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召唤天山童姥》 第一章 金庸群侠馆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山下人喊马嘶,灯火通明,这山上居高临下,倒还算安宁,夜风习习,带着些倒春寒的味道。 朱慈亮打了个寒颤,头脑为之一清。 之前脑子里过电一样“嗡嗡”作响,一帧帧画面飞速闪过,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是,穿越了? 这都是命啊,当年老爹取什么名字不好,非得跟古人碰瓷,碰的还是朱慈烺这个倒霉蛋…… 早知道能穿越,起个“棣”字,他不香吗? 继承了朱慈烺的记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变得亲切和熟悉起来,但他的绝望和无助,也毫无保留的灌了进来。 这里是京城,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 李自成,已经打进来了…… 半个时辰前,兵部尚书张缙彦主动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率军攻进皇城。 万里江山,已经不属于老朱家了! 属于朱慈烺的最后一丝怨念还在脑海里徘徊,朱慈亮摇摇头,试图把这种绝望的情绪赶走,他看过某家讲坛,据说闯王李自成后来并没有为难朱慈烺。 只是他败的太快,没护住这小子,终究落入鞑虏之手…… 就算跑不掉,还有活路。 “叮……” 忽然,脑海里响了一声,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金庸群侠馆,启动中……】 下一瞬,朱慈亮脑海里出现了一座庞大的竞技场,中间是一座八角擂台,灯火通明,四壁镶嵌着巨大的海报——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外加一部越女剑! 唔唬,穿越者必备金手指来了? “叮……” 眼前又飘过几行小字: 【金庸群侠馆基础功能:储物藏身。】 【金庸群侠馆终极奥义:召唤群雄!】 【注:宿主可选择任意小说中,任意时间节点,任意角色与之决斗,若战而胜之,可召唤该角色!】 朱慈亮先是一喜,可看到最后一行,顿时心凉了半截,这啥破烂系统,召唤就召唤,还要决斗? 金庸群侠啊…… 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备用公务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左手稍微健硕一些,但那有屁用! 我打得过谁?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朱慈亮正在那吐槽,忽听有人呼唤,脑海中的“金庸群侠馆”,眼前的小字突然消失,定睛一看,却是王承恩。 这是崇祯最后一个死忠了吧? 朱慈亮愣了一下,王承恩又低声提醒道: “殿下,陛下唤你过去呢!” 朱慈亮点点头,收摄心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夜色之中,山顶还有三个太监,分别是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还带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小朋友,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 稍远些,一棵歪脖子树下,有个消瘦的背影,披头散发,想必是准备上吊的崇祯皇帝了。 王承恩躬身一礼,引着朱慈亮走上前来。 崇祯久久不语,忽然长叹一声,转过身来,一张脸颓废已极,夜色中两只瞳子,却充满了不舍和怜爱。 “大伴,都准备好了吗?” 王承恩躬身道: “陛下,准备好了!” 说着,便扯下腰间的包袱,取出一件平民破衣。 崇祯之前已经安排好,由太监王之心、栗宗周、王之俊三人护送太子朱慈烺和两个弟弟到成国公朱纯臣等那里,乔装打扮,趁兵荒马乱遁出城去,以保血脉。 崇祯走上前来,眼眶微红,谆谆嘱咐道: “汝今日为太子,明日为平人。在乱离之中,匿形迹、藏姓名,见年老者呼之以‘翁’、年少者呼之以‘伯’、‘叔’,万一得全报父母仇,无忘吾今日戒也!” 身后的朱慈炤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这么一哭,朱慈炯、几个太监顿时“噗通”跪倒,嚎啕大哭。 朱慈亮没哭,他有些矛盾。 要不要救崇祯? “金庸群侠馆”可以储物藏身,救崇祯一家,绰绰有余,但救了之后,又怎么办? 崇祯这厮,天生就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九任首辅,勤于乱政,擅于瞎搞,硬生生把大好河山折腾没了。 若救了他,今后搞得过多尔衮么? 但是…… 见死不救,不忍心啊! 沉吟再三,朱慈亮还是决定先救再说。 大不了以后把他困在“金庸群侠馆”中,眼下先救个急。 “父皇,闯贼只破了京师,一时间怕是顾不得兴兵南下,父皇当保重万金之躯,缓缓图之,不如同孩儿一起……” 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厉声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保不住宗庙社稷,岂能苟活逃遁,为天下笑?朕意已诀,烺儿……你怕了吗?” 算了,要死你死! 朱慈亮叹了口气,正色道: “父皇,孩儿不怕。只是我大明绵延二百余年,如今骤遭反贼破京,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那李贼坐了金銮殿。父皇乃万金之躯,不能受辱于贼前,孩儿不才,愿替父皇守在乾清宫!” 崇祯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倔强少年,忽然心一酸,垂泪道: “烺儿,天下败亡,朕之过也,与尔无关。朕去意已决,汝当照料好弟弟们,若有……” 话没说完,朱慈亮“噗通”跪倒,厉声道: “陛下,皇族血脉,自有二弟、三弟延续。儿臣身为太子,理当替父分忧,随君赴死!儿臣此去,当于乾清宫前厉叱闯贼,而后血荐轩辕,告慰先祖,以彰天子之威,表皇族气血!” 一听这话,崇祯浑身冰冷的血液又生出一丝暖意,但想到群臣嘴脸,闯贼兵锋,顿时心丧若死,叹道: “烺儿,朕……” 朱慈亮斩钉截铁道: “陛下心意已决,儿臣亦然,父皇安心去吧!” “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崇祯,又转过头,沉声吩咐道: “王承恩,为陛下整衣冠!” 王承恩抹了把眼泪,躬身一礼,道: “是,殿下!” 朱慈亮转身要走,又顿住,看向剩下几人,厉声道: “你们几个,小心保护好二弟、三弟,切不可让他们受辱,若敢卖主求荣,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尔等!” 说罢,大步下山而去。 “大哥……” 两小只的哭声中,天边现出一道鱼肚白,漫漫长夜就此落下帷幕,崇祯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大步而去,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得佳儿如此,朕死何憾?” 第二章 一拳一个小萝莉 一路无人。 太监、宫女逃的逃,散的散。 煌煌一座乾清宫,空空荡荡,阴风四起,好一个树倒猢狲散! 朱慈亮施施然走了一圈,闯军一时半会还没杀进来,乾清宫里倒还没被糟践一空,御案上整整齐齐放着几方玉玺。 明朝皇帝有二十四枚玉玺,用处各不相同,平日里都存在尚宝监,用时要登记入册,用后归还。 朱慈亮拿起来观看,却是“诰命之宝”、“敕命之宝”、“天子信宝”,以及最大的一方“皇帝奉天之宝”,据说是从唐宋时期传下来的,都是常用的玉玺。 崇祯跑的急,这几方玉玺也来不及收了…… 得嘞,都归我了! 朱慈亮心念一动,眼前一道金光闪出,御案上四方玉玺凭空消失,跟着身子一晃,殿上已空无一人。 下一瞬,朱慈亮站在竞技场中央的八角擂台上,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忽然亮了。 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挑战对象!】 朱慈亮嘴角一勾,下山路上,他已经想好了人选。 伸手遥指《天龙八部》,扬声道: “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自六岁起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每过三十年就要返老还童一次,在天龙世界出场时,已经九十六岁,再次返老还童,得有九十天时光,方能回复功力。 我打不过北乔峰,还打不过一个六岁的小萝莉? 一拳下去,她怕是要哭很久…… 下一瞬,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中的十四张都暗淡下去,唯独《天龙八部》那一张在不断闪烁。 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返老还童之后,功力全失,每日午时须得吸饮生血,方能练功,每练一日,就能恢复一年功力,朱慈亮自忖打不过七岁的天山童姥,便坏笑道: “就在她返老还童的那一刻!”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八角擂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萝莉,目测不过一米二三,容貌虽幼,却隐隐现出倾国之色,此时面色煞白,但双目如电,炯炯有神,向朱慈亮瞧来之时,自有一股凌人的威严。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朱慈亮尚未答话,竞技场中又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开始,跌下擂台者负!” 这好办! 朱慈亮坏笑着往前一扑! 那萝莉身形颇为敏捷,竟被她轻飘飘的闪了过去,“哒哒哒”奔到擂台另一角,羞恼道: “混账小子,你作死么?” 朱慈亮并不答话,手抓脚拌,只想尽快把她撂下擂台,有天山童姥这种核武器在手,谁还怕李自成那厮? 生死符,了解一下! 可惜,他一个末法时代的麻瓜,举手投足间全无章法,怎能与天山童姥这种老妖精相比? 她虽内力全失,但眼界还在,朱慈亮屁股一撅,她就知道这“混账小子”要往哪儿拉屎,早有准备。 待他扑将过来,却只摸到一缕香风,人早闪了! 追了十来分钟,朱慈亮满头大汗,却连天山童姥的衣角都没碰着一次,小萝莉“咯咯”冷笑,声音苍老无比: “蠢货,知道厉害了吧?” “知道,知道……” 朱慈亮气喘如牛,扶着膝盖道: “童姥,您老人家就让我一次,行不行?” “咦,你认得我?” 萝莉吃了一惊,神色转冷。 朱慈亮道: “我当然认得你,还知道你练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此时返老还童,功力尽失,还被李秋水四处追杀,对不对?” 萝莉瞳子一缩,厉声道: “天下知道我底细的,寥寥数人,你到底是谁?” 朱慈亮叹了口气,缓缓朝前走来: “童姥,您老人家也看出来了,我是半点儿武功也不会,这擂台我是打不过您了,只要您让我一局,什么都好说……” 萝莉极为谨慎,见朱慈亮往前走,她就慢慢后退,俩人仍然相距甚远。 朱慈亮扑不到,无奈道: “要不,我把无崖子请来?” “放屁!” 萝莉冷笑道: “就你这模样,能见到无崖子就怪了,还把他请来?” 她虽不知道这个擂台是怎么回事儿,但天山童姥一生不弱与人,怎么肯让他取胜,还是个不会功夫的蠢货! 说出去,多丢人? 朱慈亮无可奈何,既然无法说服,只能拼力气了,吴老大捉的到她,哥们儿就不行了? 咬紧牙关,左冲右扑! 结果,朱慈亮都累瘫了,还没摸到萝莉一片衣角。 “算了,我认输……” 朱慈亮叹了口气,滚下擂台。 紧接着,擂台上方传来冷冰冰的提示音: “叮,挑战失败!” 擂台上俏美萝莉瞬间消失,《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也不再闪烁,周围十四张画报“噌噌噌”依次点亮。 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挑战对象!】 还打啊? 让我歇歇先,朱慈亮退出“金庸群侠馆”,眼前一亮,又回到乾清宫中,扶着腰挪到御座上。 丫丫个呸! 连六岁小萝莉也打不过? 看来,还是时间节点没掌握好,应该稍迟一些。 不让她喝血,熬着! 殿外隐隐传来“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朝拜声,估计李自成已经进城了,不过他要安抚百姓,还要接受降臣朝拜,一时半会还不会来乾清宫,且得等上一等。 朱慈亮歇了一会儿,溜达到后殿找了些东西吃了,又寻了把宝剑挂在腰间,回到殿前,大马金刀坐在御座上。 李自成,你来不来? 打天山童姥前,且先给李自成一个下马威。 毕竟在崇祯那儿吹了牛逼,这会儿他已经自挂东南枝了吧? 可别…… 让他笑话了! 不过多时,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咣当”一声,殿门被撞开,一伙闯军蜂拥而入,见御案后坐了一人,顿时扑将过来,“咔嚓嚓”刀剑、长戟指住朱慈亮周身要害。 见他身着赤红色蟠龙袍,怀疑身份不凡,却没敢轻动。 朱慈亮怡然不惧,他早打定主意,倘若这群王八蛋不讲武德,上来就砍,那就闪人。 原地消失,了解一下! 朱慈亮有恃无恐,见他们不敢动手,便朗声笑道: “李自成,可敢入宫一见?” 第三章 李自成,你好自为之 为首将领勃然大怒,长剑一振,抵在朱慈亮喉头,怒道: “混账东西,怎敢妄称陛下名讳?” 朱慈亮往前一迎,那将急忙把剑往后一缩,过头的话他敢说,过头的事儿,他可不敢做…… 这厮,万一是个皇子呢? 朱慈亮微微一笑,淡淡的道: “去禀告吧,本宫是大明皇太子,你也算立功了!” 那将瞳子一亮,“锵”的一声收回长剑,沉声吩咐左右: “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朱慈亮笑道: “放心,本宫要跑,早就跑了。你去告诉李自成,本宫就在这儿等着,王对王。他若不敢来,本宫有死而已!” 那将看了一眼朱慈亮,这才小跑而去。 今年正月,李自成已经在西安称帝,设百官,赏群臣。 这次攻破京师,本来准备入主金銮殿,而后择个黄道吉日,再次祭天登基,才名正言顺。 但是牛金星、宋献策等人以为不妥,揣测崇祯性子刚烈,一旦城破,恐怕会在乾清宫诛杀皇族,金銮殿必然一片狼藉,新皇居于此间,颇为不祥,遂劝他暂居武英殿。 所以,李自成并没有来乾清宫。 此时按军师、丞相和礼政大臣事前议定,正坐在武英殿的皇帝宝座上,在乐声中受群臣朝贺,给今天的入城仪式画上句号。 但因为崇祯下落不明,李自成就有些兴趣索然,连刘宗敏和牛、宋等亲信大臣也都认为这件事非常严重,当务之急是必须全力在北京城内找到崇祯,不管是死的活的。 他们哪里想得到,崇祯竟挂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 忽然,一个披甲校尉来报,说是在乾清宫发现了皇太子,群臣登时大喜,抓了这小子,还怕找不到崇祯? 刘宗敏越众而出,躬身一礼道: “皇上,臣去拿他!” 李自成正要答允,忽见那校尉涨红了脸,欲言又止,便问: “有话就说,怎么了?” 校尉“噗通”跪倒,颤声奏道: “皇上恕罪……末将来时,那厮说要见皇上,王对王,若皇上不去……他说,有死而已!” “放屁!” 刘宗敏勃然大怒,厉声叱道: “皇上乃万金之躯,岂能因一黄口小儿轻移圣驾?” 李自成摆摆手,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孤还没见过乾清宫哩,这小子听上去倒比他爹有种多了,孤见见也无妨!” 大抵是自认名不正言不顺,他自称帝以来,只称“孤”,却不称“朕”,想在紫禁城祭天登基之后,再改口。 他说无妨,众臣自然无异议。 鼓乐声中,大顺皇帝出了武英殿,当先二百精锐将士开路,一位高大魁梧的将军擎着一柄黄伞,黄伞左右是十名驾前侍卫武将和传宣官,都是仪表英俊,神情庄严。 李自成走在黄伞之下,穿一件绣着飞龙和潮水的淡青色箭袖绸袍,腰系杏黄丝绦,头戴宽檐白毡帽,帽顶有高高的用金黄色丝线做成的帽缨,帽缨上边露出耀眼的金顶。 一身装扮倒也算气派,但他瞎了一只眼,颇煞风景。 不一时,到了乾清宫。 二百将士蜂拥而入,守卫大殿四壁,李自成才率众官拾级而上。 一眼就看到御案之后,刀剑丛中的朱慈亮。 摆摆手,身后的刘宗敏低喝道: “还不退下?” 一众闯军慌忙收拢兵刃,跪拜之后,退出殿外。 这就是闯王? 朱慈烺的记忆里没有李自成的印象,但跟在群臣末尾,亦步亦趋躬身服侍的那个反骨崽,倒是认得分明—— 兵部尚书张缙彦! 李自成走到殿中,忽然笑道: “这娃娃,倒是有些胆气,他果然是皇太子吗?” 张缙彦闻言,急忙踮着小碎步,匆匆赶上前来,躬身道: “陛下,正是前朝太子朱慈烺!” 艹,这就前朝了? 朱慈亮冷笑一声: “张缙彦,此时大明江山犹在,陛下已移驾金陵,不日将提百万天兵北伐,清缴尔等乱臣贼子,汝不思报国尽忠,竟开门献城,一条断脊之犬,何来狗胆,竟敢在此狺狺狂吠?” 张缙彦面红耳赤,惊怒交集。 他印象中太子虽然白皙而美,善应对,但毕竟年纪小,性子软弱,哪里来的这般胆气? 李自成出身粗鄙,性子豪爽,但觉这小子甚合兴味,却对张缙彦这等软骨头毫无回护之意,一听这话,登时抚掌大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朱慈亮按剑而立,厉声道: “陛下南巡之前,着本宫监国,总理朝政。李自成,如今鞑虏南侵,本宫念在同属汉家衣冠,可赦你无罪,汝当率本部兵马,退出京师,若能北上灭鞑,将功折罪,本宫可表你为王!” 李自成仰天大笑,伸手指着他道: “黄口小儿,你不怕死吗?” 朱慈亮笑道: “乱臣贼子不死,本宫有何惧哉?” “锵”的一声,拔出长剑,“喀”的一声砍在御案一角,果然是神兵利器,那桌角便似豆腐一样,被切了下来。 诸将大惊,纷纷亮出兵刃,李自成摆摆手,道: “毛都没长全,怕个什么?” 却听朱慈亮又说: “李自成,本宫劝你一句,这天下江山,不是尔等乱臣贼子所能染指,你进得王城,当敬天畏民,否则……” 李自成冷笑道: “否则,怎得?” “死无葬身之地!” 朱慈亮冷冷的看着他,撂下一句话,却不等他回话。 心念一动,原地消失! 李自成勃然大怒,抢上前来,却哪里有人? 殿上群臣面面相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这位“皇太子殿下”说没就没了…… 到底是人是鬼? 朱慈亮一回到金庸群侠馆,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顿时点亮。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挑选挑战对象!】 “天山童姥!” 奶奶个腿儿,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幼儿园萝莉? 下一瞬,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中的十四张都暗淡下去,唯独《天龙八部》那一张在不断闪烁。 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咂咂嘴,上次是草率了,这次…… “在她第一次饮血……前一秒!”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天山童姥再次降临。 身高、容貌没变,但一张倾国倾城的幼齿美人脸涨得通红。 眉头微颦,似乎正在忍受什么痛楚…… 第四章 召唤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瞥了一眼朱慈亮,冷冷的道: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朱慈亮愣了一下,怎么回事,上一段记忆自动清除了? 竞技场中又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开始!” 朱慈亮这次却不急了,按《天龙八部》所述,天山童姥返老还童之后,每日中午倘若不喝生血,就无法练功。 耽误下去,全身真气沸腾,自己便会活活烧死! 到时候,还不得求我? 一念至此,便盘膝坐在擂台上,笑眯眯的看着天山童姥。 天山童姥四下里看了看,又回过头来,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朱慈亮道: “这是个擂台啊,你若是打败了我,就能出去了,要是被我打败,自然也能出去……” “放屁!” 天山童姥何等傲气,怎能“被人打败”? “混账小子,你作死么?” 朱慈亮耸耸肩,皮赖的说: “打不过……童姥神功盖世,小子当然打不过,不过您老人家没喝到生血,不知还能撑多久?” 天山童姥神色大变,但她毕竟是老江湖了,眼中惊色一闪而没,“咯咯”一笑,已恢复如初,淡淡的道: “什么童姥,人家又不是妖精,喝什么血?” 与上次不同,这回她却没承认,此时故意做小女儿态,却也有几分稚嫩之色,只是声音苍老,掩饰不了。 朱慈亮暗笑,也不揭破,索性闭上眼睛。 天山童姥等了一会儿,脸色愈发炽红,气喘声一声更比一声粗重,鬓角汗流如浆,但她性子执拗,却不愿开口认输。 她不怕,朱慈亮怕了…… 天山童姥要是真走火入魔了,我召来何用? “腾”的一下跳起来,不由分说,就朝天山童姥扑去,后者滑步一闪,轻轻巧巧避了开去。 朱慈亮有心理准备,也不气馁,追着她满擂台飞奔,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也看出来了,这次天山童姥状态远远不如上一次,完全没有余力戏耍,能避开绝不多使一分力。 嘿嘿,那还不抓紧? 朱慈亮咬紧牙关,腿脚又快了几分。 不过一炷香,俩人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脚步越来越慢。 忽然,天山童姥“哎呦”一声,脚下拌蒜,朱慈亮眼睛一亮,赶上两步,在她肩头一推! 这一次,天山童姥却没躲。 竟然“咕咚”一声,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一抹嫣红的鲜血,神色颇为痛苦,一时没挣扎起来,只是咬着牙,闭目调息。 好机会,就在此时! 朱慈亮疾奔过来,往她身上一推。 天山童姥无力抵抗,“噗”的喷出一大口血,小小的身子“咕噜噜”滚到擂台边儿上,“呲溜”一声,滑落下去! 下一瞬,擂台上方,提示音响起: “叮,挑战成功!” 《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变得黯淡无光,擂台下不住咳血的天山童姥也消失不见,连血渍都没了…… 淦,这系统赖皮! 哥们儿打赢了啊,召的人呢? 忽然,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因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返老还童,第一次饮血前一秒的天山童姥!】 朱慈亮自闭了…… 这样的天山童姥,我不要啊! 狗系统,你骗人! 谁踏马知道召唤出来的英雄,就是打擂台时的状态? 这时候的天山童姥,是纯正的六岁小萝莉,连我都打不过,恢复功力,要等足足九十天啊! 到那时候,崇祯骨灰都凉了! 还指望她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给李自成种生死符呢…… 做梦了! 忽然,眼前神光大作,出现一个萝莉。 目测不过一米二三,容貌虽幼,却隐隐现出倾国之色,此时面色通红,呼吸粗重,但双目如电,炯炯有神。 “朱慈烺,你虽用这邪法儿把姥姥弄了出来,但要驱使姥姥为奴为婢,却是休想……天山童姥一生……” 看来,前因后果,系统已经跟她交代清楚了。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姥姥,莫说您老人家神功盖世,就冲您九十六岁的高龄,小子也万万不敢无礼……别生气,我这就给您取鹿血!” 天山童姥松了口气,淡淡的道: “这还差不多,你准备何时送姥姥回去?” 朱慈亮摇摇头,叹道: “回去干什么?” 伸手指了指墙上那张《天龙八部》的画报,他早发现那画报其实是一本书,只是封面太大,给挡住了。 “我先取鹿血,你自己看看那本书,就知道了……” 天山童姥微微一怔,欲言又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举步朝《天龙八部》走去。 “叮”的一声,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挑战对象!】 还好,这系统没cd,得赶紧给这老祖宗弄点血来! “被乌老大捉来的那头小鹿!” 下一瞬,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被天山童姥咬……前一秒!” 时间节点卡的好,就是能省很多力气,这头小小的梅花鹿被乌老大捉住时,已经受了重伤,此时瘫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早吓傻了! 朱慈亮没费多大劲儿,就把它推下擂台。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被乌老大捉来,被天山童姥咬前一秒的一头小梅花鹿!】 眼前神光大作,脚下出现一头小小的梅花鹿。 那小鹿受伤颇重,却站不起来,仰着头不住咩咩而叫,朱慈亮一时不忍,轻轻抚着它脖颈。 小鹿啊,别怪哥哥…… 扭头一看,天山童姥正站在《天龙八部》前,一页页翻阅。 逍遥三老出场极晚,天山童姥也没心情看段誉和他老子泡妞的琐事,故而翻得极快,但这是一百五十多万字的小说,怎么着也得看个一两天才行。 朱慈亮听她呼吸粗重,怕撑不住,盘了一会儿鹿,只得提醒道: “姥姥,您先看《输赢成败,又争由人算》那一章!” 天山童姥果然翻回目录,寻到了那一章,入眼“丁春秋”三个字,顿时慢了下来,渐渐浑身颤抖,泪水涟涟,喃喃道: “傻子,傻子……” 朱慈亮怕她走火入魔,急忙走过来,道: “姥姥,您先饮血修炼吧?” 天山童姥悲声道: “无崖子就这么死了?” 第五章 活字典,王语嫣 朱慈亮心有不忍,柔声道: “姥姥,我能把您老人家召唤出来,有朝一日自然能把逍遥子前辈召唤出来,与您相聚……切莫伤怀,先饮血吧!” 天山童姥浑身一颤,一把扯住他衣襟,厉声道: “你,你说真的?” “真的!” 朱慈亮指天发誓,天山童姥才信了。 走过去抱起小鹿,扳高鹿头,一张口便咬在小鹿咽喉上,小鹿痛得大叫,不住挣扎,她牢牢咬紧,口内咕咕有声,不断吮吸鹿血。 小鹿越动越微,终于一阵痉挛,便即死去。 不一时,天山童姥喝饱了鹿血,肚子高高鼓起,这才抛下死鹿,当即盘膝坐下,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声,鼻孔中喷出了两条淡淡白气。 但见那白气缠住她脑袋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成为一团白雾,将她面目都遮没了。 跟着只听得她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 朱慈亮不敢打扰,只在一旁守着。 过了良久,爆豆声渐轻渐稀,跟着那团白雾也渐渐淡了,天山童姥鼻孔中不断吸入白雾。 待得白雾吸尽,才睁开双眼,缓缓站起。 朱慈亮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眼花,只觉她脸上神情颇有异样,但到底有何不同,却也说不上来。 天山童姥道: “姓朱的小子,还不去请无崖子?”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姥姥,您也看到了,我要召唤谁出来,先得把他打败才行。之前请您出来,还是用了卑鄙无耻的法子,趁您老人家返老还童,功力全失才侥幸取胜,无崖子前辈乃神仙人物,我怎么打得过?” 天山童姥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冷哼一声,道: “怎么,你小子是在消遣姥姥?” “不敢,不敢……” 朱慈亮搓着手,讪讪的道: “姥姥神通广大,不如教我一门功夫,无崖子老前辈虽然功力深厚,但毕竟有疾在身,万一……” “没有万一!”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道: “姥姥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你练个三十年,或有小成,却也万万不是无崖子的对手,他那北冥神功可吸人内力,你一旦近身,便生不如死,若不近身,又不敌他掌风,怎么都是输!” “那也未必!” 朱慈亮笑道: “姥姥,您刚才看了书,知道段誉那小子在无量山中得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吧?我也不用打败无崖子老前辈,只要能打败段誉就行,得了《北冥神功》可吸人内力,总有一日,能打得过无崖子老前辈吧?” 天山童姥“咯咯”一笑,道: “你小子倒想的长远,这么说,姥姥真得教你武功了?” “多谢姥姥!” 朱慈亮一揖到底,态度虔诚。 天山童姥笑道: “罢了,姥姥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虽……” 话没说完,朱慈亮就急了: “姥姥,您老人家还会不会其他功夫啊?小子才十五,长得如此瘦弱,还巴望着再长点儿个儿呢……一练您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那不是再长不高了么?” 天山童姥脸一黑,叱道: “你说谁长不高?” 完蛋,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么? 天山童姥才六岁高…… 朱慈亮傻眼了,慌忙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可天山童姥压根儿就不搭理他。 生了一阵子气,干脆过去看书了。 这可怎么办? 朱慈亮没辙了。 六岁的天山童姥他都打不过,现在人家吸了一次血,已经七岁,多了一年功力,更打不过了! 眼瞅着她在那一页页的翻书,就是不敢硬来。 慢着,翻书? 朱慈亮心头一跳,这《天龙八部》里面,不是还有个活字典吗? 高深的武功她不会,可江湖一流功夫,那海了去了! 王语嫣,正好不会武功啊! 说做就做! 朱慈亮“噔噔噔”跑上擂台,“叮”的一声,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挑战对象!】 “王语嫣!” 墙面上《天龙八部》忽然神光大起,天山童姥吓了一跳,“咚咚咚”往后退了三步,摆开阵势迎敌,那书却纹丝不动,忽然想起朱慈亮抓那梅花鹿时的光景,回过头来,骂道: “臭小子,你又搞什么鬼?” 朱慈亮讪讪的道: “姥姥,您看您的……那书没古怪,不要理它!” 天山童姥却没再看,反而背着小手走过来,一脸好笑的问道: “你召唤王语嫣那个小姑娘干什么?” 没等他回答,又说: “想让她教你武功么?” 朱慈亮忿忿的道: “您老人家又不肯教我,那我不得自己找法儿?” 眼前又闪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时间节点倒无所谓,反正王语嫣一直到大结局都还没练武功呢,不如就选在刚出场时算了,那时候还没段誉什么事儿…… 省的以后麻烦! “就在曼陀山庄,刚出场时!” 下一瞬,只见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女郎,落在擂台上,背向而立,但见她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身旁似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 王语嫣似乎还沉浸在沉思之中,并未发觉周遭已然大变。 呆立良久,忽然轻轻一声叹息。 霎时之间,朱慈亮不由得全身一震,一颗心怦怦跳动,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身临其境,才知她声音如此动听! 但这不是泡妞的时候…… 朱慈亮一咬牙,猛扑过去,在王语嫣背上猛的一推,但觉入手温润如玉,香风拂面,令人神往。 王语嫣“啊”的一声,一个踉跄,却已跌下擂台! “叮,挑战成功!” 《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变得黯淡无光,摔倒在地的王语嫣不见了。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在曼陀山庄刚刚出场时的王语嫣!】 一时间,眼前神光大作。 王语嫣去而复返,这次终于正面相见,朱慈亮看了背影,已经差一点神魂颠倒,此时见了她五官,登时陷入呆滞。 果然,神仙姐姐啊! 过了半晌,王语嫣咬着下唇,朝他敛衽一礼,委委屈屈的说: “王语嫣,见过……见过主人!” 第六章 九阳真经 “主人?” 一听这话,朱慈亮顿时惊醒过来,系统还有这等福利? 开口就叫“主人”啊! 那么…… 为啥天山童姥没叫? 没忍住,瞥了一眼。 天山童姥正扭过头看热闹呢,一眼瞅见朱慈亮鬼鬼祟祟的小眼神,顿时就炸了毛,一跺脚,厉声道: “混账小子,你看什么看,合着姥姥也该叫你一声?” “不敢,不敢……” 朱慈亮立马就怂了,躬身一礼道: “姥姥,您老人家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小子绝不敢有半分无礼……王姑娘这不是新来么,还不懂规矩。” 转过身,又朝王语嫣道: “王姑娘,你也不用叫我主人,我唤你出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让你教一两手武功而已,倘时机成熟,便唤你表哥出来陪你……” “又是这招!” 天山童姥以手扶额,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混账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人一出来,就赶紧画个大饼。 至于吃不吃的到…… 鬼知道! 王语嫣却不知道这回事儿,一听“表哥”二字,顿时妙目一闪,来了精神,遂敛衽一礼,娇声道: “主……朱公子,你想学什么武功?” 天山童姥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朱慈亮假作未闻,笑说: “你会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么,最好是那种孕养体魄,能促进骨骼发育,增强身体素质的那种……” 朱慈烺这厮皮肤又白,长得还好看,就是身高不足一米六,跟天山童姥站一块儿,也只高一个头,跟小孩儿似的。 这模样,怎么号令群雄? 我又不是拿破仑! 然而,王语嫣却为难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才歉然道: “朱公子,表哥家的还施水阁和我家琅嬛玉洞的藏谱拼凑起来,也只一些残缺不全的棒法、掌法,运功的心法却全然没有。若你要练外门功夫,我这里倒有一些……” 话没说完,天山童姥已经拍着小手,乐得快要满地打滚了。 朱慈亮一张老脸黑的像口锅底。 不会内功,我召你出来干什么,养眼吗? 吭哧半天,没办法,还是得求天山童姥,这位可是天龙世界的武学天花板,她就是不会其他门派的武功,临时创一篇功法出来,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躬身一礼,道: “姥姥……” 他一开口,天山童姥自然了解,即刻收了笑,背着小手“哒哒哒”走到那本《天龙八部》前,看起书来。 哎呦,这祖宗好记仇! 王语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见那书上有“王语嫣”三个字,“咦”的一声,便也走了过去。 留下朱慈亮,一个头两个大,还有谁? 不会武功,又有上等秘籍? 思来想去,也只有黄药师的老婆冯蘅一人符合这种要求,但她只记得《九阴真经》下卷,里面有九阴白骨爪等外门功夫,总纲和上乘内功却都在上卷中,召来也没用。 想起《九阴真经》,朱慈亮突然心念一动,《九阴真经》拿不到手,但《九阳真经》可以啊! 那玩意儿正舒舒服服躺在一只白猿腹中,等着张无忌去寻宝哩,这时候把它弄出来…… 岂不是发达了! 一念至此,顿时放声大笑。 天山童姥和王语嫣正看到妙处,却被笑声一惊,齐齐扭过头来,王语嫣只是微微蹙眉,童姥却骂了出来: “混账小子,你鬼叫什么?” 朱慈亮讪讪道: “没什么,我想捉只猴子来,给姥姥备着!” 天山童姥心里一暖,白了他一眼: “哼,算你有点儿良心!” 她正看到跟李秋水在冰窟里斗智斗勇的节骨眼儿上,嗔了一句,便又回头看书去了,王语嫣盈盈走来,低声道: “朱公子,要我帮忙吗?” “不用!” 朱慈亮摆摆手,打个老猴子而已,再说你这半点武功都不会,就是上了擂台,那也帮不了我啊! 王语嫣神色一黯,默默垂下头。 她还想着多挣点儿功劳,催促朱慈亮把表哥召唤出来呢…… 朱慈亮满脑子都是《九阳真经》,压根儿没注意王语嫣低落的情绪,一撩长袍,“噔噔噔”跑上擂台。 “叮”的一声,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挑战对象!】 “《倚天屠龙记》中,腹中藏有《九阳真经》的那只白猿!” 墙面上《倚天屠龙记》忽然神光大起,这次天山童姥有了心理准备,只往旁边瞥了一眼,就专心看书了。 眼前又闪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想了想,道: “张无忌替它开刀疗伤,割断缝线,剖开肚皮的那一刻!” 要选,就要选在它最虚弱的时候! 卑鄙无耻,才最省力。 下一瞬,一阵腐臭之气扑面而来,擂台上出现了一只白色大猿猴,小腹上一片脓血模糊,本来生着一个大疮,此时已被剖开,鲜血淋漓,脓液喷涌,着实凄惨。 白猿吃痛,怕扯到伤处,一动也不敢动。 朱慈亮缓缓走上前来,那白猿年纪已是极老,颇具灵性,伸爪护住伤处,一双昏黄的眸子警惕的望着他。 朱慈亮道: “别怕,我来给你治伤的!” 说着,就伸手去拉白猿,想把他拉下擂台。 然而那白猿肯让张无忌治伤,是他在谷中居住多日,早见的熟络了,又见他给小猴儿治腿,才没了戒心,朱慈亮只是初见,就动手动脚起来,它哪里肯? “啪”的一声,长臂挥出,正打在朱慈亮胸口! 朱慈亮胸口剧痛,“噔噔噔”倒退三步,差点儿掉下擂台,王语嫣一声惊呼,天山童姥却在一旁幸灾乐祸: “笨蛋,连个猴子都打不过!” 朱慈亮揉着胸口,一脸无奈,暗忖这白猿好大的力气。 书中说它自从与潇湘子、尹克西失散之后,在昆仑山中取仙桃为食,得天地之灵气,过了九十余年,仍是纵跳如飞,全身黑黝黝的长毛也尽转皓白,变成了一头白猿。 怕不是成精了吧? 这一次,却去了轻敌之心,一把抽出长剑,慢慢走上前来,隔得老远,就“嗖”的一下,直刺过去! 那白猿瞳子一缩,又是一掌拍出,“啪”的一声,正中剑面,朱慈亮虎口剧震,长剑脱手而出,斜飞出去。 “咣当”一声,掉在擂台下…… 第七章 此地不祥,请皇上移驾 “不打了,不打了!” 朱慈亮握着虎口,“腾”的一下,跃下擂台。 擂台上方传来冷冰冰的提示音: “叮,挑战失败!” 天山童姥一脸揶揄,王语嫣心善,倒没嘲笑他,款款走来,朱慈亮顿觉香风拂面,手都不痛了。 “朱公子,你没受伤吧?” 朱慈亮摇摇头: “算了,你先教我一路剑法得了!” 一说教武功,王语嫣顿时大喜,嫣然一笑,直如百花盛开,便走过去,捡起朱慈亮掉落的宝剑,娇声道: “朱公子,我这里有一门上乘剑法,是福建建阳一字慧剑门的绝技,只是你全无内力,即便学了剑法,怕……” 话没说完,便听天山童姥一声冷哼: “雕虫小技!” 朱慈亮叹了口气,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种修仙一样的神功珠玉在前,在天山童姥眼中,天下武功,怕是多都是“雕虫小技”了! 可是,我不敢学啊! 身高一米五,想想就恐怖,还是得九阳神功! 扭过头,笑道: “技多不压身,我先学学看!” 王语嫣听他愿学,自然心满意足,便走上前来,倒持剑柄,把长剑递了过来,细细将剑谱讲了一遍。 朱慈亮如坠雾里云里,哪里听得懂? 他是个麻瓜啊! 王语嫣颇有耐心,见他听不懂,又接过长剑,一招一式比划给他看,但她自己都不会武功,比划起来自然心有余而力不足,朱慈亮更是一脸懵逼—— 你这是跳舞,还是剑法? 天山童姥书也不看了,坐在擂台沿儿,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一荡一荡,看两个菜鸟互啄,津津有味。 良久,王语嫣累得香汗淋漓,忽然“咕噜噜”一声轻响,从她腹中传来,朱慈亮嘴角一勾,天山童姥已经笑出声了。 王语嫣大窘,面红耳赤背过身去。 朱慈亮拍拍肚皮,笑道: “哎呦,我肚子饿了……王姑娘,咱们先停一停,你和姥姥歇着,我去弄点儿吃的来……” 转念一想,也不知道李自成他们走了吗? 念头所及,竞技场一面墙上忽然闪出一道金光,跟着那墙面竟变得通透起来,正显出乾清宫的画面。 咦,这系统好通灵啊! 李自成果然没走,他内心深处,还是想占了这乾清宫,见此处并无血渍,就放心大胆的坐上龙椅。 武英殿,那是正统吗? 这时候李岩正在御前汇报崇祯后宫的情况。 崇祯三个儿子,除了太子朱慈烺惊鸿一现,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都没找到,两个女儿,六岁的昭仁公主身首两处,十六岁的长平公主却不见踪影,据说被崇祯砍了一剑,被宫人救走了。 崇祯的周皇后自缢身亡,袁贵妃本来也要上吊,但白绫断了,宫女们又不肯替她绑绳子,没死成。 皇嫂张嫣倒是没死。 李自成不是曹操,似乎对崇祯的后宫没什么兴趣,骂了一句“崇祯好狠的心”,就摆摆手道: “后宫妃嫔们,凡是还没有死的,娘家住在北京的,都送她们回娘家去,愿自尽的听便,不愿自尽的由我朝优养终身!” “这还像个人!” 朱慈亮赞了一句,准备吓他一吓。 抄起地上那只死透了的梅花鹿,隔着透明墙壁,卯准了李自成。 “嗖”的一下,撂了出去! 李自成正要说什么,忽然眼前黑影一闪,“咚”的一下,怀里一沉,便多了一只幼小的梅花鹿,还是死的! 他惯于战阵,只吓了一跳,却也不怎么惊慌,厉声道: “什么人?” 李岩却快吓死了,书读的越多,越是胆小,他跟宋献策早算过卦,这乾清宫乃大凶之地,这不应验了? 且不说那不人不鬼的皇太子,这头死鹿,怎么就凭空出现了? 不是别的,这可是鹿啊! 大凶,大凶之兆! 一队披甲卫士奔进殿来,李自成已经抛下小鹿,背着手走下御阶,面色铁青,他自己也有些发毛,刚坐了金銮殿,就碰上一头死鹿,这是不是上天示警? 李岩偷偷看了一眼宋献策,见后者微微点头,于是往前挪了挪,俩人站在一起,“噗通”一声,同时跪倒,奏道: “皇上,此地不祥,移驾吧?” 李自成有些犹豫,是他自作主张,赖在这儿不走,这时候搬回武英殿,不是“啪啪”打脸么? 背着手兜了个圈子,强行转过话题: “崇祯……还没找到吗?” 李岩和宋献策相视一眼,没敢搭腔,一旁的牛金星也跪倒劝道: “皇上,各殿已经搜过了,还没找到……臣等已派人去皇城各大宫苑搜查,很快就有消息……还是,先移驾武英殿吧?” “臣等附议!” 大顺朝臣轰然拜倒,齐声附和。 新归降的大明叛徒则个个如丧考妣,崇祯下落不明,万一真像皇太子所说,逃到了南京,那明朝就不会亡,李自成很可能落的个黄巢一样的下场,而他们这些急于“攀龙附凤”之贰臣,不仅会性命不保,遗臭青史,而且必然抄家灭族…… 想一想,就好害怕啊! 李自成叹了口气,道: “也罢,孤先去武英殿,待找到崇祯再说!” 想了想,又说: “封闭此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十五年战场厮杀练就的敏锐嗅觉提醒他,这皇太子,这死鹿,恐怕都不简单。 没准儿还有幺蛾子! 群臣轰然应诺,簇拥着李自成浩浩荡荡摆驾武英殿,另调了一部侍卫,将乾清宫团团围住,宫门锁闭,贴了封条。 良久,朱慈亮才出来。 蹑手蹑脚走了一圈,李自成走的着急,侍卫们忙着封闭殿门,宫女们也没来得及收拾备在后殿的瓜果、点心。 这可太好了! 要不然,还得给王语嫣烤鹿肉吃…… 朱慈亮毫不客气,便将瓜果、点心,一股脑儿塞进“金庸群侠馆”,还顺走了一根丈八蛇矛,拍拍手,准备闪人。 心念一动,又把天山童姥和王语嫣放了出来,低声道: “你们……要不要上厕所?” 天山童姥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走向殿后,王语嫣看着她走远,飞快的偷瞄了一下朱慈亮,这才提着裙角跟了上去。 “金庸群侠馆”,好是好…… 没有卫生间啊! 第八章 与百岁白猿的马拉松比赛 三人吃了些点心,一回到“金庸群侠馆”,朱慈亮就准备打第二轮了。 白猿啊,白猿…… 虚度了将尽一百岁,愣是没闹明白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被个一米五高的矮子,举着个丈八长的蛇矛,在那—— 捅啊,捅啊…… 朱慈亮夺笋啊,他压根儿不往白猿身上招呼,就在它巴掌够不着的地方捅空气,瞄准的还是它肚子上的伤口。 白猿有心挡吧? 虽有一双长臂,却怎么都够不着,往前一扑,伤口就“噗呲呲”往外冒血,疼得它直抽抽。 不挡吧? 又怕这厮真捅过来…… 白猿再有灵性,毕竟也还没成精,脑子没那么好使。 不一会儿,就暴怒了! 白猿仰天咆哮,一双铁拳擂得胸脯“咣咣”直响,再也顾不得疮口疼痛了,双足一顿,直朝朱慈亮扑来! 朱慈亮一见,倒提着长矛就跑。 白猿咆哮连连,追着他满擂台绕圈,小腹的创口越撕越大,鲜血洒了一圈又一圈,擂台都要被染红了…… 终于,白猿捱不住了。 捂着肚子,委顿在地,一边喘息,一边抽搐。 朱慈亮故技重施,猫着腰,举着长矛,在它够不到的地方—— 捅啊,捅啊…… 不一会儿,白猿再次暴怒,又扑上来! 一个跑,一个追…… “卑鄙!” 天山童姥没眼看了,堂堂一个皇太子,做事怎么如此下作呢? 朱慈亮一边跑,一边嘚瑟,回头笑道: “姥姥,我这叫……哎呦!” 擂台上撒满了鲜血,他这么嘚瑟,早晚得摔倒。 这不光顾着说话了,脚下“呲溜”一下,就摔了个四仰八叉! 擂台太滑了! 他一摔倒,直接就往擂台沿儿冲了过来…… 朱慈亮大呼小叫: “哎呦呦,姥姥快接我一下……” 天山童姥才懒得动呢! 那擂台不过一米高,掉下来也没什么危险,最多磕掉俩门牙罢了。 谁让他那么卑鄙,说话漏风多活该啊? 天山童姥没动,白猿却动了,它已经油尽灯枯,头昏眼花,一见朱慈亮摔倒,立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上来! “轰……” 白猿重重压在朱慈亮身上,滑动的势头为之一滞,一人一猿堪堪滑到擂台沿儿上,“呲溜”一声,滑落下来! “叮,挑战成功!” 白猿在上,俩人一个翻滚,它反而先着地。 卑鄙的朱慈亮,居然躺赢了! 《倚天屠龙记》的那张画报变得黯淡无光,摔倒在地浑身浴血的白猿,还有擂台上的血渍都不见了。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倚天屠龙记》中,被张无忌开刀疗伤,割断缝线,剖开肚皮的那一刻的白猿!】 一时间,眼前神光大作。 白猿去而复返,捂着伤口,蹲在擂台边儿上,一双昏黄的眸子满是警惕,怕扯到伤口,却一动不敢动。 朱慈亮回头叫道: “姥姥,帮个忙呗?” 天山童姥又跑去看书了,兴致缺缺的说: “没空,你自己打去!” 朱慈亮道: “姥姥,这可是给您老人家准备的午餐,它要是真把血流干了,您明儿中午喝啥?” 天山童姥朝后摆摆手,无所谓的说: “它的血太臭了,我才不喝……流干了最好,你给我找头鹿来,还是鹿血比较好喝!” 宁咋还挑食呢? 朱慈亮无奈了,他刚跑了一场马拉松,又被这白猿压了一回,浑身都快散架了。 再跑一场,还不知道谁赢呢? 一眼瞥见角落里的瓜果,顿时计上心来,扭头唤道: “王姑娘,你拿个香蕉过去试试!” 王语嫣眉头一蹙,怯怯道: “它,不会打我吧?” 朱慈亮笑道: “你这么漂亮,它怎么舍得,放心去吧!” 自己倒提着长矛,绕到擂台的另一边,他一离开,白猿眼里的警惕之色果然淡了许多。 王语嫣咬着下唇,掰下一瓣香蕉,还贴心的剥开皮,这才慢慢朝白猿走去,那厮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没发飙。 这白猿,果是好色之徒! 王语嫣松了口气,把香蕉递过去。 白猿在昆仑山光吃桃儿了,哪里见过香蕉,远远的嗅到一丝香甜,连忙扩大鼻孔,一阵猛嗅,突然长臂一展,劈手夺了过去! “啊……” 王语嫣吓了一跳,提着裙角跑回来。 回头一望,那白猿却已咬了一截香蕉,“吧唧、吧唧”嚼着,但觉美味无比,昏黄的双眼都眯了起来。 不一时,白猿吃完了香蕉。 但觉意犹未尽,又啃了口皮,“呸”的一声吐出来。 逗得王语嫣“咯咯”直笑,也不知道害怕了,便又掰了一瓣香蕉,剥开皮,给它送到嘴边。 白猿咧嘴一笑,接过香蕉,大快朵颐…… 趁这功夫,朱慈亮又回了一趟乾清宫。 从后殿搜刮了三张床,三把椅子,一张小圆桌,一扇屏风,三个马桶。 居家过日子,总得计深远不是? 朱慈亮很贴心的搬了把椅子过去,想更贴心的把天山童姥抱到椅子上,但姥姥没给他机会,自己“嗖”的一下跃了上去。 朱慈亮摸摸鼻子,又搬来一把,坐着看戏。 这么会儿功夫,白猿已经被香蕉收买了,看王语嫣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祥,就跟看一头母猿似的。 朱慈亮低声道: “王姑娘,他创口之中有一个油布包,因此才化脓溃烂了。你把油布包取出来,用剑割去腐肉……” 王语嫣打了个哆嗦,嗔道: “咦,我才不去呢……恶心死了!” 朱慈亮笑道: “那算了,反正明儿中午,姥姥就要喝它的血,迟早是个死,救了也没啥意思,让它多疼一天得了!” 话虽如此,王语嫣却不忍心了。 看了一眼白猿,又觉得它血淋淋的怪可怜,一咬牙就走过去,捡起朱慈亮的长剑,折返回来。 白猿见了,竟也无动于衷。 果然,好色! 王语嫣先斩下一截衣袖,将右手包裹起来,这才用长剑撬开白猿小腹的创口,伸手往里一探—— 果然拽出来一个油布包! 白猿虽疼得龇牙咧嘴,但强忍着,仍一动不动,任由王语嫣切下它脓疮附近的腐肉,又拽了块桌布过来,给它牢牢缠在腰间。 她又不会外科手术,只能如此了。 安啦,聊表心意! 第九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猿虽强壮,遭了这般剐肉疗伤的酷刑,也扛不住了,王语嫣一松手,它就“咣当”瘫倒。 终于,一动不动了。 是它,是它,就是它…… 看着那鲜血淋漓的油布包,朱慈亮口水都流出来了。 见白猿失去了抵抗,哪里还忍得住? 一个箭步蹿过来,劈手夺过王语嫣手里的长剑,王语嫣正一脸的“快夸夸我”,哪知朱慈亮眼里只有油布包,登时撅起了小嘴儿,气呼呼的抖掉缠在右手上的血布,背过身去生闷气。 朱慈亮哪里顾得上她? 急忙用长剑挑破油布包,里面露出了四本薄薄的经书,只因油布包得紧密,虽长期藏在猿腹之中,书页仍然完好无损。 书面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识得,翻开来一看,四本书中尽是这些怪文,但每一行之间,却以蝇头小楷写满了汉字,匆匆看了一遍—— 啥也没看明白! 朱慈亮一阵气馁,神功在手,奈何…… 我是个麻瓜! 淦! 气呼呼的丢下长剑,捧着四本经书,走到天山童姥身边儿,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谄笑着腻声道: “姥姥……” 天山童姥打了个哆嗦,瞪了他一眼,道: “好好说话!” 朱慈亮老脸一红,讪讪道: “姥姥,这是一门叫做《九阳真经》的内功心法,据说至阳至刚,要不……您老人家帮忙看一眼?” “不看!” 天山童姥傲娇的背过脸,你说看我就看啊? 朱慈亮又拿出饼来: “姥姥,我要是不练内功,啥时候才能打败无崖子前辈呢?我要是打不过无崖子前辈,啥时候才能把他召唤出来呢?我要是不把他召唤出来,您老家人……” “停停停……烦死了!” 天山童姥头都大了一圈,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儿,你这非得堆上一箩筐,你是个和尚吗? 没好气的抢过经书,定一定神,从头细看。 见文中所记,果然是练气运功的诀窍,遂慢慢诵读下去。 看了一会儿,忽然神色大变,又匆匆翻回去,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合上经书,递给朱慈亮,却不发一言,兀自闭目沉思。 朱慈亮也不敢打扰,捧着经书守在一旁。 良久,天山童姥睁开眼睛,眸子里尽是狂喜之色,跟着小脸一仰,殷桃小口一张,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李秋水,你没想到吧?” 这都是什么啊? 《九阳真经》跟李秋水有什么关系? 朱慈亮一脸懵逼,天山童姥忽然收了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捧着他的脸,凑过来“吧唧”一下,嫣然笑道: “小家伙,多亏你了!” 我哪里小了? 朱慈亮抹了把脸,到底不敢翻脸,闷闷的问: “姥姥,到底怎么了?” 天山童姥又坐回去,幽幽地道: “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原是一门神奇无比的内家功力。只是我练得太早了些,六岁时开始修习,数年后这内功的威力便显了出来,可是我的身子从此不能长大,永远是八九岁的模样了。” 朱慈亮道: “这我知道啊,要不您怎么叫童姥呢?” 天山童姥白了他一眼: “听我说完,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练的是手少阳三焦经脉,功成之后,三焦至阳至刚,如成人一般,这才停止发育。我二十六岁那年,功力大成,本可调和全身经络,发身长大,与常人无异,但被李秋水那贱人暗加陷害,使我走火入魔,就断了此路!” 这些,朱慈亮自然知道。 但为了配合天山童姥,还是做出一脸忿忿之色,怒道: “这贱人卑鄙无耻,小子功成之后,偏偏不召唤她,就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死在书中!” “妙极,妙极!” 天山童姥果然受用无比,抚掌大笑。 乐了一会儿,才说: “你这部《九阳真经》至阳至刚,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同根同源,难得的是,练这功法,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互生互济,少阳生于老阴,少阴生于老阳……却能治愈我这沉疴!” 她念的功法,朱慈亮完全听不懂,但最后一句却懂了。 眼睛一亮,惊喜道: “姥姥,您老人家能长高了?” 天山童姥笑道: “是了,姥姥能长高了,你也能长高了……怎么样,还愿不愿意学我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 朱慈亮大喜,这功法简直逆天,每三十年轮回返老还童,简直跟长生不老没什么区别,傻子才不乐意! 天山童姥心情大好,笑道: “乐意,还不磕头?” 朱慈亮立即“噗通”跪倒,“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腻腻歪歪的叫了一声: “师父~” 天山童姥嘴角一抽,道: “算了,你还是叫我姥姥好了,你这师父叫出来……” 顿了一顿,才想好恰当的词汇: “这么恶心!” “噗嗤”一声,背着身子在那生闷气的王语嫣都给逗笑了,肩膀一阵颤抖,回过头来,戏谑的看着朱慈亮。 这货皮糙肉厚,混不当一会事儿,嘻嘻笑道: “姥姥,您快教我吧?” 天山童姥摇摇头: “你先练《九阳真经》,待有小成,再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便可阴阳相济,不会三焦失调。” 说着,指了指他手中的经书。 朱慈亮苦着脸说: “姥姥,我看不懂……” “笨蛋!” 天山童姥轻轻拍了他一下,好在她老人家心情好,这会儿耐心也有了,便从周身窍穴讲起,给他扫盲。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 朱慈亮是个麻瓜啊,而且记忆力早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就被榨干了,考个公务员都是连蒙带猜,哪里记得住周身窍穴? 天山童姥讲了一遍又一遍,他不是忘了位置,就是忘了名称,生生把老人家的好心情给磨光了!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你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天山童姥气的小脸绯红,一旁的王语嫣早就笑弯了腰,她记忆力好得很,脑子里能装两个图书馆,见了朱慈亮这种笨蛋,简直惊为天人,感叹造物之奇葩! “姥姥,您歇会儿,我教朱公子吧?” 第十章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心累! 天山童姥气的不轻,虽然王语嫣给了台阶下,却仍不依不饶的剜了朱慈亮一眼,“哼”了一声,自顾自盘膝练功去了。 于是,痛苦转嫁到王语嫣身上了。 倒不是朱慈亮不乐意学,实在是太难了啊…… 考公共基础知识,都要划重点的,但周身有三十六处要害大穴,总计七百二十处窍穴,这么庞杂的知识点,既没个ppt,又没个人体模型,你让我怎么记? 王语嫣又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被她那个有迫害妄想症的老妈深度pua,长这么大也只见过慕容复和四大家将五个男人。 朱慈亮算是第六个,还是“主人”。 可是,再怎么“主人”,王语嫣也不好意思在他身上比划,往自己身上比划,就更不可能了…… 什么……脐下三寸? 羞都羞死了! 良久,王语嫣一脸的生无可恋,天山童姥听都听不下去了,便收了功,一脸无奈的走过来,说: “算了,别学了……” 朱慈亮大惊: “哎,别啊……我正努力记呢……” 天山童姥没好气的说: “记个屁,你连位置都找不对,记了反倒后患无穷,一练功必然走火入魔,明儿找笔墨来,我画给你看!” 也对,没有ppt,有板书也行。 “睡觉,睡觉!” 一人一张床,白猿躺地上,两个心累,一个头疼。 不一时,鼾声响起。 朱慈亮心力交瘁,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昏昏沉沉间,忽然听到一阵“嘤嘤嘤”的哭声,就醒了。 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见白猿还躺在地上,胸腹之间缓缓起伏,着实命硬,竟还没死。 天山童姥坐在床上,已经在练功了。 另一边,王语嫣坐在《天龙八部》前,捂着脸。 哭声,正是从她那儿传来的。 唉…… 看到大结局了? 朱慈亮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王语嫣的肩头,后者缓缓抬起头来,眼睛肿的像个桃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朱公子,我表哥……他疯了?” 朱慈亮道: “他早就疯了,只不过你们一直没看出来罢了。一个人执念太深,要么把自己逼疯,要么把天下人逼疯,他没有那么大力量,只能自己疯,要怪也只能怪他那个爹……” 王语嫣叹了口气,没接话。 她已经看完了全书,知道朱慈亮说的没错,慕容复父子当皇帝的执念太深,偏偏格局太小,只会阴谋诡计,却不懂韬略兵法,宋辽之战那么好的机会,都不能趁势崛起…… 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王语嫣虽是女儿身,却也深感不齿,甚至隐隐有个念头—— 我怎么看上了这么个魂淡?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了个头,就被她强压下去了,年少时的初恋毕竟刻骨铭心,女人总是感性的,一时怎放得下? 愣了一会儿,问道: “朱公子……你,你能不能……” 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朱慈亮却接住了话茬: “等我练好功夫,就把刚出场,扮作西夏武士的慕容复召唤出来,他那时恐怕还疯的不厉害……没准儿,能跟你长相厮守!” 王语嫣俏脸一红,摇摇头道: “恐怕未必,倘若表哥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夺了你这皇太子之位,自立为王……至于我,他也许并不很在意……” 朱慈亮倒有些意外,这姑娘才跟了我一天,这就被咱的王霸之气折服,竟胳膊肘朝外拐了? 王语嫣看了他一眼,顿时明了,红着脸嗔道: “你有姥姥护着,我表哥哪是对手?倘若他存了这心思,即便你不动手,姥姥也会给他种生死符……生不如死,何必召来?” 呃,原来如此,还是心疼表哥来着! 朱慈亮笑道: “这个容易,等你表哥出来,我恐怕早不是皇太子了……届时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便封他为燕王,永镇漠北如何?” 这饼太大了。 王语嫣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朱公子,你说真的?” “骗你作甚?” 朱慈亮微微一笑,他可不是段誉那个没出息的软骨头,见了王语嫣就什么都忘了,穿越到崇祯末年,可不是来泡妞的!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现在最要紧的,是学点儿武功,逃出京城,然后去南京登基,掌天下兵马,先打李自成,再灭野猪皮! 大丈夫,岂能沦落温柔乡? 心念一动,又落入乾清宫,匆匆取了笔墨纸砚回来。 他一回来,王语嫣便“噗通”一声跪倒: “语嫣替表哥谢过主人,从今往后,语嫣为奴为婢,悉心伺候主人,绝不敢有半分违逆,若……” “闭嘴!” 朱慈亮勃然大怒,厉声道: “老子不缺奴婢,你若一心想跟慕容复那厮,将来随他北上去做燕王妃便是,本宫将席卷天下,拯救苍生,要你这奴婢何用?” 这两日来,朱慈亮始终谦恭有礼,此时骤然暴怒,王语嫣都吓傻了,竟不敢搭腔,一张俏脸血色全无。 “啪啪啪……” 天山童姥拍着小手,从床上走下来,嫣然笑道: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有些胸襟?” 朱慈亮却不敢对她无礼,慌忙收敛怒容,腆着脸走上前去,待天山童姥坐回椅子上,才躬身一礼,道: “小子无状,让姥姥笑话了!” 天山童姥笑道: “笑话什么,大丈夫便该如此,你既是皇太子,原本该有这样的野心气度,笨是笨了些,倒还算有出息!” 拍拍手,又道: “拿笔墨来!” 朱慈亮忙将笔墨纸砚摊开在圆桌上,将毛笔蘸满了墨汁,才双手递给天山童姥,后者又笑,说道: “把衣服脱了!” 朱慈亮一愣,大白天的,我脱衣服干什么? 忽然醒悟,脱口道: “姥姥,您要在我身上画穴位图?” “孺子可教也!” 天山童姥赞了一句,催促道: “还不快脱?” 朱慈亮大摇其头,我这身子都还没发育好,当着你们这一老一少两个大美人的面儿,怎么拿得出手? “姥姥,我还是去捉个标本来好了……您要是画在我身上,别的倒还好说,背后的穴位,我咋看啊?” 说的也是。 天山童姥点点头,道: “行,那你去捉吧!” 第十一章 人体标本段誉 朱慈犯难了。 这回得找个男人回来,不会武功,而且长相也不能太粗糙,否则污了姥姥的法眼,她不教了怎么办? 挠着后脑勺,开动小脑瓜。 一眼瞥见还跪在哪儿发呆的王语嫣,忽然心里一动,刚不是说段誉来着,那厮可好打了—— 卤水点豆腐啊! 走过去,一把拉起王语嫣,柔声道: “语嫣,我知道你跟慕容复青梅竹马,伉俪情深,但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不是?” 王语嫣垂泪道: “朱公子,我……我知道错了!” 朱慈亮展颜一笑,温言道: “行了,我不怪你便是,去屏风后面梳洗一下吧……你自个瞧瞧,这都哭成个小花猫了!” 王语嫣俏脸一红,匆匆敛衽一礼,便提着裙角跑了。 朱慈亮才登上擂台,遥指《天龙八部》: “挑战段誉!”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存了一石二鸟的心思,微微一笑,道: “就在他磕完一千个响头,拿到蒲团中的绸包那一刻!”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八角擂台上出现了一个翩翩佳公子,身着一袭青衫,此时颇有些疲惫,青衫也满是泥垢,手里捧着个绸包,倒生出几分花美男的忧郁感来。 见朱慈亮走上前来,忽然拱手道: “这位小兄弟,在下姓段,单名一个誉字,从来没学过什么武功,也不擅与人比斗,我一来不会,二来怕输,三来怕痛,四来怕死,因此是不比的,我说不比,就是不比。” 朱慈亮笑道: “那你下去吧!” 段誉“啪”的一声展开折扇,轻挥几下,摇了摇头,说道: “那也不行,下去可不就输了?” 朱慈亮道: “你又不比,那怎么办?” 段誉笑道: “在下痴长几岁,小兄弟若肯,不如先下擂台?” 肯个屁,你个小王八蛋坏的很…… 朱慈亮微微一笑,扬声道: “语嫣,出来一下!” 王语嫣才刚进去,正擦了把脸,还未梳拢头发,对外面懵然不知,还道朱慈亮有事差遣,慌忙应声道: “公子稍待,我……我这就好了!” 霎时之间,段誉不由得全身一震,一颗心怦怦跳动,心想: “世上怎能有如此好听的声音?” 朱慈亮笑道: “不急,你妆点好了再出来!” 王语嫣一边梳头,得空回了一句: “朱公子,我这就好了,你的那个……标本找好了吗?” 段誉听得头一句,已然心神震动,待听到这两句说话,更是全身热血如沸,心中又酸又苦,说不出的羡慕和妒忌: “这位朱公子,你何幸而得此仙福?” 不一时,屏风微动。 王语嫣没听到朱慈亮回答,便急急梳拢了长发,扶着屏风,提着裙角,匆匆奔了出来。 段誉听了声音,已经五迷三倒,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正觉心痒难搔,引以为平生憾事,此时听见响动,慌忙转过身来,三两步赶到擂台沿儿上。 举目一望,顿时耳中“嗡”的一声响。 眼前这少女的相貌,便和无量山石洞中的玉像全然的一般无异,除了服饰相异之外,脸型、眼睛、鼻子、嘴唇、耳朵、肤色、身材、手足,竟然没一处不像,宛然便是那玉像复活! 初见那玉像时,已经神魂颠倒。 此刻眼前亲见,真不知身在何处,是人间还是天上? 但觉眼前昏昏沉沉,双膝一软,若不强自撑住,几乎便要不由自主跪倒在地,磕下头去! 趁这机会,朱慈亮一撩长袍,猛一阵助跑,双足腾空而起,“嘭”的一声,重重踹在段誉背上。 这厮整个人都酥了,哪里经得住他如此重踹? 身子一个踉跄,左脚踏空,惊叫声中,一头栽下擂台! 下一瞬,擂台上方提示音响起: “叮,挑战成功!” 《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变得黯淡无光,擂台下四仰八叉的段誉、折扇、绸包都消失无踪……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磕完一千个响头,拿到蒲团中绸包那一刻的段誉!】 紧接着,一道神光闪过,段誉去而复返。 这厮压根儿没搭理朱慈亮,仍痴痴的望着王语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却终于叫了出来: “神仙姊姊,我……我想你好苦!弟子段誉拜见师父!” 王语嫣已经看完了全书,知道他认错了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个“堂哥”相处,只淡淡的道: “段公子,你认错人了!” 段誉站起身来,这时看得更加清楚了些,终于发觉,眼前少女与那洞中玉像毕竟略有不同: 玉像冶艳灵动,颇有勾魂摄魄之态,眼前少女却端庄中带有稚气,相形之下,倒是玉像比之眼前这少女更加活些! 自顾自的说道: “自那日在石洞之中,拜见神仙姊姊的仙范,已然自庆福缘非浅,不意今日更亲眼见到姊姊容颜,世间真有仙子,当非虚语也!” 王语嫣知道这厮在书中如何死缠烂打,此时想起来,不由俏脸绯红,更不想搭理他了,求救似的看了一眼朱慈亮。 轻挪莲步,闪到他身后。 段誉还不死心,正要再说什么,忽然腰间一麻,呆立不动,跟着前胸、后背几处微微一痛,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双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休,却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从背后闪出身来,催促道: “标本来了,还不动手?” 朱慈亮嘿嘿一笑,道: “语嫣,快回避一下,你这个堂兄被我征用了!” 说着,就去解段誉的腰带,王语嫣一看,慌忙提着裙角,飞也似的逃往屏风后面去了。 不一时,段誉已被他剥了个精光,只剩一条亵裤。 这厮大惊失色,奈何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尿都快吓出来了! 然而,眼前两人都丝毫不为所动,朱慈亮甚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猥琐,把手伸向段誉亵裤裤腰。 “啪”的一声,被天山童姥拍了一巴掌。 天山童姥虽已有九十六岁高龄,但一颗芳心悬在无崖子那儿,一辈子守身如玉,哪能看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第十二章 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见朱慈亮讪讪的缩回手,天山童姥又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提起笔来,在段誉胸口轻轻一点,道: “记住了,这是檀中穴!” 想到朱慈亮的猪脑子,不由翻了个白眼,又在那黑点旁边写了“檀中穴”三个小字,这才转向下一个穴位…… 及至正午,才堪堪画完上半身的穴位,天山童姥道: “亮子,去捉头鹿来!” 朱慈亮正记得起劲儿,头也不抬,道: “那不是有只猴……” “啪”的一声,他脑袋上又捱了一巴掌,天山童姥分明矮了一大截,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拍到朱慈亮的天灵盖儿,力度不轻不重,既能让他痛得流泪,又正好不会头昏眼花。 “哎哟……” 朱慈亮抱住脑袋,委屈的看过去,却见天山童姥扁扁嘴道: “那老猿血太臭……我要喝鹿血!” 谁能拒绝一个扁着嘴要糖吃的七岁萝莉呢? 朱慈亮心一软,笑道: “我这就去!” “噔噔噔”奔上擂台,不一会儿,就召唤了一头梅花鹿出来。 都说傻狍子,傻狍子…… 梅花鹿的智商也不怎么高,而且极为胆小,朱慈亮往上一扑,它自己就“嗖”的一声跳下擂台,逃命去也! 那还不是手到召来? 天山童姥一见梅花鹿,登时喜笑颜开,“哒哒哒”跑过去,她已有一年功力,不过几招就降服了梅花鹿,扳过鹿颈,“咕咚咕咚”饮了一肚子鹿血,才坐回床上,盘膝修炼。 那梅花鹿一时尚不得死,瘫在地上不住抽搐,朱慈亮也知道救不活,干脆也丢了出去,放在御案之上,眼不见为净。 回到段誉身边,照着标本,比划自身。 一遍一遍熟记上半身的穴道…… 过了良久,天山童姥走下床来。 朱慈亮回头一望,见她五官似乎有些变化,倒不是很突兀,但身高却明显高了一些,肉眼可辨,登时大喜,道: “姥姥,您练成九阳神功了?” “哪有那么容易?” 天山童姥笑道: “《九阳真经》博大精深,姥姥若要练成,怕也要三年五载方可。不过用了其中【少阴生于老阳】的导气法门,将我三焦之中至阳至刚的真气散尽,果然阴气见长,借助我这次返老还童之势,随容色见长,身体便也再次发萌了!” “原来如此!” 朱慈亮跟着笑了一会儿,忽然皱眉道: “姥姥,我看您这次长了有一寸吧,您老人家还有八十八天才能大功告成,若日长一寸,岂不是变成个巨人了?” 天山童姥嘻嘻一笑,顾盼嫣然: “傻孩子,返老还童,也只长到十八岁而已,其后容色身姿便不再变化了,只是增长功力而已,若不然姥姥功成之后,便又成了个九十六岁的老太婆,那还算什么神功?” 朱慈亮啧啧称奇: “我的天,那岂不是青春永驻了?” 天山童姥笑道: “那是自然,故而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又有个别名,唤作【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否则姥姥比无崖子早入门,放着他那天下无敌的北冥神功不学,怎么偏偏挑了这门功法?” 说起北冥神功,朱慈亮才想起从段誉身上搜来的绸包,连忙赶过去,从他衣服堆里翻出,捧了过来。 这绸包一尺来长,白绸上写着几行细字: “汝既磕首千遍,自当供我驱策,终身无悔。此卷为我逍遥派武功精要,每日卯午酉三时,务须用心修习一次,若稍有懈惰,余将蹙眉痛心矣。神功既成,可至琅嬛福地遍阅诸般曲籍,天下各门派武功家数尽集于斯,亦即尽为汝用。勉之勉之。学成下山,为余杀尽逍遥派弟子,有一遗漏,余于天上地下耿耿长恨也。” 天山童姥凑过来一看,忽然“咦”的一声,朱慈亮扭过头,见她秀美微蹙,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便问道: “姥姥,怎么了?” 天山童姥摇摇头,迟疑道: “这字……不是无崖子写的,倒像个女人手笔,你快打开看看!” 朱慈亮依言打开绸包,里面是个卷成一卷的帛卷。 展将开来,第一行写着“北冥神功”,字迹娟秀而有力,便与绸包外所书的笔致相同,其后写道: 《庄子》逍遥游有云…… 是故本派武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以下诸图,务须用心修习。 天山童姥神色愈发凝重,又看了一遍,忽然笑道: “也不是李秋水那贱人的字迹!” 朱慈亮暗笑,左手慢慢展开帛卷,后面赫然出现一个横卧的**画像,全身一丝不挂,面貌竟与王语嫣一般无异。 朱慈亮虽有心理准备,却也看得面红耳赤,天山童姥倒神色不变,看了一会儿,又是“咦”的一声,道: “怪了,怎么这又是无崖子画的?” 细看那画像,只见有一条绿色细线起自左肩,横至颈下,斜行而至右胸,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经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线旁以细字注满了“云门”、“中府”、“天府”等字样。 朱慈亮刚刚开蒙,刚记熟了上半身窍穴,此时一见,便知道是北冥神功中一路行功法门,忽听天山童姥肯定的说: “这些小字,也是无崖子写的!” 朱慈亮再展帛卷,长卷上源源皆是**画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人像的面容都是一般,但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神情各异。 一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像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帛卷尽处题着“凌波微步”四字,其后绘的是无数足印,注明“妇妹”、“无妄”等等字样,尽是易经中的方位。 最后写着一行字道: “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 看到此时,天山童姥又叹息道: “这又是那小贱人写的了……” 朱慈亮没听明白,问道: “哪个小贱人?” 天山童姥苦笑连连: “还有哪个小贱人?自然是……李秋水那贱人的妹妹!” 第十三章 还是长生不老好 良久,天山童姥幽幽一叹,道: “我看了书,早知道无崖子心里没我,更没有李秋水那贱人。只道他被丁春秋害了之后,又回了一趟无量山,留下这卷轴……如今看来,却又不是,倒是那小贱人的手笔?” 朱慈亮疑惑道: “姥姥,这李小妹既然得了北冥神功,怎么自己不出手,反倒将这卷轴藏在无量山中,等有缘人替她杀人?” 天山童姥妙目一闪,嗤笑道: “我见那小贱人时,她不过十一岁,但跟王语嫣那丫头一样,虽然生得聪慧激灵,却不是学武的胚子。她便是练了这北冥神功,也远不是我与李秋水的对手,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朱慈亮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姥姥,那么……我,我是不是学武的胚子?” “当然不是!” 天山童姥翻了个白眼: “你不仅资质极差,而且蠢笨如猪,依我看来,就是虚竹那个蠢和尚,资质也远在你小子之上!” 朱慈亮却不气馁,嘿嘿笑道: “那可不,他爹是少林寺的玄慈方丈,他娘是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可我爹妈都是个麻瓜,胎里就输了,怎能跟他比?” “麻瓜是什么?” 天山童姥问了一句,又展颜笑道: “你小子倒是豁达,姥姥这么贬损你,你也不恼?” 朱慈亮笑道: “麻瓜就是不懂武功的凡人呗,姥姥……以前我奶奶骂我,我也不恼的,还挺乐意,只是她没你活的长,早走了!”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转过话题道: “现在有北冥神功、九阳真经、天荒地老唯我独尊功,此三者各有所长,无论哪一门练到极处,都称得上天下无敌,你怎么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朱慈亮毫不犹豫的说: “姥姥,能不能都练?” “做梦!” 天山童姥像看傻子一样,怜悯的瞅了他一眼: “北冥神功霸道至极,筑基之时,必须丹田空空如也,散尽其他功力方可,若你练成之后,又练其他功法,却又会被北冥真气吞噬消融,终究还是只能练北冥神功一门而已!”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那算了,我还想长生不老呢!” 朱慈亮迅速做出了选择,人天山童姥九十六了,还能保持十八岁的女儿态,那无崖子虽小了三岁,却连胡子都白了。 练什么北冥神功? 吞噬内力什么的,跟金庸世界里无数天材地宝相比,简直弱爆了,哥们儿不吸人内力,照样能一日千里! 天山童姥盈盈笑道: “孺子可教!” 拍拍小手,又提起笔来,准备教他下半身窍穴。 看了一眼段誉,面露难色。 姥姥还是个九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呢,段誉这亵裤遮掩着,不好描绘窍穴,但若脱了,又很不堪,怎么办? 朱慈亮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一看她顿住,便知道了。 提起长剑,“刺啦”一声削在段誉亵裤之上! 段誉惊骇欲绝,还道他给自己净身了,但久久不觉疼痛,才略略放心,忽觉屁股一凉,天山童姥掩口笑道: “臭小子,够了!” 原来,朱慈亮硬生生给段誉削了个丁字裤! 一教,一学,又是半日。 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朱慈亮已经记熟了三百五十九处,唯有最后一处,在隐私部位,天山童姥无处下笔,只说了位置。 讲了几次,朱慈亮不得要领。 天山童姥无奈,只好解开段誉的哑穴,道: “你自己摸索吧,若点到了穴位,便有酸胀、麻木之感……” 段誉平时常听爹爹与妈妈谈论武功,虽不留意,但听得多了,也大概记得周身要穴,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叫道: “朱公子,士可杀不可辱,你……啊……” 话没说完,便被朱慈亮偷袭了—— 千年杀,了解一下? “笨蛋,不是那里!” 天山童姥一看段誉表情,便知道朱慈亮点错了,“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气道: “姥姥说多少遍了,位置又忘了?” “没忘,没忘……” 朱慈亮缩了缩脖子,又是一招千年杀,段誉“嗷”的一声,显然又错了,连忙又换了个点,还是—— 千年杀! 段誉“嗷嗷”乱叫,试了十几次,终于换了声色,“嘶”的一声,只觉酥麻异常,一泡尿差点儿飙出来! 天山童姥以手扶额,这小子真是笨出天际了…… “终于对了,记住这个点!” 朱慈亮点点头,决定加深印象,又使出千年杀,几番折磨,段誉“嘶嘶”声不绝,忽然怪叫一声: “啊,我忍不住了……” 天山童姥眼疾手快,“嗖嗖嗖”几下,解了他穴道,段誉站了一天,早已手足发麻,登时摔倒在地。 天山童姥好意提醒道: “马桶在屏风后面,还不快去?” 段誉一听,慌忙翻身起来,夹着腿踉踉跄跄就往屏风后面冲。 大家都忘了,王语嫣还在后面躲着哩…… 王语嫣猝不及防,见一个浑身墨迹的裸男狂奔而来,登时骇绝,“啊”的一声尖叫,绕过屏风,掩面狂奔而出! 抬头看见朱慈亮,便似见了救星一样,也顾不得羞耻了,乳燕投林一般扎进他怀里,软玉温香在怀,饶是朱慈亮心志坚决,仍然一阵阵心神激荡,柔声道: “别怕,那厮是尿急了,不是有意冒犯!” 回过头,埋怨道: “姥姥,您怎么不说那穴位能让人尿尿?” 哟呵,还赖我了? 天山童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哪知道你这么笨,在那捅个没完没了,哪个人能憋得住?” 听到天山童姥说话,王语嫣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红了脸,慌慌张张从朱慈亮怀里挣扎出来,缩在一旁。 唉,没脸见人了。 良久,段誉才捂着羞处,抖抖索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恨恨的瞪了一眼朱慈亮,见他扬了扬手指,顿时打了个哆嗦,眼圈儿一红,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缩到角落里去了。 妈妈,我不干净了…… 天山童姥瞟了一眼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段誉,摇摇头道: “先歇息吧,明天再学周身经络!” 段誉浑身一颤,又听她说: “周身有十二正经、八大奇经、十五路别络、三百六十五条孙络,你明早把皇帝的朱批取来,姥姥一一画给你看……” 第十四章 九鹿皆丧,不祥之兆 又要画啊…… 段誉已经生无可恋了。 朱慈亮取来了朱批,另取了一扇屏风,一张床,马桶。 段誉这厮虽好色无耻,但心地是好的,也没害过人,做人体标本站的太久了,可别弄坏了! 得空让他躺躺…… 整整七天! 朱慈亮的记忆力再次刷新了天山童姥对“愚蠢”二字的理解,好在这厮虽然学得慢,记得却牢,让他洗去段誉身上的墨迹,他也能很快准确无误的画出来。 没办法,这是填鸭式教学的后遗症…… 只有不断重复,才记得住! 天山童姥已经恢复了九年功力,得《九阳真经》相助,发育得相当顺利,女大十八变,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婷婷少女了! 跟王语嫣站在一起,也只矮了半个头,看上去容色娇艳,眼波盈盈,顾盼之间,犹如晓露芙蓉,甚是惹人怜爱,决不在她之下。 那无崖子当真艳福不浅,竟得如此仙子痴恋一生! 天山童姥收功过来,就见朱慈亮一眨不眨的盯着不放,饶是她近乎百岁年龄,也有些羞赧了,便轻叱道: “臭小子,看什么看?” 朱慈亮吁了口气,道: “姥姥,无崖子前辈是不是视力不太好?” 天山童姥不悦道: “瞎说什么,他眼睛好得很!” “那就怪了!” 朱慈亮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撇撇嘴道: “姥姥如此容貌,直似谪仙下凡,无崖子竟视而不见,反倒看上那个十一岁的李小妹,他不是眼瞎,就是心瞎!” 天山童姥“咯咯”娇笑: “油嘴滑舌!” 朱慈亮摇摇头,道: “我猜他应该不是嫌弃姥姥身材,都是平板萝莉,十一岁与八九岁,能有多大区别?” 他这么一说,天山童姥忽然一怔,喃喃道: “说的也是,兴许他是不爱姥姥性子,姥姥幼时暴烈残忍,杀人不眨眼,那小贱人却是温婉贤淑,小鸟依人,倒是我见犹怜……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 哪个调调? 朱慈亮“噗嗤”笑道: “姥姥,无崖子前辈前半生是不是打不过你?” 一听这话,天山童姥就傲娇起来: “那当然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威力极大,姥姥不到三十岁便已无敌于天下,无崖子却须缓缓积攒……” 说到这里,忽然喟然一叹: “我知道了……他原是敬我,畏我多些……” 朱慈亮怕她难过,忙转开话题,道: “姥姥,教我练功吧?” 天山童姥点点头,随手一拂,解了段誉穴道,这厮被折磨了整整八天,早已心灰意懒,哪有半分翩翩佳公子的气质? 一言不发,踉踉跄跄奔过去,也不顾的擦身上墨迹,慌慌张张将衣服穿好,生怕朱慈亮又来,怯怯的偷了一眼,就转进屏风后面,缩成一团,再也不做声了。 天山童姥叹道: “好好一个王子,看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朱慈亮却混不在意,这厮见一个爱一个,不折腾他一番,又一天天跟在王语嫣屁股后面死缠烂打,那多烦人! 腆着脸谄笑道: “姥姥,管他作甚,快教我呀?” 天山童姥无奈,知道他记性不好,便将那四本经书取来,一字一句细细讲解一番,才指点他运功导气之法。 朱慈亮听了几遍,依言盘膝而坐,感应气机不提。 及至凌晨,“金庸群侠馆”的透明墙壁外面,忽然传来隆隆钟声,绵延不绝。 天山童姥翻身坐起,眉头一蹙,道: “出什么事儿了?” 朱慈亮也不明所以,喃喃道: “难道吴三桂打进来了,没那么快吧?” 天山童姥道: “亮子,放我出去看看!” “那不行!” 朱慈亮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 “您老人家功力未复,这乾清宫又被闯军团团围住,出去太危险了,他们爱咋咋,等您……” 天山童姥不屑道: “殿外那些……都是,嗯……麻瓜而已,姥姥已有九年功力,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了,怕什么?” 朱慈亮想了想,一咬牙,道: “我陪您出去!” 心念一动,俩人出现在乾清宫中。 天山童姥不满的说: “你出来干什么,半点儿武功都不会,就知道拖后腿!” 朱慈亮笑道: “姥姥,既然出来了,咱们干脆搞个大的!待会儿我把白猿撂出门去,吸引殿外闯军去捉,咱俩趁机逃出乾清宫,去武英殿看看李自成那厮到底搞什么鬼?” 王语嫣这几日百无聊赖,就给投喂白猿,照料它伤处,这厮果然没白瞎九十年的仙桃,竟缓了过来,能蹦能跳。 天山童姥嫣然一笑: “也好,你小子倒是胆大!” 殿内黑黢黢的一片,殿外却灯火通明,天山童姥闪到窗前,透过窗缝儿看了一圈,又转到殿后查看,见有个棋盘,随手扣了一把棋子捏在手心,说道: “亮子,待会儿你把白猿从正门放出去,咱们从殿后杀出去!” 朱慈亮点点头,心念一动,白猿凭空出现。 这厮正好奇的东张西望,天山童姥忽然裙角一闪,便踹出一脚,正落在白猿背上,这厮登时横飞而出,手舞足蹈撞向殿门! “喀喇喇……” 殿门撞得粉碎,驻守闯军大惊,慌忙吹响号角,打着火把“呼啦啦”簇拥上来。 竟是一头白猿? 天山童姥早提着朱慈亮腰带闪入后殿,“嘭”的一掌拍开窗户,便跃了出去,几个闯军悚然一惊,慌忙提刀来迎,却见她玉手一扬,几枚棋子激射而出! 但听“啪啪啪啪”几声,几个守军应声跌倒,天山童姥深吸一口气,提着朱慈亮兔起鹘落,几番飞跃,便已在数十丈开外。 剩余闯军大呼小叫,又赶上来! 朱慈亮被带着一上一下,头昏脑涨,强撑着喝道: “蠢货,还不快去禀告李自成,他不修文德,不拜苍生,上天已降下厄兆,九鹿皆丧,他还当个屁的皇帝?” 一听这话,追兵登时脚步一滞。 天山童姥却毫不停留,转眼间几起几落,便已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几个闯军将领面面相觑,他们出身草莽,所谓“武林高手”也见的多了,但哪有这般高来高去? 简直跟神仙一样! 没奈何,只得先派一路绕墙去追,其余则回乾清宫。 什么是九鹿皆丧? 第十五章 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话分两头,却说天山童姥提着朱慈亮一路疾行,但越靠近武英殿闯军侍卫越是密集,饶是天山童姥,也一阵头大。 朱慈亮只得改了主意,道: “姥姥,贼兵势大,咱们先不去武英殿……改去后宫,那里人少,先躲几日,等您老人家恢复一番,再出来不迟!” 有朱慈烺记忆里的活地图,俩人借夜色掩护,一路避开耳目,准备去翊坤宫,那儿原本是袁贵妃的寝宫,她既然没死成,李自成又无意纳取人妻,恐怕早被送出宫去。 此处,应该没人。 行进间,忽然见一群太监挑着灯笼往寿宁宫而去,朱慈亮看得眼熟,凑到天山童姥耳旁,低声道: “姥姥,捉住为首那个太监!” 天山童姥微一颔首,俯身捡了几个石子,素手一扬,但听“啪啪啪”几声,一群太监扑倒在地。 朱慈亮但觉眼前人影一闪,天山童姥却已去而复返,手里正提着为首那个太监。 逍遥轻功,当真冠绝天下,她可是只有九年功力啊! 朱慈亮正要问话,天山童姥却微微摇头,一手一个将俩人提起,又是一阵起落,跃入一座园林之中,隐在假山之后。 “咚”的一声,将那太监掷到地上。 这厮穴道一解开,头也不抬,就“咣咣”磕头,乞求到: “将军饶命啊,饶命……” “闭嘴!” 朱慈亮低喝一声: “王之心,抬起你的狗头!” 此人正是东厂都督王之心,此前崇祯托孤,命他送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去岳父嘉定伯周奎家中藏身,朱慈亮临走时,还威胁过他们几个。 哪知一转眼,这厮又回宫了? 王之心听到声音,已经胆寒,战战兢兢抬头一看,登时魂飞魄散,这几日宫中皆传,说皇太子死后化为厉鬼,曾现身乾清宫,诅咒新皇“死无葬身之地”而后消失无踪…… 怎么,撞上他了? “奴,奴,奴婢……叩,叩,叩见……太,太,太……” 这厮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朱慈亮道: “本宫命你保护二弟、三弟去嘉定伯家中藏身,你不好好保护他们,竟敢卖主求荣,又复返宫中?”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王之心以头抢地,颤声道: “殿下明鉴,不关奴婢的事……是嘉定伯周奎那个软骨头,贼兵甫一进城,他就将二位殿下献给刘宗敏邀功去了!” “混账东西!” 朱慈亮骂了一句,又问: “他二人,现在何处?” 王之心回道: “禀殿下,周奎献出二位殿下之后,陛下……啊呸,李贼那厮并未为难二位殿下,着刘宗敏将寻来的长平公主一起送入军营之中保护起来,不让外人靠近……” 跟这群软骨头相比,李自成还真算个人! 顿了一顿,朱慈亮又问道: “这钟声怎么回事儿?” 王之心道: “七日前,李贼寻到了陛下遗体,便命手下搭设灵堂,请二位殿下与长平公主守灵七日,于今日辰时以天子礼安葬,故而城中寺庙奉旨鸣钟三万杵……” 果然,还是被他找到了! “葬在何处?” 朱慈烺的记忆中,崇祯一朝国库极为困顿,连他哥哥朱由校的皇陵都没钱造,还是崇祯腆着脸跟百官化缘众筹,才让天启皇帝葬入皇陵,但他自己的陵墓,却实在没钱造了。 只是派人去寻找长眠福地,勘选了昌瑞山为福地,他心爱的田贵妃就葬在那儿,自己却真真—— 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之心叩头奏道: “陛下一生节俭,并未营造陵寝,是以李贼便命人将陛下与周皇后合葬于田贵妃墓中,此时已起驾出殡了……” 朱慈亮怒道: “皇帝出殡,要百官缟素,一路哭灵,你回来干什么?” 王之心一听,连忙挤出几滴泪水,哽咽道: “殿下明鉴,奴婢实在是身不由己啊……是李贼那厮,看中了窦美仪,要纳她为妃,命奴婢去寿宁宫宣旨……” 淦! 李自成这厮也是个色鬼! 刚刚入城不到十天,不想着怎么进取天下,倒还先找人暖床去了,活该他只有四十来天皇帝的命! “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双手握住,猛地往前一挺,“噗”的一声,深深刺入王之心胸口,咬牙切齿的说: “陛下大行,儿臣不能相送……便以尔等乱臣贼子之血,遥祭父皇,尔等卖主求荣,死有余辜!” “嗤”的一声,拔出长剑,王之心胸口便似开了一个喷泉,“呲呲”往外冒血,他嘴里“喀喀”作响,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死命捂着伤口,多活一秒是一秒…… 朱慈亮第一次杀人,顿觉浑身发软,喉头发甜,几欲呕吐。 但他咬牙忍住了,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扭过头,低声道: “姥姥,我们走吧!” 天山童姥微微一叹,这次却没抓他腰带,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他手,另一臂揽在他腰间,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翊坤宫果然空无一人。 朱慈亮便把王语嫣和段誉也放了出来,闷了九天,也该沐浴洗漱,换身干净衣服了。 他自己也没闲着,进进出出,将“金庸群侠馆”中的物件都扔出来,又提水进去,里里外外浆洗了一遍,才在各殿中搜刮了不少食物、清水囤积起来。 这还不完,又在“金庸群侠馆”中安放了许多屏风、隔断、桌椅、床榻等日常用具,看上去也整整齐齐,焕然一新。 及至天明,钟声渐止。 朱慈亮才打水洗了个澡,翊坤宫并没有男人衣服,他那件红袍子上又溅了不少王之心的狗血,实在埋汰,实在累了,也没心思寻找。 只把浴巾围在腰间,便赤身走出门来,坐在檐下,望着朝霞发呆。 他不说话,天山童姥和王语嫣还道他是因父皇下葬,却不能哭灵送葬所至,心情郁郁,也不好安慰,只坐在一旁陪他。 看了一会儿,天山童姥忽然闪身飞出。 不一时,拿着个包袱回来递给王语嫣,朝朱慈亮努努嘴,后者打开一看,却是一件崭新的龙袍,另有几件贴身小衣。 王语嫣走上前来,温言道: “殿下,春寒风大,先穿了衣服吧?” 朱慈亮一怔,王语嫣一直唤他“朱公子”,怎么改口叫殿下了? 第十六章 菩斯曲蛇,事半功倍 朱慈亮不知道,他随口扯了一句“天降厄兆,九鹿皆丧”,却把大顺朝君臣吓了个半死。 鹿死在乾清宫,又恰好是九头。 倘若没有朱慈亮搅和,倒还能算在崇祯头上,恰好他身死灯灭,丢了江山。 说明失其鹿,大顺得之,也说得通。 但是,朱慈亮来了。 他又走了。 第一次出现,来无影去无踪,宛若鬼神。 第二次,总算是有迹可循,可伴在他身旁那个天仙儿,又让人难以置信,几起几落,就飞走了…… 那几个被打死的将士,胸口都深深陷入一枚棋子。 大顺上上下下,竟无人识得这是什么魔法? 王之心和另外几个太监的尸首被找回来了,他是唯一一个死于剑伤的例外,其余太监,都是胸口一枚石子。 这般死法,到底是人是鬼? 关键,朱慈亮还以堂堂皇太子之金口玉言,断定李自成—— 死无葬身之地! 好死不死,又选在崇祯下葬的这一天,而且据说那九头鹿死的一模一样,都是活生生被吸干了血! 如此诡异的死法,如此巧合的时辰,如此恶毒的诅咒…… 对于李自成手下那一群失意秀才而言,想要硬生生转凶兆为祥瑞,简直是无法破解的千古难题。 但是,不破解怎么办? 李自成已经发飙了,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刘宗敏都丢下掳来的妇人,急匆匆跑来问讯—— 你这皇帝,到底能做不能做了? 牛金星,李岩,宋献策,都快把自己揪成光头了…… 最后,出了个馊主意—— 要不然,陛下暂缓登基称帝,先祭天? 李自成也没辙了,既然破不开这凶兆,那就祭吧…… 还能怎得? 翊坤宫仍是一片岁月静好,闯军来搜了一波,朱慈亮不想暴露,及时带众人躲进“金庸群侠馆”。 闯军一走,他们又出来了。 及至正午,朱慈亮才带着天山童姥和王语嫣回到“金庸群侠馆”。 只留段誉一人,在翊坤宫值守。 这厮现在可乖了,朱慈亮一瞪眼,他就像鹌鹑一样,让他朝东,他不敢往西,让他捉鸡,他不敢撵狗…… 朱慈亮站在擂台上,忽然问道: “姥姥,今天喝蛇血怎样?” “不喝!” 天山童姥蹙眉道: “鹿血多好,又好喝,又滋补……” 朱慈亮道: “姥姥,这蛇可不同凡响,据说是佛经中记载的异兽,唤作菩斯曲蛇,偶然现与中土,行走如风,极难捕捉,其胆为深紫色,服食后即时精神爽利,气力亦可大增!” 天山童姥微微一怔,笑道: “你是想要那蛇胆吧?也罢,召出来尝尝鲜!” “多谢姥姥!” 朱慈亮大喜,遥指《神雕侠侣》,道: “挑战菩斯曲蛇!” 《神雕侠侣》那张画报登时闪烁开来,眼前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被神雕抓破腹部,生取蛇胆的前一瞬!”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八角擂台上出现了一条大蛇,遍身隐隐发出金光,头顶上生有肉角,此时腹部破了一个大洞,正汩汩冒血,但蛇还没死,仍蜿蜒屈曲,朝朱慈亮爬来! 朱慈亮一步步后退,那蛇竟不顾伤势,一路跟来,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血渍,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 及至擂台边缘,朱慈亮退无可退,突然猛一跺脚,那大蛇受惊,忽的往后一缩,继而电闪扑出! 朱慈亮急往旁边一闪,他不会武功,这一躲也并不如何迅捷,但那蛇重伤之下,行动也大打折扣,便擦着他腰飞了过去,“吧嗒”一声落在地上…… 正要折返扑回,擂台上方提示音响起: “叮,挑战成功!” 《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变得黯淡无光,扑到半空的大蛇、擂台上的血渍皆消失无踪……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神雕侠侣》中,被神雕抓破腹部,生取蛇胆的前一瞬的菩斯曲蛇!】 紧接着,一道神光闪过,菩斯曲蛇去而复返。 朱慈亮心有余悸,“咚”的一下跳下擂台,就朝天山童姥奔去。 后者却没等他,眼前白影一闪,便飞上擂台,秀足一顿,正踩在那蛇七寸之处,那蛇便软瘫下来,不再挣扎。 天山童姥才蹲下去,将蛇腹抬起,就这神雕抓破的伤口,“咕咚、咕咚”吮吸蛇血。 待她吸饱,那蛇也死了。 她才心满意足丢下死蛇,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婷婷袅袅走下擂台,拍了拍朱慈亮的肩头,笑道: “这蛇血果然不错,以后,便取它好了!” 说着,便自顾自的回床上练功去了。 朱慈亮咧咧嘴,“咚咚咚”奔上擂台,一把抽出长剑,顺着伤口剖开蛇腹,取出一枚深紫色的圆球,闭着眼睛丢进嘴里。 只轻轻咬得一下,圆球外皮便即破裂,登时满口苦汁,这汁液腥极苦极,难吃无比,朱慈亮差点儿喷出去,又想到其中好处,才强忍着恶心,勉强吞入腹中。 也走下擂台,坐在天山童姥床前,盘膝练功。 他此时只是略有气感,远称不上搬运周天,只按天山童姥所授,不住触摸、感悟气息,过了一会,但觉呼吸顺畅,精神大旺,尤胜平时。 窍穴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竟也明晰起来! 朱慈亮大喜,慌忙收摄心神,但依着天山童姥所授缓吐深纳的呼吸方法调整呼吸,收纳气感,良久良久,渐感心定,丹田中却有一股气渐渐暖将上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丹田那股暖气渐渐回落。 朱慈亮睁开眼睛,却见天山童姥和王语嫣正坐在对面。 见他挣眼,天山童姥嫣然一笑,道: “这蛇胆果然神异非常,本来依你小子这资质,倘有今日这般境界,非得一年半载不可,甫吞了蛇胆,竟半日就成了!” 朱慈亮大喜,道: “姥姥,我已练成九阳神功了?” “早哩……” 天山童姥笑道: “你都尚未入门,只是丹田生气而已,接下来便要潜心修炼,搬运真气,有蛇胆相助,再过个三年五载,或有小成!” 同样是个人,张无忌三年五载便大功告成了! 换我,就只小成? 第十七章 火烧紫禁城 朱慈亮脸垮了下来,三年五载,多尔衮早就打过长江去了,我还怎么重振大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啥时候才能召唤萧大侠? 天山童姥笑骂道: “好高骛远,资质不行,野心倒是不小!还不出去走两圈,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待筋骨活动开了,再回来练功!” 朱慈亮点点头,又问: “姥姥,您不出去了?” 天山童姥摇摇头: “岁数大了,喜静不喜动,我在这儿看看书,语嫣陪你去吧!” 朱慈亮转过头,透过透明墙壁,见段誉正窝在袁贵妃床上,怀里抱着枕头,睡得正酣,顿时嘴角一挑。 “咚咚咚”跑上擂台,捉起那死蛇,卯准了。 “嗖”的一声,掷了出去! 段誉正睡的香,忽觉身上一沉,迷迷糊糊拿手一摸,入手一片冰冷,滑腻腻的,甚是不爽。 睁眼一看,却是一头大蛇! 登时魂飞魄散,“啊”的一声滚下床来…… 王语嫣掩口笑道: “殿下,你太坏了……” 她对段誉没什么好感,被召唤出来时,尚未见面,只从书上看到这厮一路死缠烂打,着实厌烦,而且…… 这个色胚,还看了卷轴中的果女图! 王语嫣感觉被冒犯了,虽说那画中人并不是她,可偏偏长得一模一样,段誉对着那画像yy,那不是跟对她本人yy一样吗? 朱慈亮心念一动,俩人出现在段誉面前,这厮双目放光: “神仙姐姐?” 王语嫣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段誉才看到朱慈亮一脸不善,慌忙站起身来,躬身道: “朱……殿下!” 朱慈亮嘴角一挑,坏笑道: “段誉,你生在皇室,自然知道宫中规矩了?” 段誉一怔,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不由浑身一颤,怯怯道: “殿下,什……什么规矩?” 朱慈亮道: “宫里除了皇族,还可以有男人吗?” 段誉登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加紧了双腿,不住往后缩,似乎眼前站了一尊恶魔,会千年杀,还会斩鸡! 朱慈亮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这厮胆小懦弱,又好色无耻,除了当人体标本,似乎已经没什么用了。 留着也碍眼,该怎么处理呢? 随美人儿走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事,急忙拉着王语嫣回到“金庸群侠馆”,一进来就喊道: “姥姥,咱们出去玩儿!” “不去!” 天山童姥正在看《射雕英雄传》,头也不回道: “有本事你自己去!” 朱慈亮腆着脸走过来,捉住她手臂,摇晃着,腻声道: “姥姥~” 男人撒娇,哕! 天山童姥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的拍开他手,施施然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 “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朱慈亮道: “趁夜黑风高,咱们去探探李自成那厮……” “去不了!” 天山童姥摇摇头: “昨晚那阵仗你也看到了,被咱们一惊,今晚皇宫之内,兵甲必然更盛于前,姥姥一个人去都费劲儿,再带上你这个拖油瓶,想都不要想……滚去练功!” 朱慈亮正色道: “姥姥,这次非去不可了……咱们可以四处放火,引开贼兵,而后再去提醒李自成,已经三月二十九了,李自成那厮尽知道滚床单,再拖下去,就要被清军弄死在山海关了!” 王语嫣“咦”的一声,疑惑道: “李自成死了不好么,正好给你父皇报仇,提醒他作甚?” 朱慈亮道: “李自成小富即安,不过疥癣之疾,真正的敌人是满清,自万历年间以来,历经三代君王,耗尽国力,却让鞑子越来越强,李自成绝不是他的对手,若不让他们狗咬狗,多消耗几次,我即便赶回金陵,也没时间重整旗鼓,北上伐虏了!” “你小子……心可真大!” 天山童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道: “既然耽误不得,那出去一趟便了,我已恢复十年功力,放几处火,倒是没什么……只是,那厮能听你的吗?” 朱慈亮道: “有姥姥在,不怕他不听,不还有生死符吗?” 天山童姥“咯咯”一笑: “原来你惦记姥姥的生死符了……不过,现在还不行,要炼制生死符,非得三十年功力不可,倒让你失望了!” 朱慈亮洒然一笑: “没有生死符,还有断筋腐骨丸,只要姥姥肯去,李自成那厮必然像个哈巴狗一样,乖乖听话。” “少拍马屁!” 天山童姥嗔了一句,又说: “我先去放火,待城中大乱,再来寻你!” 朱慈亮点点头,道: “小心些,姥姥!” 才把她放出去,想了想又把段誉收了进来。 这厮一见他,夹着腿就溜了,直躲到屏风后面,缩成一团。 王语嫣刚要笑,又忍住了,低声问道: “殿下,你烧了京城,不可惜吗?” 朱慈亮摇摇头: “就是我不烧,李自成那厮兵败退走时,也一定要烧的……京城不过是个大房子罢了,我将来席卷天下,怜惜这砖瓦作甚?” 王语嫣幽幽一叹,暗想: “若换成表哥,他又舍得下京城么?” 转念一想: “他必是不肯的,表哥向来看重颜面,不似殿下这般豁达,这火烧紫禁城的事儿,怕是怎么都干不出来……” 约莫一个时辰,朱慈亮隔着透明墙壁,忽然看到院子里黑影一闪,举着一支火把,正在院里四处放火,不正是天山童姥? 朱慈亮心念一动,把她收了进来。 天山童姥略有些气喘,丢过来一个包袱,匆匆道: “把这身龙袍换了,黑夜里太过显眼!” 说罢,即盘膝调息。 王语嫣接过包袱,展开一看,也是一件黑衣,忙替朱慈亮换下龙袍,穿好黑衣,低声唤道: “姥姥,换好了……” 天山童姥一跃而起,反手一拉朱慈亮,催道: “快走!” 俩人闪出“金庸群侠馆”,朱慈亮才看到滔天火光,映得整个天空都红彤彤的一片,不由咋舌道: “姥姥,您这把火可烧大发了……” 天山童姥笑道: “这不是你说的……姥姥可累坏了,这皇城之内,除了武英殿那一方,所有宫殿都燃起来了,否则怎么引开贼兵?” 伸手揽住他腰,几起几落。 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八章 断筋腐骨丸 今年春季少雨,天干物燥。 天山童姥又打了个地图炮,此时火借风势,到处浓烟滚滚,大火滔天。 一路上马嘶人叫,宫女、太监四处乱窜,闯军将士抬着水龙,东喷一股,西洒一阵,却哪里救得了火? 俩人趁乱一路飞身而过,不过多时,已到了武英殿前,见周边守军果然十不存一。 天山童姥扣了一把石子,素手一扬,只听“噗噗噗”几声,殿前灯笼、火把,应声而落,整个院落登时一片漆黑。 轻轻一跃,带着朱慈亮轻飘飘的飞上殿脊。 殿前闯军一阵混乱,急急忙忙点燃火把,各仗兵刃,四下探寻。 哪里有人? 武英殿其实也不小,正殿武英殿、后殿敬思殿、东西配殿分别是凝道殿、焕章殿,左右共有廊房六十三间,俩人伏在殿脊,一时也难以探寻李自成的所在。 天山童姥正要独自下去寻找,忽然一个宫女匆匆奔出,停在冬暖阁门前,低声唤道: “皇上,火势愈大了,还是早些……” 话没说完,里面传来一声怒斥: “急什么,滚蛋!” 听声音,正是李自成。 朱慈亮轻轻一捏天山童姥手腕,后者顿时明了。 一提气,带着他再次跃起,几个起落,便到了冬暖阁檐下。 天山童姥“嗖”的一下弹出一枚石子,那宫女登时呆若木鸡,俩人才顺着柱子轻飘飘的滑下来,但听屋内李自成气喘如牛,却并没有奇怪的猫叫声传来。 过不多时,李自成一声长叹,气急败坏的说: “罢了,罢了……” 忽朝门外喝道: “还不滚进来?” 朱慈亮暗笑,据说这厮总共娶了四个老婆,有一半儿就给他带了绿帽子,看这状况,问题出在他身上? 拉着天山童姥大大方方推开门,走了进去,随手把门一关。 那宫女杏目圆睁,奈何口不能言。 及至床前,天山童姥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黄色药丸,塞进朱慈亮手心,摇摇头,又努努嘴。 朱慈亮咧嘴一笑,看来姥姥是不想看李自成的丑态,便将她收回“金庸群侠馆”,缓缓抽出长剑。 李自成听到响动,忽然撩起帐子,但觉喉头一凉,一柄冷冰冰的长剑已经横在脖颈之上了,登时大惊,叫道: “你是谁,胆敢……” 朱慈亮往前一刺,李自成喉头一痛,鲜血汩汩冒出,下半截话便噎在里面,再也不敢说了。 床上那女子甫一抬头,便见一个黑衣人举剑而立,樱口一张,却被李自成一把捂住,生生把尖叫摁了回去。 朱慈亮冷冷的道: “张嘴!” 李自成不明所以,借着灯光,却已看清朱慈亮面目,惊道: “原来是你?!” 朱慈亮冷哼一声,右手持剑,左手捏着那药丸递到他嘴边,跟着右手一挺,那血又冒了出来,低喝道: “张嘴!” 形势比人强,李自成只得张开嘴咬住药丸,顿时闻到一股极强烈的辛辣之气,不禁打了几个喷嚏,狐疑道: “这是什么药?” 朱慈亮不耐烦的说: “金枪不倒丸,你这个银样镴枪头,还不赶紧吞了?” 李自成脸一黑,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当然知道这怎么会是“金枪不倒丸”,但见朱慈亮下手没个轻重,如今喉头已经鲜血淋漓,恐怕若不吞药,再被他割上一剑,只消深入半寸,便小命危矣…… 两害相权取其轻,“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朱慈亮这才收剑入鞘,施施然走到桌前,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拎起茶壶,自己斟了一杯,淡淡的道: “李自成,本宫杀你,易如反掌,你认不认?” 李自成惊魂未定,讪讪道: “殿下神出鬼没,孤防不胜防……” 朱慈亮笑道: “所以,本宫偏偏不杀你。汉人杀汉人,没什么意思,本宫这次来,是给你提个醒——吴三桂,已经降了鞑子!” “这不可能!” 李自成不信,扯了一条被面,一边往脖子上裹,一边说: “孤今日才收到他的亲笔信,说过几日便率部来投,且他父吴襄、家眷亲人皆在城中……” “昏聩!” 朱慈亮骂了一句,把玩着茶杯,冷笑道: “刘宗敏借索饷之名,拷打吴襄,又霸占了吴三桂妻妾,换成是你,还会巴巴的跑来归附么?你虽得了京城,但锦衣卫探子仍在本宫掌控之中,吴三桂早与多尔衮暗通曲款,如今示弱,不过是为清兵南下争取时间罢了,你还在这逍遥?” 李自成老脸一红,强辩道: “孤不信,吴三桂再不济,能不顾父母家人?” “爱信不信!” 朱慈亮懒得废话,起身就走,李自成又问: “你……为何助我?” 朱慈亮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本宫即日便要返回南京,兴兵北伐。但对手不是你,你太弱了……识相的话,天明时分便合兵北上,割下吴三桂的人头,替本宫守好山海关,否则……” “否则,又如何?” 李自成想起那个药丸,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朱慈亮森然一笑: “那药丸,还有个名字,唤作断筋腐骨丸……顾名思义,七日之后,你全身的软筋先都断了,那时你嘴巴不会张、舌头也不能动,浑身骨骼溃烂腐朽,哀号九十九天,死不成,活不得……” 李自成“啊”的一声惊呼,骇然站起,颤声道: “你……你……你……” 想到自己已服了这般阴损歹毒的毒药,却再也说不下去,满心冰凉,想起那骇人死状,登时便想一刀抹了脖子。 朱慈亮道: “七日之日,若你能攻下山海关,本宫自会派人送解药给你。若你偏偏是个银样镴枪头,有这金枪不倒丸,却仍打不过吴三桂,那便该怎么死,就怎么死……” 顿了一顿,吐出两个字: “活该!” 身子一闪,原地消失。 李自成颓然坐回,但觉四肢冰凉,手脚发软,喃喃道: “七日,只有七日,这该如何……” 身后那美人一直缩在被窝里听着,此时见朱慈亮忽然消失,才敢偷偷坐起身来。 一双藕臂环上来,腻声道: “皇上,也许他只是吓唬你罢了……臣妾久在宫中,却也没听说过如此骇人的毒药,兴许……” “放尼玛的屁!” “啪”的一声,李自成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把那美人扇得天旋地转,七荤八素。 气急败坏的骂道: “贼尼玛,老子只有一条命,也许你日把歘……” 第十九章 亲征山海关 骂了一阵,忽然惊醒,急忙赤身奔出门外。 见一个宫女直愣愣的站在门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啪”的一个耳光,厉声喝道: “贼尼玛,杵在这干什么?” 宫女呆如木鸡,脸上一个巴掌印。 李自成大怒,“啪”的一声,又是一耳光: “你踏马聋了么,滚去通知将军们,速到武英殿议事!” 宫女,呆若木鸡,双颊红肿。 “废物,废物……” 李自成气得眼冒金星了,“咚”的一脚,踹翻宫女,赤足奔出门外,扯着嗓子咆哮道: “来人,来人啊……都踏马死绝了吗?” 不多时,一队卫兵匆匆赶来,“咣咣咣”跪了一地,李自成才略略安心,嘱他们召牛金星、宋献策、刘宗敏等人前来议事。 折返回屋,美人正抱着枕头嘤嘤哭泣。 李自成呆立片刻,独目之中闪过一丝留恋,忽然“锵”的一声,抽出长剑。 “咔嚓”一声! 地上“咕噜噜”滚下来一颗美人头…… 李自成看了一眼,便撂下长剑,三五下穿好衣衫,提着剑奔出门外,顺手结果了门口的宫女,这才朝武英殿而去。 过不多时,一众心腹匆匆赶来。 见礼已毕,牛金星率先起身,躬身奏道: “皇上,大火滔天,整个皇城都烧起来了,偏偏武英殿四周平安无事,皇上果然天命所在,洪福齐天……” 李自成嘴角一阵抽搐,老子就剩七天苟活了! 还洪福齐天个屁? 一句话不觉脱口而出: “就这么办,孤已决定了!” 众臣皆一头雾水,什么就这么办? 不明白李自成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所决定的是什么事儿? 李自成一把扯掉脖子上的床单,露出血淋淋的伤口,众臣见了,登时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 “皇上!” “皇上,您怎么了?” “传太医……” “嘭……” 李自成一拍御案,气道: “慌球着哩……老子就擦破点儿皮,传什么太太医?贼尼玛,你们都去救火,反倒让吴三桂的刺客声东击西,说什么要给崇祯报仇,若不是窦美仪替孤挡了一刀……” “臣等死罪,死罪……” 话没说完,群臣已跪了一地。 皇帝遇刺,刘宗敏作为军方首脑,自然难辞其咎,“咣当”磕了个头,直起身子,愤然道: “臣这便派人搜查刺客,必将他碎尸万段,给陛下报仇!” “罢了,他早跑了……” 李自成兴趣缺缺的说,摆摆手: “都起来说话,孤意已诀,天明时分,全军拔营出城,即刻挥师北伐,七日之内,必斩了吴三桂的狗头!” 群臣面面相觑,自入城以来,大顺朝的文臣们忙着上表劝进准备登基大典,而刘宗敏等将领则忙着对明朝的皇亲贵戚、高级官吏的拷掠追赃。 现在登基未成,财宝未尽,就要走了? 刘宗敏想起府中佳人珠宝,突出的颧骨上似乎微微地动了几下。 两只大手抱拳胸前,咬咬牙,沉声道: “皇上,我们初到北京,脚跟没有站稳,吴三桂这厮可恨至极,且这一仗关乎胜败大局,非打不可。臣为打仗着想,有意见只好说出口来,不说出来便是对皇上不忠。” 李自成起兵以来,多赖刘宗敏骁勇善战,曾数次挽救义军,他声望卓着,这话却不好敷衍,便挤出一丝笑容,道: “你说,你说,孤正要听你忠言。” 刘宗敏继续说: “我军自西安起兵,拥兵二十万众,这一路打来着实不易,尤其宁武关一战,前后折损七万余人,又一路留人驻守城池,如今城中只有精兵六万,连沿路投降的明兵,合起来七万多人。这六万精兵,是我们来到北京的看家本钱,因前战事惨烈,将士们各个带伤,士气已经大不如前……” 李自成眉头一皱,说的没错,可惜…… 是个屁话! 孤只有七天性命了,将士们死,总好过孤死? 刘宗敏并未察觉他的不耐烦,侃侃道: “吴三挂有三万关宁铁骑,加上新近从进关辽民中征调的丁壮,合起来有四万多人,与我相差不大,又有坚城可依,倘若战事拖延不决,一旦东虏南下,对我军十分不利。” 他刚说完,牛金星立即附和道: “皇上,捷轩所言甚是。且登基大典在即,还请皇上坐镇京师,报仇之事,只派一部精锐兵马,便破了山海关……” 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这安乐窝。 李自成听的一阵火大,但他吞服毒药之事,又不能暴露,为此还亲手杀了心爱的窦美仪,见他们一个二个在那里推三阻四,登时怒道: “紫禁城已经化为灰烬,还登个屁基……山海关一失,京师无险可守,一旦鞑子南下,孤就是崇祯第二!这安乐窝好,孤不知道吗?也罢,你们不去,孤自己去!” 见李自成发飙,刘宗敏话锋一转,大声道: “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这十多年来,臣何曾畏战,落于人后?只是身为将领,不得不考虑全局,据刘二虎所得探报,吴三桂在海边屯积的粮草足可以支持半年以上,所以这次讨伐吴三桂,一则是势在必行,二则是全力以赴,三则是必须一战将吴三桂打败,夺占了山海关,然后迅速回师,经营北京近畿,方好立于不败之地,献策,你是军师,你说是么?” 宋献策起身奏道: “启奏陛下,据细作探报,满洲人正在征召满、蒙、汉八旗人马,不日即将南犯,臣等窃以为,吴三桂那厮胆敢派人行刺必然,必然已经勾结满洲鞑子。捷轩说的是,陛下亲征,当速战速决!” 果然,朱慈烺倒没骗我! 李自成心中一凛,如此一来,即便没吞毒药,这吴三桂也留不得了,山海关一失,京师就危险了! 那他这次…… 真的是来帮我? 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 “这么说来,咱们是一刻也耽误不得了。所谓兵贵神速,咱们必须要赶在鞑子南下之前,拿下山海关!” “臣等,遵旨!” 群臣再无异议,匆匆出殿而去。 天色初明,火势终于蔓延到武英殿,整个紫禁城大火滔天,黑烟弥漫,与赤红的朝霞连成一片。 大明二百年经营,终于付之一炬…… 第二十章 吴三桂,你爹要不要了 京城距山海关六百多里,满清盛京距山海关则有八百余里。 李自成要打个时间差,赶在清军南下前,拿下山海关,所以并未准备皇帝行辕,全身披挂,与诸将策马而行,自熙和门出城。 刘宗敏已经整顿大顺朝六万兵马,在城外等待。 虽然毒药如鲠在喉,但李自成也不想丢了这个安乐窝,故将剩余大明降卒及新募新兵教由牛金星、李岩等人驻守京师,没准儿拿下山海关,还能回来登基称帝呢! 吉时已到,三声炮响,大军开拔! 明朝的永王、定王,还有吴三桂的老爹吴襄,骑马跟在背后,很多士民拥在道旁观看两位落魄皇子,有不少老年人落下眼泪,士兵们大声吆喝群众,扬鞭驱赶。 紫禁城一片火海,早没人了。 天山童姥带着朱慈亮趁乱混入人群之中,跟着出了城门。 朱慈亮本来准备直接转道南京,见李自成走远,忽然又有些不放心,历史上多尔衮坐山观虎斗,可这厮愣是没攻下山海关,才被前后夹击,败于城下。 现在赶到前面,就能打过了? 得,还是瞧瞧去! 匆匆三日。 李自成一路疾行,距离山海关已不足三十里。 大战迫于眉睫,山海城中人心惶惶,空气十分紧张,只是吴三桂早就严禁城中士民逃出去,才能够勉强维持城内秩序。 他前几日才得探子回报,说李自成举兵来犯,急忙派副将杨坤去满洲借兵,哪知匆匆两日,对方已陈兵城下,即便多尔衮同意出兵,八百里疾行,也至少得四五天时间! 哪里等得及? 饭也顾不得吃了,急忙偕几位幕僚登上关城巡视。 山海关筑于洪武十四年,因其依山襟海,故名山海关。 关城城垣周长4727米,城高14米,厚7米。东墙为长城主线,关城东西南北四面各建有四座城门,东门为“镇东门”,即“天下第一关”,西门为“迎恩门”,南门为“望洋门”,北门为“威远门”,四门之外均筑有瓮城,偏侧开门。 城墙的东南、东北隅处于长城主线,各建有东南角台和东北角台,角台上分别建角楼,镇东楼南北两侧还建有临闾楼、牧营楼和新楼,东南、西北和西南隅各设水门一座,墙外有护城河环卫。 关城之外,尚有东、西罗城一座,与长城相接,与关城构成彼此呼应、重关锁隘的防御布局,西城墙上,新筑了两座炮台,架设红衣大炮,有火器营的官兵守在旁边。 吴三桂在城头站住,向北边观望一阵,看见长城从燕山上曲折而下,到达山脚,始交丘陵地带。 有雄关在手,吴三桂略略心安,下令收拢兵马,坚守不出。 只待鞑子来救…… 吴三桂揣测,李自成劳师远征,一路急行军,到了地头,怎么着也得休整一天半日,看了一阵,便回平西伯府去了。 然而,李自成比他还急。 三月三十日出兵,四月初二抵达。 满打满算,也只有四天半好活了,哪里等得住? 六万大顺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分成几路,浩浩荡荡向东进军,一路上没遇到吴三桂的小股部队骚扰。 及至正午,大顺军的骑兵先到了石河西岸。 御营各部以骑兵为主,随后便到,步兵在后疾行,在黄昏前陆续到达,李自成的御营驻扎在石河西岸一处高岗下边。 李自成先为闯将,后为闯王,行军一向风风火火,麾下诸将出城之前虽有诸般顾及,但一路行来,却已拧成一股绳,一旦扎营,便埋锅造饭,饱餐喂马。 只待皇帝一声令下,便要杀上城去! 黄昏时分,大顺军和关宁兵隔着石河滩互相打炮试探。 凭着经验,李自成听出来从山海卫西罗城中发出的炮声威力很猛,强于大顺军中的大炮,他多年来习惯于流动作战,并不重视炮火,再者来的匆忙,较大的火器不便携带。 此时火器落了下风,只能硬拼了! 中军鼓声隆隆,将士迅速向石河西岸靠拢。 随后,西罗城中也鼓声大作,混杂着角声、人喊、马嘶,石河两岸顿时声音沸腾,鼓声、炮声、喊杀声,声震大地。 三万关宁铁骑已经全部龟缩入城,山海卫城中只留有数千人,以备不虞,左右的长城除北翼城有四五百守兵外,别处都无兵防守,吴三桂是打定主意要做缩头乌龟。 吴三桂率诸将站在城头遥望,照理说红衣大炮可以打到十几里远,开花弹片可以飞散一亩方圆,而安放红衣大炮的西城墙离李自成中军所处的高岗不足五里。 倘若三尊红衣大炮同时开炮,纵然不一定能将李自成打死,也可以将他的御营打得稀烂,使敌军士气大挫。 吴三桂当然明白,然而他很迟疑,不肯下令。 他的父亲吴襄被李自成带来了,崇祯皇帝的两个儿子,永、定二王也被李自成带来了,此时正在营前。 他心中明白,他手下虽有八万人马,但只有三万关宁铁骑才是嫡系部队,此外还收编了山海关总兵高第部一万、乡勇约三万人,回山海关的路上又吞并了蓟辽总督王永吉的督标人马约有八千多人。 如今,强敌压境,大战之中倘若崇祯的皇子中弹死伤,对他的威信将是沉重的打击,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一股非嫡系人马发生叛乱,后果不堪设想。 过不多时,李自成果然派人绑着吴襄来到城下,大声喊道: “吴三桂,汝父在此,何不开城纳降?” 吴三桂手扶城墙,厉声喝道: “自古忠孝难以两全,三桂一家世受国恩,蒙皇上特恩,加封伯爵,如今京城已破,陛下与皇后以身殉国,太子下落不明,三桂纵然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 说到这里,忽然哽咽起来,泪如泉涌。 城上将领们也都跟着落泪,有的人纵然忍住泪水,也莫不悲伤低头,虽国破家亡,但关宁铁骑数十年来与鞑虏抗争的那种宁折不屈的刚毅战魂,却仍在熊熊燃绕。 吴三桂向满清借兵之事尚未败露,此时这般慷慨陈词,大义凛然,宁死不降。 士气却高昂起来! 第二十一章 三个鸡蛋上跳舞 吴三桂根正苗红,老舅祖大寿是征辽先锋将军,老爹吴襄是辽东总兵,全家老小都是公务员,空饷没少吃,仗也没少打。 反正吃大明的饭,干大明的活。 那会,在辽东当军官比玩过山车都刺激,今天不被后金干掉,明天就被自己人弄死,但吴家跟着袁崇焕,还算安稳,吴三桂不到20岁就中了武举,直接在老舅手下上班,一向横着走路。 祖大寿那会跟着袁崇焕着实打了个几个胜仗,风光无限。 弄的皇太极天天蹲在宁锦防线下吃土,实在不行,只好从蒙古转道,到了北京。 袁崇焕收到消息后脸都绿了,他带着祖大寿,祖大寿带着吴三桂,急忙冲上高速直奔北京。 结果,皇太极抢点纪念品回家了。 但崇祯已经吓尿,一气之下,把袁崇焕千刀万剐了。 祖大寿一看领导被剁了,连夜逃回关外大本营,开会表决投降后金,吴三桂迷糊了,从熊廷弼到袁崇焕,他们尽心为大明守辽东,怎么说杀就杀? 老舅身为镇辽首脑,竟然说降就降? 吴三桂因祸得福,很快成为大明军界的一颗新星,在多位大佬举荐下,27岁就当上宁远团练总兵。 三年后,松锦之战惨败。 关宁锦防线彻底报废,洪承畴投降了,祖大寿投降了…… 乐的皇太极天天吃席,愁的崇祯帝天天吃土,大明在山海关外就剩吴三桂守着一座宁远孤城。 老舅劝他投降后金,他拒绝了。 崇祯赏他两斤土蜂蜜,又附赠一把限量版尚方宝剑,他接受了,结果剑没焐热,崇祯就八百里加急,说李自成打到北京了,你快回来救驾,还封你为平西伯! 吴三桂知道李自成厉害,走的越来越慢,终于…… 崇祯上吊了! 所以,现在他很迷茫,皇帝死了,大明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山海关弹丸之地,如今腹背受敌,守是守不住了。 降清,降贼,或拥立新皇? 踩在三个鸡蛋上跳舞,他还没想好…… 准确的说,局势尚未逼他做出选择,他其实比较倾向于投降李自成,一来大家都姓汉,二来老爹和爱妾还在京城吃炸酱面。 谁知,还没写好降表,老爹的秘信来了! 说刘宗敏逼他捐20万爱心善款,他只凑了5万就被揍的鼻青脸肿,最可恨的是,刘宗敏把陈圆圆给强睡了,说能顶15万。 吴三桂看完信,气的头发都绿了。 这混账玩意儿,能处? 他气还没消,李自成却先一步带兵来攻了! 一个鸡蛋破了,还剩两个臭蛋,但在清军抵达之前,吴三桂还是明朝的平西伯,门面是要装的,流了一阵眼泪,厉声咆哮道: “本镇世受皇恩,为朝廷镇守辽东,亲戚故人、部下将士为国丧生的不计其数,如今本镇奉诏勤王,虽然迟了一步,但一腔热血犹在,正可上报君恩,下慰黎民,唯与尔等流贼,决一死战!” 顿了一顿,扶着城墙喊道: “父亲大人,三桂忠孝不得两全,父亲先行一步,待孩儿与贼酋一决生死,战死沙场,咱父子俩黄泉路上再会!” 吴襄鼻青脸肿,闻言仍仰天大笑,扬声道: “生儿如此,为父死而无憾!好教你知道,皇太子殿下仍在,三日前放火烧了紫禁城,将李贼驱出京师,我大明江山不堕,三桂吾儿,且放马来战,不必顾及……” 话没说完,便被闯军劈头盖脸一顿鞭子,又捂上口鼻拉了下去。 吴三桂见状,睚眦俱裂,喝道: “红衣大炮,轰他娘的!开炮!开炮!开炮……” “轰隆隆……” 一阵炮响,地动山摇。 李自成御营一片狼藉,但他听见吴三桂不肯投降,早有准备,虽惊了御驾,却没受伤。 只是御营被袭,大顺军攻势为之一滞。 李自成一咬牙,不顾左右阻拦,翻身上马,乌龙驹连喷鼻子,一声长嘶,刨动前蹄。 往年,每逢大战,李自成总是骑着乌龙驹,手执花马剑,冲入阵中,与将士并肩杀敌,将士们看见他的乌龙驹,看见他的帽上红缨,就会突然勇气百倍。 但是从去年攻破襄阳,将襄阳改称襄京,号称新顺王以后,他身系一朝兴亡,便只主持“庙算”,并不亲临战场。 如今他是只欠举行登基大典的大顺皇帝,当然只能立马高岗观战,纵然雄心不丧,愿意躬冒炮火矢石,冲入白刃,然而手下忠心的将领和文臣们绝不会让他亲临危地。 李自成策马奔上高岗,御营将士已围了上来,拱卫四周。 他“锵”的一声抽出长剑,厉声喝道: “大顺将士,随孤杀入城中,剿灭此僚!” 一时间,大顺军士气大振。 杀声震天,马蹄动地,战士们奋不顾身,扛着云梯猛冲东西罗城。 吴三桂虽撂下狠话,脑子却还清醒,只见招拆招,调兵遣将固守城池,却没让关宁铁骑出城杀敌。 等吧,等多尔衮率大军来了…… 要你跪地乞降! 及至夜幕降临,猛将罗虎利用居高临下地形,猛攻城垣,终于迫守军一部投降,进驻北翼城。 激战至半夜,西罗城吃紧。 守将心生一计,急停炮火,扬言投降,诱使闯军数千人抵近城垣时,忽然间大炮齐鸣,火枪猛击,闯军死伤甚众,被迫后撤。 吴三桂铁了心要做乌龟王八蛋,李自成一路急行,又缺乏趁手的攻城器具,见事不可为,急也没用,便鸣金收兵,下令大军扎营休整,连夜赶制攻城器具,待明日再伺机决战。 还有四天,必须一战而决! 金庸群侠馆。 朱慈亮又吞了三枚菩斯曲蛇的蛇胆,丹田之中,气息愈发茁壮,终于能运满一个周天,四肢百骸顿觉暖意融融,飘飘欲仙。 睁开眼睛,见天山童姥正坐在对面,妙目灼灼。 她已经恢复十三年功力,形貌恰如十九少女,比王语嫣还高一点儿,窈窕丰腴,则又过之,美艳逼人,不可方物。 那无崖子,真是瞎了…… 朱慈亮暗叹不已,便听天山童姥问道: “亮子,你怎知服用断筋腐骨丸之后,只有七日之命?” 朱慈亮嘻嘻笑道: “不知道啊,我骗他的……” 第二十二章 挑战梁子翁的大蝮蛇 “胡闹!” 天山童姥笑骂道: “那断筋腐骨丸吞服之后,并不能自行散发药性,须得旁人以内力催发,才会发作。姥姥看这山海关城高难攻,倘若李自成四日之内,未能攻破,而毒药又没发作,你怎么办?” 朱慈亮笑道: “我不是有姥姥么,他若一时难以破城,咱们就出去帮帮他好了,给吴三桂那厮放把火什么的,却不能让山海关落入鞑子手中!” “哼,就知道使唤姥姥!” 天山童姥白了他一眼: “你筑基已成,又有蛇胆相助,再过几日,便有小成,自己想法子去,姥姥犯不上跟这些麻瓜动手……不过,菩斯曲蛇虽好,进境却慢了些,不如召《射雕英雄传》中梁子翁那条大蝮蛇出来?” 咦,你《射雕英雄传》都看完了? 朱慈亮笑道: “姥姥,您想换换口味啦?我这就去取!” “笨蛋!” 天山童姥没好气的说: “姥姥有九十年功力,日复一日,缓缓恢复即可,哪里用得着?那蝮蛇之血,你自己喝了,回头再给姥姥取一条菩斯曲蛇便是!” 得嘞! 还是我姥姥疼我! 朱慈亮搓着手,“咚咚咚”溜走上擂台,回身唤道: “姥姥,那蝮蛇可厉害了,您得帮忙压压阵!” 天山童姥嫣然一笑: “放心好了!” 朱慈亮才转过身,遥指《射雕英雄传》,道: “挑战梁子翁的大蝮蛇!” 《射雕英雄传》那张画报忽然闪烁开来,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缠住郭靖,被他咬破蛇颈的前一瞬!”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八角擂台上出现了一条大蛇,身子有小碗粗细,四五丈长,最怪的是,浑身鳞甲殷红如血。 那蛇仰起头来,忽伸忽缩,蛇口之中“嘶嘶”作响,一条分叉的舌头,不住向朱慈亮摇动,突然一摆长尾,猛朝他扑来! 朱慈亮大惊,急向后跃。 但是,这大蝮蛇正值巅峰,绝不同于重伤之下的菩斯曲蛇,其身虽巨,腾挪之间,却迅若电闪,朱慈亮只退了一步,但觉眼前红影一闪,那蛇已扑将上来! 朱慈亮来不及反应,已觉腿上一紧,似被人伸臂抱牢,又如是给一条极粗的绳索紧紧缚住,当时不暇思索,向上急纵,不料竟是挣之不脱,随即腰间、右臂一阵冰冷,登时动弹不得。 朱慈亮大急,惊叫道: “姥姥救我!” 天山童姥端坐不动,只伸出纤美玉手,“嗖”的一声,三颗棋子电射而出,分袭那大蝮蛇双眼、七寸…… 霎时间,擂台四周腾起一道光幕。 那三枚棋子撞将上去,“砰、砰、砰”三声,竟又反弹回来! 天山童姥吃了一惊,急忙腾空而起,素手一抄,凌空收走弹回来的棋子,这才翻身落在擂台边上,急道: “臭小子,快认输……姥姥帮不了你了!” 朱慈亮倒想认输来着,可那那蛇力大异常,身子渐渐收紧,只感觉腿脚酸麻,胸口被蛇缠紧,呼吸越来越是艰难,每呼一口气出去,那蛇就缠得更紧,仓促之间,竟连气都吸不进来,一时眼冒金星,头昏眼花,更别提开口认输了! 天山童姥双掌翻飞,不断拍在那光幕上,但那光幕似乎坚韧无比,她全力施为,然反弹之力更剧,竟一步步向后退去…… 一旁的王语嫣急的跺脚,却又帮不上忙。 再相持了一会,朱慈亮神智竟逐渐迷糊,再无抗拒之力,“噗通”一声,仰天跌倒,喉头“喀喀”作响,却怎么都吸不进气了。 大蛇蜿蜒而上,忽然扬起蛇头,猩红巨口直咬下来! 朱慈亮忽觉一阵辛辣的药气扑鼻而至,其中又夹着一股腥味,脸上一凉,突然惊醒,定睛一看,竟是那蛇伸舌来舐他脸颊。 忽然想起郭靖曾咬死这蛇,便也测过头去,对准蛇颈,张口一咬,便听“喀”的一声,朱慈亮一口白牙震得生疼,那蛇颈皮肉却还完好无损! 他也不想想,郭靖那时已经练了好多年全真内功,又被江南六怪疯狂锤炼打磨,早已趋于青年一代高手之列,那一嘴坚牙犹如利刃,而朱慈亮才刚练了一个周天而已! 这一咬,耗尽了朱慈亮最后的力气。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再也看不见那蛇,感觉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慢了下来…… 那蛇,却没放过他。 感觉蛇颈受袭,“嗬”的一声怪叫,竟扭转蛇头,张开血盆大口,龇出长长的獠牙,朝朱慈亮咽喉直咬下来! “亮子……” 天山童姥大惊,急提周身内力,双掌齐出,猛击光幕。 但听“嘭”的一声,磅礴的反弹之力倒卷而来,天山童姥再无余力抵挡,登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王语嫣也顾不得她了,整个人扑在光幕上,眼睁睁看着那尖利的蛇牙刺向朱慈亮咽喉,无助的叫道: “殿下……” 当时,蛇牙距离朱慈亮的皮肤只有0.01毫米。 擂台上方忽然传来冷冰冰的提示音: “叮,挑战失败!” 缠绕在朱慈亮身上的血色大蛇瞬间消失,《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也陷入黯淡。 那光幕凭空消失,王语嫣失去倚靠,一个趔趄扑倒在擂台边缘,急忙攀爬上来,扶着朱慈亮,倚在怀里,焦急的呼唤: “殿下!殿下……” 朱慈亮昏昏沉沉,眼前黑暗渐渐散去,忽听有人呼唤,才挣扎着睁开眼睛,却是两个美人脸。 王语嫣梨花带雨,天山童姥神色焦急,嘴角带血。 “呼,可憋死我了……” 朱慈亮深深的吸了口气,才渐渐恢复知觉,但全身酸痛,难以动弹,才回想起之前那一幕,苦笑道: “这么说,挑战失败了?”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 “别提啦,谁知道这擂台有古怪,姥姥差点儿害死你……” 伸出手来,搭在他手腕上。 朱慈亮顿觉一股温热的气流自手腕渗入,须臾散入四肢百骸,全身暖洋洋的一片。 过不多时,四肢酸痛之感渐消,便翻身坐起,问道: “姥姥,您受伤了吗?” 第二十三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碍事……” 天山童姥神色不太自然。 朱慈亮看在眼里,顿时自我感觉良好,嘴角浮起一丝猥琐的笑容,道: “还是姥姥最疼我了……” 天山童姥俏脸一僵,立即回复冷冰冰的神色,淡淡的道: “你若死了,我们几个都得跟着陪葬,姥姥不过是自救而已,你小子胡思乱想什么?” 朱慈亮心里敞亮,却把嘴一扁,哭道: “姥姥不疼我,呜呜呜……” 世间最恶心之事,莫过于—— 猛男撒娇! 他这么一演,天山童姥拔腿就走。 王语嫣也一阵恶寒,就连躲在屏风后面偷看的段誉,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了,这招咋不管用了? 天山童姥不搭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战胜大蝮蛇的好办法,只得先召唤了一条被神雕啄死的菩斯曲蛇出来。 挖出蛇胆,一口吞了,盘膝练功。 及至晌午,大顺军再一次发动了夺关攻势。 李自成一面调部队以北翼城为桥头堡,连营齐上,从东、西、北三面,围击猛攻西罗城,一面发奇兵两万骑,从山海关西的一片石北出口,绕道从东夹击关外的东罗城,以断吴三桂的退路。 杀声喧腾,战鼓声震百里。 吴三桂只得硬着头皮接战,战至正午,东、西罗城吃紧,急命山海关城头大炮齐鸣,大顺军攻势一滞,一时间炮火声声,厮杀正酣,双方于城下相持起来。 天山童姥饮了蛇血,调息已毕,忽然问道: “亮子,满清鞑子要来?” 朱慈亮道: “最快三五日,多尔衮便会率八万精兵抵达,所以才……” 天山童姥妙目一转,道: “那你……这不是让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透过透明墙壁,血战尽收眼底。 吴三桂没有退路,城上守军作战十分凶猛,大顺军有圣驾督战,也都拼死向前,毫不气馁,战况极为惨烈,双方损失极大,山海关已经成了一块巨大的血肉磨盘。 朱慈亮忽然醒悟,这么打下去,即便李自成最终夺了山海关,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 几天之后,面对八万八旗精锐…… 他能守得住吗? 朱慈亮对吴三桂有成见,之前也没多想,直接就把他划到清军阵营里去了,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吴三桂确实该死,但山海关这数万守军,都是汉家同胞啊! 一念至此,便腆着脸走过去,腻腻歪歪的说: “姥姥~” “不去!” 天山童姥俏脸一板,严词拒绝: “想都不要想……姥姥才恢复了十四年功力,这数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事儿,姥姥可做不来!” “不打仗,不打仗……” 朱慈亮连声否认,鬼鬼祟祟的说: “待会儿,咱们趁乱混进城去,扮作吴襄的模样,劝吴三桂开城投降,让多尔衮那厮碰一鼻子灰……” “我没那本事!” 天山童姥兴致缺缺,一口回绝。 这时,一直感觉自己没用,躲在一旁削弱存在感的王语嫣忽然眼前一亮,娇声道: “殿下,表哥家的阿朱姐姐善易容,要不要……” 对啊,怎么把她忘了? 朱慈亮一拍脑门,顿时大喜,“咚咚咚”跑上擂台,遥指《天龙八部》,成竹在胸,喝道: “挑战阿朱!” 天山童姥瞥了一眼,嘴角一勾: “亮子,你打得过吗?” 朱慈亮咧咧嘴,神秘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 《天龙八部》那张画报忽然闪烁开来,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假扮段正淳,与乔峰见面的时候!”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八角擂台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身王爷蟒袍,宽袍绶带,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 见了朱慈亮,只淡淡的道: “这位公子,是你要与本王决斗吗?” 朱慈亮摇摇头,道: “阿朱,我不会武功,当然打不过你,召你来此……其实是有一事相求,你看……那是谁?” 伸手一指,阿朱回头一看,登时惊叫道: “王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阿朱姐姐!” 王语嫣展颜一笑,正要回答,忽听朱慈亮吩咐道: “语嫣,你去翻开《天龙八部》中【塞上牛羊空许约】那一章!” 王语嫣点点头,朝阿朱歉然一笑,才款款走过去,翻开巨大的封面,又翻几页,露出其中文字。 阿朱不明所以,但那书极大,她隔着王语嫣,仍然看到其中一行行文字,其中正有“阮星竹”、“萧峰”的字样,心中愈发疑惑,却听朱慈亮在一旁道: “阿朱,你先看书,完了再说!” 阿朱已经在看了,轻轻的应了一声,定睛看去。 不一时,忽然“咦”的一声,回头问道: “这位公子,这书里面写的,是萧大爷的传记故事么?” 朱慈亮道: “算是吧,你先看完这章。” 阿朱心里疑惑,这“传记故事”记录甚是详细,连她自己说过的话,都一字不差,难道是萧大爷自己写的? 转过身去,又往下看。 看到萧峰果然没看出破绽,一掌拍出,登时娇躯一颤,及至后来托他照顾阿紫,终于香消玉殒,不由心里一酸,落下泪来。 不一时,她看到阮星竹亲口承认“一件有愧于心的大错事”,顿时心凉了半截,收摄心神,细看下去,文中写到—— 萧峰意识到杀错了人,出神半晌,蓦地里伸出手来,猛打自己耳光,脸颊由肿而破,跟着满脸满手都是鲜血,鲜血不断的溅了开来,溅得墙上、桌上、椅上都是点点鲜血…… 阿朱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忍不住哭出声来。 朱慈亮还嫌不够,又吩咐道: “语嫣,翻到最后,看看萧大侠的结局!” 王语嫣看了一眼阿朱,神色颇有不忍,朱慈亮又催,她才叹了口气,咬着下唇翻过书页,留在最后一章—— 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 阿朱泪雨滂沱,本来不愿看了,但听到“萧大侠结局”五个字,芳心一颤,又忍不住抹了把脸,抬头看去。 不过多时,看到—— 萧峰大声道: “陛下,萧峰是契丹人,今日威迫陛下,成为契丹的大罪人,此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拾起地下的两截断箭,内功运处,双臂一回。 “噗”的一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第二十四章 好阿朱,想不想救萧大侠 阿朱“啊”的一声,忽然眼前一黑,身子发软,仰面便倒。 朱慈亮看得分明,蹿上前去,猛的一推,阿朱便“咕噜噜”滚下擂台…… 擂台上方提示音响起: “叮,挑战成功!” 《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变得黯淡无光,阿朱消失无踪…… 天山童姥瞪了他一眼,骂道: “卑鄙无耻!” 朱慈亮咧嘴一笑: “姥姥,我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斗智不斗力……” “呵呵……”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假扮段正淳,与乔峰见面时候的阿朱!】 紧接着,一道神光闪过,阿朱去而复返。 略略一怔,显然得了系统说明,遂向朱慈亮盈盈一礼,道: “阿朱,见过主人!” 朱慈亮笑道: “阿朱姐姐,太见外了,不用叫主人。” 阿朱神色愁苦,显然还记得刚才看到的“萧大爷的传记故事”,低着头道: “是,殿下!” 朱慈亮点点头,又开始画饼: “阿朱,我既然能召唤你出来,将来自然也能召唤萧大侠出来,免得他夹在宋辽之间,难以自处……” 话没说完,天山童姥已经转过身去,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这小子每次召人出来,就是这一招—— 太卑鄙了! 王语嫣也一脸无奈,走上前来,道: “阿朱姐姐,殿下确实能召唤书中人物,你与萧大侠误会重重,一片痴心,却难相守,着实令人惋惜。将来,殿下神功大成,必定能召唤萧大侠,陪你去塞外牧马放羊,长相厮守……” 阿朱面红耳赤,惴惴道: “殿下,若能救萧大侠,婢子……婢子做什么都行!” 说着擦了擦脸,显出真容,也是盈盈十六七年纪,娇美俏丽,圆圆的眼睛,乌黑的眼珠骨碌碌地一转,灵动可人,脸上笑容如春花初绽,自有一股动人气韵,肌肤雪白粉嫩,光滑晶莹,活色生香,是一位天下少见的美人。 朱慈亮默默赞了一句,指着透明墙壁道: “你看……中军大帐外面,捆着的那个老头儿,他叫吴襄,是山海关守将吴三桂的爹。待会儿你施展易容之术,扮作这个老头,潜入关城之中,劝降那厮……” 阿朱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嫣然笑道: “这个容易,殿下稍待片刻。” 便从怀里掏出许多面粉、颜料等物,对着镜子装扮起来,不一时便似换了张脸,活脱脱一个吴襄,连他脸上鞭痕、红肿都一模一样,展颜一笑: “殿下,我像不像?” 朱慈亮大喜,道: “像,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 见她一身镇南王衣冠,便又转过屏风,将天山童姥陪他闯武英殿时穿过的那身黑色精装取出来,道: “王爷可不行,把这衣服换了吧!” 不一时,阿朱在屏风后换了衣裳,走出来。 朱慈亮拉长声音道: “姥姥~我们准备出去啦?” 天山童姥一直没眼看他这个卑鄙小人,闻言只背着身子道: “去呀,小心些!” 朱慈亮脸一黑,我是这个意思么? “姥姥~” 天山童姥仍背着身子,道: “嗯,去吧!” 朱慈亮无奈,只得走上前去,躬身一礼道: “姥姥,此去数万军中,凶险万分,也不知赶不赶得及给您老人家取蛇吸血,要不我多备下几条?” 天山童姥笑道: “也好,算你有点儿良心!” 朱慈亮撇撇嘴,气道: “哼,我才不备呢……若不顺利,死了算了……” 气呼呼的转到屏风后面,也换了一身黑衣,这才走出来,一手拉着阿朱,就要往外跃,天山童姥才转过身,笑道: “好啦,姥姥陪你去便是!” 此时,战事愈发焦灼。 谁也没注意,中军大帐后面的山岗上忽然出现了三个人。 轻飘飘的落地,几个起落,便隐入山林之中。 三人绕过战场,顺着长城绕到西门之下,吴军大部已经被调往正面战场,此处只有一小部兵马驻守。 天山童姥捡了几枚石子,弹将上去,“噗噗噗”几声,几个守军即呆立不动,她才一手一个,提着朱慈亮和阿朱跃上城墙,待城下一队守军走过,才轻飘飘的落下来。 甫一落地,朱慈亮便把天山童姥收了回去,扬声道: “来人啊,快来人啊……” 崇祯一朝,吴襄起起落落,任辽东总兵十余年,麾下关宁铁骑对他比吴三桂还要熟悉,那队守军并未走远,听见呼唤,慌忙回头,却见一个黑衣人正扶着吴襄站在城下,登时大惊。 略略一愣,顿时喜形于色,便蜂拥上前,叫道: “老将军,你怎么逃……来了?” 阿朱没听过吴襄说话,不好模仿他声线,索性闭口不语,身旁朱慈亮扶着她,急慌慌的说: “老将军受了伤,不便多言,快……快带我们去见三桂!” 几人面面相觑,这人是谁,怎敢直呼“三桂”? 朱慈亮催道: “磨蹭什么,莫耽误了要事!” “是是是……” 几个守军脖子一缩,慌忙在前引路。 当先那人先朝吴襄一礼,匆匆朝城上奔去,老将军得救,天大的喜事啊! 一行人才走到北门,吴三桂已驱马迎面奔来,远远看见,便慌忙滚鞍下马,丢下缰绳快步迎上来,“噗通”跪倒在地,哭道: “父亲,孩儿不孝……” “吴襄”点点头,又摆摆手,朱慈亮解释道: “三桂,老将军咽喉受伤,口不能言……咱们先回疗伤,其他的事,日后再说不迟……” 吴三桂泪如泉涌,捉着“吴襄”衣襟,哽咽道: “父亲受苦了……可眼下战事吃紧,孩儿一时走不开……这位壮士,且先随家父回伯爵府休养,待三桂打退贼兵,再回……” 老子就是来劝降的! 还打退个屁? 朱慈亮眼珠子一转,登时计上心来,笑道: “不忙……咱们先上城去。我以上乘轻功救了老将军来,贼兵却不知晓,若在城上现身,岂不是吓他们一大跳?” 吴三桂抹了把脸,猛一抬头,登时惊道: “殿……” 朱慈亮急忙截住他,道: “垫什么后,还不赶紧带路?京中盛传皇太子殿下能飞天遁地,之前一把火烧了紫禁城,贼兵早已吓破了胆子,此时一见老将军飞上城,兴许就吓退了……” 第二十五章 一个吴三桂,两个爹 崇祯十六年,吴三桂奉命入关,驰援京师,抵御第五次迂道入塞的清军,崇祯皇帝为感谢他来北京勤王,于五月十五日,在武英殿宴请吴三桂,并赐他尚方宝剑。 就在那一次,他见到了皇太子朱慈烺! 虽隔了一年,但皇太子何许人也,吴三桂怎能不牢记在心? 此时一见,登时就认了出来,但见他截住了话茬,明显不肯暴露身份,又听他说“一把火烧了紫禁城”云云,倒与昨日阵前老父所说一致,虽满腹疑窦,却也不敢多言,躬身道: “殿……这边请!” 诸将见吴三桂举止恭敬,还道他是因老将军之故,也不疑有他。 一伙人都跟在身后,随吴三桂登上城头。 双方厮杀正酣,朱慈亮遥遥望去,见李自成手持长剑,胯下乌龙驹扬起前蹄,长声嘶鸣,正在一处高岗上督战,于是扬声道: “李自成,来城下一会!” 城下人叫马嘶,炮声隆隆,喊声传不多远,便隐没其中。 吴三桂见状,便唤过传令兵,悄悄吩咐下去,不过一时,城上忽然响起隆隆鼓声,跟着数万吴军战士齐声吼道: “李自成,来城下一会!” 吼声远远的传了出去,李自成也听到了,顿时有些疑惑,不知吴三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仗都到这份儿上了,难道要投降? 招招手,身旁的士兵递过来一个单筒望远镜,对准城头一看,先看到了站在吴三桂身旁的“吴襄”,登时一惊。 这老小子啥时候被人救回去了? 回首一看,吴襄正好端端捆在中军大帐之前。 怪了,两个吴襄…… 我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又举起了单筒望远镜,这次稍微偏了一些,没瞄准“吴襄”,却对准了另一人,忽然身子一晃,差点儿跌下马来! 这个活阎王,怎么跑到对面去了? 望远镜自崇祯初年传入大明,很快就得到边关将士宠爱,李自成有,吴三桂自然也有,他正在城头瞅着。 忽然,身子一颤,李自成中军大帐外面捆着的…… 不是吴襄,又是谁? 那身边这位? 心中忽然生出好几个念头,很想抓住这位“太子殿下”,好生逼问一番。 我堂堂一个吴三桂,怎么会有两个爹? 然而镜头之中,李自成已经不顾御营将士阻拦,策马下了山岗,直向城头奔来,吴三桂只好压住疑窦,转身问道: “殿……壮士,为何唤李自成来?” 朱慈亮微微一笑: “让他退兵!” 吴三桂一怔,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他能听你的? 要真能听,你爹也不用死了…… 这话却不敢说出来,只传令下去,命城上吴军停了火器、弓弩,以免把李自成吓跑,太子殿下还怎么—— 下令退兵? 李自成一路行来,大顺将士纷纷让开去路,只在前方、两侧结阵掩护,不过城上停了远程火力,便也没什么好掩护。 不一时,李自成来到城下。 停在一箭之地,仰头望着朱慈亮,却扬声喝道: “吴三桂,战事如此,你还有何话说?” 吴三桂不搭腔,朱慈亮却走上前来,扶着城墙,往下喝道: “李自成,贼也罢,官兵也罢……都是大明子民,如此枉死在山海关下,岂不是便宜了满清鞑子?尚有些时日,也不急在一时,今日暂且退兵,一个时辰后,我部出城议和!”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皆是一惊。 吴军虽然守得苦不堪言,但还远远不到城破献降的时候。 关宁铁骑铁骨铮铮,怎能投降贼兵? 大顺将士更是不甘心,刘宗敏腿部中箭,仍在马上指挥,此时一听,急忙拍马上前,怒道: “皇上,再有一个时辰,臣定能率部破了这城……切不能中他缓兵之计,否则等他缓过来,就不好打了!” 李自成摇摇头,他知道朱慈亮那句“尚有些时日,也不急在一时”是跟他说的,七日之期未到,那活阎王并不是来催命的,不过他既然能逼我出兵,自然能逼吴三桂投降了? 一念至此,顿时松了口气,道: “罢了,便给吴三桂一个机会……鸣金收兵!” 刘宗敏大急,叫道: “皇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咱们可不能中计,不能让这数千将士枉死在城下啊……” “孤,自有分寸!”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喝道: “鸣金,收兵!” “罢了,罢了……” 刘宗敏长叹一声,挥挥手。 中军战鼓隆隆,大顺军潮水一般退了回去,御营将士护着李自成缓缓回军。 城上一片死寂,吴军将士面面相觑。 这人是谁啊? 他说退兵,李自成就乖乖退兵了? 朱慈亮看了一眼吴三桂,拉着“吴襄”走向城楼,说道: “三桂,屏退左右,一个人进来!” 吴三桂呆了一呆,才躬身道: “是!” 挥挥手,一众满腹疑窦的将士朝两旁散去,吴三桂也没敢解释,跟着进了城楼,又关上门。 朱慈亮已经大马金刀坐在上首,吴三桂忙拜倒行礼: “末将吴三桂,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朱慈亮笑道: “平西伯公忠体国,令尊落于贼手,仍不堕铁军风范,阵前一番慷慨陈词,着实感人肺腑,请坐下说话吧!” “多谢殿下!” 吴三桂又拜了一拜,才在下首坐了。 朱慈亮朝阿朱打了个眼色,后者拿出手帕来,擦了擦脸,顿时露出一张明眸善睐的美人脸,哪里有吴襄? 吴三桂一惊,面色不善,道: “殿下,这是?” 朱慈亮展颜一笑,道: “平西伯莫怪,关宁铁骑乃天下劲旅,本宫要见你,却也不易,才出此下策,不过议和之后,老将军也就回来了……” 手一挥,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天仙般的美人儿。 吴三桂又是一惊,他愣是没看清楚,这美人儿是从哪来的? 不过,这般绝色,真是世上罕有,便是家里那位陈圆圆,也略略逊了几分出尘仙气,想起陈圆圆,不由心里一痛。 好好一个圆圆,被牲口糟蹋了…… 朱慈亮离席而起,搀着天山童姥坐下,才躬下身子低声道: “姥姥,赐他一枚药丸吧!” 第二十六章 眼睛一眨,老头变美女 吴三桂耳聪目明,听在耳里,顿时惊道: “什么药丸?” 朱慈亮打了个眼色,阿朱“嗖”的一下掠过来,瞬息之间,便在吴三桂胸腹之间点了几指,这厮登时呆若木鸡。 天山童姥才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黄色药丸,递给朱慈亮,他举着药丸走过去。 吴三桂见这状况,知道这药绝不是好吃的。 登时大惊,叫道: “殿下,臣一片忠心,臣……” 话没说完,便被朱慈亮捏开他下颌,“咣当”一声,把药丸丢了进去。 吴三桂舌头顶着上颚,怎么都不肯咽。 身旁的阿朱忽然一掌拍在吴三桂喉头,他身不由己的咽了口唾沫,那药丸自然也随之落入腹中。 朱慈亮冷笑道: “吴三桂,多尔衮的救兵,还有几日才到?” 吴三桂瞳子一缩,矢口否认: “殿下,臣没有,臣绝对没有勾结满清鞑子……臣一片忠心,固守这山海关孤城,绝不敢……” 朱慈亮淡淡的道: “这药丸唤作断筋腐骨丸,顾名思义,毒发之时,你全身的软筋先都断了,那时你嘴巴不会张、舌头也不能动,浑身骨骼溃烂腐朽,哀号九十九天,死不成,活不得……” 吴三桂魂飞魄散,但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上天灵盖,倘若真是这般死法…… 那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 但他向来镇定,只微微一顿,便又斩钉截铁的否认: “殿下,臣一片忠心,天日可表……” 朱慈亮回头道: “姥姥,这厮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您先给他点儿甜头?” 天山童姥微微一笑,忽然扬起玉手,立时有三枚棋子飞射而出,“噗噗噗”落在吴三桂身上,又掉落下来。 阿朱眼明手快,没等那棋子落地,便飞身过去,一把抄在手心。 走上前来,将棋子还给天山童姥。 吴三桂忽觉浑身一松,四肢已经恢复正常,正要俯身下拜,忽觉棋子落处,一股暖流渗入体内,四肢百骸暖意融融。 忽然间,那暖意竟化为奇痒,一想到“痒”字,登时痒得骨头都酥了,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那奇痒忽然又转为剧痛,便似有无数蚂蚁在全身啃噬,又痛又痒! 吴三桂一时难耐,忍不住哀嚎出声,朱慈亮阴恻恻的笑道: “再过几息,你浑身经络就断了……还不认罪吗?” 吴三桂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耽误? 急忙忍着痛痒,挣扎着跪在朱慈亮面前,嘴里“嗬嗬”作响,好不容易才忍住哀嚎,颤声道: “殿下饶命,殿下嗬……嗬……臣,罪该……该万死!” 朱慈亮转过身,躬身道: “姥姥,这厮怕了,您饶了他吧?” 天山童姥点点头,弹出一枚黑色药丸。 不偏不倚,正好飞入吴三桂口中,这厮痛的辛苦,急忙和着唾沫吞了下去,但觉腹中一片清凉,浑身瘙痒、剧痛,渐渐消止,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浑身上下,竟已汗湿。 朱慈亮喝道: “吴三桂,还不从实招来?” 慌忙跪倒叩首,乞求道: “殿下饶命,臣确实派人去向多尔衮借兵了,但他尚未回复,清军来或不来,又有多少兵马,臣委实不知……” 朱慈亮道: “多尔衮率多铎、阿济格领八万八旗精锐,星夜兼程,此时距山海关已不足三日之程……不过,他可不是来救你。他是要山海关,要你剃发纳降,你从不从?” 吴三桂心凉了半截,皇太子什么都知道了? “咣咣咣”只是磕头,颤声道: “殿下,微臣死罪,但绝不敢降清,臣父子二人,数十年镇守辽东,岂能容异族踏过山海关,屠戮中原?” “谅你也不敢!” 朱慈亮冷哼一声,道: “姥姥这解药,只是解你一时之痛,倘若你敢有二心,以后这解药便没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吴三桂心里一颤,惶恐道: “臣不敢,不敢。” 朱慈亮道: “起来吧,随本宫出城议和。议和之后,本宫便要回金陵整顿兵马,你要守好山海关,不得让鞑子南下一步。少则数月,多则半年,本宫必率大军北伐,届时若山海关不失,自有王爵册封!” “多谢殿下!” 吴三桂又磕了个头,才爬起来。 朱慈亮将阿朱送回“金庸群侠馆”,上前搀着天山童姥站起来。 后者白了他一眼,反手挽着他臂弯,走向门口。 吴三桂见假扮他爹的那个姑娘忽然就没了,跟这个天仙来时一模一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这般手段,是神仙吗? 慌忙抢过去开门,躬身引二人出来,众将士见了,又是一惊。 刚才啥时候又进去一个绝色美人? 谁看见了? 吴三桂假作不知,沉声道: “备马,本镇要出城议和,诸位各司其职,守好城门!” 朱慈亮笑道: “不用,我们仨走过去便是!” 众将一听,登时神色大变,真要议和啊? 还准备单刀赴会! 城外数万贼兵,你们三个就这么孤零零的出城去,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吴三桂低喝一声: “废话少说,本镇去去就来……” 话没说完,天山童姥一手揽着朱慈亮的腰,一手拎着吴三桂后脖领子,纵身一跃,便腾云驾雾般的落下城去。 高,实在是高! 这位美人儿,难道是个神仙? 众将面面相觑,忽然朝城楼中涌去,他们刚才说了什么,赶紧去问问吴老将军…… 然而,哪里的吴老将军? 朱慈亮三人从城头飞落下来,大顺军自然也看在眼里,登时惊为天人,也不敢阻拦,一路任他们朝中军走去。 李自成滚鞍下马,想过去迎接,又舍不下面子,这么一犹豫,三人已经来到近前,朱慈亮道: “屏退左右,进帐说话!” 这时候,大顺诸将也认出来了,这人岂不正是乾清宫中神出鬼没的大明皇太子,他怎么来了? 刘宗敏忍着伤痛,执剑上前,李自成低声道: “捷轩,不要紧……别进来!” 掀起门帘,引三人入帐。 刘宗敏无奈,只得号令御营战士,将大帐团团围住,亲自执剑守在门口。 朱慈亮将天山童姥让到上首坐了,自己侍立一旁,他没有坐,李自成和吴三桂自然不敢坐。 朱慈亮微微一笑,道: “李自成,你做的很好,但本宫改主意了……” 第二十七章 汉人,不要打汉人了 李自成毒药在腹,不敢造次,躬身道: “请殿下示下!” 朱慈亮道: “自己人打自己人,没意思。如今鞑子磨刀霍霍,天下汉人,当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你已经取了半壁江山,本宫也认了。你可以称帝,但不许打山海关的主意,还要给吴三桂提供粮草、辎重,助他守住山海关,做得到吗?” 李自成先松了口气,这一日攻打山海关,已经损失了数千精锐,若再打下去,就算破城,他那点儿家底可就全没了! 那还做个屁皇帝? 转念一想,又疑惑起来。 这位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连称帝他都不介意,那毒药…… 该不是诓我? 沉吟片刻,躬身道: “殿下,孤这里当然没什么……但手下骄兵悍将怕是不服,这一仗损失颇重,不得点儿甜头,怕是不好收场。不如让吴三桂让出山海关,交由我大顺镇守如何?” 镇守个屁,当我不知道呢? 你小子就是有恐鞑症,打明军所向披靡,一见鞑子就窜稀了,山海关一役吃了亏,然后就被鞑子撵的满世界跑! 森然一笑,道: “怎么,你觉得那断筋腐骨丸是假的?” 李自成独眼一眯,道: “不敢,不敢……” 这次不用朱慈亮说,天山童姥先忍不住了,素手一扬,飞出一枚棋子。 “嘭”的一声打在李自成胸口。 李自成吓了一跳,但这棋子力道并不大,只轻轻一碰,便掉落在地,一点儿都不疼。 这是吓唬谁呢? 忽觉棋子落处一股暖流渗入体内,四肢百骸暖意融融,不过一息,那暖意竟化为奇痒,紧接着又转为剧痛,霎时之间,便似有无数蚂蚁在全身啃噬,又痛又痒! 李自成“啊”的一声,跌倒在地,嘴里“嗬嗬”做声,满地打滚…… 吴三桂心有余悸,见这惨状,似乎那种奇痒剧痛又降临了,登时汗如雨下,门前的刘宗敏听到响动,急忙掀开帘子,但他前脚刚进门,便有一颗棋子从天山童姥手中飞出。 “啪”的一声打在胸口! 刘宗敏一声怒喝没出来,全身一僵,便只剩下眼珠子“滴溜溜”打转,整个人便似泥塑一样,呆立不动。 朱慈亮喝道: “怎么样,舒服不舒服?” 李自成挣扎起来,不住抽搐,脖子里青筋勃发: “殿下,我服了……服了,饶命啊……” 见他服软,天山童姥才弹出一颗黑色药丸,落在他嘴里,那厮急忙吞下,但觉奇痒、剧痛渐渐消止,慌忙跪倒,大声道: “殿下,我愿意,什么都愿意!” 朱慈亮笑道: “这才乖么,这解药可止一时之痛,若要根治,便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本宫已任你做了皇帝,还要怎得?” 李自成拱手道: “殿下胸怀天下,孤远远不及,大有不及……” “罢了!” 朱慈亮摆摆手,道: “你们两个演一出戏。多尔衮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必然率八旗精锐南下至此。但他定会坐山观虎斗,等吴三桂剃发归降。你们两个设下伏兵,假意打得不可开交,三桂愈发不支,清军必然出兵摘果子,那时……就该瓮中捉鳖了!” 俩人都是善用兵的,听玄歌而知雅意,吴三桂大声赞道: “殿下圣明,此计大妙!” 李自成落在后面,却不甘心,高声道: “殿下天纵之才,如皓月当空,多尔衮那厮,不过荧荧之光,此役之后,鞑虏必然折损殆尽,永世不得翻身,更不敢……” 他念的书不多,难得拍了这半文不白的马匹,别说朱慈亮了,就连在门口装蜡像的刘宗敏,都一个劲儿翻白眼。 “行了,少拍马屁!” 朱慈亮笑道: “鞑子细作无处不在,此事止于我们几人之耳,不得外传。刘宗敏既然听到了,待会儿杀了便是!” 刘宗敏一个白眼没翻上去,便听到“杀了便是”,登时魂飞魄散,不住给李自成打眼色—— 老哥儿,快救救我,快…… 李自成急忙跪倒乞求道: “殿下饶命,刘宗敏是孤过命的兄弟,绝不会外传。再者,他一向勇猛,日后大战,正赖他身先士卒,多杀几个鞑子,还请殿下开恩,孤以项上人头作保……” 朱慈亮道: “好吧,你看着办。这几日就不要攻城了,等鞑子来了,再演给他们看……也不对……” 略一沉吟,又说: “算了,唤你心腹将领进来,此事需好生部署一番!” “是,殿下!” 李自成领命而去,天山童姥又弹出一枚棋子,正落在刘宗敏胸口,后者顿时重获自由,再也不敢无礼,躬身道: “多谢仙子,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朱慈亮摆摆手道: “进来说话,要谢,就谢你有个好兄弟吧!” 不过多时,李自成带着宋献策、郝摇旗、李过、高一功、刘芳亮、刘体纯、罗虎、刘二虎等人入帐,躬身一礼,道: “殿下,心腹兄弟都来了!” 诸将见他唯唯诺诺,还向前朝皇太子躬身行礼,登时皱起了眉头,刘宗敏见状,怕他们出言不逊,又触怒了这个魔鬼,害得李自成受折磨,慌忙跪倒行了个大礼,道: “末将刘宗敏,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献策是个人精,见刘宗敏猛打眼色,于是也跪了下去,其余诸将见文武首脑都跪了,只得跪拜下去见礼: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笑道: “免礼,都起来说话!” 众人才站起身来,又听他说: “本宫即日将返回金陵,继承大宝。方才已与大顺皇帝陛下结盟,将来共治天下,互为兄弟,这仗也不用打了,大明、大顺、李自成、吴三桂,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共治天下,互为兄弟? 这饼也太大了吧,众人一听,顿时喜形于色,连带着看这位年幼的皇太子,都觉得顺眼无比,齐声叫道: “殿下圣明!” 朱慈亮微微一笑,又说: “汉人不打汉人,不过满洲鞑虏即将南下,却不可不防。本宫这里,正有一计,可叫他们有来无回……取地图来!” “是,殿下!” 宋献策躬身一礼,转身过去。 从行囊中取出山海关地形图,铺开在长桌之上,众人都围了上去。 第二十八章 山海关,一场好戏 朱慈亮看了一会儿地图,又问: “你们双方,还有多少兵马可用?” 吴三桂道: “臣三万关宁铁骑未动,只是贼……嗯,大顺兵马攻城甚急,其余兵马折损甚剧,此时尚有山海关驻军万余,乡勇两万人。” 李自成老脸一红,道: “孤手上还有山海关降卒三千余众,待会儿任平西伯带去便是,攻城之战,孤亦折损过万,此时只有五万可战之兵。” 十万打八万? 兵力确实少了些,但我有心算无心呢? 朱慈亮点点头,提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圆圈,撂下毛笔,笑道: “今日之事,决不能泄露,对外宣称谈判破裂。老李,你先消停几日,暂缓攻城,先在此处筑下一座要塞,沿石河广设壕沟、陷阱。老吴则天天夜袭,趁机把关宁铁骑散出城来……” 如此这般,嘱咐一番。 起初,众人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位乳臭未干皇太子殿下有些托大,竟在“我等百战宿将”面前班门弄斧,听到后来,不由敛去轻视之色,渐渐生出钦佩之心。 待安排妥当,朱慈亮拉着天山童姥朝外走去。 吴三桂低声道: “李兄,这几日,我会趁夜分批派两万关宁铁骑出城,你可得安排好了,多弄点儿血,别伤了自己人!” 李自成笑道: “你出城时,擂三通鼓,我便派人掩杀上来,双方只拼命碰撞兵刃,却不往身上招呼,待我军泼血,你们便倒地假死,怎样?” 吴三桂伸出手臂,笑道: “李兄果然知兵,如此甚好,有劳了!” 李自成伸手握住,俩人相视一笑,又同时想起腹中毒药,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转而为苦笑。 长叹一声,就此作别。 一出大帐,俩人又同时换了颜色,行不多远,吴三桂厉声道: “李自成,你还当我是怕了你不成?有那狗胆,便放马来战,老子有天下雄关在手,必教你折戟城下!” 李自成独目圆瞪,怒喝一声: “放你的屁,老子现在就能跺了你的狗头,不过可怜你孤身而来罢了,你且回去,不过三日,老子必然破城!” “呸!” 吴三桂喷出一口浓痰,怒道: “痴心妄想!” “呸!” 李自成也以痰还痰,气的猛一跺脚,咆哮道: “贼尼玛,老子活劈了你……” 一个大顺皇帝,一个大明平西伯,居然就在大军阵前像菜市场的大妈一样,互吐口水,泼妇骂街。 城上、城下近乎十万战士,看得目瞪口呆。 刘宗敏等将悉知内情,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你们这演技…… 用力过猛了吧? 朱慈亮和天山童姥看了一会儿戏,才随骂骂咧咧的吴三桂来到城下。 却没送他上去,就忽然消失了。 城上、城下顿时一片愕然,这大白天的,活生生两个人,会飞也就罢了,怎么就忽然没了? 吴三桂上不去,城上守军早看出谈判破裂,不敢开城门。 只得坠下一个箩筐,将他拉上城去,脚还没站稳,便听众将七嘴八舌的说: “伯爷,老将军不见了……” 吴三桂一拍脑门,登时悔得跳脚,这都结盟了,老爹还在那捆着呢! 刚才怎么没趁机把他救回来? 现在也晚了…… 李自成要演戏,还不得当众把老父亲折磨一番? 长叹一声,无奈的说: “唉……又被他们抢回去了!这议和也没成,李自成那厮卑鄙无耻,竟要我让出山海关,收编我军,他想得美!” 吴军除了几个心腹,其余将领仍然是忠君之士,早见他在城下大骂,知道议和未成,顿时喜笑颜开,纷纷笑道: “这厮竟敢侮辱大帅,不消说,来日必斩了他狗头!” “说得对,做他的白日梦!” “大炮,轰他娘……” 连续三天,山海关稳若泰山。 李自成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模样,在石河西岸修筑了一座坚固营盘,高墙、箭塔、炮台、巨弩应有尽有,像钉子一样扎在山海关通往大明腹地的咽喉,却没有再赶制攻城器械,似乎为防关宁铁骑袭营,反倒在营盘四周挖了许多壕沟、陷阱…… 吴三桂果然每夜都来袭营,但效果不佳,总是落入李自成的包围圈,双方喊声震天,兵器砸得“咣咣”直响,黑夜之中也看不清状况。 战不多久,吴军便全军覆没,血流漂杵。 三日下来,少说也折损了一万关宁铁骑! 四月初六,傍晚。 去满洲盛京借兵的副将杨坤终于返回山海关。 吴三桂心里一跳,急忙赶回平西伯府,召他到小书房会面。 杨珅约摸三十四五岁年纪,原是白净面皮,仪表堂堂,这几日策马夜奔波,鞍马劳累,风耗日晒,面色发暗,消瘦了许多。 吴三桂见他面色不好看,心中一动,问道: “子玉,你见到多尔衮了么?” 杨坤叹了口气,道: “回伯爷的话,见是见到了,但摄政王多尔衮胃口极大,却不满借兵之举,已率领满、蒙、汉八旗大军日夜兼程,直奔山海关来!” 吴三桂一惊: “啊?!奔往山海关来,不是从中协或西协进入长城?” 杨珅神色黯然,忙从怀中取出多尔衮的回书,双手呈上,道: “伯爷先看看他这封书子!” 吴三桂接过书信,抽出来展开一看,不由暗道: “果然如此,太子殿下真是神机妙算!” 朱慈亮没来时,吴三桂还梦想能够代表明朝旧臣,与满清合力打败流贼,恢复大明江山,万没想到多尔衮胃口这么大,想乘机胁迫他投降,先抢山海关,再以此为跳板,入主中原! 这么一来,即便没吞毒药,多尔衮这颗臭鸡蛋,也不好再踩了! 一个不好,他吴三桂就要遗臭万年了! 还好…… 太子殿下早有预料,是该演一场好戏了!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道: “事情如此结果,却出乎我意外……此事,需暂守机密,子玉先回家,洗一洗,吃一顿热饭,好好睡一觉,明早再议!” 杨坤大出意外,自从出了盛京,他一路提心吊胆。 唯恐吴三桂见信发飙,迁怒于他,此时见他却无怒色,反倒隐隐有种抑制不住幸灾乐祸。 难道伯爷早就想降清了? 第二十九章 吴三桂,剃发来降 是夜,新月半弯。 吴三桂再派八千关宁铁骑出城袭营,李自成布下口袋阵,尽起营中大军,将八千吴军重重包围,但关宁铁骑宁死不屈,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及至凌晨,八千关宁铁骑全部“战死”! 李自成当众赞扬他们“忠勇可嘉”,遂命大顺军收敛“尸体”,一具具迁入石河西岸的丛林之中,好生掩埋,俘获的战马却未入营寨,也都圈在丛林之中…… 却说多尔衮率领满洲八万大军,从翁后转道向南,日夜前进。 仍然直到四月初六正午,才赶到山海关以东三十里处,正准备停下,派一部兵马先去探探底细。 这时,吴三桂的信使到了。 来人姓李名豪,是吴三桂的旧部,几年前因骑马摔伤右臂,不能打仗,所以虽然仍是千总官职,实际上有衔无兵,但因他是吴三桂帐下旧人,忠心可靠,颇受信任。 李豪的马鞍上插了一面小旗,上写—— 大清敕封平西王行辕千总! 这让多尔衮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半截,只要吴三桂肯降,则大事可期。 山海关一役,便轻而易举。 看了一眼李豪,问道: “吴三桂差你来有什么军情禀报?” “小臣…” 突然,从西南方接连传来三响炮声,如同天崩地裂。 李豪大惊,将话停住。 多尔衮和左右文武官员们也很吃惊,都向西南方面望去,燕山脚下郁郁葱葱,烟雾腾腾。 又听了一阵,再无传来炮声,多尔衮问道: “这分明是红衣大炮的声音,是平西王守城的军队向流贼开炮,还是流贼在进攻山海城?” “小臣,不知……” 李豪有些紧张,声音发颤,躬身道: “臣来的时候,贼军正合兵一处,似要攻城,平西王正在城头备战,因这几日折损过巨,恐山海关有失,才命臣来见摄政王爷启奏军情,出城以后的战况就不清楚了。” 多尔衮点点头,他生来谨慎,一路行军,一路命探子飞报山海关军情,知道吴三桂乞降未遂,这几日夜袭又连连受挫,“折损过巨”倒是实情,便笑道: “平西王差你启奏什么军情?” 李豪躬身道: “禀摄政王爷,这几日贼兵已夺了北翼城、抚宁县城及九门口,那处有唐通五千兵马驻守,平西王担心他袭扰摄政王前往山海关的道路,所以特密令小臣速来向禀报。” 多尔衮笑道: “好好好,唐通不足为虑,但平西王差人前来禀报,足见对大清颇有忠心,本王已命豫亲王多铎与英亲王阿济格率两旗精兵准备进关,决不会使流贼得逞,你速去回报,好教平西王安心!” 李豪叩首再拜,道: “谨遵令旨!” 躬身退了几步,才飞身上马,向山海关疾驰而去。 吃了吴三桂送来的定心丸,多尔衮心情大好,便不再犹豫,遂命多铎、阿济格率两白旗精锐先去吃掉唐通那一部,全军疾行跟进。 多尔衮这次几乎把满清一半精锐都带来了: 自己的正白、镶白旗,多铎的正蓝旗,共五万人,“三顺王”率领的两万汉军八旗和一万蒙古八旗,从锦州运来的红衣大炮,尚在途中,约莫迟一日能到。 两白旗最先抵达,唐通望风而逃。 于是多铎和阿济格暂时扎营在距山海关只有两里远的欢喜岭的南坡,待多尔衮大军抵达,登高一望,但觉欢喜岭是个坐山观虎斗的好地方,遂命各旗兵马挨次扎营。 多尔衮的王帐,则设在岭上威远堡。 居高临下,远远望去,见战事异常惨烈,大顺军奋不顾身,猛攻东、西罗城,城下遍地“尸骸”,血流漂杵…… 多尔衮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快美不已。 期间,吴三桂先后派出三批使者去要求多尔衮进军,乡绅佘一元、曹时敏、冯祥聘、吕鸣章、程印古涕泪横流,苦苦哀求,指天发誓,就差认多尔衮当爹了…… 但是,多尔衮不为所动。 虽然对他们和颜悦色,并一再保证不扰民,却连一个兵都没动。 不是不动,时候未到。 直到透过望远镜,看到东、西罗城快要守不住了,他才派出了亲信谋士范文臣随使者回去,只有一个条件: 要吴三桂剃发面见! 吴三桂刚见了范文臣,话还没说出口,东、西罗城忽然同时炮响三声,守将举起白旗,开城出降,阖城兵马跪地乞活,山海关关城直接暴露在大顺军面前。 吴三桂面无人色,拉着范文臣就跑。 这位大汉奸一肚子劝降文章生生憋在心里,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说好的汉家衣冠,民族气节,在哪里? 两人一路策马疾行,进了威远堡,从城门到金帐,两行侍卫,戒备森严,整个威远堡中肃然无声。 吴三桂久经战阵,怡然不惧,让他下马就乖乖下马,让他交出兵刃,他连靴子里的匕首都呈了上去,配合的简直不要太顺从。 搜身之后,吴三桂大步而行,反把范文臣落在身后,这厮赶得气喘吁吁,直到看见多尔衮的黄金大帐,这才猛然想起,摄政王命吴三桂“剃发面见”,但这厮—— 还没剃头! 那怎么能行? 范文臣急的鼻子上的汗都出来了,一路小跑朝吴三桂追去,一边跑,一边低声喊道: “平西王,平西王,你还没剃发……” 剃个屁,老子是诈降! 吴三桂假作不知,快步来到帐前,“噗通”跪倒,高声道: “大清敕封平西王,求见摄政王!” 帐外仪仗更为森严,他原以为多尔衮会走出帐殿相迎,而他也将以军礼相见。 谁知,多尔衮并没出来,只有一个官员出账,用汉语喝道: “平西王,磕头见礼!” 吴三桂愣了一下,暗骂: “狗日的,敢要老子磕头……待会儿,红衣大炮轰死你!” 那那官员面无表情,有节奏的吆喝: “平西王……磕头,再磕头,三磕头,拜……平身。” 吴三桂无奈,只得照着这喊声行了礼,多尔衮才命人传他入帐,跪在地上回话。 心里不爽,暗自侥幸。 得亏太子殿下来了! 否则跟李自成打下去,还真得向这王八蛋投降,别的不提…… 就跪着说话这一出,也太踏马侮辱人了! 第三十章 鱼儿上钩,多尔衮入彀 多尔衮询问了李自成的兵力及今日作战情况。 吴三桂故意夸大了李自成的兵力,说李自成有二十万人马。 同时他也夸耀了关宁军的勇猛,说他亲率关宁铁骑把“流贼”杀得“死伤遍地,血流漂杵”,只是贼兵“人多势众”,才丢了东、西罗城。 现在山海关危若累卵,旦夕可破,才来觐见,恳求出兵。 多尔衮左手拿着旱烟袋,忘掉吸烟。 似乎注意地听他说话,但他心里,早就满腹嘲讽,他居高临下,山海关战局一览无余,分明是李自成揍得他满地打滚,若没有坚城依靠,恐怕他吴三桂早就被砍了脑袋,还说什么作战勇猛? 顿了一顿,又岔开话题。 问李自成如何劝降吴三桂,他又为何出城和谈,又怎得谈判破裂,却能孤身返回,那高来高去的神人又是谁? 这些问题,朱慈亮早有交代。 吴三桂一一作答: 那高来高去的神人,是袁崇焕的后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这才护着他单刀赴会,且能全身而退。 至于和谈,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自然不欢而散。 多尔衮对和谈不感兴趣,毕竟探子已经报的很详细,他不过试试吴三桂有没有说谎而已,但对袁崇焕的后人,却很上心。 “既然是袁大人的后人,又能赶来援助平西王,想必是个念旧的人,有如此惊人武艺,可否劝他为我大清效力?” 吴三桂苦笑道: “他那种高来高去的神人,微臣也不敢号令,和谈之后,便对臣说,大明、大顺都对不起袁家,让臣好自为之,说完这话,便出城去了,至今不见踪迹。” 话里有话啊! 既然大明、大顺都不行,那我大清怎么样? 多尔衮眼睛一亮,笑道: “此事不急,待战事一了,本王取了山海关,平西王再去寻他便是,我大清从不负忠臣,他若肯来,本王扫榻相迎!” 吴三桂俯身道: “摄政王圣明,臣必竭力寻他,为我大清效力!” 说到这里,多尔衮板起脸来: “本王要你剃发来见,你怎不剃发?” 吴三桂早知他有此一问,俯身一拜,才恭敬的说: “臣必在王爷面前剃发,才显忠心……” 多尔衮大喜,放下烟袋,起身走上前来,亲自将吴三桂扶起,又命人给端来了茶点,这才笑着说: “平西王忠心可表,剃发倒不用这么急,只要吩咐下去,命属下兵马臂缠白布就成了,待打过这一仗,再分批让将士们剃了头发,遵从国俗也不迟!” 吴三桂伏地谢恩,道: “多谢王爷隆恩,臣必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多尔衮道: “战事紧迫,你先回去吧,本王即命豫亲王多铎与英亲王阿济格率两白旗精兵入关,先解了你城下之围,明日五更,本王率文武大臣进入关城,亲自指挥作战!” “多谢王爷!” 吴三桂又拜了一拜,才退到门口,上马去了。 他走之后,多尔衮将满蒙汉统兵诸王、贝勒、贝子、公、固山额真唤来,面授进兵方略。 金庸群侠馆。 隔着透明墙壁,天山童姥望着鱼贯入帐的清军将领,忽道: “亮子,要不要……一锅端了?” 秉承先知先觉的优势,朱慈亮早几日先于多尔衮一步,就趁夜爬上了欢喜岭的威远堡,蝴蝶翅膀果然没扇歪,这厮真把王帐放在这儿了。 朱慈亮摇摇头,道: “不急,主将一死,清军定会缩回沈阳,我这歼灭战就泡汤了……这几个饭桶不可怕,如今大明军备废弛,鞑子能少一个是一个,必须以歼灭有生力量为主!” 王帐之内,又生了分歧。 多铎、阿济格认为吴三桂反复多变,不如就此派大军进入关城,以免夜长梦多,其他人却站在多尔衮这边,认为山海关岌岌可危,吴三桂的兵马顾头不顾腚,此时进城,反而容易被大顺军包了饺子,还不如先在城下一战,毕竟—— 八旗铁骑,野战才是王道! 双方争执不下,忽然有探子来报,说—— 山海关,城破了! 多尔衮登时眼前一黑,还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结果这蚌也太踏马不经啄了,吴三桂那厮来回不过两个时辰,城中还有三万关宁铁骑,怎么说破就破? 正在那懊恼,第二波探子又来了。 说之前是山海关西门守将投降,私自打开城门,迎大顺兵马入城,平西王吴三桂,已经率剩余三万守军杀出城去,只是大顺人多,似乎快撑不住了…… 多尔衮一听,顿时大喜。 我就怕你不打,这么一打,岂不是机会来了? 急令多铎和阿济格率镶白、正蓝三万八旗精锐,及三万汉蒙八旗分两路攻向一片石,包抄大顺军后路,欢喜岭只留下他的两万正白旗精锐,随时机动。 鱼儿上钩了? 好像,又没完全上钩? 金庸群侠馆中,朱慈亮死死盯着透明墙壁。 现在,杀不杀多尔衮? 小看古人了…… 朱慈亮的正餐是正白、镶白、正蓝三旗五万满洲八旗,可多尔衮偏偏留了两万,这时候斩首,那两万精锐,甚至派出去的那六万都会掉头跑路。 两道绊马索,恐怕绊不住啊! 话分两头,却说多铎和阿济格率六万满汉蒙联军,气势汹汹的赶到一片石。 顿时鼻子都气歪了—— 吴三桂这厮,简直就是个面团儿!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死尸”,一个个血肉模糊,反正脑袋后面没有猪尾巴,装束都差不多,一时也难以辨别,也看不清楚到底是贼兵还是吴军。 四散的战马,正悲伤的舔舐着“死去”的主人,看上去大顺军还有三万多人,此时正将剩下的七八千吴军团团围住,驱赶着他们朝石河西岸的庞大营寨奔去…… 这踏马怎么救? 多铎和阿济格合兵一处,齐齐止住兵马,吴军如此拉稀,此时攻过去,那还有屁的便宜可捡? 这跟正面硬刚大顺军又有什么区别? 俩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即命心腹急报摄政王多尔衮,吴三桂已经快全军覆没了…… 这仗,还打不打了? 多尔衮得迅,气的桌子都掀翻了! 怎么不打? 山海关都丢了,这个时候不打,等李自成收拾兵马,进了关城,有了坚城高墙依仗,那还打个屁? 乖乖回盛京吃土得了! 第三十一章 青天白日,吴军诈尸了 多尔衮派人将多铎和阿济格一顿臭骂,命他们即刻动手。 砍不掉李自成的脑袋,提头来见! 又是这句! 多铎和阿济格相对无言,只得号令三军,缓缓向前推进。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行军途中,不断有挡道的“死尸”忽然坐起身来,嘴里叫着“大清万岁”,哀嚎着滚到一旁,让开去路。 清军一开始还有些慌,还以为这青天白日的,就诈尸了! 见的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看得出来,这是群“伤兵”,之前怕是在装死。 顿时一种“我是八旗,我骄傲”的优越感油然而生,瞧瞧这群乌合之众,稍一受伤,就倒地装死了,哪像我八旗精锐—— 各个死战不退! 六万清军渐渐靠近,大顺中军忽然响起三声炮响,三万多大顺军竟看也不看近在咫尺的敌人一眼,撒丫子就跑…… 多铎和阿济格都懵了,这是啥意思? 被围在阵中的七八千吴军见状,一不趁势逃命,二不来清军阵前求安慰。 竟然纷纷丢盔弃甲,直接就地躺平了! 不一时,几个伤兵一瘸一拐的抬着吴三桂来到多铎马前,这厮浑身上下血肉模糊,衣服剩的都不多了,双眼无神,气若游丝,还强撑着坐起身来,感激的说: “多谢两位王爷率军来救,三桂……” 话没说完,头一歪,嗝屁了?! “呸,真踏马晦气!” 多铎啐了口唾沫,扬起马鞭,领军绕过那七八千溃兵,朝疯狂逃窜的大顺军挟尾追去! 六万清军是骑兵,逃窜的三万多大顺军也是骑兵,双方一逃一追,不过多时已经绕过长城,来到山海关西侧。 清军是骄傲的,也是轻松的。 山海关城破之前,从多尔衮往下,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番南征,就是来逛街看风景,顺便接管山海关,没有人想过,这里会有一场恶战。 多尔衮说的明白,让汉人狗咬狗,而后收拾残局。 即便有战,对方也是强弩之末,稍稍吓唬一下,还不赶紧跪地求饶? 多铎和阿济格亲眼目睹吴三桂全军覆没,还稍微吃了一惊,但一路上那些装死的乌合之众,又把他们麻痹了…… 就这种货色,能是我八旗精锐一合之敌? 再也懒得看那些“死尸”了! 其实,青天白日,倘有个心细的上前查看,便会闻到,那些血肉模糊的“死尸”身上味道不对! 那根本就是猪血、羊血、牛血…… 唯独没有人血! 清军上下,都是这种轻慢的态度,挡道装死的伤兵越来越多,多铎和阿济格也没多想,只是让将士们马鞭开路,让他们滚而已。 当时不想,以后么…… 就太迟了! 清兵追至石河东岸,见涛涛长河上,架着百余座便桥,三万大顺军如履平地,很快通过河面,只是最后过桥的士兵马上都驮着一个大木桶,一边跑,一边往桥上撒东西。 好像,是油? 阿济格性子粗暴,并未发现异常,多铎却急了! “踏马的,贼兵要烧桥!” 一声令下,清军快马加鞭,纷纷涌上桥头。 忽见石河对岸的大顺军齐齐停住脚步,回身射出了—— 漫天火箭! 一时间,百余座便桥纷纷燃烧起来,登上桥面的清军避无可避,只得跃入水中逃生,好在河水不深,清军死伤不多。 然而,便桥已化为灰烬! 大顺军又退了回来,甚至踏入水中,无数飞蝗攒射,逃入河中的近千清军一个个变成刺猬,投胎去也…… 这可把多铎气坏了,令行禁止,先登上便桥的,正是镶白旗的精锐。 那可是多尔衮的心头肉! 其他汉蒙八旗,还在后面吃灰呢! 多铎面色不善,转过身来,鞭头遥指“三顺王”,厉声道: “你们几个奴才,灰吃够了没有?” “三顺王”分别是: 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怀顺王耿仲明。 因为王爵之中,都有个“顺”字,故而称为“三顺王”,做汉奸,自然奴颜婢膝,三人慌忙滚鞍下马,跪地求道: “王爷息怒,微臣再也不敢了……渡河之后,必然身先士卒,亲率汉旗军攻入敌寨……” 话没说完,隔着石河,大顺将士竟唱起顺口溜来: “多尔衮,滚一滚,八旗野猪丧了魂。阿济格,吃了屁,缩头乌龟是你爹。小多铎,根子小,跟着母猪上了树……” 多铎和阿济格在辽东征战多年,汉话自然听得懂,这一听下来,登时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眼睛气都红了。 你踏马不过区区三万兵马,见了六万八旗精锐,还嘚瑟什么? “过河!过河!都踏马过河……” 便桥都烧了,怎么过河? 多铎气的发昏,却早看清楚了,这河面虽宽,河水却不很深,之前落水的清兵,最多也不过齐腰,骑马就过去了! 马鞭一挥,厉声道: “众将士,随本王过河,杀尽逆贼!” “杀尽逆贼!” 清兵齐声怒吼,摆开阵势,策马扬鞭,纷纷跃入河中。 这一次,“三顺王”不敢慢待,急率两万汉旗军争先入水,一时浪花飞溅,马嘶人叫,河面沸腾不已。 大顺军就在对岸一字排开,顺口溜唱不绝口,手上弓箭却没闲着,火器营也布开阵势,“通通通”的铁弹,“嗖嗖嗖”的箭矢,不断收割着河里的清军…… 力争上游的“三顺王”惨了,绝口不提“身先士卒”,一个个缩在人后。 只盼身前的士兵多一些,再多一些。 所谓将为兵之胆,主将如此,汉旗军能好到哪里? 死的人一多,阵型立马就散了,纷纷顺着河水,朝下游逃命去也。 多铎看在眼里,气得双眼冒火,厉声道: “踏马的,给我射死那临阵脱逃的软骨头!” 两旗满洲精锐弯弓搭箭,汉旗军腹背受敌,“三顺王”也不敢躲了,急忙整顿兵马,迎着漫天箭雨,强渡石河! 多铎这才下令,让蒙古八旗随后跟进,两旗精锐殿后,满蒙骑兵果然厉害,他们马上能射,水中居然也能射,一旦进入射程,便纷纷拉弓攒射,对岸大顺军登时有不少人折损。 刘宗敏看得分明,中军鼓声骤变。 大顺军踏着鼓点飞速回撤,射出最后一轮箭,便有条不紊的缩入背后的庞大营寨之中…… 第三十二章 坐山观虎斗,还是瓮中之鳖 不过多时,清军渡过石河。 他们杀红了眼,并没有发现,当最后一个清兵踏入石河之后,吴三桂就突然“诈尸”了,不光是他,之前“死”在一片石的那两万多“死尸”,也一个个都“诈尸”了! 一个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吴军战士翻身坐起,抖擞精神,提起兵刃,拿起弓箭,爬上战马。 哪里有半分受过伤的模样? 随着隆隆鼓声,逐渐向吴三桂靠拢…… “玛德,上当了!” 正在威远堡举着单筒望远镜了望战场的多尔衮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将出来,这状况他能看不出来? 阴沟里翻船啊,合着被吴三桂这王八蛋给耍了! 忽然,他面色大变,急道: “撤,快撤……” “轰隆隆……” 话没说完,便被剧烈的爆炸声打断。 几发开花弹落在身后的黄金王帐附近,登时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身旁的八旗侍卫奋不顾身的往多尔衮身上叠加人肉沙包,残肢断臂,血浆碎肉,漫天飞舞…… 多尔衮并没有受伤,但王帐里的文官们,可就遭殃了,范文臣那厮少了一条腿,居然还咬牙爬了出来,惨叫道: “王爷,王爷快跑,王爷……” 多尔衮心里一暖,道: “这奴才到底忠心,去几个人,抬着他一起下山!” 一听这话,范文臣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去,顿时庆幸不已,他刚才一句“王爷救我”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还好关键时刻理智占了上风,才喊出“王爷快跑”,若是前者…… 恐怕,多尔衮早溜了! 数百侍卫护着多尔衮匆匆冲出威远堡,朱慈亮气的直跳脚,多尔衮的运气咋这么好? 城头的红衣大炮,都瞄了好几天了…… 居然没炸死这厮! 这下可好,多尔衮受了惊,被那数百侍卫护着,天山童姥也杀不进去啊! 她才十几年功力而已…… 多尔衮逃跑归逃跑,倒是没忘了多铎和阿济格。 一出威远堡,就派人冲出去,通知俩人撤军回盛京。 但是,他俩还走得了? 渡个石河而已,就折损了三千多人! 当然,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汉旗军,满蒙精锐损失不大,多铎并不在意,只是他们刚刚爬上石河西岸,那三万多大顺军早逃进坚固的营寨里去了,没给他机会报仇。 怎么办,硬上呗! 要不然,多尔衮又说“提头来见”! 多铎一声令下,仍是汉旗军开路,却没料到,薄薄的土层之下,到处都是壕沟、陷阱,汉旗军猝不及防,前排将士登时马失前蹄,一片片的倒下,场面一阵混乱。 就在这时,山海关城头,忽然炮响三声。 紧接着,山海关城门洞开,喊杀声中,一彪兵马冲杀而出。 多铎听到炮声,急忙回头望去,登时大惊,什么时候成饺子馅儿了? 山海关依山襟海,清兵正处在关城怀里: 西面,是大顺军庞大的营寨,其中有三万多大顺兵马。 北面,是从一片石掩杀过来的吴三桂,也大约三万“复活”的僵尸兵。 东面,是山海关,此时一队队人马正从城门杀出,绵延不绝,不知其数,越看越心慌…… 南面,那是茫茫大海! 多铎和阿济格慌了,这时候还打什么仗? 能从这大口袋中逃出生天,都要烧高香,可是又从哪里突围呢? 首先,排除李自成的大营,这里墙高人多,还有无数壕沟、陷阱,贸然强攻,只会被另外两路蚕食殆尽。 其次,排除山海关,吴三桂都反了,谁知道关城之中有没有埋伏,攻入其内,那不是瓮中之鳖? 最后,清兵没有船,排除大海。 只能打吴三桂了? 杀透了吴三桂死而复活的“僵尸兵”,就能去欢喜岭跟多尔衮留下的两万精锐汇合,到时候是战是走还不由着我? 杀他一个打个回马枪! 多铎和阿济格齐齐调转马头,恶狠狠的看向那群血丝糊拉的吴军。 此生最恨二五仔,刚才怎么没补上一刀? 就在这时,大顺营寨中的炮台,山海关关城,东、西罗城上的炮台同时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轰隆隆……” 石河西岸一颗颗开花弹炸响,毫不留情的收割着挤在一起的清兵,一时间残肢断臂,血浆碎肉漫天飞舞…… 清军逃无可逃,仓皇四顾,相互践踏,避无处避—— 这是平平坦坦的一片河滩啊! 上哪儿躲去? 这一下,可要了命了! 清军本就是来摘果子的,别说大炮了,就连火枪都没带多少,辎重全留在多尔衮那边的欢喜岭下! 反击,怎么反击? 炮声刚歇,大顺军营寨的箭塔上,又是一顿长弓巨弩伺候,那三万大顺军,甚至还赶出营来,远远的朝清军射箭。 多铎大怒,急命全军回身攒射,大顺军一见,又“哗啦啦”退入营寨之中,多铎再回军渡河,他们又赶出来射箭! 你看,我又出来了,我又进去了…… 来啊,来打我啊? 多铎气的跳脚,正要率部掩杀回去,却被阿济格拦住了: “傻子,再耽误下去,咱们都得死在河……” 草泥马,你才傻! 阿济格是出了名的二愣子,所以这满汉蒙联军是以多铎为主将,此时被傻子骂傻子,哪个能忍? 一言未尽,开花弹又来了! 这个时代的开花弹,其实威力并不很大,一发炮弹落下,炸死的人少,炸伤的人多,即便清军阵型密集,一轮齐射下来,也不过炸死、炸伤数百人而已。 但是,开花弹可不长眼睛。 此时汉旗军在前,正好躲开了炮弹。 殿后督军的镶白、正蓝二旗精锐,却被轰了个当头,这踏马跟谁叫屈? 当然,这点儿损失远远没到伤筋动骨的时候,但耐不住它动静大啊,两旗精锐虽然被炸得头昏脑涨,两耳轰鸣,除了一小撮汉旗军互相践踏,屁滚尿流之外,大部分清军好歹还能保持冷静。 但是,马儿受不了了…… 一轮又一轮齐射,惊马越来越多,这还没渡河,多铎和阿济格却快要控制不住阵型了! 必须得渡河了,再不跑,人心散了…… 队伍不好带了啊! 多铎即刻下令,命镶白、正蓝两旗精锐先渡河,蒙古八旗居中,汉旗军殿后,防备大顺军挟尾追击。 然而,多铎想多了…… 对于汉奸而言,什么叫殿后,能殿后谁做汉奸? 这辈子,都没殿过后! 第三十三章 多尔衮,我看错你了 眼睁睁看着满、蒙八旗进了石河,随后跟进的汉旗军就继承了被开花弹轰炸的宿命,顿时四散奔逃,乱成一团。 骑兵精锐之处在于阵型! 一旦不能保持阵型,八旗铁骑都是没了牙齿的纸老虎,更别说汉旗军了。 这就是一群羊,咩咩待宰的羔羊! 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刘宗敏一声令下,大顺第一猛将罗虎,立即率一万大顺军掩杀上来。 汉旗军来不及渡河,顿时遭了殃。 跑吧,前面有人。 不跑吧,后面又是箭矢,又是追兵…… 回身再战? 滚犊子吧! 你们都跑了,让我断后? 聪明人总是有的,汉奸是个顶个的聪明,两个王爷这时候正撒丫子跑路呢,压根儿顾不上督战,谁乐意为他人做嫁衣裳? 罗虎杀了半天,愣是没一个清兵回头,就是一个劲儿往前挤,挤不过去,就往左右散,反正能趟进水里就行! 开花弹,加上大顺军凶猛的追击…… 汉旗军已经完全散了,疯狂的推搡,也带散了一万蒙古八旗,清军整个队伍像一个巨大的扇面,扇柄已经插入石河中央,巨大的扇面还散在西岸的河滩上,还在不断扩大! 甚至,有散成半圆的趋势…… 罗虎满面红光,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舒服的仗! 说好的女真满万不可敌呢? 吴三桂已经抵达石河东岸,摆开阵势,却没有渡河。 一万关宁铁骑在后,两万步兵一字排开,列阵在前,弓弩手在最前面,引而不发,就静静地看着大顺军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清军“噗通、噗通”往河里跳。 眼看着,汉旗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太子殿下,真神人也! 吴三桂服了,即便不吞毒药,也心服口服。 畜血装死、假死诱敌、唱歌激敌、火烧便桥、三面合围、炮击半渡,一环扣一环,他这十五岁的脑袋瓜子,到底怎么长的? 对了,还有一支伏兵! 欢喜岭下,多尔衮被数百侍卫簇拥着。 从威远堡仓皇出逃,他已经顾不得粮草辎重,顾不得大炮火药,即刻下令待命机动的两万正白旗精锐简装轻骑,直冲下山! “轰……” 忽然之间,燕山脚下传来一声炮响。 郁郁葱葱的丛林里传来整齐的马蹄声,那是骑兵在冲锋,声震四野! 多尔衮大惊失色,举目望去,便见左右两路关宁铁骑从东方包抄而来,正截住他回家的去路……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多尔衮一世枭雄,越是危急,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暗忖山海关那边,吴三桂和李自成少说也有六七万人,多铎和阿济格到现在也没个回话,显然已经陷入重围,对方又有坚城火炮相助,即便再添上手上这两万精锐,一时之间也难以脱困。 若是不救,自己亲率两万兵马突围而去,这一支伏兵再加入战团,情况急转直下,那六万联军,怕是要交代在山海关了! 不行…… 我大清,啥时候受过这般委屈? 汉、蒙八旗他不心疼,可镶白、正蓝两旗,那可是多尔衮的心尖尖儿,要是没了,凭什么震慑诸王,还做个屁的摄政王! 多尔衮收摄心神,眼前这一支伏兵看上去只有两万人的样子,两万对两万,八旗精锐还没怕过谁,那么…… 略一沉吟,多尔衮已经下定决心—— 回师山海关! 一声令下,两万正白旗精锐立即调转马头,折向一片石长城的方向。 这么一来,两万关宁铁骑就扑了个空,副将杨坤当机立断,号角声一变,两路关宁铁骑合于一处,急向多尔衮追去…… “糟了,我算错了这狗鞑子!” 朱慈亮站在威远堡,居高临下,看得仔细。 山海关那边,一个漂亮的包围圈已经成型,半渡而击,又有城头火炮相助,多铎和阿济格除非长了翅膀,否则绝无活路! 但是,变数来了! 多尔衮一看到多铎和阿济格陷入包围,第一反应就是跑路,这个朱慈亮想到了,多尔衮是来摘果子的,一看占不到便宜,立马通知多铎和阿济格突围,自己先行一步,这多正常? 然而,这货分明撞上两万关宁军埋伏,却又转道去救多铎和阿济格,敌人少的时候要跑路,敌人多的时候反倒不跑了? 这是什么脑回路? 多尔衮这两万精锐一旦冲过一片石长城,吴三桂那一部就会腹背受敌。 包围圈一破,那不是都泡汤了! 见朱慈亮一脸懊悔,天山童姥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温言道: “姥姥虽然不知兵,但兵家有言,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场上瞬息万变,哪能事事皆如所愿?你不过十五,初掌兵事,就能哄的满清摄政王团团转,已经很不错了……” 顿了一顿,又问: “对了,姥姥记得……你似乎还有一支伏兵啊?” 哎哟,怎么把他忘了? 朱慈亮一拍脑门,急道: “姥姥,快带我去!” 天山童姥也不多话,伸手揽住他腰,略一提起气,几个起落,便朝欢喜岭下飞掠而去,径奔燕山脚下。 为什么大顺军营寨之中,只有三万多人? 答案就在这里! 朱慈亮为防多尔衮逃跑,在燕山脚下设了双保险,先由两万关宁铁骑冲杀分割,若多尔衮冲破包围,再行几里,便会被李过率领的两万大顺军揍回来! 李过他们躲的远,并没有看到多尔衮折向一片石去了,还在丛林之中猫着,人衔枚,马裹蹄,专等八旗溃兵送死…… 不一时,俩人飞掠而至。 李过远远看到,急忙钻出丛林,躬身见礼: “殿下,您怎么来了?” 朱慈亮急道: “多尔衮没跑,反而杀向山海关去了!李将军,抓紧整军,撒丫子跑路,若去的晚了……老李那边怕是撑不住!” 其实是吴三桂撑不住了…… 但朱慈亮没这么说,李过是李自成的侄子,绰号“一只虎”,作战极为勇猛,又对老李死心塌地,说吴三桂告急,他估计没什么反应,但老李吃紧,他就跳了! 果然,李过一听就炸了,躬身道: “多谢殿下报讯!” 急令传令兵吹响号角,两万大顺骑兵立即翻身上马,纷纷奔出丛林。 略整队伍,策马疾奔而去…… 第三十四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话分两头。 却说吴三桂正在石河东岸阻击清军渡河,这次不比大顺军在西岸放风筝诱敌深入,吴军是有备而来,一万弓箭手身边护着一万步兵,各个手持大盾掩护,却不怕清兵远射。 多铎和阿济格苦不堪言,吴军箭似飞蝗,铺天盖地,他俩已经不敢身先士卒往前冲了,被一队亲兵护着,缩入中军。 城头大炮,又改了落点,猛轰石河! 为躲避开花弹,清兵越来越分散,但吴军在东岸呈一字阵列,不住攒射,这么会儿功夫,冲在前面的满、蒙八旗已经死伤惨重。 至于汉旗军,被罗虎那个煞神,宰得都快崩溃了…… 这石河,怎么这么宽? 吴军游击将军郭云龙已率五千山海关守军,并一万乡勇出城列阵。 他们远远算不得精锐,但痛打落水狗还行。 就在这时,忽听马蹄声声,郭云龙扭头一看,便见一彪八旗铁骑正在翻越一片石长城! 沃日,又从哪来的八旗兵? 同一时间,吴三桂也发现了敌情,心思电闪,顿时想到,怕是太子殿下算错了,这狗日的多尔衮,他没逃! 急令部将守住阵脚,自己策马奔向郭云龙部,后者已经迎了上来,不等迫近,便远远喊道: “伯爷快回去,末将即死在城下,也不让一个鞑子过去!” 吴三桂勒住缰绳,高呼道: “不必死战,缠住他们就行,杨坤快来了!” “知道啦……” 郭云龙奔回本阵,率部摆开阵势,阻住多尔衮南下去路,他这一军,大部分是城中乡勇,自知战力羸弱,便在阵前来回奔走,鼓动军心,高声呼喊: “诸位兄弟,伯爷说了,这一部鞑子是杨坤将军驱赶过来当落水狗的,咱们并肩子上,堵上一堵,杨坤将军四万骑兵眨眼就到了,你们不是眼馋河里的鞑子么,待会儿都把他们赶下去!” 仗打到现在,满清鞑子大败亏输,毫无招架之力,一听杨坤四万骑兵就要来,乡勇们顿时安心不少,纷纷振臂高呼: “痛打落水狗,痛打落水狗!” 多尔衮心急如焚,一过长城,即令兵马列阵冲锋,两万八旗精锐登时就像一把出鞘的尖刀,刺了郭云龙部一个透心凉。 一个冲锋,便损失了数千乡勇! 若不是郭云龙率山海关守军拼死抵住阵脚,军阵几乎就要被凿穿了! 乡勇们士气大馁,郭将军骗人,这不是狗…… 真踏马是虎狼啊! 骑兵打步兵,最怕陷入混战,失去机动。 正白旗精锐没有凿穿敌阵,多尔衮见两侧山海关守军已经夹击上来,当机立断,急令两万铁骑后队变前队,再次冲杀出去。 列好阵势,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 吴三桂本已分出五千关宁铁骑,若郭云龙不支,便即可出兵迎敌,见他堪堪守住阵脚,便又收拢回来。 他这里,压力更大! 多铎和阿济格,终于爬上了石河东岸! 八旗铁骑一上岸,战力立即释放出来,吴三桂急忙变阵,弓箭手立即后撤,一万关宁铁骑迎了上来! 多铎和阿济格也看到了多尔衮的王旗,登时热泪盈眶。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患难见真情—— 他竟然没跑! 跑了两步,同时振臂高呼: “将士们,摄政王来救咱们啦……冲啊……” 将将要跌破四万的清兵,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纷纷仰头去看,果然看到山海关城下,多尔衮的王旗,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催动战马,一边渡河,一边放箭! 吴三桂这边,压力陡增。 一万关宁铁骑左突右冲,不断绞杀着爬上岸来的清兵,但此时弓箭兵后撤,清军渡河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杀越多,吴军阵型被迫一步步后撤…… 李自成站在高塔上观战,之前是怕大顺军逼迫太甚,清军狗急跳墙,若拼命往东岸冲,吴三桂撑不出,这才只让罗虎率一万兵马驱赶追击,此时见吴三桂吃紧,便立即下令: “擂鼓,全军出击!” 身后的宋献策急往前一步,低声道: “皇上,不如再等一等,让吴军再消耗一些,将来咱们再取山海关时,就不像这次……” 感情毒药不是你吃了? 站着说话,果然一点都不知道腰疼。 倘吴军死伤过巨,太子殿下恐怕又让孤来守这山海关了…… 李自成摇摇头,喟然一叹: “胡汉不同天,孤不能看着鞑虏屠杀我汉家血脉,去传令吧!” 宋献策一脸的不敢苟同,但话到嘴边,又转了方向: “皇上胸怀天下,乃苍生之幸!” 立即颁下令旨,营寨之中剩余两万多大顺军倾巢而出,罗虎已经率部杀入河中,此时有生力军加入,再无顾忌,大顺兵马登时以他为箭头,迅速朝清军背后掩杀上来! 清军要上岸,就得朝东岸攒射,掩护前队出水,但这时候屁股被咬得生疼,又不得不回身厮杀,可一旦回身,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就又生龙活虎起来…… 什么是腹背受敌? 胜利的天平,已经抛弃了河里的清军。 就这么拉扯下去,这四万猪尾巴辫子,都得漂在石河之中! 就在这时,多尔衮第二次冲锋,终于凿穿了郭云龙部,一鼓作气朝吴三桂背后冲杀过去,郭云龙大惊,高声呼喊: “兄弟们,可不能让鞑子过去啊……鞑子今日死伤惨重,若伯爷败了,鞑子是一定要屠城的,山海关里还有咱们的家眷亲人,不能让他们死在屠刀之下啊……” 正在溃散的乡勇们登时止住脚步,作为辽东人,鞑子的揍性,他们可太了解了,郭云龙没忽悠人,鞑子死了这么多人—— 一定会屠城! 郭云龙见状,又挥剑高呼: “兄弟们,该死的娃娃球朝天,左右是个死,咱们若能拖住鞑子,伯爷就有希望取胜,咱们死了,让亲人们活,行不行?” 是了…… 若鞑子屠城,投降也死定了! 郭将军说的对,左右是个死,让亲人们活! 溃散的乡勇们纷纷转过身来,颤抖的双手举起大刀、长矛,流着眼泪,哆嗦着嘴唇,疯狂的嘶吼着: “爹、娘,孩儿不孝,你们好好活啊……” “老子跟你们拼了,啊……” “杀鞑子,杀鞑子啊……” “给我们报仇啊!” 第三十五章 冲啊,给皇上报仇! 正白、镶白两旗,自皇太极改编落入多尔衮、多铎手中之后,就一直是满清最精锐的部队,战功赫赫,皇太极死后,多尔衮作为正白旗旗主,更是对正白旗苦心经营。 眼下这两万正白旗精锐,更是王牌中的王牌,骑士各个剽悍凶残,浑身披甲,就连战马,都是全副武装,仅仅两个冲锋,就凿穿了郭云龙部! 现在,面对一群刚丢下锄头的乡勇,又怎会露怯? 大部分乡勇还没跑到跟前,就中箭倒地,但他们生生以血肉之躯,在吴三桂背后筑起了一道人墙,砍马腿、戳马腹,即便是受了伤,也抱着马腿不放手。 人都被踏得血肉模糊了,两只手还挂在马腿上…… 眼看着人墙就要被凿穿,整齐的马蹄声自一片石传来,郭云龙躲过一刀,急朝后望去,顿时热泪盈眶: “草泥马,杨坤你踏马总算来了!” 两万关宁铁骑加入,清军已是瓮中之鳖,多尔衮面色铁青,他小看了这群乌合之众,也高估了多铎和阿济格的能力,好好一场救援,却把自己个儿也陷了进来。 立即分出五千精锐,调转马头,赶去迎击关宁铁骑,另外一万多铁骑,则随他继续践踏人墙—— 只要能冲破吴三桂部,合兵一处,就能突围出去! 杨坤也是知兵的宿将,见多尔衮分兵,他也当机立断,分出一万关宁铁骑迎面冲杀而上,他自己则率一万人贴着山海关城兜了个圈子,赶去驰援石河东岸的吴三桂! 人墙,终于坍塌了…… 他们为杨坤争取了时间,却再也撑不住了! 伯爷,要报仇啊! 吴三桂的一万关宁铁骑损失惨重,已经不足六千,爱莫能助,只能让步兵迎敌,弓箭手在前,盾兵掩护。 能撑多久,撑多久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自成的兵马还在,多尔衮即便杀绝了吴军,恐怕也活不下多少人了—— 山海关,不会丢! 一场预谋已久的围歼战,终于变成了混战: 大顺军揪着多铎和阿济格的屁股猛揍,吴三桂拼命摁着他们的头,多尔衮在咬吴三桂的屁股,自己的屁股,又被杨坤猛揍…… 山海关前,血流成河! 不过多时,多尔衮先于关宁铁骑一步,杀到吴三桂背后,两万步兵很快被冲散,吴三桂手中所剩不多的关宁铁骑腹背受敌,石河东岸完全失去了压制,清军纷纷从河中冲杀上来! 吴三桂自顾不暇,多铎和阿济格并未与多尔衮汇合,立即收拢兵马,将先上岸的满蒙八旗一字排开,趁乱成一锅粥的汉旗军阻塞在河中,立即朝大顺军攒射出去…… 这么一来,被半渡而击的,反而成了大顺军! 汉旗军只剩下数千人,罗虎一万大顺军正与他们交杂在一起,这漫天箭雨落下,竟不分敌我,汉旗军、大顺军,一片片的倒下,以至后续两万大顺军也无路可走! 刘宗敏气得跳脚,狗鞑子太踏马狠了,自己人都不要了? “撤回西岸,咱们绕路渡河,杀他娘!” 一声令下,两万大顺军掉头就走,罗虎已经杀红了眼,压根儿没听到刘宗敏的号令,仍顶着漫天箭雨,拼命厮杀! 他不走,最后这些汉旗军也跑不了! 不过,有他在河里牵制着,多铎和阿济格就不敢分兵去堵刘宗敏绕道过河的两万人! 终于,绕路的杨坤与吴三桂在石河东岸会师了。 多尔衮太猛,就这么会儿功夫,吴三桂便只剩下三千人了,也就是他狠下心来,不断往步兵身边收缩,否则早被正白旗包围了。 俩人合兵一处,一万三千关宁铁骑顿时气势大盛,左突右冲,不断救援、收拢被多尔衮冲散的那两万步兵…… 其实,也只剩一万了。 战至此时,多尔衮亲率的一万五千正白旗精锐,也损失了三千余人,他并没有跟关宁铁骑纠缠,反而趁机突进到石河西岸。 多铎和阿济格迎了上来,跪在马下,感激涕零: “摄政王……” 多尔衮摆摆手,截住话头,道: “一母同胞的兄弟,多余的话不说了……还有多少人马?” 多铎起身回道: “镶白、正蓝两旗,还有两万三千人,蒙古八旗五千,汉旗军……就剩那三个奴才了,其余都在河里……” “三顺王”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一见罗虎挟尾杀来,天赋技能顿时被点亮,竟抛下部署,混入蒙古八旗之中。 一路游走,竟然逃出生天。 盛怒的多铎没放过他们,此时正五花大绑,捆在马上。 多尔衮看都懒得看,淡淡的道: “还好,我八旗精锐还在,没有伤筋动骨……这山海关是夺不下了,你们两个收拢兵马,随我杀出重围,先回盛京!” 顿了一顿,厉声道: “不日,本王必教此处,寸草不生!” “嗻!” 多铎和阿济格立即翻身上马,急命石河东岸一字排开的满蒙八旗收缩阵型,与多尔衮的正白旗汇合,以正白旗为箭头,镶白、正蓝两旗左右为翼,蒙古八旗殿后,朝一片石冲去! 至于河里那些汉旗军…… 都去死吧! 他们在整军变阵,吴三桂也没闲着,知道鞑子要跑,与杨坤率一万三千关宁铁骑同剩余一万步兵,脱离战阵,沿着石河东岸朝一片石长城迂回过去,他要把口袋封死!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片石长城西侧,杨坤留下的一万关宁铁骑和多尔衮留下的五千正白旗精锐正打得难解难分,双方死伤惨重,仍死战不退。 多尔衮率满蒙八旗先到,清军气势大振! 此处关宁铁骑还剩下六千多人,四万多清军一个冲锋,便被冲散了。 一片石长城,再次暴露在多尔衮眼前…… 吴三桂恨不得肋生双翼,但他既然选择绕路,这个时间差是怎么都填不上了,难道真要被他们跑了? 就在这时,一片石长城东侧,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多尔衮大惊失色,怎么还有伏兵? 当然有,还是两万骑兵! 李过一路疾行,堪堪赶到一片石,看到的却是多尔衮的王旗,还有他麾下整齐的八旗兵马,顿时心凉了半截,还道李自成已经败了,一双眼睛急的通红,振臂高呼: “兄弟们,给皇上报仇,跟我上……” 第三十六章 死掉的鞑子,才是好鞑子 口袋,又被封死了! 大顺骑兵红了眼,越过长城,不管不顾,直向多尔衮中军扑来,两万打四万,却也毫不畏惧,个个状若疯虎,“一只虎”的麾下,怎能缺了敢战之士? 清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顿,便似潮水撞在堤坝之上,多尔衮心一沉,知道不尽快凿穿这一部伏兵,待吴三桂、李自成大军掩杀上来,就再也走不脱了! 顾不得保存实力,急令正白旗正面冲锋,镶白、正蓝两旗两翼包抄,蒙古八旗,则调转马头,杀向吴三桂。 李过已存了死志,什么包围圈,什么口袋阵,浑然不顾,他只想为叔父李自成报仇,并未理睬两翼包抄而来的清兵,催动战马,率部径直杀向多尔衮的王旗! 这么一来,歪打正着。 李过不分兵,率镶白、正蓝两旗负责包抄的多铎和阿济格就有机会突破一片石长城,逃出生天! 但是,多尔衮被阻住了! 兄弟俩相视一眼,顿时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多尔衮是来救咱,就这么撂下他不管,那也未免…… 太踏马不是人了! 于是,两旗兵马又迂回过来,从侧后方包抄李过,兄弟三人各率一旗兵马,分三个方向,将两万大顺骑兵包在中间。 多尔衮坐镇中军,放眼一看,顿时气的发昏。 多好的机会啊! 被两个傻逼,生生给浪费了…… 老子这一部正白旗冠绝天下,这群乌合之众,能扛住几次冲锋,用得着你们回救么? 就算要救,能不能先突破一片石长城,把口袋解开再说? 气归气,机会确实没了! 那一头五千蒙古八旗对上一万三千关宁铁骑,吴三桂并不恋战,且战且走,以优势骑兵掩护一万步兵不断贴近一片石长城。 终于,一万步兵进入长城。 清兵回家的大门,再一次被锁死,吴三桂精神一振,立即调转马头,回身包抄蒙古八旗。 混乱的战场,转移到一片石,再一次变得明晰起来。 李过一部,被围在战场中心,周围是正白、镶白、正蓝三万五千多八旗精锐。 隔得不远,一万三千多关宁铁骑围着五千蒙古八旗猛揍,郭云龙残部、被冲散的数千关宁铁骑,正不断朝吴三桂靠拢。 战不多时,蒙古八旗先扛不住了。 他们虽比汉八旗强些,但装备、素质远不如满洲八旗,关宁铁骑可是能在野战中硬刚满洲八旗的存在! 活着的,不足千人,纷纷跪地乞降。 李过的骑兵,也越来越少了。 多尔衮还没高兴起来,刘宗敏迂回渡河的两万大顺军及时赶到,罗虎也杀尽了河中的汉八旗,还有五千余众,并入刘宗敏麾下,二话不说,就冲杀上来,猛击正白旗后背! 吴三桂没工夫杀降,命郭云龙率一众乡勇,缴了满洲八旗的械,将他们驱往石河,收拢的山海关步兵则上城墙驻守。 乡勇们十不存一,恨透了这些鞑子。 趁他们缴了械,哪里还记得住吴三桂的将令? 一路驱赶,一路杀,还没到石河东岸,投降的蒙古八旗,就死绝了…… 投降就好了吗? 那可不行! 毕竟,对于辽东人而言—— 只有死掉的鞑子,才是好鞑子! 吴三桂收拢兵马,冷冷的看了一眼多尔衮的王旗,扬起长剑,厉声喝道: “给兄弟们报仇,冲锋!” 关宁铁骑像一柄巨剑,狠狠的扎在阿济格后背。 这厮再也顾不得揍李过的屁股了,只得回身接战,阿济格一回军,李过的压力骤减,他麾下还剩八千多骑兵,隔着清兵终于看见了刘宗敏,立即高声问道: “皇上呢,皇上在哪?” 刘宗敏叫道: “皇上在河西督战,李过……你给老子撑住!” 一听李自成没死,李过顿时大喜,便觉浑身又使不完的力气,斩马刀猛挥几下,逼退眼前的清军,回身大吼道: “兄弟们,皇上好着呢,狗日的鞑子想跑,怎么说?” 八千骑兵齐声高呼: “杀鞑子,杀鞑子,杀鞑子……” 大顺军士气高昂,多尔衮脸黑的像锅底一样,眼看八旗精锐已经不足三万,此消彼长,若是再纠缠下去—— 真要交代在这了! 跑路,跑路…… 见多铎和阿济格终于冲到近前,急忙下令: “不要恋战,速速突围!” 八旗铁骑纷纷调转马头,镶白、正蓝两旗自行让开去路,不断阻击刘宗敏、吴三桂的纠缠,正白旗精锐则不顾死伤,撂下李过一部,拼命冲向一片石长城…… 正白旗毕竟彪悍,既然不顾死伤,一心要逃,关宁铁骑也拦他不住,很快便被撕破一个口子,直奔一片石长城! 一万步兵,兜头攒射! 但正白旗铁骑前扑后继,不断有人落马,又不断有人顶上,彪悍的骑兵不断从撕破的口子里冲出来,距离长城越来越近了! 刘宗敏急的破口大骂: “吴三桂,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 吴三桂怒道: “你行,你上啊?” 关宁铁骑以一万五千人,阻挡清军两万多人冲击,老子已经尽力了好么,满洲八旗那么容易打? 一万步兵,确实少了些。 正白旗精锐,不惜代价的猛冲,很快就攀上长城,并不断扩大突破口,放更多清军通过…… 多尔衮心很硬,他已经下决心舍弃镶白、正蓝两旗,通过长城之后便与多铎、阿济格率先通过的六千正白旗精锐疾奔而去。 镶白、正蓝两旗,则死死守在长城一侧,缠住关宁铁骑,不让他们挟尾追击,直至—— 全军覆没! 朱慈亮和天山童姥站在西罗城城头,手上底牌尽出,又舍不得让天山童姥和阿朱下去冒险,只能眼睁睁看着多尔衮逃出生天…… 我是多么需要你啊,萧大侠! 及至傍晚,吴、李联军终于杀死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鞑子。 他们打破了满清不死不休的传说,最后三千多鞑子见多尔衮远去,逃生无望,终于崩溃,纷纷跪地求饶。 但是,晚了。 今日一战,虽然最终取胜,但李自成、吴三桂所部,也死伤惨重。 战前的十万兵马,打到现在,竟不满五万! 饶了这些鞑子…… 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吗? 吴三桂和刘宗敏几乎异口同声喊出了将令—— 砍了,一个不留! 第三十七章 山海关大捷 残阳如血。 山海关前哭声震天,妇哭其夫,母哭其子。 大部分都是山海关一战牺牲的乡勇亲属,大顺军、关宁军的亲人大多不在城中,故而也无人哭丧。 大顺军已经退回石河西岸的营寨之中,关宁军也已入城,这些平民是奉大明皇太子殿下之命,来城外收敛“英雄遗体”。 没错,是大明皇太子。 此番大战,满洲兴兵八万南下,最终只有区区六千人随多尔衮仓皇出逃,十折其九,称得上万历以来最辉煌的大捷。 战后,大明皇太子殿下身穿朱红龙袍,携两位仙女从天而降,于一片石长城,取鞑虏之血,遥祭崇祯皇帝。 之后,皇太子当众颁下敕令: 凡山海关之战牺牲的汉家儿郎,不论其出身,皆需以上好棺椁收敛,合葬于欢喜岭下的—— 征辽英雄墓! 所以山海关中的平民,都被平西伯吴三桂请来收敛英雄遗体了,要清洗干净,缝合伤口,而后抬入城中,得银一钱。 这很好辨认,反正城下的尸体,不是汉家儿郎,就是狗鞑子,头上没有野猪尾巴,那就是汉家儿郎! 城中另有一部,负责辨认、登记、赏钱。 而后,给“英雄遗体”穿好新衣,以松木棺椁收敛。 七日之后,皇太子殿下,将率城中军民赴欢喜岭,亲自主持下葬仪式,并竖英雄碑,勒石记功。 至于鞑子尸体…… 皇太子殿下说了,要让他们暴尸七日,而后运往欢喜岭以东。 筑一座京观,以彰其恶行。 这个时候,皇太子殿下正在平西伯府,与关宁众将、大顺君臣,商议、安排战后事宜。 朱慈亮高坐主位,身后站着天山童姥和阿朱。 这是天山童姥行前要求的,上次在李自成的中军大帐,朱慈亮将她让在上位,她老人家觉得不妥—— 尊老爱幼,也得分个场合不是? 你是堂堂皇太子啊! 吴三桂与关宁诸将坐于左侧,李自成率大顺众臣坐在右侧,虽然损失惨重,但城下躺着七万多鞑子尸体,着实脸上有光,在座都是满面红光,兴高采烈。 互相吹捧一番,肉戏开始了。 朱慈亮道: “征辽英雄下葬之后,本宫便要返回南京。多尔衮从此精锐尽丧,若按常理忖度,短期内不会再犯,但盛京城中尚有十余万八旗兵马,也未必没有再战之力,诸位以为如何?” 吴三桂立即起身,抱拳道: “殿下放心,臣立即整顿兵马,操练新军。有臣在山海关一日,必不教鞑虏南犯一步!” 李自成独目一闪,身旁的宋献策起身道: “平西伯,今日一战,关宁铁骑损失惨重,若鞑虏近日再犯,恐难以抵御,此处乃中原之控咽,京师之扼襟,若有闪失……不如,由平西伯护送太子殿下南归,换我大顺兵马驻守山海关?” “放屁!” 杨坤当时就怒了,厉声道: “这山海关昨日,今日,乃至以后千秋万载,也是我大明城池。太子殿下慈悲为怀,不计较尔等过往,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话一出,大顺群臣勃然变色,刘宗敏冷笑道: “若非太子殿下神机妙算,皇上英明神武,提前赶来关前,你们怕是早剃了头,降了多尔衮吧,这时候充什么忠臣孝子?” 吴三桂脸一黑,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踏马一群逆贼,还真当自己个儿是个人物了? “好了,都不要争!” 朱慈亮拍拍手,众人都闭口望去。 经此一战,无论大顺、吴军都对这个十五岁的皇太子刮目相看,他虽未亲临战场,但这番大捷,着实赖他庙算之功。 而且,他身后还有两个神仙,高来高去,谁不怕? “平西伯的兵力,确实少了些,辽东地广人稀,一时半会儿,也无处征兵。再一个,若山海关中,只留我大明一部人马,老李在京城中怕也睡不踏实了……” 李自成老脸一红,讪讪道: “殿下言重了。” 朱慈亮笑道: “老李,本宫可以让出东、西罗城,由大顺驻军两万,但领兵主将却须本宫亲自挑选,你可愿意?” 李自成暗暗苦笑,我毒还没解,说不愿意,你能答应? 只得做出一副感激嘴脸,道: “多谢殿下……殿下看上了孤哪一员猛将?” 此言一出,大顺诸将都缩了回去。 京城多好,有钱、有粮,还有十几万宫女等着分配到家,谁乐意在这鸟不拉屎,龟不靠岸的山海关驻守? 朱慈亮看了一圈,扬声道: “果毅将军,罗虎。” 罗虎身长七尺五寸,容貌魁杰,善骑射,尤善马槊,每驰陷阵,辄手殪数十人以为常,骁武称万人敌。 当然,朱慈亮有“金庸群侠馆”,看上的自然不是他的武艺,而是他的作风,这人虽以勇武闻名,然爱民如子,军纪严明,简直不像从流贼之中出来的将才! 李自成入京之后,诸将皆纵兵劫掠,唯独他和李岩两部兵马屯于城外,秋毫无犯,着实难得。 听到太子点名,罗虎抬起头,为难的看向李自成。 李自成当然舍不得了,试探着问道: “殿下,换一个行不行?” “不行!” 朱慈亮一口回绝,又补了一刀: “除了罗虎,本宫谁都不要,其他人军纪太差了!” 一听这话,对面的吴军将领登时发出一阵哄笑,流贼就是流贼,阖军之中,找个纪律严明的都这么难? 大顺群臣面沉如水,却又无力反驳。 他们军纪不好,那是和尚头上的虱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进军京师时,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都盼着“闯王来了不纳粮”,短短半月,再次兴兵北伐,路上就只剩唾沫了…… 李自成叹了口气,道: “罗虎,山海关事关重大,留别人孤也不放心。既然太子殿下青眼有加,你便留下吧!” 罗虎微微一怔,即起身拜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肃然道: “末将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是向李自成表明心迹: 我虽然留下了,但还是我大顺的将军,只忠于大顺! 朱慈亮笑道: “罗将军,你既然进驻我大明城池,便也要兼领我大明官职,将来也好统一号令,共抗鞑虏……” 第三十八章 给大明江山做放疗 朱慈亮话说到一半,见罗虎一脸的不以为然,便转向李自成: “是不是,皇帝陛下?” 李自成无奈,只得温言劝道: “罗虎,你一片忠心,孤自然省的,但太子殿下所言,也合情合理,你是知兵的宿将,要与平西伯勠力同心才是!” 罗虎躬身抱拳,沉声道: “末将遵旨!” 朱慈亮却没先给他封官,而是转向吴三桂,道: “此役,平西伯居功至伟,本宫暂封你为燕国公,升任蓟辽总督,掌辽东兵事,大行皇帝曾赐下尚方宝剑,可便宜行事,故而麾下诸将本宫也不一一封赏了,你自己看着办!” 吴三桂大喜,慌忙拜倒谢恩: “谢殿下隆恩,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慈亮笑道: “燕国公免礼,罗虎……本宫暂封你为定国将军,兼领山海关总兵,率部屯于东、西罗城,允你听调不听宣,但若鞑虏南下,却须受蓟辽总督统一调遣,如何?” 罗虎站起身来,梗着脖子,抱拳道: “大顺果毅将军罗虎,谨遵大明皇太子殿下敕命!” 这个棒槌! 李自成听得胆战心惊。 你倒是嘴上爽了,待会儿老子又得受苦…… “放肆!” “罗虎狗贼,恁的无礼?” “还不跪下谢恩?” 对面的吴军将领已经拍案而起,厉声斥责。 朱慈亮倒没动怒,他一定要把罗虎留住,一则是看重他的人品。 另一个,只是怜他命不好罢了。 这厮深得李自成宠爱,紫禁城中,有数万宫女,李自成入城之后,却只看上两个人,一个窦美仪他留下了,另一个姓费,打算赐给罗虎。 历史上,这个费女侠相当给力,新婚之夜把罗虎一刀咔嚓了! 朱慈亮之前听了墙角,知道老李不太行,虽然窦美仪被他砍了脑袋,老李也很有可能依然把费女侠赐给罗虎,那不就芭比扣了吗? 如此猛将,就该力抗鞑虏,怎能死于榻上? 朱慈亮摆摆手,道: “昔日有关云长身在曹营心在汉,今有罗将军忠肝义胆,威武不屈,本宫不强人所难,退下吧!” “谢殿下!” 罗虎躬身一礼,退回大顺一侧座中。 山海关既定,该论天下大势了,朱慈亮朗声道: “老李,本宫与你有言在先,南归之后,便会正式遣使北上,签订盟约,双方就此罢兵,已经占的地,都归你。你可以入川剿张献忠,也可以北上伐清,甚至经营西域,但不许再取我大明一寸土地,北地之中,若有我大明旧臣,愿南归还明,你也不许戕害阻拦……” 这一席话,吴三桂听得眉头直跳。 李自成的小命,就攥在你手里,动一动,就能让他生不如死,怎么不趁机讨回故土,反倒任其做大,到底怎么想的? 朱慈亮当然想要土地,但还不是时候,大明二百多年,整个国家机构早就烂透了,土地兼并,国贫民弱,中间富了一大批土豪劣绅,就像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浑身都是肿瘤,要来做什么? 这不正赶上了! 李自成是谁,他是打土豪,分田地,吃他娘,穿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残暴伽马刀,让他给大明好好放疗一遍,把那些肿瘤都切的切,剜的剜,这江山才有希望。 若是条件允许,朱慈亮巴不得他能夺了中原全境呢! 放疗之后,大明也剩半条命了。 偏偏整个大顺政权,就没一个人会治理天下,若让他做个一年半载皇帝,天下必然怨声载道,那个时候再兴兵来伐,百姓自然夹道欢迎,既能收拾旧山河,又能得民心,何乐而不为? 这些道理,吴三桂不懂,李自成更不懂。 不懂,当然好。 朱慈亮微微一笑,对吴三桂道: “燕国公,本宫此举,可有不妥之处?” 你怎么看出来了? 吴三桂吃了一惊,慌忙躬身道: “殿下深谋远虑,微臣不敢妄自揣测。” 朱慈亮喟然一叹,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万历以来,边患日盛,边关将士苦,辽东百姓苦,天下不堪重负。本宫此生,誓灭鞑虏,光复辽东,至于其他,只要百姓安居乐业,汉家儿郎不流血,妇孺不流泪,本宫即便偏安一隅,受些委屈,又何足道哉?” 这一番话,逼格极高。 不仅吴军诸将个个动容,便连大顺群臣也被感动了。 他们之前以为皇太子与大顺结盟,是委曲求全,卧薪尝胆,南归之后,必然重整旗鼓,兴兵来伐。 故而,始终认为,大顺与大明终有一战! 但现在看来,倒是他们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位皇太子殿下,压根儿就没想恢复大明山河? 众人正默默感动,忽听一声“殿下圣明”,声若洪钟。 齐齐看过去,却是罗虎。 这厮面红耳赤,满脸的惭愧,便走到殿中,叩拜下去,大声道: “末将无礼,不知太子殿下心系万民,胸怀苍生,罗虎念的书不多,多余的话也不说了,但这两百多斤,便撂在山海关,他日殿下兴兵北伐,别忘了带上罗虎!” 朱慈亮一听,急忙起身走来,亲手将他扶起来,本来该拍肩膀,奈何身高不允许,只拍了拍他胸口,柔声道: “罗将军不必介怀,本宫不是小气的人,你既有这份心思,本宫将来亲征鞑虏,便拜你做个先锋如何?” 罗虎大喜,躬身道: “多谢殿下!” 战后总结会议,在一片团结、祥和的气氛中胜利闭幕。 李自成回军出城,营寨中又起了分歧。 麾下诸将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既然皇太子这么重视鞑子,南归之后必然会派精兵来援,选两万老弱充数即可,另一派则不以为然,之前跟皇太子争取东、西罗城,本就不是防鞑子。 而是,防范吴三桂! 若他忽然反目,东、西罗城的两万守军,就是大顺最后的屏障,他们必须拖住、阻拦吴三桂南下,给京师整军备战争取时间,留下两万老弱,有个屁用? 最终,后者占了上风。 李自成也认为必须驻以精兵,才无后顾之忧。 罗虎自幼在李自成军中长大,从掌旗一路拼到果毅将军,自己揣摩出来一套步炮协同的战法,所部三千人,是大顺精锐王牌,临阵如山岳不动,因他表字震山,便号为“震山营”。 遂以“震山营”为底,挑了两万精锐,交罗虎进驻东、西罗城。 第三十九章 征辽英雄永垂不朽【求追读】 大事既定,李自成便派人护送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及吴三桂的老爹吴襄进城。 两个“弟弟”一见朱慈亮,顿时痛哭流涕: “大哥啊,你怎么才来?” 我已经很快了! 朱慈亮没辙,还得安慰两个小孩儿,好说歹说,才哄得他们破涕为笑,允诺过几天去京城,祭拜父皇之后,便接了长平公主朱媺娖南下去金陵享福。 也不知崇祯怎么想的,给女儿封个长平? 长平之战,何等晦气? 这不…… 朱媺娖就被他砍去了左臂,好好一个漂亮姑娘,一条胳膊没了,将来怎么剪手指甲? 吴三桂让出了燕国公府,暂作行宫,让朱慈亮与两位皇子居住。 朱慈亮深居简出,也没干扰军政。 期间,只口述了一篇碑文,让吴三桂寻名士书写镌刻。 剩下的时间,便是吞胆、练功。 打铁还要自身硬,练不成九阳神功,他只能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召人。 长此以往,多没面子? 四月十四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山海关城头,忽然炮响三声,大明皇太子殿下的仪仗,自镇东门浩浩荡荡涌出城外,紧接着石河西岸,大顺皇帝陛下李自成,也率文武众官,自一片石往东汇合。 行出一里,关城之中,鼓乐大作。 大顺兵马入城,与山海关明军汇合,抬起一具具松木棺椁,列队出城,伴随着雄浑苍茫的鼓乐声,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缓缓朝欢喜岭行进,沿途百姓,纷纷焚香祭拜。 欢喜岭下,一处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已经筑成一座庞大的陵墓,四周石人、石马森然镇守,墓前一座石碑,高耸入云。 大明皇太子仪仗、大顺君臣,皆肃然立在碑下,静静看着将士们将征辽英雄的棺椁抬入墓穴安放。 及至正午,最后一具棺椁入葬。 大明皇太子、大顺皇帝亲自为英雄墓葬培土,念诵祭文,并以鞑虏之血,告慰英魂。 墓葬合拢,鼓乐顿歇。 皇太子殿下走上前来,亲手扯下墓前巨碑上的红练,但见那青灰色的石碑,正面有五颗斗大的金字: 征辽英雄墓! 左侧还有几行血色小字: 崇祯十七年,四月初七,八万满洲建奴南侵,我征辽英雄前仆后继,奋不顾身,与鞑虏鏖战于山海关下,力斩敌首七万三千八百三十二具,英雄无敌,共计五万三千二百九十八位烈士牺牲。 青山埋忠骨,气血荐轩辕。 愿长眠于此的征辽英雄,英魂长存,永垂不朽! 右下方两行小字: 大明崇祯十七年,四月十四日。 皇太子朱慈烺谨立! 石碑背后,则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五万三千二百九十八个名字,这都是七日来反复核对、认领过的—— 英雄之名! 朱慈亮焚香一柱,躬身祝道: “英雄长眠,本宫在墓前立誓,此生必尽诛鞑虏,血债血偿!” 直起身子,扬声道: “征辽英雄,永垂不朽!” 数万将士随之振臂高呼,声震四野: “征辽英雄,永垂不朽!” 一时间,无论大明、大顺将士皆热血沸腾,群情激奋,无数老兵热泪盈眶,口中喃喃道: “今后若能葬在这里,死亦何憾?” 李自成独眼之中,尽是艳羡,这小子太踏马会了! 老子起兵征战十五年来,身边死去的袍泽不下数十万之众,大多就地草草埋了拉倒,竟没想到用这个法儿收买人心? 他才十五岁啊,这脑子怎么长的? 朱慈亮祝毕,才轮到李自成,而后是大明、大顺五万兵马,在墓前列阵。 整齐划一,躬身礼拜。 之后,山海关城头红衣大炮,轰鸣九九八十一声! 将“征辽英雄墓”以东三里一处山丘轰平,那里将作为基础,以七万三千八百三十二具鞑虏尸骸,筑成京观—— 震慑鞑虏,以儆效尤! 大军回城,关城百姓才纷纷出城祭拜。 朱慈亮要走了。 本来,吴三桂要派兵护送,被朱慈亮婉拒了,他打算跟李自成走一路,顺便去京城薅点儿羊毛。 李自成六万大军北伐,前一日强攻山海关死伤过万,后来跟鞑子血拼,又拼掉了两万多人,给罗虎留下两万精兵。 现在手上不足万人,还个个带伤。 虽然急于回京师登基,心急如焚,但走不快,只好让刘宗敏等人先行,去京师带兵回来接应。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五月初一,才到京师城郊。 刘宗敏已率两万兵马来迎,牛金星、李岩等人,也率百官出迎。 山海关大捷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但消息却传偏了。 此时长城以南,淮河以北都已经落入大顺手中,宋献策这类术士,虽然治理天下稀松平常,阴谋诡计却着实不凡,山海关之战刚刚结束,便派出大量宣传队南下。 四处宣扬大顺军的“丰功伟绩”—— 战功赫赫的关宁铁骑变成了缩头乌龟,“庙算无双”的太子殿下压根儿就没出场,这一场旷古烁今的围歼战,完完全全是出自“英明神武”的大顺皇帝陛下李自成之手。 李自成北伐时,对外宣称出兵“二十万”,这样一来,宣传工作便要前后相符,但宋献策认为,以二十万聚歼八万鞑子不能显示出大顺兵马无敌于天下的气势,于是也夸大了清军的规模—— 整整十六万八旗精锐! 二十万打十六万,战果可谓丰硕之极。 传言多尔衮只以“身遁”,随行不过数十溃兵…… 经过半个月发酵,消息越传越邪乎,甚至有种说法,说多尔衮百万雄兵丧于山海关下,李自成一直追到盛京,才得胜而返,自此之后,满清鞑子,再也无力南下了! 鞑子,那可太可怕了! 京师百姓都记得鞑子数度南犯,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甚至逼得崇祯皇帝活剐了袁崇焕。 如今,居然被大顺皇帝打败了,还败的那么惨? 那李自成的大顺兵马,得有多牛逼? 至于他为什么放过吴三桂不打,却掉头把多尔衮揍趴下了? 宋献策的宣传队也说的分明—— 大顺皇帝陛下英明神武,为天下苍生计,决定放过吴三桂,先灭了鞑虏之患,使其从今往后再也不敢窥伺中原,要天下百姓免于战乱之苦,休养生息云云…… 第四十章 李自成,你可长点儿出息吧!【求追读】 至此,大顺军无敌于天下,大顺皇帝“鸟生鱼汤”的形象彻底树立起来。 四方震惊,百姓弹冠相庆。 李自成进城之后,亲率三军夸功游街,京城百姓果然很给面子,不再计较一个月前贼兵劫掠压迫,纷纷壶浆箪食,椎牛飨军,乐得李自成仅剩的一只眼,都快眯缝没了…… 好像,民心又回来了? 朱慈亮也不计较,他跟两个弟弟一路闷在马车里,都没露面,对外面的情况也不闻不问,一心只是吞胆练功。 巴不得李自成出息起来呢! 若他能席卷天下,把南方的地主土豪削个干净,最好不过! 进城之后,也没声张。 让刘宗敏请来长平公主朱媺娖,带着两个弟弟悄悄去给崇祯和周皇后上了坟,便一直躲在李岩的军营里,打算等李自成腾出手,便借一支兵马返回南京。 紫禁城已经烧为白地,营造新城是来不及了,还好火势被宫城高墙所阻,并未蔓延到皇城,西苑、太庙、社稷坛、皇城中的各大宫殿也都完好无损。 牛金星让宋献策卜了一卦,打算请李自成暂居万寿宫。 明朝的皇帝都喜欢在这儿休假,成祖、嘉靖俩人更是有一多半时间在这儿办公,也算有帝王气数,总好过去西苑,崇祯吊死在煤山上,整个西苑都晦气了…… 李自成委委屈屈的住了进去,决意过两天就祭天登基,然后率百官返回西安享福,俗话说得好: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不知怎么,忽然脑子一热,就让李岩把朱慈亮请来。 一见面,李自成就丢了个雷过来: “请太子殿下观礼!” 观你妹啊! 朱慈亮勃然大怒,有这么侮辱人的么? 你踏马逼死了老子的便宜老爹,夺了我老朱家的江山都城,还要老子眼睁睁看着你祭天登基? 玛德,是毒药过期了还是你飘了? 朱慈亮只送了两个字—— 我呸! 这还不解气,又唤来天山童姥,赏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一炷香的大宝剑…… 李自成半条命都没了! 浑身颤抖,堆着一脸白沫,伏倒在地,深刻检讨: “孤错了,孤真的错了,孤从根子上就错了……孤就不该请太子殿下来,更不该提什么登基祭天,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朱慈亮伸出一根手指,淡淡的道: “一百万两白银,让李过提兵护送本宫,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一百万两白银? 李自成长长的松了口气,刘宗敏从大臣们手中压榨来的,少说也有七八千万两,区区一百万两,不过九牛一毛! 五月初三,朱慈亮终于走了。 他仍然跟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坐在马车里,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没有惊动任何人,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了一百万两白银。 李自成等人对他高来高去的神仙作风早就麻木了,所以一百万两白银凭空消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李过率三千骑兵一路护送,他还念着朱慈亮的好,若不是太子殿下及时报讯,可能多尔衮早跑了,哪来的山海关大捷? 当然,他后来也知道李自成并没有遇险,反倒是吴三桂岌岌可危,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场震古烁今的大捷,足矣。 李过也知道宋献策的小动作,作为李自成的亲侄子,他不能阻拦,但作为一个军人,他觉得很羞耻,尤其是参与过征辽将士的葬礼之后,军人的荣誉感日盛,让他每每看向朱慈亮时,都觉得有愧于心。 因此,这一路护送,便成了保姆。 朱媺娖断了一臂,虽然服了天山童姥的九转熊蛇丸,伤口渐愈,但毕竟体虚。 李过放慢速度,缓缓而行,一日三餐,都挖空心思往好了整,似乎他对朱慈亮几人好一些,心里就能舒服一些。 朱慈亮不着急,每过一日,天山童姥的功力就恢复一年。 金陵那边一群牛鬼蛇神正谋着拥立新皇呢! 必须得有所依仗才行…… 天山童姥一个人,毕竟势单力薄,要召唤群雄,又力有不逮,吞了一个月菩斯曲蛇的蛇胆,居然还打不过阿朱。 天山童姥说他,约莫有三年功力。 朱慈亮鼻子都气歪了,同样的蛇胆,杨过吃了一个月,就能力敌金轮法王和裘千仞,怎么到我这儿,就大打折扣了? 天山童姥只撂出一句—— 资质太差! 朱慈亮顿时消停了,安安静静的吞胆练功,南下路上,天山童姥教了他凌波微步,这厮愣是练了十天,才堪堪掌握。 遥想段誉当年,可是只用了半日! 人比人,真是气死个人…… 五月十五,一行人到了徐州。 再往南走,就会进入大明山东总兵刘泽清的地盘,这厮虽然是个兵油子,一击即溃,但李过还是来请示朱慈亮—— 要不要一路打过去? 当然不要! 本宫一路南下,都是本着“悄悄滴,打枪的不要”,哪能提前暴露行踪,让那群乱臣贼子有了准备? 朱慈亮喜欢看某讲坛,对南明政权的“南渡三案”仍记忆犹新。 其中一案,正是所谓“太子案”—— 说苏州一带,忽然冒出一个少年,自称朱慈烺。 结果朝廷众臣一听,顿时感觉不妙,感觉新皇的合法性遭到了挑战,立马断定此人假冒,先是拘禁,随后就给杀了…… 这时候露脸,不是抢着挨刀吗? 念及此事,朱慈亮道: “李将军,便送到这里吧,本宫与弟弟们自行去金陵即可,一路也好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话没说完,便见李过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李将军,有话但讲无妨。” 李过凑上前来,低声道: “殿下,据探子来报,本月初三,百官迎福王朱由崧自金陵大明门入大内,至武英殿行监国礼,议定于今日祭天登基……殿下孤身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朱慈亮并不惊慌,淡淡的道: “乱臣贼子,本宫正要等他们都跳出来,才好一并收拾了。李将军一路辛苦,就此作别,保重!” 李过仍想劝说,转念想到他身边那个高来高去的神仙,不由放下心来。 躬身一礼,笑道: “殿下保重,末将在此地等候三月,若殿下顺利登基,消息传来,末将才欣然返京。若无,则奏请陛下,提兵来援!” 第四十一章 郭大爷,出来帮忙【求追读】 李过是一条好汉。 历史上,李自成兵败被害之后,三弟李自敬前脚继承了大顺皇帝位,后脚就跪在杀兄仇敌面前,投降了满清。 李过却很硬气,直接率部南归,一跃成为南明最精锐的部队,从未想过保存实力,始终顶在抗清前线,还着实打了几个胜仗,只是他命不好,仗打的好好的,就感染了瘟疫,没救活。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朱慈亮暗暗叹息,朝李过拱手道: “李将军有心了,本宫铭感于心,必有厚报!” 李过躬身回礼,朱慈亮喟然一叹,不再多话,挥一挥手,车夫策马扬鞭,马车脱阵而出,孤零零的向南而去…… 行至半途,朱慈亮忽然叫停马车。 携弟弟、妹妹下车步行,又取出一锭银子,递给车夫道: “老哥哥一路辛苦,就到这里吧!” 车夫却辞而不受,躬身道: “太子殿下折煞小人了,李将军有令,着小人一路护送殿下到金陵,这还没到淮安府,怎能……” 朱慈亮摆摆手道: “马车太过显眼了,还是轻装简行好些。” 手一扬,将银子丢进车厢,牵着弟弟妹妹,大步而去。 车夫仍驱马相随,朱慈亮回首笑道: “快回去吧……” 那车夫顿觉眼前一花,太子殿下身边已多了两个天仙,便见她们一手一个小盆友,几起几落,便消失在丛林之中。 神仙来了? 车夫呆立良久,只得驾车北归。 朱慈亮本来可以把弟弟妹妹们塞进“金庸群侠馆”,以天山童姥如今五十多年功力,带着他一路疾行,半日就能赶到金陵。 但他,没这么做。 虽是至亲血脉,但这三小只还只是孩子而已,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这神出鬼没的神仙法术便露馅儿了。 还是先保密,缓缓走来,一路游山玩水也挺好。 只是让阿朱帮忙易容: 朱慈亮扮作一个古稀老叟,如花似玉的朱媺娖扮作一个断臂的老妇人,脸上不是褶子,就是老年斑,定王朱慈炯和永王朱慈炤演技不行,便仍是两个二逼少年,只是眼歪嘴斜,丑陋不堪。 天山童姥和阿朱送了一程,便被朱慈亮送了回去。 四人身穿布衣,与沿途从山东逃难而来的百姓一般无二,绰绰而行,其乐融融,但不到半日,朱媺娖先走不动了。 她断了一臂,失血过多,毕竟体弱。 四人又猫进丛林之中,朱慈亮召回阿朱帮忙照料着,自己回到“金庸群侠馆”,走上擂台。 天山童姥正在看《神雕侠侣》,回首笑道: “亮子,你又相中谁了?” 这一路走来,朱慈亮不是打蛇就是打蛇,想起几个武功低微的角色,却都被天山童姥否了—— 既然武功低微,召来何用? 还浪费粮食! 朱慈亮摇摇头,叹道: “我妹妹走不动了,先召几个忠义之士出来救救急,我看郭靖他爹就不错,这几天凌波微步也练得精熟了,应该能打得过吧?” 天山童姥撇撇嘴,道: “没出息,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这话说的…… 不老实,我能打得过? 也没自讨没趣,便指着《射雕英雄传》,扬声道: “挑战郭啸天!” 下一瞬,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中的十四张都暗淡下去,唯独《射雕英雄传》那一张在不断闪烁。 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暗忖,郭大爷武功不行,得有兵刃才好,便说: “初遇丘处机,提双戟为杨铁心掠阵时!”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擂台上出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浓眉大眼,此时手提双戟,神色警惕。 朱慈亮笑道: “郭大爷,出手吧!” 郭啸天神色一凛,显然已经得了系统提示,双臂一振,道: “这位公子,郭某虽无恶意,但义兄身处险境,却须尽快回去相助……说不得,却要得罪了!” 朱慈亮摆开阵势,单掌在前,道: “郭大爷,请!” 郭啸天低喝一声,猛地踏出两步,右手短戟劈头盖脸朝他拍来,他无意伤人,只是想迫朱慈亮后退,故而改削为拍,竟把好好一柄短戟当做铲土的铁锹来使。 这一招,其实并不怎么精妙。 但朱慈亮除了九阳神功和凌波微步,其他什么功夫也不会,竟不知格挡,只是下意识的偏头躲过,足下已自然而然使出凌波微步,斜滑一步,侧移出去,让到一旁。 郭啸天一戟拍空,不待招式用老,便将左手短戟拦腰扫来,朱慈亮仍然轻飘飘的闪了过去,天山童姥看的着急,叱道: “笨蛋,去他背后!” 朱慈亮一怔,郭啸天却先转过身来,迎面又是一戟! 这反应,不愧“资质奇差”之人! 天山童姥没眼看了,气呼呼的背过身去,又翻开《神雕侠侣》,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看书算了。 双方你来我往,兜了好几个圈子,朱慈亮自然绕不到郭啸天身后,他也拍不到朱慈亮,气得郭啸天怒吼不已: “臭小子,要打便打,跑个什么?” 朱慈亮不以为耻,只嘻嘻笑道: “那你转过去啊?” 王语嫣一直在擂台旁看着,之前有天山童姥指点,她也不敢多话,看了这许久,虽没见过郭啸天这一路戟法,却也寻出几个破绽来了,怯怯的看了一眼天山童姥,娇声道: “殿下,你不用绕到他身后去,拍他戟身便是!” 开什么玩笑,那我可不敢! 朱慈亮忿忿的道: “馊主意,郭大爷这双戟如此锋利,我手不要了?” 王语嫣早看出郭啸天不愿伤人,倘若朱慈亮伸手去拍,他反会缩回戟锋,缚手缚脚,破绽就出来了。 明明人家让你了,点出来,未免太过卑鄙…… 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不过,朱慈亮跑了半天,凌波微步倒是愈发娴熟了,果然独自修炼与实战磨合,不可同日而语。 王语嫣看在眼里,又忍不住提醒道: “殿下,快拍他左肋!” “点他腋下!” “偷……” 郭啸天练习家传戟法已有十余年,双戟挥舞出去,密不透风,攻守兼备,朱慈亮内功虽有小成,奈何意识太差,王语嫣每每点出,待他反应过来,却已经迟了! 第四十二章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求追读】 郭啸天听得有趣,嘿嘿笑道: “小姑娘,你也别浪费口舌了,这小子压根儿不会武功……” 一听这话,天山童姥却不乐意了。 你说谁不会武功? 姥姥教了这小子一个多月,两套绝世神功傍身,竟被这样一个连内功都不会的门外汉嘲笑了? 转过身来,怒道: “亮子,你小子再躲,以后就别找姥姥教你了!” 哎呦…… 那可不行!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都还没学! 朱慈亮急忙摄住脚步,突然朝郭啸天当胸一拳击出,这一拳毫无章法,郭啸天微微一笑,左手横戟在前,就等他砸铁。 郭啸天心善,自忖毕竟无冤无仇,只是切磋而已,怕伤到朱慈亮,还转开戟锋,单以戟面相迎。 “嘭”的一声,拳戟相撞,郭啸天顿觉一股庞然巨力袭来,虎口剧痛,短戟脱手飞出,整条左臂已经酸麻无力,登时大惊失色,“噔噔噔”倒退三步,骇然道: “这……这是什么功夫?” 朱慈亮也是一呆,随即大喜,笑道: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 瞅了瞅拳头,叫道: “郭大爷,看拳!” 踏出凌波微步,瞬息间欺上前来,又是当胸一拳,郭啸天吃了头一拳,已然气息不畅,面红耳赤,哪知他第二拳来的这么快,慌忙以右手短戟护在心口,到底心善—— 打到这节骨眼儿,他还是只肯以戟面相格…… “嘭!” 又是一声闷响,短戟脱手而出! 郭啸天一条右臂,又酸麻无力起来,这一次连退了七步,堪堪停在擂台沿儿,头一抬,朱慈亮第三拳又来了…… “嘭!” 郭啸天两条手臂都举不上来,只得侧身相避,哪知朱慈亮拳来的虽慢,身法却迅若闪电,他刚刚侧身,肩头便结结实实捱了一拳,身子往后一仰,跌下擂台。 擂台上方响起美妙的提示音: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仰天大笑: “哇卡卡卡,原来我已经练成了!” 眼前闪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射雕英雄传》中,初遇丘处机,提双戟为杨铁心掠阵时的郭啸天!】 眼前神光大作,郭啸天去而复返,抱拳一礼道: “郭啸天,见过主人!” 朱慈亮笑道: “郭大爷免礼,不用叫主人,叫我朱公子便是。” 郭啸天老脸一红,讪讪的道: “公子折煞小人了,郭某尚且不到三十……当着公子面儿,哪里敢做大,妄称大爷?” 朱慈亮嘴角一勾,神神秘秘的说: “你以后会明白……” 没等他说完,郭啸天又躬身一礼,恳切的说: “公子见谅,郭某义兄铁心此时正与一个贼道交手,眼看是不敌了……还请公子先放郭某回去,待救了义兄,安顿好家里,再来公子座前效力如何?” 唉,果然侠肝义胆,一门相传。 朱慈亮叹道: “你回不去了,不过杨铁心不会有事,那个道人正是赫赫有名的长春真人丘处机,不会为难他……” 感觉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便指着《射雕英雄传》道: “你去看那本书,就明白了!” 郭啸天将信将疑,看了一眼正在看《神雕侠侣》的天山童姥,又有些意动,遂躬身一礼,走了过去。 朱慈亮信心百倍,又登上擂台。 既然哥们儿这么雕了,不如把杨铁心也弄出来? 哪知嘴刚张开,便听天山童姥唤道: “亮子,过来!” “咳咳咳……” 朱慈亮被口水呛住了,一边咳嗽,一边走下擂台,问道: “姥姥,怎么了?” 天山童姥转过身来,揶揄道: “没出息的小子,欺负老实人上瘾了?怎么着……还想把杨铁心也召唤出来,凑成一对?” 朱慈亮赞了一句: “嘿嘿,姥姥果然神机妙算!” “啪!” 天山童姥赏了他一巴掌,没好气的说: “张无忌练了五年九阳神功,就能打败武烈、何太冲等人,硬接灭绝师太三掌而不死,你明明也有五年功力,却只敢找不会内功的老实人欺负,真给姥姥长脸!” 朱慈亮混不在意,笑着说: “姥姥,我不是资质太差了么,再说也没学拳脚……” “少废话!” 天山童姥哼了一声,道: “姥姥教你一路运气的法门,待会儿去把孙婆婆召唤出来,你要找人照顾朱媺娖,这等粗鄙汉子怎么能行?” 唉,说的也是…… 不过,孙婆婆我打得过么? 一见他这怂样,天山童姥便气不打一出来,“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天灵盖儿上,气道: “你不会运气,刚才打郭啸天那三拳,尚不能运出丹田一成内力,却已将他短戟打飞,好好学,怕什么?” 朱慈亮揉着脑袋,委屈的说: “姥姥,您下次能不能别拍我天灵盖儿了,我本来资质就不好,被你这么拍下去,再变蠢了怎么办?” “不可能!” 天山童姥展颜一笑: “你已经蠢到了极致,不可能再蠢了!” 也不管朱慈亮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自己乐了一阵,才说: “你将丹田中的真气,先运到肩头巨骨穴,再送到手肘天井穴,然后送到手腕阳池穴,在阳豁、阳谷、阳池三穴中连转三转,然后才出拳……来,试着打姥姥一拳!” 朱慈亮默默运气,忽然直挺挺冲出一拳,击向天山童姥右肩,将将得手,见她纹丝不动,又生生挪开一寸,登时气息紊乱,全身麻痹,眼前发黑,“咣当”就往下倒去。 天山童姥身子一晃,伸手将他扶住,单手贴在他背后运功替他收拢四散的真气,气道: “姥姥神功盖世,你才练了几天,怎会伤了姥姥?” 五十多年功力入体,只一个周天,朱慈亮便觉气息熨帖,身子已经恢复知觉,便苦笑着说: “姥姥,知道归知道,可我下不去手……” “傻小子!”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柔声道: “九阳神功乃是极上乘的内功,你吞了不少蛇胆,也算是厚积薄发,内力已颇为浑厚,一举一动皆牵动内息……还好,这运气的法门你使得不熟练,搬运出来的内力还不足两成,否则这中途一变招,内力倒涌,经脉寸断,你就瘫痪啦……” 第四十三章 孙婆婆是试金石【求追读】 一听这话,朱慈亮登时惊一脑门子汗,后怕不已: “姥姥,待会儿我还是打那擂台好了,朝你老人家出手,我怕拳头不听话,事到临头,又自行收回来了!” “真的假的?” 天山童姥嘻嘻一笑,顾盼嫣然: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于武道一途简直是个榆木疙瘩,其他方面却又精得像个小鬼,姥姥若年轻八十岁,还不被你骗了去?” 她功力已恢复大半,身姿窈窕,容色绝艳,比之王语嫣还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此时巧笑嫣兮,着实令人着迷。 朱慈亮呆了一呆,忽然想到她九十六岁高龄,顿时头脑一片清明,不敢有半分无礼,只讪讪笑道: “骗了姥姥,无崖子还不打断我腿?” “哼,他敢?” 天山童姥嗔了一句,又说: “行了,你是个好孩子,舍不得打姥姥,那就打擂台吧!” 朱慈亮点点头,走到擂台前。 略略沉吟,便依着她教的法子,将丹田之中的真气尽数调出,最后在阳豁、阳谷、阳池三穴中连转三转,这才卯准了擂台边缘,猛地一拳砸下去…… 眼见拳头即将落下,忽然眼前一闪,一只白生生的小手隔在前方,但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小手微微一晃,朱慈亮只觉拳入棉中,尽无处着力,说不出的难受。 天山童姥“咯咯”笑道: “还不错,去挑战孙婆婆吧!” 朱慈亮仍不放心,又“嘿嘿哈哈”接连击出七拳,无一例外,都被天山童姥一只小白手轻轻巧巧兜住,郁闷的说: “姥姥,您别挡了……这么打,怪难受的……” 天山童姥摇摇头,道: “你还没学拳法,功力虽然使出来了,这拳头却全无保护,你要当真一拳砸到擂台上,打碎了骨头可别赖我!” 骨头……打碎了? 朱慈亮吃了一惊,低头看着拳头,我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了? 那么,孙婆婆……真能试试? 姥姥怎会骗我? “噔噔噔”跑上擂台,指着《神雕侠侣》,扬声道: “挑战孙婆婆!” 下一瞬,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中的十四张都暗淡下去,唯独《神雕侠侣》那一张在不断闪烁。 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嘴角一勾,献祭一个郝大通,再好没有! “接了郝大通第三掌后的那一瞬!”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擂台上出现了一个老妇人,一张丑脸生满鸡皮疙瘩,此时面色胀紫,更显骇人。 孙婆婆刚接了郝大通三掌,他内力浑厚,远在孙婆婆之上,一掌快似一掌,孙婆婆以双掌相抗,仍连退三步,进来之前,已经背靠墙壁,退无可退,但觉双臂酸麻,气血沸腾。 朱慈亮不敢等她调息,急忙踏出凌波微步,欺上前来,一拳击出。 孙婆婆冷哼一声,忽的飞出一脚,往他下盘踢去。 这一脚来的无影无踪,身不动,裙不扬,朱慈亮意识太差,等他发觉时,孙婆婆足尖已踢到小腹,大骇之下,却下意识的踏出凌波微步中极精妙的身法,足尖擦着他袍脚飞过。 孙婆婆大出意外,见朱慈亮已经绕向身后,再也顾不得调息,急急转过身去,又是一脚飞踹。 朱慈亮又躲了开去,古墓派轻功虽是武林一绝,但孙婆婆不是入门弟子,并未学到精髓,且她硬接了郝大通三掌,内息不稳,猝然遇到凌波微步这等神功,就有些手忙脚乱。 还好朱慈亮意识太差,孙婆婆裙里腿又着实凌厉,一时之间也拿他没办法。 凌波微步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地也转了一个周天,内力便有一分进益,朱慈亮全神贯注,却比平日还要专心几分,跑了许久,却愈发精神焕发,步子越来越熟,越走越快。 孙婆婆却满头大汗,她本来就内息紊乱,来不及调息,却须不断转身,一脚一脚飞踹,才逼退朱慈亮,此消彼长之下,渐渐气喘吁吁,胸腹之间如遭火焚,转身也慢了。 朱慈亮看得分明,暗暗提气准备,忽然一步闪到她身后,猛地一拳击出,孙婆婆来不及转身,“嘭”的一声,背上捱了一拳,身子一个踉跄,“噗”的喷出一口血来。 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坐倒,委顿在地。 朱慈亮低头看了看拳头,顿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捱不住,就收几分力好了,这婆婆也怪可怜…… 走上前去,愧疚的说: “孙婆婆,我出手重了,你……快下去吧?” 孙婆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喷出一大口血,忽然跃将起来,裙角一摆,又是一脚踹出,直奔朱慈亮胸口! 她脾气暴躁执拗,却是不肯听劝,这是要拼命? 算了…… 朱慈亮叹了口气,反正挑战成功之后,她的状态又会回到挑战开始之前,先把她弄下去得了! 身子一晃,闪过了开去,孙婆婆一脚踢空,身子又是一晃,吐出一口血,却仍咬着牙,稳稳站着。 朱慈亮不再犹豫,又绕到她身后,击出一拳! “嘭……” 他虽收了一半功力,但孙婆婆重伤之下,却再也稳不住身子了,踉踉跄跄冲上前去,一头栽下擂台! 擂台上方提示音响起: “叮,挑战成功!” 天山童姥一直在擂台边缘观战,见他终于打败了孙婆婆,这才松了口气,想到他猥琐的战术,又有些生气: “亮子,你不用卑鄙手段,就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朱慈亮嘿嘿一笑: “姥姥,我又不会武功招式,不想点儿盘外招,怎么办?要不您教我练天山六阳掌?” 天山童姥摇摇头: “还不是时候,那掌法太过精妙,你学不会!” 朱慈亮哪肯罢休,不满的嘟喃道: “虚竹都学会了……” 天山童姥嘻嘻一笑,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资质好!” 得嘞…… 就我资质不好,行不行? 谁让崇祯和周皇后是两个麻瓜呢? 朱慈亮郁闷极了,垂头丧气的走下擂台,眼前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神雕侠侣》中,接了郝大通第三掌后那一瞬的孙婆婆!】 第四十四章 杀人,找不到由头【求追读】 孙婆婆去而复返,呆立片刻,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朱慈亮,便敛衽拜下。 后者急忙闪身过去,将她扶住道: “孙婆婆免礼,我召你来,是想帮忙照顾一下妹妹,叫我朱公子便是,不用这般客气……” 孙婆婆又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杨过那孩子怎么样了?” 你不担心小龙女,倒挂念杨过了? 到底有主角光环,没辙…… 朱慈亮默默吐了个槽,温言宽慰道: “不用担心,他活的好好的,还成了一代大侠!” “此话当真?” 孙婆婆转忧为喜,脸上褶子一堆,生满了鸡皮疙瘩,笑容更是十分丑陋,但奇丑之中却含仁慈温柔之意。 朱慈亮笑道: “自然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孙婆婆忠义无双,又喜欢小孩儿,待会儿见了断了一臂的朱媺娖,怜惜还来不及呢! 所以,朱慈亮也没施展画大饼的天赋技能,便拉着她过去,分别与天山童姥、王语嫣、段誉和郭啸天见面,孙婆婆颇有些意外,古墓之外,竟也有如此神仙人物? 还有两个! 朱慈亮派郭啸天和段誉出去,买了一辆马车,一匹马。 别看段誉这厮在“金庸群侠馆”中像个鹌鹑一样,可一旦出去,便又恢复了大理世子的做派,花钱那叫一个畅快,若不是有郭啸天镇着,那一百两银子都不够买马…… 郭啸天倒是个会过日子的,兜兜转转,最后只花了八两银子。 一匹癞马,一辆破车。 大明朝身份最尊贵的四个人,再次上路了。 段誉骑着癞马去打前哨,郭啸天兼职马夫一路赶车护卫,孙婆婆在马车里照料三个小盆友。 朱慈亮呢? 他在后面,跟着跑…… 天山童姥对他的武功进境非常不满,鉴于凌波微步能以动功修习内功,便剥夺了他坐车的权利。 追着跑一阵,打一会儿少林罗汉拳,回去吞个蛇胆。 又接着追…… 没错,不是天山六阳掌,而是—— 少林罗汉拳! 朱慈亮的天赋太差了,天山童姥跟王语嫣商量了半天,也只能让他学习最基础,最简单的少林罗汉拳。 她是这么说的: “少林派乃天下武功之首,你于武道一途,犹如一张白纸,贸然练习天山六阳掌这般高深武学,有害无益。切莫好高骛远,待你将这拳法练得精熟,辅以浑厚内力,也有莫大威力,之后再学其他武功,便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朱慈亮还能怎么着? 练呗! 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 行至金陵,已经是过去了整整两个月,到了七月十四日。 再过一天,就不是什么好日子了…… 朱慈亮已经感受到了日子的恶意,他再次召唤菩斯曲蛇的时候,却被系统告知—— 《神雕侠侣》中,被神雕啄死、捉住、游走在山涧、深谷、以及存在但未露面的菩斯曲蛇…… 已经全部召唤完毕! 还有这种限制? 朱慈亮当时就麻了…… 时至今日,天山童姥已经恢复了八十五年功力,举手投足之间,出尘之气愈盛,皎皎如仙子。 还有五天,她可以喝鹿血,并不影响效果,但是…… 没有菩斯曲蛇,我咋练功? 日复一日,搬运真气修炼这种事,张无忌等得,朱慈亮却等不得,哥们儿资质奇差无比,静坐能有效果? 心情不好,也不想走路了。 就躲在“金庸群侠馆”中生闷气,谁也不想搭理。 过了半天,天山童姥忽道: “亮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儿?” 朱慈亮闷闷的道: “什么事?” “笨蛋!” 天山童姥骂了一句,又提醒他: “有一次,你被一条大蛇死死缠住,差点儿连小命都……” “哎,对啊!” 朱慈亮一跃而起,怎么把梁子翁这老头儿忘了? 上次打蛇未遂反被咬,那不是哥们儿毫无内力才吃了亏么,如今这丹田之中,浩浩汤汤,少说也有十年功力了…… 而且,是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 一拳砸扁,那才过瘾! 自己乐了一会儿,却没立即动手,那蛇又不会跑,日子却像流沙一样,溜得飞快,搞大事必须要抓紧了。 明天是中元节啊! 朱慈亮心情大好,先与阿朱、三小只易容入城,隐在紫金山脚一处荒僻的丛林里,这才放出郭啸天、段誉与阿朱去城中购买祭祀用品和纸钱,顺便打探消息。 此处风景宜人,朱慈亮便把天山童姥、王语嫣和孙婆婆都放了出来,又摆出桌椅,几个人赏景闲聊,快活自在。 及至正午,三人才姗姗来迟。 郭啸天讷于言辞,放下祭品,取出买来的熟食,便在一旁和孙婆婆伺候三小只闷头吃饭。 阿朱脸色不太好看,段誉却是个见点儿阳光就灿烂的货,出去走了一趟,竟又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一展折扇,摇了几下,才略带惋惜的说: “殿下,咱们来的太迟了,你叔叔福王朱由崧,已经登基两个月了,还昭告天下,说你……死于乱军之中……” 阿朱瞪了他一眼,忿忿的道: “这些……殿下早知道了,分别时李将军就说了!” 朱慈亮笑道: “不碍事,小誉子还有什么消息?” 王语嫣在一旁看着,见他始终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可分明形势很不利,你咋不着急呢? 忽然想起表哥,暗想: “若换成表哥在如此际遇,他又如何自处?” 摇摇头,默默地叹了口气,表哥向来性急,万万等不得这两个月,怕是早就自暴身份,进城登基了…… 想到这里,脱口问道: “殿下,当日与李将军分别时,若让姥姥全速赶来,完全来得及阻止福王登基,为何偏偏要等上两个月呢?” 天山童姥幽幽的道: “傻丫头,他想杀人,又找不到由头……只好多等一等,让这由头自己跳出来罢了!” “姥姥英明!” 朱慈亮翘起了大拇哥,但其他人却都没反应过来。 王语嫣皱着眉头,仍然风华绝代,疑惑道: “杀人,杀什么人?” “说了你也不明白……” 朱慈亮不打算说下去了,见她撅起小嘴,又笑着说: “你们那个时代,大宋还没有沦丧,更别提元、明了,此时天下局势,与南宋相仿,你不懂……” 第四十五章 紫金山下,笑谈天下事【求追读】 “谁说我不懂?” 王语嫣傲娇的挺起了小胸脯,她虽然久居深闺,却有个爱出风头的小性子,否则也不会屡屡在群雄前展示检索引擎一样的天赋技能了,嘴角一勾,笑道: “你想效仿赵构,偏安于江南,那也用不着杀人啊?” “你怎么知道赵构?” 朱慈亮吃了一惊,一个活在北宋时期的人,跟我说赵构,难道系统还能自动补充历史知识? 王语嫣眨眨眼,道: “你搬回来的书架上,有很多史书,我已经看了《宋史》、《辽史》、《金史》、《元史》,自然知道赵构,只是没有《明史》,不知道你们朱家这两百多年……” 呸呸呸! 坏的不灵,好的灵! 明朝亡了,才会修《明史》,瞎说什么? 朱慈亮忙截住她道: “好好好,你过目不忘,我墙都不扶,就扶你行不行?你既然读了《宋史》,那我考考你,赵构算不算个昏君?” “当然是昏君!” 王语嫣皱了皱小琼鼻,侃侃道: “他不思恢复河山,不拯救父兄,宠信奸臣,害死了岳飞,以至于北伐无功而返,就此坐困江南,能算什么好皇帝?” “也不尽然!” 天山童姥忽然插了一句: “南宋初年,江山不稳,百废待兴,赵构能重用岳飞、韩世忠这些精忠报国的绝世将才,为他守住半壁江山,又以王伯彦、秦桧这类软骨奸臣,替他屈膝求和,争取时间……虽然错失了北进良机,说昏君却也不妥!” 好么,您老人家也读了史书? 善解人意的阿朱见朱慈亮一脸呆滞,便好心解释道: “殿下,那里面太闷啦,又没什么事儿做……这段日子,不仅姥姥、王姑娘看了史书,连我和段公子都看了一些!” “赖我,赖我……” 朱慈亮笑了笑,又说: “以后,我尽量多让你们出来透透气!” 泯了口茶,又接过话茬道: “姥姥说得对,而赵构虽然算不上中兴明主,但也有些手段,只是他被金人吓破了胆子,没信心恢复中原罢了。其实,这厮为政能改革官制,清算新党,又发展农业,开拓贸易,军事上不断收拢兵权,养殖军马,扩充新军,有他打下夯实的基础,南宋国祚,才因此绵延一百五十二年……” 王语嫣道: “那么,你真要学他?” “不学!” 朱慈亮神秘一笑: “眼下的局势,可比赵构当年好多了,大明还有半壁江山,还有百万兵马,且南京自永乐以来,始终保有一套备用的文官体系,一旦登基,淮河以北的大明江山,就能顺利运转……” 王语嫣越听越糊涂了,蹙眉道: “这样不好么?” 朱慈亮道: “当然不好,若我赶在福王之前入京,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那么南京所有的文官,都有劝进之功,所有武将,都是从龙元勋,这天大的人情债欠下来,做起事来未免缚手缚脚……反之,若他们拥立福王在先,待我夺回皇位,他们就都是乱臣贼子!” “太卑鄙了啊!” 天山童姥一脸的嫌弃: “你是天子啊,杀几个人而已,还要这么处心积虑的找由头么……再说,南京城里就没几个好官?” 朱慈亮森然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 “好官有,但不多。” 南明太烂了,乌烟瘴气,群妖乱舞,文臣醉心于党争,内斗内行,外战蹿稀,武将互相攻伐,劫掠四方,兵不如贼。 所以,朱由崧登基刚一年…… 城破,身死! 这下南方各地的藩王、军阀可开心坏了。 不顾大敌当前,纷纷自立,先过一把皇帝瘾再说! 先后有杭州的潞王朱常淓、抚州的益王朱慈炲、桂林的靖江王朱亨嘉等宣布监国…… 但他们依附的军阀不给力,只是昙花一现。 唯有三人成了气候—— 一个月后,郑芝龙拥立唐王朱聿键,在福州称帝,改元隆武。 四十天后,钱肃乐、张煌言等起兵浙东,与郑遵谦、张国维等迎鲁王朱以海于绍兴,出任监国。 两王不顾大敌,相互倾扎,谁都不服谁! 于是不到一年时间,就被清军击破,鲁王逃亡海上,唐王绝食而亡,郑芝龙屈膝投降…… 其后,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帝,改元永历。 直到这个时候,局势仍然没有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清军“留头不留发”的血色恐怖之下,南明各部军阀与张献忠余部联合起来,郑成功在东南沿海也乘势崛起。 拳头捏起来,自然有力量。 其后十三年,明军虽然败多胜少,却也让清军吃了不少苦头。 然而,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朱由榔也不是个中兴的料子,往往清军一来,仗还没打,他自己就先跑了,可把百姓坑苦了。 他是跑了,可清军来了,就是屠城! 十三年来,朱由榔越跑越欢,明军越打越散,百姓越屠越少,军阀看不到希望,又开始内讧,内讧不过,就投降…… 永历十五年,朱由榔逃到缅甸。 第二年,被吴三桂活捉,而后死在昆明。 那时候,小康熙都登基了! 前后十八年,把大明忠勇之士、不屈之民,折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累累白骨,还有卑躬屈膝的汉奸、走狗…… 这些事儿,你们不知道啊!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乱我大明者,绝非鞑虏、匪患,而是一句【攘外必先安内】。无论阉党,或者东林党,皆以此为借口,党同伐异,空耗国力,全然不顾大局,我要这群王八蛋何用?” 几人面面相觑,段誉这段日子没受欺负,又晒了半天太阳,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折扇一摆,道: “殿下,先安内,后攘外,怎么不对了?” 朱慈亮摇摇头,道: “我认得一个世家,嫡系两支,互相看不顺眼,常因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得不可开交,家主也无可奈何。可一旦两支血拼起来,家主便会召集阖门家丁,出去劫掠,满载而归之后,各自得些好处,就会消停几日,周而复始,家族越发强盛……” 王语嫣小声吐了个槽: “这那里有世家风范,分明是强盗!” 哎,你说对了! 朱慈亮笑道: “于旁人而言,自然是强盗,但对本族来说,却比那【攘外必先安内】高明多了,这叫——矛盾转移!” 第四十六章 从龙元勋卢九德【求追读】 天山童姥妙目流转,忽道: “这么说,你忍着不报杀父之仇,反而与李自成结盟,先打满洲鞑虏,就是因为,这个……矛盾转移?” “还是姥姥聪明!” 朱慈亮赞了一句,又说: “但天下间,有姥姥这般见识者,能有几人?南京城里那班官蠹,更是鼠目寸光,且自万历以来,两党势成水火,绝不会轻易平息,若我欠下这拥戴之债,则处处受制于人,不过沦为人肉玉玺,政令不出紫禁城,又能做些什么?” 这个马屁拍得很舒服,天山童姥嫣然一笑: “放心去做吧,有姥姥在,哪能让你变成人肉玉玺呢?倘他们不识相,便一人一枚生死符好了,姥姥没你这么多心眼子,但凭生死符,不也让三十六岛、七十二洞服服帖帖?” “还是姥姥疼我……” 猛男撒娇,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阿朱才强行转过话题,破开尴尬的气氛: “殿下,江南的藩王应该还有许多啊,听说那个福王贪杯好色,懦弱无能,群臣怎么偏偏立了他当皇帝?” 朱慈亮尚未回答,阳光灿烂的段誉已经按耐不住了。 折扇一摆,笑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坊间皆传殿下死于乱军之中,永王、定王又在李自成手中,群臣要拥立新皇,要么选贤,要么选嫡,这里面勾心斗角,暗藏杀机,刀光剑影……” 见他忽然开始掉书袋,王语嫣瞅了一眼朱慈亮,怕段誉挨揍,便先嗔了一句: “别废话了,福王不贤,那么最终是选嫡了?” 段誉见王语嫣主动跟他说话,一颗心都酥了,愣了一下才说: “殿下兄弟三人不能来,那么崇祯皇帝一脉就断了,而上一任天启皇帝又无子嗣,于是只能上溯到泰昌皇帝。而泰昌皇帝也只生了崇祯、天启二位,故而又从他父亲万历皇帝那儿寻根。万历皇帝生了八个儿子,三个早夭,除泰昌皇帝外,只有四位长大就藩……” 他说的绕口,特意停了一会儿。 待王语嫣看过来,才继续: “剩余四位藩王,分别是福王、瑞王、惠王和桂王。其中,瑞王一脉被张献忠灭门,惠王也差不多,只身逃回绍兴,桂王没被张献忠捉住,携二子在广西避难。而福王,三年前就被张献忠烹成了福禄肉,一家人只有长子朱由崧逃出来……” 王语嫣听到这里,顿时疑惑道: “若是论嫡,惠王、桂王仍在,怎么轮到小福王了?” 段誉答道: “惠王早已遁入空门,不近女色,不识朝政,所以难以继承大统,而桂王远在广西,急切间也不好迎他入京。再者,小福王身为万历皇帝的嫡长孙,血脉上原比桂王、惠王要高贵些,只是……” “咣当”朱慈亮一顿茶杯,冷笑道: “只是他祖母是万贵妃,昔日万历皇帝最喜欢福王,曾数度策划立他为太子,若不是东林党从中作梗,郑贵妃早就是皇后了,朱常洵早就是皇帝了,而此时朱由崧也该是皇太子。以东林党人的揍性,恐怕绝不会坐以待毙,又出幺蛾子了吧?” “殿下圣明!” 朱慈亮一说话,段誉才从幻境中清醒过来,忙躬身回道: “东林党人吕大器、钱谦益、张慎言、姜曰广等果然主张立贤,提议迎立潞王朱常淓,兵部尚书史可法甚至明言,福王有不孝、虐下、干预有司、不读书、贪、淫、酗酒七不可立……” “他这是自讨没趣!” 朱慈亮冷笑一声,又看了一眼段誉,后者忙继续说道: “史可法既不主张立福王,又不愿意迎立潞王,便去与凤阳总兵马士英商议迎立桂王。消息传出,福王便向总督京营太监卢九德求助,后者原来是在宫里服侍老福王的,闻讯便立即联络高杰、黄得功、刘良佐三镇总兵拥立福王,其后刘泽清、马士英见风使舵,急拥兵护送福王入京,大军当前,东林党人也不得不服了……” 王语嫣愤然道: “殿下说的没错,这些人果然全然不顾大局!” 朱慈亮却听出一丝不对劲儿了,看了一眼段誉,这厮不像是个能办事儿的,怎么打听的这么详细? 微一沉吟,问道: “小誉子,这些情报,怕不是坊间打听来的吧?” 段誉脸一红,讪讪的道: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其实是郭大爷捉了个舌头,这些情报都是郭大爷……嗯,与在下逼问出来的……” 郭啸天正在小孩儿那一桌大快朵颐,听到段誉点了名,急忙吞下口中的肉块,站起身来,搓了把手,道: “回殿下的话,小人与段公子之前在一处茶楼打探消息,正遇见一个太监纵马撞伤了行人,这厮颇为跋扈,不仅不下马赔礼,反倒鞭笞那受伤的汉子,说他没长眼……小人一时激愤,便将他打了一顿,后来段公子怕咱们暴露了行踪,便带着那太监潜入一处废宅,那厮吓破了胆子,便什么都说了……” 朱慈亮笑道: “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看来,那太监品阶不低?” 郭啸天看向段誉,后者忙回道: “殿下,据那厮交代,卢九德因拥戴之功,已被福王封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南京守备,统领二十四监,他叫卢天德,是卢九德的义子,因此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朱慈亮心里一动,急道: “这倒是个契机,他人呢,可别打草惊蛇?” 段誉躬身道: “殿下,郭大爷心思缜密,也想到了这一节,故将他打晕,丢进那废宅的枯井里了……” “漂亮!” 朱慈亮大喜,大手一挥,道: “走走走,咱们去会会这位从龙元勋,郭大爷、孙婆婆,你们在此处照料好弟弟妹妹,其他人随我走一趟!” 说罢便站起身来,走到小孩儿那一桌,轻轻盘了盘朱媺娖的小脑袋,温言道: “你们几个要乖哦,明儿咱们就进皇宫!” 朱媺娖抬手捉住他衣角,妙目中闪过一丝依恋,低声道: “大哥,小心些!” 朱慈炯和朱慈炤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只是一个劲儿猛点头。 这段时间风餐露宿,可把他们馋坏了…… 第四十七章 夜访司礼监【求追读】 朱慈亮将天山童姥、王语嫣和段誉送回金庸群侠馆,这才与阿朱、郭啸天易容下山,来到他们所说的那处废宅。 从枯井中提出卢天德,又盘问了几句,便剥了他的衣服、腰牌。 阿朱照着他的样子,给朱慈亮化了妆。 朱慈亮恨这厮纵马行凶,为祸百姓,索性一刀斩了。 见天色不早,便将阿朱送回金庸群侠馆,独自一人大摇大摆,从西安门入京城,门前守卫果然大屁也不敢放一个。 二十四监在皇城西南角,自西安门入,经由西上南门,才进入内宫诸监。 卢天德是“南京第一太监”卢九德的义子,门前守卫自然认得,例行公事的勘验了他的腰牌,还想攀扯几句。 可惜,朱慈亮没有阿朱那般仿声绝技,一说话就露馅儿了,只是冷哼一声。 那守卫便不敢多话,躬身送他进去。 一路不少太监穿行其中,见了大红人,都纷纷行礼。 朱慈亮板着脸,要么点点头,要么冷哼一声,绝对嚣张跋扈,那些太监似乎甘之如饴,见礼之后,便欣欣然走了。 没杀错人,这厮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朱慈亮记忆中并没有南京宫城的地图,装模作样巡了一圈,才发现司礼监,整一整衣冠,大步而入,卢九德却不在,怕是去朱由崧那边伺候了。 这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得日理万机吗? 趁人不注意,又遁入金庸群侠馆。 让阿朱扮作卢天德,在司礼监侯着,自己洗了把脸,换回皇太子的冕服,他南下时跟李自成要回了皇太子、亲王和公主的全套装备,就等着这一天闪亮登场呢! 及至夜深,卢九德才匆匆赶回。 朱由崧不满后宫空虚,非要他去江浙一带广选淑女入宫,拉着他商量到现在,卢九德饥肠辘辘,又无可奈何。 这事儿,有啥好商量? 一进门,便见卢天德杵在前厅,疲倦的摆摆手,道: “怎么,你今天被人打了?” 阿朱却没接这茬,神神秘秘凑到卢九德身旁,压低嗓子,道: “义父,孩儿有要事禀报……” 说着,机敏的左右一看。 卢九德自然省得,便喝退左右,也不着急听他说什么,走过去舒舒服服的往椅子上一躺,吁了口气,眯着眼道: “过来,给老子捶捶腿……” 等了半天,不见他过来,猛一睁眼,却见“卢天德”竟去关了大门,此时正守在门口,而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一个貌若天仙,另一个…… “太子殿下?” 卢九德是见过朱慈烺的,此时见他一身冕服,登时毛骨悚然,“呲溜”一下滚落在地,惊恐道: “你……你,你是人是鬼?” 朱慈亮冷哼一声,自顾自去上首坐了,才说: “姥姥,这厮无礼,先赏他一符?” 天山童姥素手一扬,“嗖”的一声,卢九德顿觉寒风袭体,胸口微微一寒,便如碰上了一片雪花,正疑惑间,胸口寒处忽然生出一股奇痒,竟直如脏腑。 情不自禁的“啊哟”一声,叫了出来。 不过几息,那奇痒渐渐深入,瞬息之间散布全身,便连五脏六腑也似发起痒来,卢九德登时滚倒在地,朱慈亮见他伸手要抓,忙道: “姥姥,别让他抓!” 天山童姥又弹出一枚棋子,“嘭”的一声撞在卢九德胸口。 这厮手刚挨到脸上,登时僵住,痒得要死,却不能挠,脖子上青筋勃发,两只眼直往外凸,口中“嗬嗬”作响: “嗬,痒死我了,嗬嗬,痒死,嗬……” 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卢九德浑身抽搐,一双眼睛挣得通红,此时若能动手,他恨不得把肠子扯出来,一截一截往烂里薅,这才能解那销魂蚀骨般的奇痒…… 他生不如死,但神识却无比清醒,终于想到那句“这厮无礼,先赏他一符”,才知道求饶,急急哀嚎道: “嗬……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朱慈亮打了个眼色,天山童姥才弹出半粒药丸,飞将过去,送入卢九德喉咙,药力一时未能行到,又折磨了他一顿饭时分。 奇痒稍减,卢九德长长的吸了口气,天山童姥才隔空拍出一掌,解了他的穴道,这厮正要翻身坐起,忽听太子笑道: “卢九德,本宫是人是鬼?” 卢九德一听,慌忙伏倒在地,连连磕头: “奴婢狗眼瞎了,冲撞了太子殿下,罪该万死,万死!” “罢了!” 朱慈亮冷哼一声,道: “听说,你勾结了江北四镇,拥立福王做了皇帝?” 一听“勾结”二字,卢九德登时魂飞魄散,太子殿下仍在,而他却拥立了福王,这从龙元勋,眨眼就成乱臣贼子了! “咣咣咣……” 一顿猛磕,脑袋都破了,颤声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朱慈亮冷笑道: “卢九德,你胆子大得很呐……这大明江山,由谁继承大统,是不是都得你说了算?”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卢九德只顾磕头,朱慈亮忽然笑了一声,道: “卢九德,这【生死符】,滋味如何?” 生死符,什么生死符? 卢九德愣了一下,忽然再次想起朱慈亮那句“这厮无礼,先赏他一符”,登时明白过来,骇然道: “殿下是说……这让人奇痒难当的咒符?” 他一个麻瓜,当然不懂什么武功,方才见那仙子手一抬,自己就痒得要吞粪自尽,还道这是个什么咒符之类。 朱慈亮也没戳破,便吓唬他道: “所谓生死符,便是生不如死之意,一中此符,奇痒剧痛一日厉害一日,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一听这话,卢九德顿觉浑身又痒起来了。 这才第一日,就痒得不想活了,若递增到八十一日,那还了得? 惶惶磕下头,苦苦哀求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婢做错了事,罪该万死,若殿下开恩,奴婢但唯殿下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呦呵,你倒是识相? 朱慈亮笑道: “你已是从龙元勋,司礼监掌印太监,又提督京营。本宫却没什么好给你的封赏,跟着本宫不划算啊……” 第四十八章 哪里来的皇太子【求追读】 没等他说完,卢九德已“咣咣”磕头,指天发誓: “殿下饶命,奴婢已经罪该万死,绝不敢有半分奢求,明日便提京营各部伴殿下入朝登基……奴婢万不敢居功,待殿下继承大宝,便告老还乡……” “用不着你的兵!” 朱慈亮摆摆手,道: “本宫自有办法进城,你能按兵不动,劝说福王率百官来孝陵,便是大功一件。本宫这里有镇痛止痒的丹药,若你办得好,可赏你一粒,可保生死符一年不发作!” 卢九德大喜,俯身再拜,高声道: “谢殿下隆恩,奴婢谨遵诏令,必把此事办的漂漂亮亮!” 朱慈亮笑道: “好,起来说话吧!” 卢九德又磕了个头,这才爬起来,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朱慈亮道: “说说呗,本宫那个皇叔,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卢九德低眉顺眼,躬身道: “回禀殿下,福王即皇帝位于武英殿,经内阁商议,决定明年为弘光元年,国号依旧为明,以马士英为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衔,仍任凤阳总督,江北四镇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四镇总兵,也都分别加封了爵位……” “从龙元勋?” 朱慈亮冷哼一声,道: “史可法呢,他之前说过福王的坏话,是不是被贬了?” 卢九德心里一颤,殿下连这都知道了? 一咬牙,便老老实实承认: “禀殿下,是奴婢出的馊主意,史大人已被免去兵部尚书,明升暗降,给了他一个东阁大学士头衔,着他巡视应天、扬州各府兵事,有些日子没回京师了……” 朱慈亮点点头,不置可否,卢九德又说: “福王给懿安皇后(崇祯的嫂子)上了谥号,而后又追封祖母郑贵妃为孝宁太皇太后,福恭王朱常洵为贞纯肃哲圣敬仁毅恭皇帝,立庙于南京,墓园称熙陵……” 说到这,顿了一顿,见朱慈亮没有发飙,这才继续道: “而后,又追封嫡母邹氏尊号为恪贞仁寿皇太后,生母姚氏为孝诚端惠慈顺贞穆符天笃圣皇太后,胞弟颍上王朱由榘为颍王。与内阁议定大行皇帝庙号为思宗,谥号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周皇后谥号孝节贞肃渊恭庄毅奉天靖圣烈皇后……” 说到这里,忽觉眼前一闪,门口“吱呀”一声。 忙抬头去看,那“卢天德”已不见踪影,而太子殿下与那仙女,早飞出门外,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卢九德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喃喃道: “神仙,真遇上神仙了!” 第二日正午,新科皇帝朱由崧派人祭扫孝陵。 朱元璋葬入紫金山南麓的孝陵以后,大明第二位皇帝朱允炆便派千名灵卫看守明孝陵,即便后来朱棣称帝迁都北京,灵卫也没撤。 此后便成定例,时至今日,仍有一支五百人的军队驻守。 朱慈亮并未露面,及至午后,待众官走后,才从“金庸群侠馆”中取回朝服,让弟弟妹妹换了行头,左手牵着朱媺娖,右手牵着朱慈炤,朱慈炯跟在后面,一人提着一个小篮子,盛着纸币、供品。 不过多时,四人沿着石阶,来到大金门前。 尚未走进,便有一彪兵马迎了出来。 为首那将看到四人装束,登时吓了一跳,慌忙滚鞍下马。 十余年迎来送往,他自然认得四人正是大明皇子、公主的扮相,可看上去又很面生。 这又是谁来了? 他只是个守灵的,到底不敢得罪人,先行了个大礼,才问: “几位贵人……” 话没说完,便被朱慈亮截住,淡淡的道: “你没有资格知道,速速派人去大内禀告,就说朱慈烺来了,要给太祖、大行皇帝上坟,问福王敢不敢来伴驾?” 朱慈烺?! 那将先是一惊,继而又狐疑起来,眼前这位穿戴倒是不假,但人是不是,就得另说了—— 不是说,皇太子已经被贼兵杀了吗? 转念一想,这甄别皇太子的事儿,好像也轮不到我区区一个守灵人来管,假的倒还好说,倘若是真的…… 那不是把皇太子得罪惨了吗? 一念至此,立即向四人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的说: “殿下稍待片刻,末将这就去报……” 福王朱由崧今年三十七岁,贪杯好色,望之不似人君。 三年前洛阳城破,老爹朱常洵被李自成跟鹿肉一起炖了,做了一锅美食“福禄肉”与将士们分享,只有他逃了出来。 此后三年,朱由崧都在跑路…… 从洛阳跑到怀庆,又从怀庆跑到卫辉,最后随难逃的潞王、周王、崇王一同躲在淮安的湖嘴舟中,后来周王朱恭枵死在舟上,几个王爷怕怕的,才上了岸住在杜光绍园中。 再后来,摇身一变,成了皇帝。 两个月来,朱由崧享尽了做皇帝的乐,仍然不满足,自觉难以弥补这三年跑路之苦,这几天正琢磨着再选些美人儿…… 想得正美呢,忽见卢九德匆匆奔来,神色惶恐至极。 匆匆磕了个头,颤声道: “陛下,不好了……皇太子,他来了……” 那守灵人进不了皇宫,自然先报于上官,一层层传上来。 卢九德总督京营,自然先得了消息。 有了昨夜铺垫,卢九德自然知道时候到了,也不敢耽误,急忙跑了一趟内阁,留下一屋子呆若木鸡的阁臣,便来给朱由崧报讯。 什么皇太子? 朱由崧一愣,我一家老小,三年前就被李自成一锅端了,逃难路上带回的两个歌妓都还没怀孕,哪来的皇太子? 卢九德无奈,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大行皇帝之子,前皇太子殿下朱慈烺来了……” “朱,朱慈烺?!” 不是说这小子失踪了吗? 朱由崧大惊失色,身子一晃,差点儿从御座上跌下来。 他要是来了,我这皇帝是坐还是不坐? 卢九德慌忙将他扶住,又宽慰道: “陛下,切莫惊慌……那人自称皇太子殿下,此时正在孝陵,守灵人难辨真伪,故而先来禀告……” “难辨真伪?” 朱由崧眼睛一亮,顿时会错了意。 做了两个月皇帝,甜头还没尝够,哪能让人夺了去? 藩王,有什么好? 第四十九章 到底认,还是不认【求追读】 朱由崧一念至此,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厉声道: “那人假扮太子,该当何罪?” 卢九德弄巧成拙了,他是服侍过老福王的人,虽然身中恐怖符咒,却还念着老福王,不愿他这一脉就此断了,故意说那人“难辨真伪”,就是想让朱由崧主动去认,而后恭恭敬敬逊位让贤。 倘若这么懂事…… 太子殿下,没准能放他一条生路。 谁能想到,这个唯唯诺诺,一天就知道喝酒上女人的死胖子,居然还有这么大胆子? 一颗心,顿时就提起来了,躬下身子,低声劝道: “陛下,那人敢公然拜谒孝陵,恐怕不是假冒,为今之计……” “朕不信!” 朱由崧哪里听得进去? “北京至此,有多少贼兵挡道,大行皇帝都走不脱,偏偏他一个毛头小子,就能跑出来?” 我也不信啊! 可是,人就活生生的来了,还给我上了符咒。 朱由崧“嚯”的一下站起身来,踱了两个圈子,高声道: “你总督京营,立即调遣兵马,将紫金山给朕团团围住,决不能让此人跑了,即刻将他捉来……” “陛下要捉谁?” 话没说完,就被门口一声断喝打断了…… 卢九德去内阁时,兵部尚书马士英、礼部尚书高宏图、吏部尚书张慎言、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东阁大学士王铎等人正在议事。 他这一报,大家都知道了。 东林党人张慎言、刘宗周登时大喜过望,一天天的在仇人孙子手下上班,胆战心惊不说,那厮还是个草包。 认真工作,怕惊着了草包,不认真工作,又怕穿小鞋。 正难着呢,救星来了? 既然第一顺位继承人来了,那这个草包,还不得哪凉快哪呆着去? 没准儿还能落个拥戴之功! 至于马士英等人,则心里一沉,都知道“皇太子殿下失踪了”,拥戴朱由崧不过是“权宜之计”,但谁都料定,这兵荒马乱的,失踪就约等于死亡了…… 谁知,他还活着? 那“拥戴之功”,眨眼就成了谋朝篡位,谁不害怕? 其中没有私心,不偏不倚的…… 只有,高宏图一人。 高宏图是明万历三十八年的进士。 历任中书舍人、陕西监察御史,因不满宦官权臣,称病隐退。 天启六年,魏忠贤为了对付东林党,奏请高宏图复官,结果他并不依附阉党,仍是秉公做事,很快被罢官削籍。 崇祯元年,魏忠贤自杀,高宏图再复原职,历任太仆寺少卿、右佥部御史、左都御史、工部右侍郎。 因不满宦官干政,七次上书痛陈要害。 终于触怒了崇祯,又被罢免,闲居长达十年之久。 直到清兵南下,攻至胶州,高宏图变卖家产筹资招义兵抗衡,协助知州郭文祥登城坚守,不计昼夜,力保城池不丢。 崇祯获悉,龙颜大悦。 次年召高任南京兵部侍郎,后又升为户部尚书。 朱由崧登基之后,敢把史可法调出京城,却不敢动这位六十岁的三朝元老,便任他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一听朱慈烺没死,还出现在孝陵,登时老泪纵横,望北跪倒,遥拜崇祯皇帝,便要去迎。 直到这个时候,马士英才反应过来,慌忙拉住他道: “高阁老……且慢,此时尚未辨明真假,当禀明陛下圣裁,我等做臣子的,岂能一言而断?” 一听这话,张慎言便不爽了,冷笑道: “马大人,说什么【真假未明】?假扮太子,可是要诛九族的欺君之罪,换成是你,你敢吗?” 马士英也是老江湖了,却没动怒,只淡淡的道: “若寻常人,自然是不敢的……就怕有心人在背后怂恿,虽不能就得皇位,谣言传出,却有损陛下圣名……”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厮,好大的胆子! 他这一番话,就直接给这事儿定性了,那皇太子即便是真,也很有可能他们被诬为冒充,黑锅还得落在东林党身上—— 一石二鸟啊! 张慎言登时勃然大怒,厉声道: “马士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见过人了吗?” 马士英笑而不语,王铎自然跟进,冷笑道: “张慎言,你急着跳出来干什么,马阁老又没说是你……再说,马阁老所虑正切要害,你们几个急着去迎驾,倘若那皇太子是假扮的,将来有何颜面再见圣上?” 张慎言反唇相讥: “我不急……自然有人急,我怕什么?” 王铎笑道: “贼兵势大,大行皇帝曾聚舟师数百艘于天津港,仍来不及南幸,皇太子殿下不过十五,怎么能逃出重围,突然出现在孝陵?” 张慎言道: “这么说,你断定皇太子是假冒的了?” 王铎却不跳坑,淡淡的道: “我没这么说!” 眼看几人吵作一团,高宏图的暴脾气上来了,将手边一个茶壶拎起来,“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怒道: “吵什么吵?” 茶壶砸得粉碎,众人皆是一惊,都闭了嘴看过来。 高宏图才把眼一瞪,朗声道: “皇太子是真是假,不是我等臣子所能置喙,待我等禀明陛下,自会有宗人府诸王前去辨认……此前皇太子杳无音信,我等拥立福王登基,也是权宜之计,太子殿下必不会苛责,你们怕什么?” 废话,你行将就木,自然不怕! 我们还正值青春年华,这“拥戴”之功怎能付之东流? 怕归怕,认是不可能认的。 马士英知道这事儿是没法保密了,只能先去见皇帝陛下,看他怎么办? 于是,一伙人急匆匆奔赴武英殿。 刚到殿门,就听朱由崧在那大放厥词。 高宏图哪里能忍? 厉声喝道: “陛下要捉谁?” 朱由崧转过身,一见是高宏图,登时就萎了。 若是他们不知道,他自然能悄悄咪咪去把那个“假冒”的皇太子杀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知道了…… 这事儿,就不简单了,即便他提兵杀了那人,东林党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此番作为,反倒坐实了那人皇太子的身份。 那便是—— 欲盖弥彰,杀人灭口! 皇帝的合法地位,便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第五十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求追读】 卢九德心思电闪,忙在一旁打圆场道: “原来是高阁老来了,陛下方才听说,皇太子殿下孤身去拜谒孝陵,怕他有什么闪失,才命奴婢提兵去紫金山拱卫……” 我是这个意思吗? 朱由崧瞪了他一眼,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好认了。 略整颜色,道: “几位爱卿,也得讯了?” 高宏图几人,才匆匆见礼,倒没揪着不放。 毕竟那位“太子殿下”还没见到人,这位仍然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见礼已毕,高宏图躬身奏道: “陛下,守灵人来报,说太子殿下出现在孝陵,此时尚且难辨真伪,还请陛下遣诸王、重臣前去辨认!” 真要辨认啊? 朱由崧叹了口气,你们也来的太快了吧? 见高宏图目光灼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便有些惊慌,嘴巴一哆嗦,竟将心里话脱口说出: “高阁老,若皇太子是真……朕又该如何自处?” 他一问出来,众臣皆暗叹不已。 这还真是个草包! 卢九德见高宏图脸色不好看,忙上前躬身一礼,道: “陛下,此前太子殿下音讯全无,奴婢等因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才拥立陛下,暂摄朝政。倘若真是太子殿下,陛下也当欣然相认,而后昭告天下,逊位让贤。如此,则大明江山幸甚,福王一脉得保,陛下也能全身而退,享一世富贵……” 高宏图诧异的看了过来,万万没想到这个死太监身负“拥戴”首功,居然还有这份心胸,劝福王逊位,他舍得下这天大的功劳? 马士英等人,则像吞了只苍蝇一样。 同为“从龙元勋”,卢九德没了下面,舍得一身剐,他们可舍不得! 正要开口劝谏,便听朱由崧说道: “诸位爱卿,皇太子才十五岁,怕还不会治理朝纲,不若再等几年,待他长成,朕再还政于他,如何?” 握草,你这脑回路,真踏马无敌了! 马士英差点儿给他跪了,这就不是还不还政的问题,而是你这个草包有没有资格当皇帝的问题好么? 一旦你认了,那就是谋朝篡位,还想什么呢? 高宏图面色不变,淡淡的道: “陛下,此时皇太子真伪未辨,禅位之事,言之过早了!” 你啥意思? 朱由崧的酒肉脑袋着实愣了半天,才揣摩出一点儿意思,便自行脑补。 说言之过早,莫非认可了我的说法? 想到这里,顿时心里一宽,踌躇片刻,又问道: “高阁老,你们认得皇太子吗?” 马士英目瞪口呆,事情就直接跳到这一步了么? 难道你不该推三阻四,而我也在一旁和稀泥,最终想个办法…… 把那人咔嚓了事? 不待他开口,高宏图即拱手向北,悲声道: “老臣有负皇恩……崇祯十六年,大行皇帝于武英殿召臣觐见,授臣为南京兵部侍郎,届时太子殿下也在,故而认得。” 朱由崧点点头,又问: “还有谁,昔日也曾面见皇太子?” 马士英暗暗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跳出来,已经晚了,皇帝都要去认亲了,我一个外人,又能怎样? 只好硬着头皮越众而出,躬身奏道: “崇祯十六年,臣与卢公公、陈永福共讨永城总兵刘超叛乱,曾献俘于朝,得太子殿下亲手斟酒相赠,自然认得!” 言毕,王铎又道: “臣曾任太子府少詹事,奉大行皇帝之命,为太子殿下讲读经典,另外……现少詹事吴伟业,当时也是东宫侍讲……” 朱由崧这话,纯属多余。 崇祯帝对朱慈烺的教育十分重视,册封太子之后,便命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事王铎、屈可伸等人精心培养,而且经常将他带到朝会和召对的场合中,一起听政受贺。 在做出各种决策时,都会让朱慈烺在一旁观摩。 在批阅奏章时,往往让朱慈烺一起看,并言传身教道: “凡阅科道疏,须观其立意,或荐剡市恩,或救解任德,此立意处。若铺张题面,娓娓纸上者,借耳,无为所欺也。” 在此众臣,除高宏图、马士英、卢九德曾被崇祯召见过,刘宗周、张慎言也都在吏部、刑部任职,自然在朝会上见过朱慈烺。 要说认不出来,那得多违心? 反倒是城中诸王,大多就藩时朱慈亮尚未出生,哪里见过? 别的不提,就是朱由崧本人,早在万历四十二年就随父王朱常洵就藩洛阳了,只有天启、崇祯继位时,进京朝拜过。 哪里认得朱慈烺? 他自己心里没底,只好找目击证人,越多越好…… 见他们都认得,却又犹豫起来,这众目睽睽之下,倘若真是朱慈烺来了,还真不好抵死不认了? 他不说话,高宏图却心急如焚,催促道: “陛下,不若亲率百官、诸王前去,一则彰显天子胸怀,二则若那人是假,正可当面释疑,以绝后患!” 人总是乐意听想听的内容,朱由崧前半截没听进去,后半句却正中心坎。 略一思忖,便欣然道: “阁老所言甚是,朕这就去!” 完蛋了! 马士英眼前一黑,心丧若死。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你倒是给我一点点说话的机会啊,这就跑去相认…… 万一,他是真的怎么办? 咬咬牙,决定最后挣扎一下,躬身道: “陛下,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人若是真太子,固然皆大欢喜。倘若,是假扮的……那人敢冒着欺君之罪,引陛下出城,则必有所图,不可不防!” 他这么一说,高宏图、刘宗周、张慎言等人无不怒目而视,这话你在内阁说说得了,这会子跳出来,几个意思? 朱由崧却听进去了,说道: “马阁老所言甚是,但是……怎么个防法?” 马士英看了一眼卢九德,咬牙道: “臣恳请陛下,命卢公公提京营兵马,与宗室、百官一同前往孝陵,若那人是假,则可……” “马阁老,不必了!” 话没说完,就被卢九德打断了。 我给福王留个后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朝朱由崧躬身一礼,才说: “守灵人说了,皇太子殿下只带了两男一女,疑是定王、永王和长平公主,四个少年人而已,何必大动干戈?” 第五十一章 太子仁义,先礼后兵【求追读】 见朱由崧面色犹豫,高宏图又补了一句: “陛下此去,有天子仪仗守护,又有宗室、百官相随,即便有所变故,臣等岂能坐视?况且,那处仅仅四人,若陛下兴兵而去,则城中或有猜疑,即便那人是假,却也不好说了……” 朱由崧愣了半晌,问道: “什么不好说了?” 众臣一头黑线,几个东林党已经在默默祈祷了,但愿是个真太子,让这个傻逼再当两天皇帝,真能把人逼疯啊! 卢九德叹了口气,低声道: “陛下,若派兵前往,百姓便以为陛下杀人灭口了……” 朱由崧呆了一呆,他们怎么知道朕有这念头? 摇摇头,说道: “那就算了,咱们先看看去!” 马士英也没辙了,只能祈祷那边是个假太子。 要不然,大事不妙啊…… 朱由崧命卢九德传百官、诸王见驾。 等人齐了,这才摆出天子仪仗,从太平门出城,一路往孝陵而去。 中元节,城外处处青烟袅袅。 朱慈亮带着三个小盆友等了大半天,也不见那守灵将领回报,索性就在半山腰朝着孝陵方向烧纸叩拜,驻守的灵卫不知真假,虽然不敢放他进去,却也不敢怠慢了。 于是,也跟在后面,磕头、礼拜。 正在这时,皇帝行辕沿着御道登上山来,众臣皆在其后跟随。 浩浩荡荡,好大阵仗! 那守灵将领急奔上前,向朱慈亮匆匆一礼,便率五百灵卫前去接驾,戍卫在御道两侧。 朱慈亮拉起朱媺娖、朱慈炯和朱慈炤,将他们护在身后,傲然而立,见他们仪仗森严,兵马甚众,三小只便害怕起来。 朱慈亮回首宽慰道: “别怕,他若无礼,哥哥便让姥姥揍他屁股!” 朱媺娖“噗嗤”一声笑出来: “太子哥哥,那位神仙姐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你叫她姐姐、姑姑都过了,怎么叫姥姥了?” 姐姐? 姑姑? 那我可不敢! 朱慈亮摇摇头,低声道: “她是神仙啊,能长生不老,自然看不出年纪,其实她老人已经九十有六,你们几个,万万不能无礼,知道么?” 三小只连连点头,被他一打岔,却都轻松起来。 有神仙姥姥,怕他作甚? 御驾停在一箭之地,朱由崧才下轿步行。 他又认不得,远远望了一眼,停下脚步,唤卢九德过来,问道: “哎,你看清楚了没,是不是?” 卢九德自然认出来了,但事到临头,又觉得说出来太过残忍了,便低眉顺眼,叹了口气,躬身道: “陛下,老奴老眼昏花,看不太清……” “没用的东西!” 朱由崧骂了一句,又举步向前。 身后高宏图、刘宗周、张慎言早见朱慈亮四人一身朝服,面目依稀,登时心潮澎湃,竟顾不得礼仪,纷纷越过朱由崧,疾步赶上前去。 越是迫近,越是清晰…… 行至半途,高宏图已经泪眼婆娑,喃喃道: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 刘宗周和张慎言已经看清朱慈亮面貌,急忙搀着高宏图快步走来。 及至近前,慌忙跪倒,哭道: “臣高宏图、刘宗周、张慎言,迎驾来迟,请殿下降罪……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到底有忠臣啊! 朱慈亮暗叹一句,急上前去,亲手扶起高宏图,道: “诸位守国有功,何罪之有?” 马士英等人也已认出,知道大势不可逆,自然不能让高宏图专美于前,纷纷绕过朱由崧,匆匆奔上前来。 “噗通”跪倒,山呼朝拜: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看了一眼,朗声道: “免礼吧,是本宫来的迟了……本宫一路行来,见江南百姓安居乐业,并未受兵祸牵累,皆仰仗诸位勠力同心,坚守江山,此乃治世之功,善莫大焉!” 朱由崧见群臣纷纷舍他而去,早已心丧若死,又听他们山呼朝拜,登时浑身颤抖,两腿发软,喃喃道: “说好的商量着来呢?” 此时群臣、诸王皆已上前叩拜,皇帝行辕前,只剩下一群太监、侍卫不知如何是好。 怎一个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卢九德心有不忍,低声提醒道: “殿下,速速去觐见朝拜吧……逊位之事,宜早不宜迟,若太子殿下宽宥,或可享一世富贵,否则……” 朱由崧六神无主,下意识的问道: “否则,又怎样?” 卢九德叹了口气,低声道: “此时不称臣,即便太子殿下不说,那群东林党恐怕也不会放过殿下,一个僭越的大帽子丢下来……那还有的好吗?” 一听这话,朱由崧登时骇绝,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忽然回过神来,急急扯下皇冠,又撕了龙袍,只穿着贴身小衣,想赶过去乞罪,可双腿绵软,怎么都站不起来。 卢九德见状,忙扶他起来,搀着他赶到前面,“噗通”跪倒,朱由崧哆哆嗦嗦,半天才磕头哭道: “罪臣朱由崧,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傲然而立,冷笑道: “皇帝陛下,这是作甚?” 这一句“皇帝陛下”,可把朱由崧吓了个半死,尾椎骨一麻,差点儿尿出来。 慌忙“咣咣”磕头,嚎啕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嚎了半天,不见朱慈亮说话。 心里一阵着急,便也顾不得许多了,抬头叫道: “殿下明鉴,不是臣要当皇帝……是他们,都是他们派兵将臣捉来,不由分说,便要拥戴罪臣当皇帝,罪臣当时是拒绝的,说太子殿下和定王、永王仍在敌营,绝不敢僭越……一再推脱,仍不得不登基称帝,臣是被迫,被迫的啊!” 握草,王八蛋啊…… 登基那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言一出,马士英等人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这节骨眼儿上,万料不到这厮居然当众反水,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噗通、噗通……” 众臣又跪了一地,马士英更是老泪纵横: “臣,罪该万死!” “这是做什么?”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福王坐镇中枢,代行天子事,诸位劝进得体,于稳固天下有功,无愧于江山社稷,并无过错……本宫遥知诏令,也心中甚慰。都起来说话,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第五十二章 先皇遗诏,奉旨监国 并无过错? 朱由崧眼睛一亮,顿时喜出望外,“咣咣咣”磕头道: “殿下仁义,臣铭感于内,叩谢隆恩!” 群臣即同声附和: “殿下圣明!” 这才站起来,分列两旁。 高宏图抹了把泪,顿了一顿,又跪下行了个大礼,拱手奏道: “殿下,请移驾大内,继承大宝!” 朱慈亮摇摇头,道: “大行皇帝遗诏,命本宫监国理政。如今还是崇祯十七年,登基之事……待明年再说吧!” 一听“大行皇帝遗诏”,群臣又跪下听旨,待他说完,又齐声道: “臣等谨遵召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都死了,万岁个屁! 至此,一段本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权利交叠,就此毫无波澜落下帷幕。 平平淡淡,顺理成章。 其实,也是福王朱由崧太过拉胯了。 两个月时间,足以原形毕露。 这厮一天天往死里喝,不是在找女人,就是在找女人的路上,江北四镇都打成一锅粥了,他也不管,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 不提东林党,连阉党都耐不住了! 也就是有卢九德和江北四镇总兵动手太快,册立新皇的选择题忽然变成了判断题,否则…… 这等酒囊饭袋,早被东林党赶下台了! 但凡朱由崧稍微硬气一些,以帝王至尊与朱慈亮堂堂相对,群臣念及“拥戴”之功,又怕朱慈亮秋后算账,或可以逼迫他归隐,朱由崧则继续做皇帝,马士英等人,也照做首辅。 谁知,这厮竟先萎了…… 一句“罪臣”已经人心尽失,竟又把黑锅甩到“从龙元勋”头上,说他“本是拒绝的”,那还有谁敢站在他这边? 此消彼长,他这边有百官、诸王,京营数千精锐做后盾,仍然一副草包模样,朱慈亮却只带了两个弟弟,一个断臂的妹妹。 就那么傲然而立,毫无惧色。 朱慈亮所仰仗的,是“金庸群侠馆”中神仙一样的天山童姥,而在群臣眼中,十五岁的皇太子,孑然孤身,却正气凛然,睥睨四方,所仗者正是皇家威仪,天子气血! 一个才十五,一个三十七,人比人得死啊…… 朱由崧一把年岁…… 都活到狗身上了? 东林党脱离苦海,早就喜出望外,而马士英等人,所畏者不过是一个“谋朝篡位”的帽子,却被朱慈亮三言两语摘了,反倒夸他们“守国有功,劝进得体”,那还挣扎什么? 在这期间,朱慈亮表现出了远远超乎年龄阅历的成熟和胸襟,竟然不罪一人,一句“守国有功,善莫大焉”,就化解了群臣的尴尬位置,这般气度,这般城府,谁还不服? 群臣拜伏,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这才是帝王之相啊! 成功夺权,天山童姥也不用出来了…… 朱慈亮暗道侥幸,得亏郭啸天误打误撞捉了卢天德,得以从内部瓦解了敌人。 否则,还真不好说…… 遂率群臣与三小只先入孝陵祭拜了太祖朱元璋,又望北遥祭大行皇帝崇祯,这才下山入城。 皇帝行辕空了…… 朱慈亮不肯上轿,拉着三小只步行而前,朱由崧则被发跣足,跟在后面,群臣也不敢骑马,浩浩荡荡入城而来。 及至武英殿,高宏图又率群臣奏请朱慈亮行监国礼。 朱慈亮并未推脱,有“遗诏”在,监国可以。 他既然打定主意先不登基,御座便怎么都不肯坐了,遂命卢九德在御案右侧另设一案办公。 群臣礼毕,侍立左右,高宏图躬身奏道: “殿下,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既然殿下已受礼监国,是否请福王颁下退位诏书,以昭天下?” 朱由崧已经换回布衣,缩在大殿角落,听候发落。 一听这话,慌忙膝行上前,叩首道: “殿下,臣这就……” “不忙!” 朱慈亮摆摆手,朗声道: “我大明江山社稷绝非儿戏,皇叔既已承继大宝,业已祭天敬祖,昭告天下,便是我大明第十七位皇帝,礼不可废。” 说着,便起身走下御阶。 伸手将朱由崧拉起来,不由分说拽上皇帝宝座,这厮吓得尿都要飚出来了,战战兢兢的说: “殿……殿……殿下,饶……饶命啊……” 朱慈亮回过身,昂首道: “我大明社稷绵延二百多年,期间也不乏在位短促者,如光宗皇帝、泰昌皇帝,皇叔既为天子,则君无戏言。在位期间所有封赏、追封,皆属皇帝敕命,奉天承运,本宫亦不可更改,百年之后,也当配享太庙,以帝王礼仪入皇陵安葬!” 朱由崧嚎啕大哭,群臣也尽动容,齐声道: “殿下仁义,江山幸甚!” 朱慈亮坦然受礼,又说: “高阁老,可命钦天监另选黄道吉日,请皇帝陛下于太庙、社稷坛祭拜天地、告慰先祖,而后才颁下退位诏书。陛下逊位之后,迁为福王,不必就藩,仍居于皇城王府。” “臣遵旨!” 高宏图躬身领旨,朱慈亮俯视百官,朗声道: “如今满洲鞑虏虎视眈眈,淮河以北,沦丧于闯贼之手,西蜀千里,尽为张献忠所占,天下岌岌可危,不可再生变数。故之前陛下册封百官,本宫也不改一策,望诸位勠力同心,为国尽忠!” 群臣俯首拜下,齐声道: “殿下圣明,臣等必然勠力同心,鞠躬尽瘁!” 众目睽睽,朱慈亮又开始变戏法了。 从“金庸群侠馆”取出自乾清宫顺来的“诰命之宝”、“敕命之宝”、“天子信宝”以及“皇帝奉天之宝”。 一方一方玉玺凭空出现,就款款落在桌上,众臣目瞪口呆。 朱慈亮却展颜一笑,道: “我大明京师虽丧,社稷却不能落入贼手,故而本宫出京时,已将紫禁城一把火烧了,只带出了这四枚玉玺。高阁老,且取玉玺下去,与诸位爱卿传看一番。” 这真是意外之喜! 永乐皇帝迁都之后,南京作为陪都,虽然也备有玉玺,但这四方玉玺寓意更非寻常! 那可是大明前十六位帝王用过的玉玺,代表—— 大明正统! 高宏图老泪纵横,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将玉玺捧回,与群臣传看。 有这玉玺在手,谁敢说半个不字? 一时间,群情激昂,又纷纷拜下,山呼万岁。 第五十三章 一言不合,就撂挑子 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朱慈亮才说: “这几个月来,本宫做了三件事。其一,烧了紫禁城。其二,趁大火滔天,派死士扮作吴三桂部属行刺李自成,虽未尽全功,却惹得贼兵大怒,提兵北伐……” 群臣面面相觑,这几个月来,不断有谣言传来,说太子殿下死后化为厉鬼,数次出现在宫中,诅咒李自成“死无葬身之地”,还放火烧了紫禁城,原来不是谣言? 朱慈亮顿了一顿,又说: “其三,山海关一战,吴三桂率关宁铁骑与贼兵相持数日,满洲摄政王多尔衮忽率八万精锐南侵,试图取渔翁之利。本宫命吴三桂暂与贼兵结盟,于山海关力挫鞑虏,歼敌七万余众,多尔衮等人只率六千溃兵仓皇北逃……” 这话与大顺官媒的宣传大相径庭,众臣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朱慈亮也没打算解释,自顾自的说: “此役,平西伯吴三桂居功至伟,本宫欲赐他为燕国公,升任蓟辽总督,掌辽东兵事……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群臣皆低头不语,马士英咬咬牙,出班奏道: “殿下,臣等之前已经议定,决议【联虏平寇】,与满洲清军南北夹击,灭寇当在一举……” “晚了!” 朱慈亮微微一笑,沉声道: “本宫已命吴三桂在山海关以东,将七万余鞑虏尸体筑成京观,多尔衮是不可能善罢甘休了……诸位若是有心,待本宫兴兵北伐鞑虏时,可去辽东看看……” 话锋一转,道: “本宫决意,先灭鞑虏,后取中原。闯贼不行王道,不安黎民,不过疥癣之疾,日子一久,必然原形毕露,民心尽失。但满洲鞑虏兵锋正盛,绝不可掉以轻心!” 你都把京观弄出来了,还能怎样? 此时南明的主要对手,一个是大顺,另一个是满清,此时南方诸藩兵力虽多,但战力稀松,绝无可能双拳并击,所以选项也就只有两个,不是联寇抗清,就是联虏平寇。 倘若太子殿下所言非虚,那“联虏平寇”便已成泡影,只能顺着他的意,行联寇抗清之策…… 想到此处,群臣不由齐齐打了个寒颤—— 太子殿下…… 不是早就降了李自成吧? 否则他不过十五少年,茕茕孑立,如何能突出重围,又如何烧了紫禁城,甚至在山海关大破鞑虏? 光是从北京南下,一路有贼兵驻守,就不是那么容易! 朱慈亮一看,心中了然,冷笑道: “不信是吧?” 众臣当然不敢当众质疑,纷纷俯首躬身,几个阉党稀稀拉拉的说: “臣等……不敢……” 呵呵……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 朱慈亮哼了一声,正色道: “本宫已经与李自成结盟,并封其果毅将军罗虎为大明定国将军,兼领山海关总兵,率部屯于东、西罗城……” 冷冷的看了一眼群臣,又说: “马阁部,你辛苦一趟。带两份诏书,顺海路走一遭山海关,倘若本宫有一个字为虚,则就此归隐山林,不问朝事,仍由皇叔执掌天下,倘若没有,爱卿则代本宫宣旨劳军,如何?” 这不是把我架火上烤吗? 马士英大为惶恐,急忙俯身拜倒,切切道: “殿下,微臣绝无怀疑之心……” “你没有,本宫有!” 朱慈亮冷冷的道: “高阁老年迈,便不用去了,王铎、张慎言,你们也去。去听听辽东百姓是怎么说的,山海关下,又是何等状况?” 张慎言比高宏图还老,但太子既然说了,又有马士英的榜样在前,哪里还敢推脱,连忙俯身道: “臣张慎言,领旨!” 张慎言都跪了,马士英也没奈何,叹了口气,躬身道: “殿下息怒,臣等绝无恶意,此去辽东快则一月,慢则数月,若几位大学士都去了,恐怕耽误了政事……” “不耽误!” 朱慈亮摆摆手,道: “朝廷偏安一隅,贼兵暂时不会南下,并无战事,再者高阁老乃三朝元老,坐镇中枢,又有多少【政事】难以断绝?” 马士英没话说了,但他和王铎却打心眼里不想去。 这去一趟辽东,来回好几个月,远离朝政中枢,谁知道有多少变故? 朱慈亮就等这茬呢! 新皇登基,手里没兵,头上没功,如何服众? 大明朝这些文官又是出了名的“忠直敢谏”,说难听些,就是“你不听我的,我就死给你看”,所以自朱棣以降,大明皇帝无不被文官道德绑架—— 谏而不纳,就是昏君! 所以,朱慈亮才不愿意这就登基,他要等马士英将山海关之功带回来,也要趁这段时间收拢兵权,到时候枪杆子有,功绩也有,而这群文官…… 都踏马欠老子一个皇帝! 于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厉声喝道: “本宫奉命监国,可这第一道政令,便颁不下去了?诸位既然推三阻四,各怀鬼胎,本宫这傀儡监国,也没什么意思了……做你们的从龙元勋去吧!” 大袖一拂,愤然走下御阶,径往大殿门口走去。 “诸位请便,本宫这就去给太祖守灵!” 握草,一言不合就撂挑子? 朱慈亮这话说的太重了,什么“傀儡监国”? 马士英等人,就是吞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背这口黑锅啊! 一个不好,遗臭万年! 群臣“噗通、噗通”跪了一地,马士英放声大哭: “殿下息怒,臣等这就备船出海,殿下……求殿下收回成命,坐镇朝堂……臣罪该万死,但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 朱慈亮不为所动,招招手。 正在殿角吃点心的弟弟妹妹立即“哒哒哒”奔了过来,便牵着朱媺娖的小手,揽着两个弟弟,大步出门而去。 众臣大为惶恐,慌忙跟了出来,朱慈亮回首笑道: “马阁部返回之前,本宫便在孝陵暂住,祭天、逊位之事且往后延,一切照旧,诸位请回吧!” 马士英怎敢让他去孝陵? 这事儿传扬出去,他马士英“逼迫新君”的权臣恶相可就坐实了,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军阀,还不纷纷起兵,上赶着来“清君侧”? 急急赶上前去,跪在朱慈亮前面,苦苦哀求。 朱慈亮才懒得理他! 第五十四章 友邦人士,莫名惊诧 朱慈亮凌波微步已经练得精熟,九阳神功也有小成。 见群臣开始堵人墙了,索性躬下身子,让朱媺娖伏在背上,两手揽着弟弟,施展凌波微步,眨眼间已穿过人群,直奔武英门而去…… 群臣面面相觑,眼睛一眨,皇太子就没了! 就这么个跑法,别说他们这群书生了,就是骑兵也未必追的上吧? 怪不得…… 他能只身闯出京城? 高宏图瞪了一眼马士英,怒道: “愣着干什么,追啊?” 于是乎,刚刚入城的文武百官,又浩浩荡荡奔出城来。 朱由崧更是心惊肉跳,生怕刚糊到脖子上的脑袋又掉,抖着三个游泳圈,跑得比谁都快…… 城中百姓都惊呆了…… 皇帝鞋都掉了! 这是,皇宫着火了吗? 朱慈亮走的快,不过多时,已经攀上紫金山。 环金陵半程马拉松就此拉开序幕,群臣被甩的老远,气喘吁吁,最快的也只到山脚而已,像高宏图、张慎言这种老头,还没出城就跑不动了,不得不作弊—— 坐上轿子继续追! 监国太子撂挑子,不去是不可能的了…… 谁敢不去? 及至大金门前,五百灵卫拜倒见礼。 朱慈亮放下妹妹,道: “免礼,自今已往,本宫暂住享殿,为太祖守灵。其余一切如故,诸位都回去镇守,各司其职,切莫惊扰了太祖!” 五百灵卫轰然应诺,列队而去。 朱慈亮才跟弟弟妹妹入大金门,来到孝陵享殿。 这是孝陵最大的建筑,重檐九楹,进深五间,建在三层石砌须弥座台基之上,两侧还有庑殿数十间,住下朱慈亮一伙儿,绰绰有余。 皇陵重地,朱慈亮能不管不顾闯进来,群臣不敢。 过了许久,才在山下集合了最后一位掉队的马拉松选手,整理好仪容,在朱由崧的率领下,列队缓缓上山,整整齐齐跪在孝陵享殿前,山呼千岁,苦苦哀求。 良久,不见朱慈亮答话。 高宏图只得和马士英入殿去劝,但朱慈亮心意已决,执意不肯回城。 劝的急了,便撂出一句: “怎得,本宫连这点儿权力都没有了?” 这让他们怎么接? 监国太子的权利可大了,理论上朝廷众臣,大明诸藩,皆可生杀予夺。 这点儿权利,谁敢说没有? 没辙,走吧! 马士英心丧若死,被太子殿下闹了这么一出,即便山海关事假,他这一口黑锅,也背定了。 几位阁臣在殿前匆匆草拟了诏书,呈给朱慈亮看了,又快马返回武英殿写了正式诏书,加盖玉玺,又来请他御批。 一切准备就绪,马士英与王铎、张慎言三人捧着诏书,含泪入殿辞行。 马士英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何必推诿? 朱慈亮一脸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温言道: “海上风浪无情,三位爱卿多多保重,切不可心急,择天朗风小时出海,缓缓前去便是……既然去了,也别空着手,带粮草十万石、白银五万两,运抵山海关劳军吧!” 三人拜倒叩谢,马士英哽咽道: “殿下,臣罪该万死……还请,还请殿下还朝吧?” 朱慈亮置若罔闻,淡淡的道: “去吧,一切小心!” 三人无奈,只得躬身退出,哪里敢“缓缓而行”? 当日就调遣舟师,搬运粮草,出海去也…… 很快,朝廷颁下明诏。 说皇太子殿下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及长平公主朱媺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脱出敌阵,安然返回南京,现已由太子殿下奉天监国,朝政敕命,一切照旧云云。 消息传出,江南各藩,无不震惊。 太子来了?! 既然皇太子安然无恙,朱由崧那厮,还赖着皇位干什么? 太子竟然只是监国,为何不登基? 无数问号飘过…… 其他人倒还没什么,提兵拥戴朱由崧继位的江北四镇可都要吓尿了,虽说朝廷召命中说的明白,“朝政敕命,一切照旧”,而且朱由崧还是皇帝,但是…… 太子已经监国了啊! 距离登基,也只有一步之遥,这说明什么? 说明—— 朱由崧吃枣药丸! 而他们这群“从龙元勋”,头顶已经悬上“谋朝篡位”的血滴子了,别看监国太子现在客客气气的,那还不是因为他手里无兵无卒? 一旦,手握重兵…… 那血滴子,可就要落下来了! 乱成一锅粥的江北四镇,终于消停了,收拢兵马,散出探子…… 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打算—— 反他娘的! 等在徐州的李过,总算是松了口气。 监国也好,登基也罢,反正朱慈亮平安无事就行! 欣欣然,率部北归。 马士英他们一走,朱由崧便派了一大批太监、宫女前来伺候。 当然,都被朱慈亮婉拒了。 孝陵重地,老子是来守灵,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其实是怕人多嘴杂,他时不时要进“金庸群侠馆”给天山童姥取鹿血,一会儿凭空消失,一会儿凭空出现,传出去不好…… 不过,还是得有人伺候。 朱慈亮又不会带孩子,虽说弟弟妹妹们都不小了,但有着三百多年的代沟,朱慈亮压根儿没法跟他们友好沟通,哄哄还行,带一天那不是废了? 于是,朱慈亮把天山童姥、王语嫣、阿朱、孙婆婆、郭啸天和段誉都放了出来。 这事儿瞒不住,朱慈亮干脆趁夜下山,将他们放在山脚,第二天一早,才堂而皇之上山,朱慈亮则在大金门迎接,跟驻守将士说—— 他们是江湖游侠,京城之事,皆仰仗之…… 既不登基,又不入城。 要说最害怕的,还是朱由崧,群臣本就拿他当傀儡,皇太子一来,更懒得理他了,这让死胖子越来越害怕,一夜没合眼,吓得尿都变成汗了。 无数次追问自己,是不是我表现的还不太苟? 第二天早朝,这厮直接换了一身常服,带着百官,来孝陵开晨会了…… 自然而然,群臣也见到了那些“江湖游侠”。 孙婆婆等人,倒没什么。 甫一见阿朱,顿觉惊艳,再看天山童姥和王语嫣,着实惊为天人! 一群lsp的眼神,就变得暧昧起来。 这是孝陵啊! 老朱家的子孙,果然都有这嗜好! 朱由崧逃难路上,家当都丢光了,还抽空纳了两个歌妓。 合着,这位也没闲着? 第五十五章 再战,梁子翁的大蝮蛇 朱慈亮没打算参加早朝。 他让郭啸天从外面把享殿大门锁死了,郭大爷可不认识什么高阁老、卢厂公,无论谁上前来询,都是手提双戟,冷冰冰的一句话—— 太子殿下说了,马阁老回来之前,本宫身份不明,不参与朝会。朝中诸事,有赖皇叔及各位辅政大臣定夺,勿需通禀,一切照旧! 还身份不明呢? 朱由崧当时就麻了…… 百官头也磕了,朝廷明诏也颁了,您还说身份不明? 是不是,我该死在这儿?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朱由崧居然鼓起勇气,抢上前去,将脖子抵在郭啸天的短戟上,就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太子殿下,你不入朝,是不是要逼死皇叔?” 朱慈亮懒得搭理,有种你死啊? 他不说话,众臣也就一副看戏的模样,没一个人上来劝解。 真还别说…… 这倒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朱由崧一死,皇帝没了,监国太子还能不入朝登基? 玩大发了! 你们还是人吗? 朱由崧渐渐回过味儿了,合着满朝上下,就没一个人盼着我好啊,那老子甫一登基,就给这个封官,给那个加爵,都踏马喂了狗了? 他颤抖着,让脖子上的肥肉离短戟的锋刃远了些,求助似的看向高宏图。 高宏图手有些痒,低下头,抠手指。 又看向卢九德…… 卢九德确实不愿意朱由崧死,但群臣不说话,他一个大太监怎么出头? 我又不是魏忠贤! 更何况,阉党首脑马士英和王铎已经被朱慈亮发配去辽东了,就是他身上没有生死符,卢九德也不敢僭越,否则这群东林党心狠手辣,怎会放过他? 不过,卢九德很了解朱由崧。 笃定他下不了手,否则这厮当初也不会抛下父母妻儿,一个人逃出开封了…… 果然,朱由崧怂了。 群臣不给台阶,他自己找了个台阶。 将耳朵贴着门缝儿,假作听到了什么话,登时大惊失色,惶恐跪倒,哭道: “是,殿下……皇叔有失体统,这就退去……” 拜了一拜,拔腿就走。 一边走,一边干嚎,似乎不让他死,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儿! 握草! 这还是个演员? 群臣无不扼腕叹息,死了多好…… 但他自己不死,群臣也无可奈何,已经背了一口“逼迫监国太子”的黑锅,再背上一口“逼死皇帝”的黑锅,谁都扛不住啊! 高宏图一声长叹,道: “既然监国太子不愿参与朝会,我等更应恪尽职守,都散了吧……” 群臣散去,孝陵享殿门户洞开。 朱慈亮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屋檐下懒洋洋的晒太阳,这第一步已经迈出来了,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接下来该处理江北四镇了…… 史可法怎么还不来? 傍晚,朱慈亮百无聊赖,便与天山童姥回到“金庸群侠馆”—— 再次挑战梁子翁的大蝮蛇! 有凌波微步傍身,大蝮蛇虽凶猛异常,卷来卷去,却连他衣角都碰不着,朱慈亮兜了几个圈子,渐渐信心倍增。 虚晃一招,一拳砸在蛇头上! 那蛇一阵头昏眼花,猛地往前一扑,朱慈亮再次闪身避过,那蛇去势未尽,直扑到擂台下面去了…… 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 挑战成功,大蝮蛇去而复返,被天山童姥一掌劈断了七寸,就委顿在地,动弹不得。 朱慈亮才用利剑划破蛇颈,就着伤口,猛的一吸,蓦觉一股带着药味的蛇血从口中直灌进来,辛辣苦涩,其味难当,忍着恶心尽力吮吸,大口大口吞落。 吸了一顿饭时分,腹中饱胀之极,那蛇渐渐衰弱,几下痉挛,再也不动了。 朱慈亮挪开嘴,但见那蛇伤口处外翻的蛇肉已经变成粉红色了,还不甘心,又从蛇尾开始往上捋,拼命挤压,终于挤尽了最后一滴蛇血…… 这才心满意足,撂下蛇尸体,过得一会,朱慈亮只觉全身都是热烘烘地,犹如在一堆大火旁烤火一般,燥热难当,手背按上脸颊,也是火烫一片。 天山童姥抬手摸了一把,催道: “抓紧练功,别浪费了!” 朱慈亮忙收摄心神,盘膝坐下,依着九阳真经的路子,慢慢收拢浑身热气,炼化为九阳真气。 郭靖当时可没这功夫,吸完血就去打架了! 整整三天。 朱慈亮才将蛇血中蕴含的药力炼化,但觉丹田之中,真气磅礴,涨了一倍有余。 这才散了功,睁开眼睛。 天山童姥笑意盈盈,便伸手搭在他腕上,朱慈亮忽觉一股真气自手腕透入体内,直落丹田,知道她在试探功力,也不惊慌。 不一时,天山童姥缩回手掌,嫣然道: “还不错,竟有二十年功力了!” 朱慈亮大喜,梁子翁这老头儿,针不戳啊,给老子养了这么一条宝贝,生生涨了十年功力,竟抵得上百条菩斯曲蛇? 但觉心情舒畅,乐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姥姥,我现在打得过萧大侠吗?” “还早哩!” 天山童姥笑道: “你此时功力,约莫能与慕容世家的四大家将相当,只是你拳法生疏,须得倍加小心,要不要召他们出来试试?” 朱慈亮心凉了半截,内功能速成,拳法却不行,就这麻瓜资质,啥时候才能练天山六阳掌? 四大家将还是算了…… 脾气一个比一个臭,一天天“非也、非也”,烦都烦死了,还不如段誉家的那四位家臣好使,但前些日子把段誉这小子欺负惨了,要是他们出来,会不会找我拼命? 得嘞…… 不着急,先放一放! 便与天山童姥跃出“金庸群侠馆”,刚站稳脚跟,王语嫣就匆匆赶过来,低声埋怨道: “殿下,你怎么才出来?” 想我了? 朱慈亮嘿嘿一笑: “出什么事了?” 王语嫣俏脸微红,压低嗓子说: “这三天,高阁老来了十几次,淮扬督师史可法也来了三次,都被孙婆婆赶回去了……高阁老有点儿生气,说殿下贪恋美色,这会子正率了百官,在殿前跪着呢!” 贪恋美色? 朱慈亮偷偷瞥了一眼天山童姥,正被后者抓了个现行。 “啪”的一声,天灵盖儿捱了一巴掌。 “臭小子,瞎想什么呢?” 第五十六章 卧薪尝胆,徐徐图之 朱慈亮捂着脑袋,委屈的说: “姥姥,我可不敢瞎想,这就去割了他们的舌头!” “滚蛋!” 天山童姥没好气的说: “你是纣王啊,一天天,尽胡说八道!” 说话间,阿朱已经帮他换上朝服,又梳理好头发,朱慈亮对镜看了一眼,才踱着方步,走出孝陵享殿。 高宏图一眼看见,就叩首泣道: “老臣泣血启奏,请殿下遣散妖妃,还朝听政……” 妖妃,什么妖妃? 朱慈亮吓了一跳,回首看了一眼。 见天山童姥一脸揶揄,却没生气,才松了口气,低喝道: “胡说八道,什么妖妃?” 伸手把这老头扶起来,柔声道: “高阁老,那是本宫的师父,以后不许乱说了……本宫能从贼兵阵中逃出,全赖师父武功高强,这几天是随她练功去了。” 高宏图又会错了意,老脸一红,劝道: “殿下,保重龙体啊,那……” 什么保重龙体? 老子练的又不是欢喜禅,你个老不正经! “停停停!” 朱慈亮连忙截住他,左顾右盼,终于寻到了石阶下的一块松动的青石,便走过去,轻飘飘的举起来,笑道: “高阁老,你看好了!” “嘭!” 一拳砸在上面,石渣飞溅,青石已经炸得粉碎! 高宏图将信将疑,低声道: “殿下,真在练功?” “那可不?” 朱慈亮拍拍手,又朝跪着群臣道: “都起来吧!” 群臣不为所动,高宏图怕朱慈亮又生气,急忙喝道: “都没听到么,还不谢恩?” “谢殿下隆恩!” 群臣齐声谢恩,这才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看向高宏图,马士英和王铎一走,内阁就是高宏图的一言堂了。 高宏图老脸一黑,你们不看太子,看着我作甚? 太子一怒,别把老子也赶走了! 板着脸,沉声道: “殿下这几日潜心诵读经书,为大行皇帝祈福,故而闭门不朝,诸位且回城去,各司其职,不得怠慢!” 群臣纷纷拜别,朱慈亮又道: “史阁部留步!” 他没见过史可法,自然不知道哪个才是。 话虽说出口了,眼睛却盯着乌泱泱一群脑袋,也不知道在看谁。 话音未落,跟前一人躬身道: “殿下,臣在。” 朱慈亮回过头,见他身材短小精悍,一张黑脸留着几撇山羊胡子,长相平平无奇,只一双眸子烁烁有光,点点头道: “两位爱卿,入殿说话!” 这可真尴尬! 撂下这话,便当先回殿而去。 余下俩人相视一笑,史可法躬身让高宏图在前,自己落后一步,相继进入享殿。 朱慈亮高坐在上,笑道: “来人,看座!” 孙婆婆和阿朱搬过来两把椅子,放在朱慈亮下首,高宏图躬身一礼,偏着身子坐了。 史可法却“噗通”跪倒,恭恭敬敬行了大礼,高声道: “微臣史可法,拜见监国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抬手虚扶,笑道: “史阁部免礼,坐下说话吧!” 史可法站起身来,却没回座,拱手道: “殿下,此乃太祖皇陵,殿下居于此间,众臣来来往往,颇有惊扰,恐对太祖不敬……不若还是回宫还朝吧?” 朱慈亮喟然一叹,道: “大明半壁江山都丢了,还谈什么惊扰太祖,若太祖在天有灵,怕是早就跳脚大骂我等不肖子孙了……史阁部勿需再劝,昔日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我大明太子守灵监国,心情都是一样的,大仇未报,不敢让自己过得太舒服……” 一听这话,俩人顿时肃然起敬。 高宏图豁然站起,感慨道: “臣等鲁钝,未能领会殿下苦心……臣亦感佩五内,大明有殿下,社稷幸甚,百姓幸甚!” 朱慈亮笑道: “两位爱卿,都是岳武穆、于少保一样的保国忠臣,本宫也有什么说什么……是不是觉得本宫入城以来,稍微软弱了些?” 史可法愣了一下,高宏图却先打了圆场: “殿下,必有深意。” “坐下说话!” 朱慈亮右手虚抬,两人各自落座,才听他说: “本宫入京夺权,不罪一人,不改一策,确实是软弱了些。不过,眼下天下未稳,江南诸军各据一方,倒是不得不如此了……” 史可法眉头一皱,道: “殿下所虑者……是江北四镇?” 朱慈亮点点头: “不止他们,还有左良玉和沐天波,大行皇帝下旨勤王,他们却按兵不动,本宫自忖没有父皇威望。皇叔已经许以高官厚爵,若本宫肆意更改,岂不是逼他们造反?” 史可法身材矮小,但声若洪钟,闻言腾的一下站起来,怒道: “殿下勿忧,谁敢造次,臣即带兵剿之……” 朱慈亮摇摇头: “若能善了,何须兵戎相见?汉人死的够多了,都是大明子弟,自己人打自己人,即便胜了,又有什么值得庆幸?” 顿了一顿,又问: “高阁老,本宫欲召沐天波、左良玉、江北四镇总兵入京,先稳住他们,许以爵位权势,缓缓图之,爱卿以为如何?” 高宏图略一沉吟,叹道: “殿下,此计虽好,恐怕他们不肯来啊!” “不来更好!” 朱慈亮冷哼一声,愤然道: “若他们不肯来,本宫便去劳军,李自成、吴三桂的大营,本宫仍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还怕他们几个?” “殿下……” “殿下,万万不可!” 两人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合理合法的皇帝,这就送上门去当肉包子,让那群狗贼挟天子以令诸侯? 朱慈亮摆摆手,道: “高阁老,去拟旨吧,本宫给他们三天时间,若不来朝,本宫便与史阁部先去巡江北四镇,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史可法还想再劝,却被高宏图暗地里拉了一把,才收了声,疑惑的看过来。 高宏图高声道: “殿下圣明,臣遵旨!” 拉着史可法拜别太子殿下,一直出了孝陵,才低声道: “宪之,别看太子年幼,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你劝也没用,一旦恼起来,怕是又要送你去辽东了!” 史可法怒道: “做臣子的,怎能不仗义执言?再说,辽东有什么好怕,殿下去得,偏偏我等就去不得了?” 第五十七章 完全体天山童姥 高宏图摇摇头,好言劝道: “宪之,辽东自然去得……但如今江南一团乱麻,陛下沉迷酒色,太子又不肯入朝,若你我都去了,谁来收拾残局?你莫被殿下骗了,他一怒之下罢朝出城,看似孩子气,其实大有深意。” 史可法虽然铁骨铮铮,忠义无双,其实是个老实的读书人,论嗅觉、论手腕都远不及马士英,更别说三朝元老高宏图了。 呆了半晌,愣是没琢磨出来,便忿忿的道: “什么深意?” 高宏图无奈,反问了一句: “马士英身为首辅,入阁两月以来,可有甚善举?” 史可法冷笑道: “他忙着排挤、打压我东林一系,拼命往朝中填塞阉党,江北四镇都打成一锅粥了,却坐视不理,哪里有什么善举?” “那不就是了?” 高宏图笑了笑,又点了一句: “你我看得出来,殿下就看不出来了?要去山海关勘验战场,选谁不行,非得让马士英、王铎去?” 史可法愣了一下,才觉出点儿味道,迟疑道: “他们三人一走,内阁便只以阁老、我与起东(刘宗周,字起东)三人为首,这么说,加派金铭(张慎言,字金铭)过去,也是个障眼法……殿下,要收拾阉党了?” 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对,喃喃道: “不是,不是。殿下说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恐怕也不愿见我东林党人一家独大……” 这个榆木疙瘩! 高宏图叹了口气,道: “宪之,你钻了牛角尖了。殿下胸怀天下,这个时候绝不会助长党争气焰,你想想,马士英在时,排挤东林党,他走了,我们又排挤阉党,这有什么区别?” 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沉声道: “我等身份辅政大臣,决不能有私心,不偏不倚,秉公尽责,才是殿下想要的结果,阉党也好,东林党也罢,取贤取廉便是,大明江山,万万经不起折腾了……” 天山童姥终于喝掉了最后一碗鹿血,这一次行功,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整整九十天返老还童圆满完成,还是十八岁时的相貌身姿,却愈发飘逸出尘,宛若谪仙。 功德圆满,心情舒畅,嫣然笑道: “亮子,走!” 朱慈亮一直守在她身边儿,这会儿正看得出神,脑子里确实没敢yy,但纯粹的欣赏美人,也是一种享受啊! 闻言不由一呆,问道: “姥姥,去哪?” 天山童姥翩然起身,走过来说: “你不是苦恼江北四镇那几个混账东西么,姥姥帮你打他们去,生死符一种,保管他们服服帖帖,跟小哈巴狗一样!” 真是个老顽童,还学我说话? 朱慈亮乐了: “姥姥,还不是时候呢……傍晚时分圣旨才颁下去,我不是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么?” “那算了!” 天山童姥有些失望,撇撇嘴道: “反正闲着无聊,要不你打一趟少林罗汉拳?姥姥今日有空,好好指点你一番?” 朱慈亮叹了口气。 你老人家练功的时候,我都打了十趟少林罗汉拳了! 不过,他内功深厚,倒是不觉得累,只是有些枯燥罢了,眼见天山童姥乐意指点,那还不赶紧? 只得老老实实打了一趟,天山童姥在一旁看着,却没说什么。 直道他将将打完,才飞身上前,竟与他对打起来,朱慈亮猝不及防,登时胸口捱了一拳,天山童姥对力量的掌控已趋化境,朱慈亮虽没受伤,却痛彻心扉。 “笨蛋,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非得按顺序打吗?” 朱慈亮深吸一口气,又举拳来战。 不出几合,果然又被一脚撂翻,痛得他半天没爬起来,天山童姥又骂: “笨蛋,练了罗汉拳,凌波微步就忘了么?” 没奈何,只能继续作战…… 朱慈亮内力深厚,擅打持久战,俩人一直练到次日清晨,朱慈亮脖子以下,没有一处不疼,趴在地上,怎么都不肯动了。 天山童姥才笑嘻嘻的扶他起来,道: “快练功吧,这九阳神功后发制人,又能自行护体,天生就是个捱打的功夫,姥姥辛辛苦苦锤了你一夜,可别浪费了!” 好吧…… 捱打就捱打,还有个说法? 朱慈亮困倦至极,却也只得强打精神,盘膝练功。 如此三日,丹田中澎湃浩荡的九阳真气果然多了一成,朱慈亮也终于能结合凌波微步,将少林罗汉拳融会贯通,与天山童姥堪堪能战个几十回合,才会被击倒。 当然,这是她故意想让,否则九十年功力一出…… 朱慈亮还不一招送命? 傍晚,史可法来了。 他带了了一个坏消息,左良玉和沐天波离得远,估计诏书还未送达,但黄得功、高杰、刘良佐、刘泽清四人,虽然奉诏整顿兵马,却都“病了”,没一个人来!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朱慈亮冷笑连连,你们不来,我不能去? 遂命史可法准备监国太子仪仗,劳军粮草、饷银等,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带他出城劳军。 由近到远。 第一站,就是正盘踞在扬州城外的—— 兴平伯高杰! 练了三天,朱慈亮有些手痒了。 要不,先召几个人? 段家的四大家臣还是免了,柿子还是找软的捏比较舒服,略一沉吟,抬头问道: “姥姥,全真七子我打得过吗?” “召那些牛鼻子作甚?” 天山童姥微微蹙眉,想了想,才说: “若是在《射雕英雄传》中,除了马钰和丘处机,其他人应该没问题,若是《神雕侠侣》中,除了郝大通,其他人你都打不过!” 那算了…… 若是召不齐,就没法使用“天罡北斗阵”这种能力扛黄药师的大杀器。 单打独斗,意义不大。 “那江南七怪呢?” 朱慈亮又问,天山童姥笑道: “那倒可以,小心柯瞎子的暗器就行!” 朱慈亮放下心来,“噔噔噔”跑上擂台,定了定神,抬手遥指《射雕英雄传》。 鼓足勇气,扬声道: “挑战韩小莹!” 天山童姥登时脸一黑,骂道: “没出息的小子,姥姥教了你三天,你还要一个一个打?” 朱慈亮搓着后脑勺,讪讪的说: “这样,保险些……” “保险个屁!” 天山童姥没心情看了,太丢人! 第五十八章 召唤,江南七怪 话音一落,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中的十四张都暗淡下去,唯独《射雕英雄传》那一张在不断闪烁。 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醉仙楼,刚出场!” 竞技场里响起一声提示音: “叮,挑战准备!” 一时灯光闪烁,擂台上出现了一个身披蓑衣的女子,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身形苗条,大眼睛,长睫毛,皮肤如雪,右手按着剑柄,左手摘了蓑笠,露出一头乌云般的秀发。 正是,越女剑韩小莹。 朱慈亮拱手道: “韩女侠,请出手吧!” 韩小莹妙目流转,微微一笑,道: “朱公子,不亮兵刃吗?” 朱慈亮道: “在下只学了拳法,却不会用刀剑,见笑了!” 韩小莹却不愿占他便宜,弯腰摘下腰间宝剑,“锵”的一下拔剑出去,素手一扬,那剑“嗖”的一声,飞落擂台。 “既然如此,那我只用剑鞘便是!” 说着,右足一点,身子如飞燕掠波,直向朱慈亮飞来。 右手剑鞘自上而下,直戳向他肩头。 朱慈亮这几天被天山童姥疯狂操练,战斗意识已经大为提升,眼见她招数精妙,也没硬来,一侧身让过剑鞘,脚步随即滑过,轻飘飘的略在一旁。 韩小莹略显意外,身姿翩然落地,右手挽一朵剑花,分袭朱慈亮咽喉、胸腹要害,朱慈亮仍不抵挡,迈开凌波微步,急退两步,又闪了过去,身法甚是飘逸。 韩小莹擅长剑法,轻功、内功着实稀松平常,此时丢了利剑,剑法更是大打折扣,来来往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朱慈亮只是闪避,她却连人衣角都没碰到。 轻视之色尽去,一开一合,尽是“越女剑”中的精妙招数。 当然,这其实并不是“越女剑”。 阿青所创的“越女剑”早就遗失了,后人根据越国武士的剑法印象,一代代传下来,到了唐朝末叶,浙江嘉兴的一位剑术名家依据古剑法的要旨加以创新,创造了这套新的“越女剑”。 而韩小莹从师父处学来的这套剑法,虽然造诣未精,但剑招已颇为不凡,她的外号“越女剑”便由剑法之名而得。 朱慈亮越打信心越足,渐渐施展少林罗汉拳开始反击,他内力浑厚,拳法刚猛至极,尚未及身,爆裂的拳风已经袭面而来,韩小莹登时大惊,自知不敌,便不敢硬接。 于是,攻守相易。 又过了十几回合,韩小莹渐渐被逼往擂台边缘,但她性子坚韧,却不肯认输,朱慈亮一拳袭来,她避无可避,竟丢下剑鞘,举起双掌咬牙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韩小莹倒飞而出,半空中“噗”的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未及落地,擂台上方已经响起提示音: “叮,挑战成功!” 重伤的韩小莹瞬间消失,朱慈亮视野中出现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射雕英雄传》中,于醉仙楼刚出场时的“越女剑”韩小莹!】 眼前神光大作,韩小莹去而复返,完好无损。 呆立片刻,又看了一眼朱慈亮,神色复杂,敛衽一礼,道: “韩小莹,见过主人!”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韩姐姐太客气了,叫我朱公子便是,你先随便看看,等我把你六位兄长都召唤出来……” 韩小莹大惊,慌忙赶上两步,恳求道: “朱公子,我六位兄长一向闲云野鹤惯了,怕是受不得约束,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放过他们吧?” 朱慈亮摇摇头: “我这是救他们,以后你就知道了!” 转过身,遥指《射雕英雄传》,扬声道: “挑战全金发!” 韩小莹急了,她已经得了系统提示,知道一旦被召唤出来,便要与这“朱公子”同生共死,这倒也罢了,却还需【任他差遣】,江南七怪虽然行侠仗义,却是个个心高气傲,行止怪异,要不怎会得了“七怪”的名头,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 双足一顿,就向擂台飞来,结果自然是被光幕弹了回去。 天山童姥都打不破,她才几年功力? 全金发已经出场,五短身材,头戴小毡帽,白净面皮,手里提了一个竹篓,似是个小商贩。 兵器是一杆秤,秤杆使的是杆棒路子,秤钩飞出去可以钩人,犹如飞抓,秤锤则是一个链子锤,是以一件兵器却有三般用途。 朱慈亮与韩小莹一战,信心倍增,未等全金发出招,不由分说便踏出凌波微步,欺上前来。 当胸就是一拳! 全金发只觉眼前一花,对方拳头便堪堪及身,登时大吃一惊,慌忙将秤杆掠出,往胸前一横,架住朱慈亮拳头,喝道: “要不要脸?” 哪知,他这拳极重! 全金发一声喝出,顿觉虎口剧震,秤杆已脱手飞出! 他兵刃诡异,招数也变化多端,当下急往后缩,长手一伸,再次抓住秤杆,秤锤秤钩同时飞出,分袭朱慈亮面门、胸口! 朱慈亮打飞他秤杆,精神一振,踏出凌波微步,避开秤钩,斜刺里疾进一步,跟着单掌似铁钩般抓出,全金发“啊哟”一声,秤锤已被他抓住…… 朱慈亮自恃内力强悍,捉着秤锤回力急夺,全金发力气不及,被他拉近了两尺,朱慈亮笑道: “全六哥,承让了!” 左掌呼的一声,往全金发天灵盖直击下去! 后者大惊,急忙丢开秤杆,就地一滚,堪堪躲开那掌,但觉腰眼剧痛,竟还是给踹中了一脚! “噗”的一口血喷出来,剧痛彻骨,滚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韩小莹趴在光幕外,疾呼道: “六哥,六哥……” 话音未落,朱慈亮又补了一脚,全金发已经无力抵挡,但觉胸口一痛,已经“咕噜噜”滚下擂台…… 擂台上方提示音响起: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眼前小字一闪: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射雕英雄传》中,于醉仙楼刚出场时的“闹市侠隐”全金发!】 神光一闪,完好如初的全金发去而复返,韩小莹已迎了上去,见他伤势全无,彼此都是一愣,随即又相识苦笑。 朱慈亮也没多话,再次挑战—— 笑弥勒,张阿生! 第五十九章 愈战愈勇,分而治之 张阿生身材魁梧,胖大异常,少说也有二百三四十斤,围着一条长围裙,全身油腻,敞开衣襟,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袖子卷得高高的,手臂上全是寸许长的黑毛,腰间皮带上插着柄尺来长的尖刀。 瞧模样,到像极了杀猪宰羊的屠夫。 “张五哥,得罪了!” 朱慈亮拱了拱手,即摆开罗汉拳的起手式。 张阿生放眼四顾,见全金发和韩小莹都站在台下,后者泪眼婆娑,还道她受了欺负,登时气往上冲,爆喝一声: “贼子,尔敢?” 提起牛耳尖刀,便朝朱慈亮刺来! “来得好!” 朱慈亮赞了一句,闪身避过,一拳袭他左肩。 张阿生练就了一身铁布衫横练功夫,在屠房里时常脱光了衣衫,与蛮牛相撞角力为戏,全身又粗又硬,直如包了一层牛皮相似。 他手上尖刀招式用老,见对方这拳来势凶猛,既已闪架不及,当下运气于肩,猛喝一声: “好!” 竟然以左肩硬接了他这一拳! 只听得“喀喇”一声,但觉一股磅礴巨力撞将上来,上臂竟被他蕴蓄九成九阳真气的这一拳生生击断…… 张阿生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一张脸胀得紫红,只觉胸腹之间淤塞难耐,气息难以为继。 朱慈亮却得势不饶人,又踏上一步,趁他门户洞开,当胸又是一拳! 张阿生避无可避,索性把心一横,全然不顾他这一拳,反倒将右手尖刀直撩他咽喉,竟是一招以伤换伤的搏命招数。 朱慈亮拳法练得娴熟,自然能收发自如,见他拼命,却不愿就范,倒踩三步,让开牛耳尖刀,九宫转移,竟又斜刺里扑将上来,单手格住张阿生右臂,另一拳,中宫直进! 张阿生本就短于闪避,此时气息不稳,哪里跟得上? 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胸口已遭雷击,“轰”的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四仰八叉摔下擂台去了…… 朱慈亮越打越顺手,微微一笑,下一个—— 南山樵子,南希仁! 南希仁挑着一担柴,三十岁上下年纪,一身青布衣裤,腰里束了条粗草绳,插了一柄砍柴用的短斧,斧刃上有几个缺口,足穿草鞋,粗手大脚,神情木呐。 他是个粗中有细的猛男,举目一望,见韩宝驹搓着胳膊,全金发揉着腰眼,韩小莹泪眼婆娑,都站在擂台下观望。 登时心一沉,放下担子,举起扁担。 那扁担似是精钢熟铁所铸,通身黑油油地,中间微弯,两头备有一个突起的鞘子,忽的舞将起来,也虎虎生风。 朱慈亮脚步轻盈,并不急于出手,一招招闪避开来,身法颇为飘逸,过了十来招,忽然捉了个破绽,一掌劈向他面门。 南希仁见来势猛恶,立定马步,横过纯钢扁担,一招“铁锁横江”,拦在前面,朱慈亮并不收拳,扬声吐气,“嘿”的一声,一拳打在扁担正中。 南希仁全身大震,双手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当啷”一响,扁担跌在地下。 朱慈亮见他扁担凶猛,这一拳用上了全身之力,九阳神功催发,南希仁立受内伤,五内如焚,脚步虚浮,突然眼前金星乱冒,喉口发甜,“哇”的一声,口中鲜血直喷! “四哥!” “四哥……” 台下三人齐齐惊呼,朱慈亮却趁势飞出一脚,揣在他臀部,南希仁但觉身子一轻,腾云驾雾般的飞了下去…… 九阳神功内息绵长,愈战愈强。 朱慈亮连胜四人,正在兴头上,更不多话,遥指《射雕英雄传》,道: “挑战,韩宝驹!” 韩宝驹是韩小莹的堂兄,长相却大相径庭,身高不足三尺,是个又矮又胖的猥琐汉子,手短足短,没有脖子,一个头大得出奇,却又缩在双肩之中,站在地上犹如个大肉团一般。 他性烈如火,见妹妹泪痕未干,登时“唰”的一声,腰间一条金龙鞭已握在手中,手腕一抖,一招“风卷云残”袭来! 鞭子犹如灵蛇,疾往朱慈亮右臂卷来,朱慈亮仗着功力浑厚,却未抵挡,只运气于臂,等他来卷。 但听“啪”的一声,金龙鞭已缠住朱慈亮右臂,鞭稍劲气未消,仍朝他咽喉刺来,朱慈亮闷哼一声,右臂一震,那金龙鞭登时变成一条死蛇,软软的耷拉下来。 内力透过鞭身传过去,韩宝驹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鞭柄,急忙双手握住,虎吼连连,试图夺回长鞭。 朱慈亮猛一运气,韩宝驹登时不敌,踉踉跄跄朝他奔来。 朱慈亮闪身一避,俩人擦肩而过,他忽然松开鞭稍,跟着一脚飞出,韩宝驹猝不及防,正中后腰。 顿觉一股庞然巨力袭来,身不由己往前冲去,又“噔噔噔”几步,一脚踏空,直跌下去…… “叮,挑战成功!” 台下已聚了五人,天山童姥仍不紧不慢的在那翻书,恍若未觉,五人见她貌若天仙,一时也不敢打搅,只是骤然间多了个“主人”,浑身不舒服,相视无言。 朱慈亮已经开始挑战朱聪了。 这一番大战,又与之前不同。 朱聪号称“妙手书生”,内力深厚,实力与其他五人绝不可同日而语,手上功夫出神入化,又神机百变,心思缜密,一向斗智不斗力,连丘处机也不知不觉被他偷了怀里的诗稿。 朱慈亮虽然内功远胜,招数上却远远不如。 若不是仗着凌波微步的诡异身法,胆子又小,每每在关键时刻就急急脱身而去,几乎就要输在他那把精钢铁骨的破油纸扇下了…… 约么打了上百回合,朱慈亮越打越是心惊肉跳,越跑越远。 只绕着朱聪兜圈子,纯以拳风吓唬人。 朱聪一身近身功夫毫无用武之地,却也不急,“啪”的一声展开折扇,扇了两下,笑嘻嘻的说: “小兄弟,你还打不打了?” 朱慈亮尚未回答,那头的天山童姥却看不下去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回过头怒目一瞪,叱道: “臭小子,你一身功力远胜于他,怎得这般胆小?这穷酸书生手段虽然花巧,但你力大拳重,堂堂攻去,他便只能变招回防,躲来躲去作甚,真给姥姥丢人!” 第六十章 朱聪拼命,瞎子难缠 此言一出,台下五人登时怒目相视。 他们几个虽然武功不及,但临战经验却能甩朱慈亮好几条街,早看出来他虽身负浑厚内力,身法也快得惊人,只是胆子太小,不敢冒险进攻,故而实力大打折扣。 被这美人儿一提醒,二哥哪里打得过了? 天山童姥冷笑道: “看什么,我说错了?” 朱慈亮一听,顿如醍醐灌顶,说的对啊,我怕个什么? 大不了输了再打,还能长经验不是? 双足一顿,直扑朱聪! 这一回,风格大变,一招一式皆是大开大合,每一拳都运足了十成功力。 拳风烈烈,刚猛异常! 朱聪苦不堪言,朱慈亮这一路少林罗汉拳本来走的是刚猛路子,但辅以凌波微步,却又变得灵巧异常,一触即走,朱聪一手出神入化的点穴功夫硬是找不到目标。 就如天山童姥所说,朱慈亮这拳法来势汹汹,朱聪身法上欠了,总是避之不及,只得格挡化解,朱聪不过三十来岁,练的内功又稀松平常,十余年功力远远不如九阳神功。 硬接了几招,顿觉胸闷气短,眼前发黑。 朱慈亮得势不饶人,一拳猛似一拳,朱聪终于抵挡不住,一步一步退向擂台边缘,兀自不肯认输,嘴角汩汩冒出鲜血,仍力战不已,这最后一步,说什么都不退了! 韩小莹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 “二哥,快认输吧……” 朱聪“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也不去擦,大笑道: “你二哥什么都认,偏偏认不得输……” 朱慈亮收拳急退,苦笑道: “朱二哥,江南七侠威名赫赫,在下也佩服之极,眼下只是切磋武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用不着拼命吧?” 朱聪嘴角带血,但神色却甚坦然,折扇一摆,笑道: “既然上了擂台,说这些作甚,来吧……” 这时,南希仁忽道: “认输,等大哥!” 他一向人狠话不多,但每每一语中的,故而在江南七怪中极有威信。 朱聪一听,果然不再坚持,拱拱手,跃下擂台。 “叮,挑战成功!” 一行小字闪过,朱聪去而复返,伤势尽复,血渍全无。 呆立片刻,忽然“噗”的一声笑出来,道: “你们几个,也是如此?” 五人苦笑连连,默默点头,南希仁又说: “莫急,敌友难分!” 朱慈亮一不做二不休,又把柯镇恶召唤出来了,这瞎子衣衫褴楼,右手握着一根粗大的铁杖,约莫四十来岁年纪,尖嘴削腮,脸色灰扑扑的,颇有凶恶之态。 见他出现,台下六人齐声唤道: “大哥!” 柯镇恶吊眉一竖,沉声道: “你们怎么都来了……焦木大师来了吗?” 韩小莹叹道: “大哥,这里已经不是醉仙楼了……方才,我们几个分别与这位朱公子打擂,皆败下阵来……” 柯镇恶心里一凛,惊道: “老二,你也败了?” 朱聪“踢跶、踢跶”及拉着鞋走到擂台前,苦笑道: “大哥,这人虽然拳法稀松平常,但功力深厚,一身轻功出神入化,你可要小心了,一个不好……咱江南七怪,就都栽啦!” 见他们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朱慈亮暗暗苦笑,这系统也不给个强行臣服的bug,我这辛辛苦苦打赢了,还得给人做心理建设,画大饼,许未来,真是够糟心! 想到此处,便站直身子,抱拳一礼,道: “柯大侠,请出手吧!” 柯镇恶冷冷的道: “我七兄弟人称江南七怪,都是怪物而已,‘大侠’甚么的,却不敢当,不过我们几个虽然本事低微,疯疯癫癫,却不是贪生怕死之徒,虽不敢欺压旁人,别人要想欺压我们……嘿嘿,休想! 朱慈亮知道这老瞎子脾气又臭又硬,说理是说不过去了,只能想法子把他打下去再说,遂拱拱手道: “得罪了!” “轰”的一声,击出一拳。 这拳隔着三丈远,虽然拳风惊人,却压根儿打不着柯镇恶,朱慈亮只是不愿占他便宜,借此提醒他方位、力道而已。 柯镇恶果然挺起铁杖,便要开打,忽听全金发叫道: “大哥,这小子功力极深,切莫让他近身,发铁菱吧!打‘晋’位,再打‘小过’!” 叫声未歇,“嗖嗖”两声! 两件铁菱一先一后往朱慈亮眉心与右胯飞到。 朱慈亮听到全金发叫嚷,他虽练了凌波微步,间接掌握了伏羲六十四卦,但自己用还行,若是判断对面方位,不免又得先翻译钟表指针,哪里忙得过来? 稍稍一愣,铁菱已至身前,慌忙踏出凌波微步,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 但听“当当”两声,两只铁菱都落在台下。 这铁菱是柯镇恶的独门暗器,四面有角,就如菱角一般,但尖角锋锐,是他双眼未盲之时所练成的绝技,暗器既沉,手法又准。 全金发不住叫唤: “打‘中罕’、打‘离’位!……好,那小子踏到了‘明夷’……” 他这般呼叫方位,和柯镇恶是十余年来练熟了的,便是以自己一对眼睛代作义兄的眼睛,六兄妹中也只他一人有此能耐。 柯镇恶闻声发菱,犹如亲见。 霎时间接连打出了十几枚铁菱,把朱慈亮打得不住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柯镇恶久战无果,忽然心念一动: “他听到了六弟的叫喊,先有了防备,自然打他不中了?” 他却不知,朱慈亮只顾躲闪,压根儿没时间翻译,哪里有了防备? 所赖不过是身法犀利而已! 柯镇恶一念至此,却不听全金发提示,双手一扬,四枚铁菱一齐飞出,两上两下,将朱慈亮前后左右皆包裹在内! 朱慈亮大惊,慌忙提气纵跃,半空之中,几乎将身子扭做一个麻花,才险险避过三枚,最后一枚却避无可避,只得蓄气在足尖,从侧面一踹,将最后一枚铁菱踹飞…… 他这一踹,却不是罗汉拳中任何一招,竟是手忙脚乱,被逼出来一脚,踹出去后,身子登时失去控制。 “嘭”的一声,跌落在地,天山童姥妙目流转,扬声赞道: “终于开窍了,好啊!” 话音未落,忽听“啊”的一声,原来柯镇恶那四枚铁菱未按照全金发指挥打出,固然大出台下六人预料,最后一枚,又被朱慈亮一脚改变了放向,竟打在韩小莹肩头! 第六十一章 我有姥姥,我怕啥 柯镇恶听到叫声,已经知道误伤了韩小莹,慌忙从袋里摸出一颗黄色药丸,中指微曲,弹了出去,喝道: “七妹,接着!” 药丸一飞出手,六怪齐道不好。 原来柯镇恶情急之下,却没算到朱慈亮,他也听到了叫声,飞身掠过,来看韩小莹伤势。 这药丸正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他掌中。 不过,朱慈亮知道江南七怪宁折不弯,倒没想着用卑鄙无耻的手段胁迫柯镇恶就范,微微一愣,便捏着药丸塞进韩小莹口中。 擂台光幕只防外进,而不防内出,韩小莹大出意外,俏脸微红,忙将药丸吞下。 柯镇恶不知变故,偏着头嘱咐道: “去睡在后园子泥地上,不可动弹,等我来给你治伤……” 韩小莹茫然四顾,这哪里的泥地? 朱慈亮替她问了出来: “柯大侠,这竞技馆中全是木地板,没有泥地……要不,你先给韩女侠疗伤,完了咱们再打?” 柯镇恶略略犹疑,终于长叹一声,道: “也罢,柯瞎子承你的情!” 拄着铁杖,走上前来,又从怀里摸出两包解毒药来,朱聪伸手欲接,却被突然出现的光幕弹了回去。 还道这是朱慈亮使的妖法,急道: “大哥,给这位公子!” 柯镇恶不知何故,但他一向恩怨分明,料朱慈亮既然出声叫停,想必也不会害人,便将解药抛过来。 朱慈亮又将解药丢给韩小莹,那诡异的光幕却未出现,六怪皆啧啧称奇,均想这擂台果然认主? 柯镇恶耳朵灵敏,听到韩小莹接了药,又匆匆道: “速速拔去铁菱,黄色内服,红色外敷!” 朱聪已赶上前来,一掌拍在韩小莹肩后,后者“嗯”的一声低吟,便见那铁菱带着一股黑血激射而出! 余血汩汩冒出,却已殷红如常,朱聪才取了红色药粉,替她敷在伤口,韩宝驹一脸心疼,扯下袖子,替妹妹裹在伤处,取了水壶,让她服了那包黄色药粉。 韩小莹盘膝而坐,运功调息,渐渐感觉麻痒之感大减,睁开眼睛看了看朱慈亮,又看了看柯镇恶,忽道: “大哥,你们别打了吧?” 柯镇恶一顿铁杖,怒道: “别说话,缓缓调息,等大哥给你报仇!” 报什么仇? 这瞎子,到底不讲理! 朱慈亮吐了个槽,这厮竟把这误伤也算在我头上了? 柯镇恶大吼一声,铁杖灌以毕生之力,一招“秦王鞭石”,直向朱慈亮头顶猛击下去! 后者早有准备,身子略闪,脚步一滑,已经让过,但听“砰”的一声猛响,火光四溅,铁杖杖头将擂台上几块方砖击得粉碎。 柯镇恶使开降魔杖法,一招快似一招,朱慈亮身法飘逸,始终不敢硬接,又打了几十合,难分难解。 朱慈亮脚步轻盈,柯镇恶却听得清清楚楚,知道他躲得远,铁杖终不能伤,忽然抢上两步,招数大变。 铁杖疾横,斗地点出,迳刺他右腕! 铁杖是极笨重的兵刃,自来用以扫打砸撞,他却运起“刺”字诀,竟使铁杖如剑,出招轻灵飘逸,反倒近身而来。 朱慈亮躲闪不及,只得咬牙举拳相迎,“嘭”的一声,正中杖头,柯镇恶双臂剧震,险些把持不住,忽听他另一拳又来,危急中乘势跃起,身子在空中斜斜窜过,才将这至阳至刚的第二拳躲过。 柯镇恶神色一凛,心下暗惊: “这小子听着声嫩,怎得这内力如此浑厚?” 朱慈亮一招得手,信心倍增,便以对付朱聪的战术,一拳紧似一拳,大开大合,步步将柯镇恶逼向擂台边缘。 韩宝驹见状,刚要提醒,却被朱聪一把捂住嘴,又微微摇头,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子身法太快,功力又深。 大哥,是打不过了……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他脾气上来,不死不休怎么办? 柯镇恶打得憋屈,又顾及兄弟几个,不敢用铁菱偷袭,只能硬接朱慈亮的铁拳,一步一步后退…… 忽然,脚下一空。 朱慈亮又是一拳袭来,拳风烈烈,竟将柯镇恶上方封死,他顾不得脚下,急忙横过铁杖往上一挡。 “轰”的一声,拳杖相接,柯镇恶跌下擂台…… “叮,挑战成功!” 一行小字飘过,神光一闪,柯镇恶去而复返,一张脸青一阵,红一阵,忽然喟然一叹,偏过头道: “咱们兄弟几个,真要给这小子为……” “柯大侠……” 朱慈亮急忙截住他,高声道: “小子召唤诸位出来,绝无半点侮辱之意,七侠可先在此处歇息一日,看看那本《射雕英雄传》。明日一早,诸位若是要走,小子也绝不阻拦,就让诸位各自逍遥如何?” 柯镇恶奇道: “为什么要看,那什么《射雕》?” 朱慈亮微微一笑,却没回答,只将段誉召回,吩咐道: “小誉子,我和姥姥出去一会儿,你好生招呼七侠,看完那部《射雕英雄传》,然后讲一讲当前局势,决不能怠慢了客人!” 这么多外人,还叫我小誉子? 段誉嘴角一抽,跟着胯下一凉,颤声道: “是,殿下!” 朱慈亮朝七怪团团一礼,这才拉着天山童姥,原地消失。 回到孝陵享殿,天山童姥把话问出来: “亮子,你真要放他们走?” 朱慈亮无可奈何的说: “江南七怪个个脾气古怪,又臭又硬,宁折不弯,我若强逼他们就范,反而不美,待他们看了书再说吧!” 天山童姥摇摇头,叹道: “你这辛辛苦苦打了七场,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顿了顿,忽然笑道: “若他们不识抬举,姥姥的生死符可……” “别,千万别!” 朱慈亮慌忙拦住她,苦笑道: “江南七怪太倒霉了,辛辛苦苦在大漠熬了十八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又被欧阳锋害了……若他们实在不愿意帮我,便随他去吧,轻轻松松活几年算了!”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道: “你这么心软,以后怎么坐天下?” 朱慈亮嘻嘻一笑: “那倒也不是,这是江湖事,自然要有侠义心肠。若在朝中,我的心肠可黑了……再说,他们几个连我都打不过,走了也不可惜。我有姥姥帮衬着,我怕啥?” 第六十二章 大明的官,攻大明的城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朱慈亮把段誉和江南七怪放了出来。 七怪皆精神不佳,除了柯镇恶,剩余六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显然是熬夜看了武侠小说,压根儿没睡觉。 朱慈亮微微一笑,朗声道: “七侠睡得可好么,我这便让小誉子送各位出城……” 话没说完,便见柯镇恶老脸一红,忽然铁杖一顿,双手抱拳沉声道: “江南七怪,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跟着,朱聪等人也齐齐施礼,道: “谢殿下救命之恩!” 朱慈亮有些意外,不解的看向段誉,你小子怎么忽悠的? 朱聪“啪”的一声展开折扇,笑道: “这位段公子说得对,若非殿下将我等及时召唤出来,恐怕我江南七怪,不分青红皂白,又与丘处机大战一场,不仅害得焦木大师身陨,若干年后,我兄弟六人又将死于梅超风、欧阳锋等人手中……江南七怪恩怨分明,自今以后便为殿下效力了!” 咦,小誉子这工作,很到位啊! 看来还有点儿用? 朱慈亮大喜,道: “小子德薄,怎敢提效力二字?七侠若是不弃,便在江南各地逍遥快活去也,若有朝一日小子能兴兵北上,讨伐鞑虏,再请诸位回来,助一臂之力,如何?” 他这话,柯镇恶却不爱听了,铁杖一顿,怒道: “殿下这是看不起我们几个?” 朱慈亮忙道: “柯大侠,小子岂敢?” 柯镇恶忿忿的道: “江南七怪虽然本事低微,却向来信字当头,如今既得殿下救命之恩,岂能任性逍遥,那不是活祖宗了?” “活祖宗”三个字一出口,天山童姥顿时面色不善,冷冷的瞟了过去,但柯镇恶瞎了,自然看不到。 铁杖一顿,又说: “我兄弟七人,自今已往,自然唯殿下之命是从,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皱一皱眉头,那就不是好汉子!” “好好好……” 朱慈亮一阵头大,生怕姥姥发飙,急忙接口道: “正好今日要随史阁部去扬州整军,有七侠相助,恰似如虎添翼,届时震慑诸将,还赖七侠显威……” 想了想,又跑了一趟。 将韩宝驹的“千里追风黄”召唤出来,手持缰绳走上前去,递到韩宝驹手里,笑道: “马王神韩三爷,怎能少了宝马?” 韩宝驹大喜,拱手道: “多谢殿下!” 朱慈亮知道江南七怪受不得拘束,便从金庸群侠馆中,取出桌椅、美酒、就放在院子里,招呼几人喝酒扯淡,七怪见他亲和,也没摆监国太子的臭架子,也渐渐放下戒心。 当史可法带着太子仪仗来时,便见殿前多了七个怪人,也不敢多问,看了几眼,便去殿中请示。 “启禀殿下,臣已备好太子行辇,随行五千精兵,陛下另遣太监、宫女二十余人,皆在山下等候,可以出发了。” 好家伙,去那么多人干什么? 要打仗啊? 打仗是不可能打仗的,一旦跟高杰一打起来,其他三镇得到消息,说不定就反了…… 那还玩儿个屁! 朱慈亮摇摇头,道: “带一百骑兵即可,太监、宫女都留下吧。去的人多,反而让高杰有了戒心……对了,车辇留下!” 唉…… 不会骑马,我能怎么办? 史可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留一百人去,万一高杰那厮发起飙来,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朱慈亮笑道: “高杰有十余万兵马,一百人打不过,五千人就行了?” 史可法无奈摇头,低声道: “虽然打不过,但万一有什么变故,可……” “没什么万一!” 朱慈亮傲然而立,自信的说: “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本宫堂堂监国太子,一身浩然正气护体,兴堂堂王道,还怕高杰那厮?”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 那我…… 也没辙了! 史可法躬身领旨: “是,殿下!” 只好匆匆赶回去挑人,只去一百人,那可得是精锐中的精锐,史可法已经打定主意,若有不测—— 拼了老命,也得让太子逃回来…… 等他走远,朱慈亮才叫来段誉、王语嫣、孙婆婆、阿朱和郭啸天,吩咐他们照顾好弟弟妹妹。 只将江南七怪和天山童姥送回金庸群侠馆,下山而去。 高杰,还在扬州城外。 武侠小说里,凡是绰号跟鸟有关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比如四大恶人中云中鹤…… 高杰也是一丘之鹤! 他原来是李自成部将,绰号翻山鹞。 崇祯七年,李自成率部攻打陇州,高杰正在帐下为将,但守城的大明参将贺人龙是个硬茬,包围了两个月,难以破城。 当时李自成新纳了第三个老婆邢氏,这婆娘不仅貌美如花,还识文断字,会当会计。 李自成高兴坏了。 当即就让美女老婆做了大掌柜,负责管理军用物资,每天分发军粮、兵器,供应作战,高杰打仗不行,领辎重却跑得勤,每天都到邢氏的营帐中交符验合。 日久天长,就把李自成绿了。 两个月之后,左光先的救兵到了,与贺人龙里外夹击,李自成遭不住,急忙率军逃窜,转战他处。 其后整整一年,李自成还没发现。 这俩狗男女却知道害怕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兵马粮草投靠了贺人龙,摇身一变,成了大明将领。 高杰虽然打仗蹿稀,但擅于克主,先克死了游击将军贺人龙,又克降了总兵白广恩,每次主将一没,就轮到他收拢残部,然后坐等朝廷扶正、升官,一路升任总兵。 运气好,又赶上拥立福王,赚了个“从龙元勋”成了兴平伯。 从这个角度看,邢氏着实旺夫! 当然,高杰并没有察觉。 十年过去了,昔日的“小甜甜”,已经成了黄脸婆“高夫人”,他身为伯爵,早已妻妾成群。 不宠邢氏,这厮就开始犯神经病。 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扬州不可! 朱由崧命他镇守徐州、泗州,偌大两块地盘,他不去就藩,偏偏要进扬州城,不让进就攻城,攻不下就抢劫。 天天劫掠城外妇女…… 大明的总兵,攻打大明的城池,朝廷也只敢和稀泥,不敢降罪与他,更不敢兴兵来讨。 真真是千古奇闻了! 第六十三章 生死符,生不如死 扬州知府马鸣录、推官汤来贺确实够硬,也不管朝廷怎么想,反正不让高杰进城—— 有种,放马来战! 打了将近两个月,高杰还在城外…… 高杰有些心灰意懒,但若不打,面子上又过不去。 好歹也是个伯爵,攻一座城池这么艰难,让其他人怎么看? 正犹豫着,又接到朝廷旨意,说太子殿下回来了,奉旨监国,还传他入京觐见…… 傻子才去呢! 见朱由崧那个傻逼还行,监国太子就免了。 到时候,可别一杯鹤顶红上来,就把老子给送走了…… 高杰不仅不敢去,还收拢兵马,做好准备。 一旦太子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随时掉头攻打南京!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时正在中军大帐瞎捉摸,忽然传令官上气不接下气冲进帐来,匆匆见礼,就急报: “伯爷,太子殿下来了!” 高杰大惊,怎么这么快,撒出去的探子都吃屎去了么? 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急道: “来了多少兵马?” 传令官道: “就一百仪仗,还有史可法大人,探子回报,说后面也没人!” 那,老子怕个球! 高杰放下心来,顿时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这小子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解一下? “快,去几个人把抢来的女人藏了,死掉的都埋了……算了,算了,都别藏了,一并埋掉了事!” 脸还是要,先礼后兵! 部将领命而去,他这一伙兵马,底子还是投降的闯军、西军,所以军纪极差,烧杀抢掠之类,混不当一会事儿。 不过活埋几百个女人…… 安顿好擦屁股的人,高杰才慢慢悠悠取了披挂,一身戎装,点齐部将赶出大营,去迎接监国太子仪仗。 不一时,朱慈亮一行人抵达。 高杰等人见礼已毕,朱慈亮一言不发,随史可法进入大营,于中军大帐,升座召见高杰。 这厮一入账,纳头便拜: “臣兴平伯高杰,见过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淡淡的道: “兴平伯,免礼!” 高杰抬头一看,顿时痴了。 不知什么时候,太子身边忽然就多了一个天仙般的美人儿,那叫一个水灵,那叫一个美貌,那叫一个勾魂…… 一万个邢氏都比不上她的一根脚趾头! 天山童姥见他神色淫邪,登时勃然大怒,忽然扬起白嫩嫩的手掌,“嗖嗖嗖”三掌隔空拍出! 高杰乍觉寒风袭体,也没多想,猛地里肩头上微微一寒,便如碰上了一片雪花,跟着小腹、大腿、后颈、背心、后腰几处,也是微微一凉,再无动静。 天山童姥功力尽复,掌风控制如臂使指,六枚生死符,竟各自拐弯绕行,击在他六处要穴! 高杰自然不知,正疑惑间,肩头、小腹奇痒难当,情不自禁的“啊哟”一声,叫了出来,但奇痒渐渐深入,瞬息之间散布全身,便连五脏六腑也似发起痒来,直如千千万万只蚂蚁同时在咬啮一般! 过不多时,高杰再也忍耐不住,顾不得礼仪,抓耳挠腮,浑身乱扯,跟着便撕裂衣衫,满地打滚,用力撕抓,身上鲜血迸流,不住口的喊叫,越叫越是凄惨: “痒死我了,痒死我了……” 史可法哪见过这般阵仗,瞠目结舌,莫名惊诧。 又过一刻,高杰已经浑身是血,但奇痒入骨,恨不得拿起刀来,将自己千刀万剐,才能得一时快活。 他生不如死,但神识却无比清醒,忽然想到这奇痒怕是与太子殿下身边那仙女有关,急急哀嚎道: “啊……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朱慈亮不为所动,又让他痒了一炷香功夫,这厮已经双眼翻白,浑身抽搐,像一条烂鱼一样,在地上一抽一抽…… 天山童姥才弹出半粒药丸,飞将过去,送入他喉咙,药力一时未能行到,又折磨了他一顿饭时分。 奇痒稍减,高杰长长的吸了口气,便听太子笑道: “高杰,这生死符,舒服么?” 高杰呻吟道: “什么生死符?” 朱慈亮冷哼一声,叱道: “你身上中了六枚暗器,犹不自知?不过,这暗器无形无色,中了之后,浑身酥酥痒痒,甚是舒服,是不是啊?” 舒服你大爷! 高杰心丧若死,原来是暗器? 怪不得叫生死符,这尼玛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念至此,慌忙翻身跪倒,叩首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晚了!” 朱慈亮笑道: “这生死符,没有解药!” 高杰“啊”的一声,想起之前奇痒,登时打了个寒颤,一个劲儿的磕头,苦苦哀求: “末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朱慈亮只是冷笑,天山童姥忽道: “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不过嘛,我这里倒是有镇痛止痒之药,保一年内不发作。” 高杰听到前半截,已经骇绝,听她有止痒药,登时便似捞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膝行上前,叩首不已: “求仙子赐药,末将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天山童姥道: “你已吞了半粒药丸,这个月不会再发了。至于今后,便看你表现了,是否忠于殿下,你看着办!” 高杰一听,又慌忙转过身来,给朱慈亮磕头。 朱慈亮看得厌烦,一股子无名之气直蹿上来,“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兜头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厉声喝道: “高杰,你是我大明的伯爵,却不思尽忠保国,既不北上灭寇,又不入京觐见,何来狗胆攻我大明的城池?” 高杰一贯是个小头管大头的,如今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肚子里哪还有半分心机? 一听这话,就只剩磕头求饶,颤声道: “殿下饶命,末将再也不敢了……” 朱慈亮不置可否,冷冷的道: “那些掳来的妇女呢?” 一提这茬,高杰差点儿咬了舌头,只得硬着头皮承认: “都……都,送去活埋了……” 朱慈亮大怒,又是一脚,将他踹翻,怒道: “还不快去救?” 第六十四章 兵不如贼,留他作甚 高杰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匆匆磕了个头,就朝外冲去,帐外部属见他满身是血,匆匆围了过来,高杰也顾不得解释,急道: “那群娘们儿呢?” 诸将面面相觑,不是你说的,让活埋了? 中军大帐内,史可法仍是一脸惊色,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看上去有些软弱的太子,怎么忽然就成个魔鬼了? 那什么“生死符”,也太恐怖了吧! 朱慈亮笑道: “史阁部,接下来该你了!” 该我什么? 该我中生死符了? 史可法浑身一颤,我没惹你好不好? 见他害怕,朱慈亮轻笑道: “去把那些建银掳掠的王八蛋都甄别出来,一并捆了,咱们去扬州城下公审,给扬州百姓,一个交代!” 还好,还好…… 史可法松了口气,躬身道: “殿下圣明,臣这就去!” 朝朱慈亮拜了一拜,这才大步出帐而去。 待他走远,天山童姥忽然坏笑着贴过来,低声道: “要不要给这老头也种一枚?” 什么老头? 史可法才四十出头! 朱慈亮摇摇头,道: “史可法是个忠心耿耿的好官,全天下都反了,他也不会。若是大明真亡了,他也绝不会苟活,用不着侮辱他!” 天山童姥呆了一呆,道: “人心隔肚皮,你就这么肯定?” 朱慈亮笑道: “姥姥,我看人可准了!” 俩人便在中军大帐喝茶等待,天山童姥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让朱慈亮送她回金庸群侠馆看书去了。 直到午时,史可法才回来。 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余怒未消,匆匆见礼,便气呼呼的将审查结果细细说了一遍…… 那数百妇女虽然被活埋了,但因救的及时,尚有一百二十六人活了下来,史可法便让她们指认恶首。 高杰自身难保,更不敢隐瞒袒护,自他以下,竟有两千六百余人参与过城外恶行,其中更是不乏各级部将。 朱慈亮勃然大怒: “狗贼!狗贼,当碎尸万段!” 史可法虽怒,头脑却还清醒,躬身道: “殿下,高杰此番纵兵劫掠,着实可恨,但所谓法不责众,若一概杀之,恐军心不稳,变生肘腋……” 朱慈亮冷笑道: “本宫若怕了,对得起无辜的扬州百姓么?” 顿了一顿,厉声道: “摆驾,全军集结,去扬州城下。本宫说过,要给扬州百姓一个交代,既然兵不如贼,要他作甚?” 夕阳晚照,扬州城下兵马云集。 高杰是个总兵,麾下编制只有三万人,但他始终是一副流贼做派,行军路上,无不烧杀抢掠,不断裹挟男丁,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此时竟有十余万众! 这要是太平年代,早该一刀砍了,可朱由崧不敢,不仅不敢,还隔三差五的派人送来粮饷劳军。 军阀的人情,那么好欠? 高杰已经有些日子没攻城了,知府马鸣录、推官汤来贺见他忽然阖兵来攻,顿时大惊,慌忙鸣金示警,亲率扬州兵马登上城头。 过了许久,仍不见高杰攻城。 但见军阵之中,忽然让开一道去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城下走来,俩人看得分明,竟是监国太子仪仗? 行至城下,朱慈亮登上高台,遥遥望着城头。 台下史可法扬声道: “监国太子在此,马知府还不见礼?” 马鸣录、汤来贺相视一眼,挪到城墙边上,往下躬身一礼,道: “殿下恕罪,臣等甲胄在身,难施全礼……” 朱慈亮笑了笑,忽提丹田之气,扬声道: “高杰纵兵劫掠百姓,其罪难容,本宫已命史阁部查验分明,逮捕犯案者共计两千六百三十二人,即刻斩于城下,以彰国法军威。百姓们受苦了,马知府、众将士受苦了!” 他内力大成,提气一呼,登时声震四野。 城上将士面面相觑,马鸣录、汤来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两千多人,你说杀就杀了? 朱慈亮挥挥手,大军阵前分批次押送上来一排排士兵,各个鼻青脸肿,五花大绑,他们也听到了朱慈亮的呼声。 之前还以为打两下就算了,毕竟那什么…… 主将都参与了! 谁知,太子这么狠,真要杀? 登时就惊了,一个个骇的屁滚尿流,哭天抢地,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就是把那玩意儿剁了,也不敢啊! 不一时,两千六百三十二人皆跪伏在扬州城下,都被塞住了嘴,哭也哭不出来,瑟瑟发抖。 城上城下,鸦雀无声。 扬州将士在看,这监国太子到底说话算不算数? 高杰部将也在看,大部分早已萌生去意,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搞几个婆娘都不行,信不信老子去降大顺? 朱慈亮拔出长剑,斜指苍穹,厉声道: “乱臣贼子,斩!” 残阳如血,映得两千多刀斧手浑身一片金光,手上大刀齐齐挥出,便听“咔嚓嚓”一阵响动,两千多颗头颅齐刷刷的滚将下来,城下登时一片血海…… 真,真杀了啊? 高杰也被捆在台下,一见这阵仗,登时尾椎骨一麻,一泡尿再也控制不住,便从裤管里直泄下来! 朱慈亮还剑入鞘,手按剑柄,高声道: “本宫奉命监国,当北进灭寇,南安天下,治下百姓绝不能有一人受兵祸牵累,扬州之殇,朝廷众臣皆应铭记于心,自此以后,保境安民,使万民安居乐业……否则,这就是例子!” 声音远远的送了出去,扬州百姓已经被围了两个多月,朝不保夕,衣食无着,此时一听,顿时热泪盈眶。 老天爷,终于有个活路了! 马鸣录、汤来贺也听的热血沸腾,相视一眼,齐齐跪在城上,朝朱慈亮叩拜下去,齐声高呼: “太子殿下圣明,千岁,千岁,千千岁!” 被他们一带,城上将士纷纷拜倒,山呼“千岁”,城中百姓不明所以,但朱慈亮的话,犹然在耳畔回响。 一时间,百姓纷纷出街,云集而来,望北而拜。 “千岁”之声,直上九霄。 史可法心潮澎湃,毕竟知兵,知道民心可用,当即率高杰所部齐齐拜倒,十余万将士遥望高台,轰然拜下,齐声高呼: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六十五章 扬州围解,七怪督军 十几万人的部队,一家伙被斩了两千多人,其中还包括一大批中高级将领! 这要是搁别人手上,恐怕早哗变了…… 但他们,并没有! 朱慈亮敢这么干,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归根结底—— 高杰这十余万兵马,没种! 这支部队的核心力量,是随高杰投降的李自成旧部,前三营胡茂祯、李本深、李成栋麾下多为陕北老兵,颇为强悍,尤其是投降满清之后,加持了汉奸光环,对上南明各部,战无不胜…… 但他们连鞑子都降,哪里来的血气? 其余则大多是裹挟而来的民夫,混日子而已,反什么反? 真实历史上,半年后高杰曾受史可法之命,率部北上“联清灭寇”,行至睢州时,被已经暗中投降满清的河南总兵许定国邀入城中,灌醉砍了…… 届时,高杰部属中、高级将领都在,却乱成了一锅粥。 压根儿没有愤而北上给高杰报仇的意思,各部将领反而剑拔弩张,打算分包袱散伙,若不是史可法飞马来镇,与诸将歃血为盟,许下高官厚禄,十几万人,一夜就散了…… 这就是乌合之众的坏处,打顺风仗没问题,抢掠百姓更拿手。 然而,一旦受挫,就是散沙一片! 朱慈亮看过某讲坛,自然知道七寸在哪里,所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先拿下了精神领袖高杰,又让高杰陪着史可法去捉人。 高杰虽然摄于“生死符”之威,但自保之心却是有的,虽然也交出了一大批中高级将领,但那些都是些不怎么听话的后来者,核心集团却都抵死不认。 史可法怕惊起哗变,也只好罢手。 当时高杰浑身是血,各部将领都是懵的,朱慈亮也没有在大营中开杀,打了个时间差,只是绑了而已,且高杰都没死,谁敢做出头鸟? 及至扬州城下,朱慈亮说砍就砍,却仍然没动高杰。 此时即便有人想反,但高杰亲信都在,却也怕他掉头镇压,毕竟从半年后的情况来看,除了高杰,其余狗腿中并没有“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人物。 即便要联合造反,那也得有时间不是? 高杰已经种了生死符,用着可顺手了,朱慈亮才不会这么快让他死…… 不一时,城门洞开。 马鸣录、汤来贺率部出城迎驾,须臾赶到台前见礼。 “臣马鸣录、汤来贺,恭迎殿下入城!”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免礼,进城就算了……本宫这便要走,诸位爱卿须得好生约束部属,抚恤军民,不得让此兵祸蔓延,祸及百姓!” 这边砍了高杰两千多人,还削了他的爵位,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还剩下三个军阀,可别都反了! 兵贵神速,耽误不得。 顿了一顿,又提丹田之气,扬声道: “兴平伯高杰,纵兵劫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免去其兴平伯爵位,暂领泗州总兵,星夜拔营返回,不得有误!” 这一着,仍然是抚恤扬州军民。 高杰围城两个多月,百姓们不认得城下那些王八蛋,却早对高杰恨之入骨,若不惩罚他,这一口灾气,是说什么都意难平了…… 果然,朱慈亮话音未落,又是“千岁”之声山呼海啸! 虽然削爵贬官,但生无可恋高杰听在耳中,却似甘霖洗礼,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竟然,还有活路? 高杰喜出望外,也不等侍从解开绳索,便俯身跪倒,叩首连连,高声道: “谢殿下隆恩,末将必洗心革面,万死不辞!” 朱慈亮冷哼一声,喝道: “北进泗州,沿途不得掳一人,更不得少一人。一个月后,本宫将巡视泗州兵事,若还是这般流寇模样,哼哼……” 高杰打了个哆嗦,颤声道: “末将不敢,再也不敢了……此去泗州,必整肃行伍,日日操练……” 朱慈亮挥一挥手,江南七怪凭空出现。 他们七人个个嫉恶如仇,之前在“金庸群侠馆中”,隔着透明墙壁,看得分明,见朱慈亮这般雷厉风行,都觉得没跟错人,看向高杰的眼神,却似见了一坨恶臭狗屎。 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护驾亲兵更是纷纷拔刀相向。 朱慈亮低喝一声: “都是自己人,退下!” 待亲兵撤去,朱慈亮又拱手道: “柯大侠,高杰这厮饭桶一个,此去泗州,恐难以约束部属。还请七侠坐镇中军,沿途若有人敢生二心,一概杀了便是!” 柯镇恶怪目一翻,阴恻恻的道: “妙极,江南七怪行侠仗义,唯独没杀过官,这倒是个好差事!” 六怪齐齐躬身一礼,道: “谨遵殿下钧旨!” 朱慈亮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朱聪的手臂,笑道: “朱二哥,有劳了!” 手臂滑下来,与朱聪右手相触,后者顿觉手中多了一物,急忙闪到背后,偷偷展开一看,却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胡茂祯、李本深、李成栋、阎可义、杜永和、张月等,徐徐图之! 这名单是史可法写的,他怕部队哗变,没有当众捉拿这几人,却悄悄记了下来,返回中军大帐之后,见朱慈亮态度坚决,非斩不可,才又写了这名单。 “徐徐图之”却是朱慈亮补上去的,高杰冒着触怒朱慈亮的风险,都要保下这几个人,显然不简单,当众杀了,反倒容易激得高杰狗急跳墙,留给江南七怪好了! 这一路上,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双…… 高杰又能怎样? 侍从已解了高杰身上的绳索,这厮朝朱慈亮拜了又拜,见他懒得搭理,才爬起来,躬身道: “下官即刻整军拔营,七位钦差先请!” 柯镇恶冷哼一声,又偏过头,问道: “殿下,若这厮不听话……” 朱慈亮笑道: “打断腿便是!” 高杰登时打了个寒颤,惶恐道: “微臣不敢,不敢……” 七侠转过身来,朝朱慈亮抱拳一礼,才向中军走去。 高杰躬着身子退到老远,才快步跟去。 不一时,号角声响起。 高杰所部已成惊弓之鸟,生怕步了那两千六百人的后尘,便连那些暗暗准备北上投敌的也一个个跑得飞快,分明是一群乌合之众,行伍之间,却忽然有了几分肃整…… 第六十六章 南明第一猛将 朱慈亮看了一会儿,才辞别扬州众臣,着太子仪仗一路疾行,直奔驻守仪真的黄得功而去! 若能顺利拿下黄得功,事情就好办了…… 江北四镇驻军,只有高杰和黄得功离南京比较近,需得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剩下两个姓刘的,刘良佐远在寿州,刘泽清远在淮安,都有数百里的路程,倒可以从容应对。 当前这种局面,倒不是四人心甘情愿听朝廷调遣所致,而是一场混战下来,互相博弈的结果。 其实朱由崧登基之后,四镇总兵皆有意染指扬州,而后近距离控制南京,试图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不同于另外三人还在那装模作样,流贼出身的高杰,是想做就做! 拥立之后,立即率部攻打扬州,史可法见状,急令黄得功率部囤于隔在扬州和南京中间的仪真。 结果,黄得功先头部队刚到高邮,就被高杰伏击。 随行三百骑兵全部战死,黄得功只身逃回军中,气得他要全军压上,与高杰决一死战,忽闻母亲徐氏去世,只得先回去发丧。 史可法趁着吊唁的机会,着实和了一把稀泥,好说歹说才把黄得功劝住,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 四镇之中,高杰人多势众,兵马最多。 而黄得功声名在外,战斗力最强,剩下两路兵马人既不够多,战力也稀松平常,见他俩掐不起来,实在没什么好机会,就没敢来掺和,便去外围抢地盘了…… 朱慈亮给朱元璋上坟的时候,黄得功才给母亲办完丧事,刚刚返回仪真,距离南京并不远,却也没来觐见。 史可法策马在前引路,走出不远,亲兵忽然疾驰而至: “大人,殿下有请!” 史可法急忙调转马头,来到太子车辇前,朱慈亮掀起门帘,找他招了招手,笑道: “史阁部,上来说话!” 这可是太子行辇! 史可法当然不敢上车,朱慈亮又催: “快来,快来……本宫又不会骑马,咱俩就这么扯着嗓子吼啊?” 史可法无奈,只得下马谢恩,才钻进车厢。 “史阁部,跟本宫说说黄得功吧!” 得益于某讲坛,朱慈亮对黄得功的了解主要集中在南明部分,清兵南下时,他保着朱由崧死战不退,后来身受重伤,仍隔江怒斥屈膝投降的刘良佐,被箭矢射中咽喉,拔刀自刎。 基于这个印象,朱慈亮才舍下离南京更近的黄得功,而先来收拾高杰,就是觉得他不会反。 但这只是揣测,到底会不会反,看了才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史可法想了想,决定从头道来: “回殿下,靖南侯黄得功,本来姓王,现年四十八岁,因父亲早逝,自幼家贫,目不识丁,与母亲相依为命,十二岁时,因为偷喝家中藏酒被母亲责怪,得功笑曰,待过几日,儿子偿还于娘便是。” 朱慈亮笑道: “自幼家贫,还自幼嗜酒?” 史可法点点头,叙道: “当时辽东后金鞑虏猖獗,黄得功持刀混迹在明军中,伺机而动,斩后金士兵人头两颗,得赏银五十两,归而送予母亲……” “好,还是个孝子!” 朱慈亮赞了一句,示意史可法继续。 “年长以后,入辽阳籍,执双鞭投军,声名鹊起,受宁远总兵黄惟正赏识,纳为亲兵,因他杀敌勇猛,奋不顾身,后被黄惟正收为养子,改姓为黄,临阵时,以扎巾紧缚,目瞳突出;饮半酣,摔坛怒吼,策马入阵,铁鞭所及之处,敌尸遍野。每每战毕,铁鞭之上敌血固结,难以脱手,军中人称‘黄闯子’……” “快哉,快哉,得功堪为当世第一猛将!” 朱慈亮抚掌大笑,隐隐觉得,这个“黄闯子”,还行。 史可法情绪也上来了,侃侃道: “在黄惟正麾下,得功屡立战功,参与过援蓟门、战大沙河,援抚宁,战索罗岭,收复滦州、永平等重大战役,积功至游击,后又提拔为参将,乃至总兵,转战关内,清缴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贼兵,于崇祯十六年,封靖南伯……” 说到这里,朱慈亮忽然问道: “这么说,黄得功既勇猛善战,又忠心耿耿,那为何不来觐见?” 这…… 我哪知道? 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黄得功啥样人,史可法自然清楚,要不然也不会调他来拱卫南京,但他想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 其余三镇不来也就罢了,黄得功为啥也不来? 这是要闹哪样? 史可法答不上来,朱慈亮倒也没为难他,就让他继续骑马引路,心里却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扬州到仪真,不过四十多里。 史可法一路忧心忡忡,生怕太子殿下见了黄得功,不由分说就是一枚“生死符”,但黄得功性子刚烈,恐怕不会像高杰那样跪地求饶,逼得急了,没准就…… 忽然感觉仪仗停了下来,猛一抬头,但见眼前联营座座,灯火通明,一队队披甲战士,正在营间巡弋。 这么快就到了? 史可法下定了决心,匆匆赶上两步,停在朱慈亮身旁,道: “殿下,黄得功虽然性子鲁莽,但……” “本宫知道!” 朱慈亮微微一笑,道: “如此猛将,性子鲁莽一些倒也无可厚非,放心好了,本宫岂能自毁长城?入营之后,不为难他便是!” 史可法松了口气,便去赶去营前,打算通知黄得功出来迎驾。 谁知,他虽穿着朝服,守将却不认账。 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进去,见太子仪仗人多,甚至还调来一部弓箭手,守住营门,才派一个传令兵进去通报,就说—— 有个自称史可法的黑矮子…… 史可法脸更黑了! 不多时,一个身披金甲的虬髯大汉率部匆匆赶来,远远望见史可法,顿时脚步又快了几分,张口就骂: “草泥马,真是史阁部来了,还不去大开营门?” 他嗓门甚高,营门将士早听见了,慌忙撤去弓箭手,打开营门,黄得功已经赶来过来,捉住史可法手臂,叫道: “史阁部,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史可法低声道: “虎山(黄得功,字虎山),太子来了!” “太子?” 黄得功吃了一惊,失口叫道: “那小子来干什么?” 第六十七章 找你喝酒,行不行 史可法顿时大惊失色,直想捂他的嘴,但朱慈亮早听到了,便舍下太子仪仗,大步走来,远远的喊了一句: “黄闯子,我来找你喝酒啊,行不行?” 找我喝酒? 黄得功一愣,太子跟我这么熟吗? 史可法急忙拉着他迎上前来,他俩一个魁梧雄壮,一个短小精悍,小马拉大车,颇有几分滑稽。 隔着三丈远,黄得功“噗通”跪倒,高声道: “臣黄得功,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黄得功生得身材魁伟,相貌堂堂,双目如电,胡髯两颐倒竖,左颊一道疤痕,平添了几分剽悍之气。 朱慈亮看了一眼,笑道: “靖南侯免礼!” 疾步走过来,伸手将他扶起,又说: “老黄,你这部兵马练到好啊,简直比汉朝周亚夫的细柳营还厉害,老子在这等了半天,怎么都不让进……怎么样,最近酒虫馋了没,喝一杯去?” 黄得功暗暗心惊,他这两百多斤跪在地上,竟被这他轻轻松松拉了起来,跟拎了只鸡崽儿似的,这太子殿下看着细皮嫩肉的,也不过十五岁年纪,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史可法又呆住了。 这位一会儿温文尔雅,一会儿杀人不眨眼,这会子说话,又跟个辽东**似的,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朱慈亮一手一个,拉着他们进了营门,问道: “老黄,走哪边?” 黄得功才回过神来,慌忙躬身一引: “殿下,这边,这边请!” 朱慈亮一路东张西望,一点儿没有太子该有的架势,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哥儿,及至中军大帐,他才背着手走进去,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笑道: “来来来,都坐下说话……拿酒来!” 史可法和黄得功默默在下首坐了,不一时,副将端着酒肉进来,朱慈亮看了一眼,不满的说: “取酒坛,拿大碗,跟黄闯子喝酒,用什么酒杯?” 黄得功哈哈大笑,亲自跑去抱了两坛美酒,三个大碗回来,“吨吨吨”倒了三大碗酒,朱慈亮在一旁问道: “老黄,你这脸上这么大个疤,什么时候受的伤?” 黄得功咧嘴一笑: “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史可法接过话茬,替他答道: “殿下,此虽伤痕,亦是功勋。崇祯十四年,得功于鲍家岭阵斩张献忠部将闯世王马武、三鹞子王兴国,恶战之中,得功面部中箭,却全无惧色,愈自奋战弥厉,转战十余日,杀伤极多,声达御座,先帝曾亲赐其药,以彰其勋……” “好,好,好……” 朱慈亮站起身来,托起一碗,笑道: “黄闯子,这第一碗,我敬你……” 黄得功惶恐,躬身道: “殿下,微臣怎敢……” “放屁!” 朱慈亮一瞪眼,骂道: “杀人都不怕,还怕喝酒?主随客便,今天没什么规矩,你要是条汉子,咱俩就好好喝,若不然,我这就走!” 黄得功嘿嘿一笑: “行,殿下乐意怎么喝,咱就怎么喝!” “爽快,这才对嘛!” 朱慈亮赞了一句,又托起大碗,跟他碰了一下,说道: “这第一碗,敬你一身赫赫战功,也敬你这一营精锐,俗话说得好,汉有周亚夫,今有黄闯子,不瞒你说,老子虽然被堵在营门许久,可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黄得功大喜,举起大碗,一饮而尽。 抹了把嘴,笑道: “殿下,你没来时,我老黄还真以为你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谁知一见面,原来是个豪爽的小英雄!” 史可法在一旁听着,汗都吓出来了,你踏马不能喝就别喝,喝了一碗就不知道自个儿是谁了? 这话是你能说的?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史老头,你也别在那端着了,酒场子上,原本就没个大小,再计较这些乱七八糟,还喝个什么劲儿?” 史老头? 我哪里老了? 史可法黑着脸凑过来,陪了一碗,朱慈亮也喝了一碗,又托起酒坛子,“吨吨吨”给自个和黄得功斟满,“咚”的一声,撂下酒坛子,托起大碗,正色道: “靖南侯(朱由崧因拥戴之功,已经晋升侯爵),这第二碗,我敬令堂徐老妇人……她老人家生了个好儿子,也教得好,也给大明培养了一个铁骨铮铮的猛将啊!” 说着,手腕一翻,倒了半碗在地上。 余下半碗,一饮而尽。 黄得功愣了一会儿,忽然眼圈儿一红,将一碗酒全洒在地上,撂下酒碗,“噗通”一声跪倒,拱手道: “太子殿下,老黄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 知道对不起,还行。 朱慈亮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骂道: “胡说八道什么呢?” 走上前来,捉住他的臂膀往上一提,这厮仍是跪姿,却被提着离地一尺,十分滑稽。 只得讪讪的站直身子,搓着手,说道: “殿下,老黄有私心……只怕你当了皇帝,老黄这拥戴之功,说没就没了,这才不肯去京城觐见……” 不用你说,老子早猜到了! 朱慈亮不置可否,又走过去“吨吨吨”斟满两碗,一手一碗托着,慢慢走过来,将左手那碗递过来,眯着眼睛说: “这话说的太假,我可不信。依着黄闯子的脾气,绝看不上什么狗屁拥戴之功,你不来,是在等高杰吧?” 给人台阶下,是一种美德。 黄得功下意识的接过酒碗,瞪大了眼睛: “我,我为什么要等高杰?” “哟呵,还跟我装呢?” 朱慈亮轻笑一声,继续给他制造台阶: “扬州距此不足四十里,但南京距此却有七八十里,若你走了,群龙无首,倘高杰那厮来攻,你又赶不回来,岂不是一战而下?一旦仪真失守,南京门户洞开,京营那群乌合之众,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挡得住,莫不是该轮到高杰那个王八蛋做皇帝了?” 不是吧…… 黄得功目瞪口呆,我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朱慈亮拍了拍他胳膊,笑道: “黄闯子啊,黄闯子……你这股子忠贞之气,老子隔着八十里就闻到了,还在这深藏功与名呢?” 黄得功忽然反应过来了,这十五岁的太子爷,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一点儿都不简单,这不…… 正挖空心思要给老黄一条生路啊! 第六十八章 你说谁酒量不好 黄得功想到此处,登时红了眼眶,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大声道: “殿下什么都知道,老黄也没什么好说,你这个皇帝,比福王那厮可出息多了,老黄跟着你有底……没的说,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这两百多斤,今后就交代给殿下了!” 朱慈亮也“吨吨吨”下去一碗,笑道: “这话太肉麻,以后少说。” 转过身又去拿酒坛子,史可法已经捧着过来,给两人斟满了酒,他脸太黑,也看不出什么,心里却钦佩不已。 高,实在是高! 朱慈亮没搭理他,又说: “这一碗,轮到你敬我了……今天,我可给你报了仇了,杀了高杰副将以下两千多人,解了扬州之围,你说该不该喝?” “高杰败了?” 黄得功一脸懵逼,史可法便在一旁解释,说太子殿下如何解救了被掳的妇女,又如何在扬州城下斩了犯事的将士…… “痛快,痛快!” 黄得功一拍大腿,大笑道: “殿下果然英明神武,扬州的兵祸一了,真是民心大振,老黄这一口灾气,也总算是解了!” 黄得功举起酒碗,跟朱慈亮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忽然“嘶”的一声,皱眉道: “这么一来,恐怕高杰那厮又要反,殿下怎么放他回去了?” “不怕,不怕……” 朱慈亮哈哈大笑,捅了捅史可法让他斟酒,又说: “他中了我的剧毒,一月之后,若没有我的解药,便会浑身奇痒九九八十一日,一日更胜一日,包管痒得他直想把肠子拽出来,一截一截往烂里抠,那时候生不如死,还怕他反到哪里去?” 痒得直想把肠子拽出来? 黄得功听着,略略一想,登时打了个寒颤,道: “真有这般毒药?” 史可法心有余悸,正色道: “自然是有的,今日高杰那厮已经当面发作了一回,直痒得他满地打滚,浑身上下都抠的稀烂,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史阁部不会说谎,他说惨不忍睹,那可真是惨! 黄得功点点头,忽然瞪眼道: “殿下,你没给老黄下毒吧?” “下了!” 朱慈亮抚掌大笑: “就在这酒里,一时三刻,这毒性就要发作了!” “那么……老黄可得多喝点儿!” 他亲口承认,黄得功反而不信,走过去拎起酒坛,扛在肩上,“吨吨吨吨”直往下灌…… 待一坛酒见底,迷迷瞪瞪撂下坛子,打了个酒嗝,道: “怎么还不痒,喝的少了?” 朱慈亮笑道: “那就再喝!” 拍开另一坛酒,灌满三个大碗,一把扯过史可法,三人你一碗、我一碗,直喝到天亮,才东倒西歪睡过去…… 朱慈亮一觉睡到自然醒,头痛欲裂,顿时觉得上了当。 书上说功力越深,酒量越好,都是骗人? 挣扎着坐起来,练了三遍九阳神功,才感觉好多了。 走出大帐,见日头已经偏西。 好家伙,竟睡了一天! 稳住了黄得功,江北四镇已得其二,南京周围已经没什么威胁了,此时便剩下那两个姓刘的酒囊饭袋,即便他们反了…… 那也不怕! 朱慈亮心情大好,便让帐前侍卫引着他来到中军大帐。 史可法和黄得功早醒了,桌上放着一张地图,俩人正头对头趴在图上,低声商量着什么。 朱慈亮踏出凌波微步,踏雪无痕,完全没半点儿声响,就掠到两人身边,听了一会儿,才出声道: “看什么呢?” 俩人吓了一跳,齐齐转身,见是朱慈亮,又齐齐拜下去,却被朱慈亮一手一个拉了起来,笑道: “酒都喝了,管这些繁文缛节作甚?” 史可法正色道: “殿下奉命监国,礼不可废。” 不管不顾,拉着黄得功再拜下去,扬声道: “臣史可法、黄得功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无奈,抬手虚扶,道: “爱卿免礼!” 俩人起身,侍立两侧。 黄得功看了一眼史可法,又恭敬的说: “殿下诚心待老黄,老黄铭记于心,此生必不负殿下。史阁部说的对,殿下是储君,便该有天子威仪,老黄心里记着便是,今后也绝不敢造次,否则即便殿下袒护,那群言官可不会放过老黄!”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也罢,只得等以后喝酒时,再放浪形骸了!” 一提喝酒,黄得功登时嘴角一咧,“吭”的一声,憋得脸红脖子粗,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史可法瞪了他一眼,躬身道: “殿下酒量不好,还是少喝为妙!” 嘿,我这暴脾气! 你说谁酒量不好? 朱慈亮郁闷极了,昨天就是忘了运功解酒,当年段誉跟乔峰喝酒的时候都知道作弊,他一时兴起,却忘了此节。 一时不慎…… 竟被这黑矮子嘲笑了! 你这算不算无礼? 朱慈亮脸都黑了,但他俩恭恭敬敬,又不好发火。 顿了一顿,只得强行转过话题,闷闷的道: “你们俩方才在商量什么呢?” 史可法躬身道: “殿下,眼下扬州之围已解,高杰又还驻泗州,臣二人琢磨着,是不是该让靖南侯还军,继续镇守滁州、和州两地?” “不用!” 朱慈亮摇摇头,道: “左良玉虽然骄横自恣,却算得上忠心可靠,不用防他。过几天本宫去跟他谈谈便是,有他镇在两湖,也不怕张献忠东来,靖南侯再去滁州,也是叠床架屋,还是去泗州好了!” 黄得功眼睛一亮,道: “殿下,这是要微臣去收编高杰所部?” 江南七怪武功虽高,却不懂兵事,收编十余万兵马这种事儿,着实有些赶鸭子上架,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做。 黄得功声望足够,军纪也好,正是最佳人选。 朱慈亮笑道: “高杰那十多万人马大多是流民,毫无战力可言。靖南侯此去,只留下十五到四十岁的精壮,其余愿意回乡的,发双倍饷银送走,不愿意回乡的,便收了兵甲,就地垦荒屯田。”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高杰走时,本宫担心他部属作乱,派了七位武林高手随行,掌钦差之责。他们都是江湖人士,不懂朝廷规矩,你多担待些。” 嗨,我当是啥,那不就是监军么…… 咋又不派太监了? 第六十九章 莽夫易得,一将难求 黄得功身正不怕影子斜,倒也不怕监军,遂拜下道: “臣,谨遵诏令!” 两路兵马既定,此行便功德圆满了。 不过对于朱慈亮不召回江南七怪,史可法略略有些不满。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跟黄得功铁得都快烧黄纸,斩鸡头,称兄道弟了。 还留着那几个江湖人士干什么? 但他并没有问出来,实在是这几天朱慈亮变脸有些快,他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位太子殿下的思路了,还是不要多嘴。 而且临行前高宏图曾一再提醒他—— 少说话,多办事! 高阁老果然吃的盐多,这都料到了…… 过了一会儿,又问: “殿下,接下来一路去哪?” 朱慈亮看了一眼地图,沉吟道: “左良玉先放一放,刘泽清或者刘良佐,史阁部选一个?” 史可法早就把江北四镇的兵力部署刻在脑子里了,不过他知道黄得功和刘良佐自崇祯十五年起,就一直做搭档,关系很不一般,就连拥立朱由崧都是受了刘良佐怂恿。 想了想,便主动把这人情抛给他,道: “靖南侯觉得,刘良佐怎样?” 黄得功有些为难,他自然知道刘良佐这厮没干好事,自从封爵以来,压根儿不顾朝廷政令,就在寿州横征暴敛,招兵买马,广置田地,建造府邸,妥妥一个活土匪! 但是,背后黑朋友,他又做不出来…… 犹豫再三,决定坦白从宽,不好意思的说: “殿下,臣与刘良佐私交甚笃,却不好背后说人坏话,不若殿下便先去看他,是忠是奸,自然分明!” “你倒是会做人!” 朱慈亮摇摇头,叹道: “罢了,本宫便成全了你的兄弟之义,下一站去看刘良佐好了,你写一封信给他,若他识相,倒也免了皮肉之苦。” 黄得功大喜,俯身拜道: “多谢殿下!” 也不避人,就取来笔墨,当着俩人面匆匆写信。 朱慈亮暗暗摇头,真真是“你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清军南下时,别的汉奸好歹抵挡了一阵,打不过才屈膝投降,偏偏这刘良佐手握十万重兵,一箭未发,便望风而降。 而最后一箭,最终射在了—— 黄得功咽喉! 这种朋友,值么? 史可法说黄得功“目不识丁”,但他居然会写信? 朱慈亮好奇的凑过去,这厮也不避讳,字写得又快又丑,很快一挥而就,便折起来教给史可法。 史可法拿着信,也颇有些欢喜。 有了这信,殿下该不会再用那“生死符”了吧? 虽然不齿刘良佐的为人,但同殿为臣,史可法又狠不下心来看着他被太子殿下的“生死符”折磨得生不如死,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嚎抽搐…… 那也太残忍了! 朱慈亮只当没看见,他跟黄得功讨一封书信,不过是安他的心罢了,压根儿就没打算用。 对刘良佐这种大汉奸而言,朋友的书信,擦屁股都嫌硬。 最好不过,生死符! 不过,刘良佐在寿县,有点远。 距离黄得功的驻地仪真足足七百多里,倒是没法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了,那也没办法,通高铁还得三百多年呢! 着急也没用,只能慢慢走。 优哉游哉在黄得功的大营又歇了一夜,史可法等不及,连夜派快马将黄得功的书信送往寿州。 朱慈亮也没阻拦。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本宫要种生死符,你们管得着吗? 第二天一早,黄得功拔营北上泗州,太子仪仗则绕过南京,取道滁州,进入凤阳府,直奔寿州。 朱慈亮一直闷在太子行辇中,沿途来朝的地方官,也一概不见,只让史可法代他勉励几句,便又闷头赶路。 史可法都抑郁了…… 再这么下去,凤阳府的官员都以为我史可法带了一个空的太子车辇在这拉虎皮扯大旗了! 朱慈亮也不是没脸见人,主要是心烦。 把江南七怪留给黄得功,是怕他一口吃不下高杰的那群乌合之众,有七个“钦差”镇着,事情就好办多了。 江南七怪可是得了他的钦命—— 不听话,杀了便是! 但没了江南七怪,刘良佐那边又很吃紧。 朱慈亮本想把这厮直接架空,派几个得力的将才整顿兵马…… 然而,阅遍金庸全集,真真是—— 莽夫易得,一将难求! 最后,连天山童姥都看出他不对劲儿了,俩人坐在车辇中,沉默许久,天山童姥忽然问道: “亮子,什么事儿这么发愁?” 朱慈亮长叹一声: “姥姥,我想召几个将军出来,把刘良佐那厮换了……” 天山童姥愣住了,这能算什么事儿? “那你召啊?” 朱慈亮又是一声长叹: “唉……可我还没想好人选,这十五部小说里,武功高手比比皆是,但擅领军的大将,又是凤毛麟角……” “胡说八道!” 天山童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你就不能好好看看书啊,领军大将哪里少了?别的不提,单单《倚天屠龙记》里面,朱元璋手下徐达、常遇春、蓝玉什么的,哪个不能领军?他不是你祖宗么,召他的人还不行?” “唉……” 朱慈亮还是一声长叹: “这几个我当然知道了,可还不是召他们出来的时候。我准备登基之后,再撂个大招出来,那时候才用得着他们……现在让他们出来做个总兵,实在是太屈才了!” “啪!” 朱慈亮天灵盖儿上捱了一巴掌。 天山童姥怒道: “再叹口气试试?” “不敢了,不敢了,姥姥别打……” 朱慈亮捂着脑袋忙不迭的认怂,这功夫也不知道怎么练的,没练的时候躲不开,现在九阳神功傍身,又会凌波微步,还是躲不开,照样被打得又痛又响。 见他认怂,天山童姥才消了气,低头想了想,又说: “不想用你祖爷爷的人?” 朱慈亮道: “不是不想,还没到时候……” 天山童姥撇撇嘴: “近的不想要,那你把《越女剑》里的范蠡召出来得了?” 朱慈亮咂咂嘴,你连《越女剑》都看完了? 没忍住,吐了个槽: “那也太久远了,范蠡虽好,但他压根就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兵种,别说打仗了,红衣大炮一响,可别吓坏了他……” 第七十章 薅袁承志的羊毛 “啪!” 朱慈亮天灵盖儿上,又捱了一巴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本事你自己带兵去啊?” 朱慈亮抱头鼠窜,但捱了一巴掌,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便也顾不得搓头了,拉着天山童姥进入金庸群侠馆。 “噔噔噔”蹿上擂台,遥指《鹿鼎记》,道: “挑战,鳌拜!” 鳌拜可是满洲第一猛男,将来任他为先锋,去攻打多尔衮,那厮见了,会不会当场气死? 想一想,就好欢乐啊…… 谁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字飘出。 倒是擂台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冷冰冰的提示音: “鳌拜已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现年三十四岁,任满清镶黄旗护卫统领,封爵三等男,赐号巴图鲁,无法召唤!” 活人,就不能召唤了? 朱慈亮懵了个逼,“噗嗤”一声,天山童姥乐的花枝乱颤。 “有些人啊,想要的召不了……” 嘿,我还就不信了! 朱慈亮气呼呼的冲下擂台,径直奔到《碧血剑》前,翻开书页,一阵猛补,这书他没看过,但依稀听说主角好像是袁崇焕的儿子,那里面应该有一些明末清初的将才吧? 然而,看了好几页,都说的是一个海归的日常琐事。 金老爷子怎么能这么写呢? 黄金三章在哪里? 开局既没有奇遇,又没开金手指,连主角都不出场,如此寡淡无味的开篇,在某点压根儿就没法签约啊…… 天山童姥“咯咯”笑道: “呦呵,临时抱佛脚啊?” 见他闷头不说话,又好心提醒道: “别看啦,那个主角袁承志是个草包,既不会领兵打仗,又没什么心胸气魄,拿了一把好牌,居然跑路了!” 朱慈亮叹了口气,那就是毫无爽点了? 但是,金字招牌啊! 里面肯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很吸引人,难道种马了? 那倒是…… 可以看一看! 转念一想……我这是干嘛来了? 忿忿的合上书,沮丧的说: “姥姥,那我也不看了……这里面有没有可用的将才?” “将才,没有!” 朱慈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天山童姥又笑: “矮子里面拔将军,倒是有几个能凑活,袁崇焕死后,他麾下一些部将散入江湖,暗中缔结了一个叫【山宗】的组织,里面倒是有几个做过总兵、参将什么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召唤?” “我试试吧!” 朱慈亮兴趣缺缺,闷闷的问道: “姥姥,您记得名字不?” “自己看去!” 天山童姥才没心情给他当秘书,长袖一拂,一股劲风掀开《碧血剑》的封面,“哗啦啦”几声,停在朱慈亮看过的那一页,道: “开头这两章就有,想要谁,自己选!” 好吧…… 朱慈亮没精打采的走过去,翻了几页,终于看到圣峰嶂上的祭拜仪式,袁崇焕旧部陆续出场,他默默记下名字。 又翻了几页,“啪”的一声合上书。 闷头上了擂台,遥指《碧血剑》,试探着说了一句: “挑战,蓟镇副总兵朱安国……” 下一瞬,四壁十五张巨幅画报中的十四张都暗淡下去,唯独《碧血剑》那一张在不断闪烁。 眼前又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咦,这个可以?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朱安国,到底是死了,还是金老爷子编的? 管他呢,反正现实中不存在就是! 吁了口气,道: “刚出场,扮作农夫时。” 灯光闪烁,八角擂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魁梧剽悍的中年壮汉,一脸虬髯,虽是一副农夫打扮,但双目如电,甚是威猛。 朱慈亮也不搭话,迈开凌波微步,中宫直进。 见面,就是一拳! 朱安国忽觉眼前黑影一闪,跟着便胸口剧痛,身不由己倒飞而出,半空中一口老血喷出老远…… “叮,挑战成功!” 这么菜? 朱慈亮心都凉了。 好家伙,我这只用了三成力,就差点打死他…… 这人,能用? 叹了口气,也没兴趣搭理去而复返的朱安国了,转过身来,又指着《碧血剑》,扬声道: “挑战,孙仲寿!” 孙仲寿四十来岁,书生打扮,依旧不是一合之敌。 拳打脚踢,不过多时,台下站了五个人。 袁承志的出场班底: 孙仲寿——名将孙祖寿的弟弟,“山宗”首领,据说文武全才,精明多智,向为兄长孙祖寿的左右手。 朱安国——相貌威猛,武力稀松,曾任蓟镇副总兵。 应松——面目清癯,五十来岁,据说曾是袁崇焕帐下谋士。 倪浩——身材极高的瘦子,袁崇焕麾下参将。 罗大千——一个矮胖子,着名的炮手,因功升到参将。 朱慈亮一脸的嫌弃,就这帮乌合之众,能顶什么用? 五人神色颇有些萧索,沉默良久,才拜倒见礼: “参见主人!” 朱慈亮面色稍微好看了些,这系统好像对召唤人物有些约束力,但又不是很强,对天山童姥这种神仙几乎看不出来,江南七怪也不是很明显,但这五人,似乎还行。 点点头,抬手道: “免礼……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五人站起身来,默默不语,最后孙仲寿走上两步,脸色不太好看,似有些挣扎,闷闷的道: “崇祯皇帝之子,大明皇太子殿下!” “很好!” 朱慈亮长叹一声,道: “先帝受奸人蛊惑,错杀了袁督师,自毁万里长城,以至亲者痛,仇者快,江山沦丧。先帝之过,本宫也不避讳,登基之后,必当为袁督师沉冤昭雪,厚葬追封,铸碑立传,以彰其功!” 袁崇焕是忠是奸,清粉、明粉各执一词,朱慈亮是个阴谋论者,其实偏向于后一种,相信连一句“清风不识字”都容不下的满清,怎么会如此肉麻的给袁崇焕树碑立传? 其中,必有龌龊! 但为了招抚这几人,也只好先捏着鼻子认了。 一听这话,五人登时热泪盈眶。 他们隐迹江湖,辛辛苦苦组织“山宗”的初衷,就是要杀了那昏君,杀尽狗鞑子,给袁督师报仇雪恨! 可是方才得了系统提示,崇祯皇帝已经上吊死了,眼前这位正是他嫡亲的太子…… 那袁督师,却没人管了? 乍一听,这皇太子,居然要给袁督师平反! 登时欣喜若狂,孙仲寿颤声道: “殿下,此话当真?” 第七十一章 这位是太子妃吗 “君无戏言!” 朱慈亮一字一顿,又叹了口气,道: “袁督师虽死在我大明手中,但追根究底,却是狗鞑子买通了许多奸臣大肆弹劾攻讦,又陈兵城下,先帝一时不察,才中了反间计……如今先帝已去,鞑子却仍逍遥自在,你们可愿随我北上杀鞑子去吗?” 五人齐齐拜倒,高声道: “末将愿往!” 朱慈亮走上前去,将他们一一扶起,又说: “本宫已与李自成结盟,此生必斩尽鞑虏,过几天会给你们一部兵马,须得好生操练,择日北伐!” 五人抱拳一礼,齐声道: “是,殿下!” 朱慈亮微微一笑,又指了指墙面上的《碧血剑》,道: “你们心中的疑惑,在那本书里,去看看吧……” 转过身,一拉天山童姥,原地消失。 回到太子行辇,天山童姥忽道: “不种生死符了?” 朱慈亮笑道: “不用了,他们几个为给袁崇焕沉冤昭雪,甘愿隐姓埋名十几年,虽然武功低微,但这一份忠义却也够了。我已经答应给袁崇焕平反,就算为了袁督师的名声,他们也绝不会当叛徒!” 天山童姥扔给他一个白眼。 “奸诈!” 朱慈亮甘之如饴,笑道: “哪里,哪里……我这叫攻心为上!” “呵呵……” 走了七天,距离寿州城不足三十里。 朱慈亮把孙仲寿等人放了出来,五人垂头丧气,神色抑郁,一副被掏空的模样,兴致都不太高。 看了那书,谁心情能好? 照《碧血剑》所述,“山宗”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把屎,一把尿,把袁督师的独子袁承志培养成人,终于练成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身为七省盟主,手握雄兵数万。 然而,这厮既不救万民于水火,又不肯北伐杀虏…… 居然跑去南洋避难了? 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都侮辱了刘禅! 也就袁承志是他们几个亲手养大的,否则还真不敢相信他是袁崇焕的儿子。 说是范文程的儿子还差不多! 哥几个已经在“金庸群侠馆”中整整骂了七天,这会儿骂也骂不动了,只剩下浓浓的失望和无力…… 心累! 感觉,不会再爱了…… 朱慈亮看在眼里,也是一阵无语,柔声道: “哥几个也别太难过了。袁督师其实并没有儿子,你们也不知受了谁的蛊惑,养了这么个王八蛋……算了,不提他。袁督师的仇总是要报,这寿州兵马,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五人抖擞精神,齐声道: “末将遵旨!” 朱慈亮便引荐他们,一一与史可法见礼。 史老头对他这种大变活人的魔术都快麻木了,倒是之前听他说什么“这寿州兵马,以后就教给你们了”,眼皮子就开始跳个不停,不是说好了给黄得功一个面子吗? 此时一听都是袁崇焕的部将,顿时神色复杂,想要劝几句,又想起高阁老劝解,正犹豫着,忽见前方尘头大起。 原来刘良佐三天前先后收到了两个消息: 其一,来自留在南京的探子。 说太子殿下忽然出巡扬州,将高杰“打”得鲜血淋漓,还削了他的爵位,在城下斩了他两千多部属。 刘良佐吓坏了! 当即下令整军备战,高杰有十余万人,仍然扛不住“太子出巡”,老子才多少人,还不得趁早溜之大吉? 刚下定决心,又就收到了史可法的加急邮件,黄得功在信中说的很明白,就两条路: 要么,跟着皇太子殿下,好吃好喝。 要么,生不如死! 老黄不会骗人,他说好吃好喝,那就一定是酒肉管饱,而且第二波探子也证实了这个消息,说太子跟黄得功喝酒到天明,就差烧黄纸、斩鸡头了,临行前,还让他去泗州接管高杰的兵马。 老黄怎么混的这么好? 踏马的,拥戴朱由崧从伯爵晋升到侯爵,现在太子来了,不仅没收拾他,反而又给了一部兵马,命也太好了吧! 刘良佐非常眼红,又细细询问探子。 才知道太子杀高杰的人,是怒他攻打扬州,劫掠百姓,贼不如兵! 这事儿,我可没干! 他想的是攻打城池,至于劫掠百姓,则自动忽略了。 刘良佐的心思活络起来,他本就没种,无论投敌或者造反都是莫大的冒险,此时见黄得功活的潇洒,哪儿还有那心气? 又看了一遍黄得功的信,对那句“生不如死”颇有些忧心,可恨黄得功那厮语焉不详,到底怎么个生不如死了? 刘良佐想了两天,管球他的,老子又不反! 这不,早早出城来迎了! 史可法心惊肉跳,朱慈亮倒也没当众给刘良佐下马威,受了他的朝拜,寒暄几句,便随军进入寿州城。 刘良佐表现的很恭顺,一路都没被朱慈亮挑出什么茬儿,街道打扫的很干净,群众演员夹道欢迎,两行明盔亮甲的卫士,从城门一直排到刘良佐的藩府—— 广昌伯府! 朱慈亮携天山童姥进入正堂,史可法特意落后几步,等他俩进去了,才与《碧血剑》五将跟了上去。 刘良佐见了天山童姥,早惊为天人。 见史可法这般恭敬,心头一跳,便扯着他,低声道: “史阁部,这位是太子妃吗?” 史可法面皮一阵抽搐,眼神瞬间变得怜悯起来,你不说这话,她可能是个仙子,这么一说…… 她可就是魔鬼了! 之前在孝陵,太子殿下给高阁老解释时,史可法也听到了,一路上琢磨,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 这会儿一着急,两个字脱口而出: “帝师!” 朱慈亮瞥了一眼天山童姥,见她嘴角微微一勾,便知道史可法这马屁拍对了地方,于是笑道: “史阁部果然有才……” 施施然在上首坐了,天山童姥仍站在他身后。 史可法、刘良佐与《碧血剑》五将又拜倒见礼,口称“千岁”,连带着也给“帝师”磕了头。 朱慈亮笑道: “免礼,都起来说话!” 待众人起身,刘良佐命侍从奉了香茗,端上瓜果,朱慈亮略略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道: “广昌伯,可屏退左右。” 刘良佐懵然不知,喝退了侍从,史可法面色一变,默默的走过去,关上了门。 好歹,不要当众处刑了…… 第七十二章 架空,本宫是专业的 朱慈亮淡淡的道: “广昌伯连日整军备战,着实辛苦了!” 刘良佐不知是坑,躬身道: “谢殿下慰勉,臣忠于王事,整军备战,原是分内之事。” 朱慈亮又说: “这几位,是原蓟辽督师袁大人的部将,浴血辽东,深谙兵事,凤阳府乃中都重地,不可有失,本宫亦不忍爱卿过于操劳,便让他们入驻寿州,协同指挥如何?” 这是要给我掺沙子啊! 刘良佐终于回过神来,掺沙子是不可能的,老子在这横征暴敛,穷奢极欲,这个王八蛋还不上赶着打小报告? 顿了一顿,躬身奏道: “殿下,微臣不过掌兵十万,属下将领也恪尽职守,并无空缺,袁大人的袍泽,固然是好,但将不知兵……” “史阁部,拟旨!” 朱慈亮冷冷的打断他,朗声道: “着孙仲寿为凤阳巡抚,提督凤阳府兵事,朱安国为寿州副总兵,倪浩、应松为参将,罗大千为游击将军,兼领炮营……” 万料不到,朱慈亮直接封官了! 刘良佐听在耳里,登时大惊失色,你这哪里是掺沙子? 别的不提,空降一个巡抚,还要提督凤阳府兵事,就直接把老刘架空了,我这总兵还有个屁用! 一急之下,黄得功的劝诫早被他抛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了! 慌忙拜倒,大声叫道: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我凤阳府……” 话没说完,便见天山童姥素手一扬,七枚薄如蝉翼的冰片无声无息的飞出手掌,朝刘良佐激射而去! 刘良佐乍觉前胸、小腹、双臂、大腿等处微微一寒,便如碰上了一片雪花,也不以为然,正要接着说话,忽觉凉处奇痒难当,情不自禁的“啊哟”一声,叫了出来。 一旦叫出声来,便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发起痒来,直如千千万万只蚂蚁同时在咬啮一般! 刘良佐这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几息之后,奇痒愈盛,更是抓耳挠腮,浑身乱扯,满地打滚,身上鲜血迸流,嘶声长嚎: “痒死我了,痒死我了……” 史可法已经见过高杰惨状,此时一看,仍然心惊肉跳,急忙背过身去,默默吐槽刘良佐不识时务。 黄得功的信,他也看了。 都说生不如死了,你踏马还要反抗?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刘良佐哀嚎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手足也停止了挣扎,身上、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到处鲜血淋漓,瘫在地上一抽、一抽,像一只剥了皮的青蛙…… 朱慈亮冷冷的道: “刘良佐,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 刘良佐双眼翻白,挣扎着抬起头来,气若游丝: “微……微臣……但……求……速死!” “想得美!” 朱慈亮打了个眼色,身后的天山童姥弹出半粒药丸,稳稳落在刘良佐嘴里,这厮痒的舌头都找不着了,在嘴里含了半天,才勉勉强强吞咽下去,又过了顿饭功夫,奇痒渐渐消失。 奇痒一止,求生的本能立即冒了头。 刘良佐喘了口粗气,忽然挣扎着爬起来,“咣咣咣”不住朝朱慈亮磕头,他头皮都抓破了,这一磕,就是一地血。 朱慈亮笑道: “广昌伯,没到过年呢,磕什么头?” 刘良佐哪里顾得上他调侃,只是磕头,苦苦哀求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微臣,微臣再也不敢了……” 朱慈亮淡淡的道: “不敢什么,你不是但求速死么?” 忽然想起刚才那句“但求速死”,刘良佐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不是实在撑不住了么? 眼下刚封了伯,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黄得功信里“生不如死”是啥意思了,冒犯了太子殿下,真真是生不如死啊! 狗贼黄得功,你踏马多说一句能死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咣咣咣”,又是一顿猛磕,刘良佐头昏眼花,颤声哀求道: “殿下,臣不想死……想活……” “这就对了嘛!” 朱慈亮拍拍手,站起身来,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你看这伯爵府还一片簇新,活着多好?你中的这毒药,一旦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一听这话,刘良佐又不想活了。 他刚才痒得差一点把眼珠子都抠下来,就这还只是个开始,倘若那奇痒再递增九九八十一天,还不痒得把肠子都抠出来了? 然而,希望又来了。 “不过,本宫这里恰好有镇痛止痒的药,服用之后,可保一年不发作,就是不知道,你想要不想要?” “想要,想要……” 刘良佐简直要被他玩坏了,一颗心,就像坐了跳楼机一样,猛上猛下,差点儿就要心肌梗塞! 一听这话,便疯了一样扑上来,去抱朱慈亮的腿。 “咣当!” 被朱慈亮一脚踹翻了。 “没那么容易!” 朱慈亮背着手,低下头去,像是在看一条爬满了蚂蚁的蛆。 “你已经服了半粒解药,这个月不会复发了,若是还想要……该怎么说话,该怎么办事,需要本宫提醒吗?” 刘良佐又翻身跪倒,“咣咣”磕头: “微臣明白,一定全力配合孙大人,却不敢有半分违逆!” “懂事!” 朱慈亮赞了一句,又朝孙仲寿道: “兵不贵多,而贵精,寿州这十万兵马良莠不齐,且须好好筛选整顿一番,军中只留十五到四十岁的精壮,其余愿意回乡的,发双倍饷银送走,不愿意回乡的,便收了兵甲,就地垦荒屯田!” 孙仲寿等人虽久在江湖,却也没见过这般歹毒凄惨的场面,一时间瞠目结舌,竟没反应过来。 史可法看不过去,轻咳一声,好意提醒道: “孙大人,还不接旨!” 五人悚然一惊,齐齐躬身应道: “末将遵旨!” 朱慈亮点点头,知道他们并没有听进去,却也没心情重复,听不进去更好,那不是有刘良佐么,看他怎么办? “广昌伯……” 唤了一声,便牵着天山童姥,朝门口走去,远远的撂下一句: “一月之后,回京取药!” 刘良佐大喜过望,又是“咣咣”磕头: “谢殿下隆恩!” 第七十三章 袁家军,袁家军! 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史可法摇摇头,也跟着出了门,他们都快出府了,屋里几人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追上前去。 朱慈亮回首一笑: “不用送了,本宫在山海关见识过关宁铁骑的雄风,但愿诸位不要堕了袁督师的威名,一年之后,寿州铁骑,能否纵横天下?” 一提袁崇焕,孙仲寿等人立时便似打了鸡血。 一个个面红耳赤,怒目圆瞪,齐齐拜倒在地,双手抱拳,高声道: “殿下放心,一年后,寿州铁骑必名扬天下!” 朱慈亮转过身,肃然道: “一年之后,本宫在南京检阅诸军,倘寿州兵马果然冠绝天下,本宫将亲授尔部一面【袁家军】之军旗!” 袁家军?! 一听这三个字,孙仲寿五人,登时就炸了! 袁督师,你听到了吗? “噗通”一声,齐齐跪倒,高呼: “谢殿下隆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良久,不见回音。 五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匆匆抹了把脸,抬头看去—— 太子仪仗,已经走远了…… 收伏高杰,用了大半天,稳住黄得功,足足用了两天,这次来寿州,一进一出,还没个把时辰。 是不是草率了? 史可法闷头跟在后面,数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了。 拦在驾前,躬身道: “殿下,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朱慈亮笑道: “史阁部是想说,本宫对刘良佐的处理太过草率了吧?那五个袁督师旧部,也未必可信,是不是?” 史可法呆了一呆,躬身道: “殿下圣明!” 关于袁崇焕的争议,自他被投入狱中开始,一直到朱慈亮穿越时,绵延数百年都还没有个定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到底谁有理? 朱慈亮也闹不明白,毕竟…… 他来的太迟了! 但是,《碧血剑》的世界设定,就是以袁崇焕的“千古怨忠”为基础,所以无论现实中袁崇焕怎样,却不影响那五个人。 他们的三观,已经被金老爷子焊死了! 不过这没法跟史可法解释,这个时候袁崇焕还没有被平反,而且绝大多数大明官僚,对袁崇焕的作风也不认可。 己巳之变,擅杀毛文龙,截留辽饷,单边议和…… 这些,都是绕不过去的黑点。 对于士大夫而言,袁崇焕虽然谈不上通敌卖国,但他一座城、一座堡往前延伸的做法,着实要把大明拖垮了,一个“养寇自重”的罪名,足以让同辈不耻。 所以,史可法也对他不感冒。 想到这里,朱慈亮就不打算辩解了,淡淡的道: “袁崇焕有没有冤屈,已经不重要了,本宫既然能忍着杀父之仇不报,与李贼结盟,区区一个袁崇焕,忍了又如何?那五人已经种了生死符,倒不用担心。本宫孑然孤身,须得尽快稳定应天府周遭兵马,只能行非常手段,否则政令不出南京,谈何进取天下?” “殿下圣明,是臣多虑了。” 史可法没话说了,高阁老说的对啊,这位果然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而且真有城府,又黑又狠! 江北四镇,已得其三。 剩下一个刘泽清,据说是个饭桶,小富即安。 自从封伯以来,就天天在淮安那座堪比王府的大别墅里花天酒地,与几十个名妓、宠侍夜夜笙箫…… 没有进取心,就不可怕。 朱慈亮索性转道淮南,走水道,一路自淮河乘船而去。 然而,江南好风光,太子没心看…… 又是缺名将的一天啊! 朱慈亮翻遍了十五部小说,能统兵作战的汉人,除了张召忠、鳌拜、林退思这种大反派,就是吴天德那种酒囊饭袋。 唯有一个有官身的正派高手—— 金盆洗手刘正风! 他那个参将,还是花钱买来的…… 至于射雕之中,成吉思汗手下的将领,朱慈亮又不想用。 马士英他们还没回来,皇太子殿下的声望还不太行,要是贸然用蒙古将军镇守淮安,那群书呆子还不把门槛儿踹坏? 思来想去,没个好人选。 一时饥不择食,慌不择路,病急乱投医,朱慈亮就把《鹿鼎记》中的杨溢之召出来了…… 这厮也算康熙时期吴三桂的一员虎将,可惜交友不慎,跟韦小宝拜了把子,就被吴三桂猜忌,给做了整形手术—— 削成人彘! 当然,朱慈亮召唤的是新鲜出场的杨溢之。 人彘太惨了,不想看…… 杨溢之的武功,在《鹿鼎记》中也只能勉勉强强算个二流,但他是金顶门的高手,又久经战阵,一颗光溜溜脑袋练得油光锃亮,跟朱慈亮竟然结结实实打了一场大战! 打到最后,朱慈亮是仗着内力浑厚,以凌波微步游走,生生把他耗得油尽灯枯,这才侥幸得手。 这一仗,也打消了朱慈亮召唤陈近南的念头。 二流都要输,还想一流高手? 都说一力降十会,那也得分人,比如杨过,再比如张无忌,像朱慈亮这般渣渣资质…… 真真是白瞎了一身九阳神功! 内功可以速成,但招式不能,尤其临战天赋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朱慈亮身上,压根儿没有。 乔峰就有,所以他遇强则强! 皇太子好生羡慕…… 过了几日,天山童姥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提醒道: “亮子,实在不行,把赫连铁树召唤出来?” “不要!” 朱慈亮断然拒绝: “赫连铁树虽然是西夏的征东大将军,可现在我根基不稳,还是少招惹异族将领好些,否则我早把神箭哲别召出来了,要那傻大粗黑的赫连铁树作甚?” “朽木不可雕也!” 天山童姥气的想拍他,不过这厮早知道要挨打,说完话就溜到擂台那边去了,完全没给对方拍天灵盖儿的机会。 “你过来!” 天山童姥气呼呼的说。 “就不!” 朱慈亮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道: “除非,你保证不打我天灵盖儿……” 天山童姥气的跺脚: “滚蛋!” 朱慈亮等了一会儿,见她背着手,撇着嘴,似乎真生气了,只好讪讪的走过来,缩了缩脖子道: “姥姥,你生气啦?” 天山童姥哼了一声,却没搭理他,背着手走过去,翻开《天龙八部》第十六章“昔日因”,气呼呼的说: “你自己看!” 第七十四章 好家伙,悲酥清风 朱慈亮不明所以,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不是杏子林中,群雄鉴证乔峰身世,逼他退位让贤么,怎么了? 扭过头去看天山童姥,见她一脸嘲讽,像看傻子一样。 便没好意思问,又继续看,及至—— 丐帮人众纷纷呼叫: “不好,鞑子搅鬼!” “眼睛里什么东西?” “我睁不开眼了。” 朱慈亮登时一拍大腿,后知后觉的叫了一声: “悲酥清风?” 心头一片雪亮,顿觉茅塞大开,原来姥姥让我召赫连铁树出来,并不是让他带兵,而是要取悲酥清风? 一瞬间,朱慈亮就宏观了。 这玩意儿,整个天龙八部中,只有吃过莽牯朱蛤的段誉免疫,其他人无论武功高低,无一幸免! 那么…… 是不是能召唤乔峰了? 一念至此,登时喜不自胜,左脚一迈,踏出凌波微步,瞬息间闪到天山童姥身前,就往她脸上吻过去…… “啪!” 天灵盖儿上捱了一巴掌,这一回天山童姥含怒而击,登时打得他天旋地转,原地绕了三个圈,才坐倒在地。 “混账小子,作死么?” 朱慈亮搓着脑袋,委屈的说: “姥姥,别误会,这只是一个感激的亲亲……” “没大没小!” 天山童姥面色微红,嗔了一句,便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才说: “还不快去?” “得令!” 朱慈亮立即从地上弹起来,踏出凌波微步,就往擂台上飘,然而行至半程又折返回来,翻开书页,猥琐的说: “我瞅瞅,选哪个节点好?” 朱慈亮往后翻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这才心满意足,回到擂台上,遥指《天龙八部》,扬声道: “挑战,赫连铁树!”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暗戳戳的笑了笑,猥琐的说: “天宁寺大殿上,中了悲酥清风,软瘫在椅子上时!” 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叮,挑战开始!” 擂台上灯光闪烁,忽然出现一个魁梧的西夏将军,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此时却是软趴趴的一坨,瘫在擂台上,一脸的惊恐。 朱慈亮背着手走上前去,“咚”的一脚! 赫连铁树毫无还手之力,便像个破麻袋一样,“咕噜噜”一阵翻滚,“吧嗒”一声,跌在擂台下…… 擂台上方,响起美好的提示音: “叮,挑战成功!” 眼前闪出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在天宁寺大殿上,中了悲酥清风,软瘫在椅子上时的赫连铁树!】 神光一闪,赫连铁树去而复返。 这厮倒没做无谓的挣扎,略略一愣,便扭过头,很干脆的说: “赫连铁树,拜见主人!” 似乎怕朱慈亮怪罪,又挣扎着仰起头,道: “末将中了悲酥清风的毒,一时不能起身行礼……” 朱慈亮笑道: “这我知道,解药在哪里?” 赫连铁树面色愁苦,无奈的说: “主人,这解药奇臭无比,是以末将并未随身携带,一般都放在手下努儿海那里……” 握草! 那我召你出来干什么? 朱慈亮心凉了半截,急急问道: “这么说,悲酥清风,也不在你身上了?” “主人英明!” 赫连铁树拍了个马屁,才解释道: “这悲酥清风,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毒气,我西夏王室系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使用之时,便如微风拂体,任你何等机灵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冲入头脑,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 朱慈亮颇不耐烦,打断他道: “这悲酥清风的来历,我早知道了,不说也罢!” “是,主人!” 赫连铁树点点头,又说: “这毒液无色无臭,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自己人需事先在鼻中塞了解药,拔开瓶塞,以内力催发,使毒水化汽冒出……倘若一时不慎,又反受其害,故而末将并未带在身上!” 宁可真是个话唠! 一句话的事,非得把来龙去脉说一遍? 朱慈亮森然一笑,道: “既无悲酥清风,又无解药,那你也没什么用了……” “有有有……” 赫连铁树大惊,急道: “主人,末将知道这悲酥清风和解药的炼制方法……再一个,末将在西夏统兵多年,深谙兵事,主人贵为大明皇太子,若需提兵征战,末将愿效犬马之劳,水火无惧……” 朱慈亮略作犹豫,淡淡的道: “虽有炼制方法,可我却没功夫去大雪山采集毒药……废话少说,那悲酥清风在谁手里?” 赫连铁树道: “回主人的话,也在手下努儿海那里。” 这不就结了? 唠唠叨叨,说那么多干什么? 朱慈亮登上擂台,把在天宁寺大殿上,中了悲酥清风,软瘫在地的努儿海也一脚踹了下来。 努儿海在杏子林中,被段誉打断了一条胳膊,这时候又中了悲酥清风的毒,比赫连铁树还要狼狈,喘着粗气道: “主人,努儿海拜见……” 朱慈亮笑道: “好啊,拜吧?” 努儿海哭丧着脸,那我也得先解毒不是? 朱慈亮踹了他一脚,伸手在他怀里一掏,果然有个小瓶子,拾起一看,见瓶上写着八个篆字: “悲酥清风,嗅之即解”。 正要拔开塞子,忽又顿住,先把赫连铁树和努儿海带出金庸群侠馆,进入船舱,这才拔开塞子,让他们闻了臭气。 气味散开,果然臭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俩人余毒尽散,恢复了知觉,相视一眼,急忙叩拜下去,叫道: “属下赫连铁树、努儿海,拜见主人!” 朱慈亮也不搭腔,只是盖好瓶塞,待气味散去,又将二人带回金庸群侠馆,这才说道: “好了,都起来说话!” 俩人磕了个头,站起身来,朱慈亮又问: “努儿海,悲酥清风呢?” 努儿海断了一臂,行动不便,抖抖索索往怀里掏,一时触及伤处,又“哎呦,哎呦”蜷缩起来。 “废物!” 一旁的赫连铁树看得着急,骂了一句,三两下扯开他衣襟,从中摸出一个玉白色的瓷瓶,努儿海疼得脸都白了…… 第七十五章 终于等到你,萧大侠! 用来装悲酥清风的玉白色瓶子,比解药大了一倍。 赫连铁树双手奉上,恭恭敬敬的说: “主人,用这悲酥清风前,须得先以棉团浸透解药,塞入鼻孔,而后打开瓶塞,以内力催发,使毒水化汽冒出。” 朱慈亮接过瓷瓶,一时有些犹豫。 他刚闻了解药的味道,想一想就恶心,这次却要塞入鼻孔,那可真是要了命了,还有别的法儿么? 答案是,没有。 为了得到萧大侠,拼了…… 遂将二人带过去给天山童姥磕了头,又引荐了杨溢之,教他们好生伺候“老祖宗”,这才一并送出金庸群侠馆。 都别进来,省的中毒。 欣欣然从被子里取了两个棉团出来,浸透了解毒药水,凑到鼻端登时一阵干呕,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臭味,忍着恶心塞入鼻孔。 “噔噔噔”跑上擂台,遥指《天龙八部》,意气风发: “挑战,萧峰!” 眼前闪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又没主意了。 萧峰一生有情有义,为情坚贞,为国忠诚。 胸襟气吞山河,向来行侠仗义,奈何屡屡遭人陷害,那个马夫人因爱生恨倒也罢了,偏偏又有个脑子不正常的亲爹。 杀了他养父母、授业恩师,还要让他背黑锅! 若是不愿萧峰身心煎熬,当选择杏子林之前,那时候乔帮主号令群雄,人人敬仰,何等潇洒自在? 但是,朱慈亮已经召唤了阿朱。 若萧峰没有了对阿朱的记忆,对那小姑娘又太过残酷,对萧大侠而言,也未尝不是莫大的遗憾? 若选在与阿朱相爱之后,之前那些事儿,又都发生了,父仇、师仇、胡汉、身世…… 哪个节点不是折磨? 若细想下来,哪个节点又都不能错过,否则萧峰身世存疑,于胡汉之分也想不透彻,毕竟心中苦闷,反倒不美。 那么,就狠狠心? 朱慈亮下定决心,有悲酥清风在,便召唤最完整的萧大侠: “雁门关外,自尽前一瞬!”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萧峰闪亮登场。 他不过三十来岁年纪,身材甚是魁伟,身穿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国字脸,只是他数年来连遭剧变,受尽屈辱,面上颇有风霜之色,但顾盼之际,仍极有威势。 此时他手握两截断箭,堪堪停在胸口,前一瞬时,他正运内功于双臂,打算将断箭插入心口,不知怎么回事儿,竟被打断了? 愣了一下,神色略显不耐,淡淡的道: “小兄弟,你下去吧!” 朱慈亮背着手,手里托着盛满悲酥清风的白玉瓶,之前已掀开瓶盖,此时正默默运转九阳神功,催发毒气。 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问道: “萧大侠,你这架势,是要自尽么?” 萧峰冷哼一声: “于尔何干?” 朱慈亮摇摇头,温言道: “萧大侠,你捉了耶律洪基,逼他立誓不得入侵大宋,已经自绝于大辽,但作为契丹人,又无面目踏足大宋,是也不是?” 萧峰环视四周,知道已经不在雁门关,叹道: “小兄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慈亮道: “萧大侠,你是大英雄……想的这些,也都是民族大义,无可厚非,但是我还想跟你说说儿女情长,你待会儿再死行不行?” 萧峰哑然失笑: “萧某跟你……有什么儿女情长?” 呸呸呸,说什么呢? 朱慈亮老脸一红,瞪眼道: “不是我跟你,而是阿朱、阿紫,两个小姑娘……你想过没有,你倒是死的干净,那你死之后,阿紫怎么办?” 萧峰呆了一呆,随即长叹一声,道: “阿紫古灵精怪,一身鬼点子层出不穷,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欺负得了她了……萧某心如死灰,却已顾不得了!” 朱慈亮叹道: “那是你自欺欺人罢了,你死之后,阿紫便自挖双眼,还了游坦之,而后便抱着你的遗体,跃下山崖殉情了……” “不可能!?” 萧峰大惊失色,怒声道: “你骗我,萧某两个义弟武功出神入化,且阿紫又是三弟嫡亲的妹妹,怎能眼睁睁看着阿紫殉……那个,跌下山崖?” 朱慈亮大摇其头: “你要自尽,他俩都拦不住,便能拦住阿紫了?” 萧峰正要说话,忽觉双眼剧痛,睁不开来,泪水不绝涌出,他大吃一惊,急忙闭住呼吸,却听对面那小子惊呼道: “啊,我的眼睛……腿好酸……” “咕咚”一声,竟摔倒在地,萧峰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见他一直劝说自己,早生了一丝好感,闻言立即出声提醒: “小兄弟,切莫吸气,这是悲酥清风!” 说了这句话,却又吸入不少毒气,顿觉浑身酥软,身不由己缓缓坐倒在地,双目更是止不住的泪如雨下。 朱慈亮暗叫一声惭愧,他卧在地上,仍不住用内功催发毒气,萧峰却懵然不知,不顾中毒,好意提醒,真是…… 太卑鄙了! 过了一会儿,朱慈亮以手遮面,轻笑道: “萧大侠,你终于死不了啦!” 萧峰内力浑厚,气息悠长,自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一直闭气不语,故而虽浑身酥软,却仍端端坐着。 听到这话,还道这小子虽身中剧毒,竟不顾自身,反倒想着萧某人会不会自尽? 登时心里一暖,叹道: “小兄弟,这悲酥清风是西夏一品堂的毒药,闻了之后全身酥软,不能动弹,他们既然放毒,过阵子便要来了……你我二人,却要交代在这里了,还说什么死不死?” 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早已顾不得憋气,又吸入很多毒气,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终于瘫倒在地。 朱慈亮仍不放心,遮着脸,给他宽心: “萧大侠,你武功盖世,赶快运功,把毒气逼出体外……” 萧峰躺在地上,眼前闪过阿朱笑靥,忽然觉得轻松无比,什么胡汉战和,江湖恩怨,都烟消云散,放声笑道: “萧某死于此处,原是定数,快哉,快哉……” 忽觉眼前人影一闪,狠狠一眨眼,定睛一看,登时惊道: “小兄弟,你没事?” 朱慈亮愈发内疚,抱拳一礼,歉然道: “萧大侠,得罪了!” 第七十六章 萧峰大好男儿,岂能与你为奴 “什么得罪……” 萧峰话没说完,便见他俯身过来,用力一推,身子不由自主“嘟噜噜”一滚,便跌下擂台擂台去了…… 擂台上方,响起美妙的提示音: “叮,挑战成功!” 《天龙八部》的那张画报变得黯淡无光,擂台下不怒目圆瞪,却又浑身酥软,无可奈何的萧峰也不见了。 忽然,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雁门关外,自尽前一瞬的萧峰!】 眼前神光大作,萧峰去而复返,手里还抓着两截断箭,微微一愣,已得了系统提示,不由怒喝一声: “卑鄙小人,萧峰大好男儿,岂能与你为奴?” 此时整个金庸群侠馆中,已经充满了悲酥清风,萧峰说了这一句,便觉双眼刺痛,立即屏住呼吸,怒目而视。 朱慈亮讪讪的道: “萧大侠,小子何德何能,敢让你为奴?只是受人所托,不愿你一世英雄,就此死在雁门关前。但小子武功低微,打又打不过你,只好出此下策,赚你出来……” 说着,便取出解药瓷瓶,伸手递了过去: “喏,这是解药,闻一闻就行!” 萧峰劈手夺过解药,闻了一闻,猝不及防,登时打了两个大喷嚏,他这次中毒未深,只闻了几下,四肢麻痹之感便去。 却将那瓷瓶收入怀中,冷冷的道: “你受何人所托?” “除了阿朱,还会是谁?” 朱慈亮没好气的说: “阿朱为了让我救你出来,答应我以后,为奴为婢,做牛做马,红袖添香,结草街环……” 萧峰一听是阿朱,顿时呆住,再听下来,登时勃然大怒: “我打死你!” 话音未落,萧峰已经一跃而起,居高临下,一掌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至刚至猛的那一招—— 飞龙在天! 朱慈亮说秃噜了嘴,“红袖添香”一出,就知道大事不妙,待萧峰一声暴喝,便准备撒丫子跑路了。 凌波微步踏出,脚底抹油! 奈何萧峰这一怒之下,竟然使出毕生功力,掌风笼罩数丈有余,朱慈亮跑是跑了,却仍被磅礴如惊涛骇浪般的掌风袭在背上,登时眼前一黑,横飞而出! “吧嗒”一声,摔出三丈远,“噗”的一口血喷将出来。 玛德,玩脱了…… 朱慈亮五内如焚,眼冒金星,强撑着道: “萧大侠,我跟你开个……玩笑……” 说完这话,顿时眼前一黑,知道受伤太重,慌忙以最后一丝念头,卷着萧峰,一并跌出金庸群侠馆。 “噗通”一声,朱慈亮跌落船舱,双眼紧闭,气若游丝,萧峰正站在他身后,怒气未消。 船舱众人见朱慈亮胸口鲜血淋漓,登时大惊失色,天山童姥已飘然而至,扶着他坐起来,取了颗“九转熊蛇丸”塞到他嘴里。 朱慈亮深度昏迷,已经不知吞咽。 天山童姥又捏住他下颌,度入一丝内息,他喉头一阵蠕动,终于将丹药咽了下去,这才扶他躺平,一手摁在丹田,度入浑厚内力,助药力散开,另一手抚在胸口,探他伤势。 朱慈亮有二十年九阳神功护体,倒不似阿朱那般不经打,受伤虽重,小命却还保得住,他又呕出了淤血,有“九转熊蛇丸”这等灵药,只需慢慢恢复即可,十天半月就能痊愈。 天山童姥松了口气,收回手掌,冷冷的道: “萧峰,亮子是你打伤的?” 萧峰余怒未消,愤然道: “是我,那又怎得?” “好得很!” 天山童姥站起身来,美艳绝伦的俏脸寒霜四布,冷哼一声: “江湖人称萧大侠义薄云天,忠义无双,谁知也是个是非不分,忘恩负义的卑鄙无耻之徒!” 萧峰冷笑道: “这小子以悲酥清风害我在前,又以言语冒犯阿朱在后,萧某愤而出手,有何不妥?” 天山童姥才懒得跟他解释,暴脾气上来,一双小粉拳才是人间正义,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冷笑一声,翩然跃出船舱,扬声道: “废话少说,出舱一战!” 打架…… 萧某人怕过谁? 萧峰长袍一摆,身子已跃出船舱。 此时船队已经行至洪泽湖,萧峰一出来,便见之前那绝色美女竟俏生生站在湖心,长袖翩翩,衣带飘飞,竟似浑不着力。 萧峰瞳子一缩,看出这女子要么身具绝世轻功,要么内力浑厚已极,返璞归真,竟能随波逐流,卸去下坠之力。 轻视之心大减,双手抱拳,扬声道: “这位女侠,不知如何称……” 话没说完,天山童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娇叱一声: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萧峰神色一凛,当即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天山童姥击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 他出掌之时,与天山童姥相距尚有十五六丈,但他一掌既出,身子便电射而出,直飞湖面。 力自掌生之际,两人相距已不过七八丈。 天山童姥自忖功力深厚,并未在意,只道天下武术之中,任你掌力再强,也决无一掌可击到五丈以外的,殊不料萧峰一掌既出,身子已抢到离她三四丈处,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 只一瞬之间,天山童姥便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竟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又如是一堵无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双足微凉,原来悬在水面,此时竟已没过足尖。 一惊之下,急运内力,以“天山六阳掌”的中第七式“阳关三叠”,当面迎击过去,这一招威力极大,短时间内可将内力叠加三次,攻击对手时,一次爆发,石破天惊! 然而,英雄所见略同,萧峰在半空中,不待前两掌建功,跟着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前招掌力未消,次招掌力又至! 但听“轰”的一声巨响,湖面上登时激起冲天巨浪,十余艘小船上充当太子仪仗的士兵们纷纷抢出舱来,却见湖心巨浪翻滚,一团水雾,竟看不清其中人物。 史可法在另一艘船上,听到响动,疾忙奔出舱,高声问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安好么?” 第七十七章 天山童姥,大战萧峰 朱慈亮那船上的侍卫得了太子钧旨,都不得随意入舱。 听到史可法呼唤,急忙硬着头皮闯入舱内,却见他胸口鲜血淋漓,双目紧闭,身旁一个光头,两个鞑子,登时大惊失色,叱道: “什么人?” 赫连铁树没好气的说: “叫什么叫,我们几个,都是太子殿下的奴仆,殿下受了伤,需得静养,少在这里聒噪,还不快滚?” 那侍卫不放心,壮着胆子探了探鼻息,见他呼吸悠长,这才略略放心,匆匆奔出舱外,高声回报: “史大人,殿下受伤了,昏迷不醒……” 史可法大惊失色,急道: “快,快,快靠上去!” 水手们呼起号子,一起用力,将两艘船渐渐靠近,史可法望眼欲穿,恨不得跳进水里,游将过去…… 却说湖心两人双掌相接,萧峰顿觉右臂酸麻,一股厉害之极的掌力击了过来,登时一个跟头倒飞而出,身子剧震,胸口气血翻涌,甚是难当,半空中卸去余力,却仍“噗通”一声砸进水里。 天山童姥只微微后仰,双足已没入水中,忙提气上跃,秀足在水面上“啵、啵、啵”踩出一串涟漪,顷刻间已追至萧峰落水之处,却也没有痛打落水狗,只随水波一上一下,亭亭而立。 不一时,萧峰浮出水面,喷出一大口水,但觉呼吸之间,仍然气息滞涩,不由暗暗心惊,暗道: “这少女年龄虽幼,但一身功力,乃萧某生平仅见,便是二弟身负奇功,掌力也远远不如这般骇人……” 他却不知,这哪里是少女,分明是个九十六的老妖婆! 天山童姥自然知道他“南慕容,北乔峰”的威名,看了书之后,见他大战聚贤庄、决战少林寺,更是手痒无比,此时一招得手,顿时心情大好,嫣然笑道: “萧大侠,还打不打了?” 萧峰一世豪杰,从来慷慨而往,无所畏惧,此时猝遇强敌,但觉胸口热血上涌,激发了英雄肝胆,一声长啸,说道: “要打便打,萧某何惧?” 一拍水面,身子腾空而起,半空中宛若一条蛟龙,辗转而下,忽然猛扑下来,呼的一掌“飞龙在天”,向天山童姥猛击出去! 天山童姥已然试出他功力远不如己,却不似之前那一掌般仓促,见他出招,仍好整以暇。 足尖轻踮湖面,踏波而起。 忽以左掌迭于右掌之上,澎湃掌力轰然迎向萧峰,正是天山六阳掌中第二式“落日熔金”,整个人轻灵飘逸,闲雅清隽,一举一动,举重若轻,潇洒如意,宛若谪仙! 二人双掌相接,皆是至阳至刚的掌力,又是平地一声惊雷,登时激荡湖面,波澜四起,天山童姥轻飘飘的降下来,足尖掠水一抄,即又升上半空,萧峰却又一个倒翻,“噗通”一声扎入湖中。 萧峰不过三十来岁,一生又无任何奇遇,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余年功力,比之天山童姥至阳至刚的九十年“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是以,他接了两掌,便意识到内力全然不敌。 但萧峰天赋异禀,当年汪剑通为了考验他,特意安排了许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萧峰皆死中求活,化险为夷,终于通过层层考验,执掌丐帮帮主之位,所赖者唯—— 遇强则强,愈战愈勇! 如此浩然战意,配以绝顶天赋,不管什么武功到他手里,就变得不一样,临阵之时更能随机应变,在与比他内力深厚,武功招式精妙的人交手中,也总能莫名其妙获胜。 因此,他虽知道这“少女”内力之强,远超于己,却仍不气馁,战意沸腾,“噗”的一声跃出水面,大喝一声,犹似半空响了个霹雳,使出一招“龙战于野”,左拳右掌,均是可实可虚。 “来得好!” 天山童姥赞了一句,翩翩而起,双掌翻飞,顷刻间化为一团掌影,竟似无数手掌同时笼向萧峰周身要害,正是天山六阳掌中极为精妙的一招,唤作“白日参辰现”! 萧峰见她以攻代守,知她内力极高,虚实之间,难辨真伪,却也不好变招,只得以全身功力灌注右掌之内,正是暗合“降龙十八掌”中“以有招克无招”的武学至理。 天山童姥这一路掌法,极为繁复,正是要敌人临战之时,手忙脚乱,自乱阵脚,而萧峰以不变应万变,压根儿不理会她真假虚实,待她掌来,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顾一掌拍来,颇有些“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然之意! 她见这一招厉害,虽自恃功力深厚,却也不愿以伤换伤,只能化虚为实,回掌招架,这“白日参辰现”其实已算破了。 但听“轰”的一声,萧峰再次倒飞而出,湖面又起波澜,天山童姥仍是飘上半空,宛若穿花蝴蝶。 不过多时,俩人已拆得十七八招,其实高下已判。 双方所擅者皆是至阳至刚的掌力,故而无论虚实招数,事到临头,其中一方总能化解,而以力敌。 萧峰每每落入水中,天山童姥也就罢手等他浮起。 他二人所使的都是“降龙十八掌”或“天山六阳掌”这般绝顶掌法,端的威力骇人,拳掌相交,洪泽湖上惊涛骇浪,便似飓风降临,太子仪仗所乘的十多条大船皆摇摇晃晃,时时有倾覆之危。 天山童姥每一招都是慢了一步,任由萧峰先发,萧峰一旦出招,天山童姥便跟着递招,萧峰虽年轻力壮,天赋异禀,但天山童姥总能后发先至,而出的那一招,也恰好克制萧峰掌法。 萧峰焉得不败? “后发制人”的道理萧峰自然明白,但对面这“少女”内力已经高出许多,其掌法又精妙至极,想要抢攻,却又不得。 于是,再次浮出水面时,却未跃出,忽然挥掌凌空拍出,掌力疾吐,便如有一道无形的兵刃,饶了个弯子,击向天山童姥背心。 而他既出此掌,便得先机,立即从水中跃出,双掌齐发,一招“双龙取水”,与上一招前后夹击,落向天山童姥双肩。 天山童姥妙目一闪,娇呼一声: “好俊的擒龙功!” 第七十八章 我才不跟段誉结拜 虚空之中,天山童姥左掌轻飘飘的朝后拍出一掌,却已化解了萧峰隔空掌力,同时右掌在前,接她“双龙取水”,正是天山六阳掌中一路“青阳带岁除”,双掌各自为战,精妙绝伦。 但听“轰”的一声,天山童姥身子受掌风激荡,又翩翩然飞出一截,似一片落叶,轻轻点在水上,又御风而起,蹁跹不定。 萧峰再次落于水中,见她身法奥妙,暗想: “她这招式,分明威力奇大,至阳至刚,偏生姿式却如此优雅美观,直如舞蹈,这般举重若轻、潇洒如意的掌法……” 想到这里,忽然心头一跳,想起当日在少林寺时,虚竹与丁春秋激战,似乎也有如此风韵,不由脱口叫道: “这位女侠,可是逍遥派的高手?” 天山童姥一听,登时嘴角一撇,翩然而下,足尖轻轻落在波涛之上,衣带飘飞,宛若凌波仙子,表情却郁闷之极,气呼呼的说: “你既然看出来了,却又无趣至极,不打了!” 萧峰一头雾水,疑惑道: “为何不打?” 天山童姥但觉扫兴至极,瞪了他一眼,道: “走吧,回船上说!” 你是虚竹的大哥,既然认出来了,姥姥怎么能欺负后辈小子? 纤足微动,湖面上留下一串涟漪,她已踏波而去,顷刻间上了之前那艘大船,萧峰微微一愣,这才跃出水面,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似一只大鹏金翅雕,“嗖”的一声划过长空,稳稳落在船上。 天山童姥瞥了他一眼,闷闷的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萧峰微微一笑: “少室山一战,曾见二弟与丁春秋展示逍遥派武功,虽不及女侠,却也有几分神韵,故而斗胆猜测……” 萧峰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慌忙抱拳一礼,道: “敢问,是天山童姥前辈当面?” 话问出来,又自己否定了,低声道: “哎,也不对……” 天山童姥“咯咯”一笑: “萧大侠所惑,是传说天山童姥,永如幼童么?” 萧峰瞠目结舌,怔怔的道: “果然是前辈,只是……二弟说,前辈已经……” “已经死了?” 天山童姥嫣然笑道: “当然是死了,不过又被亮子救活了,还治好了姥姥的沉疴,破了那【永如幼童】的魔咒,这有什么奇怪,你不是也死了么?” 我…… 我还没来得及死! 萧峰暗叹,正要开口辩解,又听她说: “阿朱姑娘不是也被你一掌打死了么,还不是被他救活了?” 萧峰一听这话,登时如遭雷击。 嘴唇颤抖着,急道: “你,你说什么?阿朱……还活着,被他救活了?” “他没跟你说?” 这回轮到天山童姥疑惑了,喃喃道: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这回怎么不知道画饼了……怪不得,怪不得被你打得那么惨?” 萧峰老脸一红,讪讪道: “朱公子只是说,受了阿朱所托来救萧某,还说……” 说到这里,顿时苦笑连连,这暴脾气真得改了,他分明还说阿朱愿意为奴为婢云云,为奴为婢,不得先活着吗? 我竟只顾生气了! 想到这里,立即深深一躬,恳切的说: “前辈,萧峰一时激愤,失手打伤了朱公子,着实是错了……朱公子既然救了阿朱,便是萧峰的大恩人,大错已酿,却也推脱不得,萧峰此生,便为朱公子为奴为婢,牵马坠蹬……”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道: “还是算了,亮子是个心软的孩子,怕是舍不得你为奴为婢。莫说是你了,便是阿朱姑娘,他也向来以礼相待,姐姐长姐姐短,更是送入皇宫享福去了,还说你和阿朱姑娘有缘无分,着实可惜,说什么都得把你救回来……” 她越这么说,萧峰越是愧疚,“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得自己眼冒金星,急推开舱门,奔到朱慈亮床前。 朱慈亮早已醒转,见他进来,便仰起脖子,笑道: “咦,你们打完了,谁赢了?” 天山童姥随后进门,登时脸一板,冷哼一声: “你说呢?” 朱慈亮脖子一缩,讪讪道: “姥姥神功盖世,是金庸武侠的天花板,自然是姥姥赢了!” 史可法之前一直守在床边,忽然见闯进来一条彪形大汉,登时大吃一惊,正要唤护卫进来,又听太子那话,似乎认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抬头看见天山童姥,忙起身见礼,恭敬的说: “微臣,见过帝师!” 天山童姥微微一笑,摆摆手,道: “行了,你回去吧!” 史可法不敢违逆,转过身,朝朱慈亮拜倒,道: “殿下,臣告退了!” 朱慈亮笑道: “两个神仙打架,将士们都吓坏了吧……这里有姥姥在,倒不用担心,快去吧,好好安抚将士们!” “微臣遵旨!” 史可法躬身领旨,退到门口,才大步而去。 “朱公子……” 萧峰脸涨得通红,见他前襟鲜血淋漓,登时愈发愧疚,待史可法走远,忽然双膝一弯,就要跪在床前,朱慈亮急忙滚下床来,伸手托住他膝盖,道: “萧大侠,万万不可!” 他这一动,却又牵动内息,嘴角汩汩冒出血来,萧峰心中愧疚,登时英雄气短,汗颜道: “朱公子,萧峰对不起你……” 朱慈亮“呸”的一口,吐出一团淤血,笑嘻嘻的说: “男子汉大丈夫,说这些多无聊?是我用阴谋诡计害你在前,又故意用阿朱姐姐激你,听了那话,你若还不打我一顿,怎么对得起阿朱姐姐那一片痴心?” 萧峰无言以对,扶着他躺回床上,又以浑厚内力度入他体内,替朱慈亮收拢紊乱的内息,良久才叹道: “还好……朱公子内力不凡,否则萧峰悔之晚矣……” 朱慈亮笑道: “萧大侠,公子长公子短的,也太见外,咱俩可是生死之交了,我叫阿朱姑娘一声姐姐,也叫你一声大哥,如何?” 他以德报怨,更不挟恩以报,萧峰大为感动,虎目之中一片赤红,当即便要认下这位义弟,高声道: “萧某得朱公子看得起,此生也不枉了,只是萧某还有二位义弟,朱公子年岁尚幼,便为四弟如何?” 朱慈亮脸一黑,怎么把段誉那小子忘了? 我才不要跟他结拜! 第七十九章 兴平伯,刘泽清 朱慈亮心思电闪,忽然灵机一动,道: “不行,不行……我怎么忘了,之前已经封了阿朱姐姐为长公主,要再跟你结拜,岂不是乱了,还是叫你一声姐夫好了!” 天山童姥“噗嗤”一声,花枝乱颤,你小子啥时候封阿朱为长公主了,还不是怕跟小誉子结拜? 自作孽,不可活啊! 萧峰看了一眼天山童姥,这有什么好笑? 抱拳一礼,道: “萧峰,替阿朱谢过殿下!” 朱慈亮展颜一笑,揶揄道: “萧驸马,你还没娶阿朱姐姐呢,怎么替她谢我?” 萧峰喟然一叹,斩钉截铁的说: “萧峰此生,必娶阿朱!” 见他说的正经,朱慈亮也没敢再打趣。 抬眼一看,见杨溢之顶着一颗大光头,坐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赫连铁树和努儿海却在一旁探头探脑,瞧两人穿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便皱眉道: “哎,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就是汉人了,知道么?” 赫连铁树站起身来,神色有些挣扎,努儿海却早进入了角色,“噗通”跪下,谄媚的说: “谢主人,努儿海早想当汉人了!” 一听这话,赫连铁树杀人的心都有了,你踏马身为西夏一品堂的高手,怎么这点儿骨气都没了? 但转念一想,眼下已经是大明皇太子的奴仆,小命都朝不保夕,这时候纠结胡汉之分,又何苦来哉? 长叹一声,跪倒在地: “请主人赐姓!” 朱慈亮略一沉吟,忽然笑道: “我记得你们西夏皇帝姓李是不是,西夏也亡国好几百年了,不如你就叫李继夏好了,取承继西夏遗嗣之意,怎么样?” 赫连铁树浑身一颤,怔怔道: “西夏,亡了么?” 朱慈亮道: “那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完了你自己看史书去……努儿海,你以后就叫李承嗣了,一样的意思!” 努儿海见赫连铁树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忙拉了他一把,后者才缓缓跪倒,与努儿海叩首道: “末将李继夏,李承嗣,谢殿下赐名……” 抬起头来,泪雨滂沱。 这厮还是个忠臣? 见赫连铁树这副样子,朱慈亮也不由感叹。 在《天龙八部》中,赫连铁树武功平庸,但他有韬略,也擅长笼络人心,“西夏一品堂”召集了一大帮来自北宋、大理、吐蕃等国来的武林高手,打着出使汴梁的幌子,暗中挑起丐帮的内部矛盾,试图等丐帮四分五裂、群龙无首时,将其一举摧毁,而后率大军长驱而入,直逼汴梁,再徐图中原…… 现在西夏早没了,换不换汉姓,又有什么关系呢? 沉吟片刻,忽道: “赫连铁树,你这一份忠义倒也对得住西夏国祚了。这样,我也不为难你,这汉名不改也罢,你若忠心办事,积功晋爵,待我江山一统,允你列土封疆,重立西夏也可!” 赫连铁树豁然抬起头来,虎目蓄泪,高声道: “殿下仁义,末将唯效死而已!” “起来吧!”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你们陪萧大侠回去看看史书,大宋至今,已过去几百年了,你们是要统兵的大将,可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心念一动,便将萧峰、赫连铁树和努儿海送回金庸群侠馆,瞅着杨溢之的大光头,忽然不想让他知道《鹿鼎记》的结局了。 《鹿鼎记》中吴三桂救过杨溢之的老爹,他才跑去当差报恩,结果受了韦小宝牵累,反被吴三桂做成了人彘,凄惨如斯…… 现在吴三桂没反,估计以后也不会反了。 还是别让他心生罅隙好了! 杨溢之自从被召唤出来,就一直乖乖待在一旁,看朱慈亮召唤赫连勃勃、努儿海和萧峰,也不问他,也不理他,此时被瞅的浑身不自在,忙走上前来,抱拳道: “殿下,有何差遣?” 朱慈亮笑道: “也没什么,你那个世界里,吴三桂降了多尔衮,做了大汉奸,不过在咱们这儿,这事儿倒还没发生,你想去他那么?” 杨溢之面露难色,犹豫着说: “殿下,末将想先回家一趟,看看家父……” 朱慈亮叹道: “看看也好……你多大了今年?” 他其实也有些疑惑,杨溢之既然能召唤出来,要么是金老爷子虚构出来的,要么是现在他还没出生,而康熙平三番是在1678年,距离现在有整整三十四年,他到底是不是土着? 杨溢之愣了一下,才说: “殿下,末将今年,三十有二了!” 没到三十四? 这么说,两种可能都有了,这大光头也太影响年龄判断了,朱慈亮还以为这厮有四十岁呢! 微微一笑,道: “你这就下船去吧,半年之后,回南京复命便是!” 杨溢之大出意外,失口道: “殿下……不怕末将一去不回么?” 朱慈亮笑道: “若是别人,却需得留一手。但你杨溢之有情有义,光明磊落,我信你,何必用那些手段侮辱你?” 杨溢之心里一暖,即俯身拜倒,抱拳道: “有殿下这话,末将此去,必不负所托,无论死活,半年即返!” “快去,快去……” 朱慈亮乐了,挥挥手道: “一路小心,我要活的杨溢之!” 东平伯,刘泽清。 据史可法路上介绍,这厮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个将才,自普通一兵开始,从辽东战事中脱颖而出,崇祯六年,就被提拔为总兵,崇祯九年,又奉命留守通州,加封为左都督、太子太师,江北四镇之中,就他官儿做的最大。 但是后来,官越大,私心越重,胆子越小。 李自成包围北京时,崇祯急召他救驾勤王,结果这厮假称自己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去不了,骗了崇祯四十两银子当医药费。 一直等到崇祯上吊,这厮就率部南归。 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都被他烧光、抢光,而后因拥立福王有功,被封为东平伯,驻防淮安府。 于是开始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常说: “我为拥护福王而来,他也该让我享受生活了,万一有事,选择江南一郡,占山为王罢了。” 史可法也拿他没办法,说他跋扈吧? 他虽为祸一方,却又坏不过高杰,要治他得罪,非得先动高杰。 可一旦动了高杰,那这厮…… 第八十章 狗汉奸,且受一符 通过某讲坛,朱慈亮还记得刘泽清后来的表现。 清军南下时,刘泽清先是率部望风而降,做了五年汉奸,后来觉得工资不高,福利也不好,就打算反清复明,但他的计划不周密,很快就暴露了消息。 全家人都剐成了刺生…… 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比一枚生死符更合适的呢? 八月初八,太子仪仗抵达淮安。 刘泽清消息再不灵通,二十多天过去了,也听到了高杰被收编的消息,反是来不及反了,黄得功已经吞并了高杰的部队,少说也有三十万人,正掐在泗州,要是反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所以早早等在渡口迎驾。 不过,他是躺着的,奄奄一息。 之前不去南京觐见监国太子,他是借口“病了”,一病就病了二十多天,越来越重,行将就木。 这样,能饶了我吗? 朝廷的脸面是要维护,朱慈亮并没有立即发难,在刘泽清的担架前宽慰了几句,便随他入城,来到东平伯府。 这厮手上有钱,区区一个伯爵府规格比王府还高,甲第宽敞,门馆壮观,金碧辉煌,富丽堂皇,期间花园曲渠,蔚然成景。 当然,刘泽清已经搬入后院偏房。 府中数十美妓、宠侍,也早已藏于他处,东平伯府一片宁静,毫无灯红酒绿的痕迹,主殿之中,甚至连脂粉气都闻不到了。 朱慈亮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便携史可法去“探病”。 刘泽清为了演戏,特意把自己饿了好几天,滴水未进,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病入膏肓的模样。 见朱慈亮进门,慌忙让两个丰腴可人的侍女扶着,颤颤巍巍仰起身子,就在病榻之上行了个大礼,才气若游丝的说: “殿下恕罪,臣……” “免礼!” 朱慈亮皮笑肉不笑,哼了一声,道: “都退下吧,本宫与兴平伯说些贴己的话儿……” 刘泽清挥挥手,两个侍女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这才朝朱慈亮磕头,裹着浓浓的香风,婷婷袅袅走出厢房。 史可法跟过去关了门,知道又要看人间惨剧,心情颇为沉重,黝黑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 给了你二十多天时间,你踏马就想出一个装病的馊主意? 刘泽清还蒙在鼓里,以为太子殿下真以为他得病了,更加卖力演戏,锤着胸口,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朱慈亮才懒得搭理他,我让你咳嗽了? 心念一动,天山童姥、萧峰、赫连铁树、努儿海同时出现在厢房之中,刘泽清瞪大了眼睛—— 这是,大变活人? 忽听朱慈亮说了一句: “姥姥,这厮是个软骨头,不如先点了他穴道,再慢慢炮制一番,免得他哭天抢地,抓耳挠腮,令人厌烦!” “好主意!” 天山童姥赞了一句,素手一扬,刘泽清顿时呆若木鸡,跟着胸口、肩头、小腹等处似乎落了几片雪花,继而奇痒渐生…… 与高杰、刘良佐不同,这厮痒得直翻白眼,奈何呼又呼不出,动也不能动,那一番滋味儿,怎一个酸爽? 萧峰看得眉头大皱,沉声道: “殿下,这是生死符?” 朱慈亮笑道: “姐夫,你又心软了啊?这厮是个狗官,吃着大明的俸禄,劫掠大明的百姓,建银掳掠,为祸一方,你说该不该受些折磨?” 萧峰一生光明磊落,气量极大,从没这样折磨过手下败将,虽听了解释,却还是一脸不敢苟同: “如此狗官,杀了便是,何必如此折磨?” 朱慈亮摇摇头: “姐夫,这不是江湖,砍一颗脑袋容易,救一方百姓不易。你虽做过南院大王,但这些道理,却还不明白……” 转过头来,又问: “赫连铁树,你说说看?” 赫连铁树并没立即回答,而是“噗通”跪倒,行了个大礼,身后的努儿海也有样学样,拜倒在地,两人齐声道: “末将李继夏,李承嗣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把眼一瞪: “咦,你俩又想通了?” 赫连铁树抬起头来,神色略显萧索,喟然叹道: “末将已奉殿下之命,看了《宋史》、《辽史》、《金史》、《元史》,我西夏国祚绵延百八十年,终归一统,数百年来,无论西夏人、宋人,已经都是大明子弟,留着这名字,徒增伤感罢了!” “平身吧!” 朱慈亮右手虚抬,又宽慰道: “这样也好,今后只说你们是西夏王室后裔,也好封赏。本宫曾说,允你重立西夏,君无戏言,你等着瞧!” “谢殿下隆恩!” 俩人俯身再拜,才站起身来。 朱慈亮又问: “李继夏,刘泽清这事,你怎么看?” 李继夏(赫连铁树)看了一眼病榻上的刘泽清,躬身道: “回殿下的话,末将妄自揣测,是否此人手上有一支兵马,却不听朝廷诏令,殿下又不愿折损过巨,才留着他,打算徐徐图之?” “不愧是你!” 朱慈亮抚掌笑道: “都是我大明子弟,怎能因一将无能,而牵累三军?” 拉着他来到史可法面前,道: “史阁部,本宫以为李继夏当有大将之材,可堪效用,这几日你们好好亲近亲近,摸清刘泽清所部诸将,兵力,装备等等。” 史可法躬身领命: “臣遵旨!” 朱慈亮点点头,走到病榻前,只这么会儿功夫,刘泽清已经双目激凸,浑身大汗淋漓,就快遭不住了。 朱慈亮脸上露出一个魔鬼般的笑容,温言道: “东平伯,好好养病噢!” 伸手一拍,解了他的哑穴,转身就走,朗声笑道: “咱们也走吧,兴平伯这府邸,确实富丽堂皇,本宫须得多住上些日子,赏一赏奇花异草,解解乏……” 身后的刘泽清嘴里“嗬嗬”作响,众人已随朱慈亮出了厢房,他才缓过劲儿来,哀嚎道: “哎呦,痒死我了,痒死了……” 谁管你痒不痒? 整个东平伯府,都响彻着他凄厉的哀嚎。 手下人束手无策,医生来了一批,又是一批,谁见了都是摇头。 都说这症状闻所未闻,针药难解,留下几十道清热解毒的方子糊弄他,就闪了。 太子当前,刘泽清又不敢用强,还能怎么着? 只能硬扛…… 第八十一章 侠之大者,襄阳郭靖 回到正殿,史可法带着李继夏、李承嗣去刘泽清军中清点兵马、装备。 萧峰也要去,却被朱慈亮留下了。 心念一动,四本薄薄的经书出现在掌心,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作为天龙世界最能打的存在,内力这一块短板必须要补强了! “姐夫,这经书中有一门叫做《九阳真经》的内功心法,据说至阳至刚,正好与你降龙十八掌相配,你拿去练练吧!” 《九阳真经》,我怎么没听说过? 萧峰接过经书,见书面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的文字。 他也不懂梵文,一个字都不认识,不由皱起眉头,又听朱慈亮笑道: “这是梵文,也就是天竺文字,其实是《楞伽经》四卷,相传曾有一位绝顶高手阅遍少林藏经阁之后,忽然顿悟,才创了这门心法,写在梵文行缝之中。你自幼随玄苦大师修习少林内功,这功法同出一脉,应该不难练,你先看看!” 听朱慈亮这么一说,萧峰顿时去了轻视之色,恭恭敬敬翻开书封,但见书中依然是那些怪异的“梵文”,但行缝之间,果然用蝇头小楷写了不少汉字。 细细一看,顿时陷了进去。 萧峰资质之高,天龙世界无人能出其右者,此时猝见神功,登时心有所感,索性盘膝坐下,边看边悟,物我两忘。 及至傍晚,萧峰忽然放下经书。 见朱慈亮也坐在身旁,正盘膝运功,便默默将经书整理好,单手贴在他后背,灌入醇厚内力,助他疗伤。 良久,功行圆满。 朱慈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笑道: “姐夫,这功法怎么样?” 萧峰言简意赅,只说了两个字: “极强!” 遂将经书恭恭敬敬递过来,神色间毫无留恋之意: “萧某无功不受禄,且受殿下大恩,仍不及回报万一,这功法之强,仍在少林《易筋经》之上,却不好……” “废话少说!” 朱慈亮蛮横的打断他道: “这一世,你能不负阿朱姐姐,便是莫大功德。这《九阳真经》我练了,姥姥也练了,你是第三个,不要有什么顾虑,你本事越高,将来越能帮到我,难道你已经自认天下无敌了吗?” 萧峰莞尔一笑: “殿下说笑了,萧某岂是妄自菲薄之辈?” 朱慈亮点点头,忽然坏笑道: “其实,还有一人也精通降龙十八掌,而且跟你一样,也是为国为民的绝世大侠,要不我召他出来,你俩练练?” 萧峰大为心动,喜道: “精通降龙十八掌,也是丐帮弟子吗?” 朱慈亮道: “他叫郭靖,是丐帮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的得意门徒,不过他并未继承帮主之位,倒是他的妻子、女婿,先后做过帮主……” 萧峰喟然一叹,欣慰道: “没想到萧某之后,丐帮仍能绵延不绝,百余年来,这降龙十八掌,竟也从未失传,诚可喜至极!” “那倒不是……” 朱慈亮泼了瓢冷水,摇头道: “降龙十八掌,传至第十七代钱帮主,其人昏暗懦弱,武功不高,只练成了前十五掌,故而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也只学了一半掌法,幸亏他天赋异禀,武功大成之后,生生补齐了后续掌法。所以郭靖所学的‘降龙十八掌’,跟你那一路,怕是多有不同了!” 萧峰微微一笑: “江山代有才人出,丐帮如此兴盛,可喜可贺。萧某正要见识后辈风致,殿下,且请那位郭靖出来吧!” 朱慈亮叹道: “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以至丐帮壮大……这可实在不算什么可喜可贺之事,若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谁乐意当叫花子?” 摇摇头,拉着萧峰进入金庸群侠馆。 萧峰又把《九阳真经》递了过来,歉然道: “殿下说的是,萧某确实有些狭隘了,功法我已记熟,这经书还是殿下存着好了,以免遗落。” 朱慈亮笑道: “还有什么地方,比萧大侠怀里更安全的呢?” 将他手臂推了回去,掏出悲酥清风的瓶子,施施然走上擂台,萧峰见他又要用悲酥清风,正要提醒,又忍住了。 他伤还没好,怎么打? 默默将《九阳真经》贴身藏好,又取出解药瓶,“嗖”的一下抛过去。 这玩意儿那天被他夺走,都忘了还。 朱慈亮取了四个棉团,浸润解药,自己塞了两个,又将另外两个和臭瓶子一起扔了回来,笑道: “萧大侠,我可又要卑鄙无耻了!” 萧峰皱了皱眉头,无奈道: “殿下,若此人当真义薄云天,你可不许强迫他!” “知道啦……” 朱慈亮应了一声,笑道: “挑战,郭靖!”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射雕之中,郭靖稚气未尽,虽然做过西征元帅,但真正将《武穆遗书》融会贯通,熟识行伍,却又在神雕世界了。 那么…… 选第一次襄阳大战,还是第二次? 郭靖比杨过要大十八九岁,第二次襄阳大战时,杨过都三十七八了,那郭靖岂不五十多? 算了,年轻一点顺眼…… 朱慈亮扬声道: “就在得知郭芙斩断杨过右臂,勃然大怒时!” 这当口郭靖三十七八,正值壮年,武力值正在巅峰,且兵法纯熟,那日若不是有杨过这个拖油瓶,正可效仿萧峰,在忽必烈大营之中杀他个七进七出,将忽必烈掳走也并不很难。 要的,就是这个郭靖!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浓眉大眼,胸宽腰挺的郭靖闪亮登场。 他一向反应慢,嘴里还叨念着: “快,快,他怎么了?血止了没有?” 四下一顾,才想起来脑中提示,焦急的看着朱慈亮道: “这位小哥,在下要事在身,这比武之事,能否暂缓一缓?” 朱慈亮暗中催发悲酥清风,微笑道: “郭大侠,你认输便是!” 郭靖一怔,为难的说: “那可不行,方才有人提醒郭某,说这擂台之战若是输了,郭某便会留在此处,再也回不去了……” 他一向舍己为人,这一句“请你认输”,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慈亮料定他开不了口,施施然道: “这样吧,既然你着急回去,那咱们就不打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之后便认输,放你回去如何?” 第八十二章 不听话,喊你娘打屁股了! 郭靖心思质朴,哪知道他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闻言只是略略一想,便答应下来: “好,你问吧!” 哪知,朱慈亮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漆黑如墨,一上来就给郭靖来了个解不开的死疙瘩—— “郭大侠,你对华筝公主,算不算始乱终弃?” 扎心了啊,老铁! 郭靖对华筝确实是有感情的,但他发育太慢,最初只是兄妹之情,及至遇上黄蓉,才情窦初开,有了儿女情长,而届时华筝已经情根深种,纵然郭靖当时不明白,后来也该想到了。 这一块,也就成了心病,总是避而不谈。 此时被朱慈亮骤然挑开,饶是他这十余年来见惯了大场面,仍然心头剧震,千般念头,往日旧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到底不知该如何开口。 朱慈亮也不催他,本来就是拖延之计,他越犹豫越好,索性盘膝坐下,一个劲儿催发悲酥清风。 台下萧峰看在眼里,也只能默默叹息,又是这一出啊! 上次,就是被他这么骗了…… 郭靖呆立良久,想起了母亲李萍,铁木真、拖累、哲别,又想起了蓉儿,郭芙和襁褓之中的一双儿女。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沉声道: “郭某,确实有愧于华筝公主,但那时身负桃花岛之约,且对华筝公主确实只有兄妹之情,而无儿女之私,这……” 朱慈亮摆摆手,截住他道: “不用解释,我可不是华筝。小子只是有此一问,郭大侠若当真问心无愧,只需回答一句【不是】,便可!” 郭靖是个至善的好人。 他愿意放过别人,情愿以德报怨,但对于自身,却没那么容易放下,让他说一句“问心无愧”可比登天还难。 又过了许久,郭靖才长叹一声,道: “郭某,有愧于心……” 话没说完,忽然间双目刺痛,眼眶微湿,便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便解释道: “郭某忽觉双目刺痛,并非……嘿嘿,让小兄弟见笑了。” 到底是老好人,就这都没反应过来? 朱慈亮心一沉,他看出郭靖举手投足间并没有浑身酥软的迹象,这么久了,上次萧峰都没抗住,郭靖怎么回事儿? 忽然灵光一闪,坏了…… 药蛇! 射雕之中,曾多次强调郭靖饮了梁子翁的药蛇,就此“百毒不侵”,瞧他这模样,“百毒不侵”怕是算不上,可这悲酥清风的效力,确实是大打折扣,那还玩个蛋? 台下的萧峰,却不知道还有这段渊源,只道这位“郭大侠”内力之浑厚,竟远超于己,连悲酥清风都扛得住!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郭大侠,我问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着,便站起身来,朝郭靖拱拱手,一跃而下…… “叮,挑战失败!” 郭靖,一闪而没。 萧峰见他神情沮丧,正要宽慰几句,却见这厮忽然嘴角浮起一丝坏笑,又“噔噔噔”奔上擂台,回首解释道: “郭大侠饮过一种药蛇之血,百毒不侵,这法儿却不好用了。没的说,我须得更加卑鄙无耻一些才行了……” 更加,卑鄙无耻? 萧峰都愣住了,还能怎么卑鄙? 朱慈亮却已经遥指《射雕英雄传》,喊了出来: “挑战,李萍!”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他本想将时间节点设在她临死前,转念一想,郭大爷还很年轻,让他老婆突然老了十几岁,那也太违和了! 于是,改口道: “刚生了郭靖,被牧民所救时。” “叮,挑战准备!” 李萍不会武功,此时又刚生了孩子,气血两亏。 朱慈亮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踏出凌波微步,闪电般的赶上前去,在她肩头轻轻一推,李萍就跌下擂台。 不一时,去而复返。 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朱慈亮,便“噗通”跪倒,哭道: “主人,您让李萍做什么都行,千万别伤……” 朱慈亮急忙跳下擂台,将她扶起来,搀到台下一座小几旁坐下来,这才笑嘻嘻的看着她说: “郭大嫂,小子召你出来,绝没有让你为奴为婢的想法。不瞒你说,在你之前,我已经将郭啸天郭大爷救了回来,只是他现在南方办事,暂时不能与你相见……你且坐一会儿,待我将你儿郭靖召唤出来,让你一家团圆,好不好?” 李萍瞪大了眼睛,颤声道: “啸哥,啸哥还活着?” 朱慈亮道: “那当然,不仅郭大爷还过着,你们的儿子郭靖也好好的。不仅好好的,还成了一代大侠,武功盖世,你瞧好了!” 李萍一头雾水,喃喃道: “什么一代大侠,他才刚出世啊……” 朱慈亮没有回答,直接跃上擂台,扬声道: “挑战,郭靖!” 再次选择了“得知郭芙斩断杨过右臂,勃然大怒”的时间节点,郭靖再次降临,嘴里还叨念着: “快,快,他怎么了?血止了没有?” 朱慈亮伸手一指,笑道: “郭大侠,你快看……那是谁?” 郭靖顺着他手指一看,顿时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三两步抢到擂台沿儿上,“噗通”跪倒,颤声道: “你,你……妈,是你么?” 他心中犹有疑窦,这妇人眉眼之间,确实与母亲极为相似,但记忆中母亲却没这么年轻,皮肤也没这么白皙。 李萍含辛茹苦,在大漠挣扎求生,在郭靖六岁时,才等到江南七怪,后来遇上铁木真才过上了好日子,所以在郭靖的记忆中,李萍皮肤粗糙,形貌衰老,与眼前人大相径庭,竟不敢认了。 李萍见到郭靖,依稀看到了郭啸天的影子,忽然想起朱慈亮的话,顿时心里一片雪亮,急忙扑上前来…… 忽然,擂台边缘腾起一道透明光幕,李萍被弹了个倒仰,好不容易摄住身形,又扑过来,颤抖着伸出手,隔着光幕去摸过郭靖的脸,眼泪滚滚而下,哽咽道: “好孩子……你,你是靖儿吗?” 一听他说话,郭靖便愈发笃定,心底里呐喊道: “是妈妈,是她……” 忍不住伸出手去,那光幕许出不许进,李萍摸不到郭靖,郭靖却毫无滞涩伸出手臂,将她的手紧紧攥住,哽咽道: “妈,我是靖儿,是我啊……” 第八十三章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射雕英雄传》中,铁木真以郭靖为西征元帅,征服花剌子模之后,又想让郭靖率蒙古大军南下攻宋,见郭靖不肯,遂以李萍之命胁迫,李萍不愿拖累儿子做汉奸,于是…… 拿起匕首,当众自刎! 郭靖当时来不及救援,甚至来不及好好掩埋母亲。 这十余年来,每每念及此事,无不大恸,心如刀绞,此时忽然重见,往事浮上心头,不由探出半截身子,紧紧抱着李萍的肩膀,嚎啕大哭…… 哭了一会儿,郭靖才抹了把泪,问道: “妈,你怎么……这么年轻了?” 李萍见他至少有三十岁了,心里着实有些违和,但听他哭的伤心,一颗心不由柔软下来,听他一问,便笑着说: “娘才生了你,可不正年轻么?” “才生了我?” 郭靖愣住了,这事儿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既然母亲刚生了我,那我又怎么长了这么大? 先有鸡,先有蛋? 李萍见他疑惑,又指着朱慈亮道: “是这位神仙把娘变出来的,他还把你爹也变了出来……只是你爹还在南方办事,一时难以相见……” 郭靖猛然回头,一脸的不可置信,朱慈亮笑道: “郭大侠,小子确实有这么个仙术,能将人死而复生……你父亲啸天公遇难时,你还没出生,复活之后,也只有二十多岁。是以方才复活你娘时,我便自作主张让她年轻了几岁,否则她比你父亲无端老了几十岁,以后怎么过日子?” 这可不是年轻了几岁,她比我还年轻呢! 郭靖一脸尴尬,“爹爹”、“妈妈”比我年轻好几岁,让我以后还怎么叫得出口? 朱慈亮微微一笑,道: “郭大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我送你回去,跟蓉儿一起镇守襄阳城,做你的郭大侠。要么,从这擂台上跳下去,从今往后,便可在爹爹、妈妈膝下尽孝了……” 郭靖头都大了。 能在爹爹、妈妈膝下尽孝,那自然好…… 可是,蓉儿怎么办? 还有芙儿、破虏、襄儿…… “不行!” 他尚在犹豫,李萍想把他推回去,奈何已经吸入不少悲酥清风,身子酥软,缓缓坐倒,厉声道: “你不能跳下来,绝对不能!” 郭靖愕然道: “妈,我……” “靖儿,你先听我说!” 李萍泪如雨下,但声色毅然决然: “你一旦跳下来,就要给这位仙人为奴为婢,与他同生共死。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死又有甚么大不了?爹娘知道你好好的,还成了一代大侠,这就够了,用不着你来尽孝!” 郭靖如遭雷击,泪如雨下。 李萍强调的是他一旦跳下擂台,便要给朱慈亮为奴为婢,可郭靖压根儿没在意,他心里不断回响的,只有那句—— 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死又有甚么大不了? 这句话,让他无数次在梦里哭醒。 当日在铁木真帐下,郭靖被绳索捆住,李萍假意要替铁木真劝服郭靖。 便来到他身前,也是这么说的: “人生百年,转眼即过,生死又有甚么大不了?只要一生行事无愧于心,也就不枉了在这人世走一遭。若是别人负了我们,也不必念他过恶。你记着我的话罢!” 说完这话,她凝目向郭靖望了良久,脸上神色极是温柔,说道: “孩子,你好好照顾自己罢!” 说着举起匕首割断他手上绳索,随即倒转匕首—— 刺入自己胸膛…… 想起这一幕,郭靖心痛欲裂,大哭道: “不,我不要……” 身子一晃,便跃下擂台,去抱李萍,李萍大惊失色,正要推他,郭靖却忽然不见了! 擂台上方,响起美妙的提示音: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神雕侠侣》中,得知郭芙斩断杨过右臂,勃然大怒时的郭靖!】 一时神光大作,郭靖去而复返,完全不听脑海中的提示音,即奔上前去,将母亲扶起来,又哭又笑: “妈,我回来了!” 萧峰看了半天戏,也不知道该骂朱慈亮“卑鄙无耻”,还是该夸他成全了郭靖母子之情,面色复杂,便走上前来,道: “郭大侠,你母亲中了毒,这是解药,嗅几下便可解毒了!” 郭靖一惊,狐疑的接过臭瓶子。 自己先嗅了一下,顿觉臭不可闻,便不想让母亲闻了,又见萧峰相貌堂堂,不似坏人,自己略一体悟,似乎这臭气并无其他坏处? 犹豫再三,才将瓶子凑到李萍鼻端,后者嗅了嗅,顿时皱起眉头,但觉双目刺痛之感立止,便又嗅了几下,身子已不复酥软,便抬手将瓶子推开,笑道: “好孩子,我已好了,不用闻了!” 郭靖心里一宽,将臭瓶子还给萧峰,抱拳道: “在下郭靖,多谢兄长!” 朱慈亮跃下擂台,笑道: “郭大侠,这位是丐帮第九代帮主,萧峰萧大侠。若论辈分,你可不能叫他兄长,恐怕该称一声师祖!” 第九代帮主? 郭靖目瞪口呆,那不是得有一百多岁了? 忽然想起脑海里的提示音,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慈亮,面色数变,终于将他“救母之恩”放在首位,躬身道: “郭靖,见过主人!” 朱慈亮闪到一旁,没有受他的礼,歉然道: “郭大侠,我召你出来,一则是要你家人团聚,二则是如今鞑虏寇边,需得仰仗你统兵作战,但绝无奴役之心,以兄弟相称如何?” 郭靖摇摇头,拱手道: “殿下贵为储君,于郭某又有大恩……” 朱慈亮笑道: “这个恩,就不必提了。不瞒你说,不仅你父母犹在,连江南七侠也被我复活了,此时正在泗州领兵!” 七位师父也复活了吗? 郭靖大喜过望,在他的记忆中,幼年时张阿生早死于陈玄风抓下,其余五人在桃花岛被欧阳锋所害,江南七怪死的就剩柯镇恶一人,后来被他接到桃花岛颐养天年。 这位殿下,竟复活了其余六人? 连忙拱手一礼,道: “多谢殿下,郭某感激不尽,但凭差遣!” 朱慈亮点点头,坏笑道: “郭大侠,想不想蓉儿出来陪你?” 郭靖老脸一红,但有蓉儿在,自然极好,遂抱拳道: “有劳殿下了!” 第八十四章 小黄蓉,还是老黄蓉 朱慈亮一脸坏笑,又问: “可我这儿有个问题……你也看到了,像令堂一样,若我复活某人,是可以选择年龄段的,所以能召唤四十出头的蓉儿,也能召唤十五六岁的蓉儿,你想要哪个?” 郭靖愣了一下,但他到底没有朱慈亮这些个花花肠子,略略一想,还是觉得不变最好,遂正色道: “殿下,能召唤与郭某共在襄阳抗敌的蓉儿吗?” 朱慈亮笑道: “能是能,就怕蓉儿出来打你!” 郭靖愕然道: “怎么会?” 郭靖不明白,一旁的李萍却先反应过来了,拉了一把儿子,笑道: “傻孩子,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一些呢?就是为娘,虽然长得不好看,如今还不到二十,却也盼着岁月慢一些,别太老了。你是有三十七八了吧,恐怕那个蓉儿怕也不年轻了……” 郭靖天性质朴,哪里会思考这些? 此时一想,顿觉为难至极,沉默良久,摇摇头道: “算了,我问蓉儿!” “如你所愿!” 朱慈亮又跃上擂台,遥指《射雕英雄传》,刚要说话,又顿住了,此时金庸群侠馆中充满了悲酥清风,他和萧峰塞了棉团,郭靖和李萍闻了解药,都不怕。 但是,新召唤的黄蓉却没解药,这次是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是别让她中毒,这娘们儿有点记仇! 于是朝萧峰笑道: “姐夫,把解药给我,待会儿别毒倒了郭夫人!” 萧峰手一扬,臭瓶子飞过来,轻轻落在朱慈亮掌心,后者才放下心来,将两个瓶子收好,扬声道: “挑战,黄蓉!”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与郭靖向成吉思汗遗体行过礼,辞别拖雷,南归之时。” 郭靖听到这话,顿时眉头大皱: “这……这么年轻?” 擂台上灯光闪烁,忽然一个女子俏生生的站在那儿,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郭靖心中一颤,不由脱口道: “蓉儿……” 黄蓉听到他声音,嫣然一笑,扭过头来,不由大惊道: “靖哥哥,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哪里老了? 郭靖苦笑着走上前来,道: “蓉儿,我有一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不可骗我!” 黄蓉神色焦急,反问道: “不行,你先回答我!” 朱慈亮脸一黑,你们这你一言,我一语,问到猴年马月去了? “咚”的一声,跳下擂台。 “叮,挑战失败!” 黄蓉不见了,郭靖一脸的怅然若失。 朱慈亮又回到擂台上,这次改了时间节点,跟郭靖一样,选在“得知郭芙斩断杨过右臂时”,于是中年黄蓉,闪亮登场。 仍是个美少妇,风韵犹存。 一见到她,郭靖眉头的疙瘩顿时就散开了,只觉无论哪里,只要蓉儿在,就安心无比,遂趴在擂台沿儿上,唤了一声: “蓉儿……” 黄蓉回头一看,蹙眉道: “靖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过儿呢?” 郭靖叹了口气,道: “我被这位仙人召唤出来,已经回不去了,唉……你说的对,过儿、芙儿,孩子们还在那边,我不该让你来的……” 他说的不清不楚,黄蓉听的不明不白,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抬头纹都出来了,急道: “靖哥哥,你说什么,什么回不去了?” 唉,我就不该提这茬儿! 朱慈亮大为后悔,照这么下去,难道要把郭芙、郭襄、郭破虏和杨过都召唤出来? 于是打断他们,道: “郭夫人,郭大侠方才输了擂台,所以再回不去了。只是他放不下你,便让我召你出来,你若愿意陪着他,就从这擂台上跳下去,但从此以后,便跟郭大侠一样,再回不去了!” “原来如此!” 黄蓉看了一眼朱慈亮,走到擂台沿儿上,便蹲下来,伸手出去,与郭靖握在一起,柔声道: “靖哥哥,我自然愿意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俩都走了,芙儿、襄儿她们怎么办,还有过儿,襄阳城……” 郭靖叹了口气,道: “那你回去吧!” 黄蓉眼圈儿一红,颤声道: “可是,那边没有你了,我一个人……” 朱慈亮无奈了,俗话说“为母则刚”,小黄蓉也不能免俗。 再让她做选择题,着实有些残忍了。 “郭大侠,你俩先别商量了。看见墙上那本《神雕侠侣》没,你先和郭夫人看一看,完了再商量不迟!” 俩人四目相对,黄蓉勉强一笑,道: “靖哥哥,那就先看看?” 说到这里,忽觉双目刺痛,眼泪滚滚而下,想伸手去拭,才觉浑身酥软无力,正自惊慌,忽觉鼻端多了一物,臭不可闻。 朱慈亮道: “郭夫人,空气里有毒,你快嗅嗅解药!” 黄蓉自然不信,反而屏住呼吸,郭靖轻轻拍了拍她手背,道: “蓉儿,是真的!” 黄蓉才放下心来,嗅了几下,但觉双目复原,酥软之感立除,急忙推开臭瓶子,道: “够了,够了,这也太臭了……” 朱慈亮笑着收回臭瓶子,见郭靖已松开黄蓉的手,朝《神雕侠侣》走去,便又嘱咐道: “郭大侠,从第二十四章‘意乱情迷’开始看就行,之前那些剧情,你俩都亲身经历过了,没什么好看!” 什么亲身经历? 郭靖身子一顿,才走上前去,翻看书页。 不过多时,俩人齐齐惊呼,这书里果然是“亲身经历”? 见俩人沉入其中,朱慈亮又低声道: “姐夫,趁这功夫,你带郭伯母去看那本《射雕英雄传》吧,她不记得儿子、儿媳,且得补一补记忆!” 郭伯母,儿媳? 黄蓉看了一眼李萍,若有所思。 年轻时还没来得及见婆婆,李萍就死了,此时一看,有有些疑惑,怎么这么年轻? 一时不得其解,只好先按下疑问,回头又看《神雕侠侣》。 几十万字的小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得亏这擂台挑战没有时间限制,朱慈亮练了三个周天九阳神功,仍然没听到“挑战失败”的提示。 倒是黄蓉先出声问道: “小神仙,我们看完了,有何吩咐?” 第八十五章 靖哥哥,再追我一次 朱慈亮睁开眼睛,笑道: “其实是这样……我可以召唤任何年龄段的黄蓉,之前问郭大侠,想要十五六岁的蓉儿,还是三十七八岁的蓉儿陪你?郭大侠难以抉择,便说问问蓉儿,您怎么想的?” 黄蓉妙目流转,故作不悦,冷笑道: “哦,原来郭大爷嫌我老了?” 郭靖一听就急了: “蓉儿,我没有……你可别听他瞎说,我是要你这个样子出来陪我的,是我娘说哪有女儿家不喜欢年轻,这才……” 黄蓉冷哼一声,道: “这么说,郭大爷不想让我变年轻了?” 郭靖顿时头大如斗。 年轻不好,不年轻也不好,你要闹哪样? 见他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黄蓉便绷不住了,“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柔声道: “郭大爷愿意怎样,小女子便是怎样,好不好啊?” 郭靖为难的说: “我,我怎么都愿意。” 黄蓉嫣然一笑,扭过头,问道: “小神仙让我们看那书,是想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么?” 朱慈亮道: “郭夫人果然聪明!” 黄蓉幽幽一叹,道: “说的也是,那几个小家伙,就是被爹爹、妈妈宠得太过,才不知道天高地厚,惹是生非……也罢,没了我和靖哥哥,还有大师父呢,担心什么?让我认输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朱慈亮笑道: “其一,把郭芙、郭襄、郭破虏三人都召唤出来,而且要在俩女认识杨过之前。其二,以后不许召唤杨过,对不对?” “聪明!” 黄蓉赞了一句,又回过头,轻轻抚摸着郭靖的脸颊,忽然缩回手臂,狡黠的看着他,展颜一笑: “靖哥哥,你要重新追求我咯……” 一听这话,不仅郭靖头大,朱慈亮也头大如斗。 你这是为难我是不是,再换一个时间节点,我又得巴拉巴拉苦口婆心的劝,我不累啊? 但黄蓉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甚至有一丝兴奋,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嫣然道: “小神仙,从生到死任何时候都行?” “不行!” 朱慈亮断然拒绝。 “我改主意了,你还是回去照顾孩子们吧,我这有郭大侠一个人就够了,数十万蒙古大军都不怕,还怕区区流贼?” 黄蓉立即转过身,眼圈儿一红,泫然欲泣: “靖哥哥,你不要我了么?” 中年女人撒娇! 还是…… 以蓉儿的美貌,依然风韵无限,我见犹怜啊! 郭靖立即沦陷了,讪讪道: “殿下,拜托了!” 朱慈亮都无语了,不是说中年夫妻摸摸手,还能恶心好一宿么,到这儿咋都不管用了呢? 无奈的说: “好吧,郭夫人想年轻几岁?” 黄蓉眼神雀跃,轻笑道: “我想在张家口那座酒楼,与靖哥哥初相见时!” 郭靖心里一跳,脑海里闪过一个满脸煤黑的假小子,脸上渐渐浮起一丝温馨的微笑。 朱慈亮却以手扶额,无语的说: “黄姐姐,我得提醒你。若是召唤那时候的你,后面的记忆,什么靖哥哥,九阴真经之类,你可就都没有了。郭大侠对你而言,完完全全是一个陌生人,这样好么?” 黄蓉面色潮红,兴奋的说: “哎呦,那可太好了……对啦,等我出来以后,你们不许让我看那书,非得让靖哥哥费尽心机,讨我欢心,而我却不理不睬,始终不让靖哥哥得逞,嘻嘻……” 郭靖脸都绿了,我三十好几的人了,芙儿都比你那时候要大,还要“费尽心机,讨你欢心”,想想都恶心好么? 黄蓉一眼瞥见,顿时不悦道: “靖哥哥,不好玩儿么?” 郭靖一张猪腰子脸憋得通红通红,却不敢忤逆娇妻: “好,好玩……” 朱慈亮在一旁看着,直觉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那郭襄哪里是小东邪了,感情这位才是,只是平日里伪装得好罢了! 中年妇女,被憋坏了啊…… 好心提醒道: “黄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黄蓉兴味盎然,目光灼灼,朱慈亮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 “您看,郭大侠已经快四十了,估计那时候的黄药师都比他看着精神,万一……我是说万一,您要是看不上他咋办?” “不可能!” 黄蓉自信的说,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 天下男儿,谁比得上靖哥哥? 这句“不可能”,可把郭靖开心坏了,可还没等他开心过头,黄蓉已经意识到这话不该说,否则“游戏”就不好玩儿了! 于是,故意欣欣然道: “若是看不上,那岂不更好?若真有一个男子,比靖哥哥对我还要好,又没有华筝之类的旧情人,那我……也可以考虑!” 郭靖心里一沉,脸黑下来,沉声道: “蓉儿,别闹了!” 黄蓉本想吓唬吓唬他,但这句“别闹了”,直接把她惹毛了,几十年装贤妻良母,还给你装上瘾了? 果然得到的越容易,越是有恃无恐! 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就这么定了!” 小嘴一扁,斩钉截铁的说: “要么,你别让我出来,要是出来,就非得是那小叫花子的模样,否则……我再不理你了!” 这个“你”,当然是指郭靖。 朱慈亮也很为难啊,怎么说着说着,还引起家庭矛盾了? 谁知,郭靖也生气了,忿忿的道: “殿下,就这样吧!” 行行行! 有钱难买你乐意,完了老婆不认…… 可别怪我! 纵身一跃,跳下擂台。 “叮,挑战失败!” 黄蓉一闪而没,嘴角还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郭靖非常郁闷,朱慈亮叹了口气,问道: “郭大侠,怎么办?” 郭靖余怒未消,板着脸道: “召唤吧!” 好吧,您心大! 朱慈亮撇撇嘴,跃上擂台,又再次确认: “郭大侠,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郭靖摆摆手: “没什么好准备的!” 艹! 你哪儿来的自信? 来的可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当年若不是金老爷子给的选择太少,不是欧阳克那个老嫖客,就是你这个木头,你这厮又趁她心情不好烧了冷灶,她能看上你? 你个油腻普信中年男,能打动黄蓉就怪了! 第八十六章 化圆为方,千古难题 想到这里,朱慈亮便没心思提醒郭靖了。 遥指《射雕英雄传》,扬声道: “挑战,黄蓉!”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按照约定,朱慈亮一个字都没有变: “在张家口的酒楼中,初次见到郭靖之前!”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忽然出现一个衣衫褴楼、身材瘦削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头上歪戴着一顶黑黝黝的破皮帽,脸上手上全是黑煤,早已瞧不出本来面目。 她眼珠漆黑,甚是灵动,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嘻嘻而笑,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却与他全身极不相称,看着朱慈亮问道: “小兄弟,咱们比什么?” “比算数!” 朱慈亮毫不犹豫的说。 他有伤在身,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而且人老公就在擂台下面。 打得狠了,郭大侠生气了怎么办? 黄蓉有些意外,微微一愣,台下的郭靖望着那小乞丐,心潮起伏,已经忍不住了,不由唤道: “蓉儿……” 黄蓉瞥了他一眼,见不认识,眼珠子一转,没好气的说: “大爷,你认错人了,我叫张三!” 大爷?! 朱慈亮差点儿笑出来。 郭靖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了,虽然朱慈亮之前提醒过,但真真这么叫出来…… 还真踏马扎心啊! 黄蓉转过头,朝朱慈亮咧嘴一笑,道: “小兄弟,你考我还是我考你?” 朱慈亮笑道: “我是擂主,自然是我考你。只有一道题,若你答对了,我这就跳下去认输。倘若你答不对……” “不可能!” 黄蓉总是蜜汁自信,傲娇的说: “出题吧!” 朱慈亮嘴角一勾,便“锵”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咚”的一下在地板上扎出一个小坑,单足立与坑上,施展凌波微步,“滴溜溜”原地转了一圈,而剑尖正好在地上画了个圆。 “题目就是,无论你用任何方法,只要能画一个方出来,面积不大不小,恰好与这圆相等……” 这道题,出自遥远的古希腊,是着名的“化圆为方”难题。 看似简单,实则无解。 现代世界中,地球人都知道,圆的面积是πr2,所以只要能画出来一个边长等于(rx√π)的正方形就行了。 然而,π是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怎么开平方? 根本就是欺负人…… 黄蓉果然上当,她小嘴一弯: “这个容易!” 欣欣然走上前来,从朱慈亮手中接过长剑,将剑尖点在圆心,“嗤啦”一声,画出一条线来,直抵圆周。 朱慈亮微微一笑: “不错,还知道找圆径!” “这有何难?” 黄蓉翻了个白眼,又从半径和圆周的交点开始,“嗤啦”一声,又画出一条切线,但画着画着,她就顿住了。 “咦,好像不太对……” 当然不对了! 朱慈亮暗笑,当年阿基米德也是这么想的。 画一个直角三角形,一条边等于r,另一条边等于2πr,面积恰好就是πr2,然后取中点,画个正方形。 但是,2πr那条边怎么画? 阿基米德没说…… 黄蓉想了一会儿,丢下长剑,开始用手测量圆周。 这倒是个法子! 朱慈亮当然不能让她这么轻松过关,便笑道: “张三兄弟,我说的是恰好相等,而非大约相当,你这个法子,好像不是太精确哦!” 黄蓉瞪了他一眼,嗔道: “就你话多!” 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既然这个取巧的法子被看破了,便不再用这法儿。 提起长剑,在另一处比划起来。 渐渐的,黄蓉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滴,又在眉梢汇聚起来,沿着鬓角滚落下来,洗去煤黑,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却兀自不知,嘴里念念有词,手上比划不停。 忽然,她觉得双目刺痛,眼泪滚滚而下。 她正算到要紧处,急忙伸手去揉,却骇然发觉手脚酥软,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跌落在地,惊呼道: “你,耍诈?!” 朱慈亮假作不知,淡淡的道: “算不出来就算不出来,哭什么?” 黄蓉气道: “我是中毒了,哪里哭了?” 她眼泪越来越多,眼睛以下煤黑大多被冲走,露出真容,果然白腻如脂,肌光胜雪,殷桃小口则鲜艳欲滴。 “中毒?” 朱慈亮佯作不悦: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没中毒?” 不等她辩解,又说道: “这道题其实不难,昔日祖冲之先生早解出来了,他曾说以圆径一亿为一丈,圆周盈数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七忽,朒数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六忽……” 祖冲之的圆周率黄蓉自然知道,但问题的关键是,这圆周率不是个确数,怎么开平方? 但听朱慈亮说“早解出来了”,黄蓉便以为他真的有精算圆周率的法子,而且可以开平方,一急之下,便尖叫起来: “啊……你不要说!” 朱慈亮笑道: “耍赖不是,这么久了还算不出来,早该下去了!” 说着,便伸手拽住她后脖领子,“呲溜溜”往擂台边缘拖,黄蓉大惊失色,但手足无力,只得哀求道: “哎,你等会儿……就一炷香,一炷香行不行?” “不行!” 朱慈亮轻轻一甩,黄蓉丢下擂台…… “叮,挑战成功!” 黄蓉刚刚跌下擂台,被眼明手快的郭靖接在怀里,随即消失无踪。 朱慈亮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射雕英雄传》中,在张家口的酒楼中,初次见到郭靖之前的黄蓉!】 小乞丐去而复返,一双黑黢黢的眸子,狠狠的瞪着郭靖,怒道: “登徒子,你狗爪子不要了么?” 完蛋! 第一印象都坏透了…… 朱慈亮都替郭靖着急,你踏马明知道黄蓉会消失,心疼个屁! 这下可好了,摸了她的屁股,还怎么追人家? 心念一动,便将郭靖和黄蓉带出金庸群侠馆,可别再中毒了,又得闻臭气! 俩人环视四周,都是一惊。 朱慈亮给老郭童鞋打圆场,道: “蓉儿,郭大侠是怕你摔着了,并不是故意……” 黄蓉妙目一闪,怒道: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着,还想让姑奶奶为奴为婢,同生共死呢?信不信姑奶奶这就死给你看?” 第八十七章 圆周率对学霸的吸引力 “我信,我信!” 朱慈亮头大如斗,小黄蓉太魔鬼了啊! “我也没想让你为奴为婢,同生共死,只是……算了,不提这茬。待会儿我让人服侍你沐浴更衣,再拿些盘缠出去玩儿,你乐意回来就回来,不乐意就周游世界去吧!” 一听这话,郭靖顿时就慌了。 感情不是你老婆,想打发就打发走了? 我怎么办? 然而,黄蓉并不想走,反而“哒哒哒”走到上首,大大咧咧的坐了。 才撇撇嘴,委屈的说: “不好……那道题,我还没解出来呢!” 朱慈亮笑道: “这算什么,我告诉……” “不行!” 黄蓉皱了皱鼻子,傲娇的说: “我非解开不可!” 朱慈亮摇摇头: “你算不出来,根据祖冲之先生的圆率,你只能推算到第八位,后面的都不精确,怎么画方?” 黄蓉却不服输,咧嘴一笑: “谁说只能推算到第八位?我已经算到第十位啦……应是三一四一五九二六五四,是不是?” “厉害,厉害,厉害……” 没有计算器,竟然能算到小数点后第九位,不愧是你! 朱慈亮赞叹不已,话锋一转,却又说道: “虽然算到了,但终究还不够精确,其实第十、第十一、十二位分别是三、五、八,当然第十位估算为四,也不能你说算错了!” 黄蓉瞪大了眼睛: “你,你竟然已经算到第十二位了?” 朱慈亮微微一笑: “我算到第一百位了,要不要听?” 只有小学数学水平的黄蓉顿时惊为天人,看他的眼神儿都变了,又“哒哒哒”奔下来,扯着他衣袖,道: “你真算到一百位了,怎么算的?” 朱慈亮笑道: “祖冲之先生是将圆假想为若干三角形组成,由此推算圆率。最后得出确数该在二十二分之七和三百五十五分之一百一十三之间,我们可以继续细化,让三角形更小、更多,这数字就愈发精确了,譬如千分之几,万分之几,等等……” 黄蓉的眼睛里开始冒小星星了,雀跃道: “你算到几分之几了?” 朱慈亮坏笑道: “你真想知道?” 黄蓉微微一怔,随即醒悟,知道他意思是万一说出来,这圆周率就变得无趣至极。 嫣然一笑,道: “算啦,我自己算……你,还不错!” 别,我相当错! 当着郭大侠的面儿,跟他老婆调情,还得了个“还不错”的评价,你是想让他一掌拍死我啊? 尴尬的笑了笑,温言道: “听话……好好一个女孩儿,非弄得脏兮兮,自己也不舒服吧?算术来日方长,先去沐浴更衣,好不好?” “好吧!” 黄蓉乖巧的应了一声。 朱慈亮唤了一声,几个女婢走进来,盈盈拜倒。 刘泽清这厮的确会享受,女婢一个比一个香艳,尤其挑出来伺候朱慈亮这几个,更是骚媚入骨,声若黄莺。 可惜,太子对她们没兴趣。 “你们几个,带我妹妹过去沐浴,仔细伺候着,换一身干净衣服,都要新的,知道了么?” “是,殿下!” 众女叩拜领命,又引着黄蓉出门,道: “公主殿下,请!” 黄蓉“咯咯”娇笑,回首朝朱慈亮扮了个鬼脸,这才出门而去。 老郭童鞋的脸,瘆绿,瘆绿…… 之前朱慈亮和黄蓉说什么圆周率,他完全听不懂,但从黄蓉面上,却可以看出她是真喜欢,那老子怎么办? “殿下,这……蓉儿不理我,怎么办?” 朱慈亮苦笑道: “我也没办法啊……她好像对你印象不好,要不先处着,郭夫人之前不是说了么,要你【费尽心机,讨她欢心】?” 郭靖一张老脸胀得通红,为难的说: “郭某一把岁数了,实在是……实在是做不出来……” 朱慈亮笑道: “待会儿等她回来,我安排你跟萧大侠打一架。小姑娘就是崇拜英雄好汉,到时候你大展雄风,郭夫人还不望之倾心?” 郭靖不说话了。 第九代掌门,一百多岁,到时候我一展雄风? 恐怕,是抱头鼠窜…… 朱慈亮没注意他的微表情,手一挥,萧峰和李萍出现在殿中,后者神色颇有些恍惚。 一眨眼,儿子这么老了! 郭靖心情不好,仍上前扶着母亲,坐到一旁,俩人似乎都有些尴尬,没了初相认时的那种热切。 朱慈亮看在眼里,便道: “郭伯母,郭大侠要在此处领兵作战,一时还回不去。要不我先派人送你去南京和郭大爷相见,如何?” 李萍大喜,道: “殿下,他……他还好么?” 朱慈亮笑道: “好得很,能吃,能喝,能睡,就差一个夫人!” 李萍脸一红,看了一眼郭靖,低声道: “那么,有劳殿下了!” 朱慈亮点点头,又问郭靖: “郭大侠,淮安府这部兵马,我打算交给你整顿。便先让郭伯母独自回去,待此处兵马归附,你再回去拜见父母,怎样?” 郭靖看了一眼李萍,犹豫着说: “殿下,郭某想先送母亲回去,而后……” “有什么好送?” 话没说完,李萍便叱道: “你爹、你娘两条命都是殿下给的,如此大恩,你不想着报,不好好为殿下整军,送我干什么?” “是是,妈说的对!” 郭靖终究是个孝子,即便老娘变得比自己还小,那也得认! 朱慈亮便让人召来史可法,命他从淮安守军中挑一千精兵,护送李萍返回南京,去孝陵与郭啸天相会。 几人送出东平伯府,郭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垂泪道: “妈,过些日子,孩儿来看你们!” 李萍俯身将他扶起来,道: “爹爹妈妈有殿下的人照顾着,不用着急,你要时时记得殿下厚恩,好好为殿下办事,知道了么?” 郭靖沉声道: “妈,孩儿记住了!” 史可法刚刚开始摸刘泽清的底,虽说这一千兵马是从淮安军中打乱了挑出来的,并不怕他们联合造反,但出于谨慎,还是从太子仪仗中选了十名信得过的亲兵出任千户、百户等职。 太子亲自相送,岂是寻常人? 车驾渐渐远去,朱慈亮明显感觉到,郭靖那张锅底似的黑脸,似乎舒展了许多。 送走了年轻老娘…… 松了口气? 第八十八章 男追女,隔座山 史可法又匆匆回营去了。 朱慈亮带着萧峰和郭靖来到东平伯府的演武场,他坐在一把大伞下面,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场边放着十八般兵器。 萧峰陪着李萍看完了《射雕英雄传》,再看郭靖时,就有些…… 鄙夷…… 殿下不是说他是个“为国为民”的绝世大侠么? 通篇都没看出来啊! 说这小子是个大笨蛋,那倒是有,随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那也是黄蓉的锦囊妙计起的作用,而拒绝攻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逃婚,若非老母亲以死明志,这厮怕是经不住拖雷的软磨硬泡。 最让人无语的是,你为什么不娶华筝?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 然后…… 你说是兄妹之情? 如果黄蓉不出现,你会这么说? 而且朱慈亮召唤郭靖时,曾问他是否对华筝“问心无愧”,这厮的回答是“问心有愧”,萧峰自然听到了,心中愈发鄙夷。 萧某大好男儿,居然被殿下说“和你一样”! 来来来,给你一支笔,写出来跟萧某哪里一样了? 朱慈亮看出他心里不爽,可眼下也没法解释,郭靖成为“侠之大者”,是进驻襄阳之后的事儿,今后放他进去看《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自己就明白了。 现在么,紧着让郭靖给小黄蓉亮肌肉! 萧峰面色不虞,郭靖敬他是丐帮前辈,也不敢套近乎,俩人就干站在朱慈亮身后,一个观天,一个看地,无聊至极。 等了许久,几个女婢才引着黄蓉过来。 她穿了一袭杏黄长裙,满头青丝箍在一个翡翠发箍之中,随意的散落在肩后,沐浴之后,雪白的肌肤之中透出一层红玉般的微晕,颈中挂着一串明珠,发出一片柔光,更映的人似美玉,真是晨露新聚,奇花初胎,说不尽的清丽绝俗。 漂亮! 小黄蓉不输于人! 朱慈亮默默赞了一句,而身后的老郭童鞋却已经心潮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黄蓉,喉头一哽,不由唤道: “蓉儿……” “呸!” 黄蓉见到朱慈亮,本来俏颜绽笑,但郭靖这一句“蓉儿”出来,便生生将她的眼神唤了过去,再看他一副色授魂与的猪哥相,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啐了一口,骂道: “老色鬼,看什么看?” 老? 色鬼? 郭靖差点一口老血喷将出来,一张脸憋得跟猪腰子一模一样,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答应她! 朱慈亮叹了口气,低声道: “郭大侠,你稍微收敛些,欲速则不达!” 郭靖默默点头,我忍,我再忍。 自己选的老婆子,跪着也得追回来,我还就不信了…… 朱慈亮迎上前去,挥挥手。 那群女婢盈盈拜倒,失望的退了回去。 “蓉儿,来。” 黄蓉笑嘻嘻的走过来,朱慈亮指了指萧峰,给她介绍: “这位是丐帮第九任帮主萧峰,一生行侠仗义,武功盖世,天下敬仰,为国尽忠,为情坚贞,是一位响当当的大侠!” 黄蓉敛衽一礼,道: “小女子黄蓉,见过萧大侠!” 萧峰被朱慈亮夸得有些尴尬,连忙抱拳回礼,道: “黄姑娘客气了!” 这回轮到郭靖,黄蓉鼻孔都快上天了,朱慈亮轻轻拉了她一下,黄蓉才低下头,便听他说: “这位郭靖,郭大侠。是九指神丐洪七公的得意门徒,一手降龙十八掌出神入化,更能以身许国,数十年来,与襄阳城共存亡。之前都是误会……蓉儿?” 他说到一半,黄蓉已背过身去了。 明显不待见老郭童鞋! 听到朱慈亮呼唤,黄蓉仍不愿转过身来,只闷闷的道: “哎呦,他姓郭,我记住了!” 朱慈亮无奈的耸耸肩,朝郭靖使了个眼色,后者一脸郁闷,只好长身一揖,诚恳的说: “黄姑娘,郭某适才无礼,给你赔罪了!” 黄蓉恍若未闻,无动于衷,翩翩转过身来,便似没看见郭靖一样。 扯了扯朱慈亮的衣袖,低声道: “朱大哥,咱们去算圆率好不好?” 朱大哥? 朱慈亮嘴角一弯,笑道: “不忙,你今天算了许久,头该疼啦……咱们换换脑筋,先看看他俩打架好不好?” “不好,我要算圆率嘛!” 黄蓉撇了撇小嘴,竟然撒起娇来了。 你不看,老郭咋办? 朱慈亮无奈道: “这样吧,等你看了他们打架,我教你一套算法。” 黄蓉眼睛一亮,娇声道: “什么算法?” 朱慈亮神秘一笑: “能算到圆率一千位以后!” “嘶……” 黄蓉倒吸一口冷气,一百位以后她都惊为天人了,居然还有能算到一千位以后的算法? “行行行,我看还不行么?” 嘟着嘴气鼓鼓的走到一旁,离郭靖八丈远。 朱慈亮摇摇头,他身上有味儿还是怎么的? 朝两位大侠道: “二位,可愿一战?” 萧峰盎然而立,瞥了一眼郭靖,道: “萧某,求之不得!” 郭靖抱拳一礼,闷闷的道: “前辈,请!” 萧峰不再多言,纵身一跃,像一只金雕,直飞演武场中心,郭靖双足一顿,随后跟进,身法并不逊色。 朱慈亮回到大伞下,朝黄蓉招招手: “蓉儿,过来喝茶。这两位,都精通降龙十八掌,那可是大开大合,至阳至刚的掌法,好看极了!” “什么嘛!” 黄蓉皱了皱小琼鼻,施施然走过来,道: “无聊,还是我爹爹的落英神剑掌好,你是没见过罢了!” 见她款款落座,朱慈亮又捧了一盏茶递过去,道: “黄岛主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如此绝世高人,小子一向钦佩,便是你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儿,虽只学了些许皮毛,却也已经如此厉害了,可见一斑!” 黄蓉听他称赞爹爹,心中亦是熨帖,听到他说自己学了些“皮毛”,顿时就不乐意了,娇声道: “胡说八道,我学了很多好么?” “好好好,你是女诸葛!” 朱慈亮笑了起来,跟中年黄蓉相比,小黄蓉天真无邪,聪明劲儿还没用到算计人上,巧笑嫣兮,美目倩兮。 着实让人怜爱啊…… 第八十九章 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黄蓉嫣然一笑,捧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便放下茶盏,妙目越过演武场,看着远方山峦,却不说话了。 朱慈亮见状,忙问: “蓉儿,这茶不好喝么?” 黄蓉摇摇头,语气有些低沉: “我爹爹关了了一个人,老是不放,我见那人可怜,独个儿又闷得慌,便拿些好酒好菜给他吃,又陪他说话。爹爹恼了骂我,我就夜里偷偷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忽然长叹一声,道: “这次跑远了,可回不去啦……也不知爹爹会不会找?” 朱慈亮温言道: “你爹爹最疼你了,自然天南海北,满世界的找你。其实有一件事,你不知道……记不记得你家有一艘大船,极为华丽,你爹爹每年都会上船坐一会儿,却从未出过海?” 黄蓉大吃一惊,转过身来,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听我说完!” 朱慈亮叹了口气,又说: “那艘船船底的木材并非用铁钉钉结,而是以生胶绳索胶缠在一起,泊在港中之时固是一艘极为华丽的花船,但如驶入大海,给浪涛一打,船底四分五裂,海水倒灌,必然沉没……” 黄蓉瞳子一缩,想问又忍住了。 又听朱慈亮道: “你妈妈生下你不久便去世了,黄岛主伤心欲绝,便打造了这艘花船,准备载着你妈妈,一同出航,共赴沧海……” 黄蓉“啊”的一声,捉住他手臂,急道: “你,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朱慈亮摇摇头: “后来,你爹爹看着襁褓中的你,怎么也不忍心弃你而去,便在你妈妈坟前立誓,说有朝一日,待你有了归宿,才去陪她。” 黄蓉呆呆的望着他,眼泪滚落下来,哽咽道: “我只知道爹爹脾气古怪,原来他心里这么苦……我却要惹他生气,还赌气跑了出来……” 忽然摇着朱慈亮的手臂,哀求道: “朱大哥,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要去劝爹爹!” “用不着你劝!” 朱慈亮神秘一笑,问道: “蓉儿,你从没见过你妈妈,是不是……想不想见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黄蓉微微一怔,随即醒悟,大喜道: “朱大哥,你能复活我妈妈?” “聪明!” 朱慈亮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小琼鼻,黄蓉俏脸微红,往后缩了缩,见他似乎只是赞许,并无他意,才松了口气。 朱慈亮手比脑子快,点了黄蓉一下,才想起来老郭童鞋还在那拼命秀肌肉,不由暗骂了一句“下流”,忙正襟危坐,远远看着两个绝世高手在那用重武器对轰。 俩人岁数差不多,理论上功力应该差不多才是。 萧峰是自幼修习少林内功,而郭靖直到十六岁才在马钰的引导下开始修炼全真内功,不过后来郭靖开挂,不仅吞了蛇血多了十几年功力,还练了《九阴真经》,应该能补上才对…… 然而,朱慈亮想错了! 萧峰一开始就压着郭靖打,分明都是降龙十八掌,可到了他手里,那威力何止增加了一个数量级! 郭靖都开始左右互搏了,仍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朱慈亮目瞪口呆,喃喃道: “带了音响,增幅这么显着么?” 黄蓉疑惑道: “什么音响,哪里有音响?” 朱慈亮充耳不闻,他已经完全被萧大侠的绝世英姿吸引了,降龙十八掌到了他手里,那绝对是艺术啊! 怪不得能力敌天山童姥! 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吗? 一个资质天花板,就能这么欺负一个开了挂的“鲁钝”资质,那我这种资质的地板砖…… 还有救么? 朱慈亮觉得很受伤,不想再看了。 不过老郭童鞋那里还是要再争取一下,遂扭过头,问道: “蓉儿,你看郭大侠打得怎么样?” 黄蓉一脸嫌弃: “他练的是降蛇十八掌吧,你看萧大侠那一招一式,无不霸气绝伦,睥睨天下,再看他……猥琐至极!” 得,又搞砸了! 朱慈亮觉得无颜面对郭大侠了,这路走窄了啊,怎么感觉把你老婆带到了一条歪路上了? “走,先去救你娘!” 黄蓉眼眶儿一红,忽然咬着下唇,定定的说: “朱大哥,要是你能复活我妈妈,蓉儿……愿意为奴为婢,什么事儿都替你办,好不好?” 朱慈亮坏笑道: “比如,嫁给郭大侠?” 黄蓉打了个寒颤,朝演武场中心看了一眼,见郭靖胀红了脸,仍在苦苦支撑,急忙撇开眼神,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一脸委屈的看着朱慈亮: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开个玩笑罢了!” 朱慈亮暗暗叹息,老郭童鞋,看来是没戏了! 哥们儿,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心念一动,便与黄蓉回到金庸群侠馆,丢下她,“噔噔噔”蹿上擂台,遥指《射雕英雄传》道: “挑战,冯蘅!” 眼前闪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问道: “蓉儿,接下来我可以选择时间节点,从你妈妈新婚燕尔,到最后因为生你力竭而逝,你觉得怎么选好一些?” 黄蓉略一沉吟,忽然问道: “我妈妈怎么会力竭而逝,她受伤了么?” 朱慈亮摇摇头: “说来话长,要不等……” 黄蓉小嘴一撇,似乎要哭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道: “我每次问爹爹,他都会勃然大怒,怎么都不肯说,其中定有隐情,你既然知道,就不能先跟我说明白么?” 朱慈亮心一软,便跃下擂台,拉着她在小几旁坐了。 递过去一方手帕,才说道: “你爹发怒,是因为他后悔极了,所以提不得,一提他就想出海殉情……可偏偏有你这个拖油瓶,又不得不活着照顾你……” 黄蓉接过手帕,却没有流泪,疑惑道: “爹爹为什么后悔?” 朱慈亮长叹一声,道: “你娘风华绝代,天资极高,有过目不忘之能。这天赋原来是极好的,可又她又偏偏看了《九阴真经》,当时你陈师哥偷了《九阴真经》,你爹气的发狂,将徒儿们全部打断了腿,逐出桃花岛,你娘为了安慰他,便又奋力默写经文……” 黄蓉恍然,怪不得爹爹会尽逐门下,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九十章 眼睛一眨,两个黄蓉 黄蓉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急问: “那后来呢?” 朱慈亮道: “你爹娘新婚不久,就遇上了周伯通,从他那儿看了一遍《九阴真经》,当时确实倒背如流,但许多年过去,即便她记忆再好,其实也有些模糊了,这你能理解吧?” 黄蓉点点头,道: “我记性也算好了,开始几日自然毫无疏漏,但若过了几年,恐怕也记不得许多……哎,你继续说啊,问我干什么?” 朱慈亮叹道: “那时你娘怀孕已有八月,见丈夫发狂,又心疼不已,故而强逼着自己苦苦思索了几天几晚,写下了七八千字,终于心智耗竭,忽尔流产,生下了一个女婴,她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 “不是难产,是流产?” 愣了一会儿,潸然泪下,便背过身去,哽咽道: “那个《九阴真经》就这么重要么,至于连妻儿的命都不要了,他怎么……怎么狠得下心?” 朱慈亮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宽慰道: “这倒不是很不狠心的问题,你爹当时都气疯了,且在桃花岛上发飙,哪里知道你娘在干什么……等他知道了,却也晚了,任他天纵奇才,也救不得了!” 黄蓉低着头,沉默不语。 良久,才说: “朱大哥,待会儿你只救我娘回来,却不管那遭老头子,就让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在桃花岛上后悔去吧!” 果然是你,黄小邪! 朱慈亮无奈道: “那你娘复活以后,就不思念你爹爹么?” 黄蓉转过身来,闷闷的道: “不是还有我么?” 那能一样? 朱慈亮正要反驳,见她那委屈的小模样儿,又心软下来。 算了,她们家的事儿,随她! “那……选什么时候呢?” 黄蓉幽幽的道: “就新婚燕尔吧,那时候她也年轻,能多活几年……” “如你所愿!” 朱慈亮跃上擂台,再次挑战“新婚燕尔”时的冯蘅,黄蓉趴在擂台沿儿上,但见灯光一闪,又一个黄蓉出现了。 准确的说,是一个成熟版的黄蓉。 俩人长相是极相似的,只是黄蓉的眼睛、鼻子随了黄老邪,透着机灵聪慧的神光,而冯蘅是一泓秋水,温柔至极,再就是冯蘅身姿窈窕,而黄蓉尚未长开。 除此以外,几乎一模一样。 冯蘅完全不会武功,还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被朱慈亮一把推下了擂台,再次出现时,却已得了系统提示,默默的看着朱慈亮,妙目之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不过没等她开口,朱慈亮率先上前一礼,恭敬的说: “黄夫人,小子有礼了!” 冯蘅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警惕的看着他,另一边的黄蓉则陷入了呆滞,一个从小没妈的孩子,见了另一个自己…… 居然,有些怯怯的味道! 朱慈亮又解释道: “黄夫人,你不必在意脑海中那人的鬼话,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待会儿我送你出去,你愿走就走,悉听尊便!” 心念一动,便带着黄蓉、冯蘅回到演武场上。 黄蓉一直呆呆的望着冯蘅,心神激荡,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急忙赶上前去,一下子扑到冯蘅怀里,大哭道: “妈,我总算见到你了……” 冯蘅大吃一惊,你乱喊什么,谁是你妈? 但她全然不会武功,被黄蓉一把抱住,竟挣脱不开,而黄蓉察觉到她抵触,不由愈发委屈,抱得愈紧,哭的愈发伤心了…… 冯蘅求助似得看向朱慈亮,后者耸耸肩,竟走开了,两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在这里,我解释个屁! 场上俩人,已经罢手。 《天龙八部》是金庸武侠的天花板,别的不提,就大理段氏一脉几乎人人都会一阳指,段正淳、段正明兄弟二人,更是深谙此道,而他们竟然算不得一流高手! 段正淳,甚至连慕容复都打不过! 而在《射雕英雄传》中,一灯大师凭一阳指可是混了个“五绝”的名号,由此推之,萧峰若不撵着揍郭靖…… 那就怪了! 朱慈亮走到近前,原来萧峰正在批判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见他过来,俩人便停下来,抱拳行礼。 朱慈亮摆摆手,道: “姐夫,郭大侠这降龙十八掌不对吗?” 萧峰神色有些无奈,叹息道: “丐帮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一向都由帮主代代相传,为避免功法遗失,传功长老那里,也有心法口诀,但传功长老不会招式。不知自萧某以后,到底第几代掌门出了岔子,到了郭靖这里,这掌法竟然全然似是而非,威力大打折扣……” 好么,郭大侠也不叫了。 郭靖惭愧的说: “郭某资质鲁钝,让降龙十八掌明珠蒙尘,实在是惭愧……昔日洪老恩师曾说,他其实也只学了前九掌,后来……” “前九掌也不对!” 萧峰毫不介意的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见他这么生气,郭靖自知口拙,索性不接话茬了。 朱慈亮暗暗好笑,便打圆场道: “姐夫,不要生气了……既然不对,你教他对的不就是了?” “不行!” 萧峰严词拒绝: “要学降龙十八掌,非丐帮帮主不可,帮规不可废。他又不是丐帮弟子,我看那洪七公也不务正业,几顿饭便将降龙十八掌教了这小子,还不让他当帮主,真是岂有此理!” 越说越生气,连洪七公都骂上了,郭靖本想替洪七公辩解几句,但想到这位是第九代帮主,顿时又觉无话可说。 若是七公在此,又敢说什么? “行行行……” 朱慈亮无语的说: “不教就不教嘛,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萧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剩下郭靖和朱慈亮,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仍不见郭靖主动说话,朱慈亮只好开口道: “郭大侠,看来蓉儿对你印象不太好啊……要不先放一放,毕竟她还小,等过些日子再想法子,怎样?” 郭靖叹了口气,顺着他眼神看过去,顿时呆住: “殿下,那……又是谁?” “你岳母,冯蘅!” 朱慈亮坏笑着说: “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相女婿,越看越欢喜。你不好跟蓉儿套近乎,不如以后多在丈母娘身上下点儿功夫?” 第九十一章 阿拉伯数字侵权案 郭靖听在耳里,脸愈发黑了。 他曾听周伯通说过冯蘅,知道这位没见过面的丈母娘虽然不会武功,但精灵古怪,聪明才智绝不在黄蓉之下。 一个我都搞不定,你给我弄来俩? 就在这时,两女忽然看了过来,还朝着郭靖指指点点。 后者顿觉脊梁骨一凉,急道: “殿下,要不我还是先去军中,正事要紧!” 这是要逃? 朱慈亮瞠目结舌。 老子还在这苦哈哈的给你想办法,你踏马倒好,一见丈母娘就脚底抹油…… 没等朱慈亮拒绝,郭靖提起他腰带,几个起落就逃离了演武场,回到前院的大殿之前,竟然还长长的吁了口气。 摸了人小姑娘的屁股…… 关键,还不认得! 更要命的是,她妈妈还来了! 我不跑能咋办? 朱慈亮无奈的说: “老郭,你这么怂,怎么追求蓉儿?” 郭靖叹了口气: “再说吧,她还小……” 神经病吧? 你再不上,那丫头就要爱上我了! 朱慈亮摇摇头,只得派人将史可法叫了回来。 史老头今天可遭罪了,一遍一遍在军营、伯爵府来回跑,一会儿让他去摸底,一会儿要挑人,一会儿要送人…… 这回,又要干啥? 刚一进门,就被朱慈亮拉住了: “史阁部今日着实辛苦了,本宫之过……来来来,先坐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千万别累着了!” 史可法受宠若惊,躬身道: “谢殿下,微臣不累……” 朱慈亮笑了笑,一把将他摁到椅子里,又亲手捧了一盏茶过来,史可法慌忙起身接过,朱慈亮才指着郭靖说道: “这位郭靖郭大侠武功高强,又兵法纯熟,待会儿你带他入营,悉心培养,切勿怠慢。待刘泽清服软,本宫拟以他为主将,与李继夏、李承宗二人统领淮西守军!” “是,殿下!” 史可法躬身领旨,正要走时,朱慈亮又说: “喝茶,喝茶!” 史可法无奈,只得捧起茶盏,一饮而尽,即带郭靖匆匆离去。 过不多时,萧峰背着手走了进来。 先向朱慈亮抱拳一礼,四下一看,没见到郭靖,似乎轻松许多。 朱慈亮问道: “姐夫,你方才发那么大脾气干嘛?” 萧峰苦笑道: “嗨,我不发脾气,你又让我教他了……之前陪郭夫人看了《射雕英雄传》,知道这小子鲁钝,教他太费劲!” 朱慈亮奇道: “能比我还鲁钝?” 萧峰摇摇头: “没法比,你是资质不好,天生不是练武的料子,但人是极聪明的,一教就会,只是难以精熟罢了。而那郭靖,虽然骨骼清奇,但人是真鲁钝……哪里是鲁钝,那就是蠢!” 朱慈亮不想说话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就在这时,忽然香风盈门,原来黄蓉和冯蘅联袂而至,母女俩岁数相差不大,恰似两株姊妹花。 一进门,冯蘅便盈盈拜倒,朝朱慈亮道: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身旁的黄蓉眼中闪出一丝狡黠,也跟着拜倒在地,娇声道: “蓉儿说话算话……” 抬起头来,笑嘻嘻的说: “从今以后,便给殿下做个小婢好了!” 朱慈亮展颜一笑: “好啊,不过本宫这里不缺伺候的丫鬟。还是将你送给郭大侠算了,给他洗脚暖被,快去吧!” “我……” 黄蓉大惊失色,朱慈亮一直待她极好,她本以为这招以退为进出来,后者必然拒绝,谁知竟要送去给那老色鬼洗脚暖被? 这可如何是好? 忽然看到朱慈亮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顿时明了。 便从地上爬起来,三两步跳到朱慈亮身边,捉着他臂膀,嗔道: “朱大哥,你坏死了……” 朱慈亮哈哈大笑,萧峰一阵无语,忙转过身去,看着房梁,忽然有些同情郭靖了—— 你老婆怕是追不回来了…… 她要当太子妃啊! 朱慈亮将冯蘅扶起来,先请她坐下,又躬身一礼,道: “黄夫人,之前多有得罪……” 冯蘅哪敢受礼,慌忙起身,又被朱慈亮按了回去,黄蓉蹦蹦跳跳来到她身边,笑着说: “妈,你应该说,算啦,我原谅你了!” 冯蘅莞尔一笑,道: “殿下多礼了!” 朱慈亮又说: “之前蓉儿怨黄岛主恼怒《九阴真经》失窃,疏忽了夫人,不让我召黄岛主出来……夫人意下如何,可想他么?” 冯蘅俏脸一红,低声道: “那么……就等蓉儿气消了再说吧!” 得,黄药师出不来了! 朱慈亮默默叹息,那边黄蓉却颇为受用,雀跃道: “咯咯,妈妈最疼我了……” 冯蘅一脸无奈,她初为人妇,正是食髓知味,如胶似漆的时候,奈何忽然多了个十五岁的女儿,还不解风情! 我也才十八好么? 黄蓉乐了一会儿,又捉着朱慈亮的袖子,道: “朱大哥,该你教我了!” 朱慈亮愕然道: “教你什么?” 黄蓉顿时嘟起了小嘴,委屈道: “之前你说,要是我看了萧大侠揍那个老色鬼,你就教我一套算法,现在就不认账啦?” 朱慈亮一拍脑门,笑道: “嗨……不是忘了么,这个容易!” 走到桌前,招招手,道: “蓉儿,来!” 黄蓉背着手走上前去,见他在纸上写了零到九是个汉字,又在下方写了0-9几个数字,她却没见过。 阿拉伯数字直到晚明才被***教徒传入中国,但此时华夏文化相当自信,这些怪异的数字并未引起注意。 黄蓉一个宋朝的姑娘,自然没见过。 朱慈亮笑道: “这个叫数字,我中华汉字博大精深,唯独用于算法时,颇为繁复,但用这套数字就简单多了,你看……” 朱慈亮故意抹去了“阿拉伯”,他打算以后在大明普及算术之后,就将这套数字命名为“太子算法”,就是皇太子发明的! 阿拉伯,来咬我啊! 于是从小学一年级数学开始—— 认识数字,十以内加减法,循序渐进,又教了进退位、一百以内加减法。 讲到后来,冯蘅也坐不住了,便凑过来一起学。 她本就是极为聪明的女子,于天文地理,算术星象也极为精通,若非臭味相投,心有灵犀,以黄药师惊才艳艳,满腹经纶,怎会看上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萧峰默默的退了出去。 他听不懂…… 第九十二章 痒死你得了! 从这天起,太子行宫变成了小学数学培训班。 朱慈亮每天都有新花样,什么乘法口诀,什么方程、分数、自然数、质数、小数、负数…… 母女二人,眼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同样是个人,他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算法? 俩女皆聪明绝顶,举一反三。 朱慈亮教得倒是不费劲儿,只是小黄蓉是“十万个为什么”,差点儿就露怯了! 所以,教完手算开平方,朱慈亮就停了下来,再往下教,他的知识储备就不够应付黄蓉了…… 留点儿神秘感,多好! “行啦,用会手算开平方,就能解决【化圆为方】的问题了,等你消化了这些算法,我再教你别的东西!” 黄蓉不满的说: “朱大哥,我已经消化啦!” “还早……” 朱慈亮笑道: “你只是学了方法,却还不会应用。这世间很多道理,其实都可以用算术的方法来解释,越是深入,越是无穷无尽。便是这圆率,算到万位以后,仍然绵延不绝,你算过吗?” 黄蓉吐了吐小香舌,笑道: “知道啦,老先生!” 另一边的冯蘅无奈的瞪了一眼黄蓉,道: “殿下这算法称得上震古烁今,不如收集起来,整理成书,待殿下继承大宝,便刊行天下,泽惠众生!” 朱慈亮拱手一礼,道: “黄夫人有心了!” 冯蘅嫣然一笑,便伏案将朱慈亮的手稿都收了起来,黄蓉背着手兜了个圈子,又转回来,问道: “朱大哥,后院有个疯子,成天鬼哭狼嚎,你听到了吗?” 朱慈亮笑道: “他不是疯子,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东平伯刘泽清。这厮是个贪官,我前几日赏了他一种毒药,略作惩罚而已。” 略作惩罚? 母女俩相视一眼,咋舌不已。 听那哀嚎,那厮就跟下油锅一样,这才是“略作惩罚”? 那你…… 重重处罚,又该如何? 朱慈亮微微一笑,温言道: “大宋距今已有四百多年啦,你们总在府中,也无聊。不如出去走走、看看,也瞧瞧大明百姓……过些日子,我也要回南京了,咱们就在南京汇合怎样?” 黄蓉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扁着小嘴道: “朱大哥,你要赶我们走啊?” 朱慈亮正色道: “过些日子,这淮安府将有一场血雨腥风,你们俩人如花似玉,清雅脱俗,我可舍不得让你们受惊吓……不把你俩照顾好,今后黄老邪知道了,可不得跟我拼命啊?” “哼,他敢?” 黄蓉傲娇的扬起小脸,忽见冯蘅面色有异,顿时惊觉,一团红晕悄悄浮上双颊,急忙背过身去,气呼呼的说: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 “嗖”的一下,跃出门外,似一只穿花蝴蝶,翩然而去。 冯蘅抱起手稿,歉然一笑,道: “殿下,妾身告退了!” 朱慈亮温言道: “一路上小心,别往北去!” 冯蘅点点头,婷婷袅袅的去了,香风久久弥散…… 郭靖,一直没敢回来。 刘泽清一日痒过一日,整个东平伯府,都响彻着他凄厉的哀嚎,手下人束手无策,针药难解,只能硬扛。 其实,他穴道早已通了。 但他早已痒到了极处,一旦手脚松动,便立即将全身抓了个血肉模糊,手下人见他连眼珠子都要往下抠,无奈之下,只得用绳索将他浑身上下,死死捆住。 这厮便像个虫子一样,不断蠕动挣扎,哀嚎不已…… 多亏他还记得太子殿下的“榻前会议”,知道这让人生不如死的奇痒不是病,而是太子殿下身边那个女人搞的鬼,名头就叫“生死符”,故而一遍遍的遣人来求饶。 朱慈亮的门槛都快被踏断了,他也不算是不闻不问,默默的听来人转述刘泽清的话,什么“殿下饶命”,什么“臣再也不敢了”,而后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一天天,不是练功,就是讲课。 刘泽清都绝望了,到底饶是不饶,您可给个准话啊? 准话没有…… 痒死你得了! 史可法知道太子殿下颇为看重郭靖、李继夏等人,所以每天除了领着郭靖、李继夏、李承嗣去刘泽清军中清点兵马、装备,就是来给他们三人恶补历史。 从太祖朱元璋开始,一直讲到这次巡视。 三人对朱慈亮并不了解,但听他只身返回南京,谈笑间就夺回皇位,此行不过一月,已经兵不血刃收回三镇兵马,不由肃然起敬暗暗心惊。 这位太子殿下,不简单啊! 第十日。 刘泽清咬舌自尽,未遂。 他本来就饿了好多天,早就没多少气力了,这十天来又痒得满地打滚,又抠又挠,别说吃饭了,水都没法喝,全凭婢女们往他嘴里滴些参汤吊命,哪有力气咬断舌头? 想死,却死不掉。 想活,却又生不如死,如之奈何? 生死之间,刘泽清终于想起“榻前会议”中,朱慈亮那句“本宫以为李继夏当有大将之材”,又让他们摸清军队底细…… 忽然福至心灵,顿时嚎啕大哭: “高杰啊,高杰……你他娘的,咋不跟老子说?” 急忙召手下人来,忍着痛痒,匆匆写了一封奏折,说自己“病入膏肓,难当大任”,决意辞去淮安总兵之职,并举荐李继夏为淮安总兵,李承嗣为淮安副总兵云云。 属下将领,自然不肯。 奏折还没送出去,就纷纷赶来劝谏。 你都不当总兵了,又不肯让我们继任,这淮安府眨眼就要易主,哥几个今后上哪打秋风,上哪捉婆子去? 刘泽清苦苦哀求,又许下诸般好处,几乎散尽家财,这才把这群骄兵悍将安抚住,扛着金银珠宝,回营去也。 刘泽清虽然爱财如命,但命都要没了,要财何用? 他忿忿的想: “等老子熬过了这一劫,教你们这帮杂碎怎么吃的怎么给老子吐出来,还踏马学会趁火打劫了?” 果然,奏折到手,朱慈亮立即就赐了半枚丹药过去。 不过顿饭,刘泽清觉得自己又行了! 灌了三大碗参汤,就急急忙忙沐浴更衣,带着一脸被猫抓了似的伤疤,来到前厅,叩谢隆恩。 朱慈亮冷冷的看着他,森然一笑,撂出一句: “那丹药,可解一月之痒!” 第九十三章 被遗忘的生死符 才,才一个月啊?! 一听这话,刘泽清登时如坠冰窖。 想起这十日之痒,便觉心儿、肝儿又都痒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抹脖子,但他终归没有这般脏腑,毫不犹豫磕下头去: “殿下,微臣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微臣但以殿下之命是从,绝不敢有一丝怠慢!” 朱慈亮淡淡的道: “说来容易,走着瞧吧!” 等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 “那奏折要改一改,当以郭靖为淮安总兵,李继夏、李承宗为副总兵……这段时间,你先配合史阁部整顿兵马,将军中那些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害群之马,一一剔除!” 刘泽清一听,顿时大喜,太子殿下真好人也! 老子正想拿那群王八蛋开刀,东平伯的东西,是好拿的吗? 立即“咣咣”磕头,高声叫道: “殿下圣明,臣即刻去办!” 这么一来,淮安府诸将可就倒了血霉了。 刘泽清知道那些财物不可能回到自己兜里了,便把这口恶气都发了出去,攀扯起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雁过拔毛! 淮安守军,总共也就十万出头。 一场大清洗,足足少了八千多,中高层将领,几乎一个没留,史可法带着这些害虫在淮安府到处游街示众,以安民心。 实在是刘泽清太可恨,纵兵劫掠也就罢了,还横征暴敛,自从他来,淮安府税赋就高出天际了,百姓苦不堪言,不少人站出来反对,结果被他一一捉拿下狱。 这还不算完! 若是家里送钱来,倾家荡产,让其赎走。 不来赎的,杀死后,割下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 比鞑子还要狠啊! 淮安人心惶惶,百姓纷纷外逃,直到这八千多害虫游街示众,而后统一斩首,脑袋挂在城头示众,百姓才安定下来。 史可法都成史青天了…… 刘泽清的奏折有监国太子的批复,南京那边自然不敢耽误,内阁一转呈,朱由崧就降下圣旨,同意免去刘泽清的总兵之职,并任命郭靖为淮安总兵,李继夏、李承嗣为淮安副总兵。 随传旨的太监一同来的,还有刘良佐。 这厮都快疯了! 得亏他胆子小,朱慈亮前脚走,他后脚就准备车驾,赶到南京侯着,只等太子殿下回京赐药。 谁知…… 刘良佐等在狮子山上,望穿秋水,眼看一个月就要过去了,都快变成望夫石了,太子还不回来! 倒是高杰有消息了。 据说这厮“多行不义必自毙”,得了一种怪病,全身奇痒难当,天天在府中哀嚎,满地打滚,说什么“殿下饶命”,请遍了泗州的名医,可谁都束手无策。 就这几天,伺候的下人一个不慎,被他挣脱束缚,自己挖去了双眼,抠烂了喉咙,哀嚎着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良佐骇的骨头都酥了! 哪有什么怪病? 那是生死符啊! 从日子上算,高杰那厮发病,正要是太子巡视扬州的一个月后,看来太子殿下真没骗人啊! 估计是高杰不听话,等了一个月,也没等来解药。 那我怎么办? 我这……够听话了啊! 刘良佐倒是知道太子殿下去淮安找刘泽清的麻烦了,但他又不敢去淮安,怕走岔了,那奇痒起来…… 于是一天跑八遍内阁,就问太子回不回来? 左等右等,还真被他等到了! 史可法快马送来了刘泽清的辞呈和太子的任命书。 刘良佐心急如焚,就候在内阁,等圣旨一下来,哪里还耐得住? 催得传旨太监团团转,出城之后,就快马加鞭直奔淮安,一路上把那太监磨的双腿血肉模糊,他心里却越来越害怕。 就怕赶不及啊!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 好不容易等宣旨的太监唠叨完,刘良佐就“噗通”一声跪倒在朱慈亮脚下,涕泪横流,嚎啕大哭: “殿下,饶命啊……” 朱慈亮愣了一下: “咦,你怎么来了?” 刘良佐心一沉,暗想殿下果然没打算给我解药。 一念至此,顿觉浑身上下都痒了起来,一时魂飞魄散,哀嚎道: “殿下,微臣愿就此解甲归田,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朱慈亮这才反应过来,问道: “你是来取解药的?” 不然呢? 刘良佐心里发苦,“咣咣”磕头,求道: “求殿下赐药!” 朱慈亮皱了皱眉头,问道: “到日子了吗?” 刘良佐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委屈的说: “殿下,今天是第三十天了……” “嘶……” 被他一提醒,朱慈亮忽然想起卢九德和高杰了,现在连刘良佐的生死符都快发作了,那俩人…… 还活着吗? “坏了,怎么把高杰忘了?” 感情您是忘了? 刘良佐一阵阵庆幸,还好我来了,要不然他可能把我也忘了! 想起高杰惨状,不由打了个哆嗦,颤声道: “殿下,高杰已经死了!” 高杰死了? 难道是不听话,被暴躁的柯镇恶杀了? 踏马的,这厮倒是轻松! 朱慈亮气呼呼的问道: “怎么死了?” 他一生气,刘良佐就哆嗦,颤声道: “他奇痒难当,自己挖掉了双眼,抠破喉咙……” 原来是生死符发作了? 朱慈亮松了口气,这种烂人,就该这么死! “握草,狠人啊……” 刘良佐备受煎熬,偏偏太子问东问西,就是不给药。 他也不敢催啊! 终于,朱慈亮去跟天山童姥讨了两枚丹药回来,打算一枚给刘良佐,另一枚给卢九德备着,要是…… 他还没死的话! 结果,一回来便见刘泽清也来了。 这厮也听到了高杰惨死的消息,顿时魂飞魄散,他是痒了十天的人,比刘良佐更有代入感,别说抠眼睛了,他当时都想把肠子抠出来,真踏马生不如死啊! 一见朱慈亮进门,就膝行上前,说什么都不在淮安待着了,一定要跟着太子殿下回京—— 傻子才会在这儿干等! 朱慈亮抛给刘良佐一枚丹药,另一枚却没给刘泽清,而是让他去通知史可法。 赶紧得去泗州看看…… 高杰都死了,也不知道黄得功收编完了没有? 刘良佐一枚丹药入体,顿时神清气爽,又有一年好活,但他跟刘泽清一样,再也不敢回家了。 俩人死乞白赖跟在太子行辇后面,赶都赶不走…… 第九十四章 红花会,一锅端 淮安到泗州,就隔了一座洪泽湖。 一行人再次乘舟向西。 不过几日,就到了泗州渡口。 黄得功早一日得了讯,已经与江南七怪等在渡口迎驾,等朱慈亮登岸,便率部叩拜见礼。 “免礼!” 朱慈亮急急问道: “老黄,这边形势怎么样?” 黄得功笑道: “殿下莫急,两部兵马,皆已在末将麾下。高杰那厮虽然比末将早出发一日,却又绕路回去取了家眷、财货,反倒比末将迟了一日才到泗州,有七位钦差坐镇,确实没少一兵一卒。” “那就好,那就好……” 朱慈亮又转向朱聪,问道: “朱二哥,那几人?” 朱聪躬身一礼,道: “回禀殿下,胡茂祯、李本深、李成栋、阎可义、杜永和、张月等六人,一路上忧虑过度,先后病死。其后又有参将以上十三人,联络造反投降闯贼,皆被我等抓获,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朱慈亮抱拳道: “多谢七侠,有劳了!” 黄得功见他问个不休,遂躬身请道: “请殿下回营,检阅兵马!” 朱慈亮摆摆手: “不去,不去……在这说说得了,赶时间!” 黄得功无奈,只得捡要紧的说: “回禀殿下,高杰一部,共计十七万人,末将有八万余兵马,按殿下训示整顿之后,有两万五千人遣散回乡,七万六千人沿湖垦荒屯田,如今营中尚有十六万精壮,严加操练,可为精兵……” 说到这里,忽然凑上前来,低声道: “高杰这厮十年劫掠搜刮,攒下了海量财富,如今尚在营中,还有他夫人邢氏,独子元爵不知该如何处置?” 朱慈亮坏笑道: “要不,你留着?” 黄得功虎目一瞪,不悦道: “殿下又埋汰老黄,末将不过贪杯,岂是贪财好色之徒?” “好好好,还不兴开玩笑了?” 朱慈亮笑道: “那你只留美酒好了,至于财宝,取一部分充为军饷,余者先囤积起来,将来用得上。高杰家眷,先软禁起来吧!” 黄得功一听美酒留下,登时大喜,道: “是,殿下,臣谨遵诏令!” 朱慈亮擂了他一拳,转身走到柯镇恶身前,笑问: “柯大侠,诸位是随我回京,还是?” 柯镇恶抱拳道: “江南七怪,但凭殿下差遣!” 朱慈亮乐了,笑道: “要不回扬州,听听曲儿,赌上两把再说?” 柯镇恶是个烂赌鬼,一听“赌上两把”,顿时心痒难搔,正要开口,又觉不妥,扭头问道: “老二、老四,你们怎么说?” 他跳过了老三韩宝驹,几人却并无异色,早习以为常了,七怪之中,朱聪善谋,南希仁善断,一向由他们做决定。 朱聪摇着折扇,看向南希仁,后者略一沉吟,道: “留下,练兵!” 柯镇恶一听,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却并没有出口反对,不过他看不见,大家却都看出来他不高兴了。 朱聪笑了笑,解释道: “大哥,如今黄将军初并两营,军心不稳,高杰旧部仍有异心,咱们几个还是先留一段时间,帮忙捉几个逃兵也好……再一个,江南七怪闲散惯了,于行军打仗,立营操练,一窍不通,正好跟黄将军学学,今后太子殿下北伐,咱也好出一番力不是?” 那边韩小莹见柯镇恶仍是郁郁不乐,便笑着说: “大哥,其实这泗州城也算繁华了。要不等过几日,你陪小妹进城逛逛,也好添些胭脂水粉之类?” 柯镇恶铁杖一顿,气道: “大哥虽是个烂赌鬼,却也知道轻重缓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跟了殿下才几天,就看不起老哥哥了?” 他虽发怒,韩小莹却不怕,朝朱慈亮扮了个鬼脸,吐了吐小香舌,忽然扮作一副委屈的样子,道: “哎呦,可惜小妹的胭脂没了,只能一个去咯!” 柯镇恶讪讪的道: “那么,老哥哥也只好勉为其难,陪你走一遭了,否则我七妹如花似玉,被人掳了去怎么办?” 韩小莹掩口娇笑,敛衽一礼,道: “多谢大哥!” 众人都哄笑起来,柯镇恶也不以为忤,大笑道: “柯瞎子就这嗜好,无趣,无趣……” 笑了一阵,朱慈亮纵身一跃,飞上船头,拱拱手,道: “有劳诸位,再会!” 黄得功急忙赶上两步,叫道: “殿下,不喝一杯么?” 朱慈亮笑道: “下次吧,这回赶时间,回去迟了又有人要痒死了……” 一听这话,众人登时想起高杰死前那地狱般的惨状,一个个头皮发麻,笑容都僵在脸上。 船队已去的远了! 泗州到南京,也得好些天。 朱慈亮伤势渐复,静极思动,就打算把《书剑恩仇录》中的红花会十四位当家连锅端了! 当然,这次倒是没用悲酥清风。 红花会旨在“反清复明”,本来就是自己人,又是一群有情有义的好汉,若是不用真本事折服他们,再留下个“卑鄙无耻”阴影,反而自降身份,将来就不好管束了。 所以,朱慈亮只让萧峰观战,一个一个打,打不过就以凌波微步周旋,待萧峰看清楚套路,就跳下擂台认输。 等得了萧峰指点,又重新挑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好在一旦召唤成功,他们也只有最后一战的记忆,否则朱慈亮一片苦心营造的光辉伟岸的形象,岂不是轰然倒塌? 萧峰高兴坏了,只要不让我教郭靖,干啥不好? 红花会十四位当家,其实武功良莠不齐。 按照书中描述,若以大反派张召重为标准,就很好判断—— 第一梯队,打得过张召重。 二当家“夺命追魂剑”无尘算一个,终极版陈家洛也算一个。 第二梯队,能跟张召重打个平手。 三当家“千手如来”赵本山跟张召重打车轮战时赢过,完全体的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应该也行,不过他出场就重伤,一直没怎么发挥,倒是五当家和六当家“黑白无常”常赫志、常伯志俩兄弟联手,能跟张召重打个旗鼓相当。 第三梯队,打不过张召重。 后面八人其实武功只能算三流,跟张召重交手,都是送人头,区别就是能接两三招和七八招…… 柿子,自然捡软的捏! 第九十五章 天赋真的很重要 先从十四当家,金笛秀才余鱼同开始。 这厮武功不错,就是总惦记四嫂骆冰,最后还捡了李沅芷的便宜。 朱慈亮自然不想让他得逞,直接把时间节点选在刚出场。 压根儿没给他亲近骆冰的机会。 朱慈亮内力、轻功远胜于余鱼同,所缺不过临战经验。 打了几个回合,他就发现高看红花会了,这余鱼同连韩小莹都不如,但朱慈亮夺笋呐,他并不满足将余鱼同打下擂台,而是要把他当成磨刀石…… 每每即将胜出,他就先认输了。 然后跟萧峰复盘,寻找自身不足,在萧峰的指点之下,打到第七场时,余鱼同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朱慈亮又认输,第八场刚开始,便将他一掌拍死了! 都说向死而生,那也得分人。 余鱼同本就不是那种心志坚决的人,否则怎会控制不住自己,竟敢觊觎四嫂骆冰? 余鱼同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朱慈亮也没让他看《书剑恩仇录》,拿刀割掉他鞭子,也不解释,就直接撂了出去…… 本宫又要屡战屡败,岂能让你看见? 接下来挑战十三当家“铜头鳄鱼”蒋四根就更舒服了,这家伙是个莽汉,据说一柄铁桨实有雷霆万钧之势,实际上他给南山樵子南希仁提鞋都不配,哪里是朱慈亮对手? 两场下来,毫无收获。 朱慈亮兴致缺缺,第三场,一掌拍死! 红花会十二当家石双英,绰号“鬼见愁十二郎”,擅长拳掌暗器,但朱慈亮有凌波微步傍身,他连衣角都碰不到,朱慈亮放了一场水,第二场又是一招—— 送他去见鬼! 红花会十一当家,就是四嫂骆冰。 她号称“鸳鸯刀”,除了使一长一短的一对刀外,还擅长放飞刀,纤指执白刃,如持鲜花枝,俊目流眄,樱唇含笑,风致嫣然。 朱慈亮没心思挑逗人妻,也打了两场。 第一场游走下来,已经大致判断出她跟韩小莹差不多,于是第二场也没怜香惜玉—— 一掌下去,香消玉殒! 后面的几个人,实在是太菜了…… 十当家驼子章进,号称“石敢当”,用的是一根狼牙棒,看上去也算威猛,其实还不如全金发的秤杆。 九当家“九命锦豹子”卫春华使一对双钩,猛如利爪,八当家“铁塔”杨成协,练的是铁布衫功夫,也都只是张阿生那一档,至于七当家“武诸葛”徐天宏本就是红花会的智囊,武功更是稀松平常。 打这几个人,根本不用第三场。 直到打黑白无常时,朱慈亮才算是遇上硬茬,他逼格起的高,打算一次挑战双胞胎,也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结果,第一场就输了。 “黑白无常”常赫志、常伯志兄弟擅长使黑沙掌,兄弟二人心意合一,堪比杨过、小龙女的“双剑合璧”,饶是朱慈亮的凌波微步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仍然上了他俩的恶当—— 打了十来合,朱慈亮只是游走,常赫志便卖了个破绽,朱慈亮果然上当,立即跟进,就被另一侧的常伯志一掌拍在肋下,他伤势未复,登时就伤上加伤,吐血倒地。 还好,俩人跟他无冤无仇,也没跟进补刀,才让他忍着伤痛滚下擂台,捡回来一条小命…… 可这样一来,一锅端是不可能了! 没辙,先养伤吧…… 当萧峰扶着面如金纸的朱慈亮跃出金庸群侠馆时,天山童姥都惊呆了,急忙抢上前来,往他嘴里塞了一枚“九转熊蛇丸”。 她这几日见朱慈亮不断往外扔红花会的人,早猜出他在《书剑恩仇录》中死磕,此时眸子里浓浓的担忧中,却透着一丝赞赏: “亮子,你挑战天虹禅师了?” “那倒没有!” 朱慈亮闷闷的说,天虹禅师是《书剑恩仇录》中第一高手,他师弟天镜禅师打陈家洛都不用第二招。 我才几斤几两? 萧峰右手贴在朱慈亮后背,替他化解药力,神色略有些尴尬,说好了在一旁掠阵,谁知眼见朱慈亮遇险,他那一招“亢龙有悔”却生生被一道透明光幕挡住—— 完全没法救啊! 此时听天山童姥问到,便替他回了一句: “前辈,殿下是伤在黑白无常的黑沙掌下,他兄弟二人配合极为默契,殿下又重伤未愈,确实……” “确实没用!” 天山童姥骂了一句,气呼呼的说: “姥姥还当你终于长出息了,谁知竟败在这两个无名小卒手下,你那一身九阳神功,要留着过年么?” 朱慈亮无言以对,有二十多年九阳神功,若按照张无忌的路子,已经能在光明顶大出风头,而他却还在被菜虐! 唉…… 资质真的很重要啊! 天山童姥气归气,还是将手搭在朱慈亮腕上,以浑厚内力替他捋顺了内息,才背着手跃出车辇,去遛弯了。 等她走远,萧峰忽然问了一句: “殿下,听童姥说,你这一身功力,都是靠吃异蛇之胆及一条神异的药蛇之血堆积起来的?” 朱慈亮道: “没错,我四月初开始练功,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已经有了二十多年功力,是不是很厉害?” “原来如此!” 萧峰一边帮他运功疗伤,一边说: “殿下,习武一道,原本没什么捷径可言。你资质……嗯,先不说这个……打个比方,周身窍穴、经络,便似兵马,而内力则是他们的武器、铠甲,你这一营兵马,只操练了四个月,却人人身披重铠,手执巨锤,猝然临敌,怎么打仗?” 朱慈亮一愣,还有这个说法? “姐夫,照你这么说……内力也没什么用?” “那倒不是!” 萧峰摇摇头,又说: “内力愈强,招式威力愈大,囤积内力总是没错……但是,这需要一个过程,像你这样区区四个月,就得了二十年功力,而周身窍穴、经络却还很稚嫩,内力流转起来,便极为滞涩。高手过招,瞬息万变,你内力慢上一分,便失去先机,事倍功半。”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啊! 朱慈亮一头雾水,我练的可是九阳神功啊! 再说了,怎么没听说杨过、郭靖吞了蛇胆、蛇血功力大涨之后,还有这种后遗症? 他们可是直接晋级了,好么? 第九十六章 欲速则不达 萧峰对“小舅子”还是很有耐心,见他不明白,又解释道: “就像我二弟虚竹,照理说他得了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三人功力,加起来足足两百多年,遇上丁春秋,应该一掌毙之才是。但在少室山一战,他跟丁春秋却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是以生死符将那厮制住,这状况跟你是一样……” 不一样好么? 他资质好,而我,是个麻瓜后裔…… 朱慈亮沮丧极了,闷闷的说: “那怎么办?” 萧峰轻笑一声,又启发他: “淮安府兵马良莠不齐,兵不如贼,殿下是怎么办的?” 朱慈亮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让赫连铁树去冗存……” 说到这里,忽然明白了,笑道: “啊……我知道了,现在我体内不缺粮草辎重,更不缺兵器装备,那就要搞大练兵,把周身窍穴、经络都练的强韧起来,让它们适应这浑厚的内力,是不是?” 萧峰松了口气,你可算明白了! “是了……就说这些天与红花会各位当家比拼,最初一战,你跟余鱼同都打了许久,后来是不是越打越轻松了?” 朱慈亮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我就放心了,之前姥姥总骗我,说我资质奇差无比,感情是操练没跟上?” 她才没骗你! 你资质……是真的差! 这一句如鲠在喉,萧峰好不容易才忍住,费了莫大口舌,才把他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可别又摁回去了…… 其实,朱慈亮心多大啊! 他一旦灿烂起来,哪里会轻易缩回去? 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姐夫,我懂了……你一生行侠仗义,历经无数磨难,是以你这一营兵马,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因此虽只有三十多年功力,却能超水平发挥,怪不得姥姥也要退避三舍……” 话没说完,萧峰已经伸手去捂他的嘴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天山童姥见到我…… 啥时候退避三舍了? “啪”的一声,一只癞蛤蟆砸在朱慈亮天灵盖儿上,登时炸成一团,血丝糊拉溅了他一头一脸…… 朱慈亮呆如木鸡,张口结舌,蛤蟆血汇成一道小溪,从脸上流淌下来,滴入嘴角,腥臭可怖! 萧峰的右手距离朱慈亮的嘴还有一寸,就那么顿住,朝车辇外望了一眼,急忙缩回手臂,“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蛤蟆会拐弯也就罢了,还隔空封了朱慈亮七处大穴? 行行行…… 惹不起,我退避三舍! 朱慈亮气坏了,你倒是给我擦擦脸再走啊? 这种姐夫…… 信不信我把阿朱送回去? 一直到天黑,天山童姥才消了气,放史可法进来,给朱慈亮洗了脸,换了身衣服,但没解穴道。 第二天中午,穴道自己通了。 朱慈亮活动了一会儿手脚,正打算好好躺一会儿,车辇忽然停了,门帘被掀开,扭头一看,竟是七个光头,一个美少妇。 红花会后八位当家来了? 朱慈亮走下来,八人俯身拜倒,齐声道: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慈亮转过身来,右手虚扶,道: “八位当家,免礼!” 众人谢恩起身,以七当家徐天宏为中心站成一排,朱慈亮看着七颗光溜溜的脑袋,不觉莞尔,又笑着问道: “你们……剃头干什么?” 徐天宏越众而出,抱拳道: “殿下,草民几人落了发,有辱汉家衣冠。先前已被殿下割去辫子,索性剃光了,重新做人!” 八个人都被朱慈亮打死过一回,这次见面,皆心有戚戚,这徐天宏说话不卑不亢,倒是胆子大。 “很好!” 朱慈亮抚掌笑道: “七当家不愧是武诸葛,本宫一点就通……对了,这些天怎么没见你们,都去哪了?” 这话是问余鱼同的,毕竟他最先出来。 但这厮一双眼睛都黏在骆冰身上,压根儿没在意朱慈亮的问话,徐天宏只好替他回道: “回殿下的话,草民几人死而复生,便落在车外,正不知何去何从,是史可法大人将我等一一收拢,又讲述了殿下及朝廷诸般事项,方才史大人说殿下回来了,草民几人才匆匆赶来拜见,失礼之处,还望殿下责罚!” 原来是史可法,他怎么知道? 嘿嘿…… 怕是姥姥唤他来的吧,老祖宗懒得自己解释,倒把这黑矮子使得团团转,真是够意思! 一念至此,顿时心情大好,摆摆手道: “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等本宫有空了,把陈家洛、文泰来等人也救回来,让你们团聚。不过,你们红花会是要【反清复明】,如今大明江山未失,你们有什么打算?” 一听“文泰来”三个字,骆冰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了,妙目一闪,也不等徐天宏,便娇声道: “殿下你……真会把四哥救回来?” “君无戏言!” 朱慈亮微微一笑,问道: “七当家,你怎么说?是随本宫北上伐清,还是重归江湖?” 徐天宏抱拳一礼,高声道: “我红花会隐姓埋名,啸聚山林,莫不盼着有朝一日能【反清复明】,如今大明正统犹在,何须再入江湖?” 左右一看,兄弟六人心有灵犀,齐声叫道: “草民愿随殿下北伐,死而无憾!” 七人声音洪亮,余鱼同吓了一跳,这才收回贼眼,讪讪的看了一眼朱慈亮,跟着小声随道: “死而无憾……” 这个lsp,当众yy嫂嫂,还有救? 朱慈亮板着脸,喝道: “余鱼同!” 余鱼同身子一颤,双膝发软,就要跪倒,却又听他说道: “你……去把史大人叫来……” “是,是……” 余鱼同感受到兄弟几人火辣辣的目光,登时面红耳赤,急急应了一声,就逃也似的溜了。 说破无毒。 朱慈亮看着骆冰,淡淡的道: “文四嫂,你这十四弟心怀不轨啊,要不要阉了他?” 骆冰大惊,慌忙跪倒求情: “求殿下开恩……民妇性子泼辣,且红花会亲如一家,故而一向与兄弟们嬉闹惯了,但与十四弟始终以礼相待,绝无私情!这事儿,四哥也知道的,只是怜他年幼无知,不忍苛责,便始终假作不觉,还请殿下念在……” 第九十七章 世界上最好的铸炮厂 “年幼?” 朱慈亮冷笑一声: “余鱼同年幼,那也该知道分寸,记得朋友妻不可欺。四当家不出声,那他真的心无芥蒂么?” 一听这话,骆冰登时羞得满面通红。 她搬出文泰来,是想告诉朱慈亮,这事儿她老公都不在意,你在这咋呼啥? 可朱慈亮这么一说,反而把她架起来了,若再给余鱼同求情,那不是坐实了她水性杨花? 她不说话,朱慈亮却没打算罢手,冷冷的道: “‘奔雷手’文泰来一世英雄,他既然顾及兄弟情义,不忍苛责余鱼同,你身为人妻,更应照料好他的尊严,恃宠而骄这类举止,说的是闺中少女,而不是你骆冰——文四奶奶!” 朱慈亮有一件大事,本来打算让黄老邪去办,可他老婆、女儿都不乐意放他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辛辛苦苦把这几人弄出来…… 可别一路上儿女情长去了? 那老子可不答应! 他话说的重,骆冰羞惭无地,只想一头撞死,以证清白。 可一想到这位太子殿下打算“有空了,把陈家洛、文泰来等人也救回来”,登时柔肠百转,又舍不得死,只能强忍屈辱,垂泪道: “谢殿下,民妇知错了……” 正说着,余鱼同拉着史可法匆匆赶来,见骆冰正跪在地上哭泣,登时心如刀绞,也顾不得见礼,就扑上去拉她: “四嫂,你怎么了?” 一见余鱼同这德行,剩下六位当家登时气的要冒烟,还能怎么样? 还不是被你踏马给害的? 八当家杨协成是个暴脾气,见他那脏爪子伸了出来,顿时火冒三丈。 “嗖”的一下蹿过去,一脚飞踹! “嘭”的一声,余鱼同四仰八叉飞了出去,嘴角汩汩冒血,一双色眼仍然无比留恋的嗦了一眼骆冰,这才看向杨协成,委屈的说: “八哥,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踏马还有脸问我干什么?” 杨协成气的两眼冒火,怒道: “四嫂都快被你逼死了,你还要怎样?我红花会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王八蛋,你再看她一眼试试?” 此言一出,余鱼同登时如遭雷击。 怎么,都知道了? 他性子懦弱,一向隐藏得极好,只在与骆冰独处时才敢撩拨几句,但这些天猝遭生死大劫,心境不稳,死而复生之后,心中执念愈发炽烈,竟不管不顾,当着众人面儿流露出来。 此时一想,登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协成还要打,那边史可法却等不住了,你们几个清理门户,能不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太子当前,闹什么呢? 黑脸一板,厉声喝道: “都住手!太子驾前,岂能如此无礼?” 杨协成顿时呆住,徐天宏上前拉了他一把,朝兄弟几个递了个眼色,都默默跪倒在骆冰身旁。 史可法脸色稍缓,略正衣冠,拜倒道: “臣史可法,参见太子殿下……” “史阁部免礼!” 朱慈亮上前将他拉起来,却没搭理那几个莽汉,开门见山道: “本宫听吴三桂说,我大明的红衣大炮都是从澳门一个铸炮厂买来的,这铸炮厂还有没有了?” 这事儿,是某讲坛说的。 朱慈亮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葡萄牙人建的厂子,据说在当时号称“世界上最好的铸炮厂”,着实牛皮。 “澳门?” 史可法愣了一下,想半天才躬身奏道: “回殿下,确实有这么个铸炮厂,不过却不是【澳门】,而是唤作濠镜澳,葡萄牙人又叫【妈阁】,是葡萄牙人建的厂子,叫做卜加劳制炮厂。天启四年、崇祯二年,朝廷曾……” “就是这个!” 管他叫什么萝卜,能铸炮,就是好萝卜! 朱慈亮抚掌笑道: “史阁部,速去京营之中调三千精锐骑兵,交由这位徐七当家徐天宏……嗯,先任游击将军吧,快马加鞭,速速将这什么萝卜厂的工匠、设备一概运来南京!” 史可法大吃一惊,急道: “殿下,这厂子是葡萄牙人建的,若是……” “要打仗?” 朱慈亮嘿嘿一笑: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葡萄牙人要打,本宫奉陪到底!但是,你得先把铸炮厂搬回来,快去!” 史可法没敢再劝,刘良佐和刘泽清是两颗活生生的栗子,他虽铁骨铮铮,却也犯不上为这事儿生不如死不是? 况且,这又不是啥坏事。 虽然有失大国风范,但此时大明江山都风雨飘摇了,真能把铸炮厂搬回来,才是雪中送炭。 那么刻板干什么? “臣这就去!” 二话不说,躬身一礼,便匆匆策马离去。 朱慈亮才伸了个懒腰,道: “都起来吧!” 踱着方步走过去,盯着徐天宏老半天,他身上都快长毛了,这才展颜一笑,朗声道: “徐游击,方才你都听到了?” 徐天宏躬身道: “是,殿下。草民……” 朱慈亮笑道: “你该改口了,叫末将……这个任务非常重要,本宫只要铸炮厂,而非攻打濠镜澳,这一点要记住,三千骑兵为明,你们几个为暗,铸炮厂是死的,人是活的。若事不可为,那些设备可以舍弃,但工匠必须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殿下!” 徐天宏附身一礼,抱拳道: “末将必将卜加劳制炮厂囫囵带回来,否则,提头来见!” 朱慈亮点点头,道: “【提头来见】,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总之,一路小心,红花会一片赤诚,本宫总会让十四当家齐聚一堂……” 看了一眼门口的余鱼同,又说: “这一趟,骆冰不要去了。文四当家受了伤,过些日子本宫救他回来,还需有人照料,贤伉俪便在南京静候佳音吧!” 骆冰听了,心头犹如重锤,泪眼婆娑,哽咽道: “谢殿下隆恩……” 过了两天,史可法带兵来迎。 他这一路忧心忡忡,见了朱慈亮,又唠叨开了: “殿下,此战干系重大,不若由臣带兵前往?” 朱慈亮摇摇头,道: “不用,重头戏在他们七人身上,三千骑兵不过是个幌子,用不着你去镇着。本宫虽不怕葡萄牙人,但如今大明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能不打仗,就不要再捅马蜂窝了!” 第九十八章 卢九德,你死不死啊 史可法松了口气,这才像话么,什么叫虱子多了不痒? 大明,还经得起几个虱子? 徐天宏带着兄弟几个率三千骑兵,星夜南下。 九月初五。 太子仪仗返回南京。 这位十五岁的少年太子,出去巡了一圈,就举重若轻夺回了江北四镇的兵权,高杰暴病而死,刘泽清、刘良佐被架空,像哈巴狗一样跟在太子行辇后面,只剩黄得功一枝独秀。 消息传开,震动了整个南明政权。 高宏图率百官出城迎接,再一次劝谏监国太子还朝理政,朱慈亮当然还是拒绝,那屋子乌烟瘴气,谁爱住谁住去! 于是,仍然回到孝陵享殿。 一进门,就乐了。 他还想派人去找卢九德呢,结果这厮正瘫在享殿外的回廊下,整个人大汗淋漓,浑身颤抖,却还活着呢? 见王语嫣迎了出来,便问: “语嫣,这厮怎么在这儿?” 王语嫣叹道: “八月十五那天,我们几个正在院子里赏月,便见卢公公浑身捆着绳索,嘴里塞着一团布,被几个小太监抬着来了……” 朱慈亮笑道: “这厮,还知道自救呢?” 王语嫣走上前来,埋怨道: “你让姥姥给人家种了生死符,也不给我们留个解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发作,后来是孙婆婆见他忍得辛苦,便点了他几处大穴,每天只灌些参汤吊命,你再来迟些,他可就死了!” “辛苦你们啦!” 朱慈亮拱了拱手,笑嘻嘻的说。 卢九德提督京营兵马,执掌二十四监,暂时还不能死,非得等到朱由崧逊位,朱慈亮彻底掌控南京才行。 这也是他急着回来的原因,没料到,这厮命还挺大! 背着手走上前去,卢九德穴道被封,又被折磨了大半个月,一条命丢了个七七八八,但神识还算清醒,一见朱慈亮,登时涕泪横流。 我听话了的…… 朱慈亮取出丹药,塞进他嘴里,等了一会儿才解开他穴道。 过了许久,卢九德艰难的爬起来,纳头便拜: “奴婢,叩谢隆恩!” 殿下果然没说错啊,这奇痒真是一日更胜一日,若不是那孙婆婆帮忙点了穴道,好想把肠子抠出来啊! “行了,起来吧!” 朱慈亮摆摆手,淡淡的道: “好好做事,一年之后,自然还有你的份儿!” 卢九德又拜下去,“咣咣咣”磕了三个头,这才千恩万谢,拖着半条命,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见卢九德都有份,刘泽清更眼红了。 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朱慈亮不胜其烦,只好提前给了他一枚丹药。 这厮欢天喜地的去了…… 第二天一早,高宏图一帮子阁臣赶来,汇报工作。 朱慈亮眼观鼻,鼻观心,一边运功疗伤,一边神游物外,高宏图等人说的口干舌燥,他始终就一句话—— 好,本宫知道了! 他有好些个计划,但还不是时候。 此时,马士英等人还没回来,他的声望也没有达到应有的高度,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决不能把良政抛出去,让朱由崧那厮摘了果子! 耐着性子,听完了内阁的述职报告,依然是淡淡的一句: “本宫知道了,都回去做事吧!” 既不挑刺,也不褒奖。 饶是高宏图这种宦海沉浮数十年的三朝元老,也有些摸不清这位监国太子的心思了。 如果做的不好,你倒是说啊? 这又不是两口子吵架,整什么冷暴力? 但让他说破,却又没什么把握,来汇报工作前,史可法已经跟他说了很多,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太子殿下,深不可测! 这倒不是说他层出不穷的“变”出一大堆江湖人士的本事,而是说他城府太深,变脸如翻书,还有生死符! 史可法也摸不准…… 高宏图虽然一直觉得史可法鲁钝,但也有自知之明,自认也没高明到哪儿,太子殿下在江北四镇分别用了四种不同的手段,偏偏恰到好处,手到病除—— 着实,不好琢磨啊! 高宏图不出头,群臣便叩拜退去。 然而,刚走到半山腰,朱慈亮又派段誉来宣旨: 着高宏图、刘宗周、史可法觐见。 群臣艳羡无比,原来太子殿下不是没话说,而是没话跟咱们说,却是要跟高、刘等人说…… 这也太偏心了吧? 没奈何,三人只好假作苦逼像,又匆匆返回享殿。 一进门,朱慈亮就问道: “高阁老,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高宏图愣了一下,俯身奏道: “殿下,黔国公沐天波、宁南侯左良玉,已经先后送来奏疏,恭贺太子殿下南返监国,不日将入朝觐见,算起来也快到了……” 朱慈亮摇摇头,道: “你再想想……” 高宏图懵了个逼,朝廷这两个多月的政务,不是都说的清清楚楚了么,还有什么遗漏? 扭头看了一眼刘宗周,后者也一头雾水。 刘宗周是万历二十九年的进士,其实也算三朝元老,今年六十六岁,比高宏图还要老,但他仕途坎坷,历经万历、天启两朝却大多都在家里着书立说,一当官就遭贬。 直到崇祯元年,才又被请回去。 历任顺天府尹、工部侍郎、吏部侍郎、左都御史等职,但他始终坚持“以儒学治天下”,反对火炮,反对革新兵器,与急功近利的崇祯背道而驰,所以很快又被送回老家…… 朱由崧登基之后,才再次起复任职。 问他,还不如问史可法! 见他们还不明白,朱慈亮只好又启发了一句: “内事尽知,外事全无么?” 高宏图这才反应过来: “殿下,是要问李贼那边的消息吗?” 废话不是? 老子都回来快三个月了,却一直没有按约定派遣使者,给李自成送去结盟的国书,那厮到底登基没有,有没有去找吴三桂的麻烦,有没有派兵南下…… 守着半壁江山,这些情报你们眼中,都不算事儿? 果然内斗内行,外战外行! 朱慈亮哼了一声,道: “从五月开始至今,本宫要知道李自成都干了些什么!” 高宏图略一沉吟,躬身奏道: “回禀殿下,李自成于五月十八日在北京社稷坛祭天,五月二十日在万寿宫登基称帝,之后便率部返回西安……” 第九十九章 长公主,这个驸马怎么样 “就这,没了?” 朱慈亮怒道: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自成返回西安两个多月了,他出了什么政策,封了几个大将,如何排兵布阵,你都不知道?” “殿下息怒,臣……委实不知……” 太子一怒,高宏图鼻子上的汗都出来了。 不是你说要“联寇灭虏”么? 好端端的,又不跟李自成打仗,南京又乱成一锅粥,我不得先把朝政捋清楚再说么?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 跟监国太子抬杠,那不是找刺激吗? 生死符,那多瘆人……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不推脱,直接认罪: “臣有负殿下所托,确实疏忽了!” 好在朱慈亮很快就平复下来,他本来就没对南明小朝廷抱太大希望,只是高宏图之前表现太好,才让他有了一种“此君可依”的幻想,现在看来,还是得另起炉灶啊! 叹了口气,道: “高阁老请起,本宫话说的重了,这事不赖你……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就遣人去探也来得及。本宫虽允诺先不打他,却不代表以后不打,他的底细一定要摸清楚!” “谢殿下隆恩!” 高宏图羞惭无地,拜了一拜,才起身回道: “臣,领旨!” 这是朱慈亮第一次明确提出将来要打李自成,之前他对李自成的策略过于软弱,众臣还以为他要效仿赵构,偏安一隅。 此时一听,心气儿都不同了! 朱慈亮面色稍霁,朗声道: “如今山河破碎,百姓不安,待本宫重整天下后,各地必然急需有才之士治理,故而明年春闱提前举行!” “殿下圣明!” 三人齐齐拜倒,笑逐颜开。 若按祖制,大明春闱应该是三年一次,崇祯十六年刚刚举行完大明王朝第九十次春闱,若依循旧例,应该等到大后年再开恩科。 但是如今大明山河破碎,正需这一场恩科振奋人心。 几人皆想,太子殿下,果然有帝王之相,而朱由崧那厮…… 就知道喝酒玩女人! 朱慈亮又说: “高阁老坐镇中枢,日理万机,分身乏术。刘爱卿乃当世大儒,此事当仁不让,便由爱卿全权主持,尽快形成方略,昭告天下,凡大明子弟,无论在江南,还是陷落于李自成、张献忠等贼兵之下,皆可奔赴南京应试,朝廷当一视同仁!” 刘宗周大喜,慌忙跪倒领旨: “谢殿下隆恩!” 太子要求这次春闱不局限于南明的实际控制区域,且要提前昭告天下,尤其是那些沦陷区的俊才,听到这一句—— 一视同仁! 到时候天下士子,那还不云集而来? 高宏图倒没吃醋,虽然主持会试能结下许多人脉,但他已经六十,大半截都入土了,哪有功夫等那些菜鸟成长起来? 再说,身为首辅,原本也不需要这些。 党羽太多反而容易遭皇帝猜忌,让刘宗周去办,再好没有。 只说了这两件事,朱慈亮就把三个老头赶走了,虽说忠心耿耿,毕竟见识有限,事儿太多,怕你们办不了! 孝陵享殿,终于清静了。 不一时,孙婆婆、王语嫣和阿朱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见礼。 朱慈亮从金庸群侠馆中取了些点心出来,说了一阵子话,便让孙婆婆带他们回去睡美容觉,却把阿朱和王语嫣留下了。 朱慈亮一回来,就把天山童姥放了出来溜达去了,萧峰和骆冰却还待在金庸群侠馆中。 两女并不知情,天山童姥啥也没说,只是看阿朱的眼神有些暧昧,这丫头会错了意,站在那儿捉着衣角,颇为局促。 不是说好会召萧大爷出来吗? 怎么,又…… 等了一会儿,朱慈亮笑嘻嘻的看着阿朱,道: “阿朱姐姐,你大名叫什么?” 来了,来了…… 阿朱浑身一颤,还道他就要册封王妃,登时心如死灰,过了好半天,才强忍着泪水,颤声道: “殿下,婢子姓阮……哦不,姓段。并没有取大名……” 朱慈亮又笑: “你叫阿朱,姓阮、姓段都不太好……这样吧,以后你还是姓朱好了,在宫中也没人欺负你!” 真要纳妃啊! 阿朱眼前一黑,软软的跪倒在地…… 这是干什么? 朱慈亮正要去扶,忽然想起余鱼同那厮,便讪讪的缩回手,文泰来忍得住,萧大侠可未必! “语嫣,快把阿朱姐姐扶起来……” 王语嫣瞪了他一眼,你那十五部小说里美女如云,就《天龙八部》中,比阿朱漂亮的也多了去了,非得纳她? 气呼呼的走去过,扶着阿朱坐到椅子上,却听他说: “语嫣,你念的书多,给阿朱姐姐取个好名字吧……我打算登基之后,封她为长公主,跟媺娖一辈儿!” “长公主?” 王语嫣一愣,失口道: “你不是纳妃?” 朱慈亮脸一黑,没好气的说: “纳什么妃,我才多大?” 你也不小了啊…… 王语嫣默默的腹诽一句,阿朱惨白的俏脸登时飘起一丝红晕,不是纳妃就好啊,我想到哪里去了? 好害羞…… 王语嫣想了一会儿,说道: “媺娖取自《周礼·地官·大司徒》,‘一曰媺宫室’。阿朱姐姐心善,不若就从《九章·怀沙》中‘怀瑾握瑜兮’取两个字好了,换做瑾瑜怎样?” 朱慈亮笑道: “果然是才女,这些我听都没听过……” 撇过头,笑嘻嘻的问道: “阿朱,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不是纳妃,阿朱又活过来了,浑身也不软了,眼前也不黑了,羞羞的拜倒在地,糯糯的说: “谢殿下赐名!” “行,就这么定了!” 大袖一挥,站起来,背着手兜了个圈子,又说: “朱瑾瑜,瑾瑜,这个好。等我登基之后,就封你为安宁长公主,选一个有情有义,豪迈飒爽的驸马都尉……” 话没说完,阿朱脸上刚浮起的一丝红晕登时荡然无存,惊恐的看着朱慈亮,伏地哽咽道: “殿下,阿朱不做公主,你不要选驸马了……” 朱慈亮坏笑着说: “哟,那你可别后悔!” 大袖一挥,阿朱身旁多了一人。 阿朱抬头一看,登时呆住,凝视片刻,终于缓缓站起身来,突然之间泪如雨下,纵身扑入他的怀中,哭道: “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章 巾帼宰相,王语嫣 自失手打死了阿朱,萧峰日日夜夜,思念成灰。 此时软玉温香在怀,脑海里忽然闪过雁门关外山坡旁一株花树之下,一个少女倚树而立,身穿淡红衫子,嘴角边带着微笑,喃喃道: “乔大爷,我……我在这里已等了你五日五夜,我只怕你不能来。你……你果然来了,谢谢老天爷保佑,你终于安好无恙……” 不由心中大恸,狠狠将她搂紧,低声道: “好阿朱,好阿朱……” 念了几遍,登时泪如雨下,越抱越紧,生怕手一松,阿朱就走了,这原该是南柯一梦。 喉头一哽,颤声道: “阿朱,对不起,对不起……” 阿朱被他死死摁在怀里,但觉呼吸困难,挣扎着说: “大哥,我透不过气了……” 语气略嗔,脸上却欢喜无边。 萧峰登时回过神来,忙松开手,一手揽着她纤腰,一手去抚她的脸颊。 阿朱柔声道: “大哥,不管你对我怎样,我这一生一世,永远不会怪你的……” 萧峰心中感激,虽满脸笑容,腮边却滚下了两行泪水,忽然伸掌抓住她腰,将她身子抛上半空,待她跌了下来,然后轻轻接住,放在地下,又抛起来,放声大笑: “阿朱,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再次将她接住,却舍不得扔了,紧紧抱在怀里。 阿朱轻轻眯上了眼睛,喃喃道: “今后我服侍你,做你的丫鬟吧……” 萧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低声道: “不,不!我是个胡人蛮夷,怎能用什么丫鬟?你在江南富贵人家住得惯了,跟着我漂泊吃苦,有什么好处?你瞧我这等粗野汉子,也配受你服侍么?” 阿朱睁开眼睛,嫣然一笑: “这样罢,我算是给你掳掠来的奴仆,你高兴时向我笑笑,你不开心时便打我骂我,好不好呢?” 萧峰微笑道: “我一拳打下来,只怕登时便将你打死了。” 阿朱眨眨眼,顽皮的说: “当然你只轻轻的打,可不能出手太重,萧大侠武功盖世,若出手重了,小女子可受不住了……” 萧峰哈哈一笑,说道: “轻轻的打,不如不打,从今而后,萧某不再是孤孤单单、给人轻蔑鄙视的胡虏贱种,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有一个人……” 阿朱心有灵犀,接口道: “有一个人敬重你、钦佩你、感激你、愿意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陪在你身边,和你一同抵受患难屈辱、艰险困苦……” “好阿朱,我的好阿朱……” 萧峰再也说不下去,紧紧搂着她,俯下头去…… “啧啧,好酸……” 朱慈亮嘬着牙花子,轻轻拉了一把王语嫣。 后者早看过书,自然知道他俩说的是昔日雁门关外的旧话,一双美目盈盈含泪,看得如痴如醉。 哪里知道酸不酸? 只是心里默默感叹,什么时候表哥也能如此? 她爱吃狗粮,朱慈亮却没这胃口,不管不顾拉着她出了享殿,一路出了大金门,走上一处山巅,依习习秋风,忽然说道: “王姑娘,想你表哥了?” 王语嫣双颊绯红,慌忙低下头,矢口否认: “没,才没有……” 朱慈亮笑道: “虽然你这么想他,但我暂时还不能把慕容复放出来……” “为什么?” 王语嫣愕然道: “你打得过萧大侠,不可能打不过表哥吧?” 朱慈亮摇摇头,喟然叹道: “我是用了悲酥清风,才把萧大侠弄了出来,他心里只有阿朱,于功名利禄全然不顾,但你表哥不同,若此时放他出来,估计又会趁天下大乱,惹出许多事来……” 王语嫣愣了一会儿,才幽幽叹道: “殿下说的是……表哥怕是不甘心的,等等也好……” 朱慈亮接口道: “那可不,要不然明知他心怀不轨,我自然得请姥姥给他种生死符,还是等天下大定,再说?” 生死符啊…… “多谢殿下……” 王语嫣面色愁苦,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许久,朱慈亮又说: “王姑娘,你是个极聪明的女子,一生只给慕容复当藏经阁,着实是屈才了,得找点儿事做……” 王语嫣道: “我又不会武功,能做什么呢?” 朱慈亮没说话,遥遥望着南京城。 许久,才喟然一叹: “阉党之祸,恶于猛虎,待我继位之后,绝不会再用任何一个太监,但大内二十四监,还是要正常运转……” 转过身,定定望着王语嫣,道: “语嫣,你愿意帮我吗?” 王语嫣吃了一惊: “你让我当太监?” 朱慈亮抚掌大笑,真有你的,那你也得能当啊? “不是,我想让你学上官婉儿,做个【巾帼宰相】,执掌司礼监,统领大内……你这么聪明,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王语嫣惴惴道: “我……我怕是做不来……” “这个容易!” 朱慈亮道: “过两天我把卢九德叫来,让他手把手教你,其实也没什么,记下来大明祖训、忌讳什么的就行了。那些阉人才认得几个字?你可是天龙图书馆,他们做得,你就做不得了?” 王语嫣有些心动了,她一直想做点什么,可手无缚鸡之力,总是帮不上忙,这回朱慈亮画了个摸得着的饼—— 巾帼宰相上官婉儿啊! 谁不羡慕? 朱慈亮看在眼里,乐在心间,又丢过来一个定心丸: “汉冠军侯曾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也?在尽诛鞑虏,一统江山之前,我是不会纳妃的……将来紫禁城中,没有后宫,只有数十女官,数百宫女,你放心好了!” 王语嫣大窘,俏脸一红,嗔道: “我,我放心什么?” 朱慈亮嘿嘿坏笑,却没解释,看了一会儿风景,便背着手朝孝陵享殿走去,王语嫣愣了一下,默默跟上。 巾帼宰相,上官婉儿…… 王语嫣? 好像,还不错? 萧峰和阿朱已经叙完了旧,正依偎在门口的石阶上。 远远看见朱慈亮回来,阿朱顿时双颊绯红,萧峰洒然一笑,拉着阿朱迎上来,远远的就抱起拳头,深深一礼: “多谢殿下成全,萧某铭记于心,今后但凭驱策,绝无二话!” 朱慈亮笑道: “姐夫,说这话就见外了!” 第一百零一章 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朱慈亮看着阿朱,说道: “阿朱姐姐,你妈妈留下的长命锁上写着‘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所以我打算封你为安宁长公主,以后可要惜命些,千万别把自己弄伤了……否则,姐夫可是要殉情的!” 阿朱眼圈儿一红,感激的说: “多谢殿下,阿朱记住了!” 朱慈亮才走上前来,本来是想揽着萧峰的肩膀走,可惜身高不够,但手已经抬了起来,只好拍了拍萧峰的胳膊,道: “走,里面说话……我确实有件事儿……” 几人回到享殿。 朱慈亮和萧峰相对而坐,王语嫣和阿朱侍立一旁。 “姐夫,我想让你和阿朱姐姐走一趟北京。一则,去探探李自成那边的消息。另一个,帮我带两个人回来……” 萧峰神色一凛,道: “什么人?” 朱慈亮道: “一个洋鬼子,叫汤若望,是个传教士,精通铸炮之术。此前,我虽派了红花会的高手去寻那个什么萝卜厂,可那边毕竟路远,也不知成与不成。所以,这个人就很关键了,派旁的人去,我不太放心……” 萧峰虎目一瞪,豁然起身道: “殿下放心,萧某即刻出发,星夜将此人带回!” “不着急……”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你和阿朱姐姐一块儿去吧,不用太赶,多走走,多看看,一路游山玩水,就当是蜜月旅行了,能赶上新年登基就行……对了,有件事儿你可得注意一下……” 蜜月旅行? 这个新鲜词,萧峰没听过,但从字面上看,就知道是个好意思,于是笑着看向阿朱,后者也报以笑靥。 听到最后,不由一愣,道: “什么事儿?” 朱慈亮一咧嘴: “登基之后,我就要册封长公主了,你们俩稍微节制一些,千万别让阿朱姐姐挺着个大肚子来,没得让人笑话了……” 话没说完,阿朱已经面红耳赤,飞了出去。 萧峰一瞪眼,道: “堂堂太子,没个正形!” 大袖一拂,便似一只金雕“嗖”的一声,跃出门外…… 王语嫣笑弯了腰,扶着桌角,花枝乱颤。 朱慈亮不由暗自腹诽,这妮子不是长在深闺人未识么? 怎么…… 有一种腐女的既视感? 第二天一早,朱慈亮让小誉子将卢九德召来。 卢九德生死符没发作前,过得还算悠闲,每天该吃吃,该喝喝,闲了就去吓唬朱由崧—— 给他讲扬州的鬼故事…… 吓得朱由崧皇宫都不敢住了,连夜搬出城。 就住在南京守备府,宫女、太监一个都没敢往外带,身边只留了两个逃难路上带回的歌妓,白天也装得人模狗样儿,凡内阁、监国太子送来的奏章,一概认可—— 活脱脱一个人肉玉玺! 见他识相,卢九德才放下心来,这么着…… 或许,能保福王一脉? 这次生死符发作,卢九德差点儿就交代了,虽得了解药,却丝毫不敢怠慢,段誉一说,就拖着半条命一路紧赶慢赶,及至享殿还有些喘,慌忙扑倒在地,行了个大礼,口称千岁。 朱慈亮坐在上首,懒洋洋的说: “听说,皇叔搬出来了?” 卢九德俯身道: “是,殿下?” 朱慈亮玩味的看着他,伸出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享殿内有一声没一声的响着“咣、咣”的叩击声。 卢九德心一沉,“咣当”磕了个头,颤声道: “殿下饶命啊,奴婢罪该万死……这馊点子,又是奴婢给福王出的……奴婢,这就让他搬回去!” “罢了!” 朱慈亮冷冷的道: “既然搬出来了,回去作甚?皇宫空了也好,你带语嫣去熟悉一下环境,好好教她,将来也好统御六宫!” 他说的不明不白,卢九德登时会错了意。 偷眼一看,便朝王语嫣磕下头去,恭恭敬敬行了大礼,道: “奴婢拜见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语嫣一听就急了,面红耳赤的闪到一旁,急道: “哎,我不是……” 朱慈亮接过话茬,笑道: “她还不是太子妃,卢九德……以后少胡说八道!” 卢九德讪讪道: “是,是……奴婢省得……” 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还不是”? 王语嫣剜了朱慈亮一眼,气的直跺脚,你这根本就是成心的,多解释一句会死啊? 朱慈亮微微一笑,柔声道: “去吧,有这身份,免得他们欺负你!” 卢九德心一颤,又是“咣咣”磕头,惶恐道: “奴婢不敢,不敢……” 见王语嫣撅起了小嘴儿,眼圈儿都红了,朱慈亮又低声道: “不过权宜之计,你怎么还生气了呢?放心啦,君无戏言,允你的谁也拿不走!只是,登基之前,你可不许走漏了风声!” 王语嫣瞪了他一眼,闷闷的道: “知道了……” 这话听在卢九德耳中,却是另一番味道了。 这厮暗自揣测,王语嫣方才生气,莫不是因为那句“还不是”,再加上那句“君无戏言,允你的谁也拿不走”…… 心中愈发笃定,也愈发恭顺—— 烧冷灶,要趁早啊! 听君一席话,这位可是要当皇后! 王语嫣没奈何,气呼呼的跟着卢九德走了,迎面正撞上高宏图,她也没个好脸色,点点头就闪了过去。 高宏图愣了一下,这么生气,殿下又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朱慈亮一日不入城,南京百官就一日不得安宁,惴惴不安,如履薄冰,一开始听说他在扬州城外发飙,一次斩了两千多人,后来淮安府消息传来,说他有又砍了八千脑袋! 莫非,这才是真面目? 消息传来,百官莫不惶恐,人人自危,纷纷来烧冷灶。 孝陵两百多年来,就没这么热闹过! 打着给定王朱慈炯和永王朱慈炤请安的旗号,又是送礼物,又是送银子,但无一例外,都被这位王语嫣姑娘拒收了。 王语嫣记得清楚,朱慈亮不愿意欠南京百官的人情,为此不惜故意拖延时间,让朱由崧先登基。 皇帝都不做,哪能收礼物? 三小只年幼无知,孙婆婆脾气暴躁,阿朱又镇不住场子,剩下郭啸天一个大老粗,段誉一个浪荡公子,谁都不好出头。 几人一商量,便一致推选王语嫣—— 暂时做了“女主人”! 第一百零二章 南明最大的军阀 从此以后,王语嫣就不得不硬着头皮,抛头露面挡在前面,跟百官接洽,迎来送往,拒收各种包裹。 她出身世家,礼数上自然没得挑,智慧也是有的,又能仗着朱慈亮的大名狐假虎威,对待群臣更不怯场,言谈举止也是进退有度,俨然一副母仪天下的威仪。 高宏图起初还有些担心,怕朱慈亮走后会后院起火,谁知来了几次,这位王姑娘却应付得妥妥当当,自然好感大起。 暗想,将来殿下若是立她为后,似乎也不错? 匆匆见礼,便问了出来: “殿下,王姑娘怎么了?” 朱慈亮笑道: “本宫让卢九德带她去皇城转转,顺便学学礼仪,这就不乐意了,使了些小性子,别管她……高阁老有事?” 果然,真打算册立皇后了! 高宏图心中笃定,这才想起正事,躬身道: “殿下,宁南候左良玉来了!” 这么快? 朱慈亮点点头,道: “让他进来吧!” 左良玉是个将才,发迹于辽东,从崇祯三年起,先后参与过洪桥、大堑山、遵化、松山、杏山等战,因功升为副总兵。 自崇祯五年开始,左良玉被调回中原,镇压匪患,互有胜负。 他向来骄横自恣,不服管束。 性格不讨喜,便屡屡被罢免,又屡屡“戴罪立功”,终于从都督佥事不断擢升,被拜为平贼将军、太子少保。 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岌岌可危。 崇祯下诏封左良玉为宁南伯,给他的儿子左梦庚平贼将军的大印,并许诺大功告成以后,就让他们父子世代镇守武昌。 结果,左良玉拟定了一份出兵计划交了上去。 计划书自然屁用没有…… 此后江北四镇拥立福王朱由菘登基,消息传来,部属请求率兵东下牟取政权,左良玉痛哭失声,发誓不允,又命副将马士秀架起大炮截断长江航线。 一场兵祸,免于江南。 福王继位后,也怕他反,于是晋升左良玉为侯,荫封他一个儿子为锦衣卫正千户,又加封他为太子太傅。 这是安抚,其实又暗戳戳的派黄得功守在滁州。 堵住左良玉东来的去路! 这段时间,左良玉收复了湖北西部的荆州、德安、承天,麾下聚拢了八十万兵马,堪称南明、乃至整个天下最大的军阀! 真实历史上,左良玉曾不满弘光政权,最终提兵勤王。 莫名其妙,半路上就死了。 他一死…… 儿子掉头就率部剃发纳降! 面对多铎一万八旗军,麾下八十万兵马一箭不发,集体投降,在当时可谓震惊天下,友邦人士,莫名惊诧! 八十万人都要投降? 南明的心气,一下子就没了…… 对于左良玉,无论清朝、民国都是抡圆了骂他,说他—— 勇于虐民,怯于大战,拥兵自立,养寇自重,目无朝庭,心无百姓,杀良冒功,遗臭万年! 简直,优秀。 但他无论面对后金,还是李自成和张献忠,都分明打赢了很多仗,虽然“骄横自恣”,但个人操守非常好,既不酗酒,也不好色,麾下都是乌合之众,仍然坚持亲自操练。 跟其他藩镇相比,已经很好了好么? 当然,他临死前反了。 这个黑点是抹不开的,但他一开始不反,甚至把炮口对准打算造反的部下,为什么后来又反了? 朝廷,没点逼数? 朱慈亮不太相信史书,尤其是见过黄得功之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晰了,这些所谓的“骄兵悍将”,好像还能用! 不一时,高宏图搀着左良玉进殿。 搀着…… 朱慈亮都惊呆了。 史可法说,左良玉今年才四十五,比黄得功还年轻,那位可还能吃能喝能打,这位竟连路都走不动了? 怪不得,一年后就死了! 左良玉没有抬头,一进门槛,就挣脱开来,恭恭敬敬上前三步,朝朱慈亮的方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高声道: “臣左良玉,叩见监国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宁南侯免礼!” 朱慈亮连忙快步走上前来,亲手将他扶起来,却见他鬓角汗透,面色苍白,确实病的不轻。 好么…… 江北四镇没病装病,真有病的,反而带病来了? 朱慈亮心里一暖,便扶着他走到殿中,一把摁进椅子里,见他面色不安,挣扎着要站起来,便故意瞪眼道: “坐着说话,不许多礼!” 站起身,朝高宏图招招手,又说: “高阁老,你也坐……别的事儿先放一放,本宫先去找个神医来,给宁南侯瞧瞧要紧,怎么病成这样了……” 撂下这话,便大步出门而去。 一个真老头,一个病的像老头,俩人你看我,我看你,终究还是高宏图先开口,轻咳一声,道: “咳,殿下就是如此……仁慈亲和……” 左良玉往后仰了仰,大咧咧的说: “确实有些妇人之仁,不过见识却比那位强多了,左某一路东来,长驱而入,并无一兵一卒阻拦,一问才知,原来黄得功也被调往泗州了。左某麾下八十万雄兵,吓得福王寝食难安,才让黄得功来给左某添堵,怎么,太子不怕?” 即便病得快死了,这张臭嘴也是毫无遮拦,什么“妇人之仁”,人太子殿下是替你着急好不好? 高宏图听得直皱眉头,暗自腹诽道: “怪不得历任长官无论孙承宗、曹文诏、洪承畴还是卢象升、杨嗣昌都对这厮没什么好印象,就这张破嘴,老子也受不了!” 瞪了他一眼,正色道: “昆山(左良玉,字昆山),你手握雄兵八十万,退一步,为大明擎天巨柱,进一步,则遗臭万年……太子殿下宽仁待你,有圣君之姿,绝非软弱无能之辈,你可想好了!” “高阁老,左某这不是来了……” 左良玉说了一句,忽然一阵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不悦道: “一个十五岁的娃娃,就有圣君之姿了?堂堂皇太子,既然南归还朝,却又不登基,福王还坐在金銮殿上呢……不瞒你说,左某这回来,一定劝他登基……” “劝”他登基,还是“逼”他登基? 高宏图勃然大怒,厉声道: “左良玉,你要做曹孟德,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么?” 第一百零三章 独乐乐,还是众乐乐 “那倒不必!” 左良玉冷哼一声,淡淡的道: “之前拥立福王时,也不见你们来跟左某打个招呼,这回太子来了,什么从龙元勋,拥戴之功,都泡汤了吧?” 不是不敢,而是不必? 高宏图怒极反笑: “好好好……你宁南侯手握雄兵八十万,自然有恃无恐,但你以为依此便能威逼太子殿下,却是想错了!” 豁然起身,大袖一挥,冷冷的道: “扬州之事,你也听说了吧?” “杀了几千老弱?” 左良玉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 “高杰那厮,本就是左某手下败将,草包一个罢了,围困扬州两个多月,居然攻不下来,太子拿他立威,倒也趁手。” “立威?” 高宏图冷笑道: “太子殿下乃嫡出正统,何须立威?你怕是不知道,殿下这一月间,亲巡江北四镇,兵不血刃,便已收回四镇兵权,四十万兵马枕戈待旦,却不怕你左昆山东来!” 左良玉神色一凛,眯着眼道: “高阁老,你可别吓唬左某人……黄得功倒也罢了,那刘良佐、刘泽清二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怎能拱手让出兵权?” 史可法回来以后,早跟高宏图通过气了,江北四镇如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闻言也不辩解,只是冷笑连连。 你这么狂,要不试试生死符? 话分俩头。 朱慈亮一出孝陵享殿,没耽误多大功夫,就把“被阿朱偷袭,点中穴道那一瞬的薛慕华”召唤出来了。 薛慕华号称“阎王敌”—— “薛”所“慕”之“华”者,华佗也。 原来是无崖子大徒弟苏星河的弟子,函谷八友之老五,医术极为高明,一把胡子半黑半白,是个非主流。 其实,要给左良玉看病,天山童姥就行。 作为逍遥派的大师姐,能研制出“九转熊蛇丸”、“生死符”这类仙家道果,带了几个月虚竹,就让他精通外科手术,连移植人眼这种外科手术都手到擒来…… 比薛慕华,高明到姥姥家了! 但朱慈亮不愿让她受累,天山童姥是他召唤出来的第一个人物,算得上患难与共了,难得她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恢复功力之后,也像之前一样—— 姥姥最疼我了! 所以,朱慈亮敬她,琐事绝不麻烦。 再说,左良玉不过是个麻瓜,有薛慕华也够了…… 朱慈亮没急着解他穴道,就把他拎出金庸群侠馆,这厮已得了系统提示,却一脸倨傲,冷冷的道: “薛某命在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要薛某为奴为婢……哼哼,却是休想!” 朱慈亮笑道: “我本想捉了丁春秋来,让你手刃此僚,以报你师祖、师父之仇……谁知你却不识抬举,那就算了……” “慢着!” 薛慕华神色大变,颤声道: “你,你真能将那姓丁的捉来?” 问出这话,忽然醒悟,登时气馁,郁闷的说: “你连捉我都要用这卑鄙无耻的手段,那姓丁的强我百倍,你又如何捉得住,没得消遣薛某?” 朱慈亮微微一笑: “君无戏言……但你只有一次机会,做我大明的御医,闲暇时悬壶济世,那我便捉了丁春秋来,与你报仇。否则,我也不为难你,这便解了穴道,任你远去。” 薛慕华踌躇良久,忽然问道: “若我做了御医,你打算什么时候捉那姓丁的?” 朱慈亮嘴一咧: “随时!” 薛慕华一咬牙,恶狠狠的道: “好,这御医我做了,但你若敢骗我……” 朱慈亮笑道: “你本来就是个医生,悬壶济世,拯救苍生,我能骗你什么?” 摇摇头,便解了他的穴道。 薛慕华身子一晃,站起身来,急道: “好了,你去捉吧?” 朱慈亮又问: “薛神医,你是打算独乐乐,还是众乐乐?” 薛慕华一愣,道: “怎么说?” 朱慈亮道: “独乐乐,我这便去捉丁春秋。若是众乐乐,那就要等一等,我先把你师父苏星河、其余七位师兄弟召来,当着他们面儿,给丁春秋种下生死符,让他奇痒九九八十一日,再死……” “生死符?!” 薛慕华顿时大惊失色,颤声道: “你,你……你怎么会生死符,你认得天山童姥?” 朱慈亮傲然道: “何止认得,那可是我亲姥姥。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叔,空口无凭,这样……你先看看我这内伤好得怎么样了?” 说着,朝他伸出右臂。 薛慕华将信将疑,伸出手去,搭了搭脉,忽的眉头一挑,再搭他左手脉搏,已知其理,神色复杂,久久不语。 良久,薛慕华才开口: “你是伤于萧峰的降龙十八掌,伤势未愈,又遭铁砂掌一类重手,伤于肋下,但你吞了九转熊蛇丸,又有萧峰以浑厚内力助你疗伤,旬月之间便可痊愈了,只是……你果真认得我师叔祖吗?” “薛神医果然了得……” 朱慈亮笑道: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薛慕华当然记得那个“独乐乐或众乐乐”的问题,但他又很犹豫,若没有那个古怪的枷锁,他自然乐意与师父、师兄弟们一起。 可他们一旦被这太子殿下召唤出来,就会和自己一样,与这厮同生共死,那不是把师父害了么? 见他犹豫,朱慈亮又说: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可以多考虑几日。眼下先随我去给一个人看病,之后去给你师叔祖磕头……” 薛慕华浑身一颤,失口道: “师叔祖……她老人家,就在此处?” “对啊!” 朱慈亮乐呵呵的说: “要不然,我哪来那么大把握,能捉来丁春秋?” “嗨,你不早说!” 一听有天山童姥在侧,薛慕华顿时就放心了,一把拽住朱慈亮的胳膊,急匆匆的说: “快走,快走,到底给谁看病?” 朱慈亮莞尔一笑,拉着他走进孝陵享殿。 高宏图和左良玉打了一场嘴仗,不分胜负,此时互相看不顺眼,都撇过头去,默默坐着打盹儿。 听见脚步声,齐齐看过来,见朱慈亮拉着一个形貌古朴的老头进门,胡子一半黑,一般白,慌忙起身见礼。 “免礼,都坐吧!” 朱慈亮摆摆手,又指着左良玉道: “薛神医,就是他了……你快给看看!” 第一百零四章 给脸不要脸 薛慕华抬眼一望,神色微变,忙赶上前去,伸出手替左良玉搭了搭脉,眯着眼睛,略一沉吟,向朱慈亮道: “殿下,他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中毒?!” 三人皆是一惊,左良玉面色数变,这一年多来,他身体每况愈下,早已请遍了江南名医,哪个说中毒了? 莫不是诓我来了? 想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 “殿下,若要微臣兵权,一句话便可,何须让此人冒充什么神医,胡言乱语,说什么中毒?” 此言一出,薛慕华登时勃然大怒,正要反唇相讥,却被朱慈亮拉了一把,温言劝道: “薛神医,稍安勿躁!” 背着手,走上前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左良玉,道: “宁南侯坐拥八十万兵马,却能坐视先帝困于京师而不发一兵一卒,着实稳若磐石。你且放心,先帝用不了的兵,本宫也没打算用。大明天下,原不乏精忠报国之士,不缺区区八十万人……” 之前路上,史可法介绍过左良玉。 因此,朱慈亮早知道左良玉那所谓“八十万”兵马着实言过其实,他麾下自从朱仙镇一战失败以后,精锐丧失殆尽,现在这些兵马,大都是陆续收拢的溃兵,堪称乌合之众。 你想让老子用,老子还看不上呢! 话锋一转,冷笑道: “本宫请薛神医来,只是念及你曾杀过几个鞑子,不愿见一代名将死于床榻之上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治,那便走吧!” 左良玉愣住了,他一路上推演了无数种结果,自认为最可能的,便是这位太子殿下无兵可用,要他起兵东来,威慑江北四镇,他便推三阻四,牟取诸般好处。 故而,始终态度强硬,盖因笃定太子不敢翻脸。 万没料到,这位居然不要兵马? 面色数变,心思电闪,忽然想起之前高宏图说,太子巡视江北四镇,业已收回兵权…… 难道是真的? 一念至此,顿时就后悔了,慌忙俯身拜倒,道: “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朱慈亮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字—— “滚!” 左良玉面皮一阵抽搐,老子拥兵八十万,一个念头,就能踏平金陵,你连登基都不敢,竟如此辱我? 高宏图也没料到,这说着说着,怎么就崩了? 慌忙站起身来,躬身劝道: “殿下……” “高阁老,送客!” 朱慈亮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摆摆手,便自顾自走到上首,大马金刀坐了下去,懒洋洋的说: “陛下所有封赏,本宫不会更改,亦不会屯兵于西,宁南侯回去以后,尽可起兵来攻,本宫等着!” 左良玉大惊,惶恐道: “殿下恕罪,臣万死……绝不敢犯上作乱……” “滚吧!” 朱慈亮没心思听了,看来历史有时候也不会骗人,这厮死到临头了,却还不自知,尽做拥兵自重的春秋大梦。 不过,到底是谁下的毒? 马世英、李自成、张献忠、还是他儿子? 玛德,爱谁谁! 高宏图长叹一声,扶起左良玉往外走去,薛慕华一直冷眼旁观,见他们就要踏出门槛,忽然扬声道: “剧毒已深入脏腑,你最好别动怒,否则……” 左良玉身子一顿,背身问道: “否则如何?” 薛慕华冷笑道: “吐血而亡!” 左良玉瞳子一缩,脸色几番挣扎,但终究没有回头,甩开高宏图的手臂,大步朝外而去。 可他毕竟体衰,没走几步,忽然身子一晃。 高宏图摇摇头,急上前扶住,叹道: “宁南侯,你这又何必?” 一个老头,扶着一个病人,缓缓远去。 及至出了大金门,左良玉忽然长叹一声,垂泪道: “高阁老,悔不听你良言,左某一步错,步步错,累及三军,以至八十万兵马坐困两湖,这位杀伐果决……果有圣君之姿啊!” 高宏图道: “昆山,咱们回去吧?” 左良玉摇摇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左某狷狂犯上,自寻死路,有何颜面再面君乞活?中毒也罢,重病也罢,皆有定数……” 说到这里,忽然躬身一礼,道: “高阁老,说说江北四镇的事儿吧,左某来了一趟,虽说殿下不喜,但左某糊涂半生,死前也该做些事儿了……” 高宏图耸然动容,叹道: “昆山,你既有此心,何至如此啊?” 话分两头。 那边朱慈亮已经引着薛慕华来给天山童姥磕头了。 这厮随没见过传说中的“师叔祖”,却也听过“天山童姥,永如幼童”的传闻,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一位婷婷少女,貌若天仙,身姿窈窕,比太子还高! 这…… 能是天山童姥? “姥姥,薛慕华来给您磕头啦!” 朱慈亮笑嘻嘻的走过去,却没听见薛慕华的动静,一扭头便见他呆若木鸡,即催促道: “薛神医,还不磕头?” 薛慕华面色转冷,愤愤道: “殿下,你是来消遣薛某人了?” 完了,芭比扣了! 朱慈亮怜悯的看了薛慕华一眼,也不提醒,便闪到一旁看戏。 天山童姥果然生气了。 冷哼一声,素手一扬,一股冷风袭向薛慕华。 薛慕华医术高明,武功却稀松平常,但觉寒风及身,却来不及躲避,寒风之中,猛地里肩头“缺盆穴”上微微一寒,便如碰上了一片雪花,心里一惊,暗叫一声不好! 一念未已,突然间“缺盆穴”奇痒难当,登时醒悟,慌忙忍着奇痒“噗通”一声跪倒,颤声道: “徒孙薛慕华,叩见师叔祖……徒孙有眼无珠,啊……无礼至极,还望……哎哟……师叔祖饶命……啊,饶命……” 苏星河身为大弟子,一向视师尊如神明一般,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无不铭记于心,因此丁春秋不知道生死符,再传弟子薛慕华却知道,此时奇痒甫一发作,便已笃定—— 这真的是天山童姥啊! 他这番话说得辛苦无比,浑身颤抖,嘴角哆嗦,却不敢失了礼数,苦苦撑住身子,不敢有半分不敬。 见他忍得艰难,朱慈亮也心有不忍,便低声劝道: “姥姥,薛神医不知道您老人家沉疴已除,骤然见到您亭亭玉立,宛若谪仙降世,唐突间自然不敢认了,您就饶了他吧?” 第一百零五章 我真不是这种人啊 天山童姥妙目一闪,嗔道: “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却还是隔空拍出一掌,将薛慕华“缺盆穴”中的生死符化去,薛慕华奇痒立止,又磕下头去,惶恐道: “多谢师叔祖,多谢殿下!” 天山童姥面色不虞,瞥了一眼朱慈亮,喝道: “什么殿下,叫师叔!” 薛慕华只得又重新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师叔”,才被朱慈亮扶起来,往他手里塞了把玉如意。 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薛慕华又是欣喜,又是羞愧,知道有天山童姥在,丁春秋是一定跑不了,可忽然多了个十五岁的师叔,又觉得难为情。 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正不知如何开口,忽听朱慈亮道: “薛神医,我先送你回去……你记得看那部《天龙八部》,过几天再答复我,到底是独乐乐,还是众乐乐!” 薛慕华躬身道: “是,师叔!” 身子一晃,原地消失。 天山童姥疑惑道: “什么独乐乐,众乐乐?” 朱慈亮道: “我打算把丁春秋召唤出来,给无崖子前辈和苏星河报仇,就问薛神医,要不要让函谷八友一起出了观礼?” 天山童姥点点头,道: “丁春秋那厮,是该好好泡制一番……” 话没说完,忽见朱慈亮嘴角浮起一丝猥琐的笑容,顿时止住,瞪了他一眼,怒道: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朱慈亮嘿嘿笑道: “姥姥,我如今有悲酥清风,却不怕无崖子前辈了……要不,我先把他召唤出来,陪您聊天?” 天山童姥身子一颤,登时呆住,脸上渐渐浮起一团红晕,痴痴地望着窗外,愣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不了……无崖子骄傲的很,若你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将他弄出来,他便是死,也不会再说一句话了!” 这个糟老头子! 朱慈亮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 “姥姥,我资质不好……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堂堂正正打败无崖子前辈了,害得您又得等许多时日……” 天山童姥嫣然一笑,道: “好啦,你有这份心,姥姥就很受用了……他心里没我,其实召唤出来,也是徒增烦恼,再等等也好!” 朱慈亮走过去,握住她手,温言道: “姥姥,要不然……我先把李秋水召唤出来,让你打她一顿,解解气也好,怎么样?” 天山童姥莞尔一笑,捏了捏他手心,抬起另一手盘着他的脑袋,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你个小鬼头,倒是贴心得很。李秋水也不必来了,我俩斗了几十年,早厌烦了。唉,她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朱慈亮又说: “姥姥,或者……我把梅兰竹菊和九天部的姐姐们召唤出来,这些日子也疏忽了,你身边怎能没个人服侍?” 天山童姥摇摇头,笑道: “不必,这里是你太祖的皇陵,人一多,不免吵吵嚷嚷,颇为不敬……还是等你登基之后再说吧!” 轻轻拍了下他的天灵盖儿,嫣然道: “梅兰竹菊,可是少有的美人儿,到时候一并给你当妃子去!” 朱慈亮大窘,讪讪道: “姥姥,我还小哩!” “哪里小了?” 天山童姥“咯咯”娇笑,便拉着他站起来,伸手比划了一下,替他整好衣冠,柔声道: “这九阳神功,果然能锻骨生肌,姥姥身子恢复时,你还不到肩头,不到半年,却已快抵到下巴了,还没长大呢?” 这才哪到哪? 朱慈亮笑道: “当然没长成,怎么着也得跟萧大侠一般高啊?” 天山童姥“噗嗤”一声,揶揄道: “那你可有的等了,没个三年五载,却是不成的……守着王语嫣那丫头,你心不痒痒?” 痒痒个屁! 就这破身高,我亲个嘴儿,都得原地起跳…… 那有什么乐子? 想到这些,就郁闷起来,悻悻的道: “痒痒啥啊……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得了吧!” 天山童姥一脸的“我看穿你了”: “你心不痒痒,怎么骗那丫头去学礼仪了,不是要立她为后?” 朱慈亮无奈了: “姥姥,我真没坏心思。我是想让她做女官,今后宫里就不用太监了,免得阉党死灰复燃,哪是要立她为后?” “呦呵,真不是啊?” “真不是!” “那你想要谁?” “谁都不要!” “呵呵……男人……” “姥姥,我是认真的!” “少来了,金花婆婆,赵敏,周芷若,还是小龙女?” 金花婆婆,就过分了啊…… 朱慈亮一头黑线,你是把金庸全集都看完了是不是,那也别光顾着给我找姑娘啊,帮忙找个将军行不行? 无奈之下,强行转过话题: “姥姥,您啥时候教我天山六阳掌啊?” 天山童姥笑道: “还早,还早……练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都需要极深厚的内力为基础,否则有害无利,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全身瘫痪!” 又是这种话! 唉…… “姥姥,极深厚是多深?” 天山童姥道: “三十年起步,五十年最好,越深厚越好……” “五十年?” 朱慈亮双眼一番,跌倒在地。 “少耍宝了……” 天山童姥“咯咯”娇笑,也不拉他起来,就蹲在他头边,便作势伸手去拍他天灵盖儿。 朱慈亮急忙翻身坐起,沮丧的说: “姥姥,我怕是练不成了……” 天山童姥笑道: “练自然练不成,但你可以走捷径啊……慧净和尚不是养了条冰蚕么,那游坦之得了冰蚕之毒,内力竟与萧峰不相上下,等你身子大好,便召它出来……” 朱慈亮打了个寒颤,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我不,那玩意儿太邪门……” “啪!” 天灵盖儿捱了一巴掌,朱慈亮眼冒金星。 又“咣当”躺倒,双眼翻白,做出一副“你可把我打死了”的模样。 天山童姥气鼓鼓的说: “薛慕华不过从苏星河那里学了点儿皮毛,就妄称神医,你当姥姥这九十多年,都没事儿做么?” 一听这话,朱慈亮立即弹了起来,喜道: “姥姥,您有办法?” “废话!” 天山童姥没好气的说: “没办法,姥姥让你召那冰蚕作甚?” 朱慈亮大喜,又跟天山童姥贫了一阵子,这才欣欣然回到享殿练功,恢复伤势去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一双慧眼,可辨忠奸 监国太子不入朝,也不召见百官,内阁大臣没辙,只能日复一日,不辞辛苦,反复爬山、下山,来孝陵享殿汇报工作。 朱慈亮对明朝政务,一窍不通。 所以大多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很少发表意见。 高宏图也看出来了,所以内阁会议之后,便和史可法留下来,给他分析政策,讲解制度,介绍百官生平。 每到这个时候,朱慈亮便把两个弟弟叫来,跟他一起听。 讲了三天,高宏图终于忍不住了。 待课间休息,定王、永王随孙婆婆出殿,去吃糕点时,高宏图终于逮着了机会,低声问道: “殿下……为何着力培养定王、永王?” 朱慈亮道: “本宫尚无子嗣,且登基之后,就要亲征鞑虏。辽东距此,数千里远,消息闭塞,倘有谣言传来,你们又要乱成一锅粥了,还不如留个皇太弟监国……” 拥立福王这坎儿,还没过去呢? 高宏图听着,顿时一脑门子汗,慌忙躬身道: “殿下圣明,储君册立乃国之本,倘若册封永王、定王,将来殿下宫中诞下嫡子,又何以自处?” 朱慈亮笑道: “那也是后话了,本宫即便一二年间就生了儿子,那也要等十几年以后才能长大成人。这十几年间,就不设储君了么?” 高宏图默默的跪拜下去,俯身道: “殿下,北伐鞑虏固然重要,但大明江山危若累卵,殿下千金之躯,万万不可有失啊……臣,叩请殿下三思!” 一旁的史可法也拜了下去,附和道: “臣附议,还请殿下三思!” “好好好……” 朱慈亮笑道: “本宫这就思一思,待登基之后,再思一思,大军出征前,思第三思如何?都起来吧,此事不必再议了!” 我们是这个意思吗? 俩人相视苦笑,只得站起身来。 朱慈亮已经转过话题: “高阁老方才所说的那个堵胤锡,现在何处?” 高宏图道: “回殿下,堵仲缄(堵胤锡,字仲缄)现任湖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此时应在武昌府,殿下要召见吗?” 朱慈亮对南明的了解仅限于某讲坛,有印象的官员并不多,但堵胤锡这个名字太复杂,他反而记住了。 还记得砖家讲堵胤锡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他是“南明最后一位战略家”,可惜让猪队友连累,活活气死了。 砖家钦赐的“战略家”,那可不一般。 怎么着也得见见! 朱慈亮又想起一人,便道: “见见也好,召他和袁继咸一起来吧!” 记忆中,袁继咸也是个忠臣,跟史可法一样,可以重用。 只是清军南下时,他还来不及放开手脚,大展雄风,就被左良玉的儿子诱入营中,而后同八十万明军一起献给清军,袁继咸誓死不降,慷慨就义,被称作明朝的文天祥。 前几日高宏图介绍二品官时,曾详细讲过袁继咸生平。 袁继咸今年五十一岁,是天启五年的进士,历任御史、礼部员外郎、山西提学佥事、湖广参议等职,率部平定水贼于兴国、老回回、革裹眼等反贼,以敢于忤逆当权宦官闻名朝野,深孚众望。 崇祯十五年,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驻节九江,总督江西、湘广、应天、安庆各地军务。 朱由崧登基之后,奉诏入朝。 届时他虽未入阁,却已是整个南明实权最大的封疆大吏,但无“拥戴”之功,又让朱由崧颇为忌惮,故而不封不赏。 一见面,袁继咸就给死胖子添堵,他说: “封爵是用来奖赏有功的人的。无功而封,有功的人就得不到激励,骄横的人受了封,往后骄横的人会更多。” 朱由崧知道他说的是高杰,便说: “事情已经办了,又该怎样?” 袁继咸说: “之前是马士英引高杰渡江而来,应该让他前往安抚高杰。” 朱由崧很没有安全感,哪里舍得马士英? 推脱一番,让史可法去了。 袁继咸看出他已经被权臣军阀架空,就打算效仿寇准和宋真宗故事,邀朱由崧御驾亲征,以战功换声望,夺取话语权。 这可把死胖子吓死了! 打仗的不要,女人的要,我还年轻,打什么仗? 袁继咸失望之极,就跟朱由崧说左良玉虽然没有二心,但他的部下有很多降将,都孝子贤孙,请命还镇九江,给朱由崧守大门。 死胖子松了口气,满口答应—— 您赶紧走吧…… 袁继咸又赶到内阁批评史可法不应当封高杰为伯,但史可法自身难保,说这话简直晚了一万年…… 袁继咸失望透顶,打道回府。 但他这番言语却触怒了马士英等“从龙元勋”,打那以后,他所有奏请都被内阁挡回不用…… 这等忠臣你不用,老子用! 高宏图躬身领旨,便与史可法出殿而去。 这老头一路眉眼带笑,史可法见他这副表情,也闹不清他乐个什么,走到半山腰,终于问了出来: “高阁老,何事如此高兴?” 高宏图笑道: “殿下年不及弱冠,竟有识人之明,此乃江山之福,社稷之幸,老夫焉不喜出望外?” 史可法反应比较慢,皱眉道: “何以见得?” 你就是个木头! 高宏图无奈了,提示他道: “这三日间,你我二人向殿下介绍了多少官员?” 史可法道: “四品以上都说过了,明日该……” 高宏图又问: “你我讲述众臣生平时,殿下可问过什么?” 史可法摇摇头: “殿下只是听,不置可否。” 高宏图道: “那么,殿下巡视江北四镇时,可曾想你询问过袁季通(袁继咸,字季通)和堵仲缄两人?” 史可法又摇摇头,说道: “没有,殿下只问过江北四镇及宁南侯一人。” “那不就是了?” 高宏图一阵阵无力,恨不得把史可法的脑袋掰开,把自己的脑子放进去,我都这么卖力的启发了,你还不明白? 叹了口气,直接说好了。 “殿下自监国以来,一切照旧,极少裁决政务,也不见百官。至今只命刘起东主持春闱,除宁南侯外,单单召袁季通、堵仲缄两人觐见,他二人,有何可取之处?” 英雄帖·上架感言 如题。 今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感谢各路英雄好汉一路陪伴,感谢我的责编拂尘。 言归正传。 等vip卷出来以后,一次更新五章,一万字。 算上早上这两章,今天有一万四了。 诸位英雄支持个首订吧! 作者菌,拜谢了! 幼儿园的车被没收了。 如题…… 第二百七五章没了,估计得好些天。 倒是不影响剧情…… 今天多发一章,先看看积极向上的正能量,洗洗眼睛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明皇帝,破灭之源 朱元璋极为痛恨贪官污吏,所以自己做了表率。 在大明,皇帝都不能随意挪用公款! 表面上看,皇帝坐拥江山,国家的财富自然都是自己的了。 但是当他真要花钱的时候,就发现钱必须要从朝廷的户部一笔一笔地走程序,每一笔钱都要经过严格审核,还要账目清晰。 如果皇帝太过明目张胆的花钱搞享受,户部虽然不能抗旨,但风声传出,立刻就会面临来自言官铺天盖地的口水唾沫! 皇帝,也要脸啊! 朱元璋一生清贫,不享受也就罢了,后来者却不干了。 我祖上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现在花钱还不能自己支配,这样的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不行! 于是,皇帝的内孥应运而生。 内孥也就是皇帝的私人账户,这上面的钱是与户部的国家财政分开的,皇帝可以任意支配账户上的钱财。 那么,私人账户有了,那么皇帝的收入怎么来呢? 最初,皇帝的内孥主要的财富来源是依靠户部的划拨,但是划拨的这笔钱同样要经过各种严格的审核手续,所以实际的划拨数量远远满足不了皇帝的现实需求。 那么皇帝就要想着自己开源了…… 老朱打下了江山之后,自然要论功行赏,其中将土地作为奖励,封赏给国家的新贵族就成了一种普遍现象,后来这些贵族占有大量田地却又不用交税,所以他们可以过上极为奢侈的生活。 继任者一看,这不是巧了吗? 我也可以! 皇庄,就这么出现了。 天顺八年,明英宗朱祁镇去世,明宪宗朱见深登基。 这孙子登基之后不久,就对曾经参与“夺门之变”的太监曹吉祥发难了,他的家产也被抄没,不同以往,但是这次抄家所得的田产并没有收归国库,而是直接归入了朱见深的皇庄。 这原本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却开了先河。 大明皇帝突破了红线: 首先,皇帝直接把原本应该归公的财产变为了自己私有。 其次,在这过程中,皇帝明目张胆干了一件贪官污吏才会干的事儿,在此之后,皇帝不再神圣了。 第三,规则被破坏了,破坏者却是皇帝本人! 榜样的示范作用是无穷的,更何况这个榜样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朱见深一己之私,却产生了难以估量的示范效应。 明朝十六帝,有昏、有明,但这孙子绝对该扔出宗庙! 因为,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同了! 大明朝的皇帝在这一刻,身份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他从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一个君权神授的煌煌天子,不再神圣,堕落成了帝国最大的地主,而且—— 带头滥用职权,中饱私囊! 朱见深开了先河,将罪人的土地直接占为己有之后,这种滥用公权力获取土地的方法便成为了皇庄的发展主要途径。 通过这种模式,皇家开始疯狂地对土地进行兼并: 明孝宗弘治年间,京畿地区共有皇庄五处,而到了明武宗正德年间已经发展到了三百余处,而皇庄土地所有面积也从余顷增加到了余倾。 国家在抑制土地兼并,而皇帝却在带头兼并,何等讽刺? 既然皇帝开了头,大明朝的王爷、官吏等统治阶层便纷纷上行下效,他们手中的权力有大有小,但是目的却是非常的一致,一切都是用来攫取土地,从而将财富集中到自己的手中。 虽然一些有识之士曾经在朝堂之上站出来,上疏力陈土地兼并之害,甚至要求皇帝清退皇庄土地,从而率先做出表率。 但这种的短暂让步是被动的,根本难以持之以恒。 皇帝,已经堕落了啊! 皇庄恣意发展,首先跟着腐败的,自然是太监。 太监们打着为皇帝经营田产的旗号,可供调配的资源和力量自然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地方豪强,他们依靠着这样的优势,大肆侵吞土地,他们针对皇庄内的佃户盘剥也较地方地主更为深重,已经达到了“敛财物,污妇女,稍与分辨,辄被诬奏”的地步! 于是,京畿地区大量农民失去土地而逃亡。 这也是永乐皇帝迁都之后,北直隶始终发展不起来的一个原因。 南直隶及十三省大多封建,而北直隶…… 那是农奴制啊! 皇帝既然已经堕落成了地主,那么收入就扩展了,渐渐约定俗成,变成了制度,与户部对立,设置了“内府十库”。 内帑的另一个主要来源,则是“金花银”。 所谓“金花银”,是为了解决文武官员俸禄支米在途中损耗的问题,于是有官员建议在江西,南京,浙江等地折米为绢布,白银等物,送到京城充当俸禄。 当时白银还不是明朝的法定货币,所以日常俸禄是支米折俸,后来改折漕粮,便用“金花银”作为俸禄发给在京武臣。 通俗些讲,就是皇帝拿银子跟国家做买卖,买了国家的漕粮,而后支付白银,交给户部发工资。 跟皇帝做买卖,自然不能按市场价来,这期间黑暗腐朽,漕粮被贱卖,支付工资之后,自然大有盈余,全部纳入内承运库。 地主,进一步堕落,开始投机倒把了! 剩下的收入,还包括使节进贡,逢年过节藩王、众臣所献,及万历的矿税等…… 都是毛毛雨啦! 因为,皇庄和“金花银”已经形成良性循环,皇庄产出、贩卖可以换取白银,然后以“金花银”的形式,把漕粮换回来,低买高卖继续换取银两,雪球就越滚越大了。 照这么发展,皇帝应该越来越富才对啊? 但是,群臣也不傻。 你这么有钱了,别找户部啊! 跟以前不同,但凡涉及国计民生,就别想让户部掏钱! 然而,皇帝要花钱。 自永乐起几乎所有的皇帝都很独特,或者说有自己的独特爱好,这些爱好都要花钱,比如宣宗喜欢玩蛐蛐,武宗更是玩出花样来,什么豹房、商业街,嘉靖喜欢炼丹修道,天启爱木工…… 除了保持爱好,皇帝还得给一大帮人发工资。 比如后宫的嫔妃、太监、宫女,还有生活在北京的皇亲国戚,还有皇宫的日常开销,皇宫的修缮等等…… 第二百七十八章 ?皇室的二十万头猪! 一开始,内孥还撑得住。 但到了后来,帝国土地兼并严重,税收大幅度下降,国库入不敷出,又年年对后金作战,户部没钱了。 发不起军饷,仗还得照打,皇帝就得自掏腰包了。 到了崇祯手上,内孥也空了…… 皇帝只能向百官乞讨,可惜大臣们不仅一毛不拔,还依旧要求对富人减税,那叫一个光脚不怕穿鞋! 江山不倒,天理难容啊! 关于这一点,朱慈亮倒还有些印象。 所以,他之前派苏星河劫掠郑芝龙,以及徐天宏等人从澳门劫掠的财富,都没有外露。 他要重新建立“君权神授”的神圣感,咱这个皇帝,可不是从吊死鬼那里继承而来,而是太祖亲授,神明所赐! 什么皇庄、内孥,都滚远些! 想到这里,朱慈亮正色道: “自今已往,皇帝独善其身,不设内孥,不建皇庄。宫中一应所需,皆由户部调配,国家清贫,皇帝先饿着!” 内阁四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别的不提,单单以身作则,容不得贪污腐败这一面,新皇帝真是像极了太祖陛下,怪不得了…… 神仙都要显灵! 于是,纷纷起身,躬身道: “陛下苦心孤诣,臣等惶恐,唯鞠躬尽瘁!” “诸位免礼!” 朱慈亮摆摆手,又说: “你们几个商议一下,拟一道旨意,从今年起,所有皇室宗亲,皆停发俸禄。如今山河破碎,烽烟四起,当一切从简,朕吃的了苦,朱家子孙,也当为表率!” 史可法差点儿咬了舌头,说您狠…… 您还真的狠啊! 朱元璋,开局一个碗。 出身贫苦,让他成为历代开国皇帝中最心疼百姓的存在。 同时,目睹亲人饿死,自己做和尚、化缘要饭,也让他比其他皇帝更加在意朱家子孙的生存繁衍。 立国之初,就给子孙后代定下了躺赢的政策。 皇亲国戚可以分为八等: 皇帝的儿子,除皇太子外,其他的都是王子。 太子的长子是世袭王子,另一个是郡王,王长子世袭郡王,其他诸子封镇国将军,孙封辅国将军,曾孙授奉国将军,玄孙授镇国中尉,五世孙授辅国中尉,六世孙以下授奉国中尉。 从太子到奉国中尉,一共八个等级,每个阶层享受不同的待遇。 太子年俸为禄米万石,郡王二千石,镇国将军千石,辅国将军八百,辅国将军六百,三个中尉依次为四百、三百、二百。 皇室公主,则从大长公主到乡君,俸禄从两千石依次递减,最少的乡君,也有二百石的年薪。 此外,朱元璋还规定: 以后所有的宗室子弟,只能依靠正常的宗室俸禄生活,即便不授予任何职位,也不允许出去工作! 这种政策,就是把皇亲国戚当猪养—— 好好的在圈里育肥、育种,不要染指军政,则富贵不绝。 否则,拉出来宰了! 客观地说,在明朝的前一百年,这样的制度还是比较成功的,但从大明中叶开始,弊端就愈来愈明显了! 要知道,朱元璋一生有26个儿子。 在洪武年间,皇亲国戚也就数百而已,即使都按照最高标准维护,对于一个庞大的国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皇亲国戚没事儿干,那不得生孩子么? 没有生活压力,子孙成活率又高,从明朝中叶开始,皇族后裔数量开始爆发式增长—— 隆庆年间,宗室后裔人数为两万八千人。 万历年间,宗室子孙人数已经突破六万。 到了崇祯末年,足足两代人出生,宗室后裔达到了二十多万! 二十万人,就别说以最高标准了,即便取个中间值,都按照八百石算,那也得有一亿六千万石! 幸好,不是中间值。 大明朝绵延两百多年了,子子孙孙早已突破了八代传承,这二十万皇室后裔,还是以没封号的居多,但总体算下来,依然需要数千万石,常年占据财政支出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到了崇祯末年,甚至突破了四成! 这么沉重的负担,要是能反馈一些也行,可惜这二十万皇族,既不用纳税,也不用出征…… 纯纯的负担! 朱慈亮是一个披着朱家皮的外来者。 这么大的包袱,崇祯砸锅卖铁也要扛着,他可分分钟都不想扛了! 史可法是直脾气,想到了,就非说不可。 躬身一礼,道: “启禀陛下,皇室宗亲,受俸就藩,是太祖成例。陛下初掌大宝,当以聚拢民心,安抚诸藩为要。若停发俸禄,除少数藩王外,其余宗室后裔,恐难以度日。诏令一下,陛下不免落得刻薄寡恩之名,于皇室尊严有害无益!” 朱慈亮微微一笑,道: “这江山姓朱,我朱慈亮坐江山,而皇室子孙皆有守土之责。俗话说的好,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天下大乱,皇室子孙各个明哲保身,要他何用?” 您说的太对了! 史可法心里举双手赞成,但作为臣子,却又不得不多想一些。 这诏令可不同于削藩,一旦颁布出去,朝廷固然省了不少银子,可皇帝不要脸面么? 朱慈亮又说: “日子过得去的,想必也不敢说什么。若真过不去,朕也网开一面,允他们拖家带口来京城,朕自己出钱安顿!” 这一回,四人都明白了。 感情停发俸禄只是一个引子,关键在后面这句。 皇帝其实想把散布于各处的皇室后裔,都集中到京城来? 而后…… 搓扁揉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大明朝最沉重的财政包袱,一句话就迎刃而解了! 众臣心领神会,史可法也不“仗义执言”了,纷纷领旨而去。 这封诏书,且得好好斟酌。 怎么才显得皇帝不那么“刻薄寡恩”? 众臣拜退,王语嫣记性极好,小声提醒道: “陛下,按崇祯年间宗室黄册,皇族后裔足足有二十人,真要都聚于京城,那得多少银子安顿啊?” 朱慈亮笑道: “到时候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您,心可真大! 王语嫣知道他的脾气,就没再问,估计又憋着什么坏了。 想了想,还是问“那个”问题? 俏脸一红,感觉被天山童姥坑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蓬门尚且未开,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第二百七十九章 ?时辰到了,我【解释】给你看 朱慈亮见她一脸为难,不由笑道: “怎么了?” 王语嫣脸更红了,忽然灵机一动,做出一副传声筒的模样: “姥姥让我问你,萱儿怎么还是处女?” 朱慈亮一本正经的说: “她岁数太小,我怎么忍心辣手摧花?再说我也还没长高呢,再过几年同房也不迟,有什么好奇怪?” 我信你个鬼! 王语嫣默默的吐了个槽,忍着羞意,低声道: “那昨晚……” 终究,是没说出来啊! 朱慈亮愣了一下,顿时一脸好笑,道: “你是说,她叫了一夜?” 啊,你真不要脸! 王语嫣顿时羞不可抑,急忙背过脸去,耳朵根儿都红了。 朱慈亮坏笑道: “你不好好睡觉,倒还偷偷听床角了?” “我才没有!” 王语嫣又羞又急,跺脚道: “分明是……她,她太大声了!” 朱慈亮板着脸道: “嫣儿,你学坏了啊?萱儿那是在练功好不好,怎么被你听到,居然误会到那里去了?” 我误会? 那几个宫女都听得软瘫了,也是误会? 还有,西施那模样…… “我没有!” 王语嫣气呼呼的道,心中腹诽不已,就算是练功,那也肯定是姥姥口中那种邪门儿的功法! 没准儿就是跟云中鹤学来的! 朱慈亮喟然一叹,道: “好吧,一时半会儿我也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不是你像的那样,我先去练功了,你要不要一起?” 王语嫣摇摇头: “不行,姥姥还等着我回话呢!” 朱慈亮笑道: “不着急,天色尚早。等我练完降龙十八掌,时辰也差不多了,到时候不用解释,你就知道了……” 金庸群侠馆。 朱慈亮果然像没事儿人一样,召出玄苦大师,实打实的跟着老和尚练了七场,直到精疲力竭,才肯罢休。 王语嫣看了一会儿,便坐在一旁练《易筋锻骨篇》。 丁春秋的功力,还淤塞在百骸窍穴之中,这让她虽然身具数十年功力,实际能用的却还不足一半。 必须得用功啊…… 练了许久,耳旁惊雷也似的掌风爆鸣终于停歇,王语嫣收功坐起,见朱慈亮满身大汗,头顶热气腾腾,正盘膝坐在擂台上。 不由心生感慨,都是皇帝了,麾下那么多英雄好汉,又有开国神将辅佐,用得着这么勤奋么? 一手支颐,看了一会儿。 这才盈盈起身,转到屏风后面,将双手探进一口大缸,默默运转功力,使一个转阴为阳的窍门儿,顿时双掌一片炽热,掌缘“嗤嗤”作响,腾起一股水汽。 她身负百家绝学,之前是不肯练,如今功力大成,当时记下的武功无不附拾可用,区区转阴为阳而已,何足道哉? 待朱慈亮收功,抬眼不见了王语嫣,倒是屏风后面热气腾腾,便跃下擂台,转过去一看,便见王语嫣正望着水缸出神,缸中雾气弥漫,镜面也似的水上,浮着几片花瓣。 见他过来,王语嫣才抬起头,嫣然一笑: “陛下,水热好了,洗洗吧?” 朱慈亮道: “还是嫣儿疼我!” 王语嫣心里还悬着那个问题,他这会儿“降龙十八掌”也练完了,待会儿怎么“不用解释,我就明白了”? 闻言只是浅浅一笑,便闪过屏风去了。 怎么忽然害羞了? 朱慈亮咧咧嘴,“噗通”跳进水缸。 泡热水果然舒服,即便他九阳神功大成,不怕风寒侵蚀,但人总是生于安乐,而怠于忧患,有热水在,何必自虐? 舒坦的躺在缸中,迷糊了一阵,才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转过屏风一看,王语嫣还坐在那儿发呆,顿时笑道: “嫣儿,想什么呢?” 王语嫣俏脸微红,摇摇头,矢口否认: “没,没什么……” 起身取来一把梳子,悉心帮朱慈亮梳好头发,见发梢水渍未干,便任由长发披散在背后,小手放在他肩头,问道: “陛下……” 忽然,朱慈亮反手在她腰间一拂,王语嫣顿时僵住。 “你……干什么?” 朱慈亮扭过头,笑道: “时辰到啦,我【解释】给你看!” 王语嫣见他神情猥琐,顿觉不妙,只好红着脸央求道: “陛下,解释归解释,你先解了我穴道吧?” “不行!” 朱慈亮大摇其头: “解了穴道,就不好【解释】了!” 站起来弯腰一揽,将她横抱起来,跃出金庸群侠馆。 此时,已经夜深。 门口几个宫女正在那探头探脑,见皇帝抱着王语嫣出门,慌忙拜倒在地。 朱慈亮挥挥手道: “跪安吧,今晚不用伺候了!” 一众宫女拜谢而去。 朱慈亮抱着王语嫣回到寝宫,王语嫣已经猜到了结局,一路上不住讨饶,他却充耳不闻。 一进门,便见西施趴在小几前,一手支颐,不断点头,显然已经困极了。 见他回来,慌忙起身,朱慈亮笑道: “萱儿回去睡吧!” 西施眨眨眼,道: “陛下,今晚该嫣儿姐姐侍寝么?” 王语嫣大羞,急道: “不是……” 朱慈亮腾开一只手,轻轻捏了捏西施的面颊,柔声道: “快去睡吧,都困成什么样儿了?” 西施点点头,敛衽一礼,道: “是,陛下!”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语嫣,才婷婷袅袅走出门外,忽然回转过来,扶着门框,揶揄道: “嫣儿姐姐,你可小声些哦!” 扮了个鬼脸,便提着裙角,“哒哒哒”的溜了…… 王语嫣羞愤欲绝,央求道: “陛下,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没错啊?” 朱慈亮笑嘻嘻的说: “谁让你你之前说她声音大,被听到了吧?” 此时,窗外倒是没了宫女,但整个院落里支棱着耳朵的,何止西施和天山童姥两人? 不多时,王语嫣“嘤”的一声,颤声道: “陛下,你……点了我哑穴吧?” 西施嘻嘻一笑,钻进被窝。 天山童姥皱眉道: “怪了……” 及至天色大亮,院落里终于寂静无声。 “吱呀”一声,西施和天山童姥同时推开门,前者见被撞破,却不惊慌,只是吐了下小香舌,便“哒哒哒”的跑出去,直奔焕章殿。 天山童姥摇摇头,等了一会儿,才缓缓走到门口。 朱慈亮果然又溜了…… 第二百八十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山童姥刚到门口,便听王语嫣一声惊呼: “啊……萱儿,别闹……” 西施“咯咯”娇笑: “喔,啧啧……” 王语嫣羞恼道: “笑什么!” 西施却不怕,似乎是哈她痒,惹得王语嫣娇呼连连,辗转反侧。 好一会儿,颤声求饶,小丫头才笑嘻嘻罢手。 天山童姥翩然而至,便见王语嫣云鬓纷乱,香汗淋漓,此时红晕为未褪,见她进来,羞得脚趾头都攥紧了,慌忙挣扎着爬起来,就势跪在床上,将裙摆压在身下,委屈的说: “姥姥,我……” 毕竟羞耻,下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天山童姥眉头大皱,问到: “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语嫣鸵鸟一样,低垂着头,怯怯的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天山童姥瞪眼道: “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 我没想叫啊,早让他点哑穴来着,他不肯啊! 王语嫣想遁地,没法活了! “姥姥,我知道!” 西施大大方方的说,随即点了王语嫣的穴道。 这丫头才练功不久,认穴倒准…… 而后,照猫画虎演示了一边,王语嫣都没来得及冲开穴道,就马赛克了。 当时就不想活了…… 公开处刑啊! 天山童姥目瞪口呆,骇然道: “这也能行?” 王语嫣都要哭了…… 西施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还想表演一次。 天山童姥神色诡异,忽然轻笑一声: “看来,并不是什么邪门功法,倒是姥姥多此一举,误会了亮子的好意,萱儿睡了一觉,脉象平稳,肾水充盈,倒没什么坏处。反而精力焕发,太阴充沛,像是吃了补药一样,似乎还不错?” 西施点点头: “嗯,很舒服!” 你可要点脸吧! 王语嫣恨不得那封条把这丫头的嘴封上! 就算当了皇后,也不能把这事儿摆到桌面上说吧? 虽然,是事实…… 看到她这表情,天山童姥哪还不明白? “行啦,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语嫣又羞又气,到底不是我亲姥姥,我……我得什么便宜了? 朱慈亮出来的时候,又是黄昏了。 床上被褥已经焕然一新,外面寒风凛冽,寝宫里仍然暖意融融,火盆里“啪啪”的发出轻响,小几上焚着香料,轻烟袅袅,清新淡雅。 九阳神功,真是厉害啊,居然一点儿副作用都没有! 不愧是少林出品…… 朱慈亮摇摇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别的不提,就这样昼夜颠倒,一天只吃一顿饭,肠胃也受不了啊! 是时候出去打仗了? 踏上鞋子,走出寝宫。 几个宫女听到响动,慌忙进来见礼,便一拥而上,伺候他洗漱、更衣。 眉眼之间,颇带着几分暧昧。 前天是皇后唱了一夜,昨晚又是王昭仪,俩人可都是跟面条儿一样,战场也一片狼藉,这位竟然还神采奕奕…… 皇帝可太厉害了! 朱慈亮倒没在意这些,换了衣服,就去正殿用膳。 见王语嫣不在,又放下筷子,问道: “王昭仪呢?” 一个宫女上前一礼,道: “陛下,王昭仪回去休息了,要请她来么?” 朱慈亮点点头: “去把她叫来,还有皇后!” 一个人吃饭,没劲儿,还是要双姝在侧,秀色可餐,比较下饭。 西施先来了。 “过来吃饭!” 朱慈亮长臂一揽,搂着她的纤腰,放在腿上。 西施嫣然笑道: “陛下,我吃过啦!” 大眼睛忽闪忽闪,就是有几根血丝,朱慈亮道: “怎么,昨儿睡得不好么?” “就没睡!” 西施小嘴一扁: “嫣儿姐姐声音那么大,谁睡得着……” “萱儿!” 王语嫣刚迈进门槛,就听到西施在编排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西施扮了个鬼脸,把头埋进朱慈亮肩窝。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 朱慈亮笑道: “过来吃饭吧,累了一夜,早饿了吧?” 王语嫣脸更红了,隔着桌子,远远的坐在门口,却不看他。 “我,我吃过了。” 朱慈亮没事儿人一夜,点点头,便捡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端起一碗燕窝,掌力吞吐轻轻一推,那小碗便朝王语嫣飞去。 “喝点儿燕窝吧!” 王语嫣摊开手掌,小碗轻轻落在掌心,汤汁便似凝在碗中一样,波澜不惊,刚刚拈起小勺,又听朱慈亮说: “你失水太多,得补补……” “咣当!” 王语嫣手一抖,小勺又掉进碗中,羞得她脚都勾起来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板着脸道: “陛下,我是昭仪,可不是你的嫔妃,请自重!” 朱慈亮点点头,便闷头吃饭,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王语嫣顿觉一拳打到了棉花堆里,没来由生出一丝失望。 还真的自重起来了? 这个坏人…… 一直到吃完饭,朱慈亮也再没说话。 西施也察觉到气氛不正常了,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又怎么了? 宫女奉上香茗,朱慈亮漱了口。 长长的吁了口气,便往后一仰,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真,真生气了? 王语嫣有些慌乱,见西施不住打眼色,只好站起身,轻轻挪过来,站在朱慈亮身边,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说,我也愿意当妃子? 那也太不要脸了! 这时,朱慈亮忽然睁开眼睛,淡淡的道: “我要出征了。” “什么?” 王语嫣吃了一惊,道: “你不是跟高阁老他们说,有中山王在,就不亲征了吗?” 朱慈亮摇摇头: “徐达打张献忠,我打鞑子。” 真要去啊? 见他语气笃定,王语嫣顿时生出许多不舍,她要负责内廷改革,朱慈亮肯定不会带她了…… “陛下,召武长公主墓就要建好了,要不再等几天?” 朱慈亮笑道: “到时候让媺儿主持便是,她又不是真公主,我就不去了,这例子可不能开!” 王语嫣小嘴嘟起来了,可最近好像真没什么事儿? 西施忽道: “陛下,我也要去!” 朱慈亮道: “你好好练功,哪有皇后跟着出征的?” 西施大眼睛一眨: “妇好啊,怎么没有?” 行啊,连妇好都知道了,这书倒是没白读……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这地方,没法呆了! 朱慈亮大手紧了紧,将西施拥进怀里,宠溺的说: “出去打仗,可不是过家家,你武功还没练成,我可不放心让你跟着去受苦……乖乖在宫里学习、练功,免得我还得分心照顾你,是不是?” 大手作怪,西施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轻轻趴在他胸口,眸子里升起一层水雾,却什么也没说。 这时,王语嫣忽然想起一事,顿时喜道: “对了,过两天就是春闱了!” 朱慈亮眉头一皱: “还得主持殿试?” 王语嫣笑道: “是啊,陛下要钦点天子门生,自然要亲自主持了!” 朱慈亮咂咂嘴,叹道: “好吧,那就再等两天!” “太好了!” 西施抱着他脖子,“木啊”一下。 朱慈亮受用至极,扭头看着王语嫣,见她不为所动,又指了指另一侧脸。 这妮子却假作不知,只拿起手帕帮他擦了擦,却被朱慈亮一把抓住,猛地一拽,张开大嘴在她耳垂上狠狠吻了一下。 王语嫣“嘤”的一声,顿时软倒在他怀里。 经过一整夜的摸索,她弱点在哪里,朱慈亮早打探清楚了! 宫女们悄悄退走…… 凝道殿。 天山童姥正在指点朱媺娖练功。 这妮子果然根骨极佳,用天山童姥的话说,跟他哥哥真是“云泥之别”。 所以,天山童姥也分外上心,得空就教她一会儿。 俩人正说着话呢,天山童姥忽然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愠色,朱媺娖还道她说错了,忙道: “姥姥,我错了!” 天山童姥摇摇头,没好气的说: “你没说错……是你那个荒唐的哥哥……” “哥哥怎么了?” 这话刚问出来,忽然从焕章殿那边传来一声高亢而悠扬的歌声,似乎是西施的声线,宛若天籁,勾人魂魄,继而王语嫣的和声传来,竟然是二重奏? 听了两天,朱媺娖早知道那不是什么“野猫”了,俏脸一红,气道: “真是的,天还没黑呢!” 天山童姥叹了口气: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这地方真没法儿住了……” 说着,便拉起朱媺娖,跃出门外: “走,咱们去逍遥居!” 中华元年,二月初九,晴。 朱慈亮登基以来,第一次春闱拉开帷幕。 明朝会试分三场进行,分别在二月初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 自洪武三年以来,考试内容几乎没变过: 第一场,经义。 第二场,论、诏诰表、判语。 第三场,时务策。 说通俗些,就是: 第一场八股文,第二场公文写作,第三场阅读理解。 由于公文写作可以死记硬背,阅读理解又不约束文体,很难呈现出比较高的区分度,所以考官看重的还是第一场的八股文。 朱慈亮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八股文他又看不懂,让那群饱学鸿儒去挑便是。 挑几个书呆子出来…… 充数! 可不是么? 这些进士,要么当知县,要么入翰林院。 等到历练成才,怎么也得十年往上,那时候朕早就一统天下了! 真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一次,时间紧。 三年后就不这么考了,一定得改。 身为一个久经题海锤炼的候选公务员,对于如何选拔从政人才,朱慈亮自觉比这群老家伙高明了不止几百年! 朱慈亮不愿插手,会试就按例由礼部主持,主考官是两个侍郎—— 刘宗周为主考,高宏图为副。 考官有十八人,都是由礼部推选,从翰林院及六部选拔出来的“饱学鸿儒”,史可法、姜曰广、张慎言等赫然在列。 可谓,隆而重之。 参加会试者均为之前乡试录取的举人,但也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新科举人,他们“官给禀传送礼部会试”,即由各地官府提供食宿费用和交通工具。 另一种是以前各届会试下第,或者因故未参加会试的举人,不过也有限制,三试下第的举人,就不能再考了。 当然,这个限制被朱慈亮取消了,人都集不齐,还嫌弃留级生? 拿到流程,朱慈亮才反应过来—— 这是等几天么? 会试三场,就六天过去了,阅卷也要半个月,而后放榜,再歇个十来天。 殿试都安排到三月十五了! 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天子一怒,皇后和王昭仪连唱了三天…… 直到,阿朱来了。 身为大明朝的安乐长公主,她自然能自由出入禁宫,可青天白日的,足足等了半日,爱如潮水二重奏还没停! 这般荒唐,姥姥也不管么? 阿朱生气了,便去找天山童姥,但凝道殿没人。 一问宫女,才知道她和安宁长公主早跑去城外的逍遥居了,宁王、永王也没在宫里,据说去郭府小住了…… 两个半大小子,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 奈何哥哥天天喝汤吃肉,压根儿不管别人死活,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所以,紫禁城那么大。 有道理啊! 直到傍晚,焕章殿才安静下来。 朱慈亮推开殿门,挥挥手,一群面红耳赤的宫女蜂拥而入。 他伸了个懒腰,施施然走出门外。 忽见阿朱站在院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听到了一部分马赛克! 顿时老脸一红,讪讪道: “阿朱姐姐,你怎么来了?” 阿朱摇摇头,道: “陛下,你这个样子,是新君所为么?” 跟萧大侠久了,就连阿朱熏陶了一身正气,竟敢当面叱责皇帝? 不过,她声音甜美,虽然怒气冲冲,这一句话说出来,却仍然优雅动听,着实有些违和。 朱慈亮躬身一礼,道: “阿朱姐姐说的是,我做得不对,这就改!” 阿朱往旁边一闪,无奈的说: “陛下,要注意身体!” “好好好……” 朱慈亮展颜笑道: “我记住了,这几天确实荒唐了些,以后不会了……阿朱姐姐放心,里面请……” 手伸到半途,忽然想起来,又讪讪道: “还是去凝道殿吧,这里面……嗯,味道不好……” 你还知道? 阿朱白了他一眼,翩翩然转身,朝凝道殿走去。 朱慈亮也很无奈,这事儿不好解释,尤其不好跟阿朱解释。 解释的不好,萧大侠就要拼命了! 摇摇头,跟了进去。 等宫女们奉上香茗,朱慈亮又问了一遍: “阿朱姐姐,是姐夫有事么?” 第二百八十二章 ?侠以武犯禁,窝里斗? 阿朱点点头,道: “陛下,萧大哥已经率二十万天策军押送一千万担赈灾粮抵达淮安,江南七怪也悉数抵达,他让我问问‘天地会’的英雄什么时候到?” 朱慈亮才想起来,陈近南还没出来呢! 讪讪的道: “你等一会,我这就去请!” 匆匆回到金庸群侠馆,又看了一遍《鹿鼎记》,顿时大失所望,合着金老爷子为了帮韦小宝那个泼皮无赖,竟然给康麻子以外的其他角色都集体降智了? 天地会十堂香主,都是饭桶啊! 被韦小宝耍得团团转不提,混进来间谍,都发现不了。 而陈近南作为天地会总舵主,号称“平生不见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 名气倒是大得很,实际上呢? 武功那么高,自己不出手,反而寄希望于韦小宝这个卑鄙小人,眼睁睁看着他杀康麻子磨洋工,反倒把郑家、沐王府全部葬送了…… 就这,还觉得他义薄云天,可堪大任! 另一方面,为了顾全自己的名节,对于郑氏的愚忠,放弃自己的理想,枉死自己的弟兄! 这样的人,真能独领一军么? 朱慈亮放弃了! 陈近南这老小子格局太小,今后留在身边当个护卫队长得了,我堂堂天策军,将来的全球第一军,岂能这么糟蹋了? 于是,跃出金庸群侠馆,垂头丧气的说: “算了,不用他们了……” 阿朱“咯咯”一笑,道: “陛下打不过?” 朱慈亮摇摇头: “倒不是打不过……之前想的太好了,刚刚一看,才发现那群人打架尚可,打仗却稀松平常,甚至不如杨溢之!” 阿朱若有所思,沉吟道: “那就算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萧大哥说,‘侠以武犯禁’,军中若是太多武林高手,能归于一派还好,若是不服管束,反倒拖累三军!” 朱慈亮听出味儿来了。 怪不得! 传个话而已,派个信使八百里加急便是,竟然舍得让阿朱奔波劳累! 原来是天策军出问题了? 神色一凛,道: “怎么,郭大侠那边跟姐夫合不来么?” 阿朱摇摇头,苦笑道: “郭大侠到没有,只是‘江南七怪’脾气古怪,已经跟丐帮几位长老打了好几场了,到现在还互相不说话……” 奶奶个熊! 一个鞑子没敲,自己先打起来了? 朱慈亮眉头一挑,正想随阿朱回去,一人给他们一符,忽然心头一跳,不太对劲儿…… 以江南七怪那点儿微末武功,丐帮随便一个长老出来,都能一个打七个,怎么会打“好几场”? 微一沉吟,顿时了然,展颜笑道: “七怪打输了?” 阿朱愕然道: “陛下知道了?” 朱慈亮笑道: “我猜的……江南七怪武功虽不怎么样,脾气确实又臭又硬,而且从来不肯吃亏,打赢了还好说,若是打输了……恐怕谁说都没用,就算赔上性命,也要把场子找回来!” 阿朱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可不是么?就因为打输了,才纠缠不休,什么偷袭、下毒,完全不顾大局……郭大侠敬他们是师父,也不好说什么,萧大哥又不能平白无故委屈了丐帮兄弟,就这么僵住了。” 朱慈亮笑道: “姐夫这是看我的面子啊,否则以他的脾气,恐怕早把那七个家伙扔进淮河了,还能僵住?” 阿朱掩口一笑,道: “陛下果然聪明,其实萧大哥不让我说这事儿,是我自作主张,果然被陛下猜出来了!” 朱慈亮点点头,坏笑道: “这事儿好办,你先喝口茶……” 身子一晃,跃进金庸群侠馆,飞上擂台,遥指《射雕英雄传》,道: “挑战,谭处端!” “江南七怪”极好面子,尤其柯镇恶,一张脸比啥都重要。 此时郭靖军中,表面上虽以他们为辅,他们几个却能仗着师徒情分喧宾夺主,若是一概打压,没准儿柯瞎子就暴走了…… 但是,加上“全真七子”呢? 这七个牛鼻子,可比“江南七怪”识大体多了,武功也高出一截,倒时候两相对比,“江南七怪”顿落下风…… 再闹下去,脸往哪儿搁? 这个—— 叫驱虎逐狼? 不妥,不妥…… 朱慈亮摇摇头,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全真七子”是射雕天花板王重阳的七位嫡传弟子: “丹阳子”马钰、“长春子”丘处机、“长真子”谭处端、“玉阳子”王处一、“广宁子”郝大通、“长生子”刘处玄和马钰之妻孙不二(清静散人)。 其中,只有谭处端留在《射雕英雄传》中。 当时“全真七子”正以“天罡北斗阵”大战黄药师,不料欧阳锋忽然出手,偷袭谭处端,当时就断了脊梁骨,很快就驾鹤西去。 所以,其他六人可以从《神雕侠侣》中找,谭处端却不行。 朱慈亮想了想,道: “牛家村,刚出场时!” 擂台上灯光闪烁,来了一个道人,他脸上筋肉虬结,浓眉大眼,身形魁梧,原来谭处端出家前是山东的铁匠,此时头发散乱,脸上粗粗的两道血痕,右手的长剑只剩下了半截,模样甚是狼狈。 朱慈亮道: “长真道长,久仰了!” 谭处端正要回话,朱慈亮却抬手一招“亢龙有悔”。 他功力力远超玄苦,这段时间昼夜精炼,降龙十八掌也颇有心得了。 一掌下来,更不比萧峰逊色! 两人相隔仍有丈余,罡风却直扑而来,谭处端顿觉呼吸滞涩,他之前好不容易才从梅超风爪下逃生,哪知道眨眼之间,又来了一个比梅超风还厉害的强人? 但觉对手掌风笼罩三丈有余,避无可避,明知不敌,却也只好举双掌相迎。 但听“嘭”的一声巨响,谭处端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啪”的一声摔在擂台下,生死不知……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射雕英雄传》中,于牛家村刚出场的谭处端!】 擂台下神光一闪,牛鼻子谭处端去而复返。 摊开双手,陷入沉思……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召唤,全真七子! 朱慈亮并未解释,遥指《射雕英雄传》,道: “挑战,马钰!” 他没从《神雕侠侣》中召唤马钰,是这牛鼻子岁数太大了,他本就是“全真七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到了《神雕侠侣》,也只出现了一次。 当时郭靖带幼年杨过上终南山全真教拜师,马钰虽然年老,精神却还算好,过了几年,全真教参加大胜关英雄会,马钰已经病重,没法下山了,再到杨过断了一臂,使玄铁重剑救援小龙女时,全真教只剩下五子,马钰早已病死了…… 所以,召他还是得在《射雕英雄传》中,若不然他自己都活不了几年了,能帮上什么忙?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牛家村,与黄药师决战之后!” 再怎么着,复活谭处端的人情,老牛鼻子们必须领!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出现一个苍须道士,头顶梳了三个髻子,高高耸立,手里拿着一柄拂尘,此时面色悲戚,头上冒出腾腾热气,身上道袍尽被大汗浸透。 此前,“全真七子”以天罡北斗阵大战黄药师,合七人之力,互补短板,竟然与堂堂东邪相持不下,黄药师在大半个时辰之中连变十三般奇门武功,始终只能打成平手,直斗到晨鸡齐唱,阳光入屋,兀自未分胜负,但“全真七子”已油尽灯枯。 后来谭处端被欧阳锋偷袭,重伤濒死,天罡北斗阵便破了,马钰出来时,谭处端已经快不行了,挣扎着说: “我要去了。” 其余六子等忙围绕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只听谭处端吟道: “手握灵珠常奋笔,心开天籁不吹箫。” 吟罢闭目而逝。 故而,马钰面色悲戚。 朱慈亮一言不发,抬手就是一掌! 马钰身为掌教,武功只低丘处机一线,比之谭处端却高了不少,但他之前耗损过巨,这一掌是万万不敌了。 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伸掌相格,却听“轰”的一声,整个人倒飞而出,鲜血狂喷。 “嘭”的一下,摔在谭处端身前。 “大师兄!” 谭处端大惊失色,刚要俯身,却听擂台上响了一声: “叮,挑战成功!” 马钰,原地消失。 谭处端抬起头,怒视朱慈亮,后者微微一笑: “别急,还你一个好师兄便是!” 眼前闪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射雕英雄传》中,牛家村,与黄药师决战之后的马钰!】 但见神光大作,马钰去而复返,面色悲戚,头上冒出腾腾热气,身上道袍尽被大汗浸透,谭处端大喜过望,上前抱住他喜道: “大师兄,大师兄……” 马钰吃了一惊,伸手摸了摸他后背,呀然道: “谭师弟,你……好了?” 还好,他忍住了。 一句“你是人是鬼”在喉头一哽,终究换成了“好了”二字。 谭处端点点头,大笑道: “我当然好了,大师兄也好了?” 朱慈亮暗笑不已,也没打扰他俩,干脆把剩下个牛鼻子都召唤出来,时间节点都定在“牛家村,与黄药师决战之后”。 对他而言,剩下五人无论在《射雕英雄传》,还是《神雕侠侣》其实都相差不大,反正都不是一合之将。 年轻十几岁,还能多用几年! “全真七子”,大师兄马钰是掌教真人,二师兄是谭处端,朱慈亮便按照排名,一个个毙于掌下,而后死而复生。 老三刘处玄身形瘦小,面目宛似猿猴,道号“长生子”,身材虽小,声音却甚洪亮。 老四丘处机,道号“长春子”,身材挺拔,神采奕奕,双目炯炯有神,背上斜插一柄长剑,气概非凡,颇有侠客风范。 老五王处一,道号“玉阳子”,江湖人称“铁脚仙”,威名之盛,仅次于长春子丘处机,但他本人却长得长眉秀目,颏下疏疏的三丛黑须,白袜灰鞋,似是一个十分着重修饰的羽士。 老六郝大通,道号“广宁子”。 这厮在《射雕英雄传》中不过是个跑龙套的,到了《神雕侠侣》中,却戏份上升,着实抢戏,甚至打死了孙婆婆。 其人肥胖高大,满脸紫气,状貌似是个官宦模样,道袍的双袖都去了半截,与马钰等人所服的都不相同。 原来郝大通出家前是山东宁海州的首富,精研易理,以卖卜自遣,后来在烟霞洞拜王重阳为师,当时王重阳脱上身上衣服,撕下两袖,赐给他穿,说道: “勿患无袖,汝当自成。” “袖”与“授”音同,意思是说,师授心法多少,尚在其次,成道与否,当在自悟。他感念师恩,自后所穿道袍都无袖子。 最后一个,是马钰的老婆,“清净散入”孙不二。 当杨过二十出头参加英雄大宴时,她才头发灰白,而马钰却已经老得快死了,显然也是老夫少妻,差了不知多少岁,此时杨过还是液态,马钰老当益壮,孙不二自然还风韵犹存。 一头黑发挽在头顶,身材苗条,容貌也算甚美。 好女费汉,马钰是聪明人啊…… 朱慈亮站在擂台上,等“全真七子”相认,除了谭处端自己,其余六人的是信息对等的,而谭处端也只缺了一环—— 大战黄药师,自己死了…… 众人说了一阵,谭处端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已经“死过一回”的事实。 略一沉吟,便朝朱慈亮躬身一礼,道: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没齿不忘!” 马钰一挥拂尘,与另外六人齐齐拜下,异口同声道: “全真七子,谢陛下隆恩!” “诸位真人免礼!” 朱慈亮跃下擂台,笑道: “朕确实有一门神通,可让人死而复生,但只限一次。诸位想必有诸多疑惑,壁上那两本书,《射雕英雄传》及《神雕侠侣》中,叙有七子生平,可以一观……” 伸手一指,七子齐齐看过去,朱慈亮又说: “诸位请便,朕要练功了!” 说着,便跃回擂台。 这一次他旨在立威,便没跟玄苦大师说话,抬手就是一招“亢龙有悔”! 一掌既出,全真七子尽数骇然。 他们刚才都是“死于”这一掌之下,看都没看清楚,人就飞出去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来南京,银子管够! 玄苦大师,终究慈悲为怀。 虽然朱慈亮没有自报家门,但他降龙十八掌一出,玄苦依然留了手,并未使出“燃木刀法”,只以“降魔掌”周旋。 打到后来,玄苦头顶热气腾腾,朱慈亮却仍生龙活虎,一掌紧似一掌,招招全力施为,罡风凌冽。 “全真七子”只瞧了片刻,面面相觑,面色惨然,都想: “罢了,罢了……原来这小皇帝武功精妙若斯,功力更是惊世骇俗,要想胜他,那是终身无望了!” 他们之前被朱慈亮分别“打死”,其实都有所不甘,但想若是兄弟七人结成天罡北斗阵,也并非不能胜他…… 然而,待朱慈亮与玄苦一场大战,他们却看得明明白白,以这小皇帝的掌力—— 怕是黄老邪都未必接得住! 七人合斗黄药师,都勉为其难。 即便不是欧阳锋从中作梗,七人早已油尽灯枯,破灭在即…… 他这一掌下来,挡都挡不住,战而胜之又从何说起? 马钰喟然一叹,道: “罢了,看书去吧!” 朱慈亮仍然打了七场,才罢斗练功。 “全真七子”一边看书,一边也留心战场,实在是他擂台上动静太大,招招如惊雷落地,石破天惊,不看都不行,但看了七场,七人都疑惑起来了。 等朱慈亮练完九阳神功,跃下擂台,丘处机急不可耐,便问了出来: “陛下屡屡得胜在即,为何认输?” 朱慈亮浑身汗湿,抹了把脸,笑道: “那位是少林寺的绝代高僧,法名‘玄苦’,功力极高,佛法、武功已趋化境,你们别看他打得吃力,实则心怀慈悲,不愿伤我罢了……” 丘处机没听明白,拱手道: “陛下何出此言?” 朱慈亮道: “玄苦大师身兼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降魔掌’和‘燃木刀法’,其中‘燃木刀法’更为神奇,威力极大。但无论我如何咄咄逼人,玄苦大师却只以‘降魔掌’周旋,始终不肯出‘燃木刀法’,我不过仗着年轻力壮,怎敢轻言取胜?” 丘处机神色一凛,咋舌道: “原来陛下认输,是以这位高僧磨砺掌法?” “然也!” 朱慈亮笑道: “长春真人,果然不凡!” 丘处机老脸一红,我若“不凡”,岂能被你一掌拍死? 这时,马钰夫妇同时上前一步,俯身拜倒: “贫道谢陛下救命之恩!” 朱慈亮笑道: “丹阳真人太客气了,朕召诸位出来,是有事相求。如今大明山河破碎,百姓倒悬,朕之前已经召唤《神雕侠侣》中镇守襄阳的郭大侠掌军杀敌,诸位可愿入他麾下,尽诛鞑虏?” 马钰躬身一礼,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朱慈亮拱手道: “多谢了!” 心念一动,便携“全真七子”跃出金庸群侠馆。 朱慈亮临走时说,“这事儿好办,你先喝口茶”,阿朱信以为真,还道他真能速去速回。 结果…… 在凝道殿等了一夜! 天都亮了,才见他带着六个道士,一个道姑出来。 “阿朱姐姐,久等了!” 阿朱小嘴一扁,道: “也不太久,才一夜而已!” 朱慈亮嘿嘿一笑: “姐姐莫怪,高人不怕久候。这七位是全真教的高人,江湖人称‘全真七子’,与郭大侠也有师徒之谊,更是‘江南七怪’的好朋友。” 侧过身,又向“全真七子”介绍阿朱,道: “七位真人,这位是安乐长公主,郭大侠便在她驸马萧峰麾下天策军为将,此次是专来请救兵的,还请诸位鼎力相助!” 阿朱有点迷惑了。 “江南七怪”本来就是打输了死缠烂打,现在加上“全真七子”,天策军还不乱成一锅粥? 你这倒是解决问题,还是火上浇油啊? 疑惑归疑惑,还是敛衽一礼,道: “阿朱,见过诸位真人!” “全真七子”躬身回礼,丘处机是急性子,抱拳道: “陛下,事不宜迟,既然前线吃紧,咱们几个便不叨扰了,请长公主带路,速速前去才是!” 朱慈亮道: “也好,有劳了!” 扭过头,对阿朱道: “阿朱姐姐,回去跟姐夫说,不用等‘天地会’的好汉了,天策军一分为二,他与郭大侠各领十万人,先北上赈灾!” 阿朱点点头,道: “是,陛下!” 朱慈亮拉住她,凑到耳边,低声道: “若‘江南七怪’不依不饶,你便跟柯瞎子说,朕在南京备好了七大赌场,若军中不爽利,便回南京来,银子管够!” 你这是激将啊? 阿朱嫣然一笑,遂与“全真七子”出宫而去。 朱慈亮才拖着疲倦的步子出了凝道殿,抬眼一看,朝霞满天,而紫金山那边依然没有小白雕的身影,默默的叹了口气。 看来,黄蓉真的走了。 几天前,孙祖寿等人率“袁家军”入京,袁继咸便启程去了江西。 黄蓉没来辞行,小白雕却不见了。 这妮子…… 没精打采的走进焕章殿,西施和王语嫣正坐在桌前等他,早膳热气腾腾,全是大鱼大肉,她俩却只捧着一碗稀粥。 终于睡了一夜整觉,俩人都神采奕奕,愈发娇艳动人了。 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妖娆,让人心醉。 见他满身汗湿,王语嫣忙吩咐宫女们去准备热水沐浴,朱慈亮早饿坏了,劈手抓过一只烧鸡,大嚼起来,含含糊糊的说: “待会儿,继续啊……” 两女俏脸一红,却不做声。 这种身心愉悦的事儿,只有零次,或者一万次,所谓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便是真实写照了。 而且,春闱之后,朱慈亮就要走了! 还不带她俩…… 故而两女虽然羞耻难耐,可一想到这些,顿时又柔肠似水。 更不知他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 只任他荒唐了…… 哄乖了肚皮,又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两女才服侍朱慈亮换了身衣服。 一左一右,陪着他品茶,香风袭来,沁人心脾。 朱慈亮渐渐困意上浮,沉沉睡去。 西施转身去取棉被,却被王语嫣拉住了,伸手在唇上一点,拉着她走出殿外,才低声道: “你一盖被子,他就醒啦……” 第二百八十五章 ?把文泰来还给四嫂! 其实朱慈亮九阳神功大成,睡着之后,功力凝而不散,焕章殿又添了火盆,温暖如春,怎么可能着凉? 但两女还是又搬来一个火盆,放在他脚边。 这才各自守在一旁,盘膝练功,殿中一片宁静祥和。 朱慈亮这些天,着实没合过眼,要么在帮两女奏鸣,要么在跟玄苦大师拼命,铁打的身子熬得住,精神却着实乏了。 这一觉,直睡到半夜。 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见王语嫣仍坐在一旁练功,西施却不在。 喝了口茶,转过屏风,却见西施已经睡了。 微微一笑,便走回来。 王语嫣听到响动,收功起身,朱慈亮飞身过来,揽着她纤腰,跃进金庸群侠馆。 王语嫣羞羞的道: “陛下,先……先说正事……” 朱慈亮道: “怎么了?” 王语嫣道: “会试第一场考完了,高阁老他们已经着手评阅,据说这次春闱,群贤毕集,陛下不去看一眼么?” 朱慈亮没登基之前,就已经让刘宗周昭告天下,范围囊括江南各地及北方沦陷各省,更给落第举人加了条命,允许三次落第者应试,而他登基时,又是太祖显灵,又是神将下凡,着实给新朝蒙上了一层神圣光环。 故而有志之士,无不云集金陵。 朱慈亮摇摇头: “这不太好吧?” 朱慈亮虽然记得几个名人,但也没办法干涉。 明朝科举,还是比较公平公正。 应试者答卷完毕后,盖印上交,而后就要糊名誊录,以后校对,对读后,交收掌所收藏,压根儿就不知道哪篇是谁写的。 此后,考官才正式接触试卷。 会试试卷的评阅,在第一场考试之后就开始了。 主考和同考在评阅过程中面对同一份试卷所使用的方法是相同的,经过两百多年实践,总结出来一套理论—— 对比评阅法、词句评阅法、证据考察评阅法、经义衡量评阅法等。 在评阅卷的主同考官有明确的分工,为防止相互交通舞弊,各房考之间,考官同外廉之间不能互相往来,试卷和批阅试卷的考官都不能随便更改。 改了就是事故…… 要砍头了! 考官初选之后,将优秀文章推荐给主副考官,从中选取五经魁,也就是各个单项的第一,然后由主副考会同各房考官定出前十名,第一名称为“会元”。 这个过程,皇帝也不能介入。 王语嫣轻笑一声,道: “偷偷看一眼罢了,他们又不会发现。大明朝的科举,太过于刻板了,有识之士未必就能高中。预先看一看,若真有明珠蒙尘,陛下也好补救……” “那是破坏规矩!” 朱慈亮在她臀上轻轻一拍,不满的说: “此例一开,科举就不再公正、公平了……再说,我也看不懂八股文啊,还是看嫣儿比较好……” 说着,在她耳垂上一吻,王语嫣顿时酥软下来。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哀求道: “陛下,去找萱儿吧?” 朱慈亮笑道: “萱儿还小,让她多睡会儿……” 抱着她坐在床沿儿上,除去绣鞋,隔着罗袜抚摸了一阵,才轻轻褪下,露出精致的足弓,五颗粉嫩如玉的足趾,不由赞道: “苏东坡说得好啊,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 王语嫣喘了口气,赧然道: “陛下,把灯熄了吧?” 朱慈亮摇摇头: “这灯,我可管不了,就像这擂台一样……” 金庸群侠馆灯火通明,系统供电,朱慈亮是真不知道开关在哪儿,到处都是雪亮一片,宛若白昼,光晕之下,愈发显得美人儿精致绝伦,美艳无方。 朱慈亮爱不释手,像雕琢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从足尖到发梢,一寸寸都要观赏良久,再三拂拭,流连忘返…… 第二日一早,西施孤零零躺在床上。 美好无限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又睡了一整觉? 嫣儿姐姐也不在,陛下去哪了? 忽然,身边多了一团炽热的胴体,西施偏过头,便见王语嫣脸红的似一块红布,呼吸急促,大眼睛里蓄满柔情蜜意,只是带着一丝…… 幽怨? 怎么回事,她好像不太累? 不应该啊? 西施掀起被子,把她裹进来,特意在她腿上看了一眼,当时就委屈起来。 嘟着小嘴儿,忿忿道: “嫣儿姐姐,你竟然吃独食了?” 王语嫣喘了口气,叹道: “没有……” 西施在她腿上抹了一把,伸出被窝,道: “还没有,这是什么?” 王语嫣浑身一颤,急忙把她的小手塞进被窝,凑到她耳旁“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西施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也行啊,你不难受么?” 王语嫣顿时不想说话了,背过身去,闷闷的道: “你自己琢磨去!” 中午时分,朱慈亮跃出金庸群侠馆。 西施正坐在榻上,一眼瞥见,便“哒哒哒”的奔过来,跃进他怀里。 在朱慈亮脸色“木啊”一下,雀跃道: “陛下,该我啦!” 外间的王语嫣嘴角一阵抽搐,这妮子越发不要脸了啊! 朱慈亮笑道: “不急,今天还有些正事。” 抱着她绕过屏风,见王语嫣正坐在桌前翻阅奏章,脸色酡红一片。 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媚眼如丝。 “嫣儿,去把文四嫂叫来!” 文四嫂? 王语嫣眉头一皱,顿时会错了意,幽怨的说: “有我们两个,还不够啊?” 咦,还吃醋了? 朱慈亮嘿嘿一笑: “想什么呢,我是要把文泰来还给她!” 哦,这样啊? 王语嫣俏脸发烧,急忙站起身,匆匆朝外奔去,动作颇为忸怩,还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裙后,才放下心来,飞掠而去。 吃过午膳,骆冰才姗姗来迟。 王语嫣却没跟进来,朱慈亮放下茶盏,笑道: “文四嫂,等急了吧?” 骆冰脸一红,道: “没有……陛下日理万机,原不该为这小事操心……” 哪来的理万机,只有西施和王语嫣! 朱慈亮默默吐了个槽,揶揄道: “那就,再等半年?” 骆冰顿时就傻眼了,把我叫过来,就是通知这个? “等半炷香!” 朱慈亮坏笑一声,原地消失。 自从九阳神功大成,还没跟文泰来切磋过,朱慈亮特意留了手,跟文泰来打了几百回合,这才跃下擂台认输。 再次挑战—— 一掌毙命! 第二百八十六章 ?红花会聚首,陈家洛缺席 文泰来出来的时候,还是一脸懵逼。 他之前已经跟朱慈亮打过数百场,这时却都不记得了,系统只会保留最后一场的记忆,也就是—— 一掌毙命! 朱慈亮并不解释,心念一动,送他出去。 继续召唤…… 本着“在哪跌倒,从哪站起来”的原则,朱慈亮再一次同时召唤了红花会五当家和六当家: “黑白无常”常赫志、常伯志俩兄弟! 俩人身材相貌完全一样,四十左右年纪,身材又高又瘦,脸色蜡黄,眼睛凹进,眉毛斜斜的倒垂下来,形相甚是可怖,唯哥哥眼角上多了一粒黑痣,所以起名叫做常赫志,弟弟没痣,叫常伯志。 朱慈亮待俩人站定,也不搭腔,便踏出凌波微步,忽然欺上前来,电光火石间,使出一招“龙战于野”! 这是“降龙十八掌”中十分奥妙的功夫,左臂右掌,均是可实可虚,非拘一格,可以单打,也可以分袭两人。 这次,显然是后者了。 右掌拍向常赫志胸口,身子一拧,左肘同时击向常伯志肋下,他掌力浑厚至极,兄弟俩都是泥菩萨过河,顾不得救援彼此,只能先各自挡他右掌、左臂…… 但听“轰”的一声巨响,常赫志双臂齐断,朱慈亮右掌仍然拍在他胸口,顿时肋骨尽碎,五脏具裂,而常伯志右臂连胸之处,也深深凹陷进去,鲜血狂喷。 两人如纸鹞断线般直飞下去!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吐出一口浊气,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招式都是虚妄。 身中铁砂掌之仇,总算是报了! 依然不解释,将他俩丢出金庸群侠馆,继续挑战—— 三当家,“千手如来”赵半山! 赵半山五十岁左右,穿一件腰身宽大的布袍,上唇微髭,头发花白,中等身材,略显肥胖,笑吟吟的面目甚是慈祥,瞧他模样,倒像是个乡下的土财主,或客栈的掌柜,似乎随时都能说出“恭喜发财”的话来,虽然略显俗气,却神态可亲,毫无江湖气。 所谓相由心生,赵半山确实如此,他一生宅心仁厚,心慈手软,连惩治恶人,都心慈手软,武功恰如其人,是太极门的柔劲,跟他胖胖的身型再配合没有了,然后是暗器,既云“千臂”,能同时快速发出多件暗器,宛若千臂同施。 朱慈亮知道他不会先动手,仍然脚踏凌波微步,闪到近前,使他暗器功夫难以出手,间不容发,打出一招“密云不雨”,双掌交替连拍,击向赵半山头顶! 赵半山但觉眼前一花,对方掌力已似泰山压顶般直坠下来,不及多想,双臂自然画圆,托举向上,试图将他掌力卸开。 然而两人功力实在是天壤之别,但听“咔嚓”一声,赵半山双臂齐根而折,朱慈亮双掌去势未尽,重重在他头顶,赵半山“噗”的一口鲜血喷出,软软歪倒,气息断绝。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把他扔出去,继续挑战—— 二当家,无尘道长。 不算陈家洛,无尘是红花会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仗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配上“连环迷踪腿”,常人刺一剑,他能刺四、五剑,唯一能正面打败张召忠的强人。 本来红花会大当家出缺,论资排辈该让他继任,但大当家于万亭临终放话,要让义子陈家洛接班,并说这关系到反清复明的大业。 显然,大当家知道陈家洛的身世。 这就是“红花会”的劣根性了,与天地会大张旗鼓的“反清复明”不同,他们从根本上,就落了下乘—— 居然只想换个皇帝? 无尘心胸开阔,不以名利萦怀,没有丝毫抱怨,就骑上快马,和一众兄弟赶到回疆,千里接龙头。 绝对当得起好汉二字! 朱慈亮特意多打了一个回合,领略一下“七十二路夺命追魂剑”,将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在他剑光、腿影中辗转腾挪,如穿花蝴蝶一般,却仍全身而退。 哪里追魂了? 不由暗暗叹息,红花会真是不经打啊! 第二场,朱慈亮没给无尘机会,一上来就飞跃而起,居高下击,尽全身功力,击出一招“见龙在田!” 这一招威力奇大,无尘固然出剑极快,甚至试图以命搏命,不管他掌力如何威猛,之盼能在他身上留几个透明窟窿…… 可惜,在绝对力量面前,再多花巧也是枉然。 “咔”的一声,他手中长剑断成数截,跟着胸口中了一掌。 顿时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而出! 朱慈亮把他也扔了出去,却没继续挑战陈家洛,只是打开透明墙壁,暗中窥伺骆冰如何跟几位当家解释…… 陈家洛,还是算了。 吴三桂都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厮却甘愿把香香公主送给乾隆糟蹋,试图效仿“绿帽侠”范蠡。其后,更是口称大义,实则投降,将前总舵主于万亭辛辛苦苦渗透进绿营和汉军旗的英雄好汉全部出卖,又把回部这一强力的反清盟友直接给坑没了…… 这不是汉奸,是什么? 焕章殿中,骆冰说得口干舌燥,从介绍朱慈亮开始,到他派徐天宏等人去澳门劫掠铸炮厂,再到大明海军成立,红花会七位当家出掌东海舰队,最后才说到登基、裁撤锦衣卫、宦官…… “好,好,好!” 文泰来一拍大腿,仰天大笑: “我等拼了性命也要反清复明,却不料又投生在大明天下,且遇如此开明之君,还有什么好说?” 众人都被朱慈亮“一掌拍死”,虽说系统臣服的羁绊愈发明显了,但死过一回,总觉得憋屈,此时听到他的“丰功伟绩”,又听骆冰说他登基时太祖显灵,那一丝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被神仙拍了一掌,何其荣幸? 文泰来一问,顿时大声附和,无尘长袖一摆道: “如此中兴之主,我辈正该追随,眼下山河破碎,鞑虏南侵,何不投身军中,与七弟等一同流血杀敌?” 文泰来笑道: “二哥说得对,马革裹尸还,快哉,快哉!” 这时,骆冰忽然说道: “奇怪,怎么不见总舵主出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冰清玉洁,还是呼伦贝尔?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消失。 朱慈亮站在擂台上,无尘、赵半山、文泰来和罗宾,常氏兄弟齐刷刷的出现在擂台下,相视一眼,便俯身拜倒: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当家免礼!” 朱慈亮笑道: “昔日于老舵主所托非人,陈家洛这厮,其实是个汉奸,朕不打算召他出来碍眼了……” 一听这话,众人都惊呆了。 关于陈家洛的身世,文泰来大概知道一些,他曾和前总舵主于万亭夜闯皇宫,告知乾隆其汉人身份,但回来不久,于万亭便郁郁而终,所以细节也不是很清楚。 朱慈亮遥指墙上的《书剑恩仇录》,道: “诸位当家,一看便知!” 文泰来抱拳一礼,当先走过去,翻开扉页,其余几人也纷纷凑过去,但见开篇便是“乾隆十八年,六月”,于是默默往下看。 朱慈亮走下擂台,坐在小几前,喝茶看戏。 他召唤众人时,除文泰来在伤愈脱困时,其他人的时间节点都选在了刚出场时,那时群雄才刚刚开始“千里接龙头”,还没接到陈家洛,自然也没什么交情。 朱慈亮说他是“汉奸”,除文泰来眉头紧锁,其他人都是将信将疑,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看了一会儿,骆冰忽然满面通红。 原来众人已经看到了第三章,届时骆冰跟余鱼同被张召忠追杀,丢了文泰来,骆冰奔波恶斗,心力交瘁,沉沉睡去。 结果睡梦中把余鱼同当成了文泰来,抱住又亲又吻,文中更是点明了—— 【心神荡漾】四个字! 朱慈亮召唤她时,时间节点也选的刚出场,所以这一节骆冰压根儿没经历过,她只知道余鱼同暗恋自己,也跟丈夫说过,文泰来只是一笑了之,说余鱼同年幼无知。 所以当初朱慈亮要阉了余鱼同,骆冰也是这么说的,此时想来,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怪不得陛下看我,就跟荡妇一样? 想到这里,忽然察觉丈夫就在当面,更有几位当家,顿时宛若公开受刑,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自羞耻欲绝,忽然手上一热,却被文泰来攥住,但见他面色如常,嘴角带着一丝揶揄,柔声道: “做了个梦而已,谁还不做梦了?” 骆冰略略心安,眼中温情似水,其余几人却个个面色诡异。 骆冰是睡着懵了不假,余鱼同却是清醒的,分明是他趁骆冰睡着,行下作非礼之事,文泰来居然也忍了? 文泰来气度大,但也有个度。 只不过皇帝、众兄弟都在一旁看着,他总不能为这事儿跟老婆翻脸,毕竟余鱼同也是生死兄弟,之事亲亲抱抱…… 踏马的,淦! 又看了几行,文泰来也忍不住了,面色铁青。 原来骆冰惊醒之后,气愤难耐,打了余鱼同一耳光,又以红花会切口审判这厮,命他自捅“三刀六洞”。 看到这里,众人本来松了口气,但觉余鱼同虽然不是东西,骆冰却还算守节,知道廉耻…… 结果,余鱼同直接表白了—— “你一点也不知道,这五六年来,我为你受了多少苦。我在太湖总香堂第一次见你,我的心就不是自己的了!” 骆冰这时回答,也合乎情理。 “那时我早已是四哥的人了,你难道不知?” 结果余鱼同捋起衣袖,露出左臂,说他每想骆冰一次,就在手臂上刺一刀,而他臂上果然斑斑驳驳,满是疤痕。 骆冰一看,就心软了。 不仅饶了这厮,临走时“嗤”的一笑。 书中说: 【温柔妩媚,销魂蚀骨】! 看到这八个字,不提文泰来面色铁青,几位当家面露鄙夷,便是骆冰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不要脸极了…… 偷眼见丈夫神色冰冷,顿时心如刀绞,“嗖”的一声拔出短刀,便朝胸口刺下,却听“嘭”的一声,一只茶盏突然出现,撞在刀锋上,顿时炸做糜粉,短刀也飞上半空。 骆冰面无人色,又拔出一刀,文泰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捉住她手腕,将刀子抢过了,“咣当”一下掷在地上,道: “你这是作甚?” 骆冰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哭道: “大哥,我对不起你……” 朱慈亮扬声道: “文四嫂,你误会了!” 骆冰心如死灰,泪雨滂沱,哽咽道: “骆冰水性杨花,不知廉耻……陛下早就知道了……” 朱慈亮走过来,道: “其实,我召唤诸位出来,是可以选择时间节点,除文四哥外,诸位当家包括文四嫂、余鱼同都在第一章……所以,这一段情节其实还没有发生,文四嫂依然冰清玉洁,只是……” 面色转冷,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贤伉俪需防着些余鱼同了!” 骆冰愣了一下,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此话当真?” 朱慈亮笑道: “君无戏言,否则朕岂能放过余鱼同?” 骆冰抹了把泪,恭恭敬敬的给朱慈亮磕了三个头,道: “多谢陛下搭救,若非如此,民妇唯死而已!” 这时,老好人赵半山出来和稀泥了: “既然还没发生,弟妹也不必介怀,说什么死不死?咱哥几个什么都没看到,弟妹冰清玉洁,以后四弟可不许再提这茬儿,否则老哥哥们,可要翻脸了!” 文泰来气量极高,一听头上颜色去了,脸色随即转暖,俯身将妻子扶起来,牵着她手,柔声道: “三哥说的是,子虚乌有的事儿,用得着动刀子?” 骆冰泪如雨下,感激道: “大哥,我……以后再也不见余鱼同了!” 文泰来笑道: “你这不是还没放下么?十四弟也才刚出场,又没对你无礼,将来还是好兄弟,该怎么样,一切照旧!” 朱慈亮叹道: “文四哥这气度,当真令人折服……既然贤伉俪饶过此节,诸位以后便都不要提了,否则余鱼同可活不成了……你们继续看吧,他其实也挺惨,心也不坏……” 就这,还心也不坏? 无尘道长嫉恶如仇,当时就忍不住要反驳,却被赵半山拉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却在没出声,见文泰来翻过一页,又凑过去看了。 到底怎么惨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独善其身,或众善其身 看到后来,余鱼同果然深自羞惭,为了赎罪,他三番四次不顾性命去营救文泰来,最后勇敢地牺牲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和身扑熄了火药药引,使群豪终能救出文泰来,自己却毁容了。 众人不由暗暗叹息,他虽然做了禽兽之事,却又屡屡将功赎罪,实在教人很难硬得下心肠不去同情。 无尘道长喟然一叹,道: “十四弟此情虽孽,其心果然不坏,以后都不提了吧!” 他秉性耿直,快人快语,之前直呼其名,已经不打算认这个兄弟了,此时却称之为“十四弟”,显然又肯认了。 文泰来接口道: “十四弟有恩,文泰来绝不敢忘。” 骆冰瞪了他一眼,这话别人说说得了,你说又算怎么回事儿,难道就因为有恩与你,妻子便可任他非礼么? 俩人默契至极,一个白眼,文泰来便反应过来,歉然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骆冰板着脸,冷哼一声: “那你什么意思?” 刚问出来,见文泰来窘迫,却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脸上泪痕未干,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生性爱笑,之前文中对余鱼同“嗤的一笑”,其实也并非放荡,只不过向来如此,觉得好笑,便不分场合。 不过,她一笑,众人都松了口气。 眼见余鱼同“戴罪立功”,若是骆冰仍然心有芥蒂,这兄弟却不好认,她能一笑了之,将来红花会兄弟十三人,倒还能处。 众人相视一眼,又往下看…… 良久,众人看到“全书完”三个字,都觉得心塞无比,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文泰来长叹一声,愤然道: “枉费了于老舵主一片苦心,陈家洛这厮,果然是个汉奸!” 无尘愣了一下,道: “我兄弟浴血奋战,不惜性命,而乾隆就在他手,却只轻飘飘的扇了他四个耳光,可笑,可笑……” 骆冰接口道: “乾隆是他亲哥哥,于他而言,咱们这‘反清复明’却是‘反亲复敌’了,如何能杀?” 赵半山连连摇头,常氏兄弟脾气暴躁,顿时咒骂不已。 让他们发泄了一会儿,朱慈亮道: “于老舵主下了好大一盘棋,可终究是错付了……他若将陈家洛带在身边,与诸位好汉耳濡目染,或可助长英雄气,养成汉家泣血,将来杀了乾隆,李代桃僵,也未必不能成事……” 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笑道: “朕也是事后诸葛亮,于老舵主未必没这么想,只是陈家洛不成器罢了,不提他了……诸位可愿出海汇合另七位当家么?” 众人齐声道: “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朱慈亮点点头,又说: “所谓蛇无头而不行,既然陈家洛不中用,诸位还是另选一位总舵主,将来遇事不决,也好一言而定。” 大家看向无尘,文泰来道: “陛下,昔日于老舵主临终,论资排辈该让二当家继任,但老舵主心系反清复明大业,命我等千里接龙头,才有后事……如今既无陈家洛,便该二当家接任了!” 无尘摇摇头,道: “不妥,不妥……老道绝非能谋善断之人……” 朱慈亮笑道: “二当家秉性耿直,快意恩仇,侠气凛然,但性子太直,容易失却大局,确实不适合当总舵主。” 无尘微微一笑,并不生气,抱拳道: “陛下洞若观火,老道脾气暴躁,倒是真的!” 文泰来又说: “那么,请三当家上位吧?” 赵半山一听,顿时连连摆手,憨态可掬。 朱慈亮无奈的说: “三当家宅心仁厚,也不宜挑头,天下烽烟四起,正是舍我其谁的时候,四当家不必再推了……” 赵半山道: “陛下圣明,老赵也同意四弟上位!” 无尘长袖一摆,道: “众望所归,就这么定了!” 文泰来生性豪爽,见状也不推脱了,大大方方抱拳团团一礼,道: “既然如此,这个出头椽子,兄弟便愧领了!” 朱慈亮笑道: “恭喜,恭喜!” 无尘、赵半山、常氏兄弟和骆冰站成一排,双手交叉胸前,俯身弯腰,朝文泰来行红花会中拜见总舵主的大礼,齐声道: “拜见总舵主!” 无尘断了一臂,仍单手抓着另一侧袖子,以示尊敬,文泰来急忙赶上前去,将众人一一扶起,道: “咱兄弟们,何须如此?” 无尘道: “礼不可废,众兄弟为陛下尽忠,亦当谨遵红花会铁律,今日兄弟不齐,拜祖师、接令花之事,可待海上再行!” 文泰来道: “二哥说的是,兄弟记住了。” 朱慈亮心念一动,将众人送出金庸群侠馆,让王语嫣送他们出宫,去东海舰队汇合徐天宏等人。 一转眼,又抱着西施进去了…… 整整七天。 朱慈亮的生活过得规律极了,一日三餐,按时吃饭,品茶消食,而后品鉴两个艺术品,跟玄苦死磕,打坐练功。 西施和王语嫣可遭了…… 愉快的小游戏再也没有了,每每一件艺术品炽热融化的时候,就会被朱慈亮送出来,等他练完功,又换下一件。 高原红,从来都没褪下去过。 两双美妙绝伦的眸子里,除了漾漾秋水,幽怨和炽烈两种互相矛盾的神色愈来愈浓烈,沐浴更衣也越来越频繁了。 二月十八日。 朱慈亮练完功出来,用过早膳。 打算换王语嫣品鉴一翻,便让宫女去传,不一时这妮子穿着正四品昭仪的女官朝服来了,居然还擦了粉,遮住了脸上的红晕。 朱慈亮笑道: “嫣儿清水出芙蓉,擦粉干什么?” 王语嫣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不擦粉我能见人么,你这个坏家伙,果然不肯吃亏,自己难受,就让我们也不上不下的吊着? 腹诽归腹诽,仍然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板着脸道: “陛下,高阁老求见!” 朱慈亮疑惑道: “这老头又来干什么,殿试不还有一个月么?” 王语嫣道: “会试三场皆毕,应是来回禀陛下了。” “这么快啊?” 朱慈亮一怔,放下茶盏,道: “宣他进来吧!” 哪里快了? 王语嫣叹了口气,出门而去。 这七日,我和萱儿,可是度日如年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把百分制引入科举 高宏图果然是为会试而来。 会试第三场,已经在十五日考完了,这三天来,糊名誊录、校对、对读的工作已经结束,三场试卷皆呈送各房考官评阅,而最关键的“经义”尚未评选出结果。 这时候来,干什么? 高宏图见礼已毕,坐在下首,欠身道: “启禀陛下,会试三场已经结束,试卷已经誊录、收藏,各房考官分头评阅,预计月底能定下名次,只是……” 顿了一顿,道: “之前启东奏请陛下,准予春闱贡士名额为二百一十人。不料陛下神威天降,新朝气象焕然一新,天下士子云集而来,此次会试共有五千一百三十二位举人应试,贡士名额略低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 大明科举的竞争是极其残酷的,尤其是乡试进举人,到了明朝中后期常年维持在3%左右。 也就是说—— 一百个秀才,取三个举人。 到了会试,录取率才有所上升,毕竟会试可以考三次,而经过百里挑一的遴选,能高中举人,已经很优秀了。 自洪武四年,至万历三十二年之间,有准确应试人数记载的六十三科会试中,平均录取率为8.6%。 当然,一开始录取率并没有这么低。 洪武至永乐年,平均达到21.7%,以后则趋于平稳下降,到了万历年间,已经低到了7%,天启、崇祯年就更低了。 这倒不是举人们不给力,而是随着社会发展,教育兴盛,举人越来越多,而朝臣空缺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进士人数常年控制在三百到五百人之间。 分母变大,分子不变,录取率自然下降了。 但这次朱慈亮把留级生也叫来了,各地落第举人,无不欣喜若狂,前几届,甚至前十几届的老留级生都纷纷赶来,应试的举人有足足五千一百三十二位,只取二百一十人,显然不够。 4%的录取率,连平均线都不到! 这倒是意外了,纯属误判,之前内阁皆以为朝廷现在只有半壁江山,就算有留级生参与,应试的举人,也应该不超过两千,取二百一十人都嫌多了…… 他们低估了举人们的心气! 这次来考试的举人,年龄最大的都八十二了,第三次落第是在三十一年前,也就是万历四十一年。 那一届的状元,是周延儒。 三十一年前,周延儒年仅二十四岁,就连中会元、状元,着实惊才艳艳,可惜不学好,结党营私,倾轧朝臣,欺君误国,两年前被崇祯赐死,只有五十五岁。 不料,同届留级生,居然还活着呢? 而且还又来考试了…… 这不是个例,今年春闱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留级生,足足八百多人,这些人恐怕不是想当官,只是想博个进士功名,光宗耀祖,将来躺进棺材板儿,也能瞑目了。 朱慈亮想了想,问道: “高阁老认为,新增多少名额合适?” 既然人数增加了,录取名额再添一些也无可厚非,反正朱慈亮也没打算重用他们,第一次举行春闱,倒是不能打击读书人的积极性,算是千金买马骨了! 高宏图躬身道: “启禀陛下,启东与臣,会同各房考官商议,暂请陛下再增设一百五十人,略高于崇祯十六年春闱,以彰新朝气象!” 新增一百五,那就是三百六十人? 朱慈亮心算很快,不过几息,已经算出录取率正好是7%,比天启、崇祯两朝都高,与万历时期持平。 于是,点头道: “准了!” 高宏图大喜,俯身道: “谢陛下隆恩!” 正要回去阅卷,朱慈亮又说: “对了,今年的评阅规则改一下……” 高宏图愣了一下,会试程序之前不是已经奏过了么,你那时候不提意见,现在又改,该不是看上谁了吧? 想了想,道: “陛下,评阅规则依祖制而行。”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改了? 朱慈亮笑道: “高阁老误会了,朕不是要偏于任何一人。只是这几日琢磨,按之前的规则,过于主观了,有一个评分法,或更公平些。” 高宏图微微欠身,道: “陛下,何为评分法?” 朱慈亮道: “每一份试卷,所有考官看完后,不再含糊其辞,说上、中、下等,而是写下分值,满分一百。而后总二十位考官之合,取平均数,这样高下立判,省时省力,而且更加客观、公平!” 高宏图一听,顿时了然。 这法子跟他们之前的对比评阅法、词句评阅法、证据考察评阅法、经义衡量评阅法等,并不矛盾,只是多了最后一环,用平均分取名次,确实要直观、公平一些。 但这…… 要把人累死么? 科举自隋唐发展到大明,期间考试内容、形式、程序几经变迁,越来越公平、公正,唯独在评阅上太扯淡了。 居然是淘汰制! 也就是说,在评阅过程中不断黩落试卷,大浪淘沙…… 直到刚好剩下规定的名额! 而答卷的黩落,从试卷的眷录就开始了。 眷录官在眷录之前,得先检查手中的这份答卷有没有避讳,有没有自叙门第辛苦,字数有没有符合规定,卷面是否整洁,有没有草稿纸等等,确认完毕后,再开始眷录。 若不符合要求…… 哪怕文笔写得再好,也没辙,下次再来吧! 等誊录好的“三无”试卷呈上来,就看十八个考官了。 一般两个总裁(主考官)是不直接参与阅卷的,但他们有权随机抽取任何一房的试卷重阅,甚至包括已经被黩落的试卷。 当然,这只是抽查,工作还是“十八房”考官来做。 比如今年有五千一百三十二份考卷,若是无人犯忌,每位同考官就会分配到二百八十五份答卷,为保证公平公正,也为了避嫌,同一份答卷往往需要好几位同考官分别批改。 这也不过千份而已! 要真按评分制,那五千多份试卷,主考官和十八位同考官都得阅一遍,地主家的驴都没这么苦! 见他面露难色,朱慈亮便笑着说: “高阁老又不用打分,跟老刘做好监督便是,现在政务也不甚多,这一次若能顺利施行,诸位青史留名,也是美谈!” 高宏图能说啥? 这法子明显更公平,再拒绝下去…… 还显得我有私心了…… 第二百九十章 ?皇帝一句话,群臣熬瞎眼 高宏图不敢往下想了,立即躬身道: “陛下圣明,臣这就改!” 朱慈亮又说: “既然评阅工作繁重,期间的各类宴会便停了吧,专心评阅,待放榜后,朕大宴三天,允诸位爱卿休沐七日!” 第三场十五日考完,一般二十五日开始填榜,看似有十日之多,实则时间非常紧张,倒不是评阅艰难,而是考官们太过于逍遥。 考场中“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考官们参加各类花样诸如“出题宴”、“出帘宴”、“取卷宴”,“中间酒席谈笑,去其过半”,最终造成的结果是: 很多考官只看重第一场的经义,一旦第一场的答卷被取中,只要后两场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行,而如果第一场经义不入考官法眼,哪怕策问写得再好也是一场空! 这也是第一场八股文越来越重要的原因…… 本来宴会是约定俗成,无可厚非,但被皇帝一点,高宏图顿时心虚起来。 鼻子上都出汗了,讪讪道: “陛下说的是,臣等确实懈怠了。” 朱慈亮笑道: “高阁老言重了,历届科考皆是如此。这回是朕给诸位出了难题,放榜之后,自有封赏!” 高宏图松了口气,及时拍了个马屁。 “陛下此举,岂是难题?不仅更显公平,而且杜绝了考官与考生间的师徒关联,若自此而改,党争亦可消弭,实乃圣策!” 同考官不仅要淘汰,还要挑出优卷,并用青笔写下评语,被取中的士子往往将写评语的考官视作恩师,有提携之情,历代考官,就是这么壮大党羽…… 引入评分法,每份考卷上,都有十八份评语。 到底认谁,又不认谁? 这一节,朱慈亮到还没想过,但这个马屁,他还是舒舒服服的接了。 事实如此,算是意外之效吧! 微微一笑,又问: “高阁老以为,会试三场,当以哪一场更为重要?” 高宏图不假思索,道: “回禀陛下,历科取士,皆以‘经义’为要!” 果然是“经义”!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了,大明科举取的是公务员,又不是教师资格证,难道不该是第三场“时务论”么? 略一沉吟,还是随他。 现在不是改革的时候,等下一届再说! 微微一笑,道: “高阁老,以评分法评阅,则三场试卷各有得分,若定座次,又该以哪一场试卷的得分为主呢?” 按照惯例,等同考官淘汰的差不多,便会将剩下的试卷推荐给两位总裁,待他们从中再黩落一部分,符合名额,才会进行排名。 二月廿五日,各房同考官和主考官齐聚一堂,商议排名。 这其中,各房卷首十八份答卷并不参与,而是从各房第二名开始,评议第十八名,到最后一名的排名,将试卷号码填入草榜中。 二月廿六日,正式填乙榜。 各房卷首十八份答卷仍然不拆解,也不填入乙榜。 二月廿七日,填甲榜,也称正榜。 这时候,就只剩各房卷首十八份答卷,要从第六名开始填,第六名到第十八名的名次决定权主要还是在主考官手中,而前五名的定夺,却要所有考官商议决定。 这时候,第一场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第一场经义,题目会从《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等“五经”中各出一题。 考生可以从五经试题里各认考一经,作为本经,而阅卷的时候,也会根据考官擅长,分经分房评阅。 按照大明惯例,从乡试到会试,前五名都必须是各经第一名,乡试称之为“省五魁”,会试称之为“会五魁”。 十八房卷首中,其实已经包含了“各经魁首”的候选人,这才需要众人一起商量,同考官有权力反驳主考官选定的经魁,最终选出来的各经魁首,必定是大家皆认同的试卷。 高宏图是惯性思维,正要说“第一场”,忽然反应过来,这个程序陛下应该知道啊? 遂试探着说: “陛下是说,三场总评?” 朱慈亮笑道: “然也,三场考试,各做权重。既然第一场重要,便取四十分,其余两场,则各三十分,总计百分。按照平均分计算,按三场总分高低排序,是不是更公平?” 确实公平了…… 但第一场取四十分,是不是太低了? 前五名必须是“五经魁”,万一魁首后两场蹿稀,岂不是丢人? 要保证第一场的重要性,取八十分都不为过! 见他沉吟不语,朱慈亮又说: “朕只是抛砖引玉而已。这个权重,高阁老回去与诸位考官共同商议,力求公平即可。不过,若后两场分值太低,面子上需不太好看,既然食之无味,不如不考!” 高宏图领旨而去,满腹疑窦,陛下到底几个意思? 这个权重,到底…… 能不能改? 回去一商量,众考官顿时叫苦不迭。 以前做考官,那是又荣耀,又舒服,还能得几个门徒! 现在引入评分法,全泡汤了…… 但是,“评分法”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陛下又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牢骚归牢骚,还是得执行。 至于三场权重,众臣都对朱慈亮那句“食之无味,不如不考”极为忌惮,最终还是刘宗周人老成精,点出了要害: 如今山河破碎,国家危亡,陛下所重者,恐怕不是读书修身,而是治国、平天下! 于是,第二天一早,初步方案就来了—— 第一场五十分,第二场二十分,第三场三十分! 到底没敢给经义上到八十分,略略一增,从公文写作里取了十分,阅读理解仍然是三十分。 朱慈亮乐了,这群老家伙还真识相? 当场就给准了! 于是,艰苦卓绝的评阅工作顺利开展。 随着时间流逝,二十位朝廷大员有些撑不住了…… 一场五千份啊! 三场一万五千份,啥时候是个头? 人人顶着两个黑眼圈,别说评选“五经魁”了,他们现在看八股文,都想吐了。 还是看阅读理解毕竟轻松…… 朱慈亮让王语嫣送去了参茶,这妮子也快顶不住了,熬了半个多月鹰,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还是掩盖不住鼻翼那几颗青春痘,更尴尬的是—— 大姨妈没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新朝第一次春闱舞弊案 王语嫣功力深厚,还算能撑,西施早就不行了。 期间,小丫头难受的不行,早就梨花带雨的控诉过朱慈亮好几回。 可惜这家伙坏透了,压根儿不为所动。 女人们在一起时间久了,生理规律便会趋于一致,算日子王语嫣和西施的大姨妈,应该在二月十五准时来访。 但是…… 都二月二十九了! 俩人除了腰酸的不行,鼻子周围不断冒青春痘,一天换好几次衣服之外,大姨妈压根儿就没动静。 该不是病了吧? 趁着放榜,俩人便偷偷出宫,来逍遥居找天山童姥。 一见她俩,天山童姥顿时吃了一惊。 才半个多月不见,两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居然成这模样了? 皮肤那么好,竟敢长痘也就算了,俩人嘴唇都干裂起泡,精神不振,偏偏面红耳赤,美的不像话的大眼睛里…… 满是幽怨?! 见天山童姥神色诡异,王语嫣顿时羞的想跑了,这位神仙可是无所不知,待会儿可别看出来我炽念过盛…… 西施就没这么多想法,“哒哒哒”奔过去,委屈的说: “姥姥,我葵水没来!” 天山童姥又是一惊,暗道: 到底是西施,亮子终究是没忍住? 伸手搭在她脉上,过了几息,顿时神色一变,眼神疑惑,遂又捉起她另一只手,摸了一会儿,便没好气的说: “没怀孕!” 西施不太懂,王语嫣却差点儿笑出声。 皇帝陛下那么吝啬,自己衣服都舍不得脱,怎么可能怀孕? 她担心的是另一回事儿,怯怯的问道: “姥姥,她是不是病了?” 天山童姥摇摇头: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肾火太旺了……不应该啊,以那小子的法儿,太阴当充沛至极,怎么会?” 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噗嗤”笑道: “萱儿,近来皇帝没动过你?” 一提这茬儿,西施顿时委屈起来,满眼的幽怨随着泪珠儿“扑簌簌”往下落。 便一五一十控诉起来…… 王语嫣听得尴尬极了,想逃又不甘心,她也还“病”了呢! 一个哭,一个笑。 天山童姥这辈子都没这么乐过。 朱慈亮这小子也太坏了啊,自己不舒服,居然变着法儿折磨这个小美人? 也下得去手! 她越笑,西施越委屈。 好不容易说完,便生气的说: “姥姥,你还笑我……人家都要难受死了,你快给我开点儿药,把这病治治吧?” 天山童姥捂着肚子,好半晌,才忍着笑说: “这不是病……姥姥也没法儿,解铃还须系铃人,回去跟皇帝服个软,他有的是法子!” 西施小嘴一扁: “姥姥,我服了啊……您不知道,陛下每次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到了紧要关头,就跑了!” “噗嗤”一声,天山童姥又绷不住了。 还紧要关头? 这妮子,真不挑词…… 笑了半天,才想起王语嫣,招招手,道: “嫣儿过来,你也是这样?” 王语嫣红着脸点点头,期期艾艾挪了过来。 天山童姥伸手搭了会儿脉,嘴角一勾,道: “你火更大些!” 一听这话,王语嫣顿时想撞墙了。 我就不该来…… 天山童姥又笑: “萱儿还小,五脏稚嫩,倒没什么。你可得抓紧了,再过几日,肾火上浮,真的要病啦!” 武英殿。 朱慈亮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上面正是今年会试选拔出来的三百六十名贡士。 会试中榜的考生称“贡士”,第一名称“会元”,贡士都可以参加殿试,并且不会落榜,只是被重新排名而已,所以“贡士”实际上已是进士了,所差的只是“钦赐”的名头而已。 与贡院外张贴的那份不同,朱慈亮手中这份,是有分数的,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缀着总成绩和三场平均分。 先看头五名,没一个认得。 不应该啊? 我这都把第一科的权重降到50%了,那些明末清初的名人,居然还考不进前五名? 再往下看,终于在乙榜第三百二十名,看到了黄宗羲的名字,又隔了十来人,才看到王夫之、陈贞慧和侯方域。 侯方域,是第三百六十名! 他奶奶个熊,还历史名人呢,哥们儿都把难度降低了一半,还差点儿落榜,四书五经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遂翻过来看前五名的成绩,一路顺下来,纵向对比,脸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一拍桌子,怒道: “这群王八蛋!” 原来,前五名依然是第一场的前五名!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不仅仅四书五经读的好,八股文写得妙,公文写作更不在话下,而且连时务阅读,都棒棒哒! 老子,信了你的邪! 那些个埋首故纸堆的书呆子,一个两个能明事理,也还说得过去,那五个人都是这样的全才? 没有猫腻,我跟你姓! 回身找出刘宗周之前递上来的考试程序,又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终于发现了问题—— 糊名誊录! 所有试卷虽然都糊了姓名,重新誊录过了,但为了找回原主,上面还是有编号的,而这编号是就是考生房号。 考生连考三场,期间是不能换房的,所以三场试卷的编号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有了操作的余地。 这很容易推断—— 第一场试卷打完分之后,刘宗周等人,显然已经选出了十八房卷首,甚至已经定下了“五经魁”! 而后,这五人,甚至十八人后两场的试卷…… 肯定被抽出来了。 等评阅完其他所有人第二场、第三场的试卷,经权重、总分之后,淘汰掉三百六十名以后的考生,定下乙榜的顺序。 最后,才逆填甲榜! 这十八人都是八股文高手,公文写作,阅读理解,自然不在话下,只要不出现犯忌的字眼,还不是想填多少分填多少分? 就算有问题,也没什么,乙榜前几位递补便是。 朱慈亮气得眼冒金星,老子辛辛苦苦搞出来一个百分制,还方便你们暗箱操作了? 他手按在御案上,此时勃然大怒,澎湃的内力顿时倾泻而下,但听“轰”的一声巨响,御案四分五裂,无数碎纸片激飞而出,又纷纷扬扬落下来。 像雪花一样…… 第二百九十二章 ?我们都是为你好! 王语嫣和西施一路上商量得好好的,打算一回来,就软语相求,让朱慈亮把这“病”给治了,毕竟姥姥说了—— 再拖下去,就真病了! 可俩人刚走到门口,便听“轰”的一声巨响,御案四分五裂,朱慈亮面色铁青,站在漫天纸屑之中。 西施歪着头往里一看,提着裙角就“哒哒哒”的溜了…… 剩下一个王语嫣,这可怎办? “嫣儿,进来!” 朱慈亮怒气冲冲,这一声虽然有意压着火气,王语嫣却仍然吓了一跳,身子一颤,怯怯的走进门。 见她害怕,朱慈亮深吸一口气,尽量缓和语气,道: “去把二十个考官叫来!” 王语嫣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冲我? 低低的应了一声,敛衽一礼,便匆匆朝贡院奔去。 不一时,刘宗周、高宏图两个主考官会同十八位考官匆匆赶来,王语嫣没敢泄密,这些人还以为皇帝要兑现承诺,打算大宴三天,让他们休沐七日,一路上谈笑风生。 结果,一进殿,都懵了。 但见御案四分五裂,遍地纸屑、碎木,朱慈亮大马金刀坐在龙椅上,脸上却看不出表情,似乎这事儿跟他无关。 群臣也不敢择地方,就排成几列,拜倒在碎屑之中: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亮不说平身,他们也不敢起来,就那么跪着。 高宏图手边正好有一片较大的纸屑,依稀可辨别上面一个名字,正是一甲第五,心里顿时突的一下,扭头去看刘宗周。 但见后者也看了过来,面色愁苦,显然他也猜到了! 良久,朱慈亮淡淡的道: “洪武三十年,太祖以翰林学士刘三吾、王府纪善白信蹈为主考官,主持丁丑科春闱,后来的事儿,朕记不清了……诸位皆饱学鸿儒,博闻强识,可有人记得么?” 谁不记得啊? 这一年的春闱,凡大明士子,谁不清楚? 会试结束,待发榜时,陈?为第一,取录贡士五十一名,其中居然一个北方人都没有,全是南方人! 这就很奇怪了! 虽然元末明初南北方经济文化发展差异极大,但自洪武四年开始,到洪武二十七年,朝廷已经举行过六次科考,六届状元固然全是南方人,但每一科,都还有一定比例的北方进士。 一个都没有,那不是太假了么? 所以,放榜六天过后,会试落第的北方举人就联名上疏,跑到礼部鸣冤告状,告考官刘三吾、白信蹈偏私南方人,而在南京街头,更有数十名考生沿路喊冤,甚至拦住官员轿子上访告状。 至此,街头巷尾流言四起,有说主考收了钱的,有说主考搞“地域歧视”的,众说纷纭,难辨真伪。 消息传来,朝堂上下震撼。 先后有十多名监察御史上书,要求朱元璋彻查,连老朱的侍读张信等人,也怀疑此次科举考试有鬼。 三月初十,朱元璋正式下诏,成立了十二人的专案组,要求从落第试卷中每人再各阅十卷,增录北方人入仕。 然而…… 专案组经过复核,直到四月末才做出的调查结论,再次让朱元璋瞠目结舌。 经复阅后上呈的试卷,文理不佳,并有犯禁忌之语,以考生水平判断,所录五十一人皆是凭才学录取,无任何问题。 这就很扯淡了! 前来赶考的都是各省百里挑一的举人,其中一两个人犯禁、文理不佳,倒还说得过去,整个北方皆是如此,那你让北方各省主持乡试的官员脸往哪里搁? 难道我们选拔的举人,都是酒囊饭袋? 结论出来,果然各界哗然。 落榜的北方学子们无法接受调查结果,朝中许多北方籍的官员们更纷纷抨击,要求再次选派得力官员,对考卷进行重新复核,并严查所有涉案官员。 复查其实很容易,把所有北方考生的试卷拿出来,重新公开审阅一番,即便其中有一两人过得去,这事儿就算平了。 但是,老朱不想等了。 做了三十年皇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主考官刘三吾已经八十五岁了! 在当时是首屈一指的大儒,元末时就曾担任过广西提学,大明兴国以来,更是多有建树,就连大明的科举制度条例都是由他制订,明初的刑法《大诰》也由他作序,此外他还主编过《寰宇通志》,绝对的士林领袖,毫无争议的泰山北斗! 评阅试卷,本来就是极主观的事儿,派出去复审试卷的,又都是翰林院的“饱学鸿儒”,而非大理寺、都察院的酷吏,作为晚辈、弟子,谁愿意看到大宗师晚节不保? 就是让他们再查一万遍,结果也是一样。 所以,他没把最后一层纸捅破,并没有表示这届科举违法,而是将主考刘三吾和副主考白蹈信等人定性为“蓝玉余党”,涉案诸官员皆受到严惩,刘三吾被发配西北。 到了六月,老朱又重开一科,所录六十一人全系北方人。 案件至此画上了句号…… 不过,从此以后,大明会试就分卷了。 一开始分为南北两卷,后来又分为南、中、北三卷,南北方举人虽然一起考,但试卷不同,难度有别。 统一录取之后,才一起参加殿试,类似于后世高考分卷,有益于国家统一,也能更好的限制南方世家门阀对朝政的控制。 朱慈亮这一次会试,也一样。 所以,他突然把“南北榜案”撩出来,显然不是因为贡士名单上南北人数有差异,而是…… 众考官,涉嫌舞弊! 史可法心里苦,他当时就说不能这么搞。 陛下虽然年幼,又不怎么通经义,但智慧过人,一定会看出来。 可惜,众考官不听劝。 尤其刘宗周这个老顽固,坚决要点“五经魁”为前五名,要不然没法跟考生交代,历届都是如此,偏偏这一科的“五经魁”就不吃香了,那不是等着民怨沸腾么? 史可法本来就是个纠结的人,听上去似乎也有道理,本着为“皇帝名誉”着想的原则,这么做似乎也过得去…… 结果,皇帝真看出来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忠君体国,公正廉明 刘宗周到底是能扛事儿,磕了个头,俯身道: “臣欺君罔上,罪该万死!但此事皆因罪臣一己之私而起,与其他同僚无关,还请陛下开恩,免他人之责……” 朱慈亮不置可否,仍然问道: “怪了,朕不记得了,诸位也不记得了么?” 顿了一顿,点名了: “史阁部,事发之后,太祖是怎么处理那群考官的?” 史可法为难极了,他正想站出来,跟刘宗周一起扛呢,可皇帝一句话,就把他嘴堵上了,还得先回答问题。 略一沉吟,俯身道: “回禀陛下,太祖以主考刘三吾和副主考白蹈信等人为蓝玉余党,涉案诸官员,皆发配流放。” 朱慈亮淡淡的道: “徇私舞弊,欺君罔上,只发配流放,算是太祖开恩了!” 众臣冷汗淋漓而下,发配都嫌轻…… 难道,要砍头? 整个武英殿静悄悄的一片,朱慈亮气场太强,他虽然没有呵斥出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似得微笑,但众人都噤若寒蝉,便连王语嫣脸上的潮红都褪得干干净净了。 良久,朱慈亮忽然轻笑一声,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诸位辛苦了,都起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完了? 忽然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是啥意思? 毕竟都上了岁数,众臣跪了半天,腿早麻了,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皇帝那记仇的性子,怎么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这么算了? 朱慈亮当然会就这么算了,天下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完美的执行,他再怎么完善,也总有漏洞,一次不把这群老姜整服帖了,蹬鼻子上脸是迟早的事儿! 只不过,他并不太重视这次科举的结果。 恰好,他们犯了错…… 能借题发挥了! 等众臣列班站好,朱慈亮又说: “刘爱卿,你没有私心,朕知道……历来会试,都是‘五经魁’分列前五名,朕临时改了规则,以至于‘五经魁’名次不保,觉得张贴出去,引起士子不满,是不是?” 刘宗周心里一暖,歉然道: “陛下烛照千里,老臣惭愧,确实如此。” 朱慈亮点点头,道: “从各科分数来看,乙榜三百四十二名贡士的成绩,应该是准确的,你们是将各房卷首十八份试卷单独抽出来了?” 原来是从分数上看出来的? 众臣心里一凛,下意识的看向史可法。 皇帝果然聪明,仅从分数上推断,便猜出了真相! 刘宗周躬身道: “陛下圣明!” “圣明个屁!” 朱慈亮罕见的爆了句粗口,众臣只好又纷纷跪倒,皇帝一发飙,这事儿就没算完,原来“行百里者半九十”是在这儿等着呢? 磕头需趁早啊! 结果,朱慈亮骂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之前贡士名额不足,你们知道来请示,评阅时有矛盾了,你们倒自己决定了,还不想让朕知道。怎么着,朕这个皇帝,干脆也不要做了,有事你们商量着办?” “臣,罪该万死!” 群臣不敢辩解,纷纷磕头乞罪。 正如皇帝所说,这事儿既然不是私心,本该报批,待皇帝准了,则名正言顺,再定名次也不迟。 但当时群臣都认为皇帝有心降低“经义”的权重,引入计分法就是例子,所以谁都不想被皇帝掣肘,而且身为“饱学鸿儒”,自然还有几分傲气,觉得—— 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皇帝连大朝会上的奏疏都听不懂,哪里知道“四书五经”中圣人言的重要性? 时务策而已,谁还不会口花花几句了? 现在看来…… 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商量,可惜已经迟了。 朱慈亮淡淡的道: “欺君罔上,朕本该诛尔九族!” 听了这一句,众臣却反而不害怕了,因为其中有个“本该”,那就是皇帝打算宽大处理了? 果然,朱慈亮顿了一顿,又说: “但诸位既处于公心,家里人的脑袋,便先寄存在脖子上吧!此事不必再议,名次也不用改了……” 朕惯于挖坑,乐于欠账,你们等着吧! 众臣感激涕零,叩首道: “臣等惶恐,谢陛下隆恩!” 等了好一会儿,朱慈亮忽然嘴角一勾,朗声道: “传旨,刘宗周、高宏图等考官,一向忠君体国,公正廉明,此次会试期间,夙兴夜寐,劳苦功高。特赐‘升榜宴’,于奉天殿大宴三日,全体考官,皆赏金百两,休沐七日!” 群臣叩谢隆恩,各个面红耳赤。 皇帝不计前嫌,答应的宴会、休沐来了,还要赏金百两,真真仁至义尽了! 可那“忠君体国,公正廉明”八个字…… 怎么听都像是讽刺啊! 众臣夹着尾巴散了,王语嫣偷偷瞥了一眼朱慈亮,见他面色如常,似乎真不生气了,才敢召来宫女打扫整理。 朱慈亮走下御阶,拉着她就往外走。 “姥姥怎么说?” 唉,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之前龙颜大怒,王语嫣还处在震慑的余波中,小心肝儿都还战战兢兢。 也不敢隐瞒,红着脸一五一十都招了…… 说到最后那句,“肾火上浮,真的要病”已经羞得要逃,声若纳纹,手心出汗。 忽觉朱慈亮的大手紧了紧,柔声道: “傻丫头……” 武英殿建筑群宫殿有限,皇后虽然已经册立,却没有寝宫,还住在凝道殿旁较大的一间廊房里面。 西施虽然跑得快,一颗心却始终悬着,不时从窗缝儿里偷看动静,见朱慈亮牵着王语嫣走过来,便推开门,“哒哒哒”的奔出来,环住他另一侧手臂,怯怯的道: “陛下,不生气了么?” “生什么气?” 朱慈亮笑道: “再怎么生气,见了你们俩,早顾不上啦!” 一左一右,拥着两个美人儿走进房中。 四下里看了看,但觉施展不开,便又带着她俩跃进金庸群侠馆。 俩人这段时间,常来常往,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一进金庸群侠馆,顿时紧张起来。 脸上酡红一片,下意识的按了下裙摆,心里又是企盼,又是害怕…… 该不会,又是半截儿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收复辽东,该如何治理? 期待许久,朱慈亮却喝起茶来。 发了半天飙,嗓子眼儿都要冒烟了,可不得喝点儿? 朱慈亮倒了水,在壶中丢了点儿茶叶,托着壶底,运转九阳神功,不一时壶中便腾起滚滚白烟,他自己斟了一盏,又给两女各斟了一盏,便自顾自的“呲溜”起来,连喝了好几盏,一壶茶水见底,便又运功热茶。 似乎真不打算鉴赏了? 见两女坐立不安,又羞于开口,不由好笑,便问道: “萱儿,我的手法你学得不错啊?” 西施大羞,急忙摇头否认: “没,没学……” 朱慈亮抿了口茶,笑道: “我都看到了,你给姥姥演示得不赖么,你嫣儿姐姐虽被点了穴,却也忍耐不住,叫……” 话没说完,就被王语嫣气急败坏的捂住了嘴。 他伸出舌头,在她掌心轻轻一舐,王语嫣一颤,急忙缩回手,似娇似嗔的小眼神,着实令人火大。 朱慈亮又喝茶,半晌才说: “我就要出征了,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很难回来……才教了你们这个法儿,排解空虚、寂寞、冷……” “我才没有!” 王语嫣红着脸争辩。 西施有些心虚,你出征之后有没有不知道,这段时间确实有啊! 但承认的话,会不会太不要脸了? 犹豫再三,还是弱弱的跟了一句: “我,我也没有……” 有没有,我还看不出来了? 朱慈亮摇摇头,将盏中茶水一饮而尽,便站起身来,一弯腰将王语嫣横抱起来,扭过头笑道: “来,嫣儿……我再教你一招!” 王语嫣顿觉不妙,挣扎着要下来。 不料她此时能施展的功力,远不如朱慈亮,又舍不得吸他内力,根本挣扎不脱。 只好羞羞的告饶: “陛下……能不能,让萱儿先出去?” 我社死好几回了! 朱慈亮坏笑道: “别闹,姥姥不是让抓紧么?” 王语嫣羞得脚脖子都要熟了,姥姥说的是抓紧治病,可没让我抓紧社死啊?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三月十五日。 三百六十名新科名贡士在礼部侍郎刘宗周的带领下,穿过千步廊,齐聚奉天门,按照会试的名次依次列队等待,门前值守的金吾卫的例行搜查,准备入宫。 奉天门外,两百明盔亮甲的大汉将军列阵以待。 接受完搜查,继续跟着刘宗周走,一路来到午门前,贡士们按照在会试中名次,单数走左掖门,双数走右掖门。 这两个掖门只有在殿试以及大朝之时才会开启,正常情况下,王公百官进宫时走的是午门正中门洞两侧的门洞,而正中的门洞,就比较神圣了。 除了皇帝出入专用外,只有四个人能走: 迎娶皇后时,皇后可以走这个门,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 另外三个,却要等到殿试结束,皇帝钦点的状元、榜眼、探花出宫时,也可以从此门离开,以示尊荣。 穿过午门,来到奉天门前。 此时,数丈高的朱红大门还紧闭着。 等到辰时,伴随着朝阳的升起,四周传来一阵鼓乐声,大门才随之缓缓开启,站在广场前的众考生继续穿过奉天门,立于奉天殿前广场的丹陛前,而以阁臣为首的读卷官和受卷官等,则立于丹陛上,接受了众考生的参拜后,静候皇帝到来。 殿试,只考一场,策论。 简而言之,类似于后世的话题作文,千字以上。 在万历年间,策题往往先由内阁大学士等人拟定数道,随后让司礼监的秉笔太监送往皇帝面前选出一道作为策题,密封送返内阁,并当场令内侍印刷出相应份数的试卷。 虽说皇帝是名义上殿试的主考官,但仍会设立一个临时机构。按照官位大小依次有读卷官、受卷官、印卷官、掌卷官、弥封官、监视官、提调官、巡绰官、供给官等执事官。 既然皇帝是主考官,麾下这些临时官儿,基本上都是内阁及六部、五寺的重臣充任,相当于小朝会了。 辰时一刻,朱慈亮在千呼万唤中走了出来,所有人均进入大殿,跪拜在地,行五拜三叩礼。 随后,内阁首辅的高宏图宣读圣旨。 策问的题目也包含在了制诰内,宣读完毕,众贡士依次入座,考试用的案桌在前一天已有光禄寺官员摆放好,准备就绪后执事官开始发放策题、答卷纸,就可以开始答题了。 答策题,就好比写议论文。 既要能对论点进行阐述并以此为中心联系从古至今的相关治国方针展开分析,还要能提出自己的主张和见解。 虽说如此,考生也不可太过于放飞自我,随意指责朝政,故历年来的答卷,大多数依然是停留在歌功颂德,委婉陈述的层次。偶有些愣头青想要靠着谏言搏出位,殊不知在读卷官这关前便会败下阵来,根本连令皇帝听见的机会都没。 这次内阁学乖了,拟策题之前,就跑来请示。 朱慈亮丝毫没客气,压根儿没给他们机会,自己写了一句话,便让王语嫣当场密封,就拿去印刷了。 所以,高宏图读完圣旨,群臣也才第一次知道。 一时间,不仅众贡士抓耳挠腮,群臣也是目瞪口呆,倒不是这策题出得太偏,而是太过于超前了—— 朝廷收复辽东后,当如何治理女真各部? 说实话,这个问题群臣都没想过,现在大不打的赢女真都还是个问题,皇帝就已经想怎么治理了? 意外不意外? 朱慈亮倒也没指望这群腐儒能相出什么好点子来,答案他自己就有,不过是想为难一下他们,就这个题…… 怎么歌功颂德? 按照惯例,皇帝会装模作样的待上一个多时辰便会离开,当然也有坐得住的,一直在那陪考。 此外,内阁大学士有事,也会中途离开,留下一干执事官立于大殿两侧监考。 朱慈亮安安静静的练了两个时辰九阳神功,便回武英殿去了。 实在没眼看—— 千字议论文而已,四个小时都没写完? 黄昏时分,开始收卷。 众贡士交卷之后,并不会滞留宫中,而是原路返回,静候三日后的传胪大典,反正殿试不会黜落,不用太担心,可以出去嗨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朕亲取之士,当顺天意! 当晚,文华殿灯火通明。 受卷官将收上来的三百六十份考卷交给弥封官,弥封官盖上弥封关防印送掌卷官,由于时间匆忙,殿试墨卷不用誊录成朱卷,直接送到东阁读卷官处,等待十六日早上读卷。 三月十六日卯时,十七位读卷官入东阁开始评审试卷。 由于阅卷时间只有一日,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每篇殿试文章一一评头论足,分出高低好坏,实在是强人所难,更何况这些贡士皆是通过了严厉的会试筛选,其自身水平相差其实不算太远。 因此,殿试阅卷也有“潜规则”。 由于没有誊录,按照字迹,其实能大概猜出是谁的试卷,而受卷官往往曾兼任会试考官,这就更好认了! 投机取巧的机会来了! 受卷官会先把会试前十的试卷挑出来,先进一步提前呈交给内阁大学士,不出意外的话,一甲前三名往往便是在这十份试卷中产生,其他的七份也会占据二甲的前几名。 这只是略黑,更黑的也有: 像正德三年,吕木冉被擢为状元,便是沾了同乡刘瑾的光。 结果,朱慈亮来了…… 提出依然用计分法评阅,他自己在旁监督,读卷官都傻了。 虽说一甲的第一名到第三名是由皇帝钦定,但那是在内阁经过优选,在递交上来的试卷的基础上评定,皇帝能看十份以上试卷的都不多,哪有亲自参与阅卷的? 朱慈亮主要是闲的,经过半个多月的滋润,王语嫣和西施的负面状态很快消失,肌肤更加水润白皙,祸国殃民。 只是…… 他刚刚知道,俩人的大姨妈,迟了一个月,今天终于来了! 这就很无聊了,血口喷人,谁受到了? 无法阅人,只能阅卷! 正常情况下,读卷官会在卷子上画“o”或“x”,“o”越多,则最终名次会更高,要用评分法,倒不用画“o”了。 朱慈亮居高临下,闭目练功。 十七位读卷官,不敢作声,一丝不苟的读文章,写下评语、分值,签字之后,传给下一位…… 这么一来,速度就慢了。 不像看会试那一万五千份试卷,皇帝又不在,考官只匆匆读一遍,就写了分值,左右不过几分钟,看到后来,那叫个一目十行,一分钟不到就评阅完了…… 否则,十天根本不够用! 就算他们不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要是一份试卷看五分钟,一万五千份,也得五十多天! 这次皇帝亲临,就不敢马虎了,一份试卷反复斟酌,少的也在十分钟以上,朱慈亮练了四个时辰九阳神功,御案上竟然只放了四十份试卷,还有三百二十份…… 轻咳一声,群臣都放下试卷看过来,朱慈亮笑道: “诸位爱卿辛苦了,传膳!” 宫女跑去传膳,他又说了一句: “评分法,果然耗时耗力……” 苍天啊!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群臣热泪盈眶,结果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传旨,今年的传胪大典推迟至三月二十六日,诸位爱卿不要着急,慢慢来,这可不是会试!” 不是说不提了么? 高宏图等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次阅得这么慢,岂不是正好暴露了之前会试不认真的事实? 完蛋了! 不过,朱慈亮再没说什么。 与众臣共进晚餐之后,便宣布解散,明日再阅。 之后八天,也是每天阅四个时辰,等朱慈亮练完功,就跟十七位读卷官吃饭喝酒,聊天扯淡,而后各回各家。 十七位读卷官,除了四位内阁大学士,就是六部、督察院、翰林院、大理寺的首脑,朱慈亮经常不上朝,除了高宏图和史可法,跟其他人都不熟,这次倒是个机会。 阅卷九天,反倒把朝中重臣的脾气性格都摸清楚了…… 三月二十五日傍晚,阅卷工作终于结束,三百六十份试卷拆了糊名,呈上御案,按平均分高低顺序,分成了三沓。 第一沓,只有三份试卷,是前三名。 第二沓,是八十分以上的试卷,有一百六十二份。 第三沓,则是六十分以下的试卷,共有一百九十五份。 若按传统,便该读卷官朗读了。 每人读一份,依照顺序,最先读的三份试卷是内阁预先判为一甲的试卷,读毕三卷后,除非皇帝下令继续读卷,否则便让司礼监太监依次接卷,全放在御案上,读卷官则退出文华殿。 剩下的试卷,皇帝会看吗? 大明十六帝,只有工作狂老朱会全部看完,后面的皇帝逐渐减少,孝宗时只看前十名,武宗时只听前三,也有名气很大的,虽然不在前十,皇帝也直接要过来看,不过极少。 后来的皇帝已经不看卷子了…… 像天启本来就是个文盲,听前三名已经勉为其难,后面的就让他看,他也看不懂啊! 朱慈亮也没看,他看繁体字,水平跟天启差不多。 还是,不要献丑了…… 大手一挥,笑道: “传膳!” 等吃得差不多了,朱慈亮才笑着说: “朕不学无术,这些试卷也不看了……诸位爱卿倒是都看了,其中可有什么出众的文章,‘五经魁’怎么样?” 气氛本来好好的,他这么一问,顿时就冷场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接话茬。 尤其是刘宗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出来解围,只好自嘲的笑了笑,说的: “陛下,老臣有眼无珠啊!” 朱慈亮暗笑,其实他早看到最薄那一沓上,代表平均分第一的试卷,名字正是黄宗羲。 这就尴尬了…… 这位老兄,可是会试乙榜第三百二十名。 要真中了状元,那所有会试考官,可不是有眼无珠么? 朱慈亮可坏了,故意问道: “刘爱卿何出此言?” 刘宗周喟然一叹,道: “老臣有佳徒如此,却因一己之私,使其身处尴尬境地,进退维谷,虽策论第一,然就此为万夫所指,身败名裂……”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殿试第一,怎么就万夫所指,身败名裂了? 朱慈亮一瞪眼,道: “朕堂堂天子,亲阅天下贡士,取其贤者为首,自然顺天应人,与卿是否师徒,又有何干?” 第二百九十六章 ?明末俊才,皆入朕囊中! 朱慈亮虽听过黄宗羲的大名,据说号称“中国思想启蒙之父”,对他的生平却不甚了解,不料到他竟然还是刘宗周的弟子? 这不是巧了么? 刘宗周之所以说他害的黄宗羲“为万夫所指,身败名裂”,就是因为这个师徒羁绊,刘宗周是会试主考,黄宗羲只是会试乙榜第三百二十名,而众所周知殿试是不誊录的。 那么…… 一旦黄宗羲高中状元,这一层关系就成了污点。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刘宗周认出了他的笔迹,从而暗箱操作,才点了状元! 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见这老头血压都高了,朱慈亮也不忍再逗他,笑着说: “刘爱卿何时教了这么个徒儿?” 刘宗周叹道: “回陛下的话,太冲(黄宗羲,字太冲)自崇祯元年为父鸣冤昭雪,返乡之后,便拜于老臣门下,至今已有十八年了!” 黄宗羲的父亲,是“东林七君子”之一的黄尊素,天启年间因弹劾魏忠贤,被他诬陷诏狱,许显纯、崔应元严刑拷问。 黄尊素不愿受辱,留诗一首,从容就义。 崇祯元年,皇帝诛魏忠贤、崔呈秀,黄宗羲上书请诛阉党余孽许显纯、崔应元等,为父昭雪。 五月刑部会审,黄宗羲出庭对证,出袖中锥刺许显纯,当众痛击崔应元,拔其须归祭父灵,人称“姚江黄孝子”,崇祯也赞他是“忠臣孤子”! 只是,黄宗羲多才博学,于经史百家及天文、算术、乐律以及释、道无不研究,于八股文就不很精通了。 崇祯十六年,黄宗羲赴北京赶考,果然名落孙山。 这次得亏朱慈亮把第一场的权重降了一半,否则他还得落榜。 果然思想越是活泛,八股文就越菜啊! 朱慈亮想了想,忽然扬声道: “本次殿试,三百六十名贡士,皆是朕亲自审阅试卷,黄尊素才能脱颖而出,否则刘爱卿为避嫌,又仿会试故事,故意压低徒儿名次,此乃千古佳话,当传扬天下!” 你一份试卷都没看,哪里【亲自】审阅了? 刘宗周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朱慈亮特意给他师徒两人背书辟谣啊! 顿时神情激荡,俯身拜倒道: “老臣,谢陛下隆恩!” 朱慈亮摆摆手,道: “刘爱卿请起,你还没说这黄宗羲到底写了些什么,让诸位爱卿都爱不释手,打了高分?” 刘宗周谢恩起身,便从御案上取回黄宗羲的试卷,慷慨激昂的念了一遍。 怕朱慈亮听不懂,又解释了一翻。 黄宗羲提出了治辽三策: 其一,法治。 他认为辽东失陷已久,民众早已沦为女真奴隶,乃“不知有明”,平辽之后,必须以严刑峻法肃清社会流毒,提出—— “有治法而后有治人”! 单单这一句,其立意已经高于同届诸生了。 其二,教育。 辽东百姓,失教已久,必须派大量人才东去,兴办学校,教化子弟,从根本上扭转女真“奴气”。 这一段夹了些私货,引申到了整个大明,“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于学校,而后设学校之意始备”,“使朝廷之上,闾阎之细,渐摩濡染,莫不有诗书宽之气”,才能使“盗贼奸邪,慑心于正气霜雪之下,君安而国可保也。” 其三,行政。 他认为则应效仿唐初设置“方镇”以屏藩中央的制度,在辽东设立节度使,给予更大权限、自由,才能使辽东尽快回复、发展。 这就有些特别行政区的意思了…… 殿中众臣都已经读过一遍他的试卷,此时听刘宗周朗读、剖析,仍然觉得妙不可言,不住赞叹。 朱慈亮也有些意外,他不过无心插柳,谁知还真有人能提出行之有效的法子,尤其是前两条,简直跟他的设想不谋而合,至于特别行政区,倒是一个新思路,得琢磨琢磨…… 既然刘宗周开了头,高宏图和史可法便各自读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试卷,照例剖析了一翻。 不料,第二名是王夫之,第三名是陈贞慧。 一个主张改牧为耕,从生活方式上斩断女真长久以来的劣根性,使其逐渐汉化,另一个更狠,提出移民,以辽东女真填川蜀沃野。 这两个点子,也与朱慈亮不谋而合。 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陈贞慧跟郑芝龙有什么来往,知道他想移女真填台湾? 朱慈亮只听内容,至于文章好坏,他也分辨不出来,但从在场众臣的表现推断,这两篇文章也是妙语连珠,令人叹为观止。 跟着乐了一会儿,顿时又郁闷了。 这些想法,本来朕的原创,但若这几个家伙高中三甲,他们的试卷必将传扬天下,将来真打下辽东,施行起来…… 岂不是让人以为是他们的功劳? 见他面色不虞,场子渐渐冷了下来,刘宗周试探着说: “陛下,这些文章,可有犯忌之处?” 我擦! 被看出来了? 那可不行! 朱慈亮摇摇头,笑道: “并无忌讳,只是得良才如此,朕恨不得立即启用……但一想,即便三甲魁首,也需从翰林院修撰做起,顿觉急不可耐了!” 刘宗周愕然道: “陛下,果然急不可耐!” 众臣都笑了起来,皇帝满意就好。 翰林院修撰也不过是个过度,堪磨几月,便可调入内阁行走,升官可快了! 小宴之后,便该填榜了。 皇帝对前三名没意见,遂钦点了第一甲: 第一名为黄宗羲,第二名为王夫之,第三名为陈贞慧。 刘宗周执笔,按平均分高地顺序,依次将贡士名字填在而黄榜上,而后用印,准备明早张贴。 而后,高宏图起草传胪贴子,授鸿胪寺卿筹备传胪大典。 一直到填完了名单,朱慈亮才听到侯方域的名字,这厮竟然落到第三堆里面去了! 也不知写了些啥? 这样也好…… 侯方域虽然跟陈贞慧名列“明末四公子”,但不同于黄宗羲一生不仕,王夫之的终生不剃发,陈贞慧的隐世独立,侯方域就比较软骨头了。 甚至参加了清朝的科举,虽然是迫于兵锋,而且交了白卷,但失节是坐定了! 这种人…… 朱慈亮确实不太想用! 就让他得个功名,回去跟李香君你是风儿我是沙得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殿试惊现超级大冷门! 当晚,礼部差人将进士服预先送到每个准进士的手中。 这些衣服都是事先定制,而且举行完传胪大典还要归还,所以不允许自行裁改,不过贡士们身材不一,若是不合身,倒是可以自行和他人交换,甚至去礼部更换都行。 三月二十六日辰时,中华元年的传胪大典准备就绪。 朝中文武百官,全部入宫列队站好后,在奉天门外等候的准进士们才开始入宫,他们的次序排列和殿试时是一样的,而传胪大典的所在地依然是奉天殿。 文武百官按文武职分别站立于丹墀之内两侧,三百六十位准进士也分为两列站于其后,此时礼乐响起,内阁首辅高宏图出列,手捧黄榜置于黄榜案上。 待朱慈亮驾临,升座,众人行五拜三叩礼,一众官员随后入殿。 而后,鸿胪寺官员宣读制诰: “中华元年二月二十六日,策试天下贡士,大明皇帝陛下,亲自审阅三百六十份策卷,耗时十日,终得其贤,乃恩典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按照惯例,这一段制诰实在殿内读的,而准进士们都在殿外,声音不会传那么远,他们也听不着。 反正每年都一样,彩头还在后面。 但朱慈亮要给刘宗周站台,准进士们听不着可不行,所以鸿胪寺特意选了一个大嗓门,站在殿外宣读。 果然,刚读完,准进士们就惊呆了。 怪不得传胪大典延后了? 原来这一次的殿试试卷是皇帝亲自审阅出来的啊! 大明立国二百七十七载,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准进士们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兴奋者有,懊恼者也有。 尤其是之前会试的前五名“五经魁”们,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怎么忽然改皇帝阅卷了,这不是闹呢么? 若是内阁阅卷,一甲三人,十之八九会出自他们五人中,但皇帝亲阅,变数就大了…… 策论真不是“五经魁”的特长啊! 但不管准进士们怎么想,传胪大典仍然继续进行,鸿胪寺的大嗓门宣旨之后,便入殿缴旨了。 随后,读卷官之首,刘宗周在殿中拆卷,唱道: “第一甲第一名,黄宗羲!” 他刚唱完,鸿胪寺的大嗓门立即高声重复了一遍,随后站在大殿门口的丹樨上的另一位鸿胪寺大嗓门唱第三遍! 三重唱之后,聋子都听明白了! 但三百六十位准进士都是呆若木鸡,尤其是“五经魁”,更是如丧考妣,面如土色,真真是…… 丢死人了! 黄宗羲名气很大,所以同届贡士们大多都看了他的名次,知道他会试的成绩只是乙榜第三百二十名。 就这,居然被点了状元? 皇帝阅卷,真不是变数太大,而是翻天覆地啊! 黄宗羲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虽然对自己的策论有信心,而且老师刘宗周又是会试主考,但他跟了刘宗周那么久,早就知道殿试的那点儿龌龊,压根儿就没抱什么希望。 这次能得个同进士出身,都要烧高香! 所以,之前说皇帝亲自阅卷,他也没在意,这话哄哄其他人还行,春闱之前,他已经在南京给刘宗周打下手了,早知道皇帝不学无术,连大朝会上的奏疏都听不懂,怎么阅卷? 鸿胪寺官员可不管他听明白没,直接来到他身边,低声道: “状元郎,该入殿谢恩了!” 直到此时,黄宗羲才反应过来,我踏马中状元了? 但觉浑身血液“轰”的一下,都涌进脑子里去了,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像个木偶一样,在其他三百多道或妒忌、或质疑的眼神中,拾级而上,进入奉天殿拜倒谢恩。 “臣黄宗羲叩谢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在榜眼和探花身上。 等黄宗羲、王夫之和陈贞慧三个懵逼同时跪在奉天殿时,三人才同时反应过来—— 可能殿试的卷子,还真是皇帝自己审阅出来的! 若不然,怎么可能一甲三人…… 都是会试倒数! 殿外的准进士们也终于相信了,“五经魁”乃至会试甲榜的十八人悔的肠子都绿了,早知道皇帝会逐一阅卷,殿试的时候就该好好的写一篇歌功颂德的鸿篇巨文啊…… 求稳,求个蛋! 状元、榜眼、探花,都是传唱三次,以示尊荣。 其后,读卷官又唱二甲前三名,三甲前三名,但都只唱一次,并且不会出班,让鸿胪寺官员引入奉天殿。 剩下的三百五十一人,却连唱名的资格都没有了…… 唱名结束,“三鼎甲”(状元、榜眼、探花)于殿前叩谢皇恩,殿外诸进士再谢。 礼乐奏响,朱慈亮可以退场了。 而后,由礼部右侍郎刘宗周捧榜,用云盘承榜,伞盖鼓乐引导,出奉天门、午门,至长安左门外张挂。 其他进士、王公百官皆随榜而出,走的是两侧门洞,而“三鼎甲”终于堂而皇之,从午门正中的尊贵门洞走出。 黄宗羲、王夫之和陈贞慧同时想起一句话—— 呃,我这辈子值了…… 写着三百六十名进士姓名和名次的黄榜,会在宫墙上张贴三日。 三天之后,礼部将黄榜送到内阁,再由内阁转送到国子监,将众进士姓名刻碑,随后黄榜会被保管在国子监内,以供后人查阅。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同时张贴的,还有参与殿试的三百六十位进士的策论试卷。 这是朱慈亮要求的: 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朕的眼光到底高不高? 他信心很足,这卷子是朝廷最大的十七位重臣评出来的,一两个人眼光不佳,绝不会影响全局—— 怎么可能不服众? 这个仪式,朱慈亮早就想好了。 所以十七位读卷官打分的时候,都另起草纸,并没有污染试卷,上面也没有“o”或“x”,卷面整洁如新,更像是皇帝一个人阅出来的了…… 消息传出,参与会试的五千多举人都跑来看了! 实在是太冷门了! 会试霸榜的“五经魁”,居然没有挤进一甲,连二甲前几名都没摸着? 甚至有两人,掉到三甲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中华元年的春闱,胜利闭幕。 三月二十七日,礼部赐宴,招待新科进士。 三十八日,新科进士再次入宫,上表谢恩,并接受朝廷颁赐的朝服冠带和代表身份的进士宝钞。 三十九日,众进士又前往国子监拜谒孔庙,题名立碑。 然后,就是等待授官了。 从前会试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待会试上榜,一众贡士大多心里有底,剩下的殿试就洒洒水,等着中进士便可,所以会试上榜之后,众贡士无不日日欢宴…… 没料到,皇帝忽然重视起殿试来了? 皇榜和试卷虽然被收回去了,但“三鼎甲”的策论,早就被传抄了几千份。 甚至有人在街上贩卖…… 刘宗周担心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卷子是皇帝阅出来的,那位可是“太祖显灵”钦点的“中兴之主”,谁不要命了,敢说半个不字? 而且,“三鼎甲”的文章,确实好! 这不仅是五千多应试举人的共识,而且连“五经魁”都心服口服,这三人的策论,明显比其他三百五十七人高出一个层次,文采华丽,立意又新,根本挑不出毛病! 服气归服气,这殿试,也注定几家欢乐几家愁了…… 因为,三甲的区别太大了! 一甲三人: 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榜眼、探花,则授翰林院修编,正七品。 都是清贵官儿! 二甲、三甲的命就没有这么好了,还得考试…… 在殿试之后,朝廷还会组织一次考试,称作“朝考”,在二甲和三甲进士中选择一部分成绩较好者入翰林院镀金,称作庶吉士。 一般以二甲进士居多,三甲进士能成为庶吉士者,凤毛麟角! 而且,名额只有十几人。 庶吉士是翰林院最低等的存在,连秩品都没有,而翰林院品阶最低的侍诏,都是从九品,跟“三鼎甲”,那是天壤之别。 为什么二、三甲进士们挤破头,都要做这个不入流的庶吉士呢? 这是由于明朝中后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非翰林不入内阁! 庶吉士的待遇不如京官高,身份也相当于“翰林院见习生”,还要在翰林院熬三年,等来“毕业考试”,称作“散馆”。 考试合格者留翰林院任编修、检讨等官职,也叫“留馆”。 考试不合格者,在翰林院的这三年差不多算是白干了,跟三年前没考上庶吉士的进士一个待遇,重新分配工作。 没考上庶吉士的二三甲进士,则先分送各衙门“观政”,两三个月后,待考核合格,再授予实官。 名次越靠前,分送到的衙门当然也更好: 二甲进士授给事中、御史、主事、行人这些正七品京官,三甲进士放外职为知县、推官之类的从七品官。 所以,“五经魁”们心理落差很大。 分明能平步青云,直接做翰林院修撰、修编,现在却要跟这群笨蛋一起竞争庶吉士。 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等在翰林院熬上三年,好不容易毕业合格,做了修编,“三鼎甲”都已经功德圆满,要迎接升迁“初考”了! 一步慢,步步慢啊…… “五经魁”还在发愁,而实际上,他们已经是大明最后的一批“五经魁”了,终究要列入史册。 因为,朱慈亮要改革科举了! 这件事,他本来打算亲征辽东后再做。 到时候携灭国之功,做这事儿也少很多阻力,不料…… 刘宗周给了个助攻,他们之前犯了错! 现在,慌的一匹。 英特耐雄纳尔说得好,趁热打铁才能成功,朱慈亮逞了几天口舌之利,很快就回来工作了。 三月初一。 皇帝于奉天殿召见内阁众臣,特邀刘宗周列席。 见礼已毕,赐坐。 朱慈亮并没有直接说要改革科举,这群老头子血压都不正常,他打算用剥洋葱的方法,层层递进。 看了一眼姜曰广,笑道: “姜爱卿,朕打算给你升一级,有想法么?” 姜曰广以国子监祭酒的身份入阁,自觉格格不入,已经尴尬很久了。 此时一听,眼睛都亮了,欣然道: “微臣但以陛下之命是从!” “好吧!” 朱慈亮又笑: “那就做国子监的【大祭酒】吧!” 这算升一级啊? 姜曰广嘴角一阵抽搐,旁边刘宗周、史可法、张慎言和高宏图都忍着笑,经过在殿试阅卷十日,他们跟皇帝都随和了许多。 朱慈亮解释道: “朕打算扩充国子监权限,掌天下教育,逐步在各省、府、州、县普及官学体系,便由姜爱卿主持!” 姜曰广疑惑道: “陛下,这些事儿,不都是礼部所属么?” 朱慈亮摇摇头: “礼部总领,具体事务,仍交给国子监去做。” 站起身来,踱着方步道: “此事需从速,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大明自天启以来,天灾肆虐,人祸叠发,若再等下去……天下就没几个人认字了!” 一听这话,众臣顿时肃然起敬。 他之前卖了刘宗周一个天大的人情,后者自然报之以李,一听他初衷如此感人,立即俯身道: “陛下圣明,老臣愿于居之(姜曰广,字居之)同行!” 姜曰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俯身道: “微臣,遵旨!” 想了想,又问: “我大明历代,皆兴官学,各府仍有府、县学,还有很多私塾、学馆,陛下之意,是纳入其中,还是另起炉灶?” “问得好!” 朱慈亮赞了一句,道: “之前府、县学若可用,则纳入其中,若不可用或者空缺,则新办,朕要在国子监下设省、府、县三级官学,大明一千四百二十七县,一百九十三州,一百四十府及两京十三省都要普及!” 姜曰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多少银子? 朱慈亮一眼就看穿了,笑道: “办学费用,之后再议论,咱们先把制度定下来。朕也是从这次春闱发现了些问题,才有这个想法……” 哎呦,还是这茬儿! 众臣都无奈了,这个皇帝什么都好,唯独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翻旧账。 “拥立福王”刚过,现在又离不开“舞弊案”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八股文,不要再考了! 把柄在手,众臣无只能低头。 朱慈亮又说: “各级官学建成,便可与科考挂钩了。如童子试由各县学主持,而院试由府、州学主持,乡试由各省学主持,及至会试、殿试,则仍由礼部为主,统一施行评分法!” 果然,这次尝到甜头了。 这也无可厚非,“评分法”虽然费时费力,但从殿试的效果看,确实要公平、公正得多,还能杜绝徇私舞弊。 众臣自然没意见,朱慈亮继续往外打牌: “既然相对各级考试,县、府、省、国子监四级学府的入学门槛,便要提一提了,所授科目,亦该有所区别,大祭酒有何高见?” 上学还得有门槛? 姜曰广有些懵,沉吟不已。 官学不是朱慈亮新创,历代都有,太祖于洪武二年下诏令各府、州、县兴办学校,从此各地开始设立“郡学”,又称“儒学”。 国子监正是官学代表,也没什么门槛啊? 国子监的生源分为两类: 官生和民生。 官生是由皇帝指派的,不仅包括各级官员的子弟,还包括土司子弟、海外留学生,而民生则是由地方官员从“郡学”中选出来,保送的民间俊秀统一称为监生。 民生倒还行,那些官生,大多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国子监连启蒙的事儿,都做了…… 有什么门槛? 朱慈亮点了他一下: “譬如,县学当为天下读书人启蒙,有志者皆可入学。往上一级,却又不同,那府、州学当如何?” 姜曰广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说: “既然如此,则童子试合格,可入府、州学读书;院试具名,则入省学深造;省学有成,经乡试得举人功名,国子监……” 自己把自己问住了。 国子监现在从幼儿园到大学,各阶段学生都有,而省学的门槛已经是举人了,国子监作为顶级学府,总不能召进士吧? 进士,都去当官了啊! 时代的桎梏,限制了姜曰广的眼界,他没办法。 朱慈亮换了个话题,反问道: “姜祭酒,各级官学建成后,缺不缺教授?” 缺啊,怎么不缺? 自太祖一声令下,自布政使司以下,府、州各级高度重视,更有学政、督学坐镇郡学,只是教员一直不好解决,有功名的都去当官了,谁爱拿粉笔头儿? 于是,官学只招募落第举人、秀才,甚至屡考不中,却又颇有声望的老童生出任教授,现在突然多出来一千多所官学,哪里找那么多合适教书育人的落第举人、秀才去? 姜曰广苦着脸道: “回禀殿下,各级官学,苦缺教授久矣……” 朱慈亮笑道: “读书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朕给他们一个‘兼济天下’的机会,也给落第举人们一条出路。” 姜曰广躬身道: “殿下,臣愿闻其详!” 朱慈亮道: “我朝举人,只有三次会试机会,这次朕破例,前来赶考的往届举人,竟有数千人之多,可见功名之心不堕。以后,可为常例,不过要加一个限制,落第举人,则需在县、府、省学各教授一年,才能重新参加会试,怎么样?” 这倒是个办法! 每三年都有三五千落地举人,与其让他们闷头回家读书,倒不如废物利用,各级官学的教授数量、质量都有保障! 只是…… 姜曰广又转了回来,为难的问: “陛下,改革之后,国子监算那一级?” 朱慈亮神秘一笑,道: “国子监下设五座大明最高学府,其一为行政学院,翰林院不必设庶吉士了,新科进士,可入行政学院深造,三年后考核合格者,才授以实官,不合格者,留级进修!” 这个冲击力有些大了! 殿试之后,居然还得上学,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刘宗周眉头一挑,道: “陛下,深造三年,是不是太严格了?” “确实严格!” 朱慈亮面色肃然,沉声道: “一朝中进士,若不入翰林院,便为一方父母官。进士们数十年寒窗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就会治民理政,诸位都是个中佼佼,莫非一开始,就政务娴熟了?” 五人都尴尬了,他们之中,只有张慎言当过知县,其余四人都是从翰林院清贵官儿做起,所以才升得那么快。 说一开始就政务娴熟,那就扯淡了。 最终,张慎言出列,惭愧的说: “陛下圣明,微臣就任寿张知县时,也一窍不通。一年之后,才粗通地方政务,三五年后,才略有小成。” 朱慈亮叹道: “张爱卿有贤相之姿,仍需三五年,天下士子,有几人可比?” 张慎言汗颜不已,躬身道: “微臣鲁钝,陛下谬赞了!” 朱慈亮正色道: “统一县百姓,为当地父母,履新进士,绝不能用百姓练手。练好了,倒还说得过去,练不好,便是为祸一方!” 话锋一转,朗声道: “是以,国子监要改,旨在培养治国理政之才。博士皆由翰林院学士、各部官员、封疆大吏兼任,教授内容也改分六部各科及府县事务,研习为官之道,理政之术,确保随时可用!” “陛下圣明!” 五人心服口服,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皇帝是早有准备,别的不提,就这个行政学院,可比庶吉士什么的高明多了! 顿了一顿,朱慈亮又说: “省、府、县三级官学,教授内容偏重不同。县学开蒙,府学教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省学侧重刑名律例、史书、经典等。各级考试内容也相应更改,确保能为国子监输送治国良才!” 众臣躬身领旨,都陷入了沉思,按照皇帝的思路,改了一定是好事,关键是怎么改才好? 这时,朱慈亮又抛出来一个重磅炸弹: “今后各级考试,都不要用八股文了!” 八股文死板僵硬,内容空疏,对于治国理政而言没什么帮助,两百多年来,怨声载道,之所以沿袭不改,是因为八股取士的精髓不在于通过八股文治国安邦,而是方便评比,相对客观公平。 这就是因噎废食了! 譬如中国菜系驳杂,选一个食神太过于复杂,考官又因口味等因素,容易偏于主观,为了公平公正,于是要求—— 天下只喝粥! 第三百章 ?大明五座顶级学府 五位大佬昔日能高中进士,自然是八股高手,作为既得利益者,屁股自然优先于大脑,闻言都是眉头一皱。 高宏图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八股取士乃是祖制,且对寒门士子而言,则相对公平,也可避免考官以个人喜好,以偏概全……” “这不是问题!” 朱慈亮没让他发挥,打断他道: “个别考官喜好,评分法就能解决,这次春闱已经证明,只要评阅时间足够,评选出来的策论,也照样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允许百家争鸣,才有百花齐放,若只为方便考试,便使读书人埋首故纸堆,死读四书五经,便是因噎废食了,何如焚书坑儒?” 大家都不说话了,道理懂,但…… 你能不能别翻旧账了? 朱慈亮暗暗好笑,语气缓和下来: “诸位都是饱学鸿儒,朕只是抛砖引玉,具体童子试、院试、乡试怎么定,可以商量着办!” 我很看好你们哟! 众臣默默不语,消化了半天,姜曰广才问道: “陛下,国子监下设五座顶级学府,其一为行政学院,那剩下四座,各是什么?” 朱慈亮泯了口茶,道: “其二,军事学院!” 科举起源于隋朝,而正式的武科举则到武则天时期了,那时候对武举人的身体素质及武功方面都有较为严格考核,比如曾经挽救大唐与水火之中的郭子仪,就是唐朝的武科举出身。 到了宋朝,又发生了变化。 大宋以五代十国为前车之鉴,开始重文抑武,所以前期都没有开设武举,直到仁宗时期,开国大将都死的差不多了,边患也始终难以平息,这才恢复了武举考试。 但与唐朝不同,宋朝的武举加考了与文科举相同的经略策论,而且权重很大,这样考出来的,其实还是读书人。 也就是,儒将。 大明立国之初,也与宋朝相似,仍然重文抑武,武举也形同虚设,既没什么生源,也没什么前途。 到了土木堡之变后,才又忽然重视起来。 因为,在这场浩劫之中,大明最精锐的京军三大营全军覆没,损失殆尽。 编练新军、选拔军官迫在眉睫。 但由于自上而下的思维惯性,武举虽然重开了,而直到崇祯上吊,都没有行成足够完善的制度,考试内容也偏于简单,武举人仍然没什么社会地位,自然难以兴盛。 刘宗周总是人间清醒,问了出来: “我朝自天顺三年正式设立武举开科以来,生源始终匮乏,武举人良莠不齐,陛下开设军事学院,是要改革武举么?” 这老头不错! 朱慈亮笑道: “朕有这个想法,但要从根子上解决武举疲软的问题,还需要从大明军制改起,甚至从户籍制度着手!” 顿了一顿,侃侃道: “我大明军户,世袭罔替,以至兵员良莠不齐。须得革除军籍,天下百姓皆入民籍,士兵择精壮入伍,而后才改武举。” “陛下所言甚是!” 刘宗周抚须赞道: “百姓皆入民籍,确实可解军户、匠户及贱民之困,而行伍之中,亦可焕然一新,然则武举又该如何改?” 朱慈亮道: “可将武举分为三试,第一试为壮士大比,只比试武艺、骑射,合格者称【壮士】,可以入府学读书三年。而后参加武举考试,合格者为武举人,可入军事学院深造,毕业考核合格,入军中为官。若有人不愿读书,取得【壮士】功名之后,便入新军为卒……” 刘宗周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说: “既然如此,那新军必有可取之处,使【壮士】们争相而入?” 朱慈亮笑道: “新军,自然是天策军了!”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 “至于如何【争相而入】,也有一策,凡家中一人入天策军,则予十亩免税良田,不计入税赋,全家免除各类杂役!” 高宏图知道皇帝将来要推行“分级税赋制”,自然明白这“十亩免税良田”将来得有多馋人,不由叹道: “如此一来,天下英雄,皆入天策军矣!” 那当然,那可是天策军! 朱慈亮道: “现在,咱们再议一议‘军事学院’。除武举人可入军事学院深造之外,自今年起,军中将领上至总兵,下至把总,分批次入军事学院进修,一年后毕业考核。合格者复职,不合格者降三级任用!” 一听要折腾武官,五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将来没准儿还得让他们去上课、考核,想想就有趣,着实幸灾乐祸啊! 史可法笑道: “陛下,如此一来,黄蛮子可有罪受了!” 朱慈亮一瞪眼: “该,谁让他不学无术,连圣旨都敢撕……多念点儿书,没坏处,将来也能出将入相不是?” “陛下圣明!” 拍完马屁,姜曰广满怀希冀,又问: “陛下,第三座学院呢?” 朱慈亮展颜一笑: “第三座学院,当为大明科学院。各省乡试,应单设一科,专考算数、地理、天文等自然科学,凡次因此科中举者,不必再参加会试,而入科学院任职,从九品开始,期间若有改良技术、发明创造,如新式火药、枪械,或筑城、水利、造桥之法,则可酌情升职!” 这个可以搞! 众臣相视一眼,同为读书人,自然明白入仕途这条独木桥有多难走。 进士堪称万里挑一,剩下的只能碌碌终身。 有了科学院,中举之后,就直接有了官身、俸禄,那些对做大官没什么野心的读书人,确实是一条光明大道,而国家的科学技术,也因此而喷薄发展, 一石二鸟! 朱慈亮继续说道: “至于其四,则是大明医学院,仿科学院例,会试中专设医科,中举之后,入医学院研修三年,毕业考核合格,赐医学进士,由朝廷出资,于各地开设医馆,悬壶济世!” 话音一落,众臣齐声称赞。 这个医学院,真是太好了! 自此以后,大明终于有了官设医院,医生们的社会地位,也水涨船高。 平民百姓生病,终于不用等死了…… 万世流芳的善政啊! 朱慈亮抛出了第五座顶级学府—— 大明师范学院! 第三百零一章 ?师范学院,内阁的摇篮! 朱慈亮道: “大明师范学院,教授皆由内阁大学士、翰林院学士、侍读、侍讲出任,为我大明培养师之模范,儒家宗师。毕业考核合格,出任各级县学院长,任期三年,择优者任府学院长,又三年考核,晋升省学院长!” 那么,问题来了。 姜曰广道: “陛下,这师范学院如此清贵,那生源又该如何确定?也从各省举人之中选拔么?” 朱慈亮摇摇头,笑道: “不要举人,必须是新科进士!中进士之后,可任其选择,愿意为官则入行政学院,愿意桃李满天下,则入师范学院。另一个,翰林院今后择人,皆从各省院长中选拔!” “嘶……” 众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就厉害了! 虽说皇帝把“师范学院”排在最后面,而最后一句出来,这反而是排名第一了! 翰林院择人—— 这大明师范学院,岂不是翰林院预科了? 好么,之前说要取消“庶吉士”,原来是把“庶吉士”放到这里了,以后内阁大学士,可就都是省学“院长”出身了! 可以想象,新科进士哪里会去行政学院? 师范学院要挤破头了! 刘宗周提议道: “陛下,若依此例,师范学院当设一次入学考试。否则,行政学院那边,恐怕没人去了……” “准了!” 朱慈亮点点头,笑道: “今后大明五座最高学府统称为国子监,姜爱卿任大祭酒,既然添了个‘大’字,便升为为正三品,其余五座学府主事,皆称为祭酒,为从三品,诸位可有心仪人选么?” 这可太有了…… 实不相瞒,我们都想做师范学院的祭酒啊! 今后内阁大学士,皆出于门下,想一想就爽的不要不要! 但直接毛遂自荐,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众人相视一眼,高宏图上前道: “陛下,臣举荐启东出任师范学院祭酒!” 刘宗周立即推辞: “不妥,老臣行将就木,还是……” “就这么定了!” 朱慈亮笑道: “春闱也结束了,刘爱卿无事一身轻,不必再推辞了。另外,行政学院的祭酒,便由高阁老兼任吧!” 两人相视一眼,即俯身拜倒: “谢陛下隆恩!” 朱慈亮摆摆手,道: “军事学院,由徐达兼任。至于科学院和医学院,朕手上倒是有人选,不过他们暂时脱不开身,工部和太医院先把架子搭起来,过些日子再任命也不迟!” 微微一笑,道: “现在可以讨论资金的问题了!”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面露难色。 说的都是善政,可真要实施下去,那银子花下来,真是海了去了! 史可法硬着头皮道: “启禀陛下,如今户部虽然充盈,但需优先供给各军所需,恐怕无力承担太多,可否暂缓一缓?” 缓个屁! 朱慈亮有洋鬼子的银子,有郑芝龙的银子,还有高杰的银子,但财不外漏的道理还是懂。 自己留着花,多好…… 瞅了瞅史可法,坏笑道: “东林党人遍布天下,筹金办学还需要户部出钱啊?别的人不提,就钱谦益那厮,给柳如是都送了两栋别墅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抱负在哪里?” 史可法为难坏了,那是钱谦益,我没钱啊…… 话锋一转,淡淡的道: “先帝在时,以堂堂天子屈身,苦苦哀求群臣捐银救国,最终只得区区二十万两。而李自成入城,刘宗敏以酷刑拷掠众臣,竟得白银七千万两,可见群臣并非无财,而是不愿罢了!” 又翻旧账啊! 那是京官儿干的,我们都不在啊! 呃…… 就是在,也没辙。 那时候大势所趋,谁敢多捐啊? 捐得多了,没得又让御史弹劾,说那些银两来路不明,一个贪墨的帽子丢下来,谁扛得住? 但是,偏偏被刘宗敏翻了老底…… 东林党的脸都丢光了! 五人无可奈何,只得替人受过,纷纷跪倒乞罪: “陛下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起来吧!”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朕不是说你们,你们五个穷的叮当响,天下皆知。不过东林党中,确实有富豪,这也不必掩饰了!” 五人神色尴尬,我们倒也没穷的叮当响。 朱慈亮又说: “建官学所需,户部一文钱都不出。这事儿,还是大祭酒去办,天下士子,皆可出资助学。朕可以让出冠名权,譬如,若钱谦益捐了一座县学,可以命名为如是学馆……” 姜曰广头皮子都麻了,这得罪人的事儿,怎么尽让我干? 一个冠名权,就想让那些死要钱的出血…… 他们救国都不乐意呢! 无奈的说: “微臣,遵旨……!” 这话说的有气无力,明显没信心。 还让钱谦益捐县学呢,他早被徐石麒抄家了,这个时候估计穷得连倒卖柳如是的心都有了,还“如是学馆”? 朱慈亮笑道: “朕不为难你,如今天下未定,一开始倒也不需要新建太多。五大学府的费用,朕自己出。另外,南直隶一座省学、十四座府学,朕也包了,其他的你再想办法筹措便是!” 握草,您这么有钱? 姜曰广愣了一下,又躬身道: “谢陛下隆恩,微臣惭愧无地,其实家中也略有薄财,也可以筹措几座县学,眼下只南直隶、浙江二省大定,可以缓缓推行。” 打定了主意,回家砸锅卖铁,也得先搞几座县学! 要不然,大祭酒的脸往哪搁? 其余四人,也只好纷纷自暴: “陛下,臣等……” “不提了!”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要捐银子,你们跟大祭酒说便是……不过,话说回来,这十五座新学朕就自己命名了。南直隶省学,叫做国立南京大学,其余府学皆取地名,如凤阳府府学便称作国立凤阳弘文学院,以此类推,便有十四座弘文学院了!” 五人躬身领旨,姜曰广已经有了主意,出列奏道: “陛下,微臣以为省、府两级新学,当依此例命名。捐银者,只需树碑具名即可,既是官学,取‘国立’二字,具以地名,将来十五座省学,皆为‘大学’,而府、州学皆为‘弘文学院’,各地县学则统一规格为‘馆’,具名则可放宽!” 第三百零二章 ?开拔,一路向北! 这一场内阁扩大会议,整整开了一天。 朱慈亮倒没留人,各赏了一坛好酒,就把五人打发了。 当天晚上,就让吴领军率部给国子监送去了整整一百万两黄金! 看着满地黄金,姜曰广当时就傻了…… 皇帝是真有钱啊! 是夜,朱慈亮口灿莲花。 及至日上三竿,王语嫣和西施才被阳光晃醒。 召来宫女沐浴,那叫一个侍儿扶起娇无力,感觉自己被掏空…… 沐浴过后,换了衣裳出来,王语嫣忽然看到御案上有一张纸,拖着绵软的双腿走过去,定睛一看,顿时花容失色,喃喃道: “他,走了……” 三月初五。 济南城外人山人海。 饥民们衣衫褴褛,形销骨立,大部分还挤作一团,呼儿唤女,甚是嘈杂。 但有一条长龙,从人群中延伸出去,直抵城下。 城墙下方,一百口大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米香扑鼻,锅里粘稠的米粥诱人至极,排队的饥民默默的往前挪动,没有人拥挤,也没有人插队,只是望着粥锅,不住咽口水。 锅前有二百军士严阵以待,人人一袭黑色军服,腰跨阔背大刀,威风凛凛,饥民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匆匆盛了粥,便宝贝一样护在胸前,小心翼翼的端走。 朱慈亮一袭清布衫,纤尘不染,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他往前走,饥民们便自行让开去路,似乎怕弄脏了他的衣服。 走了一截,忽然一个小男孩奔了过来。 可惜没走两步,便被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拽了回去,那孩子“咯咯”直笑,妇人歉意的朝朱慈亮躬了躬身子,一把抱起孩子。 小男孩朝朱慈亮吐了下舌头,回头道: “娘,我饿啦!” 声音倒也洪亮,妇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低声道: “宝儿乖,很快就轮到咱们了……” 这孩子甚是淘气,以往到了饭点,总是会哭闹一场,不管怎么哄,都会哭到米粥入口方止,妇人已经习惯了。 这次,却不同。 她刚说完,孩子就安静下来了。 一扭头,却见宝儿手里拿着一只面饼,上面凹了小小的一个缺口,正朝她嘴边递来: “娘,你吃!” 妇人一惊,急道: “宝儿,谁给你的?” “哥哥……” 宝儿嘴里嚼着面饼,含含糊糊的说,小手往后一指。 妇人急忙转过身,见那青衫公子手里还拿着三个面饼,便抱着孩子躬身一礼,赧然道: “多谢公子,孩子不懂事!” 朱慈亮笑道: “嫂嫂不必多礼,一个面饼而已,这孩子叫宝儿么?” 妇人点点头,便打算离开了。 朱慈亮又将手中三个面饼递过去,道: “嫂嫂,拿去吃吧!” 妇人急忙摆手,道: “不必了,待会儿还有粥喝,公子留着吧!” 朱慈亮便把面饼塞到宝儿怀里,这孩子倒是知礼,急忙将口中食物吞下去,咧嘴笑道: “谢谢哥哥!” “真乖!” 朱慈亮展颜一笑,道: “嫂嫂,要不今天先不喝粥了,吃些面饼充饥?某初来乍到,颇有些疑惑……” 妇人的神色变得警惕起来,紧了紧手臂,转身就走。 朱慈亮忙道: “不耽误你喝粥,咱们去那边说几句?” 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处小土坡,距离也不过百步,只是远离人群。 妇人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这里有天策军! 朱慈亮引着她穿过人群,来到那处土坡。 也不嫌弃,便盘膝坐下,那妇人将孩子放下,跪坐在对面。 宝儿捧着面饼,也学朱慈亮模样,盘膝而坐。 妇人低着头,道: “公子请问吧?” 朱慈亮道: “我刚才掏出面饼给宝儿,人群中分明有几个汉子,似乎颇为眼馋,而你母子二人身单力薄,他们竟没来抢?” 妇人抬起头,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大明天策军施粥,从来不许哄抢。而且,每日一粥,都是管饱。不管多久,直到无人再去盛粥为止,所以大家其实也没那么饿,便不会抢了!” “原来如此!” 朱慈亮神色一宽,又问: “我看施粥那些军士,也不过两百人,此处却又数万,若大家一哄而上,他们也未必能敌……” 夫人摇摇头,肯定的说: “他们不敢!” 见朱慈亮不信,便又解释道: “一开始,大家也不排队,身强力壮者蜂拥而上,那群军士也不惊慌,只是列阵守住粥篷,放出鸣镝。不一时,便有大队人马赶到,便捉了那些抢粥的,就地斩首……当时,死了该有数百人,从此以后大伙儿就不敢啦!” 果然是萧峰的兵,雷厉风行,却不心慈手软! 朱慈亮默默的赞了一句,笑道: “天策军在城外施粥,济南城里的大顺兵马居然也不出来打,真是奇了怪了,他们怕什么?” 妇人看了看城头,神色鄙夷,道: “打是打了,只是打不过,便又缩回城里去了。” 朱慈亮怒道: “这帮土匪,一天天好事不干,他们不施粥,还不让别人施粥了?既然大明天策军来了,迟早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妇人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朱慈亮道: “嫂嫂,我说错了?” 妇人神色黯然,幽幽的道: “天策军不打他们,之前有人问过了……那为首的校尉说,再停留一个月,等我们都养好了身子,便护送我们回乡,他们却要掉头去辽东,打满洲鞑子了!” 这事儿朱慈亮自然知道,萧峰拔营北上时,他们就商量好了。 所谓斗米恩,升米仇,施粥也得有个度! 要不然,人人理所当然? 这事儿就白做了…… 见妇人神色黯然,便故意道: “嫂嫂,我听说大顺‘均田免赋’,既然天策军愿意送你们回乡,那不正好么,回去耕种,养些鸡鸭,总好过喝粥啊!” “哪有什么‘均田免赋’?” 妇人冷笑一声,道: “大顺上下官僚,都忙着‘考掠’富户,哪里会管贫民死活?即便回去了,田地也早被他们占尽,一样是个饿死!”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有民怨了? 朱慈亮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埋怨道: “天策军也是,多施几个月粥,又能怎样?鞑子又没打过来,那么着急干什么?” 第三百零三章 ?民心所向,该打就打! “公子此言差矣!”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正色道: “鞑子狼子野心,之前将瘟疫散布过来,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乡野十室九空,腐尸遍地,如此血海深仇,正该杀之后快,我母子即便饿死,也不愿拖累大明天策军一天!” 朱慈亮愣了一下,道: “嫂嫂竟有这番见底,莫非出自书香世家?” 妇人神色凄然,良久才说道: “家夫是保定府人,家道也算富足,一心牟取功名,潜心读书。然而,去岁先遭了兵祸,夫君散尽家财,才免于受难。于是阖家三十多口,逃往河间府远亲避难,不料途中染了瘟疫,亲人们纷纷撒手人寰,只剩下我母子二人流落至此……” 该死的瘟疫! 即便朱慈亮早有心理准备,乍听之下,也头皮发麻。 一家三十多口,居然死的只剩下两个人了! 四大神医在哪里? 长叹一声,道: “嫂嫂莫怪,是某唐突了。既然如此,你们就算能返乡,怕也难以维持。不若去南下去徐州吧,在大明治下,虽没有什么‘均田免赋’,找些缝缝补补的活儿做,总也活得下去!” 那妇人点点头,强笑道: “公子说的是,其实这人群中,十之八九,也是存了这个心思。这大顺,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如今春耕已经来不及了,返乡必死无疑。听说,大明天降圣君,太祖都显灵了,皇上连大顺境内的饥民都肯赈济,等到了徐州,总不会不管我们吧?” 妇人刚说完,便觉手上一沉,忽听那公子道: “皇上,自然要管!” 摊开手掌,却是两锭银子,急道: “公子,不可!” 猛一抬头,那青衫公子,却早不见了…… 朱慈亮走了半个月,踏遍了山东六府、十五州、八十九个县。 灾民大多聚集在青州、济南、东昌、莱州四府各县,登州、兖州那边情况要好很多,瘟疫还没有蔓延过去,只是土地都荒芜了。 清明将至,正是春忙的时候,田间地头,却少有人耕作,进乡入社,竟然十室九空? 好不容易遇上个老者,一问才知,原来春节刚过,大顺就兴兵“拷掠”,不仅把官僚富商、地主豪绅抢得家破人亡,普通人家竟也殃及池鱼,粮种都抢没了! 没有粮种,如何耕作? 天策军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兖州和登州施粥,因为年前探过,这两个州既没有瘟疫,百姓日子也还过得去。 谁知,大顺比瘟疫还猛…… 而这段时间,萧峰和郭靖分头赈灾,青州、济南、东昌、莱州四府,每个县都派了五百士兵搭设粥篷,其余兵马则四处巡弋,保护粮道,镇压骚乱。 现在就是知道兖州、登州有变,也腾不开手了。 于是兖州、登州两府百姓活不下去,要么北上喝粥,要么南下讨饭。 匆匆一个月时间,竟然快成无人区了? 计划不如变化啊! 三月二十日,朱慈亮回到济南府。 天策军的大营,正设在泰山脚下,营中只留了一万人,萧峰率诸将出巡,中军大帐里,只有阿朱。 见朱慈亮进门,阿朱顿时大吃一惊,起身道: “陛下,你怎么来了?” 朱慈亮笑道: “出来打仗啊,姐夫呢?” 阿朱让他到上位坐下,又斟了茶,才笑着说: “大哥和丐帮长老们出去半个月了,应该快回来了,陛下独自一人微服私访,是不放心么?” 朱慈亮揶揄道: “是啊,我还没赐婚呢,怕小外甥先出来了!” 阿朱俏脸一红,瞪眼道: “胡说八道,大哥又不像你!” 像我怎么了? 朕守身如玉! 其实朱慈亮知道萧峰快回来了,否则也不会在大营守株待兔。 只不过他神功大成,走路跟鬼似的,之前数次遇见,远远的看一眼就闪了,萧峰也没察觉。 阿朱性格活泼,两人着实逗了一会儿趣,萧峰果然回来了。 一进门,见朱慈亮坐在上首,急忙俯身拜倒,道: “末将参见陛下,吾皇……” 朱慈亮“嗖”的一下蹿过去,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埋怨道: “萧大侠当了官儿,竟也学这些繁文缛节?” 萧峰嘿嘿一笑,道: “当了官儿,可不得拜皇帝么?” 朱慈亮笑道: “有道理,要不再拜一个?” 萧峰却没再拜,大马金刀坐到下首,接过阿朱递过来的酒坛,自顾自“吨吨吨”喝了个满腹,才招呼道: “陛下喝不喝?” 朱慈亮摇摇头: “算了,我拼不过你!” 便坐回去,看着他喝完一坛,才说道: “姐夫,看这状况,咱们一时半会,还不能去辽东了?” 萧峰放下酒坛,正色道: “确实去不了,眼下民心所向,正可趁势取了山东全境,而后分发粮种、土地,鼓励百姓补种自救。否则,单单山东一省,天策军就抽不开身了,再拖下去,河南、山西等地也不用救了!” 拖下去,人死光了,自然不用救…… 朱慈亮笑道: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这么想呢!姐夫再撑几天,我先去北京,安抚一下李过,也少些征战……” 从金庸群侠馆中摄出一方私印,递给阿朱道: “阿朱姐姐帮我写一道诏令,命浙江布政使堵胤锡兼任山东巡抚,速速赶来济南。另着东方不败率破虏军北上,接替天策军,用八百里加急,我回来时,要见到人!” 阿朱刚接了印,人就不见了…… “这就走了?” 萧峰略微有些吃惊: “陛下这凌波微步,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阿朱皱眉道: “大哥,真让我写啊?” “那当然了!” 萧峰咧嘴笑道: “陛下说了,你不写,难道我写啊?” 话虽这么说,却也觉得不妥。 刚才也没问朱慈亮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跟内阁打招呼,骤然用他的私印,要是被那些老家伙揪住了,怕到是不怕,但解释起来又诸多麻烦。 沉吟片刻,道: “还是以我的名义写吧,改成奏请,呈送兵部、吏部。奏章封面上,加盖陛下私印,内阁大学士们一看印信,就知道陛下在我这儿了!” 第三百零四章 ?解决鼠疫的办法来了! 三月二十日,北京城郊。 山坳中绿草茵茵,居中一棵大桃树,树上桃花正盛,随春风袭来,芳菲尽落。 小龙女坐在一根枝丫上,一袭白衣,宛若谪仙。 此时,她正紧紧盯着树下一只“死”老鼠。 过了一会儿,那老鼠耳朵动了动,跟着四肢一阵抽搐,忽然睁开眼睛,却见一片猩红,“吱吱”叫了几声,便“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小龙女跃下枝头,一路跟随。 不多时,那老鼠寻到了一处小洞,便钻了进去。 小龙女便守在洞口,约莫一炷香功夫,洞里隐隐传来“吱吱”叫声,小龙女急往后掠,那洞口忽然蹿出来十几只老鼠,身上都有血渍,或多或少。 她瞅准一只,追了上去。 那只老鼠一只耳朵被咬掉了,一边跑,一边“吱吱”乱叫,只是越跑越慢…… 终于头一歪,肚皮朝天,倒在草丛里。 小龙女停下脚步,隐在一旁。 等了一顿饭功夫,那老鼠忽然“吱”的一声,又翻身而起,急奔起来。 小龙女等它跑了一截,才拾起一块卵石,“嗖”的一下扔出去,“啪”的一声,打在老鼠后脑,那老鼠应声而倒,就不动了。 小龙女捡起一根树枝,走上前来,拿树枝挑开老鼠眼睑,但见那老鼠瞳仁却是黑色,轻轻吁了口气,丢下树枝。 忽然若有所感,往后一撇,但觉眼前人影一闪,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横抱起来。 待要挣扎,却“咯咯”笑了起来: “你终于来啦?” 朱慈亮不答话,抱着她一路飞掠,又回到那棵大桃树上,纵身一跃,坐上一根枝丫,才在她颈上嗅了一下,笑道: “怎么一个人在这抓老鼠了?” 小龙女依在他怀里,嫣然道: “这可不是寻常的老鼠,胡大嫂给它们种了蛊,一旦发作,就会疯狂撕咬同类,不死不休,而且会传染……刚才这只,已经是被传染的第三十六代了,蛊毒才散尽!” 王难姑真厉害! 人面桃花相映红,朱慈亮食指大动,自然要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所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摘桃瓣,笑蘸桃汁画桃仙…… 一时间,桃花纷纷飘落。 没过多时,山坡上飞过一道淡黄色的倩影,径直朝大桃树奔来。 人还没到,黄莺般婉转的嗓音传来: “龙姐姐,你怎么了?” 小龙女急忙推开朱慈亮,跃下桃树,却差点儿摔倒,忙伸手扶住桃树,匆匆理顺裙摆,朱慈亮已跟着跃下,长臂一展,便将她揽进怀里。 程灵素已经奔到近前,却见小龙女依在朱慈亮怀里,玉面通红,呼吸急促,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腾起两团红晕,瞥了朱慈亮一眼,“咯咯”娇笑道: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话还没说完,忽然“啊”的一声,便觉眼前人影一闪,腰间一紧,便被朱慈亮捉了过来,随即纵身一跃,将两女带上枝头,这才坏笑道: “来的刚好!” 程灵素大羞,龙姐姐还在呢! 可惜,她武功太差了。 完全不是对手,越是挣扎,越是紧迫…… 知道这妮子面薄,朱慈亮也没太过分,把她变成面条儿,便没有往下赶进度。 左拥右抱,荡在指头,笑道: “想我了没?” “没有!” 两女异口同声的说。 话虽这么说,却靠的紧了些。 朱慈亮也不点破,岔开话题,问道: “你们俩都是来看老鼠的么?” 他一提醒,程灵素才忽然想起来,急忙坐起身来,叫道: “哎呦,坏了……” 朱慈亮道: “怎么了?” 程灵素无奈的说: “我才跟到第三十九代,是一只被咬掉尾巴的老鼠,结果临近是听到龙姐姐叫声,还道她被大老鼠咬了,就急忙赶了过来,那老鼠怕是跑了……” 小龙女面红耳赤,矢口否认: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叫!” 程灵素并不知道内情,见她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便奇怪起来: “叫就叫了,有什么好否认?那一声虽然有点怪异,但你跟陛下嬉闹,欢叫一两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还有什么?” “那倒没有!” 小龙女不说话了。 你当是嬉闹,那再好没有了! 忽觉腰间一松,朱慈亮已经电射而出,身形如同鬼魅,眨眼之间已经跃过山坡,遥遥的喊了一句: “我去把它捉来!” 程灵素急道: “陛下,千万别用手摸……” “知道了!” 声音倒是传回来了,人早跑得没影儿了。 两女相视一眼,便也跃下树枝,往山坡那边赶去,程灵素走了几步,忽觉小龙女步子有些忸怩,扭头一看,呀然道: “龙姐姐,你裙子怎么湿了?” 小龙女红着脸,道: “露水太重了……” 话没说完,双足一顿,便直飞出去。 留下程灵素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这大中午的,哪里的露水? 两女赶过山坡,顿时呆住。 便见漫山遍野似乎到处都是人影,不时拍出一掌,顿时飞沙走石,定睛去看,却似乎哪都没人。 程灵素揉了揉眼睛,骇然道: “龙姐姐,我眼花了么?” 小龙女摇摇头: “那都是虚影,凌波微步大成,竟然如此迅捷?” 不过多时,虚影尽散。 朱慈亮手里捏着两根树枝,夹着一只老鼠飞掠回来,程灵素见那老鼠尾巴齐根而断,顿时欣喜道: “对,就是这只!” 朱慈亮用树枝挑开那老鼠的眼睑,便见它瞳仁黑黢黢的,并没有丝毫猩红之色。 程灵素吁了口气,道: “还好,只传到三十九代!” 回头问道: “龙姐姐,你那只传到第几代了?” “三十六!” 这时,朱慈亮也看到小龙女的窘迫了,目之所及,小龙女略有所感,脸上更红了……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害的? 朱慈亮咧咧嘴,心念一动把她送入金庸群侠馆。 一把抱起程灵素,笑道: “程姐姐,回家还是……继续?” 继续什么?! 程灵素大羞,忙道: “快……快赶回去,胡大嫂那边还等着呢……” 第三百零五章 ?李过易帜,倒履相迎! 王难姑的实验室,居然在万寿宫。 当时她跟李过提出: 要几间房子,方圆三里没人,而且足够宽敞,通风要好。 李过一拍脑门,皇宫不正好? 李自成登基返回西安之后,烧得只剩下外面一圈的大明皇城就空闲下来,宫女们早被洗劫一空,太监们又纷纷南逃。 皇宫里面,就剩鬼了…… 于是,王难姑一行人,便都住进了皇宫。 此时薛慕华、胡青牛、平一指仍然在外出诊救人,只有小龙女和程灵素在给王难姑打下手,研制灭鼠的蛊毒。 朱慈亮抱着程灵素一路疾行,形似鬼魅。 路上行人见了,还以为白日见鬼,纷纷避让,四散奔逃…… 程灵素一开始还羞涩难耐,后来见行人根本看不清楚,才放下心来,将手环在他脖子上,软语轻言,说了这段时间的战果。 原来,一个“毒仙”,一个“毒手药王”的亲传弟子,两人一个月之前,便研制出了一种毒药—— 专治跳蚤! 这是一种药粉,洒在人、动物身上,抑或撒入水中,跳蚤偶尔沾染,便会发狂,就此不食不休,狂跳而死。 但人和动物误食,却没什么大碍,最多头昏一阵。 这一个月间,李过已经按照药方配置了大量药粉,派兵奔赴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地洒药。 所以,鼠疫传染的一大载体,已经基本掐断,就剩老鼠了。 这可不好办! 同样是哺乳动物,对老鼠有效的毒或者蛊,一般也对人和牲畜有效,王难姑可难坏了…… 直到清明节,王难姑才培养出来一种蛊虫。 这种蛊虫有极强的嗜鼠性,特别偏爱老鼠的血肉,同样一头牛、一只鸟,一个人被种了蛊虫,不消一顿饭时间,那老鼠就双眼猩红,开始发狂,而人、牛、鸟却没什么反应。 三天后,人、牛、鸟身上的蛊虫,居然都饿死了? 王难姑大喜,正打算大量培植,程灵素却忽然想到,若是老鼠都死光了,那些以老鼠为生的鸟、蛇、等动物,岂不是也要饿死? 朴素的宏观生态理念! 几个人一合计,便决定改良这种蛊虫。 让它的传染性和毒性渐次削减,传播几十代之后,就自然消亡了。 在北京种下蛊虫,辐射出去,也最多灭绝了南直隶大部分地区的老鼠,其他地方,仍然还有。 打一个时间差,等鼠群再次恢复,瘟疫早就消停了…… 所以,才让小龙女和程灵素出城做实验。 朱慈亮听了个大概,也不禁拍手叫绝,这次果然没选错人! 王难姑加上程灵素,真是太棒了! 直到万寿宫门口,朱慈亮才把程灵素放下来,顺便也把小龙女从金庸群侠馆中送了出来。 这妮子换了王语嫣的衣服,脸色还有点红。 这段时间,金庸群侠馆变成了温柔乡,早被王语嫣和西施改造了一翻,里面不仅有浴桶,而且…… 衣服都很全! 从里到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只是…… 朱慈亮来得匆忙,床上被褥,以及西施和王语嫣最后一夜穿过的衣服都没整理,现在水渍虽然干了,气味倒是很足。 小龙女虽未经事,却也看出来了。 这个坏人! 王难姑听到响动,心系实验结果,忙放下手中的瓶瓶罐罐,奔出门来。 却见朱慈亮正挽着两女,慌忙拜倒: “民妇参见……” 朱慈亮抬手虚扶,一道浑厚的掌力将她托了起来,笑道: “胡大嫂辛苦了,不必多礼!” 王难姑展颜一笑,便没再拜,退了一步,将朱慈亮让进来。 等三人坐定,又添了香茗,这才问道: “妹妹们,这次传到第几代了?” 程灵素道: “我那只传到三十九代,龙姐姐的是三十六代!” “好,好,好……” 王难姑大喜,连声叫好。 看了一眼朱慈亮,欣然道: “陛下来的刚刚好,我这蛊虫,正好培育成功,过些日子,便可大量投放,灭了老鼠,这瘟疫就消解了!” 朱慈亮抚掌赞道: “毒仙出手,果然不凡!” 说了一阵子话,便打算去见李过。 两女却没跟,蛊虫既然试验成功,那就要帮王难姑大量培植了,早一日投放,便能早一日灭鼠,能少死多少人? 这也是大事! 朱慈亮便独自来到燕王府。 自然高来高去,翻墙而入,不料刚跃到正殿门口,便听“嗖”的一声,一枚棋子破窗而出,朝他胸口袭来。 见那棋子来势汹汹,朱慈亮大感意外,怎么是黄老邪? 到底不敢托大,抬手一招“亢龙有悔”! 那棋子穿过掌风,直撞在朱慈亮掌心,顿时炸得粉碎。 朱慈亮掌心发麻,倒没受伤,顿时就乐了。 现在来黄老邪都打不过我了? 施施然跃下屋檐,来到正殿门口,黄药师和李过已经奔了出来,一见是他,顿时大感意外。 李过丢下大刀,俯身拜倒,道: “末将李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咦,你是不是拜错了? 朱慈亮愣了一下,眼见黄药师也要拜,连忙三两步蹿过去,一手拉起一人,笑道: “药兄,李兄,不必多礼!” 两人齐声道: “谢陛下!” 才随他进门,分主宾坐了。 这时,冯蘅才从屏风后面转过来,盈盈一礼,给朱慈亮奉上香茗,翩翩然退到黄药师身后。 朱慈亮道: “李兄,你这一声‘吾皇’,又从何说起?” 李过笑了笑,坦然道: “陛下,末将这段时间,得黄岛主指点迷津,已经打算易帜归正,重归大明,自然先拜‘吾皇’,陛下可容罪臣么?” 朱慈亮愣了一下,急忙脱去鞋子,左右脚互换,才及拉着鞋子,疾奔过去,朝李过躬身一礼。 吓得后者急忙跳起来,却被朱慈亮握住手,跪不下去。 黄药师哈哈大笑,指着李过道: “李兄,陛下这是【倒履相迎】啊!” 李过感激道: “罪臣,如何当得?” “当得,当得!” 朱慈亮把他摁回椅子,这才把鞋穿好,笑道: “李兄来归,于我大明,乃至天下苍生,都是莫大功德。学蔡邕都嫌不够,也就是我嘴里没饭,否则也得吐出来,学一学周公,这才配得上李兄身份!” 第三百零六章 ?凌波微步的终极奥义 倒履相迎,周公吐哺,是这么用的吗? 黄药师哈哈大笑,冯蘅也不觉莞尔,只有李过有些尴尬,这事儿用在我身上,该笑还是不该笑? 乐了一阵,朱慈亮忽道: “药兄,既然你也在,要不这样?你先回客房去,待我请一次,再请一次,反复再三,你才肯出来?” 冯蘅“噗嗤”一声,笑道: “不妥,需得先搭一座茅庐,才够应景!” 朱慈亮若有所思,道: “嫂嫂说得对,确实得有一座茅庐,李兄这里有毛草么?” 黄药师摇头苦笑,皇帝这是戏精附体了,学了蔡邕、周公,还嫌不够,又要学刘备三顾茅庐? 拱拱手,道: “这倒不必,陛下已借太祖神威,为黄某扬名,身为刘伯温转世,倒是不用‘三顾茅庐’,臣这就随陛下南行!” 朱慈亮笑道: “不着急,我才刚出来,怎么着也得多溜达几天……药兄先琢磨琢磨,是直接出任丞相,还是重开中书门下?” 黄药师道: “都不妥,太祖废除中书、宰相,成祖开内阁,绵延至今,政务已成惯例,且行之有效。不必如此,陛下允臣一个内阁学士即可,以黄某韬略,足矣。” 你这是谦虚,还是谦虚呢? 黄老邪,果然是黄老邪,朱慈亮都没话说了。 轻笑一声,道: “也罢,药兄便做个太师,兼华盖殿大学士,为内阁首辅,所谓名不正而言不顺,这样也好统领百官!” 黄药师拱拱手,算是谢恩了。 他倒是无所谓什么“太师”、“大学士”,情愿入朝为官,不过是为了报恩,待天下一统,还是携妻而去。 管他什么官儿? 朱慈亮又转向李过,道: “李兄这个‘大顺燕王’怕是还得再当些时日,我一路而来,山东境内,得天策军赈灾,民心已尽归大明。其他省份,却还没尝到甜头,需得再添把火!” 一听这话,李过顿时后悔不已,叹道: “不瞒陛下,末将自从领了‘燕王’的大印,便节制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兵马,不再遵从刘宗敏的‘拷掠’之策了,这么一来,岂不是帮了倒忙?” 奶奶的,可不是么? 好端端的放疗,你给我掺什么水! 朱慈亮心里麻卖批,脸上却丝毫没流露出来,微微一笑,道: “倒也不是,我见山东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据说之前‘拷掠’之下,连贫民的粮种都抢光了!这种方式,不掠也罢。李兄正好改一改,重新筛一遍,只抢官僚、地主、劣绅!” 李过嘴很紧,虽然跟黄药师促膝谈心,却始终没敢透漏刘宗敏的生死符,所以黄药师一直以为“拷掠”酷政是刘宗敏所为,成功“策反”李过之后,便劝他罢了此政。 此时一听,原来朱慈亮才是始作俑者? 左右一推敲,顿时就知道这次“策反”李过,是搞了个乌龙,恐怕朱慈亮早就安排好了! 一念至此,顿觉脸上发烧,我还自觉是大功一件呢? 终究还是不服气,便问道: “陛下,为何纵容如此苛政?” 朱慈亮也不隐瞒,坦然道: “待天下一统,我打算重新丈量土地,统计人口,而后均田免赋,但大明土地兼并严重,良田都集中在官僚、地主手中。若是得天下之后,再夺其田,势必怨声载道,民心尽失,所以让刘宗敏背这口黑锅,待‘拷掠’之后,大明收复失地,自然水到渠成!” 黄药师目瞪口呆,失口道: “果然够卑鄙!” 朱慈亮笑道: “药兄谬赞了,皇帝正该卑鄙无耻,心狠手辣!” 这次,连李过都茅厕顿开。 他虽然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总是不以为然,框在时代的田字格里,自然想不到朱慈亮居然焐了这么个蛋? 于是躬身一礼,道: “末将明白了,这便派人奉刘宗敏之命,大兴‘拷掠’!” 朱慈亮道: “可以合兵一处,先集中糟蹋山东。我跟萧大侠说好了,下个月就会兴兵北伐,取山东全境。到时候,李兄可以‘丢盔弃甲,望风而逃’,留下‘拷掠’所得,正好赈灾!” 你可真卑鄙啊! 李过都听不下去了,好歹我还是大顺的燕王,里通外敌也就罢了,还得可劲儿糟蹋大顺的名声,教我以后怎么见人? 聊了一会儿,朱慈亮又说: “李兄,药兄,现在民心所向,却非得先取了大顺,才好回军伐虏,却不知满清那边什么状况,我得亲自跑一趟……” 黄药师道: “陛下,臣愿一同前往!” 朱慈亮摆摆手,道: “不必,我带小龙女和程灵素去,药兄多给李兄谋划一下,使这‘拷掠’之法既要彻底,又不能太过伤民!” 当晚,朱慈亮便携美北上。 小龙女和程灵素才练了几个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自己的那点儿内力化得干干净净,武功不增反降,赶路就慢了。 朱慈亮便把她们放进金庸群侠馆,自己撒开丫子,全力催发凌波微步。 只用了三天,就赶到盛京城外。 跃入金庸群侠馆,也不说话,便盘膝练功。 原来,这凌波微步是以动功修习内功,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地也转了一个周天,本来可以增长内力。 但朱慈亮从南京出发,一路奔至济南,已经发现不对。 九阳神功本来搬运缓慢,本来要半个时辰才能运完一个周天。 他全力催发下来,却是越运越快! 然而他功力本就深厚至极,骤然如此快速运转,不免气血沸腾,经络不堪重负,走到后来,周身经络如同被岩浆灌入,反复涤荡,但觉膨胀撕裂,痛苦不堪。 朱慈亮生怕走火入魔,在山东微服私访半个月间,便一边以《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恢复经络,一边试探。 终于发现,原来只有倾尽全力,催发凌波微步,才会导致九阳神功快速运转,若留一份力,却又不同,直到内力耗尽,九阳神功才会搬运一个周天。 周而复始,绵延不绝,并无异常。 朱慈亮胆子就大了! 他所患者,正是内力有余,而经络稚嫩不堪,这样全力催发,岂不正好锤炼经络了么? 第三百零七章 ?大玉儿和多尔衮 朱慈亮一路从南京跑到盛京,何止数千里路? 凌波微步“六十四卦”,足足走了数十万遍,而九阳神功,一遍遍极速运转,竟似练了十余年一样! 在山东境内,还能时不时以“疗伤篇”温养经络。 从北京出发后,索性发了狠,越是痛苦,就越是狂奔不已…… 到了盛京,才真扛不住了。 进了金庸群侠馆,也不敢多话,急忙按照《九阴真经》“疗伤篇”中所述,以磅礴内力,反复温养奇经八脉。 直到三日后,爆裂似的痛楚,才渐渐消止。 痛楚既去,内力便畅通无阻,如水银泻地,但觉舒爽无比,宛若甘霖洗礼。 周身经络,皆扩大了数倍有余,而功力也水涨船高,少说也增长了七八年,顿时喜出望外。 原来九阳神功,也可以速成? 睁开眼睛,便见小龙女和程灵素一脸关切的守在身旁,于是伸手去揽,两女却都闪到一旁,小龙女笑道: “快洗洗吧,小泥人!” 好好说话! 我哪里小了? 朱慈亮摊开双手,才发现双手、双臂上汗渍、泥浆都结痂了,揭开衣领,身上也是厚厚一层黑垢,酸臭难闻。 还易经伐髓了吗? 确实该洗洗了! 遂运转内力,热了几缸水,倒进浴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他一边泡澡,一边指点小龙女和程灵素练习“凌波微步”,既然这门轻功如此神异,自然要雨露均沾。 俩女显然比他有天赋多了,等朱慈亮换好衣服,俩人已经基本掌握,翩翩如仙,煞是好看。 朱慈亮吃了些糕点,忽然问道: “程姐姐,你的七星海棠还在不在?” 在《飞狐外传》中,七星海棠是一种奇怪而剧毒的花,不艳不香,无色无味,用其花叶制毒,奇毒无比,令人防不胜防。 更加怪异的是,“毒手药王”穷其一生,也未种植成功,只因此花“彪悍”,种子需日日用酒浇灌,才能发芽。 程灵素,种植成功了它。 不得不说,她比“毒手药王”还有耐心,而且聪明。 关键,这东西还有吗? 程灵素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根蜡烛,道: “花儿没带回来,不过毒药却有,被我溶进了蜡烛,点燃之后,药力自然散发,无色无嗅,令人防不胜防,堪称天下第一剧毒。陛下要拿它去毒鞑子么?” “聪明!” 朱慈亮微微一笑,上前接过蜡烛,顺势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放到鼻端轻轻一嗅,坏笑道: “谁说无色无嗅,分明芬芳扑鼻!” 程灵素面颊微红,赧然道: “那是脂粉味儿!” 朱慈亮摇摇头,又飞掠过去,揽住她纤腰,在她脖子上深深嗅了一下,才满意的跃出金庸群侠馆。 “好香,好香……” 盛京城里的皇宫,始建于努尔哈赤天命十年,及至皇太极崇德元年才建成,宫墙环绕,房屋三百余间,近十数个院落。 整个建筑群分三大部分: 中部为大内宫阙,正中大政殿,殿前有大清门,左右建飞龙阁、翔凤阁,殿后有师善斋和协中斋,最后为清宁宫。 朱慈亮神功大成,趁夜飞身而入,便似一只黑鸟,无声无息,便将整个皇宫走了个遍。 多尔衮不在宫中,果然还是睿亲王。 之前在山海关吃了那么大的亏,能保住摄政王已经很不错了,自然没什么本钱入主皇宫。 倒是在永福宫,发现了传说中的大清圣母皇太后: 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也就是大玉儿。 现在满清有两个皇太后,一个是顺治的亲妈,也就是大玉儿,被封为圣母皇太后,住在永福宫。另一个是博尔济吉特·哲哲,大玉儿的姑姑,皇太极的正宫皇后,住在清宁宫。 大玉儿刚过了三十二岁生日,正是蜜桃成熟时,果然长得娇媚绝伦,肌肤胜雪,窈窕多姿,不愧是科尔沁最漂亮的女人,也不枉多尔衮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这时候,娘俩正在榻上低语。 之前不知说了些什么,七岁的小福临忽然就发起飙来,“咚”的一下踹在枕头上,叉着腰,奶凶奶凶的说: “多尔衮该死!” 吓得大玉儿急忙把他抱回来,低喝道: “瞎说什么?” 福临气呼呼的说: “本来就是,我都听说啦……他根本就没打什么胜仗,在山海关被人揍得屁滚尿流,还好意思说自己有大功?” 大玉儿叹了口气,道: “你听谁说的?” 福临眨了眨眼睛,狡黠的说: “我才不告诉你呢,说出来,她便活不成了!” 大玉儿道: “告诉额娘倒没什么,就怕他到处胡说,被摄政王听到了,不仅他性命不保,就是你我二人,也没什么好下场……” 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儿呀,我们虽是皇上和太后,也是孤儿寡妇啊!” 哄了他一阵,好说歹说,福临才答应不会“胡说八道”,大玉儿跟他拉了勾,才让乳母抱去睡了。 她自己却没睡,望着昏黄的油灯,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宫女来禀。 说摄政王多尔衮求见,有要事商议。 又是“要事”? 大玉儿叹了口气,让宫女传他进来。 将近一年没见,多尔衮居然瘦了,进了门倒是扎扎实实行了礼,大玉儿面含微笑,让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待宫女添了茶,便挥挥手,让她们滚蛋了…… 宫女一走,多尔衮的目光就放肆起来。 大玉儿头发又多又黑,左右发髻上插着较大的翡翠簪子,露在外边的一端有珍珠流苏,愈发衬得她皮肤白嫩,所谓灯下美人,多尔衮贪婪的目光一路从她绣花黄缎长裙往下巡弋。 大玉儿似有些羞涩,往后挪了挪,露出裙下的花盆底鞋,多尔衮放下茶杯,走上前来…… 朱慈亮本来打算用七星海棠毒死这对野鸳鸯。 神不知,鬼不觉。 但听了小福临的话,又不想动手了。 多尔衮居然谎称在山海关“有功”,那死掉的七万多八旗将士,又如何交代? 没了“圣母皇太后”和多尔衮,还有鳌拜,还有索尼,还有一大群八旗骨干,大不了再来一场“议政王大臣会议”,还能辅佐小福临经营满洲,啥也不耽误! 还是再等等…… 第三百零八章 ?鳌拜也救不了你们! 朱慈亮没再听下去,几起几落,来到大政殿。 大政殿与方方正正的大明宫殿不同,是八角重檐攒尖式,八面出廊,颇有些异域特色,据说是盛京皇宫最庄严最神圣的地方,最初称大衙门,皇太极登基后,定名笃恭殿,后改大政殿。 小福临去年在这里登基,多尔衮也在这议政。 朱慈亮轻飘飘的跃下屋脊,拍出一掌,殿前灯火顿时熄灭,守卫们手忙脚乱,等再点燃时,他早进去了。 溜达了一阵,便跃上房梁,遁入金庸群侠馆。 匆匆一夜过去,朱慈亮打开透明墙壁,大政殿内,已经在筹备早朝了。 程灵素服侍朱慈亮洗漱完毕,便沏了壶茶,端来一盘点心,三人就着茶水略略吃了些。 早朝已经开始了。 朱慈亮只认得福临、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和三个汉奸: 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 其他人…… 就没见过了! 小皇帝福临坐在御座上,像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倒是御座正下方落座的多尔衮,更像一个皇帝,举止间不怒自威,只是昨晚跟大玉儿嗨过头了,眼圈儿有些发黑。 朱慈亮皱了皱眉头,这个时期,满清理论上应该还有一位辅政王,郑亲王济尔哈朗,该坐在多尔衮右侧才对,他人呢? 满清还没入主中原,礼仪不全。 皇帝和摄政王坐定以后,便有一个内侍到大清门内的左右朝房,引导王公大臣和满汉文武百官,进入大政殿。 最前面是个老头,看样子有六十多了。 刚一进殿,便听多尔衮身边一个内侍大声说道: “和硕礼亲王免礼,请即落座!” 程灵素提醒道: “这是代善,努尔哈赤四大贝勒之首!” 代善在左边一排第一位的椅子上坐了,而后所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三品以上的满汉大臣,紧随其后,按身份先后走进大政殿。 按照品级分批,赶快趋向案前,利索地甩下马蹄袖头,左腿前屈,右腿后蹲,左手扶膝,右手下垂,头和上身略向前倾,齐声说道: “请摄政王大安!” 他们都没有座位,首先是亲王一级的在两旁肃立,郡王、贝勒、贝子接着往下排,他们一边行礼,程灵素一边解说。 努尔哈赤时代,贝勒的爵位很高,到皇太极时代,为了逐步提高君权,首先取消“四大贝勒”共理朝政的旧有制度,接着将贝勒降到郡王之下,成为封爵的第三级。 有封爵的人们分批打千儿请安之后,在左右两边站定,接着才是满汉三品以上文武大臣请安,站在第二排和第三排,三品以下文武官员都在大政殿外边分批请安,也分两行肃立。 不过程灵素也没来过盛京,这群猪尾巴,她一个都不认得,介绍完礼仪制度,就没话说了。 多尔衮面无表情,向大政殿内外的满朝文武扫了一眼,道: “本王听说……最近有些谣言?” 群臣默默不语,谣言多了去了,你说的是那一条? 多尔衮顿了一顿,又说: “说本王在山海关打了败仗?” 一听这话,大政殿内外的空气凝结了。 这哪里是谣言? 将近一年过去了,恐怕只有你屁股后面那个小皇帝,才对你的“山海关大捷”深信不已,整个满洲,早传遍了! 山海关外的京观还在呢…… 但是,谁都没戳破。 多尔衮说打了胜仗,那就是打了胜仗。 不胜也胜!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皇叔摄政王,你难道没败么?” 朱慈亮一听就乐了,我还打算怎么搞点儿幺蛾子出来呢,不料小福临自己跳出来了? 果然,一听这话,多尔衮脸都绿了。 回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陛下听谁说的?” 看到他这副择人而噬的嘴脸,七岁的小福临都吓傻了,小嘴一撇,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我说的!” 一道洪亮的声音替小皇帝解了围。 多尔衮回过头,眼里就要喷刀子了,怒视说话的那个魁梧彪悍的大胡子,冷冷的道: “鳌拜,你可知罪?” 原来你就是鳌拜? 朱慈亮嘴角一勾,你小子也在,那就好办了。 果然,鳌拜并不怕多尔衮,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说: “摄政王,我鳌拜何罪之有?倒是你,自从山海关铩羽而归,不顾七万八旗将士被筑成京观,日日遭受羞辱,居然妄称大胜。此事你瞒得过太后,瞒得过皇上,瞒得过天下人么?” 多尔衮冷笑道: “你懂什么!本王一战剿灭明、顺精锐二十余万,使其不敢越山海关一步,为我大清定下十年太平。不出三年,本王亲率十万兵马,就能进取天下……” 刚说到这,鳌拜身边一个山羊胡子忽然越众而出,道: “摄政王承认了么?” 多尔衮喝道: “索尼,本王承认什么了,你想说什么?” 哟呵,索尼也在呢? 朱慈亮默默的取出七星海棠。 此时大政殿剑拔弩张,谁也没注意大殿的横梁上,多了一截白蜡烛。 索尼淡淡的道: “摄政王敢承认山海关下丧师辱国了?” 多尔衮鼻子都气歪了,你特么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老子说“剿灭明、顺精锐二十余万”,怎么就丧师辱国了? “嘭”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 “索尼,本王力挽狂澜,大败敌军,谈何丧师辱国?” 索尼怡然不惧,昂首道: “摄政王,过去一年,你派人构陷豪格、济尔哈朗,使二位亲王含冤而死,朝堂之上,说一不二。既然如此,不如就此登基称帝,我和鳌拜活得碍眼,倒也干干净净随先帝而去!” 鳌拜一听,立即往他身边一站,威风凛凛,慨然道: “我看这大政殿,流不流众臣之血?” 这时,众人都闻到了一股火折子的味道,但形势急转直下,谁都没心思深究,群臣都紧张的看着多尔衮,这两个老炮儿吃了枪药,该不会真要血流当场吧? 谁知,多尔衮却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们两个是打算逼宫了?” 第三百零九章 ?七星海棠,天下第一奇毒 索尼冷笑道: “摄政王,你还不是皇帝呢,谈何逼宫?” 多尔衮笑容僵在脸上,怒道: “你倒是不怕死!” 索尼淡淡的道: “摄政王雄才大略,指鹿为马,索尼早就该死了。幸而摄政王手下留情,苟活至今,早没脸去见先帝了!” 不怕死? 那好的很,本王就喜欢不怕死的好汉! 多尔衮哈哈大笑,抚掌道: “很好,两位都是忠臣,铁骨铮铮。今天既然话说开了,那就畅所欲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鳌拜冷冷的道: “还能干什么?摄政王既然犯了错,便该交出摄政大权,重开议政王大臣会议,推选有德者辅政!” 多尔衮道: “若本王不肯呢?” 鳌拜并不答话,而班中忽然闪出两人,沉声道: “请摄政王让贤,重开议政王大臣会议!” 多尔衮笑道: “噢,还有你们两人的份儿?” 摆摆手,若无其事的说: “就你们四个,好像分量轻了点儿吧,图赖,图尔格?” 这时,索尼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之前约好的大臣,除了图赖和图尔格,其他人居然都没有站出来? 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众臣。 但群臣都在仔细研究地板上的木纹,终究没有一个人和他对视,索尼渐渐神色转冷,回身给鳌拜递了个眼神,后者厉声喝道: “多尔衮不同意,你们怎么说?”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响起一声号角。 紧跟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来,由远及近,少说也有数百人! 多尔衮仍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微笑着说: “不错,城中还有兵马?” 顿了一顿,像看傻子一样,玩味的说: “索尼,本王有些好奇,待兵变之后,你们又打算让谁做辅政王?” 索尼见群臣不敢附和,心早凉了半截,又见多尔衮这副表情,已经猜到出了内奸。 既然事不可为,何必牵扯? 闻言只是冷笑,却不肯吐露任何一人。 多尔衮又问: “鳌拜,你说呢?” 鳌拜洒然一笑,道: “换谁不比你好,自取其辱,何必?” 这时,窗外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夹杂着无数弓弩“嗖嗖嗖”的震颤之声…… 鳌拜等人相视一眼,惨笑不已。 终究是功归一篑啊! 不一时,惨叫声消止,殿门被推开,两个披甲大将闯了进来。 疾趋两步,拜倒在地,道: “臣拜音图、何洛会救驾来迟,请摄政王赎罪!” 鳌拜勃然大怒,厉声道: “原来是你们?!” 朱慈亮看的眉飞色舞,好一场狗血的宫斗剧,可惜来的人还不够多啊! 可别浪费了我的七星海棠! 程灵素在一旁解释道: “皇太极死的时候,他手中正黄、镶黄两旗掌握在索尼、鳌拜、图赖、图尔格、拜音图、何洛会、谭泰、冷僧机八位大臣手中,故而八人打算拥立皇太极长子豪格。后来,双方僵持不下,便各退一步,改立皇九子福临为帝,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做了辅政王。” 朱慈亮笑道: “现在索尼、鳌拜、图赖、图尔格都跳了出来,而拜音图和何洛会又公然反叛,剩下那两个,恐怕也靠不住了!” 程灵素有点疑惑,皱眉道: “豪格都死了,他们又争什么呢?” 朱慈亮道: “若是去年多尔衮大胜而归,他们几个还有盼头,届时多尔衮声威日隆,也不怕他们出幺蛾子。可惜多尔衮不仅败了,还把手中精锐赔了个干干净净,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这是自保?” 程灵素一点就透。 去年多尔衮打败而回,手中只有八千人马,地位岌岌可危,所以不等群臣反应,便先下手为强,干掉了豪格和济尔哈朗,恐怕还收编了其他几旗,拱卫皇宫。 这种情况下,鳌拜等人,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怎么着,也得挣扎一下。 万一成了呢? 就在这时,坐在御座上的小福临忽然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涎水,脸上似笑非笑,极为诡异。 七岁的孩子,能有这种表情? 索尼心丧若死,暗道此事不成,唯死而已,不由朝皇帝看过去,满朝文武,却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不由惊呼道: “皇上,皇上怎么了?” 众臣才纷纷看过去,多尔衮也回首一看,顿时怒道: “你笑什么?” 然而,小福临却不理他,还是那表情。 渐渐的身子越来越软,“呲溜”一下,瘫倒在巨大的龙椅上,多尔衮大惊,三两步抢过去,扶起来一看—— 早已气绝! 鳌拜看得分明,厉声道: “多尔衮,你竟敢谋害皇上?!” 我没有啊? 多尔衮心一沉,心思电闪。 顿时想到,这群老王八竟然如此歹毒,暗中给小皇帝下了毒,企图陷害与我? 一念至此,立即回身咆哮道: “鳌拜,你少血口喷……” 这话没说全,因为他目之所及,殿上至少有一多半人都不对劲儿,双膝渐渐弯曲,身子软了下来,脸上表情跟小皇帝一模一样,似笑非笑,神情极是诡异! 这,这是怎么了? 一时间,殿上“噗通、噗通”,群臣一片、一片往下倒…… 多尔衮也感到浑身发软,急忙扶住御案,大口喘气,可惜七星海棠之毒,绝不是他这个身子被掏空的王爷能抗衡的,不过几息,便渐渐瘫软。 “噗通”一声,摔下御阶。 他神志不省,跌倒也没了准头,“咣当”一声,面目撞在阶上。 顿时一口牙掉了了一半,满口是血。 他也不知道了…… “好,好,好……” 鳌拜仍在苦苦支撑,脸上神色诡异,却放声大笑: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说罢,仰天跌倒。 此时殿中,只有拜音图、何洛会两人中毒未深,但他们哪里知道这是毒药? 看到这场面,人都吓傻了。 愣了半天,才抖抖索索摸上前来,拜音图先探了探多尔衮的鼻息,顿时浑身一颤,河洛会又去探小皇帝,也是一样。 两人惶恐对视,忽然齐声嘶吼: “来人啊,皇帝驾崩了,快来人啊……” 第三百一十章 ?大政殿,有鬼啊! 这时候的大政殿,早成了大毒殿。 七星海棠无色无嗅的毒气,已经充满了整个大殿。 拜音图和何洛会终究是没捱到人来,双双栽倒在御阶之下。 似笑非笑,神情诡异…… 当大玉儿和她的姑姑哲哲赶来时,整个大政殿,已经没有活口了,两宫皇太后抱着小福临,哭天抢地,肝肠寸断。 这可怎么办? 皇帝死了,多尔衮也死了! 大清国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三品以上满汉文武大臣,都死光了…… 天塌了啊! 不愧是满清最杰出的女政治家,大玉儿哭了两嗓子,就回过神来,扫了一眼遍地尸体,便命太监们将众臣尸体抬出殿外,另着殿外列班候立的三品以下满汉大臣入殿! 此时,七星海棠蜡烛还剩最后一截。 朱慈亮乐坏了。 大玉儿就是给力,这是要斩草除根? 新入殿的汉大臣,以一个瘸子为首,朱慈亮一看,居然是范文程,不料这厮贴身服侍多尔衮,竟还不是三品! 多亏了大玉儿…… 待殿中尸体搬空,两宫太后怀抱死去的福临升座,新入殿的文武官员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激动地是,这么多萝卜死了,空出坑来,岂不是该轮到我了? 怕的是…… 群臣死相诡异,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管怎么说,先得拜倒行礼,众臣“噼里啪啦”拍打着马蹄袖,纷纷拜倒在地。 良久,上面却没有声音。 不一时,“噗通、噗通”两声,范文程等壮着胆子抬起头来,却见两宫太后都瘫倒在地,似笑非笑,面色诡异…… 跟抬出去那些人,一模一样! 众臣都惊呆了,既不敢上前去探,又不敢走。 这么会儿功夫,两宫太后而来的太监、宫女,也纷纷瘫倒,死了一地。 这时,不只是哪个大聪明突然反应过来,怪叫一声,便朝殿外奔去,谁知刚跨过门口,顿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似笑非笑,神情诡异! 这一下,谁都不敢待了,这大政殿怕是中了邪! 群臣纷纷起身,朝门口拥去,但他们像喝醉了酒一样,高一脚、低一脚,居然没人能够跨过门槛,似笑非笑,堆在门口…… 七星海棠蜡烛终于燃尽,火焰在就着剩下的烛油在大殿横梁上烧了起来,但没多大功夫,忽然平地起了一道罡风,将火焰扇灭,只留下横梁上黑黢黢的一大团焦痕。 朱慈亮泯了口茶,意犹未尽的说: “怎么没人来了?” 小龙女还在震惊之中,万万没想到,程灵素看上去娇娇弱弱,人畜无害,竟藏着这么骇人听闻的毒药? 程灵素倒是知道七星海棠的毒性,但这也是第一次用,居然一次毒死了一两百人,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有余悸的说: “满清都灭了,你还没杀够啊?” “还早得很!” 朱慈亮摇摇头,道: “满清跟我大明不同,皇帝死了,倒没什么大不了。满洲各部壮丁,战时为兵,平时皆民,等级森严,又各自独立。皇帝、各旗主死了,他们或许会乱上一阵子,但终究会推选出新皇帝,重整旗鼓,猪尾巴不除,终究是辽东巨患!” 程灵素回过神来,神色复杂: “所以,你才用七星海棠把他们毒死,无迹可寻,就是让后来者相互猜忌,让这场混乱,越久越好?” 朱慈亮笑道: “程姐姐果然聪明绝顶!” 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算是奖励,又问道: “眼下大功告成,咱们也该回去收拾刘宗敏那厮了……程姐姐,这殿里的余毒什么时候散?” 程灵素捂着脸,羞羞的道: “这殿里通风不好,怕是得好几天才能散去……不过,我这里有解药,倒是不怕余毒,现在就走么?” “再等等……” 没人知道大政殿有毒,毕竟这里是满清最神圣的地方。 所以,先后又有好几拨人来。 抬尸体的抬尸体,偷东西的偷东西,所谓树倒猢狲散,皇帝、太后、王公百官都死绝了,还不兴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女们发点儿小财么? 更何况,之前拜音图、河洛会反水,多尔衮在宫里埋伏了三千正白旗精锐。 那可都是刀头舔血的猛兽! 见多尔衮、拜音图、河洛会都被抬了出来,群臣进了一批又一批,愣是没个活着出来的,自然会进殿查看,于是…… 又死了一批! 直到半夜,要钱不要命的越来越少。 七星海棠太毒,他们虽然闯出了大政殿,却连皇宫都走不出去。 旁人见了,才不敢来了。 大政殿,有鬼啊! 朱慈亮趁夜遁出金庸群侠馆,他倒是没吃解药,只是屏住呼吸,一口气跑到城外,“噗通”一声扎进辽河,将浑身衣服脱得干干净净,才换了口气。 就着冰冷的河水,上上下下洗了十几遍。 头发都快薅下来了! 及至天色微明,他才爬上岸,跃进金庸群侠馆。 两女正小几旁等候,便见他凭空出现在面前,赤条条,一身水,还摇头晃脑…… 顿时大羞,同时背过身去。 没办法,朱慈亮只好自己拿毛巾擦干了水渍,换了一身新衣。 着实冻得不轻,索性盘膝而坐,练功取暖。 直到这时,两女才转过身来。 小龙女看了一会儿,拉着程灵素来到另一边角落里,才压低嗓子问道: “臭丫头,你骗我?” 程灵素一头雾水,疑惑道: “我骗你什么了?” 小龙女俏脸微红,偷偷瞥了一眼朱慈亮,见他五心向上,物我相忘。 才放下心来,忿忿的道: “你不是说他……是驴么……怎么才这么点儿?” 一听这话,朱慈亮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将出来,好不容易才收拢紊乱的气息,犹自气得肝儿疼。 怎么说话呢,就这状态,也不是“那么点儿”吧? 热胀冷缩你懂不懂? 程灵素目瞪口呆,这话你也问的出口? 可她到底也没经事,并不懂其中奥秘,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只好随口搪塞道: “或者……或者,我看错了?” 一回头,朱慈亮却不见了。 顿时俏脸通红,小龙女顺着她眼神一看,自然知道被朱慈亮听了去。 一时羞恼交集,捂着脸就往屏风后面跑…… 这个坏东西!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万事俱备,进取山东! 四月初一,朱慈亮赶回济南。 跑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天策军的大营。 找了个挖野菜的路人,一问才知,原来七日前,大顺燕王李过忽然集结山西、山东、河南、北直隶四省兵马,浩浩荡荡三十多万,进驻山东。 天策军,就撤回徐州了。 不光军队走了,连粥篷也都撤了,百姓只好挖野菜充饥…… 朱慈亮不敢耽误,一夜之间,奔回徐州。 这几天,他仍然全力施展凌波微步,浑身经络却再无异常,九阳神功流转不息,如水银泻地,毫无滞涩。 显然,经络已经锤炼的差不多了…… 徐州城外联营座座,天策军旗帜鲜明,将士们皆一袭黑甲,据守城东,与之遥遥相望,则是破虏军的地盘,赤红一片。 朱慈亮借夜色走了一趟,天策军那边,丐帮各长老、全真七子、江南七怪都换了新式甲胄,将星闪耀,破虏军却是人手一件嫣红布甲,配以密密麻麻的黑色泡钉,并没有军官装束。 而且,所有人都腰悬一口宝剑,并没有其他武器,行伍之间,松松散散,勾肩搭背,窃窃私语,整个一群乌合之众,别说跟天策军比了,比李过的大顺军都不配…… 东方不败搞什么飞机? 朱慈亮眉头一挑,跃入城内,徐州府衙灯火通明,天策军一部,明盔亮甲,正在府外值守,他便翻墙而入,直飞正堂。 甫一落地,顿时一红、一金两道身影跃出门外。 “末将萧峰、东方不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朱慈亮笑道: “你们倒是机警,里面说话吧!” 萧峰穿的是天策上将军的漆金山文甲,东方不败却跟普通破虏士兵一样,一袭嫣红布甲,并没有镶嵌肩章、将星。 “陛下,请!” 俩人退后三步,请朱慈亮先行。 朱慈亮大步而入,俩人才随后进门,堂内堵胤锡、郭靖、阿朱三人才赶上前来,拜倒见礼。 堵胤锡果然来了,跑得挺快啊? 朱慈亮道了声“免礼”,坐上高位,问道: “堵爱卿,来的挺快啊?” 可不是么? 堵胤锡躬身道: “萧将军说,陛下从北京返回时,要见到微臣。是以,微臣不敢耽误,接到诏令,便急策快马而来,傍晚才到。” “辛苦了!” 朱慈亮微微一笑,又问: “东方不败,你穿个士兵甲胄干什么?” 东方不败俯身道: “回陛下的话,奴婢身无尺寸之功,不敢太过张扬,是以破虏军中,皆有兵无将,待随陛下征战四方,取了功劳,再封赏不迟!” 说的也是! 朱慈亮点点头,又问: “剑法练成了么?” 一听这话,东方不败顿时得意起来。 掐着兰花指,轻抚面颊,朝萧峰抛了个媚眼儿,娇滴滴的说: “陛下问萧将军吧!” 几人顿时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萧峰差一点儿暴走,强忍着才没把那招“亢龙有悔”打出去,摸脸之耻,究竟何时能报? 他不说话,郭靖便接口道: “陛下,早些时候,东方将军邀我等检阅破虏军。期间,末将随机点了七名士兵,与七师父韩小莹比剑,结果七师父不敌。” 我曹! 才练了两个月,就这么猛? 不愧是辟邪剑法! 朱慈亮不置可否,又问: “韩姐姐的越女剑着实不凡,打了多久才输?” 郭靖尴尬的说: “辟邪剑法太快,第一战时,七师父猝不及防,只挡了一剑,便被其余六剑指住要害。第二战时,打了一百多招才落败。” 那也很厉害了! “练得不错!” 朱慈亮赞了一句,又板起脸来: “单兵作战倒是练出来了,行伍纪律,却稀松至极,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东方不败,你这一部兵马拉出去,简直给朕丢脸!” 东方不败本来还笑吟吟的,一听这话,顿时就怂了。 急忙跪倒在地,颤声道: “奴婢该死!” “起来吧!” 朱慈亮淡淡的道: “你虽然做过教主,却没带过兵,也算情有可原。这段时间,请江南七侠入破虏军监军督阵,好好整顿一翻!” 郭靖拱手道: “是,陛下!” 说完军事,朱慈亮才朝堵胤锡道: “堵爱卿,浙江那边安顿得怎么样了,不耽误吧?” 堵胤锡躬身道: “启禀陛下,浙江十座织染局已经就绪,每局有三座大型工厂,眼下也开始营造了。微臣已经颁下法令,着手招募工匠,预计夏末秋初,就能生产绸缎了!” “干得漂亮!” 朱慈亮笑道: “朕叫你回来,是打算在山东施行新税法。大军开拔,你便开始组织人手,重新统计山东田亩、人口,滞留灾民,若想留下的,也可编入山东户籍,分发良田安置!” 堵胤锡早猜到了,二话没有,即躬身领旨。 朱慈亮又补充道: “给吏部上一道折子,让他们选拔知县以上各级官员,来山东赴任,新科进士不要,都从各地抽调清官来!山东一省,身系新税法成败,决不能出现贪官污吏,给朕脸上抹黑!” 堵胤锡神色一凛,躬身道: “微臣谨遵诏令!” 朱慈亮大手一挥: “万事俱备,诸位各自分头准备,七日后,大军开拔!” “是,陛下!” 众人拜倒领命,正待退去,朱慈亮又说: “萧都督,长公主留步!” 萧峰和阿朱停下脚步,朱慈亮却没说话。 等其余几人退去,才心念一动,将他们带进金庸群侠馆。 没有外人,两人就随和多了,跟小龙女和程灵素打了招呼,便围着小几坐了。 朱慈亮笑道: “姐夫,我该把玄苦大师还给你了!” 萧峰一听,顿时大喜,道: “陛下神功大成了?” 朱慈亮道: “应该差不多,我试试!” 说着,便跃上擂台,遥指《天龙八部》道: “挑战,玄苦大师!”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这个时间节点,他已经用了很多次,几乎不假思索,脱口道: “初见萧远山,尚未与他动手时!”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玄苦大师降临。 萧峰霍然起身,虎目圆睁,眼眶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成功召唤玄苦大师! 不等玄苦说话,朱慈亮抬手就是“亢龙有悔”! 他这一路奔波,功力大涨,而且经络得以拓宽,这一掌威力,绝非之前可比。 玄苦以“降魔掌”相抵,但听“轰”的一声巨响,擂台上罡风席卷而出,玄苦“噔噔噔”连退了三步,才摄住脚步,脸上一片潮红。 显然,已经吃了暗亏。 朱慈亮并未趁机进招,等玄苦调息完毕,才打出第二掌,这次玄苦有了心理准备,但仍然接得很辛苦,又退了一步。 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完,玄苦的大光头上都开始冒汗了。 擂台下方,萧峰暗暗心惊。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中,早已炉火纯青,如臂使指,但看朱慈亮出招,居然是另一种风格? 阿朱每天见他练习,也很熟悉了,自然也看出不同。 盈盈走来,挽着萧峰手臂,低声道: “大哥,陛下这掌法好像不太对啊?” “确实不太一样!” 萧峰点头道: “降龙十八掌在我手中,虽以刚猛无匹着称,却仍以亢龙有悔提纲挈领,每一招都留有余地,刚柔并济。但陛下功力远胜于我,甚至比恩师还要高上一截,以九阳神功至阳至刚的内力催发,至猛至烈,丝毫不留情面,倒有些仗势欺人的味道了!” 阿朱若有所思,忽道: “陛下练错了?” “不是!” 萧峰有些不忍心,沉吟道: “他知道掌法真谛,只是不用罢了。你看他每一招出来,没有任何破绽,比我当年可娴熟多了,不是练错了。他只是在逼迫恩师,想让他出‘燃木刀法’!” “燃木刀法?” 阿朱看过书,顿时想了起来,呀然道: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 萧峰点点头: “恩师会其中两项,一者便是眼下这一手‘降魔掌’,再就是‘燃木刀法’了,这项绝技,对内力要求极高,练成后在一根干木旁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损木材丝毫,刀上发出的热力却可将木材点燃生火,故得此名!” 阿朱疑惑道: “玄苦大师并没有刀啊?” 萧峰轻笑一声,道: “恩师早就不用刀了……‘燃木刀法’大成之后,便可以掌为刀,功力每升一层,便少劈九刀。我十六岁下山时,恩师已经能够九掌燃木,转眼十几年,怕早已单掌燃木了!” 说话间,朱慈亮已经打完了一十八掌。 玄苦大师头顶热气腾腾,呼吸粗重,朱慈亮道: “玄苦大师,晚辈听说你精通一门叫‘燃木刀法’的绝技,既然‘降魔掌’不敌晚辈,何必藏私?” 果然如此! 萧峰和阿朱相视一眼。 那边,玄苦大师正默默调息,闻言便合十道: “那‘燃木刀法’威力极大,掌力伤人于无形,施主与贫僧无冤无仇,何必徒增杀孽?施主内力极高,‘降龙十八掌’早已青出于蓝,远胜于汪帮主,不必再比了……贫僧认输便是!” 说着,忽然朝擂台下跃去! 朱慈亮大惊,急忙去拽,玄苦却反手一掌,朱慈亮下意识的抬掌相抵,但听“嘭”的一声,反倒将玄苦送了下去…… “叮,挑战成功!” 玄苦的身影一闪而没,朱慈亮呆若木鸡,这就认输了? 我还没见识过“燃木刀法”呢,大师! 跟着,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天龙八部》中,初见萧远山,尚未与他动手时的玄苦大师!】 老和尚去而复返,朱慈亮急忙上前一礼,道: “玄苦大师,得罪了!” 玄苦侧身必过,合十道: “陛下乃九五之尊,何必拜我方外之人?” 他佛法无边,早已大彻大悟,对于系统提示,却并不放在心上。 说这话时,仍是满脸慈祥笑容。 朱慈亮恭敬的说: “玄苦大师与我,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恩,只是未见大师‘燃木刀法’,甚为遗憾!” 玄苦只有最后一场的记忆,当然不知道之前已经指点过朱慈亮不下百场,这才让他练成了降龙十八掌,闻言还以为他说的是这一场,不过谦虚,走面子活而已,便笑道: “贫僧既入陛下彀中,将来演示出来便是。陛下内力至阳至刚,倒是与‘燃木刀法’暗合,若是想学,贫僧也可倾囊相授!” 朱慈亮大喜,又拜了一拜,道: “如此,多谢大师了!” 萧峰早已按捺不住,等朱慈亮说完,便恭恭敬敬的走到玄苦身前,“噗通”一声,跪在膝下,磕下头去,哽咽道: “师父安好,弟子乔峰叩见师父。” 玄苦轻轻“啊”了一声,道: “是峰儿?我之前还在想念你,匆匆一别,十余载。快起来吧,让师父看看,现在可长大了?” 声音之中,充满了喜悦之意。 萧峰站起身来,道: “弟子平时少有侍奉,劳师父挂念。师父清健,孩儿不胜之喜!” 玄苦大师本来脸露微笑,但看清萧峰的脸,突然间脸色大变,后退一步,疑惑道: “你……你……原来是你,你便是乔峰?” 朱慈亮的时间节点,设在“初见萧远山,尚未与他动手时”,但虽未动手,想必萧远山已经说了什么话,让老和尚极为伤心。 因此他脸上又是惊骇、又是痛苦、又混合着深深的怜悯和惋惜之意。 到底说了什么欺师灭祖的话? 朱慈亮不解,但也不忍老和尚难过,便解围道: “玄苦大师,你之前所见,并非乔峰,而是他的生父萧远山,对此乔峰并不知情,您可别冤枉他!” 玄苦大师惊道: “那位萧施主,竟然还在世?” 朱慈亮道: “他跃下山崖自尽,到底命不该绝,被树枝挂住,保全性命。后来便一直隐藏在少林寺中,个中缘由,都在那部《天龙八部》中,大师请移步,一观便知!” 玄苦大师长叹一声,便朝那画报走去。 萧峰陪在一边,替师父翻开扉页,一页页看下去…… 朱慈亮也不打扰,轻轻在阿朱肩头拍了拍,与她回到小几前,程灵素捧过来一盏茶,他抿了一口,道: “怎么样,我厉害不?” 程灵素嫣然一笑: “厉害极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胡一刀,苗人凤,大理群雄! 说笑一阵,朱慈亮又犯愁了。 武功境界增长太快,人肉沙包跟不上了啊! 最初还有文泰来,后来是玄苦大师,现在玄苦大师也不能循环利用了…… 难道要血拼扫地僧? 可那位老神仙,倒真是深不可测,能把人打死,还能复活。 可惜有个毛病,屁话太多,动不动就度化别人。 朕还有茫茫美女没有召唤…… 怎么能当和尚? 对了,鸠摩智! 这个老和尚,也好玩的很…… 三女见朱慈亮说的好好的,忽然脸上就浮起一丝猥琐的笑容。 小龙女心里一跳,脱口问道: “你想什么呢?” 朱慈亮笑道: “想今晚到底你还是程姐姐侍寝?” 不要脸! 这话一出,不提小龙女和程灵素霞飞双颊,便是阿朱也想起那天在焕章殿外听到的曲儿了。 顿时脸一红,骂道: “大军出征在即,陛下竟还有心思想这些?” 行,你是我亲姐! 怎么越来越像萧峰普拉斯了? 朱慈亮无奈道: “阿朱姐姐,我开个玩笑罢了,别当真!” 阿朱白了他一眼,道: “陛下身量未开,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原本不该沉迷后宫。否则伤了根基,再高的武功也没用!” “是是是……” 朱慈亮忙不迭的点头。 一说身量未长开,可着实戳到他痛处了。 练了近一年九阳神功,个子确实长了,却也只跟程灵素差不多高。 距离萧大侠,还远得很! 一念至此,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 只能打一架解闷了? 于是,纵身一跃,飞上擂台,遥指《雪山飞狐》道: “挑战,胡一刀!”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与苗人凤决战之前!” 擂台上灯光闪烁,三女见他忽然跳上擂台,便齐齐望过来,但见灯光闪烁,现出一条大汉,这人生得当真凶恶,一张黑漆脸皮,满腮浓髯,头发蓬蓬松松的堆在头上。 三女看了一眼,又齐齐撇过头,这人真是恶鬼一般! 朱慈亮倒是不怕,他看过书,早知道胡一刀虽然长得凶猛,其实却是个怜子爱妻的耙耳朵,大战之前,怕苗人凤害了他妻儿,越想越怕,夜里居然嚎啕大哭,令人拍案叫绝—— 金老爷子也太会埋汰人了! 《雪山飞狐》已经是末法时代了,朱慈亮也没心思欣赏胡家刀法,抬手一招“亢龙有悔”,胡一刀就飞下擂台,吐血而亡。 三女顿时大失所望,尤其是程灵素。 她倒是知道胡一刀的赫赫威名,却不料是个银样镴枪头…… 结果,胡一刀去而复返,却昂首不拜,坦然道: “喂,你虽然……” 话没说完,朱慈亮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你老婆要不要了?” 胡一刀顿时就心虚了,但他虽然手心出汗,心虚的紧,却仍硬撑着不肯磕头,软话也说不出来。 朱慈亮赞道: “是条汉子,等着!” 说罢,又指着《雪山飞狐》,扬声道: “挑战胡夫人!” 待选择时间节点时,忽然瞥了一眼程灵素,后者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便瞪了他一眼。 朱慈亮笑嘻嘻的说: “在刚出场,尚未分娩时!” 小胡斐,吃奶去? 一时灯光闪烁,胡夫人闪亮登场。 但见她全身裹在雪白的狐白裘中,只露出一掌貂蝉一般祸国殃民的脸蛋。 朱慈亮轻轻挥出一掌,罡风席卷而至。 胡夫人立足不稳“噔噔噔”退了几步,一脚踩空,跌下擂台。 胡一刀早在一旁候着了,夫人一跌下来,便被他抱在怀里,谁知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 正待问时,夫人又去而复返,顿时呆住。 朱慈亮唤道: “程姐姐,带他俩看书去!” 胡一刀一张黑脸憋得发紫,终究没说出话来,只向朱慈亮抱拳一礼,便扶着老婆,跟着程灵素看书去了…… 眨眼功夫,朱慈亮又把苗人凤一掌拍死,召唤出来。 至于他老婆南兰,就算了! 这娘们儿水性杨花,嫁了苗人凤,连女儿都生下了,居然又跟着田归农私奔? 不要也罢! 于是,光棍儿苗人凤,也被朱慈亮安排去看书了。 他的时间节点,被朱慈亮刻意安排在“误杀”胡一刀之后,所以见了老胡夫妇,自觉惭愧无地…… 打不起来了! 他之所以召唤胡一刀和苗人凤,一则是怜惜这两个主角命途多舛,另一个就是天策军还缺一些中级将领。 有了萧峰和郭靖,统帅二三十万人马,不在话下。 但郭靖麾下有江南七怪、全真七子做了高级将领,萧峰这边却只有丐帮长老等…… 需得再添几人! 琢磨了一会儿,又把主意打在大理段氏的臣子身上了。 他之前缺将,却从没想过召大理的人,就是欺负了段誉,怕这些人不好好听话,现在段誉做了官,整个人都正经起来了,将来与“三公”、“四大家臣”等人相见,倒也没什么。 我还替段正淳调教儿子了呢! 其中,“三公”分别是: 司徒华赫艮、司马范骅、司空巴天石三人。 华赫艮原本是一个十分厉害的盗墓贼,后来挖人坟墓时找到一本武功秘籍,练成了一身武功,于是便不再当盗墓者,跟随段延庆的父亲打天下,后升至司徒。 在《天龙八部》中,他的特长得到了充分的表现: 其一,挖地道救了段誉。 其二,挖地道潜入慕容博的坟墓,得知了慕容博未死。 其三,挖地道救出了被囚禁的萧峰。 另外两人就不很详细了,巴天石武功以轻功见长,略胜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云中鹤,跟范骅一起打过“四大恶人”,三人武功间与叶二娘和岳老三之间。 四大家臣,朱丹臣、傅思归、褚万里、古笃诚就差了一截,两人合战岳老三,才能“不分胜负”,看来大理国的官儿,居然也是按照武功高低册封? 还有一个,高升泰,鄯阐侯。 他要比“三公”厉害一些,《天龙八部》中说他—— “武功其实并不比这叶二娘和岳老三强了多少,但旁观已久,心中早已拟就了对付这两人的绝招……” 所以,他当为八人之首!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宣传战,不战而屈人之兵! 段氏高手,都是朝廷命官。 倒不像胡一刀这等悍匪,虽然武功高强,心中却还存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礼仪,又曾被朱慈亮一掌拍死,系统的羁绊早占了上风。 待朱慈亮走下擂台,便齐齐拜倒在地,道: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朱慈亮笑道: “诸位稍待片刻,随萧大侠入军中效力吧!” 八人躬身领旨,便静立一旁。 《雪山飞狐》篇幅较短,玄苦大师那边还在长吁短叹,胡一刀三人却先看完了,知道结局凄惨,此时得以重生,不由感慨万千,恍若隔世。 胡一刀携夫人拜倒,感激的说: “谢陛下活命之恩,老胡不会说话,但从此以后,唯陛下之命是从,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 朱慈亮笑道: “胡大侠快意恩仇,义薄云天,一柄快刀威震天下,不若投身天策军中,诛杀鞑虏,恢复中原,如何?” 胡一刀大喜,抱拳道: “老胡谨遵诏令!” 说着,看了一眼苗人凤,后者微微一笑,便也俯身拜倒,道: “若陛下不弃,苗某愿与胡大哥一同前往军中!” “有金面佛,我军如虎添翼也!” 朱慈亮展颜一笑,便将两人扶起来。 打了个眼色,程灵素上前,将胡夫人扶起来,搀着她坐到小几旁。 朱慈亮取出美酒,将大理八人也唤过来,嫌桌子太小,索性席地而坐,便邀十位好汉同饮,众人自报家门,江湖豪侠,有酒助兴,很快就熟络起来,纷纷举杯,大笑而饮,颇为欢畅…… 那边萧峰闻到酒香,早已垂涎三尺。 奈何玄苦大师看得慢,又天生一副菩萨心肠,每经一事,不免口宣佛号,感慨万千,及至看完全文,又心疼萧峰自尽,着实开导劝勉了一番。 后来见萧峰心不在焉,才笑着说: “峰儿,去饮酒吧!” 萧峰大喜,躬身一礼,便大步赶来,抢过一坛美酒,一仰脖儿,“吨吨吨”下去半坛,才放下酒坛,笑道: “痛快,痛快……” 过了一会儿,胡夫人忽然“哎呦”一声,捂住小腹。 朱慈亮一拍脑门,这么把胡斐忘了? 心念一动,带众人回到徐州府堂,急道: “胡夫人快生了,程姐姐,你们几个快带她去后衙待产!” 程灵素一听,便搀着她往后走,小龙女和阿朱也跟了进去,胡一刀醉眼惺忪,摇摇晃晃也想跟过去,却被朱慈亮一把拽住。 “老胡,稍安勿躁,程姐姐是神医!” 胡一刀讪讪道: “老胡想看看儿子……” “还早呢!” 朱慈亮翻了个白眼,你当是母鸡生蛋呢,眨眼就出来了? 转过身,朝萧峰道: “姐夫,郭大侠那边有全真七子和江南七怪帮衬着,你这边稍显薄弱了些,这十位好汉,便请姐夫带回天策军中任职吧!” 萧峰大喜,俯身道: “多谢陛下!” 朱慈亮又问玄苦大师: “大师,愿在府中参禅,还是随萧大侠一起?” 玄苦笑道: “贫僧随峰儿去吧!” 朱慈亮自然没意见,有这尊大神坐镇,萧峰那边又添了一名绝顶高手,虽然佛法慈悲,装门面不好看吗? 于是,添酒回灯重开宴。 胡一刀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朝后衙看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程灵素三女联袂而来,见胡一刀一脸期盼,不由笑道: “胡大侠着急了?” 胡一刀搓着大手,急切道: “生了没?” 程灵素道: “还得好几天呢……方才胡夫人腹痛,许是受了惊吓,惊动了胎气,此时已经无碍,静卧几日,便可顺利分娩了!” 胡一刀坐不住了,越过众人,直奔后衙。 众人皆笑,朱慈亮招招手,道: “程姐姐,叫堵胤锡来!” 后者点点头,翩然而去,不一时便与堵胤锡赶来。 朱慈亮道: “堵爱卿写一篇讨贼檄文吧!” 堵胤锡是崇祯十年的进士,写个檄文而已,自然不在话下,当即研磨填笔,当场一会儿就,给朱慈亮念了一遍。 朱慈亮没听懂,笑着说: “堵爱卿,这文章是给老百姓看的!” 堵胤锡愣了一下,随即领悟,陛下是嫌我写的太华丽了? 于是,又重写了一遍。 再念时,朱慈亮倒是听懂了,却仍不满意。 沉吟片刻,道: “堵爱卿,这文章是极好了。但朕以为,当突出两条。其一,是闯贼号称‘均田免赋’,实际却是骗人,以致天地荒芜,民不聊生。其二,是闯贼‘大兴拷掠’,致使百姓家破人亡!” 堵胤锡只好又改了一遍。 朱慈亮才心满意足,便让他加派人手,连夜刊印,七日内要印够三十万份,随军北上,四处张贴。 堵胤锡都惊呆了! 一张檄文而已,印那么多干什么? 朱慈亮笑而不语,你知道什么是宣传战么? 想了想,又说: “堵爱卿,待檄文印好后,可将‘新税法’整理出来,言简意赅,也刊印三十万份,张贴出来,广而告之!” 这回,堵胤锡明白了。 陛下这是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 欣欣然领旨而去。 朱慈亮百无聊赖,便让阿朱去请郭大侠,自己却又回到金庸群侠馆,既然大理高手都来了,一灯大师的徒儿呢? 一灯大师有四位亲传弟子—— 渔樵耕读! 其中: “渔”点苍渔隐,一副渔夫打扮,原是大理国的水师都督,力大无比,是一灯大师的大弟子, “樵”人称樵将军,为二弟子。 “耕”是武三通,原为大理国御林军总管。 “读”是朱子柳。 四人之中,武三通武功居于第二。 但这厮是个神经病,而且是个禽兽,痴恋义女何阮君,超变态。 朱慈亮不要! 武功最高的是朱子柳,《射雕英雄传》中有过明确描述: “朱子柳初列南帝门墙之时,武功居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末,此时的武功却已远在三位师兄之上,尤其一阳指功夫练得出神入化。” 而到了,《神雕侠侣》中的朱子柳,武功已经跟丘处机、马钰在同一水平。 比王处一、郝大通要强! 难得的是,此人智勇双全,计谋不在黄蓉之下。 郭靖少了蓉儿,得给他添个智囊…… 第三百一十五章 ?降龙十八掌,大战鸠摩智 郭靖来时,朱子柳、樵将军和点苍渔隐已经加入酒局了。 朱慈亮陪了几杯,索性派人把丐帮长老、江南七怪和全真七子请来,让他们将帅相见,把酒言欢,将来行伍之间,也多几分默契,遂颁下旨意—— 出征之前,大宴三日! 陪着喝了一阵,便给小龙女和程灵素打了个眼色。 三人偷偷溜出徐州府衙,选了个幽僻所在,眨眼便钻进金庸群侠馆。 之前群雄在里面豪饮,酒气熏天,三人进进出出打扫了好一阵,才收拾干净。 点了香薰,温馨如初。 朱慈亮打了个哈欠,道: “天色不早了,两位美人儿,困觉吧?” 什么天色不早? 这都大晌午了! 然而,不等她俩拒绝,朱慈亮便奇袭过来,点了穴道。 一左一右抱上床,顷刻间剥成两只小白羊,灯光之下,赏心悦目。 不知过了多久…… 朱慈亮才搬来屏风,遮住大床,跃上擂台。 遥指《天龙八部》,道: “挑战,鸠摩智!”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天龙寺中,刚出场时!” 少林武功,有个弊端,那就是“武学障”。 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求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克制,所以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多,越是上乘武学,越要以慈悲佛法调和化解,否则戾气深入脏腑,愈陷愈深,比之任何外毒都要厉害百倍。 用扫地僧的话说,便是—— 少林寺七十二项绝技,均分“体”、“用”两道,“体”为内力本体,“用”为运用法门。 因此,玄苦先练“降魔掌”,后练“燃木刀法”,已经身具两种少林绝顶内功,这才厚积薄发,超凡脱俗。 而萧远山、慕容博和鸠摩智,本身早具上乘内功,得了七十二绝技,也只练了运用法门,尤其鸠摩智,练过少林七十二项绝技之后,又去强练本寺内功秘笈《易筋经》…… 结果,自然没什么好下场! 若不是机缘巧合,在枯井中被段誉吸干,恐怕就是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所以,绝不能挑在少林寺大战时的鸠摩智。 那时候他已经偷学了小无相功,并以此为基础,强行练会了“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和《易筋经》,武功不增反降,而且—— “泣穴”上色现朱红,“闻香穴”上隐隐有紫气透出,“颊车穴”筋脉震动。 这种人肉沙包,显然不能持久。 还是天龙寺时期毕竟好玩。 金老先生在2003版中,补充了鸠摩智“小无相功”的出处: 据说李秋水勾结丁春秋,将无崖子打落山崖之后,便一起收拾了琅嬛福地的武功秘籍,搬到苏州居住,为了掩人耳目,便让女儿和丁春秋父女相称,再后来李青萝成了“王夫人”,又在曼陀山庄重建了琅环玉洞,用以存放武功秘籍,“小无相功”也在其中。 后来,鸠摩智带着段誉来拜访,后来被阿朱、阿碧骗走,这厮自然不甘心,又跟着王夫人回来,恰好偷听到丁春秋和王夫人的谈话,得知“小无相功”的去处。 待丁春秋走后,便妙手空空。 只是“小无相功”有八册,丁春秋取走了一册,鸠摩智没拿全,只得了其中七册,他的“小无相功”,恐怕也没练全。 所以,天龙寺中,鸠摩智还不会“小无相功”。 但做个人肉沙袋,足够了……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出现一个僧人,身穿黄色僧袍,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倒也相貌堂堂,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自然生辉。 朱慈亮懒得打招呼,抬手就是一记“亢龙有悔”! 这一掌倾尽全力,两人扔相隔三丈有余,一道粗大的龙形气旋已经朝鸠摩智兜头袭来,这厮神色大变,身形微侧,急忙退向一边,却是自知不敌,不敢正面相迎,袍袖挥处,手掌从袖底穿出,四招“火焰刀”的招数同时向他砍来…… 他这手绝活叫做“火焰刀”,虽是虚无缥缈,不可捉摸,却能一磅礴内力杀人于无形,与“六脉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六脉神剑”是以点破面,直来直去,“火焰刀”的杀伤范围就大了许多,还能拐弯,令人防不胜防。 内力外放,虽然虚无缥缈,难以捕捉,但破空之声,却无法掩饰,朱慈亮早防着他这一手,当即左掌圆劲,右掌直势,使出“见龙在田”! 这一招纯是防御,掌力在身前布了一道坚壁,敌来则挡,敌不至则消于无形。 但听“啵”的一声,鸠摩智所发的四把“火焰刀”齐齐撞在气墙之上,瞬间消弭,气墙却犹然磅礴如初,高下立判! 朱慈亮得势不饶人,双掌平推,一招“震惊百里”直取鸠摩智! 后者不敢怠慢,忙出掌以“火焰刀”挡架。 他见朱慈亮掌风刚猛无匹,自知若单纯抵挡,恐怕难以持久,当下左掌分向左右连劈,四枚“火焰刀”上下翻飞,用以固守,跟着右掌斩出,一招“白虹贯日”只取朱慈亮右肩…… 这是他“火焰刀”刀法的精妙之作,正是存了“围魏救赵”之意,若朱慈亮不回身相救,这一刀便要将他右肩卸下! 朱慈亮自然不瞎,踏出凌波微步,闪开刀锋,反手一记“神龙摆尾”,但听“嘭”的一声,“火焰刀”烟消云散,而朱慈亮掌力却气势未尽,直向鸠摩智席卷而来! 鸠摩智双掌齐出,顷刻间发出六刀,封住周身要害,又是“轰”的一声巨响,这厮身子一晃,退了一步。 此时,朱慈亮已经蹂身而上,断了他远程攻击的念想,霎息之间,双掌交替连拍,“密云不雨”,将鸠摩智上半身笼罩在内。 鸠摩智大惊,尽力催动内劲相抗。 擂台上罡风纵横,刀劲飞舞,便似有无数迅雷疾风相互冲撞激荡…… 斗得一会,鸠摩智只觉得对方掌力越来越强,一十八路“降龙十八掌”随拾随用,身法也是变化莫测,直如鬼魅,令人实难捉摸。 “火焰刀”打将出去,大多无功而返,自己却险象环生…… 第三百一十六章 ?难缠,莫过于金刚伏魔圈! 过不多时,鸠摩智败相已露。 但他心思极快,趁身形流转,袖里乾坤,无相劫指点向对方! 朱慈亮斜身闪避,鸠摩智早料到他闪避的方位,蓦地一拳早出,不料后者“降龙十八掌”早已精熟无比,眼见避无可避,危急中双手屈起食中两指,半拳半掌,贴身而出。 正是“潜龙勿用”! 鸠摩智大出意外,但见对方左手向里钩拿,捉住他拳头,右手同时斜推而出,他招式用老,已难闪避,但听“嘭”的一声,正中肩头,跟着一拉一拽。 鸠摩智踉踉跄跄,胸口气血翻腾! 朱慈亮得势不饶人,便即猱身复上,双掌自左向右划下,“双龙取水”将鸠摩智夹在当中,他双掌带着浩浩真气,当真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势不可挡! 鸠摩智大惊失色,急忙出掌挡过,身随掌起,双腿连环,试图霎时之间连踢六腿,一腿既出,第二腿如影随形,紧跟而至,第二腿随即自影而变为形,而第三腿复如影子,跟随踢到…… 然而,第三腿直踢到半截,前两腿已经“嘭、嘭”两声,与朱慈亮双掌相接,他内力本就不济,此时竟敢以花巧招式相抵,自然反受其害。 “咔嚓”一声,两腿自膝而断! 鸠摩智长生惨呼,跌落在地,两截小腿经此一撞,竟然破碎骨骼竟然直戳出血肉,森森而出…… “我呸!” 朱慈亮大失所望,这家伙居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悻悻地跳下擂台认输。 “叮,挑战失败!” 鸠摩智惨嚎犹在四面环绕,身形却渐渐虚化,瞬息之间,擂台上的血渍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一回,打得极不爽利,汗都没出! 朱慈亮火气大得很,需要跟人硬拼个千八百招,打得精疲力竭,才能以九阳神功压制邪念,像鸠摩智这种游走货色,接不住一掌的沙包,显然不满足要求…… 总不能打扫地僧吧? 正犹豫见,一眼瞥见《倚天屠龙记》,顿时眼睛一亮。 张无忌就算了,他会乾坤大挪移,移来移去的,打不爽快,但少林寺有高人啊,三渡的金刚伏魔圈,号称天下第一难缠,可以试一下? 一念至此,立即扬声道: “挑战,少林三渡!”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张无忌闯关时!”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蓦地出现了三棵高大粗壮的松树。 树干中都凹入一洞,恰容一人,每一株树的凹洞中均坐着一个老僧,手舞黑色长索,灯光之下,三根长索通体黝黑发亮,舞动之时,瞧不见半点影子,似缓实急,却又无半点风声。 如鬼似魅,说不尽的诡异。 系统相当腹黑,三棵松树各占一角,正将朱慈亮围在中心。 他都没看明白三渡面目,战斗就开始了! 正待细看,突觉身周气流略有异状,这一下袭击事先竟无半点征召,朱慈亮一惊之下,立即着地滚开,只觉两条长物从脸上横掠而过,相距不逾半尺,去势奇急,却是绝无劲风。 这回看清楚了,正是两条黑索。 他只滚出丈余,又是一条黑索向胸口点到,那黑索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同时另外两条黑索也从身后缠来,蜿蜒屈曲,如同巨蟒! 这一下,却不得不硬拼了。 朱慈亮他左手一翻,抓住当胸点来的那条黑索,正想从旁甩去,突觉那条长索一抖,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劲向胸口撞到,急忙撒手,就地一滚,反手拍出一招“神龙摆尾”。 “轰”的一声,身后袭至的两条黑索,倒卷而去! 朱慈亮借势冲天而起,暂时脱离了包围圈,便听“咦”的一声,显然三渡对他的武功颇感惊异。 下一瞬,三条黑索便如三条张牙舞爪的墨龙相似,急升而起,分从三面朝朱慈亮扑到! 朱慈亮居高临下,已看清三僧容貌。 坐在东北角那僧脸色漆黑,有似生铁,西北角那僧枯黄如槁木,正南方那僧却是脸色惨白如纸,三僧均是面颊深陷,瘦得全无肌肉,黄脸僧人甚至了一目,形容更为可怖。 好么,这才是对手! 眼见三根黑索便将卷上身来,朱慈亮一招“飞龙在天”,将当先一条黑索拍得倒卷而去,跟着双掌齐飞,“嘭、嘭”两声,连发两记“亢龙有悔”,击飞了剩余两根黑索。 直到此时,他才稳稳落地。 三僧适才三招九式,每一式中都隐藏数十招变化,数十下杀手,岂知对方竟仗着功力深厚,只出三掌便将这杀招消弭,三位高僧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过如此高强敌手,无不骇然。 三位少林高僧身怀绝技,隐约觉得他内劲和少林九阳功似是一路,但雄浑精微之处,又远较少林派神功为胜,心下疑惑不由问道: “施主练的可是少林九阳功么?” 朱慈亮笑道: “非也,师尊阳顶天!” 一听这话,三僧心中的钦佩和惊讶之情,登时化为满腔怒火。 那脸色惨白的老僧森然道: “老衲还道何方高人降临,却原来是魔教的大魔头到了。老衲师兄弟三人坐关数十年,不但不理俗务,连本寺大事也素来不加闻问,不意今日得与魔教孽障相逢,实是生平之幸!” 朱慈亮笑道: “师尊听说你们三人捯饬了一个什么圈子,说抓个小猫、小狗的,也能派上用场,遂派我来瞧瞧,回去也捉个猫儿玩玩!” 黄脸老僧冷笑一声,道: “阳顶天不亲自来,莫非是怕了?” 朱慈亮是故意激他,书中说这老僧的一只眼睛便是坏在阳顶天手中,而他师兄弟三人枯禅一坐三十余年,痛下苦功,就是为了要报此仇怨,听了朱慈亮撩拨,自然火冒三丈! 于是嬉皮笑脸的说: “老和尚,你连我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见我师尊?” 黄脸老僧忽然一声清啸,说道: “施主,老衲法名渡厄,这位白脸师弟,法名渡劫,这位黑脸师弟,法名渡难。既然阳顶天不敢亲来,我三人的深仇大怨,只好着落在你身上了,咱们武功上作一了断便是!” 第三百一十七章 ?死中求活,逃出生天 朱慈亮昂然而立,道: “废话少说,出手吧!” 渡劫道: “施主内力极高,我们单打独斗并无胜你把握。这等血海深仇,也不能讲究江湖规矩了,阿弥陀佛!” 他一宣佛号,渡厄、渡难二僧齐声道: “我佛慈悲!” 三根黑索倏地飞起,疾向他身上卷来。 朱慈亮怡然不惧,仍是间不容发拍出三掌,他并不急于脱身,便将黑索当成沙包,能接一掌是一掌,看老和尚能熬多久? 这一次,三条黑索刚被击回,渡难左掌一立,猛地翻出,一股劲风向他小腹击去,朱慈亮正待翻掌相迎,渡厄和渡劫的两根黑索同时卷到。 原来是诱敌深入? 朱慈亮微微一笑,即踏出凌波微步,闪开两道黑索,反手一招“神龙摆尾”。 渡劫身子一晃,急忙再出一掌,才勉强卸开他澎湃无匹的掌力,仍然有一股罡风袭面而来,竟是隐隐生痛,他喝了一声: “好小子!” 黑索抖动,转成两个圆圈,从半空中往朱慈亮头顶盖下,另外两索,则一取胸腹,一套下盘,而在此时,三僧竟又各出一掌,仍然分上中下三路,直取他各处要害! 朱慈亮正要跃起躲避,不料身周气流在三条黑索和三股掌风激荡之下,竟似渐渐凝聚成胶一般,急切之间,竟然无法抽身。 急忙使出“见龙在田”,撑起一道气墙护住周身。 但听“轰”的一声,三僧掌力撞在气墙上,朱慈亮身子一晃,气墙竟然破了,他神功大成后,从未如此受挫,大意之下,那三根黑索已经分别罩向头面、胸腹、脖颈! 电光火石之间,朱慈亮急踏凌波微步,险之又险,从缝隙中脱身而出,但听身后“轰隆”作响,三根黑索绞在一起,竟然闪出耀眼电光。 显然沉重至极,又坚固无比! 朱慈亮心有余悸,但觉其中一人绝不是他对手,但三僧合力,却又在他之上,这阵法诡异无比,三僧虽各自出手,而一旦击出,掌力却又浑然融合,便似一人所发! 这就不好办了…… 朱慈亮轻视之心已去,施展凌波微步,辗转腾挪,只能大力出奇迹,不断将黑索击回,却始终被压着打,他仗着掌力刚猛无匹,初时七成守御,尚有三成攻势,斗到千余招时,渐感体内真气不纯,唯有只守不攻,以图自保。 他的九阳神功本来用之不尽,愈使愈强,但降龙十八掌极耗内力,这时每一招均须全力而为,竟然渐感后劲不继。 不过,也算得上求仁得仁—— 他正要耗尽内力! 再过三千余招,朱慈亮掌力已不复之前凶猛,每一掌击出,却只能将黑索荡回尺许,三僧只轻轻一卷,又席卷而来,三条黑索所组成的圈子已如铜墙铁壁相似! 朱慈亮只能越打越快,而三僧却游刃有余,反倒不如初时那般费力,他自知力竭,便想跃下擂台认输,谁知拼命数次冲击,均被挡回。 已然无法脱身了…… 原来渡厄、渡劫、渡难三僧坐这三十余年的枯禅,最大的功夫便是用在“心意相通”之上,一人动念,其余二人立即意会,此般心灵感应说来甚是玄妙,但三人在斗室中相对三十余年,专心致志以练感应,心意有如一体,亦非奇事。 朱慈亮暗暗叫苦,这么打下去,非受伤不可! 之前打不过梁子翁的大蝮蛇,眼见性命不保,系统忽然判输,才侥幸保命,但后来跟黑白无常打,却是实打实的受了重伤。 显然这里有个bug,只有性命不保,系统才会干涉。 其他时候,却仍是被打下擂台才会被判做—— 挑战失败! 可是,眼下脱不开身,真要被这黑索打下擂台,即便不死,也非身受重伤不可。 那就划不来了! 一边琢磨,一边抵挡,转眼又是八百多招。 朱慈亮双臂发麻,胸口气血沸腾,浑身大汗淋漓,口干舌燥。 眼见就要糟…… 忽然,渡劫那一根绳索正兜头劈下,他却垂下双臂,反而将头顶迎了上去。 渡劫大吃一惊,这小子怎么故意寻死? 下一瞬,那黑索忽然虚化。 三位高僧、三棵松树也化为虚影,渐渐破碎,头顶响起美妙的提示音: “叮,挑战失败!” “玛德,赌对了……” 朱慈亮心里一宽,顿觉浑身酥软,“咣当”一声仰天跌倒。 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 也没精神练功、洗澡了,转过屏风,掀开薄被,就躺了进去。 小龙女和程灵素同时一颤,之前耗损过巨,本来倦极而眠,却别擂台上“噼里啪啦”的巨响惊醒,一响就是好几个时辰,此时精神虽仍疲倦,身子却渐渐恢复了。 见朱慈亮浑身汗透,面色惨白,不由花容失色,急忙翻身坐起,一时间春光乍泄,朱慈亮却看也不看,把眼一闭,不一时便发出细细的鼾声,竟然睡着了? 程灵素搭了他的脉,叹了口气,道: “没大碍,是脱力了……” 小龙女幽幽的道: “这又何苦,要不咱们告诉他吧,省的他折磨自己?” 程灵素俏脸一红,低声道: “告诉他,咱们怎么办?” 小龙女愕然道: “什么怎么办?” 程灵素脸更红了,声若纳蚊: “他倒是不用忍着了,可姥姥说过,咱们没练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之前,决不能破了身子……咱俩都不能侍寝,难道让他再召个女人出来么?” “说的也是!” 小龙女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他是皇帝啊,既然已经有西施、王语嫣和你我,再多个女人,又有什么了不起?” 也就是朱慈亮没醒,要不然听了这话,非得一蹦三尺高! 这话是小龙女该说的么,你是双儿假扮的吧? 你可真大方! 程灵素摇摇头,道: “你倒是不吃醋,但是陛下未必乐意。你看,西施都当了这么久皇后了,他也还是童子身……我听姥姥说,他将来也要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估计怕我们不能一直陪他,即便再召出来个女人,恐怕也一样得练功长生不可!” 小龙女笑道: “还真是贪心呢,那咋办?” 第三百一十八章 ?太师叔,恩师空见! 朱慈亮睡了一整天,仍觉得浑身酸痛,气息不畅。 知道光睡觉是不行了,只好挣扎着爬起来,小龙女和程灵素却没有王语嫣那种热水的本事,水倒是准备好了,可惜不热。 朱慈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浑身臭汗发酵了一天…… 都馊了! 两女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过,满脸担忧,顾不得害羞,帮他搓洗、按摩了一阵,才把他搀扶出来,擦干了水渍,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朱慈亮盘膝而坐,先运转九阳神功,收拢紊乱真气,而后以《九阴真经》“疗伤篇”的法门温养四肢百骸。 又是整整一天,他才敛气收功。 但觉四肢百骸暖意融融,内力流转如江河滔滔,不成想这一次险死还生,居然得了莫大的好处,九阳神功也长了一成! 睁开眼睛,见小龙女和程灵素一左一右坐在身旁,却没练功。 两双妙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怎么样,好些了么?” 朱慈亮笑道: “大功告成,亲个嘴儿!” 说着长臂一揽,将两女拉过来,分别在两女唇上吻了一下。 心念一动,三人跃出金庸群侠馆。 正值清晨,徐州城外大营之中,隐隐传来士兵操练呼喝之声,山涧却宁静幽僻,泉水叮咚,鸟鸣声声,绿草如茵,百花烂漫,晨露初凝,漫步期间,令人心旷神怡。 三人嬉闹一番,便回城中吃了早饭,又买了些许熟食,回到徐州府衙。 酒宴已经散了,群雄各自回营,只有阿朱在照料胡夫人。 见三人进门,阿朱迎出见礼,问道: “陛下,你们去哪了?” 朱慈亮随口道: “四处走了走,没想到都要打仗了,徐州倒是还一切如故。” 阿朱笑道: “徐州又不打仗,再说檄文尚未张贴,百姓也不知道要打仗,郑芝龙的赈灾粮又运过来了,自然人人欢喜。” 朱慈亮点点头,问道: “胡夫人怎么样?” 阿朱笑道: “吃得好,睡的香……就是胡大侠不放心,每隔几个时辰,就回来看一次,他这人长得倒是凶恶,心地却好……” 朱慈亮乐了,你还没见他哭呢! 之前萧峰以大明陆军都督府右都督的名义,将徐州府衙征为临时府衙,徐州知府一众官员便搬到盐道衙门办公,知府家眷自然也不敢待,整个后衙便空了。 几人说了一阵子话,小龙女和程灵素便与阿朱去看望胡夫人。 留下朱慈亮一人,在正堂练功。 其实,两女只在胡夫人房里坐了一会儿,留下阿朱,便在后衙各厢房翻找起来,主要是程灵素找,小龙女并不知道她在找什么,还以为在寻医书。 直到晌午,程灵素才找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匆匆翻了几页,拉着小龙女闪进一间厢房,关好门窗,才红着脸回转过来。 小龙女见她鬼鬼祟祟,不由失笑道: “妹妹,你干什么?” 程灵素低声道: “别出声,你看……” 说着,凑到她身边,将书页翻开。 小龙女看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道: “你找这个干什么?” 程灵素无奈道: “你不是要帮他么,这里有办法……我听说明清时期,读书人多爱枕边书,不料这知府房中没有,小妾却存了!” 小龙女眨眨眼,娇笑道: “还得是你!” 什么叫还得是我,好像我很龌龊一样? 程灵素气呼呼的收走了小册子,小龙女便去哈她痒,两人笑闹一阵,才凑到一起。 红着脸翻阅起来…… 吃过午饭。 朱慈亮又将两女带进金庸群侠馆。 他已经想到了对付三渡的法子,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一番唇枪舌战,将两女劝得服服帖帖。 正待事了拂衣去,小龙女忽然“嘤”的一声,掀开被子,抬起一只雪白晶莹的秀足,当真是如玉之润,如缎之柔。 朱慈亮心头一跳,便伸手接住,见她足背上的肤色便如透明一般,隐隐映出几条青筋,足趾圆润娇嫩,指甲都作淡红色,像十片小小花瓣。 正看得出身,忽然薄被下又伸出一双妙足。 却是另一番风致,小巧玲珑,纤细瘦弱,足弓甚高,足心便十分空虚,娇嫩如一节一节笋尖的足趾一颗颗舒展开来,还一张一合地动。 这两个妖精! 朱慈亮本就炉火纯青,此时更是火冒三丈,脑子里顿时冒出许多马赛克来,但想到身高劣势,立即咬牙切齿,正待狠心离去。 忽然“嘶”的一声,原来程灵素那双美足忽然合了上来,足心空处,早已填满。 跟着前后一挪…… 朱慈亮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要炸了! 不过多时,小龙女另一只小脚,也贴了上去,朱慈亮最后一丝理智忽然占了上风,急忙躬身后撤。 长不高,是两辈子的痛。 朱慈亮小时候也是个可爱的小正太,然而沉迷马赛克太早了。 到了高考以后—— 老爹一米八七,老妈一米七三,只有他…… 一米六五! 天山童姥有多神,朱慈亮深信不疑,但她也是个九十六岁的黄花大闺女,对这种事只是理论认知。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而且,实践过了…… 这事儿没法解释,太糗了! 一言不发躬身走了过去,闷闷的推过屏风,遮住无边春光,深吸一口气,便跃上擂台。 遥指《倚天屠龙记》,道: “挑战,少林三渡!” 两女隔着屏风看到三棵大松树拔地而起,顿时气馁,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起来,完全没用啊? 小龙女缩进被窝,虚弱的说: “算了,以后再说吧……我真的太累了……” 谁不是呢? 程灵素默默的缩回小脚,悄悄在被子下面比划了几下,只觉双腿绵软无力。 幽幽一叹,闭上眼睛。 擂台上方,朱慈亮连劈三掌,击退三根黑索,立即抱拳道: “弟子无礼,拜见三位太师叔!” 打不过,就攀关系。 谁让老和尚们有菩萨心肠呢? 果然,黑索并没有击出,黄脸的渡厄疑惑道: “你是谁的徒儿,练了少林九阳功吗?” 朱慈亮躬身一礼,道: “恩师,空见!” 第三百一十九章 ?当头棒喝,度化三渡! 空见是少林寺四大神僧“见闻智性”之首。 由于为人大智大慧,武功、佛法都是当世绝顶,深得人心,名扬四海,张无忌出生前五年,空见被圆真欺瞒,跑去感化谢逊,自愿被他以暴揍一十三拳,了结恩怨。 不料空见“金刚不坏体”已经大成,接了前十二拳,毫发无损,谢逊却被震得天旋地转,心肺欲裂,自知报仇无望,最后一掌便自行击向天灵盖,空见立即跃将过来,伸手架开谢逊右掌,谢逊趁机偷袭,左手发“七伤拳”打在空见胸腹之间。 此时空见全无提防,连运神功的念头也没生,血肉之躯登时难敌,内脏震裂,摔倒在地,就此重伤不治。 此事天下皆知,三僧大出意外,一个枯槁的声音道: “空见师侄德高艺深,我三人最为眷爱,原期他发扬少林一派武学,不幸于二十五年前,命丧谢逊之手。施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缘何得空见师侄真传,我三人坐关数十年,早已不闻尘务,又何必诸多欺瞒,扰我三人清修?” 朱慈亮道: “太师叔有所不知,弟子的‘少林九阳功’乃圆真师兄代师所授,因弟子诸多奇遇,虽内力深厚,却不能纯粹,师兄说唯有三位太师叔的‘金刚伏魔圈’能死中求活,锤炼内力。弟子但求练成神功,杀灭魔教,为恩师报仇,恳请三位太师叔赐教!” 三渡出来时,圆真刚走。 而谢逊就在三渡看守下的陷阱之中,所以他并没有说“杀了谢逊,为恩师报仇”,却特意点出,要“杀灭魔教”,这志向便更加远大,由不得三渡不信。 三渡沉默良久,渡厄忽道: “既然如此,你且来试一试吧!” 渡厄三十年前为阳顶天所败,一心要报仇雪恨,才拉着两个师弟苦练“金刚伏魔圈”,朱慈亮一句“杀灭魔教”,着实是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当下也不管真假,便先一试。 朱慈亮躬身道: “谢三位太师叔成全!” 话音未落,三僧黑索一抖,犹似三条墨龙一般,围成了三层圈子,朝朱慈亮席卷而来,朱慈亮凝立不动,仍以降龙十八掌从容应对,但听霹雳落地,擂台上罡风滚滚,当真一场好战! 这一回比试,虽然声势浩大,实际却比上次轻松得多。 上次朱慈亮冒充的是阳顶天的徒儿,三僧积怨三十年,一招一式,都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而这次他是“空见之徒”,又是来“锤炼武功”,三僧自然不能以大欺小。 他武功越强,三僧越是高兴,爱才之心越是迫切。 出招之时,自然留有余地,更不会痛下杀手,只是见他从容应对,才渐渐增强攻势,斗到一顿饭时分,朱慈亮掌力愈来愈强。 三僧暗暗心惊,这位“空见的小徒儿”内力之深,已经匪夷所思,远超己方三人,尤其掌力刚猛无匹,难以抵挡,是以不再留手,渐渐将索圈压得缩小了丈许圆径。 然而三僧的索圈压小,抗力越强,朱慈亮每击回一道黑索,便比之前要多花几倍力气,当下全力运转九阳神功,掌上劲头愈发气势磅礴,震得三根黑索摇摆不定。 渡厄“嗯”,独目中露出几分赞许,说道: “当年老衲与阳顶天结仇,你师兄成昆也曾为我出了大力,后来他意欲拜老衲为师,老衲向来不收弟子,这才引荐他拜在空见师侄的门下,不知你何时练得此功?” 朱慈亮满口胡说: “弟子懂些医术,曾治了丐帮帮主史火龙的瘫痪之疾,得史帮主以‘降龙十八掌’相赠,后机缘巧合遇见师兄,才练了‘少林九阳功’,至今也有一年了!” 才练了一年?! 三僧面面相觑,这少年才练了一年,功力已如此深厚,而我师兄弟枯坐三十年,竟还比不上他? 到底是他天纵奇才,还是我等太…… 三僧心中气馁,招数便缓和许多。 朱慈亮打得不过瘾,“啪啪啪”三掌击退黑索,便说道: “弟子曾听说,研修少林武学,有一个‘武学障’,不知三位太师叔可曾听说过?” 三僧茫然相视,显然没听过。 朱慈亮暗暗叹息,怪不得少林没落了! 原来当初扫地僧的谆谆教诲,都被后世弟子烧到香炉里去了…… 手上不停,又继续道: “须知佛法在求渡世,武功在求杀生,两者背道而驰,相互克制,所以只有佛法越高,慈悲之念越盛,武功绝技才能练得越多,越是上乘武学,越要以慈悲佛法调和化解,否则戾气深入脏腑,愈陷愈深,不仅武学难以寸进,稍有不慎,则走火入魔!” 三僧如遭雷击,忽然停手,朱慈亮便躬身道: “少林寺建刹千年,古往今来,唯有达摩祖师一人身兼诸门绝技,此后更无一位高僧能并通诸般武功,七十二绝技的典籍一向在此阁中,向来不禁门人弟子翻阅,太师叔可知其理安在?” 渡厄怔怔的道: “兴许各人资质不同……” 朱慈亮摇摇头,道: “七十二项绝技,每一项功夫都能伤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厉狠辣,大干天和,是以每一项绝技,均须有相应的慈悲佛法为之化解,然而心智有穷,若一人浸淫武学,有何有余力研修佛法?便如三位太师叔,三十年来,心中只有仇恨……” 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三僧老大岁数,被他揭破心事,脸上犹如火烧,但觉这少年年岁不大,对武功、佛法竟有如此超卓领悟? 忽然,朱慈亮爆喝一声: “嗔字不除,如何四大皆空?” 他这一声,尽提丹田之力,整个金庸群侠馆,都“轰轰”作响,到处都回响着“空,空,空”,三僧首当其冲,顿觉耳中轰鸣,气血翻腾,脑子里空白一片。 下一瞬,三僧齐齐丢下黑索,起身合十,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渡厄更朝朱慈亮躬身一礼,道: “幸得施主当头棒喝,令贫僧茅塞顿开,大彻大悟……施主神功无敌,佛法深湛,这‘金刚伏魔圈’不提也罢!” 想得倒美! 朱慈亮咧嘴一笑,跃下擂台。 “叮,挑战失败!” 第三百二十章 ?小胡斐,呱呱落地…… 擂台上雷霆滚滚,小龙女和程灵素也没法睡,索性穿好衣服,倚在床上看戏,见朱慈亮分明已经度化三个老和尚,却忽然跳下擂台认输,都觉得匪夷所思。 愣了一下,小龙女正要穿鞋下去问,却被程灵素拉住。 她心思细腻,转眼间已经想到其中关窍,低声道: “别去了,陛下只是出了口恶气!” 这妮子就是聪明! 朱慈亮默默的赞了一句,他确实是存了这心思,之前一战,被三渡逼得自尽保命,要不是系统有bug,差一点要身死道消了…… 此仇不报,怎么睡得着? 不过,他并不想这就把三渡召唤出来。 这三个老和尚坐枯禅是高手,上阵杀敌,未免强人所难了。 还是做沙包比较合适! 等练几趟“降龙十八掌”,朱慈亮还打算继续锤炼“天山六阳掌”,没了三渡的“金刚伏魔圈”,到哪找沙包去? 默默调息一阵,便跃上擂台,继续挑战。 经过前两次试探,朱慈亮已经摸清了三渡的脾气,这次既不提阳顶天,也不提空见。 一言不发,上来就是一顿抢攻。 老和尚问他“从何处学来少林九阳功”,朱慈亮也默默不语。 三渡心存疑虑,出手又有不同,既不似第一战时那般歹毒凶狠,也不似第二战时心慈手软,只是一心想将他击败,捉拿过来,也好问个明白。 这正是朱慈亮想要的结果! 于是,痛痛快快打了三千多招,朱慈亮浑身汗透,头顶雾气腾腾,自觉功力枯竭,双臂发软,才扬声道: “三位大师,佛法深湛,可听过‘武学障’么……” 一番话下来,三渡陷入沉思。 朱慈亮也不管他真悟了,还是假悟了,趁机跃下擂台认输。 又体面,又实惠,何乐而不为呢? 这下,两女就遭罪了…… 朱慈亮怕她俩有余力反击,每一次都舌灿莲花,旷日持久,待他去挑战时,两女早连小手指都动不得了,怎么施展新技能? 到了第三天,朱慈亮终于改练“天山六阳掌”,这套掌法繁复至极,他又许久没练,出手就不如“降龙十八掌”了,不得不再次冒充“空见弟子”。 三僧心慈手软,又辅以凌波微步辗转腾挪,才堪堪撑了下来…… 沐浴之后,却没再逞口舌之利。 算下来,已经是约定好的出征之日,独自练了一会儿九阳神功,便跃出金庸群侠馆,回到府衙正堂。 此时,天色将明。 萧峰、郭靖和堵胤锡正在堂前等候,见他从后衙走出,便纷纷起身见礼。 朱慈亮摆摆手,道: “免礼,准备好了没,可以出征了?” 萧峰沉声道: “万事俱备!” 朱慈亮点点头,吩咐道: “先派各路高手,疾赴山东各地张贴【讨贼檄文】,大军缓缓推进,稳扎稳打,除恶务尽,决不能让他们死灰复燃!” 三人立即躬身道: “末将遵旨!” 朱慈亮神秘一笑,道: “这一仗太过轻松,朕就不去誓师了。破虏军也不用去了,抓紧操练,闲暇时帮堵爱卿丈量田亩,统计人口吧!” 太过轻松? 三人都有些意外,七日前你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怕打不过,还临时增派了十名好汉助阵,这会儿又有信心了? 朱慈亮也不解释,笑道: “到底轻松不轻松,打一场不就知道了?” 三人无奈,只好领旨而去。 朱慈亮喝了一会儿茶,阿朱忽然从后衙奔出,急道: “陛下,灵儿妹妹呢,胡夫人要生了!” 灵儿妹妹? 这个称呼好哎…… 朱慈亮身子一晃,跃进金庸群侠馆。 这三天来,俩女就没合过眼。 要么在云端飞舞,要么被他的平地惊雷吵得睡不着,刚消停一会儿,怎么又来了? 程灵素脸色苍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委屈得不行。 “陛下,再这么下去,我……” 想什么呢? 朱慈亮笑道: “不是,胡夫人要生了!” 程灵素“啊”的一声,要坐起来,刚仰起身子,却又软软的跌了回去。 脸上腾起两团红晕,没好气的说: “我……我没力气了……” 朱慈亮自然乐意效劳,便扶她起来,帮忙穿好了衣服鞋袜,期间不免又上下其手,惹得这妮子愈发软瘫如泥。 等朱慈亮抱着程灵素出来,阿朱都等急了。 可一见程灵素这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 “陛下,灵儿妹妹怎么了?” 程灵素大羞,朱慈亮却满不在乎的说: “操劳过度!” 你说啥过度? 程灵素差点儿背过气去。 阿朱还没跟萧大侠走到那一步,倒没深想,只是更担心胡夫人了。 大夫都泥菩萨过河了,怎么去接生? 叹了口气,引着他们朝后衙走去,胡夫人倒是硬气,直到现在还是一声不吭,只是痛的满头大汗。 朱慈亮看了一眼,将程灵素放在床沿,便退了出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按照《雪山飞狐》所述,胡斐是顺产,这次也没欺负他娘,约莫一顿饭功夫,后衙便响起嘹亮的啼哭…… 胡斐出生了! 胡一刀不在,阿朱倒也没抱着孩子出来炫耀,却先把程灵素扶了出来,轻轻一推,送入朱慈亮怀中,笑着跑了。 程灵素面红耳赤,委屈道: “陛下,我没脸见人了!” 朱慈亮笑道: “瞎说什么,你这个接生婆,手到娃生,旁人夸还来不及呢!” “不是这个……” 程灵素把头埋进他肩窝,带着哭腔说: “胡夫人看出来了……刚把孩子包好,她就说……对不住啦,搅了程大夫的好事儿,不过这事儿无论男女,是得节制些!” 我曹! 胡夫人果然深谙此道…… 朱慈亮暗暗好笑,故意装傻,道: “你想多了,胡夫人说的是练武功,过犹不及!” “装什么傻?” 程灵素锤了他一下,气道: “她又补了一句……” “什么?” 朱慈亮好奇心都起来了,结果程灵素却怎么都不肯说了,于是跃入金庸群侠馆,打算说服她。 这妮子才害怕起来,低着头,羞羞的道: “她说,你都成这样了……那小皇帝怎么受得了?” 这回轮到朱慈亮不乐意了。 什么小皇帝? 第三百二十一章 ?偶遇,柳如是 小胡斐都出生了。 朱慈亮无事,一袭青衫飘然而去。 这一日,行至兖州仙源,但见路上百姓熙熙攘攘,人人神色欢喜。 于是随人流入城,及至城门,人愈发多了。 原来,城门口张贴了一张告示。 朱慈亮也没往前挤,隔着人群,已听到有人在里面大声诵读,却是“新税法”的内容,每读一句,周遭百姓则大声叫好。 朱慈亮微微一笑,便绕过人群,径自入城。 走了几步,忽有所感,却未回头,索性放慢脚步,直到街角时,身后那人忽然加快脚步,追上前来,唤道: “恩公!” 朱慈亮回过头,见一人身穿灰布长衫,头戴纶巾,肤白唇红,面容清秀,神色端庄,却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公子! 这又是谁? 朱慈亮愣了一下,并没有认出来。 那女子却没掩饰身份,长身一揖,便走上前来,微微一笑,道: “恩公,我是宝儿的娘啊!” 原来是你! 这易容术,着实不赖! 朱慈亮笑道: “原来是嫂嫂,真是巧了,宝儿呢?” 那女子躬身一礼,道: “民妇得公子赐金,便南下至仙源,得知官军已恢复兖州,随在城里开了一间茶水铺子。但请恩公,移步一叙?” “也好!” 左右无事,去看看也好。 其实也不很远,转过一条街,便见路旁一间铺子,竖着一面布旗,上面写着个“茶”字,门上还贴了一张纸,上书“代写书信”,字迹娟秀。 此时门前有两张八仙桌,尚无顾客。 女子将朱慈亮请入铺中,里面倒有两个嬷嬷在洒扫、煮茶,宝儿在一方小桌上读书,见两人进门,便丢下书本,飞奔过来,投入女子怀中。 扭过头来,顿时欣喜道: “哥哥,你来啦?” 朱慈亮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 “宝儿记性真好,还记得我呢?” 女子嫣然一笑,道: “公子请坐!” 抱着宝儿,转身去了后堂。 不一时,捧着茶水过来,宝儿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 朱慈亮喝了口茶,但见这茶馆其实并不大,里面也只有三张八仙桌,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却很少有人进来喝茶。 也是…… 掏得起钱品茶的,已经被李过杀绝了。 剩下这些,要么是失地的贫民,要么是滞留的灾民,谁有钱喝茶? 看了一会儿,便说: “嫂嫂,你这铺子开得不是时候啊……兵祸刚消,百姓一贫如洗,手中哪里有余钱来这喝茶?” 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微笑道: “民妇闲暇时,也代人写写书信,再说有公子所赠银两,倒也能勉强度日,带着宝儿,却不能再远行了,耽误功课。” 朱慈亮道: “这也不是个办法,写信人多么?” 那女子笑了笑,道: “之前并不很多,这几日却多了,朝廷颁布了‘新税法’,百姓欢欣鼓舞,不少人想传讯外省亲属来山东种地,每日多则数十人,少时也有七八人……” 这不是给堵胤锡找麻烦么? 朱慈亮眉头微微一皱,却没说什么,岔开话题,道: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以嫂嫂之才,去江南富庶地,或可售卖字画度日,这仙源县,还是太贫苦了些。我听说朝廷在南直隶兴办了许多官学,可教宝儿入学读书……” 那女子点点头,忽然狡黠一笑,道: “公子是从南京来的吧?” “看出来了?” 朱慈亮笑道: “我可不会说南京话,倒是有北京口音,嫂嫂怎么猜出来了?” 那女子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便拉着宝儿叩拜下去: “民妇柳如是,参见陛……” “打住……” 朱慈亮抬手一道暖风,将两人托起来,又伸手在唇上比了比,有些无奈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 忽然一愣,呀然道: “你是柳如是?” 柳如是躬身道: “陛……嗯,恩公在济南时,并未戴此玉佩,只是那两锭银子是官银,奴家便以为恩公是朝廷官员。及至方才见了这玉佩,上有九爪蟠龙,才斗胆……恩公,认得奴家?” 我曹…… 百密一疏啊! 自从搬到武英殿,朱慈亮的衣服都是王语嫣准备好的,这一身常服虽然没毛病,玉佩却仍是皇帝专属的九爪蟠龙。 在大明,这就是皇帝的象征。 其他藩王、公主,虽然也可以佩戴蟠龙玉佩,但只有六爪、四爪,朱慈亮也没细看,居然露了破绽? 沉吟片刻,道: “你怎么跑到山东来了,钱谦益呢?” 一提钱谦益,柳如是的神色便黯然下来,叹了口气,道: “夫君贪赃枉法,遭刑部抄没家产,难以度日。新年时,便将奴家卖入青楼,幸得姐妹相助,才得以赎身。奴家无颜见人,便一路北上,不料裹入灾民之中,捡了宝儿。” 朱慈亮道: “这么说,我是你的仇人啦!” 柳如是摇摇头: “恩公乃圣主天降,雄才大略,重整山河,上能涤清吏治,下可安抚百姓,柳如是虽然见识短浅,却也深觉苍生有幸。只是所托非人,倒是怨不得旁人,命不好罢了!” 朱慈亮笑道: “何止所托非人,简直是瞎了眼!河东君之才情、智慧,并不在冒辟疆、侯方域等人之下,竟落入钱贼之手,可惜至极!” 柳如是俏脸一红,叹道: “恩公谬赞了,奴家出身风尘,为人所不齿,以钱君声望纳娶奴家,已经是甚好归宿了……” “非也,非也!” 朱慈亮大摇其头,道: “河东君何必妄自菲薄,家世、出身乃父母所遗,或不能改。但河东君志趣高雅,气节清正,与钱谦益那厮,乃天壤之别。刘梦得那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正是姑娘写照!” 这一句诗,夸得柳如是坐立不安。 过了良久,才平复心情,红着脸站起身来,整肃衣衫,而后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垂泪道: “柳如是深陷泥淖,为世人所不齿,早已心灰意冷。不料得恩公如此评价,奴今日就死,也无憾了!” 朱慈亮笑道: “姑娘正值芳龄,说什么生死?待恢复山河,百姓得安,姑娘且得活个百八十岁,诗篇万世流芳,那才真的无憾!” 第三百二十二章 ?李过的选择,千里大游行! 柳如是感激涕零,垂泪不已。 良久,才抬起头来,顿时一呆,原来她只顾得上哭,不知何时“恩公”早已经走了…… 这时,宝儿“哒哒哒”的奔进门来。 手里举着块蟠龙玉佩,一头扎进柳如是怀里,献宝似得说道: “娘,哥哥让你拿着这个,进宫找王阿姨!” “王阿姨?” 柳如是呆了一呆,哪个王阿姨? 见她这表情,宝儿又搓了搓脑袋,有些不确定的说: “不对……好像是王……对,王昭君!” 柳如是一阵无语。 这么小的孩子,你让他带话? 还找王昭君?! 算了吧…… 朱慈亮早就出城去了,兖州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堵胤锡确实是个干才,这么短的时间,已经着手清丈耕地,统计人口,劳苦大众相当配合,争着抢着要入籍山东…… 是时候去前线看一眼了! 萧峰总算知道为什么朱慈亮说这一仗“太过轻松”了。 出征半个月,天策军已经收复了山东兖州、青州两府,将士无一人折损,甚至连刀子都没拔出来过…… 李过的部队,就跟游行一样。 远远望见大明王旗,就舍下城池,丢下辎重,撒丫子跑路! 天策军到时,就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粮草、辎重,以及四面洞开的城池,入得城中,确实血气未散,豪门、富户、官僚、乡绅都被杀得干干净净,金银财宝则被封在官府之中。 这仗,何止是“太过轻松”? 之前阿朱就说,李过是个好人,四大神医北上诊治瘟疫时,他就要什么给什么,比大明的官员还要热心,当时萧峰就想,以后阵前相遇,或可留他一命…… 现在看来,这人怕是早被皇帝策反了! 该不是种了生死符吧? 这么好的事儿,萧峰当然不会犹豫。 当即兵分两路,郭靖率部东进直取莱州、登州两府,萧峰则转道向西,直奔济南、东昌二府。 朱慈亮一路向北,沿途天策军的粥篷被破虏军接管了。 这事儿,朱慈亮没说。 也不知是萧峰还是堵胤锡的主意,士兵们一边施粥,一边宣传政策,说这免费的赈灾粥只发到秋收以后,劝百姓们都去县衙落户、分地,争取尽早分到粮种,还来得及补种。 民以食为天啊! 这时候,谁还会想念“万恶”的流贼呢? 经过李过一番祸害,掌握着绝对话语权的豪门王族,被杀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山东的百姓,已经对大顺朝失望透顶,转而欢欣鼓舞迎接大明王师,滞留的灾民也不打算走了。 别看大顺嘴上说的漂亮,一年过去了,毛都没有! 一天天,就知道杀人越货! 流贼,就是流贼,还是咱大明好啊! 朱慈亮白天微服私访,晚上就回金庸群侠馆,略逞口舌之利,便上擂台挑战“金刚伏魔圈”,力竭之后,沐浴、歇息。 已经是良性循环了…… 倘若火气不足,就没有动力挑战,若不勤练筋骨,又何时才能长得跟萧大侠一般高呢? 朱慈亮是见过崇祯的,记忆中也有周皇后的样子,他俩的身高都很一般,这给了朱慈亮极大的心理压力—— 上辈子,爹也高,妈也高,就我自己矮穷矬…… 现在可好,爹妈也不高! 进入良性循环之后,小龙女和程灵素总算缓过劲儿了,白天也能练练功,琢磨一下闺房之乐。 只是…… 那小册子上描述的技巧,一样都没奏效,两人已经默默练习了好几天,自忖也足够娴熟,只是朱慈亮不乐意。 玉足攀上,立马闪人。 四月二十三日,朱慈亮又回到济南府。 难得将两女放出来,爬上泰山,呼吸新鲜空气,自然也将两军过家家一样的“大战”尽收眼底。 看了一会儿,程灵素忽然问道: “陛下,你给李过将军也种生死符了么?” “没有啊?” 朱慈亮嘴里叼着根草,毫无形象的躺在山坡上,四周山花烂漫,两个美人儿坐在身旁,惬意非常。 程灵素愈发疑惑了: “那他……即便有黄岛主劝说,他也太容易被策反了吧?” “他早就想反了!” 朱慈亮笑了笑,捻着草茎说道: “李过是个硬汉,虽说是李自成的堂叔,却打小跟他一起长大,俩人关系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所以,他其实并非忠于大顺,而是忠于李自成罢了。知道李自成和高皇后死因之后,心里早没有大顺了,只剩下手刃刘宗敏的执念罢了!” 程灵素眨眨眼,道: “上次来北京,你跟他在马车里说的是这个?” 朱慈亮道: “他当时就气炸了,打算率部回去杀了刘宗敏。好不容易才被我劝住,给了他生死符的解药,让他慢慢折磨那厮,散一散大顺朝的气数,也给我争取点儿时间!” 小龙女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换成是我,才不管什么约定呢……高皇后死的那么惨,就不给刘宗敏解药,让他奇痒而死,多解恨!” “他不会!” 朱慈亮笃定的说: “李过虽然出身于流贼,却心存大义,我说过汉人不杀汉人,即便黄岛主不劝他,他也一定会等我挥师北伐。这样,无论大顺还是大明,都能少死很多人!” 真实历史上,李自成死后,李过也没有继承他的衣钵,而是和高一功一起率部归明,抗击鞑虏,直至病重而死。 这样的人,怎么会弃百姓而不顾? 李过想不想当皇帝? 这一点,朱慈亮也不知道,但他更相信李过的理智。 他能在北京皇宫,在西安城中,视数十万兵马与无物,就堂而皇之先后给李自成和刘宗敏下了毒,而且还明明白白告诉了李过,但凡脑子正常一点儿,都能想到—— 这皇帝,做不得! 既然皇帝做不得,在大顺当将军,还是在大明当将军,就是个很容易的选择题了。 大顺皇帝都变成狗了,将军又有什么意思? 小龙女没有后来人的思维优势,却只微微一笑,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这次,程灵素想明白了,接口道: “李将军见了刘宗敏的下场,怕是连大顺的皇帝都不想做了,还是乖乖给陛下办差的好……办得好,还能捞个将军当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八大晋商,大明的掘墓人! 说话间,镇守济南城的大顺兵马已经逃得干干净净。 萧峰哭笑不得,这一仗又是兵不血刃,天策军自成军以来,拓地逾省,居然还没见过一滴血。 真是天下奇闻! 没奈何,只能收拢兵马,接管粮草、辎重,而后入城慰问。 一路上都这么干,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这时,济南城西方,忽然尘头大起,马蹄声声,似有大批人马来袭,萧峰精神一振,立即点了三千精锐,疾驰而去。 行至半途,却见对方打出了一面大旗—— 上书“大明”二字! 又没得打了? 萧峰勒住缰绳,坐下战马人立而起,厉声长嘶。 萧峰把手一挥,身后三千骑兵立即扎住阵脚,弯弓搭箭。 不一时,那队人马来到近前。 却是一部商队,浩浩荡荡,着实有数千余人,八百多辆马车,皆载满了粮草、物资。 当先一个消瘦老者策马奔来,早早滚鞍下马,牵着缰绳来到萧峰阵前。 先躬身一礼,才恭敬的说: “将军莫怪,小老儿有礼了!” 萧峰冷冷的道: “你是何人?” 那老者又是躬身一礼,才说: “草民范永斗,山西人士,听闻大明王师北伐,族中无不欢欣鼓舞,特意筹备了些许粮草,前来劳军!” 一听是劳军,萧峰的脸色便缓和下来。 整个山东已经被李过犁了一遍,别说富商了,家有余粮的富户,都没留下几个,所以天策军这一路游行,居然没遇上过百姓“箪食壶浆”的盛况,饥民最多往南叩拜而已。 想要劳军,实在拿不出手啊! 野菜,你们吃不吃? 萧峰是见过大世面的“南院大王”,自然知道群众基础的重要性,也不想打击“劳军义士”,遂抱拳还礼,道: “范先生高义,请入城一叙!” 范永斗大喜,又是深深一躬,才牵马折回。 萧峰亲率一千骑兵先行,令两千骑兵左右“护送”商队,缓缓入城。 朱慈亮远远看见,顿觉不妙。 急忙将两女送回金庸群侠馆,便施展凌波微步,化作一道青烟,翻跃城头,先一步潜入济南府衙,而后遁入金庸群侠馆。 两女见他神色凝重,便靠过来,一起透过透明墙壁,看着正堂中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大箱子。 程灵素问道: “陛下,怎么了?” 朱慈亮摇摇头,道: “似乎有什么事儿不对头,先看看再说!” 两女相视一眼,便不做声了。 过了一会儿,高升泰率一部天策军进了正堂,收走了案上码放的一叠账册,指挥士兵抬走箱子,一切熟门熟路,顺理成章。 李过,真是来送礼的啊! 待大堂收拾干净,萧峰才引着范永斗等八人进门。 各人自报家门,朱慈亮听了一遍,顿时脸色铁青,程灵素疑惑道: “陛下,这些人是来劳军啊,你生什么气?” 朱慈亮怒道: “这半年来,刘宗敏令各地守军大兴‘拷掠’,这几个山西富商,哪里来的粮草,怎么逃得过‘拷掠’?” 程灵素道: “大顺兵马本就是流贼,纪律奇差,这些人想必是贿赂了当地守军才保住家产……是了,陛下怕他们贿赂萧大侠?” 朱慈亮冷哼一声: “不是怕,这不是已经做了?” 朱慈亮向李过和黄药师剖析“拷掠”之策时,程灵素还在帮王难姑培养蛊虫,并不知道这些人本该早死了…… 闻言却愈发疑惑,道: “这是劳军啊,怎么能是贿赂?” 朱慈亮摇摇头,道: “这些人一旦劳军得功,将来天策军收复山西,萧大侠便不会为难这八人亲族……甚至到那时,他们也会更加殷勤,多多劳军,攒下莫大功劳,使我投鼠忌器!” 程灵素听得一头雾水,又问了一句: “你要干什么啊,怎么投鼠忌器了?”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你们不知道,大堂上坐的这八人,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我大明王朝的掘墓人!” 程灵素瞪大了眼睛,呀然道: “这话怎么说?” 朱慈亮反问道: “万历年间,努尔哈赤率领的建州女真崛起,击败海西女真,一统女真诸部,而后才有萨尔浒之战,努尔哈赤割据辽东,裂土称帝,这些往事,你们都知道了?” 两女齐齐点头,程灵素道: “陛下要北伐鞑虏,我和龙姐姐便在北京皇宫里查阅了一些书卷,奏章,这些事儿倒是都了解清楚了。” 朱慈亮点点头,又说: “女真凶猛,我大明王师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到了孙承宗手里,才渐渐摸索出来一套行之有效的战略,在辽西走廊步步推进,打造了固若金汤的关宁防线,使鞑虏屡屡折戟城下,连努尔哈赤,也命丧于此,及至李自成破关,他们也毫无办法……” 程灵素道: “这些我知道,又关乎这几人什么事儿?” “关系大了!” 朱慈亮叹道: “关宁防线只是第一步,按孙承宗的部署,朝廷关闭了宣大等地的关防互市,女真落后,极度匮乏盐铁、甲胄、火药等军需,努尔哈赤时期,辽东连年雪灾,以至饿殍遍野,食不果腹。若孙承宗此计顺利实施,鞑子早就困死在辽东了!” 程灵素一点就透,一听这话,顿时骇然道: “这么说,此八人资敌了?” 朱慈亮冷笑一声: “商人总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说的,好像不管赚了什么黑心钱,旁人都不得阻拦一样!” 咬牙切齿的看着堂中几人,道: “以这八人为首,山西富商闻风而动,分水陆两线向后金靠拢,部分从海上出发,经黄海和渤海向辽东出发,但先期有山东登州水师和皮岛毛文龙的存在,所以水路所运的物资并不很多,另一路才是重点,至于后来,呵呵……” 程灵素倒吸一口冷气,失口道: “后来……后来,袁崇焕把毛文龙给杀了啊!” “所以,他该死!” 朱慈亮怒道: “毛文龙不尊号令,他有尚方宝剑,自然能杀。但他杀了毛文龙之后,却没有再派任何一人镇守皮岛,任由粮食、辎重源源不断从海上送入鞑子手中,这不是资敌,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顺皇帝,御驾亲征! 小龙女幽幽的道: “那你……还给她平反作甚?” 朱慈亮叹道: “家丑不可外扬啊,一个辽东督师通敌卖国,传扬出去,让朝廷的脸往哪搁?还是偷偷杀了,恢复名誉,于国于家,都没什么损失,正能量啊!” 话锋一转,又说: “就是这八人,通过其遍布蒙古的商路,从山西口岸北上,经蒙古绕道张家口,凡是大明禁运的物资,都是他们牟利的货物,鞑子从他们手中购买了弥足珍贵的铁器、火药和铠甲、兵器,重中之重,还有还有粮草,满清这才死中求活,越来越盛!” 小龙女叹道: “他们,也是汉人啊……” 朱慈亮冷笑道: “商人,哪里来的家国情怀?他们走私通敌,都还觉得不方便,甚至贿赂朝廷重臣,诬陷孙承宗,致使他蒙冤罢官,这关宁防线,便成了一张废纸,才有高第之败……你们说,该杀不该杀?” 还有一点,朱慈亮没说。 真实历史上,现在这个时候,满清刚刚入关夺取北京,占据了山西、河南等地,多尔衮便急不可耐,带着顺治小皇帝宴请了山西的八位商人,以表彰他们对满清困难时期的巨大帮助。 这八人,便是: 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和黄云发。 即便没说,两女也同仇敌忾道: “该杀!” 嘴上说杀,朱慈亮却没动手。 一直看着萧大侠宴宾客,谈笑风生,而后将八大晋商送走。 及至萧峰送客回来,才见朱慈亮大马金刀坐在上首,顿时一惊,暗道陛下这功力是愈发强横了,我竟毫无察觉? 急忙俯身见礼,朱慈亮摆摆手,拉着他回到金庸群侠馆,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萧峰一拍大腿,怒道: “陛下何不早说,萧某这就去杀了这几个畜生!” 朱慈亮笑道: “不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想了想,又说: “这样,咱俩兵分两路。姐夫回一趟崇州,让东方不败率部来接应,我去找李过,让他匀出来十二万人的披挂。他麾下将士贪赃枉法舍不得杀人,我破虏军却早就饥渴难耐了!” 萧峰默默叹息: 何止破虏军,我天策军也是啊! 本来大顺李自成,大西张献忠部队的装束,跟明军一模一样,其实大部分都是缴获而来,剩下的没有披挂,也就一副民夫打扮,只不过手中多了武器,所以两军对峙,真不好分清彼此。 但朱慈亮的天策军和破虏军,都穿了新式军服,在山东亮相时,精气神着实不凡,已经传遍四方,仓促之间,却找不到换的旧军服…… 还得找李过! 俩人跃出金庸群侠馆,相视一眼,便飞身而去,一南一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李过中军,已经退到被北直隶顺德府。 眼下山东也丢得差不多了,他打算从顺德府进入河南彰德府,走卫辉、开封、顺德,继续在河南“拷掠”,等天策军光复。 只是,麾下将士不高兴了! 一天天,就是“拷掠”、“拷掠”,抢来的银子、粮食却又守不住,天策军一来,立即撒丫子跑路…… 抢了个寂寞! 李过也不解释,他揣测皇帝看中的,倒不是这些粮食、财富,而是那些兼并土地的人头,人杀完了,还兼并个屁? 于是,与麾下将领重新约定: “‘拷掠’所得,本王分文不取,你们拿得动,就拿……要是拿不动,也别跟天策军墨迹,留财保命,速速退走!” 这下,众将顿时乐开了花。 那可是金光灿灿的金银珠宝啊! 之前你不要,非得留给天策军,说什么以此拖延他们,免得挟尾追来…… 人家根本就没追! 仗打到现在,整个山东都要丢了,还得点儿血都没流! 那有什么好怕? 李过看在眼里,也不揭破。 他也没办法,这些人半年前还跟他一般大,甚至袁宗第还是他的直系上级,现在获封燕王,得以节制诸军,鸡毛令箭虽有,威望却不是一两天能积累起来的。 若不给点儿甜头,哗变了怎么办? 再说,且让他们高兴一阵子,按照那位皇帝的“卑鄙无耻,心狠手辣”,这些财宝,迟早要还回去,唯一不同便是—— 还得早,不痛,不流血…… 那可怨不得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众将刚刚散去,中军大帐门帘一动,帐中便多了一人。 李过猛一抬头,顿时一惊,正要拜倒,朱慈亮却微微摇头,食指在嘴边一竖。 凑上前来,耳语道: “怎么样,队伍快散了吧?” 李过苦笑连连,低声道: “陛下都听到了?” 朱慈亮点点头: “你做得不错,就这么办,先去河南也行。山西留给我,三日之后,送十二万士兵军服到大名府,我让破虏军冒充刘宗敏御驾亲征一回!” 李过愣了一下,大顺、大明,衣服不一样吗? 忽然响起天策军那令人艳羡的装束,这话便没问出来,改口道: “刘宗敏那厮,可不敢离开皇宫。” 朱慈亮狡黠的眨眨眼: “百姓可不知道!” 说罢,电射而出,眨眼间消失无踪。 李过摇摇头,报个讯而已,哪有皇帝这么跑路的? 没的说,还是得照办。 连夜点将,让十二万士兵脱了军服。 三十多万将士,大多是普通明军装扮,只凑出三万红缨、白帽、蓝领,这些是昔日李自成中权亲军的标准装束,被明军“亲切”的称为—— 白毛毡贼! 不过,有了这三万亲军衣帽,却更像刘宗敏御驾亲征了! 四月二十七日,凌晨。 十二万破虏军抵达大名府,“辟邪剑谱”果然属于外挂,这些太监才练了不到三个月,不说剑术已经直逼韩小莹,便是轻功也着实不凡,从兖州到大名府,三天三夜,说到就到! 趁着天黑,东方不败率五千精锐入城,与守军小战一场,大顺兵马即溃散而逃,遂取了囤在大名府校场的军服。 四月二十八日。 一彪十二万人的大顺兵马忽然出现在山西泽州境内,堂而皇之打出了大顺龙旗,忽然分成十二部,各领一旗,生怕人不知道似得,每面龙旗上都写着—— 大顺皇帝刘宗敏! 第三百二十五章 ?望之不似人君 朱慈亮只给东方不败留了两道命令: 第一,杀人。 第二,劫财。 杀什么人,他没说,劫谁的财,他也没说。 他不说,东方不败也不问,这个月在山东奔波,他早看明白了。 这个皇帝怕不是有病,见不得世人有钱,整个山东被杀得只剩下揭不开锅的贫民和到处流浪的乞丐了,想必山西也是这个标准! 这种事儿,显然不适合侠骨热肠的江南七怪了,他们又回到郭靖麾下。 折腾山西的,就剩下一群变态。 东方不败显然有些手段,他并没有直接席卷而下,而是将破虏军分为十二支,先分散开来,守住山西四周,防止晋商外逃,而后才层层推进,逐步向太原靠拢…… 辟邪剑法,大显神威。 十二万人的部队,愣是杀出了一百二十万人的声势。 明末清初,整个山西的票号存银,不下两亿两白银,满清入主中原之后,甚至还要依赖晋商帮助兑换官银,真真是富可敌国。 但血淋淋的屠刀之下,这些人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破虏军遭到了各票号“佣兵”的强势反击,但拿起刀剑的民夫,怎么会是辟邪剑法的对手? 心狠手辣的东方不败,头顶只有一个“杀”字! 血流漂杵的山西,引发了多米诺效应。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大顺朝廷,刘宗敏都惊呆了,他自己明明还在皇宫耕地,哪里“御驾亲征”山西了? 再说,山西早就被大顺征服了,还需要亲征么? 可是雪片似的奏折写的清清楚楚,在山西境内大兴“拷掠”,杀人如麻的,正是他手里的中权亲军—— 红缨、白帽、蓝领就是证据! 谁特么冒充老子? 刘宗敏,终于从龙床上爬了下来,打算上朝了…… 他的命是按月算的,所以自从登基以来,刘宗敏就开启了极端的享乐生活,耕地、喝酒,再也没上过朝。 奏章,都是床上批! 每个月,等李过派人送来半枚丹药,刘宗敏就高兴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能连幸十几个宫娥…… 得到这个消息,刘宗敏的酒,忽然醒了。 他已经册封李过为燕王,允他节制北直隶、河南、山西、山东四地军政大权,现在居然有人在山西冒充老子? 不是李过,能是谁? 他想干什么? 刘宗敏不仅上朝了,还召集所有权将军、制将军回京议政。 整个大顺手中,也只有山西、山西、北直隶、山东、河南五省之地而已,之前为了保命,封给李过四省,他手上只有陕西了! 要是李过要反,还真有些棘手。 他之所以能痛痛快快答应李过的要求,就是仗着陕西是大顺的根基,而其他四省,才刚刚征服,立足不稳。 更何况,陕西版图大得很! 大明的陕西省,其范围相当于后世的陕西省和内蒙古一部分、甘肃省、宁夏及青海的一部分以及新疆东部,整体面积比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四省加起来都要大。 刘宗敏不是一个天生的执政者,只要手里有兵,脚下有地,他就很踏实了。 地方太大,也管不过来…… 命都按月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现在他又些头疼了,闹不清楚“李过”想干啥? 不可能想当皇帝! 这一点,刘宗敏很清楚,之前他怕李过不给解药,着实恳求他当皇帝,自己当个王爷苟活就行,李过却只当了燕王。 那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李过不高兴可不行,他后面还有一个恶魔,要是断了解药,那就真真是生不如死了,还当个屁的皇帝!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刘宗敏终于翻开了御案上厚厚的奏疏,看了半天,突然脸色一变,一脚踹翻御案,厉声喝道: “日把歘,你们敢骗老子?” 文臣们屁滚尿流,跪了一地,将军们倒还站着,只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我们怎么骗他了? 刘宗敏怒道: “朕让你们大兴‘拷掠’,都拷到狗肚子里去了?为什么从新年开始,‘拷掠’所得越来越少了?” 原来是这事儿? 将军们松了口气,田见秀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禀陛下,末将等人治下富户、官僚、地主等,去岁已经‘拷掠’殆尽,开春以来,实在是无人可拷……” “放屁!” 刘宗敏勃然大怒,“锵啷”一声抽出阔背大刀,“唰”的一声,就把田见秀的脑袋砍了下来! 田见秀没料到这厮招呼都不打,说砍就砍,一点防备都没有,脑袋都“滴溜溜”滚远了,身子还站在原地,任由半截脖子上“滋滋”往外喷血,才软软歪倒…… 群臣都吓傻了,刘宗敏倒提着滴血的刀子,阴森森的说: “‘拷掠’之法,是朕想出来的,也是朕第一个干的,区区北京一城,就得白银七千万两,财宝无数……你们经营各地,偌大一个陕西,每月只得二百多万两?” 大嘴一咧,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喝道: “必然有人收了贿赂,当朕不知道么?都是刀头舔血的兄弟,朕再给你们半个月时间,要是再拿这些碎银子充数……田见秀就是榜样,别怪朕刀下无情!” 群臣战战兢兢,轰然应诺。 刘宗敏面色稍霁,丢下刀子,又说: “‘拷掠’所得,依然送往北京,待粮饷齐备,朕将率天下兵马,御驾亲征,一举灭了南明,一统天下!” “吾皇圣明!” 群臣齐声颂扬,但心里早骂翻天了。 就眼下这状况,各地百姓怨声载道,世家、豪门纷纷外逃,能不能守住北方五省都难说,还想着一统天下呢? 哦不,山东已经没了! 谁都没敢提醒,山东告急的奏折,就在刘宗敏眼皮子底下,爱看不看吧! 话说的越多,脑袋越不安全啊! 发了一通脾气,刘宗敏便回后宫去了,他嘴上说要御驾亲征,不过是堵这群二愣子的嘴罢了。 自从中了生死符,他对征战天下,早就没兴趣了。 那个恶魔想要什么,给他得了…… 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趁着大顺还在,能当几天皇帝当几天,能喝几坛酒喝几坛,能睡几个女人睡几个! 过了这个月…… 谁知道会怎样? 第三百二十六章 ?百官北上,光复北京! 中华元年,五月十五日。 史可法率新任官员赶到济南,而天策军早已转道去河南了。 堵胤锡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没了天策军的协助,施粥、清丈土地、统计人口都得现招人做。 但遍地饥民…… 连读书人都没几个! 大明朝的读书人,那可金贵了。 普通老百姓,家里都缺壮丁,给地主打工都填不饱肚子,哪有闲人读书? 这三十年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们愈发贫苦,北方五省的寒门读书人断了好几代,即便有识字的,那也得家境殷实,起码略有薄产,再往上便是门阀地主了…… 而这些人,又被李过灭门了! 所以,整个山东剩下的,还真是些文盲了? 堵胤锡见了史可法一行人,那真是两眼泪汪汪,真真是及时雨! 你们再不来,陛下可就要发飙了! 朱慈亮当然没发飙,他这段时间,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济南府衙、金庸群侠馆两点一线,良性循环,别说小龙女和程灵素越来越温柔如水,天山六阳掌都练得越来越熟练了! 史可法带来了六个知府,十五个知州,八十九个县令,都是从南直隶和六部京官中挑出来的良才。 此外,随行的还有,三百六十名新科进士。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与其让他们在翰林院、六部观摩学习,不如来山东走一遭。 山东正是一张白纸,比朱元璋立国之初还要白! 这一点朝廷的老妖怪们比谁都清楚—— 这种局面,最能出政绩了! 朱慈亮亲切接见了履新的山东各级官员和新科进士们,着实勉励了几句,便让他们下地去了—— 堵胤锡还忙的脚后跟踢后脑勺呢! 只留下一个史可法,朱慈亮才问道: “史阁部,还缺一个布政使啊!” 史可法躬身道: “回禀陛下,北方五省光复,要及时推行新税法,不可不慎,所以经内阁商议,建议暂由微臣兼领山东布政使!” “也好!” 朱慈亮点点头,笑道: “堵胤锡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有史阁部巡守一方,朕也能放心了……对了,山西、河南、北直隶的布政使你们也选好了?” “陛下圣明!” 史可法躬身一礼,又说: “陛下不在,臣等斗胆商议,暂由黄道周兼任河南布政使、解学龙兼任山西布政使,徐石麟兼任北直隶布政使,请陛下圣裁!” “很好!” 朱慈亮赞道: “由各部大员直领,这个想法很好,就这么办吧!另外,写一封诏令,命高宏图率全部京官,及南直隶知县以上所有官员北上,预计六月底,天策军便可光复北京,朕在京师等他们!” 史可法大喜,陛下登基不到半年,就要还都北京了? 转念一想,又疑惑道: “陛下,京官北归乃题中应有之义,但南直隶……知县以上官员都走,政务怎么办?” 朱慈亮笑道: “南直隶承平已久,官员空缺几个月也没什么,如今伪顺在北方各省大兴‘拷掠’,光复之后,无人可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抓紧赈济灾民,清丈土地,统计人口为要!” 这个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 史可法便不再多说,立即去起草诏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南京。 是夜,东方不败回来了…… 破虏军效率极高,天策军还没有收复河南,山西却已经清清白白,还收缴了三亿六千多万两白银,粮食、绸缎、毛皮、火药、军械、铠甲、药材等等堆积如山。 天策军那边,有点麻烦。 李过一句话的事儿,可把大顺军坑苦了。 之前大顺军见了天策军的军旗,撂下财物、粮草、辎重,撒丫子就跑路了,可现在不同,游行队伍变成了辎重队,“拷掠”所得,都成了各部将军的私产,谁都舍不得扔! 舍不得扔,那就打呗? 萧峰一声令下,天策军的新兵蛋子们,终于见血了…… 大顺军抵抗非常顽强,这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怀里的珠宝和马车上的金银的保卫战,每一个大顺士兵,都红了眼睛—— 谁要我的钱,我就要他的命! 可惜…… 士气很高涨,实力难以匹配,天策军各部将领,都是以一当万的武林高手,冲阵杀敌,如斩瓜切菜一般,天策军士兵跟在后面,就只是补刀,还得跑得快,跟得上! 跑得慢些,连补刀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谓将为兵之胆,各部将领一旦杀开了,新兵蛋子们瞬间就成了虎狼之师,怀揣珠宝的大顺士卒,哪里扛得住? 眼见着血流成河,兵败如山倒,剩下的士兵,也顾不得护财了,纷纷跪地乞降。 银子留下,命能给我不? 萧峰当时很想说“能”,但朱慈亮之前交代过,绝对不能收编任何一个大顺降兵,这群人现在自带仇恨光环,天策军一旦沾染上,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所以,萧峰只能让士兵们把这群降兵驱散。 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被李过收留,继续跟着“发财”。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李过心痛的简直不能呼吸了,他万万没料到,麾下这帮孙子,真的是要钱不要命啊,明明已经打了好几个败仗,在天策军那里,完全讨不到便宜,可下一回,还是死要钱…… 你特么有几颗脑袋? 这样一来,天策军光复河南的步伐,就被拖慢了。 见破虏军效率高,朱慈亮索性不等李过了,当即让东方不败在山西留下两万人镇守财货,其余十万人,则故技重施,进入北直隶境内,四面包抄,直逼北京! 山西多富商,北直隶则多高官。 朱慈亮登基五个月了,这群贰臣也不南下请罪,反而一边领着大顺朝的俸禄,一边做着脚踏两只船的美梦。 想得倒美! 打发走东方不败,朱慈亮又跑了一趟河南。 让“全真七子”率两万天策军去山西接管“遗产”,做好准备光复北直隶。 而后,就去找李过了。 南直隶已经剥光了衣服,叉开了大腿! 你小子不往南直隶跑,尽在陕西边缘瞎转悠什么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以工代赈,重建紫禁城! 史可法的八百里加急都还没到南京,朱慈亮就到了。 他施展凌波微步,可比马跑得快多了…… 朱慈亮是来请天山童姥的,这位老祖宗可不是一纸诏令就能请得动的,非得亲自跑一趟! 高宏图一看,陛下都亲自来催了,还不抓紧? 于是,急命各官收拾卷宗,策马北上,家眷细软也来不及带—— 反正南直隶承平,以后来取也来得及…… 朱慈亮犹豫再三,还是提了一句,让群臣把家眷都带走,理由是待北方平定,南直隶所有官员都要重新任免,他们就不回来了。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灭门,哪有这样的事儿? 这样一来,北返的队伍就扩大了好几倍,朱慈亮这里也是,西施、王语嫣、弟弟妹妹都跟着,还把宫里的五百多宫女都带全了,只留下苏星河师徒几人保护铸炮厂。 结果,到铸炮厂巡了一圈,他又改主意了。 铸炮厂周边,还囤着很多原材料,江边还有装着金子的大船,而徐天宏他们劫来的财宝,也还埋在天策军的大营中,更不要说每个月郑芝龙都要运来三百万担粮食…… 被那群流氓一把火,那不是啥都没了? 全面放疗行不通,必须精准! 于是,朱慈亮又跑回河南,通知李过改道去糟蹋湖广,继而一路疾奔,回到北直隶,让东方不败来南直隶精准放疗…… 来来回回,跑得飞快! 哪个皇帝有这么辛苦? 等后宫收拾好,高宏图已经率百官先行一步。 吴领军才率六万神机军护送天子仪仗,浩浩荡荡往北而行。 终于,消停了…… 金庸群侠馆中,朱慈亮舒舒服服躺在摇椅中。 西施、王语嫣、小龙女、程灵素,四美环绕,惬意非凡。 天山童姥没进来,她估计不太想听小夜曲,便和朱媺娖坐了一辆马车,这妮子资质太好,老祖宗都打算尽传衣钵了! 躺了一会儿,朱慈亮坏笑道: “今天,大被同眠?” 话音未落,除了西施,其他三女都跑了。 朱慈亮也不在意,反正怎么跑,都跑不出金庸群侠馆,就这么巴掌大的地儿,就不信你们不眼馋? 不一时,西施婉转的歌声响起。 勾魂夺魄…… 中华元年,六月二十日。 高宏图率百官,在北京城外迎接天子仪仗进城,他们比皇帝早到了半个月,如今百官就位,皇宫也已经打扫干净。 王难姑等人,早搬走了…… 蛊虫培育成功,四大神医便分头放蛊,现在整个北直隶,已经看不到老鼠了,而这一场属于鼠类的浩劫,正在向周围扩散。 瘟疫,断根儿了! 紫禁城已经烧成了废墟,只余宫城之外,皇城之内的几座宫殿,比如李自成登基时用过的万寿宫。 大明群臣有洁癖,觉得万寿宫被闯贼污染了,不能让皇帝陛下受委屈,而剩下的宫殿,都在紫禁城后方,需要绕过大片废墟才能进入,着实触景伤情,太过于寒碜。 众臣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把现存的宫殿都打扫了一遍,等朱慈亮朱慈亮入城,才任他挑选。 光复北京这么大的事儿,皇帝自然要告祭太庙、社稷坛。 其后,高宏图便把选择题抛了出来,结果朱慈亮大手一挥,豪气千云道: “都不住,朕就要去前线督军,住宫殿干什么?” 群臣呆若木鸡,你是要露天办公么? 朱慈亮想了想,又说: “眼下,北方四省百废待兴,补种也来不及了。朕有个‘以工代赈’的想法,可以招募百姓,重建紫禁城,所有劳力,都要发放饷银、口粮,人用的越多越好!” 这倒是个好主意! “全真七子”率两万天策军带回来的白银、物资,还都堆在城外。 百官乍见之下,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大顺军,真踏马富裕! 历朝臣子,都反对皇帝大兴土木,原因就是没钱,而且太耗民力,就像紫禁城,足足十五年时间,先后动用了八十万工匠,两百多万壮丁,也就是永乐盛世,才支撑得起。 现在,不一样了。 北京城外,有得是银子、粮食,而且皇帝还打算“以工代赈”。 不仅不耗损民力,反倒能发家致富。 这么好的点子,谁会反对? 见群臣没意见,朱慈亮又补充道: “招募的工匠、劳力可以多一些,但不许压榨民力,所有工程,都轮班轮岗,每人每日劳作不得超过四个时辰,每隔八日,可休沐一日。另外,不按原来样式照搬,重新设计建造!” 说到这里,忽然起丹田之力,纵声道: “黄药师,何在?” 这一声,如惊雷滚滚,远远的传了出去! 群臣耳中“嗡嗡”直响,不由想到皇帝登基时,太祖说—— 【还有一人,乃刘伯温转世,如今姓黄,号药师,年四十八岁,有经天纬地之才,仍在北方游历。寻访而来,可以为相!】 这人找到了? 正在这时,忽听一声春雷炸响: “臣在!” 但见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太庙上方,便似神仙一样,踏空而来。 须臾飞到人前,翩然落地,便叩拜下去: “臣黄药师,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奶奶的! 要说骚,还是你骚! 朱慈亮暗赞一句,将他扶起,笑道: “朕得药师辅佐,则天下大定,万民得安!” 说罢,扬声道: “朕继太祖神谕,特拜黄药师为太师,兼任礼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为内阁首辅,统领百官!” 黄药师俯身拜倒,道: “谢陛下隆恩!” 朱慈亮果然开始露天办公了。 就在太庙之前,让群臣自报家门,与“百官之首”黄药师见礼…… 黄药师头上顶着“太祖钦点”、“刘伯温转世”两大光环,百官又亲眼见他从天而降,啥心思都没了,纳头便拜。 这人,也是神仙啊! 待见礼已毕,朱慈亮便道: “黄太师有经天纬地之才,重建紫禁城一事,便由太师亲自主持设计、营造,一应事宜,可以专断独裁,便是把北京城拆了重建,也不必奏请!” 黄药师心思电闪,自然知道朱慈亮这是特意给他露脸的机会。 便也不多推辞,即俯身道: “微臣遵旨,必教紫禁城名扬天下!” 第三百二十八章 ?百官的老巢被端了! 说归说,朱慈亮还是选了琼华岛。 琼华岛在紫禁城西侧的太液池中,岛上有广寒殿、清暑殿、承光殿等几座宫殿,只是规模不大,住人还是没什么问题。 天山童姥选了广寒殿,特意让朱媺娖同住,朱慈亮便选了承光殿,皇后终于有了专属的清暑殿,两个弟弟就没跟进来,被安排住了诸王府邸,从此免了夜半歌声…… 朱慈亮怕东方不败那个笨蛋不分敌我,来时特意把段誉、郭啸天夫妇和乔三槐老两口,以及秦良玉一家,都接来了。 此时,北京城高门大院都腾空了。 这些房地产,自然得充公,户部大笔一挥,随行众人都落户北京了。 万事俱备,又能去打仗了? 承光殿。 朱慈亮刚刚晨练完毕,四女还在金庸群侠馆中昏睡,正打算补充些补给,就不声不响的闪人了…… 结果,高宏图来了。 这老头满脸悲戚,进门行了个大礼,道: “陛下,南直隶沦陷了!” 消息才传回来? 朱慈亮自然知道原委,以破虏军的速度,也就是十来天的事儿,他还想着消息早该传过来了,怎么才知道? 闻言便装作一副惊骇之色,瞪眼道: “怎么回事儿?” 高宏图沉声道: “应是之前涂炭山西、北直隶的那一股贼寇,打的是‘刘宗敏’的旗号,之前天策军收复山西、北直隶,他们触之即溃,不料竟化整为零,于一月前奇袭南直隶……” 朱慈亮皱眉道: “一月前的事儿,怎么才知道,天策军呢?” 高宏图道: “贼兵将南直隶四面合围,一路斩尽杀绝,是以难有消息传出,而萧都督率天策军光复河南之后,已去湖广追击伪顺李过等部,是以直到这几日,才得了消息!” 朱慈亮一拍大腿,气道: “朕的铸炮厂!” 高宏图满脸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想着铸炮厂? “陛下,萧都督八百里急报,说贼兵并未侵扰皇宫、铸炮厂、官仓等重地,只是……与山西和北直隶一样,将境内豪门、世家、富商、地主皆屠杀殆尽,劫掠财物……” 朱慈亮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 “那诸位族亲?” 高宏图长叹一声,道: “以北直隶状况推断,百官亲族,怕是难以幸免了……” “朕之过也!” 朱慈亮“捶胸顿足”,后悔至极: “朕不该把神机军带来……倘有神机军在,贼兵必不敢轻举妄动!” 还说这些干什么? 迟了一百年! 高宏图老泪纵横,虽然朱慈亮让百官带家眷北上,可匆忙之下,众臣也只带了妻妾儿女,族中亲属大多在南直隶有产业,都不愿跟来…… 想一想,就难过得不行。 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可让皇帝认错,他又承受不起,躬身道: “陛下切莫如此,贼兵显然早有准备,先调虎离山,让李过等部将天策军引入湖广,才奇袭南直隶。幸亏陛下圣明,命我等带了家眷,否则……不堪设想……” 老高,是好人啊!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传旨,所有北归官员,皆发放一千两抚恤金。着户部从北京城中接收的空宅院中划拨一部分,按品级每人安置一院!” “谢陛下隆恩!” 高宏图拜倒谢恩,朱慈亮又说: “命吴领军率神机军星夜南下,不惜一切代价,限三月之内,光复南直隶,做不到,提头来见!” 这话说得凶狠,实际上屁事儿没有! 东方不败,恐怕早溜了…… 高宏图自然不知道,顿时感激涕零,微微一顿,忽然问道: “陛下,破虏军何在?” 我曹! 被发现了? 你这个糟老头子,倒是不瞎。 朱慈亮心思电闪,这时候自然不能暴露,便随口道: “一群太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朕怕他们临阵尿了裤子,光复山东之后,便命破虏军化整为零,从草原绕道去辽东,监视鞑子行踪了,此时鞭长莫及,再说满清也不得不防啊!” 高宏图信以为真,俯身道: “陛下算无遗策,此时天策军被引入湖广,北方四省空虚,确实得防着满清南侵,老臣失言了……” 朱慈亮温言道: “高阁老去传旨吧,众官可休沐七日,待神机军光复南直隶之后,再分批南下,处理家事,营造紫禁城,可以缓一缓。” 高宏图失魂落魄的去了…… 朱慈亮跃入金庸群侠馆,将四女唤醒。 也不避讳,便坐在床头,看她们慵懒梳妆,另有一番风致。 “待会儿去给姥姥磕个头,咱们一鼓作气,灭了刘宗敏!” 一听这话,王语嫣忽然手上一顿,扭头道: “陛下,这次我不去了吧?” “为什么?” 朱慈亮轻轻一拂,她刚刚拢起的秀发,又散落在肩头,王语嫣似娇似嗔的白了他一眼,正色道: “那五百多宫女还没有安置,再说黄太师要设计新城,陛下又不在,寝宫、皇后、娘娘们的宫殿,以及三堂九坊如何摆布,不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参谋一下么?” “也好!” 朱慈亮点点头,忽然坏笑道: “独自留下,不谗么?” 王语嫣脸一红,不说话了,结果西施又出声了: “陛下,我也不去了!跟着你,太耽误练功了,媺儿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都有小成了,我却只是入门,都怪你!” 说着,还嘟起了小嘴。 她倒是无心,可小龙女和程灵素听在耳里,却都面红耳赤,同样练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她俩也耽误了啊! 一天天,就是云端飘舞。 谁还记得练功? 羞羞的相视一眼,遂异口同声的说: “陛下,我们也不去了!” “也要练功?” 朱慈亮不悦道: “你们要练功,我就不练了么,大不了以后我稍微收敛些,给你们留点儿力气练功,怎么样?” “不好!” 四女齐声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每次都说的好好的,事到临头,却又不顾人家百般讨饶,非得一而再,再而三…… 你怎么可能收敛? 见朱慈亮脸黑下来,程灵素又柔声安慰道: “陛下,让我们好好练功,也能尽快练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便不必再保持处子,将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忙里偷闲,召唤香香公主! 程灵素还没说完,小龙女忽然插了一句: “再召个美人出来,不就是了?” 咦,你双儿附体了? 朱慈亮目瞪口呆,西施、王语嫣和程灵素则齐刷刷的看过来。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这话也说得出口? 小龙女嫣然一笑: “看我干什么,大家都要练功,陛下也是……反正一年半载,陛下是长不高了,身边多个美人儿,又能如何?” 看了一眼朱慈亮,柔声道: “我看《笑傲江湖》中的任盈盈,《倚天屠龙记》中的小昭,《书剑恩仇录》中的香香公主都不错,陛下想要哪个?” 朱慈亮心头一跳,一闪身,将她揽入怀中,问道: “你看过书了?” 小龙女幽幽一叹,道: “看过啦,那都是上一世的事儿……那尹志平终究也死在我剑下,孰是孰非,倒没什么要紧了,你不让我看,是怕我难过么?” 朱慈亮坏笑道: “那倒不是,我是怕你移情别恋了……” 小龙女轻轻拍了他一下,叹道: “杨过于我,怕是感激、依赖多些,在英雄大会之前,他恐怕从未生出过儿女之情,倒是郭芙,才是他最在意的那一个。你现在武功盖世,坐拥天下,这点儿信心都没有么?” 朱慈亮摇摇头: “你们都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得见一眼,都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何德何能,能与佳人共度余生,怎能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你们受了委屈,离我而去?”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 朱慈亮一逞口舌,四女便都心软了,但觉让他孤身一人出去打仗,确实太寂寞了,非得再召一个美人儿出来! 七嘴八舌,讨论了一会儿,一致表决—— 就是香香公主了! 传说这少女自小爱吃花瓣,不仅生的明艳绝伦,秀美无比,而且身上异香馥郁,淡雅清幽,甜美难言,都想见识一番。 说了半天,朱慈亮也颇为意动,便跃上擂台。 遥指《书剑恩仇录》,道: “挑战,喀丝丽!”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这时,小龙女忽然轻笑一声,道: “选在她洗澡时!” 你太坏了吧? 朱慈亮嘴角一勾,道: “在湖中洗澡,尚未遇见陈家洛时!” 陈家洛,有多远滚多远!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忽然出现一个皓如白雪的少女,漆黑的长发湿哒哒的披散在肩头、胸口,完美无瑕的胴体,无一处不是恰到好处,白皙透亮的肌肤散发出羊脂玉一样的光晕,无数水珠儿映着灯光,从娇嫩的肌肤上滚落下了,明艳而又圣洁,仪态不可方物。 过了一瞬,喀丝丽忽然惊醒,“啊”的一声尖叫,便蹲下来。 一双素手,也不知道该捂在哪儿? 朱慈亮摇摇头,抬手就是一掌,罡风席卷而至,喀丝丽顿时一个踉跄,“噔噔噔”退了几步,四仰八叉摔下擂台……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还愣在擂台上,喃喃道: “又是一只白虎?”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书剑恩仇录》中,正在湖中洗澡,尚未遇见陈家洛时的喀丝丽!” 喀丝丽去而复返,不等朱慈亮近身,四女已经围了上来,像观赏稀世珍宝一样。 啧啧称奇,赞不绝口。 “萱儿,我怎么感觉,她跟你差不多好看呢?” “可惜我没她香,你闻闻!” “还有这里,啧啧……” “嫉妒了?” 四双妙目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逡巡不止,喀丝丽羞耻难耐,一双白玉小手,捂哪儿都显小,最终决定捂脸,尖叫道: “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衣服穿上?” 朱慈亮坏笑道: “穿什么衣服,直接洞房好了!” 喀丝丽大惊,不料他却只是嘴上过瘾罢了,终究是没凑过来。 看了一眼,便跃下擂台,道: “人交给你们了,思想工作我可不管,反正……她要是不答应,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跑!” 身子一晃,跃出金庸群侠馆。 王语嫣倒是提醒他了,紫禁城要新建,可具体要求,他还没跟黄药师说呢! 可别整个桃花岛出来了! 李过的燕王府,被黄老邪占了。 朱慈亮神功大成,直到他推门的一刹那,黄药师才惊觉,遂放下毛笔,略整衣冠,待他推门而入,便躬身一礼,道: “陛下是来看图纸的?” 朱慈亮笑道: “我也看不懂,只提几点,你自己琢磨去!” 黄药师点点头,道: “陛下请说!” 朱慈亮道: “以后宫里不会再用太监,五百宫女足矣,除了皇后之外,嫔妃也不会超过八人,我武功高强,倒也不用侍卫值守。所以,后宫倒不需要建太多宫殿、房屋,至于理政各殿,你看着办吧!” 一听这话,黄药师便乐了。 “你小子卑鄙无耻,女色上倒是不贪,难得……不过,你现在还小,不解风情,待将来皇宫建成,可不好后悔了!” 朱慈亮摇摇头: “人太多,也忙不过来。你黄老邪,不也只有嫂夫人一人么,要不要帮你添几房小妾?” “秒极,秒极!” 人未至,而笑语传来。 冯蘅婷婷袅袅从屏风后转出来,笑靥如花: “陛下可得选几个漂亮姑娘!” 朱慈亮坏笑道: “梅超风怎么样?你为了她,尽逐门徒,而她也终究为你而死,着实令人扼腕叹息……不如,我趁她尚未跟陈玄风时召唤出来,此生再续前缘?” 冯蘅是看过书的,自然知道梅超风是谁,闻言忽然愣了一下。 狐疑的看向黄药师,有些嗔怪的说: “你还好这一口?” 黄药师头大如斗,我不就召了个女弟子么,咋了? 瞪了一眼朱慈亮,义正辞严的说: “弱水三千,黄某只取一瓢饮足矣,阿衡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卑鄙无耻,最擅挑拨离间!” 说着,便“嗤啦”一声,将画好的图纸撕了。 看着朱慈亮,笑道: “那我就按九嫔规格设计后宫了,陛下将来后悔,想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恐怕得另建新城了!” “不后悔,不后悔……” 朱慈亮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朕要以质取胜,懂么? 第三百三十章 ?什么时候兴奴隶制了? 朱慈亮在广寒殿坐了一会儿。 陪着朱媺娖和天山童姥说了一阵子话,又将“天山六阳掌”打了一遍,他这段时间在“金刚伏魔圈”中反复锤炼,掌法已经纯熟无比。 天山童姥老怀大慰,赞了几句,便又一招一式悉心指点了一番。 朱慈亮默默记在心里,便告辞出来。 从“紫禁城”遗址上走过,一路爬上景山,在崇祯上吊的那棵歪脖子树下站了许久,想起刚穿越时的场景,但觉恍如隔世。 这会不会,也是个梦? 可别醒太早了…… 及至夜深,他才返回承光殿,跃入金庸群侠馆。 喀丝丽已经穿好了衣服,五个女人正围坐在小几前,之前也不知说了什么,朱慈亮进来时,正听到一阵欢笑。 他一进来,喀丝丽顿时就不自然了。 脸上悄悄浮起两团红晕,急忙站起身来,便拜下去,怯怯的道: “奴婢喀丝丽,拜见主人!” 主人? 你们闹的哪一出? 朱慈亮正要扶喀丝丽起来,却见西施、王语嫣、小龙女和程灵素也恭恭敬敬的叩拜下去,齐声道: “奴婢,拜见主人!” 一见这场面,朱慈亮哪还不知道? 这群妖精,不好好做思想工作,尽出幺蛾子! 我要个奴隶干什么? 一抬手,罡风席卷而至,便将五女轻轻托了起来。 他也没戳破,便上前拉着喀丝丽,朝屏风后走去,喀丝丽浑身一颤,终究不敢忤逆,只好任由他拉着手,不情不愿的跟了过去,剩下四女面面相觑—— 今天,这么急? 到了屏风后面,喀丝丽已经吓哭了,珍珠般的眼泪“扑簌簌”滴落下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朱慈亮放开她,瞪眼道: “你哭什么?” 喀丝丽浑身一颤,低声道: “奴婢,奴婢不敢,再也不敢了……” 这么害怕? 朱慈亮都无语了,只好尽量缓和语气,柔声道: “我出去以后,你们做什么了?” 喀丝丽怯怯的说: “先看了《书剑恩仇录》,了解前世生平,知道是主人救了喀丝丽,才免于受辱而死……后来,姐姐们便讲了主人的故事……” 朱慈亮疑惑道: “这很好啊,有什么可怕?” 喀丝丽脸越发红了,低声道: “姐姐们说,主人身为九五之尊,召喀丝丽来,是要充实后宫,今后……便要喀丝丽服侍主人……若是胆敢违逆,便要剥光了衣服,吊起来打……” 好你个小西施,还会吓唬人了? 朱慈亮板下脸来,喝道: “萱儿,过来!” 西施听到喀丝丽回答,便知道要糟。 正朝蹑手蹑脚的朝擂台后面绕过去,哪里肯过来? 朱慈亮哼了一声,电射而出,跟着西施“啊”的一声尖叫,喀丝丽顿觉眼前一花,西施已经被捉了回来。 “还吊起来打?” 朱慈亮冷笑一声,“嗤啦”一声,便扯开了她的衣衫,西施伸手捂住胸口,连连讨饶,糯糯的道: “陛下,我错了,我……” 话没说完,又是“嗤嗤”几声,早变成小白羊了! 果然风水轮流转,之前她欣赏喀丝丽,这次却轮到喀丝丽鉴赏了,朱慈亮果然把她捆了起来,还是“m”字型。 西施羞耻难耐,央求道: “陛下,饶了我吧?” 朱慈亮没理她,回过头看着喀丝丽,道: “你看好了,我怎么吊起来打?” 喀丝丽满面通红,这状况看一眼都羞得不行,还“看好了”? 下一瞬,西施唱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喀丝丽一动不动,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朱慈亮已经去洗了脸,拎着茶壶,一边往回走,一边往嘴里倒。 “看明白没有?” 喀丝丽艰难的从一排白花花的胴体上挪过眼神,脑子里一团乱码。 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怔怔的道: “这就是……【吊起来打】?” 朱慈亮点点头: “可怕么?” 喀丝丽想了想,诚实的说: “可怕极了,不过……她们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西施本来在装死,一听这话,顿时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见朱慈亮又不怀好意的看过来,急忙否认: “不,你听错了!” 喀丝丽从不说谎,毫不犹豫的拆穿了她: “我没有听错,你刚才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呢!比如,你说主人【太好了】,【好哥哥】,【飞起来了】,还有……” “我没说!” 西施哭了,怎么有人会记这个? 另外三个装死的胴体,也装不下去,都笑活了。 但是,喀丝丽怎么会只记一人? “龙姐姐、程姐姐和嫣儿姐姐也一样,咿咿呀呀的唱一会儿,便开始夸赞主人了,神情、语调,都欢愉极了!” 笑声立止,又死了。 朱慈亮肚子都笑痛了,这次倒不用去经受“金刚伏魔圈”的洗礼了…… 喀丝丽这一番话,简直是贤者之药。 一笑,什么邪念都没了! 拉过被子,盖住装死的四个美人儿,朝喀丝丽招招手: “走吧,我们过去说话!” 喀丝丽点点头,站起身来,忽然腿一软。 她坐了许久,腿早就麻了,整个人朝朱慈亮扑过去。 朱慈亮伸手一揽,但觉芬芳浓郁,倒也没抱她,便搀在她腋下,扶着她慢慢挪到小几前,坐下来,问道: “你看了书,怨不怨陈家洛?” 喀丝丽摇摇头,叹道: “他心地是好的,只是受了欺骗罢了。再说,我一个弱女子,回部都被灭了,迟早也是这个下场,怨他又能改变什么?” “你果然是个至善的精灵!” 朱慈亮笑道: “过几个月,我就要亲征辽东,把满清鞑子灭了。这辈子,他们是没机会染指中原,或者屠戮回疆了……” 喀丝丽妙目流转,躬身道: “谢谢你啦!” 朱慈亮摇摇头: “等天下一统,我还是要征战回疆。只不过,跟满清鞑子不同,我要把那些骑在老百姓脖子上作威作福的老爷、头人什么的杀得干干净净,回疆人人都要有草场、牛羊。西域广袤无边,所有人都能牧马,放羊,安居乐业……” 他说的很慢,喀丝丽眼中渐渐升起希冀的光芒,她懂的不多,恰好朱慈亮说的不复杂,回疆的儿女,不就想过这样的日子么? 过了好一会儿,喀丝丽忽然一咬牙,红着脸: “主人,你打我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一劳永逸的解决土司问题! 朱慈亮赶到南京时,东方不败已经率大部队转入湖广,只留了一万人看守“拷掠”而来的财产。 南直隶从大明建国以来,一直是政治、经济中心,虽然朱棣后来迁都北京,也一直没扭转过来北直隶先天不足的劣势。 直到崇祯末年,南直隶也没有衰落,仍然以大明百分之七的土地,供养这百分之十八的人口,境内世家、豪门比比皆是,富商、地主数不胜数,朝廷半数以上官员籍贯都在这…… 匆匆一月,灰飞烟灭! 练过“辟邪剑谱”的太监,心理扭曲至极,自从在山西见过血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山西已经很惨了,北直隶却更惨,到了南直隶,更是血流成河,杀人盈野! 杀得人多,劫掠的财富更多。 南京城外,金银珠宝、绸缎布匹、粮食器物,堆成了一座又一座小山。 周围则码满了死人,瘆人之极…… 要不是朱慈亮提前打了招呼,苏星河师徒,就要奋起反击了,即便如此,老苏也气的跳脚,哪有这么【重整河山】的皇帝? 你跟有钱人是有多大仇? 朱慈亮没去触这老头的霉头,犯不着跟他解释,积重难返啊! 经过两百多年的腐蚀,整个大明官场,已经烂透了。 官僚、商人、地主,盘根错节,纠葛不清,但凡出现一个有头有脸的官员,就不可能独善其身,被浩浩大势裹挟着,充当这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代言人。 东林党如此,阉党也是一丘之貉! 世家门阀不除,改朝换代,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一点,只有布尔什维克懂,而封建朝代,只能走死循环,必须全部推倒、打烂,普罗大众才能过上好日子。 当然有被错杀的好人…… 大明的官僚体系虽然烂透了,但社会风貌,却还保留着一丝着淳朴的善意,修桥铺路,广为施舍的豪门、地主也是有的,但他们本身,且仍然噬咬在大明的动脉上。 非切不可! 滥杀好人,堵胤锡、袁继咸是做不到的,即便有黄蓉带着九天九部的女罗刹们“帮忙”,浙江、江西也“革命”不彻底。 有些事儿,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这就需要,人妖…… 朱慈亮一直追到永州府,才把这厮拦住,但为时已晚,东方不败发挥了一次主观能动性,他的刀子比李过更狠,不仅把李过没割的草割了,还把李过割过的草,又薅了一遍! 还能怎么办? 朱慈亮只好让李过率部退回陕西,快刀子上。 长痛不如短痛! 东方不败率破虏军进入广东,萧峰“光复”湖广之后,又随后跟进,他每光复一省,吴领军就率神机军来接管财物,运回南京,从南直隶到湖广,再从湖广到广东。 然后是福建、广西…… “军神”徐达还在四川缓缓推进,“以战养战”。 猛一回头,整个大明都快被天策军收复了! 徐达不是东方不败这种变态,让他“以战养战”,他也做不到泥沙俱下,在假扮大西军劫掠之前,必须要散出探子,摸清底细,非得是为非作歹,为祸一方的目标,他才会出手。 这样一来,相当于审案了,当然慢! 听到天策军的“战绩”,徐达也没有改变策略,仍然按部就班,缓缓推进,以他的智慧,自然猜出那群挂着“刘宗敏”龙旗的恶魔是谁扮演出来的了…… 伴君如伴虎啊! 皇帝能这么干,臣子却不能,哪天翻脸不认人了,这就是黑历史,一个“滥杀无辜”的大帽子扣下来,谁扛得住? 破虏军,开始有了折损…… 山西、北直隶、南直隶三省,所有的军队都被抽光了,南直隶甚至连县令以上的官员,都被朱慈亮带走了。 所以,屠虏军遇到的,只是零星的抵抗,不成建制,战斗力也乏善可陈。 但到了进入湖广之后,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他们遇到了土司的殊死抵抗! 土司制度渊源很久,元朝以前,各封建王朝对少数民族有些难以下手,语言、文化都不相同,汉化很困难,民风又比较彪悍,所以一贯采用“以土官治土民”的办法。 唐、宋时在西南、华南等少数民族地区设置过羁縻府、州、任命当地土着首领为世袭的刺吏、知州。 元朝后,以宣慰使、宣抚史、安抚史、招讨史、千户、百户等官职封赠各族首领,使他们安于现状,不出来捣乱,土官的职类、承袭、贡赋和征发等遂形成一定制度。 简而言之,就是允许少数民族地区有极大的自治权,还给实力最大的那一部首领许以高官厚禄,换取暂时的和平稳定。 客观的说,这些地方其实不属于中央王朝,反而更像独立王国,经济、文化,都各做主张,甚至是奴隶制王国,眼睁睁看着土司们鱼肉农奴,朝廷无动于衷。 面子上好看而已…… 老朱尽取中原之后,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 那时候,北方的残元势力还很强大,中原饱受战乱之苦,百姓已经快撑不住了,没办法彻底征服西南。 于是,老朱也效仿元朝,在南方各省的少数民族地区,设立了宣抚司、宣慰司,暂时稳住局势。 打算把问题留给子孙后代去解决…… 但是,两百多年过去了,对大明王朝最大的威胁,仍然来自北方,南方各省就这样搁置下来,土司制度发展到鼎盛期。 比如,秦良玉。 她老公马千乘就是石柱土司。 朱慈亮早就想动土司了,大明要彻底统一,非得消灭这些割据一方的奴隶王国不可,他可不要面子上好看,普天之下,里外都得是大明——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以,早早把秦良玉接回南京,又带回北京。 民族英雄留下,剩下的…… 都交给太监! 整个大明,有共有二百三十三个土司区,分布在湖广、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其中贵州、云南更多,广西、四川次之,湖广最少,只有一个宣慰司,两个宣抚司,八个安抚司。 东方不败不知道历史,在湖广略吃小亏,并没有重视,轻取广东、福建之后,更是目空一切…… 结果,一头撞在广西这块石头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下山入川,易地扶贫! 广西狼兵,甲于天下。 “狼兵”之名,最早见于《明英宗实录》—— “浔州与大藤峡诸山相错,瑶寇出没,占耕旁近田。左右两江土官,所属人多田少,其狼兵素勇,为贼所畏。若量拨田州土兵于近山屯种,分界耕守,断贼出入,不过数年,贼必坐困。” “狼人”是壮族的一支,主要分布在广西左右江地区,当地土司以狼人为兵,称为“狼兵”,据记载有十余万之多。 自正统年间开始,“狼兵”奉命镇压广西、广东、江西等地瑶族、壮族和汉族的起义或反叛,还参加了东南沿海的抗倭战争,后来奔赴辽东抵抗后金,也战绩斐然,袁崇焕就曾经用一万狼兵击退过“满万不可敌”的十三万八旗鞑子…… 但是,“狼兵”虽猛,却不堪大用。 由于“土司制度”的存在,大明二百七十年来,虽然广西表面上是统一并直辖于朝廷,但实际上这里却是奴隶王国,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各族首领,从未停止过征战。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阖族械斗,那是家常便饭。 所以,“狼兵”一旦征召,起战斗力固然相当彪悍,可惜他们是一贯的无法无天,根本没有所谓“军纪”的概念,所到之处,无不剽掠劫杀,鸡犬不遗,比倭寇还凶残。 这也是朝廷一直拿“狼兵”救火,却不敢作为常备军的原因,更何况他们本质上还是各个土司的私兵、家奴,若是功勋卓着,尾大不掉,回到地方上,反而不好收拾了。 这一点,东方不败哪知道? 他在广西,依然用的是江西、南北直隶的老办法,将破虏军分成十二部,四面合围,分头进击…… 一开始,自然所向披靡。 然而,短短几天时间,各个土司就反应过来了,四面合围则中心空虚,这给了各部土司联络、合并的机会,数十万私兵集结起来,以十余万“狼兵”为先锋,打算杀出口袋阵! 破虏军的装备吃亏了…… 人手一把长剑,没有弓弩、火枪,更没有任何重武器,之前打家劫舍倒是来去如风,这次撞在正规军上,顿时就傻眼了。 数十万土兵,箭如飞蝗! 辟邪剑法练得再好,面对漫天箭雨,也毫无办法,手舞长剑的太监们,便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倒地…… 其实,以他们的身手,若是狠下心来,拼命往前冲,一旦双方犬牙交错,对方的箭雨就废了。 但这是一群没卵子的太监啊! 之前顺风仗打得行云流水,啥时候见过这么凶残的阵仗? 两股战战,一哄而散! 东方不败赶到的时候,卢九德已经阵亡了,被射得像刺猬一样,而他麾下的一万太监,早已丢盔弃甲,所剩无几…… 他能怎么办? 一怒之下,杀了个七进七出。 秒了数十个土司首领,却也双拳难敌万手,身受重伤,难以为继,只能狼狈逃回。 功夫再高,也怕火枪啊! 好在这厮终究是做过教主的人,很快反应过来,逃回去之后,就立即将剩余十一路太监聚于一处,紧赶慢赶,总算是没让这数十万土兵逃出广西,在归顺州截住了“狼兵”。 这一次,有他亲自督战,双方兵力又不是很悬殊,太监们才变得给力起来,先以巨大的损失换掉了对面的弓兵阵地,辟邪剑法的单兵作战能力,才完全发挥出来。 此役,杀了三天三夜! 破虏军伤亡三万八千多人,对面却一个活人都没了。 广西“狼兵”就此灰飞烟灭…… 半个月后,广西全境解放。 大大小小,名为土司,实为奴隶主的各族首领,虽然纷纷躲进深山老林,却仍被拖出来。 斩杀殆尽! 被解放的奴隶们很茫然,我们怎么办? 东方不败也不知道,他甚至都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收缴了兵器、粮草、金银财宝,就打算整顿兵马,扬长而去。 朱慈亮来了…… 奴隶制有一种神奇的惯性,它不是用写在纸上的制度来约束人,而是用血液和骨子里的氏族烙印,来奴役人。 杀掉奴隶主,并不能解决问题。 一旦破虏军退走,不出几天,各个氏族之中,就又会出现新的头人,而剩下的人,则像工蚁一样,心甘情愿,继续做奴隶。 所以,要彻底铲除奴隶制,就必须—— 打散氏族烙印! 东方不败以为朱慈亮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广西一战,破虏军直接缩水了一小半,皇帝能忍么? 他胸口有个大洞,伤了肺叶,跪在地上不住咳嗽。 惨啊,实在是惨…… 朱慈亮叹了口气,将他扶起来,道: “东方姐姐,辛苦了!” 东方不败眼圈儿一红,又“哐哐哐”的咳嗽起来,朱慈亮便从怀里取出一枚九转熊蛇丸,递过去道: “喏,这是九转熊蛇丸,能生死人肉白骨,吞下疗伤吧!” “多谢陛下!” 东方不败感激涕零,接过药丸,又叩拜下去。 朱慈亮道: “你们还不能走,去把剩下的人都从山林里驱赶出来,全部集中在附近县城中,等着天策军来救!” 东方不败领命而去。 几天后,萧峰率二十万天策军赶到。 他的任务从后勤辎重队,变成了精准扶贫大队,有后世成功经验可以借鉴,朱慈亮又是拿来主义,大手一挥—— 下山入川,易地扶贫! 此时广西一省,总人口也不过三百多万,之前一场大战,精壮男丁直接少了三十多万,东方不败收割各族土司,又杀了十多万,剩下二百八十多万被解放的奴隶,都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按照朱慈亮的安排,扶贫分三步走: 其一,分化人口。 大明广西布政使司下辖十一个府,三个直隶州,共统辖着四十八个州、五十个县和四个长官司,现在二百八十多万奴隶,都集中在九十八个县城中,他们都被那些提剑的恶魔吓坏了。 不敢反抗,也不敢跑。 这些县城中,有的人多,有的人少,天策军仗着破虏军的余威,毫不费力将他们打散,平均分配,每个县两万八千人—— 全部打乱重分,各族都有,而邻里之间,互相都不认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们! 其二,更改姓氏。 明朝时期,广西汉人还不多,主要是壮族、瑶族、苗族、侗族、仫佬族、毛南族、回族、京族、彝族、水族、仡佬族…… 当地的汉人,要追溯到秦始皇统一岭南之后,征伐百越的秦军大多数都留戍在岭南一带,此后历朝历代,不断有军队、官员入驻,商贩、民夫渐渐迁移,互相杂居。 到了崇祯末年,汉人所占比例,还不到三成。 天策军给其他各族的百姓,都取了汉名,怕他们不识字,还制作了铭牌,男女老幼,都挂在脖子上,两万八千人,每百人为一甲,每十甲为一保,分成了二百八十保,二千八百甲,借着破虏军的余威,全部军事化管理。 每天,都集中学习汉语! 其三,人民公社。 破虏军在广西缴获的物资,全部分散于九十八个县中,由天策军统一管理,统一发放,所有人都吃大锅饭。 统一耕种,统一作息。 只有一点忌讳—— 不许上山! 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刚刚被解放的奴隶还处在巨大的奴役惯性之中,说什么移风易俗,为时尚早。 等人民公社足够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谁愿生而为奴? “改土归流”,满清也干过,但不彻底。 到了雍正时期,即便是残暴的鞑子,也不愿意打仗了,所以当时也是以温和手段—— 计擒为上策,兵剿为下策,投献为上策,敕令投献为下策。 杀鸡儆猴之后,土司们纷纷交出印信、兵器,做无权无兵的地方豪门,改由朝廷委派流官实行和内地相同的地方行政制度。 表面上看,府、州、县齐备,实际上土司区的百姓生活,并没有得到根本上的改善,依然是豪族奴隶。 所以,不能学他们,要学就学布尔什维克! 八月底,朱慈亮返回北京。 天策军推不动了,萧峰、郭靖各率十万人,分别在广西、贵州推行“下山入川”,兴办人民公社,且得几个月。 破虏军则偷偷进入陕西境内…… 中华元年,八月十五。 大明皇帝朱慈亮,在神机军军营之中,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朝会。 倒不是他独出心裁,而是—— 黄老邪,真把北京城的皇城给拆了! 要搞“以工代赈”,干脆“雨露均沾”,北方四省数千万饥民都被动员起来,分批次进入北京搬砖了…… 现在,整个皇城,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不在军营中上朝,还能去哪? 按照惯例,大朝会之后,小灶炖上。 中军大帐中,朱慈亮居中而坐,黄药师、高宏图、张慎言、史可法、姜曰广五位内阁大学士,围坐在他身边。 朱慈亮喝了口茶,笑道: “照例,捡要紧的说说!” 黄药师道: “陛下御驾亲征,不出半年,已得天下大半,此时唯有辽东、山西、四川、云南四省未定,陛下要听哪一方?” 朱慈亮道: “挨个说一遍吧!” 黄药师打了个眼色,高宏图便欠身道: “启禀陛下,之前吴三桂从山海关发来奏报,说满洲盛京皇宫忽然爆发瘟疫,王公大臣,皇帝、太后无一人幸免,爱新觉罗氏几乎一夜断绝,八旗各部,群蛇无首……” 瘟疫个屁,那是七星海棠! 朱慈亮暗笑不已,却没揭穿,闷声发大财就好,将来史书记载,爱新觉罗遭天谴,可比大明皇帝投毒要好听多了! 笑了笑,问道: “怎么,吴三桂是想请战?” “陛下圣明!” 高宏图俯身道: “吴三桂说,八旗各部混战数月,直至七月初,才重开了‘议政王大臣会议’拥立皇太极十一子博穆博果尔为帝……” “且慢!” 朱慈亮眉头一挑,道: “不是说爱新觉罗都死光了么,哪来的十一子?” 高宏图道: “回禀陛下,据说瘟疫爆发时,多尔衮正召集王公百官上朝议政,是以皇亲国戚、文臣武将,皆死于疫中。唯独这博果尔才三岁,由太妃博尔济吉特·娜木钟亲自抚养,因深居宫中,久未出行,居然幸免于难,终于被推为皇帝……” 我曹,这小子命倒是好! 朱慈亮愣了一下,两宫太后都是博尔济吉特,一个大玉儿,一个大玉儿她姑姑,怎么还有个娜木钟? “这个太妃,什么来路?” 高宏图道: “博尔济吉特·娜木钟,乃蒙古科尔沁部阿霸垓郡王额齐格诺颜之女,原为林丹汗正室大福晋,天聪八年,林丹汗去世,被皇太极封其为西宫大福晋贵妃,崇德六年,生皇十一子博穆博果尔。” 这也是个狠人啊! 林丹汗是被皇太极干掉的,身为大福晋,不仅委身事敌,还生了儿子? 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 果然都是天生的政治家! 这倒好,毒死了大玉儿,还有个娜木钟? 朱慈亮搓着下巴,沉吟不语,这几个在荷尔蒙的催发下,不仅身高蹭蹭往上跳,连胡子都浓密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才忽然问道: “八旗各部打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坐下开会了?” 高宏图叹了口气,一脸鄙夷,道: “这位娜木钟着实是个人才,当时女真各部混乱至极,她却趁机出宫,接管了从林丹汗处带来的一千五百户察哈尔铁卫,按兵不动,坐收渔翁之利,后又招募了……洪承畴!” “这个狗汉奸!” 朱慈亮气坏了,这厮怎么没死? 洪承畴降清汉奸之中,吨位最大的官员,影响十分恶劣。 崇祯朝历任延绥巡抚、陕西三边总督、兵部尚书、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省总督,崇祯十二年调任蓟辽总督,松锦之战中为清军所败,次年被俘于松山。 从这厮履历可以看出,他对大明各省防务,可谓了如指掌,一旦降清,相当于给多尔衮开了间谍卫星,遗祸无穷! 一想到这,朱慈亮牙都疼了,忿忿道: “他怎么没染上瘟疫?” 高宏图道: “据吴三桂探报,洪承畴被俘之初,尚有些气节,绝食数日,只求速死,皇太极派范文程劝降,被喝骂而出,范文程便不提此事,改而谈论文章、典籍,洪承畴才去了死志……” 朱慈亮不屑的说: “他就是不想死,顺坡下驴罢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想摘果子,门都没有! 高宏图深以为然,点点头,又说: “再后来,北京陷落,先帝驾崩,消息传至盛京,多尔衮特许洪承畴遥祭先帝,洪承畴才松口归附,却不愿出仕,只以布衣参与军机,是以当日并未入朝,逃过一劫……” 走的早了啊! 朱慈亮一拍大腿,那天就该杀个回马枪,洪承畴他做太子时见过,回去巡一圈,绝对认得出来,一刀就砍了! 哪有后面的事儿? 可惜…… 叹了口气,道: “这么说,就是洪承畴替娜木钟游说女真各部,才让他们放下刀兵,坐下来开会,还推举三岁的博果尔做了皇帝?” “陛下圣明!” 高宏图俯身道: “此事,确实是洪承畴一手促成。博果尔是硕果仅存的爱新觉罗氏子孙,其母又出身高贵,洪承畴适时建议,由八旗各部各选一人出任辅政大臣,各旗主皆有多尔衮之心,皆欣然允诺……” “人才啊,可惜脊梁骨断了!” 朱慈亮叹道: “也罢,所谓祸兮福所倚,走着瞧吧!告诉吴三桂,让他安心屯田,不要逼迫满洲,给娜木钟一个机会!” 黄药师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才眼睛一亮,道: “陛下,是想等他们内乱?” 朱慈亮微微一笑: “博尔济吉特家的女人们都是不甘寂寞的主儿,那博果尔才三岁,拥立的辅政大臣们,又都想做多尔衮……若此时兴兵讨伐,他们反而能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倘若外患一止,洪承畴、娜木钟、各旗旗主,各怀鬼胎,谁能按捺得住?” “好啊,果然卑……” 黄药师差点就把“卑鄙无耻”说出来,还好见机得快,急忙咳了一阵,掩饰过去,换了个说法: “陛下,果然烛照千里,庙算无双!” 朱慈亮嘴角一勾,道: “行了,辽东可以先放一放,咱们坐山观虎斗便是……陕西那边有什么消息么,李过回去,没打起来吧?” 高宏图说了半天,这回轮到史可法了,清了清嗓子,道: “启禀陛下,伪顺燕王李过,在湖广为我天策军所败,仓皇逃回陕西之后,刘宗敏竟未责罚,反而加封其为靠山王,节制诸将,督促各地‘拷掠’之事。今年以来,陕西早已民怨沸腾,时有义士起兵反抗,只是势单力薄,很快便被镇压了……” 好啊,我就要你民怨沸腾! 朱慈亮笑道: “既然民心可用,正可一攻,而辽东暂无战事,破虏军可以撤回来了,朕倒要看看,净军到底能不能打?” 演戏,要演全套。 上次诓高宏图,说破虏军绕道蒙古,去监视满洲鞑子了,这会儿正好顺理成章“撤回来”。 由暗转明,也该立点儿功了! 否则死在广西、贵州的那五万太监怎么交代? 史可法没敢接话,破虏军能不能打,他可不知道,甚至好久没见过了,说是去了蒙古…… 可别都跑了! 朱慈亮笑了笑,说道: “朕自会传讯东方不败,史阁部继续说四川吧!” 史可法欠身道: “禀陛下,中山王所部始终稳扎稳打,缓缓推进,至今已经收复夔州、重庆、顺庆、保宁、龙安、潼川、成都七府,伪西所据之地,十去其七,此时正自川西蹿往云南……” 徐达这个坏人! 这是打算让张献忠去咬沐家了? 朱慈亮点点头,道: “传旨,着中山王抽调二十万兵马,分驻广西、贵州两省,接管土司区‘人民公社’,其余兵马伺机攻入云南,追击张献忠。天策军入川,在川蜀各土司区推行‘人民公社’!” “是,陛下!” 史可法躬身领旨,又说: “陛下,黔国公沐天波已数次奏呈兵部,恳请出兵夹击伪西流贼,因陛下亲征出巡,臣等尚未答复,不知可允其出兵否?” “想得倒美!” 朱慈亮冷笑一声,道: “去年朕四面受敌,朝夕不保,召他不来。现在中山王、天策军所向披靡,席卷天下,他倒想出来摘果子了?” 顿了一顿,道: “再一个,朕早就颁下旨意,除大都督府下辖驻军,各地皆不许私募兵马。他沐天波胆子倒大得很,不仅公然抗旨,还想让朕自食其言?” 沐天波药丸! 史可法心一沉,其实沐天波早就后悔了,朱慈亮登基之后,他就想来京城觐见,只是怕朱慈亮秋后算账,所以先私信史可法,询问朝中形势,试探口风。 当时,史可法一片好心,就指了条明路—— 回来觐见当然行,但必须先遣散兵马,或者直接送到大都督徐达麾下也行,这样才够诚意! 结果,沐天波舍不得。 大明有多大岁数,黔国公就有多少年传承。 太祖亲口许下的,让沐家【永镇云南】,没了兵马,还镇个屁? 你是不知道那些土司有多凶残! 一拖再拖,局势就忽然翻天覆地了,明明毫无胜算的小皇帝,坐拥四战之地,半年之间,居然就快一统天下了? 太祖都没这么牛逼! 沐天波慌了,一周写一封奏折。 又是表忠心,又是请罪,分分钟要提兵入川,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可惜,晚了! 史可法也救不了他,闻言只是默默叹息。 却见朱慈亮发了一通脾气,表情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冷笑道: “传旨,沐天波勾结贼寇,朝廷屡召不至,乃至欺君罔上,拥兵自重,着削去黔国公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果然,陛下真记仇啊! 史可法叹了口气,俯身道: “微臣,遵旨。” 之前气氛好好的,结果一颗沐天波,坏了一锅粥,中军大帐中,顿时就有些肃杀了,谁都没再吭声。 过了一会,黄药师打破沉寂,道: “陛下雄才大略,亲征之后,所向披靡,但是……失地光复太快,朝廷官员,却跟不上了。如今山西、北直隶、湖广、南直隶、福建、广东都缺地方官,要不要来年再开一恩科?” 朱慈亮摇摇头: “各地百废待兴,百姓经不起折腾,不能丢给新科进士们练手……这样,一省一省来,先清丈土地,统计人口,推行‘新税法’,给百姓分配土地、粮种,地方官不着急补充!” 第三百三十五章 ?破虏军,整装待发! 黄药师无奈道: “陛下,天下初定,与民修养,无为而治确实可行。但要清丈土地,统计人口,推行‘新税法’,却必须先补充各级地方官,否则政令不通,无人监管,如何实施?” 朱慈亮微微一笑,这你就不懂了,除了公务员,还有事业编啊! 这些事儿,非得公务员做么? “官员不足,不一定非得用进士,清丈土地、统计人口、监督实施‘新税法’,能识文断字足矣……着行政学院在北京开设短期培训班,秀才以上皆可报名入学,为期三月,考核合格后,由吏部聘任为‘吏’,发放俸禄,统一安排工作!” 这不就解决了? 黄药师明显愣了一下,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 师爷、书吏各朝都有,只不过朝廷从没有统一安排过,都是各级政府官员自发招募,有些是忙不过来,有些则是自身能力不足,反正吏比官多多了…… 君不见包黑子都有个公孙策么? 这事儿,该姜曰广这个国子监大祭酒安排,后者略一沉吟,便欠身一礼,道: “陛下,行政学院要搬回北京么?” “不用!” 朱慈亮摆摆手,道: “现在北京城都拆空了,搬回来也不好安置,还是留在南京,这个培训班也是暂时的,今后不再开了……对了,文武科举改革之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姜曰广道: “臣等已初拟条陈,只等陛下过目……” 朱慈亮笑道: “不用,黄太师看看便是。朕不在时,一切政务,皆由黄太师一言而决,不用等朕回来。” 好好好,老神仙说了算! 四人皆看向黄药师,后者也没推辞,展颜一笑: “陛下,臣已经看过了……” “那就颁布吧!” 朱慈亮笑了笑,便把众人打发了。 朝中有东邪坐镇,我操那闲心干什么,仗还没打完呢! 群臣走后,西施、王语嫣、小龙女和程灵素联袂而至。 几个月不见,着实如隔三秋。 于是,招呼也不打,便被朱慈亮送入金庸群侠馆,当着喀丝丽的面儿,一人赏了一个见面礼,才洗了脸,拉开话匣子。 四女都懒洋洋的倚在一旁,朱慈亮头枕在喀丝丽修长丰润的大腿上,她昨晚唱了一宿,此时听了一阵小合唱,身子滚烫,偏偏福利没她的份儿。 香味儿便越来越浓郁了…… “我要去陕西了,这次你们也不去么?” 西施轻轻叹道: “不了,还是得练功。姥姥说,我才初窥门径,再练个一年半载,才有小成……再耽误下去,我都老了!” 多大的人,说什么老? 朱慈亮伸手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惹得这妮子一阵颤抖,便顺手捉过小龙女的小脚,摩挲着足弓,道: “龙姐姐,你也不去么?” 小龙女嫣然一笑: “我和灵儿陪你去吧,姥姥传了我俩一路天山折梅手,正可去军阵中磨砺一翻……也方便照顾你呀?” 嘴上说着,另一只玉足却探了下去。 五趾舒展,灵活至极,朱慈亮身子一僵,正要脱开,程灵素那一双纤足却也攥了过来。 天山折梅手,是这么练的? 朱慈亮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 “嫣儿,你呢?” 王语嫣摇摇头: “我也不去了,要给萱儿上课,还要训练那五百宫女……陛下虽让黄太师监国,可他还是照例将内阁奏疏一一送来,批是不用批了,总是要看一看,免得陛下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朱慈亮已经忍得慢慢通红,忽然“嘶”的一声,直飞上擂台。 惹得众女娇笑不已,经不起撩,还要硬撑? 笑了一阵,西施忽道: “陛下已经长高了啊,我看跟嫣儿姐姐也差不多了,连胡子都长出来了,怎么还这么怕?” 小龙女道: “他要长得跟萧大侠一般高才满意呢!” 西施愣了一下,道: “那不是还得好几年?” 小龙女“咯咯”一笑,揶揄道: “怎么,着急了?” 西施脸一红,不说话了,你们都不着急,我才多大? 九月初一。 破虏军出现在陕西最西边的肃州卫,按照朱慈亮的命令,仅剩的六万八千破虏军重新穿上了赤红色的大明军装,在长城脚下列阵。 旌旗招展,长剑林立,肃杀之气,直冲天际。 大明的陕西太大了。 所以,又分成两部分管辖,其中陕西布政使司管辖东部八府,分别是西安、延安、凤翔、汉中、平凉、巩昌、临洮、庆阳,一个直隶州兴安州,治下共有二十州九十六县。 另一部分,则属于陕西行都指挥司,是右军都督府的派出机构,上马管军,下马治民,下辖十七个军卫,其中,十二个卫位于现在的甘肃宁夏,七个卫位于长城嘉峪关以西的新疆东部。 十二卫包括: 甘州左卫、甘州右卫、甘州中卫、甘州前卫、甘州后卫、肃州卫、永昌卫、凉州卫、庄浪卫、山丹卫、西宁卫等等。 关西七卫包括: 哈密卫、赤斤卫、沙州卫、安定卫、阿端卫、曲先卫、罕东卫。 当然,这个时候关西七卫已经没了。 关西七卫一开始,就有问题—— 官兵都是蒙古人! 以夷制夷,盛世之下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朝廷一旦衰弱,这里天高皇帝远,就鞭长莫及了。 所以,土木堡之变后,关西七卫就被蒙古人的土鲁番汗国吞并,朝廷也一直没有余力收复,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灰溜溜的谴责了一番,便让陕西行都司将帝国西界后撤到嘉峪关内。 老朱是一个相当有耐心的皇帝,他知道穷兵黩武不可长久,所以大概统一天下之后,就收手了,开始与民修养,积蓄国力。 打算把未尽之事,留给子孙后代解决。 比如,残元。 他孙子不行,但儿子行,朱棣很好的完成了这个任务,差一点把漠北打成无人区…… 剩下的后代,就不成器了…… 很多任务都搁置了! 比如,作为过渡的西南五省土司,奴儿干都司,乌思藏都司,交趾承宣布政使司,以及关破虏军背后的关西七卫等。 羁縻拖不得,一拖两百年。 大明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到了崇祯手上,就剩五百多万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禽兽们的死期到了! 李自成以陕西为大本营,其实主要经营的还是原来大明陕西布政使司控制的东部八府一州,至于陕西行都司所属的十二卫,由于太过贫瘠,地广人稀,打下来之后,就没心思管了。 陕西十二卫的战事,还早于东征。 崇祯十六年十一月,李自成攻略陕北之后,就派遣刘宗敏、贺锦、袁宗弟统领大军西进,打算一举去了心腹之患。 军至固原,大明总兵白广恩降。 兵不血刃取了平凉府之后,大军继续向北,兵锋直指宁夏两卫,结实留守在此的大明宗室、文臣武将聚集于庆王府中商讨对策,最终认定大势已去,决定投降。 于是李自成命令明降臣陈之龙为宁夏节度使,命明降将总兵牛成虎镇守此地,令刘宗敏、袁宗弟返回西安准备东征事宜。 西征其余十卫的重任就落到贺锦身上。 贺锦曾经是义军首领之一,荥阳大会时名列十三家之一,后与贺一龙、马守应等结成革左五营,在李自成吞并罗汝才与革左五营后,贺锦归附李自成,被任命为制将军。 贺锦大军先攻克安定,而后金县开城迎降,直指兰州。 大明甘肃总兵马火广与副将欧阳衮深感形势不妙便希望保着肃王逃亡甘州,征兵固守。 肃王不走,两人就擅自领兵西逃。 崇祯十六年,兰州所剩军民投降,肃王被擒杀。 稳定兰州后,贺锦继续进军,凉州卫、庄浪卫先后投降行至甘州,大明甘肃巡抚林日瑞、总兵马火广组织坚守,确实忠心可鉴。 可惜,力有不逮…… 由于当时甘州天寒,再加上人心、士气尽丧,坚守到十二月二十七日,甘州沦陷,两人被俘处死,甘州既失,肃州、高台、永昌山丹等卫、所全都不战而降。 这时候,整个陕西十二卫,就剩一个西宁卫了。 贺锦分出一部兵马,由降将鲁文彬率领前去攻取西宁卫。但西宁周边土司祁廷谏、鲁胤昌仍然忠于朝廷,力战不降,并合力击败了鲁文彬,将之斩杀。 贺锦大怒,亲提兵马去攻。 得知贺锦大军前来,祁、鲁二人令少数人伪降,然后将贺锦诱入伏击圈,贺锦认为己方军力强盛,所过无不望风而降,因而不辨真伪,欣欣然跟着前去受降,结果中伏,被斩于阵前。 可惜,祁、鲁二人毕竟兵少,贺锦战死后,剩下的李自成西征军在辛思忠的带领下最终击败祁廷谏部,攻陷了西宁卫。 至此,陕西全境落入李自成手中。 没了后顾之忧,李自成即收拢兵马,于崇祯十七年正月,发动大军。 一路东去,攻陷北京…… 再后来,李自成死了,刘宗敏废了,整个陕西大兴“拷掠”,西部十二卫本来就穷的掉渣,又被一遍遍的压榨,地主豪绅、高门大族被屠虏殆尽,百姓纷纷逃亡蒙古、青海等地…… 所以,破虏军东进,大部分居然是无人区。 直到过了甘州卫,才渐渐有了人烟,百姓们早成了惊弓之鸟,远远望见大明王旗,也不敢出门,只有大顺军队,“拷掠”之后,早带着财物回去了,留着喝西北风么? 破虏军一路疾行,剿灭了零散的大顺军队,只花了一个月时间,便收复了西部十卫,进入宁夏二卫。 朱慈亮隐在暗处,发现了问题。 大顺一轮又一轮的“拷掠”之下,大明积蓄的肿瘤确实被割得七七八八,但是历史的惯性使然,新的肿瘤又出现了! 与山西相似,聪明的世家豪门,总是嗅觉灵敏,烧得一手好冷灶,这些人跟大顺军阀勾结,大顺军阀被养成了新贵族,而他们也蒸蒸日上,反而更胜往昔…… 刘宗敏可忍,朱慈亮不可忍。 一声令下,东方不败才不管什么新贵族,旧贵族,但凡家里还有油水可榨,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被砍吧! 十月十日,朱慈亮回到西安。 大顺朝第三任皇帝刘宗敏,仍在皇宫中醉生梦死。 靠山王李过已经出巡归来,却没有惊动刘宗敏,仍然深居简出,不问朝事。 是夜,朱慈亮潜入靠山王府。 李过刚沏了一壶好茶,但听“吱呀”一声,一道黑影闪进门来,两扇门又“啪”的一声合拢。 李过看也不看,纳头便拜。 朱慈亮乐了: “李兄,你怎么知道是我?” 顺势将他扶起,李过沏了一盏茶捧过来,道: “陛下也该来了!” 朱慈亮坐在上位,泯了口茶,道: “哦,此话怎讲?” 李过笑道: “陛下亲征以来,所向披靡,天下大定,为今也只有陕西、云南、辽东三地未取,眼下天气转凉,再不取陕西,便要拖到明年了!” 朱慈亮点点头,道: “李兄说的是,就这几日吧,准备的怎样了?” 李过躬身道: “末将这次出巡,已命大顺各部兵马回军,拱卫西安,陛下破虏军可以长驱直入,兵临城下。其中,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谷可成、刘希尧、李来享、刘体纯、辛思忠、高一功等九人,对刘宗敏颇有怨念,经末将试探,可以一用!” “很好!” 朱慈亮微笑道: “朕可全你兄弟之义,今后这九人仍在你麾下领军便是,城内守军都安排好了么,明日可否起事?” “多谢陛下!” 李过大喜过望,拜了一拜,才说: “城中、皇宫守卫,皆已换成末将麾下将士,刘宗敏的中权亲军,已经调出城外驻守,左右有末将义子李来享及闯王妻弟高一功监视,明日起事,当不会出什么乱子!” “喝茶吧!” 朱慈亮松了口气,笑道: “明日早朝,朕会让刘宗敏亲口认罪,届时李兄可手刃仇敌,而后举义旗,归顺大明,名正言顺,可为佳话!” 顿了一顿,道: “所有文臣,都给高太后殉葬!” 李过深吸一口气,愤然道: “单单殉葬,实在便宜了那群衣冠禽兽……末将恳请陛下授权,容臣将这群牲口拖将出去,掉在城头,一一活剐了,为高皇后报仇!” 朱慈亮道: “可以,但需得预先公审,彰其恶行。从明天开始,你们可都是大明的将军了,不能污了名声,可以将‘拷掠’之罪冠之,禽兽要死得其所才好!”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大顺兵变,刘宗敏授首! 中华元年,十月十日。 大顺第三任皇帝刘宗敏突然从被窝里爬出来,召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朝会。 西安城里文武百官,无论大小,皆入朝觐见。 黑云压城,百姓不安。 天还没亮呢,李过所部兵马,就封闭城门,包围了皇宫。 百官在将士们的瞩目之下进入,心中无不慨然。 城头变幻大王旗,才一年时间,大顺就换了三个皇帝,眼下这靠山王李过,也要当皇帝了? 吉时已到,群臣朝拜。 今天的朝会,与会者众多,只能在殿外举行了。 刘宗敏面色红润,一身冠冕,心情倒还不错,几个时辰前,朱慈亮忽然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解了折磨他大半年的“生死符”,还说只要他当众揭穿高皇后的死因—— 就放他一条生路! 刘宗敏虽然一向醉生梦死,但局势却了然于胸,此时大明气势汹汹,天策军席卷天下,又有这个神出鬼没的皇帝悬在头顶,他实在是看不出大顺的出路在哪里? 之前醉生梦死,就是打算能活一天就多赚一天。 乍听能保一命? 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此时见群臣拜在阶下,刘宗敏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子轻松。 大将军做过了,皇帝也做过了,这辈子…… 值了! 轻咳一声,道: “朕召集大朝会,只有一件事要说!” 殿前寂静无声,群臣都抬起头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刘宗敏面色肃然,扬声道: “朕为长者讳,是以高太后之死,并未传诸天下,这几日时常梦见先帝,心中有愧,决定将太后死因,通告天下!” 此言一出,所有文官都惊呆了。 你想干什么? 这事儿,还不是因你而起,真要说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们没得好,你踏马也别想当皇帝了! 刘宗敏冷哼一声,道: “靠山王,何在?” 李过越众而出,躬身一礼,道: “臣在!” 刘宗敏喝道: “传中权亲军入宫,将在场文官,全部拿下!” 还中权亲军呢? 李过嘴角一勾,默默的退出门外。 不一时宫墙之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百官哪里肯束手就擒? 一听兵马之声迫近,立即纷纷四散奔逃,更有甚者,一边往外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刘宗敏,高太后死在你手里,你也跑不掉……” 话没说完,便被高一功一把撂倒: “你说什么?” 那人正要细说,却被去而复返的李过一脚踹烂了嘴,顿时满口喷血,捂着嘴哼哼唧唧,说不出话了。 高一功扭过头,怒目而视,李过笑了笑,道: “别急,且听那厮怎么说?” 三千甲士蜂拥而来,将那群文官一一捉了回来,五花大绑,撂在阶下。 人人按剑而立,场面又安静下来。 刘宗敏看了一眼,顿时心里一跳,这不是中权亲军啊? 再看李过,顿时了然。 这小子,也想学我,做大顺第四任皇帝? 摇摇头,暗叹: 罢了,让他去折腾吧! 深吸一口气,扬声道: “数月前,百官以牛金星为首,妄图谋朝篡位……朕闻讯带兵救驾,却终究慢了一步。先帝已被牛金星毒死,而高太后,却是被这些文臣生生活剐,人手一片肉,凄惨无比……” 高一功浑身颤抖,姐姐死的蹊跷,他固然有所怀疑,但刘宗敏言之凿凿,指天发誓,说是被牛金星害死,原来? 是被人活剐了! 那是太后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这时,一个文官嘶吼道: “刘宗敏,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毒死了李自敬,又杀了牛金星,而后逼迫我等剐了高太后,你有胆子杀,却不敢认么?” “放屁!” 刘宗敏勃然大怒,“噔噔噔”奔下阶来,将那人一脚踹翻,这些话是他和朱慈亮商量好的,就是要撇清关系,待高皇后大仇得报,他才能顺利逊位,保全自身。 要是被这厮说下去,旁人不说,高一功能饶? 那人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痰。 面目狰狞,状若疯魔,忽然仰天大笑,道: “是,高皇后是我们杀的,西安城里的文官,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有份儿,我手上还有她半截小脚呢!” 高一功目眦欲裂,只想把这厮一刀斩了! 但手刚抓住左近那士兵的剑柄,却被李过一把摁住,低声道: “我来!” 说着,“锵啷”一声,拔出长剑,三两步赶到近前,将刘宗敏护在身后,指着那人喝道: “畜生,何有脸在此狂吠?” 那人愤愤然道: “靠山王,我等固然该死,但你想过没有?高太后贤明纯善,我等即便要杀,又何必侮辱折磨于她?实在是刘宗敏这厮可恨啊,提着刀子威逼我等!那时候高太后不死,就是我死,那是投名状啊……” “放你妈的屁!” 刘宗敏大惊,绕过李过,就去打他。 忽然,“咔嚓”一声,他后脖子上一凉,视线便飞了起来,越过那人,一阵天旋地转,却看到了石阶,远远的看到自己没有头的身躯正“滋滋”冒着血,缓缓跪倒…… 好快一剑! 这是刘宗敏最后的念想。 高一功早已按捺不住,一把从李过手中抢走滴血的长剑,“嗤嗤”几下,将刘宗敏的尸体斩成浆糊,泪如雨下。 老子,瞎了眼啊! 李过走上御阶,大手一挥。 三千甲士纷纷拔出长剑,调转方向,将群臣围在当中,振臂高呼: “靠山王,靠山王,靠山王!” 李过双手下压,众将士安静下来,他才朗声道: “大顺上有逆贼篡位,下有奸佞当道,以至闯王一生心血付诸东流,如今民怨沸腾,大顺气数已尽。本王意欲同大顺军民一道,顺天承命,迎王师,归大明,诸位意下如何?” 原来你不是要当皇帝? 将军们都有些意外,眼下这局势,打确实是打不过大明,但是归降之后,真的有好果子吃么? 我们可是杀了好些个藩王,连老朱家的凤阳祖坟都刨了! 只是,三千甲兵在侧,若是不降…… 李过能饶? 这时,高一功忽然一脚踹飞刘宗敏的首级,撂下长剑。 双手抱拳,朝李过躬身一礼,道: “靠山王,我高一功跟你干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召唤金毛狮王 大局已定! 李过有重兵在手,诸将兵马又都被关在城外,这种优势之下,他若还不能节制诸将,彻底控制大顺兵马,那也太饭桶了…… 朱慈亮关上透明墙壁,便跃上擂台,打算给李过召唤个贴身保镖。 略一沉吟,遥指《倚天屠龙记》,道: “挑战,金毛狮王谢逊!”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谢逊,江湖人称“金毛狮王”。 他十岁拜“混元霹雳手”成昆为师,两人日夜相伴,情若父子,因他资质聪明,成昆对他也是倾囊相授,把一身武艺都传授给了他。 十三年后,他离开师门远赴西域,在那里他结交了一大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并加入明教,还在当地娶妻生子,因为为人仗义谦和,阳顶天很是赏识他,并封他为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 直到此时,他的人生可谓圆满幸福。 然而,他师父来了。 阳顶天的妻子,是成昆的师妹,这厮时常给老阳头顶抹绿。 一日,两人又在密室中暗中幽会,正练功到关键时刻的阳顶天无意间撞破两人私情,一怒之下,居然走火入魔而死。 阳夫人心中有愧,自杀殉夫。 满腔怨愤无处泄的成昆,便把此仇全算在了明教身上,并在心里暗暗发誓要: “竭尽所能,覆灭明教”! 离开光明顶后,成昆开始了疯狂的报复计划—— 先把徒儿弄成魔鬼再说! 谢逊在二十八岁那年,再遇恩师成昆,他极尽欢喜,对竭诚款待,并邀他加入明教,希望能与他戮力同心,驱除胡虏。 成昆对明教深恶痛绝,因着谢逊“明教护法”这层身份,对他也恨不得剖心噬骨,只不过他要利用谢逊毁灭明教,所以假装醒酒,并故意当着谢逊的面师奸徒妻,且毙了他父母妻儿全家一十三口,又打了他一拳,而后逃之夭夭。 谢逊一直以为,成昆是酒后乱性。 甚至以为成昆当时以为他死了才放过他,却不知,这一切都是成昆处心积虑的阴谋,故意留他性命,是因为他深知谢逊鲁莽易怒的性格,是要逼他成疯成狂,好成为他手里最利的一把刀,他要搅乱江湖,搅灭明教,让整个武林都为他陪葬。 果然如他所料! 曾经温和有礼,文采斐然又重情重义的谦谦君子,因承受不住这重大打击,一夜成狂,沦为一只满眼血红只剩屠戮的恶兽。 谢逊四处找成昆报仇,却两次败在他的手下,后来成昆玩起了失踪,谢逊为了逼他现身,在江湖上滥杀无辜,并留下“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字迹…… 用谢逊自己的话说—— 在那一年,我生平最崇仰、最敬爱的一个人欺辱了我,害得我家破人亡,父母妻儿,一夕之间尽数死去,因此我谢逊断指立誓,姓谢的有生之日,决不再相信任何人,今年我四十一岁,十三年来,我只人禽兽为伍,我只相信禽兽,不相信人。 可谓三观尽毁! 朱慈亮本来打算把时间节点设置在谢逊打死空见神僧时,那时候他心怀愧疚,若再召唤成昆,帮他报仇,以谢逊重情重义的性格,还不纳头便拜,从此死心塌地? 但事到临头,他又不忍心了。 当面被师父侮辱妻儿,杀了满门,这种天下奇惨之事,既然能避免,又何必让他身心煎熬? 于是,朗声道: “二十八岁那年,与师父成昆把酒言欢时!” “叮,挑战准备!” 擂台上灯光闪烁,金毛狮王降临,但见他身材魁伟异常,满头黄发,散披肩头,一双眼睛碧油油的眼睛,不怒而威,在擂台上这么一站,威风凛凛,真如天神天将一般。 朱慈亮一言不发,抬手就是一掌。 二十八岁的谢逊,武功还没到后来那般威猛,不过十余合,便被击下擂台。 朱慈亮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倚天屠龙记》中,二十八岁那年,与师父成昆把酒言欢时的金毛狮王谢逊!】 谢逊去而复返,面色疑惑。 按脑中提示,便该认对面这少年为主,任他驱策,生死与共,但是我喝酒喝得好好的,怎么到这了? 尚未开口,朱慈亮便抢先道: “谢狮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且先放一放……认主之事,不过是玩笑而已,不要在意,你先随我来!” 谢逊表面上看似是个粗犷豪放之人,但在书中,却极尽词藻描述他心思细腻,才华横溢的一面,纵观全书,能有他气度胸襟和思想格局之人,唯有张三丰一人。 见朱慈亮恭敬有礼,也不再言语,便随他走到《倚天屠龙记》前,见他翻开扉页,看了一会儿,直接翻到第五章—— “皓臂似玉梅花妆。” 一路往下看,又翻了几页,回首笑道: “谢狮王,你从这里往下看吧,等你看完这书,心中疑窦自然全部解开,咱俩再喝酒畅谈不迟!” 谢逊狐疑的看过去,但见他手指点着一行,正是—— 那人道: “不敢,在下姓谢,单名一个逊字,表字退思,有一个外号,叫作‘金毛狮王’。” 咦,还真跟我有些关系? 又看了几眼,不由愈发疑惑,我何时去王盘山夺屠龙刀了? 扭头一看,朱慈亮已经转向屏风后面,显然是要等他看完,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屏风之后,小龙女、程灵素和喀丝丽三女并排坐在床沿,正要起身,见他打了个禁言的手势,便默不作声,疑惑的看过来。 朱慈亮也不解释,便往藤椅上一躺,侧过头去,从屏风一侧看着谢逊,随手抄起一只玉足把玩起来。 不过多时,谢逊忽然浑身一颤,喃喃道: “二十八岁,二十八岁,是谁?” 这是到冰火岛了? 朱慈亮回头一看,见小龙女面色酡红,程灵素和喀丝丽却妙目流转,颇有些幸灾乐祸,顿时食指大动,若不是谢逊在侧,朕岂能放过你们这群妖精? 心念一动,跃出金庸群侠馆。 李过已经派大军入宫,将文武百官、刘宗敏的妃子、宫女、内侍、太监一概捉拿,此时宫门紧闭,整个皇宫静悄悄的一片。 要不要放一把火,给他烧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谦谦君子,为何突然魔化? 朱慈亮在宫里溜达了一阵,终究是没放火。 他对李过寄予厚望,还是想看看他手段如何,也好定下将来的战略,却不能节外生枝,给他添乱。 待到夜深,便潜入靠山王府。 不料王府之中,灯火通明,酒气熏天,也不知李过说了什么,竟然已经收服诸将,此时正欢聚一堂,推杯换盏。 看样子,还不错? 朱慈亮松了口气,跃进金庸群侠馆。 刚一进来,便听谢逊在那咆哮,一头金发不断飘舞,碧油油的眸子里满是怒火,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嘴上骂的凶,却还杵在那往下看。 小龙女三人缩在屏风后面,一见朱慈亮进来,便急忙奔了过来,这家伙心太大了,留下这么一个凶神,自己就出去了? 喀丝丽是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吓得小脸儿都白了,紧紧抱着朱慈亮的胳膊,巨大的山丘都挤变形了,她也不在意,若不是有外人在,她都恨不得像八爪鱼一样攀上来…… 朱慈亮笑了笑,温言道: “别怕,这狮子还没发疯呢,你听他说的啥?” 一弯腰把喀丝丽抱起来,拥着小龙女和程灵素回到屏风后面,谢逊并未察觉,仍然不住口的咒骂,花样繁多,绝不重复。 从老天骂起,直骂到西方佛祖,东海观音,天上玉皇,地下阎罗,再从三皇五帝骂起,尧舜禹汤,秦皇唐宗,文则孔孟,武则关岳,无论哪一个大圣贤大英雄,全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起武林人物来,自华佗创设五禽之戏起,少林派达摩老祖,岳武穆神拳散手,全给他骂得一文不值! 朱慈亮在身边,三女也不怕了,听得津津有味。 程灵素都听乐了,嘻嘻笑道: “你听他,倒也不是一味谩骂,于诸子百家,及武林每派的缺点所在,似乎还有真知灼见,贬斥之际,往往一针见血......这人以前莫不是个才学渊博饱满诗书学者吧?” 朱慈亮笑道: “你不是看书了么,谢逊年轻时,也是文武全才,于诸子百家之学无所不窥,后来虽然因仇入魔,滥杀无辜,然一旦得渡厄点化,立悟佛家精义,自此归于佛门,终成一代大德高僧!” 程灵素道: “我倒没注意,书上还有这些?” 小龙女幽幽的道: “自然有的,只是你看的潦草,没在意罢了。看那书时,你只留心了张无忌和他那几个女人吧?” 程灵素倒是不介意,坦然道: “那书就没法细看,张无忌太可恨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品德,他是一点儿都没有,真是越看越糟心……” 说到这里,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嘻嘻笑道: “陛下,要不你把他那几个女人也拯救了吧?” “得了吧!” 朱慈亮没好气的说: “那里面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再说,我又不是章鱼,现在左中右三路已经占满,哪有闲工夫招呼别人?” 他一开车,三女就不说话了。 谁让你一起开了? 这时候,谢逊终于看完了《倚天屠龙记》,又在那骂张无忌,他见识卓越,虽没有追逐名利的野心,但眼界心胸还在,见张无忌将大好江山拱手将让,哪里还忍得住? 朱慈亮拎着两坛美酒出来,笑道: “谢狮王,口干了么?” 说着,将一坛拍开,便朝他扔了过去。 谢逊微微侧身,将酒坛稳稳拖住,一仰脖儿,“吨吨吨”下去一截,才抹了把嘴,道: “陛下,这些故事,可是真的么?” 朱慈亮自己拍开另一坛,喝了几口,笑道: “自然是真的!” 谢逊仍然半信半疑,他一生重情重义,此时乍见家破人亡的惨剧,顿时陷入两难的纠结之境,一面感念于跟成昆亲如“父子”的师徒情,一面又锥心于他的毁家灭亲之痛,着实不敢置信。 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那,我师父……” “还叫师父?!” 朱慈亮撇撇嘴,放下酒坛,道: “你到屏风后面躲一躲,我把成昆那厮叫出来,让他亲口说给你听,你这人……就是只记旁人的好!” 双足一顿,跃上擂台,回首指了指另一侧屏风。 谢逊呆了一呆,还是转了过去。 朱慈亮才指着《倚天屠龙记》道: “挑战,成昆!” 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想了想,说道: “在光明顶,中了韦一笑寒冰绵掌时!” 能省力气,费什么劲儿? 此时成昆大战杨逍、说不得、韦一笑等七人,已经将他们重伤,不料韦一笑装死,趁他得意洋洋、绝不防备之际,以全身功力暴起袭击,“寒冰绵掌”的掌力入体,成昆但觉胸口烦恶欲呕,数番潜运内力欲图稳住身子,总是天旋地转,便欲摔倒。 结果,一出来朱慈亮就是七枚生死符! 这厮挣扎半晌,终于浑身奇痒难当,不住哀嚎,朱慈亮也不怕他反复,“啪啪”几掌,又解了他的生死符。 成昆浑身颤抖,长长的吁了口气,道: “施主……” “成昆!” 朱慈亮冷笑道: “你也不用藏头露尾了,我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但今小爷心情不好,不太想杀人……只问你几句话,你若从实招来,便可送你回去,若有半句虚言,方才那毒药,可以再多些了!” 成昆眼皮子直跳,再多些,可不得痒死了? 叹了口气,道: “少侠,请问吧……老衲出家之前的俗家姓氏,确实姓成名昆,外号‘混元霹雳手’的便是!” 屏风那边,谢逊虎躯一震。 书上故事登时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脑海中,成昆怎地杀了他父母妻子全家,他怎地滥杀武林人士图逼成昆出面、怎地拳伤空见神僧而成昆却不守诺言现身…… 朱慈亮道: “你跟阳顶天夫人,确有苟且?” 成昆老脸一红,道: “我师妹和我两家乃是世交,两人从小便有婚姻之约,岂知阳顶天从中作梗,竟然躲了师妹,后来……我二人便在光明顶的秘道私相幽会,直至被阳顶天发觉,那厮……” 朱慈亮冷笑一声,道: “我知道你跟阳顶天、明教有仇,这些风流韵事,倒是不必说了。只是你那徒儿谢逊,又是为何发疯,变作杀人狂魔?” 第三百四十章 ?九阳练不了,我还有九阴! “如何发疯?” 成昆嘿嘿冷笑,说道: “我下了光明顶后,回到中原,去探访我那多年不见的爱徒谢逊。哪知一谈之下,他竟已是魔教中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我转念又想:魔教高手如云,以我一人之力,是决计毁它不了的,唯一的指望,只有从中挑拨,令它自相残杀,自己毁了自己……” 谢逊听到这里,已经信了大半。 成昆所说,与书中一般无二,可怜他十余年来,还把这禽兽当做亲人一般,却不知他早已包藏祸心,要屠自己满门,真真是可笑之极! 成昆顿了一顿,似笑非笑道: “当下我不动声色,过了几天,我忽然假装醉酒,意欲逼奸我徒儿谢逊的妻子,乘机便杀了他父母妻儿全家。我知这么一来,他恨我入骨,必定找我报仇。倘若找不到,更会不顾一切胡作非为。哈哈,知徒莫若师,谢逊这孩儿甚么都好,文才武功都是了不起的,便是易于愤激,不会细细思考一切前因后果……” 谢逊听到此处,心中愤怒再也不可抑制。 正待一跃而出,一把撂翻这老匹夫,问个究竟,却听成昆又说: “谢逊结下无数冤家,这些血仇最后终于会尽数算到明教的帐上,他杀人之时偶尔遇到凶险,我便在暗中解救,他是我手中的杀人之刀,怎能让他给人毁了?” 朱慈亮听到谢逊呼吸粗重,便替他怒喝一声: “狗贼,你徒儿以父之礼事之,你竟然全然不顾师徒之情,不仅杀了他全家,还如此陷害他名声,你就不亏心么?” 成昆叹了口气,道: “师妹一死,老衲早如行尸走肉一般,什么徒儿、师父,不过是棋子而已,谢逊果然闯下莫大的恶名,他没杀了宋远桥,虽是憾事,但他拳毙少林神僧空见,掌伤崆峒五老,王盘山上伤毙各家各派的好手不计其数,连他老朋殷天正天鹰教的坛主也害了……好徒儿啊好徒儿,不枉我当年尽心竭力、传了他一身好武功!” “老匹夫,你好歹毒!” 但听“轰”的一声巨响,谢逊身前的屏风被他一拳击碎,“嗖”的一下,便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直向擂台扑来! 结果,“嘭”的一声,撞在透明光幕上,整个人倒飞而出…… 成昆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朱慈亮却已跃下擂台。 “叮,挑战失败!” 谢逊急扑回来,成昆的身影却已经渐渐虚化。 朱慈亮道: “怎么样,这次信了吗?” 谢逊余怒未消,气喘如牛,自然是信了。 恶狠狠的瞪着那擂台,仿佛成昆还在那得意洋洋,恬不知耻。 朱慈亮又说: “以你现在的武功,报仇是不要想了。那七伤拳,杀人八百,自损三千,没撂翻成昆,你自己先死了……” 顿了一顿,道: “你随我来!” 说着,便带着谢逊跃出金庸群侠馆。 提着他腰带,一路疾行,实如鬼魅一般,不一时便又回到皇宫之中。 谢逊之前被他打得没脾气,早知这小皇帝年纪虽小,一身武功却惊世骇俗,不料他轻功也如此超卓,待朱慈亮停住,仍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也没这么惊人吧? 朱慈亮道: “谢狮王,我教你一套内功,一套掌法,你学不学?” 谢逊大喜,他正愁报仇无门,既然这位神人肯授以武功,必然是惊世骇俗的功法,焉能不学? 当即一拜倒地,恳切道: “恩师在上,且……” “住口!” 朱慈亮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没好气的说: “你那恩师禽兽不如,以后别跟我提这两个字,咱俩还是兄弟相称,你年长些,我叫你谢兄如何?” 谢逊大为感激,不好意思的说: “这,如何使得?” 朱慈亮笑道: “谢兄人称‘金毛狮王’,豪情万丈,何必在意这些?” 当下,便将《九阳神功》和“降龙十八掌”的心法背给他听,谢逊果然天纵奇才,只听了三遍,就倒背如流。 朱慈亮便将“降龙十八掌”一招一式演示给他,这一番确实是倾囊相授,不仅招式毫无保留,便连他自己的感悟、萧峰既玄苦大师的指点,也一一讲解给他。 三天之后,谢逊已经完全掌握。 朱慈亮才教他修炼《九阳真经》,谢逊此时功力,已经颇具规模,乍练九阳神功,居然相互冲突,颇为艰难。 见朱慈亮一筹莫展,谢逊却想得开,笑道: “陛下,既然练不成,那便算了吧……这《降龙十八掌》,原本精妙无比,待我练得纯熟,也不怕那老匹夫!” 朱慈亮摇摇头: “不行,你功力不足,是硬伤……” 说到这里,忽然一拍脑门,道: “对了,我还有一套内功,也不在《九阳真经》之下,那可是玄门正宗,与你之前所练内功,绝不冲突!” 心念一动,便把郭靖默写的那本《九阴真经》从金庸群侠馆中摄取出来。 塞到谢逊怀里,笑道: “这功夫,我可没练过,谢兄自己揣摩吧!” 谢逊资质极佳,悟性又好,既然郭靖练得成,周伯通练得成,连周芷若都练得成,不怕他练不成。 谢逊匆匆翻了几页,便知道这功法博大精深,非一日可得。 便合上书册,藏在怀里,躬身道: “多谢陛下!”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咱兄弟俩,客气什么?等你神功大成,我便把成昆老贼召唤出来,让你堂堂正正打败这厮,出口恶气!” 话锋一转,坏笑道: “对了,你夫人眼下可还没被那老匹夫侮辱,要不要把她召唤出来,与你相伴?” 谢逊老脸一红,讪讪道: “多谢陛下了,只是眼下谢某一心练功,当心无旁骛,还是等大仇得报,再劳烦陛下……” “不麻烦,不麻烦!” 朱慈亮笑道: “那就过阵子再说,这段时间,你先练功。对了,帮我保护一个人,别让歹人害了……” 谢逊抱拳一礼,正色道: “谢逊肝脑涂地,必保此人周全!” 朱慈亮笑道: “没那么严重,他是个大将军,手上数十万兵马,轻易也没什么危险,你注意暗箭、毒药什么的就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委屈你当个弼马温 西安城中,人声鼎沸。 大街小巷,但凡空阔些的地方,都在公审“贪官污吏”,百姓们苦“拷掠”久矣,一旦李过把“拷掠”的黑锅甩到这些文臣身上,他们哪里还管什么真假? 稀泥、狗屎、石头疙瘩先来一波! 臭鸡蛋、烂菜叶子什么的,倒是没有,西安城里的百姓,早已一贫如洗,有那些玩意儿,还不紧着祭五脏庙么? 四门洞开,李过已经出城了。 高一功、袁宗第、李来享三人是他的铁杆兄弟,田见秀、刘芳亮、谷可成、刘希尧、刘体纯、辛思忠六人,又早已打过招呼,大顺八成兵马,都在他们十人手中,整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剩下那些将领,谁敢说半个不字? 中军大帐。 一场会议刚散,众将纷纷领命而去。 朱慈亮和谢逊便悄无声息的潜了进来,李过抬头一看,立即拜倒道: “末将李过,参见陛下……” “免礼!” 朱慈亮将他扶起来,笑道: “李兄果然是绝世良将,举重若轻,兵不血刃便将这泼天大功收入囊中,自此威名远扬,流芳百世啊!” 这话说得,李过都有些脸红了,讪讪道: “末将不过依计而行,全赖陛下庙算无双,未雨绸缪……” “少拍马屁!” 朱慈亮笑骂道: “说正事儿,这位英雄叫谢逊,人称‘金毛狮王’,武功盖世,韬略、学识,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以后就给你当保镖了,你这个靠山王,眼下可是众矢之的,大明的豪门、大顺的旧部,都恨得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但有谢兄,可高枕无忧了!” “谢陛下隆恩!” 李过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一见他这模样,朱慈亮顿时就回过味儿了,佯怒道: “李兄,我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谢兄确实只是保镖,而非监军,你若这么想,可真是伤我的心了!” “末将不敢!” 李过汗颜道: “陛下待末将,犹如亲兄弟,末将岂能有小人之心?” 朱慈亮哼了一声,道: “最好没有,我若不是看中你的人品,早就给你种下生死符了,还用得着派人监视你么?” 顿了一顿,正色道: “不说这些了,陕西各府空虚,破虏军旬月之间,便能收复全境。你有什么打算,随我回北京,还是?” 李过双手抱拳,毫不犹豫的说: “但凭陛下差遣!” 朱慈亮点点头,揶揄道: “给你个弼马温做,嫌不嫌小?” 《西游记》早在万历年间,便已经传刊天下,经过数十年发酵,便连李过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也知道“弼马温”的鼎鼎大名。 闻言不由一愣,忽然醒悟,欣欣然道: “陛下,是让臣取河套?” 大明缺战马啊! 立国之初,朝廷设置了一些专门的机构养军马,太仆寺作为驯养军马的主要机构,在各地都有马场,是军马的主要来源。 但是,战马消耗太大了。 尤其到了万历之后,动辄数十万军队就没了,战马自然也就没了,骑兵死后,战马还能回来的现象,只存在于影视作品中。 所以,民牧军马也开始补充了。 但是养马太费草料,养马的民户,负担就特别重,很多民众因为被分摊养马任务,家里越来越穷困,最终无法维持正常生活,只能逃户做流民,这一来源也是杯水车薪。 至于茶马贸易,随着三边吃紧,早就消失了…… 所以,不仅崇祯缺战马,朱慈亮登基以来,也苦于无处补充战马,二十万天策军,也才三万骑兵,而破虏军和神机军,到现在为止,还凭两条腿在跑呢! 说起战马匮乏,不得不提老朱的不肖子孙们。 每到缺马的时候,皇帝们往往垂死病中惊坐起,仰天长叹—— 踏马的,我家的河套呢? 大明也曾经拥有广袤的北疆,那时候“几”字型的黄河弯怀里抱着的鄂尔多斯高原,还是大明的心腹之地,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成吉思汗的子孙不敢弯弓而抱怨。 在贺兰山以东,阴山以南的河套平原,水草丰美,人称“塞上江南”,那里有庞大的马场,还有奔腾如洪流的剽悍战马。 但是…… 这些地方,早就被老朱的不肖子孙弄丢了! 老朱得天下之后,施行“诸王靖边”的政策,先后分封北平燕王、大宁宁王、太原晋王、大同代王、广宁辽王、西安秦王、宣府谷王、甘州肃王、宁夏庆王、平凉安王、开平齐王、沈阳沈王、开原韩王等十三个塞王分布在从东北到西北的漠北边防线上。 因为他们拥有三个护卫军权,镇守着边塞,故称之为塞王。 每个王府约配备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二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约有万余人,以老朱的设想,有这些塞王拱卫边疆,中原应该是高枕无忧了,如果出息一点…… 都像朱棣一样,能主动出击,偶尔骚扰一下残元,掠夺一些牛羊、马匹,还能反哺中原,大明怎么会缺马? 老朱,想的太美了! 一场土木堡,大明的精气神都没了。 土木堡之变后,趁着大明边境空虚,鞑靼部的蒙古诸部先后入居鄂尔多斯地区,最终占据了河套,“大明战神”的继承人们,也曾以此为耻,多次用兵“剿套”、“搜套”、“复套”。 然而,收效甚微。 大明最精锐的军队,已经在土木堡损失殆尽,后来的游行队伍自然打不下来。 到了成化年间,这些不成器的东西—— 还不想打了! 延绥巡抚左副都御史余子俊上奏说: 到成化八年,屯驻延绥征套的士兵已达8万,一年之内就需粮银94万,草银60万,运粮运草又得耗银825万,而这样的巨资耗费,却不见成效,蒙古诸部反而在河套内的势力越来越大。 食之无味,弃之不可惜。 因此,他上书请明廷在河套南部筑墙建堡,设一道防线以御蒙古,明宪宗准奏,余子俊便乘满都鲁部等出套之机,动用了四万役军,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修起一条东起清水营(今陕西府谷),西抵花马池(今宁夏盐池)延袤千七百七十里的边墙,任由蒙古诸部入居河套。 这就是臭名昭着的—— 大明弃套! 第三百四十二章 ?齐天大圣,旗开得胜! 土木堡之后,鞑靼气势汹汹。 不仅河套丢了,塞王们得不到援助,也纷纷内迁保命,其实从永乐年间开始,塞王们就开始逐渐往回撤了,只不过这一次撤的更彻底,跑得更远罢了…… “诸王靖边”已经没戏了,但边疆还是得守护,于是有了军镇。 到了嘉靖年间,逐渐在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绵亘万里的北部边防线上相继设立了辽东镇、蓟州镇、宣府镇、大同镇、偏头关(也称山西镇或三关镇)、延绥镇(也称榆林镇)、宁夏镇、固原镇(也称陕西镇)、甘肃镇九个边防重镇,称之为—— 九边重镇! 这个设想,本来也不错。 先摄住阵脚,然后逐步收复,也没毛病。 但是,到了大明中后期,自上而下的土地兼并开始蔓延到军屯之中,九边重镇拼命屯田,却越囤越少,甚至不能自给自足。 边军,成了朝廷的累赘。 而到了万历以后,国家府库空虚,发给九边重镇的粮饷,动不动就要拖延好几年。 将士们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所以边将冒饷,边兵逃亡,诸如此类的事渐渐司空见惯…… 边备废弛,九镇名存实亡,人都没了,收复个屁! 于是从贺兰山以东,耻辱的“成化弃套”边墙以北,吕梁山以西,包括鄂尔多斯高原及河套地区,超过数十万平方公里的疆域,又回到成吉思汗的子孙手中! “鄂尔多斯部”是成吉思汗汗庭、以及祭祀宫帐鄂尔多的守护群体,在元朝时期,这一部来自大蒙古国各万户、千户选派出的,守护成吉思汗最忠诚的部队。 这支精锐卫队,为成吉思汗四大鄂尔多服役,其后裔世世代代继承了祖先的神圣使命,一直聚集在成吉思汗祭祀宫帐周围,形成了守护诸多宫帐的部落—— 鄂尔多斯! 所以,大明弃之如敝履的河套地区,在蒙古人口中,则始终被称作“鄂尔多斯”。 一直到崇祯吊死…… 成化四年,蒙古封建主推举巴图蒙克为可汗,称达延汗。 达延汗为了推行统一事业,进行了一系列征战,对右翼三部进行讨伐并收服,这其中就包括收服鄂尔多斯,重新划分了六个万户,达延汗设帐于右翼的察哈尔万户境内,任命他的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为统领右翼三万户的济农,右翼三万户的鄂尔多斯万户驻河套地区。 嘉靖十一年,巴尔斯博罗特死后,他的长子衮必里克墨尔根承袭济农位,号称彻辰汗,统领鄂尔多斯万户,从此以后,鄂尔多斯部一直没有离开过河套地区。 直到崇祯八年,清军对察哈尔部林丹汗残部发动了最后进攻,号称十万的八旗军由辽东横扫漠南,进占河套,察哈尔残余势力全部降清,鄂尔多斯从此成为满清属部。 所以,从大明的视角看,满清不过东北一隅。 那是因为,他们东北那旮沓是大明的疆土,而实际上满清已经统一了北疆,东降朝鲜,西收鄂尔多斯,自鸭绿江,北抵贺兰塞外,都是满清的版图了。 洪承畴这个老汉奸从中作梗,朱慈亮的斩首行动,已经失败了一半,满清依然势大力沉,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要打满洲,必须先取河套! 不取河套,哪里来的战马? 就算破虏军、天策军神勇无敌,再加上红衣大炮,确实能打得过满洲八旗,可他们逃跑了怎么办? 别说鄂尔多斯了,察哈尔、科尔沁草原那么大…… 就凭两条腿,怎么追? 朱慈亮倒是没想到,只提了一句“弼马温”,李过就想到了河套。 这种敏锐的战争嗅觉,真不是盖的! “李兄果然是天生帅才!” 赞了一句,便说: “天气已经转凉了,这时候鄂尔多斯蒙古各部,恐怕已经纷纷南迁过冬了,无数牛羊、战马,都堆积在河套。我天策军、破虏军,都缺战马,打起来着实费劲儿,还得李兄去!” 李过大嘴一咧: “启禀陛下,末将麾下现有六十二万人,其中骑兵二十七万。而臣归附大明的消息尚未传出,破虏军仍在陕西各地征战,鞑子说什么都想不到,末将会在这个时候攻取河套!” 朱慈亮一拍大腿,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李兄何时出发?” “兵贵神速!” 李过抱拳一礼,道: “陛下,末将即刻拔营出征,不取河套,提头来见!” “好好好……” 朱慈亮抚掌大笑: “齐天大圣,旗开得胜!” 十一月初一,朱慈亮回到北京。 在庞大的工地上转了一圈,却没找到办公的地方。 也是奇了怪了,居然也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认识的官员,黄药师去哪了,文武百官呢? 找了个监工,一问才知道。 原来皇后、文武百官都已经搬到沙河店的巩华城了,凛冬将至,怎么能露天办公呢? 巩华城的前身,是永乐皇帝的沙河店行宫。 后来被洪水冲毁,到了嘉靖年间,又在原址重建,历时十九年完工,御赐名“巩华城”,正方形城池,南北、东西各长1000米,占地面积约1平方千米,城高10米,每隔16.7米建一垛。 巩华城以行宫为中心,辟四门: 南名“扶京”,北名“展思”,东名“镇辽”,西名“威漠”。 黄药师抽调十万工匠,只花了一个一个月时间,就扩充了城内行宫,现在中央有三大殿,分别是: 华盖、武英、文华 其中,华盖殿用于大朝会,武英殿用于小型朝议,文华殿则是皇帝召集内阁资政的办公室。 其后又有三座宫殿,分别是: 太极宫、乾清宫、坤宁宫 顾名思义,老祖宗天山童姥住太极宫,皇帝住乾清宫,皇后住坤宁宫。 三殿、三宫之后,就是一色廊房了,五百宫女住在那儿,华盖殿东侧是六部廊,西侧是龙图阁、文渊阁、东阁,是百官办公的场所,真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朱慈亮都惊呆了…… 这么小的建筑间距,西施一亮歌喉,百官不都听见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再等下去,可要断根儿了! 太极宫。 天山童姥捧着一本书,斜倚在榻上,榻下两个蒲团,西施和朱媺娖一人一个,皆盘膝而坐,西施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朱媺娖少了一臂,却只是指天,一袖垂地,随着一呼一吸,鼻孔中溢出两条淡淡白气,须臾飘散。 朱慈亮刚探出头,天山童姥便放下书,嫣然道: “哎呦,皇帝回来了?” 朱慈亮一咧嘴: “姥姥,可想死我了……” 便奔过去,一把抱住她手臂。 天山童姥轻轻拍了一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眉眼弯弯,轻笑道: “又长大了些,胡子都这么长了,也不理一理?” 手上劲气外放,朱慈亮脸上乱七八糟的胡子,便纷纷飘落下来,顿时又清秀起来,回到小正太的模样。 朱慈亮无奈道: “姥姥,我好不容易才留长的……” “多大个人,留什么胡须?” 天山童姥瞪了他一眼,便起身下榻,登上绣鞋,拉着他朝外走去。 到了院子里,才松开手,正色道: “武功落下没,打一套天山六阳掌看看?” 朱慈亮点点头,便一招一式,演练起来,才过百余招,天山童姥忽然跃到近前,与他拆解起来,逍遥派的武功招式,都是极其潇洒飘逸,两人你来我往,翩然如仙。 来往的宫女都看呆了,这是舞蹈么? 朱慈亮在金刚伏魔圈中锤炼已久,这套“天山六阳掌”已经练得纯熟无比,攻守兼备,并不慌张,不过百余合,天山童姥便渐渐增强内力,他才有了压力,但凭凌波微步辗转腾挪,八成收,二成功,仍然有来有回,竟然不落下风! “不错,有些高手风范了!” 天山童姥赞了一句,继续加强掌力,朱慈亮身形渐渐滞涩起来,有时不及躲闪,便使一招“降龙十八掌”,以刚猛无匹的掌力争取瞬息喘息,才用“天山六阳掌”化解后手。 这么一来,动静就大了。 整个巩华城中,回荡着阵阵霹雳,百官纷纷放下手中卷宗,奔出门来观看,远远只见太极宫前,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翩翩起舞,四下里罡风凛冽,惊雷滚滚。 皇上回来了? 不过多时,王语嫣也赶了过来。 朱媺娖和西施先后收功,奔出门来,但天山童姥和朱慈亮正打得兴起,掌风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她俩也凑不过来,只躲在檐下观看,王语嫣便走过来,护在俩人身前。 直打到三千余招,天山童姥才忽然往后飘出,落在三丈之后,衣带飘飘,宛若谪仙降世,朱慈亮正待赶上,她却嫣然一笑: “不打啦,再打下去,又说姥姥欺负你!” “怎么会?” 朱慈亮笑道: “姥姥,我练得怎么样?” “还不错,尤其这‘降龙十八掌’,依姥姥看,倒是比萧峰亲使威力还要大些,你能将这掌法融入‘天山六阳掌’,也很难得了……过些日子,可以学‘天山折梅手’了!” 朱慈亮大喜,这时朱媺娖和西施早已按捺不住,便疾奔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手臂,朱媺娖嘟着嘴说: “哥,你怎么才来?” “傻丫头,已经很快啦,打仗有那么容易么?” 抽出右臂,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顺势揽在她肩头,便朝太极宫走去,然而刚走了两步,忽然顿住,愕然道: “怪了,是我长高了吗?” 朱媺娖比朱慈亮小了一岁半,但女孩儿发育早,身材窈窕,去年迎回祖宗牌位时,她比朱慈亮还高半个头呢! 但这时,她肩头只够到朱慈亮胸口,他手臂舒展开来,正好揽在妹妹肩头。 一年时光,居然长了这么多? 朱媺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不是你长高了,难道是我变矮了么?”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练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变矮很奇怪么? 朱慈亮摇摇头: “语嫣,你过来!” 王语嫣知道他要比个头,便嫣然一笑,婷婷袅袅走过来,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果然,她额头正与朱慈亮嘴唇齐平。 这厮大嘴往前一凑,王语嫣红着脸闪到一旁,这可不是在金庸群侠馆,文武百官都在那看着呢! 朱慈亮心情大好,也没在往前凑。 王语嫣有一米七,这么算下来,哥们儿是不是突破一米八了? 这时,群臣已经列队而来。 以高宏图为首,行至太极宫前,便齐齐拜倒,高呼: “臣等迎驾来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朱慈亮笑道: “都回去吧,明日早朝再说!” “是,陛下!” 群臣又整整齐齐,退了回去,各司其职。 皇帝真是…… 来无影,去无踪。 朱慈亮拥着妹妹和西施,随天山童姥回到太极宫,王语嫣已遣宫女奉上香茗,又点了香,挥挥手,宫女们躬身退去。 天山童姥喝了口茶,忽然笑道: “亮子,这下心病去了吧?” “什么心病?” 朱慈亮一头雾水。 天山童姥道: “你不是怕长不高么,现在也有八尺了,总算放心了吧?这些个女孩儿,也别总吊着了……早些圆房吧!” “那可不行!” 朱慈亮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毫不犹豫的说: “行百里者半九十,既然能长高,怎么着也得跟萧大侠差不多才行,我看他少说也有九尺,我现在还差得远呢!” 天山童姥皱眉道: “你长那么高干什么?” 朱慈亮笑道: “长得高……好看啊!身为九五之尊,自然要身形魁伟,才能威震四方,否则像曹孟德那厮,还得找人捉刀……” 天山童姥“咯咯”笑道: “曹孟德捉刀,连匈奴使者都没骗过去。帝王威伏四方,靠的可不是相貌……再说,你可能等不得了!” 瞎说什么? 我自制力近乎变态,怎么等不得了? 见他没懂,天山童姥又解释道: “你九阳神功已经大成,如今反复锤炼,内力愈发精纯,就要进入先天之境……倘若再耽误下去,一旦迈入先天,则炼精化气,难有子嗣了!” 这倒是个问题! 朱慈亮犯难了。 这么多貌若天仙的美人儿在侧,不生几个粉雕玉琢的宝宝,不是浪费基因么?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所有人,都要陪我天荒地老! 可是…… 好不容易有机会俯视众人,现在半途而废…… 太可惜了啊! 朱慈亮摸着光洁溜溜的下巴,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要身高,还是要宝宝,这是个很矛盾的问题吗?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王语嫣。 后者顿时心头一跳,一瞬间脸就红透了。 现在西施、小龙女和程灵素都在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在大成之前,不能破身子,而以朱慈亮的性格,恐怕那个香喷喷的喀丝丽也会练…… 那么,就剩我了? “嫣儿,你过来!” 王语嫣愈发羞耻了,这么多人呢! 犹豫再三,才慢吞吞的挪过去,朱慈亮一把拉起她手,后者浑身一颤,耳朵根儿也红了。 却听朱慈亮说道: “你把我功力都吸了吧!” 王语嫣大吃一惊,天山童姥已经拍案而起,怒道: “你说什么?” 朱慈亮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 “反正我迟早要散了九阳神功,重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肥水不流外人田,让嫣儿吸走,也省的浪费了!” 天山童姥目瞪口呆: “你练就这一身内力,又是吞蛇胆,又是喝蛇血,又是吸冰蚕,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差点儿连命都没了,说散就散了?” 朱慈亮笑道: “功力没了,再练便是,我还小嘛!” 再练个三五十年,也还来得及返老还童,怕什么? 天山童姥摇摇头,叹道: “长高,就这么重要?” 这时,王语嫣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眼神之中,略带着一丝失望。 原来不是想着我呢,只让我当个罐子? 咬着下唇,低声道: “陛下,我吸不了……丁春秋的内力还没完全炼化呢!” “不着急,不着急!” 朱慈亮笑道: “我这,不还没入先天境呢么?” 你真是疯了! 天山童姥瞪了他一眼,略一沉吟,忽然笑道: “其实,你不用散功!” “啊,怎么会?” 朱慈亮眉头一挑,不是你说的,“九阳神功”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一定能够相融,现在又行了? 天山童姥启发他: “你还记得《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么?” “记得啊!” 朱慈亮一怔,骇然道: “怎么,我还得先受伤么?” “笨蛋!” 天山童姥没好气的说: “按照‘疗伤篇’的法子,你尽可以将浑身功力度入他人体内,此时你丹田之中空空荡荡,便可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了,待新生内息诞生,你便可收回一丝九阳内力,炼化为用,周而复始,你一身九阳内力,便都能炼化了!” 这个办法好! 朱慈亮大喜,不怀好意的看向天山童姥,后者自然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懒洋洋的说: “少打姥姥的主意,这内力一旦开始炼化,便不可停歇,否则一旦中断,你磅礴无匹的九阳内力倒灌入体,顷刻间便会走火入魔,所以姥姥便不陪你了,你自己找人练去!” 朱慈亮大失所望,那练到猴年马月去了? 期间,两个人手掌相抵,跟连体婴儿一样,干啥都不方便,而且我这九阳神功,少说也有五六十年! 一练下去,可别坐化了! “算了,算了……这也太吓人了,我还是当和尚好了!” “随你!” 天山童姥“咯咯”一笑,并不打算可怜他。 这小子,专爱蹬鼻子上脸。 不同于上次炼化冰蚕,这一回却旷日持久,两个人双掌相合,吃饭、喝水倒没什么,若是如厕什么的,姥姥九十年的黄花闺女…… 怎能当着他面儿? 朱慈亮又看向王语嫣,结果这妮子却笑起来: “陛下,我倒是愿意陪你练,可惜‘北冥神功’太过霸道,你那九阳真气一旦度过来,那还回得去么?” 也是…… 朱慈亮苦着脸道: “媺儿,要不你来?” “我才不呢!” 朱媺娖小嘴一扁,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你功力那么深,谁知道练到啥时候去了,到时候吃饭、睡觉、如厕怎么办?哥,我可是你妹妹啊!” 妹妹怎么了,灵魂上又不亲…… 禽兽啊! 终究是西施承担了所有,站起来自告奋勇的说: “陛下,我来!” 朱慈亮大喜: “好好……” “好个屁!” 天山童姥妙目一横,道: “萱儿‘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只有小成而已,而且她资质太差,浑身筋络,怎么经得住你磅礴内力?” 西施的脸垮了下来,我的资质,真这么差么? 天山童姥又说: “你这些小姑娘里面,唯独小龙女资质极佳,心境也好,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进境极快,你找她练便是……她人呢?” 朱慈亮一拍脑门,怎么把她们忘了? 心念一动,喀丝丽、小龙女和程灵素三女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出来时怕她们烦闷,便开了透明墙壁,所以三女已经旁听了“会议”,知道怎么回事儿。 先齐齐朝天山童姥行礼,后者嘴角一弯: “你小子,啧啧……” “怎么了?” 朱慈亮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岔子。 结果天山童姥上上下下将喀丝丽看了一遍,还嗅了嗅鼻子,便揶揄道: “吃又吃不到,胃口还不小呢?” 一听这话,众女都羞红了脸,他哪里吃不到了? 朱慈亮脸皮厚的很,刀枪不入,完全没放在心上,倒是知道打蛇随棍上。 嘿嘿讪笑着,说: “这不是迟早的事儿么,姥姥……您看喀丝丽资质怎么样,要不您也教她练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果然如此! 众女相视一笑,真是要所有人陪他天荒地老啊? “贪心!” 天山童姥笑骂一句,转向喀丝丽道: “小姑娘,你是大明朝的人了,姥姥给你取个汉名怎么样?” 喀丝丽盈盈拜倒,甜甜的道: “谢姥姥赐名!” 天山童姥笑道: “你这体香,真是亘古未有,以后便叫香儿,好不好?” 喀丝丽又拜了一拜,道: “香儿拜见师尊!” 还挺有眼力见儿? “好好好……” 天山童姥抚掌笑道: “快起来吧,以后便跟媺儿、萱儿一起练功吧!” “多谢师尊!” 喀丝丽总是温柔如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才站起身来,走到西施身旁,后者笑嘻嘻的嗅了嗅,一把抱住。 这么香,蹭蹭也好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 放长线,钓大鱼! 解决了头等大事,气氛便轻松起来。 说笑一阵,朱慈亮便带着小龙女和王语嫣回他的乾清宫去,西施、朱媺娖、程灵素和喀丝丽,却被留下练功了。 资质不行,还不勤练? 朱慈亮却没打算现在就炼化九阳真气,这一回闭关,估计要好几个月才行。 明天还要早朝呢,可不能耽误! 只是天山童姥说他分分钟就要迈入先天境,这些日子就不能再练功了,所以也不敢撩拨两女,规规矩矩坐在龙椅上。 半晌,才没精打采的问道: “嫣儿,今天怎么没见黄药师?” 王语嫣道: “北京皇城已经全部拆除,地基也打得差不多了,黄太师率工匠们进山去寻铺地、筑城的石材了,前几日刚走。” 原来如此,老黄真上心啊! 朱慈亮点点头,又问: “近来有什么要紧事儿么,明天要早朝,你大概说说!” 王语嫣略一沉吟,道: “陕西那边,只有东方不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一封奏疏,说李过忽然在西安发动兵变,杀了刘宗敏以及大顺百官,易帜归明,现在已经转道去打鄂尔多斯了!” 朱慈亮笑道: “这个我知道,说旁人吧!” 王语嫣便续道: “中山王所部已经彻底收复四川全境,现在已经攻入云南。朝廷贬黜的诏书一到,黔国公沐天波便反了,已经勾结云南大部分土司,与张献忠残部合流,还做了伪西的镇南王!” 朱慈亮笑了笑,不屑的说: “这小子,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却非闯不可。黔国公历代英名,可是要被他糟蹋完了。告诉徐达,包括沐天波在内,所有反叛的土司一个不留,除恶务尽!” 王语嫣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又继续道: “萧都督率天策军及神机军,已经在湖广、广西、贵州三省的土司区兴建了‘人民公社’,眼下正在四川。由于中山王留下了一部分土司家族,整编、下山的事儿,遇到了不小的阻力,萧都督已经上奏内阁,但黄太师尚未答复……” 朱慈亮哼了一声,道: “萧大侠知道内情,也知道广西、湖广的事儿是破虏军干的,既然不从,一概杀了便是,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王语嫣道: “萧都督说,那些土司在张献忠攻占四川之后,仍然能够固守城池,宁死不屈,中山王入川之后,也曾与王师合击伪西流贼,有功勋在身,杀之不祥,黄太师也是这个意思……” 玛德,徐达误我! 朱慈亮暗叹不已,让你以战养战,不要心慈手软,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这时候张献忠被赶跑了,大顺那边李过又率部归正,两把刀子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割瘤子? 叹了口气,道: “嫣儿,辛苦你跑一趟,把黄药师叫回来参加明日早朝。这件事儿,确实棘手,得听听他的意见!” 这一夜,格外安静。 朱慈亮不敢练功,自然不敢再招惹众女,独自在乾清宫孤枕难眠,正是精力旺盛的岁数,又习惯了“倦极而眠”,现在独守着如意金箍棒,辗转反侧,直至天明都没合眼……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洗了个冷水澡,便准备早朝了。 照例,大朝会之后,开小会。 王语嫣脚程很快,黄药师及时参加了大朝会,也是风尘仆仆,一夜未眠,内阁五人都坐在下首。 朱慈亮开门见山,道: “要紧的事儿,朕都知道了。现在只议一件事儿,四川那边,有土司抗议建立‘人民公社’,诸位怎么说?” 高宏图道: “陛下,诸土司皆守土有功,朝廷应当抚恤、嘉勉,为天下范。如今天下将复,西南三省土司区,业已改革,留此一隅也无伤大雅,且缓和一阵,待今后再改不迟!” 朱慈亮不置可否,环视众臣,道: “你们怎么说?” 史可法、张慎言、姜曰广三人相视一眼,齐声道: “臣等附议!” 哦,这就是议过了? 点点头,道: “黄太师,你呢?” 黄药师知道内情,但不能明说。 所以之前内阁磋商的时候,他也没反驳,见朱慈亮问,却忽然岔开话题,道: “陛下,凛冬将至,天策军、神机军已经征战半载,兵马疲惫,不如先召回二师,回京休整,待明年开春,再战?” 我说的是土司!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朱慈亮眉头一皱,忽然看到黄药师眼神狡黠,嘴角弯弯,顿时明白过来。 心头一动,暗道: 还是黄老邪懂我! 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叹道: “黄太师所言极是,三军将士,确实该歇歇了……传旨,命萧峰率天策军、神机军返回南京大营休整,中山王退出云南,分兵驻守广西、贵州、湖广三省,督促‘人民公社’建设事宜!” 高宏图大惊,道: “陛下,中山王就要光复云南了!当此之时,若召他回军,岂非功归一篑,使伪西张献忠有喘息之机?” 朱慈亮淡淡的道: “不着急,先让沐天波和张献忠狗咬狗,朕一年前不怕他,现在伪顺已灭,岂会怕他死灰复燃?” 高宏图忠心耿耿,忧心忡忡的说: “即便如此,那也该让中山王派一部兵马入川驻守吧?” “张献忠没那个胆子!” 朱慈亮不屑的说: “朕故意网开一面,张献忠那厮反而顾虑重重,正可让他部下矛盾之极,入川或不入川,这是个阳谋,看他怎么选吧!就这么定了,着四川凡【守土有功】的土司,皆加封忠勇伯,赏白银十万两,粮草三十万担,他们不愿建‘人民公社’,便先停了吧!” 朱慈亮说一不二,他说“就这么定了”,高宏图四人,便也不敢再劝,好歹他前半截听进去了,遂齐声道: “陛下圣明!” 说了几句闲话,便把众臣打发了。 临走前,黄药师忽然扭过头,传音入密道: “陛下果然够卑鄙啊,怕张献忠不来,特意给四川土司挂了肥饵,这一下可是一石二鸟……妙极,妙极!” 来而不往非礼也! 朱慈亮脸上不动声色,也传音入密: “彼此,彼此!” 黄药师微微一笑,大步而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易筋经》与疗伤篇叠加 乾清宫。 朱慈亮和小龙女相对而坐,默默盘膝运功,天山童姥和王语嫣在一旁守护,西施、程灵素、喀丝丽和朱媺娖则站得稍远些,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良久,小龙女轻轻呼出一口气,道: “可以了,开始吧!” 说着,朝朱慈亮伸出双掌,她已经将全部内力收回丹田紫府,四肢百骸、奇经八脉腾空,准备收纳朱慈亮磅礴的九阳真气。 朱慈亮举起双手,与她双掌相抵,即分出一丝内力,透过她掌心劳宫穴,进入奇经八脉,整个过程非常缓慢,小龙女功力尚浅,经络、窍穴仍然稚嫩,自然难以承受他五六十年磅礴的九阳真气,须得一丝一缕,积少成多,缓缓而来。 一开始,还好好的。 但是,当朱慈亮送入约莫一成功力之后,那些九阳真气,便开始在小龙女体内自行汇聚,猛地扎向丹田,朱慈亮大惊失色,小龙女丹田中正盘桓着她周身功力,这要是扎进去,两种功力猛然相撞,绝不下于他在小龙女丹田猛击一掌! 即便只有一成,也有五六年了,以九阳神功的霸道…… 这丹田,岂不是要废了? 危急关头,小龙女急将丹田中所储真气尽数逼出,前后脚的功夫,九阳神功已经鸠占鹊巢,小龙女闷哼一声,但觉丹田之中,如同灌满了岩浆,炽热难当,俏脸嫣红一片。 朱慈亮也顾不得储存了,急将那一成九阳真气收了回来,好在那些真气虽然占据了丹田,却并未失控,仍然沿着经络,从两人掌心劳宫穴中流出,回到朱慈亮体内。 朱慈亮撒开手掌,一把抱过小龙女,急道: “龙儿,你怎么样?” 小龙女摇摇头,面色已恢复如初,试着将真气送回丹田,但觉并无异常,遂嫣然一笑,道: “没事儿,并没有受伤……” 天山童姥已经看出了端倪,沉吟道: “还是不行,你功力太过于深厚,龙儿其他窍穴皆藏不住,真气自然寻到了她的丹田,恐怕得分开……对了,我记得游坦之手中有少林寺的《易筋经》,你拿出来看看!” 朱慈亮心念一动,便带众女进入金庸群侠馆。 将小龙女轻轻放到椅子上,随手拎起一壶水,便跃上擂台,遥指《天龙八部》,道: “挑战,游坦之!” 想了想,又回首道: “这游坦之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我便不召他出来了。嫣儿,你备好笔墨,待会儿将《易筋经》抄录下来!” 王语嫣便去准备笔墨,程灵素将小几搬过来,放在擂台边缘,又搬过来一把椅子,方便王语嫣抄书。 朱慈亮眼前飘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刚刚捡到萧峰遗失的《易筋经》时!” 下一瞬,擂台上灯光闪烁,游坦之忽然出现。 朱慈亮跟他打了几十场,却都在毁容之后,此时见他真面目,仔细瞧来,倒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可惜是个受虐狂啊! 也不搭话,便欺上前去,点了他穴道。 在他怀里一摸,果然有个油布小包,打开油布,见里面是一本书,随手一翻,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弯弯曲曲的文字,没一个识得。 朱慈亮也不以为意,便拿着书来到擂台沿儿上,翻开第一页。 不料王语嫣只看了一眼,便讶然道: “咦,果然是梵文?” 朱慈亮道: “你认得?” 王语嫣点点头: “自然认得,少林寺里很多功夫都是梵文书就,我一开始也看不懂,后来便学了梵文,才记下了那些武功……” “优秀!” 朱慈亮赞了一句。 没想到王语嫣不只是个图书馆,还是个翻译机? 这就好办了! 于是拎起茶壶,倒出水来,将那经书浸湿,便见书页上的弯弯曲曲文字之间,竟出现一个僧人的图形。 王语嫣看过书,自然不奇怪。 其实朱慈亮拎着茶壶上擂台时,她便猜到了,按书中描述,这经书上的图形,是被游坦之的泪水、鼻涕、口涎浸透之后,才显现出来。 朱慈亮显然是觉得埋汰,才选了他刚捡到经书时。 当下,便细细看了一遍,低头疾书,写的却是汉字,她脑子里记着一整个武学图书馆,现在又练了“北冥神功”,于武学至理早成大家,翻译起来,自然水到渠成。 她一边写,天山童姥便在一旁看,不时点头,若有所思,待她将正本经书抄录完毕,天山童姥却没要她的抄录版,径自走到一旁,盘膝而坐,闭目沉思。 朱慈亮跃下擂台认输,游坦之、《易筋经》皆渐渐虚化,王语嫣把那一沓抄录版递过来,他细细翻看了一遍,但觉晦涩难懂。 其中讲一句武功,便要说几句佛法,似乎与禅理相通? 细细体悟,却又似是而非,毕竟他对佛法没什么研究,很多典故都不知道,哪里看得懂? 笑了笑,自嘲的说: “哎呦,我看不懂啊,这辈子是没法做和尚了!” 朱媺娖“咯咯”一笑,揶揄道: “你啊,要做和尚,那也是个花和尚!” 朱慈亮笑道: “那倒是,不能辜负美人恩啊!天赐我这么多美人儿,要是真当了和尚,那多亏得慌?” 朱媺娖轻轻拍了他一下,无语道: “哥,你可真不要脸!” 众女皆笑,王语嫣从他手里接过那一沓纸,做了个儿封面,便找来针线,细细装订起来,放在馆中书架上。 及至傍晚,天山童姥才睁开眼睛,见所有人都围在身旁,期待的看着她。 不由莞尔,叹道: “唉,不行啊!” 朱慈亮嘴角一勾,顺着她的话说: “妙极,妙极,这下嫣儿可以有一百多年功力了。带你完全炼化,便和姥姥打一场,看看谁比较厉害?” 王语嫣摇摇头: “瞎说,以姥姥的修为智慧,怎能想不到法儿?” “真不经逗!” 朱慈亮撇撇嘴,道: “姥姥,真没办法了么?” 天山童姥道: “方法倒是有,若是练得好,不仅内力能够转化,便连龙儿也能得许多好处,就是过程太过繁琐了些,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耐心……” “有有有……” 第三百四十七章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一听对小龙女有好处,朱慈亮便忙不迭的点头。 “姥姥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慢性子!” “你还算是慢性子?” 天山童姥“噗嗤”一笑,道: “龙儿窍穴、经络还太弱小,绝容不下你磅礴的九阳真气。因此,你须将全身内力均匀得划分成七百二十缕,每一缕都不多不少,而后送入她周身七百二十处窍穴之中……” 这个是个大工程啊! 朱慈亮默默计算,七百二十缕均匀划分,可不是一而二,二而四的指数规律,到底是先分为三份,还是先分为五份? 算了半天,终于决定: 先均匀分为五份,而后每份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十六,则有八十股,继续将每股一分为三,三分为九。 八九七十二,乘法我最熟了! 抬起头,笑道: “这也不难,然后呢?” 天山童姥微微一笑: “这只是个开始,内力送入之后,龙儿周身以七百二十处窍穴为中心,以三百六十五条孙络为辅路,可将十二正经、八大奇经、十五路别络布成三百六十周天星斗阵,以此阵为基础,衍化为三十六天罡阵,阵法流转不息,可将你内里全部纳入阵中,对她也颇有进益……” 这就不是数学了啊! 朱慈亮隐隐觉得,天山童姥怕是新创了一门功法,“疗伤篇”他练过,刚才看《易筋经》虽然没看懂,但里面也绝对没有这样把周身筋络、窍穴衍化成阵法的啊! 见他一脸懵逼,天山童姥便笑着说: “给你这个笨蛋也说不清楚,都出去吧!你和龙儿修炼,姥姥在一旁指点便是,听着虽然繁复无比,但终究是要一个窍穴、一个窍穴来……” 朱慈亮点点头,同众女一起跃出金庸群侠馆。 同小龙女面对面坐在榻上,小龙女将周身真气纳于丹田,朱慈亮则开始做数学题,分化磅礴的九阳真气。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掌,道: “姥姥,我分好了!” 小龙女那边,早就准备好了,遂伸出纤纤玉手,与他手掌相合。 过了一会儿,天山童姥在一旁道: “现在取一缕九阳真气,自劳宫穴进入龙儿手少阳三焦经,囤于丝竹空穴之中,使其自行盘桓九周,而后取另一缕……” 一个说,一个送。 小龙女体内七百二十个窍穴,渐渐被九阳真气霸占,每两个互为阴阳,以某一条孙络为相连,结而成往,逐渐形成了一个周天星斗阵,小龙女但觉浑身暖意融融,极为舒坦。 接下来,却不那么容易了。 天山童姥先讲了阵法,而后指点朱慈亮以哪几个窍穴及哪几路经络为一个小阵,是天罡之中的那一颗星,而每个小阵的运转方法,又各不相同。 朱慈亮真真是头大如斗! 若不是天山童姥极有耐心,指点又及时,这么繁复的阵法,非出岔子不可! 等三十六天罡大阵开始缓缓运转时,已经是九天之后了,朱慈亮体内空空荡荡,而小龙女则浑身一片赤红,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本来分成了七百二十缕,此时却似有人指挥一般,自行分成三十六路,川流不息,她整个人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既舒适无比,又灼热难耐,矛盾之极。 小龙女略一体悟,忽然惊讶的说: “姥姥,我内力完全没法调运了!” “不然呢?” 天山童姥没好气的说: “姥姥这阵法,就是可以自行流转,同时压制丹田,否则你一睡着,丹田内力自然外溢,岂不是要走火入魔?” 小龙女若有所思,又问: “姥姥,从此以后,待陛下炼化一丝,再从我体内抽取一丝,我便可以撤回手掌了吧?” 天山童姥摇摇头: “不能撤开手掌,这三十六天罡阵虽然在你体内,阵眼却是亮子的丹田,正因他丹田对九阳真气遥遥相应,这阵法才能川流不息,一旦撒手,这阵法就破了,顷刻间就要走火入魔!” 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 “不过,你是不用操心了,可以躺着睡觉。只需让亮子抓紧你手掌便是,他需不断炼化九阳真气,却是不能睡了!” 朱慈亮一直没说话,而是在默默感悟那阵中流转的真气。 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道: “姥姥,这虽然是个阵法,而真气流转的方式,却有些像《易筋经》啊,我看那插图上的和尚,行功线路就是这样!” “咦,看出来了?” 天山童姥笑道: “算是《易筋经》吧,但姥姥改良了一下,效果应该大不一样,你们且练着看,将来必有受益!” 阵法自行运转,朱慈亮倒是不用分心去管小龙女了,若不是要转化九阳真气,他甚至可以搂着小龙女睡一觉…… 当然,也就是想想。 见阵法运转如常,天山童姥便教了他“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朱慈亮九阳神功大成,易经伐髓之后,资质已经无限提升,周身经络、窍穴皆异于常人,只一个时辰,便蕴养出来第一丝气感。 这一丝气感,在他空空荡荡的经络中搬运了九个周天,鼻孔之中,忽然喷出一丝淡淡的白气,须臾消散不见。 天山童姥大喜,道: “成了,你现在从她体内收回一丝九阳真气,不要太多,须比你体内这一丝真气要少一些,才好炼化!” 朱慈亮依言而施,沿着劳宫穴,收回来一丝九阳真气,但那一丝九阳真气一旦入体,果然又按九阳神功的路子自行运转起来,他好不容易才以新生内力压制下来,裹挟着着一丝九阳真气,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路子。 足足九个大周天,两丝内力才水乳交融,完全融合。 朱慈亮大为气馁,他所取的这一丝内力,还不及小龙女一个窍穴之中的九分之一,足足三百六十个窍穴,这么练下去…… 那到猴年马月了? “姥姥,这也太慢了吧?” 天山童姥笑道: “现在你体内真气太弱,自然慢些,之后慢慢壮大,炼化就快了……你不是慢性子么?千万不要着急,记住下一次取另一个窍穴中的真气,龙儿七百二十个窍穴中的真气须得始终保持平衡,否则阵法就紊乱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美容院开业大吉 时间,匆匆流逝。 中华二年,正月初三。 朱慈亮终于出关,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他才将一身九阳真气全部炼化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内力。 就这,还全靠大阵帮忙。 别看天山童姥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参透了《易筋经》,但朱慈亮暗自揣测,这周天星斗阵、三十六天罡阵,她恐怕早研究出来了,所缺不过是《易筋经》这把钥匙罢了。 大阵自行运转,周身每一个窍穴、每一根筋络都参与其中,甚至按武学属性、医道至理,每一处的运转方式,都各不相同,便似有数百个修炼《易筋经》的高手,在反复推导一般。 这样的结果,就是…… 九阳真气经过大阵的淬炼,再回来的时候,就变得愈发凝练和纯粹。 而淬炼的时间越长,效果就越明显。 朱慈亮收回第一缕九阳真气时,尚需搬运三百六十个周天,到了第二缕,却少了近乎一半,越往后就越快,及至最后一缕,甚至只需搬运九个周天,便已完全转化。 鉴于大阵可自行运转,并且压制小龙女的丹田,两人练功期间,除了始终双掌相抵,行走、吃饭、喝水,甚至睡觉都不受影响。 故而虽练了三个月,小龙女都神采奕奕。 朱慈亮感觉内力又增长了两成,他现在的状况有点像虚竹,内力无比凝练,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却只练到入门,空有一座宝库,却不能充分开发。 距离先天境,倒是更远了…… 这正是天山童姥的目的吧? 不耽误生娃! 终于,朱慈亮收回手掌,巩固战果。 小龙女终于重获自由,静极思动,立即穿好衣服,施展凌波微步,偏偏然飞出宫去,在大雪之中狂奔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她回来,闻讯而至的美人儿们—— 顿时都嫉妒了! 大阵运转,连九阳真气都凝练了,那小龙女呢? 整个大阵模拟的可是《易筋经》的运气法门,而其中川流不息的,又是朱慈亮五六十年澎湃无匹的九阳真气,小龙女的周身窍穴、筋络相当于以这浑厚内力日夜不息的修炼《易筋经》!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五脏六腑、肌肉、血液,甚至骨骼都发生了质的变化,所谓“易经伐髓”、“脱胎换骨”,莫过于是。 小龙女本来就肌肤白皙如雪,浑然不食人间烟火,此时每一寸肌肤都像婴儿一般细腻娇嫩,更是晶莹透亮,宛若粉雕玉琢,皎洁无暇。 便是月宫里的嫦娥,也要嫉妒! 好在俩人行动不受影响,她每天仍然可以沐浴,若非如此,这个时候当是浑身布满了漆黑恶臭的泥垢,哪有这么好的皮肤? 西施嘟着嘴小嘴,羡慕的说: “龙姐姐,你真好看!” 众女皆以为然,小龙女本就是神仙人物,这一下脱胎换骨,整个人愈发飘飘如仙,堪称众美之冠了! 小龙女微微一笑,道: “姥姥这个法儿,似乎不单单可用于转化内力,姐妹们倒是都可以试一试,不但能提升资质,还可以美容呢!” 一听这话,众女都跃跃欲试。 尤其是程灵素,在这一圈美人儿中,就她皮肤最差,相貌也一般,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倘若能有一身好皮肤,起码也有些安慰…… 这时,天山童姥也来了。 朱慈亮仍恍若未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鼻孔中不住喷出浓郁的白气,渐渐将他环绕起来,如同坐在云端。 良久,那白气被他纳入体内。 朱慈亮睁开眼睛,见天山童姥、朱媺娖及众美都环绕在身边,终于长长的吁了口气,道: “终于练成了,我要睡会儿……” 身子一歪,就躺倒在榻上,眨眼间发出细细的鼾声。 天山童姥走上前来,给他塞了个枕头,又盖了一层棉被,才伸手搭在他脉上,过了一会儿,嫣然一笑: “还真练成了?” 感情您老人家也没把握啊? 众女面面相觑,天山童姥瞥了一眼小龙女,笑道: “是耗神过度,且得睡几天呢,龙儿这次得了天大的好处,好好练几天功,等他醒来,你们便可圆房了……” 她这么一说,气氛便暧昧起来。 众女都看了过来,小龙女俏脸一红,摇摇头道: “还是等姐妹们都易经伐髓之后再说吧,我……还需多修炼一阵子,眼下经络、窍穴皆空空荡荡,倒是内力跟不上了……” 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 “再说……陛下天赋异禀,我一个人……” 似乎难以启齿,见天山童姥似笑非笑的看过来,索性一咬牙,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这一回,除了朱媺娖,大家都懂了。 一时间马赛克满脑子飞舞,几个女人都霞飞双颊,只有朱媺娖啥也不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嘟着嘴说: “姥姥,我怎么办?” 天山童姥微微一笑,把她拉过来,宠溺的说: “你呀,姥姥帮你,好不好?” “真的?” 朱媺娖大喜。 天山童姥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笑道: “他是你哥哥啊,姥姥不帮你,难道让他来?” 朱媺娖点点头,雀跃道: “姥姥最疼我了!” 真是一家人,跟你哥一模一样! 众女都羡慕极了,同样是姥姥的徒儿,她老人家却偏偏最疼媺儿,也不知道是爱屋及乌,还是心疼她断了一臂。 过了一会人,天山童姥又向王语嫣道: “嫣儿,你也可以用这阵法脱胎换骨,不过要换个法子,北冥真气霸道无比,但终究难以长生……要不,你也改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吧,免得亮子将来难过!” 王语嫣自然一百个愿意,青春永驻,返老还童谁不爱呢? 可是自己是李秋水的外孙女,李秋水坏事做尽,若天山童姥不开口,她还真没脸张口央求。 现在老祖宗开口了,顿时一拜倒地,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忽然想起一事,疑惑道: “姥姥,我已经练了‘北冥神功’……” “愚蠢!” 天山童姥一瞪眼: “亮子不也先练了九阳神功么?等你将丁春秋的内力炼化之后,便可在亮子体内布阵,于他也有好处……” 第三百四十九章 征服蒙古,从河套开始 朱慈亮睡了三天三夜。 沐浴、更衣、饱餐一顿,便舒展筋骨,打了一趟“天山六阳掌”。 三个月时间,他又长高了一些,目测距离萧大侠还有半个头的差距,但也有一米八多了。 朱慈亮相当满足,即便就此停止发育,那也没什么遗憾了! 正在那嘚瑟,王语嫣忽至,道: “陛下,群臣得知陛下出关,都在武英殿外侍候。方才黄太师来请奏,陛下要不要见见?” “也好!” 三个月不理朝政,也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了? 朱慈亮身形一闪,便飞掠过来。 一把搂住王语嫣的纤腰,跟着头一低,大嘴便凑了上去,一个长到窒息的深吻。 王语嫣酥酥的软在他怀里,忽觉胸口一紧,急忙伸手挡住,在他唇上轻轻一咬,才挣脱开来,羞羞的道: “陛下,黄太师在外面呢!” 朱慈亮不管不顾,紧紧将她抱过来,噙住她粉嫩的耳垂。 王语嫣的眼神渐渐迷离,玉颈肌肤腾起一片红潮…… 良久,朱慈亮抬起头,道: “乖,上朝咯!” 王语嫣软软的偎在他怀里,妙目似娇似嗔,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这人坏死了,人家这个样子,又提什么上朝? 朱慈亮嘿嘿坏笑,便搂着她走出门外。 见黄药师正立在殿前,脸上似笑非笑,略一拱手,道: “陛下,要不要改天?” 朱慈亮摇摇头,满不在乎,改什么天? 走了两步,忽然低声道: “鱼儿上钩没?” 黄药师笑道: “饵都没了!” “妙极,妙极!” 朱慈亮心情大好,便朝武英殿大步而去。 待他坐上龙椅,群臣山呼万岁,这才列班站好,却见内阁五人,六部、五寺及萧峰、东方不败、吴领军、冯阿三赫然在列。 冯阿三怎么来了? 朱慈亮微微一怔,莫不是燧发枪研制出来了? 微一沉吟,道: “萧都督,战事如何了?” 萧峰躬身一礼,道: “两月之前,破虏军已收复陕西全境,臣派天策军、神机军协助陕西布政使司清丈土地、统计人口,赈济济民,分发粮种。此时,大明两京、十三省除四川、云南外,皆已做好春耕准备!” “很好!” 朱慈亮展颜一笑,又问: “李过那边怎么样?” 萧峰道: “李过所部已取鄂尔多斯全境,腊月底派兵送回军马三十万匹,牛羊无数,此时驻军河套,打算开春后攻入漠南察哈尔!” 朱慈亮摇摇头,道: “还不是时候,让他守好鄂尔多斯就行!传旨,封李过为秦国公,麾下将士,皆纳入大都督府,相应任职,由萧都督与护国公商议决定,立即着手改编‘人民公社’。另外,吏部急召一万秀才入鄂尔多斯教授汉语、汉字,所有‘人民公社’必须说汉语,写汉字!” 萧峰、史可法躬身领旨。 黄药师微微颔首,目露赞许,还是你狠啊! 元朝灭亡后,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对蒙古各部的约束力江河日下,经过两百多年分化,早已四分五裂,及至明朝末年,以戈壁沙漠为界,蒙古分成了三大部分,分别是: 漠南蒙古,相当于后世的内蒙。 漠北蒙古,相当于后世的外蒙。 漠西蒙古,相当于后世的新疆、中亚部分地区。 漠南蒙古包括了科尔沁部、察哈尔部、土默特部、乌拉特部等等,漠北蒙古又被称为喀尔喀蒙古,包括了车臣汗、土谢图汗、三音诺颜、札萨克图等,漠西蒙古又被称为厄鲁特蒙古或卫拉特蒙古,包括了准噶尔部、和硕特部、土尔扈特部、杜尔伯特部等。 努尔哈赤刚创业的时候,实力还非常弱小。 即使他后来统一了女真三大部落,包括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等,势力范围扩大到外兴安岭、库页岛一代,却依旧只有十几万人的军队而已。 要想真正做大做强,必须得出幺蛾子! 努尔哈赤当时还对大明这个庞然大物颇为畏惧,就把主意打到了邻居身上,觉得必须要和蒙古各部落联合在一起才行,只有搞定了隔壁的漠南蒙古,才能放心大胆地出征南下。 当时察哈尔蒙古的老大林丹汗是黄金家族的后裔,也是蒙古第35任大汗,按道理,所有蒙古人都要听林丹汗的。 不过,当时的蒙古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林丹汗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要统一蒙古,结果努尔哈赤还来挖墙脚,林丹汗能高兴吗? 所以每次努尔哈赤、皇太极南征的时候,林丹汗都会带兵偷袭后金的老巢,这可把努尔哈赤搞得烦透了,都说毛文龙在皮岛掣肘后金,其实跟林丹汗的影响力比起来,啥也不是。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努尔哈赤、皇太极开始积极与科尔沁蒙古交朋友,甚至与之联姻,有科尔沁蒙古挡着,林丹汗的察哈尔蒙古骑兵,是到不了后金老巢的。 努尔哈赤本人迎娶了科尔沁贝勒明安的女儿博尔济吉特氏为侧福晋,所谓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成吉思汗的孛儿只斤氏,正儿八经的黄金家族后裔。 除此之外,努尔哈赤的儿子皇太极和多尔衮,也娶了好几位博尔济吉特氏的姑娘。 父子三人完全不管辈分,结果先后当了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女婿,娶得还是同一个家族的同一辈姑娘,父子成了连襟,但保证了后金和科尔沁蒙古之间的良好关系。 后来每次察哈尔来攻,科尔沁蒙古都很仗义,替他挡着。 等到皇太极继位以后,就集中火力猛攻察哈尔,林丹汗势单力薄,最终在崇祯五年被彻底消灭。 这么一来,漠南蒙古就彻底臣服在满清脚下了。 这个过程中,漠西、漠北蒙古,只是冷眼旁观,一点儿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二百多年过去了,亲戚早淡了。 真实历史上,满清进取中原,漠西、漠北蒙古也没有眼馋,不闻不问,牧马放羊,自己打自己玩儿,漠西蒙古中的准噶尔部(明中期的瓦剌绰罗斯部),开始征服其他部落,打得土尔扈特部,只能带着本部人马远遁俄罗斯。 等满清一统中原时,他们已经建立了庞大的准噶尔汗国。 从此,开始折腾满清…… 第三百五十章 步子要小,见好就收 康麻子成年以后,三番平定,台湾俯首,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才腾出手来,打算收拾漠西蒙古。 恰好,准噶尔汗国的大汗噶尔丹,也有此意! 康熙十七年,噶尔丹占据南疆,拿下了叶尔羌汗国(前身是察合台汗国),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又翻过了杭爱山,出兵喀尔喀蒙古,也就是漠北蒙古。 喀尔喀的土谢图汗不得不带着本部人马南迁,向康麻子求救。 于是康熙二十九年,康麻子率两路大军亲征,七年之间,拖拖拉拉打了三次,最终在康熙三十六年彻底搞定了噶尔丹。 噶尔丹没了以后,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成为了准噶尔汗国的大汗,他依旧还是不服清朝,在康熙五十五年攻入拉萨,占领了西藏,两年后,康麻子派遣第十四子胤禵进军西藏,大将军王果然够猛,一举收复西藏,赶跑了策妄阿拉布坦。 策妄阿拉布坦死后,他儿子噶尔丹策零又出来闹事了,雍正七年,雍正派遣傅尔丹和岳钟琪兵分两路进攻噶尔丹策零。 这厮有些扛不住,又想入侵漠北蒙古,结果被土谢图汗的人马给击败。 但这几次大战,满清都只是把人赶跑了事,治标不治本。 一直到乾隆十年,准噶尔汗国出现瘟疫,噶尔丹策零病死,乾隆二十年,噶尔丹策零的两个儿子,甚至为了大汗的宝座打了起来。 乾隆一看机会来了,立刻出兵! 准噶尔汗国终于灭亡,满清也收复了漠西蒙古。 至于漠北蒙古,由于这块地盘距离满清的统治中心实在是有点儿远了,所以康麻子爷孙几人,压根就不打算采取什么极端措施,毕竟到这儿打仗太烧钱了! 当时漠北蒙古有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等强大势力,满清就一视同仁,该结盟结盟,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此外,满清在漠北蒙古设立了一堆旗,每一个旗的长官被称为札萨克,一般都是由蒙古的王公来充任,被称为王爷,这就是为啥清朝时期,蒙古会有那么多王爷的原因。 这些个蒙古王爷,是满清管辖漠北蒙古的直接联系人,而且他们也得定期带着家族子弟到北京去向皇帝汇报工作。 当然,也就是走走形式。 他们这些王爷,在满清算是个人物,而在漠北蒙古本部,连个屁都算不上! 各部首领,仍然该该干嘛干嘛…… 有满清的“前车之鉴”,朱慈亮就有底了。 蒙古各部地广人稀,版图加起来,比大明两京十三省都还要大很多,实际人口却只有四百多万,在这么广袤的草原上,寻找、追击蒙古骑兵,对现在的大明而言,着实有些吃力。 所以,步子要迈的小一点,见好就收。 漠北蒙古,自始至终都是旁观者,对大明没有威胁,可以放到最后,而漠西蒙古现在还是一片散沙,天之骄子葛尔丹才刚刚出生,在他一统漠西,建立准格尔汗国之前,也不足为虑。 只有漠南蒙古,稍有些威胁。 但是,漠南蒙古各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东北部的科尔沁算是满洲女真的铁杆盟友,林丹汗死后留下的四分五裂的察哈尔部,是满洲女真的姻亲,而土默特部和乌拉特部,则是阶下囚。 现在满洲主少国疑,科尔沁、察哈尔送过来的女人,又死的死,寡的寡,只剩下一个科尔沁的娜木钟。 所以,除了科尔沁,其他各部都心怀鬼胎。 只要不刺激他们…… 谁胆子那么肥,敢打大明不成?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干掉满洲女真,漠南蒙古各部,必然两股战战,几欲北撤了,“唇亡齿寒”的战略思想,他们是没有的,要是有,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林丹汗被皇太极干掉了! 想到这里,朱慈亮便说: “李过送来的那些战马,全部由天策军、破虏军接收,立即训练马术、骑战,三月初一,随朕剿灭满洲鞑虏!” “是,陛下!” 萧峰、东方不败躬身领命。 朱慈亮又说: “过去一年,天策军、破虏军,犁庭扫穴,彻底剿灭伪顺,光复大明江山,居功至伟,着大都督府仿山海关例,在西安城外,修筑天策军、破虏军牺牲英雄墓,树碑立传!” “谢陛下隆恩!” 萧峰倒没什么,天策军除了在河南折损了万余兵马,其余大部分时候都在搞示威游行,破虏军却是真的折损过半了,东方不败虽然变态,可跟麾下将士浴血奋战,也是感触良多。 此时一听,顿时热泪盈眶,都不顾上装女声了! 太监们,太不容易了啊! 朱慈亮笑了笑,好像才想到似的,问道: “对了,张献忠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 如你所愿! 萧峰无奈的说: “启禀陛下,张献忠果然卷土重来,腊月初反扑川蜀,将陛下所册封的三十七个忠勇伯,全部屠杀一空,掳走财物、粮草之后,却没有逗留,现已返回云南去了!” 活该! 朱慈亮心里笑嘻嘻,脸上却佯作一副震惊,怒道: “狗贼,焉敢如此放肆?立即传旨中山王,命他收拢兵马,自广西、贵州、四川,分三路进击云南,朕不指望他打得快,但一定要肃清流毒,防其死灰复燃。不要心慈手软,但有反抗者,斩立决!” 众臣领旨,高宏图默默叹息,早知如此,何必? 朱慈亮看在眼里,也不解释。 你懂个屁! 假装生气了很久,似乎在为之前召回徐达懊恼,群臣也不敢说话。 打算等他气消了再说,这位…… 太记仇了啊! 班中冯阿三如坐针毡,他一直潜心研究燧发枪,压根儿不知道这些典故,见朱慈亮说完了军国大事,却不点自己,着实有些着急了,看了一眼吴领军,便越众而出,道: “陛下,臣已经把燧发枪造出来了!” “你说什么?” 朱慈亮豁然站起,他其实早猜出来了,但此时正在“生气”中,群臣又不给台阶下,见冯阿三这么有眼力见儿…… 还不得演得用力过猛些? 第三百五十一章 燧发枪,必须要有射程! 皇帝没听清,冯阿三只好又说了一遍。 朱慈亮大喜,道: “带来了么?” 冯阿三躬身道: “回禀陛下,臣只带了三百条枪!” “三百,那也很好了!” 朱慈亮笑道: “走,咱们一起出城,去试试新武器的威力!” 巩华城不过是个一平方千米的小城,朱慈亮大步而行,百官紧跟其后。 不过多时,已经出了扶京门,来到一处山坳。 冯阿三带了三百神机军士兵,人手一条长杆燧发步枪,腰里还挂着八个铁盒子,“滴零当啷”,看上去颇为沉重。 朱慈亮眼睛一亮,连弹夹都有了? 忽然心生一计,吩咐道: “来人,调三百精锐弓箭手来,另外去赶一万只羊过来!” 萧峰即命人去做准备,走上前来,问道: “陛下是想让他们比一比?” 朱慈亮点点头: “燧发枪到底是个新武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不一时,准备妥当。 朱慈亮便让士兵们先驱赶六百只羊出来,分成两群,各自停在一五十米开外,弓箭兵、神机军各一群。 一百五十米,是长弓的极限了。 萧峰一声令下,弓箭兵纷纷弯弓搭箭,都是仰射,另一边的神机军则先列成一字长蛇阵,这才齐齐转向,举枪怒射! 但听“砰砰、啪啪”一连串的爆鸣,两群羊登时受惊,四下奔逃,弓箭兵那一群,倒是有五十多只中箭,但只有十来只被射中要害,倒地不起…… 至于神机军的目标,居然连血都没见! 这一点,朱慈亮倒是有心理准备,早期火枪的射程,确实不如弓箭。 要不然,大明早就普及了! 冯阿三脸胀得通红,惭愧的说: “陛下,臣试射过了,燧发枪的射程,最远只有八十米!” 朱慈亮笑道: “好,那就八十米!” 于是,士兵们又赶了两群羊出来,停在八十米开外。 又是一阵轰鸣,神机军的阵地上,烟雾缭绕,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滩滩血渍。 显然确实有羊受伤,但不重。 居然都跑了! 弓箭兵这次用了平射,准头立即提高,雪地里躺着四十多只羊,带箭而逃的,也有五六十只。 三分之一命中,已经很准了! 朱慈亮不置可否,又派人准备第三批羊。 这次数目增加到各自三千只,距离却拉进到了五十米。 冯阿三松了口气,陛下果然早知道了! 萧峰一声令下,两军齐齐出手。 神机军这边,第一轮轰鸣过后,战士们便拉动枪托上的机关,但听整齐的“喀喀”两声,弓箭兵第二支箭还没从箭囊中拔出,神机军的第二轮轰鸣已经奏响! 足足十二轮轰鸣,神机军阵前,只剩一滩滩碎肉。 而弓箭兵那边,羊群只倒了一小半,射得快的士兵,已经射出了九箭,而大部分却只有六、七箭。 剩下的羊,已经跑到射程以外了…… 对比相当强烈了,在五十米的射程上,同样三百士兵,燧发枪取得了碾压性的战果! 刺鼻的火药味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群臣目瞪口呆。 就连萧峰也是一脸震惊,暗道: 换萧某在五十米外,能不能躲得过这一劫? 良久,黄药师叹道: “若有数千神机军出征,陪以大盾手掩护,则五十米开外,所向披靡,有此神兵利器,敌军绝难近身,即便武林高手,也是枉然啊!” “还不够……” 朱慈亮笑了笑,淡淡的道: “若射程不能超过弓箭,终究是小道,说所向披靡,还为时尚早……冯师侄,取一杆火枪过来!” 冯阿三垮着脸取了一杆火枪,就这场面,还不够刺激? 朱慈亮看了看枪管,又从弹夹中取出一颗子弹,果然是纸壳弹,而且弹头是个小铁球。 这玩意儿能打远就怪了! 不过,冯阿三能研制出弹夹,还可以后装,已经超过欧洲很多了! 时代的局限在这里,不能要求太高。 微微一笑,道: “冯师侄,你这枪造得很好啊!如黄太师所说,倘若列阵而出,配以大盾手,当真是所挡者披,所遇者靡。只不过,朕对你期望很高,神机军要做天下第一,还得看你!” 冯阿三心潮澎湃,躬身道: “谢陛下,微臣记住了!” 朱慈亮点点头,正色道: “射程不足,主要原因不在枪上,而在这弹药上。大明现在不缺铜铁,你尽可以将这纸壳换成铜壳,这样就可以包裹更烈性的火药,而这个弹头,也可以做成圆锥形,不仅飞得稳,而且杀伤力也更大,你是名匠,个中道理,不需要朕解释吧?” 冯阿三如醍醐灌顶,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念头冒上心头。 呆呆的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叫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朱慈亮笑道: “不要有压力,朕亲征满洲,有天策军、破虏军足以。给你一年时间,将来远征漠北,乌斯藏等地,却要用神机军开路!” 冯阿三躬身一礼,斩钉截铁道: “三个月,臣必让火枪射程超越弓箭!” 朱慈亮道: “好,朕等你的好消息!” 扭过头笑道: “三局两胜,这次比试,却是弓箭手赢了。这些羊,都给将士们分了吧!” 弓箭兵大喜过望,齐齐拜倒,高声道: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分明是我们杀得更多好么,前两场,放得太远,那也不能怪我们啊? 众臣各回本部,朱慈亮也回到乾清宫。 刚脱去外袍,便见王语嫣涨红着脸,正偷偷往外溜,顿时就乐了。 “嗖”的一下蹿过去,将她横抱起来,跃入金庸群侠馆。 这城太小,听墙根儿的人太多了…… 还是,里面自在些! 王语嫣羞得浑身发软,央求道: “陛下,我去叫萱儿好不好?” 朱慈亮摇摇头: “你没听姥姥说么,萱儿武功还没练好呢……废话少说,趁着我还没迈进先天境,抓紧生个胖娃娃!” 王语嫣捂着脸,羞羞的道: “陛下,我是昭仪啊,一旦怀孕,怎么见人?再说,姥姥说龙姐姐这次帮你炼化九阳真气,得了天大的好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已经练成了,你找她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醒卧美人膝,挥斥方遒! 朱慈亮三个月没吃海鲜,早淡出鸟了! 三下五除二,就生吞活剥了一只小白羊,而王语嫣自他去了陕西,也将尽半年没被劝说过,不一时,便迷失了…… 但到了最后关头,朱慈亮似乎瞥见王语嫣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幽怨。 只好过家门而不入,停下来道: “嫣儿,怎么了?” 王语嫣喘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睛,低声道: “没,没什么……” 女人啊! 四下里看了看,忽然心头一动,俯身将王语嫣抱起来,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叹道: “这么仓促,确实委屈你了……今天便算了,过些日子,让钦天监择一个黄道吉日,也像萱儿那样,堂堂正正将我的嫣儿娶进门,咱们再生胖娃娃不迟!” 王语嫣眼圈儿一红,摇头道: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 “我懂!” 朱慈亮宠溺的抚摸着她的发梢,微微一笑: “你是昭仪,是女宰相,咱们不兴那些冠冕堂皇的礼仪,但基本的仪式还要做足了……嫣儿是神仙般的美人儿,咱们这里怎么着也得好好布置一番,先拜天地,而后入洞房,好不好?” 王语嫣依在他胸口,痴痴的道: “陛下……” “嗯?” 王语嫣却不说话了,伸出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儿。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我也想……易经伐髓……” “好啊!” 朱慈亮满口答应,“北冥神功”虽强,却不能返老还童,大不了先让她散了功,等易经伐髓脱胎换骨之后,再重新修炼便是。 嘴上答应着,脸上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第二天,冯阿三和吴领军来此行。 朱慈亮又勉励了几句,让吴领军去通知东海舰队,将铸炮厂及徐天宏从海上、澳门缴获的所有大炮、弹药、都从海路运往山海关,燧发枪暂时用不上,那就—— 大炮轰他娘! 中华二年,正月初十。 大明皇帝陛下,一口气册封了三个皇贵妃: 小龙女、程灵素、喀丝丽 按照大明礼仪,后宫除皇后外,还有贵妃、妃、嫔、贵人、才人、选侍、淑女等级别,而皇贵妃这一称号是到了明神宗时,才正式出现,那时候郑贵妃生皇三子,得晋升为皇贵妃。 朱慈亮恨不得所有女人都封皇后呢! 但于礼不合,只好退而求其次,给三人都封了最尊贵的皇贵妃。 当晚,敬事房又白等了。 众女都在金庸群侠馆中开会呢,小龙女心质纯善,不愿专美于前,一定要等其他人都练成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才肯跟朱慈亮探讨下一步人生…… 毕竟,现在可以开挂了! 但是谁先谁后,又是个问题,本来众女看了小龙女的效果,都想争先被美颜一回,可事到临头,又互相推让起来。 最终,朱慈亮拍板了—— 程灵素! 这妮子余毒未尽,到现在还在嗑药丸子,既然能脱胎换骨、易经伐髓,那还等什么? 会议结束,自然要庆祝一番。 三月初一。 天策军、破虏军列阵于巩华城外,旌旗烈烈,明盔亮甲,这一次破虏军功勋卓着,所有士兵、将领也终于镶嵌了肩章,与天策军一般无二,只是一红、一黑。 吉时已到,皇帝却没出来检阅。 只是从天子仪仗从镇辽门出,行至阵前,宽阔华丽的天子行辕中传出来一声霹雳,声震四野: “众将士,随朕尽诛鞑虏,报仇雪恨!” 两军将士振臂高呼: “尽诛鞑虏!尽诛鞑虏!尽诛鞑虏……” 三声炮响,十八万二千天策军,六万八千破虏军组成的二十五万骑兵,立即策马扬鞭,直奔辽东! 朱慈亮怎么没出来? 依然是小龙女伴驾随行,西施、王语嫣和喀丝丽留守京城,朱慈亮还跟程灵素粘在一起呢,两人虽能自由活动,却须保持双掌相抵,这怎么出去见人? 大军一开拔,朱慈亮便带着程灵素进金庸群侠馆了。 这妮子浑身一片赤红,还在不住出汗,每天都得沐浴,才能洗去易经伐髓逼出来的毒质和异味,两人双掌相合,衣服是没法穿了,只披着一袭狐白裘,可不能见风! 大军不带辎重,进军极快,第三日已到山海关下。 吴三桂和罗虎率部出城迎接,朱慈亮依然没下车,便吩咐大军在城外扎营,天子行辕则直接开进了吴三桂的燕国公府。 侍从屏退左右,待皇帝陛下下车、入住,收拾妥当之后,才召萧峰、郭靖、东方不败、吴三桂和罗虎觐见。 众人进门行礼,一抬头,都惊呆了! 但见皇帝陛下坐在榻上,脖子以下都裹着棉被,被子下面鼓鼓囊囊,显然里面还藏着个人,另一侧被角处,露出一张美人脸,此时双目紧闭,粉面通红,香汗淋漓…… 你也太荒唐了吧? 这还准备打仗,御驾亲征呢! 朱慈亮讪讪的解释道: “程皇妃身子有恙,朕在给她驱毒疗伤呢,估计还得一月左右,征辽之事,看来无法亲临了,有劳诸位!” 萧峰、郭靖、东方不败都是高手,一看程灵素脸上热气腾腾,便知道所言非虚,而罗虎是个母胎搜罗,也不疑有他。 只有吴三桂这个龌龊鬼,以己度人,便有些将信将疑,甚至颇为意动,还想着啥时候跟陈圆圆来这么一手? 这有点儿太刺激了啊! 朱慈亮转过话题,朝罗虎道: “罗将军,如今大顺已亡,闯王、高皇后皆死于奸佞之手,李过兴兵反正,倒是报了仇,你可愿归附于朕?” 罗虎俯身拜倒,道: “陛下对先帝及末将仁至义尽,罗虎岂能不识抬举?这两百多斤,便献于陛下,但为大明出生入死!”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一只小黄人诞生记 跟李过一样,罗虎所忠者,并非大顺,只是李自成本人罢了。 当时听说李自成驾崩,罗虎心如刀绞,嚎啕大哭,当下就披麻戴孝,打算丢下军队,轻骑简从,回西安奔丧,结果…… 刘宗敏八百里加急,把他逼了回来。 再后来,风云突破,先是爆出李自成真实死因,后来高皇后也死了,刘宗敏依然不让他回去磕头上香,那厮还当了皇帝? 罗虎的一颗心,早就冷了! 及至李过做了燕王,亲自跑了一趟山海关,两人彻夜长谈,约定待时机成熟,必攻入西安,取了刘宗敏的狗命。 从那时起,罗虎就打算效忠大明了。 大顺,早没了! “好,好,好……” 朱慈亮大喜,道: “罗将军高义,朕又得一员虎将矣!” 扭头问道: “燕国公,之前朕派东海舰队送来一批大炮,都接收了么?” 吴三桂躬身道: “启禀陛下,东海舰队共计送达铁炮八百门,铜炮一千二百门,各类实心铁弹、开花弹三千余车,臣已派兵运抵欢喜岭下,昼夜守护。” “很好!” 朱慈亮点点头,道: “即日起,从燕国公与罗将军所部抽掉一批熟悉炮法的将士,另组一军,号为‘神威炮军’,罗将军升任炮兵都督,总领新军,麾下其余将士,皆编入燕国公麾下,组成‘骁骑军’!” 两人相视一眼,俯身拜倒: “末将遵旨!” 这些人之中,唯独罗虎对大炮颇有造诣。 那一套“步炮协同”的战法,即便往后推一百年,也着实可用。 这种人才,岂能闲置? 朱慈亮道: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整编成军。三天后,神威炮军留在欢喜岭操练炮击阵法,天策军、破虏军、骁骑军由萧都督统一指挥,迅速朝北推进,沿途绕城而过,在大辽河西岸扎营,而后回军,分部攻城,若遇蒙古骑兵骚扰,击溃即可,不必追击!” 众将轰然领命,即分头准备去了。 朱慈亮才把程灵素带入金庸群侠馆,这么会儿功夫,这妮子头发都湿透了,浑身汗如雨下,黄澄澄的汗珠子,在红润的皮肤上滚来滚去。 被子一掀开,顿时一股子腐臭气扑鼻而来。 程灵素脚趾都羞得攥成了一团,无语道: “都怪你,这下我可没脸见人了……隔着屏风说话不行吗?” 朱慈亮摇摇头,道: “别人都行,罗虎新归附,若是不当面嘱咐几句,让他以为皇帝轻慢于他,以后心生芥蒂,岂不是浪费了一员虎将?” 程灵素不说话了,道理我当然懂…… 但是,我的脸都丢光了! 又练了一阵,隔着透明墙壁,可以看到小龙女已经着侍从准备好了沐浴用的大桶和热水,还添了不少花瓣。 小龙女知道两人能看到,试了试水温,朝半空里招招手。 但听“噗通”一声,朱慈亮和程灵素凭空跌进水中,小龙女拿着条毛巾过来,程灵素深吸一口气,便屏住呼吸,完全没入水中,她头上、脸上也都是臭汗,非得全部浸没才行。 小龙女放下毛巾,掬一把水,淋在朱慈亮肩头,轻轻摘去粘在上面的花瓣。 看着水底的程灵素,不由“噗嗤”一声。 朱慈亮扭过头,道: “你笑什么?” 小龙女笑着摇头,俯身过来,低声道: “两个月啦,你难受么?” 这个妖精! 朱慈亮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明知道洒家现在啥也吃不上,还在一边撩拨! 小龙女却不以为意,糯糯的说: “之前灵儿妹妹得了一本小册子……” 朱慈亮大出意外,之前跟小龙女修炼时,三十六天罡大阵可是将她丹田封死了,怎么到了程灵素这里,反倒失灵了? 正在这时,忽见一丝紊乱的内息被大阵吸引,裹挟其中。 朱慈亮心里一动,急忙将程灵素和小龙女带入金庸群侠馆,便让程灵素也将内力分成七百二十缕,主动送入阵中,每个窍穴各纳入一缕,搬运起来。 程灵素的对内力的控制远不及他,这个过程,漫长极了。 待大功告成,朱慈亮睁开眼睛,见程灵素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黄人,周身肌肤都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泥垢,只有脸上还算干净,想来是小龙女怕她眼睛被糊住,早在一旁擦拭过了。 但是,这味儿,实在是太臭了啊! 朱慈亮眉头一皱,那边程灵素委屈的快哭了: “陛下,能让我先洗洗吗?” 朱慈亮看向小龙女: “怎么回事儿,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 小龙女“咯咯”笑道: “哪里是【一下子】,都已经过去九天了,你再不停下来,灵儿妹妹可就变成个黑炭头了!” “你才是黑炭头……” 程灵素撇撇嘴,你当我乐意啊? 朱慈亮也被熏得不轻,别的也顾不上了,急忙把小龙女放出去准备洗澡水,心中仍然惊疑不定,这么快九天过去了? 足足一个时辰,小龙女准备了十个大浴桶。 这些出京之前就准备好了,就怕路上有破损,来不及张罗,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整个燕国公府都被惊动了,这么多热水—— 皇帝是要杀猪吗? “噗通”一声,两人钻进第一个浴桶,程灵素刚刚钻进水底,小龙女便挽起袖子,拿着毛巾“嗤嗤嗤”的在她背上擦洗起来,不过多时,整桶水都变了颜色,臭气熏天。 俩人只好换进另一桶,程灵素双手被制,只能任由小龙女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反复搓洗,还当着朱慈亮的面儿! 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了第七桶水,其实已经洗干净了,小龙女却还揪住葡萄、木耳不放,程灵素那边早已经有了变化,顿时羞耻难耐,央求道: “龙姐姐,可……哦,可以了吧?” 小龙女“咯咯”娇笑道: “还早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反向坚壁清野 到了第十桶,程灵素已经成了面条儿。 若不是朱慈亮抓着她的手,这妮子分分钟就要软瘫到水底去了,小龙女这才罢手,替她挽好头发,又给口干舌燥的朱慈亮喂了些水。 后者已经快冒烟了,努努嘴,示意她旧事重提。 小龙女嫣然一笑,正要开口,忽听门框被瞧了三下,便翩然过去。 开门一看,即回头道: “陛下,是韩女侠,要见见么?” 朱慈亮点点头: “请吧!” 程灵素大惊失色,急忙深吸一口气,沉入水底,结果扎得太猛,嘴上又被杵了一下,差点呛到水,朱慈亮“嘶”的一声,韩小莹已经推门而入。 正要行礼,朱慈亮忙道: “韩女侠免礼,我正在练功,着实邋遢了……” 韩小莹一抬头,果然见他坐在浴桶之中,而周遭还有九个浴桶,里面的水一桶比一桶浑浊,散发着阵阵腐臭气,不由暗暗心惊: 靖儿说皇帝在给程皇妃逼毒,没想到这毒质如此凶猛? 整整九桶水啊! 既然开了门,小龙女便张罗燕国公府的侍卫们进来,将另外九个浴桶都抬了出去,然后点上香薰驱味儿。 韩小莹愣了一会儿,才说: “陛下,萧都督派我回来禀报前线战事……” 刚说到这,朱慈亮忽然“嘶”的一声,韩小莹诧异的看过来,见他表情不太自然,便微微欠身,道: “陛下若不方便,我待会儿再来!” 朱慈亮摇摇头,咬牙道: “没关系……对了,大军已经抵达大辽河了么?” 韩小莹道: “大军开拔后,萧都督命郭靖所部从八里铺开始,缓缓推进,我江南七怪急赴盛京探查虚实,而萧都督率另一部天策军、破虏军及骁骑军直奔大辽河,第二日傍晚,便已抵达大辽河西安。” 朱慈亮吸了口气,道: “很好,萧都督果然知兵,我犯的错也补上了。” 韩小莹听他声音有些发抖,以为是运功所至,倒也没起疑心。 于是略略思忖,便长话短说,道: “萧都督命吴三桂在大辽河西安扎营,亲率天策军、破虏军回军,一路攻破敌寨,清扫余寇,今日一早,已与郭靖回师于锦州城下,大辽河以西,东至山海关,现已全部收复!” “嗯,好快!” 朱慈亮呼了口气,道: “我军折损如何,鞑子没料到,咱们这么快反攻吧?” 韩小莹摇摇头: “满洲八旗各部都在盛京周围戍守,大辽河以西各城寨,大多只有汉军八旗,只有宁远、广宁、锦州、黑山、盘山等五座城中各有两万蒙古八旗,鞑子猝不及防,攻城倒是容易……” 说到这里,忽然脸色有些诡异。 那边程灵素正在偷偷换气,朱慈亮整个人都舒缓下来,自然察觉到韩小莹的异常,不由问道: “怎么了?” 韩小莹道: “萧大侠本来准备,以各部武林高手先强攻城头,待抢下城门之后,便使大军攻入城中……结果,东方不败主动请缨,每到一城,则身先士卒率破虏军掠上城头,待城门洞开时,城上已被屠戮殆尽,是以天策军只有数百人轻伤,并无折损。” 太监军已经这么猛了? 这辟邪剑法,还真是越练越强啊! 朱慈亮瞪大了眼睛,忽然又是“嘶”的一声,这倒是应景。 韩小莹深有同感,微微一笑,道: “没料到一群太监,在东方不败的调教下,竟然个个悍不畏死,至今攻陷五座坚城,破虏军合计折损两千八百余人,没有一个受伤而退,全部力战而亡……” 说到这里,便听朱慈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韩小莹以为他心疼太监们死的太多,便停了下来,却见他脸胀得通红,忽然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我大明男儿,个个……都是,是好样的!” 好好的一句话,说的跟便秘似的。 韩小莹又接回话茬: “萧都督让我问问陛下,那些投降的汉军、蒙军,以及城中百姓,该如何安排,按例改编成‘人民公社’吗?” “不用!” 朱慈亮咬着牙忍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先腾空宁远城,将所有降军,全部收缴武器,赶入宁远城,封死城门,留一部兵马上城监视,闹事、逃亡者,杀无赦!” 韩小莹点点头,又问: “那百姓呢?” 朱慈亮又缓了口气,道: “百姓男女分开,驱入另外四城,同样封死城门,留兵马监视。上述五城,皆留一个月口粮,由守城将士每日投放。整个辽西走廊,是我军咽喉,此事需慎重,旷野之中,不能留有一人!” 咬咬牙,又说: “等做好这些准备,便可过大辽河了,不要着急取盛京,可由远及近,将鞑子驱往盛京,而后一网打尽。让罗虎的炮军也跟着去吧,以后破城之前,先炮轰半日,破虏军不要做无谓牺牲!” 韩小莹一一记在心里,但见朱慈亮腰杆挺得笔直,肩头肌肉隆起,脖子上青筋勃发,浴桶中水波动荡,不由暗暗心惊。 程皇妃的毒,竟如此凶险么? 她早看到水面上不时浮起一张殷桃小口在轻轻换气,却没往他处想,毕竟未经人事,虽然被张阿生苦苦追求,双方却都还守之以礼,未越雷池一步,自然看不出来。 呆了半晌,见朱慈亮愈发艰难了,便道: “陛下继续练功吧,我先回……” “等一下!” 朱慈亮深深的吸了口气,道: “你们去探鞑子虚实,有……嘶,有结果了么?” 韩小莹道: “盛京周围,现有满、蒙、汉各八旗,其中满洲八旗仍有二百八十六个牛录,共计八万六千余人,蒙、汉八旗,则各有六万多,合计二十万人马,其余各城尚未及探查,不知底细。” 他奶奶的,还有这么多? 朱慈亮吃了一惊,当初在山海关下,多尔衮差点儿把正白、镶白、正蓝三旗打光,死了有四万多,居然还有八万鞑子? 这时,水波动荡得愈发剧烈了。 朱慈亮咬紧牙关,脸都快紫了,半天没说话,韩小莹转身要走,他忽然“噗通”往水里一扎,又抬起头来,甩掉脸上的水珠,似乎有有了些力气,咬牙道: “韩女侠,且慢……” 第三百五十五章 郑芝龙,可以来接人了! 朱慈亮面目狰狞,咬牙道: “韩女侠,鞑子势大,绝不可掉以轻心,让萧都督稳扎稳打,按之前的办法来,每下一城,就清一野,将降兵、百姓封入城内,我会让北京运来粮草,不要有后顾之忧……” “是,陛下!” 韩小莹盈盈一礼,翩然而去。 好不容易等她走远,小龙女关好门,婷婷袅袅走回来,一脸好笑,朱慈亮终于松弛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哆哆嗦嗦的说: “灵儿,韩女侠走了……你,你快出来!” 不料程灵素只缓了口气,便又沉了下去。 此时没有外人,更是毫无顾忌,浴桶震颤不已,水花飞溅…… 不过多时,朱慈亮脸色大变,急忙带着程灵素、小龙女遁入金庸群侠馆,三人同时落在床上,程灵素双足自然松开,抬起头有些幽怨的瞪着他。 忽然舔了舔嘴唇,颇有些挑衅似得说: “怎么,撑不住了?” 朱慈亮哪里肯认? 嘿嘿一笑,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洒家颇有些口渴罢了!” 说着,双掌一推,即埋下头去。 不料小龙女这次却站在程灵素那边了,纤纤玉足从侧面夹击而至,还不忘给程灵素打气: “灵儿妹妹,你忍着些,咱们赢他一回!” 第二日,罗虎来辞行。 程灵素昨天输了一阵,相当不服气,便让朱慈亮仍然端坐在浴桶中,她仍在水底偷袭。 朱慈亮自然不会拒绝。 这多刺激? 特意跟罗虎研究了一阵炮兵战法,嘱咐他以战练兵,不要心疼炮弹,罗虎是个母胎搜罗,至今还是童子,哪里知道底细? 两人谈了一晌午,罗虎钦佩至极,终于拜别。 程灵素浮出水面,有气无力的说: “累死我了……” 朱慈亮暗暗好笑,你知道啥是贤者时间么? 想了想,说道: “龙儿,给黄药师写封信,让他催郑芝龙来辽东接人,调神机军来山海关换防,另派五十万民夫送来一千万担粮草!” 朱慈亮正月里定下出征计划,户部早已划拨了三百万担粮草囤积在山海关。 所以大军出征,就没带辎重。 但是,现在要养辽东的降兵、百姓,三百万担显然不够,非得等郑芝龙的船队来,压力才能小一些。 小龙女点点头,见程灵素一脸委屈,便安慰道: “灵儿妹妹,你方法不对啊!” “我知道……” 程灵素忿忿的说: “可是,我嘴太小了!” 那就没辙了! 小龙女嫣然一笑,便去写信了。 须臾一挥而就,遂翩然而去,交由燕国公府的侍卫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 回来路上,正碰上陈圆圆。 顿时心生一计,说了一阵子话,便把她带了过来。 走到门口,笑嘻嘻的说: “陛下,燕国公夫人来给你请安了!” 人都来了,还能怎样? 朱慈亮无奈道: “让她进来吧!” 陈圆圆款款走进门来,盈盈拜下,道: “臣妾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小龙女说话,程灵素早钻到水底去了,朱慈亮顿觉情况不妙。 陈圆圆是高手,绝不敢露出马脚,微笑道: “夫人免礼,请坐吧!” 陈圆圆却没起身,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道: “臣妾,谢陛下救命之恩!” 咦,你怎么知道? 朱慈亮有些意外,陈圆圆是个心思机敏的女人,见皇帝半天没说话,便猜出原委,遂低声道: “刘宗敏送臣妾来山海关前,什么都说了!” 这个混账东西! 朱慈亮有些生气了,陈圆圆知道,吴三桂自然也知道了? 以他的智谋,不难猜出高皇后之死、刘宗敏登基的内幕,这厮要是喝醉了一秃噜嘴,万一让罗虎知道了怎么办? 程灵素愈发殷勤了,但朱慈亮正生着气,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把陈圆圆晾了半天,才干巴巴的说: “起来吧!” 陈圆圆抬起头,见他脸色不虞,又俯身拜下,惶恐道: “陛下息怒,臣妾错了!” 还真有眼力见儿! 朱慈亮喟然一叹,道: “这事儿不光彩,你和吴三桂,都不要再提了!” 陈圆圆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抬头道: “陛下,臣妾并未告知燕国公。” “坐下说话!” 朱慈亮又是一个意外,这个女人心机很深啊! 她不跟吴三桂说实情,那怎么解释刘宗敏忽然把她送回来了? 陈圆圆从地上爬起来,婷婷袅袅的走到一旁的坐下来,到底是媚骨天成的美人儿,她这一爬、一起、一坐,并未刻意做作,然而烟视媚行,蜜桃般的韵味自然散发,着实让人火大。 朱慈亮本来跟没事儿人一样,这会儿,忽然就有些不对劲儿了,程灵素已经察觉,立即打蛇随棍上,抓紧攻击。 好在陈圆圆坐下之后,便低垂下头,并不敢再看。 国公夫人,看皇帝袒露,成何体统? 朱慈亮忍了一会儿,问道: “你回来之后,怎么跟吴三桂说的?” 陈圆圆幽幽一叹,捉着袖口,有些羞赧的说: “臣妾怕燕国公嫌弃,是以不敢承认已被刘宗敏玷污,只说自从落入贼手,便绝食、上吊,以死相逼……后来刘宗敏没了耐心,又霸占了大顺后宫,才将臣妾送回!” 这也行? 朱慈亮愣了一下,缓和语气,柔声道: “谁都不容易啊!放心吧,朕会给你保密。听说吴三桂还有夫人、小妾,你家门不幸,误落烟尘之中,这不是你的错……这样,朕封你为一品诰命夫人,以后日子也好过些!” 陈圆圆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泪眼婆娑。 怔怔的道: “陛下,竟然……” 说到这里,喉头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忙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掩住口鼻,“嘤嘤”哭泣,难以自已。 说也奇了! 这女人,就是哭,也风情万种,耐看至极。 朱慈亮温言宽慰道: “朕在山东见过柳如是了,你们都是一样的奇女子,当得上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出身不可逆,而在世为人,却是个修个的缘法,你很勇敢,不必自惭!” 陈圆圆一生之中,哪里听过这种话? 尤其是男人,一见她便恨不得立即生吞活剥了! 忽听对方以帝王至尊,竟有这般评辞,顿时感激涕零,扑倒在地恸哭失声……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后患无穷的辽东都指挥司 陈圆圆这一哭,可把朱慈亮害苦了。 知道这女人深谙道中精髓,朱慈亮甚至不敢做出什么异常的表情,始终保持松弛,面带微笑,而浴桶中水波动荡,他还得时不时用胳膊肘轻轻拍打水面,替程灵素打掩护…… 你踏马走不走了? 渐渐的,朱慈亮失去了表情管理,面目变得狰狞起来,他只好求助似的不断给小龙女打眼色。 后者却只是无声的笑,你不是挺厉害么? 良久,陈圆圆的哭声终于收敛,只剩下浅浅的啜泣。 没了哭声掩护,朱慈亮的粗重的呼吸就变得越发明显了,眼看就要大败亏输,丑态毕露,他灵机一动,忽然轻咳一声,道: “夫人,水凉了!” 陈圆圆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梨花带雨,见朱慈亮表情不太自然,才会过意来,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歉疚的说: “臣妾该死,太失礼了……” 拜了一拜,盈盈起身,道: “陛下请更衣吧,臣妾告退了!” 朱慈亮点点头: “燕国公乃一世将才,夫人相夫教子,英雄配佳人,将来流芳百世,也是青史佳话……回去吧!” “谢陛下隆恩!” 陈圆圆敛衽一礼,小步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下一瞬,随着“哗啦啦”一阵水响,朱慈亮、小龙女和程灵素同时消失,金庸群侠馆中,响起一声闷哼,继而程灵素忽然咳嗽起来…… 中华元年,五月初一。 郑芝龙的庞大舰队终于抵达山海关。 三千艘货船载人,五百艘战船护护航,绵延十余里。 吴领军率神机军出城迎接,但朱慈亮没露面,他还跟程灵素黏在一起。 整整四个月过去了,她身上逼出来的油汗颜色越来越淡,腐臭气也几乎闻不到了,但远远没到大功告成的时候! 小龙女练到最后几日,肌肤已晶莹剔透,一旦香汗泌出,则芬芳馥郁,沁人心脾。 程灵素练了四个月,却还是老样子。 这妮子,身体也太差了吧? 盛京那边,早坐不住了。 前阵子组织了好几次大战,无一例外,都被萧峰揍了回去。 双方兵力虽然差不多,但大明这边远攻有炮兵压制,近攻有破虏军破阵,加上天策军、骁骑军,八旗兵完全不是对手。 几次三番,折损了四五万人马,终于怕了。 八旗各部吵成一团,有的主张迁入科尔沁草原,有的打算逃往建州以北乌苏里江的密林,反正打是不可能再打了! 整个辽东,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余万女真人,再打下去,不得绝种么? 洪承畴仰天长叹,这时候大明举国来攻,内部空虚,完全可以从科尔沁、察哈尔草原绕道,从张家口商道直取山西,绝对能“围魏救赵”,但是女真名将一夜之间死的精光,他跟这群棒槌说什么战略,完全是对牛弹琴,真真是驴唇不对马嘴! 好不容易才劝住这群吵吵嚷嚷要分包袱散货的棒槌,“围魏救赵”是不可能了,只能龟缩在盛京一带。 于是,萧峰的压力骤然变小。 女真人惜命,派出来镇守城池的都是蒙、汉八旗,现在都封死在各大城池之中。 每天一碗粥,饿得前胸贴后背…… 所以,第一批上船的,只是降兵。 都剃了光头,一一登记在册,脖子上挂了个铁项圈,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而后用绳索捆成一串,驱上郑芝龙的大船。 他们会作为苦役,先行去台湾开垦土地、兴修水利、营造房屋。 对百姓的甄别,就比较复杂了。 在鞑子的血腥镇压下,所有人都留着一条猪尾巴,汉、蒙人种的区别本来就不大,这么一来,却完全分不出来了。 于是,神机军开始考试了。 不会写字,还能说几句汉话的,则被分配到周围的县城中。 至于那些说鸟语的,则一概送去垦荒! 但有一点: 郑芝龙须得安排汉语教师,去各个“人民公社”教授汉语、汉字,所有人都不许再说鸟语。 说一句,打一回…… 郑芝龙带的船有些多了,每艘货船可以运五百到一千人不等,三千艘货船足够运输两百多万人,现在整个辽东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万人出头,哪里装得满? 于是,朱慈亮一声令下,船上开始装牛羊了。 那边倒是什么都缺…… 郑芝龙父子带着他们的海军陆战队漫山遍野的抓牛羊,穿越森林、山岗,寻找天策军没找到的漏网之鱼,护航的任务,就移交给红花会的东海舰队了。 其实,洪承畴的算计,早已落空。 即便没有八旗各部那群棒槌的掣肘,他也绝对没有任何机会绕道跑去科尔沁、察哈尔草原…… 萧峰,是吃干饭的么? 早在渡过大辽河之初,萧峰就命郭靖的那十万天策军化整为零,悄悄沿当初大明辽东都指挥司的边界,潜入西宁堡、东昌堡、长定堡、长胜堡、靖远堡、上榆林堡、镇西堡、古城堡及清远堡、威远堡、靖安堡、松山堡、柴合堡乃至萨尔浒一带。 满洲通往察哈尔、科尔沁甚至返回建州老家的路,早就被堵死了,只不过鞑子朝廷缺人,各个方向都联系不畅,不知道罢了。 老朱建国以来,似乎并不太重视辽东。 所以辽东都指挥司并不是省一级的军事重镇,而是隔着辽东湾、渤海和北直隶,属于山东承宣布政使司的额派出机构。 这样,辽东就成了山东省的一块飞地。 辽东都指挥司的辖区,从山海关开始,东临辽东湾,西依靠松岭山脉,以狭长的辽西走廊为柄,从锦州开始扩大,到了大辽河一带,又再次收紧变窄,及至营口才又南北扩大,将辽东湾包裹起来,范围囊括后世辽宁省大部分区域(阜新市除外)。 这样的地形,一百八十公里的辽西走廊都在察哈尔蒙古的钳制之下,完全是把脖子伸出去,让蒙古、女真套绳子! 这也给后来的继承者们,留下了莫大的隐患…… 第三百五十七章 快跑啊,天策军来了! 朱棣之后的继承者们,都没什么战略眼光。 所以,两百多年来,对大明而言,【辽东】就是辽东都指挥司所辖的疆域。 望北往东,则都是蛮夷之地。 鉴于此,朱慈亮第一步作战计划,也只到这里。 恰好,皇太极建国之后,整个女真部落南迁,形成了以盛京(沈阳)为中心的政治、经济体。 收复此处,满清就基本上被灭了! 至于萨尔浒以北的广袤疆域,则是下一个作战目标。 女真,分为三个部分。 大明初期,女真人主要分为三大部分: 建州女真、海西女真、野人女真 当然,这并不是三个部族的真实名称,而是明朝根据当时各种女真部族生活的地域而命名,其实女真人主要以渔猎为生,分布地域广大且松散,而且常常迁移,这个命名,一开始就很笼统。 建州女真,是努尔哈赤本部,所以大明又把女真称为“建奴”,其实建州女真的历史,要一直上溯到北宋时期,那时正是金国完颜部(金朝核心统治部族)的附庸五国部。 所以,努尔哈赤建国,也叫金。 元末明初,建州女真中三个女真万户分别在胡里改部酋长阿哈出、斡朵里部酋长猛哥帖木儿带领下,向东南迁移归附明朝。 老朱很高兴,就在辽东都指挥司以北,设置了三个地方军事行政机构,用以安置这些女真部落,分别是: 建州卫,建州左卫,建州右卫。 从此,这个地方的女真人,便被称作“建州女真”。 而海西女真主要分布于松花江东到黑龙江的广袤疆域,后来发展为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四部,奴尔哈赤崛起的时候,以叶赫为首的九部联军被打败,及至万历四十七年,被吞并。 至于野人女真? 这个侮辱性的名字,自然是明朝的士大夫取的,当时建州女真已经被视为蛮夷,好歹他们还受朝廷约束,而海西女真,就更“蛮夷”一些,因为他们不服管束。 所以,更往东的苦寒之地,女真人分布越发松散,甚至没有形成像海西女真那样的部落联盟,那当然是“野人”了! 野人,大明不要,努尔哈赤要。 努尔哈赤太缺人了,兼并海西女真之后,就屡屡发兵攻打野人女真。 倒不是为了抢土地,而是纯粹的劫掠人口,这些彪悍的野人女真部族的战士,是上好的兵员,满清历来都把他们作为各部先锋,还有个威风的名字—— 披甲人! 皇太极时期,整个辽东都指挥司已经丢得只剩下辽西走廊最南端的宁远、锦州等几座孤城。 在这个过程中,建州、海西女真渐渐丢弃了寒冷、贫瘠的故土,完成了以沈阳为中心的大迁徙,而野人女真,被努尔哈赤掳走了十余万,剩下的都逃进深山老林,没几个人了。 所以,朱慈亮也不贪心,收复辽东都指挥司就收手。 时间在流逝,郭靖所部一直按兵不动,但萧峰那边的包围圈,却渐渐收紧了,到了七月初,已经收复了辽阳一线,进逼盛京! 鞑子慌得一匹…… 由于派往科尔沁、察哈尔草原求援的使者一直音信全无,洪承畴终于发现了问题,派出兵马一试探,顿时眼前发黑,手脚冰凉。 再这么等下去,直接就成饺子馅了啊! 在皇太后娜木钟的主持下,满洲各部终于组织了一场像样儿的朝会,洪承畴义正辞严的通告了眼下的恶劣形势,八旗各部的丘八们顿时就炸了锅,吵吵嚷嚷要回老家…… 娜木钟不想回建州,她毕竟倾向于回科尔沁,洪承畴也是这个意思,建州早没人了,回去既无法补充兵员,又得不到补给,只要大明追上来,仍然是死路一条! 但是,八旗各部却不这么想。 回建州,各旗旗主仍然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但到了科尔沁草原,寄人篱下,谁知道会不会被那些白眼狼吞并! 洪承畴磨破了嘴皮子,意见仍然无法统一。 最终,还是裂开了: 正黄、镶黄两旗被说服,同意保着娜木钟和小皇帝,同蒙古八旗、汉军八旗一道去科尔沁草原,而剩下六旗则去建州。 分头突围!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么…… 郭靖麾下,有“江南七怪”、“全真七子”这些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对天策军而言,整个鞑子朝廷,都是透明的。 那边刚开始收拾包袱,郭靖、萧峰就先后得到了消息,甚至连鞑子分头突围的路线,都清清楚楚! 这能逃到哪儿去? 七月十六日,满清皇太后娜木钟抱着小皇帝,与文武百官坐上马车。 恨不得把整个盛京城都搬空! 车队绵延十里不绝,伴驾的是满洲正黄、镶黄旗,蒙、汉八旗共计十三万人马。 洪承畴忧心忡忡,派出去的探子,都是肉包子打狗,一个都没回来,这让他有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犹豫再三,还是去找娜木钟。 跪在地上,泣血启奏。 娜木钟在当林丹汗的老婆时,就掌过兵,倒是也有几分见地。 俩人商量了一会儿,便让两旗汉军先行探路。 行至蒲河,汉军旗派人回报,说蒲河以北并无敌踪,距蒲河十里的新城堡也安然无恙,娜木钟松了口气,便命全军渡河。 洪承畴虽然隐约觉得不妥,却又没什么把握。 一过蒲河,往北再无水道,一条坦途,直奔科尔沁草原。 按洪承畴的经验,既然探子回不来,则前方必有明军,而最佳的伏击地点,就在蒲河北岸,半渡而击才是上策。 可是,人呢? 又走了三十余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赫然在望,娜木钟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正在这时,“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洪承畴手搭天蓬,极目望去,却见夕阳的余晖下,一队汉旗军丢盔弃甲,狼狈而来! 洪承畴大惊失色,急令前部兵马扎住阵脚。 那群溃兵已蜂拥而来,竟然并不归于阵中,反而拼命抽打着马屁股,远远的绕开他们,直往盛京而去! 洪承畴心一沉,正待派人拦截,而后续又有大量溃兵冲来,这次倒是有管事的说话了。 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喊: “快跑啊,天策军来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真正的半渡而击! 但听“嗖”的一声,那人咽喉中箭,坠落马前。 话没说完,人先没了! 原来是正黄旗统领图海怒了,天策军来就来,你踏马跑个什么? 就是要跑,也该归于本阵,绕过去跑是几个意思? 怕老子这么多兵马,还挡不住? 于是,一箭中的! 洪承畴眼前一阵阵发黑,你这个棒槌,要杀也等我问完话再杀啊,那边到底来了多少天策军,能把这一万五千汉旗军吓成这个样子? 真真是竖子不足与谋! 没等多久,答案揭晓—— 地平线上,升起一道黑色的洪流,“轰隆隆”的马蹄声,宛若平地惊雷,滚滚而来,少说也有十万骑! 看到这阵势,别说洪承畴了,就是血气方刚的图海,都面如土色,虽说己方有十三万人,可最能打的镶黄、正黄两旗,只有两万多人,剩下的都是汉、蒙八旗! 这群乌合之众的战斗力…… 刚刚不是见过了? 满洲八旗固然骁勇,可对面足足有十万骑兵,话说又回来,大明啥时候有这么多骑兵了? 这时候,洪承畴出了个馊主意。 作为前军的正黄、镶黄两旗立即后撤,保着皇太后、小皇帝和朝中百官,以及无数财宝、辎重原路撤退,而汉、蒙八旗,则就地列阵迎敌,争取撤退时间…… 狗做得久了,不免视野下沉。 他只担心一旦正黄、镶黄两旗没了,娜木钟和小皇帝在满洲各部就再也没什么分量了,却来不及想,现在都跑不掉,还有以后吗? 满洲八旗都要跑,汉、蒙八旗谁会拼命? 鞑子这边整好队形,汉、蒙八旗十六个方阵松松垮垮,人人面如死灰。 身为炮灰,却没有炮灰的决死之心,尚未布阵,天策军便已奔至阵前,阵型不乱,仍然以十个方阵一字排开,当先十五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人人身披厚重威武的山文铠,前三排骑兵则是银色锁子甲,夕阳之下,真真人如龙马如飞,奔腾如钢铁洪流! 汉、蒙八旗纷纷弯弓搭箭,但见到这阵势,手都软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准头? 第二波箭雨尚未射出,却见那当先十五将,纷纷从马头上跃起,便似雄鹰一样,跃上半空,直飞过来…… 这十五人,自然是郭靖、“江南七怪”和“全真七子”了。 为了杀伤力最大化,人手一把阔背大刀,跃至阵前,便见手起刀落,斩瓜切菜一般,将汉、蒙八旗前军搅得人仰马翻! 没人能挡得住他们,眨眼之间,人马辟易,身后十个骑兵方阵已经包抄而来,汉、蒙八旗虽然还有八万多人,可甫一接战,便已经有了溃散之兆。 实在是那十五个将军太过凶残了些—— 无论人马,一刀两半! 这谁扛得住? 所谓将为兵之胆,这一部天策军又在草原上整整憋了三个多月,早就按捺不住,见主将如此悍勇,更是个个争先! 反观汉、蒙八旗,则正是反例。 朱慈亮把三品以上的武将一网打尽,以至于现在的汉、蒙八旗统领,都是从中低级将领中抽掉上来,要资历没资历,要经验没经验,乱军之中,只知道撒丫子逃命! 主将都跑了,士兵还不跟着跑么? 对这种屁股向后的打法,天策军可熟悉了,去年打大顺各部,不都是撵着屁股蛋子猛揍么? 郭靖等人搅乱敌阵之后,并没有深陷其中,而是回到阵前,继续收拢兵马。 保持阵型,层层碾压过来! 眼见汉、蒙八旗挡不住,图海当机立断,立即奔上马车,一把将娜木钟拉过来,将她和小皇帝抱在怀里,跳上战马,命令正黄、镶黄两旗舍弃辎重,直奔盛京! 天策军并未分兵阻拦,仍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朝脸上碾,海啸一样的压迫感捶打着汉、蒙八旗脆弱的意志…… 终于,开始溃散了! 汉军八旗、蒙古八旗本来保持着十六个方阵,此时已经看不出模样了,所有人拥挤在一起,后排推前排,仍然被拽着屁股杀,前排丢盔弃甲,恨不得战马再多长四条腿…… 然而,骑兵没有阵型,如何跑得快? 汉、蒙八旗很快就开始互相践踏,结果死在路上的同伴反而成了绊脚石,越跑越慢,越慢越被撵着屁股杀。 怎么才能逃出生天? 一个人投降了,两个人投降了…… 有了示范,汉旗军很快就开始整队整队的下马投降,他们永远是殿后的炮灰,被这群降兵一阻拦,蒙古八旗,终于逃远了! 郭靖似乎并不着急,分出三万人马受降,另外七万天策军,绕过人群重新整队。 仍然一字排开,继续追击! 图海虽然舍弃了辎重,但他忘了,归途上还有条蒲河! 七月正是丰水期,蒲河最深处能将战马整个儿淹没,他们之前渡河时,特意选了一处水面宽阔,水流缓慢的滩涂,即便如此,河水仍然齐胸而过,必须得牵马过河…… 这么一来,速度就慢了! 刚刚过了三千多人,溃逃而来的蒙古八旗就撞了上来,图海勃然大怒,立即命正黄旗列阵,朝后攒射! 蒙古兵顿时人仰马翻,真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掉头往后,是绝对不可能的,天策军那边,真的是有去无回啊! 混乱之中,身后又响起整齐的马蹄声,十五位天神一样的金甲将军当先追来,一道黑色的洪流滚滚相随,蒙古兵早就吓破了胆子,一见这阵势,顿时哄然而散…… 河里的洪承畴如丧考妣,仰天长叹: 这才是半渡而击啊! 这一次,郭靖没有给他们留出路,七个方阵分散开来,呈扇面朝蒲河包抄而来,将这群渡河的羔羊,包裹在内! 图海也没辙了,之前打不过,现在更打不过了,还是紧着把太后、皇帝送入盛京城为上,其他人…… 顾不得那么多了! 汉军、蒙古兵多死些也无伤大雅,反正还有六旗满洲八旗,只要保住正黄、镶黄两旗,还有八万女真巴图鲁! 图海还是太年轻了。 他也不想想,他们这一路都被明军伏击了,另一路朝建州突围的人马…… 还有的好? 第三百五十九章 满洲鞑子,已经是地理了! 另一路满洲八旗,就没这么幸运了。 萧峰已经收复了盛京外围,这一点六旗鞑子也心知肚明,但长久以来对明军的胜利,让他们信心十足—— 这又不是决战,冲破阻拦,往山里跑便是! 但谁又说,这不是决战呢? 鞑子刚刚跑到抚顺,便听晴天里一阵霹雳,十颗冒着黑烟的铁球从天而降,前排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罗虎的“神威炮军”恭候已久,但第一轮,只是实心弹。 这个时期的大炮,射速太慢,要三五分钟,才能发射一枚炮弹,罗虎这几个月来已经摸出了门道。 打骑兵,只有一轮! 第一轮打完,没等第二轮炮弹发射,以骑兵的速度,早就冲到炮兵阵地了,那时候这些铁疙瘩,便没什么用了。 所以,第一轮,他只让十个阵地各发一枚,校准轰炸目标。 一旦确定射程,几息之后,第二轮调整好仰角的两千门大炮,同时喷出了愤怒的火舌…… 这个时期的战争,谁见过两千门炮的地毯式轰炸? 鞑子当然没见过,所以对之前十枚实心弹,并没有放在心上,仍然保持着密集阵型冲锋,而这第二轮两千发开花弹,便端端正正落在头顶,瞬间炸成数万碎片! 弹片四面八方飞溅而出,鞑子骑兵根本无处躲藏,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的倒下,整个中军,变成了一个坑…… 正在这时,四下里号角声响起。 天策军、破虏军、骁骑军,从三个方向,朝人仰马翻的鞑子,急冲过来。 没有什么试探—— 一开始,就是决战! 破虏军之强,萧峰深有感悟,所以四万破虏军是迎头而击,八万天策军、六万骁骑军则从两侧迂回包抄,鞑子本来有六万多,捱了一场地狱烈火,却不到五万…… 一轮齐射,干掉了一万多鞑子! 针尖对麦芒,破虏军率先接敌,尚未至阵前,东方不败便率部舍下战马,提剑疾奔而至,那真是行如鬼魅,讯若闪电。 前排的鞑子人都没看清楚,便觉喉头一痛,顿时鲜血狂喷…… 与郭靖十五将不同,破虏军不求场面血腥残暴,震慑敌军,而只取巧,专挑咽喉。 一路奔袭,只为杀人! 一旦接阵,破虏军便分散开来,分头行动,各杀各的。 实在是前面的兄弟出手太快,后面的人要是不散开,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那不是耽误咱家上英雄碑么? 萧峰料定此战必胜,但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 天策军和骁骑军连果子都没捞着,冲到阵前,鞑子阵型外围,已经只剩下无主的战马了,往里面看,只见无数红影闪烁其中,鞑子无声无息,便跌下马来。 人还活着,血还在流…… 那边罗虎还打算进行第二轮地毯式轰炸呢,远远望见破虏军穿插其中,赶紧下令取消—— 这一通轰炸下去,可别把太监们送走了! 不到一刻钟,破虏军便将五万鞑子杀了个通透,居然还意犹未尽,萧峰当机立断,留下罗虎和吴三桂补刀、收拢战马。 立即率天策军、破虏军绕过盛京城,直扑蒲河! 于是,图海率正黄、镶黄两旗好不容易渡过蒲河,也不管身后蒙古八旗被天策军杀猪一样,砍得鬼哭狼嚎,鞭子直抽马屁股,急匆匆向盛京城逃来…… 结果,正撞上意犹未尽的破虏军! 还是一模一样的打法,距离一箭之地,红色的魅影便舍弃了战马,纷纷疾奔而至。 轰然散开,一剑一个血窟窿…… 四万杀两万,仍然有一多半人没摸到功勋。 仗都打完了,太监们还拎着剑,在尸体之中翻找。 这么点儿,怎么够? 当郭靖度过蒲河,带着三万多汉旗军,一万多蒙古兵俘虏追过来的时候,萧峰已经率天策军去盛京了。 太监们一看俘虏,眼睛都红了,这些能杀不能? 当然不能! 东方不败一声令下,破虏军立即奔回阵前,上马列阵,皇帝还指着这帮子奴隶去台湾干活呢,杀了怎么行? 江南七怪找到了洪承畴、图海、娜木钟和小皇帝博果尔的尸首。 太监们果然够狠,连博果尔都没留…… 八月初一,朱慈亮在浴桶中接见了萧峰。 七个月过去了,程灵素虚弱的身体就像一个黑洞,仍然无法填满,她的肌肤已经显着改善,但流出的汗水,依然有一股怪味儿。 算不上臭,但绝对不好闻…… 这妮子深以为耻,七个月来,逼出来的毒质,可以按吨计算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该不是毒做出来的吧? 所以这几个月来,一直郁郁寡欢。 即便朱慈亮以三寸不烂之舌劝得口干舌燥,她身子是诚实的,心情却不见好。 好几次,都想偷偷作罢。 还好朱慈亮发现及时,只得时时十指相扣,生怕这妮子半途而废,三跪九叩都过去了,就差一哆嗦,哪能作罢? 萧峰来时,程灵素也没心思作怪了。 身上披着一件斗篷,端端正正坐在水中,只有下巴以上露出水面。 萧峰也有些意外,骇然道: “陛下,程皇妃的毒,还没有解么?” 朱慈亮摇摇头: “她从小以身试毒,毒质深入脏腑,姥姥说她活不过二十岁,我们这是跟阎罗王争命啊,哪有那么容易?” 萧峰喟然一叹,忽然就想起阿朱了。 大半年没见,还真有些想她,早知道,就带她来军中了…… 反正,没啥危险,破虏军太变态了啊! 朱慈亮微微一笑,道: “姐夫,我已经传讯让阿朱姐姐来山海关了,应该这两日就到了,当初你就该把她带来,你看韩女侠不也在么?” 萧峰大喜,抱拳道: “多谢陛下,以后末将就都带着她了!” 话锋一转,道: “陛下,经过半个月清剿,辽东都指挥司境内,已经尽数光复,各处百姓、降兵,皆已遣送上船,除我军各部分守各城,城外、密林等处,皆是【无人区】了……” 朱慈亮笑道: “真是双喜临门,刚刚收到消息,说徐达那边,已经收复云南全境及安南都统司。至今,大明全境,除乌斯藏都司外,皆已光复!” 第三百六十章 棒子国,吉时已到! 安南都统司,是大明在越南的行政机构。 嘉靖九年,越南皇太子莫登瀛即位,莫登庸为太上皇。 嘉靖十一年,阮淦在哀牢寻获黎昭宗的幼子黎维宁并拥立为帝,在南方的清化与北方的莫朝对抗,越南大乱。 嘉靖十六年,黎维宁遣使北京陈述莫氏篡位夺权,请求明朝讨伐莫氏,第二年,嘉靖皇帝任命仇鸾为都督,毛伯温参赞军务,屯兵镇南关,准备入越攻莫。 嘉靖十九年,莫登庸与大臣数十人自缚跪拜,入镇南关向明朝官员纳地请降。 朝廷将安南国降为安南都统使司,从属国降为属地,改其十三道为十三宣抚司,各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命莫氏为安南都统使秩从二品,世袭,三年一贡。 名义上越南再入中国版图,但莫登庸对此似乎也毫不介意,心安理得地对明自称都统使,对内继续称帝建元。 万历二十年,南方后黎朝复国后,黎世宗遣使赴大明,请求明廷恢复过往“安南国王”的册封,但是明廷以局势未定为由,仍然授予他“安南都统使”的头衔。 因此,及至明亡,安南始终是大明不可分割的领土! 朱慈亮本来打算先安内,而后攘外,等两京十三省都恢复过来,再对外用兵,结果沐天波这厮,好死不死,自知不敌,居然从云南逃往安南,而且得到了黎朝君臣的庇佑。 徐达能忍么? 索性一举灭了安南国,斩了沐天波,并依西南五省例,将一干世家、官僚屠灭殆尽,直接在各地整编“人民公社”,又从西南各省调集读书人,入阿南教授汉语…… 毕竟是徐达,一窍通而百窍通。 学的就是快! 至于乌斯藏都司,则是大明在雪区的最高行政机构,包括后世雪区除昌都地区以外的大部分疆域以及锡金、不丹。 洪武七年,老朱置乌思藏行都指挥使司,治所乌思藏。 宣德元年,为了明确与乌思藏行都司与俺不罗、牛儿宗寨、领司奔三行都司的隶属关系,大明在官方文献中改乌思藏行都指挥使司为乌思藏都指挥使司。 朝廷采取“僧官制度”,封喇嘛教僧人为卫所的指挥使、同知、通判等官,最高僧官为法王,任乌思藏都指挥使,世袭。 大明始终坚持遵行政教分离原则,改变了元朝政教合一,权利高度集中于一人、一家、一派的局面,保证了中央政府与雪区近两百多年的和平稳定和经济流通。 朱慈亮之所以说“除乌斯藏都司外”,则是因为老朱的子孙不肖,而且乌斯藏都司高度自治,自永乐以后,就逐渐成了三不管地区,形同虚设,到了万历二十年,还直接撤销了! 最后一次联系,是崇祯三年。 乌思藏僧人三旦多只等十五人入朝班贡,后来就没消息了。 至今又是十五年隔断,不重新收复一次,怎么好意思说还在掌中? 青藏高原不好攻,朱慈亮也只能先忍着,不过徐达收复安南国,倒是启发了他—— 西边有安南,东边…… 不是还有个棒子么? 收回这根棒子,大明的海岸线,就完整了。 将来也好以此为跳板,攻取东瀛四岛,现在灭了满清,正好没有后顾之忧! 想到这里,便说: “姐夫,三军可疲倦吗?” 萧峰笑道: “陛下说笑了,有神威炮军和破虏军,攻城略地,如探囊取物,天策军、骁骑军,都没怎么打,疲倦什么?” “那就好!” 朱慈亮点点头,道: “跟徐天宏打个招呼,让他率东海舰队封锁朝鲜沿海,但有片舟出海,则一概击沉!东海舰队到位后,姐夫即率天策军、破虏军、骁骑军、神威炮军,攻入朝鲜!” 萧峰点点头,问道: “攻朝鲜可以,但以破虏军、炮军即可,此时辽东都指挥司空虚,且须留下天策军,提防蒙古各部及建州女真乘虚而入……” “不用!” 朱慈亮笑道: “好钢用在刀刃上,天气就要转冷,此战须从速,不必依辽东例。攻城略地,斩灭王室、百官之后,就立即裹挟俘虏退回边境。我会让徐达率部来接应,剩下的事儿,让他做!” 历朝历代,攻打朝鲜,都没什么好下场。 但是,朱慈亮心里有底,这时候的朝鲜,那叫一个惨…… 话说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接了班。 由于朝鲜频繁的联合大明对付后金,皇太极为了避免两线作战,决定先打服朝鲜,解除后顾之忧。 刚刚继位,就派遣阿敏率三万八旗铁骑,发兵朝鲜。 只用了三个月,就逼迫朝鲜投降,签下了城下之盟,朝鲜和后金成为了兄弟之国。 这才是第一次。 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之后,觉得朝鲜还不够听话,于是又打了一次,这一次算是彻底把朝鲜打趴下了,兄弟国变成了藩属国,与大明断绝了一切来往。 这两次战争,好像棒子很怂啊? 确实如此! 朝鲜从万历时期,就开始衰落了。 官员腐败,党争不断,还频繁的爆发政变和农民起义。 这还不算,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后,又把手伸到了朝鲜,占领了朝鲜大部分地区,包括王城汉城,还驱逐了国王,若不是万历皇帝派兵入朝,他们哪有机会见到后来的八旗铁骑? 所以,朝鲜本就虚弱不堪,结果被丰臣秀吉一顿胖揍,又被皇太极连续轮了两遍,大半条命都没了! 这时候不打,等他缓过来么? 萧峰身为一军主帅,要攻打辽东,自然要知根知底,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辽东各个势力,包括女真、蒙古各部及朝鲜的形势,并派丐帮长老分头搜集情报,以防他们背后插刀子。 对朝鲜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听朱慈亮的意思,是要在入冬以前拿下朝鲜,感觉也没什么困难,便抱拳一礼,道: “末将这就准备出征,入冬前,必取朝鲜全境!” 朱慈亮笑道: “且等两日,阿朱姐姐就来了!” 萧峰老脸一红,仍大大方方的说: “也好,便等几日。” 朱慈亮暗暗好笑,也没打趣他,只让小龙女写了一封诏令,调徐达率二十万兵马来辽东换防,其余各部则继续戍守西南…… 第三百六十一章 江山尽复,论功行赏 一天后,阿朱到了。 不仅阿朱来了,朱慈亮的整个后宫团都来了。 当初商量好练功的顺序是程灵素、西施、喀丝丽和王语嫣,结果七个月过去了,程灵素还霸占着朱慈亮不放手,虽然朱慈亮在信中解释了原委,天山童姥还是不放心。 反正北京有黄药师坐镇,也没什么大事,便带着王语嫣、西施、喀丝丽和朱媺娖来了。 顺道游山玩水,散散心。 燕国公府。 朱慈亮和程灵素双掌相抵,坐在浴桶中。 众女皆坐在四周,萧峰已经带着阿朱出去卿卿我我了…… 天山童姥正在给程灵素诊脉,过了许久,才吁了口气,道: “姥姥小看了‘毒手药王’啊,他束手无策,自然是有道理的,灵儿这毒,远远不是渗入脏腑那么简单,灵儿当初年岁尚小,血肉、骨骼之中也早已渗透了……” 说着,瞪了一眼朱慈亮道: “当初就不该听你这臭小子的馊主意!” 呦呵,还赖我了? 朱慈亮委屈坏了,这口黑锅我可不背,当初你老人家可没看出来毒质早已渗透了骨骼、血肉,只说“毒入脏腑”,那我才想到了寒潭白鱼和玉蜂浆,这能赖我么? 垮着脸,闷闷的道: “姥姥,现在怎么办啊?” 天山童姥笑道: “继续练呗,还能怎么办?《易筋经》的‘易经伐髓’、‘脱胎换骨’可不是说说而已,灵儿体内的毒质大部分已经祛除了,最多再练三个月,便与常人无异了!” 一听这话,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就怕没没完没了,现在好歹有了个期限,算是有盼头了! 这时,王语嫣忽然“咦”的一声,道: “灵儿妹妹,似乎有些不同了!” 被她一提醒,众女都齐齐望了过来。 程灵素本来容貌平平,肌肤枯黄,脸有菜色,唯独一双大眼睛漆黑如墨,灵光四射,令人印象深刻,朱慈亮和小龙女跟她朝夕相处,只是觉得她肌肤渐渐白皙,并未发现异常。 众女却有五个月没见了,乍一看仍然是她昔日的轮廓,但王语嫣过目不忘,对她之前的长相记忆深刻,却率先发现了不同。 经她一提醒,众女仔细一看,却都大吃一惊。 但见程灵素的肌肤已经变得白皙如玉,一张瓜子脸也变得丰润起来,让她之前那种瘦骨嶙峋的苦相荡然无存,反倒将五官衬托得恰到好处,更难得的是,她五官都变得精致起来了! 就像做了个恰到好处的微整形,总体没有大变,但细看下来,却没有一处违和,每一根线条,都完美而精致,尤其那一双乌黑深邃的大眼睛,愈发的灵动,秋水漾漾,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上面,光影之下,宛若蓄了满天繁星,一望之下,就令人说不出的神往。 天山童姥愣了一下,笑道: “灵儿变漂亮了?” 程灵素这段时间,并没有照过镜子,并不知道相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道是天山童姥安慰自己,便讪讪的说: “姥姥说笑了,我……最丑了……” “哎呦,是真的!” 朱媺娖急忙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竟然是一面难得的玻璃镜,是黄药师从北京城的教堂里找来的,送给了冯蘅,前些日子又被冯蘅转送给了朱媺娖,往程灵素眼前一怼。 程灵素顿时呆住,好半天才惊讶的说: “这,这是我么?” 朱媺娖笑道: “当然是你了!练这功法,果然能美容啊……不信你看,自从姥姥陪我练了以后,连我都变得漂亮些了呢!” 朱慈亮的心思一直在程灵素和天山童姥身上,还没顾得上看朱媺娖呢,此时一看,果然愈发的粉雕玉琢,成了个瓷娃娃。 心里一喜,笑道: “哇,媺儿真是个小仙女儿!” 程灵素的心情变好了。 何止是变好,若不是被朱慈亮十指相扣,她简直要跳起来,朱慈亮身边绝色环绕,每一个都貌若天仙,唯独自己相貌平平,现在可好了,心病一去,整个人都灵动起来了! 八月初五,大军开拔。 萧峰把罗虎的神威炮军留下了,朝鲜多山地,运输大炮太过于困难,而且有破虏军这样的神兵利器,并不怕打不下来。 兵贵神速,这可是闪电战! 朱慈亮一点儿都不担心,见众美齐聚,便毫不犹豫扎进金庸群侠馆,过上了顿顿海鲜的神仙日子…… 十月初十,徐达率二十万兵马赶到。 略作休整,便率部踏过鸭绿江,沿着萧峰的行军路线去接收俘虏,两军在汉江会师。 萧峰已经攻入王城,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 十一月初一,两军驱赶着五十万棒子降军,回到山海关下献俘,国王及王公贵胄已经被斩,剩下的只是普通士兵。 朱慈亮,依然没有出关。 代为检阅的是皇后师妃暄和安宁长公主朱媺娖,在山海关城头,宣布了皇帝的嘉奖诏书,诸军各有封赏,并在鸭绿江畔,营造阵亡将士墓,建英雄碑,褒扬功勋。 至于五十万俘虏,则全部分配到辽东都指挥司境内各城,筑城、修路、搭桥、垦荒…… 明末朝鲜,有足足一千多万人口。 朱慈亮不会让他们留在故土,棒子是很愚蠢的,单纯的“人民公社”调教,根本无法逆转他们的劣根性,必须要移风易俗。 换个地方,在辽东居住,就好办多了。 天子仪仗,返回北京。 朱慈亮只带回了神机军,其余各部兵马,则分开戍守。 罗虎的神威炮军留在鸭绿江畔,吴三桂的骁骑军则返回山海关,萧峰的天策军、东方不败的天策军进驻萨尔浒,徐达各部则分驻辽东都指挥司各城,监督俘虏们做工。 黄药师率文武百官,出京三十里迎驾。 但朱慈亮只是在天子行辇上,掀开窗帘打了个招呼,便起驾入京了。 还是连体婴儿啊…… 理论上,大明江山已经全部光复,所以朱慈亮特意大宴三天,三军将士,论功行赏,文武百官,各有封赏。 朱慈亮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着天下皇室子孙,拖家带口,回北京过年……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明,两京十六省 老朱家,本有二十万头猪。 但是自崇祯年间,李自成起兵以来,陕西、山西、河南、山东、北直隶等地的藩王、宗室死的那叫一个惨…… 这还不算完,李自成杀,张献忠就不杀了么? 自张献忠得势之后,四川、湖广的皇室子孙也遭了殃,这两年来,朱慈亮又让破虏军冒充刘宗敏,把各省都犁了一遍,整个大明,还能有多少猪? 大明皇族,有八个等级: 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 其中奉国中尉,已经封到藩王的六世孙了。 东方不败心狠手辣,可不管什么皇室不皇室的,但凡家里有权有势,一概屠灭。 他路过的几个省,连奉国中尉都绝了! 倒是袁继咸治下的浙江、江西两省,还有几个郡王,将军、中尉们也有数百,加上之前随百官北上的宗室…… 居然只有区区八千多人了! 朱慈亮忽然有些心虚,倘若老朱真有在天之灵,看到我这么屠杀皇室后裔,会不会挑出棺材板,给我一个脑瓜崩? 八千人中,亲王只剩下一个遁入空门的惠王,郡王只有二十七个,将军、校尉加起来有两百多,剩下的就在六世孙往后了。 没有品级,又被朱慈亮断了俸禄,很是窘迫,跟叫花子似的…… 朱慈亮大手一挥,通通在北京安排住所,还每人发了一百两白银当压岁钱,大明现在多得是银子,区区八十万两,洒洒水啦! 至于过年之后,走着瞧! 中华三年,正月二十日。 朱慈亮终于出关了,一年来第一次穿上了衣服,好不容易出关,当然要在百官面前亮亮相。 大多数人都一年没见皇帝,不出来露露脸,那不成嘉靖了? 正月二十一日,大朝会。 华盖殿前,群臣分班而列,只是天公不作美,偏偏要在这时候来个瑞雪兆丰年。 鹅毛大雪之中,众臣山呼万岁。 这么一折腾,众臣都冻得不轻。 朱慈亮便没开小灶,特允群臣休沐三日,在正月二十四日,才召各部重臣入武英殿议事。 朱慈烺生于崇祯二年,二月初四。 还有十天,便是这副肉身的十八岁生日了,过去这一年,朱慈亮的身高增长缓慢,回京前特意跟萧峰比了比,仍然矮半个头。 这让朱慈亮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理论—— 看吧…… 一旦破了戒,还真不长了! 不过,虽然不到一米九,却也算得上魁梧了,还好王语嫣心细如发,回京途中,就传讯宫里赶制了新的龙袍。 否则,还真没合十衣服穿了! 群臣朝拜已毕,朱慈亮命宫女们搬上椅子,他也走下御阶,跟群臣坐在一起,以他为中心,围成一圈,其实朝中政事王语嫣早跟他说了,不过明知故问,互相安心而已。 见许久不见的袁继咸也在其中,便先和他打招呼: “袁督师,何时回来的?” 袁继咸躬身道: “陛下圣安,臣有两年没面见陛下了……去岁十月,臣已安抚南方诸省,遂回京述职,交回尚方宝剑,至今才得见天颜。如今天下大定,四海升平,还请陛下免去臣八省总督之职!” 朱慈亮遥遥头,笑道: “所谓能者多劳,袁爱卿就不要推辞了。南方八省虽定,但辽东、朝鲜、女真、蒙古各部,却仍未平定,朕打算由爱卿出任辽东巡抚一职,总揽辽东都指挥司、朝鲜、建州往北等地民事。” 袁继咸俯身道: “微臣领旨,但鞠躬尽瘁而已!” 朱慈亮点点头,向史可法道: “史阁部,去岁各省收成如何,百姓能自足么?” 史可法略一沉吟,道: “启禀陛下,及至去岁十月,总两京十三省及台湾、安南都统司,大明共计人口一亿八千七百二十一万,耕地八亿两千一百三十二万亩。在全国重新分配土地,推行‘新税法’后,百姓热情高涨,耕作勤劳,除云南、安南因收复略迟,错过了春耕之外,各省皆获丰收,百姓皆有余粮度日。” “好好好……” 朱慈亮抚掌大笑: “朕总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陛下圣明!” 群臣纷纷起身道贺,以大明如今的版图、国力,与太祖、成祖相比,固然略逊一筹,但比之其余帝王却不知要高出多少步以外,何止对得起列祖列宗? 乐了一阵,朱慈亮又说: “如今大势已定,台湾可以降为府了,撤销布政使司,改为台湾府,隶属于福建布政使司。另外,安南都统司纳为新省,设安南布政使司。辽东都指挥司及朝鲜,合并为一省,设辽宁布政使司。宁夏三卫,并鄂尔多斯合为一省,设宁夏布政使司,以上四地,皆由各部重新划分府、县,派遣官员!” 台湾撤省将府,是题中应有之义。 之前小朝廷偏安一隅,政令只辖两省之地,要安郑芝龙父子之心,自然要高规格大帽许之,现在坐拥天下,倒不怕郑家有话说,区区弹丸之地,如何成省? 至于安南、朝鲜和鄂尔多斯,都是新征之地,土地广袤肥沃,人口众多,自可为省。 众臣躬身领旨,以后就大明就不是两京十三省了! 而是,两京十六省! 只不过,辽东都指挥司已经是无人区了,现在只有天策军等部驻守,若不填补人口,过个一两年,土地荒芜,却是浪费了。 众臣显然已经议过此事,略一沉默,史可法便欠身问道: “陛下,辽东都指挥司已经迁徙一空,是否从各地征兆人口,迁入辽东,填补空虚?” “不必!” 朱慈亮轻笑一声,道: “朝鲜有一千万人口,迁过去足矣……大明其他省份,百姓刚刚分得耕地,安居乐业,不必再扰民了!” 当然,棒子要内迁,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这是一群煮不熟的棒子,跟安南那群白眼狼一样,必须要像女真人一样,全部汉化。 但一千万棒子,却不是那么容易汉化,必须…… 来点狠活儿! 第三百六十三章 要想富,先修路! 说到这里,朱慈亮忽然就想起安南来了。 跟棒子一样,安南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反复无常,恩将仇报,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儿…… 必须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略一沉吟,问道: “中山王回来时,在安南留了多少人马戍守?” 黄药师道: “留了十万人,主将黄得功。” “黄闯子?” 还行…… 朱慈亮又问: “安南有多少人口?” 这次,回答的是史可法,他手上有徐达送来的账册。 “禀陛下,有人口九百二十一万。” “这么多啊……” 朱慈亮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众臣都静了下来,这是又想到什么缺德的点子了? 过了一会儿,朱慈亮睁开眼睛,道: “这样,安南十三岁以上男丁,全部编为苦役。四川、湖广、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六省,开始修建府与府、省与省之间的直道,遇山开路,遇水搭桥,规格要高,能容骑兵、火炮顺利通过,朝廷只供应粮草,苦役皆从安南出!” 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这道理,从古至今,概莫能外。 四川、湖广、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多山地、水系,消息隔绝,交通不便,这也是历代以来,朝廷无法彻底消化当地土着的根源,若是修通府与府之间的高速公路,不仅利于征战,更利于通商,只有这样南方各省才能彻底脱贫,进入良性发展。 但修路可是个苦差事,尤其在大明,没有现代化大型机械,完全靠人力,那得多少壮丁拿命去填? 要填,也得让异族填! 一听这话,群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钝刀子杀人啊! 然而,这只是开始。 朱慈亮又说: “十三岁以下男童及十七岁以下少女、女童,全部送往琼州府,以‘人民公社’编制,每社皆配三位汉语教授。自迁移之后,便不许再说安南语,三年之内,不能汉化者,编入苦役!” 群臣相顾骇然,亡国还不够,这是要灭种啊? 黄药师愣了半天,还是劝道: “陛下,此举……” 朱慈亮摇摇头: “嘉靖以来,朝廷屡设安南都统司,然而安南人狼子野心,对我大明谎称都统使,对内却仍然称帝建号,大明给了他们百年之机,却置若罔闻,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 “安南境内,所有带文字的书籍、竹简、雕塑、碑刻等,全部焚毁,剩余妇女,全部按‘人民公社’编制,下地劳作。告诉黄闯子,让他约束好部属,可选一批少女,培养、汉化之后,分配给麾下将士,但不许随意糟蹋妇女,违令者,斩!” 说到这里,忽然问道: “黄闯子只有十万兵马,够不够?” 黄药师道: “中山王灭国之后,已经将安南王室、豪族、官僚、士绅剿灭一空,整编‘人们公社’时,也依西南五省例,打乱重编,至今已有数月之久,安南人当无力法抗,十万兵马足矣!” 朱慈亮见气氛有些低沉,便笑着说: “不是朕太残忍,而是历朝历代在蛮夷身上吃的亏够多了……这也不是个例,须得谨记‘非我族类,其心比异’。开春之后,中山王便要率部再征朝鲜,依然沿用此例,只不过将琼州府换做辽东都指挥司而已,苦役皆去筑城、修路!” 得嘞,朝鲜也没了! 朱慈亮自登基以来,一年之内一统中原,两年之内江山尽复,独自一人南北奔波,更不与众臣商议,早就是一言堂了。 所以,见他态度坚决,群臣皆躬身领旨。 连黄药师,也没多说。 这时,朱慈亮又看向了堵胤锡。 后者微微一怔,随即领悟,同为“隆中对”过的心腹重臣,既然袁继咸去了辽东,那我是不是该去南方了? 于是,微微欠身,道: “陛下,臣愿去安南,督促苦役建设南方各省直道!” 朱慈亮笑道: “堵爱卿是及时雨啊,黄闯子打仗是一把好手,论及工程,却是两眼一抹黑了,若有堵爱卿在,朕就放心了!” 略一沉吟,道: “传旨,着堵胤锡出任四川、湖广、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六省总督,督建各府直道,巡阅各地‘人民公社’,可调集六省兵马,亦可随地征兆兵员,便宜行事,不必上奏!” 黄药师嘴角一勾,才撤了一个八省总督,没一会儿功夫,你又封了一个六省总督? 你心可真大! 堵胤锡鼻子上的汗都出来了,前年我还是浙江布政使,去年才刚刚升为山东巡抚,这就要总督六省了? 您可饶了我吧! “噗通”一声跪倒,惶恐道: “陛下,万万……” “住口!” 朱慈亮怒道: “修筑直道之事,功在千秋,利在当代。始皇帝通直道,虽二世而亡,遗泽却贯穿至今。朕不愿大明子民受苦,乃以蛮族筑路,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要数十年才毕其功,所以你不仅要把事做成,还得把身子养好,如此功勋,朕不想留给下一任!” 这话说的,堵胤锡感动得稀里哗啦,只得叩首道: “微臣铭感五内,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朱慈亮温言道: “工程上的事儿,尽心即可,却不能劳神过度。安南苦役不够,还有朝鲜,朝鲜苦役不够,还有蒙古、日本……我大明,终将屹立于寰宇之巅!蛮夷之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听到这话,群臣五味陈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他“穷兵黩武”吧? 自从登基以来,皇帝又从未征兆过兵役,反倒推行“新税法”与民休戚,独创“以工代赈”,藏富于民。 大明百姓,现在日子过得且好着呢! 而且,现在又要在西南六省修直道,那可是傻子都盼得到的巨大利好,这件事儿,居然也不用大明百姓操心…… 那还有什么好说? 黄药师也有些吃惊,他见朱慈亮两年之内,就已经光复旧山河,自己也没怎么出力,退意早萌,打算建成紫禁城之后,就带冯蘅挂印而去,周游天下…… 但听了这一席话,居然又不想走了。 这小子,真能到那一步么? 第三百六十四章 皇帝发老婆,还发儿子! 沉默了一会儿,朱慈亮又问: “明年就是第二次春闱了,科举改革,怎么样了?” 姜曰广是大祭酒,此事由他挑头,但改革科举一事,却一直是刘宗周负责,扭头一看,这老头却眼观鼻,鼻观心。 只好轻咳一声,道: “启禀陛下,自中华元年六月开始,礼部即昭告天下,改革院试、乡试及会试内容,并普及县、府、省三级官学。按去岁秋闱来看,改革已初见成效,应试学子,皆有所长,只是……” 朱慈亮笑道: “只是,秀才们都被征召为吏了?” 姜曰广摇摇头,叹道: “倒也不是,秀才虽得小吏之职,但功名之心不堕,并未耽误乡试。只是伪顺肆虐各地,屠戮甚巨,以至于天下读书人锐减,下一年春闱,怕是难以再现中华元年时的盛况了!” 朱慈亮道: “正因如此,朕才要在大明全境兴办各级官学,此事绝非一蹴而就,须得十年、几十年才见成效。朕有生之年,能看到天下人皆可识文断字,吟诗作赋,也可瞑目了!” 一听这话,群臣顿时肃然起敬。 刘宗周也不打瞌睡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躬身道: “古往今来,为天下百姓计长远,圣君无出陛下之右者!陛下有此宏愿,微臣即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官学办成!” 姜曰广立即起身,附和道: “臣,附议!” 其余众臣,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道: “陛下圣明,臣等附议!” 见这群老头这么激动,朱慈亮忽然就有些自我怀疑了…… 是不是,步子迈得稍微大了点儿? 以破虏军、天策军的实力,征服蒙古各部,甚至征服日本,都不是什么事儿。 但是征服之后呢? 要彻底汉化,需要大量的读书人。 眼下只吞并了鄂尔多斯、辽东、安南、棒子,汉语教师就已经捉襟见肘,更何况西南五省的“人民公社”,更需要教师! 是时候停一停了,反正还年轻。 想到这里,便笑着说: “朕之前说要征服蒙古、日本等地,让我大明屹立于寰宇之巅,这个愿望不会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征服朝鲜之后,诸军即解甲归田,朝廷将重心放在普及官学、与民休戚、积蓄国力上。待十年之后,朕将再起刀兵,亲征各部!” “陛下圣明!” 这一下,众臣最后一丝担忧也没有了。 十年之后,再说呗? 这一场会议,直接把事情安排到十年之后了,朱慈亮打算从此沉迷后宫,效仿嘉靖、万历,十年后再见!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 跟西施练了没几天,山西布政使司就发来急报,说蒙古察哈尔、土默特部大举入寇大同府,屠戮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朱慈亮都惊呆了。 这群人是聋子还是瞎子,老子打满洲,如斩瓜切菜一般,直到现在满清遗址还都是无人区,你们不怕么? 请来黄药师一问,才知道原委。 原来过去这几年,北方草原上连年雪灾、旱灾轮番轰炸,以前察哈尔部有满清和山西的奸商帮衬着,土默特部则在河套和鄂尔多斯过冬,日子倒还能过得下去。 可是,鄂尔多斯被李过占了。 而且在阴山南麓足足屯了五十万兵马,土默特南下之路被堵死了,恰好察哈尔部也没了山西、满清的补给,两部牧羊人饿得就差吃土了,索性铤而走险,跑来大同捞了一笔…… 朱慈亮勃然大怒,活不下去,来要饭啊? 朕富有四海,看你们可怜,没准儿能赏个仨瓜俩枣,这个冬天不就过去了么,用得着烧杀抢掠? 当即一纸诏令,命破虏军立即攻入察哈尔草原,一路往西,但凡遇见劫掠过大明百姓的部落,一概屠灭,寸草不留!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哈喽可提? 这下,可把东方不败高兴坏了。 练《辟邪剑法》,固然进境神速,但容易影响心智,戾气太重,他麾下那四万破虏军,战阵之上那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但若闲暇起来,却极难管束。 太监们之间,动不动就拔剑相向。 进驻萨尔浒之后,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营啸事件了,来辽东之前,破虏军尚有四万两千多,灭了满清之后,也堪堪还有四万,在朝鲜才折损了一千出头…… 但现在,只有三万五了,比打仗损失还多! 能去草原杀人,再好没有了! 三月初一。 徐达率二十万兵马,再次攻入朝鲜。 足足用了半年时间,才按照朱慈亮的吩咐,将一千两百多万棒子国人男女分开。 十七岁以上的妇女,留在朝鲜,编入“人民公社”。 十三岁以上的男丁,按批次送到西南六省,让堵胤锡统一调度,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修筑高速公路。 剩下的,又细化了。 挑选了十万个一岁以内的男婴,每人配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当保姆,送入盛京城,学习汉语、汉字。 又遴选了一百万少女,送入辽阳城,也学习汉语、汉字。 剩下的十三岁以下男童,十七岁以下女童,则分别送入辽东都指挥司境内各城,打乱混编,兴办“人民公社”。 袁继咸头大如斗,万万没料到,皇帝让他来辽东,居然干的事幼儿园园长和妇女主任的活儿? 其他几项还好理解,那婴儿城和少女城又算怎么回事儿? 年末,答案揭晓: 天策军、骁骑军、神威炮军、袁家军、以及徐达带来的二十万兵马,总计五十万人,有一个算一个—— 每人发十亩良田,两个老婆! 远征归来的破虏军,福利就更好了—— 每人发三个儿子,三个小妾! 太监们都疯了…… 小不小妾的,倒没什么关系。 练了《辟邪剑法》,太监们女性化得很厉害,大多数人甲胄下面都是女装…… 关键是儿子啊! 自从没了小鸟,他们就低人一等,男不男、女不女,连家族祠堂里的名册,都没有他们的名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万万没想到,皇帝连儿子都替他们准备好了! 清一色的婴儿,将来养成了,谁能说不会比亲生的还亲? 三万多太监嚎啕大哭,望南而拜。 纷纷指天发誓—— 自今往后,皇帝陛下就是我亲爹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郁闷的神仙姐姐 皇帝发老婆的事儿,传到鄂尔多斯,李过坐不住了…… 我这还有五十万兵马,都打着光棍儿呢! 中华三年,十月十日。 李过觐见。 经不住众将怂恿,李过只好厚着脸皮来找朱慈亮讨要老婆了,但这话当然不好明说,他只是详细汇报了宁夏省的近期工作。 朱慈亮刚刚完成西施和喀丝丽的美容工程。 她俩本就是绝世美颜,倒是没怎么大变,只是细微之处,愈发完美,妖艳之处,愈发突出,勾魂夺魄。 王语嫣,反倒被比下去了…… 本来五女之中,但论容貌,西施稳居第一,喀丝丽次之,小龙女和王语嫣不分伯仲,程灵素垫底。 但经过美容之后,四女竟已难分高下,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完美无瑕,恰到好处,所不同者,只是气质迥异罢了。 尤其是程灵素,不仅容貌大变,竟还开发出了诱人的体香,其实四女都有,只她二人更加浓郁外放而已,不同于喀丝丽的香甜馥郁,她的香味儿,似空谷幽兰,令人神往。 于是,小龙女出尘绝俗,西施媚骨天成,喀丝丽娇俏可人,程灵素优雅温婉。 各有各的韵味,各有各的好处…… 王语嫣都抑郁了! 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初程灵素的那种难以抑制的自惭形秽,这可是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感受。 好不容易完全炼化了丁春秋的内力…… 李过又来了! 所以,朱慈亮在文华殿接见李过的时候,王语嫣就没什么好脸色,闹得李过还以为做错了什么,忐忑了好半天。 鄂尔多斯蒙古各部,已经被整编成了“人民公社”,一万秀才天天在那教授汉语、汉字,有李过那五十万丘八镇着,蒙古人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上课、写作业…… 近两年来,功效卓着。 已经很少有人说蒙古话了,都被打怕了! 朱慈亮早就猜出了李过的来意,却故意不捅破,偏偏让他自己说出来。 听了一遍,微笑道: “李兄,鄂尔多斯蒙古,应该也有不少美人儿……再说你麾下那些人,恐怕纪律性要差一点,妻妾就不用朕操心了吧?” 李过老脸一红,讪讪道: “陛下,末将麾下有五十万人马,鄂尔多斯部才区区六十万人,除去男丁、老幼,适龄女子还不到八万,僧多粥少啊……再说,蒙古女人,哪有高丽女人水灵?” 朱慈亮大笑道: “好吧,朕给你们发便是!” 想了想,又说: “朕最近十年,不打算再起兵戈,配发女人之后,给将士们也算有了交代。你回去以后,愿意解甲归田的,都发三倍饷银,让他们带着妻儿回乡耕种,只留青壮精锐即可!” 李过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陛下说的是,臣那五十万兵马,都是昔日裹挟难民而成,良莠不齐,如今大明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士卒多有思乡之情,若非粮饷充足,恐怕早有逃卒,确实该精简一下,放他们回乡了!” 朱慈亮点点头,又说: “跟宁夏布政使商议一下,效仿安南、朝鲜例,从各‘人民公社’中抽调十三岁以上男丁,在鄂尔多斯及河套一带筑城,兴建马场。破虏军此次远征察哈尔、科尔沁蒙古各部,带回来近百万马匹,之前剿灭满清,也有数十万匹战马,但辽东天气恶劣,终究不是养马之地,马匹会随高丽美人一起送达,你要照顾好!” “谢陛下隆恩!” 李过躬身一礼,展颜笑道: “这下真成弼马温了!” “那可不是?” 朱慈亮哈哈大笑,又说: “过些日子,朕会让‘马王神’韩宝驹来帮你,若是草场不够,你可以率部攻略土默特、察哈尔部。高丽美人和马匹将由破虏军护送来鄂尔多斯,打仗用他们,颇有神效!” 李过大喜,道: “有破虏军,末将可高枕无忧了!” 之前在满洲、朝鲜,破虏军的神通广大还只限于军中,但这次杀入蒙古草原,真真是血流成河,打出了威名,打土默特部时,李过还曾率一万精锐骑兵打算南北夹击,结果…… 哪里赶得上趟? 土默特、察哈尔两部,其实早被杀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些小部落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大草原上,破虏军的威名,已经能治小儿夜哭了。 李过所虑者,只是怕漠北蒙古南迁。 毕竟蒙古各部沿水草迁移,漠南出了这么大一片空白,喀尔喀、科尔沁岂能坐视不理? 但有破虏军,就不怕了,长剑之下,谁来砍谁! 李过刚走,郑芝龙父子又来了…… 王语嫣都无语了,他们俩是朱慈亮一个月前传旨召回的,早不来晚不来,非得在这时候吗? 没办法,大事要紧。 郑芝龙父子没见到好脸色,顿时心里一沉。 自从台湾被降为府之后,父子俩就没睡好过,他们之前军阀的臭毛病不改,朱慈亮又给了极大的自治权,这几年来父子俩俨然将台湾经营成了郑氏王国,心虚得不行。 朱慈亮一手敲山震虎,着实敲到了七寸。 郑芝龙父子一商量,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便在新任台湾知府上任之前,将家族私产全部移到了日本,之前任命的各级官僚,全都是郑家亲族,也赶着趟儿上船跑了…… 就这,还不放心。 这几个月来,送来的粮草,都是五百万担!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实在是皇帝太能打了啊,两年之内就把旁人几辈子要打的仗都打完了,对付一个南海舰队不是跟玩儿似的? 果然,一见面朱慈亮就似笑非笑的说: “郑爱卿,朕免了你的台湾巡抚,有没有不高兴啊?” 郑芝龙腿一软“噗通”就跪了,惶恐道: “陛下恕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微臣鲁钝,有失陛下所托,原不敢窃据高位,岂敢心怀不满?” “起来吧!” 朱慈亮微微一笑,走上前来,“啪啪啪”几掌便解了他父子二人的生死符。 二人但觉体内暖意融融,舒坦无比。 便听朱慈亮道: “以后不用嗑药丸子了,这毒已经解了!” 郑芝龙大惊,骇然道: “陛下饶命,饶命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明第一台蒸汽机 朱慈亮哭笑不得,无奈道: “汝父子二人,这些年竭尽全力为大明筹备粮食,朕才得以雷霆扫穴,尽取天下,而无后顾之忧,可谓居功至伟。正因如此,朕才解了尔等剧毒,怎么还不乐意了?” 郑芝龙以为大祸临头,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听这话,顿时尴尬极了。 只好拉着儿子,叩首道: “谢陛下隆恩!” 朱慈亮淡淡的道: “此外,朕特封你为四海公,以后便与诸子一同经营南海舰队吧,不要再染指台湾府治。如今天下大定,百姓富足,以后不用再送粮草了,朕允你自由经商!” 两人感激涕零,不敢多说,便谢恩而去。 朱慈亮的话说得客气,但郑芝龙听出了弦外之音,什么四海公、自由经商、不要粮草之类,都只是场面话,最关键的是“染指台湾府治”,很明显皇帝对此很不满意。 以后,该上供还是得供,保命要紧啊! 俩人前脚出门,后脚就有司礼堂的女官来禀报,说神机军右都督冯阿三率一百神机军来京,奏请皇帝陛下检阅。 王语嫣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要这么寸? 铜壳弹,冯阿三早就造出来了,只不过朱慈亮又想起了膛线,害得他又跑回去研究线膛枪,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了。 朱慈亮看出王语嫣不高兴,便让女官去准备天子行辇,趁机将王语嫣捉进金庸群侠馆,好一番劝说,这妮子心情虽然不好,身体却很诚实。 很快就迷失了…… 冯阿三已经让士兵们列好阵势,连羊都准备好了。 朱慈亮才姗姗来迟,一看士兵们手上的枪,顿时眼前一亮,要的就是这玩意儿—— 后装线膛步枪! 也不多话,遂命神机军射击。 三百米开外,一千只羊,顷刻间被打成了羊汤…… 效果,算得上惊世骇俗了! 但是…… 这枪后膛的气密性显然不太好,每发一枪,便会从缝隙里喷出来一股子浓烟、甚至火焰,有两个士兵甚至被烧着了头发。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事故—— 居然还有炸膛! 冯阿三脸胀得紫红,每次信心满满跑来给皇帝炫耀,就会出各种各样的幺蛾子,连炸膛这么倒霉的事儿都能遇上? 朱慈亮倒是不意外,笑了笑,问道: “这些枪,都是手工打造的?” “陛下圣明!” 冯阿三点点头,忿忿的道: “工匠们手艺良莠不齐,刚才那一支,想必是做工问题了,臣回去以后,一定严查此事,绝不轻饶!” 朱慈亮叹道: “不怪工匠,你方法有问题!” 想了想,吩咐道: “你取十条枪来,全部拆开,相同的零件放在一起。” 冯阿三不疑有他,便“喀喀喀”的拆起枪来。 不过多时,便将十条枪拆成了数十堆零件,一字排开。 朱慈亮又说: “你看一看,同一堆零件中,完全相同的有几个?” 冯阿三拨开一堆,细细比对了一番,顿时脸色一变,又匆匆去看下一堆,待全部看完,整个都不好了。 垂头丧气的走过来,道: “陛下,工匠们技艺各不相同,没有完全一样的零件……” 朱慈亮微微一笑: “你随朕来!” 转身就走。 等他们回到城里,便看到各部官员都等在文华殿前,皇帝三个多余露一次面,可不得抓紧机会么? 朱慈亮没有搭理他们,便与冯阿三进入武英殿。 “冯师侄,你听过《卖油翁》么?” 冯阿三点点头,道: “唯手熟尔?” 朱慈亮笑道: “一条枪,少说也有数十个零件,让一个工匠负责全部,难免良莠不齐,但若每人只铸造其中一个,做撞针的只做撞针,刻膛线的只刻膛线……以此类推,天长日久,自然熟能生巧!” 冯阿三一拍脑门,喜道: “陛下是说,类似织染厂的流水线?” “孺子可教!” 不愧是你,连织染厂都参观过了? 冯阿三是专家,一窍通而百窍通,大喜之下,竟背着手兜起了圈子,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良久,忽然抬头道: “陛下,若依此例,则枪械、大炮的质量得以保障,甚至连生产速度、效率都会提升许多啊!” 朱慈亮提醒道: “这里,可以引入一个‘标准化模块’的概念,无论枪械、大炮,甚至弹药,皆可由你亲自督造一批最完美、精确的零件,而后交由各个工匠分头仿造。铸炮厂可以扩建为枪械厂、铸炮厂、弹药厂等,各个部件皆有独立车间,而后统一装配便是!” 冯阿三连连点头,朱慈亮想了想,又拎起一个茶壶,一手托着壶底,一手按紧壶盖,却在壶嘴上盖了一盏小盅,即运转内力,渐渐将茶水加热,待茶水沸腾。 忽听“啵”的一声,小盅被掀了出去! 朱慈亮问道: “小盅为何弹出?” 冯阿三道: “陛下加热茶水,壶中热气越聚越多,则将小盅冲开了。” 这有什么神奇的么? 朱慈亮笑道: “这茶壶太小,只能掀翻小盅而已,倘若有房间这么大,恐怕连殿前的石狮子也一样能掀翻,是不是?” 冯阿三若有所思,道: “有可能……” 朱慈亮道: “你回去琢磨一下,可铸成一个大铁桶,其下烧火,用以加热热水,其上通管,用以收集热蒸汽。管道末端,可以置一气密活塞,待热蒸汽膨胀,便可推动活塞,使其往复运动……” 冯阿三眼睛一亮,却没说话,只在一旁默默观想。 朱慈亮也没问,便继续道: “我大明战舰,都是风帆船,受风力、潮汐制约太大。若是蒸汽机研制成功,便可将它置于船上,用杠杆、齿轮推动浆叶,以后无论顺风、逆风,顺水、逆水,皆可远航了!” 冯阿三想了半天,忽道: “陛下,这个叫‘蒸汽机’么?” “然也!” 朱慈亮点点头,笑道: “以你的聪明才智,只做武器却是屈才了。眼下后装线膛步枪已经成型,闲暇时把重机枪和方便运输的野战炮弄出来即可。工作重心放到‘蒸汽机’上,原理就是这样,至于如何做大,如何提高效率,且能运用于大船,则靠你的技艺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冯蘅,大明银行第一任行长 冯阿三拜谢而去。 朱慈亮便让侍候一旁的女官将殿前众臣都召进来,王语嫣还软瘫在金庸群侠馆中,暂时不好见人。 群臣见礼已毕,朱慈亮笑道: “说罢,什么事儿?” 史可法和高倬同时迈出一步,相视一眼,又同时退回。 朱慈亮笑道: “高爱卿先说吧!” 高倬越众而出,先躬身一礼,才说: “启禀陛下,自各省推行‘新税法’以来,百姓渐已自足,南海舰队按月运来的粮食,在南京堆积如山,无处安置,因气候潮湿,不少积粮已经开始霉变。臣已上奏内阁,经太师核准,打算在将积粮运往各地,兴建官仓分开储存,已备不时之需……” “很好啊,有问题么?” 高倬不好意思的说: “陛下,臣是想说……南海舰队,可以不用运粮了!” 朱慈亮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朕已经让郑芝龙父子停运粮食了,高爱卿看看工部还缺什么,可以让通知他们准备一些。” 薅郑芝龙的羊毛,不心疼! 高倬欣然领命,史可法又出列道: “陛下,户部缺盐了!” 握草! 朱慈亮一惊,讶然道: “怎么会缺盐?” 史可法有些无奈,小心翼翼的说: “自天下一统,各地重新统计、登基户籍,按陛下所示,天下百姓皆入‘民籍’,不分彼此。又因‘新税法’推广,百姓热情高涨,皆回乡耕种,各处盐田荒废已久了……” 还赖我了? 朱慈亮脸一黑,同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沉声道: “各地……已经私盐泛滥了吧?” 史可法苦着脸,道: “陛下圣明!” 圣明个屁! 朱慈亮冷哼一声,道: “这件事儿,分几步走。” 顿了一顿,才说: “其一,自上而下,彻底清查盐运衙门,涤清贪赃枉法之徒。之后重新整编、划分,设制盐局、运盐局和售盐局,三者互不统属,皆由户部直辖,机构下沉到县、乡一级。” 这是打算收回售盐权了? 史可法心头一动,便听朱慈亮又说: “其二,命天策军星夜南下,迅速占领各地盐场,任何人不许靠近,违令者杀无赦!令堵胤锡急调三百万苦役充入各个盐场,许重金召回熟练工匠,指挥苦役日夜兼程储备食盐!” 话锋一转,冷冷的道: “放出谣言,说大明近三年内极度缺盐,宫中、各级官府皆已无盐可用……各个盐场生产的食盐,也全部暗中运往各地官仓囤积,不得走漏消息,更不得私自售卖,违令者斩!” 群臣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要把私盐贩子往死里坑啊? 朱慈亮气的不轻,朕已经打完了土豪,分完了良田,家家户户都有免税的口粮田,安安稳稳种地过日子不好么? 非得铤而走险,囤积居奇? 缓了口气,道: “各地盐场,皆由制盐局统一管理,待各地囤够一年所用食盐之后,便可撤回苦役,从盐场附近招募百姓做工,效仿浙江织染厂例,从厚计发薪酬,但不许伤农弃耕。半年之后,售盐局同时在各地销售食盐,一斤粮食,一斤食盐,永不更改!” 私盐贩子要上吊了! 众臣面面相觑,连黄药师都有些意外,沉吟道: “陛下,此举可谓伤敌八百,自损三千啊!私盐贩子固然赔得倾家荡产,而朝廷盐运,却自此成了无底洞,入不敷出。且不论盐运局,运输之中的耗损,若按这盐价,也远远不足以各个盐场支付薪酬,长此以往,不是成了朝廷拖累么?” 朱慈亮微微一笑,道: “节流不如开源,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盐、米乃百姓生之根本,朕不打算从这里牟取利益。但是绸缎、毛皮、铁器、陶瓷等日用品,就不必客气了。仿浙江例,户部开设绸缎、毛皮、铁器、陶瓷等局,在各地兴办官营织染厂、毛皮加工厂、铁器厂、陶瓷厂,制作、销售皆由官府出面,不得私人染指!” 包产到户和“人民公社”已成,国营企业还远吗? 既然开了头,朱慈亮便说开了: “除此之外,各地矿山皆收回国有,依然由户部出面开设工厂,用于开采煤炭、铁矿、铜矿、银矿等,运往各洗煤、冶铁、冶铜、冶银等工厂,成品统一定价销售!” 史可法头大如斗,半天才回过神来,怔怔的道: “陛下,销售所得皆回流户部么?” “那当然了!” 朱慈亮笑道: “如此一来,户部还缺银子?” “不缺,不缺……” 史可法忙不迭的说: “剿灭伪顺、伪西,及满清、朝鲜、安南之后,诸军战利品皆送回北京,如今仍囤积如山,难以计数。粗略估计仍有白银数十亿两,即便不开办官营工厂,也足够大明数十年所需了!” “官营工厂还是要办!” 朱慈亮道: “有来有去,才是长久之道。为方便流通,货币也要改。朕即位以来,尚未新铸‘中华通宝’,便从新年开始吧!” 想了想,说道: “户部新设一司,为‘大明银行’,在各省府一级开设分行,待新币铸成以后,统一发放、兑换。新币分为铜币、银币和金币,面值自小而大,分别为一文、两文、五文,十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五百文、一千文等……” 看了一眼黄药师,嘴角一勾,道: “特命冯蘅为武英殿大学士,出任‘大明银行’第一任行长,为正三品文官,主持新币制造、兑换事宜,铜、银、金三种新币,皆不必留孔,币面图案设计,要庄重大方!” 黄药师无奈的看过来,你连我老婆都算计到了? 但这个任命,他又绝对心服口服,冯蘅自从整理了“皇太子算法”,整天在那研究,现在数学造诣突飞猛进,连他这个号称天文地理无所不精的大才子,也甘拜下风。 冯蘅不做行长,谁能比她会算? 群臣不知道这些内情,但都知道冯蘅是太师夫人,黄药师行事不拘于礼,经常带老婆出巡工地,与众臣商议朝事,在场诸位也大多见过,知道她美貌绝伦,聪明绝顶。 一听这任命,还以为皇帝是看太师面子。 虽面色诡异,却没出声反驳。 反正听太师的呗? 第三百六十八章 俏黄蓉,也要天荒地老? 群臣拜退,黄药师被留下了。 “黄兄,嫂嫂还没练武么?” 黄药师愣了一下: “还没……整日里研究‘太子算法’,没顾上呢!” 朱慈亮笑了笑,从金庸群侠馆中摄出一个小册子,走上前来。 塞到黄药师手中,道: “这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据说可以长生不老,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贤伉俪好不容易才长相厮守,区区数十年,也太短了些,都练一练吧!” 黄药师大惊,他从冯蘅口中听过这门功法,那可是天山童姥她老人家的独门绝技,皇帝竟然说给就给了? 慌忙俯身道: “陛下,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 朱慈亮笑道: “你可是黄老邪,想那么多干什么?这功夫我已经练了,能不能长生不老不敢说,但像姥姥一样长命百岁,却是容易。我可不想数十年之后,你和嫂嫂垂垂老矣……” “不行,我也要练……” 朱慈亮话没说完,便听门外传来银铃般的嗓音。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黄蓉回来了,这妮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袁继咸都回来很久了,她却一直留在南方,要不是每隔一月,便让白雕带回书信,朱慈亮早派人去找了! 原来,她嫌袁继咸心慈手软,刻意在江西、浙江多留了一年多,带着九天九部的姐妹们又把两省彻底清查了一遍,暗中操作,但凡有污点的士绅、官僚皆死于非命…… 现在回来,是大功告成了? 许久不见,她又长开了些,身段儿愈发窈窕,五官清秀绝伦,一双眸子神采飞扬,此时摊开纤纤玉手,娇声道: “姐夫、姐姐都有,我的呢?” 黄药师脸一黑,还在这角色扮演呢,有完没完了? 朱慈亮笑道: “跟你姐姐一起练呗!” “不行!” 黄蓉皱了皱小琼鼻,不满的说: “我要我的!” “好好好……” 朱慈亮只好又取出一册。 这个本来是给萧峰和阿朱准备的,既然黄蓉要,只能让王语嫣再默写一册了。 “这还差不多!” 黄蓉嫣然一笑,将册子收好,朝黄药师盈盈一礼,道: “爹爹,你们还好么?” 这一声“爹爹”,可把黄药师高兴坏了,但觉全身如甘霖润泽,无处不温暖舒适,眼睛都笑没了。 “好啊,都好,都好……今天回去住吧?” “行!” 黄蓉点点头,便说: “爹爹,你先回去吧……我跟陛下,还有些话要说……” 还跟我保密了? 黄药师颠颠儿的去了,女儿终于肯叫我了! 等他走远,黄蓉才说: “大色狼,听说你又封了三个皇贵妃啊?这回我把梅兰竹菊给你带回来了,也给她们封个贵妃吧?” “不了,她们几个跟着你挺好……” 朱慈亮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地够多了,老牛扛不住啊! 黄蓉撇撇嘴,不屑的说: “你可真没用,都三年多了,还连个皇子都没生出来?我看梅兰竹菊四女可都是好生养的胚子,真不要啊?” 你个黄毛丫头,知道个屁! “不要!” 朱慈亮坏笑道: “梅兰竹菊虽好,哪里比得上俏蓉儿?” “色胚!” 黄蓉千娇百媚的瞪了他一眼,却没生气,反而挽起他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在他耳边糯糯的说: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怎么……不怕郭大侠打你么?” 朱慈亮有些心虚,色厉内荏的说: “不怕,他已经打不过我了……” “想得倒美!” 黄蓉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便“嗖”的一下闪出门去,只留下一串银玲般的笑声,在殿中回荡。 朱慈亮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个问题。 俏黄蓉,到底吃不吃? 摸摸鼻子,将王语嫣放了出来,但听“啊”的一声惊叫,春光一现,便被朱慈亮一把抱住,又跃了回去。 王语嫣一脸幽怨,朱慈亮讪讪道: “嗨,没注意……” 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一口,又猪八戒倒打一耙: “没事儿你洗什么澡?” 谁说没事儿了? 王语嫣郁闷坏了,汤汤水水、淋淋洒洒的,不洗洗怎么行? 一言不发背过身子,擦干了水,换了套衣裳,才走过来,幽怨的看着他,闷闷的说: “还有事儿没,现在可以练了吧?” “这就练,这就练……” 朱慈亮一把搂住她,跃出金庸群侠馆。 便回到乾清宫中,屏退左右,两人都坐在榻上,四目相对。 朱慈亮先运功,将浑身真气皆收拢回来,聚于丹田,而后伸出双手,王语嫣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掌贴上去。 过了半晌,才送过去一丝北冥真气。 刚一送过去,那一丝北冥真气便朝朱慈亮丹田扎了过去,王语嫣大惊失色,急忙运功回夺,好不容易才把它捉了回来,朱慈亮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睁开眼睛道: “这真气太过霸道,你不要着急,先取薄薄一缕,把阵布好,然后再一缕、一缕增加,这样好控制些!” 王语嫣点点头,试着度过去一丝。 果然,这一次就比较好驯服了,于是依次送入七百二十丝,朱慈亮体内周天星斗阵、三十六天罡大阵开始自行运转,他丹田之中的内息便忽然凝固不动,朱慈亮笑道: “可以了,试着增加吧!” 这下,可慢了。 王语嫣刚才把其中一缕真气划分为七百二十丝,在朱慈亮体内布阵,现在却还有足足七百一十九缕,仍然得一一划分,一丝、一丝,缓缓度过去,免得大阵失衡。 九天之后。 朱慈亮体内大阵缓缓流转,王语嫣经络之中,则空空如也,等那边运行了半日,并无异常,才开始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为保险起见,王语嫣足足练了半月。 待体内真气足够茁壮,这才从朱慈亮那边收回来一丝北冥真气,结果北冥真气仍然以小博大,顷刻间便将那一缕新生的真气同化,又一头扎向王语嫣的膻中气海…… 王语嫣傻眼了,这怎么炼化啊? “别灰心,姥姥助你!” 耳旁忽然想起天山童姥的声音,跟着后背一片温热,但觉一股磅礴无匹的真气从大椎穴涌入体内,先在她体内运转了九个周天,忽然凝成一股,猛地扎向她膻中气海!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连中三元,顾炎武霸榜 王语嫣浑身一颤,天山童姥道: “收摄心神,姥姥先把你膻中穴改造一番!” 北冥神功,与其他功法不同,是将真气储与膻中气海,所以王语嫣这膻中穴尤为重要,便相当于旁人的丹田了。 但见天山童姥那一股真气轰然涌入膻中穴,躲在其中的那一丝北冥真气,便立即逃了出去,天色童姥却不理会,只是将自己真气渐渐收拢至王语嫣膻中穴中,盘桓九周,而后分出一半,按照“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路子,开始缓缓搬运。 真气所到之处,那一丝北冥真气便仓皇逃窜,但是膻中气海已经被占据,逃无可逃,终究被天山童姥磅礴的内力裹挟起来,乖乖按照“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路子,流转起来。 每过一个周天,那一丝北冥真气就薄弱一分,及至九九八十一个周天之后,那一丝北冥真气便完全转化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真气,似一条细线,盘踞在天山童姥的真气上。 王语嫣悄悄吁了口气,又听天山童姥催促道: “嫣儿,再取一丝!” 王语嫣依言取回一丝,天山童姥便故技重施,仍然以磅礴功力压制那一丝北冥真气,运转八十一周后,将之炼化。 整整一天,也只取了九丝。 天山童姥收回手掌,道: “你自行修炼三日,巩固丹田,不要取真气,三天之后,姥姥再来!” 朱慈亮都懵了,这次只炼化了王语嫣周身北冥真气的七百二十分之一中的七百二十一,以天山童姥之力,居然也需要四天! 北冥真气,这么霸道吗? 懵归懵,日子还要继续。 好消息是: 随着炼化的北冥真气越来越多,王语嫣自身的内力,也渐渐多了起来。 可以一次攫取更多的北冥真气了。 坏消息…… 天山童姥每三日来一次。 三日之内,王语嫣要潜心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五心向上,带着朱慈亮的手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她固然一动不动,朱慈亮也像被封印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不是耽误事儿么? 朱慈亮还想着,能跟帮程灵素练一样,该炼化炼化,期间也海鲜不离口,艳福无边。 结果真当和尚了! 中华四年,三月十六日。 王语嫣的北冥真气才被炼化了八十一分之一,但必须要中断了。 新朝第二次春闱已经轰轰烈烈的开展,这天正是殿试的好日子,朱慈亮即便跟王语嫣黏在一起,却也得去主持殿试。 两人都披着斗篷,御座前隔了屏风。 朱慈亮这次没工夫别出心裁,题目是内阁拟的,他从中选了一道,反正有黄药师盯着,倒不怕他们出的题太简单。 如刘宗周所料,这次春闱果然缩水了。 只有区区一千多举人应试,而录取名额,并没有因此放宽,经内阁众人商议,决定仍按之前的录取比例,结果—— 只有八十一位贡士! 八股文取消,会试内容调整之后,录取的贡士果然质量上来了。 这是朱慈亮的个人感觉,因为: 会元是顾炎武! 在后世,顾炎武与黄宗羲、王夫之合称“清初三先生”,加上唐甄,四人合称明末清初“四大启蒙思想家”,这位能得第一名,起码说明考题没偏,而考官阅卷的过程,也足够公平。 这人,也很有性格。 十四岁取得诸生资格后,与同窗归庄兴趣相投,遂成莫逆之交。 到十八岁时,二人前往南京参加应天乡试,共入复社,二人个性特立耿介,时人号为“归奇顾怪”,但顾炎武以“行己有耻”、“博学于文”为学问宗旨,风格太鲜明,结果屡试不中。 二十七岁,还没中举。 一怒之下,断然弃绝科举帖括之学,遍览历代史乘、郡县志书,以及文集、章奏之类,辑录其中有关农田、水利、矿产、交通等记载,兼以地理沿革的材料。 结果,刚过了五年。 朱慈亮开了恩科,而后推行科举改革。 这可把顾炎武高兴坏了,于是丢下故纸堆,潜心研究新科举推荐的考试要点,去年秋闱,特意选择了难度最大、秀才数量最多,并由“大明师范学院”主持的南直隶乡试,而一举夺魁! 这次会试又高中会元,若是殿试发挥得好,很有可能成为新朝科举以来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天才! 朱慈亮并没有久待,俩人还裸着呢…… 三月份的北京,可冷了! 三月二十五日,传胪大典,他才和王语嫣出现。 这次仍然没有露脸,只是按程序宣布了名词,隔着屏风接受状元、榜眼和探花的朝拜。 礼部的解释是—— 陛下偶感风寒! 众进士大为感动,一般情况下,皇帝的病情要忌讳,对外宣称时往往大病化小,小病化无,说是“偶感风寒”,那就是重病了? 大明两百多年,九十场春闱、殿试,皇帝不参加的也多了去了,派内阁首辅主持便是,而这种情况下,皇帝居然还强撑着参加传胪大典。 八十一位新科进士,都觉得受宠若惊。 磕头,都相当响亮! 顾炎武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他的策论让一众读卷官爱不释手,以绝对优势夺魁,比榜眼足足高了十分…… 这也从侧面说明,剩下的进士,其实成色不高。 榜眼、探花的名字,朱慈亮就没听过。 所以,在宣新科状元入殿的时候,朱慈亮特意多说了两句,赞他“行己有耻”、“博学于文”的想法很好,让他保持风骨,恪守忠义,将来富国强民,做一代宗师! 皇帝“带病”如此嘉勉,顾炎武整个人都热血澎湃,恨不得以头抢地,大呼知己,从宫里出来,就毫不犹豫的报名参加了“大明师范学院”的入学考试。 三年时间,倾举国之力,大明两京十六省已经完全普及了省、府两级官学,像南、北直隶,浙江、江西这种文风昌盛的省份,连县学也已经普及了,其余省份则方心未艾…… 五大顶级学府,也已经建成,都在南京城,现在是大学城了。 这一届,“大明师范学院”只取了十八人。 顾炎武仍然高居第一—— 霸榜了啊! 第三百七十章 进入先天境,真要丁克了? 时间飞速流逝…… 进了腊月门,天气愈发寒冷了。 王语嫣终于炼化了最后一缕北冥真气,朱慈亮封印解除,终于可以放下手掌了,长长的吁了口气,见王语嫣仍在巩固战果,便默默的跃入金庸群侠馆,召出少林三渡—— 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在九阳神功大成时,已经“易经伐髓”了一回,这一次又被王语嫣数十年北冥真气反复锤炼了一年多,经络、窍穴无不浑然天成,骨骼、血肉则宛若新生,毫无瑕疵。 有了这一番加成,“金刚伏魔圈”就不够看了,朱慈亮完全没有讲人情,一上来就是刚猛无匹的降龙十八掌,打得三渡苦不堪言,约莫数百招,就齐齐吐血,难以为继。 朱慈亮仍不过瘾,跃下擂台,再来! 降龙十八掌后,有天山六阳掌,天山六阳掌打过瘾了,还有少林罗汉拳,一次次将三个老和尚打得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直到力竭,他才罢手。 而后,又盘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开始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物我两忘。 中华五年,正月初三。 乾清宫中,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 天山童姥、王语嫣、小龙女、程灵素、西施、喀丝丽和朱媺娖都围坐在朱慈亮消失的地方,满脸的担忧—— 都一个月了,他还没有出来! 忽然,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剑眉星目,身材魁梧的白衣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他的表情有些诡异。 天山童姥急道: “亮子,出什么事儿了?” 朱慈亮看了一眼王语嫣,又看了一眼朱媺娖,嘴角泛起一道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轻笑道: “没事儿……我是不是错过年夜饭了,先吃饭吧?” 这顿饭,又吃成了吃播。 朱慈亮一个人大快朵颐,众女则味同嚼蜡。 尤其是天上童姥,手里拿着筷子,却一直没动,若有所思。 朱慈亮吃了个肚儿圆,还喝了酒。 等他漱口、擦脸,收拾干净,众女便又围了上来,天上童姥大概已经猜了出来,神色间颇有些遗憾,却没有说话。 朱慈亮笑道: “看着我干什么,是好事啊!” 摇摇头,叹道: “我进入先天境了!” 一听这话,王语嫣顿时如遭雷击,但觉天旋地转,膝头一软,便跪坐在地上,眼泪潸然而下: “对不起……” 朱慈亮抢上前来,手一拉,感觉她浑身发软,只好将她横抱起来,转过去坐回椅子里,王语嫣大哭道: “都怨我,都怨我啊……我不该缠着你炼化功力……” 众女也反应过来了,朱慈亮一入先天境,自然炼精化气,甭管今后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子嗣了! 堂堂大明皇帝,武功盖世,居然不育了? 这不是“丁克”满天飞的后世,众女不是来自大宋,就是明清,正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候,别说在皇室,便是寻常人家没有子嗣,也一辈子遭人鄙夷,抬不起头。 更何况,朱慈亮是皇帝,以后却连个储君都没了! 一时间,众女都哭了。 小龙女尤其自责,她大功告成之后,分明就可以同房了,可她偏偏要等其他人,在朱慈亮行功期间,原本也可以,但她羞于人前,又错过了这个机会……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不怪嫣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拖再拖……” “不,还是怨我……” 程灵素眼睛大,眼泪也多。 “是我拖得太久了,让陛下练了整整一年《易筋经》……嫣儿练功时,陛下内力皆禁锢在丹田之中,怎么可能有增长?” 只剩下西施和喀丝丽,她俩每人耽误了三个月,倒是无伤大雅,但如小龙女所说,她们本来也有机会,却没抓住。 俩人正要认错,朱慈亮却笑起来: “哭什么,这是好事啊!” 众女齐齐一愣,天山童姥也颇感意外,愕然道: “怎么就好了?” 朱慈亮笑道: “生在帝王家,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儿。我练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寿命绵长,有几十年的皇帝,哪有几十年的太子?若现在诞下子嗣,等儿子老了,都还等不到登基,他心里不难受么?若是我提前传位,我自己又甘心么?” 笑了一阵,道: “没有子嗣,正好省去了这个头疼的问题……” “胡说八道!” 天山童姥脸一沉,道: “你若有子嗣,仍然可以传他‘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一样可以寿元绵长,自然等得……废话少说,你才进入先天境,炼精化气也不是一蹴而就,现在就给姥姥生重孙子去!” 说着,便站起身来,拉着朱媺娖就往外走。 “你们五个,立即将功折罪,好好伺候皇帝,这几个月要是怀不上皇子,看姥姥饶得了谁?” “啪”的一声,大门关闭。 五女面色绯红,也顾不上哭了,齐齐看向朱慈亮。 半晌,西施忽然问道: “真来得及么?” 朱慈亮道: “应该,也许,大概,没准儿……” “那就来吧!” 西施身子一扭,衣衫从领口滑落下来。 皎洁如玉的胴体,顿时照亮了朱慈亮的眸子,他咽了口唾沫,讪讪道: “这,这不太好吧?” 王语嫣呜咽道: “你快别装了,行行好吧……要真怀不上,我真要后悔死了!” 说着,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拿手帕细细的擦去泪痕,出门去吩咐敬事房的女官,又假传圣旨,给城中百官都放了年休假,连侍卫们,也都调走了。 不一时,带了一群宫女进来。 遂服侍众女到侧殿沐浴、更衣,而乾清宫中,则换了红烛、红被,玉盘、锦帕…… 天色将晚,才收拾妥当。 五女皆穿了大红喜服,依次坐在床前,只等朱慈亮挑人,而敬事房一众女官,则猫在窗口,其中一个昭媛高声道: “陛下,吉时已到!” 这事儿闹得,还得现场直播? 朱慈亮老脸一红,正待伸手,却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进来四个一模一样的美人儿,正是梅兰竹菊,都穿着大红霞披,人人面红耳赤,梨花带雨,一进来就哭道: “陛下,奴婢们来侍寝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朱慈亮仰天长叹,我不是种马啊! 正待撵人,殿外忽然传来天山童姥的娇叱: “你听好了,她们四人未受孕之前若是被赶出来,那便不用活了,要么你动手,要么自己了断吧!” 你,欺人太甚! 朱慈亮到底没敢出声,默默的吞下了嘴里委屈的眼泪。 梅兰竹菊早吓得魂不附体,纷纷涌了上来…… 一夜不得消停。 及至日上三竿,窗外的宫女们才面红耳赤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推开殿门,先收走了九方锦帕,而后例行询问: “陛下,皇后娘娘留不留?” “留!” “龙皇妃留……” “留!” “程皇……” “留,都留,不要再问了!” 朱慈亮烦透了,他累得上眼皮直打下眼皮,偏偏这群宫女还要问个不休。 没看见皇帝已经没力气了么? 宫女们记录完毕,见皇帝都打算留,便没有继续收拾。 匆匆捡走了满地的衣裳,便退了出去。 庞大的龙榻上,众女围成一圈,十八条修长的美腿伸得笔直,搭在一起。 这是敬事房的召媛传授的经验,说是容易受孕,此时排在前面的西施、小龙女、程灵素已经沉沉睡去,王语嫣也昏昏欲睡,只有梅兰竹菊四女痛楚未消,还很清醒。 过了一会儿,菊剑忽然低声哽咽起来,怕吵醒了别人,声音非常压抑,但梅剑还是听见了,扭过头,悄悄问道: “小菊,怎么了,还疼得厉害吗?” 菊剑哽咽道: “姐姐,我怕是活不成了!” “胡说八道!” 梅剑轻斥道: “陛下又没嫌弃我等,不仅没赶我们出去,还雨露均沾,跟娘娘们一模一样,瞎说什么?” 一听这话,菊剑越发哽咽得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才忍着哭,道: “我看的仔细,陛下在皇后娘娘那儿,又多又粘稠,后来便渐渐少了,也愈发清淡……到我这里时,虽抖了良久,可我却感觉不到,也许已经没有了,那我咋怀孕啊?” 这时,竹剑忽然插了一句: “好像是这样,就是越来越少了……谁帮我看看,是不是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没了?” 梅剑挣扎着仰起身子,凑过去看了一眼,道: “有呢,还挺多,放心吧!” 竹剑松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甜甜的笑容,便闭上眼睛,实在是倦怠难抑。 这时菊剑又羞羞的说了一句: “姐姐,你没看错吧?那些……也许是我的,有好几次我都没忍住,实在太丢脸了……” “祖宗,你快睡吧!” 梅剑无奈的说: “这有什么丢脸的,反正谁也没忍住,你看皇后娘娘,足足来了十七次,后来都翻白眼了……” 说到这里,“睡着”的程灵素忽然“噗嗤”一声,跟着小龙女、王语嫣和喀丝丽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西施恼羞成怒,尖叫道: “闭嘴,今晚让你们四个先,还不行吗?” 整整一个正月。 朱慈亮累得像地主家的驴一样,成天绕着龙榻打转,也就是他神功大成,又脱胎换骨,才堪堪撑了下来。 但是,收效甚微。 众女已经先后来了大姨妈,宣告造人计划失败。 天山童姥给众女搭脉的时候,脸都绿了,听了一个月窗根儿—— 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朱慈亮其实有预感了,他跟程灵素练了一年《易筋经》,结束的时候,真气已经有所不同,似乎缩水了一大半,但愈发纯粹,愈发凝练。 出招的时候,威力也大了许多。 及至西施、喀丝丽,又练了半年,跟王语嫣合练的时候,真气规模早已缩减得十不存一,竟有趋于液化的迹象。 当时他也没在意,反正还没液化。 结果,被王语嫣浑厚的北冥真气锤炼了一年多,整个人脱胎换骨,待他与三渡大战之后,真气便开始汇聚、凝结,用了十八天时间,滚滚真气,宛若匹练,流转起来,如水银泻地。 这种真气,他只在天山童姥身上见过。 俩人以“疗伤篇”炼化冰蚕时,天山童姥体内真气,便如液态一般粘稠,只是度入他体内之后,才忽然散开,成了磅礴气息…… 显然,已经是先天了! 天山童姥说“炼精化气,非一蹴而就”,这个过程,当然不是一蹴而就,从与程灵素练功时,就开始了啊! 王语嫣又哭了…… 她一哭,众女便都跟着掉眼泪。 梅兰竹菊四女尤为伤心,皇帝算是仁至义尽了,从第二天开始,便始终把她们四人排在最前面,可惜肚皮不争气,居然一个都没中? 别人不怀孕无所谓,她们几个,可是得死啊! 朱慈亮头大如斗,只好将与程灵素练功以来,他真气的变化说了一遍。 天山童姥气的一掌拍在他天灵盖儿: “你怎么不早说?” 朱慈亮揉着天灵盖儿,无奈的说: “那时候我也没想到啊?” 这一下,哭的最凶的又成了程灵素。 这妮子觉得是自己把朱慈亮给耽误了,后悔得只想撞墙,非得要变美啊? 有个屁用! “都别哭了!” 朱慈亮一拍桌子,怒道: “历朝历代,没子嗣的皇帝多了去了,有什么了不得?我还有两个亲弟弟,他们又不是先天境,大不了让他们多生几个,好好培养,将来挑一个贤明的当皇帝便是!” 跟美人儿在一起,朱慈亮一向舍不得说重话,别说发脾气了,连吊脸色都没有,这次勃然大怒,众女都被镇住了。 谁也不敢哭,愣在当地,天山童姥忽然“噗嗤”一声: “咦,现在倒像个皇帝了?” 朱慈亮闷闷道: “姥姥,我本来就是皇帝,什么叫‘像’?” “好啦,不生气了!” 天山童姥拍拍他手背,柔声道: “如你所说,也是个办法,倒也省去了许多麻烦。你立志称霸寰宇,没个几十上百年,也是不可能成的,若中途换了皇帝,未必如你所愿,现在倒是可以一心治国了!” 朱慈亮笑道: “姥姥说的是,便饶了梅兰竹菊吧?” 天山童姥白了他一眼: “自然要饶,又不是她们的问题,封个贵妃怎么样?” 唉,是我的问题…… 朱慈亮叹了口气,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实,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还是有点儿不舒服呢?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明名媛馆 中华五年,二月初四。 皇帝陛下朱慈亮的第十九个生日。 为了庆祝生日,他又纳了四个贵妃,分别是梅贵妃、兰贵妃、竹贵妃、菊贵妃。 后宫,算上皇后有八个美人了。 王语嫣不算,正月初三那天,她甚至以权谋私,没让敬事房的昭媛记录她的日程,那一方落红锦帕也没存档,而是装在檀香木盒中,被她藏进了自己的包袱里。 召媛问时,若是朱慈亮耐心听下去,便会发现问题,只不过他听到程灵素就打断了,着实让王语嫣松了口气。 身为女官之首,怎么能跟皇帝有私情呢? 这不是坏了规矩么! 没怀孕,其实也挺好,她本来打算一旦怀孕,便立即辞去司礼堂昭仪之职,安安心心当个妃子,结果没成? 虽然有些内疚,但女宰相的梦想,却可以继续了…… 皇帝出关,自然要开大朝会。 而后,重臣议政。 武英殿中,四品以上官员分班陈列,朱慈亮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三品官服的冯蘅,虽然长短适宜,但这官服本就是男装,她穿上去就有些不伦不类,曼妙的身姿完全被遮掩了。 朱慈亮心里一动,问道: “冯行长,大明银行办得怎么样了?” 冯蘅越众而出,先躬身一礼,才朗声道: “启禀陛下,及至腊月,大明银行已经在北直隶设立总行,南直隶、十六省设立分行,并在各府设置支行。去岁八月初一,正式统一发行金、银、铜币,官员、书吏俸禄,将士饷银及各个官办工厂薪酬皆以新币结算,眼下流转畅通……” 那边王语嫣已捧上来一个玉盘,其中正盛放着大明银行发行的第一批新币,金币四枚,银、铜币各三枚,面值分别是: 一文、两文、五文 十文、二十文、五十文 一百文、两百文、五百文、一千文 朱慈亮依次捡起来看,所有新币都是圆形,正面是汉字,中心镌刻着数额,外围则是“中华通宝”四个字,背面图案又各不相同,铜币是一簇麦穗,银币是蜿蜒曲折的长城,金币则是双龙戏珠。 冯蘅心思缜密,当初做了九套方案,让朱慈亮挑。 待他选定,又去找冯阿三,请了一批工匠北上,在北京城外新建了铸币厂,还引入了流水线,所以这些新币各个做工精炼,堪称艺术品,以目前地方作坊的工艺,很难伪造。 “很好!” 朱慈亮赞了一句,抬头道: “姜爱卿……” 姜曰广愣了一下,不是问冯行长么,怎么又点我? 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在。” 朱慈亮道: “我大明女子,聪慧贤良,如保国公、冯行长、王昭仪等,应不是个例,大多养在深闺之中,却不能报效国家,甚是可惜。卿与冯行长、王昭仪商议一下,国子监新设一学,号为‘大明名媛馆’,请保国公秦良玉出任祭酒!” 一听这话,众臣都会错了意。 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富足,唯独皇帝还没有子嗣,之前“只”新纳了四个贵妃,显然不够,这是明修栈道,暗中选秀? 于是,虽然脸色暧昧,却谁都没有出言反对。 姜曰广略一沉吟,问道: “陛下,秀女们当如何选拔入学?” “才女!” 朱慈亮没好气的说: “朕不是要选秀,而是要选拔女进士!天下初定,恐怕识字的女子不多,这次便不从各地考试了。颁布诏令,凡有志女子,不限年龄、身世、相貌,皆可去各府官学报名,参与七月初七的‘才女试’,路费、盘缠由各地府学提供。” 他这么一说,姜曰广就正经多了。 不限年龄、身世、相貌,那还真不是选秀了,皇帝真要选女进士? 于是问道: “陛下,‘才女试’内容,又该如何定夺?” 朱慈亮想了想,道: “仿科举例,第一场‘才女试’,考试内容与各府院试相同,若能高中,钦赐‘才女’头衔,待遇与秀才相同。第二场‘佳人试’,考试内容与各省乡试相同,上榜者赐‘佳人’头衔,其待遇与举人相同。第三场‘名媛试’,则与会试相当,上榜者赐‘名媛’头衔,入‘大明名媛馆’学习。下一次春闱,‘名媛’可与众举人一同参与会试、殿试,乃至入朝为官!” 话音一落,众臣皆目瞪口呆,你真要选女进士?! 刘宗周几个老头是绝对的大男子主义,齐齐上前一步,便要开口狂喷,好教皇帝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是,一走出来,就看见冯蘅了。 太师夫人啊! 这话哽在喉咙里,却不好说出来了,别说冯蘅,便是皇帝身边的那位王昭仪,就绕不过去,一喷下来,这不是找不痛快么? 朱慈亮笑道: “诸位可畅所欲言,不必忌讳。” 话虽这么说,却没给老头子们机会,扭头道: “王昭仪,你觉得怎么样?” 王语嫣敛衽一礼,道: “陛下,既然‘名媛试’难度已经等同于会试,为何不能等同于进士,反而要再参加一次春闱?” 朱慈亮笑道: “千百年来,男尊女卑已成俗见,朕让你们多考一场,甚至于男儿同场竞技,就是要让举人、进士们心服口服,若真能战而胜之,他日‘大明名媛馆’真能跻身于大明六大学府了!” 王语嫣点点头,问道: “陛下,臣妾也能参加么?” “当然可以!” 朱慈亮笑道: “不仅是你,冯行长、三位长公主,皇后、贵妃们也都要参与,朕倒要让天下士子看看,到底是不是巾帼不让须眉?” 一听这话,老头子们更不敢说了。 皇后、公主都要参加,这“名媛馆”的分量,可就大了,谁活的不耐烦了,敢在这时候找刺激? 众臣都不说话,朱慈亮便道: “高爱卿,立即着手新建‘大明名媛馆’,今年的‘名媛试’,要在‘大明名媛馆’中举行,具体建筑风格,可与冯行长商议,就在新紫禁城外,规格与五大学府相当!” 会毕,黄蓉、冯蘅联袂而至。 朱慈亮给的时间太紧张,七月初七就是“才女试”,满打满算也只有半年时间。 要是考得不好,那多丢人? 第三百七十三章 召唤倚天第一美女 西施哭了…… 后宫之中,就她一个文盲。 不要提王语嫣这个活字典了,就是喀丝丽和梅兰竹菊四女,也比她要好很多。 虽说还不能吟诗作赋,但起码能写一笔好字。 她虽跟着王语嫣学了五年,但重心却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上,认字、读书就不怎么认真了。 皇帝,真是坏透了! 身为皇后,母仪天下,若是落榜了…… 想想就臊得慌啊! 黄药师送来了各省近几年殿试、会试、乡试、院试中选出来的优秀试卷让众女学习,宫中文风大盛,众女都顾不上造娃了,侍寝都能推就推。 反正是白忙活,还瞎耽误功夫,一去就得歇个好几天,怎么复习功课? 搬石砸脚啊! 朱慈亮一怒之下,便想扩充后宫了。 十五部小说里,有大把的美女嗷嗷待哺,缺了你们几个,我朱屠夫还真没个好海鲜吃了么? 可召谁出来…… 这又是个问题,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想了半天,首先排除的是《鹿鼎记》众美,韦小宝的那群老婆里,论姿色当属阿珂最美,但她仍不如中老年陈圆圆,可想而知,这群美人儿的质量怕不怎么上乘…… 其次,则是《碧血剑》,其中的颜值天花板是阿九。 已经是亲妹妹了! 《射雕英雄传》得了黄蓉,《天龙八部》得了“神仙姐姐”,其他众美虽各有风姿,却都逊色不少。 而两部飞狐,有了程灵素,足矣。 《连城诀》、《白马啸西风》、《鸳鸯刀》、《侠客行》四部,并没有出现“惊为天人”的美女,而《越女剑》中已经召唤了西施,阿青就免了。 这俩人八字不合…… 排除了以上十一部,就只《倚天屠龙记》、《神雕侠侣》、《笑傲江湖》、《书剑恩仇录》四部了。 倚天的颜值天花板是黛绮丝,也就是金花婆婆,小昭的老妈,与她相比,张无忌的情人们,就不够看了。 只是,这个妖精,有没有超出时间轴? 《神雕侠侣》中,除小龙女外,朱慈亮还比较中意程英,这是一个没有短板的美人儿,只是姿色略逊于小龙女。 同样,《书剑恩仇录》中,除喀丝丽外,霍青桐也是个让人难以忘怀的美人儿,而且还精通兵法。 再就是《笑傲江湖》了,任盈盈、依琳都是绝色。 选谁? 或者一起? 最终,朱慈亮打算先试试黛绮丝。 又细细看了一遍《倚天屠龙记》,记住黛绮丝的生平,这才飞上擂台。 遥指《倚天屠龙记》,道: “挑战,黛绮丝!” 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道: “被波斯总教使者送上光明顶,初登场时!” 这个时间节点,是在张无忌长大后的二十余年之前,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生,但《倚天屠龙记》的时间轴开始极早,开篇连郭襄都露了脸,应该不会超出时间节点。 “叮,挑战准备!” 朱慈亮大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擂台上。 但见灯光闪烁,一个少女身穿淡紫色的纱裙,俏生生的出现在对面,容光照人,端丽难言,风姿嫣然,当真胜如凌波仙子。 黛绮丝的父亲是华人,在波斯总教任净善使者,后来娶了波斯女子为妻,所以她是个混血儿,肌肤白皙如雪,头发蓬松乌黑,眸子犹如点漆,清澈明亮,秋波流慧,五官巧妙的融合了波斯和汉人的长处,乍一看不是汉人,线条却又柔和径直,清秀绝俗。 朱慈亮微微一怔,喀丝丽是回人,也有一丝异域风情,但与黛绮丝相比,却又淡了许多…… 还针不戳! 朱慈亮不说话,黛绮丝也是惊疑不定。 她正要拜见阳顶天,怎么一眨眼到了这个地方,还要比武? 不料,朱慈亮不讲武德,趁她愣神,抬手就是一招“亢龙有悔”,十成功力蓬勃而出,黛绮丝不过十六七岁,哪里是他对手? 但听“嘭”的一声,手掌尚未触及,惊涛骇浪般的掌法已经撞在她胸口,顿时倒飞而出,半空中鲜血狂喷,“啪”的一声跌在擂台下。 妙目中仍带着浓浓的惊怖之色,却已经气绝了…… “叮,挑战成功!” 朱慈亮眼前闪过一行小子: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倚天屠龙记》中被波斯总教使者送上光明顶,初登场时的黛绮丝!】 黛绮丝去而复返,惊色未去,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却没有血渍,伸手一摸,也全然无伤,脑海中提示音响起,顿时陷入呆滞。 过了几息,终于看向朱慈亮,带着一怯意。 朱慈亮冷哼一声,黛绮丝慌忙拜下: “黛绮丝,拜见主人!” 书上说黛绮丝对任何男子都是冷若冰霜,丝毫不假辞色,不论是谁对她稍露情意,便被她痛斥一顿,令那人羞愧无地,难以下台。 阳顶天夫人有意撮合,想要她与范遥结为夫妻。 结果被黛绮丝一口拒绝,说到后来,她竟当众横剑自誓,说道她是决计不嫁人的,如要逼她婚嫁,她宁死不屈。 那她后来怎么又嫁了韩千叶? 前者朱慈亮想得通,因为黛绮丝是波斯明教的三大圣女之一,必须要保持处子之身,否则会被捉回去烧死。 但她与韩千叶的感情,着实是有些突兀了。 朱慈亮恶意揣测,当年她与韩千叶在碧水寒潭中比试,恐怕不难么简单,也许韩千叶英雄难过美人关,手下留情,演了场苦肉计? 管他呢,反正能说明黛绮丝没有厌男症就行! 朱慈亮跃下擂台,冷冷的道: “你随我来!” 说着,便自顾自的走向小几。 催发内力热了一壶茶,自斟自饮,黛绮丝不敢怠慢,惙惙的跟了过来。 朱慈亮抿了口茶,道: “你是波斯明教的圣女?” 黛绮丝大惊失色,她此时才十六七岁,尚且不是后来心狠手辣、机智百变的金花婆婆,一旦被叫破身份,脸都吓白了。 没等她回答,朱慈亮又说: “波斯总教弄丢了典藏的乾坤大挪移秘籍,所以杜撰了一个净善使者后人,千里归宗的戏码,让你来中土明教光明顶,盗取乾坤大挪移秘籍,是也不是?” 第三百七十四章 黛绮丝,你自由了! 这一次,黛绮丝真吓傻了。 哪有间谍一出场,就身份败露,还被人一掌拍死的? 早知道任务这么恐怖,当初说什么都不该来中土啊,乖乖当圣女多好? 朱慈亮不露声色,淡淡的道: “别害怕,我已经杀了你一次,不会再动手了……” 黛绮丝刚松了口气,又听他说: “不过,你既然做了我的奴隶,便要有点用才是,倘若一无是处,我这里可不养闲人,只能丢出去喂狗了!” 黛绮丝道: “我武功低微,还是喂狗吧!” 宁折不弯啊? 朱慈亮微微一笑,道: “不错,还有点儿骨气……” 又把她冷在一边,自顾自的喝了半壶茶,忽然笑道: “你是不是很奇怪,之前正要拜见阳顶天,不知为何就出现在这里,还被我击败,变成了奴隶?” 黛绮丝没说话,一时气结,你那是击败么? 好歹我是个圣女,一掌拍死…… 你礼貌吗? 朱慈亮自顾自的说: “有个神仙赐予我一道法术,可以自由穿梭时空,回到过去世界,今天刚好去了三百年前的昆仑山,见你身为华夏后裔,却伙同波斯人祸害华夏教派,便捉你出来,略作惩罚罢了!” 吹吧你就! 黛绮丝压根儿就不信。 朱慈亮虽然一巴掌就把她拍死了,但她武功也不差,早就看出他只是内力浑厚,掌法刚猛罢了,还远远不是无法理解的神仙法术,怎么就穿梭时空了? “不信?” 朱慈亮微微一笑: “那咱们去看看现在的光明顶!” 忽然凌空一指,点了黛绮丝的穴道,便跃出金庸群侠馆,见众女仍然聚在一起,埋头苦读,遂笑着说: “好好学噢,我出去走走!” 等了半天,没人搭理,最后王语嫣抬起头道: “要备好晚膳么?” 朱慈亮摇摇头: “不用,我要去西域……” 一听这话,其他人才纷纷抬起头来。 小龙女丢下毛笔,起身走了过来,便挽起他手臂,道: “那我陪你去吧?” 朱慈亮笑道: “你好好读书,再说你一个人,也吃不消啊?” 小龙女俏脸一红,便回去读书了。 冯蘅、黄蓉和媺儿还在这里呢,一天天也不知道羞,你很骄傲吗? 眼前人影一闪,朱慈亮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直到北京城郊,他才把黛绮丝放出来,解了她的穴道,伸手一揽,便搂着她纤腰奔跑起来。 “放开我,你……” 黛绮丝大羞,不断挣扎,刀子都掏出来了! 朱慈亮无奈,只好随手一抛,将她扛在肩上,只轻轻扶在她腰间,便展开凌波微步,大步流星,飞驰而去。 黛绮丝只觉道旁景物飞速后退,以她的目力,居然看不清楚路旁行人,见朱慈亮手规矩了许多,也不敢再挣扎,便乖乖坐在他右肩上。 暗暗心惊不已,这轻功真是匪夷所思!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经过保定、太原、开封、西安,每到一座大城,朱慈亮便把黛绮丝撂下来,独自去城里闲逛,待吃够了美食,看完了风土人情,才出城去寻她。 黛绮丝跑了几次…… 毫无意外,每次都被朱慈亮等在前面。 倒也没责怪她,索性丢给她一袋钱,不赶路时,俩人便分头走。 到西安时,黛绮丝已经确定—— 时间真的已经过去了近三百年,元朝早亡了! 后来,大明也差点儿没了,但这个“主人”横空出世,力挽狂澜,登基两年,便恢复河山,解民倒悬,如今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 路过的大城中,行人熙熙攘攘,渐有盛世风貌。 黛绮丝不跑了。 俩人之间的对话也多了起来,当然一般都是黛绮丝问、朱慈亮答,他自己“无所不知”,自然没什么好问。 出了嘉峪关,便没什么好风景了。 戈壁上杳无人烟,偶有路人,也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朱慈亮便不再停留,将黛绮丝放在肩头,直奔昆仑山。 到了昆仑山深处,朱慈亮却不知道路,但黛绮丝刚刚遂波斯使者走了一遭,虽已有三百年变迁,光明顶的大体方位却还记得。 两人找了许久,结果…… 连个遗迹都没有! 当然没有了,这是正经世界,又不是《倚天屠龙记》,这里面连明教、阳顶天都没有,哪里来的光明顶? 黛绮丝疑惑道: “不应该啊,就算明教被灭了,那也该有些遗迹吧?” 朱慈亮道: “明教出了叛徒,你来了没多久,阳顶天便被害死了,后来那叛徒联合中原六大门派,在光明顶埋下了许多炸药,明教群雄固然死伤殆尽,光明顶也化为焦土,三百年风雪,早没了!” 黛绮丝愣了半天,幽幽一叹: “那你还带我来看?” 朱慈亮摇摇头,却没说话,“嗖”的一下,又飞掠下山,黛绮丝吓了一跳,急忙搂住他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这一路闷头疾行,他却不说话了。 一直到了里海,朱慈亮停下脚步,怀疑走错了路,也不知道这是地中海还是里海,语言不通,也没法找人问。 正犹豫间,黛绮丝忽然问道: “你要去波斯吗?” 朱慈亮点点头。 黛绮丝又问: “为什么?” 朱慈亮摇摇头,这一路上,但凡黛绮丝问到这一类问题,他就一言不发。 黛绮丝也没办法,叹道: “应该往南走啊!” 朱慈亮立即掉头,有黛绮丝指点,俩人很快进入伊朗高原,朱慈亮便把她放了下来,此时波斯正处在萨法维帝国末期的阿巴斯二世统治期间,早就与三百年前完全不同了! 黛绮丝生活的时代,伊朗正臣服在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的铁蹄之下,当时大旭烈兀汗国蒙古贵族信奉了伊斯兰教,明教属于异教徒,整日惶惶不安,屡屡被剿,这才遗失了乾坤大挪移。 三百年间,大旭烈兀汗国分崩离析,继而有帖木儿帝国、萨法维帝国。 风土人情,已经变了。 走了三个月,终于抵达波斯明教圣坛遗址。 黛绮丝神色复杂,她早想到了这个结果,但面对这些残垣断壁,仍然心有戚戚,真的物是人非啊! 良久,朱慈亮笑道: “黛绮丝,你自由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你这不是作弊么? “你说什么?” 黛绮丝一时没反应过来。 朱慈亮正色道: “波斯明教已经不复存在,你这个‘圣女’当然也没什么意义了,窃取乾坤大挪移秘籍的任务自然也没了……以后你结婚生子,也不怕被人捉去烧死了!” 黛绮丝俏脸一红,嗔道: “我才不会……” 朱慈亮又说: “我是大明皇帝,早晚要把这个地方收入囊中……有我一世为帝,则凡我大明将士战立的地方,就是华夏!” 微微一笑,道: “我也不需要什么奴隶,其实之前跟你开玩笑罢了,现在你也回到波斯了,什么‘主人’、“奴隶”便不必再提,所以……” 一字一顿的说: “黛绮丝,你真的自由了!” “你说真的?” 黛绮丝美妙绝伦的大眼睛里满满的洋溢着惊喜,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惶恐,一双玉手不安的攥着衣角。 朱慈亮点点头,道: “现在波斯武学式微,以你的武功,称霸天下,再立明教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我要回去当皇帝了!” 学着洋鬼子的模样,微微一躬,捉起她一只小手,在她皎洁如玉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便撒开手,笑道: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吧!” 说罢,掉头就走。 但他用错了礼节,波斯明教的圣女,可不能让人吻手,黛绮丝整个人都呆住了,忽然面红耳赤,便追了上来。 朱慈亮听到脚步,又回过头: “你跟着我干什么?” 黛绮丝气道: “你就把我丢在这里了?有本事,送我回三百年前啊?” “没本事!” 朱慈亮耸耸肩,大大方方的说。 黛绮丝被噎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只是往朱慈亮身边靠了靠,脸倒是更红了。 朱慈亮叹道: “我捉你出来,倒不是为了给阳顶天报仇。” “那为什么?” 黛绮丝嘟着嘴,煞是迷人。 若是金花婆婆,恐怕早跑去做女皇帝了,但黛绮丝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女,之前一直作为圣女培养,后来才开始间谍训练,仍然是不惹纤尘的少女心,阳顶天死后,她才黑化了。 骤然丢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好歹跟朱慈亮朝夕相处了几个月,这人也始终以礼相待,扛着她走了这么远。 小女孩儿,到底心存依赖。 而且,被吻了手! 朱慈亮道: “三百年前那个世界……算了,你自己看吧!” 心念一动,两人回到金庸群侠馆。 牵着黛绮丝来到《倚天屠龙记》前,翻开扉页,道: “你先看书,有什么疑问完了再问我!” 便丢下她,去喝茶了。 良久,黛绮丝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书,长长的叹了口气。 款款走来,仍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主人……” 朱慈亮摆摆手,笑道: “还叫主人啊,你已经自由了!” 黛绮丝俏脸一红,道: “陛下,这书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朱慈亮笑道: “我是看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要隐姓埋名,一辈子惶惶不可终日,便把你捉了出来……现在没有明教了,你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嫁给谁嫁给谁,逍遥自在……” 黛绮丝翻了个白眼,嘟喃道: “我还能嫁给谁?” “你说什么?” 朱慈亮耳朵可尖了。 “没什么,没什么……” 黛绮丝霞飞双颊,忙不迭的否认,又找补道: “我是说,怎么会看上韩千叶?” 朱慈亮道: “韩千叶既然敢上光明顶,恐怕他水里的功夫当不在阳顶天之下,你虽然水性极好,却未必是他对手。所以,这厮估计在水里占了你的便宜,而后心中有愧,故意输给了你!” “占了便宜?” 黛绮丝若有所思,朱慈亮又说: “等他故意认输,又身受重伤,心中有愧的便是你了……这才有了后面的每日探伤,病榻前暗生情愫云云。但我有一事不明,你本来聪明绝顶,怎么无法识破这个苦肉计?” 黛绮丝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闷闷的说: “少年无知!” 朱慈亮一愣,你该说“年少无知”啊! 也没往深处想,到底没领会她的弦外之音,微微一笑,道: “就是这样了,现在你乐意去哪,就去哪儿吧!” “我还能……” 黛绮丝说了这三个字,忽然顿住,又改口道: “我在这里举目无亲,明教也早灭亡了,而我也没什么称霸天下做女皇帝的野心。虽说你这人霸道了些,好歹没什么坏心思,要是方便的话……带我回中原吧!” 我没什么坏心思? 朱慈亮心里早乐翻天了,你可是不知道,洒家馋你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怜的小姑凉! 脸上却甚是为难,沉吟良久,才说: “也好,先回去再说!” 心念一动,带着黛绮丝跃出金庸群侠馆。 仍将她放在肩头,脚踏凌波微步,直指中原,电射而去…… 七月初六,夜。 黄药师正在太师府陪妻女复习功课。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忽然,他朝门口看过去,朱慈亮已经推门而入,一言不发,便把他们一家三口装进金庸群侠馆,纵身一跃,隐入夜色之中。 不过多时,他已返回乾清宫。 身子一晃,回到金庸群侠馆中,此时黄药师一家,萧峰、阿朱,天山童姥、朱媺娖,朱慈亮后宫九女,全在其中。 大家都齐齐望着黛绮丝,不料皇帝几个月不回来,竟然跑去找了个异域美人儿回来? 朱慈亮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放在小几上。 不耐烦的说: “她叫黛绮丝,以后再说……现在抓紧把试题看一看,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从内阁抄回来的……” 黄药师愕然道: “你这不是作弊么?” “废话不是?” 朱慈亮坦然道: “嫂嫂、蓉儿,自然是学富五车,区区‘才人试’自不在话下。但萱儿才念了几天书,她可是皇后,万一落榜了多丢人?” 西施本来愁眉不展,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 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娇声道: “陛下果然最疼我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天字第一号青楼 朱慈亮不在,黄药师要避嫌。 皇帝钦点的“才女试”重任就落在内阁四臣和刘宗周肩上,老头子们虽然一直觉得这事儿太过儿戏,但眼下已经牵涉到了皇后和三位长公主,却不得不认真起来…… 毕竟,皇帝是那么记仇! 几经磋商,仍推举刘宗周为主考,姜曰广为副主考,剩下十八名考官,则沿用了上一次春闱的名额。 朱慈亮其实早回来了,却做了梁上君子。 考官们,又犯难了。 按照皇帝陛下的要求,“才女试”的难度要和各府院试持平。 相当于考秀才了,其实也不低了。 王语嫣的聪慧博学,内阁众人早有领略,太师夫人冯蘅精与数术,出任大明银行行长期间,已经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才学,至于平阳长公主,太师府家学渊源,应该也不差…… 直到这时,众臣才忽然发现—— 陛下早认识太师了? “刘伯温转世”的黄药师没露面之前,黄蓉就在皇帝身边,甫一登基,就封为平阳长公主,即便太祖不提醒,黄太师也会来吧? 皇帝,果然神通广大啊! 但皇后、众妃和另外两个长公主,考官们却着实没什么把握,没了太监,五百多宫女又不出宫,皇宫几乎与世隔绝,实在没地方打听消息去。 万一她们没什么学问,最终落榜了怎么办? 而且,报名的情况,很不理想。 整个大明被流贼犁了一遍,世家、豪门、官僚、地主被屠灭殆尽,剩下的都是穷苦人家,这样的家庭,谁家会让女儿读书? 上一次春闱,已经说明了问题。 大明现在连读书的男人都不多了,更何况女人? 所以报名名单上,占据绝大部分席位的,居然是—— 青楼女子! 当然,她们已经从良了。 寻常百姓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青楼不同。 不学无术,仅凭姿色,就难以哄抬鲍价,所以懂琴棋书画的还真不少! 重整山河之后,大明全境推行“新税法”,重新清丈土地、统计人口,按皇帝旨意,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编入民籍。 所以,教坊司等官坊、各地青楼被编入贱籍、乐户的女子,也都被解放,得了自己的免税口粮田,回乡耕种去了。 这次考试没有出身门槛,这些女人们,热情可高了! 她们虽然得到了口粮田,但因为昔日的职业,在乡里仍饱受鄙夷,加上身娇力薄,根本难以耕种,很多人都把地租了出去。 更有甚者,已经受不了清贫,开始重操旧业了…… 乍一听这“才女试”上榜之后,居然能得“才女”功名,与秀才相当,顿时都蜂拥而至,这可是鲤鱼跃龙门啊! 刘宗周看着名单,眼前一阵阵发黑。 真要让这群青楼女子霸了榜,陛下这“大明名媛馆”可就真成天字第一号青楼了,还不让天下士子笑掉大牙? 一狠心,便决定提高难度—— 即便一个不取,也决不能让皇帝善政蒙羞! 朱慈亮隐在金庸群侠馆中,好不容易等内阁议定了“才女试”的考试内容,便让黛绮丝隔着透明墙壁照抄了一份。 一众考官,自然懵然不知。 现在,试卷放在眼前,众女则神色各异。 黄蓉和冯蘅相视一眼,便瞥向他处,她俩才不屑于做这种小动作,区区“才女试”,不过等同于院试难度。 考个秀才而已,有那么难么? 王语嫣、程灵素和朱媺娖也是一般打算,只有西施和梅兰竹菊四女欣欣然奔了过去,留下阿朱、小龙女和喀丝丽三女。 过去看吧,抹不开面子。 不看吧,又心虚。 朱慈亮笑道: “黄兄,劳烦你替萱儿写一份。我看嫂嫂、蓉儿、媺儿、嫣儿、灵儿是完全不用看了,其他人都试着写一遍吧?” 说罢,便把冯蘅、黄蓉、朱媺娖、王语嫣和程灵素送了出去,她们五个真·才女不在,剩下几女齐齐松了口气,便纷纷涌上前去,摊开试卷,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黄药师摇摇头,只好也凑上前去。 皇后,确实不能落榜啊! 天山童姥等了半天,也没见朱慈亮搭理他,脸一沉道: “你把姥姥带进来干什么,姥姥也要考?” “不不不……” 朱慈亮讪讪道: “我哪敢让您考啊?只是怕梅兰竹菊她们功夫不到,让您给指点指点,黄岛主要帮萱儿写,怕他忙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小龙女率先发现了问题。 “不对啊,这也太难了吧?” 黄药师接口道: “确实不太对劲儿,这难度已经远超各府院试了,直逼乡试……姜曰广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朱慈亮笑道: “要不然,我让你们作弊干什么?” 等众女都看过来,才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次报名的,除了身居闺中相夫教子的老夫人们,大多都是昔日在各地名动一时的青楼女子,刘宗周怕她们霸榜,‘才女试’变成了‘花魁试’面子上不好看,这才临时增加难度,想把这些青楼女子都排除在外……” “这不公平!” 西施撅着小嘴,气呼呼的说。 她曾经也是“祸国殃民”的那一类“红颜祸水”,对青楼女子有一种下意识的回护,身为弱女子,有的选么? 朱慈亮笑道: “确实不公平,但也必须这么做。‘名媛试’不是一次两次,我是想推而广之,像普通科举一样,让天下女子都能读书。但若第一届上榜者都是青楼女子,‘大明名媛馆’的名声就坏了,以后良家女子爱惜羽毛,不愿同流合污,便不会再参加考试了!” 黄药师连连点头,附和道: “陛下所言极是,看来微臣确实要好好做一篇文章了,倘若皇后能夺魁,各位娘娘、公主皆榜上有名,这第一届‘才女试’,才能流芳百世,引领大明学风!” 这么一说,天山童姥也认真了。 指点梅兰竹菊填好了试卷,又去帮阿朱、小龙女和喀丝丽。 这时候,黄药师也写完了,便教给西施在一旁背诵,又跑去和天山童姥一起斟酌修改几女的试卷…… 第三百七十七章 咏絮、红袖,皇后霸榜! 中华五年,七月初七。 大明第一届“才女试”拉开帷幕。 北京城里人声鼎沸,行人摩肩接踵,都来围观“天下才女”,其实都是来猎艳的,留言已经传开了—— 报名的,都是各地花魁啊! 贡院不够用了…… 南京贡院倒是能容纳两万多人同时考试,北京贡院却小了许多。 但即便是南京贡院,也远远不够! 朱慈亮以为这个时代“男尊女卑”已经深入人心,还想着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来参加考试,但他低估了“功名”二字对大明百姓的吸引力,“才女”可是等同于“秀才”啊! 哪家要是出个秀才,已经算是光耀门楣了,现在选择的余地又多了一条,那还不抓紧? 所以,大明境内,凡认字的女人,都被家里人送来赶考了,“大明名媛馆”是奢望不上的,但凡能取个功名就行! 报名人数,突破了十万! 当然,其中八万多人都是青楼出身,谁让她们起点高呢? 好在报名截止日期,在六月初。 工部抽调了一部分新建紫禁城的工匠,用了一个月时间,在贡院旁赶造了一座庞大的考场,能够容纳十二万人同时考试。 这时候,神机军正在维持秩序,丘八们完全不知道怜香惜玉,陆陆续续有一千多不知羞耻,在哪里搔首弄姿、胡言乱语的青楼女子被皮鞭打了出来,整个队列才安静下来。 五百宫女也被调来给考生们搜身,结果又有三千多心存侥幸的夹带贩子被逐出考场。 这并不算完,这一届考生,着实算得上乌合之众,考场内一片混乱,莺声燕语,娇笑不绝,考官们头大如斗,只好调五万神策军进驻考场,先后逐出了一万多考生。 人群里不住起哄,被赶出来的女人们哭的稀里哗啦。 终究羞耻难耐,掩面跑开…… 只剩九万人了! 与各府院试相同,“才女试”也分为两场。 第一场录取人数,是取“才女”名额的一倍,用圆圈揭晓,写坐号,不写姓名,称之为“草案”,第二场复试后,拆弥封,写姓名。 通过复试的才会被称为“才女”,算是有了功名。 由于试卷太多,这次也没法用计分法了,众考官一人分了五百份试卷。 人人看得头昏眼花,气得三神暴跳。 考试难度,已经直逼乡试。 对于大多数考生而言,真的是太难了,能看懂题目的都不多,大多写的风马牛不相及,还有人在那画小乌龟…… 三天之后。 刘宗周、姜曰广和十八位考官坐在堂前发呆。 事情,有些失控了啊! 刘宗周虽然嘴上说过“宁可一个不取,也不能让皇帝善政蒙羞”,但最终后果摆在眼前,却又不好收拾了…… 一个不取,倒好交代。 关键是,现在有将尽五十份试卷完成质量极高,即便与各府存档的院试案首相比也毫不逊色,其中十余份,更是上乘之作,各考官昔日乡试之时,也未必能有如此表现。 如此才女,着实难得! 可是,怕就怕是青楼女子啊! 刘宗周久久不语,姜曰广忽道: “起东,真一个不取么?” “难,难,难!” 刘宗周长叹一声,道: “王昭仪和冯行长的字迹,我倒是认出来了,但她俩的试卷,却称不上最佳,仍有七八人尚在她们之上,其中一人字迹虽幼,但妙语连珠,字字玑珠,着实能做案首啊!” 姜曰广道: “既然如此,也只能按规矩取了,否则试卷传扬出去,反倒有失公允,于陛下善政相违,待‘佳人试’再行黜落如何?” 刘宗周沉吟良久,喟然一叹: “只能如此了!” 于是将选出来的卷子又审了一遍,合格的居然也不少,足足有将近八百份,也就是说九万女子中,有这么多人的才学达到甚至超过了寻常秀才的标准。 也不少了啊! 大明的鲍价,就是被这些女人哄抬起来的! 众考官又继续遴选,将那些“基本合格”的试卷也加入进来,毕竟这一次“才女试”,是仿于“院试”而高于“院试”,即便基本合格,其才学也绝不低于秀才了! 七月初十,礼部公布了“草案”名单,只有一千二百人。 这几天,考生们都不许离开考场,在神机军的监督下,吃住都在小单间里,好在气候炎热,也没出毛病。 一千两百名“草案”名单公布后,八万多考生按秩序离开考场。 她们的第一次“才女试”,已经结束了。 接近百里挑一的录取率,已经远远低于寻常院试了,围观的百姓终于对这次“才女试”有了一丝正视—— 还动真格的了? 随后,复试开始。 这次考场中安静多了,剩下的考生,即便出身青楼,昔日也是个顶个的头牌花魁,基本修养比寻常士子高多了! 阅卷时,考官们都有些期待—— 那位字迹颇幼,但金句迭起的才女,到底是谁? 七月十二日,答案揭晓。 高中案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明皇后施妃暄,她字迹虽幼,但文风却极为老辣,妙语连珠,让人爱不释手。 众考官都松了口气,到底是皇后! 隐隐又有些遗憾,还以为是哪个花魁来着,这一下却没法深入交流了? 不得不说,老头子们也有一颗年轻的心啊! 按院试例,秀才分三等: 成绩最好的称“禀生”,由朝廷按月发给粮食; 其次称“增生”,不供给粮食,“禀生”和“增生”是有一定名额的; 最次是“附生”,即才入学的附学生员。 “才女”们尚未定下要不要入学,所以削减了“附生”,被分成了两等,分别是“咏絮”和“红袖”。 老头子们,还真够风雅! 咏絮榜有一百八十人,红袖榜三百四十人,合计五百二十人。 来赶考的,可是足足十万多人啊…… 两榜一贴出来,整个北京城都轰动了,这可真真是千里挑一了,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花魁们? 考场外,神机军开始张贴试卷。 先是头一场录取的一千二百名“草案”,糊名已经揭开,上面有考生的姓名、年龄、籍贯。 排在第一位的卷首,赫然写着: 施妃暄! 十八岁,祖籍山东章丘!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使天下儿女,皆可读书 围在前面的士子们议论纷纷: “这施妃萱是谁?” “不知道啊,才十八岁,不知道长相如何?” “不瞒兄台,即便长相一般,在下也打算行聘问彩了……你看她这文章,在下这辈子也做不出来啊,娶回家中,真真与有荣焉!” “与有荣焉?” “怕不是个花魁……” “花魁怎么了,如此才女,你当是寻常么?” 正在这时,另一边的吃瓜群众忽然鼓噪起来,似乎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几人慌忙挤了过去。 原来,考场另一面墙上,正在张贴咏絮榜、红袖榜那五百二十人的复试试卷,而位居案首的,仍然是—— 施妃萱! 不过,这次卷首除了姓名、年龄、籍贯之外,考官还在卷首批注了另一行小字,算是简介了: 施妃萱,大明皇后,字夷光。 “噗通”一声,之前说要行聘问彩的那位顿时就跪了,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觊觎大明皇后,那可是要诛九族啊! 好在他同伴见机得快,没等他嚎啕出来,一把捂住他嘴,扯着领子就往外拖,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其实他也怕得要死,之前说过“怕不是个花魁”这种不要命的话…… 传出去,一样得死! 施妃暄往下,依次是玉娇龙(小龙女)、冯蘅、王语嫣、霍含香(喀丝丽)、黄蓉、朱媺娖、程灵素、朱瑾瑜、朱媺娖、童梅、童兰、童竹、童菊,十三人都有简介,分别是四位皇贵妃、四位贵妃、司礼堂昭仪、三位长公主和大明银行行长。 除这十三人外,便没简介了。 估计老头子们也想到了,若是不给这些贵人们加简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怕是会说出来什么犯忌讳的话来! 他们,猜对了…… 身份暴露之后,士子们对两榜的公平性产生了怀疑,但看了试卷,又都哑口无言,除了一些唯阴谋论者,认为这些贵人们作弊外,大多数百姓,都没有瞎,交口称赞。 毕竟是神授的皇帝,一家人都这么优秀! 八月初一,“佳人试”。 新鲜出炉的五百二十位“才女”被请入“大明名媛馆”参加考试。 只花了半年时间,大明第六顶级学府就落成了。 建筑风格极尽雅致,亭台楼榭,长桥卧波,无处不显示出设计者高雅的格调和出尘绝俗的品味,不仅众“才女”赞不绝口,连二十位考官,都叹为观止,暗道: 太师夫人,果然天纵奇才啊! 既然“才女试”起了高调,“佳人试”自然也仿于乡试而高于乡试,比去年由大明师范学院亲自主持的南直隶乡试,还要难一些。 但这五百二十人,已经是大明各省的女子精华了,之前“才女试”难度已经直追乡试,所以即便调高了难度,却依然没有体现出太大的区分度。 仍然有一百多人出类拔萃,让考官们为难至极。 犹豫再三,还是取了一百零八人。 皇室一系,仍然霸榜,占据了前十四名,而皇后的试卷则依然由黄药师捉刀,自然毫无争议被公选为解元。 八月十五,“名媛试”。 这次人少,朱慈亮特意让考官们重启“计分法”。 就是怕这群老头子揭了糊名之后,一看是名妓,就不肯好好打分了…… 但有黄药师和天山童姥两个妖孽作弊,结果却没什么两样: 依然是皇后施妃萱夺魁,太师夫人冯蘅次之,司礼堂昭仪王语嫣为第三,后宫八妃,三位长公主则分列四至十四名。 按刘宗周的意思,取十八人足矣。 正好第十五名至十八名,分别是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 四女皆是名门之女,出身清白,其中: 徐灿是光禄寺丞徐子懋的之女,叶小纨是天启朝工部主事叶绍袁的次女,夏淑吉是吏部考功司主事夏允彝之女,商景兰来头更大,是天启朝兵部尚书商周祚的女儿。 后面本来还有不少良家妇女,奈何第十九名插了一人—— 柳如是! 这就很难办了啊…… “计分法”把排名定死了,她卷子上又没什么犯忌讳的话,找不到借口往后移,只能忍痛割爱,让后面几人也落榜! 刘老头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没敢独断专行,便拿着排名、试卷来请示朱慈亮。 反正您说了算—— “大明名媛馆”,要不要名妓? 朱慈亮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听人劝,吃饱饭”,这只是个开始,不能把“大明名媛馆”的鲍格降得太低,否则名声一坏,将来劣鲍驱逐良鲍,还玩个蛋? 朱慈亮看了成绩列表,取前十八名,也毫无争议。 这次众女已经尝到了甜头,连冯蘅、黄蓉和王语嫣也做了弊,不仅提前看了试卷,还让黄药师修改过,所以前十四名的平均分比其他人要高出一截,直接断层了。 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四人,比第十四名普遍低了十分以上,而柳如是又比夏淑吉低了三分。 从柳如是开始,区分度才不那么明显了。 相差一两分、半分的比比皆是,从她开始黜落,倒也合情合理—— “大明名媛馆”,那么好进么? 为了堵上名妓们的悠悠之鲍,朱慈亮还是让刘宗周把一百零八份试卷张贴在“大明名媛馆”的外墙上,试卷上都有十八位考官的评语和打分,高下一目了然。 于是,大明第一届“名媛”闪亮登场。 礼部安排了声势浩大的“入馆礼”,由“大明名媛馆”第一任祭酒保国公秦良玉亲自主持,为壮声势,皇后等十四名贵人,也屈尊降价,穿着清一色的“名媛服”入馆行礼。 第一届十八位“名媛”的名字被镌刻在“名媛墙”上,皇后施妃萱单列一行,她可是“连中三元”的【超级才女】! 皇帝陛下颁布召命: 着国子监牵头,在各省、府、县三级官学另设同等级别女学,所派教授务必取廉取贤,一视同仁,有教无类,使天下儿女,皆可读书。 至此,大明女子科考拉开帷幕。 “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鬼话,终于被丢进故纸堆,除贩卖海鲜的老鸨子外,大明寻常百姓家,也开始送女儿读书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英雄不问出处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虽然有十八位考官的评语、打分,坊间还是传出了谣言: 说“大明名媛馆”根本不可能收录青楼女子! 这话倒是没毛病,但你…… 不能明说啊? 为平息众鲍难调之患,“入馆礼”之后,皇帝朱慈亮亲临“大明名媛馆”,并接见了落榜的另外九十名“佳人”。 勉励一番,便开门见山道: “朕听说,坊间有传闻。凡青楼女子,皆不可入‘大明名媛馆’,诸位佳人,可有耳闻?” 场面冷了下来,谁都没敢说话。 九十人中,倒有一多半是良家女子,这事儿跟她们无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且暗暗有些认同。 我等岂能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 剩下的名妓们,则自惭形秽,敢怒不敢言。 朱慈亮点名了: “柳如是,你说说!” 柳如是跟他也算是熟人了,这几年屡遭横祸,历练得愈发成熟了。 倒也不怯场,盈盈站起身来,敛衽一礼,道: “奴婢……” “你已经是佳人了!” 朱慈亮打断他,微微一笑,道: “佳人等同于举人,见朕亦可自称‘学生’!” 柳如是吁了口气,道: “学生看了诸位‘名媛’的试卷,自觉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且陛下大赦天下,学生等得以脱离贱籍,分得良田,与寻常百姓无异,已经感恩戴德。此次又兴办‘名媛试’,学生等得以求取功名,高中‘佳人’,心满意足,岂敢心生不忿?些许谣言,陛下不必理睬!” 不错,不错…… 这话说的,可太应景了! 朱慈亮笑道: “你能得众考官青眼,高中第十九名,很难得了。这次‘名媛试’难度略高于去岁春闱,若按春闱名额,你已经是进士了!” 柳如是俏脸一红,忙道: “学生不敢!” 朱慈亮道: “提高难度,是朕要求的,就是要让须眉男儿心服口服……我大明女子,巾帼不让须眉,王昭仪、冯行长,已经做了表率,诸位不必气馁,下次再考便是!” 话锋一转,道: “昔日太祖贫苦出身,讨过饭,做过和尚,然则英雄不问出处,太祖征战天下,终究驱除鞑虏,恢复中华!青楼女子,出身不可改,在世为人,岂能自甘堕落?依然可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倘若榜上有名,我‘大明名媛馆’的大门,依然为卿所开!” 柳如是眼圈儿一红,拜倒在地,哽咽道: “谢陛下隆恩,学生受教了!” 朱慈亮忽道: “对了,中华元年时,你在山东赈济灾民,救济孤儿。朕曾赐你一块玉佩,让你找王昭仪,做个女官……怎么没来?” 柳如是愣住了。 我是逃难啊,哪里【赈济灾民,救济孤儿】了? 忽然反应过来,皇帝这是替我洗白啊! 心中一暖,眼泪潸然而下。 “陛下恕罪,是学生收养的孩儿传错了话,说陛下让学生找一个‘王阿姨’,学生不明所以,遂未敢成行……”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蟠龙玉佩,高高举过头顶。 “还请陛下收回吧!” 众佳人面面相觑,这柳如是居然跟皇帝有旧? 八卦之心顿起,纷纷猜测,也不知她【赈济灾民,救济孤儿】是否属实,或是因名鲍相受,才得了玉佩? 朱慈亮笑道: “先收着吧,待三年之后,望你能高中‘名媛榜’,继而在会试中大展风采,传胪大典时,再还给朕好了!” 柳如是感激涕零,叩首道: “学生……学生自此闭门读书,必不负陛下厚望!” 朱慈亮朗声道: “传旨,自今年起,‘才女试’一年一考,交由各地府学主持;‘佳人试’两年一考,由各省学主持;‘名媛试’三年一考,由礼部主持,皆在七月七日举行,以成定例!” 从“大明名媛馆”回来,十四位“名媛”前呼后拥,西施尤为高兴,她可算是露脸儿了,“连中三元”啊! 朱慈亮笑道: “萱儿,魁首可是要去馆里讲学啊,以后黄太师需捉不得刀了,你可要想好了,怎么给那四个真‘名媛’讲课!” “我才不去呢!” 西施小嘴一撇,闷闷的道: “我是皇后啊,日理万机,忙得很,哪有时间讲学?” 朱慈亮差点儿笑出声来,不过是逗逗她罢了,理万机都出来了! 摇摇头,向王语嫣道: “嫣儿,你跟冯行长商议一下,做出一套大明女式官服。这次的名媛服就很好,以后上朝时,不要穿男式官服了!” 王语嫣点点头,忽然问道: “陛下,那位黛绮丝你打算怎么安排?” 这段时间忙着帮众美作弊,黛绮丝便一直住在金庸群侠馆中,以王语嫣此时的造诣,早看出来她还是处子,想不通朱慈亮万里迢迢跑了趟西域,居然还没染指? 朱慈亮一拍脑门,把黛绮丝放了出来,张口就问: “我说……直说了吧,我其实也觊觎你美色了。但并不强求,你自己怎么想的,是打算做王妃呢,还是出宫去,会一会三百年后的才子,再做定夺?” 黛绮丝俏脸绯红,白了他一眼。 这么多人呢! 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儿,什么叫觊觎我美色? 幽幽一叹,道: “按我明教教义,你吻过我了,倘若我再嫁他人,便是不贞,要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你说呢?” 我啥时候…… 对了,好像行了吻手礼! 朱慈亮心里一动,恍然大悟,讶然道: “这么说,那韩千叶……” 还提这茬干什么? 黛绮丝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 “应该是了!” 朱慈亮搓了搓手,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众女齐齐抛出一堆卫生球,你这垂涎欲滴的模样,好像一个求购海鲜的狂徒啊,还客气什么? 朱慈亮立即去请示天山童姥,后者早习惯了,挥挥手道: “你自己决定,以后别来问了!” 于是,黛绮丝也开始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而王语嫣,也终于等来了被中断的美容工程,她之前倒是帮朱慈亮“脱胎换骨”了,自己却被耽误了…… 后宫之中,便只有梅兰竹菊四胞胎因为破了身子,却不能修炼这神奇的功法了! 只能眼馋—— 返老还童啊! 第三百八十章 大明海军,无畏战列舰! 匆匆三个月。 王语嫣脱胎换骨,宛若新生,颜值再次跻身后宫三甲,只在西施和小龙女之下,浑身上下,每一根线条都散发着两个字—— 完美! 中华六年,七月。 南京,石头津码头。 朱慈亮身边站着冯阿三和大明东海舰队诸将,也就是红花会各位当家。 想要让大明成为日不落帝国,陆军强大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有一支所向无敌的舰队。 所以,朱慈亮给红花会升级了。 这半个月来,他分别给文泰来等人传授了《九阳真经》和“凌波微步”。 有了这两套功法,东海舰队的金字塔顶端,已经无敌于天下了,但更重要的是,练了九阳神功可以益寿延年,君不见练了残本的张老头和灭绝老尼老天爷都不收么? 当然,这只是开始。 一支无敌舰队,光有无敌的统帅是不够的,还得有无敌的硬件。 这不是来了? 这时候大明第一艘由蒸汽轮机推动浆叶的无帆战船刚刚启动。 正冒着黑烟,在江面缓缓启动…… 这是一艘大号福船,只是收掉了风帆,只剩九根桅杆光秃秃的杵在甲板上,看上去有些滑稽,像个地中海老头子。 它的另一侧,还有另一艘福船,此时风帆完全升起,顺风顺水,很快就把秃顶老头抛在后面,但随着“老头子”嘴里的黑烟越来越浓,双方的距离在渐渐缩短。 约么一炷香功夫,“老头子”终于后来居上,在宽阔的江面兜了个圈子,划出一条白亮亮的弧线,又折返回来。 风帆船就没这么便利了,几十号水手喊着整齐的号子,拼命控制大帆,船舷两侧,也伸出了巨大的浆叶,好不容易才降低了速度,终于颤颤巍巍掉了个头…… 这时候,“老头子”已经回到石头津了! 结果很明显了—— 无论顺水、逆水,由蒸汽轮机驱动的“老头子”速度都完爆风帆船。 机动转向,更是没法比! 朱慈亮抚掌赞道: “冯师侄,干的漂亮!” 冯阿三讪讪的笑了笑,躬身道: “还请陛下指点!” 他已经习惯了,皇帝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一次性说出来,非得等他完成一项,才会说另一项,嘴上说“干得漂亮”,实际上距离他的要求,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比如之前的火枪,比如蒸汽轮机和螺旋桨…… 朱慈亮笑道: “走,咱们回去说!” 说到无敌舰队,就不得不提战列舰了。 作为“大炮即正义”的代表作,战列舰是以大口径火炮攻击与厚重装甲防护为主的高吨位海军作战舰艇,是“巨舰大炮主义”的象征。 自风帆时代诞生,1860年开始变革,在1870年-1890年之间一度断代,由1890年开始复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末期逐渐式微,跨越将尽一个世纪,长期是各主要海权国家的主力舰。 其中的代表,则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无畏舰。 无畏号战列舰采用统一弹道性能的主炮,不仅使得战舰的火力提升,而且舰上的指挥人员能够能够统一指挥所有主炮瞄准相同目标进行齐射,用覆盖式的火力投射范围来提高主炮命中率,对战列舰的作战方式产生了革命性的影响。 无畏舰诞生前,由于舰载火炮射程与射速的原因,世界各海军强国各类战列舰流行混装两种口径主炮,用较小口径6-10英寸速射炮来弥补大口径的11-13英寸主炮的火力。 随着大口径舰炮技术的进步,大口径舰炮在提高射程、射速的同时精度、威力都大幅的提高,火炮瞄准技术的进步可有效提高火炮命中率。然而采用两种口径主炮射击时因弹道、射速不同,弹着点观测、火力控制都不能统一,使主炮射速和命中率都受到影响,这种弊病在后来的的对马海峡海战表现的尤其明显。 1903年,意大利、美国、英国的海军舰船设计师已经提出了统一主炮的战列舰,主张取消较小口径的主炮,增加大口径主炮数量,大口径火炮可以在较小口径火炮射程以外开火,通过集中控制火炮齐射对目标区域的火力“覆盖”达到提高命中率的目的。 在这种氛围下,无畏舰应运而生。 其中最为显着的特征就是采用统一型号的10门12英寸口径主炮,可以长时间内保持21节航速运行的蒸汽轮机组,排水量和尺寸超过了吨和135米…… 一行人回到南京武英殿,这几年无事可做,朱慈亮跟着众美读书、习字,书法、绘画造诣已经很有功夫了,也没说什么,即提笔在纸上画了一艘无畏级战列舰的简笔画。 当然,三联装舰炮被他取消了。 这个时候,钢铁铸造工艺还没有那么发达,焊接也完全没影儿。 木制船身可经不住那些巨炮的后坐力! “既然不用风帆,那些桅杆便也没用了。夹板要平整,两侧可以摆放数百门火炮,炮前要有铁甲保护,上层建筑、甲板、船舷都要用铁甲覆盖,临战时十余艘形成一列,船侧千炮齐发。所以,朕给这种船取了个名字——战列舰!” 冯阿三细细看了一遍,骇然道: “陛下,当真要以铁甲覆盖全船,又要装载数百门火炮、弹药,加上蒸汽轮机和燃煤……这船,恐怕得做得奇大无比啊!” “然也!” 朱慈亮道: “战列舰当为我大明海军旗舰,船长在五十丈以上,宽二十丈,若工艺允许,做得再大些,也可以。另造一些略小、略轻的战舰,称之为巡洋舰,再小些可称为驱逐舰、护卫舰。” 大明没有“吨”的概念,海船的计量单位是“料”,大明造船业巅峰代表,郑和宝船最大的用料以数十万计,船长四十四丈,排水量超过万吨,是真正的海上巨无霸。 又是一堆新概念啊! 冯阿三消化了大半晌,才有些不确定的说: “陛下,以此类推,我大明海军,当有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四级战舰。按其大小、火炮多少划分么?” 朱慈亮笑道: “战列舰、巡洋舰皆用于海战,恐怕不利于近海浅水,所以才有驱逐舰、护卫舰……你先造着看吧,可以跟东海舰队诸将商议,战舰要配合战法、战阵,才能充分发挥效用!” 第三百八十一章 到底谁是你的菜? 刚回到北京,黄蓉就来了。 “皇帝哥哥,你偏心!” 小嘴儿嘟嘟,甚是可人。 朱慈亮道: “怎么偏心了?” 黄蓉不满的说: “程姐姐跟我说啦,你会一种功法,能让人变漂亮……程姐姐她们都练了,为什么不教给我?” “你练不了!” 朱慈亮摇摇头,笑道: “再说,你已经很漂亮了啊?” “哼,还说呢!” 黄蓉郁闷极了,气呼呼的说: “我现在连梅兰竹菊她们都比不上了,更不要提黛绮丝、小龙女那几个神仙了,你到底教不教?” 朱慈亮还是摇头: “不是我不教,是不方便……你跟郭靖密室疗伤那一段,还记得吧?其实是姥姥改进了《九阴真经》的‘疗伤篇’,又融入了《易筋经》的功法。所以练功期间,两人要始终双掌相抵,数月之间吃饭、睡觉、沐浴等都不能分开……你是我妹妹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 黄蓉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走。 这个大色狼,肯定是想好了,偏不让他得逞! 朱慈亮唤了一声: “哎,你等一下!” 黄蓉身子一顿,没好气的说: “你想得美!” 朱慈亮无语道: “我怎么就想的美了?我是说,嫣儿内力浑厚,也可以帮你练这功夫,只是你要做好准备,耐得住性子才好!” “你说真的?” 黄蓉回过头来,笑靥如花。 “骗你是狗!” 朱慈亮这也不是第一次找王语嫣帮忙了。 如今除了他和天山童姥,就属王语嫣内力最深厚,不找她找谁? 而且,之前帮王语嫣“脱胎换骨”之后,居然发现这妮子被“返厂重置”了,不仅身上一切负面效果都无影无踪,连膜都复原了…… 岂不是双倍快乐? 一见这状况,朱慈亮立即想到了梅兰竹菊,她们前阵子求子未遂,反而因破身太早无法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现在看来,却不是问题了。 于是,帮梅剑“脱胎换骨”,剩下三人便都丢给王语嫣了。 自己却找上了黛绮丝…… 而后,就去了南京! 九个多月,他倒是荤素不忌,也不避人。 出差期间,还把众女都带在金庸群侠馆中,啥事儿都没耽误,王语嫣却已经扎扎实实旷了整整一年,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这个昏君又当着她的面儿胡吃海塞…… 真是太过分了! 朱慈亮回到金庸群侠馆。 菊剑刚刚大功告成,还泡在浴桶里,众美则看书的看书,练功的练功,唯独王语嫣默默坐在那儿发呆,眼神幽怨。 蝴蝶又肥了…… 朱慈亮看了一眼,早心领神会,“嗖”的一下掠过去,抱着她苦口婆心、唇枪舌剑,劝了良久。 若在几年前,王语嫣就倦极而眠了。 但她已非吴下阿蒙,早已深谙神髓,口舌之争虽好,却完全不能缓解,反倒愈演愈烈,虽被他劝得浑身无力,终究难平管鲍之乱,如火上浇油,抱薪救火…… 正要催促,朱慈亮却扭过头道: “梅儿,来扶嫣儿洗洗!” 说着,便飞身过去,转战他处。 西施、程灵素、小龙女、喀丝丽一个都没落下,梅兰竹菊和黛绮丝倒是得以幸免。 期间,又让梅兰竹菊四女服侍王语嫣沐浴、更衣、梳头、化妆,打扮的花枝招展,唯独俏脸绯红,王语嫣暗想,莫非还有什么仪式不成? 直到征战结束,朱慈亮也没解释。 便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搂着王语嫣跃出金庸群侠馆…… 黄蓉都坐着睡着了,听到响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黑黢黢的窗外,不悦道: “都大半夜了,你干什么去了?” 朱慈亮笑道: “不是找嫣儿么?” 黄蓉抬头一看,见王语嫣面色通红,气息不稳,一双眸子蓄满了浓浓的秋水。 心里一动,却不好意思再问了。 朱慈亮道: “蓉儿也想脱胎换骨了!” 王语嫣顿时大失所望,还以为有什么惊喜呢,结果…… 又想旷我三个月! 你是大禹啊? 见她一脸幽怨,黄蓉就有些委屈。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劝好她? “算了,我走……” 瞪了一眼朱慈亮,转身就走。 “哎……” 王语嫣连忙拉住她,也顾不上洪水泛滥了,低声道: “蓉儿,我不是不愿意陪你练功……是刚才陛下没说清楚,你不知道,他这人……坏死了!” 黄蓉转怒为西,“咯咯”一笑,问道: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王语嫣忽然伸手在朱慈亮腰间拧了一把,后者只放松肌肉,任凭她撒气,脸上却毫无波澜,似乎那不是他的腰。 还能怎么办? 王语嫣默默的叹了口气,道: “走,咱们去我房里练,可别让他看了去!” 中华六年,中秋节。 朱慈亮赐婚: 从去年的落榜“佳人”之中,选了两个才貌双全的良家少女,分别赐予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为王妃,又册封大都督府右都督萧峰为威武公,尚安乐长公主朱瑾瑜。 有萧峰和玄苦两个武学大宗师指点,阿朱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已经小成,可以结婚生子。 两个弟弟被孙婆婆看着,一天天埋首故纸堆。 都快十八了,都还没有主动提过纳妃的事儿,要是他再不管…… 可别被带偏了! 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晚婚了! 按说,朱媺娖也早到了结婚的年龄,但朱慈亮这个变态一直不提,年前天山童姥说过一次,小丫头毫不犹豫的说: “我只要哥哥这样的大英雄!” 可把朱慈亮高兴坏了。 对此,天山童姥嗤之以鼻: “你哥哥卑鄙无耻,心狠手辣,哪里好了?” 还强迫朱慈亮带朱媺娖进去看了一遍《碧血剑》,可把小丫头恶心坏了,三天都没吃饭,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问就说: “我怎么看上了那么个脓包?” 我哪知道? 一切,都是金老先生最好的安排啊! 既然破了例,待朱媺娖缓过来,朱慈亮便带她进去,将剩下十四部小说都看了一遍。 豪气的一挥手: “看上哪一路英雄了,哥哥眨眼就给你召出来!” 谁知,朱媺娖小嘴一撇: “也就萧大侠算个英雄,其他人都各有各的奇葩,再说萧大侠也不是我的菜……算了,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这丫头,跟朱慈亮久了,满嘴现代化。 朱慈亮皱眉道: “那谁是你的菜?” 朱媺娖嫣然一笑,月牙儿弯弯: “哥哥你啊!” 污啊,污啊,污啊…… 朱慈亮整个人都懵了,这可不是拜火教,这是大明! 就算德国骨科不来,妖妖灵也要来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九天九部第二个锦衣卫 年关将近,黄蓉终于练成了! 朱慈亮倒是没敢把她弄进金庸群侠馆中“比对一番”,但这妮子好奇心重,拉着王语嫣,自己比对起来…… 她却不知道,趁她大功告成,敛气运功的时候,朱慈亮早溜了进来! 又遁入金庸群侠馆,打开了透明墙壁。 这下,可全看光了! 王语嫣知道内情,整个人就有些不自然,不料这妮子好胜心强,从头到脚,上上下下,连头发丝儿都比过了,还不甘心。 于是,又里里外外…… 王语嫣无语道: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 黄蓉只顾查看,摸摸王语嫣,又摸摸自己,若有所思,闻言也没往心里去,只是随口道: “谁俩个?” 王语嫣被捏疼了,“嘶”的一下,拍开她手,没好气的说: “还有谁,你和陛下啊!” 黄蓉俏脸一红,嗔道: “谁跟他一样了!” 忽然皱起了眉头,停下手,关切的问道: “嫣儿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王语嫣愕然道: “瞎说什么?” 黄蓉一本正经的伸手指了指,又自己托了托,道: “这三个月来,你是病了么?” 一提这个,王语嫣就满肚子委屈。 气呼呼的穿好衣服,又朝虚空中抛了个白眼。 黄蓉见她不搭理自己,便也穿了衣服,拉着她说: “走,咱们找姥姥去,再肿下去,可别烂了……” 王语嫣红着脸,没好气的说: “我没病,你不懂!” 黄蓉急道: “我也随爹爹学过些医术,哪里不懂了?你这分明是有淤血,只是我看不出病根儿罢了……别害羞了,赶紧走……” 王语嫣哪里肯去,皇帝太坏了,之前已经害的她和西施找过一次天山童姥,臊得她好几天都缓过来。 这次再去…… 还有脸见人吗? “好蓉儿,我真没病!这很正常的……你现在不懂,等你嫁了人,就什么都明白了,再说我功力这么深,难道不能活血化瘀么?” “对啊!” 黄蓉疑惑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活血化瘀呢?” 心头一跳,忽道: “被我耽误了?” “就是被你耽误了!” 王语嫣没好气的说,要不是帮你练功,我早活血化瘀了! “三个月了,太师和冯夫人怕是早等着急了,快回家去吧……再说,现在你大功告成,我……我也要练功了!” 黄蓉一脸愧疚,拉着她道: “对不起啊,原来那天你脸色不好看,是因为这个……都怪我,明天我带几个九花玉露丸来!” “好好好……你快走吧!” 王语嫣连推带搡,把她送出门外。 “啪”的一声关上门,朱慈亮已经悄无声息的遁了出来,一把搂住,就是一个长到窒息的深吻,王语嫣酥软下来,一口咬在他肩头,含含糊糊的说: “你真是坏死了……” 话没说完,忽然“噢”的一声长吟。 黄蓉还没走远,听到这一声痛呼,急忙折返回来,又听王语嫣颤声道: “蓉儿,还,还没走呢!” 她跟谁说话呢? 就没推门,便从门缝儿里往里一瞄。 顿时面红耳赤,暗暗呸了一声,一跺脚,疾飞而去…… 第二天一早,黄蓉带着一盒九花玉露赶来。 虽说看了不该看的画面,但人家合情合理,又不犯法,到底放心不下王语嫣的“伤势”,早早的就来了。 王语嫣正将第二方锦帕收入檀香木盒中,见黄蓉推门而入,急忙把檀香木盒塞进包袱里。 忽然想到昨晚被她看到了,顿时有些脸红。 黄蓉倒没问这事儿,把九花玉露塞到她怀里,便问: “嫣儿姐姐,你练过功了么?” “练过了,练过了……” 王语嫣有些心虚,别说练了,一整夜没消停呢! 黄蓉见她神色有异,自然不信。 我走的时候,分明还在跟那个昏君鬼混呢,哪有时间练功? “我看看,活血化瘀了没有?” 说着,便伸手去解她衣裳。 王语嫣伸手去挡,不料她这时还虚得不行,反应也慢,没挡两下就被黄蓉点中穴道,扯开一看,果然大不相同。 “还真消肿了?” 细细看时,又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心里一动,昨晚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联想到王语嫣说的“等你嫁了人,便什么都明白了”,顿时会意,羞得满面通红,丢下她就跑了! 王语嫣都无语了,好歹你解了穴道再跑啊…… 我不冷么? 直到春节,黄蓉也没再来。 朱慈亮还是托黄药师,才把这妮子叫来。 估计是羞得不轻,见了面也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朱慈亮。 “蓉儿,我有一件大事,想拜托你办。” 黄蓉闷闷的说: “说来听听!” 朱慈亮道: “我之前裁撤了锦衣卫、东西厂,虽说去了宦官干政的隐患,百官却从此失去了监视,眼下大明地域广袤,我也不能一一微服私访,要不你帮我做个检察官?” 黄蓉来了兴致,抬头道: “什么检察官?” 朱慈亮道: “九天九部的姐妹们也闲了很久了,你可以把她们散出去,分布在大明两京十六省,暗中监视各府、县的官员,若有贪赃枉法之徒,则收集证据,送到都察院……” “不妥,不妥!” 黄蓉摇摇头,道: “都察院若能查清楚,便不用九天九部的姐们们了。送到都察院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让贪官们有时间销毁证据!” 朱慈亮道: “那你说怎么办?” 黄蓉狡黠一笑: “这个,就要看你信不信任我了!” “我自然信你!” 朱慈亮脱口而出: “你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俏蓉儿,论机智、论心性,不做第二人想……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去做检察官了!” 算你啦! 黄蓉嫣然一笑,道: “若是信我,那就放权过来。若有贪赃枉法,我自派九天九部的姐妹们查个清楚,而后把卷宗给你。要杀要剐,由你定夺!” 这是第二个锦衣卫啊! 朱慈亮本来不愿意,但一看黄蓉,顿时明白过来。 锦衣卫不好,那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毛病,有黄蓉看着,怕个屁! “好,就这么定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半边天,要上天啊! 中华七年,新朝第二届春闱。 朱慈亮特意让王语嫣去打听了一下,考生中并没有柳如是。 他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之前的算术题做错了? 春闱每三年一次,“名媛试”也是每三年一次,但晚了一年。 柳如是在中华五年刚参加过一届“名媛试”,要等中华八年才能参加下一届“名媛试”,就算高中“名媛”,那也错过了中华七年的春闱,必须要等中华十年参加第三届春闱了。 却不是等“三年”,而是等“五年”。 当时,柳如是也没说。 估计她也是懵的,没有细算…… 春闱之前,大明师范学院和大明行政学院的首届毕业生,即中华四年届八十一位新科进士们,顺利毕业。 十八位师范学院毕业生,以顾炎武为首,被分到南直隶十四个府和四个直隶州所在的县治担任县学院长,六十三位行政学院毕业生,则全部分到陕西去做县太爷了。 而他们的前辈,中华元年届三百六十位进士,已经出任知县满三年,经吏部考功司考核,准予其中六十人擢升各州从六品同知,另有二百九十二人继续留任,唯有八人因惰政而受到训戒,削去官职,回大明行政学院深造。 其中,黄宗羲、王夫之和陈贞慧由于政绩斐然,得到皇帝点名表扬,特意破格擢升两级,出任六品知州。 不过,这三个州都不大,且不肥。 北直隶有八府、二州、一都司,包括: 顺天府、永平府、保定府、河间府、真定府、顺德府、广平府、大名府以及保安州、延庆州和万全都司。 万全都司,就是万全都指挥司,跟保安州、延庆州在一起,是应天府与察哈尔蒙古之间的屏障,所以万全都司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九边重镇”之宣府镇,它西边还有个“山西行都司”,驻军在另大同镇,历来宣大总督,就是管这两个地方。 保安州、延庆州和万全都司加起来,还没有北直隶一个府大,两个州更小,加在一起还没有万全都司大,其存在的军事意义远高于行政、经济,背靠长城,拱卫京师。 现在察哈尔蒙古,被破虏军三天打一次,已经快成无人区了,倒是没有边患,正好交给三个菜鸟练手,朱慈亮还特意将万全都指挥司改为万全州,调走了驻军,其中: 黄宗羲任万全知州,王夫之任保安知州,陈贞慧任延庆知州。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呗! 整个大明,仍然缺官。 血缺! 大明有两京十三省,15个布政使司。 其下共计140府、193州、1138县、19羁縻府、47羁縻州、6羁縻县、16都司、5行都司、2留守司、493卫、2593所、315守御千户所、11宣慰司、10宣抚司、22安抚司、1招讨司、169长官司、5蛮夷长官司…… 朱慈亮一统天下定两京十六省之后,逐渐裁撤了羁縻、宣慰、都司、卫所等机构,合并了直隶州、县等混乱的编制,整个大明形成了完整的省、府、州、县四级地方行政区划。 现在共有十八个布政使司,下辖162府、586州、2318县。 本着先地方、后中央的原则,六部、五寺的官员能缺则缺,吏部取贤取廉,先紧着把地方官派出去,但这也不容易…… 朱慈亮不许吏部破格擢升官员,旧官僚又被屠虏一空,整个大明官场说不上青黄不接,而是真的无人可用。 及至中华七年,十八个布政使倒是都到位了,但整个大明162个知府却只有37人上任,知府尚且如此,绝大部分的州、县就都还只有事业编的书吏,由布政使司直辖。 还真是无为而治了! 这当然不是长久之计,但大明科举已经走上正轨,今后每三年,行政学院就会培养出一批数百人的合格公务员,不出十年,天下两千多县就都有了父母官,自下而上,逐步完善。 约莫二十年,就能完备了! 这也是朱慈亮忽然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打算与民休戚十年的原因,国家机构跟不上战争的步伐,更多的征战,就收不到战争的红利,就像成吉思汗一样—— 我看见,我征服,我滚蛋…… 有个屁用? 春闱正常进行,这次考生多了些。 有三千多人,而且大明名媛馆也有六位“名媛”应试。 西施和后宫八妃自然见好就收,没有“与民争利”,同样的道理,朱媺娖、黄蓉和阿朱三位长公主,也弃权了。 所以,应试的“名媛”,只有: 冯蘅、王语嫣、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八人。 既然参加了…… 宠妻狂魔朱慈亮和黄药师又行动起来,这样的结果就是,她俩再一次碾压了三千多举人和四个“名媛”。 会试放榜,俩人分居头两名。 冯蘅是会元,王语嫣屈居第二,平均分只有毫厘之差,而其余上榜的二百一十六名贡士,则被高高压了一头。 第三名,足足低了八分! 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四女也很争气,这两年来,秦良玉亲自督促,请翰林院的大儒们连翻轰炸,四女起早贪黑,几乎手不释卷,这次都在甲榜。 新科贡士们深以为耻,纷纷摩拳擦掌,立誓非要在殿试中把这六个女人比下去,才解心头之气! 为了避嫌,朱慈亮殿试连题都没抽。 依然是刘宗周主持,结果阅卷的时候,考官们都懵了! 同朝为官,王语嫣和冯蘅又一个执掌大内,一个管理大明银行,低头不见抬头见,俩人的笔迹,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其锦绣文章,着实让人爱不释手,难以割舍,但是…… 真要让她俩中状元吗? 商量了半天,刘宗周一锤定音—— 秉公办事,各安天命! 话说的漂亮,实际上大家心里都雪亮一片,皇帝固然得罪不起,都是神人,黄太师一样得罪不起啊…… 三月二十六日,传胪大典。 待皇帝朱慈亮驾临,升座,百官与新科贡士行五拜三叩礼。 而后,鸿胪寺的大嗓门,扯着嗓子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王语嫣!” “第一甲第二名,冯蘅!” “第一甲第三名,姚启圣!”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一代名臣,姚启圣! 众贡士们面面相觑,仰天长叹,真打不过啊! 朱慈亮看过《康熙王朝》,对姚启圣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印象很深,他对康麻子没什么好脸,算是有点儿傲骨。 但是,又不太多…… 这厮为官确实清廉刚正,也有韬略,而且心狠手辣,用得好了,也能造福一方,而且康麻子爹都没了! 所以,刘宗周呈上名单的时候,他也没改。 其实也没法改,引入“计分法”之后,皇帝对殿试的名次,就很难更改了,你就是要改,也得有个理由啊? 白纸黑字,分数放在那儿! 至于王语嫣夺魁,朱慈亮倒是有些意外,他暗暗揣测,应该是冯蘅在答卷的时候,故意留手了。 否则以宠妻狂魔黄药师的性子,他才不管王语嫣是不是皇帝的女人,上次是老婆不肯作弊,这次好不容易松了口,那么最好的文章,肯定会留给冯蘅…… 但冯蘅多会做人啊? “大明名媛馆”出尽了风头,不仅占据了状元、榜眼,而且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考得也不错,四人都在前二十名,徐灿甚至高居第七,谁说女子不如男了? 二百一十八名新科进士的殿试试卷被张贴在贡院之外,上面又十八位考官的评语和打分,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冯蘅和王语嫣仍然只差一分,但是比姚启圣足足高了七分,看了文章之后,落榜举人们虽然口不服,但是心腹。 这等文章不入三甲? 除非…… 考官是狗! 众进士又前往国子监拜谒孔庙,题名立碑。 王语嫣、冯蘅、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六人,破天荒成为华夏几千年来,第一批把名字刻进国子监的女人。 朱慈亮单独召见了姚启圣。 姚启圣出生于天启四年,浙江绍兴人。 今年刚好二十九岁,自幼好武,为人慷慨豪迈,颇有豪侠之气。 《康熙王朝》中,姚启圣戏份很足,但大多是虚构的,跟剧中猥琐矮小的形象不同,真实的姚启圣,居然魁梧高大,相貌堂堂。 真实历史上,他是这样的: 顺治初期,满清豫亲王多铎率军占领江南,姚启圣为了躲避清军,迁居到了南通的通州一带,后被当地豪绅孙毅成所欺辱。 姚启圣身单力薄,没法报仇。 于是转投清军,因作战勇敢被委任为通州知州,立即利用职权将孙毅成判成支援明朝余孽当场杖杀,而后辞官回乡。 回乡途中,遇到两名清兵欺辱妇女,姚启圣又见义勇为,杀掉清兵,将妇女其送还家中,怕被查出来,就此隐姓埋名潜心读书。 康熙二年,姚启圣装不住了。 但他半道才开始读书习文,怕参加正经的科举未必能考中,于是买了个汉八旗的旗籍,参加八旗科举。 八旗科举是清朝专门面向八旗子弟开创的科举考试,与传统科举不太一样,在考察文化方面难度相对要比传统科举低不少,但是要求中举者必须文武兼备,精通骑射。 姚启圣早年习武,弓马娴熟,这些对他就是家常便饭,后来弃武习文,也学得很好,因此一举就考中乡试第一名。 而后,被任命为广东香山知县。 结果做了不到六年官,就因擅自开放禁海,被弹劾罢官。 直到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乱爆发。 姚启圣觉得机会又来了,于是散尽家财招募乡勇,投入小麻子派来平叛的正红旗旗主康亲王杰书的麾下。 姚启圣的黄锡衮是当时的汉人大学士,特意拜托杰书关照大舅哥,外加姚启圣作战确实勇猛,所以杰书十分重用姚启圣,表功时杰书也把他立为头功。 小麻子特别开心,战后将姚启圣任命为福建布政使。 后来,福建总督郎廷佐也很喜欢姚启圣,临退休前向小麻子保举姚启圣接替自己出任福建总督,小麻子欣然允诺。 出任福建总督后,姚启圣就一直负责福建海防,并于康熙十九年彻底击退郑经、刘国轩、冯锡范等人,收复了郑经常年占据的金门和厦门,被小麻子加封为: 兵部尚书、太子太保,世袭骑都尉和云骑尉爵位。 由此可见,满清初期用人有多随意。 不到六年时间,姚启圣就从一介布衣,扶摇直上,不断越级提拔,直至位极人臣的从一品大员。 再后来,便是保举施琅,训练水师,收复台湾,在迎接施琅得胜归来的途中,就因旧疾复发在军中去世了。 因为朱慈亮横空出世,姚启圣的人生轨迹在崇祯十七年,发生了巨大的转折,没有清兵南下,他也没有外出,更不会受辱,或是见义勇为,所以一直在家里潜心读书。 中华元年,大明科举改革。 半路读书的姚启圣看到了仕途的希望,读书愈发刻苦,寒窗苦读六年,一路从童生、秀才、举人杀出重围,去年秋闱应南直隶乡试,高中解元,若不是朱慈亮作弊,他应该能连中三元! 朱慈亮跟他聊了很久…… 最终,抛出一个问题: “你已至而立之年,若入大明师范学院,三年后任县学院长,九年后入翰林院,不惑之年,可出入机枢行走。但朕以为,你有治世之才,不要蹉跎年华,去做地方官吧!” 姚启圣大喜,道: “陛下圣明,学生正有此意。之前尚有犹疑,只怕身为探花,却不考大明师范学院,为同届所不齿,既然得陛下青眼,学生心志弥坚,便去行政学院,立志造福一方百姓!” 姚启圣是二百一十八位新科进士中第三个放弃大明师范学院入学考试的新科进士,另外两个是冯蘅和王语嫣,她们两个都有官身,自然不用入学深造,考试不过镀金而已。 于是,姚启圣开了先河。 果然遭到群嘲,被同届进士戏称为“官迷”。 姚启圣并不在意,朱慈亮特意让他这几年多留心台湾乃至南洋各地的风土人情,三年后从大明行政学院毕业,就会任命他为台湾府台北县知县,乃至台湾知府,大明南洋总督…… 天大的饼,已经画好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新紫禁城,终于落成! 王语嫣和冯蘅官复原职,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四位“名媛”则与其他三十二位男进士一起,考入大明师范学院。 其余一百八十人,则以姚启圣位首,入大明行政学院。 大明名媛馆大出风头,祭酒秦良玉特意亲自送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四位“名媛”到大明师范学院读书,她已经快八十了,仍然精神矍铄。 不仅是她,朝中一群老头子在四大神医的呵护下,逢年过节,又有朱慈亮赐下的九花玉露丸壮体,现在都还精神得很! 朱慈亮终于给一班老头子们升了官: 黄药师依然兼领礼部尚书。 礼部右侍郎刘宗周七十三岁,吏部右侍郎张慎言七十四岁,俩人说什么都不肯再升官了,坚持要告老回乡。 朱慈亮没答应,吃了我那么多九花玉露丸,还想走? 门儿都没有! 给俩老头分别赐了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升华盖殿大学士,留任刘宗周为大明师范学院祭酒,改任张慎言为大明行政学院祭酒。 于是,六部尚书终于配齐了: 礼部尚书:黄药师。 吏部尚书:原礼部左侍郎高宏图,六十八岁。 刑部尚书:原刑部右侍郎徐石麒,七十三岁。 工部尚书:原工部右侍郎高倬,六十五岁。 户部尚书:原户部右侍郎史可法,四十九岁。 兵部尚书:中山王徐达,四十八岁。 此外,六十九岁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解学龙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六十六岁的大理寺卿黄道周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六十八岁的国子监大祭酒姜曰广兼任礼部右侍郎,六十二岁的通政使张有誉兼任吏部右侍郎。 袁继咸也五十五岁了,终于如愿辞去了兵部尚书,仍然是辽东巡抚,主管辽宁省极其以北、以东的建州、蒙古各地军事。 五十岁的堵胤锡还是四川、湖广、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六省总督,南方各省的直道还没有修完,朱慈亮对工程的进度非常不满,特意让黄蓉去敲打了一番—— 感情朕是让你真修路来了? 那帮子苦役没死绝,你就别想再回来了! 显然,朱慈亮已经在给后一批稍微年轻些的老头子们铺路了,但他们其实也很不年轻了,除了史可法、堵胤锡和袁继咸。 中华元年时的九卿,唯独少了吕大器。 这厮估计是对太常寺卿这个职务非常不满,又不敢说出来,抑郁成疾,连四大神医都没抢救过来,三年前就没了…… 放疗的副作用,集中爆发了! 原先崇祯朝、天启朝的官员,绝大多数都被破虏军冒充“流贼”杀得干干净净,不仅地方官稀缺,各部京官更缺,尤其中枢大员青黄不接,等这群老头死了,还真是后继无人! 他们,可没练武功! 说到武功,朱慈亮顿时就想起大理群雄了,现在没什么仗打,天策军都刀枪入库,发老婆造娃去了,还不回来做官? 当下拟了一封诏书,召群雄还朝: 礼部:左侍郎范骅。 吏部:左侍郎朱子柳。 刑部:右侍郎高升泰,左侍郎褚万里。 工部:右侍郎华赫艮。 户部:右侍郎巴天石,左侍郎古笃诚。 至于兵部,有徐达看着,至少二十年内不需要换人,便让朱丹臣出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傅思归出任大理寺卿,先过渡一段时间,等老头子们驾鹤西去,这群武林高手就能无缝衔接,至少三十年内,能保障内阁、中枢稳定运转…… 时间飞速流逝…… 中华九年,八月初一。 黄药师督造的大明紫禁城,终于竣工。 由于自中华三年以来,百姓皆得以安置,都回家打理自己的免税耕地了,“以工代赈”也宣布结束。 紫禁城的主体结构,就在农闲时,招募工匠继续营造,甚至动用从南方各省的直道工程中,抽调了五十万苦役。 新紫禁城仍然分为皇城、宫城。 皇城整个布局呈八卦型,上应周天星斗,下合五行之术,开八座城门,正南为正门中华门,其左右依次为: 丹凤、玄武、麒麟、朱雀、光明、星汉、九仙。 宫城居中,为圆形,共四门: 正南承天门,正北聚宝门,正西神策,正东太平。 自承天门入,经由一条漫长直道,登上汉白玉阶奉天殿、谨身殿、华盖殿,三座大殿凛然高耸,居于宫城正中。 大道两旁,分列武英殿、文华殿、文渊阁、东阁,两殿之后,是六科廊,两阁之后,则是八宝库。 三大殿往北,则是后宫了。 自朝天门入,分别是乾清宫、坤宁宫和太极宫,分别是皇帝、皇后、和天山童姥的寝宫,三宫东西两侧分别是: 东六宫:承乾宫、景仁宫、钟粹宫、景阳宫、永和宫、延禧宫 西六宫:永寿宫、翊坤宫、储秀宫、咸福宫、长春宫、启祥宫 自中华六年开始,朱慈亮一年新纳一妃。 后宫除西施、小龙女、程灵素、喀丝丽、梅兰竹菊外,又添了黛绮丝、任盈盈、霍青桐、程英和依琳小尼姑。 正好十二人,一人一宫。 可惜,皇帝仍然没有子嗣,后宫十二妃,加上皇后,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皇子,连个公主都没生出来! 莫非,皇帝真不行? 这样的揣测,深深压在百官心头,谁都不敢挑破,好在皇帝才二十四岁,如今身材魁伟健硕,也许还有机会? 至于王语嫣呢? 她也参与了紫禁城的设计,自然不会把自己落下。 东、西六宫之后,设三堂九坊。 司礼堂居中,规格略低于东、西六宫,印绶、尚宝两堂次之,另外九坊居于其后,又低一级。 再往后,便是宫女的住所了,绣楼栋栋。 宫城之外,八卦型的皇城被八条大道分割开来。 自中华门入,两侧是太庙和社稷坛,再往两翼延伸,则是整个大明的行政中枢,翰林院和太医院,其后分列六部、五寺、宗人府、詹士府、钦天监、大明银行,定王府、永王府及三座长公主府,正北方的光明门内,是大都督府。 整个紫禁城,各大殿巍峨高耸,庄重雄伟,后宫各处,亭台楼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长桥卧波,复道行空,精致雅趣,美轮美奂,宛若仙境……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天下第一清官 黄药师出手,岂非寻常? 巍峨壮观、美轮美奂,这只是表象,宫中没有任何一块砖、一棵树,是简单的摆设,一景、一物无不暗合奇门遁甲,各成方圆,整个紫禁城实际上就是一个严丝合缝的九宫八卦阵! 阿房宫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而紫禁城真正做到了五步一法、十步一阵,寻常人自任何一座城门进入,无不如坠雾里云里,不见殿阁,亦无来路,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去向何方? 故而,百官虽然在城中各殿、阁办公,朝拜皇帝,却是只缘身在此城中,从未窥得紫禁城真面目,登上城墙,也只看到八卦型的皇城之上紫气浩瀚,仙云氤氲,难见真容。 竣工时,黄药师曾说: 百万兵马,奈我八卦城何? 所以,城中并无守卫,黄药师只从灵鹫宫九天九部中挑了一百零八位妙龄少女授以机宜,执掌紫禁城诸般阵法,并负责引导宫女、百官出入紫禁城,堪称神仙洞府,固若金汤。 八月十五,朱慈亮祭拜了太庙、社稷坛,率后宫、百官从拱京城搬入新紫禁城,当日即派定王、永王赴南京太庙—— 请回祖宗牌位! 在重建紫禁城的同时,黄药师在皇城外重建了大明师范学院、大明行政学院、大明军事学院和大明医学院。 所以,四大学府也同时搬回北京,分别由刘宗周、张慎言、徐达和薛慕华出任祭酒,南京只留了大明科学院,以冯阿三为祭酒,科学院得以扩张,下设: 工程院、法学院、军备学院和海事学院。 算上大明名媛馆,大明已经有九座顶级学府了。 这段时间,北京城还有一件轰动全国的大事件,若不是皇帝搬入新城的动静太大,普天同庆,这事儿还得发酵很久—— 大明名媛馆,收了个名妓! 五年来,柳如是一直待在北京城,由于考中了“佳人”,朝廷会按月发放补贴,她不必为生计材料,于是潜心读书。 五年磨一剑,大放光彩! 由于第一届“名媛试”调子起得高,这五年来的“才女试”、“佳人试”虽然下放到了各省、府学,但各级考官都没敢放松要求,甚至出于大男子主义作祟,导致考试难度依然一届上一个台阶,保证质量的同时,也限制了数量。 “才女试”、“佳人试”不敢放松,“名媛试”自然也跟着卷,七月七日,大明第二届“名媛试”依然由礼部出题,四百多“佳人”应试,却也仅仅取了十八位“名媛”。 而这其中,柳如是居然是唯一一个青楼女子! 不仅如此,她比第二名整整高了十二分,以压倒性优势夺魁! 若是别的名妓,哪怕是已经出任南直隶和州同知的侯方域的小妾李香君,考官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黜落下去。 偏偏是柳如是…… 她手上有“如朕亲临”的蟠龙玉佩,而且五年前在大明名媛馆中,皇帝金口玉言,曾允诺过: 只要她榜上有名—— 大明名媛馆的大门,依然为卿所开! 而且,柳如是的文采确实没得挑,即便是五年前,她与徐灿等人的差距也不是很明显,五年蛰伏,文风愈发成熟了。 这就没办法了…… 柳如是入名媛馆,再一次引爆了大明文坛。 老夫子们固然扼腕叹息,觉得大明名媛馆从此以后,便不再神圣了,而天下女子,却个个欢欣鼓舞。 事实证明—— 大明名媛馆真的唯才是举? 这一场风潮,一直延续到了中华十年的春闱,以至于会试之前,贡院之外人山人海,士子们都来围观“天下第一名妓”柳如是,而各地花魁也蜂拥而至,给这位奇女子打气。 柳如是很是争气,果然在传胪大典上将玉佩还给了朱慈亮。 只不过,她还不是状元。 状元,于成龙。 于成龙生于万历四十五年,已经三十八岁了。 崇祯十二年参加乡试,省城太原考场的考官公然徇私舞弊。 于成龙在考卷上痛陈时弊,直抒胸臆,结果正榜无名,勉强考取了个副榜贡生,以父亲年老,回乡读书。 再后来,兄长于化龙病故,三子于廷元出生,父亲于时煌年老多病,要人侍候汤药,继母李氏暮年,长子、次子上学,全家开支很大,家资因此受窘,全家生活的担子落在他的肩上,整日忙于家务,再无工夫参加科举考试…… 一直到顺治十八年,老父亲于时煌终于病故。 已经四十四岁的于成龙,终于不被“父母在,不远游”的孝道至理所拘束,不顾亲朋的阻拦,抛妻别子,怀着“此行绝不以温饱为志,誓勿昧天理良心”的抱负,进入国子监学习、入仕。 从国子监结业后,于成龙被派往遥远的边荒之地广西罗城做县令,当时罗城才被满清征服不到两年,由于局势未稳,他之前两任知县一死一逃,着实凶险。 于成龙到罗城时,这里遍地荒草,城内只有居民六家,茅屋数间,县衙也只是三间破茅房,他只得寄居于关帝庙中。 在困境中,同来的五名仆从不久或死或逃,而于成龙以坚强的意志,扶病理事,采取“治乱世,用重典”的方法,在罗城为官三年之间,就使罗城摆脱混乱,得到治理,人口逐年增多,百姓安居乐业。 于成龙的政绩受到广西巡抚金光祖的重视,罗城被评为全省治理的榜样,并与康熙六年被举荐为广西省(当年)唯一的“卓异”,并升任四川合州(今重庆合川)知州。 他在合州不到二年,合州人口骤增,田地开辟,于是康熙八年再次破格擢升为湖广黄州府同知,由于在黄州的突出政绩,深为湖广巡抚张朝珍器重,康熙十二年再次被举“卓异”,擢武昌知府。 之后,“三藩之乱”爆发,于成龙平乱有功,开始坐火箭: 康熙十六年升湖广下江防道道员; 一年后,福建按察使; 一年后,福建布政使; 一年后,直隶巡抚; 两年后,江南江西总督,即两江总督…… 45岁出仕,只不过是偏远的罗城县县令,但是在65岁这一年,于成龙已经成了两江总督,二十年的廉吏生涯,使得于成龙成为了后世官员们的表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兵戈再起,北击蒙古 朱慈亮横空出世,于成龙的命运也改变了。 自中华二年,天下承平,朝廷按“新税法”分发土地,于成龙家里日子好过多了,老爹也没有生病,随着各地官学开始普及,便于农闲时潜心读书,于去岁中举。 今年应院试,居然一举夺魁! 殿试成绩出来之后,考官们都松了口气,好歹没让柳如是压天下士子一头,要不然真没法说理去了…… 一个妓女,中状元? 真真羞死人了! 对于成龙,朱慈亮是有些印象的,后世茫茫辫子戏中,于成龙都是一个清正廉洁的正面形象。 这样的人中了状元,也算是名副其实。 榜眼叫李仙根,是吕大器的外孙,《蜀语》专家李实的儿子,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于成龙能比他分高,实属侥幸。 柳如是,只是探花,也很神奇了好么? 前三甲考大明师范学院,自然如探囊取物,但朱慈亮现在缺官,于是效仿姚启圣例,劝于成龙放弃了大明师范学院,选择大明行政学院作为官场的起点,至于李仙根…… 没听说过! 便和柳如是一同进了师范学院,恰好这一年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四位首届“名媛”也毕业了。 照例,该入县学任职。 然而皇帝朱慈亮又别出心裁,让她们四位“名媛”在北京城创办了“大明第一女子学院”,只招收六岁以下女童,从开蒙开始,逐步教授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徐灿、叶小纨、商景兰、夏淑吉任第一届教授,院长由大明银行行长冯蘅兼任,起点很高,因为皇帝说了—— 这只是开始! 大明,将会有一千所女子学院! 恍恍又是三年…… 十年与民休戚后,朱慈亮又要开始征伐了。 这些年来,大明文风鼎盛,武举也渐渐走上正轨,除破虏军以外,其余诸军都渐渐换上了新鲜血液,普通士卒皆是各地“壮士大比”中选出来的“壮士”,老兵们光荣退役,带着皇帝赐下的两个高丽美人和三年饷银,在肥沃的辽东大地上扎了根儿。 各部低级军官,是清一色的军事学院毕业生,中高级将领分批次进入大明军事学院深造,像黄闯子之类,不学无术的高级将领,着实留级了好些年…… 除破虏军外,大都督府已对各军进行完成整编,下设五军: 破虏军、天策军、骁骑军、神机军、和海军 诸军皆按新式编制,其中: 破虏军左都督东方不败,仍然只有三万太监,各配一柄长剑,两把手枪,不过太监们“辟邪剑法”已经大成,几乎没有用手枪的机会。 天策军左都督萧峰、右都督郭靖,辖三十万人。 骁骑军左都督常遇春、右都督李过,辖二十万人。 神机军左都督吴领军、右都督罗虎,辖二十万人。 经鄂尔多斯等牧场的努力,让七十万大明儿郎人手有了三匹战马,而大明军械厂,则为三军将士装备了清一色的后装线膛步枪,甚至还有重机枪和野战炮! 海军左都督文泰来、右都督郑芝龙,辖东海、南海两支舰队,战舰、水兵仍在补充之中…… 中华十三年,三月初一。 皇帝朱慈亮在北京阅兵,之后下令大军开拔! 天策、骁骑、神机军分别从察哈尔、科尔沁和建州攻入,艺高人胆大的破虏军,则孤军深入乌斯藏都司探路…… 这是一场热兵器时代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 七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战士,仅仅用了三个月,就已经犁庭扫穴,越过外兴安岭,在贝加尔湖畔饮马。 中华元年夏,俄罗斯帝国罗曼诺夫王朝第一任沙皇米哈伊尔病逝,年仅十六岁的阿列克谢继位,为阿列克谢一世。 此人在位期间,俄罗斯帝国虽然已经摆脱“混乱时代”三十年,但是在总体上仍然萎靡不振,隐患四伏。 北方: 强敌瑞典占领着从普斯科夫·诺夫哥罗德一线以北、波罗的海沿岸的大片土地,牢牢地控制着通往欧洲的商道。 西方: 世仇波兰立陶宛王国,占领着斯摩棱斯克为首的一系列重镇,时刻威胁莫斯科,西南是藩属于波兰的乌克兰,来自乌克兰大草原上的哥萨克骑兵时时侵扰。 南方: 几个世纪内无数次侵袭俄罗斯的土耳其藩属克里木汗国。 好巧不巧,俄罗斯帝国正在打仗! 中华九年五月,俄罗斯帝国十万大军在北线,分北、中、南三路向白俄罗斯和斯摩棱斯克地区的波兰帝国发动进攻,不仅收复了俄罗斯西部的失地,而且占领了第聂伯河和西德维纳河之间的白俄罗斯地区和部分立陶宛地区。 这段时间,波兰·鞑靼联军已经展开反攻,阿列克谢一世有些遭不住,压根儿没工夫关心冰冷荒凉的西伯利亚…… 恰好,朱慈亮也没打算这么早北扩。 战报传来,皇帝下旨: 其一,文泰来率东海舰队北上,攻占库页岛。 其二,天策、骁骑、神机三军改道向西,肃清漠北蒙古。 其三,堵胤锡率二百万苦役北上,会同被三军征服的蒙古俘虏,从辽宁往北,一路筑城、修路,直抵外兴安岭。 这十年来,漠南蒙古已经快被破虏军折腾光了,剩下的小部落为了躲避这群恶魔,已经纷纷北迁。 漠南,几乎空了! 漠北蒙古,又称为喀尔喀蒙古,崇祯十一年曾派使到盛京,向皇太极呈表称臣,献上“九白之贡”,即每年进贡白马八匹,白骆驼一头。皇太极大喜,他曾打算参照漠南蒙古设四十九旗例,在漠北亦设若干旗,不料突然病死,而未推行。 结果,喀尔喀蒙古在崇祯十三年与卫拉特四部会盟于塔尔巴哈台,缔结《蒙古卫拉特法典》,联合一致地对抗满清。 这十年来,喀尔喀蒙古各部见大明气势汹汹,先灭了满清,又把漠南蒙古折腾得不轻,于是纷纷遣使称臣,但朱慈亮不同意,命鸿胪寺好生接待,然后带回话去—— 洗干净脖子! 身为被元朝祸害了整整九十年的华夏子民,好不容易才被老朱救出苦海,怎么可能好了伤疤忘了痛,容忍蒙古各部称臣纳贡?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东方不败,要反? 称臣纳贡被拒绝,只能等着挨打? 喀尔喀各部当然不敢等着,毕竟连那么强悍的女真,都没抗住揍。 中华六年,在车臣汗硕垒的策动下,喀尔喀蒙古各部举行会盟,之后经过两年混战,终于划定了喀尔喀蒙古的地盘: 左翼的土谢图汗、车臣汗、丹津喇嘛、墨尔根诺颜; 右翼的毕希勒尔图汗、额磷沁罗卜藏、车臣济农、昆都仑托音。 从此以后,他们不再是一盘散沙。 而是,一团…… 正因如此,在朱慈亮下命令之前,黄药师曾好心建议过: 毕竟漠北土地广袤,而且气候恶劣,每年只有四到九月这段窗口期适合征伐,即便大明将士已经武装到了牙齿,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不好,也容易吃亏。 倒不如对喀尔喀蒙古各部拉拢分化…… 这不是康麻子那一套么? 朱慈亮拒绝了! 降维打击这种事,就是直接往脸上碾,那才过瘾,若是用上阴谋诡计,合纵连横,那不是侮辱热兵器么? 再说,漠北蒙古地广人稀,打输了也好跑路! 没什么压力,正好适合练兵。 当然,黄药师的面子,还是要顾一下,朱慈亮再三感谢太师的好意之后,又给大都督府发了一道附加命令: 天策、神机、骁骑三军,全部留下重机枪、野战炮等重武器。 人手三匹战马,带三条步枪,尽可能多带子弹。 但是,没有补给! 搂草打兔子,打的赢喀尔喀蒙古部落,那自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若是打不赢? 那就喝西北风去吧! 然而…… 徐达拒绝了! 徐达在前线坐镇指挥,为了方便信息传达,朱慈亮特意让他带去了一头白雕,所以中华十三年,七月初九,捷报传来。 七月十二日,朱慈亮的命令就送抵前线。 徐达拒绝的是第二条诏令,即“天策、骁骑、神机三军改道向西,肃清漠北蒙古”,他虽然拒绝执行,却也送回了详细的奏疏,向皇帝陛下阐明了拒绝的原因,总而言之—— 就一句,太迟了! 三军将士已经收复了土默特、察哈尔、科尔沁及建州、野人、通古斯、北山女子等部,漠北只剩喀尔喀蒙古。 所谓胡天八月即飞雪,按照皇帝诏令,七十万大军在七月中旬开拔,恐怕还没赶到喀尔喀,就会遇上中华十三年的第一场雪,而皇帝陛下又不让带辎重…… 那不是上赶着去送死么? 朱慈亮倒不是听不得反对意见的独夫,见徐达说得有理,便立即改了主意,让白雕送去了最新的诏令—— 之前命令,推迟至明年三月! 白雕冲天而起,朱慈亮却陷入了沉思,现在东线主力无战事,那西线去乌斯藏都司探路的斥候呢? 东方不败这厮,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送回战报了,虽说他那边没有白雕,但是有日行八百里的太监啊,怎么会没消息? 这厮,该不是反了吧? 朱慈亮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残忍的微笑…… 十年前,朱慈亮给破虏军的太监们每人发了两个老婆、一个儿子,太监们感激涕零,五体投地,唯独东方不败没要。 这厮很狗,当时的理由是—— 我有莲弟! 但有功之臣,必须要有所赏赐,朱慈亮想起杨莲亭的那个重阳伯,顿时心生一计,就封东方不败为破虏大将军,菊侯。 这次出征前,东方不败来了。 说了很多话,表尽了忠心,立尽了毒誓,虽然终究是没挑明他想要完整版《葵花宝典》,但每个字都是这个意思。 可惜,没有。 朱慈亮已经试过了,他根本无法召唤红叶禅师,那完整版的《葵花宝典》,便是镜花水月,绝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忽然眼前人影一闪。 朱慈亮抬起头来,原来是敬事房的昭媛跪在前面,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放着十二枚一模一样的玉简。 又到了翻牌子的时候了? 朱慈亮摸了摸鼻子,随手翻了一个,自己也没看,就转身朝寝宫走去,既然是猜盲盒,不提前看,那才刺激。 坐在龙榻上,思绪又飞到东方不败那边去了…… 破虏军是核武器一样的杀手锏,而东方不败这些年忠心耿耿,脏活累活一肩挑,战绩彪炳,若是不给点儿甜头,倒是说不过去。 要不,解了他的生死符? 那个时候,朱慈亮仍然给了东方不败最后一次机会,又试探着问道: “东方姐姐,你的心思朕知道,但所谓真经不可轻授,在拿到完整版《葵花宝典》之前,你非得立个大功不可。这乌斯藏都司,对大明而言,非同寻常……” 说到这里,见东方不败眼神有些失望,便笑着说: “不过,朕可以先解了你和重阳伯的生死符。至于完整的《葵花宝典》,待乌斯藏都司收复之后,再说吧!” 东方不败讶然道: “陛下不怕奴婢反叛么?” 朱慈亮洒然一笑,反问道: “跟着朕,能拿到完整版的《葵花宝典》,而且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绝少不了你们……反叛,你们功夫虽高,却也未必挡得住重机枪,朕可不信你会那么蠢,你说呢?” “陛下烛照万里,奴婢谢主隆恩!” 东方不败二话不说,当即俯身拜倒,像一条老狗。 朱慈亮面无表情,淡淡的道: “带重阳伯来!” 盲盒开出来的是任盈盈,她很快就察觉道皇帝不对劲儿了,虽然一切程序都水到渠成,但他始终没说过一句话,一直趴在那儿像个缝纫机一样打孔。 任盈盈有些羞恼,我就这么没吸引力么? 强忍着快节奏缝纫带来的颤栗,猛地在朱慈亮肩头狠狠咬了一口,神游物外的皇帝陛下“嘶”的一声,停下来道: “臭丫头,咬我干什么?” 任盈盈喘了口气,气呼呼的说: “你出什么神?” 朱慈亮一愣,才知道这妮子看出来了,就有些不好意思。 遂掬两把盈盈月光,飞快缝纫。 良久…… 他才抱着酥软的任盈盈,歉意的说: “那会儿,我确实在想问题……” 任盈盈气若游丝: “什么问题?” 朱慈亮道: “你那个东方叔叔,可能反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豹胎易筋丸 “怎么会反叛……你不是给他中了生死符么,他不想活了?” 任盈盈虚弱的说。 朱慈亮笑了笑: “我给他解了!” “活该!” 任盈盈有些生气了。 这么些年了,也不说把东方不败杀了,给我爹报仇。 现在居然还把他生死符解了? 反得好啊,反得好! 朱慈亮不以为忤,握着盈盈月光,问道: “破虏军三万太监,各个对我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我其实很好奇,东方不败要真反了,他镇得住那群变态么?” 任盈盈呼吸气促起来: “你别忘了,他也有三尸脑神丹的配方!” “那就对了!” 缝纫机,又开始工作了…… 东方不败走后,朱慈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十三年过去了,三万林平之或许已经进化成了三万东方不败,破虏军现在,恐怕已经是沙皇炸弹一样的怪物,除非能够召唤出三万个天山童姥,否则没人能制得住他们! 当然,三万重机枪也可以。 现在七十万大明陆军都配备了二十连发的线膛枪,还有轻、重机枪和野战炮,三万东方不败功夫再高,面对七十万步枪,三万轻、重机枪的枪林弹雨…… 也是,白给! 问题是东方不败也许并不会明着反,一统天下之前,他是朱慈亮手中最趁手的伽马刀,杀尽了世家门阀,官僚地主。 现在,他照样可以这么做。 三万个东方不败化整为零,突然开始屠杀天下官员、仕子、将领,大明这十三年来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官僚体系、社会制度很快就会崩溃! 那得引发多大的灾难? 到那时候,东方不败就能挟天下以令天子了! 朱慈亮跃入金庸群侠馆。 再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好看多了,手里还捏着两颗豹胎易筋丸。 有这玩意儿,你反反试试? 这药丸的效用十分玄妙,服用一年之内,能令人强身健体、金枪不倒,但若一年期满,不服解药,它就会变成猛烈至极的毒药。 《鹿鼎记》中的胖、瘦头陀就是活生生的栗子。 当时,神龙教教主派胖、瘦头陀去办一件事,出发前就给他俩服了“豹胎易筋丸”,可惜要办的这件事比较棘手,等到办完,已经逾期三天,他俩赶紧上船回岛。 结果在船上药性发作,生不如死,瘦头陀狂性大发,一脚将桅杆踢断,这下可好,船在海上漂流,回不去了。 胖头陀的身子渐渐拉长,全身皮肤撕裂、鲜血淋漓,而瘦头陀也是痛不欲生,他叫瘦头陀,本来又瘦又高,结果开始变矮变胖,骨头一寸寸压缩,皮肉不断堆积肿胀…… 三个月内,胖头陀的身子拉长了三尺,瘦头陀缩短了三尺。 终于碰上了另一艘船,被救回到神龙岛,教主见他们事情办得不错,也不是故意耽搁,便赐了解药,性命才算捡了回来。 金庸世界三大控人毒药: 断筋腐骨丸、三尸脑神丹、豹胎易筋丸 其中,断筋腐骨丸需要以内力催发,不好遥控,而三尸脑神丹发作之后,如同丧尸一般,脑子都不正常了,唯独这豹胎易筋丸,既足够残忍,又能保持神志,着实妙极。 不一时,东方不败带着杨莲亭折返回来。 见到他俩,朱慈亮忽然心头一跳,遂将一粒豹胎易筋丸送回金庸群侠馆,换了一粒九花玉露丸。 两人叩拜已毕,朱慈亮淡淡的道: “你们谁先解?” 两人相视一眼,杨莲亭略一皱眉,道: “你先!” 东方不败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扭扭捏捏的点点头,道: “陛下,奴婢先解吧……” “张口!” 东方不败一愣,还是张开了大嘴。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已经中了生死符,再吃一枚毒药,倒也无伤大雅。 朱慈亮中指一弹,九花玉露丸落入他口中。 东方不败并没有犹豫,“咯噔”一下就咽了下去,才觉口齿留香,心脾如熨,舒爽无比,立时反应过来—— 这不是毒药? 连忙叩首道: “奴婢,谢陛下隆恩!” 朱慈亮笑道: “不忙,吞了朕的解药,脏腑之中毒质尽消,但窍穴之中,余毒尚未清除……你不要抵抗,待朕为你拔除!” 东方不败直起身子,感激道: “多谢陛下!” 朱慈亮“啪啪啪”拍出几掌,顷刻间便已将他生死符全部拔除,东方不败是高手,略一体悟,便发现那几处阴寒之气已经荡然无存,顿时喜出望外,叩首连连。 趁他伏地,朱慈亮立即弹出两指,前一股指风袭来,杨莲亭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边,第二指弹出的豹胎易筋丸顿时落入口中,紧接着他喉头一哽,顿时咽了下去。 杨莲亭愣了一下,便觉腹中有股热烘烘的气息升将上来,缓缓随着血行,散入四肢百骸之中,说不出的舒服。 这时,东方不败听到响动,知道杨莲亭已经吞了药,忙抬头问道: “莲弟,你觉得怎么样?” 杨莲亭道: “很舒服!” 东方不败嗅了嗅,倒是没闻到花香。 见他面色红润,倒也不疑有他,还以为这厮常年品菊,嘴太臭,故而遮掩过去了。 朱慈亮拍出几掌,又给杨莲亭拔除了生死符,这厮武功低微,自然感觉不到,东方不败又不敢当着皇帝陛下的面儿查看,但见他神色舒爽,又略略放心。 朱慈亮笑道: “去吧,用心做事,朕不负你!” 俩人感激涕零,叩首而去…… 朱慈亮回想着往事,缝纫大业却一点儿都没耽误,但他心不在焉,却没发现任盈盈虽然已经虚不受补,却也同样分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任盈盈忽然咬牙道: “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 朱慈亮讶然道: “什么故意?” 任盈盈咬着下唇,忍了几息,才叹息道: “你是故意给东方不败反叛的机会,好让他用三尸脑神丹控制破虏军中的那些太监……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给他解了生死符,即便他能控制那些太监,你又怎么办?” 第三百九十章 千年姻缘一线牵 “山人自有妙计!” 朱慈亮没有解密,只是沉迷于缝纫。 当然,东方不败到底反没反,还需要派人去确认一下。 派谁去呢? 现在整个大明,也只有天山童姥能稳压这厮一头,王语嫣和朱慈亮功力足够,实战稀松。 其他人,包括萧大侠在内,都占不到便宜。 朱慈亮忽然想起谢逊来了。 以东方不败的品味,既然喜欢萧大侠那一类,想必金毛狮王,也符合他的胃口,到时候即便打不过,兴许也能逃得一命。 这算是美男计? 第二天一早,朱慈亮便放飞了另一头白雕,让它带诏令去大都督府,召骁骑军先锋谢逊回京述职。 谢逊还没来,郭靖来了。 他年岁越长,性子就愈发沉稳,少言寡语,十三年来,追黄蓉而不得,更少入宫见驾,一向待在军营之中。 “郭大侠?” 朱慈亮略略有些意外,见他轰然拜下,忙道: “免礼,赐座!” 郭靖不善言辞,开门见山道: “陛下,末将想通了!” 朱慈亮一皱眉: “什么事?” 郭靖赧然道: “蓉儿的事儿……末将想通了,既然蓉儿有了新的身份,新的选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末将也不愿再纠缠了。” 郭大侠居然真的放手了? 朱慈亮尴尬了,若不是他从中作梗,一再撩拨黄蓉,郭大侠的追妻之路,未必会这么艰难…… 正要宽慰几句,郭靖却不好意思的说: “陛下,末将有一事相求!” “你说!” 朱慈亮脱口道: “蓉儿的事儿,朕没有帮上什么忙,甚是惭愧。此事若朕力所能及,绝不推脱,一定给郭大侠办漂亮了!” 郭靖躬身道: “还请陛下将我三个儿女召唤出来!” 就这? 朱慈亮微微一怔,还以为你追不到黄蓉,想要华筝了呢? 心念一动,带着郭靖跃入金庸群侠馆,便跃上擂台,遥指《神雕侠侣》,毫不犹豫的喊出: “挑战,郭芙!” 眼前闪过一行小字: 【请宿主选择时间节点!】 朱慈亮回头道: “郭大侠,你要哪个年龄段的郭大小姐?” 郭靖微一沉吟,苦笑道: “在她小时候吧,这丫头长大以后,太过于刁蛮任性了……这一回,非得严加管教才是!” 郭靖出来时,郭芙刚砍了杨过的手臂。 这事儿,居然还有阴影了? 朱慈亮依言道: “刚出场,尚未遇见武修文时!” 擂台上灯光闪烁,出现一个七八岁的萝莉,她身穿淡绿罗衣的,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郭靖虎目一红,喃喃道: “芙儿,芙儿……” 郭芙一扭头,忽觉一股劲风袭面,不由自主“噔噔噔”倒退数不,登时一脚踩空,“啊”的一声,跌下擂台。 郭靖眼明手快,急忙飞掠过去,将她接住。 “叮,挑战成功!” 郭芙凭空消失,朱慈亮眼前出现一行小字: 【宿主挑战成功,成功召唤《神雕侠侣》中,刚出场,尚未遇见武修文时的郭芙!】 郭芙去而复返,看了一眼朱慈亮,又看了一眼郭靖,顿时委屈起来,“哒哒哒”的奔过去,“嗖”的一下蹿到郭靖怀里,道: “爹爹,他欺负我!” “瞎说!” 郭靖虎目一瞪,正色道: “陛下这是助你来与爹爹相见,不可淘气!” 郭芙撇撇嘴,忽然惊道: “爹爹,你的胡子怎么这么长了?” 郭大侠,快五十了…… 朱慈亮收回目光,既然郭芙才这么点儿,那么郭襄和郭破虏显然不能更大了,还是选婴儿时期好了! 这样,郭襄才不会“一见杨过误终身”。 不过多时,郭靖怀里被两个小小的婴儿霸占了,小郭芙委委屈屈的站在他身边,拉着他衣袖,问道: “爹爹,这两个小不点儿,是谁家的娃娃?” 郭靖笑道: “这是弟弟妹妹啊!” “我不信!” 郭芙整个人都不好了,泪眼婆娑: “妈妈啥时候生娃娃了,再说……咦,妈妈呢?” 郭靖叹了口气,咬牙道: “妈妈……死了。” “哇”的一声,郭芙就哭了,被她一吓,郭靖怀里的两个小不点儿也嚎啕大哭,郭靖顿时就慌了手脚。 朱慈亮叹了口气,将他们带出金庸群侠馆,唤来几个宫女,哄孩子的哄孩子,逗郭芙的逗郭芙。 将郭大侠拉到一旁,问道: “郭大侠,这仨孩子,你养得活不?” “难……” 以前有黄蓉在,郭芙从出生到走出桃花岛,他浑然没觉得有什么麻烦,甚至后来桃花岛上多了武氏兄弟,大多数时候也是黄蓉在操心,好不容易来个惹事精杨过,还被送走了。 现在骤然成了三个孩子的寡爹,顿时头大如斗。 “要不……” 朱慈亮神神秘秘的说: “你把华筝娶了?” “那怎么行?” 郭靖差点儿跳起来,觉得声音大了,又心虚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郭芙,见她正在吃宫女给的糕点,似乎并没有听见,顿时松了口气,于是压低嗓子,说道: “那样……对不起蓉儿啊!” 朱慈亮嘴角一勾: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想通了,要让蓉儿过自己的生活去么……再说,你对得起华筝?” 这话问的,老郭童鞋脸一黑,不说话了。 朱慈亮身子一晃,原地消失。 片刻之后,“李萍自尽,郭靖逃离”之后的华筝公主出现在擂台上,朱慈亮没有动手,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华筝,你愿意嫁给郭靖么?” 华筝摇摇头: “我愿意有什么用,他爱的是黄蓉,再说大汗逼死了他母亲,我二人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说这些干什么?” 朱慈亮笑道: “你听说过‘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种传说么?” 华筝兴味索然,叹道: “你说神仙?” “正是!” 朱慈亮神秘一笑: “就你跟我说话的这么会儿功夫,世上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之久,这期间黄蓉给郭靖生了三个孩子,自己却不告而别。你要是不嫌弃五十岁的郭靖和三个拖油瓶,我可以带你出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郭家三宝和后妈华筝 “你说什么?” 华筝樱口一张,讶然道: “郭靖五十岁了?” “没错!” 朱慈亮肯定的说: “不过,他功力深厚,倒也不怎么显老,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就是胡子长了些……你知道的,身边没个女人,就邋遢了。” “我得想想……” 华筝有些犹豫,五十岁的郭靖,能当她爹了。 “还犹豫啥啊?” 朱慈亮催促道: “你再犹豫下去,郭靖七老八十,都能当你爷爷了……到时候,即便你乐意嫁他,他能好意思下嘴?” “也是……” 华筝一咬牙,脱口道: “那咱们走吧?” 朱慈亮点点头,指了指擂台下方,吩咐道: “那你跳下去吧!” 华筝果然是个恋爱脑,毫不犹豫跃了下去,随即擂台上方响起了美妙的提示音: “叮,挑战成功!” 待她去而复返,朱慈亮便迎上去,扔出一颗定心丸: “郭靖的爹爹妈妈,我已经救活了,你不用再介意这件事儿……我现在最后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嫁给郭靖?” 华筝幽幽一叹,道: “昔日分别时,我对郭靖哥哥说,若不是不能做他的妻子,宁愿不活着了……现在,也是一样的!” “那就好!” 神光一闪,朱慈亮带着华筝出现在郭靖面前。 郭大侠大惊失色,骇然道: “华,华筝妹子?” 华筝眼圈儿一红,抬起玉手,轻轻的朝郭靖脸上抚去,后者浑身一颤,却没躲闪,任由他摸在鬓角。 “郭靖哥哥,你……你真的老了啊?” 郭靖苦笑道: “是啊,快五十了!” 华筝嫣然一笑,眉眼间喜气洋洋: “听这位神仙说,你娘也被他救活了?那么,你不许生我气,我也不嫌弃你老,你知道我是永远想嫁给你的。你的蓉儿走了,是她的缘分散了,你敢不敢娶我?” 郭靖为难极了,他现在这岁数,足以当华筝的祖父了,实在是啃不下去这口嫩草,可若当真拒绝,又怕华筝伤心。 年轻时,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你看,我有三个孩子,你不嫌弃吧?” 郭靖指了指那边的孩子们。 华筝“咯咯”笑道: “神仙说你五十了,我就有些担心,怕你的儿女都比我大了……那样的话,我还真没脸嫁给你。倒是没想到,你这一把岁数了,孩子们才这么大一点儿?” 郭靖尴尬极了,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行啦……” 朱慈亮摇摇头,解围道: “孩子们先留在宫里,自有人照顾着。你们两个麻溜滚蛋,先去拜见父母,而后大操大办一场,洞房之后,再来接孩子!” “这……” 郭靖话还没说完,朱慈亮便骂道: “立马滚蛋!” 郭靖是忠臣孝子,见皇帝发飙,也不敢多言,看了一眼郭芙,便拉着华筝朝朱慈亮一拜,回郭府去了。 他们前脚走,后脚郭芙就过来了: “皇帝,我爹爹跟那个女人去干什么了?” 朱慈亮道: “那是华筝公主,你们三个小不点儿的后妈,你爹爹待她回府去给你爷爷奶奶磕头了,以后要叫‘娘’,不许再说‘那个女人’!” “后妈?” 郭芙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又哭上了。 朱慈亮也没心思帮郭大侠带娃,便让宫女们连哄带骗,抱着郭芙仨兄妹去找西施,反正后宫团生不了娃儿,先借郭家三宝玩儿几天,等老郭啃了华筝这棵嫩草再说…… 两天后,谢逊赶回。 朱慈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大成,“天山六阳掌”也愈发纯熟,少林三渡的金刚伏魔圈早已困不住他了,没了趁手的沙袋,他只好时不时把成昆拎出来,打一顿解闷儿。 一见谢逊,抬手就是一招“亢龙有悔”,谢逊神色一凛,知道朱慈亮要试他武功,忙提起十二分精神,尽运浑身内力,也是一模一样的一招“亢龙有悔”! 但听“嘭”的一声巨响,谢逊倒飞而出,好在朱慈亮对“降龙十八掌”的领悟炉火纯青,收发自如,狮王才没受伤。 只是,练了十年,才这么点儿内力? 见皇帝面色不虞,谢逊讪讪道: “陛下神功……” “不够啊!” 朱慈亮打断了他,谢逊一头雾水,还没问出来,便听他解释道: “同样是这一掌‘亢龙有悔’,成昆能接我七成内力,而方才我只用了五成内力,就差点儿把你打死……” 谢逊老脸一红,谁能跟你比啊?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看来,你还是报不了仇啊……倒是不赖你,是我给你挑的武功不合适,白白耽误了十年……” 一听这话,谢逊“噗通”就跪了,惶恐道: “弟子鲁钝,师父……” “少来!” 朱慈亮一把将他拉起来,没好气的说: “早说了,不许叫我师父……再说,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而是想起王昭仪那里还有一部神功,犹在《九阴真经》之上,若练了此功,你报仇才有把握!” 说着,便让当值的宫女将王语嫣请来。 其实他这里有《北冥神功》的卷轴,一样可以练,只是那画中人跟王语嫣一模一样,若让谢逊看了去,多亏得慌? 不一时,王语嫣翩然而至。 “哟,谢狮王来了?” 谢逊慌忙起身见礼,朱慈亮招招手,道: “嫣儿,你教他‘北冥神功’吧!” 王语嫣蹙眉道: “若练‘北冥神功’,须得先将自身功力散尽,谢狮王功力深厚,倘若骤然散功,恐怕有损于根基……” “也是……” 朱慈亮沉吟道: “那你教他‘凌波微步’吧?” 王语嫣嗔怪的瞟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会,非得我教么? 倒是没点破,便教了谢逊心法,又指点他步法、走位,谢逊博学多才,远在段誉之上,只一炷香功夫,竟得要领。 朱慈亮道: “这是一门以动功修习内功的功法,你脚步踏遍六十四卦一个周天,内息自然而然地也转了一个周天,内力便有一分进益。因此,你平日须少骑马,多走路……每次施展凌波微步,必将竭尽全力,如此往复,内力则提升极快,只是有些辛苦!” 第三百九十二章 依然青黄不接啊! 谢逊躬身一礼,道: “多谢师……陛下,弟子不怕辛苦!” 朱慈亮笑道: “那就好,现在正好有个跑腿的活儿……你沿着之前破虏军的行军路线跑一趟,看他们有没有去乌斯藏都司?若是去了,回来便是。若他们没去,那你就要跑便乌斯藏都司,摸摸底。” 谢逊拱拱手,沉声道: “末将遵旨!” 私下里是“弟子”,领旨的时候,却是“末将”了,谢逊这头狮子,还真是心细如发啊! 谢逊刚走,黄药师来了。 “陛下……” 话没说完,朱慈亮的脸就黑了,皱着眉头问道: “黄兄,又要请辞归隐?” 黄药师微微一笑: “天下大统,三军将士所向披靡,黄某已经帮不了多少忙了,与其在朝中碌碌无为,不若早归,田园将芜……” 这段时间,朝中老臣集中退休,黄药师早想跑了! 先是年初的时候,七十八岁的刘宗周和七十九岁的张慎言乞骸骨,辞去了大明师范学院和行政学院祭酒之职,朱慈亮也没强留,近八十才退休,已经很不人道了好么? 后来,七十三岁的高宏图、七十八岁的徐石麒、七十岁的高倬、七十四岁的解学龙、七十一岁的黄道周、七十三岁的姜曰广、六十七岁的张有誉集体上书请辞。 朱慈亮只留了张有誉一人,七十不到,退什么休? 其他几位,则好聚好散,分别册封: 张慎言为藐山侯,刘宗周为念台侯,高宏图为硁斋侯,姜曰广为燕及侯,徐石麒为虞求伯,高倬青莲伯,解学龙为石帆伯,黄道周为石斋伯。 四侯四伯,荣归故里。 这些年来,朱慈亮修改了大明的爵位体系,自亲王以下,仍然有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但不再世袭罔替,也不会有封地,只是作为一种涨工资的荣誉称号而已。 六部尚书,退休三位,缺儿出来了! 好在朱慈亮五年前就开始给老头子们找接班人,五年时光,袁继咸、堵胤锡和张有誉的资历也足够了,于是班子成员新鲜出炉: 礼部:尚书黄药师,左侍郎范骅 吏部:尚书袁继咸,左侍郎朱子柳 刑部:尚书堵胤锡,右侍郎高升泰,左侍郎褚万里 工部:尚书张有誉,左侍郎华赫艮 户部:尚书史可法,右侍郎巴天石,左侍郎古笃诚。 兵部:尚书徐达,左侍郎萧峰,右侍郎郭靖 督察院:左都御史朱丹臣 大理寺卿:傅思归 尚书一换,内阁也换了一茬: 仍以黄药师为首辅,史可法为次辅,升华盖殿大学士,新添了袁继咸、堵胤锡和张有誉三位武英殿大学士。 朱慈亮左思右想,还是把姜曰广又召了回来,依然让他坐镇国子监,侯爵并没有撤销,还加封了一个上柱国的勋位。 就一个意思: 您老人家,老死在国子监得了! 朱慈亮也没办法,本土的官员只剩下袁继咸、堵胤锡和张有誉三个人,大理群雄都是他从金庸群侠馆召唤出来的,并没有参加过大明科举,说空降也不为过。 这种人,无论能力如何,在天下仕子面前,都只是—— 宠臣而已! 事情可以让他们做,高官却不行。 这种非常规的提拔,对官僚体系的破坏性很大,而且容易打击科举仕子的积极性,让他们出任六部侍郎,已经是勉为其难了,做国子监大祭酒,那群热血青年,还不得上街游行? 青黄,还是不接啊! 距离中华元年届的进士入朝做官,仅仅过去了十二年,其中最出息的黄宗羲、王夫之和陈贞慧三人六年以自翰林院侍读学士的身份外放,今年刚刚出任正四品知府。 距离正三品侍郎,至少还有六年,距离从二品的布政使,至少好有九年,而后几届进士,都得在大明师范学院或行政学院延迟三年,这官儿升得就更慢了…… 只能盼着那群老头子们,别死的太早了! 出于这样的考虑,朱慈亮也请回了黄道周和解学龙,让他二人分别担任大明师范学院和行政学院的祭酒…… 这当口,黄老邪要辞职! 那谁做吏部尚书? 一听黄药师念起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朱慈亮顿时就不乐意了,把眼一瞪,没好气的说: “你有个屁的田园!倒是朝鲜以南有个济州岛,气候宜人,风光秀丽,我打算送你三十万苦力,把济州岛打造成桃花岛,要不要?” 黄药师胡子一挑,笑道: “不要白不要!” 朱慈亮道: “那好,贤伉俪再干几年,让冯行长培养出来一个合格的接班人,那时候桃花岛也建成了,一举两得!” 黄药师无语道: “我不能回去再建桃花岛么?” “也好!” 朱慈亮抚掌大笑: “你先去,反正冯行长要留几年。要是济州岛工地上实在寂寞,我再送你十七八个美貌少女……” “滚犊子吧!” 黄药师翻了个白眼,冯蘅不辞官,他一个人走什么? 但是,冯行长的接班人确实又不好找,整个大明,与冯蘅数学差不多的,只有黄蓉一人。 而那丫头,根本坐不住。 而且现在已经是特务头子了,怎么看得上行长? 朱慈亮沉吟道: “程英行不行?” 他召唤程英时,时间节点选择在与杨过初见面前,那时候她已经被黄药师救走好多年,做了桃花岛的关门弟子,所以这些年一直对黄药师执弟子礼,只是很少出宫相见罢了。 “程皇妃倒是……” 黄药师微微点头,说到一半忽然醒悟,顿时怒道: “你又要作弊?” 朱慈亮不以为忤,嘻嘻笑道: “没办法啊,要做大明银行的行长,非得能服众才好,嫂夫人已经开了头,若是不能中进士,程英也很难……” “不可能!” 黄药师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此事有个再一再二,没个再三再四。阿衡和王昭仪的文章已经广为流传,若是程皇妃再中,有心人一看便知文风相近……若是谣言出来,不仅程皇妃名誉受损,连阿衡都要受牵累!” 朱慈亮双手一摊,笑道: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嫂夫人多操劳……” “你想多了!” 黄药师拂袖而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选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黄药师一走,朱慈亮便把王语嫣捉了过来。 十三年了,她还只是昭仪。 这点儿坚持,朱慈亮也表示尊重,并没有强行给她封个皇贵妃,反倒有种办公室恋情的感觉,只是少了三样东西—— 高跟鞋、包臀裙和丝袜。 王语嫣也习惯了,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幽幽道: “陛下,明年又要选秀了!” 从中华五年开始,在王语嫣的建议下,朱慈亮同意每隔三年选秀一次,当然不是为了扩大后宫。 而是,撤换宫女。 王语嫣觉得宫女们不能被耽误了,所以定下规矩: 女官除外,宫女一概只做三年! 在南京时,整个皇宫原本保持着五百人的宫女限额,所以中华五年和中华八年的选秀,规模就很小,只在北直隶一带。 中华九年,新紫禁城落成以后,宫女数额也没变。 但是,经过两年选秀…… 名声起来了! 皇帝只有十二个妃子,而更关键的是—— 还没有子嗣! 对宫女们而言,一旦被皇帝看中,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万一怀了龙种,那更是太美好了啊…… 所以,中华十一年的选秀,火爆极了! 整个大明都动了起来,家里有适龄少女,只要长得不错,无论远近,都提前半年,朝北京城涌来。 为什么要提前半年? 培训班啊! 这些年,大明女子地位显着提高,有文化的女子多了,面对选秀,便有了各式各样的培训班,都说有“名媛”亲自授课,教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和宫廷礼仪…… 宫里只要五百人! 但是,报名的适龄少女,居然有三十多万!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为了消弭这种虚幻的热度,王语嫣不得不让内廷张贴了一张告示,详细说明了三堂九坊需要什么样的宫女—— 司礼、印绶、尚宝三堂,及尚仪、尚功、宫正三坊召得人极少,却要求相貌极美,且要有佳人以上功名。 剩下六坊,大部分都是粗活! 比如: 洗衣、洒扫、担水、烧火、做饭…… 所以需要的宫女除外貌姣好之外,对文化素养倒没什么要求,反倒要身体健康、茁壮有力才好。 但是,收效甚微。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钟鼓坊了。 司礼、印绶、尚宝三堂及尚仪、尚功、宫正三坊普通百姓哪有那么好的命,但钟鼓坊不一样,唯一的要求就是乐舞。 所以,北京城里最火爆的培训班也是—— 宫廷乐舞! 朱慈亮见王语嫣一脸忧愁,不由笑道: “你愁什么呢?” 王语嫣叹道: “三四十万人,要从中选五百人出来,那比科举还要严苛多了,上一次可把我累死了,一想起来,我就头大……” 朱慈亮笑道: “这事儿,赖你!” “怎么赖我?” 王语嫣小嘴一撇,不满的问道。 朱慈亮道: “你管他有多少人,随便选五百人便是,这又不是科举!再一个,咱们又不指望真从里面挑出来什么人才,只要不太蠢、不太丑,不过是三年的合同工,那么严苛干什么?” “你说的容易!” 王语嫣白了他一眼,幽怨的说: “大明有亿万百姓,其中必然有貌若天仙的适龄少女,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能入你的眼……我始终觉得,也许是我们的问题,没准儿挑个不会武功的少女,还能为你诞下子嗣呢?” 朱慈亮摇摇头: “少打这个主意,我只要你们几个!不要浪费精力,即便你选上了,我也没那兴趣……再说,你们姐妹十二人,我都有些顾不过来,再添几个,你不得……” “不得什么?” 朱慈亮还没说完,便听殿外传来一声娇笑,黄蓉蹦蹦跳跳从屋顶翻越下来,轻飘飘的闪了进来。 王语嫣俏脸一红,忙从朱慈亮怀里挣脱出来。 朱慈亮笑道: “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 黄蓉皱眉道: “你……” 说了一个字,又忽然顿住,朱慈亮却猜到了,坏笑道: “怎么,见了华筝,又吃醋了?” “那倒没有!” 黄蓉淡淡的道: “郭大侠能娶华筝,也算了却夙愿,对得起俩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了,我吃什么醋?” 朱慈亮道: “那你这又是哪一出?” 黄蓉叹了口气,道: “我听华筝说,你把那三个小不点儿也召出来了?” 朱慈亮点点头,黄蓉轻声道: “我想见见。” 你想见,自己去呗? 皇宫是你爹设计出来的,其他人找不到路,你还能找不到路? 朱慈亮暗笑,恐怕是她自己也没下定决心。 于是,温言道: “你还是别见了!郭大侠跟郭芙说,她妈妈死了……郭芙八岁了,自然记得你的样子,你一见她,不是露馅儿了?” “郭靖说我死了?” 黄蓉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朱慈亮道: “那你让他怎么说?难道跟郭芙说,你妈妈去过自己的自由生活了,不要你和爹爹了?” 黄蓉气道: “我听着,你怎么有些幸灾乐祸?” “并没有!” 朱慈亮急忙否认,并转过话题: “正好你来了,我这里恰好有一件大事……” 黄蓉妙目一闪: “什么事儿?” 朱慈亮森然道: “杀人!” “杀谁?” 黄蓉灿然一笑,露出白皙的小虎牙。 “很多……” 朱慈亮摇摇头: “这次天罗地网司的姐们全部放下手里的活计,优先做这件事儿,先去阿朱姐姐那里学习易容,不要暴露身份。从破虏军的家眷、亲友开始查,但凡私藏或者抄录过《辟邪剑谱》及《葵花宝典》的,都必须灭口,一个不留……” 黄蓉嫌弃锦衣卫不好听,把灵鹫宫九天九部的姐妹们改编成了一个新的衙门,就叫“天罗地网司”。 这二十年来,她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固然水涨船高,而朱慈亮也将《九阳真经》慷慨相赠,九天九部的女侠们几乎都有了二十年九阳神功打底,杀人越货,再好没有了。 黄蓉点点头,漆黑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问道: “东方不败是不是反了?” 朱慈亮没有否认: “反正人没了……” “怪不得!” 第三百九十四章 和硕特汗国 黄蓉就是黄蓉,立即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这可不好了……那群死太监武功太高,倘若明着反倒还没什么,若是偷偷藏起来搞破坏,你还真没法儿!” “那可不是?” 朱慈亮苦笑道: “要不然,怎么让你的天罗地网司出马呢?要是杀得狠,没准儿能把他们逼出来,那就好办了!” “这是个馊主意!” 黄蓉撇撇嘴: “万一真把他们逼出来,各部的姐妹们可不是那群怪物的对手,而且他们有足足三万,我这才千余。就算你要钓鱼,饵料也不够啊,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朱慈亮笑道: “所以让你们易容啊!先摸清底子,不要着急动手,动手前我让萧大侠带天策军过去,就看他们上不上钩!” 黄蓉妙目一闪,微笑道: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朱慈亮道: “你猜?” 黄蓉“噗嗤”一声: “你猜我猜不猜?” 朱慈亮道: “不猜!” 黄蓉白了他一眼,便朝门外掠去,遥遥的嘲笑道: “不得又肿起来啊?” 朱慈亮一怔,什么“肿起来”,忽觉眼前白影一闪,王语嫣已经面红耳赤的追了出去…… 又过了一天,郭府仍然没有大宴宾客。 当然,也没来接孩子。 朱慈亮索性下旨,赐婚兵部右侍郎郭靖,并封华筝为一品诰命夫人,由内廷负责婚礼,宴请朝臣。 其实,郭靖和华筝已经拜过父母、天地了。 只是怕刺激黄蓉,没敢声张而已,不料皇帝来了这么一手,老郭童鞋内疚极了,自觉无颜面对蓉儿。 这还不算完。 婚礼当天,皇帝朱慈亮携太师黄药师夫妇,莅临郭府道贺,郭靖当时腿都软了,你这不是害我? 但他不知道,这个黄药师的时间节点在“新婚燕尔”,对黄蓉都毫无印象,且得后天培养父女之情,怎么会收拾他? 冯蘅是看过书的,间接的,黄药师也看过了。 俩人都对这个“鲁钝”的女婿非常不感冒,但书中的命运已经定死了,那也没什么办法,好在后来发现黄蓉似乎也对郭靖没兴趣,可把年轻父母高兴坏了。 现在郭靖自绝后路,他俩开心还来不及呢! 三天后,也不知道老郭童鞋嫩草啃够了没有,朱慈亮就派人把郭芙和襁褓中的郭襄、郭破虏送到郭府。 不管后妈疼不疼,不是有爷爷奶奶么? 说来也怪…… 郭啸天夫妇正是适龄青年,这么些年过去了,居然没给郭大侠添个弟弟妹妹,生生把段誉当小儿子养了! 半年后,谢逊终于回来了。 这厮是个直肠子,一点铺垫都没有,一见面就丢了颗雷: “陛下,东方不败反了!” 朱慈亮一瞪眼: “好好说话,他不反,我让你干什么去?” “末将这不是确定一下么……” 谢逊讪讪的道: “破虏军压根儿没去过乌斯藏都司,末将已将打探清楚了,去年三月初,破虏军从鄂尔多斯出发,行至祁连山时,忽遇黑风暴,遮天蔽日,三日不竭,待大风过境,破虏军就消失了。” 果然,藏起来了! 朱慈亮叹了口气,问道: “乌斯藏都司那边,什么情况?” 谢逊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正说东方不败么,怎么忽然跳到乌斯藏都司去了,这妖孽反了,你一点儿都不担心? 愣了一下,才欠身道: “回禀陛下,乌斯藏都司早没有了,现在叫和硕特汗国。” 朱慈亮哼了一声,有些生气的说: “又是蒙古?” “没错!” 谢逊点点头,解释道: “万历、天启时期,乌斯藏都司便已经不复存在,当时乌斯藏一带主要有两大势力,一个是活动于青海湖一带的蒙古和硕特部,一个是位于南部的藏巴汗王朝。” “坐下说,详细说说!” 朱慈亮挥挥手,宫女奉茶、献座。 谢逊一向潇洒惯了,也没什么忌讳,坐下来喝了口茶,道: “此事说来话长,要从藏传佛教的红、黄教之争说起,那藏巴汗丹炯旺布鲁是红教首领,掌权以后,即对黄教僧众施以迫害摧残,且命令不许寻找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而实际上黄教兴盛百八十年以来,深受雪区甚至蒙古王公的支持、信赖,故而崇祯十四年时,四世班禅、五世达赖召和硕特固始汗丹增确吉嘉措出兵护教……” “等一下……” 朱慈亮皱眉道: “这个和硕特部,什么时候进入雪区的?” 谢逊道: “和硕特部,最初是在天山北麓游牧,后来受到准葛尔部排挤,于是迁移至天山南麓,并逐年向南。崇祯十一年,固始汗与深受藏巴汗迫害的达赖、班禅会晤,被授予【丹增却杰】(护教法王)的称号,崇祯十二年出兵青海,灭却图汗。崇祯十四年入藏,灭了藏巴汗,将青海及整个乌斯藏地区收入囊中,建立了和硕特汗国……” 朱慈亮眼睛一眯,森然道: “这条老狗,活不长了!” “老狗早死了!” 谢逊抚掌大笑: “不仅固始汗死了,现在是他儿子达颜汗继位掌权,现在正是一团乱麻,倒是好杀……” 朱慈亮眼睛一亮,道: “此话怎讲?” 谢逊笑道: “固始汗是个蠢货,他自己在雪区做汗王,却把儿子们都封在青海,设立了青海和硕特联盟。结果他死之后,达颜汗在青海忙着跟兄弟们打架,压根儿没进过雪区,以至于达赖喇嘛权利扩张,整个雪区几乎已经跟和硕特汗国没什么关系了……” “妙极,妙极!” 朱慈亮嘴角一勾,笑道: “你这半年,有没有查到东方不败的踪迹?” 你才想起这茬儿? 谢逊面色凝重: “东方不败没查到,但末将回来的路上,倒是找到了几个破虏军的逃兵,怕打草惊蛇,没有动手。” 朱慈亮舔了舔嘴唇,问道: “在哪儿?” 谢逊道: “陕西、河南、山东、山西四省各府都有。或一两人,或三五人,皆扮作贩夫小厮,日出而作,日落而聚。末将急着回来报讯,故而没去南方,不知其他各省情况如何?” “果然如此!” 朱慈亮冷哼一声,道: “东方不败这厮,是准备跟我打明牌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漠北战略与论持久战 东方不败去年三月出征消失,七月份战事暂歇,八月初谢逊奔赴乌斯藏都司。 将尽半年,才回来…… 现在是—— 中华十四年,二月初二。 距离杨莲亭吞下的那颗豹胎易筋丸发作,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 东方不败再不发动,恐怕就没机会了! 朱慈亮舔了舔嘴唇,笑道: “行了,没你的事……” 说到这里,又忽然改口,揶揄道: “对了,你要妻儿不了?” 谢逊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恳切的说: “弟子不敢奢求,但谢陛下隆恩!” “滑头!” 朱慈亮微微一笑,便跃入金庸群侠馆。 不过多时,便带着谢逊的娇妻、幼子出来,谢狮王的妻子,虽不及黛绮丝妖艳,却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幼子也甚是机灵可爱。 在妻儿的印象中,谢逊前一瞬还在身边,只是眼前这位气质明显成熟了许多,只是略有疑惑。 谢逊却是整整十年没见他们了,眼眶微红。 朱慈亮笑道: “放心好了,时间节点在成昆来访前!” 见谢逊又要拜,便笑骂道: “滚蛋,少来这套!” 大手一挥,一箱白银凭空出现,便向谢逊兜头砸下! 狮王闷哼一声,硬生生将箱子接住,不知皇帝为何用银子砸我? 不解的看过来。 朱慈亮道: “这些银子,拿去置办家舍。以前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要养活妻儿可不能将就了。去买个大宅子,添几个仆妇!” 转眼,一月匆匆而过。 三月初一,徐达亲率天策、骁骑、神机七十万大军开拔,北伐喀尔喀蒙古,预计九月回军。 出征前,徐达特意回京请旨。 谈了一阵子,朱慈亮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大明军神是怕朱慈亮急功近利,强迫大军毕其功于一役,容易吃亏。 朱慈亮当然没这么想,“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已经大成,少说也能活个一百多岁,像天山童姥都一百二十岁了,看上去还跟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样…… 我着什么急? 当下就给徐达普及了什么叫做“论持久战”,北伐的窗口期,每年只有五六个月,咱们不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歼灭、掳掠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 徐达当时就给整不会了,不攻城略地,打什么仗? 朱慈亮问道: “中山王可知,成祖曾五次北伐蒙古?” 徐达道: “臣看了《成祖实录》,略知一二。” 永乐皇帝朱棣,一生共五次亲征蒙古: 第一次,永乐八年三至八月。 讨伐对象是蒙古鞑靼部,朱棣亲率三十万大军直抵斡难河畔,鞑靼可汗本雅失里和太师阿鲁台被明军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明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第二次,永乐十二年四月至八月。 此前被明军打败的鞑靼可汗本雅失里在逃亡过程中被瓦剌首领马哈木派人刺杀,之后马哈木挥师东进去攻打阿鲁台,试图重新统一蒙古,阿鲁台在危难中向明朝求救,明朝也不希望看到重新统一的强大蒙古,于是决定出兵帮助自己昔日的敌人,双方的伤亡都很惨重,但明军凭借人数上的优势最终迫使瓦剌人退却,此役惨胜。 第三次,永乐二十年四至九月。 大明第二次北伐后不久,瓦剌首领马哈木去世,瓦剌在短期内失去了向外扩张的动力,但坐山观虎斗的阿鲁台却认为自己现在已足够强大了,于是便不断在明朝北方边界搞事情,朱棣勃然大怒,再次御驾亲征,率军直扑位于多伦的阿鲁台大本营,并迅速将其击败,阿鲁台再次带着残部向北逃窜。 由于天气原因,朱棣没有穷追不舍,算是击溃战。 第四次,永乐二十一年八至十二月。 上次仗没打完,朱棣一直耿耿于怀,隔了一年,再次兴兵北伐,然而明军在蒙古草原上游荡了两个月却没找到人,后来斥候才查到消息,得知阿鲁台已被瓦剌打败,遂无功而返。 第五次,永乐二十二年四至八月。 朱棣又想起阿鲁台这个反骨崽了,于是兴兵揍之,但明军抵达开平以北,仍然没遇到阿鲁台主力,一些将领请求带部分人马深入敌境,朱棣担心过于深入对明军不利,所以打算撤回军队。 同年八月十二日,朱棣于多伦以北的榆木川病逝,终年六十四岁,所以这最后一次北伐,也草草收场。 朱慈亮笑道: “开平王如何评价这五次北伐?” 徐达略一沉吟,道: “从永乐八年到永乐二十二年,十四年间,成祖五次御驾亲征,要么大获全胜,也么击溃而回,最不济也是无功而返。残元为之远遁千里,为后世子孙留下……” “留下了隐患?” 朱慈亮揶揄道: “少给你女婿脸上贴金了,平心而论,这五次北伐,并没有对蒙古各部势力造成致命打击,也没能限制住他们对大明北方边境的进犯,而且朝廷还裁撤了几个位于塞外的关键卫所,导致北方防御阵地退至长城沿线,彻底丧失了对塞外的控制……” 徐达微微一笑,反问道: “陛下可有高论?” 朱慈亮道: “不同于农耕民族,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家园、城池,甚至连王城也说丢就丢,卷起帐篷,撒丫子就跑!所以,简单的击溃,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远有卫青、霍去病,近有成祖,仗虽然打得轰轰烈烈,斩首数万,开疆拓土,可一旦回军,那边又卷土重来,春风吹又生!打这种仗,有什么意义?” 徐达若有所思,喃喃道: “游牧民族,农耕民族?” 等他消化了半天,抬起头来,朱慈亮才继续道: “我大明国力富庶,三军用命,装备精良,不怕持久战。所以,这一仗不要急着开疆拓土、修筑城池,先把牛羊、马匹、人口掳来,每年掳他一遍,总有一天,漠北会成为无人区……到那个时候,再筑城、修路,迁徙百姓,才能一劳永逸!” 无人区啊? 要说狠,还是你狠! 徐达愣了半天,才俯身道: “陛下圣明!” 第三百九十六章 狡兔死,走狗烹 三月中旬,宫中开始选秀了。 不仅仅是王语嫣,就连西施、小龙女等人也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明里暗里,给朱慈亮物色新鲜美人儿。 皇帝无后,后宫压力太大了! 之前群芳聚在一起闲聊,说着说着就说到这事儿上了,众美都有些自责,尤其是程灵素和小龙女,为了安慰她们,朱媺娖无意中提出了一种论断,就造就了如今的选秀盛况。 她是这么说的—— 啸天伯伯和萧大侠可没进入先天境,李萍婶婶和阿朱姐姐身体也很好,却同样没有子嗣! 所以…… 有没有一种可能? 你们是被哥哥召唤出来的,因而不能生育? 从那以后,选秀就不再是王语嫣一个人的事儿了,后宫佳丽纷纷参与进来,分组的分组,定标准的定标准…… 朱慈亮喜欢什么样儿? 她们太知道了! 后宫闹得轰轰烈烈,朱慈亮却出巡了。 大张旗鼓带着大明师范学院一众在校生,号称要去辽宁省原朝鲜遗址巡视…… 新紫禁城有阵法守护,即便东方不败武功盖世,硬闯也是闯不进来的,所以朱慈亮要走出来,给他一个明牌的机会。 当然,演戏要演全。 除了师范学院的学生、天子仪仗之外,伴驾的还有十万神机军,这次出征时,神机军留了一半,由吴领军统领,就是要给多疑善变的东方不败一颗定心丸。 瞧见没,朕就是堂堂正正摆驾出来了! 有种,来战! 一路游山玩水,抵达鸭绿江畔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估么着,杨莲亭吞下的豹胎易筋丸,已经发作了整整三个月,按照胖、瘦头陀的栗子,他应该变得血肉模糊了吧? 然而,东方不败还没有来。 不仅他没来,便连那失踪的三万太监,也没有露头,朱慈亮想象中的“三万东方不败报复社会”的戏码,终究没有出现。 朱慈亮有些疑惑,那厮该不是没熬住? 挂掉了吧! 当天夜里,朱慈亮正在天子行辕里盘膝练功,一百名神机军战士匍匐在行辕四周,手捧轻机枪,而四处高地上,则埋伏着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 此时,若有人来犯…… 保不齐会成为一地碎肉,或者血浆! 就是怕不来啊! 忽然,朱慈亮耳朵动了动,掀开窗帘,朗声道: “菊侯既来,何不见驾?” 直到这个时候,朱慈亮仍然没有公开破虏军及东方不败失踪的消息。 是以他并不是钦犯,而是破虏大将军,菊侯。 但听一阵微弱的风声,一朵红云自夜空中飘然而至,如鬼似魅,神机军将士们“喀喇喇”一阵,齐齐拉开枪栓,瞄准了终于落在天子行辕前,现出身形的东方不败。 这厮一袭红裙,画着浓妆,面覆厚粉。 在火把的映照下,白处瘆白瘆白,红处血红血红,诡异至极。 更吓人的是,他怀里横抱着一根血人,看身形似乎并不如何魁梧,但浑身鲜血淋漓,看不清面目,此时仍在滴血! 滴答,滴答,滴答…… 朱慈亮面无表情,淡淡的道: “菊侯,上车一叙!” 东方不败瞟了一眼黑洞洞的枪管,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跟着身子一晃,似一团轻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瞬息间飘上天子行辕。 一进车厢,顿时一股子血腥味扑鼻而来。 朱慈亮皱眉道: “东方姐姐,这是谁?” 东方不败轻咬下唇,并没有回答。 呆立片刻,忽然抱着那血人,“噗通”一声跪倒在朱慈亮面前,颤声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慈亮微微一笑: “菊侯何出此言?” 见朱慈亮明知故问,东方不败感叹一声,便将怀中那血人轻轻放在车厢里,又朝朱慈亮“咣咣”磕头,央求道: “奴婢罪该万死,不该带着破虏军叛逃,自知万死难辞其咎。求陛下看在破虏军这些年来,劳苦功高的份儿上,饶莲弟一条性命,奴婢即便千刀万剐,也能瞑目了……” “不敢当,不敢当啊!” 朱慈亮笑道: “东方姐姐,你很聪明,捉住了朕的命门。三万破虏战士,一旦隐入民间,不出数月便可让大明土崩瓦解,朕毫无办法,只能远离紫禁城,把这条命交到你手上来。朕,敢剐你么?” “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东方不败哭了。 朱慈亮没看懂。 客观的说,东方不败优势很大。 他可以用大明天下威胁朱慈亮,而朱慈亮只能用杨莲亭这根搅屎棍略作胁迫,一个是双王四个二,另一个只有四个四…… 这个时候,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派一批死太监出去,嚯嚯一阵子大明江山,自己却躲在暗处,等这天下血流成河,江山不稳,朱慈亮暴跳如雷,这才遣使来谈么? 要是东方不败真这么做了。 朱慈亮,还真没什么办法! 怪了…… 这厮不仅按兵不动,而且还涉险亲自来谈,杀手锏提也不提,反倒是麻溜的跪地求饶,认错恸哭,这是怎么了? 东方不败,真这么爱杨莲亭? 在《笑傲江湖》末尾,东方不败确实表现出了对杨莲亭的奋不顾身,而且也确确实实因他而死,但是…… 现在,完全没到这种地步啊? 即便他不亲自来,只要以大明江山胁迫朱慈亮,他也不得不乖乖奉上豹胎易筋丸的解药,盖因: 光脚不怕穿鞋! 正因如此,朱慈亮才有点儿看不懂了。 一把好牌,打得稀烂,何以至此? 东方不败来问完整版《葵花宝典》时,朱慈亮就知道,这枚核武器的保质期到了,以这厮的谨慎,若不是到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怎么会露出马脚? 恰好,也该狡兔死,走狗烹了。 当初开疆拓土,破虏军固然是神兵利器,但现在大明陆军有了热兵器,完全可以降维打击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一方势力,破虏军就有些多余了,不仅多余,而且危险! 所以,朱慈亮不仅解了东方不败的生死符,而且还没喂毒药给他吃,就是创造条件给他…… 你不反,我怎么好意思动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要把人逼反,还得能收拾残局。 否则,不成老蒋了? 朱慈亮所仰仗的,当然不是杨莲亭这根搅屎棍,东方不败固然对他情真意切,但真到什么程度,朱慈亮没把握。 所以,得有更稳妥的后手。 太监们,本来是没有根的,但自从皇帝陛下赐了老婆、儿子,他们就不再是纯粹的太监了,而是脱离了低级趣味,再一次深切贯彻人类延续重任的太监…… 十年来,十万高丽男婴算是享福了。 破虏军的待遇,本就是诸军之首,而他们往往战功卓着,为诸军之冠,所以赏赐也额外多一些。 因此,随他们搬迁至银川新城的儿子、老婆,也跟着享福了,太监们秉承着“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的先进理念,在这十万男婴身上,花掉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 都不带心疼! 但有一点: 大军出征,不能带家眷。 即便三万太监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情不愿的跟着东方不败反了,他们也不敢直接带着家眷闪! 这是阳谋,朱慈亮并没有派兵抓人。 他在等,等对方出手。 一旦对方先出手了,若这群死太监,胆敢动大明百姓一根毫毛,这群拥有低贱的高句丽血统的“家眷”…… 就要流血了! 到那个时候,不信死太监们不回来救人! 养了十年,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这种羁绊,难道不比东方不败和杨莲亭那种串联更真? 太卑鄙了啊! 朱慈亮不相信东方不败猜出了自己的险恶用心,因为这一年又三个月来,他表现出了作为一个帝王,最变态的隐忍。 既没有对破虏军的家人下手,也没有公布他们叛逃的消息,反而舍弃了固若金汤的紫禁城,以身犯险,只带着一群肩扛“烧火棍”的天策军,走出来谈判。 我已经如此小心,你居然还不咬钩? 东方不败久久等不到回话,只得战战兢兢抬起头来,正好撞见朱慈亮疑惑中略带失望的眼神,不由心一沉,叹道: “陛下给莲弟下药了吧?” 朱慈亮矢口否认: “没有的事!” 东方不败苦笑道: “陛下,要拔除生死符,原本不需要服用解药吧?” 不等朱慈亮回答,又自顾自的说: “奴婢服用的那颗,似乎是用花瓣炼制而成,芬芳袭人,当是黄太师家的九花玉露丸吧?只是莲弟那颗……奴婢尝了他的,只品出豹胎、鹿胎、紫河车、海狗肾等等大补大发的珍奇药材,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只是……” 说到这里,忽然害羞起来。 一个五大三粗、衰老、魁梧的男人,涂脂抹粉,搔首弄姿,忽然摆出一副十七八岁的少女含羞带臊的模样。 朱慈亮差点就吐了! 连忙侧过脸,看着车厢另一侧那一根血人,入眼是实打实的瘆得慌,喉头的烦闷,渐渐消解,又听东方不败道: “只是这一年来,……” “住口!” 朱慈亮到底没忍住,厉声喝道: “再说这些,就滚下去!” “是是是……” 东方不败低眉顺眼,忙不迭的应声,顿了一顿,才说: “三个月前,陛下这药丸的毒性才忽然爆发出来,莲弟周身皮肤先是膨胀至极,撕裂殆尽,血肉模糊,而后……” 他本来神色哀婉,看向杨莲亭的眼神中,流露出无限心疼,可说道这个“而后”,居然神色骤变,似乎有种压抑不住的喜气,猛地抬起头来,哀求道: “陛下,求您移步,看他一眼吧?” “不看!” 朱慈亮毫不犹豫的拒绝: “男人有什么好看?” 东方不败却像没听到一样,走过去“刺啦”一声,撕开了裹在杨莲亭身上的披风,语气中带着三分欣喜,七分艳羡: “陛下,他……已经不是男人了!” “你说什么?!” 朱慈亮差点儿蹦起来,不由朝杨莲亭瞥了一眼,顿时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但见那一根搅屎棍,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筋膜、肌肉仍然在寸寸皴裂,就像一具剥了皮的人体标本。 但是…… 他本来是一个魁梧剽悍的昂藏汉子,此时却缩小了许多,变得纤细瘦弱,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取而代之,是…… 真的,妖兽了啊! 按照《鹿鼎记》所述,洪安通炼制这“豹胎易筋丸”,原本是为了返老还童、长生不老,但药效却不能随心所欲,让手下试药,每个人的临床表现都不一样。 就像,开盲盒! 比如胖头陀变得高高瘦瘦,瘦头陀反而变成了一个球。 胖头陀亲身体验了一次,算是总结出了一些特性—— 这药趋于将人身上某些显着特点,反其道而行之! 当时他还开玩笑,说韦小宝这么色,若是药性发作,没准儿会变成一个女人…… 谁料到,在杨莲亭身上实现了? 女人的反义词,这厮“重阳伯”的爵位,真是没白给啊! 朱慈亮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东方不败都看在眼里,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炽烈,透过厚厚的粉底,脸上也泛起了妖异的红潮。 好不容易等朱慈亮回过神来,这厮“噗通”就跪了: “奴婢求陛下赐药!” “你也想要?” 朱慈亮有些玩味儿的看着东方不败,这玩意儿它是个盲盒,压根儿就没办法控制药效啊! 谁知道你吃了会怎样? 对了…… 反其道而行之! 朱慈亮心里一动,东方不败这厮,除了相貌、身躯不像女人,其他方面,早就跟男人没什么关系了! 他的反义词,应该是? 男人! 一想到这,朱慈亮忽然有些期待了。 要是东方不败真吃了“豹胎易筋丸”,恐怕真能长出,变成第二个傻大粗黑的杨莲亭,到那时候,这厮女人女人没变成,武功武功被废了,他会不会崩溃? “想要啊?” 朱慈亮的表情,像极了一个魔鬼。 东方不败连连点头,忽然觉得心不够诚,又俯下身子,“咣咣咣”的磕起头来。 一边磕头,一边嚎啕道: “奴婢该死,该死……” 第三百九十八章 你怎么能不造反呢? “不给!” 朱慈亮斩钉截铁的拒绝。 东方不败身子一颤,又“咣咣”磕头,哀求道: “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从今往后,奴婢绝不敢再违逆圣命……” “你可拉倒吧!” 朱慈亮冷笑道: “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结果呢?生死符一解,说消失就消失,三万破虏军,就那么原地蒸发,招呼都不打一个!” 他越是不信,东方不败就越是着急。 这厮实在是太想变女人了,之前朱慈亮说完整版的《葵花宝典》可以,但那毕竟还没有先例,谁知道皇帝陛下是不是骗人? 而且,这十年来,东方不败也没闲着。 他一直试图通过手上的残本,推演完整版的《葵花宝典》。 这厮是个武学奇才,他虽然无法推演出详细的运功方法,却依然琢磨到了大体的趋向,但推演结果越是明晰,他就越是失望。 因为…… 变女人,几乎不可能! 《葵花宝典》再神奇,也只是一门武功心法,而非修仙法门,练习这功法,能够影响人的心性,也能够强身健体,甚至能让人的皮肤变得细腻,举止变得娘里娘气…… 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其余,譬如改变身躯的固有形状,高矮胖瘦,都是痴心妄想,更别说缩回去一肠两蛋,变个奥尔良鸡肉卷出来了! 能改变身形的功法,整个金庸世界里,也只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而已! 而这功夫,已经是仙诀了…… 《葵花宝典》可不行! 推演出结果,东方不败就不敢相信朱慈亮的鬼话了。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一辈子,最终换来一句—— 没有啊,我逗你玩儿呢! 所以,在出征前,他壮着胆子去试探了一番。 正如任盈盈猜测,这些年来,东方不败已经靠“三尸脑神丹”控制了破虏军大部分高级将领,并自上而下,分化笼络,太监们已成铁板一块! 当然,让他们造反,估计不行…… 朱慈亮那招发儿子,实在是高! 太监们心中,皇帝他老人家,永远排在第一,绝对不可能造反! 这也得分情况。 以上是没吃“三尸脑神丹”的情况。 要是吃了这玩意儿,太监们就不会这么忠心了…… 完全控制了破虏军,东方不败腰杆儿也直了,翅膀儿也硬了,他事先猜测,皇帝并没有主动赐下,自己冒冒失失问出来,无非就两种结果: 若是完整版《葵花宝典》真有如此神效,皇帝陛下一定有恃无恐,胖揍一顿打底,绝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若那是鬼话…… 可就是打草惊蛇了,皇帝陛下一定恼羞成怒,有了提防,这破虏大将军估计是做不成了,小命或许还能留一阵,毕竟身上种了生死符,皇帝还有用得上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居然出现了第三种情况—— 皇帝把生死符解了! 不仅没收回兵权,还客客气气的送了两枚丹药,一副生怕东方不败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能如此心虚? 杨莲亭那个搅屎棍胸无点墨,还在那儿高兴,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立下赫赫战功,皇帝陛下终于给出了真正的信任。 但东方不败不信! 皇帝怎么可能一点儿芥蒂都没有? 他也做过一教之主,御下之术不比皇帝差多少,而且日月神教的那些切口,肉麻程度,比拜见玉皇大帝都不遑多让。 东方不败仍然记得朱慈亮那句—— 你想要,本宫就要给么? 那可是他和杨莲亭痒了整整八十一天,生不如死,死去活来,苦苦挣扎,才换回来的领悟! 这一回,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东方不败是个谨慎的人,皇帝陛下越是客气,他心里越是发毛,生死符确实解了,但他相信,皇帝陛下手里肯定有更厉害的杀手锏,就等着他和杨莲亭跳呢! 所以,一出宫他就让杨莲亭把还没完全消化的丹药呕出来,掐了一丝细细品了品,确实没发现异常,才让他吞了回去。 怎么会没毒呢? 这么一来,他更没底了! 大军开拔以后,恰好遇上祁连山黑风暴,这厮灵机一动,立即趁着夜黑风高,带着破虏军藏进了茫茫林海…… 等了半天,东方不败只是磕头,似乎真的怕了。 朱慈亮问出了第一个疑问: “你带着破虏军失踪近一年,你们既不造反,又不逃跑,就这么隐姓埋名藏于深山,你图个啥?” 东方不败讪讪的说: “奴婢,不图啥……只因不知陛下意图,故而不敢轻动,便想着先藏起来,若过几年还无异常,便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 朱慈亮大出意外,怎么会远走高飞? 是我把东方不败的野心想象得太过于膨胀了,还是情报有问题,这厮对“女儿身”,本来就没有那么强的执念? 愣了好一会儿,朱慈亮才说: “怪了……你怎么能想到‘远走高飞’?你手上控制着大明最精锐、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军队,你大可以化整为零,去各府、县屠杀官员、制造混乱,逼迫朕交出完整版的《葵花宝典》啊?” 东方不败听了,也愣住了。 好半晌才喟然一叹: “陛下,奴婢从无此心……” “咣咣咣”磕了三个头,才敢直起身子低眉顺眼的解释道: “一者,破虏军虽然战力强悍,但陛下和天山童姥武功出神入化,神仙手段层出不穷,能制造出破虏军,未必没有其他神兵隐在暗处,故而奴婢从未生出过与陛下为敌的念头……再一个,奴婢暗自揣测,也许陛下也并没有那完整版本吧?” 见他一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的样子,朱慈亮也难辨真伪,他确实低估了系统在东方不败脑子里种木马给他带来的奴役羁绊的效果,也高估了他的胆量。 最后一点…… wqnmlgb,你居然猜出来了? 这就很尴尬了! 朱慈亮出离的愤怒,既然猜出来了,你踏马还配合老子演什么戏,老子长得像骑自行车的猴子吗? “轰……” 一声巨响,随着朱慈亮一记窝心脚,天子行辕的车厢一壁出现了一个大洞,东方不败像一颗红色的流星,穿过大洞,直飞天际!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君子豹变,小人革面 戍守的神机军一阵骚动。 朱慈亮施施然将那一根血人踹出车厢,才一跃而下,让士兵们上去拾掇拾掇,收拾收拾,凑活凑活…… 天子行辕,没有备用啊!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东方不败从远处蹒跚而来,一步三晃。 没走几步,就咳出一大口血来,胸口鲜血淋漓,明显凹进去了一块,也不知断了多少肋骨。 走到近前,这厮又“噗通”跪倒,哀求道: “陛下恕罪,恕……” “恕什么罪?” 朱慈亮冷笑一声,打断他道: “带着你的莲妹滚蛋,一个月之后,朕要在山海关检阅破虏军,若是少了一人、一马……你还是尽早远走高飞吧!” 东方不败大喜,叩首道: “奴婢谢主隆恩!” 既然皇帝陛下安排工作了,那就说明这叛逃的事儿,暂时没什么要紧了。 也许,还真能有赐药的那一天? 东方不败抱着血人走了…… 中华十四年,七月十七日。 皇帝朱慈亮在山海关检阅了失踪一年又整整四个月的破虏军,应到三万一千两百二十七人,实到三万一千两百二十五人,以及两口黑黢黢的松木棺材。 朱慈亮说,不能少了一人,一马。 东方不败的执行力果然强悍,其中两个老太监耐不得奔波、藏匿,去年九月就先后生病死了,埋在祁连山脚下,东方不败居然又把他们从坟里挖了出来,让人抬着—— 一起参与阅兵…… 朱慈亮站在城头,振臂高呼: “将士们辛苦了!” 太监们不懂这个梗,并没有整齐划一的喊出那句“为人民服务”,而是捶胸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亮提丹田之气,扬声道: “过去一年,破虏军化整为零,渗入漠北打探消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顺利完成任务,朕心甚慰,赐白银三百万两。好教将士们知晓,这一年来,朕派人暗中保护诸位家小,没有让他们受过一丝委屈,阅兵之后,众将士可以回家了!” 三万多太监,顿时热泪盈眶。 他们干什么去了,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么? 然而,皇帝陛下不仅没有追究,还找理由替他们遮掩,又是表扬,又是发银子,甚至还代为照顾家人! 我们是造反啊…… 捉不到我们也就罢了,居然祸不及家人? 皇帝陛下,真是好人啊! 阅兵之后,朱慈亮带着东方不败爬上了欢喜岭,侍从、将士们都留在半山腰,他俩则来到昔日多尔衮驻扎王帐的遗址。 远眺山海关城,朱慈亮忽然问道: “破虏军中,有多少人吃了‘三尸脑神丹’?” 东方不败重伤未愈,还时不时的咳嗽两声,闻言也不敢站着了,“噗通”一声,跪在朱慈亮身后,俯身道: “回禀陛下,奴婢只给中高级将领共计三百二十六人吃了真的‘三尸脑神丹’,其余将士,则都吃了假药……” “假药?” 朱慈亮哼了一声,回首道: “还是你会玩!” “陛下谬赞了!” 东方不败汗颜道: “奴婢手上丹药不多,但有配方,原本想多炼一些出来,人手发一枚,那样才够……结果,还没炼制多少,陛下就娶了任皇妃。任皇妃也有配方,奴婢怕四处张罗药材漏了馅儿,就没敢再炼……” “玛德,你倒是小心?” 朱慈亮骂了一句,他压根儿就没派人监视过东方不败和破虏军,又怎么会想到让任盈盈帮忙分析“三尸脑神丹”? “奴婢罪该万死!” 东方不败讪讪的道: “奴婢不敢再炼,索性随便找了些药材,做了三万多颗假药丸,将破虏军召集在一起,当众骗他们吞服了这种‘仙丹’,当然只有关键人物才吃了真的‘三尸脑神丹’……” 朱慈亮冷笑道: “这玩意儿不像生死符,可以几次三番验证,现在你便是告诉他们,说这药丸是假,恐怕也没人敢信吧?” “陛下圣明!” 东方不败道: “奴婢就是这个心思,故而第二年端午前,便告诉召集将士们,告诉他们‘仙丹’的坏处,并且当众发放了解药。只有三人,因忤逆于奴婢,故而未给解药。等到端午当天,奴婢又召集将士们观礼,那三人果然当众发作,如鬼似妖,见人就咬,终于活生生互相撕咬而死,自此以后,破虏军便被奴婢收伏了……” 说到这里,忽见朱慈亮似笑非笑,顿时打了个寒颤,道: “奴婢……这就给他们都解了!” “无所谓!” 朱慈亮淡淡的道: “你是破虏大将军,怎么治军,朕管不着。既然你猜到了,朕也不隐瞒,那完整版的《葵花宝典》朕有,但确实不可能练成女儿身……这件事儿,也是三年前,朕问了红叶禅师之后才知道的,倒也不是刻意骗你,不要怪朕说话不算数!” “奴婢不敢!” 东方不败吓了一跳,您好好说话行不行? 您这么客气,我很虚啊! 朱慈亮又说: “知道这事儿以后,朕觉得对不起你,便和童姥一起去拜访了她的师父,逍遥子老神仙……这才有了杨莲亭服用的那颗丹药,唤作‘豹胎易筋丸’,取‘君子豹变’之意。” 东方不败眼睛一亮,天山童姥已经一百多岁了,那他的师父,那个叫“逍遥子”的,岂不是有好几百岁了? 真真是老神仙啊! 既然出自“老神仙”之手,那这“豹胎易筋丸”的疗效…… 朱慈亮道: “此药炼制极为不易,逍遥子前辈也只给了朕两份,每份两粒,前一粒‘豹变’,后一粒疗伤。朕也没什么把握,怕贸然给你吞了,有什么闪失,便让杨莲亭先试一试……” 说着,摊开手掌,只见一颗淡黄色的药丸。 “喏,这是后二粒,拿去给他吃了。旬月之间,他浑身上下撕裂的伤势,自然便好了……” 见东方不败又激动起来了,便故意逗他: “待杨莲亭伤势大好,可得待他来,让朕好好瞧瞧。也不知道,像他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会变成什么样儿?” 第四百章 帮倭寇闭关锁国 东方不败简直要吐血。 明知道朱慈亮是故意让他着急,可他毕竟理亏,皇帝陛下能既往不咎,已经是仁至义尽,虽然他厚颜无耻,却也不好开口求药了…… 情急之下,右手立掌为剑,“嚯”的一下,便朝左臂斩落! 谁知他动作快,“天山折梅手”大成的朱慈亮更快,居然后发先至,恰好点在东方不败右腕,这厮手臂酸软,便斩不下去了。 “干什么,干什么?” 朱慈亮不悦道: “少了一臂,今后变作美人儿,也是独臂美人,多遗憾?” 一听这话,东方不败登时浑身颤抖,哭道: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不着急!” 朱慈亮懒洋洋的说: “这一次,朕给你个准话,免得你苦等不得,又心生不忿。当然,若不是看在破虏军的赫赫功勋上,朕岂能饶你?若又下一次,朕可不会心慈手软!” 东方不败惭然无语,只是磕头。 朱慈亮道: “你给朕办十件事儿,要是都办成了。朕不仅将这‘豹胎易筋丸’给你,还允你带着破虏军远走高飞,如何?” 东方不败大喜,随即想起他那记仇的性子,顿时惶恐道: “谢陛下隆恩,奴婢不敢贪得无厌,破虏军是陛下的破军利器,奴婢绝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求丹药一枚。从此以后,为奴为婢,给陛下牵马坠蹬,看家护院……” “也罢!” 朱慈亮点点头,又说: “这第一件事儿,你听好了。朕不想《辟邪剑谱》或者《葵花宝典》流传民间,除破虏军以外,其他人……但凡听过、看过、藏过,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知道么?” “奴婢遵旨!” 东方不败叩首领旨,似一朵红云,翩然而去。 朱慈亮静静的站在山巅,忽然仰头一声清啸,直上九霄! 不过多时,便见天边一个小白点,须臾变大,携风而至,“呼啦啦”一声急坠而下,落在他脚边,正是一只白雕,身形巨大无比,站在地上,竟与朱慈亮肩头齐平。 朱慈亮张开双臂,抱了上去,那雕却不领情,歪着头一脸嫌弃,并往后推了一大步,翅膀微微翕动,作势恐吓。 “吓唬谁呢?” 朱慈亮哼了一声,便不再抱它。 翻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炭笔,一根竹简,在上面写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八个字,俯身插进白雕腿上的信筒里面,低声道: “雕儿乖,去找蓉儿吧!” 一听“蓉儿”两字,白雕顿时就兴奋起来了,褐黄色的瞳子里射出惊喜的光芒,长鸣一声,即振翅而起,直飞天际。 回京途中,朱慈亮又传讯文泰来。 让他率东海舰队封锁东瀛四岛,不必登陆,但遇出海船只,不管战舰、民船,一概击沉,封锁令从今年起,持续二十年! 绵长的寿命,总得做点儿什么吧? 接下来这些年,漠北、漠西大定,乌斯藏都司也将收入囊中,整个华夏已经呈现出秋海棠一样的完美版图。 是时候,往外走了。 东瀛,正处在江户幕府初期。 跟满清一样,德川氏一旦掌权,就开始闭关锁国。 可笑的是,它最初目的,居然是为了禁止基督教的传教士或者书籍来到东瀛。 大明禁海,是为防倭寇,而倭寇禁海,却是为防洋人,结果几百年之后,该来的还是要来,可见豺狼虎豹,并非退缩可防…… 而是,迎头赶上,斩尽杀绝! 万历四十年,江户幕府发布命令,要求除了明朝的船只之外,其他外国船只只能在今长崎县平户港进入,便于管理和限制是否有传教士或有关宗教的书籍混入东瀛。 崇祯六年,锁国令再一次升级。 禁止获得江户幕府特别许可的船只(这类商船被称为“奉书船”)以外的任何船只到海外,即断绝了东瀛与海外的贸易。 崇祯八年,直接禁止所有东瀛船只到海外,不仅如此,还禁止去海外的东瀛船只回国,这就有点不近人情了。 这一年,幕府规定即使是来自中国和荷兰的船只,也只能指定在长崎进港,很快又禁止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商船靠岸登陆。 至此,东瀛彻底与世隔绝。 唯一的窗口是长崎,唯二的沟通,来自中国和荷兰。 中国不是基督教国家,虽有少量传教士留在中国,但在东瀛人心目中,这是一个儒道佛公举的国都,而荷兰是西方国家,幕府怎么会许可它来日本呢? 原来,荷兰人说自己不信天主教! 做买卖,果然鬼混连篇。 朱慈亮决定帮江户幕府第四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纲一把,让它的闭关锁国更彻底,更完善,更绝…… 从此以后,二十年之内,东瀛四岛不会有片帆出海,也不会有任何商船驶入,直到大明做好准备,百万雄师降临! 回到京师,选秀早结束了。 刚一见面,王语嫣就像个老鸨子一样,神神秘秘的说: “陛下,这次选秀可选了好些美人哦……” “没兴趣!” 朱慈亮懒洋洋的说: “生活如此美好,何必内卷?” “什么内卷?” 王语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却没等他回答,又迅速回到自己的话题上。 舔了舔嘴唇,魅惑的说: “真的不见么?这次可都是按陛下的口味选的,最出色的那几个,可都是长腿、美足、丰胸,最重要的……” 顿了一顿,贴到他耳畔,娇声道: 朱慈亮不为所动,摇头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必了!” 王语嫣撒起娇来: “哎呦,人家辛辛苦苦挑出来了,你就见见嘛,都是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又不会吞了你……再说,万一有看顺眼的呢?” “就怕有顺眼的啊!” 朱慈亮叹了口气,道: “我的心,就这么大一点儿。一半给了你,另一半分给了其他姐妹们,再往出来分,却没地方啦!” 王语嫣幽幽一叹,猫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她虽然知道朱慈亮这一段话,跟每个女人都说过,一个字都不改,但听在耳里,仍然心田一暖,熨帖极了。 良久,朱慈亮忽道: “依琳小尼姑呢?” 第四百零一章 小尼姑,要还俗 自黛绮丝之后,朱慈亮又召唤了程英、霍青桐、任盈盈和依琳,这几位与西施、小龙女等绝色相比,确实逊色不少,算是朱慈亮打的情怀牌,跟当初召唤程灵素一样。 不过,逊色是看跟谁比。 客观地说,这四位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儿,尤其任盈盈,作为一书之女主,金老爷子也不吝溢美之辞,比如: 容貌绝色,仙人白玉,明艳绝伦,娇美不可方物。 依琳,就更绝了。 作为一个光头尼姑,发型不合适,服饰更加不合适,甫一出场,立即震惊群雄。 让【众人眼睛陡然一亮】。 但见她【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只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说话的声音十分娇媚】,【两只纤纤小手抓住了定逸的衣袖,白得犹如透明一般】。 人人心中不禁都想: 【这样一个美女,怎么去做了尼姑】? 这是书中描述,朱慈亮整日跟西施、小龙女、黛绮丝这些颜值天花板待在一起,审美已经培养得极为挑剔,然而初见之时,仍然不小心被她着实惊艳了一把。 但见她一双大眼,清澄明澈,犹如两泓清泉,一张俏脸在月光下秀丽绝俗,更没半分人间烟火气,生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自主对她心生好感,怜惜不已。 因为这被动技能,朱慈亮就没忍心下手。 其余三人,就容易多了。 翠羽黄衫本就是个洒脱的女子,有喀丝丽牵线,朱慈亮又当着她的面把陈家洛揍成猪头,送了回去,一刀砍了乾隆的狗头,算是给霍青桐的族人报了仇。 这妮子很快就从了…… 至于程英,朱慈亮压根儿就没怎么操心。 先让她看了书,而后送去黄药师府上,过了几个月,当冯蘅把她送回来的时候,已成定局。 剩下一个任盈盈。 朱慈亮陪她看完了《笑傲江湖》,这妮子的时间节点选择在遇见令狐冲之前,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会如此丰富,尴尬的差点儿抠出来一座黑木崖,朱慈亮却不放过她,揶揄道: “你是不是磕了药,否则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那样大张旗鼓的倒追令狐冲呢……再说,他也只爱岳灵珊啊……” 任盈盈当时就暴走了。 原地爆炸倒是省事,可惜她不会,于是“嗖”的一下拔出短剑,就要抹脖子,还好朱慈亮眼明手快,夺了她的短剑不说,还把紧紧抱在怀里,想港片中的马景涛一样,咆哮道: “你冷静一些……” 任盈盈被吓到了,朱慈亮又转过话题,问道: “要不要救你爹?” 任盈盈沉吟良久,才迷茫的说: “怎么救?” 朱慈亮笑道: “你可把我问住了,按照书中情节,任我行也算是善终了。大仇得报,重掌神教,似乎真没什么遗憾了?” “遗憾,自然有!” 任盈盈白了他一眼,道: “只是,若像我一样,被你召唤出来,依爹爹宁折不弯的性子,恐怕就算治好了沉疴,他也不会高兴……” 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红着脸道: “陛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并不需要这么抱着我,若防我自尽,点穴不好么?” 朱慈亮厚颜无耻,理直气壮的说: “我召你出来,就是要纳入后宫,抱一抱怎么了?” 任盈盈无语道: “你还能更无耻些么?” 朱慈亮道: “比如,霸王硬上弓?” 任盈盈当时害怕极了,朱慈亮却没动手,而是让她在王语嫣手下做了一个召媛,专门负责敬事房…… 没过多久,任盈盈就主动来找他了—— 因为,王语嫣告诉她,做了朱慈亮的女人,可以长生不老、返老还童,还有机会脱胎换骨,美容养颜! 还有这种好处? 只有依琳,是个例外。 朱慈亮让她看完了全书,本来想走任盈盈的路子,好好羞羞她,然而这尼姑的时间节点分明设在初见令狐冲之前,看完之后,却仍然感慨万千,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 朱慈亮都惊呆了,提醒道: “依琳,我不得不弱弱的提醒你一下,你似乎犯了色戒?” 依琳淡淡的说: “依琳破戒确实不该,但遇见令狐大哥这样的英雄,即便堕入额鼻地狱,依琳也一点儿都不后悔啊!” 搬石砸脚啊…… 朱慈亮当时就不想搭理她了,随手扔给王语嫣,也不强求,这人脑子不太对,能还俗就还俗,不能还俗,就送出宫去,让她默默哀悼那个嗜酒如命的令狐大哥去吧! 见王语嫣像个老鸨子似的,非要给他建后宫,朱慈亮便提起依琳这茬儿来了,意思是小尼姑都没搞定,还怎么加人? 谁知,王语嫣却笑起来: “哪有依琳小尼姑,她已经还俗了,头发都这么长了!” “怎么可能?” 朱慈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 “你给她下药了?” “哪有那么龌龊!” 王语嫣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才解释道: “你把人家召出来,就不闻不问了,她自己当然好奇,这些年来,常拽着我问你的事儿……你去辽东之后,不知这丫头怎么想通了,忽然就换了缁衣,说要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朱慈亮皱眉道: “你没问么?” 王语嫣笑道: “她说,若你要纳她为妃,就亲自去问。若无此意,倒也不用问了,她不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便是。” “有点儿意思……” 朱慈亮搓着下巴,嘴角一勾: “那我看看去?” 王语嫣“咯咯”一笑,便婷婷袅袅朝门口走去。 朱慈亮跟在后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儿,直到踏入依琳的储秀宫,正殿之中,帷幕缓缓拉开,入眼是八个绝色美人儿,一字排开,似乎刚刚沐浴过,肌肤如雪,芬芳袭人! 朱慈亮愣了一下,王语嫣这妮子,越来越会玩了啊! 大白天的,居然来这么一出,真是…… 太刺激了! 看了半天,忽然有些恍惚,美则美矣。 只是,哪个是依琳? 第四百零二章 喜当爹,起高阁 十余年承平,与民休戚,大明的人口暴增。 昔日,天下大乱,大明尚有陈圆圆、张嫣、朱媺娖这种不输于任盈盈、依琳等人的绝色美女,现在人口基数大了,选出来的秀女,品质自然又高了一大截。 真是赏心悦目,难分伯仲。 这小尼姑留了长发,化了浓妆,还真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细细看来,依琳的眼神却大不相同。 七女皆惊喜中带着些惶恐,唯独依琳眼神纯澈,宛若清泉,朱慈亮暗暗一叹,上前将她拉过来,道: “小尼姑,你这又是哪一出?” 依琳俏脸一红,诺诺的道: “陛下,不明白么?” 朱慈亮微微一笑,牵着她朝外走去,见王语嫣略显失望,却也不好拂她的意,便吩咐道: “其他人先回去吧,改日再见!” 王语嫣这才转嗔为喜,挥挥手屏退左右,率七女盈盈一拜,退了出去,只留两人在殿中。 她们一走,依琳便有些局促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朱慈亮自顾自往椅子里一躺,笑道: “到底怎么回事?” 依琳叹了口气,道: “我向来是个没主意的,懦弱无用,陛下能纳依琳为妃,自然可纳民间秀女……皇帝无后,总是不好……” 朱慈亮皱眉道: “这是我的问题,她们没跟你说?” “说过了……” 依琳低声道: “道理虽然如此,但若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管用呢?你这次以身为饵,去引东方不败上钩,不带任何高手……你想过没有,若是有个闪失,国无储君,必然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怪了……” 朱慈亮惊讶的看着她,道: “这可不像是你这个愚蠢的小尼姑能想出来的话……老实交代,那个姐姐给你灌迷魂汤了?” “那倒没有!” 依琳赧然道: “只是平日里听的多了,自然就懂了。陛下不知道,姐姐们在你面前自然不会说什么,但私下里,着实为这事儿头痛。尤其是龙姐姐和程姐姐,即便不为天下计,也该体谅些她们……” 至于么? 朱慈亮无语了。 不久是扩充后宫么,还道德绑架了? 看着那一双又无辜又纯澈,又紧张又羞涩的眸子,不由心里一软。 伸手将她拉过来,柔声道: “行了,我答应还不好么?” “真的?” 依琳妙目一闪,欣喜道: “那……我去叫她们几个回来?” “别……” 朱慈亮以手扶额,道: “不忙,你让嫣儿选一个出来。做实验而已,少糟蹋几个。再一个,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倒也不用勉强,若是没想明白,就剃了头发,继续做小尼姑吧!” 依琳愣了一下,忽然俏脸绯红,嘟喃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想明白?” 却没等他回答,便抽回玉手,婷婷袅袅朝门口走去,这次帮姐妹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几天后…… 趁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王语嫣果然派敬事房的宫女,将那个精心挑选出来的秀女送到了朱慈亮的龙榻上。 朱慈亮本来打算先培养一会儿感情,但这姑娘显然跟着程灵素学习过了,虽然面色羞赧,但一钻进被窝,则立即喧宾夺主。 二话不说,就进入了正题…… 朱慈亮哭笑不得,窗外不仅杵着敬事房的宫女,小龙女、王语嫣等后宫十三人,也都悄悄猫在檐下,朱慈亮神功大成,他甚至察觉到稍远些的偏殿中,天山童姥和朱媺娖也在偷听! 哪有这样的? 但是,答应了的事儿,怎么着也得走个过场不是? 再一个,这姑娘确实长在朱慈亮的审美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满意,唯独美中不足的…… 没练过武功啊! 过不多久,朱慈亮便把西施唤了进来,这才放开手脚。 及至天明时分,才遂了那姑娘的愿。 敬事房的宫女一拥而入,登记、存档。 直到这时,朱慈亮才知道这位声娇体柔易推倒的小美人儿叫南宫秋月。 倒是人如其名,甚美。 自此以后…… 朱慈亮照旧每晚翻牌子,但南宫秋月雷打不动,一直陪在一旁,从她开始,也从她结束…… 中华十四年,腊月。 辛勤耕作三个月之后,南宫秋月的大姨妈,终于没有按时来访。 除了皇帝本人,整个后宫,都沸腾了! 朱慈亮压根儿没往心里去,这妮子一看就是肾虚了,她又没练过武功,再好的良田,也经不住朝九晚五,节假日不休啊? 然而,事情就这么神奇。 天山童姥亲自把脉之后,忽然面色凝重: “亮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朱慈亮笑道: “还做什么准备,我早就看开了……这样也好,以后也不用再祸害这些民间女子了,我也安心练功。” 天山童姥妙目一闪,掩口笑道: “我是说,你要当爹了!” “你说什么?” 朱慈亮“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差点儿杵到房顶上去,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大嘴,半天才回过神来,疑惑道: “不对啊,我不是早就先天了么?” 天山童姥笑道: “《九阴真经》开篇有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此乃道法总纲,即便你进入先天境,炼精化气,也未必能断绝根本,仍有一丝生机……” 说到这里,忽然幽幽一叹,道: “幸亏媺儿心细啊!” 在天山童姥的建议下,南宫秋月当即获封皇贵妃。 一听这话,梅兰竹菊四女就要让出永寿宫、咸福宫、长春宫、启祥宫,让南宫秋月自己挑一座…… 她们一开头,后宫群芳便争先效仿。 朱慈亮拒绝了。 十二宫,就是十二宫。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男人,“母以子贵”这种封建社会的糟粕,有多远滚多远! 当然,身为皇贵妃,依然住在宫女绣楼中,也不合适。 天山童姥忽道: “既然秋月能受孕,其他宫女自然也行……以后,怕不是一两座宫殿的事儿了。我看黄老邪建紫禁城时,东、西六宫之后那个园子,当是一个阵眼,不若就在那院子里修一座高阁?” 第四百零三章 破虏军,有叛徒啊! 光阴荏苒,转眼到了中华二十三年。 大都督府再次传来捷报: 天策、骁骑、神机三军七十万将士,第十次北伐再次大获全胜,凯旋而归。 持久战,打了十年。 每年三月出征,九月回军。 送回无数牛羊、马匹、俘虏,第二年继续,周而复始。 从黑龙江到额尔古纳河,从贝加尔湖到乌布苏诺尔湖,从外兴安岭到阿尔泰山,察哈尔、科尔沁、喀尔喀、土默特各部,一批接一批被冷冰冰的步枪掳回大明…… 但这一次,战利品有些过于寒酸了。 堂堂七十万大明将士,居然只带回来了数百只羊,五十六个俘虏? 其实,从第三次北伐开始,战利品就开始锐减了…… 本来秉承以战养战的原则,七十万大军是不需要粮草辎重的,但第三次北伐刚刚进行到第二个月,萧峰就让白雕传书—— 再不给粮草,儿郎们要回不来了! 朱慈亮吓了一跳,一边让白雕带去撤军的命令,一边让在黑龙江流域率苦力筑城的堵胤锡带着粮草去接应。 回来一问,原来: 漠北已经没多少人了,哪里供养得了七十万大军? 但朱慈亮还不放心,他在迷乎上看过,有个砖家说,明末清初的蒙古各部,加起来人口有两千万,但三次北伐,算上被明军枪毙的孤魂野鬼,掳回来的也只有区区三百多万! 还不到个零头呢! 于是,之后七年,又让徐达搞了七次武装大游行。 当然是自带了粮草,漠北确实是没什么人了,不仅仅漠北,便是察哈尔、科尔沁和土默特都成了无人区,第四次北伐还能带回来万余人,但从第七次开始,就只有数百了…… 最后这次,居然只有五十六人! 而且,还不是蒙古人,而是从俄罗斯帝国那边逃难过来的农奴。 朱慈亮不得不承认: 迷乎,真踏马骗人还要钱啊! 大明又增加了将尽六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于是从辽宁省往北,自东往西,又新添了吉林省、黑龙江省、科尔沁省、察哈尔省、喀尔喀省和土默特省,共六个布政使司。 疆域扩大了一倍,朱慈亮不得不停下征伐的脚步,集中消化这新增的六个省,为防范北方的俄罗斯帝国,七十万将士并未解甲归田,而是分驻北疆,枕戈待旦。 只不过,新增的六个省都是无人区。 俘虏,不算人。 鉴于蒙哥、忽必烈及其子孙近一个世纪内,对华夏犯下的滔天罪行,被俘虏的三百多万喀尔喀蒙古人,并没有享受到安南、朝鲜两地的“优惠政策”,而是—— 全部俘虏,不论妇孺老弱,全部编入苦役! 苦役,干什么呢? 筑城、修路、建设牧场…… 朱慈亮给六个布政使的命令,就是在六省草原上修路、筑城、建设牧场,以后大明境内,便没有“游牧民族”一说,养羊、放牛、牧马,都只能在固定的牧场之中,而牧场又只能在城池四周。 直道勾连城池,大军从北直隶出发,星夜直达! 东方不败,又来了。 办第一件事情,他用了整整三年。 面对《辟邪剑谱》和《葵花宝典》这种神功,没有一个太监能抵挡住诱惑,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破虏军三万太监,几乎人手备了一份藏在家中,朱慈亮给他们发的儿子有些多了,大部分太监都选了其中一个,从小开始练《辟邪剑法》,甚至还有近一半的,认了许多义子,私授神功! 黄蓉来报的时候,朱慈亮冷汗都出来了。 这踏马,算不算核泄漏? 万万没想到,“禁太监令”都发布这么久了,大明还有这么多人“格叽格叽”,幸亏发现及时,要是再过个三五十年,破虏军还不发展处百万雄师出来? 朱慈亮没有信息共享,仍然让黄蓉的天罗地网按兵不动,就看东方不败怎么做,够不够彻底! 不同于黄蓉,东方不败身边,除了已经变成大姑娘的杨莲亭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信任,他只能自己查。 一个人,才够绝。 这厮为了保险起见,不仅把练过《葵花宝典》或者《辟邪剑谱》的杀了个精光,便连私藏、抄录过,甚至听过这门功法,或者跟破虏军太监们有来往的,都一个不留…… 太监们,可是倒了血霉了! 皇帝发的老婆、儿子,一个没留下,十几年了处下的朋友,认的义子,也都遭了无妄之灾,攀扯下来,死了数百万人。 可不是又绝后了? 这一桩血案,首先集中爆发在宁夏省,很快就波及到大明全境,不仅把黄蓉惊得皮焦里嫩,便连朝堂之上,也莫名惊诧,议论纷纷,众臣隐隐猜到是破虏军出了问题,但没有证据。 所有人,死状都一样—— 眉心一个针孔! 朱慈亮是个惯于祸水东引的,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让乌斯藏都司的和硕特汗国背锅,否则怎么平民愤? 很快,天罗地网司向内阁递交了一份调查报告,经由内阁票拟,皇帝陛下亲自批阅,明发天下: 这事儿,都是和硕特汗国的那群秃驴干的! 他们,会念咒…… 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否则那群妖僧远在千里,却能一念咒语,就眉心出血而死! 至于死的为什么大多是破虏军的家眷、亲友? 破虏军,出了叛徒啊…… 东方不败的血腥的手段,自然会引发太监们的反弹,虽然有“三尸脑神丹”威慑,但他们儿子都没了,还怕变丧尸? 整个人,已经是行尸走肉了! 旁人看不出来,他们可跟了东方不败十几年了,那眉心的针孔,不是东方不败,还有谁? 于是,东方不败再回营时,就被群起而攻之了。 可惜太监们忘了,他们的“辟邪剑法”还是这位给教的,这十多年来,他们固然战无不胜,功力大增,而作为师父,东方不败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就撂下了? 三万人围追堵截,却连东方不败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被他趁乱干掉了一千多人,挑头的中高级将领,全灭。 没人领头,三万虎狼,眨眼就成鹌鹑了。 活着不好么? 第四百零四章 菊侯,艺高人胆大 不得不说,东方不败确实能力非凡。 以朱慈亮的想法,既然破虏军集体反了,那也只能用重机枪突突了事。 夜长梦多,早死早超生。 所以,当黄蓉传来讯息,他就立即让萧峰、郭靖率三十万天策军直奔破虏军的大营,谁知刚到半途,就被东方不败拦住了,说他要自己解决。 那就试试呗? 萧峰决定给他一个机会,但三十万大军仍然跟了过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轻、重机枪冒出了黑黢黢的枪管,随时准备给东方不败料理后事。 当然,这都没用上。 破虏军是东方不败一手带出来的,每一个太监的武功境界,他都了如指掌,甚至哪些太监凶狠残暴,哪些太监胆小如鼠,他都清清楚楚…… 故而,东方不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干掉那些刺头,叛军就乱了。 “怎么着,打算跟咱同归于尽啊?” 东方不败内力深厚,他的破锣嗓子像针一样,刺入了每一个太监的心底,这些仇恨上头的无稽之货顿时就想起来了,肚子里还有颗“三尸脑神丹”呢,就算群起而攻之,能把东方不败杀了,却也活不过明年端午啊! 想想那惨状…… 东方不败趁热打铁,立即矫诏说,只除逆首,从者不论罪。 局势立即缓和,他才解释清楚了血案的原由: 谁踏马让你们泄露剑法了? 直到这时,太监们才明白,感情是因为功法泄露了啊? 那你也没说不让外传啊! 委屈归委屈,造反是造不起来了。 东方不败搞得一手好心态,又恢复了娇滴滴的女儿态,说皇帝既然发过一次老婆、儿子,这次既往不咎,以后立了功,自然还会发,没准儿还发得更多了呢? 人啊,就怕有希望。 一旦有了希望,决死之心,就瞬间崩塌。 剩下的三万只鹌鹑变得服服帖帖,很快供出了一千多负责串通、怂恿、传讯的二五仔,他们自然也随着之前的那群刺头去了…… 一场哗变,只死了三千多人。 剩下的两万八千多太监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士气大振。 十多年来,他们有了老婆、儿子、府邸,过的是江户武士一样的好日子。 但从此以往,好日子没了!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集中住在军营,在一遍遍刻苦的操练中期待皇帝陛下的诏令,期待着滴血的长剑下,璀璨的功勋…… 死去的三千多二五仔,背上了外通和硕特汗国的恶名。 死了,都不得消停。 国子监从全国官学抽调教授,组织了一批宣讲团,带着这些尸首,奔赴全国各地彰其恶行,安抚被滔天血案吓坏了的百姓,挑起他们对和硕特汗国的仇恨。 趁这股东风,朱慈亮下令: 兹有蛮族和硕特,毁我都司,戮我百姓,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着破虏军赴乌斯藏都司,报仇雪恨! 斩尽妖僧,灭和硕特! 这是他跟东方不败约定的第二件事儿。 之后六年,精忠报国的菊侯一直带着两万八千破虏军,在青藏高原纵横驰骋,太监们终于有了立功的机会,眼睛都红了,人手一把长剑,杀得和硕特部血流成河…… 青藏高原气候恶劣,高原反应可不是开玩笑,朱慈亮不打算让常规部队上去冒险,所以作战任务就压到艺高人胆大的破虏军肩头。 但是,要开疆拓土,斩尽杀绝是不行的。 在此期间,鉴于北伐无压力,朱慈亮便让徐达分批派兵上青藏高原体验生活。 有高原反应的,回去北伐。 没有高原反应,就地驻扎。 就这么实验下来,居然有六成士兵出现了高原反应。 只剩下四成二十八万,其实也不少了,此时世界屋脊上的和硕特贵族,已经被破虏军犁了一遍,剩下的散兵游勇人人自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实在是太监们身法太快,残余的和硕特人都没见到人,以为是魔鬼降世。 除了磕头、烧纸,已经没别的法儿了…… 徐达把二十八万人马交到萧峰手中,儿郎们为了保持体力,连轻机枪都没带,只是人手一根烧火棍,肩上背着弹夹、干粮。 就这,已经很恐怖了好么? 和硕特人本来就深信在高原神出鬼没的是一群魔鬼,好不容易遇见一群“凡人”,一个个重拾信心,打算弯弓搭箭,结果…… 一阵霹雳! 和硕特人就浑身冒血,到底身亡。 剩下的,顿时就尿了,搞了半天这特么还是魔鬼啊? 跟这样一群愚昧而无知的棒槌打仗,无异于武装游行了,之后的事儿,便与漠北一模一样,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毫无技术含量。 这些事儿,萧峰都通过白雕详细汇报过,并没有什么意外。 朱慈亮担心的是天山那边。 和硕特部发迹于天山南麓,而天山南北,此时正处于各大势力纷争的时候,和硕特汗国的势力,对天上南麓向来有极大的影响力,倘若有一两个贵族逃脱,保不齐会发生点儿什么? 要是影响到世界屋脊的装修大业,那多不好? 基于这一点,朱慈亮便让徐达分了一部分兵马进驻嘉峪关,随时准备围点打援。 只是嘉峪关那边没有白雕,消息传递就不那么方便了。 正担心着,看到东方不败归来,顿时心里一宽,这厮都回来了,那高原上的战事,也算搞定了? “奴婢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朱慈亮笑道: “免礼,起来说话!” 见东方不败脸上两团遮不住的高原红,又笑了起来。 “对了重阳伯呢?” 东方不败喟然一叹,烦恼的说: “莲弟这些年来,也不知道自尽了多少回……奴婢好话说了一箩筐,他就是不肯听,又是绝食,又是断水。只要穴道一解,就直到寻死觅活!” 杨莲亭虽然喜欢人妖,但好歹也是一条彪形大汉,想来都是攻。 可现在,竟变成奥尔良鸡肉卷了,咋整? “让他去死呗!” 朱慈亮轻飘飘的说: “反正,你又不喜欢女人,留着他也没用啊?” 东方不败脸一僵,为难的说: “奴婢,舍不得……” 第四百零五章 剑指西域,故土新归 扯了会儿淡,朱慈亮回到正题,正色到: “乌斯藏那边,怎么样了?” 东方不败躬身道: “回陛下的话,眼下拉萨、格尔木等九座大城也修筑完毕,奴婢率破虏军,数次纵横,肃清余毒,近来已无敌踪……” “不错!” 朱慈亮道: “破虏军可以撤回来了……对了,伤亡如何?” 东方不败道: “陛下料事如神,奴婢率两万八千破虏军入藏,没过多久,果然遇上了那个‘高原反应’,有五成士兵头痛、呕吐、气促……奴婢该死,以为他们功力已深,并无大碍,遂继续行军。谁知,越是深入,那‘高原反应’就越严重,竟有六千多人因此丧命……” “你确实该死!” 朱慈亮板着脸,冷冰冰的说: “朕千叮咛,万嘱咐,徐达那边怎么就知道进退,先后选拔了二十八万人入藏,都没有一个人因为高原反应丧命,你这不到三万人,就死了六千多?” 东方不败不敢辩解,“噗通”跪倒,不住磕头。 他不说话,朱慈亮反倒觉得无趣。 “罢了,这第二件事儿,虽然干的不漂亮,却也算做成了。朕也不赖帐,第三件事儿,倒是容易。明年开春,大都督徐达就要出兵西域,你率破虏军先走一步,摸清底细,制造混乱。待徐达大军一到,你带着地图,去做个先锋!” 打头阵? 破虏军是专业的啊! 东方不败大喜,叩首道: “谢陛下隆恩,奴婢这就去办!” 这时,朱慈亮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老朱好像把新疆丢了? 大明疆域在最大时,也只是到达了新疆的哈密地区(哈密卫),整整两百多年时间里都在东北那疙瘩死磕,没有恢复当年汉、唐的西域地区。 新疆早在汉宣帝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首次被中原王朝纳入版图。 而后经历三国、两晋、南北朝,新疆不断被各种游牧民族占据,直到大唐威震天下,重设西域都护府,但安史之乱后,新疆又被吐蕃帝国所占领。 此后将近一千年时间里,新疆都游离于外,落入游牧民族之手。 大明建国,元朝在明朝的北伐中覆灭,元顺帝带领妃嫔逃亡于漠北,留在新疆的蒙古势力也出现了变化。 原先的察合台汗国出现内乱,分裂成了两个国家。 一个是靠近明朝的东察合台汗国(亦力把里),另一个是靠近中亚的西察合台汗国。 在东察合台汗国、西察合台汗国的内斗之中,新疆的大部分地区都落入了东察合台汗国手中,遥远的西察合台汗国则被新兴的帖木儿帝国所灭。 帖木儿帝国曾在永乐时期打算发动对大明的东征,路太远,未遂。 于是与大明遣使通好、结为友邦。 在明朝前期,新疆被置于东察合台汗国的统治之下,境内主要有蒙古人、突厥人、回族人以及汉族等民族,仍然处于蒙古政权的落后统治之下,过着半游牧、半农耕的生活,最普遍的宗教信仰仍然是伊斯兰教。 东察合台汗国曾经接受过明朝的册封,表面上向明朝称臣,而明朝为了集中力量对付漠北的蒙古主体,也没有派兵讨伐东察合台汗国。 明朝中期,东察合台汗国的蒙古贵族们持续内斗,导致东察合台汗国又进一步分裂,而蒙古人在新疆地区的势力也迅速衰落,新疆全境分别被吐鲁番人、哈萨克人、土默特人、叶尔羌人等民族所占领。 明朝后期,关西七卫逐渐被吐鲁番汗国攻占。 丧失了关西七卫以后,明王朝的西北边境完全退回了甘肃的长城嘉峪关。 此后,漠西蒙古准噶尔部逐渐强大起来,后来出了个叫噶尔丹的强人,不仅统一了新疆境内的各个政权,形成了准噶尔汗国,还跟康麻子打了十几年…… 现在是中华二十三年,相当于真实历史上的康麻子七年,不知道噶尔丹多大了,有没有建立准噶尔汗国,统一漠西蒙古? 对了,这厮好像跟着班禅学过佛! “菊侯,你在乌斯藏都司,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噶尔丹的人?” 东方不败略一沉吟,道: “回禀陛下,这噶尔丹可是个名人。出生于崇祯十七年,是准噶尔部首领巴图尔珲台吉第六子。出生后不久,西藏黄教上层特派人到准噶尔,认定噶尔丹为西藏尹咱呼图克图(温萨活佛)的第八世化身。十二岁抵达拉萨,先后在四世班禅、五世达赖门下学经……” “他人呢?” 朱慈亮没兴趣听了,你是某家讲坛么? 东方不败被噎了一下,神色有些尴尬,咽了口唾沫,怯怯地说: “被……奴婢,杀了!” “你把他杀了?” 朱慈亮吃了一惊,他一变脸,东方不败就吓坏了,还以为这位噶尔丹又跟皇帝陛下有什么瓜葛,顿觉脊梁骨一软,便伏倒在地,颤声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干得漂亮啊!” 噶尔丹一死,漠西蒙古的统一,就遥遥无期了。 趁这功夫,徐达率大军抵达,又有破虏军这种作弊器,何愁西域不定? 朱慈亮笑道: “你是不知道,这厮是文武全才,要是回到准噶尔部凭借他活佛的影响力,不过几年就会统一西域,乃至整个蒙古,必将是朕的心腹大患!” 东方不败松了口气,抹了把汗,道: “还好,还好……奴婢还以为杀错了人,真真吓死了……” 这厮一撒娇,朱慈亮就想打人了,好不容易才忍住这种冲动,不耐烦的说: “赶紧滚蛋!” 东方不败刚要走,他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对了,朕有一个办法,可以断了重阳伯再寻死的念头……” 东方不败惊喜道: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朱慈亮自己乐了一阵子,却没说话,背着手走到门口,才回过头坏笑道: “你回去找几个彪形大汉,就你喜欢的那种类型,选一个黄道吉日,让杨莲亭好好开开荤,尝尝做女人的乐趣,他自然不会寻死觅活了……” 第四百零六章 它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中华三十三年,大明第十次西征,凯旋而归。 历经十年,大明不仅将盘踞在新疆的各个势力逐一剿灭,并效仿漠北,将各部落人口、牲畜一概掳掠干净,除此之外,还跟沙俄和哈萨克汗国各打了一仗。 这两仗,都是常遇春亲自带队指挥。 经过三十多年的积淀,大明战神终于焕发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三十万大明铁骑以破虏军为先锋,不带重火力和粮草,随身只有三匹马、烧火棍和足够多的弹药,星夜奔袭,直捣黄龙…… 几天之后,圣彼得堡和突厥斯坦,化为焦土。 包括彼得一世和杨吉尔汗在内的哈、俄两国贵族,被屠戮殆尽。 这两仗,都不是大明计划中的战争…… 朱慈亮本来打算收复新疆全境,就缩回拳头,消停一阵子,待灭了东瀛之后,再集中力量收拾这几个西边、北边的邻居。 然而,彼得一世和杨吉尔汗不这么想,他们太自信了。 先后出兵,试图趁着新疆空虚,分一杯羹,但万万没想到,这一把勺子伸出去,再缩回来的时候,哈萨克汗国和沙俄帝国的数百年国运没了…… 客观的说,这正是开疆拓土的好机会。 但是,朱慈亮不着急。 最近这几年,天山童姥、小龙女、程灵素、西施、朱媺婥诸女和朱慈亮,都顺利完成了返老还童的过程,除了天山童姥用了整整一百二十天之外,其他人都是三十天。 理论上,朱慈亮已经四十八岁了。 可他的相貌却一直固定在二十出头的样子,年轻、魁梧…… 那着什么急? 三年前,户部完成了中华朝第二次人口普查和土地清丈,大明人口翻了一番不止,已经突破了四亿大关,原有的两京十三省的耕地,已经完全不够分了。 户部建议: 新设的辽宁省、安南省、宁夏省、吉林省、黑龙江省、科尔沁省、察哈尔省、喀尔喀省、土默特省、乌斯藏省、青海省,到现在都都还是无人区呢,是不是该迁些人去了? 朱慈亮没有解释,只是说: “时机不成熟,再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又等来了大明第二十五个省,新疆省。 至此,大明王朝的疆域西起喀喇昆仑山,东至库页岛,北起贝加尔湖,南至大海…… 超过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 其实,在新疆的战争,根本不需要拖十年。 醉翁之意不在酒,朱慈亮主要是想拿西域各国当磨刀石,给大明王朝磨出来了整整三百万精锐骑兵,改制之后,大都督府下辖七军: 青龙军团、朱雀军团、白虎军团、玄武军团、麒麟军团、东海舰队、南海舰队! 其中,五大军团各六十万人。 两大舰队: 东海舰队装备了战列舰、驱逐舰、护卫舰等新式战舰,总兵力达到了八十万人。 南海舰队仍然是郑氏武装,郑芝龙已经老死了,郑成功知道自己是后娘养的,也不敢恣意扩大编制,常年保持在二十五万人左右。 这二十年来,两支舰队的发展方向,已经出现了偏差。 东海舰队,成为纯粹的海军,除了封锁东瀛四岛之外,还时常轮流出去打秋风,航迹遍布全球,跟英国、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等海军都交过手…… 未尝一败! 南海舰队,则完全商业化了。 郑成功全权代表大明,负责与西方各国的海上贸易。 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 能贸易就贸易,不能贸易,就喊东海舰队! 揍他丫的! 四亿人口,供养四百万军队,已经有些穷兵黩武的味道,作为一个农耕文明为主,国营工厂为辅的国家,着实有些动摇国本了。 但是,这个决心一定要下! 大明确实站起来了,但眼皮子底下,还有一个东瀛。 看着,就烦…… 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又残忍、又变态、又无耻、又卑鄙的民族…… 即便不提这些未来的历史旧账,东瀛也必须打! 随便找个理由,比如—— 石见银矿! 在十七世纪的鼎盛时期,东瀛银约占世界产银量的三分之一,其中大部分产自石见银山,而这座银山位于本州岛石见国东部,相当于后世岛根县大田市大森地区的中央位置,故又称大森银山。 拿下这座银山,去忽悠欧洲人,多好? 这一仗要打! 所以,扩军是必要条件。 攻打东瀛,必须要一战而毕其功。 因为海路隔绝,要是打不赢,完全没机会撤回来重新来过,忽必烈的舰队就做过很不好的表率,既然要吃肉,就得有好牙口,而且这张嘴,也要足够大! 更何况,朱慈亮的目的,怎么会是打赢? 东瀛,作为一个国家,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于地球上了。 大和,作为一个民族…… 同上! 战略如此,就必须要重视对手。 根据迷糊上某些砖家推算,十七世纪末,东瀛在籍人口,已经达到了两千九百万,在全球也仅仅落后于中国和印度,位居第三。 再一个,丰臣秀吉打朝鲜时候,麾下士兵已经普遍列装了火绳枪。 已经不是女真、蒙古,那个级别的对手了! 当然,东海舰队已经把东瀛四岛封锁了整整二十年,倭寇手里的火绳枪,可能已经变成了腐朽的烧火棍,但这不影响部署。 灭国,都要倾全力一搏。 而这次,是灭种! 中华三十三年,初秋。 大明五个神兽军团,共计三百万人,六百万匹马,一百二十万民夫,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始往辽宁省高丽府集结…… 三十年前,高句丽成了大明属地。 当时朱慈亮下令—— 将一千万棒子国人男女分开,十三岁以上男丁全部派去做了苦役,男童及十七岁以下女童则被送往原辽东都指挥司各城培养。 朝鲜原地,只留下了十七岁以上的妇女…… 三十年过去了,即便其中最年轻的女人还活着的话,也四十七了! 然而,并没有这种留守的女人! 这些女人承担着大量的重体力活,不仅要生存下去,还承担着繁重的桑蚕、陶器、刺绣等工作,用来换回赖以生存的食盐。 还有一个原因: 孤阴难长! 第四百零七章 三个月,攻占本州! 棒子女人,历来彪悍。 当整个高句丽变成纯粹的女儿国之后,一开始还安然无恙,但几年之后,对雄性的渴望,就超过了对食盐的需求。 高丽娘子军,开始成建制的冲击鸭绿江防线。 奉命戍守在鸭绿江西岸的吴三桂部,遭受了自山海关大战以来,最凶险的战况,差一点守不住! 倒不是高丽女人太能打,而是…… 完全不能打! 她们本来就不是来打仗的,旷了好些年,一见到魁梧精壮的大明将士,眼睛都红了,甫一接阵,就纷纷脱衣服! 丘八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数十万奥尔良鸡肉卷摆在面前,顿时整个鸭绿江防线都酥软了,将士们举不得刀,拉不开弓,眼看就要被拖走…… 好歹,还有个吴三桂。 在陈圆圆的润泽下,他倒是没被吓住,想起皇帝陛下的诏令,是不许有一个高丽女人活着跨过鸭绿江,登时打了个哆嗦,立即传令炮兵开火,开花弹一波又一波落入脂粉堆里…… 一时间,血肉横飞! 高丽女人到底精明,她们来吃鸡,又不是来送死,一看情况不妙,立即抖着屁股蛋子,撒丫子跑路。 从此以后,鸭绿江畔成了双方斗智斗勇的擂台。 高丽女人每隔数日,就来闯关,或浓妆艳抹,或不着寸缕,隔着一箭之地,就开始搔首弄姿,银声浪语。 丘八们心浮气躁,头大如斗,吴三桂看在眼里,也毫无办法,他其实也不太理解皇帝陛下的命令,高丽棒子都要死绝了,剩下这几百万妇女,细皮嫩肉的,杀了多浪费? 还不如留着,给儿郎们做个暖脚的婆姨! 坚持了几个月,眼见军心不稳,便壮着胆子给皇帝陛下上了一封奏疏,给这些可怜的女人们,求个活路。 很快,新政策来了: 要求吴三桂所部,跨过鸭绿江,教授汉语、汉字。 但凡能用汉语交流,能够正确书写《千字文》的高句丽女人,经过考核,确实无误后,可以过河,并在辽东府入籍。 随后,三百万册《千字文》运抵。 将士们变成了教书匠,教的还都是女学生,自然而然,第一批考核合格的,都是千娇百媚的孕妇。 也算是福利了…… 吴三桂也不敢太过分,毕竟他肚子里那颗毒药还没解,所以当丘八们潜了十余万之后,就立即撤回了军队,改由前几批高丽女人教,而考核的权限,则交给了陈圆圆。 这么一来,难度剧增。 前几批高丽女人本来学得就不扎实,考核又变成了陈圆圆这个一品诰命夫人,那叫一个严格,三十年来,也仅仅有八十多万高丽女人先后通过考核,入籍大明辽东府。 其余,都老死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由辽东都指挥司和朝鲜合并而成的辽宁省人口一直在负增长,行政区划,也始终保持着两个府—— 辽东府和高丽府。 当大明五个神兽军团,共计三百万人,六百万匹马,以及一百二十万民夫赶着粮草、辎重在高丽府集结时,这里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了,房屋坍塌,土地荒芜…… 五大军团在釜山附近扎营,一百二十万民夫,紧急修葺釜山港,同一时间,大明南海舰队暂停一切贸易行动,归拢了八千多艘货船,开往朝鲜海峡,整装待命。 朝鲜海峡位于朝鲜半岛东南部与东瀛九州岛、本州岛之间,连接日本海与东中国海,呈东北·西南走向,长约300公里,宽约180公里,一般水深50~150米。 以此为跳板,是攻入本州岛的最佳途径。 此时,东瀛四岛还在东海舰队的封锁之下,德川家纲对此一无所知,这厮身体孱弱,常年卧病在床,两年前大老婆浅宫显子病逝之后,他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中华三十四年,三月初一。 釜山港舰炮齐鸣,大明五大军团,誓师出征。 白虎军团一百万将士率先登船,八千货船一字排开,在朝鲜海峡列成了一字长蛇阵,缓缓朝下关港驶去。 下关港,位于本州岛最西端。 头一天夜里,大明东海舰队集结了一百艘战列舰,对港口进行了地毯式轰炸,方圆三十里,化为焦土。 所以,率先抵达的白虎军团并没有遭遇到丝毫抵抗,略作休整,便开始布防,扎下硕大的营盘。 三天后,五大军团运抵,后续的粮草、辎重也在陆续补充,作为前线总指挥,开平王常遇春已经按捺不住,立即将玄武军团留下保护后勤基地,亲率青龙、朱雀、白虎、麒麟四大军团,兵分四路,分别朝山口、广岛、冈山、松江扑去…… 朱慈亮高估了倭寇,这群罗圈腿,被封锁了整整二十年,哪里见过骑在战马上就能举枪连射的天兵天将? 只用了半个月,常遇春就打进了蛮都东京。 直到这时,作为先锋的白虎军团才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按照惯例,常遇春立即亮出了杀手锏—— 两万东方不败! 江户武士们傻眼了,之前那些人,虽然烧火棍有些厉害,好歹还能看的见,摸得着,也会流血。 但这些,到底是啥? 眼睁睁看着两万朵红云激射而来,形势鬼魅,状如疯魔,手中长剑讯若闪电,压根儿没看清楚,人就没了! 三个月后,本州全境缴械。 三百万大明将士,开始执行第二项战略目标: 将本州岛的东瀛人,按男女分开,全部套上绳索,男的驱往本州最北边的白神山地,女的则向广岛附近集结。 忙到现在,常遇春才有点理解皇帝陛下为什么会派这么多军队出征了,若要斩将夺旗,改朝换代,白虎军团绰绰有余,但第二项作战目标,却真的不能少啊! 东瀛四岛,人口大多集中在本州。 五大军团这几个月,着实杀了一部分,但本州仍然有超过两千万人口,要甄别、驱赶这些么些人,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穷乡僻壤出刁民,倭寇可变态了! 看上去像个贫民,但一不留神,就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刀子来,嚎叫着就扑上来拼命,这谁受得了? 常遇春一声令下: 不分男女,全部脱光了,反剪双手赶路! 第四百零八章 朱雀军团,闪亮登场! 本州既下,四国、九州、北海道已经没什么难度了。 常遇春命玄武、麒麟军团固守本州,分兵看管男、女东瀛俘虏,其余三大军团则各取一岛。 青龙军团由萧峰亲率,就近自下关通过七百多米的关门海峡,塌上九州岛,距离此处最近的北九州已被东海舰队轰成了渣,遂兵分四路,迅速向福冈、佐贺、大分、熊本推进。 白虎军团由郭靖统帅,从青森出海,被南海舰队经由陆奥湾、津轻海峡,在北海道最南端登陆。 东瀛四岛,最大的是本州岛,面积约22.79万平方公里,北海道居于第二,面积约7.8万平方公里,其三是九州岛,面积约3.79万平而四国岛只有1.88万平方公里。 不过,此时的北海道,还被东瀛人称为虾夷地。 在东瀛的上古神话中,创世神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生下本州、四国和九州等大小岛屿,但不包括北海道。 因为,那里是阿伊努族的领地。 东瀛史书中,对阿伊努族有详细记载: “虾夷者,男女相居,父子无别,冬则宿穴,夏则筑巢,茹毛饮血,昆弟相疑……” 阿伊努族普遍皮肤颜色比较深,低额多髯,眼窝深毛发卷,而大和族则皮肤白皙,脸型瘦长,基于明显的身体特征不同,早在古代大和族就认为阿伊努族是另外一类人种,跟自己绝非一类。 由于北海道的维度相对比较高,东边还有寒流涌动,冬天的最低气温能够达到零下40c,完全就是个苦寒之地,又是阿伊努族世代居住的“虾夷地”,故而虽与本州岛之间仅仅隔着个津轻海峡,但很长时间里,东瀛政权对于北海道都没什么兴趣。 德川家掌权以来,部分不满幕府统治的武士渡过大海,开始对北海道南部进行开拓,但规模非常小,根本不值一提。 真实历史上,北海道就这样低调的孤悬海外,直到明治维新兴起之后,东瀛开始走上了对外拓张的不归路,而北海道作为当初铲除幕府的战利品,这才正式成为了东瀛的一部分。 1868年,德川幕府最后一代将军宣布“大政奉还”,其后维新军队与幕府武士展开了所谓的戊辰战争。 后来,幕府海军总裁夏本武扬率残部四千余人乘船驶向虾夷地,随即跟当地人发生战斗,胜利之后建立了虾夷国。 维新军随即出动从法国购买的铁甲舰进行北伐,先败后胜,将虾夷南部一带全部占领,明治政府宣布虾夷地归东瀛所有,派出前佐贺藩主锅岛直正任开拓使,带领开拓团开发虾夷地。 自此,虾夷改名为“北海道”。 阿伊努族不允许使用阿伊努语言,要全部改学日语,还将名字全部改为日本名,同时严禁任何狩猎、渔业、祭祀等传统行为,反抗带来的是血腥的镇压,最终只剩两万多人…… 这段历史,朱慈亮不知道,郭靖更不知道。 所以,他白虎军团登陆之后,仍然将阿伊努人当成了倭寇,只是感觉这些倭寇比较黑,装备也过于简陋而已,反正说的话他听不懂,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执行任务。 花了一个月时间,占领北海道全境之后,便着手甄别、驱赶俘虏,他的任务比较简单,只需要将女俘虏们捆起来,扔上船送往九州岛即可,男的就不用管。 与此同时,萧峰也已经攻占了九州全境。 他的任务与郭靖相反,需要把男俘虏全部甄别出来,捆住四肢,运往北海道,女的却不用管。 最后一路,朱雀军团,军团长居然是—— 平阳长公主,黄蓉! 自从中华十四年,朱慈亮的后宫就愈发充盈了,过了几年,梅兰竹菊四女自觉无趣,又不想占着茅坑不拉屎,便跟朱慈亮说,想出宫去天罗地网司给黄蓉帮忙。 朱慈亮也没辙,他又不是孙猴子。 没法化身,也没法变成全自动缝纫机,累死累活,最多一晚上招待两三个客人,再多伤身。 他怕伤身,只好让后宫佳丽伤心,出去散散心也好。 欣欣然便同意了,梅兰竹菊是灵鹫宫的活宝,并没有什么难度,很快就接管了天罗地网司的具体事务,黄蓉腾出手来,昔日想当大将军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朱慈亮正在大肆扩充军队,黄蓉准备了一箩筐话,准备劝服朱慈亮,答应她组建女子军团。 结果,刚说到“我想组建一支女子”,朱慈亮就一拍脑门,好像醍醐灌顶一般,跳起来立即拟了封圣旨,大概意思是: 古有花木兰、李秀宁,今有秦良玉,我大明朝女子,一贯不弱于人,巾帼不让须眉,故而朝廷打算筹建一支女子军团,天下十岁至十三岁的未婚少女,皆可报名入伍,饷银翻番! 从大明名媛馆,到大明女子学院,二十多年过去了,不提第一届女进士已经入朝为官,天下女子的识字率已经超过了两成,“巾帼不让须眉”早已经成为新的风向。 从军而已,难道能比名媛试还难? 况且,饷银还翻番了! 大明已经彻底贯彻了募兵制,士兵都是合同工,饷银本就丰厚,见女子军团待遇更好,百姓们自然举双手双脚拥护,毕竟这些年生的娃太多,耕地已经不太够了…… 诏令发出当天,整个北直隶的适龄少女都闻风而动,黄蓉自然是乐开了花,又让朱慈亮下令,在大明全境,以府为中心各自选拔准娘子军入京,而后再精选六十万人。 出了破虏军这么个大杀器,朱慈亮可不敢再出第二个,千叮咛、万嘱咐,不许黄蓉教普通士兵武功,大明的热兵器已经领先整个世界两百多年了,直接往脸上碾就行,何须武功? 黄蓉答应的干脆,实际却阳奉阴违,不仅把桃花岛最浅显的一门掌法“碧波掌法”普及开来,还偷偷把胡一刀请来,给姑娘们传授了“胡家刀法”和基本的轻身功夫。 大明陆军单兵武器包括: 制式线膛步枪、手枪、三棱军刺、匕首。 但朱雀军团并没有配备三棱军刺,姑娘们人手一把阔背大刀背在身后,腰里插着两把手枪,脖子上挂着线膛步枪,大腿上两侧则各有一把匕首! 第四百零九章 别拿大婶儿不当干部! 按照朱慈亮的设想,朱雀军团创建时,姑娘们才十到十三岁,训练三年,而后参加对东瀛的战争,回来之后,也就十七八岁。 就地解散,并不影响婚嫁。 黄蓉当时就不解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召结过婚的女子? 朱慈亮道: “我不想一场对外战争下来,大明的孩子们,没娘了!” 黄蓉着实感动了一回,却愈发坚定了给姑娘们传授武艺的想法,只有一身好武艺傍身,才能活着回来不是? 回到东瀛战争中来…… 朱雀军团的目标是四国岛,六十万姑娘们从广岛乘船出发,在四国岛的松江港登陆,依旧有大明东海舰队的炮火掩护,不到一个月就彻底剿灭了岛上的反抗势力。 任务进入第二阶段: 三岁以下女婴,被留在四国岛上。 其余,男的送往北海道,女的送往九州岛。 六十万姑娘们,瞬间从战士变成了保姆,这件苦差事持续了两个多月,大量的三岁以下女婴从本州、九州两岛被送了过来,朱雀军团顿时手忙脚乱,有些忙不过来了…… 都是未婚少女啊! 这个时候,整个东瀛的平均寿命只有二十六岁,德川家纲时代没怎么打过仗,性别比接近于一比一,这二十年来,东瀛人被闷在家中,无法出海,生了不少孩子。 等最后统计结束,四国岛聚集了二百一十万女婴! 九州岛那边,情况要好很多,一千三百多万妇女,从三岁到六十岁都有,不过中年妇女已经很少,老年则更是稀缺,显然东瀛人的生活质量不怎样,寿命不长。 虽然男人、儿子、兄弟都被捆去了北海道,好歹三岁以上的女儿还在,女人们的情绪还算平稳,暂时还没有出现类似棒子女人那种疯狂的冲击事件。 于是,萧峰的青龙军团,晚节得保。 迷乎又骗人! 北海道集中了一千六百多万雄性倭寇,从刚出生到六七十,加上女倭寇以及被枪毙掉的游魂,东瀛的总人口怎么都超过三千三百万了,那个两千九百万是怎么来的? 面对一千六百万雄性倭寇,郭靖的六十万白虎军团,就有些不够看了,好在整个本州岛已经彻底腾空,成了无人区,常遇春便亲率玄武、麒麟两大军团来援。 照例,破虏军留下扫地…… 中华三十四年,九月。 白雕带回了常遇春的捷报: 第一、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朝廷可以着手下一阶段的工作了! 朱慈亮大喜过望,他给东瀛战争留了三年时间,没想到只用了半年,就提前完成任务了? 五大神兽,就是给力啊! 乐了一会儿,大笔一挥,给常遇春带去了新命令: 其一,从北海道抽调一百万精壮雄倭,全部阉割,而后戴上手铐、脚镣,送往本州岛的石见银山挖矿。 其二,北海道剩余一千五百万雄倭,陆续送往大明,吉林、黑龙江、科尔沁、察哈尔、喀尔喀、土默特、青海、新疆等八省每家一百五十万,乌斯藏三百万,由布政使司接管,充入苦役,负责筑城、修路、搭桥、兴修水利、开垦土地…… 其三,从九州岛甄别十三岁以上雌倭,送往空出来的北海道安置,九州岛只留三到十三岁的雌倭。 常遇春开始行动的时候,皇帝陛下又颁下了招募令—— 召集能够熟练书写、诵读《千字文》的女子,赴东瀛四国、九州北海道三岛,教授倭女学习汉文,为期三年,待遇等同于朱雀军团战士,服务期满之后,可自由选择是否续约! 这是需要考虑的事儿吗? 三十年来,大明境内已经普及了一千多所女子学院,不仅招收学龄女童,还开同时开办夜校,为成年女子提供入学机会,效果就是,超过两成女子成功扫盲! 整个大明,符合条件的女子超过一千万! 甚至在诏令发布的一个月内,这个数字就飙升到了六千万,毕竟学写个《千字文》,对大明百姓而言,是多么简单的事儿? 上次朱雀军团条件苛刻,就没选上。 这回门槛这么低,待遇又和朱雀军团相同,而且没什么危险。 教番婆子读书,谁不会? 不到十天,各府、县衙的门槛,就被踹破了。 朱慈亮不得不加了条件: 其一,已婚妇女。 其二,家中无幼子,且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上。 为了挣点儿外块,就把家里的娃丢下不管,那可不行! 这样一来,女子学院的在校生、毕业生大多都不符合条件了,几乎圈定了那些上过夜校的大婶儿。 大明早婚,十二三岁结婚的,才算正常。 所以,三十五岁以上年纪的妇女,不是婆婆,就是丈母娘了,家中有幼子的高龄产妇,倒是少数。 毕竟,即便是平民老头子们,也爱嫩草啊! 经过严格的选拔,最终有整三百万会写《千字文》的大婶儿脱颖而出,被各府派出的马车送往高丽府的釜山港。 其中一百万大婶儿,去四国岛接替朱雀军团,成为那两百多万女童的保姆兼家庭教师。 另外一百万,则去九州岛,同样是保姆兼家庭教师,好歹她们不需要换尿布,所以待遇相同,面对的倭女却多了接近两倍,三岁到十三岁的倭女,有足足六百万! 最后一百万,是专职教师,去北海道。 那里有七百多万十三岁到老得没牙的各阶段雌倭。 按照东瀛风俗,她们大概率会像棒子女人一样,在两三年内爆发需求,所以朱雀军团也分了五十万人跟着去了北海道,其余十万,则留在九州岛,负责保护大婶儿们。 大婶儿们要给倭女起汉名,教她们说汉话、写汉字、学礼仪,并且告诉她们,只有努力学习,做一个有礼貌,会说话,能写字,手脚勤快的乖乖少女,才有机会入籍大明。 否则,只能去做苦力了! 随着三百万大婶儿就位,东瀛战争,大功告成! 除了分驻北海道和九州岛的朱雀军团,其余四大军团化整为零,在东海舰队的配合下,开始清剿东瀛四岛周围的六千多个岛屿,这次就不分那么细了—— 雄倭阉了,送去挖矿。 雌倭,无论大小,都送去北海道…… 第四百一十章 大明公务员的晋升之路 中华三十五年,正月初一。 皇帝朱慈亮召开大朝会,对大都督府下辖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大军团及东海舰队、南海舰队予以表彰,盛赞七大军团在东瀛战争中【干得漂亮】! 而后,宣布改东瀛为扶桑,成为大明第二十六个省。 同时将库页岛由吉林省划拨给扶桑省,于是扶桑布政使司下辖五大主岛及周围六千多座小岛,改库页岛为流波府、本州为瀛州府、四国为蓬莱府、九州为方丈府、北海道为青丘府,其余小岛则按分布范围由五府统辖。 这时候,大明正式拥有了两京二十六省。 包括最初在宣德三年定下的: 南、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川、湖广、江西、浙江、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福建等两京十三省。 以及中华朝新增的十三个省: 安南省、宁夏省、辽宁省、吉林省、黑龙江省、科尔沁、察哈尔、喀尔喀、土默特、青海、乌斯藏、新疆、扶桑。 只是,新省扩增之后,除辽宁和宁夏二省之外,其余都执行了严格的“无人区”政策,只有大量战俘、苦役在当地建设基础设施,并未进行人口迁移。 所以,后来增加的十三个省,只有辽宁省粗略当地分成了辽东、高丽二府,最近的扶桑省分成流波、瀛州、蓬莱、方丈、青丘五府,其他省都只有布政使司一级行政机构。 整个大明,还大致保持着中华七年的行政编制,共计有: 169府、586州、2318县。 及至中华三十四年,大明总共举办了十二届春闱,先后三千八百二十一人高中进士,除去中华三十四年届新科进士,已经有三千四百三十五位进士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公务员。 大明所有的布政使司、府、州、县,及六部、五寺等驻京衙门终于补齐了官员,以“书吏”为名代为行使公务员职责的“事业编”秀才们先后下岗或考上了举人、进士。 陪伴朱慈亮登基的第一代重臣们,虽在四大神医和九花玉露丸的呵护之下,却也抵不过岁月的拉扯,秦良玉带头,刘宗周、张慎言、徐石麒、高宏图、高倬、解学龙、黄道周等先后去世。 硕果仅存的,只剩下姜曰广。 老爷子已经九十七了,朱慈亮还不让人退休,隔几年给他封一封,给个虚衔涨涨工资,除文昌公、上柱国之外,还是华盖殿大学士、太保,还一直兼着国子监大祭酒的职务。 不让退休,是有原因的。 以文坛的造诣和影响力,最能接姜曰广的班的中生代才俊,统共也就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和陈贞慧四人而已。 但是,后三人没机会了! 作为中华元年届的进士,他们仨出仕比大明师范学院要早些,自然没有入学、毕业、教书育人这样的资历,在翰林院作到侍读学士之后,就外放做官了,哪有时间研究学问、着书立说? 所以,“天下读书人的领袖”这个沉甸甸的担子,就落在顾炎武一人身上,恐怕也只有这位“连中四元”的天才,才接得住姜曰广留下的九大学府和天下数千座官学。 姜曰广正是这安排的,顾炎武自中华七年从大明师范学院毕业之后,就开始作为天下读书人的典范,走上了一条最清贵、最荣耀、影响力最大,也最艰难的官途—— 县学三年,州学三年,府学三年,省学三年。 做了十二年各级官学院长之后,五十一岁的顾炎武被选入翰林院,出任正六品侍讲学士,并被国子监授予“教授”头衔,开始在大明师范学院教书。 那时,国子监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晋升体系—— 大明师范学院毕业后,全部分配至全国县学出任院长,且需要亲自授课,三年期满,又分四种情况: 其一,考核不合格。 退回大明师范学院,留级一年,重新分配。 其二,考核合格。 合格者留任,工资翻倍。 其三,考核良好。 考核良好者,可以参与翰林院选拔,被选中的出任从七品翰林院检讨,未被选中的,则继续留任,工资涨三倍。 其四,考核优秀。 考核优秀者,擢升为州学院长。 州学、府学、省学的考核方式与县学相同,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经翰林院选拔之后,任职不同,其中: 州学院长出任正七品翰林院修编,府学院长出任从六品修撰,省学院长出任正六品侍讲学士。 自然而然,翰林院的职务,也有所变动。 从前翰林院的一把手称为翰林学士(正五品),编制为: 侍读学士各两人,侍讲学士两人(从五品) 侍读、侍讲各两人(正六品) 修撰无定员(从六品) 编修无定员(正七品) 检讨无定员(从七品) 五经博士九人(正八品) 典籍二人(从八品) 侍书二人(正九品) 侍诏六人(从九品) 此外,还有一个未入流的孔目和很多庶吉士。 改革之后,由于各殿、阁大学士才是正五品,所以把一把手翰林学士降为从五品,但不会内部晋升,而是从九大学府的院长中选拔,其下就是正六品的侍讲学士。 取消了侍读学士和侍讲、侍读,侍讲学士才有资格在九大学府任教,且编制不再固定为二人,视情况而定。 修撰、修编、检讨不变。 取消了五经博士、典籍、孔目和庶吉士,侍书、侍诏改为轮值,从检讨到修撰,轮到了就在皇帝身边值一个月的班。 从这套晋升体系可以看出,翰林院更看重那些连年优秀,且拥有更长时间各级官学履历的院长,故而翰林院内部的晋升十分缓慢,甚至自入翰林院之后,官职就很少再改变了。 但是,院长们还是乐意尽早进入翰林院,而不是在各级官学苦熬,这是因为一旦进入翰林院,就有机会申请外放,只需要去大明行政学院进修一年,就可以做京官儿了! 这就是不同! 行政学院出身,只能从知县这种最低级的地方官做起,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进京,而师范学院出身,最快只需要做三年县学院长,而后在翰林院点个卯,就能去六部、五寺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尚书段誉与侍郎程英 与此相比,院长却不算官。 无论县学还是省学,院长都不是算是正是官职,没有品级,只有俸禄,不过俸禄相当丰厚…… 对于真正的读书人而言,这样的待遇,正是求之不得,要名声有名声,要地位有地位,能养家糊口,还能教书育人。 夫复何求? 但对以读书为阶梯的人来说,十二年院长熬下来,确实不容易,还是尽早去翰林院,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而后做个京官儿,又体面又实惠,老死前没准儿还能入阁! 所以,相比之下,顾炎武这种学霸就很难得了。 他抵住了各种诱惑,十二年间,潜心着述,教书育人,五十一岁了,仍然是一身白衣,品行、操守,皆为世人称道。 在就任翰林院侍讲学士三年之后,顾炎武便被送入大明行政学院进修一年,而后兼任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正六品),三年后升任礼部员外郎(从五品),又三年升任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正五品),期间始终在大明师范学院任教…… 几乎每到三年考核,就会升任一级,就这速度,姜曰广都嫌满了,可又生怕太过照顾,给顾炎武的官途留下污点。 中华三十二年,顾炎武升任鸿胪寺卿。 九十四岁的姜曰广总算松了口气,只要顾炎武不犯错误,过几年升任礼部右侍郎应该没什么问题,以礼部右侍郎之尊接任国子监大祭酒,也算是合情合理。 同年,六十四岁的顾炎武以正四品的鸿胪寺卿兼任翰林院一把手翰林学士(从五品),向内阁跨进了半只脚。 中华三十四年,顾炎武以翰林学士由鸿胪寺卿改任大明师范学院祭酒,并兼任礼部右侍郎。 结果,等了一年,姜曰广还活着呢! 那就再等等! 元老之中,史可法是最年轻的一个,他在户部干了整整三十五年,做户部尚书也有二十八年,如今也已七十七岁了。 姜曰广近百都不能退休,他自然也得撑着,还好皇帝体恤,让他荣升尊贵的礼部尚书,户部交给了六十一岁的王夫之。 八十三岁的袁继咸和七十八岁的堵胤锡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但朱慈亮还在压榨这两个老头的剩余价值,一个还兼着大明军事学院的院长,另一个则是行政学院的院长。 随着黄药师和冯蘅离去,大理群雄也渐渐脱离了行政中枢,六部换上了大明本土的后起之秀—— 礼部:尚书史可法(77),右侍郎顾炎武(67) 吏部:尚书黄宗羲(70),左侍郎姚启圣(56) 户部:尚书王夫之(61),右侍郎程英(女) 刑部:尚书陈贞慧(76),左侍郎于成龙(63) 工部:尚书段誉(54),右侍郎靳辅(47) 兵部:尚书徐达(76),左侍郎萧峰,右侍郎郭靖 黄药师走之前,还是帮关门弟子程英做了弊,助她一路从才女、佳人、名媛、会试、殿试连夺五魁,继王语嫣之后,成为大明第二个女状元,而且连中五元! 身为皇贵妃,原本不能入仕。 但皇帝、太师、内阁都坚持如此,百官也只好半推半就的认了,好在程皇妃并无子嗣,倒也无伤大雅。 于是,程英从大明银行北直隶分行顺天支行大兴分理处入职,十余年间,节节高升,终于接了冯蘅的班,成为大明银行第二任行长,以及六部第一个女侍郎。 程英做了弊,段誉却没有。 自从还都北京以来,朱慈亮就没怎么搭理过段誉,主要是这厮“杀之无肉,弃之可惜”,就扔在郭府不管了。 谁知,这厮见王语嫣执掌内廷之后,居然又生出了做官的念想,打着皇帝近侍的旗号,先后拜在刘宗周、姜曰广门下刻苦学习,并在中华七年殿试中了第三甲第十七名,赐予同进士出身。 当时朱慈亮的注意力都在状元王语嫣和探花姚启圣身上,二甲的名单都没怎么注意,哪里会想起段誉? 所以,这厮默默无闻的中了进士,而且还和王语嫣同一届,兴奋得好几天都没睡着觉,后来也没考上大明师范学院,行政学院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大兴县做了正七品的县太爷。 六年后,升任从六品通州同知。 这已经很慢了,说明他前一个三年,政绩不怎么样,考核没有通过,被留了一级,第二个三年才升了官儿。 不过,他等来了大理群雄,就任通州同知的第二年,高升泰等一帮子大理猛男空降六部、都察院和大理寺,除兵部之外,各个要害部门几乎都被他们把持了! 不过几日,高升泰几人就知道了。 世子爷居然也被皇帝陛下召唤出来了,而且居然只做了一个小小的从六品知州同知,这不是主弱臣强么? 段誉是个神马玩意儿,高升泰等人自然知道,就那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皇帝不喜欢太正常了! 结果,跟段誉聊了几次,差点把屎吓出来! 你还敢惦记王昭仪? 想好怎么死吧! 几人想来想去,决定把段誉好好的藏在朝中,把他从通州调到工部,就在左侍郎华赫艮主管的工部营缮清吏司做了个六品主事,一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少特么胡思乱想! 于是,段誉就开始在工部各司兜兜转转,十年才升了两级,做到正五品的郎中,结果还是没藏住,被工部尚书张有誉发现,调了他的卷宗一看,顿时就误会了—— 这人几乎做满了工部所有衙门,还不能升职? 以为华赫艮故意打压段誉,二话不说,拉着这小子就往内阁跑,打算给他“沉冤昭雪”。 谁知,史可法一见他就乐了。 这不是小誉子么? 史可法知道,朱慈亮自然也知道了,当即就把这厮摘了出来,在北直隶承宣布政使司挂了个从四品右参议的闲职,然后给张有誉和华赫艮下了道不讲理的旨意—— 十年之内,把这小子教成一个合格的工部尚书! 从那以后,段誉的好日子就没了。 不仅张有誉要教,华赫艮、高升泰、朱子柳等人也要教,大理群雄还担心这厮身子弱又花心,活不太久,逼着他练了内功,一天时间恨不得掰成八瓣儿…… 第四百一十二章 皇帝陛下,又发老婆了? 中华三十八年,六月八日。 朱慈亮在奉天殿接见了远征东瀛的五大军团的军团长: 青龙军团,萧峰 白虎军团,郭靖 朱雀军团,黄蓉 玄武军团,吴领军 麒麟军团,常遇春 战事已经彻底结束,战果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三年之内,大明新增的北方九省陆续接收了一千五百万雄倭苦力,各承宣布政使司在工部、户部的统筹安排下,对北方九省十年内的民生基础设施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施工。 大明五大军团彻底涤清了扶桑五府周围六千多岛屿上的残余敌寇,青龙、白虎、玄武、麒麟四大军团各留了两万人戍守在瀛州府(本州岛)的石见银山,看管那一百多万矿奴。 四大军团的大部队被东海舰队经釜山港送回辽宁省高丽府,但朱雀军团仍然驻扎在青丘府(北海道)和方丈府(九州岛)。 朱慈亮听完汇报,主要是跟他们通通气。 打完东瀛之后,又该与民休戚十到二十年了,所以五大军团要裁军九成,三百万人最终只留下三十万精锐,防止沙俄及中亚各国骚扰,其余都要解甲归田。 五人表示没什么压力,只要银子到位,大明子弟兵一向好说话。 正式会议之后,朱慈亮把黄蓉留下了。 三年的海风,并没有对她的容颜造成任何伤害,出征之前,她刚刚返老还童,现在正是最嫩的时候,一颦一笑,无不动人。 她跟将尽七十的郭靖坐在一起开会,完全没有任何cp感。 四目相对,黄蓉先抛出一个问题: “陛下,三百万大婶儿的合同快到期了。要把她们送回来,还是续约,留在扶桑那边?” 朱慈亮反问道: “过去三年,效果如何?” 黄蓉略一沉吟,答道: “还算可以,现在就连蓬莱府(四国岛)的二百一十万女婴,小的三岁,大的六岁,都已经全部能说汉语,会背《千字文》了,另外两处的倭女年龄更大,自然学得更快!” 朱慈亮点点头,笑道: “那就留着吧!” 黄蓉皱眉道: “那些大婶儿,大多只会个《千字文》吧?再教下去,恐怕也没什么意思,要不重新征召些女教师?” 朱慈亮乐了,坏笑的: “怎么着,你要教出一批女状元啊?” “不然呢?” 黄蓉眨眨眼: “不教她们,你派三百万女教师上岛干什么,吃多了?” 这丫头,真实年龄都五十了,还这么调皮? 朱慈亮摇摇头,正色道: “大明这些年来,对外作战从来都是以大欺小,折损并不多。而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乐业,上一次人口普查,男女比例已经趋于平衡,而大明一夫多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黄蓉略一思忖,蹙眉道: “意味着,有很多光棍儿?” “正是!” 朱慈亮眼神冰冷,说道: “倭寇,本是个邪恶的民族。以我本意,当雌雄分开,全部纳入苦役,几十年之后,便不会有他们存在的迹象了……” 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无奈道: “但我身为国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子民们打光棍儿吧?所以,这些倭女要留下来,选一些年龄小,汉化比较彻底的干净女孩儿,分给四大军团的儿郎们做老婆!” “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 黄蓉轻笑一声,道: “这次,你恐怕要失望了……倭女可不同于高丽女子,方丈府(九州岛)的六百万三到十三岁倭女,现在是六到十六岁了,恐怕选不出多少适龄的姑娘了!” “怎么回事儿?” 朱慈亮的脸黑了下来。 黄蓉叹道: “你分年龄的时候,太想当然了。我大明女子,十三岁时自然大多还养在深闺,但倭寇野蛮无耻,女子十三岁时,大多已经嫁做人妇。方丈府头一年时,仍有不少婴儿诞生,不乏十岁左右的孕妇,你想想剩下的,还有多少?” 我屮艹芔茻! 朱慈亮直接凌乱了,我都差点儿定成十七岁好么? 还好刚才没跟常遇春、萧峰他们吹牛逼,要不然夸下海口去,最终却发不出去老婆,那该如何收场? 见他面色不好看,黄蓉又说: “要不,再等几年?上岛之前,六岁以下的倭女应该还算干净,眼下也九岁了,再等四五年,便可赐给将士们了!” “算了,算了……” 朱慈亮摆摆手,苦笑道: “于军队而言,赏罚不仅要分明,还要及时,一旦过了这个热度,赏得再重,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白养了吗? 黄蓉咬着下唇,她倒是不心疼那些倭女,而是心疼朱雀军团的姑娘们。 本来现在就该回来,解散嫁人了。 结果,又耽误了…… 正在那生闷气,忽听朱慈亮唤道: “蓉儿?” 黄蓉撇撇嘴,道: “怎么了?” 朱慈亮道: “我打算关闭全国的青楼、妓馆,得动用天罗地网的暗探,这种事儿,肯定有暗线。否则,我中华二年就统一销毁了贱籍,国民全入民籍,又明令禁止买卖人口,哪里会有妓女?” 黄蓉一听,就笑了,揶揄道: “你还真是个皇帝,养在深宫,啥也不知道!你以为给妓女们入了民籍,发了良田,她们就能从良了?” “不然呢?” 朱慈亮是真没想明白: “站着吃饭,难道不比躺着吃饭舒服?” 黄蓉执掌天罗地网近三十年,自然见多识广,一瞬间就上了车。 似嗔似笑的白了他一眼,才说道: “你确实发了良田,却没发壮劳力给她们,这些女人,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们去耕地,怎么可能?你若把青楼都关了,她们怎么生活,出去讨饭吗?” 朱慈亮有些意外,盯着她道: “我还以为你会唾弃她们,不料,你还挺同情?” 黄蓉摇摇头: “遇上你这么个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皇帝,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挑怎么个活法儿么?” “我也没那么差吧!” 朱慈亮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十九年时光,大明疆域扩大了四倍,人口增长了两倍,军事实力更是领先整个世界至少一百倍,你这话里话外,怎么还说的跟个昏君似的? 第四百一十三章 封建的宿命,土地兼并 “好吧……” 黄蓉“咯咯”笑道: “你是圣君,是千古一帝行了吧?” 朱慈亮的心情愈发恶劣了,不管多好听的话,要是后面缀一句【行了吧】,这话立马就变了味道mlgb一样恶臭。 而且,还没发怼回去。 人家骂你白痴,你可以反唇相讥,“你才是白痴,你们全家都是白痴”! 但这句就不行,想一想就很无力—— 你才是圣君,你们全家都是圣君! 谢谢您嘞! 心情不好,脑子就转的慢。 好一会儿,朱慈亮才想起哪里不对头了,疑惑的看着黄蓉,问道: “不对,不对……距朝廷统计户籍、发放良田,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即便有崇祯年间的妓女因无法耕作而重操旧业,到现在也早已人老珠黄,行将就木,怎么还会有青楼?” 黄蓉叹了口气,道: “按你的设想,是不是自中华三年以来,整个大明就耕者有其田,百姓爱居乐业,歌舞升平了?” 朱慈亮一怔: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黄蓉有些怜悯的看着他,解释道: “妓女是一类,还有那些戏子、贩夫,其实也不一定适合耕种,而且即便是农夫,家中劳力也分强壮、孱弱,寻常人家,总有生老病死,若无壮劳力,无法耕作,自然得把土地租赁出去,换些口粮。但是呢,按《新税法》规定,谁要是租赁了他们的耕地,纳税比例就会增长,你说说他们能不能把地租出去?” “不能……还是能?” 这事儿,对朱慈亮冲击有点大了。 他还以为《新税法》已经完美无缺,谁知运行过程中居然遇到了这么多的问题,关键三十多年过去了,竟然没人提过? 黄蓉道: “明着租赁,自然是不行了,双方若立了字据,纳税比例便要增长,倘若隐瞒不报,那可是偷税,要坐牢!所以,更普遍的做法是,双方干脆不立字据,而是用其他方式质押。” 朱慈亮脸黑起来了,这不是变着法儿偷税漏税么? “怎么个质押法?” 黄蓉笑道: “这就说到青楼女子的来源了……既然双方无字据,租地者自然担心辛苦劳作之后,地主翻脸不认人。所以在耕种之前,便要求地主以某物、某人为质押,等秋收之后,按收成结算租金,再商讨是否续约,是否偿还质押。” “我没听错吧?” 朱慈亮都听傻了,讶然道: “租赁双方,居然是地主明显要吃亏些?” 黄蓉点点头: “还不是你那个浮动税率闹的?不过,这里的【地主】到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而是那些有地却无力耕种,且无财货聘请劳力代为劳作的穷苦人家……而他们租赁的对象,才是真正的【地主】,一般都族人众多,劳力富足,良田万亩以上……” “不对,不对……” 朱慈亮大摇其头: “你又说错了,世家豪门、乡绅地主、在最初几年已经被破虏军杀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这种情况?” “你知道个屁!” 被他反复打断,黄蓉也生气了。 “腾”的一下跳起来,纤纤玉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道: “你这三十年来,就知道留恋于后宫脂粉堆里,别说出宫了,奏折都不好好批阅,全凭我爹爹和王昭仪帮衬着。现在呢,娃娃倒是生出来了一堆,可你却变得又聋又瞎了!” 这还是黄蓉自召唤出来,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朱慈亮也吃了一惊,见她俏脸气得发白,顿时心里一暖,柔声道: “蓉儿息怒,是我错啦,跟你赔不是!” 说着,便朝她深深一躬。 黄蓉瞪了他一眼,闪身避开,朱慈亮搓着大手走过来,把她摁回椅子上去,又斟了盏茶捧过去,歉然道: “先喝口茶,你说我听!” 他搞得这么郑重其事,黄蓉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顿时笑靥如花。 娇嗔的拍了他一下,道: “哪里还有皇帝的样子?” 朱慈亮摇摇头,叹道: “我得先是个人,而后才是个皇帝,不是吗?” 黄蓉笑了笑,说道: “破虏军确实杀了不少,但三十多年过去了,整个大明已经出生了整整两代人,就不能有新的家族崛起么?” 这次朱慈亮不敢插话了,只是点点头。 黄蓉续道: “所以,土地还是在大量兼并。而无力耕种的百姓,都面临着艰难的选择,要么全家饿死,要么把女儿、妹妹、妻妾抵押出去,让大族帮忙耕种……但是,有个词叫【巧取豪夺】,秋收如何,还不是算盘一响的事儿?所以,一旦抵押出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些青楼里的可怜女子,一多半都是这么来的!” 朱慈亮气得浑身发抖,我特么还紧着征战天下,荡平四夷,捉回来数百万、数百位的苦力,想方设法的兴建基础设施,改善民生,舍不得征发一个劳力…… 你们倒好,暗戳戳的搞这一套,还能做个人么?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道: “蓉儿,都查明白了?” “不知道!” 黄蓉摇摇头: “这三年我在扶桑,没怎么管天罗地网司的事儿,不过出征之前,我跟梅兰竹菊四位贵妃说了这事儿,她们应该查了。待会儿,我回去一趟,看看卷宗,此事盘根错节,恐怕不好查!” 朱慈亮点点头,忽然扬声道: “嫣儿,过来一下!” 话音未落,便见门口白影一闪,王语嫣翩然而至。 朱慈亮道: “通知内阁,起草几道诏书!” 王语嫣点点头,走到御案前,研了墨,提笔待命。 朱慈亮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了几个圈子,道: “其一,大明严禁以任何形式贩卖、诱拐、质押人口,自中华元年起追溯,但凡涉事者,斩立决!” 王语嫣愣了一下,严禁贩卖人口,这条诏令在中华元年就颁布了,只不过没有这么严苛,视情节轻重,只是关押而已。 怎么忽然要杀人了? 她一分神,朱慈亮又开始说第二条了: “其二,大明全境查封所有青楼、赌场。所有青楼女子,全部送往辽宁高丽府,每人发放十两白银作为遣散费,沿途由各级官府提供食宿,不得欺辱、虐待,违令者斩立决!”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王语嫣瞥了一眼黄蓉,连忙收摄心神,匆匆将前两条记录下来,也顾不得字迹潦草了,皇帝的脸还是口黑锅呢! 朱慈亮等了一会儿,带她停笔,又说: “第三,命各布政使司统计治下因家贫、缺丁、疾病等其他因素而导致无力耕种者,由县衙出面,租赁其耕地,并入官田,统一招募劳力耕种,并支付租金、口粮,任何时候,皆可领回!” 王语嫣一挥而就,见朱慈亮不说话,便放下笔,打算拿去内阁抄录,猛一抬头,便见朱慈亮瞪着眼,道: “这些事儿,你早知道了?” 王语嫣点点头,道: “十五年前,天罗地网司曾报过,交由内阁讨论时,太师说时候未到,只让天罗地网司继续暗中查访,并未予以制止。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待陛下一统天下,才能腾出手来,整饬不法,在此之前,当以大局为重,一切求稳……” “黄老邪果然心狠手辣!” 朱慈亮叹了口气,转向黄蓉,问道: “你今天故意埋汰我,是黄老邪觉得时机成熟了?” “那倒没有!” 黄蓉微微一笑: “爹爹、妈妈在桃花岛逍遥呢,哪里管的了这些?只是他临走时叮嘱了一句,别让这事儿拖得太久……” “还好有你们啊!” 朱慈亮羞耻的捂上脸,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一着不慎,就遗祸无穷,他这个懒散的性子,还真不是个圣君的料。 见他这模样,黄蓉也心软了,柔声道: “别懊恼啦,你是皇帝,胸有雄才伟略,关注大方向就行。小的事儿,有我们帮你操心呢!” 朱慈亮抬起头,捉住她手,道: “蓉儿,你得帮我!” 黄蓉脸一红,嗔道: “我不是在帮你么,还要怎样?” 朱慈亮道: “还有件事儿,不过九天九部的姐妹们怕是不够,你得扩充一下天罗地网司,起码得有个十来万人……” “早扩充过啦!” 黄蓉嫣然一笑,道: “你让天罗地网司代替锦衣卫和东厂,灵鹫宫那一千姐妹怎么够?这三十年来,每个巡防使麾下都有数千暗探,加起来不下五十万人,干什么都够……哎,你该不是想……” “聪明!” 朱慈亮打了个响指,笑道: “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正有此意!” “去你的!” 黄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谁跟你心有灵犀?再说,这么缺德的事儿,我可想不出来。而且,你要考虑好了,做这事儿,容易遗臭万年!” “怎么可能?” 朱慈亮笑道: “这事儿做好了,不仅有助于改善那几千万光棍儿的生活质量,而且正好给扶桑那些倭女一条出路,还能增加国库收入。这事儿,教给别人,容易走偏,还是你最合适!” “不干!” 黄蓉斩钉截铁的说: “我堂堂平阳长公主,骠骑大将军,给你当老鸨子?” “又没让你明着……” 朱慈亮劝道: “再说,东瀛之战结束之后,我打算消停几十年,总得给你安排点儿事做,要不多无聊,总不能跟我练习生孩子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黄蓉红着脸把手抽了回去,倒也没再拒绝。 朱慈亮正色道: “我打算在大明两京二十六省开设一万家连锁青楼,由天罗地网司暗中经营,分批次从扶桑那边调倭女过来。明面上,这是青楼,实际上还是天罗地网司收集信息的暗门,大明承平日久,各种势力都蠢蠢欲动,是时候把拳头缩回来了!” “你可真卑鄙!” 黄蓉白了他一眼,问道: “这么说,天下唯一合法的青楼,便只有这一万家了,而且青楼女子皆由倭女充任,那高丽那边的妓女怎么办?你不知道,那里面可是有不少‘才女’、‘佳人’!” 麻蛋,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资本的力量啊! 朱慈亮又郁闷了,老子开“名媛试”,不惜让后宫佳丽作弊,引以为榜样,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抬价! 想了想,说道: “朱雀军团撤回来十万人,进驻高丽府,对青楼女子进行甄别,年长者送去青丘、蓬莱、方丈三府,把大婶儿们换回来。年纪小的,秘密送到瀛州府,让胡青牛、平一指他们带着徒弟过去,想办法,我会给她们一个清白的身份!” 黄蓉顿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儿,狠狠的剜了朱慈亮一眼,气呼呼的说: “便宜你这个大色狼了!” “谁说不是呢?” 朱慈亮恬不知耻的露出了大白牙,眼神忽然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上下逡巡了一会儿,贱贱的说: “蓉儿,你不试试么?” “试你个大头鬼!” 黄蓉一顿足,转身就走,朱慈亮不舍的劝道: “其实很欢乐的……不信,你回去问梅兰竹菊她们,要不然自从出宫以后,她们怎么总找机会回京?” “嗖”的一下,黄蓉直接飞了…… 诏令一条条颁布下去,大明境内,人头滚落。 随着一个个人贩子团伙灰飞烟灭,一个个冉冉升起的世家门阀中道崩殂,一座座青楼、赌场关门大吉,各地的青楼女子坐上了朝廷配发的马车,像祖宗一样供养着,被送往高丽府。 光棍儿们,哭了。 留恋花间的风流才子们,也哭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知是谁挑了头,仕子们开始给内阁上书,纷纷要求重开青楼,日子已经很富足了,再没这点儿娱乐,生活何其寡淡? 据说,皇帝陛下龙颜大怒。 但在内阁众臣的劝说下,终于松了口,决定由教坊司牵头,在大明境内重开一万座官营青楼,民间依然不许私设。 消息传出,男人们都开心坏了! 只有教坊司默默的抗下了所有,他们只是出来给天罗地网司背黑锅,银子银子没有,权利权利没有,只剩下一句—— 我真的会谢啊!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旧瓶装新酒,大明保济院 中华三十九年,七月初七。 大明境内一万家官营的连锁青楼同时开张,第一批入驻的倭女,全部来自扶桑青丘府(北海道),所有倭女眉心都有一个淡红色的樱花烙印,表明她们曾经的身份。 青丘府有七百多万倭女,年纪最小的也十七了。 跟当年的棒子女人一样,整整四年被拘禁在青丘府,连个雄性的猴子都没见到过,早旷得快冒烟儿了。 是以,这一天的客人,大多都没出来。 第二天下午,客人们才颤颤巍巍扶墙而出,煞白的小脸,颤抖的双腿,无不表明当夜的战况何等惨烈…… 当然,也不是所有倭女都有机会接客,每家青楼平均分配了七百多倭女,大多数集中在十七到三十五岁这个年龄段,但也有四五十甚至六七十的老倭,太老的只能做服务员了。 只能,眼馋。 同一时间,大明各地忽然出现了一千座保济院,并对外宣称: 这些年来,朝廷收养了很多牺牲将士遗孤,以及从各地拯救的孤女、弃婴都长大了,到了适婚年龄。 故而,保济院做媒,为这些姑娘们广招贤婿! 嫁妆,一百两白银! 这些姑娘,当然都是那些被送往高丽府,又秘密转入瀛州府,经胡青牛等人妙手回春之后,焕然一新的青楼女子了。 只不过,百姓们还蒙在鼓里。 一时间,整个大明的光棍儿都疯了,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没有岳父母,关键一旦被选中,那就脱贫致富了啊! 这难道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保济院的门槛儿快被踹坏了,择婿的门槛也水涨船高,从一开始的身家清白,尚未婚娶,一路飙升…… 最低,都得是秀才! 结婚当天,姑娘们都哭得很伤心,在拜高堂之前,执意要求先设香案,朝着紫禁城的方向,叩拜皇帝陛下。 亲友们都以为,新娘子是在感激皇帝陛下的善政,让她们在保济院活了下来,没有被狼叼走…… 实际上,姑娘们心里叨念的都是—— 再生父母啊! 从“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这种被人人唾弃的青楼女子,到被百姓同情、尊重的“牺牲将士遗孤”,其中落差,绝对是天壤之别,何异于再世为人? 扶桑五府,又有了新的变化。 曾经在蓬莱府(四国岛)被一百万大婶儿抚养,已经长成四到七岁的二百一十万女婴,被分批送回大明各保济院,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朝的孤儿,可以入籍,将来也能招婿成婚了。 至于方丈府(九州岛)的六百万倭女,年龄在七岁到十七岁不等,再一次被甄别,年龄小于十岁,又还保持清白身的,可以送往保济院拥有了新的人生,剩下的残花败柳,则作为连锁青楼储备,按年龄、分批次烙上烙印,送往大明。 四到隔离之后出生的三十多万婴儿,也有幸被送往大明各保济院收养,毕竟只养女孩儿,也太奇怪了! 至此,扶桑五府除了还在石见银山劳作的阉倭,其余各地都成了严格意义上的无人区…… 中华四十年,正月初一。 朱雀军团六十万英姿飒爽的姑娘们凯旋而归,皇帝陛下在紫禁城前亲自检阅了这支劳苦功高的部队,并由皇后娘娘施妃萱为她们召开了声势浩大的选婿大会! 这次不同于保济院的姑娘们,门槛直接抬到了举人以上,即便如此,整个北京城依然人潮汹涌,比科举还要热闹。 实在是,聘礼太丰厚了啊! 皇后娘娘懿旨: 成婚之后,朱雀军团除校尉以上军官,其余全部退役,凡退役女兵皆可在安南、宁夏、辽宁、扶桑四省自由选择一百亩良田作为退役补助,不需要纳税,世袭罔替! 一百亩啊…… 这四个省,都是大明新增疆域之中气候最好,土地最肥沃,而且距离大明本土又更近的地盘,谁不想去? 二月初二。 青龙、白虎、玄武、麒麟四大军团裁军九成。 老婆是发不出来了,但退役补助仍然丰厚无比,除了跟朱雀军团一样的四省一百亩良田之外,还允许带走陪战士们征战沙场的三匹战马,一百两白银和两头耕牛。 一时间,两百多万退役战士,又成了香饽饽。 说媒的踏破了门槛…… 经此一策,大明安南、宁夏、辽宁、扶桑四省先后有五百多万人口涌入,率先脱离了“无人区”的尴尬境地,四省布政使司也开始细化行政级别,按府、州、县安排官员。 于是,大明军力急剧收缩。 朱雀军团只剩校尉以上军官,拖家带口留在北京城,其余四大军团则各保留了六万精锐,分驻安南、乌斯藏、新疆和黑龙江。 大明海军,并没有参与裁军,南海舰队继续扬帆远航,东海舰队则新增了破虏军这个强援,留了十万人镇守海疆,其余七十万人细化为七支舰队,在全球范围内—— 自由狩猎! 中华四十五年。 大明第三次人口普查和土地清仗历经五年,终于完成,五亿人口对耕地的需求,再一次将大迁徙提上日程。 新增的十三个省: 安南省、宁夏省、辽宁省、吉林省、黑龙江省、科尔沁、察哈尔、喀尔喀、土默特、青海、乌斯藏、新疆、扶桑。 在数百万苦役起早贪黑的劳作下,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大致完成,耕地、牧场也开拓完毕,万事俱备。 六月初一。 皇帝陛下,册封诸王。 三百年前,老朱给朱棣一支子孙制定的取名辈分“字”为: 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所以,到了朱慈亮的儿子辈,就得从“和”字取名,而且第三个字也不能随意取,而是要按“火、土、金、水、木”五行取偏旁,崇祯那一辈属木,朱慈亮属火,儿子自然属土了。 自从中华十四年纳了南宫秋月以来,朱慈亮保持着一年新纳一妃的惯例,这些生在大明朝的美人儿,肚皮也很争气。 至今三十个美人分别给他生了十三个皇子,十七个公主…… 第四百一十六章 第一次人口大迁徙 儿女们以及后来的妃子,都没能长生。 倒不是朱慈亮吝啬,而是这三十个女人,四十六个孩子,居然没有一个能练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即便朱慈亮以深厚的内力为他们易经伐髓,也没法练。 刚开始还好好的,可一旦将将突破小成,便会心魔纵生,走火入魔。 连天山童姥,都束手无策。 朱慈亮都无语了,一个是偶然,那七十六个呢? 这也是他近些年来“沉迷后宫”的原因,长生虽好,但眼睁睁看着妻儿老去,却无能为力…… 又是何等心痛? 十四年前,三十岁的南宫秋月要求出宫。 虽然朱慈亮已经为她易经伐髓,整个人看上去像个诱人的蜜桃,但岁月的刻刀,依然在她的眼角偷偷秀上了几丝鱼尾,她知道皇帝已经尽力了,甚至为此差点儿走火入魔。 那一天,南宫秋月一袭盛装。 美的像个新婚的仙女,她在朱慈亮额头浅浅一吻,便翩然而去,只留下一纸信笺和娟秀的字迹: 不若相忘于江湖! 从此以后,后宫佳丽每到三十岁,便纷纷出宫。 她们最好的年华和记忆,都留在紫禁城中,搬出皇宫,便在大明名媛馆中住下来,与众名媛听琴、作画,偶尔去皇子府、公主府看看儿女,倒也逍遥自在。 皇子、公主十岁前住在紫禁城,之后便有了各自的府邸,除了有宫女伺候起居,并无任何特权,与寻常百姓相同。 男孩儿入县学,女孩入女子学院。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晚婚,朱慈亮坚持儿女们要过十八岁才给赐婚,所以孩子们都得等。 十六岁获封亲王、公主,十八岁大婚。 立储也大为延迟了,今年大皇子朱和坤已经三十岁了,同十二个弟弟一样,只是亲王,仍然不是皇太子。 内阁劝了很多次。 朱慈亮都不为所动,一句话就堵回去了—— 你们猜,朕还能活多少年? 谁特么知道! 六十岁的人了,还跟十七八岁一样,比儿子都年轻,新年都又添了个公主…… 神仙知道你还能活多久! 朱慈亮终于想明白了。 也许是金庸群侠馆搞的鬼,不算他,至今大明本土唯一练成“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只有朱媺娖。 而朱媺娖,是《碧血剑》和《鹿鼎记》中的人物。 所以…… 跟西施、王语嫣她们没法生孩子一样,《金庸群侠馆》大概不想有系统之外的人长生不老! 就这么不讲理! 既然如此,那还折腾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该做太子做太子,该当藩王当藩王。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指明方向,而后—— 给他自由! 六月初一这天,朱慈亮一口气册封了十四个成年亲王: 大皇子朱和坤终于获封太子,得以入主东宫。 其他十三个藩王,分别是: 二皇子朱和基,获封夏王,就藩辽宁。 三皇子朱和城,获封商王,就藩安南。 四皇子朱和志,获封周王,就藩宁夏。 五皇子朱和吉,获封秦王,就藩吉林。 六皇子朱和堂,获封汉王,就藩黑龙江。 七皇子朱和圣,获封魏王,就藩科尔沁。 八皇子朱和培,获封晋王,就藩察哈尔。 九皇子朱和垣,获封唐王,就藩喀尔喀。 十皇子朱和坦,获封宋王,就藩土默特。 十一皇子朱和岱,获封楚王,就藩乌斯藏。 十二皇子朱和嘉,获封燕王,就藩青海。 十三皇子朱和坚,获封韩王,就藩新疆。 十四皇子朱和圳,获封赵王,就藩扶桑。 成祖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所以十三个藩王就都被送去大明新增的十三个省就藩了。 他们,将会是第一批移民。 天子就要做表率! 住宅、道路、饮水、耕地、牧场等基础设施早已准备就绪,但这次人口大迁徙是从南往北,还是要慎重。 大明人口,已经突破五亿,但分布并不均匀。 由于崇祯年间的天灾、瘟疫、战乱,北方各省的人口基数急剧降低,即便有了四十多年恢复,仍然比不上南方。 譬如南直隶,已经过亿了! 浙江、江西、湖广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有七八千万,这四个省加起来已经是大明一多半人口了。 朱慈亮还都北京之后,北直隶飞速发展,人口也突破了六千万,北方其他省份就很一般了,尤其是山西、陕西、四川或遭天灾,或遇兵祸,三省加起来,却还不足五千万。 除此之外,云南、贵州、广西三省人口本来就少。 其他几省,像山东、福建、广东等,倒是中规中矩,所以人地矛盾比较严重的,主要是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地。 一个月后,朱慈亮正式下旨—— 全国大游行! 从北直隶开始,境内人口分为均分为二十八份,北直隶只留一份,其余全部迁入南直隶及其他二十六省,每省一份。 这件事儿,可不容易。 所谓故土难舍,要让承平四十年之久的百姓背井离乡,去南直隶倒还罢了,还要去西域,去乌斯藏那些蛮荒之地…… 那不是要命么? 朱慈亮在三年前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遭到了内阁的剧烈反对,但他并没有妥协,你们懂个屁! 这只是第一次,将来大明百姓还要继续搬迁到更远的欧罗巴、北美、南美、大洋洲、黑非洲…… 这点苦算什么? 三年之内,打造了一百万辆马车,残存的八百多万倭奴被集中起来,赶往北直隶,在破虏军的监督下,一县、一府挨个搬迁。 不管你愿不愿意…… 倭奴们带着手铐、脚镣,膝行上前,磕头如捣蒜,而后扛起人就往马车里放,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若是这样还不搬,太监们就要发飙了! 手起刀落,倭奴顿时身首两处,血流了一地,人都死了,还在那鞭尸,扯着公鸭嗓骂道: “让你们办事不利……” 百姓们都傻了,你是不是杀错人了? 不肯走的是我们好么? 一旦有人问,公鸭嗓们顿时换了张嘴脸,和颜悦色的说: “陛下说了,一定要对百姓以礼相待,决不能粗暴。只是君无戏言,您老人家要是不搬,这群倭奴,怕是都活不成了……” 这话说的! 我搬还不行么? 第四百一十七章 舰队南下,黄蓉有古怪 历时八年,中华朝第一次人口大迁徙圆满成功。 大明两京二十六省的人口大洗牌,除乌斯藏只有一百八十万人,青海只有三百六十万人,新疆有三千六百万,其余每省都很平均,皆为一千八百万人。 其实,按照耕地多寡,黑龙江、吉林、察哈尔、喀尔喀等地也该与新疆相同,不过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急不来。 朱慈亮这么打乱了搞第一次人口大迁徙的目的,缓解人地矛盾倒在其次,主要是为了消除地域隔阂。 自承平以来,大明各地是存在鄙视链的。 南、北直隶自然处在鄙视链的顶端,其后便是浙江、江西,至于其他曾经的“沦陷区”,则按照光复顺序,一路鄙视下来,及至后期开疆拓土,则皆被视作“蛮夷之地”。 长此以往,就是恶性循环,人口会畸形集中,就像后世的北上广与西部,徒增内耗,如何发展? 经过大迁徙之后,大明两京二十六省的每一个县,甚至每一个村,都都有来自其他所有省份的百姓,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南腔北调,谁也不认识谁,谁也别看不起谁! 当然,一起搬迁的还有官学。 户籍重新编制,耕地重新分配,官学自然得跟得上,大家说起方言来,谁也听不懂,正是普及普通话的良机…… 这时候,已经是中华五十三年了。 黄蓉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青楼,要破产了! 第一批青楼倭女,已经快四十了,而后续补上来的,也渐渐年长。 如今最年轻的倭女,也二十四岁了。 市场已经极为不满,必须得补充新鲜血液了! 这倒是个儿问题,身为天子,对于治下百姓,自然得管了大头管小头,市场需求,必须要满足! 唯一没有裁军的东海舰队,该出征了。 八十万大明海军,乘坐八十艘应龙级战列舰,一百二十艘饕餮级巡洋舰,八百艘狻猊级驱逐舰,三千艘霸下级护卫舰以及六百艘刑天级大型补给舰,杨帆出征! 东方不败的破虏军,自然也入列待命…… 这样一支舰队,足够把西班牙、葡萄牙、荷兰和英格兰摁到一起,搓扁揉圆了,但朱慈亮并没有让他们远征,而是以台湾为跳板,逐一清理吕宋岛、菲律宾群岛、马鲁古群道、加里曼丹岛、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岛、爪哇岛等。 照例,东海舰队出征,南海舰队跟着运人。 战争过程,乏善可陈,只见一艘艘货船满载而归,经过严格的甄别和挑选,作为苦力的雄倭和作为青楼主力的雌倭终于等来了同类,同样的镣铐加身,或者烙印上头。 大明的发展,有赖于世界人民的无私付出,但在这个阶段,主要做贡献的还是勤勉的亚细亚人…… 中华六十三年,腊月。 东南亚各岛,早已归附,朱慈亮并没有设置新省,也没有像东瀛一样,实施净土政策,拿了该拿的,便不管了。 实在是这个时间节点有些尴尬,大明全境,刚刚经历了一场近乎推倒重来的大迁徙,百姓需要休养生息,起码得二三十年,才能恢复生产,继续开疆拓土。 好消息是,青楼又恢复正常营业了。 黄蓉,也许久没来了…… 自从册封了皇太子,朱慈亮就没有继续纳妃了,红颜易老,既然不能天荒地老,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后宫,又冷清下来。 这三年里,包括天山童姥在内,众女又返老还童了一次,依然娇嫩无比,但有些事儿,经过六十年的磨炼,也会渐渐失去该有的趣味,变得寡淡,甚至变得有些奇怪。 朱慈亮琢磨着,是不是该好好看看书了? 这一天,他正在推演《乾坤大挪移》,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便停了功,起身斟了两盏茶,轻笑道: “蓉儿,既然来了,又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黄蓉才背着手走了进来,她似乎有话要说,但神色又颇为犹豫,整个人都显得很拧巴。 朱慈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黄蓉摇摇头,自顾自的坐到他对面,端起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茶盏上的腾腾雾气,又出神起来。 良久,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咚”的一下,把茶盏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朱慈亮却猜出些什么了,不等她出门,心念一动,便将她摄入金庸群侠馆,跟着身子一晃,也跃了进去。 黄蓉叉着腰,不悦道: “喂,你想干什么?” 朱慈亮笑道: “你猜?” 黄蓉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小几前,幽幽的叹了口气,抬手支着下巴,双眼又变得空洞起来。 “你太无聊了!” 朱慈亮凑上前去,双手摁在小几上,上半身下压,把一张老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认真的说: “你不对劲!” 黄蓉俏脸一红,伸手把他推开,嗔道: “少胡说八道!” 朱慈亮退了两步,像看个稀罕物一样,认认真真绕着她兜了三个圈子,知道黄蓉快发飙了,他才说道: “你是不是快返老还童了?” “还有三天!” 说了这句,黄蓉又变得无精打采起来,朱慈亮倒是没看明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不好么? “那你愁个啥?” 黄蓉摇摇头,仰着一张十七八岁的小脸,老气横秋的说: “你……不懂……” 我还真没看懂! 朱慈亮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欣赏美景,刚才被黄蓉的气场带偏了,注意力都在她眼睛上,此时一看,顿时赏心悦目。 黄蓉一向不怎么打扮,平日里就是素面朝天,一袭白裙,满头青丝也只用一根金丝带扎在一起。 今天却大不相同,不仅穿了近来大明最流行的裙子,梳了个美人髻,头上插了金钗、步摇,还带了翡翠耳坠。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刚刚沐浴过。 发梢还有些湿润,领口露出的肌肤略略带着些粉色,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芬芳袭来,让人心神一荡。 眼见他的目光趋于猥琐,黄蓉顿时有些羞赧。 狠狠剜了朱慈亮一眼,便背过脸去,耳朵根儿都红了。 怪了…… 按照平时,她早骂出来了,这次怎么回事? 第四百一十八章 皇帝陛下,永世长存 朱慈亮隐隐猜出了什么。 却依然在装蒜,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走上前去,轻轻牵起黄蓉的玉手,后者浑身一颤,却没抽回。 “蓉儿,这次得六十天才能大功告成,是不是不愿意喝生血了?要不这样,我把瑛姑养的那九尾灵狐召唤出来,那可是稀罕物,估计味道不比鹿血差……” 黄蓉脸一僵,抽回手,忿忿的道: “送我出去!” “晚啦……” 朱慈亮露出了魔鬼般的坏笑,俯身一揽,将她横抱起来,便朝屏风后面走去,一张大嘴早吻了上去,含含糊糊的说: “乖,趁还有三天,好好体验一下。要是不满意,返老还童之后,还能返厂重置,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黄蓉锤了他一下,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三天后 朱慈亮谄笑道: “长公主殿下,小的服侍得还算满意吗?” 黄蓉懒得理他,悠悠叹道: “昏君, 黄蓉哼了一声: “那媺儿呢?” 朱慈亮吃了一惊,骇然道: “你别瞎说啊,跟媺儿有什么关系?” “呵呵……” 中华七十五年,西元1720年。 经过长达五年的筹备、训练,大明五大军团再次整装待发,得益于大明国力的飞速膨胀,以及人口的再一次井喷,这一次每个军团有足足一百万人,全军五百万人。 三月初一,大军誓师北伐。 此时的彼得一世,正在倾全国之跟瑞典死磕,不料大明帝国突然出手,而且兵力几乎是沙俄人口的一半,这怎么打? 武器降维打击,兵力又占绝对优势,五大军团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西、北、中西伯利亚平原、泰梅尔半岛、克雷马低地、东欧平原以及东北部各山区、半岛。 彼得一世及整个罗曼诺夫王朝贵族灰飞烟灭,鉴于毛子身强体壮、适宜劳作,所以近千万俘虏仅仅做了简单的性别甄别,就套上手铐、脚镣开始在广袤的征服区筑城、修路。 被沙俄打得满地找牙的瑞典、搅屎棍英国以及凑热闹的波罗的海各国忽然发现,老毛子不见了! 对面怎么是大明军队了?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军团整整四百万荷枪实弹的大明将士,就碾到脸上来了! 同一时间,东海舰队出征。 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瑞典等国海军先后化为虚无,而后登陆大不列颠岛,乔治一世被送上断头台…… 十年之后,南至地中海,西至大西洋,北至北冰洋,东至太平洋,欧罗巴全境彻底归附,欧洲各国不分种族,只分雌雄,开始在广袤的欧罗巴以及北亚细亚辛勤劳作。 在这个过程中,一百万大明进士在大明科学院近一万师生的牵头下,对整个欧罗巴的科技成果进行“去伪存真”的梳理,涉及天文学、数学、物理学、光学、生物学等领域…… 朱慈亮信守承诺,将近一百三十岁的李继夏(赫连勃勃)获封西夏王,被允许在大不列颠重建西夏国。 只是,这厮太老了。 刚刚当了三年国王,就寿终正寝。 于是,朱慈亮又召唤了慕容复,让他继承了李继夏的衣钵,在大不列颠重建了大燕国。 对广袤的新增疆域的整理花了整整半个世纪,在付出了数千万苦役的辛勤劳作之后,整个欧罗巴焕然一新,欧式建筑、文字、语言早已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 直达北京的直道、一座座大明园林、一栋栋重檐阁楼,新的疆域被划分成了二十七个行省,万事俱备。 中华一百三十五年。 慕容复在大燕国的皇宫,郁郁而终,大燕国昙花一灭,被纳入爱尔兰布政使司,细化为八个府…… 大明人口突破了八亿,老而不死的皇帝陛下朱慈亮再一次下令进行人口大迁徙,大明两京二十六省各出一半人口,在两千万金发碧眼的长毛奴隶的伺候下,搬迁至新的行省。 皇帝陛下的儿子们,都老死了…… 但他再也没有纳妃,而是不断从孙儿辈选拔贤良立储,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过渡—— 儿孙终会老去,唯有皇帝陛下,永世长存! 中华一百八十五年。 皇帝朱慈亮下令五大军团,南征。 经过十年经营,收取了中、南亚细亚和非洲,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则攻取了大洋洲…… 中华二百三十五年。 朱慈亮提出第三次人口大迁徙,亚洲、欧洲、非洲、大洋洲,除固有的两京二十六省之外,其余疆域分别由四个总督府统属,其下设布政使司、府、州、县。 这四个总督,分别是: 紫薇大都督黄蓉,统属亚细亚。 青华大都督萧峰,统属欧罗巴。 长生大都督谢逊,统属非洲。 太平大都督陈近南,统属大洋洲。 朱慈亮没有对破虏军下手,但岁月的杀猪刀,仍然没有放过这些武艺高强而且功勋卓着的大太监,一个个都变成了镌刻在破虏英雄纪念碑上金光闪烁的名字…… 东方不败算是长寿了,也只活到一百二十岁,中华七十年,在他的弥留之际,终于完成了朱慈亮安排的第十件事—— 心满意足的吞了一枚豹胎易筋丸…… 只是,他没抗住! 对于郭大侠,朱慈亮始终心虚,所以萧峰、黄药师、谢逊和陈近南先后被允许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只有老郭童鞋没有,陪着华筝和三个儿女慢慢老去。 谢逊终于报了仇,只是过程有些曲折。 朱慈亮先把成昆召唤出来,让谢逊打了一顿泄愤,可他终究下不去手弑师,打算把这厮放了…… 那怎么行? 朱慈亮当即教了成昆“北冥神功”,而后吸干了谢逊的内力,便被朱慈亮一巴掌拍死了! 谢逊则破而后立,重新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忠义无双的陈近南是中华七十五年被朱慈亮召唤出来的,作为普通一兵,先后参加了对欧罗巴的北伐和对南亚、北非的南征,积功升至冠军大将军、大都督府左都督…… 终于,成为太平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