卷走,转眼就没了身影。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裴满咽了口吐沫,随后马上通过城墙往城内走。 还好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城墙之间有飞桥链接,他不至于被困在上面下不来。 等他回到了第二道城墙里面却没有见到严阵以待准备防水的金军,而是一群慌忙逃窜,仿佛没头苍蝇一样的乱兵。 那军士刚走没多久大水就来了,大部分人都没有接到裴满的命令。 仓促之下面对天灾。 能自保的人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这不是裴满想要的。 他站在城墙上大喊道:“你们这帮废物,都在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拿沙袋堵住城门口!” 城内的兵马已经混乱,谁也听不见他的命令。 城门处的巨石和土方用来挡人尚且可以。 用来挡水,那就跟没有一样。 大水很快就冲开了城门口堵着的简陋土石。 像一群发疯的野马一样在城中纵情狂奔。 之前大雨连天。 裴满为了防止城内积水,还特意让人将排水沟给扩大了一番。 现在洪水来临。 原本还算够用的太原城排水系统瞬间被填满,水位越长越高,片刻的功夫就从脚踝淹到了大腿。 水流速度很快。 寻常站在洪水中很难站稳身子,许多人不得不抱着街边房子的柱子才能勉强保证自己不被冲走。 许多慌乱的金军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随后便淹没在水中不知去向。 有些聪明的已经爬到了房顶上。 如果这洪水大到能将房顶也给淹没,那他们躲到那都没用了。 正是此时,天上电闪雷鸣,原本有减弱迹象的雨势再次加大。 乌云如锅盖一般覆压太原。 那情形简直像是世界末日。 裴满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跪倒在城墙上向佛祖祈祷。 请佛祖保佑他平安躲过此劫。 东侧山岭上的秦明等人大喜过望。 他们站在山岭上,通过望远镜也能隐约的看到山下太原城水灾的情况。 洪水冲出西侧的山口,势不可挡的摧垮了太原城引以为傲的三座高墙。 将整个太原都淹没在了水中。 天上的雨势越来越大。 晋中本就是块盆地,容易积水。 这么下去,太原城恐怕要遭到建成一来最大的一次天灾。 还好里面已经没有百姓了。 众人躲在挡雨棚下,静静的看着灾难的发生。 自从汾河上游的堰塞湖被炸之后。 满山的洪水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 一刻不停的汇入汾河,涌向太原。 太原的水位越来越高。 刚开始还只能淹到大腿。 没过半个时辰便淹到了脖颈。 城中的金军只有少部分躲在了房顶上或者树杈上。 其余人全都被洪水卷走。 九死一生。 太原天空上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狂风吹拂。 水面上波翻浪涌,汹涌澎湃。 秦明等人已经做好了木筏,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下去。 大雨又持续了下了两日,才彻底有转小的趋势。 秦明等人一觉醒来,再次到山顶上观看太原城。 却被惊掉了下巴。 太原城是军事重镇。 经济却不发达。 城内的房子大多都是夯土结构或者木质结构。 东京和山东的房子大部分是两到三层。 这里则以一层楼的小房子居多。 大部分达官贵人家也少有高楼。 一场大水过去,那些只有一层高的小房子已经被完全淹没在了水下。 只剩下城中较高的几栋建筑矗立在水面上,显得特别眨眼。 秦明激动的说道:“快准备木筏,咱们下去看看。” 单廷珪手下的军士之中有不少人都略懂些水性。 由他们充当艄公,载着秦明等人乘着长杆,驶向不远处的太原城。 众人到了近前,才发现此处的惨状。 太原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 许多地方被水泡的发软发烂。 仿佛撞一下就会倒塌。 众人从城墙倒塌的地方进入城中。 水面上时不时便能看到漂浮的尸体。 树木倾倒,房屋破败。 恐怕要许久恢复不过来了。 众人分开搜索,看城内还有没有活着的金军。 单廷珪带人直奔城墙。 太原城城墙很高。 应该会有不少金军在上面躲避洪水。 最少守城站岗的金军应该还在上面。 可事实并非如单廷珪所料的那般。 他在摇摇欲坠的城墙上寻找了许久,也只找到了几个已经死亡的金军的尸体。 裴满料定了齐军不会在大雨天进攻。 于是就让军士们在城内躲雨。 城墙上只留下了一两百人用于盯梢,以防万一。 这些人平时也是躲在敌楼里面。 当洪水来时,敌楼倒灌进水。 他们不得不躲上城墙。 随后在大雨里两天两夜没吃没喝还睡不着觉。 雨水带走了体温,大部分人死于失温。 俗称冻死。 单廷珪最后只找到了两个活口。 也因为失温症命悬一线。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齐军的军医治不了失温症。 这两个人也不一定能坚持得到返回齐军大营。 单廷珪沿着城墙断断续续的走了一会,却在前方发现了一个衣着有别于普通金军的身影。 那人将身子所在女墙下的一个角落。 双手抱膝,想来是十分寒冷。 单廷珪上前查看,却发现此人自己认识。 金军有名的将领也是齐军的主要刺探目标。 他们的样貌和基础信息,齐军诸将都曾看过。 此人便是留守太原的金军万户,裴满术列速。 单廷珪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不出所料。 裴满已经死了。 尸体都已经过了僵硬阶段。 众人在城中搜索了许久,最后只找到了不到百人的活口。 淹没太原的大水直到五天以后才彻底排干净。 齐军利用这场千年罕见的天灾成功取得了晋中盆地的控制权。 完颜宗翰和完颜娄室的兵马将变成深入敌境的孤军。 彻底和后方失去联系。 战场的形势,从现在开始彻底转变。 “命糜貹与琼英带军往东南去取壶关。 韩世忠带兵往东北去取石岭关。 王总管带领下军清理城池,修缮城防。 其余人跟我往西南去,把西南方的几州也收入囊中。” “遵令!” 第八百四十五章 夺取山西 秦明的兵马兵分四路。 迅速将整个晋中盆地全部控制在自己手里。 那些金军放在当地的守军,一般是数量极少的女真人部队,再加上规模庞大的宋军降军。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些人老早就被齐军打的没了心气,对金国也谈不上忠心。 一听说齐军攻破太原,大兵杀来。 当时便将城内为数不多的金军捆绑起来,送到齐军营中,同时表示归顺。 糜貹和韩世忠也知道这些降兵归降金国很多是迫不得已。 完全处于求生的本能。 现在归降他们也是一样。 所以也没有过多为难。 只是给他们登记造册之后,便许其复为平民。 给他们发放了路费,让他们各自回家。 其中有些人本就是无家可归。 齐军也在本国之内给他们安排合法的身份和土地。 只要他们愿意老老实实生活,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差。 这些人获得了合法身份之后,糜貹又给他们推荐了一个好工作。 太原城现如今正在搞重建。 凡是去太原应征,参与重建工作的。 且不谈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到时候不仅可以比一般人多分到一倍的土地,还能在城中获得一套常规大小的房子。 有的人觉得太原是个是非之地。 天天打仗,太不安全。 只想去安稳的齐国后方,过着平静的日子。 有些人胆子却很大。 没有危险的话,齐军也不会开出这么好的条件,招揽他们留下来。 反正自己孑然一身,为什么不拼一把。 如果赌赢了,自己以后也能过上以前羡慕无比的小地主一样的生活。 还有不少久在军中之人。 他们除了打仗之外什么也不会。 听说齐军待遇优厚,早就想去。 就是规矩太多了,原本还跟他们是敌对关系,让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不过只要利益给的够。 规矩多就多了,他们都能忍。 朝廷和大户的各种压迫,他们当初都忍了。 一点点军规又算的了什么。 忍住不犯就行了。 王禀从降兵之中挑选了一些身体素质和品行都不错的,招募为太原守军。 这些守军也要和前来应募的民夫们干一样的活。 只是能多领一份军饷。 即便如此,众人也依旧是趋之若鹜。 很简单的对比。 他们在金军之中地位太低。 别说是女真人和契丹人,就算是奚人跟北方汉人都能来踩他们一脚,他们还不敢反抗。 宋军这些年财政紧张,再加上上面层层盘剥。 已经有好些时日发不出粮饷。 到了齐军之后军官士卒百姓人人平等。 不会有人因为他们是当兵的就看不起他们。 让他们感受到了身为人的尊重。 人道不争面子争口气,有时候尊重比利益更重要。 伙食待遇从优,粮饷从不拖欠。 许多人都感慨着,要是早知道齐军是这样,我早就投降了。 齐军有改造宋军的经验。 毕竟早期的梁山兵马几乎过半都是从宋军之中招募的俘虏。 由他们以老带新,也能让这些刚刚加入的军士们尽快融入进入集体。 每天跟他们讲述一下自己往日的光辉事迹,讲讲百姓有多爱戴自己。 让他们尽快产生集体荣誉感,从而自觉的遵守纪律,维护集体的利益。 同时以严格的训练来锻炼他们的体魄和纪律,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王禀招募的兵马越来越多。 其中有不少都是进入山西的西军。 他们早就听说过太原王总管的大名,也愿意在王禀手下当兵。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有上万人来到太原应征。 其中不止有降军,还有山西当地的百姓,从较为安定的几州远道而来。 要加入王禀的部队,想亲手从金人手上夺回自己的家乡。 王禀精挑细选,选出了八千人来。 他将自己手下的两千胜捷军当作军官,同时也是教头。 按照齐军训练的方法放到下面担任伍长。 迅速拉起了一只一万人的部队。 有精锐军官带领,这支部队并非是一只简单的新兵。 王禀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训练,正想将他们带到战场上,试一试他们的本事。 秦明则率领两万上军一路往西南走。 连下汾州、平阳府、慈州、解州、蒲州。 将黄河几字形拐角处的几州全部纳入囊中。 兵锋直压黄河边。 完颜娄室还在京兆府之下猛攻。 他手下的兵马听说齐军从后方杀来之后,心中不由得恐惧起来。 娄室手中只有一万女真军。 剩下的全都是他临时招募的宋军降兵。 这些降兵虽然在降金之后战力大增,面对齐军的时候,心中还是会恐惧。 也没什么。 宋军精锐在面对金军的小规模战斗时,好歹还算赢过一两场。 说句不要脸的话,大家算是互有胜负。 可宋军面对齐军却从来没赢过一场,不管自家占据了多大的优势,到头来总是齐军获胜。 他们对金军的心理阴影都没有这么大。 如今听说齐军大举来攻,已经到了黄河边。 他们心中怎能不怕。 完颜娄室倒是丝毫不担心。 潼关有他留在那里的五千精兵,齐军就算渡河,也不可能断了他的后路。 更何况,他已经听说了,这次赶来的齐军只有两万人罢了。 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嬴谁输。 京兆府坚持不了几天了。 只要自己拿下京兆府,和察哥平分陕西,最后回军中原。 一切就都在掌握之中。 至于后方的粮饷断绝,这个对宋军和齐军来说可能是足以致命的问题。 对金军来讲却不一样。 因为战场在宋境。 他们完全可以在当地劫掠完成补给。 靠屠杀百姓来维持士气。 反正死的不是自己的人,烧的不是自己的地。 他们下起手来,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秦明也没有现在就渡河攻打陕西的打算。 因为他刚刚吃下了半个山西。 还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消化。 唯有稳固了后方,才能没有顾虑的进攻。 太原沦陷,守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也传到了中原和山东。 各方表现均有不同。 宋朝听说之后士气大振。 甚至有人提出要皇帝正式册封陆阳为齐王,将公主嫁与陆阳为妃,两家联合,先赶走金人。 剩下的事情,都是内部问题,回头再解决也不迟。 这个主意一提出来便立刻遭到了反对。 在宋朝的当权阶级,士大夫们看来。 陆阳就是彻头彻尾的反贼。 他重用平民,平分地产,重视商业和手工业,甚至优待军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明摆着跟他们作对。 比外敌更加可恶。 承认他的地位,册封齐王,下嫁公主,简直是整个大宋朝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他们坚决不答应。 因为固有利益集团的势力太过庞大,这意见刚刚提出来就被压了下去。 没有在朝堂上掀起一丝波澜。 这些士大夫们在朝堂上议论着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这里有问题,那里不能变。 总觉得问题都出在别人身上。 却不知道他们自己就是宋朝最大的毒瘤。 宋朝通过兵变建立,赵匡胤为了稳住当时的局势。 并没有对后周的势力进行清洗。 反而为了安慰他们,重用文人。 又因为害怕手下的武将有样学样,来了个杯酒释兵权。 将最支持他的那批武将的权力还给剥夺了。 自那以后士大夫阶级的权力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扩张。 灭亡的种子从开国之初就已经种下。 第八百四十六章 刺探情报 太原陷落的消息传到了宗翰手里。 当他得知秦明破城的办法时,也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好。 他在太原城下逛了半年都没有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偏偏秦明一来,天上就暴雨倾盆。 不过他也只是抱怨一下,抒发抒发自己内心的愤懑罢了。 并没有将太原城陷一事全部怪罪于上天。 大雨即是危险也是机遇。 金军败了是因为金军没能抓得住这股机遇。 大水无情,若不是齐军掌握的好,怎么可能只淹金军不淹他们。 后路被断之后,宗翰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是粮饷断绝,士气崩溃。 他们深入敌后是不假。 但这东京城周围也是宋朝最为富庶的地区。 粮草和金银都可以在当地随时猎取。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军队能不能支撑的起长时间的作战。 距离他们离开大同,南下进攻已经超过了半年。 军士们能否在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下继续生活下去。 据宗翰自己估算。 如果自己一年之内拿不下开封。 军士们很可能会对攻城一事失去信心,想要北返。 到时候返乡之情暴涨,大势所趋,自己不得不同意。 而这段时间便是金军军心士气最为低迷,战力最弱的时候。 要么想办法在这种时候安然撤走,要么就得在金军士气低迷之前尽快解决战斗,至少得分出胜负。 齐国众人得知了秦明在山西的胜利,满朝上下欢欣鼓舞。 秦明攻下太原,进一步夺取山西各处。 直接堵死了金军北返最重要的通道。 还将金军的运输路线彻底截断。 众人料定,金军的士气定然要受到颇为严重的打击。 现在战场总共分为四部分。 最重要的一部分在中原。 完颜宗翰的大军包围东京,抵近应天。 老种和鲁智深虽说是一东一西将金军包在中间。 但金军的人数比双方加起来还要多,野战能力也更胜一筹。 现在只有守城的分,出城野战风险太高。 然后便是陕西战场。 娄室和察哥总计将近二十万的兵马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拿下了空虚的陕西。 西军几十年如一日在边境步步推进打下来的土地全部都还给了西夏人。 连带着自己内部的城池也接连陷落。 秦岭以北,潼关以西,只剩下一个京兆府还在坚守。 城内的最高长官乃是那个不懂军事的文官范致虚。 好在还有三路帅臣与大将刘仲武在。 城内兵马也有数万。 京兆府乃是关西第一重镇。 娄室要拿下此处,并非是一件易事。 麻烦的点在于城内的粮草不多了,正常吃,只能够全城的军民吃上两个月,节省些,最多三到四个月。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一但粮草吃完,就算娄室拿不下京兆府,城里也会不战自乱。 娄室看似已经取得了全面优势。 不过秦明还在他后方虎视眈眈。 让他不得不多加小心。 随后便是分为两处的燕地战场。 燕京城外的金军东路军被卢俊义麾下的兵马打的元气大伤。 不敢再在燕京城下纠缠。 于是打算围点打援。 先包围了由翟明驻守的顺州城。 可惜齐军早有准备。 顺州物资充足,兵员干练。 卢俊义老成持重,还有朱武从旁辅佐,并不会中他们如此简单的计策。 而东路军中没有了完颜宗望压服众人,指挥系统混乱,谁都想插两句嘴。 这导致金军行动力低下,半年过去了也没有丝毫进展。 另一边的呼延灼则率部杀出了山海关,包围了锦州城。 杨志与岳飞两只轻骑在金军腹地之中打游击,像两只豹子一样灵动迅捷。 让金帝完颜晟颇为恼火。 两人秉承着陆阳传授的游击战精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金军被杨志和岳飞骚扰的都有些精神失常了。 要打抓不住,不管又恶心。 还有那只在海上打游击的齐军水军。 总是会时不时的突袭金国境内渤海湾附近的城镇。 童猛秉承着打一票就走的思想,金军没有水军,追都没法追。 其实战场还有第五处。 那就是登州附近的高丽水军。 萧嘉穗和林冲的兵马到达登州以后,迅速剿灭了登岸的一万高丽兵。 高丽的后援还没来得及赶到,他们的前锋就全军覆没了。 索性高丽水师的主将也是个胆小鬼。 他不敢回高丽禀报实情,害怕李资谦死了两个侄子,会怨他为什么不早点赶到,拿他来撒气。 也不敢靠近登州。 因为他手下也就只剩下一万兵马了。 先前登岸的一万兵马已经被齐军全部擒杀。 他再靠岸不是去送死吗? 于是此人便用假情报来蒙骗李资谦,让李资谦误以为他正在山东誓死拼杀。 而李资谦也将这个假情报转达到了完颜宗翰军中。 这一点被闻焕章敏锐的洞察到了。 因为宗翰部队的行为不合常理。 金军抵近应天府,是为了配合后方的高丽军牵制应天府的齐军。 而高丽军已经败了,按理来说金军已经没有理由分兵应天府了。 可他们仍旧没有撤退。 这是为什么呢? 闻焕章只能认为是高丽和金军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 或许完颜宗翰并不知道齐军后方发生了什么。 也许这个信息差,可以成为打垮金军的机会。 闻焕章立刻赶到了陆阳的王府,让陆阳召集众臣议事。 他将自己的判断告诉了同僚们。 许贯忠闻言连连点头。 “闻丞相所言不错,金军确实有可能还不知道高丽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要确定这一点,还得派人外出去探查一番。” 公孙胜道:“此事就交给军情司吧。 这是他们分内之事。” 军情司接到了任务之后,立刻派出了自己部门的王牌探子神驹子马灵前往金军大营刺探。 以他的隐匿功夫和超绝的轻功,要刺杀完颜宗翰难度很大,要搞清楚金军为什么还不走,却是轻而易举。 另一边再派人去登州渡海前往高丽,一方面打探高丽军队的情报,顺便在高丽建立军情司的分支组织。 两方同时出发。 马灵很快就完成了刺探。 另一队准备渡海的队伍甚至还没到登州。 不出闻焕章所料。 金军确实没有接到高丽兵马溃败的消息。 反而还觉得敌后情势一片大好。 经过马灵的调查,这假情报竟然是从高丽国内发来的。 此等事实让齐国众人颇为不解。 高丽为什么要骗金军呢?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现今之计,只有从高丽再刺探一份情报出来,两相印证,才能还原事情的全貌。 马灵知道另一队人马还没有到达登州。 当时便马不停蹄在往登州。 找到了准备出发的众人。 此次将由他带领,探听清楚高丽内部的虚实。 萧嘉穗调集了平海军中所剩不多的战船,随后亲自送众人出海,离开登州。 船只在海上漂泊了不久。 便见到了同样在海上漂泊的高丽水军。 十几只高丽军的小船飞速前来。 准备堵截马灵的坐船。 好在齐军的战船轻便灵敏,高丽的船只根本追不上。 马灵看着远处规模庞大的船队,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些高丽水军明明已经开到了渤海中央,为什么不继续往前开呢?” 思索的再久也没有用。 只有到高丽半岛去看看,才能知道事情的全貌。 众人绕开了高丽船队。 将船只开到了高丽沿岸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里。 这里是军情司探子提前决定好的登陆点。 这里的渔民全都收了军情司的好处,会帮他们掩盖行踪, 而且此处离全州城不远,行动也方便。 马灵留下了众人,独自前往全州城中,寻找军情司所说的,和齐军有大量利益往来的商人。 商人大多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齐军能给他富可敌国的利益。 他就能出卖他拥有的一切东西。 更别说是国内的情报了。 马灵从他口中得知了高丽政变,李资谦降金的事。 这商人的妹妹嫁给了一个高丽官员为妾,还挺受宠爱。 高丽水军传回来的那些假消息他也通过妹妹的关系有了一些了解。 这回马灵可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里面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第八百四十七章 情报误导 马灵将其他人留在高丽建立军情司分支组织,自己则亲自将消息传回齐州 等陆阳知道此事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 陆阳思索了一番,一摸成竹在胸的微笑挂上嘴角。 “来人,请萧先生过来。 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又是将近一个月后,完颜宗翰在营中等候。 他最近越来越焦虑。 甚至已经在怀疑高丽方面是不是在骗他。 因为高丽每次传来的都是大胜的捷报。 好像已经把齐国腹地搅闹的天翻地覆。 但他在前线却看不出一点齐军混乱的迹象。 应天府的兵马仍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齐军前后方甚至没有信使频繁来往。 这实在不像是后院起火的样子。 齐军军情司对于境内人员的把控十分严格。 只要是外来人口,进入山东。 立刻就会被各地分支组织盯上,他来找谁,目的是什么。 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最近和谁有所往来。 分分钟就会被察个底朝天。 金军的探子根本混不进去。 混在难民里虽然也很难,但总是能找到机会。 不过难民又会被齐军直接送到两淮去,难以接近齐军最为核心的山东半岛。 陆阳用庞大的情报系统和数不清的编外人员将山东半岛打成了一座铜浇铁筑的信息堡垒。 任何外部的刺探都很难进入其中。 更何况金军众人大多并非是专业的探子。 打探情报的手法拙略,又不懂得隐藏行迹。 以军情司十几年情报经验。 一眼就能看出来谁不对劲。 完颜宗翰折损了几百个所谓的“精锐”谍报人员。 之后就再也没想着刺探山东半岛的情况了。 “刺探不了齐国,要不要派个人,到高丽去看看。?” 宗翰正在如此考虑。 他摇了摇头。 “看看今天的情报再说吧。” 按理来说,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李资谦都会亲自写一封最新的战报,派人送到他的军中。 虽然情报从山东半岛传到高丽,再从高丽传到东京。 就算中间没有阻隔,快马加鞭,也得有将近十天到十三天的信息差。 他现在得到的情报应该是十几天前的东西了。 忽地,帐外传来一声询问。 “大帅,新送来的情报到了,您要不要过目?” 宗翰回应道:“拿进来吧。” 守卫掀开帘子,进到帐中,宗翰目光微微倾斜,从帘子被挑开的缝隙中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信使。 李资谦手下一共有三个信使,都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家奴,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三人轮流送信。 每个人宗翰都见过。 他只是确认了一下,没有过多在意。 情报与往日一般,前面都是大段表忠心的废话。 宗翰直接跳过去,看最后的关键点。 “登州城已经成功夺下。 高丽军兵进莱州。 齐军从梁山上调下来近万刚刚招募的新兵。 两军目前正在胶莱河沿岸对峙。” 宗翰冷哼了一声。 “这帮没用的家伙,齐军后方空虚一片,打了这么久才总算是有了些进展。 登莱二州是齐军的粮草重地。 这两地粮食绝产,齐军的粮草马上就会接应不上。 到时候不仅是正面战场,连燕地晋地都会遭到波及。 齐军应该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连他们刚刚招募的新兵都派出来了。 看来胜利离我们不远了。” 这份情报刚刚送达没多久。 就有越来越多的齐军信使频繁出入应天府。 一天多的甚至能达到十几次,少的也有三四次。 信息往来逐渐增多,也让宗翰进一步确定了齐军后方确实出了问题。 他们现在应该在商议到底要不要让鲁智深的兵马撤离应天府,回去救援登莱二州。 这些事情短时间之内不会有结果。 至少宗翰是这么认为的。 此后又半个月过去。 高丽再次送来情报。 信中所写,梁山新兵刚刚招募不久,还未经历过系统性的训练,跟一群百姓没有差别。 在胶莱河沿岸被战船众多,经验丰富的高丽军队打的全军崩溃。 莱州也被攻下。 宗翰拍了拍大案。 惊喜的说道:“这才像话。 打一群新兵要是打不赢,还要他们干什么? 来人,应天府的齐军有没有异常动向。” 汉人谋士时立爱说道:“没有,前几天他们已经断绝了和后方的联系。 最近再没有信息往来。” 宗翰寻思片刻。 这也是一种比较明显的信号。 说明齐军不是谈好了,马上就要回去救援,就是谈崩了,应天府的军队并不打算理会后方。 宗翰更倾向前者,因为齐军一贯以来秉承的仁义思想,就是山东百姓支持他们的原因。 若是他们放弃后方的百姓,他们也会丧失统治基础。 所以应天府兵马回援一事,几乎是可以确定的。 到时候要放他们回去,轻松夺下应天府,还是要追击齐军,将他们在平原上击溃,顺势一口气杀进齐国腹地。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想都不用想。 金军常年累月养成的战法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激进,狂妄,灵动,以平原野战,轻骑追逐为上。 当初赵桓离开东京的时候便是如此。 守卫应天府的兵马一但离开城池,必定会引来金军的追击。 这一点齐军当然也想到了。 不过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宗翰亲自来到了应天府外,并让完颜希尹回东京城下暂时带领其他部队。 随后他派人不分昼夜的盯着应天府四门的动向。 尤其是东门。 他料定齐军肯定会从东门离开,而且会在晚上。 因为晚上金军也要睡觉,天色黑暗,也可以掩人耳目,隐匿行踪。 几天之后的夜晚。 齐军开门离城的消息传到宗翰耳中。 时立爱吹捧道:“一切都跟大帅的设想一模一样。 齐人果然放弃了应天府,准备回军救援后方。” 他微微笑道:“要维持自己仁义爱民的好名声,就会限制他们的选择。 有些行动他们就不能做。 这样的行动方式太好猜了。 没有任何成就感。” “在大帅看来这似乎没有什么,但是其他人却完全注意不到。” 宗翰呵呵笑了两声,他不信时立爱想不到这一点。 只是对方故意的吹捧让他颇为受用。 “取我披挂来,马上出发。” 众谋士纷纷劝道:“大帅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十分危险。 更何况现在还在晚上。 视线不清,道路不明。 更容易出事。 我等之见,还是挑选一员大将带兵追赶便可。 大帅没有必要亲自出动。” 宗翰摆了摆手。 “你们懂什么? 以为我们女真英雄都跟你们这些汉人一样,打起仗来,只知道躲在军士们身后? 女真将帅向来是身先士卒。 否则何以服众! 给我看着便是,休要多言。” 众人不敢再劝。 完颜宗翰顶盔贯甲出帐而去。 骑上自己从西域搞来的天价战马。 随后点清营中所有轻骑。 自从他确定了应天府中的齐军必定回援之后,他就将自己手中能动用的所有的骑兵全部调到了应天府外。 围攻东京也不是骑兵的活。 让他们在东京外面摇旗呐喊,不如来应天府干点实事。 万户集结完了部队,便与宗翰讲道:“大帅,轻骑万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第八百四十八章 追击与埋伏 上万金军骑兵驶出大营。 步兵移动速度太慢,不适合用来追赶。 强行带着步兵一起去,反倒会拖慢整体的行进速度。 完颜宗翰坚信一句老话,兵贵神速。 要达成战略目的,速度十分关键。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他们筹备兵马花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宗翰并不着急。 因为在应天府城门之外探查的探马传来回报。 离开应天的齐军以步兵居多。 骑兵也有,但只有几千人。 这些步兵会严重拖延其军队行动速度。 自己不可能追不上对方。 黑夜里,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会被放大。 尤其是传讯不便的情况下。 军队更容易因为恐惧而产生混乱。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自己只要追上去。 要赢齐军便是轻而易举。 “驾驾!” 完颜宗翰一马当先。 心腹万户漫独化紧随其后。 一万骑兵毫不掩藏行踪,向着济州方向狂奔而去。 二十里外的荒野上。 两万齐军拉成了三条长长行军路线。 鲁智深所部步兵居中间,往单县方向赶去。 应天府的兵马都监杨剑和王直各率五千下军步兵,分两路在鲁智深不远处的地方行进。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徐宁率领五千轻骑行在最前方。 金军筹备兵马花费了不少时间。 鲁智深的步军都走出来了二十里。 徐宁的马军已经到了六十里之外。 不知不觉,前面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个镇店。 徐宁问道:“前面的可是三堂镇?” 军士答道:“不错,那就是三堂镇。” “三堂镇到了,那就不远了。 走,咱们先过去准备一下。” 众军驾马上前,朝着一片空气湿润,草木高大的地方钻了进去。 鲁智深等三路兵马丝毫不敢停歇。 因为他们知道,金军在他们走后不久,肯定会派出轻骑追逐。 自己走得慢一点,诈败就成了真败了。 完颜宗翰追赶了半个时辰。 也不由得感叹齐军的脚力。 按照平时那些宋军甚至是辽军的奔跑速度。 他现在早就应该追上了。 可他现在却连一根敌人的毛都没有看到。 这只能说明齐军体力很好,而且善于奔跑。 现在已经追出来了四十里了。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对方还能接着跑。 “要算算路程,估计再跑个二十里,我们就能追上齐人。 到时候他们精疲力尽,我们的战马还留有余力。 轻骑突袭穿插,要胜简直是轻而易举。” 漫独化道:“大帅说的不错。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有蹊跷。” “什么蹊跷?” 要说什么蹊跷,漫独化也说不上来,憋了半天,也只能说一句:“咱们这次行动,似乎太过顺利了。” 宗翰笑道:“不是咱们太过顺利,而是一切都经过了慎重的计算。 有高丽军在登莱二州帮我们牵制齐军的兵马。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齐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一点机动兵力都拿不出来了。 我敢来追,也不是胆子大。 就凭对方那么些人手。 就算他们想设计埋伏我,也无人可用。 就算他们真的有人能打埋伏。 这中原大地,千里平原。 他至少得出动十倍兵力,才能将我这一万轻骑包围。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漫独化点头道:“嗯,兴许是我有些紧张了。” 金兵一路追赶,终于在二十里后看见了齐军步兵的身影。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齐军的阵型之中立刻吹起了号角。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后方赶来的金兵。 于是连忙转身,收整阵型,准备迎接敌军。 完颜宗翰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齐军的反应很快,准备的也很充分。 但仓促接敌,终究会对自己产生十分重大的影响。 “来人,随我冲杀过去,生擒齐人主将。” 鲁智深站在阵型最中间,缓缓的带上头盔。 神情严肃,毫无波澜。 这本就在他们预料之中。 甚至金人来的还比他们想象的要慢一点。 “传令众军。 以自保为上。 结成圆阵。” 阵型忽然改变。 大盾居于外,长枪居于内。 弓弩手搭箭上弦,朝着金军不停的倾泻火力。 完颜宗翰直派上去了三千人去牵扯齐军的阵型,其余人等待齐军疲惫,阵型出现缺口,再一口气冲上去。 而且根据汇报。 齐军出城的可不止是这一万多步兵。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还有好几千马军。 完颜宗翰还没发现对方的踪迹。 如果所料不错,对方很可能就潜藏在附近。 准备等他全军压上,率部进攻齐军步阵的时候再从后方杀出,给自己打一个措手不及。 他偏不上当。 “漫独化,你派人以大军为中心,四散开来,寻找那些齐军马军的动向。 如我所料不错,他们定然藏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qqxδnew 漫独化领命。 两百个马军各自选定方向,四面八方前去探查。 完颜宗翰的战争嗅觉还是敏锐。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因为徐宁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他的兵马提前赶到埋伏点一步,就是为了抢占有利地势,将自己隐藏起来。 等金军全军压上的时候,从后方突袭。 可金军却并没有上当,反而派出了骑兵四处查探,搜索他的位置。 齐军的眼线再洼地边缘探头观察。 刚好看到一只小队打着火把,正朝着他藏身的洼地直直的行来。 现在藏是藏不住了。 只有先下手为强。 “来人,与我冲杀出去。” 几个金军探马一边纵马奔跑一边敏锐的观察。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现在还在夜里。 他们的视线并不好。 许多时候得靠近了才能发现端倪。 忽地,领头的探子听到了前方似乎有动静,下一秒便有一只羽箭直射他的面门。 此人应声倒地。 身后那人大喊道:“齐军在这!速速通报大帅!” 后面的金军迅速分头逃走。 齐军连忙追出来。 徐宁暗道了声晦气。 今天计划执行的不是很顺利。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不过也无所谓。 这些安排只是为了尽量扩大战果,减小伤亡。 自己的埋伏点提前被发现,不过就是从埋伏战变成了正面野战。 野战就野战,谁怕谁? 完颜宗翰接到回报。 在战场西侧十余里处发现了大规模齐军马军的动向。 他微微笑道:“齐军也就这点手段罢了,不出我所料。 漫独化,我拨你五千人。 你带兵给我击溃他们。” 漫独化领命道:“大帅放心,我去去便回。”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徐宁率军直奔完颜宗翰中军。 却迎面遇上了前来拦截的漫独化。 两军二话不说便战在一处。 战场离完颜宗翰的中军还有些距离。 根据漫独化发回来的情报。 与他们交战的兵马人数众多,一眼看上去和他们几乎差不多。 眼前的一万余步军,再加上那五千马军。 应该就是齐军出应天府全部的兵马了。 他追击时,已经派步军堵住了应天府四门。 应天府方向不会有增援。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齐国内部也没有任何机动兵马可以调用。 只要自己吃下这两万齐军。 整个山东都任他驰骋。 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齐国国富民丰的传闻,他就忍不住心动。 就算这次灭不了齐国,也要将他打一个元气大伤。 再好好的搜刮一通,用得来的钱粮补贴军用。 宗翰派去前线牵扯齐军步军的马军同样传来了好消息。 齐军步军的阵型已经开始松动。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攻破敌阵。 宗翰勉励道:“做的好,只要今天能将这股齐军剿灭于此。 明天咱们就进山东,三日不封刀!” 听说此言,金军的士气顿时提了一个台阶。 不封刀不只是不限制屠杀。 包括这三天之内所抢到的所有东西,包括人和物都不用上交给军队,全部都能自己保留。 金军想到此处便心里痒痒。 下手的时候更加卖力。 鲁智深坐镇中军。 雷横、朱仝、杨剑、王直四人分别在四方军阵指挥。 他们也知道自家军士连夜奔跑六十里,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还要要求他们维持绝对严正的队形,和基本没什么消耗的金军骑兵对战,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但此战事关山东安危,和中原胜局。 无论如何都要坚守。 更何况,就算徐宁的位置被发现了。 齐军布下的埋伏,也就只是暴露了冰山一角罢了。 第八百四十九章 吃了情报不准的亏 战斗越来越白热化。 齐军步军在金军骑兵的牵扯之下已经是漏洞百出。 那情形,好像要不了多久就会散架。 齐军诸将并没有丝毫紧张。 因为他们还有没有动用的底牌。 完颜宗翰平淡的看着对面。 金军攻击的架势就像是狼群包围了羊群。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虽然强大的公羊会结成一圈,将角对准外面。 共同抵挡狼群的进攻。 但在狼群不眠不休的骚扰下,再兼顾的防守始终会出现漏洞。 他现在就在等这个漏洞。 现在才刚刚五更,天色已经微微放亮。 对方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忽地,战场东面传来了剧烈的马蹄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 作为一个常年率领骑兵的骑将。 完颜宗翰只是听声音就能判断出。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只骑兵的规模不小于三千人。 他的心里有些慌了。 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兵马,肯定是齐军的援兵。 他手下能调动的骑兵全都在此,而宋军又难以凑出大规模的马军。 除了齐军援兵,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只规模如此庞大的部队。 他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先前去探查的探子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 探马连忙回应道:“大帅,我们往东面跑了二十里,一直跑到了河边也没有见到齐军马军的踪迹。 于是便回来禀报了。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对方定然是藏在离此处二十里之外的地方,否则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宗翰叹了口气。 现在处罚这些斥候也没有意义。 得先想办法解决再次赶来的齐军援兵,不能让他们影响到正面战场。 至于这些齐军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之后再详细调查也不迟。 “众军随我迎上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他这些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只赶来支援的齐军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 带头的是一个红脸长须的大汉。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胯下一匹汗血马,手中青龙偃月刀。 乃是陆阳亲军主将,护驾将军兼领大名府留守的大刀关胜。 宗翰的耳朵很好使,关胜身后的兵马也是确确实实的三千人。 完颜宗翰呼吸逐渐粗重。 他不是没有考虑到大名府兵马这个因素。 因为大名府离山东很近。 而且只要应天府有军事行动,大名府基本就会策应。 所以他提前往大名府方向派了许多探子,昼夜不停的盯着大名府的动向。 城内绝对没有大规模调兵的迹象。 而且秦明离开真定府,进入山西,整个河北都得靠大名府的五千人马来守。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而陆阳也迟迟没有调动大名府兵马的意思。 这就给了完颜宗翰一个错觉。 大名府兵马要镇守河北,不可能有所调动。 传回来的信息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大名府和山东几乎没有联系。 只是每日派出许多巡逻小队,巡查境内各处,排除隐患。 为防万一,宗翰甚至还让留在北岸各州的金军守备部队向大名府靠近。 再把投降金军的那些宋军安置在金军控制下的浚州。 为的就是给大名府压力,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可对方就是骗过了他的耳目。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将兵马带到了黄河南岸。 “情报,又是情报!” 完颜宗翰最近连续吃情报的亏,已经让他烦不胜烦。 要打赢齐军,首先得战胜齐军的军情司。 他回去以后一定要禀报皇帝。 按照军情司的体制也建立一个谍报组织。 否则金军面对齐军的时候便总是会输在信息上。 两军交锋而过。 关胜迎来。 完颜宗翰武艺不俗。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在金军之中也算是个中翘楚。 先后有十几个齐军去挡宗翰,都被他刁钻的枪法刺于马下。 关胜更是连斩二十多个金军,气息丝毫不乱。 两人在乱军之中相遇,也算是棋逢对手。 刀来枪往,打得酣畅淋漓。 关胜舞起大刀,借着马速,当头劈下。 完颜宗翰将枪斜架,轻松卸掉了关胜攻击的力道。 两马交错而过,他忽然倒在马背上,回头一枪刺向关胜后腰。 而关胜也有所察觉。 战马凭空往右跳了一步,刚好躲开了完颜宗翰的偷袭。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好厉害的骑术。 几乎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境地。” 宗翰见此情形,不由得夸赞道。 关胜勒马回头:“你的武艺也不差。 金军之中,武艺高强者不多。 你算是其中一个。” 两人再次纵马,边打边说。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不知道关将军能否为我解答?” “你想知道什么? 我能不能回答,得看此事是否关乎机密。”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我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大名府,你是怎么绕过我的眼线,带人出的城。” 关胜道:“这个我倒是可以回答。 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既然派人盯着大名府,就该知道我每天都会派出大量小队在大名府附近巡逻。” “没错,这个我知道。” “你应该以为我派他们出城,是为了探查你放在浚州的那些降兵。 其实不是。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完颜宗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你派出来的那些人并不是用来巡逻探查的。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而是掩护兵马暗中离开的。” 关胜拿刀一荡,两人再次拉开。 “不错,我派出去的巡逻队人数本就不统一。 有十几人的有二十多人的,多的还有五十多人的。 为的就是增大你眼线轻点人数的难度。 金人本就不擅长计算。 我每只小队出去以后少两个人他们也发现不了。 我暗中每天送一百人出城。 一个月就带出来了这三千人。” “原来如此,就算你们费尽心思,从边边角角抠出来了这么多兵马。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现在局面也就是平手罢了。 只要我能拖住你们,要不了多久,你们的步兵军阵就会崩溃。 到时候还是我赢。” “你真以为援军就只有我吗?” 完颜宗翰脸色一变。 关胜这话不像是虚张声势。 故意扰乱自己的战心。 对方敢说出来,恐怕真的还有后手。 关胜很少说谎。 这次也不例外。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正当他话音刚落之时。 又一只齐军从南方杀来。 天已经完全亮了。 完颜宗翰不用派人探查,只需要往用眼一望就知道来的是谁。 来人是一个豹头环眼的将军。 宗翰认识他,此人正是豹子头林冲。 “林冲?你不是在莱州吗?” 林冲一边冲来一边喊道:“我已经出现在这了,你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完颜宗翰哪怕是后知后觉,也应该明白过来了。 “高丽给我的情报也有问题。”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那是自然,高丽的情报要送到你手里,必得从我大齐的地盘过。 以我们军情司的能力,岂能找不到他们几个小小的信使! 那几人早就被我们收买了。 你看到的信也都是圣手书生萧让和玉臂匠金大坚伪造的。” “该死,我就不该相信那帮高丽人能派上用场。” 林冲麾下的马军从侧翼冲击完颜宗翰的部队。 马军刚刚赶来不久,后面又出现了大量的步军,准备对金军形成合围。 完颜宗翰彻底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 但是已经晚了。 他陷入了齐军的团团包围之中。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身边只有两千人。 其余人都被齐军缠住腾不开身。 如今如何能够逃脱。 第八百五十章 一换一 完颜宗翰为自己情报搜集能力的不足而感到无比的悔恨。 而关胜和林冲已经带兵将他的两千骑兵完全包围。 现在他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凭借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逃出生天。 好在他有一位忠心无比的手下。 便是金军万户漫独化。 漫独化正在与徐宁交战。 他手下的五千轻骑全都是金军精锐。 与徐宁手下的那些兵马交战不仅不落下风,甚至还能占据优势。 忽地,他听闻后方传报。 “万户,东南两侧突然杀出了两只齐军,数量过万。 大帅陷在阵中了,咱们怎么办?” 漫独化闻言别无二话。 连忙招呼来自己手下的几个猛安。 “你们几个留下,挡住那金枪手。 我马上带兵回去救援大帅。” 几人知道事关重要,立刻答应。 “将军快去,此处有我们。” 漫独化自领两千轻骑返回中军。 这两千人当然不可能将前来堵截宗翰的关林二军彻底击溃。 不过从侧翼冲开一个缺口,将完颜宗翰接出来却不成问题。 中军之内,完颜宗翰左冲右突却是万念俱灰。 他想要带兵冲出包围。 可关胜手下兵马全都是陆阳的亲卫。 齐军之中战力最强的一只。 无论是个人武艺还是团队配合,都能碾压天下任何一只部队。 三千人将他们缠住,他们是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 林冲手下新兵居多,便在外围稳固包围圈。 就算自己能找到些许机会,暂时甩开亲卫军的纠缠,也会被那些新兵挡住。 永远也无法脱身。 关胜武艺高强。 完颜宗翰和他单打独斗就颇为吃力。 更何况现在又来了一个和关胜不分伯仲的林冲。 两人夹攻之下,让完颜宗翰十来回合就招架不住,险象环生。 只是两人似乎有生擒他的想法。 期间林冲有一次痛下杀手的机会,却没有动手。 这才让宗翰缓了一口气。 关林二将的攻击,兼具力道和精妙。 完颜宗翰狼狈闪躲,眼看着便要支持不住。 正是此时,却听西侧传来一声大喝! “南蛮尼堪!休伤元帅!” 漫独化自西方杀来。 外面的新兵难以抵挡金军的冲击,顿时露出了一片巨大的缺口。 两千金军一起杀入,还留下了一小部分留在原地与齐军步兵纠缠,维持包围圈的缺口。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漫独化领兵直冲宗翰身边。 上来便截住了林冲的丈八蛇矛。 “大帅快走!” 宗翰连道天助,心中暗喜。 “来的好,你来得好啊!”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朝缺口跑去。 关胜正想追赶,却被另一个金军猛安纠缠。 “想追大帅,先过我这关!” 关胜心中大怒。 两人为了活捉完颜宗翰,放了这么多的水。 今天岂能让他走了。 他将大刀拖地,挥动如疾风迅雷。 朝着拦路之敌一顿猛攻。 “你给我闪开!” 完颜宗翰带领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出了包围圈。 漫独化却被林冲缠住,陷在了阵中。 这金军万户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了完颜宗翰保留一线生机。 宗翰感动不已。 “若我能逃出生天,漫独化的家小由我照顾终生。” 关胜林冲因为走了完颜宗翰,胸中火气翻涌,出招也不再留手。 林冲蛇矛接连刺出,如同暴雨倾盆,蛟龙吐水。 连绵不绝的攻击形成了一道帷幕。 漫独化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十数道残影。 根本不知道哪是真,哪是假。 片刻功夫。 他的肩头,大腿,腹部便都被刺中。 浑身上下十来个血洞汩汩往外流血。 漫独化高大的身躯坠落马下,一个军士下马斩下了他的首级,林冲直接将其挑在枪尖上。 “漫独化已死,谁再反抗,格杀勿论!” 关胜随后也两三刀解决了阻拦自己的金军猛安。 两人以为金军死了大将,士气应该会很快崩溃,但其实并没有。 甚至有几个跟漫独化沾亲带故的不要命一般冲杀过来,要为漫独化报仇。 金军的之间的统属关系,基本也是以血缘关系为纽带。 军中地位越高的女真人,他在氏族之中的地位就越高。 和汉人的军队不一样。 将军跟麾下的军官将士可能来自天南地北。 最多也就是同乡好友。 将军死了,很少会有人愿意不计一切帮他报仇。 反而会士气很快崩溃。 金军这样整个军队都已血缘和亲族关系维持的部队。 虽然原始,容易滋生腐败。 上升通道完全被堵死。 但却能在战斗的时候爆发出强大的战心和战力。 除非让他们承受到难以接受的伤亡,否则他们绝不会轻易投降。 而金军承受伤亡的阈值相较于一般的军队也会高不少。 关胜林冲斩杀了漫独化,却激起了其亲属的复仇欲往。 更陷入战斗之中,难以脱身。 完颜宗翰便趁此时机赶紧准备离开。 他来到军前,将牵扯应天府步军的三千人马全部撤回来。 随后便要挑选一个方向逃走。 齐军的步军主力,汇合关胜林冲良路兵马都在南方。 若要逃走,最好选择另一个方向。 宗翰决定往西走。 西边还有一部分兵马正在跟齐军交战。 女真人人口太少。 这一万精骑更是其中精锐。 能保住一定要保住。 女真人多死一个都要很久才能补充回来。 死的太多了,连补充都难了。 宗翰带领着身边的三四千骑径直往西奔去。 却见西方战场之上。 金军已经严重劣势。 因为漫独化离开此处,前去救他。 造成西侧战场没有大将指挥。 金军的猛安武艺比徐宁相差太远。 三人围攻徐宁一个,许久都没能将其拿下。 还被徐宁用钩镰枪拽断了其中一人的马腿。 那人身披重甲,坐在马上。 一旦坠马,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站都站不起来。 在满是骑兵的战场上坠马几乎就是被判死刑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被混乱的马蹄踩踏致死。 剩下的两人,二打一都打不赢徐宁。 因为漫独化带走了大量兵马,让西侧战场上兵力陷入劣势。 金军的团队配合能力也不如齐军。 战况已经十分不容乐观。 完颜宗翰见了,连忙带人杀来。 他亲自上前逼退了徐宁。 随后新加入的兵马也帮陷入战斗的金军打开了局面。 让战斗重回均衡态势。 随后宗翰便没有多加纠缠,而是直接舍弃了和齐军的战斗,带着大军脱离目标。 直接往西奔去。 徐宁命人吹响号角,一方面重新聚集兵马,一方面将完颜宗翰的动向告诉其他部队。 让他们尽快行动,完成合围。 完颜宗翰马不停蹄的往西边跑去。 徐宁跟在后方不紧不慢的追着。 完颜宗翰心中暗喜。 他手下全是骑兵,在中原这样的大平原作战就是有优势。 只要不被对方重兵围困,自己要逃走基本是毫无难度。 两边都是马军,对方凭什么轻松追上自己呢? 步军就更别谈了。 关胜林冲那边也废了不少力气。 鲁智深带领大队步军来援,终于将留在这里的三千余金军全部包围。 关胜林冲带领骑兵撤出战斗,往西去和徐宁汇合,继续追击完颜宗翰。 这些女真兵颇为硬气,一直打到最后也不投降。 他们大部分都死于齐军乱枪之下。 连完好的战马都没剩几匹。 鲁智深命人先不要打扫战场。 原地休息,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第八百五十一章 粘罕就擒 完颜宗翰带着残余的部队一路往西狂奔。 徐宁的部队便如鬼影一般跟在身后,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完颜宗翰烦不胜烦。 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是草原马。 个子矮小,腿也短。 胜在长途奔袭,耐力极强。 而齐军自建立之日起便大规模的向草原和西域购买种马。 交给皇甫端来培育优良马种。 经过三代的选种培育。 齐军战马普遍具有西凉马高大的特点和草原马耐久的优势。 虽然代数较少,性状还不稳定。 但齐军养马的规模够大。 只需要从中挑选优秀的装备上军。 剩下的品相不好的,用来给下军训练,骑乘,或者交给后勤部队当作挽马驮马。 齐军上军的战马品质普遍优于金军。 理论上讲,金军肯定是甩不开齐军的。 徐宁在后方不停追赶。 让完颜宗翰焦急不已。 忽地,他突然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派湛青色的水域。 几十艘大小船只停泊在水面上。 船头上站着一个穿着小褂的汉子。 浑身肌肉健壮无比。 正是阮氏三雄中的活阎罗阮小七。 “粘罕奴狗,爷爷在这等你许久了! 有本事你下来啊!” 完颜宗翰被徐宁追的紧了。 前方又被河流挡住。 来不及多想,得赶快做决定。 “往北边走!” 金军急忙转向。 转弯九十度,直接往北边逃去。 徐宁和阮小七隔空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紧跟金军,往北边追赶。 同时不停的放响箭,向后方的关林二军通报自己现在的位置。 完颜宗翰往北行去。 跑了二十多里地。 却见前方又是一片水域。 这次的水面比西边的还要大。 西边只是一条大河而已。 北边却是一片湖泊。 阮小二和阮小五驾着战船在湖面上一字排开。 “粘罕,你已无路可逃,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完颜宗翰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往东走。” 金军再次转向。 结果还是一样。 又一片水域拦在跟前。 这次在水面上等候他们的是张氏兄弟。 “粘罕还跑什么?不如下水来跟爷爷耍耍!” 张顺笑着大喊道。 宗翰脑子都快蒙了。 怎么会三面都是水域。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完颜宗翰久在北方。 中原他是第一次来。 上次来的完颜宗望也就是在东京城外待了没多久。 走的时候自己还被抓了。 宗翰对于中原地形的了解,就是一马平川,千里沃野。 连大一点的山丘都很少。 他只知道一个嵩山。 剩下的地方应该是随意驰骋才对。 这种地形,他上万精骑应该是来去自如。 不可能被挡下。 然而眼前这种地形却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条河流是黄河古道的一个分支。 从应天府北边流过,一路往东,汇入微山湖。 跟梁山泊水系相连。 河道在单州境内,有一个较大的拐弯。 便是此处。 这道弯呈现Ω型。 北方是一个蓄水形成的大湖。 南方口子只有十里宽。 内部虽然比较大,有方圆三十余里。 却是一个天然的大口袋。 进来以后就难出去。 完颜宗翰不熟悉中原地形。 更别说是齐国境内单州的河道走势了。 陆阳专门利用这一点。 将这个天然的口袋阵,作为围剿完颜宗翰及其手下精锐女真骑兵的猎场。 宗翰跟着鲁智深等人的脚步进入了包围圈中。 因为当时天色昏暗,宗翰急于追赶,才没看到入口处的地势。 如果他白天来此,只要稍微往两边看一下,就能察觉到这里的地形不对劲。 而现在已经晚了。 他早就进入到了埋伏之中。 陆阳从月前就开始布局。 命军情司在沿海各州搜捕高丽探子。 截下书信情报之后再请萧让和金大坚炮制假货。 随后收买送信的使者,威逼利诱其为自己送假信。 还不顾河北可能发生的危险,暗中调动大名府部队。 不顾登州海外的一万高丽水军,将林冲手下的那些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也调了过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设下了多路伏兵,选择了有利地形,专为抓捕完颜宗翰。 今天他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 宗翰握紧了拳头。 “南边是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口。” 可惜他现在明白的太晚了。 徐宁的部队就在身后。 宗翰正向带兵往南走,准备强行突破齐军的封锁。 却不想关胜林冲已经带着麾下所有的骑兵从南方赶来, 配合徐宁麾下的五千军。 兵马数量足有他的两倍。 两只军马分别从西南两侧杀来。 已经将他的退路完全封死。 “看来我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众军听着,今日战死沙场,也是我等的宿命。 绝不能投降齐人,让家人蒙羞。 跟我冲锋!” 完颜宗翰舍弃了逃走的想法。 率军向着关胜和林冲的骑阵冲去。 他手下的金军心怀必死之志。 齐军短时间之内也不敢撄其锋芒。 传令兵迅速来到步军所在之处。 将完颜宗翰被堵在东侧河道之事告诉了鲁智深。 鲁智深当时便率领步军往战场开去。 金齐两军在河套之内的平地上大战一日。 金军凭借着不要命的凶悍打法,哪怕面对两倍于己的齐军,在短时间内也未落下风。 乱军之中,关胜林冲和徐宁三人围攻完颜宗翰和几个金军猛安。 几个猛安为了护卫完颜宗翰的周全先后被三人砍杀。 慢慢的就只剩下了宗翰一人。 他的亲卫早就被冲散了。 现在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金军也不是铁打铜筑的,不知疼痛,不惧死亡。 伤亡开始逐渐扩大,战局也越来越没有希望。 有些人便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打算利用天生就会游泳的战马,拖着自己这个旱鸭子游过河去。 这也是病急乱投医。 陆阳知道金军一千个人有九百九十九个旱鸭子,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凭借战马渡水,才特意的安排了水军在河道上堵截。 那些下了水的金军不是被弓弩射死就是被水军生擒。 一个也没逃掉。 金军打到后期,已经是强弩之末。 伤亡超过了三成,士气接近崩溃。 终于,大批赶来的齐军步军赶到战场。 彻底压垮了这些金军。 越来越多的金军开始投降。 还有不少被赶来的步军刺落战马,生擒活捉。 完颜宗翰独自一人陷入重围。 犹如困兽。 关胜驾马上前,再次舞刀砍去。 但完颜宗翰已经疲惫不堪。 反应和动作都跟不上了。 关胜突然变招。 变砍为拍。 用刀面猛击完颜宗翰战马的头部。 那战马被敲了一下重的,受惊之下,前蹄高扬。 直接把完颜宗翰给掀了下去。 众军连忙把完颜宗翰绑缚起来,拉到了一旁。 陷入包围的金军骑兵一个一个或死或降。 完颜宗翰低着头不敢去看。 这些骑兵全都是女真精锐。 一共一万人。 金军之中的女真兵本就不多。 这回算是元气大伤了。 这回他也被捉了。 以后金军恐怕得是汉人和契丹人的天下了。 女真人经不起这样惨重的伤亡。 众军欢欣鼓舞的带着俘虏们往齐州方向走去。 准备到那里献降。 鲁智深的兵马还得返回应天府。 那里的防御仍旧不能松懈。 关胜走到半途,便领兵返回了大名府。 林冲押着俘虏继续往齐州行去。 陆阳在齐州表彰了此次立有战功的军士。 众军各有封赏。 完颜宗翰也在此处见到了他的同族兄弟完颜宗望。 两人相视无言。 只觉得一个比一个丢脸。 带来的那些金军的俘虏,陆阳命军法司对其进行分离审问。 将参与过屠杀,恶行累累的人挑出来。 这些人犯下了战争罪,普遍有心理问题,改造都改造不了。 直接交给刽子手处决。 处决过程并不会开放给百姓们观看。 剩下的金军罪行较轻,可以不处死刑。 全部送到矿山里面去当苦力。 守矿山的军士也不会虐待他们。 吃喝管够。 但他们得一辈子在矿山里工作,直到死为止。 第八百五十二章 京兆府陷落 完颜宗翰率兵追击,直到第二天正午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一开始完颜希尹也不以为意。 他也和宗翰秉持着一样的想法。 在大平原地区上,就算齐军有能力击溃他的一万精骑,也不可能阻止他率人逃走。 如果宗翰遇到了埋伏,肯定会有溃兵回到大营禀报情况。 然而现在都没有任何一个骑兵回来。 那就说明宗翰很可能是追击过深,忘了派人回来禀报平安。 之后又过了一日,连完颜希尹也坐不住了。 两天过去,完颜宗翰再怎么样磨蹭也该追到应天守军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全力追赶,现在战斗都应该结束了。 可前面仍旧没有任何信息发回。 完颜希尹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大帅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就算没有追上也应该派个人回来,至少让我这边有个心理准备。” 他起身在帐内踱步。 左三圈,右三圈。 随即叹了口气,命人朝东面齐国境内派出大量探马,跟着宗翰大军行进留下来的痕迹。 一定要找到宗翰现在的位置。 斥候领命,出营门往东三十里。 却见一大批军队正在往应天府方向赶来。 再瞧其衣甲颜色。 “黑衣黑甲,分明是齐军。打的还是应天府旗号” 几个斥候大惊失色,连忙扭头往回跑。 徐宁所部前锋已经发现了几个斥候的位置,不过两军相距甚远,现在也不好追。 于是便放他们离开了。 几个斥候回军之后,连忙冲进大帐,将自己探知的消息禀报给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眉头紧皱:“大帅领一万轻骑夜追齐军,两天过去,应天府的齐军回来了,大帅却没了消息。 十有八九是已经遭了不测。” 西路金军最后一个女真万户大跶不野厉声喊道:“副帅休要乱我军心。 大帅身边有一万精骑,全是女真男儿。 怎么可能在大平原上被敌人全歼。 就算他们败了,也应该有人逃回来报信才对。 肯定是大帅没有找到那帮汉人的下落,被对方绕了个圈子又回来了。” 完颜希尹没有回他的话。 对方明显也意识到了宗翰出事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一时之间不愿意相信罢了。 说些没脑子的气话,找自己撒气。 完颜希尹气量大,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是赶紧搞清楚齐军是如何全歼的完颜宗翰所部。 还有宗翰本人是死是活,下落如何。 希尹命斥候再探,绕开齐军探哨的侦察范围,往齐国深处去。 寻找可能是战场的地方,并将当地的地形记下来,回头禀报给他。 完颜希尹很敏锐的猜到了可能是地形的问题,导致完颜宗翰全军覆没。 因为要在平原上包围一万骑兵。 少说得有十万马步。 齐国就算挤干了也挤不出这么多人来。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地形。 金军不熟悉齐国境内的地形,而完颜宗翰追出去的时候又在晚上,很可能会被齐军引诱,进入对他不利的地带。 斥候领命出发。 不出完颜希尹所料。 斥候们果然在单州境内发现了金齐两军交战的战场。 被战马踩平的草丛,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部分过于细碎,难以收集的残肢断臂。 处处彰显着此战之惨烈。 他们记下了战场周边的地形,随后并报给了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仰天长叹。 宗翰肯定是晚上没注意钻进了那天然的口袋里,被齐军调集重兵包了饺子。 果不其然。 鲁智深返回应天府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齐军成功引诱埋伏完颜宗翰,并将其生擒的事情传告全天下。 金军方面一片沉默。 天下反金势力欢欣鼓舞。 西路军不得不重新推举一个人来担任临时元帅。 完颜希尹身为副帅,现在在军中地位最高,而且文武双全,颇能服众。 由他上位,也是众望所归。 只是完颜娄室在陕西攻打京兆府,虽然同为副帅,也没办法飞过来跟完颜希尹竞争代理主帅的位置。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此事便是板上钉钉,很快便敲定了下来。 东路军只有完颜宗望是个极具天赋的帅才。 两位副帅完颜阇母和完颜昌。 包括他的两个弟弟宗辅、宗弼在军事上都与他相差甚远。 宗望失陷于狂妄大意。 东路军便没了统一的指挥。 互相扯后腿的现象屡见不鲜。 纵然有十成战力也发挥不出一半。 而西路军中的两位副帅却都是人中豪杰。 宗翰平时作战,没少仰仗娄室和希尹。 这两人单独拿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聚在一起,难免会有纷争,分离两地,反而可以互相掩护。 西路军最伤的是跟完颜宗翰一起失陷的一万女真轻骑。 整个金军之中,女真骑兵的数量也就只有三万人。 这一次直接元气大伤。 西路军还有两万女真兵。 一万在完颜娄室手下。 一半被他放在了洛阳和潼关。 一半带在身边,用来镇压那些刚刚招降的陕西军。 另外一万就在完颜希尹身边,全是步军,由大跶不野带领,是金军攻城野战的主力部队。 剩下的几乎全都是汉兵和契丹兵。 军心士气和战斗力都比女真兵要差不少。 现在金军在中原地带的兵力仍旧占据优势。 完颜希尹手上还有七万人马。 再加上南下阻击宋军援兵的银术可部一万人,共计八万。 比齐军和宋军加起来都要多。 当然,这是没有算那派不上用场的四万东京戍卫禁军。 局面并没有被彻底打破,双方在秤杆两端的筹码仍旧是差不多重。 金军在等待时机,等待完颜娄室彻底拿下陕西,带兵回到中原。 而陆阳也在等待时机。 等其他兵马抽出空来,自己才好聚集兵马和金军展开决战。 时间飞逝。 几个月过去。 入冬许久,眼看着最冷的时间就要到了。 完颜娄室终于还是靠着围城之法破掉了京兆府。 城中的守军和百姓并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 而是在粮食将要耗尽的时候便出城投降了。 这得益于完颜娄室入陕之后所采取的怀柔政策。 他严格控制麾下军士,不许任何人滥杀无辜,一方面传播自己仁义的形象,另一方面大肆招揽宋军的溃兵,再让这些溃兵轮流到城前说他的好话,瓦解城内守军的军心。 他的计划成功了。 范致虚被迫投降。 此人虽然是个不懂军事的文人,却也有些气节。 在开城之时,便面朝东京方向,悬于自家梁上。 大将刘仲武在一个月前感染恶疾,被金军围城,找不到名医医治,早已身亡。 两路帅臣于京兆府众官僚则投靠了完颜娄室,娄室仍命他们担任原职。 众人感激不已。 京兆府归入金军治下。 完颜娄室也应先前所言,只要京兆府投降,他便秋毫不犯。 西军最后一支精锐,刘仲武麾下的环庆军也被金军所吸收。 完颜娄室手下的兵马顿时扩大到了十万人。 这个数字简直惊世骇俗。 要知道完颜娄室入陕西的时候,手上只有一万人。 他还要分兵保护潼关和洛阳,手上能用的兵马便更少了。 谁想得到,他入陕不到一年,便打下了半个陕西,手上的兵马越打越多,现在翻了整整十倍。 从一万变到十万。 时至今日,他这只偏师手上的兵马,竟然比包围东京的金军主力还要多。 西路军总兵力来到了恐怖的十八万人。 连秦明都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早些动手,他原本以为京兆府资源充足,将领能力也不低。 至少还能再撑一段。 打算等到下雪的时候突袭金军后方,顺便帮京兆府解围。 可惜京兆府被金军团团包围,什么消息也传不出来。 他并不知道城中的具体情况,甚至连刘仲武已死的事情都不知道。 否则他绝不会放任京兆府落入完颜娄室之手。 可惜现在再行动已经有些晚了。 随着娄室拿下了京兆府,整个陕西都已经陷落。 金国和西夏以京兆府为界。 京兆府以西地区归西夏所有,以东归金国所有。 这是双方早就商量好的。 娄室和察哥在边境上简单的会了个面。 理论上讲,这次的联合行动已经大获全胜。 完颜娄室借助西夏军的力量短时间之内拿下了陕西,消灭了西军。 西夏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土地。 大家皆大欢喜,是时候各回各家了。 可完颜娄室却还想再借西夏军之力。 让察哥带兵跟他一起去中原。 金夏双方总兵力接近三十万。 足够纵横中原无敌手。 别说东京了,一路打到齐州,打到杭州都不成问题。 “察哥亲王,我这个提议你应该会心动的。 中原大地,山东半岛。 各个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 只要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打,到时候自然会获益无数!” 察哥当时便有些心动。 中华大地上各方势力,没有一个不想入主中原。 西夏的前身是唐朝的藩镇节度使。 虽然建国较晚,却也有逐鹿的野心。 西夏自知实力尚弱,不足以单独与宋金齐任何一方争雄。 但是局面如果乱起来,或许就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第八百五十三章 谈判破裂 “娄室将军,此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 还得通报我国君王,能否请足下稍等些许时日。” 完颜娄室想了想,自己刚刚收编了京兆府的宋军,还需要一段时间将部队吸收消化。 并不会现在马上返回中原。 对方要回报国君也是情理之中的。 毕竟十万大军的调动,不可能不经过皇帝。 察哥擅自调兵,甚至有造反的嫌疑。 “好吧,察哥亲王请尽快通报,给我答复。 我就在京兆府敬候佳音。” “娄室将军放心,我一定尽快。” 两人各自带人回到驻地。 察哥立刻将娄室的请求通过塘报的形式送回了夏州。 李乾顺看过之后,连连点头。 他是西夏有史以来最为厉害的皇帝之一。 西夏在他的手上,疆域逐步扩大,来到了空前的地步。 他自然也有野心。 那就是逐鹿中原。 所以他对于金银钱粮的兴趣不大,他想要的就只有土地。 要他出兵没有问题。 李乾顺当时便写了一份回书。 告知前线的察哥。 察哥看过之后便派人去京兆府送信给完颜娄室,约他在边境处再见一面,商量清楚出兵事宜。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完颜娄室应邀而来。 察哥已经在边境上用木杆和围布围出了一片谈判用的场地。 娄室率众上前,半途便下马步行。 察哥见状立刻迎出来,娄与室寒暄了几句。 两人并肩走入幕中。 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两把相对的椅子。 察哥伸手请娄室坐下。 自己也去到东边落座。 娄室笑道:“察哥亲王回应的如此之快,想来是将我的提案放在了心上。 如我所料不错,肯定有好消息从夏州传来。” 察哥道:“娄室将军所料分毫不差,我朝皇帝陛下已经答应出兵协助贵军攻打中原。 只是这······” “只是有条件对吧?”娄室摆了摆手:“这算得了什么?请夏军出兵,付出相应的报酬,本就是应该的。 我看这样吧,咱们打进中原之后。 所获得的一切财物,金夏两军对半分。 如何?” 完颜娄室开出的条件可不算低了。 要知道金军有十八万人,虽然里面有很多新招降的宋军降兵。 但人数毕竟摆在这里。 而西夏军只有十万人。 金军的人数有西夏军的小两倍,战斗力也比西夏军要强,很多硬仗都得靠金军主力去打。 这样的情况下,娄室还愿意跟西夏平分收获,已经是相当高的价码了。 可察哥受到了李乾顺的回信。 西夏皇帝志不在此。 “娄室将军,你开出的条件不错,说实话我也有些动心了。” “那此事便这么定下了?” “不。”察哥摇了摇头:“我朝皇帝在回信的时候,也顺便写出了条件。 与娄室将军所言的,多少有些出入。” 娄室还以为对方是嫌自己给的少了。 心中有些不满。 虽然他并不喜欢那些人心不足的贪婪之辈,但事关国家大事,忍一忍就算了。 “那我便洗耳恭听了。夏君有何条件?” “若要我夏国出兵,金银粮草,我们都可以不要。 唯独请金军将陕西全境交给我们。 什么时候交割完毕,我们就什么时候出兵。” 娄室听闻此言,面色如常,手却在下面捏成一团。 现在的陕西包括金军所占领的京兆府附近十四州地界。 还有在西夏军控制下的十余州。 甚至包括至关重要的潼关。 如果答应了西夏的条件,那就那等于将完颜娄室这半年多来的努力全部拱手让人。 陕西最西边的陕州与洛阳河南府临近。 对方控制了潼关,便可以随时东出,派兵攻打中原。 李乾顺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捞一笔,再给将来进军中原留下一个契子。 在西夏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在娄室看来,这简直是贪得无厌。 如果将陕西让给西夏。 有黄河跟潼关防守,金军将来想夺回陕西都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大的力气。 “察哥亲王,我带着诚意来找你们商量联手之事。 你们便如此轻慢,开出此等不知高低的条件。 未免也太不把我大金国放在眼里了。” 要知道西夏现在还在对金国称臣。 作为附属国,哪有这么敲宗主国竹杠的。 金军还没压榨西夏呢,到先被西夏狠狠的吸了一口血。 察哥连忙道:“娄室将军息怒。 我夏国世居银夏,虽然有河套丰美,但地盘毕竟太小。 还要受宋朝欺压,日子苦不堪言。 今日咱们联手,好不容易覆灭西军,眼看着也要覆灭大宋。 到时候大金将富有天下,中原,山东,两淮,江南,荆襄,巴蜀。 这么多丰饶之土,到时候全都是大金的。 何必在乎关中这么一点贫瘠的地方呢? 关中远离中原,日久不服王化。 关中离吐蕃和回纥太近。 时不时就会遭到骚扰。 到时候贵军还得为此烦忧。 若将此地交给我们。 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何乐而不为呢?” 娄室冷哼一声。 “贵国打的倒是好主意。 容本帅稍作思考。 两天之内,与你回复。” 说罢,娄室便拒绝了察哥留下吃酒的邀请,骑上战马返回了京兆府。 娄室走在最前面,其子活女落后半个马身。 活女问道:“父亲,你说要回去考虑,其实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决定吧?” 娄室道:“那是自然。 西夏狂妄无礼,竟敢开下如此价码。 真觉得我们好说话不成? 就算没有西夏军的援助。 我们手上依旧有十八万大军。 留下一部分守卫陕西,还能调动十几万人马。 就凭宋军那些乌合之众,还有齐军那区区几万人马,根本不足为惧。 等我收拾了中原,回陕西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父亲,此事若是上报皇帝陛下,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先不说他同不同意,光是把消息送回上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居庸关还在我们手里,从河北过,乔装改扮,小心一些,只走小路,说不定还有机会绕过齐军的盘查。 待我回到京兆府之后,便写封书信,命人送到上京去。” 第八百五十四章 兵临潼关 娄室将西夏开出的条件,通过密信的形式,历尽千辛万苦,才送到了上京。 完颜晟看后果然大骂李乾顺狼子野心,贪得无厌。 让娄室不用理他。 察哥也将娄室的态度转达给了李乾顺。 李乾顺却是不急。 金军是只老虎,齐军也不是吃素的。 金军愿意将陕西给他,他自然愿意出兵。 不愿意的话,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金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剩下的那个也好不了多少。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到时候他也能坐收渔利。 只是没有白捡的地盘那么舒服罢了。 金夏两军脆弱的临时联盟已经破裂。 完颜娄室也并不信任察哥。 他觉得西夏人对剩下的半个陕西虎视眈眈。 自己必须要留下一员可信的大将,再加上足够的兵马守卫京兆府。 防止西夏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活女,我留下三千精锐给你用作亲卫督战,再与你补充汉军,总数四万。 你给为父守住陕西,千万小心察哥。” 活女回应道:“父亲放心,孩儿谨记。”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完颜娄室自己带领剩下的六万人开赴东京。 准备对付那难缠的齐军。 另一边。 陆阳早些时日也给秦明下达了死命令。 让他留下少部分兵力防守石岭关,剩下的大部队全部拉到蒲州,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挡在潼关,一定不能让完颜娄室返回中原。 同时陆阳也命张顺张横带领五千水军三百条大小战船前往支援。 要说潼关就不得不提函谷关。.qqxsnew 函谷关和潼关并不一样。 秦朝的函谷关遗址,在现在河南灵宝县城以北十五公里的地方,属于崤山山脉的一部分。 南北走向的山势,让这里成为中原地区通往关中的命脉。 真正的关中地区,就是指函谷关以西的地方。 崤山的悬崖峭壁,加上北边的黄河,阻挡了大军和船只的前进。 这就是当年函谷关让六国束手无策的原因。 然而,短短几百年后,函谷关的军事价值就荡然无存。 黄河带来的大量泥沙,在函谷关以北堆积,因而就算不过函谷关,从北边的黄河河岸绕道,就能直接进入关中。 所以到了唐朝的时候,函谷关就几乎失去了驻守的价值。 为此,唐朝在函谷关以西百余里的地方,找到了潼关作为新的防御阵地,想要得到珍贵的安全感。 潼关背靠黄河,南边是秦岭,有山河的险峻,想要通过潼关的话,只有一条深沟,那就是五里长的黄巷坂。 在某种程度上,潼关的防御地位不亚于函谷关。 然而,潼关自身也存在缺点,那就是在潼关东边还有两条深沟。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如果想要进入关中,大军完全可以绕过潼关,从秦岭进入潼关东侧的深沟,一路向北进攻,就能直插关中腹地。 唐朝时的黄巢之乱,就是采用这样的办法突破潼关防御,进而占领长安的。 虽然唐朝也在潼关东侧的深沟设计了防御,但这需要更多的守军和物资。 一旦兵力不足或者后勤出现问题,潼关的整体防御就可能出现结构性崩溃。 齐军在风陵渡的大帐中,项元镇指着地图给众人介绍着潼关附近的地势。 众人边听边点头。 “便是如此,潼关虽然是天下雄关,但咱们并没有跟潼关硬碰硬的必要。 古往今来,潼关陷落者,不在少数。 咱们有禁沟小路,有水军战船三百。 有的是办法绕过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秦明道:“大王给咱们的命令,是要把完颜娄室挡在潼关以西。 那咱们不妨先把潼关拿下,然后变攻为守。 将他完颜娄室堵在陕西。 他又没有水军,就算也知道禁沟小路,咱们也不惧他。 前几天军情司传来的消息。 金军和西夏人的谈判似乎失败了。 察哥带领大军回了熙河。 如此一来,我们就只需要面对完颜娄室的兵马。 完颜娄室还在京兆,应该是在筹备粮草辎重。 趁他还没有准备好开拔,一定要在他行动之前夺下潼关。”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好,就这么办!” 众将纷纷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张顺张横先用水军将两万兵马送到黄河南岸。 北边的风陵渡也要留人守备。 这次便没有全军出动。 秦明亲自率人到潼关之前邀战。 吸引潼关守军的注意力。 王禀自告奋勇:“秦将军,王某加入齐军之后,还未建立任何功勋。 上次攻打太原,也是依靠糜貹苏定两位将军步军之勇,和单廷珪将军水计精妙。 王某心中颇有些不安。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今次攻打潼关,必要去破禁沟。 此正是大丈夫建功以报之时 王某愿带麾下兵马攻破禁沟,请秦将军批准。” 众人心中有些担忧。 王禀麾下的军士大多是刚刚招抚没有几个月宋军将士,纵然平时跟着齐军一起训练,其战力战心到底有多强,谁也不清楚。 禁沟虽然说是潼关的软肋。 那也是相较于潼关万夫莫开的地形而言的。 禁沟是一条两岸绝壁的深谷。 总长三十里。 大部分懂得一些军事的人都知道禁沟的位置极为险要。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当然要布置重兵在此把守。 娄室留在潼关的三千守军,却有一千两百人都放在了禁沟。 禁沟内有重关连锁,每隔三里便有一道关口,加上进出古的关口,总计十二关。 合称为禁沟十二连城。 这些关口规模都比较小,每个关口都只有一个谋克,也就是百人负责守卫。 即便如此,在两边绝壁的地形加持之下,这里仍旧是一块能让人崩掉牙的硬骨头。 在禁沟内每进一步都艰难无比。 可以说攻打禁沟,才是攻打潼关最难的地方。 完颜娄室能轻取潼关也是因为宋军士气低迷,听见金军大举来犯,就直接放弃了禁沟天险,让金军杀进了关中腹地。 潼关两面受敌,物资补给难以为继,这才陷落。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齐军要打潼关,便要面对士气高昂,战力不俗的金军精锐。 他们把守着禁沟和潼关关口。 绝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过得去的。 王禀和他麾下的那些太原守军,他们能行吗? 众人都对此抱有怀疑。 秦明听到王禀主动请战,先是有些犹豫。 不过他马上就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给清了出去。 犹犹豫豫不是他秦明的性格。 既然王禀要去,那就让他去。 如果不行,就再换人。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王将军的心思,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的部下前去攻打禁沟。 我再派下军与你,协助作战。” “王禀多谢秦将军成全。” 禁沟地形狭窄,大规模兵力难以施展。 王禀只带了三千人前往。 全都是自己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下军由解珍解宝两兄弟协助。 陆阳专门批准,在全部的下军之中抽调擅长登山渡水,开弓射箭的军士。 交给两人,组建了一只特种山地营。 专门用来在大军不便行动地区执行特殊任务。 禁沟这样的地形,正好能派得上用场。 王禀也知道这只山地营的厉害。 秦明如此安排,也是想让他尽量减小伤亡。 王禀对此也颇为感激。 项元镇提醒道:“秦将军,我们可不止有大规模的步军,我们还有五千水军啊!” 秦明道:“参军的意思是,直接用战船将一部分兵马送到潼关后面。” “不错,我正有此意。” 秦明点了点头:“好,那就请水军弟兄送糜貹兄弟的兵马过去。 等对岸到位之后,便放响箭予以通报,两边同时进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尽快攻破潼关。 我们要守潼关,就必得守禁沟。 完颜娄室没有水军可用,就只能从禁沟想办法。 王总管放心。 等我们打下了潼关,马上就派人从禁沟北侧夹攻,助你成事。” 王家父子,解珍解宝辞别了众人,自往南边去往禁沟。 秦明则带领其他人直奔潼关之前。 众将领兵疾奔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潼关前面。 放眼望去,只见潼关地势之险,惊讶无比。 原本只是听说,现在才知真容。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黄巷坂的南侧紧临秦岭,悬崖陡壁,北侧夹河之间有一高岸隆起,这就形成了南依高原、北临绝涧、中通一径的孤道,这个孤道“邃岸天高,空谷幽深,涧道之峡,车不方轨”。 在车不方轨的谷道里,士兵们难以行动,所以,黄巷坂成为潼关要塞的第一个天然屏障。 自唐代潼关城移至黄河岸边后,它的东门就设在黄巷坂内。 众人眼前的潼关城门,名叫金陡关,因设在黄巷坂内,又被人称为潼关第一关。 这关口高约六丈,坚固无比。 中间道路狭窄,仅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若再加上几个人并肩而行,都会嫌弃拥挤。 众将见状纷纷发出感慨。 “此等雄关,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狭窄地形,别说大规模兵力无法施展,就连攻城兵器都难以架设。 就算在谷口之外假设好的攻城兵器,也不好瞄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若从一面强攻此关,就算死伤无数,也恐难成功。” 第八百五十五章 轻取黄巷坂 “强行攻关只会平添伤亡,我们就在这里暂且休息,等待糜貹兄弟的好消息吧。” 另一边,糜貹率众坐上了张顺的战船。 三百条战船浩浩荡荡往上游开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守卫潼关的金兵又不是瞎子。 关前那么多兵马,河里几百艘战船。 谁也能分辨出齐军来了。 “当当当!” 警钟敲响。 数不清的金军开始往关口聚集。 檑木滚石,火油金汁。 统统都搬上城墙。 负责守关的金军猛安也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关口之上。 他看向了关外的齐军。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却见齐军列阵整齐,没有一丝动摇。 也没有现在就攻城的意思。 他明白,齐军水陆并进,金陡关外的齐军是在等另一只齐军准备就绪。 秦明见城墙上已经紧锣密鼓,开始准备防御。 自己却丝毫不慌。 他往南边看了一眼,却见不远处的山林中,一道道黑烟升腾而起。 看来禁沟之中的金军也发现了王禀的部队,最前面关口的守军点燃了烽火台,消息一级一级传递到后方。 整个禁沟,所有关口的守军都应该做好了战斗准备。 张顺逆流而上,在黄巷坂西侧,黄河和渭水的交汇处停下战船。 让糜貹的部队成功登岸。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潼关的西侧可没有黄巷坂这样冠绝天下的防守地势。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城而已。 自古破潼关,都是从西到东易,从东到西难。 再加上齐军来的仓促,金军并没有提前准备。 城门口也没有堵死。 这就给了糜貹轻松夺城的机会。 他这次前来,任何攻城武器都没有带,只带了五个轰天雷。 他就是算定了完颜娄室不久之后就要返回中原,金军肯定不会把他们唯一一条联通关中和中原的道路给堵死。 所以才敢直接用轰天雷炸门。 事情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齐军冲锋的号角响起。 众军直接往潼关西侧杀去。 这边并没有金陡关那样的优势。 齐军的大规模兵力可以轻松展开。 城上的守军人数不足。 面对齐军的进攻颇有些捉襟见肘。 一个队头冲进城门洞引燃了轰天雷。 一声巨响过后,那木质的城门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后方加固用的原木杠子都被炸断了。 “弟兄们,城门已开,跟我杀进去,夺潼关!”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张顺见城门已经大开,糜貹带人杀进了城中。 也想趁此时机捞点功劳。 于是便派了一部分人留守战船,自己带了两千水军上岸助战。 跟在糜貹后面吃了不少军功。 秦明在金陡关外等了不久。 便听见城内喊杀声四起,已经接近金陡关关门。 忽地,一具尸体从金陡关上飞跃而下。 掉在关前。 糜貹现身出来,擦了擦大斧上的血迹。 “秦将军,潼关已破,我马上开城!”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说着金陡关的关门便轰然打开。 秦明喝道:“杀进关内,尽快镇压四处!” 两万齐军入关,将本就狭窄的潼关挤得满满当当。 关内的金军被清理干净,秦明命人打扫战场,留下了糜貹的部队修复刚才打坏的建筑和关口大门。 攻破城门容易,进城之后的后续工作还是浪费了秦明不少时间。 他早晨出来,现在已经接近傍晚。 随即自己带兵冲向禁沟北侧。 准备接应从南侧进攻的王禀等人。 却不料他刚到禁沟北侧,便见到里面一支军马缓缓走出。 正是王禀和解珍解宝的兵马。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众人虽然灰头土脸,有的甚至满身是血,被人放在担架上抬了出来。 但他们却成功突破了禁沟十二连城。 秦明率众迎了上去。 他实在是想不到,王禀能这么快就打破禁沟的重重关口。 在他看来,攻打禁沟的难度,甚至超过了攻打潼关本关。 因为攻打潼关时他有大量的兵马,还有水军的配合,可以两面夹击。 潼关西侧的防守松弛。 被轰天雷一下就炸开了城门。 而禁沟全长三十里,全都是狭窄地形。 守军依仗地势节节阻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进攻方一旦泄了气,进攻态势立刻就会受阻。 王禀能在一日之内攻破禁沟,说明他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基本是平推了过来。 两人驾马并行,走向潼关。 秦明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便开口问道:“王总管这一路看来是颇为顺利,不知用了何等战法,何不说出来让大家都见识见识。” 王禀道:“不敢居功,这里面大部分都是解家兄弟的功劳。” 解珍解宝也谦虚道:“这是王总管的主意,我二人只是负责执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为众人还原了攻打禁沟的全程。 今天早些时日。 王禀率军来到了禁沟之外。 果不其然。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关内金军设置的暗哨很快就发现了齐军的动向,放出响箭,向关内通报情况。 而这一发响箭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解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很快就发现了隐藏在山崖上,树丛里的金军的身影。 对方隐藏身形的手段并不高明。 像解家兄弟这样手段老练,目光如电的猎户,轻而易举的就能发现他们。 解宝道:“看我的。” 说着他便拿出了一把新制的强弩。 那金军通报完消息,刚想离开。 却被解宝一箭正中胸膛,惨叫一声,跌下崖来。 关口的金军得到通报,已经点燃了烽火,随后在城墙上严阵以待。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王禀道:“我看这关口虽然不算险要,若要强攻,也需花费不少体力。 付出不小的伤亡。 而峡谷之中,这样的关口还有十一道。 每一道都强攻,我们肯定会先支持不住。” 王荀提议说:“咱们也不需要硬打。 秦将军那边不是要两面夹击,攻克潼关吗? 咱们可以等他们打破潼关之后再动手。 到时候有他们在北边配合。 这禁沟就好打的多了。” 王禀道:“我这次主动请战,一来是建立功勋,让咱们彻底在齐国站稳脚跟。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第二便是让这些将士们经历一场真正的血战。 否则他们永远也无法完成蜕变。 你也一样,不要总是想着借助别人的力量。 而是要成为别人想要依靠强者。 此战我们必须自己独立完成,而且要赶在潼关陷落之前,突破禁沟。” “父亲,这禁沟有十二道关口,居高临下。 然而守军不多。 我们攻破一道不成问题,攻破两道也是等闲,可第三道,第四道,乃至第十二道。 道道都是如此凶险。 我们如何能过?”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王禀笑道:“为父自有办法。 他居高临下,我便比他更高!” 第八百五十六章 连破十二关 王禀观察了一下此地两边的的山崖。 只见这山崖接近九十度,垂直于地面。 崖壁上长有青苔,一片碧绿,生机盎然。 还隐隐能看到水迹,只是比较浅。 王荀道:“父亲,这禁沟在雨季的时候是有水通过的,而且水量还不小。 现在里面干涸,正好适合我们进攻。” 王禀点了点头。 随后问解珍解宝道:“这山崖陡峭,两位可能攀爬上去?” 解珍解宝瞧了瞧。 心下点头。 “应该不是问题。” 王禀道了声好。 “请两位带着绳索,分别攀爬上山崖两侧。 然后将绳索拴在树上,垂下崖底。 我会让其他山地营的军士从绳索一起攀上悬崖。 等诸军就位之后。 由王荀率军正面进攻关口。 两位在崖上以弓弩进行支援。” “没问题,我等听凭王总管安排。” 说罢两人就从身后的军士手里接过绳索。 随后将绳索挂在了肩膀上。 解珍来到了西边的山崖。 他观察了一下山崖的情势,提前选好了落脚点,尽量避开那些青苔丛生,可能会打滑的地方。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像一只猿猴一样,轻巧灵动的一步步往上爬去。 另一边的解宝也不遑多让。 行进速度与哥哥解珍相差无二。 两兄弟几乎是同一时间登上的崖顶。 王禀叹道:“大王命人组建这山地营,真是奇思妙想。 否则这山崖对我大军来说便是天堑。 如今却可以轻松跨越,甚至变成对我优势的地形。 以后我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山地营的军士看到绳索垂下。 立刻以都为单位,分批攀绳而上。 先上去的军士又垂下来几条绳索。 大家通过多条绳索一起往上爬,效率大大增强。 山崖上的解珍解宝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登上崖顶的事实,就跟崖下打了个手势。 表明自己已经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出发。 王禀福至心灵,予以回应。 “王荀听令,拨你军马一千,速速与我破关。” “谨遵军令。” 王荀调拨麾下两个营的兵马,率军迅速前驱。 这谷口地形颇为狭窄。 哪怕是区区一千人的小规模兵马都有些施展不开。 王荀先派了其中一个营上前。 谷中地方狭窄,道路崎岖不平。 所有的攻城武器之中,就只有云梯和轰天雷能被军士们扛进来。 “弓弩手射击掩护,云梯靠墙,爆破手准备破门。” 自从军士们发现了轰天雷的厉害之后。 攻城锤基本就被取缔了。 轰天雷变成了最为好用的破门工具。 几个军士举着盾牌掩护着一个爆破手往关门前冲去。 后方两百个军士列成三排。 手上强弓硬弩纷纷搭弦。 箭矢朝着关墙上倾泻而去。 一个金军看对方离得还算远,便探头出来看看。 谁料一发流失正中其左眼。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直接倒下了。 城上的金军颇为震惊。 从威力和所用的专用弩矢来看,这分明就是宋军最厉害的远程武器神臂弓。 金军没少和宋军打交道,对神臂弓再了解不过。 金军诸将帅对于宋军有着明显的共识。 那就是士气低,军心乱,战力差。 为数不多可以称道的优点,就是神臂弓和大斧。 因为宋军基本上只有这两样武器可以对金军造成威胁。 纵然宋军有严格的神臂弓技术保密措施,严禁任何神臂弓实体外流。 军士们战败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捣毁所有的神臂弓。 一具都不能留给敌人。 但实际操作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神臂弓弩手战死后,强弩遗失未被发现。 后来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才被找到。 或者有些宋军投降的时候,直接把神臂弓交给了敌军。 金军和齐军的神臂弓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然而这样得来的神臂弓终究太少。 不足以装配金齐两国庞大的军队。 只有少数最为精锐的部队可以配装。 两国也都试着模仿现有的神臂弓,自己制作。 然而神臂弓的核心技术,绝对不是各项零件的参数,而是对材料的处理技术。 金齐两军都不明白其中奥妙。 制作出来的弓弩虽然和神臂弓型似,然而威力却和一般的弓弩拉不开太大差距。 在神臂弓如此稀缺的条件下。 能装备神臂弓的,肯定是两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金军不知道对面来的是谁,但肯定不是个好惹的货色。 还未开战,金军气势上便先输了一半。 只是有些事情,金军不知道。 缺少神臂弓,对于金军来说的确是一个问题。 但对于齐军来说,这个问题马上就能解决。 王禀手下守卫太原的胜捷军,是宋军之中最精锐的部队。 装备豪华到一般人不敢想象。 最开始的时候,三千人的部队中有一千具神臂弓。 经过半年和金军的交战。 军士伤亡,锐减到两千人。 神臂弓也有损坏,但至今还剩下八百多具。 这八百神臂弓和太原守军一起加入了齐国。 陆阳并没有将其收缴,而是继续拨给王禀手下的兵马使用。 所以王禀手下的新军之中,才能有如此多的神臂弓。 金军以自己一方的情况去揣测齐军,首先就猜错了对方的战力。 来人并非是齐军精锐,而是一群刚刚加入齐军不久的宋军。 最为关键的地方在于,韩世忠本人出了武艺高强,谋略深远以外,同时还是一个军械武备方面的人才。 他知道金军害怕神臂弓,所以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研究神臂弓的制作和改进。 虽然改进还遥遥无期。 不过制作方法他却是明白。 此法已经传给了汤隆。 将作监弓弩院正在全力赶制神臂弓,要不了多久,齐军就能全面换装神臂弓。 届时在与金军对战的过程中会更占优势。 再看眼前情形。 关口上的金军纵然知道眼前的齐军不好惹,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软蛋熊包。 在谋克的指挥下,金军的弓箭手纷纷开弓反击。 齐军离关墙越来越近。 金军已经能看到齐军脸上满溢的杀气。 正是此时,无数箭矢从天上飞来,将躲在关墙后面的金军射倒大片。 领头的谋克大惊失色。 弩箭可不能抛射,箭矢怎么会从天上来。 他连忙往山崖两侧观看,却见两侧山崖边缘各站着百十个齐军,他们手持强弩,居高临下。 完全可以绕过关墙的防御对自己发起攻击。 崖上第一轮射完之后马上后退。 紧跟着第二轮箭矢便倾泻而下。 金军毫无防备之下被射了个人仰马翻。 一百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伤近半。 他们立刻失去了守卫之心瞬间崩溃。 随着轰天雷的爆炸。 关口的大门轰然大开。 王荀率众杀进关中,守关的金军却早已经逃走。 “没种的东西,我还以为他们会死战不退。” 一旁的指挥使笑道:“金军也是人,是人就怕死。 咱们有两边高崖上的弓弩支援,他们再怎么样也守不住的。” “好了,不说了。 全军立刻前进,追上那帮杂种。” 山崖上的解珍解宝见关门已破,便迅速向前推进,准备攻打下一个关口。 有解珍解宝助阵,王禀手下各营轮番上阵,好好的历练了一番。 其间不乏伤亡,但这是进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们的伤亡都不会白费。 在最后一道关口的时候。 负责看守禁沟的金军猛安整合了前面十一道关口所有退下来的溃兵。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两边悬崖上有齐军的弓箭手。 也提前布置了弓弩手进行压制。 可他们没有料到。 这次解珍解宝没有选择射出箭矢,而是将点燃之后的轰天雷通过树杈做成的大弹弓直接射尽了关内。 一个又一个大火球在关内引爆。 火焰,强光,破片和热量摧垮了金军的战心。 配合正面源源不断的进攻。 金军终于还是没能挺住,溃败出了关城。 王禀没有派人去追。 而是让人分别守住这十二关。 先打扫战场,给伤员包扎。 做好一切之后,再去找秦明汇合。 随后便是出谷的时候被秦明遇到。 那金军的溃军从小路逃走,而齐军主力已经杀进潼关,正忙着镇压关口,没时间去关注那些溃兵的动向。 这才让他们安然逃脱。 第八百五十七章 东施效颦 完颜娄室此刻是一个头两个大。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还在京兆府筹备物资,准备回援东京。 没想到自家后方的潼关只一天就被秦明攻破了。 现在他也变成孤军了。 东边是虎视眈眈的秦明,西边是心怀不轨的察哥。 局势转变的如此之快,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看着眼前哆哆嗦嗦的溃兵猛安,心中气就不顺。 于是喝问道:“我问你,齐军是如何攻破的潼关?” 那猛安连忙答道:“回禀大帅,齐人派了擅射之士登上禁沟两侧高崖,配合正面军队发起进攻。 我军被三面夹攻,难以坚守。 他们还有一种新式武器,是一个大铁球。 会爆炸,制造出气浪、强光和大火。 关口的城门一下就被炸开了。 我们根本守不住。” “那潼关又是如何陷落的?” “不知道,我逃出禁沟的时候,在黄巷坂西边看到了大量的战船。 想来齐军应该是乘水而进,两面夹攻。 再配合上那威力巨大的攻城武器,这才轻松拿下了潼关。” 完颜娄室从这猛安的话中也听了出来。 此次战败确实不是他的过错。 齐军不是第一次使用轰天雷。 但见识过轰天雷的金军都被淹死在了太原。 轰天雷这种武器,完颜娄室也是头一次听说。 否则他必定会提前防备。 “嗯,此次战败,非你之过,然丢关失土,不得不罚。 来人,将此人推出去斩了。” “大帅,大帅饶命!” 完颜娄室摆了摆手,执行军法一定要严格。 金军必须要从之前的氏族部队之中走出来。 严格的军法就是第一步。 让那些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人感到害怕,自己才能更好的指挥下属。 片刻过后,随着一声惨叫。 溃兵的头被提到了娄室面前。 “挂到军营之中,传告全营。 日后营中军法为上,任何人敢犯,定斩不饶。” “是!” 完颜活女看军士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出去,心中好奇,于是便找娄室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得知潼关已经被秦明攻下来的时候,他也吃了一惊。 “父亲,咱们怎么办啊!” 潼关陷落,完颜娄室所在的京兆府就彻底变成了一片飞地。 西北边是西夏,东面是齐军,南边是秦岭。 得赶紧相个办法破局,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完颜娄室道:“不仅是我们情况危急,连我们在中原的部队也会麻烦不断。 军士们出来的太久了。 自出征至今,已经快一年了。 长时间离开故土,出征在外。 还跟后方断了联系。 军士们的士气能坚持多久,我也不好说。 所以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攻破潼关。 齐军能破,我未必不能。 还有他们那种新式的攻城武器,听回来的军士谈起,像是往大铁球里装上了火药。 利用火药燃烧产生爆炸。 我们也可以做。 命人尽快赶制类似的攻城兵器。 大军开赴潼关,准备进攻。” 秦明占领潼关之后,最先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加高加固潼关西门的城墙。 连带禁沟十二连城统统加高。 因为潼关地势险要,大部分依靠天然地势进行防守。 城墙的长度其实很短,只有百丈左右。 这就给秦明提供了方便。 加固工作进行的十分迅速。 后勤轮班倒,三天时间便完成了工作。 十五六天之后,水泥彻底干燥。 等以后有了闲工夫,还可以用青砖再包一层。 看起来更加美观。 齐军用混凝土加固,用浇筑法,迅速将城墙抬高变宽。 原本土黄色的城墙也变成了灰黑色。 待完颜娄室准备好兵马,出征潼关的时候,却发现潼关的城墙竟然凭空高了一丈。 连颜色也变了。 “我曾听闻,齐国有快速起墙之法,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见到了。 不知这新加高的墙,防御能力怎样。” “父亲,我曾从那些商人口中得知。 现在山东地界所有的城墙,基本都是用这种方法进行加固增高的。 听他们说,叫什么混凝土。 由齐国官府开的工厂生产,其他地方都不知道配方。 那工厂只为城防和军队供货,从不对外出售。” “既然整个山东的城墙都在用这个加固,想来应该是相当坚固的材料。” 金军在潼关之外摆下了数十架投石机,还有攻城床弩。 “先命攻城武器进攻,看看这城墙的防御能力如何。” 石弹和弩枪向着潼关城墙飞射而去。 石弹砸在墙上,溅起了数不清的碎块。 弩枪射在墙上,也只是微微刺入几寸。 并没有彻底钉牢。 无法当作攀爬用的支点。 完颜娄室颇为惊异。 石弹和弩车对付夯土城墙的时候,不说特别有效,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纯属挠痒针灸。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东西的防御力比起夯土还真要强上不少,堪比纯粹的青石垒就。 另一路去禁沟查看的兵马也返回了军前。 禁沟十二连城同样经过混凝土强化。 连两边高崖上都新建了许多塔楼。 足以居高临下进行三面弓箭射击。 还能将附近的情况尽收眼底。 完颜娄室心道:“今日攻打潼关恐怕不会有那么容易。” 他本身就在潼关西侧。 再派兵绕去东侧强攻比西侧坚固数倍的金陡关毫无意义。 不如就死磕现在的潼关西墙。 娄室先命那些投降的宋军发起进攻。 这些宋军自打投靠了完颜娄室,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原先打的畏畏缩缩,现在却血腥残暴。 不仅是金军不欠饷,有钱拿。 更因为后方有女真人组成的督战队。 他们身份低微。 谁敢后退半步立刻就会被砍头以正军法。 上去拼命,不一定会死,后退半步,却是死路一条。 女真人也不会像宋军辽军的军官那样讲什么人情。 谁敢不卖力,当场就会被斩杀。 被血腥手段逼到绝路上的宋军这才开始发挥出自己应该有的战斗力。 同时也将受到的气撒在了自己的同胞身上。 攻打京兆府的时候就属这些投降的宋军最卖力。 齐军守卫城墙,和城下的金军弓弩对射。 齐军射术更胜一筹,那些原本的宋军掉过头打自己人时的狠劲对齐军来说完全没用。 忽地,负责守城的苏定看到了城下有宋军抱着和齐军轰天雷类似的大铁球来到了城门洞中。 只听一声巨响。 城墙只被震掉了一点灰。 啥事没有。 城门里面早就被齐军用巨石和混凝土给堵上了。 潼关这条通路,齐军暂时不需要,对金军来说,却是命脉。 完颜娄室见巨响过后,连忙问前线城门是否炸开。 得到的回报却是,城门只是微微变形。 还得再来几次才行。 轰天雷的技术虽然不难,却也是齐军花费不少时间,慢慢积累迭代才发明出来的。 其中最重要的火药配比,密封技术,炸药助剂的调配,还有爆破位置的选择都十分重要。 金军只是看了个样子,以为在大铁球里装上火药就是轰天雷了。 只能说是太过小看火药武器的技术了。 他们制造出的仿品,其爆炸威力还不到真正轰天雷的一成。 齐军诸将不由笑道:“东施效颦,连个样子都没学到。” 第八百五十八章 准备决战 由混凝土加固过的巨石十分坚固。 连齐军都后悔堵得太严实了,以后想拆的时候还要麻烦不少。 光凭金军的那些攻城锤和盗版的轰天雷,只是给城门挠挠痒罢了。 金军猛攻了潼关一整天。 那些汉兵在女真军的逼迫下轮流上阵。 每一支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回营之后心里饱含怨言,却无处倾诉。 完颜娄室虽然看重汉军。 也愿意给汉军表现升迁的机会。 但他毕竟是女真人。 不可能对汉人和契丹人真正放心。 他的中军里全都是女真军护卫。 汉军没有召见不得靠近。 这些汉兵心里十分不痛快。 他们已经投降并加入了金军,这些金人却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看待过。 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女真人在后面安详快乐。 前面打的稍有不顺,挨打挨骂都是等闲,更有甚者会直接丢掉性命。 即便如此,这些汉军也没有想着阵前造反,拿下完颜娄室,交给齐军。 面对这样忠心护主的好奴才,女真人还处处防着他们。 汉军诸将都颇为心寒。 潼关有秦明率军驻守,兵马众多,粮草齐备。 禁沟由王禀负责把守,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黄河上有张顺的水师来回巡逻。 娄室想从水上进攻是痴心妄想。 金军擅长野战,下了水就是给梁山水军送头。 两军在潼关西侧僵持不下。 后方的察哥看的十分痛快。 两边拼的两败俱伤是他最想看到的结局。 这样他就能顺势收取整个陕西,说不定还能进军河东。 不过就算只有其中一方大胜,自己也能接受。 现在只等秦明和娄室分胜负。 他这里一点都不急。 潼关战事暂时出不了结果。 陆阳又把目光投向了中原战场。 秦明成功截断了完颜娄室的支援。 完颜希尹手下照样有八万军马。 凭鲁智深带领的左厢半部,再加上随行的下军还有应天府守军。 加起来也才六万人。 陆阳进行计算的先决条件,就是不考虑城中宋军的援助。 城里的宋军大多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带上他们,反倒要坏事。 应天府兵马不足,又能从哪里调人来。 陆阳身前的沙盘上,标注着大大小小天下所有的州城。 而州城上放着一枚小小的兵牌。 代表着驻守此地的将领以及兵马数量。 陆阳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兵牌看的他有些眼晕。 山东无兵可调,河北战事吃紧,河东也在对峙。 那自己的地盘还有那里? “对了,还有两淮。 我还有驻守两淮的前厢。 杜壆手下的三万余人。 先前两淮刚刚归附,我还得派他们在两淮镇压匪乱,防备宋军。 前几天军情所报,两淮匪乱已经基本平息。 宋朝自顾不暇,长江沿岸的兵力也没有筹备战争的动作。 这支兵马,可以暂时动一动。 只要留一部分人守住合肥,就算宋军有反攻的计划,我也不怕。” 说做便做。 陆阳立刻下令,命杜壆亲自领兵,率酆泰、石宝、王寅、袁朗、厉天闰、司行方等部三万人马速速驰援应天府。 邓元觉留守合肥。 前厢建立时间较晚。 是杜壆来投之后才正式确立的。 其战力比起左右两厢那些从军十年,久历征战的老兵,是要稍差一些。 但比起一般下军还是要厉害不少。 这些人都是新军之中的人才,要不然也不可能刚刚结束训练,就被陆阳调拨去建立前厢。 一年前,前厢刚刚跟着杜壆打下两淮,也算是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 这一年间不断剿匪,不断训练。 进步应该颇为明显。 等杜壆的兵马赶到中原。 就可以和完颜希尹来一场决战了。 合肥。 府衙之中。 杜壆接到了陆阳的调令,当时便兴奋不已。 他命人传令诸将,速来大堂议事。 众人飞快赶来。 杜壆便将自己手中的调令交给众人传阅。 袁朗笑道:“这回可算好了,天天在这种地方打那些不成气候的山贼匪寇,一点意思都没有。 老想着大王什么时候能调我们去中原,去北方。 放开膀子,跟那些女真人碰一碰。 这回可好了。 机会来了。” 王寅倒是给他泼了盆冷水。 “袁兄先别高兴的太早,大王调我们去中原,那就说明中原战事十分吃紧。 在中原可是有鲁师傅的左厢兵马。 这左厢是大王嫡系中的嫡系。 齐军顶尖战力之一。 连他们都有些难以招架。 金军的实力,确实是名不虚传。” 司行方却道:“那又如何,前些天不是有来自山东的传报。 那金军西路军的主帅完颜宗翰都中计被捉了。 这西路军定然是军心大乱。 我看大王调我们过去,应该是想趁着金军士气低迷,一鼓作气将其击溃。” 王寅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我听说金军新选上来的主帅完颜希尹也不是一个简单货色。 此人是女真人中极其稀有的文武双全的智将。 平时即是金军副帅,也是粘罕的智囊。 此人必不好对付。 一切还是得小心为上。 大家去了中原以后,一定要谨慎行事。” 杜壆道:“到了中原之后,大王自会派参谋来军前协助作战。 我们自己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要盲从,及时沟通。 好了,情况便是如此。 大王命邓大师留守合肥,其余人马上下去整点部队。 明日一早便随我出发。” 众将没有异议。 连忙下去准备。 杜壆亲自到合肥府库之中调拨钱粮,调集下军准备运输粮草和兵器甲胄等各种辎重。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粮草带够前往中原的就行了。 到了中原以后,补给便就近从山东运来。 也省的在路上浪费。 第二天一大早,杜壆的兵马出合肥北门,一路往北边行去。 向着应天府直奔而来。 前厢的编制并不完整。 一般每厢有十个军,五万人。 行动的时候分为两部。 五个军的上军,带五个军的下军。 前厢只有七个军。 缺一军步兵,两军弓弩手。 至今还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填补。 陆阳给杜壆的调令,主要就是调他麾下的三万上军。 其中马军两万,步军一万。 一万步军也有驮马代步,行进速度极快。 从合肥到应天府有六百余里的距离。 杜壆赶时间,但也爱惜战马马力。 每次跑上一个多时辰就休息半个时辰,给马喂些草料和水。 一天能走个两百里左右。 大军只用了三天就到了应天府。 陆阳得知杜壆已到,也不由得赞叹他的行动效率。 三万齐军增援应天府。 鲁智深带领应天诸将开门迎接。 众军大摇大摆的进城去,丝毫没有把驻扎在应天府不远处的金军放在眼里。 完颜希尹也不敢轻动。 赶来的三万齐军全都有战马。 他知道齐国不缺马,上军的步兵都有驮马代步,但真实情况出现在眼前时,依旧是如此的震撼。 三万军马分别从应天府各门进入,浩浩荡荡,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应天府是一座大城。 城门通道颇为宽敞,完全打开时,足以容纳十匹马并肩而进。 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 金军之中本就因为常年在外,主帅被捉而士气低落。 如今看见齐军大规模增兵,战争形式再次恶化,心态岂能不出问题。 尤其是那些在前两年被迫投降金军的辽军们。 有些心里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两军一开战,他们就出工不出力。 金军赢了就维持现状。 金军输了就立刻跳反。 他们跟金军本就有血海深仇,要不是国破家亡,无家可归,自己又战败被俘。 谁会愿意投降自己的仇敌。 不管上层的契丹贵族将领怎么想,下面的辽军普通士兵是跟女真人混不到一块去。 再说了女真人也没打算跟他们多多亲善。 契丹人在金军之中也是奴才。 但地位比汉人和奚人要高一些。 仅此而已。 齐军就不一样了。 陆阳的民族政策,是平等对待汉人和其他少数民族。 齐军建军初期,以汉军为主体,同时招揽了大量契丹人与奚人。 军中甚至还有少部分女真人。 相对来说,民族成分与辽军相差不大。 那些辽军看着自然亲切。 再加上齐国和辽国之间从未爆发过直接的战争。 双方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 这让他们投靠齐国的心思日益深重。 就算在齐军当一个普通军士,也比在金军被人当成炮灰奴才使唤要强。 金军内部民族矛盾深厚,这一点完颜希尹明白,但他短时间内无法化解。 这是两族世代结下的仇恨。 之前契丹人当权的时候盘剥女真人,女真人得势了自然要报复回来。 冤冤相报,永远没有尽头。 现在让他们彼此放下成见一致对外也不现实。 唯有用利益来将其绑定。 完颜希尹开始增发粮饷来维持军队的士气。 太原已失,物资运不过来。 粮饷又该从哪里出? 当然是就地劫掠。 金军外出日益频繁。 周边各县屡遭侵害。 陆阳不愿再等。 他手里已经有了足以和金军主力硬碰硬的兵力,再等下去只会让中原百姓受伤更深。 第八百五十九章 金军跑了 自从应天府增兵之后。 完颜希尹的压力陡然变大。 他不敢再分兵,于是便赶紧把驻守在应天府前的兵马给撤了回来。 还将在南方阻拦宋军援兵的完颜银术可也叫回了东京附近。 于此同时,秦明夺下潼关。 完颜娄室的支援难以赶到的消息也传到了军前。 金军士气再次暴跌。 阮氏三雄的船队开始频繁在黄河上游曳。 黄河中下游所有船只都不敢在此时下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齐军已经憋足了劲,准备和金军一决雌雄。 完颜希尹也怕了。 现在金军的情况,根本不足以支持他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决战。 贸然和士气正盛的齐军开战,中原的金军很有可能一触即溃。 别看他手里有八万兵马。 但这八万人中绝对忠心的只有一万余女真兵。 剩下的人,都是些两面倒的家伙。 如果出战失利,齐军大胜。 说不定他们马上就会跳反。 完颜希尹深深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此消彼长,那就避其锋芒,静待天时。 眼下这种情况。 他要避战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往南走,深入宋军腹地。 反正宋军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次阻止大规模的兵力前来拦截。 他八万人马南进基本是如入无人之境。 但这也就彻底放弃了返回金国的可能性。 他只要南下,齐军大量马军随后便会跟上。 不说他被齐军在平原上追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就算齐军一直慢他一步。 这样的作战又能持续多久。 军士们的士气迟早有崩溃的一天。 另一条路便是西进。 还好黄河南岸的郑州,汝州,颖昌府和西京洛阳都还在金军的控制之下。 只要他能成功逃到洛阳,依仗虎牢关地势重重防御。 阻挡齐军主力的进攻。 同时和完颜娄室约定,两面夹攻,击破潼关。 只要潼关通路顺畅。 他们完全可以从陕西撤退。 先借道西夏,再从西夏左厢地界回到云中。 陆阳传下命令。 以鲁智深为都统制,节制目前在应天府的所有兵马。 许贯忠身为左厢军师,立刻到阵前传旨,并留在军前,为大军行动出谋划策。 尽快击破完颜希尹麾下的兵马。 许贯忠领命。 当天下午就骑上快马,带上护卫,连夜赶往应天府。 众将连忙请许贯忠进到堂来。 当堂宣读陆阳的命令。 众人各司其职,正准备以应天府为根基,向东京方向进军。 一个惊人的消息却传到了留守府中。 徐宁站在门外,跟一个斥候模样的军士交谈着。 两人脸上的神情颇为严肃。 不一会,徐宁进到堂来。 不等众人发文,便自顾自的解释道:“诸位事情有变。 金军跑了。” 许贯忠安抚道:“徐将军,切莫着急,把话说清楚。 金军去了那里,有没有消息?” 徐宁缓了口气。 随后道:“我麾下的斥候按照安排前出探哨。 走了二十多里也没有见到金军的探马。 他觉得事情不对,就一直往前走。 甚至走到了应天府与开封府交界处都没有发现金军的身影。 他觉得此事非同寻常,于是便进入东京地界查看。 当他登上东山之后,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金军大营。” 许贯忠思考着,和众人分析。 “昨天咱们的斥候还跟金人有过交锋。 那就说明截至昨天为止,金军还没有彻底离开开封府附近。 八万人的大营不是说跑就能跑的。 对方肯定是早有准备,一边派出大量探马阻止我们探查,另一边暗中谋划,趁夜撤离。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甚至他们早已经分批撤离,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鲁智深问道:“那金人既然离开了,他们又能去哪呢?” “金人一万马军在前不久被我们围杀在单州。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步军。 他们要跑也跑不远。 为了防止在野外被我们追上。 我断定金军肯定会往西边跑。 因为西边各州现在还在金军的占领之下。 他们可以在州城里歇息。 算算时间,金军离开应该已经有多半日了。 按照脚程,现在他们可能已经到了郑州。” 许贯忠的分析十分准确。 完颜希尹确实是将部队分为了数个部分。 马军留在大营,步军分批往洛阳方向撤退。 今天走的是最后一批轻骑。 最先离开的步军已经到了洛阳。 最后离开的骑兵行进速度很快,现在已经走到了荥阳。 马上就进入洛阳地界。 完颜希尹将自己唯一能够信任的大将大跶不野留在了荥阳汜水镇的虎牢关。 命他一定要守住关口,最少得坚持到他打破潼关为止。 大跶不野也知道守住虎牢事关重要。 虽然此事十分危险,他也没有推辞。 更何况这虎牢关乃是洛阳的东部门户。 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大跶不野颇有自信,凭自己的本事,要守住虎牢关不成问题。 完颜希尹交代完了事务,便连忙带兵往洛阳奔去。 他得赶紧到洛阳主持大局,免得出什么乱子。 齐军的探哨追着金军撤退的痕迹一路追查。 最终验证了许贯忠的猜测。 金军却是在往西撤退。 众人请教。 问许贯忠现在应该如何行事。 许贯忠言:“金军西进,无非是想借洛阳城三面环山,八关拱卫的险要地势拖延时间。 好攻破潼关,再从陕西借道西夏撤退。 他们想拼一拼谁的攻坚能力更强。 那就跟他们比。 我们立刻整军,准备进军洛阳。” 杜壆道:“杜某曾在洛阳守卫许久,彼处地势我最清楚。 到时候便由我担任先锋,担保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许贯忠点头道:“好,那便请杜总管带人先行。 鲁师傅与我率中军随后便到。” 杜壆抱拳告退。 前厢诸将也追随他离开。 忽地,史进提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这东京城现在可以说是防御极其空虚,咱们要不要顺手把东京城也拿了。 毕竟这一路西去,要取郑州、荥阳、颖昌、汝州还有洛阳。 中原难道就独留一个开封不打。” 许贯忠道:“开封是大宋国都,不同于一般城池。 我们虽未和大宋结盟,目前的现实情况,还是共同抗金为上。 要不要动开封,还是让大王决定吧。” 第八百六十章 逃奴李邦彦 完颜希尹避而不战,选择西进洛阳,夹攻潼关。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一点陆阳却是没想到。 但此事也从侧面印证了一点,那就是完颜希尹自己也清楚,现在正面开战,金军的胜算不高。 既然如此,那就穷追猛打,直到把他逼进死角为止。 洛阳确实适合防守,但到了洛阳,他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只剩下强攻潼关一条道能走。 如果潼关攻不下,他们就会被围死在洛阳盆地。 陆阳暂且将这份战报放下,随战报附上的还有许贯忠写的公文。 他打开一看,原来是许贯忠向他请示关于东京的处理策略。 陆阳思考了片刻。 东京城是整个大宋朝最富庶的城市。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大宋国都所在,人口百万之众,将来不知道能带来多少赋税。qqxsnew 是一块十分肥美的羊肉。 能拿下当然好。 现在这种乱世,人口就是最重要的。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百万人,就很有吸引力。 而且陆阳早有规划。 打跑了金军以后,他就会顺势收取所有被金军占领的原属于宋朝的城池。 他是从金军手里夺回来的,跟宋朝就没有半分关系了。 到时候齐国的地盘会遍布整个中原。 将东京城围在中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让东京变成一块飞地。 赵桓怎敢再把自己的国都设在齐国腹地。 正式迁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到时候就算他不开口,宋朝也会想办法用东京来交换一些实际利益。 这个暂且不急,对方会先急。 陆阳命应天府兵马留下,继续包围东京城。 不要进攻,也不能让任何关键人物离开。 城内的达官贵人,皇子王孙到时候都是他谈判的筹码。 可不能让他们偷偷给溜了。 其余人继续向前进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不要给完颜希尹喘息的机会。 陆阳的旨意发回军前。 许贯忠便让杨剑和王直留在了东京城外。 带领兵马,堵截出城的队伍。 百姓往来贸易不许阻拦。 两人便在城门外再设一道关卡。 由军情司的情报人员负责搜查。 任何假扮百姓的官员子嗣都出不去。 东京城里的众官员见齐军打跑了金军,当时便欣喜异常。 有的人甚至已经召开宴会,准备庆祝一番。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还有人准备联名上书,要求赵桓下旨,正式册封陆阳为齐王。 但这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金军刚走半天。 齐军就来了东京城外。 和金军一样把城给围了。 官员们好不容易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结果发现拉他们的人竟然是阎罗王。 阎王还反手一脚把他们又踹了回去,大起大落之下很多人的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金军已经够厉害的了。 齐军能逼得金军后撤,怎么样也不会比金军差。 这回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但一天过后,他们也注意到了齐军和金军不一样的地方。 齐军围城却不封城。 百姓可以来去自如,还有巡逻队在四处主路上巡查,防止有流寇趁机作乱。 不像是金军那样,非要把东京给吃干吞净。 大臣们这就动了心思。 想看看能不能假扮成百姓混出城去。 现在皇帝已经在襄阳好一阵子了。 不知道在那边有没有找到新的心腹。 如果自己能去的快一些,说不定还能赶上趟,吃口热的。 李邦彦便是头一个。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假装成一个赶马的马夫,他的儿子装成挑夫。 一家人用仆役盖的铺盖放在车马的最上面,将金银财宝古玩字画藏在中间。 跟着出城的百姓往外奔去。 一个齐军校尉上前站在关卡旁边,看着百姓们一个个接受检查,随后放行。 这些百姓大多是受够了金军袭城,提心吊胆的苦。 出城后,若是南方有亲戚可以投奔,大部分都去了南方。 若是外面举目无亲,十有八九就会直接东进去齐国。 至少在目前看来,齐军并不比金军差。 住在齐国,至少安全上有些保障。 这样的人并不少,然而相对于东京百万之众的人口来说,还是九牛一毛。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故土难离,不仅是因为乡土情节。 而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人脉,还有祖辈经营留下来的可见与不可见的财产都在此处。 离开了东京他们就得从头开始打拼。 抛家舍业,外出奋斗。 拼不出来可能就要客死异乡,连祖坟都进不了。 要负担的风险太过巨大。 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很少会放弃自己的一切,就算真的到了金兵入城的那一天,会选择逃走的人依旧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会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家人选择和金军血战。 即便如此,也架不住东京的人口基数大。 这两天进出城的队伍络绎不绝,至少能排个三四里地。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尽管军情司的人已经尽量加快速度, 让百姓们可以少等一会。 但分辨奸细和那些达官贵人本身就是一种精细活。 急切不得。 校尉看向关口,一个老汉挑着担子要往城里去。 军士们随口问道:“你这担子里装的什么?” “回军爷,这里面就是一些竹笋、野菌之类的山珍。 老汉家里没盐了,正准备把这些东西送进城里卖了,再买些盐回去。” 军士点了点头,打开担子检查货物。 军情司的情报人员用锐利的眼神迅速扫过。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没有问题,放行吧。” 军士将担子恢复原装,随后道:“进去吧。”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好了,不用谢了,我们这也在赶时间。” 校尉又看向出城的队伍。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庞大的车队。 众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两天出城的全都是在本地根基不深的小门小户。 舍弃家业也不算是太心疼。 这等大规模的车队,还是第一次遇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军士上前拦下车队。 随后问道:“车里装的是什么?” 马夫连忙低头应道:“车里是老汉的家小。” 军士跳开车帘。 往里面扫了一眼。 是几个身穿粗布荆钗的女子。 但有一点很奇怪。 这些女子虽然年纪不小,但皮肤都很好,并不像是经常干活的下人婢女。 军士才看到此处就觉得不对劲。 “你们稍等。”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李邦彦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军士叫来了军情司的人。 东京是军情司渗透最深的大城市。 因为梁山最初要和官军对抗。 所以陆阳便安排了大量探子打入东京城各行各业。 有的甚至混进了朝中大员家里当仆役。 作为情报人员,有一项最基础的能力就是认人。 大部分东京分部的探子都能轻松辨认出所有六品以上朝官的身份。 更别说是宰相之一的李邦彦了。 那军情司的情报人员一眼就看出了李邦彦的身份,却还有心玩耍这狗官一番,好好解解心里这口恶气。 于是他便上前去。 围着李邦彦左右转了两圈。 李邦彦紧张的问道:“军爷,有什么问题吗?” 军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李邦彦答道:“我叫李二,是城西李员外家的马夫。” “马夫?”那军士又问道:“既然是马夫,为何单独出来,你家主人何在?” 李邦彦早就想到了军士会如此询问,他在出发前就准备好了答案:“我家主人仁慈,他知道我们不愿再留在东京,而他又不愿意离开。 索性就还了我们自由。 还将这马车也送于老汉,让我家人可以早些离开。”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既是还你自由,那典身文书应该在你手上吧? 拿出来看看。” 李邦彦连忙将伪造的典身文书拿了出来。 军士接过来,连看都不看。 “哼,分明是伪造的。” 他都认出了李邦彦了,用不着看也知道这东西肯定是假的。 李邦彦却不知道。 还以为军士走了眼。 毕竟这份文书是他找负责签发典身文书部门做的。 说是假的也确实假。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但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 他还解释道:“军爷,您再看看。 这上面还有官府的大印呢! 怎么可能是假的。” 军士却不管。 一把抓住了李邦彦的衣领:“你这厮满嘴没一句实话。 今天我非治你一个逃奴之罪不可。” 第八百六十一章 绕关入洛阳 校尉看见军士在和一个老汉拉扯,于是便过来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 军士禀道:“将军,他自称是李员外家的马夫,得员外还了自由身,我让他出示典身文书,他却出了一份假证明。” “哦,原来是逃奴。” 宋朝已经废除了奴隶制。 法律对于卖身为奴的人也会给与一定程度上的人权保护。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建立在契约的基础上。 如果奴婢逃跑了,就算是逃奴。 法律便不再予以保护。 若是主人家抓到了,打死打残,官府也不会多管。 陆阳有心彻底废除奴婢制度。 建立雇佣体系。 但现在的华夏,奴隶制也才刚废除没多久。 人们对于打死逃奴一事习以为常。 贸然改变,反对的声音太大。 所以他才选择循序渐进。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先将奴婢与工厂雇工划等号,随后逐步提升雇员的社会地位,同时立法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与工作利益。 齐国之内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不过东京城并非齐地。 百姓们的观念还留在宋朝。 认的也是宋刑统。 此刻看见齐军抓了一个逃奴。 大部分人也不以为意。 哪怕齐军当场将这逃奴打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逃奴在他们看来就已经不算人了。 跟打死一只老鼠没两样。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李邦彦也以为齐军要将他就地正法。 吓得浑身发抖。 “将军,这厮应该如何处置,我看就把他拖到那边的树林里就地正法,找个树坑埋了便是。” 军士一边说一边走到将军身边。 明着说完之后,又跟他耳语了两句。 “此人是李邦彦。” 校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了。 李邦彦的名声早就烂大街了。 不仅是东京百姓,连齐军众人都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 戏耍他一番倒也无妨。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嗯,也好,动作利索点。 赶快,下一个。” 两个军士上来便拽着李邦彦的两条膀子把他往林子里拖。 校尉还道:“下人的家眷,多半也是下人。 查查他们有没有典身文书。 没有就一起处决。” 李邦彦哪里见过这架势。 他连忙喊道:“慢着慢着,我不是马夫,我不是马夫。” 校尉招了招手,让人又把他拉了回来。 “你说你不是马夫,那你是谁?”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我。” 军士随后笑道:“怎么,还不好意思?我替你说吧。 诸位,这位便是当朝宰相,李邦彦李大人!” 周围的百姓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这厮竟然是李邦彦,那个狗杂碎。” “金军围城的时候他天天想着投降,金军撤走了头一个跑的就是他。 真不是个东西。” 李邦彦嘴角颤抖:“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来了?” 军士道:“你李大人的尊容,我们军情司是人人都认识。 再说就凭你这点拙略的伪装技术,我还用认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右手?” “谁让你看手了,我手上的茧子,这才是握马鞭和缰绳摸出来的。 你手上白白净净的,茧子在指节,那分明是握笔的手。 真当我们看不出来啊!” 李邦彦叹了口气。 文书可以伪装,但他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可不会一夜之间变得沧桑。 “你们想怎么样?” 校尉道:“没什么。 大王有令,在他的命令传来之前,东京城中任何皇亲国戚、官员及其家眷都不得离开东京。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李大人请回吧。” “就不能通融通融。” “大王的命令,谁敢跟你通融。 再不回去,我让人送你。” 李邦彦在百姓们戳脊梁骨的议论之下灰溜溜的逃回了自家府邸。 自此再也没有出来。 东京的其他官员见李邦彦被齐军当场抓住,颜面丢尽。 当时也打消了逃出京城的想法。 反正金军的威胁已经没了,齐军看起来比较好说话,也没有攻城的意思。 得过且过吧。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许贯忠留下了杨剑与王直看守东京。 自己便领大军继续前进。 杜壆三万兵马为先锋部队。 十分迅速的一路西进。 郑州周边各县都是由投降金军的宋军驻守。 如今金军撤退,齐军杀来。 他们马上就再次投降。 郑州荥阳兵不血刃的落入了齐军手中。 杜壆可不会让这些降兵继续守城。 他派下军分守各县。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随后将这些降军聚集到郑州。 交给赶来的许贯忠处理。 许贯忠按照惯例,将这些降军分类处理。 大部分都踢出了军队,复为良民。 少部分能用的补充到后勤部队。 干一些杂活。 大军前锋迅速推进到汜水镇。 许贯忠接到杜壆的回报。 汜水镇虎牢关有大量金军把守。 领军之人是金军万户大跶不野。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这些依仗山河之势建立的关口对于陆军来说,确实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但对于拥有大量战船和水军的齐军来说,那就跟自家后院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阮氏三雄调集大量战船,直接把杜壆的大军给运到了虎牢关后 金军只能看着也没法阻拦。 许贯忠再次留下一万兵马一前一后堵死虎牢关。 剩下的人全部通过水军战船绕过虎牢关继续向洛阳挺进。 大跶不野焦急万分。 却没有任何办法。 齐军的水军在黄河沿岸占有绝对的优势。 可以把完全没有水面力量的金军打的满地爬。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只要他们一直在黄河上巡游,齐军就能从中下游任何水势平缓的地方展开突袭。 要败齐军,首先得击败梁山水军。 可就凭金国那帮旱鸭子,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建立出一只可以与梁山水军匹敌的水上力量。 别说几年了。 今年他们都快要顶不住了。 完颜希尹刚跑到洛阳没两天。 可以说是屁股还没坐热。 齐军的战船便顺着伊洛河水陆并进,开进了洛阳盆地。 这也得益于前不久下的那场大雨,让中原附近水量暴增。 这要是在枯水期。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大片河床露出水面。 齐军的大船很难开的进去。 阮小二为了避免后续水量不够,把他们的战船在困在洛河河道里面。 将众人送到地方之后就立刻撤回了黄河。 许贯忠领军向前。 进一步包围了洛阳城。 完颜希尹听说齐军水陆并进,来到洛阳。 当时就明白了大跶不野为什么没能拦住齐军。 说实话,金军谁在虎牢关都拦不住齐军。 齐军的水陆联合战法,相较于金军这样的纯陆战部队来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有黄河上的水军在。 齐军完全可以绕过虎牢关。 还不用担心补给被断。 水运的运量和效率都远胜陆运。 齐军要是能用水路运送补给,基本就不会选择陆路。 完颜希尹还未来得及分兵去打潼关。 自己所在的洛阳就已经被齐军包围。 许贯忠一面分拨兵马,堵住洛阳各处要道。 将洛阳附近的八大雄关全部控制在自己手里。 一方面派人与秦明取得了联系。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双方订下战略。 由秦明在潼关顶住完颜娄室。 许贯忠尽快攻破洛阳,擒杀完颜希尹。 洛阳城破以后。 两军汇合,一起出关,击破完颜娄室的部队。 彻底拿下中原大战的胜利。 第八百六十二章 换位思考 齐军大帐中。 许贯忠请诸将前来议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出谋划策,共同商量破城之策。 许贯忠讲道:“诸位中原大战已经接近尾声。 虽然金军仍有十数万大军,却只是强弩之末。 我来时,大王曾送我两句诗。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既然要打,那就彻底将这只金军打死打残。 绝不能放他们回金国去休养生息。 杜总管,你以前在王庆麾下时,曾经负责守卫西京。 当时宋军攻破西京用的是什么方法,我们能否照猫画虎,借鉴一下?” 杜壆听到许贯忠提起自己战败的经历,也没有感到不快。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作为一个武将,一个统帅。 输了就是输了。 他还是输得起的。 不过经验也不是说借鉴就能借鉴的。 “军师,我这边的经验恐怕不好借鉴。 上次守城之时,宋军领军之人,乃是那位刘法刘经略。 我与他智谋相斗数回合,最后还是棋差一招。 当时我打算派心腹下属毛杰诈降宋军,引他们半夜入南城,随后在城中布下埋伏,围杀宋军进城的大将。 而刘经略并不上当。 他派翟明翟进两兄弟从另一边趁夜袭城。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再加上当夜天色昏暗,狂风大作,雷雨交加。 我为了在城南设下埋伏,抽调了不少城北的人手。 北边一片混乱,被宋军轻易杀入。 洛阳遂破,我和酆泰流连河东,最后到了大齐。” 许贯忠点头道:“既然如此,上次宋军破城,也有天气相助的因素。” “不止!”杜壆又道:“刘经略手下的是宋军之中数一数二的熙河军。 我手下只是一些淮西兵。 双方差距很大。 要是当时我手下尽是齐军将士。 就算刘经略智谋胜我一筹,北门也没有那么容易陷落。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至少能坚持到赶过来。 而这次守卫西京的完颜希尹的金军。 此人在金军中素以谋略深远着称。 再加上金军的兵力和战力还有洛阳城坚固险要的城防。 我们在短时间之内攻破洛阳的可能性,以我看来,非常低。” 史进埋怨道:“杜总管休要涨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秦将军破太原坚城都不到半个月。 我们十来天拿下洛阳又能如何? 办法总是人想的。 我不信洛阳城没有一点弱点。”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杜壆笑道:“史将军息怒,杜某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而且此战与秦将军水灌太原城不可相提并论。 太原城地处盆地,地势低洼且狭窄,容易积水。 洛阳城虽然也是盆地,但这里的面积够大。 要填满洛阳盆地,需要的水量极其恐怖。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水从哪来。 洛阳城北边是邙山,黄河在邙山和王屋山之间穿行。 历朝历代发大水,受灾的大多都是郑州和开封一代,要不就是河北。 正是因为洛阳城两山夹河的地形。 就算要引黄河水,恐怕也得学愚公移山,在邙山上凿出一条水道来。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等咱们水道造好。 里面的金军饿也饿死了。” 许贯忠听闻此言,也想起了一个关键点。 “对了,洛阳城是大宋陪都,城中百姓众多。 与早就是空城的太原不一样。 能不使用火烧水灌之类不分敌我的大范围攻击,还是尽量不要用。 还有一点,尽量在城中粮草耗尽之前打下洛阳。 我怕那些金军在粮草吃完的时候,会杀死城中百姓充作军粮。 到时候洛阳城便是人间地狱了。” 众人闻言眼神都凝重了不少。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鲁智深见大家脸色都不太好,于是便开口道:“我看咱们聚在一起,暂时也商量不出什么结果来。 这样吧,今天便先散会,大家回去以后冷静一下,细细思考。 明天此时,再来议事。 到时候咱们总结出一个办法来。 军师,你的意见呢?” 许贯忠点头道:“鲁师傅说的不错。 那今天就先散了吧。 大家回去自己想想,明天咱们再谈。” 众人纷纷起身。 各自回到营帐。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史进回到营中,便闷闷不乐。 副将梁贤上前问道:“哥哥怎么了?一回来就愁眉苦脸的。” 史进叹道:“我正犯愁破城之法呢。” “哥哥,恕小弟直言,这破城之法自有军师和总管们去想。 咱们到时候负责执行就是了。 何必为此烦恼。” 史进却道:“你知道什么。 大王起于草莽,兴于微末。 我只是区区地主之子,蒙大王不弃,以兄弟相待。 东京结义,誓同生死,至今已有一十四年。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大王不嫌我本事低微,委我以大任。 这些年我兢兢业业,唯恐辜负他的期待。 虽未犯错,却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功勋。 我堂堂丈夫,主以国士待我,我岂能不思回报。 可惜这些年我们这支部队不是驻守齐州,负责首都防务,就是留守应天,防备周边宋军。 根本没机会打一场硬仗。 上次对付金军,风头又被阮家兄弟的水军给抢走了。 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我若是再不立点拿得出手的功勋。 先不说众家弟兄,朝堂官员。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底下的军士会怎么看我。 肯定觉得我史进是个尸位素餐之辈,大王任人唯亲。 这一点我绝对不能接受。” 梁贤一想,本军的其他几位将军。 徐宁大破连环马,在北方击败铁浮图中没少出力,战场生涯擒杀数将,战绩斐然。 庞万春素有梁山第一神箭之名,阵前射死敌将无数,下江南时也没少出力。 华重早年打登州时生擒知府王师中,下江南时带队潜入杭州城。 鲁智深虽未有出众的斩将夺旗的战绩。 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将。 而是除陆阳之外,齐军的第二个统帅。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的本领和品格天下称颂。 没人会觉得鲁智深做到现在的位置有什么不妥。 而史进好像确实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功劳。 出阵时基本是个别人一起。 近些年更是常年担任留守之责,很难找到上场的机会。 甚至连前不久设计生擒完颜宗翰的战斗,史进也没能分到功劳。 对方会急也是应该的。 “将军莫急,慢慢想就是。” 史进道:“我怎能不急,你也别闲着,帮忙想想。” 梁贤没办法,被史进拉着商量起了对策。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两人提出了许多常规的攻城对策。 却都被一一否定。 没别的,就是周期太长。 金军重兵守卫洛阳城,众将心中都明白,强攻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打进城里,就算进了城,跟金军打起巷战来,胜负也不好说。 更何况城中那么多百姓。 打巷战的时候可顾不得那么多。 误伤百姓可以说是难以避免的一件事。 金军杀起平民来也不会手软。 史进在帐中来回踱步。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梁贤想的烦了也不由得开始了埋怨。 “哎,强攻不得,水火毒也不能用。 难道指望着金军自己出来送死吗? 那完颜希尹又不是傻子。” 史进点头道:“他要是能自己出来,那就省了我们不少事了。” 这个想法原本只是一个随口的抱怨。 没想到却给史进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对了,打进去不好办,咱们可以用计将完颜希尹引出来。 咱们换位思考一下, 梁贤,你站在完颜希尹的位置上好好想想,他现在最想要什么,或者他最害怕什么?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只要知道了这些,咱们就能对症下药了。” 梁贤道:“嗯,他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逃回金国,有可能的话,反败为胜。。 最害怕的,当然是被咱们围歼在西京。” 史进道:“如果现在,卖给他一个足以反败为胜或突围而出的破绽,你说他会不会上当?” “完颜希尹怎么说也是金军有名的智将,太过明显的破绽,他恐怕不会中计吧。” 史进摇了摇头:“我看不然,完颜宗翰被捉,完颜希尹代理统帅。 他这是临危受命,再加上军心涣散,还被我们围在洛阳。 纵然有诸葛之谋,周瑜之智,眼下这种情况也会犯晕。 他又不知道我们对攻打西京投鼠忌器。 而且他清楚的知道被我们长时间围城,便是死路一条。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为了返回金国,他无论如何都得突破我们的包围。 所以我们若是放一条诱饵出去,他就肯定会咬钩。 关键在于,这条诱饵要做的天衣无缝,以假乱真,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第八百六十三章 制造假象 “哥哥心里有数了?” “还没有,不过暂且算是有了思路。 你帮我朝这个方向出谋划策,咱们总结出一个可行的策略来。” 两人在营帐中一日都没有出来。 第二天,众将再度聚集在中军大帐。 许贯忠道:“我昨天细思了一日,已经有了一些浅薄的想法。 请诸位畅所欲言,我总结之后再谈也不迟。” 杜壆和史进同时站起来:“我有些办法,或许可用。” 两人异口同声。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杜壆惊讶的看了一眼史进,处于礼貌,他还是伸手道:“那就请史将军先讲吧。” 史进也不客气。 “诸位,现如今金军守城,我们难以攻入。 既然如此,不如诱敌出城。 我想了个策略,请诸位共同商议。 完颜希尹的最终目的还是返回金国。 所以他的目的不是守洛阳,而是突围。 他放眼的地方,不在洛阳,而在潼关。 毕竟潼关只要还在秦将军手里,他就会被堵在洛阳,那也去不了。 所以我们若是能给完颜希尹制造出完颜娄室马上就要攻破潼关,只是需要他帮助的假象。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会不会舍弃洛阳,大军直奔潼关而去。” 华重问道:“这个策略从思想上来说,是没什么问题。 关键在于史进兄弟说的假象,应该怎么制造。” 史进回答道:“我想了很久,若要以假乱真,骗过完颜希尹,可能性很低。 我们若是从完颜娄室处下手,给完颜娄室制造出马上就能攻破潼关的假象。 他便会自行联络希尹,不用我们插手。 这样一来,就算希尹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可能看出任何破绽。 假信息直接送到希尹手里,他可能会十分怀疑。 如果从娄室手里过了一遍,出于对娄室的信任,我觉得他并不会再去深究。” 众人相互对视,暗暗点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觉得史进兄弟的计策可行度不低。”鲁智深先站出来予以支持。 左厢诸将也表示同意。 许贯忠看向杜壆:“杜总管,你的办法呢? 也说出来,让大家讨论一下。” 杜壆摇头道:“英雄所见略同,我的办法与史将军不谋而合。 而且史将军想的更深,我就不献丑了。” 史进笑道:“杜总管也能想到此计,看来是心有灵犀。” 杜壆也道:“或许吧。” 许贯忠听了史进的建议。 先命诸将回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他自己会想出一个具体的执行策略出来,到时候交给下面去办。 杜壆带着前厢诸将回到自己的大营。 酆泰见四下无人,这才问道:“大哥,你的办法与那史进分明不同。 为何不当场说出来? 若是他的计策成了,你不是把功劳拱手送人吗?” 杜壆安抚道:“用兵之道,讲究以正合,以奇胜。 我用兵讲究大开大合,堂堂正正。 虽然攻破洛阳的可能性并不低,但势必会造成大量军士百姓的伤亡。 史将军的奇计虽然冒险,却能将我们现在能得到的利益最大化。 为何不先试试他的计划?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再说了,咱们即便已经加入了齐军,也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 咱们是半路加入的。 人家是从齐王草创时期就跟在齐王身边的心腹。 纵然他们都是英雄好汉,不在乎什么争名夺利。 我们也得处处小心,不要与梁山集团起冲突。 卖他一个面子,结交一份友谊,对以后在齐国长远立足有着看不见的好处。 而且此次北上,我做先锋已经连续拿下了数州之地。 咱们弟兄的功劳已经捞够了。 没必要把其他人的功劳都给抢了。 大家和和气气,有功一起立,有赏一起受,不是更好。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站 而且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以为许大参就会采纳吗? 雨露均沾,他可是齐国朝廷的第二号人物,他能不懂。 要不是北方战事吃紧,人手不够,咱们也不会被调到中原来。 咱们的目光,始终要放在江南上。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之后此战就没咱们什么活了。 你准备歇着便是。” 杜壆不仅是个合格的统帅,政治眼光也比其他单纯的武将要强上不少。 许贯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确实准备用左厢兵马为主力,前厢兵马打收尾。 至于计策的执行,则需要秦明的右厢来进行。 许贯忠经过半日的思考,终于确定了计划的大致方案。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于是将计划书交给了传令兵,让他速速送到潼关去。 潼关离洛阳很近,传令兵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赶到。 秦明听说潼关东侧有自家信使前来。 于是连忙命人引入。 那信使进到关口之中,面见秦明。 “秦将军,这里有左厢军师许大参亲笔书信一封,请将军过目。” 秦明连忙接过手来。 展开细看。 “你稍等一下,待我与两位参军商议一番,再回信与你。 来人,带这位兄弟下去吃些酒饭。”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一个军士进门:“这边请。” “那属下便先告退了。” 传令兵到了关中,军士先找后勤中负责伙食的火头兵帮他热了些饭菜填填肚子。 秦明那边也连忙请来了张开和项元镇。 “许大参的这份计划,两位觉得如何。 要把半个潼关交让出去,颇有些冒险。” 张开和项元镇看了计划,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凝重。 “许大参让我们佯装败退,放弃潼关西门。 退守东部的黄巷坂。 给完颜娄室制造出即将攻破潼关,却只差一步的假象。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其目的是为了让完颜娄室心急,请在西京的完颜希尹出城与他夹攻潼关。 而我们必须在黄巷坂顶住金军两面袭来的进攻。 坚持到许大参的大军击破完颜希尹的部队。” 项元镇生性谨慎,这样的策略不符合他的心意。 如果出了什么岔子。 黄巷坂没能守住。 金军就会成功汇合,脱离险地。 齐军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就此葬送。 金军回到金国休养生息以后,又是一个难以应对的强大对手。 “我不同意。”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项元镇很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许大参他们大可以围死洛阳。 金军又不是妖怪,破城只是早晚的事。” 张开道:“洛阳城也是大宋境内有数的大城,城内百姓太多了。 许大参他们选择这种冒险的方案,定然有其考虑。 我觉得可以试试,这是一场豪赌,如果成了,我们的收获也会非常大。” 最后的决定权还是来到了秦明这里。 秦明性如烈火。 这些年虽然有了不少改善,但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打法终究不是他的风格。 激进冒险,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哪怕秦明心里知道这样做风险很高,也照样会倾向于执行许贯忠的策略。 “我决定照计划执行,希望两位能全力支持。” 主帅都决定了,项元镇也只能保留自己的意见。 “好,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强化一下黄巷坂西口的防御。 在黄巷坂西侧再建一堵新的城墙。 期间可以我们可以在正面战场逐步示弱。 麻痹完颜娄室,让他放松警惕。” 第八百六十四章 战后训话 城外,金军大营。 完颜娄室已经在此等了许久。 好消息一个没有,坏消息接连不断。 尤其是前几天完颜希尹暗中派出信使,翻山越岭来到娄室军前。 却给他带来了一个齐军进展神速,已经在洛阳包围了完颜希尹部队的噩耗。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娄室的压力本来就大,这回西路军全军的希望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他不能尽快打破潼关救援完颜希尹。 西路军就彻底完了。 最烦人的是这些天叩关一点进展都没有。 金军连续攻关十余日,连城墙都没能登上。 齐军占据雄关防守,破关之日遥遥无期。 眼看着再过个把月就要下雪了。 再没有进展,他恐怕就得放弃完颜希尹,自己回京兆府去了。 又是一日攻城结束。 完颜活女回帐禀报。 “父帅,那些汉人真是没用。 被齐军的弓弩打的完全抬不起头来。 今天也没能登上城墙。” 完颜娄室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完颜希尹的求援信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娄室心口。 只可惜他根本就没有救援的能力。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汉人死了可以再招,被围在西京的女真勇士不能白白葬送。 明天给我下死命令。 攻不上城墙,便斩表现最差的汉军万户的首级。 我看他们这帮油滑的蠢货敢不敢不卖力。” 完颜娄室彻底放弃了对汉军的怀柔政策。 在他看来,女真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女真族本就人口稀少。 诸多部落年龄合适的男子几乎全部聚集起来,也才凑出了七八万女真兵。 东西两路各三万,剩下的留在国内镇压。 此次出征,先是完颜宗弼的心腹铁浮屠遭受重创。 再是完颜宗翰部下的精骑被设计围杀。 女真精锐已经损失万余。 完颜娄室出征陕西时也带了不少女真兵,他清楚的明白女真兵的珍贵,除了突袭范致虚的第一战,剩下的战斗基本都是由刚招募的汉军打的。 女真兵被他放在了潼关和西京负责守卫。 身边只带了三千亲卫。 平时督战。 现在潼关被破,西京被围。 大量的女真兵深陷危险的境地。 金国也不是接受不了部队的损失,而是接受不了女真军的损失。 部队没了,有的是汉人跟契丹人能够补充兵员。 女真人没了,那可不是说生就能生的。 完颜希尹手上还有一万多女真军。 如果他不能救出完颜希尹。 西路军的三万女真军,最后能回到金国的就只剩下他身边的三千亲卫了。 女真青壮可以说是直接少了一半。 这些人不止是金国最为精锐的兵马,也是女真族统治契丹人,奚人和汉人的基础。 金国境内不是没有反金势力。 相反,大部分契丹人和北方汉人都十分反感女真人的统治手段。 只是女真兵凶威在外,金军连战连捷。 他们不敢乱动罢了。 如果金军中的女真兵在齐军手上折损近半。 金国内部那些反金势力立马就会抬头。 搞得金人焦头烂额。 齐国趁势追击,金国甚至有灭国的风险。 这场战斗对于娄室来说是不得不赢的战斗,事关国家命运,哪怕拼上一切也要打破潼关。 第二天。 娄室亲自在阵前督战。 “今日若不能登城,全军连坐。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撤。 兵退斩兵,将退斩将。 全军奋力向前。 直取潼关。” 完颜娄室强压下面的将领,这些将领就会把压力转嫁给军官,军官们再压士兵。 压力到了士兵们头上就好像泰山压顶一样。 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鼓响三通,全军上前。 金军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连城上的齐军也能感觉出外面的金军有些不对劲。 攻势越加疯狂。 不过这正好应了秦明等人的心意。 他们还在犯愁,应该怎么诈败。 这回好了,正常打就行。 完颜娄室乃是沙场宿将。 如果诈败太过明显,对方肯定能发现。 这回金军加大了攻击烈度。 齐军完全可以借机示弱。 双方大战半日,互有损伤。 当然金军攻关,损伤要更加惨重。 伤亡数量有齐军的五倍以上。 不过有完颜娄室在后方坐镇。 哪怕前方的金军损失再怎么惨重也不能后退。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中午。 僵持不下的局面忽然被打破。 一个金军在后方右军不计代价的弓箭掩护下成功登上了城墙。 哪怕他刚刚上城就立刻被齐军一斧斩为两段。 也大大增加了金军的士气。 至少证明了齐军防守的潼关并非是铜墙铁壁。 他们有攻进潼关的可能性。 有军士登上城墙的消息传回了完颜娄室耳边。 娄室闻言大喜。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他立刻下令重赏这个先登军士两千贯钱。 哪怕他已经死了,这些钱都会送到他的亲人手中,一文不少。 娄室以自己的名声做担保。 军士所在的谋克与猛安的军官统统有赏。 这也激励了金军全军奋发向上的气势。 不一会,便接连有人登上城墙。 虽然这些人都没能在城上站稳脚跟,为后续进攻争取空间。 娄室仍旧不吝啬赏赐。 封官赏钱,该有的都有。 金军气势越来越盛。 糜貹的防守压力激增。 他连忙将预备队也派上城墙,连自己也登上城楼,亲自指挥防守。 有那么一瞬间,连他都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是故意示弱,还是金军真的有机会攻破他的防守。 登上城墙的金军越来越多。 齐军开始和金军进行近距离拼杀。 战斗一只持续到夜晚。 以金军被齐军打退为告终。 虽然娄室没能成功打破潼关,但今天白日的战况已经证明了他有攻破潼关的能力。 手下的这些汉军也有成为天下强军的潜能,不压榨他们一番,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明日继续进攻,只要每天进步一点,要不了多久,潼关就能打下。 而今日的进攻,也让秦明明白了一些事情。 齐军最近战事太顺。 军士们都有些放松警惕。 白天进攻的都是些投降金军的宋军。 秦明也还没下令让军士们示敌以弱。 这些人在宋军是是被齐军按在地上摩擦的乌合之众。 今日却给齐军造成了相当强的压力。 分明是众军心中懈怠。 状态下滑。 如果今日进攻的全都是女真精锐,说不定城墙白天就守不住了。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行动之前一定要献给全军上一堂心理课。 让他们彻底重视起来。 秦明披上战袍来到军中,将除了城墙守军之外的所有军士都集中到了校场。 潼关不大,也装不了太多兵马。 齐军大部都驻扎在黄河北岸的风陵渡。 潼关之内的守军只有一万余人。 各军的季节速度还是很快。 集合号吹响之后,一炷香之内,全部军士都赶到了位置,各自列队站好。 秦明训话道:“今天白日,谁在城墙上守卫,出列。” 糜貹麾下的三个营向前出列。 众人脸上虽然十分疲惫,有的还带着血迹没有洗干净。 但是今天成功击退金军的进攻,大家都还觉得自己干的不错。 秦明呵斥道:“看你们的表情。 觉得今天打得很好吗?” 众人有些不解,今日明明打了胜仗,为什么还要挨训。 但是常年训练的纪律让他们保持着强大的自律能力。 哪怕有些人心里不服,也不会马上提出来。 众人站得笔直,继续听秦明训话。 “外面的那些人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女真兵,只是一些刚刚投降金军不久的宋军。 你们觉得打赢一帮宋军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你们竟然能被那帮怂货打到了城墙上。 简直丢脸。 我要是你们我都没脸见人。”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们以为打仗是在闹着玩吗? 稍微有点疏忽大意,很可能就会要了你们的性命。 如果你们今日能再专心一些,能再努力一些,很多战友原本都不用受伤,不用死亡。 今天你们打的没有一点风采,我看了只感觉你们要完了。 今天回去都好好想想,我不想哪天帮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收尸。 都解散吧。” 第八百六十五章 潼关被破 秦明训完话后便让各军回去,好好总结一下自己最近的战斗状态。 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所懈怠。 军政司的思想工作也要继续做到位。 免得大家都狂得没边,到时候阴沟里翻船,栽个大跟头。 明天的计划还是照常执行。 因为今天齐军麻痹大意,金军冲城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明日就可以顺势再让一些。 给金军提供一些信心。 次日。 城下的金军再度集结。 鼓声雷动,旌旗招展。 数不清的人影朝着潼关西墙飞扑而来。 潼关内部地形狭小,难以布置大量攻城器械。 相对于城外的金军来说,超远程火力便显得不足。 金军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在城墙边缘登上云梯。 不知是昨天打出了气势,还是这些金军觉醒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今天的进攻十分顺利。 昨天打了半天才摸到城头。 今日一个时辰不到就有人登上城墙。 齐军的防守烈度有所下降,但并不明显。 金军诸将同一认定为齐军心生恐惧,所以打得有些畏首畏尾。 娄室闻听前方战况,心下大喜。 连忙命人将一万贯金银珠宝抬到军前。 并传下令去,谁能先登这些东西就是谁的。 金军的战斗欲望再度高涨。 今日守城的苏定命众军士以十人小队为单位。 保命为上,可以放一些金军上墙,然后以人多打人少,长兵打短兵,将其围杀。 金军登城者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杀进潼关内部。 都是刚上城墙就被齐军的步兵小阵给堵在墙边,直接刺死。 齐军的步兵小阵很难对付。 前面三个刀盾手负责防御,中间三个长枪手负责刺杀,后面两个弓弩手远程解决敌人,两边两个大斧兵防止敌人迂回绕后。 这是陆阳仿照戚继光抗倭时用的鸳鸯阵进行改良,适配当前战场环境。 因为金军披甲率相当高,和倭寇不可同日而语。 用来防无甲短兵步兵的狼筅在现在并不适用。 所以陆阳便将其取消。 增添了一个盾牌兵,一个长枪兵。 这个阵型专门用来打中小规模的混战。 不过现在的战场形势,还是以大规模密集阵型,集团作战为主流。 混战不是没有,只是打得比较少。 陆阳让军士们多操练一种混战阵型,也是有备无患。 就算将来齐军大阵被冲散。 军士们也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现在他们只需要集合周边的几位友军就可以用十人列成小阵。 战力依旧不俗。 而且像现在这样,攻守城战,双方都无法列大阵的时候,这样的小阵就很吃香。 齐军之间互相配合,另一边的金军则是凭借个人勇武各自为战。 两军若论个人武艺,齐军比不过女真兵,但吊打契丹兵和汉兵还是轻而易举。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这些汉兵光是个人武艺就比不过齐军,还是各自为战,面对齐军严整有序的鸳鸯阵,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登上城墙的人基本没有任何建树。 被齐军挨个剿杀,无一幸免。 战损比来到了可怕的五十比一。 金军已经倒下了两百多人,齐军还只有几人受伤,无人阵亡。 表面上,齐军被金军疯狂的进攻逼得不断后退,还差点被金军打进城里。 其实双方光从站损上就能看出高下。 而今日真实的战损,并非是完颜娄室站在离城墙好几里外的地方就能看得清的。 还是得靠下面的军士汇报。 而能够清楚战损的只有今天登上城墙的金军。 要知道这些人之前可是宋军,宋军有很多“优良传统”。 其中一个就是谎报战功。 只要上司无法核查,他们是能报多大就报多大。 童贯证辽时就是这样。 明明前线被辽军冲的七零八落,后方上报皇帝的时候还是一片祥和,王师所到之处万民称颂。 大军歼敌十万,虎踞雄州。 这些宋军积习难改,在城墙上被打的那么难看,回来了怎么可能如实上报。 所以完颜娄室就得到了一份完全失真的战报。 不过好在这些人知道齐军厉害,没敢吹得太狠。 娄室总结了一下各方汇报的信息,伤亡大概在三比一到四比一。 这种伤亡比在攻城的时候已经算是很低了。 他都有些怀疑底下的军士是不是在骗他。 可各部上交的文书情况都差不多。 应该不存在谎报的可能。 但他哪里知道。 这些宋军欺上瞒下那是家常便饭,各种谎言更是轻车熟路,信手拈来。 写战报的时候,诸将早就商量好了,大家把战损比都写的差不多,娄室又不是亲眼所见,任他怎样也看不出端倪来。 这些人在宋军的时候就是天天坑友军。 现在投降去了金军,也轮到完颜娄室被坑了。 此后的十几天时间,完颜娄室看着下面传上来的战报,形势是一天比一天好。 从刚开始的只能勉强登上城墙。 到能和齐军长时间在城墙上争夺。 娄室差点以为手下的汉军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变成了一只和齐军不相上下的强大军团。 今日,金军再次攻城。 糜貹率军在城墙上防守。 今天就是这场戏的关键时刻。 黄巷坂西侧的入口已经堵死。 他们可以在今天让出潼关的关城。 却不能让金军得手的太容易,否则娄室肯定会心生怀疑。 为此,众将在城中设下了不少埋伏,只等金军往里面钻。 完颜娄室站在潼关前踌躇满志。 前面十几天的进攻让他损失了不少人手。 汉军的伤亡已经高达四千余人。 其中阵亡千余,剩下的人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重返战场。 不过随着进攻的持续进行。 事态一直向着较好的一方面发展。 昨天的进攻,金军差点攻破城墙,杀进城中。 今日一定要一鼓作气,将潼关拿下。 随着完颜娄室一声令下,无数金军扑向潼关。 这次他们有着十分明显的感觉,齐军的抵抗强度确实降低了。 金军先头部队冒着齐军的箭雨和落石,仍旧十分轻松的登上了城墙,开始和齐军展开混战。 后续的部队紧忙跟上。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在城墙上打开了局面,占住了一片不小的区域。 完颜活女见状连忙回中军禀报。 娄室知道后立刻派援兵上前。 金军的进攻力度再次增大。 齐军便顺势撤退到了城中。 活女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完颜娄室。 “父亲,关墙已破,咱们的兵马已经杀进城里了。” 娄室笑道:“太好了,不费我这些天在潼关之外辛辛苦苦,督军攻城。 传令全军,立刻杀进城中,不要给齐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口气夺下潼关。” 金军见关门已破,立刻气势汹汹的杀进城来。 守城的齐军在糜貹的指挥下有序撤退,开始向黄巷坂转移。 城中有苏定断后。 那些金军见齐军开始溃逃,也不管是真是假。 被齐军打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翻身打一次胜仗,怎能不乘胜追击,多杀几个。 第八百六十六章 拼死一搏 金军一股脑的钻进了潼关狭窄的道路里面。 几人领头往黄巷坂方向杀去。 刚走没两步,不料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原来是齐军在路上挖了一个陷坑。 这些陷坑直径有八尺,深约一丈半。 人掉下去以后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爬上来。 下面还安上了削尖的木桩。 掉下去的人十有八九被木桩刺死。 有个别运气好的有人垫背,勉强保住了性命。 他们在坑里连忙喊道:“上面的兄弟,快拉我上去。” 陷坑边的人正打算施救。 两旁的房屋上却忽然现出数十个手持硬弩的齐军弩手。 他们手中的弩早已上弦搭箭,正等着这些人被陷阱吸引火力的时候趁机偷袭。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几十发驽箭射来,金军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关内道路狭窄,地上还有陷坑。 金军无法躲闪,当时就被当成了活靶子点射。 好在这些齐军只打算咬一口就跑。 一轮射完之后便立刻带着家伙后撤。 这些金军被突袭之后,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找地方躲避。 根本没工夫注意对方的动向。 等他们打算探头观察的时候,埋伏在此的齐军早已经撤走。 这边才刚刚结束,另一头的金军也中了埋伏。 他们被一颗埋在土里的轰天雷直接炸上了天。 城内时不时就有金军被埋伏的齐军打的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一个时辰之后,金军才完全占领了潼关关城。 前线将领连忙回去向完颜娄室邀功。 “启禀大帅,前不久末将率军杀入城中,可齐军仍旧十分顽强,边打边撤。 末将出于稳重,步步为营。 虽然耗时偏久,终究还是取下了潼关关城。 只是那些齐军占领潼关时,在黄巷坂西侧又修建了一座新的城墙。 我军被拦在了黄巷坂外。 这道路终究还是不通。” 完颜娄室道:“既然如此,那就再攻黄巷坂。 说什么也要将其打下来。” “遵命。” 金军浩浩荡荡开进城里。 那些汉人将军命人搬运着齐军撤离时“匆忙之下”来不及带走的兵器甲胄,粮草辎重。 一个个来向娄室邀功。 娄室问道:“为什么没有齐军军士的首级?” 下面的人解释道:“将军,我们汉人讲究落叶归根,齐军尤其看重这点。 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把战死军士的遗体抢回去。 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客死异乡,死后还不能回家。 齐军凡是有人倒下,都会在第一时间运到后方。 我们根本没有斩下首级的机会。” 完颜娄室是女真人。 女真人不讲这一套,但是他也能理解汉人的想法。 金军继续前进。 来到了齐军新建的黄巷坂城墙。 这道城墙只有不到十丈宽,高度却有六丈。 秦明已经将大部分兵马都撤回了北岸的风陵渡。 只在五里长的黄巷坂内留下了苏定五千兵马。 他们花了不少功夫在黄巷坂内搭建了一些梯子,可以让军士轻松往返于深谷和两侧高崖。 内部的绝大多数的地方都已经被武器和军士填满。 凭借两道坚固无比的关墙防守。 苏定有信心守卫黄巷坂直到物资全部耗尽为止。 金军乘胜追击,来到新建的关墙之前。 完颜娄室一看此地地形便感觉自己得付出不知道多少代价才能攻下此地。 首先此处是关城内部。 黄巷坂十分狭窄,卡在古口处的关墙接敌面积太小。 不管完颜娄室有多少兵马都不可能施展的开。 能同时发起进攻的,最多也就是一个营五百人的兵马。 甚至这五百人都得分成好几批轮流上。 齐军同时间只需要对付几十个金军罢了。 城内建筑很多。 基本没有什么空地。 这就让完颜娄室根本找不到摆放攻城武器的位置。 要打此关,就得实打实的拿人命去填。 填多少都不一定能看见成效。 “父亲,要现在就攻关吗?” 完颜娄室道:“发起进攻,先看看此关成色如何。”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不再放水的齐军打的城下的金军抱头鼠窜。 连城墙都很难摸到。 金军众人也不以为意,还以为是这道关口太过险峻的关系。 不是自己战力不行。 白天攻了一次关,完颜娄室就明白这种地形并非是自己光凭人数就能打得赢的。 还得另寻破敌之策。 他叫来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几个探子,让他们去黄巷坂南侧的山上看看。 女真人大部分人原本都是白山黑水之间的猎户。 世代以打猎和采药为生。 对山中环境相当熟悉。 个别伸手了得的,攀爬绝壁也不是问题。 几人得了娄室之命。 离开军营向着南侧的山中行去。 他们要试着从山中寻找机会,看有没有能从山中直通黄巷坂南侧高崖的道路。 他们一两个人轻装简行要爬上山崖不在话下。 但要是带着兵器甲胄,大部队开进,还是至少需要一条能走的路。 几人到了山下,分批行进,两人一组在山中探索。 其中两人在山中兜兜转转,沿着各种小路蜿蜒前行。 有时前面没有路了,只要地势平坦,能够行走,他们便用随身带来的柴刀劈开一条路来。 这些探哨进山三日,未有消息。 娄室也并不担心。 他们作为金军最精锐的探子。 户外生存的能力是军中第一等的。 就算不带干粮和水,在户外生存上个把月也是轻而易举。 而且山中寻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需要去尝试,试错了又得回来找另一条路。 他也没觉得自己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找到结果。 其中一队人在山中转来转去,确实是到了南侧高崖的背后。 但是他们发现这山与高崖之间竟然还有一条长长的沟壑阻隔。 那条沟很宽,但并不深。 上下最多只有三五丈高。 只是底上怪石嶙峋,杂草丛生。 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有能安全下去的地方。 其中一人往对面一看,忽然就吓了一跳。 他指着为数不多好走的地方道:“你看那。” 另一人随声望去,见那里竟然是齐军的岗哨。 他们在**上都设了岗哨。 要从南侧高崖突袭恐怕也是一个痴心妄想的计划。 “咱们赶紧回去禀报大帅。 另想办法。” “要不咱们在往深处走走。 这黄巷坂可是有五里长。 他们总不能把这五里距离都把守的严丝合缝吧。” “说的也是,要是就这么回去,大帅还要怪我们不会办事。 反正也要继续探,不如一直探到金陡关。” 两人顺着山崖,一边隐藏身形,一边往对面观察。 齐军的防守确实是严丝合缝,任何有机会潜入黄巷坂的地点全都被齐军的探哨死死盯防。 两人一直来到了金陡关也没有任何发现。 正当两人打算回去的时候。 金陡关的关门却突然打开了。 上千军士从关中走出。 一路来到了黄河边,又从河边运来了大量物资,送进了关中。 而这些军士却没有全部回关。 其中一半坐着船跟水军一起去了黄河北岸。 两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连忙跑回了大营,将情报全部告诉了完颜娄室。 娄室眉头紧皱。 从两人的情报来看。 齐军的防守十分谨慎。 连基本不可能有人登上的南侧山崖都布置了探哨监视。 而且齐军后方有水军支援。 兵马粮草物资都是源源不断。 要真正拿下潼关,还得断了齐军的增援。 但是自己的大军又派不过去。 正面挡着黄巷坂,南边还有十二连城,重重防御的禁沟。 “事到如今,只有拼一下了。 活女,去交一个信使来,我要写一封信给在西京驻守的副帅希尹。” 现在他已经打进了潼关,眼看就剩下打通黄巷坂通路这么一步。 但这事光凭他自己的兵马是办不到的。 要破黄巷坂就得两面夹击,他的兵马到不了东边。 东边就只能交给完颜希尹。 先前听军士的回报,齐军在一边增添物资,一边撤离兵马。 在娄室看来,对方是对黄巷坂的防御能力十分有信心,觉得没必要在这里放置太多兵力。 这也正中娄室下怀。 齐军撤走的越多,他攻关的难度就越低。 现在他就写信要完颜希尹跟他一起来打黄巷坂。 完颜希尹无论如何也得派人来。 这是他唯一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第八百六十七章 火烧洛阳城 完颜娄室的信使翻山越岭来到了洛阳城前。 齐军只围了洛阳东南两面。 这使得他很轻松的便进入了城中。 完颜希尹看了娄室送来的亲笔信,也是了解到了陕西最近的战事情况。 娄室让他派兵去潼关东侧,配合一起破关, 希尹稍微一想就觉得这个主意并不好。 从这里去潼关,足有四百里狭长地带。 如果齐军追来,自己打赢了还好,打输了连跑都没地方跑。 可现在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娄室在信里说的很明显。 黄巷坂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齐军只守一侧,另一侧就能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力与给养。 光凭他那只兵马,如果没有天助,永远也不可能攻破黄巷坂。 而希尹自己困守洛阳城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打破了潼关,一切就都还好。 这次损失虽然大,但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打不破潼关,最差也就是全军覆没在汉地。 在洛阳不动,最后也是一样的下场。 完颜希尹传下军令,命现在在洛阳的所有金军立刻开始收拾军备,等收整完毕之后,择日离开洛阳。 下完令后,他又看了一眼东方。 他跑了,留守虎牢关的大跶不野就彻底没救了。 希尹为了大金朝国运不毁,也只能对不起他了。 齐军营中。 一个探子飞马来报。 “都统,军师。 方才我在山上观察洛阳西城门,见一个穿着百姓服饰的人从西门入城去了。 说不定就是完颜娄室派来的信使。” 鲁智深问道:“军师,就算此人真的是娄室的信使。 你觉得娄室会让完颜希尹离开洛阳,赶赴潼关吗?” 许贯忠并不怀疑。 “娄室和希尹都是聪明人。 我这条计策只是给他们创造了一个拼死一搏的机会。 这个机会他们不会看不到。 就算明知道这样做十分危险,他们也必须得去尝试。 因为试了还有机会,不试死路一条。 这就是阳谋。” 果不其然。 两天之后。 金军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随时都可以离开洛阳。 诸将来到希尹帅府之中。 等待他下达最终的命令。 这两天希尹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何阻断齐军的追兵。 他手下的七万多兵马,有六万都是步兵。 而齐军的马军足有三四万。 如果不想办法阻断追兵,他们跑不了两步就会被追上。 好在完颜希尹文武双全,熟读史书。 从历史之中,他还真找到了一个阻断追兵的好办法。 想当年,东汉末期,三分未定之时。 董卓忤逆犯上,私行废立之举,惹恼了以袁家为首的东汉士族。 各路诸侯借着曹操矫诏聚集起来。 十八路联军共讨董卓。 大军攻破虎牢关,逼近洛阳。 董卓知道洛阳不能久守,本地民心也不在他。 所以他打算返回自己的地盘陇西。 走之前需要断绝十八路诸侯的追兵。 于是他就想了个办法。 火烧洛阳城。 他在走时不仅带走了洛阳的百姓和士族,还只剩下了一片废墟,留给诸侯争夺。 在此时退出权力中心也是一个明智之举。 他走之后,关东诸侯没了共同的敌人 他们并非同心,互相征伐,彼此削弱。 若是董卓有能力,复刻大秦横扫关东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也没有始皇帝的气魄。 不过他火烧洛阳给自己断后的做法却给完颜希尹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希尹立刻传令诸将,让他们将城中百姓全部赶回家中。 百姓们本就恐惧金军。 平时也不敢出来。 现在还在街面上的,不是家中无粮,不得不外出觅食,就是想趁机捞偏门的不法之徒。 这项工作很轻松。 没多久就完成了。 众将再来向希尹请示。 “大帅还有什么吩咐?” 希尹道:“你们现在马上去府库之中,将柴草火油等引火之物全部取出来,放到全城各处。” 引火之物布满城中。 这项工作却花了不少时间。 百姓们在家中听着外面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还有甲片摩擦声。 心中担忧不已。 还以为齐军要现在攻城。 引火之物安放好后。 完颜希尹立刻命人集结部队,准备从西门出城。 同时留下一部分轻骑在城中放火。 放完火马上追赶大部队。 洛阳城西门一开。 在城外窥伺的齐军探子马上就发现了端倪。 金军先头部队浩浩荡荡的开出城来。 先锋由完颜银术可担任,他带领骑兵马不停蹄的往西行去。 后方跟随着完颜希尹亲自带领的大队步兵。 “兄弟,快走,金军出来了。 得马上回去禀报军师他们。” 两人连忙骑上马返回齐军大营。 来到中军大帐上报情况。 “军师,都统。 不出所料,那些金军果然出来了。 现在正往西边赶呢!” 许贯忠拍案而起:“马上调集全军,准备追赶。 命徐宁将军和史进将军领马军先行一步,缠住金人。 我与鲁枢密率领大队人马随后便到。” 传令兵立刻传下军令。 徐宁和史进各自前往军营调集军马。 各步军接到消息以后也在第一时间准备跟随队伍,发起进攻。 许贯忠踌躇满志,正打算追上去一击将金军踩在脚下,奠定大齐立国以来最重要一战的根基。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却没想到。 一个噩耗随之传来。 许贯忠出了营帐,正准备去校场点兵。 他回头望了一眼洛阳方向,正打算作诗一首,表达自己现在激动的心情。 可他刚往北方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气就骤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担忧与沉重。 但见洛阳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数道烟柱直冲天际。 从方向上看来,着火的地方应开始府衙,仓廪,市场,还有不少民居。 “完颜希尹,他敢放火烧洛阳?” 洛阳城这座古都坚城数经战火,饱受摧残。 数次被毁之后重建,难道今日又要重演? 方才军士来报,可没说队伍里面有百姓的身影。 金军是把百姓关在了城里,才放火烧的城。 这便是完颜希尹的策略。 他知道齐军素有仁义之名。 这样齐军就得在两难之间做出选择。 要追金军。 洛阳城和城内数十万百姓就会在大火之中灰飞烟灭。 若是选择进城救火。 金军就有时间从容撤走。 不用担心齐军纵兵追击。 完颜希尹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回头观望着自己的杰作。 “好了,齐军的统帅。 让我看看在这种时候,你会怎么选吧。 哼哼哼。” 许贯忠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完颜希尹,你简直禽兽不如,罪大恶极,丧尽天良。 这种断子绝孙的办法你都用的出来。 若被我抓住,别想轻松了断。 看我不把你拨皮拆骨。” 齐军诸将也纷纷注意到了洛阳城内反常的情况。 众人顿时对要不要追击产生了怀疑。 许多人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正准备等上面已下令,他们就立刻冲进城中救火。 第八百六十八章 火中英雄 城中火势巨大一发而不可收拾。 百姓们察觉到了金军放火的事情以后已经自发的出门救火。 有的抢救财物,有的去提水灭火。 可百姓们终究无人指挥,一片混乱。 大部分人在焚城大火之中只能抱着脑袋当鸵鸟。 一边躲避高温和烟雾,一边祈祷大火不要烧到自己。 许多民居被火焰包围。 百姓的惨叫声连城外的齐军都能清楚的听到。 当他们费劲全身力气冲到城墙边时,却发现金军已经用土石把城门给封住了。 吊桥也被他们给拆毁。 护城河里到处都是削尖的木桩。 跳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不一会,大火波及不到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前来避火的百姓。 上面人已经站不下,下面的人还在不断往上挤。 更多的人困在火中,连城墙都到不了。 现在的洛阳已经成了一片火海,除非变成鸟飞出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鲁智深看着颇为不甘的许贯忠,随口安慰道:“军师无恙否? 金人残暴逆天,终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百姓们却都是无辜的。 军师,咱们还是赶紧去救人吧。” 许贯忠叹道:“我没事,事不宜迟,等步军集结完毕之后,先填平护城河,清空堵在城门前的土石,将百姓接出城来,咱们再进去灭火。” “阿弥陀佛。” 步军集结完毕。 鲁智深直属的步军和华重的部下分别前往东南两门填河修路,清理障碍。 城上的百姓见齐军前来,心中的紧张情绪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军爷快救我,大火马上烧过来了!” 华重喊道:“城上的百姓不要惊慌。 躲不上城墙的也不要硬挤,找一个能避火的地方,我们马上就清开城门。” 人群之中有些人颇有地位,有些洛阳学子经过了最开始的慌乱也开始逐渐清醒了过来。 “乡亲们,咱们也别闲着。 在城门洞里的也帮忙一起清理土石。 能快一点算一点。” 百姓们纷纷找到手边能用的工具。 到堵塞的城门洞内将那些土石挖了出来。 齐军扛着土布袋往护城河里不断填去。 一条通往城门洞路很快就出现了。 城内堵塞的土石还没有清理干净。 因为城门是往内开的。 只要里面的土石清不完。 外面就很难打开城门。 城内的百姓并不专业。 等他们将土石清空,还是太耽误事。 华重果断的选择用轰天雷开路。 连带城门后方的土石和城门自身一起炸碎。 他朝城墙上喊道:“你们快帮忙传话,让城里的百姓不要在挖土石了。 赶快远离城门洞,我们马上要用火药炸开城门,你们再在城门洞里会有危险。 快快撤走。 对了,城门正上方的也离远点。” 百姓们闻言立刻撤了出去。 一个军士上前安放好了轰天雷,引燃引线,飞速跑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百姓们见状还有些奇怪。 他们是知道火药会爆炸。 但现在火药的爆炸威力并不大。 大爆炸往往是火药厂储存的大量火药着火所引起的。 就那一个大铁球的火药,能产生多大的爆炸? 不过随后的一声巨响,却让他们打消了先前的想法。 巨大的威力直接将洛阳城门炸的裂成了三瓣。 连城墙都被震得发抖。 他们在墙上的感觉颇为明显。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三颗轰天雷连续炸响。 堵塞城门的土石也被成功炸开。 这些土石只是金军走的时候,用来堵塞城门,防止百姓外逃用的。 而不是为了阻挡齐军攻城。 仓促之下,做的没有那么牢固。 而且金军觉得百姓又不是齐军那样专业的工程队。 这样的土石就够用了。 所以才会被三四颗轰天雷轻松炸开。 若是正常攻城,少说得用十几颗才会有明显的效果。 只要炸出一个破口,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步军立刻上前将地上的土石推进了护城河里。 百姓们见状也顾不上华重到底说的什么,立刻就往城外赶去。 华重喊道:“大家不要慌张,不要跑的太快,大火暂时烧不过来。 出城之后在军士的指引下先到军营里歇息。 我们随后会发放食物和水。 不要乱跑,看好孩子,小心摔倒,注意脚下。” 百姓们低着头快速出了城,一边跑一边感谢两旁的齐军。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好了,你们快跟我来吧,不要在城门前多做停留,里面还有大量百姓得出城来。” 华重先是疏散了城门口的百姓,随后派人进城救火。 众人进城之后才发现火势已经大到难以控制。 并非人力所能及。 就算现在天降大雨,也很难将大火彻底剿灭。 洛阳城的建筑以木质为主。 城内到处都是劈里啪啦的木柴爆炸声。 放眼望去火红一片,热浪连光线都能扭曲。 现在已经入冬,齐军穿着棉衣,刚一进城就被烤的满身大汗。 华重心道,现在这种情况,灭火是来不及了,只能先想办法救人。 他让众军在进城之前将衣服用护城河里的水浸透打湿。 然后用湿布包裹住露出衣服的脑袋和双手。 尤其是要用湿布捂住脸。 陆阳在讲火攻的时候也讲过。 大火之中最危险的不是火焰和高温,而是燃烧产生的毒气。 古代没有那么多化学物质。 但一氧化碳却少不了。 湿布可以有效阻挡毒气的吸入。 进城的军士们一个个都裹得跟阿拉伯人一样。 众军进城之后分批前往不同的地区展开搜救。 另一边由鲁智深带领的搜救队也是差不多的安排。 华重带人直奔城中心。 将路上遇到的,没有遇到危险的百姓指向城门,让他们先出城去。 众军一边跑一边喊:“有人被困吗? 有就答应一声!” 大家跑了半里远就遇到了不少。 大部分是舍弃不下自家的财产,想趁着火势变大之前能救多少救多少。 结果最后一次进去的时候,被困在里面。 军士们四散开来展开营救。 齐军平时练火攻,也会展开防火演习。 应对当前这种情况也算是有些经验。 可水火毕竟是无情之物。 早有准备也难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军士们在救援行动中时有受伤,还好到现在为止,无人死亡。 华重在后方负责指挥。 军士们一个又一个的救出被困的百姓。 受伤的轻的就自行前往城外的军营治伤,受伤重的由两个没受伤的人带他出城。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灾难面前大家同心协力。 许多百姓被救出火场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要帮齐军一起救人。 华重哪里会同意。 连受过专业训练的齐军都会在大火之中受伤,更别说这些普通百姓了。 最后请愿的人太多,华重也不想伤了百姓们的心。 于是便让他们去附近的井里提水过来。 齐军每进一次火场就得重新打湿衣服,否则很容易出现烧伤。 这样的辅助工作百姓们也足以干好。 军民同心之下,越来越多的百姓脱离危险。 华重的心态也逐渐放松。 忽地,只听见一声巨响。 原来是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件二层小楼出现了垮塌。 木质结构的房屋在火中烧的久了,横梁断裂,房屋垮塌也是应该的是。 华重本来没有放在心上。 可军士们随后而来的惊呼却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将军,不好了! 李二狗还在里面!” 华重心里咯噔一下。 这李二狗是他的亲卫之一。 自从他在二龙山落草之时,便一直跟随他左右,形影不离十余年之久。 在战场上也立下过不少战功。 可以说是他最亲信的人之一。 “二狗被困了?” 一声粗壮的叫喊从废墟中传来。 “将军,我在这!” 众人往里面望去,只见一片燃烧的木架后面,站着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岁大小的孩子。 一个女子见状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 “我的孩儿!” 这女子是这家的女主人。 他的丈夫为了保护母子已经死在了火中。 军士们来的时候,因为孩子被夫妻二人关在了大火没有波及的里屋,所以他们就先救出了女子,李二狗再独自破门,去救孩子。 正当李二狗抱起孩子的时候,房屋却出现了垮塌。 女子也就是早一步出来。 塌下来的横梁他们两个都困在了里面。 华重见状心急如焚,却并没有混乱。 “拿两桶水来!” 军士们提来了水桶,一桶华重浇在了自己身上,从头到脚,浸了个透。 另一桶水泼在了横梁上。 让横梁上的明火暂时被压了下去。 华重叫来了两个军士跟他一起抬着横梁。 “三二一,抬!” 横梁被三人抬起。 李二狗顺势从下面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母亲从李二狗手里接过孩子,哭成了泪人。 当场便跪下磕头,感谢众人救命之恩。 李二狗为人憨厚。 不敢接受,连忙让军士们送他们出城。 自己还要留下继续救火。 等送走了两人,李二狗才顾得上回过头来余华重讲话。 “将军,对不住。都怪我手脚慢,害你受伤了。” 华重笑道:“这值的什么,你也没少帮我挡刀。” 第八百六十九章 掉头反攻 城内的救援工作繁重无比,城外的人马也没有闲着,分批运送物资,安置受灾百姓。 完颜娄室的兵马离开洛阳之后并未走远。 这是一招连环之计。 只要许贯忠命人进城救火,他就立刻带人杀回去。 正在救灾的齐军如何能抵挡他七万余兵马的全力反攻。 一抹狡黠的微笑挂上嘴角。 忽然,后方一个探马迅速追赶上来。 “启禀大帅,不出大帅所料,那帮齐人果然进城救火去了!” “哦,进去了多少人?” 希尹眼神一亮,内心已经开始盘算下一场的战略。 “具体数量还不太清楚,只是我看见的就得有上万人。 齐军还在不停的往城内支援。” “太好了,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掉头回去,跟齐人决战! 反败为胜之时,就在今日。” 完颜希尹不愧是金军有名的智将,竟能在金军全面劣势,几乎没有翻盘可能的情况下凭借自己对于战况的理解扭转战局。 创造出一次金军处于绝对优势的决战机会。 许贯忠知道完颜希尹是个厉害角色,但他还是小看了对方。 正如许贯忠所讲。 阴谋只能胜于一时。 打仗讲究的是阳谋,让对方看得明白却不得不往里钻。 这才是正道。 完颜希尹并非是一个没有主见的贴耳虫,哪怕娄室传信成功让他改变想法,使得他离开洛阳,去攻潼关。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他也有自己对于战局的理解。 战场上的一切变化都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尤其是他率军离开洛阳,更是决定此战胜负的关键决策。 优势与劣势之间的转换,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金军上下接到传令,立刻全军掉头,前队改后队,浩浩荡荡杀回洛阳城。 完颜希尹是个聪明人。 许贯忠也不是蠢材。 完颜希尹心中的打算,他就算没猜出十成,也有个七八。 金军大队步军一路前行,却在离洛阳城十里的地方发现了大量齐军的身影。 数不清的齐军浩浩荡荡的排列在洛阳城西,挡在金军反攻的道路上。 完颜希尹放眼望去,至少有三四万人。 齐军进城救援的只有全军人马有一万余人,城外还有一万余人负责照顾安排难民。 剩下的人马全部被许贯忠放在了城西,防备金军发起反击。 负责领军的杜壆看到金军之后立刻传下令去。 “步军举盾,弓弩手上前,长枪手就位。马军准备列队冲锋。” 完颜银术可催马上前,来到完颜希尹身边。 “大帅,进攻吧。 对面的齐军只有他们全军的一半。 可以说是对方最弱的时候。 也是咱们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 现在击溃他们,咱们就能顺势冲击难民营,把剩下的齐军也赶尽杀绝。 齐国丧失了一只主力部队。 中原便是咱们的天下了。” 完颜希尹却想的比较多。 现在金军的兵力确实占据绝对优势。 大火和难民让齐军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兵马去救灾。 但即便如此,齐军仍旧留下了三万余人防备他。 这跟他的计划有所出入。 他原本以为齐军会毫无防备的被自己突袭,让后一片溃败。 现在看来,齐军的统帅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情势看得很开。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现在这种大规模集团作战,三万人和七万人的差距真的很大吗? 至少在完颜希尹看来并不是。 两倍,三倍的兵力差距都不足以决定战局,要形成碾压性的优势,除非兵力有对方的十倍以上。 即便如此,也不一定稳赢。 金军开国之初就曾以万人部队正面击溃了辽国二十万大军。 因为大规模会战的时候,你不管有多少人,同时接敌的就是数千人,甚至几百人。 后方哪怕有百万大军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看着。 而前线一旦崩溃,后方就也会溃逃。 根本不用打。 金军次次以少胜多都是这么来的。 每次只需要拼尽全力击溃对方的前方阵列。 对方前线的溃兵就会带着后方的部队一起逃跑。 所以完颜希尹并不看好此战的胜算。 因为金军疲敝,士气低落,军士思归,战心不坚。 纵有十成勇力,难以发挥七成。 齐军士气高昂,背城而战。 一身本事,说不定能发挥十二成。 希尹还是觉得正面作战,齐军赢面更大。 银术可问道:“大帅可是有什么顾虑?” 希尹点头道:“却是如此。 不过正如你先前所言,这可能是我们反败为胜的最后机会。 如果不拼一把,我说不定会后悔终生。 但是在进攻之前,还是要先确保退路。 银术可,这次进攻你就不要上场了,我拨你一万兵马,你带人埋伏在秦山北麓。 若我胜了,自会带兵追击,随后飞马通知你。 若我败了,便顺势把齐军引向秦山,到时候你出来伏击,咱们再打一个反攻。” 银术可赞叹道:“不愧是我大金国有数的才将,这办法不错,我听你的。” 希尹道:“一路上小心齐军的探马,不过我估计对方此时应该也没有心情派探马到处察看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银术可立刻回到后方,让还未抵达战场的后军跟他去往秦山。 而正面的金军到底有多少。 齐军站在平地上用肉眼看根本看不出来。 金军在数里之外便停下列阵。 齐军站在原地不动。 他们的目的是阻挡金军,对方如果不来攻,他们就不会主动上前。 金军也没让他们等多久。 军阵迅速整齐。 队列最前方的是较为精锐的契丹兵,中间是汉军。 最后才是由女真人组成的督战队。 军阵浩浩荡荡的朝齐军开来。 即便分走了一万人去做埋伏,金军的数量仍旧是齐军的小两倍。 两军将士面上都无惧色。 随着鼓声响起。 金军步步紧逼。 齐军的弓箭手换出长弓。 庞万春骑在马上,一眼测量了双方的距离。 “弓箭手准备,百步距离。” 众军拉弓搭箭,仰面斜向朝天。 那箭矢粗壮无比,头部硕大,呈现锥子型,散发着冷冷寒光。 常年训练的肌肉记忆已经让他们轻而易举的找到百步距离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角度。 众军将弓拉满,只等着庞万春一声令下。 强弩手也将弩端平,从盾牌上预留的观望口进行瞄准。 若是能仔细观察,机会发现这些人用的也几乎都是神臂弓。 箭矢也是特制的破甲弩箭。 第八百七十章 城西大战 等金军进入射程,庞万春眼神一冷。 “放箭!” 长弓射出的巨矢还有神臂弓射出的弩箭朝着金军的军阵疾驰而来。 一时间箭如雨下,叮叮当当的打在金军坚固的盔甲上。 齐军的弓弩都以威力大为主要目标。 陆阳早就知道以后的战争会是重甲对撞。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轻型的弓弩基本没有发挥空间。 所以齐军的所有装备都是以破甲能力为优先。 以往能够硬顶宋军箭雨如同洗澡的金国重甲步兵,如今却像割草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完颜希尹没有丝毫仁慈。 反而下令督战队,让他们催促前方的契丹兵和汉兵速速向前。 谁敢后退半步,当场处死。 这些人都不敢反抗,于是便只能继续向前。 等距离合适了以后,金军的弓弩手也开始还手压制。 步军继续推进。 庞万春指挥弓箭手以抛射压制对方的弓手,强弩手继续射击金军的步兵阵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金军一边维持阵型,一边快步向前。 两军接战,刀光闪烁,剑气纵横,盾牌对撞,长枪往来。 完颜希尹与杜壆各自调兵遣将。 在洛阳城西侧展开血战。 齐军拥有规模庞大的马军。 左右两翼各一万。 原本金军的马军数量并不比齐军少。 可惜完颜宗翰送掉了一万人。 剩下的两万人有一万被完颜娄室给带走了。 希尹手中就只剩下了一万马军。 讨论群 杜壆命两翼的骑兵立刻上前包抄。 徐宁史进在左翼,石宝酆泰在右翼。 两万马军分头前进。 金军只能派人来挡。 女真人在西路军中最厉害的几个万户先后被杀。 唯一一个大跶不野还被困在虎牢关,此刻能依靠的武将几乎全都是契丹人。 希尹指派道:“萧仲泽,拓跋珪,你二人分别去左右两翼,领马军挡住齐军的进攻。” 两人领命出发。 马军出发的同时,希尹还在让侧翼的步军改换阵型,防备齐军的侧袭。 徐宁史进带头冲锋,两人奋起神威,如入无人之境,挡着披靡。 讨论群 连斩十余个金军军士,连带三名谋克,一名猛安。 军士们士气大振,战力更上一层楼。 另一边的石宝和酆泰更是了得。 去右翼阻挡石宝两人的是拓跋珪,身穿明光铠,头戴一定大毡帽,十分的显眼。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石宝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非同寻常,便拍马迎上。 “契丹小儿,敢来与我决战!” 拓跋珪心高气傲,岂会拒绝。 “你这南蛮子,看我不砍了你的狗头。” 两人交手数合,石宝假装溃败,立刻退走。 不远处的酆泰看了却丝毫不慌。 身份证- 两人同在前厢为将,私下里没少交流。 石宝的武艺比起酆泰来是旗鼓相当。 两人一百回合之内难分胜负。 若要再往下打,可能酆泰小有优势。 但石宝的一身本事并非全在刀法。 他还有一手绝活流星锤。 专门用来偷袭。 看来今天是要派上用场了。 果然,这拓跋珪不知内情,上了石宝的当。 还以为石宝不堪一击,正想追上去结果对方的性命。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不料石宝回头一把流星锤急速丢来。 拓跋珪没有防备,被流星锤砸扁了面门,死在当场。 “干得好!” 酆泰赞叹道。 两人聚集起所有兵马对金军展开剿杀。 右翼的金军马军没过多久就呈现出的崩溃的前兆。 完颜希尹听闻拓跋珪被对方的大将在乱军之中斩杀,心中十分气氛。 汉人的武将个人实力确实了得,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 女真人里不是没有力敌千军的勇士。 但女真人人口基数摆在这里,跟汉人比顶尖武将的数量是根本比不了的。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金军之中能称得上顶尖的,也就属完颜娄室了。 其余人大部分都是中游偏上,没有特别弱的。 强者也不多。 而齐军之中却有很多高手。 可以稳压金军一头。 乱战起来颇为麻烦。 甚至对于一部分厉害的大将而言,人数差距已经不足以抹平武艺的优势。 就拿石宝来讲。 让石宝单枪匹马打一百个金军精锐骑兵,他自然压力很大。 胜算也不高。 身份证- 甚至能从这一百人手中逃走就不错了。 但石宝在战场上不会不带亲卫。 这些亲卫可不会看着自家将军在战场上被敌人围攻。 有他们保护。 一个武艺高强的大将就相当于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冲到哪杀到哪,金军根本无法阻挡。 让对方的将领在阵中肆虐,势必会影响军心。 右翼的情况便是如此。 前方的步军最难分出胜负。 双方都是全副重甲的步兵,从早上打到天黑都很很难造成多少伤亡。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轻骑对冲就不一样了。 双方马速一起来,但凡有一个失误就是当场毙命。 就算命大,受伤没死,落马之后基本也是死路一条。 金军马军在短时间内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却仍旧奋勇拼杀,决不后退。 两军打了一个时辰,金军骑兵终于支持不住了。 他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成。 不管督战队再怎么威胁他们也不敢在跟齐军缠斗。 两翼的齐军抓准了机会,没有去管溃逃的金军骑兵,反而靠近了金军侧翼的步兵。 可完颜希尹早有准备,在侧翼也布置了大量的长枪手。 讨论群 齐军的轻骑刚刚战胜对方的马军,自身略显疲惫。 而对方的枪阵已经架好,并非是自己这样的轻骑兵能冲得动的。 就算此时用重骑兵硬冲,也是得不偿失。 他们的目的是阻止金军杀回,为救援争取时间。 不是要把这些金军击溃,赶尽杀绝。 两翼的马军便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在对方弓弩射程之外游曳,防止对方派人增援前军。 这下战局就变成了单纯前军之间的对拼。 双方的前军谁也奈何不了谁。 战局一只持续到晚上,却是以平局收场。 洛阳城内的大火都快要被扑灭了。 城外的战事却还没结束。 完颜希尹叹了口气,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反攻的机会了。 这次都被齐军挡住了,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安全返回金国。 别的就不奢求了。 金军阵中鸣金之声响起。 前军立刻脱离战斗,全军后退。 齐军没有追击的意思。 这让完颜希尹之前的布局变得毫无用处。 人生中,失败总是贯穿始终。 计策设计的再多,大多数都是无用功。 希尹不以为意。 金军集合兵马,连带在秦山北麓埋伏的完颜银术可。 数万人连夜往陕州奔去。 一夜无眠。 金军忙于赶路,齐军忙于救灾。 在齐军和洛阳百姓同心协力之下,大部分百姓都安全逃出了火场。 但这场大火仍旧夺走了数万人的生命,大宋西都也化为了一片废墟。 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和光秃秃的城墙。 完颜希尹达成了他的目的。 让金军安然逃到了陕州。 而齐军为了安置百姓,要么在洛阳逗留个把月,帮助洛阳恢复生机,要么就得留下留下一批人重建洛阳。 凭空多了几十万张吃饭的嘴,齐军的粮草压力会变得十分庞大。 也有助于潼关战事的进行。 许贯忠此计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将完颜希尹引出洛阳。 却在即将完美成功时候被希尹摆了一道。 洛阳百姓终究没能避免被战火波及的结果。 不过世事难料。 任谁也无法事事顺心。 百姓们虽苦,但当下的结果总比围城断粮,然后被金军当作军粮充饥要好。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许贯忠留下了一部分下军守卫洛阳,带领百姓们清理废墟,重建家园。 后续的物资第一时间向陆阳申报。 陆阳也马上批下。 安排好了一切,许贯忠便要带着剩下的所有人马前往陕州,在黄河边跟金军做个了断。 第八百七十一章 以命换命 陕州城建立在高阳山与黄河之间,整座城池几乎堵住了西去的道路。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高阳山以南是大片连绵不绝的丘陵,直接秦岭。 不适合大军行进。 完颜希尹以自己为帅,据守陕州,派完颜银术可为将,领兵两万,西进攻打潼关。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因为陕州北侧的黄河一代坡度平缓,河床较宽。 所以这一带的河水并不深。 得到这条消息之后,他连忙命人在山中砍伐树木。 随后将这些原木钉在河底,阻挡齐军战船前进。 齐军的船只开到此处便会触底。 大船过不来,小船来了也没太大用处。 做好了一切准备,剩下的就是跟齐军做最后的对决了。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完颜银术可领兵向潼关进发。 两日之内便赶到了潼关西侧。 关内的齐军诸将丝毫不慌。 这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不如说,这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苏定去守西门,对付完颜娄室。 单廷珪与魏定国守东门,对付完颜银术可。 关内守军枕戈待旦。 一定要守住黄巷坂。 银术可到了潼关东侧之后,第一时间便派人翻山越岭到对面和娄室进行联系。 娄室看过了银术可送来的书信。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随后点了点头:“大金国运在此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明日开始,两面猛攻黄巷坂。 言退者斩。” 诸将遵令。 活女问道:“父帅,那禁沟咱们不管了?” 娄室叹道:“守禁沟的可是那个王禀。 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第二天,娄室和银术可调拨营中兵马,同时向东西两关发起进攻。 箭矢交错,刀来枪往,打得血肉模糊。 齐军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地形,防守的第一日毫无压力。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金军损失也不算多重。 毕竟接敌线就那么几丈长。 娄室见势不妙,于是便赶紧想办法寻找别的路径。 他将城内的一些建筑夷平,随后在腾空地上建造了几架投石机。 这些投石机投送的不是石弹,而是火油罐子。 齐军用的战法,技术含量没有多高,他学来就能用。 他没有专门的火油弹,那就用一半的火油罐子,打上去以后再点燃就行了。 关上面积不大,火油罐子砸下之后立刻溅得到处都是。 配合金军火箭一射,大火瞬间蔓延。 身上沾了火油的齐军立刻被大火包围。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苏定指挥道:“着火的军士不要慌。出来倒在地上。 其他人用土把他埋住。” 军士们下意识的冲出火海。 倒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军士立刻解开麻袋,将里面的土全部倒在了着火的军士身上。 没了氧气,自然无法燃烧。 苏定见几人已经被成功救了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快抬他们下去治伤。” 火弹之后,又是毒弹。 一片片毒烟弥漫城墙。 苏定连忙让人用湿布捂住口鼻,压低身形。 避免吸入过多毒气。 这样的进攻确实有很强的压制作用。 但在压制的同时是不能攻城的。 攻城器可不会分辨敌我。 自家军士到了城墙上也会被烧伤,也会被熏死。 齐军往往在步军抵达城墙外三十步的时候就会停止发射毒弹和火弹,避免误伤。 城墙上大火还在烧着,毒烟还在飘着,对方不可能在这时候攻城。 可完颜娄室比苏定想象的要狠的多。 娄室叫来了麾下的一员汉人将领,此人名叫孙英。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命你麾下的军士立刻攻关,不得延误,否则军法从事。” 孙英眼睛瞪得老大。 “大帅,这投石机还在压制,我们现在就进攻,是不是。” “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娄室的话语冰冷,甚至没有给孙英说完一句话的时间。 “我说了,延误者,军法从事。 孙将军想先试试军法的滋味不成。” 孙英吓得魂不守舍,腿抖如筛糠,连忙跪下表忠心。 “大帅英明,末将这就去。” 其他汉将看着孙英的下场,心中虽然不舒服,但也没人会跳出来帮对方说话。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但事到临头的时候,不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娄室要人出去当炮灰,他们当然不愿意,前提是当炮灰的人是自己。 如果是别人,那就无所谓了。 只要自己不出事,管别人是死是活。 在场的汉军将领大部分大部分都是这么想的。 娄室面色微微有所缓和。 汉军在他看来就是一群奴才。 他对奴才好,是想让奴才对他忠心。 现在主子都有危险了。 谁还会在乎奴才们的性命。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汉军没有别的,就是人多。 他只要派人攻城,齐军就不得不守。 若是齐军来守,他便用火弹将城上的齐军和金军汉兵一起烧成灰烬。 随后继续派人进攻。 关内的齐军才多少人。 能经得起这样的交换。 娄室哪怕拼了自己营造的仁慈形象不要,也得啃下潼关来。 孙英带人来到关口之前。 看着巍峨耸立的雄关心中只剩感叹。 “可惜我孙英今天便要交代在此了,他娘的。” 首发&:塔>-读小说 副将见孙英的表情颇为凝重,于是便道:“将军,金人就在咱们后面看着呢。 打进去还有一条生路,不打,那些金人的屠刀可不会跟咱们废话。” 孙英烦躁的说道:“这个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攻城!” 汉军在女真兵的见识下抬着云梯搭上了关墙。 手举着盾,艰难的往上面爬去。 关上守军还在避火,根本想不到金军会在这种时候进攻。 苏定一个愣神的功夫。 一名金军就跳上了城墙。 此人上城之后,也发现了城墙上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到处都是火油。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城下的女真兵喊道:“愣什么!快杀进去!” 那汉兵心中恐惧,这我要是跳下去不得在一瞬间变成火人。 可就在他犹豫的一两秒内。 一只羽箭便从城墙下方射来,正中他的后心。 这回不管是齐军还是金军的汉兵全都看傻了。 他只是犹豫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被督战队当场射死。 “谁敢犹豫就是这样的下场!马上进攻!” 汉兵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上爬去。 汉兵一个个登上城墙,往里面杀去。 哪怕身上着火也顾不得扑灭。 身份证- 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女真军射死。 汉兵冲上城墙,齐军便不得不去阻拦。 正当此时,又是一颗火弹打来。 火上浇油,大火再次蔓延。 将城墙上的几十个齐军和汉兵全部包裹。 苏定攥紧了拳头。 “完颜娄室,真是个狠角色。” “将军,他们这样打,这城墙咱们怎么守啊!” 苏定道:“守不了也要守。 咱们在城墙内部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一但让出关口,黄巷坂就彻底沦陷了。 弟兄们,为国捐躯的时候到了。 大家不要怕牺牲。 将来的太平天下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我们不怕。” 苏定纵然这样说,也不会放任军士们被大火烧死。 他将战线从城墙的外侧收缩到了内侧。 不再阻拦金军登城,转而阻拦金军入城。 六丈高的城墙直接往下跳就是找死。 金军登上城墙之后照样要通过两条阶梯下城进入关内。 首发&:塔>-读小说 他只需要守住两条阶梯,就能阻止金军进入。 这些汉兵等火势变小之后,随即冲锋上前。 与守卫阶梯齐军展开搏斗。 期间火弹毒弹一直不停的发射。 双方深陷战斗之中,都顾不上躲避。 转眼之间又有数十人葬身火海。 孙英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的上城去送死。 心里剧痛,仿佛在滴血。 从早晨打到中午,就有五百人丧生。 没有一个能活着下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齐军也有百十人伤亡,并不算是轻松。 第八百七十二章 意料之中的谋反 娄室见孙英的部下伤亡近半,剩下的人也都是惊弓之鸟,没什么战力,再逼他也没用了。 于是便再点另一员汉将出马。 “刘伯明,你带人替下孙英,继续攻城。” 刘伯明闻言,如丧考妣。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但完颜娄室的命令他不得不听。 只能领军去替下孙英继续进攻。 孙英回到营中时,脸上的表情分明藏着怒气。 完颜娄室也不在乎。 只是一个汉军猛安被打残了而已。 能换掉一部分齐军就算是赚的。 一日过去。 汉军损伤惨重。 再加上东门金陡关的伤亡。 齐军也有近三百人的损失。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城内的齐军没有多少。 照这样打下去,黄巷坂十几二十天就要沦陷了。 苏定晚上睡不着觉,连夜在城内修建防御设施。 哪怕关口守不住,他也要在关内节节阻击金军。 剩下的便是祈祷其他部队能够赶快夺取胜利。 当夜,汉军军营之中。 孙英正在营中生闷气。 今天白日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不知道走了多少。 他在陕西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有见过今天这般惨烈的厮杀。 可以说今天攻城之时,死在齐军手上的人还不到两成。 剩下的都是被自己家的攻城兵器连带齐军给一起消灭了。 这他心中对完颜娄室十分的怨恨。 可他又能怎么样。 他已经投降了金军,在金军中好歹算是个将领。 娄室是金帝封的西路军元帅左监军,陕西经略使。 他怎敢和娄室作对。 没办法,受了伤也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忽地,门外传来了一声通报:“将军,刘将军来了。” “刘伯明?他来干什么? 今天他的兵马受损也不轻,许是来找我诉苦的。”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孙英没有多加思考,便让人请他进来。 刘伯明挑帘而入。 两人相对而坐。 “刘兄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孙兄,你这的人都可靠吗?” “放心,绝对可靠,你有话只管讲。” “我还是不放心,你让他们都离远点。” 孙英照做。 刘伯明这才叹道:“哎,别说了。 首发-:-塔读小说@ 事到如今,咱们两个是同病相怜。 我就不和你多废话了。 你觉得金军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问的是你还想不想在金军待了。” 孙英沉默了片刻。 随后答道:“你想反?” 刘伯明重重的点了点头。 “先前京兆府沦陷,上面的大人们带头投降,你我加入金军也是无奈之举。 要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给这些女真蛮子当奴才。 扣扣 先前那完颜娄室还顾着打造仁慈的招牌,这回逼到绝路了,丑恶嘴脸原形毕露。 咱们在金国总没有好下场。” “可现在造反,也不是时候。 现在金军好像还有些优势。” 刘伯明摇了摇头:“就是得在这种时候,我们的价值才能体现出来。 要是齐军能轻而易举的收拾掉金人,我们就算到时候投降了也会被齐人视作败类。 雪中送炭,远胜于锦上添花。 再说咱们不是没有机会。” 孙英眼睛一亮:“你再细细讲来。” “金军看似势力庞大。 扣扣 这里面有多少是咱们这样的汉军给他们壮的声势? 完颜娄室手里,号称有十万大军,里面女真兵只有三千。 剩下的不全都是汉兵。 没了咱们,他完颜娄室算什么?” 孙英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不是所有汉人都跟咱们一样的想法。” 刘伯明道:“不然,咱们不需要所有人都跟咱们一样的想法。 只要你我联手突袭中军,将完颜娄室拿下。 反感金军的就会第一时间加入,中立骑墙的也会倒向咱们。 那些真心给金人当狗的也会在此时偃旗熄火。 咱们只要联合其他人把剩下的女真兵解决了就行。 到时候举众投降齐人。 齐人便能顺势拿下完颜希尹。 金军从此一蹶不振。 你我的地位,岂是现在能比的。” 刘伯明这番话语确实是说动了孙英。 他今天被完颜娄室当成弃子丢了出去,本来就攒了一肚子的怒气。 现在被刘伯明拿言语一激,顿时跳了起来。 “好,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总该做些大事。 这事我跟了,你说咱们怎么办吧。” 刘伯明道:“先不急,你我等晚上三更时分,提前准备好兵马。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随后再联手杀进中军,生擒完颜娄室。” “没问题,到时候联系。” 两人约定好了行动时间,随后便回营准备。 两人的手下因为今天被女真人当成炮灰使唤,心中也是早有不满。 当将军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众人没有任何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孙英与刘伯明各自命心腹手下监视所有军士,免得有人通风报信。 吃喝拉撒都得在营中解决,不得离开众人的视线。 三更一到。 刘伯明与孙英各自率领兵马出营。 两人的营盘刚好对门。 首发:塔&读小说 出营之后便直奔中军而去。 两路兵马来到娄室中军大营之外。 孙英和刘伯明一人一箭射死了塔楼上的守卫。 “弟兄们,杀进中军,活捉娄室!” 千余人点起火把,闯开营门,直入中军。 众人冲进来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 中军之中并没有守卫。 连营帐中都是空空如也。 忽地一片火把从四面八方升起。 金军的弓弩手瞬间将孙英与刘伯明包围在了中军之内。 两人的小心思岂能瞒得过完颜娄室。 娄室今天白天用高压手段强迫那些汉军去跟齐军换命,他就想到了这些汉人有造反的可能。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为了压住这股苗头,还得把造反的汉军也全部杀绝。 他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只要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十几二十天,等潼关攻下,他与希尹大部队汇聚。 到时候就不用怕汉军作乱了。 营中的孙英与刘伯明大惊失色。 刘伯明道:“孙兄现在只有拼死一搏了。 咱们杀出大营,去投奔齐军。” 孙英埋怨道:“这回可被你害惨了。” 两人立刻抄起兵器准备突围。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娄室见状,一声令下:“放箭。” 数不清的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将营中的叛军射杀的一干二净。 第二天一大早,这些人的尸体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军营中间。 众汉将看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轮到谁了?” 娄室如此问道。 另一边,完颜银术可的部队进攻起来就没有这么顺利。 因为银术可麾下的兵马大多是金军多年老兵。 少说有两到三年的从军经历。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跟娄室手下那些刚刚招降的汉军不一样。 银术可舍不得将这些金军当成炮灰使唤。 另一方面,黄河北岸的风陵渡还驻扎着秦明部下的主力。 他需要分出大量兵马在河岸边修筑防线,防备秦明渡河南下,攻击他的侧翼。 所以金陡关方向的防守压力并不大。 主要是西边打的很惨烈。 而许贯忠也在前不久到达了陕州之外。 此刻正在谋划一场攻城战。 陕州地势险要,却并非洛阳那样的坚城。 城墙总体为夯土结构。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高约三丈,宽两丈。 是个在州城之中都不算很出众的小城。 这样的城墙在齐军轰天雷的攻击下简直不值一提。 许贯忠是一个测绘方面的大师。 齐军所有的行军地图都出自他手,随后由金大坚雕版印刷。 前些天他登上附近的高山,粗略看了一眼陕州城内的地势,就将陕州的城池布置图花了出来。 同时地图上还有几细细的线,一直从齐军的军营方向延伸到陕州城墙。 鲁智深前来观看,随后便提出了疑问。 “军师,这细线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是军士们的进攻路线吗?”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许贯忠摇头道:“不,这是挖掘地道的路线。” 第八百七十三章 土法破城 鲁智深听许贯忠说要挖地道,本能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 “嗯,军师。 那完颜希尹也算是当世名将。 挖地道这种常规手段,恐怕他不会想不到。 如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已经在城墙下面也挖了一条横向的地道,只要我们挖过城墙,就会掉进他的陷阱里。 这有什么用啊?” 许贯忠闻言大笑:“鲁师傅难道以为许某是个愚笨之人不成?” “那当然不会,只是洒家认为挖地道确实不是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好主意。” 首发&:塔>-读小说 许贯忠道:“鲁师傅莫急,且听我慢慢讲来。 完颜希尹会防备土木掘进之法,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但我的办法,并非是传统土遁之法。 鲁师傅且看。” 两人来到地图之前。 许贯忠指着地图道:“陕州乃是小城。 横纵不过四里。 城墙高三丈,宽两丈,连护城河都没有。 按理来说,就算要强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只是强攻之下,咱们难免损伤惨重。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而且守城的是完颜希尹,说不定他能再整出些鬼主意来,给我们制造麻烦。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所以我们要打,就一定要尽快拿下。 陕州城墙不坚。 希尹也知道我们会用轰天雷破城。 如此他就必然会在城门处布置大量兵马。 就算我们炸开了城门,进城之后也会被弓弩攒射,难以入城。 跟当初秦将军打太原时一样。” 鲁智深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这些文人喜欢卖关子,在说出最终方案之前总喜欢长篇大论。 不过论述之后,往往都会有一个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他也愿意配合。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确实如此。” 许贯忠点了点头:“所以要尽快破城,只打开一条缺口是不够用的。 我们的轰天雷虽然威力不俗,但定向爆破的能力还是太差。 在城门洞那种狭**仄的环境中,爆炸威力固然可用。 但若是在空旷的场景中用来炸城墙,可就没那么好用了。” 鲁智深也深以为然。 轰天雷之所以只炸城门,就是因为在空旷场景中,威力逸散的太多了。 “军师挖掘地道,难道是想将轰天雷送到地道里面?” 许贯忠拍了拍手! “鲁师傅果然有慧根。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我前些天看了一下陕州城墙,已经计算好了爆破位置。 咱们马上命军士挖掘地道。 只挖到城墙下方。 别说他完颜希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们又不会直接挖到城里。 等地道通了之后,便把轰天雷放在城墙地基之下引燃。 巨响过后,整个陕州的东侧城墙都会结构性垮塌。 到时候用不着攻城,咱们踩着城墙的废墟就能直接杀进去。” “好,许军师不愧是大王最为倚重的智囊之一。 竟能想出如此办法,真是神鬼之谋。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我这就命人准备。” “好,此事宜早不宜迟,早点攻破陕州,免得夜长梦多。” 齐军到了陕州之外,却并没有马上开始攻城。 这一点也是希尹想看到的。 他已经接到了娄室的传信。 有完颜银术可帮他断绝齐军的增援。 他现在已经开始不计成本用换命打法,攻打潼关。 最多二十天之内潼关就会告破。 希尹只需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够了。 刚好,还有二十天便会来到深冬时节。 讨论群 到时候下起大雪,齐军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正好方便他们后撤。 又三天过去了,齐军依旧没什么动静。 完颜希尹心中越来越慌。 眼前这样的情况,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齐军肯定酝酿什么大规模的行动。 只是要猜测地方的行动实在太难,尤其是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里的时候。 进攻的方案太多了,希尹也不知道对方会选择那种。 于是便只能全力防守,将自己能想到的地方全部做好防范。 即便如此,他心里也依旧不安。 身份证- 希尹猜得不错。 齐军的工程队已经在地下埋头苦干,昼夜不停好些时候了。 许贯忠和鲁智深来到地道入口处。 只见一个个军士穿着满是尘土的脏衣服在地道里面来回穿梭。 有的人挑着担子,将挖出来的土送到外面,装进麻袋里面,准备用作灭火或者搭营的材料。 有些人扛着刚刚从树林里砍下来的木头,准备进去充当梁柱,固定地道,防止垮塌。 工程队平时负责的就是修建营盘,搭建防御工事,进攻的时候填平护城河,还有修修补补之类的活。 挖掘地道也在他们的业务范围之内。 众军干这行十分专业。 几天的时间,地道就往前推进了一里有余。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齐军大营离陕州城墙有四里远,要挖到城墙脚下,总共得需要十五天左右。 时间非常紧。 许贯忠道:“军士们不要怕苦,不要怕累。 潼关的弟兄们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帮咱们争取时间。 你们完工的越早,他们就能少一点伤亡。 完工之后,工程队所有人都记军功。” 队头拍胸脯保证道:“军师放心,俺们没什么本事,挖土造墙那是一流。 整个工程队三班轮倒,不把地道挖通绝不休息。” “好,我等着诸位的好消息。” 十几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双方的心情都十分煎熬。 完颜希尹迟迟等不到齐军的进攻,心里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不敢放松。 齐军诸将也在担忧自己是不是花费的时间太长了,潼关苏定部的伤亡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坚持得住。 这些天连日血战,整个潼关的守军都疲惫不堪。 面对在女真人的逼迫下,不停发起自杀式进攻的汉军。 苏定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双方在关墙附近连续争夺,每日都是血流成河,尸积成山。 苏定白天要率人拼杀,晚上还得焚烧自家阵亡将士的遗体。 再命人把敌军的尸体抬到高崖上,扔进那条深沟里。 十来天过去,整个深沟底层都要被铺满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苏定粗略算了一下,里面至少得有六七千具尸体。 齐军纵然有小阵配合,占据地利优势,也仍旧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苏定部下阵亡者众多。 足有五百余人。 重伤八百余人。 轻伤两千多。 现在为止,身上还没带伤的,就只有两成兵马了。 这两成人也累的浑身酸软,手脚无力。 这些时日,完颜娄室像是发了疯一样不停的进攻。 苏定连晚上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金军人多,可以一部分休息,另一部分继续进攻。 齐军却不行。 许多军士甚至不是倒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死于过度劳累。 晚上,金军暂时撤退,换兵来攻,苏定将铁镗放在脚边。 背靠在关墙上准备歇一会。 却不想背一沾墙立刻就站着睡着了。 金军的进攻如潮水般褪去,有如潮水般杀来。 刚刚歇了没有两刻的苏定再次被喊杀声惊醒。 “他娘的,不让爷爷睡觉,爷爷要了你们的脑袋。” 另一边,魏定国和单廷珪前来替班:“苏将军,你先去歇息吧。 首发:塔&读小说 东面进攻压力不大,军士们能顶住,不怎么需要指挥。 这边我们替你守一夜。” 苏定本想拒绝,但打架的眼皮却不容他多嘴。 “好吧,你们小心一些,尤其是东面,绝对不能放松。” 两人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待苏定走后,魏定国和单廷珪便商量了一下。 单廷珪道:“苏将军说的也不错,万一银术可突然猛攻金陡关,那边也离不开人。 咱们两个还是分开守。 我守西边,你回东边。” 魏定国也没有拒绝。 扣扣 两人各守一面关口,又是一夜过去。 第八百七十四章 拆墙 陕州之外。 工程队队头灰头土脸的跑出了地道,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好了,这条通道验收也过了,剩下的就只有三条了。” 他继续进入其他通道。 最后十条通道全部验收完毕。 可以交付使用。 队头兴奋的找到了许贯忠。 将地道已经挖通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许贯忠大喜,立刻命人给整个工程队都记上军功。 工程队和上军不一样,因为齐军常胜,很少会有让工程队上场拼杀的机会。 虽然他们只要参与了营盘修建,工事修整也能拿到军功,但这样来的毕竟太少。 这次许贯忠大手笔批下了许多军功,抵得上他们往日整场战役所得到的军功之和了。 口口 军功对于军士们来说,不仅是可以换钱换物,还是提升自己军阶的重要途径。 自然是多多益善。 既然地道已经挖好,那就没必要跟完颜希尹浪费时间了。 营中响起了集结的号角。 众军在这十几天内早就憋足了气。 正准备好好发泄。 听到号角声之后便迅速赶往校场。 许贯忠已经提前安排下了人去往地道中安放轰天雷。 爆破手用火药洒在地上,组成了一条长长的引线。 最后汇聚到一处。 因为火药线基本都在地道里面,地道无风,也不用担心火药会被吹跑,造成轰天雷点不着的问题。 许贯忠确定了这边随时都能点火。 随后便前往校场,调兵遣将。 校场中已经站满了齐军军士。 鲁智深已经在将台上等候:“军师可算来了,弟兄们都在等着你的安排呢。” 许贯忠也不客气,当时便道:“此次进攻,没有什么花哨的计策,以鲁师傅和华将军两部上军步军为先锋。 其余兵马随后跟进,一定要把完颜希尹生擒在陕州城中。” “我等遵令!” 齐军浩浩荡荡出营去,来到了陕州城边。 完颜希尹接到传报之后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城门处。 首发&:塔>-读小说 只见齐军人如虎,马如龙。 旌旗蔽日,声威震天。 隔得几里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 “不对劲。”完颜希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齐军为什么不带攻城武器。” 哪怕陕州是个小城,城墙只有三丈高。 也不是人说上就能上来的。 没有飞楼,没有冲车,没有投石机和床弩。 怎么也得有几架云梯吧! 难道齐军打算飞上来不成?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完颜希尹认定齐军勇猛,主帅智谋深远,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找到了不用攻城武器也能登城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这个办法是什么。 但希尹心中已经在打鼓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内疯狂思索,短时间之内也想不到对方会用什么办法。 不过城墙现在是肯定不安全了。 必须要马上离开。 至少得回到帅府之中。 这样城墙就算陷落了,他也有时间组织人手反攻。 说走便走,趁着齐军还未发起进攻。 完颜希尹便下了城墙,骑马往城内的帅府奔去。 城外的齐军大步向前。 五万余人的脚步声整整齐齐。 每踏出一步,都会让自家的气势更胜一分,对方的气焰消减半寸。 此消彼长之下,等齐军到达城墙边时,便会到达气势的顶峰。 大军不断行进。 离城墙只剩下一里。 许贯忠下令道:“点火。” 军士闻令,便用火把引燃了地上的火药。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火药燃烧散发出橙色的火光。 由源头分为十条,如同十条火蛇,分别钻入了洞口之中。 齐军在城墙前一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刚好在金军弓弩射击距离之外。 金军的弓弩不是够不到,而是百步以后,威力不足。 对齐军的重甲基本没有威胁。 齐军不动,金军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军便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对峙着。 冬天的寒风吹过,刮断了地上的荒草。 地下的引线却一步不停的向着陕州城墙杀去。 终于,火药引燃了地下的轰天雷。 火药燃烧产生了大量的光、热和气体,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金军毫无防备,只听得连续不断的数十声巨响。 仿佛天倾地陷,世界末日一般。 巨响过后,陕州城的城墙忽然开始龟裂。 巨大的裂缝密密麻麻遍布墙体。 金军们看着脚下的城墙开裂坍塌,却没有一点办法。 轰隆一声,掀起了漫天黄土。 陕州城的城墙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大片区域倒塌。 齐军见状高呼万胜。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鲁智深抄起禅杖,当头冲锋:“跟我杀进去!” 眼看着城墙塌陷。 往日里纪律严整的齐军也顾不得保持队形,大家争先恐后冲击城墙之中,誓要多砍几个金军的脑袋。 金军经历了方才城墙垮塌的事件之后,军心士气一落千丈。 负责守城的契丹将领更是被鲁智深一把擒住,扭断了脖子。 守城军的士气当场溃散。 齐军一路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当时完颜希尹才刚刚回到帅府。 城墙边那巨响也传到了帅府之中。 希尹一开始以为是齐军在用轰天雷破门,没有过多在意。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毕竟他已经在城内修筑了许多简易的瓮城结构。 对方打进城门来也是给他当成活靶子,用弓箭射成刺猬。 可不久之后的军士来报,却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大帅,大帅,不好了! 齐军已经杀进来了。” “什么?”完颜希尹大惊失色。 “他们怎么进来的。 守城的将领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军士哭诉道:“我们也不知道,就在那些巨响之后,城墙就开始大片大片的垮塌。 齐军根本没有攻城,他们直接从缺口踩着废墟就杀进来了。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守城的耶律将军也被他们杀了。” 希尹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只是听军士的描述,他就猜到了齐军用的是什么方法。 “原来这些天他们都在挖地道。 原来如此。 若是我能早点想到的话······ 哎,早点想到也没用。 我又不可能为了阻止他们挖地道,选择出城决战。”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城池已经陷落,城内守军一片混乱。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齐军大举入城,其中定然有人直奔他而来。 陕州不能再待。 “来人,备马。去军营!” 陕州城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齐军正在满城追杀金军溃兵。 而这些溃兵哪怕死到临头了也不忘作乱。 一个金军小队直接踹开了一家百姓的大门。 打算将钱财劫掠一空,随后就各自逃走,偷偷找个地方躲避。 家里的男主人连忙拿起棍子准备反抗。 但他那样的棍子打在金军的甲胄上根本就不痛不痒。 读者身份证- 那金军硬接了对方一棍,随后挥刀而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飞进里屋。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传来。 外面的金军直接闯了进去。 却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躲在床下哆哆嗦嗦。 他杀心一起,一把拉住了女子的脚,要把对方拖出来凌虐致死。 谁料外面的金军忽然喊道:“阿日勒,快出来,齐军来了。” 这人仿佛被当头一盆冷水浇醒,连忙放开了女子,扭头准备逃跑。 可女子却在此时紧紧的抱住了对方的双腿。 “金狗,我要你给我相公偿命!”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金军大怒:“该死的,我先杀了你!” 他刚把刀举起,一只箭矢便从外面射来,正中他的手臂。 吃痛之下,长刀落地。 两个军士冲上前去用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腹,猛力往前推去,直将其钉死在墙上。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金军临死之前还做着凶神恶煞的表情。 配合满脸的鲜血,十分的恐怖狰狞。 女子见他已死。 便愤怒的捡起地上的长刀,朝着金军的脖子连劈数刀,非要把他的脑袋斩下来才罢休。 齐军的几个军士见此情形,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此处确实危险,不能久待。 讨论群 于是便劝道:“小娘子,这里还有危险,你赶快带着孩子往东边走,东边的金人已经被我们清光了。” 女子听到孩子,顿时从仇恨和愤怒之中清醒过来。 “孩子,孩子!” 还好孩子被她留在了床下,并未看到这恐怖的一幕。 否则非得在他幼小的心灵之中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不可。 女子抱着孩子,将孩子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看到外面的情形。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感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娘子不必如此,速去东门,那边有我们的人负责接应。” 众军进城之后兵分数路。 鲁智深和庞万春率军前往军营镇压剩下的金军。 首发&:塔>-读小说 华重与其他步军在城内对付那些金军乱兵,尽快稳定局势。 而徐宁和史进则直奔完颜希尹的帅府,希望能在他逃出陕州之前将其生擒。 第八百七十五章 追缴完颜希尹 帅府之中,完颜希尹穿上铠甲,配上宝剑。 密码 连忙跨上军士牵过来的战马,出门往西而去。 齐军已经进城,他的帅府一定是首要突击目标。 走的再晚一点,肯定会被齐人堵在里面。 果不其然,就在他刚刚离开帅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徐宁和史进就带兵包围了帅府。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两人冲进去以后,便发现此地已经是人去楼空。 一个人也没了。 史进留下了一部分人把控此处,随后走到徐宁身边:“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这完颜希尹走的真快。” 徐宁说:“他除了帅府,在城内就只有军营能去。 如果没去军营,那就是出城往西走了。 咱们兵分两路,我去军营,你往西追。 身份证- 总能碰到。” “好,那就这么办。” 两人带兵分头追击。 完颜希尹确实是想先去军营,看能不能把营内的军队聚集起来。 当他来到军营时,此处也是一片混乱。 前方城破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军营之中。 汉军与契丹兵们乱作一团。 那些汉人将领早就弃军而逃了。 契丹将领也在犹豫,只是不知道前线的战况到底如何。 完颜希尹立刻喊道:“众军都不要慌,进来的只是齐军的小股部队。 你们马上跟我去把敌人顶出去,护住城墙。” 这话说出来却是没人信。 他们可是早就接到了消息,听前面溃逃回来的军士所言,齐军是用轰天雷炸塌了城墙的地基。 大批大批的杀进城来。 怎么可能是小股部队。 一个汉兵大叫道:“大帅你别骗我们了,陕州马上就要掉了,咱们快快各自逃命去吧!” 完颜希尹此时身边只有三百女真兵亲卫。 威慑力不足以让这些溃兵们心生恐惧。 希尹心中一沉,看来要镇住这些惊弓之鸟,还得下重手。 “你这厮胆敢散播谣言,扰乱军心,罪不容诛。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来人,与我斩了他。” 那人闻言,连忙往外跑去。 女真骑兵纵马追上,借着马速,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希尹原本希望血腥手段能让这些乱兵们害怕,从而重新服从自己的指挥。 不想正在此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响彻天空。 金军闻之丧胆:“那是齐军的军号,这个信号是包围的意思!” 处在军营最东侧的军士往外看了一眼,便见到鲁智深和庞万春率人冲杀过来。 他惊慌的大喊道:“齐军来了,齐军来了!” 这回完颜希尹用什么手段也不管用了。 军士们纷纷往西侧跑去,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齐军高喊着杀进了金营之中,溃逃的金兵却像一群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被人追的满地跑。 女真护卫连忙劝道:“大帅,陕州保不住了,咱们赶快走吧,先去找银术可将军汇合。” 这些溃兵若是没落入齐军手里,自会前来找我们。 希尹实在不忍心放弃自己手下这么多的兵马, 没了这些兵马,自己就算回到金国,最好歹结果也是被罢官免职,坐冷板凳。 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庞万春冲进营中之后,第一眼便看到了营中心那些骑马的女真兵,尤其是人群中间,骑白马的那个身影。 “完颜希尹!” 鲁智深也看到了,他连忙道:“先不要放箭,距离太远了,再走近些。” 可完颜希尹却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首发:塔&读小说 在确定保军无望的情况下,希尹只能选择保命。 女真兵掉转马头,便要出营。 庞万春焦急万分。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骑马,此时的距离虽然不合适,但却是他唯一的机会。 再不放箭,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管不了那么多了。金狗吃我一箭。” 他取下了背上的宝弓,摸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弦上,挽弓如满月,计算下坠,抬升角度,松手放箭,一气呵成。 箭矢如同流星一般朝着完颜希尹疾驰而去。 希尹那里想得到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地方,会有一个弓箭手朝自己放箭。 他调转马头,正要出发。 读者身份证- 却听“咚”的一声闷响。 自己后背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护卫们惊呼道:“大帅中箭了!” 希尹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疼痛,想来是这只箭被护心镜挡住了。 “快走快走!” 鲁智深见金军骑兵连忙掉头,完颜希尹趴在马上。 当时便十分开心。 “兄弟,你射中了!” 庞万春摇了摇头:“中是中了,却很难射死他。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一百五十步,距离太远了。 或许箭矢会被铠甲直接卡住。 他最多也就是受了点皮肉伤。” 希尹慌乱之下,只能带着兵马往西门逃去。 鲁智深等人追赶不上,便只能继续镇压金军大营。 虽然可惜,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完颜希尹出了军营,刚跑了没几步。 打街口一转,却见到一群黑甲骑兵从自己东面跑了过去。 一个齐军军士随便往旁边一看,刚好见到了街道深处的金军骑兵。 “将军,这里有金军的马军。”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徐宁心中惦记着去军营抓完颜希尹,于是便吩咐手下的一个指挥使,让他带兵去追。 剩下的人继续往军营赶去。 希尹见状一刻不敢停留,直奔西门而去。 徐宁率军继续前进,来到了军营之中。 鲁智深和庞万春已经在营中大杀四方,四处捉拿金军溃兵。 徐宁见二人,先行一礼。 “两位,那完颜希尹可曾逃到此处。” 庞万春回答说:“那金贼刚走没多久,出营便往西门去了。” 徐宁这才察觉,刚才那只金军的小股部队很可能就是希尹的护卫队。 “哎,险些坏了大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徐将军看见那厮了?” “我来时刚好遇到他出营。 只是不知其身份,只派了一营人马去追。 两位放心,我马上就带兵去把他抓回来。” 希尹慌慌忙忙逃到了西门处。 却见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 西门处停留着大量的齐军马军。 史进到了西门之后,立刻便抓住了西门守军,逼问情报。 据他们所说,完颜希尹并没有从西门出城。 史进便断定他还在城里。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于是就带兵留在此处,守株待兔。 完颜希尹果然送上门来。 “金狗,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完颜希尹笑道:“就凭你,也想让我投降。简直是痴心妄想。 要活命的,只有冲开城门一条路可走。 随我一起杀!” 说罢他便带头冲锋。 金军立刻团结在希尹左右。 这些护卫往往都是完颜家的远方亲戚或者家仆,以血缘组成的强大纽带在此时体现出真正的威力。 第八百七十六章 金军主力覆灭 完颜希尹带着亲卫们直冲城门而去。 众人刚刚冲到一半,却见两侧房顶上忽然现身出百十个军士,手里拿着标枪,朝着他们直接丢出。 金军不备之下,数十人坠马而亡,阵型一片混乱。 史进上前和完颜希尹缠斗在一起。 剩下的金军拿出了搏命的架势,只要有人敢去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他们便不惜与其同归于尽。 齐军也被这种疯狂的表现所震慑。 再加上完颜希尹的护卫是这只金军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个人武艺比起一般齐军要强不少。 两个金军互相配合着,竟然一路砍翻了十几个对手,冲到了城墙边。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两人跳下马来,用尽全力抬下了门杠。 却背后放追来的齐军乱枪刺死。 两人临死前还在高喊着:“大帅,门开了,快走。” 希尹吹了声口哨。 金军护卫上前。 史进有些难以抵挡。 正是此时。 后方又赶来了一只齐军马队。 正是被徐宁派来追击的队伍。 “史将军莫慌,我来助你!”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史进见援军来了,当时便拿出了十二分力气。 “弟兄们,再坚持坚持,援军已经来了!” 完颜希尹智谋出众,武艺在金军之中也就是中流水平。 比史进要逊色不少。 他被史进缠住难以脱身,其余亲卫拼了命前来救援。 齐军的援兵从后方直接杀进了战局。 形式顿时逆转。 完颜希尹深陷乱军之中无法自拔。 他的亲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不久之后,徐宁带领着大部队也赶到了战场。 彻底奠定了胜局。 完颜希尹和最后的十名亲卫被逼到了城墙的一角。 数十杆长枪对准了他们,让他们没有任何脱逃的空间。 徐宁喊道:“完颜希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赶快投降,还能留你一命。” 希尹可不信这套。 他早就听说齐军会对俘虏进行分类审判。 光他下令火烧洛阳城这一项便是死路一条。 投降了也就是多活一段,过一段时间阶下囚的日子,等利用价值被榨干以后再上刑场。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不如今天战死在此处,好歹图个痛快。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左右看了一眼身边的护卫。 “女真勇士们,不要害怕死亡。 战死是最大的殊荣,我也会跟你们一起魂归青天。 杀!” 十几人朝着齐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齐军数十杆长枪一起刺来。 一转眼的功夫,金军们身上就多了十来个血洞。 军士们下手的时候有意避开完颜希尹身上各处要害。 为的就是留他一命,抓活的。 按照军功划定细则,生擒的功劳大与斩首。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完颜希尹活着肯定也比死了有用。 希尹身上连中五枪。 全都分布在腿脚和肩膀。 史进命人上前:“速速将其捆绑。” 希尹用长枪当作拐杖,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他从腰间拔出宝剑,指着齐军们大喊道:“想生擒我,白日做梦。 我完颜希尹宁死也不当阶下囚。” 说罢便挥剑自刎,众军根本来不及阻拦。 希尹的身躯轰然倒下。 自刎之后人不会马上死亡。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割破喉管之后,人会缓慢死于窒息。 这个过程相当痛苦。 军士们问道:“将军要不要斩下他的首级?” 史进跟徐宁对视了一眼:“给他个痛快吧。” 军士上前,拔刀斩下了完颜希尹的首级。 结束了他的痛苦。 陕州地势狭窄。 齐军冲进城后迅速夺下了东西两门。 大部分金军都被堵在了城里。 只有少数人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逃离了陕州。 首发:塔&读小说 金军不同于宋军,他们凶狠残暴,有许多小股部队仍旧拼死作战。 齐军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彻底平息了城中动乱。 五万金军杀死杀伤万余,生擒三万余。 几千人逃走。 西路军副帅右监军完颜希尹的首级也被连夜送往齐州请功。 潼关东侧。 完颜银术可的军营之中。 他最近总觉得心慌气短。 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北面风陵渡的秦明部时不时便会驾着战船在河面上巡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他手下的兵马有九成都去防备秦明了。 攻打金陡关的人马只有两千。 潼关西侧的战斗越加惨烈。 苏定的手下几乎似乎人人带伤。 能自由行动的不超过一半。 就这一半人还得分守两边。 轮班防御。 如果陕州方向再没有消息,他就最多只能再守两天。 两天以后,无论如何,他都得放弃潼关。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到时候秦明会南下渡河,前来接应。 放走金军也是无奈之举。 幸好,许贯忠不负众望,用奇计的打下了陕州城。 完颜希尹这位金军有名的统帅也在城中阵亡。 这对金军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陕州的溃兵一路逃到金陡关外,银术可的军营。 让银术可心慌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陕州陷落了。 银术可没心情了解陕州是怎么丢的。 他只知道西路金军已经完了。 尤其是自己这一支兵马。 他被潼关,秦岭,黄河,和陕州齐军包在中间。 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溃兵们大批大批的逃向潼关。 银术可军中的士气一落千丈。 他手下除了几百亲卫以外几乎没有女真兵。 那些平时被欺压排挤的契丹兵与汉兵在这种时候的军心士气根本靠不住。 当天晚上就出现了大规模的溃逃事件。 这些人逃出军营之后丢盔弃甲,假扮成百姓模样。 可因为金军的剃发令,无论是汉兵还是契丹兵,每个人留的都是金钱鼠尾辫。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就算不穿铠甲,别人也能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 女真亲卫前来向银术可回报,银术可也无心理会。 军心已经散了,他强行拦着不让人走也不可能。 要是他真不让溃兵们逃跑,说不定这些人还要反过来拿下他,带去齐军那边请降呢。 一夜过去,两万多金军只剩下了一万出头。 溃兵们大部分翻山越岭进入了秦岭之中。 想要找一条路去往陕西。 随后从西夏返回北方。 秦岭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这些人九成九会死在山里面。 活着到达陕西的人也不一定能成功回到金国。 有些本来就无家可归的便直接联合起来,顺着秦岭山道往南边走。 准备去汉中或者巴蜀找个地方占山为王。 这两个地方都是富裕无比的宝地,目前还属于宋军控制。 至少比千里还乡要安全的多。 银术可也没办法,眼下这种情况,只能以保命为上。 好在金军时常互通消息,有一条可以绕开潼关前往对面的通路。 只是这条山路陡峭难走。 身手差的过不去。 大军更无法行进。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银术可带着亲卫们离开了军营,准备先到对面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娄室。 没了银术可镇压,军队顿时溃散。 金陡关上,单廷珪和魏定国看着城外三三两两出营而去,直奔南侧山中的金军,心中紧绷的神经总算放下。 “兄弟,金军跑了,咱们赢了!赢了!” 苏定听到消息以后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东边银术可的部队不战而溃。 那就说明陕州已经陷落。 金军的主力完蛋了。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城上的齐军欢呼雀跃。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对着对面的金军高喊道:“龟儿们,还打呢! 完颜银术可都跑了! 现在投降还能饶你们一命,等大军到来把你们全部碾成齑粉。” 齐军的喊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个金军。 那些汉人将领坐在大帐中,低着头用眼见的余光互相打量。 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变了天了。 完颜娄室坐在主位,他心中已经紧张万分,面上却不能有所表露。 一旦他露了怯,这些汉人将领非把他生擒活捉不可。 “哼,一派胡言,传令下去,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可这样的话终究只能镇人一时。 第八百七十七章 秦明来攻 不管银术可部下溃逃一事是真是假,娄室都不能让此事在军营中大规模的传开。 他起身命道:“现在乃非常时刻,各军将领不得离开中军半步,违者军令严惩。 活女,你跟我出来。” 这一条命令下来。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众汉将更是心慌。 娄室分明是怕他们回营以后起兵造反。 这是要把他们扣死在中军。 他们也没办法,完颜娄室自己就是一个顶尖高手,而且明显是心怀戒备。 凭他们的武艺很难在一瞬间拿下完颜娄室。 中军全都是女真兵。 如果仓促动手,又没能得手。 这些女真兵就会把他们全部诛杀。 “还是再观望观望。” 娄室和活女出了营帐。 “活女,你马上带人到山路那边去。 千万不要让任何溃兵逃到大营来,如果遇到了银术可将军,就让他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待我处理好前线的事情,再见面也不迟。” 活女领命,正要动身出营。 此时,正有军士来报。 “启禀大帅,河面上出现了大量齐军战船,打右厢旗号,应是北岸秦明所部。” 娄室冷哼一声。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自己这边军心动荡,秦明马上就带人来攻。 秦明此举却让娄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塔读@ 右厢兵马乘坐梁山水军的战船从河面上气势汹汹的杀来。 正准备在金军大营以北,黄河和渭水的交汇处登陆,随后发起进攻。 娄室此时信不过那些汉人将领,他要指挥部队,又不得不依靠这些他信不过的人。 放他们回营,他们就有造反的风险。 不放他们回营,秦明来了,谁能去抵挡。 军令不会长腿,需要各级军官一层一层的传达。 中高层将领全都没了,他手下的大军就像是一个失去脑子的肌肉壮汉。 看起来恐怖,其实拿指头一推就会轰然倒下。 “父亲,咱们怎么办啊?” 闻听此等消息,连活女都有些惊恐。 下意识的求助于自己的父亲。 在活女看来,完颜娄室就是不可战胜的战神。 不管是武艺还是韬略,整个金国都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两者兼备的更是只有娄室一人。 任何问题到了娄室手里都能轻松解决。 可现在他却从娄室的表情上看出了迷茫。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娄室毕竟是沙场宿将。 很快便回过了神来。 “秦明要来,我不得不挡。 活女,按原计划,你去山道阻止溃兵过来。 我率人去与秦明决一死战。” 活女也知道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便只能遵命。 “父亲保重。” “你也一样。” 娄室迅速回到中军。 这些汉人将领他绝不能用。 用了他们,他们不在阵前倒戈都算是娄室烧高香了。 “传令咱们的猛安谋克,让他们去汉军之中接替那些汉人将领的职位。 谁敢提出异议,立刻诛杀。” 既然汉人将领不能用,他就只能用自己手下的女真军官临时充当将领。 哪怕这样做有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风险,也比让那些心智不坚定的汉人将领继续领兵要强。 女真军官们迅速前往各个军营传达军令。 “速速集合部队,齐军来袭!” 汉军之中的底层军官仍旧是汉人。 他们见来的人竟然是女真人,便怀疑的问道:“上差,既然要集合兵马,我家将军为何没有回来?”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那人道:“诸将在中军等候,你军暂时由我接管,有军令在此,立刻集合。 违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众人虽然心中怀疑,却也不敢多问。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连忙调集兵马,跟着这个女真军官出营而去。 秦明率军四万,已经在河岸边登陆。 各军花费了一些时间,摆好了阵势。 在一声声鼓点中,向着金军大营行去。 金军也慌忙出营而来。 秦明见对方那布阵的速度,还有军士行动的效率,顿时便乐开了花。 “许大参猜的不错。 娄室军中肯定出了问题。 今日合该咱们获胜。” 金军一方,军士们不认识新来的女真将领,这给布阵造成了极大的难度。 混乱成一团,难以分明。 完颜娄室不管怎么指挥,下面的将士就是不能如臂指使。 这就是临阵换将带来的缺点。 娄室站在高处,看着周边乱作一团的兵马。 时至今日,他也成功体验到了宋军大将的滋味。 先前他打宋兵的时候,对方就是这样。 齐军吹起了冲锋的号角,步军快步向前,骑兵从两翼加速。 而金军还在跟阵型较劲,女真将领和汉人士兵之间不光是语言不通的问题。 娄室手下的汉兵几乎都是西军。 西军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将门林立,军队私有化严重。 读者身份证- 这些兵马是除了自家将军的命令以外,谁的命令他们都敢不听。 娄室突然派下来一个女真将领就想让他们乖乖听话,那是门都没有。 尤其是底层军官们察觉到了自家将军现在的处境可能并不乐观,他们就更不愿意配合了。 还有些人想要借此威胁女真兵,确保自家将军的安全。 一个女真将领手持鞭子猛地抽打着眼前的军士。 “该死的尼堪,齐军都杀到眼前了,还不赶快列阵!” 那人颇为硬气:“见不到我家将军,齐军杀到我眼前我也不动。” 下面的军官将情形上报给了娄室。 “大帅,能不能先让那些汉人出来指挥战斗。 等战斗结束了,再对付他们不迟。”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娄室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你觉得他们还会真心为大金办事吗?” 这些西军投降金军,有些本来就不愿意。 再加上娄室为了攻破潼关救援希尹,不惜放弃了自己长久以来营造的美好形象,用强迫汉军上去换命的办法对齐军造成了大量杀伤。 这种行为同时也伤了汉军的心。 还有之前孙英与刘伯明的叛变。 彻底打碎了双方的信任基础。 娄室此时已经走到了一条绝路,再也不能回头。 不管金军内部如何,秦明都不打算给对方任何机会。 齐军阵型严整,步履坚定。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已经到了阵前五百步远,金军依旧没能彻底收住阵型。 女真人发了狠,将出头质疑的几个汉军军官全部斩杀。 下面的汉军摄于金军往日威势,只得暂且偃旗息鼓,老实列阵。 但那阵型的严整程度却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 齐军进入百步,步军继续向前,弓手站立原地,仰天抛射,开始对对方进行火力压制。 金军顿时被射的人仰马翻。 前面的步军连忙将盾举过头顶。 挡住上方来的箭矢。 娄室命人射箭还击。 汉军弓弩手却因为行动不一,造成箭矢分散,杀伤力大减。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齐军在大盾重甲的保护下阵型丝毫不乱,稳步推进。 眼看着就要接敌。 两军猛地撞在一起。 齐军的阵线岿然不动,金军前线立刻就出了问题。 虽然后方的军士很快填补上了空缺,但这样的丑态,依旧暴露了金军现在外强中干的本质。 张开唐斌分领左右翼兵马突击敌阵。 金军将领连忙率人来挡。 双方从刚一接触就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战心和战力。 往日这些汉兵还会畏惧女真人的威势,在死亡的风险下硬气起来。 现在明显是齐军处在大优势,女真兵自身难保了,这些汉兵的心思自然就活泛了起来。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他们对金军本就没有认同感,许多人投降也是被逼无奈。 他们此刻想的都不是怎么能打赢齐军,而是等会败了之后自己往哪跑逃出生天的概率更高。 八百七十八章 逃生无望 却说完颜银术可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来到了潼关对侧。 此时却早有一人带着数百兵马在这里等着他。 银术可一看,却正是完颜活女。 他连忙上前问道:“活女,是你父亲让你在此等我的吗?” 活女道:“不错,我父亲说了,现在军前的情况不容乐观。 下面的汉人并不可靠。 为了军心士气不崩。 请将军先不要现身。 讨论群 先往京兆府方向去。 等我父亲处理完前线的事情之后立刻回军跟将军汇合。” 银术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好,我先回京兆府,你们收拾好了也赶快动身。 我怕那鲁智深和许贯忠马上就要带人追来了。” 活女叹道:“我们也想,可那秦明却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方才我来之前,他就带兵在黄河沿岸登陆了。 现在说不定已经和父亲的兵马交上手了。” 银术可现在也没有办法。 他到军前去只会印证齐军所言不假,让军心瞬间崩溃。 “活女,娄室乃是大金有数的名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只是一场战斗罢了,不会有事的。” 活女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两人简单的搞了个别。 完颜活女还得留在此处,娄室给他的任务不仅是等待完颜银术可。 还有防备禁沟中的王禀。 王禀守卫禁沟,这些天来金军主攻潼关。 他的部队并未有任何损失。 娄室现在要去北边和秦明的兵马厮杀。 若是南侧的禁沟之中突然杀出一只齐军的生力军,那这仗就不用打了。 而事情,正如完颜娄室所料。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完颜银术可尚未动身。 禁沟中便传来了大量盔甲摩擦的声音。 王禀和秦明几乎是同时行动,但王禀还需要等待从黄河北岸过来的援军。 他用来守卫禁沟的只有三千兵马。 用这些人去突击娄室后方也不是不行。 只是人数太少,效果难以保证。 秦明又给他增兵七千。 王禀部下到达一万。 他便留下了两千人留守禁沟,自己带着八千人出去攻击娄室大军的后方。 完颜活女听到禁沟内部有异动,便连忙将命众军列阵。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完颜娄室要靠女真兵来镇压军队,能调拨给活女的只有五百人。 他要在禁沟谷口处对付王禀部下的八千人马。 这是一个十分难以完成的挑战。 正好银术可还未动身,他当时便道:“我手下的人也是可信之人。 咱们合兵一处,挡住齐军。” 活女现在人手太少,银术可愿意帮忙他自然高兴。 “那就拜托了。” 谷口不大,而王禀的部下装备有大量的神臂弓。 决不能在狭小地形等待对方。 两人便将部下一左一右埋伏在谷口两侧。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等王禀的先头部队到达谷口,他们就一齐杀出,和齐军进行混战。 让对方的弓弩失去作用。 王荀率部前行。 来时,王禀便跟他嘱咐过。 完颜娄室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不可能没有防备禁沟处的齐军。 他必然会在禁沟出口设计阻挡,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解珍解宝的山地营这些天在山间高处驻扎。 每日在崖上巡逻。 完颜活女到了禁沟之外,这件事他们第一时间就已经探得,并汇报给了王禀。 王荀得了父亲的提醒,自然不敢怠慢:“让军士们出禁沟的时候小心一些,这附近有金军活动的痕迹。”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前军得令之后,在出谷口前便将背后的盾牌取了下来举在胸前。 众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的往外试探。 意料之中。 齐军刚一现身出来。 两侧立刻杀出了不少女真兵。 完颜活女原本想趁着突袭直接冲散对方前军的阵型,双方陷入混战, 对方的弓弩就会投鼠忌器。 却不想对方早有防备。 甚至提前架盾,组织阵线。 金军的突袭并未产生效果。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反倒被对方挡在了阵型之外。 活女和银术可已经现身。 解珍解宝也不再隐藏。 两人从谷口两侧的崖上爬起身来,身后忽然出现了数十个强弩手。 弩箭倾泻而下。 神臂弓的威力连金军的重甲都难以抵挡。 中者立倒。 一轮射完之后,弩手立刻将弓弩递到后方重新装填。 转而拿起一把已经装好的弩继续射击。 负责射击的弩手都是射术最好的那一批。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居高临下那是百发百中。 金军很快就被从天而降的弩箭打的抱头鼠窜。 完颜活女也没办法。 金军什么也不怕,就怕宋军的神臂弓。 神臂弓在宋军手上,金军纵然有些忌惮,也不至于害怕。 毕竟武器再好,使用武器的人不行,好东西也给糟蹋了。 神臂弓到了齐军手里,那简直就像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一只箭射来,金军便是非死即伤。 活女只能让人还击,用弓箭压制崖上的齐军。 但对方占据高地,还准备了遮挡物防箭。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金军和齐军的弩手对射根本就射不过。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金军就伤亡了两百余人。 偏偏谷口处无遮无拦。 金军站在那里就是活靶子。 若是让开谷口,退往两侧的林子,那齐军就能发挥出自己的兵力优势将他们团团包围。 结果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在局面不利的时候,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因为他跟本没有更好的选择。 金军的伤亡越来越重。 齐军在两侧弩手的配合下已经轻松击溃了前方阻挡自己的金军步兵,大部队突出谷口。 完颜活女见大势已去,这便不在抵抗。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银术可连忙拉着对方:“咱们现在就走,我看你还带了不少战马,他们全是步兵,追不上我们。 只要专拣小路,回到大金,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活女摇了摇头:“将军自己去吧。 我得赶紧去军前将消息禀报给父亲。 我带来的战马,也送你一部分。 你带着剩下的军士赶紧离开吧。” 银术可见齐军已经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冲来,当时也不敢多留。 只能撂下一句:“那你多保重,我先去了。” 说着就带人上马离开了战场。 完颜活女也连忙往军前跑去。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军士们见状,便向王荀禀报。 “将军,有部分金兵骑马逃走了,人数大概有几十个。” 王荀心道,关键人物肯定就在着几十人中。 可他们身兼突袭敌后的任务,手上还没有马军。 如何去追那几十人的小股部队。 “算他们运气好,放他们一马。 快点解决剩下的敌人,咱们继续行进。” 活女慌慌张张逃到军前。 “父亲,孩儿没用,后方守不住了。” 娄室叹道:“天命已终,可惜我大金国刚刚建国,便遭遇此等大败。 讨论群 不知道我死后,大金还能否存续。” “父亲,咱们现在就走吧。 咱们还有两千多精骑。 完全可以丢下这些汉兵。 汉人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回到大金筹措兵马粮草,照样有机会卷土重来。” 娄室笑道:“秦明麾下还有一万马军,你猜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总不会在黄河北边看戏吧。 再说了,此处往北可不止一条黄河,还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渭水。 梁山水军不会让咱们过河的。”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完颜活女一发狠:“父亲,既然逃生无望,咱们不如跟齐军拼了。 死也要多杀两个。” 娄室点头:“我正有此意。 传令所有女真勇士,准备战斗。” 金军彻底放弃了指挥那些汉军。 女真将领纷纷回到中军,再度掌握自己麾下的兵马。 他们一走,汉军的阵型立刻便开始崩溃。 娄室却不在乎了。 反正等王禀来后,这些汉军也是一样溃逃。 第八百七十九章 完颜活女阵亡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那些汉军见强压自己的女真军官回到了中军,脖子上架着的刀没了,谁还愿意给金人卖命。 先是后方开始出现溃逃,随后是侧翼。 前军看自己身后的人全跑了,当然也不甘心当垫背的。 汉兵们开始漫山遍野的逃窜。 齐军分头去追,将溃兵们抓捕归营。 这些人逃跑之后,会有很多人落草为寇,扰乱本地治安。 以后齐军还得去剿匪。 不如现在就把他们抓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完颜娄室披挂上马,从活女手中接过长枪。 中军已经被一群乱兵包围。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前军溃逃下来的汉军似乎还要冲击中军的阵型。 活女问道:“父亲,那些挡路的溃兵如何处置。” 完颜娄室冷哼一声:“那还用问,挡我者死,连他们一起杀!” “喔喔!” 剩下的两千多女真骑兵在完颜娄室的带领下,向秦明大旗方向发起了冲锋。 那些汉军溃兵见女真人纵马前来,还以为对方是来替自己打掩护的。 心中顿时一暖。 却不想金军挥起长枪马刀冲到溃兵之中就是一阵血腥屠戮。 其他溃兵见了连忙远离。 秦明见完颜娄室纵兵杀来,心中也对其赞叹不已。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完颜娄室是一代英杰,他手下若是有三万女真,我就算有十万大军,也真不好动他。”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黄信却说:“他这是困兽之斗,只希望在临死之前,多造成些杀伤罢了。咱们小心应对便是。” 不过说归说。 完颜娄室选的时机也确实不错。 汉军溃败,齐军各部都去追击溃兵,阵型已经散开。 难以再次形成有效的防御。 趁此时机冲进齐军中军,斩杀主将秦明。 这是完颜娄室败中取胜的唯一方法。 金军杀散了前方的溃兵,一头撞进了较为散乱的齐军步兵之中。 步对骑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阵型。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阵型乱了之后,骑兵对步兵就是碾压级别的优势。 糜貹的前军被冲的一片混乱,他连忙呵斥道:“注意配合,注意间距,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接近中军。” 可以现在的通讯手段,在这种战况之下,糜貹的军令根本传不出去。 金军势如破竹的杀穿了前军,丢下一地尸体,直奔秦明而去。 秦明立刻勒紧缰绳,将狼牙棒举过头顶。 “众军听令,随我拿下完颜娄室。” 秦明麾下的部队全是重甲骑兵。 手里的武器受主帅影响,也以钝器为主。 除了衣甲颜色之外,跟对面的女真兵竟然有九成相似。 这也难怪,双方的甲胄样式都是从宋军重甲改良而来。 长得像也是难免的。 黄信欧鹏护卫左右,秦明领兵纵马上前。 两军速度越来越快,秦明和完颜娄室都发现了对方的位置。 大军交锋而过。 完颜娄室挺枪直刺。 这一枪朴实无华,胜在迅如雷电。 秦明大惊失色,他是有些小看完颜娄室了。 以往他们遇到的金军将领,武艺多是二流偏上,一流的很少。 而完颜娄室这一枪所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接近于当世的顶点。 秦明连忙以狼牙棒格挡。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若是反应再慢半分,当时就要被完颜娄室刺下马去。 两人交错而过,金齐两军的精锐部队对冲之下,各自都产生了十分重大的伤亡。 秦明见身边的军士大片倒下,心疼不已。 这些人自从多年前分到他手下为止,他是用尽了心里去调教训练。 终于有了今天的战力。 如今为了歼灭完颜娄室这支部队,却不得不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 对面的金军也不好受。 娄室的亲卫们在女真兵中也是翘楚。 死一个就少一个的精锐。 他们要是都死完了,女真人再繁衍两三代人都补不回来。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两军主将捉对厮杀。 黄信和欧鹏两人一起去斗完颜活女。 却见完颜娄室长枪连续刺出,长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阴险的毒蛇。 攻击的位置全都是秦明周身要害。 秦明收起了方才轻视之心。 将狼牙棒舞成风车。 招式大开大合,力过千钧。 完颜娄室再次挺枪直刺,目标是秦明最为脆弱的咽喉。 秦明的重甲坚固无比, 但咽喉处却只有一小块挡板防护。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秦明低头转身,轻松躲开,顺势挥起狼牙棒低扫娄室马腿。 娄室提起缰绳,战马前提高扬,随即收枪回照,将枪做棍,纵劈而下。 秦明连忙格挡。 两人枪来棍往小战三十余和。 秦明的武艺大开大合,而完颜娄室的枪法则讲究迅疾如电,混元如意,几乎没有破绽可循。 秦明武艺很高,特点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他力量极大同时技巧不俗,面对一般武将几乎都是碾压级别的优势。 但他性格急躁,遇到那种跟他互相攻杀的对手,他的状态会越打越好,超水平发挥。 而遇到以防守反击为主的对手时,长时间打不开局面,心中就会越来越急。 导致棍法出现漏洞。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娄室的枪法克制秦明。 两人打的时间久了,完颜娄室自是占据上风。 五十回合之后。 秦明的情况也从刚开始的势均力敌,到了只能闪躲遮拦的地步。 一旁的军士见完颜娄室如此勇猛,自然也担心起了主帅秦明的安全。 黄信和欧鹏两人联手与完颜活女对阵,虽然将对手成功压制,短时间之也难以拿下。 “这完颜娄室好厉害的武艺。 险些要比上卢员外了。” 活女骄傲的说道:“我父亲可是大金第一勇士,你们什么卢员外怎能与我父亲相比。” 黄信见完颜活女还有力气回话,当时便使出了十二分力气与他对攻。 欧鹏从旁协助,打的活女连连招架。 而秦明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如果不出意外,两人可能会在二十招之内分胜负。 娄室胜出的可能性极高。 正是此时,率领骑兵出阵的唐斌和张开纷纷返回。 他们见中军有失,顾不得追赶溃兵,只留下了各军副将校尉率领部下分散追击,自己带领大量兵马回援中军。 两人及时返回,彻底奠定了齐军的胜局。 双方的战力比被打破。 金军数量伤亡开始止不住的提升。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张开与唐斌连忙挺枪来助秦明,三人一起将完颜娄室围在中间,如纺车般厮杀。 三人都是当世一流的武将。 完颜娄室本领再高也就只能同时对付两个人。 三人夹攻让他压力暴增,只有防守的机会而没有还击的余力。 完颜活女见娄室被围,心中焦急。 想着要赶紧去救援娄室。 只可惜他自己心一慌却立刻露出了破绽,被黄信抓住,一剑砍断了右手。 欧鹏趁机挺枪将其刺落马下。 “啊!” 活女的惨叫声同样也影响了完颜娄室。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他眼中老泪纵横。 自从女真人踏上反抗辽国统治的那条路的时候,娄室就猜到了自己将来可能会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 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金军一路大胜,他原本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没想到今天却亲眼见证了儿子死在阵前。 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 名声、军队、官爵,这些东西说到底只是身外之物。 娄室唯一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所谓的心理准备在悲痛来临之时一点用都没有。 他现在只想将眼前之人全部杀光,帮儿子报仇雪恨。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秦明三人也发现了完颜娄室此时状若疯魔。 打起来只攻不守,完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在这么打下去,就算他们能杀死娄室,也会被对方一换一。 这是众人无法接受的。 忽地,战场南方,王禀率部姗姗来迟。 他在远处亲眼看见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对娄室也有一些同情和理解。 两人其实很像,若是王荀在自己面前战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维持理智。 太原城内外,王禀和娄室曾经有过长达半年的交锋。 如今便由王禀亲自来为这段纷争画上句号。 第八百八十章 娄室身亡 “几位将军且退,待王禀与他对战!” 几人闻言,连忙后撤。 王禀的武艺他们是知道的。 在场之人,和娄室单打独斗还有机会取胜的,也就只有王禀一个了。 张开松了口气:“王总管来得正好,咱们一起上,杀了娄室金军就彻底完了。”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王禀摇了摇头:“请诸位暂且后退,容我单独和娄室将军做个了断。” 众人相互看了看,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 大家人多,还有一个武艺不比娄室弱的王禀。 一起上,娄室挡不住的。 绝对优势之下和对方单挑,并非是明智之举。 不过齐军众人起于绿林,比起不择手段获得胜利,侠义之心让他们更愿意忽视一部分的合理性,成全王禀的愿望。 秦明先开口道:“既然王总管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先退开。” 众人往后退了五十余步在附近为成了一个圈。 中间只留下王禀和娄室两人。 王禀道:“这是我个人的愿望,还请娄室将军休要见笑。” 娄室也说:“不如说这样正和我意。 若是今日死在你手里,也不算辱没我一世英名。 若是能杀死你,那更是一大快事。” 两人立马两侧,将手中长枪紧握。 娄室没有活下来的意愿,他这一枪必定是拼尽全力,要和王禀同归于尽。 王禀深知此意。 众军站在远处,保持静默。 生怕打扰了场内的两人。 娄室按耐不住,率先出马。 王禀随即跟上。 两人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见战马交锋的一瞬间,两把枪同时刺出。 轰隆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从战马上跌落,胸口各自插着一把长枪。 王荀连忙上前:“爹,爹你怎么样了!” 他连滚带爬的摔下马来,踉踉跄跄的来到王禀身边。 却见王禀伤在左胸,只差半寸便会刺入心脏。 众人也连忙上来查看他的伤势。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算是半个外科大夫。 这样的伤十分严重。 如果伤到肺部,王禀就算伤好了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秦明立刻传令:“快去叫军医!” 军医已经在路上,众人这才顾得上查看完颜娄室的情况。 王禀这一枪直接刺穿了完颜娄室的心脏。 他倒下后没多久就没了气息。 两人的目标都是对方的心脏。 娄室本就心怀死志。 王禀躲了一下,他没躲,而长枪也未能精准命中对方心脏。 结果便是一死一重伤。 秦明让人打扫战场,给娄室和活女收敛尸体。 先做防腐处理,随后送去齐州。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军医来后,见王禀伤在胸口。 他没有丝毫慌乱,先吩咐身边的几个学徒道:“你们几个,帮我把王总管的铠甲先解开。” 为了避免造成二次创伤。 军医用手术刀小心翼翼的割断了王禀固定铠甲的丝带,随后先将肩甲卸下,再将胸甲的前后两档拆开。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将胸甲取下来。 王禀穿着胸甲,军医就看不到伤口,也不敢随便拔枪。 现在这把枪就是给王禀续命的止血剂。 枪拔出来,若不能及时处理,大概率会血流不止。 好在王禀穿的是札甲。、 甲片之间用特质的牛皮绳编缀。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他小心翼翼的将牛皮绳割断。 再将伤口周围的甲片取了下来。 最后在甲上掏出了一个空洞。 四个徒弟拽着胸甲的四个角,小心翼翼的将它提了起来,尽量避免碰到长枪的枪杆。 取下胸甲之后,再拨开里面的衣物。 军医这才看清了王禀的伤势。 长枪齐头没入胸中,鲜血外溢,十分严重。 军医问道:“这把枪的枪头上可有倒刺?”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现在的长枪基本都没有倒刺。 为的就是刺入敌军的身体以后方便拔出来。 首发&:塔>-读小说 若是万一碰上了有倒刺的长枪,那就不能随便拔了,得开刀取枪头。 秦明回忆了一下:“这枪上没有倒刺,军医可以放心拔。” 张开和唐斌也说没有。 军医先用金针封住了伤口周围的穴位,让这部分组织血液的流速变慢,随后便小心翼翼的握住了枪杆。 “王总管,我要拔枪了。” “军医请,王某忍得住。” 军医闻言,双手一用力,长枪顿时脱体而出,还带出来了一道血箭。 王禀强忍着没有出声。 脸上痛苦的表情凝成一团。 “父亲!”王荀十分担忧的看着王禀。 密码 军医将长枪丢在一边,随后从身后取来了盐水清洗伤口。 王禀疼的满脸都是汗珠,身体却依旧一动不动。 军医从锦袋里取出了缝合伤口用的针和鱼肠线,随后嘱咐道。 “王小将军还是给王总管找件东西咬着,免得等会咬到舌头。 现在没有麻醉的条件,事不宜迟,我只能直接缝针。 总管千万忍住不能乱动。 几位将军也帮我按住他的四肢。” 王禀笑道:“关老爷曾经刮骨疗毒,都未曾叫喊半分。 区区缝针之痛,不过如蚊虫叮咬罢了。 军医只管施为。” 王荀将战袍撕下了一角,让王禀咬在嘴里。 军医手上活很快,十分迅速的将王禀的伤口缝合好。 伤口虽然还有些渗血,但总归不会致命。 办完之后,军医的徒弟们抬着担架过来,小心翼翼的将王禀放在上面,准备抬回风陵渡暂歇修养。 等情况好些了,再送王禀去太原养伤。 王荀走之前,军医还送了他一个小玻璃瓶。 里面装的是安道全在实验室里面提取的大蒜素。 大蒜素可以有效杀菌,防止伤口感染。 目前产量很小,在工业化生产之前,只能供给重伤员使用。 等过两年产量大了,齐军就很少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出现截肢甚至死亡了。 齐军四处追捕金军的溃兵,许贯忠来时,秦明已经把收尾工作做的差不多了。 金军西路军全面溃败。 原本被金军占领的州县纷纷转投齐军。 留守京兆府的部分金军直接被汉兵全部拿下,送到了齐军营中。 陆阳接到战报之后,立刻传旨重赏有功之人。 尤其是在此战中承担关键位置,付出惨重伤亡的苏定部。 更要重点补偿。 被围困在虎牢关的大跶不野也没能坚持太久。 虎牢关中本就没剩多少粮草。 完颜希尹原本准备到了洛阳之后,再给大跶不野补充粮草。 身份证- 但齐军的速度太快了,他的运粮队还没有派出去,齐军就已经进入了洛阳盆地。 导致大跶不野所部粮草不足,一个月之后便开关投降。 齐军接受战俘并分批处理。 另一边,逃离战场的完颜银术可也在十几天内离开了一片混乱的陕西,进入了西夏境内。 他身边还有数百个女真亲兵。 目标说大不大,说小也无法完全隐藏行迹,总会被西夏探子得知。 现在西夏和金国还是同盟。 金国是西夏的宗主。 完颜银术可自然没有隐藏行踪的必要。 他到了西夏境内之后,便直奔地处边境的洪州,请洪州知府帮自己返回金国。 知府见银术可乃是金国将领,自然十分客气。 “上国将军落难至此,无论于情于理,下官也应该全力相助。 不过我看将军一路上风尘仆仆,人马劳顿,恐怕不适合继续长途跋涉。 请将军在府衙之内稍歇两日,我马上准备热水衣物,请诸位暂洗风尘。 两天后,下官自会筹备马匹粮草和向导,助将军回到大金。” 银术可一路躲避齐军的追击,已经有好几天没敢合眼。 如今能有个安全的地方歇脚,那是求之不得。 “如此便多谢了。” 洪州知府将银术可安置在府衙,将他带来的兵马送到军营。 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准备马匹,也不是筹备粮草,而是将金军惨败,银术可到了他这里的事情上报给了皇帝李乾顺。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洪州和西夏国都夏州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二百余里。 二百里加急,半天就能送到。 李乾顺看了之后,先是对齐军的实力感到惊讶。 在他看来,金军已经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强军了,比西夏还要强得多。 当初天祚帝来西夏求援的时候,李乾顺还不知金军底细。 派了察哥领四万兵马去打云中。 结果被完颜娄室一只偏师打的差点全军覆没。 金军西路军的配置更是让李乾顺感到恐惧。 主帅完颜宗翰,副帅希尹、娄室。 三人都是在灭辽之战中战功卓着,未逢一败的顶尖统帅。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银术可本人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各军万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三人联手,还有将近二十万大军,竟然会被齐军全歼在中原陕西一代。 只剩下银术可带着几百人逃了回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震惊过后,李乾顺便迅速接受了现状。 事实已经证明,金国大势已去。 两路金军,东路被挡在燕地,动弹不得,西路军直接全军覆没。 那西夏以后还要不要抱金国的大腿,可就难说了。 第八百八十一章 西夏倒戈 李乾顺是个好皇帝,尤其是在小国君主之中,算是做的很不错的。 他十分清楚小国的生存之道。 首发&:塔>-读小说 西夏的定位,那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要和宋辽金这样的大国相比,西夏没有那个底蕴。 于是便只能依附于大国。 要和高丽、大理、南越这样的小国相比,西夏幅员辽阔,兵马众多。 连宋朝都不得不常年派兵防备。 这就让西夏有了拉拢的价值。 李乾顺深知此中道理。 在宋辽并立的时候,他就去依附更为强大的辽国,侵吞宋朝的领土。 等辽国不行了,金国崛起时,他又毫不犹豫的转向金国称臣,配合金军南下攻宋。 不仅一举收复了之前宋夏之战中丢失的领土,还顺便占领了半个原属宋朝的陕西地区。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疆域规模空前。 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加厉害的齐国,而齐国大军已经进入陕西,和自己接壤。 那就不能跟之前那样相安无事。 必须要有个取舍。 到底是要和金国继续联手,对付齐国。 还是要转投齐国,回过头来撕咬金国。 李乾顺根本没有多想。 他前面两次都是选择依强欺弱,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既然前面的选择都没错,这次为什么要改变呢? 李乾顺立刻给洪州知府回了一封信,让对方立刻拿下完颜银术可。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将银术可送往京兆府。 同时他也起草了一份国书,派人与银术可同时送往京兆府。 表达与齐国交好之意。 消息传回之后,洪州知府马上筹备了一桌宴席,派人去请银术可赴宴。 银术可刚刚睡醒,腹中饥饿。 正逢知府来请,不由得赞叹:“知府大人安排的真是周到。” 他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大堂,知府起身相迎。 “将军快快请坐,下官久慕将军威名,如今来此,自然要紧地主之谊。 略备薄酒,还请将军笑纳。” 银术可叹了口气:“败军之将,有什么脸面担得起知府如此厚待。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惭愧啊。” 知府却说:“将军休要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便是。 以将军只能,难道还怕没有翻身的机会吗?” 银术可点了点头:“知府说的也是。 这次我军会惨败,主要在于水军。 齐国水军人数众多,精通水性,擅长操船。 在黄河附近几乎是纵横无敌。 有这只水军在,以黄河为根基建立的各处雄关基本都失去了作用。 我回去以后就像皇帝进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建立一支厉害的水军。 塔读@ 下次来攻,定要先灭齐国水军。 否则就还是与这次一样的下场。” “吃一堑长一智,将军能有此得,下次就一定能马到成功。 来下官敬将军一杯,一来接风,二来压惊。” 银术可也举杯痛饮。 知府饮酒的时候用大袖挡住了大半张脸。 酒全倒进了袖子里,一滴都没喝。 而银术可已经一饮而尽。 两人闲聊了一会。 银术可突然感觉脑袋一昏。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根本没和多少酒,酒里肯定下了东西。 银术可强撑着站了起来,朝知府叱问道:“你为何害我,不怕大金对你们动手吗?” 知府笑道:“大金自顾不暇了,这场大败之后,哪有功夫来管我们啊。” 银术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知府下的蒙汗药还是挺重的。 军营中的数百金军也是一样的待遇。 那些金军见府衙的人抬来酒肉也没什么防备心理。 在军队中待的人,跟在江湖上走的人就是不一样。 对蒙汗药这种东西基本没有戒备。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那是百试百灵。 数百人全部被麻翻,随后捆绑成一串,交给不久后赶来的察哥。 察哥带着银术可还有这些俘虏们一路往京兆府行去。 京兆府早已经被齐军接手。 秦明率部退回了河东。 杜壆带人回到淮南。 京兆府由鲁智深镇守。 许贯忠暂且留在此地负责处理陕西政务。 齐军还在花时间逐步收拢被金军侵占的城池。 没想到却有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传到了府衙之内。 一个城门处的守军飞速来报。 “军师,西夏亲王察哥,亲自绑缚完颜银术可还有一群金军溃兵,现在正在城外求见。” 许贯忠颇为惊讶。 他之前确实有料到此战过后,西夏对金的态度可能会改变,却想不到李乾顺变的如此果断。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可以说是为表诚意,直接把金国给得罪死了。 “请他们进来。” 许贯忠没有亲自前去迎接。 而是让参军李从吉代劳。 他是左厢军师,同时也是齐国的参知政事。 政府官员中的二号人物。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在齐国的地位比起察哥来说也不低。 齐国强而西夏弱。 自持身份,不去迎接也是应该的,而且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西夏虽然汉化日久,但主体民族毕竟还是党项羌人,与汉人习俗还有诸多不同。 礼贤下士的道理对方不懂,谁拳头硬他们倒是看得明白。 所以许贯忠要拿出派头来。 至少得告诉察哥,西夏不足以引起齐国的重视。 双方不在一个对等的层面。 在谈判之前就要先占据优势。 李从吉得了命令,这便跟随守门军士前往城门处去接察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察哥在城门口等了许久。 略微有些烦躁了。 哪怕是当初和金国结盟的时候,金人也没有让他堂堂西夏亲王在城门口等这么长时间。 都是先迎进城里再去通报。 齐军的做法让他十分不满。 不过齐军势大力强,他有不满也只能忍着。 不久之后,李从吉出门来迎。 “这位便是察哥亲王吧。 让贵客等后许久,是我方招待不周。” 察哥看对方嘴上说的很客气,却没有一点赔礼的意思。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更是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在下姓李,名从吉。 现任左厢兵马参知军事。” “原来是李参军,失敬失敬。”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诸位随我入城,到府衙中详谈。 许大参已经放下了手中政务,随时可以会见阁下。” 察哥点了点头,这便让西夏兵押送着金军俘虏进入京兆府。 许贯忠飞速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酒肉招待一样不少。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察哥见了,心中才平衡了两分。 安顿好了随从们。 李从吉才道:“许大参正在府衙中等候。 请阁下这就跟我前去府衙。” 察哥答应。 两人马上离开役馆,往府衙走去。 第八百八十二章 交易东京城 李从吉将察哥送到了大堂之内,随后便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左厢的军师许大参。” 察哥微微行礼。 李从吉有伸手向察哥道:“这位便是西夏亲王,察哥殿下。” 许贯忠起身上前:“早听闻西夏亲王察哥是个不世出的勇将,如今一见,才知所言不虚。” 察哥也客气道:“许大参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此等位置,更是少年英杰,前途无量。”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说这话也是没参杂半点水分。 许贯忠不到三十就做到了副相的位置,这放到整个历史上都是极其少见的。 两人稍微寒暄了一下。 随后便分宾主落座。 许贯忠看着察哥,想等对方先开口。 察哥也是个武人,也不喜欢客套半天,说那些没营养的话题。 这便开门见上,讲出自己此来的目的。 “大齐神威无敌,横扫中原。 金军败逃,天下无可争锋。 齐夏两国,宿无争执。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我国皇帝陛下敬佩齐王威名久矣,只因两国相隔甚远,往来不便。 如今齐军平定中原,入主京兆。 陛下便亲自下令绑缚完颜银术可送与齐王,以表我国建交之诚。 这里有国书一封,烦请许大参转呈齐州。 随赠礼品,珠玉宝贝二十箱,古玩字画五十件,美女三十名。 请齐王笑纳。” 许贯忠点头道:“夏君的诚意,我们看到了。齐王殿下自然也会看到。 只是这国书,事关重大,为体现双方对此事的重视,还得请亲王亲自去一趟齐州。” 察哥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于是许贯忠便派了一只兵马护送察哥等人往齐州行去。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此时的陆阳还在筹备另一件事。 那就是东京城的归属问题。 中原大战,起于金军南下,包围开封。 现在齐军大胜金军。 连带被金军占领的原属宋地也全部被齐军接手。 中间就只剩下了一个东京城。 东京是大宋国都。 赵桓当然不想放弃。 最重要的是大宋满朝官员,皇亲国戚都还在东京城内。 老种只是把赵桓赵佶,还有两人最为看重的直系亲属给送了出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其他人可都还在城里困着呢。 现在金人走了,他们当然想赶紧救人。 可救人哪里是一件容易事。 宋朝已经没兵了。 宋朝的军队分为禁军和厢军。 禁军首先是西北禁军,也就是西军。 主力被朝廷各种神鬼操作消耗殆尽,余部也在前不久被西夏和金国联手歼灭。 其二是中央禁军,这只兵马原本由高俅统领,在与梁山的作战中损伤惨重。 再加上最近几年中原战乱。 原本有数十万人的中央禁军现在只剩下四万人了。 还全被围在东京城里。 河北禁军就更不行了。 原本编制就少,更是三部禁军之中战力最差,缺额最严重的。 童贯伐辽时被耶律大石杀的横尸遍野,血流千里。 随后就遇到齐国向河北发兵。 编制很快就打没了。 俘虏也被陆阳裁了军籍,发回原籍种地去了。 现在赵桓能够调动的兵马,全部都是厢军。 让这些厢军去跟齐军打仗,跟送死没有区别。 这么简单的问题赵桓还是能看明白的。 整个大宋稍微有一点战力的兵马都被打光了。 现在他就算重新招兵,也得花上好几年才能重新凝聚战力。 但东京可等不了他几年的时间。 陆阳命人包围东京,任凭百姓进出,却不让达官显贵们出城。 很明显是想拿他们当成筹码,跟宋朝做交易。 事到如今,赵桓也明白东京城他是要不了了,只有派人去和陆阳谈判,让陆阳将城内的达官显贵们放出来。 齐王府中。 闻焕章正来找陆阳商议此事。 “大王,今天早些时候,有一个从襄阳来的宋朝官员到了齐州,说是要和大王商谈东京城的归属问题。”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陆阳暂且放下了手头的政务,随口问道:“是什么人,现居何职?”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人名叫朱瑞,是政和元年的进士。 之前在襄阳担任通判。 此次赵皇帝为了让他的身份合适,特地给他封了个检校礼部尚书的虚职。 大王要不要见一见?” 陆阳想都没想,便随口道:“不见,处理办法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那些达官贵人我们留着没用,尽可能多换些利益。 剩下的事情,你去办吧。 把结果交给我就行。” “那大王稍歇,我先告退了。” “先生请吧。” 扣扣 朱瑞在役馆中等的时间不长。 闻焕章也没有晾着他的意思,回到中书省衙门之后便立刻让人带朱瑞过来。 朱瑞进门之后地位摆的十分的低微。 谁也没想到他这个襄阳通判能在一日之内当上礼部尚书,还要作为使节,到刚刚大胜金军的齐国的首都齐州进行谈判。 一般这种活应该交给真正三公九卿级别的官员来。 现在赵桓身边实在是没人了,这才只能拉他上场。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来了也就只能装孙子。 生怕说错一句话。 只见朱瑞进门之后,立刻就低头行礼:“学生朱瑞,见过闻先生。”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闻焕章问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你为何自称学生,称我为先生?” 学生和先生是不能乱叫的。 承认了就等于两人之间有师生关系。 师生关系在现在是一条非常重要的人情纽带。 尤其是官场。 闻焕章对此也感到十分疑惑。 那人道:“小人在政和元年时,曾上京赶考。 当时借住在东京城外安仁村,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先生还跟学生说,考上了功名之后,要时刻想着为国为民。 先生的教导,学生一直记在心里。” 口口 闻焕章闻言失笑,他回忆了一下,政和元年的时候,他好像确实跟一群上京赶考的学子们在一起饮茶论道。 只是其中说了什么,有没有朱瑞此人,他实在是记不清了。 就算有,对方把这十几年前的事情给翻出来,也实在是不容易。 对方明显对此事记忆颇深。 不过这一声先生,闻焕章是不会接受的。 “朱尚书言过了,只是随口一说罢了,谈不上什么教导。” 朱瑞尴尬的笑了笑:“那是下官唐突了。” “朱尚书此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言。 本官身为中书令,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 我大概还剩一盏茶的功夫。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尊驾最好长话短说,对谁都好。” 闻焕章开门见山,一击直球打来,倒让朱瑞之前做的那些弯弯绕的准备全都没了用。 他只能尽快提出要求。 “是这样的。 我朝听闻贵军在前些时日打败了金军,解了东京之围。 官家十分欣慰。 却不知为何要封锁城门,阻拦城内的百姓出城?” 闻焕章说:“那就是我们的事了,大宋朝似乎无权过问吧?” 朱瑞脑门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下官也不是这个意思。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只是官家思念亲人,想尽快和家人团聚。 这人之常情,还请贵国成人之美,放城内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们出来。” 闻焕章笑道:“原来如此,既然赵官家想念亲友,那他可以回到东京。 我们绝不拦着。” 朱瑞心里埋怨,我回去要是这么和皇帝说,皇帝非杀了我不可。 “闻丞相,我也不跟您废话了,有什么条件您就直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你早这样不久完了吗?”闻焕章从手边的抽屉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书:“你看看吧,条件都写在这上面。” 朱瑞接过手来,直接上面写着好几条。 第一条:自今日起,大宋放弃对东京开封府的主权,并将其转赠与齐国。 第二条:城内百姓的去留,大宋不得干预。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第三条:齐国会护送城内所有愿意去南方的皇亲国戚和达官显贵前往宋齐边境。生活费,人工费,车马费应由宋朝报销。共计一千万贯,可以用粮食布匹等价抵押。 朱瑞原本以为会是什么强人所难的条约,没想到就这而已。 比起金人漫天要价来说已经好得多了。 赵皇帝连割让河北河东这种条件都能答应,只让一个必定要不回来的东京城,再赔一千万贯,这简直是血赚。 回去以后他还能大吹特吹自己的功绩。 让别人以为现在这种条约都是由他争取来的。 闻焕章见朱瑞似乎愣住了,于是便提醒道:“朱尚书,这条约有什么问题吗?” 朱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什么时候签订?” “现在就行。” “那烦请相公派人取笔墨纸砚,下官这就签字。”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闻焕章的表情颇为古怪。 他是没见过有人签不平等条约还这么积极的。 签订仪式一切从简,条约分为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由闻焕章和朱瑞负责签订。 御史中丞乔道清作为见证人。 朱瑞拿到了合约便立刻返回了宋朝。 齐国这里也该开始准备接手东京城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接管开封府 不久之后,朱瑞携带着赵桓割让东京的圣旨回到了齐州。 还顺便带来了说好的一千万贯财物。 宋朝现在是穷的叮当响。 这一千万贯财物还是从附近二三十个州府的府库之中搜刮来的。 陆阳知道后,便立刻派人跟朱瑞一起去东京进行交接。 塔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登州通判宗泽。 中原大战影响的并不只是各国的地盘大小,还有人心的向背。 此次大战过后,齐军的地盘扩大了很多。 又需要很多人才来负责管理。 陆阳亲自前往登州,请已经辞官修养的宗泽复出,在齐国为官。 宗泽在登州这些年见证了齐国的变化,心中对齐国已经有了不少好感。 再加上最近天下局势的变动,齐国明显有崛起,而后统一天下的倾向。 他原本已经沉寂的热情也再度被调动了起来。 陆阳命其为河南路宣抚使,总管中原各地政务。 一直不愿投降的张叔夜也这一战中各方的表现所动摇。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陆阳对张叔夜的人品和本事都十分敬佩。 哪怕对方又臭又硬,这些年来也没少礼遇。 他愿意归顺之后,陆阳也立刻委任以河东路宣抚使之职,让他主管河东政务。 陆阳再封许贯忠兼任陕西路宣抚使。 王师中升任河北路宣抚使,陈文昭升任山东路宣抚使,原燕山府通判王忠阳升任燕山路宣抚使。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各地设宣抚使衙门。 作为省级行政机构,驻地在各路治所。 分别为京兆、开封、太原、大名、济南、燕京。 齐国的地盘越来越大,各州县向齐州汇报政务,距离太远,时效性太差。 宣抚使衙门的建立是必然的。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至于淮南东路和淮南西路两路宣抚使的职位。 陆阳暂时没有更好的人选。 便暂时搁置。 反正淮南离山东不远。 宗泽带着提前挑选好的河南路宣抚使衙门僚属和朱瑞一起前往东京。 此时的东京城已经被齐军围了一月有余。 齐军不阻拦百姓进出,也不阻拦物资进城。 只阻拦官员出逃。 这让城中的达官显贵们整日提心吊胆。 问齐军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军士也不回答,他们也根本不知道。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只是听上级的命令罢了。 朱瑞和宗泽一起来到了东京城。 面见了负责围城的杨剑与王直。 两人见齐州派了钦差过来,自是十分礼遇。 杨剑道:“宗老先生远来,一路上车马劳顿,不如先在营中歇息一日,洗洗风尘。” 宗泽却说:“杨将军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只是我重任在肩,不便耽搁。 不如这样吧,我先进城宣旨,接手东京。 今天晚些时候,在城内设宴,邀两位将军共饮。” “如此也好。” 城头上的种冽立刻命人放开关卡,让传旨的队伍进来。 宗泽辞别了两人,带着队伍进城而去。 队伍进城的一瞬间,众人就拿出了锣鼓开始敲打。 一边敲一边喊:“大宋皇帝有旨,城中官员,前往大殿听宣。” 队伍一路往皇城走去。 城中稍微有点脑子的达官贵人们都在城门处安排了自家的眼线。 就算没有眼线的,也会互相通知。 队伍还未走到皇宫。 城内大多数的官员们就都受到了消息,开始往皇宫方向赶去。 皇宫的守卫是御营兵马。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但种师道身为东京留守,哪怕是御营兵马也可以调动。 他在接到使者进城的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皇城。 命皇城守军放开宫门。 队伍顺利进宫,朱瑞和宗泽进殿,其余人在殿外等候。 王进率领五百种家军在附近维持秩序,防止出现意外。 不久之后,满朝高官一个个的来到殿上。 朱瑞只是个通判,根本没有上朝的机会。 宗泽之前也是通判,虽然能力很强,但地位不高。 同样没见过这么多的朝廷高官。 众官员此刻早就没了所谓的文人风度。 口口 一个个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圣旨呢?皇上到底是怎么说的。” “朝廷的大军什么时候来?” “皇上是不是要救我们出去了?” 朱瑞和宗泽被数百人围在中间。 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种师道猛地用拐杖敲了下身边的朝鼓。 众人忽然静下来,向他的方向看去。 “三品以上官员留下听宣,其余人到殿外等候消息。” 这些天来,老种在城内的威势越来越高,众人都不愿意得罪他。 再加上高官们也不想吵吵闹闹的,于是就让各自门下的官员先退了出去。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这样一来,留在店内的官员就只剩下了几十人。 官职最低的也是六部侍郎,各部门主官。 朱瑞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服,这才宣旨。 “自天地开辟,清浊分辨。 三皇治世,五帝定伦。 汉家疆土,流传至今,而来数千年矣。 大宋承先唐正统,教化万民。 虽无赫赫之功,也有辛苦之劳。 今天下大乱,异族并起。 乃汉家危急之时,存亡之际。 密码 朕无能保护疆土,自觉有愧于先帝,有愧于万民。 善齐破贼而驱之,以护开封不落。 朕有感其功,无可赏赐。 今中原疲敝,不宜为都,特选良辰,告天祭祖,迁都杭州。 东京众臣,听旨之日,即刻赶赴杭州。 东京交予齐国管理,望彼善待之。 钦此。 这是圣旨,大家可以自行传阅。” 旨意读完,众官员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随即便释然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大宋如今已经保不住东京城了。 能保住他们的命都算是好的了。 李邦彦问道:“我们有几天准备时间。” 宗泽说:“三天以后,大王会派兵马护送皇亲国戚前往扬州。 宋廷也会派人在对岸的润州等候接应。 你们这些官员可以选择自行离去,也可以等第四天的队伍一起出发。”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愿意再等了。 要不是有齐军拦着他们早就走了。 宣旨一结束,他们便立刻返回了府中收拾东西,准备带着全家和财产一起前往杭州去。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东京城,此刻正是一片鸡飞狗跳。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这些达官贵人们手上有很多东西是根本带不走的。 他们的资产只有很少一部分在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这样的财宝上。 大部分都是房子土地这样的不动产。 房子土地他们带不走,自然就得找人接手。 短时间有大量超出民众购买能力土地和房产进行抛售,必然会导致地价和房价血崩。 第八百八十四章 群雄围金 就在宣旨完毕的当天下午。 城中有些商人便看到了商机,开始专门搞低价收购。 等齐国管理东京之后,东京周围的土地肯定会收归国有。 到时候他们就能用这些土地来赚齐国收地的补偿款。 因为现在收地的地价远低于正常的土地均价。 而齐国的补偿往往是按照均价来补,甚至还会偏高。 到时候他们就能稳赚一笔,现在收到就是赚到。 可惜这一点也被宗泽敏锐的捕捉到了。 几个时辰之内,整个东京城的地价直接腰斩。 那些官员们卖地还得看商人们愿不愿意要。 官员们心里自然不快。 这些商人只会趁人之危,赚些黑心钱。 往日里他们理都不会理对方。 现在却不得不依靠对方变现。 因为除了城内的大商人,没人能吃得下他们手中这样庞大的土地。 宗泽看到了其中缘故,于是便命人向官员们通信。 齐国政府愿意以低于平常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他们手里的土地。 有多少要多少。 官员们这便不加考虑的全部卖给了齐国政府。 商人们压价压得实在是太狠了。 直接对半砍,他们哪接受的了。 齐国只压三成,相较之下,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商人们才收了没多少土地,便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找他们卖地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竟然门可罗雀。 他们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是齐国政府介入了此事。 这才吓得连忙收手。 宗泽一口气吃下了东京所有的待售土地。 不仅稳住了东京地价不崩,还为将来收地节省了不少银两。 宗泽同时再办的也不只这么一件事。 宋朝内部冗官冗员问题十分严重。 有许多无能之辈凭关系走上高位,有才华的人却长时间兢兢业业得不到升迁。 闻焕章知道其中几个比较厉害的。 一个是赵鼎,现任直秘阁京畿提刑兼转运副使。 当初朝廷上意割让两河的时候,赵鼎便极力反对,并上书陈述利弊,只是没有被采纳。 另一个就是他的好朋友宿元景。 只是因为斗不过六贼而被罢免。 陈宗善陈太尉老成持重,也是一个可用之才。 城中能用的官员数不胜数。 陆阳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命闻焕章给几人分别写了书信,邀请他们到齐国来就职。 朝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宋朝忠心耿耿。 如今的齐国如日中天,他们也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而选择另谋出路。 不过陆阳也不是谁都会要的。 他专门派军情司的人对来投官员的身份背景进行调查。 主要查对方的人品,再看对方有没有可能是间谍。 军情司本身就对东京城内所有官员进行过十分详细的调查。 如今从中分辨良莠,自然是得心应手。 招揽而来的官员们,陆阳也不会说用就用。 他先命闻焕章与萧嘉穗等各部主管联手出一份试卷,试一下这些人的办公能力。 扣扣 陆阳要的是能办实事的人才,而不是只会写诗做赋的才子。 等这些人通过考核之后,陆阳再将各地缺额总结出来,由他们自行选择,竞争上岗。 至于赵鼎、宿元景、陈宗善三人在大宋朝堂多年,自然不能跟一般官员一样竞争。 陆阳用赵鼎担任陕西路宣抚使衙门长史。 帮许贯忠处理政务。 如果日后表现优异,证明他有能力管理好一路之地,许贯忠毕竟是参知政事,早晚要回中央,等他回来之后,陆阳就把赵鼎提拔到宣抚使的位置。 宿陈两位太尉分别任命为淮南东路与淮南西路宣抚使。 这下各地省级行政部门的主官就都有了。 齐国每年都会有吏员招收考试。 再加上新从东京招来的官员们,各地官员的空缺也能迅速填补。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老种经略没有和那些官员们一起去杭州,也没有选择在齐国继续为官。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实在是打不动了。 之后便前往齐州,跟刘法和弟弟种师中过着安闲的生活。 陆阳时不时会向他请教一些军事上的问题,他也不吝赐教。 种家的后辈们纷纷加入齐军。 陆阳将王进和王大娘也请到了齐州,王进知道老娘年纪大了,自己不能远离。 于是陆阳便给王进安排了一个齐州兵马总管的职位。 让他带领齐州守军。 种冽等种家后裔,陆阳安排到了中原一带。 种冽为开封兵马总管。 其余人也各有安排。 大家其乐融融。 察哥来到了齐州,将完颜银术可和国书一并呈交给了陆阳。 陆阳见西夏主动归附,自然愿意接受。 他现在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对付金国身上。 西夏首鼠两端,反复无常。 曾多次对宋辽称臣,又与两国开战。 这份国书只是暂时确定两国之间的和平。 等陆阳收拾了金国,马上就会对西夏动手。 到时候一份简简单单的国书可约束不了他。 不久之后。 赵宋皇帝昭告天下,大宋国都正式从开封府迁往杭州。 大有放弃北方,和齐国划江而治的打算。 不过宋朝手中依旧保留着淮西和荆襄。 反攻中原的机会不是没有,但宋朝肯定是把握不住。 齐国强盛,宋朝偏安,西夏背离金国,而金国的远征大军折损过半。 国内名将大批量的战死被俘。 实力大不如前。 大定府的契丹族长们之前就和杨志暗中联络。 口口 这回看见金军西路兵马全军覆没。 终于是彻底打消了疑虑。 以耶律氏和萧氏为主的契丹民众大批起义,打着复国的旗号攻占大定府。 周边各州县云集响应。 逃去中亚的耶律大石闻之,大喜过望。 他立刻带着兵马返回故土,准备光复辽国正统。 现在已经杀到云中,并派人和河东的秦明取得了联系。 打算与齐国联手,共灭金国。 久战无功的完颜阇母只能率部退回金国本土。 家里已经起火,他哪有功夫在外面耽误时间。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赶紧回国平叛要紧。 因为金国的高压政策,导致国内的汉族和契丹族颇为不满。 如今金军大败,国内的反对派便弹压不住。 境内各处都是起义之声,甚至连首都上京几百里内都有百姓反抗金国统治。 比起大宋政和年间末期的四寇起义也不遑多让。 金国本土四处烽烟。 大小起义军十余波,少的几千,多的上万。 在各地打砸官府,攻城掠土。 其中不乏有人派使前往燕地,与卢俊义和呼延灼取得联系。 遥领齐国印信以壮声威。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西夏皇帝李乾顺也派大军屯驻金夏边境,随时准备咬金国一口,也趁着金国倒下的时候分一杯羹。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金国从大败辽国威震天下,到四面楚歌,覆灭在即也就只用了两年多。 完颜晟坐在殿上。 满朝文武一片死寂。 “兄长刚把皇位传到我手里两年,难道大金就要亡了吗?” 撒该连忙说:“陛下,此刻天时在齐,不可与之力敌。 我大金仍据坚城险塞,可以与齐人对抗。 不过是转攻为守罢了。 齐人国小兵多,粮草供给必定不足,连年大战,齐国剩余粮草不足以供其继续进攻。 我们只需要重兵扼守大同府,居庸关,锦州城。 只要三地不陷,齐军便不敢大举进入我大金腹地。 我们立刻招兵买马,平定叛乱。 等到齐军再次筹齐粮草,我军的元气也能恢复三分。” 完颜晟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第八百八十五章 筹备讨金 如完颜撒该所说,齐国的粮草确实不足。 齐国此前国小兵多。 全国数十万大军行动时消耗的粮草,超过一半是由山东提供的。 以一省之地供养数十万大军。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山东的农业产能已经接近饱和。 河北和燕地临近金国。 陆阳怕给金人做了嫁衣,于是没有重点发展农业,而是鼓励畜牧业。 河北百姓有自发种地的,也给齐军提供了不少粮草。 至于两淮,陆阳打算种植水稻。 但两淮也就刚刚归附没多久,粮草一时间指望不上。 现在齐国国库之中储存的粮草已经不足以支持任何一只主力军团继续发起进攻。 连前线呼延灼的部队都退了回来。 齐国内部有人担心这样会给金国喘息的机会。 不过陆阳并不这么觉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金军兵马损失过半,尤其是最为精锐的女真兵伤亡罪重。 汉兵和契丹兵都可以随时招募。 只要有女真兵为根基。 金国都可以很快的恢复元气。 而女真兵死了可没那么容易恢复。 除非他们想让十几岁的孩子也走上战场。 再加上金国国内到处都是起义势力,还有耶律大石和李乾顺两只兵马在西边窥伺。 金军别说恢复元气,他这一年能把自己身上那些麻烦事解决了就不错了。 齐军只需要等半年,秋收之后,军粮充足。 到时候就对金国发起灭国之战。 口口 一战定天下。 半年的时间一闪而过。 金国虽然军力大损,但开国之初那些实力强悍的军队平定境内的叛乱还是轻而易举。 完颜阇母,完颜昌,完颜宗辅,完颜宗弼。 四人分领四军,在国内各处镇压。 一个月之内平定上京剿灭的流寇,两个月铲平辽东境内的贼窝,三个月就把阵线推到了大定府,那些复辽势力的家门口。 耶律大石手下的辽军见了金军还是双腿发软。 纵然耶律大石本人智谋果断,勇猛无畏。 但他连续和完颜宗弼打了三仗,就是赢不了。 手下的军队见了金军就好像老鼠见了猫,还未开打,气势上先弱三分。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他曾经趁着金军东路主力未归,一路从西北方的汪古部进入金国国土。 连续打破了归化州和桓州,并与大定府的辽国旧部取得了联系。 双方合流,再下建州和兴中府。 之后便遇到了金军的阻击。 他们的兵力足有前来金军的四倍。 每到野战却都会被金军打的屁滚尿流。 金军在和齐军作战的时候已经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实力下降了。 现在看来并没有。 他们还是有实力的,收拾起辽军来还是得心应手,只是齐军并不比他们差。 李乾顺见耶律大石都从中亚杀回来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他也没忍住。 命察哥立刻领军进攻云中。 金国当初为了请西夏出兵,同攻陕西。 将自己在边境的几州都割让给了西夏当作回报。 西夏在武州屯驻了大量兵马。 察哥东出朔州直接破城,随后兵围大同府。 差点断了金国东路军的后路。 幸亏完颜阇母回来的快。 他亲自率领一万女真精锐奔赴大同府。 将围城的察哥部十万兵马击退。 塔读@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这些新兵本身没有战斗经验。 金军也没时间让他们进行训练。 给他们发了武器和盔甲,他们也不能一秒钟就变成身经百战的精锐。 让他们直接上战场损伤大不大先不说。 他们还有可能一触即溃,直接把原本的金军精锐部队也给带崩。 再加上金国的人口数量也很成问题。 辽国天祚帝在位时期。 整个辽国的人口就只有一千万左右。 同时期大宋在籍人口就有七千余万。 而富家大户的奴仆还有占山为王的匪寇等人都是不算在籍人口的。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整个宋朝的实际人口会接近一亿。 而辽国末年,女真崛起。 女真人方才从原始部落中杀出,残暴野蛮的习性尚未褪去。 每到一处都会制造大屠杀,以报复辽人对他们造成的压迫。 越来越多的辽国百姓为了逃避战争偷渡逃亡宋朝。 再加上辽国为了抵挡金国大批量的征调青壮。 导致辽国人口数量锐减。 金国统一北方的时候,人口只有四百余万。 因为连年战争,其中能派上用场的青壮就更加稀少。 人口不仅是征兵的兵源。 密码 青壮年男子还是社会生产的主力。 没有了青壮,农牧业生产都会发展缓慢,甚至陷入停摆。 到最后金国会连税都收不上来。 青壮缺少还会导致生育率急速下降。 哪怕一夫多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养得起好几个老婆。 更别说是一大群孩子了。 最后金国社会必然会结构性萎缩。 金国的统治者是看不到吗? 他们当然看得到。 所以金国南下掳掠的时候,除了金银财宝以外,带回去最多的就是人口。 首发&:塔>-读小说 他们攻破燕京城的时候,先是制造了大屠杀,然后把能带走的人全部带走。 只留下了几万老弱病残。 完颜撒该也是没办法了。 现在火都烧到眉毛了,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至于人口恢复的事情,以后再谈也不迟。 就这样,金国跌跌撞撞的和西夏并辽国残部又打了好几个月。 因为女真精锐在与齐军的交战之中大量阵亡。 最厉害的几个统帅也被齐军或生擒或阵斩。 他们面对西夏和辽军的时候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样排山倒海的压倒性优势。 首发&:塔>-读小说 虽然依旧能连战连胜,打的对方抬不起头来。 却无法将对方迅速消灭。 耶律大石甚至还能抽出功夫派人去突袭金军后方的运粮线路。 全天下也在这时候真正的察觉到。 金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强国了。 又是十几天过去了。 秋收已经完毕,军粮已经凑齐。 这次有山东两淮三大粮仓。 收上来的粮草足以支持全军在外作战一年。 也不是因为粮草太多。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而是因为齐军有大量的战船,尤其是海船。 可以通过海运将粮草直接从山东半岛送到辽东。 既节省时间又减少了运输损耗。 此次出征的主力军团,便是卢俊义和呼延灼的两支部队。 秦明也会同时出手,配合西夏和辽军进攻大同。 鲁智深部留守陕西,防备西夏。 杜壆部留守两淮,防备宋军。 李俊的船队上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港内休养,等候此次大战。 陆阳命卢俊义为讨金大元帅,总领北方军务。 呼延灼为副元帅,指挥东路兵马。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朱武与萧嘉穗分别到两军担任军师。 乔道清任转运使负责转运物资。 李俊部下兵马分为两部。 第一路由童威童猛带领,用征调来的民船负责支援讨金大军。 第二路由李俊本人统领。 携齐国水军所有主力战船兵发朝鲜半岛。 再命林冲带吕方郭盛二将,率马步军三万汇合水军两万,共计五万人马,从海上攻打高丽。 先前高丽应金国之邀,从海上袭击登州。 造成百姓伤亡,财产损失无数。 陆阳以此为名,昭告天下,此次讨金,也要连带高丽一起收拾。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然而此时的朝鲜已经不再是李资谦说了算的。 高丽国王王楷算是个人杰。 他在幽禁之中依旧通过挑拨叛党之间的关系,让叛党诛杀李资谦,夺回了王位。 王楷复国之后,听闻齐国要派兵讨伐高丽,第一时间就派人到齐州解释。 之前都是误会,那都是李资谦干的。 如今他已经伏法。 高丽和齐国之间不应该再起战事。 但陆阳却不在乎这些。 高丽兵马在登州制造屠杀,这种仇怨可不是区区一句误会能解决的。 第八百八十六章 再纳侧妃 齐王府内,数不清的官员小吏进进出出。 大家在门外排队等候,随后将衙门内处理好的公务上交给陆阳,请陆阳确认是否无误。 陆阳已经尽可能的放权给各个衙门。 让各个衙门自行处理公务。 但光是这些处理好的公务校对都让他忙的全天连轴转。 齐国连中国北方都没能统一。 地盘还不算太大。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政务数量就有这么多。 勤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主要是因为最近正在准备对金作战。 各个衙门都在全速运转。 放在平时也没这么多事情。 陆阳忙到了夜里将近子时,好不容易放下笔,准备洗把脸就去睡觉。 他起身离开书房。 焦挺将他送到了后院门口。 里面出来了一个侍女,打着灯笼来接陆阳,将他领到了庞秋霞的屋子前。 陆阳挥了挥手:“好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是。” 陆阳谴走了门口的侍女,转身推门而进。 却见庞秋霞还坐在桌边,并未休息。 不仅如此,连方金芝也在。 最令陆阳震惊的是,两人的结义姐姐,程小姐也在这里。 陆阳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便道:“我好像还有公务没处理完。 今夜就在书房歇息。” 庞秋霞连忙抓住了他。 “别走,我们几个又不是母老虎,你看见了就要跑。” 陆阳笑道:“娘子美若天仙,知书达理,善解人意。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岂能是母老虎。 我是真有事,你们慢慢聊。” 方金芝也劝道:“大王,今天我们就是故意在这等你的。 你先来坐吧。” 两人夹着陆阳的左右手把他按到了主位上。 陆阳走不脱,于是便问道:“有事就直接说吧。 我是你们两个的相公,能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但前提是不涉及公权力。” 庞秋霞道:“我们能有什么事? 今天找你是为了程姐姐的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陆阳问道:“小姐可是在学堂待的不舒心,想换个地方? 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帮的。” 程小姐立刻站起身来,跪拜在地。 陆阳不方便搀扶,便对方金芝道:“快帮我扶她起来。” 谁料方金芝和庞秋霞都不去扶:“相公,你就听姐姐说完吧。” 程小姐抬起头来,声泪俱下。 “奴家一直未曾失忆,过往所有的一切,我都深深的记在心里。 我本是东平府知府程万里之女。 二龙山贼寇攻破东平之日,我跳河逃生,被河水冲到梁山泊,幸得大王搭救才能幸免于难。 之后大王虽知我身份,却一直照顾有加。 这些恩情我也记在心里。” 陆阳摸了摸耳朵。 目光侧向灯烛。 “这都多少年前的陈年老账了。 说这些干什么。” 程小姐却道:“不管过去了多少年。 我父亲惨死的形状却永远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每次我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父亲的身影和仇人的样貌。” 陆阳当然知道,杀死程万里的人就是董平。 “奴家深明大王恩德。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之前二龙山和梁山结成兄弟。 我不敢将此事说与人听。 如今宋江一伙已经覆灭,那董平也投降了金人,当了叛徒。 我不愿再忍,恳请大王讨金之时生擒董平,给奴家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奴家愿生生世世,为奴为婢,报答大王。” 陆阳安抚道:“程小姐不必如此。 董平此人先叛朝廷,再叛兄弟,后叛国族。 与我齐国理念背道而驰,更是水火不容的仇敌。 他现在在大同府为将。 若是落到我手里难免一死。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程小姐快快请起。 什么为奴为婢的太过言重。 咱们毕竟还是朋友。 在不违反公义的前提下,我肯定会帮你的。” 程小姐见陆阳答应,当时便千恩万谢。 陆阳到外面叫来了卫士。 “程小姐,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派人护送你回家。” 程小姐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多谢大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陆阳亲自将程小姐送到了王府大门。 并嘱咐军士们一定要好好将程小姐送回家中。 随后便返回了后院。 庞秋霞和方金芝还在房间内等候。 陆阳就猜到两人还有事没说。 “行吧,有事就一口气说完。” 说着他就坐到了床边:“说完赶紧歇着了。 明天又得忙的团团转。” 庞秋霞走到床边,心疼的帮陆阳捏了捏肩膀:“相公辛苦了。” “小问题。有闻丞相他们帮忙分担,倒也不是很累。”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方金芝眼神中也全是关切之色,只是她比较矜持,不会像庞秋霞这样,在人前与陆阳表现亲昵。 “相公先喝点水。” 陆阳接过了方金芝倒的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味道很淡。 方金芝知道自己不喜欢喝浓茶,所以特地冲的淡了一些。 “两位娘子,你们一句话都不说,就对我这么好,我心里反到不自在。 是不是我办错事了?” 庞秋霞趁机捏了一下陆阳腰间的软肉。 疼的陆阳浑身一抖。 “对你好你还不自在,非得给你松松皮你才好受?”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陆阳伸手抱过庞秋霞:“这才是我认识的庞小妹,性格泼辣,绝不扭扭捏捏。” 庞秋霞被他一搂,脸上顿时升起一道红霞。 她连忙推开陆阳。 害羞的说道:“金芝姐姐还在呢!” 方金芝冷冷的说道:“没关系,你们大可以当我不在。 或者我先回去,不耽误你们亲热。” 陆阳连忙拉住起身要离开的方金芝,将她也拥入怀中。 “你知道的,为夫想来是一视同仁。” 三人在一起打闹了片刻。 陆阳是真的困到了极点,实在顶不住了。 “要不咱们三个今晚一起就寝。” 两人笑骂道:“你想得美。” 说着方金芝便要离开。 忽然,她头一抬,首付额头,闭着眼睛拍了拍脑门。 “坏了,险些忘了正事。” 庞小妹也反应了过来。 “对了,好在金芝姐姐记得。” 陆阳早知道几人有事瞒着。 于是便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庞小妹用肩膀撞了撞陆阳。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相公,你觉得程姐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阳反问道。 “就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怎么样?” “倾国倾城,知书达理,文采斐然,卓尔不群。 全天下有数的美人才女。 比起我的两位夫人也不遑多让。” 陆阳一边评价程小姐,一边不忘夸赞自己的两位娘子。 这也是他长时间为人夫所总结出来的规律。 绝对不能在娘子面前说别的女人的好话。 就算不得不说,也得顺带着夸夸自己娘子。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否则容易出事。 庞小妹听陆阳这么一说,心里还挺高兴的。 不过随后她口风一转便问道:“那你还不赶紧娶她过门。” 陆阳挠了挠头:“这两件事沾边吗?程小姐确实是个风华绝代的好女人,这跟我娶她过门有什么联系?” 方金芝坐到了陆阳的另一边,跟他解释道:“你这家伙总是在感情的事情上犯糊涂。 秋霞妹妹被你耽误了那么久,你还想再耽误一个不成?” 陆阳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我跟秋霞两情相悦。 当时又在山寨发展的关键时期。 程小姐与我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我这辈子最恨强迫,又怎么能自己为之。 程小姐不愿,我是不可能强娶她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谁跟你说是强娶了,你又怎么知道程姐姐不愿意?” 陆阳问道:“你们提前问过她的意见了?” 庞小妹道:“我们在你心中是那种办事不牢的形象吗? 程姐姐当初被你所救,又受你照顾,心中便怀感激。 整个梁山你是寨主,齐国建立,你又是大王。 她怎会对你没有好感。 这些年来跟她提亲可不止一两个,她却全部拒绝,还不是因为你。 现在她时常出入王府,整个齐州的人都以为她会是内定的另一位侧妃。 根本没人敢与她亲近。 你就算不娶她,也不可能再有别人敢娶她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你这算是间接害了别人一辈子,不得负责吗? 再说了,程姐姐天仙一样的美人,我不信你对她没意思。” 陆阳道:“我是什么人,两位娘子还不明白吗? 我要是好色之徒,你们姐姐妹妹都一箩筐了。 西夏皇帝李乾顺之前送来了三十名美女,我是一个都没要,全都退回去了。” 方金芝嘲讽道:“你那是不想要吗? 分明是怕她们里面有间谍。 少废话,娶不娶就是一句话的事。” 陆阳叹了口气:“你们都无所谓,我还有什么话好讲呢? 娶就娶,只是爱莲入府之后,你们可不能欺负她。” 首发:塔&读小说 “我们哪是这样的人。 程姐姐以后跟我们在一起,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说这话也是心口不一。 哪有女人会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伴侣。 但王府后宫的建制就是一位正妃,两位侧妃。 这空出来的位置早晚会有人接手。 若是将来陆阳因为政治原因不得不娶一个她们都不熟悉的女人当侧妃,到时候后宫争斗起来,不仅她们烦心,也会影响陆阳。 不如现在就找个知根知底的姐妹,免得将来后悔。 第八百八十七章 作战会议 齐王在出征之前要再纳一名侧妃入府。 满朝文武并无人反对。 反倒觉得此事乃是大喜之事。 再出征之前操办,正好可以讨一个喜气彩头。 喜事办完。 秋日过半。 各路兵马开始紧锣密鼓的调动。 先是登州港口。 因为齐国要同时与高丽开战。 陆阳便提前下令暂停山东到朝鲜半岛的所有海运贸易路线。 将闲置的商船全部征调为运粮船。 若是因为战斗有所损伤,战后照价赔偿原主。 众船主也没有什么怨言。 国家作战之时征调船只马匹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宋朝征船那是一个字都不给。 齐国愿意给出相应的补偿,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且他们的船只并非是战船。 陆阳征去也只是用作运粮船,向辽东运送粮草。 闲下来的水手陆阳也没有放过。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他会给这些水手平时出海两倍的价钱,雇佣他们帮水军开船。 有两倍的钱,不赚白不赚。 水手名额一个下午就招满了。 还有人专门托关系想要进去。 粮草一船一船的先运到了山海关后方的榆关旧址。 呼延灼再从榆关将粮草发往燕京,这样就节省了很多路程和损耗。 粮草先就位,后续的工作才好展开。 陆阳喜欢在开战之前先开作战会议。 大概确定进攻方向和方法。 等到了战场上,如果有特殊情况,领军大将和军师再负责变通。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第一场会议主要目标便是高丽半岛。 陆阳主会,各位军师和领军大将参会。 众人一起讨论出一个最好的进攻方案。 林冲先起身道:“诸位,咱们前年重新招募的兵马已经训练完毕。 虽然训练时间并未满足两年之期。 但他们先前却参加过镇压入侵登州高丽军的战役。 并在其中作为主力。 有这一场实战经验,他们的本领,不会比那些训练两年的优秀士兵差。 而且高丽军短兵缺甲,军纪涣散,武备废弛。 战力基本等于宋军的厢军。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麾下的这些新兵刚好可以拿他们练练手,迅速熟悉战场环境。 等打下了朝鲜半岛,便又是一只不可多得的强兵。 剩下的问题在于,我军攻打朝鲜半岛的时候,也需要在前线设置一个粮草转运点。 诸位能否先解决这个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粮草接济不上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尤其是跨海作战,补给困难。 粮草问题一定要重点考虑。 樊瑞说道:“我听出海的军士们提起过,高丽南方数十里外的海上有一处大岛,名唤耽罗岛。 岛上有个耽罗国,内附高丽。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若能将粮草屯于此处,再以大量水军保护。 前线的粮草补给便无忧矣。” 陆阳看了看地图。 耽罗岛面积不小,离高丽够近,完全可以打造成一块海上的军事基地。 选做粮草的储存处,也算合理。 不过开会就是要集思广益,他又向其他人问道:“诸位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闻焕章道:“耽罗小国,弹指可下。 其地理位置优越,北可攻朝鲜,东可进东瀛。 拿下来也好。” 乔道清主管粮草运输,他看了耽罗岛的位置以后,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样的运输线太长了。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而且航线大部分贴近高丽沿岸。 高丽不同于金国。 金国没有水军,我们的运输船队可以在海上任意驰骋,不用担心会被金人袭击。 而高丽则不同,高丽水军规模庞大,若他不与我正面对敌,专门以小规模船队袭击我军的运粮船。 到时候不就麻烦了。” 樊瑞皱着眉头看向地图,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乔道清说的确实有道理。 运粮路线应该尽量的缩短。 那应该怎么办呢? 众人再次把视线转向地图。 现在又没有卫星测绘。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地图的绘制全得看各地传来的数据。 有陆阳修正,许贯忠画出的东亚地图已经十分接近现代地图。 但陆阳却总觉得这地图有点问题。 好像是哪里的比例不太对。 忽地,他反应了过来。 高丽半岛好像被许贯忠画小了。 这是现在制图师的通病。 了解国内的情况,却不了解国外。 许贯忠也没去过朝鲜半岛,对那边到底有多大也没有具体的印象。 制图师们在绘图时,往往会将自己的国家版图画的较大。 将其他国家的版图画的较小。 以此来凸显自己国家的强大。 陆阳跟许贯忠绘制东亚地图的时候,曾经找过高丽和东瀛制图师绘制的本国地图作为参考。 结果高丽地图上,宋辽为地图中心,分列南北,疆域广袤。 而西夏在西北角,高丽在东边海上,和辽国相连。 只是高丽的面积一看就被夸大了许多。 能抵得上山东河南河北三地相加。 其实陆阳知道,高丽半岛的面积也就比山东大个三分之一左右。 东瀛已经被挤出地图边界了。 在高丽看来,宋辽是天朝上国。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西夏和自己一样是藩国。 而东瀛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子,根本不配进入文明国家的地图之中。 东瀛的地图和高丽犯得一样的毛病。 东瀛四岛占据地图中央,宋辽的面积依旧庞大,而高丽却只有东瀛的四分之一大小。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这样的地图根本无法作为参考。 许贯忠没有去过高丽和东瀛。 而陆阳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来进行指导,难免会有错漏。 于是这份地图的相对位置,便出现了偏差。 陆阳记得齐州和高丽的首都开京应该是同纬度的区域。 而地图上的开京纬度却明显要高。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高丽最南端的全州纬度却和齐州差不多高。 这明显是不对的。 “李俊,你从登州开船去高丽,一般是在那里登陆,要花多少天?” 李俊道:“一般都是在全州,得在海上航行两天左右。” “若是在海州登陆呢?或者直接点,从临津江进入开京境内又要多久?” 李俊道:“这我倒是没试过。 开京是高丽首都。 我之前为了避免刺激到高丽水军,引起两国战争,就没有往那边去靠。 基本都是直接东南开,去全州码头交接货物。” 陆阳笑着点了点头:“你说你去全州是往东南方向开,那就对了!” 第八百八十八章 各军齐出 “什么对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陆阳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阳解释道:“很简单的道理。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按地图上显示,如果你要去全州,你就要往正东方向开。 但你实际上是往东南方向开的。” 这就说明地图其实不够准。 大家都点了点头。 不过这年代地图不准是常有的事,大概的方向是对的。 大家常去的地方自己知道路。 不常去的地方就得找向导。 没人会对一个地图较真。 陆阳道:“你有没有试过从登州出发,直接往东边开。” 李俊犹豫了片刻:“好像还真没有。” 首发&:塔>-读小说 陆阳斩钉截铁的说道:“从登州直接往东,便是高丽的首都开京。在海上要走多久我倒是不清楚,但至少行进的距离会比去全州要近不少。” 公孙胜抚须道:“大王是想让水军直接东进,从开京登陆,突袭高丽首都?” 陆阳笑道:“我正有此意。 金人两次攻宋,选的都是一路突破,直攻首都的斩首战打法。 我打算借鉴一番。 从海上直奔开京。 先下高丽都城,在平其他州县。” 众人纷纷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如果距离真的够近。 粮草直接从山东补给也不是不行。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但我们得先确定一下航线,毕竟咱们这里谁都没有直接从登州开往开京的经验。” 李俊觉得此计大有可为。 于是当日便出发,亲自下水带着一只偏师往东靠去,一来震慑高丽水师,二来确定航线是否可靠。 他们扬起风帆往东航,还不到四个时辰就看到了远处的海岸。 李俊船队的船只是帆桨混合动力。 如果风向合适,在海面上的航行速度大概是三十五公里每小时。 换算成宋朝时的说法,就是每个时辰一百四十里。 这样一算,从登州一直往东,到高丽竟然只有四百余里的距离。 只是这一代到底是哪里,那就说不好了。 齐军的船队突然出现在海面上。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立刻就被一艘高丽的渔船发现。 那渔船受惊之下,迅速往回逃去。 李俊命麾下的快船上前去逼停了那艘渔船,将那渔民叫到船上来问话。 李俊等人常年往返于高丽东瀛和东南亚。 各地的语言,他们多少都懂一些。 李俊便开口问道:“你是哪里的渔民?” 这渔民恐惧不已,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小人是海州的渔民。” 海州! 李俊拿出地图看了看。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海州和开京相临,就在开京西北方。 “对面那片土地是哪里?” “那就是海州,在往南一点就是开京。 那条河是汉江。 小人只知道这么多了。” 李俊笑道:“有这些就够了,你们送他回去,再给他些银两。今天我们问你的话,你要守口如瓶。” 那渔民连忙谢恩:“小人一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的。” 李俊得了消息,立刻便返回了山东。 众人确定计划之后,马上着手,准备从海上进攻。 这边齐国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而金国却还忙于内乱,无法脱身。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耶律大石拥兵六万占据大定府,金国放在大定府的兵力却只有五千女真军和两万汉军,由完颜宗弼统领。 这两万五千军马跟耶律大石野战数场,仰仗女真兵优秀的野战能力,从来没有吃过亏。 反倒给耶律大石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但平他们这点人,要攻破大定府,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 金国现在是抽不出人手来。 完颜宗辅带着五千女真军还有刚招来的新兵在辽东平定各处叛乱。 完颜昌则率领五千女真兵加两万契丹兵留守居庸关,时刻防备卢俊义。 剩下的人马大部分都被完颜阇母带去了大同府。 他守卫大同,要同时和秦明与察哥对峙,压力最大。 齐军最近的动向更是让他神经紧绷。qqxδnew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石岭关守将韩世忠率兵进入代州。 河东齐军大规模杀向云中地带。 代州的金军被齐军轻易击破。 境内各县由齐军接管。 当地的百姓并没有恐惧不安。 因为齐军仁义之名早就传遍天下。 代州一年前被金军占领。 金军为了筹集粮草,对当地百姓压榨盘剥,连六贼看了都直呼内行。 当地百姓跟金军冲突不断,早就盼着齐军赶紧来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 王禀修养了半年时间,伤早就痊愈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他带着兵马第二批进入代州,负责守卫代州城。 王禀部下的新兵中有很多原代州城的居民。 他们当初被迫离开家园,后来加入齐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自己的故乡亲手夺回来。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驻扎在朔州的察哥派人来和秦明接触。 两人约定时间,在朔代二州的边界处见了一面,商量云中应该如何攻打。 察哥先道:“秦将军,金军已经被我军围困日久,疲惫困乏。 现在只差临门一脚。 请秦将军出兵相助,拿下大同之后。 我皇自有重谢。”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秦明没有接他的话茬。 察哥上来就先把功劳拦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拿下大同之后,争夺大同的控制权。 双方现在是盟军不假。 但这个盟约的效力其实很弱。 两边既要利用对方,也要防着对方。 大同府乃是云中最重要的城市。 岂能轻易的让给察哥。 秦明笑道:“是吗? 我怎么听说察哥亲王十万大军被完颜阇母一万人就给打退了。 难不成是军情司情报有误。”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你!”察哥被揭了老底,火气当时就窜了上来。 不过现在他们正在和金国交战。 还是应以联合为上,绝不能在此时再得罪齐国。 察哥咽了口气道:“我军先前是有些小败,不过无伤大雅。 实话告诉秦将军,我国皇帝陛下已经跟我交代,只要大同一地,此处往东的应州、蔚州、弘州、奉圣州,全都归贵军所有。” 地盘这样一分,云中就被齐国,西夏,和辽国残部三方瓜分了。 齐国占据南部,西夏占据西部,辽军占军东部和北部。 看起来似乎十分合理,但陆阳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既然动手了,那就没可能只拿小头。 至少大同府一定得归他。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秦明摇了摇头:“大同府的重要性,你我都明白。 我看不如这样吧。 我率军攻东南二门,你率部攻北门西门。 谁先打进城中,这大同府就归谁。” 察哥面色不悦,齐军战力强横,尤其擅长攻坚。 这要是答应了,那不就等于把大同让给齐国吗? 他跟秦明争论了很久。 秦明就是不退步。 没办法,察哥只能答应。 谁让齐军现在势大。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要是他不同意,把齐军惹急了,齐军能连带他西夏一起收拾了。 卢俊义率部出燕京,来到居庸关前驻扎,给金军压力。 让完颜昌不得回援云中。 呼延灼也率部向锦州进发。 有了跟粮草一起送来的新式火器,他有足够的信心能把锦州这座坚城给打下来。 李俊的水师也在同一时间驶出港口。 上千条大小战船分成三个部分向朝鲜半岛开去。 第一部分是李俊的水师主力。 他要先在海上打败高丽水师,为后续大量兵马转移躺平道路。 先前他去开京西侧的海面上探路。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庞大的船队早就引起了高丽水军的注意。 王楷方才从李资谦手里夺回江山,转眼间又要面对如日中天的齐国的进攻。 满朝文武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金国巅峰时期也未能攻下高丽。 那是因为高丽可以仰仗在长白山上修建的长城来进行固守。 金军过不了长城,便拿高丽没有办法。 齐军却不一样。 齐军庞大的船队能让他们从海上发起进攻。 若要阻挡齐军,除非不让齐军靠岸。 第八百八十九章 东海海战 开京众臣研究之下,只能先让水军到海上拦截齐军。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高丽水军规模庞大,足有战船数百艘,人员近两万。 这还是偷袭登州时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之后的数据。 若是其全盛时期,单看纸面实力,似乎不弱于李俊水师。 然而高丽水军的问题和宋军一样。 长时间不经历战事导致武备废弛,军士训练怠惰,战力下滑严重。 李俊手下的船有接近三分之一都是足以承载三五百人的大船。 高丽水军的战船则多是小船。 在海上正面作战十分吃亏。 即便如此,小船对大船不是没有胜算。 得看高丽水军的将领本事如何了。 李俊率船队先出发,一日之内便开到了开京西侧的海面上。 而高丽水军为了防备齐军的突然袭击,早就在海面上等候。 之前的水军统帅是李资谦的嫡系。 王楷复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其换掉,改用了自己的亲信,此人名叫金昌浚。 问题在于,王楷之前被李资谦囚禁。 他现在用人考虑的第一件事便是对方的忠心。 其次才是能力。 被选上来的人对王楷是绝对的忠诚,但他却不懂得海战应该怎么打。 不仅是金昌浚不懂,高丽已经有很久没打过规模如此庞大的海战了,换谁来都没有经验。 李俊在水军建军之初,便在海上四处剿匪。 渤海、东海还有南海上规模最大的几只海盗都被他剿灭。 其中最多的还属郑泽麾下的船队。 足有战船数百艘,海盗数千人。 高丽水军不仅不剿匪,甚至跟海盗沆瀣一气。 双方的实战经验根本没法比。 高丽水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在海面上等候齐国水军。 等李俊到来的时候他们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 李俊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命旗语兵传令,前军大船突入敌阵,两侧的快船侧翼包抄。” 军士接令。 只见桅杆望台上,一个旗语兵手里拿着红绿双色的旗子,打着几个简单的动作。 随后附近的其他船只不约而同的做出了一样的旗语予以回应。 意思很简单,只是收到而已。 前军开始加速,脱离大部队直接往高丽水军的中心撞去。 两侧的快船也开始加速, 其形状如大雁展开翅膀飞翔。 要将高丽水军包在中央。 李俊的坐船坐镇中军负责指挥。 虽然的他的坐船是全军排水量最大,战力最高的。 然而海战之中,指挥船最好是能不上前,就不上前。 海战上的变化因素比起陆战还要多得多。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尽量以稳妥为主。 双方的船队越来越近。 站在前方战船甲板上的军士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军士的相貌。 前军的战船指挥使们突然下令,将距离控制在两百五十步左右。 随后众人便从船舱里取出了一个个黑色的大铁球。 这东西其实就是轰天雷。 只是把轰天雷缩小了几寸。 将其大小调整成了适合用投石机抛掷的程度。 李俊船队上用的是水战特供版本。 内部有用油膜进行防水处理。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免得一湿水就变成哑弹。 有些甚至能在水里爆炸,炸起来的水花有七八丈高。 军士们见了都说是龙王发怒。 改版后的轰天雷也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出水龙。 投石机的拉杆被拉了下来,军士将出水龙装填完毕。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颗大铁球向着高丽水军的船队飞去。 高丽水军不慌不忙。 他们早就知道齐军有一种很厉害的新型抛石机。 金军也给学了过去。 他们虽然没见过,但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塔读@ 海战之中,几十架抛石机算不了什么。 石弹很难对坚固的船只造成致命杀伤。 等两军再靠近一段,抛石机就会失去作用。 他们却不知道,齐军不仅有抛石机,还开发了新式的炮弹。 其中一发出水龙径直落在了高丽水军战船的甲板上。 巨大的动能将甲板砸出了一个大坑。 弹体直冲船舱。 他们一开始没有当回事。 谁料几个呼吸之后。 船舱内顿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整艘高丽战船瞬间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火球。 光焰冲天,惊呆了旁边的高丽兵。 “那是什么东西?” 高丽兵见齐军的炮弹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当时便没了战心。 出水龙是缩小版的轰天雷。 威力比起轰天雷还要逊色不少。 方才制造了如此巨大的爆炸,也纯属是偶然现象。 高丽水军的战船上也有火器。 不过是较为原始的猛火油柜。 这种兵器会将压缩空气,把火油雾化之后吹出喷火口,喷出一条五米左右的火舌。 扣扣 算是较为老旧的火器。 五代时期就已经大规模使用。 这种兵器威力很高。 火油也就是石油。 猛火油柜会喷出燃烧的石油,中者糜烂,对船只和攻城兵器也有很大的杀伤。 因为其重量很大,转向不便,再加上攻击距离很短。 所以很快就被财大气粗的宋朝给放弃了。 宋朝更喜欢在远距离打击对手,攻城兵器也偏爱床弩。 猛火油柜宋军也有,不过常年不用,都老的生锈了,等拿出来的时候,大多数都不好用了。 齐军在攻打宋军守备的城池时很少会见到对方使用猛火油柜,有也就是那么一两具,发现以后就会绕着走。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高丽水军却还在拿猛火油柜当作水战的主要兵器。 主力战船上都会放置一门。 船舱内放着火油罐子,一来作为猛火油柜的燃料,二来也能在双方战船接弦之时,焚烧对方的浮桥。 这一发出水龙刚好砸进了高丽兵存放火油罐子的船舱。 一口气引爆了十几个火油罐子,才会有如此剧烈的爆炸。 与此同时,又是几十声巨响传来。 剧烈的爆炸让高丽水军的军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齐军发射的距离很远,抛石机无法精确瞄准。 几十颗出水龙只有三颗蒙中了目标。 还有一颗是掉进了战船旁边的水里,在水下爆炸,炸破了船底。 剩下的大部分都落在了空出,掀起了一朵朵浪花。 但齐军火器庞大的威力却让高丽水军心惊胆战。 大战已经开启,高丽水军也不是说跑就能跑的。 两军快速接近。 齐军一方全副武装。 甲板上的军士少说也有一套皮甲。 个个或持长弓硬弩,或拿着足有三四丈长的长矛。 对面的高丽水军就颇为寒酸。 不仅披甲率极低,而且手中的兵器也多是短小的竹弓。 这也是高丽小国,资源缺乏的表现。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们难以像宋辽金甚至是西夏一样大范围的装备铁甲和强弓。 就是因为地小民少,资源不足。 还要养着庞大的军队。 齐军的战船在接触之前先进行了三轮炮击。 将高丽水师的前部打的一片混乱。 这就给他们创造了穿插进去的机会。 前部战船陡然加速。 不仅是风帆拉满,连船体下面的桨轮也转到了极限。 高丽水军看着气势汹汹,如雄鹰展翅,扑杀兔子的齐军,心中竟然只剩下了恐惧。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齐军的前军径直撞进高丽水军的阵型之中。 塔读@ 与敌船缠斗在一起。 齐军甲厚弓强。 不管是远程还是近战都占尽优势。 一艘齐军的战船直接加速撞向了高丽水军的战船。 两艘船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船体木材喀拉拉崩坏。 船上的齐军趁机抄起兵器直接跳上敌船,三下五除二便把高丽水军赶进了海里,将敌船夺了过来。 正面战场,齐军碾压性的战力差距才刚刚开始展现。 高丽军就有些顶不住了。 李俊在后方指挥作战,心里却直呼没意思。 这些高丽水军偌大的名声,真打起来甚至不如他之前对付过的海盗联军。 第八百九十章 新式火器 高丽水军被齐军如此压制,当然不会甘心。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们手上也有能大规模杀伤敌人的火器,也就是猛火油柜。 只是海上风浪大,时常有颠簸,这猛火油柜一般是固定在甲板上。 不是在船头,就是在侧弦。 没办法拆下来。 高丽战船若是想以猛火油柜焚烧齐军的战船,那就得有极高的操船手段。 随时调整自己船只的朝向。 却见一艘高丽战船点燃了船头的猛火油柜,朝着三艘齐军战船冲了过来。 其中一艘船上的军士见状,直接从腰间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带柄铁球。 上面还带着引线。 这是火药厂改造的适合单兵使用的火器。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其灵感来自于秦明向火药厂的提议,想让他们开发出一款能够手持投掷的轰天雷。 因为现版本的轰天雷基本只能用于攻守城。 火药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不好好利用,开发野战兵器,确实浪费。 这火器与轰天雷的原理基本一样。 只是做成了拳头大小,又在上面加装了一个木柄方便投掷。 使用的时候点燃引线,然后瞄准投出就行了。 因为灵感来自于秦明,开发人员就以秦明的绰号霹雳火来为其命名。 霹雳火爆炸时会有巨响和火球出现,名字倒也合适。 按照火药厂的实验。 这种单兵投掷火器的有效杀伤范围只有一丈左右。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且对身披重甲的敌军效果很差。 最多造成轻伤,难以将其杀死。 除非对面不想活了,用身体压在点燃的霹雳火上。 爆炸的冲击才有机会击碎对方的骨头和内脏。 破片主要用来杀伤无甲或轻甲的敌军。 效果还算不错。 值得铺开全军。 毕竟全天下所有兵马之中,连披甲率最高的金军和齐军也做不到全军重甲。 金军披甲率有七成,不分女真兵和其他民族部队。 齐军队披甲率也差不多。 不过按照部队等级不同,甲胄规格也不一样。 身为作战主力的上军全员披甲,绝大多数重甲也都在上军之中。 下军披甲率只有一半,各地守卫部队和民团就基本没有甲胄。 这样的兵器在野战的时候还是相当有用的。 毕竟敌军中真正的重甲精锐十分稀少。 大部分还是轻甲和无甲的步兵。 却说那军士将引线点燃。 瞄准了那冲锋而来的战船的船头,甩开膀子,抡圆了直接丢过去。 霹雳火径直落在船头。 爆炸的威力不高,却直接炸坏了固定猛火油柜的架子。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那又长又大的铜制吹管失去固定,被风浪一打,脱离架子,到开始在甲板上打起滚来。 喷出的火焰将附近所有的高丽兵全部吞没。 高丽兵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两侧包夹而上的齐军快船大部分都配备了霹雳火。 他们凭借自己船小灵活的优势,在高丽船队之中四处穿梭。 时不时就往对方的战船上丢一枚霹雳火。 齐军战力本就远胜高丽军,再加上新式火器的使用,短短一个上午就把闻名天下的高丽水师打到龟缩家门,不敢出港。 高丽水军发现自己无论是远程弓弩对射,还是近战肉搏,甚至是拼战船质量都比齐军差得远。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齐军在火器方面还领先他们很多。 海战经验也更加丰富。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纵横穿插,分割包围。 高丽水军战船损失十分严重。 齐军击沉了不知多少,光夺来的战船就有一百多艘。 剩下的高丽战船也不是全须全尾。 多少都带点伤。 开京西侧的海面上,海水已经被鲜血染红。 买面上满是尸体和燃烧中的火油。 血腥味已经把方圆数十里之内的鲨鱼全给吸引了过来。 李俊已经命人回去通知自家船队。 让他们赶快过来。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同时他也派人将自军士的尸体尽量找回来。 有些实在找不到的也没办法了。 在大海上混,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无全尸。 大家都有相应的觉悟。 李俊的船队在海上停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左右。 后续的兵马便紧跟着来到了海岸边。 这附近水深不够,大船无法靠岸。 若要靠岸得先抢下高丽水军的水寨。 李俊先派小船将林冲等人送上岸去。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高丽水军只敢看着齐军在自己不远处登陆,却不敢有任何动静。 林冲上岸的时候,心中其实十分紧张。 因为他麾下的军士们大多是旱鸭子。 平时在内陆的河流湖泊坐船都会有人晕船。 到了海上更是晕的厉害。 刚上岸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是两腿发软,更别说其他军士了。 若是此时高丽兵马趁他刚刚登陆,立足未稳,大量兵马还在船上的空挡,直接冲杀过来。 他很难抵挡的住。 刚刚站住的这片滩头定会失守。 他的兵马说不定还会被赶进水里。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就凭他手下那群旱鸭子。 被赶进水里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俊已经率水军的主力战船在水面上列成一排。 只要高丽水军敢来,他就用战船上的投石机进行掩护。 对方应该是昨天被他打怕了,今天不敢出寨。 但无论怎么样,这种机会都不应该放过。 如果守岸的是金军,哪怕是辽军或者部分精锐宋军,对方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可惜高丽军的水平也就是这样了。 否则陆阳也不会放心让新兵们去打高丽。 林冲安然登岸,等候各部队集结兵马。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随后原地修整,缓了缓头重脚轻的晕船现象。 期间全程都没有高丽兵过来骚扰。 等林冲休整完毕,高丽就失去了他们唯一一个击退齐军的机会。 金昌浚在营中坐卧不安。 一个军士冲进营中,跪下禀报:“大帅,齐人的兵马已经杀到营外了。 他们说,那个。” “说什么,你只管说。” “他们说让您自己去齐军阵前请降,别逼他们进来抓您。” “该死的!”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了。 金昌浚纵然没有什么本事,却也是个好面子的人。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哎。”刚刚雄起了一秒钟的金昌浚又坐了回去。 面子毕竟还是没有命重要。 之前他只是听说齐军有多厉害,却未曾亲眼看见。 秉承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理念。 他之前一直以为齐军的能力是被那些无能之辈给夸大了。 今天跟李俊打了一场,才知道自己也是无能之辈。 更何况齐国是中原最新兴起的王朝。 有从乱世争夺中脱颖而出的架势。 自己向齐国投降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连高丽国王都有向中原王朝称臣的时候,别说他了。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林冲在高丽水军旱寨外面一边等候里面的回复,一边安排人将船队带来的攻城兵器运到前线来。 谁料想旱寨大门忽然打开。 打里面冲出了一行十余骑人马。 林冲有些摸不准。 方才他登陆的时候对方就缩在寨中不出来。 如今他大兵压寨了,对方反倒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金昌浚率人直奔齐军阵前。 当着全军的面下马叩拜。 “下国小将金昌浚,不识好歹,肆意狂妄,冒犯天朝上将虎威,特来请罪。”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林冲虎目之中满是疑惑。 他方才只是例行规矩,在开打之前放句狠话,顺便为后方运送攻城兵器争取时间。 对方竟然真的出来投降了? 这一下到是给林冲弄得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茬为好了。 金昌浚见林冲双目有神,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心道自己肯定完了。 早知道就不该出来,抵抗到底好歹还能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现在命没保住,名声也臭了。 郭盛在后方小声提醒道:“林教头,你看这厮该如何安排?” 林冲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嗯,念你主动投诚,本太尉许你暂领原职,听候齐州调令,再做安排。” 金昌浚连忙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第八百九十一章 分兵埋伏 高丽水军主将率军投降。 开京城里的高丽国王做梦也想不到,他十分信任的金昌浚只是败了一场战斗,立刻就选择了投敌。 林冲让金昌浚打开水寨,把里面的高丽士兵全部叫出来投降。 李俊顺势将水寨接手。 作为以后山东物资向朝鲜半岛转运的暂时存放点。 随后齐军便在金昌浚的带领下,直逼开京城下。 城内的高丽君臣见状只顾得仰天长叹。 朝堂众臣立刻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主战,一部分劝和。 那架势和当初金国兵临开封府的时候,宋朝君臣的反应简直是一模一样。 王楷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轻易的选择投敌。 他力排众议,立刻传令全国各道,让他们速速带兵前来勤王。 高丽是个小国。 地盘局限于高丽半岛。 土地面积不足,再加上国内多是山地,农业资源就十分稀缺。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高丽人口也只有不到两百万。 种种原因造成了他们无法供养大规模的军队。 整个高丽,马步军与水军加起来有十五万人。 这还是他们为了防备金国崛起,在近十几年招募了大量兵马的结果。 和平时期,兵马数量只有数万而已。 此刻开京城内的守军足有五万人。 其余部队,除去被齐军打残收编的高丽水军,整个高丽应该还剩马步军七万人左右。 林冲围城的时候,让这些高丽降兵也到阵前来凑个声势。 当然,降兵们的指挥权当然不可能还落在金昌浚手里。 李俊派了几个水军校尉,带上他们麾下的军官,整个换掉了高丽降兵的中上层。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并严令他们管好这些高丽兵。 若有违反军纪者,决不轻饶。 这样做固然会有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风险。 但现在林冲只需要他们安生一点,少闹事。 不需要他们上场作战。 城内的守军看了,还真以为外面足有六七万齐军,吓得缩在城里,根本不敢出来。 林冲没有将城池围死,采用的是经典的围三缺一打法。 西门明面上没有齐军把守,其实上暗地里潜藏着五千伏兵。 大军刚刚驻扎在此半日。 便有探子传来消息:“太尉,有一行十几个信使从西门出城,我们拦截下来了五个。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这是他们身上携带的信件,请太尉过目。” 林冲张开新建。 因为古代高丽并没有自己的文字,受中原文化影响,官方用的全都是汉语。 这信件的语序和中原人说话多少有些不一样,但并不影响他理解全文的意思。 林冲读完之后,随手将信件放在一边。 “高丽国王这是要调兵勤王。 如此正合我意。 去请李大都督过来。 我有紧急军务找他商议。” 李俊听闻此事,飞速离开水寨,前来开京军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林冲将书信交给李俊过目。 “李俊兄弟,今天那高丽国王送了求救信出去。 我们对这附近的地形不够熟悉,难以将信全部拦下。 所以我决定不再阻拦,让他发信求援。 我率兵在半路埋伏这些前来勤王的兵马。 离此处最近的是平壤,海州和安边三地。 我听那金昌浚提起过,这三地临近金国,兵马众多,足有五万。 其余东南各州县,只有两万余人马。 只要我集中兵力,消灭从北边来的援军。 这高丽咱们就拿下了一半了。”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李俊点头道:“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哥哥叫我过来,又有何吩咐?” 林冲指着地图说:“此地往南有两条大河,一条是汉江,一条是临津江。 我需要兄弟派水军在两河上巡逻。 不要让南方的高丽军在此时捣乱。” 李俊拍胸脯保证道:“哥哥放心,只要有我的水军在,哪怕是条鱼也游不到北岸去。”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林冲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当时便召集了吕方郭盛,三人在一起开了一个作战会议。 因为高丽境内多山地的特点,能供大军行进的道路十分稀少。 海州、平壤和安边三地要是想去开京,都有一段绕不开的狭窄地形需要钻。 这些情报是他们从那些高丽降兵口中得知的。 和本地军情司的情报员印证过后确认无误,林冲便决定在三地筹划埋伏。 从海州到开京的地带较为平缓,其中也没有多少平原,大多都是起伏坡度不大的丘陵。 丘陵上也没有特别高大的植物。 勉强可以让骑兵发挥。 高丽本土的马种是山地马,个子矮小腿也短,负重能力也不行。 而且高丽常年打防守战,境内马军很少,绝大多数都是步军。 林冲命吕方带着五千轻骑在这片丘陵地带上埋伏下来,等高丽援兵到来,就让他们尝尝轻骑突击的滋味。 平壤是朝鲜防备金国的大本营。 北方五万兵马有三万都在平壤。 平壤作为边防重镇。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即便派来援军,也不会倾巢出动。 林冲估计最有可能的人数,会在两万人。 这一路人马最多,便有他自己亲率一万五千步军在石桥里一代埋伏。 剩下的安边军队,则有郭盛领步军一万来处理。 这样一来,开京旁边三座大营中的齐军主力就被抽调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五千马军继续在城外巡逻给压力。 水军在营中保持每日炊烟的数量,防止对方看出营中虚实。 以现在高丽兵马那个怂样子,林冲料定对方不敢出城和自己交战。 这才敢放心的舍弃大营,前去阻击敌人的援军。 三州的主将在接到开京求援信的一瞬间,先是震惊无比。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调集兵马,往开京方向行去。 如林冲所料一般无二。 海州和安边倾巢出动。 两路兵马各一万人。 而平壤肩负守边重任,不敢将兵马全部调走。 却也派了两万人前去。 一日后,海州东部的丘陵地带。 吕方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丘陵地带虽然会为骑兵突击造成不小的阻碍,也能帮忙掩盖他们庞大的目标。 可以说是利弊相抵。 首发&:塔>-读小说 不久之后,一个在附近高地观察的探哨连忙下到凹地里,找到了吕方。 “将军,高丽人来了,在此处西北方,约莫着得有二十里左右。” 吕方笑着站起身来:“可算等到他们了。 弟兄们,别歇了,快起来准备战斗。” 海州守将名叫金昌平。 和水军主将金昌浚是同族同辈的兄弟。 金姓是高丽大姓之一,族中出过很多高官。 现在在军政两届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金昌平接到消息以后不敢停留。 立刻便调集兵马前去开京准备救援。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因为他金家的主家就在开京之中。 如果开京被破,灭亡的就不止是高丽,还有他金家也会一起退出历史舞台。 对这些世家子弟来说,朝廷国家不重要,家族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国和家同时有难,他怎能不去? 海州有守军一万人,全部被他调了出来。 不过一万人是账面上的数字。 高丽长时间向中原王朝学习,好的坏的是一点不落下。 连宋朝吃空饷的毛病也是学的一模一样。 一万人实数只有八千。 其中两千人的军饷被各级军官瓜分了。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剩下的八千人中还有不少老弱。 这些老弱平时也只是凑数应对上级检查的。 军饷一年能给发上三四个月的就不错了。 全额足饷的只有金昌平手下最为亲信的五千人。 者五千人还是从来都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作战的本领一天没学,天天研究怎么盘剥百姓效率更高。 吕方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打仗。 第八百九十二章 高丽投降 齐军的探子摸出丘陵背面,眼看着下方松松散散的行军阵型。 确定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之后,吕方这才现出身形。 他看着对方松散的阵型笑道:“这是什么行军队列。 前后差距这么大,队列距离这么散。 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连反应都来不及。” 不仅是如此。 高丽军在行军过程中,甚至大部分军士都不着甲。 不着甲也就算了。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毕竟穿着甲胄行军纯属折磨人。 军士难受还走不快。 齐军在急行军的时候也是用骡马来驼甲。 可是除了甲胄之外,竟然还有人把兵器也放在了马车上。 简直离谱。 另一边的金昌平却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手下的高丽兵就这种素质。 时间久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最近还专门研读兵书。 学了一种一字长蛇阵。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简单而且好用。 将兵马列成一排,如果在行进途中被敌人袭击,其余兵马则迅速回援。 长蛇阵看起来简单,最关键的地方却在于军队之间的配合。 而且要在己方兵力数倍于敌的时候才好用。 否则被敌人分几路突击,就会首尾不能相顾。 吕方深明此理,他将兵马分成了许多小股部队。 以营为单位,分十路向敌军发起冲锋。 号角吹响。 大批马军从山丘后方杀出。 朝着坡下的高丽兵疾驰而去。 讨论群 金昌平大惊失色:“快快结阵防御。” 他命令下的倒是不慢,但高丽兵的素质却完不成如此迅速的阵型转换。 却看齐军的马军冲锋而过,瞬间就把高丽兵这条长蛇斩成了七段八段,互相之间完全丧失了联系。 金昌平吓得魂不守舍,自己平日看的兵法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想着赶紧逃跑。 金昌平一逃,这些高丽兵也没了主心骨。 被吕方轻而易举的击溃。 此次作战共杀死数百人,生擒两千余。 剩下的全都跑进了山林里。 吕方麾下多是骑兵,不好进山搜寻。 于是便放了他们一马。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带着这些俘虏回了开京大营。 另外两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林冲和郭盛轻松解决了从自己防区过的高丽军。 林冲所部兵马众多,设计埋伏的时候地形也合适,此次共生擒了上万名高丽兵。 郭盛也有三千余斩获。 众人毫不避讳的押送这这些俘虏从开京城前经过。 为的就是让里面的守军们知道,自家的援兵已经被击溃了。 果然。 消息传进城中之后,城内的守军军心士气一落千丈。 开京君臣也是在此时才知道齐军早就在夜里派出了大量兵马离开大营。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自己错失了打败齐军最好的机会。 北边的三路援兵全部被击溃,南方的兵马只有两万,还被李俊的水师给拦在了汉江南岸。 开京成为了一座无援的孤城。 该怎么办才好。 王楷时刻思索着这个问题。 齐国气势汹汹,大举来攻。 大有不灭高丽誓不罢休的意思。 他本国的兵马指望不上,现在只能发挥高丽传统,向宗主国求救。 王楷写了一份洋洋洒洒情真意切的奏章,求金国赶快派兵入高丽,帮他们击退齐军。 由信使送去了金国上京。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十几天后。 完颜晟看着这份奏章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金国现在是自身难保,两个藩属国,西夏跳反,高丽求援。 他哪有兵马去救高丽。 自救都还来不及。 完颜宗辅好不容易平息的境内匪患就如同草原大火一样。 只要有一个火星灭不尽,一转眼的时间就会再次掀起燎原之势。 呼延灼亲率主力,兵围锦州,再派偏师杨志曾涂二将领兵马两万向大定府靠近。 与耶律大石联手打的完颜宗弼连连后退。 现在已经被迫撤兵回了辽阳府。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完颜阇母被秦明和察哥围在了大同府。 完颜昌也在和卢俊义于居庸关对峙。 金国哪一只兵马都动不了。 完颜晟只能表示。 听闻消息,朕心甚忧。 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别说兵马支援,一粒粮食,一片甲叶都不给。 信使返回开京城,将金国的态度如实相告。 王楷才确定自己完了,高丽也完了。 李资谦投靠金国惹下的祸,最后要由他来承受。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这么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陆阳得了前线战报之后,也是吃了一惊。 他原本就以为攻打高丽没有什么难度。 对于林冲来说肯定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经打。 齐军还没摆开架势,高丽就倒下了。 林冲传信回来,是要继续攻打开京,还是派人射箭书劝降。 众军师经过商议,还是决定尽量少造杀孽。 毕竟齐国以后还要统治朝鲜半岛。 得给半岛百姓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于是陆阳亲自写了一封劝降信,命人交给林冲。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让他传抄多份,射进城中。 开京王宫之内。 一个宦官拿着射进城的箭书飞快往里面跑去。 “不好了,不好了大王! 齐人往城内射了劝降的箭书!” 王楷这段时间忧虑成病,面色惨白,难以上朝。 可听见此言之后还是飞速起身,将箭书接在手里。 “高丽者,中国之旁裔也。 文同书,朝同制。 本该亲如兄弟。 读者身份证- 然高丽君臣背信弃义,屈身事贼,无端而攻我齐。 以致登州百姓流离失所,良田村庄毁于一旦。 本王本应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然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高丽百姓无辜,故不愿乱造杀戮。 自书信到日,便为起始。 限期半月,开城投降。 若能为之,绝不害一人性命。 之后仍以高丽人治高丽。 如若不然,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望自悉知。” 讨论群 王楷看完,原本就煞白的脸色瞬间变黑。 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 一边的太医迅速为他针灸,免得他立刻昏死过去。 在灌下参汤,帮他补充元气。 开京城内的高丽大臣全部受到了这封劝降书。 他们一个个聚集到了王宫之外,全都是来劝王楷赶紧投降的。 陆阳这封信中大部分都是例行公事的废话。 可能会对百姓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对于这些真正掌控政治的世家大族来说,那是一点用都没有。 高丽国王如何,高丽这个国家如何,都不是他们关心的。 他们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为的都是保住自家的权力不丢。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陆阳在劝降信中承诺仍用高丽人治高丽。 这就把他们的一切担忧全部打破了。 凭借他们几大家族在高丽境内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只要用高丽人管理高丽。 他们的权力就不会丢失。 而高丽国王当然会被抛弃。 到时候王楷会怎么样,他们才不会考虑。 大臣们一个个冲进宫门来,跪在阶下大喊道:“陛下,为了开京百姓的安全,还是降了吧。” “陛下乃是高丽开国以来有名的仁君,今日做此不得已之举,就算是列祖列宗知道了,也不会怪罪陛下的。” 王楷叹了一声。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大势已去。 城内原本是主战派和主和派两边势均力敌。 他在中间还能两边调停。 保证城内人心不散。 现在可好了。 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投降,主战派被挤得连大殿都进不来。 王楷虚弱的扶着床榻坐起身来:“取圣旨来,朕要亲笔写诏。” 众臣纷纷跪拜。 “大王英明。” 林冲李俊入高丽不到一个月。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高丽国王王楷下诏投降。 朝鲜半岛各州县归入齐国治下。 陆阳按照之前的约定。 从高丽百姓中重新选拔有能之士在高丽各州县充当吏员。 制度与齐国其他地方一致。 各大家族原本以为自己能保住权力,却没想到陆阳直接下令将高丽各大老牌权力家族全部强制迁往齐州。 同时在齐国朝廷中给他们安排了一些边缘地带的虚差闲职。 他们已经投降了齐国,现在想反抗也已经晚了。 林冲的大军已经接管了开京城。 高丽本土的世家大族被李俊的船队一船一船的运往齐州。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族中成员,家藏财宝,装了数百船都装不完。 高丽国王王楷被陆阳降为高丽国公。 整个高丽王族都被迁往了齐州。 陆阳并不打算将高丽王族当成猪养着。 其中有能之士若愿意在朝为官,通过测验以后,陆阳依旧会授予其合适的官职。 高丽国改为朝鲜路。 在开京设立宣抚使衙门。 高丽旧臣,原御史中丞金富辙担任朝鲜路宣抚使。 林冲率部驻扎开京。 高丽本身就学汉语,习汉字,用汉俗。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虽是异族,却和汉人基本没有区别。 陆阳只需要以怀柔之策,经过两三代人的更迭。 高丽就会完全融入中华,成为中华一省。 林冲现在在高丽镇压,防止地方上有叛军乱匪趁机害民。 等到对金国发起总攻的时候,林冲的部队也可以直接从高丽半岛杀入辽东。 第八百九十三章 两只孤军 高丽半岛被林冲一月拿下的事情传到了北方前线。 诸军将领都感觉到了紧迫。 林冲受封太尉,常年负责练兵,很少亲自上场指挥作战。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可现在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到让他们这些久在前线的大将感到羞愧。 秦明正在犯愁,如何攻破大同府。 大同府是整个北方有数的坚城。 外墙高六丈宽四丈,周长八里左右。 一般城池最多是外城套内城。 一座城池,两道城墙。 攻破了外城之后,想进入核心区域,还得再攻破内城才行。 大同府却比起经过王禀娄室数次改建的太原府还要坚固。 它没有什么内外城的结构。 外城就好像是一座迷宫。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完颜阇母并没有学先前那些守城者那样,将城门用土石堵死。 他早就听说了齐军专用来破城的轰天雷。 知道用土石堵门是没用的。 所以干脆不堵,让齐军在填平护城河之后立刻就能杀进城墙之内。 大同府的城墙结构十分复杂。 据杀进城中的军士所说。 他们攻入城门之后,首先是进入了一座瓮城。 四面八方的城墙上全都是金军。 他们顶着弓弩檑木滚石还有火油罐子硬生生冲破了瓮城,之后又是一道城墙。 往左走是死胡同,往右走是一道城门。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炸穿了这道城门之后又是一座瓮城。 军士们在途中伤亡惨重,军心士气难以为继,不得已撤了出来。 秦明得知之后沉默许久。 这城墙的情况如此复杂。 从下面走就是给金军当活靶子。 只能攻上城墙。 沿着城墙前进,让大同府复杂的外城地势失去用武之地。 但大同府的外墙也是高大无比,难以逾越。 齐军不管怎么攻打都很难登城。 另一边的察哥也是一样的遭遇。 首发&:塔>-读小说 他甚至都没能打进瓮城之中。 齐军大帐之中,众人围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秦明道:“如今强攻数日,不仅未得寸进,反倒折损了许多弟兄的性命。 大家有没有办法攻陷此地。 有就放开了讲,咱们群策群力。” 众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张开说道:“这大同府本就是北方第一重镇。 从古至今都是防备夷狄入侵,最坚固的要塞。 强攻大同只会损兵折将。 我看还是围城为好。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以锁城之法,将大同团团包围。 我不信城内的粮食够他们吃一年。 咱们先去对付东边各处州县。 最后再收拾完颜阇母。” 项元镇跟张开一样的意思:“秦将军,我赞同张参军的说法。 这大同府的地势十分优异。 城池卡在山河之间扼守要道。 虽然和太原府一样地处盆地,却难以进行水攻。 一来现在已经入冬。 北方干旱少雨。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御河水量不大,纵然是在雨水最为充沛的六七月份。 御河之水也很难对大同府造成威胁。 要火攻也不太现实。 大同城内的房屋多是夯土结构。 轻易无法引燃。 就算引燃了,也难以形成足够的威胁。 锁城法是我们现在能用的唯一的方法。” 众人纷纷点头。 秦明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便只能和察哥约定,双方在大同府外修筑防御工事。 将大同府团团包围。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守卫代州的王禀和韩世忠则动兵向东边的蔚州开去。 蔚州守军不到两千。 城墙结构也没有像大同府一样坚若磐石。 守城的更是金军中的汉兵。 王禀以轰天雷破门。 三日之内便下蔚州城。 王荀与韩世忠分别攻下了蔚州境内的几个县城。 众军留下了一部分人手留守城池,随后继续往东边开进。 五日之后,再破弘州。 又三日,抵近奉圣州城下。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奉圣州地处现在的涿鹿县。 也就是居庸关的后方。 如果奉圣州陷落。 居庸关的守军就会变成一只孤军。 守卫居庸关的完颜昌连忙率兵返回。 他留下了大批人马继续守卫居庸关。 自己亲自返回奉圣州担任防务。 去年金兵南侵时折损了大量部队,如今别说是继续进攻了。 连防守兵力都是捉襟见肘。 如果进攻的只有齐国拿到还好。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再算上西夏和辽国余部,金军真是恨不得人人生出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完颜昌和完颜阇母在理论上已经变成了孤军。 早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大同府在云中地带的最中央。 四面八方所有城池都已经被敌军攻陷。 只剩一座大同还在死撑。 完颜阇母心中明白自己的情形。 东面也打的不可开交。 不可能会有援兵过来救他。 完颜昌在奉圣州。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往西边是王禀,往北边是耶律大石。 东边有杨志率领的一只偏师,南边就是居庸关,关外是卢俊义的大军虎视眈眈。 他的处境和完颜阇母差不多。 留在本地就是死路一条。 完颜宗弼已经被杨志逼回了辽阳府。 完颜阇母和完颜昌现在只能想着自救了。 两人毕竟是带兵多年的统帅,眼前这种情况虽然麻烦,却不足以让他们无计可施。 大同府城墙上。 完颜阇母看着城外不停修筑工事的齐军和西夏军。 心里的怒气实在是无处抒发。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仗打的是真窝囊。 要不是西路军一片糜烂,全军覆没。 境况何至于此。” 副将也是叹道:“城外的齐军和西夏兵足有十多万。 等他们的防御工事修筑完成,咱们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哎,早知如此就不该想着同时去打宋齐。 咱们跟宋军联手,先把齐国灭了多好。” 完颜阇母摆了摆手:“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当初谁也没有料到那齐军会这么厉害。 进步的如此之快。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拿结果去反推过程。 你会觉得你做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如果。 我们只是能力不足罢了。” “将军教训的是,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难道就看着齐军修筑工事,把我们困死在此不成?” 完颜阇母转身入城:“当然不可能。 我曾听说,当初齐王劝王禀放弃太原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这句话说的很好。 大同府可以丢,我们的兵马却不能折损于此。 只要女真男儿还活着,我们大不了回到白山黑水之间,厉兵秣马,休养生息,早晚有卷土重来的那一天。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你马上下去,传我军令,让各军将士自己带上十天的干粮。 准备好甲胄兵器和马匹。 今天晚上就跟我冲出城去,咱们从草原上走,回上京去。” 第八百九十四章 董平做先锋 夜幕降临。 齐军和西夏军都都收了工程准备休息。 城内的金军却在准备着突围大事。 大同府是金军西路军最重要的后勤补给中心。 这里存放着大量的粮草和兵器。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完颜阇母要走,那就一粒粮食,一只箭矢也不能留给齐军。 他先命人将所有的仓廪都堆满易燃物,再在上面浇上火油。 走的时候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大同府作为云中的中心城市。 同时还有整个云中最多的守军。 共计汉兵与契丹兵各一万人。 两位大将,一个是之前的武州守将萧达仙。 金国为了请西夏出兵,将武州割给了西夏。 萧达仙被调回了大同府,因功晋升为契丹万户。 另一个汉军万户则是董平。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他投效金军之后,为表忠心,事事争先。 再加上他武艺高强,整个大同府都没人是他的对手,之前还有统兵经验。 他在金军中的地位也是如同坐火箭一样飞速提升。 直到最近,金军人才凋零。 完颜阇母手下无人可用,便把董平一口气提升到了万户。 女真人给钱给官确实大方,董平自是千恩万谢。 而且他已经降了金国。 绝不可能再回宋朝,或者投靠齐国。 去西夏,西夏人也未必敢要他。 他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要么跟着金国卷土重来,飞黄腾达。 要么就得跟金国一起完蛋。 两方的命运紧紧的绑定在一起。 所以对此次突围最上心的,可能不是完颜阇母,而是董平。 时间渐渐来到夜里三更天。 月黑风高,正是突围最佳的时机。 完颜阇母选的突围位置是北门。 因为东门南门有大量的齐军,西门有察哥的主力。 北门则是由西夏的一员偏将负责看守的。 相对来说防守强度最低,突围难度最小。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而突破北门防守之后立刻就可以钻进大同府北边的山地里面。 借助庞大的山脉来甩开追兵。 他离开以后,西夏军和齐军必然会因为争夺大同府而起争执。 顾不上前去追他。 他成功逃脱的可能性相当高。 这次行动的难点,就在于快速突破北门西夏军的大营。 一定要在其他城门的援军到来之前杀穿北门营地。 要不然就会被齐军和西夏军在野外包围。 最前方的先登部队,自然要由最为精锐的女真骑兵担任。 而负责指挥突击的大将,完颜阇母打算交给董平来做。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帅府之中。 董平听闻完颜阇母军令前来相见。 他进了帅府,单膝跪地,拜道:“末将参见大帅,不知大帅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再看董平形貌,早已不似从前。 身上的铠甲已经不是之前那套麒麟罩袍明光铠。 而是金军制式的重型札甲。 脸的变化尤其大。 他加入金军之后被迫剃发,在脑后只留了三缕小辫。 再加上脸上的疤痕,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 这些年在在北方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变得又黄又粗。 扣扣 彻底失去形象的董平甚至还蓄起了胡子。 一眼看去,完全就是女真人的样貌。 让那些认识董平的人前来辨认,他们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完颜阇母抬手道:“董将军起来吧。 我找你确实有事。” “末将愿听大帅调遣。” 阇母说:“今夜出城突围,事关重大。 前部先锋需要冲破敌营,更是身系全军安危。筚趣阁 本帅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此职交给你。 将军切莫推辞。”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董平当时便道:“大帅说的这是什么话,董平自入大金以来深受皇恩,早思报效。 今日大帅将此重任交予末将,更是对末将的信任。 末将岂敢推辞。 但请大帅督战,今夜董平若有颁布后退,请斩我头!” 阇母笑道:“我大金有董将军这样的忠臣义士,纵然时运不济,也早晚有翻身的一天。” 两人互相行礼。 董平这就下去准备。 完颜阇母看着董平离去也是松了口气。 他将率兵先登的职位交给了董平,其中的原因较为复杂。 女真军中不是没有能征惯战的大将。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也不是没有争先突破的好手。 但他们都是女真精锐,有的甚至是各大部族的核心人物。 身份非同一般。 先登一事至关重要。 本领不济的会拖累全军。 但此事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拼命差事。 若是让这些大贵族们去当突击手。 万一死了一两个,对现在人才凋零的女真族来说打击过大。 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主帅一般不会让自己最为亲近的大将去担当先等突击的职责。 曹操打官渡之战,在白马遭遇颜良。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他派出先等冲阵的两个人,一个是张辽,一个是关羽。 两人都是刚刚投降的降将。 就算死了曹操也不会太过心疼。 他不会让曹家和夏侯家的大将干这种敢死队一样的活。 董平武艺高强,急于表现,对金国又够忠心。 这样的人是最合适的先登人选。 见董平离开帅府, 完颜阇母也着甲上马,往军营行去。 军营之中。 全军将士早就已经整装完毕。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完颜阇母准备把整个大同的三万守军全部带走。 有这三万人,再加上尚在金国腹地的完颜宗弼,完颜宗辅的属下。 还有留守上京的兵马。 金国还能在凑出一只十余万人规模的大军来。 齐国想一举覆灭金国,没有那么容易。 众将士看着完颜阇母。 阇母只有一句话:“全军出发。” 董平闻言,先带女真精骑三千开出校场,往北门行去。 其余兵马随后跟进。 董平来到城门前,用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女真兵们。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这些兵马真的和宋军不一样。 身上那股野性和狠劲宋军永远学不来。 三个猛安说道:“董将军还在等什么? 该开城门了。” 董平喊道:“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下的军士合力抬下门杠,将城门打开。 城上的军士拼命转动绞盘,将吊桥放下。 董平从马鞍上提起双枪。 “跟我来!” 金军骑兵一路狂奔而去。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向着不远处的西夏军北大营发起冲锋。 完颜阇母带领其余部队随后跟上。 董平当先打头,先来到了西夏军营之外。 之前金军摆出的都是严防死守之势。 西夏军以为金军不会突围。 故而在防备上有所懈怠。 守门的军士听见雷鸣般的马蹄声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拉动警钟,而是往里面喊道:“有敌人来了!” 金军猛安骑在马上,瞄准哨楼上的西夏军哨兵就是一箭射去。 那人刚刚转身,话还没说完,只听见一声锐利的破空声,立刻就倒地不起。 西夏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吹响了号角,拉响了警钟。 全军爬起来准备往营门口集结。 董平飞速下马,用长枪挑起鹿角。 直接一甩膀子将鹿角拒马挑飞了出去。 营中守门的西夏军连忙来挡。 金军拿弓箭射压制,非常轻松的突破了军营大门。 董平翻身上马,长枪直指众军大帐:“跟我冲进去。” 西夏偏将听到外面一片混乱,于是连忙抓起刀剑,披上铠甲出营来战。 门前的军士已经牵来了战马。 那偏将骑上战马,拿起长枪。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随后带领中军护卫前去阻拦董平冲营。 两人迎面遇上。 董平奋起长枪,前来搦战。 那西夏偏将武艺不弱。 和董平交战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可惜董平并非是单人前来,他后面还跟着三个金军猛安。 四人联手,刀来枪往,又十来回合就把这偏将斩于马下。 董平甩了甩长枪上的血迹。 冲破西夏军营的任务也没有什么难的。 第八百九十五章 土地交换 西夏兵的整体素质与宋军精锐相比相差不远。 比起金军的差距就很大了。 完颜阇母为了尽快突破西夏军营,派出的还是自己带来的女真精锐。 而西夏一方因为己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城中的金军又一个多月没有动作,故而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面对金军的突然袭击,虽然反应速度不慢,却依旧无法阻拦金军突破。 董平率人边冲边杀。 身后的金军骑兵点燃了火箭,向四周的营帐不断射出。 大火开始在营中蔓延。 西夏军偏将被斩,让他们暂时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混乱,夜色,大火。 成为了掩护金军突围最好的助力。 不久之后,完颜阇母的主力兵马赶到。 轻而易举的将早已经鸡飞狗跳的西夏军营杀了一个对穿。 大军冲出包围之后扬长而去。 遁入夜色之中,消失在山野之间。 只留下一摊破败的营帐和一群手足无措的乱兵。 金军突破北门的动作十分巨大。 消息立刻就传到了其他三门的军营。 不出完颜阇母所料。 察哥和秦明做了相同的判断。 那就是完颜阇母重兵突围,城内必定无人防守。 现在是破城的最好时机。 两人分别调遣部队趁夜攻城,都想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将大同府占为己有。 而追击完颜阇母这种事情,那是费力不讨好。 夜间追击难度很大,首先是视野不清,难以追踪敌方的行迹。 其次就是容易被敌人反过来利用黑夜为掩护,打一波埋伏,造成己方兵力大损。 比起追击来说,抢城明显是收益最大的选择。 两人带领军士向早已经没了守军的城墙发起进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齐军早就已经将护城河填平。 两队军士扛着云梯直接爬上城墙。 跳进城内将城门打开。 大军如同洪水一般涌入大同府。 中间确实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秦明进城之后,第一时间便命人分头行动。 “张参军,你和糜貹兄弟带人去仓廪。 项参军带人去武库。 唐斌兄弟带人去军营。 其余人跟我去府衙。”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仓廪,武库,府衙,军营。 州城之中最为重要的四处要地。 掌握了这几处地方,其余区域可以慢慢解决。 秦明苏定等人向着府衙狂奔而去。 大同府内部的道路十分简单。 中央有两条大路。 横纵排列,在市中心交汇,形成了一个十字。 府衙的位置就接近十字的中心。 他们顺着大路纵马而去。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在黑夜里十分的清晰。 不一会,却见远处同样是一片火光迎面而来。 两方在府衙门口停下。 秦明往对面一瞧。 但见那火光下,隐隐约约的相貌,正是察哥。 “察哥亲王好快的动作。” “秦将军你也不差。”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再谈。” 察哥回应道:“正有此意。” 两人下了马。 分别带上自己的随从往衙内走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其他人依旧骑着马站在府外。 泾渭分明,相互戒备。 两家的联盟本就不稳固。 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双方的军士也没有什么信任基础。 这里又没有外人,大家也没必要装的亲密无间。 秦明等人往深处行去。 进了大门,过了中庭。 却在此处见到了一个被烧的黢黑的大火盆。 里面满是纸灰。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散发的余热还有些零星的火点,表示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焚烧纸张。 秦明道:“应是阇母在此处焚烧大同府的机密军事文件。” 察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完颜阇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走之前应该已经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好了。 对了,秦将军应该也派了人去仓廪查看吧?” 秦明笑道:“察哥亲王能问出这句话,想来你也派了人过去。” “不错,虽然阇母很有可能会在走之前将仓廪武库之中的一切物资付之一炬。 我还是想看看能否抢救下来一点东西。” 秦明道:“我也是有此意。” 两人互相谦让,进入了大堂之中。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分别坐在左右两边。 察哥说道:“秦将军。 咱们先前约好,谁能先入大同府,大同府就归谁。 如今看来,咱们双方是同时进入。 你看这事情应该如何解决。 城池总不能一方一半吧。” 秦明刚想开口。 一个军士从外面进来,趴在秦明耳边小声说道:“秦将军,完颜阇母已经从北门的西夏军营突破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秦明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 首发&:塔>-读小说 秦明谴走了前来报信的军士,这才跟察哥说道:“察哥亲王。 以我之见,这大同府还是应该归我们齐国所有。” “何以见得? 纵然齐国强盛,也不能随便撕毁前约吧。 否则齐王将来如何取信于天下。” “那当然不会,我们大齐向来是说话算数,从不失信。 只是贵军松散懈怠,被完颜阇母突围而出。 让这只本来已经煮熟的鸭子飞了出去。 算是有错在先,当负责任。 我主张大同府当属齐国,并无问题。” 读者身份证- 察哥辩道:“秦将军此言差矣。 咱们先前之约定好了谁先进大同府,大同府就是谁的。 大同府的归属问题,和我军有没有犯错并无直接联系。 就算我军真的有错,那也是另一回事。 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秦明本就不擅长辩论,这路兵马之中也没有安排军师。 察哥思路清晰,简单的圈子不可能把他绕进去。 到底该怎么拿下大同府,倒让秦明犯了难。 难不成真要翻脸? 察哥知道自己和齐军的实力差距。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当然不可能跟齐军硬争。 他这么辩驳,只是想多捞一点好处罢了。 “秦将军。 如今这场面不是咱们两人口舌之间能够辩开的。 就算拿到两国朝堂之上。 没个几年时间,恐怕也出不了结果。 我看不如这样吧。 我愿意退一步。 将大同府让给齐国。 只是齐国也得给我们相应的补偿。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就算是买下了剩下的另一半大同。” 秦明道:“那察哥亲王想要什么补偿?” 察哥说:“领土就应该以领土交换。齐国需将与我西夏临近的一州之地割让。 至于割让哪一州,听凭齐王之愿。 只要交割命令一下,我马上撤出大同府。 返回西夏境内。” 秦明暂且同意,并将此事呈报给齐州。 当日,陆阳正在府中批阅公文。 一道紧急公文通过中书省衙门的使者送到了他的案头。 “割让临近一州之地,换大同府的控制权。” 陆阳看到这份交换协议以后。 理性的想了想。 大同府乃是云中第一要冲。 其地位比起任何齐夏边境城市都要重要。 现在齐国正在权力准备与金国决战,在避免与西夏起冲突的前提下。 用一州之地来交换半个大同。 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察哥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所以才会向陆阳提议,双方进行领土交换。 在他看来,陆阳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但陆阳偏偏要拒绝。 他自后世而来。 清末民初时期各种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条约数不胜数。 让他看到割地二字就生理性的厌烦。 陆阳认为,土地和人民一样是国家的根基。 是不能够用来交易的绝对核心利益。 哪怕是以地换地也一样。 齐国的领地,寸土不让。 他用笔在文书上画了个叉。 批语:“不得交换。” 文书批完之后被送回中书省,交由下方的部门执行。 闻焕章对这份奏章颇为重视,他以为陆阳肯定会答应,但返回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心,多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陆阳竟然没有同意。 他连忙带着奏章前往齐王府。 准备当面向陆阳陈明利害。 陆阳听完之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这些我明白。 但是土地交易是底线。 决不能动。” 闻焕章也只能罢休。 第八百九十六章 外强中干的西夏 不久之后,消息传回了大同府。 秦明将陆阳的态度转达给了察哥。 察哥听完十分的疑惑。 他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齐国仍旧是赚的一方。 陆阳这都不答应,难道真想空手套白狼不成? “秦将军,我自认开出的条件已经尽量让步了。 贵军就算是天下最强,也不能平白无故就仗势欺人吧?”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秦明道:“大同府自然不会白要。 大王有令,除土地和人口之外的其他东西,只要贵国想要,都可以谈。 大王愿出三百万贯,作为贵军出让大同府的补偿。 察哥亲王,你看如何?” 察哥冷哼一声:“大同府乃是北方重镇。 岂是区区三百万贯能换的。” 秦明面色也有些不悦。 “整个的大同或许还有资格跟我们谈谈条件。 你手上也就只有半个大同罢了。 一匹千里马价值万金,半匹千里马也就是一堆马肉而已。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手里的大同府也一样。 整个大同,才是北方第一重镇。 半个大同府连屁都不是。 当初宋朝赎买整个燕京也才花了多少钱。 察哥亲王以为我们是宋朝,还是以为你们有全盛时期的金国那般的实力。” 秦明这话说的不错,但已经在明里暗里威胁察哥不要不知好歹。 识相的赶紧拿钱滚蛋,否则他就要直接动手抢了。 西夏哪怕是在和宋辽金的交往之中也没有受过这种气。 金国当初在跟西夏谈判的过程中都是和和气气的。 这一切都来源于西夏国内二十余万兵马带来的底气。 讨论群 连金国都不愿意在和强敌对决的同时去得罪西夏。 齐国竟然敢如此无礼。 察哥拍案而起。 “秦将军,既然如此,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堂堂夏国也不是乞丐。 随便弄点东西就能打发了。 既然齐国没有谈判的诚意。 这大同府我也不会轻易的让出去。 秦将军要是想动手抢,大可以试试。” 说着,察哥便甩袖子出了府衙。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返回了自己在城西的军营。 现在两军分别驻扎在城东和城西。 以南北走向的中央大街为线,各控制一半城市。 双方军士都不得过界。 平时商议事情的时候,便到城中央的府衙来。 秦明见察哥离去,没有一点要阻拦的意思。 张开等看不到察哥的背影,这才问道:“秦将军,刚才你说的话可不象是你平时的为人。” 秦明道:“何以见得,谁都知道我霹雳火脾气火爆,一时气不顺,跟他争吵几句,不也正常吗?” 张开摇了摇头:“暴躁不是犯蠢。 和西夏决裂的风险,即便是秦将军,也不可能不做考虑。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方才说的那番话,肯定有大王的指示。” 秦明笑道:“张参军猜的不错。 大王确实有吩咐。 若是察哥拿钱就走,那就放他们离开。 若是其还想多要,让我有机会就给察哥上点眼药。 两国开战也不要紧。 只要不是我们先动手就行。” 军情司的探子遍布北方各地。 各国的军力有多少,是虚是实。 众将心中一清二楚。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金国南侵之后军力大损。 机动兵力损失过半。 然辽东仍旧有大量的金军守备部队。 尤其是上京还保存着不少精锐。 现在勉强能凑出五万精锐,十万仆从。 总计十五万大军。 看起来苟延残喘,实际上还有一战之力。 宋朝账面上还有兵马四十万。 其中九成九都是厢军。 刨去老弱病残和吃空饷的,也有三十二万。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但这些厢军基本没有战力,可以忽略不计。 宋朝现在就是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陆阳只是抱着先对付外敌的想法,想先把金国灭了,再回头收拾宋朝。 否则他两三路大军长驱直入,要不了几个月赵桓都得跑到海南岛去避难。 西夏比现在的宋朝要强不少。 但也就是比现在的宋朝强。 那么西夏到底属于什么水平呢? 可以进行一点简单的对照。 西夏最近的战绩是和金军一起来打陕西。 当时守卫陕西的精锐西军早就被大宋朝廷给调走了。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剩下的守备部队也在范致虚的带领下向潼关靠近。 察哥来时,陕西的守备正是大宋建国一来最虚弱的时候。 他虽然轻松拿下了半个陕西,却不能证明西夏军战力就很强。 西夏军和天下强军交手的记录,其实出现在陆阳刚刚上梁山的那段时间。 陆阳还在延安府的时候,边境就不得安宁。 他刚走没多久。 宋夏战争就大规模爆发。 西夏一方以亲王李察哥为首。 宋军一方则以刘法种师道分兵两路。 从东西两翼,夹击西夏腹地。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数年大战,西夏有生力量几乎消耗殆尽,来到了灭国的边缘。 当时正好赶上陆阳方腊等四人在宋朝境内起义造反,鄜延路精锐和延边各路守军被抽调了一半,南下江南前去征讨方腊。 导致西军两路夹击之势被迫撤回。 如若不然,西夏早就被灭国了。 失去了一半精锐的老种开始率领鄜延路兵马由攻转守。 这才给了西夏喘息的机会。 刘法知道西夏还有拼命一搏的力量,也不敢单独进军。 于是也收兵回了熙河路。 不久之后,熙河精锐也被抽调前去征讨王庆。 这两只兵马走了以后,西夏防御压力大减。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李乾顺经过了几年的励精图治,好不容易才把西夏从灭国的边缘拉了回来。 宋夏之战时,宋军甚至只动用了陕西六路之中的两路,就将西夏打的濒临崩溃。 现在这才几年过去。 军力的恢复可没有那么容易。 尤其是对西夏这样人口少的小国来说。 陆阳估计现在的西夏,其兵力、战力应当都还没有恢复宋夏之战前的水平。 前些天完颜阇母趁夜突围。 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就杀穿了西夏五万人驻守的大营,更是印证了陆阳的想法。 完颜阇母那只军队只是一个精锐混合了仆从军的二等部队。 和纯粹由女真人组成的精锐部队战力相差极大。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这样的兵马都能轻易将西夏人的大营杀个对穿。 以现在西夏人的战力。 根本不足以和秦明、鲁智深的两路军马相抗衡。 齐国现在完全有能力同时对西夏作战。 当然,两国刚刚签订国书,建立邦交。 不好突然撕破颜面。 所以陆阳便让秦明寸步不让。 如果察哥认不清自己的实力,想要动手。 那就趁机连西夏一起收拾了。 察哥也是西夏全军的统帅。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他要是会因为头脑一热就和明面实力远强于西夏的齐国开战,那他就不配做到现在的位置了。 察哥刚才也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场,为以后抬价做铺垫。 至于到底要多少,还得回去禀报李乾顺。看书喇 却说完颜阇母好不容易从大同北方的山区走了出来。 随后便沿着草原和山地之间的边界往东北行去。 他们只是离开了大同城,还没有离开大同府的管辖地带。 此处再往北,是草原部落汪古部的地盘。 大军往东行去,两天之后,开到了归化州地界。 完颜阇母心中焦急。 他们现在长城之外。 读者身份证- 追兵是不用担心了。 但他出来的时候,只让军士们带了十天的粮食。 十天时间可不够他们走回辽东。 关外全是草原,除了那些穷的叮当响的牧民之外,那是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些牧民还是居无定所的游牧状态。 就算想去抢他们饲养的牛羊充饥,也得先找到人才行。 正当完颜阇母为了食物发愁的时候,一个探马飞速从南方奔来:“大帅,南方二十里处发现大量兵马,少说有三万多人!” 第八百九十七章 拉多打少 这消息震惊了整个金军高层。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董平自告奋勇道:“大帅,给我三千马军,我去拖住他们,你们趁机往东边走。” 完颜阇母眉头紧皱,他先按住了董平,随后说道:“董将军不要慌,还不知来人身份。 若是耶律大石手下的辽军,就算跟他们碰一碰,又有何惧? 我且问你,来者打的是何人旗号?” 那军士说道:“启禀大帅,那只军马并未展旗招摇,不过看其衣甲样式,似乎跟咱们一模一样。” “什么?” 根完颜阇母的部下一模一样的装束,那不就是金军吗? “你速速回去,探查清楚来军底细。” “遵命。” 探马回去之后。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完颜阇母立刻传令全军面南结阵。 他手上有三万金军。 哪怕追上来的人是三万齐军,只要对方不是全员上军,他也不是没有正面一搏的实力。 不久之后,那斥候飞速返回。 “大帅,大帅,大喜事。那只军马是挞懒副帅的部下。” 挞懒是完颜昌的女真名。 他竟然也跑回来了。 完颜阇母连忙问道:“你所言当真无误?” 斥候说:“我有几个胆子,敢骗大帅。 副帅他就在军中,我亲眼所见。” 塔读@ 完颜阇母大喜。 他原本以为完颜昌要完蛋了。 没想到现在是英雄所见略同。 自己刚走没多久,后脚完颜昌也跑了。 “他还有多久能到?” “副帅离此地不到十里,片刻便至。” 不久之后,完颜阇母和完颜昌会师在长城之外,草原之上。 阇母上前与完颜昌相会。 “挞懒,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完颜昌也是激动万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两人将自己一路以来的经历互相告知。 原来完颜昌的想法,和完颜阇母几乎是一模一样。 几日之前。 奉圣州城。 两路告急的消息同时传到完颜昌耳中。 西边,王禀率领兵马两万从蔚州向奉圣州逼近。 这只兵马由原本的宋军精锐改编而成。 由王禀韩世忠两员大将统领,再加上齐军军规思想约束,战力非同小可。 另一边更是重量级。 卢俊义率燕山府右厢主力在居庸关外集结。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居庸关守军还有万人。 完颜昌暂时不担心居庸关会陷落。 他担心的是奉圣州。 现在奉圣州面对的只有王禀麾下的两万兵马。 北边还有耶律大石的地盘。 他手上有兵马六万。 大多数集中在大定府。 东边有齐军左厢呼延灼部的偏师。 这只兵马不太可能会放弃锦州往西边来。 暂时可以排除其威胁。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西边有西夏军和秦明所部,共计兵马十余万。 如果他们拿下了大同府。 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云中地带仅剩的奉圣州。 就凭自己手上的三万兵马,如何能顶得住将近二十万大军的进攻。 金国国内如果要支援,就得从耶律大石和呼延灼的眼皮子底下过来。 别说他们过不来,就算能过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水来了还不一定够喝。 他得自救了。 说起自救。 那就基本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世上无非两条路。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现在明显打不赢,赶紧想办法跑路才是正道。 完颜昌将目光放在了正北方。 奉圣州正北是归化州。 归化州也就是现在的张家口。 草原进入长城之内的要道之一。 耶律大石回来的时候也是先从外面汪古部的草原进入了归化州。 之后东进大定府。 他在归化州留了不少兵马。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足有契丹兵一万余人。 不过这点人手在完颜昌看来,什么也不是。 奉圣州西边是一片山地。 道路崎岖难行,行军速度很慢。 王禀到来之前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利用。 他当机立断。 下令让居庸关的金军也趁夜撤回奉圣州。 居庸关守将得令之后。 留下了一个谋克的人继续在关墙上站岗。 不能让关外的卢俊义部发现关内虚实。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其他人连夜收拾东西,撤回奉圣州。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 齐军探马例行公事,到关前拿着望远镜往墙上看了看。 发现没有特殊情况,随后就回报给了卢俊义。 卢俊义随手安排他下去休息。 他的兵马,现在主要起牵制作用。 只要关内的守军没有异动,他就不攻城。 等其他军队从云中绕道居庸关后。 两面夹击,不愁关口不开。 这样的战术也刚好给了居庸关守军撤退以方便。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们昨天晚上就悄悄往后撤了。 只留下了一百个人在关内制造假象。 等今天晚上,这一百人也会连夜骑马回奉圣州。 跟大部队会合。 完颜昌点齐兵马之后,立刻便传令,收拾行装,北上归化州。 完颜昌自己带来了两万五千兵马,再加上居庸关和奉圣州的守军,总计四万人。 这只兵马仍旧是一只不可小觑的力量。 四万人带着粮草辎重,浩浩荡荡的开出了奉圣州。 往归化州行去。 归化州中有一万辽军驻扎。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但辽军就是一群被金军打怕了的惊弓之鸟。 纵然有三四倍兵力也不敢轻易和金军野战。 更何况现在金军的兵力有辽军的四倍。 归化州守军只敢缩在城里。 守卫长城关门的两千守军也一哄而散。 看着完颜昌大摇大摆的从关口过去,进入草原。 完颜阇母早两天动身。 两只大军刚好在草原上相会。 阇母感叹道:“幸好在路上遇到了你的兵马,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粮草的问题。” 完颜昌那边并不紧迫。 王禀和卢俊义两路兵马离他都有很远的距离。 他有充足的时间带上足够的粮草。 这些粮草也解决了完颜阇母的燃眉之急。 两人兵合一处。 总计七万人马。 浩浩荡荡的开回了辽东。 完颜晟听说两人安全返回之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大同府和居庸关被敌人四面包夹。 几乎是必丢的城池。 他们能保存实力,安全撤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这回金国在辽东又增添了七万有生力量。 足以和正面的齐军打一场硬仗了。 完颜晟调集兵马。 命完颜阇母率兵前去辽阳府,和完颜宗弼汇合。 十万大军去解锦州之围。 另一边。 卢俊义和王禀也分别拿下了居庸关和奉圣州。 前线各处纷纷向齐州发去捷报。 询问接下来作战的大方向。 齐军的打法就是如此。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后方的人身在局外,看事情更加清晰。 负责制定战略。 前方的人更了解实际情况,负责制定具体的战术。 陆阳召集众军师,继续商议接下来的战略。 目前的局面。 完颜阇母和完颜昌放弃了云中,聚集大军返回了辽东。 辽东金军实力大增。 呼延灼一路兵马难以抵挡。 耶律大石呆在大定府,至今未有表示。 西夏有和齐国争取大同控制权的意思。 首发:塔&读小说 但察哥明显十分冷静,在极力避免双方产生武力冲突。 即便如此。 秦明的兵马也不能擅动。 如果把耶律大石也看成一个威胁。 要留一部分兵马防备耶律大石。 齐军能动的兵马就更少了。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兵马抽调不出来的问题。 陆阳道:“西夏和辽军,咱们都不能完全信任。 作战之时,势必要留一部分兵马防备他们。 这样一来就施展不开手脚。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兵马也无法随意调度。” 诸位军师可有良策。 闻焕章道:“战之胜者,合乎其道。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就是一句话,拉多打少。 我们可以先付出一部分利益,让耶律大石和西夏不愿意与我们为敌。 暂时性的解决两边造成的威胁。 等收拾了金军以后。 再对付他们也不迟。” 第八百九十八章 呼延灼撤军 “拉多打少? 闻先生可有具体方案?” 闻焕章解释道:“很简单。 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西夏我们暂且不管。 耶律大石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肯定是光复辽国,夺回故土。 一个大定府加上周边的几个州县肯定不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他定然会把目光方向辽东。 辽国和金国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我们和辽国却没有任何冲突。 耶律大石在西域发展了几年纵然恢复了几分实力,以其现在的军力,放在金国面前,也就是一只大一点的老鼠。 咱们撤军之后。 金国随时都能捏死他,再把大定府夺回去。 他要留在大定府,就不得不依靠我们。 依我之见,大王可下圣旨,承诺耶律大石帮他灭金复辽。 读者身份证- 他必然感恩戴德。 绝不会对大齐生有二心。” 陆阳知道这计策十分中肯,但他却并不满意。 因为陆阳的打算,仍旧是统一天下。 而不是让中华分裂成多个国家,齐国来做宗主。 “帮他复国? 他必向大齐称臣。 日后我若想取辽东之地。 岂不是失了名分。” 公孙胜微咪的眼睛忽然睁开。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大王有让天下一统的雄心壮志。 我们也应该尽全力辅佐。 若是大王想趁此时机统一辽东。 那就一定要掌握和耶律大石谈判的主动权。 让他主动来找我们,而不是我们主动去找他。 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压低条件。” 陆阳见公孙胜如此说,就知道他必然有了办法。 老道平时不开口,一开口定有高招。 “请道长赐教。” 公孙胜抚须道:“赐教倒是不敢当。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这办法也很简单。 将呼延将军的兵马撤回山海关便是。” 让呼延灼撤军? 众人都不傻。 老道一说这话,别人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现在关外的局势。 呼延灼兵围锦州。 完颜阇母率军来救。 耶律大石在一旁袖手旁观。 若是现在呼延灼撤了。 凭借山海关依山靠海的险要地势,还有觉华岛水军的海上支援。 完颜阇母肯定不会打山海关的主意。 他这只兵马已经出来了。 宝刀出鞘,必见血才能回。 大军出征,每天消耗的资源都是不可计量的天文数字。 他不能出来一圈见呼延灼走了,他就回去。 一定要干点什么才行。 要不然他带兵马出来溜一圈就是纯粹的亏本。 锦州西北方,临近大定府的几个小型州县也被辽军所占领。 他们找不到目标,十有八九就会那这些小县下刀。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些地方既没有大定府高耸的城墙,也没有山海关险要的地势。 易攻难守,守军不多。 完颜阇母没理由放过。 当他打了两座县城之后,他就会发现一件事情。 那就是辽军的战斗力很不对劲。 齐军的探子遍布辽金。 耶律大石手下的军队是什么成分,齐军是一清二楚。 他回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万兵马。 这是在归化州的探子亲眼所见。 可到了大定府之后。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他手下的兵马就扩充到了六万。 这剩下的四万人是从哪来的? 大部分都是大定府契丹大族们家中豢养的私兵。 他们趁着金军大败之际,联合在一起夺取了大定府。 将各家私兵聚集起来,再招募民间英勇敢战之士组成军队。 共计四万人。 耶律大石之前在辽国声望颇高。 他回来以后便接管了大定府的控制权。 连带这四万兵马也一起接手。 四万人人数不少。 身份证- 成分却相当复杂。 有各大家族的私兵,有江湖游侠,通缉罪犯,市井流氓还有之前的辽军溃兵。 是一群军事基础相当简陋的乌合之众。 也许他们个人武艺都没有问题。 但大兵团作战比的并不是个人武艺。 他们在面对金军的第一时间肯定会露怯。 被完颜阇母发现虚实。 之后的情形就是顺理成章。 完颜阇母发现耶律大石手下兵马多是乌合之众,能打的并不多。 连下几城之后就顺手拿下大定府。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样金军就能一大定府为根基,防备从西边来的齐军。 耶律大石肯定不是金军的对手。 他要站稳脚跟,就必须向齐国服软。 众人觉得此计颇为可行。 于是便向前方传递消息。 呼延灼得令之后立刻率兵退回了山海关。 还让杨志曾涂的那只偏师也撤了回来。 大军在山海关据守。 完颜阇母率兵朝锦州城行去。 他身边跟着驻守辽阳府的完颜宗弼。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两叔侄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好。 完颜宗弼觉得自己这个叔叔本领一般,不配当他的领导。 完颜阇母也觉得宗弼狂傲不驯,十分难管。 将来肯定会出问题。 两人的作战理念也不一样。 完颜阇母偏向沉稳。 而宗弼则和他哥哥,原东路统帅完颜宗望很像。 是个擅用骑兵的激进将领。 但现在大敌当前。 自家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应该暂且搁置。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两人也能勉强联手。 辽阳府离锦州城本就不远。 大军全速前进。 最多两三天就能到。 两天之后,他们就到了锦州东北方三十里处。 宗弼先派探子前去城下观察。 看看齐军动向如何。 有没有过来迎击。 探子领命出发,半个多时辰之后返回军前。 “启禀大帅、四太子。 锦州城附近并未发现齐军踪迹,只找到了一座齐军曾经驻扎的营盘。” 两人闻言,都有些些疑惑。 先前锦州城三天两头往上京发送求救信号。 只是因为上京也没有多余兵马能来救援。 所以才一直搁置至今。 现在阇母和完颜昌回来了。 有兵救了。 竟然连齐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两人率军继续前行。 这探子所说一句话不掺假。 锦州城外确实一个齐军都没了。 锦州守将见金军前来。 立刻率领城内众僚属出来拜见。 完颜阇母和完颜宗弼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接受锦州官僚们的行礼。 “多谢大帅前来相救。 若非是大帅来的及时,锦州城险些要破。” 完颜阇母看着锦州城残破的城墙和冒着黑烟的城楼。 也是相信了锦州求救,所言不虚。 此处战况确实惨烈。 密码 “我问你们,齐军去哪里了?” 阇母对领头的锦州守将说道。 对方回答:“大帅你有所不知,齐人驻守山海关,时不时就会向锦州发起进攻。 他们在觉华岛上的水师更是猖狂。 沿海突袭我境内各县,搞得整个锦州睡觉都睡不安稳。 粮草早早就断了,根本运不到锦州城。 我城内只剩下半个月的粮草。 眼看着就要城破人亡。 幸好大帅你来的及时。 这群齐人虽然勇猛,人数却不多。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据我所见者,不过三万余众。 而今大帅领兵十万前来。 齐人统帅定然是心生恐惧,昨天半夜的时候就退回了山海关。 今日早晨,我派人出去探查。 顺着齐军移动的行迹一路追寻。 终于是确定了他们已经撤退。 大帅神威无敌,远镇诸强,这帮齐人连战都不敢,便直接撤走。 大帅真是锦州的救星啊!” 这守将是投降了金军的辽国汉将。 守城的本事不错,连拍马屁也有一手。 首发-:-塔读小说@ 完颜阇母一听,差点真以为齐军是怕了他。 不过他并不是什么自大的人。 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对方不是怕他,而是怕他手里的十万大军。 锦州之围,不战而解,自然是好。 但是他出来的时候,可是调集了庞大的兵甲物资,准备和齐军打一场大仗。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要是就这么回去。 不说浪费资源,还会让军心士气受损。 一旁的完颜宗弼也明白。 于是便开口问道:“除了齐军之外,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叛军。” 第八百九十九章 轻取建州 锦州守将回答道:“附近的宜州、兴中府还有建州境内都有大量的辽国残党。 两位元帅如果有意,可以先扫除这几处贼军。” 三州之地都被耶律大石攻陷。 不过却都是些小城小县。 防御工事简陋,短时间内难以翻修。 只要大军开去,随随便便拿捏。 两人十分开心。 密码 渔夫准备好了渔网钓饵。 结果大鱼跑了。 大鱼抓不到,能拿两条小鱼也可以止止损。 金军现在锦州驻扎。 随后派出了两只汉兵万户,先去建州和兴中府探探辽军的虚实。 两只万户分别由完颜阇母手下的董平与完颜宗弼手下的郭药师统领。 郭药师之前在完颜宗望手下只是领了个燕京留守的虚职。 连燕京城都在齐国手里。 他在金军中的地位,就是完颜家用来彰显他们对汉人宠信的例子。 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落不到好处。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金国大败几场之后,将星凋零,人才不够用。 这才想起了郭药师,给他封了一个万户的实职。 郭药师也确实有真本事。 麾下军队虽然军纪混乱,残忍好杀。 但打起仗来却颇有些精兵的样子。 行伍之间,严整齐肃。 皇帝看了都说好。 董平本是宋军军官,后落草,再受招安。 行伍出身,带兵十几年。 也颇有一套方法。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带出来的部队不弱于郭药师。 两人各自带领兵马出城往西奔去。 董平去建州。 郭药师去兴中府。 建州和兴中府的守将都是当地的契丹反抗势力。 耶律大石为两地各派了五千兵马协助他们守城。 两地的守军都有超过一万人。 说是协助守城,其实全城兵马指挥权都在耶律大石手下军官的手中。 建州守将萧摩诃与北陈名将同名。 萧家是大定府望族。 首发:塔&读小说 与辽国外戚的萧家属于同宗不同支。 他带的五千兵马大部分都是萧家豢养的家丁和私兵,同时还有揭竿而起的大定府百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如果按照齐国的部队等级划分来说,属于三等下的兵马。 全员精锐为一等。 精锐带仆从为二等。 仆从为三等。 仆从混合新兵为三等下。 只比全员新兵的四等部队战力要高。 董平麾下的兵马则不然。 他手上全都是久经沙场的金军老兵。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些人曾在辽金两国服役,经历过辽金大战,参与过南下攻宋,甚至还与齐军交过手。 战斗经验远超萧摩诃麾下的杂牌。 两边兵马人数虽然差不多。 质量上却是天差地别。 董平兵马开到建州城下。 他让大军在后方列阵,自领五百精骑上前挑战。 “城上的贼将听好了。 我大金皇帝皇恩浩荡,福泽天下。 你等饱受皇恩,却做逆天之举,简直罪不容诛。 识相的立刻出来投降,我方能饶你一命。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如若不然,打进城去,叫你们这些乌合之众,鸡犬不留。” 萧摩诃是个大族子弟,一不是行伍出身,二没有亲临战场的经验。 年轻气盛,脾气火爆,又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更加上自持武艺高强,不落人后。 被董平言语一激,立刻火冒三丈。 “取我戟来,待我出城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其他人也一样气愤,他董平一个投降金人的狗腿子有什么脸在阵前大言不惭,说这种话。 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萧摩诃披甲提戟,飞身上马。 城门打开,同样五百兵马涌出城来。 读者身份证- 萧摩诃长戟直指董平,破口大骂。 “姓董的,你这三姓家奴,有何颜面到我阵前! 自古皆道,忠臣不事二主。 你先事宋朝,又当贼寇,再受招安,后降金狗。 这天下还有几个如你这般。 也就是那叛徒郭药师了。 你们两个不要脸面的凑到一处,真是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往日里要去找你,尚且找不到。 今日敢到我阵前,便先斩你,再去杀郭药师。” 董平晒黄的脸忽然变红,血气伴随着火气一口气冲了上来。 对面骂人专揭短,骂的董平还口都还不了。 两军大将阵前决斗这种事,江湖气息十分浓厚。 随着战事发展,各国军队都呈现专业化发展趋势。 大将若要决斗也是在乱军之中捉对厮杀,还会带着各自的亲卫。 很少会正经的在阵前单挑。 但董平今日就是要再次向对方发起阵前挑战。 不亲手杀了萧摩诃,他就不解恨。 “你这契丹蛮子。 敢来跟我决一死战吗?” 萧摩诃二十出头,自持勇力,岂会畏惧董平。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脸说我是蛮子。 今天我就替宋人除了你这个害群之马!” 两人一言不合,挺枪出戟便要来战。 萧摩诃长戟大开大合。 朝董平周身各处要害连续刺去。 董平双枪来回遮挡。 形成了一道十分严密的防御网。 萧摩诃看起来占尽上风,却始终近不了董平的身。 董平的双臂有千斤力量。 耐力也远超常人。 两人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五十回合之后,萧摩诃使用长戟这种重武器,渐渐体力不支,董平的状态却没有任何下降。 局势逐渐反转。 萧摩诃被董平压制。 百会合后。 董平见萧摩诃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于是奋起进攻。 双枪如疾风骤雨一般向对方攻去。 萧摩诃的长戟长于进攻,短于防守。 被对手一对攻守兼备的短枪连续抢攻打的难以招架。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转眼间便险象环生。 董平抓准机会。 右手长枪一枪刺去。 正中长戟新月刃与长杆之间的连接处。 枪头从小枝中间穿了过去。 他将枪一拧。 长枪和长戟的红缨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萧摩诃双手用力,想要将董平的枪夺过来。 谁料董平力大如牛。 一只手就握住了长枪,左手短枪趁机来攻。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一枪刺中萧摩诃下腹。 再用力便将其挑落下马。 好在萧摩诃甲厚,这一枪刺得不深。 肚子上又有厚厚的脂肪,很好的保护住了内脏。 他坠马之后只是觉得肚子上传来钻心的疼痛。 却不是致命伤。 后方的辽军见他落马。 立刻全军冲上来救援。 董平身后的金军也上来帮他抢人。 双方个五百人缠斗在一处。 读者身份证- 董平双手持枪,在人群中左冲右杀,无一合之敌。 眼中别无旁骛,要来取萧摩诃项上人头。 辽军奋力来挡,却不及董平勇猛。 被他连杀三人,冲到萧摩诃身前。 当时众人正扶萧摩诃上马,准备送他回城。 不料董平杀来,借着马速,一枪正中萧摩诃咽喉。 “少东家死了! 少东家死了!” 这些人全都是萧家的私兵,职责就是保护萧摩诃。 现在少主死了,他们回去以后也难免一死。 不如现在就拼尽全力,杀了董平。 也好在回去的时候求主家饶命。 双方开始混战。 这帮私兵的武艺和配合相较于董平手上的金军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金军杀的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他们不管不顾的跑进城中,金军紧跟其后杀了进去。 此后惨叫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持续三日未曾停歇。 董平入城,这些辽军并没有停止抵抗。 金军杀得兴起。 不仅将城中所有的辽军全部杀死,还把为辽军提供资助的大户与普通百姓一个个挑出来虐杀。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不管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全都不放过。 城中满是血腥味,和尸体焚烧产生的焦臭味。 侥幸躲过一劫的百姓也在家中找地方躲避,听着外面的金军闯进自己家门四处翻找财物而不敢出声。 三日过后,整个建州城内的人口锐减了一半以上。 董平带着兵马劫掠个够,这才派人回去向完颜阇母禀报消息。 建州已经重新归入了金国治下。 但建州的民心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第九百章 好学的金军 几日前,郭药师也带兵去往了兴中府。 同样在兴中府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他带领的汉军,前身便是常胜军。 后来东路汉军折损颇多。 几路兵马合兵一处,组建新的汉军万户,仍旧由郭药师担任首领。 常胜军也叫怨军,原是辽国招募辽东难民组建的精锐部队。 取抱怨于女真之意,故名怨军。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谁料这支部队自建立起就没怎么赢过女真人。 打起自己人来反而是得心应手。 一直以来降而复叛。 辽国中央甚至有亲自动手,将自己养出来的这条白眼狼打死的想法。 后来还是留了郭药师一命。 让他继续带兵。 不出所料,他日后先降宋,再降金。 唯利是图的本性暴露无遗。 怨军在辽军中也算是精锐。 连女真人在战场上都不得不严肃对待。 首发&:塔>-读小说 只可惜这只精锐的军纪之差,可以说是冠绝天下。 他们不敢去找烧毁自己家园,杀死自己亲朋的女真人报仇。 反而对辽国百姓大开杀戒。 屡屡杀良冒功,和友军起冲突。 在战场上遇到金军就丢下友军逃跑。 最后竟然辗转成为了金军的一部分。 辽朝末期组建了这么一支部队,可以说是最大的败笔之一,完完全全的副作用。 这支人渣部队加入了金军之后更是如鱼得水。 金军只看将领和士兵能不能打胜仗。 其他的一概不管。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更是激发了常胜军军士的战心士气。 这只兵马虽然是汉军,其战斗力却不弱于一般的女真部队。 兴中府的守将也是大定府大户刘家的后人,名叫刘源。 这只刘氏据说是鲜卑独孤氏旁支改了刘姓,其中一只迁移至此。 跟李唐王室还能攀上点亲戚关系。 多少算是个老牌权贵。 独孤氏汉化日久。 如今已经彻底融入了汉族之中。 除了族谱上记载,他们曾经是鲜卑贵族之外,剩下的已经没有任何地方能跟鲜卑人沾边。 刘源此次是代表刘家,还有大定府的汉人支持耶律大石复国。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在北方汉人看来,契丹人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比女真人要强得多。 大家至少在一起混了两百年了,彼此也有个了解。 让女真人上来。 契丹人和汉人都没有好日子过。 契丹统治者比女真人强。 然而对于刘家来说,统治者最好还是汉人。 自己如果能是统治阶级的一员就更好了。 所以刘源身上还背负着另一个使命。 刘家的族长让他有机会的话就暗中联络齐军。 齐国毕竟还是以汉人为主的国家。 又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让齐国来统治北方,至少能让汉人的社会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如果齐国愿意的话。 刘家愿意给齐国当内应。 帮齐国攻取大定府。 到时候刘家也能因功踏入官场。 可谓是一举多得。 谁知道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这个计划。 金军突然从云中全面撤兵,将兵马全部调回了辽东。 还派遣大军前来锦州,直接逼退了呼延灼的部队。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刘源之前已经和呼延灼取得了联系,并将刘家的提议告知了对方。 目前还没有听到齐国方面的回复。 外面就有大批金军包围了兴中府。 说是包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刘源手上有一万兵马,外面的金军也有一万人。 兴中府虽然不算是什么大城。 也不是对方能轻而易举就攻破的地方。 刘源坚信,我方据城而守,一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可郭药师马上就给初出茅庐的刘源上了一课。 战场不是他这种毛头小子能轻易掌控的。 尤其是万人级别的大战,还是攻守城。 郭药师到达城下之后,迅速带领轻骑绕城一周,探查周围地势。 兴中府是个北方的标准小城。 虽然是州城,但因为北方人口普遍偏少,其规模却和宋朝境内的一般县城差不多大。 城墙为夯土结构,城门为木质结构。 护城河只有两丈来宽。 基本等于一条小溪。 这样的城池,郭药师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分调兵马,将大军分为四部。 东北南三面包围,唯独将精锐骑兵留在外围,让他们埋伏在西门二十里之外。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城内的守军要逃去大定府,必然要往西边走。 只要去了西边,就会撞上赵鹤寿带领的马军。 刘源本来还想在军前来一波义正词严的演讲。 谁料想老兵油子郭药师根本不给他对话的机会。 上来就调集大军三面围攻。 他将后来合并进来的兵马放在了南北两门各两千人。 自己最为亲信,最为精锐的四千常胜军放在东门主攻。 刘源不知道哪边是主攻,哪边是佯攻。 就只能将兵马均分四门。 哪怕西门外并没有金军,他也不敢随便抽调西门兵马分散到其他三门。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谁知道金军会不会夜袭西门。 要是到时候西门防守人数不够,那就出了大事了。 这样郭药师就造成了东门以多打少的局面。 刘源见郭药师的帅旗在东门外的大营,便知东门可能是主攻方向。 于是便亲临东门指挥防守。 郭药师骑马来到阵前。 挥舞令旗,调兵遣将。 一个千人猛安先扛着各种攻城武器前往城前。 城下起了十几架巨大的投石机。 这些投石机全都是金军从齐军手上偷学来的配重型投石机。 首发:塔&读小说 用来攻城的弹药也不是寻常的石弹,而是一个个黑黢黢的大铁球。 不知情的一眼望去,还以为是齐军的轰天雷。 不错。 女真人知道自己的部落文明较为原始。 自打掌权以后就在积极吸收其他民族文化和科技上先进的部分。 尤其是战争中,对方什么武器好用,他们马上就动手仿制。 辽国已经被他们学了个遍,他们得到了辽国先进的冶铁技术,打造出了性能不弱于宋军的强大武器和铠甲。 又从宋朝身上学习了弓弩制作技术,强化了自己所用的弓弩,只缺神臂弓的制作方法还未学到。 齐军的配重型投石机他们也马上有样学样的拿来使用,连轰天雷也是立马就进行了仿制。 只是轰天雷不同于以上几种东西。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以上这些东西都有基础科技进行支撑。 制作工艺也不复杂。 金军看一下,大概明白原理就能制作。 而轰天雷不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将火药装进铁球里。 然后用引线引爆。 其实里面存在很多凌振和汤隆研究多年的进阶科技。 比如火药配比,引线防水技术,弹体密封技术,弹体专用金属冶炼技术。 金国一样都没有,造出来的东西也是不伦不类。 不仅会有大规模的哑弹现象。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就算成功爆炸,威力也会远逊于齐军的轰天雷。 金军试爆了几颗仿制的轰天雷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他们造出来的东西跟齐军的外表相差不大,实际用起来效果却差很多。 不过没关系。 总会有办法。 他们的前沿科技不足,那就用自己现有的科技,结合齐军轰天雷的思路创造出新的火药武器。 郭药师下令,让攻城武器朝城墙上轰击。 十几颗巨大的铁弹落进了城上。 随后一声巨响传来。 一片片黄绿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瞬间将城墙上的辽军包裹在其中。 一个辽军不防之下,深深的吸入了一口黄烟。 立刻就被呛得脸红脖子粗。 咳嗽不止,眼泪鼻涕不断。 连气都喘不上来。 所有被裹在黄烟里的人都瞬间失去了战力。 这就是金军最新研发的科技。 在弹体中心用油纸包裹了大量的硫磺、巴豆粉还有其他几种能产生毒烟的草药 通过火药引燃爆炸,扩散开来。 对城墙上的敌军进行大规模的毒气攻击。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郭药师一看情形,效果是十分显着。 第九百零一章 图谋大定府 刘源好死不死,刚好处在一颗毒烟弹爆炸的最中心位置。 他身穿重甲。 爆炸的余波只是将他推翻出去,让他摔倒在地。 黄色的毒烟却直接呛得他眼泪鼻子止不住的往外流。 “啊啊啊!快来人,快救我。” 一个刘府的家丁用袖子捂住鼻子,直接冲进了黄烟之中。 “少主人不要呼吸,我带你出去。” 两人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烟幕的遮蔽。 下一轮毒弹齐射马上就要准备好了。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刘源不敢再在城墙上待。 他马上转身进到城内。 将城头的指挥权交给了下面负责守城的指挥使们。 城墙上失去了镇守的大将,又被毒烟攻击,士气一落千丈。 郭药师于是道:“着民夫立刻上前填平护城河,步军跟上,推飞楼,架云梯。” 金军的进攻随着战鼓声响起而开始。 如同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 城墙上的守军绝大多数都是新兵,连仗都没打过两场,更别说是攻守城的战役。 不断有金军踩着飞楼和云梯冲上城墙。 眼前阻挡他们的人武艺不高,也没有丝毫配合。 被金军连连杀退。 郭药师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付出了三百来人的伤亡,就成功拿下了东面城墙一段的控制权。 剩下的就非常简单了。 金军从这段城墙不断涌入城中。 和城内的守军展开搏斗。 守城的时候,城内守军还能依仗地势,节节阻击。 到了城内就彻底变成了金军的主场。 东门守军立刻溃散。 其他地方赶来的援军也不是金军的对手。 刘源看着混身染血,如同鬼魅的金军,顿时升起了金军不可战胜的错觉。 “快走,快从西门离开。” 一行百余人骑着马出了西门。 朝大定府方向直奔而去。 结果显而易见。 他们在半路遇到了赵鹤寿的两千精骑,转眼间全军覆没。 郭药师手下的部队全都是老匪兵。 对待起普通百姓,手段比土匪都要狠的多。 土匪还要考虑周边可持续性劫掠。 只要对方肯给钱给粮,他们一般就不会搞出人命。 而郭药师的部下纯粹是一群以劫掠为生,以杀人为乐的精神变态。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一贪财,二好杀。 所过之处,基本是寸草不生。 这世上除了齐军之外。 大部分军队都有过劫掠平民的行为。 辽军宋军西夏军都一样。 但是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劫掠对象,基本都是敌国的居民。 刘法曾经率部深入西夏四百里,一路烧杀抢掠,杀死平民无数。 但回了熙河路之后。 这支部队依旧是保障熙河百姓安全的最大依仗。 这种行为一是为了削减敌国人口。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造成其后期招兵困难。 二是破坏其生产秩序,让敌国征不上税,没钱继续作战。 郭药师部下的兵马则不一样。 他们的劫掠对象不分敌我,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目前为止,各国之中,能勉强和郭药师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董平了。 不过董平比起郭药师还是差了一点。 他屠杀建州百姓,是因为他本身不是辽东人,而是河东人。 杀起建州百姓不会有一点惭愧。 郭药师那是连自己的乡里乡亲都不会放过。 兴中府被金军占领之后。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天上的月亮都变成了血红色。 几日之后。 战报送回了锦州城。 郭药师共斩下了两万余颗首级,上报功勋。 完颜阇母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里面有不少百姓。 再说了,耶律大石也不可能在区区兴中府放置那么多的守军。 如果守军真有那么多,郭药师也没那么容易打进去。 宗弼也看出来了。 但两人并不在乎。 他们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将军。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至于将军的私德如何,不是首要的考虑因素。 人口在他们看来就是资源的一种。 少了就去抢。 仅此而已。 完颜阇母和完颜宗弼坐在锦州城的帅府之中。 完颜阇母无论是职位还是辈分都要高于宗弼。 所以由阇母坐主位。 金军众将全都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之中。 齐军主力不战而退。 董平和郭药师连收两城。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金军在找这么下去,完全有机会东山再起。 他们还有十几万大军可以用。 守住辽东,图谋发展。 扩编军队,再建水师。 到时候一口气南下逐鹿中原,并不是痴人说梦。 尤其是建州和兴中府两战给金军狠狠的涨了一波士气。 原本金军经历了连日败仗,前不久又灰溜溜的从云中逃了回来。 军心已经近乎崩溃。 这两次攻城却给大家树立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金军不是不能打。 众将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仿佛事情已经迎来了转机,马上就要雨过天晴。 阇母和宗弼两人私下交谈。 两人都对前线传回来的战报有些看法。 阇母说道:“辽国将亡之时,政治腐败,军队糜烂。 大部分都是些乌合之众。 但其中却仍旧有些精锐。 耶律大石更是翘楚。 当初太祖在世之时,都在极力拉拢此人。 首发-:-塔读小说@ 说他能为大金效力,大金便如虎添翼。 我们之前为了抓他,耗费了多少心力。 现在他手下的兵马竟然如此不经打。 其中定有问题。” 宗弼心中也有怀疑。 “董平和郭药师交回来的首级之中,明显有杀良冒功的痕迹。 他们应当是破城之后,对城内百姓进行了劫掠和屠杀。 此后才上报战果。 那么刨去军队在路上行进花费的时间,情报传递的时间,屠杀劫掠花费的时间。 他们破城几乎就是在一到两天之内。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一万辽军守卫的州城。 哪里有这么容易被攻破。 当年辽军再怎么不行,抵挡我军精锐十几二十天猛攻应该不是问题。” 阇母笑道:“耶律大石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手下人不够用,只能招揽那些大定府的叛党,将他们收为己用。 如此看来,耶律大石六万人马之中,能打的精锐还不知道有没有两万。 剩下的叛党,战力就和一般土匪差不了多少。” 宗弼及时纠正了阇母话中的错漏:“叔父,大石林牙现在可没有六万兵马了。 他只有四万人了,还得分兵守归化州。 你说他在大定府能有多少人?” 口口 “恐怕最多只有三万出头。 还是精锐混合新兵。” “我们不如先去拿下大定府,随后就能全力防守草原和锦州,对付齐国。”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大定府也就是现在的内蒙古宁城县。 位于燕山山脉及其支脉中间。 三面环山,北边就是草原。 是为大辽中京。 虽然建立比上京要晚。 其规模却远超上京。 其辖下疆域辽阔,一府之地,比得上整个山东。 首发-:-塔读小说@ 当然其中包含了大量的燕山山脉以及草原。 属于地广人稀。 能供人行走居住的地方并不多。 大定府与燕京之间远隔重山。 据老猎户所言。 山中每隔十几二十里路,就会有一个村镇。 如果不嫌麻烦,完全可以从平州进山,一路向北,顺山路来到大定府。 这条山路蜿蜒崎岖。 陡峭无比。 若是寻常人行走,倒也勉强。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大军前进,那是绝不可能。 就算费尽千辛万苦,带领大军穿过山路。 过去以后还有辽西第一巨城大定府挡在路上。 所以根本没人回想着从这条路去打辽东。 从归化州出长城走草原,或者从榆关北上硬啃锦州都比这主意靠谱的多。 然而大定府这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现在却在耶律大石手里。 让完颜家如鲠在喉,不除不快。 “好,就按兀术所言。 明天就发兵前往中京。” 第九百零二章 大定府来使 完颜阇母留下了三万兵马。 一边帮锦州修缮城防,一边协助守城。 剩下的兵马全体西进。 来到了大定府外。 首发&:塔>-读小说 城中的耶律大石顿足捶胸。 他原本想趁着金军和齐军交战,自己在旁边伺机而动,图谋渔翁之利。 没想到呼延灼这一退,直接把他给捅出去了。 金军大举前来,没了目标。 转头就要拿他开刀。 大定府确实是一座坚城。 三面环山让大定府易守难攻。 这优势也是大定府的致命缺点。 那就是城中军队若要逃走,也只能从北边走。 只要敌军围城之后,用重兵堵死北方。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大定府内的兵马若无人来救,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耶律大石固然可以单枪匹马,从南方的燕山山脉翻到燕地。 但他要是走了,大辽就彻底没希望了。 这次金军战败,是辽国光复唯一的机会。 之前跟他一起前往中亚的辽国旧部,还有金国境内支持辽国的契丹部族一口气全部站了出来。 为的就是支持他重新夺取天下。 他身兼无数人的希望和契丹民族的命运。 耶律大石绝不会逃走,就算死都要死在大定府里。 金军大营之中。 阇母和宗弼也没有心急。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大定府城高墙厚,还有耶律大石驻守。 没有那么好攻破。 就算耶律大石手下有很多新兵。 他也不会把守城的任务交给新兵。 守城部队肯定是跟随他多年的精锐辽军。 当年金国攻破大定府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资源,牺牲了多少人命。 现在更不能轻举妄动。 他们要是在大定府上死磕,造成军队伤亡过大,军士疲惫不堪。 到时候齐军再来。 他们就难以抵挡。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金兵围困大定府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 而是先在城外架设了大量的攻城武器。 想要凭借投石机先消耗城内辽军的士气。 而耶律大石明知道但凭自己绝对不是金军的对手。 他也得赶快寻求活路。 现在能跟金军对抗的兵马。 全天下只有一支。 那就是齐军。 想打败金军,就只有和齐军结盟。 之前他还在待价而沽。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觉得齐军会需要自己。 会主动找他谈条件。 让他跟齐军一起进攻辽东。 可惜齐军明显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得他主动去找齐军求援了。 那条件就得随齐军怎么开。 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没有了谈判的余地。 信使从大定府出发。 一路往南行去,钻进了燕山山脉之中。 讨论群 长途跋涉,一刻不敢停歇。 大定府已经在被金军的投石机反复轰炸。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一定要尽最快速度敢到燕京。 和齐国之中能说的上话的人取得联系。 大定府随时都有陷落的风险。 时间不容他耽搁。 山路崎岖难行。 又不是笔直一条。 信使每日紧行慢赶。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一天至少要走四十里山路。 终于在第七天来到了平州。 军情司在燕云一代的眼线尤为多。 信使刚一出山,他契丹人的相貌,还有身上一般人家享受不起的绸缎衣服立刻就引起了军情司探子的注意。仟千仦哾 他一路上狂奔不停,口渴难耐。 身上的水早就喝完了。 出山路之后,便见前方的道路上刚好有一家酒店。 外面摆的茶摊,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信使连忙跑过去:“店家,店家。 给我沏壶茶水,不要太烫。 首发:塔&读小说 再上些羊肉,面饼。 吃完了一块给你算钱。” 店家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恁稍坐,茶水马上就来。” 他一转身,进到后厨。 和两个伙计便背地里说起了悄悄话。 “你们看,那家伙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名贵材料。 里面那件袍子是江南和巴蜀出产的顶级丝绸。 他身份肯定不一般。” “北边来的契丹人。 说不定是从大定府来的。”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emailprotected]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店家,还没好吗?” “马上就来!”店家连忙道:“你们两个,一个在这里做饭,另一个去通知附近的巡查队。 我在外面盯着他。 明白了吗?” “掌柜放心。” 店家安排完事情之后,才端着茶壶来到前面。 “客官久等了。 泡茶这活一直是小二干的。 他今天家里有事,我一时间找不到茶叶放在哪了。 勿怪勿怪。”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信使也没有在意。 他点的东西慢慢上齐,正是狼吞虎咽,不亦乐乎。 不久之后,他风卷残云一般扫清了桌上的东西。 “店家,多少钱,给算算吧。” 掌柜刚想开口。 却见外面闯进来了一群身穿黑衣的公人。 这批人是平州衙门做公的捕快。 隶属于巡查部门。 多数由退役老兵担任。 也会向社会招人。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众人冲进来后立刻将信使包围。 信使没见过齐国捕快的样子,但他知道齐军和齐国官府的服饰一般是以黑色为主。 对方衣着统一,应该是平州衙门的人。 所以他并不慌张。 “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问道:“足下可是大定府来的信使?” 信使心中暗叹。 齐国军情司的动作果然够快。 自己刚刚进入齐国还没有半个时辰。 立马就被官府的人给盯上了。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不错,我就是大定府信使,代表大石林牙找大齐商谈灭金之事。” “我们是平州府衙的公人,请信使这就随我们动身,前往平州城。 知府大人想要与您会面。” “知府找我有什么事? 我必须马上动身赶往燕京城。” “信使,去一趟平州耽误不了多久。 你很急,我们也明白。 但是请你先别急。” 信使见几人十分强硬。 根本不给他争取的空间。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也就只能跟几人一起前往平州。 众人来到平州衙门之外。 班头单独领信使进去。 信使来到大堂。 这才看见了匾额之下,高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官袍的身影。 对方没有戴冠,看他的发型样式,竟然是契丹人样式。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 齐国这个汉人国家。 竟然会用一个契丹人来当知府。” 知府笑道:“大王平等看待境内各族。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别说是契丹人。 哪怕是女真人,党项人,高丽人,只要有本事,都可以在齐国做官。” “他就不怕他的王位被那些异族篡夺吗?” 知府摇了摇头:“大王有压服各族的力量气魄和魅力。 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信使叹道:“先不说这个了。 我有要事在身。 不能在此处多留。 知府大人找我前来,应该不是为了说一些没头没尾的废话。 有重要的事,就直接说吧。” 首发:塔&读小说 知府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堂。 “信使,快人快语。 我就直说了。 我代表的并非是我自己。 而是整个河北和燕云的契丹人,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同时也希望你能传达给大石林牙。” “在下洗耳恭听。” “我们不希望大石林牙重建辽国。 辽国已经亡了,就让它彻底变成历史吧。” 信使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们也是契丹人,你们就愿意给汉人当奴才不成。” 知府道:“信使纯粹是小人之心。 我说过了,大王会平等对待境内各族。 契丹人不会变成奴才,只是失去了以前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 变得和汉人一样需要竞争才能脱颖而出。 现在的生活我们很满意。 如果大石林牙想要复兴辽国,就势必会掀起新一轮的战争。 到时候我们不会支持他的。 契丹人已经吃够了战争的苦。 言尽于此。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请信使代为转达。 我在外面准备了一匹宝马,还有二十个好手,可以护卫信使前往燕京。 祝兄台此去顺利。” 信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一定转告。谢知府相助之恩。” “慢走不送。” 第九百零三章 踢蹴鞠 信使独自1人出了府衙。 外面果然有1行2十人正在等候着他。 这些人全部穿黑色胡服,头戴皮帽,身穿皮裘。 马鞍上放着羽箭雕弓,左右挎着两把弯刀。 脸上尽是凶悍气息。 1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信使明显被这帮人的样貌给吓住了。 有些逡巡不敢进。 方才带他前来的公人适时的解释说:“信使放心,他们是平州守军骁骑营的。 1共两个小队,全是契丹人。 杀贼剿匪都不是问题。 护卫信使前去燕京,也不在话下。” 领头的骑将抱拳道:“平州离燕京3百里远。 请信使上马,咱们即刻出发,今夜先到蓟州住下。 小说*,.欢迎下载< 明日1早出发,正午之时,应当能到燕京。” 信使转身感谢公人:“多谢诸位安排。 在下感激不尽。” 众人上马,出平州西门,1路往西而去。 如那骑将所说。 第2日正午。 他们就来到了燕京城。 到达城门之时。 护卫队5便提出了告辞。 “信使慢走。 小说*,.欢迎下载< 我等身为平州守军,无重大事件,不得擅离守地。 如今信使已到,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多谢几位护卫之功。”信使说着便拿出了1些银两:“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也全表我1片心意。 兄弟们拿去买碗热酒,驱驱寒吧。” 1个年轻人咽了口吐沫。 伸手想要拿。 却被领头的骑将用马鞭直接抽了回去。 “你他娘不要命了。 军人私受贿赂是死罪。” “这又没人看见。” @: “没人看见也不行。 开了这个头,你就会忍不住再收,早晚被军法司的人抓住。 上头发的军饷又不是不够你花!” 信使见对方不要,于是便收了回去。 “都说齐军军法森严,没想到竞连地方守军都被看的这么紧。 我今日见识了。 大家保重,若我有机会再去平州,必请众位吃酒。” “信使慢走。” 众人目送信使独自往燕京城方向狂奔而去。 确定他安全进城之后,才转身离去。 ~ 信使到了城门口,找到了城门守军:“我是大定府派来的信使。 代表大石林牙有要事与燕京留守卢枢密商谈。 劳烦各位速速领我去留守府。” 守军听他是耶律大石的信使,脸上却没有丝毫惊讶。 仿佛早就知道了1样。 “这样啊。 信使请随我们来吧。 只是卢枢密带兵北上了。 现在不在城中。” 信使连忙问道:“那城中还有没有说得上话的大人。” 那人道:“宣抚使王大人还在。 信使有事可以去找王大人商议。 咱们改去宣抚使衙门?” “如此正好。” 守军带着信使骑马往城中行去。 信使1边走1边观察如今的燕京城,更是大吃1惊。 他是跟随耶律大石多年的老人。 当初耶律大石守燕京的时候,他就是其手下的1名军官。 亲眼见证了燕京城破,他们仓皇逃窜。 后来听说金军在燕京城内进行了大屠杀。 p 还将城内人口财宝尽数掳掠回了辽东。 几年前的燕京城应该已经是1座空有其表的死城了。 他原想着齐国就算接手燕京。 也很难弥补之前金军入城带来的损伤。 如今进城1看,才知道燕京市井繁华,人口众多,资源丰茂,百姓安居。 如同辽国盛世之时。 恢复的竟然如此之快。 看来齐国不止是军力强悍,连治国理政也很有1手。 难怪那些契丹族同胞都不愿意让辽国复兴。 没人想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过,再去追求那莫名其妙的往日辉煌。 众人辗转来到了宣抚使衙门之前。 宣抚使王忠阳早有准备。 门房已经交代清楚。 如果耶律大石的信使前来,不用通报,直接领进正堂,再来通知他。 信使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觉,好像自从他来到燕地之后,自己的1切行程就都被齐国给安排好了。 每1步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信使在正堂的客座坐下。 茶水点心马上奉上。 但他哪有心情享受茶点。 只顾着左顾右盼,看这王使相怎么还不来。 p, 王忠阳方才在府衙内处理公务。 1听说信使前来立刻将公务丢给长史。 自己换上官袍连忙去正堂相见。 看茶水点心1点没动,嘴上便说道:“信使久等了。 王某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信使摇头说:“贵府公人招待的十分周到。 只是小人没那个心情,无福享受这么好的茶点。” 王忠阳招呼对方坐下:“咱们两家是素无往来,信使突然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信使急道:“乃是天大要事,必须要求上邦出手。 半月之前,金军大举来犯大定府。 阇母与宗弼统兵7万,围城日久。 但请大齐早发大军,救我大定府百姓于水火之中。” 王忠阳闻声轻叹:“哎,信使所说之事。 本官深表关切。 只是我也爱莫能助。” “为什么,大人不是宣抚使吗? 总管燕地大小事务,调配大军应该也在大人的职责范围之内。” 王忠阳解释道:“信使有所不知。 我大齐使用的官位虽然和宋朝同名。 但实际职责却有很大的出入。 我这个宣抚使只管燕地政务民生。 连刑律,赋税我都管不了。 更别说是军权了。 整个燕地所有兵马的调动权都在卢枢密手中。 哪怕是燕京守军,我也只能提出建议,无法下达直接命令。” 齐国执行军政分离,各管各的。 政府部门也划分的很细。 刑法部门和税务部门各自独立于当地政府。 直接向上级机关负责。 各部门主官与当地的县令,知府或者宣抚使相比只差半级。 @: 宣抚使有领导职责,却无权干扰他们内部的事务。 与宋朝不同。 宋朝的官制在于用多个官员管同1件事,来平衡地方官员之间的权力。 让官员们陷入内斗之中。 产生了冗官冗员,人多不干事的情形。 齐国则是将职责细分,不让某1个职位的人权力过大。 专业的事交给专门的人来负责。 他负责的部分出了问题就直接追责。 各部门之间几乎没有权力交叉。 办事效率会相当高。 信使却不知道。 王忠阳根本没有调动部队的权力。 “这可如何是好。 那卢枢密现在何处? 我马上去找他。” 王忠阳摆了摆手:“信使莫慌,虽然王某在这件事上说不上话。 但燕京城中却有说得上话的人。” “那烦请大人代为引荐。” “不必引荐,他已经来了。” 1个穿着官袍,仙风道骨,留着山羊胡子的男子从外面进来。 他微微行礼:“王兄找我来见,小弟姗姗来迟,恕罪恕罪。” 王忠阳连忙道:“尚书大人来的正好。这位便是大定府来的信使。 来找我军商谈求救之事。 信使,这位是大齐兵部尚书,暂任卢枢密所部军师1职。 他的态度就可以代表卢枢密。 你有事跟他谈便是。 朱兄,我这里还有公务,就不多陪了。 两位慢聊。” 信使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1个蹴鞠。 被齐国众人踢来踢去。 现在传到了朱武脚下。 不知道等会又会被踢到哪里。 总不会把他1脚踹去齐州吧。 等他从齐州回来,大定府恐怕已经鸡犬不留了。 索性,朱武并没有搪塞他的打算。 此次谈判,主官便是朱武。 他之所以没有跟卢俊义1起北上,反而留在燕京,就是为了在此地等候耶律大石派人求救。 把他踢来踢去也是为了间接告诉他。 齐国并不是很在乎大定府的归属。 信使没有办法。 只能将刚才对王忠阳所说的话又对朱武说了1遍。 “请朱尚书速速调兵遣将。 大定府多1天都等不了了。” 第九百零四章 列出条件 朱武听罢,也是同一套官话。 “对于大定府百姓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 但是要出兵辽西。 还得从长计议。” 信使都快崩溃了。 “朱大人。 现在可不是从长计议从短计议的时候。 大定府乃是辽西重镇。 第一坚城。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若是落入金军手中。 贵军不知道要花费多大代价才能将其拔除。” 朱武摇了摇头:“不一定。 大定府虽然地势险要,却不是攻打金国必陷之称。 我军完全可以先下锦州,再攻辽阳,直捣黄龙。 大定府的金军要么窝在山里别出来。 想要救援上京就得出来跟我们野战。 若是他们当了缩头乌龟。 等我们攻破上京,抓了金国皇帝。 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朱武是齐国军师之一。 大定府的定位他当然明白。 此地对于防守方的金国来说是如鲠在喉,不除不快。 毕竟是在自己的国境之中。 如果不先把耶律大石解决掉。 对方随时都可以从大定府发兵前往金国腹地捣乱。 而对于进攻方的齐国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进攻金国的路又不止一条。 大定府虽然扼守草原。 想绕也不是绕不过去。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甚至把大定府留到最后,等灭了金国之后再去收拾这帮残兵都没有问题。 所以齐国在大定府谈判上绝对可以占据主动。 耶律大石没有独自抵挡金军的力量。 肯定会先急。 齐国有的是理由迫使对方低头。 信使又道:“若是大齐帮我大定府解围。 将来进攻金国的时候。 我们也能作为一只偏师帮齐军分担一部分压力。” 朱武摇头道:“如你所说。 大定府外是完颜阇母和完颜宗弼带领的七万大军。 那就是金军主力。 现在我们大举开进辽西。 无异于提前和金国在草原决战。 金国占据北方日久。 有地利之势。 我军匆忙前去,胜算不高。 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再说古往今来,发兵征伐,都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我们虽然正在和金国交战。 但金国打大定府。 首发-:-塔读小说@ 那就属于金国和辽国残部之间的事情。 若无合适的理由。 下面的军士恐怕也不会愿意为了跟他们毫无关系的辽国拼命。” 谈来谈去,又回到了利益上。 国与国之间就是利益为上。 耶律大石代表辽朝残余势力。 齐国跟他之间就没什么感情好说了。 再说了两家之间本来也没有感情。 “如何?我军不是不能出兵。 但现在出兵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若要让我们出兵,得看大石林牙能付出什么了。” 信使来之前,耶律大石就料到了齐国不会轻易出兵。 愿意付出的东西,也已经提前和信使交代清楚了。 委托对方全权负责谈判。 信使道:“若是大齐肯出手。 待我辽国复国之后。 愿以国税为担保,一千万贯财宝,回报上邦。” 朱武听完,不由得嗤笑:“还是拿点实际的吧。 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就省省吧。” 信使也知道齐国没有现成的好处就不会出兵。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毕竟坐看金国和耶律大石打一仗。 不管两方谁胜谁负。 都会对金军的实力造成削减。 齐军坐山观虎斗就能渔翁得利。 没有足够大的利益,他们绝不会亲自下场。 “我们现在就能出五百万贯财宝。 齐军动身之后,我马上让人送来。” 耶律大石在中亚这几年也小攒了些家底。 要在西域那种穷乡僻壤,筹备五百万贯,难度可不比中原江南这种繁华之地。 朱武摇头:“我们大齐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归化州呢? 我现在就可以代表大石林牙签订合约。 将归化州的控制权转让给齐国。” “一州之地。 我们想要,自己会动手去取。” 信使没办法了。 只能将耶律大石开出的最终条件汇报给朱武。 “朱尚书,这是我们底线了。 如果齐国愿意出兵。 大辽愿为齐国从属。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大齐若有吩咐,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是耶律大石最后的底线。 大辽可以放弃往日大国的尊严。 向齐国称臣,换取对方的军事援助。 甚至变成对方的打手。 一切只为了光复大辽。 只要辽国能重建。 以后再想办法逐步发展,甚至摆脱齐国的控制。 耶律大石的一切想法,都在齐国众人的计算之中。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朱武笑道:“就这些吗? 那我看就算了。 信使请回吧。 告诉大石林牙。 我们不会出兵的。” “为什么?” 信使不解的问道。 在他看来辽国愿意给齐国当臣属。 已经是天大的价码。 而齐国收了辽国的称臣表。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不仅可以一举奠定北方第一强国的地位。 还能获得耶律大石这只军队的帮助。 以后每一年都有白来的经济上贡到中央。 这种条件,换成宋朝,换成金国,都会抢着答应。 齐国为什么拒绝的如此干脆。 朱武解释道:“首先有一点。 辽国已经灭亡了。 已经不存在了。 辽国的臣属还有什么意义。 耶律大石什么时候成为辽国皇帝了?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天锡帝已经死了。 天祚帝虽然还活着。 听说他也重病不起,没几天活头了。 辽国也不该轮到他耶律大石来当代表。 就凭他手里区区两州之地,几万兵马。 以为我们能看得上眼不成?” 信使猛然站起身来。 朱武的话让他非常气愤。 但齐国就是现在的北方第一强国。 北方虽然乱成了一锅粥。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辽金西夏和齐国之间互相攻伐。 但其他几方势力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齐国的对手。 朱武更是齐国的兵部尚书,身份非同凡响。 他的行为一定要注意。 “哎,朱尚书既然这么说了。 那我也没什么好讲的。 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朱武喊道:“且慢!” “朱尚书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朱武道:“你们的条件说完了,就不想听听我们的条件吗?” 信使一回想。 反正也就是一句话,听听又有何妨。 “大人请讲。” 朱武道:“若要我军出兵,也不是不行。 只是大石林牙需受我王之封,成为大齐臣属。” 耶律大石受封和辽国向齐国称臣,看起来没有什么去比。 实际上有本质差矣。 辽国是国家,而耶律大石是个人。 齐国接受辽国称臣就等于承认了辽国在大定府的合法主权。 承认辽国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这和之前金国皇帝想要正式封陆阳为齐王一样。 代表着其他国家对于该国的认可。 封耶律大石本人则不一样。 这样一来耶律大石就等于变成了齐国的臣子。 他的部队就是齐军。 他所占据的地盘也会瞬间化为齐国的领地。 辽国不复存在。 连死灰复燃的机会都没了。 “这,大石林牙不会答应的。”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朱武道:“这个条件超出了你的应变范围。 不过没关系,你不需要做决定。 这里有一封齐王殿下的圣旨,你带回去交给大石林牙。 如果他愿意的话,大定府中的兵马就是齐军的一员。 大定府就是齐国的领土。 保护自己的领土,齐军义不容辞。” “好,我会尽快给您回复。” 信使简单的吃了口饭,补充了一下干粮和淡水。 立刻就出发,准备原路返回大定府。 王忠阳待他走后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朱兄,你觉得耶律大石会答应吗?” 朱武道:“他答不答应,我哪里知道? 我又不像公孙道长那样能掐会算。 不管耶律大石是受封。 我们都不可能吃亏。 操这种闲心也无益。” 第九百零五章 齐王圣旨 当信使翻山越岭,赶回大定府的时候。 离金军围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金军并没有发起进攻。 因为他们深深了解大定府内的虚实。 大定府最大的弱点,在于其中粮草不足。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此地地处草原边界。 附近的居民以半农半牧为生。 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 金军在今年年初为了调集军粮,支援前线。 将大定府内的粮库近乎搬空。 附近的牛羊也尽数征调。 而今年的小麦种下之后。 还未等成熟,金军战败,各地乱起,麦田大面积被毁,牛羊被夺。 大定府的人口又多。 光凭境内的产粮。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连养活本城居民都很难。 整个大定府的居民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更别说有所盈余。 耶律大石来的时候带来了不少军粮。 但这些军粮相较于此地庞大的人口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外部补充,就算省着点吃,也很难超过两个月。 现在正值深冬腊月,北方天寒地冻,寸草不生。 更北边会有一些野生的牛羊马群迁徙至此。 平日里,耶律大石还能让人出去围猎一些野生动物。 现在金军围城,连最后的一条生路也被断了。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城里的粮草根本不够吃。 小冰期的冬天又冷又长。 北方雪化最短也要到三月,最长可能要到五月。 耶律大石哪坚持得到那个时候。 再没有救,他这两个月就得死在大定府。 正当他为了粮草而发愁的时候。 信使归来的消息传到了帅府之中。 “大帅,您派出去的信使刚刚进城,马上就到府外。” 耶律大石一跺脚。 救星来了。 “快快让他进来。” 信使飞快跑进正堂。 站定时还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耶律大石连忙问道:“齐军什么时候来? 我们还得等多久?” 信使一脸惭愧:“大帅,末将无能,未能请来援兵。 请大帅责罚。” 耶律大石脸色一变。 他知道自己这个手下肯定不会故意坏事。 那就是齐国一方给他出了难题。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 你不敢答应?” 信使心中暗叹。 耶律大石还是了解他们这些老伙计。 “大帅请看。” 说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圣旨。 “这是齐王圣旨,请大帅过目。” 耶律大石接过手来。 也没有怀疑对方是否私下看过圣旨.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契丹人论起学识确实要差汉人很多。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大辽建国至今。 只有一个契丹人通过科举考试获得了进士功名。 那就是他耶律大石本人。 后来耶律大石当了翰林承旨。 大石林牙之名由此而来。 自己这个老手下只是常年和汉人混居。 会说汉话,却不会认汉字。 尤其是圣旨上这些繁琐的字眼。 放在他眼前,他也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耶律大石将圣旨展开。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一个字一个字细细看来。 信使见耶律大石脸色如古井无波,看不出悲喜。 便知道里面写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耶律大石有一个习惯。 私下里不会注意。 他有喜事的时候会挂在脸上。 若是有悲事则会面无表情,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再对付外人的时候,他往往是笑脸相应。 只有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般神情。 “大帅,上面写的什么?”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耶律大石将圣旨卷了起来。 随后轻声道:“齐王要封我为辽国公,领大定府兵马总管,经略辽西。” 信使立刻跳脚:“这怎么行!他齐王趁人之危。 想凭借一方圣旨就将我们这些人全部纳入麾下。 大帅你绝不能答应。” 耶律大石当然知道。 陆阳这封圣旨,看似给了很多,其实什么也没给。 辽国公的封号看似气派。 连跟随陆阳征战多年的老人都没能封公封侯,国公只有一个高丽国公王楷。 但国公封号,毕竟只是一个虚衔。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只能代表俸禄的多少,并不决定权力的大小。 他的实际差遣是大定府兵马总管,经略辽西。 耶律大石现在就占据着大定府。 城中军政大事一把抓。 当了齐国的大定府兵马总管。 以后就只能管军事,无法管民生。 经略辽西更是无处可谈。 辽西除了大定府以外,剩下的城池全部在金军控制之下。 他能经略的不就只有大定府一块地方。 陆阳的圣旨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跟我混,我罩着你。 正经的空手套白狼。 不仅要吃掉耶律大石的部众,地盘。 还不愿意多付出任何实际的东西。 放到往常耶律大石连考虑都不会考虑,反而要骂陆阳一句趁人之危,欺人太甚。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陆阳这份圣旨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对方万一答应了,那就血赚。 不答应,齐国也不亏。 等金国和耶律大石打个两败俱伤,还是有得赚。 信使方才气愤不已。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不过冷静下来。 这份圣旨,就是抓准了他们的软肋。 不答应就要被金军破城屠戮。 现在要保大定府,他们个人的意愿已经不再重要。 除非耶律大石愿意放弃大定府的百姓。 重新回到中亚去。 在那片贫瘠的沙漠里摸爬滚打。 以图将来杀回故地。 “大帅,咱们走吧。 大定府不能呆了。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汉人不是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回西域。 那边还有咱们的部族近十万人。 咱们好好修养,繁衍生息。 过个几十年,再次筹备大军杀回来。” 耶律大石摇了摇头。 几十年过去,辽地的百姓早就把辽国给忘了。 几十年之后。 耶律大石还有他手下这帮辽国精兵恐怕都得七老八十了。 能不能活得到那种时候都不一定。 就算活得到,也再拿不动刀了。 中亚地区的战争烈度太低了。 国小人少,科技落后,领兵将领无论是兵法韬略,还是治军之策都远不及华夏诸国。 到西边虐菜虐习惯了。 到时候连自己都成一盘菜了。 还怎么跟东边的强国交手。 他一只被金军打到仓皇逃窜的辽国残兵到西边去都能打下大片地盘。 所过之处几乎是无人能挡。 就能够想象现在的中亚是什么水平。 耶律大石只有两条路。 身份证- 要么抱着辽国最后的荣光,和金国死战到底。 哪怕死了,史书上也会记着他是个英雄好汉。 为了大辽战斗到最后一刻。 要么放弃重建辽国。 跑到西域欺负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国,打下大片领土,当他的土皇帝。 国号依旧可以称辽。 耶律大石十分犹豫。 他不想放弃故土和身处辽地的契丹百姓。 他也是现在辽军的主帅。 得为了自己下属们的性命和他们未来的生活负责。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一番纠结之后。 他还是决定离开大定府。 回到西域去。 华夏这片的水太深。 他手上的筹码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作为棋手入局。 只能作为棋子。 至于大定府无数支持他复国的契丹百姓。 他也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派人去府库调集粮草。 让军士们做好准备。 首发-:-塔读小说@ 今夜从北边突围。” 信使看耶律大石心意已决。 立刻道:“大帅放心。 只要有咱们在,大辽就不算亡。” 他立刻出去调集全城粮草。 耶律大石为了能坚持的久一些。 早就把城中所有的粮食都收了上来。 随后按人头分配。 纵然有人私藏了一部分,也不可能太多。 全城绝大多数的粮草,此刻都在粮库之中。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信使去粮库传令。 让他们立刻将粮草抬到军营。 这么大的动作惊动了全城每一个人的神经。 粮草就是大定府的命脉。 耶律大石要打粮草的主意,其他人怎会答应。 尤其是城中各大家族,更是在粮库之外布满了眼线。 他们得到消息以后便第一时间聚集起来。 准备找耶律大石讨个说法。 第九百零六章 安抚各方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粮草是大定府的命脉。 若是守城根本没有必要大规模调动粮草的必要。 耶律大石此举明显是要出城跑路的前兆。 大定府守军有三万余人。 其中两万为耶律大石自己的心腹。 剩下的都是本地起义,反抗金国的义军。 他们虽然受耶律大石指挥,但本质上是那些本地势力的部队。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他们是本地人。 耶律大石可以带着兵马逃离大定府。 将大定府的粮草带走,坐视大定府被金军屠戮。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而这些义军却不可能跟他一起。 他们的家业都在本地。 无论如何都要死守城池。 耶律大石要走,还要打城中粮草的主意,他们怎么可能同意。 城中几大家族的代表,还有绿林游侠中声望颇高的几人一起来到了帅府之外。 众人决定先下手为强,调集了三千兵马将帅府团团包围。 誓要找他要一个说法。 耶律大石听闻之后暗道不好。 自己一时心乱,考虑不周,坏了大事。 城中百姓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粮库的一举一动。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大定府的百姓还和其他地方的百姓不一样。 他们中有些人有调动部队的权力。 自己动手之前应该先下手将这几大家族除去。 再把那些兵马一并解决。 只是因为耶律大石心中还有契丹同胞之间的同理心。 下意识的觉得契丹人已经这样了,对自己人举起屠刀不好。 于是就没往那方面考虑。 这回可要坏事了。 几大家族的人联起手来闯进帅府,到堂前大喊道:“大石林牙,你为什么要下令动府库中的粮草。 是不是打算弃城而走。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府中护卫,五百辽军精锐立刻冲到堂前和前来算账的义军们对峙。 义军兵围帅府的事情同样传到了军营之中。 信使也连忙带人往城中帅府赶去。 准备去救援耶律大石。 这件事如果耶律大石处理的不好。 别说是突围逃走了。 城中火并起来,金军下一秒就能直接杀进城。 到时候辽军和义军们全都得死。 “该怎么办,怎么处理才能安全度过。”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耶律大石在堂中来回踱步。 好在外面的义军们没有抓到耶律大石要跑的决定性证据。 双方还在对峙之中。 没有动手。 不过这样的状况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耶律大石的时间不多了。 忽地。 他的衣带不知道钩住了什么东西。 只听一声脆响,有物品掉在地上。 耶律大石往地上一看。 讨论群 却正是他方才随手放在桌子上的圣旨。 “圣旨? 嗯,唯有如此了。” 他立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圣旨,将其装在袖子里。 大踏步往外面走去。 各家代表还在正堂前。 等着耶律大石出来将事情解释清楚。 “耶律大石为什么还不出来?” “有什么好想的。 他肯定是自知理亏,正在里面想借口,准备搪塞我们。”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说得对,我们马上就打进去。 看他耶律大石能作何解释!” 外面的义兵们群情激愤。 他们手中还握有大量弓弩。 守卫府衙的辽军精锐战力虽强,却输在人少。 如果被对方箭雨攒射,恐怕连冒头都是问题。 眼看着两边就要火并起来。 耶律大石刚好在此时出现。 暂时压住了两边的火气。 “诸位诸位,且请息怒。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此事是某做的不对,让诸位误会了。 对不住。” 家族代表们却不信他。 “你有什么事情就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 别在暗地里玩那些阴谋伎俩。” 耶律大石道:“我这谋划,事关大定府存亡大事。 不可不慎。 告诉你们没问题。 但只有最核心的人可以知道。 你们各家各派一人随我进来。 首发-:-塔读小说@ 我将情况与你们说清道明。 回去以后,要严格保密。 不得外传。 否则功败垂成,责任便在尔等。” 众人对视了一眼。 互相确认眼神。 “去就去,你要是想拿他们当人质也没关系。 我们不会因为区区几个人的性命就让人你危害大定府全城百姓的安危。” 十来人出列。 和耶律大石一起进到堂中。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待其屏退左右。 众人才问道:“大石林牙,有什么话就说吧。 没必要搞的神神秘秘的。” 耶律大石见几人脾气似乎都不太好,也就打消了废话的意思。 “这件东西,请诸位先行传看。” 众人一看。 耶律大石手中拿着一封黑色描金的帕子。 雍容大气,庄严肃穆。 背面隐隐有龙纹盘绕。 看起来云遮雾绕。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绝非是一般人家的东西。 他们没有见过齐国的圣旨。 齐国的圣旨是黑底金字,朱红大印。 背面用金线绣了龙纹。 跟其他国家黄底黑字完全相反。 其中一人接过手来。 看完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其他人见状,也顾不得传看。 一个个围上来看那帕子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一人看完后立刻质问耶律大石:“大石林牙,这是齐王敕封你为辽国公的圣旨。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你要把大定府卖给齐国,以作你晋身之资!” 说话这人便是萧摩诃所在的萧家。 城中最大的契丹家族。 耶律大石复国的主要支持者。 其余人看完这封圣旨之后却不再统一质问耶律大石。 而是分成了两派。 契丹人对耶律大石的行为感到了背叛。 耶律大石没有和他们商量,就擅自向齐国投降。 这就是把他们和大定府作为了筹码。 至于汉人大族则无所谓。 读者身份证- 不如说比起辽国复兴。 他们更想归入齐国治下。 于是态度便有所缓和,不再咄咄逼人。 在场众人之中,契丹族的代表还是少数。 这样一来,耶律大石的压力便大大减小。 “诸位且听我一言。 城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相信你们也明白。 如果维持现状。 一个月不到我们就会不战自溃。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届时金军入城,整个大定府的居民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而光凭我们自己,别说是击退金军,连守城都有些捉襟见肘。 这一点想来应该无人反对。” 众人表示同意。 确实,城中粮草不足,军队战斗力又弱。 没有和外面的金国主力决战的资本。 耶律大石见众人都不反对,于是便道:“既然如此,大家也应该能够理解我为何要向齐国求援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瞒着我们接受齐国的册封。看书喇 这不是把大定府卖给了齐军吗? 我们的目的可是重建大辽,而不是给汉人当臣子。”看书溂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耶律大石摇头说:“萧兄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金国想要大定府,你以为齐国就不想要。 我派出的信使开出了各种条件,齐军都不答应。 最后只给了我一份圣旨。 如果我接受,他们就派兵来援。 我若是不接受,他们就要放任大定府被金军占领,再从金军手里抢。 你们说我能怎么办! 与其大定府被金军屠戮,不如倒向齐国以寻求庇护。 至少能保住大定府百姓的性命安全。” 此言一出,那几个契丹家族的代表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金国和齐国都在打算吞掉大定府。 而齐国素有仁义之名。 金国走到哪杀到哪。 这个选择,交到他们手里也是一样的。 不过还有一些人不愿意轻信。 “你还没说这跟你调动粮草有什么关系。” “齐王要派兵过来,到时候肯定会要我出城协助作战。 我提前调动粮草,也是为了作战做准备。 如果有疑问的话,回复圣旨,请援兵的任务。 我可以交给你们去做。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回你们满意了吧。” 第九百零七章 假意受旨 耶律大石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众人便没了下文。 “好,我回去以后马上便派人前往燕京,向齐国回复此事。 只是在他返回之前。 请大石林牙不要离开府衙。 外面的人,也会护卫在侧。” 耶律大石心中鄙夷。 不就是软禁吗? 还说什么护卫。 “好吧,我可以让我手下的军士们返回军营。 但你们也要记住。 大敌当前,不得轻举妄动。” “这个我们自然明白。” 耶律大石利用6阳的圣旨暂时解决了争端。 让辽军和义军之间的关系维持着1个微妙的平衡。 副将听从耶律大石的命令,将部队带回了军营之中。 义军领袖们见耶律大石说话算话,这才放心下来。 负责与齐军联系的人手已经派出。 耶律大石府外的兵马也没有撤走。 或许他们要等到齐军来时,才会真正相信耶律大石的话。 小说。app<,。a^^^pp。 副将安顿好了军队,随后便来到府衙之中,找耶律大石商量。 门口的义军们得了命令。 除了耶律大石以外。 其他人的出入他们不要阻拦。 副将进入府中,来到后堂。 却见耶律大石坐在堂上,眉头紧皱,手里还握着齐王的那份圣旨。 “大帅,我听说你答应了齐王的敕封。 可你方才不是还说我们要回到西域去吗? 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耶律大石叹道:“你看看刚才那副架势。 说app——-p> 我要是不拿这份圣旨挡刀,当场就要火并起来。 你先坐吧,我慢慢跟你解释。” 副将闻声坐在堂下。 “早些,我1时糊涂。 考虑不周。 没有想到城中义军的想法。 才导致了现在两家关系紧张的局面。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倒也给我提了个醒。 让我想起了1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哦,什么办法?”副将好奇的问道。 “原本我们要走。 首先得摆平城内的义军,不除掉他们就拿不走粮草。 出了城之后还得摆脱金军的追击。 即便能走的脱,也会损失惨重。 还要搭上大定府百姓的身家性命。 得不偿失。” 副将边听边点头。 示意自己明白。 耶律大石接着讲:“可是接受齐国册封便不1样。 ~小说app,-app。*。 我们可以借齐军之威,击退城外的金军。 等大定府之围1解,齐军继续向金国领土进攻之时。 我就挂印封金,辞官不做。 带你们返回西域。 这样1来,不仅大定府百姓能分毫不伤。 连我们也可以避免与金军进行正面交锋,岂不是两全其美。” 副将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哦!大帅妙计。 只是可怜齐国要给我们当枪使了。” 耶律大石却道:“也不算是当枪使。 p@>^> 这大定府齐国早晚要收入囊中。 今年不来,明年也要来。 我们只是趁机行事罢了。” 义军派出的使者沿着山路1路来到了燕京城。 又是半个月过去。 朱武听说大定府信使返回,连忙命人传见。 他正和王忠阳商量给前线运送棉衣的事情。 这信使便刚好来到。 “朱兄,这信使竟然回来了。 那不是说明耶律大石同意了咱们提议吗?”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朱武也有些搞不明白。 这份圣旨是留守齐州的诸位军师和6阳1起拟定的。 当初写完之后。 大家1致认定耶律大石答应的概率很小。 不出意外的话,连1成都不到。 难道刚好碰上了意外,让耶律大石不得不答应圣旨。 不1会,信使进到堂中,见过了朱武和王忠阳。 朱武见来使和上1次不是同1个人,便知道自己的猜测89不离十。 1般来说,两方沟通的信使是不会频繁更换的。 两次来的不是同1个人,那就说明大定府内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是大石林牙的属下?” 那人眼珠子转了转,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不1会,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既然朱武已经问出了这种话,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撒谎,免得横生枝节。 “小人并非是大石林牙的属下。 而是大定府望族,萧家的后辈。” 朱武和王忠阳对视了1眼。 心道果然如此。 耶律大石没有派自己的手下前来。 而是让1个契丹大族子弟过来。 遣使求援这种事情,任谁都会派自己的心腹前去。 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大石林牙他现在还好吧。” “当然好。只是大定府围城日久,百姓思安。 时刻盼望天兵来救。 解我民生之灾厄。” 朱武道:“救我们自然会救,只是有1点,你得老实回答。 这取决于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大定府还能坚持多久?” ~& 那人哪敢在这种事上说瞎话。 “上官容禀,大定府危在旦夕。 城内粮草不足。 若是半月之内没有补充。 不必金军动手,大定府自破。” 两人心中1惊。 这大定府的粮草竟然只能坚持半个月。 那不是得赶紧动手了。 再晚1点金军就要入城了。 两人立刻书写行文,着留守燕京的传令兵带上,前往奉圣州,通知卢俊义,可以立刻展开行动了。 这信使也跟随传令兵1起前往卢俊义部。 随大军返回大定府。 卢俊义接到命令之后。 先命张清索超领上下军马军两万骑。 孙安、花荣领契丹牧民两万骑。 共计马军4万,出归化州,从草原奔袭大定府外的金军主力。 前线由孙安担任都统制,临时节制各军。 卢俊义亲率步军主力随后跟进。 大批骑兵星夜兼程。 出了草原之后,有原本就是牧民的契丹民兵带路。 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水源,或者在草原上迷路。 大军行进速度非常快。 34天功夫就到了大定府此北方8十里处。 孙安让人缓缓行进。 先把速度减下来。 同时派出了大量兵马作为探哨,去前方侦察金军的所在位置。 离他们有几里远的高坡上。 1个身穿金军服饰的探马将1切尽收眼底。 金军也不是没有料到齐军会来救援大定府。 而齐军来时,唯1的1条路就是草原。 ~小说app,-app。*。 所以他们早有准备。 探马瞧准了齐军的位置还有行进的方向。 立刻掉转马头,跑到坡下。 准备回去找完颜阇母和完颜宗弼禀明情况。 金军大帐之中。 探马飞奔而入。 “启禀大帅,副帅。 我在北边5十里处发现了大量齐军的踪迹。 他们正往南走,寻找浅滩渡过老哈河支流。” 阇母问道:“齐军有多少人?” 说,欢迎下载-^ “他们人很多,至少有34万人,全是马军。 我怕被他们发现,没敢靠的太近。” “34万马军! 你说的可是事实?” “小人岂敢拿这种事情玩笑。 若有疏漏,可斩我头。” 宗弼安抚道:“叔父莫慌。 来人定是那留守燕京的卢俊义。 他本部就有两万马军,再加上孙安手上的契丹民兵。 凑4万骑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些人应该是耶律大石请来的救兵。 若是咱们就这么走了。 大定府肯定会落入齐军手中。 这里有1个耶律大石都如此的麻烦。 要是卢俊义率领大军驻扎在此。 那更是我等的眼中钉,肉中刺。” 阇母问道:“那依你之见,咱们应该怎么办?” 宗弼眼神坚定,丝毫不惧。 “咱们身后就是辽东,退无可退。 齐军要来,咱们就跟他们打1场。 野战乃我大金所长。 若是聚集全国之力,野战都打不赢齐军的1只偏师。 那大金的覆灭,恐怕就不是人力所能阻止的了。” “要是打赢了,我军就能重整士气,顺势拿下大定府。 彻底站稳脚跟。” “所以此战至关重要。 容不得半点马虎。” 阇母道了声好:“我马上派人向辽东求援。这次1定要将全部筹码都压上,只许胜不许败。” 宗弼也道:“我们也绝不能败,这次败了就没有下1次机会了。” 第九百零八章 双方汇聚 完颜阇母将兵马聚集起来,沿老哈河布防眼线。 大定府地势易守难攻,不仅是因为3山环绕。 还有老哈河穿行其间带来的水路优势。 完颜阇母据河而守。 孙安领兵到来之后,却发现河对岸到处都是金军的眼线。 河面上所有桥梁都已经被拆除。 能带着战马游泳渡河的浅水区就那么几处。 自己不管从哪渡河都会被金军发现。 小说。app<,。a^^^pp。 4万骑兵短时间之内想全过去是不可能的。 金军有充足的时间聚集兵马,赶到他们的渡河点,来个击之半渡。 而且听队5内的契丹兵所讲。 老哈河对岸的平原面积很小。 己方大规模骑兵在渡河之后反倒不好施展。 孙安也相信这1点。 他还站在河北边就已经能看到对岸不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山脉了。 这平原面积真跑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35十里。 孙安带人在这边徘徊,找不到地方渡河。 另1边,前去探查的斥候也传回了最新的消息。 读者身 “都督,我们在东边发现了金军的踪迹。” 孙安立刻命人取出了地图。 “你给我指出来,他们大概在哪?” 斥候讲:“我从度过那条河之后,1路往东南方走。 走了3十里左右,便遇到了金军的探马。 不过我看他们都在河对面,于是上了心。 用望远镜远远的隔河盯着他们,最后发现他们顺着河流和山口进入了大定府附近。 他们1路没有探查的动作,应该是成了任务,想要回营。 我1路跟着他们,爬上了1座山的山顶。 往下看时,便见他们的营地就在这个位置。” 身 军士手1指。 点在了地图上,大定府靠北1点的地方。 大定府北边也是山地。 两山之间夹着1条河谷。 老哈河以南北走向穿行其间。 这条路也是进入大定府常走的道路。 老哈河穿过河谷之后,在大定府北边数十里处转向西南。 同时分出了1条往东南走的支流。 与大定府南边的燕山山脉形成了1块3角形的平原。 大定府建在东边的支流处。 app,&~p。 靠这条支流吃水。 孙安的兵马则在老哈河往西南流的主干之外。 1块被山脉和河流包围的平原上。 金军应该占据北方河谷。 在3角形的上方顶点处。 这附近最好的地势。 完颜阇母也不是什么蠢材。 只是比起宗翰、宗望、娄室、希尹等人较为平庸。 他征战多年。 1处地势好坏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小说app,-app。*。 金军占据河口之后,进可攻取大定府。 退可沿老哈河防守齐军。 而齐军要攻金军。 渡河便是1道难题。 渡河之后金军还能依仗河谷地利之势与齐军交战。 齐军可以说是处处劣势。 此时虽然天寒。 却还没有进入最冷的时候。 河面没有大面积封冻。 河水却冷的刺骨透心。 说,欢迎下载-^ 刚才渡1个支流,大家伙就冷的直哆嗦。 这要是在渡河的时候跟金军交战。 前面的军士刚刚过河,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跟金军在寒风中打斗。 后面的人干脆帮不上忙。 纯粹是找死。 孙安想了许久,和众将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先撤军。 把军士们带回到河流北岸,依山扎营。 至少先解决木柴的问题。 让军士们喝点热汤,烤干衣服,暖暖身子。 要不然这种大冷天穿着湿衣服,要不了多久军内就会出现许多伤寒病患。 身 影响整体战力。 等烤干了衣服,再从老哈河东渡。 东边有1个黑水镇。 可以先到黑水镇驻扎。 随后找机会南下河谷。 找金军决战。 完颜阇母听探子回报,齐军退兵。 于是便趁机向辽东派出信使。 请皇帝再派完颜昌或者完颜宗辅领兵来援。 这是金军战胜齐军最佳的机会。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北方草原是金军的主场。 齐军远道而来,补给线绵长。 再加上齐国水军无法跟进。 金军要赢齐军。 这可能是唯1的1次机会了。 完颜晟相信前线大将的判断。 着完颜昌领黄龙府,泰州、肇州、信州、韩州5路兵马,再加上完颜昌本部兵马1万人总计3万人支援大定府。 与完颜阇母合兵之后,有兵马十万人。 这回金国是彻底堵上了老本。 除了守卫金国首都会宁府和辽上京临潢府的精兵还有锦州兵马之外。 说, 各地守军全都被尽可能的抽调了出来。 为的就是趁着这次优势尽占,1定要打1场大胜仗。 此次作战虽然意义重大。 不容有失。 金国上下却对战役的结果十分看好。 他们也知道大定府内的粮草状况不容乐观。 因为大定府的粮草就是被他们运走的。 齐军要救大定府就必须得主动进攻,逼退金军。 将粮草送进大定府城内。 而金军只需要占据有利地形,以逸待劳,等齐军来攻便是。 这种仗,没有输的理由。 孙安按照计划在老哈河上修建了浮桥。 先联通了东西两岸。 金军并没有派兵阻止。 因为他架设浮桥的地方离大定府足有百十里。 孙安在早已经空无1人的黑水镇驻扎下来之后。 没过几天,卢俊义和完颜昌便同时到达。 齐军7万人。 金军十万人。 金国这次似乎是吃定了齐军。 p 齐军大帐中。 卢俊义与众人商议对策。 朱武主持作战会议,站在地图前,跟大家介绍目前的局势。 “诸位。 我先说1下咱们的劣势。 我军目前驻扎在黑水镇。 补给线要从草原过,中间有数百里路程。 北方的牧民们因为天寒地冻要南下求活。 逼不得已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打咱们补给的主意。 金军现在分为两部。 读者身 1部驻扎在南方百里之外的老哈河3岔口。 有由完颜阇母统领,马步军7万人。 咱们与其正面交锋,固然不怵。 但金军还有1部,驻扎在东边5十里外的金国马场。 这马场在努鲁儿虎山与红花山中间。 是1处天然险地,易守难攻。 由完颜昌统领,兵马3万余。 这两部金军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在等我们行动。 耶律大石已经受了大王册封。 大定府和城内的兵马就都是我们齐国的1部分。 我们必须去救。 然而先动手就必定会露出破绽。 各位想想办法吧。” 梅展分析道:“金军打的肯定是这个打算。 只要咱们发兵去救大定府。 完颜昌就会立刻动手,突袭黑水镇,截断咱们的归路。 如果派1部分兵马在马场阻挡完颜昌。 另1部分南下的兵力就会因为人手不足很难突破金军重兵把守的河谷。” 武松起身道:“那城里的耶律大石也不是死人。 ~& 给他传去消息,让他跟我们1起出兵便是。 南北夹击,里应外合。 我就不信打不下区区1座河谷。” 卢俊义表示赞同:“2郎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兵少,就得尽可能调动起任何可以借助的力量。 耶律大石手下的辽军人数不少。 不能只用作守城。” 燕青却很担心:“主人,你和武松兄弟的主意,我倒是不敢反对。 只是我很担心城内辽军的战力到底如何。 辽军早就被金军吓破了胆子。 若是让他们守城,倒也罢了。 出城与金军作战。 只怕咱们还未突破河谷,他们却先被金军杀败,丢了大定府。” 众人沉默了片刻。 大家都想起了当初的辽国燕京保卫战。 耶律大石和萧干两人带领辽军残部保卫燕京城。 耶律大石还用1万精骑突袭宋军,将宋军十万兵马杀的大败。 这就说明了守城的辽军绝非是等闲之辈。 就是这样的1只强军却在面对金军的时候腿脚发软,没多久就把燕京给丢了。 让他们出城帮忙,是不是1个好的选择,还真不1定。 第九百零九章 突袭敌后 打仗的时候就是这样。 己方一旦陷入了劣势。 就会觉得怎么打都是错的。 怎么来都不稳妥。 可打仗本来就是一件要冒风险的事情。 哪能事事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好在他们在前线商议的时候。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后方的齐州也在帮他们思索解决办法。 朱武收到了耶律大石愿意接受册封的消息之后, 除了联系卢俊义让他速速出兵。 还派人将消息传回了齐州。 金军大兵压境。 卢俊义一只兵马人手不足。 这一点陆阳和众位军师早就想到了。 大定府可以是吸引齐军去咬的诱饵。 当然也能是吸引金军汇聚过去的钩子。 陆阳立刻命人从海路出发,传信给山海关的呼延灼,和朝鲜半岛的林冲。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命他们两人速速出兵。 不要带辎重,每人只携带十天的口粮,不要管沿途州府。 长途奔袭,直攻金国首都会宁府。 调令即刻传下。 两天以后便到了呼延灼手中。 此时卢俊义还在草原上。 离黑水镇尚有百余里。 呼延灼接到命令之后也明白了陆阳的意思。 陆阳料到了金军会在大定府附近集结重兵。 造成其后空虚。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想趁其不备,突袭金人的老巢。 效法李存勋五千沙陀骑兵突袭后梁开封城。 准备以骑兵奔袭之快,一口气甩开对手的大军,直接拿下敌人薄弱的后方。 可是兵贵神速,呼延灼部下有三万匹马。 要保持速度,就得是全员骑兵,还得是一人两到三马。 就算不是骑兵,也得是骑马的步兵。 这样一来,他几乎只能带那一万上军骑兵精锐前去。 金国不比后梁,金军披坚执锐,骁勇善战。 其城内仍有不少兵马把守。 只凭自己一万余骑,到了会宁府城下,恐怕也难有建树。 讨论群 不过陆阳怎能没有料到这一点。 呼延灼收到消息后不久。 大量的马蹄声便响彻他的耳边。 他连忙出门,来到关内的高台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只见关内方向。 数不清的战马正往山海关方向奔来。 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光这种声音就能让人心惊胆战。 “这是怎么回事。” 马队前,一人出来禀道:“呼延将军,我乃燕京牧马监监正。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前日得大王旨意,特送战马五万匹到此。 交由呼延将军使用。” 呼延灼拍手道:“大王想的真是周到。 知道我战马不够用,特意给我送来。 来人,速速将战马牵引到马场之中。 传诸将前来,本帅要即可调兵。” 另一边,林冲收到的命令也差不多。 他麾下的战马不多。 只有一万匹。 能出动的兵力也只有五千。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朝鲜北方。 鸭绿江和长白山不好跨过。 李俊便先用战船将林冲的兵马送到了辽阳府下方的盖州。 也就是辽东半岛。 呼延灼召集诸将:“命卞祥领兵马一万留守山海关。” 卞祥出列道:“末将谨遵帅令。” 众人紧张而热切的眼神盯紧了呼延灼。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此次作战的目的。 更明白能在此战中担任先锋能有多么重要的作用。 不过大家也清楚,这个先锋的位置应该已经内定好了。 “命杨志为先锋,岳飞为副先锋。率兵一万先行出发。” 两人面带笑容,起身领命。 “再以曾涂为合后,本帅坐镇中军,与宣赞将军同行。” “我等听命。” 山海关关门大开。 四万兵骑着八万匹战马,分为三批,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每人双马,一匹马用来骑乘,另一匹马用来驮装备补给。 大军出发之后一颗不敢停歇。 半日之内便重回锦州境内。 锦州派出的探子立刻侦察到了齐军的动向,并将消息禀报给了负责守卫锦州的郭药师。 郭药师道:“那是山海关齐军的前锋部队。 多半是打算支援大定府战场。 我们不必去管。 只要守住锦州要道。 切断其前线补给。 齐军不战自溃。” 董平和原锦州守将都觉得郭药师说的不错。 谁料到杨志的兵马刚刚过去。 呼延灼再率大批骑兵招摇过境。 其行军路线离锦州城甚至不到十里远。 锦州守军站在城墙上就能轻易看到远处那数万匹奔腾不息的战马。 这锦州守将也是感叹。 “齐军人马皆利。 动辄数万骑。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看见了。” 就在呼延灼走后不到三刻钟。 又是两万匹战马呼啸而过。 这回连郭药师也想不通了。 齐军出动这么多战马干什么。 完全是费力不讨好。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山海关的齐军只有两万骑兵。 剩下的都是步兵。 用战马代步这种土豪行为,郭药师显然无法理解。 杨志的先锋军一路长驱直入,抵达金国境内。 岳飞之前来过一次。 还在此地跟金军兜兜转转打了一仗。 对于此地的地形还算是比较熟悉。 由岳飞带路。 众人先到了几十里外的盘山县。 盘山县的百姓见城外有大批齐军到来。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立刻开城开城献降,夹道欢迎。 前者岳飞深入金境之时,曾下盘山县,并分县衙钱粮于百姓。 本地百姓早就不满于金国**。 如今见齐军前来,便如久旱逢甘霖。 岳飞与几个城中代表相见。 大军入城,暂且歇息。 杨志命人给城中百姓一些钱财,让他们准备好食物和水。 等呼延灼和曾涂的兵马赶到后便可以直接歇息。 两人安排好一切以后立刻率部出发。 下一个目标,北边的黑山县。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们是长途奔袭。 不是驿马传递军情。 可以换马不换人,甚至将马跑死。 以达到一日行六百里,甚至八百里的速度。 军队行进时是要顾惜马力的。 马匹不止是代步工具,也是骑兵们亲密无间的战友。 平时跑得太快,掉了膘都会心疼。 哪可能日夜不停的跑。 长途奔袭,一天走二百里已经是极限了。 从山海关到会宁府足有两千里之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他们全速前进也得十天时间才能到。 而出发的时候,他们身上只带了十天的干粮。 所以在路上要尽量挑选有人烟的地方走。 尽量在沿途随时补充给养。 免得到了城下,粮草不够了,造成尴尬。 就在齐军刚走后不久。 郭药师便立刻将自己侦测到的消息飞马传递到了完颜昌军中。 等消息到时。 齐军已经出发两天了。 而完颜昌也只是刚刚到达马场不久,正在和卢俊义部进行对峙。 完颜昌接到这份战报以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齐军有大量马军杀出山海关。 郭药师的判断是,对方要去支援大定府。 可完颜昌本身就在大定府战场的东北方。 齐军要来必从他这里过。 为什么他一点齐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金军最擅长远距离突袭。 当年打宋朝时打的也是斩首战术。 先破宋朝都城,再平其他地方。 所以当他知道齐军大批骑兵杀进金国境内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直接去了会宁府。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如果是的话那就糟大了。 金国上京会宁府,听起来十分气派。 其实不然。 会宁府在今哈尔滨东南方向阿城区南阿什河旁。 阿骨打起兵之时,曾在此设立毡帐。 人皆称作皇帝寨。 直到阿骨打晚年之时,才开始修筑宫殿。 四年前,完颜阿骨打病逝,其弟吴乞买即位。 吴乞买即位的第二年,才开始修筑皇城。 至今为止也就是三年的功夫。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期间大战不断,皇城的修筑工作一直断断续续。 直到现在也才盖了不到一半。 现在的会宁府,说得好听点,那是金国上京。 说的难听点,就是个小县城。 偏偏这小县城里还聚集了这么多关键人物,金国皇帝,女真各族高层。 要是齐军真的选择突袭会宁,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九百一十章 被迫退走的完颜昌 想到此处,完颜昌脊梁上出了1片冷汗。 他连忙命人往东边探查。 询问当地百姓有没有看到齐军的动向。 齐军往那个方向走了。 说app—<—> 1日以后,探马传来回报。 果不其然。 大批齐军进入金国境内之后,马不停蹄,直奔北方而去。 完颜昌不敢停留。 他立刻派人给完颜阇母陈明其中利害,没等阇母回复,便立刻拔营撤兵。 他得赶紧回去救援会宁府。 后方的大部分兵马都被他带了出来。 要是他不赶回去,就没人能去救援上京了。 其实他现在动身也已经晚了。 齐军4万骑,1人双马,日行2百里。 完颜昌手上还有很多步军。 带着这些步军,他1天能走4十里都算多的。 不带步军,只带马军,齐军也领先他两3天的脚程。 他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齐军的脚步。 完颜昌明白这点。 他就是相信会宁府中尚有女真精兵万余人,辽汉仆从3万人。 齐军就算用轰天雷炸塌了城墙。 这些女真勇士也能在巷战中给齐军迎头痛击。 完颜昌先带着1万马军往回奔去。 只留剩下了两万步军继续在马场中驻守。 小说@ 完颜阇母接到消息以后十分震惊。 但他也没有办法。 他现在的位置十分尴尬。 南边是大定府,北边是卢俊义。 如果不先将此战打完。 他就动不了身。 卢俊义放在马场周边的探子也侦测到了完颜昌的踪迹。 他们1路跟随完颜昌的大军后方,直到确认对方早已经离开,这才敢返回军营。 众人得知完颜昌独领骑兵离开之后,立刻就想到了肯定是其他地方有友军开始行动。 这才将完颜昌给逼了回去。 这回可好了。 连带大定府的局也破了。 卢俊义立刻调兵遣将。 “武松率兵南下,堵住河谷口。 莫让完颜阇母的兵马北上来援。 孙都督带兵绕去马场北侧,从另1处山口进攻。 我率主力从正面攻打马场。 先调集重兵,围剿后方的金军,再甩开膀子,跟完颜阇母较量。” 众人领命之后迅速行动。 马场的金军察觉到了齐军的行动,但他们没办法,只能死守马场。 这支军队存在很多问题。 首先,他们是从后方金军5州守备部队中临时征调,聚集起来的1只混编部队。 其中民族成分复杂,有汉人,契丹人,奚人,渤海人,还有其他小型少数民族的士兵。 文化不通,语言倒是能勉强听得懂。 金军的守备部队战力本来就差,他们还是分别由各州聚集起来的散装部队。 完颜昌在时,他们同属于完颜昌麾下, 完颜昌1走,他们就没有了统1的指挥。 要命的是完颜昌走的时候还在走了军中所有的战马。 剩下的两万人全部都是步军。 面对齐军数量广大的马军。 ^*>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们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出了盆地,到了草原上,那不是找死。 这帮人只能死心塌地的守卫马场。 抵挡齐军的进攻。 而马场却没有那么好守。 西北两侧的山口都有数里宽。 他们根本堵不全。 时间临近正午。 孙安的兵马已经接北方山口。 响箭冲天而起,宣告着他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小说@ 另1边,卢俊义也让人放响箭回应。 4万马军向着谷底内发起冲锋。 谷内的金军心惊胆战,恐惧的情绪已经蔓延到了极点。 齐军分两路来攻,他们也不得不分两路抵挡。 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极大。 只要不是正面冲击步军军阵,还没能将对方凿穿,基本就是碾压。 西侧的齐军冲进山谷之后立刻兵分4路。 分头迂回,准备包抄前来迎战的金军步军。 金军看着远出数波数量庞大,奔腾不息的齐军。 心脏跳动的就像打鼓1样沉重。 app,&~p。 号角吹响。 各军开始冲锋。 索超领重骑兵直冲敌军步阵正面。 张清与龚旺和丁得孙分别领兵从侧翼包抄。 这些步军没有了骑兵帮忙掩护侧翼。 在草原上面对大规模的骑兵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几路骑兵轻松切进了金军的阵型,来回穿插将其撕得4分5裂。 刚刚开战不到半个时辰,金军便开始以千人规模各自为战。 另1边也是1样。 契丹牧民们从隋唐时期就在草原上纵横驰骋。 读者身 犹擅骑射。 宋朝建国之时,也称契丹马富兵强。 这些契丹牧民身不着甲,配两把弓。 1把短弓用来骑射,1把长弓,下马步射。 1柄长枪,对付骑兵,1柄短枪,对付步兵。 两把弯刀,分跨左右,交锋之时,能在马上使出各种高难度的技术动作。 奔袭如风,侵略如火。 除了正面作战打不赢那些刀枪不入的具状骑兵。 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堵在北侧山口的金军也被孙安率领契丹民兵轻松突破。 p 紧跟着就是分割包围,如剥洋葱1样层层杀伤内部的金军残部。 契丹人与女真人之间有着国仇家恨。 以前是辽国腐败,被女真人覆灭。 契丹人想要报仇,却苦于金军强大,无法战胜。 而齐军数次大败金军,击破了金军不可战胜的形象。 这些契丹民兵也重新找回了自信。 更何况对面这些金军之中几乎没有女真人。 全是战后投靠金军的辽军。 契丹民兵们杀起这帮人心中更不会有任何1丝的怜悯。 哪怕已经有人喊了投降,他们也照样会用马刀砍下对方的头颅。 小说。app<,。a^^^pp。 孙安见这帮人似乎有些杀红了眼。 立刻传令各部族首领管好自己手下的牧民们。 不要让他们陷入杀戮的欲望之中。 回去以后将情绪带到民间。 这样只会造成社会动荡不安。 部落首领们说话还是好使。 没过多久屠杀便渐渐停了下来。 孙安留下了1部分人看管金军俘虏,自己带兵去另1方支援卢俊义的兵马。 等他赶到的时候。 那边也早已结束了战斗。 @: 毕竟齐军上军不管是武器装备,战术素养,还是团队配合上都要比契丹民兵要强得多。 这边已经收拢好了俘虏。 连武器铠甲都已经收缴完毕,正准备去对付大营中负隅顽抗的金军残部。 两军合流之后,向着最后的金军大营逼近。 营内守将知道大势已去。 于是便十分干脆的出营献降。 完颜阇母见齐军1只步军开到了河谷口,却不往里进。 便猜到了齐军十有89要对马场中被留下的步军下手。 完颜昌走的确实匆忙。 但是没办法。 说, 事关会宁府存亡,大金国皇帝性命安全。 容不得他迟疑半分。 阇母请来的援兵没了。 连他自己也被大定府和齐军包夹在河谷中间。 这场仗从1开始就很难赢。 金军只是拼死1搏。 现在看来。 他们的资本还是不够。 齐军赢了中原大战之后。 双方的军力就彻底拉开了差距。 ~& 此消彼长。 金国败亡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此战的失败,再次给灭亡的进程推了1把。 大定府内。 耶律大石接到了齐军进逼河口的消息。 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城内的粮草只剩下几天的余量。 再怎么省也省不到十天。 齐军要是在最近几天发起进攻,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帮场子。 若是齐军打不破河谷。 读者身 到时候照样是死路1条。 大定府军民已经陷入了绝地,现在正是拼死反击的时候。 没有人能再考虑什么金军的战力。 也没有人会再提守卫城池的重要性。 不帮齐军打破河谷,他们全都得饿死在城里。 耶律大石命人送去了请战书。 向卢俊义表达了自己坚定作战的决心。 卢俊义深感欣慰。 并与耶律大石约定,3天后的上午1起进军。 第九百一十一章 重现人间的皮室军 3天时间飞速而过。 卢俊义已经拔营起寨。 将大寨挪到了河谷北侧出口。 和完颜阇母隔谷对峙。 p@>^> 完颜阇母也没闲着。 他趁这段时间在河谷的南边出口。 老哈河3叉口处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 东西两侧山上也驻扎了数千金军。 足足有3道防线,面向北方。 齐军来时,便要面临两侧山上和正面工事之内3方箭雨打击。 金军改的很快,自从他们发现自己的箭矢对齐军的重甲部队效果不好之后。 又研制了新的破甲箭头。 这回连精锐上军身上的重甲也不是绝对安全。 但甲胄的防御性能仍在。 @: 破甲箭可以射穿甲胄,却难以对军士造成太大伤害。 只要不在要害,1般都不会影响行动。 齐军也仿制过金军的破甲箭头。 双方的武器和战法是在实战中相互学习,相互进步。 最后越来越像。 然而齐军总是能掏出些新东西。 这是金军比不了的。 完颜阇母统领北方,防御齐军。 南方则由完颜宗弼领两万骑兵,盯着大定府。 只要耶律大石有出城的苗头。 ~小说app,-app。*。 宗弼就会立刻派出铁浮屠,将辽军击溃,进而占据城池。 耶律大石在城头观望。 城外的情形他当然看的1清2楚。 完颜宗翰将骑兵摆成3阵。 中间为人马具甲的甲骑5千人。 完颜宗弼心腹中的心腹。 号称铁浮屠的重骑兵部队。 两边则是数量更为庞大的轻骑兵。 帮铁浮屠护住两翼。 “今日1战,定要尽雪前耻。” 小说@ 耶律大石下了城墙,进入校场。 校场内两万契丹精骑也已经整装完毕。 中间赫然也有5千身披罗圈札甲,头戴护面铁盔,骑着高头大马的重甲骑兵。 自打天祚帝被俘之后。 耶律大石逃亡西域。 契丹部族分崩离析。 其内身份最高的,便是耶律大石。 各族众人都愿推举耶律大石为新任契丹可汗。 耶律大石暂时没有答应。 因为他还有光复辽国旧土的打算。 小说@ 这十万契丹人到达西域之后,对当地部落便是碾压级别的优势。 几个畏兀儿部落被先后覆灭。 部落首领率军来攻也被耶律大石打到丢盔弃甲,狼狈逃走。 现在的契丹族人占据了敦煌西北部,夺得了大量战马。 数万人已经成为了附近最大的1股势力。 畏兀儿部的首领来攻时甚至还给耶律大石送了1份大礼。 5千匹阿哈尔捷金马。 阿哈尔捷金马便是汗血马。 这种马皮肤很薄。 跑动时血液流动隐约可见。 小说@ 尤其是栗色和红色的战马。 身上的皮毛被汗水1浸,就好像流血1般。 自古好马大多来自西域。 而汗血马则是西域马中最顶级的那1种。 契丹兴起于蒙古草原。 所骑乘的战马大多为蒙古马。 但是蒙古马身材矮小。 难以驮负重甲。 而同时期中原诸国之中有以重骑兵闻名的后唐。 后唐皇室也姓李。 但此李非彼李。 后唐皇室本是沙陀人。 沙陀在唐初是西突厥治下的1个小型部落。 后来唐朝先灭**厥,吞并其国。 再逐西突厥,占据西域。 设立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管理西域诸国。 由于唐朝是个相对温暖的时期。 雪域高原上常年不化的雪盖渐渐消融,露出了其下大片肥沃的土地。 吐蕃人通过屯田冶铁迅速发展。 并从北方冲下高原,先灭了唐朝属国吐谷浑,再灭了统辖天山南部的安西都护府。 薛仁贵领兵来战,也被吐蕃击败。 沙陀人刚刚归顺唐朝,又被迫转投到了吐蕃之下。 可是吐蕃人残暴的统治最终还是逼反了沙陀人。 沙陀族长朱邪尽忠率领部族3万人向东投奔大唐。 沿路被吐蕃守军围追堵截。 沙陀人终究悍勇,杀出了重围。 等到唐朝边境的时候,3万部众已经只剩下了3千残部。 族长朱邪尽忠也在半路战死。 唐朝将这3千残部安置在山西1带。 加入唐军编制。 —*.— 此后这些沙陀人便以晋军自称。 沙陀人悍勇无畏,骑术惊人。 披甲率极高,犹擅冲阵。 咸通9年,唐将庞勋叛变。 沙陀族长朱邪赤心亲率沙陀骑兵5百人冲散叛军防线,因功赐姓李,改名李国昌。 其子便是平定了黄巢起义的晋王李克用。 其孙乃是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勖。 朱温篡唐,建立后梁。 李克用及李存勖建立后唐灭之。 正是中原争霸,初步分定胜负之时。 辽太祖阿保机统1漠北,欲率3十万大军南下逐鹿中原。 却在幽州之战和定州之战,被李嗣源和李嗣昭击退。 战场上纵横无敌,刀枪不入的沙陀甲骑给了阿保机很大的震撼。 他回去以后便决定,契丹也要拥有自己的甲骑部队。 由于蒙古马身材矮小,不适合甲骑骑乘。 阿保机便从西域引进了大量汗血马,再选天下精甲置为皮室军。 皮室1词,在契丹语中有金刚的意思。 也有说皮室是毗沙的谐音。 辽军承袭唐制,以毗沙门天王为军神。 这个毗沙门天王就是托塔李天王的原型。 说 后来和唐朝现实中的军神李靖融合。 成为了后来世俗信仰中的李天王。 总之,皮室军是辽太祖时期便开始筹备,仿照沙陀骑兵建立的1只极其精锐的重甲骑兵。 1般作为辽主的护卫亲军。 辽朝最初对外号称有3十万众。 后来宋朝官员记载,其实只有3万。 3万人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6阳勤勤恳恳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也就养得起两万甲骑。 契丹开国之初就能养得起3万甲骑还有十几万轻骑兵。 不怪宋朝称辽国:“其富以马,其强以兵,纵马于野,驰兵于民。” 这种全民皆兵的打法,是中原王朝模仿不了的。 皮室军建立以后,也发挥出了应有的功效。 其中最着名的不外乎高梁河之战。 同时创造出了两个传奇。 1个是大辽战神耶律休哥。 1个是高梁河车神赵2。 赵光义在兄长赵匡胤死后夺得了本该属于自己侄子的帝位。 后来率兵攻灭了北汉,统1中原。 然而他为了建立不世之功。 不管众将劝谏,执意带疲敝之兵北上。 p>  趁辽国没反应过来偷袭幽州。 顺便把燕云十6州给收回来。 这样他的功绩就超越了哥哥赵匡胤。 以后也就没人敢对他即位1事说3道4了。 只可惜他有这个心却没那个本事。 军事能力比起赵匡胤差的不是1星半点。 根本不管军士们刚刚灭亡北汉,人困马乏。 立刻就要与辽国开战。 结果便是必然的。 宋军2十天都打不下燕京。 —*.— 辽国反应却十分迅速。 耶律休哥主动请缨。 领精骑万余前来解围。 双方在高梁河1场大战。 耶律休哥带领皮室军冲垮了疲敝的宋军阵型。 杀伤万人,1路从燕京追到了涿州。 哪怕身负3创,站都站不起来。 被手下们用马车带着也要亲临前线参与指挥。 而赵2在逃跑的时候,窃乘驴车1辆。 1晚上的时间便从燕京跑到了保定。 两地之间可是有2百里。 这速度连1人双马的辽国精骑都追不上。 高梁河车神1战成名。 可惜,皮室军和宋朝的靖塞军1样,逐渐湮没在了时间之中。 因为甲骑维护费用太高,两国又常年不打仗。 朝廷便逐年削减开支。 重甲骑兵逐渐没落,最后变得徒有其名。 耶律大石得了这5千匹汗血马之后,立刻便效仿辽太祖,重建皮室军。 契丹人擅长锻铁,契丹2字也有镔铁之意。 耶律大石挑选5千精骑。 说, 配以弓箭、长枪、马刀、重甲、宝马、扈从。 重建了这两万以皮室军为核心的精锐部队。 他有信心,这支部队的战力不会输给任何1支强军。 只要他们能突破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第九百一十二章 大战开启 齐军营内同样在聚集兵马。 卢俊义这只部队里面马军反倒比步军还多。 正经的步军只有3万人。 守河谷的金军却有5万人。 虽然像是河谷这样的狭窄地形。 军阵和大规模的兵力都施展不开。 但人多总比人少强。 卢俊义命马军将战马全都留在营中。 披甲军士当作步兵顶上前排,无甲军士当弓箭手在后方协助压制。 齐国上军的精锐骑兵凭借着超高的披甲率,就算下了马也依旧是精锐步军。 只是战阵方面较其他步军略微有些疏松。 齐军向前开进。 1路行进到离大定府北十余里处的老哈河3岔口。 老哈河贴近东面的山体。 河东边已经几乎没有了立足之地。 拐弯之后又与西边的山体擦肩而过。 齐军在河西北列阵。 而金军则沿河布防。 在河对面架设了大量的鹿角跟障碍物。 说 两侧的高山之上都有金军大批兵马驻扎。 这回渡河的问题还是避不开。 老哈河虽然不宽,但能渡河的地方并不多。 河谷处并非是最佳的渡河地点。 若要过去,得先架设浮桥。 过去3天之内。 卢俊义派人去山林中砍伐了大量树木。 等会就能就地搭桥。 还得有人去限制住两面山上的金军。 东边的金军倒是无所谓。 身 他们也被河水挡住,没那么容易过来。 西边的山头得先派1员大将前去,将其占下来。 攻山的人选,卢俊义心中有数。 “李衮项充,你2人领本部兵马,去打西侧山头, 若不能下,提头来见!” 两人领命:“大帅放心,我2人去去便会。” “其余军士,继续向前推进。 弓弩手压制对岸,工程队准备架设浮桥。” 齐军行动的同时,在身后升起了狼烟。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说,欢迎下载-^ 这是和耶律大石约定好的进攻信号。 只要狼烟升起,就代表着齐军已经发起了进攻。 耶律大石收到消息之后,立刻顶盔贯甲,拿起了自己惯用的丈2点钢枪。 城中百姓苦金军久矣。 城中两大家族的重要后辈还在前不久被金军所杀。 两家更是恨金军入骨。 义军见耶律大石要出城决战。 也纷纷请战。 耶律大石知道这些义军的本事。 他们连守城都困难,别说是跟自己出城决战了。 “不是本帅不愿意带你们,而是大定府安危关系到城中千家万户,老老少少的性命。 我不在城中,为防金军突袭,必须要有人守城。 这守城之责,重于泰山啊。” “大帅如此说,我等便死守城池,等大帅回来。” 耶律大石送走了那些请战的义军。 让他们回到城墙上坚守岗位。 皮室军的副将便上来小声说道:“大帅,我看守城1事,还得留咱们自己弟兄。 让那些人去守。 万1咱们败了,他们贪生怕死,不开城门怎么办。 这城外两面是河,1面是山。 若是战败,连跑都没地方跑。” 耶律大石冷哼1声。 “瞧瞧你那点出息。 实话告诉各位。 今日出战,我耶律大石已有必死之心。 金人侵我土地,杀我百姓。 虏我皇帝,辱我国体。 我们却1再的恐惧,害怕和金人交手。 害怕自己会失败。 我把话放在这里。 —*.— 今日若要求活,只有1条路可走。 那就是正面打败女真人中最精锐的铁浮屠。 若是不能,我宁愿在城外战死,也不在城里饿死。 留人守城,能有什么用。 我们打输了,这城也就没了。 弟兄们,背水1战,破釜沉舟。 我们已经到了悬崖边了。 再退1步,万劫不复。 想活命的,就跟我杀出城去。 踩碎那帮金狗!” 说app——-p> “杀金狗!杀金狗!” 副将连忙道:“大帅,是我糊涂。 您看好吧,等会出城我要是后退半步,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抹了脖子。” “说得好!有此战心,何愁不胜!传令全军,开城迎敌!” 大定府北门大开,吊桥放下。 两万契丹精骑蜂拥而出。 向着北边战场开去。 辽国宗室最后的名将。 要在灭金的战场上,帮辽国铁骑把丢失的面子找回来。 再看北方战场。 早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项充李衮两人率领团牌军西进攻打山头。 这1片地势都较为平坦。 说是山头,其实就是1个丘陵。 坡度不大。 金军在坡顶上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势。 同时修建了1些防御工事。 抵挡齐军进攻。 主要目的就是袭扰齐军侧翼,分担正面压力。 齐军为了防止自己侧边来敌。 —*.— 定然会派人前去抵挡。 能拖住齐国上军中的1只,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而项充李衮拿到的命令却并非是简单的阻挡敌军。 而是攻下山头。 两人到了坡下以后便立刻令人展开猛攻。 团牌手们将上身放低,把巨大的团牌举在身前。 团牌军尽是些膂力过人之辈。 能单手拿起如同水缸口径大小的团牌,同时以滚刀,和标枪作为主要武器。 行走的时候相互掩护,混战的时候也能结成小阵。 是齐军步军之中,混战能力最强的1支。 说app—<—> 那团牌面积极大。 站在平地上就能完美护住整个上半身。 现在是攻坡。 仰面朝上,能保护的地方就更多了。 从坡顶上看,却见这些攻坡的齐军竟然只有1双小腿漏在外面。 而腿上还有胫甲保护。 坡上的金军主将见齐军防的如此严实,哪怕明知道弓箭能造成的伤害不大,也依旧要放。 为的就是让齐军将盾牌举起来。 举起的盾牌会掩护他们不受箭雨的伤害,也会挡住他们的视野。 让他们看不清顶上到底在干什么。 —*.— 李衮项冲走到1半时。 箭雨倾盆而下。 众人纷纷举盾抵挡,只有个别人不小心中箭,被友军掩护,抬到坡下。 金军主将见齐军已经将盾牌给举了起来,便立刻命人将檑木滚石取出来,疯狂的往坡下丢去。 檑木滚石从山坡顶端滚落。 速度越来越快。 那种动能,只要还是人,是沾着就死,挨着就伤。 大象犀牛挨上1下也不会好受。 李衮项充听到声响,立刻反应了过来:“都散开,小心坡上。 各自寻找地方躲避!” p> 这山坡没有那么平坦。 还是有不少石头和树木可以做遮挡。 众人连忙往掩体后面躲。 只是这1躲,防御就难免会出现漏洞。 时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伤亡在檑木滚石之下的也不在少数。 李衮项充带人继续前进。 但金军的檑木滚石就好像用不完1样。 密密麻麻纷纷砸下。 齐军的攻击立刻被打了回来。 app,&~p。 李衮项充商量着。 “兄弟,我看着山坡地方也不大,能上去的路也远不止1条。 金军准备充分。 咱们就别跟他们在这条路上死磕。 依我之见,咱们以都为单位。 互相之间间隔数十丈,4面8方同时进攻。 军士进攻的时候站的也要松散。 尽量减少檑木滚石的伤害。” “好主意,先试试看吧。” 两人将部队拆成了两部分。 p@>^> 李衮带两千5百人继续攻打正面。 另外1半人马被项充带去了山对面。 两人约好时间,分散兵力,1口气发起冲锋。 果然,齐军分散进攻后。 齐军的弓箭难以对团牌兵造成有效杀伤。 檑木滚石也因为齐军过于分散而基本失去了作用。 这种东西并不好瞄准。 放出去以后,在山坡上遇见障碍就会转弯。 能不能命中,金军不知道,齐军也不知道,全凭抽奖。 而齐军让人散开,就是拉低了对方的中奖概率 说app——-p> 许多滚石从军士们身边擦肩而过却没有命中。 也有滚着滚着突然碰到石块,转向砸翻1人的情况。 不过比起之前,齐军的伤亡明显要下降了很多。 第九百一十三章 战局僵持 李衮项充两人分别从东西两侧向高坡攻去。 坡上的檑木滚石准备充分,也难以应对齐军如此分散的进攻阵型。 金军主将说道:“大家不要慌。 小说@ 守住各自的阵地。 齐人为躲檑木滚石分散进攻,必会导致其上坡之后,兵力短时间内无法集中。 咱们抓紧时间,以多打少,将其逐个击破。” 他的策略没有问题。 这个因素项充和李衮也有考虑。 但比起大规模集中攻击,吃山坡上檑木滚石的暴打。 还不如分头进攻,凭借着团牌军强大的混战能力杀出1片天地。 李衮拿着寒铁宝剑,带领2十余人率先冲上高坡。 却见高坡上紧密排列着1座座半人高的土墙。 金军手持长枪站在土墙后面。 ~& 前面还有壕沟,沟内尖钉密布,鹿角丛生。 外面倒是有几个负责投掷檑木滚石的金军,被李衮抓到之后1剑斩下头颅。 2十人并肩作战,以团牌相互掩护。 阵型就像是1只乌龟缩进了壳里。 金军箭矢不断袭来,却没有1支能落在军士们的身上。 不1会,在工事之外的金军便全都被杀散了。 没有了檑木滚石的阻拦。 后方的军士们连忙顺着这条路往上进攻。 同时间,项充也带人从另1面登山了高坡。 两人开始率领军士两面夹击。 读者身 工事内的金军基奔都是汉军。 是完颜阇母用来吸引齐军注意力的1只诱饵。 规模也不大,只有两千人。 却见团牌军直接把已死金军的尸体扔进了壕沟之中充当踮脚。 飞身1跃便冲进阵中。 手中衮刀左劈右砍,标枪例不虚发。 很快就杀的高坡上的金军哭爹喊娘。 金军主将在中央的哨塔上指挥作战。 项充见了。 立刻领兵往他那边靠去。 连续冲破了3道防线,直逼哨塔之下。 对方见状,惊骇不已。 连忙下塔,扮作普通军士。 以躲避项充追击。 指挥官被迫跑路。 金军士气逐渐低落。 伤亡也越来越大。 没过多久就被齐军全面压制。 山下还有齐军的援兵源源不断的往上冲。 要占下山头只是早晚的事情。 说,欢迎下载-^ 正面战场。 形式就没有侧边攻山这般顺利。 老哈河不是黄河长江之类的宽阔无比的天险。 但金军守卫河边。 也没那么容易让卢俊义架桥过去。 双方的弓弩手沿河站定,互相射击。 齐军无论是弓弩还是防具都更加先进,更胜1筹。 在对射的过程中还是占尽优势。 不过金军还在对岸架设了不少投石机。 专门投掷他们新研发的毒烟弹。 说, 只见大铁球飞速袭来。 落地后炸成1团黄烟。 军士们刚开始的时候还被这些黄烟给呛到过。 不过随后他们就发现,这毒烟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此处是河谷地形。 两面夹山,空气湿润。 谷内狂风呼啸。 这毒烟刚刚散出来没多久,立刻就会被风吹走。 而且现在乃是冬月。 刮西北风。 ^ 齐军站在上风向。 完颜阇母打了两发就感觉不对劲。 那毒烟散出来以后竟然被风吹着往自己这边来。 呛得河对面的金军又流鼻涕,又流眼泪。 “快让投石机停止毒烟攻击。” 阇母连忙下令。 投石机立刻改换石弹。 但齐军步阵都在后方聚集。 前面不是压制对岸的弓手,就是架设浮桥的工程队。 站的还很分散。 p, 投石机难以建功。 就算现在开始齐军站着不动。 让金军十台投石机不停攻击。 1直打到中午,齐军伤亡都不1定会有2百人。 人这种小目标不比城墙。 投石机要精确瞄准比弓弩要难得多。 砸出去以后能否命中。 3分看技术,7分看运气。 这东西主要是对敌军的士气产生打击。 而齐军明确的知道投石机的命中率很低。 .pp<.>>@! 所以根本不怕。 工程队扛着架设浮桥用的木排往河边跑去。 到地方以后直接丢进水里。 两个人跳进了冰冷的水中。 用绳子将前后两块木排连接起来,不让它们被水冲跑。 对岸的金军倾尽箭矢去攻击下水搭桥的工程队。 另1边齐军的弓弩手也在尽全力压制对方的火力。 为工程队打掩护。 两边时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工程队不畏死亡,不畏艰难 ~& 浮桥迅速往对岸搭去。 十余丈宽的河面几盏茶的功夫就连接通畅。 对面的金军忽地掏出了火油罐子。 奋力1甩,摔到了浮桥旁边。 1个金军的神箭手抓准了机会,在火油罐子离浮桥表面还有1丈左右的时候射出了箭矢。 箭矢在空中正中罐体。 罐子4分5裂。 火油铺满了整个桥面。 另1人射出火箭,直接引燃了火油。 大火将浮桥包裹在中间。 读小说 火油燃烧起来,水根本无法扑灭。 工程队只能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搭建的浮桥被焚毁。 卢俊义看着前方数路浮桥架设如此艰难。 对方只需要在浮桥将通之时用火油将其焚烧,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守住河岸。 心中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金军这次本来就是占据了绝佳的地利。 若非是耶律大石接受了6阳本可以算作刁难的圣旨册封。 他们根本就不会选择强攻河谷。 如今局势僵持。 齐军就算不惜1切代价展开攻击。 估计也很难打破完颜阇母的防御。 最终仍旧会转化为消耗战。 双方比后勤。 看谁先撑不住。 “军师,眼前这种情况,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助我军渡河。” 朱武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公孙道长在此,做法唤起寒风,1夜封冻老哈河。 否则咱们就得等冬月渐深,河面冻结实了才能踩着冰面过去。 到了那时候。 大定府城中早就该开始人吃人了。” 读者身 卢俊义摇了摇头:“公孙道长真会做法不成? 自打我上了梁山,就从没见过道长使用法术。” 朱武说:“道长会法术,能呼风唤雨,我们许多人都是亲眼所见。 我还跟道长学过两手修身养性的法门。 可以平心静气,延年益寿。 只是他出自名门正派。 道门之中有规定。 不得以玄门正法干扰尘世事务。 否则法术就会失效。 道长不敢违抗师命。 p 至今都没有主动将法术直接用于两军作战,除非对方也有道士。 只是以星象,占卜,炼丹术等杂学辅助大王。 那新式火药便有8成是公孙道长炼丹时研究出的成果。 后来凌振再次进行了比例调整,让火药变得更加细腻。 于是就成了我们现在装备的火药。” “原来如此。” 齐军1方的战线暂时打不开局面。 卢俊义说的很好听。 大定府内的军队也是齐军。 1定要去救。 p@>^> 但到了攻坚克难的时候。 他依旧选择了较为保守的打法。 尽量保住自己手下军士的生命。 说到底人就是感情动物。 是个人都会有亲疏远近。 卢俊义在能救耶律大石的情况下肯定会救。 但却不会为了救耶律大石让自己手下的军士们遭受更加惨重的伤亡。 更何况强攻渡河还不1定会有好结果。 齐军不断的和对岸的金军交换箭矢。 1个个弓箭手都射到膀子酸软,手指发抖。 p 才被换下来,让后备部队上去顶替。 齐军中有两万契丹牧民,皆是能骑善射之辈。 他们本就有射箭的底子。 这几年又研习了齐军长弓射法,充当步弓手也完全没有问题。 上军骑兵基本也配有马弓。 下马之后也可以作为弓手使用。 只是射术比起步弓手稍差1些。 随后再上。 两军在河两岸弓弩对射,谁也奈何不了谁。 卢俊义心中感叹。 “耶律大石,我是救不了你了。 要想活命,还得靠你自救。” 第九百一十四章 决死冲锋 此刻出城的耶律大石还不知道此战的胜负关键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肩上。 他现在只想着正面击溃眼前的女真精骑。 p 帮辽国争回最后的脸面。 完颜宗弼见城门大开。 辽军出城来与他决1死战。 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这些辽贼还敢出城。 真是不知死活。 耶律大石不过是我大金国手下败将罢了,何敢言勇? 给我杀光他们。” 铁浮图们脸上的表情十分轻松。 他们从出道开始就打辽军。 打十年了,从来没败过。 辽军的数量哪怕有他们十几2十倍,他们也不怕。 这就是自信。 更何况双方现在数量相同。 金军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败。 整个金军上到完颜宗弼,下到普通军士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输。 他们1定会赢,而且是碾压级别的大胜。 相对于金军内部骄傲轻松的氛围。 另1方的辽军便十分凝重。 出城之前,他们每1个人都明白此战的重要性。 不胜则死。 全军没有任何退路。 耶律大石愿意抛头颅洒热血。 亲自担任先锋。 领导部队进行冲杀。 其他人当然也做好了战死沙场的觉悟。 辽军之中没有什么嬉笑,也没有什么恐惧。 当1个士兵做好了准备面对死亡的时候。 什么东西都无法让他产生动摇。 耶律大石领兵出阵。 ! “弟兄们,看看远处的金兵。 他们骄傲蛮横,以为我们不堪1击。 以为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砍下我们的脑袋。 可我们今天就要告诉他们。 契丹男儿到底有多高的本领。 这天下再也没有人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等会我带头冲锋,谁愿跟随?” 耶律大石1声高喝。 “我等愿随大帅生死1处。” 耶律大石座下宝马高高的扬起前踢。 读者身 身上的明光铠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血红色的盔缨与披风十分的鲜艳。 让军士们在万军丛中都能清楚的找到主帅的位置。 长枪高举,尖锋闪耀无比。 “随我冲阵!” 两万匹战马逐渐加速。 在不算广大的草原上奔腾而起。 契丹骑兵延续着游牧民族的传统。 1边冲锋1边呼号。 发出了狼群围猎1样的声音。 ~ 完颜宗弼见耶律大石主动来攻,自然不会怕他。 “给我杀过去。谁能生擒耶律大石,升猛安,赏奴1百,黄金千两。 斩杀耶律大石,也有1半!” 金军1听有赏,顿时凝聚起了战心。 5千轻骑兵留下保护完颜宗弼。 铁浮屠与左右翼各5千轻骑兵向着冲锋而来的辽军迎了上去。 虽然金军兵少。 气势却1点不弱。 双方在战场上正面相遇。 狭路相逢勇者胜。 读者身 骑兵交锋,谁先怂谁就会输。 双方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 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交锋之时,两军相撞,战场前线人仰马翻。 耶律大石武艺超群。 他冲在最前方,长枪连续刺出,每1枪都会带走1个金军骑兵的性命。 皮室军在他勇武的感召下更加悍不畏死。 与铁浮屠交锋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马速骤减。 冲锋之后,阵型逸散,迅速转变成了混战。 ^*>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金军在战斗1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些辽军十分疯狂。 打起来完全不避生死。 1个铁浮屠挥动手中骨朵敲断了对面皮室军的胸骨。 断掉的肋骨刺进肺中。 对方1口鲜血喷出,顺着面具流到甲外。 这铁浮屠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对手。 却不想对方拼劲了最后1口气,纵马追赶。 飞身而上,将那铁浮屠扑落下马。 双方在地面上继续混战。 说 铁浮屠又朝着对方的脑袋狠砸了好几下才将对方彻底砸死。 对方疯狂的反攻也让他心生余悸。 铁浮屠装甲极厚。 数十斤重的装备让他倒下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虽然打败了对手,自己也失去了战斗力。 另1个辽军见状直接纵起战马狂奔而来。 重重马蹄将倒在地上的金军踩踏致死。 以命换命的情况屡见不鲜。 铁浮屠也打出了火气。 女真人以坚毅出名。 别以为这种程度的战损就能让女真人中最精锐的铁浮屠感到恐惧。 双方战况异常惨烈。 铁浮屠正常发挥,而耶律大石麾下契丹骑兵却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战心战意。 再加上有耶律大石这个主帅在阵前奋勇杀敌。 辽军此时的状态,可能是数十年1来最好的1次。 大战开启以后,每1个军士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什么叫做恐惧,早就丢在了脑后。 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杀死敌人。 战场上数万骑兵混战1处。 短时间之内还看不出胜利的天平会倒向哪里。 说,欢迎下载-^ 然而细节已经足以影响战争的走向。 时间临近正午。 双方的伤亡都十分惨重。 金军已经疲惫不堪。 阵中心的铁浮屠倒也还好,两翼的轻骑兵伤亡更大。 铁浮屠是女真精锐,自然不会轻易溃退。 但铁浮屠引为羽翼的轻骑兵就不1样了。 他们大多是契丹人还有汉人。 在这种高强度的厮杀中很难保持战心。 辽军全军都有必死的决心和意志。 p@>^> 而这些金军的轻骑兵却是1群眼高于顶的骄兵。 当发现对手并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对付的硬点子之后,立刻就失去了原本的信心。 耶律大石在阵中的勇猛表现更是鼓舞了辽军全军。 铁浮屠两翼破绽开始加大,辽军竟然逐渐占据了上风。 完颜宗弼站在远处,将战场中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见两翼的轻骑兵竟然开始败退。 当时便火冒3丈。 “1群没用的废物。 还是得由我亲自出手。” 宗弼率领剩下的5千军士抵达前线。 金军有援兵前来,顿时稳住了局面。 不过辽军仍旧占据上风。 完颜宗弼心中清楚。 辽军之所以如此坚韧。 耶律大石在其中起着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在阵前冲来杀去。 不仅严重打击了金军的阵线。 还是辽军之中的擎天之柱,定海神针。 若是没有耶律大石,这些辽军恐怕会瞬间溃败。 此战要赢,必须要先斩耶律大石。 读者身 幸好对方骑红马,披红袍。 在人群中极其显眼。 完颜宗弼隐藏在人群之中。 找到了在前线大发神威的耶律大石。 他取出了宝弓和破甲箭。 中原大战,各国将甲胄越叠越厚。 叠到后期连破甲箭都很难建功。 耶律大石身上的铠甲更是契丹名匠所作之精品。 要想1箭射死他,这箭就必须命中咽喉或者眼眶。 偏1点都不行。 完颜宗弼从小打猎。 射术精湛。 此次又是出手偷袭,得手的概率并不低。 他深呼吸,将手放稳,跟着耶律大石行动的轨迹,再预判了1点提前量。 箭矢射出,力贯金石。 “中了!” 只要1松手,不用等箭矢到达,完颜宗弼就知道自己这1箭能否射中。 这就是神箭手的自信。 可惜天不助他。 耶律大石的副将萧仁先忽然出现在了箭矢的弹道上。 身 这1箭直接射进了他的肩膀。 厚实的肩甲也没能挡住箭矢。 破甲箭穿透铠甲之后余力不足,只是造成了些许皮肉伤。 萧仁先大喊道:“大帅,左翼有人偷袭!” 耶律大石目光1转。 立刻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完颜宗弼的身影。 “我当时谁,原来是兀术。 暗箭偷袭非大丈夫所为。 有种的就别跑,来与我决1死战。” 耶律大石立刻调转战马,带着皮室军朝完颜宗弼杀去。 ^*>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宗弼偷袭失败,也没有继续躲藏的理由了。 “好,你想打,我跟你分个胜负。” 第九百一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大胜 完颜宗弼带着亲军迎了上去,和耶律大石战在1处。 两人1个骑白马,1个骑红马。 1个披白袍,1个披红袍。 在战场上捉对厮杀。 护卫们跟随其后。 完颜宗弼对自己的武艺十分自信。 再加上耶律大石之前是文官出身。 1个文官领兵打仗就颇为不易了。 他能有多高的武功? @说-app&——> 自己1出手不是手到擒来。 耶律大石却没有任何轻敌的意思。 手中兵器紧握,打起了十2分精神注意对方的动作。 耶律大石此前从未在战场上和其他军队的大将进行正面交手。 别人只知道他武艺不差,是个文武双全的高手。 却不知道他这个高手到底有多少斤两。 甚至连耶律大石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的武艺到底是什么定位。 今日来战完颜宗弼,他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只能说是形势所迫,没有办法。 两人各自领军杀开了1条通路。 ~ 耶律大石挺枪来刺,直指完颜宗弼胸口。 这枪速度极快,势若奔雷。 完颜宗弼见状心中暗叹。 “这耶律大石名不虚传,还真有两下子。” 他作势将枪刺出,枪杆1抖,震开了耶律大石的兵器。 自己的长枪也被反震之力打的偏移了原本的攻击点位。 两人第1回合交锋,不分胜负。 身后的厮杀则更为惨烈。 他们没有那么高的骑术和武功。 很难做到在高速骑乘的战马上拨挡对方的武器。 @说-app&——> 两马交锋的时候,比的就是谁出手快。 出手慢的立毙当场。 第1轮交锋过后,立刻又变成了混战。 耶律大石和完颜宗弼都在找对方的位置。 两人再次捉对厮杀起来。 耶律大石使出了平生所学。 尽全力向完颜宗弼攻去。 完颜宗弼也抖擞精神。 和耶律大石战在1处。 两条长枪纵横交错。 p 其余人在旁边看着根本帮不上忙。 若是上去反而会连累自家大帅束手束脚。 两人战过2十回合。 完颜宗弼神色便开始凝重。 耶律大石的武艺比他想象中要高的多。 对方不仅是攻击迅速而且绵密。 1招1式之间更是没有破绽可寻。 2十回合之后,耶律大石便占据了上风。 若要分胜负,便在5十回合之内。 宗弼心道不好。 说, 他要是跟耶律大石打到底,肯定会被对手斩杀。 如此怎能行,1定要想办法先拉开距离。 于是他长枪1拨,和耶律大石错身而过。 紧接着头也不回的扎进了乱兵之中。 耶律大石见状大喜。 “兀术跑了,我军胜了!” 宗弼此时只顾着低头逃跑。 连忙让人稳住军心。 但他临阵脱逃之举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消息传的飞快,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战场。 辽军士气大振,彻底压垮了那些对金国忠心不足的汉兵和契丹兵。 铁浮屠两翼的轻骑兵开始溃败。 将这个铁甲怪兽软弱的侧翼暴露给了对手。 铁浮屠只感觉自己4面8方都是辽军。 辽军没有去追那些溃兵,反倒是聚集重兵将铁浮屠团团包围。 失去了速度的重骑兵,被34倍于己方的骑兵包围在平原之上。 连逃跑都是1种奢望。 完颜宗弼此时还在阵中。 外部的铁浮屠1个接1个的倒下。 他的小命也不知道能保存多久。 ^ 溃逃回去的请骑兵们连忙赶到了军前大帐。 完颜阇母见状立刻问道:“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回来的。 4太子现在何处?” 溃兵立刻道:“大帅,那帮辽兵太厉害了,我们不是对手。 4太子陷进阵里了!” “啊!”阇母大惊:“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4太子还在阵中,你们竟敢独自回来。 来人,给我拖出去砍了!” 守帐军士立刻架起溃兵的胳膊,拖着他们往外走去。 “大帅,大帅饶命啊!” 没过多久,几人的脑袋就被送到了大帐之中。 阇母却没心情看那几个死人。 “来人,传我军令。 命偈速万户,兀骨力万户立刻领兵去救4太子。” 两个万户的兵马立刻出营,前往平原上接应铁浮屠回营。 河对岸,李衮项充早已经占领了山头。 他们在山头上搭起了哨塔,再用望远镜观察河对岸的情况。 侦测金军的动向,回报给山下的卢俊义。 忽地,大披金军骑兵仓皇逃回了大营。 这个消息被侦察兵侦测之后,反馈给了山下的主力部队。 朱武听闻之后,眼睛1亮。 说app—<—> “卢员外,听那探哨所言,66续续回来的金国马军足有数千人。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讯号。 他们不是1起回来的。 说明这些人是溃兵。 数量多达数千人,说明正面已经溃败。 耶律大石难道真的赢了兀术?” 卢俊义点头道:“从情报推断,这个可能性并不小。” 不1会,金军大营中又出去了两万步军。 卢俊义得知之后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耶律大石将完颜宗弼包围在了中间。 铁浮屠大多深陷混战之中难以抽身。 宗弼只能在5百亲卫的保护下暂时躲避辽军锋芒。 不1会,战场边缘的斥候来报。 “大帅,金军大营方向有两万步军正往我处开来。” 耶律大石点了点头:“萧仁先,你领轻骑5千拦住他们。” 萧仁先领命出发。 那只步军刚走出来没有1半就被萧仁先的兵马堵在了平原上。 他手上只有5千轻骑。 不敢直冲金军步阵。 但用弓箭远程袭扰金军侧翼,对萧仁先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读者身 只要金军停下来对付他。 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萧仁先命军士分散开来。 围绕着金军步阵绕着圈跑,1边跑1边往大阵里面射箭。 契丹骑兵在周围疾驰狂奔,箭矢飞跃长空,径直射入金军步阵之中。 金军只感觉自己4面8方都是辽军的轻骑。 1般来说,骑兵和步兵对射是不占便宜的。 因为骑兵的马弓普遍较短,威力较小。 而步弓长大,射程也更远,威力也更高。 若是结成圆阵或者依仗工事和骑兵对射,肯定是占尽上风。 读者身 只是现在金军急着去救兀术4太子。 行军阵型都不严谨。 被辽军骑兵包围之后连续箭矢打击,阵型便更加混乱。 两个万户没有办法。 再这么下去,他们别说去救完颜宗弼了,自己能不能保得住都得两说。 他们立刻命全军停下。 就地结成圆阵。 重甲军士顶盾在外。 弓弩手在中间负责和外面的辽军对射。 其余人聚在中间。 萧仁先见金军开始变阵。 丝毫没有慌乱。 金军变阵对于他们来说也是1次机会。 原有的阵型被打破,新的阵型尚未形成。 这种时候就是冲锋的最佳时机。 只看萧仁先胆子够不够大。 萧仁先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他见金军阵型1变,立刻取出马鞍上的号角,放在嘴边吹响。 “呜!” 周边的辽军听到信号之后立刻收起了弓箭。 身 转而拿起马鞍上的长枪。 金军万户见状暗道不好。 对面5千人真敢冲他两万人组成的步阵。 萧仁先挥舞长枪1马当先。 率领1只千人队直插金军中军。 其余众将佐也在同1时间从金军变阵时显露出的薄弱点进行冲杀。 辽军像1群饿急了的野狼,抓住了金军的破绽便狠狠咬住,绝不松口。 萧仁先突入阵中,勇往直前,无人能当。 没过多久就接近了中军。 金军阵型被撕得4分5裂。 这帮救援部队不要说去救人了。 现在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另1边。 耶律大石已经将铁浮屠逼到了死角。 在辽军凶猛的进攻下,陷入乱战的铁浮屠已经全军覆没。 剩余的兵马只能团结在完颜宗弼身边。 死死抵挡辽军的进攻。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马上就要日落西山。 完颜宗弼等不到援军,只能尝试做最后的挣扎。 第九百一十六章 射杀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调集剩余所有兵马,准备做最后1搏。 眼下太阳已经完全下山。 齐军金军和辽军都疲惫不堪,但3方都没有收兵的打算。 辽军好不容易拼死打出了优势,正要趁此时机扩大战果。 齐军则要帮耶律大石牵扯出作战空间。 不能让金军大部队赶到南边去支援。 金军被两头包夹,想退而不能退。 最关键的是完颜宗弼被围在了阵中。 去救援的援兵也被截在了半路。 现在天色昏暗,高空之上乌云密布。 别说是星光,连月亮都看不到在哪里。 众人完全没有想到这1仗能从早上打到日落。 耶律大石和完颜宗弼手边都没有能够照明的火把,各自领军摸黑打仗。 有些患有夜盲症的军士连眼前35步远的人是谁都看不清。 弓箭更是完全没法用。 在河边对峙的完颜阇母与卢俊义倒是能找到火把。 但他们完全没有点火把的必要。 现在大家都在暗处。 我点了火把,我就从暗处来到了明处。 对面看得见我,我看不见对面。 这还不如不点。 两边摸黑也看不见对岸。 只能暂时停止了对射。 不过工程队却没有歇着。 他们趁着此时天黑,连忙加速架设浮桥。 金军要是想看看浮桥在哪,就得举火照明,1举火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引齐军弓手来攻。 但要是不照明,让齐军把浮桥架好。 那些步军就会大举杀来。 权衡之下,完颜阇母还是命人沿河照明。 所有人都躲在掩体后面,不再和齐军对射。 等待浮桥快搭过来时,再用火油将其焚烧。 另1边。 完颜宗弼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被1群辽军围在中间。 铁浮图们早已经精疲力尽。 此刻只有抵挡的功夫。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唯11条路。 趁着日月无光之时,选1个方向突围。 只要能突出重围,返回大营。 金军依旧能占尽优势。 毕竟今日他虽败,金军将溃兵收拢之后仍旧有1万多骑,6万余人。 @说-app&——> 这次是金军小看了耶律大石。 吃了轻敌大意的亏。 金军骄兵必败,辽军哀兵必胜。 双方的战心不在1个等级。 但是辽军这样的战心能保持多久。 1鼓作气,再而衰,3而竭。 敌军士气强盛的时候就主动避让。 等对方转而低迷了再出手。 这个道理宗弼心中明白的很。 还有那些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汉兵与契丹兵。 身 回去以后1定要抓几个典型。 让他们见识见识临阵脱逃者的下场。 下场战斗才能坚持作战。 当然,这1切的前提是完颜宗弼还能活着回去。 宗弼深吸了1口气。 大营在北方,大定府在南方。 西边和东边都是河。 4个突围方向只有选则北方他才能活下来。 而陷入军阵之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会迷失方向,更何况现在黑灯瞎火。 天上连星星月亮都看不到。 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完颜宗弼只能靠运气赌1个方向,随后突围。 宗弼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选择了自己正脸所对的方向。 “就从这边走,若是死路,那只能怪天不助我。” 路有4条可以选。 生路却只有1条。 选择4路的概率远超于生路。 完颜宗弼认定了方向便领军直冲而去。 辽军来报:“大帅,阵中的金军正在往大定府方向突击。” 耶律大石点了点头:“金贼不晓得方向,简直是自寻死路。 传令下去,让军士们可以适当放松包围。 尽量减小伤亡。” 完颜宗弼不知是自己异常神勇,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周边的辽军防守变得比刚才疏松了好多。 铁浮图们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拼尽了最后1点力气跟随完颜宗弼往外面杀去。 众人总算是突出了重围。 后方却还有大片契丹骑兵穷追不舍。 没办法,他们不敢拐弯。 只能朝着自己选定的方向不停跑去。 身 契丹骑兵跟在后方不停射箭。 铁浮图们也有马弓,但他们已经手脚酸软,根本拉不开弓。 只能低伏着身子继续往前跑去。 耶律大石像追赶猎物1样,1边调集兵马集合包围,1边把完颜宗弼往死角里面逼去。 完颜宗弼刚跑了没多久,便听到前方隐隐有水声。 众人心里咯噔1下。 有水声证明自己马上就要到河边了。 河边可是死路1条。 4选1的出路终究是选错了。 完颜宗弼停在河前。 说 却见对面有1面黑黢黢的巨大墙壁。 原来这条河是从老哈河支流中引来的护城河。 自己竟然跑反了,1路跑到了大定府城门之前。 城上的军士听到城下有大批马军赶来的声音,立刻朝下面喊道:“大帅,是你吗?” 这些人早就得知了消息,耶律大石在城外大胜,说不定此时已经打扫完战场,得胜归来。 完颜宗弼正打算蒙骗对方,看对方能不能将城门打开。 不料后方的耶律大石立刻命人放了响箭。 3声响箭1过。 城头上立刻嘈杂起来。 这是耶律大石跟他们约好的信号。 3声响箭意味着绝对不能开门。 那么城下的就是敌人。 1个人直接把手中的火把丢了下去。 接着火光众人才勉强看清那1闪而过的身影。 是金军的铁浮屠。 “所有守军,立刻登城! 弓弩手就位,准备檑木滚石。 金人来了!” 铁浮屠的现身让整个大定府瞬间陷入了慌乱。 但没多久,更多的辽军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将逃到大定府城下的金军团团包围。 金军拼尽全力突出了重围。 现在1点力气都没有了。 耶律大石出马到阵前。 “兀术,现在就投降,我还能饶你1命。” 宗弼摇头笑道:“哈哈,今日我有此败,乃是天意。 别的就不用说了,我绝不会投降。” 耶律大石却说:“天意? 什么狗屁的天意。 金军麻痹大意,轻敌冒进。 说, 骄傲自满,战心不定。 今日败于我等之手乃是必然。 别什么都跟天意扯上关系。 你若是今日阵前能赢我。 也不用在半夜里逃跑还选错方向。” 兀术无言以对。 人总是会在失败的时候为自己的失败找各种借口。 兀术也1样。 他有今日之败,全败在自己轻敌。 开战之前。 整个金军没有任何1个人将城里的辽军放在眼里过。 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抵挡北岸的齐军。 至于辽军,有完颜宗弼率领两万骑兵盯着,不可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到今日金军战败之前,所有的金军都是这么想的。 也不只是完颜宗弼1个人的问题。 有道是士别3日当刮目相看。 耶律大石带着辽军残部去了西域好几年,可不是1点事情都没干。 他从十万人中精挑细选出了两万人组成了这只精锐。 再用最好的战马和最好武器铠甲武装他们。 这只部队在不算心理因素和战术因素的前提下。 说, 战力本就不会输给天下任何1支强军。 金军上下却还是将这支部队当成了辽国将亡之时,那1碰就碎,徒有虚名的花架子。 会有今日结局。 也是理所应当。 并非只是金国如此。 连齐军也不知道耶律大石手下部队的虚实。 所以在开作战会议的时候,才会怀疑对方能否承担的起在南方牵制金军的任务。 幸好耶律大石与金国有死仇。 这颗硬柿子最后还是硌掉了金国的牙齿。 耶律大石见对方没有投降的心思,于是便命弓箭手上前。 小说*,.欢迎下载< 他为了对付金军,也学习齐军,为骑兵们配备了威力强大的长梢弓和破甲重箭。 专门用来下马时使用。 城上城下数千把弓对准了城墙下的铁浮屠。 “放箭!” 随着耶律大石1声令下。 数不清的箭矢倾泻而出。 铁浮图们的装甲极厚,哪怕是长梢弓加破甲箭也很难置他们于死地。 生命尽头的铁浮屠仍旧向辽军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哪怕身上插着十几2十支箭,也像感觉不到疼痛1样,奋勇厮杀。 1部分辽军轻骑下马作战。 小说。app<,。a^^^pp。 在前方组成枪林。 轻松逼停了强弩之末的铁浮屠。 铁浮屠面对从4面8方刺来的长枪根本无法躲避。 只能1个个的被拉下马割开喉咙。 完颜宗弼身上插着足足3十根箭矢。 大部分都只是皮肉伤而已。 持续1天的作战已经让他双手发抖,不知是兴奋还是即将脱力。 十个辽军纵马上前,用铙钩套索准备将其生擒。 完颜宗弼反手拽住了对方甩出的套索,1用力将那骑兵拽下马来。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 耶律大石见状自取出马鞍上的弓箭。 瞄准了完颜宗弼的咽喉1箭射去。 箭矢发出了锐利的破风声。 忽地,宗弼脸上的表情凝滞。 嘴角流出了鲜血。 这1箭正好命中他的咽喉,分毫不差。 “爹,咱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大金,要完了。” 完颜宗弼口中不断冒着血泡,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其口内吐出。 别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人在乎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金国4太子殒命沙场。 身 也标志着金军此战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第九百一十七章 大破金军 耶律大石命城中的守军出来打扫战场。 他带着人明火执仗往北边赶去。 现在正是1鼓作气,配合齐军歼灭金人的最佳时机。 1分1秒都不能浪费。 大批辽军往北边行去。 ~小说app,-app。*。 正在路上遇到了前来救援完颜宗弼的援军。 这些援军和萧仁先率领的辽军轻骑混战许久。 双方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耶律大石率兵赶到之时,战场形式1瞬间便被打破。 辽军占据绝对优势,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金军的步军。 契丹铁骑追逐着狼狈奔逃的金军往河边赶去。 完颜阇母在大营中坐卧不安。 完颜宗弼出营已经有1天了。 连援兵都去了有1会了。 前方仍旧没有消息传来。 @: 中间他也派人前去打探过消息。 连续3波都被萧仁先事先埋伏好的人手半路截杀。 哪怕战场离金军大营只有十余里远。 他也不知道现在战况到底如何。 只是了解到辽军派人在半路截住了自己派去的步军。 完颜阇母还是准备再派人过去。 自己这边暂时还能顶得住。 不需要这么多人手。 “来人,将那些败将都给我叫过来。” 他准备将天黑前不久时,刚刚败退下来的轻骑兵再次派上战场。 方才他已经杀了许多逃兵。 想来这些人也应该知道厉害。 正当他准备下达军令的时候。 后方却突然传来悲报。 “大帅,不好了。 辽军从后面杀过来了。” 完颜阇母大惊失色。 完颜宗弼呢? 他派去的两万援兵呢? 怎么会让辽军杀到这里来? 阇母连忙出营观望。 隐约看到远出上万明光闪闪的火把正往大营方向狂奔而来。 同时伴随着哭爹喊娘的哀嚎。 那些辽军像赶羊1样,1边追杀金军的溃兵,1边把他们往金军大营方向驱赶。 想让这些溃兵帮他们冲开金军大营的防守。 齐军在老哈河对面不断架设浮桥,辽军从南边大举来攻。 南北夹击之势已成。 完颜阇母此刻已经无力回天。 数不清的乱兵冲进了金军大营。 跟在他们后方的辽军骑兵1边挥刀砍杀,1边放火烧营。 说app—<—> 金军大营1时间乱作1团。 连在河边跟齐军对峙的金军都受到了影响。 齐军抓紧时间架设浮桥。 趁对岸金军分神不注意时直接冲上了河岸。 卢俊义立刻下令全军杀过河去。 再命孙安领轻骑5千人,出河谷,去桃山西侧的平原上等待。 金军在河岸边的防守只是略微疏忽便毁于1旦。 金军大营已经彻底乱了。 溃兵4散奔逃。 齐军和辽军从两边杀进营中。 ^ 完颜阇母不管如何呼喊都无法调动这些溃兵。 事到临头,也只能选择逃走1条路。 完颜阇母将能聚集起来的兵马全部带上。 总共有亲卫5百人,轻骑两千人。 众人趁敌军还没能杀到大营中心。 连忙拆除了旁边的寨墙,从缺口出冲了出去。 外面巡逻的辽军见了立马来追。 却被完颜阇母的亲卫直接打退。 这帮人已经去通知耶律大石。 完颜阇母只能头也不回的往西边走。 p 老哈河西南主干之中有几处可以涉水过河的浅谈。 金军来得早,已经将这几处地方全部探明了。 众人跳下马来。 牵着缰绳往河对面慢慢行去。 等他们渡河之后。 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湿透。 寒风1吹,冻的人瑟瑟发抖。 完颜阇母骑上战马,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却见远处有无数火把疾驰而来。 正是奉命前来此处蹲守的孙安。 金军大营所处的位置是老哈河3岔口。 溃兵若要逃。 9成以上的可能会从老哈河西南侧支流渡水,随后北返,回到金国腹地。 卢俊义便派人在这几个能渡河的地点专门等候。 肯定能遇到金军溃兵。 对方若是1反常理,准备从横跨南侧的燕山山脉,进入齐国燕地自寻死路。 那卢俊义也就认了。 孙安领兵在此处蹲伏了没多久。 便有金军的溃兵送上们来。 他立刻带人杀出了山后,朝水边冲去。 那些溃兵才只有1半人手刚刚度过河流。 见齐军来攻,立刻作鸟兽散。 除了完颜阇母的亲卫还护卫在他的身边。 其余轻骑兵早就跑的没影了。 这些亲卫既是阇母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贴。 眼下光线昏暗。 金军若是4散奔逃,谁看得清哪1个是完颜阇母。 他趁乱逃走的可能性并不低。 而这些亲卫团结在他身边,就等于告诉了孙安人群里面有重要人物。 众人立刻放弃了追逐其他的散兵游勇。 p@>^> 孙安命手下的契丹族长带人留在这,继续堵截金军溃兵。 他自己带着两千轻骑去追杀那逃跑的大股金军。 完颜阇母见孙安紧追不舍。 立刻明白了问题出现在哪里。 他叫来了自己身边的亲军首领吩咐道:“等会你们1路往北走,千万别回头。” “大帅,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说罢阇母便从飞奔的战马上飞身起跳, 在地上打了78个滚之后落入草丛。 金军转而往北行去。 孙安等人离得还远。 根本看不见完颜阇母跳马之举。 便也随着金军往北追逐。 阇母见追兵都已经离开,这才从草丛中探出头来。 “哎,如今这种情况。 我又该何去何从?” 他叹了口气。 便顺着山脚往北边行去。 得想办法找个代步工具,赶紧返回辽东才是。 时间渐渐流逝。 读小说 天色微亮。 金军大营已经被齐军和辽军联手镇压。 数不清的俘虏被双方军士押送到营中专门划定的战俘营。 辽军军纪不严,争抢之事时有发生。 甚至还跟齐军起了冲突。 弄得双方面子都不好放。 卢俊义道:“这群辽兵桀骜不驯。 以后得花大力气管束。 否则必定生乱。” 朱武提议说:“还是请耶律大石来军中商议,将此事和平解决,免得闹大。 pp*<@* 到最后不好收拾。” 卢俊义点了点头。 派人去请耶律大石到齐军大营之中议事。 辽军刚刚打了1场胜仗。 正是志得意满。 连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都被他们打败了。 全军上下都有些膨胀。 第九百一十八章 虚假的交往 齐军的使者找到了耶律大石。 “辽国公,卢枢密有要事请你前往大帐商议。” 耶律大石满口答应:“使者且先回去。 容我安排军中事务,随后便到。”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在下告退。” 使者刚走不久。 营中的契丹悍将们一个个都表现的满不在乎。 “齐人此战没出多少力。 最后抢功的时候倒是一点不手软。 估计是为了下面起冲突的事情,邀请大帅过去商议解决方案。” 一人说道:“大帅,依我之见,咱们根本不用理他们。 大帅仿照太祖重建皮室军。 此战已经足以证明咱们契丹勇士仍旧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兵。 还有什么必要依附齐国。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emailprotected],<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大辽复兴,指日可待。 到时候大帅便是咱们契丹可汗,大辽皇帝。” 众人纷纷称是。 只有先前被耶律大石派去燕京求援的信使。 萧仁先的弟弟萧义先沉默不语。 如今的契丹族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 整个燕南河北的契丹族人全部融入了齐国之中。 耶律大石要是在辽东复国。 本身就不可能获得广泛的支持。 再说现在辽军诸将的状态。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复国也是无稽之谈。 耶律大石呵斥道:“你们觉得咱们打赢了这一仗,就天下无敌了? 一群蠢货! 齐军没出力? 要不是有齐军在北边牵制了大量金军。 金人早就包围大定府了。 我们连出城决战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之胜,我军勇猛,将士用命,自然是首要条件。 也需要有齐军配合,金军大意。 多方面条件缺一不可。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你们却在这里沾沾自喜。 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众人被耶律大石一顿呵斥,脸上都觉得有些羞臊。 “骄兵必败的道理,金军昨日已经现场教给我们了。 你们也想走他们的后路不成?” 众人纷纷醒悟:“大帅,你说怎么办吧。 我们都听你的。” 耶律大石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说打击他们的话。 不过这种骄横大意的情绪绝对不能再军中滋长。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一有苗头就得及时掐灭。 “我的计划不会变。 齐国强盛,北方已成定局。 齐王有包揽天下的雄心。 要留在辽东。 不臣服齐国,便会被其所灭。 咱们回西域去。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以后若是齐国虚弱。 有机可乘,再回来也不迟。” 扣扣 交代完了事情之后,耶律大石便带着几个护卫渡过老哈河,往齐军大营方向行去。 门口值守的军士已经被打好了招呼。 耶律大石来了之后无需通报,直接领进中军。 他走进营中,左右看了看。 却见营内齐军一个个神情严肃,各司其职。 看不到一点骄傲怠慢的神情。 仿佛此次大胜金军微不足道。 “胜不骄,败不馁。 乃强兵必备之品德。” 萧仁先和萧义先听耶律大石如此说,也清楚的明白了辽军和齐军的差别在哪。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三人被领入营帐。 军士站在门口通报道:“大帅,辽国公领护卫亲随两人,现在帐外等候。” 卢俊义连忙说道:“快请进来。” 军士撩开营帐帘子。 耶律大石微笑示意,低头进去。 萧家兄弟随后跟进。 卢俊义和朱武上前迎接。 “卢某早闻重德兄(耶律大石的字)乃是契丹族中百年一遇的人杰。 今日可算是有机会见面了。 快快请坐。”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耶律大石也道:“卢枢密客气了。 如今大辽已是昨日黄花。 契丹族四分五裂,散落各处。 某无才无德。 如何担当得起公之赞赏。” “可不能这么说,今日重德在战场上就给我们露了一手。 证明了契丹精兵仍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精锐。” 耶律大石谦虚的说道:“运气使然,也多亏了卢枢密帮忙掩护。” 两人一番寒暄之后坐在了大帐之中。 卢俊义居主位。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朱武和耶律大石分坐左右两侧首位。 其余诸将依次往后排。 耶律大石并不反感这种寒暄的场面。 相反还有些怀念。 他正是文官出身。 卢俊义别说跟他聊军事战法,就算聊诗词歌赋他也不怵。 众人落座之后。 互相认识了一下。 耶律大石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齐军高层将领。 辽齐两国之间从未有过正面接触。 身份证- 因为齐国刚刚建立的时候,辽国就离死不远了。 双方对于对方的了解不深,也没什么过节。 不过齐军诸将的光辉事迹,耶律大石是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诸将也时常听到耶律大石的战报。 他本领高强,治军严谨,精通兵法,文武双全。 说实话,辽国大厦将倾,非一人之力能够阻止。 耶律大石若是生在辽国盛世之时。 宋朝君臣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大家走了走表面过场。 卢俊义才提起正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重德兄。 你手下的兵马战力不弱,不过却有些桀骜不驯。 今日打扫战场的时候,不仅内部争功情况严重,甚至还跨过了划定好的区域,去别军的区域中争抢散落在地上的兵器和铠甲。 差点造成双方火并。 此事必须得有个解决。 而且你已经加入大齐。 麾下的军队便要以齐军的军规进行约束。 谁要是不能遵守,就得让他立刻退伍。” 耶律大石却道:“卢枢密,这些人毕竟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兄弟了。 突然之间就让他们离开军队,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辽国公,你也是声名在外的大将。 应当知道军法不容情。 早点把他们清出去,也免得将来他们违反军法,被当众处决。” 耶律大石心中想着。 不如暂时答应。 反正他趁着刚才突袭金军大营的时候已经抢到了不少粮草,足够他回到西域。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先答应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好吧,我回去以后马上就处理。” 耶律大石随后留下和众将吃了个饭。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便返回了大定府。 众将前来询问。 耶律大石随口敷衍了一下。 随后便下令全军开始整顿军纪。 卢俊义的话虽然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但他也明白自己军队的薄弱点在哪里。 辽军不缺兵器铠甲,不缺善战勇士。 缺的就是集体性和纪律性。 他也想趁着这次时机肃正一次军纪。 以后辽军的战斗力才能更上一层楼。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送走了耶律大石。 卢俊义和朱武便关起门来商量了起来。 两人都觉得耶律大石方才十分好说话,但言语之间又有着距离感。 好像根本没有把在坐的众人当成自己人。 也没有尝试融入人群的意思。 朱武说道:“之前大王与我回信时,曾经提到过。 耶律大石答应的太过爽快,没有任何犹豫。 其中必定有诈。 让我小心注意。 今日见他的神情,他需要我们帮忙对付金军是真,愿意投效大齐到可能是假。”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军师,你是说他有可能会趁我们离开之后再度自立。” “那倒不一定,就算他有这个心,大定府百姓也不一定会愿意再跟他一起复国。 他走的可能性更大。” 卢俊义皱眉道:“这也只是军师的猜测罢了,没有凭据,还是不要胡乱猜忌友军。” 朱武眉头一挑:“我只是合理推测,要知道他心中怎么想,试一试便知。” “怎么试。” “卢员外附耳过来,你先修书一封······” 两天之后。 一个传令兵进城通报。 “国公,现在战局已定,正是一举覆灭金国之时。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卢枢密明日便会整军北上。 请国公早些准备。 明日随军一同出发。” 耶律大石惊讶的道:“明日就走,太过仓促。 我至少需要三天整备。” 传令兵又跑了一趟,将耶律大石的话带给卢俊义。 卢俊义便回复说:“国公麾下全是骑兵,可以晚两天出发,到时候快些行进,追上大军便是。” 第九百一十九章 思乡情切 得到了卢俊义的回复,耶律大石颇为诧异。 他正在寻找离开大定府的机会。 卢俊义便立刻准备出发前往临潢府。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他立刻命人回复说:“卢枢密且请先去,两日以后耶律大石自会领兵追赶。” 第二天。 齐军收拾好了行军所用的一切物资。 拆除了大定府外的行军大营。 拔营起寨,准备赶往临潢府。 耶律大石一面命人收整军备。 自己亲自率领数十个亲信来到城外,送别卢俊义等人。 大军缓缓前行,逐渐出了河谷。 卢俊义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辽国公不必如此客气。 大定府刚刚安定下来。 还有大堆事务需要处理。 就送到这里吧。 卢某先行一步。 愿辽国公收整完毕之后,速速追赶。” 耶律大石也道:“卢枢密慢走。” 众人挨个道了别。 耶律大石等齐军全部离开河谷,脸上的微笑顿时收了起来。 “萧仁先,你带人在后面暗中盯着齐军的动向。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只追踪大军行进的痕迹,不要在人前现身。 确保他们是真的离开了。” “末将明白。 你们几个跟我来。” 萧仁先带着十几个随从登上了高岗。 站得高看得远,在这里观察最为省力。 耶律大石带人返回了大定府。 粮草,兵器,箭矢,甲胄。 能带走的东西尽量全都带走。 还好辽军马多,游牧传统让他们的骑兵大多是一人双马甚至是一人三马。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行军的时候也用不着马车。 将这些东西打包之后,放到平时空闲战马的马背上就行。 这样可以大大加快行进速度。 两天之后。 辽军已经打包完毕。 耶律大石领军出了大定府。 城中百姓纷纷相送。 人群最前面的老人们喜笑颜开:“大石林牙这次是要去剿灭金贼。” “可算是给咱们大辽百姓报仇雪恨了。” 后面另一人小声念叨着:“大辽都没了,报仇雪恨还有什么用?”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大辽虽然没了,但契丹还在。 大石林牙仍旧是咱们契丹人的英雄。” 耶律大石听着周围百姓们的谈论,脸皮有些羞红。 他不是去找金国报仇,而是要逃离战场,逃离辽东,去到更为安逸的西域自立为王。 “大石林牙,到时候你可得多砍两个金人的脑袋,回来的时候,俺们全城百姓都给你备着酒,你可千万不能推辞。” 耶律大石尴尬的笑着:“一定,一定。” 辽军离开了大定府。 出河谷之后并没有往北前进,而是转头往西。 现在已经入冬。 北方天寒地冻。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冷风呼呼吹过,耶律大石穿着羊皮大衣,带着狼皮大帽都会觉得冰冷刺骨。 其余军士也是缩在战马上。 尽量让自己保持温暖。 此去西域数千里之遥。 最少要一到两个月的路程。 难熬的很。 众人刚刚出发了半个上午。 军队中就有人开始抱怨。 几个契丹兵在后方窃窃私语。 “这天寒地冻的,要赶一个多月的路。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等到了西域,还不被冻成人棍了。” “你别说,我还真见过冻掉耳朵的。 我小时候有一年,白灾从天而降,九月就封冻千里。 族中的二叔去救牛羊,在外面干了一整天的活。 回来的时候就是揉了一下耳朵,那耳朵直接就掉了。 吓人的很。”一个年纪不小的老兵声情并茂的说道。 “那咱们这一路过去不得缺胳膊少腿啊。” “缺胳膊少腿倒是不至于,有些人的手指头鼻子耳朵可能是要保不住了。” 另一边还有些人不止是担忧此行的健康问题。 还有些人实在是故土难离。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他们上次去西域,是因为故土辽国被金人占据。 辽军被金人打散。 他们又不愿意留下给金人当狗,这才成群结队,聚集了十万之众,一路前往西域落脚。 契丹人长时间和汉人杂居,汉化程度相当高。 只是还保存着自己民族的一些特点,还有一定程度上的游牧传统。 其余地方和汉人几乎没有区别。 包括迁徙一事。 搬家在游牧民族看来是家常便饭。 游牧需要逐水草而居,避开可能会给自己的牛羊造成损伤的恶劣环境。 游牧民族也很少聚集。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大部分都是各自找地方放羊放牛。 一年到头四处找地方安家都是常态。 而契丹人已经不再游牧。 他们占据北方两百年。 早已经和汉人过上了一样的定居生活。 家族朋友关系网全都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地方。 若非不得已,他们绝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搬到别出去。 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不少家里还有亲人。 只是在战乱中遗失了。 齐国为了确定境内劳动人口的数量。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给每一个人都登记造册,这事他们也有耳闻。 通过这个系统,他们很有可能找到失散已久的亲人。 而现在离开了大定府前往西域。 莫说是找到亲人。 这辈子都不大有可能回到辽东了。 众人一步三回头,时不时望向家乡的方向。 思乡之情在部队中蔓延。 严重拖慢了大军的行进速度。 萧仁先命人去下面催促。 让部队速速行进,不得耽搁。 读者身份证- 可下面的基层军官们也避免不了思乡之情。 甚至他们有很多人家就在大定府,临潢府和辽阳府这一片。 所以萧仁先的催促并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耶律大石看着满心不舍的众军,心中也不是滋味。 当初出他们回来的时候,是立志要夺回故土,重建大辽。 如今这两个目标一个都没有完成,他们就得再次背井离乡,去往数千里之外的西域。 连他都是满心遗憾,更何况这些军士呢? 大军走着走着,一个军士忽然冲上前来。 他跑到耶律大石一侧,跳下马来,跪倒在地。 “小人有事,大帅容禀。” 耶律大石道:“有事就说吧。” “大帅,要不咱们就别走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萧仁先便大怒道:“放肆,大帅的决定岂能轮得到你插嘴。 给我退下!” 耶律大石摆了摆手:“让他把话说完。” 那军士咽了口吐沫,眼神也变得坚定:“大帅,我本是大定府人士。 大保三年参军,自燕京之战后就一直跟随大帅身旁。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先前大帅说要返回辽东,夺回故土。 小人更是喜不自胜。 首发&:塔>-读小说 弟兄们和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众人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冷风吹到麻木,但眼神中的光芒却隐瞒不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家都打定了主意,这次回来,就绝对不再离开。 谁想到会弄成今天这般局面。 我当初舍下家中老母前去参军报国,就是为了打金人。 而今大帅既然不愿再和金人作战。 请许我卸甲归田,回家奉养母亲。” 萧仁先呵斥道:“你这厮竟敢在三军阵前扰乱军心,真是该死!” 在旁之人听了连忙帮忙求情:“大帅,他也是为人子的一片孝心。 就算有错,也罪不知死。 读者身份证- 请大帅开恩啊!” “大帅,他毕竟是跟咱们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兄弟了,你就放他一马吧。” 耶律大石道:“我又没说要处理他。 你们紧张什么。 既然你已无意西行。 那就回去吧。” 那人连忙跪地叩谢:“谢大帅开恩,谢大帅。” 他将兵器铠甲留在了地上,翻身骑上了战马,头也不回的往回跑去。 有一个人率先行动,剩下的那些想做而不敢做的人就会起意。 一个个声音纷纷响起:“大帅,我家中也有老汉需要照顾,请容我也卸甲归田。”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大帅,我受伤太重了,以后恐怕也难再上战场,请大帅许我退伍吧。” 萧仁先额头上青筋暴起:“干什么,都想逃跑不成?” 第九百二十章 不走了 出来请愿的军士越来越多。 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入选皮室军的绝对精锐。 萧仁先见形势有些收不住了,便连忙道:“大帅,你刚才就不该放那小子走。 这回可麻烦了。” 耶律大石一辈子都能做到冷静应对。 但今日背井离乡的时候,心中的情绪沉闷,也是十分不快。 他放那军士回去,便是给其他人当了榜样。 不放,军士们固然不敢说什么。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却也会在心中记着。 不满的情绪逐渐酝酿。 最后就会演变成大面积的偷逃,甚至是反叛。 萧仁先事事为耶律大石着想。 说的话都是为了让耶律大石能成功将这只精兵带到西域。 这会是他们日后称霸西域最大的本钱。 而耶律大石自己心中都在怀疑。 自己还倒地要不要回到西域。 去西域对自己和契丹族而言,是不是比留在辽东,融入齐国要强。 西域不说比起中原江南等繁华之地,比辽东都要差得远。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沙漠遍地,狂风呼啸,风景单调,大部分地方都不适合人类居住。 昼夜温差大,连水源都不好找。 地广人稀,资源匮乏。 只有回鹘人会在那里定居。 到西域立国,对耶律大石来说轻而易举。 哪里的回鹘人才刚从奴隶制社会中走出来不久。 其军队的向心力和战力与长期封建化的辽军相比,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他到西域没几年,就已经打败了西域主要国家,高昌回鹘汗国的大军,还从对方手中夺取了大量的土地和牲畜。 只要有十来年发展,他完全有能力将高昌回鹘,黄头回鹘、黑汗国全部覆灭。 建立一个统一西域的契丹王国。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他之前一直深信这样做对契丹人才是最好的。 可今日众人的表现却让他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称王称霸的一己私欲,还是真的为了契丹民众的美好生活?” 请愿的军士越来越多。 大家都不想再去那鸟不拉屎的西域奔波劳碌。 耶律大石最初并没有将计划告诉所有军士。 他们知道耶律大石接受册封的那一刻,还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加入齐军。 以后留在家乡。 剿灭金朝以后继续过着安稳和平而富庶的日子。 是耶律大石欺骗了他们,也骗了齐国。 军队的行进慢了下来,甚至直接停止。 萧义先见气氛如此,也有些意动:“大帅,之前我去燕京求援的时候,其实再半路上还遇到了一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那平州知府乃是契丹人。 他代表燕南河北的契丹人跟我通过气。 大家都已经厌烦了战争,都不想再流离失所。 大帅还是听听弟兄们的意见吧。” 耶律大石看着周围军士们期待的面庞,心中有下令返回的冲动。 只是一时之间还说不出口。 忽地,只见一匹快马疾奔而来。 上面坐着一个黑衣黑甲的骑士。 “是齐军的探马? 怎么回出现在这?” 萧仁先拔出了弓箭,正准备将对方射死。 他们离开的消息暂时还不能被齐军得知。 耶律大石阻止了他:“他应该是来送信的。 不要放箭。” “吁!”探马停在了耶律大石身前。 “卢枢密手书一封,请辽国公过目。” 耶律大石接过来看了看。 卢俊义写道:“早知重德兄乃人中龙凤,不甘人下。 今日兄台要走,卢某不敢强留。 特送地图一封,为兄台指路。” “地图?” 传令兵从马鞍袋里取出羊皮,将其交给了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接过手来,却见这地图与他在以往所见都不一样,不仅是各地的距离长短有所变化,连标注极其详细。 宋,齐,金,夏诸国都在其上。 连州城和县城的位置都十分明确。 周围哪里有山,哪里有水,一目了然。 “这就是齐军内部使用的地图。 果然有些门道。” 密码 他随后便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地府上有许多带着箭头的虚线。 其中两条分别指向会宁府。 其中一条还路过了大定府。 “这是齐军的行军路线?” 地图上满是虚线勾画的行军路线。 让他在意的是一条从云中西进,直插西夏腹地的虚线。 “这是秦明的部队。” 还有一条从京兆北上,与秦明形成钳形攻势,两面夹击,目标直指西夏首都夏州。 “这是鲁智深的兵马。”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虚线在夏州汇聚以后继续西进。 穿过河西走廊进入西域,随后分别前往天山南北两侧,攻打所有重要城池。 再从西域往南,进入吐蕃领地。 与此同时还有数条虚线,同时进发。 一条从朝鲜半岛渡海往东瀛。 一路从洛阳南下直插荆襄,还有一路从扬州出发攻打镇江,一路从合肥出发打宣州。 耶律大石眉头紧皱。 卢俊义这是想说什么。 上面画的是齐军将来的战略目标。 对方给自己东西的不一定是真的,但这里面绝对隐藏着什么信息。 耶律大石知道齐军并没有那么多部队。 把兵马分成这么多路,肯定是障眼法。 耶律大石不是蠢人。 卢俊义的意思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齐王有吞吐天下之气概。 若是他加入齐国,将来他就是虚线中的一条。 如果他执意要走,那就干脆走远点。 西域也是齐军锅里的肉。 想抢西域就得准备好将来和齐军大战一场。 这既是招揽,也是威胁。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萧家兄弟见耶律大石闭上双眼,似乎在思考问题。 也不好出言打扰。 片刻之后,耶律大石睁开了眼睛。 “算了,咱们不走了。” 众军闻言顿时发出了欢呼声。 萧仁先问道:“咱们不走了,那留在西域的兄弟们呢? 他们可还等着回信呢?” “这就有劳你了。 你带些兄弟去西域,将这边的消息告诉他们。 愿意回来的都回来。 不愿意回来的就留在西域吧。” 萧仁先咽了口气。 他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但耶律大石都已经决定放弃了。 他又能怎么样呢。 “大帅保重吧。 我去了。” 两人简单的告了个别。 萧仁先便带着五百亲卫往西行去。 耶律大石命人改道往北,去追卢俊义的兵马。 一日之后,两军相会。 卢俊义和耶律大石默契的没有提起之前事情,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按照齐军的老规矩。 将领若是带兵加入,首先要进行兵将分离。 除了将领的亲卫之外,剩下的军士都要重新编组,选拔出合适的人才,打散之后进行整训。 齐军会为耶律大石调配新的部队。 但现在还在战时,大定府和后方的齐州像个太远,来不及整备。 卢俊义先让耶律大石按照规矩将队伍内不愿意服从齐军军法的还有主动要退役的人清出队伍。 耶律大石回来时原本带了两万精锐。 和金军血战之后除去伤亡就只剩下了一万五千人。 再经这一番操作。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剩下的人刚好就是一万出头。 皮室军剩下了四千人。 耶律大石从外部再次补充了一千人进去,将皮室军的数量再次变成五千人。 并正式向陆阳申请番号。 皮室军是大辽精锐铁骑的统称。 加入齐国之后显然不能再用。 而契丹人为军队取名时,往往会以猛兽猛禽来命名。 如虎军、龙军、凤军、鹰军、熊军、鹘军、铁鸽子军等。 这些都是皮室军中的部队用过的番号。 耶律大石想以龙武军为这只部队的番号。 口口 既符合契丹人猛兽为名的喜好,也符合汉人军队威武霸气的习惯。 第九百二十一章 奇袭会宁府 申请和大定府战报先后送到齐州,陆阳一一审批。 紧接着他再度下达了一份征兵的公文。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齐军服役有年限。 新兵入伍之后要先去接受军事训练。 两年之内若有大型战事,需要补充人手,则会被编入下军随军出征。 否则就会暂时清退,使其回家耕种。 作战部队的更替也十分频繁。 在作战部队中,未能升任什长以上军官的,年纪过了三十五就要强制退役。 军队会在境内各县乡镇安排公职。 以后反正是不愁吃穿。 齐国现在不缺人口。 要保证部队足够年轻,就要不断有新鲜血液补充进去。。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招兵的命令年年都有。 一年比一年规模大。 现在齐国占据中原、河东、两淮、河北燕南还有高丽半岛。 等灭了金国,还会有土地肥沃的辽东辽西,高原万里草场。 人口超过三千万。 国家收上来的赋税和粮草,就算只取半成,要供养百万大军也不成问题。 齐国同时还在进行土地规模化种植。 将一个个散户集合起来,搞大型的农业合作社,手工业合作社。 鼓励研发科技,用科技提高生产力。 在境内普及知识,扫除文盲。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陆阳打算在自己死之前,最少让齐国统一中华旧土,改善百姓生活品质,修缮各地水利设施,增强抵抗天灾的能力。 教给科学家们杂交育种的基本知识。 让他们不断尝试,去筛选出产量最高,最能抗旱抗涝的优势基因作物。 让每个新出生的孩子都能有饭吃,有衣传,有书读。 军事、民生、科技、教育,一样不能少。 只要中华强大起来,哪怕将来他半途而崩,后来人也能继承他的意志。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辽东的战事。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呼延灼前几天就该到会宁府了。 呼延灼和林冲的部队在金国境内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金国各地的部队都被抽调一空,在战场上或死或降。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就算逃了回来,短时间之内也不敢回家。 金国处理逃兵的手段比宋军和齐军还要冷酷的多。 他们一边前进,一边就地向百姓购买羊群作为补给。 呼延灼部下有不少人以前就是牧民,有他们帮忙赶羊,队伍行进的速度并没有变慢多少,补给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终于在队伍出发的第十天赶到了会宁府南方三十里处。 众人平常在中原时间久了。 对地广人稀四字只是有一个表面上的概念。 等他们深入金国境内,发现越往北边,人就越少。 这种感觉才慢慢的有了实际上的印象。 上次他们经过一个小型镇店,买了四十头羊。 之后往北狂奔五十余里,再也没见过一个人。 中间倒是有一些小型村落。 他们靠近以后才发现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地上还有着森森白骨。 众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人的腿骨。 本地的百姓不是死于战乱,就是南下迁徙。 战争给辽东地区带来的创伤至今未愈。 外面大片大片的粮田生满了杂草。 望之一派凄凉之感涌上心头。 岳飞跳下马来。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从田地里抓起了一把泥土。 纯黑色的泥土在太阳下散发着光泽。 岳飞叹道:“小时候,曾听我父亲说过。 东北有大片黑土肥沃无比,不管种什么庄稼都能丰收。 如今这么好的土地却闲着长草,真是暴殄天物。” 王贵等人也道:“这辽东沃野千里,却被金人祸害成这般景象。 鹏举放心,等咱们拿下了辽东。 过上个十几二十年,这里的繁华程度就能比肩燕南。 将来说不定还能跟中原江南一教高下。” 天色将暗的时候,众人离会宁府只剩下了三十余里距离。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这点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就是一个冲锋的事。 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惜现在天色已晚,不适合继续行进。 呼延灼便命人在河边休息。 大家从马鞍上拿出了羊皮大氅裹在身上当成睡袋。 围绕在篝火边一边取暖一边睡觉。 天渐渐亮了起来。 众将都明白,会宁府的人不会知道齐军现在的位置。 呼延灼选择行动路线的时候已经故意绕开了重要的城池州县。 路上倒是有一些镇店上的百姓知道齐军的位置。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但金国的残暴统治早就让境内的民众心生不满。 齐军来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选择日夜不停的给金军通风报信呢。 就算金军真的已经知道了齐军的动向, 呼延灼此次带的人手也足以攻下守卫空虚的会宁府。 大家将东西收了起来。 把火堆全部浇灭。 诸将到中军来找呼延灼商议攻城之策。 呼延灼心中已经有数。 “我们现在占据绝对优势,没有必要搞得太复杂。 择大将一员,带契丹族精兵一百扮作百姓。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赶着我们剩下的羊进城,假装成牧民贩卖羊群。 然后趁机夺下城门。 就这么简单。”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办法虽然简单,确是眼下成本最低的方案。 成功率也很高。 岳飞自告奋勇:“大帅,让我去吧,我会说契丹话,女真话也会一些。” “那就由鹏举带人前去。 其余人上马准备。 鹏举你夺下城门之后立刻放响箭,我们马上就到。”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大帅放心,岳飞明白。” 岳飞从自己麾下的部队中挑选出了一百个契丹族精锐。 他们常年跟汉军吃住在一起,别说是语言习惯,连头发都改了汉式。 契丹话倒也没忘,只是会有些汉地口音。 这也没伸么影响。 他们可以带着帽子,藏起发型,装成北地汉人。 等会让岳飞开口便是。 一群人赶着近一千只羊往城门走去。 岳飞放眼望去。 这会宁府地方不大,人是真的不少。 别说城内了,光城外就聚居着许多百姓。 俨然是一个大型镇店的规模。 镇店外围已经起了一小段低矮的墙根。 看来是准备将城池扩建。 在外围再修一道城墙。 街道上很少有人行走,偶尔有两个也是满面愁容,脚下仿佛生风,一刻也不敢多留。 气氛十分的压抑。 岳飞能见到窗户内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谨慎的盯着这些外地人。 此时的会宁府冷冷清清。 首发-:-塔读小说@ 北风吹过,卷起漫天落叶。 众人走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军士拦住了岳飞等人。 “你们是哪来的? 赶这么多羊进城要干什么。” 岳飞道:“我们是这附近的牧民。 城里的东亭商会找我们定了一千头羊,让我们把羊送来会宁府。” “送羊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岳飞解释说:“军爷您也知道,这最近不大太平。 我们也是以防万一。” 军官说道:“非常时期,任何人进城都要搜身。” 岳飞配合着说:“没问题。” 说着他就将双手举了起来,任凭军士搜身。 那军士将长枪交给了另一个人,自己上前来。 岳飞没那么多废话,直接动手。 他双手伸出,犹如龙爪。 扣住了对方的咽喉之后一用力将对方夹到腋下,随后身子一扭,直接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其余人立刻从大衣底下取出刀剑。 军官连忙喊道:“快挡住他们,敲响警钟!” 岳飞从怀中摸出匕首,飞掷而出,正中军官面门。 对方惨叫一声之后倒在地上,却没有立刻死去。 岳飞从一个金军手里抢下了长枪,杀进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堵在城门口的十来个金军被他一枪一个全部挑杀。 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立刻杀进城中,冲上城楼。 一个军士一刀砍翻正在卷起吊桥的金军。 另一人随即朝天上射出了响箭。 响箭声音尖锐,能传很远。 岳飞怕呼延灼听不见,还将城楼里面用于守城的火油去了出来,就地将门楼焚毁。 黑烟直冲天际。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呼延灼见到之后立刻勒紧了缰绳。 “城门已开,跟我杀进城去。” 第九百二十二章 一锅端 数万人齐齐上马。 呼延灼留下了三千多人在外面,看着他们剩余的战马。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其余人全部披挂就位。 手持利刃长枪,马鞍上带好了弓箭火药,还有各种小型火器。 大军飞奔而起,那声势惊天动地。 会宁府的规模不小,人口众多。 但其城区却只有县城大小。 大部分人都住在城外。 能住在城里的不是女真贵族就是守军,还有他们的家人。 哪怕只是普通百姓,也是大家大户。 齐军万马奔腾的巨大声响立刻惊动了在会宁府周边居住的百姓。 他们立刻逃回了家中,紧闭门户不敢出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城内的守军也受到了消息,姗姗来迟。 齐军大部队已经从南面城门杀了进来。 呼延灼亲自领兵去往皇宫,杨志去夺西门,曾涂去夺北门,宣赞去夺东门。 这城池太小。 大军全冲进城里也施展不开。 呼延灼进城之前便安排韩涛、彭玘、郝思文等副将分领五千兵马堵住其他城门外围。 不要让会宁府有一个人走脱。 三面城门在内外夹攻之下很快陷落。 金军被齐军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到头晕目眩,等会宁府城区已经被齐军占领,他们也被堵在城池西北角的军营区域难以动弹。 皇宫也被呼延灼围了个水泄不通。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会宁府城池太小。 没有东京那样庞大的战略纵深。 呼延灼从夺门入城到包围皇宫和军营,战马飞驰,前后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消息刚刚传到,呼延灼的兵马就已经到了。 城内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齐军士兵:“大齐入城,只除金贼。 普通百姓,秋毫无犯。 各自守好门户,在街上乱窜者均以细作论处。” 大军进城,普通百姓自然不敢乱跑。 齐军清空了街道,随后便按照军情司探子所绘的地图挨个破门抓人。 岳飞领兵去往女真贵族们居住的东城区。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这里靠近皇宫。 上下朝方便。 地价极贵,只有女真贵族住得起。 他的目标是宰相府,抓捕宰相完颜撒该一家。 宰相府的防御十分严密。 不过比起齐军的攻坚能力来说就是小儿科。 几颗轰天雷炸塌院墙。 数百具神臂弓架在外面,谁敢露头,立刻万箭穿心。 重甲军士手持盾牌,后随长枪大斧冲进屋内。 废了一番功夫之后还是将撒该全家全部生擒。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包括国相撒该,其子完颜宗宪。 粘罕的两个儿子完颜设也马和完颜斜保。 众人被齐军押出房中的时候满脸颓丧, 撒该倒是有心理准备。 他早就料到了齐军会打进会宁府,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使出了千里奔袭的战术。 整个辽东都还在金国手里。 对方便以数万骑兵深入空虚的金国后方,奇袭会宁府,将他们变成阶下囚。 走出房屋时,撒该见到了站在人群前方的岳飞。 “没想到领军的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娃娃,我儿粘罕现在如何?”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岳飞随口回答道:“还活着。” “那就好,还活着就好。” 撒该家中通过各种手段弄来的各族妻妾婢女,奴仆数百人全部释放。 其中有作恶之举的一并留下关押。 护卫三百人杀伤大半,其余全部捆绑,送到城外看守。 另一路,杨志也带着王贵等人前去抓捕金国军中要员。 此人的住处与撒该只隔着一条街。 那便是阿骨打的亲弟弟,金国兵马都元帅完颜斜也。 他与阿骨打乃是同母所生。 阿骨打对其十分信任,几乎将全国兵马的指挥权都交到了他手里。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灭辽攻宋都是由他担任总指挥,都元帅,坐镇会宁府。 宗翰宗望两人分别为左右元帅,统领两路军马。 也是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城内女真贵族数不胜数。 包括阿骨打的十几个儿子,诸多亲王,裴满氏等几大部落首领。 喧闹声从早到晚就一直没有停过。 呼延灼花了两天时间将城内的女真贵族全部抓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 除了皇城内的皇帝一家,领兵在外的完颜昌,还有下落不明的完颜阇母。 剩下的人都在营中。 齐军基本是一口气端掉了女真部落的高层。 此战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剩下的就是攻坡皇宫,擒拿皇帝完颜晟。 林冲远在高丽半岛,行动比呼延灼也要慢一点。 呼延灼已经扫清了城内的散兵游勇,准备对付军营和皇宫,林冲也没能赶到。 军营倒是不急。 军营和府库又不在同一个地方。 里面可没有准备那么多粮草。 现在府库里的粮草已经落在了齐军手里。 军营里的粮食可吃不了多少天。 皇宫内有自己的粮库,倒是可以坚持坚持。 塔读@ 齐军用大量的杂物堵住了附近的街道形成了一条防线。 大量的弓弩对准了军营方向。 准备先把里面的军队给耗死,再抽出兵马集中对付皇宫守军。 会宁府周边的兵马全都被完颜昌带去了前线。 周边没人能来救援会宁府。 最近的临潢府倒是有些兵马。 但卢俊义和耶律大石的兵马也马上就会赶到临潢府城下。 他们自身难保,如何能救得了会宁府。 此刻,离会宁府数十里外的草原上。 一只规模高达万人的马军正在不停奔跑。 向会宁府方向没命的突击。 这只兵马就是被完颜昌带回来的马军。 他先前一边赶路一边追踪呼延灼大军的行踪。 金国有大片无人区。 齐军在无人区上移动也不会被人看到。 只是地面上总会留下痕迹。 八万匹战马跑过去。 地上的草都被踩得粉碎。 偶尔也会有一些百姓见过齐军的身影。 完颜昌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追都无法接近齐军。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永远和对方相差两天的路程。 齐军一人双马,移动速度更快。 完颜昌只是一人一马,又要顾惜马力。 就算他每天都要比齐军多赶一段时间的路,照样追不上齐军。 终于,他也赶到了会宁府附近。 而他会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呼延灼并不知道。 齐军飞快的行进速度不仅甩开了金军,也甩开了自己的传令兵。 呼延灼一头扎进金军境内之后连后方的军情司都给他断了联系。 直到他出现在会宁府,才重新找到了他的准确位置。 卢俊义已经将完颜昌回援的事情告诉了军情司,希望他们能速速通知呼延灼。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但情报传递也需要时间。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呼延灼大部分兵马都在城中。 城外大营只有少量人马看押那些女真贵族俘虏。 完颜昌此时回来正好赶上。 齐军哪怕离胜利只剩下最后一步,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外面巡逻的探马第一时间发现了完颜昌的踪迹。 高胜叫喊着回到了营地:“有金军援兵来袭,关闭营门!” 营内的齐军迅速反应,众人冲出了营帐,一个个登上寨墙。 手中的弓弩对准了营门外。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但完颜昌麾下的骑兵速度还是很快,他领兵直冲进营中,和守营的齐军步军纠缠在一起。 营内的齐军多是下军。 而完颜昌带来的兵马又何尝是金军精锐。 不过是从许多个州府守军里面抽出来的兵马。 还是经过连续十天的狂奔才赶到会宁府。 来不及休息就立刻投入了战场。 短时间之内只有一小部分人能进入齐军大营。 两边的战力相差其实并不大。 也许是天亡金国。 完颜昌好不容易抓住了齐军主力不在的机会,却刚好和林冲赶到会宁府的时间撞在了一起。 金军刚到不久,他们后方便出现了另一只五千余人的骑兵。 黑衣黑甲,打着林字旗号。 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第九百二十三章 完颜昌被擒 完颜昌在营内奋力拼杀。 他四面八方都是手持长枪大斧的齐军下军。 这些人甲胄不全,一看就不是齐军精锐。 完颜昌打算趁着齐军主力不在,焚烧对方的粮草,杀光营中的牛羊。 让齐军断了补给,他们才有一丝丝反败为胜的可能。 只是齐军的下军也并非是贪生怕死之徒。 负责守营的参军王文德立刻指挥众军在营中节节防守。 同时命人骑上快马,到城里通知呼延灼。 大营中央一群手持强弓硬弩的军士正围着一片不大不小的营区。 这里是看押女真贵族俘虏的地方。 这些女真人常年作战,每一个人身手都还算不错。 呼延灼为防万一就给他们戴上了枷锁。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此刻这些俘虏听闻营门口有骚动,果然一个个都站起身来。 准备寻找机会配合完颜昌。 守营的校尉看见了,立刻严厉呵斥:“都坐下,谁敢站起来,立刻乱箭穿心。” 这些人看着齐军手中寒光闪闪的箭簇,立刻没了心气。 连忙坐了回去。 女真贵族们才富起来没几年,之前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就全被磨没了。 在金钱、酒肉、美色和权力的消磨下。 有几个人能顶得住呢? 至少他们不行。 完颜昌在营内拼死冲杀,可眼前的齐军就好像一条钢铁城墙,让他无法前进一步。 “该死的,这帮齐人到底是铁打铜筑不成?” 他话还没说完。 却听见后方数里处响箭尖锐呼啸。 “出什么事了?”完颜昌连忙问道。 一个金军骑兵飞快冲进了营中,气喘吁吁的说道:“不好了大帅,咱们后面又来了好几千齐军马军。 后军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完颜昌闻言,脸色顿时一白。 难道齐军连他会在这个时候赶回会宁府都算到了。 真是太可怕了! 其实齐军只是刚好兵分两路。 讨论群 其中一路来得慢了,被他撞上了。 可完颜昌却不知道,他的战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连带着全军士气低落。 林冲赶到的时候也是刚好看到了一只金军打扮的部队正在冲击一座城外的军营。 想都不用想这军营肯定是早一步赶到会宁的呼延灼所建。 他二话不说便领兵直冲金军后方。 对方不防之下被冲的七零八落。 前后直接失去了联系。 军营外面的金军顿时溃散。 林冲堵住了出口,军营里面的想出也出不来。 营内的金军惊慌失措。 林冲和王文德一起领兵前压。 一个手持钩镰枪的军士直接出枪拽住了金军骑兵的甲胄缝隙。 对方挣脱不开。 身边的几人一起用钩镰枪钩住对方全身,奋力将其拖下马来。 随后手持大斧的军士直接用斧背去猛砸金军的头部。 三两下便将其置于死地。 钩镰枪是一种相当好用的反骑兵器。 不止是徐宁的钩镰枪队有装备。 连下军之中也有配发。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专门用来抵抗骑兵冲锋。 众人不钩马腿也是想将那战马夺来,一批完好的战马能够换成不少军功。 外面的林冲等人也不停的往里面冲杀。 完颜昌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己方军士,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忽地。 他身后出现了一个豹头环眼的齐军大将。 那人杀穿了金军的防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锋而来。 常年作战的完颜昌本能的感觉到了一阵寒冷。 来人定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角色。 林冲手持丈八蛇矛,催动胯下乌骓马直奔完颜昌而去。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他看过军情司所绘的金国主要将领的相貌。 一眼就认出了此人便是完颜昌。 十几个金军纷纷来挡。 可林冲的武艺又岂是区区几个士兵能挡得住的。 丈八蛇矛连续穿刺。 寒光过后,前来阻拦的金军士兵一个个摔落下马。 只留下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原地打转,不知所措。 完颜昌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索性便与林冲拼了。 他纵马持枪去与林冲交战。 林冲道了声:“来的好。”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两人捉对厮杀,犹如猛虎斗恶蛟。 林冲的丈八蛇矛迅如疾风,势若奔雷。 完颜昌连续招架,毫无破绽,枪式如同磐石一般稳固。 两人战过四十回合。 林冲便试出了完颜昌的水平。 大概和黄信差不多。 林冲不再留手,一招一式攻击性逐渐增强。 林家枪法使用的混元如意。 处处不见招,却处处都是招。 完颜昌难以抵挡。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又过了十几回合,直接被林冲挥动枪杆,扫中后背。 完颜昌顿觉胸中气闷,眼前也有些发黑。 偶尔还有些蚊蝇在飞舞。 林冲见完颜昌晕眩,立刻伸手擒住对方的肩膀,奋力一提将对方捉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随后又是一记手刀猛击对方后脑,将完颜昌彻底打晕。 营内的金军被逐步擒拿。 不久之后,呼延灼命曾涂带领大量兵马出城来援。 有上军加入战斗。 营中的动乱很快被平息。 完颜昌也被带上枷锁投入了俘虏营中。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金军的普通士兵和这些权贵分开关押。 众人相视无言。 林冲率兵进入城内,与呼延灼在撒该的丞相府相会。 这里离皇宫很近。 被呼延灼暂时设为了前线指挥部。 皇宫外面有杨志杨温两兄弟和岳飞负责看守。 军营那边则由宣赞曾涂领兵镇压。 林冲率领麾下诸将来到了帅府之中。 两人在主客席上坐下。 林冲叹道:“呼延将军好快的速度,林冲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了一步。” 呼延灼笑道:“林教头来的可不晚,那是刚刚好。 若不是你恰好感到,说不定那完颜昌真能将营中关押的俘虏全部救走。 这煮熟的鸭子不就飞了吗?” 两人许久没见,先是闲聊了几句叙叙旧。 林冲便问道:“呼延老哥,现在城中的情况如何?” 呼延灼请林冲到地图之前。 他随手指道:“你来之前,我已经肃清了城中大小街道,将城中的金军堵回了军营里。 这些兵马时不时就会出来冲击防线,不过情况并不严重。 宣赞曾涂二将足以应对。 而且里面剩余的粮草也不多了,我正打算派人射箭书招降。 讨论群 现在主要的目标,还是想办法对付这座皇城。 林教头看这个。” 林冲转而看向另一幅地图。 不过林冲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地图,是皇宫的设计图?” 呼延灼点了点头:“这是给金人设计皇宫的契丹工匠提供的。” 两人伏案研究起来。 金人的皇城设计完好。 城墙高六丈,宽十余丈,周长五里,每个拐角上都有一座角楼,每隔五十丈左右便起一个马面。 共有东西南北四座宫门,每座宫门内都有瓮城。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宫殿呈现南北排列。 从南往北一共有五座大殿。 东西两侧有回廊。 引一条河流穿行其间,做活风水。 河流进出口处都有闸门封堵。 里面住着皇帝完颜晟一家,还有女真精兵五千负责守卫。 里面甲仗武器一应俱全,粮草储备省着点也足够吃一年。 一眼看上去就是个铁王八,根本找不到下嘴的机会。 “林教头有没有办法。” 林冲摇了摇头。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想不到一点办法。 这样庞大的防御工事,这样完备的防御体系。 配合上一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射术精湛的金军。 哪怕是让一只装备了步枪大炮甚至坦克的近代部队前来,都很难打的进去。 光是如同天堑一样的城墙就能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齐军现在为止所有的攻城手段基本都是给这面巨墙挠痒。 就算用数十架巨型投石机日夜不停的炮轰城墙,也很难打破那十几米厚的夯土。 用轰天雷炸开城门倒是不难。 只是进去以后还有瓮城。 瓮城里面又有城门。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金军也不是只会挨打不会还手。 这皇城还真是固若金汤。 第九百二十四章 空前扩大 打不可取,那就只剩下围困了。 两人在皇宫外围修建了诸多防御工事。 以锁城之法将皇城包在中间。 众军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皇宫再坚固,围上个1年半载,不怕他们不投降。 不久之后,没有粮草的军营先坚持不住了。 夜晚,金营发生兵变。 几个汉族和契丹族将军联手暗杀了不愿意投降的女真主将。 营内的守军集体放下武器,向齐军投降。 身 齐军依照规矩接手俘虏,随后分类别进行处理。 里面大部分人都可以复归良民。 不过得等到核查之后。 恶贯满盈之辈不能就这么放回民间。 齐军有更适合他们的地方,比如矿山。 呼延灼留下了杨志和岳飞率领1万兵马继续看守会宁府,包围皇城。 其他的部队不能就这么闲着。 众军立刻分成多路。 宣赞渡河之后去西北拿下肇州。 曾涂直接往西进攻黄龙府。 随后等待宣赞合兵1处,继续南下攻占信州,韩州,咸平府等地。 呼延灼自己领兵南下去收拢会宁府各县,顺便攻打辽阳府。 这些地方的守军大多在之前的交战中或死或降。 面对齐军强大的攻势有的选择拼死抵抗,有的则直接出城投降。 金国不得民心。 有辽地百姓的帮助。 齐军前进的脚步十分迅速。 拿下1座城池最多只需要3天。 而临潢府守军则多是辽军。 守官也是辽国旧官。 —.@> 耶律大石身份非同寻常。 他既是辽国宗室,现在也是齐国敕封的公爵。 他在辽地的名望可以说是举足轻重。 大军到后,耶律大石亲自入城,与城中军民晓以利害,随后便成功让临潢府开城投降。 卢俊义大喜,等他领兵收服庆州,东北地区便只剩下山海关外那几座城池,还有1些女真部落未曾降服了。 而林冲则选择东进,沿松花江往东北去。 到胡里改万户,对付那边的生女真5部。 金国行政区万户和军中的万户并不1样。 是军民1体的政府管理组织。 更像是唐朝的节度使藩镇。 胡里改万户设置在5国城。 周边有南北3千里。 住着越里吉、奥里米、剖阿里、盆奴里、越里笃等5个生女真部落。 5家会盟之地便取名为5国城。 南北3千里,地广人稀。 族中的青壮年男子大多被征兆参军,这些年死伤惨重,连最基本的生产生活都保持不了。 再加上会宁府被破,各大家族的首脑都被齐军擒拿。 他们之中再难选出1个能够服众的领导人。 林冲收降诸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此处再往东还有速频万户,往南有曷瀬万户。 再往北到是还有些被生女真视为野人的民族。 林冲鞭长莫及,管不了那么多了。 6阳打算效法唐朝灭高句丽是的做法。 高句丽覆灭之后,扶余全族都被迁往了安徽1代,与汉人迅速融合。 后来玄宗时期的名将高仙芝就是出自高句丽王族。 6阳也打算将这些生熟女真部落集合之后,全部强制迁往南阳附近。 1来加速女真人融入汉族,2来填补宋朝讨伐王庆之战所造成的人口空缺。 让他们继续留在东北,1是距离太远,不方便管束,2是容易造成金国死灰复燃的问题。 他们走后,辽东地区留下来的地盘,6阳会派人接手。 以耕地和房产鼓励居民进行迁移。 p@>^> 以利招揽北方野人来此定居。 填补辽东各地的人口。 不过这方法究竟可不可行还不1定。 毕竟冬天的辽东北部,那是泼水成冰的温度。 习惯了温暖气候的汉人哪怕给钱也不1定会愿意去那种苦寒之地定居。 不过女真人不在了,总会有人接替他们的生态位。 原本就居住在辽东的渤海人,奚人,契丹人。 还有半岛北方的高丽人对这项政策十分拥护。 辽东地区的人口恢复任重而道远。 而临潢府西边的蒙古草原上也有着许多游牧民族。 这些人现在还没有1个统1的称谓。 后世称之为蒙古诸部。 蒙古、契丹、室韦3族均出自鲜卑。 互相之间多有交流。 辽国统治草原两百年,虽然灭亡,余威尚在。 经过耶律大石联系。 原本在阴山脚下,依附于辽国的汪古部转而依附于齐国。 西边的克烈部和乃蛮部也收到了耶律大石的邀请,暂时还没有回复。 这3部都是蒙古化的突厥人。 有些与回鹘人和沙陀人融合。 ^*>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自称是晋王李克用的后代。 尤其是汪古部,听说中原又兴起了1个强大的王朝,立刻便表示忠心。 基本没有犹豫,便投入了齐国治下。 并主动出来,愿意替耶律大石去联系北边的蒙古诸部,让他们都来拜见新朝。 只是汪古部的族长是个十分有意思的人。 他如此做,既是不想和齐国为敌,同时也想借齐国的势力,帮自己坐上蒙古大汗的位置。 可惜6阳绝不允许境内有国中之国存在。 所有的民族,所有的百姓,都得统1由中央政府治理。 蒙古人更了解蒙古人。 他可以给汪古部首领1个蒙古都护府高官的位置。 读者身 蒙古大汗就算了吧。 6阳专门给草原部落开去了极其丰厚的条件。 愿意加入齐国的牧民都可以获得1片田地和1份在临潢府与大定府之间地区的房产。 牧民们不用种植,这片地的收成会作为他们1家的口粮。 政府开设的牧监会招募他们担任员工。 他们以后放牧不再是为了自己放牧,而是给朝廷做活。 各大部族的牧民分别编入牧监,划分水草丰美的地区,非上级允许不得越境放牧。 各族分别出人出力建立民兵体系,共同维护草原牧场的利益。 民兵受蒙古都护府管辖。 同时6阳还命人改造了蒙古诸部传统的游牧方式。 @说-app&——> 他派专人去草原上勘察水草丰美的地方,在开春之时播撒草种和肥料。 蒙古诸部之前都是靠天吃饭,今年水草不好,饿死的牛羊多了他们就活不下去。 现在有人帮他们种植牧草。 选定游牧路线。 他们不仅可以大大减少寻找水草浪费的时间。 还能保证牛羊有充足的饲料,还有民兵保护,不用担心有别的部族的人过来抢他们的牛羊。 6阳还准备在大定府境内开设多家大型官办农场。 1边种地,1边为牛羊准备畜棚。 现在是小冰期。 冬天会特别冷。 那些牧民便挑暖和的时候去北边放牧,天气转冷就带着牲畜回到较为温暖的草原南部大定府。 把牛羊转到畜棚中养膘。 养好了就卖出去,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愿意自担风险的牧民也可以向牧场承包牛羊的蓄养工作。 自己招募牧民,自己建立牧场。 养出来的牛羊会由地方部门的人负责检疫,随后按照当地物价进行销售。 市场监管部门的人会严厉惩处坑害牧民的无良商贩。 牧民们的孩子还可以免费食宿到学堂学习,将来加入政府工作,成为他们眼中最体面的那些人。 蒙古诸部的牧民们看到这个条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条件反射1般的答应了。 当然,部落中的当权者绝不会允许齐国从他们手中抢夺人口。 ,~欢迎下载^ 人口就是他们权力的根基。 没了手下的光杆司令啥也不是。 他们恐吓威逼手下的牧民绝不能离开部落,只要离开就把他们的亲友全部杀死。 还有些人骗牧民们说:“齐国说的话都是空口无凭。 汉人这些年骗咱们的还少吗?” 这样的行为,1开始还确实吓唬住了1大批人。 不过谎言和恐吓永远无法掩盖真相。 汪古部已带头投靠了齐国。 没过多久,6阳答应的东西11兑现。 先是大批粮草送到了牧民们手中,帮他们度过了难熬的寒冬。 @: 紧接着是铁锅和盐。 这些东西在游牧民族眼中都是十分值钱的东西。 往日和那些奸商做生意,1匹好马才能换到1口铁锅。 答应给汪古部牧民们的田地也已经划分好了。 至于住处,耶律大石打算将大定府最西边,1个被金军掳掠1空的镇子进行1犯改造。 汪古部总共也就8万多人。 1个镇子扩建1下就够住了。 北方诸部在汪古部中颇有些朋友。 经过1番了解之后,才相信齐国真的是说话算数。 部族首领们再也控制不住部落牧民们迁徙的热情。 大批牧民往齐国边境走来,刚刚上任的辽西各地官员忙得团团转。 即便如此,也很难顾全。 孙安升任为蒙古都护府大都护。 花荣接替孙安原本的位置,担任燕南大都督,统辖燕地民兵。 孙安麾下的契丹民兵正式转为下军,编入军籍。 获得和齐军相同的待遇。 他在阴山南部,现呼和浩特设置都护府。 以两万契丹下军和蒙古民兵组成的部队扫荡漠北。 将那些不愿意归顺齐国的草原贵族除掉或者驱逐。 齐国控制的疆域空前扩大,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无人区。 小说*,.欢迎下载< 就在齐军大4收拢金国地盘,朝廷从草原广泛上吸纳牧民的时候。 辽金地区却还有两处不属于齐国的管控。 1处是处在齐军包围下的金朝皇宫。 还有1处,是被齐军战略上留到了最后的锦州城。 第九百二十五章 诈降 北上的呼延灼各部6续返回。 沿途收复了众多城池。 这期间总共有3个多月的时间。 现在已经开春。 齐国各地都在准备春耕,草原上也在寻找水资源丰富的地方播撒草种。 锦州城里面,金军残部们在暗无天日的寒冷之中过了1整个冬天。 呼延灼离开后不久。 王禀立刻率兵东进,拿下了几乎沦为死城的建州和兴中府。 卞祥在山海关和王禀互为羽翼。 两路兵马将锦州夹在中间。 小说@ 让城内的郭药师和董平特别的难受。 两人想战没法战,想跑又跑不了。 齐军在北方捷报频传。 呼延灼打下会宁府后再从会宁府1路南下,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到锦州城。 到时候他们两个就算想跳海逃生也没用,海里都有齐国水师等着他们。 郭药师整天在帅府之中打转。 回想起这些年所作所为,更是悔不当初。 自己在几国之间反复横跳,先是坏了自己的名声,最后还1点好处都没捞到。 要是当初在燕京就向齐国投降的话,也没有这么多事情。 现在他就算想投降,齐国都不1定肯要他。 董平也是1个走投无路的结局。 他当初加入金国,1是形势所迫,不加入金国就很难活下去。 2是看中了金国将来有可能统1天下的潜力。 这回可算是砸了。 终于齐国大军还是开到了锦州城外。 呼延灼部除了留守会宁府,看守皇宫的杨志等人,其余人全都到了锦州城下。 董平是6阳点名要生擒的人。 众人都颇为上心。 原本这城中就只有3万多金军残党。 呼延灼断断续续围攻锦州1年有余,对这座城池十分了解。 @说-app&——> 要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他还是照例先往城内射去了招降箭书1份。 箭书上保证投降之后,不伤所有军士的性命。 各军将领若有贤能,也可任用。 郭药师看了之后心中已经有1些犹豫。 这辽东已经是齐军的天下了。 他就算成功突围也没地方能去。 就算齐军不用自己,自己也至少能保住1条性命。 “董将军,以我之见,咱们还是投降吧。 至少咱们两个都是汉人。 身 齐军对待汉人降将还是不错的。 有不少都在齐军之中担任地方守将。 齐王就算不用咱们,也不至于取了咱们的性命。” 董平却不这么想。 6阳确实对俘虏和降兵十分优待。 但将领就不1样了。 俗话说兵熊熊1个,将熊熊1窝。 将领对于部队的影响十分深远。 看1支部队的行事风格,就能够知道指挥他们将领是什么样的人。 两人麾下的兵马都是1些嗜杀成性,**掳掠的兵匪。 @说-app&——> 这也就侧面说明了两人的品行。 6阳招募将领首先看的不是对方的能力,而是对方的品行。 但凡有在自己境内纵兵劫掠,杀良冒功行为的,6阳就算不处死他们,也几乎都不会再用。 情节严重的最少关上35十年,甚至当众斩首。 以两人这些年所犯之罪恶。 不死也得关上好几十年。 在牢里郁郁而终。 如此1来,不如拼死1搏。 “郭将军,此事恕董平不敢苟同。 你真觉得咱们两个投降之后,齐王会放过咱们。 咱们两个现在只有1条路能走了。 那就是走为上计。” 郭药师叹道:“外面全都是齐军,3面包围,咱们能往哪走?难道跳海不成?” 董平道:“不需要,郭将军今天给齐人写1封信。 就说我们愿意投降,只是需要1点时间准备,明日午时开城。 齐人见了,必定会放松警惕。” “然后我们就在今夜趁机突围?” “不错。咱们率领轻骑往西边走,那边的齐军是太原总管王禀的部下。 这帮人之前是宋军,人马不到两万,战力肯定不行。 咱们从西边突破之后,立刻穿过大定府,从归化州进入草原。 小说。app<,。a^^^pp。 1路往西,去西域谋生。” 郭药师转来转去,现在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好吧,我马上写信。 董将军这就去调集粮草,集合部队。 今夜3更,出城突围。” “好,我马上就去,郭将军也要尽快。” 两人商量好对策之后各自行事。 董平来到了大营之中,先派1部人去府库之中取出粮草。 随后再收拾行装,带上搭营用的篷布,还有各种工具。 最重要的是从武库中取出兵器甲胄,分发给各军。 郭药师写完了投降书,立刻叫来了赵鹤寿。 赵鹤寿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了。 又是常胜军中的主要将领。 由他亲自前去送信。 齐军应该不会怀疑。 赵鹤寿接过降书之后,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他早就看出来这仗没法打,也想劝郭药师赶紧投降。 郭药师不用他劝,自己就开窍了,可算是省了不少功夫。 “大哥放心,我肯定把信送到。” 他转身出去。 ~& “哎!等1下。”郭药师忽然叫住了他。 赵鹤寿问道:“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郭药师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自己半夜突围的打算告诉赵鹤寿。 他若是知道了,被齐军盘问,难免会出岔子。 不知道的话,任齐军如何精明也看不出破绽。 1骑快马驶出锦州,飞快前往北方呼延灼所部的大营。 守门军士听说是来送降书的,立刻便往里面通报。 呼延灼传人进来。 赵鹤寿连忙入帐。 “败军之将赵鹤寿,参见枢密呼延将军。” .pp<.>>@! 呼延灼点头道:“赵鹤寿,你的名字,本帅也是久闻了。” “小将贱命能入上官之耳,实属荣幸。” 呼延灼笑了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赵鹤寿的名声是不小。 常胜军中的骑兵统帅。 纵横沙场多年,在宋辽金3国之中都立下了不少战功。 只是他的名声和常胜军高度绑定。 虽然响亮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听说赵将军有降书呈上,不知现在何处?” 赵鹤寿闻言,立刻将降书从怀中取出。 捧于手心,毕恭毕敬。 “降书在此,请呼延将军过目。” 呼延灼接过手来。 “败将郭药师敬拜呼延将军帐下。 前者郭某与大齐为敌,实乃无奈之举。 各为其主,不得不做。 今大齐1统辽东,俯视天下。 小小繁星岂敢与烈日争辉。 望乞呼延将军宽恕前罪,药师愿与明日正午时分举城投降。 罪将再拜顿首。” 第九百二十六章 设伏 看完了这封降书,呼延灼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将降书交给众将传看。 赵鹤寿在下方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却见满堂将领都是平平淡淡。 他们当然不会高兴,因为他们根本就没信。 呼延灼出身将门世家,熟读兵书。 他自己当年也用过诈降之计坑了关胜。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对于这种没有一点保证力的降书,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质疑。 “索性诈他一诈。”呼延灼胡须一抚便生一计。 他脸色忽然变换,怒气冲天。 “哼!来人,给我拿下他。” 几个军士直接上前将赵鹤寿双臂擒住。 赵鹤寿惊讶问道:“呼延将军,我是来投降的,你为何抓我?” 呼延灼道:“就凭你献这假降书,意图麻痹我军,半夜来袭。 本帅便能治你个死罪!” 赵鹤寿大喊冤枉:“大帅饶命,这降书千真万确,半分不曾有假。 我们从来没有诈降的意思。”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以为我们大齐的军情司是干什么的。 城里的风吹草动,我们一清二楚。 郭药师设下如此拙略的诈降之计,还想瞒过我们?” 赵鹤寿连忙道:“这与小人无关,是郭药师吩咐我送降书来的。 其余的小人一概不知。” 众人看赵鹤寿的表情和反应,均不似有假。 呼延灼方才所说的都是骗他的。 只是诈他一诈。 军情司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刺探到郭药师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而赵鹤寿的反应也让众人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封降书的真假。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至少在来齐营之前,他是真的相信郭药师要投降。 “来人,先将他押下去,关押在左营。 等本帅拿下了郭药师再一起发落。” 赵鹤寿被押出去的时候还在求饶。 “大帅,我真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 大帅饶命!” 众人相互看了看。 杨温开口道:“我观那赵鹤寿所言不似有假。 投降之事,应当属真。” 王文德却有不同意见。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不一定,万一是那郭药师瞒着赵鹤寿呢? 我看不得不防。 反正降书中所说,他们明天正午开城投降。 咱们今夜通知各营,不要睡觉,提高警惕。 过了今晚,真假自知。” 呼延灼点了点头:“王参军所言甚是。 传令下去,着各营今夜小心戒备。 尤其是西边的王总管。 郭药师若想走,肯定会选择西边突破。” 王禀接到消息之后立刻命人再大营周围广泛布置鹿角。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韩世忠提议道:“王总管,咱们不如将大营空出来,做成一个陷阱。 等他们往里钻。” 王禀犹豫了一下。 “这样动作太大了。 而且需要准备的时间太长。 会不会被城里的贼兵发现。” 韩世忠拍胸脯保证:“总管放心,我来布置,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王禀还是愿意相信韩世忠的。 “那好吧,营内的埋伏就交给你了。” 韩世忠领命。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先是调集了营中的民夫。 让他们将辎重营中所有的货物全部卸下,随后将所有腾出来的运输车都运到营前。 韩世忠将车辆就地放倒,前后相连组成了一道防线。 不挖沟也不筑墙。 只是用车辆组成一个简单的车阵。 王禀见了,不由得问道:“良臣,你这样的安排能行吗?” 韩世忠说:“总管不必心急,咱们的目的只是暂时挡住金军突围。 另外两门的兵马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会赶来。 更何况我还有后手。” 说着他就命人再门前的两个哨楼内部安装了两颗轰天雷。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王禀明白了韩世忠的意思。 “如此倒也好。 等今晚看看效果如何。” 时间渐渐过去,晚上三更时分。 齐军军营内的灯火大部分都熄灭了。 只有营门处几个哨楼还打着灯烛。 一些巡逻队挑着灯笼再营地内巡查。 郭药师和董平各自做好了准备。 城中受两人直接指挥的部队就有两万人。 剩下的金军理论上也归郭药师管。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包括锦州的守军。 三万余人在校场聚集。 准备突破齐军的包围,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郭药师点将的时候,众人才发现赵鹤寿竟然没到。 其余几人埋怨道:“老赵真是的,这种时候他人找不到了。 跑哪去了。” 郭药师当然知道赵鹤寿在哪。 他派赵鹤寿去齐营送信,随后对方就没再回来。 应该是齐军担心赵鹤寿是诈降,所以将他扣在了营中。 齐军接受投降的回信,郭药师已经收到了。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还严令知情之人绝对不许往外透露。 今天晚上的突围行动很可能会将赵鹤寿害死。 但郭药师那是什么人。 久经沙场的狠角色。 赵鹤寿跟他又不是亲兄弟。 他岂会在意对方的死活。 哪怕两人真是亲兄弟,关系到自己的性命,该卖还是要卖。 “算了,时间不等人。 赵鹤寿身为将官,理应知晓守时的重要性。 时间一到,我们马上出发。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一刻也不多等。” 众人中有一个与赵鹤寿私交颇厚。 “将军,让我去找一下吧。 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郭药师喝道:“什么急事能比得上突围作战。 你要去找就随便你,若是在出发之前赶不回来,本帅也不会等你。” “多谢大帅!” 那人骑着快马离开了校场。 去了赵鹤寿的住处,他常去的酒楼,甚至是他在城中找的姘头的家里。 四处都没有赵鹤寿的踪迹。 密码 到了时候,对方也不得不赶回校场。 郭药师见对方独自回来,也没有多问。 “都准备好了? 该出发了。” 众军扎紧了身上的铠甲,握紧了手上的兵器。 列队转向,依次向城门走去。 此次突围仍旧由董平担任前锋。 郭药师率领大军随后跟上。 董平带领精骑先出城门。 简单列队之后直冲西边的齐军军营而去。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马蹄声在黑夜之中十分明显。 董平接近到了大营外围一百余步的时候。 齐军营帐立刻敲响了警钟。 董平没有任何犹豫。 齐军作为天下强军,有这样的反应速度是应该的。 若是他冲到了营门口对方还没发现。 董平反倒会怀疑有诈。 百步距离对于骑兵来说就是一瞬之间。 齐军的弓箭飞速袭来。 但金军的前锋已经冲到了营门之前。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最前面的金军直接跳下马来。 将挡在门前的鹿角搬开。 大量马军直冲军营。 董平杀进营中,刚跑没几步,就看到了前方有一条半圆形的防线。 由放倒的运粮车组成。 强弩手躲在车后,长枪手站在车间。 车与车之间的距离并不够战马通过。 骑兵速度起来了,也不是说停就能听的。 更何况后方还有数不清的兵马正在往里挤。 他们已经杀了进来,哪怕里面有埋伏他们也只能走到头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董平害怕对方阵中的强弩。 宋军神臂弓的威力极强。 他这样的重甲也是一箭射穿。 所以他便勒马减速,躲到了其他军士后面。 并且低下身子,让自己暴露的面积减小。 降低中箭的风险。 眼看着前方的兵马离车阵的防线越来越近。 却听到营门处两声巨大的爆炸。 两颗巨大的火球出现在门口哨塔的底座处。 冲击波将从旁边通过的金军士兵直接掀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两座哨塔的底座靠近营门的那一侧都被炸坏。 哨塔往内侧倒塌。 哨塔里面放置的火油罐子摔了个粉碎,大火轰然烧起。 形成了一道燃烧的火焰防线。 外面的兵马立刻急停。 里面的兵马和外面的援军失去了联系。 郭药师心道不好。 “这回可遭大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 你不仁,我不义 营内,董平带领的骑兵们撞上了防线严密的车阵。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立刻便失去速度停了下来。 放倒的大车,凭借他们的战马根本跨不过去。 车辆之间的缝隙还有大量长枪手进行填补,前面的军士被车阵后的弓弩手集火攒射,成片成片的倒下。 董平万分焦急之下想不到任何办法,是只能舍弃营内的骑兵,往后面跑去。 韩世忠用轰天雷炸塌了两座哨楼。 用燃烧的火油和哨楼的残骸来充当障碍。 堵住了本就不大的营门。 但这种简单的障碍只对步兵和一般骑兵好用。 董平胯下的战马并非凡品,一跃能起一丈高,跨五丈远。 只见他催动战马,在营前一跃而起。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那匹骏马便带着他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轻而易举的落在了营地外围。 只是他这一走。 困在营中的一千余马军就彻底交代了。 董平出营之后,见郭药师帅旗,于是连忙奔去:“郭将军,齐军早有准备,来不及了,咱们赶快从侧边绕过去。” 郭药师头脑有点发昏。 这回信了董平的计策算是彻底掉沟里去了。 他一个有勇无谋的武夫,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听了他的。 不先把王禀的这支部队击溃, 自己就算绕开也会被王禀随后跟上。 两只部队纠缠在一起边走边打,最后齐军其余部队一起赶到,将他们全部拿下。 扣扣 现在连假降书的计策都用了。 郭药师连投降的路子都断了。 “董平你可真是个害人精啊!”郭药师只是在心里骂了两句。 现在还得靠对方帮忙突围。 “董将军,事不宜迟,咱们赶紧离开。 不过若要安全撤退,必须得有人负责断后。” 此言一出,郭药师立刻看向了常胜军其余几位将军。 众人连忙把头低下。 这些人一个个圆滑世故。 平时装的跟英雄好汉一样。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到了用得到他们的地方,马上就缩了。 现在这种时候留下断后就是送死。 用自己的命和留守军士的命帮大军争取撤离的时间。 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和高尚的情操是他们这些兵匪能有的吗? 郭药师自己都知道不可能。 只能由他亲自点将。 “张令徽,你留下吧。” 张令徽闻言,立刻辩道:“大帅,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若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郭药师沉声说道:“你放心,你走后,你的家人由我来赡养。 你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你的儿女便是我的儿女,你的妻妾便是我的姐妹。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我绝不会让他们收到一点伤害。” 这种话一是承诺,二还带一点威胁。 张令徽要是不愿意,郭药师躲过此劫之后必对他家人下手。 郭药师这种狠角色,灭人满门的事情他干得出来。 就算这个人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爱将。 张令徽深知这一点。 “哎,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请大帅拨我五千兵马。 我愿为大军断后。” 郭药师拍了拍张令徽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金军从西门突围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南北二门。 卞祥与呼延灼分别领兵来援。 王禀也迅速处理掉了困在营中的千余金军,杀出营门,往外追击。 众人刚追了不久,便见到不远处列队的五千金兵。 张令徽领军在前。 堵住了整条道路。 呼延灼皱眉道:“等咱们处理完这些兵马,恐怕郭药师早就跑远了。” 卞祥也有些担心:“若是他们在辽西地区肆意妄为,咱们刚刚恢复的治安就又得再次混乱。” 众将深以为然。 “一定要尽快突破,绝不能放他们离开。”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王禀主动请缨。 郭药师是从他的防区里逃出去的。 突破敌人断后的兵马,也算是将功赎罪。 谁料想,对面的张令徽独自一人骑马过来。 翻身下拜:“小将张令徽,不知好歹,对抗天威。 望呼延将军恕罪。” 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宁死不屈,愿意为兄弟们两肋插刀的英雄好汉。 没想到对方还没开打就投降了。 郭药师知道自己这帮手下都是什么人。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知道他们绝不会自愿留下断后。 已经拿对方的家人施以威胁。 但他仍旧是小看了张令徽冷酷无情的程度。 郭药师不仁,也别怪张令徽不义。 妻儿老小固然重要。 但在他眼里却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郭药师拿他当垫背的。 张令徽哪里会甘愿赴死。 留下来断后的五千金军直接跟随张令徽一起投降。 呼延灼命步军留下,收缴这些降兵的武器装备。 身份证- 将人员带到营中看押。 剩下的马军全速追赶,一定在对方逃离之前将郭药师和董平等人生擒活捉。 这些金军之中马军并不多。 三万余人只有五千多马军。 剩下的全是步军。 方才董平冲营的时候又陷进去了一千多马军。 大军的行进速度是与辎重的速度保持齐平的。 就算郭药师直接抛弃辎重,他到现在为止也就走了不到五里远。 没办法,步军的行进速度还是太慢了。 却听后方数不清的马蹄声不断接近。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郭药师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问题所在。 “该死的张令徽,竟然不做抵抗就直接投降。” 凭他手下五千兵马堵住路口。 只要坚持一下,最少抵挡齐军一夜不成问题。 他前脚刚走,齐军就追上来了。 那就只有张令徽毫不抵抗,直接投降这一种可能性。 董平也慌了神:“郭将军,咱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自求多福吧。驾!” 说着,郭药师便催动战马甩开了大部队,往前狂奔而去。 他的心腹,三千亲卫常胜军随后跟上,直接将步兵远远拉开。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董平见状也立刻催马上前,独自一人脱离了部队。 一溜烟扎进了林子里。 齐军的大队马军立刻赶到,将逃跑中的金军四面包围。 呼延灼见金军中的马军全都不见了。 便知道郭药师是脱离了大部队,自己带领心腹逃走了。 “王总管,你带人在这里对付这些步军。 我自领五千骑去追郭药师。” 众人兵分两路。 两只马军在辽东平原上急速狂奔。 郭药师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后面不远处,马蹄重重的踩在地面上所发出的声音。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两军的战马品种不同。 郭药师麾下的常胜军出身北方蒙古高原,骑乘的战马是身材矮小,耐力惊人,擅长长途奔袭的蒙古马。 而呼延灼部下的骑兵骑乘的则多是从西域购进的中亚马种。 以汗血马和原产于甘陕一带的本地马种混血,肩宽腿长,爆发力极强。 经过皇甫端的改良之后,耐力不足的缺点也有明显改善。 虽然耐力仍旧没有蒙古马好,但短时间内的奔跑速度却比蒙古马要快不少。 两军的距离迅速接近。 齐军的弓箭已经能触碰到前方常胜军的后背。 一只只破甲箭划破长空疾驰而来。 时不时有人中箭落马。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郭药师知道己方战马速度没有对方块,这样下去就是等死罢了。 他看对方人也没比他多多少,索性便喊道:“全军听命,调转马头,回去跟齐人拼了。 打赢了还有一线生机,打输了今日便死在这里。” 众军立刻掉头,向着齐军冲去。 呼延灼挥舞双鞭一马当先。 韩涛彭玘紧跟其后。 两军距离越来越近。 正在交马之前。 郭药师挺枪来刺,他的目标正是队伍最前方的呼延灼。 只要杀了呼延灼就能严重打击齐军的士气。 塔读@ 而齐军的目标也盯在他身上。 却见韩涛偷偷从马鞍上取下弓箭。 没有过多瞄准,随手一拉,箭矢脱手而出,直奔郭药师而去。 他不瞄准,是因为这一箭并不是为了射杀郭药师而放。 只是单纯的干扰对方的状态。 第九百二十八章 杀药师,擒董平 读小说 却见那箭矢在空中划过了1条弧线。 韩涛出手动作颇为隐蔽,骑兵冲锋的紧张时刻谁也没有察觉。 郭药师忽然感觉手臂1痛。 1只破甲箭穿了肩甲,射进了自己的右臂上臂之中。 1股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握不禁手中的长枪。 高手交锋,胜负往往就在细节之间,就在1瞬之内。 呼延灼左手持短鞭拨开了郭药师的长枪,右手长鞭顺势砸下,直敲的郭药师天灵盖碎成8块。 脑浆迸裂,鲜血流出。 郭药师1声惨叫,7窍流血。 当时便摔落马下,被众军马蹄踩踏,面目全非。 p> 1场交锋过后。 常胜军才发现他们的主将已经死了。 呼延灼喝道:“现在投降,还可免死!” 那声音气壮如虎,震得常胜军肝胆俱裂。 几个甄5臣等将知道今日大势已去,便率先丢下兵器,下马投降。 “我等愿意归降。” 呼延灼命降兵到旁边列队。 韩涛带人收拢降兵。 彭玘带人收起散落在兵器,牵走留在原地的马匹。 呼延灼清点俘虏的时候,才发现董平并不在其中。 p>  “我问你们,董平此人何在?” 甄5臣说道:“我们突围的时候,他还跟我们在1起。 后来呼延将军率队追来,我们舍弃了步军。 之后他就不见了。” 刘舜仁说:“我倒是看见了。 我们当时脱离大队沿路1直走。 董平那厮直接钻进了道路左侧的林子里。 至于他要去哪,我们就不知道了。” 呼延灼点了点头。 随即带着俘虏和兵马返回了锦州城。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留在锦州城外的兵马应该已经将城池控制了。 众军回城之后。 呼延灼便将关于董平的消息告诉了军情司。 军情司立刻将消息传给了整个辽西的所有探子和据点。 让他们时刻注意本地有没有1个骑着白马,身穿金军盔甲,留女真人发型,武器是双枪的男子出现。 有的话立刻设法擒拿。 若不能擒,便火速上报给上级组织,同时盯紧对方动向。 却说董平逃离了战场,惶惶如丧家之犬,两天两夜不敢露面,更不敢在大路上穿行。 索性辽西地区有大量的自然山野林地。 可以为他提供庇护。 身 但人不能长时间生活在野外。 除非那人是解珍解宝这样的野外生存专家。 否则很容易陷入各种困难之中。 董平才在野外两天就遇到了不少麻烦。 先前突围的时候他身上受了不少伤。 没有医药,他自己只能做1些简单的包扎。 这样会好的很慢。 环境不佳甚至有感染的风险。 他又不认识草药,难以在野外自行解决。 第2就是饮水和食物。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没有相关知识。 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水,什么东西能吃。 等带出来的水和食物吃光之后,他就不得不去找野外的水喝。 问题显而易见。 野外有些水体细菌含量很高。 不先煮沸,喝了就容易感染痢疾。 痢疾在古代那是1个十分严重的病症。 得上了死亡率相当高。 甚至还有皇帝因为痢疾而死。 食物方面也是1样。 他不会生火就不能将食物烤熟。 肠胃不适应生肉,少吃1点没关系,吃多了就容易出现腹泻呕吐的症状。 而且野生动物携带大量病毒,直接生吃很容易感染。 还有些植物带毒,看起来能吃,其实能毒死人。 董平在林子里呆了3天,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想办法先出林子,找1个村子或者镇店补充1下物资。 他运气还算不错。 之前在林中走的时候,离大路都不远。 片刻功夫就回到了大路上。 顺着大路再往前走了几里路,便见到了1家客栈。 大大的旗幡上写着酒字。 读小说 董平看见酒,就像是王英看见了美人。 他本身就是个酒虫。 平日里酒肉不断。 3天之内他只是吃面饼子就凉水,嘴里早就淡出个鸟来了。 “驾,驾!” 董平速速催马上前。 到了酒店门前。 却见1个穿着深蓝色布衣,小2模样的人正坐在酒店前的台阶上。 肩上搭着1条白手巾。 手里拿着木棍正在地上逗虫子玩。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董平连忙下马喊道:“小2,看不见来客了吗? 还不快来招呼。” 小21抬头,却看眼前之人穿着金军甲胄,骑1匹白马,马鞍上放着双枪。 头发也是标准的女真人样式。 他眼神1亮,随即便隐藏了起来。 “哎呦,军爷您息怒。 恕小人瞎了眼,没看见您大驾光临。 咱店里店外都有位子,您看您坐哪?” 董平瞄了1眼,见里面已经坐了1桌客人。 他现在在被齐军追杀,这1片全都在齐国的控制之下。 说 而齐军掌控的大部分都是主要城镇。 这种小地方应该看管不过来。 不过董平还是有些心虚。 那些人穿的都是百姓的服饰。 董平依旧不敢和他们坐的太近 “我坐外面吧。 尽快上些酒肉,吃完了1起给你算。” 小2连忙答应,将肩膀上搭着的手巾取下来将桌子凳子都擦了擦。 “好嘞,客官您稍坐,我先去给您打些酒来,羊肉热1下,马上就端上来。” 董平道:“那你快点。” ~& 小2回到后厨,却见厨子正在灶台边炖肉。 他连忙问道:“掌柜呢?外面来了个女真人样貌的汉子,细节都跟上面描述的1模1样。 你快让掌柜的到前面去认认,我得给他送酒,免得晚了他会生疑。” 厨子闻言,马上答应:“好,你先去前面安抚住他,我马上去找掌柜。” 小2从酒缸里打出了两角酒。 随后从怀中掏出了1个纸包,打开以后里面是1些白色的晶状粉末。 他犹豫了1下,还是没往里放。 董平毕竟在江湖上混过许久,警惕性应该不差。 这么简单的招数,很容易被识破。 他下定决心之后,便端着没有下药的酒来到了店外。 “客官,您的酒来了。 您先解解渴,肉马上就来。” 董平也害怕这里是黑店。 所以便拉住了小2的衣服。 “且慢走,小2前前后后伺候着辛苦了。 这碗酒爷爷赏你了。” 只要小2敢喝,就说明酒里没问题。 他要是不敢,这里就是黑店。 小2心中念道:“早知道你会来这手,幸亏我技高1筹。” 他端起酒碗1饮而尽,喝完还笑着道:“谢客官赏酒。我再给您倒1碗去。” 读者身 董平见对方喝完之后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蒙汗药这种东西发作时间极快。 往往喝下去以后没1刻钟人就会头晕目眩昏迷不醒。 就算有解药,也得许久才能醒来。 小2的样子,这酒里不像是有问题的。 不1会,小2便再端着1碗酒过来。 路过柜台的时候,眼神和正在算账的掌柜对了1下。 两人心领神会。 董平没有怀疑的喝下了小2端来的酒。 1股清爽的感觉从头到脚传遍全身。 —.@> “好酒,虽然烈度差了点,但清香味十足。” 小2笑道:“客官1看就是行家,我家掌柜在酿酒的时候会往里面加百花蜜,喝起来清甜回甘,美味无比。 您可得多喝两碗。” 董平许久未曾饮水,最都快干裂了。 “快给我取1坛来。” 小2将酒取来,不1会又切好了炖的滑嫩无比的羊肉。 董平饿的发昏,没1会就将酒肉扫荡1空。 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2,再给我备十个水囊,做2十张面饼,等爷爷吃完了,1起算帐。” 小2表面答应,其实到了后厨之后,便等着药效发作的时间。 董平站起身来,想去撒尿。 不料1股眩晕感涌上大脑。 “怎么回事,我没喝多少。” 他转过身去,却见掌柜正对着他,笑得很开心。 “你们这里是是黑店。” 第九百二十九章 赐毒酒 药效上来,董平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掌柜和小二的身影一分为三,还在他眼前旋转跳舞。 “额!” 董平的身形轰然倒下。 里面七八个人出来一起查看。 塔读^小说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这厮中招了?” 小二笑道:“可不是。他还想让我喝一碗试蒙汗药,却没料到我把蒙汗药下在了肉里。” 掌柜说道:“这人已经麻翻了,有劳几位将他送到锦州去。” 店里面的几人原来正是军情司上部组织派来通知他们追查董平一事的信使。 几人拍胸脯保证道:“放心,我们肯定把他安全带到锦州。” 众人先扒了董平的衣甲,将他的衣甲放在马上。 随后把董平捆成了粽子,放上了为首之人的马背。 一行骑着马离开客店,飞快往东边奔去。 呼延灼先将董平投入大狱,随后将生擒此贼的消息传到了齐州。 陆阳看到这条消息以后也是十分犹豫。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董平背叛朝廷,背叛兄弟,杀害上官,屠戮平民,可以说是死有余辜。 程小姐和董平之间更是有杀父之仇,时刻想着亲手将他杀死,以报仇雪恨。 但是陆阳明白。 杀人这种事没有说的那么简单。 夺取别人的生命,是对人精神的极度摧残。 军中将士头一次上阵杀敌之后,必定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陷入精神漩涡,产生自我责备的负罪感。 哪怕他们知道自己杀敌是保家卫国。 知道敌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小姐一个久在深闺的弱女子,要是亲手杀了董平,会对她的心理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事后能否恢复,需要多久恢复。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些陆阳都无法估计。 陆阳不想欺骗程小姐,庞秋霞和方金芝三位夫人。 只是善意的谎言,有时候真的能避免很多麻烦解决问题。 董平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齐州。 “赐毒酒一杯,许董平自尽。” 锦州大牢。 董平对着个地方十分的熟悉。 虽然他只在锦州呆了没多少天,但大劳这个地方却没少来。 城中有一个富户上街时不认识他,不愿意给他让路。 他便记恨在心,找了个罪名将其缉拿下狱,夺了对方家产。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那富户被关押在牢里的时候也没少受他折磨。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也被关进了牢里。 齐军知道他武艺高强,特意用了两条成年人手臂粗的铁链将他锁住。 一没有对他用刑,二没有断水断饭。 反倒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牢门忽然打开。 呼延灼和几个军士走了进来。 军士们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董平突然感觉一阵心悸。 “是我的大限要到了?” 密码 呼延灼命人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饭菜放在地上,还有一壶酒。 “这是我的断头饭?” “你们几个先出去。” 军士们躬身后退。 呼延灼也没有瞒他:“这壶酒是毒酒。 算是给你个痛快。” 董平笑道:“有这么便宜我?” “大王不希望看到你出现在齐州。 你还是死在这里最好,对各方都好。” 董平苦笑道:“好吧,也图个痛快。” 首发-:-塔读小说@ 他直接端起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随后抱起地上的烧鸡,没命的往嘴里塞去。 连嚼都不嚼便往下咽。 呼延灼转身离去。 董平独自在监狱之中狼吞虎咽,又哭又笑。 看的门口的军士心里都毛毛的。 不一会,毒药药效发作。 董平的脸突然变的紫红,一口气喘不上来,憋的脖子生疼。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在地上来回打滚,挣扎起来。 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声音。 不一会就再也没了气息。 口口 呼延灼确认董平已死。 便让人用草席成殓。 送到城外去,找个地方埋了。 也不用立碑。 回复齐州的文件中如此写:“董平在野外逃亡时误喝生水,感染恶疾,入狱后不久暴病而亡。” 陆阳拿着这份文件去往了后院。 敲响了程小姐屋子的门。 “进来吧。” 陆阳推门而入。 程小姐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陆阳。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她连忙起身相迎:“大王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妾身好提前准备。” 说着她还收整了一下自己鬓边散落的发丝,害怕自己的妆容有不得体的地方。 陆阳摆了摆手:“你我之间,已是夫妻。 为何还与我如此生分。 秋霞和金芝称我相公夫君。 你也可以这么叫。 叫我大王,不是将我推远。” 程小姐笑道:“那我便叫你郎君如何?” “随你意。” 程小姐也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她要和庞秋霞方金芝用不一样的称谓,这样陆阳才会对她产生特殊的感觉。 “郎君今日公务不忙,怎么有闲暇来后院。” 陆阳脸色变的正式起来。 “娘子,这里有封文书,你看一下吧。” 程小姐接过来,文书外面写着兵部上呈。 这应该是公文。 程小姐连忙摇头:“这是公文,我又不在朝廷任职,不该看的。” “你还是看看吧,这里面的信息,和你有关。” 程小姐这才将文书打开。 里面的消息顿时惊得她红唇微张,瞳孔放大。 讨论群 “董平死了?” 陆阳点了点头:“嗯,军情司的探子在辽西建州一代抓住了董平。 将他送到了呼延将军手中。 只可惜这厮在逃亡时运气不好,感染了恶疾。 前线军医的水平不够,救不下他。看书溂 让他便宜的死在了牢里。 我原想将他押到齐州,交给你亲手处置。 只可惜,这厮自己运气不好,坚持不到那时候。” 程小姐眼泪不断。 不知是喜是悲。 首发-:-塔读小说@ 她扑到了陆阳怀里,嘴里止不住念叨着:“谢谢你,谢谢你。” 陆阳叹道:“夫妻之间何必言谢。” “我想去给父亲扫扫墓,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好,我抽空陪你一起去。” 金国的领地在数个月之内被齐军全部吞并。 人口不足,头部被斩,无法聚集起有效反抗的女真部落也在齐军的强制要求下开始向南方迁移。 金国最后的领土,便是会宁府金国皇宫。 齐军的斩首战术相当成功,整个金国高层全部被捉,送往了齐州。看书喇 连流亡在外的完颜阇母也被军情司的探子发现,一并擒拿。 皇宫已经被包围了半年有余。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里面的人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根本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物资虽然十分充足。 但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会严重打击每一个人的精神。 完颜晟这些日子再也没有披上龙袍,而是日夜兵器甲胄不离身。 他总感觉下一秒齐军就会杀进宫来。 而齐军只是单纯的围困,并没有进攻的打算。 这皇宫的坚固程度,要将其强攻下来,花费的代价实在过高。 连皇帝都如此焦虑,更何况是后宫中的女眷。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宫之中的恐惧情绪日益蔓延。 军中也出现了消极怠战的声音。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众人都觉得这么下去没有希望,不如早点开城投降。 完颜晟岂会如此轻易的投降。 他是一国之君。 金国的皇帝。 谁都能投降,唯独他不能。 他的性格开始变的多疑猜忌。 甚至一个宫女去叫他起床,却被他惊醒之时不由分说拔剑斩杀。 后宫女眷和守城军士均恐惧不已。 害怕完颜晟,胜过害怕外面的齐军。 皇宫被围已有半年之久。 首发-:-塔读小说@ 期间没有任何一只兵马前来救援。 局势已经十分明朗。 而完颜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投降。 后妃们当然愿意支持完颜晟。 毕竟辽国覆灭时,金国是如何对待辽国的公主妃嫔的,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从嫔妃变成奴隶,只在一瞬之间。 她们可不想变成那样,最少能拖一会是一会。 而守卫皇宫的金军却不这么想。 第九百三十章 失去尊卑的皇宫 皇宫守军全都是女真人。 他们的家之前在5国城1代,现在却已经搬到了会宁府。 家人都在府城之中。 他们在皇宫城墙上也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齐军并没有瞒着他们的打算。 军政司的人在城中开始检查户籍。 .pp<.>>@! 只要是女真人全部都会被南下的齐军带到中原去。、 守军们知道齐军是不杀俘虏的。 他们投降之后,最少性命可以得到保障。 将来说不定还能有和家人团聚的1天。 众将心中各自有着盘算。 只是谁也不敢先提出来。 6阳打算将这些女真人安置在南阳往南,荆襄1代。 这1带暂时还在宋朝手中,不过6阳马上就会对这里下手。 之前齐国为了防备金军,在燕京附近布置了大量下军分守各城。 如今金国已经覆灭。 ~小说app,-app。*。 他们也没必要再在那里待着。 6阳将燕京各地的守军抽调出来,组建了1只5万人左右的兵马。 由翟明担任主帅,翟进担任马军都统制,朱定国为步军都统制。 领张伯奋、张仲熊、梁贤、梁红玉、李应、吴秉彝,段鹏举7人为将。 每人领兵马5千,准备从西京洛阳南下,直插南阳盆地,配合阮氏兄弟的水师攻伐荆襄。 前厢杜壆在巢湖屯兵,再增派种冽、杨可世、黄迪3将各自领兵5千前往合肥。 前厢编制补全。 再与浙江4龙的水师配合,准备攻打镇江府。 出兵的时间,就在秋收以后。 现在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说-app&——> 宋军侦知了齐国屯兵两处的消息。 连忙将情报送到朝堂。 但如今的宋朝已经无力抵抗。 赵桓选择割让东京的时候,许多大臣就已经对宋朝死心,转而投入齐国麾下。 还愿意留在赵桓身边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李邦彦这样的货色。 他的权力全在于皇帝的宠信。 去了齐国6阳也不会重用他。 不如留在宋朝继续作威作福。 主战派的大臣不满于赵桓软弱,几乎全部投靠了齐国。 赵桓身边只剩下投降派和部分骑墙派。 —*.— 宋朝现在的问题不仅是文臣不够。 赵家开科取士这么多年。 天下有的是当不了官的进士。 他们可以随时填补官位上的空缺。 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能够抵挡齐军的将领。 政和年间,大宋虽然虚弱,也可以说是将星云集。 大小种、刘法、刘仲武、姚家、折家、刘镇、甚至是刘延庆。 哪1家都是西军赫赫有名的大将。 在宋夏战争时压着西夏打。 辽国灭亡后还有韩世忠,杨可世这样的后起之秀。 小说。app<,。a^^^pp。 可眼下这些人不是已死,就是投奔了齐国。 赵桓想找1个能够带兵的大将,最后竟然发现,自己手边能用的竟然只有1个人,那就是刘光世。 齐军兵分两路前来。 刘光世也不可能劈成两半用。 再说就凭刘光世的水平,让他去哪1路他都不1定能守得住。 整个朝堂1片死寂。 大伙就等着齐军来攻,能混1天算1天。 赵桓还是决定做最后的努力。 他命刘光世为荆南节度使,都统制,节制荆襄诸镇所有兵马,驻守襄阳。 再让人从岭南把姚古叫回来。 读小说 恢复姚古原职,加封枢密院同知,领兵驻守镇江府。 金国皇宫之中。 在战争与死亡的阴影下,阴谋逐渐酝酿。 完颜晟坐在宫中。 宫女太监端着1盘盘精美的菜肴来到殿上。 宫女们身姿婀娜,翩然来到桌前,将手中的菜肴放在桌子上。 完颜晟眼皮低垂,还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他是皇帝。 在吃饭之前,为了保证安全,必须要有专门的人负责试毒。 试毒太监端起1个小盘子,用1双银筷从每1道菜肴中夹出1点。 ~ 随后再用自己筷子吃下去。 他把所有的菜肴都尝过了1遍。 许久之后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完颜晟这才提起筷子。 “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躬身告退。 完颜晟像1只老虎1样,独自1人享受着食物。 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吃饭的时候靠近。 整个皇城之中所有人都是粗茶淡饭。 包括后妃们。 只有完颜晟才能保持8菜1汤。 长时间被困在宫中,在脱离社会的情况下,尊卑的界限逐渐变的模糊。 军士们都对完颜晟有酒有肉的生活表示不满。 他们所有人都在喝稀粥。 凭什么完颜晟能大鱼大肉。 现在金国都要亡了,金国的皇帝还算得了什么。 大事件的发生,其导火索,往往是1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殿外执勤的几个军士闻见了殿内传来的酒肉香气。 嘴里的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他们以前那是日夜酒肉不断。 被困在宫内之后,已经有半年时间没吃过正经荤腥了。 皇帝和后妃们吃的东西都要绝对新鲜。 皇宫之中又1片地方专门暂时养鸡养羊供皇室食用。 等需要的时候再拉出来宰杀。 皇宫被围之后,宫内的所有肉食都要先紧着皇室食用。 随着肉食逐渐减少,连后妃们的肉食都断了。 只有完颜晟可以天天大鱼大肉。 军士们只能吃粮库中的存粮。 为了长时间坚持,每个人都得节省口粮。 1个个身强体壮的军士每天喝稀粥,喝到现在有些人都瘦的脱相了。 他们为了保持武力,还得时不时的锻炼。 没有能量补充,他们哪里练得动。 此刻那几个军士闻见酒肉的香气。 眼前已经出现了山珍海味的幻觉。 “乙室,我好像看见1头烤羊。” “哪有烤羊,你是出幻觉了吧。” “他娘的。这种日子太难受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乙室说道:“别抱怨了,咱们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别的干什么。” 阿里不反驳道:“那到不1定,我听说齐人优待俘虏,咱们要是投降了,别的不说,至少能吃1顿饱饭。 胜过活活饿死。” “嘘,这话可不敢让人听见。” “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就咱们几个人。” 众人互相抱怨了1阵。 最终还是说回了食物上。 “乙室,皇上每顿是8菜1汤。 他1个人肯定吃不完吧。” 乙室道:“皇上吃不吃得完,关你什么事?” “我听说那些太监等皇上用完饭后,会把剩菜撤下去,自己享用。 这事你觉得是真是假。”阿里不轻声问道。 乙室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嗯,我没有证据,不过这样的可能并不小。” 说,欢迎下载-^ “从皇上吃完饭回宫,到那些太监来收盘子,中间还有1段时间。 咱们等皇上走之后直接进去,将那些剩菜分1分。 那些太监来了以后就算怀疑,也只能闭嘴不言。 毕竟他们自己就不干净。” 众人听到这个主意眼睛1亮 “好办法。就这么干。” “也算我1个。” 完颜晟用晚饭后,便起身回到了殿后。 他这些日子心浮气躁,平时会在书房中看书缓解。 外面的军士趴在地板上,看到完颜晟起身离开。 说,欢迎下载-^ 心中激动万分。 毕竟他们已经有半年没见过油水了。 等完颜晟的身影彻底消失,又过了1段时间,他们才敢出来。 “快快,动作快点。” 众人纷纷进到殿中,直接用手去抓那些菜肴,拼命往嘴里塞。 现在时间紧迫,能吃多少算多少。 “好酒啊,好长时间没喝到酒了。” “给我留点,别全喝了。” “那肉也给我留1块。” 众人吃得不亦乐乎。 ! 正是此时,殿外有3个小太监偷偷溜进来。 他们就是大太监派来撤菜的。 这些菜撤下去以后原本是要送给大太监享用。 大太监享用完后才能轮得到他们。 即便只能吃3手菜也比没有强。 如今有人跟他们抢菜,他们怎能愿意。 “你们干什么呢? 这事皇上的御膳,你们敢乱动。” 乙室见状,心道不好。 于是急中生智:“这是圣上看我们辛苦赏给我们的。” ~小说app,-app。*。 “放屁,你们肯定是偷偷吃的。 咱家要禀报皇上,治你们的死罪。” 第九百三十一章 血溅开天殿 ^ 小太监们和侍卫们纠缠在1起。 乙室喝道:“你们这些阉狗,平日里作威作福,以前那些剩菜还不是都被你们给吃了。 我们吃1次怎么了? 姓刘的也太霸道了。” 小太监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刘公公比。 他老人家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们。 连皇后娘娘都不敢得罪。 马上放手,否则叫你们似无葬身之地。” “我放你奶奶,给老子滚开。” 这些侍卫们毕竟还是女真军中的精锐。 就算长期营养不良,力气也不是那些宫里的太监能比的。 这太监被阿里不1推,立刻翻倒在地,打起了滚。 “哎呦!你这蛮子,咱家跟你拼了!” 那小太监爬起身来便拽住了阿里不的辫子。 拼命的往下拽。 阿里不也被他弄出了真火。 反手擒住对方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1顿暴打,打的小太监哭爹喊娘。 前殿完颜晟的御书房还有些距离。 按理来说的话,这边出点动静,完颜晟也听不见。 可事情就是这般凑巧。 说 完颜晟刚刚到御书房,正准备习惯性的将腰间的宝剑解下来,放倒挂在柱子上。 他往腰间1模,才发现宝剑没带,应该是刚才用膳时解了下来,起身后忘记拿了。 他多少有点强迫症。 平时是宝剑不离身。 就算是吃饭睡觉也要放在手边。 眼下剑被落在了前殿,他便想着回去拿。 当他走到殿后时,便听到殿内似乎十分嘈杂,有许多人声纷乱。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贴在了屏风后面,通过缝隙观察。 只见几个小太监正和侍卫们大打出手。 侍卫武艺高强,明显占据上风。 ^*>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将几个小太监打的哭爹喊娘。 “哎呦,你们几个蛮子,得罪我们,刘公公不会放过你们的。” 阿里不骂道:“他刘阉狗不过就是个死太监罢了,真以为能在皇宫里只手遮天。 若是在以前俺们还敬他3分,现在这种时候敢在爷爷们面前呲牙。 回去我就带人砍了他的脑袋。” “你这是造反!” “放你娘的狗屁。” 双方纠缠在1起。 桌面上杂乱不堪。 明显是双方因为剩菜的归属而大打出手。 完颜晟再屏风后面将这1幕尽收眼底。 平时积攒的火气无处发泄。 今日便拿他们出气。 “哼!尔等好大的胆子。 连朕的御膳都敢偷,还敢在殿内大打出手,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这回双方都傻眼了。 谁也没料到皇帝会在半路回来。 侍卫们连忙松手,跪下叩头。 乙室打算来个恶人先告状:“陛下,这帮阉狗每日偷窃陛下御膳,闹得宫中人尽皆知。 实在是有辱国体。 身 小人等在殿外执勤,今日这些阉狗又来偷膳,被我等当场拿下。 请陛下降罪,判他们绞刑。” 小太监们1听立刻就反驳:“陛下,您可不能听他们胡言乱语,诬陷我们啊! 我们今日只是按照规矩前来撤菜,便看见他们正在殿中狼吞虎咽,盗食陛下御膳。 我们阻止不成,他们还把我们按在地上1顿暴打。 还说都这种时候了,皇上也算不了什么。 他们分明是造反啊,陛下!” 完颜晟没有听他们辩解的意思。 方才他在后面听了许久,两边是都没说实话。 他现在也只需要撒气。 说 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是很在乎。 只见,完颜晟从旁边取来自己的宝剑,拔出来1剑便砍死了领头的1个小太监。 侍卫们见状立刻高呼:“陛下英明。” 而小太监们则是1脸死灰,还以为完颜晟信了侍卫们的话。 谁料完颜晟下1剑便直接砍死了侍卫中地位较高的乙室。 让两边都震在当场。 完颜晟手中不停,转眼间又是两人被他刺死。 这些人也不是不知道恐惧。 小太监们立刻爬起身来往外跑去。 侍卫们也不敢再在这里停留。 p, 完颜晟喝骂道:“你们这些反贼,朕要治你们死罪,治你们死罪!” 狂怒的吼声响彻天际。 在高大的宫墙内4处回响。 众人听着完颜晟暴怒的吼声。 也是微微叹气,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触到了完颜晟的眉头。 死了也是白死。 太监和侍卫逃出了大殿,各自赶往自己上峰那里汇报。 大太监刘熙得知了事情之后,吓得浑身发抖,犹如筛糠。 他这种宦官,内外早就得罪了1个遍,要不是有皇帝的信任。 那些朝臣外戚能把他撕个粉碎。 身 他最不该做的就是可能让自己失宠的事情。 但长时间被困,他也吃不到荤腥。 于是便打起了御膳的主意。 这件事本来是人尽皆知,却没人敢说。 应该不会出事的。 谁料想今天竟然被皇帝给撞见了。 几个小太监跪在下面,刘熙在房中反复踱步。 思索解决的办法。 事到如今,唯有弃卒保帅。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 但当事情危及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得将他们推出去当成替罪羊,斩断追查的线索。 “咱家待你们几个如何?” 几人1听,心里咯噔1下,下面会怎么发展,他们心里就已经猜到了。 只是不敢不从。 “公公待我们乃是重生父母,再造爹娘。” 刘熙点头道:“好,那爹娘现在想让你们尽1尽孝心,你们看怎么样?” 几人连忙低头,哭爹喊娘。 “公公,我们还想伺候您呢! 就这么走了,实在是舍不得。” “您要是没了我们,以后谁来端茶递水啊!” p 刘熙可不吃这1套。 “咱家有手有脚,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们去吧,别让我听到什么风声。” 几人相互看了看,只能低着头出了房间。 他们刚走不久,刘熙便叫来了自己的另1个心腹。 “刚才出去的那几个人,你可盯好了。” “回公公,早盯好了。” “好,他们要是自己自觉,也体面1点。 他们要是不想体面,那你就帮帮他们。” “是。” 几个小太监出去以后,更是气不打1出来。 “刘公公真是无情,咱们尽心尽力给他办事这么多年,他却把咱们弃如敝履。” “这御膳本来就不是咱们吃的,咱们只是负责撤菜而已,刘公公自己享用,却让咱们出来顶罪。 真以为是咱们的爹娘。” 其中1人1发狠:“哥几个,他姓刘的不仁,也别怪咱们不义,给他来1个鱼死网破。 找皇上去,将这事给捅出去。” 另1人连忙阻拦。 “哎,咱们去找皇上,纵然能把刘公公拉下马,也是难逃1死。” 众人都不笨,转眼间就想到了1个解决方案。 “对了,咱们先去找皇后娘娘。 这后宫又不是刘公公自己1人说了算的。 皇后娘娘在皇上哪里好歹还算是有些分量。” “说得对,咱们这就去。” 众人高喊着要去找皇后。 没想到才走了1条廊道,便被十几个太监堵在了角落里。 “找皇后娘娘,今天你们哪里也去不了!” 领头的他们认识,正是平日里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小太监刘赐。 这厮凭借跟刘熙同姓,不要脸的拜了刘熙当干爹。 地位比他们要稍高1些,深得刘熙信任。 众人见他聚众前来,明显是不怀好意。 p@>^> 于是紧张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刘赐骂道:“你们几个不知廉耻的废物,还有脸问? 来人,给我上!” 第九百三十二章 不同的处理手段 十几个小太监虽然也瘦的跟小鸡仔1样。 但架不住人多。 对面那几人很快便被他们给拿下了。 几人疯狂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读者身 刘赐嘲讽道:“别喊了,你们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 谁会过来救你们,谁敢过来救你们? 刘公公掌控宫内粮库,那就是掌控了整个宫内所有人的生死。 今天谁敢乱动,明天救断了他的口粮!” 外面的动静太大。 几个宫女忍不住探头出来观察。 刘赐喝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也扔到井里去。” 几个小脑袋迅速缩了回去。 那几个小太监也知道怕了。 嘴上不住的求饶:“刘哥,刘叔,爷爷,你饶了我们吧。 .pp<.>>@! 我们1定去找陛下请罪,绝不连累刘公公。” 刘赐可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 “你们今天就是叫我祖宗也没用。 要怪就怪你们不知好歹。” 几人见求饶无望,于是便开始疯狂的辱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 刘赐让人把他们的嘴堵上,耳不听为净。 他将几人带到了1处偏远的角落中。 这里是当初规划皇宫的时候,原本要打井的地方。 后来发现下面的地下水并不多,井已经挖了十几丈了,还是只有为数不多的水渗出来,根本不够用。 索性便直接放弃,另找打井之处。 这边的井口被1块石板给封住了。 刘赐命人把石板挪开。 几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挣扎。 这井地下没有水,十几丈的高度落下去,头都要摔碎了。 刘赐则没有丝毫仁慈。 他余光1瞟,众人心领神会。 随着几声闷响,犯事的小太监全都被扔进了井里。 等皇帝想起来追究他们责任的时候,他们早已经人间蒸发。 1番寻找之下找到这里。 p<,. 发现他们害怕追责,畏罪自杀。 线索中断,到此为止。 刘熙这边选择处理掉犯事的人。 而军队那边则不1样。 皇宫守军有5个猛安,都是来自女真大族之中的重要人物。 而这5千金军的共同领导者,便是上代皇后裴满氏的弟弟。 裴满术列速的堂兄弟。 裴满乌达补。 剩下4人分别来自唐括、蒲察、兀颜、温迪罕4家。 这4家都是女真族中十分庞大的家族。 p 唐括氏甚至是当今皇后的娘家。 4人分别负责把守4座宫门。 而乌达补负责内殿当值。 先前在殿内偷膳,还和小太监大打出手的正是他的手下。 几人回去以后,连忙去找乌达补请罪。 这事情已经闹大了,压不住了。 赶紧找乌达补商量,总好过自己想办法。 乌达补虽然也是皇亲国戚。 但他和完颜晟的关系并不算很好。 裴满皇后是阿骨打的皇后,却并非是阿骨打原配。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阿骨打原配也是唐括氏的女儿。 但母凭子归。 裴满氏生下了完颜阿骨打的长子完颜宗干,再加上裴满氏本身就是女真大贵族,有娘家相助,她的地位也随之上升。 裴满家的人在军中掌握多处要职。 术列速掌控着最为精锐的女真万户之1。 而乌达补则成为了守卫皇宫的大将。 阿骨打死后,裴满家原本要拥立自家外甥完颜宗干即位。 最终却没能成功,帝位被完颜晟给抢去了。 自此之后裴满氏便蛰伏待机。 完颜晟年纪也不小了。 说app——-p> 裴满氏打算等他死了,再帮宗干夺位也不迟。 只可惜金国都没能坚持到完颜晟归天。 城中的女真贵族也早就被齐军全部带到了中原。 这个计划只能胎死腹中。 计划虽然没成,但裴满氏和完颜晟之间的梁子可算是结下来了。 乌达补不犯错,完颜晟也找不到机会换他。 于是便给他安排了1个副手。 还是从自己的皇后唐括氏的娘家挑的。 双方早有矛盾,这事人尽皆知。 那几个犯了事的军士也知道。 他们直接去找乌达补。 乌达补说不定还能保下他们。 毕竟现在这种时候,皇城守卫大将的面子还是很好使的。 几人到了乌达补房外。 连忙跪下请示:“我等犯下祸端,请将军救命。” 乌达补的亲卫将门打开。 却见堂中正坐着1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大汉。 此人正是乌达补。 他声音洪亮而粗壮。 “你们先给我滚进来。 身 把事情说清楚。” 几人进去之后不敢怠慢。 立刻将事情和盘托出。 只是细节上要做1些修改。 “启禀将军,我们几个在殿外当值。 正逢陛下午膳。 陛下用膳之后便去了御书房。 不久又来了几个小宦官进去收膳。 我们本来没当回事。 后来才发现他们许久都没出来。 乙室探头进去查看,这帮狗贼竟然在偷吃陛下的御膳。 我们进去喝阻。 那些阉狗嚣张跋扈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 还反过来威胁我们,让我们别多管闲事。 否则刘熙那厮便要我们死无葬身之地,连将军也拦不住。”、 “彭!”乌达补猛锤了1下桌子:“真是岂有此理,这帮阉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后来呢!” 阿里不接着说道:“我们当然不能放任他们出言不逊,于是将他们当场拿下。 不料陛下此时返回,刚好撞见。 那几个狗贼反咬1口,说是我们几个偷膳。 这皇宫里除了皇上,谁不知道御膳撤下之后全进了他们的嘴? 皇上却像是发了疯1样说我们都是反贼,反手砍死了两个太监,连乙室也被皇上所杀。” “什么,你说乙室死了?” 乙室姓裴满,是乌达补的远房侄子。 叔侄2人关系十分紧密。 阿里不演的自己都信了。 真情流露,眼泪都出来了。 “乙室他兢兢业业,守卫宫廷,1刻不敢懈怠。 谁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他忠心保护的皇上1剑砍中了脖子。 真是太惨了。 他的尸体恐怕还在开天殿里躺着呢! 我们几个也害怕皇上会连我们都杀了。 也不敢还手。 只能来求将军庇护。 将军您可1定要救我们1命啊!” “求将军救命。”几人1起拜倒。 乌达补怒火中烧。 “疯了,真是疯了! 皇上在宫中胡乱杀人。 他现在还有1点金国皇帝该有的样子吗?” 几人1听,心里1沉。 乌达补这么说,恐怕是真的要搞1波大的。 “你们几个,都给我起来。”乌达补吩咐道。 几人立刻起身:“将军但有吩咐,在所不辞。” “你们去找唐括、蒲察、兀颜、温迪罕4位将军过来。 就说我从天上射下来了1只大雁,请他们1起享用。” “是。” 4人分别出发之后,乌达补又派人将自己手下的精兵调来两百人,埋伏在里屋之中。 还有1批人,直接去粮库之中调粮。 那些太监要是阻拦救直接动手。 读者身 不1会,4人便领着4位将军返回了乌达补的住处。 齐军自从围城到现在,就从来没有发起过进攻。 他们也相信齐军不会来攻。 就算在当值的时候离开1会也无所谓。 听说乌达补射下了1只大雁,当时便忍不住口水直流。 大雁在女真人眼中可是难得的珍馐美味。 这个季节确实是大雁北返的时候。 他们虽然没见到雁群,却也没有过多怀疑。 4人将护卫留在了门外,自己进入乌达补房中。 乌达补手下的军士们招呼4将的护卫到旁边的偏房中暂时歇息。 不1会,煮饭的香味传到前面。 还有让人忍不住垂涎的肉香。 4人连忙入席。 “我们这些天也饿的不行了。 多谢裴满将军慷慨相邀。” 乌达补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第九百三十三章 兵变 四人刚刚入席,不一会,鸡鸭牛羊统统端上了餐桌。 几人看的直瞪眼。 心中却有些紧张。 乌达补叫他们来的时候,说是射下了一只大雁。 眼前这些东西可跟大雁沾不上边。 乌达补不会是从皇上的御膳房里偷了酒肉出来,想跟他们平摊罪责吧。 可惜几人都想错了。 不一会,一个军士从里屋出来,趴在乌达补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将军,偏房的那些护卫已经全部拿下了。”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乌达补点了点头:“做的好。” 说着便拔出腰间的战刀。 他挥刀的速度极快,切入的角度也很准。 只见电光火石,一片刀光闪过。 唐括的脑袋直接被他砍了下来,咕噜噜掉在桌子上。 鲜血从脖子断面喷涌而出,如同一座喷泉。 撒的在场众人浑身都是。 突如其来的袭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唐括被占下来的头颅表情并没有任何惊恐。 反倒十分平静。 他的身体瘫坐在椅子上,早已经一动不动。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另外三人也被吓傻了。 兀颜头一个清醒过来。 他拍案而起,指着乌达补喝骂道:“你这是干什么?想造反不成!” 话音未落,众多身披坚甲的军士一股脑从里屋杀了出来。 手中刀剑直指三人。 蒲察大喊道:“快来人,乌达补要造反!” 乌达补笑道:“你们那些护卫我已经提前处理干净了,还是别喊了。 实话告诉你们,皇帝现在已经疯了。 大金也没有希望了。 我们在这宫内坚守的越久,只会越遭罪。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不如早点开城投降,还能换个清净,至少也不用忍饥挨饿。 本将看在往日情分上,不伤诸位性命。 请三位将军交出你们的调兵虎符。 别让我自己动手。” 三人脑袋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 现在的主动权完全在乌达补手中,由不得三人说不愿意。 三枚虎符放到桌上。 被军士们送到了乌达补手中。 乌达补再从唐括的尸体上搜到了最后一枚虎符。 现在整个皇宫的部队都听他的调遣了。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并不需要其他四人的部队协助他发动兵变。 只是让他们在自己发动兵变的时候不能过来阻拦。 乌达补派人带着四将的虎符分别前往四门传令。 东门处。 “兀颜将军有令,着各军坚守城墙,没有命令不得擅离。 违令者军法从事。” 其他三门也是一样的信息。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 乌达补才带着其他三将与自己手下的一千兵马闯进了内宫。 他们本身就是内殿班值。 塔读@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让他们去抓后妃们,他们肯定会起色心。 哪怕金国亡国了。 这些后妃也不是他们能随便碰的。 完完整整的将金国皇室交出去,会成为乌达补最大的功劳之一。 军士们出发前他就直接吩咐好。 谁敢碰那些宫女嫔妃,直接斩首。 有了乌达补命令的保护,这些女人才免遭于难。 而太监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宫内的粮库由太监掌管。 军士们半年来只能喝稀粥,与刘熙有直接的关系。 密码 双方积怨已深。 乌达补没有明确命令。 军士们便直接当他是下了绝杀令。 数百个全副武装的金军精锐直接冲进了太监们居住的区域。 却说刘赐方才帮刘熙处理完了那几个犯事之后还不知到天高地厚的小太监。 回到他干爹这里领完了赏。 正准备回去好好享用。 迎面却有一群士兵冲了进来,一个个面带杀气,眼放寒光。 他立刻呵斥道:“你们是谁的手下,真是不懂规矩,这里也是你么能随便进的?” 领头的谋克二话不说,一刀上去便将刘赐的脑袋砍下了一半。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刘赐瘦弱的身躯倒在地上。 谋克还补了两刀,直到将对方的脑袋彻底砍下来,别在自己的腰上。 房间内此后刘熙的小太监听见外面好大的动静。 于是便出来查看:“干什么呢!不知道刘公公正在休息吗?” 谁料门一打开,外面正站着几个恶狠狠的军士。 一个人手里还提着刘赐的脑袋,正往腰带上别呢! “杀,杀,杀,杀人了!” 小太监受惊之下双腿一软,往后一退。 脚绊在门槛上,一屁股摔倒在地。 对方还笑着威胁他:“喊什么喊,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太监的肩膀。 小太监高喊救命。 救字刚喊出来,那军官就用战刀抹了他的脖子。 刘熙早就听见了下面的动静。qqxδnew 哪里敢出来露头。 他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撞。 “哎呀,哪里能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有一些军士冲到了偏房之中肆意打砸,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谋克一脚踹开了刘熙的房门。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四五个人一起闯进了房中。 “刘阉狗,你他娘躲哪去了?” 刘熙听着外面劈里啪啦的打砸声,吓得浑身发抖,犹如筛糠。 忽地,那谋克注意到了房间内的床铺正在不停的晃动。 他喊了一声:“弟兄们,来这!” 众人纷纷聚了过来。 看着床铺不自然的抖动,纷纷发出了嘲笑。 “你这阉狗又没那玩意,动这么快有什么用?” “还不赶紧出来,等爷爷进去抓你?” 刘熙摒住了呼吸,强忍着让自己不再发抖。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谋克见床铺的抖动停了下来,便直接拿起长枪。 将枪头朝下,往下猛地一刺。 长枪刺穿了床板,落点刚好在刘熙脑袋前两寸。 枪拔出来以后。 那谋克便道:“刘熙,你还挺能躲,我看你躲得过这一枪,躲不躲的过下一枪。” 说罢,作势便要再刺。 刘熙连忙爬出了床底。 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几位爷爷,以前是我不对,你们大发慈悲饶了我这一次吧。” 谋克冷笑道:“饶你? 你可别做梦了。 口口 弟兄们,扒了他的衣裳。” 刘熙不敢反抗,被众人一瞬间剥了个精光。 几人拿着皮鞭将他拉出了院落,一边用皮鞭抽他一边辱骂。 将他往前殿哪里赶。 其余的太监被金军遇到,那是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 有些太监甚至被逼穿上了宫女的衣服。 才勉强混在人群中躲过一劫。 去后宫办事的人也压着后宫的嫔妃宫女们往前面来。 乌达补带人从前殿一直走到御书房。 三百人在御书房外齐齐站定。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乌达补上前喊话:“皇城守卫全军恭请陛下降诏退位。” 许久之后,里面也没有一点动静传出。 乌达补再次喊话:“恭请陛下现身相见。” 这次依旧没有回应。 乌达补等不下去了。 他使了个眼色。 两个军士心领神会。 直接上前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众人进到房中。 却见房屋正中央的大梁之上,正吊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 塔读@ 完颜晟自尽了。 第九百三十四章 登基 看着吊在御书房梁上的完颜晟的尸体。 众军心中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金国的皇帝死了。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也象征着金国彻底覆灭。 他们从白山黑水起兵反辽,短短十几年建立起庞大的金国,随后又亲眼见证了金国的衰落。 这个北方政权就如同昙花一现。 转眼便湮没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 乌达补命人将完颜晟的尸体放下来。 随后从宫内找找,有没有能成殓尸体的东西。 最后只能以锦缎包裹。 算是有个遮拦。 这当然不符合皇帝的威仪。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条件了。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乌达补收拾完了宫内的事务。 便带人打开宫门,向宫外的齐军投递了降书。 齐军大营内。 杨志和岳飞接到降书的那一刻激动万分。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半年了。 城里的金军觉得难熬,城外的齐军也不好受。 东北地区冷得出奇。 军中的契丹兵和北方汉兵倒是还好,早就习惯了北方的严寒。 从中原和山东招募的汉兵可顶不住这么冷的天气。 多亏了后方送来的羊皮大衣还有取暖用的热水袋才能勉强度过整个冬天,没有因为寒冷而出现伤亡。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城内的降书送出。 杨志立刻回信。 让城里的金军先放下武器,出城投降。 他们早就从金军的俘虏口中得知了城中守军的大概数量。 只要核对一下数目就知道里面有没有埋伏。 乌达补可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出城去。 他好不容易将皇族这么大的筹码握在手里。 当然要为自己好好考虑一番。 他也有自知之明。 齐军现在包围皇城,志在必得。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破城只在早晚。 自己不能狮子大开口。 要不然容易玩砸了。 他向杨志提出条件。 用开城投降和献出金国皇族为代价,在齐军之中谋个高官的位置。 只要他能成功进入齐国官场。 裴满家的地位也能随之提高。 杨志做不了这个主。 只能将消息飞马传递到辽东南部的复州(现大连北)。 再从复州渡海送到山东半岛。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这个消息先是传到兵部,由兵部审核之后上交陆阳案前。 乌达补的请求也不算无礼。 他本身就是金军中的高官。 护卫宫廷的大将。 再有献城之功,并交出了金国皇族。 这份功劳,要一个三品以上的高官也不算过分。 军中高官也分很多种。 齐军之中不是所有高级军官都有兵权。 众多参军品级不低,手下却都没有直属部队。 陆阳也可以给他一个参军的位置。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emailprotected],<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参军没有兵权,却能参与军机议事,手中的票能影响军队决策,也算是个实权职务。 或者让他去兵部担任一个闲散侍郎,品级不低,说出去也好听。 只是兵部最为重要的军官任免之权不可能给他,让他去分管军籍。 算是把面子给到。 至于要不要接,那就得看乌达补怎么想了。 陆阳此举在朝中引起了部分人的反对。 他们觉得女真人野蛮成性,嗜血好杀,绝不能让女真人进入军中,或者进入官场。 尤其以宋朝降官最多。 陆阳却道:“昔年唐朝灭高句丽,连高丽王族都能纳为己用。 女真人和扶余人同为辽东出身的民族。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唐能吸纳扶余,齐也可以吸纳女真。” 至于陆阳自己的心腹将官则一律支持他的选择。 乌达补见齐王给他发来了两份工作供他选择。 他本能的觉得兵部侍郎的位置更高。 立刻答应了出城投降。 没想到只是选了一个养老的闲差。仟仟尛哾 金军全部将武器和铠甲留在宫门内的瓮城中。 随后列成长队,挨个出营投降。 杨志负责押送这些降兵和金国宗室回到中原。 而岳飞则留下,代辽东经略使,节制辽东诸路兵马。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镇压刚刚平定的原金国属地。 至于辽东宣抚使,陆阳打算从北地汉人出身的降官中挑选一个。 在宣抚使就任之前。 由岳飞暂时提点辽东一切军政要务。 至于完颜晟。 陆阳吩咐岳飞以帝王规格,将其葬入金国皇陵。 女真族人被分割打散成一个个小片。 普通百姓每十几二十户分到一个镇店里。 加大距离让他们之间再难生出联系。 政策上,除了参军的少数民族,都可以保持自己原有的衣食习惯和宗教信仰。 身份证- 陆阳有专门在民族情况复杂的地区新建了一个民族事务部。 由当地少数民族的代表和汉人代表共同管理。 负责处理各族之间的矛盾。 减少对立冲突,并加快同化速度。 至于女真贵族中的完颜氏还有和其他几大部族中的高层则全部聚集到齐州来。 放在眼皮子底下,陆阳也能安心点。 留在大同府的察哥早在呼延灼突袭会宁府的时候就退了出去。 齐国之强已经超出了西夏君臣的想象。 满朝上下都在劝李乾顺马上向齐国呈递国书。 奉齐王登基称帝。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西夏永为臣属。 西夏是个什么秉性,齐国众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早在立春之时,鲁智深便斥责西夏军无故擅入齐境,劫掠百姓。 这事西夏方面也清楚。 那一片其实是战后的混乱地带,并不属于齐军控制。 他们已经严格约束下属,让士兵们绝对不要去挑衅齐军。 可是齐军有开战的心思,总能找到理由。 鲁智深和秦明两路兵马修整了一整个冬天。 将士们士气已经恢复。 陆阳在出征之前,还请刘法和种师道种师中三人联手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三位老将跟西夏打了一辈子。 对西夏各处的虚实都十分了解。 他们之前就差点把西夏打到灭国,如今为齐军出谋划策,还是轻而易举的。 鲁智深和秦明分别从京兆和大同出发。 向西夏发起了钳形攻势。 两路并进,目标直指夏州。 察哥率兵来战秦明,被秦明以重骑兵战法,在草原上击破。 齐军追击三百余里方回。 西夏从此再无反抗之力。 李乾顺尚未投降,不过齐军打到夏州城下,也就是时间问题。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秦明和鲁智深都不愿意承担太多多损失。 攻城时选择的都是偏稳重的策略。 速度慢但成本也低。 陆阳派兵在军事上步步紧逼,再出高价从西夏走私粮食,断了西夏国内的补给。 同时命军情司在敌后进行宣传,让越来越多的西夏百姓逃到关中来。 正面战,经济战,舆论战一起用力。 西夏的领土被步步蚕食。 粮食短缺,物价飞涨,百姓南逃。 死硬着不投降也就是几年的事情。 当年冬至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陆阳在齐州南郊建台祭天,正式昭告天下,登基称帝。 当日北风大作。 五万齐军组成封锁线,严密把控现场,管理秩序。 整个齐州的百姓无论老幼,不管能不能看得见,全部出城前来观礼。 前排站着城中政府部门和军队部门的所有官员。 还有百姓们推举出来的代表们,大多是宗族之中名望最高的老人。 基本都有六十岁以上。 每人可以携带两人进入最内侧观礼。 选的也基本都是家族中最争气的后辈。 观礼台上还有一群特殊的人。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那便是各国的宗室。 金国宗室完颜氏。 除了早就被俘虏的宗翰宗望之外,大部分在会宁府被俘的金国宗室子弟也基本都到了现场。 辽国宗室耶律氏。 耶律大石在齐国为官之后,许多散落在各处的皇族子弟纷纷前来投奔。 中间坐着一个相貌俊美的男子,竟是天祚帝耶律延禧。 天祚帝被金军俘虏之后心中郁闷,忧虑成疾。 本来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整个会宁府的大夫都没有办法,他这是心病。 非药石可医。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正是此时,齐军杀进了会宁府,金国覆灭了。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耶律延禧的病根立马就除了,也能吃饭了。 到齐州之后,安道全又给他开了些药,调养了一番。 现在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毕竟是辽国的末代皇帝。 陆阳将他降了一级,封为辽王。 改耶律大石为燕国公。 随后还有高丽王族王楷一家。 再加上之前东京之战,被当作人质送往金营,与完颜宗望一起被俘的郓王赵楷。 除了西夏以外算是集齐了。 身份证- 赵楷看着周边这些衣装各异的各国贵族,好想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跟辽金高丽的皇室王族坐在一起,看一个新崛起的皇帝登基。 这种事也太不可思议了。 陆阳穿着礼服,在礼官安排的种种礼仪之后登上祭坛。 随着礼乐响起。 众人纷纷起身。 陆阳走到祭坛中央。 将手中的文书高高抛起,投入燃烧中的大鼎。 “若是上天真有眼,便请护我华夏子孙世代昌盛,永不没落。” 第九百三十五章 南征开始 齐州作为齐国首都。 商旅往来密集,人口众多,繁华无比。 然其本身只是京东西路1路治所,规模不足以容纳如此多的百姓和往来人口。 城外已经有许多定居者在荒郊野地里采伐树木,修建新的镇店。 他们有些是不懂规矩,有些是心存侥幸。 齐国境内所有土地都属于国家所有。 在任何地方兴建建筑都需要有当地官府的批文。 他们所建的都属于违法建筑。 按律理当拆除罚款。 但6阳明白,这些人中有些只是仰慕齐州繁华,到了齐州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居住的地方。 所以才在城外自发聚集,形成了1个个新的村落。 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能1罚了之,而是要为百姓们提供更多的房子,并控制齐州房价。 这个任务属于土木类,土木归工部管。 6阳便直接将命令下达给了工部尚书萧嘉穗,要他尽快想办法解决。 萧嘉穗刚刚结束征战,回到齐州不久。 转眼又被6阳抛了1个高难度的问题。 解决居住地,并控制房价。 居住地倒是好解决。 正好6阳登基称帝。 原本的齐王府便不再符合皇帝居住的规格。 公布必定要选择合适的地址,修建1座气派的皇宫。 城内找不到地方,那就去城外找。 小说。app<,。a^^^pp。 顺便把扩建城市的问题1起解决。 萧嘉穗拿出了齐州规划图。 齐州城为长方形。 东西长,南北窄。 萧嘉穗打算紧贴现有城池,在北方建1座新城。 规模与现有城池1样。 两座城中间用主道城门相连。 皇宫建在北城。 这样的扩建方法不算新鲜。 会宁府的扩建方案就是如此。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东京开封府当初扩建时用的也是这样的方法。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控制房价。 房子的价值,在于地段好坏和用料多寡还有本地居民的消费水平。 很难统1调整。 萧嘉穗知道6阳是担心房子建好之后,那些商人会囤积房屋,坐地起价。 造成房价虚高,而百姓无房可住。 到时候他会出1定的限价政策,同时限制每家每户能拥有的地产数量。 如果这两招不好使的话,他还有别的招数。 逼不得已还可以通过官方渠道跟那些商人打好招呼,让他们别太过分。 齐灭金统1北方。 ~ 与迁都杭州的宋朝再度形成南北朝的格局。 然而任谁都清楚这样的格局只是暂时的。 什么时候打破,完全在于齐军什么时候出兵。 宋朝君臣原本觉得齐军刚刚拿下金国,肯定需要1段时间消化地盘,稳定后方,之后才能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这样就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让他们能重新征调部队,选拔大将。 可6阳就是不给他们机会。 辽地的民心不用担心,战乱后纵然有些动乱,有岳飞在也足以平定。 6阳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统1全国。 随后将整个国家拧成1股绳。 早日结束纷争动乱的时代。 读者身 国家统1了,他心中的许多想法才能开始实施。 宋朝就是挡在自己路上的最后1块绊脚石。 什么西夏、回鹘、吐蕃、黑汗。 都只是些生产力落后的小国。 占据的地方也并不是生产发展需要的重地。 眼下他要迅速拿下宋朝占据的江南、荆襄、汉中和4川等几处要地。 随后才好全力发展。 今年的秋收也已经完成。 军粮迅速送到西京与合肥前线。 翟明立刻整军,带人南下。 .pp<.>>@! 目标南阳。 而杜壆也领兵到了扬州,准备在此渡江。 当然,对岸的姚古绝不会轻易放他过去。 若要渡江,还得看浙江4龙的水师如何发挥。 于此同时。 刘光世则安安心心的住在襄阳城里。 襄阳坚固无比,有汉水保护。 虽然北方还有南阳樊城,以及诸多州县。 但刘光世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只需要挡住齐军南下就行了。 p>  汉水以北各州县本就无险可守。 让他带兵去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宋军的探子侦测到了齐军的动向,南阳的守军\/p> 之前皇帝南逃的时候,曾在南阳现身。 将此地大部分兵马都作为护卫,带去了襄阳。 偌大的南阳城,守军已经不到两千人了。 探子传来回报,齐军5万兵马浩浩荡荡南下。 这两千人根本守不住南阳。 只守1面城墙都很困难。 刘光世小聪明多。 他接到消息以后立刻给前线发去了回书。 让前线坚守待援,他正在调集兵马,准备支援。 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准备支援。 他只是给了那些守军虚假的希望,让守军们能够多坚持1段时间,帮他拖住齐军进攻的脚步。 翟明到达南阳之后立刻便派人上去劝降。 哪怕有刘光世传回来的书信。 南阳守军照样十分痛快的投降了。 既然大家都怕死,那就谁也别装了。 率领这只齐军的是翟明,同行的还有翟进与朱定国。 ^ 这3人都是熙河军核心大将。 曾经跟随刘法讨伐王庆。 在荆襄1带威名赫赫。 其他人荆襄百姓虽然不认识。 但能跟这3人相提并论,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这样1只由诸多大将统领的齐军,那里是他们这些厢军能够抵挡的。 早点投降,早点复业。 齐军不会要他们隋军作战,反倒会给他们分田地,并重新编入户籍,获得平民身份。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那些厢军有很多都不是自愿当兵。 现在有机会复归平民,他们举双手赞成都来不及。 南阳直接投降。 3日后南召、镇平、方城、唐河、新野等南阳府下辖各县6续归附。 齐军再度启程。 目标樊城。 南阳全府被齐军占据的消息传回了襄阳。 刘光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1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凭借南阳那些老弱病残1样的守军。 守不住城池是应该的。 小说*,.欢迎下载< 直接投降这种情况,刘光世也考虑到了。 他从来都没对那些守军保有任何希望。 5日之后。 齐军兵临樊城。 刘光世依旧闭门不出。 甚至还将所有的兵马和战船全部收回了汉水南边的襄阳。 直接把樊城拱手相让。 翟明轻而易举的占领了樊城,随后便和刘光世隔江对峙起来。 齐军两路南下,两路都被宋军凭借江河天险阻挡。 消息传到杭州城后。 宋朝君臣都松了1口气。 齐军的进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摧枯拉朽。 当然,这也有齐军出动的并非是老牌主力上军的缘故。 6阳派这两路兵马,1是为了让先前常年作战的左右两厢好好休息1阵子,2来也能顺便练兵。 第九百三十六章 夜探金山 扬州城。 自古就是长江沿岸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运河交汇之处。 物产丰富,交通便利。 风景优美,人文气息浓厚。 有许多文人墨客在此留下自己的作品和传说。 以往的几次大战,无论是朝廷南征方腊,还是齐国收取两淮。 都没有对扬州造成直接伤害。 这里的百姓仍旧保持着战前的生活习惯。 只是最近大批兵马往长江两岸汇聚。 也为此地带来了一丝紧张。 让扬州百姓们体会到了,现在并非是什么和平年代。 杜壆本是淮西人氏,不熟悉江南。 但是没有关系。 邓元觉,司行方,厉天闰和石宝都是本地人。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还有从小生长在杭州附近的浙江四龙。 到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大军现在扬州驻扎。 浙江四龙的老大玉爪龙成贵先带人到瓜洲渡安营扎寨。 四人为将,共领水师两万人,战船五百条。 大船百余只,其余皆是艨艟。 齐军之前南下救援方腊的时候就来过一次镇江,只因童贯未战先逃。 陆阳急于追击便没将镇江府放在眼里。 直接绕过了此处,顺太湖水脉,南下杭州。 这回齐军不急,誓要将整个江南收入囊中。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而对于邓元觉等人来说,则也是解放江南百姓的关键一战。 更是摩尼教收复故地的荣誉之战。 众人都特别小心在意,生怕出任何问题。 成贵打算先派人你去南岸,打探一下对岸水寨的虚实。 姚古秉承着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思想,将水军分成了三部分。 分别在金山,北固山和焦山三山之下,沿江设立水寨。 每个水寨中的兵马都差不多有个几千人。 战船二百余艘。 马步军的军营则分两处,一处在润州城,据城而守。 另一处在设置北固山上。 密码 依靠山势修建大量防御工事,在凭借宋军强大的弓弩扼守上山要道。 北固山和润州城互为犄角。 其中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都可以随时掩护。 这阵势一眼看起来便如铜墙铁壁一般。 万难攻破。 老三锦鳞龙翟源和老四冲波龙乔正分别向大哥请命,要带兵渡江查看。 成贵便将侦察的职责交给他们。 翟源去探金山,乔正去探北固山。 两人各自带上心腹手下二十人。 乔装成长江上的渔夫。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在北岸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下水,便往对面划去。 长江之上视野很好,对方占据山间高地,建立哨塔。 将长江上的一切动静都看在眼里。 白天,哪怕是单独一条小船都不好过江。 所以两人都选择夜晚行动。 当晚,皓月当空。 皎洁的月光洒在江面上,整条长江仿佛银河一样散发着晶晶点点的白光。 水面波涛汹涌,水下一片漆黑。 众人从芦苇荡中偷偷摸摸的现身,将白天藏好的船划出港汊,向着对面飞速行去。 今夜的亮度有点太高了,他们甚至害怕对方会借着江面上反光情况发现他们的身影。 口口 事实证明两人纯属想多了。 宋军的哨塔一到夜里就跟瞎子一样,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动作。 两人分别带船靠岸。 先说翟源这处。 金山之上有庞大的寺庙建筑群。 最顶上的名为金山寺。 始建于东晋。 巅峰时期有正式出家的和尚数千人,僧众数万人。 也是天下香火最盛的寺庙之一。 金山占地面积极大,而其本身又在长江中心,是一座江水环绕的岛屿。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平时自然是观赏风景的胜地。 但战争时期,只需要稍微改造,就能变成一座坚固的水上堡垒。 宋军水寨便在金山脚下。 翟源带人乘船渡江。 却没有直奔水寨而去。 水寨前面肯定有巡逻的战船。 直接过去被发现了就什么也探不到了。 他挑选的地方离水寨还有很远的距离。 众人先划到了金山脚下,随后沿岸往水寨方向划去。 宋军的战船上会打火把,而他们不打。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这样他们就能提前发现宋军的行迹,从而避开对方。 眼看着离水寨还剩下几里路程。 众人却听见扑通一声水响。 大家之前都是渔民,生长在水边,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人入水的声音。 而且跳水的人非常专业。 尽量减少了身体入水时和水的接触面积。 简单点说就是一个猛子扎下去的。 所以声音小,而且闷,溅起的水花也小。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入水。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是什么人? 众人连忙将船靠向岸边,随后登岸,向水声传来的地方行去。 如果跳水之人是宋军的水兵,就刚好可以抓一条舌头问话。 翟源带人往前走了没几步,不过多时,便见到不远处的江面上有一条三丈长的小船。 标准的梯形截面。 这种船一般是渔夫打渔用的渔船。 也有可能被宋军征收当作战船。 当初宋军来打梁山,战船数量不够,也没少到南方去强征民船。 可船上却没有人。 应该是跳进水里了。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既然船放在这,对方就肯定要回来。 翟源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众人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等他的信号,再出手不迟。 不一会,水面上冒起了气泡。 一个身影从水下钻了出来。 借着月光,翟源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脸。 皮肤黝黑而且光滑。 十分像一个渔夫。 那人脸上洋溢着轻松的微笑,缓缓往船边游来。 等他上半身露出水面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他手上正抓着一条大鱼。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太好了,这鱼真不小。” 他将鱼扔回了船舱,正准备将船开回岸边,重新藏回芦苇荡里。 却不想一声大喊打断了他的动作。 “前面的船站住,马上停下,否则我们就放箭了。” 那人一听,立刻双手高举,放开了船桨。 翟源满头疑惑。 放箭? 那现在赶来的这批人才是宋军了。 这人是什么人。 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宋军的巡逻船马上帮他问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半夜在此?” 那人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询问给吓到了。 他连忙回身,看见一艘宋军的巡逻船正在他身后并不远,一个人打着火把,另外两个已经拉满了弓箭,正对着他。 “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 对方还没回答,那拉弓的军士便随口说道:“三更半夜,独自一人驾船在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人,肯定是齐人的奸细。 直接射死,跟他废什么话。” 那人连忙道:“军爷且慢,且慢,我是这岛上的渔民,不是齐人的奸细。” 这些宋军明显不信。 “岛上的渔民?你当我傻吗?”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这岛上所有的船只全都被我们收走了。 你现在开船出现在此处。 不是齐军的探子,也犯了私藏船只的罪名。 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跑不了。” 对方连忙跪在穿上叩拜。 “几位军爷明鉴,我那浑家今天晚上刚刚分娩。 在鬼门关前走了三五遭,好不容易才将幼子生下来。 可是官府征船禁渔已经好几个月了。 家里实在没有余粮了。 我娘子刚生完孩子,身体正虚,我只能半夜来江中心捕两条鱼回去给她炖汤补补身体。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绝不是什么齐人的奸细。 请军爷们高抬贵手,放我回去。 我家现在救我一个能干活的人。 要是我没了,爹娘,浑家还有孩子全得饿死。” 说着他便哭了起来。 眼泪止不住的掉。 那几个宋军没有丝毫同情。 “爷爷管你家里如何困难,犯了法就是犯了法,马上跟我们走。” “我看这家伙就是细作,还在这装模做样,带回去一审,什么都交代了。” 众人正在商量着怎么处置那渔民,却没有听到不远处的水中,有些轻微的波浪声。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正式翟源几个入水的时候掀起的。 宋军巡逻船靠上了渔夫的渔船。 一个人跳上去抓起了渔夫的胳膊,作势就要用绳索将他捆绑起来。 正是此时,旁边的水面突然溅起了数丈高的水花。 一道身影飞出水面,一闪而过。 等宋军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船尾处的那人已经不见了。 借着火把的光芒还能看见水面上不断的冒着水泡。 “什么东西,刘三呢?” “我不知道啊!” 忽地,又一只手从水下钻了出来,拽住了一个宋军的脚踝。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随即一用力,便把对手扯进了水中。 那人察觉自己被拉了脚脖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由得大喊道:“水鬼爷爷饶命啊!” 话还没喊完,他就同样没了踪迹。 这回宋军的胆子是彻底吓破了。 三更半夜在江面上碰上水鬼了。 这辈子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这种事。 宋军们连带那渔夫一起跪在船上求饶:“水鬼爷爷饶命,我平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紧接着,一阵水声响起,数道身影翻上了船。 众人见状叩头叩得更卖力了。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翟源河道:“别磕了。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爷爷是谁?” 第九百三十七章 乔装引敌 众人抬头一看,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前的竟然是人。 几个宋军立马跳了起来。 “哪里来的野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消遣爷爷!” 话没说完,一把大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只听扑通一声。 这宋军再次跪下。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翟源冷哼一声:“你是谁爷爷?” “我谁也不是,您是我爷爷。” 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那个渔夫。 “你们不会是齐军的好汉吧?” 众人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 “不错,我乃江南水师副都统。 人称锦鳞龙翟源。”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浙江四龙!” 宋军明显听过这个名号。 翟源笑道:“听过我的名字就好,我问什么,你老实回答,有一句瞎话,一刀剁翻了你!” “爷爷您问,小人一定实话实说。” 翟源点了点头:“这金山水寨里面,一共有多少兵马。” “回爷爷的话,共有水兵五千人。” “领兵的将领是谁?你们这些人里,谁又是领头的。” “我家将军姓蔡名佐,官拜润州镇江府水师副统制。 领头的就是刚才被您拉进水里的那个,他是我家将军的小舅子。”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您不是没问吗,我现在说也不晚吧。” 翟源连忙朝水下喊话:“快把人拉上来!” 不一会,水面泛起了大量的水花。 一道身影从水下钻出。 正是方才被拉进水里的宋军。 船上的齐军连忙将其拉上船来。 幸亏水下的军士没有动刀。 这厮被捞上来的时候只是被淹闭了气,还有救。 众人将他面朝下,放在了船帮上。 用脚用力踩他的背部。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不久之后,他吐出了一肚子的水。 呼吸回复,脸色也好了许多,开始有了些红润。 翟源暂时将他放在一边。 随后继续审问。 “你们三更半夜的跑到这么远地方来,是要干什么? 这一片可不是你们的巡逻路线。 再说这家伙身份非同寻常,怎么会干巡逻的活? 你的解释要是让我不满意,知道下场是什么吧?” 这话一问,连那渔夫也十分好奇。 他平时也经常观察宋军的巡逻路线,就是确定了这一片平时没有宋军的巡逻船,才会选择在这里下水。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怎么会突然就遇到了这帮人呢? 那人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宋军军官。 心下一横,便把一切都吐了出来。 “这人是我家将军的小舅子,名叫马光。 平日里就是个仗势欺人,无恶不作的家伙。 我们本来就不是负责巡逻的队伍,而是将军的护卫。 只因前天将军坐船沿江巡视的时候,马光在船头看见了一个小娘子在江边浣衣。 他见对方年轻貌美,便生色心,后来托人打听,才知道对方是个寡妇。 今天晚上他就是要带我们去找那个小寡妇。 他糟践别人,还打算让我们放风。”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军士闻言,一脚踢在了马光两腿中央。 还在昏迷中马光立刻被疼醒了过来。 “真他娘是个人渣。” 翟源马上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直接把马光给打晕了过去。 几人看着眼前的齐军颇为紧张。 翟源心念一动。 唤来了一个军士:“你马上回大营去,请都总管派兵到这里来埋伏。 至少得有几百人。” “是。”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军士进入芦苇荡,划起船来直接回到了大营。 成贵听说老三要找兵马支援,于是立刻派了一个营的兵力过去。 并让谢福立刻调集兵马,亲自前去,配合翟源的行动。 翟源见兵马赶到以后,也是立刻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谢福。 谢福连连点头:“三弟放心,包在我身上。” 翟源对那渔夫说道:“今夜会有一场大战,你就先留在这里。 等我们打完了之后自然会放你回去。” 对方也不敢不答应。 随后翟源等人便换上了宋军的衣甲。 让方才被俘的宋军站在船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翟源跟他交代了许久。 “要是办得不好,你的小命一瞬间就要没了。 知道么?” “知道,知道。” 一行人打着火把划着船,往宋军水寨处行去。 快到寨门口的时候。 哨塔上的宋军立刻发问:“下面的是谁?” 那俘虏立刻喊道:“二牙子是我,亲卫营的王老五。” 王老五拿起火把照了照自己的脸。 对方这才认准。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先别问了,我有急事! 先让我进去再说。” 寨门往上抬了一些,让小船可以从下面过来。 随后又马上放下。 翟源看了一下寨门附近的防守状况。 宋军虽然战力不行,但防守做的还是挺严密的。 就凭他们几个人,要夺寨门是不可能的。 还得继续进行计划。 不一会,哨塔上的二牙子便跑到了岸边。 扣扣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只有王老五一个人和对方说话。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我记得你们出去的时候是五个人,怎么少了一个。” 王老五叹道:“别说了,我们今天跟马衙内准备去找那小娘子去快活。 谁知道半路划到江中心突然碰见了水鬼。 那水鬼直接吧马衙内给拉进水里了,我们人少,不敢下水。 这才赶紧回来找你们一起去救人。” “马衙内被水鬼拉脚了?”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翟源总觉得旁边这些人反倒很高兴。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看来这姓马的在宋军中的人际关系也不是很好。 “这事得赶紧通知将军!” 二牙子立刻转身往回走。 王老五马上将他喊住:“别别别,千万别。 我们几个丢了衙内,这事要是让将军知道了,那不是死路一条。 敢请兄弟们帮我去把衙内找回来,衙内要是能活,我还能有命在。 哪怕只能捞上来尸体我也认了。 求各位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 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行个方便的事。 现在去找蔡佐报告,他们照样得去捞人。 一来一回还要耽误事。 人落水了一定要尽早去救,多耽误一会,人就多一分危险。 不如先捞人,再去找蔡佐。 也算是保一下王老五。 只要人能活着回来,蔡佐就不会照死了整他。 百十个水性好的军士立刻脱下了铠甲,跳上了战船。 “老王,你在前面带路。 我们跟你过去。”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多谢了,多谢兄弟们。” 水门打开。 十几条船驶出水寨。 跟着翟源等人往预先设好的埋伏圈开去。 第九百三十八章 大破金山 船只在江面上缓缓前进。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划出了很远,都没到地方。 后面的人不由得问道:“老王,还有多远啊?” 王老五便道:“快了,马上就到。” 众人看着王老五,眼神中满是同情。 他们出门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到落水地点。 算算时间,从马光落水,到现在为止恐怕已经有将近半个时辰了。 真要是被水鬼拉下去了。 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能把尸体捞回来就不错了。 长江水流湍急。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人死之后尸体很有可能会被冲到下游。 虽然不排除尸体被水草困住的可能性。 但众人都还是觉得还是去下游找尸体更靠谱。 不久之后。 船队停了下来。 二牙子问道:“就在这吗?” 王老五没有回答他,反而是对身边的人说:“我都照你们的吩咐做了,你们说话可得算数。” 翟源笑道:“我说话肯定算数。” 说着他便拍了拍手,数十只战船从港汊中驶出来,上面全是齐军,一个个手持弓弩对准了中间的宋军们。 这些宋军听说是来救人的。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许多人以为要下水,所以干脆就把铠甲留在了营中。 有的连武器都没有带。 这回被齐军包在了中间,连反抗都没法反抗。 二牙子大怒:“姓王的,你他娘害我们!” 王老五摇了摇头:“我也是没办法,换了你你也一样。” 众人这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水鬼,他们是在半道被齐军给截住了。 宋军中有几个人仗着自己水性好,当场便要跳水逃生。 谁料想水下也有齐军在埋伏。 一个人翻身落水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不久之后被一个齐军从对面拖上了船。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这回众人都不敢动了。 谢福喊道:“现在投降,一个不伤。” 宋军也没办法。 投降就投降,算得了什么。 齐军立刻将这些宋军押到了岸上进行看管。 随后派了百十个精锐军士换上这些宋军的衣服。 翟源一伸手从人群中抓出了已经清醒的马光。 “二哥,你带大部队在后面支援我。 我先带人去夺寨门。” 谢福答应道:“一路小心。”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放心吧。” 两人说完,便分头行动。 谢福从水寨中调集了五千兵马。 为了避免被宋军发现,没有第一时间开到江面,而是先隐藏在江对岸的芦苇荡里。 等候翟源的信号。 翟源带着马光并十几艘船的军士,动身前往宋军水寨,准备诈开寨门。 却说马光被水鬼拉脚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 去救人的宋军刚出营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蔡佐的手里。 他闻听之后,勃然大怒。 “这几个没用的废物,一个好好的大活人都看不住。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竟然能在江面上丢了。 什么水鬼拉脚,我看分明是马光失足落水,他们几个见死不救又不想担责任。 等他们回来有他们好受。” 蔡佐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于是便出帐到水寨大门上等候。 不久之后,却见远处十几个光点正摇摇晃晃的往寨门处来。 哨塔上的士兵看了连忙喊道:“将军,他们好像回来了。” 蔡佐飞奔上了哨塔。 见那些光点由远及近。 身形逐渐清晰。 身份证- 船上人穿的确实是宋军的衣甲。 领头的几个正是他们的熟人。 二牙子,王老五。 中间的那个正是马光。 “马光是你吗?” 蔡佐连忙喊道。 “姐夫,是我啊。” 他背后顶着一把尖刀。 紧张的浑身发抖,连说话都直哆嗦。 可蔡佐却以为他是落水泡久了冻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你们几个废物,让马光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他要是落下了病根,我饶不了你们。” 马光解释道:“姐夫你先别急,我是真遇到了水鬼。 先把门打开放我进去,我都要冷死了。” 蔡佐也反应了过来:“还不赶紧开寨门,等着干什么,想让我亲自来吗?” 众人默默将寨门打开。 让外面的十几条船全部进来。 蔡佐亲自到岸边迎接。 马光走在人群最前面。 当两班人马照面的时候。 却见马光身后一人直接掀开了范阳笠,眼中寒光四射。 密码 蔡佐毫无防备,被翟源一刀砍翻。 这一刀正砍在脖子上,鲜血溅出来了三丈远,是个人都知道肯定没救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所有宋军都震在当场。 翟源再补一刀砍下了蔡佐的脑袋,随后提着首级喝道:“宋将已经伏诛,谁敢乱动,一律处死。” 宋军被他一番恐吓,还真的吓在原地不敢动弹。 几个军士立刻升起了水寨的寨门。 又几人直接将守水寨用的火油罐子砸翻在哨塔上,一把火将哨塔点了。 大火燃起,光焰冲天。 对面的谢福见状立刻率兵出港。 冲进了江中心的宋军金山水寨。 口口 齐军来袭甚至还斩了蔡佐的消息瞬间传遍各营。 各营水军想的不是第一聚集兵马,将齐军赶出营寨。 而是考虑从哪里逃走会更加方便。 许多宋军直接翻出了水寨,前往岛上其他百姓家中躲避。 也有到金山寺找地方寻求庇护。 当然大部分人都没能成功逃脱。 齐军冲进水寨之后,宋军都像是没头苍蝇。 只知道没方向的无脑乱撞。 见了齐军就跑,跑不掉的立刻就投降。 齐军杀进来基本没有遭遇到任何反抗,也没有出手杀伤除了蔡佐之外的宋军军士。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反而是宋军在逃跑的时候自己人拉扯踩踏导致了不少人受伤。 翟源和谢福联起手来,一夜之间就占领了金山水寨。 并将宋军的战船全部收归己有。 这些船大部分都是民船。 等战后,齐军会让来本地就任的官员负责调查船只的主人是谁,并把船还回去。 齐军拿下金山水寨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润州城。 姚古听完,心中一沉。 这齐军真跟他之前对付的西夏军不一样。 强的太多了。 姚古也不是什么大无畏的猛将。 首发&:塔>-读小说 当初他会被贬岭南就是因为对金作战的时候畏首畏尾,坐视友军被金军围攻而按兵不动。 齐军是能大败金军强军。 更加擅长水战。 要他和齐军交战没有问题。 守城他可以守。 出城那就免谈。 金山丢了只会更加坚定他龟缩固守的想法。 还好他提前有准备。 没有把水军都放在一处。 要不然昨天晚上就被齐军给一锅端了。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现在润州城仍旧有两处水寨,一万水军。 要打正面站,也不是打不了。 天亮时分。 前去北固山下打探的乔正也回到了瓜洲渡军营之中。 成贵三人正在营中庆祝昨晚的大胜。 见乔正归来,正要拉他一起庆功。 翟源笑道:“四弟你来得正好,昨晚我跟你二哥联手攻破了金山宋军水寨。 现在正在庆功呢,你也一起来。” 乔正直接坐在了席间。 “真的,那可真是件好事。”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众人吹了一会牛。 最后还是回到了乔正这里。 “四弟,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北固山水寨的防守情况如何?” 乔正喝了口水。 “别说了,这姚古当缩头乌龟还真是有一手。 那北固山水寨和山上的旱寨联通一处。 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分头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能摸进去的空缺。 想打水寨,旱寨就能下来支援。 打旱寨,水寨和旱寨又连在一起,把上山的路口给堵住了。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宋军还在高地上布置了很多攻城武器。 全部瞄准水寨正门。 我想了想,如果没有内应能帮忙开门。 我们打这座水寨恐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众人听完,也从刚刚胜利的喜悦中回复了过来。 毕竟此战才只是小胜一场,还不能就此放松警惕。 第九百三十九章 人心浮动 从扬州打镇江府,属于跨江作战。 前期只能看水军发挥。 杜壆手中空有五万兵马帮不上忙。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现在金山把控的流域已经被突破。 杜壆便立刻领兵上前,准备渡江。 成贵领水军出寨,沿江警戒,防止宋军水军前来干扰。 可他却高估了姚古的胆子。 不止是水军,连陆军也没有来。 齐军五万兵马安安稳稳的度过了长江。 杜壆甚至生出了一丝奇妙的感觉。 就算他现在放弃润州,长驱直入,直奔杭州,去抓皇帝赵桓。 姚古都不一定会动一动。 不过这种冒险的办法并不符合杜壆的秉性。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是个稳扎稳打,喜欢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击败对手的人。 绕过前线重兵防守的坚城,直接奔袭敌军后方这种作战方案虽然不差,但过于冒险。 很有可能被姚古截断军粮,同时截断归路。 造成自己军中军心不稳,一片溃败。 还是先打润州,再考虑南下。 大军行进到润州城下分三路包围润州城,只留南方给宋军做个念想。 杜壆命酆泰本部兵马在南方游曳,若宋军溃兵往南去,就出手将之拿下。 下一步计划便是以己方绝对优势兵力,隔绝宋军各营地之间的消息传递。 给他们制造紧张情绪,挑动内部动乱。 能不交战就不交战。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姚古在城墙上观察外面齐军的包围防线。 看着也是连连点头。 齐军主将在行军打仗这方面确实是十分专业。 不管是营盘位置的选择,周边防御工事的修建,还有哨楼的选址。 每一项都几乎是他能看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案。 如果换成姚古来,绞尽脑汁也不可能比对方做的更好了。 其实姚古不知道,齐军内部分工明确。 像安营扎寨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各军主将操心。 工程队的人就能办。 土木工程做的多了,工头们人人都是扎营专家。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扎营完毕之后,照旧数百封招降箭书射进城里。 有没有用先不说。 箭书射进城里以后,其内容立刻传遍了全城。 “自今日起,主动投降的宋军皆免牢狱。 战后可重新编入户籍,分配田地时与普通百姓同等待遇。 开城献降者赏金千两。” 这种条件看起来不算很高。 但对于降兵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除了齐军没人会给降兵这么好的待遇。 若是他们投降了辽军,西夏军,金军,甚至是宋军中的叛军。 首发&:塔>-读小说 迎接他们的哪怕不是血腥屠杀,也会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劳役。 城中守军和百姓对于投降齐军基本没有什么抵触。 首先齐军仁义之师,声名在外。 不用担心他们入城之后会纵兵劫掠,抢夺财物妇女。 这一点连城内的宋军都办不到。 姚古部下的宋军军纪松散,经常与百姓起冲突。 上街吃拿卡要不给钱都是基本操作。 更严重的他们也不敢做。 小事姚古也懒得管。 这就造成了城中百姓和宋军并非是同心同力。 密码 若齐军是外敌,那也就算了。 为了共同对抗外地,哪怕军民之间有些矛盾,也可以暂时搁置。 就像当初王禀守太原。 王禀手下的人原本可是童贯的亲卫队。 平日里混蛋事没少干。 跟太原百姓的关系也说不上好。 但金军来的时候军民就是能够团结一致,对抗外敌。 齐军则不一样。 齐军主体也是汉人军队。 而杜壆这只兵马中有很多就是江淮一带本地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和本地百姓之间没有隔阂。 更准确的来说,齐军最初是宋朝境内的义军。 是为了反抗朝廷而组建的军队,从一开始就是和百姓们站在一起的。 这样一来,城内的百姓和城外的齐军反而是一路人,是反抗者。 而城内的宋军则是压迫者。 经过这些年的对比,齐军宋军之间的战力差距越来越明显。 民心明显倾向于齐国。 经历过前些年天下大乱的时段,百姓们大多都希望国家的军队能强一些,这样才好保护自己。 情况对于宋军是压倒性的绝对不利。 再有便是宋军之中有很多人并非是主动参军,对保家卫国没有什么信念。 扣扣 宋军中有很多人是犯了罪被发配到军中,也就是贼配军。 也有家中条件不好,揭不开锅,才选择参军谋生。 也有些就是单纯的贪生怕死,知道齐军厉害,所以不想跟齐军交战。 宋朝军人地位低下,若能回归平民身份,再获得一些田地,对这些人来说,那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他们巴不得姚古赶紧投降。 而且这样的人在军中占比还不少。 前些年大战将宋军中能称得上精锐的部队全都打光了。 现在只剩下一群臭鱼烂虾。 能混一天算一天。 姚古身为统兵大将,经略使臣,在陕西戍边多年,还能不了解他麾下这帮人是什么水平。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哪怕让韩信复活,带着这帮乌合之众,也就是一个等死的局面。 对于姚古来说,投降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弊大于利的事情。 他之前已经被发配到岭南。 现在凭借着齐军大军压境,好不容易才官复原职,甚至还升了官。 做到了太尉的位置。 宋朝现在找不到能用的大将,不得不用他。 而北方的齐国则不一样。 齐国将星云集。 有的是出谋划策的智士,能征善战的猛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他去了以后能做到现在的位置吗? 肯定不可能。 陆阳身边最为亲近的肯定是最初和他一起起兵的梁山成员。 再往后就是投靠较早的宋军官将。 然后是他通过科举选拔,从民间发掘的人才。 姚古去了也排不上号。 陆阳能给他一个闲差就不错了。 俗话说,宁当鸡头,不做凤尾。 齐国虽强,却无他姚古发挥的空间。 姚古决定不到最后,还是不考虑投降这条路。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但箭书射进城来以后,全城人心浮动。 满城上下,无论是官员士绅还是贩夫走卒,都在背地里讨论着投降的可行性。 城内的氛围十分诡异。 润州长史早起来到府衙上公。 却见知府和通判正在背地里商量什么事情。 两人在大案后面窃窃私语,一边说一边点头。 “重才兄我听说齐国刚刚统一了北方,别说是燕云了,连高丽辽东和漠北都一起收入了囊中。” “我也听说了,这齐国真是不简单,金人那么厉害都被他们打败了。 这次齐军南下,恐怕是打着毕其功于一役,统一天下的想法来的。” “谁说不是呢!重才兄,咱们两个是同窗好友,有些话本不应该隐瞒。”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两人正说着,看见长史进来,立刻便打住了之前的话题。 “知府大人和通判大人来得早啊。 真是勤政爱民。” 两人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崔长史来的也不晚。” 众人寒暄了两句。 通判立刻准备告辞。 “两位上公吧,我得去一趟大牢看看下面工作做得怎么样。” 知府阻拦道:“重才兄且慢,今晚我在府中备酒,请兄台前来叙旧。 不知兄台可愿意赏光。” 通判闻言,便知知府是要找自己商量刚才还没说完的事情。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长史虽然没听清刚才两人说的是什么。 但他本能的觉得应该和城外的齐军有关。 “两位,这晚宴,能否容在下一席。” 知府和通判对视了一眼,两人和长史的关系算不上很好。 对方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史见两人有些犹豫,便立刻说道:“若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知府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崔兄要来,不过就是添张案子的事情。 今晚我在家备酒,两位可不能不来。” “我们一定赶到。” 第九百四十章 密会事发 知府、通判和长史是州地方政府地位最高的3位官员。 3人在这种关键时刻选在知府的府中聚会,暗地里表达了什么意思,就够全城人猜的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 约定见面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通判出门前还特地打扮了1下。 1没有穿官服,2没有带随从。 他假装成1个书生,前往知府的府邸敲响了大门。 门房早就被交代好了。 通判来以后直接就领入后院。 而长史更加小心。 他直接混在了自家出去采买食物的队5里。 半路离开,换了套装扮,直接去了知府家中。 3人在后院汇聚。 进行了1场小规模的宴会。 这州衙之中官吏不少,有品级的却不多。 说话算数的基本就是这3人。 3人只要能在某1件事情上达成共识,就算是整个州衙都同意了。 长史今天早些看两人的神情鬼鬼祟祟的,就觉得他们肯定背着自己再商量事情,而且和城外的齐军有关。 p>  “知府大人,通判大人。 今天这里也没别人了。 两位便跟我说句实话,你们是不是打算开城投降。” 知府和通判对视了1眼,随后便道:“崔长史能问出这个问题,我们就默认你是跟我们1路的了。 不错,现在齐国强盛,灭金伐夏,1统北方。 齐王登基称帝,正欲南下。 大宋已是积疲积弱,难以抵挡。 我等自然也要为将来考虑。” 通判也道:“我等皆是2十多岁便中举的人才。 当初谁不是天之骄子,在大宋官场十多年了,还是毫无上升空间。 ~小说app,-app。*。 现在齐国掌控了大量地盘,无人治理。 齐王虽然从民间招募了许多能人异士。 但说实话,他们根本没有管理大规模民众和城市的经验。 等他们成长起来,还需要相当长的1段时间。 而齐国的官位却不能没人坐。 咱们去了以后,少说能比现在混的好1点。” 崔长史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大厦将倾之时,寻求躲避。 也算不上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全城的兵权,都在姚古手里。 咱们调动不了部队。” 知府却道:“这个不要紧。他姚古才来润州城多久,咱们在这可是有好几年了。 润州兵马都监苗崇是我的心腹。 只要我1句话,便能打开城门,迎接齐军进来。 等明日,我先派人暗中出城,给齐军送去书信。 约定时间,举事献城。” 通判和长史纷纷点头。 宴会结束,时间已经接近深夜。 两人起身准备告辞。 ! 知府,通判和长史。 3人会面,如此重大的事情,姚古能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在他收到劝降箭书的第1时间,便派遣兵马盯紧了城中大小官员的行踪。 崔长史小心谨慎,混在仆役里面顺利逃过了眼线。 但通判可就没有这么高的反侦察意识。 他出门的时候虽然也穿着便服。 但门口盯梢的人怎么能不认得他。 同样,两人进入知府府邸的事情也被盯梢知府的眼线刊载了眼里。 3人密会的事情,姚古第1时间就知道了。 他已经调兵将知府府邸外各条街道给封锁了起来。 只等着通判和长史出来,就抓他们1个人赃并获。 这种行为十分冒险。 他是武官。 文官抓武官啥事没有。 武官抓文官那就是造反。 如果能确定知府3人想要投降,他还能辩解1番。 否则,朝廷上1定会把他骂成作奸犯科的乱臣贼子。 把想要投降的帽子扣到他身上。 不过姚古也没有办法。 身 他已经侦测到了知府3人秘密相见。 他们绝对有问题,这1点姚古可以肯定。 但他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 今夜拿下3人之后,就算他们抵死不认,也要给他们上大刑。 让他们不招也得招。 只可惜姚古准备的十分充分,而他要对付的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 3人能在1州之内当上123把手。 没有点本事怎么能行。 秘密会面的事情最忌讳被人知道。 他们也明白。 pp*<@* 来的时候乔装改扮,走的时候更有密道能钻。 宋朝的公职人员是明令禁止出入风月场所的。 但止不住这些文人喜欢找刺激。 知府的家里有1条地道,直通他的相好家里。 他的夫人也知道,却拿他没有办法。 久之只能听任。 3人来到地道口处。 知府亲自打着火把,帮两人领路。 他也怕等会过去以后自己那相好的不认识两人,闹出点乱子来。 地道距离还不短,足有将近1里。 等他们到了地道尽头之后,知府将火把传给了身后的通判,自己上去打开了活板门。 这活板门正开在他那相好的小院里面。 半夜里的动静还是十分明显。 老鸨听见了以后连忙叫上姑娘往院里赶。 “知府大人您这么晚了还想着奴家。 奴家心头好暖啊。” 她话刚说出口,却见院子里站着3个人。 平时知府可都是1个人过来,生怕别人知道他有个相好。 今天怎么还带了两个不认识的人过来。 “知府大人,您这是?” 说app——-p> 知府打了个禁声的手势:“嘘,我今晚不在这里住,我来过的消息也绝不许告诉任何人。” 老鸨1家连忙点头。 知府反过来对通判和长史说道:“两位,出了这个门,胡同口往左拐,走1个路口就是主街。 两位回去的时候还请万分小心。 千万别露了馅。” 两人点头道:“这个我们明白。” 知府送走了两人,安抚了1下自己的相好,随后便顺着地道,返回了自己家。 另外两人顺着知府的指引,直接走到了主街上。 两人没有立刻现身,先是探出脑袋,左顾右盼,寻找机会。 看看街面上有没有人。 @: 让他们大吃1惊的是。 不远处,知府家的方向,隐隐约约有许多光点浮现。 “那是什么?” “恐怕是咱们来的时候被姚古给发现了。 他带人把知府家堵了。” “幸亏知府大人料敌先机。 要是咱们被堵住了,那就说不清了。” “说的是,快点回家,姚古在知府大人那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很可能会来我们两个的家里搜查。” 两人说完便分头回家。 却说姚古领兵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通判和长史2人出来。 “难道他们打算在知府家里过夜不成。” 不能再等了,直接进去搜。 他已经掌握了眼线发回来的情报,此刻3人肯定正在家里商量着什么秘密。 “全军都有,知府、通判和长史3人,里通北军,卖国求荣。 证据确凿,已被本帅所获。 给我冲进府去,擒拿叛党。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宋军在姚古的指挥下直接冲进了知府家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这些家丁也有两下子,但是和宋军比起来就差了很多。 p 宋军有甲,他们无甲,打起来就是碾压。 前面宋军突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府内。 知府慌忙之下,连忙让下人将后院中的案子撤走。 再回到书房中拿出了公文,假装在家的时候还在辛勤办公。 宋军直冲进知府的书房。 姚古和知府面对面而立。 “姚都统,你3更半夜带兵强闯我的府邸,是想干什么? 你简直是目无王法! 今天你就算把王某人杀了,王某也不会跟你1起投降齐人!” 姚古没想到对方来了1手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知府自己要投降,他还要反咬1口。 “好,知府大人,到底是谁要投降,大家看得明白,等我把通判和长史抓出来的时候,你可1定要嘴硬下去。” 第九百四十一章 全府搜查 “来人,全府搜查,任何1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姚古1声令下,宋军便立刻分兵各处,翻箱倒柜,寻找通判和长史的踪迹。 他本人则留在书房中,带着几个护卫,亲自看押知府。 “姚都统别老站着了。 好不容易来寒舍1趟,先请坐下。 别在走的时候,怪王某不懂得待客之道。” 姚古冷哼1声:“不必了,洒家这次来也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请客的。 —.@> 等会还得请知府大人去我的帅府串串门。” 不1会前往西厢搜查的军士便返回了书房。 领头的军官趴在姚古耳边轻声道:“回禀大帅,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姚古面色不变,挥了挥手,让他到外面等候命令。 “属下告退。” 片刻之后,去往后院,东厢,后花园,甚至茅房、柴房的军士都6续返回。 均没有任何发现。 姚古的脸色终于有点顶不住了。 知府见当然知道姚古不可能搜到任何东西。 这场仗,他1开始就胜券在握。 “姚都统,大敌当前之际,你1个败军之将受皇上信任,好不容易官复原职,还能到润州镇守。 这是何等恩宠! 你是怎么回报皇上的? 毫无根据,猜忌州官,擅闯本官府邸,还什么都没有搜查出来。 你要是不给本官1个说法,我非向陛下参你1个跋扈不臣的罪名不可。” 武将跋扈在其他朝代来说不算什么。 但在宋朝确是会断送政治生涯,甚至可能会要命的严重罪名。 那些跟姚古1起来的军士们1听这个也有些慌了。 他们可是听说姚古抓到了知府造反的罪证才跟着1起来的。 姚古要是拿不出东西来。 ,~欢迎下载^ 事后姚古算主犯,他们也得算从犯。 姚古脑门上冒出了1层虚汗。 当初他战败被贬岭南。 姚古的心腹军队就留在了东京,合编入了东京禁军。 后来宋朝割让东京的时候被齐军兼并。 齐军南下,赵桓不得不再次启用姚古。 但这个时候姚古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心腹。 他带来的这些兵马能否信任,连姚古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是我派去的那些眼线骗了我。 他们根本没看见知府和通判长史密会。 pp*<@* 不对,他们没理由骗我啊。 而且几路探子传回来的信息都能对的上,应该不是谎言。 通判和长史两人肯定在今晚到了知府府中。 只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姚古脑中飞速思考着。 “我之前得到的消息应该没有假,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们不在这里,不是躲起来了,就是通过别的路逃走了。 府中已经搜查完毕,找不到人。 那就是有密道或者密室。” 想到此处,姚古便准备诈1诈知府。 app,&~p。 “知府大人,您可别高兴的太早了。 我才只是搜了搜您府中的表面,还有些地方没有搜呢? 比如密道?” 知府咽了口吐沫,强行让自己的脸色保持不变。 姚古面带微笑,虽然看不出知府神情上有何不自然的地方,但他确信,自己应该是抓到了事情的关键。 “你们几个,传令下去,去给我全府搜索,有没有隐藏的密道或者密室。” 知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喝了口茶压了压惊。 姚古的直觉还挺准的。 不过他密道的入口十分隐蔽,对方是不可能轻易查到的。 军士们接到了新的命令,纷纷前往府邸各处搜查。 他们将手中的刀鞘和长枪当成棍子来使,在地面和墙壁上不断的敲击,想靠声音来分辨后面有没有夹层。 1群人在全府上下搜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有夹层的地方。 姚古却不相信。 知府府里肯定有密道。 但这个密道的位置,1般人应该不知道。 知府肯定清楚,但他不会告诉自己。 剩下的人里还有谁可能清楚密道的位置呢? 姚古第1时间锁定了两个目标。 1个是知府的夫人秦氏,另1个是府上的大管家。 小说。app<,。a^^^pp。 大管家是知府家的老仆,1辈子为知府1家服务,忠心耿耿,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恐怕不会很容易。 但夫人秦氏就不1样。 女人性子软,意志不坚定,尤其是秦氏这样的女子,身上的弱点多的是,姚古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你们在这里保护知府大人的安全。 本帅亲自去看看。” 说罢,姚古便出了书房,找旁边的军士问道:“知府大人的亲眷,现在看押在何处?” “回禀大帅,全都在后堂之中。” “你带本帅过去,1路上跟我说说都有什么人。” 两人1前1后离开了书房。 那军官边走边道:“知府大人有妻妾3人。 身 正妻秦氏,关陇士族之女。 妾裴氏,刘氏均是商贾出身。 只有秦氏诞下1子,现1岁有余。 知府大人的父母和其他亲族都不在此处。” 姚古听闻这些,心中就已经有了办法。 两人快步前往后堂。 后堂之中,知府的正妻秦氏正坐在堂上,两侧各坐着两位妾室。 秦氏出身名门,知书达理,性子软弱。 对丈夫又找的两个妾室也是睁1只眼闭1只眼。 要是换做1个厉害的女人,做妾的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能跟正妻坐在1起。 裴氏和刘氏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定位。 秦氏待她们好,她们也知道感恩。 3人的关系1直都不错。 裴氏左右手紧握在1起,1双脚在裙下时不时抖动。 显得十分紧张。 刘氏和秦氏也受她影响。 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秦氏怀里抱着刚刚1岁的孩子。 心里埋怨着丈夫做下的决定。 ,~欢迎下载^ 这回他们全家都要完了。 她焦虑的看向门外,时刻盼望着知府能过来告诉他们。 事情已经过去了。 可门口只有两个凶神恶煞,披坚执锐的军士。 守卫是姚古派来的,看着她们,不让她们离开后堂。 不1会,外面响起了十分明显的脚步声。 几个女人纷纷探头往外面看去。 只见门口的守卫向来人行礼。 进来的人不是知府,而是姚古。 “3位夫人,洒家就是姚古。 说 别的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 你们知不知道府上哪里有密道,如果知道的话,就告诉我。” 3人没有人回话。 姚古接着说道:“当然,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开口。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交代。” 两个军士上前,分别拦住了裴氏和刘氏。 姚古1把从秦氏怀中夺过了孩子。 孩子被姚古的大手捏的生疼,立刻从睡梦中醒来,开始哇哇大哭。 “你抢我孩子干什么,快把他还给我。” 秦氏1个弱女子,如何能抢得过姚古这个在边疆拼杀多年的大将。 姚古遇到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别说什么怜香惜玉了。 他1把推开了秦氏。 秦氏被他推的倒退5步,腰部直接撞在了桌子上,撞得生疼。 她却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 孩子的哭泣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快把孩子还给我!”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姚古已经将孩子交给了另1个军士,让他将孩子抱走。 “秦夫人,要么你现在就把密道的位置告诉我,要么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孩子了。” 接过孩子的那个宋军根本没把孩子当回事。 直接把他夹在腋下,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宋军军纪极差,整个大宋人尽皆知。 秦氏当然明白,孩子在他们手里,难免会出个3长两短。 但密道的位置,知府已经嘱咐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 姚古见秦氏咬着嘴唇,还是不肯开口。 于是就将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外面的军士心领神会。 他将孩子放在地上。 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大刀,没有1点犹豫,立刻便劈了下去。 秦氏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嘱咐都抛到了9霄云外。 “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身 “当啷!” 大刀砍在了孩子旁边的地面上。 那个军士转而又把孩子抱了起来。 姚古冷漠的说道:“那就谈谈吧。” 第九百四十二章 污点证人 从秦氏哪里得到了消息,姚古气冲冲的奔回了王知府的书房。 “王知府好手段,给洒家玩了一手灯下黑,洒家差点被你给骗了。” 知府闻言,咽了一口吐沫。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姚古出门后不久,立马就知道了密道入口的位置。 恐怕是有知情人告密。 “相公,我对不起你,他们拿孩子的命威胁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秦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书房。 几个军士阻拦着,不让她进去。 王知府紧张的握住了椅子扶手,手背上的青筋分毫毕露。 “知府大人,你是自己起来,还是我让人扶你。” 知府甩了甩袖子。 “本府有手有脚,不必你们搀扶。” 说着他便站起了身,走到一旁。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姚古亲自上前,将椅子给搬开。 随后拿刀敲了敲地面。 空旷的声音传来。 下面果然是空的。 两个军士上前,用刀撬动了地砖的一边,轻轻松松的将地砖给掀了起来。 露出了下面古铜色的活板门。 姚古掀开了活板门,一个军士拿着火把先走进去。 姚古紧随其后。 “传我军令,紧守府邸。 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离开原本的位置。”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姚古带着一群人进入了地道。 这地道笔直,没有岔路,也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不久之后,他们走到了尽头。 “大帅,这里也有一个活板门。” “你先上去看看。” 那军士奉命,用力一推。 “嗯,这活板门推不动啊!” 姚古喝道:“没用的家伙,平日里那么些粮食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闪开,让我来。” 军士委屈的退到了后面,让姚古到了活板门下。 姚古不算是天生神力,其力气照样是远超常人。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他顶起了活板门,势如扛鼎。 双脚一用力,上面顿时发出了一阵木头形变的悲鸣。 姚古松了口气。 缓了缓肌肉。 “上面有东西挡着。给我一把斧子。” 后面的军士将自己手里的武器递了上去。 姚古用力挥动,只听当当几下。 那木制的活板门立刻就被劈出了好几个大洞。 姚古将手伸出洞外。 把栓门用的木楔子抽掉。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活板门立刻打开。 一群人冲进了知府相好家的小院。 那相好和老鸨早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却一句话也不敢讲。 知府回去之前特意嘱咐过她们。 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不认识的人从地道另一边过来。 到时候他们问起什么,都说不知道。 两人害怕,知府过去以后她们就立刻用木栓上住了活板门。 姚古等人暴力破拆的架势更是让她们心生恐惧。 姚古用手打了声招呼。 一个军士一脚踹开了房门,其余人一起冲了进去。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惊恐的尖叫声响彻黑夜。 老鸨和知府那相好根本睡不着觉,此时就在楼下客厅里面。 被闯进来的宋军直接包围。 姚古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明白了这女人跟知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不用怕,我们是官军。” 两人在心里嘀咕:“就是官军我们才怕,这些年官军的名声还不如土匪。” “本帅是圣上钦点的都统制,负责整个润州防线的防务工作。 前不久,我接到线报,知府与北军沆瀣一气,里外勾结。 今日率军前来抓捕。 他家里又地道直通你家,你分明也是造反!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今日捉拿下狱,明日开刀问斩。” 这风尘女子没有见识。 被姚古一吓,胆子瞬间就破了。 “将军饶命,奴家只是知府大人养的外室,其余的一概不知。” 姚古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帅是三岁小儿不成,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若要本帅饶你,除非交代知府同谋之人,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那女子脑子先是一木,随后立刻便想起来了知府带来的那两个人。 “对了将军,今天晚上知府大人来过我家,还带着两个人,让他们从我家后门走了。” “那两人长得什么样子?” “奴家记不太清,但他们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能认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姚古拍了拍手掌。 太好了。 今天刚好有一个目击证人,能证明知府和通判长史三人密会。 接下来他只需要抓到长史和通判,让这女子前来辨认,就可以做实知府三人私下密会的罪行。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至于三人会不会承认密谋造反的事情,姚古并不在乎。 宋朝对文人礼遇有加。 文官犯案也不能动刑。 但知府家里有的是家丁,只要让他们出面作证,诬指知府造反就行。 知府三人都不是傻子。 越是紧张的时候就越应该避嫌。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就算有事商量,也应该放在公府之中。 遮遮掩掩,背地里联络。 说没有问题,三岁孩童都不信。 姚古要办人不一定非得要证据。 他找证据只是为了时候朝廷追查下来的时候,保护自己。 毕竟知府三人是文官,而他是武将。 没有铁证,朝廷那一关可不好过。 得到了最重要的一个证人。 姚古便立刻派人去捉拿通判和长史二人。 兵马飞快赶到两人家中,两人却都不在家。 读者身份证- 原来他们被知府送到了自己相好家的小院以后,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 但到达路口的时候,遇到了封锁知府周围街道的兵马,他们就立刻改了主意。 长史当时已经料到了姚古搜不出东西来,肯定会到他们两家去搜查。 而姚古已经动手,就算搜不出东西来,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刚开始的时候,姚古是为了捉内贼,保护润州城。 找不到证据,他也要制造证据,弄死知府三人。 要不然三人参他一本,他自己的性命反倒保不住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通判和长史便放弃了返回自己家。 知府的府邸已经被围,他们得赶快像个办法挽回局面,要不然就只能伸着脖子,等姚古的屠刀来砍。 首发:塔&读小说 通判忽地想起。 “崔兄,我记得刚才知府大人说过,本州的兵马都监苗崇是他的心腹。 绝对可以信任。 这姚古将城内的兵马分成两部。 北固山上驻扎着的,全都是他从杭州带来的部队。 润州城内却有近半兵马,还在苗都监的掌控之下。 咱们现在就去找苗都监,先不告诉他实情。 只说姚古那厮不知为何,半夜包围了知府大人的府邸。 请苗都监前去劝解。 他自己会明白的。”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长史点了点头:“好办法,不过通判大人自己去就行,咱们两个一起去,他若是问起咱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到时候不好解释。” “好,崔兄先找地方躲避一番,我马上就去苗都监家中。” 长史也不是除了家里以外就没处可去。 他在城中还有两处房产。 也养着一房外室。 今天晚上就先去那边躲躲。 通判与他分别之后便立刻赶往了都监苗崇家中。 还好,城中权贵们的居所普遍都比较集中。 苗都监作为王知府的心腹,选宅子的时候也想尽量和上司离的近一些。 他没多久就到了苗家门外。 讨论群 此时姚古还在派人搜查知府的府邸呢。 苗家的大门被敲响。 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揉着睡眼把门打开。 通判没有任何客套:“我是本州通判,找你家都监有要事相商,立刻让我进去。” 门子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起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看门人。 认清本州所有的达官显贵,不给主人添麻烦,是必备的职业素养。 他只是稍微拿眼一扫,就知道眼前这人真是通判。 “通判大人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通判左右看了看,随后一个闪身进到了苗崇家里。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来个人领通判大人到正堂用茶,我去通知都监老爷您来了。” “好,那你快点,我有急事,时间不等人。” 第九百四十三章 都监苗崇 苗崇被下人们从睡梦中吵醒。 “都监老爷,都监老爷,通判大人深夜来访,说有要事商议。” 苗崇移开了自家娘子搭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臂。 对方似乎有所感觉。 “相公,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通判找我有事,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他下了床,扯过衣服,连忙穿上。 随后出了房门,立刻往正堂赶去。 正堂已经上了茶水和茶点。 但通判却一点都没动。 苗崇进来之后,立马赔罪。 “可是这些东西不和通判大人的口味。 都是下人不懂事,我马上让他们换掉。” 通判直接站起身来。 “不用了,我来这也不是冲着喝茶来的。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苗都监,我只问你一件事,今天晚上你下没下令调动兵马?” 苗崇有些糊涂了。 “通判大人,没有知府大人的命令,我如何敢私自调动兵马。 您为何会有此问?” 通判立刻开始了表演:“什么,这兵马不是你调的? 怪哉,怪哉。” “您可别钓我胃口了,到底怎么回事?” 通判道:“是这样的,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和知府大人共同研究了一下破敌之策,一日无果。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今夜回去以后,我偶有所得,兴奋不已,正要去找知府大人商量。 可走到知府家门外一个路口的地方,却有许多兵马将街道全部封锁。 我去问他们封锁知府大人的住宅干什么。 他们却说是奉命行事。 这个命是谁的命?” 苗崇连忙撇清关系。 “通判大人,您是知道我的。 我一向以知府大人马首是瞻,怎么可能做出此等忤逆之举。” “不是你下的命令?那就怪了。 这城中除了你以外,能调动兵马的人可不多了。” 苗崇皱眉道:“通判大人说的不错。 城中兵马分为两部,一部是我手下,原本就在润州驻扎的润州守军。 首发:塔&读小说 另一部分是姚古带来的援兵。 我手上的兵马,他也可以调动,但他手上的兵马,只有他自己能够调动。 那些军士如果是我手下的润州守军,他们在行动之前一定会派人来通知我。 我却一点也不知情。 那就只能说明这些人是姚古的手下。” 通判问道:“姚古的手下,三更半夜包围知府大人的府邸,他是想干什么?” “嘶!”苗崇倒吸了一口凉气。 “通判大人,齐军前几日不是将招降箭书射进城中了吗? 姚古现在这种时候调动兵马,包围知府大人的府邸,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准备拿下知府大人,然后举城向齐人投降!” 通判心中暗笑。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不出所料。 自己只需要稍加引导,苗崇就会自己往那方面想。 “不好了,要是知府大人落入姚古之手,他再把城门打开,咱们就全完了。” 苗崇拍案而起。 正想出门调兵,去救知府。 通判刚要喊好,谁想到苗崇又坐了回去。 “苗都监,你怎么又坐回去了,快走啊!” 苗崇道:“其实我想了想,投降齐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通判没有说话。 苗崇接着道:“通判大人,知府大人确实待我恩重如山。 不过姚古若是想投降齐军的话,他完全没有伤害知府大人的必要。 只是控制便可。 齐人就算入了城,又能算得了什么。 不外乎是皇帝改了姓。 齐人又不会把咱们怎么样,像您这样的还有机会在齐国继续当官。 您看,我年纪也不小了。 上有老下有小。 姚古手下的兵马还算得上精锐,就凭我手上这么点老弱,如何跟他对抗。 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要搭上全家性命。” 通判算是明白了,苗崇虽然记着知府的恩情,但在恩情面前,还是自家性命安危重要。 扣扣 如果要降齐的是姚古。 姚古加上齐军的威慑,足以让苗崇吓破了胆子,不敢乱动。 通判点了点头:“若我说,要降齐军的不是姚古,而是知府大人呢?” 苗崇脑子反应慢,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通判大人,你怎么一会说这个要投降,一会说那个要投降。 卑职都被你给绕晕了。” 通判这才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苗崇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通判是害怕自己不想造反。 想挑拨他带兵和姚古打起来,随后通判就趁机去开门,迎接齐军。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而苗崇自己够怂。 通判见挑拨不动,这才跟自己说了实话。 “原来如此。” 苗崇这回心劲便提了起来。 如果要投降的是知府,而姚古是去捉拿反贼的。 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他现在就可以去打开城门,迎接齐军入城。 这回献城的头号大功还得归他所有。 齐人短时间之内找不到合适的将领管理此地,说不定还会让自己暂留原职。 如此一来,再好不过。 只是通判故意骗自己,想将开城之功独吞,实在可恨。 通判也笑道:“苗都监,先前未能坦诚相待,也是此事重大,不可不慎。 如今我已经将一切都交代给你了。 你可一定得抓住机会。” 苗崇立刻便起身:“那还用说,本将这就去军营。通判大人也一起来吧。” 两人骑上了快马,飞速奔往军营。 润州守军的军营和姚古带来的援兵并不在一起。 润州守军住在原本的军营之中。 这几年南方动乱,人口流失严重。 现在还没能补回来。 密码 姚古带来的援兵们就住在那些空出来的民房里面。 两边平时也见不着面。 之前姚古调动部队,润州守军并不知情。 所以才没人告诉苗崇。 军营之中忽然想起了集合的金鼓声。 睡梦中的宋军连忙拿起兵器,穿上铠甲,到校场处集合。 苗崇吩咐手下诸营指挥使,让他们分别带兵前往北西东三门,将城门打开,迎接齐军进城。 润州城的百姓们连忙关紧了家门。 将门板封死,再从后面用重物堵住。 街上全都是不绝于耳的脚步声。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负责守卫城门的部队全都是姚古部下的兵马。 自从他到了这里以后,润州守军的职责就从守城变成了给他们打下手。 虽然不用在冒着性命危险,劳心劳累的看守城门。 但新添加的杂物工作可一点都不轻松。 而且因为不再承担防务,姚古甚至以此为由,光明正大的克扣润州守军的粮饷。 下面的军士申诉无门。 早就对姚古抱怨已久,怀恨在心。 苗崇带人直奔西门。 他知道西门处是齐军主营,齐军主帅杜壆的帅旗就在此处。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夺下西门,可以让他第一时间和齐军取得联系。 一千余人熙熙攘攘的到了西门之下。 守门军官立刻前来询问:“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到这来的!” 苗崇出面道:“是我让他们来的。” 那人一看是苗崇,这才知道点收敛。 “原来是苗都监,您三更半夜不睡觉,带着这么多兵马到城门来,不知所为何事?” 苗崇说:“我封姚帅之命,出城有紧要军务要处理。 这里有姚帅亲笔,你自己看吧。” 对方没什么防备的走上前来,接过那封所围的姚古亲笔信。 “这分明是白纸!” 塔读@ 他话还没说完,苗崇便已经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对方的脑袋。 变化来的太快,城门守军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润州军便立刻上前将刀架在了那些城门守军的脖子上。 “传我军令,立刻打开城门。 谁敢延误半分,此贼便是下场。” 第九百四十四章 开门献城 城墙周边的宋军被眼前这种情况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个别脑子还算清醒的,已经趁着苗崇不注意离开了城墙,准备去找姚古通报情况。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苗崇没工夫管那么多,他将城门控制下来之后便立刻将防守的责任交给了自己的副将。 随后带人前往西门外的齐军军营。 十几匹马在黑夜里面狂奔,闹出来的动静还不小。 齐军放置在外围的探哨很快就发现了苗崇等人的踪迹。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十余骑迎面冲了上来。 “宋军的探子,好大的胆子。 敢光明正大的刺探我军消息,当老子是死人吗?” 苗崇连忙道:“对面的将军不要误会,小将乃润州兵马都监苗崇,特来向杜帅请降的。” 几人一听,上前辨认,还真是苗崇。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有半分拖延。 “你跟着我们进营,不要乱走,不要乱看。” “小将明白。” 一行人飞快奔赴,向着军营正门行去。 杜壆早已经睡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谁料想三更半夜的竟然有军士将自己唤醒,说城里的兵马都监出来投降了。 那还睡什么觉。 他连忙穿上衣服来到大帐。 苗崇坐在帐中手脚不自主的晃动,已经是焦虑万分。 他在这拖得时间越久,姚古就越有可能回军夺门。 他那些守门兵马可不一定能在姚古手下坚持多久。 他必须得赶快劝杜壆带兵进城才行。 杜壆大踏步行进帐中。 “这位便是苗都监吧,本帅昨日便听闻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来。” 苗崇连道不敢。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大帅,苗崇仰慕齐国仁义之名已久,早想归顺,只是天高路远,家小拖累。 今日天兵到来,自当献城以降。” “献城?难道苗都监已经夺城不成。” “那倒是还没有,小将只是夺下了几处城门。还得请贵军速速进城镇压,晚了姚古便要返回了。” 杜壆听苗崇所言,没有全信。 这很可能是姚古设下的请君入瓮之计。 准备骗他们进去,然后设下伏击。 苗崇见杜壆的脸色,就知道他没有相信。 于是便将今晚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的告诉了杜壆。 杜壆这才明白。 “这么说,是知府大人先有降意,姚古知道以后前去擒拿。 苗都监作为知府大人的心腹,不忍看到他被擒被杀,所以才打开了城门?” 苗崇觉得杜壆的理解有一些偏差,不过也差不了太多。 “大致便是如此。 杜帅,我的兵马已经控制住了三座城门。 只要齐军现在入城。 那姚古便是煮熟的鸭子,插上翅膀都飞不了。” 杜壆眼神深沉,背着手转过了身去。 润州城不是一座好打的城市。 又有姚古坐镇。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正常攻城,恐怕得围上个一年半载。 这样会大大拖延进攻效率。 苗崇的话,他仍旧没有全信。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大大缩短进攻时间。 值得为此冒一次险。 “好吧,来人,传本帅军令。 命北门大营邓元觉、东门大营种冽各领兵马攻入润州,其余人在外策应,以备不测。” 苗崇见杜壆决定发兵,身上的冷汗终于回落。 “大帅英明神武,小将佩服不已。” “苗都监不必吹捧于我,咱们这就动身吧。” “大帅不需要先集合兵马?” 杜壆冷哼一声。 “只要中军鼓响,所有军士都会在半刻之内携带所有装备聚集到校场中来。 你看着便是。” 聚集兵马的鼓声在黑夜里响起,震耳欲聋。 一个个齐军的营帐立刻像烧开的油锅一样沸腾起来。 军士们麻利的爬起身来,穿上衣服,套上铠甲,挨个出门,抄起放在帐篷口的兵器。 列成小队往校场奔去。 苗崇看着那些行动迅速的齐军,这才明白齐军厉害不止是兵强马壮那么简单。 眼前这样恐怖的组织度,应该才是齐军和其他军队拉开差距的关键。 杜壆和苗崇一前一后从中军大帐走到校场。 等他们到达校场的时候,已经有数千军士在校场中列队。 苗崇连忙道:“如此看来,齐军确实不需要提前组织。 只要大帅一声令下,这些精锐们全都是随叫随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杜壆站上将台,立刻点将:“命司将军立刻率兵接管润州西门。 其余兵马在城外接应。” 司行方出列道:“末将遵命。” 说罢便带着手下五千兵马出大营,直奔西城门而去。 其余部队立刻随后跟上。 杜壆出发之前还让人通知了一下在南门外二十里处驻扎的酆泰。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让他马上起来,准备好堵截润州城逃往南方的溃兵。 三部齐军接到消息以后立刻开始行动。 三个方向进攻润州城。 却说姚古派去守卫城门的军士在受到苗崇部下的突袭之后乱作一团。 其中有一些还算是清醒的立刻逃离了战场,向姚古帅府跑去,要找他通风报信。 他慌慌忙忙抛到了帅府之外,才知道姚古不在帅府。 知府等人是秘密聚会。 姚古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是秘密行动。 一个城门守军怎么可能知道姚古的安排。 他没有直接去知府那里找姚古,而是先去了一趟姚古的帅府。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帅府中的人听到了消息以后才连忙去通知姚古。 这一来一回便耽误了不不少时间。 姚古还在知府的府邸上静坐,正准备将通判和长史都抓过来,再请知府的相好辨认,随后找个下人随便栽赃他们点东西,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逮捕他们下狱。 谁料想通判和长史还没抓到,反而先等来了苗崇造反,开城迎敌的消息。 “开城迎敌?苗崇他怎么敢!” 姚古还没震惊,知府比他的反应还要大。 谁都知道苗崇是他的心腹。 苗崇投敌了,他怎么也撇不开干系。 姚古还在他这里。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要是姚古二话不说先把他砍了,他找谁说理。 不过姚古毕竟是将门出身老将,几十岁的人了,不是那些一言不合,说杀就杀的愣头青。 他没有慌张。 齐军要聚集兵马,杀进城来,总归需要时间。 他只需要在齐军来之前,将城门夺回来就可以。 而自己就在城中。 齐军的营地离城门有十里远。 不可能比自己还快。 可姚古照样是小看了齐军的组织成度。 齐军与城门的距离确实远。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但齐军的部队聚集起来却比宋军要快的多。 他的传令兵还在路上。 齐军就已经出了大营,前锋骑兵马不停蹄的往润州城杀去。 润州城头的守军们心情再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们虽然也是军队,却一辈子没有打过仗。 有些人甚至都没当过几年兵。 纯粹是方腊被剿灭之后,南方的难民被朝廷招募成了厢军。 骤然被卷进这种事件里,谁心里能不紧张。 没过多久,城外响起了激烈的马蹄声。 全副武装的齐军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领头的司行方手持虎头焰云刀。 在城门之外逡巡不进。 下面的校尉连忙问道:“将军,有何不妥?” 司行方当然是担心进去以后遭遇埋伏。 “王校尉,你带五百人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 若是有埋伏,你立刻进来救我。” “属下遵命。” 齐军杀进城中之后,见两边宋军都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 这才相信苗崇的说法。 他随手指了一个宋军:“你知不知道知府的府邸在哪?”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小人知道。” “来人,给他一匹马。 你给我带路,找到了以后,本将自有赏赐。” “多谢将军。” 司行方命手下兵马接管城防,随后带着一个向导直奔知府家里。 苗崇所言,已经可以相信。 那如他所说,现在姚古很可能就在知府家中。 司行方是头一个进城的齐军将领。 这种好机会不能浪费。 他要赶在众军都进来之前抓捕姚古,拿下大功。 第九百四十五章 全部招降 司行方领兵往知府的住所杀去。 大军刚刚走到一半,却迎面遇上了赶来支援的宋军。 司行方立刻命人下马结阵。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他这只兵马本身就是重步兵。 只是配了驮马,方便移动赶路。 到了作战的时候,依然是按照步兵的打法来进行。 众军立刻下马,在前方结成阵型。 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居后。 润州的道路算不上宽阔。 几十个人肩并肩就能把道路堵死。 齐军列阵前进。 对面的宋军也有样学样。 双方交着手,彻底将道路堵住。 司行方短时间之内也杀不穿眼前的宋军。 于是便留下麾下校尉继续和这些人缠斗,他自己领兵从另一条路走。 就在他进城后不久,邓元觉和种冽的兵马也一前一后杀进了润州城。 并同时向知府的府邸开进。 姚古手下的传令兵接连传来消息。 “启禀大帅,齐军行动迅速。 北门、东门和西门已经相继沦陷。 许多齐军已经冲进了城里。 弟兄们正在拼命抵挡。 请大帅早做决断。”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姚古扶着额头,十分的头疼。 现在不是抓不抓内鬼的问题了。 内鬼太多了,根本抓不完。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扛到底,运气好的话还能逃回杭州,运气不好就被当场擒拿,甚至战死沙场。 回到了杭州也要因为战败而被那些文臣竭尽苛责。 上次都贬到岭南了。 这回恐怕得直接要了命。 另一条路,那就是直接投降。 城已破,反抗并没有过多的意义。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他也不认为他手上这一万多兵马,能在没有城墙掩护的情况下挡住外面五万齐军。 自己在宋朝还算是有点地位。 凭借这将门姚家和种家不相上下的地位。 到了齐国就算掌握不了实权,至少日子也能过得舒服。 “大帅,请速速决断。” 周边的军士们都神情紧张的看着姚古。 他们也不想再打了。 姚古叹道:“大势已去了,让军士们都放下兵器吧。” 众人连忙道:“大帅仁慈。” 知府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首发&:塔>-读小说 “可惜了姚都统,棋差一招。” 姚古道:“我不是输在棋差一招,而是输在人心向齐。 若此时在城外的不是齐军,而是金军或者其他匪军。 苗崇他敢开门吗?”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齐军进城,宋军接到了上面的命令缴械投降。 双方的交接逐步进行。 坚固的城池往往毁于内部的不团结。 宋朝虽然还占据着半壁江山。 不过纵观其全国上下,恐怕也难以找到一个万众一心,坚定守卫的城市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包括首都杭州。 杜壆到了府衙之中。 润州大小官员将领纷纷到府衙拜见齐军统帅。 “诸位不必客气,都请坐吧。” 众人拜过。 齐军诸将坐在一旁。 润州降官则在对面。 降官中地位最高的当然是姚古。 “今番大齐南下,携胜利之威席卷东南,救万民于水火,解生灵于倒悬。 真是可敬可佩,下官等人在润州已久,却就无功绩,实在惭愧。”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杜壆看去,发言之人,却是本州知府。 杜壆虽然是农户出身,平日里亦好读诗书。 对于读书人没什么反感。 况且知府是第一个提出要主动投降的。 自当勉励。 “知府大人顺天应人,主动开城。 使润州城免于战火摧残。 也是大功一件。 诸位的所作所为,此后,本帅自会在战报中一一述明,上达我皇御座之前。”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杜壆送上一份战报。 军情司也会送上一份军情。 杜壆的战报是此战的总结,并向陆阳汇报诸将功过情况。 军情司的军情就是一份简简单单的情报。 他们会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传给兵部。 然后由兵部两相印证,判断前线主帅是否有在战报中说谎。 还好,至今位置都没有出现虚报战况的例子。 前线的将军们也不知道军情司的探子连他们也在监视。 众人连忙道:“多谢杜帅。” 杜壆摆了摆手:“此乃本帅分内之事。 不过润州城虽下,北固山上下还有不少宋军。 讨论群 谁能为本帅前去劝降,亦是大功一件。” 听闻此言,众人都想去,但这帮人是姚古带来的。 他们去也不一定能劝的动。 杜壆也将视线放在了姚古身上。 “嗯,承蒙杜帅不杀之恩。 这点小事,姚某自当效劳。” “好,明日杜某亲自送姚将军出城。” 第二天。 众人来到了城门口。 姚古带上了十几个亲随。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正准备和众人告别。 杜壆没有派任何齐军的人跟姚古一起出发。 姚古问道:“杜帅就不怕我跑了?” 杜壆笑道:“我相信姚将军也是一世英雄,最基本的信用应该是有的。 再说了,就算你跑了,又能如何。 这天下早就不是十年前的天下了。 你又能往哪里跑? 总不能会到大宋,让那些文官审判你吧?” 姚古苦笑两声:“说的也是。 除了齐国,老夫已经没处能去了。”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北固山上的宋军大部分都是从杭州来的。 他们也不是杭州本地人。 几年前,杭州经历战乱。 吴军,宋军和齐军先后攻陷杭州。 本地的百姓能跑的早就跑了。 跑不了的也因为饥饿和兵乱死伤惨重,所剩无几。 现在的杭州人大多是在战后从周边地区搬过来的。 这些军士也一样。 虽然是杭州兵马。 但其中有很多人家却在北方。 是齐军攻伐两淮的时候逃到南方的宋军。 他们的对于南方没有什么归属感。 当兵也纯粹是混碗饭吃。 姚古告诉他们润州城已经丢了。 让他们赶紧投降。 他们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便跟姚古下山,向齐军缴械。 杜壆得知了他们的情况以后,便和军政司的人商量了一下。 允许他们复为平民,返回自己的家乡。 如果他们的家还在,就给他们编入户籍。 如果家已经不在了,也不想回家,那就单独分发田产,将他们就近安置。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愿意加入齐军的,在审查过后就先编入运粮队,辎重队,工程队等后勤部队。 哪怕是齐军的后勤部队,待遇也要比宋军的厢军好得多。 还不用冲锋陷阵。 他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有上进心的人自然会努力锻炼,向上级申请进入作战部队。 润州水军的战船也被浙江四龙用来运粮。 至于民船,则尽量返还给两岸渔民。 政府会尽快勘探本地渔业资源,指定合适的捕鱼期和禁渔期。 保证长江中下游渔业资源的可持续发展。 杜壆的兵马暂且驻扎在润州城。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休整三日之后再出发。 北方军队南下需要适应南方的水土和气候。 若是操之过急,则会水土不服,出现大量的非战斗减员。 齐国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正是稳扎稳打,统一天下的时间。 不要让过多的军士们死在黎明的前夕。 就在杜壆驻扎的第二天,一只规模庞大的船队从北方开到了扬州。 战船上打着阮字旗号。 为首的巨舰正是梁山水师的旗舰。 杜壆在润州码头为阮小二一行接风。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众人往府衙之中走去。 “阮二哥怎么带兵到这了来了。 是不是陛下派来的援兵?” 阮小二道:“援兵归援兵,只是不是来支援杜壆兄弟的。 西边攻打荆襄的部队在汉水受阻,没有水师很难对付得了襄阳。 从中原到汉水,水脉并不丰富。 我船队中的大船不好通过。 这才绕道长江。” 第九百四十六章 再次迁都 阮小2的船队在润州休息了几天便再度出发。 杜壆命各将率领麾下部队分头行动,收拢周边各州县,不着急直奔杭州。 润州被破,姚古投降的消息飞速传递回杭州。 赵桓吓得摊在龙椅上,1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邦彦出列道:“启禀陛下,齐人兵强马壮,声势浩大,又惯于收买人心,从者甚众。 陛下若留在杭州,早晚为齐人所获。 p 不如早日起行,前往南方躲避。” 宋朝刚在杭州立足没有多久。 李邦彦便再次提出迁都。 可是这1回却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大部分主战派都已经投靠了齐国。 留在杭州的,基本是李邦彦等人的党羽。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桓性格软弱,让他率领宋朝的这些残兵败将和齐国全盛之师作战。 他哪里敢? 再说他也没这个本事。 p<,. 打不过就躲,能躲1天算1天吧。 可是他们走了,大宋还得运转。 杭州事务得有人处理,西线的兵马也得有人给他们调运物资,分发粮饷。 杭州需要留下1个说话管事,能力也够,身份地位同样不低的人来坐镇。 “朕欲留1亲王在杭州统管大局,不知诸位皇弟,谁愿意替朕分忧?” 赵桓这话1问出来,亲王们1个个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他也知道这种活基本和送死没有区别。 齐军来的时候,留下来的这位亲王肯定会成为齐军的阶下囚。 “难道大宋便没有忠良了吗?” “皇兄莫慌,小弟愿意为皇兄分忧。” 读者身 赵桓放眼望去,说话之人正是自己的9弟,康王赵构。 “好!当初金人兵临开封之时,便是9弟不避艰险,亲往金营。 如今更是主动出面,独挑大梁。 真是百官之表率,宗室之楷模。 朕即刻起,封9弟为杭州留守。 负责杭州附近1切军政要务。 大小官员,理当尽力配合。” “臣等遵旨。” 第2天,皇室再次南逃,留下康王赵构担任杭州留守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杭州城。 杭州南郊。 ~小说app,-app。*。 赵构站在城门十里外送别父兄还有其他皇室成员离开。 赵桓掀开车帘,伸出双手,和赵构的双手紧紧的握在1起。 “9弟,你真是国之栋梁。 没有你,为兄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赵构答道:“皇兄不必如此,为大宋尽忠尽力,本就是咱们皇室应尽的本分。” “若是他们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我们走了以后,杭州就全交给你了。” “皇上放心,我誓与杭州城共存亡。” 赵桓闻言,感动不已,禁不住潸然泪下。 “皇弟,朕真不知如何说才好。 ~小说app,-app。*。 父皇那里,你也去告个别吧。” “陛下保重啊!” 赵桓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 赵构转而去了后面的车架。 上面坐的事两人的老爹,上任皇帝赵佶。 赵构来到车架旁边,轻轻的敲了3下车辕。 “父皇,儿臣前来拜别。” 车帘掀开,露出了里面清减消瘦的面容。 赵佶经历数年的颠沛流离,精神状态早已经不复从前。 两颊凹陷,双眼放大。 p>  不像是皇帝,真像个道士。 “皇儿,委屈你了。” 赵构摇头道:“不委屈。” 两人对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父皇保重身体。” “你留在杭州,也要万事小心应对。” 杭州南郊聚集着无数告别的人群。 时候到了,队5浩浩荡荡的往南出发。 这次的目标是钱塘江南边的越州。 越州本就有皇室修建的行宫。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与杭州相隔钱塘江,更加安全。 距离也不算很远。 只有不到百里。 杭州发生了什么,越州行在可以随时接收到信息。 赵构送走了父兄还有其他皇族。 揉了揉脸上僵硬的肌肉。 “这么多年了,我也有大权独握的时候了。” 留守的官员们纷纷上前请示这位新任的杭州留守。 “康王殿下,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 赵构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先回杭州,随机应变。” 要是抡起能力,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皇帝。 赵构都有信心,不比自己的父兄要差。 甚至还要比他们强得多。 如今正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却说阮小2的船队1路西进,来到了鄂州。 鄂州古称江夏,即是现在的武汉。 是汉水和长江的交汇之处。 此地水脉丰富,更是长江中下游河段的重要城市。 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里西南边不远,便是因为赤壁之战而声名大噪的赤壁。 阮小2的船队直接从江面上驶入汉水。 沿途的宋兵根本不敢阻拦。 襄阳北侧。 翟明等人驻守樊城已有许久,却始终找不到渡河攻击的机会。 这襄阳城,他们之前打下过1次。 只是上次来时他们是宋军,守城的是王庆手下的淮西军。 战力很低,战术也不成体系。 轻而易举的中了他们的诱敌之计,自己出来送死。 现在城里的可不是什么愣头青。 而是出了名的宋军名将刘光世。 刘光世还是以打法稳健,逃跑速度快而闻名的。 想引他出来是不太可能了。 而翟明等人又无船可用。 无法突破襄阳水师的封锁,到不了对岸。 这样下去永远也没个完。 他已经向6阳申请了水军支援。 只是不知道水军现在到了哪里。 为什么1点消息都没有。 他麾下的军队数量十分庞大。 多等1天就是多浪费1天的粮草。 齐国现在也不算穷。 粮食够吃。 只是齐军同时攻打宋朝和西夏,维持2十万大军4线运转。 动用的后勤人员也多达3十万人。 骡马更是数不胜数。 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 军情司的情报时不时的传来。 其他3路兵马都是高歌猛进。 秦明所部在已经击溃了西夏军左厢年斜军司主力。 现在正在和左厢神勇军司在弥勒洞1带对峙。 小说。app<,。a^^^pp。 鲁智深的兵马也已经攻破洪州,进占宥州,打败了嘉宁军司。 李乾顺正急调靖塞军司和翔庆军司来夏州护驾。 两军司被鲁智深兵马所阻,无法及时赶到。 夏州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齐军两路包围。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哪怕夏州对于西夏的意义十分重要,也远远不如皇帝的性命重要。 李乾顺便立刻放弃夏州,往西行进,渡过黄河,回到了西夏的首都兴庆府。 只是他这1走,河套地区的夏军没了主心骨,就再也守不住了。 西夏的地盘,主要是河套平原,河西走廊,以及大片的荒漠戈壁。 河西走廊地形狭窄,不便于发展大规模的农牧业。 ~ 西夏的生产中心几乎全都在河套平原上。 丢了河套,西夏的国力便会1落千丈。 虽然还没有亡国,也就是1个早晚的问题。 秦明和鲁智深已经带兵深入西夏国内,有条不紊的将河套平原收入齐国治下。 另1边的杜壆经过刚开始的润州之战之后,也开始大面积的收拢江南领土。 常州和江宁府纷纷归附。 等宣州也归入齐国治下,杜壆便会率领大军水6并进,沿太湖并分两路,进攻湖州和苏州。 最后在杭州城下会和。 请赵皇帝下诏退位。 反观翟明这里。 小说*,.欢迎下载<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气势如虹,连下南阳樊城,及周边各县。 将汉水1北的宋军势力全部清除。 之后就再没什么进展了。 况且翟明自己也清楚。 他能如此轻易的拿下南阳樊城,固然是因为齐军战力高强,百姓向齐。 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刘光世将江北的防御力量抽调1空所致。 整个江北大部分兵马都被他调到了襄阳。 翟明要是还能打的不顺,那这统帅的位置就可以换人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刘光世夜遁荆门军 不久之后,翟明才从军情司哪里得知情报。 梁山水师的重型战船已经出发了。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汉水流域。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到达。 等梁山水师到达襄阳。 才是他发起进攻的时刻。 刘光世在襄阳城中不动如山。 这几个月以来,他仰仗汉江天险,将齐军阻挡在北岸。 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 齐军再厉害,也得过得了河才行。 只要刘光世不跟齐军正面交锋。 他就不可能会输。 襄阳的水军并不多,也总比齐军要强。 —*.— 对面的齐军只有1些运量用的深仓平底船。 行进速度慢,转向能力也差。 唯1的优点就是载货量大。 可以运粮也可以运兵。 就是不能用来作战。 翟明没有水军协助,除了不能进攻以外,还要小心提防对岸水军的进攻。 幸亏刘光世只是让那些水军守卫江面, 他们要是从汉水进入唐白河,1路北上断掉齐军的水上运粮路线。 齐军不至于元气大伤,但粮食从水运变成6运也会平添许多麻烦。 消耗增大,人手不足,几乎都是不可避免的。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不久之后。 汉江江面上。 数不尽的船只白帆从天边驶来。 开到了樊城边早已经筑好的水寨之中。 翟明亲自带人在水寨等候。 见阮小2率水军诸将下船,更是喜不自胜。 “我盼诸位,如旱苗盼甘露啊!快快请进营中,接风的酒宴已经备好。” 众人簇拥着进到了帐中。 阮小2也是拍胸脯保证道:“翟将军放心,我们来了,这汉水流域便是我们的天下。 宋朝那些孱弱的水师,敢出水寨便是死路1条。 ~ 明日但请将军在樊城城头观战。 我先率水军清空汉江江面,大军再动也不迟。” 阮小2的船队声势浩大。 数百艘大小战船满载水军。 直接驶入了樊城水寨之中。 襄阳城头上的宋军当然也看见了。 刘光世知道消息以后,心中便如同打鼓1样紧张。 心跳加快,血脉喷张。 常年死里逃生带来的经验告诉他,自己最好赶紧走。 要不然可能就走不了了。 ~& 宋军原本的水军优势在梁山水军赶到之后荡然无存。 等梁山水军掩护马步军渡河,包围了襄阳城。 刘光世想跑都没地方跑。 他城中虽然还有3万余军士。 但刘光世深深的清楚这些军士的水平。 3万多人,有1万人是他的嫡系。 有战力没战心。 最多欺负欺负百姓和土匪。 跟西夏军打都会十分吃力。 剩下的人全是厢军,不管有多少人都是添头,战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当天晚上。 刘光世便喊来了自己的亲信家将。 “刘国辅,军士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出发。” “好。”刘光世站起身来,整理了1下身上的甲胄,随后提起宝剑,悬挂在腰间。 “今天晚上的行动,1定要对城里这些人保密。” 刘国辅点头道:“属下明白。”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出发。” 刘光世按剑而行,出到门外。 刘国辅随后跟上。 两人外面站着1百个身材健壮,装备精良的精锐军士。 这些人都是刘家的家将。 虽然编入了宋军的军籍,实际上拿的却是刘光世的银子。 刘光世对待自己人当然不会像对待那些普通士兵1样抠门。 无论是吃穿用度,所有东西都是最好的。 这些人也愿意为他效死。 “今夜离开襄阳,尔等要拼死护卫将军周全,都明白了吗?”刘国辅问道。 “我等明白,请将军上马。” 刘光世飞身上马,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1百匹战马在黑夜中飞速行进,正往军营方向赶去。 身 此刻的军营中也是十分热闹。 原属于刘光世的宋军开始集结。 他们打包行李,将粮草和辎重全部装车。 作战部队在校场上集结。 闹出的动静颇大,同在军营中的襄阳其他部队却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这些兵马中有1半是襄阳本地守军,另外的1半是从汉江以北各地撤下来的各地守备部队。 都不是刘光世的嫡系。 以前的西军不是战败以后各自奔逃,就是被朝廷拆的4分5裂。 还成建制的就只剩下刘光世手上这只兵马。 刘光世的逃跑功夫天下1流,灾难总是慢他1步。 ! 也让他麾下的精锐部队大部分得以保存, 等脱险以后再招募1部分普通兵马,立刻又是1只有战斗力的军队。 他这种行为朝廷当然看不惯。 不过也拿他没办法。 谁让他刘光世是现在唯11个可以站出来和齐军对抗的大将。 朝廷找不出人替代他,就只能忍受他的各种缺点。 他可以随随便便的离开襄阳,他走以后襄阳的防务怎么办,那他就管不着了。 刘光世集结兵马的消息飞速传递到了襄阳知府耳中。 府衙大小官吏紧张无比。 1个个都跑到了知府家中。 app,&~p。 此刻知府家的正堂,通判长史,各衙门曹吏轩轩嚷嚷,35成群。 长史道:“知府大人,刘光世可是咱们襄阳城的护身符! 他要是走了,襄阳必定陷落。 大人1定不能让他轻易离开。” 通判摇了摇头:“说的轻松吗,那刘光世骄横跋扈,连朝廷的命令他都敢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咱们了。 他手上还有1万兵马,个个以他马首是瞻。 他要走,咱们能怎么办。 难道长史大人劝两句,他就会留下来吗? 还是想想办法,看他走后,怎么对付齐军吧。” 此时,知府却开口了。 “诸位莫急,以本府之见,刘光世走了,不1定是坏事。” “知府大人,何以见得?” 知府道:“大宋气数已尽,天数更易,已到改朝换代之时。 齐军南下,势必要与大宋决个雌雄。 而齐军强,宋军弱。 结局从1开始就已经注定。 刘光世留在襄阳,只会让齐军展开旷日持久的围城战,到时候襄阳城内必定生灵涂炭。 他早点走,襄阳固然守不住。 但战事早些结束,不管是对本地百姓,还是咱们来说,都是1件好事。” 众人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 ~小说app,-app。*。 “知府大人所言甚是。是我等短视,思虑不周了。” 校场里,刘光世聚集起了兵马。 万余兵马趁夜离开襄阳,1路往南行去。 刘光世的目标是南方的另1座坚城。 荆门军。 荆门军是1座伫立在两山之间坚固要塞。 正挡在襄阳和荆州之间最为重要的道路上。 刘光世准备先退1步。 看看情况。 第2天。 p>  阮小2麾下的舰队倾巢出动。 甲板上装有重型攻城兵器战船在江面上1字排开。 汉江上风浪不小,但对于阮小2麾下的巨舰来说也只是小场面罢了。 翟明等将是纯正的西北旱鸭子。 站在甲板上也觉得十分平稳,没有任何晕船的感觉。 阮小2道:“旗手传令,将船身侧过去,船舷对准襄阳水寨的大门。” 旗手闻令,在望台上用旗语传告诸军。 5艘主力战舰横过船身。 每艘战舰的侧面上都装着3架巨大的弩炮。 5艘战舰便是十5架。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弩炮瞄准水寨寨门,用爆破箭。” 爆破箭的原理很简单。 就是在原本的弩箭箭头处绑上1圈炸药,然后重新做了1下平衡,保证飞行性能。 点火之后发射出去。 弩炮会贯穿目标,然后在目标内引发爆炸。 炸药弥补了弩炮威力不足的缺点,弩炮解决了炸药投送困难的问题。 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齐军的爆炸弩炮可以在5百步开外攻坚。 完全是单方面的压制。 第九百四十八章 襄阳投诚 随着阮小二一声令下。 操控弩炮的力士们挥起大锤重重的砸下了扳机。 十五发弩枪疾驰而去。 在水寨寨墙上躲避的宋军们只觉得一声声巨大的轰鸣从寨门处传来。 水花和烟尘飞扬而起,不知有多高。 等第一轮进攻过去, 众人再探头观察。 却见那木制的寨门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 无法再承担起阻挡船只进入的作用。 阮小二见寨门已开,便驱动大船朝水寨行去。 甲板上满是全副武装,手持强弓硬弩的梁山水军。 首发&:塔>-读小说 一个个弯弓搭箭,瞄准了寨墙。 谁料想众军还没靠近水寨,里面便传出了鸣金之声。 阮小七问道:“二哥,他们什么意思?” “不知道,让军士们暂时停止进攻,看看再说。” 不一会,水寨中便划出了一只小船。 船上的人双手高举,往阮小二的战船处驶来。 “各位将军切莫动手,我们愿意投降。” 阮小二吩咐道:“把他拉上来。” 军士们引导那艘小船到阮小二的旗舰旁边,随后放下绳梯接船上的人上来。 三人登上了大船,来到了齐军众将身前。 身份证- “小将襄阳府水军统制朱开,特来向诸位将军请降。” 阮小五笑道:“投的这么快,你这厮虽然没什么种,倒也是识时务的人了。” 朱开笑道:“小人只是顺应天命。 如今大齐承天意,顺民心,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谁敢阻拦,便是与天下大势作对。” “好了,让你的手下们先出来,不许穿盔甲,不许带兵器,除了划船的人以外,其他人都要双手高举。 等点齐了人数,我们再正式受降。” 朱开连忙点头:“理当如此。” 他又派了自己的副将回到营中,自己本人则留在船上。 不一会。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襄阳水军们驾着船驶出了水寨。 前排的军士们一个个高举双手。 齐军放眼望去,就能看到他们全都没有带兵器。 阮小二命费保负责收拢降兵。 费保驾小船出列,让那些降兵跟着他往对岸樊城方向行去。 他将投降的宋军水兵按照原本的营房进行编号。 再将军官聚集起来,统一看押。 其余水军进入襄阳水寨之中,打扫降兵们留下来的兵器和盔甲。 除去了襄阳水军的威胁。 阮小二立刻便准备送马步军渡河。 去往对岸包围襄阳。 而朱开则带来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刘光世昨天晚上已经跑了。 军情司的探子们虽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却还没有来得及将其送到北岸。 阮小二和翟明等人还是才知道此事。 “你此话当真?” 朱开立刻说道:“我已经归顺大齐,骗诸位没有半点好处。 只要咱们大兵压境,知府必定会开城投降。 襄阳府不战可下。” 众人想了想,朱开却是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就算刘光世没有逃走。 他们也不会在乎。 翟明传下令去:“各军士过河之后先行列阵。 休要让宋兵钻了空子,我会请水军战船在江面上用攻城武器进行掩护。” 前部兵马迅速过河,随后原地结阵,向襄阳城方向警戒。 江面上停着十数艘梁山水军主力战船。 桅杆望台上,几个军士正往襄阳城方向眺望,却始终看不见襄阳兵马出动的动静。 他们朝下面打着招呼。 这回众人也信了。 刘光世就算没跑也不敢出城。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五万兵马陆续过河。 向着襄阳城方向靠近。 当兵马到达襄阳城下的时候,如朱开所说,知府命人打开了城门。 向齐军投降。 翟明心中感慨万千。 襄阳城算是襄樊一代最为坚固的城池。 有高耸的城墙,坚固的防御工事。 还有汉水作为屏障。 尤其是背靠产粮大区荆湖一带。 后援不断,不可能缺乏粮草。 塔读@ 凭这些条件,如果守城之人竭尽全力抵抗到底。 哪怕手上没有训练有素的士兵,只有普通百姓。 守上个一年半载也是等闲。 北边的军队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打下这里。 襄阳城会这么轻易的投降。 也是多方面因素共同决定的结果。 首先就是刘光世不战而逃,严重打击了襄阳军民的士气。 让他们生出了齐军无法抵抗的感觉。 连刘光世那种西军名将都怕齐军怕的要死。 更何况是他们。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再就是齐军长期以来维持的仁义形象。 百姓们丝毫不担心开城之后自己的身家性命会不会受到威胁。 最后就是齐国现在的势力。 辽金已灭,西夏半残。 长江以北,绝大多数的领土都属齐国治下。 之前宋朝虽然外战拉跨,被辽金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有部分地区,一度被辽金所占领。 但辽金两国的统治者毕竟不是汉人。 排斥和自己差异较大的族群,是人类甚至所有动物的共性。 这是为了维护自身族群的利益,也是长期进化的结果。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宋朝百姓对两国没有任何认同感。 官员们更不愿意和他们眼中的蛮夷共事。 哪怕暂时接受两国统治,也时刻想着回归大宋。 齐国则与宋朝一样是汉人王朝,又是以仁治国。 百姓和官员们先天便更加亲近齐国。 也愿意接受齐国的统治。 所以襄阳城才会在齐军来的时候毫不抵抗,直接开城。 若来的是臭名昭着的金军,哪怕只是西夏军,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 刘光世就算跑的再快,襄阳百姓也会抵抗到底。 齐军入城之后。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各军将领严格按照军规约束下属。 齐军军规不但森严。 下属犯法也会牵连上级。 影响上级的升迁甚至是军官等级评定。 倒逼军官们不得不严格约束自己的属下。 如果他们不想被属下连累的话。 当然,齐军内部是严格禁止私立规定,私下处罚的。 要求严格没有问题,但不能魔怔。 军政司和军情司的人会联合观察军中的情况。 翟明等将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街道两旁都是前来观看的百姓。 “那不是朱定国将军吗? 我记得他是宋军,怎么也跑到齐人那边去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家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要呆在宋军里屈才。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到齐国去这不就立马又威风起来了。” 朱定国闻声望去,却见街边有两个年轻人正在谈论他。 当初宋军讨王庆的时候,朱定国担任过相当一段时间的襄阳守将。 百姓中有认识他的也不奇怪。 他还挥着手向人群致意。 队伍一直行进到襄阳知府衙门。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大堂之上,齐军将领和襄阳降官分坐两旁。 翟明道:“诸位深明大义,开门投诚,而免战火波席卷襄阳,实乃功业非凡。” 知府等人连忙道:“我等寸功未有,岂敢当将军如此夸赞。” 两边且叙了一阵子。 “今日过后,本帅便向陛下奏明诸位献城之功。 陛下宽厚仁德,定会称赞。” “我等谢元帅。” “此乃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对了,我听朱统制说过,昨晚刘光世趁夜离开了襄阳城。 他可是往南边去了。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诸位知不知道他的具体去向?” 知府摇了摇头:“刘光世此人骄横跋扈,与我等从来都不对付。 他要走,也没有提前跟我们商量。 他要去哪,我们实在不知。 不过此处往南,千里之内,只有两处重镇。 一处是荆门军,建立在两山之间。 彼处城防坚固,道路狭窄。 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再往南便是荆州城了。” 翟明点头道:“若我是刘光世,我就会先退到荆门军。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借助此地的地形固守。 就算最后守不住了,也可以随时后撤,南下荆州。” 第九百四十九章 无法斩杀的溃兵 朱定国点了点头:“翟明说的有道理,荆门军不仅是两山相夹的地形优势那么简单。 最关键的是,汉江不从荆门军过。 而且两地水域也无法联通。 若他退到了荆门军,我们的水军也就失去了作用。” 翟明揉了揉额头:“这样的话,不如先让阮家二哥带水军去荆州。 打败荆州水军,取得江面的控制权,然后阻断刘光世进一步南逃的通路。 我们则领兵直往荆门军。 破城之后,刘光世这小子就没地方能跑了。” 读者身份证- 众人商量了半天,一旁听了许久的翟进才突然发话。 “你们为什么觉得刘光世那小子会在荆门军跟我们死磕到底呢? 要是咱们大军刚刚出发,他就又跑了,商量这些可没有意义。” 翟明听哥哥一席话,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对了,咱们的目的是攻打荆湖,能不能打死刘光世,又算得了什么。 他一路逃窜反倒能帮我们打散宋军的凝聚力。 让宋军内部产生恐慌情绪。 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襄阳投降的这么痛快,其中不能说没有刘光世的功劳。 是他先逃跑,起了一个带头作用。 读者身份证- 其他人果断选择投降,也有一种自暴自弃的心理。 刘光世这种逃跑的行为如果能够善加利用,绝对是一件比任何东西都好用的武器。 有时候最打击己方士气的,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己方的懦弱。 翟明灵感乍现。 并迅速捕捉到了那一丝可能。 “哥哥说得对,以刘光世的秉性,不可能跟我们血战到底, 咱们先在襄阳城休息两日,后天我自有安排。” 如翟明所说,两天过去了。 诸将都来找翟明,问问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翟明叫来了军情司的负责人。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咱们在荆湖一带的探子,有没有能力将我要散布的消息送到荆门军里去。” 对方点了点头道:“散播假消息,通过舆论进攻挑动内乱也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大帅要散布什么消息,只管交给在下。 几日之内便有成效。” 翟明却说:“我要你散布的不是假消息,而是真消息。 明日,水军便会沿汉水南下,进入长江。 同时堵死荆州去往江南的水路。 我要你吧这个消息传出去,尤其是荆门军。” 军情司的人十分专业,只领任务,不问缘由。 “大帅放心,五天之内,连荆门军中的小儿都会知道水军的动向。”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好,我就全看你了。” 第二天,水军大张旗鼓的沿江而下。 整个襄阳的百姓都看到了。 之后的几天。 荆门军中便有人传说。 “你知道吗? 齐军的水军已经从汉水南下,准备在荆州堵住刘都统南下的道路。 齐人的大军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荆门军,活捉刘都统,把他押回齐州受审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刘都统也就才到荆门军没多久。” “我有个亲戚原本在襄阳,他亲眼看到的齐军水军离开襄阳。 首发-:-塔读小说@ 整个襄阳的人都知道。 他昨天才来找我,让我赶紧离开荆门军这个是非之地,跟他去襄阳躲避。 我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些时候便走。” “真的!那我也得赶紧收拾了。” 荆门军的城门处,时不时便有拖家带口的百姓出城之后,直往北走。 百姓们纷纷担忧的说道:“齐军不是要往南来吗? 咱们要是在北上的时候遇到齐军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照常走。 齐军的好汉们从不惊扰百姓。” 齐军大举南下的消息在荆门军中流传甚广。 塔读@ 门口值守的军士见这几天出城的人流明显增大,当然也忍不住问了一下。 不问不知道,一问可吓一跳。 齐人的水军已经先行一步。 准备断了刘都统的后路。 大军随后便到。 不管消息是真是假。 反正传的是有鼻子有眼儿。 整个荆门军全都知道了。 为了躲避战火,百姓们拖家带口的离开家乡,准备到附近的亲戚家里暂时居住。 等荆门军被齐军攻下来之后再回来。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消息传到了军中,也到了刘光世的耳朵里。 齐军准备让水军先一步南下阻断长江,包了他的饺子。 这种战略不用想就知道很有可能是真的。 荆门军北边和东边是汉水,南边是荆州和长江,西边是大巴山。 三面环江,一面临山。 他这么多军队总不可能钻到大巴山里去。 只要梁山水军打败了荆州水军,将这附近所有的战船全部据为己有。 刘光世就等于是笼中之鸟,被困在了江汉平原。 他三更半夜,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与其等齐军来抓,不如他先走一步。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跑到荆湖南路各州。 荆湖北路直接让给齐军又能如何? 这天下又不是他刘光世的。 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小命最大。 保命的同时,要是能再保住荣华富贵那就更好了。 刚刚跑到荆门军,连屁股都还没坐热的刘光世便再度放弃了荆门,往南行进,逃向荆州。 荆门守军见他逃走,军心士气顿时动摇。 当晚便有许多军士当了逃兵。 不管是遁入山野,还是返回自家。 荆门守军的战力一夜之间降了好几个层级。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数日之后。 翟明带领齐军来到了荆门军之下。 城内的官员们便如同襄阳城一样打开大门,向齐军投降。 众人轻轻松松的进入了荆门军。 原本对翟明的办法有所怀疑的人也是佩服不已。 荆门军官府衙门。 梁贤佩服的说道:“大帅你这办法还真是好使。 那刘光世一跑,荆门军果然就投降了。” 翟明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利用了人性而已。 换算成一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咱们举办一个蹴鞠比赛。 塔读@ 你队伍里有一个队员动不动就退场不参赛,你会是什么想法?” 梁贤道:“那不是恶心人吗? 我们总是少一个人,就算竭尽全力踢到最后,十有八九也是输。 就算能赢,我也会提前期权,决不让那恶心人的玩意拿头名。” 翟明点头道:“一样的道理。 原本刘光世和荆门守军是共同守卫荆门。 刘光世跑了,将守卫荆门的任务抛给了荆门守军。 荆门守军就会这么想。 你刘光世跑了想让我给你垫背拖延时间,我可不吃这个哑巴亏。 哪怕投降了也不让你得逞。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就是这么简单。” 刘光世慌慌忙忙跑到了荆州。 一刻不敢停歇。 马上用自己都统制的权力征调了荆州水军的战船,让荆州水军送自己的兵马渡过长江。 荆州守军见了刘光世此等表现都颇为厌恶。 但他毕竟是皇帝钦封的都统制。 辖制荆湖诸路兵马。 自己依旧要听他的命令。 刘光世南逃之后没多久。 梁山水军才缓缓赶到荆州附近的江面上。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其实水路的行进速度是要比陆路快很多的。 而且梁山水军提早出发,若是全速前进,两天前就能赶到。 将刘光世堵在江北。 可阮小二却故意放慢了速度。 放刘光世过江。 这也是翟明的吩咐。 刘光世不敢和齐军作战。 他在不在宋军,对于宋军的战斗力都没有任何提升。 相反,他连续不断的逃跑行为反倒会打击宋军的士气。 为齐军创造优势。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平时作战的时候谁都知道,如果前线出现了溃逃的士兵。 一定不能心慈手软,该杀就杀,该斩就斩。 这些溃兵不止是失去了战斗力,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会在军中散播恐惧情绪,影响尚在拼死作战中的军士们的战心。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长时间不处理,就会导致军心动荡,士气崩溃。 刘光世的兵马就像是一群溃兵。 而且还是无人能斩的溃兵。 这样的兵马不是齐军的敌人,反倒是齐军的助力。 第九百五十章 甲级军情 翟明等将拿下了荆门军后,马不停蹄立刻南下。 荆州守军一万人,同样毫不犹豫的开城投降。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齐军进攻的速度过快。 一路上只拿下了各州最为关键的州城。 其他的县镇都还没能收入囊中。 翟明决定先在荆州驻扎下来。 各军将领前去襄阳、荆门和荆州各处,将这片区域彻底纳入齐国统治。 免得他们走了以后,后方又起乱子。 刘光世一路逃到了荆湖南路的永州。 听说齐军在荆州驻扎,没有继续追击,这才敢停下脚来歇一会。 却说杭州方向。 原本进展神速的杜壆所部兵分两路。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右路大军在水军的配合下迅速拿下了苏州,正往杭州方向开进。 而左路大军却被挡在了独松关处。 着独松关是挡在杭州之前的一处重要关隘。 不突破此处就到不了杭州城下。 方腊南国尚在之时。 宋军派兵来讨,便被南军将领挡在独松关数月之久。 而当时负责守卫此地的正是厉天闰。 众将在山下集结兵马,安营扎寨。 左路军中都是南国旧将。 以王寅为帅,领邓元觉,厉天闰,司行方,石宝四将。 众人交情颇深,在一起合作时间也久。 杜壆便命他们走一路。 前不久大军收复宣州,兵马临近独松关。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江南是鱼米之乡,物产丰富,风景优美,人杰地灵。 更是以为数众多的险山恶水出名。 以往北军在中原作战。 所见的地形,大部分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能用来借势防御的地形少之又少。 南方就大大不同。 口口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数不清的山脉。 路径繁杂,高低差异极大。 没有本地人带路,有地图都很容易迷失。 再加上此处路径虽多,能供大军行进的路却没有几条。 路上还往往都有险关阻碍。 攻打起来的难度比起打北方城市要高得多。 南方防守优势过大。 难怪逐鹿中原失败的王朝大多会选择退居东南。 而胜者明明已经形成碾压之势,却依旧难以将对方赶尽杀绝。 王寅等人都是江南人士,比起北方出身的齐军将领。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们更能明白此战的不易。 南军的战斗力比起当时朝廷派来的精锐鄜延路西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将南军放在山东那种地方,西军两个月之内就能将叛乱平定。 但他们却利用江南的地形优势,硬生生拖了一年之久。 甚至让那只前来征讨他们的西军变得疲惫不堪,减员过半。 回朝以后便基本失去了战斗力。 江南的地形优势,对于了解这里的人来说,胜过千军万马。 独松关就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 这里是杭州的屏障。 地势险要,短短数百步的进攻距离,高低落差却有近百丈。 进攻的路陡峭无比,狭窄万分。 王寅等人在山下等了好几天,也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 这一进攻必定会对自己麾下的兵马造成十分严重的伤亡。 对方只需要在关口上投掷滚石。 石头在山势的作用下翻滚而过,那是碰到就死,擦着便伤。 这样的行为只是平白给己方增添伤亡。 王寅打算等一等。 先联系一下杜壆的右路大军。 若是对方能够尽快绕道独松关后方。 打下关口就不是问题。 杜壆的右路大军刚刚攻下了苏州,正准备在苏州休整三日,随后再往南去,攻打秀州。 等王寅所部攻克湖州之后,便到杭州境内会和。 酆泰和杜壆站在城头上。 眺望着西南方向,心中满是感慨。 “大哥,真是料不到,最后竟然是由咱们兄弟,把皇帝给推下宝座。” 杜壆嘴上不说,但手已经扣紧了城砖。 “只剩下最后几战了,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大哥放心。 宋兵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看见咱们过来比看见他们亲爹都害怕。 出不了什么事的。”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杜壆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人刚刚交谈了不多时。 一骑探马飞快跑进了苏州城。 “紧急军情要务,速速让开道路。” 骑士一边高喊着一边冲了进来。 杜壆喊道:“本帅在此,有何军情,直接送来!” 那骑士闻言连忙回头,却见杜壆正在城头上。 于是连忙下马,飞奔上前。 “大帅,这是杭州军情司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 杜壆接了过来,却见信封上用印章盖着一个血红色的甲字。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甲乙丙丁是情报紧急程度的划分。 也对应了不同的传递速度。 丁字最次,基本是各种闲杂人等和地理要素的信息,用来帮军情司本部整理档案。 只要能送到就行,没有什么时效性。 分部一般会攒上一堆,然后一口气送给本部。 丙字则是有关朝廷官员,各地守将的信息,还有分部所在地区所发生的,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大事件。 因为讲求时效性,所以要再半个月之内送达。 丁字牵扯到军情司重点监视目标的行动,还有各地守备兵马的调动以及去向。 需要在七日之内送达。 而甲字最高。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标注甲字的情报,一般会牵扯到敌军大兵团行动计划,或者是足以对正面战场造成干扰,甚至决定战争胜败的重大事件。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送到军前主帅手里。 “大哥,甲级军情,杭州出什么大事了?” 杜壆摇头道:“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够知道。 打开看看便是。” 他撕开了火漆封口,取出了里面的信件。 “宋朝皇帝,太上皇及其他重要皇室成员已于本月初六离开杭州,渡江前往越州行在。 九皇子康王赵构任杭州留守。” 酆泰大惊道:“大哥,那狗皇帝又跑了。咱们得赶紧出发了,再晚一点,他说不定要跑到海上去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杜壆抬起了手,眼神中充满了思索的神情。 酆泰见状立刻闭口不言。 杜壆在思考的时候最忌讳别人打搅。 皇帝放弃了杭州,转而去往越州行在。 这就说明皇帝已经对杭州的安全性起了怀疑。 他想躲避,又不想离权力中心太远。 而这个赵构,根据军情司的情报所示,在赵宋皇家之中,算是一个少见的有头脑也有勇气的人。 由他来担任杭州留守,对于齐军来说是明显不利的。 现在常规的打法,便和当初宋军南下时是一样的思路。 两路大军环太湖收拢各州各县。 然后聚集兵马围攻杭州。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只是现在的杭州城跟之前的杭州可不一样。 大宋迁都到此以后,将整个江南能称得上是精锐的兵马全部调到了此处。 这里至少有五万多兵马。 先不说军事素养,团队配合,至少个人实力问题不大。 杭州城本来就是城高墙厚。 又有钱塘江和西湖作为天然屏障。 能用来进攻的只有北门和东门。 宋军来的时候也是靠水军隔断杭州的物资补给,长时间围城,耗尽了城内南军的粮草,才将这里彻底拿下。 杜壆生性谨慎,喜欢平稳。 但酆泰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赵皇帝是会跑的。 他打杭州不是问题。 但这个过程并非是一蹴而就的。 需要长时间的围城,施压,还需要军情司的探子配合在城内散播恐慌情绪。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 若是赵皇帝觉得不妙,立刻就会再次南逃。 自己要抓他,恐怕是遥遥无期, 抓捕皇帝这个功劳甚至大过了攻取杭州。 “该怎么办呢。” 杜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嗯,索性拼一次奇计。 二弟,咱们回府衙去,我要写一封书信,向陛下申请支援。” 第九百五十一章 夜袭行在 齐州,齐王府。 杜壆的求援申请飞速送到了6阳的桌案上。 “为防赵宋皇室再度南逃。 臣决定绕过杭州,以水军从海上突袭越州行在,生擒赵宋皇室。 请陛下调拨海军前来助阵。” p<,. 下面是枢密院的意见。 有资格参与军事决定的重要人物们清1色的通过。 海上突袭,这种战术更像是海盗会用的手段。 齐国和金国交战之时。 李俊的水师便常在勃海1带突袭金国本土,扰乱敌后补给,牵扯正面的金军。 这种战术齐军也十分常用。 6阳也觉得这样做的收益并不低。 如果成功的话,就可以完成斩首。 就像当初打金国时1样。 先解决对方的指挥系统,再对分散各地的散兵游勇进行逐个击破。 6阳用朱砂笔批准。 枢密院得到消息以后立刻发出了调令。 齐国拉了大量民间资本进入海运贸易,并从其中收获了大量的赋税。 已经不需要再让水军兼职干着商人的活。 这些天,李俊的船队也不再自己运送货物,而是在航道上巡逻,驱逐附近的海盗,确保航道的安全。 登州市舶司自己组织了1只官方商船队。 参与到了海上贸易之中。 当枢密院调令下达的第1时间。 登州数座海军水寨便涌出了无数战船,在海面上集结。 准备南下前往江南。 p@>^> 杜壆发出请援信之后,便迅速征调兵马,准备突袭越州的兵马。 不久之后。 1只规模庞大的船队开到了苏州北边的江面上。 杜壆早已等候多时。 却见最前方的旗舰上落下了1艘小船。 几个人撑着船往岸边来。 船头3人穿着齐国水军特制的作战服。 看样子便知道是水师军官。 李俊望着广阔的江面,当时便感叹道:“这大江末端如此宽阔,哪怕是咱们船队中的主力战船都可以轻松驶过,来去自如。” 童威童猛都是长江边上出生的孩子。 —.@> 但长江的末端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的前半生也没见过。 小船渐渐靠岸。 众人上前迎接。 杜壆领头道:“3位兄弟不远千里赶来支援。 为兄心里感动的紧。” 李俊连忙道:“哥哥奉命攻伐杭州,生擒宋皇。 如此重大的功劳还能记着我们哥仨,我们才是感动的不得了。” 众人先到附近的大营中坐下。 杜壆派人给船上的船员们送去了新鲜的肉食。 李俊3人与右路军诸将在营中宴饮1番过后。 ,~欢迎下载^ 终于是进入了正题。 李俊问道:“兄长,我前不久接到枢密院调令,命我率水军主力前来苏州,助你捉拿赵宋皇帝。 至于具体的行动计划,他们没有告诉我。 只让我全力配合兄长行动。 这1趟咱们怎么干,兄长直说便是。 这边的情况我也不熟,都听你安排。” 杜壆点头道:“多谢李俊兄弟信任。 情况是这样的。 赵宋皇室前些天逃到了钱塘江对岸的越州行在。 我打算用水军绕开杭州,直奔越州,将赵宋的皇室全部生擒。” 身 李俊道:“如我手上情报无误的话,浙江4龙的水师应该就在太湖驻扎。 为何不直接让他们担任这个任务呢?” 杜壆解释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成贵4兄弟的兵马精通水性,又熟悉钱塘江的水文情况,本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他们的战船却存在着致命的问题。” 杜壆这么1说,李俊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他们的船是在内6湖泊江河航行用的船,进不了海。” 杜壆点了点头。 内6船和海船最大的区别就在船底。 内6的江河湖海水1般比较浅,风浪也小。 船只往往追求载货量。 采用平底设计,来装更多的货,吃水较浅。 有货物压舱,船只也能更加平稳。 问题在于海上航行困难。 平底船在波浪滔天的海上很容易遇到点风浪就沉了。 而尖底船则多是海船的结构。 速度快,载重量小,抗风浪能力强,吃水也更深。 缺点在于无法进入部分水较浅的内6水域。 不过出入长江黄河这样的大河当然没问题。 浙江4龙的战船全都是内6航行的平底船。 说,欢迎下载-^ 要去越州的话就得走运河。 运河贯穿杭州城。 想过去就得打下杭州西面的水门涌金门。 可涌金门防御森严,就算不惜代价强攻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想绕过去,还得是走海上。 直接从钱塘江入海口进入江面,再走曹娥江突袭越州。 偏偏浙江4龙的战船入不了海。 杜壆这才连忙向6阳求援,让李俊带水师过来。 大致的情况众人都已经了解。 宴会结束。 app,&~p。 又过了1夜。 李俊便先行1步回到船上。 指挥战船挨个在港口靠岸。 杜壆麾下的兵马迅速登船。 这次突袭所用的兵马并不多。 杜壆从手下5将的兵马中各抽出了1千精锐。 组成了1只5千人的临时特战队。 李俊的大船可以承载3百人。 不算船员的话,5千兵马1共装了2十条大船。 还有十条大船,用来运送马军的战马。 身 在晨光下,船队杨帆启航。 以海船的航速。 从这里要到越州连1天时间都用不着。 但众将还是决定在海上漂泊1段时间。 等夜幕降临,宋军不容易发现他们行踪的时候再驶入钱塘江。 这样才能打宋军1个措手不及。 时间1点1点过去。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李俊拿开了盖在脸上的范阳笠,伸着懒腰打了1个哈欠。 “时候差不多了,去看看诸位将军都醒了没有。” 他来到甲板上,却见众将都站在甲板上,35成群的说这话。 “咱们晚上可是要干大事的,不趁着白天多休息1会,养精蓄锐?” 杜壆道:“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北边来的几位兄弟晕船晕的厉害。 根本睡不着觉。” 种冽杨可世跟黄迪都是西军出身。 这辈子都没坐过几回船,1上船就晕的不行。 现在还趴在栏杆边吐呢。 李俊笑道:“没事,多坐几回就不晕了。”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船队开始向着钱塘江入海口驶去。 读者身 在到达目标之前,还需要再确认1下最后的作战方案。 杜壆等人来到了船舱中,将地图铺到了桌面上。 “诸位,越州行在其实并不在越州城内部。 而是在越州东门外十余里的称山上。 这里是赵宋皇室用来在江南避暑游乐而修建的庄园。 虽说是依山而建,防御设施却远不如正规城池那样森严。” 酆泰道:“那咱们要攻进这里不是如同吃饭喝水1样简单。” 杜壆沉默了片刻:“说是这么说,不过诸位依旧不要放松警惕。 负责守卫庄园的宋军数量不少,大概也有3千人。” 众人听完,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3千宋军啥也不是。 这功劳就跟送到嘴里的1样简单。 “没问题的话我就安排任务了。 下船后,所有部队1起行进。 到达称山脚下之后,酆泰和袁朗领麾下马军负责封锁整片山区。 这山不大,方圆十几里范围而已。 你们两千马军应该够用了。” 酆泰袁朗1起道:“我等领命。” 待封锁完成之后,由杨可世种冽两位将军负责主攻,黄迪将军作为后援。 “我们没有意见。” 外面的风浪逐渐变小。 说明船只已经从海洋进入了内6河流。 不久之后。 童威下到仓中。 “诸位,靠岸的地方已经找到了。” 杜壆连忙领人上到甲板。 众人朝西南边看去,借着月光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1座矮矮的山丘。 “那就是称山。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第九百五十二章 攻山 称山脚下,两千马军飞速驶过。 酆泰袁朗兵分两路,按照杜壆的吩咐,先以小队为单位,围绕称山划分巡逻范围。 将两千马军均匀分布在称山4周。 只要山中有人逃出来,马军们便能第1时间发现,并予以抓捕。 杜壆亲自带领步军接近行在。 众人猫着腰,潜伏在荒野之中。 手上都没有打火把。 由安道全帮忙制定方子,调养身体。 齐军将士的夜盲症基本都有好转。 小说。app<,。a^^^pp。 即便在黑夜之中仍然看不清楚事物,也不至于跟之前1样,1入夜就两眼1抹黑。 军士们互相之间还是能够看到身边的战友。 众人团结在1起,慢慢的往行在大门方向前进。 杨可世和种冽领队在前。 却见不远处有1条山道。 蜿蜒曲折,通往半山腰。 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众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半山腰的地方有1大片建筑群。 哪里应该就是皇帝和皇室成员们暂居之处。 山道的入口处有5十个身披兽面吞金山纹甲,头戴凤翅盔,手持金瓜的武士守卫。 种冽指着他们说道:“山脚下的那些是殿前班值之1的天武卫。 p>  日夜不离,保护皇帝。 看来消息没错,皇帝确实在这称山之上。” 杨可世握紧了手里长枪的枪杆。 “再等1会,等包围圈合围成功,我们马上就杀上去。 平定天下,在此1战。” 不1会,1骑探马从众人背后飞速接近。 探子为了不被宋军发现,在到达友军身后的时候便提前下马,随后蹲下身子,缓缓靠近前方。 杜壆听闻有探子前来,便立刻叫他过来。 “有消息了吗?” 探子回禀道:“袁将军命我前来通报,东侧的包围已经完成。 读者身 1只鸟儿都飞不出去。” “做的好。” 不1会,另1骑探马也来到了军前。 “大帅,酆将军命我前来汇报,西面的包围已经完成,绝对万无1失。” 种冽和杨可世都听到了两人的话语。 杜壆说道:“进攻的时候到了,前面就交给两位指挥了。” 两人起身抱拳道:“大帅放心,交给我们便是。” 种冽从地上捡起了火把。 随后又从腰间摸出了火折子。 他用大拇指顶掉了火折子的盖子,用嘴1吹,里面的火星再度燃起。 种冽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把,橙色的火焰在黑夜里十分显眼。 后面的军士们看到之后,不用上级命令。 立刻便有样学样,将手上的火把全部点燃。 “弟兄们,跟我杀上称山,活捉宋皇!” “活捉宋皇,活捉宋皇!” 数不清的光点冲着山道口蜂拥而去。 却说山道口。 守卫此处的是3衙禁军中的绝对精锐天武卫。 然而现在的天武卫和以前的并非是同1只兵马。 原本的天武卫已经和东京城1起归了齐国所有。 天武卫军士都是东京人士,齐军没有接收,而是让他们复为平民。 现在皇帝身边的天武卫,是宋朝迁都以后重建的3衙禁军。 以南方诸路兵马为核心。 南方兵马长时间散漫无比。 东京禁军不堪战,但好歹还能有个样子,南方兵马连个样子都懒得做。 5十多人只有两3个用手拄着长枪,将枪杆当成拐杖,支撑这自己,歪歪斜斜的站着。 剩下的人不是坐在地上,就是找了片草地睡觉去了。 还有两个人专门负责在上面放风。 如果行在里有人出来查岗,他们就会朝下面丢石头。 下面的军士知道后就会立刻站起身来。 ~ 好像他们1直都在全力值守,没有偷过懒。 坐着的那几个军士嘴里叼着1根青草,两眼皮直打架。 脑袋1沉1沉的,不知道何时就会睡过去。 “刘希,你要是顶不住了就先去睡吧,咱们这这么多人呢,多你1个不多,少你1个也不少。” 刘希打了个哈欠道:“哎,我怕的是上面来了检查的,我睡得死了,1时间爬不起来。” 对方嗤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看,这睡着的有多少人。 出了事也轮不到你1个人承担。 再说了,咱们在这里也有1段时间了。 从来没见过有人来查岗。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小说。app<,。a^^^pp。 刘希道:“行吧,那我先去睡1会,出事了叫我。” 他刚刚睡下没多久,山道口不远处的野地里便有1团火焰忽然出现。 这个变化被还清醒的宋军敏锐的捕捉到了。 “哎,你们快看那边,有鬼火!”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1个橙黄色的光点漂浮在不远处的野地里。 有几个见多识广的立刻便分辨出来的情况。 “有个屁的鬼火,鬼火是白色、蓝色和绿色的。 从来没听说过有黄色的鬼火。 那分明是火把。 来两个人跟我1起去看看,说不定是城里的哪家贱民不知死活,知道皇上在此,想来告御状。” p 经他这么1说,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 从来没听说过黄色的鬼火。 3个人慢慢往火光传来的方向靠近。 没过1会。 又有几团火焰升起。 宋军们心中1惊,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他们还没走两步的功夫,野地里的光点越来越多,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密密麻麻,直到数千。 宋军看着眼前景象,腿都有些软了:“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活捉宋皇,活捉宋皇!” 宋军闻声,直接被吓破了胆子。 @说-app&——> 这不是鬼火,也不是来告状的百姓。 这分明是齐军啊! 聚集起来的火光就像是1条火龙,张开大嘴,伸出爪子,扑向了称山行宫。 前面的宋军连忙往回跑,边跑还边喊道:“齐军来了,齐军来了!” 山口处守卫的宋兵们听到了之后连忙爬起身来。 “还睡呢,别睡了。 再不起来,齐军的屠刀就架在脖子上了。” 宋军1听见齐军到来,爬起来的速度比见了鬼还要快。 众人看着山脚下数不清的火把。 心中1丝抵抗的意愿都没有。 1个人紧张的说道:“咱们就这么点人,在这死守也是送死。 不如早点回到山上,让他们准备好守卫大门。” “有道理,有道理!” 他们1边给自己逃走找着理由,1边像丧家之犬1样往山上没命的狂奔。 齐军跟在他们后面1路往山上冲杀,根本遇不到任何1丝的阻碍。 不过双方的距离还是有些远,远到弓弩都够不到。 只能放任他们离开。 逃跑的宋军到了山上之后,立刻敲响了行在的大门。 “快开门,快开门,有紧急军情。” 里面的人将大门打开。 5十人鱼贯而入。 他们进来之后便1把夺过了门闩,反手把门给关了起来。 看门的军士连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把你们吓得。” 众人1边喘着粗气1边解释:“出什么事了? 齐军来了,我在山下看见了好几千支火把。 跑慢1步立马就得被齐军乱刀分尸!” “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马上通知将军,聚集兵马来门前防守。” 读者身 “叮叮叮!” 警钟敲响。 天武卫将军卢华披上衣服,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谁在敲钟,出什么事了?” 1个军士连忙跟他解释:“将军,不好了,齐军打上来了。” 卢华1听这话,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 “将军,兄弟们都等着你呢,咱们怎么办啊?” 卢华咽了口吐沫:“事到临头,没别的办法了,你马上将通知内院,我立刻率人去前面顶住齐军。” “小人遵命。” 第九百五十三章 突破前院 军士慌慌忙忙的跑进了内院。 内院的守卫并非是天武卫,而是龙卫。 这些龙卫的核心成员便是当初种冽护送赵桓逃离东京时,留在襄阳,保护皇帝安全的种家军。 天武卫的信使刚到内院门口,立刻便被龙卫阻挡了下来。 “皇上已经休息,任何人不得靠近。” 对方连忙说道:“齐军已经打到山下了,我不管你们让不让我进去,这消息1定要赶快传递给陛下知道。” 龙卫成员听闻此言,脸上顿时1变。 p> “朱邪,你马上唤醒皇上,将此事上奏。 你们几个,分别通知太上皇,还有诸位亲王。” 不1会,赵桓便被1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守夜的太监皱着眉头打开了房门。 “你们怎么回事?皇上已经睡了,还敢来打扰!” 赵桓道:“没事,他们如此紧急,定是有要事发生,让他进来。” 朱邪进入赵桓的寝宫之后,立刻便道:“陛下,不好了,齐军打上来了。” 赵桓刚刚提起靴子,想要穿上。 听到这个消息,手1抖,靴子又掉在了地上。 “你说的是真的?” “小人岂敢欺君!” 赵桓抱着脑袋,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怎么会呢? 杭州那边还没有看见齐军的影子。 齐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越州。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朱邪劝道:“陛下,齐军已经到了,现在追究他们如何来的,没有任何意义。 还请陛下速速更衣,我等自当护送陛下杀出重围。” 赵桓这才反应过来。 他在太监的服侍之下迅速穿好了衣服。 出门之后,却见赵佶和各位亲王,以及女眷们都已经换好了衣服。 只是1个个神情憔悴,满脸疲惫,头发散乱。 在内院居住的贵人们全都到了。 这庄园颇大。 皇室成员也很多。 除了内院之外,左厢右厢也住着不少人。 分别由捧日卫和神卫负责保护。 那边的情况如何还不知道。 赵桓在人群中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龙卫主将道:“陛下莫慌,我已经派人去厢房查看,要不了多久就有回复了。 前面还有天武卫顶着,短时间之内不会有问题的。” 赵桓也只能点点头,先把心放在肚子里。 当初他刚刚当上皇帝的时候,还曾想着要励精图治,让大宋重归巅峰。 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大宋就到了亡国的边缘。 皇帝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却说齐军1路冲到了山脚下,顺着山道往上面打,1直打到行在大门口都没有遇到任何阻截。 种冽和杨可世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要是守山的是金军或者西夏军,他们已经要开始怀疑这庄园里是不是安排好了埋伏,等着他们往里钻。 但是宋军这种抵抗的程度,好像还是挺合理的。 大军冲到门口之时。 app,&~p。 却见庄园墙后早就站定了1个又1个的弓弩手。 手里拿着弓箭,瞄准了最前面的众人。 随着1声大喊:“放箭。” 数不清的箭矢朝众人射来。 众人连忙举盾躲避,前面的盾牌上传来1阵闷响。 黄迪带领弓弩手随后跟上。 “与我放箭还击!” 双方弓弩对射,差距立刻显现。 齐军的神箭手在几十步距离之内例不虚发。 站在院墙后面的宋军1瞬间便倒下了几十个,每1个都是眼窝或者面颊中箭,几乎已经没救了。 @: “好厉害的箭法!” 看着时不时中箭,栽倒在墙内的友军,宋军们纷纷发出了此等慨叹。 再让他们上墙去还击,他们也不敢了。 1人建议道:“将军,齐军强弓硬弩,射术精湛,与其对射,乃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实属不智。 以属下只见,不若在墙内架起长矛,只要齐军翻越围墙,便立刻以长矛刺杀。 也能减少我们的损失。” 卢华听闻此言,也只能答应。 毕竟在这么对射,他手下的人根本就不敢露头。 齐军的弓弩手很快就完成了火力压制。 随后步军抱着轰天雷来到了大门之前。 .pp<.>>@! 这种朱红色的木门十分的坚固。 但在轰天雷面前也就是两3下的事情。 众军用3块石头固定住了轰天雷的位置,随后点燃引线,迅速跑开。 只听1声巨大的轰鸣。 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行在内部守卫的宋军根本没有见过轰天雷这种东西。 齐军之前只在对金作战的时候用到过。 轰天雷庞大的威力还有巨大的声响让宋军们不知所措。 烟尘过后,其中1人看向木门,随后惊讶的叫出了声来。 “门要坏了!” 方才那1颗轰天雷将门上炸出了1个普通人脑袋大小的打动。 将后面的门闩也炸出了1条裂缝。 眼看着已经断了1半了。 只要再来1发,这木门肯定会变成碎片。 宋军连忙聚集兵马到门口来。 “速速堵住门口,绝不能让齐人冲进来!” 不久之后,又是1声巨响。 朱红木门彻底变成了1堆碎片,被炸的满天乱飞。 齐军甲士手持大盾长枪,直接冲进了院内。 双方还未开始交手,1个齐军便从腰上摸出了1个拳头大小的陶罐。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点燃引信,看好了爆炸时间,甩手冲着宋军丢了过去。 陶罐在飞到宋军脑袋顶上,还没落地的时候便轰然起爆。 1个火球在宋军之中轰然炸起。 高温气浪和陶罐的破片瞬间打倒了1群人。 这陶罐内装的火药不多,对于重甲目标的杀伤性也不强。 最重要的目标便是打击敌人的军心。 而这个效果还算是十分显着的。 1个被陶罐火焰波及到的宋军便惊慌失措,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齐人懂妖法!我们不可能赢了!” 卢华立刻严声呵斥:“谁敢扰乱军心,杀无赦。” p> 两边交起了手。 军事素养的差距显露无疑。 宋军只见毫无配合,连阵线都是松松垮垮。 齐军猛冲其中1点,3只长枪1起刺去。 那宋军应声倒下,原本他的战友应该迅速上前填补他的空缺。 但后队的宋军却突然怂了。 被齐军抓住机会杀进了阵线之中。 宋军阵型1乱就再也凝聚不起战力了。 双方从势均力敌,到齐军单方面追杀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天武卫守卫的前院居住的都是1些太监,宫女之类的随行人员。 齐军没打算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宋军溃败的声音传遍各处。 1个宫女收拾好了东西,连忙开门,准备趁乱逃走。 她刚把门打开,却见1个手持硬弩的齐军正看守着她所在的这1片房子。 “所有非战斗人员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 谁敢出来,统统当作宋军,打死打伤,概不负责!” 那宫女1听,连忙退了回去,将门关上。 她还不放心,又将桌子和柜子也堵在了门前。 这样做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齐军要闯进去,她在门口堵1道断龙石都没有用。 天武卫很快就被齐军击溃,开始4处逃窜。 大批大批的人开始投降。 有些甚至为了躲避,钻进了那些太监宫女们居住的房子里。 至少齐军现在没有进去搜查的意思。 躲在里面暂时还是安全的。 齐军很快突破前院。 卢华也被生擒。 种冽命人先将他押到后面。 左右两厢之中还住着不少皇亲国戚。 身份非同凡响。 但齐军最为看重的,当然还是居住在内院的皇帝。 杨可世和种冽不约而同的带兵直奔内院。 内院与前院之间隔着1个花园。 只有1个能够容纳5人并排通过的小道相连接。 众人穿过花园,到达小道之后,却看见对面已经又数不清的军士严阵以待,守卫在小道出口。 杨可世和种冽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 能够轻易从军士的身形,气质和站位上分辨出来1只军队的强弱。 这守卫内院的龙卫宋军和前面的天武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可是1块硬骨头。”杨可世如此说道。 正当两人犯愁的时候。 对面领头的大将却突然摘下了面具:“种将军,是你吗?” 第九百五十四章 国祚将断 种冽听到对方阵中竟然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便是1惊。 “我是种冽,你是什么人?” 对方连忙喊道:“种将军,是我啊!我是钟辉!” 种冽这才想了起来。 当初他送赵桓离开东京的时候,带了1个营的种家军随行保护。 而他将皇帝送到襄阳,返回东京的时候,将这只兵马留在了赵桓身边。 说app—<—> 当时赵桓初到襄阳,身边没有能用的人。 对这只1路护送他的兵马十分信任。 而那1营的指挥使,便是钟辉。 军情司尚未能将手伸进皇宫里面,原来钟辉已经被皇帝升任为御前亲军大将了。 照这么说,自己对面的部队,应该是当初跟自己1起南下的种家军。 钟辉连忙道:“都把弓弩放下,没看见种将军在对面吗?” 众军闻言,立刻收起了兵刃。 种冽和杨可世也让手下的齐军收起家伙。 杨可世拍了拍种冽的肩膀。 “对面那些家伙不是省油的灯。 此事若是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种冽点头道:“此事自然包在我身上。” 他将宝剑解下,交给了杨可世。 随后大踏步出列。 向着对面走去。 解除自己的武装,是为了让对方安心。 钟辉命人让开1条路,放种冽过来。 两人在宋军阵后相见。 钟辉立刻拜道:“当初听闻陛下割让东京,种将军和老经略落入齐人之手。 原以为此生此世再无见面之机,没想到今日竟然在战场上相见。 ~& 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声音犹豫中带着1丝颤抖。 平时的钟辉说话都是威武雄壮,中气十足。 旁边的军士们都能听出他内心的矛盾纠结。 1面是自己宣誓效忠的皇帝。 1面是训练自己,教自己1身本事,还把自己带进军旅的老上级。 这中间很难做出抉择。 种冽连忙将其扶起。 “兄弟快快请起。 你心中有此担忧,我又何尝不是。 当初我拒绝陛下赐封,单枪匹马离开襄阳,返回东京。 本是打算和金人同归于尽。 誓死守护东京安全。 可没想到,齐军竟然打败了金军,解了东京之围。 让我等东京军民免于遭受金人铁蹄践踏。 后来皇上又放弃了我们拼上性命守卫的东京,我们便如无根浮萍1般,失去了依托。 你知道被效忠了1辈子的朝廷背叛是什么感觉吗?” 钟辉沉默了片刻,他没有遭受过背叛,但他知道这种感觉肯定不好受。 种冽选择加入齐军,无可厚非。 “将军,我能理解你。” p<,. “钟辉,现在还不晚。 我实话告诉你。 这次我们奇袭行在的兵马总共有马步军5千人,江面上还有水军数十艘大船。 3千步军攻山,两千马军封锁4周。 你们已经是插翅难逃。 这几年天下大乱,4处烽烟。 宋朝境内天灾人祸,轮番蹂躏百姓。 众生皆苦,苦不堪言。 赵宋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气数已尽。 我大齐崛起于山东,先败大宋,后降高丽,又收契丹,再灭金国。 p@>^> 如今兵分4路,同时攻伐大宋和西夏。 诸路兵马高歌猛进,如入无人之境。 天下大势已经十分明朗。 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没必要抱着大宋这个将亡之国1起沉沦。 现在与我1同杀进内院,生擒宋皇。 将来功成还朝之际,我定在陛下面前保举你的功绩。 不失荣华富贵。” 钟辉听种冽这1顿分析。 心中已经是十分动摇。 他和他手下的兵马本身就是种家军的1员。 说, 当初选择参军,1是为了糊口饭吃,2是要上战场打金人,3就是冲着老种经略的名声。 要不然这些人谁也不会参军。 说点更现实的。 钟辉认为自己手下这5百军士已经是宋军之中绝对的精锐了。 但和同样训练有素,而且身经百战的齐军比起来,他就没有了必胜的信心。 现在齐军用水军绕过了杭州大举来攻。 就凭自己手下这5百多人守卫内院都困难,更别说护送那上千重要皇室成员突出重围了。 就算下了山又能如何。 种冽也没有瞒他,山下有两千马军正在等着他们。 投降荣华富贵,抵抗死路1条,这笔帐,3岁小儿也会算。 “钟辉,时间紧迫,你得赶紧做决定了。” 钟辉摇头道:“用不着那么多时间。 将军和老经略相公待我等恩重如山,齐军的诸位好汉们,我们也是仰慕已久。 这还需要考虑? 将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等以将军马首是瞻。” 其余军士1起喊道:“请将军下令。” 种冽道了声好:“众军让开道路,前往内院,与我生擒宋国皇帝。” 钟辉头1个拔出宝剑:“弟兄们,都听见了吗? 跟我冲进去。” 赵桓和朱皇后,赵佶等人站在院子里坐立难安。 “父皇,你说咱们今天能躲过此劫吗?” 赵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6阳是他在位时期成长起来的江洋大盗。 他长时间任用奸臣,疏忽朝政。 导致6阳1步步做大,直到现在成就大事,席卷天下。 若是早点重视起来,挑选1个真正能征善战的大将,率领精锐西军把梁山铲平,也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情了。 他仔细想了想。 又觉得这样不是自己的性格。 若是1切都重来1遍,他或许还是会重用那些奸臣。 没有别的。 只因为用起来放心。 皇帝和太上皇都愁眉苦脸,更别说朱皇后还有赵佶所生的那些公主们。 更是1个个低眉垂泪,互相抱在1起求安慰。 人群中还有不到十岁的小孩。 赵佶看着这些家人们。 不敢想象若是他们被俘,将要经受何等残酷的待遇。 忽地,1阵铠甲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了赵桓等人的耳朵中。 钟辉带人冲进了内院。 甲士们包围院墙,将皇室成员们围在中间。 赵桓咽了口吐沫,紧张的对钟辉说道:“钟将军,你不是应该在前面抵挡齐军吗? 为何又回到此处?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钟辉说道:“确实是出了问题,陛下,对不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赵桓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精神已经极度紧绷。 话音刚落。 种冽便带领齐军冲进了内院。 “陛下,还是由我来替他解释吧。” 赵桓看了1眼身穿齐军衣甲的种冽,当时就明白了1切。 “种将军,没想到连你也投靠了齐国。” 读者身 种冽摇了摇头:“陛下,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回不了头了。 我现在是齐军前厢的步军主将。 奉军令前来请陛下移驾,前往齐州。” 赵桓苦笑两声,声音中饱含酸涩。 “这么说,朕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还请陛下即刻起行,不要让我难做。 若是情况迫不得已,也许我们也只能采取强制手段。” 赵桓闻言,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大宋国祚1百7十年,不成想今日毁在了朕这个不肖子孙手里。 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百姓。”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赵佶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儿莫要责怪自己。 是为父给你留下了1个烂摊子。 你性格软弱,优柔寡断。 也许咱们两个都不适合当皇帝。” 周围的女眷们见此情景,哭的如同泪人。 不知是为大宋亡国之运而痛心,还是为自己将来的命运而担忧。 亦或是两者都有。 不久之后,杜壆和黄迪也来到了内院。 见皇室成员们已经全都在控制之下,重要人物1个没跑。 当时便十分开心。 “今日大获全胜,还朝之日,陛下定有褒奖。” 第九百五十五章 押送俘虏 转眼时间,夜已过半。 齐军迅速平定了东西两处厢房。 将藏在其中的皇室宗亲,宫女太监,以及负责守卫的宋军全部抓了出来。 这称山行在建造的十分庞大。 齐军整理完毕,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这行在里竟然住了将近1万人。 皇室成员1千多人,3千宋军,剩下的都是宫女太监,还有1部分被越州知府送到行在,负责伺候皇室成员们的下人。 他们多是本地人。 杜壆不打算把他们带走。 等齐军带人登船之后,就将这些人放回去。 当然,为了防止有人故意说自己是本地人,妄图蒙混过关。 放人这件事会在登船的前1刻才告诉这些俘虏们。 不久之后。 天刚蒙蒙亮。 种冽便急匆匆的来到了杜壆身边。 “大帅,刚才越州知府派人送来了许多古玩字画,说是进献给皇帝的礼物。 同行还送来了3十名美女。 我让人钟辉他们先收下了礼物,将知府派来的人打法回去。 p>  不过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是咱们昨天晚上上山前蹲伏的地方。 那边大片的草地被我们压塌。 如果对方不是傻子的话,肯定能看出不对劲。 此地不宜久留。 越州宋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此地离杭州很近。 若是杭州守军得到消息,乘坐战船堵住了曹娥江的出口,咱们的境地就危险了。” 杜壆闻言,连忙说道:“种将军心思缜密,咱们马上就走。 传下令去,庄园里的东西,带不走的就都不要了。 全军立刻集结,先押送皇室成员,往江边前进。” “是!” 齐军迅速行动。 那些皇室成员之中不乏女人。 身娇体弱,走也走不快。 杜壆让人扶她们坐上战马。 两部马军牵马步行,用最快的速度将人送到船上。 其余的宋军俘虏,宫女太监随后跟着。 1路浩浩荡荡往战船停泊之处赶去。 却说那前来送礼的1行人路过了昨晚齐军埋伏之处。 果然见到了大片大片被压塌的草地。 领头的人见到这种景象,自然是十分的怀疑。 身 “这大片的草地,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塌的。 这附近可没有什么牛群。 就算有,也是在水边行走。” 众人边走边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地面上很明显有很多脚印。 齐军选拔军士的时候,至少要身长7尺以上的大汉。 再加上军士们在军中严格的训练,充足的营养。 1个个练的是膀大腰圆,少说也有1百78十斤重。 有些人甚至达到了两百斤。 百十来斤的大汉,再加上数十斤重的装备。 踩在松软草地上,脚印是又大又深,旁人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领头的皱眉道:“这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子。” 旁人却说:“押司不必担心,说不定是山上的兵马呆的闲了,下来活动活动筋骨。” 那押司却不这么认为。 山上的宋军们懒得出奇,到这来这么长时间了,别说下山活动了,连值守都懒得做。 再加上他之前来送礼的时候,和门前守卫的天武卫兵马额混了个脸熟。 今天守门的部队明显变多,而且里面没有1个熟面孔,全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天武卫的卢华将军他也认识,而且他还给所有负责守门的宋军都送了礼。 往日里他们还会让自己上山去喝1杯,今天却十分的冷淡。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忽地,他想到了1个可怕的可能性。 “不会吧,难道齐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杭州,出现在越州? 算了,此事还是交给知府大人判断吧。 你们几个慢慢走,我有些急事,得先骑马赶回州城。” “押司慢走。” 押司离开了随行的队5,飞马往州城赶去。 就在众人离开后不久。 山上的齐军也飞快的收拾东西,第1批押送皇室成员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发。 酆泰袁朗把人送到以后,再带马军回来接应。 第2批人马,由种冽和钟辉押送宋军俘虏前往战船。 第3批人马则是由杜壆亲自带队,和押送宫女太监还有庄园里侍奉的下人们。 同时还要带着已经装车的各种值钱的财物。 包括行宫中收藏的古玩字画。 这些都是稀罕物件。 负责看押的是黄迪和杨可世的部队。 3路兵马分批行进。 最前面押送皇室成员的马军速度最快。 他们毕竟带了战马。 自己体力也足够充裕。 没有腿脚不便的人还有行动缓慢的车辆拖延行程。 第3批人才走到1半他们就已经赶到了船边。 李俊拿着望远镜朝着称山方向观察。 童威童猛劝道:“大哥,你都看了好几个时辰了。 没有这么快的。 再稍等1会,我们已经派人去称山附近查看了,过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 李俊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捉拿宋皇,事关重大,让我不担心,我也办不到。” 童威点了点头:“那这样吧,我先骑马去称山看1看,确认了消息马上回来禀告给大哥。” “也好,你速去速回,多带几个人。” 同为正想告辞,却见童猛指着不远处喊道:“快看那边,有大批马军。” 大宋缺马,人尽皆知。 南方更缺。 能在这种地方拿出大批马军的部队,也就只有齐军了。 李俊连忙用望远镜看去。 却见远方确实有1大群马队正往这边赶来。 军士们全部是黑衣黑甲。 马背上坐着有男有女。 前面两个身穿大红袍。 李俊看过赵桓和赵佶的画像。 长得简直是1模1样。 “他们成功了,快快派人放下飞桥。” 说app—<—> 1条长长的木板从船舷搭到岸上。 李俊等人踩着木板上了岸。 站在岸边翘首以盼。 不久之后,酆泰和袁朗便来到了船边。 李俊连忙贺喜:“恭喜诸位立下了不世之功。” 两人也道:“李俊哥哥,这功劳是咱们1起立下的,该说同喜才是。” 众人聚在1起喜笑颜开。 赵宋皇室则愁眉苦脸。 李俊绕过了两人,看向了皇帝赵桓还有太上皇赵佶。 “你们两个狗皇帝,老子早就想指着鼻子痛骂你们几句了。” 身 赵桓赵佶身为阶下囚,也不敢还口。 酆泰道:“这次我们打下称山,不仅捉住了赵宋皇室,还有宫女太监,守山兵马。 满打满算有1万人。 咱们就这些船只恐怕是不够将他们全部运回去。 而且咱们得早点离开。 我们袭击称山的事情可能已经暴露,杭州水军有可能会来堵截。” 李俊却说:“不必担心,这些东西,全在我的意料之内。 我手下的船队可远远不只你们看到的这1点。 咱们前脚刚走,我剩下的船队后脚便跟了上来。 方才他们已经和我取得了联系。 ~小说app,-app。*。 大小战船3百艘,现在正在钱塘江入海口上面停泊。 只要发出信号,他们马上就会前来接应。 就算杭州水军知道了又能如何? 敢来讨死,我就1鼓作气连杭州也打下来。” “如此我们便放心了,请哥哥速速联络水军,让他们前来会和。 我们还要回去接应其余两路人马。” “两位兄弟放心便是。” 李俊当时便安排童威去点燃烽火。 1道烟柱冲天而起。 方圆十几里之内都能看见。 读者身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东边又升起了1道烟柱。 这是李俊在昨天晚上,杜壆率兵出发之后设立的联络信号。 狼烟1路传递到了海岸边。 海上的船队通过望远镜精准的观察到了信号。 各战船的首领都收到了消息。 “大都督在呼唤我们,全军都有,拔锚启航!” 庞大的船队向着钱塘江开进。 而那位押司则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越州知府的府衙里面。 第九百五十六章 追兵来袭 越州府衙之外。 负责送礼的押司疾奔到府衙门前,翻身下马。 门前值守的两个衙役连忙打招呼。 “赵押司回来了,您1路辛苦,怎么没看见其他人呢?” 赵押司没工夫回答他们的问题。 “先不管这个,你们先告诉我,知府大人在不在府衙?” 两人对视了1眼:“知府大人正在后堂。” 赵押司道了1声好:“劳烦2位帮我把马匹迁到马厩里去,我有急事要去面见知府大人。” 他将缰绳递了过去,随后便匆匆忙忙的往府衙后堂奔去。 ,~欢迎下载^ 两个衙役还摸不着头脑。 “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赵押司这般着急?” “哎,就咱俩这脑子,想破天也想不明白。 别管那么多了。 我去牵马,你先在这站岗吧。” 越州知府正在后堂品茶。 1边品茶,1边欣赏自己刚刚弄来的珍惜字帖。 这是书圣王羲之平时练字时所写的字帖,上面写的东西随性而为,没有明确的中心思想,也不是王羲之思想的表达。 天马行空,写到哪算哪。 真正珍贵的还是这些字本身。 —*.— 知府拿起来端详了片刻:“人都说王右军的字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 如今1看,果然是不同凡响。” 知府身为科举出身的地方高官,自然也练过书法。 字不好看的人,在会试的时候就被刷下去了。 而且他也知道,太上皇赵佶尤其喜欢书法。 蔡京能复起上位,跟他那1手好字脱不开干系。 知府自知书法造诣平平,学不了蔡京的路子,于是便另辟蹊径,决定使用字帖来拉近和太上皇的距离。 说不定哪天赵佶1高兴,跟赵桓1说,就把自己调任到中央为官了。 皇帝移驾越州称山行在,更是给了他讨好赵佶的便利。 这些天他派赵押司时不时上山去送些礼物。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侍卫太监。 无论多少,大部分人都收过他的好处。 为了售卖这些人,知府是把自己这些年来贪墨的所有银两都给拿出来了。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没过多久,整座称山行在,没人不说他的好话。 赵桓听多了以后,也以为他是1个不世出的奇才,只是被埋没了。 还想着等风波过去,招他来中央担任高官。 反正现在朝廷正缺人才。 可越州知府实在是想不到。 他飞黄腾达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 p@>^> 皇帝却被齐军给拿下了。 只听得外面当当当1阵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知府抬眼望去,却见赵押司匆忙冲了进来。 “知府大人,不好了。 我在行在外面看到了1些不好的东西。” 知府面色不变,声音依旧沉稳。 在属下面前,他永远要保持沉静。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样才能震慑众人。 “什么不好的东西,能让你慌成这样。” 读者身 说着还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 赵押司连忙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齐军的踪迹。” “噗!”知府没忍住,1口浓茶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行在附近有齐军出没?” 赵押司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茶水。 “我也不是很确定。 我今日去的时候,天武卫的军士没有让我上山,守卫大门的人我也1个都不认识。 山下不远处还有大军压塌草地的痕迹。 这些情况过于反常,我也是担心陛下的安危,才会做此推测。” 知府猛地站了起来。 ~小说app,-app。*。 左思右想,在堂中转了好几圈。 赵押司问道:“大人,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知府沉了口气。 “杭州未破,如果真有齐军来袭,他们必是走水路前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马上让孙都监领州府之兵3千人,往称山脚下靠拢。 另外飞马前往杭州。 就说曹娥江上发现了齐军水军的影子。 请杭州水军配合堵截。” “知府大人,若是齐军没来,您可是擅自调动兵马,加谎报军情,罪过不小啊!” 读者身 知府摇了摇头:“齐军若是来了,我便是救驾有功,1跃而上9重天,前途不可限量。 想吃好处,怎么可能不冒险呢? 这个险,我还是冒得起的。 好了,你马上去找孙都监,本府也要稍作准备。” 赵押司见劝不住知府,这便去找孙都监调兵。 孙都监是知府的亲信。 兵马迅速出城集合之后,也来找知府请示。 知府此时也换上了1副战甲。 别看知府是个读书人。 骑马射箭平时也没少练。 —*.— 不说能比得上那些专业的武官,至少比普通宋军要强得多。 “孙都监,皇上可能危在旦夕,我等需立刻前往救驾。” “属下听候知府大人差遣。” “好,咱们现在就出发。” 越州守军开始向着称山靠近。 而此时的齐军早已经收拾完毕,3批人马分批离开了称山。 1路上,知府连忙催促。 “方才赵押司去称山上送礼,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让军士们速速前进。 放跑了齐军,罪在不赦。” 宋军再度加速。 可是宋军平时不练。 让他们忽然进行高强度的行军,他们哪里受得了。 虽然速度提上来了1些,但每个人都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越州和杭州的距离十分近,中间也有数十里之遥。 信使带了3匹马,换着骑乘,快马加鞭。 等消息传到杭州的时候,至少也得1个时辰过去。 不过称山离曹娥江也有相当长的1段距离。 宋军不是没有反应的时间。 却说知府带兵1路狂奔到了称山之下。 读小说 他亲自带人上山查看。 才看见守门的军士早就已经不见了。 称山行在大门敞开。 里面到处都是血迹,还有未来得及清理的战斗痕迹。 知府目瞪口呆。 赵押司的猜测没有错,齐军真的来了。 “行在里还有人吗? 有喘气的应1声!” 孙都监扯着嗓子高喊道。 声音回荡在山间,却始终无人应答。 知府沉声道:“咱们还是来晚了,齐军已经走了。” 忽地,山下有人传来急报。 “启禀知府大人。 山脚下有大量人员行动留下的痕迹。 包括马蹄印,脚印和车辙印。 这些痕迹都在往西北方向延伸。 应该是去往曹娥江边。” 知府握紧了拳头。 “行在有近万人口。 现在里面1个都不剩了,说明齐军把他们全部都抓了起来。 身 齐人自己的行军速度固然很快,但他们带着近万俘虏,还有装在战利品的大车,那就不可能走得快。 现在追还来得及。 传我军令,沿着那些痕迹1路追击。” 这道命令刚刚下达,军士们就再次传来了新的信息。 “知府大人,西北方向有数道狼烟升起!” 知府放眼望去。 却见十余里外的地方,有1道浓黑的狼烟冲天而起。 “那必是齐军集结之地。 来人给我冲杀过去。” 通往战船停泊之处的路上。 ^*>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由杜壆亲自带领的齐军将士押送着俘虏,往狼烟升起之处靠近。 这条路也就是不到2十里远。 而队5绵延漫长。 竟然长达数里。 众将看着眼前行动缓慢的队列。 心中确实有些烦躁。 不过要那些宫女太监们大步快走,也确实有些难为他们。 不多时,1骑探马从后方飞速追了上来。 杜壆听到马蹄声,自回头望去。 那是他安排在称山下的眼线。 专门用来看是否有宋军的追兵。 “大帅!大帅! 不出大帅所料,越州方向来了大量宋军,约有3千人。 他们已经发现了行在之变。 现在正沿着痕迹朝我军追来。” 杨可世问道:“大帅,要不我带人留下断后?” 杜壆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你看那狼烟升起,就前面护送皇室成员的马军已经到了,他们现在正在折返,要不了多久就能和我们会和。 大家接着走,断后的任务交给他们就行了。” 第九百五十七章 赵构晕厥 队5继续前进。 越州方向的追兵紧赶慢赶,好不容易看到了前面齐军的痕迹。 那队5绵延数里,里面有男有女,还有数十辆大车。 知府拍了拍自己的战马。 “如今是上天想让我立下不世之功。 孙都监,你马上带人上前杀退齐军,救回陛下。” 救驾之功摆在眼前,孙都监也顾不上别的了。 读者身 齐军再厉害也就是两个肩膀扛1个脑袋。 又不是刀劈斧砍都死不了的神仙。 打就打,谁怕谁。 越州守军陡然加速,向着齐军发起了冲锋。 杜壆看到宋军追了上来,也丝毫不慌张。 “传令后军稍作抵抗。支援马上就到。” 以齐军的战斗素养,根本不用主帅下命令。 后方的军士们就已经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自动聚集在1起,形成了1条紧密的战线。 宋军冲锋上前,但面对齐军已经集结完毕的战线,他们是1点办法也没有。 双方开始交锋。 却让后队之中的俘虏生出了1丝侥幸心里。 齐军正在和宋军交战。 他们也想着趁乱逃走。 可惜齐军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酆泰和袁朗的部队骑着战马快速返回。 正当宋齐两军交战之时,大量的马蹄声从西北方向接近。 知府站在高出,往西北看时,却见数不清的黑甲骑士从远处接近。 “那是齐人的马军? 糟了,快让孙都监后撤!” 说罢他自己就很没义气的先跑了。 孙都监已经和后队的齐军纠缠在了1起,那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除非他也撂下手下的兵马不管,独自1人骑马逃走。 孙都监扪心自问,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这些兵马跟他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知府大人等等我。” 齐军支援1到,知府和都监便立刻丢下兵马抱头鼠窜。 被他们带到此处的宋军们心中仿佛1万匹战马奔腾而过。 乱的不成样子。 酆泰迅速领兵包围了剩下的宋军。 “都给我听好了,放下兵器,举手投降,1个不伤!” 宋军们心里埋怨。 “当官的都跑了,让我们在这里扛。 我扛得住吗?” 投降顺理成章。 齐军又多了3千俘虏。 那些宫女太监在心中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刚才犹豫了1下,没有逃跑。 要不然齐军的马军赶来,再把自己抓回来。 还不知道要承受何等刑罚。 解决了宋军的威胁,队5缓缓前进,不久之后,便到达了战船停泊的地点。 ~小说app,-app。*。 运载皇室成员的战船已经先行1步出海。 剩下的战船也在往这边行进,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达。 不久之后,船队赶到。 军士们押送俘虏分别登船。 知府派来的本地侍女,则全部遣散。 杜壆和李俊站在岸边上,看着眼前壮观的1幕。 “兄长,经此1役,这天下大势便已经定了。 咱们大齐注定会1统天下,结束自唐末以来数百年的纷争。” “百姓安居乐业的时候到了。 由大王统治江南中原和漠北。 将来至少得有几百年不会出现战争。” “何止几百年,大齐国祚得万事永昌才行。” “哈哈哈,说得好。” 经过了1个将近两个时辰。 所有船员才全部登船。 船只载满之后不会在此停留,而是立刻掉头驶出曹娥江,给后来的船只腾出地方。 李俊和杜壆等人登上了最后的1艘战船。 缓缓的驶出了曹娥江口。 战船刚刚驶出曹娥江,便见到不远处杭州方向。 许多宋军的战船正在和齐军对峙。 宋军接到消息以后第1时间向曹娥江口靠近。 但他们还是来晚了1步。 李俊的船队已经封锁了江面。 让他们无法靠近。 宋军只能看着齐军载着他们的皇帝出海离开,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消息传到了杭州。 1个军士匆匆忙忙冲进了杭州留守府。 找到了现任杭州留守的康王赵构。 赵构见此人颇为急切,于是便问道:“出什么事了,如此紧急?” 那人咽了口吐沫,想说又不敢说。 p<,. “你磨蹭什么,出什么事了就直接说。” “我要是说了,康王殿下您可得挺住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就是这么不说我才会急。” 却听那人道:“齐军昨夜乘着水军的战船从海上进入曹娥江,数千兵马突袭了越州行在。 皇上,太上皇,还有越州行在所有的宫娥宦官以及侍卫全都被齐军给抓走了。” “你说什么?”赵构猛地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滚圆,鼻孔微微张开,嘴里喘着粗气。 “我父皇还有皇兄都被抓了!” “事关重大,小人怎敢乱讲!” 1股奇妙的感觉涌上赵构心头,他也说不好自己是喜是悲。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 读者身 走路的时候左遥右晃,根本站不稳。 前来报信的军士看见了,不由得但又起了赵构的身体状况:“康王殿下,您要保重身体。”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 赵构就突然脚下1软,栽倒在地。 他的心扑通扑通1直跳。 他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血液流速也在提高。 脑部充血让他陷入了1种奇怪的现象。 清醒无比,又站不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大喊道:“父皇!” 随后便晕了过去。 身 “康王殿下,康王殿下!” 外面的侍卫听见声音,连忙进来查看。 “出什么事了!” 那军士说道:“康王殿下得知皇上和太上皇被俘的消息,心中悲痛不已,1头栽倒在地了。 快去请大夫前来医治。” 众人闻言,立刻去请来了留在杭州的御医。 1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被军士们架着抬到了留守府。 两个学徒在后面紧紧跟随,1个背着药箱,1个背着针囊。 老大夫嘴里埋怨着:“慢点慢点,我的胳膊都要被你们拽掉了。” 两个侍卫可是急死了:“哎呀老太医,慢1步要是康王殿下出了什么好歹,咱们可都没法交代,您就忍忍吧。” 身 说着急速飞奔到了康王的病榻前。 众人见太医来了,连忙让开道路。 “太医,您赶紧给看看,康王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两个侍卫将老太医放下。 对方缓缓上前,用1个脉枕垫在了赵构的手腕底下。 随后扣住了对方的脉门,闭着眼睛,细细的诊断起来。 “嗯。” “怎么了,有门吗?” 老太医眉头紧皱,神色无比严肃。 众人看着惊慌无比。 p 难道康王要没了。 其实太医并没有诊断出来哪里不对。 他在来的路上,听那两个侍卫说了1下大致的情况。 赵构是在听说了父兄被擒的消息以后,1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还捂着自己的胸口。 老太医在诊脉以前,已经断定,这十有89是急火攻心。 但他号脉以后才发现,这并非是急火攻心的脉象。 赵构只是单纯的晕倒了。 人在大喜大悲的时候,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是会出现短暂性的晕厥。 1般情况下没有大碍。 身 而大悲之下的晕厥,往往会伴随着急火攻心的表症。 赵构这种情况,倒像是喜不自胜。 往年科举,朝廷放榜的时候,就有好多人因为自己中举而激动昏厥。 太医这些年在京城也没少见。 皇上被抓了,康王很开心。 太医好歹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知道的。 “嗯,康王殿下是思虑成疾,急火攻心。 我开些药,给殿下煎服,并无大碍。” “哎呦,太好了。 读者身 皇上和诸位亲王们都不在了,康王殿下便是大宋皇室的独苗了。 要是他也出了事,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九百五十八章 筹备欢迎仪式 老太医开了一副中正平和,温养身体,固本培元的方子。 这方子平时没病也可以吃来保养,就是不治病。 也吃不出问题来。 留守府的官员们照着方子抓了几副药,交给伙房煎成了一小碗。 众人连忙给赵构灌了下去。 赵构迷迷糊糊之间,忽然感觉一股带着酸味的苦药汤子充满了自己的口腔。 “呸,呸!你们给我灌的什么东西?” 众人见赵构起身,立刻夸赞道:“老太医医术高明,这一副药下去立马就见效了。” “康王殿下,您感觉怎么样啊?”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赵构缓了缓,才想起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立刻趴在床上痛哭起来:“父皇,皇兄啊! 你们被齐人抓走受苦,独留我一个人坐守大宋江山。 列祖列宗要是在天有灵便请托梦于我这不肖子孙,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众人连忙劝道:“康王殿下,陛下和太上皇以及诸位亲王北狩,您就是大宋江山的擎天之柱。 您可千万得保重身体。 您要是倒了,大宋江山也就倒了。” 赵构抹了一把眼泪。 “众臣所言有理,我还得救父兄回来。 立刻派人前往齐州打探,将皇上和太上皇的消息尽快传递回来。”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我等遵命。” 杭州东面的大海上。 一只打着黑色旗帜,规模庞大的船队正在往北边前进。 赵桓坐在船舱里。 身边全都是黑衣黑甲的齐军。 杜壆就坐在他对面。 军士们上了两杯清茶。 杜壆接过手来,将其中一杯放在了赵桓身前。 赵桓身穿龙袍,一眼看上去气度非凡。 仔细观察,却会发现他目光乱飘,手脚不自主的发抖,显得十分的局促不安。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杜壆虎目半开半闭,光华内敛。 他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皇帝不必如此,我们齐军从来不会虐待俘虏。 尤其是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 我们军中不许饮酒,只有些提神的清茶。 不是什么好货色,和陛下往日喝的肯定没法比。 您就凑合凑合,权当解渴。” 赵桓瑟缩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了桌面上的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 喝了口热茶,赵桓的精神紧张多少有些缓解。 口口 他轻声问道:“你们是要带朕去齐州吗?” 杜壆点了点头。 “我皇陛下定都于齐州。 自然要带您去齐州相见。” 赵桓问道:“朕到了齐州以后,陆阳会如何对付我?” 他毕竟是宋朝的皇帝。 宋朝在这方面可是有过前科的。 那李后主是怎么死的。 赵桓心里一清二楚。 陆阳起兵之处就是反抗朝廷。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自己现在成了阶下囚。 他会不会像宋朝对付李煜一样对付自己。 杜壆摇了摇头:“陛下的担忧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我皇有吞吐天下之气量,容纳四海之胸襟。 宋朝已经败了。 连手下败将都容不下的人,如何能够成为天下共主。” 赵桓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他总觉得对方在内涵自己。 “陛下,您久居东京,若不是金人南下,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东京半步。 咱们好不容易到了海上,何不到甲板上观赏一番。”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如此也好。” 杜壆起身先行,赵桓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甲板上,却见目视之处,尽是靛蓝一片。 青空碧海,水光接天。 鸥鸟盘旋,鱼群嬉戏。 波浪翻滚,清风拂面。 微微的海腥味让赵桓舌下生津。 摇晃的甲板也让他的头脑开始犯晕。 赵桓是头一次看见大海,更是头一次坐船漂泊在海面上。 看到大海的第一瞬间,他的第一感觉不是雄壮辽阔,而是面对空旷深渊时的恐惧。看书溂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这种恐惧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转身回到船舱里。 杜壆见赵桓面色似乎并不好,于是问道:“陛下身体不舒服吗? 如果晕船的话,我们这里有方法可以治。” 赵桓连忙道:“没关系,朕只是有些累了。 朕想回去歇息片刻。” 杜壆挑了挑眉头。 赵桓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出来就成这样了。 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晕船。 要晕船刚才在船舱里就吐了。 “既然陛下身体不适,那便请早些休息,保重身体。”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赵桓点了点头,随即回到了船舱里。 他有些明白了。 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作为一国之君的气度。 船队在海面上航行了数日。 先在登州靠岸,随后转陆路,乘车马前往齐州。 杜壆等人在苏州时便已经下船。 顺便将那些降兵也一并带了下去。 杜壆还是东线主帅。 他还要负责对宋朝的正面作战。 这次不能跟船队一起返回齐州。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这次押送的乃是宋朝宗室。 陆阳派了王进带五千兵马前往登州,沿途护送。 山东乃齐国腹地,盗贼早已经绝迹。 更别说是大型的山寨。 他派这么多人过去,主要是为了看押俘虏。 毕竟听前方线报,这次抓了不少人。 就算不算降兵和越州本地的侍女仆役也有五千以上。 船队尚未靠岸。 登州知府宗颖,还有转运司的主官邹渊邹润两叔侄亲自带领全府官员在港口准备迎接。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登州府官员们集体出动在港口准备欢迎仪式。 登州的百姓们当然会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些神通广大的就从官府得到了内部消息。 李俊的水军这次前往南方,是为了押送被俘虏的宋朝皇帝前来山东。 这消息过于震撼,一传十十传百。 港口上张灯结彩还没布置好,全城的百姓就都知道了。 老百姓们千古不变的爱好就是看热闹。 押送皇帝这种热闹几百年也难看见一回。 要是不来看看,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如此一来,别说是登州府本地百姓。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就连附近几个州县的民众都在连夜赶往登州。 就想凑个热闹,赶上这次盛会。 甚至有人提前好几天就在港口附近打地铺占位子。 就为了能拿到一个较为舒服的观看席。 宗颖似乎早就有所准备,他一开始就派人在港口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提前规划好了一道能从港口到达府衙的道路。 则几天登州府每一家客栈全部爆满,连大通铺都没有位置了。 人口流动一起来。 登州府作为山东海运中心,本就富裕繁华。 人口流动性一起来,经济也瞬间拔高了一节。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甚至有人说这个消息是登州官府为了促进经济,故意放出来的。 事实上,陆阳以及中央政府并没有下令让地方政府对宋朝皇室一行的消息进行保密。 也没有让他们大肆宣扬。 这是宗颖和邹渊邹润两叔侄商量出的结果。 提前数日把赵宋皇室即将在登州港口登陆的消息放出去。 让百姓们可以前来登州观看。 一来凝聚民心,二来提振国威,三来促进本地经济发展。 是个一石三鸟的办法。 最近宗颖发现有很多百姓都想往附近的房子上面爬。 应该是担心自己抢不到好位置,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为了让百姓们能够看清。 宗颖直接在港口中间搭起了一座直通大路的高台。 这样百姓们站在平地上也能看得见。 再在高台上面铺上红布。 虽然只有短短的五百步,却花费了不少银两。 红色染料本身就十分珍贵。 好在官府自己开的就有染坊。 当地毯用的红布是用完就丢。 也不用做固色处理。 随便一染,晾干了就能用。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反正百姓们站在远处也看不出来。 这么多红布要是从市面上买,登州官府就得大出血。 为了配合宋朝皇室的该有的规格。 宗颖还从齐州请来了乐府首席铁叫子乐和,以及一只专业的乐队。 专门在欢迎仪式上负责奏乐。 第九百五十九章 万人空巷 场地刚刚布置完不久,登州守军便开始往港口集结。 两路军士站在警戒线内部,护住了高台两边。 警戒线离高台有数十步远。 宗颖已经吩咐下去。 首发-:-塔读小说@ 为了防止有人恶意袭击,所有军士都得瞪大了眼睛。 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时间临近中午。 宗颖率领登州府官员们在港口静候。 众人看向海边,翘首以盼。 宗颖手里更是拿着望远镜时不时视线尽头的水面上观察。 只可惜海面上烟雾缭绕,能见度很低。 宗颖看了半天也没有一点苗头。 “说的是今天到啊,这都中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邹渊道:“他们来的时候应该是贴岸航行。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现在说不定被山给挡住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 正如邹渊所说。 没过多久,一艘战船的影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随后越来越多的战船相继出现。 这些战船统一挂着齐军的军旗还有齐国的国旗以及李俊船队自己的旗帜。 “来了,来了!快奏乐!” 乐和连忙招呼起喝水歇息的乐队成员们。 “快起来,快起来,船队马上就到,最后一次练习。 千万不能出岔子。”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乐手们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坐了起来。 拿起手边的各式乐器,准备听候乐和的指挥。 百姓们原本也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可听见乐队的音乐一起,立马又有了精神。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快看海上,船来了!” “别挡着我,让我也看看。” “哎,我看见船帆了,还有军旗!英雄们回来了!” 李俊和赵桓站在船头。 船只离岸边还有数里远,船上的众人就能感受到岸边人们欢呼雀跃的热情。 一直从港口到远处的二层小楼。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称得上是人头攒动,盛况空前。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有好几万人。 哪怕当初金军围城,赵桓亲自登城为军士们送饭送药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人前来观看。 但赵桓毕竟是皇帝,习惯了在众人的目光下说话做事。 人再多也不会让他感觉到紧张。 李俊说道:“船只马上靠岸,请陛下与太上皇做好准备。 咱们该下船了。” 船舱内的众人都到了甲板上。 船只进入港口,停在了岸边。 一条踏板搭在船只和海岸只见。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李俊伸手道:“请陛下先行。” 赵桓动了动自己有些麻木的腿。 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岸上。 宗颖率众人道:“登州府僚属,欢迎宋皇驾临。” 赵桓抬手道:“诸位免礼。” 太上皇赵佶,朱皇后等人也纷纷下船。 一个侍者从台下上来。 手里端着用红布铺垫的盘子。 上面摆着酒壶和许多酒杯。 “诸位一路辛苦,这一杯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赵桓没有拒绝。 这酒里不可能有毒。 对方如果要害自己,直接在越州就可以下手。 一了百了。 费尽千辛万苦把他带回了山东,不可能只是为了毒死他。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朕平时不好饮酒,不过这酒清新淡雅,花香果香四溢,浓而不烈,辣而不呛。 算是世间少有的珍品了。” 宗颖道:“接待皇帝陛下,怎能用一般货色。 此酒是齐州青花酒厂最新研发的百花草果酒,珍贵非常。” 身份证- “多谢知府款待了。” “不敢,分内之事。 齐鲁之地,民风淳朴,百姓好客。 贵客远道而来,自然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接待。” 其余众人也分别饮了一杯接风酒。 宗颖在背后比划了一下手势。 乐和收到信号以后立刻高喊道:“欢迎宋皇,莅临山东。奏乐,起!” 乐声顿时一变,从优美喜庆变成了激昂雄壮。 乐队中除了传统的乐器之外,还有军队中联络所用的金鼓和铜锣。 乐声中夹杂着金鼓声。 密码 既能提振士气,又能舒缓情绪。 赵桓看着周围无数冲他挥手的百姓,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些百姓原本都是他宋朝的百姓。 是他自己没守住。 宗颖在前面带路。 赵桓等人紧跟其后。 百姓们看着人群中那身穿龙袍的身影,一个个激动的都快晕过去了。 “那就是皇上!我这辈子还有亲眼见到皇上的一天,值了!” 另一人却不由的嘲笑道:“你激动个什么劲,现在他还是皇上,等到了齐州,他马上就不是了。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皇上。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那就是咱们大齐的皇上。” “大齐万岁,万事永昌!!” 赵桓的到来如同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港口的氛围一瞬间到达了顶点。 各种高呼直冲云霄。 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宗颖等人面带微笑,一边走一边和百姓们打着招呼。 而赵桓则没有这般闲情雅致。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承受众人的视线,却没想到自己根本办不到。 原来自己是皇帝,别人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多是仰慕或者恐惧的情绪。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这样的眼神会让赵桓敢到很舒服,感觉自己很强大。 而齐国百姓们的目光则不一样。 自己好像成了走江湖卖艺的汉子手里牵着的猴子。 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尊敬,反而充满了好奇。 有些是想知道宋朝的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有些则纯粹是把自己这个亡国之君当成笑话。 宋朝宗室的人接连下船,低着头陆陆续续往前走。 皇帝亲王,嫔妃公主,后面还有数量庞大的宫女太监。 赵桓头一个下了高台。 宗颖问道:“陛下可会骑马?”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赵桓说:“早年,曾与诸位兄弟在园林中围猎,不算能骑善射,好歹不会摔下马来。” “那就好,请陛下、太上皇以及诸位亲王上马。 嫔妃公主们由马车护送。” 皇室成员数量极多。 哪怕四五个人挤一辆马车,也足足出动了两百多辆马车,才全部装完。 赵桓原以为离了港口,自己就能远离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视线。 可没想到,到了街上,这样的视线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百姓们就站在街道两旁。 对着赵桓品头论足。 方才他离得远,还听不清这些人都在说什么。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可现在数不清的轻蔑至此,对他的攻击之词不断的涌入他的耳中,让他有些想要发疯的冲动。 宗颖此时却开口劝道:“陛下,百姓们并没有恶意。 只是在用自己的嘴抒发这些年来对大宋朝的不满情绪。 他们对你的攻击,其实是对大宋朝廷的攻击。 而你是大宋朝廷的代表,既能享受到天下大权带来的好处,也要承受百姓们怨恨的辱骂。 自古皆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百姓有什么想说的,就让他们说出来。 这样我们才能知道我们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能知道怎么改。 您也该多听听百姓心里的话了。” 赵桓低着头,惭愧的说道:“朕明白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可是不是有些晚了。” 宗颖摇了摇头:“陛下年富力强,还有大好人生没有享用,只要还活着一天,任何时候悔改都不算晚。 即使陛下以后不再是皇帝。 也可以成为比之前更好的人。” 赵桓叹道:“朕在宫中待的久了,早就忘了百姓们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了。 今日承蒙指教,受益匪浅。 我看宗知府谈吐不凡,气度偏偏,定是名门出身。 不知是哪位大贤之后。” “陛下不必客气。家父乃前登州通判,单讳一个泽字。” “原来是宗汝霖,难怪了。”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宗泽在登州通判任上,多次向朝廷提议削减宗室开销,抑制土地兼并。 打击登州权贵和官府互相勾结,祸害百姓。 连东京城中的皇族都对他的大名有所耳闻。 赵桓当时还是太子。 当然也听过这个不畏强权,敢于从宗室口中为民争利的好官。 “只可惜,朕没能用他。” 第九百六十章 抵达齐州 在万千百姓的围观之下,赵宋皇室和宫女太监们通过了登州城最为中心的大街。 到达了登州府衙。 宗颖请赵桓和赵佶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先居住在府衙的客房之中。 州府衙门为了办公方便,在内部修建了很多砖瓦结构的吏员宿舍。 但齐国的吏员待遇普遍不错,在官府干上几年,在城里就近买一套房子的钱还是拿的出来的。 所以时间久了,大家都搬了出去。 这宿舍也救空下来了。 宗颖提前派人收拾了一下,用来安顿皇室成员们。 宋朝的建筑基本是夯土结构和木质结构。 砖块一般用来铺地,或者用来加固城墙,甚至用来搭建墓室。 从来没听说过会有人用砖来盖房子。 主要原因是这个年代用来作为梁柱,建造木制建筑的巨木资源尚未枯竭。 等到了明清时期,北方的巨木被砍伐一空,想找一根柱子都找不到的时候,达官贵人们才不得不使用砖瓦建房。 以现在宋朝宗室的眼光来看,砖瓦结构明显是上不了台面的。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住在里面跟住在墓室里一样阴森森的。 当然宗颖并没有告诉总是成员们他们住的房子是什么结构的。 砖块在内部,被水泥包裹,外面还刷了一层白灰。 巨大的落地窗,加上透明玻璃采光良好。 室内十分明亮,没有一点阴森的感觉。 建筑的结构也不同于宋朝现有的各种形式。 有一种简约的美感。 哪怕众宗室平时出入深宫内院,见识过大宋朝最顶级的建筑造诣,在看到眼前风格独特的四层楼房的时候,也会感觉到惊讶。 这次随行人员太多,宗室的旁支,还有宫女太监足有数千人。 城里能一口气容纳这么多人的就只有军营了。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他们被带到了军营之中暂歇,居住的是和军士们一样的四人一间的宿舍。 第二天,王进领兵赶到。 和登州官府完成交接,随后便向齐州行去。 十余日后。 赵桓一行终于到达了齐州。 众人到达齐州城的时候,都不由得发出了连连惊叹。 齐州城墙高大雄伟,一眼望去,竟然不比东京城逊色半分。 内部街道宽阔无比。 中心的主干道划分明确。 有跑马的马道,有行车的车道,还有走人的行道。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街道两旁商户林立,旗帜招展。 城内空气清新干净,和郊外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就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香料的香味。 一点不好的异味都没有。 道路两侧同样站满了前来观看的百姓,与登州不同。 齐州百姓在陆阳频繁颁布的政策之下,已经养成了自觉遵守秩序的习惯。 现场只有少数官府巡捕负责维持秩序,保证治安,并未有军队出动的迹象。 “那就是大宋的皇帝啊!倒是相貌堂堂,威仪不凡。比那完颜氏的顺眼多了。” “这回咱们齐州可是聚齐了金国、辽国、高丽还有大宋的皇室。 等陛下把西夏皇帝也抓来,到时候看看他们哪个更加厉害。” 给宋朝宗室准备的居所已经修建完毕。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赵桓等主干居住在齐王府附近的一处庄园中。 占地面积不小,条件也还算不错。 当然和宋朝皇宫没法比。 其余旁支都安排在附近,居所也就是和齐州普通百姓的房子差不多的条件。 王进安排军士领这些人前往已经预定好的居所。 赵桓和赵佶两人则跟随王进本人前往齐王府。 陆阳想第一时间见见宋朝的两位皇帝。 三人到了王府门口。 赵桓看了看齐王府的门面,便觉得此处称不上十分寒酸,也绝对和金碧辉煌沾不上边。 陆阳身为一统北方,甚至即将包揽天下的大国的君主,竟然住在这种地方,和他的身份并不相称。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门口的两位守卫见王进前来,便行了军礼。 “王将军,陛下有令,您若来时,不必通报,直接去正堂相见。” “好,你们也辛苦了。” “尽忠职守,何谈辛苦。” 王进点了点头,这便带着赵桓和赵佶往里面走去。 三人刚过去不久,门口的两个守卫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兄弟,那两个是宋朝的皇帝吧?” “我刚刚听来报信的兄弟们说了,王将军刚刚带着宋朝宗室进城。 那两人气度不凡,不是皇帝还能是谁?” 他们正在八卦,却被负责守门的军官逮住。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对方呵斥道:“值守时间,不许乱动,不许乱说,不许乱看。 你们离岗之后给我加罚十里负重跑。” 两人立刻整肃表情,又将身体站得笔直。 口中高喊道:“遵命!” 赵桓还没走远,三人的声音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王进也听到了。 他嘴里念叨着:“这帮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来得找个机会让焦挺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三人来到了正堂。 却见陆阳独自一人坐在正堂之上。 “三位都到了,快请坐吧。”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王进知道陆阳是什么脾气,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到右边坐下。 而赵桓和赵佶则有些紧张。 双方的身份,从一定程度上而言,是对等的。 都是一国之君。 但世上就讲究成王败寇。 他们这样的阶下囚,如何敢在胜利者面前造次。 两人与陆阳素未谋面,而且对陆阳的了解程度并不深,只知道他是土匪出身,早年经常亲自领兵作战,打败宋军无数。 便下意识的认为陆阳是一个粗鲁残暴之人。 但眼下看来自己的刻板印象好像不怎么正确。 赵佶往堂上看去。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却见了一个身穿黑袍的汉子。 陆阳二十岁初入江湖。 至今已经有十余年,早就不再年轻。 这些年不再上战场,让他的皮肤逐渐变得白皙。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逐渐在颌下蓄起了胡须。 为了操持政务,他时常向朝中的文人们请教。 久而久之,锋芒内敛,也变得儒雅随和起来。 只是手上那厚厚的老茧也表示着他从未曾放弃习练武艺。 配合上本就清秀的五观与高大挺拔的身材。 以现在的审美来看,正是一个文武双全,世所罕见的美男子。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与赵桓赵佶想象中的形象相距甚远。 陆阳见两人盯着自己看了许久,迟迟不肯落座。 便也笑着道:“两位快快请坐,陆某早想与两位推心置腹的交谈一番。 今天可算是等到机会了。 来人,上好茶。” 侍者听到之后,立刻将煮好的茶端了上来。 两人微微点头。 赵桓见此情形还是有些紧张。 赵佶便先开口道:“我也早就想见识见识山东陆阳是何等的英雄。竟能打的大宋大金都接连败退。 如今一看,确实是人中龙凤,难怪能统领这么大的国家。”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陆阳笑道:“没想到陆某此生还能听到赵官家一声夸赞,属实难得。” 赵佶道:“我等已是无根之木,如何与齐皇这棵擎天巨树相比。 区区一句夸赞,只是肺腑之言。 我实感不如。 如今我等已经到达齐州,只想求齐皇给个说法。 您准备如何处置我们。” 陆阳神色严肃,起身说道:“如何处置?你们是大宋皇帝,只要留在世上一天,就会有想要恢复大宋的人不惜一切的前来救你们。 等他们得手之后,就会以你们为旗帜,在我控制不深的地方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叛乱。 按理来说,为了国家的安宁,我应该杀了你们。 整个宋朝宗室一个不留,彻底断了那些试图复辟之人的念想。” 两人听闻此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陆阳转而又道:“不过这样做,并不符合朕一直以来的理念。 齐国不杀降,不杀俘。 你们是宋朝皇帝,也是齐国的俘虏,我当然不会动你们。” 第九百六十一章 禅让 纵然6阳如此说了,两人也没有放心。 不杀降,不杀俘是表面上说的。 只要6阳想,他有的是办法暗中弄死两人,还能让外界找不到证据。 就算别人再怎么怀疑是他干的,只要抓不到证据,他就可以抵死不认。 6阳会这样做吗? 当然不会。 “你们也许会担心我当面1套背后1套,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我若要杀你们,你们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这里也没有外人,为何不能信我1次。 再说我6阳说话,从来就没有不算数的。 我不仅不会杀你们,还会让你们好好的活下去,最好长命百岁。” 赵桓好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通过我们来体现你的仁慈?” 6阳想了想:“也许有吧。总之我需要你们活着,而且要活得很好。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请你帮我1个忙。” 赵桓问道:“什么忙?” “以宋朝皇帝的名义写1份诏书。”6阳走到了赵桓身边,手按在了对方的椅子扶手上。 两人的贴的很近。 6阳趴在他耳边轻声道:“禅让的诏书。” “我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当然没有。” 1转眼的功夫,3日过去了。 齐州城南筑起高台。 军队出面维持秩序。 城中百姓纷纷前来观礼。 具体流程与上次登基大典类似。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只是最后的仪式,由祭天改为了禅位。 赵桓最后1次身穿龙袍,手捧告书,走向高台。 “列祖列宗在上,神明见证。 不肖子孙赵桓叩拜。 自政和以来天下大乱,纷争4起,民不聊生。 大宋国力衰退,内有强贼纵横,外有辽金虎视。 赵桓无能,无法救国于危难之际。 请列祖列宗恕罪。 今齐国平定天下,安服4夷。 已有盛世之像。 .pp<.>>@! 吾不忍见天下再起战火,百姓又受兵戈之苦,故于近日禅位于齐皇,望其能建立千秋功业,开万世太平。” 6阳随后登上高台。 在樊瑞的主持之下,两人来到了高台中央。 礼部官员端着1个托盘上到了台上,托盘上放着1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用红布给罩了起来。 赵桓将红布掀起。 却见里面是1个装饰精美的盒子。 檀香木质地,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上面镶嵌着用黄金美玉做成的装饰物。 1眼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盖子打开。 里面放着的正是宋朝的玉玺。 象征着皇权与国运。 赵桓颤抖着手从里面取出了玉玺,轻轻的将其捧在了手心。 “这玉玺代表着大宋法理上的正统性,朕今日便交给你了。” 6阳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吾今后定然贯彻以民为本的思想,将齐国发展成无与伦比的强盛王朝。 皇天后土,神明鉴察。” 宋齐两国的皇帝在齐州南郊举行了禅让仪式。 天下大权彻底从今天起,全部落入了齐国手中。 6阳降赵桓为宋王。 亲王降为列侯。 身 宋朝宗室按照齐国普通百姓的标准分发土地。 他们不会自己耕种,也可以将土地的耕种权转租出去,获得1份还算不错的稳定收益,就算什么也不干,也不至于饿死。 6阳不会白养他们。 赵宋皇室或许缺乏血性,但他们每1个都是皇室出身,从小就接受了十分优秀的精英教育。 能力不足以当皇帝,当宰相,却总有可以发光发热的地方。 闻焕章按照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在官府中给他们安排的差事。 让他们可以自食其力,照顾自己的家人。 例如赵佶这个大艺术家便被6阳委托,在太学中担任琴棋书画等艺术科目的主管。 宗室中人除了不能离开齐州以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限制。 宋辽金3国共尊齐为正统。 p> 算是为齐国统治全天下奠定了官方基础。 这消息1经传出。 整个天下顿时1片哗然。 齐国百姓自然为此而高兴,宋朝的皇帝投降了,将皇位禅让。 也就表示着6阳从名义上已经成了全中国唯1的皇帝。 原属宋朝统治的各地也应该立刻投降,加入齐国,听从齐国中央政府的统1调遣。 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天下即将重归和平。 而宋朝1方面则完全不同。 虽然皇帝被俘,可宋朝的残余势力还占据着小半壁江山。 说, 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浙路,福建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荆湖南路,夔州路,利州路,潼州府路和成都府路。 大片大片的领土仍旧在宋朝的控制之下。 让他们自愿交出自己的权力,接受齐国的统治,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有保守派就1定有激进派。 夔州路的官员在接到消息以后,便有了与齐国联系的想法。 主要目的还是保住自己现在的地位不丢。 他们派遣使者乘船沿江而下,和荆州的翟明军团取得了联系,并暗中磋商投靠事宜。 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动静,不过其内部也早就不是铁板1块了。 宋朝的官员们现在看谁都像是内奸,看谁都觉得对方想要投靠齐国。 人心不齐,说什么都没用。 赵桓禅让1事成了压垮宋朝这个虚弱骆驼的最后1根稻草。 此后宋朝就再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消息传到了杭州。 留守府官员们也是1片哗然。 1个个不顾赵构还坐在堂上,便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陛下竟然将皇位禅让给了那齐国的6阳,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齐国派人假扮陛下,演了1出戏。 目的就是为了分化我们,我们千万不能上当。” 另1人却道:“我看此时不像有假。 陛下的相貌,见过的人不在少数。 禅让仪式上,听说观礼者多达数万。 里面不乏各国的王公贵族以及民间大族的代表。 靠近前排的人也有数千。 若是他们用人假扮,不可能毫无破绽。” “这可怎么办啊? 两广和巴蜀等地本就人心不稳,又出了这档子事。 说不定他们真要里通齐国,背叛大宋了。” 人群中,李邦彦站了出来。 “诸位,且听我说1句实在话。” 李邦彦毕竟还是宰相。 读者身 他的话还是挺有分量的。 众人安静下来,想看看他有什么高论。 “诸位,不管陛下禅让1事是真是假,此事都已经传遍天下,齐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再讨论这些也是于事无补。 依我之见,咱们应该先想想办法,稳定人心。 大宋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若是人心再不稳。 那可就彻底没救了。” 白时中问道:“现在这种情况,人心已经散了,很难收回来了。 李相公有何高见,赶紧说出来,咱们1起,群策群力。” 李邦彦是个功力深厚的马屁精,最大的本领就是揣摩当权者的心思。 而现在宋朝宗室大部分被俘。 @说-app&——> 主脉之中就只剩下了1个康王赵构。 其他各地还有些旁支的亲王郡王,不过他们的身份都比不上赵构尊贵。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的讨好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诸位,所谓家不可1日无主,国不可1日无君。 陛下被俘,我也是痛心疾首。 若我有神仙法术,恨不得现在就飞去齐州,救陛下回来。 然事与愿违。 齐州地处山东,齐国腹地。 齐军的探子遍布民间,我们连靠近都很成问题。 莫说是救人了。 pp*<@*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救陛下回来,我们也应当选出1位能够担当大任的皇室宗亲,暂掌大权。 统帅我们抗击齐人,保卫江山。 以图将来有朝1日,光复中原。” 白时中和李邦彦是多年的老搭档了。 见对方如此说话,那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他立刻出来接茬。 “李相公所言,发自肺腑,1心为国,可谓是忠肝义胆,下官佩服之至。 虽然陛下被俘,太上皇和诸位亲王也1同北狩。 好在我们还有康王殿下。 想当年金人兵临开封府。 @说-app&——> 康王殿下英勇无畏,主动请缨,深入金营,与敌谈判,最后全身而退。 实乃大智大勇。” 李邦彦接着道:“不止如此,自打康王殿下接掌杭州以来,杭州万事顺利,齐军如何凶猛,也未得寸进。 殿下还有统兵之才,治国只能。” 赵构看着两人1唱1和的吹捧自己,心中也升起了1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第九百六十二章 赵构登基 经李邦彦和白时中两人一提,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 他们两个是想趁机拥立康王登基。 做那从龙之臣。 这种事,其他人当然也不甘落后。 毕竟大宋没了掌舵人,肯定要再推出一个来,目前为止也没有比赵构更合适的了。 还不赶紧表忠心,等赵构登基以后说不定要给自己穿小鞋。 一个圆脸白面,略带胡须的官员从队列后面现身:“白李两位相公所言甚是,眼下齐国强盛,大宋失主。 唯有康王殿下能够站出来力挽狂澜。 还请殿下不要推辞,速选良辰吉日,继承大统。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我等定然誓死拥护。” 李邦彦看这帮人反应还挺快的,而且比他们还要激进。 他也只是想让康王摄政,这些人竟然想跳过摄政,直接让康王登基。 那北边的两个皇帝怎么办? 赵构也在担心这个,他听闻此言之后,便愁眉苦脸的说道:“诸位卿家,父皇和皇兄尚在山东受苦,我在此时登基,这一国之内岂能有两个皇帝,那不是分裂大宋吗?” 方才说话那人眼睛一转,立马就有了对策。 “康王殿下,陛下在齐州将皇位禅让给了齐国的陆阳。 严格意义上来说,大宋已经没有皇帝了。 天下一日无主,百官便会惶惶不可终日,百姓也会看不见前路何方。 殿下此时登基,正是凝聚天下人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而且要消除陛下禅让一事带来的祸患,也需要一位新的君主站出来颁布政令。 殿下即位以后,可将陛下降为韩王,不承认其禅让之举。 如此一来,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也会因为殿下的威仪而暂时蛰伏。” 赵构听此人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说的很好。 对了本王见过你好几次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惶恐,连忙回应:“臣御史中丞,秦桧,字会之。” “秦桧。”赵构念叨着:“好,本王记住你了。不过父兄尚在,本王怎能继位。 此事休要再提。” 听闻此言,其余人都顿足捶胸,只恨自己反应慢了一步,没能第一时间站出来对赵构表示支持。 读者身份证- 要不然被赵构记住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不过现在还不晚。 做戏讲究三推三让。 百官立刻跪拜在地,眼泪鼻涕齐齐留下。 “康王殿下,大宋江山不能一日无君。 请殿下以大局为重,切莫推辞。” 赵构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跪坐在地,痛哭不止。 “本王一心为国,誓要迎回父兄,众卿平身吧。” 百官再劝。 如此反复三日。 三日之后,一信使从越州而来。 细问之下,竟然是越州知府本人。 当时百官还在留守府和赵构拉扯。 哪有功夫管他区区一个越州知府。 谁知这知府竟然语出惊人。 他见留守府的门子不让他进,便站在门外大喊道:“陛下临行之前,曾托付下官大宋受命之宝,命下官在危难之时交予康王。 谁料想今日连康王殿下的大门都进不去!” 他嗓门很大,众官在正堂处都能听见。 “受命之宝,怎么会在他手里?”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受命之宝指的便是传国玉玺。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一统天下,命李斯以小篆雕刻传国玉玺,印文即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象征着皇权天授,象征着中原正统。 自古以来便是天命所归,祥瑞之兆。 真正的传国玉玺自秦朝直到唐末数度易手。 最后消失无踪。 北魏寻访无果,最后只能仿制皇帝神宝予以代替。 宋哲宗时期,传国玉玺再度现世,据说是咸阳人段义在修房子的时候从地下挖出来的。 形制色泽与记载中的传国玉玺一般无二。 翰林院中,包括蔡京在内的十三位学士联合鉴定,认定其为真品。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但后来也有人考证,认为这十三位学士是为了讨好皇帝,故意说假为真。 不管怎么样,这枚玉玺在现在这个年代,就是全天下公认的真正的传国玉玺。 代表着大宋皇帝的正统性。 这回正堂中的戏可是演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被传国玉玺吸引住了目光。 李邦彦连忙道:“殿下,那人既然说他有传国玉玺,不如让他进来。” 赵构点了点头:“玉玺乃大宋至宝,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请他进来。” 越州知府在外面等了不久,果然见一个宦官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是谁说自己手里有受命之宝?” 越州知府道:“是我。”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你?”那太监看他的眼神里分明充满了不信任:“也罢,你随咱家进来吧。” 越州知府随行上了正堂。 却见文武百官都站在两侧,堂上正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男子。 定然是康王赵构。 “臣越州知府仇之,参见康王殿下。” 他跪拜在地,背上背了个包裹,里面明显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赵构双手虚抬:“仇知府免礼,本王听说传国玉玺在你手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仇之道:“康王殿下容禀,前些日子,齐军突袭行在,掳走了宗室千余人。 臣率兵追赶,怎奈何厢军虚弱,不敌齐人马军勇猛,被齐人冲散之后,臣也不得不逃回越州。 待其走后,臣便率人进入行在搜寻,想找找有没有躲藏起来的皇室成员。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经过了七天七夜不停的搜寻,臣才放弃。 谁料当天夜晚,一道金光从井中乍现。 臣立刻带人前去查看,最后从枯井中取出了此物。” 说着他便将背上的包裹解了下来,放在地上。 打开之后,里面果然是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 赵构激动的站起身来:“里面装的便是传国玉玺?” 仇之将盒子打开。 只见里面放着一方印玺,色绿如蓝,温润无比。 赵构连忙下到堂来。 双手伸进盒子之中,轻轻的将玉玺捧了出来,玉玺下面果然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一个缺角被黄金填补。 与传说中的传国玉玺一般无二。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赵构不是一般人。 他是赵佶的九子,大宋的亲王。 因为主动出使金营一事,让赵桓对他颇为信任。 赵构是亲眼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的。 而且不止一次。 他手上的这枚玉玺虽然和传说中的十分相象,但和他之前见到的,属于大宋皇室的那枚玉玺还是有很多不相同的地方。 玉玺底上也没有长时间盖印而留下的朱砂痕迹。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一眼便能鉴定为假货。 不过赵构并没有妄动声色。 反而问道:“仇知府,你找到的就只有这一枚传国玉玺吗?” 仇之道:“当然不止。臣这里还有圣旨一封。只是臣为了确定其中内容,已经提前打开看过,请康王殿下赎罪。” 他说完之后,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圣旨。 这份圣旨倒是和真的相距不远,就算是赵构也很难一眼分辨真假。 赵构道:“皇兄既然留下了这封圣旨,便是要让你来颁布。 你看就看了,何罪之有。 李相国,你来宣读诏书吧。” 李邦彦从仇之手中接过了圣旨,随后宣读。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国难之际,社稷倾颓。 大宋朝廷即将毁于一旦,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齐军即将入内,朕所剩之时无多。 为防大宋江山无人照料,便选贤能,继承大统。 朕细思之,唯有九弟康王仁勇并蓄,德才兼备。 若朕有不测,众卿当竭尽全力,拥护康王登临大宝。 护我大宋江山。” 这圣旨一念完,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有赵桓下的传位圣旨,还有传国玉玺在此。 赵构登基便是顺理成章的事,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读者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也许会有人怀疑玉玺和诏书的真实性,但怀疑归怀疑,是真是假根本没人在乎。 因为赵构登基只需要一个名头。 这两样东西就是帮他解决了没有名头的问题。 就算是假的,只要赵构承认,众臣承认,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曹操矫诏召集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 大家谁也不在乎曹操手里的诏书是真是假,他们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聚集起来,合力铲除董卓这个祸害罢了。 唯有造假的那人需要承担风险。 其余人只需要默认,并享受好处就行了。 众臣以传国玉玺和赵桓圣旨为由,再劝赵构继承大统。 赵构这回可是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既然皇兄也认为本王可以统领大宋,走向富强。 那本王又如何能够推辞呢? 众卿平身吧!” 众人一听,立刻改口:“谢陛下。” 几天之后,礼部在杭州筹划了一场简单的登基仪式。 在文武百官的见证下,赵构登上高台,继承大统。 身披龙袍,成为了大宋第十位皇帝。 他登基以后,立刻便将第一个站出来拥护他的李邦彦加封为忠献侯,又将白时中加封为文渊侯。 提拔秦桧担任御史大夫。 越州知府仇之直接被提拔为御史中丞,接了秦桧的班。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知府是正五品,御史中丞是正四品下。 别看只是提了区区半级。 他的差遣却从地方政府首脑一跃变成中央政府部门的副长官。 这可是质的飞跃。 第九百六十三章 大刀阔斧的改革 赵构登基之后,立刻便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第一件事,便是如秦桧所说的那样。 降赵桓为韩王,不承认赵桓的禅让仪式可以代表大宋朝廷的态度。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此举一出,确实打消了很多墙头草投降的想法。 不过那些原本就想投降的人,他是挡也挡不住的。 第二件事,便是大肆处理赵桓留在朝堂上的官员们。 赵构任人为亲,没过多久,整个朝堂上就都是他的亲信。 所有不和他心意的人统统被裁换。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便是改革军制。 他一举推翻了原本的禁军厢军体系。 把那些暂时用不到的兵马全部裁撤。 用省下来的钱重新招募部队,按照齐军的方法进行训练。 他做这种事,原本阻力极大。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在赵佶和赵桓在位时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因为从禁军厢军体系而获利的老牌权贵太多了。 好在齐军和金军帮了赵构这个忙。 他们将宋朝的禁军彻底打散,让那些既得利益家族失去了他们最大的依仗,也就是军队。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别人帮赵构完成了推倒的工作,赵构只需要重建便是。 他按照齐军的军制,再结合御前亲军的体系新建了上四军。 共计兵马二十万。 每军五万人。 五万人再分为十个小军团,每军五千人。 为了保证这些新军能有充足的战斗力,赵构不仅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武器装备,充足的粮饷供应。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还挑选了四位名将担任统帅。 四人分别是: 西军名将,泸州节度使刘仲武之子,侍卫马军司太尉刘锜,统帅捧日军左右两厢守江南。 西军名将,鄜延路兵马副总管,都统制刘延庆之子,侍卫步军司太尉刘光世,统帅天武军左右两厢守荆湖。 西军名将,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种师中部下大将,殿前司太尉张俊,统帅神卫军左右两厢守川陕。 最后一个出身较为普通,本领却非同凡响。 他也是种师中的部将,原本是张俊的副手。 当年种师中率军前去解太原之围。 因姚古等人作壁上观,小种急于进军,辎重落后,发不出赏钱,而导致军心士气崩溃。 张俊和杨存中跟溃兵一起趁乱逃回了东京。 后来又离开东京,到江南投奔大宋朝廷。 因为朝中大将不是已经战死,就是投靠了齐国。 军中高官多有空缺。 两人放着齐军不加入,千里迢迢投奔大宋,忠心一片。 又有多年作战的经验,也算是难得的将才,于是便顺理成章的填补上了高位。 张俊当了殿前司太尉,而杨存中则成为了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这龙神卫是仅次于上四军的宋军精锐部队。 也是负责保护皇家的亲军。 赵桓去行在时带走了上四军部分兵马。 龙神卫却留在了杭州,负责保护赵构的安全。 口口 也就是说,杨存中其实是当了赵构的保镖头子。 赵构当了皇帝,他也当然能乘风而起。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杨存中可不是什么鸡犬,而是实实在在有多年战场拼杀经验的老将。 让他当新建龙卫军的都指挥使,虽然和其他三人相比,资历有些不够。 但就凭他跟皇帝的这层关系,也没人敢说些什么。 就算要说也是背后说,见面时还是得给够尊重。 龙卫军依旧保持多年以来的定位,守卫皇城,保护皇帝赵构的安全。 宋朝经历了赵构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隐隐又回复了一口生气。 无论是还对大宋抱有感情的百姓还是在宋朝做事的官员,都对现在的这位皇帝保有一丝希望。 难道大宋朝还有咸鱼翻身的可能吗? 赵构的一系列操作迅速通过军情司的情报系统送到了齐州。 陆阳听说赵桓在那越州称山行在里留下了传国玉玺还有一份圣旨,将皇位传给康王赵构。 当时便哭笑不得。 别说以赵桓的能力,在慌忙之下根本无法做出那种精准的判断。 就算他真的留下了传国玉玺,那自己手里的这枚又是从哪来的? 宋朝的传国玉玺一直都在皇帝身边。 突袭行在的时候,杜壆也搜到了玉玺,并且和宋朝宗室们一起送到了齐州来。 禅让仪式的时候还用这枚玉玺当过道具。 因为齐国有自己的玉玺,陆阳用习惯了,没有改印的打算。 这枚传国玉玺就和其他各国的玉玺一起作为收藏,保存在了齐王府中,放置在了陆阳身后的架子上。 总不会是赵桓早就猜到了自己会被齐军突袭,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个假货吧。 要是他真能猜到这种程度,也就不会被抓了。 让陆阳最为在意的,还是赵构在军事上的改革。 他仿照齐军的军制和训练方法又拉起了二十万兵马。 听起来十分唬人。 但是兵马不会凭空变出来。 他得先招兵,招完兵以后还得再练兵。 等军队初步有了纪律性,军士们上了战场之后不会手忙脚乱了,才可以投入作战。 陆阳大概计算过,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将近一年的时间。 只训练几个月不到的新兵,就算有老兵带领,也完全发挥不出应该有的战斗力。 目前看来还没有必要担心。 那些新军八字还没一撇呢。 目前的宋军还是那只一碰就碎的弱旅。 但是赵构已经意识到了己方的不足,并正在做出改变。 如果不趁着对方虚弱,赶快将他打死。 等他这些新兵练出来了,说不定还真会让宋朝再苟延残喘上几十年。 陆阳立刻下旨,着兵部与中书省速速拟定对杜壆等有功将领的封赏。 同时命杜壆尽快打破杭州。 圣旨已下,封杜壆为平南候,前将军,同知枢密院事。 李俊为定海候,同知枢密院事。 种冽、杨可世、袁朗、酆泰、黄迪、童威、童猛等将。 各封伯爵,加枢密院行走。 赵构再杭州即位的消息,同样传到了在齐州生活的赵桓和赵佶耳中。 毕竟这种轰动的大事,会随着人口流动,商旅的行走而迅速传播。 两人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宋朝宗室的直系已经只剩下赵构一人了。 由他继承皇位,也是应该的。 第九百六十四章 伺机绕后 催促进兵的命令和封赏的圣旨一起送到了杜壆军前。 众将十分开心。 之后便要讨论攻打杭州的事宜。 大帐之中,杜壆召集诸将,命众人群策群力,想一个能尽快攻坡杭州城的办法。 杜壆道:“诸位兄弟,前方有军情传来,那康王赵构登基之后,正在着手编练新军。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是仿照我们的军制进行训练的精锐部队。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陛下让我们在这批部队练出来之前就打破杭州城,捉拿赵构。” 种冽点头道:“不必陛下吩咐,这个我们都明白。 现在我们处于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不乘胜追击,一口气将宋朝打死。 让他们缓过气来,练出新军,再想灭宋,花费的人力物力,做出的牺牲远非现在可比。” 杨可世提议道:“杭州城算是江南地带有数的坚城。 依靠西湖和钱塘江为天然屏障。 只有北门和东门可以任由马步军发起进攻。 绝不是一个能够轻松拿下的地方。 我们现在的兵力还是不够,依我之见,咱们先倒独松关背后,帮西路军打破关口。 两军会和之后,再下湖州。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随后赶往杭州城下。 在此期间,便请李俊兄弟带领船队封锁钱塘江和西湖。 以锁城之法,吸引周边的宋军来救。 他们若是不来,这刚刚登基的皇帝便要落入我们手中,若是来了,我们就围点打援,一边继续围城,一边处理那些赶来增援的部队。” 杜壆表面上没有表示,其实心里是很赞同这个方案的。 他打仗不好用奇招,这样的方案无疑是最稳妥的。 “这倒是不错,但杭州城内的粮食,又够吃多少天呢? 我们得在此围困多久才行?” 黄迪说:“这就得看军情司的情报做的怎么样了。” 一个文员模样的人站了出来,他正是随军行动的军情司联络人。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杭州城经历过多次战火,本地人口流失严重。 自打南国起义平定之后,逃离家乡的百姓相继返回,周边各县的人民也不断搬到州城来住。 杭州人口恢复的速度十分惊人。 尤其是赵宋皇室宣布迁都于此之后,杭州的人口数量更是爆炸式增长。 甚至超过了经历战乱之前。 根据杭州官府的统计,城中常住有居民十八万六千八百二十四户,五十三万八千余人。 流动人口也有数万上下。 总人口接近六十万。” 这个人口数量相当恐怖,开封府作为天下最大,最繁华,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 在人口最多的神宗年间也就只有一百一十三万。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这六十万人完全等于一个小号东京城了。 “那城中兵马有多少?” 军情司联络员不假思索的说道:“赵宋皇室迁都之后,重建了三衙禁军负责保护杭州城的安全。 说是重建禁军,其实都只是从南方个各州中抽调还算可用的厢军,再加上从民间招募的新兵所组成的。 总兵力倒是不少,足有十三万人。 若论战力,那就称不上多高了。” “最关键的东西你还没说,杭州城到底有多少粮食。” 对方立刻解释说:“杭州城是宋朝国都,更是钱塘江上的水运枢纽之一。 城内的粮食储备还算不少,足有两百万石。” 两百万石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初梁山打破大名府,从大名府中足足搜出了五百万石粮米。 这五百万石粮食可不是给大名府军民吃用的,而是童贯为了征辽,提前运到了大名府的军粮。 大名府身为大宋陪都,同时也是边防重镇,人口颇多,其储备粮草也就小三百万石。 杭州交通便利,又在鱼米之乡的杭州,一般来说不会储存这么多粮食。 两百万但已经很多了。 但就凭杭州城内七十多万军民的恐怖消耗量,堆积成山的粮草也无法支持三个月的消耗。 “这么说我们只需要围城三月,城里的粮草就彻底断了?” 联络员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那就好。”杜壆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传令全军,立刻准备开拔,明日启程,先拿秀州,再去湖州。” 第二天,大军便往秀州开去。 ,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却说西路军,王寅等五人听说杜壆与李俊令人夜袭越州,生擒宋朝宗室,立下了大功。 自己这边尚未有寸进,心中更是急迫。 他们本是南国将领,到了江南那就算是到了自己的主场。 原以为两路分兵之后,肯定是自己这边遥遥领先。 没想到一向以稳重闻名的杜壆竟然使了一招奇计,一下便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王寅等五人心中焦急,再不赶紧越过独松关,怕不是连攻打杭州都没他们的份了。 五人聚在营中商谈起来。 其他四人都盯着厉天闰,毕竟厉天闰曾经担任过独松关守将,对此地的地形应当是十分了解。 要拿主意,也只能看他了。 司行方皱着眉头说道:“你再好好想想,这独松关倒地有没有小路能够绕过去。”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厉天闰想的都头疼了,抱着脑袋满脸痛苦的表情:“别问了,别问了。 独松关两山夹一道,根本没有道路可以绕道关后。 山林里面不是猿猴难渡的悬崖绝壁,就是怪石嶙峋的碎石滩。 勉强能走的路上也布满了陷阱。 绕路基本是不可能的。” 王寅摇了摇头:“我却不信。 这山上这么大,那些宋军懒得出奇。 他们能把所有道路统统探明,把所有道路都放上陷阱? 你应该还记得附近的山路吧。 明天就挨个探查,总有宋军注意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厉天闰便按照自己的记忆一条一条的搜寻附近的山道。 每一条路上都布满了陷阱。 大部分陷阱甚至就是他们之前再这里布置的。 已经过了好几年了,还有没有用都难说。 不过众人不能用生命去试探。 这个计划也只能放弃。 王寅等人回到大帐之中。 “既然小路都被堵住了,那就唯有攀爬悬崖一条路可以走了。” 石宝说道:“这悬崖陡峭,连猴子都难以攀登。 更何况是人呢。”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王寅摇了摇头。 “正因为是人,才有可能爬上去。 猴子毕竟是猴子,只懂得使用身体的力量,最多借助一些简单的工具。 而我们是人,我们会用刀枪棍棒,会用锤子斧子。 能办成很多猴子办不成的事情。 这绝壁看似无法飞跃。 只要借助一些工具,还是有可能的。 明天我就挑选一百名擅长攀爬的军士,到悬崖下面找地方攀登绝壁。” 次日。 王寅带人来到了山崖之下,这地方高达二十余丈,爬上去之后就是独松关后方。 只是悬崖陡峭,几乎与地面垂直。 能用来借力的点又很少。 就算是攀岩高手,也很难徒手爬上去。 而且高度不低,就算是铁钩也很难甩上去。 不过王寅灵机一动,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让人将平时攻城用的床弩拆卸以后抬到了崖下,随后平整出一块场地,重新组装。 弩枪的头从箭头变成了抓钩。 人扔不上去,就用床弩打上去。 军士们在弩枪尾部拴上了绳索。 准备完毕之后,调整角度。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一个力士挥起大锤,砸下弩机。 弩枪腾空而出,直奔悬崖上方而去,没入林子,消失不见了。 众人连忙上前拉绳,拉了一会就发现拉不动了。 弩枪已经卡在了树杈上。 一个军士先用自己的体重试了一下,弩枪卡的还算牢固。 “将军,我先上去看看情况,若是没事,再叫你们。” 王寅点了点头:“好,你小心一些,若是觉得不对就速速滑下来。” “小人遵命。” 第九百六十五章 打破独松关 那命军士往手手上吐了两口吐沫,搓了搓掌心。 随后飞身一跃,抓住了绳子。 他的脚踩在悬崖之上,手抓着绳子,一步一步缓缓往上面爬。 二十丈的距离不算特别高。 他中间找了一块地方停靠,休息了片刻,随后就一口气爬上去。 上面的林子里一片幽静,杳无人烟。 不出所料,宋军觉得齐军不可能从这里上来,所以根本就没有设防。 别说是岗哨监视,连陷阱都没有准备。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检查了一下弩枪卡的位置,确认足够安全,随后便立刻往下打了个一切正常的手势:“可以上来了。” 王寅先在往上送了几盘绳子,分别绑在树上,随后带领那一百个军士网上攀登。 厉天闰确认王寅已经上去之后,立刻返回了大营。 王寅在敌后做活动,他也得带人在正面配合才行。 邓元觉等四将在军营之中调度兵马,等待夜幕降临,山上火起,便发起攻击。 王寅则带人在林中静候。 时间慢慢过去。 两个时辰后,夜幕已经降临。 王寅带人悄悄的往关口处摸去。 守关的宋军将领共有三人。 主将赵悦,副将两人,分别是蒙中,焦田。 手下兵马三千余,靠着独松关这万夫莫开的地势,已经挡了王寅大军二十多天了。 王寅顾惜手下军士性命,没有让发起攻击。 他们还以为齐军是害怕了独松关险要的地势,自以为稳坐关口就可以万无一失。 整日里纵情享乐,饮酒吃肉,好不痛快。 可他们却想不到,许久都没有发起进攻的齐军会在今天晚上对独松关展开突袭。 赵悦三将正在关口内聚会畅饮。 “我说两位兄弟,前些天,杭州那边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吗?” 蒙中停下了酒杯,四处看了看,随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赵将军说的是越州的事,还是杭州的事。” 赵悦回答道:“都有。” 两人一听,连连摇头。 “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只是这事情有关于官家,只能听,不好说。” 赵悦叹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说太上皇,和上一任官家干的如何,人家两位已经去北边了,咱们现在要担心的是刚刚上任的这位康王殿下。 都说他英明神武,要带领大宋重回巅峰。 我却不这么认为。 大宋是积重难返,光换一个官家有什么用啊? 最多再托上个十几二十年罢了。” 两人连忙阻拦道:“将军可不敢乱说,小心让人听见。”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赵悦借着酒劲,今天便是要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 “别拦着我,你们也是切实利益相关的人。 赵官家要编练新军,这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传的沸沸扬扬的。 南边几个离战线较远的州县,大部分厢军都给撤编了。 一州一县只留了几百个人,用来缉捕盗贼。 不过这事暂时也轮不到咱们身上。 咱们毕竟在独松关。 跟齐军正面对敌。 皇上撤谁也不能撤了咱们。” 赵悦撇了撇嘴:“你们也太自信了。 官家没撤咱们,是因为他的新军还没练出来。 等明年这个时候,新军能初步作战了,咱们要是还能在这坐着,我把脑袋拧下来当蹴鞠。” 两人还是比较乐观的:“将军,没有必要如此悲观。 那些新兵终究是新兵。 上了战场照样是两腿肚子直打颤。 怎么可能跟那些身经百战的齐军拼杀。 咱们虽然说不上是什么精锐部队,好歹也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到时候还得靠咱们。” 赵悦笑道:“两位兄弟真以为咱们能顶得住齐军一年吗? 我前些天刚刚接到湖州传来的战报。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齐人的另一只军队从太湖东边一路高歌猛进。 连续攻下了苏州和秀州。 也是这支部队突袭了越州行在。 他们正在往湖州赶来。 如我所料不错,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断了独松关的后路。 和正面的齐军两面夹击,先把咱们吃掉。 随后再合兵一处,攻打湖州,进军杭州。” 蒙中这才知道害怕:“那这么说咱们不是死定了。 留在这里要被齐军围攻,逃了又要被当成逃兵斩首。” 焦田道:“先别急,赵将军既然找咱们谈了这些,定然是已经成竹在胸了。” 身份证- 赵悦赞赏道:“焦将军还是明白人。 咱们把守独松关,堵住了齐军的西路大军,手上还有三千兵马,这就是咱们所有的资本。 以我之见,咱们留在大宋,左右不过是个死,运气再好的情况下也要被撤编。 不如反身去齐国谋生,说不定还能用手上的筹码换到些不错的待遇。” 两人闻听之后,确实有些意动。 不过让他们马上下决定,他们也办不到。 “这样吧,赵将军给我们两个些许时间考虑,明日我们给你答复。” 赵悦笑了笑:“你们真会开玩笑,我既然已经跟你们提起此此事了,怎么会让你们回头去考虑。 这不是给你们通风报信的时间吗?” 两人连忙摇头:“赵将军且莫误会,咱们三个的利益是切实相关的。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我们怎么会背着赵将军通风报信呢! 这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赵悦冷哼一声:“我可管不着这些,两位现在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蒙中咽了口吐沫,他的听力比较优秀。 之前比较放松,一直没有注意。 现在紧张之下,仔细倾听,很明显可以听到周围有铠甲摩擦的声音。 赵悦再营帐周围埋伏了刀斧手,若是他们不答应,恐怕今天就别想能活着出去。 “我们答······” 答应的答字才说了一半,立刻便被一阵吵闹声打断。 赵悦叹了口气:“这帮兔崽子大半夜不睡觉,闹腾什么呢?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帐的军士立刻前去关后。 没过多久,他便气喘吁吁,满脸紧张的跑回了大帐:“将军,不好了,有齐军,关口后方有齐军杀上来了!” 赵悦和蒙中焦田二将都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齐人绕到关后了? 他们怎么过去的?” 这个消息让三人震惊不已。 还没缓过劲来,有一个军士冲进大帐:“将军,不好了,山下的齐军正在大肆进攻,密密麻麻的火把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赵悦也顾不上威逼两人就范了。 他连忙带着蒙中和焦田出了营帐。 却见宋军已经一片混乱,身不着甲,手上也没有武器的溃兵到处窜。 身份证- 齐军还没有杀到山上,他们自己就已经乱了分寸。 “两位将军,事到如今,你们不愿意投降也不行了。” 两人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只可惜我们的家人还在湖州。” 邓元觉领人往山上杀去,一路上十分顺利,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当他们冲到关下之时,才发现关口已经打开。 三位守将站在门口,率众向他们投降。 齐军花了不少时间才将营地内惊慌失措的宋军都给抓回来。 关内大帐,王寅坐在正上方,三人坐在左侧末尾。 知道刚才他们才知道,所谓的绕后的宋军,其实只有从悬崖上爬上来的一百个擅长攀岩的军士。 他们为了攀爬绝壁,只带了腰刀之类方便携带,重量也很轻的武器。 连铠甲都没有穿。 如果他们能够再抵抗一下,派人去解决后方的齐军,关口其实并不会丢失。 不过现在后悔都已经晚了。 赵悦只是在可惜自己失去了这么好的一个筹码。 主动投降和被迫投降的待遇不可能一样。 第九百六十六章 诈开湖州 众将打破了独松关,留下些许兵马镇守,随后便马上拔营起寨,前往湖州。 与从秀州来的杜壆所部在湖洲城下碰头。 两军再次合并。 杜壆还在感叹:“我正要派人绕袭独松关后方,没想到诸位就已经打破了关口,真是可喜可贺。” 众人也连忙应答:“承蒙大帅挂念,我等外出许久,也只是立下了微末之功,与诸位不能相比。” 湖州是在太湖西南边的一座大城。 城防较为低矮,内部驻扎的军队也不多。 据独松关三位降将所说,城中只有不到五千兵马。 齐军若是放开膀子攻城,强打之下,最多也就是七日之内,就可以破城。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但攻城毕竟是下下之策。 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 赵悦等三人的家眷还在湖洲城中。 当日众将还在商议攻城之策,赵悦便主动站了出来。 “大帅,诸位将军。 末将初至此处,寸功未立,便立于帅帐,心实难安。 湖州虽不是什么大城,在诸位将军眼中也不值一提。 但强行攻城,必然导致兵马损失过重。 就算拿下了城池,也是得不偿失。 如蒙诸位不弃,我愿假装溃兵,领人前去,诈开城门。 接应大军破城。” 他能主动请缨,杜壆怎会拒绝。 “好,既然赵将军有此心,那就准你前去。 我再派厉天闰,司行方两位将军化装成普通军士,随你一起去夺城。 石宝和邓元觉两位将军领军在外部接应。 祝你马到成功。” 赵悦立刻千恩万谢。 “大帅放心,赵某定然不负使命。” 齐军驻扎在东城门。 赵悦半夜带着三百人出营,先潜伏到了西边的深山之中。 一旁的军士问道:“赵将军,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为何不现在就去城门处。 石宝将军的铁骑急驰如飞,只要咱们诈开城门,他马上就能带人过来。” 赵悦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 今日大军才到湖州,我立刻便去城门下,不是瓜田李下,引人怀疑? 明日再去,错开时间,也好迷惑城上守军。 再者咱们准备的借口是为了躲避齐军,在山林里面穿行,所以才晚一步到达湖州。 若是身上没有穿行山林时留下的痕迹,对方一眼就能辨认真假。 大家都在林子里转转,不用特意规避树杈,弄得越狼狈越好。” 司行方和厉天闰看着赵悦的指挥,还略微点了点头:“这家伙不像是个酒囊饭袋。 就凭这两下,还算是有些真本事。”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赵悦带着人在山林里面睡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往湖州城西门走去。 齐军大营中,石宝的骑兵已经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出发,前往湖州城外,接应夺门的三百军士。 湖州城头。 宋军们昨天看见齐军到来,担心对方一鼓作气,趁夜攻城。 所以分成两班,轮流执勤。 夜班的军士还没下岗。 熬了一夜也没看见动静,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忽地,一个人看到了远处有小股军队往这边靠的迹象。 他连忙大喊道:“快起来,快起来,城外来人了!” 迷迷糊糊的宋军们慌忙爬起身来,用手拄着长枪,支撑着自己站稳。 一个个左顾右盼:“在哪呢?在哪呢?” 那军士指道:“门外五里处,都看见了吗?” 众人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个黄豆大小的黑点正朝着城门处移动。 距离太远了,看不清到底是军队还是百姓。 不过仔细想想,百姓一般都会主动避开交战区域。 就算不想走,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到野地里乱跑。 被乱兵逮住的下场可是凄惨无比的。 那些黑点的距离越来越近。 呈上的宋军也渐渐看清了对方的身份。 仔细一瞧,对方穿的不也是宋军的衣服吗? “哎,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人,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守门的军官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是齐军派来的细作,假扮我军军士呢?” “那还不简单,细问一番便知。 假的总不可能天衣无缝。” 赵悦来到了湖州城下。 他连忙朝上面大喊:“城上的兄弟,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守城的军官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 赵悦说:“我们是独松关的守军!我是独松关守将赵悦,速速打开城门放我进去。”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那人一听,外面的人身份好像还不简单。 “赵将军稍等,我马上去请示冯都监!” 湖州兵马都监姓冯,名异。 跟独松关守将赵悦之间还算是有些交情。 毕竟在同州为将,低头不见抬头见。 冯异听说赵悦回来了,连忙上到城墙上往下看。 “真是赵将军,你还活着!” 赵悦喊道:“我要是死了,你看见的是鬼魂不成? 赶快放我进去,免得让齐人的探子发现了。” 冯异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继续问道:“赵将军,据我所知,独松关三日之间便被攻破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两天前就有溃兵逃到了湖州,你怎么现在才到?” 赵悦叹了口气:“别说了,那帮龟孙子不顶用,齐军攻上来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齐军知道我是独松关守将,派兵穷追不舍。 我率人边打边退,退到了山林里面。 花了好些时候才把追兵甩开。 确认安全了,才敢到湖州来。” 冯异看了看下面军士的形象,一个个灰头土脸,战袍上多有剐蹭的痕迹,甚至还有人头发上沾着枯叶。 确实是从林子里面穿出来的。 先前到达湖州的溃兵也确实如赵悦所说。 是些还没开战就狼狈奔逃溃兵。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只知道战败了,却根本不知道战况到底如何。 “那蒙中和焦田两位将军现在何处?” 赵悦神色一暗:“蒙中他被齐军给抓了,至于焦田,我二人为了增大逃走的成功率,是分头逃跑的。 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也许和蒙中一样都落入了齐军的手里。” “可惜了,两位将军本领不弱,竟然莫名其妙被齐军所擒。” 赵悦焦急万分:“冯都监休要慨叹了,赶快开城门放我进去吧。” 冯异却道:“且不急,既然两位将军都被齐人所捉,你为何可以单独逃脱升天。 是不是给齐军当了奸细,想要诈开城门?” 赵悦连忙喊冤:“他们被捉是他们运气不好,与我何干? 若我是齐军的奸细,为何不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前来诈城? 再说了,我全家老小都在湖州,投降齐军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冯异细想之下,觉得赵悦说的很有道理。 问了半天,也没能问出什么毛病来。 当时也觉得赵悦不太可能是齐军的奸细。 “快快打开城门,迎赵将军进来。” 赵悦身后,两个低着头的军士脸上挂起了微笑。 没过多久,吊桥放下,城门打开。 冯异亲自带人来接赵悦。 “赵将军,时局紧迫,冯某也是小心为上,切莫见怪。” 赵悦笑道:“我怎会见怪呢?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再说冯都监你也没看错,我确实是齐军的奸细。” “啊!”冯异闻言,大惊失色。 还没来得及大喊出声。 司行方立刻拔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马上让你的手下投降。” 宋军立刻拔出了武器:“快放了冯都监。” 五个人直接冲了上来,想将冯异抢回去。 厉天闰抽出腰间的龙牙钢鞭左劈右打,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敢于上前的宋军全部打翻在地。 他还故意没有杀人,只是打断了他们的手脚。 让他们躺在地上打滚,发出惨叫,震慑后面的宋军。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别过去,那家伙是厉天闰!” 方天定麾下四大元帅之名在杭州一代十分响亮。 哪怕南国已经覆灭了好几年。 这边仍然有人认识他们。 周围的宋军听到厉天闰的名号腿脚都开始发抖。 全都缩在后面,不敢上前。 司行方开口问道:“如何,冯都监?你是愿意投降,还是要被我一刀剁下脑袋?” 第九百六十七章 包围杭州 刀架在脖子上,生与死的选择,当然没有犹豫的必要。 冯异虽然没有主动投降齐国的打算,却也不是什么对大宋忠心耿耿的大忠臣。 以身殉国的人他是非常佩服的,但他自己并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当然是要活。”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要活就让你的手下们放下兵器,我军优待俘虏,你因该也知道。” 冯异连忙点头:“你们都把兵器放下!” 众宋军互相看了看。 反正城门已经破了,要不了多久齐国大军就会入城。 现在他们抵抗到底,也不过就是个死。 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不如多为自己考虑一下。 随着一个军士丢下兵器,越来越多的宋军开始效仿。 赵悦等人轻轻松松的拿下了西城门。 没过多久,西城门上升起了一道浓烟。 石宝收到信号,迅速出营,往西城门奔去。 西门失陷的消息迅速传到了知府耳中,知府丝毫没有守卫湖州的打算。 就凭湖州这么点兵力也根本守不住。 他立刻离开府衙,往北门跑去。 东门是齐军大营,西门已经被齐军占据。 南门外面还有探马巡逻。 只剩下北门可以走了。 北门是水门,直通太湖。 进了太湖,齐军的马步军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知府带着自己的家人慌慌忙忙来到太湖边。 扣扣 船夫们划起了船,慢慢驶入太湖。 大船刚出港没多久。 便看见四下港汊里冒出了数条小船。 船上的人都是赤膊短打的渔夫打扮。 看面相也是整天在水面上讨饭吃的。 知府的护卫们立刻骂道:“快滚开,这没钱打法你们。再不滚,小心爷爷的刀!” 领头的渔夫大笑道:“这厮还挺横! 弟兄们,给他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大船周围猛地溅起了十数道水箭。 埋伏在水下的水鬼们露出脑袋,将手中的抓钩抛上船帮,随后抓着绳子,三两下爬上了甲板。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你们是什么人!”护卫们仓皇迎战。 谁料这些人武艺高强,三两下就将知府的护卫全部制住。 领头的渔夫踏上了大船,打开了船舱的门。 知府和一家老小都所在船舱最深处的房间里。 待房门被撞破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叫喊。 “别喊了,你们已经是爷爷的俘虏了。 只要你们老实配合,我谢福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是浙江四龙中的老二?” 谢福点头道:“正是,不过狗官你还真会选地方。 陆路不敢走,偏要撞到我们兄弟怀里来。 我能立这功劳,也得分你一半。” 众人闻言,纷纷笑出了声。 唯有知府一家神情低落。 众军在湖州城休整了几日。 杜壆暂时将湖州交给了赵悦来守。 他已经帮齐军攻破了湖州,算是缴纳了投名状,已经是自己人了。 至于兵部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职位,到时候就不是杜壆能够干涉的了。 他在朝中的官职是枢密同知。 有权参与到全国范围内的军事行动决策。 军队中的人事,职位调动都是由兵部管理的。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他也插不上手。 大军继续前进。 终于来到了杭州城下。 那身处杭州的新任皇帝赵构呢? 他深深的明白宋军和齐军目前的战力差距。 自己留在杭州,根本没人能来救他,湖州陷落的消息一传出来。 他就马上带着自己的亲兵开始往西边移动。 江南确实是天下险地,物富民丰。 但江南最重要的防线就是长江。 要是连长江都守不住。 剩下的关隘陷落也就是迟早的事情。 若论偏安一隅,最好还得是去四川。 占据了四川和汉中,北有秦岭,西有青藏高原,东有大巴山脉,南边则是不成气候的大理国。 宋军打不赢齐军,打大理还是手到擒来。 不过赵构还要再观察一下齐军的决心。 所以他先沿钱塘江往上游走。 去到了徽州南面的衢州。 若是齐军坚定伐宋。 他就立刻继续往西走,会合守在荆湖的刘光世,一起进入四川。 四川汉中以外的地区,颇为庞大,齐军就算马不停蹄,军不歇脚,要打也得花费相当长一段时间。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这时候他就已经将四川经营的如同铁桶。 大宋便能在川中偏安。 要是齐军见好就收,那他就暂时返回江南。 等齐军撤走之后,一边经营四川,一边加固江南防御。 等齐军再来的时候,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酆泰得知赵构名刘锜为杭州留守,统兵五万,镇守杭州。 自己带着八万人跑去了衢州。 当时便对赵构的行为嗤之以鼻。 “大宋皇室都是一样的性子。 没种的家伙,每次大兵压境,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杜壆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他的做法没有问题。 杭州我们志在必得,他若是留在杭州才是蠢人的选择。 大宋皇帝刚刚被捉,要是连新登基的皇帝也落入了我军之手,恐怕全天下的军民都会对大宋彻底失望。 他可以跑,也可以输,但绝不能被我们抓住。 他要是被抓了,朝廷很难再找出一个有能力继任为帝的赵氏宗室。” 种冽提醒道:“大帅,我看这赵官家的行动路线,似乎有一路往西,到荆湖和刘光世汇合的意思。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要是他们两路合兵,再入四川,跟张俊汇合。 咱们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杜壆闻言,便安抚道:“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赵皇帝是去不了川中的。” “为何?”众人不解的问道:“入川的道路不知一条。 哪怕翟明他们把住了荆州水路,也一样有别的地方可以入川。” 杜壆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情报交给了众人:“你们看看这个吧。” 众人拿过来传看。 这是一份关于其他战场的文件。 翟明控制了荆州,而杜壆生擒了宋朝宗室。 两件事让四川守军颇为惶恐。 川中的官员守将们纷纷跟翟明建立了联系。 已经明确要投降的州县已经超过了十余个。 这消息还是七天之前的东西。 口口 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杜壆等人根本无从得知。 只能等情报送到齐州军情司总部,军情司再发到前线。 而确定要投降的人里面,赫然有殿前太尉,总领四川所有兵马的张俊。 “怪不得大帅说赵皇帝去不了四川。 原来四川大部分重要将官已经决定转投我们了。” 杜壆点了点头:“咱们只需要拿下杭州城。 随后配合远在荆湖的翟明所部击败刘光世和赵皇帝麾下的部队。 这场战争也就彻底结束了,剩下的都是些琐碎的扫尾工作。 这些就用不着咱们出手了。” 众人也在畅想着战争结束以后按享清福的日子。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武将没有仗能打多少有些寂寞。 但没有仗打,对国家,对百姓来说都是大好事。 大军到了杭州城下,依旧按照之前的配合,分为两部分。 杜壆领酆泰、袁朗、杨可世、种冽、黄迪包围东门。 王寅领邓元觉、石宝、厉天闰、司行方等人包围北门。 浙江四龙的水军驻守西湖,堵住西边的水门。 李俊的水军将水寨设在杜壆大营旁边。 战船封锁江面,将杭州城团团包围。 两路旱寨,两路水寨。 杭州城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刘锜听探马侦知了齐军的动向之后,便只能感叹一声。 杭州城的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第九百六十八章 杭州只有两条路 杜壆率兵围困了杭州城,本来是打算来一个围点打援。 逐步歼灭杭州附近其他城市的有生力量。 等拿下杭州之后,就一口气扫平江东。 谁知道大宋朝廷为了重组禁军,将周边各州县的兵力大部分都调到了杭州。 整个江东地区兵马最多的城池就是杭州城。 其他地方的兵马,多则两三千,少则三五百。 连守城自保都捉襟见肘,哪里还能抽得出兵马去救援杭州。 齐军在城外平整地皮,搭建了攻城武器阵地。 以大规模的火药武器对杭州城头展开不停歇的轮番轰炸。 削弱守军士气,打击守军战心。 让城里的刘锜赶紧投降。 刘锜也是西军将门出身的大将,武艺高强,御下有方。 他手下的军士多是从各州各县抽调而来的厢军。 基本处于宋军战斗力的最底层。 但刘锜没有看不起他们。 南方厢军之所以弱,都是因为训练不足,武备怠惰所致。 人都是一样的人。 只看将领怎么用。 刘锜接掌侍卫马军司太尉之职之后,便立刻开始着手训练这些厢军。 首发:塔&读小说 能到杭州城来的厢军都是经过各地挑选的精壮。 老弱病残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他又从这些厢军中挑选出了身高臂展足够优势,有一定练武底子,还愿意听从指挥的人共一万。 随后用这些人组建了护城军。 集合整个杭州城的武器装备,紧着他们穿戴。 用五万人的装备凑出了一只一万人的铁甲部队。 往后就由护城军负责守城。 其余四万人变成类似仆从军的辅兵。 等护城军出现伤亡之后,再由后来者补上。 这是刘锜借鉴了齐军上下军联合战法所做出的决定。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与其让势力参差不齐的大批军队一起上场。 不如从中挑选精锐,组建主战部队。 剩下的实力不足的人,就一边提升自己,一边为主战部队做后勤,打掩护。 战兵辅兵待遇区别化。 也可以激励辅兵努力向上,成为战兵。 战兵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会不间断的锻炼,以获取更多军功,保证自己不被后来者超越,甚至取代。 齐军久久不发起进攻,刘锜便每日里在校场里操练这一万护城军。 有底子的兵马练起来就是快。 这些人已经拥有了体能和基础的战场搏击技术。 自己要教他们的就是军令如山。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只要能将这一万人教导的如臂指使。 就算打不赢齐军,找个薄弱地点突围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可是让刘锜最为恼火的地方就在于令行禁止这一项上面。 宋军整体战斗力差,原因有很多。 但军纪混乱,军令不明绝对是每一个部队都有的通病。 哪怕是之前的西军精锐,熙河兵,鄜延兵,都很难做到绝对服从上级命令。 刘锜一怒之下,挑了几个典型,当场执行军法,斩了他们的脑袋,挂在辕门之上。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这样的铁血手段自然震住了大部分宋军,让他们不敢再对刘锜的命令阳奉阴违。 他们之所以会听刘锜的命令,不是因为他们觉得刘锜是对的,也不是因为他们知道对军人来说,服从命令就是唯一的天职。 而是因为他们害怕死亡。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这些人如果上了战场,面对死亡的威胁时,刘锜的任何命令都不会管用。 因为同样是死亡。 他们往往会选择对自己更加有利,能让自己存活下去那条路。 而不是选择很有可能会牺牲自己,但却能赢下战斗的做法。 不管怎样。 刘锜总算是在两个月之内,训练出了一只敢于和齐军进行野战的部队。 只是这只部队的缺点也很明显。 只能打顺风仗。 局面一但逆风,立刻作鸟兽散。 这也是很多所谓精锐的通病。 能够在战局逆风的时候仍然死战到底的部队,也就只有金军和齐军。 一日,刘锜刚刚练完了兵马,回到自己的太尉府。 门口值守的军士连忙告诉他。 “太尉大人,今日早些时候,杭州知府蒋大人前来拜访。 我说您还在军营,他说有要事相商。 管家便请他到正堂等候了。” “我知道了。”刘锜点了点头:“你们继续站岗吧,我进去看看。” “是!” 刘府正堂。 知府蒋大人在堂中转来转去。 刘锜大踏步走上前来。 “齐军又没有发起进攻,是什么事情让蒋知府如此慌张,失了分寸。” 蒋劲摇头叹道:“刘太尉你倒是悠闲,您可知道咱们杭州城里还剩下多少粮食吗?” 刘锜随口道:“具体有多少,我倒是不知道,稍微算算,恐怕已经不到一个月了吧。” 蒋劲眉头一挑:“您这知道的不是听清楚的吗? 我看刘太尉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啊!” 刘锜坐在堂上,喝了口茶。 “急能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神仙,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咱们被困在杭州,粮食吃完只是迟早的问题。” “那您总得想想粮食吃完以后该怎么办吧。”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刘锜安抚了一下蒋知府。 “知府先坐,平心静气,咱们慢慢说话。” 对方也是心中焦急。 一时间失了分寸。 “好吧,刘太尉要是有办法的话,还请速速告诉下官。” 刘锜随口说道:“蒋知府,这世上有很多问题的解法,其实就是固定的。 而且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齐军以锁城法对付杭州。 陛下带领朝臣以及大军远遁荆襄,整个江东地区只剩下我们这一支孤军。 还被围困在杭州城里。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内无突围之法,外无强援解救。 我们能选择的道路其实很明确。 只有两条。” 蒋知府道:“愿闻其详。” 刘锜继续说:“第一个办法,直接开城投降。 齐军仁义之名,远播四方。 只要我们开城献降,不仅全城军民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证。 我们两个包括杭州城众僚属,大部分都可以在齐国继续为政。 即可以免于战争风险,有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朝廷和皇上对我们的信任。 当然,如果你觉得皇上自己逃走,将我们留在这里断后,是一种抛弃的话。 那就没有必要谈什么对不对得起了。 大家谁也不欠谁。” 蒋知府听刘锜的口气,好像对投降一事并不反感。 “那另一条路呢?” “另一条路也很简单。 我手下那一万精锐兵马经过了两个月的训练,已经初有成效。 再过一个月,至少应该具备突袭齐军的能力。 一月之后,粮草耗尽。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我带人趁夜突围。 齐军之中尽是惯经战阵的猛将。 夜袭突围之策,他们很可能早有应对之法。 但这也失没办法的事情。 若不投降就只有突围一条路可以走。 就算对方已经布置好了埋伏,也只能往里钻。 到时候九死一生,听天由命。” 蒋劲摇头道:“照刘太尉这么说,咱们最好马上投降,投降的越早越好。” 刘锜点头道:“没错。” “那刘太尉还训练那些厢军干什么。 守城又守不住。 让他们去突围也只是送死而已。” 刘锜没有回答。 他之所以不马上投降,反而训练那些厢军,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赵构往西逃了,留下了他,让他带兵帮自己断后。 刘锜并没有怨恨赵构的做法。 他是军人。 军人就该作战到最后一刻。 只是敌我双方差距实在过大。 不战倒是还好,一打起来,恐怕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幸亏齐军忌惮杭州城防。 打算以锁城法围困。 而没有发起进攻。 刘锜世受皇恩。 如今在一个必败的局面上,翻盘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在一开始就投降,是想尽可能的帮赵构拖延时间,让他逃到安全的距离。 至于训练那些厢军,则是帮自己积累一些资本。 等投降齐国之后,好保证自己的地位。 将领投降之后,手上有兵与手上没兵之间的差距是很大的。 只是齐国不一定能看得上宋朝这些厢军。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十有八九会把这些人全部遣散。 让他们回到民间,充实生产力。 第九百六十九章 四川不能去 就在刘锜守卫杭州,拖延时间这两个月。 赵构已经带着朝堂上诸位大臣,还有那八万兵马一路翻山渡水,来到了荆湖南路的永州。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柳宗元曾在永州为官十年,写下了着名的永州八记。 其中《小石潭记》更是被初中课本收录,用于古文教学。 刘光世听说皇帝御驾到来,提前一个月就将永州城内最大的庄园给征用了过来。 准备用作皇帝的行宫。 庄园的原主人怎敢拒绝。 赵构到达永州之后。 什么都不用准备,什么都是现成的。 身份证- 不得不说,刘光世这个人打仗是个二把刀,欺负盗贼流寇不是问题,遇见强敌就畏畏缩缩,整天想着卖友军逃跑。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在钻营取巧上面到算是一流的。 赵构被他伺候的非常舒服。 没过多久,刘光世就成了赵构面前的第一红人。 毕竟是在国家危难之际。 皇帝和文官们就算平时再看不起武将,现在也得靠武将打仗。 军人的地位自然提高。 刘光世每日也不去军营,天天在行宫外等候皇帝起床。 带他去永州遍览名胜古迹。 好像齐国气势汹汹南下的两路大军根本不存在一样。 首发:塔&读小说 然而赵构和他的父兄不一样。 他是一个权力欲望很强的人。 要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权力,就得先保住大宋风雨飘摇的国祚不断。 他在永州又住了两个月。 杭州陷落,刘锜投降的消息传到耳边。 赵构这才打定主意,彻底放弃江南地带。 前往四川。 刘光世听闻皇帝召见。 连忙赶往行宫。 经过通传之后,他才站在殿上。 “臣刘光世,叩见陛下。” 赵构双手虚抬:“刘爱卿免礼。” 刘光世这段时间早就和皇帝混熟了。 平时也没那么拘谨。 他站起身来,但还是微微低着脑袋。 “不知皇上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若要出城游玩,微臣立刻安排。” 赵构摇了摇头:“朕找你来,不是为了嬉戏玩闹。 杭州城陷落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刘光世当然知道:“臣有所耳闻。” 首发:塔&读小说 “那这件事你怎么看呢?” 刘光世答道:“杭州是我大宋再迁之都,其地位之高,不弱于先前的开封府。 杭州陷落,对我军民会是一场十分严重的打击。 刘锜刘太尉投降齐人,更是会泄露我军诸多内幕,我们的真正实力将彻底暴露在齐人面前。 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损失。” 赵构面无表情的继续听着。 刘光世深明语言之道,刚才他说的这些话,隐隐有指向赵构不作为的意思。 这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转折做铺垫。 “按照常理来讲,杭州城,咱们是万万不能放的。 然而陛下却放了。”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赵构问道:“刘爱卿觉得,杭州之所以会陷落,是朕的问题吗?” 他语气中颇有几分严厉,好像刘光世给不了他满意的解释,他就要刘光世知道知道得罪皇帝的下场。 刘光世连忙道:“然而陛下却放了,这才是证明陛下英明的地方!” 听到此处,赵构也知道转折来了。 于是面色稍微缓和。 刘光世接着说:“杭州乃是南方最为坚固的城池,更是大宋都城,重兵把守。 旁人都以为杭州城永远都不会陷落。 实际上杭州只是一个守卫森严的铁桶罢了,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个棺材。 我军不擅野战,只要齐人兵围杭州城,我军便无法突围,外部亦无强援。 城内的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那一天便是城破之日。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陛下留在杭州城才是死路一条。 刘锜坚守杭州三个月,最后还是弹尽粮绝,被迫投降。 若不是陛下带着这满朝文武还有八万军士逃出生天。 若是大宋的中央朝廷和精锐禁军被齐军一锅端掉。 大宋才是真的完了。 现在咱们不过只是损失了刘太尉手下的五万军士,还有杭州一城而已。 大宋仍有二百军州,数十万兵马。 何愁没有翻身之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稳固的大后方。 前线的军士们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尽力拼杀。” 赵构点了点头:“爱卿所言甚合朕意。 那你觉得,如今的天下,有哪里适合作为大后方?” 刘光世早有准备。 他早就买通了皇帝身边的太监。 听那些太监说过,皇帝有去四川的打算。 找那些太监们问了不少关于四川的事情。 开卷考试,刘光世怎能过不了。 “启禀陛下。 如今大宋天下还剩下荆湖,江南,两广和四川。 江南与荆湖深陷战火之中,并不稳固。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两广偏离中原,蛮夷众多,虽有险峻地势,其地方贫瘠,平原较少,难以维持生产。 唯有四川沃野千里,群山环绕。 有剑门陈仓之险,稳如泰山。 若陛下退居四川,便可学习诸葛武侯北伐之策。 劝课农桑,屯田练兵。 等待时机成熟。 一路大军出祁山,攻打关中。 臣在荆湖呼应,袭扰中原。 如此,大宋江山可复,大事可成。” 刘光世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很合赵构的心意。 “真果然没看错。 刘爱卿真乃国之栋梁。 只是朕要入川,你觉得走哪条路线合适。” 刘光世答道:“自古蜀道难。 入蜀之路不止一条。 每一条都不容易。 陛下在永州,若要入蜀,最好沿长江水陆并进。 但齐军占据了荆州。 咱们得绕开江陵府那一段。 臣已经算好了路线。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陛下可以先往西到武冈军,随后北上翻越雪峰山,到达辰州。 之后依次往北,走泸溪县,古丈县,永顺县,龙山县,宣恩县,建始县,最后到长江边的奉节县。 这一路要连续在武陵山中穿行。 行进速度会很慢。 但可以绕过齐军把守的区域,相对来说安全很多。” 刘光世提到的奉节县就在古白帝城附近。 到了奉节县之后就可以一路沿江西进,抵达夔州路。 夔州路就是现在的重庆。 到了夔州,要去成都就简单的多了。 赵构见刘光世已经想的如此清晰,当时也大感刘光世是个可用之才。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好,刘爱卿你马上安排。 朕要尽快起行。 若此事办得好,朕便提拔你为枢密使。” 刘光世大喜过望:“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竭尽全力,为陛下服务。” 商量完了公务。 刘光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官府。 他连忙叫来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分别去沿途各州县通知。 皇帝最近移驾四川,很快就会路过他们那里。 让他们马上准备接待皇帝,满朝文武,还有那八万大军。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各县听说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皇帝要来,肯定要住最好的地方。 城中的富户得先让出自己的家宅。 大臣们要来,住的地方也不能太过寒酸。 稍微次一点的庄园主人也得搬出自己的房子。 至于八万大军驻扎所需要的营盘,那就更是规模庞大。 各州县开始征发徭役。 砍伐树木,平整地形,搭建营盘。 皇帝只是路过,百姓们就苦不堪言。 好在一条消息打断了这所有的布置。 口口 夔州路安抚使沈正携夔州路众官及军民一起投靠了齐国。 官府之内不愿意投齐的官员暗中逃出了夔州城,将消息带到了永州。 四川不能去了。 第九百七十章 转向广州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刘光世的计划。 朝廷现在在永州,要从荆湖一带进入四川,不管走那条路,夔州路基本是绕不开的。 夔州路安抚使率众投靠齐国,就等于是断了这条去四川的路。 关中也在齐军手中。 可以说现在的四川已经成了齐国囊中之物。 刘光世接到消息之后,连忙带着那个从夔州逃来的官员,骑马往皇帝行宫跑去。 他们在门前下马。 对看门的守卫们说道:“我有紧急要务求见陛下,你们马上进去通传,晚了半分,谁也担当不起!”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众人听他说的如此严重。 当下不敢怠慢。 一个军士转身往行宫内跑去。 通过守军军官,小太监,大太监,层层传达,最后才传到赵构耳中。 “陛下,刘太尉方才亲自传来消息,夔州路安抚使沈正通敌叛国,已经率众降齐。 四川恐怕也要不保了。” 赵构当时正在饮茶,听此消息,手中的茶杯没握紧,手一滑便掉在了地上。 太监连忙喊道:“奴才该死!” “你该死什么?刘光世还在外面吗?” “刘太尉尚在门外。”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赵构摆了摆手:“快宣他进来!” 太监闻声而退,没有再让手下的小太监传令,而是亲自一路跑到门前。 “刘太尉,刘太尉!皇上召见你呢!” “我这就去!”刘光世和另一位官员大踏步进入行宫。 他和大太监并肩而行,离后面那位官员稍有一段距离。 两人小声交谈道:“莫公公,皇上有何反应?” “皇上听闻那消息之后似是有些惊慌。 连手上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刘光世点了点头。 知道这些,他就明白等会应该怎么说话了。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这位莫公公正是刘光世在宫中买通的内应。 专门给他传递关于皇帝的信息。 也是个最近刚刚提拔起来的大太监。 需要刘光世给他送钱,打点内部关系。 两人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莫公公将刘光世送到了正堂门口。 “刘太尉,我就不多送了,你快进去吧,别让陛下多等了。” 刘光世照着园中水缸的水面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只是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免得等会见了皇帝失礼。 读者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随后他便到了堂外,高声喊道:“臣刘光世,求见陛下!” 赵构速速喝道:“快进来!” 刘光世不敢迁延,立刻快步走进堂内。 “臣刘光世,参见陛下。” 赵构烦躁的说道:“先别顾这些繁文缛节了。 你说夔州路安抚使投了齐国,可是确有其事?” 刘光世答道:“此时千真万确,断然不可能有假。 今日早些时候,有一个夔州官员逃到了永州。 夔州路安抚使投敌一事便是由他亲口所说。 臣绝无半句虚言。”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那逃官现在何处?” “正在堂外!” “宣他进来!” 刘光世速到门口,朝那人招呼道:“陛下宣你觐见,还不速速上前!” 外面那人飞快入堂:“臣夔州路下辖永安县主簿宋经,叩见吾皇陛下。” 赵构摆了摆手:“快起来吧,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经娓娓道来。 原来早在一个月以前,夔州路安抚使沈正就已经确定要投降齐国。 他和翟明经过了多次联系。 陆阳通过军情司的情报,了解过了这个沈正。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他能力不错,足以担任一地守官。 只是在经济问题上存在一些小毛病。 贪墨官府钱粮不少。 陆阳答应在他投降之后,封他为巴东路宣抚使。 同时对他发出警告。 以往的过错,可以既往不咎。 从今以后,应当实事求是,爱民如子。 即便已经给他提前打了预防针,陆阳人不放心。 此人毕竟是有前科的人,所以他暗中命军情司搜集沈正违法犯罪的证据。 要是他还不知道收敛,等战事结束,大局稳固之后,就用这些证据送他下狱。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沈正得了陆阳的敕封圣旨。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骤然放下。 整个四川各路官员是各怀鬼胎。 夔州路,利州路,潼州府路和成都府路官员都在想尽办法暗中和齐军进行联系。 大宋危如累卵,未免殃及池鱼,众人只能各自寻找下家。 这事大家是心知肚明。 就看谁跑的快。 沈正所在的夔州路离荆州翟明所部最近。 夔州和荆州之间虽然隔着大巴山,却有长江水道相连接。 沈正要和齐军联系,比其他地方要快得多。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其他地方的官员们都还在沟通阶段。 他这里就已经拿到了陆阳的册封圣旨。 此时夔州府大小官员多少都知道一些。 知府将他们叫到了府衙。 问他们愿不愿意一起投靠齐国。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同意。 不同意的沈正也没有对他们动手。 他受的是宋朝善待士大夫的教育。 那些不愿意投降的人,他只是将对方驱逐出了夔州府地界。 容对方自生自灭,愿意去哪都行。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宋经就是其中之一。 这世上多的是只为自己考虑的人。 上面换领导了也无所谓,只要自己的位置不变就行。 但也有像宋经这样,对大宋忠心耿耿的臣子。 不管大宋烂成什么样,他们想的永远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大宋,而不是另寻新主。 赵构听完了宋经的叙述,也算是明白了四川目前的局势。 合着整个四川遍地都是想要投靠齐国的叛逆,自己要是去了四川就等于是羊入虎口。 说不定要被哪个想要投靠齐国的官员暗中拿了,当成晋身之资。 “刘爱卿,如今四川是去不了了。 依你之见,咱们应该何去何从?”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刘光世摇了摇头:“陛下,当初臣就曾分析过,四川是目前位置最好的出路。 既然四川叛逆频起,剩下的就只有两广可以去了。 哪怕比不上四川,也比留在战乱不断的江南和荆湖要强。 有五岭山脉之险,还有彬州、韶州、贺州挡在前面。 总比在前线要强得多。” 赵构担心的说道:“两广之处,能作为暂时行在的也就只有广州。 可广州临海,齐人尤擅长以骑兵和水军进行突袭。 若是朕在广州之事暴露。 齐人定然会用大量战船运载兵马直扑广州城。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刘光世道:“陛下不必担心。 广州城在南方还算是坚固。 广州和杭州也不一样。 跟齐人水军总部登州相比,那是远隔数千里。 他们到杭州作战,不远处就有陆路大军接应。 就算计划不成,也可以立刻退走。 战线也不至于拉得太长。 可要是到了广州,那就是和其余友军相隔数千里的一支孤军。 远在敌后,无人支援,无法补给。 齐军要攻广州城,定然要带大批步军上船。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他们久在北方,一口气来到广州这么靠南的地方,定然会水土不服。 还未开战,就上吐下泻,丧失战力。 渡海作战会把他们的战线拉得很长,后勤补给跟不上,短时间之内打不下广州,他们就得撤退。 而且突袭战术用的多了,咱们也会有所防备。 所以臣大胆预测,齐军定然不会再来一次突袭战术。” 听刘光世这么一说,赵构才算是平稳了心情。 可是广州虽好,其战略位置终究无法和四川相比。 眼下这种情况。 不是赵构不愿意做出更好的选择,而是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广州是他唯一的退路。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刘爱卿,马上改变安排,朕要立刻启程,前往广州。” 刘光世道:“臣遵旨。” 去广州可比去四川要简单多了。 永州在荆湖南路。 往南只要过了道州就是广州所在的广南东路。 一路上虽然也有不少山路。 却不向去四川那样,得在连续不断的在山中穿行。 好不容易才能看见一块平地。 他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安排好了一切。 赵构带着数万大军即刻起行。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在路上将一部分兵马留在了可以作为屏障的彬州、韶州和贺州。 让这些城池不至于被齐军轻松攻坡。 大部分兵马仍旧留在自己身边。 否则他就不会安心。 第九百七十一章 再破西夏 宋朝皇帝的行动,一直都是军情司的重点侦察项目。 一个月以后,陆阳的大案上出现了一份报告。 “赵宋朝廷离开永州,正往东南方向迁移,预计其目标为广南东路治所广州城。” 与此同时期还有另一份报告也送到了齐州。 是关于西夏战事的情报。 “鲁秦两位将军围城数月,已陷西夏首都兴庆府。 城中并未找到西夏皇帝李乾顺之踪迹。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据战报所示,城破之时,李乾顺与察哥率领城中所有精锐突围而走。 一路往西进发。 目前推测其目的地很可能是南路经略司西凉府。 不排除穿过河西走廊,进入西域的可能性。 其具体动向及目的,军情司尚在刺探,消息到时,第一时间呈交天阙。” 随后还有鲁智深和秦明联合发来的战报。 杜壆建功立业的时候,鲁智深和秦明也没闲着。 西夏在宋辽金齐四国混战之中长期处于中立。 其兵力较之政和年末,非但没有下降,反倒上升不少。 宋朝长时间陷入内忧外患,给了西夏喘息的机会,让他们得以休养生息。 事后又在宋金之战,金齐之战中捞了许多好处。 陆阳知道西夏不算是什么强敌。 但不管做什么,都要从战略上藐视对手,从战术上重视对手。 所以他才会派遣两路上军,夹击西夏。 为的便是狮子搏兔,一击制胜。 事实证明他的考虑没有问题。 两路上军分别前进。 西夏的兵力最多可以阻挡其中一路。 一旦分兵去挡,只会让两路防线齐齐崩溃。 这就是战力的差距和动员能力的差距。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河套地区很快落入齐军之手。 两军渡过黄河之后又经过数月围城,拿下了西夏的首都兴庆府。 西夏已经处于半亡国状态,和当年天祚帝流亡时期差不多。 陆阳打开了战报。 “臣鲁智深,秦明,启奏陛下: 据大军抵达兴庆府,已有接近半年。 军士们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每日勤练武艺,巡逻不停。 终蒙天恩浩荡,兴庆府粮草空虚。 贼酋李乾顺负隅顽抗,率众三万突围而走。 秦将军领骑兵追击,全歼其断后兵马五千人。 此次攻坡兴庆府,生俘西夏皇后任氏,曹德妃,太子李仁孝,越王李仁友并其余宗室若干。 自宰相以下百官数不胜数。 战报发出之日,即押解俘虏,回京献降。” 陆阳合上了战报。 随手放在桌子上。 西夏国都已破。 李乾顺纵然逃亡,也无上大雅。 河西走廊是个狭长地带。 进去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耶律大石曾经带领契丹部众抵达西域,并从高昌国手上抢下了大片地盘。 他投靠齐国之后。 这片地盘自然也被齐军所继承。 陆阳派耶律大石为帅,他的老部下萧仁先萧义先为副帅,让他们到西域去,继续攻打高昌国。 同时堵住河西走廊的出口。 别让西夏的溃兵跑了。 三人身为降将,按理来说,绝不可能获得单独单兵出征的机会。 能得陆阳如此信任。 三人感动不已。 也切实感觉到了齐国的凝聚力。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为了回报陆阳的信任。 他们自然使出了十二分本领。 此次前往西域的,除了耶律大石的老部下。 陆阳还从燕南都督府中挑选了许多久经训练的民兵充入下军。 跟随耶律大石一起出征。 耶律大石带着三万大军回到了西域。 包括他留在西域的旧辽军。 兵马足足有十余万众。 他到了西域以后,先是按照齐军的军规,约束下方军士。 凡是不能遵守的,无心再在西域作战的,统一由军政司官员带回辽东。 日后可能会作为牧监的牧民,也有可能会自己找点事做。 经过精简之后。 剩下的所有军士都是精锐。 即便如此,耶律大石手下也还有七万余人。 好在他已经占据了大片地盘,并在这些地方开始了生产。 军中大部分人之前都是牧民。 可以战时打仗,闲时放羊,粮草自给自足。 齐州只需要运送军饷就行了。 后勤压力一口气小了不少。 高昌回鹘上次战败,还不服气,回去之后再次聚集大军前来挑战。 被耶律大石连续几仗打的抱头鼠窜,逃回了高昌城(现吐鲁番附近),前不久已经打算上表称臣。 耶律大石重兵驻扎哈密力城(现在的哈密市)。 收到秦明和鲁智深从草原上派来的信使之后,立刻率兵往南进发。 他要配合鲁智深和秦明堵住河西走廊的出口。 耶律大石准备从西到东打。 中原人烟稠密,走上一二十里就有镇店,二三十里就有镇子,三四十里就有县城,到处都是人。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西域突出一个地广人稀。 河西走廊出口处的几处州县,瓜州,沙州,肃州之间互相隔着数百里。 周边也没有什么县城。 人少但是聚集。 其余大片地方都是荒地。 毕竟西域适合人生存的地方并不多。 周围的百姓为了生存下去,也会自觉朝那几个地方靠拢。 李乾顺就算逃到了西凉府也没用。 他往西走的路已经断了。 各军进攻的进度截然不同。 西夏方面暂且不论。 驻扎荆州的翟明所部已经休息了许久。 他从洛阳南下,一路上就没遇到什么阻力。 轻而易举的拿下了江北大片区域。 密码 后来又通过军情司在四川散布恐慌情绪,引导民心向齐国靠拢。 未动一兵一卒,仅靠谈判就几乎收降了四川汉中全境大部。 其中尚未投降的州县可以暂时不用去管。 大军歇的够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赵构南逃,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翟明立刻率军渡江,准备攻打荆湖南路。 给宋军施压。 另一边的杜壆则在这段时间驻守杭州,分兵多路去收降那些早就没有宋军驻扎的州县。 严州、越州、徽州、婺州、明州、台州等各处尽皆归附。 他们每州守军都不到两千。 扣扣 面对齐国大军只有投降一条路可选。 等拿下了两浙路之后。 杜壆打算休整一段时间。 翟明那边短时间之内还分不出胜负。 两人已经有了联系。 战术还是最基本的钳形攻势,两翼夹击。 翟明从荆州南下,攻打荆湖南路,之后从西侧进攻广南东路。 杜壆从两浙路南下,攻打福建路,随后从东面进攻。 两军在广州城下汇合。 谁能早到一步,谁能擒拿赵构,到时候各凭本事。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而荆湖南路是刘光世的驻地。 翟明要打此处,并没有那么轻松。 刘光世再不济,也能拖延西路军几个月。 东路大军最大的敌人刘锜已经投降。 前方可以说是毫无障碍。 直到广南东路之前,基本遇不到什么有烈度的战斗。 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好几个月了。 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进度不会比西路军落后。 齐军的进攻意图相当明显。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赵构能看得出来。 这两路大军气势汹汹朝广东扑来,明显是想要生擒他。 他也没有办法。 手上的牌太少,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进行博弈。 他只能将兵马安排在两路大军必经之处。 希望长时间作战会消磨齐军的士气,补给线过长问题可以拖垮齐军。 可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呢? 齐军并非是一直进攻。 而是打几个月就休息几个月。 一般是春秋时节作战,夏冬就休息。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补给也是全程水运,还是从离战线较近的几处州县就近运来。 拖垮齐军更是无从谈起。 第九百七十二章 攻伐洞庭 荆州方向。 翟明部下大军乘坐战船渡过长江。 开始向长江南侧,洞庭湖区域发起进攻。 对付这种湖区,齐军往往会选择兵分两路。 一东一西,分别攻打沿湖州县。 随后在湖对面汇合。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翟明、翟进、张伯奋、张仲熊、李应五人组成西路军,往西攻打沣州和鼎州。 朱定国、梁贤、梁红玉、段鹏举、吴秉彝组成东路军,往东攻打岳州。 等三州归降之后,再合兵前去攻打潭州长沙县。 荆湖南路多山地。 每一座州县几乎都是群山环绕,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形。 北方军队适应了大平原作战。 到达南方之后就会被这多水多山的地形弄得烦不胜烦。 至于水土不服的问题,翟明的大军已经不存在了。 军队已经在荆州休养了好几个月。 南方的水土早就不是问题。 此次作为军事目标的三州都不算是什么大州。 城池防御较为简陋。 三州兵马加起来没有一万人。 战心不强,战意不坚。 沣州和岳州只用了十几天就全部拿下。 齐军的动作却是惊动了在荆湖南路驻扎的刘光世。 他得了赵构的圣旨,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荆湖南路。 不管他用什么手段。 甚至还给了他自行招兵的权力。 刘光世接到圣旨,立刻从民间强征青壮,补入自己的军队之中。 他手上兵马本就不少,得有三万余人。 圣旨下达之日,他又从民间招募了五万兵马。 荆湖南路也勉强能算是富庶之地。 其人口密度无法与中原相比,五万人也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军令发出之日。 荆湖南路各个州县到处都是官府强抓壮丁的样子。 刘光世将征兵任务摊给了本路的九处军州。 让他们限期之内,将自己分配名额的兵员送到永州来。 九州均分五万人的配额。 每州就要招募五千五百余人。 军令发到了州知府手里。 知府能有什么办法。 刘光世招兵是按照皇上的圣旨来的。 自己怎么可能违抗。 那就贴出告示,让有志当兵的来各地州县衙门报名。 却说今日衡州衡阳县滨河村中来了一群公人。 他们直接跑到了村中保正的家里。 保正出门相迎。 来人却是他的熟人。 本县都头魏宇。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只是对方眉宇之间似乎有一股郁闷之气久久不散。 恐怕今天来,是有事要办。 “这不是魏都头吗? 今天怎么有功夫到寒舍做客了。” 他连忙吩咐家中庄客:“快去准备一些酒菜来,我要好好招待魏都头一行。” 魏宇摆了摆手:“哎,章保正,这酒先不急着喝。 魏某此次前来,是有公务在身。 等正事办完了,再吃酒也不迟。” “敢问魏都头有何吩咐,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魏宇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这不是齐人从荆州打过来了。 眼看就要过洞庭湖。 咱们刘都统保家卫国,怎奈手上兵少将寡。 于是奉皇上圣旨,在荆湖南路就近招兵买马。 征兵的公文发到了州府,州府转交给县衙。 知县老爷这不是又发到了我的手上。 我能有什么办法,不是只能来找老兄你吗?” 章保正这才算明白。 原来上面把公务层层下压,最后到了魏都头这里。 他是有求于自己。 不过章保正就算知道了这一点,也没有摆出什么过高的姿态。 毕竟都是同县之人,对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次自己帮了对方,下次有用得上对方的时候,也好说话。 再说了,也就是几个征兵名额罢了。 这种事章保正没少干。 村里有的是混不下去的无赖汉。 把他们丢过去就行了。 “我当是什么事情? 不过就是征兵罢了。 魏都头只管说,上面要多少,只管包在我身上。”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魏都头闻言,那是大为感动。 “哎呀,你可是解了哥哥的燃眉之急啊! 上面要的也是多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愁成这样子。” “那到底是多少啊?” 魏宇比了个数:“本县要招募一千一百人。” “一千一百人!”章保正也被这种数字给吓出了声:“上面竟然要这么多人! 我们村也才三百来户,一千多人。 这忙我帮不了。” 魏宇连忙道:“我又不是让你们村把这一千多人全给出了。” 章保正连连摇头:“别说全出了,只出一成也没可能。 首发:塔&读小说 要是少了百十个青壮,来年秋收春耕连干活的人都不够了。 再说了,咱们县有五万多人。 小两万户。 让他们也出点。” 这个问题魏宇怎能不知道。 “章保正你有所不知。 上面这次是均分任务给了州府。 每个州府都要招募五千五百名青壮送到永州去。 咱们衡州有五个县。 每个县也就只分到了一千多个名额。 西南边的道州只有两个县,每个县要招募的人数比我们的两倍还要多。 上面这次是下了死命令。 一定要招募足够的人手。 你们村算是一千多人。 我也不给你们多派。 只要三十个就行。” 章保正沉默半天。 三十个相较于一千多人的人口基数来看,算不上很多。 但这一千多人并非全都是青壮。 现在的年龄占比和性别占比都比较平均。 口口 这一千多人刨去女人、老人和小孩。 最后剩下的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年大概也就是不到三百人,就算带上五十岁以下,四十岁以上的人,也才四百出头。 这些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一家能有两个青壮的可没多少。 更多的是壮年男子一边照顾年事已高,无法做重体力活的父母,一边看护年纪尚小,又在长身体的孩子。 浑家可以帮忙分担一点。 但女人的身体结构就注定了其力量要比男性弱上不少。 即便能靠编篮子,刺绣织布之类的补贴家用。 家中要吃饭,大部分还是要靠种地。 而小农经济时代,种地是离不开男人的。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一口气抽走三十个青壮。 那就代表着至少有好几个家庭可能会永远失去他们的顶梁柱。 毕竟这些人不是去简单的服徭役,而是要去打仗的。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一家老小死了男人。 剩下一个女人要照顾父母和孩子。 得有多不容易。 可想而知。 本村之人,跟章保正都是乡里乡亲。 读者身份证- 除了那几个混球,要把谁往火坑里推,章保正都于心不忍。 “魏都头,能否宽限一些。 你若是要十个人,我马上就能凑齐,立刻交给你带走。” 魏宇道:“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宽限。 上面交代的任务,没法宽限。 你这边少出,别人那里就得多出。 还有城里那些富老爷们,人家根本就不用出。 情况就这么回事。 我算是把消息给你带到了。 三十个人,三天之内,一个不能少,全部送到县衙去。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三天后我就带他们去州城。 要是少了一个,县令大人降罪,连我也要受牵连。” 说罢他便甩了甩手,离开了村中。 章保正也没有办法,他开始挨家挨户的做工作。 先是那些在村子里胡混的混子。 张老赖正在村头的赌坊里看别人下注。 庄家手里捧着骰子,高举起来,不停摇晃。 “买定离手,该压的快点压了!” “我压大!” “我压小!”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我就不信他能连续五把大,就买小!” 庄家和赌徒们脸上都充满了紧张的神情。 盯紧了庄家手中的骰子。 “买定离手,开了!” 他将骰子丢在了碗中。 三枚骰子在碗中旋转摇晃,互相碰撞,不一会便停了下来。 庄家高唱点数:“五五四点,大!” 一个赌徒飞扑上桌子,将自己赢的钱全都拦在怀里。 “我就说是大,让你们不听!” 旁人都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哎呀,真是晦气,又他娘输光了。” 庄家看着在旁边既不下注也不离开的张老赖,也是开口劝道:“赖子哥,你说你干看不玩,这有什么意思啊?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不如赶紧去弄点银子,咱们一起整上那么两把。” 张老赖看着赌桌,那是直流口水。 不是不想赌,他是真没钱了。 周边凡是能借的人都被他借了一遍。 钱是只进不出,一分都没还过。 后来没过多久,就没人愿意再借他钱了。 现在这种时候还愿意搭理他的,可能就只有等着他来送钱的赌坊,还有放印子的债主了。 第九百七十三章 强征壮丁 张老赖听见庄家邀请他上桌玩玩,赌瘾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王麻子家里养着两头羊,要不把那些羊偷了去,卖些钱来。”张老赖心中如此想到。 他看着周围赌徒们兴奋的表情,还有别人赌赢钱时激动的神态。 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 “做就做了,就算被逮住,大不了吃两天牢饭。” 张老赖刚出赌坊,走了没两步,立刻便被两个大汉一前一后的堵住。 两人拽着张老赖的脖领子将他拖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周围的人都认识这两人。 他们是高利贷手下的打手。 专门负责收债的。 张老赖欠了高利贷的钱,谁都知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人愿意插手管这闲事。 两人将张老赖架到了巷子里,一用力便将其扔到了草垛上。 张老赖连忙求饶:“两位好汉,我真的没钱了,请宽限几日,无论如何我都会把钱给凑出来的。” 两人一口吐沫吐在了张老赖的脸上:“你他娘当我们傻吗? 这句话我们听了至少三遍了。 我家主人说了,你要是实在还不出钱来。 这钱就不用还了。” “真的?能有这么好的事?” 两人笑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得拿出点东西抵债。” “什么东西,只要是我有的,你们随便拿去。”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张老赖也没想到这种好事能轮到自己身上。 但找他要帐的人是高利贷。 这帮人是最没有人性的组织之一。 利用别人的苦难谋取暴利,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免了他的债务。 高利贷也是会评估借钱人的还钱能力的。 明显还不上钱的人,他们一般也不会借。 毕竟高利贷最终的目的还是赚钱,而不是做慈善。 不过世间总有意外。 他们的评估也不是完全的准确。 或者借款人在还款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他突然丧失了还款能力。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这时候高利贷们想的就不是如何把钱要回来,而是及时止损。 既然钱已经要不回来了。 这些背着债务的借款人也不能轻易放过。 他们会成为典型。 还不起钱的人的典型。 让那些借了他们钱的人看见了就会害怕,想尽一切办法,不惜违法犯罪,也要把钱还上。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人上前擒住了张老赖的双手,将他的双手锁在背后。 张老赖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那人说:“没什么,你还不起钱,那就用一只胳膊,或者大腿抵债吧。 要砍哪条你自己选,我建议砍左手,不怎么影响生活。” 说着他就拔出了腰间的厚背砍刀。 张老赖认识这刀。 这种砍刀是用来杀牛的。 只要力气够大,再掌握一些技巧,一刀下去能把牛头剁下来。 更别说他的小细胳膊了。 张老赖惊恐之下,连忙跪在地上叩头:“两位好汉绕我性命!这是最后一次了,明天我就还钱。” 两人根本不理会他。 “明天就还钱啊?可惜有点晚了。 我们主人现在不要钱,只要你的胳膊。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你按住他,我动手。” 张老赖见求饶无用,当时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别喊了,这巷子深的很,外面根本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你以为他们会来救你吗?” 打手将刀高高举起。 张老赖闭上了眼睛,已经认命了。 谁料想,竟然有人突然出现,打断了打手出刀。 “且慢动手!” 三人同时向巷子外面望去。 只见三道身影背光行来。 走到近处,众人才发现,这不是滨河村的保正章胜吗? 张老赖正是滨河村人氏。 这章胜身为滨河村保正,也是衡阳县有名的地头蛇。 家里养着上百庄客,还做着走私的买卖。 连附近出没的山匪草寇都要卖他些面子。 没人敢打滨河村的主意。 章胜要是出面阻拦,这两个打手还真不敢强行动手。 毕竟他们的主人比起章胜,还是要差一筹。 那打手先把刀收了起来:“原来是滨河村章保正。 不知保正叫住我,是有何吩咐?” 讨论群 张老赖算是抓住了最后一道曙光:“保正,保正!他们要砍我的胳膊,咱们乡里乡亲的,您可得救我啊!” 章胜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是高利贷派来的打手。 “他欠你们多少钱。”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回应道:“连本带息,总共十贯钱。” 章胜手一指。 他身后一个庄客直接将钱交给了对面那个打手。 “这钱我替他还了。 你们把他放了吧。” 两人吃了一惊。 这张老赖跟章保正有什么关系?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他们两个都姓章,但此张非彼章。 章保正为什么要帮这家伙还钱? 不过能将钱收回来还是好的。 多的也没必要考虑。 两人将钱袋子接过手来,打开来看了看。 “好,数目没有问题。 这家伙就交给章保正了,我们的帐一笔勾销。” 张老赖看着两个打手开心的离去,自是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爬起身来:“章保正,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老张在所不辞。” 章保正道:“没有必要以后,我现在就有事找你。” 张老赖咽了口吐沫。 他就知道章保正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他。 承受的恩惠,早晚要还。 晚还不如早还。 “您只管吩咐。我听着呢。” 章保正将前不久,魏宇来找他索要青壮,充当兵员的事情告诉了张老赖。 张老赖本来就是个无赖汉。 在滨河村人见人厌,狗见了都嫌。 没有什么别的本事,钱也挣不了多少。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但凡挣点,马上又拿去赌了。 就这么胡混着,留在滨河村也没意思。 不如去军队里。 好歹管饭,吃喝不愁。 听说齐军从不杀俘虏,真打起来投降就行了。 “好,章保正替俺还了钱,这事我也得帮保正担着。 要去打仗,算我一个。” 章保正大喜:“我让他们带你去我的庄中。 你先洗洗身子,吃点东西。 三天后,我送你们去县衙。”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这几天时间,章保正用尽了各种手段。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先办妥了全村十五个无赖的思想工作。 之后的十五人就得从那些家里有两个青壮的家庭里面出。 朝廷征兵只是动动嘴,什么都不愿意负担,什么都不愿意补偿。 完全不考虑一个家庭失去了主要劳动力以后要靠什么生活。 章胜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 自掏腰包垫了不少钱,才将这十五人说动。 让他们跟着魏都头一起去了州衙。 衡州有五县,每县压力都不小,但总有办法解决。 于此同时的道州,就不似这般。 密码 道州本就是小州,人口稀少,也只有两县。 官差征不到足够的兵员,只能按照户籍,强行去家里抓人。 也不管对方家中到底是何情况。 道州知府又趁此时机,收那些不愿意参军家庭的贿赂。 只要交钱,就不从他们家抓人。 五千五百兵员,便是五千五百户贫困的家庭。 他们的家境本就不富裕,更因为这场战争而妻离子散。 军情司将情报整理之后,分别发往了翟明和朱定国军前。 第九百七十四章 八百里洞庭 翟明看完了军情司的发来的情报,气的一把将文书摔在地上。 翟进上前,将文书捡了起来:“兄弟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翟明骂道:“刘光世那厮在荆南数州强征壮丁充军。 弄得荆湖南路民怨沸腾,家家凄惨,户户别离。 还有那些赃官,在国难之际威胁那些即将被强抓壮丁的家庭,强行索要贿赂。 真是该死。” 翟进将文书传给了其余将领,大家看了以后都是义愤填膺。 翟明经过了刚开始的愤怒,随后马上反映了过来。 刘光世这步棋实属昏招。 他因为自己手下兵力不足,想要靠强征壮丁补充兵员。 可这些刚刚征上来的壮丁很难真正作为战兵使用。 更多的还是担任辅兵,甚至民夫。 帮助刘光世手下的一万精锐作战。 对他整体战力并没有太大的提升。 好处不明显,坏处确实显而易见的。 荆南百姓被刘光世这么一折腾。 民心民意从原本的中立甚至偏向宋朝,逐渐往齐国靠拢。 此正是齐国收取荆南的大好时机。 翟明立刻领军往南,攻占鼎州。 阮小二的水军顺势开进洞庭湖。 以龙阳县为水军所在,随时准备出洞庭,与马步军联合攻打刘光世前部所在的潭州。 然而在此之前,还有一道难关需要跨过,那就是宋朝在洞庭湖的水军。 洞庭湖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泽。 其方圆八百里,丝毫不输给梁山泊。 其间水道繁杂,港汊众多。 内处诸多小岛,常年有盗匪盘踞。 洞庭湖水军多次清剿,都无法解决。 洞庭湖地形十分复杂。 外来人很难摸清。 阮小二的水军要在洞庭湖击败洞庭水军。 其难度就和刘梦龙统帅的金陵水师要在梁山泊打败梁山水军一样。 战斗过程,必然十分的艰辛,还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洞庭水军常年练习水战,不说其战术素养如何,至少水性这方面是没问题的。 而且其军势浩大,有水军近两万,大小战船上千艘。 主力战船都是与梁山水军样式接近的明轮船。 不过梁山战船是经过工匠改良的版本,帆桨混合动力。 牺牲了一部分防御力和攻击性,换取更加迅捷的行动速度和转向性能。 洞庭水军的主力战船则像是一座在湖面上横冲直撞的战争堡垒。 船长三十余丈,宽十余丈。 整船高十丈,共分三层。 外包处理过的牛皮用来防火放箭。 能承载的士兵也要比梁山战船多得多。 行动时只靠船底侧的桨轮划水。 速度和灵活性也不比梁山战船差太多。 洞庭水军算是大宋境内最精锐的一只水军。 要不是洞庭湖离梁山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高俅说不定要调洞庭水军来讨梁山。 讨论群 梁山水军不熟悉此地水文情况,河道走向,还有其中港汊的路途。 可以说是全面劣势。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阮小二派了很多小船进入洞庭湖中摸索地形。 可一点一点摸索,效率毕竟太低,还要和熟悉地形的洞庭水军交战。 没过几天,前出探哨的小船就出现了伤亡。 有的甚至迷失在了港汊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阮家三兄弟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 小七说道:“二哥,咱们一点一点自己摸索是在太慢了,也危险。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依我来看,不如找些个熟悉此地的渔民带我们进去转转。 这龙阳县就在洞庭湖旁边,附近有的是渔民,他们从小生活在这附近,对洞庭湖肯定是最为熟悉的。” 阮小五连忙赞同:“二哥,我觉得小七这次说的很有道理。 马步军找不到路的时候,也要找当地人当向导。 咱们找两个渔民指路,这水道繁杂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阮小二点头道:“也只好如此。 小七,这事就交给你了。 悬赏一千贯,找一个对洞庭湖情况最为熟悉的渔民当我们的向导。” 阮小七接令,这就去港口张榜。 港口是渔民们出没最为密集的地方。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现在梁山水军和洞庭水军在洞庭湖范围内交战。 任何在湖面上行动的船只都有可能被双方当成奸细。 渔民们当然怕死。 于是便躲在渔港里不敢出去。 阮小七带着身穿水军战袍的军士们来到了渔港上。 立刻便引起了渔民们的注意力。 渔民们是一个较为团结排外的圈子。 像当时在梁山泊内。 石碣村的渔民便以阮小二为首。 整个梁山范围内所有以渔业为生的村子互相之间都有联系。 这是因为穷困所致。 越是穷苦之人就越应该抱团,互帮互助。 离水越近的地方,鱼就越不值钱,甚至还不如粮食。 离水远的地方鱼虽然贵,然运输很成问题。 单独一个渔民要运鱼去远处售卖。 路上就会死掉一大部分。 到了那里之后,要是没有尽快卖出去。 鱼就死完了。 再加上官府对渔民也没有特殊的照顾。 收税和一般人一样。 扣扣 种种原因导致了渔民的贫困。 这也是当初陆阳开办鱼行的时候,几乎整个梁山泊,所有的渔民都愿意来加入的原因。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那就是陆阳帮他们解决了运输问题和销售问题。 陆阳所用的保鲜之法早就不是秘密。 许多年前就传遍了全国。 但洞庭湖面临的问题和梁山完全不一样。 梁山是附近有数的大湖。 渔业资源丰富。 梁山泊附近各州县境内的渔业资源却并不丰富。 鱼离开梁山数十里,价格就翻了好几倍。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鱼行当然能挣到钱。 洞庭湖渔民们面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运输。 南边有湘江、资水、沅水、沣水汇入洞庭。 北边又有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汇入长江。 可以说洞庭湖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水网。 它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水库。 调节水量、吞吐长江,容纳四水,控楚带吴。 周边各个州县,哪一个地方都不缺渔业资源。 洞庭湖的鱼别说运出几十里,运出百里也照样不值钱。 还要平添运输费用,麻醉鱼时使用的高度酒同样不便宜。 就算平安运到了地方,怎么卖都是亏本。 陆阳的醉鱼运输法,只是救了北方的渔民,南方的渔业从业者们照样是人人贫苦。 但是没办法。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在平原就种地,在山边就打猎,在湖边他们只能捕鱼。 穷也不是他们想的。 阮小七将齐军的公文贴在了港口入口处。 随后就走上了附近的一座酒楼的二层,等人揭榜过来。 渔民们见齐军有公文发出来,于是便连忙上前查看。 一个还算认些字的,帮大家读了读公文的内容。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大齐急需对洞庭湖水文情况,水道走向熟悉的渔民作为向导。 有能者速来应募,成功者,赏钱千贯。”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一千贯对他们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 渔民们大多是贫困无比。 一年到头,就算不吃不喝也攒不了十贯钱。 一千贯钱,那是绝大多数渔民一辈子都挣不了的数目。 对在场所有人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一千贯钱啊!那可是一千贯! 拿了这赏钱,以后就算什么也不干,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 “对啊!还只是当个向导罢了。 咱们谁没有这个本事! 我先去了,你们接着看吧。” “慢点,等等我。” 有不少人立刻就决定前去征募,但也有人害怕给齐军当了向导,自己就会被卷进战斗之中。 钱没拿到,还丢了性命。 不过去应征的人还是更多。 阮小七刚到那酒楼的二楼,屁股没坐热,茶也还没上。 立刻就有数十个渔民一起冲上了二楼。 “将军,将军,我在洞庭湖打了几十年的渔了。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五岁就跟我爹在洞庭湖上行走,湖中的每一条水道,每一个港汊我都熟悉。 您选我准没错。” “将军您别听他的。 这小子就是个无赖混子。 十来年不打渔了,整日在码头胡混。 我才是这一片最好的渔民。 您选我吧。” 阮小七将手按下。 “都别说了。 凡是来应征的,在那张桌子留下住址和姓名。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等会我会安排任务试试你们的本事。 能通过的我们才会考虑。 通不过的就自行离开。” 众人闻言,立刻去那文员处登记。 军士们帮忙维持秩序。 渔民们挨个通报自己上前。 “我家在刘家村,叫刘大。” “我住在王家堡,叫严成。”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上前来:“我叫杨太,家住祝家岗。” 那负责记录的文员见对方年纪轻轻,手上又没有拉扯渔网时留下的勒痕。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不像是个渔民。 “你是渔民吗?” 杨太回应道:“我不是渔民,但我七岁开始就在商船上干活。 在洞庭湖上跑了十来年了。 湖面上的东西,我都熟悉。” 文员见对方似乎胸有成竹,于是便给他记上了姓名。 “下一个。” 第九百七十五章 人才杨太 齐军登记完了姓名。 最后归纳之后,竟然有三百余人前来报名。 这个渔港内几乎所有的渔民都来了。 阮小七将这些人集中了起来,随后将他们带到了齐军的水寨。 这些人往日都是打渔的。 对水面很熟悉,却没见过这么多大型战船。 阮小七将他们带到了港口。 随后吩咐道:“将这些人蒙上眼睛,分别带到船上。” 众人一听,心中可慌了起来。 “将军,您到底要怎么考我们?” 阮小七解释道:“我会蒙上你们的眼睛,让这些军士们夹着小船,将你们带到湖中不同的地方去。 每一处位置都是我提前定好的。 为的就是让你们分散开来。 等到达位置以后,军士们会让你们摘掉黑布。 之后就由你们负责指挥,他们负责划船。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天黑之前,能返回港口的,就算是通过了。” 杨太问道:“要是将我们送的太远了,时间不够又怎么办?” 阮小七道:“我定好的位置,时间足够你们返回港口。 就算绕了一点远路也是绰绰有余。 谁要是对自己的本事没有信心,现在可以退出。 我们也不让你们白跑一趟,现在退出的,每人可以拿到五十文跑腿费。” 不一会,人群中几十个滥竽充数的便主动站了出来。 反正他们也完不成考验,不如拿这五十文离开,还能用这些钱去喝壶酒。 剩下的人都是对自己的本领拥有绝对自信的人。 他们任凭齐军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随后驾船离开了港口。 阮小七回到营中,静静等待着他们归来。 时间渐渐流逝。 船只停在了湖上。 一个军士说道:“把黑布拿下来吧。” 杨太一把扯掉了黑布,随后四处观望起来。 他望向了湖中心的洞庭山,看山的形状,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现在在洞庭山的西边。 至于具体在那一片,那就得进一步判断了。 这也是阮小七给他们设置的一道难关。 在湖面上迅速确定自己的所在位置,也是身为向导的必备技能。 要是打起来之后,军队被冲乱了。 没有按照预定的水道行走,就不知道自己在哪。 那这种照本宣科的向导,和地图就没有区别。 此时正值正午。 杨太用手遮挡着眼睛,往头顶上看了看太阳的方位。 正午时,太阳不是在正头顶,而是偏南方。 知道了哪边是南,又知道了自己在洞庭山西侧。 再通过洞庭山的大小判断自己与其相对的距离。 就可以轻松锁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还有这条水道到底是通往哪里的。 身份证- 杨太道:“两位大哥,请往这边划。” 两个水军甚是惊异。 他们为了让杨太迷失方向,停船以后还撑着船原地转了好几圈。 而杨太竟然能随手一指,就指出了他们时的那条水道,真是不简单。 阮家三兄弟还在军营之中等待消息。 阮小二夸赞道:“小七这个主意还真不错,这样一来,留下来的人至少对洞庭湖是有些了解的。”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阮小七笑道:“我虽说跟他们讲的是时间绰绰有余。 但也没那么多功夫给他们浪费。 估计最后能按时回来的,应该不超过十个。” 他话音未落。 一个军士便入内禀道:“将军,有一艘小船已经回来了。” “什么!”阮小七吃了一惊。 这人怎么这么快? 他连忙道:“你先让他去帐中等候,马上把送他进湖的两个军士给我叫来。” 不一会,两个军士进帐拜道:“属下见过三位将军。” 阮小七厉声喝问:“凭你们划船的速度,能在这时候回来。 就说明到了目标地点之后,他立刻就分辨出了自己的位置,还规划出了回港口的路线。 你们是不是收了那厮的贿赂,直接带着他原路返回了?” 两人连忙解释道:“将军,我们跟您十年有余。 向来是忠心耿耿,紧守军规。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 怎敢私下受贿,营私舞弊。 那杨太确实厉害,对洞庭湖水域十分了解,我们俩见他认路认得如此之快,也是吃了一惊。” 阮小五劝道:“小七,他们都是跟随咱们多少年的老兄弟了。 怎么可能违反你的命令。 再说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穷鬼,要是能贿赂得起他们两个,还争这一千贯赏钱干什么。” 阮小七心中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好了,你们起来吧。” 经此一事,阮小二和阮小五也对这个杨太提起了兴趣。 若是真如这两个军士所说。 杨太对于洞庭湖的熟悉程度,已经近乎于自己家后花园。 那齐军就能基本上抹平人生地不熟所带来的劣势。 三人一起去到杨太休息的营帐中。 杨太见三人进来。 其中一人正是在港口张榜的阮小七。 于是便连忙起身行礼:“小人见过三位将军。” 阮小二道:“小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四人在帐中坐下。 阮小五问道:“这次的考验说来简单,其实却十分困难,你能轻松返回,还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我看此次向导之责,是非你莫属了。” 杨太道:“我来应募,就是冲着这个向导的位置来的。 大齐为民谋福,合该取代大宋。 今日我不仅能当向导,帮诸位纵横洞庭,还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击败宋军。” 三人且问道:“是何计策?” 杨太回答:“洞庭水师之所以厉害,就是凭借他们那横冲直撞,无物能挡的巨大战船。 但这种战船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它纯粹的是由桨轮驱动。 只要用水草芦苇之类的东西缠住其桨轮。 洞庭水师的大船就动不了分毫。” 阮小二眼睛微咪:“水草又不会自己飞过去,你如何让他们桨轮报废?” 杨太道:“这个简单。 将军等人的水寨占据沅水。 沅水汇入洞庭。 将军可在出口处挑选地形,修一堰塞湖。 聚积大水,在水中抛洒水草芦苇等物。 等堰塞湖修建完毕,一切准备就绪。 再去找洞庭水师挑战。 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待将对手战船引到沅江口,掘开堰塞湖。 洪水裹挟着水草冲向敌船。 敌船的桨轮自然会被水草缠满。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而梁山水军的战船就算桨轮不可动,也有风帆助力。 届时要取胜,还不是轻而易举。” 阮氏三雄听完此计。 都是神采奕奕,直呼妙计。 “小兄弟,你与我大齐非亲非故,为何要如此帮我们。” 杨太说道:“非亲非故,倒也说不上。 我幼时大哥,糜貹将军,现在齐国为官。 齐国统治荆南,对我,对百姓都有好处。 我为何不帮?” 第九百七十六章 各方来投 不久之后,前往湖中接受考验的渔民们先后返回了港口。 和阮小七所料想的一样。 成功完成任务的只有七个人,还包括杨太在内。 “完成任务的,可以作为向导留下,其他人一样有二百文辛苦费。” 这样没有完成任务的人也很满意。 他们得辛苦工作好几天才能挣到二百文。 今日虽然没能拿到大头,好歹也算是小有收获。 杨太的计策十分具有可行性。 他又说自己和糜貹旧时有故,此事只需要问一下糜貹就行。 消息分为两路,一路飞马前去齐州。 将杨太的基本信息,所出的计策,还有他和糜貹的关系呈报给了军情司总部。 另一路直奔洛阳,在孟津上船,走水路,到潼关,之后再在潼关换马,如此便能绕开一大段难走的山路。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水路比陆路要快得多,纵然是逆流而上,大风起时,速度也比骑马要快。 而且马会累,船不会累。 在情报系统尚未完全建立的陕西地区,难以及时换马,能坐船还是坐船。 七日之后,消息送到了糜貹手中。 传令兵火急火燎的进帐:“糜貹将军,这里有一份给你的紧急公文。 请将军立刻拆看,我好回去禀报。” 糜貹连忙拆开。 “杨太?”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却因为离乡太久,很多事情变得模糊不清。 “龙阳县,祝家岗。”这一片确实是在他家附近。 他年轻的时候在龙阳县混过一段,结交了不少朋友。 现在前厢的赤面虎袁朗也是其中之一。 杨太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只是记忆不深。 忽地,他看到了杨太的年纪。 “杨太今年二十出头,我离开家乡的时候,他应该才十四五岁。” 这样一来,糜貹的记忆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当初有几个半大小子一直跟在他们兄弟几个后面,想跟着他们一起干大事。 可几人都嫌弃他们年纪小。 毛还没长齐。 都不愿意带他们。 时间久了,大部分都放弃了,只有其中一个叫杨太的锲而不舍,天天跟着他们几个。 “原来是他啊!” 糜貹道:“你今日先歇歇,我写一封书信,明日你给阮二哥他们带回去。” 传令兵领命出帐:“谢将军。” 第二天,他便带着糜貹的信原路返回。 另一路消息送到了齐州军情司总部。 齐州众人对杨太提出的计策赞不绝口。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其身份到底如何,众人也无法认定。 只能暂且默认。 倒是陆阳貌似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姓杨名太,家住龙阳县祝家岗。 现在二十岁出头,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此人大概是历史上洞庭义军的领袖之一。 规模浩大的钟相杨幺起义中的杨幺。 他本名杨太,因在义军诸首领中年纪最小,所以人称杨幺。 钟相战死之后。 杨幺带领其余义军利用河湖港汊,设立营寨,坚持战斗。 首发:塔&读小说 后战败牺牲,年仅二十七岁。 后来更有人称其为宋江转世。 先不说到底有没有六道轮回一说。 就算真的有。 宋江和杨幺的生卒年限也对不上号。 宋江死的时候,杨太都快二十了。 此人从小就在洞庭湖上跟随商船东奔西跑。 对洞庭湖的情况了如指掌。 若是没有陆阳。 洞庭水军本该是杨太的手下败将。 首发:塔&读小说 他打败了洞庭水军,夺取了洞庭水军上千艘大小战船还有数不清的造船工匠。 在洞庭湖聚众八万,周边各州县都畏其如虎。 钟相则是此次起义的领袖,此人不管是宗教思想还是组织架构,都有一点摩尼教的影子。 打出的口号更是和方腊最初一样:“等贵贱,均贫富。” 后来义军规模庞大之后,这初心便逐渐变质了。 他死以后,便由杨太控制整支义军,最后在宋朝重兵围剿之下覆灭。 杨太确实是一个厉害的人才。 他有能力打败洞庭水军,更能控制近十万属下。 不论质量,单论规模,就和起兵之初的梁山泊不相上下。 有杨太帮助,要拿下荆湖南路,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糜貹的书信传回了龙阳县。 此时距离杨太献策已经过了半个月。 阮小二等人见杨太的身份已经得到了糜貹的确认,当时也对杨太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彻底接纳他加入梁山水军。 阮小二命其为水军校尉。 校尉级别的军官,他可以在军前直接任命。 只需要事后将该人所立功勋,以及升迁依据呈报兵部,由朱武亲自盖章确认,调度军籍即可。 梁山水军兵分三路,阮小二与杨太带领一部分军士修建堰塞湖蓄水。 阮小五带人下水收集水草芦苇之类的东西,用来当作陷阱。 阮小七跟那些向导们在湖面上摸索,一边探查地形,绘制线路图,一边巡逻警戒,防止宋军奸细从湖面上刺探龙阳县的情报。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杨太还介绍了三个同县好友,一起帮忙。 这三人一个是县城中人,名叫夏诚。 是杨太幼时好友之一,年纪比杨太稍大。 在县城里面也算是有家有业。 算是个小商人家庭。 同样自幼便在洞庭湖上厮混。 平日里没少习练武艺,尤其是精熟水性。 另外两人是杨太自家亲戚,一个叫杨钦,一个叫杨广。 这两人同样不得了。 杨钦虽未拜得的名师,也是自幼练武,步下水上武艺十分出众。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使一把朴刀,寻常数十人近不得他的身。 杨广的武艺比起杨钦毫不逊色,一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 前几年洞庭湖水匪数十人到龙阳县劫掠,被杨广单枪匹马打了回去。 两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汉。 当初金人第一次南下,消息传到了荆南。 钟相自备干粮,打造军械,聚集兵马,想要去东京勤王。 两人也想呼应。 只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又是家里唯一的青壮。 实在不能远离。 钟相的两百义军刚走到襄阳,竟然收到了朝廷不许到东京来的命令。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这是李邦彦等人下的令。 他们害怕不断赶来的勤王部队会刺激金人,打乱他们的议和大计。 好在没过多久就传来了金军被打退的消息。 钟相等人才敢回乡。 阮小二又收了三个得力的属下,自然十分高兴。 没过多久,又有两人来投。 这两人却正是钟相与其子钟子昂。 后来问及时,才知道两人背后确实有摩尼教因素。 他们本来是摩尼教安在荆湖的一颗暗子。 但钟相本人与方腊等江南本部有所不同,他并没有特别强烈的造反意愿。 他现在想的还是摩尼教的基本思想。 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当初陆阳宣布继任摩尼教教主之位时候,大部分摩尼教教众都选择转投齐国。 而钟相则是沉默的那一部分。 很简单,他还想在观察观察,看看谁才是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那一方。 齐军的好话他听的太多了,但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今日齐军到了荆湖。 他才相信齐军真的是如传说中的那般优秀。 他也愿意让自己手下的这股势力为齐国所用。 钟相此人可小看不得。 他虽然没有什么大背景。 却在过去二十年之内隐秘发展出了庞大的分支机构。 摩尼教在方圆数百里之内都有影响力。 只要钟相振臂一呼,立刻就会有数万百姓跟从。 陆阳知道钟相主动加入以后,当然是开心的。 当然,他也看到了摩尼教对于贫苦百姓们煽动蛊惑的能力。 人们在现实中过的痛苦,就会像虚幻之地寻求解脱。 这是摩尼教之类宗教能生根发芽的必备条件。 若要消除宗教的影响,首先就要拔除其发育的土壤。 陆阳总结为消灭贫困。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百姓家里有粮,手上有钱,就很少有人会去信什么宗教。 宗教纵然对世俗还有一定的影响,其影响力也会大大减少。 之后就是驱除宗教对于政治的影响力。 不管是佛道还是摩尼教。 都得停留在民间,不能任其入侵朝堂。 随后便是调整各个宗之间见的势力范畴。 国内所称是儒释道三教。 但儒家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 在很多方面无法和佛道两派产生辩论。 而且儒教不下乡,孔庙基本只存在于县级以上的行政区。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其在民间的影响力远远无法和佛道相提并论。 摩尼教为大齐崛起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陆阳决定在全国统一以后,就以教主的身份修改教义,逐步淡化摩尼教教义中对抗冲突的部分,强化爱与向善的部分。 再扶持摩尼教成为国内第三大教。 和佛道三足鼎立,维持宗教世界的相对稳定。 让所有宗教都为和平和安定服务。 第九百七十七章 突袭水寨 又是半个月过去。 沅水出口处的堰塞湖已经修建完毕,并储存了庞大的水量。 阮小五带人收集回来的水草和芦苇等物已经全部撒进了堰塞湖里面。 只等着洞庭水军上钩。 一切筹备完毕,当日,阮小二带领梁山水军向着洞庭水军的水寨开去。 洞庭水军规模庞大,人员众多。 并非是一两座水寨就能容纳的下的。 其中一座水寨就在湘江汇入洞庭之处的湘阴县。 其他还有五处水寨,分别在洞庭湖沿湖各县。 阮小二今天的战略很简单。 打破湘阴县水寨。 首发@:塔-读&小说 放走水寨内的兵马,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洞庭水军不管是人数还是战船数量都远胜梁山水军。 被梁山水军突袭破寨,定然不服。 必要聚集所有兵马,到湖面上和梁山水军决一死战。 到时候就可以顺势执行计策了。 湘阴县内。 负责这座水寨的水军统制还在县衙里面跟县令喝酒。 丝毫不知道梁山水军已经倾巢出动,正打算突袭他的水寨。 那县令别看品级不高,好歹也是个正经进士出身的文官。 平日里是看不起武将的。 身份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最近梁山水军大举进入洞庭湖。 岳州鼎州相继被攻陷,他才知道该和这些武人拉好关系。 最近这些天就天天请水军统制到县衙来喝酒闲聊。 “岳统制,来来来,下官再为你满上一杯。” 那岳统制也不敢托大,连忙双手捧杯,到县令面前。 县令倒完了酒,刚刚坐下,随后便发出了一声感叹:“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齐军气势汹汹,湘阴县危如累卵。 连本县这颗头颅,都不知道会落向何方。” 岳统制听着县令虚伪的语言,心中自是冷笑。 就凭县令现在的表现,等齐军打进来,他肯定第一个投降。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齐军从不杀降。 他怎么可能被齐军所杀。 不过自己没少吃人家的酒,吃人家的嘴软,说两句好话也是应该的。 “县令大人不要慌张。 齐军看似势大,其实不然。 齐军的粮草都要通过水路运输。 洞庭湖是卡在他们水运通道上最关键的一点。 只要洞庭湖还在我们洞庭水军手里,他们的粮草就运不到南边。 马步军也就不可能继续推进。” 县令又问道:“若是齐军放弃水运,改用陆运呢?”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那就更不可能了。 洞庭湖一带水网丰富,不用船是寸步难行。 他们要走陆运,就得绕远,否则就还得用船。” 县令拍了拍胸堂:“既然如此,只要洞庭水军不失,荆南便是万无一失了?” 岳统制自满的说道:“那是自然,我洞庭水军有水兵两万,战船上千。 梁山水军的规模不小于我们,但此次却只来了一半。 他们人少船缺,又不熟悉洞庭湖情况。 如何能打败我们? 知县将心放在肚子里便是。 只要岳某在一天,保正湘阴县平安无事。”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县令喘了口气:“有将军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 两人正在饮酒,却听见远方隐隐传来连绵不绝的巨大响声。 这响声如同打雷,离两人很远,又闷又沉。 岳统制看了看外面老大的太阳,脸上满是疑惑:“这大太阳地里,怎么会打雷呢?” 县令道:“南方云雨奇特,有时候听见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出门一看,却只有半条街的地方下雨,其他地方还是大太阳。 这算不得什么奇景。” 两人继续吃酒。 不久之后,一个衙门公人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县衙后堂。 他大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县令大人。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齐军的水师打过来了。” 岳统制立刻站起身来。 一把抓住了前来报信的公人:“你说齐军打来了? 他们现在在哪,有多少人,多少船?” 那公人连忙道:“他们就在水寨外面攻寨,有大小战船三五百条,人有多少小人确实不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岳统制粗略估算了一下,三五百条战船怎么也得有八九千人。 自己的水寨里只有三千人,不到两百条船。 正面硬碰恐怕不是齐军的对手。 县令一听齐军来攻,手吓得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岳统制,齐军来了,湘阴县的父老乡亲们可全仗着你了。”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岳统制抱拳道:“县令不必担心,我这就去水寨指挥作战,击退齐军。” 他出了衙门,骑上战马,朝着水寨方向飞奔而去。 却见水寨之外的湖面上。 大大小小排列着数十艘巨大的战船。 其余小船都在后面和两边警戒。 大船上安装有投石机。 正在一刻不停的朝对面的水寨大门投掷特制的水战用火器。 水寨寨门被连绵不绝的爆破掀的左遥右晃。 水雷在水下爆炸,炸起了冲天的浪花。 同时发出巨大的闷响。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刚才岳统制和县令在衙门里听到的闷响就是水雷爆炸的声音。 两轮炮击过后,那木制的水寨大门已经被炸碎。 阮小七跳下大船,亲自指挥小船杀进了水寨之中。 齐军的小船就像狼群一样,冲进了羊圈里面便开始肆意屠戮。 岳统制刚刚回到水寨,入眼便是梁山水军四处追杀自己手下的样子。 他连忙上前准备指挥作战。 不料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将军,那人便是湘阴县水军统制。” 开口之人正是杨钦。 他经常在洞庭湖周围做生意。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对湖边各州县的达官贵人们也有一定的了解。 阮小七听闻之后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活,和杨钦杨广一起直奔岳统制。 那岳统制看着一群齐军朝自己杀来,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 丢下武器,扭头就跑。 齐军冲破湘阴水寨之后,只是收拢了水寨之内的兵器甲胄,开走了战船,带走了俘虏。 并没有继续进攻湘阴县,也没有去追捕逃走的宋军。 让对方回去报信,这本来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岳统制一路奔回了潭州,找到了都统制王江龙。 把水寨被破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王江龙大怒。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本来占据优势,还没来得及去找梁山水军的晦气,对方竟然敢先出手,给他一个下马威。 简直是看不起他。 “来人,传下令去,与我召集诸路水军,我要去龙阳县荡平了这帮反贼。” 宋军诸路兵马集结。 共有战船一千一百五十艘,兵马一万八千人。 在洞庭湖面上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王江龙所乘坐的战船最为威武。 船长三十六丈,宽十二丈。 共有四层,高达十丈。 能搭载兵马上千,左右两侧也和齐军的战船一样配备了床弩和投石机。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是正经的战船,而不是临时征调的民船。 与这艘战船不相上下的大船还有十艘。 全都是洞庭水军的主力。 阮小二等人探知情报之后,立刻便准备迎敌,下一步计划开启。 第九百七十八章 洞庭水战 阮小二聚集寨中所有本军战船,调度兵马,出寨迎敌。 被他们拖回来的洞庭水师战船并没有动,还留在水寨之中。 等会放水的时候,大水是不分敌我的。 那些纯粹由桨轮驱动的洞庭水师战船等会就会和敌军的战船一起趴窝。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王江龙乘坐在洞庭水师的一艘主力战船上。 高处敌台上站着负责了望的军士。 忽地,有人报信来。 “都统制,前方发现大量战船。” 王江龙往前看去,透过重重水汽,他已经可以看到对方那密密麻麻的桅杆。 “哼,这帮叛国草贼。 知道我来,本该躲在水寨之中,瑟瑟发抖。 竟敢外出迎战,真是不知死活。 来人,与我擂鼓助威,全军冲上前去。 主力战船在正面,其余大小船只护住两翼,互相之间的距离不要太大。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拍杆都给我准备好了。” 不久之后,两军穿过港汊和芦苇荡,在中间一片开阔的湖面上遇见。 阮小二再瞧洞庭水军的规模,着实被对方吓了一跳。 上千艘战船整整齐齐的排列。 最大的主力战船甚至比梁山改进过的海湫船还要巨大。 阮小七连忙道:“二哥,宋军不管战力如何,这些战船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玩意。 千万不能小看啊!” “我自然明白。 传下令去,缓缓向对方靠近,以远程攻击为主,近战时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位置,不要过于深入,免得等会撤不出来。” 军令已经传达。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对面的王江龙也做好了吩咐。 麾下六位水师统制各去自己的坐船上指挥作战。 岳统制因为水寨被袭,兵马折损严重,战船全都被梁山水军夺走。 没办法,只能跟在王江龙身边。 两军各自擂响了进攻的鼓声。 咚咚咚,鼓点密集。 听的人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眼看着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 射程远,威力大的攻城武器率先开火。 梁山战船在湖面上横了过来,摆成一字阵线。 船只一侧的床弩对准了对面的战船。 王江龙见对面横过船身,便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一群没见识的鼠辈,以为我洞庭水军的战船跟他们之前大的那些民船一样,一碰就碎吗? 给我直接撞过去。” 战船和民船的差距很大。 船体更厚,更加坚固,还做过防火防箭措施。 更重要的是船体很大,就算开了一个小口子也不会很快沉没。 岳统制见王江龙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这便连忙劝阻:“王都统,可不能小看梁山水军。 他们的战船上装备了大量火药武器。 爆炸起来惊天动地。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咱们还是让小船先上去消耗他们的弩枪。 小船目标小,速度快。 不容易被命中。 床弩填装困难,等他们一轮射完,咱们就可以趁机靠近。” 王江龙却不以为意:“什么火药武器,咱们大宋不是没研究过火药武器,那都是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吓唬人用的。 我看岳统制是被梁山水军吓破胆了。 且在后面看好,待我擒了贼首,再与你说话。” 岳统制急得直跺脚。 他是亲眼看见过梁山水军火器威力的。 王江龙就是不信,他也没办法。 口口 阮小二将开火的权限交给了下面各船上的炮手们。 只要他们觉得距离合适,可以命中就能随时开火。 弩枪一根根射向了洞庭水军的战船。 其中一根正中王江龙坐船的船头。 弩枪深深的刺进了船体,却未能将其贯穿。 王江龙自信的说道:“就凭我洞庭水军战船之坚固,就能平趟整个洞庭湖。” 他话音刚落。 弩枪上绑缚的炸弹瞬间爆炸。 巨大的声响和气浪冲天而起。 吓得王江龙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那是什么东西?”他连忙问道。 岳统制解释道:“王都统,这就是梁山水军的火器。” 等硝烟散去,甲板上已经被炸弹轰开了一个大洞。 耳边数不清的爆炸声传来。 洞庭水军的主力战舰每一个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王江龙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 他立刻就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 “攻城床弩威力虽大,却输在填装缓慢。 打不了几轮。 传令全军,加速冲锋,给我撞散敌阵。 只要陷入混战,他们的床弩就没用了。” 洞庭水军加速冲锋。 梁山水师的弩炮连轰了三轮,却并未能彻底击沉洞庭水军的战船。 虽然每艘船上都多少带了点损伤。 但是这样的损伤远远不足以让大船沉没。 阮小二命人调过船头,准备接战。 双方的战船猛地撞在了一起。 弓弩对射,长枪互刺。 宋军主力战船上置有拍杆。 拍杆是不同于投石机和床弩等物的近程水战兵器。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其原理很简单,就像一个大型的吊臂。 最前端拴着一块巨石。 尾端与船只连接处则是一个巨大的辘护,也就是轮轴。 老式的水井上方总有一个轮轴,转动握把带动轮轴,就能将绳子缠在轮轴上,把水桶提上来。 这个装置就是辘护。 拍杆长十来丈。 平时就垂直竖立在战船两侧,和桅杆一样。 等交战之时,上面的水兵就会放下拍杆,前端的巨石降下,其动能庞大,可以直接砸碎靠近的小船。 梁山水军的战船以远程攻击手段为主。 拍杆也有,但是不多。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洞庭水师的战船上却有十几只拍杆。 一陷入近战,被洞庭水师战船的拍杆连番锤击,几艘主力战船的甲板都产生了较大的损伤。 洞庭水军战船又大又坚固,还擅长近战。 重要的是其数量几乎有梁山水军的两倍。 正面交战,阮小二也自觉难以取胜。 两侧宋军的小船已经开始加速,准备包围陷在阵中梁山水军。 鸣金之声响彻天际。 梁山水军的战船开始撤退。 王江龙自信的说道:“岳统制,我就说你是杞人忧天了。 他火器再厉害,也早晚得跟咱们打近战。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只要近了身,咱们就没有输的可能性。 敌军溃逃,正是乘胜追击之时。 传令全军,加速追赶。 一举捣毁敌军水寨。” 梁山水军一开始就抱着战败的打算来的。 只是没想到洞庭水军在正面水战上还真有几分实力。 一个照面就打的梁山水军损伤不小。 大小战船在此战之后都得进行维修。 恐怕得有好几个月动不了地方。 好在他们早有准备,撤退的时候互相掩护,井然有序,没有人被留在里面。 读者身份证- 一旦从互相对冲的混战演变成了一方追一方逃的追击战。 梁山水军帆桨混合动力战船的速度优势才能体现出来。 重量更轻,动力更大。 让梁山水军的战船可以轻松拉开和对手的距离。 王江龙骂道:“这帮泥鳅,跑的倒是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肯定是要回龙阳县水寨。 给我继续追击。 一口气打破水寨,剿灭这帮叛贼。” 阮小二见对方穷追不舍,心中开心不已。 两军跑着跑着,便来到了龙阳县水寨之外。 不远处的高地上。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手持望远镜的杨太看到了两军已经到达既定位置。 他连忙道:“放号炮,放号炮!” 一只窜天猴直冲天际。 响亮的爆炸声传达给了在爆破位置等候已久的阮小五。 他将手中的火折子打开,点燃了脚边的引线。 引线飞速燃烧,像一条火舌一样通向布置在拦水坝周围关键点上的轰天雷。 随着十数声巨响,拦水坝的坝体开始出现裂痕。 水从其间流出,逐渐变大。 很快就冲垮了大坝。 失去阻拦的大水向着洞庭湖奔涌而去。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动能庞大到足以将挡在洪峰面前的一切事物全部摧毁。 两军正在追赶。 却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 王江龙眼里置有对面的梁山水军,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也听不着。 岳统制却敏锐的发现了这不寻常的声音。 不是雷声也不是轰天雷爆炸所发出的巨响。 他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之间一条黄色的水龙正朝着洞庭湖奔涌而来。 前端白色的浪花欢快无比。 “那是洪水!都统制,侧翼有洪水袭来!”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王江龙听到岳统制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到之后,却没有在意。 “此乃齐人所设之埋伏。 我等皆是水军,怕什么洪水。 让大船挡在洪峰前面,小船在大船后面躲避。” 宋军迅速调整阵型。 洪水顷刻便至。 水流冲入洞庭湖,原本湛清碧绿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发黄。 洪水的冲击力在汇入洞庭湖后便急速衰减。 等到达洞庭水军阵前的时候已经基本消散。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王江龙只觉得船只有些许颠簸,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用水攻对付水军,齐人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王江龙笑道:“与我继续追击。” 他的命令下去,船只却不见启动。 “为何还不行动?听不见本将的命令吗?” 负责指挥船舱内踏桨军士的水军校尉满头大汗。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面的人都说桨轮蹬不动了。 第九百七十九章 压制洞庭 岳统制主动提出:“都统制,我下去看看。” 他翻身下了将台,不一会便返回。 “都统制,我让人下水看了看,水上漂浮着大量水草和芦苇。 咱们的桨轮都被这些东西给缠严实了。 不先把这些东西弄掉,咱们就是寸步难行。” 口口 王江龙道:“那还等什么,立刻组织人下水清理水草。” 岳统制摇了摇头:“这效果恐怕不大。 齐军在水利撒了大量的水草,咱们周围的湖水里全都是这些东西。 就算下水把桨轮解开,走不了多远就会再次被缠上。” 王江龙可算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阮小二等人不会给他们想办法的时间。 梁山水军立刻掉头返回。 远程武器再次瞄准了洞庭水军的大船。 弩枪飞射,爆炸声此起彼伏。 王江龙连忙躲到了船舱之中。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船只现在动不了,他们站在甲板上就是活靶子。 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有一只弩枪刚好落在自己身边,把自己炸成碎片。 王江龙在船舱内来回踱步。 齐军第一轮射击之后,却没了后续。 岳统制连忙跑到甲板上观看,才见到对面有一只小船正往这边划来。 他立刻跑回船舱:“王都统,齐人派了小船过来,可能是要劝我们投降。”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王江龙已经没了办法。 他最大的依仗,庞大的明轮船已经变成了不会动的靶子,想击败梁山水军已经是痴心妄想。 “岳统制,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 岳统制分析道:“摆在都统面前的不过三条路。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第一,投降齐军,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但至少性命无忧。 第二条,用手上剩余的力量和齐军拼死一战。 我们失去了所有主力战船。 战胜齐军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第三条,到那些小船上,离开此处。 咱们的大船虽然被水草束缚,无法行动。 但水草却无法束缚传统的手摇桨。 都统可以舍弃所有大船,带着那些小船返回潭州。 只是战败之罪,丧师之责。 可能要被上面追究。” 王江龙第一时间也没想着要投降。 但他又想起了梁山水军战船的速度要比他更快。 自己要逃也不一定逃得掉。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岳统制点了点头:“王都统慢慢想,我去甲板上看看齐人的信使来了没有。” 不一会,岳统制带着信使进入船舱。 王江龙也考虑清楚了现状。 他现在手上还有不少资本。 可以和齐军谈谈条件。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可以投降,但是也得保正自己未来的生活才行。 阮小二提议两人皆乘坐小船到湖中心面谈。 王江龙欣然接受。 经过一段时间的掰扯。 并未能商量出一个结果。 王江龙要求保留自己的官职以及兵权。 而阮小二只答应保留官职,兵权他要收走。 阮小二并不着急。 王江龙只要和他见面谈判,他就不可能再回大宋了。 两军上下,几万双眼睛都看着呢。 他就算现在拒绝投降,带领还能行动的战船返回宋朝。 上面也会猜忌他私下里和梁山水军有所约定。 阮小二就是仗着这一点,竭尽全力的压价。 王江龙也没想到他堂堂的洞庭湖水军都统制,要投降齐国,对方竟然能将他的兵权都给夺了。 “阮大都督,恕我直言。 我王江龙好歹也是荆湖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 如今诚心来投,齐军竟然要夺我兵权,实在是有些无礼。 兵权乃是在下的最后底线。 若是阮大都督不同意,咱们大可以拼一个鱼死网破。” 阮小二见王江龙好似被逼急了,也就趁势退一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王都统莫要生气。 凡是带兵的将领加入齐国,都要经过此番流程。 当初辽国的大石林牙,现在在东线指挥作战的杜元帅。 当初刚到大齐的时候,都经历过这般程序。 你现在的兵马,需要经过考核整训,能通过的自然还会回到你手下。 通不过的,便遣其回乡为民。 不足的部分由新兵补充。 别人都能接受,王都统还是不要搞特殊为好。” 王江龙明白阮小二说的是什么意思。 齐国此等军制,便是由中央训练出一群武艺高强,精通战阵,绝对服从命令,但和主将不是很熟的军人。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军队效忠的对象只有国家和人民。 军官和他们一样,也是给两者干活的。 名义上领导他们,实际上他们并不吃将领的恩惠。 若是将领有别的意思。 他们绝对不会跟随。 自己手下的兵马到殿帅府整训过一波之后,必然会被拆散打乱。 随后重组。 这是齐军为了杜绝将领蓄养私兵所作出的举措。 等整训完毕,王江龙手下仍旧有上万的水军的指挥权。 只是这些人不会再对他唯命是从。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其余几位统制也一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王江龙选择和阮小二谈判的时候,他的退路就已经断了。 不管阮小二开出的条件再怎么不合理,他也得接受。 “好吧,我同意。” 阮小二笑道:“王都统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我这里还有一件大功劳要送给王都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了。” 王江龙没精打采的说道:“属下愿听吩咐。” 一日之后。 洞庭水军慌慌张张船乱旗靡的逃出了洞庭湖。 口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顺着湘江一路往潭洲城逃去。 潭州众官都没能想到在洞庭湖占据绝对优势的洞庭水军竟然会惨败于梁山水军之手,只逃回来了一半的人手。 主力战船更是全部折损。 他们更加想不到,领头回来的都统制王江龙和其他六位统制都已经投靠了齐国。 那一万宋军全是梁山水军假扮的。 潭州在阮小二和朱定国的内外夹攻之下只坚持了不到两天。 刘光世刚刚招募,派到潭州的那些民壮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们见到齐军时丝毫没有抵抗。 被齐军活捉之后带去了战俘营。 唯一算是正面的作用就是增大了齐军的粮草消耗和后勤补给压力。 首发:塔.读~小<说 阮小二留在洞庭湖整训水军,确保后勤通畅。 齐军乘胜追击。 翟明率兵南下邵州,朱定国带人攻击衡州。 荆南已经被刘光世强征壮丁,摊派税款弄得民怨沸腾。 两处城池皆是由百姓主动开城。 甚至连较为南边的全州、道州都有人主动联系翟明,要举城以献大齐。 刘光世再度面对翟明兵马的两路夹攻。 翟明玩着手上的剑穗。 “刘光世这次是逃还是不逃呢?” 第九百八十章 劝降书信 翟明大军开进永州。 1边做工事围城,1边派梁红玉和梁贤率兵往南方各州县招降。 身 武冈军、道州、全州、贵阳监和彬州等地的百姓早就受够了刘光世的盘剥。 齐军来的时候,他们丝毫不做抵抗。 连守城的宋军也齐齐投降。 刘光世在永州犹豫了几天。 他害怕自己若是再逃,连赵构都不会再原谅自己。 就是这么几天的时间。 永州周边各州县就全都投了齐国。 大宋不得人心。 刘光世还在荆湖南路强征壮丁,摊派税款。 合该有今日结局。 读者身 若他在中原腹地,4处都是大平原。 他想往哪逃都没问题。 可这里是荆湖南路。 4处都是山川河流。 能走的路并不多。 周边这些州县投了齐国,基本就等于把他的退路给断了。 连两广的补给都送不到前线来。 永州城内,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则是暗流涌动。 永州之内有刘光世亲信兵马1万人。 后来在逃跑的路途中,逐步招揽的兵马两万人。 还有强征而来的民壮3万人。 共计兵马6万。 刘光世放在明面上的兵马比齐军还要多。 可这些人却并不能给他任何的安全感。 首先,他招揽来的那些厢军本身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两万人连两千齐军精锐都不1定能打得过。 至于民壮则更是不堪。 1没有配甲,2未曾训练。 1群种地的庄稼汉,发他们1把长枪就让他们跟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齐军交战。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小说 乌合之众数量再多也没用,更何况这些乌合之众跟自己还不是1条心的。 荆南各州为什么会轻而易举的投靠齐国,刘光世自己心里也有数。 这些民壮的家人全都在那些州县。 谁能说得准这些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捅自己1刀。 刘光世真正能指望的还是手下那1万精锐。 可是就这些人,也远远无法和城外的齐军相提并论。 局面好像已经彻底走死了。 翟明以大军锁城。 修筑起了重重叠叠的防御工事。 刘光世已经插翅难逃。 * 齐军在城下射出了招降箭书。 于此同时,还有武冈军、道州、全州等地百姓给自己家人写的家书。 1个民壮随手捡起了1根钝头羽箭。 将上面绑着的书信拆下来。 他来回看了看,才想起来自己大字不认识几个。 1张纸上几十个字,自己只能认出来3分之1。 不过没关系。 跟他们1起来的民壮里面有识字的。 他连忙去找对方。 “刘2叔,我捡了个东西,您给看看写的是什么。” * 刘2叔见他神神秘秘的,于是便问道:“什么东西,外面射进来的箭书?” “嘘!”那人连忙让刘2叔小心点:“上面不是有口风吗? 让咱们把所有箭书都交上去。” 刘2叔却不以为意。 “什么交不交的,上面管不了的。 箭书的内容早就传开了。 总结下来就1句话,开城投降,秋毫无犯。” 对方还是坚持让刘2叔读1读。 “您就给我读1读,我虽然认不全字,好歹也知道这封信不是招降信。” 刘2叔1听,这才来了兴致。 。。小说*a@pp—— 踏桨信接过手来:“吾儿勿念,为娘1切安好。 前不久齐军入了我县,果真如传说中那般秋毫无犯。 咱家的锄头前不久被人趁乱给偷了。 齐军的好汉们也给帮忙找了回来。 他们每个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不吵不闹。 到了村里来巡查,也不要俺们的东西。 为娘活了大半辈子,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这样的军队别说见了,哪怕是听,也只在说书先生那里听到过。 这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听到的再好,终究不如自己亲眼见见。 能有这样的军队,才是咱们平头百姓的福分。 读者身 听说最近齐军要打永州。 娘知道你就在永州城内。 若是有能耐,就帮齐军好汉们1把。 1切量力而行,千万保重自己的性命。 实在不行,在破城之时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别让人抓到了。 娘等着你回来。” 刘2叔翻过了信纸:“这封信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 再看给他信的那人,眼角却已经湿润。 “你怎么了,大男人还哭起来了。” 小&说@ 第九百八十一章 离胜利更进一步 刘光世耐着性子读完了父亲写给自己的书信,随后揉成1团,丢进了不远处的火盆里。 刘延庆在信里劝他投降。 理由也很简单。 两人都是十分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只有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他们才会做。 有好处头1个上,1旦有了危险,肯定也是头1个跑。 当初打辽国的时候,耶律大石率领轻骑突入宋军大营。 其他人立刻往中军聚集,准备抵抗。 可刘延庆和刘光世却不约而同的跑了。 连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儿子都不管。 根本不用刘延庆给他分析,刘光世自己就能分得出来轻重。 抵抗到底,死路1条,现在投降,最多罢官免职,永不录用。 以后在齐州享福。 有很多人放不下权力的诱惑。 .。~, 只要能维持自己的权力,哪怕明知最后是1个毁灭的结局,他们也可以战斗到最后1刻。 但刘光世不1样。 自己的性命在他眼里大于1切。 数日之后,刘光世开城投降。 6阳命人抄没了刘光世的所有财产,用来补偿被他强征为民壮的百姓们。 没想到这厮贪婪成性。 光是在荆湖南路收受贿赂就高达上百万贯。 被他强征的民壮齐军统1补偿十贯钱。 剩下的部分,全部充作地方资金,用于重建被战争破坏的设施。 刘光世本人,6阳决定永不录用,即刻押解回齐州。 小说@,欢@.迎.*<下载 其生活消耗,吃穿用度,按照校尉级别军官配给。 翟明的兵马迅速拿下了有强敌盘踞的荆湖南路。 离最后的胜利更近了1步。 而杜壆的兵马还在福建路群山之间盘旋。 攻城拔寨都不是问题。 但福建的路是真的难走。 杜壆为了加快进度,打算先放弃攻打福建路全境,先和李俊水师水6并进,沿海岸1路攻打沿海各州县。 确保1条可以往前线运粮的通道。 其余地方等捉了赵构再打也不迟。 两路兵马齐头并进,几乎是同1时间来到了广南东路的边境。 广南东路作为大宋领土极其靠南的1部分。 临近大海,又不与别国接壤。 平时个各州县只有最基础的兵马用来缉捕盗贼。 大州1千人,小县可能只有1百人左右。 赵构带来了8万兵马,分别布置在了韶州、潮州、连州、梅州等处。 然而这些兵马能挡得住齐军两路虎狼之师,十万大军的进攻吗? 翟明领兵猛攻韶州城,他先用轰天雷破门,云梯和飞楼并举。 韶州并非大型军州。 其城内并没有瓮城。 杀过了城门就进入了城中。 齐军苦练多年,攻城拔寨的本事,如今彻底展露其威力。 不强攻城池,是因为强攻这种打法既不经济,又不效率,还会给自己造成极大的损伤。 但齐军已经经过了接近两年的在外征战。 全军上下都想赶紧结束战斗。 更何况守城的军队是宋军的厢军。 连城池应该怎么守都弄不明白的乌合之众。 就算强攻也算不了什么。 连打几场硬仗,更能彰显齐军的实力,震慑敌军。 宜章县、乐昌县、韶关县。 3座县城在齐军强大的攻势面前都只抵挡了不到1天。 前面两座县城都只有不到1个营的宋军驻防。 齐军战鼓1响他们就立刻投降了。 唯有韶关县作为韶州治所,有赵构派来的兵马1万人。 可这帮人也只坚持了1天而已。 翟明立刻沿着北江南下英州。 英州是个小州,治所英德县。 这里既没有坚固的城防,也没有皇帝派来的援军。 全州上下只有8百多老弱病残。 让他们去挡翟明5万大军。 简直是百日做梦。 >>~! 英州见齐军抵达城下,立刻开城投降。 阮小2水军战船在和洞庭水军交战的过程中损伤颇重。 尤其是大船,全都在船厂维修。 只能派阮小7带领两百条小船来助翟明南下。 前方城寨被破的噩耗连绵不断的传到广州。 不止是北线。 东面的杜壆有李俊水师相助。 行进速度丝毫不慢。 潮州两日陷落。 梅州守军固守己城,没来支援。 小说app——-, 普宁县,6丰县先后投降。 两路大军飞快奔向广州城下。 挡在他们面前的个各州县,他们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耐心的11劝降。 1封箭书射进城去,1个时辰之内没有回应就直接攻城。 数座州县在齐军强大的火力之下被摧垮。 往后的州县已经不用齐军去劝。 1个个都已经将投降时该准备的东西筹备齐了。 等齐军赶到只时,直接收降便是。 半个月之内,两路大军都往前推进了3百里。 最多再有两天,就能打到广州城近郊。 李邦彦等人连忙战战兢兢的将战报交给赵构阅览。 赵构看完,手直发抖。 那折子1不注意就掉在了地上。 众臣连忙跪下请罪。 “臣等有罪,臣等无能。” 赵构摆了摆手:“你们有罪,你们无能,那朕又该算是什么呢?” 众臣连忙低头,不敢回话。 “诸位爱卿,大宋江山,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朕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说 广州城建在珠江边上。 齐军水军庞大,李俊的水军更是可以纵横大海。 进入较大的内6河也不在话下。 等齐军两路兵马赶到,水军把江面封锁。 广州城就彻底成了1座孤城。 被困在城里的人只有投降1条路可以选。 赵构绝不要就这么被齐军抓住。 他要竭尽全力逃到最后,就算避免不了被齐军生擒的命运。 也绝不轻易低头。 “李爱卿,你去1趟码头备船。” 小说 “陛下要乘船离开?” 赵构点了点头:“如今走6路速度实在太慢了。 齐人马军众多,两天的时间差完全不够。 若是齐军知道朕走6路离开,定会派轻骑绕过沿途州县来追。 到时候朕走不了百十里就要被齐军追上。” 李邦彦领命,这边到码头去准备船只。 他将广州境内中所有能用于出海的大船全部征用。 大宋禁海已久。 但总有人看重海上贸易丰厚的利润。 造下了不少商船,用来和交趾等国进行通商。 p,。 李邦彦征上来了上百条海船。 足以容纳赵桓1家还有文武百官。 只是不能携带太多兵马。 最多只能带3千人。 赵桓不假思索的带上了自己最亲信的龙卫兵马3千人。 与众官员1起出海,往广南西路行去。 1路保护他们的剩余兵马都被丢在了广州城。 数日之后。 杜壆率领大军抵达了广州城下,却见城墙上已经挂上了齐军的旗子。 “酆泰,你派人上前问问。” p 1个传令兵飞马奔到广州城下,向上面问道:“城上的弟兄,你们是谁的部下?城里的又是哪支部队?” 得到了回复之后,他立刻返回军前。 “大帅,城上的兵马是翟明元帅的西路军。” 众人眉头1挑,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慢了翟明1步。 第九百八十二章 下海追击 酆泰驱马上前,来到杜壆身边。 “大哥,这广州城都落入了翟明手里,那赵皇帝恐怕也已经被他给抓了。” 杜壆摇了摇头:“不可能,1个月前咱们刚刚联系,当时他们还在广南东路的边界,虽然比咱们更近,却不至于领先这么多。 若是赵皇帝留在广州,广州城必定严防死守。 怎可能在几天之内便被他攻陷。 -*-* 若我所料不错,赵皇帝肯定是在翟明大军到来之前就跑了。 翟明到了这里以后,广州城直接投降。 否则时间对不上。” 杨可世提议道:“咱们进城去看看就知道了。” 杜壆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传令大军,准备入城。” 翟明听说杜壆的大军已经赶到了城郊,于是便亲自带领有闲暇的将领出来迎接。 “杜元帅来的正好,我刚刚占下广州城,正打算收拾1番,等候你们。 你们这就来了。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杜壆笑道:“翟元帅的心意,杜某深受感动,只是你等的恐怕不是杜某,而是李大都督的水军吧。” 翟明嘴上带笑,眼睛眯成了1条缝。 “杜帅不愧是淮西第1名将。 我心里的事,竟然都瞒不过你。” 杜壆道:“咱们到帅府之中详谈。” 两人携手并进。 翟明让哥哥翟进帮忙安排杜壆军队的住处。 他自己带着杜壆和刚刚登岸的李俊往广州城里的临时帅府走去。 临时帅府也就是广州府衙。 翟明先请两人坐下,亲自给两人倒了杯茶。 随后他捧起茶杯,对杜壆说道:“杜将军,当年你在楚,我在宋,大家各为其主。 * 西京1战,我率众杀伤了你不少兄弟。 今日便1茶代酒,给你赔个礼。 望杜帅不要推辞。” 杜壆起身道:“便同你所说,当时你我不在1方,各为其主。 战场交锋,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所损伤,怎能归咎于个人。 现在天下太平之势已经奠定,更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 我那几位兄弟都是为了太平之世而奋战,今日目标即将达成。 想来他们也能瞑目了。 翟帅,这杯茶饮下,过往的1切就休要再提了。” 翟明拜道:“谢杜帅宽宏大量,小弟先干为敬。” 小<说 杜壆同样相陪。 李俊见了连忙鼓掌:“说得好,两位都是心胸宽广的好汉。 为国为民的英雄。 皇上知道以后,肯定也会非常开心的。” 李俊说的不错。 6阳手下名将众多,其中有不少还来自与不同的势力。 齐国最为核心的力量,当然是以梁山头领出身的将领所指挥的左右两厢。 梁山集团也是齐国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1只。 以6阳为核心,上到3公9卿,下到基层军官小吏,到处都是梁山集团的人。 其他几方也各有代表。 小说 以杜壆、酆泰与袁朗为代表的淮西集团。 以翟家兄弟、朱定国为代表的熙河集团。 以王禀和韩世忠为代表的宋朝降将集团。 还有以王寅、邓元觉等人为代表的江南摩尼教集团。 其余势力都比较小,或者和其他人之间没有明显矛盾。 比如山西老乡乔道清和孙安。 两人官位都不低。 1人在朝堂位列3公,1人在地方镇守疆土。 但他们和其他人之间也没什么矛盾。 可4大派系之间却并非如此。 政和末年的时候,熙河军平王庆,鄜延兵和中央禁军讨方腊。 双方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6阳1直担心他们会因此而产生斗争。 在安排兵马布置的时候故意将他们分开。 王禀和韩世忠在北方,王寅等人在南方。 杜壆和翟明两派也是分为东西两路。 为了试探王寅等人的态度。 6阳还故意让参与过南征的杨可世到前厢为将。 杨可世本是鄜延路猛将。 老种经略的手下。 读小~。说a~p-p——p> 后来被刘延庆带到江南,参与南征方腊。 然而在征方腊的过程中,他只在杭州围城战表现较为出众。 其余时候都十分平庸。 后来回朝之后又参与了伐辽,守卫东京,又并入了小种麾下。 最后在赵桓割让东京的时候加入齐军。 他和王寅等人的矛盾并不大。 6阳从军情司的情报中也看不出几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现如今翟明作为继刘法之后,熙河军1系的代言人和作为淮西军代表的杜壆说开矛盾,握手言和。 更是让6阳放下了心中的1块大石头。 两人喝完茶后,各回主客之位坐下。 .。~, 杜壆道:“前不久我刚刚接到战报。 阮大都督的梁山水军刚刚在洞庭湖击败了洞庭水军。 我乃淮西出身,袁朗兄弟也正是荆南人氏。 这洞庭水军的本事,我们是1清2楚。 阮大都督兵少船稀。 即便大胜宋军,自己也会有不少损失。 今日进城之时,我便曾4处观察。 未曾看到1个水军将领。 路过码头的时候,也没有插着我军军旗的战船停泊。 若是我所料不错,阮大都督的水军恐怕还停留在洞庭湖。” 读者身 翟明点了点头:“杜帅观察,细致入微,丝毫不差。 不错,洞庭湖1战,纵然是我军大胜。 但洞庭水军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双方交战之后,主力战船全部损伤严重。 现在正在洞庭湖边的船厂维修。 阮大都督派了2百条小船维持运粮线路。 我这边暂时是没有水军支援了。 其实我也是前天才到的广州。 经军情司所报,赵皇帝带着文武百官及其家属,协同3千龙卫,驾船出港。 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身 他们不懂得在海上操船,便没能继续盯上。” 李俊这才明白:“所以杜帅才会说你是在等我。 原来是需要我的水军在海上搜索。 只是我有1事不明,杜帅你是怎么知道翟帅需要我的水军的。” 杜壆解释道:“很简单,我们都知道赵皇帝是刚走不久,如果他走的是6路,翟帅必定会亲自领轻骑追击。 绝不会在广州城逗留。 他还在这里,就证明赵皇帝走的是水路。 而且是他在6路上无法进行追赶的水路。” “那就是海上!”李俊明白了过来:“阮家兄弟的战船都是内6型船,经不住海上的大风浪。 就算梁山水军没有损失,也得等我的战船到来,才能追击。” pp, 这下事情清楚了。 3人解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摸清赵构可能的去向。 他既然出了海,就早晚得靠岸。 现在大6地区能让他靠岸的地方不多了。 沿海诸路之中,唯有广南西路,还处于宋朝的治下。 他要靠岸,比在广南西路。 3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1个地方。 “琼州!” 大宋疆土的最南方,现如今的海南岛。 广南西路的面积更大,但是和广南东路1样,主要城市比较稀少。 pp,- 守军更是没有多少。 如果赵构不想流亡海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琼州。 翟明问道:“李大都督,你用不用休息1下。” 李俊笑道:“说甚玩笑,我和我的弟兄们1年十2个月待在海上也不会觉得累。 我马上让人腾出空间,咱们调集大军,立刻出发。 当年我还亲自在跑南洋线路的时候,琼州便是我的落脚补给点之1。 就凭琼州那些许水军,看见我都得叫爷爷。” 1日以后。 翟明与杜壆各自挑选本部精锐,登上了李俊的船队。 船队运载能力毕竟有限。 除水军之外,两人各自选出了1万精锐。 剩下的人全部留守广州休整。 由朱定国和王寅负责管理。 没被选上的人皆是顿足捶胸。 虽然他们连续征战近两年,已经疲惫不堪。 但此战可能是彻底灭亡大宋的1战。 自己没能参加,着实可惜。 但现实条件摆在这里,船就那么多,运不了太多人。 大部分人都得留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翟明和杜壆也想把所有兵马都带去,让他们1起见证众人共同努力,为之奋斗所得出来的结局。 然而世间怎能万事都如意。 船队破风斩浪,径直朝琼州开去。 第九百八十三章 移驾琼州 从广州到琼州,要在海上行进上千里。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琼州和大陆上的雷州只隔了一道窄窄的海峡。 一般要去琼州,都会贴着海岸航行。 等待到了琼州海峡,便往南边靠岸。 翟明已经从那些被强征海船的商人那里问出了情报。 他们的船只大小不一,航速也不一样。 船队行进不是看航速最快的船能走多快,而是看航速最慢的。 商船最为看重的是运货量。 船体又宽又大,稳定性也很强。 问题就是速度不够快。 用现代的标准来算。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那些商船中大部分船只的航速都只有二十五公里每小时。 前两天大风多云。 晚上看不见星星。 光靠司南很难准确判定方向。 他们在晚上应该是下锚停留。 就算每天只在白天行驶五个时辰。 晚上休息。 两天时间也能航行千里。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皇帝一行现在应该已经到达琼州了。 李俊水军的战船航速要比那些商船快得多。 口口 乘风航行,最快可以接近四十公里每小时。 为了照顾大多数战船的性能,船队的整体速度还是保持在三十五公里每小时。 如果今天晚上天气晴朗。 他们刚好可以在晚上到达琼州。 赵构肯定料不到他们前脚刚到,齐国水军后脚就追了上来,时间只差一天。 兵贵神速,打的就是出乎意料。 当然这一切成功的前提,是赵构真的去了琼州。 就在李俊出发前一天的傍晚。 琼州知府接到了从海上来的紧急文书。 他身为宋朝主掌一州的封疆大吏,怎能不知道朝廷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危机。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一听说有紧急文书,便立刻让人拿了上来。 他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了看。 文书上的内容却让他十分震惊。 “赵通判,皇上要到琼州来了!” 对面那赵通判连忙凑过来查看文书。 这文书是由李邦彦发来。 派小型快船离开船队,先一步到达琼州。 让琼州知府提前做好迎接皇帝的准备。 把住处,衣食还有伺候达官贵人们的下人都给安排好。 皇帝一个时辰之后就到。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琼州知府急得差点跳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皇帝就要来了,现在让他准备,他又不能直接把东西变出来。 赵通判见知府记得跳脚。 他却隐隐感觉到了危机来临的预兆。 “知府大人,皇上来的也太急了。” 知府道:“皇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急也是急咱们。 咱们琼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陛下怎么会突然来这呢?” 别看现在的海南岛在旅游方面得到了大大的发展。 放在宋代那是真正的偏远边疆,鸟不拉屎的地方。 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设施又差人又少。 穷乡僻壤,民风剽悍。 宋朝善待士大夫,对待犯官,一半是用流放来取代刑罚。 琼州便是最重的流放区之一。 很多官员年纪大了,走不到琼州就累死在了半路。 有的在琼州待了几年,也忍受不了这里的条件。 就算皇帝不打算在广南东路居住,要到广南西路来。 也不应该挑选琼州。 通判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虽然信中没有说理由,但陛下此来,恐怕不是正常出行。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首先这封信是李相国发来的。 那就说明李相国也在随行人员之中。 既然李相国都在了,那其他人在不在呢? 您在看看信中让咱们安排住房的数目。 这可不是区区几百人的规模。 这么多房子,至少能住数千人。” 知府也回味了过来,确实是有些不对劲。 琼州地处偏远,消息闭塞。 广东战事的情报他们是一点都不知道。 两人对于大宋江山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多月以前。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虽然杜壆拿下了杭州,正在福建路攻城拔寨,翟明却被挡在了洞庭湖。 大宋好像暂时还出不了什么事情。 皇帝现在率领数千人毫无征兆的跑到琼州来。 那就是一个十分反常的信号。 两人都是科举出身的官员,虽然没什么背景,被人排挤到了琼州为官。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基本的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皇帝出行,一般来说早就得通知地方。 让地方做好准备。 这次通知的如此仓促,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皇帝并非是主动离开广州,而是被迫离开。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能让皇帝被迫移驾的还能有谁,当然是两路南下的齐军。 两人简单的一分析,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齐军逼近广州城,让皇帝不得不仓促出逃。 “赵通判,齐军那可是气吞天下的猛虎。 其水军更如海里蛟龙,往日从琼州之境路过,大摇大摆,丝毫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水军于统制更是不敢和那李俊争锋。 每次李俊路过他都躲在港口里不敢出去。 陛下到琼州来的消息要是被齐军探知了。 他们肯定会聚集大兵前来。 到时候就凭咱们这样的破烂城防,如何能抵挡齐人的虎狼之师?” 讨论群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两人心情一片灰暗。 但时间本来就不多了,没工夫让两人仔细商量。 得赶紧做准备,迎接皇帝御驾。 知府道:“具体的事情,咱们日后再谈,我现在得赶紧去给诸公安排住处。” 琼州条件落后。 整个州城的规模也就和中原地区的小县城规模差不多。 人口只有三万余。 此次跟随赵构来琼州的人就有近一万。 知府能去哪里找这么多住处。 没有办法,只能让城中百姓让出自己的住处。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可是百姓们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出自己家呢。 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不能这么不讲理。 衙门的公人奈何他们不得。 知府已经带头把自己家让出来当作皇帝的行宫,这才让一些百姓同意搬出去。 但不愿意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知府只能出动厢军,让他们强行撵走城东的居民。 但厢军里面也有很多就是本地人。 家就住在城东。 自己就是切身利益者。 怎么可能帮着知府对付自己人。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再说了,琼州这种小地方,厢军只有五百余人。 整个城东可是有数千居民不愿意搬走。 琼州的民风彪悍无比。 你敢强抢人家的房子。 人家就敢拿刀跟你拼命。 不管你是官还是兵。 这一番闹腾起来,城东大族直接出来带头,将厢军给撵了出去。 知府废了半天劲,一处房子都没能征来。 另一边衙役却传来消息。 皇帝已经在港口登陆了。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这回可糟了。 他连忙到港口去见驾。 “臣琼州知府庞及见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赵构抬手道:“爱卿不必多礼,请起吧。 你来晚了,却是为何?” 庞及说道:“臣刚才去帮陛下以及诸位大臣们准备住处了。” 赵构再问:“那住处可曾备好?” 庞及说:“陛下的住处已经备好,请陛下先屈尊,到臣的家里暂住。 至于其他房子,确实有些难处。” 李邦彦道:“城中不是有那么多民房吗?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让他们把房子让出来不就是了,现在时期不对,我们也不需要太好的住处。 一般房子,能住就行。” 庞及也道:“下官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那些刁民不但不愿意让出房子,还聚众闹事,抗拒官府。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下官派去的人都让他们给打出来了。” “岂有此理!”李邦彦大怒:“陛下,臣请派龙卫禁军前去解决。” 赵构想了想,这些大臣已经到了亡国边缘,还不离不弃的陪着自己。 总比那些跟自己素未谋面的百姓要亲近。 自己也得想着他们。 “杨爱卿,你带人去解决,记住,不要闹出人命。” “杨存中领旨!” 第九百八十四章 起义的雏形 御前近卫大将杨存中带着赵构最为信任的三千龙卫开进了琼州城中,在州府衙门公人的带领下找到了那些暴力抵抗征房的百姓们。 那些百姓占据街口,手里拿着棍棒朴刀等常见的武器。 实在没有武器的,手里也有菜刀,镰刀之类的生活用刀具。 中间正有一个穿着较为华丽,看起来不像是一般家境的人。 对方手持长枪,将其斜指向天空。 对着身前的人群大声喊道:“乡亲们,皇帝老儿几百年想不起咱们琼州一回,都拿咱们当成化外野人。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如今落了难,逃到咱们这里,还要骑在咱们脑袋上耀武扬威。 凭的是什么?” 一人笑道:“还不是凭他那皇帝老爹。 他爹不是皇帝,他能当得了皇帝吗?” 此话说完,众人纷纷大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那些名门子弟也不比自己强多少,就是投胎生了个好人家罢了。 领头那人摇了摇头:“错了!他凭的是咱们的软弱,他以为咱们会逆来顺受,以为咱们软弱可欺。 以为咱们会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放任他们抢走我们的东西! 你们都说说,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不愿意!”百姓们的反抗情绪立刻就被调动了起来。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杨存中正看到这一幕。 没想到他们刚刚离开广州那是非之地。 跑到琼州这样的穷乡僻壤。 竟然还能碰到正在爆发的动乱。 但他忽略了一点,如果赵构不来琼州,知府也不用临时强征百姓的房子。 这些百姓也不会聚集起来反抗。 杨存中根本不会往更深层次考虑。 他要考虑的就只有灭掉视野范围内的一切乱民。 “此贼妖言惑众,擅动造反。 龙卫将士听令,与我生擒此贼,打散乱民。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不许伤人性命,打伤打残不论。” 这些龙卫兵马身为赵构的亲卫队,是聚集了当时杭州城中十三万兵马中的精锐组建而成。 跟其他由厢军组成的混子部队不一样。 龙卫中的军士大多数都是溃兵。 是那些宋军精锐部队的溃兵,逃回了大宋境内。 因为长时间在军队生活,失去了在社会上生活的能力。 在朝廷征召军士的时候,重新入伍的将士。 他们之前的部队五花八门。 有熙河军的、秦凤军的、径原军的、环庆军的。 还有原属禁军三衙的兵马。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三千人无一例外,都有常年在战场上拼杀的经验。 也许他们身为军士,做不到令行禁止,私人品德方面也有问题。 但他们的战斗力却远非地方上的厢军能比。 杨存中率部直冲乱民群。 对面领头的汉子当然也看到了赶来的军队。 他们之前打跑的那些厢军,平日里训练松弛,武备稀疏。 一个个只是身穿最基本的鸳鸯战袄,戴着范阳毡笠。 连刀枪每人一把都办不到。 而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好下手。 所以猜被他们非常轻松的赶了出去。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眼下这些宋军则明显不一样。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金光闪闪的山纹甲,头戴有铁面具防护的凤翅盔。 身上家伙齐全。 弓箭,骨朵,长刀,短枪。 从头到脚武装到了牙齿。 三衙禁军招募人手的时候,还有一条重要的标准,就是身高。 那些人每一个身高都至少有七尺以上。 放眼望去,整体要比对面的百姓高出一头。 身上还隐隐缠绕着杀气。 双方战力差距乃是肉眼内可见的大。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杨存中一马当先。 赵构吩咐过了,不许杀伤人命。qqxδnew 那他就直接将长刀带鞘一起抽出了束带。 “乡亲们,官军来了! 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冲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领头的汉子顿觉不妙。 其他人可能分不清楚状况。 他可是能看得清。 眼前这些人可不是之前那些被他们打跑的厢军。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pp。 琼州也没有这样的部队。 这些人肯定是皇帝的护卫。 他们要是就这么冲上去就跟找死没区别。 谁了到还真有人头脑发热,直接朝龙卫大军冲了过去。 杨存中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 三个看起来练过两下子的百姓挥舞着朴刀朝他冲来。 杨存中不闪不避。 就凭他身上这副刀枪不入的铠甲,躲一下就是对铸甲工匠的不尊重。 冲的最靠前的百姓一刀砍在了杨存中的肩头。 刀锋与肩甲碰撞,对冲处,火花绽放。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之后若是再看,就会发现那看起来拼尽全力的一刀竟然没能在杨存中的铠甲上留下任何一点伤痕。 只有微微的一条白印。 用战袍擦一下就能擦掉。 杨存中抡圆了臂膀,朝着对方的小腿前侧猛地砸了下去,随着一声令人惊心动魄的骨裂声。 对手翻身倒地,抱着自己的小腿在地上不住的翻滚哀嚎。 “啊!我的腿断了!” 另外两个还差了一步。 见那人被杨存中一刀拍断了小腿,心中一阵恐惧翻涌而出。 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和对方差不多的朴刀,总算是明白了自己跟正规军的差距。 正规军们坚不可摧的铠甲,是他们这样没有破甲兵器的百姓绝对无法逾越的大山。 塔。读-小.说&~ap~>*~p。,完全.开@~源免费>.的网文小说*。网-站 “还愣着干什么?快回来!” 领头的汉子焦急的喊道。 两人正想返回。 却被后面冲上来的宋军拽住了后脖领子,一把拽翻在地。 其中一人直接抢下了百姓手里的武器,另外两人抽出了刀鞘,朝着倒在地上的百姓劈头盖脸一顿打。 打的对方惨叫不已。 “饶命!饶命啊!” “你个龟孙,还敢造反,要不是皇上宽宏大量,不让我们杀伤人命。 老子早把你脑袋砍下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战局已经开始宋军们可不会听他们的话。 数不清的龙卫禁军一股脑涌上前去。 局面立刻一边倒的偏向了宋军。 四处都是禁军追打百姓的身影。 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抓捕,押进了大牢里。 平时琼州大牢冷清的连老鼠都不愿意来。 赵构刚到没一个时辰,这里就被百姓给填满了。 剩下人在那汉子的带领下冲出了城,遁入了附近的山林。 龙卫一路舟车劳顿,准备歇息两天,等状态恢复一下再去山中追剿这帮乱民。 带头的人名叫耿迁。 本书首发^:塔~读小说app——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是城东一大家族耿家的嫡系子弟。 他虽然成功逃脱了。 他的家人却被龙卫禁军全部抓下了大牢。 赵构带着众臣和军队成功住进了琼州城里。 他们却得在山林里面挨饿受冻。 一场农民起义的雏形正在酝酿。 人不能三天不吃饭,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饥饿而感到焦虑不安。 但他们手里又没有能用来购买食物的钱。 反倒是有不少兵器。 买不到东西,那就只有去抢。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抢小地方不解渴,就只能打大村镇。 之后顺理成章的落草为寇,攻州掠府。 走上了这条路就基本回不了头了。 这就叫官逼民反。 若是宋朝还强大的时候,他们的下场就只有受招安和被剿灭两种。 但是现在他们可能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城中,知府庞及将住处让给了皇帝。 他自己则住到了一个普通百姓的家中。 那家人已经被赶出了城。 至于他们要住在哪里,庞及可管不了那么多。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大宋朝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都有些理不清楚。 今天早些时候,他去求见赵构,门前的太监推说皇帝累了,已经歇息,让他明天再来。 可庞及刚才明明看见李邦彦就进去了。 肯定是皇帝现在不想见自己。 知府家中正堂。 赵构和李邦彦,白时中,黄潜善,汪伯彦,秦桧等几个心腹坐在一起。 他心里知道,这些人实打实的算是百姓眼里的贪官奸臣。 祸国殃民之徒。 但谁想得到。 大宋朝眼看要走到最后一步了,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只有这些人。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 -^ “诸位爱卿两日在海上车马劳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皆道:“陛下更加辛苦,我等只是帮陛下解决一些小麻烦,都算不了什么。 只是齐军追赶的近,不知道何时就会追到琼州。 臣等想多陪陪陛下。 以免将来没有机会。” 赵构安抚众人:“齐军鼻子再灵,速度再快,总得有个时间。 不急于一时。 你们先回去吧,朕也累了。” 众人这才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九百八十五章 登陆 ~ap~>*~p。, 第2天,1切都很平静。 赵构等人好不容易下了船,享受了1下难得的宁静。 而失去房子的百姓们只能在山林之中聚集。 1天1夜水米未进,晚上冷的睡不着觉,所有人都状态低迷,精神不振。 几个经常进山打猎的猎人找到了1些能吃的野山菌,还有野果。 就那么点东西,如何能够数千人吃用。 填饱他们自己的肚子都十分困难。 不知不觉,1天悄然过去。 龙卫大军还在休息,并没有急着进山去追捕那些抵抗征房的百姓们。 他们在等待时间。 身 大概两到3天。 等自己休息完毕,那些百姓也早就饿到筋软骨酥,无力反抗。 到时候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们也只能到州城来自首。 耿迁作为带领百姓们奋起反抗的领袖,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带领他们活下去。 几个年龄较长,地位较高的人代表百姓们来找耿迁商议。 他们1起组成了这群百姓们的临时领导组织。 “耿大郎,咱们现在是1条绳子上的蚂蚱,当初可是你说的,要咱们乡亲奋起反抗。 现在局面弄成这样,你也得想个办法,咱们这么多人的吃喝问题总得解决了。” 耿迁点头道:“诸位放心,我肯定不会抛下你们不管的。 咱们打了官兵,抵抗官府。 小说app——-, 已经和造反无异。 但是大家不用怕。 世间总有活路能走。 今天晚上,咱们先去附近镇子里劫掠些粮食。 随后咱们就往深处走,找1处险峻的地方安营扎寨。” “那之后呢?”众人又问道。 耿迁说道:“之后咱们等着便是。 你们都应该知道,大宋现在正跟北方齐国交战。 咱们等到齐军来琼州,就去投靠齐军。 到时候1切就都解决了。” * 其中1人摇了摇头:“耿大郎,那齐军是远在天边,猴年马月才能到得了琼州。” 耿迁却成竹在胸:“你们不必担心,齐军离琼州已经不远了,最多1年半载应该就能到。 我家做过些小生意,之前和对面雷州的1家商会颇有来往。 听他们所说,齐军两路并进,势不可挡。 宋军连连败退。 连荆湖都守不住了。 这还是两个月前的消息。 再说了,你们想想,咱们琼州又不是什么物产丰富,人口众多的好地方。 那是皇帝用来贬那些犯官们所用的流放之地。 他能是主动要来的吗?” 读者身 “对啊!”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肯定是被齐军给逼来的。” “皇帝都被齐军逼到咱们这种岛上来了,那大宋不是要完了吗?” “谁说不是呢。” 耿迁拍了拍手:“现在你们应该相信我了吧。” 众人这才没了怨言。 “好,那就听耿大郎的,今天晚上叫上营里所有的青壮,咱们也去附近镇子里劫上1次,多少得攒上几个月的粮食。 就算咱们要在山里垦田,也得先熬过这1段。” 白天很快过去,夜幕降临。 琼州东北方不远处的海面上,1只规模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靠岸。 李俊站在甲板上指着不远处的山林说道:“杜帅,翟帅。 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咱们在此处下船,只要沿着山林往前走,有个小2十里就能看见琼州城。 琼州码头那边也有水军,虽然只有5百人。 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咱们还是从这里过。 先包围琼州,莫走了1个。 等4门就位,再同时发起进攻。” 翟明和杜壆都点了点头。 他们依旧将本部兵马分成两部分。 翟明和梁红玉走1路,包围南门。 翟进和梁贤走1路,包围西门。 杜壆和酆泰走1路,包围北门。 a.pp^> 邓元觉和石宝走1路,包围东门。 每1路兵马都有5千人。 李俊带水军确保后路。 所有军士准备好火把,没有命令不许点燃。 全军摸黑前往琼州4门。 等完成合围之后再1起举火。 李俊的大船不能在浅滩靠岸。 军士们由小船1批1批送上岸。 第1批小船运着军士们到了岸边。 明显1阵颠簸过后。 众人都明白,船底已经碰到了沙滩。 披坚执锐的步军直接跳下战船。 将船上运载的攻城兵器组件以及轰天雷都运到岸上。 军官们先上岸去找1个存放地点:“手脚麻利点,动作小心点。 注意别把火药武器弄湿了。” “是!” 军士们扛着兵器,趟着没过膝盖的海水朝岸上走去。 铠甲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银光。 和波光粼粼的海水浑然1体,分不出彼此。 全军分批登6完毕。 &!& 杜壆便亲自担任先锋,和酆泰1起领兵开路。 翟明坐镇中军,同时协调后方攻城兵器的运输工作。 数万大军沉默不语,慢慢的往琼州城方向靠去。 中军队列,梁红玉问翟明道:“大帅,要是皇帝不在琼州,那咱们又该怎么办啊?” 翟明随口回应道:“不在琼州也无妨。 他不在琼州,李大都督的水师就会以琼州为基地,封锁广南西路的海岸线,让他再也出不了海。 他要是走6路去交趾,那就让他去吧。 1个流亡的皇帝,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等咱们统1了全国,有的是功夫收拾他。” 梁红玉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说..ap>~p。, -^ 深山之中,耿迁等人也做好了准备。 他们总共有1千多青壮。 手上都有家伙。 琼州是个小州,周边也有几个镇子。 每个镇子上也有数千人口。 粮食不多,勉强够他们这些人吃。 至于这些被他们抢了的粮食的人应该怎么生存,他们可就管不了了。 自己的性命都要没了,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这以前青壮正往山林外面走去。 耿迁1边走1边盘算着计划。 ~p 他跟旁边的即位临时选出来的头领说道:“你们记住,咱们只是被官府逼到不得不反的百姓,不是贼寇。 等会进了镇子以后,每人手下有1百人。 你们带着他们按照我之前划分好的区域挨个劫掠。 只是要记住,不能伤人性命。 若有人反抗,打伤即可。 更不能**妇女。 谁的手下不遵守规矩,回去以后立刻处决。 不用官府出手。 咱乡亲们也饶不了他。 最后记住动作1定要快,咱们得在城里的官兵赶到之前撤走,那些有的没的都少干。 读者身 只拿粮食,别的什么都不要。” “明白了。” 耿迁算是将规矩吩咐了下去,又进行了反复强调。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百姓还记着自己良民的身份。 下手的时候知道轻重,也愿意听他的命令。 要是在山林里住惯了,待得久了,说不定就真成了贼了。 齐军还是早点来为好。 他还在想着事情,不料前方1个前去探路汉子慌慌张张的回来禀报。 “耿大郎,不好了,林子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每1个都是全副武装,铠甲兵器1样不缺。 读者身 咱们怎么办啊?” 耿迁1听,吓了1跳。 “官军来了,不应该啊!” 官军放着白天暖和视野好的时候不来。 要在晚上偷袭1帮乱民。 这不符合常理。 “他们进林子了吗?” “那倒是没有,他们沿着林子的边缘正在走。 应该是想把林子给围起来吧。” 耿迁连忙道:“你们在这等着,先不要着急,我过去看看再说。” 第九百八十六章 偶遇 耿迁按着探哨的指引,来到了林子边缘,果然见林子外面不远处,一片黑暗中,隐隐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绕着林子往南前进。 他们默不作声,只余重重的脚步和甲片摩擦战袍时发出的沙沙响。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首先,这帮士兵互相间距很近,这种距离不像是散开包围,而像是行军的队列。 再者,琼州城在南,若是官军前来围剿他们,定然是从南边来,逐步往北边分散包围。 最后这些人身上的铠甲也和他们在琼州城见到的官军不一样。 借着月光,耿迁能偶尔看到这些人的形象。 杨存中手下的龙卫禁军是赵构的亲卫,不仅战斗力要强悍,武器铠甲也要彰显出皇家威仪。 每一件山纹甲都是由工匠精心雕琢而成。 金光闪闪,兼具实用性与美感。 眼前军队所穿的铠甲却是一片黑黢黢的。 给人以庄严肃穆的感觉。 没有那些纹金雕饰,也没有五彩斑斓的战袍丝带。 简约而且朴素。 一看就是只考虑了实用性的实战类铠甲。 两边难道不是同一拨人。 这批人若不是宋军,那又能是谁呢? “齐军!” 耿迁一个不小心,差点喊出来。 他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夜里静悄悄的,但凡有一点响动,都有可能惊动对方。 前军队列之中,有一个军士耳聪目明,听到了林子里有些响动。 只是微不可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 行军途中不允许交头接耳,但他觉得此事不应该瞒报。 所以就告诉了自己的长官。 “队头,我听见那林子里有动静。” “我怎么没听见,是不是你听错了。” 那人道:“我耳朵从小就好使,一般不会出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要不派人过去看看,以防不测。” 队头点了点头:“也好,王匡、赵铭、马酌。 你们三个过去看看,没东西就赶快回来。” 三人领命,径直朝林子里走去。 林子中。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耿迁等人紧张的摒住了呼吸。 他们原本还想着等齐军来了就投靠齐军。 等真正的齐军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有开始害怕。 万一齐军和传说当中的不一样,将他们抓做苦力又该怎么办。 他们的家人该由谁来照顾。 可事情转变的太快,不由他们考虑。 三个齐军听到了动静,径直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一个探哨转身就要走。 耿迁立刻拉住了他。 现在不能乱动。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齐军连夜追到琼州,必是为了皇帝而来。 自己现在跑了,齐军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肯定会沿着痕迹追击。 林子深处不远就藏着他们的家眷。 在弄明白齐军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之前,绝不能让齐军靠近那里。 “两位,等会咱们就说自己是琼州的猎户。 到山里打猎来了。 明白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 王匡三人一路搜索而来。 耿迁带着两个本身就是猎户的探子正面迎了上去。 林子里光线昏暗。 双方早就听到了对方的动静。 齐军三人拔出了腰刀。 互相帮对方注意侧翼,缓缓往声音发出的地方靠近。 而耿迁则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出现在了齐军眼前。 “你们是什么人啊?”他假装不解的问道。 赵铭见眼前之人身穿皮袄,手持弓箭,一副猎人打扮,当时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猎户。” 三人见林子里的不是宋军,稍微放下了些戒备,但长刀依旧没有回鞘。 “你们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干什么?”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 耿迁带头回应道:“军爷容禀,最近官府催税催得紧。 小人等猎户也只能贪黑起早到林子里碰碰运气。 要是能打到些珍奇猎物,就勉强能够交税了。” 这个理由倒还算是合理。 大部分猛兽都是昼伏夜出。 到了晚上更加活跃 猎户也喜欢在晚上到林子里打猎。 解决了三人的身份问题。 该如何处置他们,却又让齐军可犯了难。 他们要去突袭琼州城,这里离琼州还有十几里远。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这三人看见了他们的位置,就不能放他们离开,免得走漏了风声。 三个齐军商量了一下,马酌便道:“你们来的正好,跟我们走吧。” “军爷要我们干什么?” 马酌说:“不用你们干什么,在我们军中待到天亮就放你们走。” 这句话让耿迁更加确信眼前三人齐军的身份。 他打算拼一把。 “恕小人斗胆一猜,三位应该不是宋军吧。” 王匡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瞅瞅我这一身行头,哪点像宋军。 实话不瞒你,我们是齐军。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今天要不是你们刚好遇到了,我们本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琼州城。 谁让造化弄人呢? 既然已经碰上了,那就到我们军中坐坐吧。” 王匡说话之间,另外两人已经提着刀夹住了耿迁三人的两翼。 只要他们不愿意,或者有想逃的意思。 三人就会立刻出手,将他们擒下。 耿迁早就听闻齐军中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勇猛士。 就凭自己和这两个猎户,对付其中一个都很难。 更别说对付三个在战场上配合多年的齐军了。 “我们愿意。”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六人一起回到了军前。 杜壆听闻后队汇报。 便让人把耿迁等人带来。 军士介绍道:“此乃我军前厢兵马都总管,杜壆杜元帅。” 耿迁连忙拜见:“小人耿迁,见过杜元帅。” 杜壆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了。 你是这琼州猎户?” “正是。”耿迁回应道。 杜壆见他皮肤细嫩,手上虽有老茧,却不像是常年持弓磨出来的。 更像是习练刀枪。 读者身份证-伍陆彡74彡陆7伍 他后面的两个都比他像猎户。 不过杜壆并没有戳穿耿迁。 “你既是本州人士,应当知道皇帝是否在琼州城中吧。” 耿迁道:“皇帝昨天晚上刚刚到达琼州。” 杜壆点了点头,和他们三人所预料的一点不差。 “好了,你们下去吧,且在后军中歇息一夜。 明日便容你们离去。” 耿迁等人被齐军带到了后军。 而山林中早就准备好的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耿迁久久不回来。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 一派认为耿迁是抛弃了他们自己跑了。 还有一些人觉得耿迁是不小心暴露了,被齐军给抓了。 双方争执不下。 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劫掠乡镇的计划便胎死腹中了。 齐军四部在抵达琼州城之前各自分开。 翟明、翟进、杜壆和邓元觉四人分头行进。 互相之间以探马联系。 准备就绪以后,举火为号。 翟明与梁红玉率兵到达了南门之下。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却见那城墙上只有稀稀疏疏的点点灯火。 翟明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这琼州城墙才两丈半高。 就这种高度,齐军要冲上去连云梯都不用,三个军士互相踮着脚就上去了。 在城墙上值班的只有宋军的厢军。 每个城门不到一百人。 指望着那些龙卫禁军的大爷们看门,那是痴心妄想。 人家要看也是看皇帝的门。 城门值班这种低端杂活当然是厢军们来干。 探马一批一批的赶来:“大帅,东门已经就绪。” “大帅,西门合围完毕。” 扣扣 “北门也布阵完成,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翟明点了点头:“那就点起火把,敲起战鼓,全军进攻。” “全军有令!点火擂鼓。” 随着鼓声响起。 齐军拿出火折子将早就准备好的火把点燃。 城上的宋军被鼓声惊醒。 连忙朝城外看去。 却见野地里凭空多出了数千个摇曳的光点。 将外面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个身披黑甲,头戴铁面的军士齐齐站立。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军势如山,长枪如林。 “齐军来了!齐军来了!” 第九百八十七章 最后的大封官 四门共同举火。 所有将士进入战斗状态。 耿迁等三人有幸在后阵安全的亲眼观摩一场攻城战。 原文来&自于^>塔*读小&说@自于塔。读小.说..ap>~p。,更多>免@费好书请下@<载塔<@读~-小说a -^ 后勤部准备攻城武器的时候是按正常三丈城墙准备的。 打两丈半的城墙,云梯与地面形成的夹角就会变小。 军士们可以不用手扶云梯,双手举着兵器,踩着云梯直冲上墙。 齐军打仗时,高级军官个个身先士卒。 前营指挥使带头冲锋,双脚踩着云梯,健步如飞,几步跨上城墙。 他脚刚沾地,眼前就是一个已经吓呆了的宋军。 指挥使二话不说,一枪将其戳翻,踢到了城墙下面。 “弟兄们,跟我杀进城去。” 城门处那不到一百个的厢军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拦的作用。 齐军先头部队冲进了城中,打开了城门。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大批的马军纵马狂奔,杀进了城内。 四门处都是齐军冲锋时发出的惊天动地的脚步声。 这琼州城又不大。 龙卫兵马和大部分文武百官都居住在城东。 齐军冲进城里的声音他们当然也听到了。 百官自然缩着头不敢出来。 齐军有军令在身,不得扰民。 攻进城中以后一般不会去动民房。 而是直奔府衙,军营,仓廪之类重要的地方。 可凡事总有意外。 首发:塔-~读小说。 城东这片的百姓都被赶出了城去,而齐军尚且不知。 龙卫兵马穿戴好了盔甲,在杨存中的带领下杀出了民房,一口气从多线冲击毫无防备的齐军侧翼。 齐军立刻被截断成了数个部分,各自作战。 “将军,城中有情况,宋军藏在民房里面。 对我军发起偷袭。 先冲进城的一千个弟兄已经陷进去了。” 石宝道:“邓法王,咱们不能坐视军士身陷险境,我马上率兵去救。” 邓元觉道:“好,石将军一切小心。 我再派人问一下其他各路有没有遇到伏击。” 石宝率军冲进城中支援先头部队。 讨论群 先头部队已经被分成了数部份。 他们在自己上方军官的指挥下抱成一团。 先全力防御。 等摸清了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之后在决定应该怎么办。 没过多久,众军就都从慌张中恢复了过来。 因为他们发现伏击他们的宋军有很多人衣甲都不整齐,有的没穿臂甲,有的没带裙甲。 还有人连头盔都没带。 两侧的房顶也没有安排弓弩手。 这种情况不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击。 倒像是双方都毫无防备的遭遇战。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宋军分散在各个民房中。 能在事前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起出手阻击进城齐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杨存中也在其中一只小队中。 夜里视野不好。 双方又混战在一起。 他根本不知道齐军来了多少人。 其他城门有没有齐军。 若是其他城门也有齐军。 就凭他放在皇帝身边的三百人,根本不足以保护赵构的安全。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讨论群 李邦彦白时中等人见齐军前锋被宋军阻挡。 还没冲到自己所在位置。 他们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 几人不约而同的抛下了一切,往赵构所住的府衙方向跑去。 正是此时,石宝率军攻入城中。 “娘的,城外面还有齐人援军! 大家小心背后!” 齐军得了增援,后方压力大减。 宋军渐渐有些支持不住。 杨存中立刻撤出了自己手上能撤走的所有兵力,带着他们往府衙方向跑。 身份证-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护着赵构杀出重围。 虽然这个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但事在人为,总得去尝试一番才能知道到底能不能行。 除了东门之处。 其余三门基本都属于无人设防的状态。 齐军攻入城中之后长驱直入。 李邦彦和白时中刚走过了一个街角。 迎面便遇上了一只齐军马军小队。 “前面的人立刻站住!” 李邦彦和白时中吓了一跳。 本小说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emailprotected] 正要投降。 没想到杨存中此时带领大批宋军来援。 杨存中抹黑一箭射中了齐军马军队头的胸口。 对方胸口一痛,趴在马上。 其余人连忙喊道:“队头,你怎么样?” 对方只顾得说道:“先走,他们人多,等大部队。” 众人掩护着受伤的队头立刻撤退。 李邦彦连忙道:“多谢杨将军救命。” 杨存中说:“不必多谢了,咱们得赶紧去府衙。 若我所料不错,其他三门的齐军也在拼命往府衙赶,要是咱们去完了一步,陛下就危险了。” 扣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们离府衙更近,终究是要快齐军一步。 等这帮宋军进入府衙之后,其余三路齐军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将府衙前前后后包围的水泄不通。 翟明与杜壆并肩站在府衙之前,身前挡着一排手持大盾全力戒备的军士。 杜壆喊道:“我们知道皇帝就在里面,你们已经插翅难逃了。 速速投降,还能保全己身。 负隅顽抗唯有粉身碎骨。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杀进府去,鸡犬不留。” 府中的宋军紧张无比,手放在弓弦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将弓拉开。 杜壆翟明两个齐军统帅就站在他们弓箭的射程之内,他们却不敢对两人开弓射箭。 现在任何过激的举动都有可能引发齐军的报复。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他们这样的小角色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还是等一下,看看上面的大人物们做何决定。 正堂之中。 赵构和李邦彦等人坐在一起。 众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紧张,反倒十分的平静。 也许是这种流亡的生涯终究走到了尽头而产生的释怀。 皇帝和自己的心腹大臣们平静的迎来了一切的终结。 赵构听守门军士汇报了杜壆发出的最后通牒,随后看着众人:“我们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你们都有什么愿望,趁朕还是皇帝,都说出来吧。 朕尽量帮你们实现。”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众人四下看了看,却没有人站出来。 最后还是秦桧先出列。 “启禀陛下,臣自由熟读圣贤书。 平生只有一个大愿,那就是成为宰辅。 恳请陛下成全。” 赵构笑道:“这有何难,准了。” 说罢他就命人取出了一份盖了章的空白圣旨。qqxδnew 在上面写下了对秦桧的任命。 “秦爱卿,你跟随朕不离不弃,多次献策有功,朕封你为中书门下平章事。” 秦桧立刻下跪:“臣领旨,永谢皇恩!” 身份证- 这样的封官当然是没有意义的。 不管他们现在官做得再大,等会齐军冲进来,一切就都会化为泡影。 然而人在绝望的时候还能干什么呢? 不如尽量的取悦自己。 杨存中也起身道:“陛下,臣无能,未能守护大宋江山。 但臣一直羡慕当初汉朝的霍去病,能建功立业,获得无上荣光,封侯拜将。 若陛下允许,臣厚颜想求一侯爵之位。” 赵构点头道:“准了,真不仅要封你为侯,还要给你加上特殊封号。就叫承恩忠勇侯。” “臣谢陛下。” 有了两人坐榜样,其余人纷纷请封。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emailprotected]读。& 往日里没有对国家做出重大贡献就绝对不可能获得的封号,如今像废纸一样被赵构安在了众臣头上。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府衙之内。 宋军打开了大门,手上不拿任何武器,一个个出门投降。 翟明和杜壆对视了一眼:“终于要结束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天下太平,宇内澄清 齐军接收完了降兵。 翟明和杜壆才亲自带人进入府衙。 狂欢的泡影梦幻终究归于虚无。 所有人都得面对现实。 赵构率先走出了正堂。 见领头者便是翟明。 “朕记得你之前是熙河军的将领。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当初刘经略征讨王庆有功,进京献俘,你就跟在身边。 当时朕也在人群里。 刘经略似乎十分器重你,看来你到了齐军也是个中翘楚。 竟能担任一路大军的主帅。” 翟明抱拳道:“承蒙康王殿下挂念。 末将受宠若惊。 请殿下即刻启程。 我们的船只已经备好,天一亮就出发,马上从海上返回山东。” 赵构道:“我身为大宋皇帝,你应该称我为陛下。” 翟明摇了摇头:“能让我称陛下者唯有两人,一个已经退位,另一个却不是您。” 读者身份证- 赵构苦笑了一番:“随你便是。” 翟明押送赵构以及百官返回了船上。 杜壆留下了邓元觉和石宝两人。 让他们负责收服琼州岛上其他的几处军寨。 童猛带领一部分水军留在这里帮忙。 天亮时分。 李俊就带领船队北返,准备到广州先把翟明和杜壆等人放下。 连那些降兵也一起丢给两路大军看押。 随后自己带着赵构去往山东。 邓元觉检查监狱的时候,才知道在他们到来前的一天,龙卫禁军竟然对百姓出手,强行将他们赶出了自己的家。 讨论群伍陆彡74彡陆7伍 把他们的房子据为己有。 怪不得两人率军冲击东门的时候会有那么多宋军从民房里冲出来,其他各门都没事。 邓元觉让被俘的官府公人鉴别一下牢中关押的犯人,先释放了平白无故被关进去的百姓。 随后再审牢中原本已有的犯人,看看有没有冤假错案。 耿迁见齐军真如传说中的一样不犯百姓。 于是便向邓元觉和石宝坦白了身份。 邓元觉谅解他当时在紧张情况下做出的欺瞒决定。 藏在山中的百姓们重新回到了自己家里。 琼州离山东太远,一时半会还不会有官员过来。 只能暂时实行军事管制。 密码伍陆彡74彡陆7伍 别看琼州现在只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城,地处偏远,物产贫瘠。 在陆阳的规划上,这里却是南部重要的海港城市之一。 将来作为海上贸易路线的重要节点。 发展前景广阔,绝非现在能比。 到时候整个琼州岛都可以摆脱现在的窘境。 翟明和杜壆分别去往广南西路和江南西路。 宋朝的指挥系统虽然已经瘫痪了。 但南方大片领土还并不属于齐国。 齐州正在加紧从各地征调吏员,前去新并入齐国的领土,安稳地方。 即便已经放宽了考核难度,大范围从民间招募有又能之士,人手依旧不够用。 密码 十天之后。 赵构到达了齐州。 陆阳只是在受降仪式上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亲自接见。 赵桓禅位于齐的那一刻开始,齐国便是天下正统。 赵构登基称帝。 陆阳也一直没有承认他的帝位。 翟明在琼州以康王殿下相称,也有这一层关系。 即便如此,赵构也在实际上当过一段时间宋朝皇帝。 陆阳降其为海康侯。 至于李邦彦等人,军情司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的罪证。 按照当朝律法进行处置。 经刑部审理。 李邦彦贪腐成性,结党营私,排挤忠良,清除异己,虽未有通敌卖国之实证,却在客观事实上帮助了金国南侵,造成百姓大量伤亡。 其罪甚大,判斩立决,家产充公,其后代永世不得参军为官。 白时中,与李邦彦勾连一处,狼狈为奸,多次进献谗言。 其罪亦重,判斩监侯,家产充公,其后代永世不得参军为官。 白时中年纪大了,又抱病在身。 在狱中没有两个月,还没有等到秋后处斩的时间,就因病暴死。 黄潜善,收受贿赂,任左侍郎时期前往陕西河东视察地震灾情,隐瞒情况不报,导致朝廷做下错误判断,百姓大量死伤。 因隐瞒此事,取悦皇帝,甚至升官。 判斩监侯,家产充公,后代永世不得参军为官。 汪伯彦,收受贿赂,结党营私,贬为平民,家产抄没,永不录用。 并处监禁三十年。 秦桧,收受贿赂,结党营私,贬为平民,家产抄没,永不录用。 并处监禁三十年。 秦桧年纪较小,今年也将近四十。 三十年牢狱生涯还没结束,他和汪伯彦恐怕就得死在牢里。 其余众官员皆按照军情司搜集的证据进行处理。 天下百姓恨这些贪官入骨,哪怕把他们全部千刀万剐,也难以解恨。 不过朝廷如此处理,正和法度。 讨论群 也帮大家出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 耶律大石和鲁智深秦明两路夹攻西夏。 李乾顺和察哥在甘州战败被俘。 西夏李氏自唐末担任节度使,割据一方。 至北宋初正式独立建国。 而今再度归于一统,正乃是可喜可贺。 陆阳降李乾顺为夏国公。 同样安置在齐州。 西夏覆灭,河西走廊时隔数百年,再次打通。 塔@读@>*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鲁智深率部留守兴庆府。 镇压刚刚归入齐国的西夏诸地。 秦明则通过河西走廊直接进入了西域。 耶律大石手上有两万重骑,六万轻骑。 在哈密一代已经经营了两年。 齐军在前线有了一个规模不小补给基地。 两军合兵之后,规模高达十余万。 这样的大军是任何一个西域国家都无法阻挡的。 两军向高昌城逼近。 高昌回鹘汗国开城请降。 口口伍陆彡74彡陆7伍 两人精编吸纳了高昌回鹘剩下的兵马。 将他们打散以后补充进了自己的部队。 随后两路大军再次分兵。 一路前往北庭,一路前往西域。 三年后。 黑汗南北同时受袭,疲于奔命。 齐军进攻之势如同烈火燎原。 黑汗的统治者并没有坚守国家到最后一刻。 在虎思翰耳朵一场大败之后,他们便带着残余部众遁入了沙漠。 准备去西边找个软柿子,也许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陆阳原本觉得西域即便被齐军纳入掌控,其人心与中原相离,不可能那么快就归附。 不料西域百姓信仰的主流宗教竟然就是摩尼教。 摩尼教起源于古代波斯帝国,后来传到西域,再入中原。 有些在中原行商的西域商人回到西域以后便将陆阳摩尼教圣公的身份传开了。 现在西域百姓都以为齐军是神派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天兵。 事实上,齐军掌控西域之后,政府对于商业农业和畜牧业资源上的宏观调控确实让很多西域百姓的生活品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些十分虔诚百姓甚至传说陆阳是弥勒转世,普渡众生。 在该地塑造起了以陆阳形象为基准的弥勒塑像。 这样固然有利于齐军管理西域。 但却会加大摩尼教的影响力。 让陆阳和摩尼教教主的身份彻底绑定。 将来甚至有可能导致齐国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摩尼教只是陆阳起事时所用的一个工具。 不能让这个工具阻挡已经日益成熟的齐国继续前进。 但是齐国开国之初,便已经立法。 朝廷不能限制百姓的宗教信仰自由。 只要是劝人向善的宗教,百姓都有选择自己信仰的权力。 陆阳不能限制百姓,却依旧有其他手段限制宗教的影响力。 首先,陆阳牵头组建了宗教关系管理会。 负责统辖齐国境内各个宗教之间的事务,配合政府,解决矛盾。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其本身不算是政府机关。 只受朝廷监督,不受朝廷领导。 管理会的组成人员,由各大寺庙,道观,摩尼寺,以及其他小型宗教组织进行推举。 朝廷官员,军中将领必须与宗教势力彻底切割。 让宗教无法影响政治,无法影响军事。 其次,对宗教建筑的建立采取更加严格的审批。 限制宗教场所的总数量。 来限制其传播。 最后,对已有的宗教场所进行一系列新的限制。 寺庙与道观等场所不得进行与宗教事务无关的其他行为,包括商业行为等。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寺庙不得拥有除寺庙用地以外的其他地产使用权。 宗教场所及组织均应保持非营利性。 信众捐赠善款,用作赈灾救人等要务。 其来源以及去向,应当逐条公示,以备朝廷查验。 宗教人员须有朝廷认证的文书。 各地寺庙会集中办理手续,游方和尚以及道士还有其他没有加入组织的宗教人员自行到本地官府办理。 陆阳这几招是尽力的压榨宗教的油水。 要说这天下最挣钱的行业有哪些,头几名肯定要争个你死我活,但其中必定有一个是和尚。 某些宗教的吸金能力实在太强。 这也吸引了不少人遁入空门。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他们有时候在寺院里面念经修佛,有时候在山下喝酒吃肉,纵情享乐。 他们也不是鲁智深这样的大智慧者。 只是单纯的把做和尚当成一门十分赚钱的生意。 陆阳直接把里面的油水全给掐了。 为了钱去当和尚的自然也就少了。 不敢说能让宗教彻底与金钱无缘,至少让那些修行之心不诚的人没那么容易利用宗教捞偏门。 之后他还会出台一系列针对宗教的引导性政策。 彻底将境内所有宗教的獠牙都给拔掉。 河套、甘肃、西域,辽东,这些地区还是以少数民族为主。 汉人虽然也不少,却不是主流。 密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陆阳维持统治高丽时的手段,从各少数民族中选拔官吏。 保正其民族自治,不强迫剃发易服,更改风俗。 但所有人在保持自己民族特质的同时,都得学汉话,识汉字。 汉文化作为发展时间更长,更加成熟的先进文化。 在先天上优于契丹党项等民族本身的文化。 低等的文明可以依靠暴力打败高等文明,但低等的文化却终究会被高等文化覆盖。 蛮族可以覆灭罗马,但罗马的文化和精神却永远不缺少继承者。 欧洲但凡是个国家都要蹭一蹭罗马的遗产。 少数民族当然也有机会入主中原,但到了中原以后却无一例外的开始学习汉文化。 几个较为极端的,如北魏孝文帝,直接强制所有鲜卑人改汉姓,穿汉服,和汉族融为一体。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哪怕是强制汉人剃发易服的清朝,入关以后从上到下全都在学汉语。 朝中的官员,宫中的侍卫,还有皇帝本人。 末代清朝统治者甚至连满文都看不明白。 只要杂居的时间久了,这些少数民族终究会汉化。 陆阳让他们学汉话汉字,只是加速这个进程。 毕竟语言是沟通的桥梁,只要有了沟通,关系就会更加融洽。 大齐建国十三年。 也是陆阳来到此方世界的第二十个年头。 江南荆湖一片祥和,广南两路也趁着陆阳解开海禁,光明正大的展开了海上贸易,活力回复,人口暴增。 西域彻底归治,草原一切安定,辽东虽然苦寒,却有十分肥沃的土壤可供耕种,吐蕃诸部也在陆阳的经济战和间谍战下纷纷归附。 首发:塔-~读小说。 天下一统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 各路兵马四下出击,开疆扩土的时候,陆阳自己也没闲着。 他从国库中调拨了大量经费,组成了国家科学院。 将往日被儒家主流视为奇淫巧计的东西搬上了大雅之堂。 从民间招募各个学科的高手。 让他们在科学院中研究交流,归纳体系,编写教材。 写好的教材交给太学。 作为太学生们新的教材。 已经招收的学生不再添加新的课程。 从今年起,往后招募的学生至少要从里面选择一门进行选修。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毕业考核时计分。 通不过就不能毕业。 因为自然科学刚刚起步,目前还只有数学,物理和化学三样。 数学科目的主管是一位大儒。 闻焕章推荐的好友。 此人保持儒家传统,兼修君子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其中最精者当然还是算数。 物理学科的主管却是一个大工匠。 此人曾经负责给金国设计皇宫建造图纸。 本身实战经验丰富。 陆阳也就是一个高中物理水平的人。 但他掌握了很多先进的知识。 很多现在人不知道的概念。 古人并不笨,只是没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自从陆阳跟他说了一些基础物理定律,还画了一份受力分析图之后对方,便茅塞顿开,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东西现在都清晰无比。 第三位化学方面的主管,是武当山上的一个道士。 此人精通炼丹之术,对各种材料的化学性质十分熟悉。 什么东西和什么东西混合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一清二楚。 只是不明白其中原理。 陆阳给他解释了分子原子还有一些基础化学理论之后,他立马就联想到了道家所说的阴阳二气上。 身份证-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写了一大堆东西,里面全是道家术语,陆阳看的似是而非。 反正公孙胜是大加称赞,说此人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说不定能摸到炼丹术的本源。 陆阳还在招募更多人才,开设更多学科。 这些东西短时间之内不一定有效,长时间积累下去,必定会引起质变。 闻焕章、公孙胜、许贯忠等人本来就是精通多项技能人才。 只是他们都有重任在肩,研究工作还是得交给专门的人来干。 他们只负责甄别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滥竽充数,骗取研究经费。 除此之外,教育工作也一直在推行中。 目前初见成效。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全民教育推行最早的山东尤为明显。 现在随便去街上拉几个人,都能认识三五百个字。 正常看懂官府公文不成问题。 放在以前,一个字也不认识的文盲满街都是。 要看官府文书还得找秀才来读。 陆阳紧接着要解决的就是政治体制的问题。 齐国是非常极端的中央集权制。 整个国家以陆阳自己为中心。 他作为皇帝,国家的领袖,政府的首脑,天下大权一手掌握。 满朝文武,几乎都是他的心腹。 口口五六三七四三六七五 权力过于集中于陆阳一人之手,在战争时期自然是最好的体制。 一位英明神武的领导,带领一群忠心优秀的属下。 可以最大限度的团结一切力量,用于发动战争。 但是和平时期却不能如此。 过于绝对的权力很容易引起腐败。 而且陆阳年纪已经不小了。 他今年已经四十岁了。 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兄弟们全都是头发半白,身体也不如从前。 尤其是老将呼延灼,六十多岁了还在一线打拼。 人老了是会变的。 扣扣 会变得谨慎多疑,不像是从前的自己。 陆阳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改变。 就算他不会变,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子孙后代里面不出混蛋。 所以必须得在那一天来之前,解决权力过于集中的问题。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成立内阁。 内阁作为皇帝的秘书集团,由朝中地位最高的文官们组成。 陆阳命中书令担任内阁首辅,参知政事和御史大夫担任内阁掌事,六部的主官与副官全部担任内阁成员。 负责制定政策,发布政令。 政策和政令指定完毕之后交由皇帝预览。 皇帝有权修改。 扣扣伍陆彡74彡陆7伍 内阁首辅、掌事以及半数以上成员不认同修改,则可以将修改封还。 这样的体制十分扯皮,效率也低,但能有效防止一人昏庸,连累全国的事件发生。 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最适合当下的制度。 随着国土面积增大,事务增多。 陆阳每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精神压力大了,总会有出错的时候。 闻焕章还得拿着陆阳不小心批错的公文再来请示。 有了内阁之后,大部分的活内阁都能干了,他每天就只用办半天公,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休闲放松,习练武艺,陪老婆孩子玩耍。 内阁首辅为五年一届,每人最多连任两届。 此后不久,陆阳再次将刑部进行拆分,成立了公安部,检察院和法院。 站点-:塔.读小说@,欢@.迎.*<下载 三部分别独立于政府运作,刑部撤销。 现在的内阁成员们大多都还是陆阳的心腹,这项政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力。 再之后就是文武分治。 枢密院、兵部和殿帅府也独立出了政府。 陆阳以其中高官组建中央军委,自己担任主席。 后来。 公孙胜受到罗真人传召,辞去了司天监监正的职位,独自回到了二仙山继续修行。 乔道清比起世俗名利,更想追求长生不老,于是也在不久之后辞去职务,前往蓟州,拜在罗真人门下,共同修道。 鲁智深见天下已经太平,无甚妖魔可以铲除。 于是辞去了军职,回到五台山潜心修行。 塔@读小说——^免费无广告无。弹窗,还能跟书友们一起互动。* 陆阳封其为护国禅师。 智深九十九岁圆寂,无病无灾,在一次诵经之时,与世长辞。 身躯焚化后烧出了两颗舍利子,一颗供奉在五台山文殊院,一颗供奉在东京大相国寺。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阮小二和阮小五封侯拜将风光无限。 阮小七则以照顾老娘为由,辞去了自己所有职务。 带着老娘回了梁山泊边的石碣村。 陆阳曾问他:“就算不想当官了,为何不留在齐州?咱们日后相见也方便。” 小七道:“梁山泊石碣村那是咱们弟兄起家的地方,不能每人看着。 哥哥们什么时候想家了,回来看看,还有我小七迎着呢!” 徐宁在战争结束之后就一心调教自己的儿子,徐晟不负父亲厚望,果然英勇非常,年纪轻轻就在军中打下了威名。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后来娶了林冲的女儿为妻。 两家亲上加亲。 朱武在兵部尚书任上退休,之后也去了二仙山学道。 陈达杨春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辞了军职,自然愿意跟随大哥前往。 史进买回了史家村祖宅的地皮,退休后在齐州安享余生。 他每年都会去一趟华州,给自己父亲扫墓。 直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李忠周通做成了朝廷的将军,这辈子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他们一心一意的干好陆阳交给他的本职工作,帮齐军守住梁山大寨,也算是精神的传承。 神医安道全在齐州开设了齐国第一家医学院,专门教导学徒,治病救人。 密码 燕青则与李师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不知到何处游山玩水去了。 许久之后,等他们回到齐州,身边的孩子都带了三个。 北方战事结束之后,张清和琼英便迅速喜结连理。 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而扈成心心念念的妹妹则嫁给了齐军现在的主帅之一翟明。 扈三娘一开始纯粹是受不了哥哥催婚,又听说翟明相貌堂堂武艺高强,性格和善,聪明机敏。 所以才答应跟他接触接触。 两人年纪相仿,喜欢的东西类似,最初也只是感觉对方挺投缘,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 后来翟明北上抗金。 讨论群五六37四三陆七伍 率领数千新兵在顺州抵挡了金国东路大军将近一年的进攻。 之后又被陆阳提拔为一路主帅,南征宋朝,连收荆湖四川与两广,还生擒了赵构。 如此优秀还没有成亲的男人,现在可不好找。 扈三娘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 于是主动出击。 翟明不到三十的年纪,扈三娘貌美如花,武艺高强,主动跟他拉关系,他哪里顶得住。 没几个月就沦陷了。 没想到成亲以后就被扈三娘管的死死的。 连出去找哥哥喝酒都得打报告。 扈成则纯粹是为妹妹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而感到高兴。 密码五六37四三陆七伍 卢俊义、林冲、秦明、关胜、呼延灼、杜壆、翟明等人因为功勋卓着,而被陆阳封为国公。 众人依旧担任军职,而呼延灼则因年事已高,辞去了职务。 杨志、华重、庞万春、武松等主将也受封列侯。 韩涛、彭玘、黄信、欧鹏等人则封伯爵。 众人继续在军中活跃。 随着老将们年岁渐长,岳飞吴阶这样的小将才能崭露头角。 呼延灼辞职之后,杨志接替了他左厢兵马副总管的职位。 而岳飞则再进一步,接替杨志,成为一军主将。 齐国全国上下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正是海内升平,宇内澄清。 塔。读-a&pp,免<费小说@。网。站* 陆阳接到天下各处传来的折子,所写皆是吉报。 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能和家人共进晚餐,享受奋斗打拼的那些年享受不到的宁静。 夜里,月光皎洁,洒在御花园中的湖面上,光影澄澈。 清风吹来,带来一丝凉意。 陆阳猛地打了个冷颤。 眼前的景色,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刚刚来到大宋的那个夜晚。 他看着父亲的牌位,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 夜空中群星闪耀。 他能感受到的却只有孤独。 如今陆阳通过自己的努力,彻底完成了当年的梦想。 扣扣五六37四三陆七伍 不仅让中华重归一统,而且尽量避免了百姓们的伤亡。 还成立了自己的家庭,拥有了一群知根知底的兄弟朋友,三个貌美如花,善解人意的妻子。 五个聪明伶俐,孝顺可爱的孩子。 若此次穿越只是一场梦境,只是一次游戏,他应该已经通关了吧。 忽地,陆阳心血来潮,见四下无人,侍卫们离得都很远。 于是再次将意念沉在心底,念起了呼唤。 “系统系统,呼叫系统,收到请回答。 装死了那么久,我已经大功告成了,你也不说两句。 比如让我回到原本时空的方法,最好能无缝过渡。” 陆阳原本只是抱着玩耍的心态去询问。 塔*读@小说.ap*p。更多优质免费小>说,&。无广告在线免费阅<读!>> 毕竟他这些年无数次呼叫系统,系统都跟中了病毒一样毫无反应。 只显示他的统治权和统治程度。 其他的一概不回应。 自从齐国拿下吐蕃之后。 陆阳的统治权就到达了一千点的上限,统治程度也到达了百分百。 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原本陆阳觉得这次询问,依旧会以沉默收场。 谁料一行小字凭空出现在了陆阳的视野范围内。 “如果我真能让你回去,你还愿意回去吗?” 陆阳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你还是接着装死吧。” 本文首&发站点为:塔@读小*说app,欢迎^下-载a-pp免费阅读。& 历时一年半的连载,终究会迎来终点。 感谢诸位不离不弃的陪伴。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肯定坚持不到现在。 最后一章七千余字。 我看九八八这个数字也挺吉利的,就不断章了。 新年快乐,年后再见。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