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瓶山开始徐瑞》 第一章 身陷囹圄 …… 徐瑞唉声叹气的靠墙坐着,一股混合着屎尿和腐败的味道,止不住的钻入鼻孔。 周围是横七竖八,或坐或站的花子乞丐,以及森严冰冷,恶臭污浊的牢房,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本科毕业,兢兢业业上班,规律健身,远离女权的码农,结果十一回老家,高铁上睡了一觉,醒过来就成了蜷缩在大街上,浑身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诡异的是,身体还是他的,不是魂穿。 更倒霉的是,他刚穿过来,还没想清楚未来如何,就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抓进了大牢。 喊冤? 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民国,无依无靠,又是个叫花子,谁管你。 万幸的是,身为穿越者他还有金手指。 心中一动。 一块电脑屏幕大小的光屏,从虚无中浮现出来。 一行行字迹显现。 宿主:徐瑞。 修为:无。 资质:后天凡体(87%) 功法:无。 洗髓点:0点。 可惜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金手指的用法。 而且这个世界好似并不是他认知中的民国,而是一个神神鬼鬼,拥有修炼者的世界。 当花子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听到谁家闹鬼,道士降魔的故事。 如果仅仅是故事也就罢了,自己这金手指无疑也是一个佐证。 心中一动,光屏消失了。 他早已验证,这光屏只有自己能看到。 “但怎么才能逃出去这牢笼?” 身陷囹圄,那怕他有金手指也白费。 “哗啦…!” 几个狱警打开了牢门的锁链。 “起来,都起来。说你呢,快起来。” 连踢带打,在暴躁的驱赶中,囚犯们狼狈的爬起来,被推搡着走出牢房。徐瑞混杂在其中,左右打量。 此刻的他,心里慌得一批。 大半夜的把人赶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那些狱卒不是拿着老套筒,就是握着刀,以他这点本事,肯定逃不走。 “早知道当初健身的时候就该炼拳击,关键时刻也能起点作用。” 后悔之余他到是发现了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所有被驱赶出来的人,都是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青壮年,且人数众多,不下两百。 “不会把我们当奴隶卖了吧?” 民国时代,不知道多少华夏人被卖猪仔,流向世界各地。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三十多位身穿黑色劲装,提刀跨剑,不少背着老套筒的黑袍汉子出现在眼前。 很显然,他们早就等在了监狱外面。 看到他们出来,一个腰里别着盒子炮,身材高壮,左脸颊一道伤疤,平添三分凶狠的壮汉越众而出。 “呵呵,熊老弟,这次哥哥多谢了。等事情结束,在得月楼摆酒,好好请兄弟们喝一杯。” 一个吃的脑满肠肥,穿着黑色警服的胖子连忙上前。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石老哥客气,你我兄弟还这么见外。” 石虎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身后的黑袍汉子打开手里的木盒,一块块银元整齐罗列。 看到好处,熊博飞胖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呵呵,这多不好意思。” 虽然这么说,但他收钱的动作可没有半点迟疑。 “熊老弟,人我就带走了。等忙过这段,咱们再聚。” “好说,好说。” 熊博飞一声令下,狱警们把所有的犯人交给早就准备好的黑衣壮汉。 看着一行人远去。 “姐夫,你说石老虎要这么多人干嘛?” 一个尖嘴猴腮,身穿警服的年轻人凑了过来。 “管他们干嘛,能让咱爷们发财就行。” “要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比如金矿啥的,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熊博飞双眼微眯,转过头。 “小六子,知道你姐夫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仍然稳坐湘阴县警察局长吗?” “嘿嘿,当然是姐夫你才高八斗,手腕高超,经验丰富,县长不得不倚重你呗。” “你小子马屁的功夫到是见长。不过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是咱爷们清楚,什么事情能掺和,什么事情掺和不得。” 顿了一下,小眼睛骤然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世界可不想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有些事还是少管为妙。否则,会死人的!” …… 这边徐瑞他们已经被押着出了城。 能买通警察局长,大晚上出城当然不是问题。 来到城门外,又有一批黑衣人凑过来。 同时也有上百人被赶进了徐瑞他们的队伍。 不过这些后来人明显不似他们,面孔红润,衣着虽然简朴,但还算完整。 一看就知道是普通人,甚至是生活还算可以的小富之家。 比如挤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家伙,身高体壮,近身后还能闻到一股生猪肉的味道。 大概是屠户。 鼻青脸肿的样子,显然被收拾过了。 因为这片刻的混乱,出现了不少交头接耳的声音,但很快被明晃晃的刺刀镇压了。 黑衣壮汉沉默着驱赶众人继续沿着大路向前走。 近四百人,就这么沉默着,在漆黑的夜色中蜿蜒前行。 渐渐的地形越发崎岖,绵延的麦田也变成了遍布杂草和碎石的慌坡。 ‘嘎嘎…!’ 凄厉的乌鸦叫声,在浓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远处漆黑的荒山,仿佛潜伏了无穷魔怪,看着令人心里发凉。 地势渐高,周围的松树也开始密集起来。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开始出现,而且越发浓郁。 “停下。” 石虎一声令下,队伍停了下来。 黑衣壮汉们把众人驱赶到一起。 “你们当中也许有人发现了。没错,这里就是湘阴城外的乱葬岗。大清朝立国数百年来,这里埋了数不清的乞丐流民、乱匪长毛。埋的死人多了,难免有鬼魅作祟。当然,这事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进入乱葬岗,找到最里面的李家坟,那里有我们提前放好的令牌,只要拿到就可以出来。” 冷冷一笑,语气中满是威胁。 “当然,你们当中肯定不少人在想。进去后,不拿令牌直接跑掉。没问题,只要你们不怕被我放在外面的枪手打死就好。” “不过换做是我,我肯定不会跑。就算是跑了,再出去也不过是继续当花子、戏子,下九流的贱业,赚不到钱,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甚至一辈子都不知道娘们的滋味。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搏一把。” 第二章 乱葬岗中的美人 ……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能拿着令牌出来交到我手里。立即就能成为我们‘卸岭’的一员。” “卸岭?” “称霸三湘,黑白两道通吃的‘卸岭’?” “听说卸岭的少把头跟大军阀罗老歪是把兄弟?!”…… 众人虽然都是下九流,但其中也有不少消息灵通之辈,听过不少黑道大派‘卸岭’的传闻。 但他们不知道,这些话落在徐瑞耳中,却不提于一声巨雷。 “卸岭,罗老歪,鬼吹灯?!!” 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穿越到了鬼吹灯的世界?! “看来不少人都听过我们卸岭的名头。没错,我们就是称霸三湘,势力遍及两京十三省,派中弟子超过十万,黑白两道通吃的‘卸岭’。” 疤脸汉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骄傲。 “加入我们卸岭,那怕只是最普通的黄带弟子,每个月都有两块银元的俸禄。若是多立功劳,自有无量前途。而且有我们卸岭的庇佑,没人敢欺负你。荣华富贵,更是顺理成章。” “如此一来,岂不是比你们当一个下九流,庸庸碌碌的活着强出百倍?!”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加入我们卸岭,想不想加入我们卸岭,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挥了挥手。 周围的卸岭门人把困缚众人的绳索解开。 “记住我的话,去李家坟把令牌拿出来。没有令牌,别怪我不客气。” “送他们进去。” 很多人一听可以加入卸岭,不用推便主动走进了乱葬岗。还有一些胆小的,或者没听过卸岭的人,被赶了进去。 徐瑞没用人赶。 虽然知道自己穿越来的很可能是鬼吹灯的世界,但他对加入卸岭的兴趣一般。 毕竟不管是瓶山的剧情,还是后来虫谷的剧情,卸岭弟子都死伤惨重。 他想过的日子叫做‘荣华富贵’,而不是‘刀头舔血’。 “不过,卸岭到是一个不错的跳板。” 卸岭再危险,也比当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任人欺负的乞丐强。 等所有人都走入乱葬岗后,石虎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面成人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这令牌一面浮雕八卦,一面浮雕鬼头。 阴气森森,触手冰冷。 咬破右手中指,点在鬼头口中。 精血瞬间被吞噬,同时也跟令牌建立了一丝联系。 按照门中所传秘法,口中念念有词。 “去。” 心中一动。 玄鬼八卦令仿佛飞鸟一般,直朝乱葬岗飞去。 来到中央后,一道惨绿色的光华飞出,化作八卦形状,把几十个足球场大小的乱葬岗笼罩。同时浓稠的黑色雾气,从令牌中弥漫开来。 似慢实快,很快便充斥整个乱葬岗。 十几道朦朦胧胧的影子飞入其中。 把一切看在眼里,石虎吁了口气。 “舵主,你说少把头费劲巴力整这一出干嘛?要人的话,咱们卸岭十万弟子,多少人不够他挑的?” 一个亲近的门下走过来道。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少把头刚刚接位,当然要培植一些属于自己的亲信。” “少把头真是多此一举。就这些下九流的货色,怎么比得上我们四堂十九舵的精锐?” 石虎并未多说。 身为湘阴分舵的舵主,卸岭高层,他知道的比手下更多。 这次少把头陈玉楼为了挑选亲信,不仅动用了帮中四面‘玄鬼八卦令’,而且龙、虎、豹、鹤四堂,十九分舵全部出动。 被挑选的人超过十万。 而且都是正处于巅峰的青壮年。 挑选的过程更是极端残酷,就算不是百里挑一,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高的死亡率,根本不可能拿卸岭自己的弟子去尝试。 “传闻少把头在桃花山中学艺多年,不仅炼得一双夜眼,更有惊人艺业,此番从老把头手中接掌卸岭,看来是要大干一场了。就是不知此事对我卸岭是好是坏。” 多年经验让石虎明白,烈火烹油、繁花似锦未必是好事。 为了一己之私,杀伤十几万人命,即便多数都是些乞丐流民,也实在是太残酷了些。 …… 与此同时,乱葬岗中。 虽然这里阴气森森,脚下不时可以看到散乱的白骨,以及还未完全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因为人多的关系,大家一起走,倒也没那么恐惧。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的同伴越来越少,喧哗声也显得越来越远。 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的追过去。但不仅没有拉近距离,反而越跑越远了。 徐瑞害怕之余,找了一根儿臂粗,近两米长的枯松枝,拿来自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漆黑的夜晚,不时可以看到的白骨和尸体,再搭配阴森之极的气氛,本就够吓人了。 这突然的惨叫更是摧毁了不少胆弱之人的心理防线。 “鬼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声惨叫响起。 第三声,第四声…。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乱葬岗中的气氛越发恐怖。 身在其中的众人仿佛被惊了的马群,扭头朝来处亡命逃去。 这一刻,他们也不想什么卸岭,不想荣华富贵,只想活命。 但无论他们怎么跑,都跑不出乱葬岗的范围,而且越来越分散。 徐瑞也在跑。 他也一样害怕。 不过左跑又跑,就是跑不出去。而且,周围的松林越发的密集,坟茔也显得空旷和巨大了。 猛地停下脚步。 “不对,我怎么越跑越靠近乱葬岗深处了,难道是鬼打墙?” “嘻嘻嘻…!” 清脆中透着一丝阴冷的笑声,瞬间让徐瑞头皮都炸了,浑身血液更是凝固住一般。 他很确定,跟自己进来的人中绝没有女人。 更没有那个正常的女人,在这种阴森的环境下还能笑出声。 所以。 “鬼!!” 一个炸裂的念头出现在心底。 “不能回头看,千万不能回头。” 徐瑞一遍遍在心底默念。 他记得自己看过的仙侠小说中提到,人身三把火,一把在头顶,两把在双肩。若是碰到脏东西在背后呼名,千万不能回头。 一回头人身阳火便会熄灭,鬼怪趁虚而入,到时性命休矣。 “小哥哥,你怎么不回头看看。难道人家长得不美吗?” 魅惑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清晰的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第三章 小哥哥,你看人家美吗? …… “小哥哥,嘻嘻,小哥哥。你回头看看人家啊。” 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 眼看他不为所动,那飘忽的声音又来到了前面。 就在徐瑞一米之外,莫名的出现了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裙,腰系流苏,头插金步摇的女子。 惨白的脸色,殷红如血的嘴唇,黑色的眼睛,在这阴森森的环境中格外渗人。 “小哥哥,你看我美吗?” 话落,左眼珠子突兀的从眼眶中掉了下来。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六七条粗大的蛆虫,从脸颊、下颌钻了出来,肥大的躯体,左右滚动,隔宿饭差点吐出来。 昏黄色的臭水,从嘴角流出。腐肉掉落,露出森森白骨和锋利的牙齿。 这恐怖的一幕,就跟自己间隔一米的距离。 徐瑞甚至能清晰的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咯咯咯…!’ 牙齿碰撞的声音。 这前所未有的画面,让他也恐惧无比。 但人与人不同。 有的人恐惧到极致,就是死亡。而有的人恐惧到极致就是愤怒。 徐瑞显然是后者,怒吼一声。 “美美美,老子叫你美!” 王八拳直接打了过去。 盛怒之下他忘了,鬼这玩意,它是虚的。 拳头直接从那女鬼体内穿过。 “小哥哥,想要你就说嘛,何必生气呢?” 阴森森的笑着,脸上的烂肉不断掉落,直朝徐瑞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已到了身前,而后闪电般融入体内。就在她打算直接吞没这个男人魂魄的时候,一股无法抵抗的吞吸之力突然传来。 ‘啊…!’ 急促的惨叫很快消失。 ‘唰’! 光屏瞬间出现在徐瑞身前。 字迹显化。 “斩杀不入流中等游魂一只,得洗髓点两点。” 突然的变化,惊醒了盛怒中的徐瑞。 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尤其是胯下。各个零件都在,且完整无缺后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看向虚拟屏幕。 “斩杀不入流中等幽魂?不过,她是怎么死的?” 回忆整个过程。 “难道是金手指的作用?”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但他困惑的是,为什么最开始碰到女鬼的时候,金手指没什么动静,等它融入自己体内的时候才被杀? “若真如此,那也太坑了些。” 但凡碰到远程攻击,自己不是死翘翘了? 不过尽管看起来比较鸡肋,但有总比没有好。 心中一动。 自身属性再次出现。 其它都没变。唯独洗髓点不再是零,而且资质后面出现了加号。 下意识的一点。 一个洗髓点消失。 下一刻,一股温泉般的暖流从头颅开始,瞬间流遍全身。 仿佛大冬天洗了个桑拿浴,简直舒服到了极致。 可惜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也很快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挨了三天饿,没怎么休息好的疲惫全部消失。整个人的精神见所未有的旺盛。头脑清明,本来就不近视的目光好似更强了。 双手握拳,力量仿佛也强了很多。 亲身体会到洗髓点的好处,看到剩下的另一个洗髓点时,眼神瞬间火热起来。不过他忍住了加点的欲望。 一个洗髓点就能够消除体内所有的负面状态,这个作用太大了,不应该用在这里。 还有值得注意的一点。 87%的后天资质,加了一洗髓点后变成了88%。 “不知道超过百分之百后,又是什么样的情形。” 徐瑞心中满是期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阴森的黑夜中格外响亮。 即便阴差阳错杀了一个鬼,也被吓得一哆嗦。 “有人被杀了?” 他很犹豫要不要过去。 再撞上一个鬼的话,说不定还能得一两个洗髓点,好处不少。 遥望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 荒草萋萋,阴风飒飒,雾气弥漫。 一个个高矮不一的坟茔罗列,仿佛一眼望不到边。 奇形怪状的松树,在风中摇曳,枝摇影动,在无尽黑暗和阴森的环境衬托下,仿佛无数鬼魅潜藏。 ‘啪’,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扭头朝前方跑去。 “tmd,刚得了点好处就想浪,嫌死的不够快?”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生活在太平日子里的普通人而已,有金手指的辅助,可能会拉平跟那些天才们的差距。 但几天的时间,连心里对鬼怪的恐惧都没有克服,就想大杀四方? 不是想多了,就是活够了。 不辨方向的在乱葬岗中跑了许久,虽然雾气弥漫,五米之外看不清人影,但中间也碰到不少人,更碰到不少死人。 徐瑞没上去凑热闹。 在这种环境下,好人都难免变成坏人,坏人就更变态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过转悠的久了,他也看出一点门道。 越向外面跑,周围的迷雾就越重,根本跑不出去。 反而向里面走的话,并不会迷失方向。 穿过一串串荆棘,周围的松树因为年深日久的关系,越发的高大和稀疏。 周围的坟茔在风雨剥蚀下,只剩下那些大冢。 前行约十几分钟,一株高七八米,冠盖如云的古松映入眼帘。 在古松旁边则是一座直径超过五米,高两米的大坟。 因为年深日久的关系,久未修葺的坟冢早已被荒草吞噬。 唯独那巨石雕刻的墓碑还依旧挺立着。 在墓碑前面,放着一块用来摆放贡品,两尺见方的石台。 上面摆放着一枚枚令牌。 不过,徐瑞并不是第一个来此的人。 简单打量了一下在墓碑前的几个人影后,握紧手里粗糙的木棍,暗自警惕着迈步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其余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迎着一道道探究审视的眼神走到墓碑前,略一打量。 上书。 “祖考李公讳‘文秀’府君之墓;祖妣周氏讳‘桂英’慈君之墓。” 上下并排,显然是夫妻合葬墓。 左边是立碑时的子孙后辈,右边则是下葬时间,大明宣德年间。距离现在也有近五百年了。 从墓碑上看,这李家当年也是子孙繁盛。 但五百年下来,从坟头草就可以看出,曾经的大家族早已败落。 伸手拿起一块令牌。 入手微沉,并非铁制,而是一块上等的乌木。 正面是铁画银钩‘卸岭’二字,背面光滑,没有字迹。 除了他手中这块,以及被拿走的。石台上的令牌还有不到二十块。 很显然,在石虎他们看来,能够通过考验,拿到令牌的人最多不超过二十个。亲身经历过那女鬼诡异和恶心后,他觉得二十个可能多了。 第四章 卸岭的‘漏洞\’ …… “朋友,过来坐一会?” 说话的人身穿灰色短打,衣袖挽起,露在外面的手掌,骨节粗大,显然是个练家子。 看样子,多半是个跑江湖卖艺的。 徐瑞想了想。 “好啊。” 能够到这里的,显然都拿到了令牌。 自己身上也没他们觊觎的东西,背后捅刀子的几率很小。 而且,他也想从这些人嘴里,多打听一些卸岭的消息。 “徐瑞,见过各位兄弟。” 抱了抱拳,目光迅速从众人身上扫过。 总共五个人,气质各不相同,但能够走到这里拿到令牌,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王七,跑江湖卖艺的糙汉。” 开口邀请徐瑞的汉子抱拳笑道。 “徐友芳,戏子。”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长相英俊的男子微笑道。 “赖三郎,船工。” 一个赤着脚,衣衫褴褛,肤色黝黑的青年人闷声道。 “郑关西,屠户。” 此人格外引人注目,徐瑞身高一米八三,对方还在他之上,而且壮了将近一圈。 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络腮胡,配合一身脏兮兮的囚服,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注意到徐瑞的眼神,嘿嘿一笑。 “俺家那臭娘们在外面偷汉子,俺一时生气就把她跟那贼汉子一股脑全杀了,被官府捉拿,才穿上了这身狗皮。” 说话间,拽了拽身上的破旧囚服。 微微颔首后,徐瑞看向最后一人。 此人也穿着囚服,但比起郑关西的高大,他的身材矮小的多,但更精悍。 神色僵硬,眼神冰冷,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屠风。” 两字之后再无言语。 “刚才我们正在商议怎么拿着令牌走出这鬼地方?徐兄弟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王七面带微笑。 “刚才被那脏东西撞到,把我吓得好悬没去给阎王爷提尿壶,如今脑袋还浑浑噩噩,那想得出什么主意,王兄还是别为难我了。”徐瑞苦笑道。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说话三分真,七分假,切忌出头。 这点道理他还明白。 闻言,除了屠风,其余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很显然,他们都撞上了。 “tmd,我碰到一个抽大烟的老鬼,拇指粗的大烟杆子,直接敲碎了一个花子的脑袋,若非老子跑得快,这会也载了。”赖三郎骂骂咧咧。 “嘿嘿,大烟杆子砸人算什么,我碰到那脏东西,直接抽肚子里的腐臭烂肠套脑袋。只要套上,顷刻毙命。” 想起来郑关西仍然满脸惧色。 “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是闯过来了。接下来考虑的是怎么出去。”王七道。 “要我说,咱们多等等。等拿到令牌的人多起来,咱们再一起出去。”徐友芳道。 人是群居动物,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本能的会聚在一起行动。 所以郑关西、赖三郎都很认同他的话。 当然,也不排除人多的情况下,遇到危险好找垫背的因素。 王七虽然是个武夫,但多少有些智慧。 看向一直沉默的屠风。 “屠兄弟,你有什么好主意?” “人越多,目标也越大。” 冷冷的一句话,点中了王七等人心中最大的忧虑。 虽然人多的时候可以拉人垫背,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是被拿去垫背的那个。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徐瑞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虽然他不想出头,但也不想被排除在外。 咳嗽一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那卸岭的把头说,让我们来乱葬岗中心李家坟拿令牌出去,可没说什么时候出去?” 众人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对啊,我们可以等到天明,日头一晒,管你什么妖魔鬼怪都要灰飞烟灭。”赖三郎兴奋道。 “谁告诉你们,那些脏东西不会来这里?”屠风泼了盆凉水。 一句话,让众人的笑容僵持在了脸上。 “当然不能确定,不过自从我们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没碰到那些脏东西。这说明,这里的安全性比外面肯定更高一些。”徐瑞笑道。 “屠兄弟,你是第一个来的,距离现在多久了?”王七连忙问道。 屠风略做思索,“应该快两刻钟了。” 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 徐瑞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心中暗暗震惊。 他们被卸岭的人赶进来,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而已。 屠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克制内心对鬼物的畏惧,在重重迷雾中准确的找到路径,拿到令牌,可见本领强横。 不过,他有这样的本事却没有立即离开,显然也害怕松林中出没的脏东西,想人多的时候一起冲出去。 其他人也惊讶的看了眼屠风,显然也震撼于他能这么快拿到令牌。 “两刻钟也不短了。” 赖三郎不由说道。 看他的神色,显然想留下来等待天亮。 郑关西和徐友芳也是如此。 李家坟这里坟冢相对少,地势也开阔,而且也没有外围那些令人心底发冷的阴云密雾。比起外围尸骨遍地,刺鼻恶臭,鬼怪出没,好了不知多少。 “你们真觉得卸岭的人,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给我们钻?”屠风冷声道。 “卸岭的人当然不会留下漏洞。不过,看这里的令牌,总共也不过二十块。也就是说,只有二十人能通过考验。三百多人,挑出二十个,已经算是严苛了。若是再来一回鬼怪的话,还能活下来几个?那不是考验,那是屠杀。”徐瑞道。 “徐兄弟说的没错。既然是考验,总要留下一线生机。”王七附和道。 郑关西、赖三郎和徐友芳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屠风冷冷的看了眼徐瑞,不再搭理众人,自顾自的走到一边盘坐下来。 “有些失策了,交好了王七他们,却恶了屠风。” 心下暗自摇头。 但甘蔗没有两头甜,在一个陌生的小团体里想要被人认可,不得罪人根本不可能。 而他交好王七等人,也不是自作多情。 第五章 四堂十九舵 …… “几位大哥,这卸岭到底是家怎样的势力?怎得之前从未听过?”徐瑞问道。 可能因为他为众人指明了出路的关系,王七、赖三郎等人言语中多了几分热情。 “兄弟不是我们三湘人士吧?”王七笑道。 “我祖上是益阳,只是在外多年,家乡话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实在惭愧。” 徐瑞普通话说习惯了,很容易让人误会外地人。 “原来如此。” “说起卸岭,在咱们三湘绿林道上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门下号称有十万弟子,连星城里的军阀都不敢招惹,端的是威风凛凛。” 王七语气中透出浓浓的艳羡。 赖三郎接过话头。 “传闻卸岭买卖做的很大,贩卖烟土、走私军火,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刻意压低了声音,“而且他们还发死人财。” 看郑关西、徐友芳不解。 “就是盗墓。” 二人恍然。 “怪不得他们能驱使那些脏东西。” “传闻卸岭中秘宝众多,不止能驱使鬼魅,还能驱使僵尸和妖怪。”王七道。 “要是我等能加入其中掌握这种秘宝就好了,到时定博得一世富贵。”徐友芳语气中满是艳羡。 众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期待之色。 都是吃五谷杂粮,满腹的七情六欲,谁不想娇妻美妾,富贵荣华? “几位兄弟可知这卸岭的总瓢把子是谁?内部有哪些堂口?”徐瑞问道。 这是他最好奇的地方。 这个卸岭到底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卸岭? 毕竟,鬼吹灯里面那个卸岭可没御鬼的本事。 “卸岭的总把头唤做陈云天,江湖上都喊他‘半截天陈九爷’,也就是说在三湘这地界,他陈九爷只比老天爷矮了半截。”王七语气中带着羡慕。 他也想要这样呼风唤雨的权力。 “而卸岭门下共有龙、虎、豹、鹤四个堂口,江湖上说‘虎狠,豹阴,鹤小心;宁惹阎王,不惹龙’。没有人知道卸岭龙堂中有多少人,具体长什么样子,因为知道的都死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 卸岭的实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太强了。 王七调整了一下心情。 “除了四堂口,卸岭麾下还有十九个分舵遍布三湘,北方的北湖,东面的西江,西面的云贵,南面的广南都有涉及。” “没想到卸岭的实力如此强大。”郑关西惊叹。 “若非如此,衙门的人又怎么会乖乖跟他们合作,把我们送到这里?” 徐瑞眉头微皱。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他认为的那个鬼吹灯的世界。毕竟书中可没提卸岭四大堂口,十九分舵。 当然一本书体现出来的信息,绝对没有一个真实的世界丰富。 但中间巨大的差距,让他很快杜绝了利用熟知剧情的优势,为自己牟利的想法。 对了。 他们聊天的时候,又不断有人来到这里取得令牌。 因为决定等到天明再走,王七他们也没再招呼人过来。 经历了鬼魅后,大家的戒备心格外重,也没人上来攀交情。 看着人越来越多,等第二十一位来到这里,却没有令牌可拿的人出现后。徐瑞猛然想起一个被自己疏忽的细节。 卸岭对他们的考验不止鬼魅,还有人心! 实际上大家都不傻,眼看越来越多人拿不到令牌。那些提前拿到令牌的人都下意识警惕起来。 关键是令牌也不大,谁也不会傻的抓在手里,再加上又是黑夜。所以很多后来者都不知道到底谁手里有令牌。 所以,气氛越发显得诡异起来。 徐瑞跟王七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下意识的凑了凑。 这时候,人多力量大。 而且他们都有令牌,也不担心对方背后捅刀。 时间一点点过去。聚集到李家坟附近的人已经接近一百。再往后便再无人过来。 很显然,之前鬼魅那一关,直接淘汰了两百人多人,超过三分之二,可见其残酷。 此刻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不过谁都没有出头。 真正到了事关生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傻瓜。 就在众人相互观望的时候,一股侵入骨髓的寒气,骤然弥漫过来。 “鬼,鬼啊!” 惊慌的喊声,让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了窝,一股脑的朝中央聚集过来。 徐瑞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果然。 在松林边缘,一个手持烟袋锅,身材干瘪,神色冰冷的老者,飘在半空。那深邃的目光,即便看不清,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直透灵魂的贪婪。 而且鬼怪不只他一个。 十七八个鬼魅,从四面八方把所有人围在了中央。 虽然两个鬼之间的缝隙很大,但没人敢从中逃出去。 徐瑞也很惊慌。 但有了上次斩杀那女鬼的经历,他对鬼的畏惧下降了很多。反而周围拥挤的人群更让他恐慌。 一咬牙,趁着人群纷乱。 他攥着自己枯松枝朝外围挤去。 这时候大家都很慌,到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反常。 来到最外围,在距离人群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慌乱的人群,仿佛受到惊吓的鹌鹑,簇拥在一起。 那拿烟袋锅的老者冷笑起来。 “令牌只有二十块,所以这里只有二十人可以活着。若是你们不动手,那一个时辰后老夫亲自动手,正好刚才的魂魄大餐,老夫还没吃够,嘿嘿。” “嘻嘻,人家还差三十七个魂魄就能突破。” 一个穿着嫁衣的女鬼满脸贪婪的笑道。 一时间鬼声咻咻,阴气密布,乱葬岗中心仿佛坠入鬼蜮。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种畏惧中惶惶不安时,突兀的惨叫声响起。 “钱老六,你…!” “别怪我,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我也想活着。” 众人看去,一个矮瘦汉子用木刺,捅穿了旁边同伴的心肺,殷红的鲜血渲染出惨烈的画面。 矮瘦汉子连忙伸手从同伴的怀里,摸出了一个正面篆刻‘令’字的黑色木牌。 仿佛导火索,让所有没有令牌的人红了眼睛。 厮杀,在这一刻骤然惨烈起来。 比起诡异的鬼怪,看得见摸得着杀得死的人,显然更好对付。 第六章 玄鬼八卦令 …… 徐瑞悄悄向远方退去。 这种乱战,被别人背后捅刀的概率太大。他本事稀松,实在不易掺和进去。 相比之下,鬼怪反而更容易对付一些。 不过,十几个鬼魅手段、强弱各有不同。像之前那个手拿烟袋锅子的老鬼,实力最为强大,肯定不能靠近他。 女人和孩子也不行。 众所周知,他们天生都是弱势群体。但弱势群体能在一群强势群体中存活下来,必然有极强的手段。 所以,暗暗扫了一圈后,挑了个身高中等,神色阴鸷的男鬼,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他。 当然还有更弱的,但过去的话,要绕一大圈,太危险了。 紧紧攥着手里的木棍,警惕的看着人群厮杀的方向。 许久也不见背后的男鬼扑上来,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果真不会参与我们的厮杀,如此到是可以谋划一番。” 一开始的厮杀极为惨烈。上百人不过几分钟便淘汰了一半。 一些在先前厮杀中受伤的,也很快被清理出去。 能站起来的只剩下四十个左右。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被逼到生死边缘的众人,心里已经没有了畏惧。 死死的盯着周围的人,凶狠的目光,逼退了周围的敌人。 有了警惕后,再想快速斩杀对手便不那么容易。 徐瑞攥着手里简陋的木棍,手臂上青筋暴露,他很清楚,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自己的时候。 “各位,都说鬼话连篇。说不定这些脏东西在骗我们,让我们故意相互残杀,他们好从中渔利。” 双手染血的王七忽然高声道。 这个跑江湖卖艺的武师颇有几分心计,几句话一说,场中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出现了片刻停滞。 “嘿嘿,既然如此。不如你先朝外面跑,给我们打个样。” 一个浑身淤血,手里拎着一块石头的壮汉冷笑道。 刚刚他就用手里的石头,生生砸碎了两个人的脑袋,红的白的一起,搭配凶恶的神色,看上去反而更像恶鬼。 王七又不傻,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他只是想糊弄几个蠢蛋去送死而已。 看着站在人群外围,距离自己不远的人,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徐兄弟,先前咱们聊得最投机,你可愿相信我?” 徐瑞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与王兄一见如故,当然相信你。” “太好了,你我兄弟一起逃出去,让这些蠢货在这里自相残杀。” 王七越走越近,在距离徐瑞三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嘴上喊着兄弟,但心里的警惕却未放下。 “嘿嘿,你们到是出去啊,一直耍嘴皮子可就没意思了。” 壮汉抛着手里的石头,一脸的狞笑。 “他们手里都有令牌。”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姓屠的,你tm阴我。”王七怒骂。 屠风冷冷一笑。 “蠢货,若是当初你们听我的,早些离开这里,何来现在的祸殃。” “我…?” 王七脸上露出阴霾,他确实后悔了。 当初早些离开的话,或许如屠风所说,他不用经受这样的生死考验。 “都怪他!” 脑海中升起一道身影,心中瞬间升起无限愤恨。 缓缓转头看向徐瑞,神色骤然变得惊恐。 “徐兄弟,小心身后…!” 在对方转头的瞬间,王七脚步一迈,闪电般朝徐瑞奔来,手中锋利的木刺更是直刺其心口要害。 突然。 ‘哗啦’,尘土飞扬。 王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睛被泥土填满,瞬间失去了光明。 ‘啊呀’一声,慌乱后退。 徐瑞又怎么容许他走脱。 上前一步,抡圆手里的枯木棍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王七眼睛被迷,一身实力难以施展。 ‘砰’,被重重打中左肩。 徐瑞虽然不懂格斗,但多年健身,力量却不差。 把王七打的一趔趄,跪倒在地。 生死之间,徐瑞眼神中只有疯狂。 一棍又一棍,半边头颅凹陷,血水然后了周围的一切。 ‘呼呼’喘着粗气,豺狼般凶狠的眼神,盯着周围所有人。 一时间众人被其气势所夺,没有上前。 但两块令牌诱惑实在太大。 手里拿着石头的大汉,小心翼翼的逼了上来。 “把令牌交出来,老子可以饶你不死。” 徐瑞也不答话,缓缓蹲下身,从王七怀里把他的令牌拿出来。 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令牌上。 “给你们。” 大喝一声,直接把令牌抛向那威逼他的大汉。 周围众人见势,瞬间冲了上去。 眼看危险暂时转移,闪电般从王七怀里抓起一物揣进自己怀里,抓紧木棍,毫不迟疑的朝左侧跑去。 闪电般从两个鬼魅之间的空隙穿过,速度飞快的消失在松林中。 比起人,他更想对付鬼。 “嘿嘿,这小子交给我。” 刚准备追过去的鬼魅闻言,瞬间停了下来。 在鬼物的世界里,充斥着弱肉强食。在没有律法的情况下,强者无情的支配弱者。 这次,十几个鬼魅中,那手拿烟袋锅的老者实力最强。 他一发话,没谁敢跟他抢。 “难得有个胆子大点的,老夫好好跟他玩玩。” 话音刚落,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徐瑞不断向前跑,脚下不时可以看到被鬼物吸干了精气的尸体。 估计已经离开足够远后,猛地停下脚步,把唯一的洗髓点加到自己身上。 一瞬间,一股暖流从头到脚。 身体所有的负面状态全部消失。 头脑更加清明,力量也比先前强了不少。 眼睛在黑夜中看得更远了。 他的资质也从原来的百分之八十八,变成了百分之八十九。 “嘿嘿,你怎么不跑了?” 伴随着阴森的冷笑,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是他?” 徐瑞心中一跳。 他原以为来追自己的会是那个离自己最近的男鬼,没想到反而把实力最强的老鬼招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拼了。” 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后。 “前辈一定要杀我吗?”徐瑞脑海急速运转。 “当然。吃了你的魂魄,老夫的修为便能更进一步,将来也有机会成为厉鬼,真正走上鬼修大道。到了那时,也能脱出这‘玄鬼八卦令’的束缚,成为自由身。” “厉鬼?” “难得享受一顿大餐,老夫心情正好,便跟你小子说说,也让你做个明白鬼。”顿了一下,“人死后,怨气深重,便会化为鬼。这种级别的鬼,在修行界唤做游魂,实力有限。” 第七章 浪一把 …… “游魂不断的吸纳阴气,或吞吃人身精气魂魄,实力就会不断精进。若是有机缘突破,凝聚本命鬼体,便是厉鬼。” “只可惜而今修行界天道末法,修行艰难,老夫修行一甲子,也未能突破。不过这次陈玉楼那小子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拿这么多壮年生灵的魂魄精血做条件,让我们考验尔等。” “嘿嘿,这种闻所未闻的好事,老夫一甲子都没见过几回。” “不过陈小子发疯?他老子陈云天可是个精明的家伙,未必会让他瞎胡闹。所以类似今天这好日子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老夫可要抓住机会。” 看向徐瑞的眼神中填满了贪婪。 就在他准备扑上来的时候,徐瑞连忙道。 “等等。…世上有鬼物,想来也有修行者。不知修行的境界如何划分?” “你小子死到临头,不仅不害怕,反而还问东问西,难道还有所持仗?”老者狐疑道。 “坏了,这老小子怎的如此警惕?!”徐瑞心道。 脑袋一转,索性将计就计。 “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实话告诉你,我乃茅山弟子,恩师乃是九叔徐凤娇。”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你扯谎也用心点。还茅山弟子,没有受篆,也敢谎称茅山弟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只是刚刚被恩师收录,还未来得及回转师门受篆。” 虽然这么说,但徐瑞脸上却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老夫要是信了你,这一甲子便白活了。小子,乖乖受死吧,没实力,仅凭那点小心思还上不得台面。” 话音刚落,人不动,右手快速延伸,枯瘦的手掌直朝徐瑞脖颈抓来。 “坏了,弄巧成拙了。” 问的太多,让这奸猾的老鬼有了警惕之心。 一个懒驴打滚,避过这一抓。 狼狈的爬起来,慌忙朝前跑去。但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徐瑞瞬间被打飞,狼狈的翻了几个滚,还没等起身,便觉脖颈一紧,伴随着窒息感,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手臂回缩,徐瑞也来到老者面前。 “老夫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持仗,原来只是个没心没肺的绣花枕头。” “受死吧。” 嘴巴张开,瞬间达到惊人的弧度。 海碗大的嘴巴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无底的深渊。 徐瑞瞬间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 若是任由这老者把自己吞下去,可能真的会死。 “怎么办?” 金手指在这一刻完全不起作用。 脑海急速转动,突然灵光一闪。 顾不上多想。 一狠心,猛地咬破舌尖,炙热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 用力吐出去。 ‘嗤’! 伴随着腐蚀般的声音,老鬼惨叫一声,飞速后退。 脖颈一松,徐瑞掉在地上。 咳嗽了几声,贪婪了呼吸着,扭头再看。 被舌尖一点纯阳血打中,现在的老者皮开肉绽,口眼歪斜,恶心而又恐怖。 “小辈!!” 声音尖利,蕴含着无穷怒气。 “老夫要把你的灵魂折磨千百遍,以泄我心头之恨。” 闪电般朝徐瑞飞去。 后者此刻仿佛吓住了,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满是愤怒和戾气的老鬼,已经忘记了考虑。 眼看就要融入身体的时候,徐瑞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笑容。 主动往前一扑。 只觉一股冻彻心扉的阴冷流遍全身。 下一刻。 急促的惨叫声响起,体内冰冷的阴气迅速消退,久违的光屏再次出现在眼前。 “斩杀上等幽魂一只,得洗髓点四点。” 徐瑞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躺倒在地,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虽然费了些功夫,但金手指到底没辜负他的期待。 想想之前的遭遇。 “看来金手指的杀伤力,必须对方主动进入我体内才有效,这可有点鸡肋啊。”摇了摇头,“贪心了,贪心了,有的用就很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先加了一点洗髓点,把身体的负面状态全部抹消后,翻身坐起。 自己现在还没脱离险境。 舔了舔舌尖,曾经的疼痛仿佛梦幻一般,完全消失了。 擦了擦嘴角,看着手指的血迹,心中兴奋。 “这洗髓点可比所谓的疗伤丹药好太多了,一定要节省着用。” 再看面板,资质那里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虽然很好奇百分之百后有什么变化,但体会到洗髓点在疗伤方面的巨大作用后,他没有乱加。 收起面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静悄悄一片。 经历了生死,见过了血腥。再看这片乱葬岗,心中的恐惧感已然消散了大半。 一缕思索出现在脸上。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就此离开,反正令牌已经拿到,只要出去就能加入卸岭,得到进身之阶。 另一个则是再回去。 若是能再斩杀几个鬼魅,说不得就能凑到七个洗髓点,到时也可看看满级后,资质会发生什么变化。 犹豫了半响。 一咬牙。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拼了。” 克服了对环境和鬼怪的恐惧,他决定浪一把。 转身朝乱葬岗中央跑去。 没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看了看手里的枯木棍,随手丢了出去。 上面已经染了鲜血,很容易暴露自己。 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弄了些烂草叶和泥土在脸上,掩藏了原本的容貌。 原本他还想弄点屎尿掩藏气味,但实在下不去手,太恶心了。 半路重新找了根坚固的木棍后,静悄悄的靠近了乱葬岗中心的李家坟。 厮杀仍在继续。 因为场面纷乱,徐瑞也没去数还剩下多少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 远远的看了一眼后,他的目光便转移到了那些鬼身上,挑选着下手的目标。 还留在这里的鬼,有十六个。 十六个鬼围起中央两百多平的地方。每个鬼之间的距离将近二十米。 缺损了那老鬼后,更是空档了一大块。 让身穿红色嫁衣的女鬼,以及一个身材肥胖,大肚子的男鬼之间,距离超过四十米。 很显然,比起其它鬼,他们是最合适的目标。 鬼不是傻子。 想要取巧,要冒很大的风险。 第八章 钓鱼 …… 徐瑞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走到距离红衣女鬼五十米外的地方。 找了一个坟茔躺下来。 脸上露出挣扎,但很快坚定起来。 抓起一根枯木棍,也不管脏净,直接塞进嘴里,右手紧紧抓着一根提前找来的锋利木刺。 “男人不狠,脚下不稳。” 一咬牙,一闭眼。 木刺用力刺下,瞬间穿透了左大腿的肌肉,巨大的疼痛笼罩每一寸神经。 闷哼一声,牙齿深深嵌入木棍。 额头汗水瞬间渗了出来,呼吸越发急促。 鲜血染红了下面的草地。 此刻的每一秒钟都堪称度日如年。 等他慢慢习惯这个疼痛,颤抖的右手占满血液,在自己身上抹了抹,让他看起来更凄惨后。 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土块,深吸一口气,瞄准女鬼所在的方向,用力扔了出去。 而后也不管结果,直接躺了下来。 太tm疼了。 土块飞了二十多米后,无力坠落。 动静不算大,但已经足够惊动不远处的嫁衣女鬼。 猛地转过头。 空洞的眼神散发着无言的恐怖。 苍白好无血色的脸庞,令人望而生畏。 松树林中阴风阵阵,并无人迹。 但鬼性隐私狡诈,女鬼也没去惊动被远处厮杀吸引注意力的同伴,脚不沾地,缓缓朝后方飘去。 很快便来到石块落下的地方。 没看到人,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她已经听到了徐瑞急促的呼吸声,更闻到了人味。 速度瞬间加快,几个呼吸便来到了徐瑞面前。 “鬼…!”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双目圆睁,全身都在颤抖。 看他受伤,再加上这副快要被吓死的怂包样,女鬼瞬间放下了警惕。 “绝不能让那些家伙抢了老娘的血食。” 生怕徐瑞大喊大叫,惹来其它鬼魅。 嫁衣女鬼急不可待的扑了上去。 惨叫声响起。 光屏再次出现。 “斩杀中等鬼魅一只,得洗髓点两点。” 连续斩杀鬼魅后,他已经摸着了规律。 杀一只中等鬼魅价值洗髓点两点,上等鬼魅价值洗髓点四点,若是下等鬼魅,洗髓点无疑只有一点。 只是到现在,他还没碰到过下等鬼魅。 “还差五个洗髓点。” 钓鱼成功的徐瑞故技重施。 嫁衣女鬼旁边就是一开始那个他交付后背的男鬼。 再次为他贡献了两个洗髓点。 接下来一个,则是身材消瘦,目光中透着奸诈的男鬼。 可惜只是一个下等鬼魅,如他预料的那样,只有一个洗髓点的收获。 “还差两个就圆满了。” 就在他心中振奋,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所有的鬼魅突然消失了。 弥漫在松林中的淡青色雾气也开始缓缓消失。 “怎么回事?” 刚要丢土块的手,一下停住,戒备的四下打量。 还没等他弄明白。 激动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结束了。那些脏东西都没了!” “哈哈…!” 喜悦而又悲凉的笑声响起。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低沉的言语中,透着无尽的庆幸。 “结束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徐瑞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能够想象到,李家坟那里尸山血海的情形。 经历了今天这次,他再面对任何鬼魅,都不再像之前那样畏惧。 而且他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看着尸横遍野,鲜血染红大地;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居然没有半点不适? “难道我本身就很冷血?” 摇了摇头。 经历了这场残酷考验的洗礼,他彻底跟过去那个谨小慎微的码农告别了。 看着腿上的伤,想了想,没有用洗髓点修复。 拿起用来护身的木棍,当做拐杖拄着,缓缓朝外面走去。 乱葬岗外,石虎按照少把头所传的功诀,收回‘玄龟八卦令’。在令牌落入手中的瞬间,眉头微皱。 “怎么轻了很多?” 而且先前那股触之冰冷的阴气也弱了。 可惜他并不是修士,这又不是他的宝贝,根本无从探查其中的变化。 “舵主,出来了。” 手下的提示,让石虎放下心头的困惑,抬头向远处看去。 一个身材高大健硕,拄着木杖的踉跄身影,从乱葬岗深处走了出来。 其形象可谓凄惨。 浑身上下占满了泥土和草屑,衣衫褴褛,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暴露在外的手臂和胸口处,血液已经干硬发黑。 左大腿处血肉翻卷,殷红色的血液染红了整条左腿。 虽然凄惨,但那股惊人的煞气,却令人望而生畏。 周围的卸岭弟子也瞪大了双眼,虽然他们平时也没少挖坟掘墓,但手上沾人命的却没几个。 石虎最先反应过来,他可清楚记得少把头的交代,凡是能从考验中活下来的人,一律按照卸岭黑带弟子对待。 卸岭门下弟子十万,黑带弟子只有不到五百,可见其地位。 “快,快去帮忙。找全城最好的郎中,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卸岭弟子如梦初醒,连忙跑了过去。 徐瑞任由他们七手八脚把自己抬到一边休息,并进行简单包扎。 很快又有人走出来。 他恰好认识。 正是那个冷漠的屠风。 而今的他浑身仿佛被血浇透了,离得很远都能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 眉宇间除了冰冷,以及浓郁的戾气,还有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看到坐在地上休息的徐瑞,不由一怔。 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两人谁也没说话。 陆续有人走出,每一个都满身是血,还有几个耳朵或者鼻子被生生咬了去。 一只眼瞎掉的,断了胳膊的,断了腿的,凄惨的情形,震撼了周围所有卸岭弟子。那怕是早就料到会如此的石虎,也震撼于考验的残酷。 最后,算上徐瑞,只有十九人走了出来。 三百多青壮年,最后只剩下十九个。 这么多人死,那怕都是下九流和乞丐流民,也要妥善处理。 石虎一挥手,亲自带了一半弟子进去掩埋尸体。 外面的时候还好,虽然死状恐怖,但还在接受范围内。但来到最中心,看到李家坟那里尸山血海,断肢残臂,血腥冲天的情形。 ‘哇哇…!’ 剧烈的呕吐声,瞬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那怕是石虎也是脸色苍白,极力忍着呕吐的欲望。 “都烧了。” 强忍着恶心,卸岭弟子把提前带来的火油浇撒到尸身上。 伴随着冲天大火,所有的罪恶都随之焚烧一空。 返回来的卸岭弟子,再看到徐瑞他们,眼神中多了一抹畏惧。 这是一群彻底冷血的修罗。 第九章 五品上等,灵宝傀儡术 …… “啪…!” 伴随响亮耳光的是暴怒的嘶吼。 “我看你是疯了。杀二十多万人,就为了你那狗屁计划?你这是要把我们卸岭逼到所有人喊打喊杀的地步吗?” 一个身穿湖绸长衫,长相英俊,却满脸倔强的青年跪在地上。 “爹。现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奋起之时,我卸岭身为三湘第一大派,更不能落于人后。至于死人,那次天下革鼎不死人?二十多万又算得了什么…?” “够了!” 上首老者须发皆张,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砰’的一声,旁边黄花梨的矮桌,被一掌拍成碎片。 “老把头息怒,少把头也是为了我们卸岭的大业。” 一个留着平头,气息精悍的中年汉子连忙劝道。 “卸岭大业?我卸岭的大业都快被他败光了。” 深吸了口气,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伸手一抓。 一道灵光从跪在地上的青年腰间飞入掌中。 “暂且收回你的卸岭大印,什么时候你变得稳重了,再把它交给你。” 转过头。 “拐子?” 平头汉子连忙躬身。 “请老把头吩咐。” “你给我看着他,别让他再胡作非为。” “是。” 看着一脸倔强的儿子,陈云天也不由头疼。 优秀是不假,但也跟所有年轻人一样倔强,率性而为,做事不顾后果。而且骨子里还有一股少见的疯劲。 想要把他培养成合格的卸岭总把头,继承陈家的百年基业,还需要好好敲打才行。 略一沉吟。 “已经选出来的人你自己带着,四堂十九舵你就别沾手了,滚出去。” 陈玉楼站起身,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挥了挥手,花玛拐躬身一礼后,连忙追了出去。 房间内很快安静下来。 沉吟半响,陈云天晃动了一下腰间的铜铃。 很快三道黑色雾气飞了进来,落地现出三道阴森森的身影。气息之强,丝毫不比被徐瑞斩杀的那老鬼逊色。 “把‘玄鬼八卦令’收回来。另外告诉四堂十九舵,选拔的事到此为止,日后谁也不准提起此事。” “尊令。” 伴随着沙哑的声音,三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 卸岭湘阴分舵。 自从成功通过考验,徐瑞的生活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有了独立的院子,一日三餐更是肉食不缺。 衣服也不再是乞丐装,虽不华丽却也体面。 腿上的伤也有郎中定期前来检查换药。 而且石虎还安排了一个使唤丫头照顾他的生活。 “三丫,下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侍候了。” 十八九岁,身材干瘦,肤色黝黑的小丫头恭敬的退出了房间。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对她这么和善的主子。 房门关闭。 徐瑞拿起旁边的拐杖,拄着回到卧房。 为了免于怀疑,他并没用洗髓点医治自己的腿伤。 检查了一下窗户,确定没有盯梢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碎花布包。 小心展开后,露出了一个卷轴。 触手清凉,仿佛某种动物的皮。 颜色是那种经历了岁月后旧黄色,显然已经不少年头。 缓缓展开。 七寸宽,四尺长的皮卷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蝇头小字。 虽然大部分都是繁体字,但字迹工整,辨认不难。 难的是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后,他看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其中还有些字,看着格外复杂,仿佛是道家符箓,玄奥晦涩之极。 很显然,这是用密言写成的功法,没有师长传授,就算你得到也不明白里面到底说的是什么,更何论修炼了。 “王七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东西?” 若非当初他从对方怀里拿令牌时,无意碰触到,勾动了自己的金手指,恐怕他就跟这篇传承失之交臂了。 缓缓把手覆盖到皮卷上。 虚拟显示屏再次出现在面前。 “是否提炼其中功法?” 心中默念‘是’后。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体内传出,快速扫过皮卷。 光屏中无数文字不断组合,很快一篇玄奥的功法呈现在面前。 “五品上等法术《灵宝傀儡术》,阁皂山秘传。” “五品上等是什么级别?阁皂山又是什么门派?” 思虑片刻,摇了摇头。 这种专业的问题,只能留待以后寻找答案了。 迫不及待的去看后面的功法。 很快,一阵阵明悟涌上心头,在金手指的辅助下,很快懂得了修炼方法。 “可惜了。” 心里一阵遗憾。 这《灵宝傀儡术》确实奥妙精深,可惜只是一篇法术,并非练气增功的根本法。 练不成法力,他顶多画两张黄符,只是皮毛。 “就是不知道卸岭中有没有根本法传承,若是有的话…。” 眼底露出了浓浓的期待。 修仙问道,长生不死。 试问谁人不想? 小心收起皮卷,贴身藏好。 虽然他已经洞彻了功法,但记录功法的皮子也是难得的材料。只是现在的他用不上而已。 心中一动,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凡体(90%) 练气术:无。 法术:灵宝傀儡术(1%) 洗髓点:8点。 比起一开始,现在的属性面板复杂了一些。 “只差两个洗髓点了。” 关闭面板后,看了看时间。虽然距离休息还早,但在这没什么娱乐的民国时代,晚上除了睡觉,他也想不出什么打法时间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三丫端来洗脸水,侍候他洗了脸,再端来饭菜。 因为多次洗髓的关系,他的胃口变得格外大。 那怕是早上,也要吃掉两大碗米饭,三盘菜和一斤猪肉;中午还要翻一倍。 若非卸岭家大业大,平常人家绝对养不起他这样的大胃王。 “三丫,收拾完了,你替我买三刀黄纸,一盒上等朱砂,一支湖州笔回来。” 反正现在卸岭对他有求必应,而且他要的这些也不需要花多少钱。 应了一声,三丫匆匆而去。 前后约莫一个时辰,石虎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一番后笑道。 “看来徐兄弟恢复的不错。” 徐瑞微笑着拱了拱手。 “承蒙舵主照顾。” “说起来有些惭愧,若非少把头吩咐,我也不愿意逼着众位生死杀戮。”叹了口气,“每每想到此事,都后悔难当,难以入眠。” 能够从三百多人中活下来,无论智慧还是手段都是人中龙凤。再加上少把头重视,日后在卸岭内必定地位非凡。 得罪这么多强者,石虎心中也颇有几分顾忌,想要从中修复一下双方的关系。 徐瑞心中冷笑。 虽然他对石虎没多少恨意,但他这幅假惺惺的表演实在乏味至极。 “舵主严重,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我应该向前看才是。” 虽然不耐烦,但他也不想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得罪卸岭的实权高层。 “哈哈,徐兄弟所言甚是,一切都过去了。日后你我同为卸岭弟兄,应该守望相助才对。” 徐瑞一笑,微微点头。 第十章 开辟识海,傀儡根灵符 …… “对了,我听三丫说,徐兄弟要黄纸、朱砂和墨宝。我怕她笨手笨脚,误了兄弟你的大事,便亲自买了来,都是上等货色。” 说着把左手中拎的木盒放到桌上打开。 如其所说,都是上品。 “徐兄可满意?” “舵主有心,我很满意。” “哈哈,那就好。”顿了一下,石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徐兄弟,据我所知,黄纸朱砂之类,都是那些道士们画符所用,莫非兄弟也懂此道?” “早年体弱多病,曾被父亲送入寺庙修行过一段时间,可惜资质有限,未能入道,只学了一些符法。后来在外求学多年,也就忘了此事。不曾想游历洞庭时,遇到劫匪落难至此,无故被抓入大牢,有了今日这段缘法。” “更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魅。这才动了心思,想把以前学的符法拾起来。只可惜多年过去,记忆早已模糊,也不知还能不能行。” 摇头叹息间,徐瑞没想到自己还有说谎的天赋。 仓促之间,也能流畅自然。 “原来如此,徐兄此番大难不死,后面必有大福报。” “借舵主吉言。” “徐兄弟,日后你我同为卸岭之人,舵主就不必再喊了。我姓石名虎,又痴长你几岁,若是不嫌弃,喊我一声‘石大哥’就好。” 能当上舵主,自然不简单,一看徐瑞潜力非凡,未来有腾龙之势,瞬间便起意结交。 “石大哥,小弟初入卸岭,不解之处极多,日后还望您多多照顾。” 徐瑞打蛇随棍上。 既然打定主意借着卸岭立足,结交石虎,有益无害。 “哈哈哈,好好好。日后你我兄弟齐心,定能在这卸岭中干一番事业。” 说着,拍了拍徐瑞的臂膀。 “兄弟伤势还未痊愈,我就不多打扰了。等你腿伤好了,我再设宴为兄弟接风洗尘。” “有劳石大哥了。” 把石虎送出门。 转过拐角后,石虎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 几个属下凑上来。 “舵主。” “徐瑞的底细查到了吗?” “还没有。” “少把头那边可有交代?” “让我们等他们伤好,尽快送到总舵去。” “一起送去?” “不,好得快的先走。” “看来少把头急了。” “被老把头收回了卸岭大印,失去四堂十九舵的管辖权,当然会抓紧剩下的人。” 石虎微微颔首,略一沉吟。 “吩咐后厨,日后一号院子午饭加一斤牛肉。” 属下心中一动,牛肉可不便宜。 “是。” 石虎阔步而去,属下看了眼徐瑞的院子,也快步跟了上去。 关闭房间,把石虎带来的黄表纸铺在桌上,研磨朱砂,用毛笔蘸着,在纸上快速书写。 从未接触过符箓的徐瑞,结果可以想象。 失败,失败,再失败。 徐瑞也不气馁,一遍又一遍的画。 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无数习题卷子培养下,他最不害怕的就是重复。 而且比起生死考验,这个可容易多了。 当然,徐瑞也不是只会机械性的重复。 每一张符箓画下来,都会细细体悟。 根据‘灵宝傀儡术’总纲所述。 法术乃是以符为根基,结合阵道精髓,撬动天道之力,进而翻江倒海,飞天遁地,宇宙遨游。 想要修炼有成,就必须体悟法术真意,在识海中冥想出根本符。 这还只是第一重。 想要继续精进,还要冥想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乃至更多。 一篇法术涉及到的根本符越多,其修炼到巅峰的威力也更强。 ‘灵宝傀儡术’,乃是阁皂山秘传。 徐瑞不知道阁皂山是什么门派,但这篇法诀却拥有四重,十道根本符,前途远大。 当然,前途不前途,还不是他考虑的。 毕竟脑袋里还空空如也,一个根本符也没有。 一连二十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画符。 上好的黄纸用了二十七刀,朱砂用了九盒,毛笔写坏了四支。 傀儡术第一道根本符,他已经很熟练,却始终无法开辟识海,冥想出来。 无法在识海中冥想出根本符,傀儡符画的再好,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最后一张了。” 把黄纸铺好,明亮的烛火把房间中的一切照的纤毫毕现。 深深吸了口气。 早在半个月的时候,他的腿伤就彻底好了。 而石虎早上也已通知他,明日就要送他去卸岭在星城外的总舵,不出意外,这就是他在此地画的最后一张符。 没有着急去画。 盘坐下来,拿起旁边从石虎那里要来的一本《太上老君常说清静经》默诵起来。 玄奥的经文流淌在心间。 不知不觉间,浮躁的心思也随之平静下来。 一片祥和清净之气弥漫在心间。 缓缓睁开双目,平静的走到桌案间,提起朱砂笔,无思无想,一蹴而就。 在符箓成型的刹那,突然光芒大放。 柔和但强势的赤色光芒,透过瞳孔,他的精神也随之来到一片冥冥之地。 ‘轰隆’! 如同劈地开天,显化出一枚淡赤色的符箓。 这符箓宽一丈,长三丈,仿佛一位双臂张开的三头,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神威。 突然间。 一道强悍了亿万倍的乳白色灵光,如同浩浩大日般压了下来。 与之相比,那傀儡根本符如同萤火一般,差了实在太远。 傀儡根本符凝聚,徐瑞也诞生了自己的第一道神识,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那是什么?” ‘看着’识海中央,绽放着无尽光华,无比巨大的乳白色光球,心中震撼。 他从没想过自己体内还有这种东西。 “难道是金手指的另一种形态?”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它更好的解释。 观察良久,尝试靠近,却总被一股绵柔却无法反抗的力道弹开后,只得放弃。 把注意力转到自己千辛万苦冥想出来的第一道傀儡根本符上。 细细体悟一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一个影子,距离赤符圆满还差得远,但总算是成了。 除了那伟岸不可揣度,如同大日般的白色光球,以及这傀儡根本符,整个识海都是黑漆漆一片,实在没什么好欣赏,所以好奇心尽去后便退了出来。 第十一章 花玛拐 …… 书桌上,一张完整的傀儡符呈现在眼前。 比起之前那些,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其中玄奥的气息。 虽然淡薄,但确实存在。 伸手拿起。 原本轻飘飘的黄纸,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硬木,沉甸甸的压手;柔韧性也提升了数倍。 按照‘灵宝傀儡术’所述,他这张傀儡符乃是九品下等,也就是最低等的符箓,只能操控一些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和野兽,以及没有生命的死物,比如机关兽、尸体等 可惜徐瑞不是阁皂山弟子,也不会这样的技艺,机关兽是别想了。 虽然很想试试威力,一时间竟没有目标? 符箓珍贵,他不想浪费。 看看面板,进度百分之一的‘灵宝傀儡术’,而今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三。 把书桌简单收拾了一下,摇了摇头。 第一道傀儡根本符的出现,让他突然感觉自己脑袋沉了一些,身体也更重了。 “看来要尽早得到一门根本法才行。” 没有练气的根本法增进修为,他越参悟傀儡符,对身体的负担也越大。 想到这里,对明天的卸岭之行多了几分期待。 比起他自己大海捞针,卸岭这种纵横三湘的大派,拥有根本法的概率无疑大得多。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石虎便来了。 准备停当的徐瑞跟着他出了院子。 一个身穿黑色短衫,腰间插着两把盒子炮,身材矮壮的汉子迎了上来。 “徐老弟,我来给你介绍。这是钱大川,我卸岭湘阴分舵的副舵主,这次就由他带队,送你去星城总舵。” “见过徐兄弟。”钱大川抱拳为礼。 起码表面上很客气。 “有劳钱大哥护送。”徐瑞笑道。 看他态度随和,钱大川也微微松了口气。他之前送的几个从乱葬岗中活下来的家伙,态度可不咋地。 简单客套了几句,石虎引他来到一辆汽车面前,从车标看,是福特的t型车。 “没想到湘阴还有这么时髦的玩意。” “哈哈,这可是少把头的东西,专门用来接徐老弟,可见重视。” 淡然一笑。 “只接我一人?” “其他人的伤还没好,只有老弟一个人。” 点了点头,抱拳为礼。 “石大哥,此番小弟就告辞了。” “等老弟从星城归来,我定设宴为老弟接风洗尘。” “一定。” 转身上车。 钱大川跟了上去。 除了他们两人,车上还有两个精干的卸岭弟子。 徐瑞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戒备。 很显然,不管是钱大川还是他们,都有押解自己的意思,只是态度好些罢了。 简单道别后,车子很快启动。 看着远去的车辆,石虎许久未动。 虽然他不知道少把头要这些人干什么,但用那么残酷的方式选拔出来,显然有大用。不出意外,未来地位还在自己之上。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 虽有汽车代步,但这时代华夏还没什么公路。就算是那些官道,年久失修的情况下,也变得坑坑洼洼。 所以车速算不上多快。 上午一早出发,直到下午才远远看到星城的影子。 作为三湘大地的省会重地,无论规模还是气象都非湘阴可比。 不过车子并没有进去,拐入岔道后,很快进入了一个守卫森严的庞大庄园,在一个百来平,青石铺地的院子里停下,众人下车。 “徐兄弟,请随我来吧。” “有劳钱大哥。” “不敢,请。” 二人穿过左侧的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两条廊道。 一条笔直向前,另一条左拐。 不论哪一条,都是庭院深深,而且关键处都有持枪的卸岭弟子驻守。 钱大川阔步向前,然后又是一重院子,再穿月亮门,顺着廊道走到尽头,走到一处垂花门前敲响后,紧闭的房门打开。 一个魁梧,气息剽悍的汉子出现在面前。 钱大川赔笑道:“在下钱大川,乃湘阴分舵副舵主,奉少把头之令,带通过考验之人前来报到。” 汉子下意识的看向跟在后面的徐瑞。 打量了几眼,退后让开了通路。 “进来吧。” 钱大川谨小慎微的走了进去。 徐瑞紧随其后。 一个不算多大的院子出现在面前。 正对面是三间堂屋,两侧则是厢房。 周围栽种了一些花卉点缀。 看起来普普通通,不过院子里的守卫却比外面更多,可见其重要。 “跟我来。” “有劳。” 黑衣壮汉带着他们走进了左侧的厢房。 看得出来这是一间办公室,周围搁架上摆着满满的案牍,一个气息精干,留着平头的中年人坐在书桌伏案工作。 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徐瑞瞬间感觉两道幽深的目光紧紧锁定了自己。 仿佛毒蛇大蟒那阴冷中蛰伏凶残的眼神,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先前还有几分气盛的黑衣壮汉,仿佛老鼠见猫,乖觉无比。 “堂主,又有考验通过的人送来了。” 钱大川连忙上前几步,语气恭敬。 “湘阴分舵副舵主钱大川见过花堂主。” “徐瑞见过花堂主。” 花堂主便是花玛拐,是卸岭总舵龙虎豹鹤四堂之一鹤堂堂主,大权在握,深得老把头陈云天的信任。 上下审视一番。 “你很不错。” “多谢花堂主夸奖。” 微微颔首后转过头。 “罗成。” 黑衣壮汉连忙应声。 “你带他下去,交给陈师傅。” “是。” 转过身。 “跟我来吧。” 徐瑞颔首,拱手一礼后,转身退了出去。 现在的他还没有骄傲的本事,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多几分礼节没坏处。 等两人离开了,钱大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的递了过去。 “这是舵主让我带来交给堂主您的。” 接过来一看,不由笑道:“落难学生,还懂点道术,有意思。难怪可以第一个通过考验。” “堂主恕罪,我们湘阴分舵查了二十多天,始终没能查明他的来历…。” “无妨。这兵荒马乱的,就算总舵去查,也未必能查到。而且,不管他来自何方,有什么过往,入了我们卸岭,便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是。” “好了,你休息一天,明天再回湘阴。” “多谢堂主体恤。” 花玛拐挥了挥手,钱大川恭敬的退了出去。 第十二章 梅山武功 …… 跟着罗成在偌大的庄园中穿廊过道,很快便看到了一个院墙超过四米,通体青砖垒砌的大院子。 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备森严。 一看就是重地。 来到门前,守卫看到罗成后打开了紧闭的院门。 跟着走进去。 一个足有三、四千平米的广阔宅院,出现在面前。 院子通体用厚重且坚固的青石铺成,中间是个高一米的擂台,周围摆放着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另一边则放着石碾、梅花桩等打熬身体的器械。 大院子南北两侧则是一排排工整的石屋,没有院子。从外面看,也就是三十平米左右。 十个一排,总计八列。 两边加起来有一百六十个房间。 在角落里还有几栋小楼,也不知道用途。 在徐瑞进门的刹那,响亮的呼喝声骤然传来。 下意识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群赤膊壮汉,正在一个半百老者的带领下,扬拳踢腿,显然在练武。 眼神中露出一丝火热。 经历了乱葬岗的凶险,他对一切能够壮大自身实力的修炼都有兴趣,包括国术。 罗成把他带到左侧石屋群中,在第二排找了一间。 房门外写着,‘甲十三’。 推门进去,二十七八平米的空间中,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两个矮凳,除此再无其它。 “这就是你的房间。以后没有意外,你就住在这里。” “是。” 虽然简单,但他刚从大学毕业住城中村时,条件比这里好不了多少。 “被褥一会我会让人送来,这是房门钥匙,收好。” 接过这把看起来造型别致且古老的黄铜钥匙。 “若是丢了,及时报告补办。” 徐瑞点了点头。 “把你的行礼放下,跟我来。” 带着他来到外面,径直朝练武的人群走去。 “陈师傅?” 语气恭敬。 带着众人练武的老者转过身,看了眼罗成后,转到徐瑞身上。 审视一番后,点了点头。 “让他进去吧。” “那就麻烦您了。” 转过头。 “你站到人群里,跟着大家练习。” 徐瑞初来乍到,自然随人家安排。 来到人群后面,跟着练了起来。 他完全没有半点国术底子,练起来当然错漏百出,洋相出尽。 老者看在眼里,眉头紧皱。 这种年纪大了,又没有武术底子的人最是难教。不过,既然答应了少把头,他也会用心传授。 咳嗽一声。 “你们所炼的这套梅山拳,乃是传承宋时‘梅山洞主’宋天祥所创的拳法,包含桩法、练法和打法三大部分,又称作‘梅山武功’。” “拳法刚柔相济,蕴含五形变化;练成之后,可谓‘上打雪花盖顶,雷火烧天;下打古树拔根,神龙探海。’” 话未说完,鸡蛋粗的木棍,已经狠狠打在一个灰袍青年腿上。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箭桩多用九点游龙步,前弓后箭务必做到十趾抓泥。” 被打的青年龇牙咧嘴之余,慌忙纠正自己的动作。 啪! “这招‘梅花三叠浪’,重在一个‘叠’字,你这是‘叠’吗?” 棍棒敲打,以及老者的呵斥声不时响起。 徐瑞忐忑不安,生怕被打。 心头被老师棍棒支配的恐惧,仿佛回到了初中时代。 不过直到结束,也没有棍子落在他身上。 如此,他反而有些失望了。 上过学的都知道,老师不管你的时候,基本就是放弃了。 好在他没失望太久。 “其他人自由练习,新来的那个过来。” 徐瑞知道对方喊自己,连忙走了过去。 “跟我来。” 带着他走到旁边角落。 “以前没练过武?” “没练过。” “既如此,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站桩。” 老者也不废话。 “梅山拳最强调桩功。有道是,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你要谨记,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疏忽桩功的练习。” “弟子谨记。” 看他态度恭谨,老者脸色也松弛了一些。 “梅山桩功分坐、钉、箭三种,今天我先教你坐桩。” “梅山坐桩分为上中下三盘,其姿态形如‘三点梅花’品字形。” 老者说着,亲自给徐瑞示范。 “你来试试。” 徐瑞模仿着站好。 “不对,双脚再分开,双腿下蹲。” 等姿态对了,老者手掌摸了上来,大腿、后背摸了个遍。 “不对,力道不对,后背挺直,沉肩坠肘。” 在老者的指导下,徐瑞很快站好梅花坐桩。 在成功的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 浑身上下变得温热,仿佛泡在温水中,骨头里仿佛有无数气泡蒸腾,血液急速流动,一股股力量缓缓滋生。 “记住这种感觉,以后坐桩,找到这种感觉,桩法就对了。” 语气中透着一股惊讶。 他练习梅山武功数十年,教过的徒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像这种一教就会,悟性惊人的弟子,只有两个。 眼前这位是第三个。 “难道他是练武奇才?” 老者瞬间上了心。 他毕生的宏愿就是传播梅山拳,让其成为像八级、形意、太极那样影响全国的大拳种,想要做到这些,优秀的弟子必不可少。 想到这里,看着徐瑞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爱惜。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惊讶了。 没炼过武的人第一次坐桩,最多坚持半刻钟。 但两刻钟过去,对方的身体依旧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晃动的迹象。 虽然呼吸急促了一些,但还能坚持。 很显然,徐瑞一直以来健身打下了很好的身体基础,再加上洗髓点的加持,他的身体不比那些练武多年的人差。 “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老者心中有些惊喜。 武道的根本就是对肉身的锤炼,有一个好身体,练习武道往往事半功倍。 又过了一刻钟,徐瑞额头已经见汗,脸上也出现了挣扎。 不过身体还算平稳。 “好了,起来吧。” 徐瑞长长吁了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就在刚才,他差点忍不住加几个洗髓点缓解身体的疲乏。 “第一次站桩不易太久。” “是。” “你以前打熬过身体?” 点了点头。 “我读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流行洋人的健身,我经常跟着练。” “健身?” “类似我们举石锁,推碾子。” 老者恍然。 “难怪你身体这么结实。” 第十三章 武道四境,修道九品 …… “既然你有这个基础,再练梅山拳便事半功倍。但也不可因此懈怠,梅山武功博大精深,练肉、锻骨、换血、洗髓,一辈子也未必能练到巅峰。” 徐瑞心中一动。 “老师,练肉、锻骨、换血、洗髓是我们武术的境界吗?” “本来这些应该等你练武有些根基后再说,不过看你身体不错,悟性也有,便提前告诉你吧。” 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你所说,练肉、锻骨、换血、洗髓都是我武术修行的境界。” “练肉,是最基础的境界。为的是皮膜坚固,肌肉扎实。达到巅峰后,根据个人先天禀赋不同,可以迸发出数百斤,甚至上千斤的巨力。” 徐瑞点了点头。 一般而言,身高体壮,骨骼粗大的人,肉身的力量天然就比个子矮小的人强,那怕炼了武,这种差距也还在。 当然后者的敏捷肯定胜过前者。 “练肉达到巅峰后便是锻骨。正所谓‘筋骨强,肉身壮’。想要强化骨骼,不仅需要站桩,还需要配合独特的呼吸法。比如,太极拳有钓蟾劲,八极拳有虎豹雷音,而我梅山武功也有‘梅花吐息’的秘术。” 看出徐瑞眼神中的渴望,老者一笑。 “不要着急,现在你的肉身还远未达到巅峰,什么时候你一拳打出去,超过八百斤,且力道不散,我就把呼吸法传给你。” “我要怎么判断自己的拳力有没有八百斤?” 这个时代可没有专业的测力器械,起码星城没有。 老者抬手一指。 “看到那个沙袋了吗?”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吊在硬木横梁上,直径约莫三十厘米的沙袋出现在眼前。 “把它一拳打穿,就代表你达到了我的要求。” 其实这多少有些刁难的因素,盖因他见过很多练武天赋不错,初期进展迅速,进而生出懈怠之心,未能在武道上攀登巅峰的人。 害怕徐瑞也会如此,这才有意打压。 而且根据他的经验,以徐瑞的身高和骨架,只要努力练习,打穿沙袋并非难事。 当然也不容易就是了。 “至于换血和洗髓,便是我也未曾窥伺其中的奥妙,希望有一日,你能攀上这高峰。” “弟子必定竭尽全力。”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资质之佳,老夫生平仅见。切不可懈怠修行,否则悔之晚矣。” 郑重的点了点头后,徐瑞继续道:“老师,洗髓后,武道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自然还有。洗髓圆满,肉身彻底蜕变,丹田生出一道先天之气,让我等资质愚笨之人也有修道之基,故而唤做‘先天妙境’。” “修道?是不是可以成仙?”徐瑞眼神火热。 “哈哈,修道确实存在,至于成仙那已经是传说中的事情了。” 难得看到一个好苗子,心情好的老者有心多说几句。 “传闻中,修炼之道分为九品。” “第九品,也是道途初始的第一个境界,唤做‘筑基’。” “对于生具灵体的人而言,最多不过百日,便可扎下根基,成为筑基境界的修道者,所以修行界有‘百日筑基’的说法。” “灵体很少?”徐瑞问道。 “万中无一。” “这也太少了。” “人乃万物之灵长,化生后,体内便具备先天之气,但随着食五谷,浊红尘,体内先天灵气便会不断消散,大部人在六岁之前,便彻底化作后天凡体。” “后天凡体?!” 徐瑞瞬间想到了面板上显示的自己的资质。 “…只有那些禀赋极厚,或有特殊机缘者,才可在入道之前,保住体内先天灵气不散。修行者把这部分人唤做‘灵体’,乃是修道之良材,稀罕之极。” “不过‘天道四九,遁去唯一。’就算是后天凡体,若是又向上之心,苦练不缀,也有成道之机。” “武道先天?”徐瑞恍然。 老者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 “练肉、锻骨、换血、洗髓,进而成就先天。后天返先天,凡体化灵体,修道之途便算是通了。” “只可惜此路艰难,练肉、锻骨、换血、洗髓步步艰难,即便是老夫苦练三十年,也困于锻骨大成,始终难以换血,至于洗髓,除非有大机缘,否则此生无望。” 语气感叹,隐隐透着失落。 当年一个偶然的机缘,让他接触到修道,可惜资质不够,最后失之交臂。 这是他多年来最大的遗憾。 不过这么多年他也想通了,当年那道人说现在天地末法,就算是修道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几年。 与其把时光耗在上面,还不如在红尘中享受富贵。 多年下来,他投靠卸岭,富贵荣华确实没少享受。传播梅山武功也取代了修道,成了他的愿望。 毕竟人活着总要有点目标。 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青年,老者心下摇头。 难得看到一个好苗子,一时高兴,话也多了。 “修道太远,你还是把武道练好再说吧。以你的资质,努力修炼,未来说不得便有进入先天的机会。”老者勉励道。 “是。” 徐瑞看着面板上资质后面百分比进度。他现在几乎肯定,若是能够圆满,资质必然能够成就灵体。 “就差两个洗髓点了。” 心中满是期待。 他很想再问问修道的事情,不过老者已然不准备再说。 “过来,我再传你箭桩。” 比起一开始的随意,这次徐瑞明显感觉到老者的重视。不仅把发力的各个要点讲清楚,更是亲自上手教导,那怕微小的错误都不放过。 箭桩之后是钉桩。 在老者的亲自教导下,他很快掌握了。 “梅山武功的桩法我都交给你了,今日你不必再跟着练套路,就待在这里,细细体会梅山三桩的练法和不同,有什么不懂随时来问我。” “弟子遵命。” 老者满意而去。 徐瑞继续自己桩功的练习,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不同。 以前读书的时候,虽然他算是学习好的那一类,但更多的还是依靠自身的努力。 但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更清晰,记忆力和悟性比之前更高。 老者只要讲解一两遍他都能迅速记住,而且很快领悟。 很显然,这是洗髓点给他带来的变化。 “只是加洗髓点已经有如此明显的变化,若是化作灵体…!” 强烈的渴望从心底升起。 “只可惜洗髓点太难搜集了些。” 鬼这种东西,到底还是太少了。 想到此处,他脑海里不由想起了石虎拿在手里的那块令牌。 第十四章 麻烦上门 陈玉楼灰头土脸的从父亲房间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身穿灰色对襟短衫的花玛拐。 猛地停下脚步,花玛拐没留神差点撞上。幸好脚底下有功夫,这才幸免于难。 “少把头…?” “拐子,明天你亲自去一趟湘阴,务必把‘玄鬼八卦令’的事情查清楚。”陈玉楼阴着脸。 “是。” 玄鬼八卦令是卸岭重宝,共有‘天地玄黄’四枚,凑在一起,可布下‘四象玄鬼大阵’,威力无穷。 他拿去用了用,收回来后,‘玄字’八卦令里的鬼魅少了三分之一,而且最强的上等鬼魅也丢了,威力直接下降了一半,再想养回来,还不知道要废上多少精力。 这也是他被自己老爹训斥的原因。 “若是我走了,组建‘血堂’之事…?” “让红姑去吧,她心思缜密,又身负月亮门的绝技,定出不了岔子。”顿了一下,“对了,那些北方人可有异动?” “一直留在别院,从未外出。” “盯住他们。元代古墓事关重大,绝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否则…。” 花玛拐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抹杀意。 …… 徐瑞的日子过得很充实,白天练武,晚上观想傀儡根本符。 因为身体底子好,再加上悟性高。 前后不过一个月,梅山拳坐、箭、丁三大桩法,打法,以及对应的梅山十八般武器,尽皆掌握。 一月之功比得上别人半年,肉身更是比那些练武三年的还要强。 可惜的是,他用尽办法都没办法打破那沙袋,学会呼吸法。 又一个月过去,他的招式日益熟练。 力量也增长极快。 相比之下,观想傀儡符的进度就有些不仅人意。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凡体(90%)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上等法术/筑基境界/3%) 炼体:梅山武功(九品中等/练肉境界/18%) 洗髓点:8点。 比起其它,灵宝傀儡术的进度完全是纹丝不动。 法术的修习比他想象中艰难的多。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 徐瑞心生警惕。 自从经历了乱葬岗那凶险的一夜,近三个月下来,他从未放松过警惕。尤其在这陌生之地,而且还是大晚上。 “在下白江,还请徐兄开门一见。” 徐瑞脑海中瞬间出现一个身材高挑,长相英俊的年轻人模样。 两个月来,众人每日早上五点都会在练武场点名,然后在陈师傅带领下练功。 虽然彼此交集很少,但基本都已经认识彼此。 尤其来的早的那些。 “很晚了,有事吗?” 听出徐瑞的警惕。 “徐兄勿忧,白某并无恶意。乃是有事关生死的机密大事相告。” “事关生死?!” 双眼微眯,冷冷一笑后,迈步上前。 此地乃卸岭重地,守卫森严,而且他也有几张底牌,不怕对方图谋不轨。 出于谨慎,他先打开了一条手掌宽的门缝。 门口灯笼昏暗的烛光下,一个猿臂蜂腰,相貌英侹的年轻人出现在面前。 看到只他一人后,徐瑞这才完全打开了房门。 “进来吧。” 到了声谢后,白江阔步而入。 关闭房门。 “白兄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白江快速把整个房间打量了一遍,在桌上的黄纸和朱砂上停留了刹那。 “徐兄可知,你即将大祸临头。” “哦?” 看他不为所动,白江继续道:“谢长峰,徐兄应该不陌生吧?” 一个身材高大雄壮的身影出现在脑海。 “当然。” “明日擂台比武,他的目标就是你。” 眉头微皱,在这里,每过一月,陈师傅都会安排一次比武较技。为的是让众人磨炼技艺,免得变成花架子。 明日便是又一次比武较技之期。 “擂台比武的对手都是陈师傅安排,可不是谢长峰自己做主。” “嘿嘿,这话没错。不过他若是当众挑衅,徐兄能忍住这一时之气?” 看他眉头扬起,白江面露微笑。 “看来徐兄忍不了。” 徐瑞当然能忍,但也看对象,谢长峰显然还不够格。 “尽管徐兄天资不凡,在武道上精进神速,但到底时日短了一些。相比之下,谢长峰经年练习铁布衫,全身上下,除了有限的几处罩门,早已炼的如钢似铁,与之敌对,徐兄赢面很小。” 能从乱葬岗那种残酷的考验中生存下来的人,都不是易于之辈。 不是心狠手辣,就是身上带着功夫。 而谢长峰正是其中少数佼佼者。 历次比武较技,都是前五的存在。 对上这样的人,只凭武术的话,徐瑞确实没什么把握。 “我自问从未得罪过此人,他为何要执意挑战我?” “嘿嘿,虽然陈师傅从未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徐兄的喜爱,但时间久了,大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若是徐兄实力出众,位列三甲,自然无人敢置喙。但徐兄练武不过几个月,根本不能服众,自然会惹得众人不快。” 徐瑞了然。 这段时间他已经感受到了,众人看他眼神中表露出来的嫉妒。 只是没想到报复来的这么快。 看着面前一脸精明的男子。 “我很好奇,你为何会告诉我这些?” “徐兄资质出众,短短两个月,便从武道门外汉成为个中高手,未来前途光明。至于此次劫难,有陈师傅看护,顶多是受些皮肉伤罢了。” 拱手一礼,语气至诚。 “还望徐兄能够铭记白江这次相助之谊,来日白某落难,能不吝搭救一二。” “你就这么肯定我未来有大成就?” 微微一笑。 “不敢肯定,但陈师傅在整个三湘绿林中声誉卓着,他看好的人,从未出错。”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一个聪明的家伙,或者说狡猾。 “我答应你了。” 白江大喜,“徐兄高义。” “日后再有与我相关的消息,立即报来。只要准确,我日后发达,定不忘你。” 画大饼这种事,他也会。 “小弟必谨记在怀。” 微微颔首,看了眼房门。 白江会意,顺势提出了告辞。 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徐瑞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虽然白江言语诚恳,但他也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但他也能感觉得出来,周围越来越多充满敌意的目光。 第十五章 锻骨 …… 白江说的没错。 在他实力不拔尖的情况下,得到陈师傅的重视和刻意教导,很容易惹来众人的嫉妒。 弱者的嫉妒不算什么,但强者就不同了。 心中一动,打开面板。 八个洗髓点映入眼帘。 “原本还打算留着,关键时刻发挥大作用,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心中一动,一个洗髓点消失。 温热的暖流从头部爆发,瞬间流遍全身。 那种熟悉的,头脑更加清明,肉身被加强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练武一整天后的疲乏瞬间消失。 双脚分开,不丁不八,身体下蹲,如同老树盘根,一种如山的沉稳之气散发开来。 两个多月的习练,他已经把梅山拳三大桩法融进了骨子里,不用刻意,就能瞬间找到那种扎根大地,劲道贯穿全身的感觉。 很快他又站了起来。 现在他站桩已经能坚持一个时辰,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则过于耗费时间。 走到床前,拿起一个油布做的马甲。 入手沉重,足有三十斤。 里面装满了沉重的铁砂。 这是陈师傅在他站桩达到一个时辰后给他的,专门辅助练功。 刚拿回来还没用过。 穿在身上试了试,感觉不怎么重。 不过等他扎好桩法,初时还没太大感觉,但随着时间延长,背后的马甲越来越沉。前后不过一刻钟,细密的汗珠已经从额头渗了出来。 三十斤的沙袋,仿佛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身上。 坚持,坚持,再坚持。 直到坚持不住,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连忙再加一个洗髓点。 瞬间所有的负面状态全部消失。 神清气爽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非湿透全身的汗液,先前的一切仿佛错觉。 坐桩换成箭桩,重新来过。 虽然迫于形势,不得不用洗髓点加强自己的实力,但他也要把洗髓点的优势尽可能的放大。 须臾不可浪费。 与此同时,白江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门进去,等在其中的人瞬间站了起来。 “老大…。” 语气恭敬,非同一般。 犀利的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大哥,那徐瑞怎么样?”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魄雄壮,眼神狠辣的壮汉问道。 “确实不是简单人物。” “能从卸岭残酷的考验中活下来,谁都不简单。不过,我觉得你对那姓徐的过于重视了。就算他有几分练武的资质又如何?几个月的时间,就想超过你我十几年的努力?怎么可能!” “老大,我觉得谢二哥说的没错。姓徐的虽然不错,但想要威胁到我们还差了很远。相比之下,还是马长安那些人威胁更大。” 一个身材精瘦,双目精光四射的马脸汉子道。 此言一出,剩下的几个人纷纷开口附和。 白江挥了挥手,众人瞬间禁声,可见他在其中的威信。 “马长安虽强,但他的强,我一眼就能看透。唯独徐瑞,以及那个刚来的屠风,让我觉得看不透。而且有意思的是,他们两个都来自湘阴。” “既然大哥觉得他们是威胁,那明天擂台上我就废了他们。” 众人口中的谢二哥,谢长峰狠声道。 “不,那屠风的武道修为不差,你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清除威胁这种事,怎么能让我们一家来做。” “嘿嘿,还是大哥想的周到。马长安那厮想要跟我们争夺最后的晋级名额,当然也要出力。” 白江微微一笑。 “我们对付徐瑞,屠风交给他们。” “正该如此。” …… 沉浸在武道中的徐瑞,并不知道针对自己的阴谋已经找上了门。 沉重的呼吸声,仿佛拉响的风箱,充斥整个房间。 汗水不仅浸透了衣服,更在地下留下直径一米多的水痕。 露在外面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红霞,一种炙热的热意,弥漫在周身三尺。 咚咚咚…! 闷鼓般的心跳声急促的吓人,绷起的血管中,血液仿佛长江大河般急速奔流。钢铁般的肌肉高高鼓起,连带身高都增长了些许。 突然。 炒豆般的爆响,从体内传来。 滚滚热意瞬间提升了数倍,映衬着脸庞更是赤如火炭。 呼! 伴随着悠长的吐气声,热意逐渐消失,脸也恢复正常。 睁开双目,感受着体内爆炸般的力量,心中兴奋起来。 “锻骨,这就是锻骨?” 之前,肌肉力量增长到极限后,体内明显出现了虚浮感。 现在就不同了,境界的突破,骨骼变得越发强壮,肌肉有了足够的支撑,力量尽在掌握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更难得的是,肌肉的力量再次强化了。 打开面板。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凡体(96%)。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上等/筑基境界/3%)。 炼体:梅山拳(九品中等/锻骨境界/27%)。 洗髓点:2点。 拳法境界一如他所想的那样进入锻骨。 而且还余下了两个洗髓点。 想了想,没再继续加。 增长的力量已经足够多,当务之急是先把它们彻底掌握。否则,就仿佛小儿抡大锤,事倍功半。 “明日擂台比武后,就要从陈师傅那里求来‘寒霜吐息’的秘法。” 到了锻骨层次,再想继续精进,必须要呼吸法的配合。 至于明日的比武,他再不担心。 陈师傅说过,他们这些人中,接近练肉巅峰的有几个,锻骨境界一个没有。 虽然境界不代表绝对的战力,但他提升的不仅有力量,还有头脑和眼力。 趁着刚刚突破,徐瑞也没休息,在房间里练起了梅山拳。 作为三湘本地拳种,梅山拳腿法不多,多用掌、指,套路短小精悍,手法勇猛多变,‘来如暴风骤雨,去如风卷残云’,有拳打卧牛之地的说法。 所以,尽管房间内空间不大,却完全能施展的开。 徐瑞一遍遍打着,初始的时候,一招一式还很缓慢,仔细的体会着体内力量的变化,后面越打越快,渐渐变成了一团影子。 狂暴的拳风肆虐,把房间内的一切弄得东倒西歪。 也不知过去多久,伴随着窗外泛起鱼肚白,拳风也慢慢停了下来。 长长的吁了口气,脸上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满足。 强大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第十六章 老虎发威 …… “难怪从古至今,那么多人追求仙道。” 平复滚烫的热血和略有些凌乱的气息后,徐瑞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单身汉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也不麻烦。 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换了身衣服,把铁马甲穿到里面,打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广场上,已经有人在打熬身体。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勤奋之人。 不过已经练了一晚上的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凑上去。静静的等在那里,很快人越聚越多,凑齐了约莫百人。 从考验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受伤的人基本都痊愈了。 所以这百人也是通过考验的全部人数。 一身灰色短打,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陈师傅迈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点名册。 把所有人的名字点了一遍,并无缺漏后,开始带着大家练习桩功。 坐桩、丁桩、箭桩。 总计半个时辰。 徐瑞穿着三十斤的铁砂坎肩,却显得游刃有余。 破境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无论力量、耐力、速度都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收功。” 陈师傅一声令下,众人收功站起。 “两刻钟后用早饭,一个时辰后在此地集合,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 “是。” “散了吧。” 众修三三两两的离去。 徐瑞习惯了独来独往,即便有主动凑上来想要结交的,也被他婉拒了。 乱葬岗的一夜,让他彻底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 攀关系,拉帮结派,无疑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现在不想考虑。 回到房间,拿了身换洗衣服,先去澡堂简单的冲了个澡。 出了那么多汗,干了以后,仿佛一层壳套在身上,难受的很。 回到房间,复又把铁砂马甲穿上。 修为突破后,常规的锻炼方法对他作用不大了。必须要一些辅助才好,这铁砂马甲正合适。 “不知道陈师傅那里有没有五十斤的?三十斤对现在的我有些轻了。” 不过此事也不急在一时,先过了今天的比武再说。 关上房门,直朝饭堂走去。 卸岭的饭堂颇有几分他高中时代学生食堂的感觉,不过小了很多,毕竟吃饭的人算上陈师傅也不过百人而已。 但练武之人都是大胃王,故而放在一边的吃食可真不少。 米饭用直径一米的陶盆,装了九大盆。 三大盆猪肉白菜,三大盆牛肉土豆,虽然味道不咋地,但胜在量大管饱。 而且在这个以吃饱为追求的时代,能吃上肉已然是幸事,谁还管口味? 徐瑞进来,瞬间感觉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了过来。早就心中有数的他,也没去看。 走过去,拿起堪比脸盆的海碗,装了一半米饭,两个菜各舀了两大勺。拿起筷子,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 还没吃两口,便听到沉重的脚步朝自己走过来。 砰。 一个身穿灰色短打,留着板寸头,神色凶狠的壮汉,坐在了对面。 超过一米九的壮硕体型,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徐瑞!” 语气中满是挑衅。 慢条斯理的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就在对方将要爆发的时候。 “何事?” “今日擂台比武,我要挑战你。” “好啊。” “你要是…嗯?”正准备说几句狠话的谢长峰瞬间愣住,“你答应了?” “陈师傅说,比武较技,相互切磋,乃是两利之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看着面前带着笑意的脸庞,准备了一肚子话的谢长峰颇有些憋屈。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 脑筋转了转,犀利的目光直刺前方。 “你知道我的实力,动起手来可不会手下留情。” 语气狠辣。 “我得罪过你吗?” “这才是我熟悉的节奏吗?”想到这里,谢长峰神色越发凶狠,“我就是看不惯姓陈的偏袒你,明明老子实力比你强,凭什么你比老子更受宠。” “所以你是嫉妒?”徐瑞神色平静。 “嘿嘿,随你怎么想,老子就是想揍你。” 唰。 徐瑞猛地站了起来。 突然的动作,吓了谢长峰一跳,也瞬间把整个饭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报告!” 洪亮的声音,震动整个饭堂。 正在隔壁吃小灶的陈师傅,很快推门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到了站的笔直的徐瑞。 一米八三的身高虽然不如谢长峰,但在众人中也是佼佼者。 “徐瑞,你不吃饭,喊什么?” “报告老师,谢长峰说他嫉妒我在您面前比较受宠,他不服气,要在上午的比武中打残我。” 谢长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无耻的操作? 打不过,就告老师,你是小孩子吗? “谢长峰!” 阴沉的声音,让他心中一哆嗦。 别看他身强力壮,铁布衫登堂入室,但在锻骨多年,在三湘武术界和卸岭中德高望重的陈三爷面前,还不够看。 “你跟我过来。” 陈师傅人老成精,早就料到自己对徐瑞的重视,会为他引来敌意。只是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狠狠瞪了徐瑞一眼,谢长峰乖乖跟了出去。 无视周围或惊讶或嘲弄的眼神,坐下来继续吃饭。 对他而言,解决矛盾从来不拘泥什么手段,有用就行。 不过经历了无数杀戮和考验来到这里的人,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乖乖仔,徐瑞刚吃了两口饭,又有人找了上来。 “懦夫,只会求别人庇护的蛆虫…!” 徐瑞双目一寒,右脚闪电般蹬了出去。 砰! 六尺高的精壮汉子,仿佛皮球般飞出一丈多远,‘咕噜噜’翻滚,撞到墙才停下来。 捂着胸口,呻吟着,难以起身。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饭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弥漫开来。 能够通过考验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有些武术底子。 虽然有强有弱,但差距也不会太大。 一脚把一百多斤的人踹飞出去一丈多远,这力量之大,远超过他们。 徐瑞收回右脚,神色平静。 “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病猫?” 继续拿着勺子慢条斯理的吃饭。 境界突破,连带他肠胃的消化功能也提升了数倍。 咽下去的食物,很快被消化,变成各种营养供给肌体。 第十七章 红姑娘 …… “老大,这徐瑞居然扮猪吃老虎。” 马长安微眯着双目,看着远处埋头吃饭的男子。 “难怪能被陈师傅看重,果然有两把刷子。这次谢长峰那厮可是踢到了铁板。” “老大说的是,有好戏看了。” 比他们更惊讶的,是此刻角落里神色冷漠的屠风。 当初在乱葬岗的时候,他还清晰记得徐瑞根本不会武功。但短短三个月没见,对方的武道修为,居然不在自己之下了? 这种惊人的进步速度,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深深的怀疑。 不管别人如何,徐瑞自己吃的很香。 连肉菜带饭,一连吃了三大盆,才放下筷子。 拍了拍肚皮,脸上多了一抹享受。 真正挨过饿,才知道能吃饱是多大的幸运。 若非顾虑到一会还有擂台比武,他还能吃。 “难怪都说穷文富武,这种吃法,除了富贵之家,根本承担不起。” 留下身后一双双惊疑的目光,转身出了饭堂。 看着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白江神色阴郁。 原以为只是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软柿子,没想到是扮猪吃老虎! “此人阴险且狡诈,不好对付。” …… 一会要比武,徐瑞索性也没回房间。 绕着练武场散起了步。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过犹不及,适当的放松,对修炼有好处。 但比起之前的不起眼,这次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看自己的目光更多了,而且不再是毫无顾忌的审视,中间多了几分惊讶和难以置信。 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 眼看距离陈师傅定下的集合时间已经不远,擂台周边的人也越聚越多。 很快,精神矍铄,面含怒意的陈师傅,阔步而来。 在他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谢长峰。 “还不滚进去。” 一声怒喝,谢长峰如蒙大赦,慌忙走入人群。 仿佛苍老却仍旧爪牙锋利的狮虎,犀利而强横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大家不敢与之对视,纷纷避开。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得私下约架,否则严惩不贷。今日谢长峰公然顶风作案,不可不罚。” “谢长峰?” “弟子在。” “这个月,你打扫茅房。” “是!” 闷声闷气的答应下来,谢长峰心里那个气啊。想他从出生到现在,什么时候打扫过茅房? “希望尔等引以为戒,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否则决不轻饶。” “是。” “现在开始点名。” 名字点到半程,一个红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身而来,眨眼间便到了擂台边缘。 一个红衣红裤,披着红色披风,头上青丝用一块青色丝巾包住,鹅蛋脸,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面前。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 暗赞一声‘漂亮’。 “红姑娘来了?” “陈师傅。” “等我点完名,马上就开始。” 红姑娘点了点头,她受陈玉楼指派,负责血堂人员的选拔和培训,所以每次擂台比武都会来。 至于平常,就来的少多了。 周围这些男人的眼神实在太讨厌,而且又不能一股脑全杀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徐瑞站在人群中,打量着远处的女子。 此女他已经见过多次,长相跟剧版怒晴湘西里的红姑娘不太一样,有些像余楠。 身材高挑且火辣,妩媚的气质中透着一丝冰冷。 完美的禁欲系。 不过跟以前一样,徐瑞还是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但能够拥有刚才那惊人的速度,实力即便比不上陈师傅,但也到了锻骨。 两人打过招呼,陈师傅继续点名,结束后就是比武的时间。 通常比武对象都是陈师傅安排。 毕竟,只有他真正了解每个人的实力。安排两个实力相近的人比斗,才真正起到磨炼的意义。 众人依次上台,很快就轮到了徐瑞。 “第九组,徐瑞对严天鹰。” 一个身材中等,凸额深目,眼神如同鹰隼的年轻汉子,纵身跳上擂台。 徐瑞对此人不陌生。 虽然来的比较晚,但其精湛的鹰抓手功夫,让其迅速站稳了脚跟,在上百人的队伍里,也是上游存在。 实力比之前的徐瑞强。 这样的操作他都习惯了。 以前历次对决,他的对手都比他强一些。 陈师傅习惯于用这样的手段,不断压榨他的潜力。至于说危险,老爷子就在旁边看着,绝不至于让他丢了性命。 “没想到陈师傅居然把你找来当我的对手?真是大失所望。” 他并未看到徐瑞在饭堂中的那一脚。 淡淡一笑,“你这么自信能赢我?” “当然。” “要是你输了呢?” “输了,老子把脑袋拿下来给你当球踢。…看招。” 双手弯曲如同鹰爪,脚踩连环,双臂张开,仿佛一只从天而降的鹰隼,闪电般扑了过来。 徐瑞看在眼里,心下摇头。 境界的突破,让他速度、力量、反应能力全方位的提升。严天鹰的动作虽快,但落在他眼里却慢如蠢牛。 ‘砰’! 严天鹰倒飞三丈,直接滚下了擂台。 “什么?” 众人瞬间大哗。 陈师傅也瞬间瞪大了双眼。 红姑娘的美目也落到了徐瑞身上。 “怎么回事?严天鹰好歹也是排名前二十的好手,怎么一个照面就被打败了?” “徐瑞怎么一下子提升了这么多?难道以前的比武他隐藏了实力?” 众人议论纷纷。 马长安、白江、屠风、谢长峰等人也变了脸色。 那迅如闪电的一拳,势大力沉。 换成他们出手,也不过如此。 尤其是屠风,死死盯着徐瑞。 他很确定,三个月前在乱葬岗的时候,对方还是个不会武术,空有一身力气的莽汉。 短短三个月就比得上自己,这种进步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身上一定有秘密。” 看着爬起来严天鹰。 “我没兴趣要你的脑袋。” 后者臊的满脸通红,带着难以置信和羞愤,捂着胸口走回人群。 迎着无数震撼的目光走下擂台。 “过来。” 耳闻熟悉的声音,徐瑞连忙走了过去。 陈师傅在他身上摸了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第十八章 梅花吐息 …… “你突破了?” 他练武近一甲子,教过无数弟子,虽然徐瑞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仍然被他看出了蛛丝马迹,最后一上手,更是确定了。 “是。昨日晚上有了些领悟。” 深深看了他一眼。 顿悟只能让武技精进,却没办法大幅度提升肉体的强度。 但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没打算深究。 “中午到我房间来,我把‘梅花吐息’的呼吸法传给你。” “多谢老师。”徐瑞欢喜道。 “回去吧。” 看他走来,众人纷纷让路。 不管是刚才擂台上的比武,还是饭堂的一脚,都让他们明白,这个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得罪。 比武继续。 大部分在如今的徐瑞眼里都是菜鸡互啄。 这时候他有些明白,陈师傅看他们比武的感受了。 不过有一个意外让他心生思索。 白江,这个昨天晚上来找他的家伙,比武的时候,虽然跟对手打的有来有往,看起来激烈无比,但徐瑞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在刻意的收敛。 以前他修为不够,看不明白,但现在却看到了。 “这厮为什么隐藏实力?” 实力强大却来抱自己的大腿,明显说不过去。 五十组比武,到中午只完成了一半。吃过午饭后,休息半个时辰,下午继续。 徐瑞则依约来到陈师傅的房间。 一个只有床、桌子和一些书籍的简单房间。 “老师。” “你到锻骨了?”忍不住再问。 “是。” 语气惊叹。 “我原以为你至少需要三年才能到这一步,没想到两个月就到了。” “老师…。” 挥手打断他的话。 “不用多说,谁都有秘密。” 徐瑞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感激这位老拳师。若是没有他的辛勤教导,自己实力提升的没这么快。 “既然你实力已到,接下来我便传你梅山拳‘梅花吐息’的秘术,这也是我梅山拳不传之秘。” 徐瑞神色变得严肃。 “扎马步,坐桩。” 徐瑞连忙双腿岔开,身体下蹲,脚掌五指并拢,仿佛五根铁钩,死死扣住大地。双腿肌肉绷紧,沉稳如山。 看在眼里,陈师傅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个人的功夫如何,只看桩功就一清二楚。 徐瑞随意一站,就有一股脚踩大地,不动如山的气势,显然是把桩法融进了骨子里。 “意沉丹田,气随意动,穿膻中,过巨阙,走关元,归于气海…!” 说话的同时,陈师傅在徐瑞穴道上轻轻拍打,引导着他气息在他体内游走。 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当这股冥冥之气,随着陈师傅引导而不断在体内游走后,肌肉皮膜居然开始诡异的颤动起来? 每一次颤动,力道都均匀的穿透皮骨和脏器,仿佛一柄铁锤,把体内的一切锻造的更加强大。 陈师傅脸上多了一抹震撼,他往日传授弟子‘梅花吐息’的秘术,就算有他的引导,绝大部分人一个月内都无法察觉到体内真气的存在。 而徐瑞不过几分钟就领悟了。 这种惊人的悟性,实在是前所未见。 看着面前沉浸在修炼中的弟子,陈师傅脸上爱才之色越发浓郁。 他已经老了。 早已没了争雄之心。 荣华富贵也早就享受多年。 早年受伤,多年来也没什么后代。 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传播梅山拳,徐瑞这样天赋惊人的弟子,正是传播梅山拳的绝佳种子。 出于喜爱,本来引导一遍就该停下的陈师傅,刻意引导了三遍。 “记住路线了吗?” 徐瑞点了点头,脸上透着一丝兴奋。 他能明感觉到这套呼吸法对肉身的作用。 “记住就好。以后站桩的时候,你就练习这套‘梅花吐息’的呼吸法,随着肉身的强大,呼吸法的效果也越好。什么时候你能达到‘玉骨生光’,便昭示武道进入‘换血境界’。” “老师,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辜负你的期待。” 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老了,没有天大的机缘,这辈子将止步‘锻骨’。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而今又迈入‘锻骨’,若是勤练不缀,以你的资质,十年之内定能晋入‘换血’,半甲子内有望‘洗髓’,未来说不得还有机会一窥更高的‘先天秘境’。” “若是如此,我梅山拳便有望闻名天下,成为与太极、形意、八卦等齐鸣的大拳种。” “老师,将来我若有机会,定当把梅山拳发扬光大。”徐瑞郑重道。 陈师傅虽然从未说过收他为徒,但从认识到现在,毫无保留的传授和爱护,他时刻记在心里。 深恩厚谊,总要回报。 “哈哈哈,你有此心,也不枉我教你一场。” 笑罢,略一犹豫后,压低声音。 “你们这批人有一年的时间提升修为和实力,一年后便是大比之期,如果有机会,务必夺得三甲之位。” 徐瑞心中一动,重重点了点头。 虽然很想问,但终究没有开口。 以他对陈师傅的了解,真到了需要自己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下午的比武又起波澜,来到这里不足半个月的屠风,一举打倒了上次比武前十的刘三郎,惊掉了一地眼球。 后者那犀利的七星螳螂拳,也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之后,比武到是变得波澜不惊,没出现惊掉眼球的冷门。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夜色降临,黑暗笼罩大地,吵闹了一天的练武场,也安静下来。 月上中天,时间也到了凌晨。 ‘吱呀’。 房门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肌肉虬结的身体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赤裸裸如铁柱般的大腿,粗壮的吓人。 宽阔的胸口上,毛发旺盛,搭配黝黑的肤色,活像一只大猩猩。 不知所谓的骂了两句,踏着月色朝远处一座低矮的建筑走去。 还未走进,一股屎尿味已经飘了过来。 没错,这就是厕所。 为了避免味道太大影响到众人休息,厕所距离最近的住所超过五十米。 第十九章 暗夜杀机 …… 大概是受不了屎尿味,来人走到门口便解开了裤裆。 一泡黄汤洋洋洒洒。 对于憋尿许久的人,这时候可舒服的很。 突然。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墙角阴影中窜了出来。 变生肘腋,猝不及防。 还没从睡梦中清醒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砰! 势大力沉的一掌直接打在后心,强大的劲力透骨而入。 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一口鲜血赌了回去。 黑影得势不饶人,一掌又一掌打上去。 三掌之后,男子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尸体顺着墙壁滑落,借着稀薄的月光可以看出,正是谢长峰。 来人拉下蒙脸的布巾,露出徐瑞的脸。 看着脚下的尸体,眼神森冷。 早在饭堂对方挑战的时候,他就敏锐的感受到了谢长峰的恶意。既然如此,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不过他没选择在擂台或者其它地方动手,否则陈师傅一定会阻止,根本起不到斩草除根的目的。 伸手抓起谢长峰的尸体,想要毁尸灭迹。 虚拟光屏突然跳了出来。 “斩杀不入流下等武者,炼化可得一洗髓点。” “是否炼化?” 徐瑞当然不会拒绝。 伴随着字迹显化,一股无形的气流顺着手臂,从掌心劳宫穴喷薄而出,把谢长峰尸身笼罩在内。 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大汉,缓缓消失在面前。 若非地上还有血迹,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看来能被金手指吸收消化的不只是鬼,还有人,或者妖。” 徐瑞心中暗暗猜测。 顾不上多想,拿起旁边平时拿来打扫屎尿的扫帚,沾了黄汤粪便,在残余的血迹上划拉了几下。 等血迹干透发黑,正常情况下谁也看不出这里曾死了人。 “到是省去我毁尸灭迹了。” 随手一扔扫帚,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一路上没碰到任何人,很顺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为了能斩杀谢长峰,他从晚上九点就埋伏在茅房,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个小时,可以想象身上的味道有多大。 全身上下都被腌入味了。 代价不算小。 但好在他埋伏的第一天晚上就等到了谢长峰,算是万幸。 复盘整个杀人的过程,自觉没留下破绽。 不过这个世界既然有鬼,自然也有一些超出常人想象的诡异手段。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不杀谢长峰,自己就要一直警惕来自背后的偷袭。 千日防贼,不如千日杀贼。 心中一动,打开面板。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凡体(96%) 炼体:梅山拳(九品中等/锻骨境界29%)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上等/3%) 洗髓点:3点。 “能得到一个洗髓点到是意外之喜。如此,就只差一点了。” 想到这里,心底不由涌起杀人的念头。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谢长峰的死,必然会惊动卸岭,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对他们的监控都会更加森严,再想杀人就不容易了。 深深吸了口气,默念‘太上老君清静经’,清空所有杂念后,缓缓进入睡梦。 凌晨五点,准时被生物钟唤醒。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身体难免疲惫。 按照早先的计划,加了一个洗髓点,把所有负面状态全部清空,肉身再次强健了几分。 骨骼也变得越发坚韧和强壮。 满意的伸展了几下身体后,把铁砂马甲套上,穿好外衣。 想了想又抓起枕头,从里面掏出一个黄皮包袱。打开后,一叠‘傀儡符’出现在面前,共计十七张。 这是他过去两个月的成果。 基本上画十张,只能成功一张。 这些傀儡符,也是他斩杀谢长峰暴露后,从这里逃走的底牌。 解开外衣,在右侧内衬上缝着一个口袋,正好能把傀儡符放进去,准备妥当,再无遗漏后,关闭房门走了出去。 看到时间还早,便找了个角落,按照陈师傅所传的呼吸法,锻炼起来。 好歹也加了一个洗髓点,不能浪费。 时间一点点过去,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嗯?” 眉头微皱。 一个昨日在饭堂跟他冲突,被他一脚踹飞,唤做‘李林’的人,居然在跟白江说话。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那李林那伏低做小的样子,却令人起疑。 要知道众人认知中,李林的武力可比白江强。 联想后者在昨日比武中有所保留的样子,徐瑞不由思索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在有人的时候找我?” 白江压低声音,神色狠厉。 自己费尽心思躲在暗处,为的就是关键时刻可以出其不意为自己牟利,结果全被这混蛋给搅黄了。 强大的气势,让李林,以及旁边的王方,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白老大,谢二哥不见了。”王方连忙道。 “什么?” “早上我们去喊谢二哥起床,结果房子里没人。原以为谢二哥早起练武,但找了一圈也没看着。”李林道。 王方附和着点了点头。 眉头瞬间皱起,谢长峰可是他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也是他最得力的臂助。 顾不上生气。 “去茅房看了吗?” “去了,没有。” 这时候饭堂没开放,大早上的也不可能去洗澡。 焦急之下,顾不上其它,直接朝谢长峰房间走去,这一幕落在徐瑞眼里,让他瞬间明白过来。 目光一寒。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好算计啊。不过,终究是我棋高一着,先动手了。” 走进谢长峰的房间,白江看着掀起的被褥,伸手一摸,入手冰凉,显然人早已离开多时。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嘟嘟嘟…!” 清晰的哨声响了起来。 “先去点名。” 王方、李林点了点头,迅速朝外面跑去。 “老大,会不会是那姓徐的杀了谢二哥?” 李林的话让白江心中一震,下意识的朝人群中看去。很快便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后者神色平静,虽然眼神并未看向他,但直觉告诉白江,自己暴露了。 深吸了口气,他没在躲避。 既然已经暴露,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 站到人群里,白江心里乱糟糟的。 如果谢长峰真的遭遇不测,如同断去他一臂,损失太重了。 “徐瑞?还是另有其人?” 第二十章 龙堂陈老狗 …… 看到再无人加入,又到了点名时间,陈师傅拿出点名册。 “王贵。” “到。” “刘铁柱。” “到。” …“谢长峰。” 半响无声。 “谢长峰?” 三声无人应答后,陈师傅皱起了眉头,人群中也出现了议论。 白江一个眼神,王方会意后高声道。 “老师,谢长峰失踪了,我们一早上都没找到他。” 陈师傅脸色一变。 “你出来,把事情详细说清楚。” 应了一声后,王方连忙越众而出。 “大家都知道,我、李林和谢长峰平日里走的很近。除了睡觉,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但今天早上,我们去喊他起床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房门敞开,人却不在房间。” “…我们以为他已经提前去了练武场,结果我们找遍了整个院子,包括茅房,依然没有他的踪影。” “你说的可是实话?”陈师傅神色严肃。 “句句属实,李林可为我作证。” 李林连忙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待在这里,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能离开。” 说完飞身而去。 众人失去管束,议论声骤然大了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事情闹大了。 徐瑞也感觉到,周围有意无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起来。 时间不长,数道人影急促而来。 除了陈师傅,以及红姑娘。 还多了一个身穿青色丝绸长衫,白袜黑鞋,带着圆框金丝眼镜,面皮白净的青年人。 在其身后,则是一位身高超过两米,恍若巨人,体魄雄壮的巨汉。 隔着七八丈,徐瑞都能清晰的感应到,那庞大的身躯中蕴含的强悍力量。 “想来他就是那昆仑摩勒了,果然强横。”徐瑞暗暗心惊。 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陈玉楼。 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气息也不像昆仑那么霸道,但徐瑞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 诡异,阴森,深不见底。 陈玉楼脸上挂着微笑,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 “刚才我听陈师傅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叫‘谢长峰’的人失踪了。你们当中谁最后见过他?” 众人面面相觑,半响后,李林才语带惧意道:“昨天晚上我和王方戌时三刻才离开谢长峰的房间,至于是不是最后见他的人,我们也不知道。” 王方连忙附和着点了点头。 “戌时三刻,你们不在自己房间里休息,跑到对方房间里做什么?” 看着那盯住自己的深邃眼神,仿佛什么毒龙大蟒,李林只觉得心底发寒,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昨…昨日谢长峰想跟徐瑞比武不成,又被陈师傅训斥了一顿,心里不痛快,找我们说话,故而才在他房间里。” 陈玉楼看了眼陈师傅,后者点头后,语调一扬。 “谁是徐瑞?” “我就是。” 迎着所有人的眼神,阔步而出。 上下打量片刻。 “倒是个雄壮的汉子。” 一米八三的个头在民国时代,确实算得上雄壮。 “多谢少把头夸奖。” 徐瑞不卑不亢,语气平静。 “你认识我?” “在湘阴时曾听石虎石舵主提过。” 微微颔首后。 “谢长峰为何要跟你比武较技?”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认识他,来此后也没跟他起过冲突。唯独昨天在饭堂,此人突然找上来,说要跟我比武,对此我也惊讶的很。”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陈玉楼话锋一转。 “据我所知,三个月前湘阴乱葬岗选拔,你杀了一个人后逃出李家坟的范围,而后被一手持烟袋锅的老鬼追杀,你是怎么活下来了的?” 心中一动,暗道:“终于来了。” 当初那老鬼追杀他,定然会被屠风等人看在眼里。 而且少了那么多鬼魅,也根本瞒不过去。 只是没想到,陈玉楼他们到现在才来找他询问。 “那老鬼实力很强,很快就把我抓住了。着急之下,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才得了自由。拼命朝外跑,后来只觉得左腿一疼,一股阴冷飞入体内,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等再睁开眼,笼罩整个乱葬岗的迷雾已经消失,我不敢多待,拖着伤腿走了出去。再后来,养好伤便被送到了这里。” 徐瑞语气诚恳,说道那老鬼的时候,脸上露出恐惧,语气也出现了波动。 当然都是刻意而为。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瞒过对方。 陈玉楼走下擂台来到他的身边,微微抬头,直视他的双目。 “你说的是真话?” 声音缥缈,深邃的眼神,仿佛化成了两弯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忍不住投入其中,原本清明的心神也变得昏昏沉沉。 突然,识海深处那浩瀚如大日的白色光球灵光一闪,心中一震,徐瑞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陈玉楼,连忙点了点头。 “真话。”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头后,转身回到擂台上。 看着他的背影,联想自己先前的异状,徐瑞心底发寒。 若非关键时刻金手指帮忙,自己肯定暴露了。 “这是什么法术,居然能迷人心神?” “还有谁知道谢长峰的线索?” 陈玉楼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大家面面相觑,害怕惹祸上身的他们,尽皆沉默。 白江到是不介意落井下石,只是事出突然,他暂时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既可以诬陷徐瑞,又能把自己摘出来。 看无人应声,陈玉楼转过身。 “陈师傅,你可知道谢长峰的住处?” “知道。” “麻烦带我去一趟。” 点头后,“少把头请。” “昆仑,你留下来看着他们。” 巨汉点了点头,留在了擂台上。 三人下了擂台朝左侧房间走去,很快便找到了谢长峰的住处。里面浓烈的汗臭味,让红姑娘皱着眉头没进去。 陈玉楼在里面转了一圈后走了出来。 “陈老狗还没来?” “要不要我去催催他?”红姑娘摇头后道。 “不用。拐子办事我放心,再等等吧。” 时间不长,花玛拐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瘸了一只脚的老者走了进来。在这老者身后,还跟着一只皮毛油亮,肩高近一米的大狗。 这狗双耳高高竖起,毛色发红,犀利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凶残,行走时肌肉纹起,显然不是凡物。 第二十一章 徐瑞暂按杀心,陈玉楼欲盖弥彰 …… “陈五见过少把头。” 陈玉楼面带笑容,显得极为近亲。 “五爷客气,昨夜刚死了人,还要麻烦您把凶手找出来。” 陈老狗‘嘿嘿’一笑。 “少把头相求,自没有不尽力的道理。” 拍了拍狗脑袋。 “来福,去闻闻。” 汪! 低沉洪亮的狗叫中透出一股摄人的气息。 “放心,这事结束,就带你去春红楼快活。” 言语淫~靡,听在红姑娘耳中,俏脸上露出厌恶。 陈老狗是卸岭四堂之中龙堂中人。 龙堂人不多,不算兼任堂主的总把头陈云天,只有九人,但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 比如陈师傅,有锻骨圆满的梅山武功。 陈老狗依仗的则是他的训狗之术,被他用秘术训练出来的狗,高大强壮,能搏杀虎豹,同时也极善追踪。 群狗配合,比狼群还厉害。 但这陈老狗还有一个令人厌恶的怪癖,他喜欢跟自己的狗一起睡女人。 多年来被他折磨死的女人超过了两掌之数。若非有卸岭庇佑,早就那些女鬼给宰了。 红狗叫了一声后,跑到谢长峰的房间中转了一圈,很快便出来朝茅房跑去。 远远看着,徐瑞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早就料到可能会瞒不过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暴露了。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他所画的傀儡符,事不可为,便趁乱逃出去。 红狗很快便找到了徐瑞杀谢长峰的地方。 “你们说的人,死在了这里。虽然他用屎尿掩藏了遗留的血迹,但却瞒不过我的来福。” 伸手一指,墙壁上碗口大小,呈喷射状的黑色污迹,映入众人眼中。 因为粘着屎尿,没人想去查验,那条叫来福的红狗也露出了嫌恶的眼神。 “奇怪!” 陈老狗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没有尸体?” “会不会被埋在了其它地方?”陈玉楼道。 “不可能。即便隔着上百里,即便过去几个月,即便只剩下一点血迹,来福都能准确的找到尸体。但这次所有的味道都在这里终结了。” “会不会谢长峰没死?而是被什么人抓走了?”陈师傅疑惑道。 “不知道,不过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陈玉楼眉头紧皱,这件事透着蹊跷。 需知这座练武场周围,都有持枪的卸岭弟子守卫,在外面更是卸岭山庄的铜墙铁壁,不说密不透风,但若想悄无声息的闯进来杀人,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 “少把头若想知道那姓谢的死没死,去寻老鬼头问问不就知道了?何必在此费神。”陈老狗道。 “五爷提醒的是,龙堂中‘鬼老’最擅长招魂役鬼之术,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顿了一下,转过头。 “陈师傅,时间不早,你回去带着他们继续练武。红姑,你和昆仑留下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是。” 两人同声应道。 “五爷,我们走吧。” “少把头,我跟那老鬼头不对付,就不跟你去了。” “也好。今日劳烦五爷跑一趟。” “呵呵,少把头客气。我也是卸岭中人,日后还要仰仗少把头吃饭。” 陈老狗面带微笑,目光狡狭。 他是聪明人,很清楚自己恶事做了那么多,到现在还能活得这么滋润,一大半要靠卸岭庇护。 而陈玉楼是卸岭下一代总把头,人虽然傲气了些,处事也有些毛躁,但本事和手腕还在他爹‘半截天陈九爷’之下。 为了自己以后的饭碗,当然要早些投靠过去。 陈玉楼一笑,心道:“这条老狗到是聪明。” “既如此,我就不勉强五爷了。” 二人出了练武场便分道扬镳。 陈师傅回到练武场,招呼众人开始站桩。 红姑娘和昆仑在周围巡视。 虽然看起来一切如常,但因为谢长峰的失踪,整个练武场中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早上在饭堂吃饭,也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和吵闹。 众人小声的议论着,时不时看向徐瑞。 “难道不是他?”白江眉头微皱。 他承认徐瑞实力不凡,但能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杀掉谢长峰,甚至还能躲过整个卸岭中数位奇人异士的搜查,这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没有人再找上门。 这多少有些出乎徐瑞的预料。 略一思索便有些明白,多半是金手指的功劳。不仅吞掉了谢长峰的尸身,连带着还有他的魂魄。 所以不管是寻踪,还是招魂,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么说,唯一对我有威胁的就是算命了。” 但推算这东西,艰深晦涩,真正准确无误的又有几个? 考虑到自己无法干涉,索性也不想了。 与其自寻烦恼,还不如安心练武。 只要他的价值足够高,就算杀谢长峰的事情暴露,陈玉楼也不会杀他。 “不过,至少短时间内不用跑路了。”双目一寒,“还有白江。” 看李林和王方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跟谢长峰之间早就认识。 两个人一明一暗,虽然不知道具体目的,但无外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宰了一个谢长峰,双方之间已然无法调和。 想要彻底解决,唯有斩草除根。 目光闪烁,沉吟片刻。 “算了,动静闹得这么大,暂时不适合出手,且等以后再说吧。” 众目睽睽之下再杀人,等于打陈玉楼的脸,只会造成更大的轰动和搜查。这跟他安稳发育的初衷不复。 三日后,陈玉楼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调查谢长峰失踪的事情,而今终于有了眉目。” 话声一顿,凌厉的目光从徐瑞、白江、李林、王方等人脸上扫过。 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他没死。只是被陈师傅责备一番后,气愤不过,借着夜色掩护,偷偷逃出了练武场,而今已被拿下,按照卸岭门规处置。” “可惜的是三刀六洞的刑罚,他没挺过去。” 低沉的声音中,威胁和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第二十二章 一年之后,大幕拉开 …… 白江眉头一皱。 以他对谢长峰的了解,逃走之说根本不可信。 而且,谢长峰是谁?卸岭豹堂副堂主谢大海的第二子,正经的卸岭二代。 一个逃走的过错,怎么可能经受三刀六洞的惩罚? 很显然这是给他们所有人的交代。 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抬起头。 陈玉楼犀利的眼神,落入眼中。 那深邃的目光,让他心中一凛,慌忙低下头。 他明白,那是警告。 安分点,别乱说。 深深吸了口气,白江心底升起的一丝愤怒逐渐平复。虽然他家势不凡,背景深厚,但比起陈玉楼还差了数筹。 想要有所作为,还要靠对方庇佑。 “暂且忍耐,等以后…!” 白江的目光逐渐变得坚毅。 …… 陈玉楼还在擂台上继续着他的演说。 “你们都是我从数千人中选出来的,花费了偌大的代价,又让陈师傅这等在湘南武术界中德高望重的前辈来教导你们功夫,为的就是把你们都培养成才,成为我血堂的骨干和未来。” “我陈玉楼可以向你们每一个人保证,只要你们能完成最后的考验,从这里走出去。无论财富、权势,还是美人,应有尽有。一辈子享受荣华,与我陈玉楼和卸岭富贵同休。” 这大饼画的,台下一众年轻人神色兴奋,满脸的渴望。 也不知道谁第一个开的头。 “誓死追随少把头。” 只要脑子不差,就知道这时候该跟着喊。 一时间,兴奋的喊声充斥练武场。 徐瑞身在其中,只觉尬的很。 这要是没穿越,容易社死。 不过尴尬归尴尬,他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陈玉楼终究没有找到谢长峰的真正死因,所以才不得不编了一个理由,把众人搪塞过去。 不得不说,他的方法确实不错。 谢长峰的事情了结后,弥漫在练武场几日的紧张气氛终究散去了。 一切都恢复了从前。 众人按部就班的练武。 不过,所有人都感受得到卸岭对他们的看管更严了。以前只有陈师傅和红姑娘。 现在不仅多了身材巨大的昆仑摩勒,还有见过一次的‘狗王’陈老狗。 十二条凶猛且嗅觉敏锐的恶犬日夜盯着,练武场一直平静的很。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的过着。 眨眼便是一年。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凡体(97%) 炼体:梅山拳(九品中等/锻骨境界/进度43%)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上等/筑基境界/进度6%) 洗髓点:2点。 看着虚拟面板。 一年的时间,梅山拳提升了百分之十四,灵宝傀儡术只提升了百分之三。虽然后者看起来少的多,但他画傀儡符的成功率却提升了将近一倍。 识海中的傀儡根本符颜色也深邃了不少,灵韵更强。 只可惜,他仍然画不出‘九品中等’傀儡符。 按照‘灵宝傀儡术’中所述,九品下等的傀儡符只能对付些凡人野兽。 只有‘九等中品’的傀儡符,才能对付实力强大的武者、修士和妖魔鬼物。 不过修炼这种事,急也急不来,按部就班的修炼才是正途。 当然,也不是没有捷径可走。 洗髓点。 他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不断洗精伐髓,除了肉身更加强大外,头脑也更加清明,悟性也比之前提升了很多。 而悟性的提升,让他对灵宝傀儡术的参悟也比之前更快了。 所以,只要有足够的洗髓点,他的悟性就会一直提升。往后的修炼也会越来越顺利。 唯一可惜的是,洗髓点不好弄。 收起面板阔步出门,继续一天的修炼。 站桩结束。 陈师傅集合所有人后。 “你们当中来此最晚的,也有将近一年时间了。也都学会了我的梅山拳,且进步神速,我十分欣慰。接下来你们还有一个月的练习时间,一个月后便是正式的比武较技,希望你们多多努力,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凝重肃穆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比武的结果将决定你们在卸岭中的地位,到底是荣华富贵,大权在握;还是泯然众人,混混日子,全看你们自己。” 挥了挥手。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都散了吧,吃完饭回来练拳。” “徐瑞,吃完饭到我房间来一趟。” 耳闻此言,羡慕嫉妒的眼神,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不过比起一年前,无人敢置喙陈师傅对他的偏爱。 十几次擂台对决,徐瑞已经用他的拳头,打遍了这里所有人,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是!” 徐瑞恭声应道。 神色平静,无视周围复杂的眼神,大步朝饭堂走去。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他不是没想过苟起来,这样更安全。 但陈师傅却教导他,修炼之道该争就要争。 你不争,资源就没有你的份,那怕你资质再好,没有资粮,修为提升就慢,一步慢步步慢,再好的资质最后也会泯然众人。 伤仲永的事情,一样也可以套在修炼上。 苟起来,安全,但修为提升缓慢;争起来,危险,但进步神速。 徐瑞考虑了一夜,选择了后者。 好歹有金手指伴身,当然要轰轰烈烈的争一场。 …… 得益于修为的突破,他的饭量已经从三盆饭,进化到六盆饭。 吃的多了,但吃的速度却更快了。 梅花吐息的秘法,强壮的不仅有骨骼,还有内脏。 吃完了早饭,赶到陈师傅的房间。 后者早已吃过早饭,在等他了。 “来,跟我搭搭手。” 徐瑞熟练的迈开脚步,伸出双手。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 双手相交,彼此感受着手掌转换间的力道。 开始的时候还很缓慢,到了最后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 突然。 砰。 一声闷响。 徐瑞连退了三大步才站稳。 “好小子,又进步了。” 陈师傅笑道。 “多亏老师教导,才有徒弟今日。” “你啊,少给我戴高帽。过来坐。” 点头后,老实不客气的在旁边凳子上坐下来。 第二十三章 伏虎掌 …… 陈师傅给他倒了杯茶。 “而今的你,已经锻骨小成,不出意外,大比位列三甲不成问题。不过也不要就此掉以轻心,马长安、白江、屠风这三人武道修为或许不如你,但他们练武时间更长,打法更纯熟,若是疏忽大意,输掉也不无可能。” “老师放心,弟子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你有此心便好。” 看他神色郑重,陈师傅脸上也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 “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你说。” “据我所知,被选出来,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如我一般出身下九流。就算有些功夫,也多半不算高强。唯独马长安、白江、屠风、刘三郎他们,实力极高不说,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平常作风,也不像是普通人。” “呵呵,难得你能观察到这点,很不错。除了屠风不知底细外,马长安、白江、刘三郎他们都出自卸岭。” “卸岭弟子?” 徐瑞惊疑道。 “不错。卸岭将来由少把头接位是必然的事情,若是少把头是个无能之辈倒也罢了,偏偏他智慧、手腕和实力都不在老把头之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 徐瑞了然。 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为了保住家族的权势,卸岭四堂十九舵不少权势人物,都把家里的庶子送过来接受考验,为的就是加入血堂,等将来少把头上位,他们也能继续享受荣华。” “马长安便是卸岭虎堂堂主马世荣的第二子,白江则是豹堂堂主白无双的第三子。” “那谢长峰呢?” 陈师傅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豹堂麾下主要是火枪队。总计有三队,每队三百二十人,其中第一队的实力最强,不仅有火枪,还有盒子炮和西洋塞电枪。这第一队的队长便是豹堂副堂主谢大海。” 赛电枪就是马克沁,因为射速快,故而得名‘赛电枪’。 “谢大海乃是白无双的心腹,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有一手好枪法,百米之内无有不中,一手虎鹤双形也被他练到了锻骨中成,在卸岭内算是一号人物。而且曾救过白无双的命,被他依为心腹。” 徐瑞点了点头。 他清楚,老师的刻意多说谢大海和白无双,就是在提醒他,要注意这两人。 到现在为止,仍然有人怀疑谢长峰的死跟他有关,尤其是白江。 “老师也不知道屠风的底细?” “不知道。我没在卸岭内听过此人。不过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多如过江之卿,没听过也不奇怪。不过此人的功夫我倒是认识,形意燕形。” 徐瑞听过形意拳十二形的名头,燕形也是其中之一。 动作轻灵迅捷,出手如电。 也正因此,屠风的速度是所有人中,除了他之外最快的。 “而且此人得了真传,形意三体式炼进了骨肉。” 了然后。 “老师,既然屠风得了形意真传,少把头不怕他是别派的暗子?” “哈哈,形意拳乃是天下有数的大拳种,练习者众多。而且卸岭内部,带艺加入者也不少,包括为师也是。若是因此就拒绝,岂不是错失无数好手?至于暗子,自有帮中去调查。”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次把你叫过来,便是把为师最后压箱底的手段传给你。” 经过一年多的考察,基本摸清楚徐瑞品性后,才真正把他视作衣钵传人。 徐瑞心中一震,脸上露出渴望。 经历了乱葬岗血腥之夜的洗礼,现在的他对于任何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功法都无比渴求。 “还请老师授法。” 微微颔首后,陈师傅正色道。 “为师在绿林中被人尊为‘虎掌’,所以这最强的功夫都在手上,你来试试。” 徐瑞抬起手臂。 两掌相对,陈师傅右肩撑起,猛地一压。 瞬间一股强悍之极的力量,仿佛长江大河般涌了过来。 力量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徐瑞瞪大双眼,难以想象老师苍老的身体中,居然蕴含着如此强悍的力量。 蹬蹬蹬。 身体更是连连后退,差点撞到墙上。 “这就是为师压箱底的绝技‘伏虎掌’,催动时仿佛猛虎扑食,瞬间爆发出体内全部的力量,一击打到敌人。肉身越强悍,伏虎掌的威力就越强。” 说着,陈师傅把发力技巧传授给徐瑞。 以他的智慧,很快就领悟了。 不过想要在实战中用出来,还需要不断练习,变成肉身的本能。 “你要切记,伏虎掌威力强则强矣,但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放弃了防守。所以用起来要谨慎,尤其面对那些比起更强的对手。” “弟子谨记。” 微微颔首后,陈师傅叹道:“武道讲求的是平衡,力量与速度之间的平衡,攻击与防守之间的平衡,还有肉身的平衡。” “什么时候你能做到收放自如,攻守平衡,这武道就算是成了。” 徐瑞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千言万语不如名师一句。 这种千锤百炼的武道经验,对他而言不提于指路明灯。 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多谢老师教诲。” 微笑着受了他这一礼后,双手扶起。 “耳顺之年能教导出你这样的弟子,便是为师最大的慰藉。” “好了,该教的我教了,回去好好领悟吧。” “弟子告退。” “等等,切记大比之时,定要夺得三甲之位。” 看老师欲言又止的神色,徐瑞思索之余,郑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里仍然回荡着老师临别时的嘱托。 “大比三甲之位到底意味着什么?” 能让老师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打破某种顾忌提醒他,显然重要无比。 摇了摇头。 他手里的信息太少,根本猜不出来。 “不过以我的实力,进阶三甲轻而易举。到时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第二十四章 八品鹰眼秘术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也许是因为一个月后的比武,所有人都在卖力修炼。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这个道理,古今亦然。 夜幕降临,加班练功的人都回去后,练武场上也逐渐安静下来。 陈老狗留在外面的几条狗,也开始在夜色中巡视起来。 自从出了谢长峰的事情,这里就改了规矩。 巳时三刻以后,任何人不得离开房间,包括上茅房。 憋不住的话,可以尿或者拉在罐子里,放在门口,第二天再倒掉。 不过,规矩再严,执行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例外。 夜色渐深。 吱呀。 房门悄悄打开。 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 很快。 一只高壮的黑色大狗,披着月色,无声无息走了过来。深邃的狗眼中透着凶残。 人影从怀中掏出一面浮雕龙形的令牌。 “我要见陈五爷。” 黑狗眼中的凶残渐渐收敛,让开了道路。 人影松了口气,放轻脚步朝远处亮着灯光的两层小楼走去。 走到门口。 房门三响。 “豹堂堂主白无双第三子白江,求见陈五爷。” 也只有白无双的名号,才能让这位在龙堂中排行第五的陈老狗赏脸。 “进来吧。” 苍老的声音中透着懒意。 推开房门,快速闪身进去,眼前是一个装饰典雅的厅堂,左侧是书房,右侧是卧室。 比起学徒们简陋的住处,这里简直是天堂。 不过,白江从小见惯了华贵,倒也不以为意。反而是屋里那几只大狗更让他戒惧。 进门后,白江便站在门口等待,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时间不长,卧室房门打开,陈老狗一脸满足的走了出来,在其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血红,肌肉鼓胀,肩高超过一米,嘴角沾染血迹的大狗。 白江眼角余光可以看到,卧室的床榻上,横躺着几具玉体,平静的胸口昭示她们已经死于非命。 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 龙堂陈老狗的特殊癖好,在卸岭高层中算不上什么秘密。 比他还恶心的也不是没有。 见得多了,白江早已习以为常。 但让他好奇的是,陈老狗在这里玩女人,外面居然听到过半点动静? 上下审视他一番。 “没想到白无双居然舍得把你送到这里来。” “家父也是想着锻炼一下我。”白江连忙道。 “坐吧。” “多谢前辈。” 拱手一礼后坐下来,态度毕恭毕敬,丝毫没有堂主之子的傲气。 对于他的乖觉,陈老狗眼底露出一份满意。 “这么晚了,你不在房里睡觉,来我这里干什么?” “晚辈斗胆,有一事相求。” “何事?” “请前辈出手杀掉徐瑞。” 白江咬牙道。 “徐瑞?所有武徒中风头最劲的小家伙?” “正是。我跟他有大仇,还望五爷出手。” 一年下来,历次比武,众人的实力基本清晰了。 徐瑞的武道实力最强,其次是马长安,再次是屠风,接下来才是他白江。 但对后者来说,不能进入三甲,不管是第几名都没有意义。 而三甲之中,因为谢长峰的事情,徐瑞跟他恩怨甚深,是最合适的铲除对象。 杀了徐瑞,既消灭了祸患,又得了名次,一举两得。 看着下面躬身施礼,态度诚恳的家伙,陈老狗淡淡一笑。 “徐瑞可是陈老三的爱徒,我要是杀了他,陈老三非跟我拼命不可。” “当然不会让五爷吃亏。” 解开上衣的扣子,小心翼翼的从中拿出一个青色布包。 打开后,伴随着诱人的药香,一枚晒干的人参出现在陈老狗面前。 他是识货之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百年野山参?!” “五爷好眼力,这正是一株一百八十年份的长白山野山参。若是五爷答应出手,此物便是报酬。” “你老爹到是疼你。” 白江赔笑了几下,并未多言。 心里肉疼的很。 这野山参是他答应参加少把头陈玉楼的选拔后,老爹白无双给的补偿。原本打算自己享用,没想到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三甲之位,眼看就飞了。 这才不得不拿出来诱惑陈老狗。 “野山参虽然不错,但还不够。”陈老狗眼神中闪着狡诈,看向白江的眼神,活像看自己的猎物。 白江菊花一紧,语气微微有些颤抖。 “晚辈身上就只有此物最珍贵了,若是不行…!” 挥手打断他的话。 “听说你白家有一门八品法术‘鹰眼术’?” 白江脸色顿变,脱口而出。 “不行。” “不行?”陈老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行就别来烦我。” 虽然这么说,但那百年野山参却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 白江脸色变换,显然心中在剧烈的挣扎。 法术珍贵,每一门都可以镇压一个家族的气运。 而白家的镇门宝术,便是‘鹰眼术’。 这是一门辅助性的术法,能让人看得更远,还能夜中视物。价值虽比不上那些杀戮性的法术,但也是万斤不换。 白江身为白无双亲生儿子,当然也学过。不过他资质不够,并未学会。 “若是让我爹知道我泄露了鹰眼术,他一定会杀了我。” 看他动摇,陈老狗眼睛一亮,连忙道:“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而且你别忘了,这次少把头为什么不惜杀那么多人,也要组织这次选拔。” “血纹术!” 白江心动道。 他老爹白无双可不像陈师傅那么有原则,早就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了。 “没错。这可是一门稀罕之极的八品法术,而且集攻击和防御为一体,价值无量。若非我们这些人各自有法术在身,又欠缺了练气法固本培元,岂会轮得到你们?”陈老狗语气复杂。 当然,这话也只是哄哄白江这不知道内幕的人,他不修血纹术的真正原因是怕死。 “想要修成血纹术,必须要配合生灵精血。越强大的精血,练成血纹术的威力越强。尤其是前三名,可以得到妖物的精血。” “…一旦成功,瞬息之间便能成为卸岭中高层,与四堂堂主,十九舵舵主齐平。到时,荣华富贵,绝色美人,无上权力,唾手可得。” 陈老狗不住诱惑。 第二十五章 何为妖 …… 白江的眼神越发火热,他之所以执意要大比三甲席位,为的就是妖物的精血。 何为‘妖’? 筑基有成,灵智觉醒,化生神通者为‘妖’。 凭借本能修行,只会简单的幻术,那叫‘精怪’。 通常而言,数百上千只精怪中,才会诞生一只‘妖’。 只有筑基的修士,或者洗髓大成,后天返先天的武者,才能对付妖。 这种强大生灵的精血,珍贵程度还要超过一门八品法术。 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陈老狗决定再加了把火。 “嘿嘿,若是你进不了三甲,只用些精怪的精血炼法,那怕成功也不过是精锐帮众罢了,充其量不过是黑带弟子,每月一百块银元的俸禄虽然不少,但你白家三少爷会缺钱?” “一步慢就步步慢,练不成最强的血纹术,你永远别想觊觎白家家主之位,一辈子被你大哥,以及徐瑞、马长安他们压在头上,一辈子被他们驱使…!” “我答应!” 嘶哑的话,打断了陈老狗的话。 “我答应你。” 抬起头,双目中多了几丝血红,好似被说中心事的他,看上去变得有些疯狂。 陈老狗心中大喜。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放心,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而徐瑞那厮,我自然会帮你料理掉。” 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纸笔。” “好说,随我来。” 连忙带着他走进书房。 一旦下定了决心,白江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了。 “等我拿到妖物精血,练成血纹术,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条老狗。” 毛笔吸饱墨汁,变成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洋洋洒洒近千言,出现在陈老狗面前。 拿着纸张吹干后,“你不会故意在一些段落上写错吧?” 白江心中一抖,脸上不动声色。 “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嘿嘿,若是练不成这鹰眼术,我就把此事告诉你爹。到时候他一定好好关照你。” “五爷,晚辈许久不练此功,也许有些地方错漏了,可否让我再检查检查?” 看他服软,陈老狗得意一笑,把纸张低了过去。 白江提笔在三个地方补了几句才放下。 “好了?” “好了。晚辈敢发道誓,若是再有遗漏,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 陈老狗点了点头,这才把几张纸吹干后,郑重的收了起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 凡是修炼者,谁也不敢轻易发道誓。 “你回去吧,此事我答应了,短则三日,长则半月,那徐瑞定然殒命。” “一切就拜托五爷了。” 白江一躬到底。 “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心中兴奋的陈老狗大包大揽。 …… 离开小楼,凉爽的夜风也吹不灭白江心中的火热,遥望着徐瑞房间所在。 “一个乞丐,也配跟我争?!” 走出百米后,回身看着小楼的方向,眼神狠厉。 “老匹夫,等我得了妖血,练成血纹术,再找你算账。” 背影远去,偌大的练武场再次恢复了安静。 片刻后,一只脚上带着黄毛的黑色大狗,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了看白江的房间,再看看亮着灯光,寂静无声的小楼,狗眼中露出了人性化的思索。 犹豫了一会,黑狗再次退入黑暗,悄悄来到了一个房间外面趴了下来。 与此同时,房间内躺在床上的徐瑞也睁开了双目。 “这么晚了,白江去陈老狗的房间做什么?” 联想一个月后就是考核之期,以及他跟白江之间的恩怨。 “师父屡屡提醒我一定要夺得比武的三甲之位,肯定干系重大,而白江身为豹堂堂主白无双的儿子,肯定也知道一切内情。” “但历次比武他只是第四,若想得到前三名,打不过就只能用盘外招清理掉一个。而我、马长安和屠风,马长安背后是虎堂堂主马世荣,家世不比他差,多半不敢动手。” “屠风无依无靠,来历神秘,原本是最好的清除对象,不过两人无仇无怨。” “只有我,不仅跟他有仇,还跟他有竞争。虽然被陈师傅看好,但却不是公开承认的嫡传弟子,也算是无依无靠。清理掉我,可谓一举两得。” 分析出因果后,他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压力,只是有些惆怅。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练武提升,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非要逼我杀人呢?” 翻身下床,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 门外的黑狗迅速爬了起来。 为了避免惊动陈老狗,他只用傀儡符控制了这条黑狗,而今看来,要加快进度了。 “根据师父所言,陈老狗一大半的实力都在他的狗上。既如此,那就先废了它。” 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徐瑞眼前出现了两个视角,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脚下的黑狗。 后者在前,前者在后,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不长,便碰到了一条沉浸在黑暗中,趴在墙边休息的黄毛大狗。 察觉到动静,黄狗耳朵竖起,狗眼变得犀利,身体更是瞬间站起。 不得不说,陈老狗的训狗之术很有一套。 凡是被他培育出来的狗,不仅体格强壮,凶猛如狼,而且警惕性极高。除非徐瑞这种武者,普通人都不是对手。 看到走过来的是同类,黄狗的警惕性明显下降了很多。 注意力被分散后,徐瑞成功接近了三十米的范围。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否则惹得那黄狗叫起来,整个练武场都会被惊动。好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 抓着提前准备好的傀儡符,念动箴言。 须臾间。 光芒一闪,尺寸长的黄色符箓,好似一只利箭,闪电般落在了那黄狗身上。 还没等它那简单的脑袋,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涌入体内,双眼一眯,倒在了地上。 徐瑞瞬间感觉一股不弱的反抗力量,在冲击自己的神魂。 不过,一只狗的魂魄,远不如人强横,很快就被他镇压了。 晃了晃沉重了几分的脑袋,双手结印,贴在黄狗背上的符箓无火自燃,化成一个玄奥繁复的灵符,消失在黄狗体内,其皮毛却没有半点损伤。 第二十六章 暗夜起波澜,天香软骨散 …… 符箓并不只是贴在外面,也可以融于体内。 差别只是贴在外面的符箓,可以揭下来继续用,而融化到体内后,到时间就没了。 九品下等的傀儡符,也就一年时间。 不过对徐瑞而言已经足够了。再有一个月就是比武之期,不管是白江还是陈老狗,绝对会在最后考核来临之前动手。 压制了黄狗的反抗后,继续下一个。 过程一样很顺利。 不过他没有贪多,又用傀儡符控制了一条花斑大狗后,便回了房间。 盘坐在床上。 心神沉入识海。 白色光球仿佛一颗巨大的恒星,镇压整个识海空间。 边缘处,赤红色的傀儡根本符比起刚开始已经凝实了太多,但距离蜕变为代表九品中等的黄色等级,仍然差了很远。 在根本符周围,还有三个红色小点,它们正是徐瑞控制的那三条狗,一股无形的气息,把它们跟傀儡根本符联系在一起。 “幸好陈老狗带来的狗不多,否则可就麻烦了。” 想要用傀儡符控制目标,首先作为宿主的他,神魂力量要超过对方。否则很容易被对方挣脱。 另外数量也不能过多,否则量变引发质变,同样麻烦。 听起来好像鸡肋的很,但灵宝傀儡术作为五品法术,并列为阁皂山嫡传,可不是那么简单。 除了活物,还能控制死物。 很多强大生灵的尸体,本身就具备强大的战力,数量再多也不会反抗。 还有法宝。 很多法宝都有专门的口诀,不知道根本无法发挥出威力,但傀儡术可以绕过这个限制。 而灵宝傀儡术最强大的地方,并非上述那些,而是它可以祭练‘本命傀儡’。 只可惜,徐瑞欠缺了练气根本法,精气神无法合一,性、命差距过大,根本无法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里,徐瑞已经通过傀儡符控制了九条大狗。 除了时刻被陈老狗带在身边,那条叫‘来福’的红狗,以及另外三条狗,练武场里所有的狗都被他控制了。 不是他不想控制更多,而是九条大狗已经是他现在神魂能够承受的极限,再多的话,很容易被挣脱。 又是一天晚上。 夜色渐深,躺在床上的徐瑞突然感觉,所有的狗都被唤走了。 刚想催动灵觉,借助狗的视角探查,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陈老狗也有法术在身,一旦动手被他察觉,可就坏了。 “嗯?” 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房间走来。 果然。 时间不长,敲门声响起。 “徐瑞,在吗?” 声音洪亮,左右房间里的人肯定都听见了。 “来了。” 心下暗道一声后,翻身站起,几十张傀儡符贴身藏好。检查了一下,再无遗漏后打开房门。 外面站着一个身穿灰色短打,身材中等,体魄健硕的黄脸汉子。 一年的时间,大家早就彼此认识了。 “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刚从陈师傅那里回来,他让你去一趟。” 晚饭后,所有人都看到他去了陈师傅的房间,现在再来喊徐瑞,仅从逻辑上来说,挑不出漏洞。 “走吧。” 关闭房门,两人朝远处走去。很快便离开了众人住宿的地方。 “不是陈师傅找我吗,为何去陈长老住的地方?” “哦,陈师傅在长老那里做客,商量考核的事情。” 徐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沉默的走着,很快便来到门前。 黄脸汉子上前敲门。 “进来。” 苍老的声音传来。 推开房门后,黄脸汉子并未入内。 “徐瑞,陈师傅就在里面等你。” 看着半敞开的房门,徐瑞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准备了半个月,这一天终于来了。 微微吸了口气后,迈步走了进去。 黄脸汉子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关上房门。 一股诡异的力量闪过,门外的声音瞬间消失。 徐瑞瞬间察觉到了异常,同样修炼灵宝傀儡术的他明白,那是法术的力量,或者说符箓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丝甜腻的香味窜入口鼻。 金手指显化。 “‘天香软骨散’,不入流毒药,九品修士以下,三分钟内气血涣散,手脚无法行动,任由宰割。” “代价已豁免。” 看到这里,徐瑞心中松了口气。 一切如他所料,所有进入自己身体的东西,不管是鬼物,还是毒药,亦或是其它,都会被金手指清理干净。 看向厅堂。 见过数次的陈老狗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在他的左脚边趴着一只堪比小牛犊,肌肉鼓胀的红毛大狗。 气息凶恶,狗眼凶残,正是那只叫做‘来福’的恶犬。 除此之外,周围还有十二条颜色不一,但各个体格精壮的大狗。 它们分列左右,隐隐把徐瑞围在中间。 上前两步,躬身施礼。 “徐瑞见过陈长老,不知老师何在?” “老师?你说是陈老三啊,他不在。”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语气随意。 “既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走?” 嘲讽似的一笑。 一挥手,两条大狗拦住了他的去路。 “长老这是何意?”徐瑞神色难看。 “呵呵,有人许下了足够的代价,让我要了你的命。” 陈老狗很享受戏耍猎物的乐趣。 “是白江!” “聪明。他白家压箱底的‘鹰眼术’,再加上一株小两百年的野山参,如此丰厚的礼物,五爷怎么舍得拒绝?” “你…呜!” 徐瑞脸色一白,接着跪倒在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我怎么会…?” 抬手一指,语气中蕴含着巨大的愤怒。 “是你下的毒?” “嘿嘿,果然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不晓得人心险恶。五爷的狗阵还没用上,你就栽了。” 得意之下,陈老狗走了过来,想要近距离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你不能杀我,否则老师不会放过你。” 徐瑞脸上露出恐惧和彷徨。 “你说陈老三?呵呵,五爷既然敢除掉你,就不怕他找后账。而且,你忘了,门外那小子去找你的时候,打的可是他的名头,你死掉了,他也难辞其咎。” 第二十七章 丰厚浮财 …… “你…你,卑鄙!” 徐瑞恶狠狠道。 “卑鄙?小子,无毒不丈夫,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怪不得会被那白家小子算死。” 此刻的徐瑞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竭力稳定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双目死死盯着陈老狗,一副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的样子。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在看跟在陈老狗脚边,形影不离的红色大狗‘来福’。 “别怪我。我也不想杀你,但那白家小子给的实在太多了。”陈老狗满脸得意。 “你,你,你…!” 徐瑞缓缓抬起手臂,颤抖着朝陈老狗指去。 当手抬过头顶后,眼底厉色一闪,脸上杀戮之气大胜。 高举的右手猛地拍下。 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空气被瞬间压缩。 ‘砰’! 铁掌仿佛开山巨锤,重重打在红狗脑门上。 这恶犬着实强大,虽然后知后觉,但仍然挪开了半边脑袋。 但锻骨小成的徐瑞,极限一掌的力量接近一千五百公斤。 一下爆发,石头都能打裂,就更别说狗头了。 顷刻间鲜血迸溅,一百多斤的大狗被打飞三丈,撞碎了桌椅后滚到墙边不动了。 陈老狗仿佛受惊的蚱蜢,猛地后退,神色大惊,声色俱厉。 “伏虎掌?!” 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狗血,好整以暇的站起身。 “没错,正是老师的绝技‘伏虎掌’。” 陈老狗神色阴沉。 “陈老三对你还真是够好,连压箱底的东西都传给了你。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躲过了我的‘天香软骨散’?这种毒药除了我,没人有解药。” 拖延时间的同时,以手势悄悄指挥几只狗挡在自己前面。 徐瑞仿佛没看到。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 “将死之人?大言不惭。你以为杀了我一只狗就赢定了?” 徐瑞淡淡一笑。 “老师说过,陈老狗的实力一把大半都在狗身上,而所有的狗以狗王‘来福’实力最强,智慧最高。有它指挥,狗群才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战力,而没有它,你这群狗战力就废掉了一大半。” 陈老狗神色越发难看。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该死的陈老三,五爷决不放过他。” “你没有机会了,受死!” 脚步一迈,闪电般扑了过去。 陈老狗心中一惊,厉声道:“都给我上,咬死他。” 三条大狗咆哮着朝徐瑞冲了上去,但还没等靠近,便被周围的狗拦了下来。与此同时,距离陈老狗最近的两只狗猛地扑了过去。 事出突然。 陈老狗虽然也炼功夫,但也只是欺负一下普通人。 没了狗群的他,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很快被大狗咬住双腿扑倒在地。 徐瑞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胸口。 陈老狗喉中‘咯咯’作响,眼神中的光芒逐渐暗淡,最后消失了。 伸手在他身上搜了搜。 很快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打开后出现了三张中英文书写的汇丰银行本票。 加起来总计一万英镑。 按照现在银元兑英镑的汇率,这笔钱相当于十万银元。 在这个时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怪不得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一行,确实来钱快。” 心满意足的揣在怀里。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现在自己的功夫,天下之大尽可去的。 收起一万英镑的浮财,以及李老狗随身携带的近百块银元后。这才走到那牛肚大小的红色狗王身边,右手覆盖上去。 无形的气息笼罩尸身,跟当初的谢长峰一样渐渐消失。 虚拟光屏显化。 “斩杀不入流中等精怪一只,得洗髓点两点。” 连忙打开面板。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凡体(97%) 根本法:无。 炼体:梅山拳(九品炼体术/锻骨境界/进度43%)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法术/筑基境界/进度6%) 洗髓点:4点。 “终于凑够了。” 下意识就想把资质提升到圆满,这是他过去一年里最渴望的事情。不过事到临头又停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平复心底的冲动。 “是非之地,还是小心为妙。” 资质百分之百后的变化,无法预料。如果只跟之前一样,只是一股热流从头到脚的话到是好。 万一陷入沉睡,或者经历剧烈痛楚,那可就坏了。 没去管狗群猎杀最后三只狗,推门走进旁边的书房。 其它也就罢了,右侧靠墙摆放的供桌,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供桌上一个神龛,里面放着并非神佛雕像,而是一张长一尺三寸,宽五寸,散发着强横气息的黄色符箓。 它的气息之强,十倍于自己的傀儡符。 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伸手触碰的瞬间,虚拟光屏显化。 “九品中等静音符,最大有效范围三百平方,最长持续时间五年。” “原来是九品中等的符箓,怪不得能彻底封锁房间里的一切动静。这陈老狗到是有件好宝贝。” 符箓不是法器,用法都差不多,简单参悟后便明白了。 不过徐瑞并未收起静音符。毕竟这里的事情还需要保密。 除了符箓,在供桌上还放着两个木盒。 一个黑色,一个棕色。 黑色长三尺,宽一尺,厚三寸,正面浮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 棕色长一尺,宽九寸,厚五寸,除了一个金属锁扣并无其它多余图案。 两个盒子木质纹理清晰,包浆圆润,入手微沉,显然都是上等木料。 最先打开黑色木盒。 一株晒干的人参映入眼帘。 人参他不陌生,甚至还吃过。 但那种打药施肥养出来的人参,跟这种吸收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长成的野生人参,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伸手一碰,光屏显化。 “一百八十年长白山野山参一支,价值4洗髓点。” “比得上斩杀一只不入流的上等鬼魅了,白江还真是舍得。” 看着人参,脸上多了一抹犹豫。 “算了,我也不会炼丹。而且出手这种级别的东西,也太扎眼。” 心中一动,人参缓缓消失,他多了四个洗髓点。 第二十八章 百分之百,伐毛洗髓 …… 打开棕色的盒子。 一叠写满字迹的纸张映入眼帘。 碰触后。 “八品中等法术‘鹰眼术’。” 跟先前金手指解析‘灵宝傀儡术’一样,这次也很快解析了‘鹰眼术’,而且真实的反馈给了徐瑞,让他彻底明白了这门术法的修炼方法,以及练成后的效果。 这是一门没啥攻击力,完全辅助的法术,有两层,三个根本符。 若是能炼成的话,眼睛的视力将得到极大提升,站在高处,真的如鹰的眼睛一样,可以看清楚五十公里以内蛇鼠的踪迹。 极限视距将近一百公里。 另外,还具备夜视的能力。 “真是一门好法术。” 徐瑞心中高兴。 法术的价值并不完全体现在攻击上,防御、辅助、速度、悟性等等,都很重要。 “白江这家伙还真是送宝童子。就是不知道他看到我没死,会是什么表情?想来有趣的很。” “咦?” 赫然看到。 除了记录‘鹰眼术’的纸张,在棕色盒子底下,还放着一张旧黄色的皮卷。 这皮卷用一根红绳系着,边缘处虫吃鼠咬,残损了不少。 徐瑞拿在手里。 “九品下等小乙驯兽术(残)。” 解开红绳,摊开皮卷。细细看了一遍后,心中了然。 术如其名,这是一门培育护法灵兽的法术,不过等级很低。 原本记载了虎、鹤、狗三种野兽的驯养方法,但前两种残缺太多,只剩下驯养灵狗的方法还算完整。 很显然,这就是陈老狗修炼的根本法术。 “要是完整的话,倒还有些价值。” 他没打算修炼。 法术并不是练的越多约好,尤其他没有练气根本法,没有法力支撑,练的越多对身体负担越重。所以在修为突破之前,每修炼一门法术都必须慎重。 而且这‘小乙驯兽术’跟他的傀儡术有些相似,等级又低,实在没前途。 接下来除了一些陈老狗配置的药物,再无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来到客厅,三条没被他控制的大狗早已被咬死。 简单看了眼,便让其余狗吞了它们的尸体。 走到陈老狗尸身面前,取出一枚傀儡符贴了上去。 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 “疾。” 一声顿喝。 傀儡符无火自燃,化为一道复杂的灵咒融入陈老狗体内。后者瞬间睁开双目,站了起来。 除了没有心跳,眼神空洞,脸上也欠缺了一些血色,跟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法术的力量能够很好的避免尸体的腐烂。 “接下来半个月是我争夺大比三甲之位关键时期,这里…不能乱。” 陈老狗不是谢长峰,若是他死了。整个卸岭都会震动,影响太大,不符合徐瑞现在的利益。 把记录‘鹰眼术’和‘小乙驯兽术’东西付之一炬,打扫干净房间,取走静音符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吱呀…!’ 开门的动静瞬间惊动了站在门口的卢雄。 看着完好无损走出来的徐瑞,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 “送徐瑞回去。” 苍老的声音响起。 卢雄也看到了被众狗簇拥在中间,站在厅堂中的陈老狗。光线昏暗,在加上心乱如麻,他没能察觉到对方脸上的异样。 “多谢长老,不过时间不早,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卢兄了。” “也好。” “告辞。” 朝陈老狗躬身一礼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卢雄后,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后者被那深邃的眼神盯的心中发毛。 徐瑞可是众武徒中实力最强的存在,连白江都不敢明着对付他,更何况他了。 “把门带上,你也回去吧。记住,今日之事不可对那白江说,否则我要你好看。” 阴森森的声音让卢雄心中一激灵,连忙答应下来。 关上房门,急匆匆离开了。 回到房间,看着已经达到八点的洗髓点数,心中兴奋无比。 深深吸了口气后不再犹豫,加了三个洗髓点到资质上。 “咚…!” 仿佛万丈神钟的轰鸣,恢弘的声波震撼着体内每一寸神经。 与此同时,一股以比先前强大了几十倍的滚烫热流,从头部迅速流向全身。 一瞬间,仿佛被泡入滚烫的温泉。 那些被蕴含在体内深处的杂质,顺着毛孔快速排出。 皮膜越来越坚韧,越来越厚实。 肌肉仿佛钢丝一般越拧越紧,蕴含的力量越发强大。 骨骼变得越发致密,一层浅浅的玉色荧光散发出来,坚固而强大。 心脏跳动越发缓慢,但每一次跳动的幅度却在成倍的提升,如同擂鼓,浑厚中透着一丝恢弘。 大量的血液经过五脏六腑和心脏的调和后,变得粘稠起来。那深沉的红色变得鲜亮而又粘稠,如同水银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体内的异状才平复下来。 重新恢复知觉后,一股带着腥臊的臭味传入口鼻,目力提升了一大截的他,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清晰看到自己手臂上黑黑的一层污浊。 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砰’! 空气直接被捏爆。 肌肉绷起,一股无法形容的强悍力量涌上心头。 一拳打出,仿佛可以击毁一切。 “这种力量!” 徐瑞心中激动。 比起之前提升了近一倍。 下意识的去感知体内的状况,让他奇异的情况发生了。自己居然真的‘看’到了体内的情况。 赤红色的心脏,散发着淡黑色灵光的肾脏,笼罩在淡白色灵光中的肺脏,绽放着青色灵光的肝胆,以及土黄色的脾脏和胃。 如同水银一般粘稠的血液,在坚韧而粗大的血管中奔流。 好似白玉般的骨骼,粗壮且坚固,尤其肋骨几乎连成一块,媲美武道传说中的‘钢筋板肋’。 可以想象,这能提供怎样强横的抗击打能力。 肌肉更强大了,强劲的肌理仿佛一根根钢丝,中间紧紧咬合,完全看不到半点缝隙。 尤其腹肌,厚度超过三指,仿佛一块完整的钢板,护住五脏六腑和肠胃。 “这是内视?!” 徐瑞瞬间明悟。 “老师说武道修行进入换血后,才能觉醒内视。而今看来我突破了。” 不过后面还有更让他兴奋的事。 第二十九章 先天之气,后天灵体 …… ‘视线’下移,很快便来到一处三尺左右的空间。 这是他的丹田气海。 在气海中间,一条头发丝粗,高一尺,乳白色的气息,悬浮在中央。 若非跟周围的颜色差距太大,徐瑞几乎发现不了它。 神识刚靠近,一股玄妙的感觉已经涌上心头。 “这是…先天之气?!” “怎么可能,我的武道还未进阶先天!” 连忙打开面板。 上方信息变化巨大。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灵体(1%) 练气术:无。 炼体术:梅山拳(九品中等炼体术/换血境界/进度67%)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上等法术/筑基境界/进度6%) 洗髓点:0.5点。 第一眼便看到了资质的变化。 曾经的后天凡体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后天灵体’。 一字只差便是天差地别。 有先天灵气就有百日筑基的资格,未来走上修行之路,比其余人节省无数苦功。 没有的话,就要先把武道练到先天境界,其中艰难,看看陈师傅就知道了。一甲子的时间止步锻骨,迟迟无法换血,洗髓更别说。 没有大机缘,这辈子都无望先天。 内视丹田的先天之气,徐瑞心中无限兴奋。直到这时他才真正体会到金手指的宝贵。 众所周知,一个人的资质很大程度决定了他未来修行的上限。 如果他的资质可以不断提升,那么意味着他的未来上限就是没有上限。 “成仙!” 一个贪婪的念头,难以遏制的从心底蹦了出来。 对进化的渴望,深深的镌刻在每一个生灵的内心最深处。 徐瑞第一次有了这种渴望。 内视丹田宝贵无比的先天之气,怎么看都好像看不够。 过去将近一刻钟,兴奋的念头逐渐平复,才有心去看面板后面的内容。 不出意外,梅山拳果然进入到了换血境界。 他已经超过了陈师傅。 灵宝傀儡术没什么变化,毕竟蜕变的是肉身,跟他领悟法术的境界没什么关系。 洗髓点的变化,让他心中一凉。 原本八个洗髓点,加了三个后,应该还剩下五个。而现在是零点五。 也就是说。 后天灵体再向上突破的难度,是原先的十倍。 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还好,只要持之以恒,总有圆满的那天。” 安慰了一下自己后,才意犹未尽的收起面板。 视线也从体内收了回来。 思索一番,略作总结。 “我还缺一门练气术。” 没有这个,百日筑基不过是白日做梦。 可惜到现在为止,他法术得了几门,但打根基的炼气术,却毛也没见到一根。 而且此事他已经问过老师,后者也不清楚卸岭内到底有没有炼气之法。 据其所说,炼气法是比法术更珍贵的秘术,整个修行界也只有茅山、龙虎山、楼观道这些道门正宗拥有。 但这些大宗门早就在一百年前就闭门谢客,不履凡尘。 别说找不到门户,就算找到也进不去。 所以这种事只能靠碰运气。 也急不来。 想到这里,徐瑞的心情也平静下来。虽然这次自己的实力和未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也只是万里长征中的一小步,想要变得更强,还要戒骄戒躁,继续苦修。 眉头微皱,体内排出来的杂质,黏糊糊粘在身上实在难受,而且又臭又腥。 难以忍受的徐瑞站起身,拿了套换洗衣服,带着脸盆和肥皂,朝洗澡间走去。 距离天明还有不短的时间,众人都在睡梦中,也没人关注到他。 搓干净身上的污浊,神清气爽的回到房间。 顺利突破,精神旺盛的他没有丝毫睡意,索性穿上负重,出去修炼。 “太轻了。” 五十斤的铁砂坎肩,之前还觉得合适,但如今进阶换血后,穿在身上几乎没什么感觉。 一百斤的话,虽然还有点用,但作用不明显。 但陈师傅那里,最重的铁砂坎肩就是一百斤。毕竟他并未突破换血,更重的坎肩拿来没用。 “等离开这里,再定做一个也不迟。” 踩着月色来到练武场。 斩杀了陈老狗,降伏了那些大狗,他等于获得了整个练武场晚上自由行动的权力。 也没什么人来打扰。 走到墙角边,这里放着精铁炼成的杠铃。形状跟徐瑞在健身房用的那些杠铃相似,不过健身房的杠铃可拆卸,这些都焊在一起,完整一块。 重量也比较大。 那怕最小的一个,重量也超过一百斤。 最大的长度三米,中间的铁杆子直径超过成人手腕,两侧的大铁砣直径超过五十厘米,长度也不差,重量将近一千五百公斤。 除了昆仑,练武场一百多人没人能抗动它。 走过去,双手一正一反,握住粗大的铁杆,防止其滑脱。 微微吸了口气,下意识的挺直腰杆,猛地一拉。 巨力爆发,沉重的铁杠铃被撼动了。 站直身体,感受着体内力量被充分调动后的舒爽,以及杠铃压在手里那份沉重。 在他承受的范围内。 调匀呼吸,做了几个硬拉,便放了下来。 他现在需要联系的是对力量的掌控,而不是增长力量。 “昆仑那家伙,果然是变态。” 他换血后,才能撼动这一千五百斤的大铁陀,平日里昆仑用它锻炼时,完全看不出半点艰难。 一身巨力简直惊世骇俗。 尝试了一下其它器械后,徐瑞基本肯定,自己的力量比之先前,提升了一倍半左右。 不过想把力量提升成战力,还需要不断锤炼。 第三十章 暴怒的白江 …… 天蒙蒙亮,伴随着狗吠声,巡逻的大狗离开了,勤快的学徒走出房门开始练武。 白江红着眼睛走出房间,昨夜他一整夜都没睡好。 急匆匆的走到卢雄的房间,用力敲响了房门,但半响没什么动静。 按照陈老狗的交代,以及他昨晚的嘱咐,事情结束,卢雄应该主动去通知他。结果昨天他等了一夜都不见人来。 原本的兴奋和期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恐慌。 一旦事情出现纰漏,不仅妖血泡汤,家族也饶不了他。 “一大早惹人清梦,白兄可有些着急了。” 早已刻在骨髓深处的声音,让白江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竭力掩饰着内心的情绪,看着不远处本应该在昨夜死去的身影。 难以置信,害怕,恐惧,百感交集,心乱如麻。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徐瑞欣赏着面前这副精彩的川剧变脸,心中痛快的很。 看着敌人痛苦难受,可比直接杀了他有意思多了。 “你…你什么意思?” “问问而已,白兄何必紧张。” 说完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白江心中疯狂呐喊。 “他怎么没死?为什么?!” 情绪有些失控的情况下,直接一脚踹开了卢雄的房门。他已经等不了了,迫切的想要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徐瑞没有死? 房间内,同样一夜未睡的卢雄,早就听到了白江的敲门声,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才没有开门。 ‘砰’。 房门倒塌,白江仿佛一头怒狮般冲了进来,还没等卢雄反应过来,已经被抓住衣领,死死摁在墙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面前写满疯狂的脸,卢雄不敢与之对视,压低声音。 “我也不知道。把徐瑞送进去后,我就在门口等着。结果他平安无事的走了出来,而且陈长老亲自送到了门口。” “不可能!!”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他了。” 白江愣了一下,手上力气不自觉松了下来,卢雄趁机挣脱跑了出去。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还以为他跟白江打了起来,颇为佩服他的勇气。 近百学徒中,除了徐瑞、马长安和屠风,还没人敢挑衅白江。 ‘嘀嘀…!’ 伴随着响亮的哨音,所有学徒匆忙朝练武场中央跑去。 陈师傅是严师,点名迟到可没好果子吃。 白江如梦初醒,虽然心乱如麻,却也不敢耽搁。 人群汇集,陈师傅开始点名,然后带着所有人站桩。 白江扎着马步,脸上依旧难看。 “陈老狗贪婪狡诈,他没动手,且亲自把徐瑞送到门口,定然是收了好处。” 越想越觉得可能。 “该死的,那姓徐的毫无背景,怎么可能有超过鹰眼术和百年人参的宝物?难道陈老三帮了他?” “不可能。陈老三虽然看好他,但怎么舍得把如此珍贵的宝物给那条老狗?而且以他的地位也不怕陈老狗。” 念头纷杂,怎么也弄不清其中的缘由。 徐瑞没去管白江,也不打算现在动他。 先把大比三甲之位拿下来再说。 扎稳桩法,细细体会着体内的每一分变化。 陈师傅没看出他的变化,毕竟他自己也只是锻骨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便是半月。 中间徐瑞通过傀儡符控制陈老狗,每天都在众人面前露面,所以无人知晓他已经死去。 …… 盘膝打坐的徐瑞沉浸在修炼中。 此刻他的识海。 除了早就存在的傀儡根本符外,又多了一枚代表‘鹰眼术’的根本符。 两个符箓都是赤色,不过傀儡根本符明显更真实一些。 眼皮微颤,双目缓缓睁开。 心中一动,瞳孔迅速扩大,如同放大镜一般,房间内的一切,那怕最远处一粒微小的粉尘,都清晰可见。 周围淡薄的黑暗更是没有半点阻碍。 熄了鹰眼术,满足之余叹了口气。 “可惜不能透视,否则就完美了。” 打开面板。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灵体(1%) 练气术:无。 炼体术:梅山拳(九品中等炼体术/换血境界/进度69%)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上等法术/筑基境界/进度7%) 鹰眼术(八品中等法术/筑基境界/进度3%) 洗髓点:0.5点。 资质的进步,让他悟性大增,半个月的时间,便练成了鹰眼术,同时也让灵宝傀儡术提升了百分之一。甚至梅山拳也提升了不少。 对比之前一年的成果,堪称神速。 “灵体果然不愧是修道之体,比凡体的时候强的太多了。” 看看时间,下床收拾停当后,推门走了出去。 今天是比武之期,决定着众人的未来。 虽然他有绝对的自信,但也不敢大意。 来到练武场,擂台已经由之前的一座变成了三座。 除了中间的擂台用砖石垒砌,两侧都是厚重的原木铆接而成。 每一个来到练武场的人,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擂台。 而后默默的站到自己站了一年的队伍里。 陈师傅神色平静,语调缓慢的点过每一个人的名字。 结束后,深邃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 看着这群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庞,忽然高声道。 “今天是你们在这里,由我带领下的最后一次站桩。接下来吃过早饭,你们将在这三座擂台上,展示过去你们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所有的学习成果。” “我希望你们能拿出最好的状态,这将直接决定你们在卸岭中的地位。” “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众人宏声应道。 “很好。” “开始站桩。” 近百人整齐划一的分开双腿,身体下蹲,扎梅山拳坐桩。 一年的时间,封闭性高强度练习下,所有人都把梅山拳三大桩法的精髓,融进了骨头里。 行走坐卧之间都透着梅山拳的架子。 按部就班的站完在练武场的最后一次桩法后,众人散去。 陈师傅招了招手,徐瑞迈步走了过去。 “去我那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绝对够你吃的。” “呵呵,那我可就心安理得的蹭饭了。” “你小子。”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来到老师的房间。 第三十一章 大比开始,众人齐聚 …… 桌子上已经放满了食物。 米饭、炒菜、粥都是超大份。 尤其中间一大盆水煮牛肉格外诱人。 “怎么样,够你吃的吧?” “太够了。” 等陈师傅坐在上首后,他才坐下来。 “快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比武。” 徐瑞点了点头,一年多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老师的性格,温和宽厚,心性坚毅,关键时刻也狠得下心。 唯一可惜的是武道资质不高,虽然多年来勤练不缀,仍然难以换血。 “老师不吃?”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我专门让厨子做来给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端起饭碗,仿佛风卷残云,几乎把所有饭食都吞了下去。 “看来你的修为又进步了。” 武道修行进步,最明显标志就是吃,未突破先天之前,吃的越多修为越高。 “还要多亏老师教导。” “你小子就是嘴甜。”笑骂一句后,“不过如此我倒是更放心了。” “老师不必担忧,大比第一,肯定是你徒弟我的。” 神色自信,语气桀骜。 “有信心是好事,但也不可以掉以轻心。”告诫了一句后,“还有一件重要之事告诉你,这次比武不是一对一,而是守擂。” “守擂?” 徐瑞瞬间想到了那三座擂台。 “没错。打倒所有的挑战者,最后仍然站在那擂台上的便是胜者。” 很显然,这是车轮战。 “若是强者都消耗完了,岂不是让那些最开始站在边上的弱者捡了便宜?” “每一轮比武过后,允许擂主休息一刻钟。若是如此还被人捡了便宜,只能怪他命不好。毕竟头脑和策略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缓缓点头后,徐瑞一笑。 “老师,这主意是少把头定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很符合少把头的性格,疯狂且偏执。除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成功,就是失败,绝不存在任何中间地带。” 陈师傅叹了口气。 “少把头年轻,想要迫切做一番成绩故而如此。等他再历练一番,心性成熟后就好了。” “只怕他心性没成熟,就把卸岭弄垮了。”徐瑞心道。 瓶山和虫谷两役,卸岭的精锐折损大半。威风不在,卸岭走上下坡路,渐渐消失。 当然,这个世界的卸岭跟他认知中的卸岭不同,也许会例外也说不定。 …… 吃过早饭后,陈玉楼带着花玛拐也来到了练武场。 “少把头。” 红姑娘和昆仑迎了上来。 微笑颔首后。 “陈师傅和五爷呢?” “陈师傅正在向今天比武的弟子宣讲规矩,陈老狗今天一直没出来。”红姑娘道。 提起后者,她言语中满是厌恶。 若非同属卸岭,陈老狗的狗群又难缠的话,她早就宰了这条罪孽深重的老畜生。 陈玉楼自动忽略了红姑娘言语中的恶意,看了眼远处忙碌的陈师傅。 “拐子,你去找找陈长老,看他如何了?” 花玛拐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 “陈长老说他今日参悟灵符略有所得,要闭关修炼几日,就不参加比武了。而且还让我带他向少把头致歉。” 陈玉楼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后,很快笑了起来。 “陈长老突破的可真是时候。算了,且由他去吧。我们去擂台。” 花玛拐和红姑娘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少把头年少轻狂,初登大位又没什么可以称道的功绩,自然不能服众。 卸岭龙虎豹鹤四堂,除了花玛拐带领鹤堂主动归附外;龙、虎、豹三堂,以及十九分舵中不少高层都有些阳奉阴违。 这也是陈玉楼甘冒大险,不惜杀戮千万组建‘血堂’的原因。 只有自己手把手组建起来的势力,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陈玉楼脚下生风,带着三人快步走到专门留给他们的座位,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这边陈师傅已经把比武的规矩告诉了所有人。 平时比武,名次比较靠前的人,脸色变得难看。 毕竟单对单他们自信能打败大部分人,但车轮战的话,累也累死了。 比武落在后面的人就高兴了,苟在最后,等前面的都杀完了,自己也有机会争夺擂主,希望大增。 “少把头,都准备妥当了,可以开始吗?” 陈玉楼刚要下令,略显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七八个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金色镶边青色长袍,双目狭长,精光隐现,气势威严而凝肃的半百老者。 在其左边则是一位身穿黑色短打,身高近一米九,狮鼻阔口,龙行虎步的昂藏大汉。 右侧则是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中年人。 三七分的短发显然经过精心打理,丝丝不乱;一张白脸略显消瘦,嘴唇极薄,面带微笑,透着一丝阴柔。 三人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人气势也不弱,但明显不如他们。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群气势不凡的队伍。 陈玉楼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收,满脸笑容的走上前去。 “爹。” “总把头。” 中间满面威严的老者没搭理陈玉楼,微笑着朝红姑娘、花玛拐等人颔首后。 “老三,这一年多来麻烦你了。” 陈师傅微微摇头。 “我的夙愿就是传播梅山拳,少把头此举也算是圆了我的愿望。” 笑容收敛,看着扔抱拳施礼的陈玉楼。 “起来吧,带我去看看你练了一年的血堂。” “爹,您请。” 陈云天走在最前面,众人尾翼在后。 此刻人群中也是议论纷纷,猜测着众人的身份。在那些来自卸岭内部,颇有背景的子弟,略带得意的解说中,众人了解了他们的身份。 那气势不凡的昂藏大汉,便是卸岭虎堂堂主马世荣。 身穿月白色长袍,气质阴柔的男子,是卸岭豹堂堂主白无双。 正在打量几人的徐瑞,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目光,转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额头微凸,双目深邃,鹰视狼顾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眼中。 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以及隐晦的杀意。 “谢大海!” 第三十二章 猛虎卧荒丘,谁人敢冒犯 …… 虽然,谢长峰的死被陈玉楼压了下去,但却瞒不过位高权重的豹堂副堂主。 若非没有直接证据,只怕早就找上门了。 两人目光对视,虽然隔得很远,但明显感受到了彼此眼神中的犀利。 “大海,怎么了?”白无双察觉到了属下的异常。 “我看到了三公子。”谢大海微笑道。 “一年多的时间,这小子到是长进了不少。” 远远的看着白江,白无双脸上透出一丝笑意。 “爹,三弟实力大进,还要多谢少把头栽培。” 站在白无双身后,同样身穿月白色长袍,长相俊俏的青年男子笑道。 “呵呵,峰儿提醒的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我那不孝子能有今日,还要多谢少把头调教。” 陈玉楼微笑着拱了拱手。 “白堂主客气,要谢还是谢陈师父吧,这一年多来,都是他在教导。” 虽然同为卸岭弟子,但份数龙堂的陈师傅跟白无双没什么交情,也看不惯他的为人。 神色平静,“少把头客气了,老夫也只是忠人之事而已。” 话落朝陈云天拱手道:“总把头,时间差不多了,要开始吗?” “开始吧。” 陈师傅躬身一礼后,转过头,脚步一迈,整个人仿佛大鸟一般,横飞两丈,几个起落便到了中间擂台上。 威严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规矩都跟你们说了,现在谁上来守擂?” 一时间马长安和屠风都变得踌躇起来。车轮战,他们也没信心一直守擂到最后。 “我来。”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脸上齐齐露出了了然之色。 徐瑞。 所有武徒中的最强者,自从他进入这里半年后,擂台挑战,从来没谁赢过他。 如果谁能守擂成功,那一定是他。 在数十道目光的簇拥下,徐瑞如同王者一般,顺着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走到前面。 “老师,我来守擂。” 看着这个一年多来最看重,且倾心教导的弟子,陈师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毕竟是他教的弟子,如果一个人都不敢上来的话,无疑在打他的脸。 “小心。” 肯定的点了点头后,走到中央砖石搭建的擂台边缘,右手在粗糙的青石上轻轻一按,整个人拔地而起,落在了擂台上。 整个过程轻松写意,凸显了他极高的武道修为。 陈云天眼睛一亮,“此子是谁?” 大家都是明眼人,仅从举手投足中就能看出一个人强弱。 “此人唤做徐瑞,悟性极高,武道精进神速,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成了诸人中最强的存在。”陈玉楼道。 眼神中透着欣赏,这是他最看重的人才。 “少把头,据我所知,这徐瑞的来历一直没查清楚,若他万一是其它势力安插在我们卸岭的探子…?”白无双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用这样天赋绝佳的人做探子,我想还没那个势力有这种魄力。另外,我也有手段让他为我卸岭效力,白堂主多心了。” 碰了个软钉子,白无双笑了笑,没在多说。 徐瑞占了一个擂台,另外两个还空着。 “谁还上台?” “我来。” 屠风走了出来。 这时,众人的眼神不自觉落在马长安的身上。 在一众武徒中,徐瑞、马长安和屠风是公认的最强者,现在两人已经上去,就差他了。 原本没打算现在上去的马长安,注意到众人目光,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右侧擂台。 有道是,输人不输阵。 这么多帮中高层,包括他爹都在台上看着,他要是退缩了,脸可就丢尽了。没有威信,如何能服众? “三位擂主已经就位,谁想挑战?”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朝夕相处多时,三人的实力如何,他们再清楚不过。第一个上去的人肯定要被爆锤。 只要不傻,就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看着安静的人群,陈师傅皱了皱眉。 事到临头,少把头更改了原本的比武程序,不仅增加了难度和不确定性,也暴露了漏洞,就像现在。 没有谁愿意第一个上台。 但如果放任局面这么僵持下去,非让总把头他们看笑话不可。 他一张老脸到是无所谓,但若是留下坏印象的话,血纹秘术和妖血很可能要泡汤。 就在他考虑怎么打破僵局的时候。 “老师?” 看着转头过来的陈师傅。 “既然单对单他们不敢上来,那就两个一起上吧。” “你确定?” “确定。” 徐瑞自信一笑。 站上擂台的时候,就注定会引起来整个卸岭高层的关注。既然如此,索性就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只有如此,才能在卸岭内部争取更多资源,助力自己继续突破。 至于苟起来缓慢发育,不是他不想,但谁知道瓶山的剧情什么时候开始?遇到危险,没有实力,唯死而已。 深深的看了眼徐瑞,心中升起浓浓的欣慰和骄傲,不愧是他看重,倾心栽培的弟子,不管是实力还是胆魄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你们都听到了。谁打算两个一起挑战徐瑞?”陈师傅宏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当然是…太好了! “我。” “我愿意!”… 都是tm下九流出来的货色,在江湖上漂泊多年,最大的经验就是‘有便宜不占,不是傻瓜就是蠢蛋’。 很快,两个人跳上了擂台,一个身高跟徐瑞相差仿佛,体魄雄壮,筋骨粗壮。 另一个则要瘦一些,但身材精干,目光凌厉,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 “是你们两个?” 一年多的相处,大家都彼此认识。 “嘿嘿,徐老大。你的气魄,我曹六佩服的很,不过这次我们哥俩可不会手下留情。” “尽管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徐瑞招了招手,就那么站着,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但曹六却不敢大意,这是一个在练武场留下不少传说的狠茬子,若非两人联手,他绝不敢轻薅虎须。 第三十三章 拳镇八方,荣登魁首 …… “老牛,你上我下。三二一,我们一起上。” 一脸慎重的牛力点了点头。 “要来了。三…!” 曹六一声爆喝,两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个拳法重如山岳,力道雄浑;一个掌走清灵,如风似电。 相互配合,熟练之极。 徐瑞面带微笑,神色始终未变。 曹六、牛力,两人自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抱团群暖。实力在所有武徒中算是中上游,不算太出色。 但两人联手,彼此配合起来,威力极大,便是马长安也曾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耍心眼也要看实力,你们差的太远了。” 砰砰! 还没等众人看清,曹六和牛力已经飞出了擂台,狼狈的滚落在地。 尘土飞扬,一时间难以起身。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马长安、屠风、白江等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曹六牛力配合的实力他们清楚,但如此轻易被打败…。 凝望着站在擂台中央的强悍身影,他们跟徐瑞之间的差距比预料中更大。 “此子叫徐瑞是吧?”陈云天饶有兴致道。 “是。” “果然是个好手。看样子,已经锻骨了。老三果然教徒有方。” 陈玉楼脸上也挂着笑容。 血堂初建,有实力的弟子越多越好。 “接下来谁上?”陈师傅问道。 “我来。” “还有我。” 砰砰! 一连上了三组,六个人,全部被一个照面打败,其中不乏历次比武前十位的好手。 这个结果让所有武徒都沉默下来。 他们深刻体会到了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 白江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不甘。 “怎么可能?他的实力为何这么强?!” “还有谁?” 徐瑞语气平静,深邃的目光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进阶换血后,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简直慢如蜗牛,随手一击就能打败。 让他多少有些失望。 “既然无人敢挑战。我宣布,徐瑞胜出,位列大比三甲头名。”陈师傅宏声道。 坐在擂台不远的椅子上,白无双看在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总把头,这徐瑞的实力明显超出其它弟子一大截。” “我卸岭又添一位俊才。”陈云天微笑颔首。 “总把头说的是,不过场上这些人本事低微,只怕显不出此人本事。” “子重有什么想法?” 白无双,字子重。 “我看此子的武道修为已经进阶锻骨,不如让大海上去跟他一较高低,两人修为相差仿佛,想来能为总把头奉上一场精彩的比武。”白无双微笑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转过头,“谢副堂主,你意下如何?” “一切听从总把头吩咐。”谢大海恭声道。 “既如此,你就准备一下吧。等他们比完再说。” “是!” 谢大海不着痕迹的跟白无双交流了一下眼神后,冷冷的看向远处擂台上的身影。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虽然他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但。 “杀了他定能告慰长峰的亡灵。” 此时还能争夺的擂主只剩下马长安和屠风。 虽然大家都不想第一个上台,但先前跟徐瑞的比武,已经挑动了众武徒心中的火气。 很快就有性急的人跳了出来。 有一就有二,两个擂台很快打成了一锅粥。 马长安和屠风都是多年练武,根基深厚,且都到了练肉巅峰,随时能突破锻骨的阶段,实力强大。 但其他人跟他们虽有差距,但都在同一个境界,差距不是很大,所以打的格外激烈。 一个、两个,大家排着队上台。 虽然中间能休息一刻钟,但对于激烈的比武而言,一刻钟根本不可能完全恢复。 看着擂台上神色凝重,额头见汗的二儿子,马世荣眉头紧皱,语气不满。 “这比武规则是怎么定的?车轮战也太不公平了些。若是一直打下去,岂不是让那些躲在后面的小人得了好处?” “如果拥有压倒性的实力,自然不会在意车轮战还是其它?如果只是稍稍胜出,丁点的武力差距,又怎么比得上过人的智慧?至于说公平,哼哼,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什么公平!”陈玉楼冷笑道。 被当众讥讽,马世荣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少把头此言只怕武断了些。如果武力没用,少把头何必大费周折,把这么多人弄到这里练武?” “呵呵,我可没说武力没用,世叔误会了。” 陈玉楼忽然变得一团和气,把马世荣后面的话堵在了嘴边。 “好了,都少说两句。” 陈云天插话进来。 马世荣神色不愈,他让二儿子参加选拔,为的就是向陈玉楼释放好感,缓和双方的关系,可对方却用这样的选拔方式打他的脸,简直岂有此理。 看着擂台上的比斗,陈玉楼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他上次执掌四堂十九舵,马世荣、白无双没少给他使绊子,他挑选血堂成员的时候,也是这两人先向老头子通风报信,害得他未尽全功。 计划中的五百人只剩下五分之一。 斑斑劣迹,真以为弄几个庶子过来投靠就没事了? 而且谁知道马长安、白江,不是他们安插在血堂的内鬼? 没直接清理出去,已经是给他们留面子了。 “等血堂成立,我羽翼丰满后再跟他们算总账。”陈玉楼心中暗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始终未曾真心投靠的老顽固,都要被彻底清扫。 砰! 一声闷鼓般的响动,惊动了陈玉楼。 转头看去。 但见,正在跟屠风斗法的壮硕汉子,居然被他一掌打的连连后退,噗通倒在地上。 咦? 周围都被惊动了。 大家都是明眼人,瞬间看出了屠风的异常。 距离最近的陈师傅,神色中透出一丝激动,闪电般上前,拦住了想要继续上台的武徒们。 保持着弓步推掌的姿势片刻后,屠风缓缓站直身体,一口浊气如同利剑般穿空而过。 “屠风,你可是突破了?” 躬身一礼,语气中透着激动。 “多亏老师教导,弟子才得以进阶锻骨。” “哈哈,好好好。一年的时间里教导出两位锻骨弟子,也不枉我一番辛苦。”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去一旁熟悉境界,一刻钟后再进行下一场。” “是。” 第三十四章 雪参玉蟾丸,三尸腐心蛊 …… “又一个锻骨,少把头这次可是赚大了。”马世荣道。 语气中透着一股酸味。 武道修行最艰难,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锻骨。整个卸岭中有这种实力的,不超过双十之数。 而屠风二十几岁便有这种成就,未来只要不懈怠,必有换血之望。 而换血在绿林中乃是宗师境界,屈指可数。 陈玉楼脸上透出笑意,屠风跟徐瑞一样,没什么背景,跟门中老人也没什么牵扯,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白无双没说话,他不是不知道陈玉楼跟自己不对付。但卸岭的总把头还是陈云天,不是他陈玉楼。 尤其前者正执春秋鼎盛的年纪,太早靠过去,只怕会遭到陈云天的忌惮。 从古至今,那个上位者希望看到部下一团和气? 你们是想联手架空我还是咋地? 所以,为了自身安全,矛盾还必须要存在。 在事情没有最终尘埃落定前,谁也无法肯定看上去才华横溢的陈玉楼,最后到底会成为李承乾还是李治。 徐瑞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连续比武的强大压力居然让屠风突破了境界? “这可是男猪脚的待遇啊!” 多看了两眼。 还是黑黑瘦瘦,表情冷酷的样子,一如当初。 长相普普通通,怎么看都是丢到人堆里就消失的主。 “不管是长相、气质,还是猪脚待遇都比本大爷差了很多。”徐瑞双手环抱,站在擂台中央,无聊的想到。 屠风突破锻骨后,实力肉眼可见的提升,接下来的比武虽然不如徐瑞那样干净利索的打到对手,但也废不了多大劲。 还没比武的人都不傻,一看他这里没了可能,一股脑的涌向马长安。 后者明显被屠风刺激的不轻,气息浮动,招式出现了错乱,再加上久战多场,身心俱疲,瞬间被人抓住机会打倒在地。 咔吧! 情绪激动之下,马世荣一下把坐下太师椅的扶手掰断了。 看在眼里,众人神色各有不同。 “胜败乃兵家常事,马堂主不必介怀。”陈玉楼轻笑道。 “哼!” 冷哼一声,马世荣站起身。 “总把头,世荣突感身体不适,先行告辞了。” 知道他面子上挂不住,也没强求。 “世荣乃我卸岭虎堂堂主,身份贵重,当保重身体才好。些许小事,不必介怀。” “是。” 闷声答应后,转身离去。 看着离去的背影,陈云天转过头,冷着脸看着儿子。 “你干的好事。” 一连出现两个锻骨,陈玉楼心情正好,面对老爹呵斥,也笑脸不改。 看他如此,陈云天也懒得再说。 他而今不过知天命的年纪,身上也有功夫,未来最少还有三十年好活。就算卸岭内部有些纷争,他也压得住。 这边马长安被打趴下,众武徒看到希望,争夺更激烈了。 若非陈师傅及时出手,险些出现伤亡。 一直到中午,这最后一个三甲之位才真正出现了主人。 “我赢了,哈哈,我赢了!” 白江看着倒地的对手,愣了一下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这家伙还真是能苟,一直到最后才跳出来。” 徐瑞摇了摇头。 在相互防备的情况下,能苟到最后也是一种本事。 “堂主,三公子英明睿智,实力强大,您教导有方啊。”谢大海恭维道。 “他能有这番造化,还要多亏少把头爱护,陈师傅调教有方。” 陈玉楼淡然一笑,并未多言。 这些半路加入进来的帮中二代,从小练武,根基扎实,如果一对一的比,正常情况下,三甲都是他们的。 但车轮战就不一样了,变数大,那些没什么背景的人出头的机会就大。 让他意外的是,徐瑞和屠风这么强,车轮战也能冲出来。 三甲之位只剩一个白江,已经好于他原本的预期了。 “可惜卸岭的妖血只够三个人用。”陈玉楼有些贪心不足。 比武结束,陈师傅带着徐瑞、屠风和白江前来拜见众位帮中大佬。 “拜见总把头。” 陈云天面带笑容,起身走下台阶,亲手扶起三人。 “你们都是我卸岭英才,不必多礼。” “来人。” 一声招呼,原本站在其身后,身穿黑色长衫,神色冷漠的半百老者走了过来。 其人落地无声,仿佛飘在地面上,显然不是凡人。 来到近前,原本笼于袖中的枯掌摊开,露出三个茶杯大小的青花瓷瓶。 “这是我卸岭内秘制‘雪参玉蟾丸’,乃是老夫用老山参、天山雪莲、灵芝等七十二味珍贵药材熬炼而成,补中益气,固本培元,能极大的强化你们的体魄,增强筋骨,乃是不可多得宝药。” “今日老夫高兴,便给你们每人三粒,以表嘉奖。” 说着接过瓷瓶递到三人面前。 徐瑞离的最近,第一个伸手接了过来。 拿在手中的刹那,光屏显化。 “雪参玉蟾丸,九品下等灵丹,固本培元,强筋健骨。” “内藏‘三尸腐心蛊’,小若虫疥,服下后藏于心脏,平时休眠,被引动后咬穿心脏,吃尽五脏六腑,直至宿主死亡,代价可豁免。” 看着光屏中的内容,徐瑞心道‘果然’。 卸岭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平白无故传授他们珍贵之极的法术和妖血,怎么可能不加以控制。 等三人分别拿到手后。 “你们刚历经大战,正是气血翻腾,五脏打开的状态,是服食这‘雪参玉蟾丸’的最佳时机,不若先服食一颗。” 看着陈云天深邃的眼神,徐瑞没有犹豫,直接剥开塞子,把三粒丹药全都倒了进去。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表情各有不同。 陈玉楼有些愤怒。 陈师傅眼神中透出感叹。 白无双和谢大海则是嘲讽。 “你怎么全吃了?” 陈云天讶异道。 “我食肠大,怕一粒丹药没什么效果。”徐瑞笑道。 既然可以免除‘三尸腐心蛊’的危害,当然是全部服下,才能让陈云天更相信自己。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急性子。” 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亲近和放心。 第三十五章 心机鬼谋,全做无用之功 …… 陈云天目光一转,眼神中压迫骤然强烈起来。 “你二人怎么不吃?” 屠风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踌躇。 他不是傻子,从众人脸上的表情,就猜出这丹药肯定有猫腻。 白江作为卸岭二代,知道的内幕更多。 “总把头,‘雪参玉蟾丹’珍贵无比,现在我等比斗结束,体内暗伤不少,若在此地服食,恐难以尽全效,不如让我们带回去,先养好身体,再行服食。”白江硬着头皮道。 “白兄背靠无双堂主,说话就是硬气,连总把头的吩咐都能拒绝,佩服,佩服。” 徐瑞幽幽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但却准确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白无双眼神一冷,白江脸色大变。 虽然恨不得把身边这混蛋扒皮抽筋,大卸八块,但手里这丹药却万万不能吃。 想到这里,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老爹。 但白无双仿佛没看到一般,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望着三子难以置信的眼神,白无双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让三儿子服这带着‘三尸腐心蛊’的丹药。但白家到底是卸岭的白家,第二代白家子弟,总要有人牺牲,换取白家在卸岭的富贵和安稳。 比起自己培养多年的嫡子,当然是身为庶子的白江更合适。 当初他答应让后者加入陈玉楼血堂选拔时,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血纹术暂且不提。 妖的精血何其珍贵? 卸岭纵横三湘数十年,也不过才积累了三份。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外人? 父亲的冷漠,让白江心沉到了谷底。 “爹,就让他们回去再服用吧。” 陈玉楼忽然开口。 虽然是自己老爹,但他也不愿意看到对方的手,伸到自己花了偌大精力组建起来的血堂中来,尤其还是自己看重的人才。 白江心中一震,面现喜色。 这可真是柳暗花明。 陈云天目光一闪,如果他拒绝自己儿子,反而显得这丹药中有猫腻。虽然事实如此,但守着这么多人,多少还要掩饰一二。 刚要开口。 “总把头,既然这丹药他二人都不愿意服用,不如都交给我吧。” 话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徐瑞已经劈手从白江和屠风手中把瓷瓶夺了过来,剥去塞子,一股脑吞入腹中。 “别…!” 陈师傅阻止不及,一跺脚急道:“你这傻小子!” 白江心里那个高兴啊,一年多了,他从未觉得徐瑞如此顺眼。 屠风心里松了口气,但看向徐瑞的眼神中只有讥讽。 除了心思简单的昆仑,心地善良的红姑娘,真心为他考虑的陈师傅,脸色阴沉的陈玉楼,有些错愕的陈云天,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嘲讽。 徐瑞不在乎他们如何想。 这可是九品下等灵丹,强大的药力,能够极大的提升自己的武道修为。 与其让白江和屠风拿回去浪费,还不如拿来加快自己换血的速度。 反正有金手指在,别人畏惧的三尸腐心蛊,也只是他的补药罢了。 当然,若是白江、屠风服下的话,他倒也乐见其成。毕竟这两个家伙跟自己都不对付。 回过神来的陈云天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是够贪心的,不过九粒雪参玉蟾丹药力过于强盛,让陈师傅先带你去炼化。” 还没等徐瑞开口。 “总把头,不若让大海跟这小兄弟比一场,也好助他炼化体内的药力?”白无双笑道。 不管是因为白江,还是谢长峰的死,徐瑞注定不可能跟他们成为朋友。 既如此,当然是先把这个已经有崛起之势的家伙,消灭在萌芽状态为好。 “你意如何?” 也许是徐瑞痛快服下雪参玉蟾丹的原因,他对这个实力强大,还有点贪心的小家伙很顺眼。 “我想跟他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尊恍若巨灵般的身影出现在眼中。 没错。 昆仑。 换在没服用丹药之前,徐瑞不介意早些送谢大海去阴曹地府见他儿子。 但现在体内强大的药力,仿佛一道道炎流在体内纵横。 想要快速吸收,必须要有强大的外部压力刺激。 而现在能给他这种压力的,只有昆仑。 陈云天、陈玉楼,擅长的明显不是武道。 “你确定要跟昆仑打?” “还请总把头成全。” 陈云天点了点头,他也很想看看徐瑞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昆仑,难得有人挑战你。你便上台跟他战上一场。不过切记,都是自己人,不能下重手。” 后者点了点头,阔步走来。 巨大的身形,带着惊人的压迫。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地面都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打眼看去,仿佛一头昂然而立的熊罴,霸道而凶残。 白江扛不住这种压力,连忙退到一边。 就算是冷漠的屠风,脸色也变得微微发白。 锻骨后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但当真正站在身高近丈,体魄强悍的昆仑面前时,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厉害。 “这样的巨兽,真的是人可以打败?” 屠风忍不住想。 昆仑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徐瑞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这个巨大且强壮的身影,眼神中战意越发火热。 自从突破换血,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挑战一下对方,现在正是机会。 “请吧。” 脚步一迈,两个起落,便来到了练武场中央的青石擂台上。 昆仑神色平静,迈着大步上台。 已经有很久无人挑战他了。 “总把头觉得他能在昆仑手下支撑几招?”白无双笑道。 “三招吧。” 陈云天也不确定,昆仑虽然身躯庞大,但他的速度可不慢。就算是他,如果不借助法器,也不是昆仑的对手。 “依我看,一招都未必能接住。此人虽有些本事,但太过自大,不可委以重任。”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看好徐瑞能赢的比斗。 陈师傅没去管其他人的议论,凝眉盯着擂台上的身影。 这里他跟徐瑞接触的时间最长,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弟子可不是鲁莽之辈。但刚才行事却与其往日风格,大为迥异。 这明显不太正常。 第三十六章 战昆仑,拳拳到肉的对决 …… 知道昆仑是个哑巴,所以徐瑞看他上台后直接道。 “没问题的话,开始如何?” 昆仑点了点头。 徐瑞深深吸了口气,体内鼓荡的药力,如火烧身,心中只想疯狂的发泄。 “我名徐瑞,请指教。” 神色郑重,抱拳一礼。 昆仑愣了一下,‘啊’了几声,示意自己不会说话后,抱了抱拳。 双方目光一对,瞬间火花四溅。 徐瑞脚下用力。 砰。 一个寸许大小的脚印,瞬间烙印在石板上。 爆炸般的力量汹涌而出,带动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闪电般朝昆仑打去。 恍若狮虎般的气势,让周围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昆仑显然也感受到了挑战者的不凡,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兴奋。 他喜欢强者。 右拳握紧。 轰! 好似雷霆炸响,强横到变态的力量,瞬间撕碎了空气。 徐瑞早就知道双方力量的差距。 所以他没有用拳,而是用上了更坚固,力量更强的右肘。 砰! 仿佛闷鼓轰鸣。 炸开的气流,从整个擂台上卷过,扬起漫天尘土。 蹬蹬蹬。 徐瑞一连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下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厚达三寸的石砖块块碎裂。 晃了晃右胳膊,体内气血翻腾,但脸上却一片兴奋。 “nn的,真够劲!” “再来。” 大喝一声后,折身冲了上去。 大腿猛地抬起,仿佛出洞的毒蛇,闪电般朝昆仑胸腹钻去。 力量刚猛,雄浑无滔。 昆仑双眼微亮,双手下压,想要挡住徐瑞的腿。 目光一闪,猛然变招,戳心脚变成了重膝。 砰! 又是毫无花俏的碰撞。 巨力炸开,昆仑没想到对方腿上的力量居然如此巨大,不备之下,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看到这一幕,陈玉楼‘腾’的站了起来。 花玛拐、红姑娘、陈师傅、陈云天、白无双等人,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有谁比他们这些人更清楚昆仑的实力。 单论武道,他从未遇到对手。 “怎么可能?” 白江失声惊呼。 台下观战的众武徒更是哗然一片。 惊人的神采从昆仑双眼绽放。 仿佛沉睡的巨兽终于清醒过来,古拙的大脸上露出浓烈的战意。 他已经许久未曾遇到能够一战的对手。 不等徐瑞动手,大步迈开,仿佛发狂的巨人,整个擂台都随着他的脚步颤抖起来。 惊人的气势,比之前强了数倍。 徐瑞一咬牙,双腿一蹬,肌肉暴涨,整个腿部的肌肉都看着大了一圈。 ‘蹬蹬蹬’,三步就已经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全身的力量都被调集起来。 不闪不避,侧身直朝昆仑撞去。 两人肉身对肉身。 仿佛两头发狂的怒兽,猛地撞到了一起。 砰! 巨大的肉身撞击声,让周围众人的心脏为之一紧。 这种毫无花哨,力量与力量,身体与身体的碰撞,前所未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从每一个人心底升起。 嗤啦! 强大的力量撕碎了两人身上的衣服。 徐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力量涌来,身体也随之飞了出去。 擂台边缘,比大腿还粗的木桩瞬间被撞碎。 人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 虽然有点疼,但并未受伤。 “等等。” 拦住准备冲上来的昆仑后。 右手猛地一扯,上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撕了下来。 解开卡扣,一百斤重的铁砂坎肩坠落在地,溅起大片烟尘,让一众人眼皮直跳。 所有人都没想到,刚才猛地的一塌糊涂的徐瑞,居然还带着如此重的铁砂马甲! 但,这还不是结束。 砰砰砰…! 腰上,小腿、大腿,又解下五个沉重的沙袋。 看大小,每个都不下三十斤,腰上那个最重,起码有五十斤。 看到这一幕,陈师傅怎么也没想到,徐瑞从他这里带走的负重,居然全被他穿在身上,那怕今天是重要的比武考核,也没摘下来。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越了锻骨!” 脑海中冒出一个连他都觉得难以置信的念头。 没有了遮挡,徐瑞强壮的上半身赤裸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宽阔的肩膀,倒三角的后背,结实的胸大肌,沟壑分明的腹肌,强健的臂膀。 每一寸肌肉都服从于整体,在烈日下闪耀着男性该有的魅力。 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搭配强横的实力,让旁边的红姑娘眼里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沉浸在兴奋中的徐瑞,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踢掉脚上破烂的鞋,赤裸双脚,跳了跳,前所未有的轻松涌上心头。 攥攥拳头,一股股强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我们再来!” 大腿一迈。 嗖。 没有了负重的牵扯,徐瑞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仿佛卸去枷锁的猛虎,气势凶猛的令人害怕。 望着昆仑打来的拳头。 低喝一声。 “伏虎掌!” 肌肉碰撞的声音,比先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不过这次徐瑞并没有被昆仑打飞,借助反弹的力道,翻身卸力后挺身再上。 昆仑身体庞大,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两人以快打快,力量越来越强。 擂台上的砖石,在两人巨大的力量下,仿佛拧麻花般,被踩的的支离破碎。 飞溅的碎石把周围的观战者打的皮开肉绽,慌忙退走。 这场毫无花俏,力量与力量的对决,只看的众人血脉贲张,却也震惊万分。 他们从没想到,徐瑞的实力居然高到这样的程度,能跟昆仑打得不相上下。 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比武场上上下翻飞的两人,陈云天眼神中的兴奋取代了曾经的震撼。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瑞的实力如此强大。 “我卸岭又添一员大将!” 白无双震撼之余,把白江劈了的心都有了。就因为他的一己之私,为白家惹来了如此大敌。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他的实力怎么会如此强大?!” 白江喃喃自语,神色麻木。 旁边的屠风也不比他好多少。 无论他怎么想,也无法把场上,跟昆仑打的不相上下的身影;跟那个在乱葬岗中手脚笨拙,毫无章法,没有丝毫功夫人联系在一起。 第三十七章 强悍的昆仑 …… 轰! 激烈的碰撞中,徐瑞翻了几个跟头,才把巨力泄去。 感受着隐隐作痛的双肘和膝盖,看着神色兴奋气势汹汹的昆仑,徐瑞暗暗咋舌。 三枚‘雪参玉蟾丹’,直接把他的武道修为提升到了一大步,结果还是扛不住昆仑的巨力。 而且他的力量在不断增加的同时,对方的力量也在上涨,而且打这么久,他都额头见汗,有些气喘了。 昆仑连脸都没红,就更别说出汗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体力,昆仑都跟他不是一个级别。 “太变态了。” 眼看昆仑又要扑上来,徐瑞连忙后退。 “等等!” 停下脚步的昆仑脸上露出疑惑。 “我打不过你,你赢了。” 他体内的药力已经全部炼化,又打不过昆仑,再打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而且中间还有些让他意外的收获。 昆仑搔了搔脑袋,虽然可惜,但人家不打了,他也不好强行出手。毕竟都是一个帮里的人。 而且这么多年,能跟他打这么久的人,徐瑞还是第一个。 砰砰砰。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徐瑞面前,宽厚的手掌伸了过去。 徐瑞有些诧异。 昆仑不会说话,但这番行动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表露的很明显。 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握了过去。 “以后我们再打。” 昆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陈玉楼突然飞身从擂台上跳了下来,抢在老爹之前走到徐瑞面前,抓着他的手臂,语气至诚,神色兴奋。 “没想到徐兄弟功夫如此高强,能跟昆仑不相上下,实在难得。” “少把头过奖,我可不是昆仑的对手。”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在职场多年,道理早就明白。 而且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大家都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 陈玉楼脸上笑容更胜。 “若是徐兄弟不嫌弃,日后便是我卸岭‘血堂’的副堂主,与昆仑、红姑并列。” “多谢少把头。” 躬身施礼。 看到这里,陈云天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跟自己儿子抢人。 不过他真的很喜欢实力高强,又受他控制的徐瑞。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武道修为,能跟昆仑硬碰硬打到百招以上的人。再加上人又年轻,多培养几年,必然成为卸岭的擎天玉柱。 “好在都是我卸岭的人。” 想到这里,陈云天也没再继续纠结。 站起身。 “今日我卸岭再添英才,尤其是徐瑞这样的武道强者,实在是我卸岭莫大的幸事。所以本把头决定,就在此地大摆宴席,为众位贺,也为我卸岭百年基业贺喜。” “多谢总把头。” 众人轰然应声。 陈云天一声令下,很快无数人忙碌起来。 不一会,无数卸岭普通弟子,抬来桌子板凳,练武场很快变得喧嚣起来。 实力明显强出所有武徒一大截的徐瑞,成了这里最耀眼的明星,不仅总把头陈云天看重,少把头陈玉楼更是从始至终没离开过身边。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状态。 白江嫉妒的看着这一切,这本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结果却被死敌得到了。 他很想上去痛骂或者痛打对方一顿,但想想那破碎不堪,仿佛巨兽碾过的擂台,眼神中多了一抹恐惧。 差距太大了。 上去找麻烦容易被打死。 “对了,我还有帮手。” 心中一震,眼神扫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坐在一边喝闷酒的谢大海。 悄悄走过去。 “谢叔叔。” “原来是三公子。” 随意的抱了抱拳,显然没把白江这个占便宜上位的比武三甲放在眼里。 之所以还客气几分,还是看在白无双的面子上。 眼底阴霾一闪而逝,白江脸色不变,在旁边坐了下来。 看了眼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徐瑞。 “长峰兄的武学天赋还在我之上,若是没被那徐瑞暗害,今日定然也能成就三甲,子承父业,成为帮中高层。” 谢大海撇了他一眼,一个小屁孩也想在他面前玩心眼? “三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被噎了一下的白江神色不变,组织了一下言语。 “我跟徐瑞相处一年多,很清楚的他的性格。说一句‘睚眦必报’也不为过。当初长峰兄不过挑衅了一下他,便被杀死。有如此无法缓和的大仇,注定要有一方倒下才会罢休。” “卸岭门规,同门相残者,当偿命。”谢大海冷声道。 白江一笑。 “门规用得上,也要人赃并获才行。徐瑞的武道修为您先前也看到了,说句不怕得罪您的话,您在他面前只怕挡不住三十招。” 谢大海目光颤动,脸上闪过一抹忧色。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些年养尊处优,武道不仅没有进步,反而退了不少。对上徐瑞,别说是三十招,十招能撑下来,都是幸事。 微微吸了口气,转头的瞬间,谢大海的目光变得冷如刀锋。 “三公子想借我的手除去他?” 白江点了点头。 他知道以自己的城府瞒不过这老油条,索性便承认了。 “武功再高,也不是排枪的对手。谢叔叔手上执掌数百枪手,还有赛电枪这种利器,只要准备妥当,除去徐瑞并非难事。”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谢叔叔错了。这可不是帮我,而是帮您自己。当然,我也承认,我跟那姓徐的有些嫌隙,也有心除去他。若是谢叔叔不嫌弃,到时你我二人可联手而为。” 面对谢大海深邃且充满压迫的目光,白江并未退缩,脸上的笑容也丝毫微变。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堂主英明睿智,没想到三公子也丝毫不差。” 凝视片刻后,谢大海忽然笑道。 “谢叔叔过奖,比起家父,我还差得远。” 一丝阴影从白江眼底闪过。 他永远忘不了先前,他向白无双求助时,后者那副置身事外的嘴脸。 “白峰那个蠢材那里比得上我?只因为他比我早生了几年,就能顺风顺水的继承白家的一切,而我这个第三子就该被赶出家门,自谋出路?!” “…白无双,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白江心中暗自愤恨。 第三十八章 白家父子 …… “三公子的想法虽然不错,但而今徐瑞那厮被总把头和少把头看重,又服下了三尸腐心蛊,得了信任。若想让他落单,且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可不容易。”谢大海道。 “谢叔叔担任豹堂副堂主多年,交游广阔,何必把目光拘泥在卸岭?” 谢大海眼睛一亮。 三湘别的不多,就是土匪军阀多。 他认识,手里抓着把柄的也不少。 如果让他们出手,既能撇清关系,也能除掉强敌。 “三公子到是让谢某刮目相看。” 白江淡然一笑,显得极有风度。 “谢叔叔过奖。不过若是下手,还需早些谋划。毕竟那徐瑞也是个喜欢斩草除根的狠茬子。” “三公子放心,最多不过一月,便可办妥此事。”谢大海拍了拍胸脯。 白江微笑着端起桌上的酒杯。 “祝谢叔叔旗开得胜。” “不,应该是助你我旗开得胜。此事可不仅仅是我谢家的事,还关乎三公子的安危。” 谢大海面带微笑,语气中藏着狡诈。 想让我一个人顶雷,没门。 白江嘴角扯了扯,“这个老滑头。” “谢叔叔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请。” “请。” 两人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们的桌子底下,还趴着一条黑色的大狗。 …… “爹,看来谢堂主很喜欢三弟。” 白峰看着桌子对面,刻意压低声音,相谈甚欢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白无双扫了一眼对面。 “不必在意。白家的下代家主是你,至于你三弟,他跳的再欢,也绕不过为父。谢大海,呵呵,这家伙面厚心黑,眼里只有利益,别指望他会对任何人忠心。” 白峰应了一声,心中却在冷笑。 嘴里说着自己是白家唯一继承人,但不管是豹堂,还是家里的生意,从来不让自己插手。 家主?让自己安分守己的饵罢了。 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这样的人父亲为何留在身边?”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峰儿,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会变,包括人心,唯独实打实的利益不会变。只要满足了它,就算是敌人也能变成朋友。” 白无双意味深长。 “爹想拉拢那徐瑞?” “这么年轻就能把武道练到换血境界,资质之佳,世所罕见。这样的人注定有大成就,能拉拢还是拉拢的好。” 白无双的眼界见识要比儿子开阔的多,也知道更多秘闻。 白峰微微颔首后,目光闪烁。 “有三弟跟他的龌龊在先,我们再想拉拢他,只怕代价不小。” “杀掉他的代价更高。而且万一失败,我们就要面临一个换血武者的激烈报复。我们白家家大业大,而他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总把头不插手,也是我们更吃亏。” 顿了一下,白无双叹了口气。 “为了白家的百年家业,只好让你三弟牺牲一下了。好在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多花些代价,总能摆平。” 一抹笑容从白峰嘴角一闪即收。 白江可是他家主之位的直接竞争对手,损一下他的脸面,自己这当哥哥的也喜闻乐见。 “爹,若是那徐瑞自持实力高强,又有总把头和少把头支持,不愿意和解呢?” 白无双眼神一冷。 “不和解就是敌人。对于敌人,我们要竭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毫不留情的消灭。” “万一要是总把头和少把头…。” “没有万一。” 打断儿子的话。 “峰儿,你要记住。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是坏在犹豫不决上。要么不做,做就要竭尽全力。” “是,孩儿谨记。” “对了,若是我们结交徐瑞,谢叔叔那里只怕不好交代。” “此事我自有谋划。” 看着对面的男人,白无双眼睛微微一眯。 这些年,谢大海仗着他的宠信,在豹堂拉帮结派,打压异己,而且还在少把头和自己之间两面下注,也是时候敲打一下了。 突然,一阵笑声传来。 也不知徐瑞说了什么,惹得总把头,少把头开怀大笑。 谈笑风生的样子,惹得白峰心生嫉妒。 都是少年人,谁不希望自己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 被无数人关注,被无数人吹捧。 “爹,那徐瑞年龄跟孩儿差不多大,这么年轻就把武道修炼到如此高的境界,定然有惊人的秘密,你说我们要不要…?” “抢过来?” 白峰肯定的点了点头。 “总把头那里还有一套唤做‘玄鬼八卦令’的法器,威力惊人,你要不要抢过来?” 冷哼一声。 “吃东西之前先看看自己的牙口,别让贪婪蒙蔽了你的眼睛。” “爹,以我们白家的实力,想要除去徐瑞,就算不容易但也不算难。”白峰不服气道。 “你以为血堂是摆设?他现在是血堂副堂主。总把头和少把头面前的红人。或者你想为了他身上,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所谓宝贝,尽启我白家底牌,从此叛出卸岭?” “爹,我绝不没有此意。”白峰连忙道。 “哼,谅你也不敢。”望着不远处的挺拔身影,目光闪烁,心中暗道,“就算要夺,也要先知道那宝贝的具体消息才行。” …… 陈云天、陈玉楼、昆仑、红姑娘、徐瑞、陈师傅,六人坐了一桌。 原本可以坐更多,但昆仑体魄庞大,他一个人就占了三个人的空间。 桌上的菜更是丰富,鸡鸭鱼肉,牛羊海鲜,应有尽有。 在这个时代,肉多就是好,大块就是美。 十六个热菜,十二个凉菜,一大半都是肉食。 可谓丰盛。 “来,为有徐瑞这样的年轻英才加入我们卸岭干一杯。” 陈云天开口,众人自然要应和。 徐瑞很少喝酒,白酒那怕再好,到了他嘴里都一个味。 随意的应付了一下,便放下酒杯。 看了他一眼,陈云天笑道:“听老三说,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并无武术根底,怎的短短一年多点的时间,就能进阶换血?”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武道难修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别说一年多进阶换血,就是十年能修成,都称得上天才。 第三十九章 玄妙青羊,陈玉楼说遗憾 …… “总把头有所不知,我虽未练武,但读书时颇好西洋健身,一直未曾停止打熬身体。后来得了老师的梅山拳嫡传,顺理成章的突破到了锻骨。至于换血,说起来还要多谢总把头的三粒‘雪参玉蟾丹’。” “如果没有这股刚猛的药力相助,我也难以突破境界,进入换血。” “一年的时间从初入锻骨到锻骨圆满,也是常人所难及。”红姑娘突然道。 “可能真的是天赋吧。反正我觉得进入锻骨后,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徐瑞笑道。 陈玉楼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来。 “你握住,然后冥想玉佩上的青羊。” 点头后接过,触手温润,显然玉质极佳。 奇异的是,在这块小儿拳头大小的玉佩中,居然有一只活灵活现,连身上每一根毛发都根根可见的青色山羊。 这青羊仿佛天生一般,端的是玄妙无妨。 若是流到外面,怕也是件翡翠西瓜、东坡肉那样的石中至宝,玉中良材。 叮咚一声,光屏显化。 “测灵石,九品下等。对先天之气极为敏锐。” 心中了然。 “原来是法器。” 按照陈玉楼所述,闭目冥想。 很快便感觉到一丝奇异的气流,从玉佩中流出,顺着经脉进入丹田,很快跟自己丹田中的先天之气形成了共振。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华,从玉佩中浮现出来。 “果然是灵体!” 陈玉楼脱口而出。 徐瑞睁开双目,清晰的感受到了陈云天、红姑娘和陈师傅羡慕的眼神。 “难怪徐兄可以在武道上一日千里,原来是灵体。” 身具灵体的人几乎没人练习武道,都是百日筑基后,直接修道。所以他们也不清楚,一年的时间跨过锻骨,是不是正常情况。 不过想想都能百日筑基了,武道修行也应该很快才对。 徐瑞身上的异常被完美的掩盖了。 “少把头,此物是…?” 灵体他早就听陈师傅说过,但这测灵石却第一次见。 陈玉楼接过来收好后,脸上多了一抹感叹。 “这是测灵石,修道之人用来测试门人弟子资质的东西。通常而言,只有生而具备先天灵气的灵体才能让它发光,光芒越强,代表资质越佳。” “原来如此。少把头有此物,想来也得了仙缘。”徐瑞眼神火热。 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一门练气法。 点了点头。 “我八岁时得遇恩师青羊道人,蒙他不弃,收入门下。挑水劈柴三年,才磨去心中火气,降伏六贼,可以入定。就在恩师准备传下大法的时候,却不知为何,突然身死道消。虽留下道书,但我不知密语,根本无从修炼。” 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苦色。 他这段往事,在卸岭内不说人尽皆知,但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所以,也不害怕说给徐瑞听。 看过《灵宝傀儡术》原本的他,很明白陈玉楼的感受。 若非有金手指,他也跟这门五品上等法术失之交臂了。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对修行之事极为好奇,不知可否参详一下少把头的道书?” “徐兄非我同门,原本不该给你。不过我师青羊道人只是散修,陨落后门下也只我一人,倒也无所谓了。” 比起看不懂的道书,明显徐瑞这个换血境界的强者更有价值。 徐瑞大喜,“多谢少把头。” 陈玉楼看不懂,但他有金手指,百分之百没问题。 “等明日我再拿给你,今天只开怀畅饮,不谈其他。”陈玉楼笑道。 “敢不从命。” 接下来众人推杯换盏,可谓宾主尽欢。 徐瑞不想多喝,装作不胜酒力倒在了桌子上。 “我送他回去吧。” 陈师傅扶起徐瑞。 陈玉楼点头后,递过来一把钥匙。 “以后徐瑞兄弟是我血堂副堂主,就不用住在练武场了。劳烦陈师傅把他送到青林居。” 接过钥匙。 “还是明日吧,相信他还有不少东西收拾。” “陈师傅说的也是,那就明日吧。” 陈师傅点了点头。 “总把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老三,劳累了一年多,回去好好休息。” “多谢总把头体恤。” 打过招呼,便扶着陈瑞转身离开了人群。 看着两人远去,红姑娘目光一闪,站起身。 “总把头、少把头,我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一个姑娘家,两人也没为难。 点头让她走了。 不过她显然没离开练武场。 “看来这个小辣椒心有所属了。”陈云天意有所指的笑道。 “这是好事。有了牵绊,更容易控制。”陈玉楼淡然道。 “你真打算把青羊的传承给他?” “反正也看不懂。” 陈玉楼无所谓。 看着儿子,陈云天有些感叹。 “可惜各大门派都已封门闭户,否则以你的资质定然能踏上道途。” 陈玉楼神色阴郁。 这同样是他最大的憾事。 “爹,等血堂成立,我打算去探一探瓶山。” 陈云天脸色一变,刚要劝阻,但看到儿子脸上的坚决,话到嘴边又改了。 “瓶山是宋代皇室丹宫一事只是传说,真真假假没人说得清。而且其中毒虫遍布,危机重重,你真决定要去?” “总要试试。否则长生之途,就真的断了。” 语气中满是不甘。 好不容易拜入青羊道人门下,结果还未学的真法,对方就去见了阎王,可以想象陈玉楼的失落和无奈。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且,如果不能做出一些让人惊叹的事,卸岭的老人永远不会服我。”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不逼你。但那些北方人的底细一定要查清楚,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明白。” 陈云天站起身。 “酒足饭饱我也该走了。” 刚转身又停了下来。 “妖血霸道,你要慎用。尤其是徐瑞,我卸岭好不容易得了个前途无量的高手,可别没发挥作用就走火入魔了。” “我知道。” 陈玉楼目光一闪,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去了。 他一走,白无双、谢大海等人也跟着走了。 至于众武徒,有家的回家,没家的跟徐瑞一样,暂时留在练武场。明天自然会更换住处。 第四十章 佳人倾心,红颜绕指 ……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陈师傅转过身。 “红姑娘?” “我看他喝醉了,特意来看看。” 即便是江湖儿女,率性洒脱,碰到儿女情长,一样有些难为情。 陈师傅这样的老油条一眼便看了出来。 微微一笑。 “这死小子喝的烂醉,我以前也没照顾过人,正愁怎么办。这下好了,他就交给你了。” 不由红姑娘分说,直接把徐瑞塞了过来,同时意有所指的在他后背拍了三下。很显然,老爷子早就看出了他在装醉。 “他的房间是‘甲十三’,前面第六个就是。” 话落,便背着双手,慢悠悠的走了。 红姑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有功夫在身,陈瑞的身体虽重,但搀扶起来却不难。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柔软和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女的不会喜欢我吧?” 一般而言,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表露出好感,无非就两种目的。 第一,图他的人;第二,图他的钱。 徐瑞初来乍到,身上钱没多少,也没什么宝贝。 相反,红姑娘作为陈玉楼的亲信,在卸岭地位超然,私房钱啥的肯定不缺。 所以,图他这个人的可能性最大。 但这也分两种情况。 第一是喜欢他,第二是宰了他。 两人虽然认识一年多,但却从未说过半句话,也没什么恩怨,所以不太可能杀他。 “像她这种江湖儿女普遍喜欢强大的男人。小爷刚刚在擂台上大杀四方,虽然昆仑那厮更变态,但小爷也没弱太多,个头和长相也不比鹧鸪哨逊色,确实有让女人喜欢的本钱。” 没穿越前,他的女人缘还算可以。 不过魔都一套房,这个结婚前置条件过于变态,他家也不富裕,根本不敢谈恋爱。 现在就不一样了。 手握陈老狗奉献的三万英镑,又是卸岭高层,吃喝不愁,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自然没了顾忌。 “不过,还是先试探一番再说。” 两人很快走到挂着‘甲十三’号牌的房门前,从徐瑞的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去。 出乎预料,没什么汗臭味。 里面的东西不说井井有条,但也凌而不乱。 女人天生对干净整洁的男人有好感。 徐瑞这房间无疑是加分项。 扶着他进去,走到床边意欲放下。 “机会来了。” 徐瑞心中一动,身体倒下的瞬间,双臂环住对方的纤腰,借助身体的重力,两人依偎着倒在床上。 突然的变化,让红姑娘愣了一下后,下意识的剧烈挣扎。 她还从未跟那个男子如此亲近。 “别走。” 徐瑞嘟囔着。 双臂搂紧,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听到他的话,挣扎一下停止了。 又过了片刻,才轻轻从他怀里挣脱出去,给他脱去鞋袜,拿着毛巾和脸盆出去打了些水,给他擦了脸,脱去外衣,盖上毯子,又停留片刻后,才轻手轻脚的闭上房门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后,徐瑞睁开双目,翻身坐起。 “看来是真看上我了,刚才抱住她居然没打我!不过,要不要接纳呢?” 啪! 给了自己一巴掌。 “有个不要彩礼,不要房子的大美人送上门,还矫情什么?一辈子打光棍?简直有病。” 男人身边要是没女人,那还是男人吗? 穿越一回他也没打算当和尚,那也太惨了。 而且修道也没说一定要戒除女色。 下定了决心,人也放松下来。身体一躺,双手抱头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难得的享受起了悠闲。 “难怪人人都想穿越,这才多久,小爷也要过上荣华富贵,美人在怀的日子了,呵呵。” “等将来修为更高,就脱出卸岭,离开这旋涡,带着老婆云游天下,见识四海风光,最好再生几个小子,人生就圆满了。” 他对权力没太大的执念,比起争权夺利,他更喜欢闲散江湖。 当然,当实力还无法保证自身安全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先用权力保护自己。 拿出总把头给的符箓。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护身符,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九品下等,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对了。” 猛然想起一事,连忙呼唤出面板。 上面一行行文字并非他的属性。 而是。 昆仑摩勒 资质:后天灵体(73%) 血脉:巨灵神血(三品上等/浓度2%/未觉醒) 炼体:龙吟铁布衫(九品上等/洗髓境界/进度91%) 法术:血纹术(八品上等/虎纹,虎掌。) 神通:1、天生神力(八品下等) 2、钢筋铁骨(八品中等) 先前比武的时候,他跟昆仑的身体碰触,没想到金手指居然有了反应。当时一直没来及看。 比武结束,心中兴奋便望到了脑后。 现在打开一看,满心震撼。 “这也太强了。” 资质方面,同为后天灵体,他是百分之一,而昆仑是百分之七十三。 虽然同为灵体,但差距巨大。 血脉,昆仑是巨灵神血,而且评价三品上等。 他。 抱歉,没有。 炼体方面,梅山拳评价是九品中等,而昆仑的龙吟铁布衫是九品上等。 境界也差了一个层次。 法术方面是他唯一胜出的地方,灵宝傀儡术就不说了,鹰眼术也只比血纹术低了一等而已。 神通跟血脉一样,他都没有。 不管是天生神力还是钢筋铁骨,都非常实用。 看到昆仑的属性,他终于明白对方的力量为什么那么强大了。 而且对决的时候,昆仑根本没用全力。不管法术还是神通,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能把他瞬间打败。 绝对的力量下,技巧再好都没有意义。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跟他一比,我算是弱爆了。不过为什么金手指对别人都没反应,唯独对昆仑有反应?” “气运?血脉?亦或是其它?” 摇了摇头,这太玄学了。 除非出现更多样本,否则根本猜不出来。 没什么头绪,索性也不想了。今天晚上他还有要事。 第四十一章 假山下的密道 …… 夜色降临。 喧嚣了一天的练武场逐渐安静下来。 比武结束,酣畅淋漓的醉了一场后,类似白江、马长安这种本身就是卸岭弟子的人都回家了。 跟徐瑞一样无家可归的三四十人,也多数都已睡下。 练武场内静悄悄的,静谧的月色撒下来,为大地披上了一层绵柔而美丽的银纱,安静而祥和。 吱呀! 紧闭了一天的房门打开。 一条条壮硕的大狗鱼贯而出,一个身穿黑袍,脸色苍白的老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正是陈老狗。 穿过宽阔的练武场,走到出口。 除了两个持枪的汉子,其它守卫都撤了。 听到动静,连忙持枪警戒。 不过看到一条条大狗,以及熟悉的身形后,连忙躬身施礼。 “见过陈长老。” “嗯!” 沉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麻木。 两人不敢抬头,龙堂陈老狗,可是大名鼎鼎的睚眦必报,且手段凶残,得罪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紧张之余,两人没注意到,一个黑色身影借着墙壁暗影掩护,从门中溜了出来。 顺利离开练武场后,徐瑞松了口气。 陈老狗留在练武场始终是个隐患,毕竟他身上没有心跳,脸色苍白,神色麻木,太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白天比武的时候,幸好陈玉楼和陈云天,没有执意见陈老狗,否则非要惹来一场风波不可。 借着墙壁或者花木暗影掩护,一连躲过多处守卫后,来到了一栋宅院外面。 徐瑞不知道陈老狗的住处,但那些被他培育出来的狗却认路。 “这老小子真是谨小慎微,居然把老巢建在卸岭总堂。” 操纵傀儡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后走了进去。 徐瑞没有贸然跟进去。 通过陈老狗的视角,可以看到足有两百平的大院子里,或坐或站,起码二十几条大狗潜藏在阴影里。 想要不惊动它们潜入陈老狗的住处,基本不可能。 不过,陈老狗作为它们的主人,一进门这些狗便围了上来。抬起略显僵硬的右手深入怀中,掏出一叠傀儡符洒了出去。 门外的徐瑞双手结印,念动真言。 半空中的傀儡符仿佛利箭般,落在每一条狗身上,无火自燃,融入它们体内。 顺利的控制了所有的狗后,徐瑞松了口气。 现在的他修为已经晋升到换血,灵宝傀儡术也有进境,可以控制更多的傀儡。 二十来只狗子,已经算不上负担。 快速走进院落,关上房门,一股狗子的腥臊味直入口鼻。 眉头紧皱,适应了片刻,才打量起来。 眼前是足有两百平的前院。青石铺地,看不到多少花草,角落里可以看到狗食,以及排泄的粪便。 “难怪味道这么冲。” 驱散了狗群,直朝院子中间的两层小楼走去。 因为狗群的保护,房门没有上锁。推门进去,便是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 角落里摆放着名贵的瓷器,墙上张挂着名家字画,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房间里也没有丝毫异味。 “看不出来,这陈老狗到是会享受。” 客厅左边是一个书房,架子上放满了书籍,但多是摆设,没有半点翻动的迹象。 徐瑞双手结印。 鹰眼术。 瞳孔瞬间放大,房间内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那怕是一粒灰尘。 视线扫过,一个个手指印和脚印映入眼帘。 没有特别密集,或者刻意擦拭的地方。 “不在这里?” 走到客厅右侧,这里是一个茶水间,也是待客用。 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迈步上楼。 整个二楼分为两个房间。 一个看起来简简单单,类似客房。 另一个就有意思了。 帷幔深深,铺着上等丝绸做成的被褥,四根床柱上绑着璀璨的金钩,用途显然不是来挂蚊帐。 除了大床,不远处还有一张两米长,一米宽,铺着软衬的榻。 贴墙放着几张搁架,上面放着一些容易404的东西。 “陈老狗到是挺会玩,活到这么老才死,算是便宜他了。” 上前几步走到一头木驴边上。 这木驴高一米左右,前面又把手,后面有靠背,脊背上铺着软衬,不少地方颜色有些诡异。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 木驴脚下并非蹄子,而是弯曲的木板。 随手一晃,木驴前后摇晃,其用途不言自明。 围着木驴转了一圈,右手食指摸到它的腹部。普通人或许看不到,但在鹰眼术极致的视力下,却可以清晰看到一条隐秘的裂缝。 屈指一敲。 咚咚咚! “果然是空的。” 把木驴倾倒,很快便找到了玄机。 双手在腹部左右两侧一按。 咔。 一块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的木板弹了出来。 往外一拉。 一个进深四十厘米的抽屉被拉了出来。 “陈老狗还真是够狡猾,居然把秘密藏在这里。” 按照常人的思路,秘密一般都会放在卧室和书房相对隐秘的地方。比如说书架、书桌,床下或者书画背后,又或者地砖之下等等。 很少有人能想到,东西会放在一件交媾助兴的木驴腹中。 毕竟这年代思想保守,一看到这玩意,都容易想歪,反而放松了警惕。 若非徐瑞来自后世,身受各种老师的熏陶,又有鹰眼术可以看得到细微的痕迹,恐怕也难以发现。 不过里面的东西却让他大失所望。 除了十几根金条,就是大洋,根本没有他希望的灵符、法术,或者其它稀罕的物件。 “好歹也是卸岭大佬,结果就这点东西?” 把钱财一扫耳光后,一切恢复原位。 起身一看,视线穿过窗户,看到了后院。 假山泉池,绿树红花,还算是雅致。 “咦?” 从窗户一跃而下,顺着小路,快速爬上假山。 在山顶转了一圈,目光定在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上。 双手抱住尝试一番后,用力朝左一拧。 轰隆隆。 假山顶部居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六十厘米左右,笔直向下的洞口。 徐瑞有鹰眼术,可以夜视,可以很容易看到下面的情况。 嗅了嗅,没闻到什么腥味。 侧耳倾听,里面静悄悄一片。 屈身跳下。 三米后便到底了。 第四十二章 执掌权力 …… 整个空间上窄下宽,前方是一条青砖铺成,能容人弯腰行走的通道。弯弯曲曲,也不知道通向何处。 徐瑞顺着通道向前,约莫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到了尽头。 推开顶端的石板,伴随着一震烟尘,眼前出现了一片乱石堆。 借着朦胧的月色,可以看到远处灯火通明,屹立在山顶的卸岭山庄。 “这里是卸岭后山?” 徐瑞心中一震。 瞬间明白过来。 这条通道是陈老狗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一旦事情不对,可以从这里及时跑路。 “这老家伙到是够谨慎,可惜坏事做尽,失了气运,最后全便宜我了。” 有了这条隧道,他进出卸岭山庄就容易多了。 “要不要…?” 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通过傀儡大狗,他可是一清二楚的听到了白江和谢大海的谋划。 所以有心要先下手为强。 “不能着急,我现在连谢家在哪都不知道,何谈斩草除根?” 重新掩藏好洞口,顺着通道回到陈老狗住处,把他留在这里,锁紧房门后转身离去。 随着灵宝傀儡术不断进阶,他可以操控傀儡的距离也在不断提升。 倒也不愈陈老狗和那些大狗失了控制。 守卫松懈后,高三米的院墙已经拦不住他。 轻而易举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上床休息。 第二天凌晨五点,准时被生物钟叫醒。 翻身下床,把近两百斤的负重挂在身上,穿好衣服后,推门走出去。 现在众武徒算是出师了,已经没人再催促他们修炼。 但出乎徐瑞意料,来到练武场上打磨功夫,站桩修行的并非他自己。 看到他来,众人眼神中露出敬畏。 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比武,以及破烂的擂台,让他们彻底明白了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 他们跟眼前壮硕的男人,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徐老大!” 也不知谁先喊的,很快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这些人的敬畏,让徐瑞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执掌权力的机会。 “陈师傅要休息一段时间。从今往后,我来教导你们修行。” “太好了。正愁陈师傅走了,以后没人教我们梅山拳,现在有徐老大,大家就都不用愁了。” 一个身材健壮,三角眼,眼神透着几分油滑的年轻汉子,第一个鼓噪起来。 徐瑞认得他。 石飞,一个管会见风使舵的家伙。 实力在一众武徒中垫底的存在。 “对对,徐老大的功夫青出于蓝,比陈师傅更强,有徐老大教我们,将来咱们也锻骨有望。”…… 聪明的并非石飞一个。 但不管聪明,还是木讷,没人敢拒绝他。 “好了。” 挥手让众人平静下来。 “把那些还在睡懒觉的家伙都喊到这里来,就说我说的。” 众人不敢怠慢,四散而去。 很快咣咣砸门声,以及愤怒的骂声不时响起。 也是,任谁被打扰了好梦,起床气都不会小。 但有徐瑞的名头,谁也不敢不来。 那怕是屠风。 前后不过一刻钟,所有还留在练武场的人,都聚集在了徐瑞面前。 总计五十九人,算上他,刚好六十个。 负手而立,身材挺拔的他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强横气息,目光一扫,无人敢与之对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觉得,训练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安享荣华富贵的时候,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起早贪黑的练武。” 语气骤然高亢。 “但我要告诉你们,大错而特错。” “你们不是刘三郎、凌风,更不是马长安和白江,没有当舵主、堂主的好爹。他们就算不练武,未来也可以安享富贵。” “但你们不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下九流,没背景没钱财,全凭一身功夫安身立命。” “可你们自己看看,除了屠风、严天鹰他们少数早就有功夫底子的,剩下的大多数,学了一年的梅山拳,够你们安身立命吗?” “连安身立命都做不到,哪来的富贵荣华?卸岭,从来不养闲人!” “徐老大,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又是石飞。 这家伙拍了一个精准的马屁。 徐瑞瞬间体会到了一个能揣摩他意思的人存在,确实很省劲。 “怪不得就算那些英明睿智的皇帝,手下总有几个佞臣。” “没错,徐老大,我们听你的。” 聪明的不只石飞一个。 挥手安抚众人情绪后。 “我跟你们一样,也出身下九流,在这卸岭内部无依无靠,我们是真正的自己人。想要在卸岭,在星城,在整个三湘过上富裕的生活,就必须团结在一起。” “…所以,从今天开始,由我来带着你们练武。不过考虑到你们也有个人私事,也需要时间。以后只需要上午来此,下午和晚上自便。” 众人松了口气。 要是在跟之前一样,他们就憋死了。 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多谢徐老大。” “徐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杂乱的应喝声响起。 屠风在下面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愉。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是徐瑞的对手,就要听从吩咐。 否则被打一顿,惨不说,还丢人。 更重要的是,比起他,徐瑞在整个卸岭更受重视。 “好了,都来随我站桩。”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收功后便是吃早饭的时间。 石飞连忙走过来。 “徐老大,昨天山庄的刘总管已经通知我们,以后我们就不能在这里吃饭,而是跟山庄的人一起,去东边的饭堂吃。” “你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刘总管带我去过一次,路都记下了。” 徐瑞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倒是个人物。” 不管在什么地方,哪个世界,这种善于观察,能言善辩的人,都混的不差。 “你来带路,我们一起去吃饭。” 石飞大喜,连忙招呼。 “走了,都跟我走,咱们一起吃饭去。” 看徐瑞跟上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班,看他们出来也没人阻止。 第四十三章 血堂弟子 …… 在石飞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一个足有数百平的大院子。 院子里面一字排开,近百张实木大桌,数百位身穿卸岭黑色劲装,扎着赤、黄两色腰带的弟子,在这里吃饭。 院子南边屋檐下,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 徐瑞他们呼啦啦一大群人涌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他们是谁?看着面生啊。” “看装束,应该是血堂的人。” “血堂?卸岭四堂十九舵,什么时候有多了个血堂?” “笨蛋,你忘了前几日队长说的话了?” “前面那个大高个就是那个徐瑞?” “气势那么足,应该是他了。” “确实不凡,不过他真能跟昆仑摩勒那变态打的不相上下?” “昨日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还能有假?”…… 自他们现身,院子里的议论就没停过。 徐瑞神色自若,这种场面他没穿越前见得多了。 但后面的人可没他的底气,在数百人关注下,难免缩头缩脑,眼神游移。 阔步走到饭桌前,打眼一看,都是大锅菜。 大白菜、青萝卜、豆腐干,里面加了一些荤腥,但屈指可怜。旁边大桶的米饭,到是不愁吃。 眉头微皱。 “有没有大点的碗?” 粗瓷大碗虽然也不算小,但对他而言却小的多了。 “没有,我们这里都是这么大的碗。” 身穿灰色短衫的小厮连忙道。 “没有还不快去找,耽误我们徐老大吃饭…!” 拦住还想继续的石飞,看着脸色如土,战战兢兢的小厮,一指只剩一半白菜的菜盆。 “帮我添满米饭,就用它了。” 看着一帮凶神恶煞的壮汉,小厮不敢怠慢,连忙把米饭添满。 其他人没有他那么大的饭量,只用了粗瓷大碗。 当徐瑞端着直径六十厘米,深二十厘米,盛满米饭的大盆,找了个饭桌坐下来后,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能吃了。 不管别人的眼神,拿着勺子,挖着米饭和白菜,一口口送进嘴里。 基本不用怎么咀嚼。 肉身的提升,连带消化能力也提升了数倍。 根本不必担心消化不良。 刚吃了一小半,一个身穿灰色长衫,身材矮胖的中年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走到徐瑞身边。 “徐堂主,您怎么能在这吃饭呢,快里面请。” “你是?” “你看我光顾着着急了。”抱了抱拳,“在下周老三,添为这饭堂的管事。” “原来是周管事,失敬。” “您客气。徐堂主,昨日少把头亲自交代,您的一应吃食要按照山庄最顶级的标准供应,所以还请您去里面吃吧。” “我们血堂的弟兄都能进去吃吗?” “这个…。少把头说只您一人可以。” “那算了。” 徐瑞笑了笑,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来自后世信息爆炸的时代,深知怎么掌控一支力量。 ‘同甘共苦’是最好的策略。 如果他进去享用那些美味佳肴,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威信,也将丧失殆尽。 在没有掌握横扫一切的力量之前,他还需要权力来为自己的安全保驾护航。 血堂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您还是进去吧。要不然少把头那里我不好交代。” 周老三虽然算不上卸岭高层,但也是中层之一,昨天在练武场的酒宴,就是他置办的。 深知总把头和少把头,对眼前这位是多么的看重。 “要不这样吧,你就把我的那份吃食拿出来,我就在这里吃。这样你也能交代过去。” “快去吧。” 看他神色坚定,周有光无奈,只得让人走去里面,把吃的拿了出来。 大盆的羊肉,卤好的牛肉不下三十斤,还有精心熬制的鸡汤,上等精米煮的米饭。 诱人的香气,让所有人都咽起了口水。 “周管事,多谢了。” “徐堂主客气,您还想要什么,随时吩咐。” “呵呵,好说。” 转过头,高声道。 “来,血堂的兄弟都过来。” 饿肚子的时候,没有谁能抗拒肉食的诱惑。 耳闻此言,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这么多肉我也吃不完,大家一起动手。” “多谢徐老大。”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上手。 从他们兴高采烈的神色中,徐瑞感觉到自己的威信在一点点建立。 吃完饭,看着周围卸岭众人羡慕的眼神,新晋的血堂弟子昂首挺胸,跟来时的畏畏缩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练武场。 徐瑞招呼大家继续练习梅山拳,他充当陈师傅的角色,为别人矫正动作。 原以为会耽搁自己的修炼,没想到教的时候,反而温故而知新,有了更多的领悟。 …… 星城白府。 作为豹堂堂主白无双的府邸,其规模并不比城外卸岭山庄小多少。 亭台楼阁,山池水榭,红花绿树,雕廊画栋,可谓奢华。 睁开双目,看着臂弯中沉睡的女人,白江脸上露出享受之色。 在练武场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女人,无人服侍,对从小锦衣玉食的他简直是折磨。 若非他素有大志,不想在白家当傀儡少爷的话,真不想去受这份罪。 以坚定的意志摆脱温柔乡,翻身坐起。 两只如雪的纤手环绕颈项,耳边吐气如兰。 “少爷,这天还没亮,您怎么起来了?” “乖,少爷我还有要事。等晚上回来再宠你这个小蹄子。” “少爷真坏,人家等你。” 女人笑靥如花,满眼柔情,让他蠢蠢欲动。 不过想到大事,还是坚定的忍住了扑上去的欲望。 在女人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摇动铜铃,早就在外面候着的仆人们,很快端来洗脸水和牙膏。 梳洗打扮一番,一身白色长衫,丰神俊朗的白江,仿佛浊世佳公子,端的是仪表非凡。 迈步出门,沿着曲折回环的廊道,很快来到一座守卫森严的广堂外面。 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脸上露出令人亲近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中间放着一张长六米,宽一米半,做工精良的长桌。 各种精心烹制的菜肴放在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第四十四章 联手争高低 …… 几位长相美丽,气质各异的女人坐在饭桌边聊天。 她们身边还坐着几个孩子。 白江走过去,在左侧第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在他上首,就是比他大了五岁,白家嫡长子白峰。 下首第三张椅子上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是白无双第四子白锦。 “三哥,听大哥说你拿了比武前三?”白锦笑问道。 “侥幸而已。” “三弟何出此言?擂台比武凭的是真功夫,三弟技高一筹,众目睽睽之下凭实力拿下三甲,何来的侥幸?”白峰满脸笑容。 “大哥教训的是。” 兄友弟恭的样子,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挑不出毛病。但白江心里明白,大家只是表面上做个样子罢了。 为的就是给老爹白无双留下好印象,以求将来继承白家的家业。 当然,自从昨日看到白无双毫不留情的把自己卖给卸岭,他就彻底死心了。 之所以没撕破脸,只因为现在的他,还要借着白家的势力为自己谋利。 蹬蹬。 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身穿白色碎金边的长衫,腰缠玉带,风度翩翩又不失威严的白无双走了进来。 所有人连忙站起。 “老爷。” “爹。” 白无双走到中间的主位,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挥了挥手。 众人这才敢坐下。 仆人们纷纷上前,把盖在食物上的盖子拿开,准备开餐。 “老三。” 白江连忙做出聆听训诫的样子,满脸的恭顺。 “比武拿到前三,长了我白家的脸面,不错。” “孩儿惭愧,没能赢过那徐瑞和屠风。” “你明白就好,日后还需努力修行,勿要枉费时光。” “孩儿谨记您的教导。” 微微颔首后,“不出意外,今天少把头会传你们血纹秘术,此术虽强,但危险也大,你当谨慎。” “是。” “老白?” 侍立在白无双身后,身材干瘦,神色平静的老者,微一欠身。 “请老爷吩咐。” “等会去库房取一瓶‘三黄丹’给老三。” “是。” “多谢爹。” 白江满脸喜色,抱拳施礼。 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他可以肯定,这‘三黄丹’绝不会现在给他,而是要等他从卸岭回来。 到了那时,他练成血纹术,实力大增,自身的价值也更强了,当然要好好笼络一番,为白家的未来出力。 挥手示意他坐下来。 “给我白家挣了脸,就该奖赏。” 转过头,目光从一众大小孩童身上扫过。 “你们要以你们三哥为榜样,努力修炼,早日成为我白家的架海紫金梁。” “知道了,爹。” 一片应喝声响起。 看在眼里,白峰脸色不变,放在桌下的手掌,却不自觉的握了起来。 “好了,吃饭。” 表面和气的吃过早饭,白江来到前院。 “白老大。” 李林和王方连忙迎了上来。 他们两人也是二代,只是家世不如白江和已死的谢长峰。 点头示意后。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来到门外,早有司机等候。 一行三人出了城门,沿着大道很快便到了卸岭山庄。 轻车熟路的走到练武场。 看到这里的情形后,白江神色瞬间阴郁下来。 前一天还曾一块练武的人,现在已经泾渭分明的分成两块。 五十多人以徐瑞为首,占据练武场一边,整齐划一的练着梅山拳。 而剩下三十多人,分成了几个小圈子,有的练拳,有的聊天,不一而足。 很显然,卸岭二代和下九流们,没尿到一个壶里。 “该死的徐瑞。” 白江心中暗恨。 原本他还打算利用自己豹堂堂主之子,比武三甲的名头,拉拢一批没有根基的弟子,壮大自己的力量。 结果还没来及施行,就被徐瑞破坏了。 迈步过去,三四个人凑了上来。 他们的父辈都出身豹堂,自然要朝白江靠拢。 “白老大,人都被徐瑞拉走了。”李林压低声音。 “我看到了。” 略一犹豫,迈步朝马长安走去。 还未近前,便看到了对方充满敌意的眼神。 “第一,我没上台之前,你就被打下了擂台,所以我的三甲之位,跟你没关系。” “第二,你看到了。徐瑞已经拉拢了那些没背景的弟子。如果我们再不联手,血堂成立,我们将彻底边缘化,除非你愿意仰其鼻息。” 白江干净利索,直击要害。 马长安脸色一变,他也不是傻子。 “你有什么想法?” “你我联手,先把这些出身卸岭的弟子收服。” 他们一个虎堂堂主之子,一个豹堂堂主之子,几乎是所有二代中身份最高的。 他们联手,基本无人抗衡。 很容易就能把三十多人全部收服。 “谁为主,谁为次?” 马长安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七日一轮,今天你先来。” 白江很清楚,他们两个谁也不服谁,想要联合,必须妥协。 “好,就依你。” “现在抓紧把所有人集合起来练武,否则我们这副散漫的样子落在少把头眼里,无疑落入下乘,以后再想改掉这个印象,就要花上十倍的功夫。”白江连忙道。 马长安也知道轻重,点头答应。 两人商量完立刻动手。 两大势力合流,其他人就算不愿意,也不敢得罪。 很快所有卸岭二代都被他们整合起来。 占据了擂台另一边的场地,开始练习梅山拳。 徐瑞把一切看在眼里。 “白江、马长安虽然家世不凡,却非纨绔子弟,而且很有能力,尤其是白江。” 白江主动妥协的那一幕,他一样看到了。 只凭这一点,他就比马长安强。 “这家伙不早点除去,日后定然是个大麻烦。” 徐瑞眼底杀机一闪而逝。 第四十五章 地下密室,练气之法 …… 陈玉楼带着昆仑、红姑娘和花玛拐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徐瑞、马长安和白江,带着众人练武的画面。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露出笑容。 之所以扶持徐瑞当血堂副堂主,除了他实力强大,需要拉拢。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让他把那些在卸岭内没什么根底的人团结起来,与马长安和白江这些卸岭二代分庭抗礼。 当然,后者也是他制衡前者的手段。 只有如此,血堂才不是一家独大,才能方便他掌控这股力量。 “看来徐瑞已经在血堂建立了初步的威信。” “他的实力超出其他人太多,不需要花什么心思,大家都会不自觉的围在他身边。” “看来其中也包括红姑你。” 陈玉楼似笑非笑的神色,让红姑娘俏脸一红,刚要开口辩解,陈玉楼已经转过身,大步朝前方走去。 徐瑞、马长安、白江他们,当然也发现了陈玉楼一行,挥手示意众人停下后,快步迎了上去。 抱拳为礼。 “少把头。” 众人齐声道。 微微颔首后,走到徐瑞身边。 “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是血堂最合适的副堂主。” 徐瑞实力虽强,但根基太浅,他要多多支持,免得被马长安和白江压过。 “多谢少把头夸奖。我只是力所能及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但求不辜负少把头的信任。” 徐瑞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知道,血堂堂主始终是陈玉楼,而不是他。 适当的伏低做小,才能赢得信任。 “若是人人都有徐兄弟这样的觉悟,何愁我血堂不强,卸岭不兴。” 很满意徐瑞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迈步马长安和白江身边。 “马堂主和白堂主都是我卸岭的肱骨,为我卸岭大业立下过汗马功劳,我希望你们也能跟他们一样,为我血堂和卸岭的未来出力。”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原为少把头赴汤滔火,万死不辞。” “很好。” 笑容一收,跳上擂台,俯视众人。 “你们都是我从近万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一年多的习武,只是为你们打基础,接下来才是对你们真正的考验。” “只有通过接下来的考验,你们才算是我血堂的正式门人,享受卸岭黑带弟子的待遇。在这之前,你们还算不得我卸岭弟子。” 听到这里,除了徐瑞、白江、马长安等知情者,绝大部分人心里都慌乱起来。 第一场考验的残酷,他们都亲身经历。几十个人才能留下一个。 现在又是第二场考验,定然不会轻松。 “至于这第二场考验是什么,你们很快就能知道。” “都跟我来。” 说罢,转身朝练武场外走去,众人不情不愿的跟上。 若非身处卸岭山庄,周围守卫森严,又有昆仑这样的绝世强者在旁,只怕都有人跑路了。 徐瑞眉头微皱,陈玉楼并没有把昨天答应的青羊道人的练气决给他。 这么多人他也不好问。 出了练武场,沿着宽敞的廊道,左转右转,很快来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丝毫标识的院子外面。 陈玉楼上前敲了敲院门。 一个缝隙打开。 “是我。” 陈玉楼主动开口。 哗啦。 锁链滑动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嘶哑的摩擦声,外面包铁的厚重木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高体壮,腰间挂着两把盒子炮的壮汉,出现在众人眼前。 “少把头。” 陈玉楼颔首后走了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昆仑走在最后。 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没有厢房,只有正中间的堂屋。 但这堂屋却不普通。 通体用青石垒砌,除了中间的入户门,没有窗户。 更让人吃惊的是,在院子两侧,各有几个黑衣壮汉严阵以待。他们手中赫然是两把挂了子弹的赛电枪。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马克沁。 两把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住的居然不是院门,而是堂屋的屋门。 显然,威胁并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里面。 “少把头。” 周围的帮众纷纷恭声问好。 陈玉楼点了点头,并未多说,在两个黑衣帮众打开堂屋石门后,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六七十平左右的宽大石室。 被璀璨的灯光照的纤毫毕现。 石室两侧,又是两把马克沁。 枪口指向石室中央,倾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宽三米,高三米,修建的极为宽阔。 沿着一级级的石阶向下,约莫百米后,眼前出现了一面石门。 陈玉楼在石门右侧的墙壁上拍了三下。 轰隆。 浮雕狮头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再进去则是一个圆形的厅堂。 大小不下一百平方。 厅堂左右和前方,各有通道。 “红姑、昆仑,你们先带他们去两边的房间安置。” “是。” “徐瑞,你暂时留在这里。” “是。” 马长安和白江嫉妒的看了眼那个高大的背影才转身离开。 很快,就只剩下徐瑞和陈玉楼。 后者笑了笑,从衣袖中拿出一叠崭新的纸张递了过来。 “刚才人太多便没拿出来。徐兄且看看吧,这就是昨日我答应给你的东西。” 徐瑞心中一喜,连忙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字迹很新,显然抄录不久。 这也正常,陈玉楼不可能把原本给他。 至于内容,跟当初他得到的《灵宝傀儡术》一样,里面很多隐语和暗语,没有师长传授,根本不可能修炼。 所以陈玉楼也不担心他学去。 可惜他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金手指,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在碰触纸张的刹那,光屏显化,一行行字迹仿佛精灵般跳跃出来。 “《灵羊登真诀》,炼气法,八品下等。” 忍下心中的惊喜,翻了翻后,脸上露出失望。 看他如此,陈玉楼心中怀疑消去了大半,笑道。 “修道便是如此,没有师父引导,根本无法入门。这也是我神州数千年来,仙神始终只是传说的原因,数量实在太少了。” “若是修行之法传播开来,我华夏修行界必定大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近消亡,实在可惜。”徐瑞叹道。 “哼。那些老家伙只顾自己,又岂会有徐兄这样的胸怀?” 第四十六章 八品上等,血纹秘术 …… 错失修道之机,陈玉楼显然也愤怒的很。 不过他到底非常人,很快就冷静下来。 徐瑞能理解他的心情,换成是他眼看就要被传授真法,走上修行之路的时候,老师突然嗝屁,前路断绝,只怕心里也一样愤怒。 随着脚步声,昆仑和红姑娘很快回来了。 “走吧。” 一行四人,朝前方的甬道走去。 电灯把周围的一切照的清晰可见。 前行三十米,又是一面厚重的石门。 陈玉楼上前,转动两面石门上的铺首。 轰隆。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两扇石门缓缓后退。 徐瑞敏锐的发现,它们的厚度还在之前那石门之上。 进去后,又是一个圆形的厅堂。 这厅堂直径约三十米。 没有电灯,而是在墙壁上雕出了九个油灯。 开门的气流扰动了灯焰,晃动的火光,让厅堂有一种古拙而厚重,穿透了岁月的历史气息。 厅堂地面整体看去是两个嵌套的圆环。 最外围的圆环直径三米,雕刻着极为复杂的符文。 剩下的圆环直径六米,分别雕刻着猛虎下山、怒虎咆哮、凶虎剪尾、饿虎扑食、恶虎御鬼五个图案。 在两个圆环的中间则是一个高一尺的石台。 站在边缘的空地上,徐瑞能够明显感觉到这里浓郁的法术气息。 陈玉楼沿着墙壁走了三步,伸手在墙上一按。 咔。 一个一尺长,六寸宽的石匣弹了出来。 陈玉楼从中拿出一块略显古旧的兽皮,走到徐瑞面前递了过来。 “看看吧。” 展开后,一行行公正的楷书,以及三个玄奥的根本符,出现在眼前。 光屏显化,正是‘血纹术’的修炼方法。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陈玉楼居然把完整的修炼方法都给了他。 事实上,陈玉楼一开始的打算,确实是只给他第一层的修炼方法,用第二层修炼方法做诱饵,让他无法离开卸岭。 但他服下了‘三尸腐心蛊’,已经不可能逃脱卸岭的控制,也就没有必要如此了。 而且全给,反而是一种信任,拉拢效果更好。 “这血纹术乃是我师父青羊道人所传,以妖物精血在人身上刻画纹身,可以得到精血所属妖物的神通术法。” “不过精血中包含妖物的元灵碎片,以此为媒介练法,便会受到妖物元灵的冲击,若是本身意志不够强大,无法降伏妖物元灵碎片,便会走火入魔。” 徐瑞了然。 他终于明白陈玉楼为什么,会用那种血腥的办法挑选血堂门人。 经过乱葬岗阴森恐怖的环境和凶残的鬼怪,以及你死我活的竞争中活下来的人,无疑拥有坚定的心智和求生欲。 最有可能经受住妖物元灵的冲击而练成血纹术。 “少把头成立血堂,是因为这血纹术?” “不错。” “血纹术跟其它法术不一样,除了可以自己参悟,还能利用‘炼血大阵’,强行把它烙印在普通人身上。只要撑过妖物元灵冲击,就能够彻底掌握它。” “只要成功,那怕不是妖物血液,只是精怪或者普通野兽的精血,也能让受术者本身的身体素质成倍的提升。” “练肉可以匹敌锻骨,锻骨可以匹敌换血,换血可以匹敌洗髓。发动血纹后,甚至还能伤害鬼魅。到了那时,我们血堂将成为卸岭最强的堂口,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 陈玉楼语气中透着狂热。 显然此事他早已谋划良久。 吸了口气,略略平复心中激动。 “徐兄弟,你是所有血堂弟子中最强者,而今武道修为更是达到换血境界。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头虎妖的精血。” “当年我师父青羊道人修为达到筑基巅峰,与这虎妖大战一场,才侥幸斩杀,结果伤势过重而昏迷,正巧被我父亲路过所救,伤好后留下一半精血作为报答。后来检测出我是灵体,才收归门下,只可惜…。” 摇了摇头。 “此物万金难求,若非徐兄弟实力高强,心智坚定,我也不舍得拿出来。” “多谢少把头,不知这虎妖精血何在?徐某能否开开眼界?” “自然。” 给了昆仑一个眼神。 后者走到原本放置血纹术兽皮的石匣,从中拿出一个长颈鼓腹玉瓶。 昆仑拿到近前,陈玉楼做了个请的姿势。 徐瑞带着好奇,伸出双手。 触手温润,显然是上等美玉。 小心拿起。 不出意外,沉重的很。 看起来不过成人巴掌大小,但重量却赶上了相同体积的铅球。 咚。 光屏显化。 “筑基后期虎妖精血,九品上等。” 很纯,没加料。 徐瑞多少有些意外。 “陈玉楼的胸襟到是比他爹开阔的多。” “妖物精血非同凡俗,一滴精血便有十数斤重,已然脱离了凡俗。”陈玉楼道。 了然的点了点头后,把玉瓶还了回去。 “少把头,这虎妖精血可还有?” “为什么这么问?”陈玉楼道。 “我怕一份精血不够我练成这血纹术。” “呵呵,徐兄多虑了。昆仑当初炼这血纹术,也不过用了一份精血。” 徐瑞笑了笑,并未多说。 别人担心精血中残留的虎妖元灵碎片冲击,但他有金手指在,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直接攻击神魂的手段。 这不是考验,而是送餐。 “如此便好,我已迫不及待的想要修炼这血纹术了。” “徐兄果然非凡。不过你乃灵体之尊,修炼血纹术事半功倍,不必用这炼血大阵,回去自行参悟即可。” 话锋一转。 “当然,徐兄若是有把握,也可用炼血大阵修行,毕竟快一些。” 徐瑞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又不傻。 如果真有机会选择自行领悟,陈玉楼就不会带他来这里了。 “既然有炼血大阵可以快速领悟此术,我又何必自信烦恼…。” 话还未说完。 “你先考虑考虑,炼血大阵虽然快,但成功率却很低。你明明资质好,为什么放着大道不走,非要走捷径?” 说话的是红姑娘,精致的俏脸上露出一缕明显的关切和焦急。 徐瑞有些不明白。 这是关心自己? “我那一巴掌难道是幻觉?” 虽然有些不解,但他却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关切。 嗯。 就挺感动。 不过,感动归感动,但该坚持还是要坚持。 第四十七章 炼血大阵,虎妖精血 …… “我之所以能在一年多点时间里,从练肉一路突破锻骨和换血,除了资质,更多的还是勇往直前,无畏艰险的武道精神。” “只要持续下去,所以艰险都将成为我武道精神壮大的资粮。若是此刻退缩,心灵蒙尘,再想像之前那样快速突破就难了。” “而且武道修行本就是艰难之事,如果没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决心和信心,根本没有未来。” 语气自信,神色坚定。 如果此刻打来一束光,还真有几分至圣先师的模样。 当然,也极富感染力。 只可惜,除了昆仑一脸认同的点头,陈玉楼微笑不语。 红姑娘。 那表情好像再说。 你是不是傻? “懒得理你,你愿意去就去吧。” 心下摇头,女人的心思一如既往的难猜。 “少把头,一切就拜托了。” 陈玉楼脸上笑容不变。 “徐兄弟的勇气,玉楼钦佩之至,难怪能在短短时日内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 “过奖。” 两人目光一对,都明白对方不是什么好忽悠的角色。 “徐兄弟走到中央石台盘膝而坐,观想血纹术的第一个根本符,启动炼血大阵之事,便由我和昆仑负责。” 迈步走到中央。 “有劳。” 盘膝坐下后,刚准备参悟。 “喂,你小心点,不行就别逞强。” 清脆的声音,已经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看着红姑娘脸上的一丝关切,徐瑞心中有些明悟。 这女人大概对自己有些好感,但还没上升到喜欢的程度。 “我知道,多谢。” “徐兄,最好把上衣除去,否则法术的力量爆发时,衣服会被撕碎。” 陈玉楼笑着提醒道。 点头后解去外衣,脱下铁砂马甲,露出钢浇铁铸,肌肉分明的上半身。 浓烈的男性气息,让红姑娘眼底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 陈玉楼给了昆仑一个眼色。 后者看着徐瑞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徐瑞当然也感受到了气息变化的昆仑,不过其中没有杀意,他微微皱眉后,便没发作。 陈玉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渐渐的,一股诡异的波动弥漫开来。 最外围圆环上,所有的灵符开始绽放出淡红色的霞光。 随着陈玉楼口中箴言越念越急,光芒也越来越盛,很快整个石室都笼罩在一片红色的霞光里。 突然。 “叱!” 双目圆睁的陈玉楼,猛地拔出玉瓶的塞子。 剑指一引。 嗷。 伴随着令人心悸的虎啸,一道赤红色,带着惊人热意的血液,从玉瓶中飞出。 精血被阵法捕捉,赤色光华瞬间大胜,猛地幻化为一头身长丈六,高近九尺的吊睛白额巨虎。 即便只是一丝神魂幻影。 红姑娘、昆仑和陈玉楼都感觉到一股直入灵魂的战栗。 巨虎咆哮一声,闪电般飞向徐瑞,瞬间消失在他的体内。 咚! “斩杀筑基境后期虎妖残魂,得一洗髓点。” “果然。一切如我所料。” 看着光屏显化的内容,徐瑞心中激动。 与此同时,在他识海中,一枚血红色的根本符正在快速成型。 奇异的是,这符箓旁边还勾连这一头体长丈六的吊睛白额巨虎。 徐瑞很清楚,只等着根本符成型,他便练成了血纹术。 “机会难得。” 心中一动,直接推动还在慢慢勾画的血纹术根本符,朝识海中央,那仿佛大日般的白色光球移去。 一切如他所料。 在光球如渊如狱的浩瀚威压下,血纹术根本符成型的速度,瞬间变得缓慢起来,而且还有崩溃的迹象。 徐瑞当然不会让它崩溃。 但此刻外界正在操控炼血大阵的陈玉楼却皱起了眉头。 他能感觉到徐瑞已经降伏了猛虎,虽然速度快的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但也算是好事。 他的血堂需要这样的好手,能不折损最好。 不过,血纹术根本符成型的速度,却缓慢的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违常理。 就在这时,石台中央的徐瑞猛地睁开双目,语气焦急。 “少把头,快,虎妖精血。” 话落便闭上双目。 不是不能继续说,而是需要刻意制造紧张气氛,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思绪才会变得混乱,继而盲从。 “少把头,若是失败可就前功尽弃了。” 红姑娘也在旁边帮腔。 陈玉楼眉头紧皱。 考虑到徐瑞已经被蛊虫控制,实力又强,价值高。 “昆仑,再拿一瓶过来。” 昆仑点了点头,他对徐瑞的印象很好。尤其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个能跟自己比武较量,撑过百招的人。 如果不是不能说话,他刚才也要帮帮场子。 这会速度自然快得很。 接过玉瓶,快速拔掉塞子,念动箴言,剑指引动,精血幻化猛虎后,融入徐瑞体内。 通过炼血大阵,陈玉楼明显感觉到傀儡根本符凝练的速度提升了很多,但还是不够。 还没等徐瑞开口讨要。 昆仑巨掌摊开,又一个玉瓶递到陈玉楼面前。 很显然,他把虎妖精血都拿来了。 徐瑞偷眯着眼,把一切看在眼里。便明智的没有开口,继续压制傀儡根本符成型的速度。 这次陈玉楼没犹豫,直接把第三瓶加进去。 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干到底。 最关键的是,就算是失败,他也能通过炼血大阵,把三滴虎妖精血重新收回来。 当然,血中的精气不可避免会损失一些,但也算不得大碍。 得了精血,徐瑞也放开了对血纹术根本符的压制。 须臾间。 一股强盛的气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一头身长丈六的巨虎,伴随着浩瀚的血光,冲天而起。 吼! 巨大的虎啸震动整个石室。 陈玉楼神情恍惚;红姑娘更是双手捂耳,面现痛苦;那怕昆仑脸色也有些发白。 血红巨虎猛地向下一扑,化作一头仰天长啸的巨虎纹身,烙印在徐瑞后背。 这巨虎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 不仅毛发根根可见,眼神更是透着一股百兽之王的霸气。 恢复过来的陈玉楼,吁了口气。 看着徐瑞背后的虎啸纹身,脸色大喜。 第四十八章 契约灵血,天赋法术 …… “居然是虎啸?到是没白费我三份虎妖精血。” 血纹术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能从妖血中获得神通。 但一般而言,最常见的往往是最普通的肉身神通,比如昆仑的虎掌。 催动之后,能够增加两千斤的掌力。 还有虎扑,能提升一倍的速度。 相对而言,类似法术的御鬼、御风等神通,比肉身神通更珍贵,也更难的。 徐瑞的虎啸就是第二类。 陈玉楼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从血纹术中得到类似法术的神通。 红姑娘眼神中的神采越发热烈。 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她,最喜欢的就是实力强大的男人,如果帅气一些就更好了。 徐瑞正好满足她所有的想象,而且身上还有读书多年所形成的的一缕书卷气。 两相结合,魅力十足。 昆仑跟他们两个都不同,看着起身后阔步而来的身影,脸上充斥着战意。 眼神之火热,几乎融金化铁。 这样的热情,徐瑞当然不可能感受不到。 “以后怕是要被这家伙缠上了。” 不过也不是坏事,武道只有不断磨炼才有进步。而最好的磨炼就是比武。反正他有洗髓点,不管什么样的伤,只要死不了就能痊愈。 抱拳一礼。 “多谢少把头成全,徐瑞幸不辱命。” 双手托起徐瑞手臂,满脸笑容。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徐瑞站直身体后。 “对了,你觉醒的血纹术神通可是‘虎啸’?” 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后,点了点头。 “正是。” “呵呵,很好。这种类似法术的神通,可是罕见的很。” “这还要多亏少把头的三份虎血,否则我也难以觉醒此等强横的神通。” “不必客气。日后多多为我血堂出力便是。” 为血堂出力,就是为他出力,这点意思徐瑞还听得出来。 “定当尽力。” “很好。”陈玉楼满意的转过头,“红姑,徐兄刚炼成血纹术,你且带他去寻一间静室,好好体悟一二。” “是。” 红姑娘一侧身,“跟我来吧。” “那我就先告退了。” “好好体悟,早些掌握血纹术。” 点头后,随着红姑娘离开石室,来到先前的大厅,向左一拐,两侧出现了众多石室。 先前来此的血堂弟子都安置在其中。 一路无言。 快要走到尽头后,红姑娘停在了一扇石门前,拉动门把。 轰隆。 石门打开。 露出里面三十平米左右的空间。 陈设很简单,一张铺着软垫的石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除此再无其它。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饭我会给你送来。若是想出来,拉动门把就行…。” 话未说完,突然顿住了。 徐瑞突然袭击,抓住了她的纤手。 “你松开。” 虽然这么说,但挣扎的力道远称不上强烈。 徐瑞心领神会,直接掰过她的双肩,看着她躲避的双眼,笑了一下。 “谢谢。” “没关系,我们都是卸岭的人,理应相互帮助。” 风风火火,曾经杀人灭门的女汉子,在他的目光下变得扭捏起来。 大概是承受不出他眼神中的热意,红姑娘猛地挣脱他的双手,两步走到门边。 “我还要去少把头那里,你先休息吧。” 也不等徐瑞答话,打开石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幽香,摇头一笑。 “再下来就是二垒。” 他读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有个海王似的哥们,桃花运旺盛的让整个宿舍羡慕。 据他所说,追女孩子如果单独见面超过两次的情况下,要寻机牵手。 失败也不要紧,再接再厉就是了。 成功后可称为一垒。 只要对方不讨厌你,再约会个两三次可以搂腰,此为二垒。 亲脸三垒,嘴四垒,胸五垒,最后就是全垒打。 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就能拿下。 当然,你帅的惊天动地,或者类似小王那样的富二代,情况另当别论。 徐瑞只是小帅,家境普通人。 所以,在室友指导下实践了两回,无往而不利。 不过工作之后,这个步骤就不太灵。 想牵手可以,有车有房吗? 有! 牵什么手啊,直接全垒打。 没有? 也不看看你这穷酸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娘一根口红就顶你半个月工资,你养得起我吗? 碰了几次壁后,徐瑞还是觉得游戏更好玩,小说更好看。 当然,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是血堂副堂主,帮中高层,受两位把头看重,前途光明。 资质方面,是万中无一的灵体,武道更是达到换血之境,实力强大。 不管哪一方面,都在红姑娘之上。 追求起来,成功的希望极大。 寂寞久了,他也想过过红袖添香的日子。 …… 回味一番后,徐瑞在石床上盘坐下来。 心神沉入识海。 中央浩瀚如大日般的白色光球好似亘古不变。 在其周围,傀儡根本符散发着赤红色的光华,几乎已经凝为实质。 三十几个红点,仿佛卫星一般,围绕其旋转。 不远处是一枚好似眼睛般的赤色符箓。 同样也是赤色,但比傀儡根本符虚浮了一些。 这是他领悟的鹰眼术根本符。 最后就是血纹术根本符。 虽然刚练成不久,但得益于炼血大阵,其光芒不比鹰眼术根本符逊色。 奇异的是,在血纹术根本符旁边伸出一根血色线条,勾连着一头丈六身长的巨虎。 巨虎仿佛陷入了酣睡,沉寂不动。 两个碗口大小的符文,仿佛阴阳太极,在巨虎头颅上方三尺处徘徊。 转了三圈后,两个符文一个幻化成虎头,另个一则幻化为虎掌。 又是三圈,再次变成符文。 循环往复,变换不绝。 打开金手指。 宿主:徐瑞。 资质:后天灵体(1%) 练气术:无。 炼体术:梅山拳(九品中等炼体术/换血境界/进度75%) 法术:灵宝傀儡术(五品上等法术/筑基境界/进度8%) 鹰眼术(八品中等法术/筑基境界/进度5%) 血纹术(八品上等法术/筑基境界/进度5%) └―契约灵血:虎妖灵血(九品上等/后天灵血,浓度79%/天赋法术:虎啸 (九品上等)、伏虎灵掌(九品中等)) 洗髓点:3.5点。 第四十九章 红姑 …… 这次他借助炼血大阵参修血纹秘术,觉醒了不止‘虎啸’,还有‘伏虎灵掌’。 出于本能的藏拙,他借助金手指的威压,把伏虎掌觉醒时的动静压了下来。 只是金手指的评价中,不管‘虎啸’,还是‘伏虎灵掌’都是法术,而非神通。 经验太少。 他也不知道神通和法术的区别。 除此之外,三个洗髓点也是大收获。 “咦?” 正在观察面板的他猛地发现,在虎妖灵血的后面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号。 “难道虎妖灵血还能继续升级?这倒是意外之喜。” 但也鸡肋的很。 洗髓点宝贵,他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拿来提升虎血? 另外,血纹术中记录了提升虎血等级的方法。 只要不断吞噬生灵精血,就能增强虎血的威力。不过想要九品蜕变成八品,可就难了。 需要一头金丹虎妖的精血为引。 金丹级别的大妖,修行界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了。 另外,修为跟血脉是两回事。 修为再高,除非有大机缘,也改变不了自己后天血脉的事实。 这也是徐瑞金手指真正bug的地方。 收起面板后,松了口气。 有了三个洗髓点,就等于有了三次保命的机会。 生存能力提高数倍。 调整了一下呼吸,趁热打铁,开始参悟血纹术。 轰隆。 石门一响,也惊醒了苦修的徐瑞。 看着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走进来的红姑娘,连忙下床接了过来。 “给你的晚饭。” “已经晚上了?” “嗯。中午的时候看你在修炼就没打扰,但晚上再不吃会损伤身体。” 说着,红姑娘打开食盒盖子。 一样一样精美且量大的菜肴摆上桌。 扑鼻的香气,引得徐瑞馋虫大动。 抓起一块酱排骨扔进嘴里。 咔吧。 练肉带骨头全咬碎,吞了下去。 以他现在的消化能力,已经能消化食物中的骨头。 “怎么样?” 红姑娘期待道。 “香,真香。这是你的手艺?” “这酱排骨是我做的,其它都是吩咐后厨做的。” 徐瑞微微一笑。 心道一声‘果然’。 这八九道菜,除了这酱排骨,其余都刻意的摆过盘,不难辨认。而且家常菜跟厨房的菜,味道上也有差别。 闻闻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我以后有福了。” 红姑娘俏脸一红,也没多说。 徐瑞点到即止,拿了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陪我一块吃点吧。” 刚想拒绝,但徐瑞根本没给她机会,直接塞到了手里。 本来就没吃饭的红姑娘也没拒绝。 “你感觉怎么样了?” 略一犹豫后,红姑娘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血纹术果然不错,日后对敌,我也算多了一张压箱底的手段。” “法术要慎用,我们到底不是修士,用的太多,耗损元气太过,会损伤根基。”红姑娘郑重道。 “我明白。” 顿了一下,看着红姑娘。 “我听少把头喊你红姑,这是你的名字?” 点了点头后,俏脸上多了一抹回忆。 “我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又多,爹娘只给取了个小名‘红儿’。有一年发大水,家里断了粮,为了度日,就把我卖了。正巧师父路过,便把我买下来,收归门下悉心教导。” “十六岁的时候艺成下山,本想一家团圆。没想到我当地恶霸垂涎我姐貌美,强抢入府中,姐姐不堪受辱投湖而死。” “我爹娘和兄长告到县衙,县太爷跟恶霸沆瀣一气,把我两个兄长发配充军,再无消息。我爹娘抑郁而终。” “后来,我最小的弟弟也没了消息。” 红姑娘语气平静,双目中泛着一丝赤光。 并非她没生气,而是哀莫大于心死。 剩下唯有山难填,水难覆的恨! 停顿了片刻,红姑娘平复了一下心情后。 “我怎么也没想到,十几年的期待,等来的是家破人亡。一怒之下,便灭了那恶霸满门,屠了县令一家。” 徐瑞沉默着,他能够想象当时是一场怎样的厮杀。 上前握住对方的玉手,略显轻微的颤抖后,显示对方心中并不平静。 手上传来的温热,让红姑娘心中的愤怒、哀伤,种种负面的情绪,奇异的平复下来。 “虽然报了血仇,但也被县衙的火枪打中,本想逃回月亮门,不了半路伤势太重,昏迷不醒。后来被少把头所救,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便留在了卸岭。” 微微颔首后。 “红姑?” 一双妙目看了过来,眼神中透着询问。 “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祭拜一下你爹娘吧。” “你?” “嗯。我想要娶他们女儿,于情于理都要到坟前说一声。” 看着眼前人郑重其事的样子,红姑娘骤然心乱,红霞爬上双颊,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跟你说正经事,你怎么还调戏人。” 狠狠瞪了徐瑞一眼,拉开石门跑了出去。 那略显慌张的步伐中,透着一丝极力隐藏的雀跃。 徐瑞看在眼里,不由笑了笑,一丝怜意闪过。 这是个经历了无数痛苦,却仍旧坚强的女子。 敢爱敢恨,英姿飒爽。 跟他未曾穿越前,那些以色侍人,却自鸣得意的所谓现代女性,截然不同。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单纯看上了对方的美貌,现在则慢慢喜欢上了对方的性格。 把红姑娘拿来的饭食一扫而光。 拍了拍肚皮,也没什么心思修炼。 打开石门,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两侧石门紧闭,看不到半点人迹。 突然,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昆仑?” 后者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后,指了指他,眼神中露出一丝关切。 徐瑞虽然不会哑语,但也明白他的意思。 拍了拍胸脯。 “没事。而且我的实力又强了,等我安顿下来,咱们找个机会再大战三百回合。” 一听大战,昆仑的眼神中迸发惊人的火热。 拳头咚咚锤了两下胸口,手伸向徐瑞。 “一言为定。” 握了握后,两人松开。 昆仑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室。 徐瑞了然,让开了道路。 第五十章 状态诡异的陈玉楼 …… 昆仑上前打开,把原先关在里面的人叫了出来。 一共四人。 “徐瑞?” “马长安。” 略有些惊讶,以马长安的实力,应该早早完成了血纹术才对。 “看来你已经成功了?” “不错。” 马长安脸上瞬间露出一缕羡慕。 身为虎堂堂主马世荣之子,他早就知道血纹术的风险,更知道血纹术的好处。 一旦成功,实力大增。 尤其徐瑞用的还是妖血,实力比精怪之血更强。 可以说,除了家世,两人的实力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微微吸了口气,马长安神色平静下来。 他跟对方无冤无仇,不必像白江那样焦虑。 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男子后,面露笑容。 “恭喜徐兄了,此番实力更增,总把头和少把头必定更加看重。” 徐瑞笑了笑。 “多谢马兄吉言,我还要去见少把头,少陪了。” 话落,没给马长安开口的机会,转身朝远处走去。 他跟马长安这种世家子弟没什么共同语言。而且,也不能有共同语言。 否则即便陈玉楼再器重他,也不会把他留在血堂。 权力要始终维持平衡。 “大哥,这家伙太嚣张了。” 身后小弟上前,在他耳边悄声道。 马长安双眼微眯,凝望着远去的背影,语气平静。 “他有嚣张的本钱。” 他不想得罪已经崛起的徐瑞。 小弟讨了个没趣,讪讪着不再说话。 昆仑一跺脚,地动山摇,四个人全都看了过来。 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后朝前方走去。 徐瑞没有离开这里,而是顺着石廊,再次来到了布置炼血大阵的石室。 走进去。 陈玉楼和红姑娘都在。 前者神色亢奋,周身气血澎湃。 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催动炼血大阵而消耗多少。 但若是细看的话,其眉宇间的一丝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徐瑞看到的血纹术秘籍中,并没有炼血大阵的记载,他也不知道陈玉楼为何会如此? 让他奇异的是,整个石室中,居然没有半点血腥气。 简直不可思议。 “少把头。” 调整了一下思绪,上前拱手为礼。 “徐兄弟来了,怎么没多修炼一会?” “该掌握的都掌握了,剩下的都是水磨工夫,留着以后慢慢参悟也不迟。” “说的也是。既如此,你就留在这里帮忙吧。” 徐瑞点了点头,走到红姑娘身边。 后者没看他,但从其略显局促的身形中,可以看出一丝端倪。徐瑞笑了笑,也没去撩拨她。 对保守的女孩子,要一步步来,不能急。 昆仑很快把马长安他们带了进来。 “少把头。” “嗯。” 面带威严的点了点头。 陈玉楼对他们,明显没有对徐瑞那么客套。 “马长安,你修为最高,你先去吧。” 马长安面皮一抖。 原本他希望自己最后一个,也好多积攒点经验,没想到被陈玉楼第一个点将。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深邃目光,不敢拒绝。 恭敬的应了一声后,转身朝炼血大阵中央的平台走去。 “盘膝打坐,闭目凝神。” 马长安依言而行。 不用陈玉楼吩咐,昆仑已经从旁边墙壁上的石匣里拿来一个瓷瓶。 接下来的流程跟当初徐瑞经历的一样。 不过瓷瓶中虎血的气息,比之前的虎妖精血差了一大截。 精血融入马长安体内后,双目紧闭的他,神色骤然变得狰狞起来。 全身紧绷,肌肉纹起,仿佛陷入了噩梦一般。 突然,一道浓艳的赤光,从马长安头顶百会出飞出。 伴随着阵阵虎啸,冲上半空近一丈后,猛地折返向下,在赤光的侵蚀下,马长安身上的衣服仿佛融化了。 猛虎下山的纹身,出现在他的后背。 看在眼里,陈玉楼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没有妖血,果然无法觉醒神通法术。” 马长安的实力在众武徒中排在前列,他都不能通过精怪之血觉醒神通术法,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一切结束,马长安脸上的神色才逐渐平复下来。 双目睁开,大口的呼吸着。 感受着体内的显着的变化,满脸亢奋。 “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陈玉楼没去打断他。 虽然马长安的血纹术催动后,只会加持几百斤的力量,威力不算强。但好歹也成功了。 冷静下来后,连忙走过来。 躬身施礼,神色激动。 “多谢少把头玉成,日后在血堂,马长安必唯命是从。” 这次陈玉楼脸上露出了笑容,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此心便好。先下去休息吧,顺便把血纹术好好熟悉一番。明天上午再来练武场便好。” 看了眼徐瑞,马长安一咬牙。 “少把头,我不累。可否在旁边观看一二?” 陈玉楼双眼一眯,仿佛打盹的虎豹,令人心生惧意。 审视着马长安,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忽然一笑。 “好啊。你就在旁边站着吧。” “多谢少把头。” 松了口气,连忙走到最靠近墙角的地方站定。 看着前方略显挺拔的背影。 “少把头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我只是站在他面前就紧张的难以自持。” 徐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 陈玉楼想要彻底掌控血堂,马长安和白江是必不可少的两枚棋子,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掌控住那些卸岭二代,跟徐瑞这群下九流出身的血堂弟子抗衡,维持均势,杜绝一家独大,威胁陈玉楼对血堂的控制。 “张玉堂,下一个你上。” 陈玉楼早就对所有武徒了如指掌。 “是。” 身穿黑色长袍,腰坠玉带的张玉堂恭敬的应了一声后,深深吸了口气。 马长安的顺利突破给了他底气。 “看来血纹术也没有我那死鬼老爹说的恐怖,否则马长安也不会那么快成功。” 他的实力虽然不如马长安,但在所有武徒中也是中上游,没道理失败。 带着忐忑,以及还算可以的自信,走到中央石台上坐了下来。 昆仑也很快把瓷瓶拿过来。 不过这次不是虎血,而是一头野猪的精血。 第五十一章 销魂尸骨,炼血魔阵 …… 在炼血大阵的催化下,这滴精血瞬间幻化成了一头黑面獠牙,体长近三米,气息凶悍的野猪幻影。 嗷的嚎叫一声,闪电般冲入张玉堂体内后,他的神色如马长安一样,变得狰狞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 奇异的事发生了。 一根根青筋从张玉堂体内绷起,皮肉鼓胀,根根黑色毛发快速长出。 嘴巴也快速拉长。 一张人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张狰狞的野猪脸,昏黄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赤红色的眼眸中,充斥着杀戮和对血肉的贪婪。 “他走火入魔了。” 红姑娘语气中多了一丝焦急。 一句话引动了张玉堂的注意。 嗷的一嗓子,闪电般朝红姑娘冲了过来。 速度快的惊人,十几米的距离居然瞬间跨过。 他快,徐瑞更快。 一掌打出。 劲风呼啸。 砰。 徐瑞身体一晃,但入魔的张玉堂直接被打飞出去。 不过后者的抗击打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落地后居然又冲了上来。 徐瑞眼底露出一丝诧异。 他虽然没用全力,但刚刚那一掌肯定打碎了对方的臂骨。 唤做常人早就疼的不行了,但这家伙仿佛感受不到。 刚要催动伏虎掌,直接毙杀对方,一道银色闪电后发先至。 伴随着痛苦的嘶吼,张玉堂失去了前冲的动力,咕咚倒地,疯狂抽搐了片刻后不动了。 众人这才看清楚,一柄系着红绳的柳叶飞刀,破开左眼,深深嵌入头颅。 徐瑞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骄傲的昂起下巴。 “这算什么,本姑娘的绝技多着呢。” 徐瑞笑了笑,上前把红姑娘的柳叶飞刀拔出来。近距离打量着这猪头张玉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变成了半兽人,实力更是成倍的提升。 “走火入魔便是如此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屈指一弹。 铛。 伴随着金铁交鸣声,柳叶飞刀上的污血被甩的一干二净。 银白色的刀锋在火光下绽放冷芒,显然锋利之极。 “好刀。” “这是师父当初用陨铁给我打造的柳叶飞刀,削铁如泥,催锋破甲,犀利无比。” 说着,红姑娘伸手拿了过来。 从腰间的兜囊里拿出一块黑色兽皮,在飞刀上轻轻擦了擦后,手掌一翻,尺寸长的飞刀便消失了。 徐瑞神色一动,连他都没看清,红姑娘到底把飞刀放在了何处。 刚要问,却被眼前震撼的一幕打断了。 地上张玉堂的尸体,仿佛落在烙铁上的石蜡,居然慢慢融化了。 “是炼血大阵。” 徐瑞瞬间明悟。 随着尸体的消失,地面上组成大阵的灵纹,浮起淡淡的赤光。 下示意的看向陈玉楼。 丝丝赤光仿佛流水般,从脚掌攀附而上,缓缓融入他的体内,与此同时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徐瑞有神识,所以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赤色流光中充沛的气血。 很显然,这些都是张玉堂体内精气所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催动大阵这么多次后,陈玉楼除了精神有些疲惫,身上却精气四溢,气血充沛。 他把所有修炼血纹术失败的人都‘吃’了。 心理升起一阵寒意。 “所谓的炼血大阵,内里却是一个吃人的魔阵。”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陈玉楼明知道他拥有参悟血纹术的能力,却依旧带他来了这里。 如果他炼血失败,张玉堂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吞噬一个灵体,显然比张玉堂更有用。 看着满脸享受之色的陈玉楼,徐瑞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乱葬岗结束后,他就知道陈玉楼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枭雄。 为了一己之私,杀戮数万人。 数遍华夏历史,敢这么做的都没多少。 而今他再次领教了对方的冷酷和凶残。 不过他对陈玉楼的手段并不讨厌,因为他也经常这么干,谢长峰便是例子。但他讨厌的是对方居然也把他当目标! 因为陈玉楼传授‘血纹术’和‘灵羊登真诀’累积的一丝好感,瞬间消散。 想了想,暗自摇头。 “现在还不是脱离卸岭的时候。” 有了修炼的方法,他也想借助瓶山和虫谷中的妖物,赚取洗髓点。而这都离不开卸岭。 …… 伸手一抓,一团深褐色,透着狂野气息的血液,从炼血大阵中突兀的飞了出来。 在阵法的托扶下,虚浮在半空,尽显奇异。 “下一个,方顺。” 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身体一机灵。 “少把头,我…我退出血堂,我放弃了。” 他显然被吓坏了,脸色苍白,同时变得语无伦次。 “放弃?” 陈玉楼邪魅一笑,眼神中尽是冷酷。 “你可要想清楚。若是放弃,你现在就会死。若是拼上一把,还有活下来成为我卸岭精英的可能。” 昆仑上前一步,庞大的身体挡在了石门前。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方顺脸色变换。 他知道,以自己的本事,绝对逃不走。 求救的眼神看向一旁的马长安。 “马老大,您跟少把头求求情,我不想死。” 马长安不忍的扭过头。 他不傻,知道就算自己开口,也根本不可能让陈玉楼改变主意。 病急乱投医的他看向徐瑞。 但非亲非故,平时关系又不咋样,他怎么可能开口。 彻底绝望后,方顺深吸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恨意,脸色苍白的朝中央石台走去。 仿佛走上法场的死刑犯,满身都是绝望。 看在眼里,徐瑞心里摇头。 虽然他没经历过妖兽精血的元灵冲击,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想要克服妖灵冲击,坚定的信念,是唯一的手段。 这方顺满心绝望,全身上下都是负面的念头,能克服妖灵冲击才怪了。 果然。 张玉堂失败的一幕再次落到了方顺身上。 嚎叫一声,直接朝陈玉楼冲了过去。 后者根本没动,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 砰。 一只巨掌从天而降。 那丑陋的猪头,直接被拍进了肚子里。 双腿承受不住巨力,直接折断。 第五十二章 初闻瓶山 …… 昆仑撤掌后退,露出了后面的陈玉楼。 轻蔑的看着地下的尸体。 “不自量力。” 双手结印。 尸体缓缓融化,一丝丝血气被陈玉楼吸收。 而后那野猪精血再次聚集。 最后一人很干脆。 在陈玉楼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大步走到中央石台,盘膝坐了下来。 既然注定逃不走,那就坦然接受,并努力争取一线生机。 “记得他叫鹿城,倒是个聪明人。” 徐瑞心道。 陈玉楼双手结印,炼血大阵再次绽放浓烈赤霞。 出乎预料,这次没再失败。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仍然是一张人脸后,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 “我记得你叫鹿城是吧?” “回少把头,正是鹿城。” “你很不错,过来吧。” “是。” 陈玉楼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眼底隐现桀骜的笑意。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这些人都是他陈玉楼手里的棋子或者祭品。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 马长安、鹿城松了口气,这里的气息太压抑了,他们恨不得早点离开。 “红姑?” “请少把头吩咐。” “徐兄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青林居’,你带他去吧。” “是。” “少把头,其余人怎么办?”红姑娘问道。 “我已经吩咐拐子给他们送饭了。今天晚上他们住在这里。” 话落,带着昆仑出了石门。 徐瑞带着红姑娘跟了上去。 鹿城跟马长安本就是一伙,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后也离开了。 离开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宅院,红姑娘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少把头的炼血大阵还真是诡异,居然连尸体都能炼化吸收。” “少把头以前并不如此。但自从得了这炼血大阵和血纹术后,性格越来越偏激,越来越弑杀,有时候简直不可理喻。”红姑娘低声道。 “炼血大阵是怎么来的?” 红姑娘犹豫了一下。 “是一伙北方人献给少把头的见面礼,而且他们还邀请少把头去瓶山盗墓。” 徐瑞骤然驻足,脸色顿变。 “瓶山?!” “你也知道这个地方?” 徐瑞心潮起伏,微微吸了口气。 “听说过。” 顿了一下。 “看少把头对炼血大阵的熟悉,显然已经时日不断,这些北方人来了很久了?” “一年多了。” “一年多?真这么巧?”徐瑞心道。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一年多点的时间。 看他脸色有异。 “你怎么了?” “没什么。对了,青林居在什么地方?” “就在山庄东边,我也住那边。” “是吗,那以后我可要多去蹭饭。” 未免红姑娘警觉,徐瑞没再过问炼血大阵的事。 两人现在虽然相互爱慕,但到底还不是正式夫妻,该防备还是要防备一手。 而且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也不是没有。 青林居,一个约五百平的小院子。 前院,两侧厢房,中间堂屋,后院小花园。 一个人住足够了。 “被褥已经全都换过。你看看那里有需要换,或者需要添加的,跟我说,我吩咐下人去做。” “不用了,这些已经很好。” 徐瑞对物质生活要求不高,若说有什么爱好,大概就是吃了。 基本上无肉不欢。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连忙拉住她。 “难得来了,陪我到处逛逛吧。” 象征性的挣扎过后,任由徐瑞牵着朝后院走去。 一条石板小路,蜿蜒曲折,环绕假山泉池,以及一片茂盛的竹林。 左右无人,环境清幽,适合干点啥。 右手抬起,果敢且大胆的放在了红姑娘的腰上。 嘴上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的飞刀绝技真厉害,是月亮门的绝技?” 感受到腰间有力且略带几分炙热的手掌,刚要挣扎,很快被徐瑞言语吸引了注意,一时竟忘了挣脱。 “月亮门传承的乃是彩戏师的法门,飞刀只是其中之一。” “彩戏师?三仙归洞?九连环?神仙锁?” “嗯,不过我们月亮门只是小门户,这些年法门也散失了一些。九连环和神仙锁我也没见过。” “古彩戏法是幻术吗?” “我也不知道,老师说我资质虽佳,但不是灵体,无法传承月亮门的练气根本法,让我什么时候把武道练成先天,化生先天灵气后再回月亮门找她。” 叹了口气。 “可惜到现在为止我也只是锻骨中成,距离换血还早,就更别说先天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陈师傅炼了半辈子,到现在也不过是锻骨大成,而你才不过双十年华,日后有的是机会提升自己。” 红姑娘点头后,语气中透着羡慕。 “要是我也跟你一样是灵体就好了。” “这有什么,等将来我筑基有成,就用法力帮你伐毛洗髓,保证你进步飞速,也能如我一般成就武道先天。将来咱们也做一对葛鲍双修的神仙眷侣。” 红姑娘心中感动,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找了个石凳坐下来,徐瑞趁机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情到浓处,红姑娘螓首也不自觉靠到了他的肩上。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心贴的更近了。 温存半响,徐瑞并没有更进一步。 对作风保守的红姑娘而言,春风化雨才是正确的方法。 眼看时间不早,便把她送走了。 关闭门窗后,徐瑞回到卧室。 盘坐在床上,静静回味着‘灵羊登真诀’的奥妙。 这是他得到的第一部练气根本法。 但只有八品下等。 很显然,它算不上出色。跟阁皂山秘传的‘灵宝傀儡术’,更是差了数个档次。 对了,从陈师傅嘴里,他终于知道了阁皂山的来历。 道家‘灵宝派’的祖庭,与龙虎山和茅山齐名,葛仙翁飞升成仙的地方。修行界最顶尖的大宗门。 不过当年明朝革鼎的时候,直接被朱元璋和刘伯温灭了门。 到现在,修行界中已经没了阁皂山。 也只有这样的大宗门,才有五品级别的法术传承。 第五十三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 徐瑞脸上露出挣扎。 “到底修不修炼呢?” 灵羊登真诀的品级太低了。 若是以后还能改修别的炼气法的话,到是可以。就怕以此筑基后不能改,那可是关乎前途的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但不修炼的话,这可是他手上唯一的练气根本法。 而且只需一两个月,就能正式筑基,成为一名修士。 有了法力,再催动灵宝傀儡术、鹰眼术和血纹术,代价更低,次数更多。 画符的成功率将数十倍的提升。 他的战力自然大增。 未来不管是去瓶山还是虫谷,活下来的希望更大。 犹豫了半响,颓然的叹了口气。 “算了。我有金手指在,以后定然还能得到别的炼气法。” 以他的武道修为,加上几门术法,足以应付眼前,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而且他记得瓶山肉桂树周围四座铁阁楼中,不仅有各种珍惜灵药,还有不少道藏。 得到其它炼气法的机会极大。 有了决定后,心里也松了口气。 另一件事又浮上心头。 “如果我没记错,瓶山之行是罗老歪鼓动陈玉楼后才有,怎么这次不一样了?” 红姑娘说几个北方人,不管是剧版,还是小说中都没提及。 但这个世界的卸岭,本来就跟自己了解的卸岭差距很大,有意外也正常。 但徐瑞还是留了心。 “日后到是要见识一番。” …… 第二天来到练武场。 马长安、白江他们那些卸岭二代都没来。 但屠风、严天鹰、王贵等人却都来了。 左右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从马长安他们经历炼血大阵后的结果,血纹术的成功率在一半左右。所以,整个血堂最后能活下来的人不超过六十个。 看到徐瑞,众人眼神复杂,或探寻,或惊讶,不一而足。 “看来你们都成功了。” “徐老大,听人说你的契约灵血是妖血?” 说话的是严天鹰,这家伙的鹰爪手犀利无比,其性格也跟鹰一样桀骜。若非徐瑞实力强出太多,也很难让他折服。 “嗯。” 点头的瞬间,收获了十几道羡慕的眼神。 “听说妖血能得到神通?” “你听说的到是详细。” 徐瑞意有所指。 严天鹰尴尬道:“昨天我修炼血纹术成功后,出来碰到白江,听他说的。” “他成功了?” “嗯,不过看这样子,很失望。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谁都知道姓白的仗着有个好爹,看不起我们,私下更是处处跟徐老大作对,现在徐老大以妖血练成血纹术,而他只是精怪之血,差了何止一筹,当然不满意。” 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开口道。 “武三,你怎么知道白江的契约灵血是精怪之血?” “我当然知道。昨天我跟姓白的一起进去,他成功后,曾失望的质问少把头,为什么他得了大比三甲,但契约灵血却不是妖血,被昆仑打了一掌。” 严天鹰恍然,“难怪昨天见他的时候脸色苍白,原来是受了伤。” 徐瑞神色平静。 陈玉楼准备的三份妖血,早就被他全用了。 所以不管是屠风还是白江,用的都是精怪之血。 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神色冷漠的屠风。 “你用的也是精怪之血吧?” “嗯。” “不失望?” 目光直视徐瑞。 “我应该谢谢你。以我的心性修为,若是用妖血,肯定会走火入魔而死。精怪之血,其实刚刚好。” 徐瑞心中有些惊讶,这个天天冷着脸,生人勿进的家伙,什么时候也这么会说话了?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前面。 身躯挺拔,气息越发强悍,眼神中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血纹术再好,也只是技。武道才是根基,想要发挥血纹术的威力,就要把根基打好。所以,每日的站桩不能停。” “是。” 众人轰然应声。 随着徐瑞实力一步步强大,他在众人心中的威信也越来越强。 就在徐瑞带着众人练武的时候,白江来到了谢府。 很快就被谢大海请进了后堂。 “贤侄练成血纹术,乃是大喜之事,怎么还闷闷不乐?” “世叔有所不知,少把头出尔反尔,并没有用妖血给我修炼血纹术,虽然成功,但威力大打折扣,实在令人好生烦闷。”白江咬牙道。 “哦?还有此等事。” “小侄断不敢用此事欺瞒世叔。” “贤侄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觉得少把头没理由这么做。当初,老把头可是亲口许诺他三份妖虎精血,若是收回,我们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沉吟半响,“此事你爹怎么说?” “他说等问过总把头再告诉我,但到现在还没消息。” “那你就耐心等等吧。” 白江心里烦躁。 就算他再怎么等,血纹术已经修成,妖血根本不可能再给他。 不过他今天来,也不全为了这个。 “世叔,据我所知,那徐瑞的血纹术也练成了,而且契约灵血还是妖血。” 谢大海心中一震,脱口而出。 “果真?” 白江也不知道徐瑞用的是不是妖血,但他可以肯定对方修成了血纹术。 “绝不敢欺瞒世叔。” 谢大海脸色一下凝重起来。 徐瑞那是杀死他儿子的仇家。对方的实力越强,杀他报仇的希望就越渺茫。 看谢大海如此,白江连忙火上浇油。 “世叔,此人与我们不共戴天。绝不能再放任他继续成长,应早做布置,尽早除去才好。” 如果一开始,只是想除去徐瑞,为自己少一个竞争对手。但现在一年多下来,后者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如果不杀了他,自己始终寝食难安。 谢大海点了点头。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徐瑞的武道修为,你我都清楚。除非把他逼入绝地,否则根本杀不了他。” 白江脸色沉重。 武道境界达到锻骨后,便会生出‘春风未动蝉先觉’的危险感知,枪根本打不中。 除非是乱枪,而且还要集中在一定范围。 徐瑞的武道已经达到换血,速度更快,危险感知更强,更难对付。 第五十四章 图谋 …… “世叔,帮中不是一直在调查徐瑞的身世吗?有没有找到他的家人?” 对付这种强者,拿他的家人下手是最好的办法。 谢大海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卸岭的力量虽强,但只限于三湘附近的几省,他说自己在魔都上学,那边是青帮的地盘,我们不好随便去。而且随着他吞下总把头的‘三尸腐心蛊’,他的家世已经不重要了。” 白江脸色发青,当初他就差点吞下‘三尸腐心蛊’。 “像徐瑞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最难对付,我们还要耐心寻找机会。”谢大海道。 “不,不行。我们必须要尽快行动。否则那个家伙会先砍了我们的脑袋。” 白江语气坚定。 谢长峰的死对他冲击太大了。 上午挑衅徐瑞,晚上就死了。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而且心狠手辣。 直视谢大海的双眼。 “世叔,我可以肯定。他已经在暗中调查你我的行踪了。如果我们不能尽早动手,那么死的就是我们。不,是白、谢两家所有人。” 谢大海‘腾’站了起来,满脸震怒,眼神中还残留一丝恐慌。 “他敢杀我谢家满门?” “我跟他相处一年多,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若非我机警,又有陈老狗的狗群日夜看守,我绝难活下来。” 看着言之凿凿的白江,回忆那个曾经跟昆仑大战上百招,强悍绝伦的身影,谢大海也有些坐不住了。 背着双手,在房间里不住踱步。 白江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有夸大之言,但看到谢大海着急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否则再放任对方成长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原本属于他的资源被夺走。 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抢先下手。 突然。 谢大海停下脚步。 狠辣的眼神看了过来。 “我们设个套,把他引进去。” “很难。”白江继续道,“以他的身份地位,钱财引动他。” “女人,漂亮的女人呢?” “他或许喜欢女人,但星城漂亮的女人都有主,我们怎么让他上套,只凭一张照片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么好骗的人。” 徐瑞要是这么好对付,他也不至于这么为难了。 “他曾经不是一个乞丐吗?见过什么漂亮女人,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小丫鬟就打发了,这样的女人谢家有的是。” “世叔,恐怕你是忘了。红姑娘过去一整年都在练武场,有她这样的大美人作对比,你府上这些侍女拍马也比不上。” 那朵名满卸岭的带刺玫瑰,谢大海当然不陌生。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 谢大海仿佛暴怒的狮子,呼吸急促,双目满是杀机。 不过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值得商榷了。 白江很清楚,外表粗豪的谢大海,实则狡诈的很。 否则也坐不稳豹堂副堂主的位子。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徐瑞不是灵体吗?他这样的人最喜欢的肯定是能够成为修士的炼气法,这才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炼气法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让我去哪找…。” 谢大海的脸上的怒气突然不翼而飞,双眼微眯,仿佛蓄势待发的虎狼,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白江仿佛没看到谢大海的脸色。 “我听说世叔半年前在大熊山中盗了一座荆楚大墓,得了无数宝贝,其中就包括一册练气秘法。” “贤侄到是消息灵通。不过你既然知道此事,就应该也了解,那只是残篇。否则总把头也不会让给我。” “我们知道是残篇,徐瑞又不知道?而且,我们正好先拿给他,用不存在的剩余部分做诱饵,把他从卸岭山庄钓出来。” 谢大海眼中透出危险的光芒。 “枪手我来找,东西我出。贤侄果然好算计。” “世叔何出此言?需知那徐瑞可是我去接触,把他引入圈套也是我的事情,危险可比世叔大的多了。” “呵呵,贤侄好算计啊。” “世叔误会了,你我可是绑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各自发挥彼此的优势,才能拿下对手。需知,徐瑞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尤其又练成了血纹术。” 谢大海深深地看了眼对面的年轻人,忽然展颜一笑。 “贤侄说的是,我们合则两利。” 商议了一下双方的计划后,白江便告辞离开了。 亲自把他送出门,看着背影远去,谢大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转身回到内宅,坐下来思虑半响。 “把管家找来。” 仆人匆匆而去,很快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匆匆走了进来。 “老爷,您找我?” 颔首后。 “六夫人随我多年,始终没能回家省亲,你安排几个忠诚可靠的人手,带上江儿一起,送六夫人回江南。对了,多带点钱。穷家富路,不能少了吃穿。” 老管家听出异样。 “老爷,您…!” 挥手打断他的话。 “若是没收到我的信,你们就留在那里。” “是。” 很显然,谢大海这是以防万一。 他知道自己跟徐瑞之间注定不能善了。就算他肯罢手,对方也不相信他会忘记杀子之仇。 所以肯定有一方要倒下。 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但不管什么事都要做两手准备。 “傍晚走南门出城,不要让人看到。” 老管家会意而去。 …… 第五十五章 夜黑风高,杀人放火 …… 夜色降临,卸岭山庄恢复了平静。 一道黑影速度快如闪电,借助建筑物的阴影,很快跳进了一栋宅院。 三十几道凶戾的眼神瞬间看了过来。 来人结了一个手印后,又瞬间暗淡下来。 大步上前,推开堂屋大门。神色麻木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陈老狗。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徐瑞看了他一眼,穿过堂屋来到后花园。 转动假山顶部的石块,露出了那条通往城外的地道。飞身跳下,陈老狗,以及所有的大狗都跟了进去。 从地道出来,便是卸岭山庄后山。 观察一番,左右无人后,徐瑞跳了出来。没有急着进城,现在树林里转了一圈后,他身上多了三只夜猫子。 双手结印,猫头鹰冲天而起。 视觉转化,方圆十几公里尽在眼前。 地上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可惜现阶段我对傀儡的操控不能超过一公里,否则还能看得更远。” 即便如此,也足够用了。 一路有惊无险,靠近了星城城门。 这个时间,城门早已关闭。 微微吸了口气,一步,两步,三步之后速度已经完全提了起来。 粗壮的大腿全力爆发,整个地面瞬间下陷三寸。 强壮的身体仿佛出膛的炮弹,瞬间拔地而起。 纵起一丈多高后,左脚在城墙上一借力,身体再次腾空而起,双手抓出城墙边缘,一个后空翻,便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城墙上。 侧耳倾听,很快便找到了守门兵丁的班房。 承平多年,再加上又是省城,守卫算不上严密。 悄无声息的靠近后,从怀里掏出一根信香。点然后,从窗户缝插了进去。 不一会,咕咚倒地声接连响起。 很快便没了动静。 “陈老狗的‘天香软骨散’还真是好用。” 把守门的兵丁全部搞定后,来到城门前。 长三米,宽三十厘米,厚四十厘米,包着铁皮的门杠沉重无比,换做普通人,非要四五个人合力才能搬下来。 当然,徐瑞不用。 双臂张开,猛地一托。 这根重量超过三百斤的门杠,轻而易举的被搬了下来。 城门打开一条缝,外面等待的狗群和陈老狗全都走了进来。 关闭城门,把门杠重新放好。 不出意外,这玩意不需要再动了。 此时已是深夜,‘电’虽然已经不是稀罕物,但还没奢侈到晚上照明的地步。整个大街上,仍然以灯笼为主。 昏昏黄黄,幽幽冥冥,随风摇曳,在黑夜中多了几分可恐。 在猫头鹰的辅助下,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一座大宅门外面。 抬头一看。 ‘谢府’二字金匾额,在两侧一排灯笼光芒照耀下,依旧残留着一丝辉煌。 冷冷一笑。 白、谢两家作为卸岭名门,算不上难找。 双手掐诀。 视线转换,通过猫头鹰的眼睛,谢府内的一切近在眼前。 看着一队队背着步枪巡逻的家丁,可见守卫之森严。 “谢大海到是够谨慎。” 徐瑞看了一圈,谢家很大,足足占地五六亩。内里亭台楼阁,极为华丽。 房间当然也不少。 第一次来,他也不知道谢大海到底住在哪个房间。 一间间找过去无疑是下策。 简单看了两眼,翻到了左跨院。 这里是谢家的牲口房,旁边角落里拴着骡马,挨着墙还堆放着喂养的草料。 徐瑞飞身而下,脚掌着地,如同狸猫般落地无声。 悄悄上前,把所有的牲口绳索解开。 一翻口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柴,一把火点燃了草料堆。 干草一点就着。 不一会便是冲天大火。 畜生畏惧火焰,大火一起,骡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谢府都被惊动了。 书房里,谢大海正手持一张藏青色的兽皮观看。 这兽皮长三尺,宽一尺,边角平滑,仿佛一张裁剪整齐的纸张。 上面全是古朴难懂的篆文,奥妙精深,莫可名状。 这兽皮是半年前他从大熊山深处一座荆楚大墓中盗得,他自己不识古篆,便请帮中精于此道的人帮忙查看。可惜他们也不能完全看懂,只是一个大概。 从而得出,这一门炼气法残诀的结论。 修行功法,错一点都要命,就更别说一门看不太懂的残诀。 所以,自从到手,这东西就被他束之高阁,只做收藏。 “虽然舍不得,但若是能用它做饵,除去徐瑞为我儿报仇,也是一件幸事。” 突然喧哗声传来。 谢大海眉头一皱,刚准备把兽皮仿佛盒子,想了想又揣进了怀里。 打开房门,阔步走出。 十几个枪手护着,他也不担心自己安全。 “何事吵闹?” “启禀堂主,马房失火,惊了那些畜生,这才闹出动静,惊了您。” 一个腰里插着两把盒子炮的壮汉,连忙上前汇报。 “马房失火?” 谢大海本能的感觉那里不对。 “立即派人去查清楚。还有,让谢五上点心,若是敢玩忽职守,小心他的狗头。” “是。” “去吧。” 壮汉领命而去。 看着西跨院燃烧的烈焰,谢大海皱紧了眉头。 一股压抑的情绪越发浓重。 突然间,振翅声响起。 一只夜猫子从他们前方飞过。 谢大海包括周围的枪手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 松了口气的谢大海耳边突然传来衣袂飘飞的声音,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瞬间亡魂大冒。 一个体魄魁伟的黑衣人,仿佛恶虎般从屋檐上闪电般扑了下来。 速度快如闪电,箕张大手仿佛猛虎的利爪,直朝他脑袋拍了过来。 顾不上狼狈,连忙做滚地葫芦。 可惜,他快,来人更快。 刚起身,虎掌已经到了身前。 谢大海下意识的挥掌抵挡。 砰。 两掌一对。 谢大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而来。 伴随着惨叫。 雪白的骨头破开皮肉,从肩后冲了出来。 一个简单的弓步冲掌,结结实实的打在谢大海胸口。 惨叫声瞬间停止,双腮变得瞳孔,双目圆睁,鼻中和嘴角有殷红的血迹留下。 心脏破碎,死的不能再死。 第五十六章 阎王索命 …… 一切都发生在肘腋之间,因为太快,直到这时周围的枪手才反应过来。 刚要开枪。 黑衣人猛地抡起谢大海的尸体,瞬间打倒几个枪手,同时伴随着振翅声,几只夜猫子猛地扑下来,锋利的尖爪,直刺眼球。 惨叫声响起,慌乱之下,枪也变得没了章法。 黑衣人闪电上前,左冲右突,速度快到极致。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前后不过半分钟,十几个枪手已然倒在血泊中。 找到谢大海的尸体,右手覆盖,很快便消失不见。 零点二个洗髓点到手。 至于那些普通枪手,金手指没什么动静。 徐瑞也懒得费事。 “咦?” 看着滚落在地的古旧皮卷,下意识的拿起。 金手指的提示声,让他心中大动,眼神中满是激动。 ‘啪’! 炒豆似的枪声响起。 看着从前院和跨院包围过来的家丁,懒得杀他们,一矮身躲入建筑的阴影处,几个起落,消失了踪迹。 谢家的动静,当然也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但大晚上的,没人过来查看,只是叮嘱加强防备,一切等待天明再说。 白家距离谢家不远,而且更大。 十几亩的范围,堪称星城内最顶级的庄园。 跟谢家一样,守卫同样森严。 站在门口,盯着白家大门,并没有急于动手。 时间不长,一连串细碎且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一条狗,两条狗。 越来越多,渐渐的,将近两百多条狗汇集在谢家大门外。 除了最壮硕的三十多条是陈老狗亲手培育,其余都是些流浪狗。 身体瘦弱,精神也不好,换在平时根本派不上用处。 不过,陈老狗‘小乙驯兽术’中自有手段。 心中一动。 旁边陈老狗,接下背后的大包袱,随手丢在地上,里面都是散碎的猪肉。 狗群瞬间躁动起来。 但很快被更强壮的狗镇压了。 在狗王的驱使下,每条狗上前分了一口猪肉。 数百斤的煮肉很快就吃的精光。 前后不过一刻钟,便见这些流浪狗双眼冒出凶光,瘦弱的体魄肉眼可见的强壮起来。 “这唤做‘壮骨散’的秘药还真是管用。” 陈老狗跟狗打了一辈子交道,对狗的研究已经超出了‘小乙驯兽术’的范畴。 其中壮骨散便是例子。 它能够在短时间内让狗的实力提升数倍,但代价是长达数个月的虚弱。 看着两百多条野狼般的狗,徐瑞满意的点了点头。 “去吧。” 陈老狗迈步朝白家大门走去。 身后三十多条猎豹般的狗王,以及两百多条如狼般的野狗。 浩浩荡荡,煞气逼人。 …… “吴老二,你听到什么没有?”白家门房刘老实睁眼问道。 “听到了,你放屁了,韭菜味的。” 长着鞋拔子脸的门房吴老二一本正经。 “滚蛋。老子没跟你开玩笑。你真没听到狗叫?” “野狗那么多,有两声狗叫不是很正常吗。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大少爷眼里可不揉沙子,被他抓着把柄,咱们老哥俩可没好果子吃…。” 话犹未落。 咚。 轰然巨响。 把两人惊得从床上摔了下来。 彼此对视一眼,连滚带爬跑到门口,没敢出去,趴着门缝朝外面看。 壮观的一幕出现在面前。 一个矮瘦的小老头在前面走,后面浩浩荡荡的狗群仿佛出征的大军。 刘老实惊得刚要大叫,被旁边吴老二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不然咱哥俩都要死。” 刘老实点了点头。 压低声音,哆哆嗦嗦。 “吴…吴哥,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狗…?” “别多问,咱们就是门房,管不了这些。” 话落,吴老二找到旁边撒尿的罐子,皱着眉端了起来。在刘老实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浇了自己满头满脸。 强烈的尿骚气,熏得刘老实差点开门逃出去。 “哥,我的哥唉,你这是发癔症了?” 吴老二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狗鼻子灵得很,要是被它们嗅到咱俩的气味,非撕了咱们不可。但有了这尿遮掩就不怕了。” “哥,你懂得真多。”刘老实一脸佩服。 “那当然,谁让咱看得话本多呢。” 得意的说完,把尿罐子递了过来。 “给你留了点,哥哥仗义吧?” 闻着剧烈的尿骚味,刘老实不情不愿的洒在了自己身上。 哥两个往床底下一缩,满屋的尿骚味,确实安全的很。 …… 大门倒塌的动静,惊动的可不仅仅是门房,巡逻的家丁也发现了狗群。下意识的想要开枪。 但三十多条被壮骨散催发潜力,堪比猎豹的狗王,闪电般窜了上来。 一口咬下,鲜血喷洒,骨骼崩裂。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三十多条狗王,仿佛进攻的尖刀,很快撕裂了家丁的防护,为后面狗群的进攻打开通道。 一条条如狼般的野狗,在药物的驱使下,疯狂的朝内院冲去。 一时间枪声,狗吠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白家陷入一片血火。 偌大的动静早就惊动白家上下。 “爹。” 白峰、白江等白家成年子弟匆匆赶了过来。 “嗯。” 白无双眉头紧皱,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下面家丁护院跟狗群厮杀。 “是陈老狗,这混蛋怎么敢跟我们白家作对。” 白峰咬牙切齿。 虽然陈老狗没现身,但他的狗群战术,整个卸岭上下谁人不知? 白江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哪里不对,在他的印象中,陈老狗奸猾狡诈,没有绝对的好处,从不出手。 更何况,他们白家执掌卸岭豹堂,得罪了他们,陈老狗还能在卸岭待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