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系统称霸后宫》 第一章 穿越自带直播系统 “听说皇后身体孱弱,命不久矣,昨儿个一早吐了满床血,要提前准备后事了。” “可我怎么听说皇后娘娘痴傻疯癫,今儿个竟然亲自动手,把花圃里的名贵绿菊给铲了,说要种菜。那菜能比绿菊贵?” “再说了,这盛夏暑热,早过了春播时节,能种什么?” “你听的不准,就皇后那走一步喘三喘,吸口气儿咳三咳的人,恐怕床都下不来。” 时虞双臂枕在脑后,笔直的大长腿曲起,慵懒的靠在宫殿飞檐之上。身条纤细,玲珑有致,朱红衫裙将她衬的肤若凝脂,一双眉眼像是蒙了层雾气,带着倦意看向庭院中值夜的两名小婢女。 她们压根没发现时虞,两个小脑袋瓜凑一块儿说的欢快。 “啧啧啧。”时虞摇摇头,压低声音叮嘱道,“你们说人坏话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左右看看,要是当事人跟我一样就在后边,让人听见了多尴尬,是吧?” “我现在就尴尬的很,是打断她们好呢,还是继续在房顶上装不知道好呢?” 在她的左侧半空中,亮着一块透明面板,赫然就是直播平台的页面,上面已经被无数“哈哈哈”刷屏了。 还有人劝慰她:【尴尬不能一人独享,快下去让那俩人也感受一番脚趾抠地板的乐趣。】 【像极了我在背后骂老板禽兽没人性,结果被老板抓包的既视感。】 【主播听我的,现在就跳下去跟她们说:“呔,哪来儿的两个小瘪三胆敢背后议论本皇后?”】 【同楼上,主播快跳,我给你加油助威!】 时虞:“……” 果然,她就知道这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货色! 自打她绑定了“勤奋搞钱别偷懒”直播系统,被它强行拉到了这历史上没有的怀安王朝之后,每次开播,直播间这群人就没安分过。 不是给她出馊主意,就是想让她闹洋相,净想看她出糗了。 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双眸中溢出了一层水光,适时的开口提醒:“别忘了咱今晚是来干嘛的?我现在要是下去,可就打草惊蛇了。” 她今晚可是带着任务来的,不然这大晚上的,何至于跑到房顶上看星星? 狗系统发话了,原主临终前的唯一心愿,就是要让害死她的茹才人生不如死,她也是左思右想才想了个法子。 这一提醒,时虞成功将歪楼的弹幕正回来了。 【主播不说我都忘了咱们是来教训人的。】 【每日一问:茹才人什么时候死?】 “不急。”时虞轻飘飘的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咱们今晚先小点动静,省的将人一下子弄死了,那多没意思?你们别忘了,茹才人是硬生生将原主熬死的,冬天没炭,夏日没冰,没粮没药,愣是折磨了原主三年,我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解脱?” “这钝刀子割肉才最是痛快。” 【主播够狠,给主播递刀,主播您请。】 【赞同主播,不能让她死的太痛快!】 【那茹什么的怎么还不过来?主播在房顶上都快睡着了,直播内容太没意思了。要不是靠她的颜值撑着,我早取关了。】 【楼上取关要趁早,我可不想让别人看到主播表演胸口碎大石!】 【什么胸口碎大石?求科普!我刚来,这位主播的直播内容这么虎的吗?】 好嘛,话题又歪楼了。 正想把楼掰正,余光瞥见宫苑外不远处,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 八人抬的金黄銮轿被一众宫人簇拥着,銮轿上挂着纱幔,隐约可见一人斜倚在轿榻上,瞧不清面貌,却听得纱幔之中传出女人清亮的歌喉。 歌声婉转动听,像一缕丝绸带扯住了耳朵,勾的人想寻声望去,侧耳细听。 时虞提上了精神,撑坐起身将头发散开,眉眼狡黠明亮,哪还有刚才的慵懒姿态? 她压低声音提醒道:“来了。” 直播间炸了,一个个观众好像要把键盘敲飞,刷屏刷的时虞都看不清字。 【来了来了,我等了一晚上的复仇打脸,终于要来了!】 【警告警告:前方高能,无关人员请迅速撤离!无关人员请迅速撤离!】 没等直播间的新人反应过来为何要撤离,她们就看到时虞一把将头发拢到面前遮住了脸,提着朱红裙衫跳到了长长的甬道上,落在金銮轿前进的方向。 伸手往腰间某物上一按,是她早就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小音响。 音响开关一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音乐霎时间响起。 “还我命来……” “我死的好惨啊……你还我命来……” 这声调格外大,将那悦耳的歌声彻底掩盖,紧接着传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啊——” 人群霎时间乱了套,队伍前进的步伐停止,宫人们绷紧了神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没人注意到,只有几个小公公默默挪到了金銮轿前,成包围姿势。 “呵,有趣。”金銮轿上,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顺道儿还能看场戏,不错。” 话音一落,小公公们又悄悄挪回了原本的位置,顺着众人的目光一同看去。 男人随意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眸落在了下方强装镇定的茹才人身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冷?” 茹才人一哆嗦,硬生生扯出了一道僵硬的笑容:“妾不冷。” “那你抖什么?做了亏心事不成?”他的语气就像逗小狗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眼嘴角都是笑意。 “妾只是怕扰了圣人尊驾。”她抖动的越发厉害,正巧这时,音响中传出一道更加凄厉的尖叫,茹才人彻底失态,捂着耳朵惊呼:“啊!” 有小公公大着胆子拿灯笼往前一照,只见路中间站着一红衣女子,披头散发,煞是吓人:“谁,谁在那里?” 一阵风吹来,女子衣诀飘动,发丝飞舞,缓缓抬起双手,伴随着一道凄厉高昂的惨叫,速度极慢的往前挪动脚步。 “茹才人,还我命来——” “呦,还真是你干的啊?”男人笑意愈浓,左手随意一甩,玉佩的穗子从茹才人手背划过,吓得她又是连连惊呼,“不是,不是我,你别找我。” “哈哈。”男人愉悦的笑出声来,“就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你竟还吓成这般?真没新意,无趣的很。” 茹才人抬眸,眸中皆是恐惧,双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终是没说出口。 男人继续逗她:“知道怎样有趣吗?” 他冲着轿外抬抬下巴,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看好戏的意味:“凑上前去,揪着头发啪啪打她两巴掌,这才有趣。” “不不!”茹才人疯狂摇头,伸手想拽他,却被男人一脚踹开。 音响中又是一道凄厉的惨叫,本就极度恐惧的茹才人彻底崩溃。 “啊我没有,我没有!”她语无伦次的尖叫,语速极快,仿佛这样才能有底气一些:“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怪不到我!谁让你总是抢我的东西,都是你的错!都是你!” 时虞眉头一挑,这茹才人,还真害死过人? 嘿,这不巧了吗? 时虞扯着嗓子,脚下步伐加快:“你害了我,你要给我偿命,你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不要——”茹才人抱紧双臂,面上眼泪混着鼻涕一起流下,哆嗦着身子蜷缩着,“你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 一阵冷风袭来,不知是谁先惨叫一声:“啊,鬼,鬼啊——” 紧接着,像是点到了某处机关一般,宫人婢子们纷纷被吓的尖叫着四散逃窜,徒留下原地几个太监突兀的站着,手中握着冒着寒光的刀。 金銮轿的明黄纱幔上映出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他缓缓摆了摆,这几人也才惨叫着离开。 八人抬的巨大金銮轿中传来惊恐嚎叫,时虞就带着一道道恐怖的背景音乐,剥开明黄纱幔,冲着里面那人凄厉的大吼:“死吧。” “一起死吧!” “啊!”茹才人惨叫一声,也想掀帘逃跑,迎面就撞上时虞那披散的长发,吓得她顿时忘了呼吸,惨白着脸一翻白眼,晕死过去。 低头从发丝间看到了茹才人垂落在地的手,时虞用力踹了一脚,踹的她昏迷中还能闷哼出声。 见她脸上落了自己的脚印,时虞这才得意的撩开头发:“啧,真不禁吓,我还没玩痛快呢就晕过去了,胆子这么小居然还敢害人?” 面上的嫌弃表情还未收敛,便僵硬的对上了一人戏谑的双眸。 【危!】 【危危危危危……】 【主播快跑,这人一看就不好惹。】 【靠,这是谁,我吓得都不敢把脚伸出被窝了,他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我只想说,主播你先把音响关一下行不行?我的小心脏受不了了。】 【主播这音响买的真值,小小的个头,超大的杀伤力!】 【那是,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主播的直播系统可是咱们222世纪唯二的两个系统之一,从那上面买的小音响能不给力吗?】 【不得不说,这人好帅啊啊啊啊……】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美男,羡慕主播。】 直播间一片热闹,时虞根本分不出心来看,后背冒出了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窜头顶,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金銮轿里怎么还有一人?! 她来的时候特意打听过了,明明只听说皇帝特赐了茹才人乘坐他的金銮轿回宫,没听说他还跟着一起回啊? 面前这人一身明黄常服,单手撑在额前,斜靠在轿塌之上,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憋屈的曲起。 这五官过分的精致好看,起码时虞没见过如他这般俊逸之人。 男人嘴角微勾,潋滟的桃花眼满含轻挑,毫不掩饰他眸底的戏谑之意。 时虞心底一沉,双腿没由来的就想发软跪下,被她仅剩一丝的理智死死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那个将她从二十一世纪强行绑到怀安王朝的狗系统终于再次开口说话。 在她的脑海里,响起一道没有感情的女性电子音,明明没有任何声调,她却仿佛听出了狗系统的欢呼雀跃。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关键人物——怀安王朝皇帝颜宁知。】 【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任务失败则抹杀宿主。】 【存活倒计时开始计时。】 时虞瞬间慌乱:“不,等等,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 【您当前剩余存活时间为:6天23小时59分钟56秒、55秒、54秒……】 “完了!”时虞生无可恋,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殆尽,“要死了……” 第二章 娘娘她被狗叼了 【小坑坑温馨提示:积极开播,勤奋营业,努力为无聊到抠脚的222世纪观众带来欢乐。】 【“勤奋搞钱别偷懒”直播系统一号助手小坑坑,竭诚为您服务。】 【祝您生活愉快、身体康健、不要偷懒、勤奋搞钱,早日金山银山爆满山。】 顿了顿,机械的电子音才又补了一句:【亲~】 我亲你个狗头啊亲! 时虞悲愤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这男人就是个大炸弹! 她本来可以活三年的!系统给她规定了主线任务,只要三年之内成为怀安首富就算任务成功,她就可以被遣送回家了。 结果呢? 穿越到这破地方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遇到这男人,更倒霉了! “对朕不满?”颜宁知坐直了身,眼眸随意瞥了眼倒地的茹才人,轻笑出声,“呵,跑朕面前装神弄鬼,胆子倒是大的很。” 时虞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呵呵……” 我要是知道您在这里,我就不来了! 男人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明明眼底噙着笑意,配上音响里传出的恐怖背景音,却让人觉得越发毛骨悚然。 一阵冷风刮过,吹灭了金銮轿上的烛火,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寂静的夜里,伴随着一声格外凄惨的:“下来陪我吧……”一股浓郁的木质檀香钻入鼻间。 时虞刚察觉到有人接近,下一秒脖子猛地被人攥紧。男人五指指尖冰凉,像把铁钳一般,牢牢钳住了她的命脉。 直播间众人一片惊呼。 【天呐,这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男?】 【完了,主播卒!】 【别别别掐了,我要喘不过气了。】 她们有没有喘不过气时虞不知道,时虞只知道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男人的手格外有力,任她疯狂拉扯也无济于事,后背已经因为恐惧而被冷汗浸湿。 她伸手,一拳向男人锤去,却被男人另一只手钳住手腕,他柔声开口,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别动,但凡我再用点力气,你这小脖子可就断喽。” “偿命,为我偿命……” 恐怖音乐下,时虞真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偿命了。 “下去”他嗓音低沉,带着嘲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陪她吧。” 音响里恰到好处的也响起一句:“下来陪我……” 时虞心里一咯噔,寒意浸满全身,她甚至都能清晰的听到自己那慌乱的心跳。 难道自己就这么死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起,男人冰凉的五指便适时松开,她像条搁浅许久后再次入水的鱼,疯狂汲取着救命的氧分。 大量的空气涌入口腔,呛得她连连咳嗽:“咳咳……咳……” “哈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她浑身无力的朝男人看去,月光的照耀下,颜宁知捂着肚子笑得歪倒在塌上。 “朕还是头一次掐人脖子呢,没想到竟把你吓成这样,哈哈哈这可太有成就感了。” 他竟然还觉得自豪? 时虞气都不打一处来,她刚是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结果这一切,都是这男人逗她的,就为了看她出糗? 一把关掉音响,嘈杂的鬼哭狼嚎声消失殆尽。 男人蹙了下眉,眼眸中凝上了一抹疑惑,定格在时虞的身上:“你刚刚,是在用什么装神弄鬼?” 时虞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怒气道:“要你管!” “哈哈,脾气真倔,不过朕喜欢。”月色下,周围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也越发衬出男人的笑意张扬:“朕这般,是不是要比你那般装神弄鬼强的多?” “刚刚是不是把你吓得屁滚尿流啊?” “有意思吗?!”时虞恨得咬牙,“早知圣人爱玩,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圣人玩。” 他大咧咧的往后一靠,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时虞:“让朕玩是你的荣幸,你应心怀感激,磕头谢罪。” “圣人不拿人命当回事,我可是惜命的很。”她打不过这人,又怕惹恼了他,把这仅剩七天的小命儿也被玩没了,便谨慎的后退两步,与男人保持安全距离,“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就不陪着圣人玩了,告辞。” “哎,别急着走啊。”颜宁知勾人的桃花眼向上轻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趣的人,陪朕再玩会儿。” 玩个屁! 时虞冷哼,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圣人可认识我?” 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她入宫三年,三年都在床上垂死挣扎,而皇帝呢,跟只花蝴蝶一样在各宫美人儿的床上乱窜,俩人只有大婚时见过一面。那……自己直接溜了,应该不碍事吧? 毕竟都三年不见了,他应该也记不得原主的模样了吧? 果然,就见颜宁知眉头蹙起,歪着头沉思片刻,好像没从记忆中翻出有关自己的片段。 时虞放心了,提着红裙飞快翻上了房檐,消失在夜色中。 颜宁知嘴角含笑,眼眸深邃,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两个字:“时虞……” 时虞浑身打了个冷颤,总感觉背后一直有道视线盯着她。可当她再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夜色与朱红飞檐融为一体,哪里见得半分人影? 她摇摇头,暗怪自己今晚大概是被颜宁知整的神经敏感了。 回到御风阁时,小婢女多粟已经焦躁的满院子转圈了,时不时就要往宫门口张望张望,急的脸颊通红。 “这丫头……”时虞笑着摇摇头,“我是不会从正门回来的,你看错地方了。” 多粟一扭头,眼见着时虞一身红衣站在廊庑前冲她轻笑,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跑过来行礼:“娘娘万安。” 这一走近才发现,自家娘娘那白皙的脖颈上怎么一片青紫? “这,娘娘你脖子怎么了?” 直播间众人抢着回答:【你家娘娘被狗叼了!】 【你家娘娘遇到对手了,她被欺负了,保护不了你了。】 【楼上别觊觎我家多粟,多粟小可爱,主播保护不了你,我保护你。】 【只有我一人还惦记主播的胸口碎大石吗?】 【不,还有我!主播什么时候表演胸口碎大石?】 【什么胸口碎大石,就没人科普一下吗?】 时虞扭了扭脖子有些疼,咽了口唾液也觉得嗓子不太舒服,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本就娇嫩的肌肤会惨烈成什么样子。 不过,看着多粟担忧的眼眶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时虞还是安慰了她一句:“没事,遇到了一条狗,已经解决了。” 她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全身没骨头似的把自己扔到美人榻上,声音慵懒无力:“小多粟,我好饿啊。” “灶上温着粥,婢子去拿。” “有人照顾着就是舒服。”时虞一边嘟囔,一边随意瞟着直播间的弹幕。 一堆人在刷胸口碎大石,还有不少新来的观众都在问缘由。 时虞便懒懒的道:“胸口碎大石啊……不是说了吗?打赏超过一千小心心,我就表演胸口碎大石,你们想看,倒是把小心心刷起来啊。” 绑定这坑爹系统的第一天,她就去逛了系统商城。 这商城里的东西可谓是琳琅满目,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只不过,除了第一排的商品,别的商品都还是灰色,图片上挂着一把小锁。 她现在只是初级主播,只能买初级商品,等直播积分攒够后,她给系统升了级,便能继续买其他级别的商品。 而这些商品中,最显眼的、挂在最上面的、图标也是最大的一个商品,赫然就是生存时长。 一天生存时长要三十直播积分。 观众打赏一颗小心心,就是一积分。 也就是说,如果七天之后,她没完成任务的话,是可以用积分兑换生存时长,继续活下去的。 于是,现在的时虞,为了活下去,要努力求打赏,努力完成支线任务。 她之前根本没想到会有支线任务,以为自己最少能活三年,便将攒下的直播积分都买西瓜种子和今晚这个可以放恐怖音乐的小音响了,她现在穷的要死了! 是真的,要!死!了! “小心心快点给我刷起来啊朋友们,只要一千小心心,便可看主播胸口碎大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性感美女主播在线粉碎大石头!” 第三章 皇帝他人傻钱多 天色朦胧,将亮未亮时,勤劳的系统直播小助手小坑坑就开始工作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从叫醒懒蛋宿主开始。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请主播尽快营业,开启直播,努力奋斗。】 【以金银满贯堆成山为目标,以搞钱搞钱疯狂搞钱为宗旨,快速实现成为一国首富的伟大梦想!】 “闭嘴!”时虞没好气的将薄被拉过,蒙在头上,“再逼逼我给你扔出去!” 扔是扔不出去了,她连狗系统在哪儿都不知道,只得听着勤劳的搬砖小蜜蜂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的重复上面的两句话,机械的女声不带一丝感情,却让人感觉格外烦躁。 “啊!”时虞气愤的坐起身,一看天色,还早的很,“你压榨人也要有个度啊,鸡都还没打鸣呢!” “这个点开直播,有人看就怪了。” 【您说错了,鸡刚刚已经打过一次鸣了,222世纪的人也开始努力工作了,他们很勤劳,没您这么懒惰不求上进呢。】 【亲~】 时虞:“……靠!” 【叮,检测到宿主辱骂系统,惩罚机制即刻开启。】 下一秒,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窜上头顶,时虞只觉得浑身酥麻伴着针刺般的疼痛,仅一个呼吸间后背就疼出了冷汗,将她电了个外焦里嫩,就差头顶冒烟了。 【非暴力不合作,小坑坑也是无奈之举,亲亲莫气。】 “你狠……”时虞咬牙切齿,拉出直播面板打开了直播,顺便调到了任务栏。 任务栏上排列整齐,写明了她的任务进度。 宿主:时虞。 身份:怀安王朝皇后。 主线任务:努力赚钱成为怀安王朝首富,带动怀安王朝经济发展,提升居民幸福生活指数。 主线任务时限:三年。 主线任务完成度:0/100 当前支线任务:怀安王朝的皇帝陛下好像人傻钱多的样子呢,请宿主将这款“一定高”增高鞋垫卖与陛下,定价二十贯铜钱。宿主加油,努力赚取您的第一桶金吧! 这句话后面,还跟着一串红色、加大加粗、格外醒目的倒计时数字。 时虞:“……” 她默默点了接取任务,看着落在自己床上的那双硅胶增高鞋垫陷入沉思。 她严重怀疑脑子有坑的是狗比系统,而不是颜宁知。颜宁知就是再傻,钱再多,也不可能花二十贯铜钱,也就是二十两银子,买一个增高鞋垫啊! 二十两是什么概念?放到普通农户人家,二十两银子要一家人累死累活大半年才能挣到手。 更何况,就昨天看到的那双大长腿,他就不是一个需要增高鞋垫的人呀。 时虞格外发愁,早饭都没有胃口吃,连带着整个人都神情恹恹提不起精神,直到多粟迈着小碎步过来,告知了她一个消息:“娘娘,婢子听说昨晚茹才人遇见鬼了,被吓得不轻呢,茹才人一直说着别杀她,她错了,折腾了大半夜。” “后来硬灌了一碗安神药,太医又守着退了烧才走的。” 叶舒韵眼眸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多粟:“然后呢?” 多粟眼神茫然:“只听人说茹才人醒了就训斥宫人,昨晚被吓跑的婢子无一幸免,死相极惨,还有什么然后?” 当然是调查了! 她就不信茹才人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没人会往心里去。 她嘴角轻勾,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随手扯过被她扔到一旁的白锦帕:“走,咱们去看望看望。” “可是娘娘,后宫诸妃都认为您身子骨还没好,您要是出了御风阁让她们看到您已经好了,那群不安分的嫔妃又该算计您了。” “装装样子我还是会的,放心吧。” 原主确实身子骨不好,具体死于什么病,也无人可知。但她穿越而来,还真没跟原主一般病恹恹的。 与之相反的,她的身子骨倒是跟前世一般无二。 原本她计划的是天天夜里都去吓一吓茹才人,玩一玩心理战术,没想到这茹才人这么不禁吓,自己就露了马脚。 多好的机会啊,是时候揭露她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了。 这吃人的后宫,肯定也不止她一个人在等着看茹才人的笑话。 她双眸明亮,毫不掩饰自己想看热闹的姿态,直播间观众瞬间欢腾起来。 【主播这样子,像极了我走在大马路上看到别人干架了,凑过去围观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主播更像是过去踩茹才人一脚呢?不知道昨晚茹才人回去的时候,脸上还有没有主播的鞋印子。】 【花生瓜子大西瓜,香肠泡面小马扎嘞,来腿收一下啊。】 【楼上的等等,给我来块瓜,看热闹没有瓜啃哪儿行?】 【给我来包瓜子,我一个人磕不完,有人一起aa的吗?】 茹才人的彩霞阁此刻真是热闹非凡,殿中的一应物什全被砸碎:“贱妇!贱妇!全都是一群贱蹄子!要是让本宫知道是谁算计本宫,本宫定剥了她的皮!” “背后阴人?真当本宫娘家是吃素的不成?胆敢算计我?” “啪”的一声,笨重的茶青色摆件重重落地,瓷片碎了一地,正巧溅到刚进门的时虞脚边。 她前进的脚步一顿,一双慵懒的眸子看向那人。 茹才人这幅模样真不算好,那双阴毒的眸子猛地撞进她的瞳孔,带着毒意,冒着凶光,五官因为咒骂而聚在一起,显得刻薄丑陋,白瞎了面上的精致妆容。 大病了一场,导致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眶凹陷发黑,眼球高高凸起,见到时虞到来,更是死死的瞪着眼,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般,这模样将直播间众人都吓了一跳。 【天哪,好可怕。】 【昨晚都没仔细看,皇帝口味这么重的吗?】 【我顿时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上了,主播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贱妇!连你也敢来看本宫的笑话了?”她咬牙切齿的怒骂,五官狰狞可怖。 “别以为你坐上了后位,你就真成皇后了,若没有我时家,你算个狗屁!”她大跨两步过来,高高扬起手,冲着时虞就要打,“贱,啊——” 她惨叫一声,手腕被时虞猛地抓住,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掐断一般,疼的她半边胳膊都麻木了。 “放开我!”她往回抽,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抽出来,气得她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时虞!你这是要造反吗?” “呵,笑话。”时虞握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将她拧的背过身去,抬腿一脚踹在她的后背上,将她踩的跪倒在地,“本宫贵为一国之母,教训教训底下的侍妾,怎就成了造反?” “茹才人,你这是自比为天啊,天子可知你时家的想法?” “你!”茹才人吓得脸更白了,用力挣扎了两下,恶狠狠的开口,“贱妇,你放开我!若没有我时家,你能坐到后位?时虞,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就是个落魄小姐,给我提鞋都是给你脸了啊——” 时虞猛地加大了几分力气,茹才人疼的只剩惨叫。 “你倒是提醒我了。”时虞轻笑,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把玩着,“时家的荣耀是父亲与兄长拿命换来的,我的后位,是先帝特赐的,与你们时家二房何干?” “倒是你们……”她踩着茹才人微微弯腰,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茹才人身上,拿着匕首一下下的拍打着她的脸颊,“抢了我时家大房的荣耀,欺辱我与母亲,侵占了大房的家财,还让我久病缠身。” “时茹,这桩桩件件,我可一丝没忘。”她手中匕首微微用力,用刀尖在她的脸颊轻轻滑动。 只要再重一分,尖锐的刀尖便会戳破她娇嫩的肌肤。 茹才人猛地瞪大眼,屏住了呼吸,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她的心头,哪怕心里再多的怒骂与恨意,她也不敢吐出半个字,就怕那刀尖戳进她的脸颊。 “娘娘。”多粟紧张的跑进来,打断了她后面的动作,“萧贵妃来了!” 【她来干什么?】 【我还没看爽啊!】 【等等,有人来了,主播就该掩饰一下身体状况了吧?】 第四章 是陛下不争气呀! 时虞瞥到直播间的提醒,心里暗暗点点头。 确实如此,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已经病好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时虞动作迅速的将茹才人一脚踹趴下,退后两步浑身无力的靠在多粟身上,抽出帕子捂着嘴,猛地咳嗽两声:“咳咳……咳……” 这速度快的,连直播间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时虞已经咳出眼泪来了。 【哈哈哈,主播这反应速度绝了!】 【以后请叫主播,时·变脸大师·虞。】 【主播这演技,可以去拿奖了。】 地上一堆碎瓷片,茹才人被踹趴在地,碎瓷片扎进肉里,险些没把她疼出泪来。 她猛地惊呼一声,爬起来就向时虞扑过去:“时虞,我要杀了你!我要嗯哼——” 话未说完,甚至还没碰到时虞的衣角,就被来人的一只脚猛地踹飞出去,重重摔在里侧的床沿上,又被弹回了地上。 “噗——” 这一脚踹的极重,茹才人吐出一口血,差点疼的背过气去。 时虞侧头看去,来人一身翠绿裙衫,发髻高高梳起,正收回脚站定,脊背挺得笔直。 红唇轻抿,一双精致的狐狸眼中泛着冷意,大有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 “咳咳。”她捂着嘴又咳了两声,虚弱的看着她。 “皇后万安。” 萧贵妃面无表情的行礼,直到时虞准她起身,她才站起身,就连说出的话都不带丝毫感情:“妾听闻茹才人昨夜失口承认杀害他人,宫中前段时间也确有嫔妃离奇去世,特意来将茹才人带走问话,娘娘可有指示?” 说是指示,但她语气不卑不亢,冷冰冰的让人觉得整间屋子的温度都低了几分,没有半分请示别人的谦虚之态。 “咳咳。”时虞抬眸,正对上茹才人那双阴鸷满含恨意的双眸,“萧贵妃,你统管后宫上下,可知小小才人冒犯皇后,该当何罪?” “自然要狠狠打上一顿板子,打的皮开肉绽的才好。” “哦,那就先打一顿再询问吧。”时虞懒懒抬手,漫不经心的吩咐。 “是!”她抬手便要叫人进来,被茹才人一声怒吼打断了。 “时虞你敢!”茹才人心中一慌。 这时虞,当真是长了翅膀,原先那么唯唯诺诺的一人,今天竟然敢站到自己头上教训自己了? 不知是气得,还是疼的,她浑身都在颤抖,满面怒容,看向时虞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她扒皮抽筋:“时虞,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别以为进了皇宫,当了皇后,就真当自己了不起了,不过就是个苟延残喘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好,很好。”时虞大喘着气,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捂着嘴角又连咳三声,那模样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不可。 她扶着多粟往前快走两步,站定在茹才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宫常年久居深宫不愿理这俗事,有人偏当本宫好欺负了!” 她揪起茹才人的发髻,强迫她抬起头来,扬手重重一巴掌打在茹才人脸上。 “啪”的一声,格外脆响。 茹才人那张白如宣纸的脸上,顿时显现出一道红掌印,红的耀眼、红的璀璨、红的格外绚丽。 “这一巴掌,是教你如何当好一个妾侍。” 茹才人目瞪口呆,瞳孔中都是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敢打我?时虞,你疯了吗!时家现在可是我父亲当家,你打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啪”又是一掌。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这力道打的她自己手都发麻,更别说茹才人了。 茹才人只觉耳朵一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的生疼。 她理智皆无,伸着手就要去扯时虞的胳膊:“时虞,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小贱蹄子!” “啪!” 时虞半点不客气,一把抓住茹才人伸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的在她脸颊又落下一耳光:“这一巴掌,是打你出言不逊,顶撞皇后。” “贱人!贱人!”茹才人用力挣扎却挣扎不开,便想抬腿踹人,被多粟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啪,啪。”又是两巴掌。 “你再骂,本宫还打,打到你会说人话为止。” “时虞你凭什么,你个小贱……” “啪,啪!” 一直连续打了二十来个巴掌,打的茹才人脸颊红彤彤的高高鼓起,眼泪鼻涕混一块儿流下来,她这才停了手,甩了甩手腕:“打的本宫还挺累。多粟你盯着,她但凡不说一句人话,就给我狠狠的打。” 茹才人不敢了,只敢瞪着那双死鱼眼死死的盯着时虞,眸中的恨意浓烈,冒着丝丝杀意。 时虞毫不在意,捂着帕子扯嗓子咳了两声这才找了位置坐着。 【主播威武霸气!】 【爽!这几个巴掌打下来,啪啪啪的,光听响儿就够解气的了。】 【我这包瓜子没白买。】 她无意间扫到这句话,勾唇轻笑,压低声音提醒:“别一下子就吃光了,后面还有好戏没上演呢。” 把茹才人打服了不过是第一步,她安稳了下来,便可以进行第二步了。 “咳咳……”时虞咳了两声,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开口,“萧贵妃,请便吧。” 萧贵妃也不耽搁,冷着脸一抬手:“来人。” 顿时一堆婢子涌进来,冲向茹才人,萧贵妃斜瞥了一眼地上格外狼狈的人:“带走。” “不!”茹才人挣扎,“你不能抓我,你不能抓我,你凭什么抓我!” 她挣扎的厉害,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瓷片就往婢子身上挥舞,本就发丝凌乱的她更显疯癫:“我没杀人!昨晚那是有人装神弄鬼,是有人要算计我,你不能抓我!” 萧贵妃冷冰冰的开口:“有没有杀人自然有人审问你,带走。” “不,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陛下。” 萧贵妃娘家势力要比时家大的多,她平日可以仗着娘家在宫中嚣张跋扈,却不敢在萧贵妃面前放狠话。 用时家威胁不了她,茹才人只能梗着脖子大声怒吼:“我好歹也是陛下的妾侍,你不能私自动刑,你得听我的解释,肯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你得为我做主!” “你算什么东西,要本宫听你解释?”萧贵妃冷哼一声,招呼那些婢子,“愣着干什么?那么多人就拽不住她的手?” 茹才人心里一慌,手中的瓷片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我一定要见陛下,不然我死了,你也得不到好。” 这还真不好做了,若是茹才人无辜,却被自己逼死了,她确实不好善了。 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她唤了声自己的婢女:“去将圣人请来,将今日之事详细告知。” 圣人?! “咳咳……咳……”时虞倒吸了一口冷气,被自己的口水呛的直咳嗽,憋得脸颊通红,连带着侧边脖颈处和耳朵都染红了一片。 多粟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心里嘀咕,怎么这回娘娘还装起来没完没了了呢? 直播间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主播快跑,大狼狗要来了。】 【主播快跑!】 【哈哈哈主播被吓到了,昨天刚把大狗狗得罪了,今儿个就要重逢了!】 重逢个毛线团子! 颜宁知要是在这儿看见她,不就认出来昨晚的人是她了吗?她还怎么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装病苟活啊! 时虞感觉已经被自己遗忘的脖子都疼了起来,右手不自然的伸进高领里摸了摸脖子,慌乱的站起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反正等那小婢女跑去颜宁知那里,再将他带回来也是需要不短的时间,够她溜号了。 这么一想,紧绷着的神经便松懈了下来。 她那双美眸中染上了一丝倦怠,身子也像没骨头一般绵软无力,恨不得都靠在多粟身上才好:“本宫也乏了,就先回宫了。” “对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本宫身体不好,是有心无力,但你……” 她看向萧贵妃,这人就像座冰山似的杵在旁边,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突然觉得后面的话有点说不下去了。 “娘娘请讲。” “咳咳,那什么。”时虞脸颊略红,“记得督促诸妃早日诞下龙嗣,为陛下开枝散叶才是。” 时虞满意的点点头,暗暗为自己这番发言点赞,她觉得这句话应该能将自己无心盛宠的意思传达出去。 后宫这豺狼虎豹的,你们要打自己打去,可别带上我啊,我就只想窝在自己家里晒晒太阳睡睡觉,顺便研究研究赚钱大计,懒得跟你们这群人动心眼。 但她完全没注意到,萧贵妃那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难得的裂了缝,那散发冷气的眸光也带上了一种一言难尽的意味。 哪里是后宫诸妃不想生? 哪里是她们肚子不争气? 是陛下不争气! 怪的着嫔妃们吗? 难不成皇后娘娘连大婚之夜都没侍寝? 不然怎么不知道陛下他……不行? 萧贵妃干咳一声,努力维持自己表面的冷静:“恭送皇后娘娘。” 时虞:“……” 直播间众人:【???】 【什么情况,是我的错觉吗?我为什么会感觉刚刚的气氛有些诡异?】 【楼上你不止一个人,我好像也产生错觉了。】 时虞也觉得不对劲儿,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话说的不对,干脆直接将此事抛到脑后,不想了。 “咳咳……”她低着头轻咳了两声,在多粟的搀扶下往外走。 拿帕子的手虚挡住嘴,她低头轻声叮嘱了多粟一声:“你这几天盯着点动静,看看茹才人会怎么处置。” 她觉得恐怕轻不了,要是死了就死了,要是没死,她还想继续她的扮鬼吓人大计呢。 她要让茹才人永远害怕黑夜,让她剩下的半辈子都活在恐惧之中。 【天,危危危危!】 【主播快跑,主播快跑。】 【跑不了了,那条狗看见主播了。】 小公公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圣人至——” 时虞抬头,捂住唇瓣的锦帕还未放下,迎面就撞上了一人,她吓得猛地停住脚步,心跳漏跳了一拍,一时竟忘了呼吸。 靠,这人脚上是踩了风火轮吗?这么快就来了! 与直播间观众画风不同的勤劳小蜜蜂——小坑坑,嘴动撒花来表示它的喜悦。 【恭喜宿主生意上门,请尽快将目标物品高价卖出哦,撒花撒花撒花~】 时虞默默打量了下颜宁知的身高,这个头,目测得一米八五往上了吧……真的需要增高鞋垫这种东西吗? 第五章 这男人是真狗! “圣人至,圣人至。” 小公公手中捧着一只鹦鹉,小鹦鹉被关在笼子里,疯狂的刷存在感,学着人说话。 被鹦鹉喊了两声,时虞回过神来,连忙垂头行礼:“圣人万安。” 她尽力的将头垂低,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 刚刚她用手帕掩盖了半边脸,应该没被他看清容貌吧? 【主播这样子,真像个鹌鹑,别怂啊主播,拿出你炸裂苍穹的气势啊!】 【这鹦鹉不错,主播鹦鹉卖吗?】 【我觉得关鹦鹉的笼子不错,主播笼子卖吗?】 【楼上两位你们争气点,买什么鹦鹉啊,要买就买狗皇帝,有了狗皇帝还怕没有鹦鹉吗?】 萧贵妃等人听到了动静,也从寝殿出来行礼,茹才人当即跪地就哭:“圣人,您可要给妾做主啊。” 萧贵妃皱眉,真后悔没把她的嘴堵起来。 “茹才人。”颜宁知眼眸不悦,声音也沉了几分,“如此聒噪,是想要朕将你的舌头割了不成?” 他虽风流成性,最是怜惜美人儿,可一旦他说了这人要死,哪怕这人美到天际,也必死无疑。 陛下就算再不着调,出口的话也不容反驳,这一点,茹才人进宫之前就已明了。 她瞬间闭了嘴,哪怕身上伤口疼的厉害,她也不敢再吭一声,只能默默流泪。 颜宁知转头,目光定格在跪地的那抹身影上。小人儿头垂的极低,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小人儿的脑袋瓜,那头乌黑浓密的发丝被简单盘起,竟是一件珠宝都没有。 刚一进门,就见她白锦帕捂嘴生咳,当真是装的一手好戏。 或许是为了衬托她病美人的气质,小人儿竟然还穿了一身素色,显得可怜至极,真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哪里还有那晚的红衣,艳丽妖娆? 颜宁知摇摇头,手中碧玉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抬手敲了敲鹦鹉的笼子:“小八,安静点,你太吵了。” 小鹦鹉扑腾了两下翅膀,愤怒的对着颜宁知叫了两声。 “嘿呦,你脾气还挺大?”颜宁知像是完全忘记了跪地的众人,开始训起了鹦鹉,“你瞧瞧你,当着朕的面就敢张牙舞爪。” “过后就算装的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朕也信不过了。” 时虞的头垂的更低了,她怎么越听越感觉,这狗皇帝是在说自己呢? 应该不会吧…… 她刚刚头低的挺快的,脸又被捂着,应是认不出来……的吧。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鸡焉用宰猴刀。】 【楼上有点文化行不行,是杀鸡儆猴。】 【没文化,真可怕,啧啧啧。】 接下来就是一串的“啧啧啧”,时虞也不知道她们有啥好啧啧的,她现在已经跪的没耐心了,偏生那个狗皇帝,就是不说起身。 越是这样拖着,她的心里就越发的躁动不安,这男人是真狗! 非得细细的磨她,磨得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的很,他逗鸟倒是逗得开心。 直到看到直播间一句—— 【等等,我怎么感觉狗皇帝认出主播了呢?】 认出来了? 时虞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就想抬头看一眼,还没来得及动作,眼前就被一片阴影遮盖,感觉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不重,但存在感十足。 【好嘛,确定了,狗皇帝认出主播了!】 【狗皇帝这笑容也太撩了吧。】 【这叫撩?这明明就是调笑,我要是主播,我得手痒痒去揍他。】 时虞抬头,正对上男人的那双笑眸。 颜宁知站在她旁边,手中把玩着折扇,灿若桃花的双眸中饱含深意,嘴角勾起的弧度格外好看,却看得时虞手痒痒的很。 这个狗男人,果然认出她来了! 认出来了还装模作样,话里有话的点她,还拿折扇敲她脑袋! 可恶! 时虞自认为自己是好脾气的人,但每次对上这个男人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 “这才对嘛。”男人嘴角的笑意愈浓,“小猫咪就是要露出爪牙才好玩,不然逗弄起来,多没劲?” 他“唰”的一声开扇,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做的潇洒又骚包。 “起吧。” 小鹦鹉也学着他的语气来了一句:“起吧。” 结果又换来颜宁知的一敲,这模样…… 时虞皱眉瞧瞧鹦鹉,再瞧瞧自己,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就是那只鹦鹉呢? 直播间众人却有不同的见解:【觉不觉得皇帝敲鹦鹉的动作和敲主播头的动作一样有魅力?】 【同意楼上,全都饱含着一种宠溺,就像纵容自家孩子胡作非为的家长!】 【什么家长啊,那叫爱,这就是爱啊~】 【如果能被这么帅的皇帝陛下敲脑瓜,我就算死了也知足了。】 【你们醒醒,忘了主播昨晚差点被这狗皇帝掐死的事了吗?】 时虞顿时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都有些发毛。 爱?宠溺? 别别别,她感觉这人就像逗鸟似的把她当个玩意儿逗弄着。 尤其是这人戏弄她的眼神,丝毫不曾掩饰。 一想到昨晚那濒死的体验,时虞就控制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颜宁知眸光一凝:“早就听闻皇后身子不适,这顶着大太阳出门,可是累着皇后了?” 哦对,她还是病号来着。 时虞连忙用白锦帕遮掩唇瓣,捂着咳了两声,虚弱的靠在多粟身上,真真是朵娇弱的蒲公英,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不可。 “谢圣人关心,确实有些累了。” 掐着嗓子说完,她还不忘再补上两声咳。 “累了就累着吧。” 时虞瞪大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自己都说累了,正常人不都会让自己回去歇着吗? 直播间一片“哈哈哈”刷屏,看的时虞更气了。 颜宁知被她这模样逗的心情格外愉悦,大跨步就往彩霞阁的堂殿走去,院子里只留下一串哈哈大笑之声。 就连小鹦鹉在笼子里,都不安分的扯着小脖子学,声调发出来怪异的很。 “闭嘴,傻鸟。” 颜宁知回身敲了一下笼子。 长腿一迈,跨过凭几直接迈上榻台,拉过一旁的隐囊往后一靠,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往凭几上一放,格外的悠然自得。 他眯了眯桃花眼,伸手敲了一下凭几,小公公就连忙将笼子放于其上。 “小八,朕给你找个乐子可好?” 颜宁知把玩着折扇,这话虽是对小鹦鹉说的,潋滟的笑眸却看向了跟进来的时虞:“朕觉得,有人比你好玩多了,你俩凑一块,可以搭个戏台子唱戏了。” 小八扯着嗓子,伸着脖子在笼子里叫唤:“唱戏,唱戏,唱戏。” 时虞猛地打了个哆嗦,忍着伸手想把那只傻鸟掐死的念头,在多粟的搀扶下,跪坐在自己的榻台上。 这玩意儿她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坐,两条腿都不知道怎么放好。 偏生她面前没有类似小板凳似的可以趴在上面的凭几,背后也没有类似抱枕一样,软软和和看着就很舒服的隐囊。 这么多人看着,她就算想把两条腿盘起来胡坐都不行,更别说跟前世坐椅子一样把两条腿放下来坐着了。 受罪啊! 想念她的美人榻…… 高台上,颜宁知“唰”的一开折扇,笑意盈盈的开口:“今儿这是演哪出?” “还得劳累朕久病的皇后跑一趟?” 第六章 这该死的魅力 他特意将“久病”两字咬的极重,潋滟的桃花眼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掌管后宫诸事的萧贵妃身上。 萧贵妃也不矫情,面无表情的就要开口:“回禀圣人……” “圣人!” 话未说完,脸颊已经肿成猪头的茹才人便率先哭泣:“圣人,您要为妾做主啊。” 她说着,就从腰间抽出一张锦帕,矫揉做作的擦泪。 可惜,满身的狼狈让她这幅动作没有半分美意。 就连一向怜爱美人的颜宁知都厌烦的皱起眉:“朕以前怎么没发觉你如此吵闹?比小八还要招人厌烦。” 茹才人哭泣的声调一顿,不可思议的看向堂殿正位其人。 男人一腿曲起,姿势格外霸气,笑眸中透露着丝丝冷意:“看来是不将朕的话当回事了?” “阿林,先拉下去打一顿。” 一旁的小公公连忙应声,招呼着跟来的其他宫人,就要将人拖下去。 “不,不要,圣人!”茹才人死鱼眼圆鼓鼓的瞪起,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样了。 以往她只要撒撒娇,只要嘤嘤哭泣一番,圣人不就连忙将她搂入怀中心肝宝贝的疼了吗? 如今这是怎么了? 怎么二话不说就要先打顿板子? 茹才人被宫人架起,使劲浑身解数挣扎着:“圣人,圣人您听妾解释,妾什么都没做啊圣人,圣人!” “聒噪,聒噪!”小鹦鹉都被吵的不耐烦了,在笼子里一个劲儿的煽动翅膀。 颜宁知烦躁的摆摆手,让人将茹才人的嘴堵上,直到殿堂安静了下来,这才将视线定格在时虞身上。 这丫头……这才多长的时间,她就已经坐不住了? 时虞确实坐不住了,两条腿没一会儿就麻了,前世她哪里遭过这罪? 更遑论让一个本就软骨头的人挺直腰板,正襟危坐了。 时虞真想扑到一旁的多粟身上,靠着她不起来。 就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她已经把屁股从左脚挪到右脚,又从右脚挪回左脚,挪了好几遍了。 颜宁知烦躁的心情,顿时被时虞这焦灼的模样给安抚了。 没有什么要比看人乐子更有意思、更解乏了。 “你那榻上长了针?”颜宁知开口,手中的折扇悠闲的扇着,“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提到狗,直播间众人率先想到的就是颜宁知。 【哈哈哈礼仪全被颜宁知吃了!】 【陛下,请您骂人的时候不要带上自己,咱们不约。】 果然,直播间众人就是她快乐的源泉! “咳咳。”时虞捂嘴轻咳,白锦帕掩盖住嘴角的笑意,“身子不好,陛下见谅。” 颜宁知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没有忽略她那双笑起来弯弯的如同月牙般的美眸,愈发觉得这人有意思了。 他嘴角轻勾,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细细点了她两句:“你身子好不好,朕自然清楚的很。” 男人的声调低沉,像一缕春风般和煦温柔,带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的韵味。 只是—— 时虞嘴角的笑容一僵,她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呢? 这浓浓的暧昧气息是什么鬼?! 【要不是我昨晚也看了主播直播,清楚知道狗皇帝干了什么,我恐怕真的要沉沦在狗皇帝的温柔乡里了!】 【楼上带我一个,这狗皇帝撩起人来真是不要命!】 【狗皇帝,请停止散发你的个人魅力!我的腿都要软了。】 【本人时虞忠粉,在这里澄清一下:时虞和狗皇帝,真的没发生什么!真的真的是纯洁的敌对交情!】 时虞真想拿帕子捂脸,别说直播间的人腿软了,她的腿也要软了好吗? 实在架不住这狗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浓浓的、油腻腻的、该死的——魅力! 她只得捂嘴,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偏生颜宁知还在咄咄逼人:“朕听闻,茹才人对你不敬?” 时虞默默点头:“是。” “萧贵妃,可处置了?” 萧贵妃就像个木雕人一般,没提到她的时候,双眸微垂,无论周围发生了什么,眼眸中都泛不起一丝波澜。 颜宁知一提她,她这才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冷冰冰的开口,一字一句将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 声调平稳,连抑扬顿挫都没有,平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连直播间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时代不对,我真怀疑萧贵妃是个机器人。】 【听她说话我都感觉冷。】 【抱紧我的小被子,缩起来,还是静静的看陛下的盛世美颜来养养眼吧。】 颜宁知一边听,手中的折扇一边一下下的敲打着鸟笼子,眸中仍旧是一片潋滟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萧贵妃说完,笼子里的小鹦鹉也被敲的张牙舞爪起来,冲着颜宁知扯着脖子叫。 颜宁知没理它,脸色阴沉的可怕,小鹦鹉被吓得自己闭了嘴,弱弱缩回了脖子。 就连时虞都忍不住拉了拉高领,总感觉脖子里一阵凉飕飕的。 直播间的人都快哭了。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放了两台制冷空调。】 【好可怕,好可怕呜呜呜】 “事情可调查清楚了?”颜宁知低声询问。 “未曾。”萧贵妃冷冰冰的回答。 颜宁知招了招手,阿林格外有眼色的出去,将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茹才人带进来。 两个宫人一下子将她扔在地上,疼的她闷哼一声,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圣人……”她向前伸着两只手,苦苦哀求,“妾知错了,圣人,妾知错了,饶过妾吧。” “知错?”颜宁知冷哼一声,“还是这般没大没小,朕许你开口了吗?” 茹才人闭上嘴,不敢再开口。 颜宁知干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了,转身望着时虞,眼眸中充满了调笑的意味:“皇后觉得,朕该如何处置她呢?” 这就要处置了? 时虞偷偷弯下的脊背猛地挺直:“陛下不需要查明所杀何人吗?” 这话一出,时虞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圣人问话她不答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质问? 当真是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了! 真是脑袋都成浆糊了。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就笑盈盈的开口:“朕想让她死,她杀没杀人又有何干系?” “左右都是要死的,不是吗,皇后?” 时虞猛地打了个哆嗦,只感觉被那双笑眸盯得寒意乍起。 今儿他可以不问青红皂白,只因不开心杀了茹才人。 明儿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心情不好杀了自己? 危险感袭上心头,时虞并没有茹才人受到报应的欢喜之感,有的只有对这后宫,对面前这个男人,浓浓的恐惧。 “哈哈,看你这小胆儿,真不禁吓。” 这明明被吓住了,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颜宁知喜欢极了。 他一开折扇哈哈大笑起来,刚刚那紧张的气氛也消失殆尽。 “朕怎么可能会随意杀人呢?”颜宁知眉眼弯弯,说笑间就定了茹才人的结局,“至多也就将她打入冷宫而已。” “阿林,传朕口谕……” “不!”茹才人奋力挣扎着,想要爬到颜宁知身边,“陛下您忘了您对妾的宠爱了吗?您不是最爱听妾唱小曲吗?您怎么舍得妾唔唔……” 话未说完,萧贵妃就抽出锦帕堵住了她的嘴,动作快到时虞都没反应过来。 颜宁知给她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继续道:“茹才人恃宠生娇,不知尊卑,欺辱皇后,德行有失,朕心不悦,打入冷宫。” “让她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行为举止。” 第七章 小八要失宠了 茹才人就跟发疯似的往前爬,伸着两只脏兮兮的手想去够颜宁知,却被宫人驾着就往外拖。 “唔唔!”她使出浑身解数挣扎着,衣物头发乱成一团,招不来颜宁知的半分注意。 时虞目视前方,绷直着脊背,不敢有丁点的放松。 右前方一直有道炙热的视线,像个火炉一般炙烤着她。 时虞不敢造次,那颗一直提着的心并没有因为茹才人的结局而松懈下来。 直播间众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天呐天呐,狗皇帝这眼神,简直就跟要吃了主播似的。】 【楼上的你确定是吃了主播?难道不是将主播一把抱到自己的寝殿,然后嘿嘿嘿……】 【此吃非彼吃,被大狗狗咬一口,可是要受伤的呦。】 时虞没去看直播面板,不知道她们已经在禁忌线的边缘疯狂的反复横跳。 颜宁知站起身,直直的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发顶:“这个处置,皇后可还满意?” 他笑意浓郁,话语中挑衅的意味毫不掩饰。 威胁! 这妥妥的就是威胁她! 输人不输阵,时虞不愿意自己被人压一头,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胆怯。 掩藏住心底的恐惧,仰起头露出她自认为最灿烂无害的微笑。 “自然是满意的很,多谢陛下替妾做主了。” 她说着多谢,却还稳稳的跪坐其间,没有半点要起身道谢的意味。 就连萧贵妃都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她自己却还无动于衷。 【完了完了,主播你道谢要起身行礼的呀!】 【主播穿越前是不是没看过宫斗大戏?这点常识都没有,怎么在后宫混下去啊。】 【这叫恃宠而骄,你们懂什么?没看见陛下半点怒气都没有吗?】 多粟急的都快哭出来了,真想伸手去把自家懒骨头的娘娘拽起来。 娘娘啊娘娘,您就是再懒,骨头再软,也不能在皇帝面前造次啊! 偏生时虞就是不起,就是刚! 天知道她内心有多怂,这狗男人的气势太足了! 可她不能退,但凡退一步,以后岂不是要被狗男人可着劲儿欺负了? 不行!不行! 时虞咬牙维持着自己面上僵硬的笑:“如若不是陛下,妾如今或许还在被茹才人欺压,陛下之恩,妾没齿难忘。” 颜宁知缓缓的摇着扇子,越发瞧这丫头有趣了。 明明胆子小的很,却非要跟只小猫咪似的,露出它那一折就断的小爪子。 挠起人来不痛不痒,反倒平添了一丝可爱。 有趣有趣,宫中许久没见过如此有意思的美人儿了。 “皇后可要记牢了自己今日这番话。”颜宁知微微弯腰,凑近了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调笑,“不要在心里骂朕才好,朕可不怕鬼。” 时虞也笑:“妾不敢。” “不,你敢的很。” 手中折扇在小猫咪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站直了身,戏谑的看她:“朕等着你,不要让朕失望才是。” 话落,他转身拿上鸟笼子,一边逗弄着一边大跨步往外走去:“小八哦小八,你要失宠喽。” 时虞咬牙,男人身影一消失,她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多粟身上:“走吧多粟,出去蹬蹬腿。” 多粟连忙扶住她,神色焦急:“可吓死婢子了,圣人一句话,茹才人就被打入了冷宫。婢子真怕娘娘也把陛下惹恼了,被处置了。” 【可怜的小多粟,我们也替你家娘娘捏了一把汗呢。】 【我打赌,主播这种人在后宫最多活三天,多了都是老天恩赐了,白痴。】 【就是,这种人扔电视剧里都活不过半级,主播脑残,你们居然喜欢这么脑残的主播?】 【主播这智商就跟降智了似的,真蠢!】 直播间充满了戾气,时虞看了眼萧贵妃,没开口。 一直到她回到了御风阁,懒懒的倒在美人榻上,支开了多粟,她这才翘着二郎腿,霸气的开口:“你聪明?你聪明你来行不行啊?” “你们真当狗皇帝是单纯为了开心才处置茹才人的吗?” “太天真了!” 【呵呵,主播不会说皇帝是为了你吧?虽然你长得是好看,但恕我直言你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让皇帝对你一见钟情。】 【主播当真是自恋。】 【你们够了,这都是哪里来的一群喷子,就没有管理员管管的吗?】 【就是啊,不爱看就出去啊。】 管理员? 管理员小坑坑表示:【不好意思,小坑坑还没有这项功能呢,亲~】 “没有就没有。”时虞向来不是会躲事的人,更不是那种被骂了就忍着的性子,“要看就看,不看滚!” “一个个的少没事叭叭叭的,比狗皇帝的小八还能闹腾。” “真当本宫是好欺负的不成?” “我敢跟皇帝对着干,那是我有底气,换你你敢吗?” “狗男人在挑衅我你们听不出来?一旦我弱了气势,和后宫其他女人一样对他毕恭毕敬,你们觉得我那增高鞋垫还卖的出去吗?” “我不得让他对我提起兴趣,然后才好步步攻破,忽悠他买我的增高鞋垫嘛!” 想到这个支线任务,时虞就头疼,她至今还没想到如何将增高鞋垫以高昂的价格卖给他。 今日也是无奈之举,她总得小心翼翼的测量一下狗皇帝的底线在哪里,这才好动手。 事实证明,这男人的底线还是挺低的,她今天那么作死,狗皇帝也没将她怎么样嘛。 有了今日的珠玉在前,往狗皇帝伸手要钱的动作也就不算太失礼了对吧? 时虞叹了口气,翻过身趴在美人榻上支着下巴,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 到底怎么才能完成任务啊…… 与此同时,萧贵妃跪在颜宁知寝宫的堂殿,垂着头面无表情的听训。 高台上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笑模样,深邃的双眸冷意盎然,目光凌厉的看向跪倒在地的人:“因为你的疏忽,差点铸成大错。” “是妾失职,求圣人责罚。” 颜宁知语气严厉冰冷:“自己去领板子,朕不希望下次还有这种情况出现。” “是!” 萧贵妃“咚”的一声,重重磕头,声音铿锵有力。 正要退下,突然又想到什么:“陛下,可要将皇后也……”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颜宁知脑海中闪现出小猫咪张牙舞爪的模样。 有她红衣妖娆的姿态,有她素衣着身,可怜又娇弱的模样。 最终定格在她那强装镇定的笑容上。 他的视线凝在小鹦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别那么大的杀心,萧贵妃。” “她虽是时家的人,可终归只是他房孤女,还隔着一层呢。” “其父兄又于国有功,咱们不能因为时家二房所犯的孽,就牵连时家大房的忠臣之女。” “一只爪子还没磨锋利的小猫咪而已,留着玩吧。” 他轻笑出声,目光似乎透过小鹦鹉,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你说是吧,小八?” 第八章 大哥大哥,后宫最美 夏日暑热,其他宫里好歹还有冰,沦落到自己这儿,别说冰了,就是降暑的薄荷膏都不带给一罐的。 时虞有些燥热的拽了把衣领,高领扣子被拽开两颗,露出脖颈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间隔了一晚上,这脖颈看上去比昨晚还要恐怖。 她一边挨个给放在阴凉处的西瓜苗床洒水,一边皱着眉嘟囔:“连这水都是热的,我真怕这些西瓜活不成。” “多粟,回头你打一桶水放院子里晒着,洗澡都不用烧热水了。” 这西瓜种子还是之前在系统商城买的,这个时节,种秋西瓜正好。 她随口调笑,多粟却当了真:“得嘞,明儿个婢子就打了水晒上,今儿是来不及了。” 在这儿用热水可费死劲了,谁让皇后不受宠呢? 时虞打了个哈欠,眼眸中溢出了淡淡雾气,声音有气无力的道:“一国皇后过得还真够憋屈的,偌大的御风阁就你我二人,活儿却不少。” “什么事都得自己干,真难为死我了。” “待会儿咱俩还得继续去把后院的花圃铲了去,得在这群小瓜苗冒出头来之前,把后院的地翻平才行。” 提到要干活,多粟的眼眶就红了:“都是婢子无能,娘娘何曾受过这般委屈,还要自己下地劳作,婢子要是能再干快点,也不至于让娘娘您动手了。” 她不是没争取过,被时虞以她动作太慢拒绝了。 于是,她尊贵的皇后娘娘,金枝玉贵的美娇娘,一双玉手白嫩纤细。 水葱似的指甲刚养起来,就被她咔咔咔全剪了,拿起锄头,提起裙摆,撸起袖子下地了。 可把多粟心疼坏了。 她只能自己多干点,让时虞能少干点。 只是—— “娘娘,您这西瓜真的能种出来吗?以前也没听说过有人种西瓜呀。” 多粟一边扶住歪倒过来的时虞,一边给她把袖子撸起来,露出美人儿细嫩白皙的手臂。 “总要试试,其实我也没种过。”时虞浑身的懒骨头都在催促她躺着,困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可是活儿该干还是得干啊! 她拿起锄头,开始将花圃里早就枯死的绿菊挨个铲去。 种绿菊的花圃底下是沙壤土,沙壤土是菊花的最爱,也是西瓜的最爱,这也是为什么她会买西瓜种子的原因。 京城达官贵人们绑成串最少能绕京城三圈,种出了新奇的玩意儿,她还怕卖不出高价吗? 挣够了钱她就回家,再也不在这地方受苦。 回家躺床上当只咸鱼,混吃等死啃老玩儿多悠闲?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留在现代的父母怎么样了。 时虞有些想家了,想自家那两个把她捧在手心当宝贝的爸妈,想她软和和的大床。 “唉”她叹了口气,继续忙活。 上一个住在御风阁的人大概非常受宠,后殿有极其大的一片花圃,花圃里铺着小石子路,正中央还有个亭子,就差弄出一个小后花园的既视感了。 只不过,原主不受宠,花圃里原本的绿菊早就枯死了,形成一片破败之感。 这景象,就连直播间的人看了都忍不住惊呼:【主播真惨。】 【主播又要种地了吗?真好奇主播能不能种出西瓜来。】 【西瓜不好种吗?把种子往营养剂里一泡,第二天不就成熟了吗?】 【楼上的《古蓝星历史》这堂课怎么上的?也不看看主播所在的年代和222世纪能一样吗?】 锄地是个极其无聊又费体力的活儿,时虞一边锄地,一边低声跟直播间的人唠嗑:“你们222世纪种地已经都这么简单了吗?” “可惜了,我的积分不够,买不了你们说的那种营养剂,我得升级之后才能解锁吧。” “所以……”她话头一转,冲着直播面板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兄弟们,姐妹们,小心心打赏起来啊!” “小心心呀小心心,难道你们不想看主播胸口碎大石吗?” 她低头寻找了一翻,拿起一块比较大的土块,握在手里,狠狠一捏,尘土飞扬:“就像粉碎这土坷垃似的,粉碎大石头。” 【哈哈哈,卑微主播在线求心心,朋友们还等什么,快刷起来啊!】 【小心心动起来动起来!】 “哎,这才对嘛。” 看着屏幕上飘起来的一颗又一颗的小心心,时虞满意极了,眼中的慵懒都散去几分。 嘴角的笑意还未落下,就听前殿有人高声招呼:“圣人特赐皇后娘娘——” 这一嗓子嗷嗷的,又高昂又尖利,吓得时虞没注意,差点一锄头抡自己脚上。 “靠!”她甩开锄头,“狗皇帝又弄啥呢?” 让她好好的在自己宫里待着不好吗? 一想到狗皇帝那不怀好意的笑,她就感觉乌云盖地,一股股的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多粟慌张的给时虞整理裙衫:“娘娘您扶好婢子。” 时虞看了看自己,真挺狼狈的,但换衣服也来不及了,便只能一边咳着,一边往外走。 刚想抽出帕子往嘴上抹,一看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手…… 她还是默默放下吧。 【哈哈哈,看主播拧起的眉,快要嫌弃死自己了。】 【还好主播锄地的时候把裙子撩起来了,不然裙子上也都是土,怎么见人?】 【咦?这个小公公,是跟在狗皇帝身边的阿林吧?】 时虞看着为首的阿林,再看看带着进来的这么一大堆人,一时不知道狗皇帝要做什么了。 赏赐? 以那男人的狗脾气,不赏赐自己一碗鹤顶红他都不姓狗的! “皇后万安。” 阿林微微躬着身,细细的传达颜宁知的话:“陛下恩德,知您入宫后素来俭朴,陛下怜惜娘娘,特命咱家带着司空台诸人为御风阁添置添置。” 时虞打不起兴趣,神情恹恹:“都有些什么?” 阿林拿出一本小册子,一边念,一边就有小公公端着物什过来:“团艳牡丹青铜冰鉴两个、百花盛放香台扇两盏、如意刻竹寒玉冰珏一块……” 时虞打哈欠的动作一顿,哈欠没打完,硬生生转变成三个字:“好家伙……” 就连直播间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 【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狗皇帝不做狗了,改当人了?】 【这是怕主播暑热,把自己热化了吗?】 时虞也有些目瞪口呆,什么冰鉴什么扇台的不重要,让她意外的是那寒玉冰珏,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的,冰冰凉凉就跟握着一块冰块似的玉石? 这么贵重的东西,狗皇帝……啊不,俊美不凡的皇帝陛下,他居然舍得赏赐给自己? 这要是带回现代,能卖不少钱吧? 时虞乐得嘴角的笑容想藏都藏不住,结果接下来,就见阿林又换了一本小册子。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叫嚷:“圣人特赐,红额鹦鹉,蓝头鹦鹉各一只——” 这话一落,一个小公公就拎着两个鸟笼子进来,一掀笼子上的罩帘,两只鹦鹉齐齐扯着嗓子高喊:“大哥好!” “大哥吉祥!” “大哥万福!” “大哥大哥,无与伦比。大哥大哥,后宫最美。大哥大哥,来亲一口!” 时虞:??? 直播间众人:【???】 【???】 【???】 第九章 增高鞋垫来了解一下哇 时虞面上的笑容渐渐皲裂,靠着最后一丝理智维持住了形象。 这都俩什么糟心玩意? 【哈哈哈我就知道狗皇帝没那么好心,看吧这才是重头戏!】 【主播,快喊二弟三弟!】 时虞闭着眼摆了摆手,让人把这俩货带走。 本以为这是结束,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阿林拿着厚厚的一本册子,继续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圣人特赐,红花油一瓶。” 喊完他还专门解释一番:“圣人说了,他昨晚下手没分寸,弄伤了娘娘,特赐红花油让娘娘好生涂抹。” “圣人特赐,镂空雕花金剪一对儿。” “圣人说了,娘娘的爪子太利,要您勤加修剪。” “圣人特赐——” 时虞勉强维持着面上虚假的笑容,内心已经想飞奔过去将那狗皇帝大卸八块了。 好,很好! 杀人诛心,她学到了! 她知道自己这增高鞋垫怎么卖了! 待阿林念完厚厚一本册子,御风阁前院已经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他正要行礼退下,时虞叫住他。 “陛下如今可方便见本宫?” “哎呦,这可不巧了。”阿林瞪大眼,脚步后退一步,夸张的演绎着,“咱家过来时,圣人正与御史台几位御史商议要事呢,这会儿大概还没商议完呢。” 时虞:“……” 这浮夸的演技,这恨不得连眼珠子都瞪出来的无辜样…… 真当她傻吗? 这明摆着就是狗皇帝怕自己提刀去见他,特意找的理由! “林公公。”时虞叹了口气,“您这大给使的位置,是怎么坐上去的?” 阿林眨巴眨巴眼,笑眯了眼:“娘娘,话可不能乱说,人多口杂呢。” 他笑着说完,正要行礼退去,时虞又叫住了他:“拜托公公帮本宫传句话。” “娘娘您说。” 时虞眼眸中的狡黠一闪而过,笑容温柔又和煦:“帮我问一声陛下,陛下长得实在太矮,走出去毕竟不好看,我这儿有可以瞬间拔高个头的东西,可以友情价卖与陛下,望陛下莫要推辞,速速买了去,全了妾这一番良苦用心。” 直播间众人格外活跃:【主播夺笋哈哈哈,山上的笋都被主播夺完了。】 【皇帝:你这什么意思?】 【意思:你这什么皇帝?】 阿林面上的笑容不变,仿佛真是一个无情的传话机器一般,毕恭毕敬的行礼告退,一直走到皇帝居所崇光殿,他面上的笑容才收敛了起来,眸光也不如方才那般单纯无害。 整座崇光殿中都是颜宁知的心腹,在这里,阿林不用再扮演愚昧无知。 他站在一旁,一字一句将事情讲清楚,连时虞的面上表情都没有错过分毫。 颜宁知直立于桌案前,手中狼毫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唇角的笑意盎然,眸中充满趣味。 哪怕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小人儿双眸璀璨,一副得了便宜洋洋得意的模样,他最后出口的仍旧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阿林已经习惯了这般的皇帝,小心翼翼添了茶退下。 偌大的殿中只余颜宁知一人,他这才举着狼毫在小八的脑袋上画了个叉。 小八愤怒的扯着嗓子叫唤两声,被颜宁知一巴掌拍老实了。 “呵。”他轻笑,“真像。” “没白浪费朕的两只鹦鹉。” 他那两只鹦鹉正围着时虞叽叽喳喳的叫唤:“大哥吉祥。” “大哥最美。” 来来回回就这两句。 时虞被吵得头疼,让人拿远了些,结果这两只鹦鹉自己会开鸟笼子你敢信? 目瞪口呆的看着又飞到自己肩膀上的小红和小蓝,时虞直觉满头黑线。 “真不愧是狗皇帝的鸟,跟他一样烦人!” 小红:“大哥说的对!” 小蓝:“大哥说的棒!” 哎呦呵,时虞乐了,这俩糟心玩意儿成精了不成? “多粟,走,跟本宫逗鸟玩去,后院的活让这几个新来的人干吧。”时虞打了个哈欠,又成了没骨头的米虫,瘫榻上不动了。 司空台的管事以前一直是时家二房的人,不知是皇帝的意思还是萧贵妃的意思,管事被换了新的,以前的管事直接被乱棍打死了。 阿林今儿个特意带着司空台的新管事来见过,将她这宫里缺的都补上了,要人给人,要冰给冰。 现在的时虞别提多享受了。 【主播终于过上了有人伺候的日子了。】 【隔着屏幕都觉得主播享受。】 时虞拿着那寒玉冰珏玩,看着直播屏幕:“原主挺惨的,父亲兄长战死沙场之后,时家大房就剩她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结果还被茹才人一家人抢了家中资产,母亲病逝,自己被磋磨的惨死。” “要不是先帝旨意让原主做皇后,估计原主都长不到这么大就被欺负死了。” “照我说,光茹才人进了冷宫还不算,时家也得为此付出代价。” 她一翻身坐起来:“咱们晚上接着去吓唬茹才人,让她后半生都活在恐惧之中,怎么样?” 弹幕里一串的支持,于是时虞又开始了她的要心心大计:“送个小心心行不行呀?” 月明星稀,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时虞还是那一身艳红长裙,头发用木簪随便挽了个髻,揣着她的小音响便再次窜上了飞檐。 前世被爸妈磋磨着练的古武没白费,她毫不费力的就到了冷宫这边。 越往这边走越偏,越走越没有人气儿。 一阵风刮过来,时虞小音响都还没打开,就感觉背后一阵毛骨悚然,一股危险感窜上心头。 心下一沉,时虞飞快转身,出脚。 仅一招,就已令她心慌不已,这人比她厉害太多,她根本打不过! 对面那人手中折扇一挡,一手拽住她的手腕往后一压,轻轻松松将她钳制住,另一手还特别风骚的“唰”的一声开扇,放在胸前缓缓摇动。 时虞:“……” 这简直是碾压式的惨败! 偏偏那个赢了的人还特别得意的一挑眉毛,调笑她:“呀,又遇到你了,鹦鹉头子。” 神特么鹦鹉头子! 时虞被男人反压在飞檐上,一挣扎手臂就痛的很,她只得扭过头看向那人:“陛下真是好兴致,大晚上的来冷宫看月亮不成?” “巧了,朕还真就是来看月亮的,莫非你也是?” 是个鬼! 时虞咬牙,暗恨自己出师不利:“不,妾是来给陛下送增高之物的。” “陛下您是太矮了,平日看不见高处的风景,所以才大晚上的跑房顶上赏月吗?” “那妾这物什儿可是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了。” “陛下,增高鞋垫来了解一下哇?” “只要五十贯铜钱,价格实惠,童叟无欺。” 第十章 陛下怀安第一帅 盛夏的月光格外明亮,耳边是夏蝉鸣叫,眼前是小人儿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毫不掩饰对他的算计,一双璀璨明亮胜过皎月的双眸中,闪烁着狡黠。 月光下,小人儿红润的唇瓣上下一碰,小嘴儿叭叭的说的极快。 这模样…… 颜宁知轻笑出声,跟他的小八越发相像了。 她叫什么时虞?改名叫时鹦鹉多好。 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叫了:“小鹦鹉,你莫不是喜欢朕吧?” 时虞:“???” 不是大哥,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时虞错愕的瞪大眼,一时只觉得天雷滚滚,好像被一道雷劈了一般。 面前这男人,面若桃花,笑起来简直不要命,这要放在娱乐圈,肯定一大帮人嗷嗷追着喊“老公”没错了。 可是,她嫌弃啊…… 一个女人成堆儿坐,能挤满一屋子的男人——时虞表示:不约,谢谢。 她刚想反驳,身后就传来男人畅快的笑意:“这么怕?” 颜宁知手上用力,握着她被压在身后的手放在了身前,带着一股木质檀香将她牢牢嵌入怀中,垂头,埋入她的脖颈。 时虞顿时绷紧了神经,屏住了呼吸。 “小鱼儿。”他柔声轻唤,声音像一汪温泉水流淌而过,她甚至有种要溺死在这汪水中的错觉。 背后是男人结实的胸膛,耳边是男人炙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心脏不可控制的疯狂跳动起来。 “小鱼儿。”他又唤她。 时虞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这一刻只感觉完了。 这狗皇帝不愧是情场浪子,撩起人来,简直招架不住。 “小鱼儿。” 他继续柔声呼唤,仿佛只要时虞不应声,他就能一直这样呼唤下去。 时虞受不了了,这种暧昧的气氛羞的她脸颊通红,尤其是被颜宁知呼吸喷洒过的耳尖,更是像着了火,烧的她呼吸紊乱。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努力使声音平稳下来:“圣人这是作甚?” “小鱼儿看不出来吗?”颜宁知轻笑,带着浓浓调笑的意味,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道,“在,逗你玩啊。” “哈哈哈哈……”他笑着松开了时虞,脚步后退,手执折扇笑的格外畅快。 凉风吹过,刚刚被颜宁知呼吸喷洒的脖颈惊出一片凉意,她打了个哆嗦再转头看去。 男人笑的肆意张扬,双眸尽是看好戏的意味,真真是令人生气! 时虞黑了脸,该死,又被这狗男人给骗了! 狗皇帝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偏生她还脸颊通红,耳廓炙热,就连心脏都砰砰砰跳的欢快。 又是一场惨败收场! 她咬牙切齿:“颜宁知!” 颜宁知停了笑:“哎哟,恼羞成怒了?” “没。”时虞眉眼弯弯,唇角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只是觉得陛下您这撩人的技术也太差了吧。” 成功看见狗皇帝沉下来的脸,时虞继续加大剂量:“陛下您这么矮,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看上您的?” 矮…… 颜宁知感觉今晚自己是跟这个字过不去了。 就连直播间的人都不得不佩服时虞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是我孤陋寡闻了,第一次听人说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叫矮……】 【狗皇帝要是矮,那我是什么?挫?】 【矮和挫不是一个意思吗?你那应该叫一丢丢高。】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关注主播这个时候都不忘记走任务吗?】 【我感觉,主播这增高鞋垫卖不出去,狗皇帝就会一直被说矮了。】 时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就是要一直提示狗皇帝。 你一米八几的个头,矮! “怎么样陛下,增高鞋垫来了解一下哇?” 月光下,时虞的笑容灿烂,眉眼中像是装了万千星河,像一颗快速行驶的流星猛地撞进了颜宁知的心尖。 他突然感觉手心有点痒,想伸手去摸摸小人儿的头顶,摸摸她那双晶亮的双眸。 话到嘴边,他却改成了:“朕觉得,有必要和你好好讨论一下技术差不差的问题。” 时虞:“???” 靠! 话题又被带跑偏了。 谁要跟你讨论技术问题? 老娘要跟你讨论增高鞋垫的问题啊! 她硬着头皮,把话题硬往回扯:“陛下,您只要买了这增高鞋垫,您这技术就是这个!” 她竖了个大拇指:“个顶个,怀安第一帅!” 颜宁知蹙起眉,看不懂这手势,也听不懂这话。 但私心觉得,从这只扑棱翅膀的小鹦鹉嘴里,应该吐不出什么好话。 “不买。”他拒绝。 颜宁知坐下,慵懒的躺在飞檐之上,手中的折扇悠闲的扇啊扇,大有一副任你说甚,爷都镇定自若的模样。 “就买来试一试嘛,真的能瞬间增高!让你的魅力值蹭蹭蹭往上窜好几个度。” “不买。” “特别好用,我给你便宜点,只要四十贯铜钱。” “不买。” “再低点,三十贯,不能再少了,堂堂皇帝不可能连三十贯都拿不出来吧?” 颜宁知还是一副大爷样,看着她焦灼的眉眼,笑意盈盈的吐出两字:“不,买。” 时虞:“……” 真是对牛弹琴了! 她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了,正要继续往冷宫去,不经意之间瞥到直播面板,停下了脚步。 【主播撩他,撩他撩他撩他。】 【楼上没病吧?皇帝这么狗,后宫有佳丽三千,招惹他干什么?】 【就是,主播独自美丽不好吗?】 【狗皇帝刚刚撩着主播玩,逗她就跟逗小鸟似的,这口气主播要是忍了,我都瞧不起她!】 【爱瞧的起瞧不起,主播又不是给你播的。】 【其实……我也想看主播反撩皇帝,多带感啊,主播报复回去!】 【主播报复回去,我给你打赏一百个小心心!】 【一百个算什么?主播你只要撩回去,我给你二百个!】 【五百个!】 【靠,谁比得过老子?】 这话一打出来,绚烂的烟花顿时在直播面板上一朵朵散开,还带着烟花炸响的声音,足足持续了有五秒钟才恢复平静。 小坑坑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时虞第一次觉得小坑坑这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如此悦耳:【恭喜宿主获得“主播必须反撩回去”打赏的炫彩烟花一朵。】 一朵不够,紧接着又连续炸起了几朵。 小坑坑的电子音持续不断的响起,又足足说了五遍才停下。 时虞咽了咽唾沫,目瞪口呆的看着直播面板,默默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声:“大佬!土豪!我喊你爸爸行不行!” 一颗心心只有一积分,而一朵烟花却有足足一千积分。 一千积分……六个就是六千积分…… 时虞感觉眼都花了,这得多活多少天啊! 她瞬间就从穷的叮当响的小可怜,变成了拥有六千积分的土豪了! 这么多积分,可以随便造作了! 一下子感觉腰板都挺直了! 【主播快去撩!】 撩! 时虞一咬牙,有什么干不了的,不就是撩男人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撩男人这事还不是信手拈来? 时虞脚步一转,扬起了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陛下……” 第十一章 小鱼儿真虎,朕好喜欢 颜宁知半躺在飞檐之上,一手执扇一手枕在脑后,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片刻不移的凝在时虞身上。 看着她站在原地发呆数息,时而苦恼气馁,时而又惊喜万分,然后一脸感激与崇拜的看向了自己。 颜宁知垂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又抬头看了看时虞。 总感觉这小鹦鹉没憋什么好事! 果然,这念头刚出来,就见小鹦鹉跪在了自己身边,掐着嗓子喊他。 跟青楼老鸨一般的架势,咧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将他衣服扒光了。 这眼神,这迫切的模样,说她不喜欢自己,颜宁知是怎么都不肯信的! 时虞眨巴眨巴眼,双手撑在屋顶上,重心向前,靠近颜宁知。 她用着自认为这辈子最温柔和善的声音,语调拖的百转千回:“不要那么无情嘛,陛下~” “妾怎么会害你呢?”她抬起右手,放在男人的胸膛之上,轻轻滑动,“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啊。” “陛下,您这么冷淡,妾的心都要碎了~就三十贯铜钱,陛下买了又何妨?” 颜宁知扇扇子的动作一顿,一双桃花眸猛地撞进时虞那双璀璨的小银河之中,就连胸口那作乱的小手,都令他一阵火热。 他喉咙上下动了一下,看着小人儿那谄媚的小模样,嘴角咧出一阵轻笑。 嗯,确定了,小鱼儿肯定是喜欢朕! 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就差当场把朕办了! 小鱼儿真虎,可是朕好喜欢! 他的笑容越漾越大,美眸勾人,勾的时虞险些晃了眼。 用力咬了下后槽牙,时虞继续发动进攻,她又凑近了些,想把整个上半身都窝在男人的胸膛之上:“陛下……” “啪!” 话未说完,额头上就被玉质折扇拍了一下,真就跟他之前拍鹦鹉笼子似的。 时虞猛地扳直身板,瞪着眼愤怒的看他:“打我作甚!” “提醒你一下,就算用美人计。”颜宁知嘴角轻勾,风流至极,“朕也不买。” “靠!” 时虞没忍住爆了个粗口,不买就不买!老娘还不卖了呢! 老娘现在浑身都散发着土豪的气息,已经不是之前那般穷苦了,老娘能活好多天呢,怕你哦? 时虞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这次甚至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瞬间窜到了茹才人住的冷宫屋顶。 一停下来,脸颊上那不知是羞出来的,还是气出来的红晕才渐渐散去,她这才继续看向直播面板。 【果然,我就知道小鹦鹉不可能斗得过大狼狗的。】 【狗皇帝太腹黑了,简直是水米不进。】 【主播撩汉记,第一章,惨败。】 时虞松了一口气,弹幕一片友好,她的六千积分应该能保住吧。 【你们没人注意到陛下喉咙动了吗?陛下应该也被主播撩动了。】 【我也看到了,陛下一开始看主播那眼神啊,啧啧啧那叫一个宠溺,那叫一个柔情,看的我在床上扭成了麻花。】 【我也是我也是,贴脸暴击,陛下太帅了,不愧是怀安第一渣男!我好爱!】 【陛下陛下,我要给你生猴子!】 【陛下我要瑟瑟,可以瑟瑟.jpg】 【好嘛,整个直播间都凑不出一条裤子,你们理智一点,陛下是我的!】 【楼上的,我可以分你一条裤腿,你要吗?】 时虞默默盯着滑动的弹幕,脑海中映照出颜宁知刚刚的模样。 刚刚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喉咙动了?被自己撩动了? 转而又想到男人那格外果断的“不买”,时虞又摇摇头,甩开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提醒众人:“咱们别管狗皇帝了,来继续咱们未完成的大业吧!” 抬手拔下脑后的木簪,如瀑的黑发散下。她将小音响打开,阴森恐怖的声音充满了整座冷宫。 “啊——” 右侧寝殿传来茹才人尖着嗓子的惨叫。 “找到了。”时虞眼眸微眯,笑着将头发拢到面前,遮住了脸,只透过发丝的缝隙,观察着四周,准备往侧殿进攻。 茹才人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并没有如时虞想的那般吓得瑟瑟发抖,而是胡乱套了一身衣服,拿着匕首披头散发的踹门而出。 那双本就凹陷的眼眶四周,黑眼圈越发浓郁,竟是比白日里看着还要吓人。 时虞嘴角颤了颤,这到底是谁吓唬谁? 茹才人举着匕首的双手都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得,她咬牙切齿的面向院中:“是谁?”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回应她的只有音响中传出来的女声的惨叫:“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茹才人险些咬碎了后槽牙,脸色也白了几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抬头,迎面撞上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时虞。 凄厉的惨叫声中,时虞的发丝被风吹动,月光将她的身形拉长,显得格外恐怖。 “茹才人,还我命来!” 茹才人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握着匕首的两手用力到指尖发白,专门留长的指甲深深钳进了肉里。 手上钻心的疼痛维持着她仅剩不多的理智:“你胆敢算计我?” “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时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时虞冷笑,时家要是能救早就救了,还会等到她进了冷宫受苦? 呵,恐怕时家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可笑的时茹竟然还以为时家坚不可摧。 她也不想想,原本风光无限的时家是谁顶起来的。 就凭现在时家二房那几个心比天高的草包,时家早就不是之前的时家了。 时虞从飞檐上一跃而下,直直的冲着茹才人而去。 茹才人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瞳孔瞪大,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枚匕首:“别,别过来!” 带着小音响制造的恐怖氛围,时虞直接窜到茹才人身边。 一把掐住她的手腕,一用力,那被茹才人死死拽住的匕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要!”没有了匕首的茹才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柱的身躯,再没有了支撑的力气。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她苦苦哀求:“不要杀我,不要带我走,求求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你的,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时虞掐住她的脖子,刻意压低声音,营造一种沙哑的恐怖感,“那我掐断了你的脖子,也是意外了。” “不……”茹才人艰难的扒着她的手腕,大脑缺氧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时虞所说的话也像从远处随风飘来的一般,带着一种空灵感,更令她恐惧万分。 “茹才人,死吧,为我偿命吧。” 茹才人猛地瞪大眼,惊恐万分之下,一翻白眼昏死过去。 时虞:“……” 她甩开茹才人,一手向后撩起头发。再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蹙起了眉头。 这手摸了茹才人,脏了。 在小音响阴森恐怖的惨叫声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方锦帕。 第十二章 虞昧无知大旗给老娘举起来! 这手不去弹钢琴真是浪费了。 时虞眸光盯了那手片刻,这念头也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抬头看去,颜宁知笑的一脸荡漾。 “不要?”他随手把锦帕丢在茹才人脸上,“朕也不想给。” 时虞:“……” 她突然想起来一个表情包,叫“看见这朵儿花没有?” “丢掉都不给你!” 颜宁知这举动特别符合那个表情包,看的时虞心肝脾胃都疼了。 “妾不稀罕。”她扯唇轻笑,随手就往裙摆上蹭了两下,关掉小音响,转身就走。 她今晚,打死都不想再看见这狗皇帝一眼了! 偏生狗皇帝还一开折扇,挡住了她的去路:“你那装神弄鬼的东西,是什么?” “为什么可以学人说话?” 他是真的好奇! 若不是他确信周围已经再无他人,颜宁知都怀疑周围有别人埋伏着了。 时虞本就不开心,她正别扭着今晚惹了一肚子气的事呢,听颜宁知这么问,当即嘴角一勾,眼眸亮晶晶的:“陛下想知道吗?” “妾,就不告诉你!” 她得意的勾唇轻笑,却没见得男人面容上有半点错愕,仿佛早已将她的小机灵洞知。 错愕的人变成了自己,时虞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臊的很。 颜宁知一折扇拍她脑门上:“你若是告诉了朕,你就不是小鹦鹉了。” “知道你还问!”时虞垂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蓦然有种挫败的感觉。 她果然还是玩不过狗皇帝啊。 直播间弹幕也在疯狂刷起问号。 【什么情况,主播你低头干什么?你脸红什么?他敲你脑袋你能忍?】 【这就叫熟能生巧,敲多了,主播自己都见怪不怪了。】 【有没有人统计过主播被敲过多少次了?怎么把孩子敲傻了呢?竟然无动于衷!】 【这是娇羞啊姐妹们!这就是爱情啊!姐妹们,虞昧无知大旗给老娘举起来!】 【谁起的这个cp名?就不能找个褒义词吗?】 【不,我觉得愚昧无知格外符合这俩人的现状!】 时虞只觉得脸颊热度更高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感觉在心里挠,挠的她痒痒的,只觉得浑身别扭。 一旦把自己代入到那只小鹦鹉的身上,时虞突然就觉得被敲一下头,也没什么大不了了。 没看小八一天被敲八百遍嘛! 颜宁知刚刚风轻云淡,现在看着时虞的模样,心底倒是有些波动。 小人儿脸颊通红,难得没有跟小八一样扯着嗓子嗷嗷叫,活像一朵含羞待放的花苞,可爱的紧。 他感觉喉咙有些哑,背过一只手率先往前走:“走吧,回宫。” 时虞不动。 颜宁知嘲笑她:“怎么?已经怕朕怕到了这种程度了?连并肩而行都不敢了?” “谁不敢了!”时虞不敢看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别过头低声道,“我只是累了,不想动。” 她还仰着头,假意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嘴张了一半,困意还真的席卷而来。 前半个哈欠虽是假的,后半个倒是真的不能再真,哈欠打完,双眸中已经蒙了一层雾气,双腿更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腿。 又是想念美人榻的一刻…… 哈欠打完,时虞甚至起了让人做个轮椅推着她来回跑的想法了。 轮椅的话,也就只能坐着,其实,病床也行的! 可以躺着睡觉。 她思绪飘得远,颜宁知却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见她双眸呆滞,还真以为小人儿困极了。 “罢了罢了……”颜宁知无奈的摇头,嘴角勾着笑容,满脸的和善,“看在你这么喜欢朕的份上,朕就帮帮你。” 时虞张嘴反驳:“我喜欢你?怎……” “啪!” 脑瓜上又挨了下敲。 怕一下敲不醒,他还连着多敲了好几下。 男人嬉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醒没?” 时虞:“!!!” 靠! 谁也别拦她,她今晚要是不将狗皇帝大卸八块,她就不叫时虞! 时虞眼眶通红,瞪眼看他,那眸光,恨不得要将狗皇帝大卸八块。 狗皇帝还若有其事的点点头,满意极了:“不错不错,朕心悦之。” 时虞一提红裙,伸腿就踢:“悦你个大鸡蛋啊!” 只一招,脚腕就被抓住,狗皇帝还好死不死的伸手勾了勾她的袜子。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他笑的痞里痞气,“朕若是让你得逞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啊啊啊! 时虞大脑炸裂,老天爷,能不能降下道雷劈死这狗皇帝! 请不要手下留情! 她往后拽了拽脚腕,男人抓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抽不回来:“颜宁知,放开我!” “放开啊……”颜宁知眼眸深邃,嘴角的笑容富有深意,“好啊。” 他一松手,时虞身子就因惯力往后倒,男人动作极快,在她倒下去的片刻,伸手揽住了她。 嘴里还用着特别欠揍的语气轻声赞许:“这小腰不错,盈盈一握,别有风韵。” 风你个鬼球子! 时虞快气疯了,偏生她又打不过这狗皇帝! “哈哈哈……”颜宁知欢喜极了,笑声盎然。 狗皇帝就像名得了糖果的孩童,在时虞下一招动作挥过来之前,飞快后退,窜上了飞檐。 他身板挺直,背对着月光,站立在飞檐之上,手中折扇轻轻煽动,鬓角的发被风吹动。 月色下,真真是好一副美男执扇图。 自胸腔散发而出的快意毫不掩饰,颜宁知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情愈发愉悦,声音也格外欠揍:“小鹦鹉,朕可许久没有遇到你这么好玩儿的物件了。” “你可要不要跑了哦。” 话落,转身就走,飞快消失在漫漫夜色中。 时虞原地气得要炸锅:“狗皇帝,你给老娘等着!” 今天这口气要是不出了,她得憋屈一辈子。 转身刚要走,突然感觉不对劲儿,伸手往腰间一摸,气性更大了。 “颜宁知!你好歹也是一国之主,竟然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她腰间的小音响,没了! 那小音响,可是她花了五百积分买来的啊! 结果就这么被狗皇帝顺走了! 可恶! 时虞气得双眸通红,一连两天都没能缓过来。 整座御风阁都萦绕着一种肃然的气氛,就连多粟都不敢大喘气,更别说新被派来御风阁的那些小宫人了。 小宫人只敢垂头在花圃里忙活,时不时瞧一瞧廊庑上放着的美人榻。 美人榻旁放着冰鉴,多粟在冰鉴后面垂着头摇着扇台,而美人榻上,时虞正大咧咧趴着,睡的香甜。 小红小蓝格外不怕死,往她脑袋上一落,扯着嗓子嗷嗷叫唤:“大哥起床啦!” “太阳都晒屁股了,大哥!” “陛下让我喊大哥起床!” 第十三章 圣人特赐怎可宰了吃肉 小红小蓝格外有眼色,眼见时虞动了,连忙扑腾着翅膀飞走。 时虞只来得及翻身坐起,瞪着一双呆滞的双眸愣神。 半响后,她才双眸雾气朦胧的扭头去看多粟:“我能把它俩宰了吃吗?” 多粟吓了一跳:“娘娘不可,圣人特赐之物怎可杀了吃肉?” “我就知道……”时虞叹口气,握着寒玉冰珏往脑门上一贴,懒洋洋的站起来,“咱们不杀,这两只傻鸟要是自己扇着翅膀飞走了应该怪不到咱们身上吧?” 多粟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 小红小蓝现在就是散养状态,笼子彻底关不住它们,要说跑走了,也是有可能的。 “大哥说的对!”小红扑闪着翅膀围着时虞转圈。 “大哥说的棒!”小蓝附和,叽叽喳喳叫的格外欢快。 时虞眼眸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可是你们俩同意的哦。” 单手伸了个懒腰,眼看着偌大的花圃被收拾出来,心情愉悦了几分。 “这人多就是好干活嘿!”时虞一扬手,“多粟,把她们喊过来。” 这次司空台送来的人不多,阿林倒是领来不少,不过时虞挑挑拣拣也就留了七个。 这七个也是挑着能干活的人选的——能下地,手上长茧。 七人有男有女,排成一排,恭恭敬敬的行礼,个个面相憨厚,一看就挺老实的。 她当时还问过几人原本的差事,挑的都是粗使丫头,就是为着能找几个帮她下地收拾西瓜来的。 时虞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给多粟使了个眼色。多粟立马明了,拿出一个小木盒,挨个给众人发了十几粒芝麻大小的小药丸。 “咳咳……”她捂着嘴轻咳了两声,一副病态的模样。 “这是毒药。”时虞也不瞒她们,声音慵懒,仿佛只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愿意跟着我的,吞了它,本宫会定时给你们解药。” “不愿意跟着我的,现在出门右转,回你们的司空台去咳咳……” “本宫身子不好,不愿意跟你们玩心眼,吃了它让我放心,你们只要忠诚就不会死咳咳。” 这话一出,意料之中的,几人面色上都挂上了犹豫之色。 时虞也不急,淡定的等着她们犹豫完给自己结果。 唯有一人,眼不眨心不软的一口将那些药丸吞进嘴里,连口水都没喝,顺着唾液就咽了下去。 一进肚,这人就跪地行礼:“婢子愿为娘娘鞍前马后,生死相随。” 时虞有些错愕。 在她看来,哪怕是其他宫里安插进来的人,在面对生死威胁的时候,也会犹豫一下,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一人吃的这么果断。 直播间的人也格外不解:【这人有问题,我感觉这人肯定有问题!】 【她干什么死都要留在主播这里?主播你得好好问问。】 【会不会是被安插进来的眼线,因为家人的生命掌握在背后之人手中,所以才不得不在主播这里表明立场?】 【楼上说的很有理,主播你问问。】 时虞静静的盯着跪地之人,这人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一位,她当时是看中了此人手上的厚茧才留她的,没想到看着文文静静比较怯懦的一个人,竟然比谁都果断。 “你不怕我不给你解药?”时虞问出了她的疑惑。 此人坚定的摇摇头:“婢子不怕。”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娘娘可能已经忘了。”她停顿了片刻,再抬头,已经满脸泪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半年前,婢子失足落水,是娘娘您拖着病体将婢子拉上了岸。” “婢子特意打听过,在那之前您的身体还没这么差。救了婢子之后,便久咳不止。婢子也曾托人想要调来娘娘身边伺候,可是婢子没钱没势,实在无能为力。”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也流的越发汹涌:“婢子的命是娘娘给的,哪怕娘娘要婢子现在就去死,婢子也毫不犹豫。” “更何况,娘娘您还应允会给解药了。” 这事时虞还真有印象,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救过一个婢子,不过容颜记不清了,当时乱糟糟的,原主甚至连名字都没问一声。 时虞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原来是你呀,你叫什么?” “婢子织意。” 时虞点头:“织意,本宫现在就要你死,你可敢?” 织意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仅一息工夫,她便郑重的磕头行了一礼:“是。” 话落,竟站起身往廊庑上的红柱撞去,动作快速,丝毫没有犹豫。 时虞连忙起身,伸手拦住了她,心里的疑惑却还剩两分未消。 织意一愣,茫然的看她:“娘娘?” “咳咳。”时虞松开手,虚弱的咳了起来,一副累狠了的模样。 待多粟扶着她坐回了榻上,她才又挂上了和善的微笑:“你看你,怎得这样冲动?本宫只是开玩笑罢了。” 她摆摆手,瘫倒在美人榻上:“行了,待在一边吧。” “本宫也不勉强你们。”她看向跪地的六人,“生死确是大事,犹豫一下很正常的。” “本宫能给你们承诺,只要忠心与我,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家中有困难的,也可提出,本宫肯定尽力而为,绝不欺瞒。” “等到了年纪出宫,本宫也会为你们准备体面的包袱,银钱首饰一样不少,保你们与家人富足半生还是能做到的。” 这一点她对自己还是蛮自信的,她就不相信自己挣不到钱,成不了怀安一霸! 她要是完不成,不白瞎了系统这么个金手指了吗? 跪地的几人犹豫片刻,终于第一人做了反应。 小婢女深深行了一礼,声若细蚊:“婢子……婢子还是回司空台吧。” 这人话一出,其余两人也说要回司空台。 时虞也没为难,点点头:“放下药丸,走吧。” 几个小宫人哭着跑走了,她又看向留下的两男两女:“你们呢?” “娘娘所说可当真?真会给我们半生富贵?哪怕家中破漏衣不蔽体,娘娘也肯出手施舍?” “当真。” 说话的小公公一咬牙,紧闭着眼吞了药丸:“愿为娘娘鞍前马后,誓死效忠。” 第十四章 夭寿啊! 在小公公率先吞下药丸后,其余三人也吞了下去。 时虞点头,这才收了那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轻声吩咐:“你们既入了我御风阁,瞒不住的事情我也不瞒了。” “本宫身体康健,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苟延残喘,撑个百八十年的倒也没问题。” 她眼眸凌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冰冷:“一个屋檐下住着,谁也躲不过谁的眼,要是让我发现有人将我御风阁的事情传出去半点,就休怪本宫不饶人了。” “都清楚了吗?” 包括多粟在内,所有人跪地行礼,郑重应允:“是!” “行了,干活去吧。”她摆摆手,站起身看向直播屏幕。 【留下的恐怕都是家中有困难的,主播可千万别忘了给他们解药啊。】 【解药?楼上刚来吧,哈哈哈哈根本没有什么毒药,更不会有解药了。】 【什么情况?】 “情况?”时虞轻笑,拿过多粟手里的小盒子,摆摆手让她该干嘛干嘛去。 随意倒出几粒小药丸扔嘴里含着:“猴王丹吃过吗?特好吃!” 【猴王丹?那是什么?我以为是麦丽素呢。】 “麦丽素太大了,我怕她们硬着头皮吞了会噎死。” “猴王丹啊,就是……小时候吃的一种零食,我小时候学校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五毛钱一盒。” 时虞砸吧砸吧嘴,后来长大就吃不到了,没想到狗系统的商城里竟然能买到,还不贵。 只要一积分,儿时的快乐轻松带回家! 于是,自认为已经富到流油的时虞丝毫不吝啬的,买了好几盒。 【哈哈哈主播你真狗,跟狗皇帝不亏是一对儿!】 【快,姐妹们,虞昧无知大旗可以挥动起来了,这俩人简直配一脸!】 画风逐渐走偏,时虞连忙反驳:“什么大旗?给我把你们的大旗降下来!” “我跟狗皇帝能是一对儿吗?你们这cp感都是怎么磕起来的?” “没看见我们已经水火不容了吗!” “还虞昧无知?闭嘴!” 将她和狗男人塞一块去? 时虞担心自己收不住脾气,冲着狗皇帝出手。 出手其实还是小事,主要是打不过狗皇帝,丢脸啊! 【看吧看吧,我就说愚昧无知这个词特别配这俩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虞连忙转移众人的视线,一撸袖子下地了:“来来来,咱们把视线转移到西瓜种植方面啊!” “我跟你们说啊,西瓜特别喜欢沙壤土,呐就是这种的……” 她生硬的转移话题,小红和小蓝根本就不给她面子。 这俩傻鸟也不知道刚刚都偷听了多少,一个劲儿的围着时虞脑袋瓜子转圈。 “虞昧无知!” “虞昧无知!” 时虞拿着大锄头朝俩鸟挥去,一鸟脑瓜子上敲了一锄头,俩鸟才晃晃悠悠的落在了飞檐上。 “大哥真凶。” “大哥真无情。” “你俩再哔哔,我就真宰了吃了!”才不管是谁赏赐的呢! 时虞发泄似的,用力一锄头砸进地里,卖力的锄土,把一众新来御风阁的小宫人们吓的够呛。 “娘娘,您……” “打住!”时虞打断织意担忧的话语,“干活,谁也别多话。” 于是几人只能埋头苦干。 人手多了,地里的活干的也快,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地也翻平了,就等着西瓜出苗就可以移栽了。 这西瓜苗也争气,在历经小坑坑每日必做的清晨叫醒服务后,时虞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苗床浇水的时候才发现,它出苗了! 顿时困意消失大半:“出苗了,可以移栽了!” 【那又如何?】 哪怕小坑坑语调平稳,时虞却仍能听出它那欠揍的语气。 【小坑坑温馨提示:宿主您的支线任务倒计时仅剩不到十七个小时了。】 【西瓜出了苗,没命种,宿主您说您亏不亏?】 时虞无所谓的摆摆手,她现在是个富豪,还在乎生存时长? 别开玩笑了! 把增高鞋垫卖给狗皇帝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她才不去浪费大好的时光去狗男人那里找气受呢! 安安心心的种西瓜、收西瓜、吃西瓜、卖西瓜它不香? “小坑坑,你是不是没看我的账户余额?”说道这儿,时虞别提多得意了,“老娘有钱,买的起生存时长,所以就不用提醒我了!” “完不成就完不成呗!” 【额……】 小坑坑沉默半响,非常冷静的告知了时虞一件事:【生存时长,是限量的呀。】 【您现在只是初级主播,在升级到二级主播之前,您只能兑换一次生存时长。】 【您确定要将这宝贵的生存时长浪费在第一个支线任务上吗?】 时虞浇水的动作一顿,一时间只感觉晴天霹雳! 一道雷轰隆隆的就降临在她身上,将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一句话:“之前你怎么不说?” “事到临头了才想起来提醒我?” 天哪,她还以为生存时长可以随意兑换不限量呢! 小坑坑表示很委屈:【您也没问呀,亲~】 时虞:“……” 所以她前些天都在干什么? 六天多的时间啊,六天的时间都被她浪费在睡觉逗鸟上了。 “你刚刚说……我还剩多长时间?”时虞感觉自己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了。 小坑坑又看了眼时间:【准确说,您现在剩余存活时间还剩16小时41分钟32秒……】 夭寿啊啊啊! 时虞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她又快死了啊! 这种感觉就像面前摆了一堆金银财宝,本以为可以安然度过后半生了,结果被人告知,这些财宝她不能花?! 多损呐! 这狗系统,就不能做一次人吗? 【检测到宿主有辱骂系统……】 “停,我没有。”时虞打断它的话,西瓜也不浇水了,拎着裙子就往外跑,“我在骂颜宁知,没骂你。” “这个狗皇帝,他要是早买了我的增高鞋垫不就没这点破事了吗!我在骂他。”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她冲出寝殿,仰着脖子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多粟!” 这嗓音不小,正在如厕的多粟被吓得一激灵,连忙就跑出来找她:“娘娘怎的了?” “狗皇……啊不,圣人!圣人一般这个时间,在干什么?” 她看了看不算太明亮的天色,应该还没有去上朝吧? 谁知,多粟立马应声:“应是已经在上朝了,娘娘您是终于想争宠了吗?” “婢子要不要着人去准备早膳,娘娘好带了去。” 这么早……就上朝了? 时虞摇头,古代人真是恐怖,这简直就是压榨啊! 第十五章 狗皇帝今天做人了吗 想着给颜宁知送吃食博宠爱的人不在少数。 时虞担忧和宫中的莺莺燕燕撞上,特意等着崇光殿外安静了下来,这才让多粟拎了吃食,装模作样的咳着,坐上了轿撵。 她御风阁的人手不够,抬轿撵的人还是多粟专门跑去隔壁萧贵妃处借来的。 偏生萧贵妃处当时正有嫔妃。 于是,在时虞坐在轿撵上昏昏沉沉的打瞌睡时,后宫已经沸腾了—— 命不久矣的皇后娘娘去崇光殿了! 皇后娘娘终于知道要争宠了? 也有人保持另一种看法:“争宠?就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算圣人不行,也不能如此折辱圣人吧。” 这话一出,各宫都安静了下来。 好像,确实如此…… 这纷纷扰扰,全然没打扰到时虞,时虞正做梦吃西瓜呢。 这轿撵一颠一颠的,本就晃的人犯困,夏日的太阳又毒辣的很,更让她困倦的双眸都睁不开。 一直到多粟轻声喊她:“娘娘,已经到崇光殿外了,您醒醒?” 她这才缓缓睁眼,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一副虚弱的模样,说话都喘不上气:“这身子是真不行了咳咳。” “坐着轿撵都觉得乏累。”她扶着多粟的手,艰难的走下轿撵歪在多粟身上,“这才多一会儿路,本宫竟受不住了咳咳……” 多粟费力的扶着:“娘娘您扶好婢子,觉得累就全压婢子身上。” 【啊啊啊主播不要欺负我家的小多粟!她那么瘦小的身躯怎么能禁得住你压!】 【主播现在装的像模像样,是不是忘记在轿撵上睡得流哈喇子的样子了?】 【哈哈哈楼上夸张了,主播只是打起了小呼噜,哪里有流哈喇子哦。】 时虞:“……” 直播间这些人,不损她两句就觉得浑身难受是吗? 什么哈喇子,什么小呼噜? 她没有,不承认! 阿林早就等着了,见时虞一来,就拦下了她:“娘娘,您来的不巧了,圣人现在正忙着呢。” “又跟人讨论国事呢?” “那……嘿嘿倒也没有。” 时虞明了,不是国事,那就只能是家事,估计正在里面造小孩呢,没看阿林都被赶出来晒太阳了吗。 时虞格外同情的瞥了阿林一眼:“你也挺辛苦的。” 大白天的还要听陛下的墙角。 天天被魔音摧残,不堪入耳啊! 阿林一愣,不明白时虞此话何解,却也顺着她道:“都是咱家应当应分的。娘娘这边请,圣人要您在偏殿稍等片刻。” 再次跪坐在了榻台之上,面前依旧没有凭几,背后也没有隐囊,真真是难受至极。 好在偏殿除了多粟也没别人,她便垂足而坐,靠在了多粟身上。 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时虞闭着眼嘟囔:“这狗皇帝口味也够重的,宠幸别的小妃子,还要我候着。” “怎么?以为本宫是来排队等上床的吗?” “他当自己是跟棍子啊,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 多粟看着背着手走进来的那人,再看看自家这懒洋洋的娘娘,欲哭无泪。 她想叫人,嘴巴刚张开,就被颜宁知瞪了一眼。 多粟心里泪汪汪,陛下好凶,为什么要欺负可怜又卑微的小多粟,娘娘您快别说了!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希望能让时虞睁眼看看。 谁知道时虞这么不争气,低声嘟囔着撒娇:“别动小多粟,让我再靠会儿。” 仅几息工夫,竟是平稳了呼吸,睡熟了——以一种奇怪的姿势。 “呵……”颜宁知没忍住笑出了声,大跨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她的睡颜,“朕要你等候,你就是这样等候的?” “唔别吵。” 颜宁知心底泛起一片涟漪,小鹦鹉睡着的样子格外乖巧,哪里还有那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真真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让人看了都不由得心底发软。 “圣,圣人……”多粟小声轻喊,想为自家娘娘解释一番。 可是,就算她掏尽了脑细胞,也想不出一件可以用来解释的理由,眼泪终究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急的脖子都通红了。 “你怎么这么爱哭?”颜宁知小心翼翼的抱起时虞,往一旁的美人榻走去。 小多粟哭的更厉害了,以为颜宁知是在责怪她,“哐当”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婢子,婢子……” 颜宁知看的烦,伸腿踢了踢她:“行了出去哭,别把你家娘娘吵醒了。” 时虞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猛地坐起身的时候,呼吸还有些急促,吓得心脏砰砰跳。 “怎么了?” 旁边一道低沉疑惑的声音传过来,时虞随意摆了摆手:“梦见狗皇帝把我害死了,吓了我一激灵。” 她伸手往后一抹,不知是吓得还是热的,竟已湿透了衣衫。 等等! 时虞的动作一顿,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男人跪坐于桌案前,姿势随意。 手肘放在桌案上,正歪着头支着脑袋看他,眉眼嘴角皆是笑意:“看来小鱼儿很关心朕啊,连做梦都想着朕。” 他这语气还挺自豪,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一双桃花眸潋滟如水,格外勾人。 时虞的笑容有些僵硬,愣了三秒才弄清了眼前局势。 意识到自己被狗男人撩拨了,第一反应就是要怼回去,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又被她冒出来的理智咽回去了。 不能冲动! 她这次来首要任务就是推销增高鞋垫,次要任务是要回自己那价格昂贵的小音响。 不能把这狗皇帝惹急了,要顺毛撸! 伺候好了才好让他掏钱不是? 深深吸了一口气,时虞将自己的脾气收敛,再看向颜宁知的时候,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温柔大方的笑容。 “圣人是妾的天、是妾的地、是妾的一切,妾自然时时刻刻都会牢记圣人对妾的好,一刻都不敢忘。” 这马屁拍完,连时虞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丢一个呕吐小人的表情包。 太羞耻了! 但是,颜宁知喜欢啊! 那双桃花眸中笑意盎然:“哦?” 他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那皇后说说,朕对你有多么好?” “朕也想知道知道,平日里你是怎么看朕的,怎么就好到用狗皇帝来形容朕了呢?”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时虞面上的笑容一僵,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哈,主播能想出来的大概都是狗皇帝的坏!】 【恕我直言,关注主播这么久了,还没见狗皇帝当人过。】 【每天起床第一句,狗皇帝今天做人了吗?】 时虞嘴角轻扯,说的自己都底气不足:“我说‘狗皇帝’是我对陛下的爱称,是表达喜欢的意思,您……信吗?” “哦……”男人若有所思,笑着看她,“狗时虞,你喜欢朕的爱称吗?” 时虞:“……” 第十六章 阿林,掏钱 今天狗皇帝难得做了一回人,没等时虞说出她的来意,颜宁知便率先开了口。 “想让朕买你的东西?” 时虞激动的点头,圣人主动询问,肯定有戏! 她卖力的推荐:“真的特别好用,能一下子拔高个头不说,还特别软,这是硅胶材质的,踩在上面的感觉就像……” 时虞想了又想,最后想到前世自己买拖鞋的时候,总有店家在推荐页面上标注的三个字。 “踩屎感!”她拿出增高鞋垫,手往下压,“看这柔软度,看这回弹力,绝对是一顶一的好,全怀安你都找不到第二个。” 她越说越卖力,简直费尽了口舌,使出了浑身解数,小嘴叭叭叭的不带停的,叽叽喳喳和小八一个样。 颜宁知笑着看她,平常小八喳喳一声,他都觉得吵闹。 今日看着小鹦鹉红唇一张一合,竟不觉得聒噪,待她停了话,还觉得太过安静了。 时虞被他这笑容看的背后发麻,不敢再开口。 总感觉自己再说下去,就要被狗皇帝拉出去打一顿。 颜宁知食指敲了敲桌面:“继续。” “好嘞!”时虞痛快应声,应了才想起来自己把能说的都说完了,“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这样吧陛下,您要是买,我再给您降个价,二十贯铜钱,最少了!” “再低我也低不了了,陛下您就买了吧……” 话到最后,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就连时虞自己都没注意到。 颜宁知却将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到了心里。 呵……小鹦鹉突然变成娇娇软软的小猫咪了。 “行,朕买了。”他轻声开口,眼见着时虞双眼顿时亮起来,话头一转又道,“只是,朕有个要求……” “行!”没等他说完,时虞便痛快答应,“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一百二十八个,我也答应!” “哈哈……”颜宁知笑出声来,眼眸中的玩味更浓,“好,痛快!” “朕要你,陪朕一天。” “把朕哄开心了,朕就掏钱!” “成交!”时虞松了一口气。 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的时虞,神采飞扬,别提多意气风发了。 近距离接触下来,时虞对狗皇帝的纨绔有了新的认知。 朝堂上的狗皇帝如何时虞不清楚,但是她能清晰的看到颜宁知是如何招猫逗狗的。 心情好了还能拿着弓箭去猎鸡,心情不好了,转头就能将打下来鸡扔给崇光殿里养着的大黄狗。 而时虞也特别有荣幸的蹭了一碗鸡汤——从大黄狗嘴里分出来的半只鸡。 这模样,哪里有半点一国之君的样子? 要不是狗皇帝终于松了口买她的增高鞋垫,她才不在崇光殿陪着狗皇帝玩这个玩那个呢。 半下午的太阳开始西斜,中午炙热的温度降下来之后,跟着狗皇帝跑了大半天的时虞也蔫吧了。 她没精打采的躺在美人榻上打哈欠,狗皇帝跪坐在桌案前竟然开始翻看折子。 时虞乐了,狗皇帝终于知道努力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撕拉”一声,狗皇帝竟然撕了折子? 撕就撕吧,撕完他还拿了把金剪子,开始剪窗花! 时虞叹了口气,再看看自己剩余存活的倒计时时间,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窗花,就是打死她她都不会剪!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皮重的不受控制,她却还支着脑袋撑着不肯入睡。 颜宁知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手上飞快的剪出来一只小鹦鹉:“小鱼儿,过来。” 时虞支着的脑袋一沉,从手腕上滑落,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看他。 他大腿一迈,一脚踩在桌案上,一腿盘与榻上,身子往后靠在隐囊上,以一种格外霸气的姿势冲她招手:“过来,朕赏你个物件。” 时虞全身都在犯懒,一步都不想动,全身跟没骨头似的软趴趴的倒在美人榻上,不知不觉的冲他撒娇:“不去行不行啊?” “真的好累啊,狗皇帝。” “行!”颜宁知一点头,拿着剪纸大跨步走向她,好闻的木质檀香窜入鼻间,时虞有些贪婪的深吸了两口气。 真好闻啊…… “喜欢?”颜宁知蹲下身,近距离的看着上下眼皮已经黏在一起的小人儿。 小人儿困极了,敷衍性的应了他一声,又迎来男人的一声低笑。 “不行哦小鹦鹉。”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带着蛊惑的意味,“朕都没睡,你怎么能睡?” “朕可没准你睡觉。” 话落,时虞只感觉鼻间像是被檀香包围,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温热、带着潮湿的、滑滑的感觉。 困意顿消,她猛地瞪大眼,只能看见男人上下动了一下的喉结。 额头上的,是他的舌头?! 他在舔她! 猛地意识到这一点,时虞全身都像是被定住一般,僵硬又麻木,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额头上。 几息功夫,男人这才退开一些,时虞还没来得及感受额头上的凉意,颜宁知就将那只剪好的小鹦鹉“啪”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贴完了他还后退两步,双臂抱胸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不错。” 时虞这才僵硬的抬头,对上颜宁知那双戏谑的桃花眸,脸颊腾的红起来。 她刚刚都在想什么啊! 狗皇帝又欺负她!又逗弄她! 今天一整天,狗皇帝逗狗,扔了藤球出去,大黄狗不叼,她就被安排着一次次跑出去捡藤球。 后来又被指使着去给鸡拔毛,因为狗皇帝要做逗猫用的小毛球! 再后来,她又得负责撵鸡,因为狗皇帝猎鸡总射不着,他觉得是鸡跑太远了,非要时虞撵近点。 这些她都忍了! 一切都为了活下去! 可是现在她忍不了了,一时间,气得眼眶都红了。 “好玩吗?”时虞站起身,说不清是气得还是羞的,一把拽下鹦鹉剪纸,“你这样好玩吗?” “想玩女人你后宫三千佳丽不够你玩的?” “想玩女人,你随便招招手不就有人凑上来了?非调笑我干什么?” 时虞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脸上臊的慌,刚刚她竟然真以为狗皇帝要对她做过分的事情!吓得她大脑都空白了! 屁! 狗皇帝就是狗皇帝,根本就做不成人! 这是真把小鹦鹉惹恼了。 颜宁知收拢了笑容,一向浪迹美人堆的他突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陌生的,从心底没由来窜上的慌乱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他嘴硬着,大爷似的一扭头:“朕的女人,朕想如何就如何。” “不过就是调笑一番,值当如此气恼?” “皇后可不要忘记自己开枝散叶的本分,不要脸皮这般薄。” “呵?本分?!”时虞一拳打过去,“好啊,老娘就本分一回。” 这次颜宁知没还手,被时虞按在桌案上时,他还笑眯了眼,格外欠揍的提醒她:“啧,没想到朕的皇后喜欢这种调调啊?” 他眼一闭,下巴一抬,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来吧,我准备好了。” 时虞:“……靠!” 她扬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舍得落在男人俊秀精致的脸上,偏了两寸,重重锤在了桌案上。 她长腿一迈,踩在桌案上,格外流氓的抽出鞋垫,往男人胸口上一拍:“二十贯,给钱!” 颜宁知一扯脖子:“阿林——” “掏钱。” 第十七章 完成任务 一进来,阿林手里捧着的小金豆子就哗啦啦掉了一地。 目瞪口呆的看着屋里的场景,已经习惯了颜宁知各种骚操作的阿林都一下子丧失了表情管理。 屋里两人一红一黄,红衣女子丝毫没有闺中女子的稳重,反而跟土匪下山似的,将男人压住,面色凶狠狰狞。 而遇到这种场面本该气恼的圣人呢? 他竟然还能笑得满脸春花荡漾,那双潋滟的桃花眸笑意盎然,嘴角上扬,跟只狐狸精似的勾人。 阿林喉咙动了一下,陛下原来……真喜欢这种调调啊? 皇后娘娘,原来……这么勇猛啊? “看屁!”时虞瞪了阿林一眼,心底莫名有些虚,只能用厉色给自己添些底气,“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阿林吓得回神,连忙低头捡散落一地的金珠子。 “呵……”身下男人愉悦的笑起来。 笑的时虞面色羞红,只觉得现在这个姿势羞耻的很。 正想收回脚,默默退开—— 颜宁知出其不意,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男人的力气大,手心的温度更是炙热,烫的她有些无所适从。 “你,你放开。” 有阿林在,时虞终究脸皮薄,不敢有大动作,只得小声训他:“别耍流氓,给我放开!” 颜宁知笑颜如花,声调委屈:“说要玩这种调调的是你,如今朕已服从。” “小鱼儿,你怎得还要凶朕?” 这模样,这语气,不明真相的人听了真以为颜宁知是为爱甘愿做下面那个。 而时虞更像是逼迫良家少男的地痞流氓、村头一霸。 吓得阿林捡珠子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在这儿待着,还是默默退下去好。 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连直播间的人见了都替他心酸。 【可怜的阿林,他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这对儿不做人的夫妻联手欺负。】 【经过这么多次,我也发现了,主播根本就不是狗皇帝的对手,每次在他手中,主播都吃亏。】 【依我看,主播你就从了吧,狗皇帝有颜有钱多好的男人啊!】 【等他爬了宫里其他女人的床的时候,楼上你就不觉得他好了。】 无意间瞥到这些弹幕,时虞更是羞的恨不得脚趾抠地板,抠它个三室一厅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又把自己和狗皇帝扯一起去了。 似乎是为了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时虞还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训斥阿林:“你动作快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拿钱的,拿了钱我就走。” 阿林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捡金豆子。 颜宁知却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委屈巴巴的,就差哭出来了:“要了朕的人,还要朕的钱。” “你这个负心女,怎得如此绝情?” 那双桃花眸中仿佛含了水,似是荡起了层层波澜,看的时虞更加羞愤难当。 不行,不能再看这人了,这人的眼睛会勾人! 她伸手,一把盖住颜宁知的眼睛,焦躁不安的催促阿林:“快点。” “我要不了那么多,二十贯铜钱就行,你那些金豆子给了我我也找不开。” “无碍。”颜宁知被挡住了视线也不恼,声调温柔如水,嘴角笑容明媚,“多的算朕赏你的。” “小鱼儿表现的很好,朕很喜欢。” “你能不能闭嘴?”时虞无奈,真想把男人的嘴也捂上,“好好的孩子长什么不好,非得长了一张嘴。” “你不说话没人当哑巴把你卖了。” “既然小鱼儿不喜欢,那朕不说便是了,小鱼儿不要再凶朕了。” 时虞彻底放弃挣扎了,颜宁知太狗了,她实在招架不住。 至于阿林会不会误会? 唉,误会就误会去吧。 【这样娇娇软软的皇帝,真的太有魅力了!】 【可狼可奶,真的好想抱回家养一只啊。】 【想养一只+1】 【听着陛下这蛊惑人心的声音,我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陛下嘿嘿嘿……陛下嘿嘿……】 【陛下嘿嘿嘿……[流口水][流口水][流口水]嘿嘿嘿陛下……】 接着就是一串流口水的小黄脸蛋的表情包,看的时虞只觉辣眼睛。 她忍不住出声回怼:“我求求你们了,穿条裤子可以吗?” 【不可以!】 【可以瑟瑟.jpg】 【陛下嘿嘿嘿,亲一口……】 时虞想翻白眼,又觉得自己现在这耍流氓似的姿势,没什么立场说她们。 颜宁知一抬眼皮,眼睫毛在她的手心缓缓滑过:“朕没有穿裤子吗?” “嘶——”她倒吸一口气,感觉捂着男人眼睛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男人好似发现了这点,频繁的睁眼闭眼,长长的眼睫毛一下下的滑过她的手心。 就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平静如波的池水里,惊起层层涟漪。 时虞烫的猛地抽回手,手掌在身侧长裙上蹭了蹭。 “哈哈……”颜宁知眉眼弯弯,“小鱼儿,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红的样子,真迷人。” “你挨揍的样子也真狼狈!”时虞怼了他一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阿林——” “来了来了。”阿林捧着装了小金豆子的锦盒,站定在两人不远处。 时虞往回一抽腿,颜宁知终于放开了她,她这才大跨步走到阿林身边:“这一颗小金豆子,多少两?” “一颗一两,锦盒中有五十颗之多,你抱着走吧。”颜宁知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还不忘调笑她,“下次小鱼儿要是再温柔一些,朕会赏赐更多的。” “这次的小鱼儿,太粗暴了。” “朕这娇弱的身子骨,有点受不了呢。” 时虞懒得搭理满嘴开车的狗皇帝,从锦盒里拿了两颗小金豆子,抬腿便走。 怀安王朝一两金等于十两银等于十贯铜钱。 二十贯铜钱,拿两颗小金豆子正好。 她是做买卖的人,说了二十贯铜钱卖与狗皇帝,就二十贯,绝不多拿。 只是—— 总觉得不够解气。 所以,临出门的时候,时虞转头朝着颜宁知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诚心想恶心恶心他。 “陛下您有颜有钱确实不错,就是吧,这活儿差了点。” “陛下您要再接再厉啊!” 阿林猛地瞪大眼:“???” 这究竟是谁在宠幸谁? 时虞前脚刚迈出崇光殿,后脚小坑坑的系统提示音就响起来了:【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系统积分+100】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撒花撒花撒花~】 第十八章 主线任务完成度:1/100 点开后台页面一看,时虞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不光不用死了,还能白捡一百积分。 不错不错。 而她的主线任务完成度也变成了:1/100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是—— 时虞拧着眉头,看着那个任务进度条:“我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所以主线任务度进了一格,那我是不是要完成一百个支线任务,才能彻底完成主线任务?”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呢亲~】 一百个…… 时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我要是三年之内完不成一百个,是不是就算任务没有完成,要嗝儿屁?” 【宿主真聪明,小坑坑为您嘴动鼓掌啪啪啪……】 “别啪了!”时虞听着就烦,这个时间怎么看怎么紧迫。 以前她怎么就没有发现这点呢? 时虞烦躁的坐在轿撵上,拿帕子捂着嘴又是一通咳嗽——这回不是装的,是气的。 这模样被各宫出来打探消息的人看见传回去,又是惹来一阵嬉笑。 就这身子骨还敢去圣人面前争宠? 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轿撵一路回了御风阁,时虞又找到了自己的美人榻,懒懒的倒在上面。 将一众小宫人都支出去,她这才急切的询问小坑坑:“小坑坑。” “下一个支线任务是什么?” “赶紧派发下来啊!” 第一个支线任务就要了她七天的时间,一百个支线任务想要三年全部做完的话,平均一个任务也只有十天的时间。 以防万一有难度特别高的任务,她还要将时间尽量往前提,不然万一进度条走不满就完蛋了。 这狗币系统,为什么这些事都不早点说啊!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冒出头,就被狗系统一道电流从头劈到了脚底,劈的她差点背过气去。 “嗯哼……” 时虞闷哼一声,整个身子跟只虾米似的蜷缩在美人榻上,仅仅几秒的工夫,她便已经汗流浃背。 待这道电流的刺痛感消失,系统才一字一顿的开口:【请不要辱骂系统哦。】 顿了两秒,又补充道:【亲~】 时虞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心觉得这个“亲”说了还不如不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哦对,系统就是系统,要什么人情味。 时虞感觉自己都要被电傻了,缓了许久才缓过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询问:“你说,下个支线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时虞坐起身,“怎么就不知道了?系统任务不都是你颁布的吗?” 小坑坑觉得自己有点委屈:【可是支线任务都是临时触发的呀,在宿主您没有触发出来之前,我也不知道支线任务都是什么。】 【就像颜宁知,您只有遇到了颜宁知,系统才会触发支线任务啊。】 【所以,小坑坑也不知道。】 “好嘛……”时虞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更加憎恨自己以前的懒惰,“也就是说,除了要留出每个任务完成的时间,我还要留出寻找任务目标的时间。” 这时间真是越来越紧迫了。 时虞生无可恋的拽过一旁的薄被盖在自己头上,泪流满面。 真是的,她之前都在干什么啊? 时间都被她睡没了! 要是重来一次,时虞发誓,她一定不会再这样懒惰,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睡了! 一定积极开播,积极触发任务,积极完成任务,绝不偷懒。 看着时虞这悔不当初的模样,直播间的人都于心不忍了,纷纷安慰她:【主播别急,还有时间。】 【是啊是啊,这才刚第一个任务,后面的任务抓紧时间来得及。】 【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下一个支线任务的触发条件,勾股定理听说过吗?】 【这和勾股定理有什么关系?】 【没错,和勾股定理没有关系,所以可以将它排除了,再想想下一个和函数有关系吗?】 【……】 【这都什么时候了,咱能别用排除法了吗?】 【真笋。】 【真笋+1,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吧?你是属大熊猫的吗?】 直播间里的众人吵得不可开交,都在为时虞寻找下一个支线任务出谋划策,待她们热热闹闹的讨论完时,这才有个人注意到时虞。 【你们……谁能拉一下主播的薄被?我怎么感觉主播睡着了呢?】 【是呢是呢,看这平稳的起伏——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好像又睡了。】 恰好这时,多粟捧着一盆冰块进来,见着时虞这模样惊呼着走过来:“哎呀娘娘,您这多热呀?” 一掀薄被—— 好嘛,某个心大的人已经睡熟了。 【天哪,这人是有多能睡啊!】 【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熟,我也是佩服主播,主播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们不觉得主播这一天天睡得有些多吗?总觉得不同寻常。】 【确实如此,她睡觉的时间应该远超常人了吧。】 待时虞迷迷糊糊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直播间观众的话题已经扯远了。 时虞很荣幸的,没有看到这几条比较重要的弹幕。 她反而开始琢磨起西瓜移植的事情了。 苗床里的瓜苗要尽快移出去,好歹也是自己忙活好些天才弄出来的,总不能放着不管。 于是次日一早,一边带着御风阁的小宫人们一起种西瓜的时候,脑海中就一边琢磨怎么触发下一个支线任务。 琢磨着琢磨着,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待两只鹦鹉好死不死的往她脑袋上一站,扯着嗓子嗷嗷叫“大哥”的时候,时虞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的小音响,还没要回来! 昨天忙忙哄哄的,被狗皇帝指使着来回转悠,最后又气呼呼的走了,根本就没来的及想起她那小音响。 她都好些天没去冷宫教训茹才人了,怎么能就这么简单的放过茹才人呢? 她一把抓住小蓝的一条腿,拽的小蓝扑腾着翅膀只叫唤:“大哥,大哥!” “大哥大哥!” 时虞笑了:“喂小鹦鹉,知道狗皇帝在哪里吗?” 小蓝叽叽叫:“大哥大哥……” 嗯,它听不懂。 倒是小红焦急的扑腾着翅膀围着小蓝转悠,叽叽喳喳的叫唤。 听到时虞这么问,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叫唤:“知道,知道。” “哦你知道啊?”时虞柔声询问,“那,帮我偷个东西回来,可好?” “叽?” “叽叽叽?” 第十九章 支线任务二开启 御风阁后院,两鸟一人瞪着六只眼互相打量,三双黑溜溜的眼睛谁也不服谁。 “唉……”时虞颓废的把小蓝甩开:“算了,一只鹦鹉怎么会听懂我在说什么。” 小蓝被甩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扑腾着翅膀飞稳了,围绕着小红叽叽喳喳的叫唤。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时虞有些犯困,看了看还在忙碌的一众小宫人,她决定去偷会儿懒。 多粟特别有眼色的端了茶水过来:“娘娘,吃碗茶歇歇吧。” “好。”顺势接过跟碗大似的茶盏,捧碗闷了一口,差点没把她送走了。 这味道……有点一言难尽。 她猛地吐出一口乱七八糟的作料,小脸皱成一团,低着头紧闭着眼,浑身都在哆嗦。 直播间的人吓坏了:【天哪天哪,这是怎么了?】 【主播不会要挂了吧?】 【楼上的能不能盼着点好?】 【主播你说句话,怎么一下子脸就白了?这茶有问题?】 这模样也把多粟吓了一跳,焦急忙慌的询问:“娘娘你怎么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茶里有毒,连忙就招呼着织意:“织意,快去,快去请太医,快去。” 织意早已经扔了西瓜苗,飞奔过来。听闻此话,脚步一转往宫外而去。 时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 “织意回来,我没事,真没事。” 多粟吓得脸都白了,她本就眼眶子浅,如今更是蓄不住泪,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就往下掉。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呜呜呜为什么不让叫太医啊,身子不舒服要及时让人看看啊娘娘呜呜呜……” 她哭的梨花带雨,一旁抿着嘴站定的织意紧皱着眉看了看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懵懂。 随即,手往侧边大腿上一掐,眼泪没掉。 加大力气又掐了一把,还是没掉。 再一掐,掉了。 织意脸色一耷拉,嘤嘤哭泣着劝慰:“娘娘,您别吓奴婢啊……” “别哭了,我没事。”时虞被吵得有些头疼,嘴里还没散去的那些奇怪的味道,更是令她耐不下性子,“多粟,我要喝水。” 多粟连忙一抹眼泪,嘤嘤切切的去倒水。 织意留在原地看了看,继续哭。 时虞也朝她摆摆手:“去种瓜吧,我没事,就是吃茶一下子吃咸了,去忙吧。” 俩人一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直播间的人也松了一口气:【我刚刚全程都是捂着耳朵看的直播,太能嚎了。】 【我甚至有种家要被淹了的错觉。】 【我家楼下都上来敲门要我管好我家熊孩子了。】 这俩人就跟比赛似的,一个赛一个声音大,一个赛一个能哭,跟在耳边放了俩喇叭似的。 随便找了个小坐墩坐下,时虞整个人都窝在上面,觉得憋屈的很。 这坐墩在怀安叫笙蹄,算是这个朝代唯一一个高足坐具了,可是坐着还是不舒服。 哪里有美人榻躺着软和? 多粟很快就拿来了水,时虞咕咚咕咚一口闷了,嘴里这股又咸又酸又麻又辣的奇怪味道才被遮掩了下去。 “娘娘,您好点了吗?” “好了,你这茶……”时虞随便扒拉了两下茶盏,里面真是奇奇怪怪啥都有,她竟然还发现了花椒? 谁家往茶里放花椒的? “你放橘子皮,放桂皮放薄荷都能忍了。”时虞翻看着里面的各种料,越翻越是想不明白,“放葱姜蒜和花椒是为嘛呀?” 再看水面上飘荡着的一层油花,时虞只觉得自己喝得不是茶,而是泻药。 刚刚那一口闷进去,她只觉得天灵盖都要飞上天了。 “可是,是您要吃茶的呀,茶就是这样吃的呀……”多粟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又往下掉,“茶不就是这样煮成茗粥吃的吗?” 是了! 时虞想起来了,从头到尾她一直都说的喝茶,而多粟一直说的都是吃茶。 她都忘记了,在她所知的历史中,饮茶文化的普及是在陆羽撰写《茶经》提倡唐氏煎茶法之后。 在此之前,首先吃茶的人群是寺庙的僧人,然后才在少数人群中流行吃茗粥。 只是没想到这个架空的怀安王朝,也是这样吃茶的。 时虞眼眸一亮,突然有个好点子浮上心头,她一把拽过多粟,压低声音询问:“这茗粥,在怀安吃的人多吗?” 多粟苦了脸:“宫外婢子不得而知,婢子打小就在娘娘身边长大,平常也不出门,进了宫也一直在御风阁侍候娘娘,这个婢子不知……” 啧,可怜的娃,长到这么大,竟然只在两个地方打转悠。 【多粟真惨……】 【多粟真惨+1,大好的世界,她竟然都没看过。】 【等等,我好像突然明白主播要做什么了?】 【我也是我也是,主播你的发财大计来了!】 “是的呢。”时虞瞥了一眼直播屏幕,挥手把多粟支走,眼眸含笑,“虽然不知道茗粥的普及程度,但目前看来,饮茶文化应该还没普及。” 她越说,嘴角的笑容便咧的越深:“那就更别说各种茶类饮品了,奶茶、果茶、各种茶类美食,随便拿出一种来,不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主要是,时间短! 西瓜种好,还要好几个月才能看到回头钱。 但是做茶饮,只要能买到材料就可以做。 宣传得当的话,前世能火遍全国的各种饮品,想来放到怀安王朝应该也不会差的。 【主播要是做好了,就是头一份啊!】 【一边喝着珍珠奶茶一边看主播直播,主播你知道珍珠奶茶要怎么做吗?】 【做珍珠奶茶之前,不应该要先将茶叶弄到手吗?据我所知,茶叶的烹饪也分为生茶熟茶等种类,茶类的炒制方法也各有不同。】 【嘶……主播穿越前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吗?】 时虞嘴角一勾:“不好意思,我还真有。” 说到这茶,她虽不精通,却也大致知道一些,实在不行,就去系统商城买书看呗! 这个念头一出,系统小坑坑适时的开口,像一阵春风,嗖的一下刮过,温柔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关键剧情——饮茶文化。】 【支线任务二开启,请宿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任务失败则抹杀宿主。】 【存活倒计时开始计时。】 【您当前的剩余存活时间为:3天23小时59分56秒、55秒、54秒……】 【赠送您支线任务辅助道具——《茶叶是怎么诞生的》】 【亲亲要勤奋营业,努力赚钱呦,您的贴身小助手小坑坑竭力为您服务。】 【亲~】 第二十章 屎盆子扣头上了 “四天时间……” 时虞嘟囔着点开了直播后台,查看支线任务:“这次的任务要比上次用时少一些,应该没有上次那么难吧——” 话未说完,看清上面的任务清单,她差点一巴掌抽自己脸上:“这是跟狗皇帝干上了不成?” “全后宫大把的有钱美人儿,全怀安成堆的有钱世家,选谁不好,非得选颜宁知?” 时虞严重怀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赚钱系统,是个谈恋爱系统吧。 明知道狗皇帝撩起人来让人双腿发软,还非要自己往上面凑。 【哈哈哈我已经透过主播这生无可恋的表情,看到了主播接下来几天的悲惨生活。】 【恭喜系统成功掌握流量密码,知道我们喜欢看什么,对症下药。】 【这系统真能处,咱们想看的,它真能让主播去做。】 【我已经准备好开始笑了,主播你快点接受任务。】 哪怕心中万般不愿,食指也不得不懒懒的往面板上一点,接受了任务。 “其实吧……”时虞循着廊庑往寝殿走去,“泡茶给狗皇帝喝还挺简单的,就是这八升茶水——” “这狗皇帝长得也不像个水桶的模样啊。” 她懒懒的倒在美人榻上,深深打了个哈欠,双眸中染上了一丝困倦,目光却还盯着那任务面板看。 只见支线任务上,明确的写着一段话—— 宿主观察到颜宁知嘴唇略干,实在忧心皇帝就此渴死。请宿主尽快烹制凉茶,以铜钱百贯茶水八升之价卖与陛下饮尽,以防其有性命之虞。 时虞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是自己蠢,还是狗皇帝蠢? 铜钱百贯只为买八升水? “就是强买强卖也卖不出这个价格啊!”时虞暗自嘀咕,她觉得颜宁知应该没这么傻。 【不可以哦亲~】 小坑坑生怕时虞走了歪路,连忙叮嘱时虞:【咱们是正经赚钱系统,一切买卖皆为自愿,不可做强买强卖这等违反消费者权益的事情哦亲亲。】 时虞:“……” 原来坑钱系统还懂得要维护消费者权益? “价格可以先放放。”时虞忍不住想反驳系统,万一讨价还价任务就能简单一点呢? “我问你,我什么时候看见颜宁知嘴角略干了?”她想起上次与颜宁知近距离的接触,“他明明红唇柔嫩宛若婴孩,哪里有半点死皮干巴巴的样子?” 她当时把颜宁知压在身下,手又捂住了那双桃花眸,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狗皇帝那勾起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仅看的清楚,甚至还想一巴掌呼上去。 “他不缺水,更不会傻到把自己渴死,用不着我强迫他喝水。” 所以,这个任务根本没必要! 但小坑坑不领情,冷冰冰的开口:【请尽快完成任务哦亲~】 “八升水,就是把颜宁知撑死,他也喝不完啊!” 【请尽快完成任务哦亲~】 “要不,少一点量也好啊或者让颜宁知买了分给别人喝?” 【请尽快……】 时虞翻了个白眼:“得,说不通了。” 她还是琢磨琢磨怎么把这八升水灌颜宁知嘴里吧。 可怜的陛下…… 时虞非常怜悯的双手合十,为颜宁知默哀两秒,然后—— 倒头就睡! 【???】 【地铁,老人,手机,懂?】 【我以为她会绞尽脑汁去寻思怎么做凉茶,结果她居然睡过去了?】 【这孩子怎么一点迫切感都没有?】 就连小坑坑都疑惑了:【亲亲不去赚钱吗?】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时虞头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回复:“不是还有时间吗?睡一觉再说。” “你别喊我啊,不睡饱觉怎么能有精神琢磨赚钱大计?” 小坑坑无言以对,只默默的吐出六个小点点:【……】 突然感觉说的很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觉终究是睡不成了。 时虞刚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下,就听见一阵奔跑的脚步声,人还没进屋,声调倒先传了进来:“娘娘。” “娘娘,茹才人死了。” 困意顿消,时虞猛地坐起身,循着声音看向来人。 多粟似是跑的久了,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出了一脑门的细汗。 见着时虞后,这才大喘了两口气继续道:“茹才人死了,宫中都传是您杀的。” 她的语气急切,偏生又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现下此事已经告知圣人,茹才人的尸体是在井里发现的,据说尸体都泡囊了,而且不少人都嚷嚷着是您杀得人。” “我杀得?”时虞有些疑惑,“她茹才人死了就死了,后宫诸人挨个儿扣屎盆子,怎么扣都扣不到我这个命不久矣之人的头上吧。” “这……这个……”多粟吞吞吐吐,“婢子其实也没太听清楚。” “婢子原本打算去御膳房取些食材来的,走在半路就听两个小婢子在窃窃私语,正是议论此事。” “后来……”多粟似是也发现自己做事莽撞,没有调查清楚就回禀了,越说声调越小,“后来那两个小婢子看见了我,连忙跑了。我也就赶紧回来禀报娘娘了。” 时虞叹气,合着这孩子连事情的根本都没调查清楚? 尽管如此,时虞也睡不动了,哪怕身上懒洋洋的,连抬下胳膊都觉得疲乏,她还是要强打精神:“你叫上织意去查查怎么回事,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一点。” 总要知道茹才人死哪口井里,又是怎么将这么一口大锅甩自己身上的吧。 小多粟点点头又提着裙子跑了,时虞也没了再睡下去的心情,起身坐到了廊庑下。 新来的小宫人们似是听到了刚刚多粟的话——多粟是高喊着跑进寝殿的。 如今几个小宫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看着时虞,眸中惊惧也有,担忧更多。 “行了别看了,先去干活吧。”她随意摆摆手,满脸的无所畏惧,“不就是死个人嘛?看把你们吓得。” “不就是死个人?”宫门处传来一声女人的高声嗤笑,“娘娘真是心大,宫中不明不白的死了人,却让您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带过了。” 时虞寻声望去,宫门口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一脸冰霜的萧贵妃。 来人太多,时虞甚至看不到究竟是谁开的口,只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或看好戏或鄙夷或漠不关己的各种表情。 一眼望去,真真是五彩缤纷。 只有萧贵妃,一身绿衫,面若寒冰,傲然屹立在烈阳之下,与这炎炎夏日格格不入。 “咳咳……”时虞连忙咳嗽两声,“萧贵妃,你这是作甚?” 第二十一章 敢不敢请太医瞧一瞧 萧贵妃冷眸看向时虞,沉默两息,恭恭敬敬的行礼:“皇后万福。” 这一出震惊了跟进来的诸位妃嫔。 她们本以为可以借着萧贵妃的势,躲在后面狐假虎威一番,谁成想,萧贵妃自己倒率先恭敬行礼了,徒留她们一众人跟傻子似的站在原地。 怔愣两秒,众嫔妃才连忙行礼:“皇后万安。” 哪里还有刚刚进来时那幅看好戏的模样? “咳咳……”时虞轻咳两声,细细观察着伏地的众人,最后视线定格在萧贵妃身上。 原主常年重病不理世事,整个后宫可以说是萧贵妃一人独大,众妃嫔不将她这个一国之母放在眼里,时虞能理解。 但这个萧贵妃……上次好像也是这般恭敬。 她竟半点都不想把自己踹下后位吗? 时虞一边咳着,心里一边思索,越看越是看不懂萧贵妃的所作所为。 正巧此时,多粟和织意大概是听到了消息又连忙赶了回来,睁着两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她,时虞便顺势招招手。 “多粟咳咳。”她虚弱的靠在多粟身上,整个人神情恹恹,“扶我去廊庑下坐着吧。” 待坐稳了,这才开口:“你们都起吧,我这御风阁常年艰苦简陋,还没来得及打扫堂殿,就委屈妹妹们在院中坐坐了。” 招招手,冲织意使了个眼色:“去取些软席来咳咳。” 众嫔妃纷纷黑脸。 明晃晃的堂殿不让进,软绵绵的榻台不给坐,还要在这烈日下晒着? 总是娇娇软软被人好生伺候着的妃嫔们哪受的住这苦? 一一扫过众人那面色,时虞心里格外痛快。 叫你们颐指气使的冲进我御风阁,叫你们不敬尊卑的对本宫大呼小叫,太阳底下晒着去吧。 织意回来的快,却是拿了冰盆和扇台,竟是一个软席都没拿。 将两样东西放在时虞旁边,她这才跪地求饶:“娘娘饶命,婢子刚去瞧了,咱们御风阁的软席早年被耗子咬坏了,司空台的人拿走还没补新的呢。” “婢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张软席。” 漂亮! 时虞恨不得心里给织意竖个大拇指了。 【这孩子能处,有眼色她真能看懂!】 【我直呼干的漂亮!】 【成功活捉第二只小可爱。】 “你你……没用的东西,让你做点小事都做不好,平白让诸位妹妹看了我御风阁的笑话!” 织意埋头:“婢子有罪,还请娘娘饶恕。” 时虞又捂着唇猛咳了几声,一副被气狠了的模样,咳得众嫔妃都纷纷小心翼翼的后撤,担忧自己被过了病气。 唯有萧贵妃,双脚就跟钉在地上似的,半点没挪地方,仍旧是恭恭敬敬的站立,身板笔直如松柏,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既视感。 “罢了罢了。”时虞摆摆手,这才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看向众妃,“那就劳累妹妹们站一会儿吧。” 她们哪敢说不?只得委委屈屈的应了声,哀怨的看着时虞旁边的冰盆。 时虞倒是开心的很,可以慵懒的靠在多粟身上,旁边还有织意给她扇风,别提多痛快了。 “萧贵妃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萧贵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娘娘可知茹才人昨夜被人发现死在了御花园的荷花池中?” “略有耳闻。”她缓缓应声,继而又道,“既是你统管各宫事宜,此事你全权督办即可,本宫咳咳……病重,就不费心了。” “呵!”萧贵妃身后有一女子,穿着略透,领口略低,大半个圆球被挤在外面,面容刻薄,双手抱臂冷冷一笑,“娘娘您就别装了,全后宫谁不知道茹才人跟您有仇啊。” 她当真是妖娆,一笑起来风尘味十足:“更何况,茹才人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您的发钗呢。” “您留了这个大个把柄,还装什么柔弱。” 时虞眉头一皱,生咳了两声,却没压低她半分气势:“你又是何人?” 眼眸犀利的定在说话之人身上,话音带着威严:“本宫问话岂容你在此放肆?” “织意。” 那妃嫔一瞪眼,张嘴欲语。 时虞握着手帕随意一甩:“掌嘴!” “你!”这妃嫔一愣,实在没想到一个破败的皇后真会让人打她。 她转头就去萧贵妃那里拱火:“贵妃娘娘,妾说的话句句属实,您掌管凤印,要为妾做主啊。” 话音刚落,脸上就被织意扇了一巴掌。 织意力道还挺大,这小嫔妃在织意的手中,就跟只待宰的小鸡崽儿似的,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时虞摆摆手:“拉出去打,吵得人头疼。” 小嫔妃挣扎:“贵妃娘娘,贵妃——” 萧贵妃却只冷冷瞥了她一眼,继而看向时虞,神情仍旧恭敬谦卑:“我虽掌管凤印,却也知尊卑。皇后为尊,我为卑,不敢逾越。” 她倒是乖巧。 时虞看了她一眼,越发看不懂萧贵妃此人了:“你既知尊卑,便不要在我这儿耗着了。” “有审问本宫的时间,你还不如将时间用在调查真凶上。” “或者说,你也觉得是本宫杀害了茹才人?” “妾不敢。”她说着不敢,却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仍旧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敢问娘娘,昨夜去向。” “呵……”时虞被逗笑了,知道萧贵妃是认了死理,今日之事她若不说清楚了,恐怕满宫都觉得是她杀害了茹才人。 如此,倒不如自己先开口说完,省的别人再惦记着:“昨夜本宫一直在御风阁不曾出去。” “至于发钗……”说到这儿,时虞没忍住轻笑出声,笑的很了又捂嘴咳了两声,“你们是不是对我的境遇有什么误会?” 她声音轻飘飘的,语调更是虚弱至极。 听到诸妃耳中,只觉得不解。 萧贵妃询问:“娘娘此话何意?” “我呀,穷的只剩自己了。”她自嘲一般的指指自己,“之前茹才人怎么磋磨我的,你们不知道?这御风阁的一应物件,但凡能换钱的,都被我拿去换了,更别说发钗了。” “萧贵妃若不信,大可着人在我这御风阁翻一翻,除了陛下新赏赐的一应物什,你若还能再找出一件值钱的来,我这后位给你坐怎么样?” 此话一落,萧贵妃慌忙跪地:“娘娘大可不必。” “咳咳。”她又咳了两声,“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就凭一个发钗就认定是本宫?也不看看本宫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哪里就咳咳……” “哪里就有这能力?” “娘娘此话差矣。”又一嫔妃不怕死的站出来,“宫中其他姐妹不知,妾却是知晓您的病已好全了。” “如今娘娘仍旧生咳不止,装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不就是为了摆脱嫌疑?” 时虞一愣,她怎么知道自己病好了? 这件事除了狗皇帝,还有身边这些人,应该没人知晓才对啊。 身边的人为了活下去肯定不会背叛自己。 那传出这个消息的只有—— 颜宁知! 一瞬间,时虞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凉意从脚底板蔓延到头顶,一股浓浓的被背叛的感觉席上心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滋味儿。 那嫔妃见她久久不语,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娘娘敢不敢让太医来瞧瞧?” “若是娘娘有病,就当是我们错判了。” “若是娘娘没病,却又装病……”她越说越得意,“那很难不把茹才人的死联想到娘娘身上啊。” “娘娘,您说呢?” “敢或是不敢?” 第二十二章 陛下心头的小娇娇 太医里可没有她的人! 时虞心里一咯噔,眸光幽深的看向那小嫔妃。 小嫔妃似是格外笃定,下巴扬的高高的,眼眸中的得意不加掩盖,浑身上下都像只斗胜的公鸡。 今天这出戏,原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要是有证据指向自己是杀害茹才人的凶手,能一道儿掰断了,最好。 就算掰不断,没有了病重作为伪装,她这个没权没势的皇后势必会成为宫斗中的第一枚棋子。 当真是好算计。 “咳咳。”时虞长长吐出一口气,捂着胸口虚弱道,“怎么?妹妹也想挑战一下本宫的权威?” “妾不敢,妾只是在给娘娘出谋划策。”她咬死了要请太医,“娘娘是否重病,请太医一脉便知,正好也能洗清娘娘身上的嫌疑,何乐而不为呢?” 这太医是怎么都不能请的。 但凡请了来,自己以后都不会善了。 时虞冷笑:“本宫倒是奇了,连本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子转好了,怎得妹妹就知晓了呢?” “瞧妹妹这笃定的语气咳咳……”她故意拉长声调,暗暗挑拨“别不是被人当了棋子。” 小嫔妃一愣,眼眸下意识就往人群中扫过去。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并肩站着三个嫔妃,每个人面上都写着“与我无关”与“置身事外”。 小嫔妃这一眼瞥的极快,时虞便也瞥了一眼收回了视线,暗暗记下了三人的模样。 倒是其他妃嫔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一个个煽风点火。 其中或许也有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头:“娘娘还是找太医来诊治一番吧,重病多年久不见好,却连病因都不曾知晓,实在离奇。” “是呀,治好了身子,娘娘也好早日为圣人绵延子嗣,诞下嫡子。” “咱们一众姐妹也是为了娘娘打算,是希望皇后娘娘能福寿延绵,万岁长安。” 这话一出,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竟是一众妃嫔跪倒一片,异口同声:“望皇后福寿延绵,万岁长安。” 唯有萧贵妃,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傲然屹立。 时虞被气笑了,一个个嘴上说的好听,心里还不知道怎么算计自己呢。 可是……可是…… 表面镇定的时虞,背地里恨不得要哭了。 再看看直播面板,她们也急的够呛,一个个恨不得要把毕生所学的脏话都骂出来。 【我靠靠靠,主播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请太医啊!】 【我敢肯定,这请来的太医,肯定都是她们收买好的人,不管如何都不会让主播善了的。】 【就算不是被收买的,主播的脉象也骗不了人啊,照样躲不过去。】 【这么关键的时候颜宁知那个狗皇帝去哪里了?】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狗皇帝就是爬也该爬过来了吧。】 这居然还有人喊颜宁知? 时虞真心感叹她们的脑回路,她和颜宁知是死对头啊。 死对头会给另一个死对头撑腰吗? 别想那美事了! 死对头只会在背后给她下绊子——比如告知嫔妃她身子已好全了这事。 【不是吧,我虞昧无知还没开始就be了?】 【虞昧无知的大旗摇不动了。】 【呼叫狗皇帝,狗皇帝你出来呀!】 时虞摇摇头,目光转向萧贵妃,话未出口,却听殿外传来一声高呼。 “圣人至——” 紧接着,颜宁知那台格外嚣张的金銮轿就停在了宫门口。 明黄纱幔交错间,男人慵懒的歪倒在隐囊上,一腿曲起踩在榻上,一腿盘起,坐姿格外霸气+欠揍。 反正时虞看了手挺痒痒的。 这狗男人给自己挖了坑,还这么嚣张的跑自己面前嘚瑟,太气人了。 更何况,他还朝着一院子的嫔妃吹了声口哨:“美娇人们扎堆儿看戏呢?”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朕一起呢?” 【呦吼,狗皇帝来了!】 【快快快,虞昧无知大旗摇起来。】 【这旗我能摇它个三天三夜不带停的,虞昧无知kswl啊啊啊……】 【呜呜呜,这真是我最爱狗皇帝的一天,以后我不会再喊他狗皇帝了,太感动了。】 这下好了,一众嫔妃纷纷行礼,就连时虞也不得不离开多粟温柔的怀抱,在她的搀扶下,柔柔弱弱的行礼。 “圣人万安。” 小红小蓝这俩鹦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飞出去的,此时正跟着小八一起,围着颜宁知转着圈的飞。 颜宁知不愧是纨绔,单手一撑,直接跳下了金銮轿。 动作利落,姿势帅气。 那双大长腿一迈,如松柏般站定,手中折扇“唰”的一声打开,放于胸前缓缓扇动,怎一个“帅”字了得? 当真是位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美男子—— 如果他不说话的话。 “啧啧啧,这烈日炎炎的,怎得都在外面站着?”颜宁知美眸含笑,带着掩盖不住的痞气,“瞧瞧这小脸儿,一个个圆嘟嘟粉嫩嫩的,晒黑了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可谓是戳了众人的泪点。 嫔妃们本就委屈,现下各个都泪流满面,嘤嘤切切。 一双双莹润的美眸看向颜宁知,诉说着她们的委屈:“圣人,皇后说堂殿简陋,不允我等入内。” “皇后还说,御风阁连个可坐的软席都没有,要我等在这毒日头下站了许久。” “圣人……” 颜宁知美眸一弯,看着跪在最前面的那人。 她低垂着头跪着,任由其他妃嫔说她是非,却仍旧不言不语。 “呵……”颜宁知低笑一声,想也知道这小人儿肯定在心里骂他呢。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确实委屈了。” 众妃嫔点点头:“圣人睿智。” “这么毒的日头,就不该在院中待着。” 众妃嫔:“嗯嗯嗯。” “这事做的真的太过分了!” 众妃嫔泪眼汪汪:“陛下要为妾做主啊。” 颜宁知语气严厉:“此事朕绝不饶恕,竟敢趁朕不在欺辱朕的人?” 众妃嫔快哭了,陛下真的太好了。 看吧,就说我们是陛下的心头小娇娇吧。 这不?陛下都要为我们讨公道了。 就连直播间众人都一片小问号:【???】 【我虞昧无知大旗终究还是要落下吗?】 众妃嫔扬眉吐气,直播间哀嚎遍野。 而颜宁知折扇一合,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阿林。” “一众妃嫔仗着人多势众欺辱皇后,以下犯上。竟不顾尊卑惊扰皇后,使本就病弱的皇后在烈日酷暑下劳心劳力,着实可恶。” “今日参与之人,均罚俸半年,禁足三月,日日抄写经文,修身养性,平一平这燥气。” 众妃嫔:“???” 说好的,陛下心头的小娇娇呢? 第二十三章 死对头见面应该干一架 众嫔妃格外不解。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不是皇后恶毒,仗着身份,欺辱小嫔妃吗? 怎么就成了她们欺辱皇后了? 有嫔妃膝行两步,急切的道:“圣人,妾等来此并非欺辱皇后,而是为了调查茹才人死因,并无他意啊。” “哦?”颜宁知冷笑,“真当朕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吗?” 他一把扶起震惊的时虞,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两下,语气格外宠溺:“怎就这么好欺负?” “以前在朕面前张牙舞爪的劲头呢?怎得不拿出来?” “还非要朕来给你撑场子?” 额头一痛,时虞抬眸。 面前是男人近距离的容颜,耳边是男人温柔到极致的嗓音。 哪怕是关心她的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种调笑的意味,这让时虞一阵恍惚。 一时竟也分不清这男人是向着自己的,还是见不得自己好的。 直播间的众人像是土拨鼠附身,一个个嗷嗷乱叫,弹幕刷屏刷的飞快。 【啊啊啊虞昧无知!虞昧无知!】 【狗皇帝太会玩了,我好爱啊啊啊啊!!!】 【谁能想到狗皇帝句句说的都是那群小婊砸?我还以为他说的是主播,差点拎刀去追了。】 【我差点收不住我的四十米大刀。】 【我直呼干得漂亮,太解气了!】 【狗皇帝yyds!虞昧无知yyds!】 见时虞愣神久久不言,颜宁知一扇子敲在她头上:“回神了,小鹦鹉。” 他咧嘴一笑,笑眸灿烂:“为朕着迷了?” “是不是被朕的魅力所倾倒了?” 时虞这才回神,被男人那蕴含笑意的眼眸烫了一下,连忙别过脸,只感觉耳朵热热的,脸也热热的。 这一别头,就正好别到了直播面板前,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句话:【主播耳朵红了,肯定是害羞了!】 顿时,只感觉直播面板也烫眼睛,羞的她眼眸乱飘,一时不知道看哪里才好。 说话也带着一丝底气不足:“我,我才没有着迷,别自恋了。” 此话一落,又引起男人一串畅快的大笑。 直笑的时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之前一直要时虞请太医的小嫔妃看不过眼,愤愤不平的道:“圣人明鉴,茹才人死相极惨,证据又都指向皇后……” “朕允你说话了吗?” 小嫔妃一噎,眼眸中都是不甘心。 “你……” 时虞刚想反驳,就被颜宁知拽住了,压低声音告诉她:“此事交由朕来处理。” 他收了折扇,随手往后一扔,被阿林准准的接住。 弯腰抱起时虞,一边往前走,一边道:“你就老老实实待着,身子不好就别掺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将她放在廊庑上坐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要学会受了委屈找夫君,懂吗?” 时虞:“……” 这狗皇帝今天的画风怎么不太一样? 死对头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夫君? 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啊,死对头见面应该撸起袖子干一架啊! 来啊,干架啊! 别这样软刀子割肉,割的我心慌慌。 而且,不是他把自己病好的事传出去的吗? 现在又来这一出,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狗皇帝穿出去的? 可不是他,又是谁? 偏生死对头见她不语,还又问了一声:“懂吗?” 时虞愣愣的点头:“懂。” “乖。”颜宁知乐了,伸手拿过阿林手中的折扇。 看看! 瞧瞧! 这才多一会儿,这丫头就被自己迷的发呆了两次。 这得多喜欢自己啊! 一见自己的绝世容颜,就挪不开眼了可还行? 颜宁知心里暗暗点头:以后一定要多多在小鱼儿面前晃晃,让她适应适应自家夫君的美貌。 省的她总是发呆。 “织意。”狗皇帝一手执扇,一手背于身后,“过来给你家娘娘摇扇台,不要热到她了。” 说完他才站在廊庑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一地的众人,丝毫没有让她们起身的意思。 “来时朕便已知晓前因后果,你们……”他折扇一一指向众人,“哪里来的胆子,敢跑到御风阁质问皇后?” “就凭一个发钗?” “那发钗样式普通,拥有之人更是多不胜数,以此定罪,大有不妥。” 他怒火中烧,话语中带上了凌厉,上位者的气势压下,别提一众小嫔妃,就连早已习惯的萧贵妃都忍不住将身板埋低了一些。 一时竟没人敢说话。 “安美人。”他点出一个人。 正是之前非逼着时虞叫太医的那小嫔妃。 安美人身子一抖,膝行向前,匍匐在地,说话声音都哆哆嗦嗦的:“圣,圣人……” “妾……妾也是想尽快找出杀害茹才人的凶手,一时急切,所以才,才……” “茹才人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颜宁知冷哼一声,丝毫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折扇“唰”的一声甩开:“安美人杀害茹才人,恶毒至极,拖下去,砍了。” 安美人猛地瞪大眼,就连时虞也震惊的看向颜宁知。 颜宁知的笑眸恰好也在看她,两人视线相撞。 她的视线就像只慌乱的小鹿,猛地撞进男人那深不见底的双眸,被他勾着旋转,像是陷入旋涡中,沉沦其中。 安美人猛地爬过来,想抓他的脚腕,被阿林一脚踹开。 她不甘心的质问:“圣人明鉴,妾什么都没做啊,妾什么都不知道啊,圣人——” “朕说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他格外不讲理,直接摆手:“在这里,朕的话就是真理。” “在这里,欺辱皇后,就是欺辱朕。” “你们……”他的美眸环视众人,低沉的声调中隐隐带着威胁,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 “还不滚?” 一时之间,哪里还有人敢留? 哪怕再不甘心,也不敢再多话。 怀安王朝的皇帝陛下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爱玩成性,纨绔不讲理。 什么朝堂大局?什么真相真理? 他从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开心与否,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的随心所欲。 因为,他是一国之主,是怀安第一大纨绔。 待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颜宁知才一转身,身子倚靠在廊柱上,笑的痞里痞气。 一开口,老流氓味道十足:“小鱼儿,朕又帮了你一次,你准备怎么回报朕?” 果然,还是这样的颜宁知更令她安心。 死对头嘛,气氛就是要剑拔弩张。 她的唇角也勾起一道弧度:“不如……我请陛下喝茶吧。” “保证陛下以前从未喝过,陛下喝与不喝?” “哈哈哈……”颜宁知“啪”的一声收扇,“喝茶?竟不是吃茶吗?” “有趣,那朕就看看,这茶是怎么喝的。” 时虞眉眼弯弯,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支线任务二,成功迈出第一步! 第二十四章 当朕是冤大头吗 即是凉茶,就要有去热之效。 鉴于时虞最熟悉的是冲泡茶,所以她在系统商城转悠了一圈后,最终选了炒青绿茶——西湖龙井。 绿茶本就具有生津止渴、去热解毒、清新提神的功效,这大热天的喝上一杯,肯定自在。 【主播这是要做什么凉茶?】 【看上去好像挺简单的。】 时虞把自己关在小灶房里,动手忙活着:“我准备做淡盐凉茶。” 主要是,简单,实惠! 用来敷衍敷衍只吃过茗粥的颜宁知,足够了。 生火是个体力活,以防被人问及绿茶的来源,时虞打算自给自足。 只是—— 好不容易打着了火,怎么还呼噜呼噜冒大烟呢? 呛的她连忙抱着自己花了二百积分买来的一小罐绿茶就往外跑,惊得多粟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看着灰头土脸冲出来的时虞,多粟觉得难过极了,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啊。” “您自来就没进过灶房,又为嘛非要自己上手啊?让婢子跟着进去烧个火也好啊。” 这火她确实烧不好,无奈之下,只得点了点头:“那成吧。” 等一通忙活下来,肚子也饿,身上也脏。 而颜宁知呢? 正跟个大爷似的在堂殿逗鸟呢,旁边还有人给扇扇子,简直爽爆了! 时虞端着壶放了冰块的茶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颜宁知一手抓着小八的一只脚,另一手拽它头上的小绿毛。 气得小八疯狂的煽动翅膀,瞪着豆大的眼,冲着颜宁知骂骂咧咧。 而小红和小蓝就像个气氛组,一左一右,一只鸟一句:“圣人英俊潇洒。” “圣人英勇无双。” “圣人玉树临风。” “圣人气宇轩昂。” 直播间众人:【……】 【狗皇帝又不做人了?】 【虽然我承认你长得很帅,可你也不用这样自夸啊。】 【小蓝小红啊,你们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时虞:“……臭不要脸的!” 颜宁知循声抬头,笑意遮掩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鱼儿啊小鱼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他笑的瘫倒在隐囊上,小八趁机逃之夭夭。 时虞“咚”的一声将一壶凉茶放于桌案上,气得不行不行的:“笑够了没?” 呦,小鱼儿生气了。 颜宁知坐直身,摆摆手:“够了。” “哎我说。”他戏谑的看她,“你不就去煮个茶?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了?” “要你管啊!”时虞感觉自己真是自取其辱。 辱的不能再辱了。 烧个水的事,干嘛非得自己做?结果弄了一脸脏兮兮。 多粟来做不也挺好的吗? 尤其还被这个狗皇帝给笑话了,更让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她不爽了,也不想让狗皇帝爽,说话的语气便也带上了一丝小脾气:“爱喝不喝,不请你了。” 说完,伸手就要去抱壶,手还未碰到,那壶便被颜宁知动作迅速的抢了去。 一入手,男人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冰的?” “没错。”时虞点点头,接过多粟递来的湿帕子,一边擦脸一边吩咐,“多粟,去给圣人倒杯尝尝。” “是。” 随着壶中液体缓缓流淌而出,一股清淡的,沁人心脾的茶香萦绕而出。 颜宁知的眸光定格在面前的白瓷碗中,水色清澈呈嫩绿色。 白瓷碗底漂浮着两朵扁平挺秀的茶叶,翠绿的茶尖与洁白的碗底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是与茗粥全然不同的吃茶方式,他生平第一次敲见。 颜宁知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止因为茶水的清澈,还因为碗底翠绿的茶尖。 “你这茶,与以往所见不同。”他端起白瓷碗,凑近闻香。 时虞早就想到他会问,也早就想好了如何回答:“那是,这是另一种制茶方法,我从一本古书中看来的。” “圣人可以先尝尝看。” 这话未落,颜宁知便已轻抿了一口。 入口清冽,茶香伴随着冰凉的口感,从喉咙一直蔓延至胃部,丝丝凉意直冲大脑,只觉神清气爽。 香! 真香! 口感没有茗粥那般苦涩,也没有茗粥那种奇怪的味道。 茶香在口中迸发四散,一口入肚,像是打通了封闭的五感,格外清凉。 他没忍住,又连着喝了几口,不管是大口喝还是小口抿,都觉得生津止渴、香郁鲜醇、回味甘甜。 炎炎夏日来上一碗,当真是享受。 时虞端坐于榻台之上,见着颜宁知这模样,唇角一勾:“圣人可还满意。” 颜宁知看向她,美眸深沉,兴味盎然。 没想到小鹦鹉还有这么多令人惊艳的地方,藏拙藏的他都没发现。 会武,要种一种没人听过的菜,还会制茶。 她究竟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小鱼儿。”他放下白瓷碗,胳膊往桌案上一支,撑着头看向她,“你就像个宝藏,总是令朕觉得新奇。” “这个回报,朕很满意。” “满意就好。”时虞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容也勾的不怀好意。 看在颜宁知眼中,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只小鹦鹉心里又在打什么算计。 等他再让多粟倒第二碗时,他才彻底明了。 因为——小鹦鹉不让他喝了! 时虞伸手往颜宁知面前一摊,掌心向上,笑的跟只小狐狸一般。 看向颜宁知的眼眸,就像在看一座金矿山:“圣人,给钱吧!” 颜宁知觉得好笑,折扇一合,声调戏谑:“怎么?说好请朕喝茶,如今反悔了?” “怎么会。”时虞指指他面前的白瓷碗,“您不是已经喝过了吗?还说我这个回报您满意的很。” “那剩下的那一壶,便不是回报的了。” 她笑的露出一排小白牙:“所以,陛下想喝,便掏钱买吧。” “不贵,这一壶,只要二十五贯铜钱。” “陛下,还想喝吗?” 她虽用的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那一小碗茶水,恐怕只能将他的馋虫勾出来。 一个刚接收了新鲜事物的人,还正在兴头上呢,怎么会一下子就满足了呢? 更何况,颜宁知还是怀安第一纨绔啊,纨绔就是要花钱如流水,一掷千金只为自己开心嘛。 “你还真是见钱眼开。”颜宁知笑着摇摇头,“就这么笃定朕会买?” 他用折扇敲了敲水壶:“就这些水,你收朕二十五贯钱?” “当朕是冤大头吗?” 第二十五章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一壶装了两千毫升的茶水。 时虞算过了,八升水分成四天来给颜宁知喂的话,一个人一天两千毫升的摄水量还是能灌进去的。 唯一的一点错漏,就是担心颜宁知分给别人喝,或者喝不完。 但这一点,时虞还真的没办法保证。 她总不能天天盯着颜宁知……吧…… 等等! 时虞猛地瞪大眼,她可以盯着啊! 怎么就不能盯着了? 她想到主意了。 “那要不……”她低着头犹豫片刻,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最后一抬头,咬牙下定了决心,“圣人您买了,妾为您表演茶艺如何?” 她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眼眸微敛,跟只小白兔似的可怜兮兮的。 明明是想套路颜宁知掏钱,看在他眼中,却变了一种意味。 颜宁知被她这小可怜模样给软的一塌糊涂,小人儿这全是为了接近自己啊! 小鹦鹉这小算盘打的,故意定个高价,然后被自己拒绝,这样她就可以提出另一个方案,趁机接近自己了。 啧啧啧,为了接近自己,堂堂一国皇后还要自降身价为他表演? 真真是一番用心良苦啊! 颜宁知越想,这心绪飘的就越远,甚至开始责怪起自己了——怪他,都怪他。以前知她身子不好,冷落了她。 如今皇后身体好转,想和自己重归于好,还要看自己的脸色,只敢小心翼翼的找各种理由接近。 小鹦鹉真是爱惨了朕啊! 颜宁知舍不得看她这幅委曲求全的模样,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发顶,声音都软了不少:“不用了表演了,你是皇后,不可自降身价。” “这茶,朕买了。” “阿林,掏钱——” 于是,当时虞捧着小金豆子目送颜宁知离开时,她都没弄明白狗皇帝的态度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前一秒还一副不求着他买就不买的样子。 后一秒就主动掏钱了? “这狗皇帝今天是吃错药了不成?” 多粟愣了两秒,呆呆的看她:“娘娘您说什么?圣人吃什么药?” “没事。”时虞摆摆手,把小金豆子往怀里一塞,转身去找她的美人榻。 弹幕也是一片不解:【总感觉今天的狗皇帝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1】 【以前和狗皇帝碰面,哪次主播不是被他逗的团团转?这次狗男人居然没逗她?】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等等,你们难道没注意到狗皇帝刚刚看主播的眼神吗?】 “眼神?”时虞回想,没觉得狗皇帝看她的眼神有什么不一样啊! “最多就是没有以前那么欠揍了嘛,其他也没啥啊。” 【不不不,是宠溺,是宠溺的眼神啊!】 【你这么一说我也反应过来了,真的是宠溺的眼神!】 【就那深情的模样,我感觉我都要沉醉其中了,天啊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有魅力啊啊啊啊。】 【虞昧无知发糖了,虞昧无知的糖太甜了。】 【如果我的眼睛得了糖尿病,那一定是被虞昧无知甜瞎的。】 弹幕逐渐偏离,时虞连忙打断她们。 “你们够了,不要乱揣测了,狗皇帝就是哪天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把我杀了,都不会用宠溺的眼神看我的好吗?” 还宠溺? 她想都不敢想。 死对头不跟你干架了,要宠着你? 做梦吧! 时虞想将弹幕前的一个个恋爱脑拉回来:“你们忘记我和狗皇帝之间的恩恩怨怨了吗?” “忘记他之前是怎么把我当猴耍,怎么掐我脖子的吗?” “这个糖太硬了,磕不动!” 弹幕的走向却和她想的截然不同:【是哦,主播不说我都忘了。】 时虞松了一口气:“对嘛……” 话未说完,就见这人继续道:【狗皇帝之前肯定就喜欢主播了,之前的糖这么甜我怎么就没磕到?】 【我要去看主播以前的直播回放了,我要把前面的糖都磕一遍。】 时虞:“???” “等等啊喂,我之前一直是被欺负的那个啊!” 【主播你不懂,有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拿脚踹。”】 时虞:“???” 【而且,不是面对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当冤大头,花那么多钱买主播的东西?前有增高鞋垫后有茶水,肯定是喜欢主播。】 “那是我推销的成功,淡盐凉茶做的好喝。” 【咱们要体谅一下狗皇帝,他肯定是喜欢你,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喜欢,所以才欺负你的。】 时虞:“???” “不是你们……” 【用户“虞昧无知szd”打赏主播小心心一颗。】 【用户“狗皇帝今天做人了吗”打赏主播小心心一颗。】 接下来就是一串儿的打赏,许许多多的小心心在屏幕上跳动着。 时虞闭了嘴,不就是承认颜宁知喜欢她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展颜一笑,冲着直播屏幕比了个大大的爱心:“谢谢大家的打赏,我会继续努力哒!” 绝对不是为了积分而低头! 绝对不是! 或许是凉茶真的好喝,或许是颜宁知怜悯时虞,总之,一连三天,每天时虞一大早做好了凉茶送去崇光殿,高价卖与颜宁知时,他都二话不说,全部收入囊中。 担心颜宁知喝腻了会剩下,她还变着花样的送。 第一天是柠檬冰红茶、第二天是复方罗汉果茶、第三天是金银薄荷茶。 能在怀安弄到的材料,就在怀安弄,弄不到的就在系统商城买。 直到任务最后一天的时候,她送了凉茶,拿了小金豆子,提着裙子正要走的时候,颜宁知才叫住了她。 “小鱼儿,朕记得你之前说过,茶艺表演?” 时虞脚步往外迈的脚步一顿,转身看他,不懂他为何要有此一说:“圣人要看?” 男人轻抿了一口茶,感受着茶香扑鼻,清凉的感觉席卷全身,这才抬眸看她。 那双笑眸没有往日那般调笑的意味,反而满脸郑重:“朕想看。” 他表情太认真了,身板挺直,正襟危坐,说出的话掷地有声,隐隐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时虞敏感的感觉到有一丝不同寻常。 她感觉,自己和颜宁知应该在某一点上,达成了共识,想到一处去了。 那此次,便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时虞也收敛了往日的慵懒,认真的点头:“圣人稍等,妾需要做些准备。” “还需用一下音响。” 第二十六章 给大家放个烟花 小音响捧在手中,时虞朝外面看了看天色,还差点火候。 “我还要再准备些东西,陛下傍晚可有时间?” 她要准备需要的茶具,小火炉,茶案等物件。 怀安王朝如今的茶文化还未发展出饮茶的一应礼仪,甚至茗粥吃的人都少。 她也不好平白无故的就随手将一应茶具凭空变出来,所以还是要回去准备一番。 颜宁知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被他掩盖下去:“还需准备什么,可以找阿林,让他去做要方便的多。” “那就劳烦林公公帮忙找处风景秀丽之处,周围最好寂静一些,不要有人打扰。” 阿林应了声,时虞便准备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颜宁知:“圣人最好一个时辰内饮尽今日的凉茶,事关重大,不可分与他人。” 她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了一些,表情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字一句皆掷地有声,让颜宁知也不得不引起了注意。 颜宁知询问:“这凉茶,有何讲究?” 时虞摇摇头,讳莫如深:“不可言说,不可言说啊!” “圣人按妾说的做就好,不会对圣人有害的。” 说完直接走开,也不管颜宁知在身后是如何的费解,她挥挥衣袖,单手背后,摇了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模样。 这倒是让颜宁知起了好奇之心,左右看了看那壶,也没见与往常有何异样。 再喝口凉茶,比之前些天还要清凉,令人神台清明,着实好喝。 他一口气连喝了三碗,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拿起一旁的奏折唰唰唰连翻好几本。 夏日天气炎热而引起的困倦与燥热,竟去了大半。 于是,当时虞一只脚迈进御风阁宫门时,系统小坑坑那电子音就跟放炮一样在脑海中炸响了。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二,奖励积分+300。】 紧接着,它竟然真的开始在她的脑海中放起了鞭炮。 嘴动的那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停停停。”时虞脚步一顿,打断它,“你不觉得你这鞭炮放的格外敷衍吗?” “根本就没有半点喜庆的意味。” 小坑坑格外理直气壮:【我们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共同守护蓝天白云,爱护我们生活的坏境,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从你我做起。】 “啊……”时虞点点头。 是了,不可以燃放烟花爆竹哦! 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好久没有见过有放烟花爆竹的了。 不过—— 时虞:“你还是不够诚心,知道我在现代的时候,都是怎么看别人放炮,还不违反禁燃令的吗?” 小坑坑静默了两秒,半响才缓缓弹出一个大大的,红色的,问号。 就连直播间的众人也纷纷好奇起来:【主播生存的那个年代就已经开始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吗?】 【不知道有生之年我还能不能看到满天烟花绚烂的热闹景象。】 【现在过年都看不到烟花了。】 “看来大家都想看啊?”时虞靠近了砖红色的宫门门槛,“想看的把小心心刷起来,看主播带你们放。” 于是一排排的小心心刷满了屏,眼看就要刷到一千了。 时虞清了清嗓子:“咳咳……看好了,别眨眼啊。” 她活动了活动脚腕,一仰头:“biu~” 伸腿往砖红色大门上猛地一踹。 “砰——” 厚重的大门与门槛相撞,声音沉闷却不低调。 成功将御风阁中的人吸引了过来。 “怎样,这炮仗响不响?”她咧着嘴,满面喜意的转过身,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面前站了一串儿的人,为首的是个面容娴静的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只简单的簪了两朵铜钱大小的珠花,衣衫略有些素净,仔细看去,袖口处还有磨损,绣花也微有开线。 这是什么……情况? 她御风阁来人了? 站在那女子身边的多粟满脸生无可恋,就连跟着时虞身边的织意都有些目瞪口呆。 鬼知道娘娘怎么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就开始看宫门不爽,伸腿踹了一脚呢? “额……”时虞略有些尴尬的站好,周围的空气中都漂浮着一层凝滞,时间好像都停了一般。 【完了,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不好意思,我觉得现在这景象要比刚刚燃放的烟花爆竹精彩。】 【我憋不住了姐妹们,先笑为敬!哈哈哈……】 最后还是那女子率先反应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皇后万福。” 时虞这才顺势应了一声:“起吧。” 话落,率先就往堂殿走,那女子连忙跟上。 端坐在榻台上时,织意借着扶她的动作,悄悄在时虞耳边开口:“娘娘,这是正七品宝林,闫宝林。” 漂亮! 时虞给织意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有眼色! 知道自己不识人,便在旁边小声提醒,自己这是淘到了个宝贝啊。 眼眸扫向闫宝林,她还微垂着头,有些拘谨的站在堂殿中。 时虞便摆摆手:“坐吧。” “谢娘娘。” 说完,在小婢子的搀扶下,这才小步挪到了榻台边,小心翼翼的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明明面前就放着凭几,她却半点不曾碰触,身后的隐囊也形同虚设,只端端正正的跪坐着。 看的时虞都觉得累的慌,她便懒懒的往后一躺,倚靠在隐囊上:“你没被禁足?” 前些天,后宫不管爱不爱看热闹的人,都闯入了御风阁,被颜宁知一网打尽,组团禁足去了。 时虞还以为自己耳根子能安静一段时间呢。 结果这才几天,就又来了一人。 闫宝林身板抖了一下,这才垂着头怯怯的开口:“妾,妾不曾被禁足。” 话音一落,闫宝林猛地抬头看向时虞,眼眸中都是慌乱,语气也急切了起来:“娘娘别误会,妾不是说不关心娘娘,妾只是平素就不出宫,昨日才听说……听说娘娘……” 说着说着,竟然急的眼眶都红了,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就往下掉,掉的格外不值钱。 连向来爱哭的多粟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就哭了呢? 整的好像谁欺负了她一样。 时虞舔了下嘴唇,一时竟有些哑口无言。 半响她才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闫宝林此次来有何事?” “咳咳……本宫身子不好,不好久坐的。” 闫宝林这才垂下头,细若蚊蝇的开口:“茹才人,茹才人确实是被人推下水的,妾看见了,她们就是想借此事,谋害娘娘。” 这一点她不说,时虞也清楚的很,但她面上还是一片疑惑:“哦?” “咳咳……本宫久病在床,不曾得罪何人啊,究竟是谁……” “是安美人!”闫宝林突然打断时虞的话,双眸恨意浓烈,尖着嗓子嘶吼,“就是安美人!我看见了,是安美人推的!” 第二十七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神情格外激动,生怕时虞不相信,身子还往前倾了倾,趴在了凭几上:“娘娘一定要严惩安美人,一定要!” 时虞:“……” 这人怎么跟变脸似的? 今日之举,其实她根本没必要来。 安美人表现的再清楚不过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安美人的立场,闫宝林此次前来,实在是多此一举。 她只要置身事外,等着自己报复安美人就可以了。 如今却这样急切的过来,像是生怕自己蠢笨不知世事似的,她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你和安美人有仇?” 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她的表现。一个怯懦如鸡的人,怎么会一提到安美人就情绪激动? 闫宝林怔愣了两秒,像是被吓到一般,连忙缩回了身子,挺直腰板正襟危坐,垂头小声嘟囔:“没,没有……” 没有才怪。 时虞不信,却也不打算详细问,总感觉自己要是再问下去,闫宝林就能当场再哭一场。 她最怕人哭了。 更何况闫宝林哭的让人一点都不舒服。 全身上下都有些惫懒,时虞不想跟闫宝林浪费时间,捂着嘴咳了两声,慵懒的靠在多粟身上:“不行了,撑不住了。” “今日之事多谢闫宝林的提醒,本宫知晓了,你先去吧,我也乏的很了咳咳……” 闫宝林不动,为难的看了两眼时虞:“娘娘您打算怎么做?” “咳咳……”她继续咳,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你看我这身子骨,能做得出什么来?” 时虞又捂着嘴咳了两声,深深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茹才人爱谁杀的谁杀的,与本宫也没半分干系。” “怎么没有干系!”她猛地拔高了声调,从榻台上下来,笔直的站着,“娘娘,安美人此举肯定别有用心,您不可放任她们不管啊。” 她越说越急切:“安美人肯定有问题,您应将她抓起来审问一番才是啊。” “闫宝林是在教本宫做事吗?”时虞眼眸微冷,凌厉的看向闫宝林,声调中隐隐带着怒意,“本宫乏了,你听不懂吗?” “娘娘!”闫宝林还欲争辩。 “本宫乏了,织意,送客。” “是。”织意站在闫宝林面前,比她足足高了半个头,“宝林,请。” 闫宝林仍旧站在原地,轻皱着眉头,咬着唇,满脸的焦急。 想要再说两句话,织意却又重复了一句:“恭送宝林。” 她还是不动,不明白为什么说不通时虞。 直到织意又重复了一遍,她这才如同霜打的茄子般,低垂着头行了礼,委委屈屈的离开了。 待她离去,时虞才缓缓睁开眼,望向外面的眼神深沉,若有所思的吩咐织意:“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你找人盯一下。” “再查一查,安美人是从哪里得知我已好全的。” 虽然狗皇帝的嫌疑大一些,但狗皇帝还替自己出头了。 所以应该不是他。 那就要查一查究竟是谁了。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稳重一些的织意做比较让人放心。 多粟的性子跳脱,有时候还会粗心,放在身边是个忠心的小开心果,交出去做事总是差点分寸。 “行了。”她站起身,举起双臂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的筋骨都舒畅的很,“你们都去忙吧,我要去睡一会儿……” 说完,张嘴打了个哈欠,双眸顿时蒙了一层水汽。 伸手擦了擦眼泪,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寝殿,将自己猛地扔到床上,顺势一滚,脸朝墙躺着。 眸光看向直播面板,原来不光自己被闫宝林雷到了。 【对不起,虽然她哭的很惨,可我只想笑。】 【她一哭,我就感觉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惹得我浑身难受。】 【明明多粟哭的时候我只觉得可爱极了,为什么这个宝林一哭,我就想伸手打她?】 时虞也有这种感觉。 闫宝林这个人,表面看似温柔老实,实际上心思极重,明明想利用自己去整治安美人,却还说的冠冕堂皇。 “茹才人死的确实蹊跷,又是冲着我来的,事情我肯定要弄清楚。” 不想再聊她了,随手点开系统后台,将话题转移过去:“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傍晚的茶艺表演,能不能一举把狗皇帝拿下就靠今晚了!” 【主播这是终于要争宠了吗?我的宫斗大戏要开场了?】 【快快快,以我钮祜禄赵晚十年宫斗戏观看经验,肯定能帮助主播顺利夺得狗皇帝的宠爱、平安诞下龙嗣、坐稳帝位、稳当太后的。】 【主播冲啊!虞昧无知冲啊!】 “冲什么啊就冲,你们想多了。”时虞点开一级主播这一栏唯一的一套茶具,“此拿下非彼拿下,我才没心情跟整天花天酒地的狗皇帝谈情说爱呢。” 她神情严肃,面对着直播面板,郑重其事的说:“我跟你们说啊,男人,不可信!” “男人有金钱香吗?” “男人有美食香吗?” “男人,他有游戏好玩吗?” “只要提升了自身能力,什么样子的男人找不着?我用得着在狗皇帝这儿浪费感情?” 她说着说着,就想起了父母:“等我完成了任务,回到现代,以我家的家世,我爸我妈能好吃好喝的养我一辈子。还能帮我找个一顶一好的男人。” “要是结了婚,这男人敢欺负我?我爸妈和哥哥能拎着一武馆的师兄弟去教训那男人,多爽啊?” “我至于要狗皇帝这个花心大萝卜?” 越说,时虞的声音就越小,真的好怀念现代的生活啊。 要是没有穿越到这里,她大概还在做着无忧无虑的米虫,心情好就画一两张原画图卖,心情不好就叫上姐妹去游山玩水。 受欺负了,有地方哭,开心了,可以肆无忌惮的笑。 哪像现在?不光要过的小心翼翼,还要被系统逼着努力挣钱,更可恶的是,她还要被颜宁知欺负。 时虞伸手,摸向自己已然好全的脖颈,想到了那晚窒息般的濒死感受。 死对头什么的,果然最可恶了! “算了,不想了,我要多挣钱,多努力,然后赶紧回家去找我爸妈。”她看着那套茶具,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一套紫砂壶茶具,样式设计的简单大方,颜色也很招人喜欢。 主要是,除了这套,她也没得挑。 干脆直接伸手点了购买。 嗯? 怎么点不动? 再点! 还是点不动? 又连续点了几下。 半响后,屏幕的正上方,一句红艳艳的话开始频繁闪烁,伴随着系统小坑坑特别欠揍的电子音,在时虞脑海中炸起—— 【对不起,您的积分不足,无法购买。】 时虞猛地瞪大眼睛,积分……不足? “一套紫砂壶茶具不就一千二百积分嘛,我现在是富婆,怎么可能积分不……”她话音一顿,猛地看见积分栏的数字。 零! 她的积分呢?那么多的小心心,那么多的炫彩烟花,积分呢?积分呢! “小坑坑——” 小坑坑停顿了足足有半分钟,在时虞极近暴走,快要拿着锤子砸人的时候,它才缓缓的开口。 【叮~检测到宿主积分达到升级条件,正在为您升级为二级主播。】 【已自动为您扣除升级所需积分。】 【升级时间为二十四小时,请宿主耐心等待。】 时虞:“???” 辛辛苦苦这么多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富婆没钱了可还行? 为什么升级不说一声! 你升级了……那我今晚的茶艺表演怎么办? 不能表演,我还怎么套路狗皇帝给我赞助,让我做生意啊喂! 第二十八章 流量密码颜宁知 打局游戏,人家游戏系统都知道要在玩家花费虚拟币的时候确认一下。 结果自家这个糟心系统,不找自己二次确认也就算了,直接不声不响的自己升级去了? 还赶在这么重要的节点上。 时虞叹了一口气,有些生气,又有些郁闷,最后只剩下了无可奈何。 花了都花了,她就是再埋怨系统也没用了啊。 但是—— 规矩要立好! “你知不知,你这样会给我带来不便?”时虞沉着声音开口,姣好的面容上没有半点表情,周围的气压仿佛都下降了。 就连直播间的人都被她这模样吓得不敢吱声,原本滑动的弹幕停止下来。 小坑坑仿佛也意识到自己办了错事,直播屏幕上划过了一道乱码,将直播页面变成了灰色的雪花。 时虞声音严肃:“不要装听不见,我知道你在,出来说话。” 雪花屏上闪过一道黑条,像是将直播屏幕分成了两半。 “小坑坑——” 话音一落,雪花屏刺啦了两声,彻底黑掉。 半响,漆黑的屏幕上才缓缓浮出了一颗红色的桃心,圆嘟嘟的胖桃心蹦跶了两下,格外喜人。 竟是讨好的姿态。 “唉……”时虞叹了口气,见到这个桃心,气性莫名其妙的就消了,“我也不是要训你,你出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屏幕中心那颗饱满的红心颤抖了一下,啪嗒裂成了两半,显得可怜至极。 “别卖萌。”时虞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它的小心思,“小坑坑,出来说话。” 屏幕又变成了雪花屏,刺啦刺啦的声音在时虞耳边吵嚷,她竟也不觉得烦。 小坑坑不出来,她也不急着催,一人一系统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室内的气氛安静的可怕。 许久之后,雪花屏再次黑掉,漆黑的直播屏幕上赫然站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小的小姑娘—— 一身粉色小西装,领口带着红色小蝴蝶结,利落的短发上一对儿毛茸茸的橘黄色猫耳抖动了一下。 小姑娘微垂着头,圆嘟嘟的小脸上面无表情,机械的弯腰,郑重其事行了一礼。 机械的女性电子音略有些卡顿,缓缓吐出三个拉长的音调:【对——不——起——】 好萌! 好萌好萌好萌! 时虞瞪大了眼,真的好想伸手入rua一rua小姑娘那毛茸茸的耳朵。 关键是,小坑坑一弯腰,身后还露出来一条长长的黄色小尾巴。 太萌了吧! 感觉血槽要空了! 责怪的话哪里还能说的出来,时虞摆摆手,干脆揭过:“没事了,你去升级吧。” “要记得下次升级前跟我说一声,知道吗?” 小坑坑缓缓直起腰,停顿半秒后才缓缓吐出一声没有感情的鼻音。 【嗯。】 直播屏幕一道雪花飘过,刺啦声响过后,屏幕恢复了正常,直播间一种观众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身为222世纪唯二的穿越直播系统,竟然也会有bug 吗?】 【我刚刚竟然掉线了?掉线了!】 【都已经222世纪了,居然还会有卡掉线的操作?】 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时虞第一次好奇的询问了系统的事:“唯二的系统,还有一个系统吗?” 【是呀是呀,这个穿越直播系统在222世纪也只有两个,一个叫小坑坑,一个叫小货货,分别绑定了两个宿主。】 时虞:“……” 还真是俩坑货。 【主播这边还挺幸运的,起码是一国皇后。隔壁小货货绑定的宿主还在刨茅坑呢。】 【对对对,我昨天在隔壁直播间蹲了一天,那味道,上头啊!】 【咦?隔壁宿主竟然开通嗅觉共享了吗?】 嗅觉共享? “这是什么?” 【是主播升级到二级就可以开通的一项服务,等小坑坑升级完,主播也可以开通,这样主播能闻到的味道,我们也能闻到了。】 【这么一说,我真的好期待啊!不知道狗皇帝身上是什么味道?】 【我猜一定是很香,毕竟他有钱啊!】 【综上所述,是钱的味道嘿嘿……】 颜宁知的味道啊…… 脑海中男人被自己压在凭几上,任君采撷的模样漂浮上来,嘴角勾起的邪魅笑容一闪而过,精致的桃花眸带着玩味儿,如同勾人的狐狸精。 明明寝殿中没有燃香,时虞却有种奇异的错觉。 鼻间像是萦绕着浓郁的木质檀香,浓郁异常,令人脸红耳赤。 “够了,时虞!”时虞猛地闭上眼,伸手在鼻间挥了挥,想要将那错觉的香味挥散。 【主播耳朵红了,耳朵红了!】 【天哪,主播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懂了!肯定是狗皇帝身上太香了,主播为之着迷了。】 【我越发想要闻到狗皇帝身上的味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把捂住耳朵,本就温热的掌心,更是被通红的耳廓烫的一抖。 不敢再看这些人的弹幕,时虞连忙转移话题:“想闻颜宁知的味道,回头我开通嗅觉共享带你们闻去。” “现在——” 翻身坐起,双手合十,眼眸中都是哀求:“能不能救救小女子?” “今晚就要给颜宁知泡茶了,可我现在没有积分买茶具,没有积分买好茶,没有积分……” “小心心打赏一下行不行?” “就差五十个就能集齐一千个小心心,观看主播的胸口碎大石!” 然而,大家好像对时虞的胸口碎大石不敢兴趣了。 她们开始关心起颜宁知了—— 【我不要看胸口碎大石,我要闻颜宁知的体香!】 【我要照着狗皇帝的味道买香水,喷在我的枕头上,这样每天晚上狗皇帝都能陪我睡觉。】 【楼上的厉害,你就不怕狗皇帝半夜趁你熟睡然后……掐死你?】 【这……好像是狗皇帝能干出来的事。】 【你们怎么这么没有追求?不像我,我想闻狗皇帝的贴身衣物嘿嘿嘿……】 时虞:“???” “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我出一个烟花,主播能不能帮忙把颜宁知的贴身衣物偷出来,让我们闻闻?】 “不行!” 时虞果断拒绝:“太变态了,我不要!” 【用户“颜宁知我老公”打赏主播“炫彩烟花”一朵,并留言:给我闻!!!】 时虞:“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 她死死的盯着这个用户id,只感觉刺眼的很。 “就算你们拿烟花砸死我,我也不会去做这么变态的事情的!” “这是底线懂吗?”时虞皱着眉,满脸严肃郑重的教训她们,“怎么可以去偷异性的贴身衣物呢?就算对方是男孩子也不行啊!” 【用户“颜宁知我老公”打赏主播“炫彩烟花”一朵,并留言:去不去?!】 【用户“颜宁知我老公”……】 【用户……】 时虞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上炸起的数朵炫彩烟花,并且这人还在继续砸,似乎只要自己不答应,她就能一直砸下去一般。 时虞咽了口唾沫,一拍胸膛,视死如归般开口:“我去!” “不就是闻他的贴身衣物吗?” “我去!” “底线?底线是什么?没有底线!” 烟花啊——来砸死我吧! 我!不!惧! 颜宁知我爱你,你就是我的流量密码啊! 第二十九章 自家媳妇儿自家宠 回想自己,曾经那么努力的求打赏求礼物,却只有可怜兮兮的几十几百积分。 但自从遇见了颜宁知,她就转了运! 偷颜宁知的贴身衣物大概有点难,但是闻一闻应该比较简单。 开心的收了一串的炫彩烟花,重新恢复成小富婆的时虞,开始盘算着今晚要怎么攻下颜宁知了。 毕竟,要开通嗅觉共享,还要等二十四小时,今晚是闻不到了。 有了积分的时虞大手笔的买了那套紫砂壶茶具,又接连买了其他一应物件。 在选茶叶的时候,犹豫了两秒,小富婆一咬牙,直接买了最贵的那款大红袍。 天色渐渐转暗的时候,阿林躬身进了书房。 余光瞥到来人,颜宁知喂鸟的动作一顿,继而询问:“小鹦鹉那边收拾好了?” 阿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小鹦鹉”指的是谁。 “禀圣人,收拾好了。”阿林没忍住,多嘴了一句,“看的出来娘娘下了工夫,收拾的那叫一个漂亮,叫人移不开眼呢。” 颜宁知唇角一勾,眼眸闪过一丝趣味:“她总是有新奇的主意。” 伸手敲了敲了小八的脑袋:“得了,你自己吃吧。” “朕要去瞧瞧你大哥在弄什么玩意儿了。” 小八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眼神一直盯着桌案上的白瓷盘,里面装着它的饭。 颜宁知“吃”字一落,它就跟饿了好几顿似的,扑腾着翅膀凑了过去。 “哈哈……”颜宁知揪了揪它头上的绿毛,“真是一样一样的。” “一个是见钱眼开的守财奴,一个是见粮眼开的饿死鬼。” “叽!”小八瞪着眼愤愤不平的叫唤,头上的小绿毛跟着一抖。 颜宁知怔愣,某个人炸毛的样子在眼前一闪而过,神似这有根绿毛的小鹦鹉。 颜宁知哑然失笑,随手抄过一旁的折扇,利落的甩开,大跨步走出去。 这步子是越走越偏,越走鼻间的草木味道就越重,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雨后的清爽味道。 位置倒是眼熟的很。 越过一片繁花,迎面便是一大片的荷花湖,月色朦胧间,隐约可见位于湖中央的小岛。 小岛最高处的望月台上灯火通明,烛台明亮。 颜宁知一脚跨上小船,轻笑出声:“她倒是会找地方。” “没记错的话,今儿是十六吧。” 说完,看了看天色,星光璀璨的夜幕中,一轮圆月挂于其上,澄澈明亮。 阿林兼职了船夫的工作,一边撑船前行,一边道:“娘娘叮嘱要找处僻静的地方,咱家带着娘娘看了几处都不满意,最后选了此处。” 位于湖中,白日都鲜少有人过来,夜晚就更少了,自是寂静。 偏生越是夜晚,景色越美。 颜宁知失笑:“这只小鹦鹉还挺讲究,非要美景、美人都在才可。” “现下就差个美曲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曲调婉转悠扬,从中心的望月台缓缓蔓延。 颜宁知折扇一合:“得,三美齐了。” 这曲子像是跟着船只调整的声调,船已行至中途,曲声竟还与刚刚一般大小。 似是从远处传来,不侧耳细听都很难听清楚。 直到船只停下,曲声竟还是隐约可闻。 颜宁知挑了下眉,趣味盎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能将曲声传出那么远就罢了,竟还能随意调节声音大小吗? 带着疑惑来到唯一的一座小山下,他随意摆了摆手,示意阿林不用再跟。 一个人缓缓踏上了石阶。 通往山上的道路并不崎岖,两侧树木上挂着火红的灯笼,为他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呵,神神秘秘。” 暗自嘟囔一声,颜宁知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声调终于不再保持平稳,随着他行程越近,曲调也越清晰。 转过一道抄手长廊,火红绚烂的望月台全貌置于眼前。 脚步一顿,颜宁知的眼眸不可控制的定格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与点满了红烛的望月台不同,小鹦鹉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一头柔顺的长发半散,如瀑布般飞流直下。 无论是妆发还是衣着,看上去都如同未出嫁的小丫头,青涩又稚嫩。 月色朦胧下,因着久病而纤细的身条儿背对着自己,隐隐塑造出了一种超然世外的缥缈之感。 与这烛火璀璨的望月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若一处是热闹的繁华都市,一处则是云山雾绕的仙人圣地。 心口像是突然被一双手攥紧,颜宁知一双桃花眸中满是急切。 总感觉隐约之中,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流出去,他想伸手去抓,却发现那东西似烟似雾,摸不到实体,一抓就散。 喉咙像是突然哽住,他眸光轻闪,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与这番景象格格不入的身影。 【狗皇帝来了!狗皇帝来了!】 【咦?难得见狗皇帝这么正经的表情,狗皇帝是被迷住了吗?】 【老公啊啊啊啊老公看看我,看看我!】 被直播间的人一提醒,时虞才缓缓转身,冲着颜宁知扬起了一道绚烂的笑容。 这笑容,将正出神的颜宁知闪了一下,他这才回神,折扇一甩,肩膀一松,恢复了平日那般浪荡的模样。 毫不客气的走到榻台上瘫坐下,嘴角一勾,眼眸中尽是揶揄的意味:“说吧,这次想从朕的口袋里掏多少铜钱?” 他毫不顾忌的戳穿了时虞的小算计:“让朕算一算啊。” “第一次是二十贯,第二次是百贯。” 双手随意把玩着折扇,双腿大爷似的交叠搭在凭几上,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像狐狸一般迷惑着时虞。 就连出口的声调,都像是醉了酒:“小鱼儿,你若想掏空朕的钱袋,不用这么费力的。” 时虞心中一动,哪怕明知从这男人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她却还是想凑过去听一听。 恰好男人伸手,冲她勾了勾食指。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被他做的诱惑感十足。 时虞就像着了迷一般,脚步挪过去,冲他也扬起了蛊惑般的笑容:“怎么了圣人?” “你要心甘情愿的为我花钱吗?” 颜宁知笑眸一闪,扯住她的领口往自己身边一带,好闻的木质檀香扑鼻而来。 连带着男人出口的话,都格外勾人。 “钱袋就在腰上挂着,小鱼儿若喜欢,自己伸手来拿便可。” “无论多少,即便掏空了——” “朕也绝不阻拦。” “自家媳妇儿,自家宠。” 第三十章 死对头果然就是死对头 男人语调婉转,声音低沉,笑容邪魅,活脱脱就是只狐狸精转世,在肆无忌惮的释放着体内的荷尔蒙。 像一颗散发着诱人香味,色彩鲜艳的毒蘑菇,带着危险的意味。 时虞一噎,警惕的往后退开两步:“圣人说笑了,妾怎么能是掏钱呢?” “妾是要帮您赚钱。” “哦?”颜宁知明显来了兴趣,笑眸中挂上了揶揄,双臂展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你看朕像是缺钱的人吗?” 还真不像! 狗皇帝这小日子过得格外精致。 身为怀安第一浪荡子,衣着打扮,吃食用度皆是一顶一的好。 可,那又如何? 怀安依旧穷的哀嚎遍野。 皇帝不缺钱,不代表国家不缺钱,不代表百姓不缺钱——虽然很有可能这些钱都被狗皇帝吃喝玩乐了。 径直走到茶桌后跪坐,时虞神色笃定,不慌不忙:“圣人心中已有了主意,不是吗?” 颜宁知眉眼弯弯,毫不掩饰:“还要看你表现。” 时虞嘴角轻勾,扔给他一个挑衅的小眼神。 拿起一旁的小音响,随意按了几下,调到了一首《高山流水》——中国十大古琴曲之一。 大红袍身为中国茶王,产于“曲曲山回转,峰峰水抱流。”的武夷山。 碧水丹山的环境下出产的大红袍“臻山川精英秀气之所钟,品俱岩骨花香之胜。”配上这首《高山流水》再合适不过了。 清澈悠扬的曲调下,时虞以山泉水净手后,正襟危坐:“圣人,请细观。” 原本眉眼弯弯,不拘小节瘫倒在榻台上的颜宁知也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腰板挺直,眸中染上了一抹认真。 跟随着婉转曲调与泡茶时的哗哗水声,似是雨后清爽的草木香充斥鼻间,他好像真的置身于巍峨的山涧。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眼前是潺潺流水,身旁则是出尘世外的时虞。 颜宁知看直了眼,眼中再容不下其他,满心满眼都是时虞的一举一动。 眼见着她指若葱白,纤巧灵活,一件件茶具在她手中飞舞,就连腾升的热气都带上了一种娴静的意味。 鼻间草木的味道被浓郁的茶香掩盖,一盏圆润的紫砂茗杯置于身前,热气寥寥,茶香扑鼻。 顺着手臂往上,往日那双总挂着慵懒困倦的双眸璀璨,看向他的目光柔和娴静。 时虞淡淡开口:“圣人,请吧。” 话落,她又起身,没有继续回到茶桌后面,而是迈上了榻台,全身跟没骨头似的瘫在隐囊上靠着。 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双眸晕染上一层雾气,有气无力的道:“圣人的答案全在这杯茶中,你呢慢慢喝着,我先眯一会儿,小心烫啊。” 反正这么烫的茶,待颜宁知品完也要一段时间,她就先偷个懒。 今日此举真是累到她了。 茶艺不光是能完整流利的做下一套流程便可以的。 之所以茶艺优美,是从各个层面体现的,无论是周围环境,还是茶具茶盏,再或者泡茶人的形体韵味,都是有讲究的。 对于她这具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骨头来说,要保持身条曲线优美,又要兼顾举止仪态皆富有韵味,真真是个折磨。 好在儿时被爸妈逼着学的东西她还没忘,一套做下来,行云流水,没丢了面子失了礼仪。 这茶就算不品,颜宁知心中也已有了定论。 待茶饮尽,瞧着小鹦鹉那张疲倦的睡颜,颜宁知轻笑出声,桃花眸中闪过一丝趣味。 他凑近时虞,伸手戳了戳小人儿的鼻子,引起小人儿一阵不满。 时虞伸手胡乱扇了扇,低声嘟囔了一声,竟是在短短的时间里便睡着了。 “你这丫头,怎走哪儿睡哪儿?”颜宁知无奈的叹气,语调中带着宠溺,“罢了,朕今晚难得高兴,就好心帮帮你吧,省的在这山头上睡一晚,冻出病来。” 伸手拿过折扇,看了看熟睡的时虞,唇角一勾,冲着她的额头毫不手软的落下。 “啪!” 白玉质地的扇骨与脑门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时虞猛地睁开眼,捂着额头看向罪魁祸首,眼眸中皆是愤怒:“你干嘛?!” 颜宁知站直了身,一手执扇一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的晃荡到望月台边,望着远处的月色。 真真一副施舍的嘴脸:“好心叫你起床。” “起床???”时虞瞪大眼,额头微微疼痛,她刚才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地震了被砸山底下了呢,“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吗?” 伸手揉了揉疼痛的额头,鼻间嘟囔出一丝起床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死对头果然就是死对头。逮着机会就欺负我!” 颜宁知心情颇好,声调也轻快:“朕身为一国之君,肯屈尊叫你起床,你应该感到荣幸。” 时虞气急,张口就怼:“荣幸你个大头鬼!” “哈哈……”颜宁知笑容明媚,“小鱼儿啊小鱼儿,朕就喜欢你这无所畏惧的模样。” 他转过身,话音中隐隐带着威胁:“要继续保持哦,千万不要妥协。” “不然,朕就没有乐子可以玩了。” 向来被人顺毛撸的颜宁知,突然有一天被人逆毛撸了,觉得新奇又有趣。 一阵冷风吹过,时虞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总感觉一股危险的感觉从脚底板席上来,将她全身上下都冻僵硬了。 默默拢了拢衣领,时虞飞快的转移话题:“不知道圣人对今晚的安排可还满意?” “如果满意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接下来的事了?” 赚钱才是重中之重啊! 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时虞心虚的摸摸鼻头,她才不会承认是怕了颜宁知呢。 笑话,她时虞打小就是武馆一霸,山头的小霸王好吧? 谁见了她不躲着的? 怎么可能害怕颜宁知呢! 时虞脖子一伸,头铁的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双眸。 颜宁知却大跨步走过来,伸手开始……解扣子? 吓得时虞猛地抓住自己的领口,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圣人这是何意?” 表面镇定自若,心里早就翻腾起了惊涛骇浪。 喂喂喂!!! 你是一国之君啊,怎么可以大晚上的当着女孩子的面解衣服扣子? 要点脸行不行! 在她心中万马奔腾时,颜宁知的外衣已经彻底除去。 他大手一挥,霸气的脱了外衫,趴在凭几上,一双桃花眸揶揄的看向时虞的眼睛,嘴角上扬,恨不得扬到天上和月亮肩并肩。 凑近的脸,扑面而来的檀香,皆令时虞心跳加速,没忍住别过了头。 “哈哈……”男人低沉的轻笑传来,“这就脸红了?” “不像你啊小鱼儿,朕还以为你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已经不会脸红了呢。” 时虞翻了个白眼,也觉得自己矫情的很,转回头瞪着眼睛看他,说出的话跟个小炮仗似的:“怎得?” “圣人大晚上的耍流氓还有理了不成?” 谁知颜宁知丝毫不觉得羞涩,他居然伸手开始解里衣的扣子了。 一边解还一边挑逗她:“夫君馋自家媳妇儿的身子,怎能叫耍流氓?” “小鱼儿,朕与你可还未圆房。” “小鱼儿此地找的好,布置的也好,景美曲美人更美,周围又静谧。” 他用着诱惑的口吻,一字一句的道:“朕与你找找刺激如何?” 腾的一下。 时虞的脸颊爆红,再也受不住颜宁知这骚话连篇,双手笨拙的想要撑着身子站起身,想要躲开这狗男人。 下一秒,手腕却被颜宁知拽住。 一把将外衣甩在时虞肩膀上,他笑的格外愉悦。 似是从胸膛之中迸发而出的笑意,顺着夜色传出去:“哈哈哈……” “小鱼儿,你真是太可爱了。” “朕真是越发喜欢逗弄你了。” 他一边将里衣的扣子扣好,一边笑眸璀璨的叮嘱她:“披上,夜晚风凉,怕你冻着。” “今日太晚了,明日朕去找你,详谈事宜。” 第三十一章 终于和死对头干架 这下不止时虞怔愣了,就连直播间的众人也被颜宁知这一出搅的晕头转向。 【什么情况?狗皇帝居然刹车了?】 【这车我还没上,就跟我说到站了?】 【我裤子都脱了,结果仅仅是这样?】 时虞脸颊通红,狗皇帝刚刚一系列操作太过突然,她还以为浪迹花丛的狗皇帝终于要对着自己这朵小娇花出手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甚至都想好以什么姿势,朝着男人致命之处出手了。 结果一转头…… 狗皇帝突然拐弯了?! 这何止是脱了裤子不放屁的事啊? 这简直是……到嘴的鸭子直接就飞走了啊! 时虞没忍住,皙白的双手猛地捂上脸,分不清是手太凉,还是脸太烫,让她羞的无地自容。 不管是时虞,还是直播间的观众,此时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的狗皇帝,又是不做人的一天! 颜宁知眉头一挑,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怎得?羞的无法见人了?” 小鹦鹉突然缩起了脖子,没有了之前那张牙舞爪的样子,真是越看越让人想欺负欺负。 他伸手拽了拽时虞头上的发髻,本就松散的发髻,被他这样一拽,直接乱了。 时虞猛地抬头,站起身后退三步,跟狗男人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你,离我远一点!” 再撩下去她的腿就要软了啊啊啊! 要是真不小心扑腾跪地上了,她以后恐怕连御风阁的大门都不敢出来了。 颜宁知眉眼弯弯,自胸膛而出迸发出爽朗的大笑,丝毫不加掩饰他的戏谑与得意。 【我靠,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你们都叫他狗皇帝了,听到这个笑声,我也手痒痒的想揍他。】 【主播脾气真好,这样都能忍。】 【不不不,不是主播能忍,是主播打不过哈哈哈哈……】 时虞:“……” 太扎心了。 “狗皇帝!”时虞垂头暗自低骂了一声,不理已经笑瘫在榻台上的颜宁知,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下。” “让你跪下叫爸爸!”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只有一应茶具罢了。 剩下的烂摊子,阿林会让人收拾的。 偏生狗皇帝还一直在后面煽风点火:“喂小鹦鹉,以往朕这样逗你你早炸毛了,怎得今儿个这么温顺?” 他半倚靠在隐囊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桃花眸中波光潋滟:“你这样朕还有点不太适应。” “要不你来,跟朕打一架?” 挑衅! 妥妥的挑衅! 仗着自己根本打不过他,这男人就一直在自己的雷区上反复横跳。 【我先替主播喊一声,狗皇帝!】 【要是我能打的过狗皇帝,他现在已经被我按在手底下反复摩擦了。】 【楼上的醒醒,主播都打不过,你就更别想了。】 时虞叹了口气,现在全直播间的人都知道自己打不过狗皇帝了。 这种一肚子火但是没法出的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干脆扔给颜宁知一个白眼,抱着她的茶具,径直下山。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哎别跑啊小鹦鹉。”颜宁知紧跟而上,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打开。 明明动作不疾不徐,却两三步就追上了她。 “小鹦鹉脾气还挺大,怎么冲着朕就敢张牙舞爪,被那群不长眼的小嫔妃欺负的时候,就不知道还手呢?” 他还惦记着前些天被众嫔妃找上门的事。 时虞叹了口气,满肚子的火消弭于无形,一时之间竟发不出脾气来了。 问,死对头总惦记着她会被别人欺负,偏偏他自己总欺负她怎么办? 在线等,其实……也不是很急。 她放慢了下山的脚步,轻轻的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颜宁知耳朵一动,瞬间明了她的意思。 嘴角轻轻勾起,眉眼笑意柔和,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小鹦鹉的头顶,把她本就散乱的发髻揉的一塌糊涂。 “朕这座山给你靠。” 夜色温柔,男人的声音也温柔,声调顺着微凉的风传过来,钻进耳中,在时虞的心底生了根。 他说:“在这世上,你大可放心的依靠朕。” “遇事记得让人找我,不要傻站在原地等人欺负。” “小鹦鹉,懂吗?” 鬼使神差的,时虞愣愣的点点头,应了他的话。 颜宁知满意极了,奖励似的伸手,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两下:“真棒!” 话落,接过她手中的茶具,和她并肩下山。 阿林始终在山下等着,远远就见红烛映照的石板路上,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哪怕看不清面容,只看身形都觉得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璧人。 待两人走进,眼见着时虞那乱糟糟松散下来的头发,身上还披着自家皇帝的衣衫。 而自家陛下呢? 脱的就剩下了一套里衣…… 阿林连忙垂下头,接过颜宁知手中的茶具,将眸中的震惊掩盖在夜色中。 自家陛下就是会玩,不愧是怀安第一大纨绔。 山上风景好又静谧,怎么闹腾都不会有人听见。 瞧瞧,瞧瞧,皇后娘娘这脸色虚弱的,走路的脚步都有些漂浮了。 恐怕是今晚累着了。 时虞若是知道阿林的想法,肯定张口就怼。 只是此时的时虞满面通红,耳中一直回荡着颜宁知的话。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是随口哄骗她的还是真心实意的,此时此刻,心底都想被塞满了一般,突然就有了底气。 仿佛一直在这异世漂泊的自己,终于有了落脚地。 这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一直持续到她稀里糊涂的回到御风阁,又稀里糊涂睡下,再迷迷糊糊的被扰人的小坑坑叫醒。 【起床啦起床啦!】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请宿主快些进入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小坑坑还特别贴心的加了一串公鸡打鸣的声音:【咯咯咯~】 于是,在小坑坑的极力催促下,时虞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坐上了颜宁知派来接她的金黄銮轿。 一时,震惊全后宫! 常年卧病在床的皇后娘娘得宠了,圣人竟然亲自派出自己的轿撵来接皇后娘娘。 众人还没想好主意对付开始争宠的皇后,第二个消息就像一座大山似的,“哐”的一声砸下来。 砸的众人头晕眼花,一时竟摸不准了皇后的脾气。 因为皇后她—— 竟然出手把皇帝打了? 还打破了头! 崇光殿乱成了一锅粥,往日密不透风的崇光殿此刻就像个筛子,各方人马纷纷混进来打听消息。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快快,圣人龙体欠恙,快给圣人诊治。” 而时虞双臂环胸,一脚踩在凭几上,下巴微扬,眸中意气风发:“狗皇帝,还打不打?” “要打,老娘随时奉陪!” 终于和死对头干架了,爽! 第三十二章 愿与圣人共双赢 事发前半个时辰。 时虞前脚刚踏进崇光殿,后脚就被颜宁知提溜着脖领子扯到了书房内。 房门一关,颜宁知率先开口:“昨夜那茶,若想大范围贩卖,前期投入多少?” 这说来可话长了。 从茶叶种植,到炒制成茶,最后再将茶售出。 不仅仅只是金钱问题,还有时间问题。 因为她也是后来才调查到,怀安王朝喝茶的人群并没有多少,甚至想买茶叶都不好买,只有少数茶叶能去医馆找大夫抓药才能买得到。 简简单单两三句根本说不清。 时虞早知他要问,干脆直接甩出一份计划书,是她自从有了做茶这个想法之后,便一点一点的整理出来的。 “圣人可以看看这个。”她将一沓a4纸推过去,“具体的花销可能有所出入,我自小长在后宅,没有出去见识过世面,所以对一些物价人工不甚了解,这些只是初步定论。” 颜宁知眉眼中满是郑重,看向手中洁白的a4纸,心底微惊。 这纸张竟洁白如雪? 入手的触感竟如此细腻,毫不粗糙? 洁白的纸张上,一个个笔锋凌厉的瘦金体小字排列整齐,竟隐隐已看出风骨,与时虞本人跳脱慵懒的性子极其不符。 字里行间,郑重严肃,一排排字体像是一把把刀,一个个字,便是锋利的刀刃。 随着深读,每个字都像利刃,在他的胸口狠狠的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时虞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狗皇帝面前也懒得维持体面,全身跟没骨头似的斜倚在隐囊上,眯着眼看他。 眼见着颜宁知那双桃花眸中溢满了震惊,时虞嘴角的笑容便扬的愈发浓郁。 眉眼中也带上了得意,忍不住出声嘚瑟:“怎么样?是不是被老娘的才华所惊艳?” “是不是现在双腿发软,立马就想跪下喊我爸……父亲大人?” 颜宁知循声抬眸,笑眸狡黠,看着小鹦鹉这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模样,诚信想逗逗她。 嘴角轻勾,笑的不怀好意,活像只算计人的狐狸:“啧,朕知晓了,你可以走了。” 时虞:“???” 她坐起身:“去哪里?你不向我发表发表意见?” 计划书看都看了,就打算放在一边落灰? 不打算动手干票大的吗?! “哦,做的不错。”颜宁知甩下计划书,身子往后靠,一副无赖的模样,“朕已知晓,回头茶园建起来,朕会允你嘉奖。” “是花椒万袋还是粮食千担,由你说了算。” 时虞:“???” 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狗皇帝是不是想将她的赚钱大计占为己有? 这还成? 提起裙摆一脚踩在书案上,时虞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连声调就拔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老娘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赚钱妙计,就为了换那丁点花椒和粮食?” 虽然她知道在怀安,花椒还是很贵重的调味品,但是再贵重能贵重的过可持续发展的生意? 颜宁知仍旧眉眼弯弯,美眸微抬,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女人,镇定自若的勾唇轻笑:“朕就是独占了你的想法又如何?” “皇后,你终究是一国之母。”他真是张嘴就说,丝毫不觉得心虚,“铜钱肮脏,商人低贱,你做不得。” “我可去你大爷的!”时虞没忍住自己的暴脾气,一把夺过计划书,“神特么铜钱肮脏,去他大爷的商人低贱!” 真是越说越气,时虞按捺不住自己的小脾气,一脚踹向桌案,沉重的红木桌案与地板摩擦,发出一道低沉的摩擦声。 而颜宁知仍旧斜靠在隐囊上,笑眸揶揄的看着她。 就像是在看自家顽皮不听话的小孩子。 炸毛的小鹦鹉,逗弄起来,好像更好玩了呢。 这让时虞更生气了:“你一个纨绔子弟,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你懂个屁!” “我就不该异想天开的拉着你一起做生意。” “说铜钱肮脏?那是你不缺!说商人低贱?那是你目光短浅!” 她伸手一指,恨不得直接拽着颜宁知的脖子怒吼:“请你出去看看,看看这怀安王朝穷成什么样了?” “看看你的百姓,每天累死累活,挣出来的口粮还不够一家老小吃的,常年生病了都不敢治,药钱都付不起。” “而他们伟大而又尊贵的皇帝陛下呢?天天吃喝玩乐,不问朝政,拿着钱不当钱花,拿着粮食不当粮食,整日享受着百姓供出来的尊贵,不履行这个职位的义务。” “颜宁知,你有什么脸坐在这儿,有什么脸坐稳这帝位,享受别人的尊敬?” 颜宁知眸光一暗,情绪明显低落了些许,面上的笑容却还挂着。 带着危险的笑意看向时虞,时虞被看的后背发麻,浓浓的危险感袭上心头。 她躲开颜宁知的视线,不敢与他直对,嘴上却不肯示弱。 梗着脖子,硬着头皮,毫无底气的扔下一句:“休想将老娘的成果据为己有,拿点芝麻烂谷子的东西就想打发我?” “不成!”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发危险,时虞慌不择路,转身就走:“老娘自己去做,真当离了你老娘还做不成了?” 眼见着小鹦鹉马上就要出门了,颜宁知这才衣袖一摆,语调宠溺的轻笑出声:“呵,小鹦鹉……” 他故意将尾音拉长,这三个字像是在唇间反复摩擦了许久,吐出时,给这剑拔弩张的书房平添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方才那似是要烧起来的火焰,被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灭的连火星子都不见。 “谁跟你说,朕要将你的成果据为己有?” “话都不等说完就凶人。” “脾气这样大,小心气坏了身子。” 这下时虞是真摸不准狗皇帝的心思了。 就连直播间的众人都满头雾水。 【总感觉这一幕,这个感觉,似曾相识?】 【这狗皇帝,为什么总在我以为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回过身推翻我的推论,顺便再给我致命一击?】 【因为,狗皇帝不做人!】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主播这次肯定又被狗皇帝耍了。】 果真,时虞一转身,就见狗皇帝眼角眉梢尽是揶揄的笑意,看向她的眼神,仿若在看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狗皇帝淡淡开口,打趣着她:“怎么不听人将话说完?” 嘿?他还怪起她来了? “行!行!”时虞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假笑,双臂环胸,敷衍的看着他:“来,继续编,继续,我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话来。” “此事,皇后做不了……”他坐直了身,手执狼毫笔在纸上缓缓写着什么,继续道,“皇帝,也做不了。” “但……”颜宁知放下笔,伸手点了点桌案,“它能。” 时虞凑上前去,纸上笔墨遒劲有力,自有风骨。 赫然写着二字—— “隐藏?”时虞若有所思,似是明白了些许,再抬眸,看向狗皇帝的眼神饱含深意,“愿与圣人共双赢。” 颜宁知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不用多说,不用挑明,只一个眼神,两人心中便有了决策。 颜宁知猛地抄起一旁的青瓷花瓶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传出书房。 门外阿林收到信号,立马尖着嗓子惨叫:“哎呦陛下哎——” “快叫太医,快!” “皇后娘娘把圣人给打了!” 时虞吓了一跳,顿时明了颜宁知的计划。 撩起裙摆,土匪下山似的抄起另一个青瓷花瓶,往肩上一抗。 格外嚣张的破口大骂:“狗皇帝,敢算计老娘?!” “老娘打不死你,就不姓时!” 第三十三章 小鹦鹉思念夫君了啊 外面的人冲进来的极快,似是早就有所准备。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整座崇光殿都热闹起来。 阿林带着一众小公公推门闯进来,给时虞使了个颜色,时虞立马明了。 手中的花瓶猛地甩在阿林脚下,嚣张至极:“老娘就是打了皇帝了怎样?”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时虞一梗脖子,眼眸毫无惧意的看向颜宁知,这一眼看过去,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呛死:“皇咳咳咳……” 刚刚酝酿起来的嚣张,差点被眼前这人给灭了。 就连直播间众人都纷纷目瞪口呆:【什么鬼?什么鬼!这男人是不是太快了?】 【他什么时候给自己脑壳子干开瓢了?看这一脑门的血!】 时虞心底一咯噔,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突然提到了喉咙上。 有那么一瞬间,脚下的步子真就不受控制的迈出去,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冲到了颜宁知身边。 或是看出她的急切,颜宁知冲她悄悄眨了下眼,低声安慰:“是鸡血。” “总要让某些人看到我的一无是处,他们才敢放心。” 时虞的理智这才恢复,刚刚席卷全身的寒意逐步退散。 深深吸口气,猛地反应过来,冲动之下,她差点坏了颜宁知的大事。 如今外面一群小公公盯着,她只得自己找补。 好在颜宁知反应够快,率先飙戏:“大胆皇后,竟敢顶撞朕,该当何罪?” 时虞眼眸一亮,瞬间明了——自己嚣张完了,该伏诛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陛,陛下……” 此话刚落,时虞就被小公公们包围起来。 阿林面带担忧:“圣人您这额头?” “无碍。”颜宁知伸手摸了下额头,精致的桃花眸中满是愤怒,“来人!来人!” “传朕旨意,皇后时氏,不尊女德,顶撞皇帝,禁足御风阁,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出入探望。” 他就像只暴怒的狮子,眉头紧皱,满面怒意,任谁见了都觉害怕,嗓音更是冰冷至极:“阿林,速速执行!” “是!” 于是,飙戏飙的正起劲的时虞被“请”回了御风阁。 整座御风阁被层层把控,棕红大门紧紧关闭。 大门内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大门外侍卫腰佩长剑,满面肃然。 不远处各宫婢子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看着看着还不忘窃窃私语两句。 “我还以为皇后拖着病体也要争宠呢,没想到事情转变的这么快。” “是啊,谁能想到就这么被关起来了呢?” “以前不管身体如何,左右还能随意出入,还是很尊贵的,现今连这份尊贵也没了。” “以后,恐怕见都见不到了,走吧,回去禀告美人。” 这边的动静并没有惊扰其他人。 时虞在殿内随意嚎哭了两句就没了兴致,用小音响录制了一段音频,开启循环播放,便懒懒的躺回了美人榻上。 直播间众人已经炸了,小问号刷了许久都不带断的。 【我就说狗皇帝不做人,怎么这么突然,说栽赃就栽赃?】 【呜呜呜,我虞昧无知be了,被正主亲手扼杀了。】 【让我来捋一捋,我总感觉好像落下了什么,就在虞昧无知看对眼的那一瞬间。】 【主播能不能给咱们解释解释?】 时虞懒洋洋的躺在美人榻上,哪里还有刚刚那般哭求的悲惨模样,神态自若的把玩着手中的寒玉冰珏。 话语慵懒:“你们看不出来吗?” “颜宁知这是答应和我合作了。” 【???】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啧,万事皆在那两个字里。” 张口打了个哈欠,困倦席卷而来:“他说皇帝和皇后都不能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猜到了。” “隐藏二字更是说明了一切,他希望在明面上,我是个不得宠,不起眼,最好能被所有人都遗忘的皇后。” “这样就比较方便我背地里去做这件事,毕竟……”时虞伸手勾了勾穗子,“能坐稳帝位的人,不会是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 “但是很显然,朝堂上应该是有人希望颜宁知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他才不得不用纨绔来伪装自己。” “只是……营造个简单的冲突不就好了吗?没必要让其他人觉得我真把他打伤了吧。” “他今天这出戏,总感觉过了火,力道用猛了,却还轻轻放下了。” “大概是还有其他算计,就是不知这大逆不道之人……”时虞皱紧了眉头,想要回忆出究竟是谁这么狼子野心,却有心无力,“原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整日都活在后宅,前朝的事情是一概不知。” “不过,想来也能清楚,这个人一定地位不低,而且还有牵制颜宁知的手笔,让身为皇帝的颜宁知都不得不伪装起自己,只能暗中蓄势,静待时机。” 想到这里,时虞一翻身坐起身,呼唤织意:“你自小在宫中长大,可知皇帝此人的事?” “这……”织意眸光一闪,迅速躲开时虞的眼眸,装作思考状的看向一旁,遮掩住眸中的错愕与慌张,“这个,婢子大概略知道一些。” “哦?”时虞示意她说下去。 “陛下是先帝最小的皇子,生母因生他难产而亡,据说当年差点生不下来,只怀胎七月便降生了。” “后来虽活下来了,但病弱的很。太后看其可怜,便带在身边养,只是没多久,太后便突然暴毙。” “宫中都传,是陛下克六亲,先是克的生母难产而亡,后又克死了太后,于是尚在襁褓时,陛下便被送去了佛寺。” “嘶——”时虞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老掉牙的套路,但凡看过宫斗剧的,应该都不会感到陌生。 颜宁知这明摆着就被算计了啊! 恐怕先帝在位时,绝对是血雨腥风,好一通闹腾。 织意悄悄看了一眼时虞,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皇后竟真不知道? 时虞抬抬下巴:“继续。” “先帝在位时,后妃比圣人还多,子嗣更是多达二十八个,只是最后都没能活下来。” “待先帝察觉或许命不久矣时,活着的,还四肢尚全,头脑清醒的,只有陛下一人。” “无奈之下,先帝只得派亲信将陛下接回,继位。” 想来也知,这帝位哪里是那么好坐的? 当时应该九死一生吧。 觊觎帝位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不管那些皇子最后是怎么废掉的,左右都是别人的踏脚石。 颜宁知能在尸山血海中冲出来,要有多不容易? 时虞胸口有些抽疼,疼的她喘不上气。 “娘娘您怎么了?”察觉到她脸色不好,织意连忙担忧的询问。 时虞摆摆手,让她下去。 脑海中一遍遍闪过男人那张无论何时都笑意盈盈的面容。 这些年,他到底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扯动唇角,扬起耀眼的笑容? 她就这样静静的躺在美人榻上,许久不言。 不知是不是幻听,耳边突然响起男人的一声轻笑:“呵……小鹦鹉在想什么?” 这声调熟悉,调笑间不失安抚的意味。 时虞未经大脑,脱口而出:“在想颜宁知。” 下一秒,颜宁知放大般的脸凑近她,笑容依旧揶揄:“哦……” 他点点头:“原来小鹦鹉思念夫君了啊。” “想朕不用忍着,朕让你瞧个够,可好?” 第三十四章 勇敢鱼鱼,绝不妥协 眨眼,眨眼,再眨眼。 身体反应比大脑反应的还快,一脚踹向颜宁知。 她动作极快,两人之间距离也不远,一般人肯定躲不过去,会被她狠踹一脚。 颜宁知却单手执扇,轻轻一甩,玉质扇骨敲打在她纤细的脚腕。 “啪”的一声,脆响。 “嘶——”时虞猛地收回脚,盘与身前,双手捂住脚踝,委屈巴巴的控诉他,“下手真毒。” 颜宁知“唰”的一声开扇,开口揶揄:“朕若让你踢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小鱼儿,要想打过朕只有一个办法,想知道吗?”他诱惑着她。 这饼子太大,大到时虞差点忘记自己在颜宁知身上踩的坑,就想脱口询问。 好在张口的瞬间,她反应过来,一扭头,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道:“不想。” 一抬下巴,眼神倨傲:“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但朕想告诉你。”玉质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被时虞一巴掌打下去,又换来颜宁知一声轻笑。 他眸光郑重,煞有其事:“朕怕掌法,尤其指若葱白的纤纤玉手,往我这里……” 折扇指指胸膛:“轻轻的拍一掌,我便招架不住,心疼的要死了。” 时虞:“……???” “不是吧陛下。”时虞哀嚎一声,倒在美人榻上,“又逗弄我!” “我看上去像是很好撩的人吗?”时虞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勾。 不就是比谁更油吗? 不就是土味吗? 当谁不会啊! “圣人啊圣人,您不累吗?”时虞眉眼轻挑,一副浪荡子的模样,“你都在妾的心里跑了一天了,妾担心会累着您。” 颜宁知怔愣了片刻,猛然跟上了时虞的脑回路。 这只小鹦鹉,是一整天都在想朕? 意识到这个念头,他嘴角的笑意就按捺不住,总是不听话的想要展颜。 【有戏!有戏有戏有戏!】 【果然,古代的帝王也遭不住土味情话吗?】 【天哪这个笑,也太撩人了吧,看这上扬的嘴角,都可以挂酱油瓶了吧?】 【主播别停,再接再厉。】 时虞笑眯了眼看他,坐起身凑近了颜宁知,声调婉转,温柔动听:“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陛下?” “呵……”颜宁知轻笑出声,兀自站在原地,不肯退后半步,任由时虞贴近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 方才心中的悸动似云似雾,风吹便散,倒令他比刚刚还要神台清明。 他,也喜欢小鹦鹉这般对人毫不掩饰的算计眼神。 越看越喜欢。 颜宁知唇角轻笑,近距离的直视时虞的双眸:“小鱼儿你说,是什么味道?” 这声调,低沉而蛊惑,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耳朵都想怀孕了。 时虞瞬间像只落败的公鸡,不敢再看他那双眼,闪烁着躲开,一抹嫣红爬上了耳朵尖。 犟着脾性,势必要压狗皇帝一头的时虞,不服输的开口:“近朱者赤,近你者甜。” “圣人身上,好甜好甜。” 鼻间浓浓的木质檀香,丝丝缕缕钻入鼻间,时虞着魔般的狂吸了两口,真让颜宁知错愕了。 这丫头,看来已经喜欢自己喜欢到哪怕只闻到味道,都觉得上瘾了。 他身上熏的可是正经的檀木香。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能让人那啥那啥的香料。 颜宁知退后一步,玉扇抵在她的额头,将她推远了一些。 收了那副花孔雀一般张扬的笑,颜宁知的面容一本正经:“今日朕如此对你,心里可曾有不快?” 时虞倒回美人榻上捂着额头,恍惚间,玉扇落在额头上的冰凉触感似是未消,与滚烫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死对头,撩到一半自己跑了。 徒留她害羞的甚至想找个地缝藏起来。 偏偏他还说起了正事,时虞不得不搭腔:“没有,左右不过是做戏而已。” 她猜到了颜宁知的想法:“圣人是要将我送出宫?” “不错,将你禁足便是此意。”颜宁知从怀中抽出几张地契,“听你所闻,应是先从种茶开始,是吗?” 时虞点头:“没错,怀安的茶叶种植还没成规模,大多是作为药材在医馆出售。” “咱们想要做这门生意,第一点便是原材料的种植。” 颜宁知将那几张地契递过来:“这是朕暗中让人置办的一些山地,皆在城郊,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若没有,你看好了地方再着人置办。” 时虞接过来看了两眼,单看地契也看不出什么来,倒是看到了这山地的所属人。 “万绪?” “嗯,山头是挂扣在万绪头上,回头带他与你见上一见,出宫在外,朕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你,你有事找他即可。” 时虞应声。 他们二人就接下来的计划商量大半,从茶叶种植到利润分成,皆谈拢的清清楚楚,双方签订了协议。 眼见着颜宁知在协议上按上了自己的私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浑身的重坦,没骨头似的瘫在美人榻上不愿动弹。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拉长了声调,懒洋洋的询问:“那我什么时候出宫?” “明日一早,朕着人送你出去,你静待消息即可。” 时虞点点头,耳边突然乍起一道电子音,是小坑坑。 【叮,恭喜宿主成功升级为二级主播,现开放以下权限。】 时虞猛地来了精神,小坑坑终于升级好了。 之前说是二十四个小时,但是不知道中途因为什么事情拖延了,现在才升级好。 迫不及待的点开那一大串的权限,啰啰嗦嗦一堆废话,最后却只有两点是重要的。 第一点,商城服务升级,可以购买更多产品了。 第二点,可以开通嗅觉感知共享。 小坑坑还特别温馨的提示她:【是否为宿主开启嗅觉感知共享功能?】 下面有三个选项,一想,二非常想,三螺旋升天巨巨巨想。 时虞:“……” 这还有必要来个温馨提示吗? 你直接开了不行吗? 小坑坑:【不可以哦,我们向来秉承着“宿主即上帝”的理念,要为上帝提供良好的服务,尊重上帝的每一个决定,不可擅自替宿主选择。】 时虞:“……” 你说这话,自己脸不疼吗? 于是,时虞手指毫不犹豫,点了“想”这个选项,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她才不要非常想呢! 更不要巨巨巨想。 不要! 勇敢鱼鱼,绝不妥协。 第三十五章 好像玩脱了…… 开通嗅觉共享后,直播间那群嗷嗷待哺的观众们沸腾了。 【快快快,主播带我们闻一闻颜宁知的味道。】 【等等,让我猜一猜,颜宁知身上是什么味道。】 【别猜了,直接闻不好吗?】 【叮~用户“颜宁知我老公”打赏了五十颗小心心,恭喜主播。】 【叮~用户“颜宁知我老公”……】 系统播报的声音不停的响起,这位用户嗷嗷叫唤着,将时虞为表演胸口碎大石制定的一千颗小心心的目标给破了。 甚至还有再继续刷礼物的想法。 时虞喉咙动了一下,转头看向颜宁知。 他在看合同,眉头轻挑,眼眸认真,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扭头看过来,笑眸明艳:“小鱼儿不介意朕今晚宿在这里吧。” “不,不介意。” 住下好啊! 她正愁怎么完成闻颜宁知里衣这个任务呢,毕竟是土豪大佬花钱砸出来的,总不好花了人家的积分点,不干活不是? 住下的话,比较好下手一些。 时虞眉眼弯弯,想到自己那些打赏,真觉得颜宁知此人,帅呆了! 就连看向男人的眸光,都变成了星星眼。 “那……”她尝试着询问,“天色也不早了,妾伺候圣人歇息吧。” 不等颜宁知回话,时虞率先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解口子。 手刚触碰到衣领,就被颜宁知握住了手腕。 时虞能很清楚的看到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就连他握着自己的手,都滚烫炙热。 头顶,是男人调笑的声音:“这是又要打什么主意?嗯?” 想脱你衣服的主意! 时虞心底偷偷回答,面上却难得的娇羞,总感觉喉咙干的很,让她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讨饶:“圣人误会妾了,妾只是想尽量照顾圣人。” 声调乖乖巧巧的,收拢了往日的锋芒,时虞尽量将自己放在单纯无害的人设上,抬头,冲男人扬起了善意的笑容:“圣人您先松手呗?” “您这样抓着妾的手,妾都没办法伺候圣人了。” “哼……”颜宁知哼笑,完全不吃她这套,“小鱼儿,你自己难道没发觉吗?” 时虞一愣:“发觉……什么?” “每次你心里不服,或者想算计朕时,自称都是‘妾’。”他伸手点点时虞的额头,“平日自称‘我’,喊朕‘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乖巧?嗯?” “额……” 时虞面上笑容一僵,“有吗?” 方才营造的旖旎气氛,被狗皇帝毫不留情的打散。 万事俱备,不缺东风。 结果自己脚下一滑,踩在往常自己挖了没填的坑里了。 她低下头,掩盖住懊恼的脸色。 真是坑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哈哈哈,颜宁知不说我都没发现,原来主播你是这样的人!】 【哼,用的着人家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不用人家了就骂人家“狗皇帝”。小鱼儿你太无情了。】 【楼上狗皇帝本帝没错了!】 【天呐天呐天呐,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颜宁知对主播的宠溺吗?这么小的细节都被颜宁知发现了,果然……虞昧无知szd!】 【什么?虞昧无知官宣了?】 【什么?虞昧无知生三胎了?】 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不轻不重。 时虞抬头望去,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眸深邃,嘴角勾起的笑容明媚灿烂,却让时虞感觉背后发凉。 这笑容,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危险至极。 脚步轻轻后退两步,伸手扯了扯,想将自己的手腕从男人手中扯出来。 却发现他握的很重,像铁钳一样紧紧的抓着她,任她如何挣扎,他自岿然不动。 甚至,力道也越来越重。 腕骨隐隐有些疼痛,时虞愤怒的看向他,他却还是那番笑意盈盈的模样。 甚至还调笑她:“小鱼儿是想睡了朕吗?” “唉,很遗憾呢。”他说着遗憾,语调却没有半点失落的样子,甚至嘴角的笑容越发明媚,威胁的意味也愈加浓郁,“想把朕衣服扒了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小鱼儿啊小鱼儿,你这小蹄子,还要不要了?” 真·笑面虎·颜宁知! 时虞缩了缩手腕,这下他终于肯松了手,时虞连忙退后,与狗皇帝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警惕的看着他。 真是恨的牙根痒痒,面上还要装作温柔大方的模样,挂着僵硬的假笑:“圣人说笑了,谁人不知怀安第一纨绔喜爱流连花丛,宫中美人儿扎堆儿,您却还是不满意。” “今儿个去这个美人处,明儿个就换其他宫。” “真真是荒音度日,妾都怕您搞坏了自个儿的身子,毕竟您这年纪轻轻的,还没有子嗣……” “啊呀!”说到这里,时虞故意抬高了声调,动作幅度极大的捂住嘴,夸张又做作的惊呼出声,“天哪,圣人您……您……” “啊呀呀,圣人您不会真的不行吧?不然您日日宣歌,辛苦耕耘,怎就不结果呢?” 颜宁知:“……” 他就知道,从这只小鹦鹉的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男人脸色明显低沉了下来,哪怕眉宇间都晕染着一片怒气,嘴角的笑容却仍旧未曾落下。 甚至还有心情顺着她的话继续道:“哦?” 威胁意味浓重:“皇后是在怀疑朕的能力?” “怎会?”时虞脚步后移,直到后背贴在了墙壁上,这才感觉有了丝底气,“只是妾身为一国之母,总要为绵延子嗣出一份力。” 时虞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感觉好像玩脱了怎么办? 她就不该去招惹这个死对头! 眼见着狗皇帝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危险威压,时虞简直站不住快要跪下了,嘴上却不落半分:“圣人您有去看过太医吗?” “太医可曾说过,圣人身体如何,虚不唔……” 话未说完,一只炙热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唇。 时虞猛地睁大眼,这男人是怎么从那么远的距离,瞬间窜到自己眼前的? 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 她猛地挣扎了一下,却被男人紧紧的搂住了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鼻间,带着蛊惑的意味:“嘘……” “小鱼儿,要不要亲身尝试一下?” “看看是朕虚,还是你太软?” 第三十六章 趁乱出宫 时虞脸色爆红,她与他的距离太近,男人身上好闻的檀木香充斥鼻间,将她熏的晕头转向。 配合颜宁知那低沉蛊惑的声音,真是转头就能将她拉进酒醉的深渊里。 一开口,她紧张的话都说不利落了:“我,我才不软。” 说完,还怕颜宁知不信,梗着脖子炫耀:“我硬的很,可以胸口碎大石!” 【这……嗯?】 【完了完了,主播彻底被狗皇帝蛊惑了,逻辑都没了。】 【总感觉主播在开车,可我没有证据。】 【嘶,你们别说主播了,就现在狗皇帝身上的味道,你们是主播,你们也得晕!】 【是了是了,狗皇帝身上好香好香,这浓浓的檀木香,我真的爱了爱了。】 【姐妹们,我要去找同款香水了。】 【不知道主播能不能带货,将狗皇帝用的熏香挂商城上,肯定卖爆!】 【那我铁定要第一个冲。】 时虞只顾着躲颜宁知的目光,没有注意到直播间众人的话,感觉自己满脑袋都是浆糊。 满脑袋的都是颜宁知。 颜宁知的笑,颜宁知的味道,以及……颜宁知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他的手仍旧充满温度,烫的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呵……”颜宁知轻笑,非常满意时虞这番明明很羞涩,却又嘴硬的模样,“软不软,朕试试便知。” “你说呢,皇后?” 时虞双腿一软,紧闭双眼,认命般的软下身,想要跪倒在地。 被男人的大手一拖,轻轻拖到了他的怀中,脸颊贴上了那层明黄的布料。 “圣,圣人……”时虞不得不放低了声线,嘴上讨饶,“放开妾吧,妾要站不住了。” “我承认您特别厉害还不行吗?” 时虞泪流满面,她真怕这狗皇帝一时兴起,就将自己酱酱酿酿了,她又打不过狗皇帝,到时候还不是只能认栽? 她不想啊喂! 好话一箩筐,像是被不要钱似的往外丢:“圣人英勇无双,圣人威风八面,圣人力战群雄,圣人雄风盎然。” 眼眸水润,抬眸看他:“圣人怀安第一帅!” “噗哈哈哈……”颜宁知笑容哈哈大笑,眼角眉梢笑意张扬。 时虞能清楚的感受到颜宁知从胸膛迸发而出的震颤。 他是开心了。 她却要哭死了啊! 男人还特别恶趣味的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笑眸,话音蛊惑:“小鱼儿啊小鱼儿,朕可拿你怎么办才好哦?” “你越是这样,朕就越想欺负欺负,恨不得将你欺负哭了才好。” 时虞一噎,真摸不清楚狗皇帝这是什么恶趣味。 舔了舔嘴角,时虞尝试性的开口:“那妾还是不要求饶了,越求您,您还越上瘾了。” “妾应该主动出击,是不是?” “嗯……”颜宁知拉长语调,若有所思的开口,“倒也不是,你若是主动出击,朕恐怕会更爱不释手。” 时虞:“……” 这尼玛要怎么弄? 顺毛撸不行,逆毛拔也不行,这狗皇帝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现在真恨不得穿越到要给颜宁知脱衣服之前,将自己给掐死。 招惹谁不好,招惹死对头? 死对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偏偏直播间的众人一点都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主播主播,说好要闻颜宁知里衣的,不要放弃啊!】 【对啊对啊,我们都等着闻呢。】 伴随着这些弹幕的刷屏,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波波的打赏。 一个个的都是钱啊!都是积分啊! 转念一想,都是命啊! 时虞紧闭着眼,一咬牙,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双手抓着颜宁知的衣领,硬着头皮用力一扯,埋头进去就是深深一吸。 就像猫咪吸猫薄荷,像溺水之人猛然吸到第一口氧气一般,她猛地吸了一口檀木香,扑鼻而来的香味熏得她双腿发软,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男人身上。 好香,真的好香。 这个味道,真的太令人着迷了。 “原来小鱼儿这么馋朕的身子啊……”头顶,颜宁知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莞尔戏谑,“早说嘛。” “想闻,朕便让你闻个够。” “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时虞猛地抬头,成功对上男人那挑逗般的笑眸,心底一慌,红着脸飞快推开他:“妾,妾没有!” “妾只是觉得圣人身上的檀木香好闻,一时沉迷罢了。” 她嘴硬,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哦……”颜宁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原来要扒开衣服,才能闻到檀木香啊。” 时虞脸一红,别过脸不去看他,更不敢看他那敞开的胸襟。 颜宁知心底愉悦,嘴上的笑容也明媚极了。 小鱼儿一定是喜欢极了自己,不然也不会想要扒自己的衣服。 不过自己应该是吓到她了,导致她也只敢闻一闻味道,不敢再造次。 颜宁知心里暗暗点头:“你若喜欢,回头让阿林送些熏香来,许你日日闻,夜夜闻,可好?” “我才不……”时虞张口就想回拒,话音出口的瞬间又不想违心,话头一转就变成了,“我才不会感谢你呢,你最好多拿点过来,不然我就天天扒你衣服。” 颜宁知宠溺的答应:“好,让阿林将剩下的那些都送来,你就是拿来泡脚都够了。” 时虞这才满意,想到自己也可以拥有那好闻的檀木香,嘴角的笑容就遮掩不住。 颜宁知最终宿在了偏殿,织意收拾屋子兼照顾他。 临睡前时虞还在纳闷,好端端的崇光殿不睡,贴心的阿林不让伺候着,非要来御风阁抢自己的宫殿,抢自己的人,作甚? 直到后半夜,她被殿外的嘈杂吵醒,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呼喊。 “走水啦——走水啦——” 随意披了一件外衫,跃上飞檐眺望远方,火光映照了半边夜空,一个个小宫人吵吵嚷嚷的跑去灭火。 熊熊大火传来的方向,正是颜宁知的崇光殿。 耳边传来男人略带遗憾的低沉声调:“哎呀,看来他们又失败了。” “这次不错,还能将朕的宫殿烧了,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时虞转头看他,颜宁知衣着楚楚,没有半分凌乱,单手执扇立于飞檐之上,眼角眉梢皆是嚣张。 察觉到时虞的目光,他缓缓开口:“去换衣服吧,现在趁乱送你出宫,正是好时候。” 第三十七章 浑羊殁忽是什么 出了宫的时虞,就是被放出了鸟笼的鸟儿,恨不得立刻张开翅膀,遨游天空。 只是…… 她前脚刚踏出皇宫地界,后脚小坑坑那没有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离开任务范围,即将开启生命倒计时功能。】 时虞:“……???” 什么情况? 吓得时虞连忙将伸出去的那只脚缩回来,眼见着直播面板上那红艳艳的倒计时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念又想,不对啊,自己目前不是没有支线任务吗? 这个念头刚起,小坑坑就特别贴心的为她解惑:【是因为还有其他未解锁未完成的支线任务需要在皇宫内完成,但宿主还没有完成,所以会开启生命倒计时。】 【倒计时的时间是可以增加的,宿主在系统商城积分购买生存时长即可。】 时虞:“……” 得,现在这狗系统,连自己的出行都要限制了。 鉴于旁边还有其他人,时虞便在心中悄悄询问:“这次的生存时长购买,有次数限制吗?” 【有的,宿主现在升级到二级主播,一共可以购买三次。】 时虞再次沉默。 三次,也就是三天,那得省着用啊。 送她出宫的小公公,见她迟迟不肯迈步,满面不解,踌躇万分的询问:“娘娘您……” 时虞一咬牙,茶山的建造略显急迫,不能再拖了。 怀安皇城的气候类似北方,茶树的移栽种植最好是在三月中旬到四月底进行,如今已七月中旬,本就晚了时机,再算上开垦茶山所用的时间,恐怕开垦完都要秋季了——如果顺利的话。 若是不顺利,说不定到明年三月都弄不完。 太晚了。 进度不管怎么赶,都要年后才能种植了。 待茶树长成又是一年,一晃荡两年就过去了。 那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 剩下的一年时间,想要闯到怀安首富的地位,实在是有些勉强。 小公公有些着急:“娘娘,再不走会起疑的。” “走!”她最终还是迈出了步子。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出去看看的,总不能始终拘束在后宫里,做什么都施展不开拳脚。 小坑坑警告的声音不绝于耳,就像一声声报警器,在耳畔持续炸响。 透明的直播面板上,红艳艳的生命倒计时开始飞速跳动。 她只有一天时间。 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回皇宫,不然就会死。 就是不知道皇宫中,还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 小坑坑还想再劝她:【宿主请慎重,皇宫中有钱人不少,每天躺着赚钱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出去?】 时虞脚步一顿,心里询问:“这个系统任务,是你制定的,还是你身后的控制系统制定的?” 小坑坑显然有些疑惑:【我也只是负责传达。】 那就对了。 时虞心里有了底:“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皇宫不是我唯一的战场。” “我迟早都是要发展到外面的。” 毕竟,任务的主线可是“带动怀安经济发展,提升居民生活幸福指数。” 这就是要造福全怀安人民的意思,虽然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帮上,但能多帮一些就多帮一些,总不会让自己一直拘束在后宫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让自己出来……大概系统有它自己的想法吧。 皇宫外不远处,停着一辆俭朴的驴车,从外面看破破烂烂,极其不起眼,坐进去才发现里面大有玄机。 掀开车帘望去,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墩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招呼她:“唔快快快进来,来。” 他把屁股往旁边一挪,小小的驴车挪出来一小块地方。 小胖墩艰难的咽下一块糕点,灌了两口茶,欢天喜地的道:“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么漂亮,颜宁知算是捡到宝了。” “但是娘娘您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出宫来了啊?颜宁知那纨绔后宫那么多女人,他又是花心的性子,你这样出来,离他那么远,等你再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宠爱都被别人抢了。” “您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前脚他还在责怪时虞,后脚就话头一转,开始安慰起了时虞。 那小嘴儿叭叭的,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往嘴里塞糕点,愣是不带打磕巴的,让时虞就是想插嘴,都插不进去。 “不过也还好,毕竟外面天高皇帝远的,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被关在后宫那点地方,整天跟一群闲的要吃屁的娘娘们尔虞我诈,多清闲。” “娘娘您放心,有我万绪在,肯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想要啥给啥,想吃啥有啥,才不用跟在皇宫中一样受拘束,非要每天吃什么都要定时定量才符合身份,干嘛呀这是?吃都不给吃饱,太折磨人了。” 他的小肉垫一拍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但凡有我万绪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娘娘干看着。” “娘娘您吃,这单笼金乳酥可是我家小厨房的一绝,就连皇帝哥哥那里都不一定有这么好吃的单笼金乳酥。” 时虞看着他一边说话,一边还将那金黄油亮的大包子掰开,露出里面黄橙橙的馅料与厚厚的面皮。 这……不就是加大版的奶黄包嘛! 还取了个这么文艺的名字啊? 时虞刚想拒绝,万绪的小肉垫已经将那一盘子的奶黄包推过来:“娘娘您吃,现在咚咚鼓还未敲响,各坊也还没开门,咱们找不到卖早食的店铺,您先吃点垫吧垫吧,等宵禁解除了,我再带您吃遍怀安城。” 怀安皇朝所在的城池,就叫怀安城。 这怀安城还挺大,由各个四四方方的里坊组成了类似棋盘状的城池,中间一条宽阔的大道——怀安长街。将整座怀安城分成了东西两部分。 这些还是原主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她自己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见万绪终于停了话头,开始往嘴里塞奶黄包,时虞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可算有插嘴的机会了:“即是有宵禁,你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怀安长街上,就不怕被拦住问话?” “圣人应该是想让咱们两个低调一些,最好没人知道我出宫了才是。” 万绪大手一挥:“放心啦,我自是有分寸。” 见着这俭朴的驴车缓缓行进了一处里坊中,进了一处四进宅院,停下,她这才放了心。 万绪一下车,就叽叽喳喳叫嚷起来:“快快快,快将浑羊殁忽给皇后娘娘呈上来。” 时虞脚步一顿,浑羊殁忽? 这又是什么? 第三十八章 任务三:十全十美大餐 时虞被请进了堂屋,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天色刚开始蒙蒙亮,咚咚鼓刚开始敲响第一声,隐约可听到宅院外面小贩招呼着卖炊饼的声音。 而自己面前,堂殿木门大开着,院中清晰可见几人抬上了一只烤的脆生生香喷喷的烤全羊上来。 万绪乐得哈喇子都要掉出来了:“昨个儿知道您要来,特意让人挑选了一只肥膘母羊,保证油水足着呢。” “我这儿别的可能要比不上皇宫里的,但是吃食上,绝对不差,有时候颜宁知都要来我这里吃呢。” 时虞恍然,啊,原来浑羊殁忽就是烤全羊啊! “一大早就吃这么油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没吃东西。 尤其是在宫中也吃不好,这边的人好像特别喜欢吃煮的蒸的或者烤的。 原主过得又困苦,油水足的东西吃的少,不饿肚子都是好的了,吃的大多都是米粥,面食一类清淡的。 自己现在要是一大早吃上一顿烤全羊,非要消化不良才是。 “不油的不油的。”万绪摆摆小胖手,“肉嫩着呢。” 得,时虞闭了嘴。 人家主家专门费心招待自己的,她也不好意思不吃。 大不了一会儿吃少点就是了。 这样想着,就眼睁睁看着那烤全羊被庖丁割开了肚子,动作潇洒利落,极具美感,跟表演节目似的。 时虞乐了,吃个烤全羊还吃的这么有仪式感,她这穿越一次,倒长了见识。 连直播间的人也都纷纷瞪大眼睛看着。 【这仪式感满满啊。】 【原来以前的人吃饭都这么讲究的吗?不像现在,灌一口营养剂就饱了,好吃的菜根本买不起。】 【楼上的太真实了,我刚往肚子里灌了一杯橡皮泥味的营养剂,一看直播,主播这边竟然在吃烤全羊,慕了慕了。】 【楼上好惨,只能喝得起橡皮泥味的营养剂,我起码还能买得起草莓味的。】 【土豪啊,我也想喝草莓味的。】 时虞真想问她们两声,橡皮泥味的营养剂是什么味道,她有点想尝尝…… 鼻间被一阵扑鼻的肉香味包围,时虞条件反射的多吸了两口,吸得直播间观众都沸腾了。 【好香,好香好香。】 【天哪,这就是传统美食的魅力吗?】 【呜呜呜,我已经喝不下营养剂了,主播什么时候才能开通商城功能啊,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吃到这些美食了。】 转眼看去,庖丁已经拿着刀将烤全羊的肚子全划开了,她本以为里面装的是香料。 结果,掏出来的是一只……鸡? 不对,鸡没这么大,也没有这么长的脖子,那应该是鹅? 下一秒,万绪就给了她答案。 “啊好香好香好香,这烧鹅的味道不错,比上次闻着还要浓郁,快给皇后娘娘端过去。” 于是,她面前的桌案上,就被放上了一只大鹅。 烧的通红通红的,还带着浓浓的花椒味和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羊膻味。 万绪还在招呼着:“快,第二只浑羊殁忽搬上来,这只羊你们拉下去分了吧。” 他就跟个陀螺似的,围着第二只烤全羊滴溜溜的转,活像只肥胖的小天鹅。 伸着脖子,瞪着眼睛,微张着嘴,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庖丁手下的刀,就差长在上面了。 一直到第二只烧鹅从羊腹部取出来,他这才跟着端菜的小婢子挪进了堂屋里。 重重往榻台上一坐,毫无形象的下手就要抓,刚要触碰到烧鹅,又缩了回来。 他像是才想到时虞,连忙招呼她:“娘娘您吃啊,这烧鹅要趁热吃才好吃,凉了羊膻味就浓了,不好吃了。” 一边说着,万绪还不忘一边往自己的烧鹅上撒花椒面。 时虞:“……” 她一开始以为是烤全羊,然后……羊肚子里生出来一只鹅? 想吃鹅直接做啊,往羊肚子里塞什么? “浑羊殁忽?”皱眉回忆了一下,刚刚万绪确实是喊这道菜“浑羊殁忽”没错。 万绪愣愣的点点头:“对呀,娘娘没吃过吗?” “不应该啊,各家宴会上都会准备这道浑羊殁忽啊,娘娘不应该没见过啊。” “没关系,没见过也无所谓。”万绪迫不及待的想动筷了,“娘娘您吃,不是我吹,这整座怀安城,能将浑羊殁忽做的这么好吃的只有我这里。” “他们各家各府每次组织宴会的时候,都会来我这儿借庖丁走呢,就为了这一口香味浓郁的烧鹅,娘娘您快吃吧。” “主要是,你不吃,我也没法吃,我都快馋哭了。” 【呜呜呜,我也快馋哭了。】 【我已经哭了,为什么我吃不到,我也想吃。】 【主播你快吃,吃完给我们说说味道啊。】 时虞无奈,只好先吃为敬。 入口鹅肉软烂,浓浓的花椒味混合着肉香在口腔中炸开,不可否认,确实好吃。 但这成本是不是有些高? 一道浑羊殁忽,要一只烤全羊,那烤全羊怎么不往桌上放? 这样想着,她也就这样问了。 万绪塞的满嘴都是肉,听她如此问,还觉得好奇,含糊不清的道:“娘娘想吃炙羊肉啊,那中午叫人给娘娘做。” “但是这做浑羊殁忽的羊肉不好吃,有时候下人们都不爱吃,不过多数人还是会吃的。” “再说了吃不了的丢掉就是了,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干嘛非要吃锅啊!” 可不呗,这烤全羊,不就是这道烧鹅的锅吗? 时虞微皱起了眉头:“你刚宰了两只羊,这两只羊都能吃完吗?” “啊?哈哈哈娘娘您想的也太多了吧!”万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烧鹅也顾不得吃了,两只油乎乎的小胖手一拍,“怎么可能啊!” “这府里的婢子奴仆虽然多,但是做浑羊殁忽的烤全羊不好吃啊,她们平常又不缺油水,想吃的吃两口,不想吃的干嘛要吃?” “所以,大多都会剩下的。” “剩下就剩下呗,不就是两只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时虞瞬间觉得面前这烧鹅难以下咽了。 这吃法,就是在二十一世纪,都很少有人能舍得这么浪费吧。 “虽然浑羊殁忽味道是还不错。”时虞斟酌着用词,“但是,应该还有更好吃的吧?” 时虞皱眉,不知道要怎么劝说他要节约,毕竟大环境如此。 浪费的不止万绪一人,万绪花的也是自己的钱,别人没理由管他怎么吃。 但时虞还是想争取一下:“若是有比它还好吃的菜,各个宴会应该会取消这么费钱费力的菜肴吧。” 毕竟浑羊殁忽虽然用浓浓的花椒味掩盖了羊膻味,也确实味道还不错,但她小时候吃过的各种菜,还是有不少比它好吃的。 比如她妈妈常做的糖醋小排、香煎鸡翅、红烧肉…… 嘶,想着想着,竟然还馋了呢。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支线任务线索道具——浑羊殁忽。】 时虞身板一挺,眉目认真。 “来了!” 万绪好奇的询问:“什么来了?” 第三个支线任务来了! 伸手点开任务面板,第三个支线任务赫然展现在眼前—— 宿主突然发现怀安王朝没有炒菜菜系,勤奋的宿主准备推广炒菜系列。 请宿主尽快卖出十桌十全十美大餐,赚取铜钱吧! 加油,努力,为了活下去! 时虞:“……???” 十全十美大餐,是个什么餐? 她也没发现这里没有炒菜啊?这是嫌弃自己任务进度慢,强行给自己按了一个任务? 而且它又是从哪里看出自己勤奋了? 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出城去看茶山,她就感觉全身乏累,恨不得趴地上就睡好吗? 第三十九章 茶叶是不是很好吃 准备做茶山的山头虽多,能用的却少。 一通转下来,太阳西斜,时虞担心赶不回皇宫,愣是加班加点的,连中午饭都不曾吃。 更是催促着万绪快马加鞭的行进,好在有两处相隔不远的山头土壤合适。 排水看着也可以,后期再修一条排水渠和蓄水池应该也没问题了。 “行了。”时虞丢下一捧土,拍了拍手,旁边立马递过来一块洁白的湿帕子。 是万绪。 这孩子走哪儿都不忘了带吃的,此时正捧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螃蟹啃。 看那样子,啃的还挺津津有味的。 时虞擦了擦手,好奇的询问:“你从哪里弄来的?” “山脚下的那条小河里有,还挺肥美的,还有虾爬子。”万绪格外委屈的控诉她,“早上就没怎么吃,中午也没吃,我实在饿不住了,刚让人去抓了点。” “你吃不?” 还真有点馋了。 时虞去洗了手,来到山脚下,朴素的驴车旁,正有两个奴仆正在煮河蟹。 见着她下来,两人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唤了声“时娘子”。 出门在外,时虞本就是隐藏身份,便不可以再张口“娘娘”闭口“娘娘”了。 万绪大大咧咧的招呼着:“有煮好的没?快快快,我手里这个都啃的没滋味了。” 于是,万绪格外不客气的,在时虞去拿辅助道具《茶叶是怎么诞生的》这本书的时候,速度飞快的啃了好几只。 等时虞拿完一看,万绪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手中拿着最后一只河蟹,扒开壳子往上面倒蜂蜜? 时虞脚步一顿,接着篝火燃烧起来的亮光,看着万绪手中的河蟹:“你这是什么吃法?沾蜜吃?” 万绪莫名其妙:“河蟹不就是吃甜的吗?幸好出来的时候马车里带着蜂蜜呢,不然吃着多没滋味啊。” 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口:“可惜太匆忙了,不然腌成糖蟹吃应该还好吃。” “哦对了,你得等等了,她们还在煮。” 出于猎奇的新鲜感,时虞翻书的时候都在惦记着甜口的河蟹,结果吃到嘴里这味道…… 原谅她口味有异,接受不了。 这就像是咸豆花和甜豆花、甜粽子和咸粽子、甜月饼与咸月饼一样。 自古甜咸大战尚未平复,她还是乖乖咽下了一口难以下咽的蟹肉,绝不再吃第二只。 马车往回赶的时候,肚子就已经开始叫了,她饿的难受,万绪却吃饱喝足,困倦的坐不直身了。 时虞心里不平衡,伸手怼了他两下。 将万绪怼醒了:“唔?娘娘何事?” 没事…… 时虞急中生智,将手中正在翻看的那本《茶叶是怎么诞生的》拍在了万绪面前:“看书吧。” “???”万绪张口的哈欠都没打完,就被噎了回去。 一双小肉手哆哆嗦嗦的捧过那本书,眼眸中带着生无可恋:“不是吧,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看书啊?” “我小时候就最怕看书了。” 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书,顿时目瞪口呆:“你这……怎么缺胳膊少腿的?” 时虞一怔,瞬间夺回来。 她忘了,这书里是简体字! “啊这是古书,古书懂吗?”时虞一本正经忽悠他,“年代久远,上面是古字,你不懂很正常,回头我誊写一份给你吧。” 系统商城有个插件,既可以繁简字体自由切换,还自带文言文注释,也不贵,就十个积分。 之前她与颜宁知签合同的时候就买了这个插件,当时还记得将简体字转成怀安王朝的文字,这个时候倒忘了。 万绪没有过多怀疑,浑浑噩噩的点点头:“是送您直接回宫吗?” “对。”时虞应声,想了想叮嘱他,“回头我把茶山的开垦规模和注意事项写一份给你,让颜宁知稍出来,其余等事项你就自己来吧。” 原本时虞是打算出宫待上一段时间呢,结果有限制,就不得不更改计划了。 好在她现在正在禁足,出来进去的,也没人会关注。 时虞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宫中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解锁完啊。 她不想整天被困在宫中啊! 今天累惨了,时虞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断了似的,懒洋洋的斜靠在车厢壁上,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坏了!” 她这一声挺大,吓得万绪浑身的肉都一抖搂。 时虞拍拍他:“有纸笔吗?” 她倒是可以在系统商城现买,可是凭空变出来也说不过去啊。 好在万绪给力:“我记得颜宁知上次往车里放了的,我找找啊。” “不知道被我塞哪里了,我嫌它们在车里放着太占地方了,挤得我那些吃食糕点都没地方放了,所以我就把它们塞犄角旮旯里去了。” 时虞:“……” 她现在严重担心万绪和颜宁知之间的关系,这俩人真的不会干一架吗? 就颜宁知那臭脾气,万绪还敢这么怠慢他的东西,话里话外也没有君臣之间的礼数,反倒像是朋友一般,不拘小节。 大概可能……颜宁知在万绪面前是不摆皇帝架子的? 那他干嘛要在自己面前摆架子! 时虞心里愤愤不平,憋屈的很。 “找到了!”万绪扒了出来一沓纸,又将零零碎碎的笔墨摆上:“娘娘您要写什么?” “不写东西,要画。” 她看了看毛笔,毛笔字不会写,好在她也不追求什么好字,前世又是学绘画的。 粗略的在纸上画了个大铁锅的样子:“这个样子的铁锅,要和灶台差不多大小,能放于灶台之上的,招人帮我做一下。” 以防万绪看不明白,她还花了各个角度,放在灶台上的、不放灶台上的、横着竖着、仰视平视…… 还特地强调了铁锅的厚度。 最后问他:“明白了吗?” 万绪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肯定办的漂漂亮亮的,要多少?” “暂时先做一个吧,送到宫里去,我先试试。” “放心吧,我一定第一时间做好送进去。但是你做这个干什么?这个也和茶叶有关吗?” 说到这个,万绪可不困了,瞪着大眼睛:“茶叶是不是特别好吃?是不是喷香喷香的?那什么茶叶的什么时候才能种出来吃啊?” “倒不是做茶叶用的,炒茶用的铁锅和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炒菜用的。”时虞想了想,补充说明,“有了它,我能给你做出一堆好吃的出来,回头要是有机会的话,给你尝尝?” “保证你喜欢吃!” 万绪的双眼都在冒星星:“真的吗?太好了!娘娘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快点弄出来。” 事情都交代完了,时虞这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快到皇宫的时候,万绪喊了她一声,驴车进不去宫门,只能送到门口。 没想到人没叫起来,远远倒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独自站在空旷的城门前。 月色下,男人腰背挺直,如松般站立,寂静的夜空给他平添了一道寂寥的朦胧感。 第四十章 敞怀任你摸 万绪连忙加重了音量喊时虞:“娘娘,圣人来了,您醒醒?” “唔嗯……”时虞从鼻腔中挤出一道不满的闷哼,没有半点要睁眼的意思。 驴车停下,万绪又加重了一些音量:“娘娘!” “安静。”颜宁知轻声呵斥,吓得万绪立马闭上了嘴。 颜宁知已经恍恍惚惚一整日了,明知时虞只是出宫,他却感觉有一种这人要远走高飞的错觉。 好像出了皇宫,她就是只不知归家的鸟儿,飞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这空落落的情绪席卷心头,让他魂不守舍,急切焦躁。 得知万绪正往回走时,他便迫不及待过来了。 本来一开始是在宫墙之上半躺着的,可躺下了,却又怕时虞看不见,便又跳下来站着。 谁知她竟然睡熟了。 颜宁知无奈的摇摇头:“今日恐怕累坏了。” “可不呗。”万绪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压低嗓音,“转了好些个地方,累的晚上就吃了一只河蟹。” “您说说,好吃的摆在面前都不吃了,肯定累坏了。” 颜宁知有些心疼,这小鹦鹉在他脑海中飞了一天,飞的他恨不得摔了狼毫笔跟出宫去。 此刻一掀车帘,见小鹦鹉呼吸平稳,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睡的香甜,心里那种飘忽不定的慌乱感终于落了下来。 一只手从时虞的腿弯伸过去,将她抱出车厢。 万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我的天,这还是他那个打小就金贵精致的皇帝陛下吗? 是谁一日沐发三次? 是谁衣服必要日日香炉烘干,不可有一丝褶皱? 是谁哪怕绣花勾了一条丝,都要立马换下? 是颜宁知啊,颜宁知! 可现在这个不顾衣服皱褶,不顾绣花勾丝,只顾小心翼翼担心吵醒怀中娇人的皇帝,又是谁?! 他与颜宁知打小就认识,今日算是涨了见识。 万绪凑上前,想要打商量:“要不将娘娘叫醒?您若是抱一路回去,衣服肯定会起褶皱的,说不定绣花还会勾丝。” 这话音刚落,便迎来男人一道犀利的眼刀,万绪缩回了脖子,抱着自己的肥肉瑟瑟发抖。 “皱了就皱了。”颜宁知半点不在意,“朕还不至于换不起一身衣裳。” 万绪一噎,不说话了,眼睁睁看着颜宁知抱着时虞跃上了飞檐,消失在夜色中。 他摇摇头,故作深沉:“问世间情为何物,哪有糜糕甜入心头?” 话落,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块甜糜糕塞嘴里,猛咬了一大口。 “甜!真甜!”万绪爬上驴车,招呼奴仆,“走吧,回府看看庖丁做了什么夜宵。” 耳边是呼呼的风,鼻间是浓郁的檀木香。 时虞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是在谁的怀里。 困倦的感觉实在令她提不起兴头,反正有人抱着她往回走,时虞也懒得睁眼,干脆直接装睡到底。 平心而论,死对头只要不随地散发他那该死的魅力,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 谁知道这个念头刚起,耳畔就响起一声男人的低笑:“呵,这么喜欢在朕怀中待着?” 时虞猛地一睁眼:“你知道我醒了?” “你呼吸乱了。”颜宁知稳稳落在御风阁内,抱着她大跨步往内殿走,“下次装睡记得调稳呼吸,小笨鱼。” 他不放下她,时虞也没意识到自己要下来。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见男人刀削斧凿般的下颚线,以及高挺的鼻梁。 【啊啊啊这个角度,我爱了!】 【这是什么盛世美颜,这是什么直面暴击!】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要一直舔屏幕,我跟我妈说,您女婿太诱人了。】 【老公贴贴,老公啊——】 时虞砸吧了砸吧嘴,看到这些弹幕,心里有些不爽。 谁老公?谁老公啊! 这是我老公! 我的! 我才是这狗皇帝的正室,全怀安百姓皆可作证,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好吗? 这群人怎么能乱叫呢? 时虞皱眉,特别不满意颜宁知这幅花孔雀的模样,真就扬着尾巴到处招摇。 也不知是不是脑袋搅成了浆糊被困傻了,时虞抬手,挡住颜宁知的侧颜。 手心传来男人侧脸软嫩的触感,吓得时虞猛地又抽回了手,脸色瞬间爆红。 真是够了时虞,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没事摸死对头的脸干什么啊! “你是在调戏朕?”颜宁知脚步一顿,停在了她常躺的美人榻前。 “没有!”时虞连忙否认,挣扎着滚到了美人榻上,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颜宁知,“您想多了,我刚刚只是……拍蚊子!” “就是拍蚊子,刚刚有个蚊子落您脸上了,我一看,圣人千金之躯,怎可让小小蚊子玷污?所以我就……” “无碍。”颜宁知打断她的话,“朕允你调戏。” “嘶——” 时虞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真想将刚刚大脑宕机的自己给一巴掌抽地里去。 “自家夫君,随便调戏。”颜宁知笑眯了眼,眸中尽是戏谑,“小鱼儿若不尽兴,朕宽衣解带,敞开怀任你摸,可好?” “……” 时虞被挤兑的简直无地自容:“我说这真是个误会,误会!” “误会”两字特意被她咬的极重,说的信誓旦旦。 “您信吗?真是误会!” “哦……”颜宁知点头,眼眸中戏谑更甚,眼角眉梢皆是飞扬的笑意,“小鱼儿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他一副乖巧的模样:“朕信,很信。” “小鱼儿不是想调戏朕,不是想吃朕的豆腐,不是馋朕的身子,不是想趁着朕无暇顾及就摸朕的脸蛋……” 为了展示他话语的可信度,颜宁知还特意收了笑容,一脸郑重:“小鱼儿只是想给朕拍蚊子,只是在爱惜朕的龙体。” “朕知晓了,摸朕脸蛋不是调戏,是拍蚊子。” 时虞:“……” 狗皇帝压根就没信嘛! 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 这狗皇帝! “算了,你不信就不信吧。”时虞浑身卸了力气,颓废的躺在美人榻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朕信。”颜宁知哄她。 “好,你信你信,你信还不成吗?怕了你了。” 时虞一翻身睡过去,竟是丝毫不顾及颜宁知还站在身旁。 颜宁知嘴角轻笑,啧,就是喜欢看小鹦鹉被逗弄的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得认命放弃的模样。 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只小鹦鹉这么可爱呢? 以前是觉得她炸毛的模样招人喜,现如今,连她这懒洋洋的模样都像是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般。 真是个逗乐的好玩意儿,有趣。 有趣极了! 第四十一章 鹦鹉金钗 【天亮了,起床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要为实现伟大目标而努力啦,宿主快快起床,快快完成系统任务了。】 小坑坑例行公事般的叫她起床,比闹钟还要准时。 “别吵。”时虞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烦躁的随手一摸,在枕边摸到一个小木盒,脱手扔了出去,“让我再睡会儿。” 小木盒摔在地上的声音沉闷,里面掉出来一个东西,又传来一声清脆的落地声。 【呀!你的寒玉冰珏摔碎了。】 时虞蹭的坐起来,眯着眼循声望去,眼前一片雾气朦胧,什么都看不见。 困意顿时消了大半,时虞心里一慌,光着脚蹬蹬蹬的跑过去一看。 哪里有什么寒玉冰珏? 那盒子里掉出来的,竟是一只站在树枝上张牙舞爪的小鹦鹉金钗。 这只小鹦鹉圆鼓鼓的,内里是镂空的,肚子里好像装了一个铃铛般,稍一晃悠就叮铃铃响。 树枝做成了金钗的钗棍,小鹦鹉仰着脖子,张着嘴。 铃铛一响,真就跟这只小鹦鹉在叽叽喳喳的叫似的。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笔走龙蛇,铁划银钩,宛若一条游龙跃然纸上—— 本想着人做只小金鱼,可小鱼儿好像与这鹦鹉更配,更名叫时鹦鹉,可好? 这笔锋,这语气,一看就知道是狗皇帝干的! 时虞一把撕了那纸条,狠狠的往地上一丢:“颜宁知——” “等老娘找到机会,一定跟你这死对头干一架!” “还时鹦鹉,时个屁的鹦鹉,你怎么不改名叫颜狗蛋呢?” 纸屑轻飘飘的落地,没有半点声响,时虞感觉就像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一般,不光没出气,还窝了一肚子火。 只是,手里攥着的那只鹦鹉金钗,怎么狠心怎么咬牙都舍不得丢。 小坑坑还特别欠揍的在旁边扇风点火:“不喜欢丢掉就是了,眼不见为净。” “不丢,干嘛要丢?”时虞烦闷的握紧了金钗,“再怎么说也是金钗,说不定拿出宫还能换点钱呢。” 没睡好的起床气让她更加气呼呼:“我说你还是赚钱系统呢,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竟然把这么贵的金钗扔了?” “真是败家子。” 小坑坑格外不服气:“钱是赚出来的,又不是别人给出来的,给你再多也不是你自己双手赚来的。” “我不偷不抢,碍着谁了?”时虞嘴硬,手中金钗攥的更紧。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这金钗在手,她竟半点都舍不得扔,也不想拿去卖钱。 最后也只得归咎于一点—— “这是狗皇帝拿来嘲笑我的。”时虞说的信誓旦旦,“我要时时把它摆在眼前,牢记今日这份屈辱。” “等哪天我有了钱,我就做一堆小金狗,都冲着狗皇帝砸回去,砸的他跪下管我叫爸爸!” 小坑坑:【……】 刚刚进直播间的观众:【……】 【这话……你们信吗?】 【不信。】 【不信+1】 【就说这些日子,主播与狗皇帝的对抗,什么时候赢过?】 【还跪下叫爸爸?我看是主播跪下喊“不要”才对。】 【停停停,这不是通往幼儿园的车啊!】 【这一大早的,不要开车啊喂!】 与众人画风不同的小坑坑抓紧了机会,就要给时虞打鸡血:【真是伟大的梦想呢亲。】 【那亲亲,快点去完成任务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许许多多的小钱钱在等着您将它们抱回家。】 【许许多多的小金狗在等着你将它们砸向颜宁知。】 【加油吧,奋斗吧,为了小铜钱而努力吧!】 这话说的有多振奋人心,时虞的气就泄的有多快。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时虞原本挺直的腰板就弯了下来。 长长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拖着两条沉重的腿挪到床边,浑身上下都围绕着一种懒惰的气息。 “别吵我,别扰我,我要睡觉。” 随手扯过散乱的薄被,思绪有片刻的停顿。 她……好想是从床上醒来的。 昨天晚上她不是躺在美人榻上就睡着了吗? 难道大晚上梦游,觉得美人榻不舒服,自己挪回了床上? 算了不想了,有点费脑子。 时虞浑浑噩噩的闭眼,想要睡个回笼觉,外面就传来小红和小蓝叽叽喳喳的叫唤声。 真真的跟颜宁知一样讨人厌! “大哥,大哥。” “大哥大哥,起床了。” 这俩完蛋玩意儿的,不光叫,还一下一下的撞窗户。 俩鸟还挺精,知道不能撞窗纸,只管撞雕花木栏,撞得duangduang响。 一边撞着还一边叫唤:“吃早食了大哥。” “早食早食。” 早个毛线食啊! 睡不好的时虞愤愤跃起,冲到窗边,一推开窗,迎面就见一张大脸凑过来,龇牙咧嘴冲她嘿嘿笑。 “嘿嘿嘿,皇后娘娘……” 这模样吓了时虞一跳,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抬手一拳就挥过去,稳稳的落在那人的左眼眶上。 “嗷——” 那人痛呼一声,捂着眼睛缩了回去两只傻鸟连忙争先恐后的飞进来。 “大哥大哥,吃早食。” “大哥快来吃早食。” 时虞默默的收回手,被这一声惨叫唤回了神智。 【刚刚那是谁?猛然一张大脸贴近,吓了我一跳。】 【我也是,我刚一进直播间,就见一张大脸,还以为进错了直播间呢。】 【那人……好像是万绪吧?】 “万绪?”时虞探出头去,语气里皆是疑惑,“你怎么来了?” 只见万绪那小可怜整个人蹲在地上蜷缩成了一个大肉球,嘴里嗷嗷的惨叫着。 真是要怎么委屈就怎么委屈:“我来给你送锅啊,昨晚上连夜让人做出来的。” “你说那锅是要做吃食的,我便想了一晚上,本以为早点过来可以蹭一顿早食吃,结果早食没吃到,还挨了一拳。” “我怎么这么可怜啊我,我招谁惹谁了,我竟然要为了吃一顿早食,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嗷——” 话音刚落,万绪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颜宁知满面怒气的站在万绪身后,毫不客气的又踹了一脚:“闭上你的嘴。” “真是胆子大了,没分没寸的什么都敢做。” “朕允你来皇后这里,是送锅的。” “不是叫你来扒皇后窗沿的。” “谁借你的胆子,敢扒皇后的窗?” 第四十二章 皇后到底好不好看 万绪这人虽然表面上看着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是做事还是挺给力的。 就但说着大炒锅,她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她的图怎么画的,万绪就叫人怎么做的,不薄不厚,不大不小,正好可以放在御风阁小厨房的灶台上。 真就跟她幼时回老家时,看到的村里的大锅灶一个样。 时虞非常满意的点点头:“成,干的不错。” “那是自然。”万绪得意的扬起头,“娘娘吩咐做的事,我肯定不会懈怠。但是娘娘,这锅到底能做什么啊?” “难不成这样煮出来的糕点要香?”他盯着一只熊猫眼,微微眯起思索,根本就想不明白。 这模样,真是又可怜,又招人笑。 时虞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屋里等着去吧,等我收拾完,你一尝就知道了。” “保管你吃的舌头都恨不得吞肚里去。” 万绪更期待了,满眼都是小星星,就恨不得黏在时虞身边不离开,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走:“娘娘我帮您。” “我可以帮忙打下手,别把我赶走。”万绪可怜兮兮的,“您现在让我去屋里坐着,我根本就坐不住啊。” “哼。”颜宁知脸色低沉,面无表情的扫向万绪,“你若闲的慌,就去后院给瓜苗浇浇水,别缠着你嫂子。” 他特意强调了“嫂子”这两个字,心里就跟堵了一块砖似的。 从小到大这么久以来,颜宁知头一次发现万绪竟然这么招人烦。 “啊?”万绪惨叫,抱紧了自己的大肚子,“又干活啊?” 正想反驳,一对上颜宁知的眼神,顿时不说话了。 默默抱着自己的赘肉去了后院,心里简直泪流满满。 他好不容易囤起来准备过冬的肉肉们,要掉秤了呀。 好在他的亲亲小嫂子解救了他—— “你不用去,你不会弄,别再糟蹋了我的苗儿。” 时虞转头,皱着眉疑惑的看向颜宁知,她跟他说过自己后院种了西瓜吗? 好像没有吧? 她就算脱口说了,应该也是说种了东西,不会说种了西瓜。 因为如果说种西瓜,颜宁知肯定要问西瓜是什么,她就要一通解释。 对于懒癌晚期的时虞来说,解释什么的,真是又费精力又费口水的事情。 她可能给自己找这么个麻烦。 时虞好奇的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后院种了瓜?” 颜宁知眸光一闪,右手随意抽出腰间玉扇,漫不经心的一指:“它们说的。” 出卖的毫不犹豫。 时虞转头看去,两只鸟正落在飞檐上嘴对嘴的互啄,恩爱的不行。 暗狠狠的瞪了它们一眼,这俩蠢鸟,什么都往外说。 翅膀肘子就会往外拐。 “叽?” “叽叽叽?” 俩鸟疑惑的转头看她,歪着脑袋两颗小豆眼珠子里全是疑惑。 时虞:“……” 真·对牛弹琴! 【哈哈哈,我已经将这一幕截图了,我要做成表情包。】 【小红小蓝:关我屁事?】 【楼上应该加一句。小红小蓝:狗皇帝造的孽,关我屁事?哈哈哈】 【狗皇帝真会找鸟背锅,这俩鸟懂什么?再聪明也就学人说两句话,也不可能将事情有条有理的叙述出来啊,怎么可能是小红小蓝告诉狗皇帝的嘛。】 【同意楼上的意见,狗皇帝骗人都不带用心的,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关键是,主播竟然信了!她信了!】 【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和他的迷糊小娇妻的设定啊,虞昧无知太好磕了。】 直播间众人刷屏太快,时虞全身心都在俩只吃里扒外的蠢鸟身上,根本没注意到。 颜宁知走上前,玉扇拍了拍她头顶:“不要用这样深情的眼神盯着它们,朕会忍不住宰了它们。” “那可太好了,你可快点宰吧,这俩赔钱货吃我的喝我的,还要背叛我,我巴不得它们全嗝儿屁了呢。” “哈哈……”颜宁知低声轻笑,“如此说的话,那朕还不能宰,再留它们多霍霍你一段时日吧。” “无所谓,你不宰,迟早我也要宰了她们。” 时虞眼神坚定,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红和小蓝,扭头去了小厨房。 这次万绪没敢跟,眼神万分不舍的盯着小厨房的方向,馋的舔了舔唇。 颜宁知眉头轻皱,美眸不悦。 “唰”的一开折扇,挡在万绪的面前,遮住他的目光,语调阴森森的:“好看吗?” 万绪吓得身上肥肉一抖,后退两步,坚定的摇头:“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又挨了一脚。 “朕的皇后美若天仙,你是眼瞎吗?” “不不不,好看,非常好看!” 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比之刚刚还要重,疼的他拖着一身肉往前踉跄的两下,直接趴地上了。 男人冷冽的声调在身后响起:“若是管不好自己的眼珠子,朕不介意让人给你挖了去。” 话落,折扇一合,大跨步进了堂殿。 万绪万分委屈,干脆趴地上不起来了。 真是的,他招谁惹谁了? 他不过就是想来蹭顿饭,一脚又一脚的这是干嘛啊? 说好看不行,说不好看也不行,感情他做什么都不对了? 万绪可怜兮兮的,就差埋头痛哭了。 事实上,除了没掉眼泪,他现在的心境和哭也没区别了。 “叽!” 小红扑棱着翅膀落在万绪头上,蹦跶了两下:“叽叽?” “叽叽叽!” 小蓝飞速过来,落在小红身边,语调中都能听出它的愤怒:“叽叽叽!” 一边叫,还一边在万绪头上蹦蹦跳跳。 万绪伸手,烦躁的往头上一拍:“俩傻鸟给爷滚啊!” 肉垫子没拍在俩鸟身上,拍自己头上了,入手还湿乎乎暖呼呼的。 睁眼一看,瞬间炸了—— “该死的傻鸟,今天不宰了你们我就不姓万!” “竟然在小爷头上拉屎?” 俩鸟早扑腾着翅膀窜飞檐上了,低着头冲着他叽叽喳喳,气得万绪只得原地转圈。 时虞正好从小厨房出来:“多粟,帮我去御膳房取一些猪肉和处理好的猪皮来……” “咦?” 她一手举着刀,一手叉腰,格外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被这俩傻鸟欺负了哈哈哈…… 第四十三章 一天天惯的你! 怀安人吃猪肉吃的比较少,倒是羊肉比较普遍。 御风阁平日里也没备着猪肉,想要给铁锅开锅还要多粟专门去跑一趟。 好在多粟的腿跑起来飞快,也没等多长时间。 按理说,给铁锅开锅的话,要静置十八个小时以上才好。 不过现在着急做饭,也就不管它如何了。 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再磨蹭下去,恐怕早食都要拖到中午吃了。 干脆也不弄什么花样了。 时虞将剩下的猪肉剁成碎末,一边剁还一边寻思着:“回头我还得让人看看,看能不能弄出简易的绞馅机来,这么一点点的剁是真累啊!” 【主播还会做绞馅机?天哪,这是关注了一个什么神仙主播?】 【绞馅机……是什么?】 【呜呜呜,只喝得起营养剂,吃不起正经饭菜的我哭了,这辈子我都不配拥有绞肉机这么高贵的物件。】 时虞将剁好的肉末装盘,又还是剁配菜。 手上一边利索的捯饬,一边道:“就那种普通的手转式绞馅机,挺好做的。” “你们想学的话,回头我自己做,你们到时候跟着看一遍就知道怎么做了。” 说到这里,时虞又疑惑起来:“222世纪普通的绞馅机很贵吗?” 明明前世在某夕夕上面二十来块钱就能包邮到家啊。 【不是绞馅机贵,是肉贵!】 【何止是肉贵?菜也贵,水果也贵,饮用水也贵,甚至连水果味的营养剂都贵!】 【楼上的,菜是什么?水果是什么?不好意思,我家穷,二十多年了见都没见过。】 时虞:“啊……”那是挺惨的。 但是…… “我记得你们之前说过,有个那什么营养剂,用了之后农作物就可以飞快的生长,这么快的种植速度,还能没菜吃?” 【有是有,但那都是有钱人吃的。】 【主播你不知道,长期以来,人类对大自然只索取不回报,虽然国家一直以来都提倡节约节能,要进行长期可持续性发展,但到了222世纪,生存环境还是不可控的恶劣了。】 【水资源匮乏,农作物的成长环境糟糕,能种植的耕地减少。虽然有可以让农作物生长迅速的营养剂,但没水,没耕地,没有合适的生长环境……】 后面的话不用说,时虞也明白了。 在前世的时候,全球变暖的情况就已经出现了。 国家一直都在提倡节能减排,珍惜资源,爱护环境,从我做起。 不排除很多人一直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但也有一部分人抱着“这么多人都在节约节能,不差我一个人”的心态,并不将此事当回事。 时虞长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许多年之后,我所在的世界会不会也和你们222世纪一样。” 她一时竟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了。 【主播不要伤感了,我们虽然吃不到饭菜,但能闻闻味道也好啊。】 【对呀对呀,而且我们也一直在找寻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相信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我们的子子孙孙也能实现蔬菜水果饮用水自由。】 【是哒是哒!】 【而且营养液也很方便,喝一管可以顶一天肚子都不饿。】 【还有各种味道呢。】 时虞忍不住笑出声来:“橡皮泥味吗?” 【对呀对呀,不光有橡皮泥味的,还有书香味、胶皮味、羊膻味、臭豆腐味等等等等,有一千多种味道呢!】 好家伙的! 时虞心中暗惊,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我还是多做一些好吃的给你们闻味儿吧,我会的菜可不少。” 这话不是吹牛的,她前世居住的小区安保挺好的,外卖员只能送到小区门口,压根进不来。 她呢又太懒了,实在懒得下楼,跨越半个小区去门口拿外卖,所以干脆天天吃速食。 什么方便面啊、即食麦片啊、一泡就能熟的盖浇饭啊等等,一买就买了一大箱囤着,饿了就泡点吃。 结果被她妈妈抓包了,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压着她就去学厨艺。 按她妈的话说,“既然懒得拿,你就自己做,要不然就跟我回武馆待着,二选其一,你选吧。” 回武馆是不可能回的,一回去绝对会被自家父皇大人逼着练。 于是,懒蛋时虞非常不乐意的,上了母上大人给她报的厨艺班。 中式西式、糕点甜品、饮品调酒…… 毫不夸张的讲,自打她以第一名的成绩出师之后,各个餐厅都想叫她去当主厨。 而时虞呢? 一路小哈欠连天的回到她的小公寓,蒙上被子就睡。 打那之后,时虞就养成了自己做饭的习惯,手艺还挺不错的。 飞快的将肉酱炒好,盛出,她又刷了锅开始烧水准备下面:“就问你们,这肉酱香不香!” 【香!】 【香了我一个大跟头!】 【我满屋子都是肉酱的香味,把我妈都吸引过来了,现在我妈跟我一起抱着手机看主播直播。】 这香味具体有多香,看看在院子里疯狂转圈的万绪就知道了。 他根本就不敢过来了,生怕颜宁知再踹他一脚。 可是实在太香了,香的他屁股上就跟长了针似的,压根坐不住。 反倒是正在练字的颜宁知,闻到味道后,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笑眸弯弯,皆是趣味。 三碗肉酱面出锅,端到众人面前。 万绪迫不及待的就要吃,被时虞叫住:“你拌一拌啊,都是酱你也不怕齁。” “哦对对对。” 手下筷子飞快的搅拌,颇有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既视感。 但是颜宁知,正襟危坐在桌案前,盯着面前的碗,不动。 时虞错愕的看了他一眼,径自给自己拌面:“怎么,不饿?” “饿。” “饿你倒是拌啊。” 他扭头看了一眼万绪的筷子,淡淡道:“筷子会脏。”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万绪的筷子因为搅拌的缘故,一半的位置都有酱料。 可有归有,手指是握在筷子上端的,也不会碰到那些酱料啊! 时虞扭头看他,颜宁知毫不掩饰对万绪的嫌弃。 她再看了看自己的筷子,和万绪也不遑多让。 谁家拌面不会脏筷子的? 吃完了洗不就好了吗? “又不会沾手上,你就吃吧。” 颜宁知美眸如丝,撩动着她:“小鱼儿帮朕拌一拌,可好?” 时虞:“……” 想的还挺美,给你做饭,给你盛碗里了,还要给你拌? “你还是饿着吧,一天天的惯的你!” 第四十四章 金银堆砌的娇花花 时虞发现,在某些方面,颜宁知格外固执。 比如眼下,这男人哪怕干坐着看着她大吃特吃,也不肯自己拌面。 真就是个娇贵的金公子。 偏偏这金公子还眨巴着一双满含深意的笑眸,片刻不移的盯着自己。 灼灼目光下,她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时虞无奈的叹气:“您来御风阁的时候,真该把阿林叫来,省的还要别人伺候你。” 颜宁知不语,仍旧笑意盈盈,嘴角上扬。 就是不肯动手拿筷子。 时虞无奈,往吃的稀里糊涂的万绪身上瞪了一眼:“你去。” 万绪蹭的嘴周一圈都是酱,含糊不清的回:“我可不敢,圣人的东西一向不让别人动,除了阿林。” “我若是伸手过去给他拌面,他立马就能拿刀架我脖子上,你信不?” 时虞:“……” 这都什么臭毛病? 她真想反驳一句:没了阿林,还能将自己饿死不成? 刚张开了一个口型,就猛地对上颜宁知的目光。 他仍旧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玩味儿的目光下,隐隐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时虞心里一咯噔,顿觉脖子有些疼。 她怂了…… 认命般的站起身,走到颜宁知的桌案旁跪坐:“拌!我给您拌还不成吗?” “不成。”他声调吊儿郎当,“小鱼儿一点都不虔诚。” “虔诚?你吃个饭要个什么虔诚?” “你不虔诚,朕便吃不下饭。”折扇一合,大爷似的靠在隐囊上,笑眸眨了眨,平添了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就连声调也软了几分:“朕吃不下饭,便会消瘦、会无心朝事,更会忘记谁才是真的皇后。” “要是一不小心看错了人,将皇后当刺客杀了,等过后吃了饭反应过来也迟了。” 时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震惊这男人威胁自己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可是…… 威胁到点子上了。 硬扯出一抹虚伪的假笑,时虞妥协:“好,我虔诚的为圣人拌面条。” 一边拌一边阴阳怪气:“妾这辈子能为圣人拌面条,简直荣幸之至,是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 “妾一定会把这面条拌的颜色均匀,咸淡适中,让圣人吃了念念不忘。” 拌完筷子一放,瞬间收拢了面上的假笑,转身就走。 “站住。”颜宁知眼神示意她看那双筷子,“脏,碗也脏,换掉。” 因为拌面条拌的,碗的边缘、内壁和筷子上都沾了酱,不是很多,不会脏手。 但颜宁知就是不满意。 时虞无奈,又去给他换了碗筷,他这才满意的动了筷。 时虞深深叹了一口气,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金贵的娇娇公子。 连碗内壁蹭上了点酱料都不满意? 他自己吃难道就不会蹭上吗? 时虞还真就好奇的打量他,只见男人筷尖轻挑,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竟是半点声音也没出,除了筷尖一点,就连他的碗壁上都没有沾上酱。 时虞服了。 吃面不发出吸溜声还能理解,稍微注意一下也就是了。 可是吃的跟幅美人图似的,这就很令人费解了啊! 没看万绪已经吸溜完一大碗,让多粟又去盛了吗?吃的嘴角沾酱,满脸餍足,真是毫无美感可言。 时虞默默也学着颜宁知的模样往嘴里塞了一口。 啧,美人不愧是美人,长成颜宁知这幅模样,就连吃碗普通面条,都能吃出五星级空中餐厅的既视感。 一下子就感觉,颜宁知吃的不是面条,是金子、是水晶、是宝石。 不,宝石都俗套了。 他这副模样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纯靠朝夕白露吸收日月精华而生存的一尊娇花。 还是金银堆砌,开在山尖尖上的那种。 不知不觉,时虞竟怔怔的看着他吃完了碗里的面。 颜宁知擦过嘴,漱过口,又含过一片薄荷叶之后,这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莫非朕秀色可餐,小鱼儿只瞧朕便能饱腹不成?” 时虞猛地低头,掩饰性的塞了一口面条。 某人得寸进尺,让人撤了桌案,懒懒的靠在隐囊上把玩着折扇:“想看便大大方方看,自家夫君有什么不能看的?” 时虞头埋得更低了,心里暗暗骂了句狗皇帝。 一天天长着嘴干什么不好? 非干那损人不利己的事。 一顿饭吃完,时虞对这铁锅还是很满意的,对万绪的办事能力也了解了。 当下拿出了另一份计划书,以及茶锅的图纸。 一人面前摆了一杯她泡好的龙井,三大头聚齐,大有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茶叶既然能入药,喝茗粥的人也不少,应该有一些人有种植小茶山或者去山里采茶吧?”时虞询问。 万绪点头:“确实有一些,不过大规模的种植在蒙顶山一带较多,怀安京城这边大多是靠进山采摘的少量茶叶为主。” “我看过太医院的老茗,处理和采摘的都不太好,在咱们自己的小茶庄还没种植起来之前,目前只能靠收集药农手中的鲜茶咱们自己处理。” 时虞拿着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碳素笔,在洁白如雪的纸上,随手写了个阿拉伯数字一。 纸的右上角,还有个小小的日期。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未经大脑前,手就已经写上了。 她本人没反应过来,颜宁知倒是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很快被他掩盖了下去。 时虞道:“我的意见是,咱们先挖京中达官贵人们手中的钱,反正他们手里也不缺。” 就看狗皇帝这日常奢靡的作风,就能深知这群有钱子弟的腰包有多鼓了。 就是百姓饔飧不继,手中穷的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目前我手中是有一批好茶,可以拿出来,先开个局面。” “这第一步,我想以万绪的名义,组织个诗会。文人雅士,高官显贵但凡想要附庸风雅的人,全请过来,一同品茶作诗。” “这茶一喝,自是知晓其中美味,不怕名声打不出去。” 时虞又写了个数字二。 “第二步,饥饿营销。前期先晾他们一段时间,他们才被勾起了馋虫,定会一直惦记着,只要他们疯狂找寻,便会发现,这东西,只有咱们有。” “此时随着他们的寻找,茶叶的传播速度应该会更广一些,趁着这段时间,收拢鲜茶,炒制茶叶,装修茶坊。” “这期间应该会有不少人盯着茶坊的动静,不用瞒着,大张旗鼓就是。” 时虞在纸上写了数字三,最后重重点下了一个小黑点:“待茶坊开业,便是赚的盆满钵满之时。” 她看着两人:“如何?” 万绪皱眉:“时间会不会太急了?咱们完全可以等着茶山的茶下来,再或者,茶叶炒制完成有了存货才好搞这动静吧?” “而且,茶叶并不是只有咱们有,这群人眼尖,哪怕不告诉他们喝的是什么,一看也能看出来是茶叶啊,回家自己泡着喝不一样吗?” 时虞摇头,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不,他们没有。” “这茶,目前只有我会制作手法。” 第四十五章 爱与不爱的区别 先不说茶叶的采摘品相,单说这制茶工艺就不尽相同。 怀安的茶大多是用鲜叶蒸焙烘干后压成饼状,这便是精品了。 大多还是蒸而不捣或捣而不拍的散茶和茶末,虽能去除了一部分青草味,但仍存有青草的苦涩。 为了掩盖涩味,才会在煮茗粥时放入葱、姜、蒜、花椒、橘皮等食材。 但是时虞打算用明清时期传下来的炒青制茶法,出来的茶叶无须烹煮,冲泡即可。 冲泡出的茶汤清汤绿叶,香味鲜醇,回味甘甜。 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她最熟悉的制茶工艺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敢信誓旦旦的说他们找不到的原因。”时虞抿了口茶,润了润说的干涸的喉咙,“为求形似,他们肯定会找去找散茶,而散茶的口感本就不如茶饼。” 怀安的散茶由于缺少制作步骤,并不如茶饼好喝。 “茶饼尚且需要烹煮,散茶若是不烹煮直接冲泡,不加花椒等辛辣材料用来掩盖青草的苦涩味,味道如何不用我提了吧。” 万绪喝了口茶,只觉得口齿生津,全身上下都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般,舒服的长叹一口气:“我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大嫂你这里有多少?能不能给我点让我带走。” “行,一会儿叫多粟把茶叶都拿给你,你自己随便拿一罐喝吧。”时虞痛快应下,她现在可是恢复小富婆的身份了,一两罐茶还是能买的起的。 这边刚应下,就有一道哀怨悲戚的眼神飘过来,这眼神格外炙热,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转头看去,颜宁知眸中平淡无波,薄唇轻抿。 那模样,就像委屈巴巴的小媳妇儿,哪怕心里悲戚万分,面上仍旧强壮镇定。 时虞有些错愕,这狗皇帝换人设了? 不走他那浪荡风流花公子的路,改成撒娇夫君最好命了? 顶不住他的眼神,时虞妥协:“妾也会为圣人挑一罐最好的茶叶,送于圣人。圣人若觉得好喝,可时时再往妾要。” 颜宁知满意了,唇角再次扬起,笑眸中满是赞赏。 他的小鱼儿果真最惦记他,好茶都是紧着自己来的。 没听她说吗? 给自己是最好的茶,而万绪只配喝小鱼儿随手扔过去的茶。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皇后心中有分寸便可,朕心甚悦。”他懒懒的晃着玉扇,微风吹动他鬓角的碎发,给他平添了几分慵懒。 颜宁知笑眸弯弯,潋滟的桃花眼揶揄的看向时虞:“以后这种话等外人走了再说,你我夫妻二人,不必如此见外,什么送不送、要不要的……” “姑娘家家的说这么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你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噗……”外人万绪一口茶差点呛鼻子里,猛地取出锦帕捂住口鼻,真恨不得立马消失在这两人面前。 他做了什么,要在这儿受罪? “额……”时虞嘴角扯了扯,实在没忍住走过去,冰凉的小手往男人额头上一贴。 吼,真烫! “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万绪你可以去准备了。”时虞真怕再说下去,这狗皇帝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怎么越是跟这狗男人相处,他就越能翘尾巴呢? 感觉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脱了裤子开屏了。 万绪也格外有眼力劲,三两口将茶喝完,挺着大肚子出去找多粟了。 时虞正要收回手,颜宁知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时虞错愕,低头一看—— 男人嘴角轻勾,微垂着头撇开视线,正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看的出来他憋笑憋得很厉害了,连耳根子都红了。 时虞气恼,猛地抽出手腕:“你又逗弄我?” 知她反应了过来,颜宁知不再掩盖,笑出声来:“我说时鹦鹉,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时虞紧皱着眉,格外不解,“你总这样逗我很好玩吗?” “好玩,特别好玩。” 颜宁知长手长脚舒展开,伸了个懒腰:“每次见你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朕就欢喜。” “时鹦鹉,你怎么能连生气都生的这么可爱呢?” “让朕忍不住想……欺负你。” “很好!”时虞假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非常好。”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也……”趁他倚靠在隐囊上,活动不便,时虞迅速出手:“非常想揍你!” “啪!” 手背上传来剧痛,玉质扇柄扫开拳风,重重落在她的拳头上。 这一下子,疼的她眼泪差点掉出来。 猛地抽回手,背在身后,时虞特别识时务的退后两步,与颜宁知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小鱼儿啊小鱼儿,这么多次了,你还是没看清局势吗?”他虽笑着,声调却清冷的很,话音出口,像是一把把利刃带着锋芒,带着敌意。 只一句,便让时虞泄了气。 她唇角轻勾,一抹露出八颗牙齿的招牌假笑浮于脸上:“圣人您这是作甚啊。” “妾只是看圣人累了,想为圣人捶捶肩,怎么圣人还动手了呢?” “哦?只是锤肩?”颜宁知眼眸含笑,毫不留面的调侃,“原来如此,朕还以为某只小鹦鹉翅膀硬了,不想活了。” “怎敢?!”时虞瞪大眼,满脸无辜,“谁敢在圣人面前造次啊?这要让妾知晓,妾定第一个不饶她!” “但愿你说到做到。”他懒懒的晃着折扇,闭上了眼,“即是锤肩,皇后便来吧。” “朕吃力较轻,皇后莫要重了才是。” “得嘞!这就伺候的圣人您不要不要的!”时虞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真想一拳头将狗皇帝这幅厚颜无耻、小人得志、瓦釜雷鸣的人锤扁。 偏偏她还不敢太用力。 但凡手上重了一些,狗皇帝的玉扇便扬过来给她一下。 紧接着就是狗皇帝那懒洋洋的声调:“重了,小鱼儿莫不是想谋杀亲夫?” 时虞只得假笑应付:“妾怎敢?” “乖,伺候好了朕有赏。” 时虞翻了个白眼,明明自己困得要死,却还要给狗皇帝锤肩。 真是气的吐血也无能为力。 伺候走皇帝再躺床上的时候,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多粟便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一来就跪在了时虞床边,小脸苍白,小身板微微抖着。 一说话,连牙齿都在打颤:“娘……娘娘……” 时虞心惊:“这是怎么了?” “娘娘,娘娘……”话未说完,多粟自己倒先绷不住哭出声来,“哇啊啊啊——” 第四十六章 系统在线催促游戏进度 “哇啊啊啊——” “娘娘啊娘娘,您怎么这么惨啊!” “呜呜呜娘娘您真的太命苦了!” 小多粟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的大喊,哭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这模样万分可怜。 时虞真怕她哭的背过气去,连忙开口询问:“怎么了这是?” “圣人……圣人他……”小多粟抽抽搭搭,哭的根本说不明白话,“娘娘您以后不要搭理圣人了,他就是个坏人。” 听得时虞满脑袋雾水,颜宁知不是刚走吗? 难不成颜宁知欺负多粟了? 这倒是像狗皇帝能干出来的事情。 时虞安慰她:“没事没事,等见到圣人,我帮你揍他!” 虽然有可能揍不过…… 多粟还是哭,疯狂的摇头:“不是的娘娘,圣人没……没欺负婢子。” 没欺负你你哭啥啊? 时虞被气得头顶冒烟,有一种别人跟你说八卦,说到最精彩的地方,结果突然不说了的感觉。 后面怎样,只能自己猜,猜不出来就心焦难耐,百爪挠心,难受啊! 好在多粟自己平复了情绪,红着眼眶抽噎着将事情说明白了:“婢子刚不小心听见织意跟人说话了,您不是一直让织意调查是谁将您身体好转的事情传出去的吗?” 时虞点头,多粟不提的话,她都快忙忘了。 但这和狗皇帝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这事有消息了?”时虞询问。 多粟点头:“婢子听那人和织意说了,消息是崇光殿传出来的。” “崇光殿?”时虞拧眉,万分不解。 之前她确实怀疑过颜宁知,可仔细想来,颜宁知根本就没有做这件事的理由啊? 一国君主想要谁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让人暗中使绊子? 就连直播间众人也在好奇:【狗皇帝虽然做人是狗了点,但应该做不出这种事。】 【我也觉得,将主播身体好转的消息传出去,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若真是狗皇帝传的,过后他又为什么要来替主播撑腰?说不通。】 【我感觉应该是狗皇帝不小心说漏嘴,被崇光殿其他的小宫人听见了,然后传出来的。】 时虞也是这个想法:“应该只是误会一场。” “不可能是误会的!”多粟跟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说着说着,竟又带上了哭腔,“不会是误会的!” “娘娘您把织意叫过来一问便知,就是狗皇帝专门叫人传出去的。” 她说的信誓旦旦,让时虞哪怕不信,都想将织意叫过来询问一番。 时虞掏出锦帕,递给她:“行,你快去洗把脸吧,我把织意叫过来询问一番。” 多粟这才抽噎着出去了。 时虞深深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她就想好好的当个米虫,好好的睡上一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懒懒的倒在床上,时虞唉声叹气:“真惨,太惨了,简直惨的不能太惨了。” “你们说说看,我本来好好的在爸妈的照拂下当只幸福快乐的小米虫,睡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抱着纸片人老公的等身抱枕,睡醒了吃,吃饱了睡,睡了再起,多幸福啊对吧?” “唉。”时虞蔫头巴脑的自言自语,“都是奢望了。” “前有系统拿着小电流逼迫我积极赚钱、努力营业,后有一干人虎视眈眈想害我,我还要分神对付那些不安好心的后宫嫔妃。” 时虞杵着脑袋,若有所思:“这群人还是太闲了,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算计人,回头一个个的全拿着小锄头让她们下地干活去。” 这念头刚落,就听小坑坑格外“温柔”的提醒她:【小坑坑温馨提示,您的第三个支线任务剩余时间已不足二十四个小时。】 【请尽快完成当前支线任务,否则将无法触发下一个支线任务。】 时虞:“……” 夭寿啊! “降下一道雷劈死我得了,我真的不想努力了啊!”时虞哀嚎着,全身没骨头似的瘫在床上。 真的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啊! 直播间的人笑疯了—— 【哈哈哈,系统小坑坑在线催促游戏进度。】 【主播速度确实太慢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才第三个任务。】 【我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十全十美大餐是什么餐了,哈喇子都要掉出来了。】 【我也……】 时虞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这十全十美是什么啊? 而且确实应该加快进度了,不然不等她研究出来这十全十美是什么时,时间就到了,多惨! 织意来的很快,微垂着头规规矩矩的行礼。 时虞懒得去榻台上坐着了,干脆就懒在床上动了动身:“帮我把隐囊拿过来靠着,怪累怪累的。” 织意显然不知道多粟已将她见了别人的事情告诉时虞了,面上笑嘻嘻的,还有空问她中午吃什么。 “嗯……”时虞思索,“吃清淡一点吧,早上吃的晚,现下还不太饿。” “那给娘娘下碗冷面可好?”她拿过隐囊,扶着时虞倚靠在上面,轻声细语的道,“夏日暑热,吃碗冷面凉爽凉爽,晚上也好有胃口吃东西。” “行啊。”时虞应着,就跟唠家常似的,随口道,“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她语气平淡,就像在问一声“中午吃什么”这般简单。 平常人可能说笑着就糊弄过去了。 偏生织意动作一顿,面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被她微敛眼眉遮盖了过去:“娘娘怎么突然想起要问婢子这事了?” “既是突然想起来的,那便没有理由。”时虞本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会看到织意这幅不自然的模样,一时之间警铃大作。 她连颜宁知都怀疑了,就是没怀疑过自己身边的人。 难不成自己身边的人真的有问题? 时虞打起了精神:“不过就是突然想起来,又突然问了你一嘴罢了。茹才人的死虽然被圣人强势压了下去,可此事不调查清楚,我身上就会一直背着这个锅,逃不掉。” 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有何进展?” “婢子无能。”织意跪倒在地,满脸羞愧,“婢子还未调查出什么来。” “这么多天了,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吗?” 织意摇头,满脸窘迫:“是婢子不争气。” 第四十七章 颜宁知的人 “你胡说——” 一道带着怒气的嗓音投过窗沿传过来,抬眸望去,正是多粟那小家伙。 这孩子已经换了身衣服,鬓角微湿,应是洗脸时不小心沾染上的。 通红的跟只兔子似的双眸中满是愤怒,她快走两步猛地推门进来。 怒不可遏的质问织意:“你胡说!你胡说!” “我都看见了,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 织意了然,扭头看了看时虞,又看了看多粟,嘴硬着道:“婢子没有,你看错了。” “我不可能看错的!”多粟急的脸颊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的又要往下掉,“我明明看见你和一个小公公在……” “你误会了!”织意加大了音量,“那只是我以前的旧相识。” “你胡说!”多粟急的跳脚,嘴笨笨的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反反复复的只一句,“你在撒谎,织意,你竟敢背叛娘娘。” 时虞揉了揉太阳穴,这两人吵的她有些头大,只得出声呵斥:“多粟,你先安静些。” 实在是多粟这大嗓门,太扰人了。 而且,多粟这样一弄,彻底打草惊蛇了,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知道了吗? 时虞有些无奈:“本宫没让你进来,你擅自闯进来不说,方才还在窗口偷听?” “婢子不敢。”多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委屈巴巴的掉眼泪,“婢子没有偷听,只是来找娘娘时不小心听见了,一时气不过这才闯进来。” “婢子知错了,还请娘娘责罚。” 她倒是认错认得快。 时虞想笑,面上却崩住了。 多粟对自己的忠心是不用怀疑的,她是原主从小就带在身边的,多苦多难都没背叛,是个认死理的丫头。 可这丫头咋咋呼呼的,也太不知分寸了。 时虞有心想晾一晾她,便没回她的话,反而询问织意:“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粟口中的那个小公公,又是怎么回事?” “娘娘明鉴。”织意也跪倒在地,余光瞥了眼被气哭的多粟,垂下了头,悄悄在大腿上很掐了一把,“那人与婢子是旧相识,之前一起伺候前主子的,日子过得都比较苦,常常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时虞:“娘娘,婢子如今过的好了,有吃有喝,可以照顾娘娘,真是前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婢子心中感激不尽。” “可是他还在受苦,婢子心中不忍,便想着接济他一二,有时吃不下的蒸饼蒸饭,就会分他一些,一来二去就走的多了。” “今日也是想将早上余下的蒸饼分给他,这才在角落里与他说了两句,此外并未再说其他。” 她倒说的有理有据,但时虞知道没这么简单。 多粟不可能平白就扯到崇光殿身上,总是织意说了些什么,才会如此。 “多粟你说呢?”时虞觉得自己也挺郁闷呢,到现在都不知道多粟到底是听了什么话,才想到崇光殿的。 多粟平复了一下情绪,将事情缓缓道来:“回娘娘,婢子真真切切的听到织意与那小公公讲话,说的并非蒸饼,织意手中也未拿蒸饼。” “她们二人神神秘秘的,婢子并没有太听清,但有两句话还是听清楚的。” “那小公公说……”多粟清了清嗓音,模仿着小公公的语气,“‘圣人命你跟紧些皇后娘娘,不要总是传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回来。’” 此话一出,织意的面色就白了,她紧抿着唇,泪水干涸在脸颊上,一时之间竟忘了哭。 多粟继续道:“织意就回他:‘娘娘心思谨慎,上次茹才人之事已经令她起疑,今日圣人又险些暴露,麻烦您跟圣人回禀一声,近期我恐怕没办法传消息回去了,免得让娘娘起了防备之心。’” “娘娘,婢子不敢有半句虚言,句句属实,字字不落啊!”多粟重重行了一礼,额头“duang”的一声砸在地上,目光凝重。 似是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她的忠心与决绝。 哪怕时虞明知她并不需要这样。 时虞心中满是悲凉,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茹才人此事还真是颜宁知做的? 他为什么? 他有多少次可以给自己治罪的理由,可是他不去做,偏要在背后耍心机? 时虞仰头看向房梁,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鼻间酸涩,嗓子里像是梗着什么东西一般,难受的她想哭。 可是明明早知狗皇帝不做人,明知他是自己的死对头。 为什么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感觉,还是令她呼吸困难? 织意一惊,跪着往前挪动两下,急切的呼唤:“娘娘,娘娘您别误会,圣人真没有要伤害您的意思,真的没有——” “你是颜宁知的人,对吧?” 织意话音停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装什么?”时虞问,“从一开始,你就是被颜宁知安排进来的,对吧?”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织意知晓自己再无反驳之力,只得重重的点头:“是。” “之前说的所谓救命之恩,也是胡扯的吧。” 织意缓缓点头。 “呵……”时虞轻笑,不知是在笑自己愚昧无知被人耍的团团转,还是笑颜宁知这跟猫捉老鼠一般的逗弄手法,“你背叛了我,就不怕我不给你解药?” “婢子不怕。”织意摇摇头,“娘娘您不说婢子也知道,那些药丸入口的一瞬间,婢子便知它们无毒了。” 就是为了威慑她们不要背叛自己,所以才会用猴王丹吓唬她们,骗她们说是毒药。 没想到,倒头来,自己反倒因为这个成了笑话。 她心里堵得慌,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般,只感觉手与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狗皇帝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容浮现在眼前,有他执扇立于飞檐之上,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有他立于自己身前,嚣张狂傲,厉色训斥后宫诸位嫔妃的模样。 更有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手肘撑桌托着下巴歪头看她,眉目满是宠溺的叫她“小鱼儿”的模样。 一声声“小鱼儿”一句句“小鹦鹉”一道道撩拨之语,带着揶揄、带着调笑、带着宠溺在耳边炸响。 最后画面只定格在初见那晚,男人一手执扇,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低沉诱惑的嗓音在她耳畔缓缓撩拨:“下去,陪她吧……” 这个她……到底只是他顺着小音响的话随口而出,还是——另有其人? 第四十八章 心痛如绞 这些日子她虽被狗皇帝逗弄的总是气恼,虽口口声声死鸭子嘴硬的说两人是死对头。 可一番相处下来,她觉得两人就算不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了。 不然也不会叫着他与自己一起做茶叶生意。 不光是看中了他有钱,还因为时虞觉得,在这偌大的怀安,能让自己有归属感、有安全感、下意识想要依靠的,只有颜宁知一人。 可是结果呢? 原来到头来,自己只是他眼皮子底下,可以随意把玩的一只小鹦鹉。 与小八,与小红小蓝,没有半分区别。 他一边算计自己,使自己背上杀害茹才人的罪名。一边又假模假样的在众人面前霸气的护住自己,维护自己的皇后威严。 他就这样,一点点的伪造成一副不许别人欺负自己的模样,让自己对他逐渐信任。 然后呢? 时虞默默看着房梁,有些恍然,似是在问织意,又似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呢?将我耍的团团转,以为他是好人,然后呢?” “然后玩腻了,觉得无聊了,就随意一抛,爱死爱活,与他颜宁知又有何干系,对吗?” “不是的娘娘!”织意紧皱着眉头,格外看不得时虞这番痛苦的模样,焦急的要为自家陛下辩驳,“圣人没有这个打算,圣人叫婢子隐瞒身份过来,只是想让婢子近距离的保护娘娘。” “是保护,还是监视?”时虞质问,问的织意闭了嘴,不知如何作答。 “呵……”时虞冷笑出声,“我怎么能忘了颜宁知是个什么人呢?” 她摸着自己的脖颈,那处白嫩的脖颈上早已没了当初的青紫色痕迹,可是她仍旧觉得疼。 疼的她喘不上气:“一早不就知道了吗?” “颜宁知啊,招猫逗狗、纨绔狂傲、心狠手辣,能笑的春光灿烂说出最恶毒的话,办最恶毒的事。” 多粟吓了一跳,见她一直捂着脖子,担心她身子,连忙泪流满面的凑过来扶住她:“娘娘您当心身子。” “我无事。”时虞推开她,满目悲戚的看向织意,“织意,你走吧,我这御风阁庙小,容不下你。” 织意一个劲儿的磕头:“娘娘,这事确实是婢子做错了,可是您要相信圣人,圣人真的没想伤害您!” “婢子留在娘娘的身边,也只是为圣人传个话,圣人早就叮嘱过婢子,说娘娘若遇到危险,一定要拼命护住娘娘。” “当初圣人选中婢子也是因为婢子拥有满身医术,圣人是想叫婢子来为娘娘调理身子,担心娘娘被人下毒或是遇事受伤不能及时医治,所以才叫婢子过来守着娘娘的。” “为我?”时虞冷笑,“恐怕是为了给我下药更方便吧。” 多粟也气得很,拽着织意肩膀的衣服就往外拖:“你滚,滚!” “我们御风阁养不起你,你滚回崇光殿待着去!” 任她使出了毕生最大的力气,也拖不动织意分毫,她仍旧稳稳的跪在原地:“真不是的娘娘,圣人真的是为了让我贴身照顾您。” “圣人叫婢子传话,也是担心娘娘安危,想要知道娘娘每日都做了些什么,并没有其他意思啊!” “茹才人的死,到底是什么回事。”时虞微抬眼眸,满含冰霜的看向她,厉声质问,“到底是不是崇光殿将我身体大好的消息传出去的。” “这个这个……”织意吞吞吐吐,眉目中焦急万分,额头浸出了一片细汗,“这个婢子真的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无法反驳吧,多粟亲耳听到你们对话说‘茹才人那事娘娘就有所察觉’,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时虞不想再与她废话,“多粟,堵了她的嘴扔出去,你若是弄不动她,就叫别人来弄。” 时虞低头对上了织意通红的双眸,面无表情的冷声道:“只要你不怕丢人,不怕丢了圣人的面子,你尽管耗着。” 话落,时虞转身就走,再也不想在屋里待着。 越待着越觉得这屋里憋闷的很,憋的她喘不上气。 结果一到院中,就见小红小蓝两只鹦鹉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大哥,中午好。” “大哥,吃饭不?” 这俩鹦鹉跟没长眼似的,根本不看时虞的脸色,只管围着她转悠,边转悠边喊大哥。 时虞看的火大,一鸟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直把它们拍的小身子往下一沉,差点飞不稳掉地上。 小红小蓝扑腾着翅膀,怒气腾腾的冲她叽叽喳喳的叫唤,看样子是气得不轻,毛都像炸起来一般。 时虞突然有些伤感,一屁股坐在廊庑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俩鸟的脑袋:“怪不得颜宁知总叫我小鹦鹉。” “瞧你俩这幅被欺负了就跳脚炸毛的样子,可不就跟我一样一样的吗?” “只是,我拿你们当乐子玩,颜宁知拿你们当乐子玩。” “在颜宁知眼里,他也是在拿我当乐子玩,为他这枯燥无味的帝王生活,平添一丝趣味。” “唉……”时虞叹了一口气,仰躺下身,“死对头就是死对头,这次是真的死对头了,不是以前那样说着玩的了,是真的仇敌了。” 以后再见面,她若是打不过,就躲着跑,尽量能不和颜宁知接触就不和他接触。 真心玩不过这个已经玩了二十几年的颜宁知了。 “可是为什么……”时虞摸着自己的胸口,眼眶炙热,蒙上了一层水汽,“为什么这么难受啊。” 她觉得不解,手上加重力气锤着胸口,仿佛只有这样,呼吸才能顺畅一些。 “不就是一个无关人士的监视吗?”顺着廊庑的梁柱缓缓坐下,时虞全身的力气仿佛消失殆尽,目空无神的自言自语,“见了面打一顿,肯定就不气了,对吧?” “以后就当陌生人再也不认识,不好吗?” 时虞将头埋进腿间,鼻头酸涩,眼泪终究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胸口就像被人拧着,打着圈的绞痛,痛的她只能咬紧下嘴唇,用嘴唇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真疼啊…… 哪怕嘴唇咬烂了,难闻的血腥味钻入口腔,胸口还是好疼…… 时虞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流落在外遇上暴雨,只能在墙角角落可怜兮兮卷缩着身躲雨的小狗。 可怜又可悲。 自穿越而来就压抑着的悲伤情绪可算找到了出口,像是开闸泄洪一般喷涌而出:“爸爸妈妈,我真的好想你们。” “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见你们啊……” “只要能回去,我肯定不懒了。爸爸要让我好好练武我肯定好好练,绝对不偷懒,不爬树上睡觉,不翻墙跑出去玩了,我肯定会好好帮爸爸经营武馆的。” 她的话越说越多,断断续续的抽噎着,带着哭腔的咬字,让直播间众人听得都心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啊,为什么要面对颜宁知这个狗皇帝。” “为什么为什么……”她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般的泣不成声,“为什么我心如刀绞,连吸口气都这样抽痛!” “为什么啊啊啊啊——” “颜宁知,你真是个混蛋!” 第四十九章 酒醉 风清月皎,一抹单薄的身影斜靠在御风阁飞檐之上,双眸红肿,神情憔悴,发丝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手边抱着一小坛子酒,懒懒的开了盖,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本以为烈酒入口,酒精会直冲大脑,能让她本就一团浆糊的大脑清醒一下。 谁成想,这一口下去,跟喝水也没什么感觉了。 时虞皱眉,接着本就不算明朗的月色把着坛子口望进去,酒味虽有,却淡的几乎闻不到。 一手提溜起酒坛子,歪着头疑惑的打量:“怀安的酒是假酒吧?怎么酸不溜丢的?” 她不信邪的又灌了一口,顿时苦了脸:“呸呸……这里面都啥呀?” 也不知是真被这两口酒闷醉了,还是她现在本就脑回路清奇。时虞直接双手捧着将酒坛倒过来,浅绿色的浑浊酒液咕嘟咕嘟一涌而出。 浅淡的酒味蔓延至鼻间,腹部一片冰凉。 时虞耸了耸鼻子,扯了把自己的湿哒哒的衣服,低声骂了句:“靠……” 一时不查,忘记自己还是半躺的状态,酒坛倒扣,满坛的酒液全造自己身上了。 酒味混合着酸败的味道中,时虞低头看着衣服上的一个个跟蚂蚁大小差不多的细白小颗粒,有一种身上爬满了白色小虫的错觉。 她从小就怕虫子,更何况是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白点,眼泪顿时冒了出来,边哭着边胡乱的拍打着:“这都什么啊,这些都是什么啊?” “我这么这么倒霉啊,喝坛酒都能喝到带虫子的,连酒都跟我作对吗?” 这些小颗粒只是米酒酿造时,未过滤的漂浮物,在怀安,浊酒中有这些漂浮物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时虞不知道,她念死理,只一门心思的觉得恶心。 一想到她猛灌了两口这白色小虫子,她的胃里就火辣辣的难受,只犯干哕。 扒着飞檐边沿垂着头往院中呕了许久,这股难受的感觉都没能压下去。 时虞崩溃了。 眼泪决堤,嚎啕大哭起来:“不就是想喝杯酒吗?怎么就这么难啊!我就是想喝口酒啊呜呜呜……” 越哭越是脾气大,哭的跟小包子似的水润双眸往直播面板上一看,上面都是心疼她的话。 【让她喝,让我女儿喝啊!】 【呜呜呜,都怪狗皇帝,都怪他!】 【系统商城有卖的,主播你想喝就买那个喝吧,不要和怀安的酒了。】 时虞的目光瞬间被这一句话抓住,满脑子浆糊又特别不缺钱的时虞当即打开系统商城,特别土豪的大声嚎叫:“买!买!” “老娘才不差钱呢!” “老娘现在可是小富婆,还能想喝酒都喝不到不成?” 她哭的双眸红肿,眼眶溢满了眼泪使她看不清字,时虞便用力挤了挤眼,瞪着两只通红的小包子贴近了大屏幕。 然后—— 毫不犹豫的点下了价值四千八百积分的拉菲。 全直播间的观众目瞪口呆。 【这这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播这些天为了购买茶叶,已经花了不少积分吧,那再买了这瓶拉菲……她还有多少?】 【好奢侈啊……】 时虞完全没感觉,抱着酒瓶子发现没有开酒器,她又买了个开酒器。 随着“啵”的一声发出,浓郁的酒香瞬间掩盖了酸败的味道。 “好香啊。”时虞对着酒瓶口吸了吸小鼻子,红彤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小得意,“不就是酒嘛,老娘想喝啥样的酒没有?” “我才不喜欢这群白色的小蚂蚁呢,我就稀罕你。”她抱着酒瓶子,一点都不客气的捧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酒瓶落下时,时虞眼眸中顿时染上了一抹浑浊的慵懒。 她砸吧砸吧嘴,餍足的嘿嘿傻笑:“好喝,真好喝。” 说完又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颜宁知算个什么垃圾,哪里有酒香?” “嘿嘿嘿宝贝儿~”时虞抱紧了酒瓶,脸颊贴上去一通蹭,“小宝贝乖乖,今晚本宫宠幸你,你要伺候好本宫哦。” “本宫……本宫嗝儿~本宫才不稀罕狗皇帝呢,他狗皇帝算个屁,老娘一蹦就把他蹦走了,竟然还敢算计老娘,太不是东西了。” “还是你好,我的宝贝儿~我的心头肉~我的小心肝~”她彻底醉了,歪倒在飞檐上抱着就凭就亲,“我的小拉拉、小菲菲、你乖乖的,本宫喜欢你,本宫要翻你的牌子。” 一瓶子拉菲她是一滴都没浪费,就跟灌水似的,当成甜甜的饮料全咕咚了。 待一杯子灌完,时虞歪着脑袋倒扣着酒瓶掂了两下,红彤彤的眼睛还歪到酒瓶下面,顺着瓶口往上瞅:“咦,没了?” “这就没了?” 她又掂了两下:“不可能啊!狗皇帝都还没有没呢,小菲菲怎么就没了?” “嗝儿~”时虞眯着眼,又点开了系统商城,特别大手笔的又点了一下购买键。 一点,屏幕不动。 二点,屏幕还是不动。 三点,【对不起,您的积分余额不足,不可购买此商品。】 “嗯?”时虞凑近了直播屏幕,皱着小眉头仔细看,“怎么可能就不够了?” “老娘是富婆,富婆懂伐?!” “老娘要喝酒,要!喝!酒!” 没有酒的时虞又开始伤心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吸了吸哭的通红的鼻子,委屈巴巴的扁着嘴:“狗皇帝欺负我,连小菲菲都欺负我。” 【!!!天哪,女儿哭起来怎么也这么可爱啊,我好想抱进怀中狠狠的rua她!】 【给她喝,快给她喝啊。】 【呜呜呜,主播没有积分了,买不起拉菲了。】 【没有大佬给主播刷一刷礼物吗?女儿要喝拉菲,女儿哭着要喝拉菲了。】 这话一落,一颗颗小心心飘起来,一朵炫彩烟花飘起来。 【用户“女儿不哭,站起来凶”打赏主播炫彩烟花一朵。】 时虞乐了,嘴角漾起的笑容,灿烂的晃人眼。 她凑近看了看:“谢谢这位……嗯?” 时虞歪着头,细白的食指点在直播屏幕上,念出了上面的话:“女儿失恋好可怕……失恋?这是什么意思!” 她瞪着眼,皱着眉,插着腰,站在飞檐上也不怕掉下去,重重剁了一脚:“谁失恋?谁失恋了!” “我才没有失恋,我根本就没恋过。” 【主播应该是喜欢狗皇帝吧,不喜欢会这么难过?】 时虞目光紧紧的盯着这句话,心中酸涩的难受,那种心痛如绞的感觉再次席上心头。 颜宁知,颜宁知,颜宁知! 满脑袋都是颜宁知! 时虞愤怒的照着自己的头锤了两拳,想要将颜宁知从自己脑中锤出去。 人没锤出去,她自己倒摔在了飞檐上,滚了两下差点掉下去。 “我没有!”时虞哭着怒吼,梗着脖子嘴硬着:“我才没有喜欢那个流连花丛的狗皇帝,我才没有,才没有!” 不想再直播间众人的话,时虞一把关掉了直播,一边哭一边摸着眼泪。 该死的狗皇帝,为什么还要在她脑海中来回跑? 为什么就不能出去啊! ------题外话------ 一更 第五十章 你说你不喜欢谁? 崇光殿此时也并不平静。 织意挨了一顿板子,虚弱的跪在崇光殿院中,臀下的衣服被血浸湿,她也不敢弯下半分腰。 哪怕疼的浑身发抖,织意也在咬牙硬撑,微垂着头看着地面,额头上疼出了一片细汗。 眼前出现了一双明黄金线勾龙靴,站定在她的面前。 哪怕不抬头,织意也知晓来人是谁。 她郑重的磕头行礼:“圣人安康。” 正要抬头,颜宁知的脚便踩在了她头上,没用半分力气,织意却不敢再动。 片刻后,男人平静的声调在头顶响起:“朕是不是说过,事情没查清楚前,不要让皇后知晓?” 织意咬唇,苍白着脸应着:“是。” “你做的倒是好的很。” 危险的感觉席上心头,织意强烈克制住自己想要发抖的身板,恭恭敬敬的求饶:“婢子知错。” “你是错,以后也不必再朕身边办事了。”颜宁知平静无波的眸子瞧了瞧织意的身板,用脚尖轻轻踢了两下她的头,“滚吧,自有人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完了! 织意心里一咯噔,心里彻底没底,恐惧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地方是哪里,跟在颜宁知身边这许多年,不用说她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她才恐慌:“圣,圣人……” “滚!” 织意不敢再停留,爬起来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一出去便跪倒在地,双腿再也撑不住虚弱的身子,蜷缩在地上疯狂的发抖,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完了,一切都完了…… 去了那种地方,凭她的本事,哪里还能有命活着回来? 要不要去求一求皇后? 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 “不行!”时虞猛地怒吼出声,坐起身撒着酒疯,“本宫一定要喝到拉菲,一定要!” 可是方才她关了直播,直播间观众就不能再打赏了。 时虞颓废的又躺了回去,眼泪一个劲儿的掉:“我怎么可能喜欢颜宁知那个狗皇帝?” “都是直播间那群人瞎说,还整天说什么虞昧无知,都是她们胡乱按的,我跟狗皇帝根本什么都没有!” 时虞一边说着一边点开系统商城,想要找一瓶便宜的酒买,结果一看积分。 咦? 刚刚打赏的积分和之前剩下的积分加在一起,正好可以再买一瓶拉菲。 时虞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点了购买。 拉菲复又到了手中,时虞这才餍足的嘿嘿笑:“小菲菲~” “我家小菲菲不比狗皇帝好一千倍一万倍?” “我家小菲菲最甜最美味了,吃起来滋滋响,不比狗皇帝那块人人可啃的老腊肉好多了吗?” “小菲菲啊小菲菲,本宫最喜欢你了……”时虞飞快的拆开喝了一口,呛的她连续咳了半天。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攥着拉菲瓶子,心痛的难以附加。 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这种痛,这种难过,是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哪怕前世不想学钢琴,被她妈拽着耳朵往屁股上招呼,打断了一根竹竿,肿着屁股一星期不见好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过。 在此之前,时虞一直以为,那断掉的竹竿就是她一生中最难过的见证物了。 没想到现在,拉菲成了最难过的见证物。 又酸又涩,像是一根根刺扎进了胸口,死死的扎着,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它们拔出来。 “颜宁知!”时虞又仰头灌了一口,酒红色的液体顺着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流进胸口,使她本就湿哒哒的裙衫染上了一片红。 “你就差天打雷劈了!” “你个渣男就知道随意撩拨我,撩拨着我还算计我,把我当个二傻子似的糊弄,好玩吗?!” “颜宁知——”时虞又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翻身爬起来,晃晃悠悠的站到飞檐一角,看着远处月色下,错落有致的层层宫殿屋顶,自胸腔而出,怒吼出声,“你就是个禽兽!禽兽!” 这一声用的力气太大,时虞晃悠了晃悠,险些站不稳摔下去。 飞檐角本就尖尖的不好落脚,清醒之人尚且站不稳,更别说如今已经醉醺醺还在耍酒疯的时虞了。 颜宁知隔着大老远,就听见时虞再骂他。 本是觉得好笑,这小丫头大半夜不睡觉,还有力气骂他,看来心情应是不错,应该也用不着自己过去看她。 可当他走进,接着月色看到她所站的位置,顿时吓得魂儿都要掉一半。 “时鹦鹉!”他怒吼一声,迅速窜上飞檐,“你不要命了!” 御风阁的宫殿不矮,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断条腿。 因为太过担心,连颜宁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说话的语气有多重。 时虞就被吓得一哆嗦,晃悠了两下身,歪歪扭扭的站稳了,怒目圆瞪的看着院中的颜宁知:“呸,狗皇帝!” 颜宁知蹙眉,飞身上檐,浓郁的酒味窜入鼻间,再看屋顶上摔碎的酒坛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丫头到底是喝了多少? 他朝她伸手:“跟我下去。” “我不!”时虞正一肚子火无处可发呢,现在正主来了,自是不肯放过,犟着脾气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狗皇帝,你还来干什么,不要以为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你想的美!” 颜宁知想要前进的动作一顿,潋滟的桃花眸中皆是了然:“你喜欢朕?” 果然,他就说小鹦鹉是喜欢他的,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如今喜欢的都要摔死自己了。 “我才不喜欢!”时虞就跟只炸毛的猫一样,在本就尖尖的飞檐一角蹦跳着,“我根本不喜欢你,不喜欢!” 颜宁知看的心惊胆战,又觉得这般嘴硬的小鹦鹉实在可爱的紧。 他极其不情愿的顺着时虞的话撸毛:“好好好,你不喜欢朕,下来可好?” “不好!”时虞撅着嘴一扭头,举着酒瓶子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我热,这儿风大,凉快,风景还好。” “我要吹吹风,把在我脑子里乱跑的颜宁知全吹跑,把他吹跑。” 话音刚落,正巧一阵风吹过来,时虞晃了晃身,打了个酒嗝儿:“就算这全世界的男人全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颜宁知这个花心大萝卜的,不会!” 颜宁知眼神一暗,恨得咬牙切齿。 她不喜欢自己?怎么可以不喜欢自己? 他身为一国之主,只有自己不喜欢别人的份,她时虞是自己明媒正娶过了皇家玉蝶的妻子,凭什么不喜欢自己? 颜宁知气急,眼神中透出一丝危险,咬牙切齿的询问:“你说不喜欢谁?” “颜宁知!”时虞瞪着眼扯着脖子,酒意上头,毫不畏惧,“不喜欢颜宁知,打死都不喜欢颜宁唔……” 唇瓣被男人粗暴的吻住,带着惩罚的意味,凶猛而狂烈。 他竟一瞬间冲到了时虞身边,搂过她的杨柳细腰,咬着她的红唇,将她带到了地面。 ------题外话------ 二更~ 第五十一章 自家媳妇儿闹点小脾气怎么了? 双脚沾地的踏实感让时虞从心里感到安全,没有了夜风呼呼吹她的大脑,她越发的飘飘欲仙,双腿都撑不住力气,只凭着本能歪在颜宁知怀中。 这个吻绵长而凶猛,颜宁知似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所有的怒气都凝在这一吻中,只把时虞吻的喘不上气。 天知道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时,颜宁知的心中有多难受,就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堵的他怒气上涌,却又压不下去。 哪怕明知道时虞说的是气话,一字一句听入耳中,也觉得犹如针刺,格外扎耳。 他发狂一般的吻着她,惩罚着她,想让她牢牢记住自己。 记住自己的味道,记住自己的怀抱,记住她喜欢的人是自己,永永远远都是自己。 怀中小人渐渐安稳下来,乱了呼吸,软了脾性,颜宁知这才放开她。 小人儿被吻的眼神茫然,唇瓣红润微肿,重重的呼吸着,真真是招人喜欢的很。 颜宁知点了点她的鼻尖:“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嗯?若是掉下去了可怎么办?” 时虞舔了舔唇,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怪异的感觉在心头盘旋,只感觉这唇瓣都不是自己的了。 尤其颜宁知离开的一瞬间,她竟还有些……舍不得? 时虞茫然的摇摇头,往后退了两步,将这急促猛烈的心跳归咎于醉酒,喃喃自语:“我,我大概是醉了,醉了……” 时虞默默举起酒杯,又往下灌了一口酒:“喝点水压一压就好了,压一压就不会这么乱了。” 颜宁知挑眉,这丫头,从飞檐上跳下来这么猛烈的动作,她手里居然还稳稳的拿着那瓶子? 竟然也没有半点液体撒出来。 这是多喜欢这酒? “噗……”颜宁知被逗笑了,走过去伸手揉了两下发顶,“小鱼儿啊小鱼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可爱的小鱼儿躲开他的手,歪着头看他一眼,水汽朦胧的双眸猛然闯进他的瞳孔,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无波的水面,在颜宁知的心海中惊起一片涟漪。 时虞捧着酒瓶,像是给自己打气般的咕咚咕咚又喝了好几口,这才晕晕乎乎的开口:“你嗝儿……你为什么……” 砸吧砸吧嘴,时虞打起精神:“你为什么要亲我?” 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我妈妈说了,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的,你知道吗?” 这模样懵懂又可爱,实在招人喜欢。 颜宁知没忍住,微微低头又嘬了她一口,引得时虞红着眼瞪他,没拿酒瓶的手胡乱擦了两把唇瓣。 她生气:“你干嘛?” 颜宁知黑脸,不满她擦嘴的动作,又低头嘬了一口,比刚刚还重。 时虞红着脸晃晃悠悠的退后,,握紧了拳头鼓着脸训斥:“不要再亲我了!” “你是我媳妇儿,是我娘子,是我的皇后。”颜宁知诚心想逗逗她,“我亲自己的婆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是哦……”时虞茫然的歪着头思考,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反驳他的话。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到底哪里不对呢?”时虞皱着眉,绞尽脑汁的想,就是想不出来。 最后干脆泄气的灌了一口酒,特别认真的看着颜宁知:“但是,那也不可以亲我。” “为何不可?”颜宁知又走进了她,想将酒瓶拿过来。 察觉到他的动作,时虞连忙将酒瓶搂入怀中,双手抱着,坚定的摇头,摇的她晃晃悠悠的差点没站住:“不给,这我的。” “朕不抢你的,给你放着,朕不喝。” 时虞还是摇头,抱得更紧了:“不给,你身为一国皇帝,还买不起区区一瓶酒吗?不要抢我的,你想喝自己买去。” “喝这么多不难受?明日该头疼了。” “不疼,不疼。”时虞郑重的摇头,这下没站住,眼看着就要摔地上,还是颜宁知揽住了她。 偏生这样了,她还紧紧抱着那酒瓶。 得,都醉成这样了,还非要喝。 颜宁知无奈,看着她浑身湿哒哒的,夜风一吹,冷的打哆嗦,颜宁知便转移了话题:“你看你衣服都湿了,再穿下去该冷了,把酒给朕,待你换完衣服朕再给你,可好?” 时虞想了想,仍旧摇头:“你休想骗我,你不是好人!” 她还记着颜宁知欺负自己的事:“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的酒。” 嘿,她还挺机灵。 颜宁知嘴角上扬,扯着她的衣角,跟哄孩子似的哄着她:“你看你,衣服都湿成这样了,再穿下去要发热了。” 时虞抱着酒瓶猛地弯腰,九十度鞠躬看向自己的衣服,怀中紧抱着的红酒哗啦啦往外流。 她吓了一跳,连忙站直,嘬了两口瓶口,将瓶壁上的酒液舔干净,愤怒的看着颜宁知:“你!你套路我!” “你看。”时虞一指地面,“都撒了,好贵的。” 颜宁知:“……” 说这孩子傻吧,她挺机灵的。 说她聪明吧,她怎么又傻乎乎的呢? “你赔我!”时虞嚷嚷着,誓不罢休。 “朕赔,你去睡觉,不要再喝酒了,睡醒了朕赔。” “不行,你这狗皇帝最会骗人,现在就赔。”时虞执意,大有一副你不陪我,我就撒泼耍赖的缠着你的模样。 颜宁知也不是缺这三瓜俩枣的人,可他出门都不带钱,更何况又是在宫中,兜比脸还干净。 想了想,他将腰间的盘龙玉佩取出,递给时虞:“这个也好贵,赔给你,你能不能乖乖的去睡觉?” 时虞看了看怀中的红酒,又看了看颜宁知手中的玉佩,似是在思考这个交易划不划算。 半响后,她才重重的点头:“好。” 成功骗到了颜宁知的玉佩,时虞便抱着酒瓶乖乖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寝殿走去。 临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两下,愣是站稳了。 颜宁知怕她再摔,连忙凑过去。 脚步刚要迈进屋,房门就被时虞“砰”的一声关上了。 颜宁知:“……” 该死的,自己的君主威严今日是彻底消失殆尽了。 全败给这该死的小鹦鹉身上了。 一国之主被自家媳妇儿关门外面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世人要笑掉大牙了。 颜宁知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小鹦鹉双唇那柔软的触感仿若还停留在自己的唇上。 啧,原谅她了。 自家媳妇儿闹点小脾气怎么了? 这小脾气闹得多可爱啊。 ------题外话------ 三更~ 第五十二章 亏大发了 小坑坑每日早上的鸡血丝毫不差的在耳边炸响。 “嘶……”时虞倒抽了一口冷气,宿醉的不适感席上大脑,太阳穴一突突的疼。 最受不了的还是膀胱,若不是憋不住,她恐怕还能在床上赖一会儿。 脚步一沾地,便感觉踹到了什么东西,酒瓶骨碌碌滚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时虞大脑还有片刻恍惚。 低头一看,随着酒瓶的滚动,地板上留了一片暗红色的酒液,并且还有酒液咕嘟咕嘟冒出来,流了满地。 她猛地缩回腿,惊呼出声:“我……靠,这什么情况?” 小坑坑机械的电子音特别好心的提醒她:【这要问您自己哦亲~】 它还特别唏嘘:【啧啧啧,失恋的女人真可怕。】 失恋…… 谁失恋了? 时虞揉着脑袋,回想着昨晚,一切种种,像碎片记忆一般的涌上脑海,有些地方记不清了,有些地方却清清楚楚的印在脑海中。 最后回忆定格在她举着拉菲在檐角咒骂颜宁知上。 具体后面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从房顶上跑到屋里睡觉的,一概不记得。 她……好像喝了有虫子的假酒,然后一气之下……斥巨资买了拉菲! 靠! 时虞焦急的打开系统商城,看着原本四位数的积分如今只有一个阿拉伯数字三,顿时感觉被五雷轰顶。 她的积分!她的积分啊!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求来的积分啊! 一夜之间,全都长了翅膀飞了,飞了…… 关键是,直播间的老板们要给她打赏,她还愤怒的把直播间给关了! 时虞茅坑也不蹲了,膀胱疼就膀胱疼吧,管它呢? 她现在胸口更疼。 时虞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看着华丽的房梁,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落在发丝里。 双手捂住胸口,时虞悲愤的哀嚎:“假酒害人,假酒害人啊!” 时虞简直想穿越回昨天晚上,将那个要喝酒的自己给一巴掌拍地里去。 明知道自己是一杯倒的体质。 明知道喝醉了就会耍酒疯,她为什么还要喝酒! 为什么啊啊啊啊…… 这下好了,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还好早就买了一些茶叶让万绪带走了,不然她的茶叶生意恐怕都要推迟了。 小坑坑十分无奈的提醒她:【宿主还是赶紧开直播吧,你昨晚突然关了直播,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关直播?”时虞疑惑的问了一声,随手开了直播。 然后,直播间乱套了—— 【啊啊啊女儿啊女儿,你醒了啊?】 【我想知道,主播有没有后悔的撞墙,那么贵的拉菲说买就买。】 对,拉菲! 时虞猛地赤脚下床,将酒瓶子扶起来,里面的拉菲就剩一个底儿了。 时虞:“……” 天呐! 她好不容易舍得花钱,格外奢侈的买了两杯拉菲,结果红酒进肚,自己连拉菲是什么味道都不记得! 啊! 啊啊啊—— 时虞哀嚎:“不要说了,我肉疼,肉疼……” 感觉这大几千的积分就跟全部白扔了一样。 扔水里好歹还能听个响呢,她是连响都没听到。 亏大发了! 这简直比失恋还痛苦。 失恋…… 时虞猛然响起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关直播。 不就是当时有人说她是失恋,说她喜欢狗皇帝吗。 她喜欢狗皇帝? 时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前世她基本上就没有社交,也认识不到什么人,整天就是无所事事的赖在床上混吃等死,所以连恋爱都没谈过。 可是自己没谈过,不代表没见别人谈过。 自己昨晚那副伤心了跑房顶上找酒喝,喝完了还撒泼打滚的样子,好像……真的挺像失恋的。 她喜欢狗皇帝? 这个念头一出来,时虞连忙自我否定:“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花丛浪子?” “我时虞要喜欢,也是喜欢一心一意只喜欢我的人,才不会喜欢一个喜欢到处撩拨,处处留情,后宫三千佳丽扔不满足的大萝卜呢。” 时虞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喜欢他?呵呵,真可笑……” 可是,她虽嘴硬的说着可笑,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酸涩难受,堵得她喘不上气。 蔫哒哒的垂着头,时虞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提不起半点精神。 如果她头上有兔耳朵的话,恐怕现在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都要耷拉下来了。 现在唯一还能安慰她的一点,大概就是还剩了一个瓶底的拉菲了吧。 起码还能砸吧砸吧味。 她刚拿起拉菲,准备对瓶抿一口,那边小坑坑机械的垫子女声便传了过来。 【小坑坑多嘴一句,您还是别喝了。您这酒量,恐怕一口下去又要醉了。】 【亲亲别忘了,您的支线任务三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哦。】 时虞:“!!!” 靠,失个恋她居然把重要的事情给失忘了! 时虞顿时没有了失恋的悲痛感,根本没心思去心痛昨晚的事,立马投身到做任务之中。 时间再浪费下去,她就彻底嗝儿屁了。 临出门之前,时虞想了想,还是找了木塞子塞到杯口,揣着酒瓶出门了。 万一一不小心就死了,起码也要把最后的这口拉菲喝了。 只是……这十全十美大餐,到底是什么啊! 时虞根本没有方向,只能求助小坑坑:“你要给我个提示啊,这单让我猜,我真的猜不出来啊。” 【不可以哦亲,这是您的任务,并不是我的任务,我是不可能告诉您的。】 时虞:“……” 十全十美,十全十美…… 时虞抱着酒瓶子细细的琢磨这个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十全十美”这个词,表面意思看,就是“毫无缺陷,十分完美。”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万事万物难有十全十美,更何况让她一个本就不完美的人去做出完美的菜? 这不是扯淡吗。 直播间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一点提示都没有,这让主播怎么做啊。】 【就是就是,这第三个支线任务也太难了吧。】 【小坑坑你就说吧,要多少积分才能买到答案?我们买!】 然而小坑坑仍旧冰冷毫无动摇:【不好意思,无可奉告哦亲~】 时虞:“……” 她可以骂脏话吗? 骂了脏话,会被电击吗? 猛地,时虞双眸一亮,激动的大叫出声:“我知道了!” ------题外话------ 四更~ 第五十三章 万绪:我的形象啊—— 【咦?知道了?是什么是什么?】 【对啊对啊,我也好好奇,到底是什么?】 时虞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有个这样的想法。 具体是不是自己所想的这个样子,还是要验证一下才知道。 她勾唇一笑,抱着酒瓶自信的扬起下巴:“保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出去找一下万绪。” 毕竟宫中就这些人,她总不能把已经被禁足的妃子们提溜出来买自己的饭菜吧? 这可比出宫卖给富人们要难多了。 至于为什么要找万绪——当然是因为只认识万绪一个人啊! 有金大腿不抱,干嘛要自己去闯,对不对? 她费劲吧啦才能办成的事情,万绪说不定很快就能办好了。 虽然不知道万绪的家底是什么样子,但肯定非富即贵便是了。 担心万绪家里没有炒锅,时虞还专门找了一根长绳子,将炒锅绑在自己背后,抱着酒瓶,循着上次那小公公领自己跑出去的地方,很轻松的便出了宫。 她这边前脚刚出去,后脚就有人将她的行踪汇报给了颜宁知。 彼时颜宁知还在上朝,一身金黄五爪盘龙袍着身,本应威严贵气,偏生他软趴趴的靠在隐囊上,一手抱一衣着暴露的美人儿,一手执扇。 桌案上摆着一盘盘冰镇水果,小美人巧笑倩兮的取了一颗荔枝,葱白玉指剥了皮,喂到颜宁知口中:“圣人,好吃吗?” 颜宁知笑的一脸荡漾:“好吃好吃,小娇娇就是喂朕吃毒药,朕都觉得好吃。” 小娇娇脸一红,轻轻推了颜宁知一把,羞涩的嗔怪他:“圣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妾才不会如此呢。” “哈哈哈哈,小娇娇真是真的可人儿,朕封你做个美人可好?” 朝中大臣早就对颜宁知此举见怪不怪了,此刻人人面无表情,不管颜宁知在龙椅上玩的多没规矩,他们皆低着头,该怎么汇报便怎么汇报。 阿林就是这时候走到颜宁知身边,恭敬行礼道:“圣人……”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颜宁知自是知晓。 他推了推小娇娇:“去去去,别在朕面前搔首弄姿了,没看朕有正事吗?” 小娇娇细腰一扭,真不愧取这名字,说话的声调都娇滴滴的:“圣人要娇娇去哪里嘛~” 真是说一句话,拐八个弯儿。 颜宁知朝她暧昧一笑:“自是去朕的寝殿等朕,朕上完朝便去临幸你。” “小美人儿可不要躲哦。” 小娇娇羞涩低头,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嘴角咧的都快到耳根了。 颜宁知心觉无聊,无数次想念他的小鹦鹉。 想念小鹦鹉醉酒时的憨态。 想念小鹦鹉不讲道理时的娇俏。 更喜欢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狡黠的双眸。 啧,真是越想越喜欢。 因此,他眸中便露出了几分欢喜,众人皆以为是对小娇娇的喜爱,只有颜宁知自己知晓自己是想到了某只到处乱游的鱼儿。 只是,这只小鱼儿自己跑了! 听完阿林凑过来轻声说的话,颜宁知无奈的叹口气。 是自己昨晚太孟浪了,把小鱼儿吓跑了? “怎么可能跑啊!”某只根本不记得颜宁知的小鱼儿此刻站在万绪面前,说的信誓旦旦,“你就相信我吧,我的厨艺一出马,那群人肯定抢着要买,根本不可能吓跑的。” 万绪保持怀疑态度:“不是我不信,是你这菜一听就不好吃。” “还药膳?”万绪苦着脸,一想到黑黢黢的药,他的胃里就一阵翻腾,真是噩梦一样,“娘娘,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用药做菜的,那得多难吃啊!” 他连连摆手:“您还是歇歇吧,别把我餐馆的生意搅黄了。” “嘿你这孩子——”时虞气死了,撸起袖子来就想揍他,想了想自己还要靠他帮忙呢,还是不揍了,“你看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不好吃的东西?” 万绪觉得委屈:“可是您也只给我做过一次饭啊……” 时虞:“……” “我是不是给你泡过茶?”时虞问他。 万绪点头。 “茶好喝吗?” 点头。 “肉酱面好吃吗?” 继续点头。 “所以你要相信我,我之前能弄出好吃的,现在也可以。” 万绪摇头。 时虞:“……” 这事不揍一顿是不能成了! 时虞直接拎起他的脖领子,做出一副土匪头子的左派,粗着嗓子怒目横对:“废话怎么那么多,我就问你让不让我做?” “我可跟你说,这是个大机会,是让你的餐馆一鸣惊人的大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万绪弱弱的抱住自己肚子上的肥肉,可怜兮兮的苦着脸:“可是娘娘,我的福熙楼本就是全怀安最好的餐馆啊。” 时虞:“……” 扬起拳头:“找揍是吧,以我的身份,揍了你你也是白挨,说不定让颜宁知知道了,颜宁知也会揍你。” 万绪紧闭着眼一缩脖子:“您请,您请。” 时虞这才将他放开,一时所有的力气都像泄干净了一样,根本就不想再动了。 是时候将轮椅做出来了,走哪儿都让人推着多舒服? 好累啊! 这次是白日出门,万绪本就不是低调的人,白日也不用再低调,他直接让人将纯金打造,奢华至极的大驴车让人拉出来。 时虞坐在里面都可以伸直了腿躺着睡觉。 这可把她开心坏了。 刚要葛优瘫,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蹭的坐了起来。 把万绪吓了一跳:“哎呦我的娘娘哎,您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呀?” “叫什么娘娘,叫时娘子。”她还没忘了掩盖身份,拿出小音响,疑惑的问他,“你那餐馆叫啥来着?” “福熙楼。” 时虞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录音功能:“好消息好消息,福熙楼推出炒菜菜式,与以往不同的饭菜吃法,新颖的菜色菜品,夏日消暑利器,十全十美美食餐限量出售,只限十桌,先到先得。” “吃到就是赚到,错过了此次,下次不一定还会有机会吃到。” “只限十桌,卖完就撤。” 万绪目瞪口呆看着时虞对着一个小匣子说话,眸中皆是好奇。 结果没一会儿,就见时虞把那小黑匣子绑在了他金光闪闪的驴车上。 打开开关,响亮的广告音在耳廓循环响起。 时虞还格外不客气的吩咐车夫:“不急着去福熙楼,先绕着怀安城跑一圈再说。” 于是,不过片刻工夫,全怀安赫赫有名的第二大纨绔,与颜宁知狼狈为奸都不干好事的万家小公子,坐在金光闪闪霸气侧漏的驴车中,宣传餐馆新菜谱的事就传遍了整座怀安城。 万绪恨不得捂住自己胖胖的脸:“真丢死人了——” “我的形象啊!” ------题外话------ 五更~ 今天的更新结束,感谢大家的喜欢。 第五十四章 撒哪儿便种哪儿 今日的怀安城格外热闹,别管有钱没钱、有权没权,不管是坐在皇位上的狗皇帝、还是街头捧碗哀求的乞儿,此时此刻都跑到了福熙楼外面。 一个个踮着脚点,越过层层人群往福熙楼里面瞅。 实在是,他们长这么大,真没见过可以自己嗷嗷叫的车。 这嗓门还挺大,隔着大老远就能听见了。 万绪的黄金车本就嚣张,走哪里都是吸睛利器,更别说这车还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了。 驴车才行进了不久,后面就已经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这宣传效果可想而知。 时虞将大铁锅往大灶上一放,开始逛系统商城:“我心里有初步的菜谱,有肉有素,有甜品有主食。” 【所以到底是什么?】 【主播你快说啊,我们都已经等不及了,太期待主播喷香喷香的菜了。】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好准备好了。】 【为了符合主播要做的药膳,我特意去买了中药材味道的营养剂。】 “这个……”时虞一阵无语,“这个大可不必。” 一边说着,一边从系统商城买好各种菜品,老规矩,怀安有的就不买了,怀安没有的全买了。 主要是,为了美食,直播间观众又开始飘起了打赏,一颗颗小心心飘的,快将直播屏幕遮盖住了。 积分不多,但也够用。 不光直播间众人等不及了,就连怀安城众人也等不及了,十桌菜早就定出去了。 他们倒要看看,万绪到底要玩什么花样,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福熙楼的新菜。 万绪:“呜呜呜……” 这下可好了,他整个人的脸面都搭进去了。 “我的皇后娘娘啊,您到底行不行啊?”他只得哭着去找时虞,“怀安城几乎六成的人都来了,连带着福熙楼周边的各家店铺菜馆都坐满了人,就等着看我热闹呢。” “我自己丢了脸面,倒是让其他店铺沾了光,到时候就真成全怀安的笑话了。” 时虞一边盘算着食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你是不是傻?纯纯的客流量你给招呼到别人家干啥?” 她奇怪的看着他:“你这餐馆到底是怎么做这么大的?” “我耶娘传给我的,我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经商天赋,所以才一动都不敢动,你这样一弄,我心慌。”万绪脸上肉嘟嘟的肉抖了抖,快要被挤成一条线的双眸中皆是哀求。 这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怜。 时虞心知此事让万绪为难了,便放下手头的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将万绪的双腿都拍软了,哐当就跪地上了:“娘娘您别这样拍我,我心慌,您这一拍,我以为您要劝我保重,我快吓死了。” “你哪里看出来这是保重的啊?”时虞无奈,只得提点他,“多好的机会啊,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看福熙楼的热闹,你应该趁机热场子啊,别让那群人傻等着。” “热场子?”万绪笨重的爬起来,双眸中皆是茫然。 好嘛,看出来了,这孩子是真的没有经商天赋。 时虞点点头,提点着他:“你可以搞活动啊,比如今日点菜有优惠,满多少钱就可以优惠多少多少铜板。” “我猜想,你店里此时应该也坐满了人了,不过都等着看热闹,点几盘菜意思意思占个座,甚至还有没点菜的是不是?” 万绪点头,作为看热闹的最佳视野,福熙楼早就坐满了人,但做满归坐满,福熙楼的菜毕竟贵,有的桌就点了一两道。 “所以啊,你要鼓动他们消费啊!”时虞双手一拍,“敢进福熙楼看热闹的,家里多少有点家底,又不是从他们荷包里掏不出铜板来,你就想法子掏呗。” 万绪恍然大悟:“我懂了懂了,我这就去。” “哎回来回来——”时虞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将胖胖的小家伙拽回来,“两条腿倒腾的还挺快。” “还有外面那群人呢!”她指指外面,“你会不会搞活动啊?” 想了想,时虞又换了一种说法:“我干脆给你举例子吧,比如你让人赶出一些优惠券来,每人限量一张,拿着这张券来福熙楼吃饭可以优惠多少多少这样,或者送个小凉菜什么的。” “至于拿到这张券的方式,你可以设置一些游戏,比如……”时虞想了想,怀安百姓经常玩什么来着? “这个我知道!”万绪抢答,“可以投壶!” 嗯,也行! 时虞点头:“你就叫他们去参与嘛,过了多少分……多少筹,就可以领到这个券,也可以设前三名,第一名怎么怎么样,第二名怎么怎么样这样。” “剩下的不用我教给你了吧?” “不用!”万绪拖着自己的大胖身子飞快跑走了,时虞这才可以忙活自己的事情。 她一来,便以“以防菜谱泄露”的理由要来了单独的灶房,周围没人盯着,她哪怕从系统商城里买了食材,也没人会知道。 时虞做成的菜里面放的都是什么……你自己想去呗。 每样菜都先洗好切好,她还不忘一边忙活一边招呼着直播间观众:“咦?有新观众啊?麻烦直播间的小可爱们动动手指点个关注,方便的话,可以给主播一个小心心以资鼓励吗?” “主播要做什么啊……保密!你们看着就好了。” 在万绪如火如荼的带着众人投壶时,福熙楼对面的春风雅阁二楼,颜宁知指着街面的景象嘴唇勾笑。 “要不是此时所有人都认为朕在宠幸嫔妃,朕也想下去玩一玩。” 阿林恭敬的递上一杯茶:“圣人若去,定能摘得头筹。” “朕可不稀罕。”他接过那茶,单闻味道就皱起了眉,再饮一口,烦躁的直接将茶杯置于桌案上,“别泡了,你这手艺不行,白白糟蹋小鹦鹉给朕的好茶。” 阿林嬉笑着认罪:“圣人说的是。咱家怎配跟皇后娘娘的手艺相提并论,回头咱家要好好跟皇后娘娘学学。” “你是该好好学学。”颜宁知折扇轻摇,暖风拂过鬓发,他的目光定格在楼下哈哈大笑的万绪身上,“皇后就像野草的种子,撒哪儿便种哪儿。” 折扇朝楼下一指:“你瞧瞧,就万绪这浆糊脑袋,都能被她搅开了。” “就今日这出,准是小鹦鹉在背后出谋划策。” 第五十五章 时虞,你到底有没有心 外面的热闹一结束,就轮到了福熙楼楼内。 为了热闹,福熙楼的掌柜专门将其中五桌“十全十美”餐安排在了一楼大堂。 一位小博士首先端出来一个红布盘子,盘子上摆着一本红色食账。 小博士取出食账,展开。 清了清嗓子高声叫喊:“第一道,山药内金鳝鱼汤——” 此声一落,十位小博士端着盘子分散去福熙楼各处。 随着这道菜走过大堂各处,在做诸位皆能闻到鱼汤的浓郁香气。 “第二道,归参山药猪腰——” 紧接着,又是一个个小博士走出,摆着众人瞧都瞧不出是什么的菜。 只知道这菜香,用圆圆的盘子装着,好看的很。 黄酒核桃泥、莲子糕、山药蘑菇、期颐饼、桂圆童子鸡、五味斋、杞圆膏、金银鸭肉粥。 有荤有素,有配菜有主食,有汤有甜品。 一共十道,全都用圆圆的盘子装着,摆满了整张桌子。 众人目瞪口呆,单闻味道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了好吗? 有人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猪腰,只觉满嘴喷香,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口腔中绽放。 他惊呼出声:“这,这是什么?” 没人搭理他,他本意也没想问出什么来。 再看同桌的其余人,早就大快朵颐的吃起来,这人哪还敢耽误,连忙伸手去夹,手中的筷子被甩的飞起。 福熙楼其余众人:“!!!” “这么好吃的吗?”有人好奇的询问。 “好吃好吃。”甩筷子的人埋头狂吃的间隙,还不忘含糊不清的答,“以前从来都没吃过。” 说着,又去夹了一筷子五味斋。 他对这道素菜格外喜爱。 哪怕他什么都不懂,也能看出来这菜与以往吃的不同。 不像是煮出来的,煮出来的菜怎么会这么有咬劲?煮出来的菜怎么会这么有滋味? 也不像是炙烤出的菜品,完全没有炙烤的痕迹。 那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所有吃到“十全十美”大餐的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这些菜待敌是怎么做的? 为什么连简简单单的粥都能这么好喝? 还有这软软糯糯的点心,为什么还有酒的味道? 事实证明,掌柜的将其中五桌安排在大堂确实是个好主意。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十全十美”有多好吃。 就连在外面守着看热闹的人,哪怕闻不到味道,也能瞧出来。 这群人吃疯了! 尤其是要了“十全十美”大餐的人,迫不及待的又开始预订下一顿。 然后被笑的双眼眯成一条线,捧着大肚子格外的得意的万绪告知:“实在抱歉,没有了。”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这下,别管吃到或是没吃到的人,但凡家里有点家底,能吃的起一顿福熙楼的人都竖起了耳朵,震惊的瞧着万绪。 “怎么会没有呢?” “就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万绪也无奈啊,他一早就被时虞叮嘱过了,此时此刻只能老老实实的传达她的话:“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说好了只卖十桌,那在我们这位疱师心情好想做下一顿美食之前,不再售卖‘十全十美’大餐了。” “你们若是想吃,可以常来福熙楼吃饭,说不定就会碰到我们这位疱师有新菜呢。” “!!!” 众人目瞪口呆,就这么错过了机会? 有人不乐意,怒气腾腾的狠拍了一下桌案:“万绪你这是什么意思?开门做生意的,还要看你们疱师的心情?她知道小爷是谁吗她,就敢这样给小爷使脸子。” “嘿?”万绪一撸袖子,不乐意了。 敢在他的福熙楼闹事? 这不是看不起他怀安第二大纨绔的面子吗! 他也抬高了声调:“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在我面前自称小爷?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陛下?” 陛下的名号一出来,此人顿时蔫吧了。 别人都不敢说这话,只有万绪敢。 全怀安都知万绪和皇帝陛下的关系,压根没人敢招惹。 见他缩着脖子老实了,万绪才满意的点点头:“告诉你们啊,我的疱师你们惹不起,我就是乐意罩着她,就是喜欢哄着她,她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 “她不想做,你们就是把这福熙楼掀了,她也不会做。” 好家伙!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惊。 这疱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怎么脾气这么大,还哄得万绪乐意听她的,放着这么多生意不做? 他们不知道的是,万绪一回到后厨,肉嘟嘟的小脸就耷拉下来了,委屈巴巴的挪到时虞面前,就差张嘴嚎哭了。 时虞看的好玩,故意逗他:“你别以为这样惨兮兮的,我就会给你做,做十桌已经累得我够呛了好嘛!” “啊……”万绪惨叫,更悲伤了,“娘娘您真的好无情。” “往你要菜方子你不卖,叫你来做菜你不做,现在连我想吃口渣渣你都不给吃。” 他彻底痛哭出声,提高声调控诉她:“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没有。”时虞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此刻正拖着软绵绵的身子往驴车上爬。 浑身上下,四肢百骸全都向她叫唤着:好累好累好累啊! 时虞实在没精神应付万绪:“别哭了,灶房有准备你的那一份。把钱结给我,招人送我回去睡觉。” “真哒?!”万绪瞬间满血复活,一双眼睛晶晶亮,“我这就叫人给你结。” 一桌“十全十美”时虞定价十贯铜钱,十桌就是百贯,真不少了。 没一会儿就有人搬着装铜钱的箱子过来了:“时娘子,您要不要点点?” 时虞蹙眉,这么多,她要怎么拿回去? “不能换成金子或银子吗?” 这话一出,这俩人吓得顿时脸色惨白:“哎呦您这说的什么话,咱这福熙楼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做烧杀抢掠的事,更不会抢到陛下头上啊,您就别冲咱家开玩笑了。” 时虞:“???” 这跟抢狗皇帝有什么关联吗? 半响之后,她才想起来。 哦对了,前世是有学到过这一点,历史上是有一段时间,金银并不作为流行货币使用,大多金银皆朝廷管制。 时虞点点头:“那搬上来吧。” 至于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弄回御风阁……先带走再说。 第五十六章 怎么能跟陛下发火 几乎是从福熙楼出来的一瞬间,小坑坑的电子提示音就在耳边炸响起来:【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三,系统积分+500。】 【请宿主再接再厉,勇攀高峰,加油哦亲亲~】 时虞:“……” 吭哧吭哧,接受着生命的威胁,结果就奖励这个点任务积分? 时虞无奈的叹口气:“真不是我要求多,但你自己看,就给这么一点任务积分,挣得都不够我做菜花出去的那些。” “小坑坑,你看我现在像是缺这五百积分的人吗?” 小坑坑静默两秒,缓缓道:“缺。” 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小坑坑还特别给力的将直播页面调到了系统商城的页面,将积分栏上的剩余积分放大放大再放大,摆在了时虞面前。 时虞:“……当头一棒。” 她缓缓露出一抹毫无诚意的假笑:“我谢谢你哦,提示的这么明显。” 因为积分栏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阿拉伯数字:515。 其中五百是刚刚获得的积分奖励。 【小坑坑只是在教您认清现实呢,亲~】 【事实证明,现在的您,非常需要这五百积分呢。】 “我就是不想要都不行啊。”时虞叹了口气,蔫哒哒的倒在驴车中,累的说话都没有了激情,“就今日这十桌‘十全十美’光买材料所花的积分都比五百多,要不是喝了假酒买了拉……” 时虞话头一顿,猛地坐起身,在驴车上四处寻找,急的额头都冒汗了:“我拉菲呢?!” “我剩下的那一口拉菲呢?!” 她出来的时候是抱着拉菲出来的,怎么一转眼,拉菲就不见了? 哪怕就剩下了一口,那也是拉菲啊,也好贵啊! 时虞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直感觉头皮发麻,恨不得将驴车大卸八块,连上面的软垫子都掀翻了。 赶车的车夫听到动静在外面仰头招呼:“时娘子,您不要总动,吓着驴了。” 时虞只得生无可恋的瘫坐下:“完了,找不到了,放哪里了啊?” 【叮,现在临时发布支线任务四——寻找神秘消失的酒。】 【请宿主尽快将葡萄酒交于系统,时间紧迫,任务奖励丰厚哦。】 【任务剩余时间:三小时59分58秒、57秒、56秒……】 时虞猛地回头看向直播屏幕:“小坑坑,你是不是想干一架?” 小坑坑表示自己很无辜:【亲亲,系统任务又不是小坑坑发布的,小坑坑也很无奈,只能向您表示精神上的鼓励。】 【加油哦亲~】 时虞气得心肝脾胃肾疼,她实在没办法将现在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坑坑,和前些天有着毛茸茸耳朵的小萝莉联合在一起。 还好这个任务很简单,只要找到拉菲就好了。 无外乎就是两个地方嘛,一是万绪的家里,二是福熙楼。 时虞掀开车帘往外招呼:“掉头,去福熙楼。” 直播间的人也帮着时虞回想。 有说是不是留在万绪家里的,也有说是不是放在了福熙楼,但她们的答案都不确定。 只有一个人,给出了确切的时间:【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主播收拾灶台的时候,将酒瓶放在灶台里面的边角上了,说是怕放别的地方会撞到。】 时虞:“!!!” 是了,她想起来了! 有了目标就好,有了目标无外乎就是去拿一下的事。 时虞懒洋洋的瘫在驴车中,心下一平静,全身乏累的感觉便再次席上来。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享受般的眯起眼睛:“还好还好,看来这次的支线任务还是很人性化的嘛。” “白捡一次系统任务的积分,多香啊……” 才怪! 时虞打死都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f级任务,直接被某个贪吃的人升级到了sss级任务。 抽卡都没有这么小的几率,结果就这么奇奇怪怪的升上去了! 当她回到福熙楼,目瞪口呆的看着万绪和颜宁知相对而坐,一人手中握着一个酒杯,桌上还放着拉菲空酒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炸了。 “老娘的拉菲——” 几乎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地冲过去,这一看,好家伙,险些没把她气背过气儿去。 明明就一个酒瓶底的量,愣是被两人分成了两份,万绪酒杯里已经没有了,正眯缝着眼餍足的回味。 一边砸吧嘴还一边不忘了夸赞:“好酒,好酒!” “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葡萄酒。” “这酒味,浓!” 废话,这可是她花了四千多积分买了的。 四千多啊—— 四千多单买粮食的话,都能塞够一个大城堡了! 颜宁知杯中倒还剩了一个底,也就抿一小口的量。 见她冲过来,直接将他的酒杯递过来:“怎么,想喝?” “……” 呜呜呜她的酒,她的拉菲…… 早知道会被这两人喝了,她还不如直接在御风阁灌自己嘴里呢。 时虞的火气腾的一下冒上来,根本顾不得颜宁知的身份,怒火猛地冲出来,气得双眸通红:“谁让你们动我的酒的?”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教养?” 她是真的气的头脑发胀,压根没有了理智。 仅剩的一丝神经也只能想到要将称呼改变:“小时候你们阿娘没教过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吗?” “这酒多贵你们知道吗?我让你们喝了吗你们就喝!” 她越说越气,尤其是想到这个酒找不回来,她甚至还有死亡的危险,就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出口的话便也难听了些:“你们,一个当朝皇帝,一个怀安首富之子,竟然做这等没有分寸的事情,丢人吗?” “你们就不觉得害臊吗!” 两人面色皆沉,尤其颜宁知,精致的面容上阴云密布,一双笑眸危险的看向万绪,没有半分温度。 万绪压根就没感觉到,他这人性子直,脑子也直,此时只顾着时虞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万绪猛地站起,凑近她质问,“咱俩这都什么关系了,喝一口你剩的酒你就骂娘?” “是你说让喝的,结果喝完了你却这一番做派,居然还敢质问陛下?” 他气得原地转圈,肥胖的身子直蹦跶:“皇后娘娘!” “我的皇后娘娘啊,您怎么能跟陛下发火呢?” 第五十七章 做个饱死鬼 “万绪。” 颜宁知沉着嗓喊他,明显兴致缺缺:“皇后不是你能吼的。” 他站起身,走进时虞,鹰隼般凶利的目光盯着她,定了许久。 时虞实在顶不住他的气势,却又不肯弱了自己的气势。 更何况此事她本就占理,便只得避开他的目光,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整间包厢都被一股僵硬的气氛凝滞着,三人谁都没有开口。 平静的呼吸下,时虞的怒火也消了一部分,理智回归,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居然当面质问颜宁知? 完了完了完了,颜宁知不会一个怒火上来,就要掐死她吧? 可是……她的酒被喝完了。 她的任务完不成了,三个小时后她就要死了。 死在颜宁知手中和死在系统的任务中,其实差别也不大,对吧? 时虞像是被打了气,哪怕死,她也不愿让颜宁知好过。 这狗皇帝凭什么? 又是玩弄自己的感情,又是喝自己的拉菲。 让他喝了吗,他就喝? 时虞底气足的很,又往前走了两步,倔强的堵在颜宁知面前:“怎么?” “怀安皇帝偷喝了我的酒,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打算杀人灭口不成?” 此话一出,颜宁知怒意横生的精致面容隐隐有些皲裂,弯弯的笑眸微眯,危险的勾唇轻笑:“呵,不愧是时鹦鹉。” 话落,宽袖一甩,颜宁知绕过她,径直走出包厢。 万绪几乎是卸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身肉软软的倒在了榻台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时虞也软了,宝贝般的抱起那酒瓶,看着空空的瓶底,心底怅然。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可怜她到最后也没喝到这么贵的拉菲。 死不瞑目啊! 万绪大喘了两口气,猛地凑过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时虞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她也知道她完了。 紧紧抱住了酒瓶,时虞心里一阵难过:“我知道,你帮我准备后事吧。” 她又看了一眼任务倒计时,红色的数字仍旧飞快的蹦着,蹦的她心慌。 她应该是第一个能在数着自己死亡倒计时而闭眼的人吧。 万绪愤愤的问她:“你说你是怎么想的啊?居然敢说圣人没有教养?还敢说敦仪太后?” “你不知道这是圣人的逆鳞吗?” 逆鳞? “啊……”时虞应声,她想起来了,颜宁知母亲是难产而亡,他自小没有母亲疼爱,被传命硬克六亲,后来还被赶去了寺庙长大。 自己确实说的过火了一些,也难免他生气。 可是……可是…… 时虞抱紧了酒瓶蜷缩在榻台上,压根没有心情去跟万绪对话:“可是我快死了啊。” “放心吧,你死不了。”万绪显然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刚刚凶你就是为了在颜宁知面前给你做面子,他既然肯替你出头,你就不会死。” “我从小和颜宁知一起长大,了解他,你就放心吧。” 万绪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不过你好不容易能和圣人促进了一些感情,恐怕这样一闹,又要回归原点了,你以后在宫中的日子不会好过。” 时虞不想回他,现在她甚至连跟万绪解释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了。 万绪自己倒是说的欢快:“你说说你也真是的,不想让喝就别放灶房嘛,你走的时候自己说灶房里的是给我准备的,我可不就以为这酒也是吗?” “本来我还想说就这么一小口,你给我喝是要寒颤我呢,谁知道圣人一来就看出这酒有多好了。” “我其实也不是想喝那酒,就那么一口口,我还不至于惦记你这酒,我说扔了呢,圣人非要喝。” 时虞越听越难受,越听越伤心。 真想扒开万绪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谁会把剩了一个瓶底的酒给人喝啊? 这万绪脑子里都是坑吗? 颜宁知也是,堂堂怀安大朝的皇帝,想喝什么酒不行啊?非要喝自己的拉菲。 万绪见她不语,只默默的抱着酒瓶子愣神,他便走过去好奇的询问:“你这酒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宝贝?” “要命的宝贝。”时虞拖长了声调,回应他。 “啧啧,怪不得。”万绪摇摇头,“怪不得你和圣人都这么喜欢,我想喝一口他都不让,想扔也不让。” “这酒确实闻着挺香的,但说来说去不就一口酒嘛,为了不让我尝尝味,颜宁知竟然肯拿出他珍藏的‘西红葡酿’给我喝,之前我往他要他怎么都不肯给,这次竟然直接给了我……哎你怎么哭了?” 万绪吓了一跳,肥胖的身子动作快速的跳开,惊恐的看着时虞:“不至于吧,就一口酒而已,你这这这……要不我把‘西红葡酿’分给你?这个也特别好喝!” “我不要。”时虞摸了两把眼泪,开始交代后事,“你去找纸笔来,我给你写点东西。” 哪怕她马上就要死了,可茶园还在筹备之中,万绪待自己还不错,不能让万绪投的钱打水漂。 虽然可能……万绪根本不差这些钱。 但差不差的吧,自己既然参了一股,就不能让万绪白白折腾一场。 万绪很快取来了纸笔,可他来了才发现,时虞已经有了新的纸笔,还是自己没有见过的模样。 洁白如雪的纸,可以不用沾墨便能书写的笔。 之前他见时虞用过,当时还觉得好奇来着。 时虞写了一些茶园的种植主意事项,以及御风阁后院的西瓜种植方法。 写完一看时间,还剩不到半个小时,太阳都西斜了。 时虞觉得更伤心了。 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居然不是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而是在疯狂的赶作业? 呜呜呜,她这么勤奋,要是自己妈妈看见了,肯定要激动的夸她三天三夜——自家闺女终于知道上进了! 只是……没机会了。 万绪也早在一旁睡着了,时虞伸腿踹了踹他:“别睡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怎么了?” “给。”时虞懒得跟他多说,将一沓纸拍他身上,“之前要给你看的《茶叶是怎么诞生的》在御风阁,我这次没带出来,回头你找多粟,她知道放在哪里了。” 剩下的,就让他自己去学吧,时虞已经不想说了。 她抹了把眼泪,剩下的时光,准备大吃一顿。 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把你这儿最好的菜给我端上来,我要全部,全部!” 第五十八章 收拾行囊溜之大吉 这一顿饭吃的狼吞虎咽,像是要抓紧生命的最后一刻尝遍所有的美食。 一边吃一边哭,就连一直嗜吃如命的万绪都被时虞这幅模样吓得目瞪口呆,不敢言语。 时虞斜着眼看直播面板,她的面板一直显示任务派遣那一页,上面鲜红的倒计时数字飞快的崩着,时虞手下的筷子飞快的夹着。 真真是争分夺秒。 眼见着剩余时间崩到了一分三十秒,时虞直起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锦帕擦了擦嘴,摸摸肚子,餍足的眯起眼:“吃不下了,实在吃不下了。” “可惜了,吃了这么多,最后想念的还是我妈做的西红柿打卤面和糖醋小排,吃不到了啊。” 万绪这才缓缓将掉了的下巴托回来,震惊的看着她:“娘娘,您吃饭一直这么猛的吗?” “又没人跟你抢,你至于吗?”万绪格外不解,“你这架势,快要将我吓死了。” 时虞摇摇头:“最后一顿了,可不得快点吃,不然带着遗憾赴死,我做鬼都不能安心。” 万绪不解,明明已经跟她说过,圣人不会责怪她了,怎么她还这么执意的认为会死呢? 难道是自己说话不管用? 他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肉爪子将自己的肉拍的砰砰响:“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万绪敢拿这颗项上人头担保,您绝对不会有事情的,相信我!” “唉……”时虞叹了口气,叮嘱他,“我给你留下的这些东西,你一定要好好看,看明白了,能赚大钱的。” 想到万绪这没有赚钱天分的脑子,时虞又转了话头:“你要是看不懂,就拿去给颜宁知看,颜宁知肯定知道怎么弄,有他盯着你,你应该也不会太次。” 万绪慌张了:“娘娘您怎么……” “圣旨到——” 包厢外面传来阿林并不响亮的声音,似是不想让其余人听见,只想告知包厢中人。 时虞看了一眼直播面板,倒计时还是有不到一分钟。 阿林推门而进时,万绪一把拽住时虞的衣袖将她拉拽在地。 时虞不想跪,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马上就要死了,还贵什么狗皇帝的圣旨?! 正想站起身,阿林便已经开始念起了圣旨,时虞连听都懒得听,她不想自己死的时候是跪着死的。 可是万绪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时虞转头看他,伸手想把袖子抽出来,压低声音喊:“你别拽着我了。” 万绪冲他摇摇头。 “嘶——”她硬扯了两下袖子,袖子没扯出来,倒把自己累的够呛。 猩红的倒计时数字蹦到了25秒、24秒、23秒…… 阿林终于结束了宣旨:“……特赐皇后‘西红葡酿’三坛,琉璃杯两盏……” 后面说了什么时虞没注意,只注意到万绪在听到“西红葡酿”时眼睛都红了。 “娘娘,接旨吧。” 时虞猛地站起身,见了小宫人托盘中摆着的三坛西红葡酿顿时笑出声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生命倒计时还剩八秒,时虞大脑发胀:“他以为喝了我的酒,再用别的酒补给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阿林笑眯眯,恭恭敬敬的将酒坛递给她:“娘娘,圣人是何等人?他愿为您放低姿态,您又何必死拽着不放呢,是吧?” 还剩两秒…… 时虞眼睁睁看着猩红的数字从2变成了1。 一闭眼,罢了,已经最后了,接了就接了,何必为难阿林这个跑腿的呢? 葱白的手指刚触碰到酒坛,电子音便在耳边炸响,吓得时虞差点将手中的酒坛甩出去。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四,成功将葡萄酒交于系统,系统会根据葡萄酒的品质给予宿主一定的任务奖励,请宿主再接再厉。】 双手一轻,时虞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抱在手中的葡萄酒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这这这……什么情况?! 这一坛子酒,消失了? 更让她觉得劫后余生的是,直播面板上显示生命剩余时间的猩红数字消失了。 系统任务栏哪里已经没有了任务四的影子。 自己这是……误打误撞的,完成了? 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时虞双腿发软,死亡的威胁去除,她就只剩了欢喜。 “太好了,太好了,我不用死了。”她转头看向呆滞的两人,真恨不得抓着阿林的手好好感谢一番。 多谢阿林,多谢阿林。 若不是他及时送来了这坛酒,她现在就嗝儿屁了。 阿林也吓的够呛,瞪大眼珠子,声调都破音了:“娘,娘娘您怎么把它弄没了?” “酒呢?西红葡酿呢?” 酒……这个…… “额……”时虞想不出理由来。 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也太令人费解了,她根本就找不到理由好嘛! 时虞只得求助小坑坑,在内心疯狂的发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万绪也在追问:“我刚刚是眼花了吗?” 阿林:“咱家难道也眼花了?” “可是咱家若是眼花了,那酒去哪里了呢?锦盘上只剩两坛了啊。” 时虞:“……” 小坑坑—— 出来说话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宿主莫急,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直播小助手,我,小坑坑,特意为您整理出以下处理方式。】 “你快说。” 【第一步,您需要将在场众人打晕。】 “你高估我了,我打不晕!”她倒是能将这群人的脑袋打开瓢,到时肯定就晕了。 可这样的话,他们恐怕要休养个十天半月了。 【那……是否替宿主购买迷晕喷雾?仅需一百积分呦亲~】 时虞:“……” 你抢钱啊! 还不如一人脑袋上开一瓢呢! 最后,还是在万绪那双忽闪忽闪亮晶晶的眼神下,时虞咬牙同意购买。 她这边刚同意,手中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喷剂。 时虞毫不犹豫的一人面前喷了一下,万绪、阿林、以及阿林带来的小宫人,连带着小宫人手中剩余的两坛子酒都倒在了地上。 这酒封的还挺结实,因为小宫人垫了一下,酒坛竟然都没碎。 “第二步呢?”时虞继续询问。 【第二步……因为宿主积分不足,无法实行。】 【小坑坑建议您收拾行囊溜之大吉呢亲~】 “哈???” 第五十九章 支线任务五——胸口碎大石 溜是溜不成的,毕竟还有出宫后二十四小时不回去就会抹杀宿主这个要求。 小坑坑不愧是小坑坑! 它真是从头到尾都在努力实现自己的名字,努力给她挖坑。 尤其是当时虞点开她的系统商城,看到下面剩余积分的时候,这种念头就更加强烈。 葱白玉指往前一伸,在已经变成0的余额上用力点了点,声调几乎是从紧咬的贝齿中挤出来的:“我积分呢?” “小坑坑,我积分呢?” 她本来就有五百多的积分,算上任务四完成获得的积分,怎么也不至于买个迷晕喷雾就彻底清零吧? 再说了,迷晕喷雾不是明码标价的一百积分吗? 她的积分呢?积分呢? 【咦?】 小坑坑语调没有任何的感情,越是如此冷冰冰的,就越让时虞气不打一处来。 【亲亲您不知道吗?】 【宿主进行场外求助是要扣除一千积分的。】 【您刚刚不是求助了小坑坑吗?小坑坑给您提供了解决方案,自然是要扣除积分的。】 “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她还真不知道,这种自己的积分又莫名其妙飞走了的感觉。 真的……太难受了! 【请宿主打开系统介绍页,往下拉,最下面是有介绍的。】 时虞这一通找,系统介绍页本就难找,是在系统任务发布页面的最最最最下面,有个小小的按钮。 点进去,便是密密麻麻的系统介绍字体,再往下拉拉拉拉拉…… 找到了! 最下面,有一行不用放大功能都看不清的一句话—— 【如果宿主不小心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可求助直播小助手,小助手会根据问题的难易程度扣除相应积分与生存时长。】 时虞:“……” “居然还会扣生存时长?” 这是要命的啊! 【宿主不用担心。】 小坑坑安慰她:【您目前的情况难度不大,一千积分就能解决了,不过您现在好像没有积分购买任务道具了呢。】 时虞:“……” 她决定还是问清楚一些,反正这三人已经躺这儿了,时间不紧迫,她也可以慢慢想法子。 “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系统提供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时虞随意找了个榻台坐着,今天她做了这么多桌饭,又经历了大喜大悲,此时的她只感觉身心俱疲。 累啊…… 想睡觉,想休息,想瘫床上不动弹。 可是不行,面前的局面太难弄了。 她必须要赶在出宫倒计时归零之前,将这三人解决清楚。 小坑坑静默了两秒,这才回答:【有两个方案,宿主您想听哪个?】 “都说说吧。”时虞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一个方案,也是最简单的方案,一人身上捅一刀,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小坑坑可以贴心为亲亲提供尸体处理功能哦,只用三千积分。】 时虞:“……” 所以,这就是一千积分换来的方法? 怎么这么不值呢? 她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否决:“换一个。” 【第二个方案比较费积分,对于宿主目前的情况来说,有些困难。】 “你先说吧。” 【宿主可以购买记忆消除业务和位面bug修复业务,可以成功让在场人忘记刚刚的事情并且事后不会有任何的bug出现,一切都会变得合理。】 这个不错哎! 这个还算值钱点。 【根据宿主需要消除的片段与人数和修复的bug大小,宿主只需要十万零三百积分,便可完成。】 时虞:“……” 靠! 二十瓶拉菲! 亏了亏了亏了…… 为了狗屁的支线支线任务,她要搭进去二十瓶拉菲的积分。 她就是现场求直播间观众打赏都打赏不出来啊! 时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处处都是坑。 偏生小坑坑还在一旁询问:【宿主您若是选择第二种,要快点积攒积分哦。】 “要不……”时虞坐在榻台上,双腿垂下,胳膊肘支在腿上拖着头,神情恹恹的打了个哈欠,“要不还是一人捅一刀吧。” “尸体也别处理了,就烂这里吧。” 【好哒!】 时虞一蹙眉,这小坑坑怎么还挺高兴的样子? 【需要为宿主提供趁手的工具吗?】 【系统商城有匕首……】 “等等等等!”时虞连忙打断,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怎么这孩子还当真了呢? 想了想,时虞叹了口气,走到三人身边,将那两坛酒抱起来。 还挺沉…… 这酒坛不大,但也不算小。 自己一边抱一个,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走吧,趁着他们还没醒,咱们先溜吧。” 将直播面板重新调回直播页面,一群观众正在疯狂刷屏,有打赏的,也有安慰她的。 但十万多积分……还是让这三人觉得是他们眼花了吧。 若是过后他们问起来,她就说这三人看错了。 若是不问,她也不会再提。 直播观众格外不解:【主播就这么走了,他们三人怎么办?】 【对啊对啊,主播你别着急,我们正在打赏,很快就能到十万的。】 【楼上的做梦吧,这么短时间就想达到十万?】 【十万怎么了?主播也是顶流的好嘛!】 “算了。”时虞摇摇头,满面疲惫,蔫哒哒的垂着头搬着酒坛子,“就算有十万积分,我也不会舍得将积分用在他们三个人身上的。” “舍不得。” “而且,之前答应过你们的,只要打赏过了一千小心心,就为大家表演胸口碎大石这件事,我还没来的及履行呢,也不好意思再往你们要打赏了。”时虞费力的开门,抱着两坛子酒累的直喘粗气。 “回头……算了,也别回头了,就明天吧。”时虞实在拖不动了,将酒坛放在了原地,自己则靠着走廊的墙歇息,“明天就给你们表演吧,记得来看啊。” 这话一落,小坑坑的电子音便响起了。 熟悉的提示音,熟悉的排句,第五个支线任务到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关键词句——胸口碎大石。】 【支线任务五开启,请宿主尽快完成支线任务,获取任务奖励。】 【存活倒计时开始计时。】 【您当前的存活时间为:1天23小时59分钟56秒、55秒、54秒……】 第六十章 娘娘不想活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略微有些阴沉沉的,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闷热感。 御风阁正院中,跪了一排小宫人,在眼泪搬运工多粟的带领下树道嚎哭声弥漫在御风阁上空。 “娘娘,您就算不开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是啊娘娘,这事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您就是真不想活了,也不能用被压成肉饼这么惨烈的方式寻死吧?” 惊得直播间观众一阵感叹号:【这人怎么说话的?】 【不会说话请把您的嘴捐了,谢谢。】 【还压成肉饼?我看把你压成肉饼还差不多。】 时虞无奈的摇摇头,压低声音告诉她们:“不要这么大的戾气,小祁元就是这种说话风格,他人挺好的,并无恶意。” 这么一说,直播间的人才开始转移了话题:【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终于可以看到失传的胸口碎大石杂技了。】 “其实并不难的,但没练过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担心有人去跟风模仿,万一再砸出人命来怎么办? 所以,时虞早早就让小坑坑在直播间挂了温馨提示。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可谁成想,败在自己宫中的几个小宫人身上了。 毕竟胸口碎大石的石头特别特别重,她需要人将石头搬到自己身上,还需要一个人来抡大锤子。 结果,她们谁都不干。 时虞无奈,像她们拍着胸脯保证:“真的没事的,相信我!” “不要啊娘娘——”多粟猛地跪地,抱住了时虞的大腿,哭的眼泪鼻涕混着往下掉,全蹭时虞身上了,“娘娘啊,您不要这样啊。” “不就是被狗皇帝欺骗了吗?您又何必寻死觅活的啊?您忘了大娘子去世时是怎么说的吗?她说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下去的啊。” 祁元小公公纤细的身板也吓得一抖一抖的,因为时虞把抡大锤的任务交到了他身上。 这孩子哪怕吓的脸色苍白,说出来的话也让人特别想揍他:“您这样闹腾着寻死,圣人他不知道啊。圣人不知道就没办法可怜您,更没办法心软,您说您这一出是为了啥呀?” “说不定您砸成了肉酱,圣人连您的尸体都不忍看,多亏啊?您若是想,还不如拿着一条白绫挂崇光殿门梁上呢。” 听听,听听,好好的孩子,非要长这么一张嘴。 让人 时虞:“……谁跟你说我这是为了圣人?” “难道不是吗?”祁元眨巴眨巴眼,“大家都是这么传的啊?” “咳咳。”祁元掐起兰花指,瞪大眼咧着露出八颗小牙齿的笑容,掐着嗓子模仿,“哎呀呀,听说圣人和皇后吵架了,吵的可厉害了呢!如今,皇后正在宫中寻死觅活,打算用苦肉计将圣人吸引过去呢。” 话落,他左右看了看,又去院中摘了一朵野黄花往鬓发上一插,自己跟自己对话:“什么嘛,根本就不是吵架,是皇后娘娘想争宠了呗,但这争宠的方式,真让人难以琢磨。” “哎呀,怎么是这样,我……” 他学的活灵活现,一会儿头戴黄花往右扭扭身子,一会儿又摘下黄花,掐着兰花指往左扭扭身子。 那眼睛瞪得堪比铜铃,连人家小婢子一个表情都不带错的,又是叉腰又是翻白眼的。 最后,双臂环胸,微抬着头,小白眼差点要翻天上去了,掐着嗓子出声,声调拐了最少八个弯儿:“哼,丑人多作怪~” 这声一落,御风阁短暂静谧了两秒。 接着—— “噗哈哈哈哈……” “小祁元你怎么这么能耐啊哈哈哈……” 就是直播间众人也是笑的前仰后合,一水儿的哈哈哈中夹在这对他的夸赞。 【天呐太有才了,快将他弄到222世纪来,绝对可以被捧成一大谐星。】 【这小白眼翻的,这小嗓子掐的,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中午喝的铁锈味营养剂都要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 时虞也笑的满眼都是眼泪,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祁元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简直了! 见她们都笑翻了,祁元还特别满意,嬉皮笑脸的对着时虞求夸奖:“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娘娘您现在是不是开心多了?这世上好玩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值当的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时虞一边笑着一边附和着他说话。 祁元格外自豪:“您笑了这么一通,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时虞捂着肚子点头,虽然本来她的心情也没有很坏。 “那就好。”祁元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心情好了,就不要寻死了,咱家实在不想看到您被砸成一滩肉泥的样子。” “关键这一锤子还是咱家轮下去的。”祁元可怜的眨巴眨巴眼,小脸蛋鼓起来,“您要是出了好歹,咱家第一个跑不了。” “咱家还年轻,咱家还想多活几年呢,咱家还没有找郎君呢。” 这小模样可怜兮兮的,眼眶红红,小嘴一扁,跟个水娃娃似的,仿佛手一戳,就能把眼泪戳出来。 时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让御风阁这群小宫人做帮手有多不好。 自己知道自己会没事情,但她们不知道。 她们都抱着万一自己挂了,她们的项上人头就不保的想法,确实为难他们了。 时虞只得放弃这个念头,随意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砸了就是。” 在场众人全都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只是……”时虞轻皱着眉头,“我这御风阁大门关的好好的,也是才告诉你们我要胸口碎大石的,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到外面去?” “您问它们啊!”多粟往飞檐上一指。 小红小蓝正在卿卿我我,听到多粟的声音,小蓝一扇翅膀,嗷嗷叫唤着:“娘娘要寻死——” “娘娘不想活了——” “叽!”小红一翅膀扇小蓝头上,一边蹦跶着一边叽叽喳喳,看样子气得不轻:“叽!叽叽叽!叽叽!” 多粟叹了口气:“它们到处乱飞,我们也够不到它们,它们就一边喊着一边往崇光殿去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还真不清楚。” 时虞:“……我迟早把这俩败家玩意儿吃了。” 第六十一章 履行皇后的职责 时虞打算出去转转,看看怀安城内有没有会胸口碎大石的,瞒着众人往上面一躺,应该也能成。 这个念头刚起,满面怒气的颜宁知就从御风阁飞檐之上翻身而下。 他似是来的很匆忙,身上还穿着上朝时才穿的朝服。 头上之前应是戴了东西,如今取下,未来得及整理的发髻垂下几丝凌乱的发丝。 金黄龙纹靴落地的一瞬间,阴沉的天空便轰隆一声,打响一道闷雷。 时虞吓了一跳,脚步往后挪了挪。 这男人怎么大白天的就这样过来了? 他不是一直立的风流浪子,无所事事的人设吗? 这样一路飞檐走壁的过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隐藏了自己会武的事实? “你……”时虞轻轻皱眉,刚想说话,就被颜宁知打断。 “时鹦鹉!” 颜宁知那双笑眸中翻涌着波涛血雨,浑身上下都像是燃着火,吓得一众小宫人噗通噗通全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一落地,颜宁知的眸光便落到了地上的石板和铁锤上。 内心本就压抑的怒火顿时像浇了一桶油,熊熊燃烧着。 他一步上前,抓紧了时虞的手腕,质问出口:“你就这样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你就这样糟践自己?” “嘶——你放开!”时虞紧皱起眉头,方才的担心瞬间隐没,眸光中闪出一丝厌烦,“圣人不亏是花丛浪者,知道如何一下制住别人,让人动不了,这样您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话一出,时虞就后悔了。 明明她只是想让颜宁知松手,明明只是看不惯他动不动就拽着自己不让走的举动,只要说一声不就好了? 怎么出口的话,讽刺意味这么浓? 时虞皱紧了眉头,想要说些什么转圜一下局面。 “时鹦鹉。”颜宁知冷笑出声,用力拽了一下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两人本就差着半个头的高度,他这一拽,时虞若想看他,只能微微仰着头。 “你干什么?”时虞抬高了音量,勉强维持着自己不贴到颜宁知身上。 “你就这么想死?”颜宁知的声调冰冷,隐隐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就因为朕喝了一口你的酒,就因为这个,你就冲着朕寻死觅活?” 真是越想越生气。 颜宁知有一种拿这只小鹦鹉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明明回来后他就叫人赏了她三坛西红葡酿,这西红葡酿是宫中最好的酒,说是怀安最顶级的葡酿也不为过。 三坛,他仅剩的三坛酒,全赏给她了,就不顶她那喝剩下的一小口? 颜宁知气恨了,说话也没了分寸,没有那层笑颜伪装的他,显得似虎似狼,危险至极:“时鹦鹉,你回话。” “关你屁事!”时虞红着眼瞪他,怒火也被激怒起来。 这是酒的事吗? 这是吗? 是这个狗男人欺骗了自己,是他,一面撩拨自己,一面还暗中陷害她。 如今他又有何立场来质问自己? 有何立场在自己面前避重就轻,只提酒,不提茹才人之事? 织意回去肯定会跟颜宁知说,她就不相信颜宁知不知道。 越想,时虞便越感觉心里堵的难受,不想再搭理颜宁知一分。 她往回抽了抽手:“你放开我,我要做什么跟你无关,你要做什么也跟我无关,之前三年你都没管过我,如今也别搭理我。” “时鹦鹉!”颜宁知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是在怪我三年对你不管不顾?” “不。”时虞打断他,“妾非常感激,并且希望陛下能继续下去,不要再在妾面前乱晃了。” 再晃下去,她真的要招架不住了,万一哪天就在这男人和煦如风的笑容下踩进了坑中,就彻底晚了。 这男人太危险,太危险了。 颜宁知讨厌她这幅带着疏离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觉得心痛。 更恨这些咄咄逼人的话从那张红润的小嘴中说出来。 他咬牙切齿,仔细盯着她的眸光:“朕,绝,不!” “你是皇后,是朕的皇后,是怀安的皇后,是一国之母。”他反复强调着时虞的身份,想让她能牢牢记住,刻在心口,“时鹦鹉,皇后就该做皇后应当应分的事。” “管理六宫,督促嫔妃,以及……”他又用了些力,将时虞彻底带到自己怀中,贴近了她的耳朵,带着阴森可怖的声调缓缓出口,“跟朕,上床!” 这些话,就像毒药一样,一字一句仿若一条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冰冷的身躯缠绕在时虞身上,反复游动。 她一动不敢再动,身体僵硬的被颜宁知抱在怀中,屏住了呼吸。 耳边是男人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嗓音,混杂着心脏猛烈跳动的“咚咚”声。 时虞只感觉如坠冰窖,危险的感觉愈发浓郁。 男人还在不停的说:“你以为这三年真的是朕对你不管不顾?” “呵,可笑。” 颜宁知笑眸凌厉,声调似刀:“朕若是真将你卷进来,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时鹦鹉,看来是朕对你保护的太好了,让你愈发的没大没小,如今还敢威胁朕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与时虞拉开了距离。 没有了支柱,时虞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还好最后的理智,让她站稳了身。 颜宁知的视线又落到了地上的石锤上,眸中怒意更胜:“皇后既然闲的无事可干,便履行你的职责吧,不要再让萧贵妃替你协理后宫诸事了。” “不要想寻死,后妃寻死可不是株连九族这么简单。” 一跃而上,稳稳落于飞檐一角,颜宁知背过头冷冷瞥她一眼,眸带威胁:“好自为之,皇后。” 话落,就跟来时一般,颜宁知迅速又消失在御风阁上空。 威压一撤,时虞这才如同入水的鱼儿一般疯狂的大喘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 九族她还真不怕株,原主本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那群吃人的叔伯堂姐妹,死了就死了。 但问题是…… 她本就不想死啊! 她只是想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啊! 时虞不解,明明很简单的一个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和颜宁知之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六十二章 今天上午跟你混 颜宁知说到做到,不光将一种嫔妃的禁足解了,还命令她们必得日日去御风阁请安,不可懈怠。 也不知是为了折磨时虞还是为了折磨一众妃嫔。 反正是将时虞自由自在的隐居生活给破坏了,一把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后宫诸妃皆猜测,皇后娘娘这次是真的要争宠了。 这消息传出来的一瞬间,时虞立马命人将通往后院西瓜地的地方建了个门,锁上了。 在萧贵妃面无表情将她管理的那些事物摆在时虞面前时,时虞已经没有力气应付她了。 只随意摆了摆手:“你走吧,走吧。” 萧贵妃静默片刻,难得的提出了一个方案:“娘娘您不如去圣人面前认个错,圣人他……” “本宫的事就不劳烦萧贵妃费心了。”时虞打断了萧贵妃的话,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多谢贵妃一片好心。” 去给狗皇帝认错? 除非她真改名叫时鹦鹉! “好。”萧贵妃也不再多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躬身告退。 萧贵妃撤走的一瞬间,时虞那紧绷的后背便松散下来,疲累的趴在凭几上,只感觉浑身都累的要散了架。 “一想到明天开始就一堆嫔妃跑我面前蹦跶,我就觉得烦。”时虞接过多粟递过来的茶,轻抿了一口,“干脆我明天先躲出去吧。” 反正也是要出宫的,只不过就是早出宫和晚出宫的区别罢了。 “娘娘您这样,圣人若是知道了该怪罪您了。”多粟有些担心。 “不会。”时虞拜了拜手,“我有理由,明日你就负责让那些妃嫔赶紧回去就行了。” 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总还是要跟那群妃子斗智斗勇、消耗脑细胞的呀。 时虞叹了一口气,暂时还没有什么好办法。 次日一早,她是掐着咚咚鼓敲响的第一下出宫的,出去的早连东西都没吃。 还好各坊各市都有卖炊饼早食的。 揣着自己并不富裕的钱包,随意找了个小摊子,要了碗馎饦吃着。 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的动静。 她对这怀安城了解的还是不够多,提前观察一下,省的闹笑话,做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馎饦还没吃完,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想要看杂技表演,要去东市和西市。 这两个地方会随即刷新杂技表演。 而东市和西市上午不开门,要中午才会开门。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虞:“……” 这这这……自己这一上午的,该去哪里转悠转悠呢? 关键是,她对这怀安城也不熟,不知道哪里有好转悠的呀。 正当她绞尽脑汁,馎饦还没吃完的时候,食案对面就坐了一人。 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透露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若是眼神再凶狠些,恐怕店家都会以为他是个打家劫舍的街溜子了。 大肚子往前一挺,脸颊圆圆,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手里还拿着个炊饼在啃。 仿佛炊饼不太够,他又看了看时虞面前摆着的碗,朝着店家招呼:“再来一碗馎饦。” 时虞:“……好,决定了,今天上午就跟你混了。” “嗯?”小弥勒佛歪着脑袋看她,“时娘子,你怎么出来了?” 时虞往嘴里填了一口馎饦,理由瞬间窜上脑海:“当然是看店铺了,茶馆你选好址了吗?” “这可是赚钱的买卖,我肯定不能马虎。”万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虽然经商能力不行,但是架不住手下可用的人手多,如今倒是选好了几处店铺,你要去转转吗?” “嗯。”时虞埋头吃着,她出宫不太方便,闲着也是闲着,先去掌掌眼,“尽快看好尽快装修,咱们的茶叶也好尽快上市。” 她话头一转:“茶山那边怎么样了?收茶情况还好吗?” 说到这里,万绪就蔫吧了:“茶山倒是还可以,山脚下有两处不太远的村落,招人挺简单的,还不用管饭。就是这收茶情况……” 万绪叹了一口气:“联系了几家常给医馆供货的药农,按照你给的标准看了几家,品质都不怎么样。” “无碍。”时虞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怀安城的地理位置本就不太好,这边的茶叶质量肯定不太行,后期咱们的茶山在种植上也要靠肥料和技术。” “前期先这样吧,后期赚了钱,可以去其他地方收。”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茶山那边看看,你叮嘱药农晨露采茶,送来的茶叶不管质量,先留下再说。” 她要开始研究炒茶了。 看看,看看,宫外这么多事情,不是自己不想待在宫中,实在是宫外之事分身乏术,对不对? 时虞往嘴里塞了一口馎饦,觉得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非常棒! 她出宫可是来办大事的,是赚钱的大事,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跟后宫诸妃费劲脑袋闲唠嗑上呢? 对吧! 时虞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的非常完美,就是颜宁知知晓了也拿她半点没有办法! 切,以为拿后宫诸事就能威胁到自己?想得美。 时虞格外得意,将碗里最后一口馎饦汤捧碗喝完,万绪的那碗馎饦才刚端上来。 他又掏了一个炊饼出来,也顾不得烫,一口饼一口馎饦,吃的大快朵颐。 时虞皱着眉,倒不是嫌弃他,而是担心他这样吃,会把自己的喂吃坏。 她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吃饭能随便嚼两下一应付就咽肚里的,又没人跟他抢,怎么堂堂淮安首富之子,还能饿成这样? “你吃慢点,咱们不着急。”时虞提醒他,“吃太快了伤胃。” “唔唔……” 时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待他将嘴里的都咽下去了,时虞才听清:“这样吃饭吃的爽,能特别清楚的感觉到事物将喉咙撑开,一直噎到肚子里的感觉,饱腹感特别强。” 饱腹感…… 时虞感觉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太对。 她倒是知晓吃的多的人,胃会被撑大,可万绪这吃法也太可怕了。 前世就见过不少吃的很多的吃播有各种各样病去世的,时虞忍不住提醒他。 “你还是少吃点减减肥,你这样下去,身体都挎了。” 第六十三章 这鸟成精了吧 一说到要减肥,万绪感觉自己碗里的馎饦都不香了。 脸色一耷拉,长长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无可奈何:“我也不想的啊,时娘子。我坚持不下来的。” “那么多好吃的都在像我招手,我一天不吃都感觉嘴里没滋味。”万绪砸吧砸吧嘴,似是在回忆那些美食的味道。 美食啊…… 要是单方面只是对美食恋恋不舍,她有办法啊! 时虞有了主意,询问他:“要是我给你做出吃了不长肉的美食,你愿不愿意为了这美食坚持运动?” 这话一出,万绪的眼睛顿时亮了:“您这是又琢磨出什么好吃的来了吗?” “您不知道,我现在一顿不吃您做的饭,我就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府里的疱师我都看不上眼了,总觉得他们做的吃食没有你做的好吃!” 这孩子一提到吃的,话痨属性立马点满,那双灼灼的双眼,恨不得直接将她拉回去,立马做上一顿吃的:“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爱,就爱吃。” “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但凡是我知道的,我想要的,立马就要吃到,不然我就会一直惦记着一直惦记着,偏偏就时娘子做的吃食,我就算想的百爪挠心,我也吃不到。” “只要能让我吃到你做的饭,你让我干啥我都干,就是让我现在立马跟颜宁知打一架,我都乐意。” “噗哈哈哈那倒不至于……”时虞笑乐了,最后这句是真真取悦到她了。 就连直播间众人也都纷纷赞扬。 【这孩子能处,有架他是真敢干!】 【这孩子不能处,有吃的他真敢抢!】 【虽然很感动他能护着女儿,但是……他真的不会被颜宁知一脚踹飞出去吗?】 【我感觉,大概会。】 【而且还是这样的——啊!嗖~duang!哗啦哗啦……】 【楼上那个哗啦哗啦是什么动静?】 【被踹到墙上,墙壁倒塌的声音,哗啦哗啦……】 时虞直接拍板而定:“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每日给你做减肥餐,但你必须要按照我说的做运动,将你这一身肥肉减下来。” “你若是食言,我以后就再也不给你做了。” “好!”万绪生怕时虞反悔,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孩子,还挺好玩。 时虞轻笑出声,见他碗中的馎饦吃完了,便结了账招呼他:“咱们去看店铺吧。” 这边刚站起来,就听一阵阵鸟叫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叽——” “叽叽叽——” 循声望去,好家伙,又是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小红和小蓝。 时虞顿时明了,这是狗皇帝派出来监视自己的俩传信官。 待两只傻鸟一左一右落她肩膀上,时虞半点不客气,一鸟头上拍了一巴掌。 “怎么?宫里不好玩,陪着我外面转悠来了?” “叽叽叽!”小蓝扑腾着翅膀叫唤了两声,格外不服。 小红则飞快的窜到了万绪的黄金驴车上,收拢翅膀站稳脚跟,冲着几人一扭头:“叽!” 真就像叫他们快点上路的意思。 时虞立马窜过去:“得嘞大爷,立马来。” 【靠,这鸟成精了吧?】 【女王范十足啊有没有?这一摆头的小姿势,让我直呼鸟大爷!】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小蓝这怂唧唧的模样,啧啧……夫纲不振啊。】 万绪家里不愧是怀安首富,选的几家店面都不小,最小的都有三层之高,占地面积大,地里位置也不错。 有在闹市区的,也有挨着河的。 最后时虞选了不算太大,但风景不错的一家三层小楼。 之所以选在这里还是发现此处是个度假胜地啊,离着闹市也不算太远。 小楼有两道门,一面面对着闹市,一面则对着潺潺流水。 河水前有一片空地,两旁种着郁郁葱葱的柳树,柳树下有不少人围起了围栏席地而坐,准备野炊。 一眼望去,朵朵荷花绽放,一直蔓延到河对岸的高山山脚,风景宜人,引人入胜。 “绿荷舒卷凉风晓,红萼开萦紫莳重。” 时虞第一时间想到了李绅的《重莲台》,一瞬间便定了此处。 “就这里吧。”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装修风格,“你家店铺常用的装修师傅回头带我来见一面吧,我有个比较好的想法,画好了图纸跟他说。” 若是不说清楚,她怕单看图纸的话,装修师傅会看不懂。 万绪坚持了一上午,已经坚持不住又往嘴里填吃的了,时虞一转身,见他吃的满脸餍足,顿时目瞪口呆。 “你不是吧,怎么又吃?” 万绪扁扁嘴,委屈巴巴的:“已经中午了啊,饿了。” 时虞这才发现,几个店铺逛下来,时间已经趋近中午了。 东市西市那边应该已经开市了吧。 “那行,你回家吃饭吧,我还要转一转。” 其实要开茶馆的话,东市西市也算个不错的选择,必将那边算是整个怀安城的经济命脉的地方了。 可同时,饮茶不光在茶上,同时还在饮意境,饮韵味。 那边嘈嘈杂杂的,不适合走高端发展。 “你要去哪里?”万绪跟在她后面,带着两只连飞都不忘了卿卿我我的傻鸟追上时虞,“你不给我做吃食吗?” “我这次出来没带东西啊,今天先让我研究研究给你做什么,明天再给你做。”时虞着急去胸口碎大石! 也不知道杂技表演今天能不能刷新出来。 不要让她白跑一趟才好啊。 “我送你过去吧,你要娶哪里?”万绪率先爬上了马车,俩傻鸟随之跟上。 然后三个脑袋一齐从马车的车窗口往外看。 时虞:“……” 这格外霸气,格外有辨识度的黄金驴车…… 时虞摆摆手:“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连忙叮嘱:“把那俩傻鸟带走。” 可是,这俩鸟也不是万绪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小红小蓝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时虞的话音刚落,俩鸟就扑腾着翅膀从车窗里钻了出来。 “叽叽叽!” “叽!叽!” 就跟紧箍咒似的,围着时虞的脑袋一边转圈一边叫唤。 偏偏时虞还打不到它们。 气得她单手叉腰,指着俩鸟愤愤不平:“早晚把你俩炖了!” 第六十四章 把石头给俺大妹子搬上来 东市不愧是怀安的gdp中心之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摩肩擦踵。 相比其他坊市,这处热闹的恨不得将天都掀翻了。 看的时虞目瞪口呆,仔细捂住了自己的荷包:“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不少扒手。” 【这就是古代的闹市吗?好热闹啊!】 【主播能不能带我们转转啊?我好想看看这里都卖什么。】 【这幅景象在222世纪很难看到了。】 “转是一定会转的,等我完成了胸口碎大石的任务,就到处转转。” 总不能白出宫一趟吧,该玩的都玩个痛快,可以的话,她还想去青楼转转呢。 可惜今天穿的是女装,回头让多粟给她做身男装,出门在外还方便些。 “啧,不知道有没有耍杂技的。”时虞一边往前走一边找,“这边要是没有,还要去西市找一找了。” 好在耍杂技的不少,有好多家呢。 喷火球的、虎口吞剑的、耍大刀的…… 还真让她找到了胸口碎大石,还特别凑巧的正在求赏赐。 时虞踮着脚挤进去,就见一彪形大汉,赤着膀子端着小土碗招呼着,这嗓门大的,就跟在时虞耳边放了个小音响似的。 那小土碗摆在自己面前时,时虞毫不犹豫的,往里面扔了十个铜板,比别人多了好几个。 引得那大汉欢喜的抬眸看她:“谢谢这位小娘子,谢谢。” “别急着谢。”时虞叫住他,微抬下巴冲那边正躺在木凳子上的人比了比,“把他换下来,让我躺上去,成功了我再给你二十个铜板。” “啊?”大汉茫然的眨眨眼,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了,“不行的小娘子,这事不是开玩笑的,俺们这群人是练过的,您这小身板,俺怕一锤子落下去您撑不住。” “无碍的。”时虞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学着他的语气,“俺也是练过的。” 大汉更茫然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还上下打量了时虞一眼,苦着脸应声:“真不行,您这样,真不行!” “叽?”小红歪歪头,冲着小蓝疑惑的问了一声。 小蓝也茫然的一歪头:“叽叽。” 不知道它俩在说什么,时虞也懒得理会。 为了让这大汉相信,时虞当场打了套拳,拳拳带风,又飒又霸气。 “好!” 一人鼓起掌来,紧接着一群人都鼓起掌来。 时虞收了架势,又嬉笑着问那大汉:“看了吧,我都说过了,练过的。” “你要是还不信,尽管跟我过两招!”她虽然打不过颜宁知,但是打打这空有花架子的彪形大汉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这大汉不敢言语,倒是躺在木凳上的另一名络腮胡子的人哈哈大笑着走过来。 一下一下的把自己胸膛拍的砰砰响:“爽快!俺窦老三就喜欢你这样侠肝义胆的女中豪杰!” 时虞一挑眉,看来主事的是这位啊。 她也不客气,一拱手,豪迈的应声:“窦三哥客气了,不知可否……” “俺大妹子都发话了,当然可以!”窦老三哈哈一笑,格外爽朗的拿过一旁的大铁锤,“大妹子你放心,俺干这行干了多少年了,你只要屏气凝神,就不会有事。” “好,辛苦窦三哥了。”时虞也不客气,直接躺在长木凳上,对着直播间观众轻声说:“可千万不要眨眼,看好了啊。” 【不不不不要啊,主播你下来吧,我们不看胸口碎大石了。】 【对啊对啊,这太危险了,万一真的……那我们以后去看谁啊?】 【呜呜呜主播你别做这个任务了。】 不做不行啊,会死的。 时虞心中一阵熨帖,心中像是燃起了小火炉,暖洋洋的。 没想来到这异世,仍旧会有一群支持自己,担心自己的人。 此时此刻,时虞满足了。 烈阳映照下,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光芒耀眼,宛若和煦春风。 旁边杨树枝叶的阴影打在她的侧颜上,在她白嫩细腻的肌肤上勾勒出一片可爱的叶脉轮廓。 【好美!】 【天呐,这个角度的女儿,我爱了爱了!】 【不可以不可以,这么漂亮的女儿怎么能给那群狗男人看?女儿你给妈妈坐起来啊。】 “好啦。”时虞轻笑,“谢谢你们,记得打赏哦。” 【赏!肯定赏!】 粉红的小心心飘满屏幕,时虞满意了,正想躺平,就见对面餐馆二楼窗户处站着一人。 微垂着头,面色阴森,嘴角勾起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一双眼眸仿若嗜血的恶魔般看着她。 时虞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去时,窗口那人一派儒雅,白衣飘飘,挂着如沐春风的和煦微笑。 方才种种仿若只是自己的错觉。 时虞眨眨眼,心觉肯定是眼花了,她与那人并不相识,那人又怎么可能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更何况,此人身上儒雅的书卷气哪怕隔着一条长街都能感受的到,想掩饰都掩饰不掉。 方才应是她眼花了。 这人应该就是看个热闹,跟在场众人一样。 窦老三哈哈大笑两声,粗着嗓音招呼她:“大妹子你准备好了吗?” “来吧。”时虞躺正身,给了窦老三一个肯定的眼神,“我准备好了。” “痛快,来,把石头给俺大妹子搬上来!” 时虞连忙屏息凝神,感受着重重的石头落在自己身上,一瞬间便知晓为什么窦老三满身肌肉,那么壮硕了。 这大石头,单单放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身上,都要被压的够呛。 原本时虞是什么都不怕的。 现在,哪怕有一堆的理论支持,知道那一锤子下来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她现在也紧张的不行。 她明明记得,前世老爸让人往她身上放的石板没有这么重的啊。 然而,没等她多想,窦老三已经对着自己的两只手:“呸,呸。”两声。 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臂膀,粗犷的开口:“大妹子,俺可来了啊。” 时虞没应他,她现在全身心都在这块大石头上。 直播间众人也跟着时虞屏气,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窦老三手中的石锤。 【啊啊啊啊,我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明明这窦老三抡石锤的动作是很快的,但在我眼中怎么就跟放了慢倍速似的?】 【温馨提示:屏幕前的诸位不用跟着主播一起屏气。】 【要落了要落了要落了,啊啊啊——】 第六十五章 胆儿肥了是不是 “嘿——” 窦老三猛地抡起铁锤,双腿并肩而立微微弯曲,紧抿住唇,手臂处青筋直冒。 大铁锤在空中抡了半圈,达到了最高点。 “啊——” 随着一声爆呵,铁锤重重落下…… 【啊不要不要不要!】 【我捂上了我的双眼。】 【天哪天哪,我不敢看了。】 “duang!” 时虞只感觉一阵压力涌来,身上的石板便噼里啪啦的裂开。 有的落了地,有的还在身上放着。 “好!” 一阵鼓掌声混合着叫好声传来,时虞长长呼出一口气。 窦老三带头将碎石块取下来,伸手想拉她,又灿灿的收回手,往自己的裤缝上摸了摸:“嘿嘿嘿,一时激动,忘了大妹子是女子了。” “大妹子,俺窦老三佩服你!” 时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并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适:“都是窦三哥的功劳,别人不知道,咱们都清楚,在下面的人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都是您抡捶抡的好,不然我肯定要受一番苦。” “那也佩服大妹子你的胆量,虽然很多人都懂,但敢趴下面的人可不多。” 有人听到了窦老三的话,顿时对时虞附和:“对呀对呀,这位小娘子有魄力!” 为着时虞,围观群众又鼓起了掌,鼓的时虞都不太好意思了。 不知怎么得,时虞又朝着对街餐馆二楼那个窗户看去。 那男人正用着赞赏的眼神看她,手中跟着众人一齐鼓掌。 见她看过来,还冲她勾唇一笑,脸颊上的小酒窝格外显眼,给他儒雅的书卷气平添了一丝俏皮。 时虞也冲着他客气的笑了一下,收回了视线。 “窦三哥。”时虞冲他豪气的双手抱拳,“多谢窦三哥了,若不是窦三哥,我可能还体会不到这种爽快的感觉。” “大妹子说这话就客气了。”窦老三像是连生意都不想做了,直接招呼着人收摊,“走,咱们去吃一顿,俺请客!” 时虞连忙拒绝:“这可不行,这可不行,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怎么能耽误窦三哥赚钱。” 但窦老三认了死理,执意要和她好好喝一顿:“大妹子你这话说的,生意哪有大妹子重要。” 他爽朗一笑,拍拍胸膛:“俺们闯荡江湖的,向来情谊看的比钱重要,赚的钱有肉吃有酒喝就成。” “能遇到大妹子这般爽朗痛快的人,俺窦老三高兴!” 这是非要拽着自己喝酒不可了。 时虞无奈,只能找出另一个话头:“三哥你看,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我也是吃了饭才来的,吃不下了……” 她正想说要不改天。 窦老三张口就打断了她的话:“哎呀,是俺考虑不周了,这样吧大妹子,你先去逛逛,晚上,晚上俺窦老三就在对面的餐馆给你接风!” 时虞:“……” 这是非吃不可了? “大妹子你可别再拒绝了,你要是再拒绝,俺就要生气了。”窦老三提前将时虞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俺还有个亲妹子,晚上叫她一起来,不光俺们这群大老爷们,你不用担心。” 他都这样盛情邀请了,时虞也不好再找理由推辞:“成!” “哈哈哈爽快!”窦老三仰头大笑,眼角眉梢皆是快意,“俺就喜欢大妹子你这痛快劲儿,今晚俺一定会好酒好菜招待你!” 于是,就在一众看热闹的群众和几位彪形大汉的目送下,时虞走出了包围圈,打算好好逛一逛这个东市。 她这边已经走出一段路了,还能听见窦老三那粗犷豪迈的嗓音透过层层人群传过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接下来继续为大家表演胸口碎大石……” 时虞:“……” 好嘛,他们就会这一招吗? 【叮~恭喜宿主……】 是小坑坑! 时虞连忙站住身,点开了任务面板,上面的支线任务五已经完成。 给了……三积分? 这么少? 时虞目瞪口呆,还没等她发问,小坑坑就给出了答案。 【一切解释权归系统生产方所有,小坑坑只是直播助手,只负责传达消息。】 “靠……”这声调一出来,时虞连忙就身子往后一靠,“靠一会儿,有点累,靠着墙歇一会儿。” 小坑坑沉默两秒,彻底没了动静。 时虞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刚刚差点就成咒骂系统了。 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把电流从上到下将她劈的外焦里嫩的酥麻感了。 直播间众人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主播始终在悬崖边蹦迪,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欢迎你。】 【骂了又没完全骂,学到了学到了。】 【草……糙米饭真好吃,我最喜欢吃了。】 【楼上活学活用,我他m……卧榻之侧怎容他人酣睡?】 【fak……发生了什么?哈哈哈哈】 【都是天才,我服了。】 “好了好了,带大家去转一转怀安城的东市吧,你们想看什么?”时虞转移话题,望着两边的店铺。 说实话,这些字,有的她能连蒙带猜的猜出来,有的就必须要用到翻译器插件了。 她叹了口气:“还要抽空认真学一学这怀安的文字,不然太不方便了……哎那是?” “走,咱们进去歇歇脚。”时虞的眼睛瞬间亮了,木匠店啊,木匠店! 应该可以做轮椅吧? 可以吧可以吧可以吧? 时虞开心坏了,此时仿佛已经拥有了轮椅,并且她已经慵懒的坐在了上面一般,浑身上下懒骨头上线,恨不得直接倒在大街上了。 【呀,主播小心!】 【看后面!】 这两句话刚划过屏幕,时虞就感觉腰间一松。 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低头一看,腰间的荷包已没了踪迹。 而罪魁祸首已经得了手,知道她发现了,扭头撒腿就跑。 结果刚迈了两步,就听身后一声爆呵:“好啊,敢跑姑奶奶这儿偷东西?” 下一秒,这小扒手只感觉身体一阵失重,还未反应,便觉肩膀一痛,胳膊一麻。 时虞格外利索的抓着他的手腕和肩膀,右腿往他腿弯处一踹,抓着他抡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尘土飞扬。 抬腿往那小混混胸口上一踹,时虞格外不客气的抢回自己的荷包,冲着他的脸“piapia”扇了俩巴掌。 “胆儿肥了是不是?!” 第六十六章 我没有神经病可以加入你们吗 没人注意到,人群中一人刚要往外迈的腿收了回去。 她们的注意力全在时虞和那小扒手身上,一个个指着小扒手议论纷纷。 “这不是隔壁街的张大嘎吗?怎么跑到这条街偷东西了?” “管他那条街呢,扭送见官去。” 小扒手见此状,连忙挣扎着哭出声来哀求:“小娘子饶命,饶命啊,见了官没半条命就出不来了啊,小的家里有老有小,实在是一时想茬走了歪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了。” 倒是有不少人都跟着附和:“这倒是真的,这张大嘎贾丽丽确实困难。” “对对对,他家里还有个病重的老娘呢,估计是实在没钱看病了,无奈之下才有此举的。” 小扒手哭的更可怜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摸的满脸都是脏泥。 时虞看的皱紧了眉头,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感。 有人看不过去,便帮着小扒手说话:“要不小娘子你就放了他吧,反正你的荷包也追回来了。” “对对对,他家里挺难的,他要是有个好歹,家里的老娘和娃子都活不成了。” 时虞只得收了脚,看着这个四肢健全的人,皱紧了眉头:“右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凭自己本事赚钱,非要行窃?” 小扒手呜呜哭着,什么也不说,只连连道谢。 谢着谢着趁众人都放松了警惕,钻出人群一溜烟儿跑了。 “哎——”时虞想叫住他,本还想提醒他可以去茶庄试一试的。 结果这孩子跑的飞快,很快就隐没在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时虞只得作罢,但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可她仔细回想,却又不知道这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最后只得摇摇头:“算了,反正我荷包也追回来了。” 她大手一挥,冲着直播间众人道:“主播带你们逛一逛这木匠店。” 这番做派,真就像土匪头子领着一堆小土匪下山,准备烧杀抢掠似的。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她愣是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吓得直播间弹幕都愣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 【小的来啦,一切都听老大的,老大您说今天咱抢哪家?】 【快快快,快给主播把“烧杀抢掠”打在公屏上。】 【这就是社牛属性的魅力吗?】 【怎么办,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指头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说她胖,她还真喘上了。 时虞一指木匠店,豪迈的道:“就抢这家了!” 【小的们,冲啊。】 【交出钱财,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这个直播间不对劲,都是一群什么奇葩?】 【楼上的是叛徒,他居然不跟我一起,来人,把他抓起来给老大审问。】 【饶命啊土匪大爷们——】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都要笑大了。】 【请问我没有精神病可以加入你们吗?哈哈哈哈】 “可以!”时虞非常郑重,非常认真的点点头,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眨啊眨,“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虽然你现在没有精神病,但是相信我……”时虞一拍胸口,“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跟我们一样,拥有精神病了。” 于是,时虞就在满屏的“哈哈哈”和“这个直播间有毒”的评论中,走进了木匠店。 里面的摆设和简单,就是各种木制品,是个很小的店铺,什么桌子小板凳的,摆了满屋子。 她一进来,就有小伙计招呼着她:“小娘子想要为家里置办些什么?咱们店是可以帮忙将大件家具搬进家的,您不用担心买了带不走。” 这小伙计格外有颜色,放在外面热闹的时候他就站大门口看过了。 当时他就知道,面前这人肯定是个非富即贵的主,就身上这料子,就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起的。 时虞现在只想歇着:“你们店可以定制吗?咱们坐下详谈?” “定制?”小伙计转悠着精明的眼睛,微微弓着身,将时虞领到了一处软塌上,“啊,小的知道了,是按照您的要求做是吗?” “可以的,您稍等,小的去喊掌柜的来。” 他跑的倒是快。 时虞只得自己坐在那软塌上,手肘支在面前的桌案,懒懒的撑着头,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半下午的日光本就让人犯懒,更别说时虞本就是懒惰之人了。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要撑不住了。 【真担心主播会直接在这儿睡着了。】 “不会的。”时虞强打精神,跟众人闲聊,“还有事情要做呢,总不会就这样睡着的。” 她提前将自己早就画好了两幅图纸拿出来。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就准备什么时候有机会,能找人将图纸上的两样东西做出来。 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掌柜的还没来,时虞撑着撑着,脑袋就往下一滑,差点摔桌子上。 门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站住——” “抓小偷啊——” 这声音还挺响亮的,直接就穿过层层嘈杂的人声,强势的钻入了她的耳中。 “好家伙!”时虞感叹了一声,扭头往外看去,“这谁哦,嗓门快赶上我的小音响了。” 人头攒动,时虞什么都没看到。 本已打算放弃了,她本就不是爱看热闹的人,谁知那道响亮的嗓音又传了过来。 直将她吼的根本就忽略不了。 “站住别跑——” “呦吼?”时虞来了兴趣,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这小偷跑了这么半天,还没跑出这个范围吗?” “怎么这两声叫唤都听不出远近区别呢?” 还没走到门口,便见掌柜的已经走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身上挂着木屑,看样子是做活做到一半被叫出来了。 “是这位小娘子要做东西吗?” 时虞便停住了走向外面的脚步,转过身来找他:“是的。” 人已经来了,外面的热闹她也懒得去看,又坐回了软塌上,拿出那两张图纸。 “您看看这两样能做吗?” 她拿出来的两张图纸,一个是轮椅,一个是躺椅。 没错,坐着的躺着的,她是一个都没落下。 掌柜的还没回话,外面又是一阵嚎叫—— “来人啊,抓小偷啊——” 时虞:“……” 有这时间,小偷早跑远了吧? 还能站在原地让你抓,你还抓不到的吗? 第六十七章 怀安的小偷太猖狂 不光时虞心中有这个疑惑,直播间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脑海中脑补出来的画面应该是,小偷从东跑到西,路过木匠店,然后渐渐跑远。追的人也跟着小偷渐渐跑远才是,所以叫喊声也应该是由远及近或由近及远的,不应该站在原地嚎吧?】 【或许可能,这人跑累了,追不上小偷了?】 【那他还嚎个屁啊,嚎半天也找不到小偷的影子了啊。】 【谁知道呢?】 时虞心中也有这个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又听到外面那人嚎了一声。 好嘛,还是跟刚刚一样响亮的声音,还是那相同的话。 时虞不再搭理,专心看着这掌柜的:“怎么样?能做吗?” 掌柜的全身心都在图纸上,根本没顾得上跟时虞讲话。 那双满是沧桑的双眸中像是闪烁着光,捧着图纸的双手都在颤抖,连带着肩膀都有些轻微的抖动。 他很激动。 时虞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便也不再打扰他。 等掌柜的看完了图纸,回过神来,时虞已经昏昏欲睡了。 “好东西!好啊!”掌柜的激动爆呵一声,吓得时虞一激灵顿时精神了。 再看那掌柜的,他现在浑身都在抖,激动的恨不得要厥过去。 目光灼灼的看着时虞,嘴唇颤抖了半响,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激动的似是要跳出来一般:“这这图纸……” 时虞只好安慰他:“不着急,您慢慢说便可。” 此时的时虞身板挺的笔直,纤细的身条玲珑有致,跪坐之姿端端正正,举手投足都似大户人家教养出的一般,隐隐还带着语言无法形容的贵气。 看的掌柜的一下子慌了神,用力眨巴了两下眼,姿态也放的恭敬了一些。 “小娘子,在下可不可以问一声,您这图纸是何人所做吗?”他声音由于激动,略微有些颤动。 问出这句话,又担心时虞觉得自己是要偷师,连忙语速极快的解释:“您别误会,我就只是看着这上面好多地方设计精妙,尤其是这些地方……” 他满是皱纹的手指在图纸上指了一圈,“这些地方的设计简直太精妙了,用木头可能做不出来,而且……” 他说了一堆,时虞也听明白了。 有些地方确实都用木头做不太合适,所以时虞本质上也没想让木匠能全做了,而是做一些木质的板材,她再找铁匠铺打造其他的部分。 之后带回家自己组装就好了。 之所以让这掌柜的看到完整的图纸,还是担心单给他板材图纸他不会做。 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咧着嘴笑了笑:“不过我小舅子是铁匠的,你这图纸我们能一口气儿做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时虞开心了,连自己回头去组装的步骤都省略了,“实不相瞒,这图纸是我画的,很多地方可能需要当面谈清楚了才好动手,您……” “我明白,我明白!”掌柜的当即招呼那小伙计,“你去跑一趟,将阿炎叫过来,跟他说一定要赶紧过来。” 小伙计飞快跑走了,掌柜的还不忘记跟时虞解释:“我小舅子叫张炎,往前走不远的张记铁匠铺就是他的,我小舅子的手艺那是东市一绝,你随意打听打听就知道了,绝对不会把你这东西做砸的。” “而且,没有你的开口,我们也绝对不会把这东西所以做出来给别人的。”掌柜的拍着胸脯保证,生怕时虞反悔似的。 时虞倒还真不在意这个。 她又不冲着这个赚钱,图纸想要就拿走呗,能推广开来,对于怀安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赚钱的点子多的是,少这一个不算少,多这一个也不算多。 不过,这掌柜的倒是想到点子上了,时虞对他不免有了些好感。 “这图纸你要不要?”时虞问他,反正自己拿着这图纸也没什么用。 掌柜的眼睛一亮,看得出来他眼角眉梢都是激动:“您,您是说,您肯将这图纸卖给我?” “不是卖。”时虞摇头,“是分成。” 担心他不懂是什么意思,时虞还特意解释了一番:“这图纸我不会再给别人,整个怀安城也只你一家。” 这话一出,时虞明显就看到掌柜的眼神更亮了,浑身哆嗦的跟个永动机似的,时虞都怕他一下子厥过去。 “但是你每卖出一架轮椅,一个躺椅,都要分我一部分钱,这样能接受吗?” “能能能!”掌柜的二话不说,立马就点头应了,“怎么说这都是我捡了便宜,小娘子是吃了亏的。” 时虞也没想到这掌柜的这么憨厚,二话不说就应。 这么憨厚的人,店铺怎么还做的这么小呢? 而且,这期间还有他那个小舅子在其间呢。 “不急。”时虞没有很快的同意,“等张掌柜来了再答应也不迟,你们商量商量。” 虽然嘴上这么说,时虞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可以跟这两人发展长期生意,隔段时间就给他们张图纸。 二十一世纪那么多东西,他们但凡能做出来,还怕卖不出去吗? 时虞根本就不担心这个。 张炎很快就来了,看的出也是着急跑过来的,只匆匆套了件外衫就来了。 他长得人高马大,肤色较深,额头上都是细汗,眉间还是断眉,一双手满是厚茧。 长相看上去很是憨厚。 他一进来,就冲着掌柜的喊了一声:“姐夫,你喊我?” 掌柜的点点头,站起身为时虞介绍,时虞也跟着站起身。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张记铁匠铺主要是张炎和他媳妇儿在管理,他一般就负责在后面打铁带徒弟,生意上的事情,都是他媳妇儿在管。 如此,就只能再劳烦那小伙计再去喊一趟他媳妇儿了。 直到四人全都坐稳了,一商量。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时虞又给他们讲了一些连接的地方。 比如螺丝、比如滑轮、再比如链条…… 时虞要的这两样东西,时虞执意要给钱,结果几人谁都不肯要,愣是将时虞赶着给赶出了店铺。 时虞看了眼自己的荷包,又看了看牌匾上写着的“陈记木匠铺”最后也只能转身走了。 谁料还没行进两步,就见一长相猥琐,青牙燎面之人,偷偷摸摸的伸向另一人的钱袋子。 这大庭广众的,就站在一小摊位前面,这一幕正巧就闯进了时虞的目光中。 时虞:“……” 怀安的小偷是不是太猖狂了? 今天第三起了吧! 第六十八章 天上掉下个大白狗啊 偏生那被偷之人一身素白锦缎着身,格外专注的盯着那小摊位上的物什,从背影看过去就像一位憨傻单纯的书生。 都让人摸荷包了,还没有半点反应。 时虞迈腿往前走着,心里确实有过去制服那小偷的想法,但她还没开口,就听小偷惨叫一声,啪嗒跪倒在自己面前。 吓得时虞连忙往后一退,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人:“干嘛?碰瓷的?” 小偷张口就喊:“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时虞:“???”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这小偷的模样,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自己还没出手啊?怎么这么快就求饶了呢? 更离谱的还是那儒雅书生,惊恐的一捂自己的荷包,惊恐又感激的看向时虞。 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位小娘子救了在下,实乃在下之荣幸。” 时虞眉头一挑,哦吼~熟人呐。 这不就是她胸口碎大石的时候,在对面餐馆二楼给她鼓掌的男人嘛? 因为这男人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所以时虞记得格外清新。 儒雅书生冲着时虞长长作揖,说出的话让人听着都温声细语的:“多谢小娘子舍命搭救,才使在下免于性命之忧。”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 “打住打住。”时虞慌张的打断了这书生的话,真怕在说下去,她就要听到“以身相许”这种话了。 真就像老天掉了个锅似的,好生不生的专往自己身上砸。 自己只要往这边一走,立马一环套一环的就往自己身上套。 当谁傻似的? “我没有想要多管闲事的意思。”时虞很很机智的拉开了与这两人的距离,话语间都透着梳理,“你们呢,一个该偷偷,该被偷就老老实实的被偷,就当我没来过。” 她脚步一转,绕过这两人就往前走:“继续继续哈。”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时虞才懒得搭理他们这俩人呢,还是先溜为敬。 “恩人——” 时虞前进的脚步一顿,差点左脚拌右脚把自己绊倒。 这下,她连头都不可以转了,脚下飞快跑前进,想着离这人越远越好。 谁知这人还偏偏跟定她了,她在前面跑,那书生就在后面追。 一边追还一边喊:“恩人您等等在下,在下还未好好感谢恩人呢。” 不,大可不必! 时虞溜的飞快,趁着人多,连忙窜进了一个小巷子里躲着。 眼睁睁看着外面人头攒动,看不到那个书生了,她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今天怎么怪事一堆啊!” “轰隆隆——” 阴沉了两天的天气,又响起了一声闷雷。 时虞看了看天色,这场雨今天要不下,都对不起这一番造势。 她随口跟直播间的人闲聊着:“得早些回去,免得淋路上了。” 【惊惊惊!主播快跑,那小书生来了。】 小书生? 时虞又伸头往外看了一眼:“应该没跟上来,我刚刚跑的还挺快的。” 她放松的将身板往墙上一靠,慵懒的张口打哈欠,这哈欠还没打完,就见那儒雅书生站在自己身旁,笑的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咳咳,咳……” 这个哈欠怎么都打不出来了,她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顿时半点形象都没了,咳得靠墙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都告诉你小书生跟来了啊。】 【我没进错直播间吗?这不是后宫求生直播间吗?怎么开始放喜剧片了?】 【错了错了,主播主业是搞笑主播、副业是创业主播、副副业是睡眠主播、最后才是后宫求生主播。】 【楼上的顺序反了,明明睡眠主播要放在创业主播前面的。】 时虞:“……” 果然是一群怨种,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们还在没心没肺的嘲笑自己。 时虞一边咳的满眼都是泪,一边心里暗自嘀咕—— 没爱了! “啊……”书生在一旁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恩人您说您跑什么啊,我又没有坏心。” 他说着还递了一张白锦帕,锦帕一角绣着粉嫩嫩的小桃花。 时虞咳的满面通红,也没细看,接过来就往嘴上一捂,许久之后才把这口气倒过来。 尴尬的看了眼手中的白锦帕,有些尴尬的收到自己怀中:“不好意思,这个我回头洗干净了还给你。” “无碍的。”书生脸颊上可爱的小酒窝显现,就像只毛茸茸的大狗似的,软的时虞心里一塌糊涂。 他乖巧的摇摇头,显得特别纯良无害:“恩人救了在下的命,区区一枚锦帕罢了,恩人就是绞碎了撒河里,也是这锦帕的福气。” “额……”时虞突然感觉这锦帕有些烫手,烫的自己胸膛都要灼烧出一个洞了。 她只好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根本就谈不上救了你的命,这样吧……” 时虞从自己的荷包里掏了掏,最后干脆一把将荷包都递给了书生:“也不知道够不够,就当是我买你的了。” 大白狗眼眸中都是委屈,一双本就显得单纯无辜的狗狗眼忽闪忽闪的:“恩人非要如此生分吗?就给在下一个报恩的机会怎么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荷包,荷包上的绣工一看便知不便宜:“钱财在下是绝对不能要的,恩人若要偿还,就将这荷包送于在下吧。” 但要荷包不要钱? 时虞顿时警惕起来,伸手又将那荷包抢了回来:“一张锦帕而已,相信公子也不是小气的人。” 大白狗开心了,说声调都带着快意:“那是自然。” 见时虞迈腿往外走,他便也跟着往外走:“恩人是要去哪里?可否赏光让在下请恩人去吃一顿?” “不方便。” “今日多谢恩人了,若不是恩人抓住了那小扒手,在下恐怕要沦落街头了。今日的天色也不好,恐怕都要淋雨了。” “不是我抓的,我就是路过。” 谁知道怎么路过着路过着,那小扒手就自己跪她面前开始求饶了? 大白狗还是锲而不舍,亦步亦趋的跟着她:“那也是恩人看见了,才吓得那小扒手不敢再动手的,说起来,也是恩人的原因,在下说什么都要报答恩人的恩情的。” “不熟。” “认识一下就熟了,在下郁秉文,是来此求学的,正准备去投靠姑母……” 第六十九章 不谈恋爱就会死系统 时虞被他吵得烦了,猛地站住脚,深深叹了一口气,压抑着胸腔的火。 她用着冷漠的语气,说着毫不留情的话:“你叫什么,来做什么,又为什么会被偷荷包,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懂吗?” “说吧,你今日弄这一出,接近我究竟是想做什么?”时虞转头看他,猛地对上了郁秉文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 明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长期浸泡在书海中的儒雅之气,明明一个大男人没有半点要哭的迹象,可对上这本就显可怜的狗狗眼,就让他这儒雅成熟的气质中掺杂了一丝小调皮、一丝小可爱。 这两种气息相辅相成,让时虞一对上他的双眸,就说不出重话来。 她顿时哑口无言。 “唉,还是被发现了啊。”郁秉文长长叹了一口气,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其实在下就是见你今日的胸口碎大石特别帅气,所以想跟你学一学。” 郁秉文又冲着她长长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敬佩:“在下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小娘子这样豪爽的人,你身上的气势我从未见过,就好像……” 郁秉文歪着头思考,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他脸颊的小酒窝极其明显,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再加上他本就穿着素月白的衣衫,时虞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前世她妈妈养的那只大型萨摩耶。 蓬松的毛发,摸上去软软的,小肉耳朵一抖搂,咧着嘴就冲着她笑…… 嘶—— 时虞倒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不要再乱想。 刚刚差一点,她就想伸手去摸郁秉文的头了。 要真这样做了,她估计可以立马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就好像耀眼的夜明珠!”郁秉文一拍手,一双狗狗眼弯成了月牙,“让人哪怕在黑夜中,都没办法忽视的那种存在。” “刚刚那么多人,你是最闪耀的那颗夜明珠,强势的闯进了在下的视线。” “所以,在下想跟小娘子您,交个朋友。” 话落,他又长长的行了一礼,客客气气的站在原地,等着时虞的回应。 时虞心中还是警惕。 一个人,为了和你交朋友,特意安排了一出美救英雄的戏码接近你……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思细级恐。 时虞轻皱眉头,往后退了两步,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担心再被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眸蛊惑,时虞干脆扭过头不再看他,也客客气气的回应他:“很抱歉,郁公子。” “我毕竟是女子,与您来往过甚并非善事。”她这个时候也只能搬出男女大防来挡箭了,“您乃‘翩翩佳公子,温润似如玉。’也确实不应做出今日之事。” “与您不利,与我亦是。” “各自珍重,再见。” 时虞当即就溜,生怕晚一步那大白狗又追上来了。 直播间众人还在调笑:【哈哈哈主播落荒而逃了。】 “什么落荒而逃。”时虞愤愤,“我这是怕下了雨再淋我身上,在这里若是生了病可不是小事。” 似是应了她的话,阴沉的天空又打下了一记闷雷。 轰隆隆的比刚刚还响。 时虞顿时像是有了底气:“看吧看吧,马上就要下雨了。” 这雨说下就下,时虞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躲雨,随着一声闷雷响起,整片天空瞬间阴云密布。 只是一个瞬间,豆大的雨便“哗啦”一声倾盆而下。 这场雨来的极其迅猛,能真切的看出,憋了两天,可把它憋坏了。 时虞哪怕想窜进一个店铺里躲会儿雨都不行,各家店铺怕潲雨,纷纷要关门。 也能理解,下着这么大的雨,不关门也没人来买东西了,还不如早早关门歇业呢。 结果就可怜了时虞,只能惦着脚尖躲在一处被风的房檐下面躲一会儿。 这雨下的急,晚上跟窦老三的约估计也要黄了。 时虞尽量背靠墙壁,往里面缩着,生怕雨水打到身上。 在这个地方若是生了病,可没那么容易治好。 时虞只得自己惦记着自己,但愿能等到雨停的时候吧。 时虞点开系统商城,一边翻找一边询问小坑坑:“我都已经是二级主播了,就没有雨伞雨披之类的卖吗?” 小坑坑非常无情的回复了她:【不好意思,没有的呢亲~】 随着这句话话音一落,她也成功在四级主播的页面刷到了一把锁住的雨伞。 时虞:“……” “我就很无奈了啊,雨伞这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道具,怎么就不能挂在一级主播的分类里呢?你挂在四级主播分类,能卖出去吗?” 【总会遇到特殊情况的,比如主播您现在,不就急需一把应急的雨伞吗?】 听着还挺有道理呢是怎么回事? 时虞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感觉有些冷。 雨后清新的冷空气吹在身上,带着潮湿的味道,让人有些着迷。 隐隐的水汽中,甚至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香。 很淡,淡到几乎不可闻。 【再说了。】 小坑坑补充:【根据系统测算结果显示,雨具乃促进剧情的关键任务道具,宿主迟早要挨这一刀的。】 “???” 时虞满脸不解,还关键任务道具? 这有什么关键的! 这是赶上下雨了,要是不赶着下雨,她在怀安城转一圈,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 “阿嚏——” 时虞打了个喷嚏,刚想反驳小坑坑的话,就见眼前出现了一双素月白靴,鞋面已经被打湿,衣角也滴着水。 头顶一片阴影,时虞顺着这人的身形抬头,挡在自己头上的正是一柄白色油纸伞。 而对面那人,鬓角发丝微湿,雨水淋湿了他半个肩膀,正大喘着气呼哧呼哧的咧嘴冲她笑。 伞面倾斜,将她牢牢罩在伞下。 那勾起的嘴角,脸颊的小酒窝以及水润的狗狗眼,无一不告诉她一件事。 面前这人,是郁秉文。 伴随着屋檐上滑落的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噼啪声,小坑坑的电子音中都泄露了一丝激动。 【暴雨中,两人共举一伞,并肩漫步什么的,是不是特别有感觉啊啊啊啊——】 时虞:“???” 你是不搞钱就会嗝儿屁系统啊喂! 不是不谈恋爱就会死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坑坑你能不能给点力! ------题外话------ 大白狗?(*′?`*)人(*′?`*)?:我跟小鱼儿手牵手一起走,开开心心雨中漫步多浪漫。 颜宁知(╯‵□′)╯︵┴─┴ 第七十章 狗皇帝碾压全场 “找到你了,小娘子。” 噼里啪啦的雨声中,郁秉文的声音乖巧温和,语调带着丝丝俏皮。 活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的狗狗。 时虞猛地打了个哆嗦。 是冷的,也是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的。 她果然是太想家了,怎么总会想到家里的那只萨摩耶呢? “冷吗?”郁秉文一歪头,将纸伞往前一递,“你先拿着。” 时虞没多想就把油纸伞接了过来,担心他打不到,还专门踮起了脚尖。 然后就看到郁秉文侧身,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时虞瞪大眼,倒吸了一口冷气:“你干嘛?” “我可不想披你的衣服啊,你别脱!” 郁秉文解衣服的动作一顿,上下嘴皮子一扁,水汪汪的狗狗眼可怜兮兮的眨呀眨。 时虞心里一软,彻底母性泛滥:“真不用,我没淋到雨,反而是你淋了雨。” 大白狗摇头:“我身体好,淋了雨也无碍,小娘子身子娇弱,万一冻病了,该是在下的过错了。” “不,不用,真不用。”时虞练练摆手,指着他湿掉的半个肩膀道,“而且你衣服都湿了,这么湿披在身上才会感冒的吧。” “啊,好像是哦。”大白狗恍然大悟,红润的嘴唇微张,真挚又单纯。 紧接着,他就动作迅速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我里面的衣服是干的,把里面的脱给你吧。” “别,不用!” 时虞连忙伸手去拽他的衣服领口,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忘记手上还举着油纸伞,长长的伞柄猛地打在郁秉文高挺的鼻梁上,往旁边一偏。 “哎——”时虞惊呼,一时顾不上到底是去接掉落的伞,还是继续拽着郁秉文的领口。 一通兵荒马乱之下,白色油纸伞落在雨中,郁秉文的衣服也没保住,愣是让那只大白狗给扯开了。 雨水兜头而下,将他里面干爽的衣服也浸湿,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被紧贴在身的白衣勾勒出轮廓。 “嘶——”时虞猛地瞪大眼,迅速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额头一下一下的磕着墙壁。 时虞啊时虞,你手欠什么啊! “唉……”身后传来大白狗无奈又遗憾的叹息声,“这下好了,全湿了。” “小娘子只好冻着了,在下也无能为力了。” 时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都叫什么事啊。 直播间倒是一群看热闹的,纷纷笑弯了腰。 【哈哈哈这场景我能录下来笑一年。】 【这都什么极品美男图鉴啊,长得一脸单纯无害小奶狗的模样,怎么脱了衣服这么……吸溜儿我死了……】 【嘿嘿嘿,郁狗狗贴贴嘿嘿嘿,贴贴……】 【流口水.jpg】 【郁狗狗快来姐姐的怀抱,姐姐疼你爱你护着你,姐姐要穿你的衣服,要贴身的那种!】 【弹幕能不能干净一点,这么乱我都找不到我的裤子了。】 【裤子?要什么裤子!】 【太猛了,这种场景下,你居然能狠心的穿上你的裤子?】 时虞:“……” 她也想说,弹幕能不能干净一点啊? 脏了脏了脏了……她的直播屏幕和眼睛都脏了啊…… “砰!” 身后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沉闷的打斗声。 “你们是谁?”郁秉文警惕又疑惑的声音传来,时虞连忙转头。 阴沉的天色下,雨水混杂着泥土迸溅,一白一黑两人扭打起来,一时竟也分不清谁上谁下。 时虞心中一咯噔,正要开口,就见对面屋顶上,巨大的红伞下一人身着红衣,随意玩弄着手中折扇,邪魅的笑着。 嘈杂的雨声都没能压住他慵懒又带着玩味儿的声调:“时鹦鹉,你可真不乖。” 时虞背靠着墙壁,尽量把自己往里缩。 男人灼热的嘲笑目光就像一个耳光,响亮的打在了她的脸上,打的她无地自容。 她咽了口唾沫,心底再次刷新了对颜宁知纨绔的理解。 他上位者的架子拿的十足,身旁有人给他举伞,身下还有人半弯下腰给他当椅子,脚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躯。 颜宁知翘着二郎腿的那只千层底红靴就这样,在那人脑袋上一下一下点着,像是在计算着死亡倒计时。 哪怕大雨倾盆,他身上也依旧不染丝尘。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危险的颜宁知了。 “时鹦鹉……”颜宁知眉眼弯弯,潋滟的桃花眸勾着她的目光,吐出冰冷的声调,“朕还不够你看的吗?” 他斜瞥了一眼雨中正在打斗的两人,嘴角溢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冷笑:“呵,就这蝼蚁,还配惦记朕的女人?” 时虞心中一惊,惊慌的麻木感蔓延全身,让她双腿仿若僵硬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是狗皇帝啊,狗皇帝我爱你!】 【果然,我老公就是这么霸气侧漏。】 【小奶狗什么的,哪里有我家狗皇帝香?!】 【狗皇帝碾压全场啊,郁狗狗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呀。】 猛地,郁秉文将那黑衣人踹飞出去。 他单手背后,屹立在雨幕中,微抬下巴,冰冷的眼神对上了颜宁知:“圣人这派头还挺大,可惜……” 郁秉文斜眯了一眼被自己踹倒在地一动不动的黑衣人:“手下不是很争气。” “郁公子的身手确实非凡。”颜宁知的声调似是溶在雨中一般,让人觉得没用什么力气,却能清晰的听到他那略带嘲讽的声音,“不过,敢觊觎朕的人,仍旧必死无疑。” 这话一落,颜宁知脚尖在跪地之人头上点了两下,收回了脚。 那人迅速跳下屋顶,与郁秉文打作一团。 时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人,她实在没想到,郁秉文看着儒雅,并不像会武之人,打起人来却招招狠辣,直击要害。 倒像是经常打杀之人。 “小鹦鹉。” 屋顶上的颜宁知叫了她一声,声音冰冷而平淡,“滚回来。” 此话一落,他率先站起身,红衣翻飞。 红色千层底落地,旁边拐进来一辆马车,颜宁知率先钻入那豪华的马车之中。 半弯着腰的人这才直起身,掏出一把油纸伞,落在时虞身边,打开。 “娘娘,您请吧。” 时虞看了眼郁秉文,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题外话------ 好久没见到狗皇帝了,有没有想他呀。 第七十一章 带薪谈恋爱不好吗 颜宁知生气了。 这是时虞唯一的感受。 他对她有误会! 时虞难得没有瘫着,她紧绷着一根筋,腰板挺得笔直,正襟危坐跟个乖宝宝一样。 反观颜宁知,歪倒在软垫上侧躺着,右手手肘慵懒的支着头假寐。 哪怕精致的五官皆显现出一片安详柔和,可就是带着让人忽略不了的气势,浑身像是被冷气包围着。 马车内的气氛有些僵硬,静的时虞可以明显听到雨水落在马车车顶上响起的噼啪声。 她跪坐的腿有些麻,屁股轻轻挪动了一下,想将腿挪出来。 “累了?”男人哪怕闭着眼,似是也知道她此时的所有小动作。 出口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撑不住就别坐的这么端庄,朕的面前你还装什么大家闺秀?” 要照往常,时虞肯定浑身骨头一松,歪倒在软塌上了。 此时的她却半点不敢动。 深吸了一口气,时虞想要说明白:“我和那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天知道她刚刚听到颜宁知说的那些话,心里有多难受。 那一瞬间,她心口所有的怒气都消失殆尽。 什么茹才人,什么赌气出宫,时虞都不想计较了。 她只想赶紧将事情解释清楚,不想让颜宁知误会自己。 具体原因,甚至连时虞自己都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颜宁知嘴里的那些话,全是子虚乌有,她若是不说清楚,会让颜宁知一直误会自己。 时虞身板往前凑了凑,成功对上颜宁知慵懒睁开的那双桃花眸。 他眸中潋滟,自带风情,似是在示意时虞继续说下去。 时虞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将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着我,但我觉得这人接近我肯定不怀好意。”时虞将自己的猜测说给颜宁知听,“第一次被扒手偷荷包的时候我还没太注意,但后面两次明显就是阴谋。” 时虞说起事情来特别认真,一边思索一边凯凯而谈,总有一种精英范。 颜宁知特别喜欢这样认真专注,仿佛浑身都散发着光芒一般的时虞。 不知不觉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马车中的氛围缓和了起来,他嘴角也带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张精致的好像瓷娃娃一般易碎的五官,终于注满了情绪的变化,显得他越发勾人。 “第二次的时候……”时虞猛地对上这样潋滟的颜宁知,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像揣了只兔子,快速跳动起来。 连带着,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烫了一下一般,火速移开视线:“第二次很明显就是不对劲儿,现在细想出来,应该当时就是想把我吸引出去,然后趁机接近我。” “到了第三次,可能他们知道我没那么容易上当,就干脆硬往我身上赖,结果就这样了。” 时虞郑重的举起四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发誓,我真的和郁秉文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绝对不是想要跟他发生点什么,我躲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接近他?今天你看到的他衣衫凌乱的样子,全都是误会!” “所以……”时虞双手往软塌上一撑,又凑近了一些颜宁知,尝试的询问,“你信吗?” 看着她凑近的面容,颜宁知嘴角的笑容越发邪魅,他信。 从她说清楚前因后果的时候,他就信了。 只是…… “你连他叫什么都知道了?” 颜宁知带着些他自己尚未察觉的醋味道:“还看到了他衣衫凌乱的样子,朕的你都没见过。” “……哈?”时虞瞪大眼,这是重点吗? “小鹦鹉,你想给人脱衣服?”颜宁知桃花眸眨了眨,话语中带着极致的魅惑,带着颗粒感的低沉嗓音一字一顿的勾引着时虞。 “小鱼儿想脱,朕的衣裳给你脱,可好?” 时虞:“!!!” 不,不是这样的。 她没想给人脱衣服啊! 那是郁秉文自己脱的,她还伸手拦着来着。 【啊,我要给你脱衣服。】 【我想脱,我想脱我想脱。】 【虞昧无知发糖了,姐妹们,虞昧无知苦了这么久,终于发糖了。】 【主播别愣着了,快上啊。】 时虞眨巴眨巴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男人的攻势。 颜宁知撑起身,凑近了时虞,勾人心魄的桃花眸认认真真的打量她,出口的话语带着调笑的意味:“怎么,不敢?” “脱个衣服罢了,居然也有你时鹦鹉不敢脱的?” 时虞默默往回缩了缩身子,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心脏跳动的剧烈感,让她有些慌。 她甚至也说不清楚这股莫名的慌乱敢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见她羞涩,颜宁知愉悦的躺回软塌上,胳膊搭在额头,笑的胸膛轻震。 直把时虞闹了个大红脸,羞涩的转头,想看看直播间众人的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 【啊啊啊,这样的狗皇帝好妖娆,好漂亮,主播你不上都对不起这暧昧的氛围。】 【主播你快扑上去啊,扑上去亲他亲他亲他!】 【主播你冲不冲?你要是不冲,我可冲了啊。】 【狗皇帝,我来了,快张开你的臂膀,露出你的胸膛,迎接我的怀抱吧。】 时虞:“……” 这还不如不看呢。 越看脸越红。 这群人,就不能把裤子穿上吗? 【用户“虞昧无知发糖了”打赏主播炫彩烟花一朵,并留言:主播扑上去亲他,我给你打赏十朵炫彩烟花。】 时虞:“……” 【土豪啊,我就喜欢大佬这干脆的手段。】 【哈哈哈大佬掏钱,让我看虞昧无知亲亲,我这是捡了什么大便宜。】 屏幕上又炸响一朵炫彩烟花,还是催促她去亲颜宁知的。 时虞有些无地自容,也有些尴尬。 她拒绝了这人:“我不去。” “什么?”颜宁知没听清她的话,好听的声音带着疑惑,像潺潺泉水流入时虞的心间。 时虞摇头:“没什么。” 【啊啊啊为什么不去为什么啊?】 【带薪谈恋爱不好吗?主播亲啊。】 时虞却打定了主意,坚定的摇头,根本不再看直播屏幕。 任她们那群人怎么哀嚎,她都不动声色。 笑死,为了烟花就可以出卖自己的吻? 那她也太可悲了。 她冷了脸,颜宁知以为她还在置气,想到织意的那些话,尊贵的皇帝陛下第一次,放缓了态度开口。 “茹才人之事……” 第七十二章 做梦都在一起 来了! 时虞绷紧了神经,目光灼灼的看着颜宁知,想从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中观察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男人骗起人来太猛了,稍微一不留神就容易被他拐进去。 “呵……”颜宁知轻笑出声,手中折扇在他身边的位置拍了拍,示意时虞靠过来,“怎么这么戒备?” 时虞不动,他又坐起身。 折扇顶着她的额头,轻轻将她推倒:“想躺着就躺着,在朕面前不用注重那些规矩。” 时虞顺势歪倒在软塌上,微抬着头盯着他,唇角的笑带着微微撒娇的意味:“圣人可能忘了,是圣人一直在妾身边强调身份的。” 颜宁知一愣,随即欢愉的轻笑起来。 他当怎么了呢? 原来这只调皮的小鹦鹉,还在记恨自己之前难为她的事情啊。 “还不是你,非要寻死作甚?” 说到这里,时虞也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一句话的事,解释清楚了便罢了,她就是不说,白白弄了这么一出笑话。 “我才没要寻死。”时虞娇嗔道,“昨天是故意没说,谁让你瞒着我茹才人的事。” “织意跟朕说,你有误会又不听解释。”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温柔的声调平静的解释着,“朕本想调查清楚之后再跟你说的,没想到会让你误会。” “朕知晓茹才人之事如果不真相大白,会给你带来困扰。但这件事牵扯了前朝……” 颜宁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前朝朕的形象一向是不问朝事,玩物丧志的模样,所以不好调查太过。” “先帝遗留的烂摊子太多了,朕怕牵一发而动全身,那登基三年所经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小鱼儿,朕担心你自己贸然调查会被某些人察觉,所以让织意盯着你,不想让你察觉。” “让织意守在你身边,也有保护你的想法。” 时虞明白了,这么说,还真是个乌龙了。 时虞觉得有些尴尬,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又哭又闹的,真挺丢人的。 她不敢再与颜宁知对视,红着脸别开了头:“好了,我知道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知她不愿说,颜宁知便起了调笑的意味,非要问个明白才行。 那双桃花眸中如有波澜攒动,戏谑的看着她,声调婉转勾魂:“是以为朕不肯为你做主,还是以为朕不喜欢你?” 一字一句,像丝丝缕缕的线,将时虞心中掩埋的想法一层层剥开。 让她不得不又重视起了一个问题。 时虞坐起身,面对着颜宁知的双眸,哪怕此时羞涩之感溢满了胸膛,她还是想问个究竟:“你喜欢我?” “朕哪里不喜欢你?” 这话将时虞问住了。 她歪头想了想,还真想不出他哪里喜欢自己。 他们自打第一次见面以来,满打满算才认识多久? 这么快,就喜欢了? 时虞觉得不可能,这狗男人处处留情,处处暧昧,对付自己的各种手段,大概是他所有撩妹手段中的其中之一。 这根本不是喜欢,而是在塑造他自己的人设。 时虞没有了刚刚的兴奋,又瘫倒了回去,长长打了个哈欠:“喜欢不喜欢的,我都不想知道。” “圣人应该也不希望这个时候挑破关系吧?” 喜欢不喜欢的吧,都无所谓…… 反正她三年后就回去了,等她回去,这里的一切,无论是怀安,还是颜宁知,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颜宁知最好不喜欢她,这样自己还能走的风轻云淡一些,甩甩衣袖不留一片云彩。 省的最后走了,还要觉得有包袱。 颜宁知点点头,非常认同时虞的话:“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 如此,两人谁也没再提这个话题,把直播间观众惹的嗷嗷尖叫。 【为什么啊,快说啊,说你们互相喜欢啊!】 【啊啊啊,我的虞昧无知为什么进度条这么慢?隔壁小货货和她的宿主隔着系统都能谈恋爱,你们两个大活人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我虞昧无知注定要be了吗?】 【呜呜呜我先哭为敬。】 这场雨下的极其霸道,又猛又长,直把时虞关在御风阁整整三天没能出去。 倒是颜宁知,哪怕下着暴雨都能将他临幸了谁的消息传进她的耳朵。 后宫又热闹了起来,只三天工夫,各路妃嫔美人谁都没落,闹腾的欢快。 时虞闷在御风阁廊下,看着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落在青石板上,不知是雨水太吵,还是别的,惹的她心中乱的很。 “娘娘,屋里去吧,外面冷。”多粟捧着个外披要给她披上,被时虞躲了过去。 “大夏天的能有多冷?” 她不肯披,甚至还想往雨里跑一圈。 这闷热的古代,大夏天不能漏胳膊漏腿,就算下雨又能有多冷? 她就是觉得闷,屋里闷,外面也闷。 明明空气中带着雨水的潮湿味道,应该好闻的很才对,可她就觉得闷。 最后多粟也只能让人将美人榻搬到廊庑上,拿了薄被给她盖上。 “这雨下了这么久,要耽误多少事?”时虞自言自语,说完又觉得可笑,“倒也不一定。” “圣人不就冒雨也要各宫乱窜吗?”她轻笑出声,笑声中却没有半点愉悦,“今儿个圣人又去了何处?” 颜宁知去哪里,做了什么,他从来不会刻意隐瞒,换句话说,也是他故意让人放出的风声。 多粟歪头想了想:“下朝先召了安美人去崇光殿唱曲儿,后来又叫了张修容去御花园赏雨,现下正在苏昭仪处。” “这么大的雨也挡不住他。”时虞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人数往心里一转,便有了数目,“这是第三十六个了吧,他也不怕虚了。” “啊?”多粟眨巴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她。 时虞摆摆手,借着噼里啪啦的雨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结果睡着了也不安生,梦里她一直都在找颜宁知,非要拽着颜宁知去看茶山。 但颜宁知就是跑,一直跑一直跑,甚至还带着他那三十六个美人儿一起跑。 无论时虞怎么追,怎么赶最后都追赶不上。 气得时虞猛地一跺脚,醒了。 一睁眼,梦中那个该死的颜宁知,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带着调笑的看她:“朕从来不知小鱼儿这么思念朕,连做梦都在喊朕的名字。” 小鱼儿果然爱他,爱到了深入骨髓,爱到了无法自拔。 爱到恨不得做梦都和自己在一起! 第七十三章 不对味儿的檀木香 暴雨停后的第一天凌晨,时虞就拽着颜宁知出宫了。 因为颜宁知嘴欠,惹得时虞非要拉着他去看茶山不可。 这狗男人,在自己梦里乱跑,醒了嘴还这么花,非拉着他去消耗消耗体力不可。 省的他哪天死某个女人身上。 她气势汹汹的拽着颜宁知上了万绪的驴车,活像个土匪头子绑架良家少男。 “进去。” 纤细白嫩的手往颜宁知身上轻轻一推,颜宁知便顺势倒在了铺满软垫的车厢中。 手臂微微撑起肩膀,颜宁知就像个狐狸精般,桃花眸中满是勾引的意味。 声调刻意放软,一字一句皆充满魅惑:“小鹦鹉太粗暴了,这驴车可经不住你的摧残。” 正准备钻进来的时虞动作一顿,差点被他这模样惊得当场脱衣服。 这哪里来的千年老妖怪? “咳咳……”她强壮镇定的咳了两声,凶巴巴的瞪他,“躺边上去。” 本意只是想让他给自己腾个地方,让她好钻进去。 谁知颜宁知直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这儿若是装不下你,可以躺朕身上。” 时虞:“……” 她还是去坐软塌吧。 直播间已经疯了,嗷嗷叫唤着:【我太爱了,这什么土匪头子爱上我的剧情啊。】 【年下什么的,莫名觉得真的好可!】 【狗皇帝这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勾人?】 【狗皇帝看我,老公你冲我wink行不行?】 可惜,颜宁知只刚刚那一瞬间有调戏时虞的意思,待时虞在软塌上跪坐好,他便也正襟危坐,不再勾引时虞。 青玉折扇轻挑起旁边的窗帘,看着外面还湿润的房屋车道,呼吸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内心的欢愉似是要破开胸膛。 桃花眸中似是有水波流动,上扬的唇角皆显趣味:“知你脸皮薄,可朕就喜欢看你这红彤彤的小脸蛋。” 时虞默默转开视线,也望向窗外:“圣人可收回您那个人魅力吧,放的多的,略显油腻。” 她嘴硬的很,哪怕心中早已被他撩的一塌糊涂,嘴上仍旧不饶人。 耳边传来男人声声低笑,调戏意味不言而喻。 时虞总感觉,自己心中的各种小心思,都被他看透了。 这几声轻笑,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出来的早,到了城郊时天才刚蒙蒙亮。 路过茶山时,时虞还特意给颜宁知指了一下:“这一片的水土好,茶树长势应该不会错。” 等到了茶庄,这里已经有不少人送来了茶叶。 万绪正捧着一盆子洗好的山杏吃,跟个大爷似的看着手下人给那些药农的茶叶称重。 见着驴车缓缓驶来,万绪连忙放下山杏,凑过来:“你来的正好,这边已经让人开始称重了,你看看……” 话未说完,便见车帘掀开,眼角眉梢皆带笑意的颜宁知率先下来。 “额……”万绪后半句话彻底堵在了嗓子眼出不来。 颜宁知冷冷瞥了他一眼,瞥的万绪莫名其妙。 怎么掀车帘的时候还满目笑意,脚步一落地,就拉了脸呢? 他连忙开口,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爷。” “嗯。” 颜宁知不意与他多话。 万绪也只得跟个乖宝宝一样,看着颜宁知将时虞扶下驴车。 时虞面容上微微有些红,好在冷风一吹,让她整个人精神不少。 原地蹦了两下,时虞直接冲着药农的方向走去:“今日的茶怎么样?” “回娘子,比前些日子的好些。” 时虞随意翻看了一下,果真要好上不少,但这数量…… “就这些吗?” 一药农轻点头:“这些还是我天不亮就去山上找的,平日这种药材本就不多。” 时虞皱起了眉,若只有这些,可不够她卖的。 她只能转头去看万绪:“让你做的炒锅做好了吗?” 鲜茶肯定是不能从别处运来的,且不说路上运输会烂,单说运过来,也不新鲜了。 茶山还要好久才能出产。 她现在也只能先将制茶法教出去,再让万绪的人收了茶,制作好再带回来。 “做好了,在灶房呢,您是要制茶吗?” 时虞点头,让人将东西拿进灶房:“我自己先试试。” 这就是不让几人跟着去的意思了。 只是,这边刚要进屋,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哀嚎声。 “啊——” 这声音极其凄厉,像支穿云而出的利箭,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时虞条件反射的皱起眉,缩了下脖子。 【嘶——耳机党当场死亡。】 【这是谁,这是谁?这么大的声调,我耳朵都要聋了。】 【吓得我立马捂住耳朵。】 时虞没来的及捂耳朵,她正想抬手,鼻间便传来一丝好闻的檀木香,男人的气息靠了过来。 一双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双耳,时虞短暂的愣神,周围所有的动静都似是消失殆尽。 男人的手指很长,手心很软。 时虞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她之前见过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纤细、修长。 不去弹钢琴都白瞎了这么好看的手。 如今,那双好看的大手,就附在自己耳朵上,带着温度,让她的耳廓都有些发热。 身后是男人好听的低沉嗓音,带着微微怒气:“万绪。” 万绪连忙应声:“哎哎,我处理我处理。” 这些种种,时虞皆没往脑海中灌,她双腿有些发软,软软的倒在男人的胸膛上。 这好闻的檀木香…… 时虞没忍住深深吸了口气。 不管闻多少次,她都着迷这个味道,就像吸了烟、中了毒,戒不掉,也不想戒掉。 “这么喜欢?”身后,男人声音婉转,像是在耳侧跳起了舞。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时虞脸颊,打的她乱了呼吸、慌了心跳。 可他却不肯放过她:“朕不是让阿林给你送去了一罐,不够你闻的?” “不够……” 时虞淡淡的出口。 她也不知为何,那香点出来的味道,怎么闻都不对劲儿。 没有颜宁知身上的好闻,也没有颜宁知身上的诱人。 后来那罐香料她再也没有用过。 不对味儿。 “哦……”颜宁知轻笑,“那回头再送些给你。” “不用。”时虞摇头,将视线凝聚在那发出惨叫声的妇人身上。 第七十四章 一万字观后感要倒背如流 那是个满身补丁的妇人,瞧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头发梳得乱糟糟,脸色惨白如雪,此刻正满目凶狠的冲向其中一个药农。 那双目光中似是藏了虎豹,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恨意与忧伤,声音凄惨尖利:“张大强,你还我闺女——” 那药农面相看着憨厚,一身的腱子肉,长得人高马大。 被妇人这样一扑,愣是半步没有移开,只默默的垂着头任由那妇人嚎叫。 妇人扒着他身子四周看了看,越看哭声便越发厉害:“你真把你闺女扔了?” “那是你亲闺女啊——” 药农还是不语,就只会垂着头,紧紧抿着唇。 看的时虞都觉得着急,尤其听到妇人出口的话,她心中便有些焦急。 颜宁知温柔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带着她往院中去:“走吧,这里万绪会处理好的。” 万绪的确去了,张口就怒喝出声:“干嘛呢干嘛呢?知道这什么地方吗敢在这里闹腾?” 时虞:“……” 不愧是怀安第二大纨绔,话一出口,就带着一股让人忽略不掉的气势。 时虞边走边吩咐茶庄的奴仆:“把这些带去灶房。” “你把她扔哪个山上了啊?啊?” 身后,那妇人绝望的悲痛声划破天际一样钻进了她的耳朵。 时虞脚步一顿,颜宁知又适时的捂上了她的耳朵。 她却停住不动了,侧着头看他,哪怕不说话,颜宁知也能从那双晶亮的眼眸中看出她的想法。 “想看?”他轻声询问。 【叮~】 又是那熟悉的电子音,又是小坑坑播报的声音。 时虞的神经瞬间被这道电子音吸引过去,目光转向了任务面板。 第六个支线任务开启——宿主遇到有人吵架,好奇心驱使宿主看个热闹,并想写个一万字观后感以表心情。请宿主尽快完成万字观后感倒背如流任务。 我特么要吐血! 时虞恨不得当场将系统这个坑货抓出来好好揍一顿。 看个热闹就要写一万字观后感,还要倒背如流? 让一个上学宁愿被叫家长都懒得写作业的人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哈哈哈,看宿主这生无可恋的脸,我可太开心了。】 【果然人类的悲喜不能共通哈哈哈。】 【此刻的我笑的好大声,主播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时虞:“……” 我谢谢你哦! “来人呐。”颜宁知没等到她回答,已经知晓了她的意思,“给爷把美人榻搬出来,有人免费给爷唱戏,爷不好好看看,都对不起这大好时光。” 这话一落,时虞明显就见那男人面色羞窘,怯懦的站在原地,一双粗糙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裤缝,憋的脖子通红。 那女子完全顾不得周围的动静,她只一心拽着那男人质问:“你说,你说啊,你究竟把她丢哪里去了?!” “万绪回来,可别打扰到她们。”他扬手甩开折扇,正要潇洒的煽动便被时虞一把夺了过去。 颜宁知也不恼,唇角玩味儿的笑意毫不掩饰:“小鹦鹉要亲自伺候爷吗?” “炸毛的小猫咪难得这么乖巧,爷还有些受宠若惊呢。” 时虞默默翻了个白眼:“大冷天扇什么扇子?没收了。” 美人榻很快搬过来,颜宁知毫无形象的带着时虞倒在上面,还有奴仆跪地举着一盆洗好的山杏,举在颜宁知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不远处的妇人哀嚎的有多凄惨,颜宁知眼角的笑意便有多绚烂。 他还微抬下巴示意时虞:“爷要你喂爷。” 时虞全身心都在那妇人身上,这话进了耳朵,随着就顺着另一只耳朵出去了,全当了耳旁风。 颜宁知自觉无趣,指尖轻捏了一颗,自顾自吃着。 那杏核便随意一吐,吐在了沉默不语的张大强身上。 他身子明显颤了颤,转头看了颜宁知一眼。 “哦,打扰到你们了?”颜宁知潋滟的桃花眸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你们继续,继续。” 时虞:“……” 虽然能理解颜宁知有多纨绔,但这未免也太欠揍了一点吧?! 她要是这男人,当即就拽着颜宁知干一架了。 张大强彻底忍不了,梗着脖子猛推了一把妇人,红着脸怒吼:“够了,有啥事家去说,在外头闹腾啥?” 他这一下力气极大,直将那妇人推得猛摔在地,半响没缓过劲儿来。 时虞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像冲过去,被颜宁知一把拉住了。 她动作顿了顿,疑惑的看向颜宁知。 只见他那双方才还满含笑意的桃花眸中,此刻冰冷一片,笑意并不达眼底。 时虞心里一咯噔,他生气了。 是……生自己的气? 就这么一小会儿,那妇人已经倒过了那口气,坐在地上震惊的抬头看着张大强:“张大强,你是畜生吗?” “你还有完没完,这么多人看着呢!”张大强呵斥她,那双带着厚茧的有力大手猛地拽起这妇人的脖领子,“你还不嫌丢人是不是?” “我丢人?”妇人不肯走,死死拽着他的手,“是你做出的畜生事怕被人知道吧,张大强!” 张大强动作一顿,双眸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他很快的掩盖过去:“我没……” “你没有?你没有你倒是说去,你到底把你亲闺女扔哪里去了?”妇人像是揪着救命稻草一般的拽着他的手腕,眸光中满是祈求,“我求求你了,你就说吧,那也是你的骨血啊,那孩子才多小,她都还没满月,你怎么舍得把她扔掉啊?” 妇人说着说着,语气中就带上了哭腔:“你到底扔哪座山上了,你说,你说啊!” 张大强又当起了缩头乌龟,红着脸心虚的看了一眼时虞等人,不肯再开口。 时虞心里一咯噔。 靠,这瘪三看自己等人干嘛? 难不成那孩子在茶庄里? 不对不对,应该是觉得丢脸了吧。 时虞侧头询问颜宁知:“这茶庄中有能上山的人?” 颜宁知的桃花眸轻飘飘瞥了她一眼,那表情就像是说:你觉得朕会知道? 时虞扁扁嘴,她忘了,这种小事颜宁知怎么会知道? 于是便招手叫万绪,话未出口,便见一颧骨突出,两颊凹陷,面相略显刻薄,看上去上了些年纪的妇人走过来。 一把扯着地上妇人的发髻,一巴掌扇过去:“贱妇——” ------题外话------ 不要误会,咱们的狗皇帝不是那么冰冷的人哦。 第七十五章 哼,朕的女人说什么都对 “住手!” 时虞扬声开口,顾不得颜宁知到底气不气自己出头,反正她是忍不下去了。 翻身从美人榻上下来,因为动作太猛,还差点扑到地上。 腰间一双大手将她扶稳,时虞转头看他,他却迅速收回了手。 一双勾人的桃花眸戏谑的看着她,微挑眉头,开口调戏:“爷不接受口头道谢,除非以身相许,亲爷一口。” 时虞:“???” 【我怎么感觉,这狗皇帝越发老流氓了呢?】 【啧,我也发现了,原先的狗皇帝还有上位者的架子,怎么此时的狗皇帝……这么软?】 【在我看不见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时虞倒没发觉,直接将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她现在全身心都在纠缠在一团的三人身上。 扬起手的老妇人见时虞衣着华丽,颇有气势,也不敢再造次。 那双刻薄的面容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娘子,这是我们家里事……” 意思就是要她不要再管。 时虞本意也是不想管的,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大人的事情她根本懒得搭理。 她就是比较担心那个孩子,听这几人话头,孩子是被扔去山里了? 她不理这妇人,只看着又一次攥紧裤缝变成了缩头乌龟的张大强,厉声质问:“孩子扔哪里了?” “哎呀。”张大强不说话,倒是那老妇人打着圆场,“哎呀小娘子,您就别管这么多了,那孩子我们农户人家也养不起,还不如让她早早投胎去呢。” “一个小娃娃,能吃多少?”时虞一见她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觉得刺眼,“即是养不起,又为何要生?知道养不起还做同房之事,当生孩子是在玩过家家吗?”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老妇人抬高了声调,瞪着眼睛看她,深深凹陷在眼眶中的双眸中尽是荒唐的意味,“不生出来又怎么知道是不是男娃子,我们老张家还要传宗接代呢,我们大强可是张家的独苗苗,怎么能断了血脉。” “呵!”时虞觉得可笑。 是了,她怎么忘了,重男轻女哪怕在现代的情况都不少见,更何况是在这古代? 尤其见这老妇人一脸的理所应当,她就更觉荒唐,连带着说话语气也带上了怒气:“怎么,你家是有皇位继承,还是有千万家产?一个小破茅屋,还非要生男娃?”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僵硬的站在原地。 就连一直生无可恋在哭泣的小妇人都不敢哭了,愣愣的看着时虞。 时虞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条件反射的回头去看颜宁知。 她怎么忘了,正牌的皇帝就在自己身后躺着呢。 猛然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桃花眼,时虞被他带着戏谑的笑容晃了眼。 这男人又不生气了吗? 就连直播间众人也一脸莫名其妙:【狗皇帝竟然不生气?】 【不光不生气,我甚至还看出了他的……欣慰?】 【这一副“哼,朕的女人说什么都对”的骄傲表情是怎么回事?】 【果然,虞昧无知是真的!】 时虞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有些混乱,男人那眼神灼热,像是一把火烫到了她的眼。 烫的她条件反射的躲开他的视线,转回了头,再也不敢继续刚刚的话题。 只冷冷的开口:“别的我也不多问,你就说那孩子丢在哪里了。” 老妇人脖子一梗,大有耍无赖的样子:“那是我家孩子,凭什么告诉你!” “你个糟老婆子,我杀了你!”小妇人绝望的扑向老妇人,一边嚎哭着一边拽她的头发,“你把我闺女还我,你把闺女还给我!” “少提那个赔钱货。”老妇人也不甘示弱,她明显比小妇人高了一头,力气也要比那面色惨白的小妇人大。 除了一开始她被扯了一下,后面几乎是压着小妇人在打:“我打死你个贱妇,不尊长辈的贱妇,连个带把儿的都生不出来,还敢冲老娘嚷嚷?” 而张大强就这样站在原地,垂着头攥着裤缝,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小妇人被打的喘不过气,悲戚的喊他:“张大强,你就这样看着你娘打你媳妇儿吗?” 他不动,却是红了眼。 “张大强,你够狠,你真狠。”小妇人像是死了心,“今日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让你们母子儿子给我闺女偿命——” “啪!” 老妇人在小妇人脸上扇了一巴掌,冲着她狠狠吐了口唾沫。 “我呸!小贱蹄子,你还想杀我儿子?”老妇人一边骂,一边压着她打,“嫁进我张家,就是我张家的狗,哪儿轮得到你个小贱蹄子说话,你啊——” 老妇人惨叫一声,身子后歪,被怒意鼎盛的时虞拽着发髻拖离了小妇人。 她下手毫不客气,双手用力,将这老妇人狠狠抡在地上,一脚踩在胸膛上。 “啊——”老妇人惨叫一声,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身上这只脚太重,她根本起不来,伸手便要捶打时虞的小腿。 时虞眼疾手快,拽着她的手腕一拧,将老妇人反扣在地,勾线精致的绣花鞋,狠狠的踩在她满是潮湿泥土的后背上。 老妇人又一声惨叫,嘴里骂骂咧咧:“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家的事,小贱蹄子少多管闲事唔……” 话音未说完,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便砸进了老妇人的嘴上,将她的嘴砸的血沫四溅。 时虞顺着石头扔来的位置看过去,颜宁知正优哉游哉的拿着一块白锦帕擦手。 见她看过来,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仍旧一副看好戏的意味:“你继续。” 于是时虞便继续了,狠狠将老妇人的头踩在雨后潮湿的土地上,冲着张大强唯一仰头,冷声道:“说,孩子在哪儿?” “不说的话……”她用力往下踩了踩,成功听见老妇人的惨叫声,她才满意,“我可不敢保证做出点什么来。” 张大强嘴唇抖了抖,最后干脆猛地抱头蹲地,崩溃的哭泣:“我,我……我将她扔在经常采药的那座山后面的山头了。” 小妇人险些晕死过去,凄厉的哭喊:“张大强,那是你亲闺女啊!” “你就是扔大街上,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被好心人捡了去。” “可你是生怕别人找不到啊,那座山里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多少进去打猎的人都没能活着出来,你却将一个未满月的孩子扔进去?” “张大强,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 第七十六章 放弃 周边的山太多,时虞根本就不知道她们说的那座山是哪一座。 无奈只好询问那小妇人。 话未出口,一道婴儿虚弱的啼哭声传来。 循声望去,一黑衣男子板着脸,恭恭敬敬落到了颜宁知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行礼:“爷。” 那小妇人眸光一亮,挣扎着就往这边跑,眼神片刻不移的落在那小婴儿身上灰扑扑的包被上。 她声音中还带着急切又惊恐的飘忽感,声调细若蚊蝇:“是,是我闺女不?” 这小心翼翼的语调,像是生怕眼前种种皆是梦境一般,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了。 颜宁知微抬了一下下巴,眸光中皆是不在意。 黑衣人立马明了心意,将身体转向小妇人,让她看清那孩子的模样。 那是个只有一丁点的孩子,脸上皱皱巴巴还未张开,嘴唇有些泛干,一扁一扁的扯着嗓子哭,哭声却很小。 只一眼,小妇人的泪水就溢满了眼眶,她伸手想去碰碰那孩子,却又在快要触碰上的时候,迅速收了回来,只一个劲儿的捂着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能要,我告诉你小贱蹄子,你要是敢把这个孩子带回去,我就敢把她丢在尿桶里溺死!”老妇人哪怕满嘴血污,说出的话也极尽恶毒。 小妇人像是被抽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虚脱般的摔在地上,彻底崩溃大哭起来:“我的闺女,我的闺女啊——” 声调凄绝望,带着无可奈何的吗,茫然。 老妇人洋洋得意,哪怕被时虞踩在脚下,也依旧像个战胜的公鸡一般:“一个小女娃子,你养她干啥玩意儿?白养她十来年,将来嫁了人,照样是别人家的人,全特娘的是赔钱货,整天吃白食的东西。” 时虞皱眉,脚下加重了力气,她听不得这种话,不自觉便带上了怒气:“女娃子怎么了?女人照样不比男人差。” “男娃子才能传家!”老妇人不服。 “迂腐!”时虞气不过,却也知道这是这些人普遍的心里想法,打小就跟洗脑似的一遍遍的在耳边说,一遍遍的贬低女人。 致使最后,连女人自己都成了贬低女娃的前线人员。 这种观念,不是改变一个两个人能有效果的,而是要改变整个大局才能有的收获。 时虞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脚,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如今那孩子也好好的找回来了,她也懒得管了。 拖着疲累的身子往颜宁知身边走去,见他眉眼含笑,像是在迎接胜利者一般的迎接她的眼神,时虞心中那点不快顿时消失殆尽。 颜宁知白嫩的手指轻捏着山杏,见她来,便往她身上丢去一颗。 时虞接过,心中一片熨帖:“谢谢。” 这个时候,能这样安慰她的,也就颜宁知了吧。 可惜,安慰的方式也跟个大佬似的,丢个山杏都根赏赐了金银财宝似的做派。 “不客气,给朕去核。”颜宁知悠悠然的开口,直将时虞说的一愣。 靠,原来不是安慰啊? 还是让她干活! 时虞气愤的把山杏往嘴里一塞:“我吐出来给你怎么样啊?” 成功见到颜宁知面上闪出抹嫌弃,时虞满意了。 那老妇人没有了拘束,爬起来就冲着那小婴儿冲去:“这小赔钱货就该摔死,活着就是在浪费粮食。” 路过小妇人身边,小妇人一把抱住了她:“娘,娘我求求你了,小娃娃吃不了多少东西的,真的。” “呸!”老妇人狠狠的在她身上吐了一口:“她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你可真不孝,竟然要虐待婆母,不给婆母吃饭?” “不,不是的……”小妇人彻底没了主见。 见到了小女娃的她也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去了浑身的狠劲,只知道哭。 可能她自己私心里也是清楚的,这孩子哪怕活着找回来了,也压根带不回去。 有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 小妇人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降她现在唯一一个能依靠的人:“大强,张大强,你跟咱娘说说,那也是你的闺女,是你的亲骨肉,你不能不要她啊,她还那么小。” 张大强被点名,头垂的跟个鹌鹑似的,就是不开口。 仿佛只要这样沉默着,就能化解所有的矛盾。 老妇人看的也来气,扬手就打那小妇人:“你还敢撺掇我儿子?我儿子孝顺着呢,他才不会故意饿着他老娘呢。” “娘,娘我求求你,我把我的口粮生下来给她吃行不行?我饿着,我保证不会饿着你的。” “你拿什么保证?”老妇人刻薄的盯着她,“你既然乐意饿着,以后就别吃饭了,剩下的粮食攒下来,还能多卖些铜板,不比扔在那小赔钱货嘴里好?” 老妇人扬声招呼:“张大强,过来管管你媳妇儿,把她带走。” “……哎”张大强沉默了半响,垂着头起身来拉小妇人,“走吧。” “我不走!”小妇人哭着嚎着挣扎着,“那是我闺女,我闺女啊!” “啪——” 重重一巴掌落在小妇人脸颊上。 是张大强那双满是厚茧的大手。 小妇人被打蒙了,震惊的看向那男人。 张大强也有些恍惚,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娘,最后重重叹了声气:“你还嫌闹得不难看吗?你出去看看,谁家不丢女娃的?怎么就你丢了女娃这么矫情呢?” 小妇人还有些恍惚,眸中尽是不可置信:“我,我……” “算了,是那女娃娃跟咱家没缘分。”张大强蹲下身哄着他,明明一个大男人,却半点骨气都没有,“家里的粮食要留给男娃娃吃,你养了女娃娃,那等生了男娃娃,两个孩子两张嘴,咱怎么养得起?” “你要是再闹,别怪我把你休了再另娶一个。” “走吧……” “你要是舍不得,我答应你给她厚葬还不行吗?”张大强越说声音越低,“别人家的女娃死了往山里一扔就算了,我给你埋起来还不行吗?这样你想她了还能去看看她。” 老妇人又要开口:“啥?你还——” “娘。”张大强声调中带上了祈求,“求你了。” 小妇人愣了愣,最后却只得认命的点了头。 她能怎么办? 她不应又能怎么办? 她舍不得这娃子,她就会被休。 她被休了该怎么活下去? 她被休了,娘家未出嫁的姑娘该怎么办? 要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的啊! 小妇人又长长看了眼那小女娃,最后崩溃的哭出声:“娘对不起你啊……” 第七十七章 有爷在 时虞手中的山杏差点掉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连当亲娘的都不要孩子了? 这么小的孩子,几句话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就连直播间众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天哪,这是一条人命啊!】 【主播你不管管吗?这孩子还这么小呀。】 【楼上的你让主播怎么管?难不成要主播拎着菜刀抵在她们脖子上,强迫他们养下这个孩子吗?】 【她们当大人的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就算威逼利诱的要她们留下这个孩子,也不能保证她们对这个孩子好啊?】 【天哪,看的我真的好生气,重男轻女真的好可恶。】 时虞也觉得无奈又唏嘘,她只得转头看向颜宁知,眸光中皆是哀求的意味。 察觉到她的目光,颜宁知放下手中刚拿起的山杏,结果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语调闲淡的询问:“你想好了吗?” 他面无表情的点出了问题的关键:“这种情况在怀安并不少见,溺女之家十之四五,你能救得了一人,却救不下所有人。” “那又如何?”时虞承认自己此时就是圣母心泛滥了,她就是见不得一个小小的娃子还未好好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就被迫离开这个世界。 时虞坐直了身板,眸色认真,一举一动端庄又优雅:“只要见到了,就不能不救,哪怕只有一个人,却也是一份福报。” 她双眸中仿若闪着光,光芒鼎盛,让人移不开眼。 声音虽小,却掷地有声:“我现在有能力救下一个人,以后就能有能力救下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更多人。” “但我若不救下这个人,将来我可能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拒绝救下更多的人。” “陛下。”她认真的看着颜宁知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一字一句,皆出自心扉,“这些都是您的百姓,您被他们捧起来,便要负责保护他们每个人的公民权利,无论是七老八十的人,还是刚出生的婴孩。” “只要他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恶事,就同样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身为一国之母,我也会守护她们的权利。” 颜宁知那双平静无波的桃花眼中溢满了赞许,微微弯起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皆显尊贵。 也是此时此刻,时虞才猛然意识到,面前这人,不单单是别人口中一句简单的尊称。 “陛下”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个身份,是颜宁知本人。 哪怕他伪装成纨绔、伪装成不问朝事的白痴帝王。 可事实上,他无时无刻不在为着别人喊他的一句句“皇帝陛下”而努力。 只是先帝荒唐给他留下了一个破败的河山,怀安内忧外患,他只能这样小心翼翼的,努力呵护着他能保下的每一个人。 那个被救下的女童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若颜宁知真的不想管,他也就不会让人去寻那个女童。 时虞看着他的桃花眸,第一次对这个男人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不为别人,不为其他,只为眼前此人,是颜宁知。 颜宁知轻点了下她的眉头,自带笑意的桃花眸中皆是鼓励:“想做什么就去做,有爷在,你永远可以肆意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只要你觉得这事是对的,是值得的。” “那所有的烂摊子,爷给你收拾。” 时虞嘴角轻勾,此时此刻真就觉得身板硬了许多,仿佛身后有块铁板在支撑着她一样,连呼气都格外的有底气。 她站起身,走进了那抱着女孩的黑衣人身边。 黑衣人恭敬的弯腰,将已经苦累了已经睡过去的孩子摆在她的面前。 时虞轻轻戳了戳小女娃的脸蛋,指尖是一片柔软,像是在戳一块豆腐,滑腻又柔软。 嘶,这就是小娃娃的触感吗? 老妇人看不准她的意思,又不敢硬怼着来,便警惕的开口:“我们家自己的女娃,不想养了就不养了,就算你有钱也不能逼着我们养,我们给她厚葬已经很不错了。” “你真不养了?”时虞问出这话,眼神看的却是小妇人。 小妇人哭着看了看张大强,绝望的点了头:“不养了。” “那卖给我吧。” 小妇人惊讶的看着她,狼狈的面上挂着泪,唇瓣微微哆嗦着,半天也没说出口。 时虞耸耸肩:“我家正好缺一个小丫头,你要想卖给我,我立马着人去写卖身契,此后不管这丫头是死是活,过得是好是坏,你们都不能再过问,也不可在出现在这小丫头眼前,同意吗?” 小妇人还没说话,老妇人已经满目惊喜的开了口:“当然当然,能去小娘子家里做工,是她的福气,小娘子您要拿多少铜钱?” 这着急的口气,像是生怕时虞反悔一般,恨不得立马就去扒时虞的钱包了。 时虞却不离她,只盯着那小妇人。 要说这三人谁还能对这个小女娃有些眷恋,也就这小妇人了。 “好,我卖。”小妇人点点头,“我不会再来打扰她的,您放心。” 如此便放了心,时虞就怕这小妇人会有事没事的来找一趟这小女孩,茶庄离着他们的村子这么近,来往简直不要太方便。 “行,我这就去准备卖身契。” 她说着,转身要往回走,结果立马就有人捧着个托盘过来。 上面恰好摆着卖身契、印泥和铜钱。 能做的这么体贴的,除了颜宁知也没谁了。 她看向那个优哉游哉的男人,对上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由心的露出一抹笑容。 谢谢你,颜宁知。 双方很快签好了协议,一式两份。 待那小妇人按完了手印,虚脱般的倒在地上,时虞这才不慌不忙的摆摆手,让人收好协议。 慵懒的摆摆手,声调都带着一丝倦意:“行了,闹也闹够了,滚吧。” “万绪。”时虞也只认识他一个人了,“回头给你的人打声招呼,这家人的药材咱不收,往后茶山招工,也不招这家人。” 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点代价。 老妇人吓得脸色惨白,瞪大眼睛看向时虞:“别,小娘子,您怎么能不要我们……” 事情解决,时虞连搭理都懒得再搭理她们,随意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回走。 小妇人也急了,脸上挂着泪的问她:“为什么不要我们的药材,我夫君采的药品相都不错的。” 时虞前进的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这个可怜却又不算可怜的女人,长长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这小妇人的选择,可却不能赞同。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勇气面对所有未知的事件,小妇人选择了妥协,只能说她选择了目前为止,她觉得最舒适的办法。 无所谓错,也无所谓对。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念。 第七十八章 制茶 那几人是被赶走的,时虞懒得跟她们废话,她全身心都在这小丫头身上。 颜宁知妥善的让人找来了奶娘,看着那小丫头吃饱喝足,含着泪睡熟了,她这才出来。 此时此刻,已经半上午了。 颜宁知在堂屋悠闲的喝茶,见她进来,立马把泡茶的万绪赶走了,冲她招手:“过来。” “给朕泡茶,别人的茶朕喝不惯。” 跟个大爷似的! 时虞心里吐槽归吐槽,还是很乖巧的走过去,双手熟练的在茶具上行云流水的舞动着。 恭恭敬敬的将茶盏放在颜宁知不远处,她这才离了桌:“您喝着,我要去炒茶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放下去该不新鲜了。” 按干燥和杀青方法的不同,在前世的时候,绿茶就已经发展出了炒青、晒青、烘青和蒸青四种制法。 而炒青绿茶又分为眉茶、珠茶、细嫩炒青等。 时虞熟悉的就是细嫩炒青,前世没少看她父亲自己捣鼓。 用她父亲的话说:“咱们宣扬古武的武馆,怎么能不懂琴棋书画,不懂茶?” 再加上时虞家虽不是特别富裕,但也算小有资产的家庭,所以时虞一家也愿意追求一些这些风雅之物。 耳濡目染之下,时虞也能了解不少。 这细嫩炒青就是一点。 万绪捧着自己的大肚子,也不喝茶了,顿时就冲到时虞的身边:“是要制茶了吗?让我看看吧,我特别好奇。” “看看……也不是不行,但我是试验,试验成功了才能教给大家,你别往外乱传,省的传出错的来。” 她就特别担心万绪这张嘴。 万绪拍拍胸脯:“不会的!我还怕别人知道了你的制茶方法,抢我的生意呢。” “那行吧,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等到了灶房她才发现,不光万绪跟过来了,就连那位尊贵的皇帝陛下都让人搬来了美人榻,至于灶房外不远处的荷花池中的亭台上。 男人斜靠在美人榻上,骨骼分明的细白手指把玩着茶盏,身边跪了一圈的人,有给他举托盘的、有给他捶腿的,甚至还有给他在旁边弹曲子的。 看的时虞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懒的了,没想到这狗皇帝比她还懒。 不止懒,还特别会享受。 现在的时虞非常想当个甩手掌柜,啥也不管了,冲到颜宁知身边,将他踹开,自己躺上去享受。 羡慕啊…… 察觉到她的目光,颜宁知冲她举了举茶盏,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可时虞没听见。 亭子的位置能保证两人投过灶房的窗户互相看到彼此,却又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时虞只能也冲他笑了笑,洗干净手,准备忙活。 杀青、揉捻、干燥…… 哪怕这些茶本就不多,可这么多繁琐又费力的步骤做下来,时虞也累的够呛。 就连好奇的万绪都在杀青还没杀完的时候躲去亭子了,可时虞还要忙活。 一边忙活一边泪流满面:“呜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弄的,我手腕都要掉了。” 可是不想弄了也要弄。 弹幕开始纷纷都在鼓励她:【主播加油,给主播打赏。】 【好香啊,这清爽的绿草味,好好闻。】 【我已经开始期待成品了。】 【啊啊啊,主播什么时候能开启跨时空贩卖啊,我真的要等不及了。】 【呜呜呜隔壁家的小孩都要被馋哭了。】 【你们至不至于?这有什么好闻的?想吃的话,去买青草味的营养剂啊,苦不死你们。】 【额……不要,苦。】 【苦+1】 颜宁知专心致志的透过窗户观察时虞的盛世美颜,一边观察一边心里赞叹。 啧,看看,看看,朕的皇后不光心善,人长得也美若天仙。 看这擦汗的动作,怎么她做起来就这么娴静端庄呢?话本中描述的天上仙女也不过如此了。 再看这抬头的侧脸,这优美的下颌线,圆圆的小下巴,可爱的还闪着汗珠光芒的小鼻头。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娇美人? “……圣人您说呢?” 嗯? 颜宁知回过神,看向万绪,眼神示意他继续。 万绪抿了口茶水,润了润说的有些发干的口腔,继续道:“昨天那边传回消息来,那人又不老实了。” 颜宁知手中转着茶盏,眸光却不离时虞半分:“呵,那人什么时候老实过?你让人盯紧点,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行,免得打草惊蛇。” “是。”万绪抱着肚子想了想,“皇后这边要闹的动静有些大,会不会影响到您那边?” “她能影响什么?”颜宁知轻笑出声,抿了口茶水,声调中满是宠溺,“又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最多也就是在怀安多出一样新鲜东西来,怎么都想不到朝政上来,影响不到朕。” “不过……”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微眯,露出一抹凶狠,“有人敢在宫中对皇后下手,被朕的人暗中拦下来了,这群人,胆子越发大了。” 万绪心中一惊:“怎么可能?皇后娘娘不是一直静养,没掺和过后宫诸事吗?怎么会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还不是时家,时家一倒台,所有人都认为皇后的位子好坐,想将朕的小鹦鹉拉下台呢。”他眸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哼,不自量力的东西。” “朕已经让萧贵妃将凤印交还给皇后,让她自己立一立威信,省的一群小蚂蚱都敢乱蹦。” 说到这里,颜宁知笑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怎么还没好?中午饭还吃不吃了?” 这天色,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了。 但时虞一直没出来,颜宁知也就没让人张罗。 可他不吃,却担心时虞饿着难受。 空掉的茶杯放在托盘时轻轻敲了两下:“去,送些吃的进去。成天这样饿着,早晚要饿坏,本来身子就不好。” “是。” 跪地举着托盘的小婢子恭恭敬敬的退下去,很快就又出现在了灶房外面。 时虞两手都带着茶叶,不好去开门,只喊了一声:“进来。” “娘娘万福。”小婢子恭敬行礼,“圣人着婢子送些吃食来给娘娘,娘娘您看这些可还合胃口?” “啊,放这儿吧。” 时虞深吸了一口气,透过窗户看出去,亭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第七十九章 团欺小宝贝,万绪 待她忙完,天色都微微有些暗。 累的腰酸背疼,手更疼,恨不得就地躺下,等着人将自己抬回去了。 这念头刚出,时虞就看见一抬轿撵停在自己面前,挂着红色的纱幔,一群人点着灯笼守在轿撵旁。 中午给她送饭的小婢子恭恭敬敬的过来:“娘娘,圣人命婢子候在门外,待您忙完便带您回去。” “!!!” 棒! 真棒! 时虞二话不说,立马窜上了轿撵,慵懒的歪倒在上面,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爽啊—— 她终于也能奢侈一把了,也能坐坐这八人抬的轿撵,也能享受享受嚣张出行的架势。 此时此刻时虞只想大呼一声——颜宁知,我爱你! 轿撵缓缓抬起,时虞连忙翻身而起:“等等,那谁……” 她不知道那小婢子的名字。 “婢子明月,娘娘您吩咐。” “把灶台上的五盒茶拿着。” 她今天忙活一天,就弄出来了五盒,并不算多,但成效还是不错的。 一会儿回去泡了尝尝。 这样打算着,她就躺在榻上睡着了。 轿撵一摇一摇的,她又累惨了,实在扛不住。 等轿撵停在茶庄门外时,时虞已经睡熟,仔细听还能听到她平稳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颜宁知在驴车中等了许久,愣是没等到人进来,倒是等到了明月的轻声呼喊声:“娘娘,到了,您醒醒?” 时虞睡得熟,压根没有反应。 明月正要再叫,便察觉到身后一道冷然的视线,脖颈一凉,转头一看,直接腿软跪倒在地。 尊贵的皇帝陛下已经下了车,沉着脸大跨步走过来,眉目中满是不悦。 明月绝望的闭上眼,完了完了完了,圣人这么生气,不会是要责怪皇后娘娘吧? 她有些着急,跪在地上往前匍匐两下,就想凑近轿撵将时虞叫醒。 谁知颜宁知冷冷憋了她一眼,未说一言,只那眼神,便足以让明月冻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直播间一片欢呼:【哦吼吼~终于到了主播不知但我知的环节了。】 【让我们来猜一猜狗皇帝会怎么做,是温柔的揉着主播的头,温声细语的将她叫醒,还是……直接抱着人进驴车?】 【楼上的你是不是忘了狗皇帝为什么叫狗皇帝了?我觉得他一脚将主播踹飞还差不多。】 【不不不,此时的狗皇帝已经不是以前的狗皇帝了,此时的狗皇帝是钮祜禄狗皇帝,他已经变了。】 颜宁知不知道自己变了,他只觉得睡着的小鹦鹉,真是难得的安静。 没有了跟自己对着干时的吵吵闹闹,没有了讨饶时的狡黠,更没有做事时的认真姿态。 此时的她,就像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只静静躺在软榻上蜷缩着晒太阳的小猫咪。 看的颜宁知心底一片柔软。 颜宁知凑近了时虞,听着她平稳细弱的呼吸声,嘴角溢出了一丝玩味儿的笑容。 他伸手,轻轻戳在时虞的鼻尖上。 白日里看着她鼻尖挂着的小小汗珠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小鹦鹉睡得香,压根没反应。 颜宁知便变本加厉,纤细的手指绕着她的鼻尖打了个圈,然后—— 突然捏住了她的鼻子。 满直播间的人:【???】 【卧槽这是什么奇怪的套路?】 【这这这……我属实是没想到,还能这样搞?】 呼吸不畅的感觉,一下子将时虞憋醒,她猛地睁开眼,拍开颜宁知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 再凝神一看—— 靠,怪不得自己睡的好好的就醒了呢,原来都是这个狗皇帝搞得鬼! 偏生他还不觉得自己恶劣,嘴角笑容明媚,笑的眉眼弯弯:“哈哈哈哈真可爱,小鹦鹉,你怎么连惊醒的模样都这样好玩?” 时虞:“……” 狗男人! “请问陛下,您几岁了?满三岁没?”时虞瞪着他,鼓着气不肯认输。 “小鹦鹉眼神真好,朕虚岁二岁了,小鹦鹉可要照顾好朕啊。” 时虞:“……” 臭不要脸的! 她懒得跟颜宁知多说,绕过他下了轿撵,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火红的灯笼映照下,能够清楚的看到面前的驴车,时虞有些恍惚:“这就回?” 她新茶还没有泡给万绪和颜宁知尝尝呢。 “嗯。”颜宁知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示意她上车,“明日还有事,你若想睡在这里,也可以。” 时虞摇头:“不睡,走吧。” 她可没时间在这儿过夜,还要回去写一万字观后感并倒背如流呢! 她只得分别给了颜宁知和万绪一人一盒,让他们喝完给自己反馈。 具体的味道,她也要泡了喝才能知晓。 今天实在没有力气了。 一路晃晃悠悠的,都没等走多久,时虞就靠在一旁的车厢睡着了。 颜宁知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有软塌不躺,非要靠着车厢睡。” 他伸手将时虞的头板过来,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颜宁知自己倒是取了一本书,借着烛光看了起来。 这辆车厢娴静安逸,另一车厢的万绪就很悲催。 他这驴车没有时虞她们的大,也没有她们的装修精致,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这边的小动作,万绪专门挑了一辆朴素低调的驴车去的茶庄。 因为外表朴素内里舒适的驴车让时虞和颜宁知坐了,他就只能坐还没来得及将内里也装修好的驴车。 最关键的是,和去时不一样,回来的时候,他的车厢里多了一个小娃娃。 那娃估计是白天睡多了,现下欢快的很,躺在万绪的怀里还格外不老实,伸着小肉手去拽他散落下来的头发。 一边拽一边咯咯笑,气得万绪没法没法的。 “你怎么这么能闹腾呢?我警告你啊蜜糖,你要是还敢拽我的头发,我就把你丢路上。” 蜜糖是时虞给她娶的小名。 她希望小女娃以后能甜甜蜜蜜的长大,不再受苦。 万绪为了唬住她,还专门龇牙咧嘴,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可惜,并没有将蜜糖吓到,反而让她更欢快了。 一边拽着他的头发一边笑的眉眼弯弯。 万绪猛地抽回自己的头发,将她放在一旁的榻上:“我生气了。” 小蜜糖沉默了两秒,随即:“哇啊——” 万绪猛地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柄折扇便从窗户外面扔了进来,直直砸在他头上。 下一秒,皇帝陛下低沉的警告声调传来:“再让朕听见她哭,你就完了。” 万绪:“……” 他怎么这么惨啊! 第八十章 小蜜糖大米过敏 照顾小娃娃真不是省心的事。 这是时虞养了小娃娃之后,最大的感受。 虽说有奶娘照顾着,可她还是很累。 总不能直接将小蜜糖扔给奶娘就不管不顾了吧,养孩子又不是养猫猫狗狗。 就算养猫猫狗狗除了给口吃的,还要时不时撸个毛抱抱它们呢。 于是,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某人,在检查完她那西瓜地之后,就转悠到了小蜜糖的房间。 时虞拿着她绞尽脑汁写好的万字观后感坐在小蜜糖床前,一边倒背一边还在发愁。 怎么才带回来没几天,这孩子腋下和大腿根这些地方,就长红疹子了呢? “……力努以所爽身粉?”背着背着,时虞就转移了念头,“这古代应该也有爽身粉吧?” 这个念头一出,时虞也不背了,找到颜宁知给小蜜糖找来的奶娘询问:“蜜糖身上的红疹一片一片的,你们没有准备点爽身粉?” 两位奶娘对视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时虞说的是什么意思。 担心时虞治罪,她们连忙跪地求饶:“娘娘饶命,不是婢子不给小丫头扑粉,只是她对米粉过敏啊。” 时虞:“???” 米粉倒是不难理解,应该和爽身粉的作用一样。 只是……对大米过敏? “昨儿个婢子给小丫头扑了米粉,扑了没多久,小丫头身上就起了一片红疹。” “现在身上的红疹有一部分是热的,有一部分就是昨儿个留下的。” 昨天就过敏了,她今天才知道? 时虞有些恼怒,是恼怒这两人不回禀,也是恼怒自己不争气,昨天竟然都没发现。 而她又没有什么育儿经验,到底是热的还是过敏都分不清。 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严厉了一些:“为什么昨天不说?为什么不叫太医?要是耽误了治疗,你们负担的起吗?” 两个奶妈吓的连连磕头,还嘴硬的给自己找借口:“娘娘,这真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红疹自己就消下去了,很容易的。” “是啊娘娘,您真的不用太过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万一过敏原不是大米呢?万一自己不知道,给小蜜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呢? “多粟!”时虞扬声呼喊,将还在西瓜地里忙活的多粟喊到跟前来,“去叫太医来,要会治幼儿的太医,快去。” “哎,婢子这就去。” 两位奶妈面面相觑,什么都不敢说了。 经过这些天的发酵,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御风阁莫名其妙多了个孩童。 时虞也没有要隐瞒小蜜糖身份的意思,对外就说小蜜糖是颜宁知捡回来当丫头养着的,省的那群人胡乱猜忌。 若小蜜糖被误以为是圣人的子嗣,反而会害了她。 两位奶娘谁都没把小蜜糖当回事,没见皇后都没让人叫她“小主子”吗? 不叫主子,那就是个小婢子,一个小婢子用得着这么细心的照顾? 不过就是皇后娘娘心善罢了,凑活着能活不就行了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两位奶娘谁也没上心。 现下看见时虞这做派,她们二人心中有些打鼓。 不就是一个捡来的孩子,至于这样小心翼翼的看着吗? 时虞也懒得跟她们废话,只叮嘱了一声:“等太医看完,你们就滚吧,以后别再让本宫看见你们。” 瘦瘦的奶娘吓了一跳,连连求饶:“娘娘,我知道错了,我以后……” “再多废话,就不仅是赶走这么简单了。”时虞懒得理她,冷冷的丢下一句。 两人谁也不敢再造次,默默退开。 时虞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的看向直播屏幕。 【大米过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米在主播的年代是主食吧?】 【楼上的你没记错,大米不能吃,还能吃什么?】 【这要错过多少好吃的东西啊。】 “应该不会是大米过敏,应该是米粉中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导致的,等太医来了看看吧。”时虞还是抱着很好的态度的。 结果太医来了之后,询问了昨日小蜜糖接触过的东西,又问了两位奶娘吃过的东西,再看了那盒米粉…… 这位老太医紧皱的眉头上快要夹死一只蚊子了。 他又让人重新取了一盒纯大米磨制的米粉,往小蜜糖身上扑了一些。 没等多久,小蜜糖身上又起了更多的红点点。 看的出来小蜜糖很难受,伸着小手艰难的做着抓握的动作,哭的小脸通红。 这模样一出,时虞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大米过敏?” 太医匍匐在地,恭敬的回复:“是的娘娘,这孩子有严重的过敏症状,往后吃食用品上要千万注意。” 【啧,我突然感觉我很幸福。】 【的确,心态顿时平衡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小蜜糖吃不到美食,你们就这么开心?】 【那是自然,咱们还能盼望着主播开启跨位面贩卖权限的那一天,但小蜜糖只能闻着香喷喷的味道,不能吃。这样一对比,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别平衡?】 【好像……是哎,同情小蜜糖。】 【同情小蜜糖】 【同情小蜜糖】 直播间众人就跟刷屏似的,列着同样的队形,就这样将上面的聊天记录刷上去了。 令时虞再一次错过了重点内容。 “小丫头还太小,服药太过伤身体,好在养一养便过去了。”老太医恭敬的回答,“待臣开一罐清凉膏,娘娘将其抹在小丫头的红疹上,过些天便好。” “若是再有痱子,不可再扑米粉,娘娘可以让人勤扇蒲扇,勤擦腋下等处,会好很多。”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时虞皱紧了眉,“单单这样晾着咳咳……” 时虞猛咳了两下,在外人面前,她还要维持自己娇娇弱弱的病号形象:“总这样晾着收效不是很大吧。” 腋下还好说,脖子和大腿根这些地方也晾不到啊。 “这个……”老太医沉思了片刻,“待老臣回去想想法子。” 这就是没戏的意思了! 时虞开始沉思爽身粉了。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看亲戚家给自己的孩子扑过,不过那时候若想用,直接去买超市买就行了,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的。 “那行,辛苦张太医了咳咳……”时虞将多粟招呼过来,“你去跟着张太医去取一下清凉油。” 张太医一送走,时虞便飞快点开了系统商城。 爽身粉…… 在六级主播购买栏! 靠! 第八十一章 本宫的人也敢欺负? “小坑坑……”时虞咬牙切齿,“你是觉得我多么穷,会连一盒小小的爽身粉都买不起?” 越是盯着爽身粉图标下面的购买积分,她就越是气不过。 一盒只要十五积分的爽身粉,给她锁上? 瞧不起谁啊! 小坑坑机械的电子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根据系统任务显示,您要在达到六级主播的时候才会需要这个任务道具,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会将这个物品放在六级主播栏啊。】 时虞:“???” “我其实吧,一直好奇一个问题……”时虞声调中满满的都是疑惑,“为什么我每一步走成什么样,你们都会早就知道?” “好像我做出的每个事情,都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可怕的地方! 就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不管做什么,都是跟着系统制定好的脚步走,一步一步,分毫不差。 可她明明不是机器人,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 小坑坑沉默了两秒,平静的电子音像是带了疑问:【有,吗?】 “有!”时虞肯定的指出问题,“我出宫时你说宫中任务还没开完,我要买雨伞时你说雨伞是重要道具,现在我要买爽身粉你也说我在六级才能用到。” 直播画面闪了两下,彻底黑下屏幕,长着猫耳朵的可爱萝莉再次出现在黑色的直播面板上。 说出的话,一字一顿,机械感十足:【我觉得,需要让宿主知道一个事情。】 时虞不言,示意它继续。 【跨位面系统不只我和小货货两个,我们有很多的跨位面系统,这些级别封锁是根据大数据计算出来的,并不是专门针对主播您一人的。】 “还有很多吗?”时虞好奇的问出声,“可是直播间观众都说只有两个。” 【拥有直播权限的只有我们两个,事实上,像您这样跨位面的系统有许多个,她们除了不能直播之外,大致上和您的权限没有区别。】 时虞懂了。 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不少。 【要知道,这个数据只符合大部分人的发展路径,像您这样提前需要任务道具的人也不在少数,这样也可以鼓励宿主可以加快速度升级,获得购买物品的权限。】 时虞:“……” 她离三级升级所需的积分还差着好多好多,更何况六级了,短时间是不用想了。 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小坑坑便重新将直播系统恢复。 时虞的烦恼又转到了另一个念头上:“你们222世纪有卖爽身粉的吗?能不能把配料表说一下?” 满直播间群众:【……】 在一水的省略号中,时虞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用的评论:【若不是主播说,我根本就不知道爽身粉这东西是什么。】 【+1】 【+身份证号】 【主播你稍等一下啊,我去问问度娘。】 于是在时虞已经要放弃的时候,这位问度娘的孩子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带着爽身粉的配方回来了,全场安静!】 滑动的屏幕安静下来,这诡异的气氛中,就连时虞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仔细的盯着那直播屏幕,一眨不眨的等待消息的发出。 等了许久、许久、许久之后…… 【不好意思啊,我要复制的时候才看到,这些东西,古代应该没有哎。】 时虞:“???” 全直播间观众:【???】 那你特么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架势,让我们全都等着你? 直播间的群众立马敲响键盘要开骂。 那人火速的敲出下一句:【但我找到了痱子粉的配方,可以不主播?】 “可……” 于是,正要开骂的众人纷纷删掉了输入框中的文字,继续保持直播屏幕的干净。 【主播你记一下啊,滑石、白芷、薄荷……】 一股脑写在纸上,时虞立马让人将这个方子给张太医送过去。 她不懂药理,这东西能不能用,要怎么做,还是要麻烦张太医。 结果送方子的人刚出去,就架着浑身脏兮兮眼睛红彤彤的多粟回来了,把直播间众人吓了一跳。 【天哪,这这这,发生了什么?】 【啊,我的多粟小宝贝,怎么成这样了?】 【这眼睛红的跟只小兔子似的,这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了吧?】 这孩子应是哭过,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抹的脏兮兮的,看上去委屈的不行。 可她见了时虞仍旧咧嘴笑,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行礼:“娘娘您怎么出来站着了,这日头多毒啊,您放心,小蜜糖的药我没忘拿。” “你被谁欺负了?” 时虞压根没接她的话,担忧的询问她。 多粟一哆嗦,眼泪憋不住滑下来,却仍旧嘴硬:“唉,婢子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眼神飘忽,声音也轻飘飘的,尽量用着玩笑的语气开口:“娘娘您可千万别笑话婢子,谁知道平底上走着走着就左脚踩右脚摔了个彻底呢。” “娘娘您……” “多粟!”时虞厉声打断她,不是生多粟的气,是生外面那群人的气。 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重:“你别打马虎眼,跟本宫说让谁欺负了?” “真没有……” 时虞低头寻找趁手的工具,看了一圈,干脆去后院,将锄地的锄头拿上了:“你别说没有,脸上的巴掌印这么明显,身上还有鞋印子,你当本宫眼瞎吗?” “被谁欺负了?你说,本宫的人也敢欺负?胆子大了!” 这话一出,多粟彻底憋不住了,哐当一声就跪倒在地,眼泪决堤而出:“娘娘,您不能去啊!” 原本扶着多粟的小婢子有些茫然,站在原地看看多粟,再看看时虞,糊里糊涂的也啪叽跪地上了。 【哈哈哈我怎么觉得这么小婢子这么好玩?】 【这呆萌的小模样,估计在想:我在哪里?我是谁?她们怎么说着说着话就跪下了?】 【楼上的还差一句,还应该在考虑:我要不要跪?算了跪吧。】 【五十万,我要这个小婢子的身份信息。】 【只有我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有我,这小多粟干嘛一直哭啊,你倒是说啊!】 第八十二章 娘娘累着呢 “你说!” 时虞加大了音量,凌厉的目光盯着多粟,直把多粟盯得头皮发麻。 “是,是萧贵妃……”多粟哇的一声哭出来,“方才婢子回来的时候冲撞了萧贵妃的猫,萧贵妃便硬要婢子跟她的猫道歉,所以就就……” 一只猫? 靠! 时虞的怒火更大了,就因为一只猫,就对小多粟做出这种事情来? 堂堂一国贵妃,竟如此心肠狭窄? 时虞一把将多粟拽起来:“就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受了委屈不知道找本宫替你出头,就知道自己藏着哭?” 多粟的哭声更大了,眼泪稀里哗啦的流,委屈的不行:“娘娘您不能冲动啊,萧贵妃娘家势大,您虽身在后位,却孤立无援,不可就这样迎面撞上啊。” 时虞不傻,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可她就是不服,她自己本不想争宠,也不想参与后宫的尔虞我诈,可偏偏有人总想往自己头上撞。 而且…… 被多粟这么一拦,时虞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一点。 她详细回忆了一些跟萧贵妃的几次相处,感觉那样清冷淡然处世的萧贵妃,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人……更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任由别人怎么闹腾,她仍旧自顾自的开花结果,根本就不屑搭理那群蹦跶的小蚂蚱。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有些烦躁的丢了锄头,原地转了几个圈,找了块台阶坐着:“你详细与我说一说,当时是怎么样的?” “婢子,婢子是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碰到的。”多粟猛地抽泣了两声,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尽量清清楚楚的说清楚,“本来婢子没看到萧贵妃,是走着走着,萧贵妃的猫突然就窜出来了。” “那白猫窜出来的突然,一出来就往婢子脚下窜,看上去应该是受了惊,因为太匆忙了,婢子也没来的及躲开,就一脚踩在它身上,摔倒了。” 多粟说着说着,情绪便平稳了不少,思绪也渐渐清晰起来,不像方才那般混乱:“那白猫惨叫一声就跑了,当时婢子也没多想,结果一爬起来,就见安似宫的人抱着猫站我面前,非要婢子给那猫道歉。”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萧贵妃就坐在旁边的亭子里避暑,这才知道自己冲撞的是萧贵妃的猫。” 多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似是摔倒时摔到了手腕,此时疼的很。 时虞见状,连忙叫人取来了冰块,用布抱着给她冷敷。 这孩子应是摔的不轻,手掌有擦伤,手腕也有些红肿。 倒是都这样了,她还在紧紧保护着拿来的药。 多粟将那药递给方才糊里糊涂的小婢子:“娘娘,这药还是赶紧给小蜜糖涂上吧,要不然小蜜糖总想挠,挠花脸了可不好了。” 时虞便摆摆手,让那小婢子速去办。 多粟这才继续说:“反正就道个歉,婢子也确实踩了那白猫,婢子急着回,就道歉了,可萧贵妃就是不让婢子走。” “不让你走?”时虞紧皱起眉头,略微不解。 难道是多粟的态度良好,整的萧贵妃还没出气,所以萧贵妃就打算好好算个账? 多粟点点头,眉头微微拧起,带着茫然:“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婢子也觉得奇怪的很,萧贵妃什么都不说,看上去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好像就是要把婢子留在那里一样。” “但是婢子赶着要回来,担心会耽误小蜜糖的病情,后来就跟安似宫的人发生了争执,然后就……这样了。” 小多粟摸了摸眼泪,还是觉得委屈的很。 时虞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头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萧贵妃这人有些令人难以琢磨,从她与萧贵妃的几次相处下就能看的出来,一个整天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装的人。 会因为一只猫咪难为一个小婢子?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事确实是萧贵妃派人做的不假了。 自己宫的人受了委屈,她要是不去讨回来,以后岂不是要被各宫欺负死? 时虞站起身,看着哭的满脸脏兮兮的多粟,冷声吩咐她:“去洗把脸,本宫带你找场子去。” 多粟被吓到了,练练哀求:“娘娘不行啊,咱们还是别去了……” “不就是家世?”时虞打断了她的话,眸光中冷然乍现,“不管萧贵妃家世有多大,今天这个场子,本宫都必须找回来,你懂吗?” 尤其她才掌权没几天,若是这么容易就被萧贵妃压制了,以后还怎么服众? 哪怕她势单力薄,今天也必须硬着头皮去一趟。 而且…… 时虞嘴角轻勾:“还必须办的漂亮,最好能一下子镇住后宫诸妃才是最好。” “从圣人让本宫掌权开始,就注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避世了,知道吗?”时虞慵懒的眸光闪现出一丝失落,像是在跟多粟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就这样吧,一口气打服了,才好让她们听话。” “后宫有什么可斗的?姐妹们团结一心努力赚钱不好吗?” “啊?这这这……”多粟茫然的看着时虞,不明白她这些话中的意思。 时虞给她投去了一个急切的眼神:“你快去洗脸。” 多粟慌慌张张的去洗了脸,全程吓的脸色惨白,双手发抖,连水浸泡了掌心的伤口,她都没感觉到疼痛,仿佛已经麻木了一般。 待她收拾干净站到时虞面前时,时虞已经坐上了轿撵。 御风阁自己的轿撵。 颜宁知赏赐的。 多粟目瞪口呆的看着时虞,有些不明白自家娘娘的是什么意思。 安似宫不就在御风阁的隔壁吗? 往前走一小段就能到,干嘛要坐轿撵? 出来撑面子的小祁元点着多粟的额头,翻了个白眼:“说你傻,你还真不往聪明道儿上走,娘娘当然是要撑面子啊。” “你看这样坐在轿撵上,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这气势是不是一下子就上来?” 多粟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多读点书吧小多粟,别总一遇到事就让娘娘给你撑场子,娘娘累着呢。”祁元双肩一塌,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算了。” “就你这样笨的脑子,读书也没用,平底都能摔个大马趴的人,读再多的书也能当尿给撒了。” 这话一落,正在平路上走的稳稳当当的多粟,啪叽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第八十三章 活着不痛苦吗? “嗯?” 时虞转头看去,小多粟这一跤摔得还不轻,摔了满嘴的血。 这模样将小祁元都吓了一跳,他就跟受惊的猫似的猛地蹦起来,跳到了大老远:“你这是咋的了?” 多粟默默的爬起来,看了祁元一眼,叹了口气:“借您吉言,平底摔了个大马趴。” 于是,时虞这一行,出师未捷只得等着多粟回去再收拾一番,这才重整旗鼓,再次出发。 安似宫说是紧挨着御风阁也毫不夸张,两宫中间就隔了一堵墙,御风阁的偏殿后面就是安似宫的偏殿。 只不过御风阁和安似宫占地都挺大的,又都是一宫主位,未住其他的妃嫔,所以两宫谁也没觉得离得近。 轿撵只行进了一小段的距离,便停在了安似宫门口。 时虞的芊芊手指在轿撵上轻轻敲了两下,轻声提醒他们:“别落。” “祁元……” 祁元特别有颜色的扯着脖子,抬高了声调:“皇后娘娘至——” “行了。”时虞慵懒的抬了抬手,根本没有要下轿撵的意思,也没有要进安似宫的意思。 似是压根不将众人看在眼中一般。 虽举手投足皆显慵懒,却毫不影响她的端庄贵气。 时虞就是有这样一种气质—— 矜贵、优雅。 不容人忽略的视线焦点。 萧贵妃出来的很快,似是早就知道她要过来一般,呼噜噜带着一众宫人出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皇后万安。” “本宫自是好的很。”时虞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但本宫的人,不太好,贵妃可知?” 时虞没说让她起,萧贵妃便只跪着。 哪怕跪着,腰板也依旧挺得笔直,面色淡然,连反驳都不曾反驳,只冷冷甩下一句:“妾知错。” 嘴上虽说着知错,面上却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时虞转头看她,只觉得这人奇怪的很。 冒犯自己的人是她,如今半点不给自己辩解,跪地认错的人依旧是她。 像是拥有两个人格一般。 一个人格,嚣张跋扈,一个人格清冷出尘,不染尘埃。 时虞有些好奇的询问她:“你既知错,那应怎么做?” 与她预想的一样,萧贵妃认错态度格外良好:“妾愿接受娘娘的任何惩罚。” 啧啧啧…… 时虞总感觉这一拳头好像捶在了棉花上一般。 “你就不怕我要了你的命?”时虞冷笑着问她。 萧贵妃却仍旧回答的掷地有声:“只要娘娘您开心,妾愿接受任何惩罚。” “那就取了你的命吧。”时虞冷淡的开口,话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事实上,就连时虞自己都只是想做做样子,说着吓唬吓唬萧贵妃的。 却没想到萧贵妃立马掏出一把匕首,速度极快的抬起双手,面无表情的就往身上捅。 这速度极快,没有半点给自己留半点退路,动作利索,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 直冲命脉而去。 时虞猛地瞪大眼:“慢着!” 萧贵妃没有刹住手,匕首往心脏处进了两寸才停下。 抬头,目光冷然的看向时虞,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冷的像个面瘫。 时虞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方才没有让她停下,她会毫不犹疑的将匕首捅进自己的心脏,结束自己的命。 这个认知吓到了时虞,她并非真的想要人命。 可这幅将她的话当做命令一般执行的如此干脆的人……等等! 时虞猛地想起一个人。 一个同样,在自己让她去死,她就能立马去赴死的人——织意! 萧贵妃和织意…… 时虞细细盯着萧贵妃的双眸。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感觉不到疼痛,明明心脏处鲜血直流,可她就是不肯皱半分眉。 清冷的面色上,除了有些苍白,与方才没有丝毫差别。 时虞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眼神眨都不眨的刺入心脏,才能在受伤时也没有半分表情。 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她留恋的人了吗? 她就这样死的,无所挣扎? 时虞一下子没有了教训萧贵妃的乐趣,随意摆了摆手:“罢了,本宫也不是很想你怎么样。” “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没了,有时候活着要比死了还痛苦,你说是吗,萧贵妃?” 萧贵妃冰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然,被时虞成功捕捉到,不过很快,她又迅速恢复了自己那副清冷的冰块脸。 时虞自觉无聊,将视线转向了多粟:“都有谁对你动手了?” 多粟迅速点出了几个人。 被点出的那几个人纷纷惨白着脸求饶。 她们早就被萧贵妃的举动吓到了,萧贵妃连自己的生死都不管,又怎么会管她们的生死? 于是听到被点名,立马双腿一软,吓得跪倒在地。 “我也不跟你们多费功夫。”时虞慵懒的靠着,声调也透露着一丝像是刚睡醒后的朦胧感,“这样吧,一人张嘴二百下,就算完,够宽宏大量了吧?” 几个小宫人都不敢应声,哭丧着脸还要求饶。 时虞懒得瞥她们:“自己打自己,谁再哭求,就多加一倍,跪在这儿,打完了才能回去。” “祁元多粟,看好她们。” 她伸手拍了拍轿撵,吩咐抬轿的人:“走,回去吧。” 临走时她又看了一眼跪的板板正正的萧贵妃,长长的叹了口气:“回去上些药,好好养着,别谁说声让你去死,你就真去了。” 她不免有些替萧贵妃感到悲哀。 一个人活着,好像就是为了去赴死一般。 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这一生很短暂的,你要自己珍惜自己的生命,要学会享受每一天的生活。” 她现在基本上已经能猜到萧贵妃的身份了。 看她和织意这同样的做法,应该都是颜宁知暗藏的人。 但这样的人…… 时虞也有些替颜宁知慌张,这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人,颜宁知还将她们埋伏起来,真的不会暴露吗? 就是不知道颜宁知还往哪里安排了她们。 萧贵妃眸光中闪现出一丝茫然,有些呆愣的看向时虞,似是在思考她的话。 半响,就在时虞快要走远的时候,她才缓缓问出了一声:“活着……不痛苦吗?” 时虞一愣,转头看她,正对上那双有些皲裂的清冷面容。 ------题外话------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教训多粟的萧贵妃和认错的萧贵妃,性格不太一样哦~ 埋个伏笔。 第八十四章 全都拿着锄头下地干活去吧 那双眸,清冷中带着丝丝茫然,像是触碰到了未知区域般,令人感觉前面似是一片黑洞,不敢再踏入半分。 偏那黑洞还自己迎上来,对上了时虞那双呆愣的双眸,清冷的声调缓缓而出:“为什么你们都想活着?” “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只不过就是行尸走肉一般的过好每一天,每一天。” “皇后娘娘,您是为什么活着的?” 为什么活着? 那太多了! 时虞打小就是被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她是独生子女,父母基本上是把所有她想要的东西都摆在了她面前。 她想念父母,想念混吃等死的日子,想念前世的一切。 她能在这个世界奋力的刷任务,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重新回去,回到父母的身边。 可是…… 这些话她不能说给萧贵妃听,因为在怀安,她没有父母,甚至没有亲人。 “为了在乎你的人?”萧贵妃率先打断了她的思绪,冷哼一声轻笑出声,“可若是没有人在乎你呢?” 时虞不知。 从蜜罐罐中长大的人,是体会不到含着苦药而生存之人的心情的。 就像现在,时虞也体会不到萧贵妃说出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萧贵妃就像是给自己洗了脑,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暗淡,嘴唇轻轻勾起抹自嘲的笑意,宛若出水芙蓉,独自美丽。 “罢了,与娘娘争论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她款款行礼,自带一股傲气,“恭送娘娘。” 时虞看着她,半响不言。 耳边尽是那群小宫人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和惨叫声。 而时虞与萧贵妃之地,却像是被另外隔成了一个小世界般。 时虞不知道怎么劝她,也不知她遇到了什么事情会有今天这样的想法。 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若是有人在乎你呢?” 手指轻轻拍了一下轿撵,轿撵便缓缓而落,时虞缓缓走到萧贵妃身边,双手将她拉起来,盯着她那双清冷的双眼,郑重其事的叮嘱道:“如果你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开门也不开窗,又怎么知道门外或者窗外始终站着一个等候你的人呢?” 她尽量用着平缓的语气,放柔声调,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从那个被锁着的屋中走出来,又怎么知道大千世界的缤纷华彩?” “萧贵妃,不管别人在不在乎你,首先自己要学会爱自己。” “美食、美景、甚至小小的,在闷热的夏日降下的微雨,只要你想,它们都可以是在乎你的,也可以是你在乎的。” 萧贵妃双眸中的茫然更胜,甚至连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 这丝表情也只维持了一瞬,转头便换上了一抹厌恶的神情,猛地甩开时虞的手,别过了脸:“娘娘您快回吧,这边人多眼杂,您从轿撵上下来与妾说话已是自降了身价。” 她背过手,往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的道:“若是拉妾的手这一幕被人瞧去,您今日这威就立不起来了,宫中其他人还觉得您好欺负呢。” “那又如何?”时虞完全不当回事,“这威在谁身上不能立?没必要在你身上立。” 更何况,多粟描述之人和眼前这人表现出来的淡然处世的态度截然不同。 完全就像两个不同性格的人。 没必要把从别人身上受的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 时虞深深吐出一口气:“行了,萧贵妃明日若是无事的话,可以来御风阁玩。” “总要长出来走动走动的,不是吗?” 萧贵妃一愣,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时虞便坐上轿撵回了宫。 【叮~温馨提示:宿主支线任务剩余时间已不足二十四小时,请宿主尽快完成……】 “哎呀好了好了。”时虞烦躁的打断了小坑坑的话,掏出自己写的那万字观后感,继续背。 也不知道是谁研究的这些坑爹任务。 稀奇古怪的什么任务都有。 那些卖东西的任务,她还能认为这是系统在督促她快速赚钱。 什么卖增高鞋垫、卖凉茶、卖十全十美餐的,她都能忍了。 结果后面这几个任务都是什么奇葩? 写个万字观后感并倒背如流就能挣到钱了吗? 时虞翻了个白眼,继续背。 顺着背还能倒一倒逻辑,倒着背就真靠嘴皮子的熟练度了。 时虞这些天几乎什么都没做,就只顾背这破玩意儿了。 除了万绪每天能来一趟,顺便顺走他的一日减肥餐,其他时间都在闭门谢客。 于是这天,当被折磨了好多天,终于踩点背完了那万字观后感,打开大门让人进的时候,众嫔妃纷纷对视一眼—— 有诈! 时虞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这些人早晚都得见,躲着也不是个法子。 与其让人骑到她头上时她再教训,倒不如直接带着这群人拿着锄头下地干活去。 身体累了,脑子就能少转一转。 于是,小多粟直接领着她们到了后院的西瓜地,一来就见西瓜地里一人,身着深色麻衣,头戴她自己编的草帽,拿着个小锄头弯着腰除草。 这群草长得太快了,哪怕已经勤除草了,它们还是长得飞快。 怀安也没有除草剂,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连根拔起。 “娘娘,人带到了。”多粟轻声开口,恭敬的行礼。 这话一出,众妃嫔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纷纷行礼:“皇后万福。” 时虞手拿小锄头直起身一看,乐了:“你们这金枝玉贵的装扮,哪里是来下地的?” 瞧瞧身上这料子,再瞧瞧头上这些饰品,哪儿像个干活的样子? 众妃嫔面上挂着僵硬的笑,谁也不敢开口,心中都暗自嘀咕。 咱也不知道您让咱进门,就是下地啊? “唉,算了!”时虞一挥锄头,“还好御风阁有不少件衣服,多粟,你带她们换了去。” “啊?” 有人惊呼出声,略微不服:“娘娘,我等身为圣人的妃子,怎可做如此自降身份的事?” “你管这叫自降身份?”时虞拍拍身上的土,走近了说话这人,“身为圣人的妃子,你就自觉高人一等吗?” 那小嫔妃当即扬起了下巴,神色得意:“那是自然。” “那你就更应该为你觉得低人一等的那些人做些事了。”时虞也不反驳,她若是反驳,不免又是一番口舌之争,干脆顺着她的话,“本宫问你,圣人是不是总想着百姓能过好?” 第八十五章 国家反诈app您值得拥有 哪怕这些人都知道颜宁知是个不学无术、头脑简单的纨绔圣人,可她们却不敢说出口。 一个个的都只能低头应:“是。” “那不就得了?”时虞笑了,“咱们身为圣人的妃嫔,想方设法的帮助圣人,帮助百姓,争取种出新鲜吃食,让百姓能享受的吃上一份美味,这是能名传千古的佳话啊,怎么能是自降身份呢?” “这……” 小妃嫔被说的哑口无言,甚至还觉得尤为自豪。 时虞见状,便加大了砝码,拍着胸脯给她们画大饼:“你想啊,当地里的这些东西摆在百姓面前,百姓是不是会一边吃一边夸?” “夸什么呢?”时虞嘴皮子巴拉巴拉的,说的众人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遐想,“就会夸,圣人明智,圣人的妃嫔也体贴大气、心怀百姓,连带着你们娘家都会被夸养了个好闺女。” “而圣人呢?他被夸开心了,见你们如此善良体贴,知道帮他分担,还因为帮他而累的汗流浃背,他能不心软?” “这一心软,还怕没有宠爱?” 脑子反应慢的妃嫔:“……是哦!” 脑子反应快的妃嫔:“……” 这么这群蠢货被说了两句就真听进去了? 她是在糊弄你们啊! 可惜,这些各怀心思的妃嫔也只能随大溜儿跟着做,因为……万一真像皇后说的,承宠的机会落不到她们身上怎么办? 于是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被多粟领到偏殿去换衣服了。 直播间众人:【……】 【突然发现做主播真的委屈您了,您这嘴皮子,应该去做传销啊!】 【我竟然觉得主播说的非常有道理,怎么办?】 【同上,我已经被主播洗脑了,现在恨不得就脱了衣服下地。】 【我真想问问这群被洗脑的嫔妃:你们为什么不下载国家反诈app?】 【国家反诈app您值得拥有。】 【这群孩子但凡下载了国家反诈app都不能被主播这么糊弄。】 倒是萧贵妃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时虞:“你之前不是一直藏着这儿不让人知道吗?” 好家伙! 时虞开始怀疑颜宁知到底往自己身边安插了多少人了。 怎么连萧贵妃都知道了? “一开始确实想着赚大钱。”时虞无所谓的耸耸肩,“但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我一个人吃不下整个怀安啊!”对此,时虞也很无奈。 她终究是手下没人,什么都要亲自动手,可她懒啊。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混吃等死,最好吃食都能长了腿,排着队的自己往她嘴里跳。 可目前的情况是,茶山要忙,西瓜地若想挣大钱的话,短时间不太可能。 而且,在将万字观后感倒背如流之后,她也不太想自己挣钱了。 她的首要目的,从来不是自己有钱,而是提升整个怀安的居民生活幸福度。 吃、穿、玩、乐…… 靠她自己一个人,三年真的不行。 就是十年二十年的,也不一定能行啊! “不是有万绪?”萧贵妃双臂环胸,斜靠在廊柱上,眼眸微敛,“万绪虽然没有经商天赋,但好在听话,手下也有一群干练的人,你尽管吩咐就是,还怕赚不到钱?” “那也不够。”时虞摇头,“我想让全怀安人都能吃上西瓜,那就需要很多人懂得怎么种西瓜,而且,这群人必须特别多特别多。” “多到老百姓也能买的起西瓜的程度,就可以了。” 萧贵妃眉头轻蹙,有些不解:“你也不怕太多了,烂掉。” “不怕。”时虞咧嘴,通货膨胀嘛,她才不怕。 头两年肯定会有很多跟风的人,觉得能大赚一笔,等种出来发现卖不出价钱的时候,肯定会伤筋动骨一阵子。 但…… 时虞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这个种子只有我有,我可以控制卖出去多少,分配给每个人的量是固定的,让他们保持在一个不会太血本无归,也不会大赚的程度。” “第二,就算没人买,我买啊!” 时虞掏出一块西瓜糖,是她从系统商城买的,挺便宜的,十积分一大包。 往自己嘴里丢了一块,再递到萧贵妃手里:“西瓜的吃法多的是,它不光可以当水果吃,还可以酿成西瓜酱、可以做成药、也可以做成吃食。” 她说着,舌头勾着西瓜硬糖在嘴里滑动,硬糖磕到牙齿的声音清脆,让她显得越发意气风发:“这些配方我可不往外漏,我只要能保证到百姓能实现水果自由就好了。” “这些吃食,我自己关起门来发财致富,不好吗?” 萧贵妃有些恍然,突然明白了颜宁知为什么会乐意跟面前此人合作。 皇后娘娘真的变了。 与以前那唯唯诺诺的皇后不同。 眼前的皇后娘娘似是与生俱来就带有一股耀眼的光,能很轻易的就照耀到每个人身上。 小蜜糖是,她也是,甚至皇后娘娘还想去照耀更多的人。 萧贵妃轻抿了下唇,有些茫然的想:难道这就是皇后娘娘活下去的意义吗? 最后,萧贵妃也只钦佩的说了一声:“娘娘心胸宽广。” “得了吧。”时虞摆摆手,根本想不明白萧贵妃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心眼小着呢,自私又自利,所做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过得好而已,根本管不了其他人。” 时虞要是知道萧贵妃方才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当场就给萧贵妃这言论跪下了。 她可没那么伟大,甚至自私的很。 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系统的主线任务逼迫罢了。 若不是狗比系统让她提高怀安居民幸福度,她才懒得管这群人到底是死是活。 她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其他人? 前院小蜜糖应是醒了,哼唧了两声便嚎哭出声。 时虞顿时绷紧了神经,匆匆嘱咐了萧贵妃一声:“这麻衣也就是料子不咋好,其实结实的很,我叫人新做的也不脏,你若是想跟着一起下地就换了吧。” “你要是不想……”时虞想了想,勾唇一笑,双眸璀璨,“就去前院坐着,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她连忙跑去了前院。 小蜜糖的新奶娘也不知道在干嘛,怎么让这丫头哭的这么惨? 看着时虞跑远的身形,萧贵妃清冷的面容上也勾起了一抹笑,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口是心非,明明心软的很。” ------题外话------ 每日一问:下载国家反诈app了吗? 没有下载的快点去下载呀! 第八十六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崇光殿内,颜宁知勾着小八的鹦鹉爪子,笑的肩膀直抖:“这小鹦鹉,怎么这么能玩?” “她真将那群莺莺燕燕赶去种地了?” 阿林恭敬的把一双筷子递给颜宁知,躬身笑着:“可不是,咱家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特别不信,但架不住现在宫中已经传疯了。” “也亏她想的出来。”颜宁知用筷子给小八夹了块吃食,看着它吃的美滋滋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真够有意思的。” 阿林看了看小八,它大概吃的太快噎着了,脖子一梗一梗的,极其滑稽。 弄得阿林一时也分辨不出颜宁知这话说的到底是小八,还是时虞。 “圣人您看,娘娘这样会不会太嚣张了?”阿林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颜宁知的眼色,但凡颜宁知露出一丁点的不愉快,他都不敢再往下说,“娘娘这般,可是将整个后宫的嫔妃都得罪了。” “无妨。”颜宁知一点都不着急,潋滟的桃花眸中笑意迸发,“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朕还不至于让她在自己家都受拘束。” “……圣人说的是。”阿林张着嘴惊讶了半天,许久之后才无声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根本就忘记了有皇后这个人。 皇后入宫三年,连表面上的承宠都不曾。 颜宁知不知他在想什么,见小八吃够了便将筷子随手一扔,双眸中都是玩味儿:“走,咱们去看个热闹。” “啊?”阿林半响没反应过来,看什么热闹? “一朵朵小娇花们大夏天晒的大汗淋漓,在地里辛勤劳动的热闹。”颜宁知似是能看出阿林心中所想,拿过折扇潇洒打开,潋滟的桃花眸尽显肆意张扬,“身为怀安第一纨绔,朕能错过如此美景?” 话落,他还极其风流的轻挑眉头,一声带着挑逗意味的口哨吹出,桃花眸显得越发勾魂夺魄。 御风阁后院热闹的很,时虞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劳动最光荣”。 看着一位位穿着她为大家定做的麻布衣衫的妃子,一个个拿着小锄头满地除草累的大汗淋漓的模样,时虞表示非常的欣慰。 她躺在廊庑下放着的美人榻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冰镇荔枝,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非常大声的激励她们:“不要放弃,不要偷懒,说不定圣人已经听闻你们如此贤惠,已经在来御风阁的路上了!” “妹妹们,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难道你们要功亏一篑吗?” “万一圣人一来,见你在偷懒,而别人都在努力,你不就失去了在圣人面前邀宠的机会了吗?” “所以,姐妹们,卷起来啊!” 【主播牛!】 【我疯狂的为主播打下一串的666……】 【我感觉颜宁知不光是在来御风阁的路上,还是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1,楼上说的太对了,我已经能想象的到主播是怎么死的了。】 【主播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 【让我们大家为主播默哀三秒,然后……疯狂爆笑哈哈哈!】 时虞翻了个白眼,这群人又损她! 优哉游哉的往自己嘴里扔了个荔枝,圆鼓鼓的荔枝在她嘴里咕哝了两下便肉核分离。 “这么好用的借口不用白不用嘛!”时虞享受的眯起眼,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这种别人在努力工作,而她只用享受的感觉,真的不要太美好。 担心那群娇花儿们心里觉得不平衡,时虞还特别语重心长的叮嘱她们:“你们不要觉得本宫是在享受,而你们是在受苦,本宫这样完全是为了衬托出你们的优秀。” “你们想啊,圣人一来,发现你们这么勤劳这么努力,又发现本宫如此懒惰,如此不知为他着想。这样一对比,圣人对你们怜爱之感是不是会更浓重?” “相反,我要是也跟着下地干活了,要是让圣人知道我身子刚好就立马下地干活,圣人是不是要心疼本宫?” 她说的一板一眼,还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睁着眼说瞎话:“本宫不想争宠,圣人是属于大家的,大家去争宠就好了,本宫不欲跟你们抢,本宫身子还没彻底恢复好呢。” 众人:“……” 她们累的都快翻白眼了,这个丑女人为什么还要在旁边说些有的没的? 你能耐,你厉害,那你倒是下来帮我们干活啊! 就连清冷的萧贵妃也嘴角轻笑,扔了锄头走到了时虞身边。 那原本有些出尘世外的娇人儿,仿佛染上了一些烟火气,清冷的声调出声:“本宫也不与各位妹妹们争宠了,让各位年轻的妹妹们多多承宠,好尽早为圣人诞下子嗣。” 众妃嫔:“……” 看着萧贵妃和皇后娘娘两人躺在美人榻上,身边有小婢子扇风,还可以吃着冰冰凉凉的荔枝,她们真的也好像撂挑子不干啊! 生子嗣?圣人又不行,她们怎么生? 要不是因为没有宠爱的人,在后宫人人都能踩一脚,她们甚至连争宠都不想争宠。 可她们没有萧贵妃这样的勇气,萧贵妃娘家有钱有势,哪怕没有宠爱都饿不到她。 她们这群小妃嫔不行啊,能被送进宫中的,大多都是各家族安排进来的棋子,三年过去了,她们什么有用的消息都传不出去。 圣人虽宠,但圣人从未独宠过一人,都是雨露均沾,谁都越不过萧贵妃和皇后的地位去。 长久这样下来,她们便显得越发的没有价值,娘家给的钱也越来越少。 要是再没有宠爱,在这吃人的后宫,连小小的宫人婢子都敢给她们脸色看。 若说有多喜欢圣人,其实也不是。 圣人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也没有别的优点的,还是个不行的人。 若不是因为这个身份,她们才不会这样都围着圣人转悠呢。 她们没有勇气和萧贵妃那般一样,丝毫不将圣人的宠爱当回事。 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晒着大太阳辛勤劳作。 时虞对着太阳深深打了个哈欠,将荔枝扔进嘴里,眼眸中尽是慵懒。 圆鼓鼓的荔枝在双颊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将核吐出,就听外面阿林扯着嗓子的声调传来:“圣人至——” “噗……”时虞猛地吐出核,看着萧贵妃目瞪口呆。 颜宁知这货,真的闲的无聊跑过来了? 第八十七章 朕喜欢你 “呀,圣人真的来了!” “圣人,是圣人啊,你快看看我头发乱了没?” “没乱没乱,你看我的脸脏不?” “皇后娘娘果真没有骗咱们,圣人真的听到消息过来了。” 小嫔妃们叽叽喳喳,顿时乱作一团,欣喜的表情毫不掩饰,恨不得立马就插双翅膀飞到颜宁知面前了。 凭着本能鼓动双颊将荔枝肉咽下去的时虞:“……” 她真的就只是说说而已啊喂! 谁知道颜宁知真的过来了? 要是让颜宁知看到这群妃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狼狈模样,他怎么可能还能对着这一张张灰扑扑的脸调的起情来? 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吗! 最最最最重要的,靠,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主播你准备好洗干净脖子受死吧。】 时虞立马翻身坐起,一拉自己的裙摆,匆忙的叮嘱大家:“圣人来了,你们要好好表现,本宫还有事,先去忙了。” 话音一落,转身就跑。 担心会颜宁知撞上,她还特意绕了小路。 估算着以颜宁知的脚步应该已经到了后院,时虞这才悄悄的回到了前院,往院子里一瞧。 真好,没人嘿! 胸口提着的那口气顿时舒缓了,长长呼出一口气,得意的从墙角走出来。 她还特别不老实的从前院长得蔫哒哒的花丛里拽了一朵下来。 一边走一边将花瓣拽下来,嘴里哼着小曲:“玫瑰花的葬礼……” 音调未落,前进的路便被挡下。 额头传来玉质冰凉的触感,时虞动作一僵,眼眸盯着地上那双金灿灿的五爪龙纹靴,心里咯噔一下。 微垂着的头被冰凉的扇骨顶着抬起,露出时虞那张讨好的笑容:“嘿嘿,圣人安康。” “朕可一点都不好,看见后院那一团妃子,朕就虚。” “这可不行啊圣人!”时虞瞪大眼,满面无辜,“后院还有一群娇花儿等着您的甘露呢。” 她满脸的郑重,攥紧了拳头,鼓励般的开口:“圣人加油,我相信您可以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圣人更不能说不行!” 全直播间观众:【……】 【疑车有据……】 【主播,活着不好吗?】 【让我们为主播点播一首:玫瑰花的葬礼。】 看着她这幅无辜又狡诈的小模样,颜宁知被气笑了,声调也隐隐带着些危险的意味:“朕说过朕不行吗?” 脚步往前一挪,凑近了时虞,额头青筋隐隐跳动着,潋滟的桃花眸中隐隐流动着怒火:“对她们,朕不屑。” “对你……朕能让你哭着喊着求朕放过你,要试试吗,时鹦鹉?” 时虞:“!!!” 靠!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这男人是真生气了吧。 时虞丝毫不怀疑,自己若再嘚瑟,这位就能立马压着她狠狠教训她。 时虞默默退后,晶亮的双眸眨啊眨,扁着嘴可怜兮兮的求饶:“圣人,我错了。” 时虞的人生准则:认错,要趁早! 颜宁知满身的怒气无处可发,被她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打的消散大半。 时虞眼眸一亮,咦,有戏? 于是她就更加变本加厉,双手可怜兮兮的捏着颜宁知的衣袖一角,她以为是在装可怜。 可是那话音出口,倒更像是在撒娇:“圣人,我的好圣人,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一字一句皆像细细缕缕的线,将颜宁知的心紧紧勾住。 颜宁知喉咙上下一动,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面前这小鹦鹉,真真是把住了他的命脉。 这细弱的撒娇语调,真就像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一样。 垂在身侧紧紧攥起的拳头上都泄露了他的隐忍。 他甚至有些忍无可忍,不想忍了的冲动。 见他半响不说话,时虞茫然的抬头,正对上颜宁知那双潋滟的桃花眸。 眸中似有波光流转,带着一股时虞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周围的气息仿佛都增添了一丝暧昧。 时虞有些慌,心脏跳动的频率前所未有,跳的她有些意乱情迷。 红唇轻启,她有些不安的开口:“圣,圣人……” 下一瞬,下巴被男人结实有力的手指攥紧,好闻的檀木香充斥鼻间,令她大脑都有些混沌。 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面上,时虞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男人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一时间,大脑紧绷着的那根弦蹦的断裂,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她一时忘了呼吸。 颜宁知的吻并不娴熟,甚至有些生涩,他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毫无章法的吻着她,却吻得她昏天暗地。 周围所有的声音似是都消失了,时间仿佛静止,时虞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和亲吻的声音。 直到强烈的缺氧的感觉席卷大脑,才将时虞混乱的头脑浇的清醒一些。 她轻轻推了颜宁知一把,颜宁知才离了她的唇瓣。 带有温度的大手轻轻揉了揉时虞的发顶,潋滟的桃花眸中似是带着勾人的魅惑:“小鱼儿好笨,不过没关系,朕会慢慢教你。” 腾的一声,时虞脸色爆红。 她慌乱的退后两步,脚步凌乱差点摔倒在地。 还是颜宁知扶了她一把,这才站稳身。 时虞整个人都有些呆愣,唇瓣上似是还留着颜宁知的味道,哪怕他与她之间已经相隔有段距离,她却还能闻到那股好闻的檀木香。 “呵……”颜宁知轻笑出声,“吓到你了?” 时虞木木的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颜宁知凑近看了看:“嗯,有些红肿,是朕没控制住太用力了,下次注意。” “还……还有下次?” 时虞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木,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朕喜欢你。”颜宁知的桃花眸带着蛊惑般的看她,郑重其事的开口,“本来想等局势稳定了再跟你说,可朕忍不住了。” “小鱼儿,你知不知道,在朕知道你将朕推出去当诱饵督促那群女人的时候,朕的心有多么痛?” 他伸手拽过时虞的手,按在了心脏处:“朕要告诉你,这颗心脏是为小鱼儿而跳动的,没了你,它就不会跳了。” “小鱼儿,不要再把朕推走了,好吗?” 第八十八章 纨绔子弟,万绪 唇瓣上还有些许的麻木感,炙热包围了两只耳朵,烧的时虞不敢跟颜宁知对视。 满屏都是虞昧无知的大旗,时虞却不敢应答。 【主播你还在犹豫什么啊?答应啊!】 【我虞昧无知今天发糖了,姐妹们我宣布,今天过年了!】 【这么美的男人跟我求婚,我肯定当场就跪倒在他的龙袍下了。】 可时虞不敢。 她不敢应,也不敢看清自己的内心。 有些发白的嘴唇紧抿,使唇瓣血色尽退。 她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颜宁知的桃花眸中波光流转,潇洒开扇,用着玩世不恭的语气,吊儿郎当的开口:“不用回答朕,现在还不是好时机,把你卷进来不是好事。” “朕就是想告诉你一声,省的你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晃悠着扇子,背着手转身就走,“得了,朕去瞧瞧那群小娇花们。” 待他迈着步晃悠出了自己的视线,时虞才像全身力气被抽光一样,紧靠着廊庑的廊柱大喘气。 心脏跳动的过分剧烈,时虞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生怕下一秒心脏就不受控制的跳出来。 “娘娘?”多粟惊呼一声,吓得都忘记了压低声量,“娘娘您怎么了?” 对上多粟那张担忧的双眸,时虞才觉得大脑充血,四肢百骸都恢复了知觉,压低声调警告她:“别嚷嚷,我没事。” 只是被吓坏了,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您怎么会蹲在这里?您哪里难受啊,跟婢子说,婢子去叫太医。” “别。”时虞拉住她,“我要出宫。” 她需要好好安静安静,现在太乱太乱了,她的脑海中就像住了一群小八,叽叽喳喳的吵的她头疼。 “你扶我起来,换身男装跟我一起出宫吧。” 多粟睁大眼睛,半响才缓缓吐出一声:“啊?” 时虞不再多废话,她几乎是逃出宫的,带着多粟。 她急需要一些脑力活动,来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挤出去。 而在她出宫的一瞬间,阿林便端着一盅汤恭恭敬敬的来到了颜宁知面前:“圣人。” 颜宁知正斜靠在小嫔妃的床榻上,享受着小嫔妃娇软双手的按摩。 “啊——”见到窗纱外的阿林,小嫔妃掐着嗓子柔柔的惊呼一声,“圣人,人家都被看光了。” 一道声拐了八个弯,一说话,声音柔的似是能掐出水来。 颜宁知眉眼轻挑,毫不在意:“什么都没漏怕什么?” 小嫔妃嘤咛一声,委屈的撅起嘴。 “这小嘴儿都能挂酱油了。”折扇轻拍了一下小嫔妃的后腰,“去吧,朕睡会儿。” “圣人……” “去。” 小嫔妃不敢多言,拉开纱幔晃着腰肢走了出去。 阿林这才凑过来,恭恭敬敬的道:“娘娘出宫去了。” 想到那只小鹦鹉,颜宁知的唇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扬:“有人跟着吗?” “没,要让小红小蓝去吗?” 颜宁知能猜到时虞的想法,她这么迫不及待的躲出宫,就是想躲开宫中的一切。 若是还派小红小蓝去她跟前飞,颜宁知都怕时虞将他俩宰了烤鸟吃。 摆摆手:“罢了,让她玩吧,跟万绪说一声,让他照顾好皇后。” “是。” 而那个被叮嘱了要照顾时虞的万绪呢? 他早就在时虞出宫的时候就知道了。 彼时这孩子正在东市斗鸡呢,可惜斗输了,二话不说就掀了人家的摊子,非说是鸡摊子给自己的鸡不好。 瞧瞧,瞧瞧,标准的二世祖作风。 偏生那群人也不敢惹,只能跪地哀求:“爷啊,咱们是小本生意,可禁不住您……” “滚!”万绪捧着自己的大肚子傲气的仰起头,单踩在人家的摊位上,标准的地痞流氓架势,“爷今个儿不高兴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伺候不好爷,爷今儿个就不走了,非要人将你这摊子砸了不可。” “要不,把你那如花儿似的闺女给爷玩玩?” 气得人家摊主没法没法的,抱着闺女瞪大了眼。 那小姑娘也吓得不轻,趴在自家父亲怀里哭的梨花带雨:“阿耶不要,我不要。” “乖桂花,阿耶就是拼了这条命出去,也不会让你被这种畜生祸害的。” 万绪白眼一翻:“啧,没个眼力见,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多少人求着爷让爷睡,爷还懒得脱裤子呢,你这小娃子还敢不给爷面子?” “来人,给爷把这俩人绑了,爷今天还非上不可了。” 现场一通混乱,那小姑娘哭的悲戚,摊主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 真是好一场欺男霸女的戏啊! 时虞忍无可忍,开了口:“万绪!” “谁特么敢直呼小爷的名讳?”万绪扬声一吼,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差点没吓的他站不住摔下去。 就连说话的声调都哆嗦了:“时,时娘子……” 时虞凑过去,一脚将他踹地上:“欺男霸女?万绪,你玩的挺花啊?还想欺负人家小姑娘?” 万绪被踹倒在地也不敢喊疼,干脆带着一身赘肉不起身了,咧着嘴嘿嘿的笑:“误会,都是误会,是他们欺骗我,我才出此下策的。” “哼。”时虞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编,你再编?” 万绪认了命,闭了嘴,默默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补充一句:“时娘子,您给我留点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呢,有损我形象。” “呦,您还知道形象呢?”时虞冷笑,“我还以为您这样没脸没皮,早就不想形象放在身上了呢。” “嘿嘿怎么可能……” “过来,道歉。”时虞一扭头,厉声呵斥,“道歉,别等我揍你,惹急了我,以后什么都好的都不带你。” 不带他还行? 那他岂不是会错过很多美食? 对于嗜美食如命的万绪来说,没有美食比要他命还要恐怖。 无奈之下,万绪只好忍着羞涩,对着那两人别扭的说了一声:“抱歉。” 说完,自己也觉得挂不住,转身上了自己的金驴车。 时虞这才长长叹了一声,亲自去给那摊主和小姑娘道歉。 她没注意到,一直有双泛着冷意的双眸透过窗缝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第八十九章 轮椅和自行车 一上驴车,便正对上万绪那双讨好的双眸,他就像个犯了错的巨型宝宝,撒起娇来毫不含糊:“娘娘,娘娘您以后还会给我做好吃的,对吧?” “哼!”时虞没理他,倒是多粟,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过分?”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嘿?”万绪抬高了声调,“你这话小爷就不爱听了,男人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你敢说?你还敢说?”多粟根本不怕万绪,万绪这人总往御风阁跑惯了,两人混的也熟,说话便没有了顾忌。 她瞪着万绪,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光天化日调戏小姑娘,太过分了!妥妥的流氓行径!” “嗯对,爷就是耍流氓了你能怎么地?”万绪干脆摆烂了,毫不顾忌,“爷乐意,爷有的是钱,又不是玩不起一个女人,你不服?不服你打我啊!” “你,你!”多粟气得攥紧了拳头,真想挥过去打他,可她不敢,最后也只有气鼓鼓的背过身去,看向外面,“没皮没脸。” “小多粟爷警告你,你别以为爷真的不敢揍你。”万绪捧着自己的肚子瞪眼,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抖搂。 驴车恰好停在了木匠铺前,时虞二话不说,径直掀开车帘下了驴车。 万绪错愕的看了一眼:“哎?娘娘这是怎么了?全程一句话都不说?” 多粟瞪他:“都是你,娘娘本来就不高兴,你还要惹娘娘生气,太可恶了!” 时虞倒没有生气,她只是没有心思去装这些事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颜宁知、颜宁知、颜宁知…… 他的笑,他的怒,甚至他的轻挑,都像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 但今日遇到万绪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她绝对不能喜欢上颜宁知! 不管是自身原因,还是环境原因,喜欢上颜宁知都只会让她过得更痛苦! 理智告诉她,颜宁知就是个危险的炸弹,自己但凡喜欢上他,就是万劫不复。 多粟追下来,万绪也要下来,时虞冷冷的嘱咐他:“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跟着我。” 一句话,堵得万绪百般难受,只能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肚子重重一叹气:“怎么了这是?不是都听你的话没折腾那对父女了嘛。” 万绪烦躁的一拍车厢:“走吧。” 一进木匠铺,小伙计就热情的迎上来:“哎呦时娘子,您可来了,这些天我家掌柜的一直在等您呢。” 等她? 时虞眼眸中带着光芒:“是不是轮椅做好了?” 小伙计一拍手:“可不是嘛!前儿个就做好了,想着给您送过去呢,这一想才发现,咱们根本没您家的地址,只能等着您来。” 他说着,转头就冲里面喊:“师父,时娘子来了。” “待会儿我给你们个地址,有事情去那边找我就行。”她又给小伙计介绍,“这是多粟,我的丫头,以后若有什么事,我也有可能让她来说。” “哎行。”小伙计又等了会儿,“可能师父没听见,小的直接带您进去吧。” 时虞被领到了后院。 这后院还挺大,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家具和木料,小院还有个后门,要比前门大的多,搬运家具什么的应该就是从这里进出的。 “师父——”小伙计又喊了一声,陈掌柜才从屋里走出来,身上满是木屑,方才应该在做工没听见。 陈掌柜一出来,见到时虞,就半点不带寒暄的,迫不及待迎着她去了他做工的房间:“时娘子你快来看,这样行不行?” “我总感觉一些地方光看图纸做的不太好,您给掌掌眼。” “陈掌柜做的东西我放心的很呢。”时虞嘴上夸奖着,其实没有报很大的希望。 但她没想到,这轮椅做的还真的挺不错的。 短短时间,陈掌柜不光将轮椅做好了,还能给雕上花。 一朵开的正灿烂的荷花,还上了色。 看的多粟都移不开眼:“这荷花好漂亮啊。” “当然了。”陈掌柜嘿嘿笑,话语中都透露着些许自豪,“这雕工,在怀安城也是数得上号的,我学了一辈子的手艺,不会糙的。” 时虞点点头,跟着夸赞了两句便查看轮椅的结构,又坐上试了试。 这轮椅设置跟前世的轮椅差不多,有人可以推着,没人推着便可以转动轮胎,时虞懒得转动轮胎,便改成了既可以转动轮胎,也可以双脚踩动的。 只要坐在上面一踩,便可以前进。 这地方没有橡胶,轮胎设计的是铁的,没有防震,有些颠簸。 轴承和链条处处理的也不太好,双脚踩动的时候太费力了,几乎蹬不动。 倒是手动转动轮胎处要省力一些。 毕竟轮椅一开始就是为行动不便的人群设计的,时虞坐轮椅完全是为了偷懒,懒得走路。 这样费力的踩动,完全违背了时虞的初衷。 于是,她直接将这版轮椅打回了:“张老板方便过来吗?这些地方需要跟张老板说一声。” 于是几人又围着轮椅说了好久,又改了几次图纸。 为了让张炎能明白滑轮、明白轴承、甚至明白小螺丝的固定原理,时虞直接给几人上了趟物理课。 直把多粟说的一愣一愣的。 这怎么……不就是做个带轮子的椅子吗?怎么能扯得这么高深呢? 就连张炎都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开始以为,只要对照着图纸做出来再根据时虞说的办法拼起来就好了。 怎么都没想到,小小的轮椅上,有这么多的讲究? 他都听得云里雾里了。 许久之后,时虞才说累了,多粟特别有眼色的递上来一碗水。 时虞猛地喝了一大碗之后才问他们两个:“你们懂了吗?” 张炎:“???” 陈掌柜:“???” “……唉。”时虞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不行啊,他们要是不懂,就算对着自己的图纸,也做不出比眼前这个更好的轮椅出来了。 要不干脆就这样? 不行!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被时虞打断了。 她还是想要一个坐着就能轻松前进的代步工具。 不想要只能被人推着前进,或者还要费力转动轮子的工具。 “时娘子,根据您说的,咱们这样设计是没有着力点的。”张炎坐高了一些,“但是如果这样,双脚不就有着力点了吗?” 时虞脑海一转:“自行车?” 自行车简单啊,不用考虑那么多着力的问题,一个链条就搞定了! 第九十章 有钱人了不起啊! “喂,小多粟!” 男人清朗的声调传来,大大咧咧的,带着活力。 正在院中打盹的多粟被吓了一跳,茫然抬头,循声望去。 木匠铺后院的墙头上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冲着多粟咧着嘴笑。 “万小爷?”多粟站起身凑过去,觉得万绪这模样滑稽的很。 “哎哎——”万绪惊呼一声,那大胖脑袋瞬间从墙头掉了下去。 门外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成功将屋内正画图讲课听课的时虞三人吸引了出来。 于是,当万绪一抬头,便见四个脑袋从后门的地方往她这边望过来。 万绪:“……” 丢人丢大发了! 时虞觉得好笑,快走两步迎上去,见他浑身都灰扑扑的,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来干什么?” 万绪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这不是看你许久都不出来,我着急吗?” “您就别生气了,我给您准备了大餐,特别好吃!回去尝尝?” 时虞:“……”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有在生气了。 万绪这么一说,成功将时虞白天不好的心情勾了起来。 陈掌柜有些怯懦的开口:“时娘子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吧,今天也讨论的差不多了,我和阿炎可以先试着做一做。” 万绪也讨好的笑着:“时娘子,咱走着?” 时虞白眼一翻,转身又进了后院:“我去拿一下东西。” 也确实是没什么要教的了,她能教的都教了,能不能做出来就看着两人的了。 尤其是张炎。 无论是自行车还是轮椅,都含有很多零碎的小零件,她很担心张炎做不出来。 临走时,她还是想了想,告知了张炎:“有些地方你要是实在弄不懂,就只按照模型做出来,回头我自己组装。” 张炎已经沉浸在今天时虞将的内容里了,看向时虞的那双眼眸中,有恭敬,更多的是钦佩。 听闻时虞的话,他猛地点点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今天所有的事都记牢在脑海中。 时虞叹了声气,可惜这地方铁类管的又严,价格又贵,都做成铁的根本不现实。 所以很多地方都要用木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轮胎! 这地方没有橡胶,轮胎怎么办? 没有轮胎,减震效果真不行。 好在两人做的躺椅还不错,带折叠的,如今已经让人搬回了万绪家。 一上了驴车,万绪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时娘子,你这是又研究出了什么赚钱的东西?” 时虞淡淡的瞥他一眼,淡淡的道:“没什么。” 一想到万绪今日在大街上强抢民女的举动,时虞就不想搭理他。 万绪也给她提了个醒。 这个地方的女性地位极低,男性是可以有三妻四妾的,颜宁知后宫那群莺莺燕燕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 就算纨绔本性是颜宁知装的,就算颜宁知现在喜欢自己。 可那也不能否认,颜宁知与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事实。 而时虞,根本接受不了这样。 他的喜欢,只限于自己可以跟那群美娇人儿共同侍奉他。 这样的喜欢,又廉价又可笑,时虞不稀罕。 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就要忍受这个男人的所有莺莺燕燕。 真的好想家啊……如果她和颜宁知是在前世相遇的,那该多好? 没有三年后就会分开的顾虑,没有这群美娇人儿,而她和颜宁知将是一个红本本上的合法夫妻。 时虞想的有些久,态度冷冷淡淡的,万绪便有些着急:“娘娘,您不会还在生气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哀求:“哎呀娘娘,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时虞转头看向窗外,不想让万绪发现自己蓄满了泪水的眼眶:“你想如何做,想怎样都和我没有关系。” 她尽量放平自己的声调,似是在跟万绪说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件事情很平常的,有权有势的人,想要个女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我自家夫君都那副德行,我又怎么能管得到夫君朋友的私生活是怎么样的。” “我知道的万绪,你不用多说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时虞心里想的却是——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这从上丑陋到下的怀安国,为什么还不被灭国? 万绪猛地瞪大眼,急了:“关圣人什么事?” 说他如何,万绪从来不管。 可要连累到颜宁知身上,万绪就特别不乐意,声调也带上了些怒意:“娘娘,您扪心自问,圣人对您还不够好吗?” “我自己做了什么事是我自己的原因,您要硬扯到圣人身上,那我就必须要跟您掰扯掰扯了。” “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多粟不乐意了,敢凶自家主子? 她双手叉腰,扬起下巴,企图用抬高的声调给自己增加些底气:“今儿是你做的不多,你看看你今天干的都是什么事,大庭广众,在满街百姓的眼下仗势欺人,这就是你万绪干出来的事!” 多粟越说胆子越大,尤其想到那小姑娘看上去才那么一点点,她就更来气了。 偏生她这人眼皮子浅,万绪都还没怎样,她自己倒先把自己气哭了。 一边摸着眼泪,一边还扯着嗓子带着哭腔骂:“人家小姑娘才多一丁点啊,看上去也才刚及笄的样子,你就去祸害人家小姑娘,有钱人了不起啊?” 她哭的越发夸张,将万绪看的一愣一愣的。 万绪是第一次见多粟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这这……” 他转头看看时虞,又看看哭的委委屈屈像只小兔子一般的多粟,慌了神。 “娘娘……您,您……”万绪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呀多粟你别哭了,娘娘您不哄哄啊?” 时虞不言,她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思家的情绪越来越浓,时虞只能紧抿着唇强忍着才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多粟这样一哭,惹的她差点忍不住。 万绪被多粟哭的脑袋涨,一双肉手无措的往前伸着,想去碰一碰多粟,又犹犹豫豫的不敢碰:“哎呀多粟你别哭了,我没想将那小姑娘怎么样!” 他自暴自弃的一拍大腿:“那只是做给人看的,我真没那么畜生!” 第九十一章 有人要作妖喽 做给人看的? 时虞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静静听着车厢内的动静。 “嗝儿~”多粟哭的打了个嗝,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万绪,“什么意思?” “哎呀!”万绪深深叹了口气,“这不是要维持我在外的纨绔形象嘛,虽然我本身就挺……那什么的。” 万绪有些不好意思,微垂着头压着他那三层双下巴,白嫩的脸蛋上还有些泛红:“但是我最多就是衣食住行奢侈一些,我就是好享受,最近被娘娘逼着,我也不敢吃什么太油腻的东西,连吃上都俭朴不少……” 小话痨说起话来,话题就容易偏,多粟又连忙给他拽回来:“谁说你吃了?说的是那个小姑娘。” “啊,姑娘。”多粟叹口气,觉得有些丢人,“什么赌坊啊,青楼啊,我从来不去,我不喜欢这些,我就喜欢享受。” “但是光这些地方嚣张,根本就不像个纨绔嘛,赌坊我不敢去,我怕把我耶娘留下的家产败坏了,我就只能往美人上靠。” “哪个纨绔不爱美人嘛,所以我就经常干这种强抢民女的事,还专门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为的就是把坏名声传出去,给圣人塑造形象。” 说到最后,连万绪自己都觉得委屈的不行:“可是,那些女娃子我至今都没碰过一个,我长这么大还是童子身呢……” 时虞这样听着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颜宁知和万绪是狼狈为奸了。 两个花天酒地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凑在一起,颜宁知还特别宠爱万绪这个纨绔,确实能加深他自身的形象,让他纨绔的人设更立体一些。 就连直播间众人听了都不得不赞叹一声:【圣人想的真全面!】 【可不呗,两个纨绔凑在一起,不管做什么玩什么都不打眼,也不会引起有心之人注意,问题是……万绪真的是童子之身吗?】 多粟也很好奇,哭红了眼睛鼻子盯着万绪上下打量,眼眸中皆是疑惑。 看的万绪老脸一红:“别,别这样看我,我……” 他面皮薄的很,受不住多粟这样的打量:“怎么了,不行啊?童子身怎么了?那是小爷不屑去玩女人,不然早破了,少这样打量爷。” “是小爷不可以,不是小爷不行,懂不?” 多粟也被闹了个大红脸,瞬间别过脸去,不再言语。 车厢中的空气仿若停止流动,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气氛中。 倒是直播间观众纷纷扬扬,格外热闹:【狗皇帝为了塑造自己的人设,真是煞费苦心。】 【没办法呀,想也知道前朝肯定不好过,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一边要装作什么都不想管,一边又要暗中努力,也是挺累的。】 【问题是,为什么非要跟女人扯到一起呢?万绪还能理解,找的都是小户人家的姑娘,给两个钱就能封口,可狗皇帝呢?】 【对哦,狗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他又经常去各个宫里过夜,那群嫔妃能放过他?】 【想也不可能啊,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你们没看?许多嫔妃都是各家族安插进去的眼线,为的就是稳固自己在前朝的地位。】 【古代的女人呐,真惨,要和那么多女人分享自己的老公也就罢了,还要被沦为工具。】 【是啊,还是222世纪好。】 【主播前世所在的社会也很好啊,主播不答应颜宁知,应该也是接受不了狗皇帝的后宫吧?】 时虞眼眸始终没离开那些跳动的弹幕,看到这句话,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胸口,安抚住自己慌乱不安的心情。 然后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不喜欢颜宁知!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会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她迟早是要回去的,回到父母的身边,回到那个男女平等的世界,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唯独,不会留在这里。 所以,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牵挂与留恋。 时虞和颜宁知之间仿佛陷入了冷战,又仿佛仍旧如胶似漆。 全后宫都知晓,皇帝陛下被皇后娘娘拒之门外了! 时虞躺在自己的新躺椅上,躺椅上铺了竹面的棉被,既能保证躺椅不硌,又能保证夏日的凉爽。 躺椅下面有圆弧形的底座,时虞躺在上面,双脚轻轻着地一蹬,就能将椅子摇晃起来,舒服的不要不要的。 她还专门把躺椅拉到了廊庑下面,这里既晒不到太阳,也能感受到凉爽的风呼呼的吹。 多粟端来一个托盘,跪在时虞面前:“娘娘,这是圣人送来的。” 时虞只轻抬了下眼皮,慵懒的问:“他走了?” “走了。” 时虞这才拿过托盘上的东西——一个春带彩的细镯。 对着太阳一照,玉镯上的色彩均匀,半绿半粉,泾渭分明。 不算贵,也不算便宜的货色。 但是很适合小姑娘,温柔中带着俏皮,很可爱的手镯。 却不适合时虞。 时虞小心翼翼的将细镯放回托盘中:“送回去吧。” 多粟一愣,茫然的看着时虞:“娘娘,婢子能多嘴问一句吗,您总这样对圣人,就不担心圣人一怒之下再也不宠您了?” 放眼整个怀安,敢这样将圣人关在门外不见的,也就自家娘娘了吧。 圣人这脸丢的可太大了,多粟真怕自家娘娘将小命玩进去。 “不急。”时虞又伸腿蹬了一下地面,躺椅又快速的晃动起来,“你这小脑袋想不通的事情,有人能想的明明白白。” “等着看吧。”时虞长长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声调缓缓流淌而出,让人听入耳中都忍不住想睡觉,“有人要作妖喽。” “啊?” 多粟茫然的看看盘中的玉镯,又看看自家主子,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后宫诸妃看在眼中却自认为明白的很。 一些相熟的嫔妃聚在一起说笑,笑话的不是颜宁知,而是时虞。 “听说圣人送去的东西,又叫皇后娘娘退回去了?” “哈哈,不退回去能行吗?姐姐是没见着圣人送的什么,笑死人了。” “不是玉镯吗?难道是圈口大小不合适?” “错了,是春带彩。”那嫔妃笑的花枝乱颤,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皇后何等身份?尊贵无比。” “结果带镯不带满绿,去带春带彩?” “春带彩小姑娘带着显俏皮温柔,圣人送皇后春带彩,是讽刺她入宫三年,至今未圆房,仍是干净之身。” ------题外话------ 没有说什么玉镯必须要什么人带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贬低各种类型玉镯的意思。玉镯这东西有价无市,无论贵贱,只要合自己的心意,就是好手镯。没有其他意思,没有没有没有。 第九十二章 小鱼儿肯定爱惨了朕 背后之人格外耐得住寂寞,时虞也犯不着专门为她浪费时间。 于是,没过几天,懒惰的时虞就被系统强硬着安排了第七个支线任务,被逼着赶去了木匠铺。 这个任务还格外的变态,极其的另类,比颜宁知还要不做人! 【宿主的身体条件不是很好呢,这样非常耽误宿主的赚钱大计,宿主打算趁着时间充裕,加强身体锻炼,提高身体素质。】 【支线任务七——请宿主骑乘自行车于陈记木匠铺出发,往返茶庄五次。】 听听,听听,这是人能发布出来的任务? 再看看任务时限,二十四小时! 任务是半夜发布的,减去晚上睡眠的时间,只剩十六个小时左右。 而她目前……自行车也只有一张图纸。 看到这个任务的一瞬间,时虞只想原地死一死了。 坐驴车往返都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让她骑着莫须有的自行车来回五趟? 时虞一把拽开自己的衣领,伸着白嫩的脖颈对小坑坑怒吼:“来,快来,想我死就直接往我脖子上来一刀,给我个痛快。” “哪怕死,我也要死得干干脆脆,利利索索的,绝不可做个累死鬼。” 小坑坑毫无情感的给了她一句:【您可以选择不做这个任务,直接闭着眼睛睡一觉可以死得安安静静,毫无痛苦。】 时虞:“……” 于是,时虞就这样,打着哈欠,流着眼泪,爬上了万绪的驴车。 她才懒得走过去呢,便想蹭着万绪的驴车,送自己一程。 谁知泪眼婆娑的时虞一爬上驴车,本以为会坐在马车中的万绪,却变瘦了? 不光变瘦了,他浑身的气势也不一般了。 用力挤了下眼,将打哈欠打出来的眼泪挤出眼眶,便看清了面前的人。 【啊啊啊是我老公啊,老公看我看我!】 【狗皇帝不上朝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颜美人贴贴、舔舔、亲亲、抱抱……】 【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人还在闹矛盾吧?】 时虞有些错愕的一挑眉,双唇轻启,脱口而出:“颜宁知?” 颜宁知端坐于软塌上假寐,闻声抬眸,勾魂夺魄的桃花眸看过去,带着戏谑的意味:“小鱼儿今日这衣裳不错。” 时虞低头看,为了方便,她今日穿的是一身宝蓝色的男装。 料子好的没话说,是万绪让人做了带进宫给她的,时虞都挺好奇的,也不知道万绪都哪里弄来的那些好料子,一箱子衣服一件比一件好。 甚至还有的衣服,上面还缝上了金银玉石。 最后时虞也不得不感叹一声,有钱人的生活,她不懂! 最后翻来倒去,时虞便找出来这一件还算低调些的衣服。 “圣人赞誉了。”时虞乖乖的坐在另一侧的软塌上,刻意跟颜宁知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到颜宁知送的蜜糖罐里。 “客气什么?”颜宁知嘴角轻勾,眸光中闪烁着勾人的光芒,“小鱼儿本就生的好看,穿的也好看,叫人眼前一亮。” “圣人也好看。” 时虞客气的附和一声,恭恭敬敬,带着疏离。 “那是自然。”颜宁知戏谑道,“朕的美貌,人尽皆知。” 明明颜宁知的声调带着自豪的意味,可面上却好像是在招猫逗狗一般:“小鱼儿有没有为朕倾倒?” 时虞:“……” 这狗皇帝,真的除了脸便一无所有了。 哦,不,他连脸都没有。 都掉地上了好吗? 见她不搭理,颜宁知便自说自话:“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不说朕也知道,小鱼儿喜欢朕。”颜宁知眨了眨桃花眸,像个妖精般靠在车厢壁侧着头看她,“喜欢就承认嘛,说出来不丢人。” 时虞抿紧了唇,别开了脸。 “啧,还偏不说话了?”颜宁知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声调婉转诱人,“知你脸皮子薄,说不出口。” “没关系。”他眸中泛着危险的笑意,“迟早有一天,朕要让你跪着、哭着、求着朕喊朕夫君。” 【啊救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骚!】 【快快快,我要不行了,快把我杀了给二位助兴。】 【我的血槽已裂,姐妹们,快帮我叫下120。】 【本人o型血,懂?】 时虞猛地别过脸,甩开颜宁知钳住自己的手,红着脸扔出一句:“想的美。” 方才被颜宁知手指触碰到的那片肌肤仿佛着了火,烫的她连带着脸颊和耳朵都通红一片。 哪怕如此,时虞也咬死了没松口。 心里一遍遍的自欺欺人的告诫自己,她不喜欢颜宁知,一点都不喜欢颜宁知。 这狗男人,后宫藏着一群女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现在撩人手段这样娴熟,定是都从那群女人身上练出来了,所以她绝对不能动心。 颜宁知低声轻笑,眼角眉梢都像是带着得意,声调宠溺的开口:“都红到脖子了,还说不喜欢朕。” “小鱼儿,朕叫你时鹦鹉,可不是让你像小八一样嘴硬的。” “我才没有嘴硬。”时虞自认为冷然的开口,却平白带了几分娇俏,“圣人您金枝玉贵,天人之姿,往前数数百年皆无您这般绝世美貌之人。往后数数百年,也不会有您这般仙貌之人。” “妾不会如此不知好歹,更不会企图用貌若无盐的丑态玷污圣人的仙貌。” 全直播间观众:【主播,牛!】 【主播若是貌若无盐,我岂不是丑的不能出门,恨不得当场自杀重新投胎做人了?】 【为了不和狗皇帝扯上关系,主播练就了一身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讲个笑话,一个超级漂亮的大美女,说自己貌若无盐……】 而颜宁知内心快要开心到起飞了。 看吧,看吧,看吧! 这只嘴硬的小鹦鹉还说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自己会看着自己的美貌双颊通红? 不喜欢自己会将自己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不喜欢自己会自卑到感觉配不上自己? 颜宁知现在真想抱着这只小鹦鹉好好的亲一口。 啧啧啧,小鱼儿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自己哪里就有小鱼儿说的那般惊为天人了?肯定是小鱼儿情人眼里出西施。 小鱼儿肯定爱惨了朕! 第九十三章 没媳妇就要忍受狗皇帝的炫耀 时虞最后是落荒而逃的,下车的时候还因为动作太快差点摔下去。 颜宁知刚要伸手过去扶她一把,她已经平稳的落了地,飞快窜进了陈记木匠铺。 跟逃跑的小八一模一样。 “哈……”颜宁知轻笑出声,带着张扬的笑意,“跑吧跑吧,早晚朕要要将你这只鹦鹉捉回来。” 他这幅笑意一直持续到驴车在万家宅院停下。 万绪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八卦的冲他眨眨眼:“怎么样?是不是美爆了?” 颜宁知冷冷瞥了他一眼,下了驴车,径直往堂殿走。 “唉您别走啊。”万绪连忙追上去,“我还没见过皇后娘娘穿男装呢,更何况她今日穿的可是用你的衣服改的,你就没有一丁点的波动?” 颜宁知脚步一顿:“你若敢看,朕把你眼珠子挖了。” “哎别呀,不带您这样卸磨杀驴的!”万绪哀嚎一声,脸蛋上的肉一抖,“您当时让我把您的衣服改小送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凭啥别人都能看,就我不能看?又不是什么不合易的衣服,还不让人看了不成?” “来人!”颜宁知冷然吩咐,顿时两个面色肃然的人落在堂殿,一左一右跪在万绪身边。 吓得万绪全身的肥肉都一颤,连连求饶:“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以后再也不看了,绝对不看!” 颜宁知这才满意的展颜而笑,笑的格外不怀好意:“万绪,来。” “啊?”万绪满眼警惕,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恐惧的感觉席上心头。 与颜宁知从小到大这么久,他早就不知道被算计了多少次,每次都是在颜宁知这样带着戏谑的笑容下丢掉半条命。 他现在一看到颜宁知这笑容,就觉得没好事。 万绪不但没往前走,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问他:“圣人有何吩咐,您单说无妨。” 颜宁知也不在意他的后退,反而手肘撑在凭几上拖着下巴,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笑意:“你今年也二十二了吧,还是孤身一人是不是有些寂寞?” 万绪眼眸一亮:“圣人,圣人您这是要给我找媳妇儿了吗?” 说到这个万绪就开心的恨不得蹦起来,浑身的肉都带着激动:“圣人我要求不多,只要找个像皇后娘娘那样,能给我做好多美食的姑娘就行,我一定对她特别好特别好。” “嗯……”颜宁知若有其事的点点头,“这个要求有些多。” 他美眸弯弯,神色间带着点点嘚瑟:“朕的小鱼儿完美无缺,这世间能有她一分好的女人都没有。” “光说这厨艺,就能说出一大箩筐来,朕就没吃过比小鱼儿做菜还好吃的人,就连一碗小小的米粥,小鱼儿煮的都要比御膳房煮出来的好喝极多。” “再说她这聪明劲儿,啧啧啧,也不知小鱼儿的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甩其他人数十条街。” “而且长得还漂亮还善良可爱,简直是下凡的仙女,不管做什么都好看极了,跟朕站在一起,与朕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也就只有朕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剑眉星目、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古往今来第一美男子能配的上小鱼儿了。” 万绪满脸生无可恋:“……” 他他他……他特么招谁惹谁了,要被这不做人的皇帝按头喂狗粮? 他还能不能要点脸? “最最最重要的是。”颜宁知生怕万绪不认真听讲,还提问他,“万绪你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万绪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怎么想怎么都觉得颜宁知一人已经将时虞的各种优点都夸完了。 还有什么漏下的没夸的吗? 万绪想不出来:“圣人,我愚钝……” “你确实愚钝。”颜宁知好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连最表面的事情都看不到。” “最重要的,是这样好的小鱼儿喜欢朕,你可懂了?” 万绪:“噗……” 感觉脆弱的内心遭受到了万箭穿心的刺痛感。 有没有人能管一管这位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皇帝陛下啊! “啧,懂了就应句话。”颜宁知嫌弃的皱眉。 万绪欲哭无泪:“懂了,我懂了。” “嗯,懂了就好,懂了以后找媳妇儿就别让朕给你找像小鱼儿一样的,小鱼儿是独一无二没有类似的。” “而这样独一无二的小鱼儿,是朕的。” 颜宁知炫耀完还不忘记损一损万绪:“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眼光别总挂那么高,踏踏实实找个差不多的行了,娶了就好好待人家,别总让朕替你担心。” 万绪咬牙切齿,隐忍着从牙齿挤出一个字:“……是。” 天知道他是有多好的脾气,才能忍住不向这个老流氓动手的。 没媳妇儿是罪吗? 没媳妇儿就活该要忍受颜宁知的炫耀吗? 没媳妇儿……是他想没媳妇儿的吗? 见万绪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颜宁知满意极了。 担心再说下去,这小胖子就要当场哭出来,颜宁知才换了话题,开始谈公事。 与万绪一样欲哭无泪,敢怒不敢言的还有一人——时虞。 越是做不出自行车,她就越发想要痛骂狗比系统。 你发布任务倒是先看看目前我有没有这个条件啊! 自行车怎么做都还没研究明白呢,先发布了一个难上加难的支线任务。 偏偏时虞还不敢骂人,生怕下一秒这系统就往自己头上劈道雷。 见她神色不好,连做了许久都不出成品的张炎都不敢再开口了,只默默的忙着手下的活。 许久之后,时虞实在研究不出自行车的轮胎怎么办,只好妥协的跟张炎说:“就先用木头轮子吧,车座下的弹簧你做的弹性大一些,车座上再多绑上几层棉,我先试着起两圈看看。” 至于轮胎…… 橡胶她不知道怎么做。 其他能代替的东西,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来。 时虞甚至想着要用猪皮或者羊皮绑在轮胎上试一试,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时虞默默叹了口气:“为什么系统商城不卖轮胎啊——” ------题外话------ 每日一问,狗皇帝今天做人了吗? 答:狗皇帝就没做过人。 万绪:哇啊啊啊o(╥﹏╥)o单身狗没人权啊…… 第九十四章 心黑的系统 小坑坑早就翻白眼懒得搭理她了,从任务发布到现在,时虞已经抱怨过好多次了,小坑坑连解释都懒得跟她解释了。 反正——一起解释权归系统制造商所有。 直播间也是纷纷出主意:【要不主播你去找橡胶树吧?】 【楼上的你是在做梦吗?制作不需要时间的吗?你看主播还有时间去找吗?】 【这么一说……主播你是不是要加快时间了啊?怀安城晚上是有宵禁的,你要是宵禁之前赶不回来,就完蛋了。】 时虞猛地站起身,瞌睡都被这句话吓走一大半:“靠,我怎么往了,晨钟暮鼓也会耽误时间的啊。” 时虞着急的原地转圈圈,最后实在没忍住跑去问了张炎:“怎么样?” “快了。”张炎忙的满头大汗,大夏天的打铁,室内温度高的他难受。 “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张炎看了看天色:“不算组装的时间,最多还剩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再减去组装的时间…… 怎么算怎么都来不及,恐怕连一个来回都跑不完,就要关城门了。 怎么办…… 【主播可以用积分购买生存天数啊。】 【对对对,主播你还有一天的时间。】 “唉……”无奈的叹口气,时虞暗自嘀咕,“也就只有这样了。” 好在一天只要三十积分,她现在还买得起。 抱着这个念头,时虞点开了系统商城,然后…… “小坑坑你是不是太坑了点?”时虞险些原地蹦起来,“有你这样坐地起价的吗?” 以前她看的时候每天只要三十积分,现在一看,要三千积分。 抢钱啊! 时虞现在恨不得找块砖拍死这狗比系统。 真特娘的心黑! 然而小坑坑只回了她一句话,就将她浑身的怒气打的消散于无形:【主播您若觉得贵,可以选择不买。】 时虞:“……我,买!” 她敢不买吗? 她敢吗?! 直播间众人快笑疯了:【哈哈哈,真点心黑点系统。】 【不行了不行了,头都要笑掉了,看到女儿这幅敢怒不敢言,最后最能含恨咬牙的模样,妈妈就笑的直不起腰。】 【快快快,女儿这次真是大出血了,土豪大佬快来给女儿补补血。】 一波波打赏席卷而来。 时虞感动的热泪盈眶,直播间众人给她的勇气,让她觉得三千积分也不算什么了。 直到她点下了购买,眼睁睁看着那个购买拦的下次购买金额——三万积分。 时虞:“……” 全直播间观众:【……】 小坑坑:【嘻嘻~】 【小坑坑诚心祝愿您,购物愉快呦,亲~】 时虞:“别拦着我,千万别拦着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直播间观众:【不拦着,不拦着,我们绝对不拦着你,闺女。】 【等等,主播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奇怪?】 【怎么看怎么都是主播好好的活着,可主播,你干的过小坑坑吗?】 时虞一下子泄了气,找了个躺椅一躺,生无可恋的晃悠着。 一边晃悠一边想,这陈掌柜手真快,才多长时间啊,居然还有多出来的躺椅送给小舅子躺。 或许是购买了生存时长,暂时没有了生命威胁的急迫感。 也或许是真的太累了,累的已经睁不开眼了。 等躺椅自己晃悠停了的时候,时虞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只有满直播间的人还在默默的聊天:【不得不说,我女儿这盛世美颜,真养眼。】 【怎么能有人连睡觉都这样好看呢?】 【有个问题,你们发没发现,女儿最近睡觉的时间比以前少了?】 【累的吧,一堆事情赶的满满的,哪里有时间睡觉?】 【就算没有时间睡觉,困了应该也会有困倦感啊,但是女儿的困倦感明显比刚来时少了,她现在更多的是疲累。】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哦……】 “时娘子,做好了。”张炎扬声喊着时虞。 “嗯?”被大嗓门叫醒,时虞茫然的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一辆成型的自行车。 一些惊喜的地方用的铁的,其他的框架处则是木头的。 时虞来了精神,慵懒的爬起身走过去。 张炎还有些犹豫:“这自行车立都立不住,能坐吗?” “能。”时虞扶起自行车推着走了两圈,挺轻松的就能推动,链条处因为涂了油,也没有干涩感。 总体来看,还是很不错的。 蹬着车蹬子往前一推,熟练的跨步上车,把正车把蹬了两下,差点没把她屁股颠裂了。 好在是能骑的。 时虞就在院子里来回骑,看的张炎一愣一愣的。 半响之后,张炎那张可以塞下一个大鸡蛋的嘴才缓缓开口:“真的,能骑啊?” 时虞从车上下来:“减震效果还是不行。” 要是凑活着能接受,时虞也就不会提出来了。 可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这辆自行车出来的效果也没有达到时虞心中的那个及格线。 太颠了! “啊?”张炎许久没反应过来,“这不是已经能骑起来了吗?” 时虞将自行车推给他:“你可以上去试一试,我给你在后面扶着,免得摔到你。” 张炎黝黑的脸一下子红了,肉眼可怜的深了一个色号。 他黢黑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扭扭捏捏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骑啊?” “啊!”时虞不理解他在挣扎什么,“你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自己亲身体验一下才知道哪里可以哪里不可以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做出来的怎么样?” “我,我……”张炎犹豫半响,那双眼眸中既带着火热,也带着慌张。 他是既想去,又不敢去。 不敢? 时虞歪着头想了想,这有什么不敢的啊? 谁知张炎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大高个儿扭头就往铁匠铺前院去,大嗓门还特别响亮的喊了一声:“媳妇儿——” 时虞恍然大悟,啊,好男人! 等张炎再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一个五官长相特别大气,瞧上去也格外爽朗的一个妇人。 时虞见过这人,是张炎的媳妇儿,王氏。 王氏的嗓门比张炎还大,小麦色的肌肤让她显得格外有运动感。 她伸手就往张炎身上一拍:“你这老爷们儿怂啥?想去就去,我在这儿守着呢,你去吧。” 第九十五章 又费体力又费脑 有了王氏的介入,张炎显然更放得开一些。 时虞将自行车交给张炎之后,王氏才爽朗的笑着跟她解释:“时娘子别在意,我夫君脑子一根筋。” “我没介意。”平心而论,时虞还挺羡慕这两人的,“是我一开始没想那么仔细。” “嗨,谁能想到那么细啊,也就这个缺了跟筋的大块头会想这么多,不就是一起骑个车子吗?这有啥?”王氏无所谓的摆摆手,小麦色的蒲扇大手有力的握住自行车的后座,转头问她,“时娘子,是扶着这里吗?” 时虞点头:“不用太用力扶,看着他别掉下来就行。” “掉就掉,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摔?”王氏嘴上说着,手却稳稳的抓着后座,“行了,你骑上去试试。” 张炎学着刚刚时虞的模样,先用左脚蹬着脚镫子,推着车把往前行了一段,才把又长又有力的右腿抬起。 结果稳稳的砸在了王氏的头上。 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王氏一巴掌拍在张炎的后背:“你干嘛?” 张炎慌慌张张的站直身,黝黑的脸上满是急切:“我,哎呀我……” 他这嘴笨的,根本说不明白,“哎呀”本天也没说清楚,干脆大手一拍,也不管自行车了,直接去看他媳妇儿:“你疼不?” “废话,我往你头上踹一脚,你说你疼不?” 张炎紧抿着嘴,猛地蹲下。 王氏一愣,笑了:“你还真让我踹你头啊,你傻吗?” 时虞没忍住也笑了,直播间已经笑疯了:【哈哈哈,这是哪里来的憨憨?】 【这样的爱情,请给我来一打好吗?】 最后还是时虞开口:“你别跟我一样上车了,反正你腿长,直接跨坐上去吧。” 于是张炎便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坐上了自行车,平稳的起了两圈。 “要是觉得平稳了,就可以松手试试了。” 话音刚落,王氏就松了手,张炎车把晃悠了两下,在车子快摔下去的时候,大腿一撑,撑住了车。 连着试了几次之后,张炎还是不能自己骑,每次一松手就摆不正把。 王氏累的气喘吁吁:“你这老爷们儿是不是蠢?笨的要死,起来,让我来试试。” “别,你别在摔了。”张炎不大放心。 “这有啥?”王氏上了车,顺溜儿的骑了两圈,主动跟张炎说:“松手。” 张炎没敢松。 “你松手,不然我怎么学会?” 张炎这才松了手。 想象中的狼狈摔落没有发生,王氏骑的特别顺溜。 “哈哈哈,老爷们儿你看我,看我骑的多顺畅?”她骑光骑还觉得不过瘾,甚至还越蹬越用力,自行车骑得特别快,拐弯拐的也特别顺畅。 而张炎这大高个,就默默跟在她后面,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氏,生怕她掉下来似的。 后面王氏骑快了,张炎跟不上了,他就跑着。 直到后面跑也跟不上了,这才气喘吁吁的停在原地。 时虞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夫妻俩,越看越是心生欢喜。 在这个一夫多妻的时代,能有王氏和张炎这般如胶似漆的爱情,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不说怀安,就是前世生活的坏境下,能有这般美好的爱情,也是羡煞旁人的存在。 时虞又想家了。 从小到大,她父母的爱情也是如此这般,并不轰轰烈烈,却也几十年如一日的如胶似漆,和谐美满。 时虞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能在这样美满的家庭中长大成人,一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大概就是被她爸拿着竹条教训着要学武的时候了。 虽然后来她学了个半途而废就跑出去当只快乐的小米虫了。 “啊,这怎么停下啊?” 王氏惊慌的尖叫声唤醒了时虞,时虞连忙开口:“捏……” “哐当。” “啊!” 话未说完,王氏已经连人带车一起摔地上了。 张炎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在她摔下去的时候护住她,好在这样摔一下也没事。 王氏爬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好玩,好玩,这个自行车肯定会好卖的。” “不行,减震效果还有待提高。” 尤其是这怀安,多的是坑坑洼洼不好走的土地。她在平坦的地方骑着都觉得震感强烈,更别说推出去骑了。 “其实也还好啊。”王氏回想着自己刚刚的感受,“我觉得跟它的速度来说,这些震感还能接受。” 张炎给她拍着身上的土:“我也觉得还可以,到时候往外卖的时候,再多加几层棉花就是了,但这样一来,成本肯定要增加。” 毕竟棉花贵啊! 时虞摇头:“成本增加不怕,咱们前期可以主打高端市场,卖贵点,少卖点。一辆自行车卖个千八十贯铜钱的,那些有钱人多的是钱。” “但是舒适度一定要提高,不然人家买了也是放在家里积灰。” 王氏歪着头想了想:“我之前听阿炎说,你是打算将轮子上包上一种有弹力,还鼓起来的东西减震?” 时虞点头,大概给她形容了一下轮胎。 “那,是不是跟蹴鞠球一样?”王氏有些犹豫,也有些不确定,“我记得之前看人做过,蹴鞠球就是有一点弹性的,里面塞满了羊毛,挺轻巧的。” 时虞猛地反应过来,蹴鞠? 对啊! 她记得唐宋时代是蹴鞠发展的第二个高潮,唐朝之后有的充气球,宋朝时已经拥有一套完整的蹴鞠组织合蹴鞠艺人,自然做蹴鞠球的手艺人也多的很。 只是,听王氏所说,现在蹴鞠里面还塞的是羊毛,那做蹴鞠的手艺人去哪里找。 “这个不用担心。”王氏听了她的顾虑,好爽的开口,“我认识一人,她就会做蹴鞠。” 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她们应该还没走,我去给你喊来,很快的,也在东市呢。” 说完她就快步跑了出去。 时虞心中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总算能有一处突破点了。 只是……她大概等不及轮胎做好了,明天只能骑着木轮胎的自行车去挑战极限了。 疲倦的感觉再次席上心头,时虞长长叹了一口气,真累啊。 任时虞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明明就是单纯的只想做个躺椅和轮椅来享受的。 怎么到了最后,反倒越来越忙了? 享受没享受到,倒是又费体力又费脑。 第九十六章 熟人见面,分外热情 让时虞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会做蹴鞠的手艺人不是别人,就是窦老三……的妹妹。 几人一碰面,窦老三就猛地瞪大眼,黝黑的面容上满是惊喜:“哎呀,这不大妹子吗?” “窦三哥。”时虞的瞌睡都被这一声给吼没了,“缘分啊窦三哥。” 张炎夫妻目瞪口呆,王氏嘴角颤了颤:“你俩认识啊?” 窦老三拍拍自己的胸膛:“那可不呗?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个大妹子去玩胸口碎大石不?就是她。” “哎我娘勒,是你啊时娘子。”她还格外不可置信的围着时虞转了几圈,“没想到啊没想到,时娘子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这么猛?” “那是当然!”窦老三根本就不给时虞说话的机会,话赶话的接了话头,“所以我才跟你说着大妹子爽快啊。” “来大妹子,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妹子窦四儿。”窦老三一把扯过自家妹子,抬手搂住窦四儿的脖子,“四儿,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时……时什么来着?” “我叫时虞。”时虞咳客客气气的跟那位叫四儿的姑娘开口,展现自己的善意。 相比窦老三的身高,窦四儿就要矮上许多,瘦瘦小小的窝在窦老三胳膊肘下面,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跟窦老三那粗狂的长相不一样,窦四儿长得就白白嫩嫩的,格外水灵,娇娇俏俏的,看上去极其可爱。 看的出来窦老三很疼自己的妹妹,身上穿的衣裳颜色娇俏漂亮,用的也是棉布料,要比窦老三身上的麻布料穿着舒适的多。 与她外形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她的性格。 不开口之前,她是个乖乖小公主,一开口,直接奔着山上土匪帮大当家的劲头去的:“别总四儿四儿的叫,娘们唧唧的。” 她白了她哥一眼:“你儿化音发不好就别发了,听上去要叫人笑掉了大牙。” 损完她哥,窦四儿才冲着时虞娇俏一笑,睁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冲着时虞道:“时妹子,叫我老四就行,听上去霸气。” 这鲜明的反差感,提高了时虞不小的善意。 她也爽快的应声:“行,老四。” 窦四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可可爱爱的说了一声:“上回赶上下雨了,咱都没吃成,今晚我做东,咱们好好的吃一顿,怎么样?” “行。”时虞也对上次爽约有些不太好意思,“上次我确实有事走不开,又吓了那么大的雨……” “哎呀没事!”窦老三随意一挥手,根本不将这事当回事,“那么大的雨,一下我们就赶紧溜了,你就是来找我们,也找不到我们的人影。” “再说了,你后来不是都叫人来给我们说了吗?” 时虞一愣,茫然的道:“我叫人去的?” “是啊。”窦老三瞪大眼,“就雨停后的头天,有个男的,拎着一堆东西,带着俩鸟跑摊子上找我,非要给我塞东西,说你不好意思,让我给撵回去了。” 窦老三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话里话外还数落起时虞来:“咱俩这都啥关系了?来不了就来不了,怎么的还要专门道歉?大妹子你这可不行,太见外了,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啊!” “行,那我以后不跟窦三哥客气。”时虞嘴上这么说,思绪却飞的有些远。 她从来没有叫人去找过窦老三啊! 那到底是谁能去做的呢? 时虞猛地反应过来,一个男人,带俩鸟? 俩鸟? 难道是小红和小蓝? 非常有可能,当时她胸口碎大石完就看不见那两只鹦鹉了,她也没在意。 那两只鹦鹉精明精明的,时虞根本不担心它们。 等后来再看到那两只鹦鹉的时候,它们已经在御风阁的后院偷吃西瓜苗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绿叶了。 然后被时虞一鸟脑袋瓜子上敲了一下,它们这才骂骂咧咧的飞走。 想来应该是这两只败家玩意儿飞来找的窦老三。 见她们都介绍完,王氏这才继续插话:“时娘子,不是我跟你吹,就我家老四这手艺,那都是走南闯北练出来的,你要做蹴鞠,找她绝对没问题。” 窦四儿可可爱爱的勾起唇瓣:“那是当然,我蹴鞠做了好多年了,要不是跟着我三哥到处跑,我现在肯定就靠做蹴鞠卫生了,才不跟在我三哥后面整天搬大石头呢!” 会做蹴鞠是一个,会做轮胎又是一个。 时虞将轮胎的各种要素说了一下,又说了它的用途,在窦四儿拍着胸脯保证简单,自己肯定能做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咚,咚,咚——” 暮鼓的声音有节奏的传过来,这是在催促他们回家了。 聊得正嗨的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天黑了。 “哎呀!”窦老三慌张的一拍大腿,“完戏了,今天又来不及吃饭了。” “没事,咱们……”改天再约也行。 可惜,时虞的话未说完,那边窦四儿就爽快的开了口:“怕什么?去澄关坊吃不就行了?晚上直接睡那儿,晨钟响了再走就行了。” 话说是这么说,可若是等到晨钟响了再往皇宫赶的话,时虞就来不及刷新在宫外的生存时间了。 毕竟她今天早上是一早就出来的,到明天早上晨钟响,再跑去皇宫……早就超了二十四小时了。 “要不改天吧……”时虞委婉的想要拒绝。 窦老三:“这可不行大妹子,咱们上次就没能一起吃,今天说什么都要吃一顿,你有啥事啊?” 时虞:“……” 窦四儿也道:“咱俩今儿个头天见面,时妹子你不能不来啊。” 就连王氏也在一旁劝说,一边说,还一边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对对对,咱们得好好的吃一顿,多好的日子啊。” 说完她还冲着张炎喊了一声:“你搁家看家啊。” “不行,真不行。”时虞无奈,只得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外走,“我是真有事。” “啧,不给我们面子是不是?” 时虞快哭了。 有三个特别特别热情的朋友是种什么体验?时虞现在能给立马洋洋洒洒的写出八百字的小作文来抒发一下自己的心情。 无奈,她只好垂头答应:“那行吧,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你们先去,我忙完去找你们。” 话音刚落,四人往前走的脚步纷纷停下,看向外面站着的人。 第九十七章 颜宁知驾到 已经不算热闹的街道上停着辆马车,威风凛凛的骏马极其霸道的微仰着头。 瞧见众人,它格外不屑的吐出一道鼻息,睥睨众生的眼神与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阿林恭恭敬敬的候在马车边,微弯着腰走过来,微笑着问候:“娘子,阿郎已经等您许久了。” 窦老三、窦四儿以及王氏都目瞪口呆的看看马车,再看看时虞,半响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们向来知道时虞的身份不凡,这一点单看身上的料子和配饰就能看出来。 但时虞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大户人家的人。 大户人家的娘子会去街头玩胸口碎大石?大户人家的娘子,会出门都不带仆从? 大户人家的娘子,会从来不在他们面前摆架子? 所以他们都觉得时虞就是家里小有资产而已,怎么也没想到—— 这家人的男主子能坐马车! 这可是马车啊,马车!不是驴车,也不是牛车,是真的马车! 在怀安,马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金贵到一般人买不起马,买的起马的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不能骑。 就连万绪,哪怕将车厢做成金子的,那它也只能是驴车。 王氏深深咽了口唾沫:“这,是真马?” 时虞点点头,跟她们道:“你们等我一会儿。” 于是,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时虞踩着阿林摆出来的脚凳,上了那辆马车。 与她想的一样,马车中端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颜宁知。 时虞无奈的叹了口气:“圣人,您这是干嘛?” “自然是接你回家了。”颜宁知潋滟的桃花眸闪过抹狡黠,“朕的小鱼儿有生意都不带着朕一起做。” “小鱼儿,朕好伤心。” 时虞:“圣人,别闹,茶庄那边还没弄好呢。” “你都还没教人制茶呢。”颜宁知声调哀怨,“唉,朕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啊,投入了打量的资金,结果还要等好久……” “教!”时虞打断他,实在是受不住这男人可怜兮兮的声调了,总感觉再听下去,她浑身的骨头都要酥掉渣了,“后日,后日我就去教,好吗?” 颜宁知转头:“小鱼儿还准备不回家,去和别人吃吃喝喝……” “这个不能不去!”时虞做不出来屡次同意,屡次拒绝的事情,“真的!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眼眸中皆是揶揄:“这么急着反驳作甚?” 嗯? 时虞眨眨眼,不知道颜宁知这是怎么个意思。 “朕恰好无事。”颜宁知手中折扇轻轻合上,撩起车帘一角,桃花眸一一扫过外面诸人。 最终潋滟的眸光停在窦老三身上,嘴角的笑意愈发危险。 他方才都看见了,就这个长得跟土匪头子似的男人,一个劲儿的要怂恿自家媳妇儿。 他的小鱼儿是那么好被撬走的? 哼,不自量力。 外面的窦老三被这一眼看的后背发凉,大块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颜宁知放下车帘,看向时虞:“陪你一起吧。” 时虞:“啊,这……” 真的大可不必! “朕有令牌,不怕宵禁。” “行!”时虞果断开口,“我时虞可不是吃独食的人,有好吃的,怎么能不带着我夫君一起去呢?” “夫君?”颜宁知认真的盯着时虞的双眸,笑眸璀璨。 时虞重重点头:“对,夫君!” 她并没有多想,她们两人虽未圆房,却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颜宁知本就是自己的夫君,毋庸置疑。 颜宁知满意了,眉眼可见的开心,连带着看外面那个黑黢黢的大块头都顺眼了。 于是,马车上挤上来三个人。 三个大大咧咧的人一上来,秒变乖宝宝,一个个恭恭敬敬的跪坐在软塌上,眼眸微敛,腰板挺直,谁也不敢再说话。 他们太局促了,时虞只好开口:“不用拘束,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关系的,我夫君人很好的。” 人很好的夫君嘴角勾着灿烂的微笑,眼眸冷冷的瞪了眼窦老三。 刚刚将腰背松懈下来的窦老三:“……” 倒是王氏和窦四儿没有感觉到,闻言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夫君,车里有吃的吗?”在外人面前,时虞非常自然的询问颜宁知,一副好媳妇儿的模样。 听的颜宁知心情格外愉悦,非常大方的取出一盒糕点:“你最爱的桂花糕。” 时虞:“……” 这狗男人,为什么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这么了如指掌? 时虞将桂花糕摆在几人面前:“尝尝,我特别喜欢这个桂花糕,特别好吃。” 在美食的促使下,三个姑娘顿时笑闹在一团,女人之间的话题无外乎就是那几样。 谁家谁家的脂粉好用,谁家谁家上新了新的饰品,谁家谁家出了新料子。 几人聊着聊着,车厢中的气氛便热闹的很,几人相处的格外融洽。 除了窦老三。 他坐的身板都僵了,眉眼压根不敢乱看,因为他总感觉有道特别危险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任窦老三的脑瓜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怎么颜宁知就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 偏生颜宁知还非要拉着他说话:“窦三哥可曾婚配?” 吓得窦老三不得不抬头看他:“还没,我家就我和妹子俩人,再带着一大帮的兄弟,走南闯北每个固定地方,也没人愿意跟我。” “那倒是……”颜宁知点点头,“窦三哥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准备什么时候娶妻?” “准备这两年吧。”窦老三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外在形象,“来到怀安也不想到处走了,就准备在怀安扎根了,然后找个人娶了。” “想找个什么样子的?”颜宁知尽量放出和善的笑意,可那眼神,怎么都和善不起来,“实不相瞒,我再怀安人脉还可,可以帮你介绍介绍。” 说到娶媳妇儿,窦老三来了精神:“我都快三十的年纪了,娶媳妇儿也不好娶,我也不挑,就找寡妇呗,要是能找到像时大妹子这样能干的寡妇,也成。” 一句话,唤醒了颜宁知的神经。 又一个惦记他媳妇儿的! 第九十八章 讲究的颜宁知 一直到马车停在万绪的福熙楼,都始终有道奇怪的氛围围绕在几人身边。 打头走在前面的就是时虞三个女子。 从马车上一下来,三人原本有说有笑的氛围就被破坏掉了。 窦四儿先按捺不住:“这……好贵的。” 不是她不愿意请,实在是,将她和她哥切块卖了,都不一定能在这儿请得起一顿饭。 窦四儿表示,真的有心无力。 紧接着就是王氏,王氏家虽然小有存款,但也并不富裕到能在这儿吃上一顿饭。 所以这两人都停在门口走不动路了,两人抬头看着牌匾,眼中闪过一些局促。 “放心吃,今天有人请客。”时虞拽着两人就往里面走。 她才不怕呢,有颜宁知在还拍吃不起一顿饭? 三人手挽着手连拖带拽的进了福熙楼,越发显得后面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准确说,是颜宁知单方面的对窦老三发动攻击。 偏生窦老三每次觉得不太舒服的时候转头看去时,颜宁知都是一副笑意颜颜的模样。 那笑容虽淡,却也让人觉得他浑身放松,带着一股出尘世外的气质。 好像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他满心满眼的,都是时虞。 看在窦老三眼中,让窦老三都不相信那危险的感觉是从颜宁知身上发出来的。 最后几人只能继续维持着这诡异的气氛走进了福熙楼。 福熙楼的小博士格外有眼力见,一眼就看出了女扮男装的时虞和跟在她身后的颜宁知。 知道这是要供着的主儿,恭恭敬敬的过来询问:“爷,您楼上请,包厢一直给您留着呢,还是上回那些菜?” 颜宁知看向时虞。 时虞应声:“你看着安排吧。” 颜宁知这才微抬了下巴。 “好嘞,这就给您安排上。” 从福熙楼门口到饭菜上来,可叫窦家兄妹和王氏长了见识。 包厢有人给开门也就算了,所以见了他们的小博士都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也算了。 为什么时虞的那个夫君洗个手都要整整十八道工序? 天知道包厢里恭恭敬敬候着一排人,挨个跪在那男人面前伺候他又是洗手又是漱口,又是燃香熏炉的,到底有多震撼。 吓得窦家兄妹和王氏谁都不敢说话,只知道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别说他们了,就连直播间众人都惊呆了:【这……只是为了吃顿饭,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见狗皇帝,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褶皱,还能总带着木质檀香的味道了,这是熏衣服呢,还是熏腊肉呢?】 【准确说,是在熏老腊肉。】 【楼上精辟。】 【楼上精辟。】 直播间众人乖乖的保持队形,飞快的往下刷了好几条精辟,然后在时虞的白眼下,乱了阵型。 【哈哈哈,我已经能从小鱼儿的白眼中读出了她的吐槽。】 【实不相瞒,虽然狗皇帝长得很帅,但……我真的被老腊肉和这个白眼笑到了,姐妹们,我先笑为敬哈哈哈……】 【这大概是主播头一次看到颜宁知这么大的阵仗吧?】 没错,时虞是第一次,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没见颜宁知这么讲究啊。 平心而论,虽然颜宁知有时候确实挺能折腾的,但有时候他也能特别简单的做一件事。 他能适应在各种环境下的各种事。 有条件享受的时候,颜宁知从不苛刻自己,没条件享受的时候,他也不娇气。 只是,时虞从来没有和颜宁知这样折腾的吃过一顿饭。 等那群人伺候完颜宁知,举着金盆跪在时虞身边的时候,颜宁知已经被阿林伺候着去里间换衣服了。 时虞默默的洗了手,那群人要伺候,时虞也没让,她就洗了一下擦干净便结束了。 颜宁知一离开,外间这群人可算大声吐出一口气。 尤其是窦老三,感觉自己身上压着的山都被搬下去了。 这一松散下来,粗狂的声调就有些压不住,咧嘴笑着享受着一众小博士伺候他洗手:“我这手回去以后再也不洗了,还是头一回享受这种待遇,等我回去,要像兄弟们好好吹嘘一番。” 时虞被逗笑了,窦四儿连忙接话:“我原本以为走南闯北的,我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没想到,还是见识的少。” 她一豪迈的一叉腰,仰头大笑:“哎呀,没想到我窦老四还有今天,哈哈哈……” 相比他们两个,王氏就要淡定的多,还有空问问自己的手:“香喷喷的,好像花香,但是什么花我闻不出来。” 时虞也闻不出来,因为她压根没做熏香那步。 窦老三闻着自己的手:“管它啥香呢,我一个大老爷们闻着不习惯,整的娘们唧唧的。” “哎时大妹子,你咋还没你夫君身上香呢?” “咔——” 话音刚落,里间就传来一道木头断裂的声音,惊得外间众人都转头往里面看。 阿林连忙接话:“哎呦,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外间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窦老三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还继续道:“刚刚我一上马车就闻见了,那马车里也是熏过香的吧?还挺好闻的,是不是特别贵啊?” 马车中的香和颜宁知平日燃的一样,都是檀香。 时虞是特别着迷这个味道的,尤其是和从颜宁知的身上闻到,就让她欲罢不能。 这是一种很沉稳的男性香,在颜宁知的身上,就像是被他赋予了个人色彩般,让这简简单单的檀香都变得与他一般撩人。 但若离了颜宁知,这香就只是普普通通的檀香,一点都不舒适。 “哥!”窦四儿特别头大的拍了自家三哥后背一巴掌,自己这哥啥都好,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啥都往外说。 被她拍了一巴掌还提着声调说:“你打我干嘛?这么大姑娘了,还不能好好说话,总这样动手动脚的,粗鲁!怪不得你总是嫁不出去。” 窦四儿:“……” “你跟你时大妹子好好学学,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比人家还大一岁呢,怎么还不如人家大妹子懂分寸?” “你能有大妹子一丁点的温柔贤惠,我都要谢天谢地了。”窦老三深深叹了一口气,“还是得找个和大妹子一样性格的媳妇儿,让她好好教教你。” 第九十九章 穿着颜宁知的衣服招摇撞骗? “阿林——” 里间传来颜宁知低沉的声调,清晰明朗,哪怕没感觉他怎么用力说话,外间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微微带着漫不经心的呼唤,成功将外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传了过去。 阿林恭恭敬敬的道:“阿郎。” “爷觉得这身不好,换那身宝蓝色的来吧。” “是。” 外间众人听了声,再转头看看女扮男装的时虞:“……” 时虞身上的也是一身宝蓝色。 全直播间的观众:【我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宝蓝色,我爱了!虞昧无知这是要穿情侣装了吗?】 【什么情侣装?这叫兄弟装。】 只是,她们这轮还没磕完,就见那位正主再次带头撒糖,按着她们的头磕。 因为颜宁知身上的衣服款式,绣花,甚至连头上所带的发冠都和时虞身上的一模一样! 走出来的一瞬间,颜宁知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折扇轻摇,走进时虞,将她往怀中一搂,满意的点点头:“怎么样?” 他声调中的揶揄毫不掩饰,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时虞开撩:“爷的衣服穿在小鱼儿身上,颇显韵味。” 他,他的衣服? 时虞感觉自己说话的声调都有些结巴了,挣扎开颜宁知,局促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裳下摆,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颜宁知的衣服。 颜宁知折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时虞:“嗯,不错。” 时虞脸色腾的爆红,感觉这衣服热的烫手。 可她竟然没有半点想要将这衣服脱下来的感觉,也没有半点不适感。 攥住衣服的手心有些出汗,时虞轻舔干涸的唇瓣,轻声问:“你穿过的?” “嗯。”颜宁知应得丝毫不带犹豫的,“叫人拿去按着你的尺寸改小的,没想到别有一番韵味。” 时虞手心再次攥紧,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心跳加速的动静伴随着男人低沉富有颗粒感的嗓音在耳边奏起交响曲,让她听不清自己的心声。 时虞抿紧了唇,不知如何开口。 每次只要颜宁知一开撩,她都觉得浑身的感官似是加强了数倍,而四肢却像垂垂老矣的病人,迟钝的近乎不能动弹。 头顶传来男人好听又近乎温柔到宠溺的戏谑声:“嗯?不喜欢?不喜欢也……” “不!”时虞急切的打断他的话,分不清是担心听见颜宁知叫自己脱下来的话,还是担心听见别的什么话。 总之,时虞大脑的第一反应就是打断他,不要让他再说下去。 她急切的开口,一句话没过大脑的脱口而出:“没有不喜欢。” “嗯?”颜宁知发出一道疑惑的鼻音,继而霸道的宣言,“喜欢就好。” “因为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脱下来还给我,爷不收。” “爷就喜欢你穿着爷的衣服招摇撞骗的样子。” 时虞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听见颜宁知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但……招摇撞骗是什么鬼? 方才的旖旎瞬间破灭,时虞猛地对上颜宁知的桃花眸,那双眸中满含笑意。 笑意都无法遮挡的,是他双眸中的揶揄。 而且他还逗自己逗的格外开心,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的欢快。 时虞咬紧了后槽牙,这个狗皇帝,又拿她取乐。 逗她很好玩吗?很好玩吗? 时虞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真想现在立马脱下来,扔在颜宁知身上,好好打他的脸。 可是…… 时虞转头看了看已经看的目瞪口呆的三个人,默默的闭了嘴。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呢,给这个狗皇帝一点面子吧。 恰好这时门外敲响了门,送菜的小博士将一道道菜肴摆在榻桌上,时虞这才松了口气。 狠狠的瞪了一眼不做人的狗皇帝,转头就扬着笑容去招呼那三人:“菜来了,先吃饭吧,时间也不早了。” 外面的咚咚鼓都敲完了,包厢中点着一排排的蜡烛,将整间包厢照耀的亮如白昼。 几人坐在靠近窗边的榻台上,往外看去正好能看到天空中挂着的月亮,以及月光下,一遍遍走过的坊内巡逻人员——武侯,类似前世片儿警的存在。 他们只管坊内的安宁,保障各坊关门后,没有人在街上乱窜就行了。 至于建筑楼内是不是有人,这些人在干什么,他们是不管的。 所以很多时候,怀安人的夜生活大多都是如此,要么你咚咚鼓敲响后就回家待着,要么你就找个休息的地方过夜,别出来了。 当然,如果你非要回家,仗着夜色武侯看不见你,你就从大街上溜回去,那也可以。 只要祈求武侯巡逻的时候抓不住你,你就窜去吧。 至于万一抓到你之后是打一顿,还是直接当细作给杀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怀安城这么多的坊市,每个坊市都有武侯巡逻,晚上坊门一关,就自成了一个个的小天地。 至于坊市外面的怀安大街,另有其他人也在巡逻。 看着刚刚过去的一队武侯,时虞便率先开口:“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吧,包厢中有两个里间,明日的早饭直接让人送进来就行,都记……” 时虞右手往颜宁知身上一指:“记他账上就行。” 颜宁知握住她的食指,无奈的放在嘴边亲了一口:“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吃完直接走就行。” 时虞一愣,猛地将手抽回来,感觉手指指尖都是烫的。 将手放在榻桌下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总感觉…… 为什么自己摸的感觉,就没有颜宁知摸的那么舒服呢? 没等她多想,面前的空盘子中便多了一块羊肉。 顺着抽回去的手臂看去,颜宁知已经挥推了阿林,不许阿林给自己布菜,却格外细心的给时虞布菜。 每一筷子夹的,都是时虞爱吃的菜。 察觉到时虞的目光,颜宁知微挑眉头:“怎么不吃?” 时虞:“……”有些受宠若惊…… 她突然有点怕颜宁知往自己饭菜里下毒。 这样想着,时虞还是给拿起筷子开吃。 王氏:“时娘子夫妻二人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颜宁知放下筷子,眼角眉梢全是得意,“也就只有爷这般风姿卓越的人,才能配的上小鱼儿这般天仙儿似的可人儿。” 众人:“……” 直播间众人:【……】 时虞:“……” 第一百章 你心动了,小鱼儿 这顿饭吃的时虞如坐针毡。 颜宁知就像只开屏的孔雀般,让时虞仿佛都能看到他身后莫须有的尾巴。 总体来说就一个字:骚! 别说豪迈三人组了,就说跟着时虞从头看到尾的直播间众人都惊呆了:【啊这……要不是我天天都蹲主播的直播间,我差点就相信了。】 【同楼上,怎么什么话从狗皇帝嘴里说出来,都显得那么令人遐想?】 【什么和主播情比金坚,大晚上的两人在飞檐上看星星,说的那叫一个浪漫,那叫一个感天动地……可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人在飞檐上就纯吵架来着吧?】 【也不是吵架,不是还有一次主播主动勾引了狗皇帝吗?】 【感谢楼上帮我回忆了一下狗皇帝的风流史。】 【还有什么主播不辞千辛万苦,找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山顶,亲手为他烹制茗粥……说的不会是主播为了套路颜宁知掏钱,所以给他煮茶的那天吧?】 【我要是没见过全程,我肯定相信了这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同楼上。】 而时虞全程冷漠脸,尤其是看到直播间众人讨论的这些话,更是发表不出任何的意见。 因为她,确实是为了套路颜宁知掏钱的。 最后还套路成功了。 她无法反驳,只能乖乖的吃着颜宁知给自己夹的菜,听着颜宁知在自己身边显摆,再躲避着豪迈三人组看向她的好奇眼神。 要说这顿饭谁吃的最欢快,也就只有颜宁知一个人了。 其他三人都被狗粮塞饱了。 “好了。”颜宁知拉着时虞起身,将她鬓角落下的发丝拢到耳后,“今日也不早了,爷先带小鱼儿回去了。” 这话一落,包括阿林在内的屋里所有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可算结束了。 窦老三更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豪迈的笑着:“今日多谢颜公子了,改日,窦老三请您好好喝一顿。” “好。”颜宁知轻笑,“爷听说你会胸口碎大石?” “那是我看家本领,靠这个吃饭的!” “那有空爷要好好看看……小鱼儿喜欢的东西,爷也会学着喜欢的。” 又被狠狠喂了一口狗粮的众人:“……” “夫君,走吧。”时虞连忙拽着颜宁知离开,她感觉要是再待下去,她就要原地挖个魔仙城堡钻进去避难了。 颜宁知非常开心,这种开心一直持续到他上了马车,富有占有欲的将时虞压在软塌上。 璀璨的桃花眸中波光流转,时虞能清楚的听到他在自己耳边沉沉的呼吸声。 直播间人快疯了:【啊啊啊,我裤子又不保了!】 【天哪这个音效,耳机党原地升天,这厚重的喘息声,我……死了,怎么能这么撩啊啊啊——】 【我狼狈找耳机的样子有多可笑,我现在就有多激动,虞昧无知是真的!】 “你……”时虞觉得有些热,想要轻轻将他推开,却丝毫推不动。 男人胸膛结实,桃花眸中略显混沌,如波如水,泛着涟漪,似是轻轻搅动的旋涡,搅着时虞的目光挪不开眼。 “你喝醉了?”时虞又问,“喝醉了就躺旁边去,别压着我。” “朕没醉。”颜宁知毛茸茸的大脑袋垂下,埋进她的脖颈,呼吸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 时虞有些不知所措,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带着撒娇的语气开口,让她心中软的一塌糊涂,怎么都用不上力气推开他。 可是…… 时虞深吸口气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安抚下来:“你很重,圣人。” 颜宁知这才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小鱼儿,你心动了。” 轰的一声,像闷雷在耳畔响起,时虞的心脏跳动的越发快速。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是拒绝。 时虞别过头,不敢再看他那双勾人夺魄的双眸,硬着语气反驳:“我没有。” “呵……”颜宁知轻笑,声调带着宠溺,“小骗子。” 时虞紧抿了唇,热的眼角通红。 鼻间始终萦绕着男人身上的檀木香,混杂着微微的酒香。 丝毫不难闻,反而还让她有些心绪荡漾。 可哪怕如此,时虞都在自欺欺人的欺骗自己的内心,丝毫不承认她的心动。 颜宁知也不恼,他撑起身,右手食指从时虞的脖颈缓缓滑到心脏处,带着挑逗的意味。 “没关系,嘴上能骗人,这里骗不了。”颜宁知轻笑着在她胸口打了个圈,“朕等着你亲口承认喜欢朕的哪一天,小鱼儿。” “我不喜欢你!”时虞抬高了声量,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将自己刚刚腾升而出的旖旎念头打散。 “嗯。”颜宁知若有所思的点头,目光凝在时虞的唇瓣,声调溺的像一滩水,“小鱼儿不喜欢朕,可朕喜欢小鱼儿。” “唔……” 他低头,吻住了那垂涎许久的唇瓣,将时虞要说的话,全部堵在了胸腔中。 方才还能维持的呼吸瞬间乱套,时虞彻底沦陷在颜宁知这个吻中,品尝着他略带酒味的攻击。 那道一直维持着的一丝理智瞬间崩塌,强烈的欢喜感涌上心头,让她被堵了好些天的胸口开了闸,泄了洪。 她回应着他,放弃了那丝毫的理智,决定让自己疯狂一把。 短暂的承认喜欢颜宁知,好像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可惜,她这边刚放下理智,打算深入这个吻,外面的阿林便拉停了马车。 紧接着就是阿林警惕的声音:“什么人?” 马车中的旖旎瞬间破灭,颜宁知离了她的唇瓣,细细的盯着时虞的双眸。 时虞被他亲的眼眸像蒙了雾气,呼吸紊乱,耳畔似是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缓缓推了推颜宁知,没推开。 算了…… 时虞心想,推不开就推不开吧,反正她也不是很想推开他。 马车外,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男人厉声呵斥的声音:“什么人胆敢在外行走?” 时虞睁着眼看着颜宁知,理智渐渐回笼。 她刚刚……竟然亲自回应了颜宁知? 她怎么能喜欢颜宁知呢? 肯定是被这个男人撩拨的,肯定是。 时虞又在大脑中给自己加了一道防线,却没发现颜宁知冷然,怒气在桃花眸中暴露出来。 ------题外话------ 百章纪念,耶(^-^)v 第一百零一章 宿主失败了还有命重来吗? 车厢外,阿林拿出一块令牌,扔给了金吾卫,看向这群金吾卫卫士的眼眸带着些微怜悯。 他在车厢外听里面那是听的一清二楚。 夜色本就寂静,更别说里面那两人也没有要刻意压低声调的意思。 再加上阿林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 总之……胆敢打扰圣人的好事,这群人完蛋了。 金吾卫将领还未发觉不妥,他仔细看了看令牌又恭恭敬敬的双手还给阿林:“大人请。” 阿林快速接过,想赶紧驾车离去,省的自家主子发话。 可令牌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车厢中便传出颜宁知冷若冰霜的声调:“阿林——” 阿林无奈的闭上眼,朝那个金吾卫将领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金吾卫将领略显疑惑。 下一瞬就被阿林一声:“圣人有何吩咐?”吓得哐当一声跪倒在地。 将领一跪,一群金吾卫卫士也纷纷下跪,头垂的极低不敢抬头。 心中却都转起了小心思。 这大晚上的圣人还走在路上……难道是去了青楼? 看得出像是自家圣人能干出来的事。 时虞都慌了,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住的羞窘感。 要是就这么直接走了,她还能躲在马车中,没人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 可是颜宁知一开口,这是要出去硬刚吗? 别啊,她现在不敢出去贱人啊。 看着脸色都被吓白了的时虞,颜宁知安抚性的拍了拍时虞,这才扬声对阿林道:“记下人来,明日去金吾卫一人领十杖。” 阿林:“是,圣人。” 金吾卫众人:“???”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只不过是在秉公办事,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十杖,十杖十杖…… 金吾卫将领求救般的看向阿林,阿林叹了口气,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马车重新启动,时虞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对上颜宁知那双调笑般的桃花眸,时虞有些责怪:“他们是秉公办理,你这样以后他们遇到别人也不敢拦了怎么办?” “不会。”颜宁知轻点她的鼻头。 “可是……” “小鱼儿。”颜宁知打断她的话,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中,皆是探究,“还说不喜欢朕,嗯?” 时虞猛地屏住呼吸,顿时想到了刚刚格外主动的自己,一时感觉羞的无地自容。 话是她说的,事情是她做的,结果最后反悔的还是她。 时虞被羞的脖子都红透了,呼吸乱的她压根不知道如何回话。 偏生颜宁知还总是在旁边拱火:“嘴硬的小鹦鹉,非要朕将你亲服了,你才肯松口?” 这都什么话?! 时虞红着眼瞪他:“你少耍唔……” 颜宁知又覆上了她的唇,将时虞后面地方话再次堵在胸腔。 等时虞彻底倒不过来呼吸了,他才又松开她。 时虞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觉,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只觉得浑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颜宁知我警告你……” 又是一吻覆上。 又是等她快憋不住气了才松开。 时虞:“你……” 又一吻。 时虞被他亲的昏天暗地,像是一块酥饼,一捏就碎了一般。 她这次不敢再开口了。 她怕那个不做人的老畜生又亲过来。 就算她不讨厌颜宁知的吻,甚至还有些享受,可也受不住这样连续的冲击。 见她终于乖巧了,颜宁知才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呼吸,嗯?” 时虞冷冷瞥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调笑自己的双眸,时虞就没好气的想怼他:“比不上圣人身经百战,如此娴熟。” 虽然这男人第一次很生涩,可后面这几次,他就像做了高铁一样,接吻技术飞速提高。 反观自己,都亲了这么多次,还是被颜宁知调笑。 时虞觉得自己不能输,尤其是气势。 “哦,小鱼儿吃醋了。”颜宁知眸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这只嘴硬的小鹦鹉,还说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会吃醋? 颜宁知满心欢喜:“你若不服,大可以亲回来,让朕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时虞白眼一翻:“你看我像是没脑子的人吗?” “啊,可惜了。”颜宁知失落的叹口气,“被小鱼儿识破了。” 时虞翻过身,背对着颜宁知不再说话。 这个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跟他说话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时虞闭上眼,心绪却纷繁杂乱,可是……心脏真的跳动的好快啊。 时虞瞧瞧摸上自己的脸,明明入手的温度是正常的,可她就是觉得脸颊热的很,又热又臊,简直无地自容。 而直播间却像是在欢欢喜喜过大年:【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一言不发直接上嘴可还行?妥妥的老畜生一枚。】 【虞昧无知过年啦,虞昧无知今日超额完成任务。】 【可是,主播到底对狗皇帝是个什么表现啊?】 【应该是喜欢的吧,不喜欢又怎么会让狗皇帝亲?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弹幕因为两人之间的爱情问题讨论的极其热烈,时虞是一个字都没看见。 她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小坑坑催命般的将她催醒,时虞这才爬起来。 一入眼,还是自己的御风阁。 她今天要去挑战任务极限了! 一想到这个要命的任务,时虞就浑身犯懒,压根不想去。 小坑坑就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坐起身的时虞,懒懒的又倒回了床上。 “我说小坑坑,你们就没有开通什么任务跳过的选项吗?”时虞非常不解这个问题,“我去玩手机游戏,还能有这关太难,跳过的选项呢。” 小坑坑:【游戏还有失败了重来的选项呢,宿主能失败了还有命重来吗?】 时虞:“……你厉害,一句话直击命脉!” 时虞叹了口气,认命的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爬起来。 含泪去洗漱,含泪打开直播,再含泪告诉多粟:“今日万绪的一日三餐你来做吧,你看了这么多天了,应该也会了吧?” 多粟点点头:“娘娘您又换上男装,还准备出宫吗?” “是啊,吃去有点事。” “可是各宫娘娘还准备来给您请安呢,还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吗?” 等着干啥?给自己拉仇恨吗? 时虞一摆手:“带她们去给后院的西瓜浇水去吧,记得她们快做完的时候去把圣人喊来,省的她们白做。” 多粟:“啊?”她一个小宫人,喊圣人? 做梦吧! 时虞瞪她:“你啥呀,你就说是我让你去喊的,我有要事要找他商量不就行了?” 多粟吓得脸色惨白:“这,这是欺君之罪吧?” 第一百零二章 强制性的互动任务 好像是哦…… 时虞只得打消了这个主意,转头出了宫。 东市上午虽然不开市,但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毕竟各个商铺都要趁上午的时间给店里补货。 时虞一路走过来,街面上热热闹闹的,各家店铺都忙忙碌碌的。 到了张记铁匠铺的时候,张炎正跟王氏两人往外运货呢。 见到了时虞,王氏还有些好奇:“时娘子?这大早上的您怎么来了?” 以为是催蹴鞠的事情,王氏还替窦四儿解释:“老四昨儿个喝的有点多,我们回来的时候她还说回去补觉呢,等她下晌醒了,我催着她做。” “不用着急,我不是来催她的。”时虞推着自行车出来,“我就是来骑这个走。” “啊?”王氏满脸不解,“这个不是说还没做好吗?” 没做好也要骑啊,今天是任务的最后一天了啊。 时虞只得扯了个谎:“我骑出去试试,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要改动的地方。” 于是,王氏恍然大悟的眼神中,时虞蹬着自行车疾驰而去。 从陈记木匠铺出发,一出东市来到怀安大街,顿时吸引了过路所有人的目光。 这条街道两边是没有店铺的,大多都是过路人。 人虽多,架不住路宽啊。 于是,比驴车行进速度还快的时虞一来,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但她赶时间,骑的很快,导致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虞就骑远了。 待反应过来时,他们只能看的到时虞的背影了。 “刚刚过去了个人,你看见没?” “她坐的那是什么?脚底下长轮子了?” “不知道啊,看着好像是有两个轮子。” 后面的议论声时虞完全每当回事,全身心的都在努力冲关。 木头轮子的自行车真的太颠簸了,时虞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被颠散架了。 尤其离了官路骑到土路上时,颠簸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已经不止是屁股受不了的问题了,而是颠的连车把都把不稳了。 时虞快哭了,这才半圈没到就这么难受了,后面几圈她要废了。 【主播实惨,这个任务着实变态了,完全是体力劳动,没办法靠脑子了。】 【不好意思,虽然主播很可怜,可是我还想笑是怎么回事哈哈哈……】 【终于有人跟我有一样的感受了,主播这愁眉苦脸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时虞抽空瞥了一眼直播屏幕,被她们笑的欲哭无泪:“你们要不要这么幸灾乐祸啊喂!” 【抱歉,我们是见过大场面的,一般情况下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 时虞嗔怒:“我记住你们了!” 【啊,我们的小女儿生气了,快哄哄。】 【用户“妈妈来赔罪了”打赏主播小心心一颗,恭喜主播。】 一串串的打赏消息传来,时虞满意了,脚下的车轮蹬的越发用力:“这才对嘛,请用积分砸死我吧。” 【呸,想的美!】 【呸,想得美!】 【呸,想得美!】 满屏的队形,丝毫不差,特别默契的都是这句话。 时虞撇撇嘴:“果然,哄人一小下,损人一整天。” 这话一落,队形又变成了满屏的哈哈哈哈。 “但是吧……”时虞想了想,“我觉得我自己还是要争气一点,不能像现在这般随遇而安,大家觉得呢?” 【???】 【画风突变?】 【我闺女知道要努力了?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呔,哪里来的妖怪侵占了我闺女的身体?我那个懒蛋女儿怎么可能有上进的念头?】 【实不相瞒,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1】 事实证明,他们这个预感非常的准确,因为时虞咧嘴一笑,非常郑重的道:“现在我好多地方都受限制,要抓紧时间攒够积分升三级主播啊。” 主要是三级主播可以解锁更多的购买权限,其中一件物品就是植物营养液。 这东西对她这个不怎么会种地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往后茶树种起来,为保证它们能存活,势必要涌上这个营养液的。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穷! 没有积分,一切白扯。 “你们想看什么?只要有积分打赏什么都能做。” 时虞豁出去了,为了积分,冲啊! 话音说完,顿了顿,时虞又补充道:“什么杀人放火烧山的这种事别让我做啊,多少积分都不做,我也是有底线的。” 【我们才不会那么凶残呢!】 【就是就是,顶多就是让主播炸个皇宫什么的。】 “嗯嗯嗯?”时虞瞪大眼,这还不如放火烧山呢! 【哈哈哈开玩笑的,主播别在意。】 时虞也没在意,知道这群人就是说着玩,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任务提示音。 【叮~小坑坑温馨提示,宿主是否需要开启互动任务?】 【一,开启。】 【二,不会不开启。】 【三,非常愉悦的选择开启。】 时虞:“……” 这也没给她选择的权利啊。 时虞停了车,点开了面板上的详细说明查看。 互动任务,顾名思义,就是跟直播间观众互动。 跟时虞刚刚和众人说的一样,观众打赏让主播去做各种任务,主播做完会获得打赏的积分。 只不过,时虞和直播间众人商量,属于私下交易,时虞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完成这个任务。 不想做,大不了就不要这个积分了呗。 但小坑坑一介入进来就不一样了,这个互动任务是强制性的。 不做? 可以! 不但不能获得积分,还会双倍扣除她的个人积分。 一旦积分扣无所扣,就会以天抵分。 她穿越过来的总生存时长是三年,三年内完成任务可以继续活下去,完不成死。 而这个“以天抵分”的这个天,就是总生存时长的天数。 至于到时候会减去多少天,时虞不清楚,她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问题是…… 时虞气的脑瓜子嗡嗡的:“小坑坑,你是多想我死啊?” 小坑坑机械的电子音格外体贴的道:【请尽快做出选择哦,亲~】 这个带着波浪号的“亲”极其刺眼。 时虞真想将这个字拽出来狠狠的撕碎。 可是最后,时虞还是委委屈屈的问小坑坑:“为什么你这个选择框没有叉号?” 第一百零三章 一切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不能选择否,那选择返回还不行吗? 人生为什么要做选择题呢? 逃避有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但……叉号呢? 叉号呢?! 小坑坑:【亲亲还是早做选择吧,早死早超生……啊不对,是早做早打算。】 时虞:“……看吧,你都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小坑坑不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时虞叹了声气,点击空白区域。 没反应。 在屏幕边缘往右滑? 没反应。 往左滑? 还是没反应! 时虞心态逐渐暴躁。 小坑坑:【不要做无用功了,同意这件事对您有利无害,顺应天意吧,亲~】 “有利无害?”时虞被气笑了,“被强迫去做一件未知的事,你告诉我,怎么能叫有利无害?” “万一他们叫我去杀人放火呢?万一她们叫我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不是时虞非要将事情想的那么邪恶,而是万事都要做好最坏事情的打算。 “小坑坑,你告诉我,到时候我是去做,还是不做?” 【这个……】 小坑坑犹豫了一下,提醒主播:【这个我们也播不出去呀,所以不会安排这种任务的。】 “你保证?” 【保证。】 小坑坑说的信誓旦旦:【每个互动任务发布出来之前,系统都会对任务内容进行审核,一切不符合核心价值观的不积极内容,都不会通过。】 【您放心,亲~】 时虞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样的话,她还能接受。 关键是,不接受也无可奈何啊。 就是这种被逼迫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漫不经心的随意点了一个选项,刚收回手,脑海中就炸响了小坑坑欢呼雀跃的声调。 第一次,不是机械的电子音,是富有感情的欢呼。 【宿主真有眼光,非常感谢宿主配合我们的工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时虞被吓了一跳,认真一看才发现自己选择了第四个选项。 怪不得小坑坑这么兴奋。 【为感谢亲亲对我们小助手工作的大力配合,也为鼓励宿主努力工作,特奖励主播积分:-200。】 【望亲亲再接再厉,共创辉煌!】 【啪啪啪,括弧,鼓掌声,括弧完毕。】 看的出来小坑坑非常的开心,非常的兴奋,这一长串都是特别激动的情绪讲完的。 连带着时虞的心情都开心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起码能白嫖二百积分不是……等等! 时虞的目光猛然钉在直播面板上的那串数字上,瞳孔逐渐放大。 “负二百?” 这特么也能叫奖励? 眼睁睁看着自己本就可怜兮兮的积分总数缩水了二百,时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小,坑,坑——” 小坑坑的声调又恢复成了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一切解释权归系统所有,与小坑坑无关。】 顿了顿,它补充:【亲~】 “亲你个大头鬼啊亲!” 时虞欲哭无泪,泄愤似的用力蹬起车蹬子,眼神凶猛的恨不得要将小坑坑吞吃入腹般。 整的直播间众人都吓到了:【这这这,这还是我那个乖巧可爱的小闺女不?】 【系统这次是真的做的过分了,扣分就扣分,还要用那么兴奋的语气,把主播当傻子耍似的,可怜的主播。】 【而且还打着鼓励主播的旗号,这有什么可鼓励的?】 【有啊,主播积分变少了,就会有危机感,有了危机感,就会奋力的去挣积分,也算是一种鼓励了。】 【神逻辑……】 时虞不想理直播间的众人,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一整天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坏殆尽,心里就像堵着一口气儿,这口气儿不发出来,她就无法释怀。 也是因为有这口气儿,让她闷头骑车子,骑的非常迅猛。 一鼓作气的骑完一圈,又连休息都不曾休息的骑第二圈。 从怀安大街出去的这段时间,无外乎又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时虞全都没理会,神色冷然,紧抿着唇瓣,气得眼眶都红了。 在这种诡异的寂静氛围下,直播间众人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声,不说话了。 就连新进来的人都只敢小心翼翼的询问。 直到—— 第三圈返回时,人已经多起来的怀安大街。 “duang!” 时虞没来得及刹住车,自行车的前轮径直撞在突然从侧边冲出来的驴车车沿边。 “嗯哼……” 自行车失去平衡,连人带车一起摔在地上,那驴车都不带停的。 眼见着驴车车轮和驴蹄都要落在时虞身上,周围人纷纷发出惊呼:“天呐——” 时虞心中一惊,想躲开却来不及。 无论是疾驰的车轮,还是杂乱的驴蹄,她都躲不过。 电光火石之间,时虞只感觉脚腕被人抓住,一道有力的拉力将她迅速拉出驴车。 车夫这才极速拉扯缰绳。 强烈的剧痛让驴蹄转了方向,驴车歪歪扭扭的移向了另一个方向,朝着街边看热闹的人群冲去。 人群一阵骚乱后,驴车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扬长而去。 时虞这才感觉到了一股劫后余生的慌乱感,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死了。 “没事,别怕别怕,有我在。” 头顶传来一声男人温柔的声音,是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声调。 伴随着这几声安慰,男人搂住时虞身体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令时虞慌乱的大脑顿时清明了一些。 强撑着发软的手脚,时虞站起身,看向那人,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那男人被推开也不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着时虞扬起一道纯良无害的笑容。 那双无辜又可怜的狗狗眼中,满是柔情:“又见面了。” “这次该是你叫我恩人了,在下非常欢迎小娘子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时虞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眸中皆是戒备,面前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东市遇见的郁秉文。 “我已经成亲了。”时虞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再强调一遍。 “是在下唐突了。”郁秉文主动往后退了两步,非常绅士的作揖行礼,“方才实属无奈之举,往小娘子莫要怪罪。” 第一百零四章 圣人在做什么? 怪罪是不可能怪罪的,毕竟若不是郁秉文,时虞现在说不定已经翘辫子了。 但她还真没时间跟郁秉文寒暄——还差两圈半没骑呢。 为了赶任务进度,她中午饭都是在路上解决的。 一手包子,一手扶车把,风卷残云的喂饱了自己的胃,时虞想哭的感觉都有了。 但她还真没力气哭,就算前世常年练武,身体素质强悍,也架不住今天的剧烈运动。 她这两条腿都快废了。 时虞甚至有种自己会被累死的错觉。 还是小坑坑格外“体贴”的告诉她:【宿主请放心,您现在的身体素质较之前世都要好很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这一点,时虞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悲伤。 客客气气的跟郁秉文道了谢,时虞连忙扶起自行车看了看。 还好,没坏。 不然她就真的死定了。 长腿一迈,跨上自行车,时虞飞快的骑走了。 原地只留下郁秉文和一些看热闹的人。 这群看热闹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时虞上车子的动作,眼下都纷纷新奇的讨论着:“这东西原来是这么骑上去的啊?” “速度太快,太危险了,没看刚刚那人差点死了啊?” “这也不是那人的错啊,明显是侧面冲出来的驴车速度太快的缘故。” 站在路中央的郁秉文满身的儒雅之气,眼眸深邃的盯着时虞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素月白衣衫上沾染了灰尘,待时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慢条斯理的拍打身上的脏污。 一举一动皆显书香之气。 再次直起身时,郁秉文侧头张望,纯净的狗狗眼微弯,露出脸颊上可爱的小酒窝。 “郁兄——” 有人唤他,郁秉文脸颊的酒窝更深,迈动长腿偏偏风雅的走过去。 时虞是压着咚咚鼓敲响的时间完成任务的。 到达陈记木匠铺的时候,她直接把自行车摔在地上,大跨步迈进了木匠铺,瘫在躺椅上。 双腿一伸直,又喝了小厮递来的水,时虞才长长缓过一口气:“活过来了——” “真是难为死懒癌晚期患者了。” 别说小厮了,就连陈掌柜都格外不解:“就算要测试自行车的……性能?那也不用骑这么久吧。” 时虞泪流满面,她也不想的啊,可她能怎么办? 好几次累的腿都不会蹬的时候,她都想死了算了,最后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没事,反正也已经测试完了。”时虞摆摆手,将自己的使用体验说出来,“车闸不够灵敏,车把的转弯处也不够灵活,脚蹬有些窄,一用力容易往下掉,可以将脚蹬子做大一些……” 等咚咚鼓开始敲响第三轮的时候,时虞才走出木匠铺。 夜色下,已经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停着一辆马车。 时虞脚步一顿,一时之间,内心充满了激动之情。 浑身上下所有的疲惫像是全部散去,像是干旱了许久的农田突然迎来了雨后甘霖。 时虞飞快的冲过去,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有多明媚。 “你怎么……” 一掀车帘,后面的话便说不出口。 布置温馨的车厢中空空如也,哪里有另一人的身影? 阿林恭敬的垂头:“娘子,阿郎命小的来借您回家。” 回家…… 好,回家。 时虞爬上了马车,细细琢磨着“回家”二字。 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回家,听着简单。对于时虞来说,却是跨越重重的艰难险阻,凭着一口气撑着才能实现的事情。 回家之路上满是荆棘,赤脚往前的坚持,只为那束及不可见的光芒。 【感觉主播好像不开心了呢?】 【同上,看主播这蔫头巴脑的模样,应该很失落吧。】 【呜呜呜,女儿没有等到狗皇帝来,好悲伤,狗皇帝你为什么不来!】 【好伤心,我原本以为狗皇帝会坐在马车中的,主播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现在才回很失落吧。】 【恋爱脑滚粗,颜宁知也很忙的好吗?皇帝不好当,伪装成废物的勤奋皇帝更不好当,哪里有这么多时间陪着小姑娘玩情情爱爱的游戏?】 【赞同楼上,主播就是个又当又立的渣女,喜欢颜宁知就答应他,不喜欢就拒绝以后再也不来往了。非要吊着颜宁知,又不答应他,又不保持距离,呸,渣女!】 【你们怎么能骂人呢?不爱看滚好吗!出门左转,好走不送。】 【也就你们这群恋爱脑喜欢这样的主播,祝你们永远单身,因为好男人你们不配。】 【这些黑粉都是新来的吧,根本就不了解前因后果就胡乱骂人,素质呢?】 【就是就是,主播有自己的顾虑,你们知道什么?】 【顾虑?我笑死,有顾虑不想和皇帝在一起就趁早断干净,省的耽误我老公找新老婆。】 【够了,都闭嘴,不爱看的滚粗!】 认弹幕吵得难舍难分,时虞全程看不见—— 她又睡着了。 睡得并不安稳,以至于马车停下的一瞬间,她就醒了。 迷迷瞪瞪的下了马车,进了皇宫,坐上轿撵,回到御风阁。 全程都没有见到颜宁知一眼,倒是阿林始终恭恭敬敬的守在自己身边。 站在御风阁门口时,阿林才恭敬行礼,准备告辞:“恭送娘娘——” 时虞推门的动作顿了顿,垂头思索片刻,时虞才转头询问:“圣人在做什么?” 阿林一愣,咧嘴笑了:“咱家也是刚回来,不清楚呀。要不娘娘跟咱家去崇光殿瞧瞧圣人?圣人肯定会高兴的。” 时虞:“……” 果断转身,回了御风阁。 砰的一声,关紧了大门。 阿林无奈的叹口气:“圣人啊,咱家努力了,但娘娘不听呀。” 过后的阿林格外庆幸时虞没有跟着自己去崇光殿,因为颜宁知压根不在。 不光不在崇光殿,他还去了后妃宫中。 并且一去就没见回。 时虞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外面一阵嘈杂的声调吵醒。 本也没在意,时虞困的压根不想理,蒙头继续睡去。 可那阵嘈杂刚寂静了不久,多粟就在她床边轻唤:“娘娘,出事了。” 第一百零五章 圣人在安美人宫中 时虞刚刚浮上来的睡意顿时消失殆尽,睁开雾气朦胧的双眸,涣散的瞳孔盯着多粟敲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多粟说了什么。 “安美人宫中出事了,圣人叫婢子喊您过去。” 时虞猛地坐起身,强烈的起床气让她脸色低沉,蕴着怒气。 “几点了?” “啊?”多粟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时虞问的是什么,几点了……应该是几时了吧? 多粟便垂头应声:“刚过子时不久。” 那就是凌晨一点多。 时虞长长打了个哈欠,这群人可真能闹腾。 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个的乱搞幺蛾子——还是白天不够累,才能大半夜的折腾! 时虞觉得自己格外的痛苦,白天累的跟狗似的,晚上还要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去处理自家老公养的那群小女人的事。 累的够呛! “娘娘,婢子伺候您洗漱?”多粟试探的询问。 “嗯……”慵懒的应了一声,其实半点都不想动,“我能不能不去啊?” 破坏一个人的睡眠,真的是很缺德的事情! 多粟沉默了片刻,回复:“可能……不太行。” 一句话,给时虞定了通牒。 时虞叹了口气,打开直播面板。 反正也是去瞧热闹,那就带着大家一起去瞧热闹,也可以看看弹幕打发打发时间。 刚开的时候,直播间内压根没人。 大家都知道时虞的作息时间,大多都是根据她的作息时间蹲点直播间的,谁也没想到时虞会大晚上的开直播。 时虞也不着急,在多粟的伺候下一边洗漱穿衣,一边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是安美人,安美人宫中进了刺客,要不是今晚圣人歇在了安美人宫里,保护圣人的侍卫拦下了那位刺客,说不定安美人已经死了。” 时虞穿衣的动作一顿,敏感的耳朵成功从一大串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圣人……歇在了安美人宫里?” 心里窜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堵的时虞心中难受。 怪不得今晚一晚上都没见到颜宁知。 “唉。”时虞长长叹了口气,有些难过,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难过。 哪怕她明知道自己拒绝了颜宁知,颜宁知随便和哪个女人上床都与自己无关。 可是……还是很难受。 关键是,他跟别的女人上床,遇到了危险,还让自己过去? 过去干什么?恶心自己吗? 时虞现在极其恶心自己的皇后身份,更恶心皇后手中的权势。 她不想管理后宫,也不想管那群莺莺燕燕的事情。 她若不是皇后,此时此刻任由那群女人闹得多过分,都跟自己没关系,她想睡觉就睡觉,想看热闹就看热闹,谁也不会想到要专门通知她。 时虞叹了口气:“安美人遇刺找我干什么?” 她又管不了谁刺杀谁,她的职位不是负责看着各宫妃嫔不打架不吵架吗? 遇刺?遇刺你去找皇宫今晚的守卫啊。 多粟一边给时虞整理头发一边道:“因为行刺之人是贤妃宫中的婢子,安美人也一口咬定了是贤妃要害自己。” 时虞拧眉:“有人会这么傻的,用自己的人去杀别人?” 而且,还是在颜宁知夜宿安美人宫中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啊。”多粟将最后的发饰戴在时虞的头上,小脸上还带着惊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就因为今晚圣人夜宿安美人处,贤妃就能痛下杀手,娘娘,这后宫真的太可怕了。” “你是说,贤妃知道圣人今晚睡在安美人那里?” “肯定知道啊!”多粟俊俏的小脸上满是笃定,“今晚宫中就没人不知道圣人去向的,天还没黑呢,圣人就坐着轿撵过了。” “安美人更是夸张,唱曲儿唱的生怕别人听不见,那嗓门高的,可得意了。” “为此,她还踹了闫宝林一脚,不让闫宝林回宫住,吓得闫宝林躲周宝林那儿睡得觉。” 提到闫宝林,时虞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个长相小家碧玉的妃嫔,看上去温柔娴静,却是个性子敏感极其自卑的人。 这样的人,被人欺负也可以理解。之前不是还被安美人欺负惨了,过来找自己告状来着吗? 只是…… “圣人睡安美人那里,又和闫宝林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多粟好奇的询问,“娘娘您不会是不知道闫宝林和安美人同住一宫吧?” 这个…… 时虞还真不知道。 她整天累的跟条狗似的,哪里有闲心关心谁和谁住一起,谁跟谁关系好这种小事啊? 她压根懒得管后宫这群莺莺燕燕好吗? “怪不得要将闫宝林赶出去呢,原来是怕她争宠啊。”时虞连忙转移话题,站起身对着黄铜镜照了照。 这大晚上的,打扮比白天还要郑重。 白天自己一身男装,束个发冠就能出去了。 晚上为了要见这群莺莺燕燕时不掉身份,她还得往头上插一堆有的没的。 “行了,走吧。”时虞叹了口气,坐上了轿撵。 安美人住的要比较远,从御风阁过去也要一段时间。 凉风徐徐,吹的时虞也无心睡眠,总感觉心里慌慌的,有些不安全感。 大概是今晚被刺杀之事给吓到了——时虞想。 好在直播间进来了人,能让时虞转移一下注意力。 【天哪天哪天哪,这就是晚睡福利吗?】 【早睡早起的没网主播在大晚上直播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境遇?】 【主播这是要去哪里,怎么大晚上还要往外走?】 【是啊主播,你怎么还不睡觉?】 【惊,那个随时随地都能睡觉的懒蛋主播,竟然放弃了睡眠,大晚上的出门了。】 时虞被她们说的有些犯困,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水润的双眸中尽显慵懒:“我也不想的啊,但是有人非要催着我努力,我也没办法。” 话落,又是长长的一道哈欠,打的时虞眼泪直流。 【是谁?是谁这样奴役我女儿,让她连觉都睡不成?】 “这说来话长,所有的事情都要从一个人被刺杀说起……” 众人静静等待着时虞的下文,时虞却不说了:“你们一会儿自己看吧,我是懒得复述了。” “我……” “谁?!” 抬轿之人惊呼一声,轿撵重重摔在地上。 时虞被摔的闷哼一声,猛地坐起身。 第一百零六章 黑衣杀手 事情发生的格外迅速,甚至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割了喉咙。 抬的高高的轿撵摔的力度不小,时虞被摔的大脑有两秒空白。 凭着本能的反应,双腿用力一翻,翻出了轿撵。 下一秒,原本自己坐着的位置,便落下一把匕首,刀尖重重戳在软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时虞这才来得及去看发生了什么—— 来人一身黑衣,带着古怪的面具,遮的只露出一双阴毒的双眸。 此时,那人维持着匕首扎入软塌的动作,微抬眼帘,阴毒的目光盯在不远处的时虞身上。 嗜血的双眸中,充满杀意。 “啊——” “杀人啦,有刺客——” 人群乱了套,跑的跑,慌的慌。 高昂尖利的呼喊声惊醒了黑衣人,那人抽出匕首,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窜像时虞。 “娘娘——” 多粟一声惊呼,猛地冲过来就要替时虞挡刀。 “别过来!”时虞分不出精力管多粟,只能躲避着那人的招数厉声呵斥,“快跑!” “不,不……”多粟疯狂摇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但她现在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跑,便没人能去喊帮手过来。 她哭着又看了眼时虞,猛地咬牙,转身就跑。 和她一起跑的还有不少人,一边跑一边呼喊:“杀人啦,杀人了,救命啊——” 下一秒,叫喊声最大的那人便猛地停了步子,往前一扑,摔在青石板路面上。 嘴角颤了颤流出一滩黑血,不甘的死死瞪着眼。 “跟我对战还敢分神?”时虞冷笑一声,咬紧了后槽牙,疯狂后退。 她虽从小学武,可目的只是为了防身健体,万一有个流氓混混啥的,她也能制服。 身手放在前世算是厉害的了,可放在怀安,尤其是眼前黑衣人的面前就不够看了。 她没学过杀招! 对方却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时虞明显处于下风,不敢与黑衣人针尖对麦芒的对上。 可气势不能弱。 时虞咬紧了后槽牙,死命撑着维持自己的体面,眼眸犀利的盯着那双阴毒的双眸:“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的双唇被古怪的面具遮掩住,时虞压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从眉眼间看出他的冷漠。 这让时虞格外拿不定主意。 主要她现在还没有趁手的工具,想跟这人交手估计也交不上。 她只能想尽办法拖延时间,找到此人的破绽,转头就跑。 不然黑衣人若是步步紧逼,她必死无疑。 时虞一边躲着他的招数,一边飞快的往后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你就算让我死,好歹也让我死个痛快吧?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稀里糊涂下地狱吧?” 那人眉眼微眯,危险的意味溢出眼眶,冷声吐出三个字:“你,该,死!” 女的! 时虞顿时明了,眼眸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目测有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平胸窄肩。 掌风打过来时,时虞能看清她手上有常年劳作时留下的厚茧,虎口处有一道疤,看上去不像时刀剑留下的,倒像是…… 类似三角锥一样的东西! 时虞脑海中不记得有这样的人。 她只能继续套话,一边躲避着,一边勾着笑容,好言好语的劝说:“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嘛,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人不语。 “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相反我还做了不少好事呢,你这样咄咄逼人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要我命,万一杀错人了怎么办啊,对吧?” 时虞猛地躲开匕首,尽量将语气放的风轻云淡:“有事咱好好说嘛,说不定两三句话就解决了,不是皆大欢喜?” “哼。”那人停了动作,眼眸中满是轻蔑,“杀错人?不,不会错的。” 时虞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原主一生都在被人欺负,她要是有胆子害人,最后就不会死了都没人知道。 而自己来了之后也没做过恶事。 要问踩了谁的路? 那更是大海捞针,不知道究竟踩了谁的了。 时虞深吸口气,跟那黑衣人保持一段安全距离:“你口口声声说我该死,总要因为点什么吧?” “是要我的后位?”时虞尽量放轻自己的心态,“想要你早说,我直接退位不就好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位置,你想要就给你嘛。” 见黑衣人没有表情,只用一双恨意浓烈的眼神盯着她。 时虞拿不准注意,只得继续道:“你想要什么直说呗,或者我哪里得罪了你,你不说我又怎么能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你就不想看我后悔懊恼,然后跪地哭着哀求你放过我,然后你面无表情的将我杀了的模样?” “贱人!” 不知是哪一句惹了她不痛快,她又再次冲过来,出手狠辣。 时虞躲得有些费力,见躲不过去,她便迎面而上,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伸腿往她膝盖处狠狠一踹。 那人反应也快,身形下坠的同时,另一只手一滑,便扔出三根银针。 夜色朦胧下,时虞险些没看清,只能慌乱的堪堪躲过。 那人抓住机会,挣脱了时虞的桎梏,一脚踹向她的小腹。 “唔……”时虞被踹倒在地,小腹处疼的一抽一抽的,险些让她背过气去。 还未来得及爬起,那人已经举着闪着冷光的匕首冲过来,冲着她的脸狠狠扎下。 时虞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抵挡住匕首下坠的趋势。 那人毕竟是从上往下用力的,比时虞好用力的多。 更何况时虞的力气比那人小的多,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匕首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 哪怕命悬一线,时虞面容上却还带着笑意,因为身体在用力,导致她说话的声调都用上了力气:“呵,你可真悲哀。” “你说什么?”黑衣人又加大了力道。 时虞早有准备,刀尖往下垂了一点,就被时虞再次抵挡住。 “我说,你可真悲哀。”时虞嘴角含笑,眼眸中充满了可怜的意味,“直接杀了我,解气吗?我死了都不知道你到底受了何等委屈,也不会有片刻悔改之意。” “有时候死了要比活着还要艰难,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第一百零七章 不怕,有狗皇帝在 那人怔愣,手上动作也松了一些。 时虞立马抓住机会,用力往上一推,翻过身将她压在青石板路上,掰着黑衣人的手,不让匕首戳到自己。 甚至,她还想把这个匕首抢过来。 她吃亏,不光是吃亏在技不如人,还吃亏到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 所以只能一步步的躲着黑衣人,不敢硬钢。 此时黑衣人被她压住,时虞自然想着能取件趁手的事物防身。 “哈哈哈……”黑衣人被压住也不恼,反而发出一声凄厉又悲哀的笑声,“果然,还是这样的巧言善辩,我就不该听你的胡扯。” 时虞一边防着她奋起,一边又要分神去撬她手上的匕首,应付的格外费力。 嘴上却仍旧不饶人:“怎么?你以前见过我?” “呸!”黑衣人阴毒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恨意恨不得要将时虞吞吃入腹,“见你?我若是见了你,哪里还有命活到要为家人复仇的时刻?” “时虞,今天我就是死,也要拉你给我陪葬!” 她说完,干脆放弃和时虞对抗,双手皆松了力道改为环抱住她。 她的动作太快,时虞压根没反应过来,匕首轻轻松松的落在了自己手中,她刚拿稳,便感觉自己紧紧贴在了黑衣人身上。 还未来得及松开的匕首狠狠的戳在黑衣人的胸口,时虞耳边能清楚的听到匕首破开皮肤的声音。 她慌了,却松不开自己的手。 因为双手被紧紧压在两人的胸口。 时虞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震惊的盯着面前放大版的阴毒双眸,嘴唇颤抖着:“你,你……” 黑衣人的面具带的好好的,时虞甚至看不清她到底如何。 下一秒,时虞便感觉一个有力的手掌按着自己的头,将她按向黑衣人的面庞。 时虞已经慌了神,两世加起来第一次杀人,让她全然没有了反抗之力。 她虽平日嘴上说的很强硬,很无情的模样,却从来没真的做过过分的事情。 黑衣人抬起一只手,缓缓解下了自己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格外艳丽的面容,嘴角溢出了大口大口的血,流淌到她的脖颈上。 鼻间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让时虞愈发的慌张:“你,你怎么样?” 时虞挣扎了两下,却发现压着自己头的手很大力,她根本挣扎不开。 时虞眼眸中满是惊慌无措,甚至带上了哭音:“你别吓我,你让我起来,我去给你找太医,你放我起……” 话未说完,时虞的头便被深深的压在黑衣人的脸侧,额头重重磕在了青石板砖上。 咚的一声,又闷又响,磕的时虞一阵眩晕。 耳边传来女人清晰又无力的声调:“能拉你一起下地狱,值了。” 话音一落,她像是暴起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狠狠的搂着时虞的脖子,猛烈的咬下去。 她的牙齿里,塞了毒药! 打来刺杀时虞时,黑衣人就没想着能活着回去。 她藏于袖中的毒针用完了,可嘴里的毒药还有,只要咬破了时虞的脖颈,将毒药融化在她的血液里…… 黑衣人嘴角溢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耶,娘,小妹,我终于能给你们报仇了…… 时虞只觉得脖颈一凉,下一刻,剧烈的疼痛感便将她空白的理智瞬间拔回。 再也管不了自己到底有没有杀人,疯狂的挣扎。 能活动的下半身用力砸在黑衣人的小腹上,黑衣人嗓音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却仍旧不肯松口。 她环绕在自己脖间的力道格外大,像铁钳一般桎梏着,让时虞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时虞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脖颈皮肤被咬破的痛感。 强烈的痛感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时虞猛地伸手钳住黑衣人的下巴,用力一掰—— 咔哒! 下巴脱臼的声调在耳边想起,时虞暂时松了一口气。 “时鹦鹉!”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这声调出来的一瞬间,时虞便听出开口的是谁了。 下一瞬,一阵晚风带动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檀木香一起涌入时虞的鼻间。 颜宁知已经到达了她的身边。 三两下便卸了黑衣人的肩膀,将时虞拢入自己怀中:“太医——” 鼻间充斥着独属于男人的檀木香,时虞感觉莫大的安心。 颜宁知来了,真好,真好…… 这个念头伴随着强烈的疲累感,将时虞推入了昏迷的旋涡。 颜宁知吓了一跳,第一次抛去了自己的伪装,黑沉着脸站起身,像一只潜伏者的危险野兽,看向黑衣人的面色冰冷的宛若毒蛇。 黑衣人浑身虚脱般的闭上眼,她知道自己完了。 没能报仇,还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她最终还是只有虎牙咬破了时虞的脖颈,后槽牙上藏着的毒药根本没来得及咬破便被卸了下巴。 这次的任务,终究还是失败了啊…… “带下去审问。”颜宁知冰冷的声调中不含半点感情,让跟来的众人皆神情一凛。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后果自负。” 颜宁知眸光哪怕没看向这些暗卫,暗卫也被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 跟了圣人许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圣人发这么大的火气,一个个都乖乖的听令。 不光他们不能往外说,就连所有的知情人也要叮嘱不能说出去才行。 不然,外面但凡有一丁点的风声,他们也别想活着。 时虞并没有受很大的上,最多的是疲累。 身体累,精神也累,这才导致她见到颜宁知之后,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了,神经一放松便昏睡过去。 待她醒来看到熟悉的房梁,时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御风阁? 她想起身,却发现脖颈一用力就疼。 刚想开口喊人,便见弹幕上划过一片提醒:【女儿别动,太医说你现在脖子还不能用力。】 【也别说话,等脖子养好了再说话。】 时虞:“???” 啊她想起来了,应该是没来得及关直播,这些人就一直蹲守在直播间将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了。 此时的直播间一片哀嚎。 【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差点就死了,昨晚上吓坏我了,我恨不得冲进去替女儿教训那个混账。】 【可恶的是她把主播害成这样,竟然只是身受重伤没死!命真大!】 【不怕,有狗皇帝在,还怕她死不了?】 第一百零八章 磕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屋中应是没有人,时虞方才起身后痛呼的声音不小,若是有人的话,应该是能听见的。 所以时虞是能确定屋中没人的。 没有人,也能让她能有时间研究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哪怕在剧烈的争斗中,时虞也没忽略那人脱口而出的那句“复仇。” 黑衣人说没见过自己,却又口口声声的要找自己复仇? 时虞是确定自己和原主从来都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那么这仇又是从何处来?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入手是棉布柔软的触感,鼻间隐隐还能闻到草药的味道。 其实她的伤口并不大,但她就是娇气的很,就是觉得疼的慌。 那人……哪怕拼了她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拉时虞一起死。 时虞猛然想到那张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妖娆艳丽的面容,总感觉这黑衣人是傻呵呵的被人骗了呢? “娘娘!”耳边传来一声带着喜悦的惊呼,一听声音便知是多粟,“娘娘您醒了?” 时虞平躺着没扭头,多粟也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跪到床边,焦急的嘱咐:“娘娘您先别说话,也别动,我问您您眨眨眼就行,太医说了,您要恢复好一阵呢。” 时虞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多粟这才抹了把自己眼眶溢出的泪:“娘娘您饿不饿,要不要喝粥?太医说了,您现在暂时只能喝粥。” 时虞点点头。 一碗没滋没味的黄米粥下肚,时虞感觉连嘴里都泛起了苦味儿。 她现在格外想念前世喝的各种滋味的粥。 皮蛋瘦肉粥、鸡丝山药粥、虾仁玉米粥…… 啊,她的美味啊——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支线任务条件——粥的各种滋味。】 时虞猛地瞪大眼,静静的听完系统播报后许久,才缓缓在心里骂了一句:“靠!” 这系统任务就算是随机的也不用随机的这么实时吧? 自己只是在脑海中将这个念头过了一遍,压根都没有往深里想,结果转头这狗币系统就开始造作了? 还不是简单的做出来就行了的。 而是—— 时虞点开任务说明。 支线任务八:宿主格外怀念前世特别喜欢的粥品,准备动手做一做。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宿主决定在后宫推广三十六道粥品高价出售,请一定要保证后宫每位妃嫔皆全部购买所有粥品并五星好评哦~ 这段话的最下面还有行猩红色的小字—— 注:宿主所赚银钱要填满扑满并悬挂在房梁上才算成功。 看到这段话之后的时虞:“……” 她默默伸手,点了支线任务后附赠的道具——一个扑满。 “扑满”意为“满则扑之”,也就是说是“装满了就敲碎取之”的意思,类似于存钱罐。 很多普通人家都将扑满悬挂在房梁上,什么时候需要用了,就敲碎取钱,不需要用的话,哪怕满了也会继续在房梁上挂着。 所以古时候,很多小偷喜欢爬房梁,被誉为“梁上君子”也是因为这个缘由。 前世时虞看到过扑满的解释,只是亲眼见到才发现——为什么系统给她派发的扑满这么大?! 足足有三个篮球加一起那么大! 这特么也能叫存钱罐? 这特么……挂在房梁上,真的不会把房梁坠断吗? 时虞忍不住好奇的在心里询问小坑坑:“怀安的存钱罐,都这么大个的吗?能把小偷砸死了吧?” 小坑坑:【不,只有你有这么大。】 时虞:“……” 她怀疑系统就是在针对她,而且有证据!证据! 【亲亲勿恼,一次卖不出这个价,多几次卖也是一样的,这次的任务时间不是比较长吗?】 是比较长,是迄今为止最长的时间,足足有半月之久。 可问题是,要全部妃嫔都买,还要每个人都接受这个味道给五星好评,还要卖出高价? 时虞颓废的闭上眼:“我还是趁早享受享受剩下的这十天时间吧,请让我舒舒服服的离开这个充满爱与和平的人世间。” 众口难调,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怎么能确保每个人都能五星好评呢? 然而小坑坑才不管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它只负责传达任务。 不仅不管,它还特别擅长火上浇油:【据小坑坑所知,宿主每次说要混吃等死,最后任务完成的都格外积极。】 【综上所述,女人的话都不可信。】 时虞:“???” “!!!” “靠!” 时虞没忍住,嘴一秃噜就把这个字挤出来了,等反应过来时,全身上下已经流过了一道电流。 嘶……这酸爽的感受。 直播间众人笑翻了:【小坑坑神补刀。】 【咱就说小坑坑这张嘴可以不要的,好好的孩子偏长了一张嘴。】 【突然发现小坑坑和小祁元有的一拼,都是好好的孩子有张嘴。】 【哈哈哈,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吧?嘴上说着算了就这样吧,其实还是会努力完成任务,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绝美爱情啊!】 【???楼上邪教?邪教退散,我虞昧无知才是正宫!】 【咱就说磕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好吗?】 【这画风……逐渐走散?】 时虞眼睁睁看着这楼又被他们歪到了不可言说的角度,深深叹了口气,扯得嗓子微微有些疼痛。 让她静静吧,她好乱。 前有茶山未步入正轨,后有自行车眼见着就要成功。 昨晚有人刺杀还未明了,现又有难于上青天的支线任务等待她的探索。 咱就说,当个混吃等死万事不动脑的懒蛋怎么就这么难? 所有事情都在推着她努力努力再努力。 可她就像躺着张开嘴,等着食物自己跳进嘴里啊喂! 只是,时虞的哀求没人知晓,就连多粟都哭累了红着一双眼睡过去了。 时虞本就伤的不重,头上磕出来的大包摸了些药下去了一些。 趁着换药的时候,时虞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脖子上的伤口——一个有些溃烂的小牙印,牙口整齐,两个尖尖的小虎牙格外可爱。 好在她反应迅速,不然等后槽牙的位置被咬破了……从尾椎骨升腾起一阵冰凉的感觉。 时虞一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有些后怕。 要是自己再晚一步卸了黑衣人的下巴,那等她的后槽牙咬破脖子浸了毒,她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第一百零九章 祁元,闭上你的乌鸦嘴! 那黑衣人叫秋衔枝,一个很美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时虞突然对这个名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可是尽管她绞尽脑汁想尽了所有的记忆,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但确实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多粟气得头都要炸了,哭哄着眼在核桃上撒气,边剥边骂:“还救什么救?让她死了都是便宜她了!我看就该让她自生自灭,反正胸口一刀也够去了她半条命的了。” 时虞还不能开口,太医说她这嗓子起码要休息一周。 可时虞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大碍,说话虽有些疼,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可谁让多粟盯得紧。 她也不恼,也不强迫时虞,她自知自己的身份是管不了皇后的,所以干脆就哭。 但凡时虞开口说话,她就“哐当”一声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就开始掉。 吓得时虞后来就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此时,她只看了多粟一眼,又看了看她疯狂剥核桃的手,有些担心。 祁元在一旁将核桃砸成碎沫,抬起眼皮看了多粟一眼,张口提醒:“有气也别往核桃上发,力气用的太大,掉一下子渣渣,得浪费多少核桃?娘娘少吃一点核桃,头就好的慢点,你懂不懂事?” 不懂事的多粟:“……” 头还未好的时虞:“……” 时虞真感觉祁元能活着没被人打死,真的是个奇迹。 多粟脾气暴,被说了也格外不服,张口就怼:“干嘛?咱家娘娘现在还差这点核桃渣渣不成?” “这不是差不差的事,这叫珍惜食物。”祁元面上浮上了一抹担心,讨好般的冲多粟笑着,“你别气嘛,我也是在关心你,担心你一不小心伤到手了,那得多疼啊?” 话音刚落,被点了乌鸦嘴属性的某只元便发动了魔法攻击—— 多粟一个用力,手被坚硬的核桃皮划破了。 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迅速收回手:“祁元,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目睹这一起的时虞,默默冲着祁元竖了个大拇指。 她决定了,以后看谁不爽就让祁元说谁的坏话,肯定一说一个准儿。 一通兵荒马乱之后,话题才又转回了正轨。 这次是祁元剥核桃,多粟砸核桃。 而时虞,就是躺在美人榻上眼巴巴等吃的那个。 多粟一边砸一边说:“听说那刺客嘴硬的很,一心求死,任由别人怎么对待她她都不肯说。” 时虞若有所思的从祁元装核桃仁的碗里抓了一把核桃往嘴里塞。 多粟只得抓剩下的那一点儿继续砸成沫。 祁元更加迅速的剥核桃:“说来也是奇怪,安美人处遇刺,娘娘在赶去的半路也遇刺,怎么就这么巧呢?莫非值夜的守卫都挖了眼珠子或被人砍了手脚不成?一个个的这么不禁用。” 时虞点点头,伸手去碗里抓核桃,结果抓了个空,这才发现碗里没有了。 灿灿的收回手,时虞也觉得事情太过凑巧了。 怎么就正好在自己去安美人的路上遇刺呢? 安美人遇刺是意外,若不是有她遇刺之事,自己也不会大晚上的被叫过去。 可就是这样自己也在半路被拦住了。 换句话说,秋衔枝怎么知道自己会从那条路上通过? 除非,安美人遇刺一事也是算计中的一环。 时虞取过一张纸,根据翻译插件翻译出怀安的字体,抄写在纸上递给多粟看。 作为从小陪着准皇后长大的婢子,多粟还是识字的。 时家就算再过分,也不会过分到派一个不识字的人陪着时虞进宫。 不然不平白让人笑话时家没教养吗? 只是时虞不知道,时家已经没了。 多粟放缓了砸核桃的速度,凑近去看那行字,缓缓念出声:“安美人遇刺之事如何?这个……” “婢子只顾着担心娘娘了,还没分神去打听安美人的事。”多粟有些不好意思,咧嘴嘿嘿笑道,“只听说圣人得知娘娘遇刺后,抛下一屋子的妃嫔,马不停蹄的就去找娘娘了。” 她说完,不好意思的去抓核桃,一看空空的碗,顿时瞪大眼:“祁元你就不能快点嘛!” 祁元也很委屈,他也想快啊。 可是剥的再快能比的上娘娘吃的快吗? 时虞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往装核桃的碗里瞥了一眼,同样催促的写道:“祁元你快点,我还想着要是有多出来的核桃仁,到时候做个琥珀核桃呢。” 祁元只得加快了剥核桃的速度。 时虞砸吧砸吧嘴,动手在纸上写:“有空你去打听打听。” “打听什么?”多粟没有成功get到时虞的意思,“娘娘您若是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圣人不就好了?有什么人能比圣人知道的多?” 此话刚落,外间便传来一道男人带着玩味儿的美人音:“小鱼儿要问朕什么尽管问。” 一句话,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明黄色的身影跨步迈入,腰带处垂着一个碧绿色的玉佩。 时虞眼尖的发现那块玉佩与他赏赐给自己的寒玉冰珏格外的相似。 偷偷拿出来瞧了瞧,呵,还真是一对儿? 两块玉若是不放在一起压根看不出来,但一放在一起,就特别明显的能看出来。 她这块冰珏上雕刻的图案反过来就跟颜宁知身上那块一样。 多粟和祁元连忙下跪行礼,时虞也要下榻,被颜宁知拦住了:“免了,朕都习惯你不乖巧的样子了。” 习惯了,可还行? 时虞唇角扯了扯,手腕便被一道有力的手掌握住。 那手掌抓着她,将她藏起来的手抬起,她的手中正好握着那块寒玉冰珏。 颜宁知眉头一挑,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嘲笑的出声:“朕还是头次发现小鱼儿的眼睛有多尖,一眼就瞧见了?” 时虞往回抽了抽手,扯着嗓子嘴硬的吐出一声:“圣人误会了,我只是……” 话未落,唇角便被一根有些凉意的手指按住。 时虞瞪大眼,无措的看着他。 男人轻蹙眉头,勾人夺魄的桃花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太医没跟你说这些天不能开口说话吗?” “小鱼儿太不乖了,朕可要想想怎么惩罚小鱼儿才好。” 第一百一十章 所谓惩罚 惩罚? 时虞忍不住红了脸。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真的只是单纯的惩罚,或教训她一顿,或赏顿板子。 但若是从颜宁知嘴里说出来,这惩罚就变了味儿。 时虞自己都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大脑不忘奇怪的方向偏移。 “嗯……”颜宁知沉思片刻,潋滟的桃花眼眨了眨,平白带着一股魅惑。 悦耳的声线轻笑出声,带着揶揄:“为何这样看朕?” 时虞脸蛋通红,有些羞窘。 为何这个狗男人能看出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可她想那些只是因为担忧狗皇帝会没分没寸,却没想让狗皇帝真的实施呀。 “小鱼儿这小脑袋瓜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颜宁知笑的璀璨,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宽袖带起了一阵令人沉醉的檀木香,稍纵即逝,“还是说,小鱼儿希望朕对你那般惩罚?” 时虞认命般的闭上眼,生无可恋的喊他:“陛下,妾没有!” 还有——真的不要再说了啊! 没看多粟和祁元都不敢抬头了吗? 这两人伏跪在地蜷缩成团,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了。 多让人看笑话啊! “小鱼儿说没有,那就没有吧。”颜宁知妥协,伸手挥退了多粟二人。 待两人逃命般的跑出内殿,顺便特别贴心的将门关上,颜宁知这才凑近了时虞。 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不快:“又是说话,又是吃核桃的,小鱼儿,朕不惩罚惩罚你,你是不是就记不住?嗯?” 时虞顿时绷紧了神经,后背不知不觉的挺直。 脑海一遍遍的刷着危险,危险,危险! 现在屋里可没人了,岂不是颜宁知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时虞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求一条生路,她急切的开口:“太医只说头两天要吃流食,现在不用吃流食了。” 颜宁知不悦的挑眉:“又说话?看来朕不惩罚惩罚你,你当真是记不住了。” 话音刚落,脑后就被一只大手搂住,时虞的身板被带着前倾,倒向了颜宁知的方向。 时虞一惊,双手刚要用力崩住身形,男人略带凉意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带着浓浓的惩罚意味。 时虞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气,手脚也有些发软。 待颜宁知放开她,她才像出水许久再次入水的鱼儿一般,疯狂汲取着氧气。 胸膛的剧烈跳动暴露了她此刻的羞窘与不好意思。 脸颊的红晕甚至蔓延到脖颈。 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时虞已经熟了好几回了,虽然仍旧处于羞涩的状态,却也没有像以前那般被亲的晕头转向说不明白话了。 稍微一平复自己的心跳,时虞张口就像想怼。 话音未出口,便又对上了男人那双桃花眸。 颜宁知宠溺中略带威胁的声调出口,混杂着浓浓的揶揄:“嗯?小鱼儿莫非是还未被亲够?” “朕不介意再来一次,甚至……”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吊着时虞的胃口。 拖的时虞呼吸都乱了,脑海中开始放起了少儿不宜的画面之后,他才再次开口:“甚至惩罚的更过分些,小鱼儿觉得呢?” 时虞一噎,抿紧了唇瓣。 想她前世也算是阅片无数了,什么样子的没见过? 可问题是,没有实践操作经验的她,真的怼不过这个老畜生啊。 思及此,时虞只好乖乖的拿起纸笔,在纸上特别愤怒的写出了三个字:“老畜生!” 笔触用力之大,充分显现出了她现在有多气愤。 “哈哈……”颜宁知笑的胸腔颤动,那双勾人夺魄的桃花眸中都带着浓郁到化不去的笑意。 时虞看的更生气了,紧抿嘴唇瞪眼看他,眼眸中皆是控诉。 看到颜宁知眼中,越发觉得这人乖巧可爱。 软的就像只小白兔。 “啧,小鱼儿啊小鱼儿。”颜宁知自言自语,“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可爱你个大头鬼! 时虞心里怒骂,头一次觉得可爱这个词这么的不可爱! 时虞气急,伸腿蹬了颜宁知一脚,他这才停了笑意。 一把抓住时虞的脚腕,妥协般的开口:“好了好了,朕不笑就是了。” 时虞翻了个白眼,猛地抽回腿。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颜宁知面前越发的没大没小,也越发的娇嗔了。 颜宁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非常纵容的看着时虞闹脾气,没有丝毫的恼怒,甚至还觉得可爱至极。 他的小鱼儿肯这样对待自己,那是跟自己亲近的意思! 换做旁人,小鱼儿才不会带着撒娇般的闹脾气呢。 颜宁知觉得格外欢喜,这可是小鱼儿喜欢自己的表现啊! 而且小鱼儿还喜欢自己喜欢到无可自拔了,不然怎么会在自己面前这样没大没小? 颜宁知也特别喜欢逗弄这样的小鱼儿。 只是,现在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小鱼儿就要真的闹了。 颜宁知深知要循序渐进,此刻便特别合时宜的转移了话题:“小鱼儿是怀疑这次你遇刺之事与安美人遇刺之事是同一伙人所为?” 时虞点头,在纸上飞快的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不然无法解释这么巧合。” “你就没想过是有人给她们通风报信?”颜宁知询问时虞。 时虞坚定的摇头:“报信也是要时间的,那伙人不可能来的那么快,要真是如同圣人所说,那皇宫的守卫要脆弱到何等程度,才能让这群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颜宁知:“……” 颜宁知表示,皇宫的守卫就是这么的脆弱:“守卫并非全部忠于朕的,总会有各种势力想将手伸进皇宫。” 这话说出口,颜宁知都觉得非常扎心了:“而且昨晚大多数守卫都被人活生生的割了舌头挖了双眼,砍去手脚,他们似乎没想要那些人的命,但最后也只有少数几人存活了下来。” “能迅速的解决皇宫守卫,还不被人发现,背后的势力可想而知。” 时虞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的在纸上写:“全部?” “全部!” 时虞:“!!!” 一晚上皇宫守卫有多少人?结果就这样无声无响被解决了? 时虞的背后泛起一股慌乱的危机感。 背后的势力,真的非同凡响。 这么看来,昨晚闯进皇宫的,肯定不止秋衔枝一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耐人寻味…… 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只有秋衔枝一人。 甚至直到秋衔枝与自己同归于尽了,甚至被捕了,至始至终都没有第二个人出现。 要么背后那人将秋衔枝推出来就是为了让她送的。 要么就是那群人来皇宫另有其他事情要做。 而秋衔枝只是顺道来找自己报仇而已。 时虞可不认为自己的一条命这么值钱,能让人为此营造这么一大长串的阴谋。 见她脸色发白,颜宁知伸手拍了拍她放在身侧的手,安抚她:“不比那么紧张,他们这次的任务不是你,宫中守卫的实力也确实不怎么样。” “回头朕将自己的暗卫派过来保护你。” 本来之前将织意派过来就是想暗中保护时虞的,但那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像现在这般,颜宁知也没将派人过来的事情跟时虞说,这就导致了时虞误会了颜宁知的意思。 这次提前说明白了,也省的时虞再次误会。 时虞确实能接受多了。 准确说,她现在也确实希望能有人来保护她。 而自己目前能信任的人,除了颜宁知也没有别人了。 见时虞点了头,颜宁知这才开口:“就还是织意吧,毕竟是你用习惯的人,嗯?” 时虞再次点头。 本来织意是要被发配出去的,可谁让织意脑子活泛呢。 在背后给自家圣人出了不少追妻攻略,并且颇具成效。 凭借着这些小计谋,织意成功保下了自己的这条命。 时虞继续在纸上写:“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有人向外传递消息?这两件事并非是一伙人所做?” “嗯。”颜宁知轻笑出声,“还记得之前茹才人之死吗?” 时虞皱紧了眉头。 她现在对“茹才人”三个字都产生条件反射了。 这人活着的时候不安分,死了这么久了,还能整出这么多事情来。 时虞点头:“莫非又和茹才人有关?” “确实。”颜宁知应声,“贤妃手底下的人做的。” 贤妃…… 时虞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的模样,怎奈何她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个人的模样。 好像每次妃嫔们聚会,都没有这个人。 颜宁知继续道:“此事贤妃说自己并不知情,昨晚来刺杀安美人的此刻却是贤妃宫中的粗使丫头。” 这怎么看,怎么觉得和贤妃脱不开关系啊。 一个粗使丫头不光有一身的本事,还能有胆量去刺杀安美人? 只是…… 时虞在纸上写:“与安美人又有何关系?” “因为安美人知道杀害茹才人的人是她。” 时虞还要在纸上写,颜宁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干脆一股脑的将事情说清楚了。 原来一开始安美人之所以笃定时虞病好了,偏要将茹才人之死按在时虞身上,就是因为这个粗使丫头告诉的安美人。 粗使丫头也没说仔细,只跟安美人透露出了“皇后娘娘身体大好”的消息。 安美人前后一联系,又知道粗使丫头是贤妃的人,自是知道贤妃是什么意思。 贤妃坐在妃位上已许久了,她家事不错,身为正一品太保之女,她的家世并不比萧贵妃差,但却被压了萧贵妃压着一头。 想将萧贵妃扳下来有些困难,那道不如将没有了娘家权势的皇后扳下来。 安美人就是这样思考贤妃的心思的,抱着抱贤妃大腿的心思,安美人果断站队贤妃,这才闹出当时御风阁质问时虞一事。 后来虽然被颜宁知骂回去,但这也不妨碍安美人到处跳脚。 因为——贤妃宫中的粗使丫头从未安分。 解禁令一出,各宫又可以自由活动了,偏生她们都发现皇后娘娘好像不得宠了——颜宁知赏赐的那块半山半水的春带彩玉镯越发肯定了她们的想法。 于是在粗使丫头再次找到安美人的时候,安美人便认为贤妃又要行动了。 可是这次却让安美人发现了不对。 先是发现了茹才人的贴身之物在自己宫中出现,后又发现有人散播谣言说她曾在茹才人被发现前一天,去过茹才人去世之地。 那粗使丫头想将杀害茹才人之事推到自己头上! 贤妃想让自己顶锅! 安美人惊了,这能了得? 杀害后妃之罪可不小,哪怕那个后妃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也够她吃一壶的。 安美人也不傻,打从一开始和那粗使丫头联系的各种信件证据都被她留在手中,她威胁那粗使丫头少往自己身上扯皮,却惹怒了那促使丫头,这才造成了那晚刺杀之事。 一切听起来好像都特别的流畅,可其中的疑点也不少。 比如,从这件事听来,贤妃并没有参与其中,那贤妃到底知不知晓此事。 再比如,那粗使丫头好端端的,为什么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在安美人手中,又为何好端端的突然要将茹才人之死按在安美人头上? 再再比如,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粗使丫头为什么偏偏要选在颜宁知在的时候动手? 这不是明白着要将这件事暴露出来吗? 时虞将这些疑点纷纷写在纸上,对着颜宁知展现出来。 颜宁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深邃耐人寻味:“贤妃知不知道这事并不清楚,贤妃说自己对此事并不知情,那粗使丫头也咬死并非是贤妃指使她做的。” “但你不觉得那粗使丫头说的越是这样信誓旦旦,就越奇怪吗?”颜宁知的桃花眸眨了眨,眸中泛起一片冷光。 时虞在纸上写:“确实,粗使丫头全程和安美人联系打着的都是贤妃的名号,结果最后却说不是贤妃做的,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贤妃在将粗使丫头推出来给自己顶包。” “而且……”颜宁知认真的看着时虞,“昨晚传来的消息,粗使丫头畏罪自杀了,而在她死前,贤妃曾去看过她。” 时虞:“!!!” 这就更耐人寻味了啊! “她们想将茹才人之死按在安美人头上这事可以解释。”颜宁知回答时虞的第二个疑惑,“朕一直怀疑茹才人之死牵扯前朝,调查力度也着重于前朝,估计是背后之人觉得顶不住压力了,所以才急切的找人顶帽子。” “而作为从一开始就站在明面上和你作对的安美人,自然是个很好的背锅对象。” “至于第三点……”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愧是你老畜生 时虞屏气凝神,等着颜宁知后面的话。 可是等了许久,时虞也只等到一句:“朕也不知为何。” “有人会蠢的这么明显?” 时虞:“……” 她默默的在纸上点了一串省略号,证明自己现在的无语心情。 颜宁知好奇的打量时虞纸上的内容,皱着眉头思考许久,最后终于问出声来:“小鱼儿纸上这些奇怪的东西……” 这些符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瞧见了,从一开始他就想问来着,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恰好的时机。 谁让之前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近呢? 颜宁知知道就算自己问,时虞也不一定会说出口的。 现在颜宁知自认为自己与时虞也算是有些交情的人了,现在问出来应该没什么关系了吧? 要是时虞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甩他一个大白眼。 可惜时虞不知道,但她现在不能说话,解释起来有些费劲,最后也只在省略号的旁边写了一句:“别看这只是六个普通的小点点,其实这后面蕴含着我想跟你说的千言万语。” “由于要说的太多了,所以,它们全都凝聚在这六个小点点中,要你去深入了解。”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你需要细细的品味。” 颜宁知本人:“……比如?” “比如……”时虞再次又在纸上点了六个小点点,“比如无话可说,却又有许多想说的。” 颜宁知想,他大概明白这六个小点点的意思了—— 这六个小点点,包含了小鱼儿对自己深沉的却无法说出口的爱啊! 有好多话挤在心口却说不出——这不就是小鱼儿对自己那羞涩到说不出口,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喜欢自己的情感吗? 小鱼儿给他写这六个小点点,是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颜宁知开心了,欢喜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欢喜到恨不得下一秒就抱着时虞的脖子狠狠的亲一口。 然后大声告诉她:“不要羞涩,喜欢就要说出口,朕爱听!” 这孩子突然就兴奋了,兴奋点还让人莫名其妙,时虞实在觉得奇怪。 这六个小点点带来的奇怪的生理反应这么大的吗? 于是她只能再纸上写字,平复颜宁知这躁动却非常安的情绪:“这些说来话长,你等我嗓子好了我再跟你好好解释,现在写着费劲。” 颜宁知一双桃花眸晶亮又璀璨,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情谊,嘴角扯开抹神情的笑容:“朕等你。” 时虞:“!!!” 她感觉,这个狗男人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地方? 可是任由时虞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颜宁知了,会让这只总是不做人的颜宁知突然收敛了自己的老畜生属性,改走深沉范儿了? 想不开便想不开吧,时虞也懒得去搭理他。 转头将事情又扯了回来:“其实还有一点存有疑点。” “茹才人到底为什么要死?她当时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虽说生前得罪的人不少,但明眼人都知道茹才人气数将尽了,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茹才人给自己惹上麻烦啊。” 这是事情的关键啊,若不是茹才人死了,后面也就扯不出这么多的事情了。 “其实也可以理解。”颜宁知现在看时虞的每个动作都觉得可爱至极,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将她揽入怀中的举动。 好在一说起正经事情来,身为皇帝的尊严让他并未动手,但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颤抖了两下,格外的不安份:“就因为茹才人气数将尽了,所以才会被人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比如,给朕的小鱼儿身上抹黑。” 时虞抿紧了唇瓣,耳朵像是被一阵温暖细腻的风拂过,像是轻柔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耳尖。 令人心尖泛痒。 以前的她从未发觉过“朕的小鱼儿”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能有这么好听。 察觉到她面颊上的红晕,颜宁知愣了一下,嘴角的泛起揶揄的小鱼。 老畜生属性上限,眸光中像是有一道旋涡,险些要将时虞的视线裹挟进去。 声调更是带着调戏,只一句话就让时虞招架不住:“哦……小鱼儿喜欢这个称呼啊,嗯?” 自己喜欢是喜欢,被人一下子点出来就让时虞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硬着头皮绷紧面上的表情,生怕自己露出一点不自在的模样,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不喜欢。” “不喜欢吗?”颜宁知手肘支在凭几上托腮看她,桃花眸潋滟如水,活像只勾人的狐狸,“不喜欢,为什么连耳朵都红了?” “小鱼儿,说谎话可不是好孩子所为哦。” 时虞别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目光,懒得写字干脆沉默不语。 她以为这样颜宁知就能放过她了,然而一切都是她以为。 大量的檀木香如泉水般涌入鼻间,时虞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深吸口气,却见头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颜宁知干脆坐在了她的美人榻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拳之隔。 时虞的面色顿时红的像只番茄,身子往后靠,想要跟颜宁知拉开距离。 “别走。”颜宁知拽住了她的手,“再走朕可就直接把你抱进怀里了。” 时虞:“……” 呸,狗皇帝!老畜生! “不光抱,朕还要亲。”美人音出口,魅惑却也让人躲不开,“亲的小鱼儿脸红心跳,娇娇软软的叫朕夫君才肯罢休。” “小鱼儿你说,还要不要走了?” 小鱼儿本鱼:“……” 她还敢走吗? 她敢吗?! 老畜生啊—— 直播间已经炸了:【啊啊啊啊不愧是你老畜生,狗皇帝真的不做人啊!】 【姐妹们我已经疯了,这能忍?这居然能忍?赶紧磕起来啊!】 【救命妈妈,我真的不想磕的,可是正主按头往我嘴里喂糖吃,我真的忍不住了。】 【老畜生你还在矜持什么?都说要亲上去了那你就别只动嘴皮子啊,将你的实际行动拿出来好吗?】 【不要犹豫,千万不要犹豫!妈妈不差这点流量,全都给我亲啊。】 【让我们大声喊出我们的口哨,三、二、一……】 【虞昧无知是真的!】 围观全程的时虞:“……” 掀桌啊,你们为什么都要向着这个老畜生,难道没有发现你们的女儿被调戏了吗?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请声情并茂的背诵《撒娇八连》 时虞不敢躲,也不敢回应,就直愣愣的僵直着身板坐在哪那儿。 凭心而论她是不反感颜宁知对她动手动脚的,但……她害羞。 就只是亲亲抱抱拉手手,又不是直接脱衣服,怕什么? 更何况做这些事情的人还是颜宁知——那就更不需要躲了。 可是,心里这样想归这样想,真到了颜宁知面前,时虞还是脸红心跳。 她这人,嘴皮子上耍耍假功夫没问题,就像之前在飞檐之上,她能毫无芥蒂的勾引颜宁知。 因为那个时候,她心里真的半点颜宁知的身影都没有。 可现在不行,哪怕时虞始终在自欺欺人的给自己洗脑,可内心的感受是忽略不掉的。 现在要再让时虞勾引颜宁知——她心虚。 偏生这个念头刚起来,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心观众”秉持着“宁盖十座庙,不错过一段情”的心里,每个人都点满了红娘属性,特别给力的尝试了时虞还未来得及实验的新项目,往她身上扔了一个互动任务—— 搂着颜宁知的脖子,用夹子音声情并茂的背诵《撒娇八连》! 看到这条互动任务时的时虞是想死的。 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地上了好吗?拿笤帚扫都扫不干净的那种! 小坑坑你给老子滚出来,说好的互动任务发布出来之前会经过系统审核的呢? 面对这个质问,系统小坑坑特别和善的给时虞扔了一个公式化的表情包:【乖巧坐.jpg】 【经过系统审核,这个互动任务并不会给亲亲带来任何生命危险,也不会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理念的哦。】 【亲~】 时虞:“……” 亲你个大头鬼啊! 而直播间的观众:【哈哈哈大佬给力,太给力了。】 【快点将撒娇八连的台词给主播打在公屏上,省的主播装不知道。】 【我的乖乖女儿要冲着老畜生撒娇了?突然好期待怎么办?】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老畜生的眼神了,他是不是会发光?】 全程面无表情的时虞:“……” 不,你们不想看,你们不想听,你们不想让我撒娇八连! 察觉到她表情的些微变化,颜宁知还以为是自己逗的太过火了,无奈的叹口气,伸手勾了下时虞的鼻子:“怎么这么软,逗两句脸就红成这样了?” 时虞抿紧了嘴,她现在看颜宁知跟看个危险分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人不光自己总是浑身散发老畜生的魔力。 连带着直播间的观众都跟着变成了lsp了。 时虞够不到直播间的观众,却能够的到老畜生。 老畜生跟她说话,她干脆紧闭着嘴不搭理他。 气鼓鼓的双手往胸前一盘,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啧啧啧……”颜宁知伸手拽了拽她的唇,“这谁家的小钩子这么长?都可以挂根绳荡秋千了。” 时虞上下嘴皮子全被男人捏在手中,她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成,只好气鼓鼓的瞪眼看他,用眼神示意——你给我松手! 然而颜宁知却像找到了什么乐趣一般,眼角眉梢笑意盎然:“啊,原来是我家的呀~”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戳了戳时虞的脸蛋,一戳一个坑:“那小钩子,你气鼓鼓的样子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时虞的眼角都泛了红,颇有一番风采。 看到颜宁知眼中让他不做人的本性发挥到极致:“呀,你这么可爱的小钩子如果不跟朕乖乖回家,可是会被坏人抓走的呦。” “嗯……让朕想想,抓走会做什么呢?” 颜宁知凑近了时虞的耳侧,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时虞的耳中,敲打在她慌乱的心间:“可能会跟我一样,故意将你气的鼓起腮帮子,然后一戳……” “噗!”他模仿着声调声调,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调戏,“可爱极了。” 时虞:“……” “啊还有可能会搂住你的头,把你狠狠的按在嘴上,跟你亲亲。” “甚至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颜宁知故意不说清楚明白,引领着时虞自己往下回想:“小钩子你说,这更过分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时虞:“……” 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甚至还有可能是十八岁之前不能看的事情。 时虞才不去想呢! 猛地一扭头,将唇瓣解救出来,时虞以自己从来没有过的速度下榻后退,跟颜宁知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作为一名懒癌晚期,整天只想躺在床上混吃等死的米虫,天知道她这次下美人榻的速度有多快。 真是难为死她了,她就没有这么快的下过床! 平时她都恨不得将床绑在自己身上的。 手中没有了软软的物件儿,颜宁知有些失落,深深的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逗过头了。 有些事要循序渐进,不能这么粗鲁。 他只好举起双手妥协,以示清白:“好好好,朕不逗你了还不行?快回来坐着。” 时虞投去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颜宁知保证:“朕是天子,天子之话出口岂有自打脸面之理?” 时虞觉得……嗯,说的非常有道理。 但,她就是不听! 转身就找了处榻台,瘫在凭几上,眼神示意颜宁知:就这样说吧。 直播间群众:【啊?啊啊啊?撒娇八连啊主播,不要装作没看见。】 【一千积分啊主播,你难道不要这格外诱人的一千积分了吗?】 一千积分? 时虞这才注意到互动任务的奖励。 不光有一千积分,甚至还有一个系统赠与的初次开张大礼包。 初次开张? 时虞扯扯嘴角,总感觉怎么那么像青楼女子初次挂牌的感觉? 不过无所谓! 时虞的目光始终定格在一千积分上。 一个几句话出口的撒娇八连,合起来连半分钟大概都说不到的时间,换一千积分? 好赚啊! 真香啊! 但…… 时虞内心示意小坑坑,让小坑坑将一句话打到公屏上挂起来。 这句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欢呼起来。 因为—— 【主播时虞:后日晚八点,锁定直播间,撒娇八连倾情奉上。】 后日嗓子就能说话了,晚上的时间再把颜宁知拐进御风阁,还能给自己留断时间做做心里建设。 完美!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地牢 怀安皇宫宫人若犯了错,都被关押在宫中的刑讯司。 平日刑讯司也没什么用,也鲜少有人过去,这也导致少有人知晓刑讯司的下面还设有一个更深层的刑讯司——俗称地牢。 秋衔枝就被关押在这里,被颜宁知的人牢牢的看管着。 时虞跟着颜宁知进来之前也从来没想过颜宁知会把地牢建在这里。 刑讯司离着崇光殿远,准确说,它离各个地方都太远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颜宁知却不这么觉得:“刑讯司是最好的遮光布,就算不小心被人瞧见什么了,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刑讯司在审问宫人,不会想到刑讯司。” 时虞仔细一琢磨,突然觉得颜宁知说的特别有道理呢! 进了地牢入口往下走,待头顶的光线被遮挡,时虞便有些看不清了。 阿林走在最前面恭恭敬敬的举着烛灯,微弱的烛光随着人影走动摇摇晃晃,晃得时虞越发的看不清了。 “看不清?”颜宁知伸出手,格外欠揍的调笑,“朕不介意小鱼儿对朕动手动脚。” 这模样算是打定了主意,认为时虞绝对要牵手不可了。 谁知时虞却翻手掏出来一个类似长筒状的物件儿,颜宁知甚至都没看清时虞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时虞已经啪的一声打开了开关,长筒状一头发出一道冷光,漆黑的甬道瞬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前方行进的阿林震惊的停住了脚步,颜宁知更是惊讶的瞧着时虞手中的物件儿。 只有时虞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用手电筒照着向下的台阶一步一步的走。 走了两步还转头回来看了看两人,冲二人一抬下巴:“走啊,带路啊阿林。” “啊,是,娘娘您请。” 阿林恍然回神,暗自压下心中的震惊。 虽半弯着腰走在最前面,可心绪始终放在后面两人身上,两只耳朵都恨不得长到时虞身上去才肯罢休。 他清楚的听到自家圣人装作毫不在意的询问:“你手中物件儿是什么?” 时虞头都没抬,认认真真盯着有些陡峭的台阶,随口敷衍:“哦,手电筒,你没见过。” 颜宁知:“……” 话题就此终结。 终于走下了台阶,时虞双脚并列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走到了,没摔跤…… 因为下来的台阶,真的太陡太陡了,也不知道这地方是谁挖的,挖的时候就不知道挖的平整一些吗? 大功率手电筒就算光再亮,也没办法一下子照亮整片地牢。 好在四周的墙面上都点了烛火,时虞便关了手电筒掖到了腰间挂着。 地牢中没有人,时虞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遇到了留守的人。 宫人恭恭敬敬行了礼,颜宁知这才询问:“结果怎样?” “回禀陛下,这人嘴硬的很,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里面的人似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铁链声混杂着怒骂声传进众人耳中:“我说了,叫皇后来找我,我要见皇后——” “见不到皇后我谁也不说,谁也别想从我嘴里抠出什么。” 时虞:“……”这人对自己到底是有多大的执念啊? 她微抬下巴冲着里面抬高了声量:“我在。” 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静默了两秒她又高声呼喊:“我只见皇后一人,只她一人。” 颜宁知眉头轻蹙,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宫人眼尖的见着,连忙冲着里面大喊:“少废话,你当你是谁,想见谁谁都能见的吗?” “啪!” “嗯哼……” 挥鞭而出的破空声和抽打的声音,混杂着女人的闷哼声响起,时虞的鼻间很快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见里面那人似是被打的泄了气,就连闷哼声都几不可闻时虞这才跟颜宁知交代了一声:“我去看看。” 她这次之所以跟着来,就是想问清楚那晚的事情。 时虞自认为自己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但秋衔枝却执意说要报仇,那她就要问清楚了。 很可能有什么误会呢。 尽管时虞有了心理准备,看到里面的一切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强烈的呕吐感压都压不下去。 宫人见她面色有异,担忧的询问:“娘娘可否换个地方?” 时虞摇头,挥手让他下去。 本就不大的地牢单间就只剩了时虞和被铁链绑在架子上的秋衔枝两人。 她手脚呈大字型被架住,身上衣物破烂,每道破烂的布料后面,都是各种刑具折磨中留下的皮开肉绽的痕迹。 昏暗的烛光映照下,时虞能看清她苍白中却又不失风情的面容。 哪怕在这污浊的地牢,地上满是新旧血迹,墙上一排各种各样的刑具,她本人都很狼狈不堪的环境中,秋衔枝还是这样美的惊心动魄。 美的叫人移不开眼。 病弱的苍白面颊上溅上几滴血迹,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时虞就站在距离她有段距离的位置,看着那张苍白的面颊:“我来了。” “嗯。”秋衔枝出奇的平静,并不像时虞想象的那般癫狂失态,她更像平静水面上的一叶扁舟,安静的随着水面缓缓游荡。 她缓缓低头,眸中带着死寂的绝望:“其实我没想到你真能来,还是独自一人。” 时虞耸耸肩:“你以为的会是怎样?” “嗯……”秋衔枝沉默的想了想,“大概会是……带着一群人进来嫌弃着咒骂着给我甩脸子,或是干脆不来了。” 她陷入了沉思:“在我的印象中,你更会做出后者的决定,毕竟我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时虞神经紧绷,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双眸,丝毫不想错过她的半点神情:“有句话我之前就问了,但你一直没回答我。” “嗯?”秋衔枝抬眸看她,表情懵懂又风情。 看的时虞大脑空泛,刚刚要说出口的话全都忘了,只剩下前世看到过的一个词——纯欲风。 又纯又欲。 准确说,也挺贴合纯狱风这个词的。 时虞被她晃了眼。 秋衔枝的容貌真是美的毫不收敛,五官端正大气,每一处细胞都在展现它的魅力,是那种一眼就能叫人惊心动魄的美。 此时她勾唇轻笑,苍白与红艳相辅相成,像是开在冬日盛雪后的红梅:“皇后娘娘,您真的跟我想的大不相同。” “衔枝心中的皇后娘娘可不会被我的美色所迷惑。”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美人单纯的只是美还不够,若再加上如何利用这份美色,使本就有十分的美意展露出二十分钟的效果,这才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偏生秋衔枝就是这类人。 时虞毫不畏惧的对上那双美艳的眸,轻笑出声:“你也与我认为的刺客不一样。” 能这样直面迎击秋衔枝的美颜暴击还要多亏了颜宁知。 有这样一个成天在自己面前撩的要脱裤子的男人,时虞表示,有免疫力了。 秋衔枝微一点头:“杀你那天,衔枝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去的,一切以报仇为主。” “现在嘛……呵。”秋衔枝自嘲的轻笑,眸中闪过抹失落,“现在我只求一死。” 她抬眸,对上时虞的眸光,恨意喷涌而出毫不掩饰:“我杀不了你,皇后。但有人能杀你,我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不担心。” “只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你的死状,也不能亲手为父母亲妹报仇,略有遗憾。” 时虞:“……” 时虞终于抓住一个关键点,父母亲妹……也就是说,自己与秋衔枝是有杀父杀母杀妹之仇。 可时虞自己绝对没做过。 时虞再次询问:“你刺杀那天我就想问你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仇人,那你是不是真的亲眼见过我动手,还是听谁说的?” “怎么?堂堂怀安皇后竟敢做不敢认?”秋衔枝眸中嘲笑更浓,带着浓浓的鄙夷。 时虞说的理直气壮:“本宫没做过的事,如何要认?” 秋衔枝美艳的眸光狠狠的瞪着时虞,瞳孔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时虞也不怂,大大方方的现在原地,坦坦荡荡的任由秋衔枝看。 她没做过的事,从来不怕与人对质——如果那人肯跟她对质的话。 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半响后。 “呵……”秋衔枝冷笑出声,“皇后娘娘底气真足,是衔枝鲁莽了。” 时虞顺着她的话附和:“衔枝大可以将证据或将本宫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拍在本宫面前,用事实让本宫闭嘴,不是吗?” 秋衔枝抿唇不语。 时虞又给予了她最后打击,用着漫不经心的话,说出了最扎心的话:“反正衔枝也没有机会杀本宫了。” 秋衔枝:“……”略微扎心…… “你想想,你若就这样死了,本宫却连你为什么对本宫有这么大的恨意都不知道,最后也只会归咎于一句话——这人是疯子才会对本宫动手。” 时虞眼眸眨了眨:“而你秋衔枝,就像是落在本宫肩膀上的一片落叶,风一吹就消失了,甚至回头再找都分不清一地的落叶中哪一片是你,你的死甚至都换不来我一句‘啊,原来是你啊’。” “你憋屈吗?” 秋衔枝:“……” 更扎心了…… 不光扎心,还觉得愤怒。 时虞趁机而上,用着柔软的声调诱使她开口:“你还不打算说清楚吗?起码也要让我知道你是谁,对不对?” 秋衔枝微敛了眼帘,垂着头思考了许久,再抬起头时,好看的眸光中染上了些微的不解与疑惑。 时虞也不急,就这样静静的等待她。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秋衔枝才轻声询问:“真的不是你?” “嗯?”时虞挑眉,不知话题是怎么扯到这里来的。 一直坚信自己是仇人的人,突然变了性子,在自己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情况下,她就想明白了? “我想了想,你跟那人说的太不一样了。”秋衔枝轻抿了下干燥起皮的唇瓣,眸光中染上了些微祈求,“娘娘,可以给我些水吗?” “好。” 时虞转身往外走,她记得进来时有看到宫人休息的地方有土陶碗,就是不知道这是吃饭的还是惩罚人的了。 结果拐出来的路上,时虞就闻见了熟悉的檀木香。 脚步停下,时虞怔愣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颜宁知没有出现。 她这才继续走出去,看到外面的景象,顿时明了那熟悉的檀木香是何处而来的了。 奢靡成性的怀安国尊贵的皇帝陛下,哪怕在地牢里也格外享受。 此时地牢正中摆着一架美人榻,也不知这么大的美人榻是怎么弄进来的,看上去还挺舒服的模样。 颜宁知一身明黄暗龙纹常服着身半躺在榻上,一腿盘起,一腿曲起踩在榻沿。 左手随意的摆在曲起的膝盖上把玩着折扇。 明明闭着眼,手中的折扇却也能玩出花儿来,时而似舞剑般挽起剑花,时而又似盘核桃一般任由折扇在手心旋转。 榻前摆放着半米高的香炉,袅袅香烟盘旋而上。 榻边跪着一女子,手执鹅黄绣花团扇在旁扇扇。 身后亦有女子为其轻柔头顶。 而颜宁知其人享受的闭着眼把玩着玉扇,真是好不快活! 阿林恭敬的端上一盏泡好的茶,双膝跪地呈于其上:“圣人,茶好了。” “嗯。”颜宁知这才放下玉扇,手心朝上一摊。 阿林双手奉上。 刚泡好的茶应是烫手的,颜宁知却稳稳的拿住,收于胸前。 他这才微抬眼帘,一口入喉。 围观全程的时虞:“……” 啧,这人啊就怕比较。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人家进个地牢都能好几个人围着伺候,有人给扇扇子,还有人给按摩,甚至连喝口茶,茶水温度都是正好的。 再看看自己呢? 不能睡懒觉,不能混吃等死,甚至还要努力赚钱赚积分养活自己。 系统发布的任务又难又变态。 不是让她骑着自行车蹬的腿都要断了,就是让她落下老脸喊什么《撒娇八连》。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 随手将茶杯扔给阿林,颜宁知这才将目光投向时虞。 他似是早知她站在那里:“怎得不做过来?” “不了……”她就不耽误颜宁知享受了。 毕竟里面还有一位正在等着她。 时虞将视线凝聚在阿林手上:“还有茶水吗?” “有,咱家这就去给娘娘倒。” “要两杯!” “是。” 茶杯一入手时虞就满意了。 这个温度正好,虽然放的有些凉的茶味道会大打折扣,但架不住解渴啊。 时虞咕咚咕咚灌了一杯进肚,这才端着另一杯转身进了里面。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仇怨 事实证明,漂亮的人连喝水都是美的。 时虞一边举着茶杯给秋衔枝喂水一边心有所感。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秋衔枝散落在鬓角的发丝都像是会勾人般,透露着一种凌乱之美。 她睫毛很长,鼻梁很高,肌肤……也很细腻。 时虞满脑子都在转悠着,也不知道怀安的水土是不是格外养人。 再见到颜宁知这样绝美男子之后,还能见到这样绝美的秋衔枝。 茶水入肚,秋衔枝略有些意犹未尽:“娘娘这水口内生津,回味甘甜,给我喝倒是浪费了。” “水本身就是给人喝的,再好喝的水进肚都会被排出去,有何浪费之说?”时虞与她拉来了一段距离,尽量将自己表现的无害,使秋衔枝能放低对自己的警惕心,“人与水都是一样的,本身生来应该都是平等的才对” “只是出于各种原因,才会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秋衔枝挑眉,有些意外:“您不像是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您是皇后。” “皇后不照样每天吃饭睡觉拉屎放屁吗?”时虞轻笑,虽然她真的很享受皇后这个权势带来的幸福感——比如想吃什么只用吩咐一声多粟就好。 但这也不妨碍她宣扬公平公正平等友爱的思想啊:“难道皇后最多就是能坐着拉屎,而大多百姓是蹲在茅坑里拉屎,无论是怎样拉屎,最后不都是为了将屎拉出来吗?” “啊……”秋衔枝一愣,随即莞尔展笑,美艳动人,“是了,是这个道理,但人活着,为的不就是能坐着拉屎吗?” “那你呢?”时虞轻声询问,“你想蹲着还是坐着?”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不用多说,互相皆知晓对方的心理。 静默半响,秋衔枝轻柔的声调响起:“其实不是我不想说,而是……” 她眉头轻皱,双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很奇怪,我好像捋不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嗯?”时虞适时的发出一道疑惑的鼻音。 “很多事情在我大脑中是空白的,你和那些人说的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秋衔枝陷入了沉思。 时虞也不急,就默默的等着她。 从怀中掏了掏,将之前就准备好的录音笔点开收录。 至于她出口的话是真是假,她不用管,自有人去论证究竟如何。 等待最是折磨人的,时虞只能用观看直播弹幕来打发时间。 这群人还在讨论蹲着上厕所还是坐着上厕所的问题,时虞看的好笑。 “我还是捋不清楚。”秋衔枝颓废的开口,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时虞点头表示理解:“那便从最初开始,你为何一直想要见我,还只许我一人来此?你是要对我说什么?” 秋衔枝一愣,她没想到时虞会问自己这个话题。 旋即嘴角勾起抹艳丽的笑:“其实我想叫你来,只是想找机会再杀你,根本没想招什么。” 但没想到两人聊着聊着,就连她自己都发觉了几处疑点。 “现在我不是改了主意,跟你好好的闲聊吗?你跟那个人说的不一样,跟我以为的也不一样。” 那个人…… 时虞从来没有忽略过这个频繁出现在秋衔枝口中的人:“那个人,是什么人?在那个人口中,本宫又是怎样的人?” “没搞清楚我心中疑点的时候,我不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的。”秋衔枝大摇大摆的出口,也懒得去跟时虞绕这个圈子。 她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也不会去编谎话欺骗时虞。 “至于那人口中的皇后娘娘,哼。” “皇后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颇会算计人心。”说到此,她抬眸看了眼时虞,“这点倒与你很像。” “并不。”时虞格外不服,这词儿从秋衔枝嘴里说出来可不像什么好话。 有了前面的问话打底,后面的话倒是不用时虞跟挤牙膏似的往外挤了。 秋衔枝自己就将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三年前大婚之日……” 提到此处,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上带上了仇恨,双眸泛红,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字一句:“明明我出嫁前还好好的,叔伯家的堂兄将我背上花轿,阿耶阿娘嘱咐我婚后善待婆母,敬重夫君。小妹哭着不愿让我走。” “可是……可是……行至半路却被人拦下,说我全家都死了!” “前后脚这才多久的工夫?娘娘,她们就死了!” “我回去一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啊!”秋衔枝越说恨意越浓,声调也控制不住提高,“这一切都怪你!” “邻里说时家嫡女要买布料,可当时我们家因为要办喜事,根本不开业,可你偏要买,选不到喜欢的料子还气得将我耶娘亲妹杀死,好毒的心啊!” “我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时家嫡女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还是先帝钦定的皇后人选,其父也是为国征战身死异乡的忠贞之士,怎么就养成这样一副跋扈性子,说杀就杀。” “甚至找的理由都这样牵强,我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布料店,先不说时家嫡女平日能不能将这小店放在眼里,单是强迫我耶娘卖于布料,买不到合适的又杀了我耶娘这件事本身就很难理解。” 秋衔枝看着时虞的双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水润的美眸中满是不解与疑惑:“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表情不似作伪,可时虞真的没办法从原主的脑海中将这一段记忆挖出来。 三年前?那不就是颜宁知登基那年吗? 那年原主自己活着都困难,更何况去找一个小布料店的麻烦? 时虞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事是时茹冒充自己的名义去做的。 可是细想下来也不对啊。 时茹的确娇蛮跋扈不假,可三年前时家为了将时茹也塞进宫中特意请了教引姑姑教导,为了保持神秘感,她甚至连时家的门都不让出。 这事情怎么想,怎么都透露着一种诡异感。 更诡异的是,秋衔枝竟然还信了? 时虞郑重其事的告知她:“我没做这件事,也没办法给你提供凶手是怎么想的。” “你就这么笃定当年害死你耶娘亲妹的人是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算计了 时虞这话一问出来,牢中再次陷入了寂静。 “以前我深信不疑,现在……”秋衔枝声音淡淡,带着失落,带着茫然,“现在我也不确定了,我总感觉你不像。” 时虞差点在内心给她翻个白眼了。 “你这三年就没想过调查事实的真相?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一丁点这事情的不对劲儿?” “怀疑了。”秋衔枝说的理直气壮,“恨意是可以蒙蔽一个人的双眼的。当年附近几家店铺的人都说看见了,都说那人就是时家嫡女,都说亲眼所见时家嫡女如何如何的嚣张跋扈。” “那些人都是看着我从小长到大的,我自然相信的很。就算心中怀疑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可大家都看见是你杀的,这还能有假?” 她下巴一抬,苍白的面容上挂上了不讲理的刁蛮:“管你是因为什么要杀人的,反正你杀了我耶娘亲妹,我就要找你报仇,没错了。” 时虞:“……话是这么说没假。” 可人真不是她杀的啊! 但时虞也是真的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 想要弄清楚到底如何,那个一直跟秋衔枝抹黑自己形象的“那个人”便是个关键。 时虞问了许多遍,可在秋衔枝口中,那个人几乎就不存在。 他教她练武,教她识字,一遍遍告诉她怀安皇后是个怎么怎么样的人。 如此反反复复的在秋衔枝的生命里存在了三年,回想之后,秋衔枝却发现,她对这人一无所知。 长什么样子、叫什么、个头多高、甚至连那个人是男是女她都不清楚。 听到最后,时虞都累了:“你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信任他呢?” “他能帮我报仇!” 只一句话便将时虞满肚子的腹诽打了回去。 她自己知道事实如何,秋衔枝不知道。 她若是站在秋衔枝的角度,若是有一个人出现说能帮自己报仇,时虞也会甘心被利用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你之前怎么都不肯说,如今怎么又肯说了?”时虞盯着秋衔枝的双眸,不肯错过她眸中一丝一毫的表情。 要是没听到这些事情之前,时虞还以为自己之前说的话是真的说动了秋衔枝,所以她才肯开口的。 但听了这些事之后,时虞觉得没那么简单。 “呵呵……”秋衔枝轻笑两声,昏黄烛光下,毫无血色的唇勾起一抹耀眼的笑,眸中满是真切,“娘娘为何如此问?” 她语调平淡,一字一句皆无波无澜:“不是娘娘说服了衔枝吗?” “衔枝觉得娘娘说的非常有道理,也非常的深入人心。” “多亏了娘娘为衔枝开解心结,不然衔枝可能真的要带着这些仇恨下地狱了,现在这样也挺好,起码短时间内,衔枝在娘娘心中能存有一席之地。” 好嘛! 时虞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郁闷。 被算计了! 她原本还真以为自己是算计别人的人,谁知道最后,自己的一步步全都是秋衔枝设计好让自己迈进去的。 最后秋衔枝还可以大大方方的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在自己头上。 时虞气得不轻,对上秋衔枝那双美艳的笑眸,那双眸中仿佛写满了嘲笑。 知道再怎么问都问不下去了,秋衔枝是不会说的,时虞也就不再多待。 就当今天的自己是吃饱了挣得闲的没事非要过来找罪受,有这时间躺美人榻上睡一觉多好? 这两天虽然不能说话,却也没闲着,一直忙着教人炒茶,累的要死了! 何至于来这地牢浪费时间? 时虞堵的慌,脚下的步子也不慢,眼见着就要走出里间。 “皇后娘娘——” 秋衔枝轻柔的声调叫住她:“今日这些话,娘娘最好是自己暗中调查,不要告知颜宁知。否则遇到什么后果将小命搭进去了,别怪衔枝没提醒你。” 时虞没有回头,漫不经心的询问:“你觉得本宫还会再信你的话?” “你会的。” 秋衔枝信誓旦旦,眸中满是自信:“你会。” 时虞不语,加快速度往前走。 秋衔枝说的没错,她真的会。 若是之前没有听到秋衔枝这句叮嘱,时虞肯定出门就将录音笔放给颜宁知听了。 可偏偏秋衔枝说了。 她说了,时虞就不可能再说给颜宁知听。 不是因为她怕了秋衔枝的威胁,而是她有了疑惑。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生了疑惑,便再也没办法全身心的去信任一个人。 而一旦全身心的去信任一个人,便是有再大的挑拨都不会形成一丁点的疑虑。 鼻间闻到了熟悉的檀木香时,时虞心中便觉安稳了些许。 深吸口气,不管究竟如何,这件事还是要交给颜宁知的人去调查。 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时虞会隐瞒一些了。 颜宁知真是片刻都不闲着,玩腻了折扇现下又开始下棋了。 偌大的棋牌前却只有他一人,应是在独自对弈。 见她出来,颜宁知放下手中的白棋棋子:“去了这么久,如何了?” “没什么进展。”时虞摇摇头,端过阿林递过来的茶杯一口闷进去,“只说受人指使,受谁指使,又为何来杀我却是半分不肯透露。” “无碍,这些事交给他们去做就是。” 颜宁知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时虞挪过去,坐在了她垂涎的美人榻上。 啧,软和! 比御风阁的美人榻软和多了。 跟这个美人榻一比,自己那个简直就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颜宁知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叫你不来你偏来,累了吧?” “可不呗。”时虞慵懒的倒在美人榻上,享受的伸了伸胳膊,“怪浪费时间的,还不如趁着养病在御风阁睡觉呢。” “以后别来了。”颜宁知也瘫倒在时虞身边,凑近了她的鼻尖,“朕的小鱼儿只用乖乖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有朕。” 时虞绷紧了神经,慌张的越过颜宁知看向四周。 这狗皇帝,怎么也不看看时间地点就到处撩啊! 阿林还在,那个守狱之人也在,甚至那两个娇娇软软的小婢子也在。 地牢中这么多人,这狗男人是怎么厚着脸皮跟自己玩暧昧的啊! 时虞别过脸,不敢对上颜宁知那双笑眸。 颜宁知却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摆正:“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复盘 【所以为什么说是被算计了?那个秋什么树的不是已经将事情都说清楚了吗?】 【楼上的你才来的吧,人家叫秋衔枝。】 【哎呀反正都一样,就是这个人嘛,但是为什么主播听出来她是算计主播的?我没听出来啊!】 【说真的,我也没听出来,主播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我感觉我好像听明白了那么一点点。】 御风阁寝殿,时虞正拿着纸笔写写画画,顺便跟这群人复盘。 没错,复盘! 这些事情缠缠绕绕在一起,让时虞脑袋都要烧炸了,她怕自己记不住,正在一点点的缕思绪。 桌案上的笔记本上已经将各种人物串合起来。 时虞将秋衔枝的名字圈起来:“回到最初的问题,她为什么会只要我一个人去找她,你们知道吗?” 这个问题,时虞也问过秋衔枝,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不是说她想要找机会杀你吗?】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想确实没什么问题……”时虞重新翻了一页,手中的铅笔在空白的纸上摩擦,仅两三秒便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人体轮廓,“但回头想来,一堆bug!” “你们想,彼时她双手双脚皆被绑住,又怎么找机会杀我?这个理由找的根本不现实。” “如果我猜的没错,当时她找我进去,就是为了引诱我一点点询问,直至问出那个神秘人,然后将那个神秘男人的信息透露给我。”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又为什么不让我告诉颜宁知?” 颜宁知在这件事里,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这些话理顺,时虞的那张白纸上的人物形象便越发的清晰。 哪怕依旧是人物轮廓,却能让直播间众人一眼看出那是谁—— 颜宁知! 正是在地牢中,那个被人伺候着的颜宁知。 当时颜宁知半倚在美人榻上,手中把玩着玉扇,身后清秀女子纤纤玉手轻柔头顶,身旁亦有女子为其扇凉。 而纸上的颜宁知动作还是那个动作,却没有了两位女子。 若不是那双笔直的大长腿,众人恐怕光凭这轮廓都认不出这是颜宁知。 【怎么是引诱?不是主播问,她答出来的吗?】 “表面上看的确如此,但若是细想想,便能想明白了。”时虞继续画,“比如,为什么别人如何询问都问不出的重点,偏生我一过去,她就格外配合的全招了?”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今日之事,就是秋衔枝做的局,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会说出那个神秘男人,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神秘男人是谁? 如果秋衔枝的话没有假,那那个杀她全家的时家嫡女又是谁? 时家子嗣不盛,统共也就两房三女,能称得上嫡女的,肯定是大房的自己。二房时茹也勉强能算是嫡女,但世人都称其为二姑娘。 至于二房的庶女,那是个庶女啊,跟原主一样,被养废了,也不太可能是她。 而在颜宁知口中,那个在安美人遇刺之后,迅速将消息传给秋衔枝的人,又是谁? 这两人一定离得很近,而且还有可以快速通讯的法子。 不然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杀进皇宫,还不引人注意的提前埋伏在自己前去的安美人宫中的路上! “唉……” 时虞长长的叹了口气:“连调查都不知道从何入手。”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又费体力又费脑。 她还是想回到现代当个米虫。 就算回不了现代,那在古代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也好啊。 【主播还是去找狗皇帝吧,把今日的事讲给他让他帮忙。】 【不行的,秋衔枝不是说了吗,不能告诉狗皇帝。】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吗?说不定那个女人不让告诉狗皇帝就是担心狗皇帝一下子就把人查出来了。】 【就是,肯定是这样的,主播不能让那个女人得手。】 时虞没说话只低头拿笔画着,安静的御风阁寝殿内能清楚的听到铅笔在纸上摩擦出的沙沙声,给时虞繁杂的内心带来了片刻的安宁。 她其实也有些矛盾。 就像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儿打架,一人说要信任颜宁知,颜宁知还是个很可靠的人的,平日也非常照顾自己,不相信他能相信谁? 一人又说,不能告诉颜宁知,谁知道秋衔枝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交代这样一句话,肯定是颜宁知在其中参与了什么事。 但是…… 时虞歪着头打量着纸上的人,看着颜宁知那俊美的面容,心中暗下了决心,有了主意。 “哇啊——” 外面传来一道婴儿高昂的啼哭声,像支箭矢划破了空间,冲着时虞的耳朵直刺而来。 “嘶——”时虞猛地顺着声音看出去,透过大开的窗户,时虞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象。 院中奶娘将小蜜糖护在怀中躲避着三只鸟。 三只…… 小红,小蓝和小八。 小八? 那狗皇帝的鸟来干嘛? 一来就欺负自家娃子! 这三只鸟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围着奶娘转悠,一找到机会就嘬小蜜糖一口。 奶娘两只手也护不住全部,小蜜糖被嘬的直哭。 好在小脸被护住,身上被包被抱着,这仨鸟就算嘬也嘬不坏。 但疼啊! 奶娘一边躲着一边往偏殿走,嘴里一个劲儿的嘀咕这:“别,别……” 她也就只会说“别”了,这鸟儿是圣人和娘娘养的,比她金贵多了,她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带着小蜜糖躲着。 眼看奶娘就要进屋了,小八这只混账的竟然跳到奶娘头上咬她头发,咬的奶娘直叫唤,惹得小蜜糖哭的声音更大了。 目睹全程的时虞默默随手拿了块桌上摆着的砚台,直接从窗口翻出去,直冲小八那傻鸟。 “小八——” 一声爆呵,小八还来不及飞走,便被时虞手中的砚台拍在了脑袋上。 小身板直接被拍的降落在地,摇摇晃晃的飞远了,站在飞檐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叽!” “叽你个头啊叽!” 小八默默往怀里缩了缩脖子,弱弱的再次:“叽……” 小红小蓝在时虞冲过来时就飞快飞走了。 跟时虞斗智斗勇了这么久,它们比小八这憨货有经验的多,此时站在小八不远处的飞檐上正笑话它呢:“叽叽叽~” “叽~” “叽,叽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圣人今晚能不能留下过夜? “我警告你们,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小蜜糖,我还揍你们。” 时虞下手是有分寸的。 虽然小八看上去挨了一砚台的捶打,但是时虞掌握着度,没真将它打个好歹。 现在的小八还能生龙活虎的跟时虞对着干,梗着几乎看不见的小脖子就是一串高昂的鸟叫。 哪怕时虞听不懂,也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时虞也懒得去听懂,她只抬起手,摇了摇手中的砚台,凶狠的看向小八。 小八顿时蔫儿了,委屈巴巴的模样,看上去老可怜了。 “别装可怜,我刚说的话你们记住没?” 小红小蓝:“叽!” 小八:“叽叽?” 它不懂。 时虞再次扬起砚台。 小八吓得飞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唤。 “你给我站住!”时虞扬着砚台顺着小八飞走的方向训斥。 然后根据它的离去路线,看到了……颜宁知? 这人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斜倚在内院院门处,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带着揶揄的看着她。 那眸光中的意思,怎么看怎么让时虞觉得这是在嘲笑她! 小八几乎是撞进颜宁知怀中的,叽叽叽的叫唤个不停,委屈极了。 颜宁知伸手抓着小八头顶上的呆毛将它随手扔出去:“你活该,叫你欠!” “叽!”小八在空中飞快煽动翅膀飞稳了,愤怒的怒斥他。 颜宁知微抬眼帘:“受了委屈了知道找朕了?小白眼狼。” 小八继续叽叽喳喳,颜宁知却是不管了。 他的眸光定格在了时虞的身上,看着她仍旧举着砚台呆滞的站在原地,仿佛还在思考自己这样彪悍的样子是怎么被心上人看到的。 “呵……”颜宁知低声轻笑,眼眸中满是玩味儿,声调也溢满了调笑的意味,“小鱼儿这是打算举到什么时候?” 时虞猛地将手抽回来,顿时觉得手中的砚台烫手极了。 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给自己辩解:“是小八,它欺负小蜜糖我才欺负它的。” “叽叽!”小八不服。 “你闭嘴!”时虞瞪它,“再叽叽我把你叽叽砸烂!” 刚刚时虞可是看得真真的,小八这货嘬的最多。 小红和小蓝在御风阁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欺负过小蜜糖,偏生小八一来就跟个老大哥似的带着小红小蓝去欺负蜜糖。 这能忍? 这要是还能忍,就不是时虞了! 再说了,她下手有分寸着呢,不会将小八打出个好歹来的。 时虞觉得自己没错,底气都足了:“你是要为你那宝贝鸟儿出头?” “才不会。”颜宁知走进她,将她手中的砚台拿过来。 眸中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的小鱼儿怎么能这么可爱? 为什么这世上还有人连生气都生的这么招人稀罕? 颜宁知觉得,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小鱼儿了,这样娇俏的小鱼儿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到百爪挠心呢? 时虞顿时警惕起来:“你抢我砚台干什么?” 她刚刚可是用这砚台去砸的那只傻鸟。 “朕说了不会就是不会,抢你砚台当然是为了……”颜宁知将那砚台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眼站在飞檐上给自己梳毛的小八,嘴角勾起了一抹算计的笑意。 下一秒,手中砚台冲着小八飞快掷出:“当然是为朕的小鱼儿出头啊?” 正在梳毛的小八:“!!!” 危! 飞快的煽动翅膀,险险在砚台落地前飞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啊,被它躲开了。”颜宁知无奈的耸肩,“回头朕帮你教训它。” 时虞满意了,非常非常满意。 方才的羞窘感退却,随之而来的是:“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晚饭还没吃?” 现下都到了晚饭时间了,时虞没记错的话,平常帝王这个时间点已经开始用膳了。 而时虞因为梳理思绪梳理的有些晚,便没有着急传膳。 反正她自己吃自己宫中的小厨房,也没人管她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不吃。 “还没,朕想着来蹭你宫中的膳食。” 自打御风阁有个炒锅,她宫中的膳食美味提升了不是一点半点。 时虞没时间天天做,所以大多都会教给多粟,让多粟做。 听到此,时虞这连连忙招呼多粟传膳。 而直播间弹幕中已经疯狂刷起了三个字,跟排着队似的:【撒娇八连】 【撒娇八连】 【撒娇八连】 【为什么大家都在刷撒娇八连?】 【楼上的不要破坏队形啊!】 时虞不经意瞥了一眼,刚刚缓和的羞窘此刻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撒娇八连…… 不是晚上八点吗?现在还没到时间呢,别着急别着急…… 让她再做做心理建设啊! 然而,当她发现颜宁知走到了寝殿内,伸手拿起了她的笔记本。 时虞:“!!!” 她忘记收起来了! “别……” 想阻止已经晚了,时虞当时并没有将笔记本合上,颜宁知深知连翻都不用翻动一下。 洁白如雪的纸面上,颜宁知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的勾人姿态尽显无余。 男人俊美的容颜皆借由这幅素描画跃然纸上。 颜宁知眸光中迸裂出惊喜,不单单是为了小鱼儿为他画像,也是因为这画技他从未见过。 与他简直是一模一样,连形态都格外相似。 小鱼儿这是有多喜欢他,才会将他画的这样惟妙惟肖? 时虞甚至有种他瞳孔都放大的错觉。 她飞快将笔记本从颜宁知手中抽出来,快速合上背于身后,羞窘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就是……就是……” 时虞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么说? 说她就是随手画的? 随手画都能将颜宁知画出来啊! 可她这张图真的就是随手画的,她打小就有思考的时候写写画画的习惯。 不是写东西,就是画画。 这幅图,连时虞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画出来。 等时虞反应过来的时候,轮廓已经勾勒出来了,时虞索性就继续画下去了。 见她面色红透,颜宁知心中逗弄的兴趣格外浓盛。 “就是什么?”他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就是想朕想的无法自拔,只能以画来寄托相思?” “没有!”时虞飞快反驳,“我就是随便画画而已,真的!” “哦……那小鱼儿为何不画别人?为何只画朕?” 时虞无话可说,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颜宁知唇角轻勾,语调揶揄:“小鱼儿以后若是想朕了,大可以说出口,朕不会拒绝的。想朕了不用以画思人,朕本人过来让小鱼儿思,可知晓?” 时虞乖乖应允:“知晓……” “乖鱼儿~” “那……”时虞鼓起勇气,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圣人今晚能不能留下过夜?” 第一百二十章 颜·撩鱼狂魔·宁知 这话一出,时虞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都说了什么啊啊啊—— 明明只用留到晚上八点就好的,明明背完《撒娇八连》直接就可以让他滚蛋了。 为什么还要留下来过夜啊啊啊! 关键是,为了以防颜宁知反悔,她邀请完留宿的话,还特别急切的补充了一句—— “你说过你不会拒绝的!” 这什么破嘴,净会坑自己! 时虞现在格外想将刚刚的自己一巴掌扇坑里去。 她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直接给颜宁知架到了不能拒绝的位置。 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填,自己立坟自己哭吗? 颜宁知眼角泛红嘴唇颤了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声调。 认真盯着时虞通红的脸颊许久,他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一个字出口,带着颤音:“好……” 时虞:卒!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埋上! 直播间一片大好,欢腾的就像过年。 时虞内心暗暗流的眼泪有多汹涌,直播间的氛围就有多愉悦。 【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今天的虞昧无知太甜了,我磕糖磕的牙都疼了。】 【如果我眼睛得了糖尿病,那一定是被虞昧无知甜病的!请求报销医疗费。】 【我要去粉丝群喊一声:想要体会成年人的快乐吗?锁定今晚八点,主播时虞的直播间。】 【啧啧啧,楼上的疑车有据,本网井要求你交出驾照,罚款处理。】 围观全程的时虞:“……” 车速太快,跟不上啊! 不过就是留颜宁知过夜而已,为什么这车开向了奇怪的方向? 关键这颜色吧,还跟秋天的银杏叶一样……让人遐想连篇。 住手啊姐妹们,我还不想被封直播间呀! “怎得这样一副表情?”颜宁知好奇的打量时虞,眼睁睁看着时虞的面色从羞涩转变成了……惊恐? 他们是合法夫妻,那种事不是很正常的吗? 为什么还要惊恐? 时虞顿时如同惊弓之鸟般跟颜宁知拉开了距离,由于直播间众人开车开得太猛,导致现在的时虞根本无法直视颜宁知了。 直播间众人已经从讨论那种事情,变成了讨论颜宁知行不行的问题了。 一个个的还非要盯着颜宁知某处不可言说的位置看。 非说隔着衣服看不出形状,让她去撩颜宁知的衣裳。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一位位正直青年能说出来的话吗? 时虞现在是半点不敢看颜宁知了,颇有一种做贼被抓的羞窘感。 紧张的上下嘴皮子直打架,绞尽脑汁的解释:“圣,圣人您……长得好看!” 时虞说谎话都不带眨眼的,嘴皮子利索又急切的秃噜出一大串:“妾实在是被您的魅力引诱的心境不稳,妾深感与您共处一室都无法抗拒您的魅力,为避免玷污圣人,妾先暂避一段时间去灶房瞧瞧饭菜。” 这传话说的,跟连珠炮似的,秃噜完不等颜宁知反应,迅速溜走。 只留给颜宁知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哦……”颜宁知恍然大悟,故意勾着揶揄的声调戏弄她,“原来小鱼儿是担忧会对朕行不轨之事啊。” 时虞被惊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飞快的扶住门框才堪堪维持住了身形。 脸色爆红,心跳骤然加快。 这个男人,能不能不撩了啊! 颜宁知眉眼轻笑:“自家夫君,可以任小鱼儿随意玷污。” “小鱼儿准备如何玷污?” 时虞:“!!!” 她滚!她马上就滚! 绝不在颜宁知面前再待一秒! 多待一秒,时虞都怀疑自己会被这撩鱼狂魔撩断腿。 看着时虞慌张的跑出门,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眸中璀璨如日月光辉,让人移不开眼。 慵懒的靠在窗台,手中拿着的正是时虞随手放在一旁的笔记本。 他现在的心情别提有多愉悦了。 原来方才小鱼儿的惊恐表情是担忧晚上行房之事啊? 理解理解,第一次总会紧张的。他要温柔些才好…… 心里打着小算盘,眼角也染上了魅惑的红晕。 这笔记本不翻不知道,一翻起来颜宁知才知道小鱼儿有多喜欢他。 从后往前一页页翻过去,有做的笔记、有画的小红小蓝、有惟妙惟肖的小蜜糖,以及更多的……颜宁知! 各种各样的颜宁知,连颜宁知本人都惊讶了。 右手指肚在纸面上轻轻拂过,颜宁知没忍住,轻笑出声:“小鱼儿啊小鱼儿,明明喜欢朕喜欢的要紧,怎得就是嘴硬的很呢?” “不过幸而今晚你主动留朕过夜了。” “朕心甚悦。” 他的喜悦直接影响到了在内院门口等候的阿林。 这孩子原本就是候在这里等候传唤的,眼见着自家圣人从窗口那里冲自己招手,阿林连忙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笑容,腰板微微弯曲,正要进门,却被颜宁知拦下了。 “就在外说,不许进来。” “是。”阿林恭恭敬敬的候在窗户外面,“圣人有何吩咐。” 颜宁知将笔记本往阿林面前一摊,指着上面的画像,骄傲的询问:“看的出这是谁吗?” 画像上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宁知。 这惟妙惟肖的画像惊的阿林都瞪大了眼:“这这……这活脱脱就是圣人本尊呀。” “不错。”颜宁知给阿林投去一个赞赏的表情,语调带上了得意,“知道这是谁画的吗?” “老奴猜,是皇后娘娘?” “正是!” 颜宁知眉眼飞扬,像位跟他人炫耀自家特别出息的孩童一般冲着阿林炫耀:“你瞧这画技,瞧这活灵活现的画像,除了朕的小鱼儿这世上也没谁能这么优秀了。” 阿林:“……皇后娘娘才智非凡,世上本就鲜有娘娘这般女子。” “没错。”颜宁知与有荣焉,“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阿林又仔细瞧了瞧那画像,任他怎么看也看不出别的了:“恕老奴眼拙……” “啧,你确实眼拙的很!”颜宁知不悦,眉头轻蹙,眸中皆是嫌弃,“这么明显的事都瞧不出来,跟万绪一样蠢笨。” 宫外正吃着减肥餐的万绪猛地打了个喷嚏,茫然的看了看天色:“今儿个也没变天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狗皇帝你于心何忍 对于阿林的眼拙,颜宁知表示格外的不满意。 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看不出来,亏他还是自己的心腹呢。 可怜的阿林觉得惭愧,恭恭敬敬的虚心请教:“还请圣人指点迷津。” “来你凑近些。”颜宁知将画册摊平,让阿林能看清楚。 阿林听话的往前凑了凑,仔细瞧那副画。 画工精巧,不知是用的什么颜料,画的这么像,令人深感匪夷所思。 顺着颜宁知的手,阿林能清楚的看到画像上的衣服刺绣。 “看出来了吗?”颜宁知手指在画像上点了点,“这处刺绣勾线了,看出来了吗?” 阿林猛然惊恐的跪下,慌张的解释:“圣人饶恕,当时您穿的时候,老奴真没发现勾线,咱家现在就去处理了。” “哎,处理什么处理?”对于勾线的问题,颜宁知根本不在意,“朕喜欢那件,留着吧。” 阿林更加惊恐了,自家圣人那是连衣服有了褶皱都必须立马换下来的精致帝王。 结果居然能忍受将勾线的衣服留下来? 阿林不知道的是,颜宁知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勾线都告诉你了,你还没看出问题来?” 阿林:“……” 自家圣人今天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琢磨呢? “唉,果然,你跟万绪也就差着个体型了,其他的都一样。”颜宁知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小鱼儿能将衣服勾线了这么细小的地方都看到了,你不觉得她很厉害吗?” 阿林乖乖附和:“皇后娘娘心思细腻,头脑聪明。” “不止这点,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了朕衣服勾线了,还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画在纸上,这证明小鱼儿一直都在关心朕,在悄悄的看朕。” “小鱼儿她爱朕!” “这爱要多浓烈,要多喜欢朕,才会连这样细小的地方都牢记在心里,然后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再画出来。” “阿林,你别看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幅画,这里面蕴含着的全是小鱼儿对朕浓烈的如山海般沉重的爱啊!” 阿林:“……” 正和多粟端着饭菜拐过来的时虞:“……” 她没有!她不是!她就是不经意间看到,然后不经意的画上去了而已。 仅此!而已! 绝对没有喜欢颜宁知的意思,绝对没有! 多粟疑惑的看了时虞一眼:“娘娘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太重了?您放着婢子来端就行。” “不用,不重。”时虞轻咳两声避免尴尬,端着饭菜迎着阿林和颜宁知的目光走进寝殿。 寝殿正中间摆放着凭几,时虞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般都在这里吃饭,不乐意去前院吃。 她将饭菜一一摆好,硬着头皮不去看颜宁知。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颜宁知一直在看她啊? 那灼热的目光,快要将她烤化了。 直播间众人格外活跃:【我猜主播现在的心情应该格外复杂。】 【你们不觉得此时此刻心情复杂的应该是阿林吗?】 【阿林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给阿林喂狗粮?】 【可惜主播走的太慢了,咱们只能听到最后两句话,要是主播走快点,说不定能偷听到全部呢。】 【不得不说,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绝了!】 【荼毒单身狗也就罢了,荼毒有可能一辈子都是单身狗的阿林,狗皇帝你于心何忍。】 【我虽然不是单身狗,但我听了也感觉被塞了满肚子狗粮。】 【每日一问,狗皇帝今天做人了吗?】 【踹翻这碗狗粮,老娘不吃,狗皇帝你休想往我嘴里塞狗粮!】 而狗皇帝塞狗粮塞的格外欢喜。 一顿饭时虞吃的分外煎熬,狗皇帝吃的格外开心,多粟和阿林伺候的胆战心惊。 时虞头一次吃饭吃的这样狼吞虎咽,她感觉整顿饭颜宁知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而每次抬头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去瞥颜宁知的时候,都能正正好好的对上他那双带着逗弄意味的桃花眸。 那眼神,就像在逗弄自家调皮的鸟儿似的。 好像时虞每次偷看的小动作,他都能提前知晓,然后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投去一道胜券在握的表情。 时虞只能飞快缩回自己的眼神,疯狂扒饭。 别再看她了啊,她都要被看的消化不良了。 一顿饭风卷残云的吃完,天色刚开始变得朦胧。 往常时虞吃完饭屋里肯定黑了,需要掌灯才行。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直播间也越来越热闹。 甚至观看人数一度突破了新高,喜的小坑坑疯狂在时虞面前刷存在感:【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宿主可以求打赏的呀。】 时虞没心情。 她现在心里就跟踹了只兔子似的,一直蹦蹦蹦,蹦个不停。 心绪乱的她如坐针毡,大脑飞速旋转着今晚怎么办。 她要找什么理由才能将颜宁知赶去偏殿睡啊? 时虞快哭了。 小坑坑还在奋力的劝说时虞,那语气就像是在说自家不求上进的顽童:【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只有多多积攒积分才能冲击三级主播,才能获得更多的购买权限呀!】 时虞叹口气,强打起精神努力营业:“欢迎大家来到主播时虞的直播间,主播现在为大家直播的是‘论如何放皇帝鸽子才不会被皇帝拉出去杖毙’这一题材的内容,请大家点个关注,来波打赏,主播感激不尽。” 【哈哈哈,主播已经把“被迫营业”四个大字写到脸上了!】 【我笑死,这是什么奇怪的直播标题哈哈哈,敢放皇帝鸽子?这不是找死吗?】 【等等,我白天没有蹲守主播的直播间,请问白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主播要放皇帝鸽子?】 【建议楼上去补一补直播回放,绝对让你吃狗粮吃到饱。】 看着直播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时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生无可恋的招呼着:“大家不能给我出出主意吗?” 【能啊,主意很简单,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宰与洗干净躺着等狗皇帝,二选其一。】 时虞默默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已经撤掉绷带的脖子,总感觉……脖间一凉。 她自暴自弃的仰天长天:“圣人啊,我该怎么样才好啊!” “小鱼儿不用担心。”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如泉水般温润,“一切有朕,你只需按朕吩咐的做即可。” 时虞猛地望过去,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洗完澡的颜宁知只着寝衣,头发被擦到半干还带着湿意,正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时虞顿时红了脸,屏住了呼吸。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恭喜宿主,早生贵子 于此同时,小坑坑温馨提示的电子声音适时响起:【到时间了到时间了到时间了!】 【请宿主将撒娇八连赶紧安排上!】 随着这声播报,直播间瞬间沸腾:【快点把撒娇八连的词给主播打在屏幕上。】 顿时一串串排着队的《撒娇八连》台词就出现在了弹幕上,刷屏刷的飞快。 时虞看的眼花缭乱,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上面的字。 于是,秉持着爱岗敬业精神的优秀员工小坑坑,非常体贴的将《撒娇八连》的几句词挂在了直播面板上。 宋体,放大,加粗! 时虞:“……” 直播间弹幕:【干得漂亮!】 颜宁知伸手揪起她红彤彤的脸蛋,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只小鱼儿一脸红就软的不行,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捏着脸蛋揉了揉,颜宁知的眉眼皆是笑意:“朕的小鱼儿怎么这么可人疼呢?” 时虞抬眸看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可怜极了。 事已至此,直播间众人都看着,她也早就夸下了海口。 关键还有那么多积分跟根诱人的胡萝卜似的在前面吊着她…… 时虞咬紧牙后退,躲开颜宁知的手,羞窘的垂下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一角。 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开口:“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颜宁知呆愣,猛地一把抓住时虞的手腕,呼吸粗重,眸中极尽隐忍。 时虞被吓了一跳,脑海瞬间空白,后面的话直接被噎回口中。 “你,在冲朕撒娇?”颜宁知自己都未察觉声调中的颤抖。 时虞抿紧了嘴唇,不语。 《撒娇八连》之所以叫撒娇八连,就是因为不管用什么语气说出来,都像是在撒娇。 尽管时虞已经控制住了她的语调和音量,可听上去也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小坑坑格外尽职尽责提醒时虞:【警告!警告!】 【请宿主认真完成互动任务,不要意图囫囵躲过。】 【请用夹子音,大声且富有情感的背诵。】 它还特意将“夹子音”、“大声”和“富有情感”这三个词专门着重强调,让时虞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时虞绝望的闭上眼,夹子音什么的……她真的不会啊!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互动任务,这么奇奇怪怪的呀! 她这幅模样看在颜宁知眼中,活脱脱就是羞涩至极不敢看他,却又鼓起勇气表明心扉的模样。 心中顿时跟燃起了火苗一样,让他呼吸粗重,百爪挠心。 时虞硬着头皮,尽量压细嗓音,极其快速大声,又富有情感的紧闭着眼背诵 每句话后面,都似拐了好几个弯儿:“好不好嘛~求求你了~” “拜托拜托~行不行鸭~” “我不管嘛~你最好啦~” “我爱你鸭~人家要嘛唔……” 男人温热的呼吸打在面颊上,唇瓣被他狠狠攒住。 狂烈的吻中,时虞空白的大脑恍惚中听到了小坑坑欢喜雀跃的道贺声。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早生贵子——】 时虞猛地瞪大眼,什么鬼?! 早生个毛线团子啊!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敢走神?嗯?”颜宁知低沉诱惑的声线仿佛是在耳边呢喃,带着惩罚的意味。 唇瓣再次覆上。 时虞方才清醒些的大脑瞬间沉沦,再也顾不得小坑坑究竟说了什么,放纵的沉醉在颜宁知的吻中。 直到她被颜宁知一边吻着一边带到了床边。 哪怕亲吻着,颜宁知也细心的在倒下时用大手牢牢的护住了时虞的后脑。 身体后仰失重的感觉让时虞猛然清醒,顿时惊的手脚发凉,指尖麻木。 颜宁知放大般的桃花眸中染上了一片血色,柔的像是一汪泉水,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这勾魂夺魄的模样却让时虞心底浓浓的危机感猛然窜上来。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居然……居然…… 不行! 绝对不行! 时虞手脚慌乱的挣扎,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颜宁知推开:“不,不行……” 察觉到怀中小人的抗拒,颜宁知大喘着气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小人儿。 平缓了下呼吸,潋滟的桃花眸中染上了些隐忍:“你别怕,别怕。”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他缓缓往后退了两步,与时虞隔开了一段距离:“朕不动你……” 时虞的反应实在太剧烈,脸色白的毫无血色,额头大汗淋漓,双眸中皆是恐惧。 夏日的夜晚又闷又热,可她却毫不在乎,伸手扯过床上的薄被将自己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像只可怜的小兔子般缩在床脚。 颜宁知不敢接近,也不放心离开,只能站在原地懊恼。 许久之后,时虞才渐渐从惊恐中缓过来,惊起一阵后怕,浑身已经冷汗淋漓。 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给颜宁知半点的回应。 更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颜宁知睡觉。 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三年后就要走了。 现在陷入的越深,将来离开的就越痛苦。 早知会是be的结局,那就干脆连开始都不要开始。 她有大好的青春,大好的生活,大好的未来。 没必要为了颜宁知,为了仅有三年的生活,而让自己的后半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爱一个人太累太苦,时虞自问自己是无法承受的。 承受不住撕心裂肺的离别,也承受不住往后几十年的余生仅靠回忆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日子——她不确定爱上颜宁知之后还会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时虞抱紧了自己的薄被,缓缓平复自己的呼吸,再看向颜宁知时,眸光中带上了决绝。 她今晚让颜宁知留宿是她的不对,但此时此刻时虞也只能说声抱歉:“对,对不起……” 轻抿了下嘴,她甚至不敢直视颜宁知的那双桃花眸:“对不起……” 颜宁知不语,只眸光平淡的看着她,让时虞根本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但她知晓,越是这样平静无波的颜宁知,就越是危险——他连伪装都不乐意伪装了。 今天的自己是真的太过分了。 时虞双手用力攥住薄被,垂着头细若蚊蝇的解释:“我,我白日让多粟将偏殿收拾出来了,你能不能……” “呵……”颜宁知被气笑了,方才还平静如波的眼眸中尽是嘲讽。 哪怕一字不言,时虞也被这声笑羞的不敢再言语。 “小鱼儿,你怕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害怕他——这是颜宁知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一开始颜宁知只以为时虞是对夫妻间那种事害怕,被推开的时候颜宁知还觉得是自己太过鲁莽吓到了时虞,这才让她有那么大的反应。 可听到时虞的话,颜宁知心中顿时了然。 小鱼儿根本没想和他做那种事。 不想做却又要他留下来过夜。 颜宁知不肯去想是不是被时虞耍了,他只敢再次加深时虞对他很惧怕这个念头。 小鱼儿怕他,怕到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怕到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生怕他行不轨之事。 颜宁知嘴角微勾,发出一声嗤笑。 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时虞。 笑声入耳,时虞将头埋的更低,像只缩着头的鹌鹑,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颜宁知盯着那黑亮的头顶许久,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声调揶揄:“小鱼儿不想,朕不碰便是了。” “不过小鱼儿,你与朕是夫妻,希望你能明白,哪怕朕今晚强硬与你睡觉,你也不能拒绝。” 时虞猛地抬起头,一双泛着泪光的水润黑眸中满是惊恐。 这让颜宁知有一种已经冒犯了时虞的错觉。 他究竟做了什么,让小鱼儿这么惧怕? 他与小鱼儿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 “你……”时虞嗓音细弱,微微带着颤抖,“你说过不碰我的。” “好,很好。”颜宁知认了命,嗤笑一声转头就走,“朕今晚还有要事,就不在你这儿多待了,皇后好好休息吧。” 就当他今晚自作多情! 白白被哄骗了一遭,遛他可真好玩,是吧? 眼见着寝殿的门被关上,时虞才又将头埋回双腿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浑身上下都像电流滑过,泛着麻意席卷四肢百骸。 颜宁知走了,连偏殿都没住,直接回了崇光殿。 离开的速度太快,风风火火的,吓得值夜的多粟神经一紧,慌慌张张的冲进内殿。 “娘娘,圣人怎么……”一眼就见埋在薄被中浑身颤抖的时虞,吓得脸色煞白,“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她扑过去抱住时虞:“娘娘您别吓婢子,您跟圣人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成这样了?” “多粟……”时虞不想让人看到她这幅狼狈的样子,捂在被子里闷闷的开口,“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多粟的眼眶顿时红了,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自家娘娘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用这样可怜兮兮的声调哀求自己一个小婢子啊? 她不敢再多待,也不敢再询问,生怕触了自家娘娘的心,忍着哭腔附和:“好,婢子就在外守着,娘娘您有事喊一声就行。” 说完,给时虞拉上床幔,径直退了出去。 寝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时虞猛然一怔。 小多粟应也是小心翼翼关的门,可依旧有这么大的关门声。 而方才颜宁知走时,关门声却比这一道小的多。 他哪怕蕴了满肚子的气离开,也依旧细心的小声关门,怕吵到自己…… 意识到这点,时虞的眼泪流的更加凶猛了。 直播弹幕已经被今晚发生的一切震惊到无以言表。 前一秒还磕糖磕的正起劲,后一秒直接下刀子? 就算她们胃口好也不能这么摧残她们吧? 就连小坑坑都在时虞哭累了,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默默的问了一声:【宿主您这是为何?】 担心是自己拖了后腿,小坑坑还连忙解释:【您不用担心来不及关直播,小坑坑把握着直播尺度的,一旦你们有除了亲亲之外的过分举动,小坑坑都会关闭直播的。】 【所以,所以……】 “不是你的原因。”时虞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是我自己。” 她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开着直播,那方才自己哭泣的丑样岂不是被看去了? 时虞擦了擦泪,准备关闭直播面板。 甚至连互动任务所奖励的积分都不曾看一眼,手指直接点向关闭直播的选项。 还未按下,眸光便瞥向一句弹幕:【主播绿茶本茶,明明知道颜宁知喜欢她,她还不回应,始终吊着颜宁知。好不容易回应一次,还是直接扎颜宁知的心。】 底下有不少争论的弹幕,有附和的,也有反驳的。 【楼上的怎么说话的?谁规定被喜欢就一定也要喜欢他啊,不会说话请将嘴捐给有需要的人,别成天胡乱喷粪。】 【本就是绿茶还不让说了?我早就看这个绿茶主播不爽了,喜欢就表白,不喜欢就拒绝呀,偏生她不回应也不拒绝,就知道吊着颜宁知给她好处,享受着别人的追求很爽是吗?】 【大概主播就是这样喜欢被人捧着,被人追求的滋味吧。】 时虞猛地呆愣住,眼眸直愣愣的盯着直播面板。 这群人刷屏刷的很快,方才的那些言论已经被飞速刷上去,此时满屏都是忠粉的:【抱抱主播,主播不哭。】 可时虞却无法忘记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些话。 她突然发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太过自私了。 原本颜宁知没表白时,她并不知晓颜宁知的心意,走的近些也是因为有合作。 那他表白后呢? 时虞回想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知晓他喜欢自己,自己从没有明确的说过拒绝,一直都跟颜宁知不清不楚的处着。 甚至颜宁知好几次亲她,她都从未拒绝,今晚又主动让颜宁知留宿。 在明知道颜宁知喜欢自己的情况下,跟颜宁知发生这些种种事件。 正常人都会觉得她这是接受了颜宁知了吧。 包括颜宁知,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自己最后却将颜宁知推开了…… 时虞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罪恶,罪无可恕! 她既然打一开始就不想和颜宁知谈恋爱,既然一心想要回家,那就不能再给颜宁知半点自己也喜欢他的错觉。 不能再犹豫了。 果断一些,是对双方都好的决定。 时虞咬紧了牙关,眸中满是坚定:“我不会再这样了。” “从今往后,我不会和再颜宁知有任何的暧昧,也不会给颜宁知一丁点我喜欢他的错觉。” 不止如此,她还要跟颜宁知保持距离。 要将恋爱的萌芽果断扼杀。 以后不可以,也绝不能,再与颜宁知有近距离接触了! 绝不!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后知错了吗? 那夜不欢而散后的第一天,颜宁知逗弄着小八,明着骂小八是白眼狼,实际在暗暗惦记着时虞。 结果时虞没来找他。 不欢而散后的第二天,颜宁知还是没等来时虞。 第三天,他终于等不住,主动询问阿林:“皇后这些日子可来认错?” 将他哄骗去御风阁,结果耍了他一遭又将他撵出来…… 颜宁知嘴上不说,心里始终惦记着。 整个怀安也就这只小鹦鹉敢这样戏耍当今陛下。 “啊这……”阿林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她这三日早出晚归,在宫外应是过得很开心,见天儿晚上回来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话落他大着胆子微抬眼眸,偷瞟颜宁知。 却见他面上没有半点怒气,反而唇角上扬,勾起了抹令人胆战心惊的笑意:“好,真好。” 阿林吓得噗通一声跪地,胆战心惊的垂着头,心里默默为自己默哀。 自家圣人生气不算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这样带着危险的笑啊! 别人不知道,阿林从小跟在颜宁知身边,却是最清楚的。 上一个惹得自家圣人这样笑的人,已经被五马分尸了。 虽说圣人看上去也应该不会对皇后怎样…… 阿林额头浸了冷汗,他也不敢伸手去擦,只能乖乖的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啊,您自求多福吧。 “圣人——” 崇光殿外,如刀光箭矢般划破空间,穿云而来的女声打破了殿中诡异的平静。 阿林心中猛惊,心中暗骂是谁这么不长眼,正挑圣人心中不快的时候来。 正想着,外面那女声便再次哭诉:“圣人您见见妾,妾真的知错了,圣人——” 颜宁知轻蹙眉头,声音冰冷彻骨:“让她滚。” “是。” 阿林飞快爬起来退出殿门这才敢擦一擦额头。 飞快的走到宫门口,眸光中满是急切:“哎呦喂哎呦喂,安采女您可别喊了,圣人听了烦。” 崇光殿外呼喊的不是别人,正是安美人,此时已经降为安采女,迁居偏僻的小宫殿。 这人算是被颜宁知打入了黑名单,没要了她的命也是看在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上,但颜宁知一直记着她呢。 现下安采女又撞到了圣人的火头上,连阿林都替她捏一把汗。 阿林责怪的指着看守崇光殿大门的侍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安采女扰了圣人?小心圣人一怒之下,连你们也一块儿罚了。” 安采女双眸湿润,满是哀求的跪在青石板路上,见到阿林便急切的恳求:“林公公您帮我跟圣人说说,我真的知道错了,好歹让我进去见圣人一面啊。” 阿林叹了口气:“不是咱家不帮你,是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怎,怎么会……”安采女双眸染上无助,跪着往前凑了凑,再次扬声要喊,“妾……” “哎呦!”阿林气得打断她,“不是咱家不给你通传,实在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安采女,说句不好听的,圣人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你就算去到了圣人面前,也只会让圣人更加生气。”阿林也是好心劝说,他算是看清楚皇后在圣人心中的地位了。 要想生活过得好,皇后的大腿要抱好! 跟皇后对着干的人,怎么能得了好? 阿林也是真心实意的不想让安采女往现在盛怒的圣人面前撞:“您啊,倒不如好好回宫里歇着,等过段时间圣人忘了这件事,您再哭求一番,不比现在有用?” “您现在要是再闹下去,圣人一气之下彻底让您没了翻身之力,怎么办?” 安采女愣愣的看着阿林,眸中暗淡茫然,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跟阿林小声嘟囔:“圣人后宫美娟多如牛毛,我又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爬上来。” 阿林不作答,心中却跟明镜儿似的。 后宫美娟多是多,你看除了皇后娘娘谁得了皇帝的心了? 省省吧,有这争宠的闲工夫,好好待着不香吗? 安采女恍恍惚惚的离开,眸中满是绝望。 没有了宠爱,她往后在宫中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我,我到底要怎么办啊……” “就这样办!” 张记铁匠铺后院,时虞坐在小马扎上一拍大腿,宣布了最终决定:“就这么办,一个月后开卖!” “好!” “好!” 数道叫好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因为——自行车研究好了! 之前王氏出的主意不错,窦四儿的手艺也好,成功解决了自行车轮胎的问题。 时虞骑着自行车在院子中转了几圈,不得不说,减震效果有了质的提升。 成品没问题,就剩下量产了。 几人一商量,首先凭借着几人的速度,肯定没办法大产量制作的,那倒不如走精品路子。 反正就算自行车被有心之人拆了研究,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研究出同样质量的产品。 要是真有人有能力研究出来,那就让他们卖去呗。 时虞从来不打算搞垄断,东西就在这里,谁有能力谁做。 左右造福的也是百姓——自行车逐渐多了,自然卖的价格也会逐渐降低。 届时他们也能赚到不少,名声打出去了,有了本钱去开厂子,搞大量加工,有质有量还怕卖不出去? 若是等他们工厂建好可以量产了,自行车的价格还是没被打下来,时虞就主动降低价格,尽量让怀安百姓都能买得起自行车。 做好了打算,几人一商量,先做一个月,积攒出一些自行车,然后交给万绪。 万绪好歹也跟怀安公子哥们混的熟,又是经商世家之子,让他去卖也不会引人怀疑。 而且,也不会有人仗着身份去偷手艺——万绪好歹也是颜宁知罩着的人。 事情拍板定下,时虞长长舒出一口气,窝去躺椅上发懒。 “那这躺椅和轮椅,也准备和自行车一样吗?”陈掌柜也挺关心这两样的。 因为有了自行车,时虞就又改回了前世的那种轮椅。 时虞想了想:“这两样你们商量着来就行,我不参与。” 反正他们都是开店做掌柜的人,怎样做怎么样卖肯定也是有打算的。 这两样还是挺好被仿制的,时虞也懒得去费心思。 只要她自己有就好了,其他的她不管,等着吃分成不香吗? 为什么要费脑子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又作什么妖? 在张记铁匠铺耗了一整天的时间,时虞也就在躺椅上躺了一整天。 没有冰块制冷,没有冰鉴解馋,更没人在旁边扇扇子…… 时虞突然感觉,下次出门的时候要记得将多粟和祁元带出来。 少了她俩的生活,少了很多的乐趣啊。 不是时虞非要在这儿虚度光阴,实在是她不想在皇宫待着。 她在刻意跟颜宁知疏远距离。 待在宫里,她怕颜宁知会找过来,所以这些天她不是跑东市,就是跑茶馆盯进度。 要不是晚上还要回宫刷新一下,她甚至都想直接收拾包裹住在宫外了。 可一直跑宫外待着也不是事啊。 首先不同意的就是小坑坑:【宿主是不是忘记你还有支线任务没完成?】 【还是已经打算混吃等死了?】 “!!!”时虞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都怪这次的任务时间太长了,长到我都不记得了。” 直播屏幕上弹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充分表示了小坑坑内心的无语:【别以为小坑坑不知道,你就是懒癌晚期,不拖到最后不得不完成的时候你就不想动。】 “嘿嘿……”时虞咧嘴笑,丝毫没有被戳穿小心思的尴尬感。 不过小坑坑说的也对,支线任务也确实要提上日程了。 毕竟任务量还是很巨大的嘛! 时虞一拍大腿:“不能再偷懒了,明天就开始努力!” 直播间观众:【为什么我感觉这句话这么耳熟呢?】 【这话应该是大多数懒癌晚期患者最常说的话。】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啊……古人诚不欺我,我对主播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别怀疑啊。”时虞不服了,“说了明日开始努力,明日就一定会努力的,至于今日嘛……” 时虞抬头看了看天色。 来怀安这么久,她也练就了看天色估计大概时间的本事。 “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制定出菜谱来。” 她动作迅速,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骑着新做好的自行车就出了东市往皇宫去。 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她特意挑了人少的小路走,悄悄摸摸的进了宫,又悄悄摸摸的躲开巡逻的侍卫——颜宁知在宫中的暗卫另当别论。 眼见着就要到御风阁门口了,侧面突然冲过来一道亮眼的桃粉色身影,吓得时虞连忙捏闸。 好在她骑得不快,不然肯定要撞上了。 那人猛地跪倒在地,二话不说哐哐就磕,磕的又响又快,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时虞轻蹙眉头,半响后才想起这人是谁—— 这不是被颜宁知降了位份的安采女吗? 时虞对她可没有好印象,她突然冲出来,弄得时虞瞬间绷紧神经。 “你又作什么妖?”时虞推着自行车往后撤了撤,“碰瓷?” 安采女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又被成串的泪水覆盖:“妾实在走投无路了,妾自知罪孽深重,不该顶撞娘娘,也不该与贤妃狼狈为奸算计娘娘,妾愿意付出一切惩罚,只求娘娘给妾留条生路。” 说完又开始磕。 那脑瓜子磕的,就跟地上铺的不是砖而是棉花似的,哐哐哐的半点不含糊。 时虞这就蒙了,她什么都没做啊。 这整的跟她害了人似的。 不过时虞倒是能猜出来,应是颜宁知做了什么……那你去求颜宁知啊!求她干什么?! “你能不能先别磕了?”时虞觉得还是先打断安采女的动作为好,省的真磕出个好歹来。 本来脑子就不聪明,再给磕傻了就更完稀了! “娘娘!求娘娘给妾一条生路吧!”安采女泪流满面,眸中皆是绝望,“只要娘娘饶恕妾,妾愿为娘娘马首是瞻。” “等等。”时虞要先搞清楚一个问题,“本宫没记错的话,是圣人将你降为了采女,对吧?” “是……”安采女泪眼婆娑,哽咽道,“娘娘说的没错。” “这不就得了?”时虞觉得完全没问题,话语中也带上了说教的意味,“谁降的你你就找谁去,找我有什么用?我见了他还要恭恭敬敬行礼磕头呢,你找我我做得了主?” “你有求我的工夫,还不如去求求圣人。” 说完,她蹬了两下自行车,绕过安采女就走。 背过她时,时虞还是没忍住腹诽两声。 一个个的当她脾气好呢?欺负了她又跑过来哭求她饶恕,真当她是冤大头,这么好欺负的吗? “娘娘——” “皇后娘娘——” 安采女撕心裂肺的喊了两声,眼见着时虞骑得飞快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安采女连忙爬起来追过去。 一边追一边哭喊,好不凄惨。 时虞被喊得心烦,脚下蹬快了一些,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安采女目光茫然的怔愣在原地,泪水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回到御风阁,眼见着后面没有了安采女的身形,时虞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弹幕全是好奇的:【主播你跑什么啊,怎么感觉你好像是特意躲着安采女的?】 【对呀对呀,怕她作甚?】 【这安采女也是稀奇,不去求颜宁知,跑来求主播?笑死,主播又管不着颜宁知的事,圣人出口的话怎么可能再收回去?】 【楼上的你不懂了吧?这叫爱情的力量。安采女还挺精明的,知道主播是皇帝的心头宝~】 “得了,别说了。”时虞打断她们,她现在是真头大。 这些天她本就心绪烦躁,有时候越是心里认定要躲着颜宁知,她反而越是惦记着他了。 现下一看弹幕又往颜宁知那儿偏了,时虞就想打断她们。 多粟眼眸中满是好奇,惊喜的冲过来,看着时虞推着的大家伙惊呼:“呀,这就是娘娘您说的自行车吧?” 这声惊呼格外响亮,将御风阁众人的好奇心都叫出来了。 不过片刻,就有一群宫人凑过来看。 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好奇的打量。 时虞点头,将车把往多粟面前一递,提不起半分精神:“你骑着玩吧。” 多粟可不敢,疯狂的摆手:“这不行这不行,婢子怎么敢。” 她明明眼眸中满是期盼,可身体却连碰都不敢碰。 “想骑就骑,不想骑就放哪儿吧。”时虞也没精神管她,跟没骨头似的瘫在院中的躺椅上,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懒惰。 果然,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宫外,她都是躺在躺椅上晃荡。 没区别的。 刚这样想着,外面安采女撕心裂肺的哀求声便穿来:“求皇后娘娘宽恕妾。” “求皇后娘娘留妾一命——”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来给我打工吧 “唉……” 时虞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 还是有区别的。 起码在宫外清闲,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 祁元愤怒的撸起袖子,气得声调都变了:“这人怎么回事啊,刚把她撵走,怎么又来了?” “整天就嚎嚎嚎,她也不怕把她那破锣嗓子嚎哑了。” 这话刚落,门外的安采女就是一阵咳嗽,应是嚎岔了气。 时虞轻皱起眉头:“这几天她天天来?” “可不呗。”多粟气得眼角都红了,委屈巴巴的扁着嘴,“来了就跑宫外哭,我说了娘娘您不在,她还是哭。” “刚刚她走了我还以为她放弃了,谁知道这才没多一会儿又来了。” 时虞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大脑一颤一颤的跳着疼。 伺候自家夫君的后宫,真是她前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外面咳完了又开始哭嚎,嗓音明显比刚刚哑了些,也没能跟方才一样尖利。 多粟挑眉看了眼祁元,投去了赞赏的眼神:“不错呀小祁元,你这乌鸦嘴有时候也能有点用处的嘛!” 祁元也得意的挺起后背,被夸的眉飞色舞:“早知道咱应该说的再严重点的!省的她整天来扰娘娘安静。” “就是。”多粟举起小拳头,“老说娘娘害她的命,娘娘明明什么都没做,她这不是还没死吗,跑娘娘跟前哭什么哭?” 时虞提起了兴致,疑惑的反问:“不就是被降了位份,又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总把死挂嘴边干什么?” 多粟耸耸肩:“大概日子过得不好吧,采女的份例要比美人的份例少的多,但是再惨不是还有娘家接济吗?” 时虞心中提了些疑虑,叮嘱多粟:“偷偷将她带进来,别让别人瞧见。” “啊?”多粟眼眸茫然,怎么还偷偷的? 祁元却是一下便明白了时虞的意思,拉了一把多粟的衣袖,恭恭敬敬的应声:“是,这就去办。” 时虞给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又窝回了躺椅中。 伸腿往地上用力一蹬,躺椅摇摇晃晃的前后摇摆起来。 没一会儿便听见多粟大声呵斥的声调响起:“小小采女胆敢打扰娘娘清净?是不是想吃板子了?” 安采女还欲再说,却见祁元悄咪咪的左右瞧瞧,见没人旁观这才给她使了个眼色带进来。 多粟又补了一道:“采女还是走吧,我家娘娘说了不见就是不见,你再哭诉也没用。” “惹了娘娘不快,可没这么容易解决。” 话落,关门。 徒留被关在门内茫然的安采女眨眨眼,顿时明了。 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得救了的欢喜,迫不及待的询问多粟:“娘娘找我?” 多粟点头,将她带到了时虞面前。 duang的一声,安采女重重行了一礼。 吓得时虞哪怕闭着眼睛都替她的额头心疼。 睁眼一瞧,嘿,这额头都被磕烂了,这孩子居然还没脑震荡吗? 安采女哭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抽噎着道谢:“谢娘娘大恩大德,愿意救妾一命。” “别谢的这么早。”时虞只是想叫她进来问话,没想着能将她怎么样,“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救你,可据本宫所知,圣人并未取你性命,何来救不救之说?” 安采女顿时屏住了呼吸,哀泣的看着时虞,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娘娘也曾是不得宠之人,难道不知道?” “嗯?” 她该知道什么? 回想一下原主,确实因为缺医少药,缺吃少喝丧了命,可那除了宫中宫人怠慢,还因为茹才人掺了一脚的缘故。 安采女又不是没有娘家,就算宫人怠慢,也不至于真的到了原主那般。 难道…… “你母家无法接济你?” 安采女重重点头,提到此更是眼泪汪汪:“妾的父亲官职不高,又是在地方任职,母家没人在京中,无法照拂妾身。” “就算能照拂,宫中需求甚高,想换口粮吃难上加难,外面两个铜板便能买个鸡蛋,放在宫中,那群见钱眼开的宫人一个金镯子都不一定能卖与一颗鸡蛋。” “娘娘,妾失了宠,又没有娘家撑腰,早晚被磋磨死。”她语调中带上了祈求,“妾不求娘娘能替妾求情,妾所做之事罪无可恕也没脸求娘娘替妾与圣人求情。” “妾只求娘娘能暗中照拂一下,吩咐一下那群宫人不要为难妾,妾定感激不尽,为娘娘鞠躬尽瘁,终身效忠。” 时虞始终不语,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安采女说来其实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最多也就没脑子的被人当抢使了一把。 要真说害了谁,倒也没有。 时虞没有替她跟颜宁知求情的意思,但也没有想要安采女为此付出性命的意思。 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 只是…… 时虞看着她磕的惨不忍睹的额头,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本宫若帮你叮嘱宫人,使你不受磋磨,你便能过日子了?” “日子也难……”安采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眸中是化不开的悲伤,“采女的份例不多,娘娘就算嘱咐了也只是能震慑那些宫人一段时间,他们不敢明着怠慢,暗中肯定也会下绊子的,只不过不会那么过分罢了。” “届时熬一熬,求着娘家多给些钱财,应是能度过去的。” 小委屈小懈怠什么的,忍忍也就过去了,不至于没了命。 “就是可怜了妾的阿娘,一辈子为妾操劳,原以为进了宫能帮衬着家里,谁知道还要阿娘反过来帮衬妾。” 安采女叹了口气:“不知道我降位之事传回家中,父亲的妾侍会怎么嘲讽阿娘。” 说来说去,都怪她刁蛮任性,真以为站位了贤妃便能一飞冲天了。 结果愣是被人首先推了出来。 要不是她机灵,一顶污蔑皇后,残害嫔妃的大锅扣在头上,她连这条小命都留不下。 安采女深深行了一礼,诚心的向时虞表达歉意。 不求原谅,只为表达她愿意出手帮自己的感谢。 谁知下一秒却听拿到悦耳动听的嗓音柔声问她:“家中既然困难,那你要钱也不好要吧?届时没钱给你,你就没想着去哪里挣一些?” 安采女一愣,抬头看她。 时虞嘴角轻勾,眸中璀璨耀眼:“来给我打工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这脑子指定有问题 第八个支线任务是要给每位后宫嫔妃推广三十六道粥品,赚的钱还要填满一个特别大的存钱罐。 任务能不能完成先放在一边。 单说一朝皇后每日捧着粥品挨个宫殿去卖就格外有失身份。 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还没等她这个任务完成呢,前朝就会为了这件事吵起来,然后就把她卖粥的事扼杀在摇篮里。 届时别说完成任务了,不给她按个禁闭都对不起前朝那群人的嘴。 颜宁知自己都还要装一装,隐藏锋芒呢,更别说护着她了。 时虞觉得,与其让别人说她,倒不如让其他人去做。 安采女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反正时虞手中也缺人,安采女又恰好撞了过来,那就她吧。 时虞将这事与安采女一说,引得安采女满脸疑惑。 她皱眉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弱弱的开口询问:“娘娘如今也过得这么困难了吗?” 困难到要靠给后妃卖粥品过日子? 时虞:“……” 她该怎么说?说她其实是被逼的? 她也搞不清楚系统是怎么想的,给自己安排一个这么奇葩的任务。 试问人家后妃缺这点粥喝吗? 不,不光不缺,人家还瞧不上呢! 时虞深深叹了口气,斟酌了下用词……好吧没斟酌出来。 于是她准备给安采女科普一下正确价值观,比如,不要觉得依靠家里,依靠男人就万无一失了。 事实证明,哪怕嫁给了怀安最尊贵的皇帝陛下……你该饿肚子还是饿肚子,对吧? “咳咳,有件事咱们的观点可能有所冲突。”时虞清了清嗓子,特别郑重的跟安采女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要想不被欺负,就只能自己努力,你能明白吗?” 安采女沉思片刻,似有所感的点点头:“娘娘您说,想让妾把谁拽下来,妾就去拽谁。” 她完全误会了时虞的意思,还一副坚定的模样:“是不是贤妃?贤妃确实对您的后位垂涎已久,是个大威胁,娘娘您放心妾会想办法让她不再能威胁您的地位。” 时虞:“……” 啧,这孩子感觉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呢? 果然,找谁当助手也不能找无脑女配当助手。 这脑子还没多粟好使呢,真的不会让自己亏本吗? 见时虞许久不语,眉目间还露出了一丝疑惑,安采女吓了一跳,试探性的询问:“是妾哪句话说错了吗娘娘?” “嗯。”时虞沉痛的点点头,“本宫要你提升自身的实力,要你努力,为的不是让你去害别人的。” “将贤妃拉下马或者你自己爬上去,最后的结果还是要依靠圣人而活,可我们完全可以不用靠男人。” 安采女满脑子雾水:“???” “你想想你缺什么?” “钱!”安采女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要是有钱,我就用钱砸死那群欺辱我的人,让他们再也不能算计我。” “所以啊,赚钱很重要的,你与其去跟整座后宫的妃子挣圣人心中的那一丁丁点的爱慕,还不如将这份心思花到赚钱上。” 时虞给她画大饼:“到时有了钱,找个机会假死出宫,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所以不管本宫穷不穷,也要想办法赚钱,而哪里的钱最好赚?当然是富人的钱啊!” 时虞给她举例子:“你看,后宫多少嫔妃?这些嫔妃中应有大部分手中都小有资产吧?所以好赚的很啊。” 至于真的跟安采女一样穷的没钱的……那就把价格降低一些嘛! 可以将粥品分为三个等级。 给有钱的人推荐贵的,没钱的人推荐便宜的。 左右必须要将36道粥品卖给每个人才算成功。 安采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恍然大悟:“娘娘的意思是,有了钱就能让人替自己绊倒贤妃了,倒时查起来自己能洗清嫌疑!” 时虞:“……” 安采女这脑子里绝对有什么大病! 她是跟贤妃过不去了是吗? “你为什么总惦记贤妃呢?咱们把思绪从贤妃身上跳出来行不?” 安采女猛一瞪眼,上来就想反驳,这表情也只维持了一秒,顿时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巴巴又委委屈屈的道:“我也不想的啊。” “可是贤妃她真的太过分了!”安采女嘟嘟囔囔,语气不服,“凭什么妾都被降位份了,贤妃却只罚了半年的俸禄,还是稳坐四妃之位?” 因为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这事情就是贤妃做的! 最后连颜宁知也只能以她管教不严之名小小惩罚了一下。 怪不得安采女一直惦记着贤妃,她这次在贤妃身上吃了憋,恐怕不将贤妃弄明白,她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时虞只能换个方向劝说:“你想啊,有了钱,在宫中你是不是能过得舒服些?有了钱,你是不是不用往家里要钱,倒时你阿娘也能好过些?” 安采女点头。 “所以,有钱很重要!我也要有钱,你也要有钱,明白吗?” 继续点头。 时虞松了口气,有些怀疑自己找安采女帮自己到底是对是错的了。 无奈的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明天过来帮我。” 待送走了安采女,多粟才疑惑不解的询问时虞:“娘娘您要做什么吩咐婢子做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找安采女?” 她肚子里压了火呢,可自家娘娘都做好了决定,她身为一个小婢子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最后也只能好奇的询问一声。 还是祁元聪明,接了一句:“你笨啊,以娘娘的身份怎么能自降身价去卖粥呢?倒时前朝闹起来连圣人都保不住娘娘,让不起眼的安采女去正好能遮掩视线。” 说完,祁元还讨好的询问时虞:“咱说的对不对,娘娘?” 时虞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明面上我不出面,让安采女去做这事,谁也想不到我头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安采女有仇呀! 多粟还是不放心:“娘娘您就不怕安采女暗中给您的粥里下毒?倒时您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她不会的。” 时虞非常笃定,要说为什么? 因为安采女没脑子啊。 以她那单纯的小脑袋瓜应该也想不出不跟着自己做的理由吧。 她缺钱,时虞带她赚。 她被人欺负,时虞罩着她。 往后得了甜头,还怕她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朕与皇后感情甚笃 今日的万绪非常开心,因为今日不用上朝,能早些去御风阁混吃食。 他这些天吃减肥餐吃的嘴里有些淡。 虽说多粟做的也挺好吃的,但终究跟皇后娘娘差着点味道。 于是,非常开心的万绪哼着歌儿进了宫,结果转头就被自家圣人叫了去。 万绪捧着自己的大肚子,方才的欢喜荡然无存:“圣人,你这是在为难我万绪!” 颜宁知眸光冷淡,手中黑棋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叫你去就去,哪儿这么多废话。” “圣人啊——”万绪跪地就嚎,眼泪不见掉半颗,声音倒响的很。 门外候着的阿林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继而若无其事的松口气。 一旁的小太监担忧的低声询问:“林公公,这,这……” “唉?怕甚?习惯就好了。”他凑近小太监,低声嘱咐,“你呀也别总是一惊一乍的,让万郎君瞧见了,少不得一顿板子。” “啊?”小太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瞧瞧,见没人看见这才轻声询问,“万郎君这么凶呢?” “不凶,万郎君只是不肯让人瞧见自己的怂样。” 守在门外的两位小太监面面相觑,纷纷闭口不再言语。 殿内的万绪还在抱着颜宁知的大腿哭嚎:“真的不行啊圣人,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我以后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圣人,你就看在小弟这样可怜兮兮的份上,给小弟一条活路吧……” 颜宁知轻轻抬了抬腿,没能将万绪支走,反而让他抱得更紧了。 他被气笑了:“朕又不是让你去跟皇后对着干?” “的确不是对着干,但这比对着干还要惹皇后娘娘不快啊!”万绪将头往颜宁知腿上一埋,传出来的声调带着哭腔,闷闷的,“陛下啊,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实在无法拒绝皇后娘娘的美食诱惑啊!” “我要是真听了您的,别说美食混不上了,连小多粟我也别想拐回家了啊!” 万绪觉得自己委屈的很,他招谁惹谁了啊! 一早开开心心的入了宫,结果被皇帝拐到了崇光殿,是连哄带骗的让他去皇后娘娘身边盯着她?! 这活儿能接? 那铁定不能啊! 惹恼了皇后娘娘,他还怎么蹭吃蹭喝? 万绪坚决不肯:“圣人不是已经打算好了让织意重新回到皇后身边了吗?传消息这事有织意就好了,我不掺和。” 颜宁知手中把玩着白棋棋子,迟迟没有落子。 他不是没让织意去过,但是一露面就被赶回来了。 明明一开始说的好好的……颜宁知觉得应是那天晚上自己真吓到她了。 可他也气啊! 堂堂怀安皇帝不愿主动低头去哄皇后,他就只能暗中叫人看着。 结果,皇后连着三天不在宫中? 宫外发生了何事他也不清楚。 左思右想还是万绪出入宫中比较方便,跟御风阁走的也比较近。 谁知道万绪不同意! 归根结底,说出来的都是泪呀。 颜宁知轻蹙眉头,冷淡的眸光中毫不掩饰对万绪的嫌弃:“拿开你的脏手。” “我不放不放不放。”万绪靠着大腿仰起头,可怜兮兮的威胁,“陛下不松口,我就不放。” 白棋棋子轻轻敲打在玉质棋盘上的清脆声调有节奏的响起,一下一下,就像敲在万绪的心头。 颜宁知越是不说话,万绪心中就越是慌乱。 越慌乱他越是抱紧了颜宁知的腿,嗷的一声,继续嚎哭。 这下是真心实意的哭了,眼泪鼻涕都往颜宁知的龙袍上蹭。 颜宁知眉头拧的快要打结了,眸中闪过丝不耐烦:“行了,别哭了!” 再次踢了踢腿,万绪非常有眼力的站起身,眸中皆是惊喜:“圣人不让小弟去盯梢了?” “嗯。”颜宁知唇角轻勾,从万绪进门就没露出的笑颜展露而出。 万绪心中一咯噔,下一瞬就听颜宁知温柔而蛊惑的声调传进耳中。 “不想去便不去吧,朕也不是那种勉强臣子的帝王。只是朕许久没去郊外的万兽园转转了,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缺粮。”颜宁知语调平淡,表情慵懒,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白白胖胖的食物,那只大虫应该喜欢吃……” “我去!” 万绪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 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不用勉强的,朕知晓你与皇后关系好,做不来阳奉阴违的事情。”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万绪非常坚定的拍着胸口保证,“小弟与皇后娘娘关系一点都不好,只有圣人您与皇后娘娘情比金坚。” “这是自然。”颜宁知满意了,非常欢喜万绪的最后那句话,毫不吝啬的向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心细如发,用词准确。” “朕与皇后感情甚笃。” 万绪默默闭了嘴。 上次的教训告诉他,有些话不能随便问,有些吐槽也不能随便说,不然就会被硬塞狗粮。 谁知他就算没有继续问,颜宁知也不打算放过他。 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笑容:“你帮朕想个好主意,万兽园和围场狩猎,哪个更会让皇后喜欢?” “朕准备过段时间不忙了带皇后出去转转。” 万绪:“……万兽园吧。”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受害者还要给施暴者提供追妻意见? 颜宁知点点头,若有所思:“朕也觉得万兽园好。” 微抬眼皮瞥了下万绪,眉头再次蹙起来,语带嫌弃:“你怎么还在这儿?” 万绪:“……” 他滚,他马上就滚! 待万绪离了崇光殿,颜宁知眉眼得意的显摆笑容才落下,眸中被愁云覆盖。 他的小鹦鹉大概可能……不想和他继续下去吧。 一想到那晚小鹦鹉警惕又惊恐的惨白面容,颜宁知就又愤怒又心疼。 愤怒她耍着自己玩,又心疼她那晚被吓的那样凄惨。 长长叹了口气,颜宁知自言自语的哀叹:“还是太匆忙了吗?” 可他是帝王,小鹦鹉是皇后。 他们三年前就该做的事情,拖到现在做又有何不可? 小鹦鹉竟敢拒绝? 真是笑话! 怀安建朝百年之久,哪一位帝王和皇后发生点什么,皇后敢反抗的? 这要是传出去,将他帝王的面子往哪儿放?! 小鹦鹉若真不喜欢他,又为什么和他相交这样密切? 第一百二十九章 falg真不能随便立 颜宁知眉头轻挑,勾起的唇角漾开一抹富有深意的笑,缓缓将白棋落在棋盘之上。 方才还占于上风的黑棋瞬间死了一片,落于被动地位。 男人薄唇轻启,语调轻飘,带着勾人的魅惑:“没事,不急。” “鱼要养肥了再吃才美味。” 黑棋落子,方才还落于下风的黑棋瞬间板回局势,直接将白棋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招请君入瓮,诱杀敌军,被黑棋使得漂漂亮亮。 站起身轻抚衣袖,颜宁知扬声高唤:“阿林——” “取套干净的常服来。” 方才被万绪哭的眼泪鼻涕蹭一腿,颜宁知实在忍不了也不打算忍了。 相比较万绪的欲哭无泪,时虞此刻倒是欢喜的很。 因为第八个支线任务比预想中的好赚的多! 无论那些买粥的嫔妃是真心爱喝还是为了面子,或是单纯为了嘲讽……钱赚到手了啊! 看着已经被铜钱和各种小金豆子小银豆子填了半个的扑满,时虞感觉自己发财致富的道路走得非常顺畅。 照着这样的趋势走下去,日入百万不是梦啊! 她高兴的脸都红了,要不是扑满太重,她都恨不得连睡觉都抱着它睡觉了。 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时虞仰着头从下往上看着巨大的存钱罐,略微有些担忧:“这要是掉下来,能将人砸扁吧?” 【讲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存钱罐。】 【据我目测,房梁、挂绳以及主播,必定要凉一个。】 时虞不乐意了:“怎么说话的?快呸呸呸三声。” 不能掉啊,若真掉下来了,肯定要碎。 任务道具都碎了,还提什么完成任务? 时虞不放心的又找了绳子往扑满上绑了绑,还找了几件厚衣服包住。 掉下来不坏还能再挂上去,要是掉下来坏了那就抱着自己的小命儿哭去吧。 事实证明,时虞还是低估了后宫嫔妃们的购买能力。 没过几天,支线任务八就完成了。 时虞欢喜的点开任务栏查看任务进度的时候突然发现…… “嘶……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但是怎么个不对劲儿呢,时虞又看不出来。 没办法,时虞只能逐字逐句的查看任务面板,查找那丝怪异的感觉。 任务面板还是和以前一样排列整齐,详细的写明她的任务进度。 【宿主:时虞】 【身份:怀安王朝皇后】 【主线任务:努力赚钱成为怀安王朝首富,带动怀安王朝经济发展,提升居民幸福生活指数】 【主线任务时限:三年】 【主线任务完成度:10\/100】 【当前支线任务:无,请宿主努力挖掘新任务,早日恢复自由生命。】 时虞反复研究这些字,怎么看怎么觉得……没变化啊! 难道这种怪异的感觉是别的原因造成的? 时虞伸手点了退出,打算去系统商城看看。 第八个支线任务给了她不少积分,不知道……等等! 时虞猛地瞪大眼,手指飞快的再次点开任务面板。 她没看错的话,主线任务完成度现在是10\/100吧? 按照系统的抠门程度,一个支线任务只肯给百分之一的任务进度,那目前应该是8\/100才对啊。 剩下那百分之二哪里来的? 时虞顿时精神了,眸光死死盯着主线任务的进度表,大脑开始疯狂的思考。 她无意之间做了什么任务,但她自己不知道的吗? “小坑坑,你知不知道这百分之二哪里来的?” 小坑坑非常敬业的回复了一声没有感情的机械音—— 【对不起,宿主目前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它还特别敬业的说了三遍。 时虞只得换个问题:“那怎么样才能查询?” 说到这儿,小坑坑可来了精神,电子音也富有感情起来了:【当然是升级啦!】 【宿主只要升级到三级主播就有查询过往任务的权限,自然也能查到每个任务增加了多少百分点呀!】 可是她目前的积分……还差着好多呢! 想升三级遥遥无期啊。 “难道是因为互动任务?”时虞凝神思考,要说她哪一点没算进去,也就互动任务了。 难道一个互动任务值两个点? 居然比支线任务还要值?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时虞点开直播页面,非常土豪又霸气的拍着胸。 财大气粗的吼了一声:“有没有互动任务,快给我砸过来!” “别说是什么《撒娇八连》,就是撒娇十连百连千连我都可以的呀!” 直播间的观众也都非常的给力,纷纷踊跃发言,出一些……馊主意。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主播在线嘤嘤嘤也可以吗?】 秉持着良好的服务精神,时虞非常非常非常“满意”的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 撒娇八连她都说了,还怕嘤嘤嘤? 嘤嘤嘤谁不会? 嘤嘤嘤多简单? 嘤嘤嘤不比撒娇八连好接受多了吗? “别说嘤嘤嘤了,只要积分能到位,让我给你们表演吃个桃桃也完全ok!” 直播间观众:【……duck不必。】 【别开腔,自己人。】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主播这样慵懒的妹子,一边皱着眉头说“好冰好冰”一边皱着眉头不情不愿,恨不得要杀人的样子。】 【同上!】 【可是你们不觉得主播这样撒娇很可爱吗?简直招架不住,这大概就是颜值主播的魅力所在吧?】 【啧,想想上次的《撒娇八连》,嘿嘿嘿,是谁沉醉在了主播的可爱中无法自拔了?】 【是圣人!】 后面一串的【是圣人!】疯狂刷屏,谁都不肯破坏阵型。 时虞怕她们真的让自己去吃个桃桃,连忙打断她们:“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我把态度摆出来了,只要是小坑坑允许你们发出来的互动任务,我都做。” “所以兄弟姐妹们,互动任务刷起来呀!” 凭心而论,时虞还是非常喜欢互动任务的——只要别跟颜宁知扯上关系。 毕竟互动任务给的积分是真的香啊! 做一次支线任务才给几百积分,做一次互动任务就能给一千积分。 差距是巨大的。 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猜测的没错,互动任务是可以给两个百分点的! 早点把主线任务刷完就可以早点过上混吃等死的日子了呀——虽然时虞暂时还没发现支线任务对主线有什么帮助。 只是时虞不懂一个道理—— g真的不能随便立! 时虞目瞪口呆的看着新弹出来的互动任务,想死一死的心再次上线。 这群人到底为什么要和颜宁知过不去啊! 第一百三十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 崇光殿寝殿。 阿林与时虞一样,也特别的想去死一死。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自家圣人让人伺候着喷香撒花,沐浴洗漱后,还要吃一盘的薄荷糕? 大晚上的吃完薄荷糕漱漱口就睡觉呗? 不! 圣人为什么还要让人簪发? 为什么还要亲自挑选常服? 为什么试了一套又一套,还格外不满意? 圣人您还不就寝吗? 阿林默默伺候着自家圣人换下一套暗金龙纹的常服,再服侍他换上另一套大红色常服。 尽管心中吐槽万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敬之色。 他也只能祈求着自家圣人快快挑好睡觉,明早可还要上朝呢。 可谁知,等来的却是一句:“行了,叫人将这件拿去熏香,半个时辰后给朕换上。” 阿林:“???” 圣人,您明天是真不打算上朝了,还是说,要准备在朝堂上睡觉? 心中腹诽着,双手倒是快速的收好衣服,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 夜半时分,众人熟睡之时。 鹦鹉小红和小蓝非常敬业的上着夜班——来给颜宁知通风报信。 “叽!” “叽叽!” 闭眼假寐的颜宁知微抬眼帘,轻声吩咐:“阿林,更衣。” 繁星璀璨的夜空中,一抹红色划过天际。 若此时有人未睡,抬头张望便会发现,这道飞快略过的红色身影后面还有另一道红影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前一后的两道红影不是别人,正是时虞和颜宁知。 很快,两道身影分开,彻底剩下一道红影。 时虞猛地停下脚步,屹立于飞檐之上回头张望,除了错落有致的宫殿飞檐,并未见其他。 “难道是我的错觉?”时虞暗自嘀咕一声,“总感觉好像有人跟着我。” 【主播不要妄想用这种理由逃避互动任务!】 【快去,快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相比第一次互动任务,这次的互动任务已经非常友好了!】 时虞深呼吸,再次提气向前,心中努力安慰自己,淡定淡定淡定。 相比第一次,这次真的要好很多。 虽然依旧很羞耻……不过还好都是私下娱乐,舞不到正主身上…… 个屁啊! 看着面前这个红衣长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四射”的男人,时虞差点脚下不稳,从飞檐上摔下去。 已经丑时末了,按前世的算法,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多快三点了。 谁能告诉她,这个狗皇帝为什么还不睡觉? 不光不睡觉,反而还一身骚包……啊不是,是一身靓丽的出现在皇宫宫宇的最高点——朝会宫殿,南宫飞檐之上? 您老这么晚不睡觉,是要修仙不成? 弹幕更是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刷屏:【嗷嗷嗷,陛下贴贴,确定过眼神,今晚是主播的社交火葬场。】 【救命,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主播不会是要对着互动任务的正主的面完成任务吧?】 【习惯就好,尴尬着尴尬着就不觉得尴尬了。请问主播需不需要帮忙挖地洞服务?本人专业挖地洞二十年,挖的地洞绝对又大又梦幻。您是想要中式、欧式还是巴啦啦魔仙堡式?】 【楼上的别抢生意啊,主播明明是我的潜在用户,挖地洞这活儿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啧啧啧,我常常因为不够沙雕而和你们格格不入,请问楼上的两位,挖栋芭比梦幻城堡要多少钱?】 【楼上的留个联系方式,我与你详细介绍介绍。】 这些欢腾到乃至沙雕的弹幕时虞一个字没看见,她现在全身心都在面前这位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 颜宁知不愧是颜宁知,哪怕夜半出门,几乎遇不到什么人的这种情况下也依旧把自己打扮的精致高贵。 头戴一看就价值不菲,贵气优雅中又不失俏皮的玛瑙金冠。 身着绣工繁琐却又毫不夸张的红色暗云纹长袍,低调中不失优雅,与发冠上镶嵌的红玛瑙遥相辉映,显得尊贵至极。 玉腰带下挂着块极其眼熟的白玉佩——正是与时虞那块寒玉冰珏组为一对儿的那个。 就连脚上的鞋都精致非凡。 这人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恐怕都挑不出一点敷衍的意思。 时虞嘴角轻微颤了颤,不可否认被月夜下的美男晃了眼。 紧接着就是慌张与尴尬,出口的声音也带上了急切:“你怎么在这儿?” 难不成大晚上不睡觉抬头望月,是为了看看月宫中嫦娥养的兔子能不能抓来烤了吃? 颜宁知像是才发觉时虞到来一般,目光从月亮上挪下来,一双璀璨的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紧接着,眉头轻蹙,眸中皆是冷淡,声音也平静中带着责备:“堂堂一国皇后竟带头犯禁,夜已入深不在宫中熟睡,却一身华服跑到朝会之地作甚?” 时虞:“……” 这男人的调调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 他不是纨绔吗?什么时候开始走霸道帝王不讲理的人设了? 不过也好,时虞也正好不想跟颜宁知有半点接触。 她恭敬又不失疏离的行了一礼,非常识趣的后腿两步:“圣人既然在此,妾便不扰圣人拜月了。” 说完,便要后退。 虽然她的互动任务是在这里,但互动任务又不是非要今晚才能做。 倒不如等到颜宁知走了她再来,省的一会儿唱歌的时候让颜宁知听见了,她会尴尬。 没错,这次时虞的互动任务就是唱歌。 还是一个面对颜宁知非常羞耻,不面对颜宁知便不羞耻的互动任务—— 站在南宫最高点,富有感情的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还必须要在唱歌之前喊出这是唱给颜宁知听的! 相比对着颜宁知撒娇八连,这个互动任务还是能接受的,只是——颜宁知不能在场! 时虞转身就要撤,明晚再来也不迟。 颜宁知不乐意了,他又是焚香沐浴,又是簪发着衣的,精心打扮一番就为了假装偶遇她,结果她转身就要走? 小鱼儿肯定是害羞了! 肯定是那晚的事她也觉得愧对于朕,于是再次与朕见面便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准备溜之大吉了! 毕竟女子皆面皮子薄,他身为男人要体谅。 思及此,颜宁知也便放缓了面容,声音带着蛊惑,一点一点的诱惑她:“皇后来此也是赏月?” 这是他出发前便为自己想好的理由。 “今晚月色不错,南宫离月色较近,颇有意境。” 时虞:“……相比赏月,我更关心月亮上住着的兔子能不能烤来吃。” 直播间观众:【???】 【您莫不是忘了嫦娥奔月是神话故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皇后,好自为之 这话一出口,时虞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还真是脑子有坑,一碰见长得好看的男人就不说人话了。 月亮上哪里有什么兔子? 或许222世纪的月亮上会有兔子,但这是古代啊,是怀安啊! 怀安人连天都没上呢,月球上能有个毛线兔子? 颜宁知轻笑出声,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说法。 笑着笑着话音一转:“皇后若是想吃兔子,叫宫人准备即可。” 时虞乖乖应声,不想与颜宁知多话,行礼告退:“妾困意席卷,身体疲累,恕妾不能与圣人月下畅谈,先行告退。” 颜宁知一噎,这人怎么又要走? “皇后莫不是怕朕,在躲着朕?” 这个想法一出,颜宁知的声调便冷了些。 他不在乎被耍,也不在乎有失帝王身份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但她就不知道为那晚之事道个歉? 甚至反而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 她不是喜欢自己吗? 喜欢自己,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推开? 颜宁知内心染上了不快,却又拿这样的小鹦鹉没有半点办法。 这要是小八,他早就一扇子敲过去了。 可面对小鹦鹉……他舍不得。 时虞依旧淡淡的声调,低眉垂眼,贤良淑德:“妾不敢。” “妾只是身子疲累。” “疲累?”颜宁知上前两步,迎上她。 在时虞想要躲开之际飞快的搂住她的腰。 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入怀,颜宁知的怒气下去两分:“朕扶着小鱼儿,小鱼儿可还疲累?” 时虞下意识就要躲开,刚有动作便听头顶男人低沉的声调传来。 “当真这样不喜欢朕?” 时虞顿时不敢动了,紧抿着唇瓣不说话。 她不知究竟如何说。 说喜欢……在她没有办法为这段感情负责的时候,她是说不出口的。 说不喜欢……她真的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应。 等不到回应,颜宁知再次询问:“不喜欢为何要与朕亲、、热?” “不喜欢又为何让朕留宿。” 他的声调有些急,打在时虞耳边的呼吸格外清晰:“不喜欢为何一次次的暗示朕?” 鼻间缕缕檀木香萦绕,时虞闻得有些晕头转向,险些让最后的理智全面溃散。 她喜欢! 她喜欢! 她喜欢! 时虞内心疯狂怒吼。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男人,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久,满打满算甚至不足满月。 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喜欢来的也莫名其妙。 但这段感情注定无疾而终。 终将be的感情,与其最后双方都痛苦,不如干脆就不发生。 时虞咬着牙,硬着头皮从颜宁知怀中离开,与他隔开一道距离。 她抬眸,眸光中皆是冷漠,用着近乎咬牙切齿又掷地有声的语气,欺骗颜宁知,也再次欺骗自己。 一字一句,皆像块砖,狠狠的砸在两人之间:“颜宁知,你听好了——” “我,时虞。” “不管是以前、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没有,也绝不可能喜欢你。” “懂?” 颜宁知眸中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死死的盯着她。 时虞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眼泪差点忍不住决堤而出。 她暗暗咬牙,使劲将眼泪憋回去。 没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将自己刚冒芽儿的感情掐断这件事更让人难过的了。 话既已说出口,时虞也不在意说的再决绝一些:“这句话你问了很多次,我也回答了很多次。” “如今再次回答你一次。”时虞直面颜宁知的双眸,毫不畏惧的回绝:“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 “你所认为的我对你的好,全都是因为你是皇帝,是我无法避开的存在。” 有时候,有些话不是说不出口就是一旦说出口了就再也停不住,甚至变本加厉。 也有时候,一言一句比刀锋还要凌厉,准确又无误的戳中脆弱的心扉。 在时虞说这些话时,颜宁知始终面无表情,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听下属在汇报事宜。 这也让时虞有了更大的勇气,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我不拒绝你,是因为我拒绝不了,我惧怕你的权势,怕你一个不高兴就把我杀了。” 她扯开脖子,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痂:“这里,曾经被你掐的青紫一片,我差点就死在圣人手里了,圣人不会忘了吧?” “圣人觉得,我会喜欢上差点杀害自己的恶魔?”她努力扯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嗤笑,“圣人别闹了,我没那么蠢。” 颜宁知仔细的看着她的表情,丝毫不错过她面容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看着她双眸露出厌恶,再看着她露出嘲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真够失败的。 许久之后,他才轻笑出声,潋滟的桃花眸中布满危险:“你是皇后,不管你愿意与否,朕想如何你拒绝不了。” “皇帝想如何就如何吧。”时虞耸耸肩,完全无所谓的模样,“左右不过一具躯壳,圣人若喜欢拿走便是。” 话音刚落,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攥成拳,面上却不见任何气恼。 反而眸光轻挑,笑眸揶揄:“朕还不至于如此,后宫三千佳丽,朕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 “犯不着跟不喜欢朕的人较真。” “那便预祝陛下,子嗣绵延,福寿安康。”时虞微垂眼帘,恭敬柔顺的跪地行礼,将抑制不住的痛苦尽数掩藏。 人有时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也总喜欢用最恶毒的话,伤害着自己最不想伤害的人。 看着跪倒在飞檐上的小身板,颜宁知嘴角轻笑:“哈哈哈,好,真好,时鹦鹉不愧是时鹦鹉,硬气的很!”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在自嘲,笑了足足有一分钟。 笑声停止的那刻,时虞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停了一拍。 男人猛一甩袖,玉石清脆的碎裂声和撞击瓦片的声音交杂传来,惊的时虞心里一咯噔。 紧接着,男人冰冷至极的话音出口,彻底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算牢固的牵扯:“皇后既想做个贤良淑德,大方款款的国母,就要牢记自己的身份。” “以后再让朕发现皇后不顾宵禁,擅自夜出,便以秽乱宫闱罪论处。” “若让朕知晓皇后未得朕令擅自出宫……” 他的嗓音冰冷万分,让这闷热的夏夜瞬间降低了几个度:“杀,无,赦。” 时虞只感觉全身血液都被冻的僵硬,毫无知觉。 “皇后,好自为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缺失 时虞不知道颜宁知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四肢僵硬了多久。 直到小坑坑有些担忧的话音关心她,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浑身的血液像是猛地回笼,时虞缓了好久才能感觉到自己酥麻的四肢。 眼眸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染上了雾气,时虞用力眨了眨。 僵硬着四肢直起身,眸光清晰的看到碎裂在自己面前的玉佩残块——是颜宁知的那块寒玉冰珏。 他将两人之间的情侣玉佩摔碎了。 双手几乎是颤抖着将那块拇指大的碎玉拿到手,重重的攥在手心。 玉石割破手心的痛感传来,她才堪堪感受到了一丝知觉。 不管是颜宁知还是时虞都知晓,自此之后,两人就真的没可能了。 以前不管时虞怎么拒绝,两人间总是会萦绕着一种暧昧的气氛。 像是切断的藕,还连着丝,断不干净。 但现在…… 时虞再次握紧碎石,感受着手心的刺痛。 连丝都被挑干净了,两人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这样也好…… 时虞安慰自己,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再跟以前那样不清不楚的相处着,倒不如这样来的干净利落。 顾不得双腿的酸麻,时虞近乎狼狈的在夜色中寻找着其他的玉佩残石。 也不知道颜宁知怎么摔的,怎么能摔的这么四分五裂,摔得这么碎呢? 这又是在飞檐上,本就是斜坡,找起来太费劲。 哪怕时虞已经很仔细了,这块玉佩还是拼不全。 她又去地上找,万一是顺着斜坡滚到地上了呢? 从天黑一直找到天亮,时虞近乎麻木又执着的寻找,可玉佩还是缺了一块。 缺失的又何止是一块玉…… 这一块不算太小,是在正中间连接的那一段,大概有五毫米长。 可她愣是一直到打扫南宫的小太监来,都没有找到。 顿时急的眼眶通红,无助又惊慌的像只小兔子。 可她真的不能待了。 若是让人知晓皇后趁夜跑到前朝来,免不了又是一通麻烦。 她不怕麻烦,但是她怕给颜宁知带来麻烦。 隐在暗处不甘的看了眼打着哈欠拿着扫帚的众位太监婢女,时虞只得转身离开。 时虞是失魂落魄回到御风阁的,疲倦又颓废的瘫在躺椅上时,将已经守夜守的焦急的多粟吓了一跳。 “呀,娘娘您这手……”她猛地从廊庑上窜起来,跪倒在躺椅边,伸手就要去抓时虞的手。 时虞往后躲了一下,一开口,嗓音低哑,几近失声:“别管我。” 这怎么能不管? 多粟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担忧的哀求:“娘娘您这样让多粟怎么能放心?不是说就出去一会儿吗,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娘娘您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她整个人都慌了,没等时虞开口,便站起身自顾自的转了几圈,焦急的自言自语:“要请太医,对,太医……” “不对!”眼泪顿时涌出眼眶,多粟抽噎着抬高了声调,“这个时间太医还未进宫,怎么办怎么办……” 多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两只手紧张的哆嗦着,不敢去碰时虞也不敢就这样离开。 越急眼泪流的也就越凶,声调也越大。 时虞被吵的心生烦躁,有气无力的用力喊了她一声:“多粟,安静点。” 但她嗓音出声低哑的厉害,被多粟的哭声一盖,几乎听不到。 御风阁宫人被吵醒,纷纷披好衣服赶过来。 祁元一看时虞的手心就猛拍了一下多粟:“你还哭什么啊,还不赶紧去叫太医?娘娘这血要是再流下去肯定要废了。” 他们看不见时虞两只手里捧着的是什么,但却能清楚的看见从指缝中流出的血。 “呸呸呸!”多粟一巴掌用力打在祁元后背,哭的含糊不清的吼,“你个乌鸦嘴不要说话啊,娘娘的手要是真有事,我多粟第一个饶不了你。” “哎呀行了我的小祖宗,您快别哭了,去叫太医啊,算了……”祁元干脆吩咐另一个小婢子,“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快去。” “这个时间点,太医还没进宫呀。” “肯定有值班太医的。”祁元也急,但再急也要将事情安排好,“这时候各宫还未下钥,路上没什么人,跑着去。” 赶着人去寻了太医,祁元才跪在时虞身边,小心翼翼的举起木盘:“娘娘可否将手中物件儿置于其上,让多粟为您擦拭一二?” 时虞不想动,浑身上下都犯懒的很 眼皮子也有些沉重,沉的她抬都抬不起来,干脆就闭上。 力气像被抽光,唯独双手死死攥着摔成许多块的玉佩。 哪怕大脑陷入混沌,手中的玉佩也不曾放下。 这让太医格外头大,也让没来的及关闭的直播间观众着急:【别睡啊别睡啊,起码把手张开再睡啊。】 【这孩子怎么倒头就睡呢,手还破着呢。】 【啧主播这样纯粹是作的,喜欢就去追嘛,非要这样磨磨唧唧的,我看的都难受。】 【看的难受你别看,左上角的退出键看不见?】 【我大概能明白主播不接受狗皇帝的理由,但是主播不能留下吗?或者带狗皇帝一起走也行啊,总好过这样痛苦吧。】 【楼上是什么恋爱脑发言?主播前世世界还有疼爱她的父母,前世对女性也比怀安好的多,你让主播为了爱情就留在怀安跟一群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脑子呢?】 总之弹幕就是一通乱。 有说时虞自作自受的,也有反驳的,还有两方都不参与,只关心她的。 【多粟好样的!】 这条弹幕刷过,众人才将时间从骂战中挪到了时虞身上。 多粟已经费力的将时虞攥紧的双手掰开,随着一声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在场众人皆能清楚的看见滚落到木盘上的东西。 “这是……”多粟仔细拿了锦帕擦拭干净,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不是娘娘那个寒玉冰珏吗?” 所以自家娘娘是因为冰珏碎了,所以才会这样伤心? 应该不是…… 多粟这人有个优点,想不通的事情从来不浪费时间和脑细胞去琢磨,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与此同时,宫外万绪的私宅。 颜宁知手中茶杯一晃,溅出几滴茶水落在虎口处,烫的他没忍住轻抖两下手,这才堪堪稳住心神。 第一百三十三章 呵,没出息 颜宁知是连夜出来的,连阿林都没带。 只有被他大半夜薅起来的万绪,能格外不情愿的给他泡茶,自然也没有阿林那般仔细。 茶水的温度虽不至于滚烫,却也不低。 颜宁知能明显感觉到右手虎口处传来的微微炙热的痛感,可此时他却半点顾不上查看。 哪怕面上伪装的无波无澜,心中却没忍住往外分了些心神。 屋外,万绪惊讶的嗓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皇后娘娘昏迷不醒?” 颜宁知猛地握紧茶杯。 万绪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吓小爷一跳,不会说话就闭嘴,这一顿一顿的,我还真以为皇后娘娘出什么事了呢。” “行了,滚吧。” 看万绪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便知那只小鹦鹉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颜宁知还是放不下心。 眼见着万绪要进屋,颜宁知随手放下茶杯,抽出玉扇,用着随意的口吻揶揄:“怎么?” “朕的皇后,你这么关心作甚?” “当然是为了混口吃的啊,不……”万绪话音一顿,猛地瞪眼看向颜宁知,眸中满是震惊,“不是吧陛下,我就问一声你都吃醋?这醋味是不是太大了?” 颜宁知微抬眼眉,手中玉扇优哉游哉的挽着剑花:“朕体谅你而立之年仍旧一无是处,不成家不立业亦无子。” “但……”他声调中带上了不带感情的清冷,“这不是你觊觎皇后的理由。” 万绪:“……” 他冤枉啊! 天地良心,他万绪一生只好吃,不好美人儿。 就是是觊觎将人拐回家,他也只敢觊觎将皇后手艺学的七八分相像的多粟。 至于皇后,他是连想都不敢想。 万绪猛地跪倒在地,郑重其事的解释:“我没这么大的胆子,我还想好吃好喝个几年呢,没这么想不开。” “哼,你最好没有,”颜宁知冷哼一声,将手中茶杯重重摔在桌案上,款款起身。 明明声调慵懒,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出口的话却让人惊恐万分:“昨晚所读之书,默写三十遍背于朕听,朕先走了。” 万绪:“!!!” 别,圣人啊—— 兄弟不是这么坑的! 可他走的飞快,万绪这胖墩墩的身形压根追不上,只能默默的泪流满面。 关键是……这人昨天晚上陪美人儿赏月赏到半夜,不去相伴度过美妙夜晚,也不回崇光殿抓紧睡觉,反而跑到自己这里扰人清梦。 这也就算了—— 一声好兄弟一辈子好兄弟嘛! 他忍。 结果这不做人的老畜生愣是拉着自己挑灯夜读《娇娘记》——近期怀安比较受闺中女子喜爱的话本。 好不容易熬到自家圣人放了自己一马…… 好歹也是赔了你半个晚上努力做过功课的好兄弟,你怎么能下手这么黑? 上来就默写三十遍……这一本讲男女情情爱爱的话本,到底有什么值得背诵学习的地方,值得去写三十遍? 救命,他不想写! 万绪不知,颜宁知出门的一瞬间,眸光便略有暗淡。 “呵……”唇角轻勾,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没出息。” 不知是骂生无可恋的万绪,还是在骂自己。 长长叹了口气,颜宁知远远张望御风阁的方向,猛一甩袖,飞快朝前飞跃。 御风阁寝殿。 时虞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好像飘回了现代,飘离了系统。 正欢喜着可以去见爸妈了,结果就被一股带着檀木香的暖风吹着吹着,吹的离目的地越来越远。 时虞想挣扎,想反抗,想要迎风而上,可她浑身却提不起半点力气。 直到——再也看不到前世种种。 鼻间的檀木香越发浓郁,时虞却越闻心中越燥。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低沉声调,压轻了嗓音询问:“如何?” 紧接着便是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回应:“娘娘应是受了刺激,心惊心悸,悲伤难耐,郁结于心才会这般昏迷不醒。” “再加上娘娘身子本就亏损严重,又常年恶疾缠身,心情波动太大自然要大病一场。” “待微臣为娘娘……” 后面的话时虞没听太清楚,便被散发着檀木香的暖风包裹着沉沉睡去。 见着怀中小人哪怕睡着也依旧眉头轻蹙,似是装着心事一般,颜宁知便深深叹了一口气。 将她眉头的褶皱轻轻抚平,再缓缓放平在床上。 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包的严严实实的双手,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盘旋。 悲伤过度,郁结于心…… “小鹦鹉,你到底在犹豫什么?”颜宁知想不明白,“嘴上说着不喜欢朕,却悄悄将玉佩捡回来,还不顾玉石划伤手掌,哪怕昏迷了也要死死攥着。” 他将时虞散乱的鬓发拢到耳边,温柔缱绻的桃花眸中浮上了些微矛盾与挣扎。 以前他以为小鹦鹉好理解的很。 可现在,任由颜宁知怎么看她,都觉得看不明白。 “你这只嘴硬的小鹦鹉,话是你说的,你还伤心什么?” “罢了。”颜宁知站起身,不再理会。 不管这只小鹦鹉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不想关心了。 轻声起身关门,转过身的那一刻,精致的面容上再次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容。 眉眼微弯,嘴角轻勾,美人一笑耀众生。 玉扇对着多粟虚空轻点两下,调戏道:“小多粟果然还是穿粉色更好看,嫩。” 多粟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身上。 这不就是皇宫中每位婢子统一领的夏装吗? 圣人夸人都夸的这么奇怪的吗? “多粟姐姐!”祁元面上挂上讨好的笑,站在两人之间,隔开颜宁知看向她的目光,“多粟姐姐您帮帮我,这玉佩裂纹中浸了娘娘的血可怎么办,洗不到啊。” 多粟猛地回神,也没思考祁元的态度怎么与之前不一样,顺着他的话便接着往下说:“你好好刷了没?这可是圣人赏赐给娘娘的寒玉冰珏,修修还能用的。” “我好好刷了,真的刷不下来。” 多粟看了颜宁知一眼,得到颜宁知一声:“去吧。”两人才相伴离开。 颜宁知面上笑眸璀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多粟和祁元不知那玉佩是自己的那个,并非是送给时虞的那个,颜宁知却清楚的很。 血液都浸染到了玉石纹路…… 傻鹦鹉,碎了便碎了,何至于还要捡回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跨位面售卖功能 宫中各处的垃圾都会被集中在一起统一送出宫外,或焚烧或掩埋。 时虞猛地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顾不得刚刚才悠悠转醒,也顾不得多粟的惊呼,转身就往外跑。 多粟吓得连忙追出来:“娘娘,娘娘您好歹把鞋穿上啊。” 可惜,还没等她追上,时虞便已经一翻墙壁,消失了。 可怜的多粟只能焦急的左右看看,连时虞去哪里了都不知道,急的眼眶又红了:“娘娘还没好,能去哪里啊?” 去了南宫的垃圾车边上。 时虞不知道这批垃圾是不是早上打扫的,可哪怕抱着最后一点的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 从系统商城转了一圈,买了橡胶手套,拿起放在旁边的扫帚就开始动手。 好在周围没有其他的宫人,不然时虞还真不能这么容易动手。 也幸好这些宫人还没有将这些垃圾送去运往宫外的驴车上,不然时虞的工作量就不是目前这点了。 可让时虞崩溃的是,这些垃圾里面根本没有剩下的那块玉石。 也就是说,要么这些垃圾已经被送去了垃圾车一趟,要么玉石还在南宫的飞檐上没掉下来! 但无论是哪一点,时虞现在都没办法立马去找寻。 失魂落魄的回到御风阁的一瞬间,多粟就飞快的将鞋子给自家娘娘套上,扶着坐在躺椅上。 眼泪掉的啪嗒啪嗒的:“娘娘您到底是怎么了?别吓婢子啊。” 时虞无力的摇摇头,一开口,嗓音哑的险些失声:“我没事。” “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多粟吩咐人端来盆温热的水,试了试水温,跪地给时虞拖鞋,“一夜之间娘娘就病倒了,病还没好呢,睁眼就又跑出去了。” “就算有再急的事情,娘娘您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啊。” 时虞懒懒的靠在躺椅上,原本摇晃的躺椅被多粟调成了固定,方便她给时虞洗脚。 时虞仰躺在躺椅上,看着廊庑顶,默默的流泪。 都是自己作的。 作坏了颜宁知,也作坏了自己,连带着直播间的观众都跟着难受了一把。 真挺可笑的。 哭着哭着,时虞就控制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哭。 这次多粟连话都不敢说了,小心翼翼的擦干净脚,再为其套上鞋袜,悄悄的退下去。 祁元深深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摇头:“啧啧啧,这是受了情伤啊。” “这也不像啊……”多粟若有所思,“今儿看圣人恨不得将娘娘捧在怀里的那热乎劲儿,也不像是不在乎娘娘的样子啊?” 祁元的眸光亮起来,双眸中充满了对八卦的探寻意味:“怎么讲,姐妹你快给我说说,我一个太监混不到近前去,啥也没瞧见。” 说到这个,多粟就上劲儿了:“你是没看见,我送药进去的时候,圣人正抱着娘娘呢,见我去了他都不带放下的。” “还有那药,娘娘睡着不肯喝,根本喂不进去。还是圣人特别温柔特别细心的亲自喂药,一勺一勺的,都喂进去了。” “嘶,照你这么说……”祁元陷入了思考,“圣人应该是很宠爱娘娘的才对,可为什么从御风阁出去,圣人转身就去宠幸其他妃嫔了?” “这个……男人吗,再宠也不会专宠娘娘的,哪个帝王不爱美人的?”多粟觉得特别能理解。 “我倒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娘娘的情殇应是因为别人!”祁元一边说着,脑海中就一边勾勒画面,越勾勒越觉得刺激,“昨晚娘娘单独出去应该也是因为去见她的心上人了。” “别瞎说。”多粟猛地瞪了眼祁元,伸脚往他腿上踹了一脚,“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说完,多粟还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放心的压低声音提醒祁元:“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让娘娘如何自处?” 两人互相对视,讳莫如深。 时虞却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八卦到她很别人那啥那啥了。 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后,时虞这才看到直播间面板上的互动任务:“……互动任务今晚去做吧。” 她开口的声调格外疲倦,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疲累的嗓音中也带着浓浓的伤感:“我想再去南宫房顶上找找,万一就找到了呢?” 哪怕时虞知晓这个希望很渺茫,可她仍旧想去试一试。 万一呢? 有的人往往不怕这个万一,反而会怕没有这个万一。 【狗皇帝不是说要是再看到宿主半夜出去就论罪吗?秽乱宫闱罪可不小,主播还是别去了吧。】 【我也觉得别去了,这个互动任务能不能撤销?小坑坑帮忙撤了吧,宿主身子这样就别去了。】 【不行啊,撤不了的,互动任务一旦发布就没办法撤销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要是真让颜宁知看到……我感觉颜宁知应该不会轻易绕过主播的。】 【凭心而论,我要是颜宁知,被主播这样耍着玩,我也气的慌,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轻饶了主播。】 时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努力提高沙哑的声调:“不管怎样都要去看看,我小心些就是了。” 她不光是想要将那块碎玉找回来,还想让拖小坑坑带去222世纪修复一下。 前世就有玉器修复师能将碎裂的玉石无痕修补好,想来222世纪的技术应该更好。 只是……不知道小坑坑能不能办到。 思及此,时虞便唤来了小坑坑,将事情询问了一遍。 小坑坑沉默了些许,非常无力的回答了时虞:【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每个系统都有跟快递公司达成合作,是可以将东西寄去222世纪的,到时小坑坑再拜托集团人员去为您办理就好了。】 时虞长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办成就行。 【但是这个事情以主播目前的等级是没办法达到的。】 “要多少?”时虞也不废话,张口就问,“需要多少等级?” 【也不难,升级三级主播就好。】 小坑坑一边说着,一边将三级主播的各项权限页面调出来,将重要的部分标出来:【升级三级主播便可以开启跨位面售卖功能,届时自会有位面快递员来您这边收快递,到时亲亲将玉佩邮寄过来就好了。】 三级……就是下一级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碎玉再怎么修,也是有痕迹的 原本时虞以为怎么也要五六七八级主播才能有的权限,心中早已经做好要等个两三年才能完成的事情。 结果就跟天降馅饼一样的摆在自己面前,这份幸运感出充分抚平的她心中的焦躁不安。 她等得起。 却也不想等太长的时间,因为距离三级主播,还差着三分之二的积分。 支线任务开启全靠运气,互动任务略微有些坑爹。 时虞想了想,还是跟之前胸口碎大石一样,立一个目标求打赏吧。 这样起码是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不至于像互动任务那般被动。 只是立个什么目标呢? 时虞沙哑着嗓子,懒得动脑袋,干脆直接询问直播间众人:“你们想要看我做什么?” 话落,想了想,她还再次补充了一句:“不能牵扯颜宁知!” 【知道啦知道啦,你想跟颜宁知拉开距离嘛,我们都知晓了。】 【想看什么……想看主播的原地三百六十度连翻十八个后空翻可以吗?】 “可以。”这不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情,“想看的人多吗?多的话我就设定这个任务。” 【别别别,看什么后空翻啊,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主播跳舞!】 【不行不行,跳舞一点都不带劲,你们不觉得cosy也很带感吗?】 【不,还是让主播……】 弹幕一通讨论,说什么的都有,时虞拿不准主意,干脆让小坑坑帮忙开了一个专门的话题讨论栏。 “你们想要让我做什么,都在这个讨论栏里评论或者点赞,到时我会完成点赞数量前三的任务。” 于是,诸位观众飞快的转战讨论栏,呼朋引伴的拉票。 问题是,大多数人都想要拉上颜宁知,可时虞说了不行,她们便只能泄气。 时虞白天睡的久了,晚上倒是精神的很。 趁着值夜的小婢子坐在廊庑下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时虞便换了身黑色男装,飞快去了南宫。 她早已经等不及了,若不是白天不方便行动,她白天就过来了。 四处瞧了瞧,见没人发现,时虞便拿出手电筒打开,瞧瞧的在飞檐上寻找。 一旦发现有巡逻侍卫走过,她便关掉手电埋在飞檐上。 【奇怪,今天怎么巡逻的侍卫这么多?昨晚明明没看见有人过来啊。】 【昨晚没有侍卫巡逻的现象才不正常好吧?!】 “好像……是哦。” 看着走远的一行人,时虞压低声音仔细回忆:“昨晚确实没见人,难道是因为颜宁知?” 毕竟是颜宁知先来的,那他提前支开了侍卫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觉得应该是颜宁知提前将人支开了。】 【觉得+1】 时虞没再细想,继续在飞檐上寻找。 丝毫没注意到刚刚走开的那队侍卫一消失在时虞的视线中便停了脚步。 侧头对着手下的侍卫轻声吩咐了两声,那人便郑重的点头,离开了队伍。 而剩下的这群人依旧尽忠职守的一遍遍巡逻,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时虞一般。 “找到了哈哈……”时虞费力的从两片瓦片中间的缝隙里将一块小小的碎玉取出来。 因为手上绑着棉布,手指格外不灵活,颇废了她一番力气。 对着碎玉用力吹了吹,又对着月光照了照,心中的欢喜无以复加。 汹涌澎湃的喜悦之情充满胸腔,让她恨不得扬声大笑几声:“终于找到了,可让我好找!” 她不知道,这一幕正正好被赶来的颜宁知看在眼中。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大概是,气愤? 颜宁知觉得应是如此,他昨晚才警告了时虞,她就公然犯禁,他若是不将这只不听话的小鹦鹉抓回去好好教训一顿,岂不是很没有皇帝的威严? 可是脚步才落地,就听到她这一句话,胸腔中的怒气好像顿时便消失殆尽了。 颜宁知没向前,而是借着夜色隐在暗处。 心绪不由得思考,她手中拿的……是什么? 脑海中甚至不假思索的浮现出那堆全是血的玉佩碎石。 时虞将那块碎玉小心翼翼的用绢帕包好,又放到荷包里,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内心的哀愁似是一下子便去了,萦绕一天的悲伤情绪被这块小碎玉质量大半。 时虞虚脱般的躺在飞檐上,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人诉说一般:“找到就好,我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回头等我攒够了积分,就把颜宁知的这块玉佩修好,这块玉佩可是跟我的那块是一对儿呢。” 隐在暗处的颜宁知轻笑出声:“……呵。” 果然,就是他摔碎的那块。 颜宁知觉得有些讽刺,也有些可笑。 送她玉佩的人她不在乎,放着一块碎掉的玉佩这样宝贝作甚? 还做梦想要修好? 可笑! 哪怕时虞一句话中总有几个词他听不懂,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理解的。 修玉佩? 碎玉再怎么修,也是有痕迹的。 再怎么修都不是原先那个了。 他猛甩袖,心中带着说不出的烦闷,转身就要走。 脚步未迈,便听飞檐上的某人轻声道:“趁着这个时候心情好,巡逻的侍卫也没来,我先把歌唱完。” 颜宁知的脚尖又悄悄转了方向,转过去的身又默默转了回来。 一片阴影下,无人看清他面上的丝毫表情。 时虞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咳咳。” “可惜了,还是有些哑,不知道唱出来的歌怎么样……” 她将小坑坑贴心为她准备的歌词点开,面对着月光。 直播间一片激动:【啊啊啊,不管主播唱什么,我都喜欢啊啊啊!】 【我对嗓音沙哑的抒情歌根本没有抵抗力好吗!】 【下面请欣赏主播时虞的尴尬(划掉)高光时刻,让我们为她鼓起热烈的掌声,欢迎她成功购买地下魔仙堡住房。】 见到歌词第一眼的时虞:“……” 莫名羞耻…… 她现在格外庆幸,庆幸提出这个互动任务的人没有让她当着颜宁知的面唱,不然她的尴尬就不止一座魔仙堡了—— 怎么也要再加一套芭比梦幻城堡。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峙小坑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首歌的歌词!” 小坑坑在直播屏幕上疯狂的撒花:【名字不用唱出来的,你念出来就好啦,很简单的。】 【亲~】 第一百三十六章 《娇娘记》不是白背的 小坑坑真不愧是叫小坑坑—— 这个想法已经不止一遍的在时虞心里冒头了。 坑人水平真的一流啊! 因为—— 【亲亲,如果这段歌词您能富裕它感情的唱出来,它也会给您带来意外惊喜呦!】 听听,听听,话都这么说了。小坑坑就差告诉她有好处了。 白捡的好处,你是要还是不要吧? 这能不要? 笑死!不就是富有感情的唱歌吗?就当是去ktv了。 于是,藏在阴影处的某人斜靠在廊柱上,手中玉扇轻摇,唇角轻勾,眸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等待着欣赏小鱼儿的月下独唱。 本已做好花前月下,美人轻颂的极致享受的心理准备。 下一瞬,便见飞檐上那人对着月光深处双手,格外响亮的发出一声惊叹:“啊!” “我的皇帝陛下!” 颜宁知面上淡定自若的笑容差点皲裂。 这人侧对着自己,也不像是看到自己的样子,那这是? 紧接着,一段曲声缓缓传入耳边,是段陌生的旋律,刺刺拉拉的,略微有些刺耳。 时虞顿时皱起了眉头:“小坑坑,你能不能把音质调高点?不求你能给个hifi现场音效,怎么也要过得去吧?” 【那是要加钱的。】 时虞:“……我突然感觉,这样音质的伴奏也不是不能接受。” 全直播间观众:【哈哈哈,看把我们闺女委屈的,我家闺女怎么能没有高品质音质的伴奏呢?】 【打赏,这必须打赏!】 眼睁睁看着打赏金额越来越大,时虞愉悦的看着直播屏幕,声调轻快:“好嘞!金主爸爸您说啥是啥,感谢金主爸爸的打赏!” “小坑坑,hifi现场音效给本宫安排上!” 围观全程的颜宁知轻皱起眉头,心中疑虑万分。 小鹦鹉好像在与人说话,可他完全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也没见到其他人。 就连小鹦鹉口中的一些词汇,他也是听得半懂不懂。 没让他疑虑多久,一段与方才相同旋律,但明显悠扬动人的曲声响起。 正是《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曲调。 时虞清了清嗓子,再次摆出架势:“啊,我的皇帝陛下——” 颜宁知右眼皮跳了两下,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颜宁知猛地屏息凝神,没成想自己会听到这句话,还是用着悠扬的曲调深情的对月颂歌。 下一瞬,温柔的嗓音瞬间变调。 飞檐上的小人突然拔高音调,喊出了一个名字:“颜宁知!” 紧接着又连忙转回温柔深情的婉转曲调。 “我爱你有几分~” “呼……”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再镇定自若的人,也会被时虞吓一跳。 耳边曲调悠扬,颜宁知的眸光跟随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移动。 上面那人也不知作何想法,竟一边唱着还一边跟着曲调跳起了不伦不类的舞。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颜宁知默默望了望月亮。 弯弯的半月隐在一片星河之中,显得格外娇羞。 洒下的皎洁月光中,某只小鹦鹉也脸颊微红,带着股小女儿家的羞窘。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唱跳的格外尽力。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唱到此处,她还双手捂住心口,仿佛真的被击中了心脏。 廊下的颜宁知眸中再无方才看好戏的心态,反而陷入了沉思。 他真的越发捉摸不透小鹦鹉的心了。 耳边曲调越过高昂,逐渐走向结尾。 飞檐上的小鹦鹉也缓缓摆出了最后一个姿势—— 双腿微曲,行了半礼。 双手举在头顶环住,手指指尖抵在头上,做了个笔芯的动作。 微微一侧头,对着月亮嫣然轻笑:“月亮代表我的心~” “颜宁知,你可知晓?” 月亮……知晓? 呵…… 颜宁知哑然失笑,心中颇为无奈。 既是对自己的无可奈何,也是对时虞的无奈纵容。 此时的颜宁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可真好哄! 一首曲子,他就被哄好了。 明明在此之前,他气得恨不得直接烧水炖鱼汤喝。 end曲音落下,月色归于平静。 时虞仿佛身处万众瞩目的演唱会,四周皆站满了来看她演唱会的观众,脚下的飞檐便是耀眼的舞台。 她提溜着裙摆向着各个方向鞠躬行礼:“谢谢,谢谢。” “非常感谢大家能来看我的演唱会。” 直播间观众:【哈哈哈,主播的心情看上去好很多了呢。】 【楼上确定这只是心情好,而不是过度兴奋导致的精神错乱?】 【你要相信“臭味相投”的魅力,往往能跟一个沙雕玩在一起的人,本质也是个沙雕,就比如楼上你。】 【也包括我,沙雕本雕。】 【流劈!这个理由我无法反驳,甚至还想大喊一声:说的漂酿!】 【等等,按照这个说法,主播颜值绝顶,我是主播的忠实观众,那我为什么是位秃头小宝贝?】 【额……】 【有时候吧,也分情况的,比如颜值,你这属于天生的,没得救。】 【笋!夺笋!】 【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熊猫崽崽都要饿哭了!】 【这都是一群什么奇葩?每日一问:我不够沙雕可以跟你们做朋友吗?】 【不可以,回复楼上,我一开始和你的想法一样。然而现在……我往往因为不够沙雕而和她们格格不入。】 围观全程的时虞:“……” 她沙雕吗?她沙雕吗?她沙雕吗? 重要的事情问三遍。 然后斩钉截铁的否认:“不!” “我只是做了全人类都会做的事情,你们不要总抓着这一点咄咄逼人。” 时虞猛地越到飞檐另一侧,朝着御风阁而去,全程未注意到隐在暗处的颜宁知。 【总感觉这句话在哪里看到过,很熟悉。】 【我也是,但我还是想反驳一句,不是全人类,反正我不会做这么傻逼的事情。】 【我也不会。】 【我emmm大概率会吧……】 下面回复她的便是一大串的无语表情。 待时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颜宁知才从夜色中走出,长长的叹了口气。 自家媳妇儿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喜欢自己,但她就是不肯承认,怎么办? 颜宁知的大脑猛地闪过一个人影,手中折扇“唰”的打开,笑眸璀璨: “万绪应该知道,《娇娘记》总不能是白背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可知如何哄女子开心? 万绪觉得做个纨绔真难,因为他还要每天跟例行公事般的牵着大狼狗出去游街。 美名其曰:展现他身为怀安第二大纨绔的魅力。 万绪觉得做颜宁知手下的纨绔更难,因为他不光要跟大狼狗斗智斗勇,还要跟《娇娘记》斗智斗勇。 不能耽误游街又着急背诵《娇娘记》怎么办? 简单! 万绪让人取来一个带轱辘的小车斗,勉强能塞下他肉肉的身躯。 然后,一手牵着三条狗的狗绳,一手执书,称霸怀安城! 狗往前跑,小车斗便也跟着往前跑。 狗停了,小车斗还在往前跑。 万绪就这样直直撞向了一个人的马车。 “duang”的一声,巨响。 马车安然无恙,他的小车斗被人踹了一脚,侧翻了。 堂堂怀安第二大纨绔,称霸怀安城无人敢惹的存在,此时被人一脚踹翻在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万绪就在这一众人的围观下,气急败坏的爬起来,扬声就喊:“谁?” “是谁胆敢踹小爷的车架,莫不是胆子大了敢挑战小爷的威严了?” “大黄二黄三黑,给我咬他!” 三只狗:“……呜呜” 它们不敢动,是真的不敢动。 “上啊!”万绪嚣张的扬声,恨铁不成钢的轻踹了大黄一脚:“怂啥?上……” 话未说完,未出口的话猛地咽回肚子里。 方才蛮横跋扈的万绪猛地跪下,腿肚子都在打颤。 踹翻他小车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强迫他当纨绔的皇帝陛下……的手下。 但根本不用多想嘛,贴身护卫都出现了,那马车上坐着的肯定是颜宁知没跑了。 万绪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催的! “圣人安康。” 四个字,哆哆嗦嗦的让他差点把舌头吞了。 周围人一听也纷纷跪地行礼。 车中的颜宁知眉头轻蹙,玉扇掀开车帘往外瞟了一眼,声调轻飘飘的自带傲气:“要你默写的《娇娘记》默的如何了?” 万绪:“……还未默出。” 谁特娘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背的下来这么厚的一本书啊啊啊啊? 听到动静但不知道《娇娘记》为何的众人:“???不是说怀安皇帝是纨绔吗?为什么还这么惦记功课?好勤奋!” 知道《娇娘记》为何的人群:“……所以为什么皇帝这么烂还没有人举兵造反?” 颜宁知眉头轻蹙,眸光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皆是不满:“万绪,上车。” “来了……” 他不想上不想上,不想上啊! 他的《娇娘记》还没背下来,这个时候上车绝对没好事。 将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了拍,格外不情愿的上了车。 一上车却发现皇帝陛下没打算将他如何? 不光没追究他没有默写三十遍《娇娘记》的事,还格外贴心的给他递来了一杯茶? 万绪疑惑的打量这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不会下毒吧? 颜宁知眸光中闪过一丝嫌弃,端起自己拿杯轻抿了一口。 温热醇厚的茶香充斥口腔,让他心中分外满意。 不管喝多少次,他都觉得很满意。 万绪这才敢动口,满足的咽下茶水,心中格外不平衡:“皇后娘娘也太过分了,送圣人的明显比送我的茶好喝。” 那是自然! 颜宁知眸中闪过抹得意,嘴角的笑容漾开:“皇后喜欢朕,自会取出最好的东西送于朕。” “茶叶如此,其他事物亦如此。” 万绪默默喝茶,不言语。 他就不该自取其辱的问什么皇后! 颜宁知却不满意了,声调中也带上了嫌弃:“哑巴了不成?这张嘴不要,朕可以让人割了喂狗。” 万绪茫然,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伺候在一旁的阿林谄媚的开口:“圣人勿恼。圣人与娘娘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娘娘心系圣人,对待圣人特殊些也是应该的。万郎君孤身一人暂未成亲,看不明白也是可以理解的。” “确实如此。”颜宁知点点头,一双饱含狡黠的眸光带着笑意看向万绪。哪怕不语,万绪也能看出他眸中的挑衅意味。 看吧,朕有这样体贴温柔又聪慧的皇后,而你只有满身的肉。 被打击到的万绪欲哭无泪,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感觉被重伤的万绪一瘪嘴,眸中尽是委屈,声调也带上了哀求:“圣人……不带您这样的。我是不想成亲吗?不,我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倒不是没人爬床,怎奈何,万绪这人的脑细胞全张吃上了,对待爱情迟钝的很。 万绪的父母长期不在怀安城,俩人比谁都喜欢享受,游山玩水好不潇洒,压根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他也就一拖拖到了现在。 对万绪本人来说,让他成亲来的魅力还没有吃一顿时虞亲手做的饭来的魅力大呢。 对此,颜宁知也只能表示惋惜:“所以,朕叫你默写三十遍《娇娘记》还是有必要的。” “哈?”万绪现在真恨不得抱着颜宁知的大腿哭一通,“不成啊圣人,真不成!我试过了,圣人您看,这书都让我翻懒了,但我真背不下来啊。” 他嘴上说着,手上还不忘拿出那本书一遍遍的翻,向颜宁知证明自己的确用功了。怎奈何智商问题是天生的,自己实在有心无力。 颜宁知的眸光随着万绪的动作观察,在万绪哭的立马就要掉眼泪的时候,他才特别认真的问了一声:“所以你看了这么多遍,学会了什么?” 万绪:“……哈?” “你不会以为朕让你默写就只是让你写着玩的吧?”颜宁知笑眸狡黠,跟只狡猾的小狐狸一般,慢慢引诱,“你也翻了许久了,可知如何哄女子开心?” “这简单!”万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方才因为颜宁知的问话而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不就是哄女子吗?无外乎就是给她们买东西喽。” 为了学会做好一个纨绔,万绪是真没少在这上面费功夫,说的信誓旦旦:“带着她们去买首饰,买衣服,买脂粉,再带着她们去大吃一顿,然后带回家,睡觉!” 话音刚落,玉扇扇柄便重重往他脑袋上砸下去,颜宁知略带生气的嗓音训斥:“荒谬,此等浪荡子的行径,你若敢做,朕便敢废了你。” 万绪委屈:“可不是您让我伪装成纨绔的吗?我自然要学学如何把妹啊,我只是学,又没去做。” “万绪。”颜宁知轻喊他一声,“有位女子,她明明喜欢一男子,却在这位男子询问是否喜欢他的时候,嘴硬的说‘不喜欢’。” “你既学过,可知此是为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就说通了 万绪不知道,不光不知道,他还特别装作特别知道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颜宁知:“根据我多年经验来看,肯定是这女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么就是这男的有什么毛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差不多,这话说的也没错。 最起码除了万绪本人,颜宁知也未做怀疑。 他轻皱眉头,若有所思:“毛病?” “对呀!”万绪信誓旦旦的点头,“比如这男的特别有钱,但长得丑。或者长得丑但迫于某种压力等等,都有可能。” 说完,万绪还特别八卦的压低嗓音询问颜宁知:“圣人,您说的这人是谁呀?混的这么惨,被个女子耍的团团转。” 颜宁知一扇子敲在万绪头上,将他这点好奇全都敲灭:“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 说他丑? 哼! 他可是怀安百年来第一美男,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四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神下凡,说的就是他。 这般能打的颜值怎么可能是那种貌若无盐,还要被女人嫌弃的丑人? 所以,万绪口中的第一点直接被颜宁知忽略,关注到了第二点上。 “迫于压力……”颜宁知沉思片刻,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很有道理。 但是…… “能迫于什么压力呢?” 他与小鹦鹉可是先帝赐婚,过了皇家玉牒,光明正大的一对儿夫妻。 有何压力? 万绪随口便道:“这可就多了,比如身世悬殊啊,双方长辈啊,个人隐疾啊等等等等,多的是了。” “喏,”万绪将《娇娘记》往颜宁知年前一摊,“这上面不就写了吗?那王娇娘不就是因为不能生育而对张郎君避之不及吗?” “!!!”颜宁知猛的意识过什么来,脑海中的各种思绪瞬间连接成串,“是了!这就说的通了。” 他的小鹦鹉肯定是因为隐疾,担心拖累他所以才会对自己有这样矛盾的心思。 她之前常年生病,药罐子泡大的人,肯定吃了不少苦,也肯定有心结,觉得跟他在一起是害了他。 唉,他的小鹦鹉怎么这么招人稀罕?这么可人疼? 明明喜欢的紧,却还要为了不拖累自己而违背心意。 她该多痛苦啊? 恋爱脑上头的颜宁知完全没想过这个理由的合理性,大脑自动填充了所有bug,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小鱼儿一定是爱惨了他! 爱的这样卑微,这样无法自拔。 可他完全忘记了,《娇娘记》里的王娇娘和张郎君那时误会重重,是因为两人还未成亲。 而他与时虞早就是绑在一起的夫妻。 万绪见他猛的眼眸一亮,还以为自己哪点说对头了,也跟着兴奋起来:“圣人您说什么通了?” 颜宁知唇角扬起,眸中璀璨,肆意张扬:“不是叫你莫要打听吗?” 万绪默默闭了嘴。 行,你优秀,你了不起。 你问了我意见你还不叫我打听,卸磨杀驴! 可他也只敢背地里了嘀咕,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不满意的表情。 想通了事情,颜宁知颇为满意,面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知道了小鱼儿为什么会疏远自己,颜宁知也不着急了。 他偷听到了小鱼儿的月下抒情,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样都是小鱼儿心中的唯一,这就够了。 小鱼儿跑不了,他倒是有些担心前朝那些不安好心的朝臣会对小鱼儿不利。 正好,给双方留点时间。颜宁知已经飞快的想好了对策,他要一点一点的席卷时虞的心,让她非自己不可,哪怕有所顾虑也要提起勇气字面内心,和自己在一起。 不就是隐疾?他当皇帝的都不怕绝后,她怕什么? 等他解决完那群垃圾,小鱼儿的心境应该也好多了,倒时就是他抱得美人归的时候。 颜宁知喜滋滋的想着,伸手想要拿茶壶,结果一摸,摸了个空。 凝神一看,某人正准备亲手泡第二遍茶。 还未动手,手背便被扇柄猛地打了一下。 “啪”的一声,清脆。 万绪疼的顿时松手,抬眸不解的看向颜宁知:“圣人,您又打我做什么?” “朕让你动了吗?”颜宁知的眉头闪过一丝不快,伸手抢过茶壶,“这茶是小鱼儿独独送于朕的,让你喝一杯已经是瞧得起你了,你竟然还敢觊觎第二杯?” “不是吧,一杯茶而已!”万绪瞪大眼,觉得自己委屈至极。 以他以颜宁知多年的感情,竟然连杯茶都混不上? 然而,他的确高估了自己,眼睁睁看着颜宁知风轻云淡的走完全部冲泡流程,将茶水倒入面前的茶杯中——没给万绪一滴。 万绪心碎了:“好歹让我喝点啊,进了肚一泡尿就解决的事情,圣人您这样宝贝作甚?!” “你懂什么?”颜宁知淡淡瞥他一眼,话音平淡却攻击率十足,“这是简单的茶吗?这是简单的茶水吗?” “不是!”他自问自答,坚定否决,“这里面包含的,全都是小鱼儿对朕满满的爱。” 万绪:“……” 啊啊啊,真的,面前这人要不是颜宁知、要不是怀安皇帝、要不是自己多年的兄弟——他说什么都要找把大马刀劈了他。 然而,某人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颜宁知右手握起茶杯,深深吸了口茶香,发出一声满意的鼻音:“嗯……” “香!” 茶水猛地入肚,舒服的全身细胞仿若全部打开,欠揍的语气随即而至:“每一滴茶水都凝聚着皇后对朕深深的、浓郁到极致的、化不开的爱意。” “这份爱的沉重,万绪,你是不懂的。” 万绪:“……呵呵。” 他不想懂,也不屑懂。 还是来道雷把自己劈死来的痛快! 他今天就不该出门,也不该上这辆车,更不该……跟颜宁知喝茶! 不过好在圣人没有再追问《娇娘记》默写之事。 这个念头刚起,便听对面那人风轻云淡的开口:“《娇娘记》默写好了记得递去宫中,届时朕再让人找一本其他的继续默写。” 万绪彻底崩溃:“还有?” 一本不成,还要两本? 他背四书五经都没有这么用功过。 “不愿意?”颜宁知微抬眼帘瞥他一眼,眸中淡然,平静如波。 仿佛真的只是平静的询问了一声“吃饭了没?”,然而万绪却不敢真这样以为。 认命般的低下头,默默开口:“非,常,愿,意!”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斗……地鼠? “王炸!” “打不过了吧?打不过我继续了啊。” “对二!有下的不?还没有?” “啧啧啧,你们这不行啊,我就剩一张牌了,没人压我,我可就赢了啊。” “一个三,我赢了!” “快快快,画乌龟画乌龟。” 御风阁堂殿。 时虞飞快的从祁元拖着的托盘中拿了跟狼毫笔,蘸取了墨汁,认认真真给对面那俩人一人脑门上画了一只乌龟。 画完还格外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我这画乌龟的手艺见长啊。” 祁元也跟着嬉笑出声:“可不见长吗?安采女和小多粟的脸上都被您画满了。” 时虞将狼毫笔放下,笑的眉眼弯弯:“我又不是没让她们画,但她们技不如人,能怪的到我吗?” 正在斗地主的三人正是时虞、安采女、多粟三人。 由于不能出宫,支线任务也没有颁布出来,时虞难得的清闲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劳累惯了,乍一闲下来还颇觉得无聊。 这不,干脆就拉着几人斗地主了。 安采女自打上次跟着时虞小赚了一笔,便养成了财迷的性子,见儿的往御风阁跑,就为了打听些赚钱的法子。 现下一边打牌一边还不忘了询问:“娘娘也清闲了许久了,没打算赚些什么?” 时虞也没法子了,她现在自己都出不去,也琢磨不出赚钱的法子。 闻言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你那些粥卖的如何了?” 自打完成了系统任务,时虞这种懒蛋性子说什么都不想再卖粥了,干脆将各种做法教给了安采女,让她自己带人做去吧。 “可能不是很理想。”安采女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扑克牌打乱顺序清洗好,挨个人分发,“我看宫中这些人吃了些日子也吃腻了,娘娘起初给的一应食材也快用完了,妾想拖人去宫外买些,可惜那些杀千刀的克扣的厉害。” “那怕什么?”时虞整理着自己手上的牌,“嘿,我这次手气好啊……要食材你干嘛要找别人买,我这儿就有,与外面一个价,回头让多粟和祁元他们给你送去。” “至于粥品,回头再给你写些。” 得了准话,安采女手中的牌也不整理了,感激的从榻台上站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多谢娘娘,妾感激不尽。” “你谢我干啥?”时虞乐了,越是接触下来,越觉得安采女这人头脑简单的很,跟多粟一个样,是个认死理的。 多粟是动不动就哭,安采女是动不动就跪。 这不,又跪上了。 时虞摆手,连忙让她起来:“你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自己勤奋,每天天不亮就做粥,领着小婢子挨个宫中送,这钱你不赚到手都是老天不长眼。” 而且时虞又不是真的什么好处都没有,按照一开始商量的,每卖出一份粥品,她是可以抽三成的。 宫中这群人,有钱的格外有钱,天天一颗两颗的银珠子扔出来都不带眨眼的。 没钱的也是真没钱,有人能挤着买些喝,还有人跟安采女询问能不能一起卖的。 对此时虞只有一句话:“你自己做主意就好。” 于是忙不过来的安采女也找了两个相熟的姐妹一起做,她们三个分剩下的七成。 至于食材……大多数食材都能在系统商城买。 就是这样下来,积分也消耗的飞快。 还好每天打赏的人也不少——因为她发布了一个目标。 一百个炫彩烟花,可以看到洛丽塔主播蒙眼走钢丝! 是的,就是那个闭上眼,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从一跟细细小小的钢丝上走过去。 别说身为222世纪的人们了,就连时虞也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有人这样走过。 后来有没有成功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人手拿一根保持平衡的长棍,没有吊威严,就这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在上面走着。 而洛丽塔小裙子,诸位直播间观众也给时虞挑好了——一套格外华丽的纯白花嫁。 长长的拖尾,足有八厘米高的细跟鞋。 看到这个任务的时虞只有一个想法——这群人想她死。 但是评论区一片的叫好声:【主播上次的胸口碎大石让我见识到了传统杂技的魅力,我特意找到了这个杂技,非常想看。】 【想看+1,为此我还特意去看了传统杂技。】 看到这些话的时虞特别担心后面她们会让自己去跳火圈,钻铁桶,甚至吞剑…… 好在令她欣慰的一件事就是,自从做完了上次的互动任务,她的主线进度直接打到了12\/100。 这让时虞再一次想到之前的猜测。 看来每完成一个互动任务就能提升两点百分比是真的了。 “娘娘?” 时虞被安采女的问话声唤醒,不再去回想乱七八糟的,开口询问:“怎么了?” “该您叫地鼠了。” 嗯,没错,地鼠! 由于怀安的地主众多,时虞特别担心“斗地主”这个名号一出来,就被众人标上要反朝廷的旗号,所以,用了个谐音梗,改成了“斗地鼠”。 至于为什么地鼠好好的要去斗它? 管它呢! 时虞看了眼手里的牌,果断放弃:“不叫。” 多粟哀嚎一声:“不是吧娘娘,您刚刚不是说您的牌好吗?干嘛不叫?” 一边说着,多粟的手一边去翻扣着的三张纸牌。 她的牌不好,地主牌又被她抽到了,要是没人抢地主,多粟就只能自己来。 结果一看底牌,两张三、一张六。 多粟的悲伤更大了:“天要亡我啊,娘娘,采女,手下留情!” 安采女嘴角轻勾:“放心吧,我和娘娘是不会放过你的。” “呜呜呜,祁元,怎么办!”多粟委屈巴巴的给祁元打眼色,“你能不能偷偷给我通风报信啊?” 祁元哀叹一声:“小多粟啊小多粟,不是我不帮你。你要知道一件事情,有时候就算帮了你,你也没有底牌跟人对着干啊,你说说你有什么硬牌吗?” “没……” 祁元自然知道,因为大多数硬牌都在时虞手中。 瞧瞧这闪亮亮的大小王,瞧瞧这成串的连对儿…… 祁元为多粟默哀。 正当这是,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人未进声先至:“呦,皇后娘娘这边好生热闹,是在打叶子牌吗?” “打叶子牌这事怎么能不叫着妾呢?” 话音刚落,一只白猫猛地窜进来,冲着多粟便是一扑。 “啊——” 多粟吓得顾不得身份,毫无形象的躲开。 “哎呀。”来人惊呼一声,“瞧瞧这傻猫,怎就这么瞎呢,谁的人都敢扑。” 第一百四十章 萧章和萧绫 多粟满脸煞白,在看到那白猫的一瞬间,被她抛之脑后的记忆便浮了上来。 就是这只白猫在她给小蜜糖取了药回来的路上窜到脚边,害的她一脚踩了它,然后被萧贵妃打了一顿。 事情到最后,她也只能自认倒霉。 时虞的目光落到来人身上。 依旧是一席绿衫,却与往常所见不同。来人没有以往那清冷脱俗,寒冰如雪,仿若时间所有事都与她无关的高冷模样。 反而一举一动皆透露着傲气张扬,她这傲气又与颜宁知不同。 颜宁知的傲气略微内敛,带着上位者浸染出的威严。 面前这人的傲气却是发散的,毫不掩饰的散发出来,却傲的叫人生不起讨厌之情。 “萧贵妃”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眸光却直直的盯着时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皇后娘娘安。” “贵妃娘娘好大的排场。”时虞淡淡应了一声,手中的牌随手甩到桌上,不玩了。 安采女也连忙放下,静默不语。 多粟手上飞快的收起牌,藏到袖子里。 “萧贵妃”眼眸微眯:“娘娘怎的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不喜欢别人便搞不跟人玩这一套?” “胖白过来。”她伸手招呼着那只白猫,抱在怀中轻轻撸着,“妾没见过这牌,娘娘玩的不是叶子牌?这叫什么牌?” 时虞眉头轻蹙,这人是不会看脸色吗?明显不想与她多言,她还问。 “贵妃这猫嚣张的很。”时虞将视线落在那吃的胖胖的大白猫上,它是真不愧对自己的名字,又胖又白。 说到这猫,“萧贵妃”的眸光便不自然的闪了闪:“妾这次来也是为上次的事情赎罪的。” 赎罪? 呵,现在才来吗? 多粟的脸色顿时变了,略微难看的往时虞身边靠了靠。 时虞唇角轻勾,假意岔开话题:“看本宫这记性,竟忘记给萧贵妃上茶了。” “你也不知道提醒本宫。”她转头责怪了多粟一声,“还不快去给贵妃看茶?” 此话一落,多粟的眼眶顿时红了,但她也没说什么,乖巧的应了一声,低头走出去。 安采女也格外有眼色的行礼告退。祁元便也找了理由退下。 很快,屋中就剩下两人一猫。 “萧贵妃”全程不语,身子微微歪在凭几右侧,勾起一边唇角,得意的围观全程。 末了她才幽幽开口:“娘娘将她本人都支出去了?难道不让她听一听理由吗?” “她不用。”时虞眸光淡然,信誓旦旦的开口,“本宫没猜错的话,这个理由她听不得,对吧?” “没错。”她眸中没有丝毫错愕,反而早就料到时虞会这样说,“其实,她想知道也行,只不过过后自会有人将她灭口罢了,省的她说出去。” “那本宫呢?”时虞眼眸微敛,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贵妃怎么就不确定本宫会说出去?” “这与我无关。”“萧贵妃”无所谓的耸肩,右手漫无目的的在白猫背上顺毛,“左右该担心此事的也不是我……” “是圣人吧。” 时虞完全没有迟疑的开口,彻底解下了最后一层布:“你与萧贵妃,都是圣人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萧贵妃”唇角勾笑,递给她一个满意的眼神:“聪明,没想到不光猜到了圣人,连我与萧贵妃的身份也猜出来了。” 时虞就差在心里给她翻白眼了。 一个是高冷面瘫脸,一个是嚣张霸气范,个性这么鲜明的两个人,瞎子都能看出来好吗? “我叫萧章,我妹妹萧绫,准确说我们两个都是萧贵妃,平日都是谁有空谁就顶着萧贵妃的名头在宫中行事。”萧章诚心诚意的道歉,“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对此我很抱歉。” 这人的名字跟她的性格还真像啊。 时虞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萧贵妃也不矫情,张口就道:“我找错人了。” 说到此她也觉得很郁闷:“本来是想找时茹,也就是茹才人的贴身侍女的。茹才人的死那个侍女肯定脱不了干净,谁知道打听错了人。” “宫中多是妹妹在守着,我经常不在,听人说她就是时家女的婢子我就信了,本想营造出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就将她抓起来的理由,结果谁知道抓到半路发现抓错人了……” 时虞:“……” 啧,这让她说什么好呢? 这能说什么呢? “你也别怪我,反正人我揍了,你想找回来我也是不许的。”萧章微抬下巴,高傲又娇蛮,“我带了些东西来,你回头交于她便是了,让我道歉那是万万不可的。” 一宫贵妃给小婢子道歉? 这让萧贵妃的面子往哪里放? 时虞能理解,但却不能做主:“你伤害的人不是我,我也没有权利替她跟你表态,你与我说这些无用,不用想着我在中间给你当说客。” “你!”萧章看着她,唇角挂着的笑意略显僵硬:“哼,你倒是精明,不肯做这得罪人的事。” “错了,我现在正在做的事不就得罪了你?” 萧章默默看她许久,猛地站起身。 大白猫从她身上一跃而下,白毛翻飞。萧章眉头厌恶的皱起,猛地一甩锦帕,语带嘲讽:“晦气,这不长眼的畜生就是畜生,给她多高的待遇,她都不晓得知个好。” 说完,还不忘对着时虞补充一句:“娘娘是应也好,不应也好,事情不做就是不做,今日我来此的目的已达到,告退。” 说完,径直推门而出,迎面便撞上小红小蓝二鸟。 “坏人!” “不听话!” 俩鸟对着萧章的发髻一顿啄,啄的萧章脸色更沉。 她伸手便要对这二鸟出手,却被这俩鸟飞快逃开。 一边逃嘴里还一边说:“告状!” “告状!” 萧章面色一愣,对着那俩鸟不可思议的出口:“小九小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意识到什么,萧章猛地转头,正对上时虞看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心下一凉。 她懂了,明了了。 怪不得自家妹妹一见到自己便以死相逼,让她来与皇后道歉。 原来如此。 意识到这点,萧章连忙转身,痛快利索的跪地行礼:“妾知错,全凭皇后娘娘吩咐。”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木匠铺出事 时虞:“……” 她非常想当一只小狐狸,体会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 因为……有点点爽唉! 时虞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特别嘚瑟的爬在凭几上,身后就差条狐狸尾巴了。 她故意用着格外夸张的声调大声惊呼:“哎呀呀,萧贵妃说的这是什么话哦,您这是错哪里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萧章抿紧了唇,心中满满的都是无奈。 从未想过一向贤良淑德,温柔克己的皇后娘娘还有这样调皮的一面,让她觉得有些新鲜,也有些……可爱? 她居然会觉得这样狡黠的小狐狸模样的皇后娘娘可爱? 萧章猛地瞪大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一时都忘记自己现在正处于被人挖苦的位置上了。 时虞的双眸亮晶晶,唇角挂着阴谋得逞的坏笑:“是方才阴阳怪气拐着骂我是畜生错了吗?还是暗讽我不知好歹错了?不对呀,萧贵妃怎么可能会错呢?萧贵妃不会错的。” 萧章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瓣,突然觉得……刚刚认为皇后娘娘特别可爱的自己,简直是不可理喻! 默默的在内心给自己烧起了高香,一声不吭。 她的傲气与骄纵都是颜宁知给的,没了颜宁知,她半点都不是。 早就在生死关头滚过好几次的萧章,格外清楚抱大腿的重要性。 见她不语,时虞也没了逗弄她的意思,懒懒的捂嘴打了个哈欠,彻底趴在凭几上。 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也消了与萧章争论的心:“算了,你走吧。” 小红小蓝得意的仰着小鸟脑袋,叽叽喳喳的叫唤。 累了…… 时虞把头埋在桌面上,分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那种久违的疲惫感再次席上心头,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待萧章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离开后,多粟才默默露出头来。 她眸光中已经没了泪花,应是哭过一轮,眼眶红彤彤的。 时虞抬头看了她一眼,冲她招招手:“过来。” “娘娘。”多粟带着哭腔呼喊,眼看眼泪又要掉下来,她连忙仰起头,用力往回吸了吸鼻子,想要将眼泪憋回去,“娘娘……” “行了,你要哭就哭吧,别憋着了。” “婢子不哭。”多粟坚定的摇头,“小祁元说了,娘娘对婢子好,婢子就不能用眼泪威胁娘娘替婢子讨回公道。” “婢子知道的,婢子只是个小宫人,娘娘也不能因为婢子去得罪萧贵妃,不然婢子就把娘娘害了。” 时虞被逗笑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歪理?这小脑袋瓜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多粟扁扁嘴,委屈的吸吸鼻子。 “行了,去玩吧。” 本来时虞以为萧章的到来只是一个插曲,因为自此往后很多天,时虞都没能再见到萧章的影子。 别说萧章了,连萧绫也没见过。 直到某天早上,已经等支线任务等的花儿都要谢了的时虞,终于等来了支线任务九—— 【经商道路上怎么能没有好帮手呢?请主播成功拉拢萧章和萧绫两位战将进入自己的阵营,与她们手拉手成为共同富裕的好伙伴吧。】 看到这条支线任务时的时虞:“……拉帮结派可不是什么好孩子的作为。” 说完,她还格外郑重其事的教育小坑坑:“你身为新时代系统好助手,而我身为尽职尽责的宣传……” 【斯道破!】 小坑坑连忙打断她:【宿主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这条支线任务。】 【一切解释权归系统所有呦,亲亲。】 时虞:“……” 好吧,小心机被识破了。 她的确不想做这个任务,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俩人太神秘了。 她目前所知道的也就一个消息——颜宁知的人! “嗯……”时虞默默沉思,“颜宁知的人,也算是自己人了,只不过这俩人应该很有钱吧?” 小坑坑,你确定是我和她们手拉手共同富裕,而不是她们拖着贫穷的我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吗? 咱就是说,想坑人也不能专逮着自己人坑吧? 可惜,完全就是个工具人的时虞压根没有话语权。 “娘娘——” 是每日早上必要往御风阁转一圈的万绪,这孩子今天来的还挺早,照着往日要快不少。 “娘娘,你哪儿呢?” 时虞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万绪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要往宫外拖:“来不及多说了,先跟我走。” 时虞一愣,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 下一瞬,万绪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灿灿的松开手:“我,我就是一下子太着急了,您可千万千万别让圣人知道,不然我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按照那不做人的老畜生的秉性,要是让他知晓,自己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个倒是没事。”时虞并不是很在乎跟异性在慌乱之下拉手。 跟何况万绪拉的还是自己的手腕,那就更不用矫情了。 只是…… 时虞问他:“是茶山或者茶铺出什么事了吗?可是圣人禁了我的足,不让我出去。” 晚上悄默默的窜出去还能避开众人,从宫门走就彻底避不开颜宁知了。 守着那处宫门的人是颜宁知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从那边进出没人会知道的原因。 那天颜宁知明确的说过了,自己要是再出宫就杀无赦。 都这样了,特别爱惜小命的时虞也一直没敢出去,反正外面的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不用自己也没关系。 见万绪这样焦急,时虞的第一反应就是茶山出问题了,那边距离太远,自己来回不方便,也很容易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谁知万绪却一拍肚子,焦急的道:“哎呀,不是茶山,是那个木匠铺。” 木匠铺? 木匠铺怎么了? “你说清楚点,木匠铺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今儿个一早,你那个木匠铺的掌柜就来找我,当时还差点被我的小厮拦住,差点见不到我……” “我说万绪!”时虞无奈的扶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话痨,直接说重点不行吗?” “重点……重点就是他们存起来的准备卖的轮椅和躺椅全被砸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是撒娇,是求人 “什么?!” 眼看着准备售卖的日子将近,东西却被砸了? 耽误售卖倒是小事,大不了就晚几天售卖。问题是料钱,时虞是知道的,陈掌柜和张掌柜家底只能算殷实,这些料钱恐怕搭了他们不少钱。 若是不能回本,可亏大发了。 “自行车呢,自行车可还好?”时虞连忙询问自行车的进展,相比较轮椅和躺椅,自行车的名声可是早早打出去了,感兴趣的人都盯着呢,马虎不得。 “自行车倒是没事,他们藏的严实,但另外两样就不行了。”万绪叹了口气,“我来的匆忙没时间去细看,只听说躺椅和轮椅被霍霍了,他们找到我,想让我找到你,说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补救一下。” 这就是一切都只能出去看一眼才能知晓的了。 可是…… 时虞看了眼崇光殿的方向,两人之间才闹翻了,她上次可是一点余地都没给自己留,什么话恨就往外说什么话,生怕自己会后悔。 现在好了,这可怎么办哦。 “娘娘,别耽误了,快走吧,那俩人都急的要吐血了。”万绪这次难得连减肥餐都没拿,急的满脑袋汗。 时虞原地踌躇半响:“不行,我不能出去。” 万绪蒙了:“为啥呀?你不出去怎么行?你是不知道那俩掌柜急成啥样了,衣服也没穿好,头发也没簪好,天没亮就跑过来拍我府邸大门,你还犹豫啥呀?” “啧,你不知道。”时虞一咬牙,“圣人说了,以后没他的旨意不能出去,否则杀无赦!” “啥?” “啥啥啥?” 万绪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任谁能说出这句话,他都不相信会是颜宁知说出的这话:“圣人那么喜欢娘娘,怎么会舍得跟娘娘说杀无赦的话?”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这么长时间都没出宫?还不是圣人给我禁了足?”时虞深深叹了一口气,询问他,“能将他们带进宫来吗?” “能倒是能,但他们来了您的身份也就暴露了,您是不能暴露的,不然茶山那边也瞒不住。倒时若是让有心人知晓,难免不会破坏圣人的计划。” 时虞:“……”这就是非要出宫一趟了。 时虞感觉自己现在进退两难,真真是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 “也是奇了怪了,以前圣人也没说要禁你足啊,您这是怎么惹了圣人了,让他居然舍得对你杀无赦?” “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时虞被噎了个够呛,干脆闭口不言。 “要不……”万绪一咧嘴,笑的见牙不见眼,“您去求圣人呗,以圣人对你的喜爱之情,不就是去圣人面前说一嘴的事吗?” “再说了,就是现在直接溜出去了,圣人恐怕也舍不得将你杀了。” “不可能!”时虞才不会觉得说一声就能听到颜宁知松口的。 任谁被自己那样对待都不可能当没事发生。 颜宁知不拿着刀架自己脖子上让她跪地求饶,都是颜宁知绅士了。 可时虞想反驳,却也找不到能反驳万绪的话。 现在不光万绪,就连直播间的群众都觉得万绪的这个想法非常棒:【我觉得万绪说的没错啊,以颜宁知对主播的喜爱之情,肯定不会让主播怎么样的。】 【就是啊,男人嘛,不就喜欢撒撒娇卖个萌嘛,好哄的很。】 【主播听我的,现在就去颜宁知面前跪地抱大腿,然后开哭:“圣人呐,我上有七老八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孩儿,求您了,就放我出宫去吧。”】 【???楼上的是魔鬼吧?这话主播要是敢说,狗皇帝就敢拿起他的大宝剑一剑捅穿了主播,你还让不让主播活了?】 【这不是去求饶,这是去找死啊。】 时虞没觉得这么简单就能过关。 而且,自己前脚刚放了狠话,后脚就厚着脸皮去求颜宁知,把颜宁知当猴耍吗? 说不喜欢他的是自己,要去他面前撒娇的也是她?这算什么?用得着就亲亲热热小宝贝,用不着就一脚踹开?时虞做不到。 找,大概会去找的,不过不是撒娇,而是去求人。 既然求人,那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哪怕此时的时虞再不想跟颜宁知有牵扯也不得不放低姿态了:“你在御风阁等我。” 她跟万绪叮嘱:“我去求陛下。” 话音落下,也不管万绪作何反应,她先转身回了寝殿。 引得万绪茫然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的嘀咕:“这么麻烦干什么?先溜出去再说呗,圣人难不成还真能舍得拿刀杀了她?” “圣人也真是的,还非要我把娘娘支过去,又不是没长腿,自己不会走过来吗?” “算了,小夫妻的小把戏,我不配知晓”说完万绪无奈的耸耸肩,胖胖的脸蛋展露笑颜,看着笨拙的身子却格外灵活的冲着灶房飘过去:“小多粟~” 时虞回寝殿是为了藏起来找东西。 既然是求人,那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总不能空着手过去对吧?总要拿些像样的东西去才行啊。 可是不管时虞怎么翻看,最后发现,她仍旧是穷光蛋一个,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主播的西瓜好像好了,你可以送西瓜啊。】 【系统商店里应该也有不少东西,你选个稍微好些,但不打眼的不就好了?】 【主播现在急缺积分,还是送西瓜吧。】 【我也觉得送西瓜好,怀安没有西瓜,这东西对颜宁知来说是新鲜玩意儿,又是主播亲自侍弄的,狗皇帝肯定喜欢。】 【楼上的快把我说哭了,何止是对狗皇帝啊,对我来说也是新鲜玩意儿呜呜呜……】 【我,我也是……哇的一声哭出来,主播什么是能才能开通位面售卖服务啊,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没办法,主播的积分差的太远了,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拉拢有钱的伙伴来看直播,多多给主播将积分任务刷上去呀,可以看洛丽塔主播蒙眼走钢丝的呀!】 时虞:“……我的西瓜,还没种好呀。” 距离成熟期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啊伙伴们! 【啥?】 【啥啥啥?】 【那么大个的西瓜,你告诉我还没种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女朋友才送男生刮胡刀 这件事就连时虞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按照前世的西瓜大小来看,地里的西瓜应该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一个个躺在地上的都是成熟西瓜的大小了。 可是,青涩的外皮和并不清脆的敲击声告诉她——还没熟! 按照秋季西瓜的生长周期来看,她是七月初种下的西瓜,最早也要十月底才能收获,更长些甚至要到十一月——这还是在能保证温度的情况下。 这段时间时虞闲着无聊,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在不伤害西瓜的情况下盖暖棚了,她担心西瓜撑不过去。因为种植的时候时虞是按照前世公历日期算的日子,按照怀安的日子算,七月种秋西瓜有些晚了。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成熟的样子,可是这些西瓜却跟窜个头似的,窜的蹭蹭的。 对此,时虞只能感叹一句:“不愧是222世纪来的西瓜种子。” 大概222世纪的种子也是经过改良的吧,大概可能要比自己前世见的有些微不同? 直播间观众一片哀嚎:【啊?居然还没熟?这让我想闻味儿都闻不到。】 “你们想开点,换个想法思考一下,现在成熟了你们只能看我吃,自己吃不到。”时虞安慰她们,“但是说不定果断时间西瓜成熟了,我就升级三级主播了呢,到时候你们就能买到了呀!” 众人:【……谢谢,并没有被安慰道。】 【请主播看清楚你现在的积分情况再说话,蟹蟹。】 时虞无奈的一耸肩膀,好吧。 “西瓜的主意是别打了,咱们来看一看系统商城有什么能买的吧。” 说着,时虞伸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不要啊,住手啊,你的积分不多呀!】 【闺女你省着点花,妈妈真的养不起你啊呜呜呜……】 【你们都闪开,我闺女送人礼物怎么能寒酸呢?闺女听我的,找拿的出手的点,妈给你报销。】 直播间众人:【……您倒是打赏啊,别只说不动啊。】 时虞完全没看见这些话,全被系统商城的页面挡住了。 只是……越看越觉得,送点什么好呢? 拉菲? 这东西在前世挺贵的,适合送礼。但是放在怀安,时虞就不清楚了。毕竟人家颜宁知是一国之主,又不是喝不起好酒。 那送什么呢? 茶? 不行,她上次已经将能买到的最好的茶送给颜宁知了,再送一样的可不行。 时虞细白的手指在上面页面上一下下的滑动,略过一堆价格低廉的商品,眼眸定格在了一处小格子上。 女士电动刮毛刀,售价730积分。 价格能接受,效果很实用! 就是这颜色有点吧…… 嗯,挺少女的,粉粉嫩嫩的着色,上面还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猪佩奇。 时虞突然好奇一个问题:“小坑坑,都222世纪了,你们还在看小猪佩奇吗?” 【佩奇?是什么?】 时虞伸手点了一下屏幕,将小格子上的图片点开。 一个3d虚拟幻影出现在屏幕正中间,正是时虞看好的那款电动刮毛刀。 各处细节都能看的看清楚。 时虞伸手点住那只小猪:“就这个,这只小猪叫佩奇。” 【这是猪?】 小坑坑深表疑惑,不过很快便补充道:【小坑坑并不了解为何会在刮毛刀上印只猪,不过可以肯定222世纪没有长这样的猪。】 【这只猪很重要吗?】 “不重要,只是好奇。”时虞说着,伸手按了购买。 一阵金钱哗啦啦落地的声音响起,积分变少。她手中多了一个电动刮毛器。 嗯,可爱粉~ 研究了一下,还是装电池的,电池系统商城是有卖的,还挺便宜,棒! 这刮毛器虽说是女士的,但顶部却是圆润的,与男士刮胡刀差不多。 这系统没有男士刮胡刀,不然她也不能选女士的,不过肯定要比颜宁知手动刮胡子要好的吧?对吧? 就算是怀安皇帝,想要刮胡子,都用不到电动的刮胡刀。所以这个礼物送的多棒! 时虞非常满意,又去系统商城买了两套同色系的电动牙刷、牙膏、电动洗脸仪和洗面奶。 凑齐了一整套的面部清洗。 一套自己用,一套送颜宁知。 她自从来了怀安,洗脸都是用清水,刷牙都是用不知道什么磨成的牙粉。 既然奢侈,那就彻底奢侈一把。 时虞又给自己买了洗发水、沐浴露、以及专门清洗小裤裤的内衣清洗剂,还买了一盒小裤裤。 反正是穿在里面的,也没人看见。 这些日子,时虞总有种挂空挡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买完这些一看积分大缩水。 果然,有时候买东西是会上瘾的,比如现在的时虞。 直播间一片哭嚎之声:【完了完了,现在距离能吃到西瓜又远了。】 【我倒是感觉主播早就该买了,个人洗护用品是不能缺的。】 【买吧买吧,妈给你打赏积分。】 紧接着,刚刚说要给时虞报销的那人便连着打赏了三个炫彩烟花。 【只是……你们没觉得奇怪吗?】 【嗯?】 【嗯嗯嗯?】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这处糖点!】 【什么糖点?我虞昧无知的大旗又可以立起来了?】 【你们仔细想想啊,什么人才会给男生送刮胡刀?是女朋友啊!这种个人物品,普通朋友都不会送,更何况主播是去求颜宁知的……】 【所以……主播这是不知不觉的把自己放在了颜宁知女朋友的位置上?】 【恭喜楼上,答对了!】 【啊啊啊,主播你还说你不喜欢狗皇帝?你的行为已经暴露了你的内心。】 【承认吧主播,你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时虞猛地挪开视线,转头却见自己买的一堆东西,烫的她下意识闭上眼。 哪怕如此,她仍旧嘴硬的很:“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们别多话了。” “我送刮胡刀只是觉得他需要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嗯,没有!” 时虞再次坚定了这个想法,满脸郑重的喊来了多粟:“把这些找盒子装起来。” 吩咐完便将自己的用品拢起来放好,全程不去看直播屏幕。 【她心虚了,姐妹们快看,她心虚了。】 【指挥部注意,指挥部注意,虞昧无知准备再次发糖,请指挥部做好准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忽悠 时虞是被万绪连拉带拽的硬拖到崇光殿的。 哪怕心中早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准备,可当她站在崇光殿门口的时候,还是打了退堂鼓。 万绪将时虞准备好的礼盒往时虞怀中一放,冲她露出了一抹鼓励的眼神:“加油!” 说完,溜之大吉。 时虞看着他溜得飞快的身影不由得心中疑虑,这孩子这身肥肉长的真是不合时宜。这么快的行动速度,根本不被一身肉而拖累嘛! 腹诽完再转头看崇光殿的门匾,真是怎么看怎么心虚。 【主播上,快上啊!】 【主播不要怂!】 【主播勇敢飞,妈妈拿旗挥。大旗用力摇,主播抱美归。】 时虞:“……” 她觉得,前世看剧时看到的有句话,说的非常对——“关弹幕,保智商。” 时虞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讨好的笑容。 心一横,牙一咬,抱紧了手中的礼盒下定了决心。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什么?不怕!早死早超生。 “哎呦,皇后万福。”阿林微躬着身过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这才好奇的询问,“娘娘您怎么不进去?” “啊,我……” “圣人已经等您许久了。”时虞话没说完,阿林便飞快的往后仰头,掐着嗓音喊了一声:“皇后娘娘至——” 时虞后面的话默默咽了回去,跟着阿林进了崇光殿。 一入眼便是院中的三条大狗,这狗还眼熟的很,时虞一下子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颜宁知正坐在廊庑上,依靠着廊柱,手拿宝玉镶嵌的耀眼匕首,随意挑起侍女手中托盘上的肉片,扔给三只狗。 三只狗就乖乖的等着他分配。 打从早上就没见着影儿的小红和小蓝,正在它们的老大哥小八的带领下,监视着三条狗。 那条狗要敢多抢一块肉,它们就逮着那条狗使劲叼,直把那狗叼的嗷嗷叫唤着跑开才算罢休。 时虞就这样站在原地,目睹了一场三只鸟欺负一条狗的戏码,她与颜宁知,谁都没说话。 仿佛谁都没有注意到对方一样。 半响,侍女托盘中的肉片被挑干净,颜宁知才将匕首随意往托盘上一丢。 一水儿的小婢子端着托盘和水盆过来,伺候着颜宁知进行繁复的洗手步骤。 一切做完,他这才站起身,将眼神施舍了给了时虞,声调淡淡,听不出半分情感:“站着干什么,朕这崇光殿不缺看门的。” 话落,率先往殿内去。 时虞连忙抱紧了礼盒跟上。 “说吧。”颜宁知斜靠在美人榻上,小婢子恭敬的跪在榻边为他捶腿,“找朕又何事?” 时虞跪地行礼:“圣人万……” “免了。”他唯一抬手,眼眸还是不含任何感情,“有事说事,朕不信你来找朕只是来串门的。” 时虞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轻舔了下唇瓣,将事情迅速说清楚。 “哦。”颜宁知微一点头,“行,朕允了。” 时虞一愣,没想到颜宁知回答应的这样痛快。 她来时便已经做好会被颜宁知嘲讽戏谑的准备,倒也不是觉得颜宁知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只是觉得颜宁知本就爱玩儿,像以前那样指使着自己去干点什么,也总比这样平淡无波的反应好。 可是,越是这样平淡的反应,时虞却反而有些接受不了了。 好像他的所有玩闹之心都不配让自己接触。对于颜宁知来说,自己现在大概连个玩具都算不上。 没有丝毫用处,也入不了颜宁知的眼。 这比嘲讽与戏谑更让时虞难以接受。 她的错愕与失落,丝毫没逃过颜宁知的眸光,他微一挑眉,轻声嗤笑:“怎么?以为朕会刁难你?” “不是。”两个字未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颜宁知的眸中满是笑意,似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带着浓浓的兴趣。 他挥退侍女,大咧咧的侧躺在美人榻上,食指冲着时虞轻勾。 这举动,带着浓浓的玩弄意味,像个大爷似的,一下就把时虞的理智拉回来了。 她猛地抱紧了怀中的木盒子,面上挂着疏离客气的笑容:“圣人,要没什么事妾便先出宫了。” “这里面是妾偶然找到的新鲜物件儿,见有意思便给圣人也带了一份,使用方法已经写在纸条上放在里面了。” 话落,将木盒放在旁边,近乎是逃跑般的开口:“妾告退。” 她真的没勇气待下去了,颜宁知的一举一动都与之前大相径庭,让她心慌,让她难过,让她……忍不住想流泪。 时虞宁愿颜宁知像以前那样捉弄他,也不愿意他想对待宫中其他妃嫔那样对待她。 没有勇气看,她就只能逃,只要看不到,便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脚步还未迈出门,鼻间便猛然被一阵无比熟悉的檀木香包围,紧接着,腰间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将她猛地往后一拽。 失重的感觉让时虞有些恍惚,后背靠在结实有力的胸膛上,那一瞬间,紧绷着的眼泪差点决堤而出。 耳边,是男人细腻低沉的嗓音,是熟悉的声调,带着调笑,带着纵容:“这就受不了了?” 话语的微调轻挑,但只一句话,时虞便安了心。 终于不再是之前那样冷淡又假意的态度了。 时虞抿紧了唇,双腿有些站不稳。 “啧,小鱼儿还是这样嘴硬。”颜宁知拢在腰间的臂弯向上环住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架住。 食指轻轻点在唇瓣上,一下一下的摩挲:“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小鱼儿的嘴这么硬,就是不肯松口。可朕又舍不得直接掰开。” “要不试试亲开它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时虞猛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颜宁知拉着转了个圈,与他面对面。 两人距离近的很,近的时虞甚至能清楚感受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引得她也乱了心跳,慌了心神。 “圣,圣人……” “嘘!”颜宁知堵住了她的唇,桃花眸泛着勾人的诱惑,“你这小嘴吐不出好话来,朕还是直接亲吧。亲着亲着,说不定就把这张小嘴儿撬开了呢?” 话落,温柔的吻覆上,绵长又柔情,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伤了她。 时虞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乱了呼吸。 咸咸的泪水滑到嘴角,被颜宁知尽数卷进口中,时虞被迫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 男人的大手轻轻砰住她的脸颊,将眼泪尽数擦去,这才放开了小人儿。 时虞湿润着一双眼抬眸看他,说不清自己心中现在是什么感觉。 有庆幸、有慌乱、有惧怕也有挣扎。 许久只凝聚出一句话:“妾还要抓紧时间出宫。” “不用了。”颜宁知轻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小鱼儿就是喜欢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同意。 不过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小鱼儿亲口表露心意,亲口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 时虞心中茫然,不解的看着面前之人:“什么不用?” 一时间,所有的可能性在心中飞快的过了一遍,反反复复冒出了许多的理由与解释。 下一瞬便听颜宁知淡淡轻笑:“万绪骗你的。” “啊!”时虞惊讶,旋即恍然大悟。 是了,两位掌柜都将东西藏的挺严实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去将专门针对他们? 时虞面上浮现出一抹怒气,也觉得有些羞窘:“你骗我?” “哈哈哈……”颜宁知一耸肩,笑声爽朗,“朕可没有,骗你的是万绪,朕可什么话都没说。” “阴险!”时虞咬着牙恶狠狠的挤出两字。 “嗯,你说的对。”颜宁知郑重其事的点头,“万绪确实太阴险了,回头朕替你教训他。” “是你阴险!”时虞猛地推开这个不正经的男人,愤愤不平的与他隔开一段距离,眸中满是警惕,“你骗我来求你,骗我来跟你低头!” 颜宁知优哉游哉的回到美人榻,从旁边的冰鉴上随手取了颗杨梅扔嘴里,看的出心情格外愉悦:“强调一下,是万绪骗你来的,与朕何干?” 他就是咬死不承认了。 时虞猛地瞪大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堂堂一国皇帝,竟然敢做不敢认?这还是君子的作风吗?” “朕是皇帝不假,但小鱼儿有件事说错了。”颜宁知格外认真的看着她,强调着,“朕可不是君子,全天下人都知晓朕是个纨绔,是个小人。” “小鱼儿,你从哪里看出来朕是君子的?” “你,你!”时虞被气得无话可说,也觉得有些无奈,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可真行,说自己是纨绔还要说的这么自豪,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多谢夸奖。”颜宁知冲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光,觉得尺度正好,未免时虞反感,立马转移话题,“不这样,你也不肯过来寻朕。” 他微抬下巴,示意时虞:“坐,朕觉得有些事要好好谈谈。” 被他这样一闹,时虞满心的怒气全都像随风散去一般,竟丝毫提不起半点的火,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这段时间两人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仿佛直接消失殆尽,时虞也非常自然又浑身轻松的坐在榻台上。 “说吧,什么事情值得让圣人宁当小人也要将妾骗来?” 颜宁知坐直了身,轻敲了两下美人榻的榻边,郑重的面对着她:“时虞。” 这一举动让时虞也不由得郑重了起来,忍不住停止了脊背。 紧接着,时虞便听男人低沉的嗓音轻声道:“你说不喜欢朕,朕知晓了,朕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你。” 时虞心中咯噔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在颜宁知也没想着等她回答:“但你我二人之间,还有夫妻关系和生意牵扯,所以,朕希望你能分清这两点。” 这话一出,时虞便明了了。 她前些天的一昧逃避根本无济于事,两人之间牵扯颇多,根本不是不见面便能分得清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虞便听颜宁知道:“身为皇帝,你的夫君,朕可以尊重你,不碰你也不跟你有任何牵扯,但你要知晓你是皇后,总要有些逢场作戏的举动,你要配合,可明白?” “好。” 时虞痛快的应了,不就是逢场作戏?她身为皇后,这一点确实需要。她来这里许久,还从未做过一件皇后该做的事情,这么一想自己还有些不太称职呢。 啧,还颇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个职位。 这样看来,颜宁知一直没扣自己的工资,自己却不好好工作,确实不对。 于是,在颜宁知下面的话一出来,时虞便痛快的应了。 颜宁知说:“平日里,朕与你有些亲昵的举动,就只是因为逢场作戏,你不喜欢朕,朕也不会过火。必要时候也需要你替朕挡一挡其他女人,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只不过…… 时虞有些好奇:“您还需要挡桃花吗?您的形象不就是纨绔吗?后宫嫔妃千千万,还有您没玩过的吗?” 颜宁知一噎,第一次思考起了自己往日形象塑造的是不是太形象了。 但有些事不能说出去,也不能告知,颜宁知便没仔细说:“朕的授业恩师孙太傅之女太过蛮横,朕有意冷一冷她,你是皇后,由你出面再好不过。” “行!这事好办!” 不就是抢男人,挡桃花吗? 好办! 她应得痛快,以为颜宁知真对自己打消了主意——毕竟他说的这样郑重,这样认真,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引得时虞也觉得这是一份工作,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颜宁知唇角轻勾,潋滟的桃花眸中闪过抹阴谋得逞的笑意,旋即被郑重和认真掩盖。 他又继续道:“再就是生意上之事,你这些日子一直躲着,生意耽误了不少,回头让万绪送些人进来,你好好教导。茶馆装修已经大致完毕,就等合适的茶师了。” 说道这里,时虞有些惭愧,都是自己这些日子闹性子,忽略了生意,因此,时虞也没二话,痛快应了:“好,尽快送来就行。”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茶馆事宜,颜宁知全程规规矩矩,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让时虞好多次都有种上级吩咐下级办事的感觉。 一聊竟也聊到了晌午,直到外面传来阿林的一声:“圣人,淑妃来见。” 颜宁知为时虞投去了个眼神。时虞顿时明了。 孙太傅之女来了,她该工作了。 向老板证明自己工作实力的机会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当挡箭牌还要跟人打架的 时虞是第一次见淑妃,以前并没有见过她。 这一见直接把她吓到了。 原本以为淑妃淑妃嘛,又是皇帝授业恩师之女,肯定是温柔娴静,端庄淑女,厨神书香世家,说话做事都是细声慢雨,充满古典韵味的女子。 就算不是林黛玉那般,那看上去应该也差不多吧。 结果一见面,时虞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淑妃一身干练的男装,发髻梳成个高马尾,腰间佩剑,身着甲胄。 见到时虞眉头一挑,嘟嘴吹了个口哨,看上去又酷又飒。 时虞当即就愣在哪儿了。 这人看上去……怎么都像是要跟颜宁知称兄道弟的那一类,怎么都不像是要争宠的模样啊? 就连直播间观众见到淑妃的第一眼也是啊啊狂叫:【这哪里来的小哥哥,怎么能这么帅!】 【帅哥哥看我,我要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发疯为你嚎!】 【楼上的镇定,这是女的,女的,女的!请跟我念,这是女的……啊淑妃姐姐杀我!淑妃姐姐杀疯了。】 此时此刻的时虞也非常想大喊一声:淑妃姐姐杀疯了。 太酷了! 太帅了! 简直燃爆了好吗? 淑妃的行为举止与时虞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不说,此时还大咧咧的凑过来,格外霸气的一把揽住时虞的肩膀:“哎妹子,你又是从哪儿被这个斯文败类拐过来的?别听他瞎胡说,听姐的,这男人不是什么好玩意!” 时虞默默给颜宁知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圣人,淑妃娘娘好像根本就不把你当个宝啊,你确定要让我当挡箭牌吗? 颜宁知郑重的点头,冲她露出一抹苦笑的表情。 时虞:“???” 能让颜宁知这样苦恼的女人?看来麻烦不小,难道是高段位的争宠? 只要抹黑了颜宁知的形象,让人对他没有好感,自然也就不会有争宠之心了。 嗯,肯定是这样! 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就是淑妃为了将不知名的小嫔妃吓跑,所用的伎俩。 自己才不会被骗呢。 时虞顿时打起了精神,轻轻推开淑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亲昵的伸手搂住了颜宁知的臂弯,冲她扬起一抹腼腆的笑容:“淑妃妹妹说笑了,像圣人这般好的男人,他能喜欢我,是我的三生有幸。” “嘶……”淑妃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时虞,“你叫我妹妹?不是刚进宫的?”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打量完还点点头:“嗯,看着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时虞:“……” 时虞默默的挺直了脊背,露出自认为端庄大气的笑容:“本宫久病在宫,淑妃妹妹不记得本宫也是情有可原。” 这话一出,淑妃顿时明白了:“您是皇后?” 意识到这一点,她这才连忙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吧。”时虞微微笑,摆足了正宫的架子,“淑妃身为圣人后宫四妃之一,不说尽快为圣人开枝散叶也就罢了,还这样抹黑圣人的形象实属不该,此次便先罚了淑妃半年的俸禄吧。” 淑妃猛地瞪大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一见面就先罚钱?不是都说皇后娘娘软弱可欺的吗?这哪里软弱可欺了? 淑妃想吐血,时虞却非常满意。 首战胜利,时虞突然get到了皇后这份工作的乐趣。 这就是当老板的爽感啊,还不受劳动合同的限制,想扣员工工资就扣,想扣多少就扣多少。最关键的是—— 员工的工资还不是她发的! 多爽?就问你爽不爽! 时虞这架子拿的是足足的,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得意笑容:“淑妃可认罚?” “认……”淑妃默默认命,垂头丧气的模样,可怜又内疚。 怪她,都怪她! 没事装什么好心,干嘛要提醒无知少女别踏入深潭? 人家无知少女早就在潭底下扎根了,还是最早跳进潭里的那个,比自己还早的。 淑妃觉得自己特别的惨,早知道今日就不来崇光殿了,省的还要被扣俸禄。 “嗯,好。”时虞满意的点点头,做足了派头,“淑妃妹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在教导诸妃妹妹上也要做好表率,众姐妹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早日为圣人诞下龙嗣才最为要紧。” 淑妃难受的动动肩:“是。” 颜宁知在旁看的好笑,一双眼眸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眼睁睁看着这只小鹦鹉为了维护他,明明是慵懒跳脱的性子,却要装庄重,装沉稳。 真是……有趣极了。 淑妃猛地对上颜宁知这幅模样神情还略微恍惚,好家伙,感情这货在旁边看戏看的还挺乐呵? 她的双眸登时睁的老大,投去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咳,”怕淑妃露馅,颜宁知连忙开口,“淑妃既来了,便留下一起吃饭吧。” “阿林,传膳。” 这下看向颜宁知的眸子又多了一双,是时虞。 这丫的,不是说好让自己当挡箭牌的吗?她还没来得及将淑妃撵走,这货就在后面拖后腿留淑妃吃饭了? 只是这疑惑刚起,便被颜宁知低声与她诉说的悄悄话给消灭了。 颜宁知特意避开了淑妃,凑近了时虞的耳边,悄声告知:“淑妃毕竟是孙太傅的女儿,朕不好做的太明显,总要客气客气,剩下的就靠你了。” “明白。” 不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她懂! 只是,当三人坐好吃饭时,时虞再一次被淑妃震惊到了。 一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怎么吃饭这么的……勇猛? 看着淑妃干了第十碗米饭的时候,时虞低头默默看了下自己才吃了一半的米饭,歪头朝颜宁知投去了一个震惊加疑惑的眼神。 “这大妹子,一向这样吃饭的吗?” 颜宁知默默点点头。 时虞微张着嘴,冲着颜宁知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勇猛! 果然,颜宁知的后宫佳丽三千位,形形色色各有千秋。 时虞默默往自己碗里罢了口饭,想了想,还是提醒了淑妃一句:“淑妃妹妹大可不用吃这么快,慢些吃也无妨,吃快了对胃不好。” 淑妃将空掉的碗一放,拿过一旁小婢子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这才轻笑出声:“吓到皇后娘娘了吧?” “皇后不用担心,我一直这样吃,吃不坏的,饭后多活动活动也就是了。” “不是嫌你吃的多。”时虞反驳,“你吃多吃少都可以,只是吃饭的时候可以放慢些速度。” 淑妃眨眨眼:“倒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这样说,往常跟我说的都是少吃点。” 说到这儿,淑妃的眸中就带上了一丝烦躁:“我就纳了闷了,我又没吃她们家的饭,也没将自己吃出个好歹来,就纯粹是饿了,然后就吃,我自己也勤练武,既强身段体,也没有赘肉,怎得那些人就多管闲事非让我少吃点。” “少吃少吃,吃少了我饿!”淑妃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委屈的很。 时虞点点头:“每个人与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人吃些就饱,有人要吃许多才饱,这都是很正常的,没必要为了吃少点就饿着自己,别撑着就行。” 只是……时虞看着淑妃平坦的肚子,心中格外疑惑。 她真的很好奇那些吃的都被装到哪里去了,莫非淑妃的胃里有个黑洞不成? 虽这样想,她却没问出来。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淑妃既没有冲颜宁知抛媚眼,也没有任何亲近颜宁知的动作,这让时虞非常疑惑。 她都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七十二招了,就等着淑妃往自己身上抛招的时候怼回去。 可结果,人家啥都没干? 趁着淑妃没注意到这边,时虞再次疑惑的询问颜宁知:“你确定需要我当挡箭牌?” 颜宁知笑眸瞪得还挺大,非常认真又郑重的回答她:“嗯,确定。” 说完,话音一转,他还颇为揶揄的道:“小鱼儿不会是后悔不当朕的挡箭牌了吧?别忘了,你可是皇后,皇后的俸禄可是要比小嫔妃多得多。” “怎么会?!”时虞信誓旦旦的保证,“我是皇后嘛,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做好我的本分的。” “嗯好,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颜宁知的桃花眸闪过一抹得意,伸手夹了一块羊肉举到了时虞面前。 声调出口,温柔又宠溺:“小鱼儿,来,张嘴。” “啊,圣人……”时虞惊慌失措的看了他一眼,顿时明了,做作又夸张的夹着嗓子欢喜的道,“圣人您对妾真好,还亲手喂妾。” 说玩,借着颜宁知的筷子将羊肉卷入口中,吃的津津有味:“圣人,好好吃哦~” 颜宁知满意的微笑:“小鱼儿喜欢,朕便天天叫人给你做。” “圣人对妾真好~” 这又油腻又做作的表演,时虞自己都被恶心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但颜宁知反倒像没听见似的,眸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时虞觉得这个挡箭牌做的还挺简单,左右不过就是坐在颜宁知身边假装柔情蜜意,表演给淑妃。 淑妃不出招,她们就出招让淑妃看清事实。 时虞明白颜宁知的想法,也格外的配合。 她还是不是喊淑妃一声:“让淑妃妹妹见笑了,圣人这人就是爱玩。” 淑妃非常认同的点点头:“你终于意识到了!” 时虞错愕半响,总感觉有些奇怪,没等她仔细想,颜宁知的筷子又递了过来。 于是在两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游戏中,这场煎熬的午饭终于吃完了。 时虞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这真是她来到怀安……不,应该是两辈子加起来,吃的最煎熬的一顿饭了。 本以为吃完饭淑妃便可以走了,她也可以解放了。 谁知道,吃饭只是前菜,重头戏在后面的——淑妃要跟颜宁知干架! 准确说,是淑妃单方面的被颜宁知虐。 时虞看着淑妃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动作干脆利落却也不失美感,脑后的马尾被风吹动,单手执剑站立于前,颇有种“沙场秋点兵”的架势。 惊得时虞忍不住想给淑妃鼓掌。 她根本就不用去看,便知道直播间肯定一群人在夸淑妃帅气。 时虞也不例外,她是真觉得淑妃又帅又飒,真乃女中豪杰。 她一个女孩子都想为淑妃姐姐呐喊助威,都想大喊“我要嫁给你”了。 只听她铿锵有力的一句:“在下孙桥月,求皇帝陛下赐教。” 话音刚落,淑妃的身影便如一道箭矢般直冲颜宁知而去。 而颜宁知却浑身懒洋洋的,与淑妃的架势形成鲜明对比,压根没有一点对战的意思。 眼看着淑妃手中的剑尖便要刺在颜宁知面门,颜宁知却不慌不忙的叹息一声,伸出双指猛地夹住直刺向前的剑尖。 淑妃前进的架势猛然停住,颜宁知的食指和中指看似只是轻飘飘的一夹,却力道十足。 见前进不了,淑妃飞快改变策略。 可下个动作还未来得及行动,腹部便被颜宁知猛踹一脚,将她连人带剑一起踹飞数米。 “哐当——” 连着两声落地声传来。 时虞像地上看去,落地的是淑妃的剑。 跟着她一起飞出去的剑重重落地,上面却没了剑尖。 而剑尖则被颜宁知随意丢在地上——他竟只用两指便掐断了铁剑。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待时虞反应过来时,淑妃已经被踹飞在地。 哪怕如此她也不放弃,支撑着断剑站起身,仍旧是方才脊柱挺直,傲然站立的姿势。 手执断剑,铿锵有力:“在下孙桥月,求皇帝陛下赐教。” 【我靠,帅炸了。】 【不得不说,淑妃帅是帅,可感觉皇帝陛下更帅是怎么回事?瞬间秒杀,赞啊!】 【咱就说这样有魅力有毅力的姐姐,去哪里找?】 时虞倒吸一口气,顿感自己真是弱爆了。 当什么挡箭牌啊?当什么皇后娘娘啊? 明明淑妃与皇帝才更像一对儿好吧?双a组合简直不要太炸。 她就像个看客一样站在原地,等着淑妃的再次攻击,只是这次,她没等来淑妃的进攻,反而等来了颜宁知的声音。 “皇后身手与你相当,你与她打更有利于你功法的精进。” 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当个吃瓜群众的时虞:“……???” 圣人,你之前没说过当挡箭牌还要跟人打架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圣人若要,妾愿双手奉上 时虞就像被赶鸭子上架一样,硬生生的被颜宁知推到了面前,迎上了淑妃的目光。 这双目光中的嫌弃毫不掩饰,眉头也紧紧的皱起来,带着打量的眼神将时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边,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圣人的心未免太狠,哪怕不爱请别伤害。” 时虞:“……” 总感觉从淑妃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怜悯…… “朕有说不爱吗?”现在吃瓜群众变成了颜宁知,慵懒的从阿林手中取过茶杯,轻轻的抿着,好不恰意。 这话一出,淑妃眉头皱的更紧了,恨不得要夹死只蚊子。看向时虞的目光满是悲伤。 真是好一副苦大情深的模样,长长哀叹一声:“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世上好男人千千万,又何必非要将自己的后半生挂在这样花心的人身上?” 话落,她又深深叹了口气:“可怜,可悲啊……” 说完,又叹:“此等男人,娘娘还是早日放手吧。您身为后宫之主,大可以幸福的享受着侍女的侍候,不争宠也能吃喝不愁,享受着无比尊贵的生活,又何必来受这委屈?” 这话里的意思时虞明白的很,不就是追求那种有钱有权,男人死绝的幸福生活吗? 可是…… 时虞嘴角轻勾,扬起美眸冲颜宁知投去了一个依赖又缱绻的笑容,这才将视线转回到淑妃身上,露出抹大大方方的笑容:“淑妃妹妹不知,本宫就是喜欢圣人这般绝美的男子。” “什么?”淑妃猛地瞪大眼,怒其不争,“就为了一张脸,你就要忍受他后宫的三千佳丽?” “不止一张脸。”时虞笑的璀璨,“圣人哪怕毁了容,失了权,本宫也依旧爱他如初。” 椰丝! 时虞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绝世完美的发言! 这话说出来,连时虞自己都被自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了,看看她塑造的这个人设,多么的痴情,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为爱而无私奉献的精神?! 她嘴角轻勾,眼眸中也挂上了洋洋得意,冲着颜宁知轻挑眉头。 看吧,她这个挡箭牌当得多么尽职尽责,妥妥就是个爱到深处无法自拔的深情少女啊。 “呵……”颜宁知没忍住轻笑出声,眼角眉梢皆是飞扬的笑意,憋得他眼角泛红。 有趣有趣,他的小鹦鹉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瞧瞧这跟斗胜的公鸡一样的得意样儿,真想将她搂紧怀里好好亲一亲。 颜宁知喉咙上下移动一下,压抑住了自己的想法。 淑妃看看时虞,又看看颜宁知,最后向颜宁知身上投去一个看渣男的眼神,这才走进时虞。 她想好好给皇后说道说道:“你确定?哪怕这男人见到个女的就想脱裤子,你也可以?” “本宫是皇后。”时虞脊背挺直,声调始终端庄稳重,“皇后的职责就是督促后宫嫔妃为圣人多多绵延子嗣,本宫为何不可以?” 淑妃嘴唇微张,怔愣片刻。 “再说了。”时虞补充道,“圣人能被众多姐妹喜欢,那证明圣人魅力十足,也证明本宫眼光好。本宫开心还来不及,怎会不可?” 淑妃:“……圣人脾气流里流气和地痞流氓无甚区别,你不在意?” “本宫喜欢的就是圣人这吊儿郎当的风流公子的模样,这是多么鲜明的个人特色?本宫喜欢的紧。” “那,那他方才还要本宫与你交手,很容易要了你的命!”淑妃加重了音量,说的抑扬顿挫,仿佛用这样郑重的语气便能让时虞回心转意。 时虞却傲然轻笑,走到颜宁知身边,极其亲密的挽住了他的臂弯,将头靠在男人肩头,依恋享受的眯起眼:“本宫相信,圣人做这些事情肯定有圣人自己的想法,哪怕这条命给了圣人,那也是本宫死得其所了。” 在淑妃震惊加错愕的表情中,时虞微微抬头,缱绻崇拜的看向颜宁知,眼角眉梢皆是崇敬:“圣人想要,妾愿双手奉上,绝不犹豫。” 她说的格外认真,不光淑妃被唬住了,就连颜宁知也被唬住了。 这双眼眸中的崇敬那样郑重,那样不加掩饰,颜宁知突然感觉到面前这人对自己浓浓的化不开的爱慕之情。 这份爱,让她能舍弃一切,甘愿赴死。 这份爱,沉重有力。时虞就像个捧着宝贝的孩童一般,崇敬又信任的将她的沉重的爱捧到了自己面前。 颜宁知呼吸急促起来,霎时间内心压抑的所有感情都一股脑的迸发而出,让他没忍住双手环住时虞,微微低头,攒住了她的唇瓣。 时虞猛地愣住,第一反应就是挣扎。 可刚挣扎了一下,便又被颜宁知搂紧了。待她还想逃时,颜宁知已经亲到了耳边,温热的呼吸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呢喃传入耳中:“别动,小鱼儿。” 时虞顿时不敢动了,像被点了穴般,呼吸都不会了。 “呵……”颜宁知轻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滚烫的耳廓,轻声嘱咐,“做戏要做全套,小鱼儿,你做的很好,不要功亏一篑。” 时虞猛然反应过来,借着余光瞥向淑妃的方向,瞧见淑妃已然愣在原地,目光错愕。 嗯,首站胜利! 看吧,淑妃那个靠着抹黑颜宁知而让自己知难而退的法子不光不管用,还让淑妃自己差点栽进去。 时虞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猛地点起脚尖,双手攀上颜宁知的脖颈,搂着他用力吻上去。 主动,热烈且疯狂。 一吻,像是燃了火,浇了油,没那么好灭。 反应过来的淑妃默默的退下,不当这个碍眼的存在。 一时之间,崇光殿院中就只剩下时虞与颜宁知两人。 许久之后,时虞才缓缓放开颜宁知,红着脸喘着气环视一圈,眼角眉梢的得意彻底不加掩饰。 她一巴掌拍向颜宁知:“看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小鱼儿最厉害了。”颜宁知的桃花眸中满是纵容,“那小鱼儿想要朕奖励你些什么?” “就……”时虞猛地闭了嘴,与颜宁知拉开了距离。 因为直到此时此刻,时虞才能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她给颜宁知当挡箭牌ok,她对淑妃出招ok,可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自己主动去亲颜宁知的? 还亲的……把淑妃气走了? 正常想要争宠的人,若是看到心爱之人和小婊砸亲亲我我,不应该上去将小婊砸拉开吗? 就算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不将自己拉开,那也应该是留下来找空子就钻进来争宠,也不可能直接溜之大吉啊? 难不成,淑妃本身就不想争宠? 时虞猛地响起颜宁知经常挂在脸上的那双揶揄的桃花眸,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眉头一皱,就要发火:“好啊你颜宁知,你骗我?” 颜宁知眉眼茫然:“此话怎讲?” 他转身就走,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这能让他逃? “你站住!”时虞猛地追上去,一把拽住了颜宁知的长袍,往后一扯,“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在玩我?” “别拽别拽。”颜宁知眸中满是阴谋得逞的笑意,笑的像只小狐狸,话语声调也满是挑逗,“小鱼儿,如今还是白日,又是在外面,小鱼儿确定要玩的这么猛烈吗?” 时虞这才发觉,因为自己拽的太用力,颜宁知领口的扣子被拽开一颗。 这可真是说不清了! 时虞猛地松开手,又羞又愤:“淑妃压根就没有要跟你在一起的意思对不对?她还知道你会武的事情,还找你练武,她压根就是你这个阵营的人,和后宫那些被家族当棋子送进来的莺莺燕燕不一样。” “怎么会?”颜宁知满眼郑重,“小鱼儿难道没听说过有一种追夫方式,就是先成为兄弟再兄弟上位吗?” “小鱼儿……”颜宁知无奈的叹了口气,双眸染上了些微的委屈,“小鱼儿不想当朕的挡箭牌便不想,何必这样寻死朕呢?” “呵呵!”时虞冷笑两声,满眼写满了不相信。 真当她时虞是傻的不成?三言两语就能被骗第二次? 时虞翻了个白眼,径直就走:“得了陛下,您呐也别演了,本宫不信了!以后有事没事的也别来找我,后宫之事我给你管着就是,您只要别忘了发俸禄就行。” 眼见着时虞的身形走远,毫不留恋的出了崇光殿,颜宁知这才吹了声口哨:“啧啧,这小鹦鹉太聪明了也不好,不太好骗呐。” 小八带着小红小蓝扑闪着翅膀跑过来,讨好的在颜宁知面前转,小红小蓝也竞相效仿。 引来的却是颜宁知嫌弃的声调:“你们两个不去跟着皇后,总是在朕的崇光殿晃什么?滚去御风阁,没事别来烦朕。” 小红小蓝对视一眼,豆大的眼睛委屈巴巴的一起转向颜宁知,瞅着他。 颜宁知半点怜悯之心都升不起来,冷冷扔下了一字:“滚。”便回了殿中。 没事不急,小鹦鹉跑就跑了,总有还将她抓回来的时候。 颜宁知嘴角轻笑,想到了刚刚那个主动的吻,心情再次愉悦了起来。 回到御风阁的时虞却被气得够呛,脸颊热的要着火,既是羞的也是恼的。 而弹幕却是一片笑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恋爱中的人都智商降低的真实反映吗?屏幕前的我快要笑疯了。】 【太逗了,颜宁知逗小鱼儿就跟逗鹦鹉似的,偏偏小鱼儿这只鹦鹉还格外的配合,哈哈哈……】 【不得不说,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是真鸡贼啊。】 看到这些弹幕的时虞格外无奈,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们知道他是戏弄我,却也不提醒我?诚心就想看我笑话。” 【不是啊闺女,不是我们不提醒你,实在是你不看屏幕我们也没办法呀。】 【咱也没想到你这么虎,上去搂着狗皇帝的脖子就啃,好家伙,跟三十天没吃到肉似的,恨不得将狗皇帝的肉啃秃噜皮喽。】 “别说了,别说了!” 时虞猛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羞的压根没脸见人,这群人居然还帮她回忆? 回忆个屁!有什么可回忆的! “娘娘——”外面传来多粟的声音,“萧贵妃。” “不见,不见不见不见!”时虞起了小性子,压根提不起半点精神。 “可是这次萧贵妃有抱着猫。” 猫? 时虞猛地坐起来,意识到来人是萧章。 萧章来此作甚? 她一早就吩咐过多粟,每次萧贵妃来时,通报的时候都要告诉她萧贵妃有没有带猫。 根据时虞的观察,抱着白猫的是萧章,爱穿绿衫的则是萧绫。 想到自己还没任何头绪的支线任务,时虞就头疼的很。 “请进来吧。” 时虞话音刚落,还未来的及从床上爬起来,便听背后传来一道高昂的声调:“不待娘娘请,妾自行进来了。” 多粟紧跟着进来,神色慌张的跪道在地:“娘娘饶恕,婢子没有拦住贵妃娘娘。” “无碍,退下吧。” 时虞看向来人,正是抱着一只大白猫,傲气凛然的萧章。 上次两人之间不快的结束好似没有影响到萧章的热情,她这人就跟自来熟似的,来了就抱着猫往榻台上一坐:“娘娘这皇后当的可真是慵懒,天都快暗了,竟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呢,真真是比猫儿还懒。” 话虽说的难听,萧章的眉眼却尽是宠溺与笑意,手指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白猫,上扬的嘴角极为灿烂。 时虞也不示弱:“贵妃娘娘也有趣的很,专挑人要休息的时候串门子,这要是关系不好的,非要拿着大扁担将你打出去不可。” 萧贵妃看了看天色:“呦,那皇后娘娘睡得可真够早的。” “说吧,找本宫何时?”时虞懒得废话,碍于还有支线任务,不能跟萧贵妃闹僵,她便也放弃回怼。 慵懒的往榻台上一瘫,浑身懒懒的简直提不起半点的精神气儿。 “娘娘这是?”萧贵妃眉头轻皱,放下白猫径直起身,毫不见外的坐到时虞的身边。 吓得时虞猛地直起身:“怎么了?” 话音刚落,温热的额头上便传来一片冰凉之感,抬头看去,萧贵妃正一手摸着时虞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在比对温度。 她眉头轻蹙,似有疑惑:“这也不热,怎得娘娘没精打采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鱼儿想朕哄你入睡? 两人之间有种诡异的氛围,时虞有些难受的歪头躲开萧章冰凉的手。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前一秒还互怼的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关心起自己来了。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有些坐不住,默默往后挪了挪身,心里同时也提起了对萧章的警惕之心。 “躲什么?”萧章轻蹙眉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嫌弃,收回手坐回原位,“咳,皇后娘娘世物烦劳,照顾不好自己的身子可不行。本宫也只是担心娘娘身子的,省的那天娘娘又病怏怏的瘫回床上,后宫诸事还要交给我妹妹管理。” 她一躲开,周围的尴尬气息渐渐消散,时虞心底暗暗吐出一口气:“这就不劳烦贵妃操心了,本宫身子见好,以后会更好,后宫诸事自然不会落在令妹头上。” “娘娘心中有数便好。”萧章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傲然瞥她一眼,抱起白猫扭头便走。 “不送。”时虞是满脑袋的问号,这萧章来御风阁一趟就为了怼自己几句? 这不是诚心给人找不痛快嘛! “哦对了。”萧章微一回头,勾唇冷笑,眸色嘲讽,“娘娘最好不要跟贤妃有过多接触,省的丢人现眼,招人笑话。” 时虞:“……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娘娘只需牢记便可。” 话落,径直离去,再未回头。 “靠!”时虞气得怒骂一声,感觉憋屈的不行,“这都什么人啊?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我怎么就找人笑话了?!” 不知是气的还是天气如此,时虞觉得又热又憋闷,忍不住拿起桌边的团扇猛地扇风,真是越扇越热,全是热风。 烦躁的将团扇随意一扔,伸手扯了扯领口:“这燥热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娘娘?”多粟听到动静进来,“婢子将冰盆搬来为娘娘降降暑气可好?” “好!” 待躺到美人榻上,享受着多粟多粟扇来的凉气,时虞才觉得好受了些,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的萧章。 “这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的,怎么拉拢她啊?”时虞长长叹了口气,真想将发布这个支线任务的人揍一顿。 不过她大概也能理解系统的想法,大概是看萧章和萧绫两人有钱有势的,是个好靠山吧。 弹幕纷纷给她出主意:【再冷的女孩子也架不住可爱暴击,比如衣服、饰品、鞋子……主播你就送呗!】 “送不起!” 她自己还穷的叮当响呢,去哪里弄来能入眼的东西送出去? 更何况,对方一个是萧章这样嘴里跟长了钉子似的毒舌怪,一个是萧绫这样对万事万物都不感兴趣的高冷冰山。 试问,这些凡尘俗物是怎么能打动她们? 多粟疑惑的问了一声:“娘娘您方才说什么?” “没事。”时虞冲多粟摆摆手,“你下去吧,我现在不是很热了。” “是。”多粟恭敬的行礼,“那娘娘,晚上还吃冷面吗?” “吃!” 将寝殿门牢牢的关上,时虞这才对着直播屏幕询问:“你们还有别的好主意吗?” 【我jio得,主播可以试试美人计。】 【美人计确实不错哎,她不是讨厌你吗?那你就诱惑她,让她喜欢你。】 【楼上你确定主播这样不会让萧章更讨厌她吗?】 【那不一定,俗话说的好。美色是把双刃剑……】 【警告警告警告,颜宁知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你们这群出馊主意的人小心狗皇帝晚上杀到你们家。】 时虞:“……”这都是一群什么奇葩? “你们就不能给点现实一点的建议吗?” 【其实我觉得,英雄救美这个梗虽老但非常实用。】 “这不行的。”时虞摇摇头,“颜宁知身边会有身手不好的人存在?倒是就不是英雄救美了,而是美揍英雄。” 【那也分事情的,假如这件事萧章她就是解决不了呢?】 这话让时虞提起了兴趣:“比如?” 【比如……给她的大白猫铲屎什么的,能给女朋友的猫咪铲屎的男人,真的是天降仙男,超级有魅力的好吗?就那种身后都闪着光的那种魅力。】 【楼上笑死我,还闪着光?莫不是布灵布灵的粉红小彩灯吧?要再拿举根仙女棒喊句咒语是不是就能变身了?】 【请楼上学会尊重人,ok?】 【其实我觉得铲屎官有的是人做,根本用不到主播去做,那么多宫人又不是吃干饭的,与其去劳力拯救不如换种方式拯救。】 【比如……有人偷东西,然后被主播抓住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小偷让谁去呢?一定要让小偷打得过萧章和萧绫。】 围观全程的时虞:“……” 果然,她就不能够寄希望于这群人能给自己提出什么好主意。 这些个点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的不靠谱。 还去偷东西?偷…… 等等! 偷东西不好偷,但是偷猫好偷啊!猫是活物,它是会动会跑的生物,不是死的。 只要将猫勾引出来不引起萧章的主意就好了。 看那大白猫天天被萧章抱在怀里,走哪儿都带着的样子,肯定是宝贝的紧的。 到时候她只要将猫咪勾引出来,再将猫藏起来,等萧章找的时候,自己再将猫抱出来,假装自己找到的。 既能刷好感度,又能刷好感度。 嗯,就这么干! 那么接下来需要的就是——去系统商城买能吸引到猫咪又不会引人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激光逗猫笔! 也不贵,二十三积分一个,时虞还特意挑了一个粉嫩嫩的猫爪形状的,可爱至极。 “那么,就今天晚上行动吧?” 【事情宜早不宜迟,主播要注意任务剩余时间啊。】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样做真的很过分吗?居然要去偷东西哎。】 【啊对对对,是是是,楼上说的没错,但楼上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唉,确实过分了些,怪缺德的。”时虞深有同感,“但是缺的是我的德,我不在乎呀。” 全直播间观众:【厚颜无耻。】 【不要皮脸。】 时虞微微笑:“嘻嘻~” 只是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上天都不想让时虞做坏事的样子,第一晚,萧章不在。 第二晚,萧章不在。 第三晚,萧章还是不在! 到了第四晚,时虞干脆连出都不出去了,懒洋洋的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看星星。 右脚往地上猛地一蹬,躺椅前后摇晃起来,时虞眯着眼享受着:“可惜啊可惜,那只叫胖白的大白猫是没有福气玩这个逗猫笔了,连上天都不想让我去做坏事,我还是另想其他办法吧。” 她伸手勾着逗猫笔尾端的绳结在食指上转悠,被打开的逗猫笔亮起一个红色的小光点,被时虞转的打着圈的亮。 御风阁旁边的安似宫——萧贵妃的宫殿,此时却来了不速之客。 打斗之声极其细微,却仍旧被在院中晒月亮的时虞听见了。 “嘘……你们听。” 猛地将逗猫笔握在手中,右脚落地将躺椅停住,侧耳细听,正是安似宫的方向。 “好像是萧贵妃处。”时虞对着直播间屏幕轻声开口,站起身就要过去。 直播间弹幕满是问号:【这怎么回事?】 【我预感到会有大事发生。】 【看,主播耳边飘过的风都是烟火的味道,主播脚下的地都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味。】 【楼上的够了!】 时虞心中也起了警惕之心,不是她非要多想,而是不得不多想。 这是皇宫,又是萧贵妃的居所,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打斗之声? 避免被发现,时虞是从御风阁的飞檐上过去的,走的越近,这打斗之声便越清晰。 结果还未看到打斗的场面,便先见到安似宫侧殿的飞檐上坐着一人。 准确说,这人是坐在另一人身上的。 远远只见月光下,有一人蜷缩着跪在飞檐之上,而那明黄衣袍的人便坐在这人的背上,手中一柄折扇轻轻扇动,眉眼之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时虞:“……”她真是无数次的想吐槽狗皇帝这奢靡的作风! 看看,看看,好端端你坐人家身上作甚? 坐在飞檐上是能硌腚不成? 心里吐槽归吐槽,时虞却没凑上去,她还是知道好赖的,不会真蠢不拉几的过去跟颜宁知讨论能不能做人身上这个问题。 世道便是如此,她没办法一下子改变所有人的想法,但她可以尝试着,给颜宁知做个可以随时随地便坐着的东西? 时虞一边小心翼翼的趴在飞檐上,掩藏住自己的行踪,一边在心里琢磨要怎么做个折叠的小凳子,让颜宁知能够走哪儿坐哪儿。 【这是……萧章和贤妃?】 【不对,应该是萧绫。】 时虞俯身向下看去,安似宫院内有三人。 萧绫、贤妃和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看这身形,还有点眼熟。 【主播你觉得不觉得这黑衣人有点眼熟?】 【我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时虞紧皱着眉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总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她只能压低声音回应:“是有些熟悉,看这人的身形应该是个女子,动作有些迟钝……有些时候反应明显比萧绫慢了些,应该是受了伤。” 【女子?】 【咱们都眼熟的女子……】 “我想起来了!”时虞猛地轻呼出声,“你们还记不记得秋衔枝?” 【那个来刺杀主播的女刺客?】 “对!”时虞肯定的回答,“只是,她此刻不应该是在地牢里关着吗?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看起来,颜宁知好像没有要对秋衔枝出手的意思,竟然只是看着萧绫和贤妃二人与秋衔枝对打? 与此同时,萧绫长剑直指贤妃,竟是临时转了攻击对象。 贤妃剑眉猛地拧起,厉声呵斥:“萧绫,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剑尖已顺着贤妃的耳际越过她的身影,直刺过来。 目标,直刺自己。 时虞猛地惊住,她被发现了! 于是二话不说,冲着颜宁知就奔过去:“我就是来看戏的呀!” 她不想跟萧绫对上啊啊啊—— 颜宁知眉头轻挑,唇角勾起道若有若无的轻笑,长袖一揽,猛地将时虞揽入怀中。 “叮”的一声响,手中折扇盯着朱萧绫追刺而来的剑:“行了,玩够了就收起来吧。” 萧绫一愣,利落的回手收剑。 与此同时,院中的贤妃也猛地发起攻势,三两下便将秋衔枝制服。 伸手一把拽下秋衔枝面上的黑纱,贤妃眉头轻挑,吹了声口哨:“呦,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秋衔枝嘴角轻勾,轻笑出声:“早晚有一天,我会成功的。” “哦,下辈子吧。”贤妃单手捏着她的下巴,猛地用力。 “咯嘣”一声,下巴再次被卸。 颜宁知这才随意摆手:“剩下的烂摊子你们收拾,朕先带皇后走。” 围观全程的时虞:“???” 不是,谁能给她解释解释这都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秋衔枝会逃出来?而且看样子还不止一次被制服被抓住了。 这一次次的,难不成都被秋衔枝逃出来了? 一直到落在御风阁院中,时虞都没等都颜宁知开口,她便只能先询问:“圣人……” “去睡吧。”颜宁知不欲过多解释,满脸郑重,“下次若再听到动静就别过去了,免得被误伤。” “哦……”嘴上这样应着,时虞却没动,想了想,她还是想问,“不能告诉我吗?” 颜宁知不答,反而眉眼带笑,伸手捏住了时虞的鼻尖,轻轻的一下,不重,却带着浓浓的玩笑意味。 时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轻皱没头看他:“你干嘛?好端端的干什么动手动脚!” “这是惩罚。”颜宁知满眼揶揄,“惩罚小鱼儿不听话。” “啧。”时虞轻蹙眉头,半响说不出话来。 这颜宁知管的是不是有点多?她都多大人了,还管她几点睡觉? 而且满脑袋的问号,这得多大的心才能去睡熟。 时虞特别想问个清楚,但架不住颜宁知整个人都在散发魅力。 他微垂头凑近时虞,眉眼带上了挑逗之情,说出的话也吊儿郎当的跟个浪荡子无甚区别:“怎么?是朕的话不管用了?” “还是说……”月夜下,男人的声音低沉诱惑,“小鱼儿是想要朕哄你入睡?”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傲娇原来是个毛绒控 御风阁正殿坐满了人,环肥燕瘦、高矮胖瘦、一眼望去不尽相同。 这次难得来的这么齐,连妃位都四角齐全都到了。 时虞端坐主位,明明困得神游天外,却也不得不拿出皇后的架势,面上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 时不时的捂帕咳嗽两声,频率却要比之前减缓不少。 “皇后娘娘眼瞅着是比之前见好不少,再养些时日说不定都可以跟陛下去秋猎了。”开口的是个面生的小嫔妃。 时虞摆出正宫的架势,端方优雅的微笑:“本宫这身子时好时坏的,倒时怎样还不一定,倒是诸位姐妹年岁不大,跟着出去玩玩也是好的。” 转头又去问萧贵妃:“本宫往常没注意过,前几年圣人都是何时去秋猎的?” “十月份左右。”萧章撸着白猫,漫不经心的扔了一句,随即一抬眼帘,瞅着刚刚说话的小嫔妃,傲然训斥一句:“这位妹妹就别惦记着了,以你的位份,连去猎场捡马粪都不配。” 那小嫔妃顿时脸就拉下来了,僵硬的冲萧章扯出抹敷衍的笑便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阿绫,别这样。”开口之人声音温柔,长相也温柔,看向萧章的目光中带着宠溺,像个大姐姐一样的柔声教导着萧章,“虽说阿绫这样凶巴巴的也很可爱,但有时候也不用说的这样激进。” 萧章眸光微闪,别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手上撸猫的力度加大,从胸腔发出声上挑鼻音:“哼。” 明明面色毫无攻击性,嘴上却不饶人:“你就会瞎好心,别人可不会把你的好心当回事,还说你是假好人呢。” 时虞眸光一亮,呦,这还是个小傲娇呢? “哈……”温柔大姐姐微低头掩唇轻笑,丝毫没有怪罪萧章的意思:“阿绫还是这样会替我着想。” 萧章眉头轻皱,不满的无声嘟囔两下,撸猫的动作缓下来,面上还浮上了抹不自然。 时虞就像个吃瓜群众一样围观全程,满眼皆是趣味。 不得不说,这还是时虞第一次get到了晨昏定省的乐趣所在,一群女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个八卦集营地。 谁跟谁不对付啦,哪个宫里有啥事啦,前朝谁的父亲跟谁的父亲干起来啦,全都能窥见一二。 如果再来袋瓜子就更美好了! 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八卦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爽! 待这群人聊得差不多了,准备起身告辞了,时虞才慢悠悠的开口:“这就走了?” 众妃嫔纷纷张望,疑惑的等待着时虞接下来的话。 被众多眼眸看过来,时虞丝毫不惧,巧笑嫣兮的开口:“既然聊天也聊完了,那就去地里干活吧!” 说完,也不等众妃开口,迅速吩咐多粟:“多粟,带她们去更衣。” 众妃嫔:“……!!!” 又要干活啊?! 身为皇后怎么能这么喜爱种地呢? “嗯?有问题吗?”时虞故作不解,反问众人。 “娘娘,妾身子不适……”顿时就有不想做的小嫔妃开口请假。 时虞也不强求,大手一挥:“那你回宫休息吧,其他人还有身子不适的吗?” 一时呼啦啦站出来大半的人,纷纷表示身子不适。 时虞都不强求,挥手让她们一并离开。 待那群人退去,殿内顿时冷清了下来,只剩零星十来个嫔妃,其中就有贵淑德贤四妃。 这四位各有千秋,倒是谁都没落于下乘。 萧贵妃倨傲、淑妃英气、德妃知性、贤妃沉稳。 看的时虞忍不住暗暗仄声,这颜宁知是真会挑人,不愧他怀安第一纨绔的名号,装的一手好猪。 “哼。”萧章冷哼一声,眸中尽是不屑,“你还真是有意思,堂堂国母不知道跟一群小蹄子们抢郎君,就知道整天灰头土脸的种地。” 时虞早已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出于还要攻略萧章的心,她并没有回怼。 “哈哈……”反倒是德妃轻笑着走到萧章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髻,温柔的开口,“阿绫不是也留下来要种地了吗?” “我……”萧章双臂抱紧了白猫,紧张的瞥了眼时虞,高扬起下巴,“本宫就是玩儿心大起了。” 她生怕时虞多想,冲着时虞飞快的补充了一句:“别误会啊,本宫才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留下的,本宫根本不是来帮忙的,本宫就是没见过别人种地。” “嗯好!”时虞郑重的点头,乖巧的应声。 嘴硬心软吗,她知晓。 明面看上去毒舌又倨傲的萧章,没想到却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傲娇,时虞突然感觉自己这个攻略对象其实也挺简单的。 她冲着萧章伸手:“那要不要把胖白给我抱着,你去换衣服?” “啊。”萧章舍不得松手了,看了看白猫又看看时虞,眸中挑剔的打量她两眼,“自己动不动都要将肺管子咳出来的人,没事逞什么能?” 她随手将白猫塞到自己身后的婢女怀中,冲着时虞毫不留情的扔下一句:“皇后还是管好自己吧,省的累病了还要诬赖到我家胖白身上,本宫可禁不住皇后娘娘的讹诈。” “随你。”时虞耸耸肩,“多粟,带各宫主子去更衣吧。” “是。”多粟乖巧的应声。 淑妃瞥了一眼时虞,英气的眉头一挑,落在了最后面。 趁着她们都出去了,这才挑衅似的扔下一句:“听圣人说你武功很厉害?” 时虞一愣,旋即失笑出声:“这可就是圣人赞誉了。” “不厉害他还总让我找你打架?”淑妃英眉轻蹙,看着时虞的眼神就像在看失足少女,“我说,你真的不考虑移情别恋吗?你若想假死出宫,我可以帮你的。” 时虞摇头,蓦然想起自己在淑妃面前立的痴情人设,逗弄心起,顺着她的人设继续演下去:“可是我对圣人情根深种,痴心不改,是短短舍不得离宫的。” “不是,你图什么呀?”淑妃英眉竖起,眸中满是不解,音调也陡然增高,“他可是让我动手打你哎?这你都能忍?” “嗯嗯!”时虞乖巧点头,眸光憧憬带着崇敬的认真,“本宫相信,圣人不管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本宫只要好好爱他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啧。”淑妃的眼神惋惜,“啧啧啧,这年纪轻轻的……罢了罢了,我去换衣服了。” 看着她怒其不争离开的背影,时虞哑然失笑。 怪不得颜宁知这样喜欢逗弄别人,原来逗弄别人这么有意思? 就是有点笋。 没看到直播间众人已经开始骂她了吗? 下次不这样玩了,不然一个狗皇帝一个狗皇后,当真是绝配。 【你们光顾着听八卦,就没发现萧章总是抱着胖白不撒手吗?说不定这就是个好入手的地方。】 【是哦,目前萧章表现出来的兴趣,也就那只大白猫了。】 【她会不会是毛绒控?或者宠物控?就是特别喜欢萌萌哒的事物?】 萌萌哒的……事物? 时虞猛地一愣,她之前都没往这上面想过,这么看来,好像萧章确实总是抱着白猫不撒手。 “你们说的有道理哎!”时虞突然想到什么,伸手点开系统商城,动作迅速的找到一个可爱的毛绒玩具。 点击,购买。 这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咪,白色的毛发,巴掌大的大小蜷缩在小小的软垫子上,一按它的肚子还能发出猫咪呼噜呼噜的声响。 【主播买这个干什么?不会是要用这个贿赂萧章吧?】 【我看着不像,萧章不像是能却毛绒玩具的人啊,想要的话直接让人做一个不就是了?】 【一个普通的毛绒玩具就想收买有钱有权的贵妃?主播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啊。】 时虞唇角轻勾,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不不,一个毛绒玩具怎么够?” 【就是嘛……】 “我要送她一屋子!” 直播间众人:【???】 【主播疯了?】 【一屋子毛绒玩具?鉴定完毕,主播脑子有问题。】 时虞却不管了,说做就做。 她不会针线活,还是找的多粟帮忙,一连忙了十来天,做了整整两大麻袋各式各样的玩偶,有毛的、没毛的、动物、植物、小人儿……累的御风阁的小婢子们手都要断了。 尽管每一个做出来都挺可爱的,但多粟等人仍旧看着这些玩具快要吐了:“娘娘啊,都这么多了,还要做啊?” 时虞摇摇头:“不做了,够了。” 她收回自己要送一屋子毛绒玩具的话,这两大麻袋的小家伙们就已经将她的大脑灵感透支的差不多了。 每一个都不一样模样,每一个都还要可可爱爱的…… 时虞感觉自己快把上辈子看过的所有卡通人物都画出来了。 听闻不做了,多粟等人长长舒出一口气,每个人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都降了下来。 “幸好不做了……”多粟暗自嘟囔一声,终于问出了这些日子一直疑惑的点,“娘娘,您让我们做这么多毛绒玩具干什么?” ——多粟打一开始便从时虞口中知道了她们的叫法。甚至还一个个的给她们取了名字,什么小猫小狗小兔子的…… 时虞勾唇轻笑,神色带上了得意:“秘密!” 说完,看了眼天色,冲着多粟一扬手:“带上,跟我来。” 于是,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安似宫,一来就将麻袋打开了,将里面的玩具倒出来。 她也顾不得看清楚人,一来就欢喜的招呼着:“萧章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恭恭敬敬的跪在时虞面前的人并没有开口,冷淡的眸光淡淡盯着面前的一众毛绒玩具,泛不起任何的涟漪。 时虞一愣,这才响起她没规没矩惯了,竟忘了叫萧贵妃起来。 “快起……”一开口,她这才猛然注意到面前这人不是萧章,而是萧绫。 萧绫一身绿衫,略显空洞的双眸渐渐聚焦,聚集到这群毛绒玩具上,泛着凉意。 时虞嘴里结巴了一下,这才叫她起来:“免礼免礼。” “谢娘娘。” 萧绫郑重的起身,眼眸还是盯着地上的那些毛绒玩具,也不说话,就这样直直的看着。 时虞尝试性的拿了一个,伸手递给萧绫:“你要吗?” 萧绫眼眸微颤,伸手接过:“多谢皇后娘娘。” “不客气,你……”时虞拘谨的伸手摸了摸发髻,每次面对这样冷冰冰的萧绫,时虞都感觉气氛格外的僵硬。 萧绫就像没有情绪波动一样,俗称面瘫脸,很难从她面上看出半点情绪。 上次见她变脸,好像还是上次…… 时虞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喜欢这些?” 萧绫看看递到手中软软的小白兔,再看看一地的各种小巧的玩具,认认真真的点头:“喜欢。娘娘带这些来是要送给妾的吗?” “额……”时虞有些结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吧,是送给……” “多谢娘娘,妾很喜欢。”萧绫不等她说完便率先接过话头,抢先开口,“非常喜欢。” 时虞后面的话顿时被噎在了嘴里,无法诉诸于口。 她要怎么跟萧绫说这些毛绒玩具不是送给她的啊? 萧绫似是能看出她眸中的犹豫,体贴的率先说出口:“姐姐也会喜欢的,妾去将姐姐喊来。” 于是,时虞等来了两个人。 一个抱着毛绒玩具,手中握着另一个毛绒玩具往萧章怀里塞。 一个一脸勉为其难的收下毛绒玩具,嘴上说着嫌弃,眼神却忍不住毛绒玩具上看。 直播间观众一片恍然:【原来姐妹俩都是毛绒控啊?】 【实在没想到,之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仿佛活着特别无聊的萧贵妃竟然也会被可爱的毛绒玩具吸引?】 【其实萧绫也没有这么冷吧?还是个小孩子呢。】 【她们本来就不大呀,古时候结婚的年纪都很早的。】 眼见着萧绫和萧章都爱不释手,时虞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么喜欢的话,那么……” “谁说本宫喜欢了?”萧章打断时虞的话,眸中满是不屑。 那眼神似是在说:本宫才不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时虞轻笑出声:“好,不喜欢咱们也可以往下谈一谈。” “萧章,萧绫,要不要跟我合作?” 第一百四十九章 支线任务十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奖励积分+300。】 一出安似宫的门,小坑坑欢呼雀跃的电子音便在脑海中响起,随即伴随着一道铜钱入罐的声响,清脆叮铃。 时虞都还没来的及吐槽积分给的少,就被这道声调吸引了过去。 往常没有出现过这种音效,难不成系统自己独自进化了? 伸手点开直播面板,面板上猛然闪起一道金光,晃得时虞险些睁不开眼。 待光芒消散,一个大大的扑满出现在直播屏幕上,这扑满…… “这不是我挂在房梁上的那个大扑满吗?小坑坑,你怎么把我的扑满弄系统里去了?” 【当然是存进银行了呀!】 【嘻嘻嘻,宿主连这个都不知道。】 小坑坑这语气,带着些微的得意:【家里的钱装满了,存到银行吃利息不好吗?想用的时候可以随手取出来,不想用的时候也可以当个移动保险柜,保证没人能偷了宿主的小钱钱。】 时虞好奇的伸手点过去,扑满在屏幕上摇晃了两下,倒扣过来,里面的铜钱金豆子银豆子哗啦啦掉了一地——是q版的小铜钱和金子银子。 一个个可爱的小铜板掉在直播屏幕的最下面,渐渐堆积成山,大量的q版铜钱险些将直播间众人的弹幕淹没。 时虞连忙开口:“别让它往外倒了,再倒整张直播屏幕都要装不下了。” 小坑坑语调轻松的安慰她:【宿主不用担心,这是系统银行在清点您的财产,待财产清点结束便会为您存到系统银行。】 “不会溢出来吧?”时虞还真怕自己一边往前走,这直播屏幕就跟装满了似的,一边往外掉铜板,那她就哭去吧! 【不会的,放心吧。】 时虞这才放了心,能详细的询问一下这个系统银行的用处。 小坑坑回答的挺清楚的,理解起来也不是很费劲,时虞听完点点头,还挺满意的。 这系统银行和时虞前世所知的银行一样,可以往里面储蓄钱财,拥有很强的安保系统,不怕被偷盗走——当然,这点是小坑坑格外得意的告诉时虞的,具体是不是安全,时虞持怀疑态度。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金钱放在系统这里,确实要比放在外面安全的多,起码怀安人偷不到,至于别人能不能偷到就不知道了。 系统银行也分为定期存款、活期存款和死期存款。 和时虞前世的银行一样,存了死期就是固定时间不能取出来,但所产生的的利息也是极其丰厚的,要等到时间到了才能取出。 而活期存款就可以想什么时候放进去就放进去,想什么时候取出来就什么时候取出来。 有了这个,时虞甚至可以走到哪里都能随手拿出钱财来,不用担心出门带着的钱财不够,还要回家拿了,等于是把全部身家都带在了身上。 小坑坑格外致力于推销死期存款:【宿主您想啊,只要存进去一段时间,就能白得这么多,何乐而不为啊?】 时虞却果断拒绝,还是决定存活期。 这让小坑坑格外不解:【为什么呀?宿主您存一部分,留一部分有的花不就好了吗?】 “还有用。”时虞摇头,并且问了小坑坑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绑定我,把我拐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走上人生巅峰啊!】 说起这个,小坑坑就来了精神,高声的将系统的主线任务跟宣誓一般的背出来,最后还补充一句:【……主播不要忘了,人民群众的进步就是社会的进步,就是国家的进步!】 是的,它最后还不忘记上升到一个宏观的层面上,说的激情澎湃。 然而,却被时虞一句话泼了凉水:“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引导,而这也需要大量的资金。” 【所以这些白给的利息更不能放过了!】 “不,这些都是本钱。”时虞早就对这些钱有了规划,“与其挣那点并不对的利息,到不如拿出来让它钱生钱,我现在手头上的资金本就少,这些都是前期的启动资金。” “你等我挣得多了,光凭吃利息也能吃不少的时候再给我推销吧。” 话落,时虞也走到了崇光殿,将自己一把扔到床上,舒服的伸了伸懒腰。 舒服…… 小坑坑的语气有些低落,委屈巴巴的低声吐出一个字;【哦。】 这声调,时虞甚至都不用去看,就能想象的出小坑坑的猫耳沮丧的耷拉下来,小尾巴委屈的垂在地上的模样,真真是怎么想怎么可爱。 时虞唇角轻笑,声调也放轻放柔了一些:“乖,以后会有机会的。” 【可是以后办理业务也不给我提成了呀,给人打工也是很累的,直播助手这活儿不好做呀。】 时虞:“……” 她收回说小坑坑可爱的话,一点都不可爱!一点都不! “哦对了。”时虞突然想到什么,起身去看了房梁,房梁上没有了扑满的影子,“御风阁的钱都被存在银行了,那万绪宅子里放着的钱有没有存进来?” 万绪那儿还放着时虞之前卖“十全十美”大餐挣到的钱,因为铜板太重了,时虞没办法搬过来便一直放在万绪那儿放着了。 【宿主放心吧,已经为您收进系统银行了,等结算完毕都会存成活期。】 时虞点点头,这才放心的又躺会了床上,舒坦的翘着二郎腿晃悠:“算算日子,木匠店那边应该也快到日子了,得想办法出宫一趟。而且还要去找新铺子。” 【是跟萧章箫绫二人准备一起合开的毛绒玩具店吗?】 时虞点头:“对呀,不光要找新铺子,还要找做工的人,人不能多不能少,还要保证这些人不能说出去。” “啧,都得出宫才能办啊……” 那些毛绒玩具给萧章和萧绫二人带来的反应不小,她们欢喜是欢喜,但却不是缺钱的人。 给她们毛绒玩具她们欢喜,让她们开铺子赚钱,她们嫌麻烦——毕竟都不是缺钱的人。 真是颇废了时虞一番口舌,最后还是在时虞说破了嘴皮子,并且保证她们二人只用出钱就好,其他的不用费心,就是挂个名头。开业之后她还会做出更多的毛绒玩具之后,她们才勉强答应。 也不知道这两点是哪一点说动了这二人的心。 时虞长长的叹了口气:“啧,得想法子出宫啊……要不再去求求颜宁知?” 【叮~】 又是熟悉的系统声,又是熟悉的感觉,又是熟悉的味道! 时虞猛地瞪大眼睛,坐直了身板,屏息凝神。 果然,下一秒就听小坑坑的电子音毫无情感的发布了任务—— 【怀安国的皇帝陛下好像很烦恼哦,他拥有寂寞的夜色,寂寞的自己,还拥有一套寂寞的洗护大礼包却不会用。】 【所以,心怀着爱与正义的下凡仙女,准备温暖温暖皇帝陛下空虚寂寞的内心,还他一片爱的海洋。】 【支线任务十:请宿主化身爱的使者,与怀安皇帝保持七天的形影不离,给予他温暖,让他感受到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 得到这个惊天大雷消息的时虞:“……” 颜宁知寂寞?颜宁知需要感受爱?颜宁知他佳丽三千,上哪里寂寞去? 还寂寞的夜,寂寞的他? 呸! 他要是还寂寞,这世上就没有寂寞的人了! 他寂寞?他寂寞他就挨个宫中托马斯大回环的睡觉去啊,管自己屁事? 这下凡的仙女谁爱做谁做去,她打死都不……还是做吧。 时虞一下子泄了气,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很烦恼的好不好? “唉。”早已经被小坑坑坑习惯的时虞表示,“小坑坑,要不你改个名字吧?” 【咦?】小坑坑不解:【宿主此话怎讲?】 “我觉得你这个名字吧,本身就是个坑。”时虞砸吧了两下嘴,“或许你改个名字,就能不坑我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小坑坑表示自己也非常委屈:【小坑坑不得不再次告诉宿主一声……】 她顿了两秒,特意提高了语调的,真切的道:【小坑坑只是宿主的直播小助手,工作范围只包括为宿主传达系统发布的任务,以及管理主播的直播时长和直播内容。至于被宿主诟病许久的直播任务,根本不是小坑坑的的工作范围。】 【所以,哪怕小坑坑改了名字,该发布什么样子的直播任务,还是发布什么样子的直播任务哦。】 【亲亲,您有任何的问题可以投诉系统呦,不要投诉小坑坑。】 “投诉?”时虞来了兴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是可以投诉的吗?” 【是的呢,亲亲~】 时虞眼眸一亮,慵懒的神色荡然无存,神采奕奕的挺直腰板,真是满肚子的话要吐槽的。 知道能有投诉渠道,时虞激动的快要蹦起来,她飞快的询问:“要怎么投诉?我之前好像没有找到投诉渠道。” 小坑坑动作迅速的拿出往时虞身上扔了个录音笔:【宿主只要将想要投诉的内容说出来,自会由小坑坑负责传达。】 “棒!”时虞乐得欢快,“这事做的太棒了,小坑坑你可算干了一件靠谱的!” 时虞半点不耽误,飞快的按下录音笔,对着录音笔一阵输出,话音秃噜秃噜的跟放鞭炮似的:“首先要吐槽的就是这狗屁的任务发布,有没有搞错啊喂,你这是‘勤奋搞钱别偷懒’直播系统,既然叫搞钱,那就勤奋的发布搞钱的任务啊,发布一堆跟颜宁知绕不开的任务干什么?” “还有,就是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就给个几百积分,您是在打发要饭的吗?敢不敢大气一点?敢不敢多奖励些积分?您现在这些积分,根本就诱惑不到我!听我的,大气些,多给些,别这么小气。” “还有还有……” 时虞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能这么快,更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说这么多话,哪怕只是对着一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录音笔,她都能这样侃侃而谈。 这根录音笔就像是她发泄的工具,将穿越而来积攒的怒气与委屈全都发泄在录音笔上。 一直到说的口干舌燥了,也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时虞这才停了下来,将录音笔关掉,倒了杯水喝。 低头一看,发现录音笔自带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录音时间,居然有足足三十多分钟! 这数字连时虞自己都惊呆了。 见她情绪平复了下来,小坑坑这才平静的询问:【宿主投诉好了吗?】 “嗯好了。”伸手将录音笔递到直播屏幕前面,心情极其愉悦。 人的坏情绪有时候消失的就是这么简单,诉说是个很好的发泄途径。 别人怎么样时虞不知道,反正时虞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格外的神清气爽,甚至还想原地跳断托马斯大回环来表达自己现在愉悦的心情。 “赶紧把这录音笔拿走,赶紧送到发布系统的人面前。” 【这就为您走投诉流程。】 小坑坑应得很快,办事的速度也很快。时虞就眼睁睁看着那录音笔消失在自己的手心,然后听着小坑坑一步步的汇报。 【正在为宿主进行投诉……】 时虞满意的点点头,面上的笑容还未散开,便听小坑坑没有感情的电子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吐出来。 【对不起,投诉失败。】 时虞:“……” 这投诉流程,走了有两秒钟吗? 【正在二次为您发起投诉。】 【正在为宿主进行二次投诉……】 【对不起,二次投诉失败。】 时虞:“……” 就算装样子,也装的像一点好不好?起码来个三天工作日啊,不管投诉内容看没看吧,起码交上去了三天,也比这样秒投诉秒失败能安慰用户吧。 这狗系统是连做做样子都懒得做吗? 【正在三次为您发起投诉。】 【正在为宿主进行三次投诉……】 【对不起,三次投诉失败,将摧毁投诉文件。】 于是,那根消失了还不足半分钟的录音笔重新又出现在了时虞的面前,悬空置于时虞眼前半米处,让时虞眼睁睁的看着它断裂成两段…… 时虞:“……” 这特么比没有投诉渠道还要残忍! 狗系统你给老娘滚出来,老娘打不死你! 第一百五十章 强行拉灯,就不给你看 时虞从来没有想过和男人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是种什么样子的体验。 她这人极其懒惰,这种懒不光使她生活随意,更让她对待人生的态度也极其散漫,交友的范围也是小到几乎没有。 讨厌社交,讨厌努力,讨厌任何未知的事物让她根本就没有朋友,更别说还要费神去思考将来和异性生活在一起将要面临的事了。 于是,当时虞看到支线任务十的时候,还有些许的茫然。 与颜宁知形影不离? 她要怎么跟颜宁知形影不离? 而且还是七天,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以让一个人熟悉另一个人的所有生活习惯,包括——夜生活。 此时的时虞就极其尴尬的抱着自己的薄被,站在崇光殿寝殿的地板上,与颜宁知大眼瞪小眼。 而与她的尴尬正相反的颜宁知,此时慵懒的斜靠在床榻上,身上只着明黄色寝衣。 见到来人,眉头轻挑,声调颇为意外:“小鱼儿这是……主动投怀送抱?” 是的,为了在任务时效结束前成功刷完七天的时间,她连夜就收拾东西赶过来了。来的匆忙,以至于她都没有想好来找颜宁知的理由。 此时对上颜宁知那双带着探究与戏谑的双眸,时虞才猛地大脑炸裂,浑身上下都僵硬在了原地。 她眼神慌乱的移开,感觉自己的嘴都不听使唤了:“我,我那什么……” “什么?”颜宁知好脾性的询问,丝毫没有恼怒的意味。 “我,我来履行皇后的职责!” 一句话,时虞说的掷地有声,嘴里像是上了发条,嗖的一下就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时虞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啊! 颜宁知颇为意外,潋滟的桃花眸微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哦?” 这上挑的声调一出声,时虞便紧闭上了眼。 完了完了,又要被颜宁知笑话了。 “呵呵……”颜宁知轻笑,眼睁睁看着时虞的双颊肉眼可见的变为粉嫩,“那不知朕的皇后准备怎么履行她的职责呢?” 时虞僵硬在原地,不敢开口,简直满脑袋都是浆糊,现在给脑袋开个瓢,都能把浆糊挖出来糊墙贴春联了。 她嘴唇有些发麻,认命般的往前走了两步,像给自己鼓气一般,目光郑重的看着颜宁知。 颇有一副壮士出征的既视感:“我要跟你睡!” 此话一出,寝殿中氛围突然凝滞,哪怕颜宁知看着她带来的被褥便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但听到时虞亲口说出,他还是心中一颤。 一向巧舌如簧的颜宁知突然无话可说。 时虞等了两秒,见等不来回应,顿时有种被架在高台上下不来的感觉。 反正一句话都说了,还怕再多说几句吗? 她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要将厚脸皮进行到底:“不止今天跟你说,明天后天大后天……甚至往后七天,我都要跟你睡!” “不管你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这床我是睡定了,你也别想跑!”也不等颜宁知的反应了,时虞猛地走到床边,将自己的薄被发泄一样扔在床上,气鼓鼓的伸手把颜宁知往里面推:“你让个地儿。” 这娇蛮劲儿顿时将颜宁知勾的心中泛火,喉咙发干,有心想要逗逗她,便依旧靠在原位没动,享受着小人儿柔软的双手的推搡。 “你里面去,我……”时虞推不动,入手的却是紧实的胸膛,顿时混沌的大脑更加混沌了。 双手僵硬的保持着摸人胸膛的姿势愣在原地,五指甚至不由自主的动了动,确实结实有力…… 这,这这这……这也太诱惑了吧?! “呵……”颜宁知依旧保持着斜靠的姿势不动,挑逗的看着她,“小鱼儿还满意你摸到的吗?” 满意吗……满意吗…… 轰的一声,仿佛巨雷在脑海中炸响,时虞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恨不得将这两只手全剁了才好。 她到底在干嘛? 她今晚到底在干嘛啊啊啊! 时虞惊恐的看着颜宁知,心里已经开始思索怎样将颜宁知灭口而不会引起怀安朝堂动荡了。 “小鱼儿,回话。” 时虞猛地回神,舌头险些打结:“我,我我我……” “这样紧张作甚?朕又不会吃了你。”他的眸光亮晶晶的,活像只等待猎物入钩的狐狸,狡猾至极,“是小鱼儿半夜闯进了朕的寝殿,是小鱼儿说要于朕睡觉。” “是小鱼儿非礼了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轻笑了声,“是小鱼儿,要吃朕……” “嘶——”时虞倒吸了口凉气,不知该作何回答。 此时此刻,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因为她根本无法反驳! 是她是她都是她,颜宁知全程什么都没做,全程靠在床上连头发丝儿都没动一下,全程都没动一下。 反观自己,又是胡言乱语,又是动手动脚…… 是她的流氓,是她畜生,是她不做人。 时虞想哭。 “所以……”颜宁知眉眼弯弯,声调带着勾人到底诱惑,“小鱼儿还满意你摸到的吗?”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第三遍。” 第三遍了,不要默不作声,装作没听见。 时虞顿时明白了颜宁知的话中之意,绝望的点头,格外诚实的回他:“满意。” 何止是满意啊,这样的身材可不多见,哪怕没有看见,只是摸一摸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有多满意呢?”颜宁知又问。 时虞险些站不住给颜宁知跪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问的这么仔细? 难不成还要她当面发表个八百字小作文不可? “小鱼儿,朕不想再问第二遍了。” 这边是催促了。 时虞抿了下唇,只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出口的声调也细细软软的:“就……很满意,非常满意。” “展开说说?”颜宁知不放过她,不肯让她囫囵交卷。 时虞只得继续道:“就很有力,紧实,轮廓也好,摸上去就给人一种安全感……” 时虞打量着颜宁知的双眸,见他还是笑的精明,完全没有出口打断的意思,只得咽了口唾沫继续:“也非常的诱惑,让人浮想联翩,想……” 她说不下去了,故意拉长了声调给颜宁知打断她的时间。 可她还是没动,反而满脸认同的点点头,期许的看着她:“继续,想什么?” “想扑倒……” “哈哈哈……”颜宁知躺倒在床上,勾人的桃花眸眯起看着房顶,笑的胸腔都在颤动。 他是真的很愉悦,嗯,逗她逗的非常开心。 时虞默默把这个想法在心里转了一圈,腹诽道:这腹黑的狗皇帝! 被他笑的面皮子有些挂不住,时虞羞的用力推他,像泄气一般,边推边道:“你里面去,给我腾个地儿啊,要不装不开我。” 这次颜宁知没抗拒,顺势往床里一滚,斜靠在床内勾着眼角看她。 时虞被看的心里发虚,猛瞪了他一眼:“不许笑了!” 颜宁知笑着纵容:“好好好。” 这嘴上应着好,眼角眉梢的笑意却不降反增,唇角勾的就差上天和月亮肩并肩了。 这老骚包! 时虞暗骂一声,低头将薄被铺开,枕头放好,这才准备脱衣上床…… 等等,脱衣? 时虞放在外衣领口的手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回神,飞快的将手放下。 颜宁知眉头一挑:“怎么?皇后的职责不准备履行了?” 时虞看向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一张脸粉红娇俏,可爱至极。 这模样,让颜宁知觉得不逗她一下,都对不起这番风景。 只是今晚的小鱼儿太奇怪,上来就说要跟自己睡觉,依照她的性子,总是不合常理的。 应是有事求自己。 几乎不用思考,颜宁知便想到了关键之处:“想出宫?” 时虞眼眸一亮,虽说今晚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求颜宁知让自己出宫,但她想出宫也确实是真的。 “嗯嗯。”时虞乖巧的点头,“过些天就是自行车售卖的日子了,我不放心,总要去看看。而且听万绪说茶馆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去看看。” 果然! 颜宁知心中肯定,早已有了主意,面上却丝毫不变,依旧满眼揶揄戏弄的看着她:“哦,所以今晚这是,贿赂朕?” “啊?” 时虞一愣,旋即飞快摆手:“不,不是。” 她没想着用身体贿赂颜宁知让自己出宫的,她就算求,也是给东西。 但颜宁知显然误会了,无视了时虞恨不得摇出小龙卷风似的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朕知晓,不是贿赂,是朕想茬了。” “对。”时虞松口气。 “是瑟又、是美人计、是枕边风。” 时虞:“!!!” 这特么还不如贿赂呢! 贿赂起码还能联想到金钱,美人计枕边风什么的,都是什么鬼? “真不是!”时虞感觉自己头都打了一圈,尤其对上颜宁知那双笑眸,更觉得无地自容,“我就只想跟您睡觉,不想做别的,真的!” 她生怕颜宁知想歪了,真要对自己说什么,疯狂的解释:“就正常的,你躺你那边,我躺我这边,睡觉,什么都不干!” “衣服不脱,被子自己盖自己的,枕头自己用自己的,我绝不越线!”时虞保证道,“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对您做什么的,您的清白肯定会保住的,放心!” 颜宁知挑眉,明知时虞何意,却装不懂:“小鱼儿此话朕不懂。” “嗯?”时虞茫然,她说的还不够明确吗? 下一瞬,就听颜宁知用他那带有颗粒感的嗓音笑着道:“小鱼儿一来就对朕动手动脚,便是已经坏了朕的名誉。” 时虞:“???”您……后宫三千美人,成天换衣服似的换人抱的人,有名誉这玩意? “小鱼儿坏了朕的名誉,要对朕负责。”他话语说的一本正经,面上却并无半点正经,反而笑颜如花,“小鱼儿方才还调戏朕,说朕的胸膛结实有力,手感好,还特别想扑倒,既有胆量调戏,为何没胆量付诸行动?” 他补充:“反正,做不做,做多少,你都坏了朕的名誉,何不继续下去,赚个够本?” 时虞:“???”这生意还能这么做呢? “突然觉得你说的很有理,好像我不把你扒了,我就吃了亏一样。”时虞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发干的喉咙,盯上了颜宁知的衣襟。 胸肌摸着手感这么好,那应该也有腹肌吧? 腹肌的手感……应该也不赖吧? 反正摸都摸了,还怕看一眼吗?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看一眼又不会长针眼,不光不会长,说不定还能非常养眼呢! 时虞被颜宁知带的,完全忘记了她与他本质的问题是到底有没有破坏名誉的问题,而不是这个名誉破坏的值不值得。 此时的时虞大脑就跟灌了铅似的,双眸像是钉在了颜宁知身上,挪不开也闭不上。 甚至嘴巴一秃噜,直接问了个过火的问题:“你有腹肌吗?” 颜宁知也不矫情,半倚靠在墙上,随意的摊开双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放纵模样。 声调勾人又魅惑,像是在诱惑猎物踏进陷阱的诱饵。 “这个问题很简单。”他轻声笑道,“小鱼儿剥开衣衫,一睹便知。” 时虞有些意动,心中泛痒。 颜宁知继续加大计量:“保证小鱼儿见了便忘不掉,心心念念的装着朕。” “若是没胆量看,可以先摸一摸,感受一番。”他继续诱惑。 时虞心动,摸一摸…… 摸一摸…… 摸一摸…… 满脑子转悠着的都是这三个字,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就是摸一下怕什么? 而且还是隔着寝衣摸,这带着一层布料呢,怕什么? 摸了它,哪怕不看到颜宁知真是的身材,也能靠想象描绘出大致的轮廓。 这生意做得,只赚不赔啊! 时虞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洗脑,甚至翻遍了大脑各处,她都找不出一丁点的不摸颜宁知腹肌的理由。 于是,时虞果断的伸出手撑在床上,膝盖跪在床沿爬上了床。 颜宁知在墙里面,这导致时虞也只能再往前挪一些才能触碰到颜宁知。 于是她两条腿都跪在了床上,伸手触碰颜宁知摊开的腹部。 入手的一瞬间,时虞大脑便浮现出一个念头——完了,摸了更想看了! 又是她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双手便已飞快又粗暴的扯开了颜宁知的衣襟。 【叮~】 正看的欢快,裤子都脱好了,就等着看颜宁知腹肌的直播间观众都听到了这声系统提示音。 紧接着画面一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由于直播内容不符合国家规范,该直播间暂时关闭。】 直播间观众:【???】 【敢不敢把画面放出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所谓的形影不离 眼前的景象像卷狂风,呼的刮到了她的面门,时虞猛地屏住呼吸,只感觉自己的脸一瞬间便热了起来。 两只握着男人衣襟的手略微僵硬,忘了松开。 哪怕扯开前就已经做好了会看到什么的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幕展现在眼前时,时虞还是慌的小鹿乱撞,移不开眼。 “呵……”男人唇边溢出声轻笑,像颗嫩芽般随着她的呼吸钻入胸腔。 紧接着,便是那熟悉的戏谑的嗓音:“好看吗?” 时虞感觉嘴唇发干,僵硬的舔了舔,呆愣着点头:“好看。” 略微发哑的嗓音出口,时虞才猛然清醒。 她怎么能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猛地抬头,对上颜宁知那双揶揄的笑眸,时虞慌忙收回手,感觉自己今晚哪怕没喝酒,也像喝了酒般醉的一塌糊涂:“我,你……” 时虞慌张到语无伦次:“我没想怎么样的,真的真的!” “就真的只是简单的来找你睡个觉。”结果越说越没了底气,“就也简单的……爬了你的床……” “哦。”颜宁知笑着应声,低头瞥了眼自己大咧咧敞开的胸膛,“然后,简单的扒了朕的衣裳?” “嗯。” 时虞不敢再看他的双眸,本想低头与颜宁知别开眼神,谁知略一低眉便看到了她自己亲手干的乌龙事—— 她,大半夜不睡觉,抱着薄被跑来一个男人屋里,扒了这个男人的衣服! 时虞默默伸手,将颜宁知的衣襟一点点拉好,面上挂上了讨好的笑:“圣人,这事就当没发生哈……” 她伸手又去系盘扣,结果这才发现由于她方才扯衣裳的力道太大,将扣绳都扯断了。 “呵……”头顶再次传来颜宁知的轻笑,笑的时虞脸上像是着了火,臊的她恨不得立马溜之大吉。 “额……”时虞略显尴尬的将颜宁知的衣襟拢好,没有了盘扣,她就微微用力在颜宁知胸膛上拍了拍,以求这样就能将衣服拍牢在颜宁知身上,“那个,我吧,我来的时候喝醉了……” “对!我喝多了!”时虞可算在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里挖出来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今天喝了假酒,醉的厉害,今晚这些都是我酒后乱性当不得真,现在连坐都坐不住了。”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真的晕死了晕死了,我醉的太厉害了。”她夸张的大喊,一手扶额摇晃着倒在了床上,倒在了她刚刚铺好的位置,倒在了被窝里,盖好了被子背对着颜宁知,“圣人晚安。” 然后,果断抱着薄被闭上眼,也不嫌热。 时虞屏住呼吸听着后面的动静,什么都没听到。 一秒,两秒…… 十秒,二十秒…… 就当时虞深深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糊弄过去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突然有了动作。 时虞刚吐出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颜宁知嘴角轻笑,贴近了时虞的耳畔,浓重的檀木香萦绕鼻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蜗:“小鱼儿,既是喝了酒,身上怎得没有酒臭味,反而……” 时虞不由得攥紧了薄被,死闭着眼装睡。 颜宁知深吸口气,笑着挑逗她:“呵,反而满身花香。原来小鱼儿是洗干净才过来的呀。” 时虞猛地咬住自己口腔中的肉,死死的闭着眼,绝望的哀叹。 她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洗干净再送过来啊? 用的还是同系列持续留香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不对,主要问题是,她为什么要在系统商城买这么香的沐浴露啊! 这浓浓的小苍兰香味,真是勾人而不自知。 完了完了,更像投怀送抱了! 时虞此刻真想立马窜起来刨个洞,然后钻进去。 可是现在她只能装睡,装醉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明天白天装傻装失忆。 这个念头刚起,她便听到身后一阵动静,应是颜宁知起了身。 紧接着男人宠溺纵容的声调响起:“你想睡就睡吧,朕不逗小鱼儿了,免得小鱼儿明日羞的不敢见朕。” 说完,颜宁知越过她下床,穿鞋。 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衣服突然被拽住。 颜宁知错愕,转头看她。 床上的小人儿双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角,睁着无措的双眸湿漉漉的望着他,满眼乞求。 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了。 颜宁知一愣,他今晚是真的玩过头了,把小人都气哭了。 “别走。”时虞不知不觉带上了撒娇的声调,软软的唤他,“圣人,别走,好不好?”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强来不成,装醉不成,他不跟她睡觉,要出去了。 那她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见颜宁知不语,时虞抿了抿唇,再次鼓起勇气:“求你了,夫君……” 轰的一声,颜宁知心绪顿乱,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 两个字,足以让他今晚始终克制的某种想法飞速上升,浮上脑海。 他克制不住,也不想克制了。 颜宁知的嗓音有些沙哑,低低的轻声唤她:“你喊我什么?” 时虞双眼湿润,哀求的又唤了他一声:“夫君唔……” 时虞被他吻的大脑空白,呆愣原地。 “小鱼儿……”颜宁知边吻边含糊不清的叫她。 “嗯。” “小鱼儿,再唤朕一次好不好?” 时虞轻轻推开他,杂乱的呼吸中,她听见自己又娇娇软软的喊了一声:“夫君,别走,好不好?” 然后她听到了颜宁知低沉宠溺的回答:“好。” 又是男人带着爱意的吻,又是晕头转向的眩晕感。 一吻结束,时虞就在这种氛围中,往两人中间放了个枕头,强势的划了三八线,并肿着一双唇,娇蛮的开口:“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不可以过线,懂吗?” 颜宁知:“???” “小鱼儿,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有些过分?”他语调有些委屈,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调笑,“就这样把朕丢在一边,不管了?” 他以为小鱼儿刚刚都那么主动了,总是想通了要和他在一起的,总是要圆了那间始终没有圆的房了。 结果事到临头,他被她一脚踹开,分了床? 就差这么一哆嗦了! 结果就是没哆嗦出来! 颜宁知有些懊恼,也有些无奈,可是无奈又如何?自家的媳妇儿,忍着呗。 时虞也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分,她抿唇想了想,认真的回答他:“圣人,我还没有想好……”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颜宁知这份浓烈的爱意,也没想好将来自己若是离开了,徒留颜宁知一人怎么办。 更没有想好,若是不离开,她的父母怎么办…… “好。”颜宁知没有再为难她,伸手揉了揉她散乱的头发,好脾气的安慰她,“朕不逼你,你没想好就慢慢想,朕去偏殿休息,你若想,朕再回来。” 他觉得,既是没想好,那便不能与姑娘家同床共枕眠。 分房睡既是保护小丫头,也是为了安抚小丫头。 “别。”时虞急速的抓住他的手,“别走,就在这儿睡。” 她生怕自己说不清楚,也生怕颜宁知离开,便只能降低自己的底线,飞快的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不放枕头就是了,但真的不能做那种事,就只是单纯的睡觉!” “就只能这样了!” 说完,她还心惊胆战的打量颜宁知,抬高了声调:“真的不能再往下了,一个床上睡觉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 “所以……别走,好不好?陪我睡。”她又娇娇软软的祈求,“我睡觉很老实的,再热也不踢被子的,我也不说梦话,不打呼噜,更不会睡的满枕头哈喇子,也不会睡着睡着就跑你身上去。” “所以……”时虞双眸湿漉漉的,“留下来睡,好不好?” 颜宁知心下微动,按着时虞又是一通亲。 亲完亲自扔了中间的枕头,搂着时虞入睡。 臂弯触碰到小人儿的一瞬间,颜宁知就察觉到小人儿的身板浑身僵硬起来。 时虞心中一咯噔,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别怕。”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他又将时虞的身板往怀中搂了搂,“朕说了不动你,就绝不会做什么。” 他将头往时虞脖颈处埋了埋,低声轻哄:“睡吧。” 说完也不等时虞回话,率先闭了眼。 时虞仍旧紧绷着身,不敢动也不敢大声呼吸,这种僵硬的姿态一直持续到身后传来平缓的呼吸,她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后背便贴上了男人宽阔的胸膛,让时虞觉得心中一阵安稳。 哪怕夏日炎热,她也没有半点要离开这胸膛的打算。 伴随着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时虞终于在一片安稳中睡熟了。 颜宁知这才睁开眼,嘴角勾起抹得意的轻笑,抬手轻轻将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今日将小鱼儿吓到了,他的错,他还是操之过急了。 但……操之过急好像也没什么,阴差阳错的,竟让他发现了小鱼儿这样乖巧的一面。 她没挣扎,也没伶牙俐齿的回嘴,更没有拒绝他…… 这样很好。 颜宁知抱紧了时虞,闻着这陌生好闻的花香,满足的深吸口气。 你这只嘴硬的小鹦鹉早晚是朕的,逃不开,躲不掉,朕也不会让你逃掉。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又是小坑坑每日恶鬼般的电子起床音:【宿主快点起来努力啦,宿主快点起来努力啦,宿主快点起来努力啦!】 “嗯……”时虞烦躁的哼唧两声,心中格外不快。 总是这样扰她睡眠,时虞现在都对每天的起床生产生ptsd了。 偏生小坑坑每日的话还都不一样,各种鸡血层出不断的喊她起床,喊得时虞抓狂。 今日也不例外。 “小坑坑,闭嘴。”时虞伸手就要往脑后掏枕头,想要跟往常一样将枕头扔出去发泄。 结果一抬手—— 嗯? 有点……不太对劲。 时虞缓缓睁看眼,入眼的是一片明黄色衣衫。 这个颜色……这衣衫上的刺绣…… 这这这…… 时虞猛地瞪大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竟然用树袋熊抱树的姿势抱着……颜宁知? 不光胳膊搭在了颜宁知身上,就连腿也搭在了颜宁知腿上。 而颜宁知则规规矩矩的平躺着,连双手都是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头发丝儿都不带乱的。 这对比…… 时虞默默挪开了自己的手,紧接着去挪腿。 生怕吵醒颜宁知,时虞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苦着脸伸手掰着自己的腿,想要将腿抬过来,尽量不去触碰颜宁知。 终于将自己从颜宁知身上挪开,时虞平躺在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空白的大脑开始思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睡在颜宁知的身上啊? 结果不思考不知道,这一想,她顿时羞的无地自容。 昨晚她到底干了什么呀! 居然去扒人衣服?去留人睡觉,还……还被颜宁知抱着睡着了? 救命啊啊啊—— 时虞欲哭无泪,第一时间把小坑坑这个罪魁祸首提溜出来,在心底一阵咒骂:“你看看你发布的任务!” “有你这样的吗小坑坑?把我往颜宁知床上送?还要送七天,我要投诉——” 小坑坑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你错了宿主,不是小坑坑的锅,小坑坑不背,明明是宿主自己要爬床的,关小坑坑何事?】 “我要爬床?我是被逼的!” 【哦,被什么逼的?系统任务吗?】 “当然!” 【小坑坑没记错的话,系统任务只要求您与怀安皇帝共处七天,没说非要一起睡觉啊。】 时虞:“……哈?不是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说让您与陛下同床共枕了吗?】 “没……” 【宿主在陛下床边打地铺、守夜、或者直接杀了颜宁知,推举个几岁的小皇帝上位共处七天,不都能完成任务?是宿主自己非要爬床的。】 时虞:“……无法反驳。” 她怎么就忘了,是形影不离,不是同床共枕啊喂! 第一百五十二章 时虞是个无情的渣女 意识到自己想茬了,时虞飞快补救——翻身下床。 下……下……下不动…… 时虞身板猛地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因为她被颜宁知抱住了。 “小鱼儿……”颜宁知的声调带着刚睡醒的暗哑,这使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平添了抹诱惑,“睡完就跑?嗯?” 时虞:“……” 她突然感觉自己是个渣女。 “哈,哈哈哈没有,怎么会呢?”时虞面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飘忽,笑的心虚,毫无底气,“我就是尿急!” 她飞快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憋了一晚上了,快要憋不住了。” “好。”颜宁知毛茸茸的脑袋往时虞脖颈上蹭了蹭,“那小鱼儿快去快回,朕等你。” “不不不。”时虞连忙拒绝,她本就是找个理由溜走静一静,还回来的话,她干嘛还要溜走? 时虞砸吧了砸吧嘴,突然想到一件事:“圣人今日不早朝吗?妾就不耽误圣人上朝了,后宫一向不得干政的。” 算算日子,今天明明是早朝日。 颜宁知上朝的这段时间,也能给时虞一点休息时间。 只是…… 颜宁知不愧是个纨绔,成功向时虞表现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先是压着时虞来了个深吻,再搂着时虞欣赏她嫣红的羞涩表情,来了一句:“不上了。” “那群老头子跪一地,满屋子的心眼,正事不干,专算计人,朕懒得去应付。” “那群老头子哪里有小鱼儿香软娇嫩?” 时虞:“……” 为什么没人造反?! 为什么没有人来推翻这混乱的怀安王朝? 这王朝为什么还活着啊! “我觉得吧,您还是要去的。”时虞哄着他,总感觉这样的颜宁知难缠的很,比往常看好戏的他还要令人无奈,“做做样子也是要去的,妾不走,妾就在崇光殿给您做早膳,怎么样?这七天妾都日夜陪着您。” 呵,这小鹦鹉又打的什么算盘? 颜宁知嘴角轻勾,知她想要避开自己,便也没强求。 谁让昨晚自己太过分了呢? “好。”颜宁知应声,“那朕便等着享受小鱼儿的手艺了。” 话落,他松开环住时虞腰肢的手,率先下了床,去了外间。 时虞猛清晰的听到寝殿外间传来的声音:“阿林——” “是。” 紧接着就是一群人进门的脚步声,时虞撑在床边伸着脖子张望。 哪怕早就见过颜宁知被人伺候着洗手吃饭的阵仗,现在再见到他被一众人伺候着洗漱的场景,还是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察觉到她的视线,颜宁知微抬眼帘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冲着时虞的方向微抬了下下巴。 “是。”小婢子应声,带着一众人来了时虞床边,一跪跪了一串儿,“婢子伺候娘娘洗漱。” “不,不用!”时虞连忙拒绝,“我自己带了洗漱用具,自己来就行。” 她看了眼端水的那名婢子,轻声道:“你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众婢子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默默退了下去。 时虞这才取了自己的洗漱用具开始刷牙洗脸,刷着刷着,就对上了一双探究的目光。 是颜宁知。 时虞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颜宁知,再看看颜宁知取出来的物件儿,突然意识到——她上次随礼是随礼了,给颜宁知留了一堆的洗漱用品,结果压根没跟颜宁知说怎么用! 这就乌龙了呀。 时虞飞快漱了口,冲着颜宁知扬起抹讨好的笑:“圣人稍等!” 作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还是一名要讨好颜宁知换取出宫资格的狗腿子,时虞非常有眼力见的从颜宁知手中拿过那堆洗漱用品,认认真真把牙刷洗干净,挤上牙膏。 一边挤一边介绍:“这是牙刷,这是牙膏,刷牙用的,比你吃薄荷叶好受多了。” 时虞自己就极其不喜欢薄荷的味道,买牙膏、漱口水,口香糖这些从来不买薄荷味的,更别说让她跟颜宁知似的干嚼薄荷叶还吃薄荷糕了。 又苦又凉的怎么能好受? 时虞试想了一下自己干嚼薄荷叶的感受,果断给颜宁知带入了自己的感受。 “这牙膏是桃子味的,我特别喜欢,刷完牙嘴里都是甜甜的。”说完,她又给自己的牙刷上挤了一些,“圣人试试?” 担心颜宁知不会,时虞丝毫不管自己刚刚已经刷过了,又开始第二遍刷牙。 颜宁知:“……”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小鱼儿。” “唔?”时虞满嘴泡沫的看他。 颜宁知看了眼手中的牙刷,声调非常无奈:“朕不傻。”所以不用一步步的教。 时虞恍然大悟,一口吐出泡沫:“哦对,我忘记你刚刚有看到我刷了。” 她一巴掌拍自己脑袋上:“圣人莫怪,我不是要把你往笨里想啊,我就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嗯。”他应的面无表情。 时虞心中一慌,不是吧,这样就生气了? “圣人?” 颜宁知瞥她一眼,把牙刷塞嘴里,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哦你没事啊。”时虞松了口气,“见惯了你坏笑的样子,乍一看你面无表情的,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凶巴巴的。” 颜宁知刷着牙没应她,时虞也没当回事,动作迅速的洗脸。 水声哗啦中,她隐约听到男人一声清冷的:“嗯。” 时虞动作一顿,闭着眼聆听:“什么?” “小鱼儿惹了朕不痛快,朕很生气。” 很生气? 时虞飞快的洗干净脸,拿过毛巾擦干净,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光扭头看去。 男人嘴角勾起,眼含笑意,笑的不怀好意:“小鱼儿准备如何补偿朕?” “哈?” 颜宁知笑眸璀璨,声调宛若溪水,一字一句皆像勾引:“小鱼儿睡了朕,乱了朕的名誉,甚至还嘲笑朕。” “此时恐怕全后宫都知道朕被你睡了,你就不准备做些什么?”他这话控诉的,时虞感觉自己就是拔什么玩意儿无情的渣女。 但问题是—— “圣人,这个话题咱们还没过吗?”时虞蹙起眉,“而且怎么看,怎么都是我一个姑娘家吃亏吧?我都没说什么,您这么贞洁烈夫的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醉的非常好 时虞觉得自己真是全怀安第一渣女了。 听听她说的话,听一听这海王般的发言! 时虞觉得,自己真有养池塘的潜力。 瞧瞧,面前这个被自己睡过的男人不就正在满眼控诉的瞪着她吗? 颜宁知眼眸深邃,明明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平添了一分凉意:“小鱼儿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负责了?” 时虞:“!!!” 这便是海王的痛苦吗? “问题是,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啊。”时虞格外委屈,不就一个床上睡了一觉? “没做什么?呵……”颜宁知冷笑,丝毫不顾及殿中有着众多的宫人,出口的话让人让小婢子们听的脸红心跳,“那昨晚爬朕的床、扒朕的衣服、摸朕的那只鱼是谁?” 颜宁知凑近了时虞,倾身贴近她,笑的满脸和善:“小鱼儿说说,朕定要剁了鱼尾,刮了鱼鳞炖鱼汤喝才成,叫她以后万不敢再逃了。” 时虞:“……额,这,妾也不知道啊,妾是人,又不是鱼。” 她准备装傻到底。 “而且,妾昨晚喝醉了呢!”时虞想到了自己的理由,决定要将这个理由事实到底。 她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苦恼的叹气:“啧,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都怪妾,是妾喝醉了没有照顾好圣人,让圣人被一条不识好歹的鱼冒犯了。只是圣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虞面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丝毫不惧的惦着脚尖,迎上了颜宁知,将两人的距离再次缩小:“可惜了圣人生的这幅好容貌,如此身手不凡,容颜绝佳的圣人,怎得被一条鱼啃了呢?啧啧啧,怪妾喝的太醉,没瞅见。” 这话说的,真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很爽啊! 时虞瞧着颜宁知这吃瘪的笑容,就觉得爽翻天了。 哼,活该,谁让他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呢?时虞觉得自己不怼上两句都对不起颜宁知递过来的梯子。 “呵,醉了?”颜宁知被气笑了,危险的看着她,眉眼却还是笑着的,“好,朕记得了,醉的好,醉的非常好。” 话落,他猛地甩袖离开,只留时虞站在原地,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啧,自己的话说的确实有些过分哈…… 时虞皱眉反思,而且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可是可是,谁让他非揪着这事不放的? 时虞只心虚了一下,便蛮横的冷哼一声,不作理会。 “谁管他!就会欺负我。”时虞挥退众人,嘴上虽说着狠话,脚步却诚实的往小灶房走去。 是崇光殿自己的小灶房,里面放着的食材还不少。 灶房中忙活的庖丁见了时虞连忙行礼。 “行了行了,你们下去吧,今早的膳食我来就好。”她挥退众人,便开始查看食材。 顺便伸手,将昨晚被小坑坑关闭的直播打开,又看了眼自己昨晚刷的时长。 嗯不错,照这样下去,任务时限结束前,她能将七天的时长刷完——只要自己能抓紧一切能和颜宁知在一起的时间。 直播间一开,顿时涌进来一大片的观众,上来就问:【人呢人呢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天啊你们弹幕刷慢点。】 时虞茫然的看着直播屏幕:“你们在找谁?” 她不就在直播间吗?难道—— “是直播出故障了吗?你们都看不到吗?” 【不不不,我们看的到你,但是看不到狗皇帝!】 【狗皇帝在哪里?狗皇帝在哪里?狗皇帝在哪里!!!】 【我原本以为我今天进来的早一点,就能看到主播和狗皇帝同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结果,主播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做饭了?】 时虞:“……” “我说,你们好脏哦。” 这群人,一个个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哦,她们也不想想,那种不符合规定的画面怎么可能放出来让她们看哦? 她今天直到现在才打开直播,也是为了避免给这群人一种事后的假象。 这话一出,直播间众人不服:【我们不脏!我们就是想看甜甜的恋爱有什么错!】 【对,我们没错!】 “你们错了!”时虞双手叉腰,严肃的纠正她们,“看甜甜的恋爱没错,但是看别人的私生活就错了。我和颜宁知夜晚到底是怎么过得,不能播给你们看。” 直播间一片哀嚎:【怪不得昨晚突然拉灯。】 【呜呜呜,我还没看到狗皇帝的腹肌,直播间就关了,我想要看腹肌。】 【所以主播,昨晚和圣人的进展怎么样?有没有……嘿嘿嘿。】 【我不关心怎么样,我只关心颜宁知的腹肌到底好不好看?主播你能不能再去撕一下颜宁知的衣服让我看看?】 时虞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非常的不满。 还看腹肌?看狗屁去吧! 颜宁知的腹肌只能有自己一个人看,一个人摸,一个人欣赏。 其他的妖艳贱货全都滚蛋。 时虞拒绝的干脆利落:“不,行!” 【啊——】 【主播你好小气哦,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就这么小气了,怎么地吧,哼。”时虞自己都未曾发觉,她的神色间带上了一丝小傲娇。 她不清楚,小坑坑这个旁观者缺一直看的清清楚楚。 今早的时虞对着颜宁知又是蛮横不讲理的耍脾气,又是得意傲娇的对直播间众人显摆。 试问什么情况下,一个平时很正经的人会对一个男人蛮横不讲理? 当然是女生喜欢这个男生,而这个男生又很纵容这个女生的情况下啦。 小坑坑晃悠着小脚丫得意的想着,随即向总部汇报了这个进展。 时虞完全没注意这些,她还在得意的炫耀颜宁知:“你们没看到那是你们的损失,我看到了,贼养眼,但我就是不给你们看。” 【哈哈哈看来女儿昨晚的生活过得不错嘛。】 【瞧瞧这傲娇的小模样,这话你敢不敢对着陛下说?】 时虞一缩脖子,这她还真不敢。 要让颜宁知知道自己背后这样熟读她,恐怕真要被剁了鱼尾,刮了鱼鳞炖汤喝了。 【主播得意什么?颜宁知后宫三千佳丽,被他宠幸过的嫔妃数不胜数,她们都比你早看过,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时虞一愣,呆在原地,得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是了,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灌醉,套话 一整天的时间时虞都厚着脸皮的贴着颜宁知,颜宁知也不拒绝,就径自忙着自己的事,丝毫不搭理时虞是在做什么。 这让时虞心里发憷。 颜宁知不做人,她发憷,颜宁知做人了,她也发憷。 可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的跟在颜宁知身后、 颜宁知看奏折,她就在旁边的美人榻上跟直播间的人玩系统自带的斗地主,直到把所有的豆子都输光了,再扭头去看颜宁知,他仍旧认真的审批奏折。 这么长时间过了,颜宁知的脊背都不带弯一下的。 时虞感觉好奇,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这狗男人满脸郑重,眉头轻蹙,摆出一副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模样,结果一看奏折上,却画了一只乌龟? 这乌龟旁边还潦草的写着一行话:朕已阅,卿送来之美人甚好,奈何朕近期肝肾略亏,有心无力。 时虞:“……哈哈哈” “我说圣人,您原本那一手好字呢?就算装也不能装的这么烂吧?” 她是见过颜宁知的字的,一笔一划皆自带风骨,与他本人一样,洒脱不羁。 哪里是面前这狗爬字能比的? 而且……肝肾略亏是什么鬼? 颜宁知淡淡抬眸瞥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却隐隐带着威胁的意味。 时虞猛地闭了嘴,伸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退回美人榻准备试试系统自带的其他可以跟观众互动玩乐的小游戏。 一看直播屏幕,好家伙,这群人也是笑的格外疯狂:【哈哈哈面上那么认真,不知道以为颜宁知在做什么特别牛嗯嗯的学术论文呢,结果是在画乌龟?】 【救命,谁能拒绝的了陛下画的乌龟啊?】 【只有我主意到陛下不行了吗?他虚了!】 【传下去,颜宁知不行了……】 【传下去,颜宁知要绝后了。】 【传下去,颜宁知命不久矣了。】 时虞:“……”默默替颜宁知捏了把汗。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颜宁知不行了。 后来颜宁知例行午睡,时虞也被直播间观众虐的有些自闭,麻将麻将玩不过人家,射击游戏也打不过人家,就连玩个连连看,她都比人家慢。 趁着颜宁知在里间歇着,时虞干脆拉着阿林他们在外间盘腿而坐,开始围成圈的打牌。 这牌自然是之前时虞和多粟他们玩的那副,还是斗地主。 仗着自己是老手,阿林他们是新手,时虞狠狠的虐了一把菜,这才将输了一上午的闷气缓过来,觉得自己又是游戏大神了。 谁知打着打着,颜宁知就醒了,时虞还没来的及将扑克牌收起来,便被抓包在场。 阿林顶着一脑门的纸条紧张的跪地求饶:“圣人饶恕,是奴没有尽好职责,求圣人责罚。” 时虞彼时还拿着一对儿大小王,正准备甩出去来个气势汹汹的王炸,结果见阿林跪的迅速,她也猛地转身跪地,挺直了身板。 小小的身子还企图挡住阿林那并不胖硕却也不瘦的身形,颇有一种保护的姿态。 颜宁知居高临下的冷冷瞥她一眼,直接忽略,越过她吩咐阿林:“伺候洗漱。” “是。”阿林飞快的伸手要扯了自己面上贴的纸条,这一脸的纸条全都是时虞的丰功伟绩。 在时虞看不见的地方,颜宁知嘴角轻勾,眸中闪过一丝调皮:“别动。” 阿林扯纸条的手一顿。 “就这样吧,挺好看的。” 阿林:“……是。” 于是,可怜的阿林就被颜宁知指使着伺候,一会儿要吃薄荷糕,一会儿吃完了薄荷糕要漱口,一会儿又觉得热得很说要湿帕子擦脸,一会儿又觉得手脏了,要擦手。 总之就是一顿折腾,全程没再看时虞一眼。 时虞心中疑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总之就是非常难受。 她倒宁愿颜宁知冲自己发脾气,宁愿他指使着自己做这做那,宁愿他对自己冷嘲热讽,但就是受不了他这样装看不见自己。 仿佛此时的她就是个透明人一样,这种感觉让她难受。 尤其是在半下午的时候,他开始挨个宫里串门子,挨个嫔妃面前扮演好郎君,嬉笑着与这群嫔妃们玩闹的时候。 时虞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每当她想要在颜宁知面前刷刷存在感的时候,颜宁知却始终装看不到。 甚至前一秒颜宁知还能扬着灿烂的笑容用扇柄挑起小嫔妃的下巴,笑嘻嘻的夸那个小嫔妃漂亮。下一秒瞧见自己,笑意顿时收敛,只淡淡瞥一眼便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视线。 这种感觉,堪称折磨。 一次两次的,时虞能心大的瞧不见,次数多了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瞧出不对劲来了:【所以主播早上的话还是惹了颜宁知生气了吧?看看,咱家圣人都没有笑模样了。】 【就主播那副渣女做派,搁谁身上不生气?】 【啧啧啧,主播你别愣着啊,去哄哄啊。】 时虞躲在远处瞧瞧看着,嘴里像吃了苦瓜一样苦,嘴上却依旧执拗:“怎么哄?难不成跑过去跟他说我昨晚没喝醉,一切都是因为我想跟他睡觉?” 【当然啦!你本来就想和他一起睡觉,那就实话实说,做什么非要骗他。】 “可我不敢啊。”时虞有些蔫头耷脑,声音也略显低沉,“我跑过去说我想和他睡觉,这让他心里怎么想?一般人肯定会觉得我对他有意思,可我三年后就要走了,这份感情我不敢回应。” 【那主播这样不明不白的跑去找颜宁知,还不给个合适的理由就不会让颜宁知乱想了吗?】 时虞一怔,有些恍然。 【与其这样不明不白的拉扯着,倒不如去说清楚,你就大大方方承认了与他睡觉又何妨?告诉他,你就是想和他睡觉,哪怕给不出理由也比这样吊着对方,欺骗对方要好。】 【赞同楼上,真觉得主播太墨迹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总是撒谎骗人作甚?不知道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吗?】 时虞陷入了沉思,开始认认真真的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 其实这件事她不是第一次思考,只是每次都思考不出个所以然。 她是个格外利己主义,格外自私,也格外优柔寡断的人。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时虞就不想了,直接抛之脑后,压根不去继续浪费脑细胞。 这也导致在与颜宁知的感情上,时虞始终都理不清楚,处理不干净。 “我知道了。”时虞应声,抬眸又朝颜宁知那边看了眼。 眼见着颜宁知那好看的右手手指掐住了嫔妃的下巴,在小嫔妃满脸羞涩的表情中凑上去。 他与她好像亲吻了,时虞看不到他们到底有没有亲上,只看到了颜宁知留给她的后脑勺。 这一幕刺的时虞眸光一痛,连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以免再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景象自己伤了自己的心,时虞干脆背过身去落寞的蹲在地上,不再关注颜宁知那边。 颜宁知冷冷的别开小嫔妃的下巴,压根没有碰到小嫔妃。 小嫔妃呆愣一瞬,娇滴滴的嗓音错愕的唤他:“圣人,怎得不来?妾有吃薄荷糕的。” 颜宁知不语,他本就是做做样子,想要刺激刺激那只嘴硬的小鹦鹉,没有真的想对其他女人有什么举动。 他风流是风流,装的一副浪荡样,却还是个纯纯的大男孩,往常宿在嫔妃宫中也是保持距离的。 不举,身子虚,是他给自己找的格外满意的理由。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颜宁知这才松开小嫔妃的下巴,在小嫔妃满脸错愕中余光瞥向了时虞的方向。 一瞥,没人。 二瞥,还是没人。 颜宁知眉头轻蹙,站起身径直走过去,装作一副漠不关心只是路过的模样,绕过一片花坛,这才看见了时虞背对着自己蜷缩着蹲在地上的身形。 那背影有些落寞,头深深埋在膝头,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双腿,小小的人儿团成了那么一小团。 只一眼,颜宁知冷了一天的脸就再也冷不下去了。 真是拿这只嘴硬的小鹦鹉没有半点办法。 长长叹了口气,装作漫不经心的走过去,伸腿踢了踢她的屁股。 时虞思绪顿住,还未抬头便听头顶传来一道淡漠清冷的声调:“走了。” ——是颜宁知的。 时虞猛地站起身,由于起的有些猛,眼睛还有些花,她也完全顾不得:“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这一刻,不可谓不欣喜。 时虞望向颜宁知的目光中皆是欣喜,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之感涌上心头,让她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双眸迸发出狂热的欢喜。 颜宁知看楞了眼,这一刻,什么重话狠话他都说不下去,更不舍得再这样晾着她。 他淡淡应了声:“嗯,跟上。” 旋即,大跨步往前走。 一边走心中一边哀叹,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栽透了! 哪怕明知道有可能再被这只小鹦鹉戏耍,他也管不了自己了。 这么可爱,这么引人注意,这么光亮的小鹦鹉,谁舍得就这样错过呢? “得嘞!”时虞欢喜的跟上,又蹦又跳,从没有哪一刻让她这样的欢愉。 是夜。 崇光殿依旧烛光摇曳。 时虞热的很了便让人搬了冰盆,放在院中长廊下面,伴着夜风徐徐,吹来的风都是凉爽的。 颜宁知叫人斟了酒,与时虞一人一杯,两人斟的是不同的种类。 他没叫人多给,知她沾酒便醉,怕给多了,将人灌倒了反倒不好套话。 时虞凑近一闻,接着院中的烛光仔细看着杯中液体:“奇了怪了。” 烈酒入喉,一直烧灼到腹部,烧的颜宁知来了趣味,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算计,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引诱单纯的小鱼入钩:“这酒不烈,是江南进宫来的荷花酿,滋味甘甜,最适合你不过了。” 其实……甘甜是真,入口不烈也是真,后劲儿却不小。 这一点,颜宁知并没有说。 时虞轻抿了一口,晃了晃头,发髻上的珠花跟着她一同晃了晃,颇显可爱:“确实甜。” “那是自然。”颜宁知嘴角含笑,轻抿了口酒液。 “但为什么这个酒里面没有那些小白虫子?”时虞歪着头,想着自己上次截获的那坛米酒,“上次我喝了口酒,入口的全是小渣渣,酒精度数也不高,压根不好喝,后来我就去买了拉菲,老贵了!” “拉……菲?”颜宁知跟着她发出的声调重复了一遍。 时虞面颊隐隐有些发红:“你可以理解为是很贵的葡萄酒,就你上回赐给我的什么……什么葡萄酿来着?” 她皱眉想了想,眉头皱的都快要夹死只蚊子了,却压根想不起来全名叫什么。 “西红葡酿。”颜宁知适时提醒一句。 “对!”时虞双手一拍,“就是类似那种样子的酒,不过很贵很贵,反正我要是清醒的时候可舍不得买,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一狠心买了。” 颜宁知挑眉,哄着她又喝了一口:“说这么多话应该也渴了,你喝口酒润润喉。” 时虞听话的抿了一口,抿完才满脸认真的道:“我不能多喝,多喝会醉的。” “嗯。”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眸中闪着精光,给她的酒杯中又倒了些,“这个你放心喝,这个不容易醉的,你喝着是不是甜甜的?甜酒都不易醉。” “确实甜甜的。”时虞砸吧砸吧嘴,重重的点点头,“甜!” 颜宁知轻笑,这种将人灌醉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新鲜。 他甚至决定以后要多多给她灌一些。 醉酒后的小鹦鹉不光不嘴硬,还格外的软,听话的很。 “但是!”时虞猛地坐直了身,满脸认真郑重的伸出一根手指,对他道,“甜酒也会醉的,你在外不能多喝酒,哪怕是甜酒也不能多喝,知道吗?” “呵……”颜宁知忍不住轻笑出声,欣喜的伸手刮了下她的鼻梁。 这小鹦鹉自己都醉的一塌糊涂了,还管自己呢? “别笑!”时虞瞪眼,凶巴巴的训他,“不要不当回事,你是一国皇帝,肯定好多人想害你,你不能醉的。” “好。”颜宁知乖乖应声,满眼笑意。 他凑近了盯着时虞的双眸,声调诱惑,一点点的引诱她:“小鱼儿。” “嗯!”时虞应声。 “小鱼儿?” “嗯!”她继续应。 “小鱼儿……” 时虞不耐烦了:“干嘛?” “问你个事。”颜宁知拿出时虞成天带在身上的小音响,按照从时虞那里学来的手法,点开了录音功能。 颜宁知的声调柔和魅惑,夜色红烛营造下,颇像只勾人的狐狸精:“小鱼儿为何这么关心朕?” “嗯?”时虞歪头,满眼茫然,显然是没听懂。 他便又换了个问法:“那,小鱼儿喜欢朕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唤郎名讳,允郎名分 酒醉后的时虞格外的乖巧,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眉头轻轻皱着,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 颜宁知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的饮酒等待。 待他一杯酒入肚,才听对面的小鹦鹉深吸一口气。 时虞眸光中染上了雾气与委屈,可怜巴巴的控诉他:“你欺负我。” “嗯?”颜宁知有些好笑,放下酒杯凑近了她,“朕哪有?” “就有!”时虞话音笃定。 “朕没有。”颜宁知才不肯承认,厚着脸皮的反驳,“朕身为一国之主,怎会欺负女人?休要污蔑朕。” 或许是他说的太过认真,时虞水润的双眸中闪过抹疑惑,蹙着眉想了想:“没有吗?” “没有。”颜宁知哄她,“朕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不背后与人小计。” “屁!”时虞猛的抬高了声调,凶巴巴的瞪着面前这人,偏生自身泛红的眼角给她弱了气势,平添了抹诱惑,更显娇嗔,“差点被你绕了进去,你没平日可没少坑我,狗男人!” 这娇俏的小模样,真是把颜宁知勾的心旗摇曳,不由得失笑出声:“哦,小鱼儿说说,朕如何欺负你了?” 说着,他还格外不要脸的给时虞添了酒,再抬了抬自己手中的酒杯,示意她继续喝。 “唔……我想想……”时虞乖巧的捧着酒杯,就像只小白兔捧了根胡萝卜似的,歪着头想了许久,面容也现出些焦急。 撤了半天,把本就因为醉酒而红润的脸颊憋的颜色越发浓郁,这才憋出来一句:“你亲我,没经过我同意就亲我,狗皇帝!” “哈哈哈……哦,原来是亲你啊。”颜宁知眼角眉梢皆带笑意,一字一句特别像诱拐孩童的坏叔叔。 时虞乖巧的点头:“嗯嗯。” “可是……”颜宁知又将身形往前凑了凑,让两人之间紧紧隔着一拳的距离,他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时虞微微颤抖的睫毛,“可是小鱼儿并没有不喜欢不是吗?朕亲小鱼儿,小鱼儿貌似很开心的样子呢,都没有推开朕。” 时虞想了想:“好像……是哦,喜欢亲亲……” “那为什么呢?”他丝毫不着急,一点一点的引着时虞自主思考,只为听到自己特别想听到的内容。 已经越发醉醺醺的时虞压根转不过这个弯儿,紧跟着就说秃噜了嘴:“喜欢狗皇帝。” 一句话,说的毫无意外。 颜宁知的心脏就像是被按了快速跳动键,快速又有力的跳动起来,他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时虞有些杂乱的呼吸声。 这一刻,世间万物仿佛都没了声音,颜宁知再也听不见任何多余的声音,他的世界只剩下了时虞与他两人。 哪怕早就知晓时虞喜欢他,哪怕之前也早就听过她酒后真言,哪怕早就预料到她会说什么,此时此刻,颜宁知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 时虞茫然的看着他,伸手戳了戳颜宁知的额头:“狗皇帝,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朕欢喜。”颜宁知浑身的血液此时才渐渐回笼,让他逐渐感受到了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活力,“那小鱼儿可记住了今晚你说的话。” 他看了眼时虞手中又空掉的酒杯,哄着唤她一声:“若是答应朕记牢了,朕便再给你倒满,可好?” 时虞眼眸一亮,郑重其事的点头:“好,我会记住的。” 颜宁知笑出声来:“乖。” 利落的给时虞又倒了一杯,见她飞快的一口闷了,颜宁知这才继续问:“那,小鱼儿答应朕,不可离开朕,可好?” “答应了你能再换一杯吗?”时虞砸吧砸吧嘴,歪着头问。 “能!”颜宁知完全没有欺骗醉酒人士的自觉,“但下面朕问的问题,你必须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朕,不可以欺骗朕才行。” “好!” 于是,时虞又换来了一杯甜甜的荷花酿。 时虞餍足的喝了两口,眯着眼满足的蹬蹬腿,只觉满嘴甘甜,幸福指数飙升。 大脑浑浑噩噩间,她隐隐约约听到颜宁知问了一声:“昨晚是谁爬的朕的床,扒了朕的衣裳,还缠着朕不要朕走?” 这一句话问的问题有点多,时虞拧着眉思考了半天才堪堪从一团浆糊里找出来零星的记忆,然后果断把自己卖了:“是我!” 她说的格外自豪,扬起笑脸显摆道:“我还装醉酒骗狗皇帝来着!” “本来我以为睡醒了就不提了呢,谁知道狗皇帝还提,我没脸啊,我就只能装傻了,我要是不装傻,他肯定要笑话我。” “哈哈……”颜宁知嘴角轻笑,这话说的也对。 “只是……”时虞话音一转,变了声调,委委屈屈的垂下头,声调中带着浓浓的失落,“只是我没想到真把你惹生气了。” 她扁扁嘴,可怜兮兮的:“一整天都不理我也不跟我说话。” 再抬起头来时,双眸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一说话,眼泪彻底憋不住,顺着脸颊就往下掉:“那么那么那么长的时间,都不肯理我,还去跟其他女人接吻。” 提到下午看到的那一幕,时虞便感觉心如刀绞。 她这下连酒也不喝了,杯子一扔,双手捂住胸口哭诉:“这里,好疼。特别特别疼。” 说完,泪水流的更快了,可把她委屈坏了。 看的颜宁知也心疼了,抽出帕子要给她擦脸:“小鱼儿这就心疼了?” “啪!” 擦脸的手被时虞狠狠打了一把,脆响。 颜宁知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背满满泛起一片红,无奈的看她:“你这人怎得下手这样重。” “我不该心疼吗?!”时虞愤愤不平,又委屈又生气,气得眼泪啪嗒啪嗒掉,“我喜欢你,却还要看着我喜欢的人跟别的女人亲亲,我不该难受吗?” 她自顾自的骂:“颜宁知这个纨绔,就知道跟这个女人玩跟那个女人睡,就不知道多来找找我?我成天看他流连花丛,吃的醋都快把我淹死了。” 呵,她还挺有理? 颜宁知被气的无奈,又觉得这样娇嗔的小鹦鹉太可爱了。 果然,只有在醉酒后,这只小鹦鹉才不会嘴硬。 “好好好,都是朕的错,可好?”心里虽气,嘴上颜宁知却依旧柔和,哄着她,“可是朕也很委屈啊,朕被小鱼儿睡了,小鱼儿第二天却翻脸不认人了,朕也很生气啊,所以朕才想诚心气气小鱼儿的。” 说到睡没睡这个问题,时虞就自觉理亏。 她想了想,果断结束这个话题:“那我不生你气了,你也不生我气了,咱们扯平成不成?” “不成。”颜宁知果断拒绝,“小鱼儿告诉朕,是不是喜欢朕?” 时虞歪头看他,满脸疑惑。 那表情似乎是在说,说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吗? 颜宁知眉眼皆是算计的笑意,笑的跟只前年狐狸精一般模样,他拿着小音响放在两人中间又重复问了一遍:“小鱼儿是不是喜欢朕?” “是。” “小鱼儿是不是睡了朕?” 时虞点头:“是,就是把你睡了,怎么样吧?” 颜宁知不答反问:“那小鱼儿既承认了,是不是要对朕负责?” 时虞想了想,自己确实应该负责,便点头:“负!” “真乖。”颜宁知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这话可是小鱼儿自己说的,以后断不可反悔。” “不反悔!”时虞将剩下的酒一口闷了,豪言壮志,“我小鱼儿不是那等说话不算话的人,说不反悔就不反悔,说负责到底就负责到底。” 很好! 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今晚的目的达到了。 那么接下来的步骤也不可或缺。 他身板往后挪了挪,离她远了些,一副大佬姿态背靠在廊柱上:“那小鱼儿,即是要负责,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时虞歪着头想了想。 负责负责嘛,肯定是要给个名分,盖个戳的。 可那是在前世,在怀安自己与颜宁知本就是合法夫妻,那怎么证明她要负责呢? 时虞陷入了沉思。 颜宁知也不着急,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等待着,看着她眸光从疑惑变为凝思再变为认真。 或是今晚的酒精灌的太多有些上头,也或许是本就压抑许久的情感今日终于有了释放的途径,醉后的时虞显然要比清醒时胆量大的多。 起码清醒时的时虞不敢揪住颜宁知的脖领子。 看着凑到面前的身影,颜宁知的眼帘微往下瞥了一眼,又顺着那双白皙的手移到了时虞面上,嘴角噙着的笑容丝毫不减,反而愈发耀眼:“小鱼儿准备怎样负责?” 这双眼太具有诱惑力了。 时虞心想,应该没人能从颜宁知这双勾人的桃花眸中活着出去,她也不能。 这个念头上来的一瞬间,时虞便扯着颜宁知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拽,两人鼻间相碰。 淡淡的酒香混杂着木檀香在两人鼻间萦绕。 “阿郎……夫君……颜宁知……”她一声声的轻唤他,直将颜宁知唤的四肢酥麻。 可时虞却半点感知不到自己有多诱惑,细细的低声呢喃,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语调,轻吐:“唤郎名讳,允郎名分。” “阿郎,你这辈子都是我时虞的夫君,不许跑,知道吗?” 颜宁知眼角染上了片红,声音略带颤抖的轻声回应:“好唔……” 话音只冒出了个头,时虞便迫不及待吻上了颜宁知的薄唇。 相比较颜宁知,她就要笨拙的多,只会凭借着大脑的直觉胡乱的亲。 哪怕如此,时虞也觉得满心的热血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酒精的刺激使她大脑格外兴奋。 许久之后,时虞才放开他,贴着颜宁知的唇轻啄一下,低声轻笑:“盖个戳~” “颜宁知,盖了这个戳,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她显得格外欢喜,双手揽住颜宁知的脖颈笑的胸腔颤动。 开始还是低声轻笑,后面越笑声音越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直抒胸臆。 这还真是小孩子脾性。 颜宁知心中暗自嘀咕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怕她再笑岔了气。 其实,没人知晓,他此刻的激动不压于时虞,甚至拍她后背的手都是轻轻颤抖的。 “颜宁知——”时虞仰头大喊了一声。 “嗯,我在。” “哈哈哈……”她又将头埋在颜宁知怀中笑。 “颜宁知!” “嗯。” “颜宁知!” “我在。” 时虞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反复的确认,一遍遍喊颜宁知的名字。 而颜宁知也不急不恼,就这样好脾性的一声声的应,她唤一句,他便应一句。 直到时虞有些落寞的低声又唤了一声:“颜宁知……” 颜宁知这才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询问:“是困了吗?” 算算时间,此时也不早了,醉酒的人本就容易犯困,此刻她的声音又这样小,颜宁知便以为她困了。 时虞依旧埋在颜宁知怀中,摇了摇头,闷闷的应了声:“不困。” “颜宁知……” “嗯。” “我没醉。” “呵……好,你没醉。”颜宁知随口应着,却没将时虞的话放心上。 时虞抬起头,与他的桃花眸对视而上:“或许也是醉了吧……”不然她怎么就一下子答应了他呢? 这人想要负责,她就付了责。 坚持这么久的信念,终究还是崩塌了。 她眸光满是认真,深处双手仔仔细细的摩挲着颜宁知的五官,企图将男人面上的每个毛孔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时虞也顾不得。 强烈的欢喜背后是对未来浓浓的悲怯。 她终究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本心,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嘴。 “颜宁知。”时虞认真的对上那双桃花眸,“如果有一天,我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你会恨我吗?” 短暂的爱却是长久的离别…… 时虞突然不敢想下去了,不敢去想两人的结局,也不敢去想没有了颜宁知的她和没有了她的颜宁知。 颜宁知眉眼颤动,细心的感觉到了时虞这小心翼翼问话的背后,那强烈的心里斗争。 这小鹦鹉,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颜宁知觉得好笑:“朕恨你作甚?朕爱你都来不及。” “不,”时虞垂下了头,只觉得浑身无力,“其实恨与爱都不好,最好的是不爱也不恨……”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她真的好想好好爱这个人,不顾后果、不看代价的爱一个人。 就让她自私下去吧,自私的爱一场。 时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再不违抗自己的内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 某只鱼太过狠心 宿醉是很难受的一件事,尤其时虞昨晚喝的还不少,这就导致她醒来之后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直到翻遍了所有的记忆,她都没翻明白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她好像被颜宁知哄着喝酒了,可那酒明明连酒味都淡的几乎没有,甜滋滋的怎么喝怎么都像饮料,怎么还能醉了呢? 时虞坐直了身,扭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环境——还是颜宁知的寝殿,还是颜宁知的床,但却见不着颜宁知的影子。 时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顿时觉得有些庆幸,可具体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庆幸什么。 眼神一转,却发现了自己的直播间,居然还开着?! 时虞吓得顿时精神了,顶着头疼震惊的询问小坑坑:“这是怎么回事?小坑坑,你不是说你能把握好直播内容的吗?但为什么直播间还是开着的?” 以往时虞睡前都会关闭直播的,就是担心会播出什么不该播放的内容。 昨天她也没想到会直接醉过去,也就没有关闭直播间。 谁知道小坑坑这么不给力,连直播间都不管了? “小坑坑——” 【哎,我在呢。】 小坑坑机械的电子音毫无感情的透露:【你也没让我关啊。】 【你都没让我关,又没有什么不能播出的内容,那小坑坑就没有权限为您强制关闭直播间。】 没有什么不能播出的内容?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时虞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什么,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感觉原本不安的内心,此刻平静了许多。 既然小坑坑话都这么说了,那起码证明自己昨日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可以这么理解的吧? 再低头瞧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那套,身边又没有颜宁知的身影。 时虞便放了心。 只是这心还没有彻底放踏实,就听外面传来寝殿门推开的动静。 伸头张望出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得体的颜宁知。 颜宁知昨晚可以说一夜没睡,他心中百转千回,激动的无以复加。 于是天不亮他便匆匆忙忙的起床洗漱,吩咐了人。 估摸着天色不早了,宿醉的人儿应是醒了,他这才进来。 果不其然,那只调皮的小鱼像是刚醒,懵懂的坐在床上有些发愣。 “快起吧。”颜宁知懒懒的靠在里间与外间连接的木架旁,双手环胸,笑眸揶揄,“还是说小鱼儿羞涩了,不好意思起了?” “谁不好意思了!”时虞张口回怼,迅速起身,环视了周围一圈又瞪他,“你,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颜宁知挑眉:“还说不是羞涩?” 他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红色很配你,今日还穿红色怎样?” 时虞昨日的衣衫便是红色。 本来她带来的衣服颜色便不多,红色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她想来喜欢大红大绿这些鲜艳的,饱和度高的颜色。 所以,颜宁知不提,她也是打算穿红色,但他提了,时虞就秉持着非要跟颜宁知对着干的心思,不肯穿了。 “你让我穿红色我就穿红色,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面子?”时虞一梗脖子,不服的看着他,“你,出去!” “呵……调皮的小鹦鹉。”颜宁知桃花眸闪过抹宠溺,纵容的开口,“得,朕这就走。” 他背过身,走的极慢,晃晃悠悠的往外挪,嘴里还故意抬高声调扬声叹气。 瞧着像是自言自语,暗里却是在说给时虞听:“某只鱼啊,太过狠心,昨日还抱着朕阿郎长夫君短的唤着,还说什么对朕负责。今日就迫不及待的要朕滚喽。” 时虞:“???” 她什么时候说了! 颜宁知却不放过她,继续道:“果然,朕就知晓强求不来,早知今日,昨夜又何必纵容小月儿对朕的动手动脚?害朕一世英名,竟被一女子搂住脖颈强亲了去……” 强亲?! 她? 时虞猛地瞪大眼,等等,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颜宁知,你话说清楚……” 可惜,不等时虞说完,颜宁知便已挪到了寝殿门口,毫不留情的出了门,迅速的“啪嗒”一声,关上了。 徒留时虞在原地目瞪口呆:“不是,你走的那么慢,关门关的这么快干什么?” 门外的颜宁知嘴角轻勾,眸中划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阿林乖乖的候在寝殿门口,见颜宁知出来,连忙迎上去,听候吩咐。 颜宁知摆摆手:“叫人伺候好皇后,待她收拾好便领了来。” “是。”阿林恭敬的应声。 时虞在屋里气得头炸,她明明都听到颜宁知在外面说话了,她就不信颜宁知没听见她说的。 “颜宁知,有本事你别跑,把话说清楚。” 可惜,这次没人回复她了。 颜宁知挑眉看了眼殿门,手中折扇打开,勾着唇角径直离开。 时虞等了许久等不来颜宁知,倒是等来了一众婢子,准备伺候着她洗漱,她便只能先梳洗打扮。 只是在小婢子询问时虞:“娘娘要穿哪身衣服。”的时候,分了神出来。 略过自己带来的一众红色衣衫,直接选了最素的一身。 颜宁知不是喜欢红色吗?那她就非要唱反调。 叫他得意,叫他嚣张? 时虞微抬下巴:“就这身吧。” 小婢子恭敬的取出,便叫人将剩下的拿下去。 “等等。”眼睁睁的瞧见那一溜儿的红色要退下去,时虞还是犹豫了。 颜宁知说他喜欢红色呢…… 时虞眸光挣扎的看着红色的衣服,再看看婢子手中捧着的素色衣服,不知怎么的,就觉得那素色衣服不爽。 脑海中满是颜宁知挑眉夸赞的模样,笑着说她穿红色好看。 红色……好看…… “娘娘有何吩咐?”小婢子柔声询问。 时虞挣扎了片刻,还是眼一闭,伸手指向其中一身红色:“穿这个吧。” 她没必要为了跟颜宁知作对,就放弃自己喜欢的衣服,对不对? 时虞内心安慰自己,自己给自己洗脑。 她才不是因为颜宁知喜欢红色,所以才穿红色的。 她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红色,所以才要穿的,根本不管颜宁知的事! 给自己洗脑完毕,时虞这才毫无心理负担的换上了那套红色的裙装,被小婢子们伺候着洗漱完毕,簪好发髻。 时虞对着铜镜扬起抹张扬的笑:“时虞,你真是没爆了,颜宁知那狗皇帝看了,还不拜倒在你的红裙之下?” 话音一落,时虞率先怔愣住。 她……为什么又想到颜宁知了? 明明打扮的飘飘亮亮的只是为了自己好看,关颜宁知什么事? 用力晃了晃头,将有关颜宁知的想法都晃出去,这才提着裙子出门。 第一百五十七章 帮你回忆回忆 时虞发誓,如果知道穿红色会这样招摇,她今早说什么都不会穿红色的! 绝对,不会! 就是再喜欢都不会! 她震惊的站在廊庑一端,脚下红色的千层底绣金牡丹绢鞋停在原地,不敢往前迈一步。 她有些尴尬的用鞋尖在地上点了两下,眸中闪过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瞧见她过来,颜宁知眉眼轻挑,语调轻飘:“怎么?向来胆大的小鱼儿,此刻却怂了?” 时虞:“……呵呵。” 她笑容有些僵硬,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真不想承认面前这一切跟自己有关系。 憋了半天,她也只憋出一句:“颜宁知,你是脑子有坑吗?” 本以为就是简简单单的吃顿早饭,谁知道小婢子提着红灯笼将她往湖边领。 时虞原本还疑惑大白天的点什么红灯笼,结果到了湖边便发现……好家伙,这边还有一堆的红灯笼! 这片湖时虞来过,是之前约颜宁知喝茶的那块湖,湖中央还有座小山的那个湖。 此时白天看上去,湖面上的荷花层层叠叠,被荷花包围着的有座亭子。 通往亭子的廊庑上被挂满了红绸布,两侧是点燃的红烛,照着红色的绸布罩。 廊庑最顶端便是一身大红色的颜宁知。 亭子本身就刷了红木漆,现下又布置成了红色,真是怎么看怎么都像大婚现场。 就连直播间观众也是这种感觉:【我去我错过了什么?】 【这怎么突然就步入婚姻的殿堂了?是我漏掉了什么吗?】 【楼上两位是不是没看昨晚的直播?我跟你们说你们错过大糖了。】 【都婚礼现场了,这能不随份子吗?小小礼品不成敬意。】 【用户“虞昧无知永远幸福”打赏主播炫彩烟花两朵,恭喜宿主。】 这太惊悚了! 时虞不由得往后退缩了两步,挑眉看着颜宁知,明显在问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不敢来吗?”颜宁知还在廊庑那头问她。 廊庑不短,两人离得也不近,可莫名的,时虞就从这飘忽的声调中听出了他的嘲笑。 要照以前,敢笑她,她铁定不服的怼回去。 现下…… 时虞嘴角咧出抹尬笑,决定还是先溜为敬:“圣人,妾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妾先告退了。” 她转身就要走,没走两步却感觉身后传来一阵拉力,紧接着便被拉进一个充满檀木香的怀抱。 时虞慌张的瞳孔也猛地撞进了一双满含笑意的桃花眸。 只听那桃花眸的主人轻笑道:“跑什么?嗯?” 时虞抿嘴不敢言。 “昨夜是谁说要负责的?”他继续问,“怎么,睡醒了就不认了?” 时虞:“!!!” “不是……”时虞轻轻推了颜宁知一把,“我唔……”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便被颜宁知一吻堵住。 时虞被亲的大脑发昏,想问的话全被塞了回去。 一吻结束,颜宁知才将她放下,站在身旁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时虞挣扎了一下:“颜宁知你发什么神经?” “嘘……”颜宁知伸手在她的唇边抵了下,拉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这景象……怎么看怎么都像一对儿璧人牵手走过礼堂红毯啊喂! 时虞侧头去看颜宁知,她很少见颜宁知这么认真。 没有常年挂在面上的坏笑,眸中也没有往常嘲笑揶揄的笑意。 从这个角度看去,时虞能近距离的看清颜宁知完美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凭心而论,颜宁知的美真是细化到了方方面面,哪怕是不容易被人主意到的地方,都被女娲捏的完美到了极致。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时虞从未见过比颜宁知还要美的男人。 这种美不阴柔也不英气,是一种仿若天生暖玉般的美,美的张扬,美的令人窒息。 真是美的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女气,少一分便显英气。 此时的颜宁知是既美且强,中和的非常好。 时虞就这样,被他牵着一步步穿过廊庑,走向了湖中亭。 亭中布置的更像婚礼了,真就是一片红,就连吃饭的用具,都红的亮眼。 时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心脏狂烈的跳动起来。 “颜宁知,你这是干什么?” 在被颜宁知按在红案几前的时候,时虞终于问出了她的疑惑:“你怎么怪怪的?” 颜宁知坐在了她旁边,伸手用红色的酒杯给两人倒了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时虞。 时虞更惊恐了好吗,死活不肯去接那个杯子:“有事您说啊,别这样吓我呀。” “时虞。”颜宁知微抬眼帘直视她的双眸,郑重的问她,“三年前朕登基匆忙又腹背受敌,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成亲仪式,今日之举虽简陋,但朕也想补给你。” 时虞:“???” 她慌忙的推着颜宁知的手,想将酒杯放下,飞快的回拒:“真不用的陛下。” 她急的都喊了尊称:“陛下您太抬举妾了,妾并不需要这个,真的。” “时虞……”颜宁知眼角泛红,心中笃定的询问她,“昨夜的话你都忘了是吗?” “啊……”时虞呆愣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昨夜真是不该喝酒。 听颜宁知话里的意思,她昨夜是真惹祸了? 可是,她干了什么啊?她不记得了! 看样子,好像她犯得错还不小,竟然吧颜宁知刺激到这样的地步? 时虞慌张的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语速飞快的解释:“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说陛下,您真的不用太将我昨晚的话放在心上的。”时虞急的很,小嘴叭叭的迅速说,“我昨天喝醉了,所有的话都是醉后之言,不可信的,您懂吗?” “如果我说了什么不对的话,我给您道歉,对不起,但您千千万万不能当真啊。” 她一边说一边皱着没有用力的翻找自己的脑海。 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啊啊啊? 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颜宁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嘴角轻勾:“小鱼儿忘记了昨晚的承诺不要紧,朕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什么?” 时虞茫然的看着他,他的面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只阴谋得逞的狐狸,时虞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的感觉更甚,心脏跳动的越发有力。 紧接着她便惊恐的看到颜宁知掏出来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然后,修长的食指按下了一个开关。 第一百五十八章 摘朵荷花向你求婚 夭寿啊! 时虞满脑袋都是这三个字。 醉酒不可怕,醉酒后耍酒疯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醉酒后耍了酒疯,占了异性的便宜,第二天还有人帮你回忆! 还是逐字逐句……清晰到连呼吸频率都能听清楚的程度。 从开头到结尾! 一开始还好,她能清楚的听到这个狗皇帝是怎么套路自己说实话的。 可再往下听……这怎么听到后面成了自己在耍流氓呢? “喜欢亲亲……喜欢狗皇帝。” “阿郎,你这辈子都是我时虞的夫君,不许跑,知道吗?” “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时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小小的音响,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她自己花钱买的音响,录下了她自己最尴尬的时刻。 “不许听了!”时虞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去抢桌上的音响。 可颜宁知的动作更快,迅速便抢了去,背在身后,眼眸调侃:“小鱼儿敢说不敢认了?嗯?” 与此同时,音响里传出她耍流氓的全过程。 是她醉醺醺的搂着颜宁知的脖子,娇滴滴的声音:“盖个戳~” 还没等时虞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她就听到了两人亲亲的声音…… 啊啊啊,住手啊,停下啊,不要再放了啊! 时虞简直要崩溃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喝醉了居然这么野。 “颜宁知!”她顾不得形象,红着脸扑过去,就要去抢音响,“你把它还给我。” “呵……朕不还。”颜宁知挑眉轻笑,故意借着身高优势,将音响举过头顶,任由时虞攀爬着自己。 “你还不还,颜宁知!” 音响中时不时传来的声音让她羞的无地自容,可又抢不过颜宁知。 时虞难免有些恼羞成怒,瞪着双湿漉漉的眼眸去瞧他:“这是我的,你抢了我的音响,还偷录,哪里是一国皇帝的所作所为?” “朕本就是浪荡君王。”颜宁知毫不在意,拿着音响在时虞面前转了一圈,眼见着她抢不到,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朕也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你没有?”时虞怒瞪他,“你没有你会给我听?明摆着就是在羞辱我!” “朕真的没有。”颜宁知眉眼低垂,略显暗淡。 时虞气得大脑发胀,感觉太阳穴一突突的跳,尤其音响中还持续播放着自己那一句句甜言蜜语,更是羞的她招架不住。 深深叹了口气,时虞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颜宁知,你想要如何你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昨晚做了什么。” 她已经认定了颜宁知是在羞辱她。 颜宁知觉得,有些事他应该说明白的,见时虞一副要谈心的模样,他便也妥协的将音响放在了桌案上,手却按在上面没离开。 见他此举,知他定是不会移开的,时虞便也不抢了,任由里面的自己说着一句句不知羞的话。 “小鱼儿。”颜宁知轻唤她。 时虞别开脸,羞的不敢去看他,嘴上却不饶人:“圣人莫要这样唤妾,妾招架不起,若让人听了去,只会说圣人您过渡贪恋美色,也会说妾不知本分。” “呵……”颜宁知轻笑,真是爱惨了她这幅娇嗔的模样,“朕管他们如何议论?朕本就是昏君,谁敢说小鱼儿朕便令人斩了他的头,看谁还敢多言。” “小鱼儿不要这样抵触朕,朕并非是要嘲笑你,而是……”他说到这儿情绪有些低落,语调也委屈的很,“小鱼儿明明答应了朕,要对朕负责,要与朕共度余生,害朕白白欢喜了整晚,早早便备了这处景,想弥补三年前没有与你完成的仪式。” 时虞舔舔唇,被说的有些哑口无言:“不是……” “可小鱼儿呢?某只鱼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如今还觉得朕是在羞辱她。” “我,不是……”时虞觉得自己舌头都打了结,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面对这样可怜兮兮的颜宁知,更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音响中的两人度过了表白的甜甜情节,来到了最后。 时虞能清楚的听到音响中自己询问颜宁知:“如果有一天,我会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你会恨我吗?” 没由来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酸涩的感觉席上心头,嘴里像是都泛着苦意。 紧接着,她又清楚的听到了颜宁知的回答。 那郑重的,宠溺的,仿佛宣誓一样的话语,在她的耳膜一遍遍的敲击着,敲击着,直至她听到了自己的回应。 原来,她挣扎了许久,在两人感情之间反复的徘徊时,她的内心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哪怕她知晓这是注定be的结局,还是贪心不足的想要谋取这短短三年的快乐时光。 音响停止两秒,又开始重复开头的声音。 时虞伸手,缓缓的去拿小音响,这次颜宁知没阻止,顺从的让她取走。 她点了暂停键,湖中亭本就寂静,音响声音一停,时虞甚至能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像是在耳边跳动一样,速度极快,却听得她心中越发慌乱。 “小鱼儿。”熟悉的男低音柔柔的唤她,“这次你别想逃了,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这还要怎么逃? 时虞双手用力捏了捏,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梦的抬头,坚定的目光对上了颜宁知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是,我喜欢你。” 第一次,是她清醒着说出这句话。 颜宁知睫毛颤了颤,旋即唇角勾笑:“朕知晓。” 他毫不怀疑小鹦鹉对自己的喜欢,就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要拒绝自己。 “别笑。”时虞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此退散,“颜宁知,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我……” 她猛地垂下头,脸色羞红,方才在心中酝酿的话全部忘光,随着颜宁知的笑一起消弭在空气中。 心脏跳动的速度格外快,时虞甚至担心自己的心脏会直接顺着喉咙跳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还要说些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有什么…… “小鱼儿。”头顶,男人强忍着笑意将她搂入怀中,“小鱼儿这就难为朕了,朕欢喜的很,欢喜的恨不得跳进湖里为你采朵荷花,又怎么能忍住不笑呢?” “噗嗤——” 时虞忍不住喷笑出声,方才的紧张与无措感全都被颜宁知这句调笑的话打散。 “圣人啊圣人,您可是圣人!”她抬起头,主动伸手环住了颜宁知的脖颈,毫不留情的笑话着他,“又不是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了,怎得采朵荷花还要动不动就跳湖呢?” “朕欢喜,朕高兴。”他扬声吼了一句,随即对视上时虞的双眸,桃花眸中满是柔情蜜意,“我头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小鱼儿,唤我夫君可好?”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熟悉的檀木香在鼻间萦绕。 男人的桃花眸仿佛是把勾人的利器,勾着时虞的目光挪不开,躲不掉,心甘情愿的跳入那深深的眼底。 猛地,头脑一热,时虞勾着颜宁知的脖颈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清醒状态下的吻更加的放不开,时虞甚至大脑空白到不知道贴上之后该做什么,只跟个木头一样,贴着不动。 还是颜宁知反客为主,将小人儿往自己怀中紧了紧,迎上了这个吻。 他像个导师,教导着她该如何、该怎样、该这样…… 直播间众人瞪大了眼,一个个激动的恨不得要将屏幕敲烂:【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有生之年系列啊啊啊!】 【天哪天哪,狗皇帝也太会了吧,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我女儿完全被颜宁知带着节奏走啊。】 【不管不管我不管,虞昧无知今天过年了!】 【你们谁看到我裤子了?我的裤子——】 【楼上的,我裤子要分你一条腿吗?】 随着众人嗷嗷叫唤的同时,打赏也不停的砸过来。 时虞耳边满是小坑坑机械的汇报声,但都被她自动屏蔽在外了。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她的颜宁知更重要。 一吻罢,时虞红着脸松开了颜宁知。 也不知心中是怎么想的,她提着裙角飞快跑到了亭边。 “小心。”颜宁知提醒。 时虞也不顾,亭子面对着湖中小山的方向有开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有一部分是沉在水中的,是方便在亭上上船布置的,是没有任何的防护围栏的。 时虞就站在台阶上,伸手想去够湖中的荷花。 够了两下够不到,她又动作迅速的脱了鞋袜,又往下走了两节,踏进了水里。 “小鱼儿——”颜宁知飞快走过来,搂着她的腰要往自己怀中带。 “宁知,别……”时虞飞快叮嘱一声,拧着腰转头看他,“别拽我,我要给你摘朵荷花。” 颜宁知的桃花眸中满是担忧,眉头轻蹙,带着不赞同。 正要说什么,便听小鹦鹉清脆的嗓音欢快的道:“我要摘朵最绚烂,开的最好看的荷花,向你求婚!” 话落,她仗着颜宁知搂着她,铁定不会让自己掉进湖中的,便身体前倾,飞快摘下了离她手边最近的一朵荷花。 “小鱼儿!”颜宁知一惊,带着时虞的腰便往回拽,成功将她拽上了岸,“谁让你这么大胆子的?” 时虞嘴角勾着灿烂的笑,不顾湿了大半的衣衫,飞快的将荷花举到颜宁知面前:“颜宁知,送给你,与我成亲好不好!” 颜宁知躺倒在地上,面前就是还鲜嫩欲滴的荷花,小鹦鹉的手上带着水,牢牢的攥着花茎,献宝一样的举在他的面前。 这幅模样,他简直爱不释手。 几乎是跟朝拜一样,颜宁知双手举起,捧住了时虞攥着花茎的手,小心翼翼的包起来。 “谢谢,我很喜欢。” 猛地一把拽着时虞躺在自己身侧,胸腔震颤出声声笑意:“哈哈哈……” “你笑什么?!”时虞伸手锤了他一拳,“收了我的花,你就是我的人了,听见没?” “是,我的女王陛下。”他虔诚的应了一声,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少贫。”时虞白眼一翻,撑起身瞧他,“既然你喊我女王,那我就要做女王,命令你,吩咐你,你不许反抗,听见没?” 颜宁知没有半天的反抗意味,桃花眸中满是纵容:“是,谨遵女王陛下圣旨。” 时虞乐了,她觉得自己真是恃宠生娇了,怎么越发的蛮横了呢? 可是有人纵容着她,让她可以随意蛮横的感觉真的很好,好到时虞感觉像做梦一样。 “你起来。”她扒拉颜宁知,不肯再在地上打滚。 颜宁知便被她拉坐起来,两人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时虞伸腿将脚踩在台阶上,浸入水中。 感受着水纹阵阵拍打在自己脚上的感觉,时虞轻声唤他:“颜宁知,后宫那群女人,你以后能不能不碰了?” 她没有什么必须是颜宁知第一人的情结,但还是希望颜宁知能在两人在一起之后,跟那些女人断干净。 但这对颜宁知来说,好像有些残忍,毕竟这里是怀安,不是自己的前世。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时虞连忙又补了一句:“三年,你只用为我守三年,三年之后,你想与谁在一起,想要多少个女人,我绝不管你。” “只求你这三年,不要背着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可以吗?” 她声调中带上了哀求,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声调中的小心翼翼。 颜宁知侧头看她,桃花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时虞有些颓丧,蔫头巴脑的问他:“不行吗?” “小鱼儿。”颜宁知眉头轻蹙,“你以前不肯承认喜欢朕就是因为这个?” “嗯?” 时虞呆愣,旋即意识到颜宁知误会了什么,连忙就要解释:“那个……” “朕没碰她们。” “什,什么?”时虞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了“没碰”这两个字? 这呆愣的模样实在可爱,颜宁知没忍住,凑近了她轻轻亲了一口,这才笑道:“小鱼儿不会以为朕为了装昏君就不管不顾的乱来吧?” 时虞:“……难道,不是吗?” 后宫这么多嫔妃,骗得了一个骗不了一群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朕也要盖个戳 众所周知,后宫有些秘密虽未被大肆宣传出来,却是诸妃心照不宣都知晓的事实,比如——颜宁知不举。 别看皇帝陛下爱玩归爱玩,但他幼年被虐待狠了,落了隐疾。 本来这事被瞒得死死的,到颜宁知坐上帝位都没能被爆出来。可谁让皇帝陛下他玩过了火,自己都不把这事当回事,每个被他宠幸的女人都知晓了。 因为每晚,她们都只能和颜宁知分屋睡。 连带着陛下不举这件事也就不是秘密了,早被一些人听进了耳朵里并蓄谋准备做点什么。 陛下生不了皇子,那就只能从宗室过继,而陛下的兄长子弟傻的傻,残的残,死的死,他们的子嗣便是最好的利用工具。 这也是为什么那群大臣能任由颜宁知在帝位上胡作非为,因为他们还在筹谋新帝继位的人选。 这个人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笨,名声不能太噪也不能籍籍无名。 一个好的傀儡皇帝既要听大臣们的话,也要让百姓信服。 这一切大臣们以为颜宁知不知道,实际上,他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隐在笑眸中。 至于颜宁知到底举不举的问题,大臣们经过多方取证之后,对此压根不持怀疑态度。 这也是颜宁知一早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让他自己先苟活下来,免得一坐上帝位,就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撕了。 谁让他有个不靠谱的爹,留下了这么一个千疮百孔、人人都敢觊觎的食物呢。 “所以,你真的不举?”时虞眼眸上下打量着颜宁知,眼眸中满是怀疑。 颜宁知被她看的牙根痒痒,伸手按着她的头,在她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咬牙切齿的道:“看来小鱼儿对朕的能力有所怀疑啊?” 他翻身将她压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要不要朕向你展示展示,看朕到底行不行?” “别别别——”时虞笑着推开他的脸,满脸的郑重,“我看谁敢说我家夫君不行?要让我听见,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这话说的没有丝毫的心里负担,压根不把刚刚的自己当回事。 颜宁知笑着伸手拧了下她的鼻头:“所以小鱼儿知道了吗?朕没有乱来,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朕只对小鱼儿一个人乱来。” 话落,他低头就要亲。 “停!”时虞伸手挡住颜宁知,凶巴巴的瞪他,“谁说只有睡觉算乱来了?以后,跟女的亲亲抱抱的也不行,你是我的,只有我自己能亲亲抱抱!” “好。” 颜宁知躲开她的手,偏过头飞快亲了一口:“谨遵圣人金言,圣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噗——”时虞可真爱死他这幅没大没小的模样了,竟然还反过来喊她“圣人”了? 她也不客气,将自己的女王范摆的十足。 下巴微抬,对视上他的双眸,骄横的开口:“我还要成亲仪式,你不是说要补给我吗?好啊,那你补吧。” 颜宁知眉眼弯弯,纵容应声:“好,朕也要盖个戳。” 话落,又是一吻落下。 时虞感觉自己头顶的一片天都是旋转的,头顶的亭梁都是松散的。 这一吻,吻的她心底满足,满满的都是浓情蜜意。 那种身处异世的漂泊感荡然无存,双脚像是落了地,踏实又安稳。 时虞双手穿过颜宁知的腋下,紧紧搂住他的后背,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颜宁知,希望你以后不要恨我,不要怨我,不要……再惦记我。 小坑坑非常开心的在时虞耳中放着烟花特效,还是她那喊出来的烟花,噼里啪啦的,显得格外聒噪。 可这时的时虞却觉得很开心,她在心中对小坑坑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你,小坑坑。” 【不用谢不用谢,只要你们能和谐美满,早生贵子,百年好合额……】 小坑坑猛地闭了嘴,尴尬的不再言语。 无论是小坑坑还是时虞,甚至于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都明白一个道理——虞昧无知没有百年,甚至都没有十年,五年…… 啊对,三年的时间也不够了,他们只剩下了两年多的时间。 时虞甩开了这令人不快的念头,双脚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欢快的询问颜宁知:“我饿了。” “那走吧,朕带你去吃饭。”他率先起了身,看着时虞湿漉漉的双脚,又蹲下身取出一张明黄色绣五爪金龙的锦帕。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时虞纤细的脚腕轻轻擦拭,像是生怕用力大了擦疼了她一般。 “别……”时虞猛地抽回脚,有些不太好意思,羞的脸红彤彤的,猛地缩回脚藏到裙摆里,“我自己来就行。” “我来。”颜宁知不管不顾,伸手将她白嫩的脚拽出来,“还是说,一向胆大的小鱼儿此时却怕了?” “谁?谁怕了?!”时虞不服,主动将另一只脚也伸过去,还故意伸到颜宁知的面前,“给,本女王命你给本女王擦干净,擦不干净有你好看的!” 真是将霸道帝王演了个淋漓尽致。 颜宁知纵容的轻笑,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却也不饶人:“哦,是吗?” “女王陛下准备怎样给臣好看?” 他微抬眸,那双桃花眸中带着调侃,笑意甚至要溢出来似的:“臣非常期待呢。” 这声调柔和,带着调笑,似是条绢带,将时虞牢牢束缚住了一般。 时虞被他勾的脸一红,彻底招架不住,别开脸不敢与那双桃花眸对视。 那双桃花眸却主动凑上来:“陛下便罚臣伺候陛下一辈子,可好?” 时虞不敢应声,耳边全是自己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声,脸颊耳际热的像是要着火。 此时此刻,她纤细白嫩的玉足被男人细心的捧着,耳边仿佛还回荡着男人甜到要溺死人的土味情话,真是很难让人不羞涩。 可,一辈子何其长? 她能陪他度过的,只是一辈子中的芝麻大点的时间。 时虞说不出话也不知要如何说。 “呵……”颜宁知低声轻笑,给她穿好鞋袜,轻声唤她,“知晓了知晓了,小鱼儿害羞,这天色明亮又身在室外,小鱼儿自然说不出话。” 他倒是自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时虞便抿紧了唇,红着脸默认了。 “走啦!”颜宁知一把把她抱起来,引来时虞一阵惊呼,他却开心的仿若孩童,“呦,吓到了?” 说着,颜宁知还掂了掂她,大跨步往亭外走。 “吃鱼去喽——”红艳艳的亭中留下了他一长串肆意张扬的笑意:“哈哈哈……” 时虞猛地蜷缩起脚趾,埋在颜宁知怀中不敢再露面。 第一百六十章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这场婚礼并不隆重,也不热闹,甚至知道这里还有场婚礼的人都寥寥可数。 她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不能大办,也不能泄露出半点的风声。 甚至就连阿林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三年前就已成了亲,三年后又叫人准备了起来。 只有颜宁知和时虞双方知晓,这场婚礼的意义所在,虽然她们对方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时虞是因为三年前成亲的人并非自己,而是原主,她想以自己的身份跟颜宁知举行个仪式。 而颜宁知是因为想要补给时虞,弥补三年前他没有将成亲仪式陪着时虞走完的遗憾。 两人皆是一身红衣,时虞甚至还被好好打扮了一番,带上了繁重的头饰。 两人坐在挂满了红稠的小舟上手拉手欣赏着美景,只有阿林一人苦哈哈的撑船前行——向着湖中山。 天色渐渐暗下来,待小舟行至湖中山停下时,已经可以清晰见着山中各处亮起的红烛。 大片大片的红烛照亮了这片并不大的山峰,给这片湖映照出一点红光。 【哇,好美啊——】 【爱了爱了,狗皇帝将这里布置的好好看。】 【这真的是一晚上能弄出来的景色吗?这样的狗皇帝谁能不爱啊!】 时虞提着裙摆被颜宁知扶下小舟时也被惊艳住了,这里就像一片红海,时虞感觉自己走入其中仿佛就像鱼儿进了海一般——这也多亏了怀安的夫妻成亲都是穿戴一身红。 “喜欢吗?”颜宁知柔声问她。 “嗯。”时虞点头,一双眼感觉都要看不过来,“喜欢。” 扯过她的臂弯,颜宁知低头轻嘬了一口,桃花眸满意的弯起:“这可是小鱼儿自己说的,过会儿就是后悔了,也不可改口了。” “嗯?”时虞愣了愣,半响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直到她被颜宁知拉着爬上了山顶的望月亭,看到亭中的布置,简直瞳孔地震。 “颜宁知!”时虞吓得双手都在颤抖,哆嗦着指着亭边摆放的床铺,气得险些说不出话来,“你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颜宁知眨眨眼,桃花眸诱惑又勾人,“小鱼儿方才不是还说喜欢的吗?刚刚既没拒绝,现下便不可生气了。” “!!!”时虞猛地瞪大眼,颜宁知的骚操作简直再一次刷新了她心底对狗皇帝的认知。 这可是望月亭啊! 位于山顶的望月亭,为了能让人从各个角度观察到皎洁的月光,四周是没有任何遮挡的。 真就是位于山尖尖上,连周围的树木都比它矮。 这样的环境下,这狗皇帝往亭子里放一张床? 颜宁知,求你做个人吧,好吗?! 就连直播间观众都是目瞪口呆,最后纷纷敲下一串数字:【666】 【我服了,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我还是太单纯了。】 【啧,我已经预感到了今晚主播的命运,不得不说,狗皇帝还是你厉害。】 【上来就这么猛,狗皇帝666啊!】 将一字一句全都看在眼中的时虞:“……” 救命,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炖鱼 时虞双脚在地上磨蹭了两下,不由得想往后退缩。 红色千层底刚往后挪了一点,她便被男人抱了起来。 “啊,颜宁知——”时虞惊呼出声,吓得脸色煞白,紧闭上眼不敢再睁开,“别这样颜宁知,我害怕。” 她怂了,她认怂了还不行? “呵……”头顶是男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小鱼儿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真可爱。” 话落,时虞便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处软垫上。 “睁眼。”颜宁知唤她。 “不睁不睁。”时虞疯狂的摇头,双手紧张的攥着颜宁知的衣袖,手指尖都有些泛白。 眸光落在衣袖处,颜宁知无奈的轻笑出声:“小鱼儿是想将朕的衣衫撕了不成?这般主动,可不像是害怕的样子呢。” 时虞听闻,连忙抽回手,两只手紧张的甚至不知放在何处,就这样尴尬的举在耳侧,一边一个,格外规整。 那双眸却仍旧紧紧的闭着。 “呵,不肯睁眼吗?”颜宁知凑近她,近距离观察,发现她紧张的连睫毛都在颤抖,“不睁眼的话,朕便亲到小鱼儿睁眼,如何?” 心里咯噔一声,时虞生怕颜宁知乱来,连忙睁开眼,一双湿漉漉的眼可怜兮兮的瞧着他:“圣人……夫君……阿郎……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她害怕,真的害怕。 这周围甚至连个遮挡处都没有,怎么能在这里呢? 颜宁知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情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将一酒盏放到时虞手中:“给,拿好。” 时虞接过,这才发现自己没被放在床上,而是被放在了榻台上,面前是枣红色的桌案,桌案上摆着红烛、放着果盘以及……酒壶。 她眸中闪过丝茫然,顿时明了。 这是合衾酒。 颜宁知也手执一小酒盏,桃花眸中笑意浓郁,像只狡猾的狐狸:“合衾酒不能不喝,知你易醉,特意选了不烈的酒。” “小鱼儿。”他举起酒盏,郑重其事的向她保证,“此后,我会比爱我自己还要多百倍的爱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爱你如初,定不负你。” 时虞心中一颤,手中酒杯晃了晃,溅出了几滴酒液落在虎口处。 她犹豫了片刻,心中暗问小坑坑:“我走后,这具身体还会活着吗?” 【自然不会,原主死时这具躯壳就本该腐烂的,是因为您住进来了,才给了它生气,当你走了,这具躯壳自然会由有机物转换成无机物,逐渐腐烂。】 死了…… 时虞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庆幸还是遗憾。 死了的话,颜宁知见不到自己这个人了,应该能渐渐放下吧。 毕竟一个死去的人,怎么都是回不来的。 时虞深吸口气,举着酒盏主动还上了颜宁知的臂弯,怀着愧疚又幸福的矛盾思绪,与他喝完了整杯合衾酒。 “哐当——” 酒杯落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时虞搂着颜宁知的脖颈,主动吻着他,任由眼泪滑落也不管不顾。 颜宁知也托起她,抱着走向床榻。 “颜宁知,我爱你。”她一遍遍含糊者唤他的名字,却终究不敢说出后面的“对不起”三字。 伴着一声声的告白,她被扯了衣服。 “颜宁知!”时虞惊呼,泪眼婆娑,“我害怕。” “不怕,乖。”他低头亲了一口,桃花眸中满是隐忍,“今天吃清炖鱼。” 飞快的将亭粱上的红绸扯开,将望月亭用红绸罩住,这才又返回床铺,拉紧了纱幔:“小鱼儿,朕也爱你……” 与此同时,从颜宁知抱着时虞往床边走时便被关了直播的直播间观众:【……】 【又拉灯?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1,剩下的就咱们自己脑补吧,反正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在做什么。】 【我此时不应该在屏幕前的,我应该在床底。】 【楼上的旁边靠靠,给我腾个地儿,床底要挤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鱼的一千种吃法 时虞扶着腰再次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差点要哭了。 这狗皇帝不愧是狗皇帝。 这些天过得她,直接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全面——鱼的一千种吃法。 偏生这男人还有各种花样,每次要扒她的时候都要念叨一道菜名。 时虞想哭……想哇哇哭! 殿中已经没了颜宁知的身影,看这天色,他应该早早就去上朝了。 时虞长长送了一口去,只觉得后腰酸疼的很,恨不得要折断了似的。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时虞连忙低头一瞧,好吧,果不其然,一大片的红。 ——原主那要么不来,要么来了就不走的大姨妈,终于来了! 时虞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悲哀,因为肚子真的很痛,比之前世的自己还要疼的多。 甚至连带着两条腿都是疼的。 “多粟……”她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身子往颜宁知原先躺着的地方滚过去,那一片还是干净的。 打她那天从望月亭回来之后,多粟便被她从御风阁叫了来,也方便近距离照顾她。 自己的人用着总要比颜宁知的人用着舒心,很多时候,她想要什么东西甚至不用开口,多粟就能眼疾手快的递过来。这是长时间养成的默契。 “娘娘醒了?”多粟闻声而来,一进里间率先就看到了那一大片红,惊喜的开口道:“哎呀,您这月事总算来了,娘娘稍等,婢子去准备月事带。” 时虞松了口气,看吧,这就是默契。 她根本不用开口多言,多粟就能准备好一切。 但是这也有坏处…… 比如,多粟那个大咧咧的性子,抱着被弄脏了的床铺出去,直接被在崇光殿照顾时虞起居的小宫人们看在眼里,差点吓破了胆子。 “什么?!”颜宁知彼时正在朝堂上漫不经心的听着一众大臣们你怼我,我怼你,阿林过去一说,他便坐不住了。 声调也没压下来:“你说皇后怎么了?” 阿林瞧了瞧朝堂之下听到动静纷纷将头转过来的众位大臣,默默的凑近了颜宁知的耳畔,轻声言语:“皇后娘娘流血了!” 这下哪里还能坐的住? 颜宁知直接命人散朝,扔下一众大臣直接走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皇后娘娘这身子骨不是见好了吗?” 这些老狐狸们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难道皇后又旧病复发了?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原主这些年是怎么缠绵病榻的,常年累月落下的病根,哪那么容易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还留着皇后不杀的原因。 与其让有可能是对家的女儿坐上后位,到不如让一个病怏怏的皇后坐在上面,谁也占不着便宜的好。 颜宁知人还未至,老太医就已经跪在地上给时虞把上脉了。 被折腾着把脉的时虞:“……” 她真的就是来了个例假啊,要不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啊? 多粟神情担忧,见老太医收了手,连忙询问:“张太医,我家娘娘这月事总是不准,您可有良方?” 于是,在多粟灼灼目光下,时虞喜迎来了一月的中药大礼包。 时虞:“……” 她能怎么办呢?她也只能好好喝药了呢。 【哈哈哈,看主播这面色,这笑容,我都提小多粟捏了把汗。】 【此时此刻我需要为主播点播一首歌: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听我说谢谢你……】 时虞:“……” 我可真谢谢你了啊! 本来以为这已经够生无可恋的了,没想到颜宁知冲过来又是一句:“怎么就流血了?” 时虞:“……” 殿内还有这么多人,她现在非常想挖个洞钻进去。 “张太医,如何了?”颜宁知将目光定在张太医身上。 于是,张太医又重复了一遍病情,并强调了一声:“娘娘身子刚刚转好,应保持充足睡眠,休养生息,夜间不易频繁行房。” 时虞:“呵呵……”狗皇帝你听见没?! 不可以再炖鱼了! 这条鱼要是再炖下去了,鱼就要自己从菜板上跳起来跑了! 于是,在颜宁知转头看她的时候,她特别“友好”的唱了一声:“听我说谢谢你……” 颜宁知被她唱的一愣一愣的,旋即没忍住轻笑出声,伸手拽住了她的鼻子,轻轻揉了两下:“小鱼儿,你这笑容能再敷衍些吗?” “嘿嘿。”时虞咧嘴漏出八颗小白牙,笑的官方的不能再官方了,“这样是不是更假?” “还真是。”说着,他侧坐在床榻上,将人搂入自己怀中,“好了,以后吃鱼要算着日子了。” 时虞轻笑着靠在他怀里,疲累的打了个哈欠:“本来还想着出宫去呢。” 因为她第十个支线任务完美完成,所以积压着的第十一个支线任务飞快的冒了出来。 这个任务相比较前面的任务就非常简单了,要她单日净赚五百金。 时虞压根不发愁这个任务,因为自行车的售卖时间就在明天。 五百金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惜了,她本来打算今天先去看看的,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但她现在疼的很,仿佛从腰往下连带着两条腿都疼,压根就没心思出宫了。 “朕给你揉揉。”颜宁知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揉着,温热的大手仿佛有魔力一般,竟真让时虞舒服了些。 “明日朕陪你出去?” “嗯。”时虞舒服的哼唧了两声,享受般的眯上眼“你就是不去,我也要拽着你去。” “呵,那小鱼儿想怎么拽着朕去?以你的力气,或许拽不动朕的。”他毫不留情的嘲笑她,一点都不顾及的在时虞身上撒盐,“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现下连瑟又都不成了。” “小鱼儿,你的美人计被封印了,使不出来了。” 颜宁知的声音低沉温和,话语中似是都带着淡淡的笑意,现在在耳边一声声的低语,简直像根柔软的毛球在扫她的耳蜗。 这真是比纯要还要勾人的存在。 时虞被勾的心中发痒,忍不住微抬下巴,扭过头去看他。 一双晶亮璀璨的黑眸中,蓄了满满的情谊。 伸手拽着皇帝陛下的衣领,趁他微微低头的瞬间,飞快的印了一吻上去。 吻罢,唇角勾起得意的轻笑:“请问陛下,这个诱能拽动圣人的尊驾吗?” 颜宁知眼眸微敛,眸中闪过危险的隐忍,无奈的叹口气:“小鱼儿,你是仗着朕不能将你怎么样是吗?” “嗯哼?”她得意的挑眉,声调都是上挑的。 下一秒,便被颜宁知捏着下巴吻了个彻底:“这样才能拽的动朕。” 时虞红着脸瞥他一眼,毫不吝啬的扔下六个字:“老流氓,不要脸!” “哈哈哈,朕便是流氓了,你又如何?” 还能如何? 自家的流氓,自己惯着呗。 次日一早,时虞便去了陈记木匠铺。 华丽的马车嚣张的停在木匠铺后门,还未等车上的人下来,木匠铺里便先跑出来一个胖滚滚的身影。 二话不说,直冲马车,高声呼喊:“时虞我跟你说,不干你这样的,凭什么你让陈掌柜只给爷做,不给我做?凭什么没有我的?!我也要!” 别看他身形胖胖的,运动细胞却很发达,三两下窜上了马车,一掀马车帘,顿时僵在了原地。 第一次,万绪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胖,真恨不得将自己这胖胖的身躯遮住才好。 马车中坐着两人,这两人还抱在一起亲亲? 这俩人明显被打扰了兴致,齐齐转头看向他,眸光凶的像夜间的狼,冒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凶光。 万绪心里一沉,完了完了,自己这条小命今儿是交代在这儿了。 “嘿嘿……”他默默将车帘又拉回去,尴尬的往后缩着自己的身子,“您二位继续,继续……” 原本从车沿上坐着,马车一停就跳下马车的小多粟连忙拉着万绪往一边躲:“您可真勇猛!” 万绪苦着一张脸:“多粟啊,打个商量,你能不能让娘娘吹吹枕边风,让圣人放过我?” 多粟红着脸娇羞的瞥了他一眼,脸颊红的跟涂了颜料似的:“你,你这人这么说话的?枕边风这词你也能大庭广众的说出来?” “哎呀……”她是又羞又急,眼睛都急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吓得万绪手足无措,想去给她擦,又觉得不妥,最后还是隔着衣袖给她抹眼泪:“你你你,你别哭啊,你这人是水做的吗?怎么动不动就要哭?” 结果,这话一出,多粟哭的更厉害了。 颜宁知和时虞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时虞的脾气顿时就冒出来:“万绪!” “哎!”万绪吓得一机灵,差点跳起来,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真的只是擦眼泪,我可没打她,她自己非要哭的。” 时虞蹬蹬蹬走过去,一把将多粟揽进自己怀里,对着万绪冲颜宁知努努嘴:“诺,可轮不到我管你,管你的人在那边呢。” 颜宁知眉眼含笑,一双眸光全都凝在时虞身上,见她狐假虎威的模样简直爱的无法自拔。 自家媳妇儿都发话了,自是尊崇,笑眸漫不经心的往万绪身上一瞥,吓得万绪浑身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爷……”万绪弱弱的哀求一声。 他毫不心软的扔下一句:“回宫自己去领罚。” “啊……” 万绪哀嚎一声,却半点用都没有。 时虞早就扯着颜宁知的手进了陈记木匠铺的后院。 “陈掌柜张掌柜,好啊?”她熟稔的跟两人打招呼,又给几人介绍完,这才询问张掌柜,“之前定做的自行车好了吗?” “当然做好了。”张掌柜领着人往屋里去,“时娘子要的,我怎敢耽搁,就是时娘子一直不来,我就一直放着了。” 时虞回头看了眼颜宁知,笑着拉着他的手:“走,去看看喜不喜欢。” “给我的?”颜宁知有些不可置信,话音中都带着疑惑,更多的则是惊喜。 小鹦鹉有许久不曾出宫了,一直被自己关在宫中,自己还说了狠话,说要是出宫就杀无赦,那肯定是没办法出来吩咐要做的了。 那她只能是之前就吩咐人做好了的。 这一认知简直比知晓时虞要给他送礼物这点都要让人兴奋。 原来小鹦鹉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惦记自己了。 颜宁知眉眼中的笑意带上了嘚瑟,眸光往旁边的万绪身上扫了一眼,显摆意味十足。 “呐,喜欢吗?”时虞扯了自行车上的红布,冲颜宁知扬手:“我专门叫人给你做的。” 这是辆自行车。 是时虞另外画的设计图,通体黑色,紧用金丝勾了边,虽不奢华,却也简洁大方。 在自行车的横梁处,她还张掌柜的用金丝勾了条小金鱼上面。 自行车的车后座也有一条小一些的小金鱼,下面刻了行字——时鱼鱼的专属。 时虞格外满意这行字,拽着颜宁知的手指着那行字,特别刁蛮的吩咐他:“看见没?时鱼鱼的专属,以后你的后座只能坐我一个人,别人不可以坐,要是别人坐了,我就把你这个自行车拆了,知道没?” 这蛮横的模样,看的万绪都心惊胆战的,生怕下一秒自家陛下就生气了。 可让他怔愣的是,自家陛下不光没气炸,还将人往自己怀里搂了去。 颜宁知真是爱极了她这幅刁蛮任性的小模样,丝毫不顾在场还有别人,将人搂进怀中捏着下巴就亲了一口:“小鱼儿表现很好,爷很高兴,这是奖励,盖个戳。” 惊的时虞脸红心跳的拍开他:“颜宁知你过分了啊!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是,遵命。”颜宁知调笑她,“往后,这后坐只让小鱼儿一人坐。” “这还差不多!” 其实她来也没有什么事,张掌柜和陈掌柜都忙活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东市开市的时候就开业了。 之所以拉着颜宁知早上来,就是想给他看这个自行车的。 看完了,倒是闲下来了。 时虞想了想,问他:“你要上去骑一下吗?我给你扶着,保证不要你摔着。” “好。” 于是黏黏糊糊的两人又去了后院,将万绪和多粟以及阿林扔在了原地。 万绪:“……要不,咱们也去?” 阿林默默躬身给万绪行了一礼:“奴去备些茶水。” 这边是不去凑热闹的意思。 多粟往外看了看,跟上了阿林:“婢子去准备些点心。” 万绪:“……要不我也去吧,我去偷吃点点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衣食住行 “叮铃——” “叮铃铃——” 两人带着斗笠,遮着面骑着自行车飞快路过,连着两声自行车车铃前后脚响起,顿时吸引了全怀安城众人的目光。 这已经是她们第二次看见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了,明明前面没拴着马,跑的却不慢,嗖的一下就冲出去了。 时虞甚至还耍了个帅——猛蹬了两下自行车,双手大咧咧的张开,压根不担心车把会歪。 “喔吼——” 扬声呼喊一声,晚夏的风泛着凉意,扑打在她脸上、身上,只觉得浑身舒爽。 极速冲刺带来的刺激与酷爽,是一般的活动达不到的。 “好好骑车,别摔了。”颜宁知蹬着他那酷帅酷帅的自行车从后面赶上来,侧头提醒她,“你若是摔了,就不许骑了,乖乖在我的后座待着。” “才不要。”时虞一扭头,停了车把,“光顾着玩了,差点忘了一件事。” “嗯?” 颜宁知也靠边停下,就见着时虞再次拿出了她的小音响。 对于这个斥巨资买的小音响,她可宝贝的紧。 按着录音键录了一段音,稳稳的放在车筐里,点开播放。 音响中传出的不是她方才激昂的声调,反而是一道柔和的带着诱惑意味的男声:“小鱼儿为何这么关心……” 砰! “嘿嘿嘿……”时虞尴尬的按断小音响,也顾不上小心翼翼了,动作飞快。 她扭头冲着颜宁知嘿嘿两声,心虚的调了下音量:“刚刚可能没按保存,哈哈哈……” 颜宁知眸光笑意浓烈,故作正经的揶揄她:“嗯,理解理解,小鱼儿舍不得删,那就不删,也好时时刻刻的提醒小鱼儿,自己有多爱我。” “删,我这就删!”她飞快的在小音响的按钮上一通点,点到删除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删。 在这里,本身能记录两人爱情的东西就不多,没有摄像机,没有照相机,眼下就一个小音响,这就是她往后后半生的续命神器,绝对不能删。 时虞仗着颜宁知看不懂现代科技,偷偷将这段音频保存好,得意洋洋的冲他显摆:“我删了!” 说完,这才重新录了一遍,点开。 正是她的宣传语,节奏慷锵有力:“自行车,自行车,不用马拉就能走的自行车,代步神器自行车,东市陈记木匠铺有售,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走吧。”时虞一招手,整理好自己的斗笠,确定别人看不见她这才重新上路。 围着怀安城转了两圈,等再回到陈记木匠铺时,这边已经很热闹了。 木匠铺前面搭了个高台,上面摆着一辆红色自行车,许许多多的人已经围在木匠铺外面张望了,进去看的人却很少。 这下,就是推着自行车都推不进去了,时虞远远张望一眼:“呦吼,人还挺多。” 有人路过两人身边,叫住了她:“姑娘你这就是那什么自行车吧,刚买的?” 开口说话的是位穿着棉布衫的老妇,眸中闪着趣味:“这车可不便宜吧?” 时虞嘴角轻勾:“自然是不便宜,用料贵呢。” “哎呦吼。”老妇连忙往后躲了躲,“也就有钱人能玩得起这玩意儿了,俺们光听听都觉得吓的慌,哪里买得起哦。” 时虞嘴角轻勾,轻声安慰她:“着啥急,早晚有一天能买得起的。” “那不行那不行。”老妇连连摇头,看向自行车的目光都带上了嫌弃,“咱可舍不得,就是攒够了买这玩意儿的铜板,咱也舍不得花在这玩意儿上啊,还得留着给娃儿们成亲呢,就是有多余的,盖间大瓦房多好?” “有了这车,就不用两条腿走路了,骑的快呢。”时虞继续道,不为推销这个,只为自己以后的路铺平一些。 “那能顶啥用?”老妇撇撇嘴,“咱就是买头牛,都还能耕地呢,买它除了快,有啥用?” 时虞轻笑:“会买的起的,早晚有一天,你会需要它。” “啧啧啧,不买不买,贵的勒,看个热闹就成了。”老妇还是摇头。 时虞也不过多解释,只笑笑不再说话。 话虽是说给老妇听的,可同时,也是说给自己的,是她的保证。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怀安人都能买的起自行车,都能出行无忧。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需要扩充腰包,有了更多的资金,才好将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 首先要让她们能舍得掏出余钱来买出行工具,就要保证他们在别的地方尽量不缺钱。 衣食住行,行是放在最后面的。 倒是衣和食…… 一直到回到陈记木匠铺的后院,时虞都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压根不管前面那群人是怎么卖自行车的。 没钱人买不起,有钱人有万绪压着,也耍不起威风来。 再说了,万绪要是都压不住,不是还有颜宁知吗? 于是,时虞特别心安理得的将自己关在了一间屋里,顺道将颜宁知赶出去了。 惹得颜宁知有气都没处发,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们的爱这么廉价的吗?小鱼儿,你把你夫君关外面了。” 屋里的时虞压根不理他。 颜宁知慵懒的往门上一靠:“小鱼儿?小鹦鹉?媳妇儿?” 结果,一声都没叫出来。 “得了。”颜宁知哀叹一声,自怨自艾的低语,“朕懂了,是朕没有了魅力,是朕的错,不该放着宫中一堆事务与小鱼儿一同出宫,是朕,多余了……” “哐当——” 木门被时虞猛地从里面拽开,因为用的力气太大,木门被顶了一下又弹回来。 时虞烦不胜烦的望向颜宁知,压制不住的暴躁脾气在对上颜宁知那双笑眸的一瞬间,便消失殆尽了。 最后,时虞也只能弱弱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要进便进吧,但不许出声音打扰我,好吗?” 她真是没脾气了。 被颜宁知磨的一点火都发不出来。 时虞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着颜宁知发不出脾气来了呢? 明明以前还能脱口就骂狗皇帝,现在竟然一句难听的话都舍不得说了。 真是没救了! 颜宁知桃花眸中闪烁着精光,仿佛一只阴谋得逞的狐狸,唇角上扬的弧度充分表明了他现在的美妙心情:“这可是小鱼儿请朕进去的,不是朕死皮赖脸要进去的。” 时虞深吸了一口气,冲他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好,圣人您请。” 说着,时虞还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颜宁知笑的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眸片刻不离时虞,眼睁睁看着她有火无处可发的模样,真是由衷的开心。 “哐当——” 木门又被重重的关上,时虞压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任由他在屋中随意看着,自去桌案边做着计划书。 本来她是打算与直播间的人聊聊,最好能求拨打赏的,结果颜宁知非要进来。 如此,时虞也没办法跟直播间众人聊了,只能在心里询问小坑坑:“玉米种子和冬小麦就不能便宜点?” 衣食住行,自然衣和食要放在前面。 可是这两样对她来说真是难上加难。 以前是没种子,现在也是没种子。 总不能让百姓们抱着西瓜啃吧?西瓜也放不住啊! 生怕小坑坑拒绝,她连忙补充了一声:“我要的多,你们商量商量,提前给我解禁吧。” 她怕来不及下种。 怀安城所处的地界类似于前世的京津冀一带,这地带不利于水稻的生长,只能种小麦。 可经过时虞的观察,这里的小麦生存率极低,而且是春天种秋天收,这就导致田地会空余出很长的一段时间。 有人是种菜,毕竟种菜也比荒芜着好。 时虞便想到了前世京津冀一带在小麦收获到种植这期间的空白时间断,大多数都是种玉米或者红薯的。 但问题是,不管是玉米还是红薯,或者是冬小麦,这些种子,她都没有! ——升级三级主播,才能购买小麦种和玉米种,至于红薯甚至要四级主播才有。 而怀安,还没有玉米和红薯,小麦种也不知道能不能抗冻。 眼看着到了冬小麦的种植月份,她还没有种子,真是急啊。 小坑坑拒绝的非常干脆:【宿主与其和小坑坑说,倒不如花时间想想要怎么获取积分。】 时虞:“……” 她要是有法子,还至于跟小坑坑这儿求情吗? 默默看了眼一旁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颜宁知,时虞闭着眼深吸口气。 现在不能跟直播间观众对话,她只能将这事放一放,默默在计划书上记下来,省的自己又忘了。 紧接着便拿起只笔,画起了图。 首先便是继续坑富贵人家的腰包,既然大人的坑完了,那就坑小孩的。 有了画自行车的经历,再画起小孩骑的儿童车就很容易了。 首先就是儿童款的自行车,跟前世一样,为了防止小朋友摔倒,所以在后轮处设计了两个可以拆卸的辅助轮。 或许是她画的太认真,颜宁知被她吸引了过来,走到背后低头瞧着。 鼻间是淡淡的檀木香,让时虞心中格外的安定。 猛地,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印到洁白的纸张上,指肚在链条与后轮连接处点了点:“这里……” 时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头顶传来男人好听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这里处理的不好,容易吃力。” 说着,他顿了顿,眼眸轻瞥了眼时虞手中的铅笔。 时虞见他不说话,回头望了一眼,顿时明了,迅速将手中的铅笔递过去。 颜宁知便微微倾下身,双臂将时虞环在臂弯中,下巴轻放在时虞的颈侧。 时虞头往旁边偏了偏,鼻间檀木的味道更重,勾的她遐想连连。 “别看朕。”颜宁知眉眼瞥都不瞥她一眼,手中拿着铅笔重新画图,嘴角轻勾起抹笑意,“小鱼儿若再看下去,朕便按捺不住了。” 这话说的明白,时虞顿时就红了脸,呷他一眼:“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不肯服输:“你自己首先都没做到不看我,就不要要求我。” “呵……”颜宁知停了画图,铅笔一扔,双臂一搂,便将人紧紧的搂进自己怀里,歪头贴着脸狠狠的亲了一口,“牙尖嘴利的小鹦鹉,非要叫朕亲软了才会说软话。”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蛮横的反问,不待颜宁知回话便率先开口,“错了你也不能说我错了,必须哄着我觉得我说的对,不能反驳。” “哈哈哈……” 颜宁知笑着蹭了蹭她的脖颈,非常无奈:“朕怎么就宠出来这么条蛮横的鱼呢?竟都不叫朕反驳的。” “那没办法,谁让你乐意宠呢?”时虞格外得意,尽情的享受着颜宁知的宠溺,“我这叫恃宠生娇。” “好,娇娇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时虞皱了皱鼻头,眉间烦躁,“怎么又冒出来个外号?” 颜宁知轻笑不语,深深一吻,将她的疑惑全压在了肚子里。 不得不说,有颜宁知在旁边,时虞在画图上能提前避免很多问题。 以前她都是先画个外形,然后根据外形以及用途琢磨内部结构,其实就一句话——天马行空纯瞎想! 也就是因为张炎,她的自行车才能顺利诞生。 颜宁知今儿个研究了许久的自行车,现下又看了眼时虞画出来的图纸,顿时明白了她的问题所在。 两人根据这张儿童自行车的图纸修修改改多次之后,才放过它。 紧接着时虞又画了扭扭车和儿童手扶滑板。 这两样就比较简单了,忙活了一下午,木匠铺收工的时候,时虞便将这三张图交给了张炎和陈掌柜:“能做吗?” 这下好了,本来打算吃庆功宴的两位掌柜这下连饭都不吃了,抱着图纸如痴如醉的研究去了。 整个后院就留下了颜宁知、时虞和万绪三人,大眼瞪小眼。 万绪看了眼颜宁知:“要不,咱们三个去吃?” “先待会儿大妹子!”王氏一进门就听她们要走,连忙招呼,“咱先把钱给你算了,今儿个进账多,算个大概,大妹子心里也能有个谱!” 时虞摇摇头,刚想说两位掌柜的正如痴如醉呢,就见王氏冲进作坊,一手提溜着一人的耳朵,将两人拽出来了:“啥时候看不行非要现在看?赶紧的,出来算账!大妹子还等着呢!”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怀安人不骗怀安人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积分+1000。】 “呦吼?”时虞从美人榻上翻身坐起来,挑眉发出一声怀疑的惊呼。 多粟抱着水盆脚步一顿,侧目去看时虞:“娘娘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的这么开心。” “你敢想象吗多粟,天上下红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系统竟然不抠了! 这简直是人世奇谈啊! 多粟茫然的从窗户往外张望天色,太阳有没有打西边出来她不知道,但太阳是打西边落下去了。 “娘娘,您是一早看错了吧?”多粟好奇的询问。 “no!no!no!”时虞老神在在的摇头,这种一人独美其他人get不到的快乐,一般人体会不到。 最后多粟是在满脸茫然中被时虞赶出寝殿的。 寝殿门关上的那一刻,多粟好奇的眨眨眼,满脑袋的雾水。 为什么自家娘娘说话越来越奇怪了?听都听不懂的。 “小坑坑我爱死你!”时虞扭身就是一声惊呼,欢呼的手舞足蹈,嘴里开始哼哼调子,恨不得直接搭个台子上去唱个劲兴,“咱个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一千积分啊一千积分! 这都够她做好多个支线任务的了! 【啧啧啧,可怜的孩子,一千积分就让她高兴疯了,有没有人能拉着她去医院看看脑子?】 【天可怜见的,看把孩子都穷成啥样了?】 【实话实说,真的很惊喜啊,扣扣搜搜的系统菌居然大方了?我真怕系统回过神来又把这些积分又要回去。】 【可惜,一千积分是杯水车薪,我先给主播打赏点吧。】 【用户“我闺女好惨”打赏主播炫彩烟花x10,并留言,闺女拿去买糖吃。】 紧接着,又接连有不少人打赏,可惜都杯水车薪,距离她升三级主播还差着许多。 时虞被一声声报幕的声音吸引了视线,转身去看直播屏幕,屏幕上已经被一朵朵的烟花遮挡,看不到这群人的弹幕了。 这比系统终于大方了这件事还要让人兴奋,顿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拍着胸脯豪迈的吼出一声:“感谢各位老铁,谢谢铁子们的打赏!” 直播间的烟花猛然停住。 紧接着,就是一串的问号。 【???我娇娇软软的闺女怎么成绿林好汉了?】 【闺女你能不能保持一下你的荧屏形象?】 【说好的乖乖小女儿呢?怎么我一点进来就感觉她要拿刀穿过屏幕来砍我?】 【我新来的,请问这位主播一直这么虎的吗?[小心翼翼.jpg]】 时虞:“……嘿嘿,高兴过了头。” 【吓死了qaq】 “这样吧。”时虞想了想,拿出了老本行,“为了安抚你们,允许你们提互动任务,怎么样?” 自她回回都和颜宁知撇不开关系后,时虞就不让她们提互动任务了。 但现在高兴,跟颜宁知关系也不像之前那样尴尬了,想一想,这个时候再做互动任务好像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个任务很香的呀,又有积分拿,又有任务进度点拿,多香! “嘿嘿嘿……”时虞挠了挠后脖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主要还是想多赚点积分,我想赶紧升三级主播去买种子。” 【啊?啊咧咧?是我认为的那个样子吗?我没有听错?】 “是的,你没听错!”时虞举起手,“只要积分给到位,让我去颜宁知面前跳脱、衣、舞都是没有问题哒~(^-^)v” 说着,她右手在耳侧比了个“耶”,可爱的一眨眼,配上她精致的面容,简直萌了众人一脸血。 【啊啊啊,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我的女儿怎么能这么可爱啊啊啊。】 【可恶,我这么可爱的女儿竟然便宜了颜宁知那么个狗皇帝。】 【你们这群恶人还发什么弹幕?赶紧的去投互动任务啊,别再让她反悔。】 于是,时虞没等多久就等来了一个任务提醒。 【叮,用户“女儿真可爱”向主播发起了一个互动任务,限时三日内完成。】 【叮,用户“虞昧无知是真的”向主播发起了一个互动任务,限时三日内完成。】 【叮……】 后面紧跟着的有一大串,各种任务五花八门,从头到尾数下去,竟然足足有十个互动任务。 时虞目瞪口呆:“也……不用这么多吧?” 【用哒用哒,好不容易等到主播愿意做互动任务了,肯定要一口气做个痛快。】 时虞:“……” 可问题是,这些任务都……挺让人难受的。 有穿着女仆装为颜宁知寝殿擦地的、有亲手做一道西瓜炒鸡蛋亲手喂颜宁知吃的,甚至还有让时虞哄着颜宁知穿可爱的兔兔睡衣的。 唯二正常的两个,便是难为时虞的,比如让她做可爱的表情,让她做搞怪的动作。 这两个都很容易完成。 时虞没有任何负担的对着屏幕咧出一道可爱的笑容,娇娇的询问:“这样可爱吗?” 紧跟着便引来全屏的土拨鼠尖叫。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啊啊,闺女我爱了爱了!】 【对就这样,再眨眨眼。】 时虞照做。 【啊啊啊美爆了,好可爱啊——】 被他们折腾着摆了好几个姿势,这两个任务很轻易的便做完了,剩下的都是对颜宁知做的。 时虞叹了口气:“颜宁知摊上我也真是倒了大霉了,别的不说,就光那什么西瓜炒鸡蛋,就能要了颜宁知老命了吧。” 要知道,她的西瓜都还没有成熟啊。 但……为了积分,拼了! 【咦?只有我一个人意识到主播说的脱、衣、舞没有人发布吗?】 【楼上的不只你一个人,还有我。】 【还有我,穷逼本逼不配发出这个提问,因为我没钱去给主播投互动任务。】 【富婆本婆来告诉你们,本来我是要投脱、衣、舞的,但是系统提示我不能传播不良内容,给我禁了!!!】 【我也是,所以我只能换了个别的内容。】 看到这些话,时虞暗自松了口气,还好系统没给她放出来。 当时说这句话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秃噜,就为了证明自己什么都能做的决心,没真想对着颜宁知玩什么刺激的。 但话都说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家伙都跑去投任务了,时虞就一直心里绷着一根弦,好在小坑坑还是很给力的。 但是吧…… 时虞弱弱的举起一只手:“那个,女仆装我也没有呀,兔兔睡衣也没有呀?现做的话三天时间应该来不及吧?” 【怕什么,我们给你寄快递就是啦!】 【就是就是,不就是件衣服嘛!简单!】 嗯? 嗯嗯嗯? 她们是可以给自己寄快递的? 她好像get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抱着这种怀疑的态度,时虞在第二天早上成功收到了两件快递。 来的方式也非常的简单粗暴,就是在系统直播页面弹出来了一个弹窗。 白色的底,黑色的字:【您有两份快递待签收,请问是否签收?】 底下有两个选项,时虞飞快的点了签收,两个纸箱子包裹住的快递便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径直往地上掉。 “这速度还挺快。”时虞嘟囔着去捡那两个纸箱子。 【卧槽土豪啊,竟然真的有钱寄快递过去?】 【靠,跨时空快递贵到倾家荡产,竟然只寄两身衣服?】 【土豪!爸爸!您缺不缺腿部挂件?能吃能睡能卖萌的那种。】 时虞心中错愕也震惊的很,快递盒子就和她前世见过的一般,纸箱子上甚至还贴着快递单。 时虞扒着快递单仔细看,上面却只有寄件人的名字和收件人的名字,没有地址。 时虞照实念出了快递单上的名字:“非常感谢‘时虞鱼鱼鱼’寄来的快递,感谢‘今天狗皇帝吃清蒸鱼了吗’寄来的快递。” 说完,她便抬起了眸,问出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我能不能问一声,既然能寄来快递,是不是也能寄些种子过来?” 时虞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与之交换,而且也没办法回寄东西,她只能以别的方式报答她们:“你们说想看什么,我都可以做的,比如召集一堆小朋友送去生日祝福,您可以录制视频下来,或者您想要看什么传统文化表演,我也可以去找来。” “再或者,等我到了三级开通了快递服务,您想要什么物件儿,我也可以寄去您那里的。” 她想,以自己皇后的身份,想要弄些珠宝玉石,金玉玛瑙的送过去也是个值钱的物件儿。 【额……这个恐怕不成。】 “怎么?”时虞疑惑。 【因为快递费真的太贵了,种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弄到的,222世纪的种子都被掌权势力把控着,而且系统会卡的,它们只会放能放的东西过去。】 此时,小坑坑也适时的提醒时虞:【宿主还是老老实实的赚积分吧,系统会严格把关,这次也是例外才不卡快递的,不然就连这衣服都过不来。】 时虞顿时泄了气。 再拆快递的时候也没有方才那样兴奋了,知道自己投机取巧不成,只能乖乖的完成任务赚积分。 似是为了安抚时虞的心情,小坑坑默默放出了一个支线任务,没有任何触发条件的,直接将下一个支线任务发出来了。 【叮~】 时虞拆快递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直播屏幕,这又是来了什么任务? 下一秒便听小坑坑道:【宿主时虞仿佛很苦恼积分赚取不够呢,体贴大方善良友爱的系统愿意帮助宿主,为宿主提供限时双倍积分奖励,请宿主尽快集齐一百个炫彩烟花,完成洛丽塔装走钢丝任务。】 时虞:“!!!” 等等! 她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 果然,现在的系统是越来越大方了! 竟然给她开通了限时双倍积分奖励! 天呐,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系统吗?系统的幕后运营是不是换了人?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见她始终呆愣着不动,小坑坑连忙提醒:【宿主快接任务啊,等反悔了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你说的对。”时虞快递也不拆了,飞快的伸手去点直播屏幕,点到任务页面,手指刚要戳到屏幕的时候,猛然一顿,“等等!” 【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宿主,你还耽误什么?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下次了。】 时虞不点:“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往常系统一直是不好说话的状态,突然之间变得这样体贴,还知道赠与她双倍积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这个抠门系统的作风。 “你容我再想想。”时虞摇着头,仔仔细细的看任务面板,可怎么看,怎么都瞧不出半点对自己的不好之处。 小坑坑还在提醒:【哎呀你就别想了,宿主这样只会浪费掉你宝贵的双倍积分时间,反正不管这个任务你做不做它都会一直挂在这里,不可能刷新也不可能逃避的。】 这倒是…… 时虞挑眉:“小坑坑你说,你真不是在坑我?” 【怀安人不骗怀安人。】 于是,时虞就在小坑坑信誓旦旦的语气中,点了接受。 下一秒,一行红艳艳的大字缓缓从支线任务的提示框下面弹出来,原本空白的地方,顿时被这行大字挤满了。 凝神瞧去,气得时虞一把掀了手边的矮桌:“靠!” “小坑坑你出来,说好的怀安人不骗怀安人呢?说好的不坑我呢?” 她就说的,怎么系统突然就这么好说话了,怎么小坑坑一向冷冰冰不含感情的电子音突然就跟个推销员似的催促她接任务呢。 果然,小坑坑不愧是小坑坑! 坑起人来,说话都不待打磕巴的。 系统也不愧是系统,还是那个抠门成性的系统,还是那个不为难她就不能正常运营的系统! 时虞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真掉下来了馅饼,那也是淬了毒的,吃不得。 现在时虞就捧着这么一个淬了毒的馅饼,扔不掉,咽了恶心。 “小坑坑——你给我出来回话!” 小坑坑缩着脖子不出声了。 “小坑坑——”时虞又叫了她一声,真气得胸腔要炸了,“再不说话以后你就别想再跟我说一个字!” 又等了两秒,小坑坑的电子音才弱弱的开口:【小坑坑是联邦程序,不是怀安人。】 【宿主也不是怀安人呢,亲~】 【(づ ̄3 ̄)づ╭~】 时虞:“……呵呵。” 第一百六十五章 猫女仆时鱼鱼登场 时虞气得拿起床上的薄被就往地上扔,扔完觉得薄被不解气,又拿起枕头扔。 可这两样都轻飘飘的,扔出去连点声响都没有,压根就不解气。 她转头在寝殿内环视一圈,还是顿住了动作——一件件的都太贵了,舍不得砸。 只能自己闷闷的坐在床上,气得天灵感都嗡嗡的:“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一次不坑我,你们就难受!” 小坑坑静默两秒,在直播屏幕上画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卖萌,机械的电子音缓缓吐出两个字:【嘻嘻(#^o^#)~】 “别嘻嘻了。”时虞烦躁的捂上眼,真心觉得心烦气躁。 这个支线任务表面上看去真的是非常漂亮,不光在任务期间可以享受双倍积分,任务时间还是不限时的——这就意味着时虞不用担心任务时限到了却没完成任务,会一命呜呼了。 可问题是,坑也是真坑啊。 直播面板上,那行红艳艳的字,就是最好的说明。 呵呵,上面说了什么? 时虞翻身坐起,对着直播屏幕露出一抹假笑,笑的极其敷衍:“来小坑坑,请你给我解释解释‘任务期间为保证宿主生存,每天会扣出两千积分购买生存时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嗯?” 【额这个……】小坑坑顿时萎了,继续发挥自己的老本行——装傻卖萌【这个小坑坑也不知道呢,嘿嘿(*^▽^*)】 “呵,女人!”时虞翻了个白眼,不与她再搭话。 这一句写的已经很明确了,任务没完成前,每天会扣掉两千积分,同样,任务进行时期获得的积分则会获得双倍打赏。 也就是说,每天必须要保证收到一个炫彩烟花,今天这一天才不会亏本。 那要是积分被扣光了呢? 时虞问出了这个致命问题。 【这个任务是不限时的,就算积分被扣光了也不会要您的性命呢,这个宿主大可放心。】 “积分扣光了恐怕系统也不会就这样放过我吧?” 时虞现在压根不相信系统会轻易的放过她,更不会相信扣光了就不扣了,这根本就不是系统的作风。 【扣光了也会继续扣的,等于是宿主拖欠给系统的积分,待宿主赚到积分会第一时间填补拖欠的积分,当然,每天也会扣除拖欠积分的百分之五十作利息的。】 时虞:“……” 请问你们222世纪有没有管高利贷的机构? 这坑人的系统已经不是在放高利贷了,这是比高利贷还要黑的抢钱行为啊! 时虞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火气狠狠的压下去,说出来的话真是咬牙切齿的:“呵呵,替我谢谢你们运营啊,我真是谢谢他祖宗八代。” 真没见过这么坑的啊! 双倍积分能不能赚到不知道,时虞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些积分是真的要扔火坑里去了。 要是完成了支线任务,积分还是负数,那就更尴尬了。 “呼……”时虞长长呼出一口气,真觉得从腹腔往上翻涌着一股难受的感觉,真是委屈死她了。 浓烈的哭意梗在嗓子里,时虞又是好强的人,愣是死死的压着,不让自己表现出半点脆弱。 直播间众人纷纷安慰她:【主播不哭不哭,我们给你打赏就是了。】 【对对对,往好里想,我们每天打赏的积分还会翻倍呢,只要我们多多打赏,主播就不会积分变负的。】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时虞倒是越觉得委屈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积分掉了两千,简直眼珠子都红了。 那双眸子凶狠的宛若一头饿狼,冒着凶光泛着红,又恼又憋屈。 这要是个人,她还能冲上去打一顿,偏生这是个摸不着的东西,时虞压根碰不到幕后之人,为了活下去,只能憋屈的忍受。 眼见着时虞的眼眶都红了,直播间纷纷刷起了礼物,但打赏的起炫彩烟花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在屏幕上飘的都是小心心。 此时此刻,时虞心中感动无法诉说,恭恭敬敬的给屏幕前的观众们鞠了个躬,诚心道谢:“谢谢……” 这一鞠半天没能起来,压抑着嗓音中的喑哑,时虞将自己的哭腔全都掩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待情绪平复了这才直起身,飞快的背过身,擦干净了眼泪。 【呜呜呜,闺女太可怜了,就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艰难求生。】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系统真的太过分了吗?我真的好想去投诉它。隔壁的小货货和她的宿主压根就没有这么艰难,怎么到了我闺女这儿就开启了地狱级难度?】 【楼上的我就呵呵了,人家小货货的宿主闯的也不容易好嘛?真是有什么样的主播就有什么样的粉丝,就知道怨别人,有这哭的工夫赶紧去做任务吧!】 【楼上的怎么说话的!喷子滚出去!】 时虞的直播间从来不缺喷子,甚至喷子还不少,有时候她看见了会怼上两句,有时候看不见,直播间的观众也会替她怼。 比如现在,时虞没瞧见,便是直播间的人在对骂。 “我没事了。”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对战已经结束了。 除了双眸还有些湿润泛红,已经看不出与平常有何不一样了。 她努力扬起一抹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给自己打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积分吗?这系统任务是做也要做,不做也要做,躲不过去的,早晚都要挨这一刀,不怕的。” “而且,反过头想想其实也挺好,每天赚到的积分能收获双倍呢!” 主要是,有异议也没办法了,她这条小命还攥在别人手里的,她敢不听话吗? 敢不去好好的做吗? 于是,颓废了不过片刻的时虞提起了干劲:“那么就先从第一个互动任务来吧,让我看看,第一个是什么呢?” 这话一出,又让她从方才的话题转回了两件快递上。 想到快递中的东西,时虞就脸颊通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呢。 【快拆快递,拆快递!】 直播间众人一通催促,时虞也一边应着:“好,立马拆”一边双手飞快的拆快递。 大概大多数女孩子都有不用任何尖锐物品就能拆快递的超能力,时虞就是其中一个。 将纸箱子立起来,双手拇指沿着纸箱边缘往下一暗,便轻轻松松的将胶带和纸箱子分开了。 再拽着胶带用力一拽,便能轻轻松松的将纸箱子拆开——就是纸箱子难免会被撕的面目全非。 这件快递还比较正常,是三套卡通睡衣,布料摸上去像是棉布的,特别柔软,同时也特别的可爱。 是两大一小三套兔兔睡衣,脖领子后面带着个帽子,帽子上挂着兔耳朵,裤子后面也有个白色的绒毛小球,毛茸茸的煞是可爱。 半袖加短裤的套装,时虞还是能接受的,就纯纯的可爱风。 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给小蜜糖买了一身。 提溜出那套缩小版的兔兔睡衣时,时虞都惊呆了:“好可爱啊……” 这就是养闺女的快乐吗? 【小蜜糖白白嫩嫩的,穿这身睡衣肯定可爱到爆了,后面的兔子尾巴是可以拆卸的,主播可以拆下来,这样就不怕硌了。】 “太贴心了,谢谢,我洗过之后就给小蜜糖穿。” 【不着急不着急,主播先拆下面那个快递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同等不及了哈哈哈,真好奇土豪粉丝给主播送了什么样子的女仆装,哈哈哈。】 时虞被逗得脸颊有些红彤彤的,低声嘟囔了一声:“……一群lsp!” 【嘻嘻,主播习惯就好,毕竟主播的整间直播间都找不出一条裤子。】 【谁说的,我找到了我楼上的楼上的裤子,她的裤子掉我这儿了,特别容易找。】 【放屁,老娘的裤子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呢,造谣犯法的知道伐?】 看着这逐渐沙雕向的画风,时虞心中的沉闷之感也少了些,被她们这样一插科打诨,心情好了不少。 于是便也不耽搁,飞快的将快递箱子拆开…… 【啊,天哪,牛牛牛,不亏是土豪粉丝,知道我们想看什么哈哈哈……】 【等等,只有我在担心到底能不能看到吗?这种内容应该又会被关闭直播吧,我不会又要对着一片黑的屏幕幻想吧?】 【楼上的自信些,把‘吧’去掉,谢谢。】 【组团去主播床底下偷听的有木有?现在组团进度1\/3,多了没有啊,床底下塞不下那么多人。】 【楼上的带我一个2\/3。】 时虞:“……” 啊啊啊,她的老脸啊! 让她的老脸往哪里放?往哪里放啊啊啊—— …… 崇光殿寝殿。 时虞出入崇光殿压根不需要汇报,平常是没有人拦住她的,大概是颜宁知早有吩咐。 本来今儿她也打算偷偷溜进去的,可一进门却被告知颜宁知不在。 “他不在?”时虞挑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据她所知,颜宁知处理公务都大多是在崇光殿内处理,因为整座后宫只有崇光殿是她自己的地盘,不会被人盯着,所以在这里他便不用装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颜宁知是不轻易出去的,现在他却出去了,时虞顿时眉头一皱:“可知晓他去见什么人,什么时候回?” “这个……”小公公并不知晓,“往常圣人去哪里都是林公公打理,咱就是个打杂的,接触不到圣人的面,不过倒是知晓圣人将贴身的几位公公婢子都带走了。” 这便是没什么重要的事了——颜宁知往常要做重要的事,决不会拖拖拉拉的带一堆用不上的人。 时虞松了口气,颜宁知不在更好,正好她飞快进屋意思意思收拾一下就撤。 反正互动任务也没命她非要在颜宁知面前做,背着颜宁知做还能避免尴尬呢。 时虞非常满意,暗自叮嘱小公公:“你与宫人叮嘱一番,叫她们不要往寝殿附近去了,我去等着圣人。” “是。” 小公公乖乖应了便退下了,时虞飞快抱着自己的包袱溜去寝殿,再细细的将门关好,拉好门捎,关好窗户。 这便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了,非常安全。 “完美!”时虞赞叹了自己一声,哼着歌走去换衣架旁边。 弹幕满是不赞同:【主播这样不行,怎么可以背着颜宁知自己匆忙做呢?】 【啊啊啊,都怪我发布任务的时候没注意,要是早知道主播会钻这个空子,我绝对仔仔细细的写上。】 “现在才想起来?”时虞得意的一挑眉,唇角勾起抹张扬的笑意,“晚了!下回发布任务的时候要记住哦。” 直播间满屏的哭泣表情,像是错过了什么大奖一般,还有人企图扮可怜让时虞妥协。 时虞是那么心软的人吗? 是! ——因为那人给了积分,三千! 【主播你就说应不应吧,应了我立马给你打赏三个炫彩烟花。】 三个炫彩烟花,三千积分,翻倍后就是六千积分,时虞哪里禁得住这么巨大的诱惑? 不就是让颜宁知看见吗?自家夫君看看怎么了?看了又不会少块肉,就说这话在不在理? 在理! 时虞二话不说,同意了:“行,不就是当着颜宁知的面穿着女仆装做家务吗?我应了。” 话音刚落,屏幕便升起了三簇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屏幕上炸开。 时虞舒坦了,别说有多幸福了。 于是,愉快的时虞也特别的好说话,弹幕都在怂恿她现在穿上,然后等待着颜宁知归来,她便也应了。 不就是一件小裙子?就露个胳膊露个腿而已,又不是不能穿出门的那种。 在前世,谁夏天不露个胳膊露个腿? 时虞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应了:“我关一下直播哈,换个衣服。” 这身衣服真的不算露,就是配饰多了些,裙摆短了些,领口低了些。 黑白的配色,看得出来还是个猫女仆装束,胸口被扣了个心型,露出完美的那啥线,裙摆是黑色的,腰间围着白色的围裙,裙摆里面的多层裙撑却是黑色的,将裙摆撑的非常漂亮,裙摆后面则是一根长长的黑色猫尾巴。 时虞头戴一顶黑色的猫耳发箍,一摇头,发箍上的铃铛叮铃铃响,清脆的很。 脖颈围着黑底白蕾丝边的项圈,项圈下还坠着一个更大一号的小铃铛。 此时她正低着头给自己的大腿上套腿环,两只脚上穿了白色及膝袜,显得非常可爱。 “哐哐——” 寝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两下,时虞眼眸一亮,飞快冲过去开门:“圣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尴尬它如影随形 “圣人……靠?” 时虞这手僵在门上半天,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一下子被抽空,从头凉到了脚。 打死她都没能想到自己还有这么社死的一天,这要放在前世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放在怀安,这就是大逆不道的事。 “……娘娘?”门外之人变了声调,显然也被吓的不轻。 时虞猛地背过身,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这一动,头上、脖子和大腿上的铃铛就开始叮铃铃的响,让时虞更是尴尬的无所遁形。 “闭眼——”身后,男人熟悉的声调冷声命令,严肃又吓人,时虞下意识的就紧闭上眼。 紧接着,鼻间被好闻的檀木香覆盖,身子陡然一重——她竟被人从后面懒腰抱了起来,男人有力的臂膀拖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屋内走。 叮铃铃的铃铛声清脆响亮,男人每走一步,铃铛声就跟着有节奏的叮铃一声,每一声都像是再提醒时虞今天的尴尬行为。 她更不敢睁眼了。 男人脚步一顿,时虞心中也是一咯噔,双臂搂紧了男人的脖颈,生怕下一秒男人就把自己扔地上去了。 颜宁知啊颜宁知,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干什么要带人一起回来? 还是万绪这个二缺货! 这二缺都不会随机应变的! 此时万绪胖胖的身子还乖乖的站在门口紧闭着眼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生怕自家圣人一言不合直接将他拖下去灭口了。 颜宁知眉眼微抬,转头淡淡瞥了眼门后守门的万绪,冷冷的提醒:“还不滚?” 万绪一激灵,连连应声:“滚滚滚,这就滚,立马滚!” “把门带上。”颜宁知提醒一声,抱着时虞迈步跨进了里间。 进了里间,万绪关门时便不会看到时虞了。 但万绪愣是不敢睁眼,双眸紧紧闭合,坑是挤出了好几条褶子,笨手笨脚的摩挲着,愣是闭着眼把门关上了。 耳边听到了关门的声响,时虞这颗心都没能松下来,反而还提的越来越高了—— 人都撵出去了,这是要关门教训她了! 臀下突然碰到了一处柔软,紧接着男人的臂弯渐渐将她放下,时虞了然,知晓自己这是被放床上了。 她有些僵硬的坐着,不敢睁眼也不敢大声喘气,就这样静静的等着,可等了许久,除了鼻间的木檀香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颜宁知还在这里的动静。 时虞耐不住性子,微微睁开一只眼,眯缝着偷瞧,这一瞧便猛地撞进了颜宁知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之中。 得,被逮到了。 “睁眼了?”颜宁知的声调听不出半点的情感,平静的仿佛是在询问今天吃什么。 真就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感觉。 “嘿嘿……”时虞干脆睁开眼,伸手拉住颜宁知的手,裂开满嘴的小白牙卖乖,“圣人这么好看,我一会儿看不见,都觉得想念的很,现下圣人就在我面前,我怎么舍得闭眼不看?” “哦,是吗?”颜宁知桃花眸中深邃的勾人,泛着淡淡危险的意味。 时虞郑重其事的点头:“嗯嗯。” 这一点头,脑袋上的铃铛就叮铃铃的响,清脆又清晰的提醒着时虞它的存在,也成功吸引了颜宁知的目光。 时虞脖子一僵,伸手就要将发箍取下来,手刚要碰到发箍,就被颜宁知炙热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他凑近了时虞,另一只手伸手拨弄了一下猫耳朵,带动的耳朵下面带着的铃铛轻响一声。 “呵,哪里整来的小玩意儿,嗯?”他似是来了兴趣,捏起时虞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铃铛再次被带动的发出响声。 颜宁知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勾魂夺魄的魅惑,勾起的嘴角露出危险的笑:“摘下来做什么?朕喜欢的紧。” 话落,他便压着时虞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 时虞心中提着的那颗心猛地重重落地。 完了,吾命休矣—— “唔……”时虞挣扎着,含糊不清的给自己争取说话的机会,“颜,颜宁知,别……万绪来肯定是有事要说,你别……” “那又如何?”颜宁知伸手勾了勾她脖颈上的铃铛,“朕装了许久的假昏君,总要做一回真昏君才不枉这多年的伪装。” 他声音带着诱惑,像暖风细细密密的缠着她,每个音调都让人着迷:“小鱼儿自己说,今日吃什么鱼,嗯?” “那……爆炒腊鱼吧。” 唇瓣再次覆上,时虞猛地被带倒,身上的衣服却被颜宁知箍着不准脱。 尤其那带着铃铛的猫耳发箍,更是让他爱不释手。惹得时虞只能认命的听着铃铛有节奏的叮铃声,配合着她自己的歌声,真是好一首曲调,让颜宁知越发的上瘾。 待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时虞仿佛都能听到耳边铃铛的叮铃声。 颜宁知贴在她额间轻轻亲了一下,眸中满是宠溺:“真是娇娇儿,睡吧。” “嗯……”时虞再也顾不得其他,一翻身睡了个稀里糊涂。 颜宁知这才起身,瞧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屋中只能勉强视物。 他起身要走,时虞猛地拦住他,明明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却仍旧固执的抓着他的手臂:“别,别走。” “嗯?” “我,我……”时虞我了半天,也不知要如何说,干脆直接做,“你扶我起来。” 于是一串铃铛声响之后,时虞迷迷糊糊的跪在地上,随便扯了件颜宁知的外套往地上一扔。 颜宁知眉头一挑:“小鱼儿就是再讨厌朕,也不用拿朕的外袍撒气吧?” 时虞摇摇头,四周看了看,光着脚去外屋取了壶茶水,这里面常年备着水,就是冷了些。 不过能用。 颜宁知亦步亦趋的跟着时虞身后走,要接过茶壶来自己拿,时虞却摇头执意不给。 时虞这人性子拧起来,那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认的,本就累的没好脾气了,这时只想飞快的完成任务。 她冲着颜宁知怒目圆瞪,食指往颜宁知脚下一指:“你,站这儿别动。” 颜宁知挑眉,眸中溢出趣味,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了,眼睁睁看着那一壶的茶水连水带茶叶的全倒在了自己的外袍上。 这一件袍子不便宜,这一壶茶水下去,恐怕是要不得了。 颜宁知却也不恼,时虞让他不动,他便也真不动了,满眼宠溺又饱含兴趣的看着她。 随着时虞的动作,铃铛声在屋中叮铃当啷的响,时虞随意掂了掂那衣裳,满意的点点头,叮嘱颜宁知:“你看好了啊。” 颜宁知唇角一勾:“嗯,朕瞧着呢。” 他倒要看看这小鱼儿在搞什么幺蛾子。 抱着看好戏的心情,颜宁知完全纵容她。 于是,时虞就在这纵容的眼神中,“哐当”一声双膝跪地,双手压在龙袍上弓起身,踮起双脚,推着那湿哒哒的衣服,从内殿这侧,推到了内殿那侧。 颜宁知哑然失笑:“你忙活这一通,就是为了给朕的寝殿擦地?” 时虞双眸一亮,点点头:“对,当着你的面,穿着女仆装擦地。” 说着,她再次踮起脚尖,撅着身子推衣服。 毫不掩饰的双腿在颜宁知眼中晃来晃去,满室的铃铛声响,像是一根根勾人的线,勾的颜宁知刚刚才消下去的火复燃起来。 他大跨步走过去,提着时虞的腰,将她提溜起来。 “我完成了!”这句是对小坑坑说的,时虞也不挣扎,任由颜宁知提着自己。 “嗯。” 颜宁知应了一声,嘴角笑意浓烈,宠溺的夸奖她:“朕的小鱼儿真棒,朕可要好好的奖励奖励小鱼儿才是。” 于是,时虞再次被放在了床上,再次奏响清脆的曲调。 “嘶——” 再次清醒过来时,时虞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 回忆昨晚的一切,她真是忍不住想骂人。 这狗皇帝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时虞慵懒的翻了个身,耳边却还能听到铃铛的清脆声,一时羞的脸都红了。 她这才发现,衣服虽被颜宁知胡乱脱掉丢地上了,发箍、项圈和腿环还带着。 颜宁知是上了瘾,非要听清楚这铃铛声不可。 就连睡觉时甚至都没让时虞摘。 她有些烦躁的把发箍扯下来随手扔地上,带着一股火气,长长的叹了口气。 “真是年轻力壮啊——” 说完自己倒先笑了,她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和颜宁知差不多大,竟会说出这种话。 洗漱完毕之后,时虞这才伸手要去开直播,屏幕上显示她任务完成的字样,时虞咧嘴轻笑。 昨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那颜宁知的衣服去拖地? 果然是被宠坏了。 直播间蹲守已久的观众们疯狂的刷屏:【哇啊啊,比往常晚了三个小时才开直播呢,看来昨天主播确实很累很累。】 【嘿嘿嘿,这还能说什么?只能喊一句,狗皇帝厉害!】 【话说昨天主播不是关了直播去换衣服了呢?这衣服换好之后是忘了开直播吗?】 “倒不是忘了”时虞摆摆手,跟观众们解释,“是我刚换好,颜宁知就来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众人也明白了。 【靠,这时长……颜宁知牛啊!】 【怪不得主播今天满脸的疲倦,醒的还这么晚,看看这朵小娇花被摧残的呦~】 【在现场,我是主播的猫耳发箍。】 时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种比较私人的事情,她聊着总觉得臊得慌,连忙找了个话头转移了话题:“咱们来看看下个互动任务吧,嗯……西瓜炒鸡蛋,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西瓜的多种吃法她也是有了解的,除了做饮品甜品一类的,做菜的话可以做西瓜酱,西瓜皮也是可以腌着吃的,可问题是,西瓜炒鸡蛋? “这是你们222世纪的吃法吗?”时虞非常想问问这个味道如何。 【不不不,222世纪没有这种吃法。】 时虞:“……” 那你们是怎么想出这么黑暗的做法的? 时虞默默为颜宁知默哀:“应该也吃不死人,就是难吃点吧……幸好我不用吃。” 【哈哈哈,主播卖队友卖的真快。】 【在线心疼颜宁知。】 【在线心疼颜宁知。】 后面是一串重复的字样,这群人又开启了复读机模式,时虞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说别人了,她也挺心疼颜宁知的,明明是给自己的任务,最后倒霉的却是颜宁知。 “娘娘。”多粟端着软粥过来询问时虞,“圣人临走时吩咐了小厨房做些鸡丝粥,炖的软烂极了,婢子给娘娘盛了些过来,娘娘要尝尝吗?” “放外殿吧。” 时虞伸了伸胳膊,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大狗蛋还知道让人给自己炖鸡丝粥呢? 从心底泛上了丝丝密密的甜,这种被人惦记的滋味是真的挺不错的。 “圣人去哪里了?” 她记得今儿应该不是朝日啊。 多粟很无奈,圣人去哪里,她一个御风阁的人,崇光殿的人也不可能告知她呀。 多粟摇摇头:“婢子不知。” 她在时虞面前向来没规没矩惯了,眼下周围没外人,多粟便也多说了两句:“不过圣人说了,下午的时候会叫万小爷找您,说要商量事情。” 提到万绪,多粟的面上就显露出点点羞涩,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娘娘您是不知道,今儿一早万小爷过来的时候对着我一通哭,说他要没命了,小命儿要玩完了。” “我当是啥事呢,一问才知道他昨天冲撞了您。”多粟忍不住佩服起万绪来,“这万小爷也是奇了怪了,既然昨儿个惹了圣人和娘娘的不快,怎得今儿个居然还敢大着胆子来御风阁往婢子要减肥餐?这人真是为了口吃的不要命了,他就不怕被圣人逮住吗?” 时虞也被逗笑了,面前的粥都喝不下去:“这万绪还真是嗜吃如命,要照别人,恐怕躲都躲不及。” 时虞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万绪是想躲都没得地方躲,直接被颜宁知掏了老窝了。 颜宁知端坐于高台上,手捧茶盏细细喝着,一句话不说,眸光甚至连瞥都不带瞥一眼殿中之人,就兀自喝着茶,万物都不往眼中瞧。 万绪吓得一身肥肉都紧绷了起来,不敢动也不敢出声,难受的很啊。 最终,他率先经不住这诡异的氛围,哐当一声跪倒在地:“爷,我的圣人,我的爷,您有话就说,什么惩罚我都受着,别这样吊着小的呀。” 颜宁知这才开了口,微抬眼帘施舍他一眼,淡淡扔出一句:“皇后让你每日坚持运动,你是不是只记得吃,不记得做?” 万绪:“啊?这您都知道?” 不是不是,话题怎么就扯到这儿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让我们为万绪默哀 西瓜还没熟,时虞找了几个比较大的瓜敲了敲,努力挑出来一个长势比较好的西瓜,毫不留情的一剪子剪断了瓜梗。 多粟心疼的很,往常这些西瓜都是她带着御风阁的一群小宫人照顾的,因着是稀罕玩意儿她们是半点都不敢松懈,眼下知晓还没成熟便要吃,顿时眼泪巴巴的就往下掉。 “这么多瓜里,就数它个头最大,不能等它再长长吗?”多粟偷偷抹了把泪。 “还真不行。”时虞将西瓜抱在怀里又连着敲了几下,侧着脑袋听了听,还是闷闷的声响,一点都不清脆。 “算了,剪都剪了,直接切吧。” 抱着西瓜回了灶房,多粟亦步亦趋的跟着,处于好奇特别想知道这东西到底要怎么吃。 仔细洗了菜刀,一刀下去,果肉鲜红。 “咦?”时虞眸中迸发出惊喜,虽然它不脆不沙,但它红了呀,这颜色有点像前世吃的“黑美人”的果肉颜色。 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她切了一小块,尝了尝,入口水分十足,带着淡淡的甜味。 ——终究是时日没到,还没熟透,但也能吃了。 这是大大的惊喜了。 多粟在旁边看的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的询问:“娘娘,什么味道的?” 时虞便也给她切了一块,多粟连忙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小小的咬了一口。 没什么滋味。 又多咬了些,眼睛一亮:“娘娘,甜的,是甜的!这是不是已经成熟了?” “还没。”时虞将一半西瓜切成一块块的,打算直接吃,“再等段时间应该会更甜,现在还不太行。” 这句话像是激励了多粟,让多粟更加卖力的侍候起瓜地来,倒不是说她有多爱吃,她纯粹是稀罕这新奇的玩意儿。 时虞只吃了一块就不再动了,让多粟拿下去分一分,再冰些在冰鉴里。 前世吃过甜甜的瓜,现在吃几乎没什么滋味的瓜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所以时虞毫不怜惜的将剩下的半个西瓜瓜肉提了下来,准备进行她的黑暗料理——西瓜炒鸡蛋。 瓜皮她没留,不好吃。 待一盘子黑暗料理出锅,时虞看着盘中那红彤彤的一团,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胃里在反酸水。 【啧啧啧,这个卖相,主播要不要提前买好泻立停?】 时虞:“……我觉得不至于吧,难吃大概会难吃些,但也不至于会吃到拉肚子的情况。” 说着,她将这盘看上去就没有什么食欲的一盘菜端出去。 “娘娘,救我啊——” 万绪人未到声先至,这声音带着哭腔与哀怨,可把他委屈坏了。 “娘娘啊,您要是再不救小的,小的就真没命了啊——”他几乎是滚进来的,脚步在地上踉跄两下,才避免了重重摔在地上的惨样出现,“娘娘,圣人他压着我练武,还找人操练我,我哪里受过这罪啊,您要是再不救我,我就真的要被你阿郎操练死了。” 这人出现的第一面,时虞就皱起眉头来:“上次我就想问了,碍于有别人在没好意思问,吃了本宫这么长时间的减肥餐,你怎么也没能瘦下来?” 别提了,一提这个万绪面上的愁容就更浓烈了。 尤其多粟还惊呼了一声:“呀,万小爷您这衣裳后面怎么还有个脚印啊?” 万绪:“……” 他的脸啊,他怀安第二大纨绔的脸啊! 万绪被羞的没脸,恼怒的瞪了多粟一眼:“小丫头瞎看什么?小心将来嫁不出去了。” “哈哈哈……”颜宁知不疾不徐的走进来,桃花眼中满是调侃的笑意,“整个怀安也就朕踹了他,他不敢还手了。” 悦耳好听的低沉嗓音传入耳蜗,时虞的视线顿时被吸引了过去,望向颜宁知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死死缱绻。 颜宁知唇角勾笑,桃花眸中像是勾住了时虞的视线,一步步挪到了时虞身边,轻声询问:“今儿身子可还好?” 别人不知,她们两人确实清清楚楚的知晓这话中暗藏的别样意味。 提到昨晚被他折腾的事,时虞顿感身上一阵疲累,顿时感觉给他吃黑暗料理也没什么了。 反正又吃不死人。 “托圣人洪福。”时虞唇角轻勾,微微扬起下巴,得意的露出八颗小白牙,“妾好的很,还能亲手为圣人准备吃食。” 她顺势将一盘的黑暗料理递给过去,娇嗔出口:“圣人可要一滴不落的全吃完才好呢。” 颜宁知眉眼弯弯,随手将盘子递给了多粟,将人揽入自己怀中,在她伶牙俐齿的小嘴上深深印下一吻。 多粟早就见怪不怪,万绪吓得连忙别过脸,装作没看见的模样。 时虞说到做到,亲自夹了一筷子沾满了西瓜汁的鸡蛋递到颜宁知嘴边。 怕他不吃,时虞还跟哄孩子似的冲他扬起笑容,轻声细语的说:“来,张嘴,啊——” 颜宁知瞥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眼眸中满是宠溺:“乖鱼儿,别闹。” “吃嘛,我喂你的,你不能不吃。”她恃宠而骄,与颜宁知吃饭从来不让阿林布菜,就与常人无异。 但却是第一次举着筷子亲自要喂颜宁知。 颜宁知眉眼闪过抹无奈,盯着时虞那双满是算计的小眼神,唇角勾起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小鹦鹉,就差把“有诈”俩字写自个儿脑门上了。 算计人都不知道掩藏自己,颜宁知无声轻笑,在时虞满是精光的视线下,吃了口鸡蛋。 时虞唇角的笑容越发得意,扬眉看着颜宁知,就等颜宁知难吃到吐出来,自己好哈哈大笑。 结果,颜宁知这人就像吃了一口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菜一般,并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反倒用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细细缕缕的勾着他,笑眸中满是趣味。 嗯? 时虞疑惑了,看看盘子里的菜,再抬头看看颜宁知,不由得询问:“好吃吗?” 颜宁知并不正面回答,只笑着应了声:“小鱼儿尝尝便知。” 时虞想了想,自己也没放什么调料,说不定这份黑暗料理虽谈不上难吃,但也能勉强下咽。 但好吃还是难吃也不是她要完成任务,犯不着因为一念好奇就去尝试。 她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贤惠大方的模样,笑着回应:“这是妾专为圣人您做的爱心菜,圣人既然觉得可以,那边都吃了吧,权当是全了妾对您的一片爱慕之心。” 她说的恭维,笑的得意,颜宁知压根不用动脑子,只听她左一句“圣人”又一句“妾”的,就知这丫头没打什么好主意。 于是,时虞便见着颜宁知瞧瞧那盘菜,又瞧瞧自己,桃花眸中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她听见他调笑着:“小鱼儿一片心意,朕定当爱惜。” 时虞满意的扬起唇角,得意的就差翘起小辫子了。 颜宁知漫不经心的夹了一筷子西瓜放进嘴里,旋即动作飞快的捏着她的下巴,一吻覆上。 得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男人攻势迅猛,不待时虞反应过来,便给渡过来一块西瓜。 舌尖轻轻舔到西瓜表层,难吃的她顿时皱起眉,苦了脸。 说咸吧,咸,说甜吧,也甜,真就一种奇异的滋味在口腔中迸发而出,飞快席卷着她的四肢百骸。 眉头紧皱,脖颈后缩,五指都不由得攥紧了。 时虞飞快的想往后躲,想要将颜宁知推开,想要将这块千滋百味什么都有,但就是不好吃的西瓜吐掉。 可颜宁知哪里会放过她,一手紧紧的挡着她的后背,一手压着她的后脑勺,真就想逃也逃不走,只能任由颜宁知勾着她,在满口腔的奇怪滋味中,加深了这个吻。 西瓜尽数进了肚,时虞也被亲的喘不过气,软软的倒在颜宁知怀里,他这才放开她。 时虞飞快去拿茶水,往肚里猛灌了两杯茶水,才将那难耐的滋味灌下去。 一双被欺负的湿漉漉的黑亮双眸质问般的看着颜宁知,话音出口,娇嗔的可爱:“颜宁知,你……” 满腔的怒火在颜宁知含笑的桃花眸中消失殆尽,她“你”了半天,终究没说出重话来。 最后只能蔫哒哒的泄了气:“算了,我的锅。” 真是半点脾气都使不出来了。 “呵……”颜宁知不由得咧出轻笑,又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时虞错愕,不解的看着他:“不难吃吗?” 她难吃的浑身都打哆嗦了,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的程度,愣是硬着头皮被颜宁知给灌进去了。 可颜宁知却吃的眉不皱,嘴不停,他这人是没味觉的吗? 颜宁知挑眉看她一眼,唇角的笑容宠溺又纵容,伸筷子又要去夹。 时虞一把抢过菜盘,眉头轻蹙:“不要吃了,这么难吃你还吃什么?” “可是,”颜宁知睁着一双笑眸,含笑看着她,“这是小鱼儿亲手做给朕吃的,朕舍不得不吃。” “况且,不是小鱼儿亲自喂给朕的吗?” 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炸开。 时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有满足、有心疼、有悔意也有感动……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方才的那块西瓜,千百种滋味凝在胸腔,让她喉咙有些哽咽。 “小坑坑。”时虞在心中问了小坑坑一声,“任务完成了吗?” 菜也做了,也喂了,也吃了。 总该完成了吧? 【没有的呢,亲。】 时虞太阳穴一跳,心里有些堵。 【按照任务发布者的要求,是要将这一盘菜都吃完呢。】 一盘菜都吃完? “这怎么可能!”时虞胸腔在颤动,也有些急切,一时没忍住,直接说出了声。 颜宁知闻声,疑惑的瞥她一眼,旋即唇角往下一拉,眉眼也带上了点点委屈。 “不是……”时虞想解释,也来不及听小坑坑说话。 “朕知晓。”颜宁知打断了她的话,体贴的扯出抹僵硬的笑,笑后,长长的叹了声,“朕都知晓的。” “小鱼儿不愿意喂朕也是情有可原,是朕在小鱼儿心中的分位不够重,是朕无用,没能让小鱼儿全心全意的爱朕,是朕……” “等等!”时虞差点一个白眼翻天上去。 这狗男人,可真会演。 要不是自己早知他是何种面目,铁定被他一片一个准。 时虞嘴角勾起抹恶狠狠的笑,好啊,你不是要吃吗? 行! 吃! 老娘喂你吃! 她夹起一筷子菜,递到颜宁知嘴边,哄孩子一般的轻哄:“啊——张嘴。” 颜宁知眉眼带着阴谋得逞的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时虞的瞳孔,将一筷子菜都填嘴里。 待时虞筷子抽出后,飞快的压着时虞印上深深的一吻。 怪异的滋味再次充斥口腔,时虞简直要头皮炸裂。 好不容易推开颜宁知,却见这只老狐狸轻挑了下眉毛,含笑嘱咐她:“继续,喂朕。” 时虞:“……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吃了。”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时虞感觉自己简直头大。 小坑坑贴心的提醒:【要保证颜宁知全部吃完哦,不然是不能算任务通过的呢,亲亲~】 颜宁知也温柔诱哄:“小鱼儿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 时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豁出去了:“好。” 古有左伯桃舍命陪君子,今有时鱼鱼舍味觉陪老畜生。 她蓄满了满腔的勇气,给颜宁知夹菜,眼睁睁盯着他吃了菜后看,迅速闭上眼,等待着颜宁知的吻。 可左等等不来,右等也等不来。 睁眼一瞅,颜宁知正满含戏谑的笑她。 这还了得?时虞不服了—— 说是一起吃,就一起吃,你颜宁知不能做事有始无终,你不能一开始亲了我又躲开不亲了。 她时虞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吗? 不是! 于是,时虞就像是鼓着一口气般,放下筷子主动凑上前,一把搂过颜宁知的脖子,压着他被迫低头,迎上了自己的唇。 一盘菜,哪怕难吃至极也被二人连汤带水的吃完了。 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这一身肥肉藏起来的万绪:“……”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现在走走不了——怕闹出动静将二人的视线引过来,待着更不是事,他真恨不得原地消失啊! 直播间弹幕一片哈哈哈:【终究是万绪一人扛下了所有哈哈哈……】 【让我们为万绪默哀。】 第一百六十八章 茶馆出事 茶馆出事了。 颜宁知的人来汇报这事的时候,时虞和颜宁知已经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饭。 几乎是碗筷刚放下,消息就传过来了。 时虞甚至来不及详细问,来传话的黑衣人就被颜宁知支走了,她也只能隐约听清楚这一个信息。 “到底怎么了?”时虞眸光好奇的询问。 “不算大事。”颜宁知拿出一方锦帕,擦了擦嘴,随手甩在桌面上,桃花眸只盯着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万绪身上。 万绪被他这目光看的心里发毛:“这是怎么了?您倒是说啊。” “茶叶的制作手法泄露了,有人比咱们率先推出了茶叶。” “什么?!” 两道惊呼的声调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万绪和时虞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时虞顿时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饮茶风气压根就没被带起来,就算有人清楚知道咱们是怎么制茶的,也不知道咱们要拿去做什么,没有理由觊觎咱们的茶叶。” 最主要的是,现在怀安人喝茗粥的都在少数,将这法子偷去谋取的利益不大,那又为什么要这么费劲的去投制作方法? 时虞将自己的疑问一说,万绪也猛然意识到了不对:“所以,是有细作。” “他们不光知晓茶叶的炒制方法,还知道这茶叶要怎么饮,更打算做一场大的。”时虞接话道,“计划书!” 她转头去看万绪:“我之前给你的计划书,你都放在哪里了?” 万绪一下子慌了,连连摇头:“不可能,计划书我藏的好好的。” “别不可能了。”颜宁知淡淡开口,桃花眸中满是郑重,“来人报,安宁王世子已经给各家发了帖,准备明天举行茶宴。” 万绪和时虞心中皆咯噔一声,也就是说,不管自家不光早就将茶行的一系列流程都泄露了,甚至连万绪和颜宁知身边也早就被安插了眼线。 这眼线肯定不是冲着万绪来了,一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靠着祖辈留下的资产快活度日的二世祖怎么可能会轻易引起众人注意呢? 时虞担忧的看了眼颜宁知:“你伪装暴露了?” 颜宁知想了想,摇头:“应该不是,若真是冲着朕来的,不可能因为一个茶叶的生意就将自己暴露出来,这不是明智之举。”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时虞想不明白,这样的话,岂不是又跟前面的理论相悖了? “好了。”见她眉头紧蹙,颜宁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想了,这些事朕会叫人去调查,现在的问题是,安宁王世子明日便举行茶宴,咱们要想办法将这些人抢过来,占据上风,你有什么主意吗?” 发顶的大手像是给了时虞力量,也给了她依靠,男人温声细语的声调,将她原本慌乱的心顿时安抚下来。 时虞连忙将思绪转回来,自己能想到的,颜宁知肯定也想到了,她帮不上忙,只能忙好自己这一摊。 “我想出宫一趟。”时虞微抬下巴,眸光瞧着颜宁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什么世子的不是要举办茶宴吗?那咱们也举行,还要赶在安宁王世子的前面。” 她转头向着万绪叮嘱:“回去问问安宁王世子的茶宴在什么时候,定在他前面。” “好在因为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教导小婢子们泡茶的手法,安宁王世子就是想学都学不过去,趁着今天还有时间,我去教导教导,实在不行,明天我亲自上。” 提到赚钱的事,时虞的眼眸中就像亮起了小星星一般璀璨,整个人都是腰板笔直,带着自信的气质。 颜宁知越发喜欢这样的时虞,懒散的时候仿佛浑身照着日光一般,让人的心也不由得安宁下来。 可一旦来了干劲儿,眼眸中便溢满了认真,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成事在胸。 这样的小鱼儿,谁能不爱呢? 颜宁知心想,他反正是爱到无法自拔,爱到非卿不可了。 “好。”万绪连连点头,“本来今日来就是想跟娘娘商量何时教导婢子们手艺的,只是这样来得及吗?” “来得及。”时虞站起身,扯了把钥匙就要去骑自己的自行车,“走,出宫。” 为了避免别人偷车,时虞专门准备了长链条车锁,就怕人偷了去。 可谁知一直没有机会骑出宫,这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时虞直接大手一挥:“阿郎走,本姑娘带你兜风去。” 明明只是骑个自行车,时虞却招呼出了要带人去坐跑车的气势。 颜宁知看的好笑,纵容的跟在她身后,配合她演出:“那朕便要瞧瞧小鱼儿如何带朕……兜风?” 又是一个他不太能理解的词汇。 这么多日子下来,他早已经习惯从时虞嘴里听到奇怪的词,有些词前后语句联想一下也能想明白,可有些词就怎么都想不明白。 比如这次的兜风。 时虞哥俩好的朝着颜宁知的脖颈就搂去,颇有种金主包养小娇花的气势,可伸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个字矮,愣像是被吊在颜宁知身上似的,非要踮着脚才行。 她又装作没事人似的迅速收回来:“我承包了你的车后座,你也要承包我的车后座才成,不想去看看你的‘颜宁知专属’?” “小不正经。”颜宁知好笑,压着时虞一吻落下,带着惩罚的意味。 时虞被吻的晕头转向,满脑袋问号。 待他松了口,她才一抹嘴,问他:“你干嘛?不要动不动就亲知道吗?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颜宁知没忍住轻笑出声,压着时虞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嘴里暧昧的调笑:“朕就喜欢小鱼儿这幅不好意思的模样,叫人看见才好,朕是有小鱼儿的人,不像某些人,明明与朕一般年岁,却连个媳妇儿都讨不到,成日里还要来小鱼儿宫中讨吃食。” 万·某些人·绪:“……圣人您有话可以直说的,不用拐弯抹角的。” 颜宁知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哦,朕以为你听不懂。” 话落,直接搂着时虞离开,连个眼神都不施舍给万绪。 万绪:“……” 他算是发现了,自家圣人自从有了媳妇儿,这嘴巴是越来越毒了。 “噗嗤——”多粟跟着笑出声来,尤其看万绪这吃瘪的样子,更觉好玩。 这声笑听到万绪耳中,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猛地转头,眸光哀怨的盯着多粟:“连你个小丫头片子都敢嘲笑小爷了?” “不敢不敢。”多粟连忙止住笑声,眼角眉梢却好带着笑意,“但是万小爷,您真的应该减减身上的肉了,吃了娘娘这么久的减肥餐都不见瘦,平日没按娘娘说的锻炼吧?” 说完,多粟还拧眉想了想,娘娘说的是这个词吗?好像是。 提到锻炼,万绪就垮了脸:“练,肯定练,以后就是想跑都跑不掉了,圣人派人揍了我一上午,我现在还浑身疼呢。” “嗯?”多粟来了兴致,“你这是做什么事了,惹恼了圣人?” 万绪的脸更挎了,他压根不敢说自己瞧见了皇后的细胳膊细腿,只能装傻:“哎呀……反正就是惹恼了,他今早直接把我堵家里了,非说我要操练操练,派了三个人揍我,还说以后要天天让他们来练我,我要是三个月之后还打不过他们,就要被送去兵营了。” “我这一身的肉啊,这是要囤着过冬的呀——” 万绪快哭了,抱着自己胖胖的肚子可怜兮兮的。 多粟默默看着他,眸光中满是怜悯,眸光瞧见自家娘娘驮着圣人朝门外去了,连忙招呼:“你还不赶紧去追?” 万绪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俩人有自行车坐,自己只能靠腿着走,皇宫很大,又不让他的马车进来,他追不上她们啊! “等等我,等等我啊娘娘——”万绪撒丫子就追,可惜浑身的肉,压根就跑不起来,还没跑到宫门口,就气喘吁吁的停下,肉嘟嘟的双手膝盖上一撑,呼呼的喘气。 “给。”多粟递上了一方自己的手帕,“你还是走着吧,这自行车骑起来可快了,就凭你是追不上的。” 他拿过手帕往自己的额头上一阵擦,擦完随手扔回多粟身上。 手帕散开,露出上面绣的小鹦鹉,万绪顿时来了精神:“这是小红和小蓝吧?绣的还真像。” 多粟飞快的将帕子叠好,准备回头洗。 “哎多粟。”万绪咧开嘴笑,将他本就被肉挤得不大的眼睛彻底挤没了,“你当我媳妇儿吧。” 多粟叠手帕的手一顿,哆嗦着瞅着他,舌头都打结了:“万,万万小爷您说笑呢吧?” “没有!”万绪像是猛然开了窍,似是结成一团的死结突然解开,各种想法疏落开来,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非常棒,“我之前就想将你拐回万府当疱婢了,但我看你好像一直不愿意走,就只想跟在皇后身边似的。” “但你早晚要嫁人的啊!”他掰着手指头一根根数,说的理所应当,“你看啊,你做饭这么好吃,深得皇后真传,你嫁来我家,我就可以天天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了,也不用天天来宫中蹭吃蹭喝了。” “而且你绣工也好,长得也不错,性格嘛……”万绪顿了顿,“算了性格不重要,厨艺好这一点就非常招人喜欢了。” 他兀自说着,越说越上瘾,对多粟也越来越满意,丝毫没注意到多粟气得眼角都泛了红。 “就是身份有点不太好,是个婢子,当正室有些欠妥当,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耶娘也不管我,我想让你当正室,也没人管。” “你要是想皇后了,也可以……”万绪说的眉飞色舞,转头一瞧,却见多粟气得啪嗒啪嗒的掉眼泪,“你怎么还哭了?做小爷的媳妇儿这么激动啊?那也不用哭啊。” 他慌手慌脚的就要去给多粟擦眼泪,谁料人还没碰到,脸上就被扔了块手帕。 “万绪,你干脆娶个疱婢去吧!”多粟转头就走,步伐一点都不乱,每一步都迈的极大,飞快消失在了万绪的视线中。 万绪觉得莫名其妙:“怎得还生气了呢?” 瞧了瞧手中的帕子,这帕子料子不算好,应该不是备着给主子用的,只是她自己用的帕子。但这上面的小红小蓝绣的真是栩栩如生,让人觉得仿佛活了一样。 万绪想了想,揣回了怀里,没想到这丫头不光饭做得好吃,绣工也不赖。 多粟哭着跑回屋,猛地就撞上了祁元,祁元这货刚带人弄完后面的瓜地,瞧见了多粟就觉得奇怪。 “这又是谁欺负你了?娘娘不是还在宫中吗,当着娘娘面都敢欺负你?” 多粟抹了把眼泪:“还不是那个……算了没事。” 她终究是没敢把万绪的名字说出来,毕竟人家是主子,她只是婢子,只不过就是被主子羞辱两句,真犯不上这样哭哭啼啼的。 可想通归想通,多粟还是觉得难受也害怕。 婢子就是婢子,一辈子都只是个婢子。 方才鲁莽了…… 多粟一回想自己刚刚的行为,就怕的手脚哆嗦。 万绪要只是起了个念头倒也罢了,要是真来了兴致把她娶回去可怎么办啊? 她慌的很,她不想嫁人,只想守在娘娘身边,一辈子做娘娘的婢子哪里都不要去。 祁元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提醒着:“别哭了,叫娘娘瞧见定要担心。” 多粟抹了把眼泪,越摸眼泪流的越快,还是想哭:“娘娘不在,她方才跟圣人出去了,祁元……” 她睁着一双无助的眸子看他,抽噎着问他:“要是,要是你不在娘娘身边了,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咱们当下人的就跟把土似的,一抓一大把,主家把你抛到哪儿,那你就落哪儿呗,多简单的道理。” 多粟更慌了,她不要走,不要离开时虞,更不要嫁人。 此时的时虞完全不知道多粟的想法,她已经到了茶馆门口,准备看一眼茶馆的装修再转头去万府。 结果却见这间茶馆的旁边还有一家在装修。 装修风格竟也跟茶馆一样。 甚至已经在门口雕刻出了一个大大的“茗”字镂空窗户。 ——这是她设计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茶宴 安宁王世子没想过给万绪也送张宴会请帖,但万绪却给安宁王送了。 放门卫将帖子递过来的时候,安宁王世子气得直接摔碎了新买来的紫琉璃花瓶。 这玩意儿还是他好不容易淘到的,碎裂的声音一响,安宁王世子心头就疼起来。 看着门卫递过来的请帖就越发的火气渐浓。 “他是这么说的?”安宁王接过帖子粗略瞄了一眼,便飞快的仍回了门卫身上,“这是成心要给我添堵不可。” “怕什么?”屏风后面端坐一人,粗粗只能看清身形,却不见模样。 那人映照在屏风上的影儿正端着茶盏喝茶,动作端庄有礼,哪怕只是一个虚影也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涵养——没几代人的积累,是养不出这种气质的。 这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早晚会发现的,你应该知道瞒不过她们。” “可我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安宁王世子眸光阴鸷,暴躁的恨不得再摔个花瓶,整个人都没形象的在原地踏起步来回走动,“你话说的好听,你倒是什么都不在乎,钱不是你投入进去的,你就只管在屏风后面喝茶,坐等着收渔翁之利!” 他这话不客气,话音一落,屏风后那人便“咚”的一声,将茶盏猛地摔在桌子上。 顿时,方才温和的气氛陡然凝固,似是冬日里的凛凛东风,气势仿若刀片似的刀刀朝他袭来。 安宁王世子一愣,顿时泄了气,连忙赔上笑脸:“我也是一时气蒙了头,毕竟大笔大笔的银钱投出去了呢。” “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屏风后那人冷哼一声,继而道,“让她们办,你尽管去,到时带个人一起,拿好帖子大大方方的走进去,其余的便不要再管了。” 安宁王世子不懂:“这是为何?他们与我的宴会冲了,我不应该想办法把那群人抢过来吗?哪里有直接去的道理?” “你觉得你能抢得过万绪,还是能抢得过颜宁知?” 安宁王世子不服:“他颜宁知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克星,要不是先皇无子嗣,轮得到他坐上皇位?说不定这时候他还在山上跟那群老和尚们吃斋念佛呢!” 屏风对面那人淡淡瞥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眸中的鄙夷。 安宁王世子瞧不见,只知道那人不说话了,便追问他:“还是说,先生的意思是要晚辈去宴会上抢人?” “不。”那人又恢复了温温柔柔的声调,“你别闹事,去了就乖乖待着,自有人去做他该做的事。” 顿了顿,生怕安宁王世子惹出乱子来,他又补充了一句:“若因你不守规矩,坏了我的计划,后果如何你是知道的。” 说完,他伸手将茶盏甩向屏风。 力道之大,直接将屏风戳穿了一个洞,直直朝着安宁王世子而来。 他连忙躲开,再看向屏风后面时,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气得安宁王世子没忍住,手边拿到什么就往地上扔什么,边扔便怒吼:“该死的颜宁知,该死的万绪!都该死都该死都该死!” 越骂,他眸中的阴鸷越浓,五官都因怒气而皱在一起,显得刻薄又氓气。 这神秘人派来的人来的不早不晚,在安宁王世子坐上马车后便扮作小厮跟着上了马车,坐在车沿上。 安宁王世子瞧了一眼,没敢多话,只命令着车夫:“走吧。” 茶宴终究是准备的匆忙,时虞决定自己上场。 地点选的是城郊一处温泉庄子,这庄子还是颜宁知赏给万绪的——颜宁知本人不太方面暴露,只作为万绪的狐朋狗友来玩的。 因此他也不端着架子,跟着众人嬉嬉笑笑,一副就是来玩的姿态坐在了台下正中间。 坐下了他也不安静,坐没坐相的左右看,眸光四处转悠:“哎呦,范御史今儿个也来瞧这热闹啊?” 安宁王世子一来,便瞧见了这人,阴暗的眸光下满是阴沉,他身后便只跟着一人,垂着头弓着身,丝毫不起眼。 时虞一身青绿长裙,白纱遮面,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瞳孔,与万绪在暗处观察着。 这人一出来,万绪便指了他:“安宁王世子,颜宁屠。” “宁屠?”时虞噙着笑意冷冷瞥他一眼,“这就不是个能躲开的身份。” “什么?”万绪听得半知半解,“看这人的面相就不是什么好鸟,没想到还是背地阴人的主。” 时虞轻笑:“这人面相太显眼了,身后应该还有个狗头军师。” “娘娘是怎么看出来的?”万绪转头问她。 “这人面相都不知道遮掩,上来就恨不得告诉全部人他和圣人有仇,连装都不知道装一下的,你觉得这种不懂伪装的莽夫能看出你和颜宁知的伪装,顺便再往你们两个眼皮子地下塞人,还让你们察觉不出来吗?” 万绪:“……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万一他就是装成这样的呢?” “那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刚落,安宁王世子就像是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阴鸷的目光朝这边看了一眼,时虞也不躲避,微笑着对上了他的视线,屈膝行了一礼。 这一眼,含羞带怯,纯纯就一个被突然注意到的小婢子的模样。 无害又花痴。 安宁王世子那目光顿时就和善了不少,微扬起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时虞这才轻笑着吩咐万绪:“去吧,人也差不多到齐了,该你上场了。” 万绪一走,时虞才有空看一眼直播间。 直播间人数总是很多,时虞眼熟的看到了几个id,求了些打赏,便听万绪那边已经说完了结束语。 时虞拢了拢耳际的发丝,走向了宴会场地的不远处。 宴会之地是时虞和颜宁知一起选的,当时时虞说要准备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颜宁知便想到了这处温泉山庄。 这里可以说是冬暖夏凉了,冬日里泡温泉的舒适度自不必多说,夏日里却也有清凉之感。 主要是,风景真的美如画了。 这庄子背靠一座矮山,院中亦有处形状瑰丽的假山,与那矮山遥遥相望,远远看去,颇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假山旁有一亭子,亭中布置上了山水屏风,隐约可见屏风后独坐一人,身条纤细,腰肢婀娜,正犹抱琵琶,十指宛若跳舞般,在弦上跳起绚丽的舞。 琴声悠悠,曲调婉转。 众人皆觉耳中一震,浑身舒畅。 “好,好曲!” 不知是谁率先应了一声,紧接着纷纷响起赞叹之声。 猛地,有人惊呼:“这莫非是仙人?” “飞,飞着来的?” 颜宁知原本百无聊赖的心态全被来人吸引,一双潋滟的桃花眸如痴如醉的看向空中那人。 来人一身湖绿装扮,手执团扇,被一钢绳吊着飞跃而来,配合着那曲调,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皆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那女子从半空中解了钢绳,彻底没了依靠之物。 远远的,那身形仿若把利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般翻出优美的动作,落于亭内。 众人全程未见她容颜,现今美人儿落地,自是人人都伸着脖子张望,想去瞧清楚美人的姿态。 这一看去,却纷纷叹息,看不清啊! 美人儿虽未进屏风之中,却也不肯叫人看,那张只露出双眼眸便叫人惊呼神颜的面容上,带着方面巾,遮了个严严实实。 颜宁知目光不移,始终定格在时虞身上,像是要将她瞧出个洞来一般。 哪怕昨日便已知晓今日的计划,但亲眼看到这一刻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的为这人心惊,为这人欢喜,这双眸子就是想移都移不开了。 时虞唇角轻笑,眉眼弯弯,仅一个眼神,便叫亭外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美! 勾人! 勾的人心痒难耐啊! 于是,众人的目光也再也移不开时虞的身影,连方才暗暗惊赞的曲声此时都显得黯然失色。 屏风内的女子十指飞舞,琵琶换了个曲调,变得越发的空灵,引得人神行往往。 时虞这才跪坐于桌案前,重复着她做过许多次的动作。 茶艺的享受不光在品,也在瞧,享受的是整个过程,从泡到饮,从姿态到茶味,一丝不差。 但凡差了一点,便都少了点韵味。 就像这茶艺表演,仪表、姿态、身形、手法……都是重中之重。 众人耳听曲调,眼观表演,方才的惊呼声全部消失殆尽,只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道湖绿色的身影,盯着她每一个步骤,盯着她微敛的眉眼,柔和的五官。 好像跟着时虞进行了一场旅行,看到了远方秀丽山水,心绪都平复了下来。 半响,琴声减弱时虞茶香四溢,像根羽毛扫动着他们的内心,让人抓耳挠腮的惦记着,惦记着,却怎么都惦记不着。 直到一婢子接过了时虞手中的茶杯,一一端到众人面前,众人才恍然发觉,这香气竟是从面前这小小的杯中溢出来的。 轻薄通透的青花瓷杯中,茶叶条索细嫩,茶汤淡绿典雅,叶片在茶汤中变幻多姿,颇具美感。 众人一时都不敢动,只愣愣的看着,便已觉身心舒畅,仿若全身筋脉皆灌入了温热的血,流淌到四肢百骸。 时虞举起手中茶盏,不得不轻声提醒:“此乃龙井,请。” 仅一声,空灵清脆,引得众人皆纷纷回神,与时虞一同饮了杯中茶汤。 这一入口,便觉舒畅感愈加浓郁,让人无法自拔。 哪怕颜宁知已经饮过不少时虞泡的龙井,可此事再次品尝,依旧觉得香气四溢,像在口齿中含了块暖玉,茶汤入喉,更觉舒畅。 不少人发出赞叹享受的声音,一杯饮尽,只觉不够。 没尝过时倒还好,也不惦记,这一尝过,却尝不尽兴,直教人惦记的抓心挠肝,像是肚子里长了虫子,将人惦记的心痒难耐。 可再想要时,却见亭中那人已叫人换了另一套紫砂壶茶具。 时虞唯一抬手,屏风后便传来阵阵曲调。 这曲调与方才的宛转悠扬不同,此时的曲调更带了肃杀之气,声声阵阵,如鼓在鸣,铿锵有力。 他们似是跟着这曲调从深山之中一下子拽到了边疆战场,顿感胸腔澎湃,浑身血热。 时虞双手开动,配合着曲调飞快的泡制另一道茶。 众人已经有了经验,听曲调减弱,见婢子将茶杯置于面前,那是纷纷都忍不住了。 时虞依旧举起茶杯,脆声脆语的道:“此乃太平猴魁,请。” 这又是另一种茶,从茶汤颜色,到茶叶姿态,从入口的滋味,到回味的甘甜,都与方才是不一样的味觉体验。 他们便又体验了一场如痴如醉的极致享受。 一场茶宴,从开始到结束,所用时间不多,却让人走遍了靓丽山河,似是经历了一场长途跋涉。 曲调一换再换,茶具也一换再换,时虞的泡茶手法也是多种多样。 众人跟着时虞,尝到了各种各样的茶,每样都只有一点,每样都足以勾的他们心痒难耐。 到最后,他们的舌头甚至都麻木了,尝不出这些茶的区别,只知晓没喝一点,都是新的体验。 于是,当他们纷纷等待着曲调再一次变换,等待着婢子再一次给他们递上新一种类的茶水时,却见时虞站起了身。 众人哗然,不详的感觉用上心来,纷纷伸长了脖子,坐不稳了。 甚至还有性子急切的文人雅士,实在按捺不住,也不顾颜宁知就在场下,直接站起身冲着亭子而去。 他一边冲一边喊:“姑娘您要去哪里?” 时虞唇角轻勾,留下一道柔和的笑容,转身毫不犹豫的飞跃上了亭檐,动作迅速的吊上威压。 她就向来时那样,飞向了远方,飞去了空中,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在场的文人雅士不少,以万绪的身份请不来那些有名的大儒,所以颜宁知动用了些人脉,将人绑了来。 他们一个个来时有多不服气,此刻就有多焦急。 本想拉着人好好聊上一聊,却见那人飞快的走了。 他们却还未喝尽兴,也未看尽兴。 隔靴搔痒尚且难以忍受,这有了痒却没有东西挠,更让他们焦急难安。 第一百七十章 郁公子,好巧 品茗阁火了,那弹琵琶的乐娘火了,从天上飞天而来的茶师更是火的被人吹上了天。 什么下凡仙女,什么第一美人儿,直把时虞吹的天上有地上无,吹成了神。 时虞窝在颜宁知怀里,两人坐在品茗阁大厅隔帘后面,听着这群人的议论,嘴角勾的压根合不上。 颜宁知伸手拢了把她的发顶,笑着调戏:“就这么开心,这么喜欢?” “那是自然!”时虞微抬下巴,“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啊,我当然也喜欢喽。” 这眼角上挑的得意小眼神,直把颜宁知看的入了迷,压着她好好的吻了一通。 时虞红着脸推他,气喘吁吁的娇嗔:“你干什么呀,这还在外面呢!” 尤其这布局,与四周就隔了道帘子,面向大厅的方向还只挂了半个帘,外面人来来去去,看的一清二楚。 颜宁知嘴角轻勾,桃花眸中满是欢喜。 “可惜,没能将鱼钓出来。”时虞叹息一声,“难道是因为我那天表现太好了,让人看呆了眼,忘记动手了?” “嗯……这倒也说不准,我家小媳妇儿那天那么美,自然是人人都喜欢的不得了,看的移不开眼。” 时虞嗔怪了他一眼,默默哀叹:“好好的一个人,竟然长了一张嘴,说不出人话,就知道调戏小姑娘。” 距离茶宴已经过去许多天,按照颜宁知的猜测,当天应该就有人动手的,但一直到茶宴结束,宴会上也没出现任何的事情。 后来时虞便以为会是在回程的时候动手,做了好一番安排,结果还是没动静。 又等了几天,等到安宁王世子已经开始卖茶叶了,仍旧没有等来其他的动静。 仿佛就真的只是安宁王世子偷了万绪的赚钱方式,准备提前抢占市场一般。 一切都格外的有理有据,大面上看上去,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疑虑。 可始终有一点埋着线呢——安宁王世子怎么就能提前在万绪身边埋了人,万绪还不知晓。 而这么好的一枚棋子,又怎么可能单单因为一门生意就暴露自己? 全是疑点! 可她们大概是已经打草惊蛇了,那群人不敢动手了。 时虞沉思片刻,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低声询问:“那个混进来的细作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庄子上的人,在里面有些年头了,所以万绪也没想到他会背叛。这人嘴硬的很,撬了许久才撬出点东西来,可没一点有用的。” “我觉得你们身边应该还有细作,你盯紧点。” “嗯。”颜宁知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头,“年纪不大,担心的倒不少,小心把自己累到了。” 时虞瞥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想要怼他:“我什么都没干,这样要是都累了,我就真该往自己身上焊张床了,走哪儿躺哪儿。” “你跟走哪儿躺哪儿也差不多了,说吧,今天是不是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时虞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最近逮到了系统的bug,发现只要自己被吵醒之后,起床穿了衣服,再脱了衣服躺下,系统就不判定她赖床,这只能是醒了之后的小憩,不算睡觉。 于是这些天,她没少蹭这个bug。 不想再让颜宁知调笑自己,时虞连忙转移了话题,生硬的强调着:“哎呀,这个茶师学的还挺好,倒也是个韵味。” 颜宁知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顺着时虞指的方向看过去,跟着她一起转移了话题:“自然是小鱼儿教的好。” 茶馆一楼的布局很简单,一进门是大厅,正对着大厅的有个类似戏台子的平台,茶师和琴师就在上面表演。 正中间是一些散座,两侧靠墙的部分则是一间间帘子隔出来的小空间。 再上面就是包厢了。 包厢不光风景好,还能叫来琴师和茶师专门给他们表演,自然茶叶的口感也是不一样的。 之前茶宴上时虞泡的茶都是在系统上面现卖的,与现在茶馆中用的茶叶不一样。 茶馆中的茶叶根据制作手法不一样,也分了很多个种类,分了数个等级,大堂里做的茶,自然要差一些。 这表演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每天茶师只表演五场,其余时间都是茶客们自己泡。 根据手法的不同,同品质的茶自然也能泡出不同品质的茶汤。 此时,时虞刚夸了那茶师泡茶的手法好,便见那茶师完成了一系列流程,正从公道杯中将茶一一倒出来。 没一会儿,一名小婢子便端着茶盘过来了,恭敬询问需不需要茶。 时虞摇摇头,拒绝了,她已经给颜宁知泡过了。 小婢子便又端着茶盘去了另一处。 有些人喜欢喝自己泡的,有些人喜欢喝茶师泡的,每人都不一而同。 就比如隔帘旁边的人,不光拒绝了小婢子端过去的茶,还一群人自己泡茶自己比起来了。 就看谁姿态优美,味佳为上。 听动静,应是一群书生。 “在下泡的才是味美绝佳,口感醇厚,香气扑鼻。” “依在下看,郁兄泡的更为完美,子帧兄稍逊一筹。” “你这话在下持反对意见,在下觉得,子帧兄无论是泡茶姿态还是茶汤滋味,都要比郁兄好。” 一群学子凑在一起,你推崇他,他又推崇另一人,真是吵吵嚷嚷还不热闹。 时虞无奈的轻笑一声:“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能分出个高低了?怎得还吵起来了。” “依朕看,这两人谁的都不好。”颜宁知豪气壮言,“光闻茶香他们就不如你。” 这人为了哄媳妇儿,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时虞瞥他一眼:“你说这话也不嫌臊得慌,我也只是跟着我爸……我阿耶囫囵的学过一些,还是让我阿耶拿荆条子抽着学的,学了个乱七八糟出来,怎么就……” 话未说完,时虞陡然闭了嘴,瞳孔满是惊惧,倚靠在颜宁知怀中的身子也僵硬起来,顿时有种手足无措之感。 心脏飞快的跳动起来,压根不受控制,时虞的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直播间弹幕也疯狂的提醒她:【主播主播,你说漏了,原主爹早就战死了。】 【原主没有阿耶啊,原主不可能跟着她爹学茶艺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狗皇帝意识到不对劲儿了!狗皇帝神色变了!】 看到这句弹幕,时虞心中的紧张感更胜了,大脑轰的一片空白。 她机械般的坐直了身子,扭头去看颜宁知。 颜宁知还是那双笑眸,桃花眼中溢满了温柔,见时虞瞧过来,勾唇一笑,声音柔和:“怎么不说了?小鱼儿的学的如何了?” 时虞盯着他的瞳孔许久,才感觉四肢百骸充了血,手指指尖回了血,大脑也迅速开始转动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将刚刚的话圆过去? 颜宁知这么精明,不可能没听出来她话音中的漏洞。 可他听出来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时虞拿不准这人的想法,更不会被颜宁知现在的笑容所迷惑过去。 如果不好好解释清楚,可能这个疑惑就会跟个钉子似的,牢牢的钉在颜宁知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就完了! “嗯?”颜宁知歪头,笑着发出了一声鼻音。 时虞看着看着他,双眸就掉了眼泪,可怜巴巴的模样:“其实,其实……” 她咬紧了下唇,一副泫然欲泣却又强忍哭意的姿态,睁大了眼睛,无辜又脆弱的对上了颜宁知的笑眸。 眼眸,一眨不眨:“圣人,其实我阿耶早就死了,根本没教过我这些。” 话落,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美人落泪,落到了颜宁知心里。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擦脸颊上眼泪,被时虞迅速躲开。 笑话,她憋了半天才憋出来的泪,第二滴还不知道能不能憋出来,你给我擦了,我还怎么装可怜? 时虞深吸了一口气,娇娇弱弱的开口:“阿耶曾给我留过一本书籍,我就是跟着上面学到的。可我小时候总顽皮,总是翻了翻就扔一边去了,于是当晚我就梦到我阿耶拿着荆条抽我,说我不好好学,非要我好好读透了,不然就还打我,所以我就好好看书了。” “但是后来,我再想见到阿耶的时候,故意不看书,故意将书丢到河里,故意把书弄坏了,就想阿耶再来梦里,可却看不见阿耶了。” 说完,时虞连忙低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不让颜宁知看到她面上的表情。 天知道,她这个时候都快笑死了。 这理由编的当真完美! 孩童做梦梦到父亲多正常对吧?后来梦不到了,书也被她弄坏了,这下连书都没了,颜宁知就是想找这本书都找不到。 多棒! 时虞开心的简直想给自己的聪明才智竖个大拇指。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颜宁知手指微颤,看着那微微抖动的肩膀,知晓小人儿肯定伤心了,心中柔软万分,伸手将小鱼儿搂入怀中。 一下一下,极其温柔的拍她的后背:“不哭了,以后朕会照顾你的。” “嗯……”时虞闷闷的点点头,装的像模像样。 殊不知颜宁知眸光微敛,早把她的小把戏看在了眼里。 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家伙怎么连编谎话都不会编? 一向除了兵书再不肯看其他书的时大将军,一向对文人墨客称作酸儒的时大将军,会在家中留这种一听就是文人墨客写的书? 小鱼儿啊小鱼儿,你可长点心吧! 颜宁知默默抚了抚时虞的头,桃花眸中满是宠溺。 罢了,小家伙不愿意说,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片刻后,时虞感觉时间点差不多了,便离了颜宁知,擦了擦眼泪,迅速转移话题:“我再给你泡壶茶吧,杯中的茶要凉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隔壁包厢的那群学子闹闹哄哄的大声嚷嚷起来。 “咱们这样也争论不出结果来,要不这样,咱们拿着郁兄和子帧兄的茶与周围人尝尝,以称好数多的卫胜,怎样?” “我觉得可以。” “在下也颇为赞同。” 旋即,隔壁竹帘中的人便纷纷起身,站在了时虞这边的竹帘外:“在下国子监学子蒋斯,特向帘中人请教,不知方便可许?” 时虞:“……” 你们吵架就吵架,怎得就吵到我们面前来了呢? 这难道就是传说的社交牛逼症? 时虞转头看了眼颜宁知,她与颜宁知的身份都不好暴露。 自己倒还好,见过自己的人毕竟在少数,颜宁知不一样,很容易叫人认出来。 颜宁知桃花眸眉眼弯弯,眸中闪过了丝趣味,嘴角的笑容隐着股看好戏的坏味。 看这意思,时虞就明了了,这人是兴致起了,想瞧热闹了。 时虞便扬声吩咐:“诸君请进,所为何事?” 话音一落,哗啦啦便涌来一群人,全都身着淡青色长衫,头戴同色系方巾。 时虞却觉得,他们这群人,形式主义大过了书香气,人人好像都傲的不行,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骄矜自傲,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最后两人入帘,时虞才觉得,嗯,这才是读书人。 不骄不躁,身板挺立,极其儒雅端庄,书卷气十足,一派正人君子的气势。 看清来人,时虞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由的往颜宁知身边靠了靠。 任她怎么想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颜宁知显然也对来人非常感兴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盯着来人,嘴角扬起的笑容饱含深意。 那人一进门也是一愣,旋即双眸微弯,嘴角轻勾,露出他调皮可爱的虎牙和小酒窝,一副欣喜无害的模样:“时娘子,是您呀,好巧。”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时虞便也扯了抹客套的笑容,回了他一句:“郁公子,好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神似大白狗的郁秉文。 上次时虞的自行车撞上驴车,还是郁秉文出手相助,才救了她一命。 这群学子也非常诧异,见郁秉文行礼,便也跟着行礼:“原来是时娘子,小生有礼了。” 郁秉文弯着一双狗狗眼,直接忽略了存在感极强的颜宁知,一双单纯水润的眸子紧紧盯着时虞:“上次时娘子走的匆忙,在下都没来得及问,时娘子可伤到了?” “咔”的一声。 瓷杯轻碎的声响又细又弱,在场没人知晓,颜宁知手中的瓷杯被捏出了一条纹路。 第一百七十一章 要永远爱朕 颜宁知感觉到了自己与时虞之间的隔阂。 面前这两人简直聊的太欢快的,直将众人都摒弃在外,自成了一番小天地。 郁秉文这人看上去格外的单纯无害,儒雅又带着小俏皮,很难不让人引起好感。 就连时虞也稍稍抹去了第一次与郁秉文见面时留下的疑虑。 说不定当时真的是自己误会郁秉文了也说不定,更何况上次郁秉文还救了自己。 她渐渐放松了警惕,跟郁秉文也越聊越来劲。 “时娘子没事便好,自上次一别,在下心中一直惦记着,生怕时娘子走的匆忙,有了伤也容易加重,好在时娘子无碍。” 时虞摆摆手:“我皮实的很,不就摔一下嘛,没什么大事的。” 听闻此话,郁秉文便也轻笑出声,脸颊上的酒窝极其可爱:“确是如此,上次见到小娘子的胸口碎大石,直到今时今日在下都没办法忘怀,似是娘子还在胸口碎大石一般。” 其余书生听闻纷纷询问:“什么胸口碎大石?” “时娘子还练过胸口碎大石?” 一群人问的紧,郁秉文便随意说了下两人那天的相识,引得众人皆是惊呼连连:“时娘子好胆量,竟真敢去胸口碎大石!” “其实我是知晓理论的,知道不会出事情才敢去的,不然我也没这胆量的。”时虞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干脆给众人科普起了物理知识:“根据物理知识f=ma,当力一定时,质量越大产生的加速度越小……” 后面的话顿时噎在了嗓子里,时虞猛然反应过来,她说的这些,这群学子应该听不懂。 什么物理公式,什么质量加速度的…… 她好像有点飘,什么都一秃噜就往外说了。 “额……”时虞无措的回头看了眼颜宁知,没由来的就感觉他那边很安全,很踏实。 时虞伸手,一把抓住了颜宁知的手,被颜宁知在头上摸了两把,心里的不安感才减弱下来。 郁秉文眸光微敛,一副沉思的模样:“时娘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罢了,说都说了,总不能说一般就不说了。 于是,时虞便找了纸笔,教起他们物理知识来。 于是,原本只是要品评茶叶的局,最后成了时虞的物理小课堂。 她教的认真,声音清脆,侃侃而谈,颜宁知和郁秉文听得却不认真。 两人越过重重人群,看向对方,眸中都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时虞说的有些渴了,停了笔,扭头就去找茶杯。 颜宁知旋即递上来一杯茶,入手茶杯温热,显然是才泡的。 时虞嘴角轻勾,心里一阵熨帖。 低头闻着茶香,顿感浑身的疲倦都消失殆尽了。 颜宁知怎么能这么体贴? 颜宁知这样完美的好男人到底要去哪里找啊啊啊—— 弹幕也是一片惊呼:【主播你终于抬头了,你刚刚没注意到,我们却看得清清楚楚,刚刚狗皇帝看你的表情,真是骄傲又宠溺,简直爱死了。】 嗯? 时虞茫然的看了眼颜宁知,他还是眉眼揶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那群学子为了一个理论争的面红耳赤,甚至还极其不顾形象的撸起了袖子。 这模样,真就跟看猴儿似的。 时虞被他这模样引的发笑,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可谁知,面前那还在瞧热闹的颜宁知缓缓转头,将头转向了时虞的方向。 潋滟的桃花眸猛然撞进时虞黑亮的瞳孔中,顿时像一把箭矢猛然刺中了时虞的心脏,让她不由得有些慌。 时虞练练转回头,逃避着他的目光。 这大庭广众的,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时虞是真不好意思跟颜宁知嬉笑打闹。 颜宁知却不打算放过她,她装作视而不见,颜宁知就唤她:“小鱼儿,为夫有些累了。” 他特意咬重看“为夫”二字,让在场众人想听不见都难。 名唤蒋斯的学子满眸皆是激动,听闻颜宁知累了,这才发现众人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不好意思的作揖行礼,谦卑的道歉:“是我等叨扰了郎君与时娘子,深感歉意,不知二位有空时可否赏脸,让我等请二位吃顿饭?” 郁秉文一双狗狗眼满是祈求,朝着时虞望过来的眼神可怜的很,仿佛是在哀求一般:“时娘子可方便?” “额……” 时虞不太想去,可又不好拒绝。 郁秉文好歹也救了自己,自己也理应请回来,更何况郁秉文也不是第一次邀请她了,她再拒绝有些不太好。 “不方便。”颜宁知毫不掩饰的疏离声调响起,直接拒绝了在场众人。 他握着时虞的手,桃花眸睥睨般的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郁秉文身上,嘴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事情:“爷累了,走了。” 时虞捏了捏颜宁知的手指,非常体贴的回应他:“回家我给你捏捏?松快松快筋骨。” “好。”颜宁知笑的灿烂,特意抬高了声调,“还要喝你熬的鱼汤,吃你做的鱼。” 微低头贴近时虞的耳侧,蛊惑般的诱哄:“好不好,小鱼儿?” 这话一出,时虞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双眸不自然的躲避着颜宁知的瞳孔,脸颊都有些发热。 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的。 又是鱼汤又是鱼的,这老禽兽不就是在明示她要睡觉吗?! 每次两人一睡觉,他都要提前报个鱼的做法,自己想不出来还要时虞想。 时虞想的都满脑袋浆糊了,脑神经都要打结了。 “小鱼儿不肯吗?”这老禽兽又问了一声。 好听的声音如同悦耳的歌声,席卷着时虞的所有思绪,她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羞涩的应了一声:“吃,回去就做给你吃。” “爷要吃猫肉味的。” 时虞猛地瞪大眼,回头娇嗔的看他,压低了声音训斥:“你够了,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这个话题吗?” 颜宁知眸光瞥了眼郁秉文,成功从他面上瞧见了一丝不自然,嘴角顿时扬起了阴谋得逞的笑意:“这事怎么就不能说了?” 时虞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愤愤的扔了声:“闭嘴,别说了!” “嗯,小鱼儿不叫爷说,爷便不说了。”他微抬了下眼帘,对上了郁秉文,“郁小友家住哪里?你救了爷的妻子,爷定会叫人备上厚礼送去您的府上,以表感激。” 一字一词皆戳在了郁秉文的心尖尖上。 郁秉文已经恢复了衣服儒雅端庄的模样,大方的迎上颜宁知的瞳孔:“郎君不必如此费心,在下也是举手之劳,不比挂怀。” “爷也是一片感激之心,郁小友即不愿说,爷便也不问了,改日定会将礼物送去小友府上。” 话落,直接与时虞手拉手,走了。 徒留下满室的学子,一个个面面相觑。 郁秉文面上的笑顿时收敛,一双狗狗眼中满是阴鸷。 “郁兄?”有人唤他。 郁秉文连忙收了神情,儒雅端庄的看向说话之人:“子帧兄请讲。” 贺子帧将手中的纸递给他:“方才时娘子未将此物取走,你与她二人可熟识?可否将此物归还?” 郁秉文看了看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上,点了点头:“在下会送去给时娘子的。” 至于那张纸最后送没送,送哪里去了,便没人关心了。 反正时虞是没收到,而郁秉文,在没告诉颜宁知家住何处的情况下,收到了颜宁知送来的礼物。 一出品茗阁,时虞就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颜宁知身上,实在是这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时虞总感觉颜宁知有些奇怪,明明一双桃花眸中饱含笑意,可这人的面色却阴沉着。 甚至上了马车他也二话不说,兀自坐着,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往常见惯了颜宁知各种笑模样,现下见他这幅冷然的样子,时虞心里直打鼓。 这人不是生气了吧? 时虞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觉得很正确。 这人肯定生气了! 可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时虞回想了许久,想来想去都想不到自己哪里惹了颜宁知生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给那群学子讲物理,忽略了他? 时虞轻咬了两下唇瓣,悄悄的往颜宁知身边挪了挪。 颜宁知桃花眸微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闭上。 时虞:“……” 这肯定是生气了! 肯定的! 时虞又厚着脸皮往颜宁知身边靠了靠,彻底挨上了他的肩膀。 伸手悄悄扯了把颜宁知的衣角,尽量压细了自己的嗓音,温温柔柔的问话:“圣人?” 没声音。 “颜宁知……你生气了啊?” 还是不回话。 时虞细细的打量着颜宁知,这人就跟座假山似的,连头发丝儿都不带动一下的。 时虞突然来了兴致,食指轻轻点在了颜宁知的下嘴唇,入手的绵软,叫她心神向往。 这是什么男人啊?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怎么能连唇瓣都这么有魅力? 他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好像都散发的诱人的信息素的味道,勾引着时虞,缠绕着时虞,让她沉溺其中,出不来也不想出来。 啧,没救了…… 时虞暗骂了自己一声,眼见着颜宁知睁开眼,黑沉深邃的双眸像旋涡一样,搅着时虞的视线。 但这旋涡却冷得很,哪怕是笑眸,也叫人觉出了他双眸中不达眼底的笑意。 颜宁知猛地伸手,握住了时虞的手腕,将她甩开,声调冷得很:“别闹。” “不闹。”时虞顺势往颜宁知怀里一窝,伸着双臂搂住颜宁知的脖子,主动迎上去,贴近了颜宁知,“我不闹你,我只是想亲你,好不好,夫君?” 颜宁知猛地屏住呼吸,下一秒,小鱼儿温软的唇覆上,主动的让人难以克制。 时虞的动作很笨拙,她往常都是被颜宁知酱酱酿酿的,很少主动,哪怕主动了也会被颜宁知飞快抢回主动权。 不过这次,颜宁知或许是真的生气了,任由时虞使劲了浑身解数,也没办法让颜宁知主动一下。 她都快哭了,离了颜宁知可怜兮兮的文他:“夫君你别这样不理我嘛?你是不是生气了?生气就训我,就骂我,就惩罚我嘛,但别不理我。” 她这样子可怜兮兮的,红着眼睛跟只小兔子似的,真让颜宁知生不起气来,喝进胃里的那好几缸醋都像蒸发一样。 真是拜给这小鱼儿了。 颜宁知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托紧了时虞,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声音温柔又无奈:“朕生气了。” “嗯嗯嗯!”时虞连连点头,也顺势往颜宁知怀里挤了挤,“那我的夫君君,能不能不要生气了?嗯?” 这娇娇软软的口气,谁能不爱? 颜宁知唇角轻勾,眸中宠溺,笑眸又重现了光彩,带着阴谋得逞的笑意:“嗯……这要看小鱼儿的表现了。” “小鱼儿说,要怎么哄的朕不生气?” 时虞歪头想了想:“要穿猫女仆套装吗?” 颜宁知不语,但呼吸明显漏了一拍,眼角似是也红了一些。 时虞便知她说对了,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但颜宁知好像还不太满意? 时虞想了想,贴近了颜宁知的耳边,小声询问:“要我主动吗,嗯?” 她越发的勾火:“圣人~夫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颜宁知还是不做声,明明忍得很辛苦,明明笑眸中满是迫不及待,可他就是不做声。 尤其那双饱含算计的笑眸,明明白白的告诉时虞:朕就是逗你,就是乐意看你哄朕的模样! 时虞叹了声,诱惑的唤了一声:“那,圣人不说话,小鱼儿就当圣人同意了啊。” 说完,直接勾着颜宁知的脖子吻上去,说到做到。 她这声音腻的仿佛喝了一罐子蜜糖,引得颜宁知彻底忍不住,可该说的话也要说清楚。 颜宁知好好亲了一顿,才将她推开。 潋滟的桃花眸泛着红,语气委屈又可怜:“我生气了,特别生气。” “嗯,不气不气。”时虞伸手摸他的头,安抚着他。 “你和哪个郁什么东西的人,聊的很开心。” 时虞连忙保证:“我以后不和他多聊了!” “连面也不许见。” “好。” “也不许多别的男人笑的那么好看。” 时虞觉得好笑,强忍住笑意应了他:“好,只对你笑。” “要永远爱朕,永远对朕笑,永远和朕在一起,永远不离开朕。” 时虞面上的笑容猛然僵硬。 第一百七十二章 蒙眼走铁丝 车厢内的气氛猛然僵硬,时虞的迟疑就像是一把利刃,猛然悬挂在两人头上。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不回答。 搂着颜宁知的脖颈凑上去,娇娇软软的唤他“夫君”唤他“阿郎”企图将这个话题带过去。 可时虞越是如此,颜宁知桃花眸的深意便越浓。 直到最后,时虞扒了他的衣服,亲的呼吸紊乱,抬头再去瞧颜宁知时,他眸中的笑意依旧不达眼底。 时虞咬住下唇,只能硬着头皮装不知道他在生气,装乖卖好的去亲他,结果却被颜宁知推开了。 时虞怔愣片刻,盯着颜宁知兀自穿好了衣服,心里慌了:“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马车里太窄了?那回宫……” “小鱼儿。”颜宁知打断她,声调平稳的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时虞更慌了:“怎么了?” 颜宁知潋滟的桃花眸饱含深意,像是能看透时虞心底一般,惊的时虞压根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怯怯的别过头,躲开颜宁知的目光。 颜宁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桃花眸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鱼儿还没应允朕方才的话题。” 这是非要问出个好来了。 时虞微敛了眼帘,弱弱的转开话题:“圣人今儿若是没兴致,就不做了,我给圣人熬鱼汤吧。” 她竭尽脑汁的想要哄颜宁知,想要将这个话题跳过去,颜宁知却像抓着一个把柄不放似的,死活要让时虞给个准信。 他压着她狠狠的亲吻,含糊不清的问她:“不应吗,小鱼儿?” “不应吗?” “应,快应了。” “小鱼儿——” 时虞猛地攥紧了手,眸光闪过丝绝望。 她应不了! 应不下! 颜宁知气恼的很,桃花眸中笑意越盛,危险意味也越盛。 时虞真真切切能感受的到颜宁知浑身散发的怒火,她仿佛被一根绳子吊在了悬崖边上,这男人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质问她。 而自己,只有答出了这男人满意的回答,才能被拉上悬崖。 回答不了,时虞就只能怀着愧疚的心迎合着颜宁知,他亲的越凶,她回应的便也越凶。 到最后,颜宁知指节用力拽着她的衣领,似是将所有的怒气都散发在这身衣服上一般,猛地撕裂,他咬着她的耳朵,想发下誓言一般的告诉她:“你会应的,小鱼儿。” “朕不会叫你离开朕的,永远不会。” 话落,时虞猛地攥紧颜宁知扔在一边的衣角,抱着愧疚的心迎上他。 小小的马车都装不下两人,也不知道车夫在前面有没有听到动静,反正马车一直在走,至于什么时候停下的,时虞不清楚。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马车上回到御风阁的,更不清楚怎么将小兔子睡衣穿上的。 只隐隐约约的记着颜宁知很凶,很凶,非要逼着她应允了不成。 可到最后,时虞噙着泪咬着牙,将下唇瓣都咬出血了,她也没应声。 颜宁知又气又舍不得,愣是把自己的胳膊塞到了时虞的嘴里,放缓了动作,不再强求。 看时虞的睡颜,颜宁知心绪复杂的抹了她面上的眼泪,长长叹了一口气:“小鱼儿,朕要拿你怎么办?” 睡梦中的时虞睡的并不安稳,眉头都轻皱着。他又伸手揉平了她的眉头,深深落下一吻,出了宫。 时虞醒过来的时候,大脑有片刻的短路,除了感觉浑身累就是浑身疼,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缓了许久,记忆才一点点翻涌上来。 同时一起翻涌上来的,还有难以抑制的酸涩与难过。 抱着薄被蜷缩了许久,都没能将这酸涩的感觉压下去。 小坑坑默默开口轻唤:【其实如果你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话,是可以留下来的,系统一直挺鼓励宿主留在当地发展,一是有助于当地发展,二也是因为大部分宿主舍不得自己打拼下来的家产,很多宿主都会留在当地,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时虞闷着脸摇摇头。 她不可能留下的,她自问还做不到为了颜宁知而抛弃父母,父母养了她多年,她做不到这样心安理得留在怀安,不去管自己的父母。 而颜宁知? 没有了自己,他还可以有其他的女人,他还有整个国家,甚至还有一后宫的女人供他享受。 有时候,爱情真的不是必需品。 但还是很难受啊…… 时虞搂紧了自己,觉得难过的很。 小坑坑劝了许久未果,便只得安慰她:【既然没打算留下来,宿主就不要再这样用情过深,伤身伤心,怪难受的。】 这句话就像水龙头打开了开关,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流出来,被时虞统统捂在被子里,不叫人瞧出来。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终究还是暴露了她。 “情这东西,我要是能控制,也不会将自己弄成这样。” 大概从一开始,她对颜宁知动心的那刻起,就没办法做到独善其身了。 颜宁知这次是真生气了,一连多天都没再来时虞这边,时虞自己心里难受,也没去找他。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接待接待宫中闲的发慌的小嫔妃,赶着她们下地干活,再喂喂两只讨厌的不行的傻鸟,听着俩鸟叽叽喳喳的耍宝,还要防着它们去欺负小蜜糖。 小蜜糖这小家伙也幸亏是被时虞抱回来了,整个就一丫鬟命公主身,不光吃上要注意,使用的一应物品也要注意,稍微不注意就起红疹子。 时虞跟着奶娘带了几天孩子,就彻底失去了耐心。 小娃子还是别人带,自己时不时逗着玩一玩比较顺心,让她带娃子简直就是要了老命。 直到时虞颓废着颓废着迎来了下一个主线任务,她这副吃了睡睡了吃,闲的没事唠嗑逗娃的状态才消下去。 这个人任务其实也挺简单的,因为是时虞自己立的g——穿着洛丽塔婚嫁蒙眼走铁丝。 直播间群众各个擦亮了眼,早就期待这一刻了:【哦哦哦,终于到了我最期待的部分了吗?土豪大佬们牛逼!】 【哈哈哈,我已经狠狠的期待住了,不知道主播打算什么时候做这个任务啊?】 【应该不会摔下来吧?蒙眼走铁丝,这也是们绝活啊。】 【主播既然敢说出来,应该就是能做到的,她不至于说一件自己做不出来的事。】 【期待期待期待,小板凳已经备好,请问主播什么时候摔?啊不是,是什么时候走?】 时虞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任务时限:“明天下午吧,上午要做些准备。” 至于是要做什么准备,这群人第二天一进直播间就看见了。 所谓的铁丝,肯定不只是一根细细的铁丝,总要有着力点,所以这铁丝其实是数根铁丝扭在一起的,大概有零点五厘米长度的直径。 时虞将这铁丝仔仔细细的绑在了飞檐上,横跨了整座御风阁,从这头绑到了那头,捆的结结实实的,又用力上去坐了坐,这才放下心来。 未知的黑暗是很恐怖的,要做好万全之策。 崇光殿,书房。 颜宁知修长的手指轻执狼毫毛笔,笔尖着墨落于纸上,一个苍劲有力的“静”字在宣纸上呈现而出。 旁边厚厚的一摞,皆是这个字。 自那日之后,颜宁知这颗心便静不下来,脑海中一次一次的浮现出属于那日迟疑的表情,像一根刺,狠狠的扎着他的胸口。 半响,手中毛笔继续沾墨,有一张“静”字显现,他的心性却未静下半点。 又是一副字收笔,颜宁知微瞥了门外一眼,冷声吩咐:“滚进来。” 此话一落,阿林便动作迅速的开了门,跪倒在颜宁知面前。 颜宁知又取了一张,细细的写:“在门口转悠了最少十圈了,犹犹豫豫的要说什么赶紧说。” 阿林咧嘴轻笑:“圣人好耳力,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关于皇后娘娘的。” 颜宁知笔下一顿,墨水在宣纸上浸染了一大片的黑墨。 心虚彻底乱了。 只听人提她一声,自己的心境就已乱的再装不下其他事情了。 这字,算是白写了。 罢了…… 颜宁知甩了笔,若有所思的询问:“小鱼儿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皇后娘娘她着装奇特,此时在御风阁拉了条铁丝,正在半空中蒙眼走钢丝呢。” 颜宁知:“???” 怎么才几天不见,这小鹦鹉还真要上天不成? 他顿时也听不下去了,衣袍一掀,便大跨步的走出去,阿林连忙跟上。 他甚至都等不到阿林备轿撵,满脑子都是那只不安分的鱼,一向各方面都精致的颜宁知直接冲去了御风阁。 甚至还没到御风阁,便瞧见了那细细的铁丝上站着的人。 时虞一身纯白色花嫁裙,精致又华丽,裙摆被层层叠叠的裙撑撑的鼓鼓的,一直盖到了鞋面。 为了避免怀安人瞧见自己的装扮大惊小怪,她特意选的比较保守的花嫁裙,从上到下都遮的严严实实的。 但哪怕如此,也丝毫不影响它的华丽与漂亮,很重工的一套裙子。 与之配套的发饰和鞋子也是漂亮至极,鞋跟竟然高达十二厘米。 时虞举着华丽的白色手账,对着直播间观众扔去了一个wink:“要记得打赏呦~” 直播间疯了,弹幕全疯了。 【啊啊啊女儿好美,女儿好可爱。】 【又是母爱变质的一天,女儿我爱你。】 【这是我老婆,老婆贴贴——】 各种各样称赞的话不绝于耳,时虞在御风阁一种婢子宫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跃上了飞檐。 她还对着下面的众人叮嘱:“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大喊大叫,不然我被惊到,或者一分心,很容易掉下来的。” 多粟一开始还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她知道自家娘娘身手好,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娘娘竟然直接取出一块白布蒙住了眼睛。 再然后……那么高的鞋子,就踩上了那跟细细铁丝? 顿时吓得心里一抖,慌张起来。 “娘……” 话音刚出口,就被祁元猛地捂住。 小祁元压低声音叮嘱:“你忘了娘娘刚刚说的话了吗?” “可,可是娘娘这样会摔下来的啊。” 祁元紧皱着眉头,也拿不准主意。 他环视一周,只能吩咐:“快,快取床被子在下面接着点娘娘。” 下面的鸡飞狗跳时虞一概不知。 这铁丝要比想象中还要抖,她一开始只敢先蹲着,待平稳了下来,才敢一点点的站起来。 无论是御风阁众人,还是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大气不敢喘,生怕猛一喘气,人就从上面掉下来了。 耳边满是呼呼的风,睁眼时并不感觉风大,一失去了视力,便能清晰的感觉到拂过面颊的暖风。 “呼……”时虞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撑在飞檐边维持平衡的手账挪开飞檐,缓缓平放于胸前,双手紧握,保持平衡。 她现在已经稳稳站在了铁丝上! 弹幕刷疯了:【天哪,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要摔断腿吧?】 【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以后说什么都不能让女儿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呜呜呜,怎么办,我后悔了,我不该让女儿蒙眼走钢丝的。】 【一颗心都揪起来了,我好怕。】 【这人能处,有铁丝,她是真敢上啊。】 【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吗?女儿你回来,你别走了,妈妈后悔了,妈妈不想让你走钢丝了。】 【温馨提示:屏幕前的各位可以呼吸,不用屏气。】 任由直播间弹幕刷的多快,时虞都不关系,她现在全心全意的都在铁丝上。 既然站稳了,那下一步就是前进了。 不光要稳,还要维持单脚站也是稳的,还要保持前进的时候能找准铁丝的位置。 时虞不敢分心,单脚缓缓抬起,正要前迈时,身形不稳,大幅度的晃动两下,直接向下摔去—— “啊!” “娘娘!” “小鱼儿——” 数道声音齐响,颜宁知刚赶到御风阁,就见她摔下来的这一幕。 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屏幕前观众的心也猛地揪紧。 时虞紧闭双眼,已经做好了重重摔到地的准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就是我活着的底气 预料之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失重感猛地消失,身子被人拖住。 摘下眼罩一瞧,抱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颜宁知。 脚尖落地,时虞长长舒了一口气。 御风阁的房顶虽说不高,但也不低,真摔一下也受不了。 时虞站稳脚后,感觉一阵后怕,脸色都白了几分。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 “哎呦可把小祁元吓坏了,幸好圣人再次,不然您若是摔……” 祁元话未说完,就被多粟捂住了嘴:“闭上你的乌鸦嘴,臭祁元!刚刚就是你那个乌鸦嘴说娘娘会摔下来,娘娘才摔下来的!” 祁元委屈眨眨眼,关切的看向时虞。 时虞咧嘴笑笑:“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伸手给多粟擦眼泪,这孩子简直了,就跟水做的一样,又哭起来了。 “时虞,你是傻的吗?” 一道冷淡的声调传过来,似是带着冰碴子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顿时,周围的吵吵闹闹皆停了,空气都仿佛凝滞起来。 御风阁众人这才想起来圣人还再次,多粟和祁元率先带头,领着一众宫人跪了一排。 颜宁知一眼都没瞥她们,全部目光都在时虞身上。 时虞一愣,知晓自己把颜宁知惹气了,讨号般的勾出一抹笑容,想要凑上去卖乖:“圣人我……” “又要装乖?”颜宁知出口的话饱含怒气:“你是一国之母,平日说话做事不知规矩也就罢了,竟还穿的一身不伦不类的走什么铁丝?” “时虞,这皇后之位你是不是坐腻了?!” “我没有……”时虞被凶的有些转不过弯来,方才讨好的话语被堵回了嗓子里,忘得一干二净,“你听我说,我有把握的,我之前练过很多次的,只不过这次是第一次穿高跟鞋走,没掌握好落脚所以才会这样的,我这次知道了,下回再走的时候就不会掉下来了。” “时虞!”颜宁知眉头紧皱,桃花眸中翻涌着怒意,“你还想去走?!” 这一声,如同气吞山河,震耳欲聋,时虞心脏砰砰跳,顿时被凶的弱了气场。 上下嘴皮子摩挲半天,也只吐出来一句话:“你,你别这么凶嘛……” 凶的她害怕。 要不是她本身理亏,依照她以前的脾性定要怼回去不可。 可这次,时虞怼不回去。 她怯怯的垂头,拉住颜宁知的衣角,带着撒娇的口吻可怜兮兮的道:“我真的不会有事的,真的。” “不许去!”颜宁知半点不肯松口,强硬的要求时虞。 “不行的!”时虞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微抬着头看他,“真的不行的夫君,我保证不会再掉下来了,真的!” 生怕颜宁知不肯,她装乖卖巧的踮起脚,就想要去够颜宁知的唇。 亲一亲,说不定亲一亲他就没这么生气了呢? 时虞心里打着小算盘,可怜巴巴的迎上去。 还未碰到颜宁知便感觉额头被人顶住了。 睁眼一瞧,是颜宁知。 颜宁知的表情比方才还要阴沉,嘴角噙着冷笑,只用一根手指就将她轻轻推开。 时虞还想再凑上去,便听颜宁知冷笑着开口:“时虞,又想来这招?嗯?” 时虞心中一惊,自知理亏,不敢多言。 “上次,朕让你应允,你不应,企图装乖混过去。”他笑容有些渗人,带着浓浓的悲戚之感,看的时虞心中慌乱。 “不,不是……” “这次,”颜宁知盯着她的双眸,声调冷的如同冬日冷冽的风刃,一字一句的刮到时虞的脸上,刮的她生疼,“这次,你又想囫囵过去,时虞,若不是朕来的及时,你现在已经断胳膊断腿了,哪怕这样,你都还要再上去?” “朕就这样叫你讨厌,叫你哪怕瘫在床上都不肯应允朕的要求吗?” “不,不是这样的……”时虞疯狂的摇头,觉得这样的颜宁知当真令人恐惧。 不是恐惧他的怒火,是害怕他误会自己,离开自己。 自己与他只剩不到三年的时间了,这么短短的时间,时虞不想在误会中度过。 她猛地拽进颜宁知的衣袖:“你听我说,我这是任务,如果我完不成……” “时虞!”颜宁知怒吼出声,打断她的话,“你还是想上去?!” “嗯。” 颜宁知咧嘴轻笑,笑眸中却不染半分的笑意:“朕不准。” “朕不准上铁丝,也不准你离开朕,不管你答应与否,朕都不会放你离开朕身边半步,永远,不准!” 这话一出,时虞被吓的浑身抖动,浑身无力的蹲在地上,知道自己若不说清楚,恐怕无法善了了。 任务所剩的时间不对了,时虞不能再在颜宁知身上浪费时间。 她有些疲累的将头埋在膝盖上,闷闷的说了一声:“多粟,祁元,你们带人先下去吧。” 一众小宫人自不敢再守着,静静退去。 听到耳边再没了脚步声,时虞这才站起身,双眸已经通红,就连眼尾都带上了一抹鲜艳的血色。 她拽了把颜宁知,用力咧出一个笑容,这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颜宁知看在眼中,心中一疼,差点就受不住去抱她了。 可最后,被他硬生生的忍住。 现在若松了口,那一会儿她自己去寻死,怎么办? 颜宁知已经自动将时虞走铁丝这件事归咎于她的花样作死之法了。 时虞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尽量放柔自己的声调:“颜宁知,下面我说的话,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我就只说一遍。” 她准备坦白。 自来到怀安,她做了许多别人不理解的事情,比如上次的胸口碎大石,比如这次的走铁丝,她以后可能还会做更多,稀奇古怪,甚至她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 不可能每次都找得到合理的理由,也不可能一直和颜宁知吵架。 更不想……因为没办法应允颜宁知,而和颜宁知一直冷战下去。 与其双方互相误会,倒不如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后……若是颜宁知能接受,愿意和自己过这剩下的两年多幸福时光,那就过。 若他不愿意,两人之间也不用再有这么多矛盾了。 时虞想的清楚,却说不出来。 系统像是意识到时虞要说什么一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的播放警报声。 嗡——嗡——嗡—— 刺耳又响亮。 就连直播面板正中央也闪烁出一个红色警灯,疯狂的闪烁出耀眼的血红。 脑海中,是小坑坑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混杂着警报,席卷着她的大脑:【警告警告警告:宿主不可以向他人透露系统的存在,宿主不可以向他人透露系统的存在,宿主不可以向他人透露系统的存在。】 【警告警告警告……】 一遍遍的电子音在脑海中躁动,时虞被刺激的耳膜疼,大脑也疼。 她几乎痛不可耐的皱紧了眉,强硬的压制住浑身的不适感。 颜宁知瞳孔微缩,猛地抓紧她的双臂,认真的盯着她:“小鱼儿?你怎么了?” “没事……”时虞摇摇头,咬紧了牙关,不顾快要炸裂的脑壳,紧紧抓住颜宁知的胳膊,“颜宁知,我不是……” “啊——” 强烈的电流从上到下席卷了时虞全身,她紧握着颜宁知的手顿时没了力气。 后面要说的话,全部被痛回了嗓子里。 和以前因为暗骂系统而给出的电流感不一样,这次的电流痛感比之前更强烈也更加难以忍受。 时虞彻底站不住身,倒在了颜宁知怀中。 弹幕一片哭泣:【呜呜呜,女儿你别说了,别说了。】 【狗皇帝不需要知道,他不用知道,你别说了!】 【呜呜呜,女儿你干嘛这么实诚啊?善意的谎言不会吗?你骗一骗他不行吗?不就是个保证吗?你就是骗骗他,说你会和她永远在一起又能怎么样?】 【呜呜呜,好难过。】 然而某些方面,时虞就是这么认死理的人。 她有时候可以眼睛都不眨的说谎话,有时候却连一句违背本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颜宁知慌的双手颤抖,不明白时虞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扬声就要喊太医:“太医……” 话未说完,便被时虞无力的手捂住了:“别,别喊。” 时虞摇头,强硬扯出一抹笑:“别喊,也别告诉别人。” 颜宁知还要再说,时虞飞快在他唇边比了个食指,堵住他的唇:“嘘,安静些,让我缓一缓。” 这次她缓了许久,蜷缩在颜宁知怀中像个病弱的小猫咪,可怜至极。 颜宁知看的心痛,抱着她往屋中去,心中满是悔恨与担忧。 小坑坑或许是察觉到她没有再说出来的意图了,也没再放电。 待全身的酥麻感与刺痛感散去,时虞才有了力气。 伸手抓着颜宁知的衣襟,像是溺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用力。 “好些了吗?”颜宁知包裹住她的手,桃花眸中惊恐万分。 显然,方才自己的作为将他吓到了。 时虞勾唇,给他投去抹温柔的笑容,抓着他的衣襟将人拉下来,深深的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颜宁知,我永远爱你。” 不管我是离开,还是死亡,颜宁知,我都会像现在这样永远爱你。 颜宁知眼睫轻颤,带着慌张,带着慌乱。 时虞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是想跟你说清楚原因的,但是我说不出来。” 她很遗憾:“但是颜宁知,我保证,我永远都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话中的意思,哪怕不说清楚,颜宁知也听明白了。 他的小鱼儿保证了会永远爱他,却保证不了永远不离开他。 所以,这个答案,已经没有再问下去的理由了。 颜宁知猛然抱紧时虞,时虞也用力回抱住他,两人之间此时此刻像是被填满,只有彼此。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喉咙里溢出的话语,带着轻微的颤抖:“不走不行吗?” 时虞摇摇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颜宁知眸光深邃,看不出半点表情,额头绷紧的青筋却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那,”他喉咙有些沙哑,“什么时候走?” “不到三年……” “什么?”颜宁知没听清楚。 时虞又重复一遍:“不到三年。” 颜宁知还是没听清。 时虞猛然意识到不对,她刚刚说话的声音不低,两人距离这么近,颜宁知不可能听不清。 她在脑海中呼喊小坑坑,小坑坑也肯定了她心中所想:【为了避免宿主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所有关于系统和宿主来历的事情,别人都听不到哦。】 果然如此! 【宿主也不要想着写出来,没用的。】 时虞抿紧了唇,手臂抱紧了颜宁知,将自己深深的贴在颜宁知身上,用力呼吸他身上好闻的檀木香:“对不起,颜宁知……” 颜宁知也搂紧了时虞,半响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般。 许久,时虞才轻推开颜宁知,眸中泪水莹莹,她匆忙擦了一下,才道:“我要去走钢丝了,颜宁知。” 颜宁知眉头轻蹙:“不许去。” 时虞摇头,眸中满是认真:“我没有选择,颜宁知。” “为什么?”他不解,“有人逼你?” 时虞点头:“如果我完不成,会死的,就在今晚。” 可惜,这一句依旧被模糊掉了,颜宁知听不清。 时虞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式劝说他:“你若是不放心,便在下面守着我好不好?” “你武功这么厉害,如若我不小心掉下来了,有你在,我也不会有事情的。” “夫君,求你,保护我,好吗?” 她太认真了,太恳切了,眸中也带着势必要完成的决心。 颜宁知拒绝不了,也不知该如何拒绝。 想着有自己在下面守着,也不会有事情,小鱼儿愿意做,那便去做吧。 颜宁知点了头,应允了。 时虞勾唇轻笑,搂着颜宁知的脖子,印下深深的一吻。 不得不说,有了颜宁知的保驾护航,时虞站在铁丝上的那一刻觉得踏实多了。 这是一种信任,是一种,能把自己的生命交托出去的信任。 也是给了时虞莫大勇气的底气。 颜宁知,你就是我活着的底气。 第一百七十四章 西瓜成熟 西瓜熟了。 今儿个照常来向时虞请安,又照常被时虞赶去瓜地的众妃嫔都接到了这个消息。 时虞也不吝啬,叫她们一人选两个瓜摘,抱回去自己吃,毕竟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嫔妃们都惊呆了,她们每天有多不愿下地,这时候就有多惊喜,纷纷愣在原地没动作。 时虞挑眉,无奈轻笑:“做什么这样看着本宫?自己种出来的瓜,你们自己吃不到还行?” “快,动起来动起来,不是告诉你们怎么挑瓜了吗?摘了就抱回宫吃去吧。” “多谢皇后赏赐。” 众妃嫔行了礼,便纷纷换了衣服去摘瓜,人群顿时热闹了起来。 “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自己亲手种的瓜果呢。”安采女和时虞混熟了,此时正站在地头喜滋滋的跟时虞唠嗑。 说完还拉着一众嫔妃:“你们呢?” 众嫔妃自然也应允:“我们也是呢。” 时虞懒洋洋的坐在摇椅上晃晃悠悠,还不忘补充一句:“要是熟了的都摘完了还有人没有的,也别急着摘,过些天熟了再过来摘也是一样的,人人都有份,别摘了不熟的回去,不好吃。” “知晓了,娘娘,放心吧,我们才不跟娘娘您客气呢!” “是呢,咱们统共才多少人,今儿你一个明儿我一个就是了,断不会霍霍了娘娘的地。” 她们留下的人不多,因着时虞总让人给自己种地,次数一多,许多嫔妃都找理由不来了,不是身子不适,就是身子不适。 所以坚持到最后的人也就二十来个。 但哪怕二十来个人,瓜也不一定够分,只能分拨来。 时虞见她们有主意,便不再管她们,让她们自己分配谁先摘谁后摘的问题。 待她们都重新梳洗好,坐到了堂殿,时虞这才吩咐多粟:“多粟,去把井里镇着的瓜切了,分给各位妹妹们尝尝。” 这下,不管是摘到的还是没摘到的都冒出了满眼希冀的光。 萧章连白猫都不抱了,嘴上说着:“不过一块瓜果罢了,早吃晚吃不都是吃,有什么必要尝一尝的。” 可那目光却始终凝在进门的多粟身上,没有移开片刻。 德妃眼眸含笑,温温柔柔的劝说萧章:“阿绫还是这般口是心非,明明眼神都要黏在多粟身上了,阿绫先尝尝看,若好吃,便将我这份瓜也拿去,吃个够。” 萧章一噎,别扭的转过头,正对上了时虞看好戏的眼神,顿感颜面尽失,拧着眉没好气的道:“本宫有本宫的那一份,才不会要德妃那一份。” 德妃嘴角轻勾,眼眸中满是宠溺,无奈的摇摇头。 淑妃听得烦,张口就怼:“爱吃吃,不吃走,费什么口舌。” 萧章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双臂环胸,睥睨着她:“本宫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碍得着淑妹妹何事?淑妹妹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些。” “怎得?非要出去打一架?”淑妃横眉冷竖,不肯服输。 时虞:“……” 话题是怎么转着转着就打一架的份上去了? 众嫔妃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默默盯着分给自己的那盘瓜,红艳艳的,看着就诱人。 怎奈何主宫几位忙着斗嘴不肯吃,她们也不敢动筷。 一个个纷纷在心里安慰自己,嗯忍忍就好,忍忍就好,按照以前的习惯,德妃很快就出来劝说了,她们很快就不吵了。 果然,德妃开了口:“都是姐妹没必要打打杀杀的……” 时虞默默吃瓜,对这幅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瓜被切成了一块一块的小方块,一咬满是汁水,甜滋滋的。 就是不能用勺子挖着吃,也不能捧着瓜啃,吃的没有灵魂。 弹幕已经笑疯了:【哈哈哈,这俩人什么时候能不怼了啊?】 【一凑在一起就开始怼,哈哈哈哈,主播吃瓜的模样就是我现在吃瓜的模样。】 【咱就说一句,吃瓜和看好戏绝配,有没有反驳的?】 【话说,好久没瞧见萧绫了,别的妃嫔都是一人两个瓜,只有萧绫和萧章,是一人一个瓜哈哈哈……】 时虞早就想到了这事,因此特意让人提前摘了两个瓜出来,准备让萧章带回去。 见德妃劝的差不多了,时虞这才开口:“好了,快吃吧,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一落,众人才纷纷开始了吃瓜之旅。 白瓷盘中摆着一块块红艳艳的西瓜,上面还点缀着黑色的籽,显得格外诱人。 时虞提醒一声:“这黑色的是籽,不能吃,吃到了吐到小盘子里。” 诸妃应允,便下了筷,入口满是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又甜又脆,有的还沙沙的,是两种不一样的味道。 但,都很甜! 冰冰凉凉,简直是避暑圣器,诸妃几乎是片刻就被勾走了肠胃,感觉夏日的燥热感都消了下去,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清凉之感。 这下,不管是摘了瓜的还是没摘瓜的,都对自己那两个西瓜期待住了。 一盘子西瓜压根不解馋,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吃瓜了。 见不少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时虞也不强留,挥手作罢:“行了,本宫乏了,今儿个就到这里吧。” 诸妃练练告退,时虞特地将萧章留下,让她将自己提前摘出来的两个瓜带回去。 沈婕妤带着人一回宫,就迫不及待的叫人开了瓜:“剩下的那个西瓜给家里人送去,小心别摔了,告诉他们怎么吃,让阿耶阿娘给下面的弟弟妹妹也分一分。” “这可是新鲜玩意儿,外面都见不着的,郎君和大娘子一定喜欢。”小婢子附和着应声,“婕妤一片孝心,郎君和大娘子定稀罕的紧呢。” 沈婕妤被哄的开心了,嘴角的笑容愈发明媚:“就你嘴甜,快去吧。” 宫中不少人都叫人送了西瓜回家,不过半天,全后宫的人都知晓皇后娘娘种出了稀罕玩意儿,还赏了帮忙的嫔妃。 先是传这西瓜怎么好吃好吃,人云亦云,最后竟然传出这西瓜有延年益寿之效。 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给皇后请安的嫔妃听得眼睛都红了,秉持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想法,纷纷开口:“不就是两个西瓜?这皇后娘娘也当真是小气,每天一早过去帮忙,连着帮了几个月,最后竟然只给了两个瓜,打发叫花子呢?” 说这话的人还不少,时虞一概没理。 甚至还有人求到了颜宁知身上,娇声娇气的透露着:“圣人,听闻皇后娘娘种出了稀罕的瓜果,有延年益寿美颜养肤之效,妾……” 话未说完,便被颜宁知打断了:“朕都未吃到,你也想吃?” 顿时堵得那小嫔妃没话说了,便在颜宁知耳边说时虞的坏话。 不过三天时间,怀安城众人都知晓了这个西瓜。 西瓜的热度一下被炒了起来,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而时虞,兀自忙活着自己的乐子,每日不是和直播间观众斗嘴求打赏,就是研究吃的。 什么冰镇西瓜汁,什么西瓜果冻,什么西瓜苏打水。 嗯……反正就是好吃的。 每研究出一份吃食,就让多粟给颜宁知送一份过去,试毒……啊不是,是试饮,给她个反馈,反馈若好,就进行下一个,若不好再改进。 她在御风阁忙的热火朝天,殊不知在外面,一个西瓜的价钱已经炒到了百两银子的地步。 可惜,流出去的西瓜太少,他们只知道皇后手中有,却要不到皇后手中的瓜。 ——皇后娘娘窝在御风阁中,闭门谢客了! 万绪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 皇后娘娘研究出了新的吃食,竟然都不告诉他?! 这还了得? 万绪当即就冲去了皇宫,结果连他也被关在门外了。 他看着守在门口冷面的多粟,使出了浑身解数:“小多粟,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这可是江南岁供锦缎好的没话说,我去年求了圣人三个月才求到手的,一直准备着当聘礼娶媳妇儿用的,就这都舍得拿出来了,你拿去做身新衣裳,就放我进去吧。” 他不说娶媳妇儿还好,一说娶媳妇儿,多粟直接勾唇一笑,猛地关上了御风阁的大门。 再见! 万绪:“……” 他就想吃口瓜,怎么就这么难呢? 然后他就去求颜宁知,谁知道,颜宁知更过分,明明每天吃着皇后送去的各种吃食,都是他没见过的,结果这人愣是半点不给自己留。 瞧着颜宁知手中捧着的西瓜小布丁,吃的一脸享受的模样,万绪都快哭了。 他苦着脸跪在颜宁知桌边,眼珠子随着颜宁知手中的勺子移动,颜宁知抬手,他的眸光也跟着抬起来,颜宁知落下,他的目光也跟着落下,真是可怜至极。 颜宁知被看的心烦,放下了勺子认真的询问:“西南之事解决了?” 万绪:“……” 他又问:“茶馆生意不管了?” “……” “剩下的细作找出来了吗?” “……” 颜宁知被气笑了:“什么都没做成,你成日在朕眼跟前转什么?” “圣人……”万绪声调中都带上了哭腔,“就让我尝一口,就一口,行不行?” 颜宁知眼眸在万绪身上上下衣打量,果断拒绝:“不行。” “啊——”万绪倒地哀嚎,整个人没形象的在地上打滚,真是丁点面子都不要了,“就让我吃一口嘛,就一口,一口!” 颜宁知端着布丁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语重心长的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万绪点点头:“这是皇后娘娘新研究出来的好吃的!” “错了。”颜宁知强调,“这是小鱼儿对朕的一片爱意,懂?” 万绪:“……懂!”所以他能吃吗? “如此饱含着小鱼儿的爱意,并亲手做给朕的美食,你好意思吃吗?” 万绪:“……”他好意思,非常好意思,但他不敢说! “圣人……”万绪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眸中皆是哀求。 这是还不肯放弃的意思。 颜宁知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强调:“万绪,你已经是个大胖子了,要学会自己找媳妇儿给你做吃食,不要总惦记朕的媳妇儿,懂吗?” 话落,颜宁知毫不留情的将西瓜布丁一口吞了。 万绪哭了,感觉内心受到了千万点伤害,小心心上戳的全是洞。 他就是想吃口好吃的,怎么就这么难啊? 西瓜的价值越吵越高,想要向时虞买西瓜的人也越来越多,一直到十天后,御风阁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个消息。 西瓜,可以卖,五十两银子一个,每人每天限购一个。 众嫔妃:“!!!” 买吗? 买!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要买的,都纷纷掏了银子。 万绪也终于迎来了他的春天——他可以不限量,还可以十两一个买。 万绪简直激动的要哭了! “我有要求的。”时虞打断他的歌功颂德,“我做批发商,你把这些西瓜放去福熙楼卖,我还会给你一份西瓜的各种做法,不管你定价多少,怎么卖,我都不管你,但你得给我三成成福熙楼的股份,怎么样?” 万绪面上的激动之情顿时消失了,胖胖的脸蛋上满是郑重:“娘娘这算盘打得当真响亮,我福熙楼每日的进账可不少。” “我知道,你要是进账少了,我还不要呢。”时虞双臂环胸,满眼郑重的盯着他,“做不做?” “不做。”万绪摇头,抱紧了自己的大肚子,“我宁愿花五十两买你的西瓜。” “你要知道,买的可不光是西瓜。”时虞凑近他,给他画着大饼,“还有各种西瓜的做法,有十种之多,这些天你去崇光殿应该也瞧见了,都是新玩意。而且不光可以只做西瓜味的。” “只要你知道了做法,其他的水果也通用了,让你的疱师研究着做,总不会亏了的。” 万绪心动了。 他想了想:“半成,不能再多了。” “一成!”时虞不松口,“这是我最低的底线,你若成,咱就成,不成,我便找别人做这个生意,或者我自己去开个冷饮店也不是不可以。” 她只是懒得去经营,总是进宫出宫的,不方便,倒不如直接坐在背后数钱的好。 “一成,我不会再把方子卖给别人,也不会再给别人批量销售西瓜,但你也别管我卖不卖西瓜和吃食。” “万绪,你不亏。” 万绪皱着眉头想了想:“成!” 时虞咧嘴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鱼儿吐泡泡 万绪行动迅速,跟时虞签订了合同,盖了私账,第二天就叫人来拉西瓜了。 时虞这西瓜种的极其高调,卖也卖的极其高调,万绪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驴车直接拉进御风阁大门,带着一众宫人搬西瓜。 时虞也没闲着,她天没亮就带着宫人婢子们换了便于下地的衣服,去西瓜地里摘西瓜。 有些西瓜成熟的早,时虞便先把这部分西瓜摘下来,剩下还能再长长的,便小心的留在地里。 两拨人,一个摘,一个搬,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万绪的小驴车也优哉游哉的出了宫。 自然,时虞的小金库也满了,小坑坑自动将这些铜钱收进系统里存着,只给时虞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木箱子。 时虞无奈的耸肩:“成吧,空了就空了吧。” 好歹这箱子看上去还不错。 时虞招呼着多粟和祁元,“箱子就放这儿吧,洗洗手先吃饭。” 她们一早上忙忙活活的,连早饭都没来的及吃。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别让人一般感觉出这箱子的重量不对。 里面可是空的啊! 趁着她们离开,时虞连忙把铜钱放出来,填满了整个箱子,嘴里还不忘告诉小坑坑:“你别一声不吭的就把钱收走,会让人起怀疑的。”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要不是刚刚时虞眼疾手快,在多粟和祁元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盖上了箱子,现在那俩人恐怕竟不能好好吃饭,该要围着自己问东问西了。 西瓜的销量如臆想中一般的好,万绪每天都能来拉一大车西瓜走,顺便蹭她顿饭。 但时虞在宫中出不去,每日也只能从万绪这儿听到点消息,本就爱玩的时虞哪里还能按捺的住?转头就拉去找颜宁知了。 谁知,颜宁知没找到,又遇上了淑妃。 这人见了时虞,一点都不带客气的,直接将一根长枪甩过去:“接着!” 时虞脚下一转,闪身避开,并未接那长枪。 淑妃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眸中满是不赞成:“战场上的战士若丢了武器便是死,皇后这样哪里像是身手了得的模样?” 说着,她也不顾时虞反应,率先冲上来捡起长枪,递给时虞:“接着!” 时虞浑身的懒骨头都在抗拒着那杆长枪,可别人递过来了,出于礼貌她也不好意思不接。 于是,时虞只能一边婉拒,一边接过长枪:“本宫本就不是身手了得之人,也舞不动这长枪。” “圣人说您身手了得,自是不会差。”而且时虞的一些动作行为,也是常年习武之人养成的习惯。 淑妃当即举好自己手中的长枪,做了个起势,上来便冲时虞出手:“娘娘小心了。” 时虞:“……” 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说动手就动手? 她是来找颜宁知的,不是来跟淑妃打架斗殴的! 时虞有些烦,也确实是懒得跟她动手,躲开淑妃刺过来的长枪,时虞脚步不乱,飞快往颜宁知寝殿而去。 还未走到,便见寝殿之人走出来一人,浑身明黄衣袍加身,手中端着盘西瓜,正拿勺子吃的痛快。 那眸光中满是看好戏的意味,哪里有半点见到此情此景的错愕之处? 仅一眼,时虞洁白的贝齿便咬了起来——这人是故意弄这么一出的。 她在这儿躲着淑妃的长枪,结果颜宁知却看好戏似的吃着瓜瞧着热闹? 哪来的这好事? “颜宁知,你还挺享受的杯?”时虞咬牙切齿,一边躲着淑妃的长枪,一边质问他,“耍我就这么好玩?” 谁知,颜宁知不光没有开口阻拦淑妃的意思,还格外优雅的吐出一颗西瓜子,把“吃瓜看戏”演绎的淋漓尽致。 “淑妃武功不差,小鱼儿一试便知。”他嗓音婉转,宠溺中带着笑意,桃花眸中满是趣味。 时虞冷笑一声:“呵,您这么厉害,您自己怎么不来试试呢?” 话音刚落,淑妃那边攻势又猛了些,直接用长枪压着她的脖子,将她往一旁的廊柱上推。 一双英气的目光中满是愤怒:“哪里有与人对战还分心的道理?皇后娘娘别再让着妾了。” 时虞被顶在廊柱上,无奈的耷拉下眼皮:“我没让着你,我真就是三脚猫的工夫,小时候还是被我爸拿鞭子抽……” 她话音一断,猛地转了话头:“反正就是不会,你爱信不信。” 摆烂的人生就是如此肆意,做一条咸鱼有何不好?做什么非要斗一斗? 时虞抖抖肩膀推开淑妃,将摆烂进行到底,还不忘劝说淑妃:“你说你有啥可练的呢?” “大好的时光!”时虞双臂一展,颇有种雄心壮志之感。 淑妃心觉时虞要说什么壮志凌云的豪壮之言,秉心聆听,静候她后面的话。 唯有颜宁知一双桃花眸噙着看破不说破的笑意,自在的吃西瓜,优雅的吐籽。 下一秒,时虞便信誓旦旦的开口:“大好的时光,大好的时光啊!” 淑妃跟随着她的动作,眼睁睁看着时虞张着双臂,抬着下巴,大跨步走向颜宁知。 豪情万丈的表情顿消:“就该好好的享受夏日的美好时光呀!” 话落,她动作飞快的张口叼住了颜宁知刚挖起来的一块西瓜,连瓜带勺子一起吞了。 淑妃:“???” 颜宁知:“噗哈哈哈……” 他就知道这小鹦鹉脑子里没什么正经东西。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中满是宠溺,无奈的伸手点了点时虞的额头:“你呀……” 还能怎样? 自家的媳妇儿自家宠呗。 见小鹦鹉被西瓜和勺子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冲他笑,颜宁知心中熨帖,伸手捏住了勺子柄,往外抽:“怎得连勺子都吃了?” 时虞飞快的嚼了两下,囫囵吞枣的咽下去。 “吐朕手中……”颜宁知伸出去的手没了用武之地,无奈的又抽了回来,“你是三岁稚童吗时鱼鱼?不是你说西瓜籽不能吃,叫朕吐出来给你留着,怎得你自己倒是眼都不眨一下的就吞了?” “习惯了,没事。”她前世懒得吐西瓜籽,总是这样吞,“反正会拉出来的,不会在肚子里生根发芽的。” 颜宁知:“……” 淑妃:“……”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坐在御风阁正殿榻台上,任由嫔妃叽叽喳喳,兀自端庄优雅的皇后娘娘吗? 淑妃想到她和时虞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自己明明提醒过她颜宁知花花公子,她却还痴心不渝的模样。 再看看现在的时虞和颜宁知。 果然,皇后娘娘太好骗了,定是被圣人的美色迷了眼! 时虞哪怕甜了嘴也没忘刚刚自己没说完的话,她语重心长的跟淑妃解释:“咱们两个的追求是不同的,你呢喜欢找人对打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而我呢,就特别不喜欢这个,所以,咱们两个就没必要非得扯到一起去,你知道吗?” “人这辈子很短很短,短到只来得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不能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浪费大好的时光。”为了增加自己的筹码,时虞还挎着颜宁知的臂弯,笑弯在他怀中:“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守在圣人身边,做圣人身边一条欢乐的小鱼儿。” “所以,你不能用你喜欢的比武,来剥夺我喜欢做的事情的时间!” 颜宁知:“……”虽然小鱼儿话里话外全是胡扯,可他听进耳中就觉得心中熨帖是怎么回事? 淑妃:“……”果然,皇后娘娘就是被圣人迷了心智,勾了魂,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了。 “可这个男人,他有后宫三千佳丽!”淑妃是个直性子的人,她没办法看着时虞成为颜宁知手中的棋子,“皇后娘娘,您身为后宫之主,对后宫的莺莺燕燕最是清楚不过了,您怎么能……” 话未说完,颜宁知不达眼底的笑容便瞥了过来,淑妃顿时屏住了嘴,不敢再多言。 时虞贴紧了颜宁知,抓着颜宁知臂弯的手,就像再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圣人乃蛟龙天子,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有人不爱?这样的九五之尊受万人敬仰,诸妃心生爱慕是人之常情,这不是圣人的错。” “相反,”时虞眼眸中露出崇拜的神情,“喜欢上这样优秀的男人,是本宫前世修来的福气……”个屁! 时虞默默补充了两个字,面上仍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淑妃:“……” 皇后娘娘,请您睁开眼睛看看吧,面前这个男人,有后宫佳丽三千,不是三千佳丽有他啊! “所以!”时虞郑重其事的盯着淑妃,“不要再拉着我比武了,比武根本就是在耽误我和圣人恩恩爱爱的时间!” “我要将所有的生命都用在深爱圣人这件事上面。” 淑妃:“……” 好的,她滚,她这就滚! 淑妃几乎是跑着出去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不管颜宁知再说什么,她都绝对绝对不拉着时虞比武了! 浪费时虞时间是小事,她的三观快要被炸裂才是大事! 眼睁睁瞧着淑妃离开,时虞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又恢复到了原本懒洋洋的状态,还伸手将颜宁知手中端着的白瓷盘抢过来,一勺一勺的吃西瓜。 毫无形象! 就现在这模样,哪里有方才那样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样子? 颜宁知忍不住轻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嗯……”时虞烦躁的甩了个拒绝的鼻音给他,飞快的躲开了他的大手。 “小鱼儿今日这番话,说的朕都要感动了,结果你转头抱着西瓜吃上了?” 时虞照常没有吐籽,咽下一口瓜之后,这才斜眼瞥他,声音中满是控诉:“你还说呢!” 说到这事时虞就来气:“你说说你颜宁知,你是不是欠啊,就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还非拽着淑妃跟我干架,你是多喜欢看你媳妇儿被人拎着脖领子打啊?!” 这气鼓鼓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颜宁知眉眼含笑,伸手戳了一下时虞的脸:“快吐泡泡。” “哈?” 时虞脑袋往后一仰:“你干嘛颜宁知。” “不吐泡泡吗?”颜宁知眸中含笑,特别享受逗弄小鹦鹉的乐趣,“刚刚小鱼儿那小嘴叭叭叭的,不是在给朕吐泡泡吗?” 时虞:“!!!” 靠,她在给这人讲道理,这人在一旁幻想她吐泡泡? 她叫时虞,又不是真的鱼,吐个屁的泡泡! “颜宁知,你幼不幼稚?”时虞眉头轻蹙,对上颜宁知那双笑眸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 可她已经习惯了。 耍着耍着就习惯了…… 时虞双手插兜,彻底忘了之前打算质问颜宁知让自己和淑妃比武之事,满心满眼都在吐泡泡上。 她双手一叉腰:“行,吐泡泡,你不是要看吐泡泡吗?老娘吐给你看。” 紧接着,张嘴就要呸他一脸,可嘴刚裂了条缝,唇瓣便被颜宁知的薄唇压住了,盘子摔碎的清脆声音响起,两人谁都没注意到。 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他最是知晓时虞最承受不住什么。 一吻结束,原本溢满胸腔的吻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趴在颜宁知肩膀上,双手无力的环住颜宁知的腰,许久之后,面上那羞臊感才散去。 颜宁知爱死了她这幅小模样,轻轻又在她嘴上啄了一下:“捉到了,小鱼儿吐的泡泡。” 几乎是诱哄的语气,一声声一句句,像是在耳边奏起了乐曲。 时虞被颜宁知抱去了床上,隐隐约约间,只能听清他一声一声在自己耳边温柔缱绻的诱哄:“再吐个泡泡好不好,小鱼儿?” 于是,大脑暂不清楚的时虞上下嘴皮子一撅,模仿着小鱼吐泡泡的姿势,发出一声很细很小的气声:“啵~” “哈哈哈……” 颜宁知简直爱不释手,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念叨:“那今天就吃鱼鲙吧。” “小鱼儿要努力吐泡泡呦。” 时虞:“……”吐你妈十三的泡泡! 颜宁知,你等着! 你等我明天有力气了,看我不好好的给你吐个尽兴! 然而,心中的怒骂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颜宁知弄得忘记了这件事,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隐约记得自己来找颜宁知是为了什么。 好像是为了—— 时虞有气无力的嘟囔了一声:“我要出宫。” 第一百七十六章 驴板车上吃西瓜宴 这次颜宁知没跟着时虞一起,时虞就越发的得寸进尺,跟颜宁知要更多的要求:“能不能不限制我出宫的次数了?” “嗯?”颜宁知桃花眼微瞥她一眼,满眼皆是询问。 时虞便详细解释:“是这样的,我之前跟贵妃商量着做个生意来着,我将这件事大包大揽揽到自己身上了,人家萧贵妃钱都给我了,我总不能还压着不去做。” “所以我想着你能不能别总拦着我,让我能自由出入宫,找个店铺啊什么的。” 时虞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颜宁知应该能同意,毕竟之前颜宁知就没限制过她出宫。 谁知道,听完这些话的颜宁知当即就沉下了脸,满含笑意的桃花眸中泛起层层波澜。 他生气了! 时虞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脖子往后缩了缩。 “小鱼儿有生意去找别人做,却不找朕?” 时虞:“……不是,我那啥当时不是正跟你闹脾气吗?” “那是谁在闹脾气?是谁总躲着朕?” 说到这儿,时虞便自知理亏,是她是她!没错是她! “我……”时虞没了底气,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能不能不掀旧账啊,就问你应不应吧,反正大话我已经跟萧贵妃放出去了!” 这小刁蛮的劲儿一出来,颜宁知当即又按着她狠狠亲了一顿。 在时虞以为自己的美人计用的非常成功的时候,颜宁知淡淡扔下一句:“不应。” “为什么?!”时虞不理解了,以前不是她想什么出去就能什么时候出去的吗? 为什么吵了一次架之后就这样对她? 而且而且……她跟他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时虞猛地瞪大眼:“颜宁知,你是不是没吵够,还要和我吵架?” “不是。”颜宁知低头亲了一口,满眼欢喜的看着她跳脚的模样。 “别亲我!”时虞别开脸,还狠狠的擦了擦被他亲的地方,“我正跟你生气呢颜宁知,别动不动就亲我。” “朕只是不许你想出去就出去,朕又没说不让你出去。”颜宁知眸中满是戏弄得逞的笑意,笑的又坏又飞扬。 时虞一下子没转过弯来,给他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颜宁知扯过她的手,一边玩弄一边解释:“朕不限制你出宫的次数,你想出去就来跟朕说一声,告诉朕你去哪里,回来了也跟朕说一声,答应了朕就许你出宫。” “小鱼儿,应允吗?” “应!” 不就是来跟颜宁知报备一下吗?简单! 她又不是出宫偷汉子,没什么不能说的。 时虞当场就跟他报备:“明儿个我要出宫去瞧瞧西瓜的售卖情况,就跟着万绪的车出去。” “允了,朕便命皇后出宫为朕体察民情。” “噗嗤……” 时虞被逗笑了,神特么体察民情,她去的可是福熙楼,家里没点资产都不敢去的地方,能体察到什么人情? 但时虞还是领了陛下的口谕,次日一早便换了身男装准备跟着万绪的驴车出宫。 屁股刚坐上车沿,系统提示音便适时的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触发支线任务物品——装西瓜的驴板车。】 时虞:“???”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任务? 同样疑惑的还有直播间的观众:【系统的任务是越发的奇奇怪怪了。】 【装西瓜的驴板车是什么鬼?难不成这次的任务是要女主生吃驴板车?】 【楼上夺笋,这板车是能吃的吗?哈哈哈】 【说不定是徒手劈板车,哈哈哈。】 但这些都不是。 就在时虞要被直播间这群人带着走偏时,她听到了系统的后面的话。 【支线任务十四:请宿主成功邀请三名指定顾客在驴板车上吃到宿主亲手制作的西瓜宴。】 时虞:“???” 驴板车???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下的板车,能用来拉货的板车能有多高级? 虽然以万绪这人的作风,板车说不上破破烂烂,但也比不上驴车呀。 而且,板车是没有车厢的,就一块木板,让人在这上面吃饭? 系统你能更骚点吗? 直播间众人笑疯了:【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果然系统还是那个系统,从来未曾改变。】 【有钱有势的人肯定不会上去的,现在只能祈求系统指定的那三个人不是特别有钱了,也不会瞧不上驴板车。】 时虞:“……完全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问题出就出现在这“指定”二字上,时虞压根不知道这三人是谁。 她找遍了系统发布页面,也没能看到这三个人的信息。 一问小坑坑才知道,这三个人还必须是出现在她面前的,系统才会提示。 时虞:“……” “那这人万一不在怀安城呢?她要是远在他国呢?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不会的,宿主请放心,这三人都是在怀安城内的,但是具体在怀安城哪里,系统就不知道了呢。】 【所以,为了找到这三个人,请宿主努力寻找哦,亲亲~】 “呵!”时虞冷笑一声,狗系统! 真是不做人! 任务是一个比一个难,坑是一个比一个深。 时虞泄气的往后一躺,看着这有些阴沉沉的天色,冷笑一声:“呵呵,毁灭吧,这条小命不要也罢,天天这么活着也太累了。” 一想到还有许多个任务要做,她就觉得日子太悲催了。 小坑坑也不强求,还特别贴心的问了一声:【宿主确定要放弃任务吗?】 【如果放弃目标的话,按照宿主目前的积分,小坑坑是可以给您安排个安乐死呢,绝对不会让宿主感觉到半点的疼痛。】 时虞:“……” “咳,那什么,我就是说说而已,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哈哈哈,主播都懵逼了,怎么连安慰两句都不肯,直接就安排走死亡流程了呢?】 【这系统能处,想死它是真敢给你安排。】 【哈哈哈不行不行,系统还是别处的好,一不小心真嗝儿屁了可怎么办!】 这条评论引来一串的“哈哈哈”,时虞却半点都笑不起来。 呵,人类,所有的开心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果然,人类的悲喜从来都不相同! 深深吐出一口气,无奈的闭上眼,大脑开始思索要怎么办。 首先就是怎么找到这三个人,因为不清楚这三个人的信息,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经常出入的地方,更不知道有钱没钱,这就意味着需要她转遍怀安城的各个地方。 真就是大海捞针,全凭运气。 其次就是找到人之后,怎么把人拐上她的破驴车。 前世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不能上陌生人的车,更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更何况是在古代拐子横行的地方了,这地方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丢了就真找不回来了。 最后就是——西瓜宴? 这特么又是个什么? 西瓜也能做菜的吗? 时虞茫然的询问了直播间观众:“你们有度娘吗?能不能帮我百度一下西瓜的各种做法?” 从这个“宴”字上就能看出来,菜肯定是不能少的了。 怎么说也得八菜一汤起步吧? 而她是真不知道西瓜怎么做菜啊。 好在观看人群是真的给力,哪怕自己没吃过西瓜,也会从度娘上搬些做法过来。 只是时间久远,做法比较简单。 有总比没有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时虞一个个将这些菜谱的弹幕复制下来,准备一会儿研究研究做哪个。 “原来真有用西瓜做菜的啊……” 时虞看的目瞪口呆,果然,美食大国不是说说而已的,是真的能吃的东西很多。 于是,时虞开心,最起码菜谱能决定下来了。 剩下的就是前两点。 怎么办呢? 【哈哈哈,主播的眉头都能夹死只苍蝇了,看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是真想幸灾乐祸的笑啊哈哈哈】 【楼上的别想了,你不是已经笑出来了吗?】 【港真,你们有没有点子给主播出的啊,帮帮孩子吧,孩子想的脑壳都要炸了。】 【天天靠营养剂解决一日三餐的人,在吃上能有什么点子?恕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加一,我是蠢蛋,我想不出来。】 一日三餐? 时虞眼眸一亮,再左右看看这驴板车,顿时有了主意:“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一下子,两个问题都解决了! 时虞兴奋的都要从驴板车上蹦下去了,看了眼堆满了西瓜的板车,她还是歇了这个想法,但飞扬的眉宇间仍旧泛着她的兴奋。 弹幕飞快的刷起来:【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主播你快说。】 【卧槽绝了,明明同样是人的脑袋,怎么主播就能想出来,我就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楼上的你长这么大难道还没有接受人与人不同的事实吗?同样都是一个脑袋,同样一个老师教,同样学习的内容,我就是只能考倒数,而学霸始终是学霸,这是智商的碾压,你习惯就好。】 【扎心了……】 【智商的碾压真相了,我就是没有智商的废人!】 【其实当你只要接受了废人这个设定,你就会发现,你比废人还要废人了。】 【扎心……】 时虞激动过后,迫不及待的就要跟直播间的人分享,一眼就看到了这条弹幕,顿时感觉自己也挺废人的。 “实不相瞒,我前世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然后仰慕仰慕学霸的废人……” 她成绩虽算不坏,但也算不上好,哪怕熬夜学,也始终挤不上前排学霸的成绩圈。 所以,最后她干脆摆烂了。 学的太痛苦还是追不上,那就接受自己只是个渣渣的事实,这一接受生活倒真是轻松了不少。 也不是说她不学了,而是不像以前那样使劲磕了。 每日里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特别坦然的接受自己是个废人的事实,每天该学还是学,对于结果却不那么看中。 但很反常的,这样放松下来,她一直提高不上去的成绩,反而有所提升了。 所以,长此以往她也就养成了这样随心的性子。 而今天这想法的到来,真跟她这颗笨脑袋没关系! 时虞解释:“你们想不到是因为你们那个时代没有这个东西,我想起来是因为早上上学的路上总会买,大街小巷的都有,天天见着自然能想起来。” 这样一说,直播间众人更好奇了:【所以到底是什么?】 【主播快说啊,我已经按捺不住心里求知的欲望了。】 “餐车。”时虞唇角一勾,详细的解释起来,“我小的时候又挺多餐车的,这餐车是会走的,你们可以想象成行走的厨房。” “冬天天冷,餐车里暖和,因此早餐在餐车里吃饭的人特别多,还能想开到哪儿就开到哪儿,城管一来,开着车就能走,城管走了,停下车一开窗户就能做生意。” 时虞小时候就有一次,坐在餐车里吃饭,然后城管来了,那老板二话不说,直接扔了锅铲,开着车就走。 那锅上的饼还烤着,时虞还在餐车上没下去,就这样被拉走了。 那老板还回头看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叫她帮忙把大饼翻个面…… 于是,等老板甩开了城管把时虞放下时,时虞已经茫然的不知道被拉在哪里了。 等她再去上学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这一段记忆可谓是印象深刻,后来她就再没敢在餐车上吃过早饭,都是在餐车外面买,买好了直接拿着路上吃。 可有时候明明钱都给了,城管来了一招呼,老板直接开着餐车就跑,锅上照常拷着饼,她却被扔在了原地。 无奈只能跟着餐车跑,餐车跑哪儿,她们一起买早餐的人就一起追到哪儿。 总不能白白扔了钱,饭还没吃到。 时虞打算把驴板车也做成餐车,就叫人在前面拉着,满怀安城转悠,她就在餐车上做菜。 这样有一个好处,流动性强,想停哪儿就停哪儿,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 菜香味还能传出去,多好! 听完全程的直播间群众静默两秒,突然爆笑:【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都要笑炸了哈哈哈哈……】 【原来主播小时候吃顿早餐这么坎坷的吗哈哈哈哈……】 【我脑海中已经想象到主播追着餐车跑的狼狈模样了,不说了,我笑的都要喘不上气了。】 时虞:“……不是经常的,只是偶尔有那么几次而已。” 至于笑的这么开心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任务目标出现 万绪开心坏了,原本听时虞说的,以为她最多是出来看看西瓜的售卖情况,谁知道一来就往万绪要铁盆子,说要做菜。 这家伙可把万绪给激动的,以为终于能敞开肚子大吃一顿了,当即就招呼着:“娘娘要什么样子的铁盆子?” 时虞想了想,详细的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我想在你那驴板车上建个灶,所以铁盆子要又大又高,最起码要保证不会有火烧到木板车上,你懂吗?” 万绪沉思了片刻:“懂是懂,但你用了铁盆怎么留风口啊?” 没有风口,火岂不是很快就灭了? 时虞也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铁板子有吗?大块的,能铺在木板上的。” “可以找人定做。”万绪想了想,给出了这个答案。 定做不行的呀! 她只有一天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要是时间来得及,她压根也不买铁板了,直接在驴板车上呼层泥晒干多便宜? 问题就进行到这里,没办法在木板车上架炉子! 【宿主可以购买液化气罐,系统商城很全的,只要五万六积分,便可全套带回家,附赠锅碗瓢盆的呦,亲~】 时虞:“……” 系统任务千千万,诡计万千来坑钱! 她的积分来之不易,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困难,就花去n多天努力换来的积分? 不可能! 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花这五万六积分的! 绝对不会! 时虞气得紧咬牙,绞尽脑汁思考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做成移动的小餐车。 小坑坑也不勉强,只尽职尽责的给时虞播报了一个数据:【小坑坑温馨提示,您当前支线任务所剩时间已不足十八个小时,请宿主继续努力。】 时虞:“……” 威胁!威胁!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但是……很管用。 小坑坑语调温柔的询问:【宿主确定不接受小坑坑提供的线索援助吗?】 “……” 【若是宿主不需要,小坑坑便将这件商品下架了呦,亲亲~】 时虞:“???” 等等,下架? “为什么还要下架?你就在上面挂着呗,其他的商品也没见你下架呀!” 时虞严重怀疑,小坑坑这就是在威胁她,外加捆绑销售! 狗系统就是想逼自己做出选择! 偏生小坑坑说的还特别理智气壮:【挂上这件商品是因为觉得宿主会用到,可宿主既然已经明确说不会买了,那自然是要下架,卖给其他位面的主播了,稀有货源,抢手的很呢。】 “……呵呵,”时虞咧嘴假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来两个字,“我,买!” 她买还不行吗?她买! 不就是五万六的积分吗? 就当全买拉菲了,能买一箱子拉菲呢! 时虞实在担心自己想不出好点子,液化气罐又没了,这就彻底只能等死了。 忍痛点下购买,听着金钱消失的提示音,看着顿时少掉的数字,时虞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她的积分啊,她为了升三级辛辛苦苦攒下的积分啊! 就这么没了!没了!没了啊—— 她的小钱钱啊—— 时虞面如死灰,悲痛欲绝,看的万绪莫名其妙。 他不就是离开了一小会儿,怎么娘娘就这幅生无可恋的模样了呢? 主要是娘娘身边还有一堆他看不懂的物件儿,看上去挺重的。 难不成是搬东西搬的? 万绪弱弱的开口轻唤:“娘娘,您这是?” 时虞这才深深叹了口气回了神,买都买了,花都花了,再哀叹也没用了,赶紧动起来吧! 她吩咐万绪:“你帮我找几个人,把这驴板车收拾出来,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再帮我找几个婢子,把这些锅碗瓢盆的洗出来。” “另外,我用几个西瓜,你记好账,我扣给你。” 她说着就飞快动起来,压根不给万绪询问的机会,抱着西瓜就走了。 万绪连忙跟上,满脸错愕:“娘娘,娘娘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从要弄炉子开始就奇奇怪怪的,家里又不是没有炉子,想做吃食,还非要去驴车上? 现在又弄了一堆他认不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时虞勾唇轻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哈?” 万绪的疑惑更大了,是什么样的吃食,要娘娘这样劳心劳力? 抱着这样的想法,前面的西瓜生意他也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全权交给福熙楼的掌柜,自己则跟在时虞身后,看着她布置驴车。 哪里放灶台,哪里装饰成什么样子,哪里可以叫人坐下吃饭。 本就不大的笑驴车,被许许多多的东西一装,时虞做饭都没有地方待了,也就只能在一个小转身的地方,来回操作。 布置这一切不为别的,只为了能显得这小破驴车能高大上一些,看上去不能那么叫人难以接受。 万绪全程跟在身边瞧着,眼见着时虞弄完了,累的直接坐在驴板车上,就贴心的上前拿着蒲扇给她扇风。 然后尝试性的说:“要不,在这下面装个冰盆?” 时虞:“!!!” “装!再给我装桶能吃的冰。” 她脑海中已经想好了菜谱,其中饭后甜品是要用到冰的。 她决定实施日式私房菜那种经营方式,招待一个人安排前菜,主菜和饭后甜品一步步的上。 点菜? 不存在的。 不接受点菜,我做啥你吃啥! 就是这么任性,大不了最后价钱降低些嘛。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时虞招呼万绪:“给我准备个车夫,我要出门。” 万绪:“???娘娘您打算坐驴车出去?您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他快急疯了。 时虞一耸肩,说清了自己的打算,并且询问万绪:“你要吃的话,等晚上我再给你做。” “好!” 于是,在万绪期待又好奇的目光中,时虞坐着驴板车,出了门。 万绪往前连跟了两步,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坐上另一辆驴车,瞧瞧跟着时虞身后出了门。 时虞一眼就能看到万绪那豪华又嚣张的驴车,顿时脑子一抽,刚刚怎么就忘记叮嘱万绪不要跟着她呢? 这么霸气侧漏的驴车,跟在自己这小破驴板车后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很怪异好不好啊? 只要脑子不是太笨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小破班车和那豪华驴车有纠葛,那谁还敢过来啊? “停车。”时虞叫停了车,飞快跑到万绪面前叮嘱他,“你别跟着我,想偷看也别这么高调行不行?” 万绪手中正捧着一盘子西瓜,吃的津津有味,闻言茫然的抬头:“为什么?” “因为……哎呀解释不清,总之你别这么高调的跟在我后面。” “哦好吧。”万绪表示不是什么难事,默默又吃了口瓜。 时虞拧眉看着他手中的瓜,再看看万绪身上的肉:“我突然觉得,给你做减肥餐是个错误的决定。” 减肥餐归减肥餐,这孩子平日的零嘴也不少啊! 这能减下斤数来,才是人间奇迹了。 一听这话,万绪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别呀娘娘,为了您那减肥餐,圣人成天叫人操练我,您现在跟我说没有了,那我的生活将没了乐趣啊!” “我还记得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吃别的东西,只能吃减肥餐?”时虞盯着那西瓜,这里面可都是糖。 万绪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西瓜上,顿时往回一缩:“这西瓜都是水,小解几次就没了,压根不占肚子的。” 神特么不占肚子! 时虞叹了声气,匆匆给他解释了一番减肥餐的原理,它并不能减肥,只是能减少摄入量巴拉巴拉的。 万绪听得一知半解,最后只认准了一个道理:“我知道了,不吃就是了。” “嗯,乖!” 时虞又叮嘱了他一声,这才上了自己的破驴车,拿出已经数次帮助过她的小音响,开始了循环播放。 “西瓜餐,西瓜餐,新品尝鲜,西瓜餐……” 她吩咐车夫:“你转悠就行了,一定要转遍怀安的大街小巷,不能错过半点,知道吗?” 车夫应了允,时虞便开始准备做雪糕。 这东西现做来不及,倒是可以提前做好,然后放在冰桶里,就跟之前在某个视频上看到的印度那边卖的冰棍似的。 被时虞装扮的奇奇怪怪的驴车并没能吸引来众人的目光,倒是音响中的“西瓜”二字吸引了怀安群众的注意力。 这些日子,她们都知晓西瓜的价值,哪怕不问价钱,也知道定然便宜不了。 时虞瞪大眼遍寻几番,发现压根不能将人吸引过来,许多人都是瞧一眼就走了,更别说在家中没有出来的人了,恐怕是连出来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不行呀! 都不露面,怎么能知道指定的三名顾客是哪三名? 直播间众人也为时虞担忧起来:【怎么办,这群人压根不感兴趣。】 【啧,怎么能不感兴趣呢?西瓜现在不是怀安最火爆的水果吗?】 【楼上的,你也不看看主播的定价,就这定价,能买的起的人很少,买的起的人也不会亲自过来买的,也是叫下人来买,人家有钱着呢。】 看到这一条,她猛然反应过来。 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若是那三人中有人有权有势,那自己吸引来的也只是小厮,不会把正主吸引来,岂不是依旧不能完成任务? 她有些焦急,可却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音响的声音还在响,驴车依旧在前进,而她却没能吸引来一名顾客,也没能等来小坑坑的系统提示音。 “不,不能这么囫囵的一通论处。”时虞猛然反应过来,她跨的步子太大了。 同一个法子,是没办法用在不同群体的人身上的。 首先要让怀安人知晓,她的西瓜菜并不贵,还要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菜是美味,不是随意糊弄了事的。 时虞低头看了看自己冰桶,有了主意。 “我知道怎么办了!” 时虞伸手取下小音响,改了宣传语,直接说:“西瓜冰,西瓜冰,一个铜板一根西瓜冰,先到先得,速来尝鲜喽,甜嘴又解腻的西瓜冰……” 车夫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好奇起来:“小郎君这西瓜冰又是什么?听你招呼半天西瓜菜了,这也是其中一种?” “是呢!” 时虞手上动作不停,切西瓜、榨汁……所有流程动作迅速:“我这儿还没做好,等做好了你尝尝,又甜又解暑。” “小人可不敢,小人买,一个铜板一个也不贵,就当尝鲜了。”车夫咧嘴笑着,“郎君这样做,不会亏本吗?” 这西瓜什么价,他是知晓的。 时虞摆摆手:“能吸引来顾客就行,亏不亏本的不管它。” 要说亏本,也真亏不了多少。 瓜是她种的,前世夏日盛暑的西瓜一斤只要一块几,甚至八九毛的都有,她习惯了这种价格,哪怕自己卖的贵也不妨碍她觉得西瓜便宜。 最主要的是,今年是第一年,她要努力赚金,等赚的差不多了,明年后年西瓜价格肯定会降下来的。 她从来都不想靠着一样东西一直啃下去,哪怕知道定价高了自己能赚的多,她也不稀罕。 时虞想要的,只是能普及到更多人。 她还准备明年教授怎么种植西瓜呢。 种的人多了,价格自然就打下来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不少人,大多数人都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时虞手上忙着,分不出神来回应个人的问题,车夫就一一帮她回应。 为此,时虞非常感激,第一盘冰棍儿出来,时虞立马给他递了一根:“不要钱,请你的,管够!吃完再找我要。” 那车夫受宠若惊,看着手中泛着淡淡红色的冰棍,心中满是熨帖,连连道谢。 时虞摆摆手,叫他找个热闹的地方,停下来,开始售卖西瓜冰。 没卖出去一个,她都强调自己这边还有西瓜宴,是专做给一个人吃的私房菜,更好吃,更美味,让帮着宣传宣传。 但收效如何时虞不知道,具体这宣传有没有传出去,时虞也不知道。 反正她是没接触到一个任务目标。 无奈,时虞只能再次改了小音响的宣传内容,给前两条做了个综合。 西瓜冰卖出去不少,人是一个没见着。 就当时虞要放弃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终于想起:【叮,检测到任务目标出现,请宿主邀请任务目标品尝。】 时虞眼眸一亮,在重重人群中寻找那个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娘为的就是钱 系统的提示声不断的响起,时虞却没能瞧见系统形容的那个人。 什么白衣锦缎的男人,什么笑起来会有酒窝和虎牙,什么身高一米八啊,她愣是没瞅见。 别说白衣锦缎着身了,就是一米八的男人一眼望去都不见踪影。 “小坑坑,你确定没有播报错误吗?”时虞有些怀疑。 【不会错的,宿主。小坑坑非常确定,任务目标就在附近。】 那就奇怪了。 周围人不少,热闹的集市上人群层层叠叠,但也不至于让她看错人,她仔细的找过,确实没有! 如果这都没有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理由—— 时虞微抬下巴,将视线定格在周围的几家店铺中,要是目标就在店里,自己也是看不见的。 “小坑坑,任务目标出现在多少范围内,我会收到提醒?” 【以宿主为原点,半径二十五米之内都会收到提醒。】 “知道了。”说着,她就找了个盆,装上西瓜冰朝着最近的店铺中走去,耳边一直想着系统的点子提示音,这证明起码那人没能从自己的搜索范围中离开。 连着转遍了周围几个店铺,提示音一直在响,就是没找到附和条件的人。 【会不会是在包厢中没有露面?】 【有可能,主播你有主意到刚刚你进去吆喝的时候,都有哪个店铺有包厢吗?】 “有,是个成衣店。” 也是时虞第一个进去的门店,里面买东西的人不少,嘈杂的很,时虞趁乱上去过二楼,不过见二楼都是一间间屋子,没有商品,便没有再仔细转,直接下去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更衣室之类的,现在回想起来,也有可能是包厢。 时虞抬头往那成衣店中望去,一扇窗户半虚半掩着泄了条缝隙,时虞隐约记得那间屋子原本是没有泄缝隙的。 她再次迈步进了成衣店。 与此同时,那扇半掩着的窗户后面,一白衣男子将眼前这一幕全部看在了眼中。 “她好像在找什么人?”白衣男身后的人轻声道,“一直在找,找了许久了,周围几个店铺都让她转遍了。” “我知道。”白衣人唇角轻勾,勾起一抹信誓旦旦的笑容,嘴角的酒窝显得灵动又可爱,“她来找我了。” “什,什么?”小厮不解的询问,“她怎么会……” “她方才看了这个窗户许久,刚刚又瞧了一眼便进了店,不过片刻,她应该就会找过来了。” 白衣人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小厮猛地一惊,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压低声线询问白衣人:“她莫不是发现我们一直在跟踪她了?” “那应该不至于。”白衣人淡定的抿了口茶,手中把玩着茶杯,显得格外悠闲,“她统共才出宫几次?” 与此同时,门外又想起了敲门声,还跟了句:“客官要不要西瓜冰啊?我们现在在搞活动,很便宜的。” 白衣人勾唇轻笑,示意小厮:“去开门。” 随着这句话落,白衣人便也放下了茶杯,眉眼弯成了月牙,双眸干净水润,一笑起来酒窝灵动虎牙可爱,儒雅与可爱的气质相辅相成,让人离不开眼。 包厢门一打开,这笑容便存在感极强的冲进了时虞的瞳孔中,迅速占据了她的大脑。 时虞怔愣片刻,旋即咧嘴轻笑:“是你啊郁公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大白狗似的郁秉文。 于此同时,时虞脑海中迅速响起系统欢呼雀跃的电子音:【恭喜宿主成功找到任务目标——郁秉文,请宿主尽快邀请任务目标品尝西瓜宴。】 时虞:“……”这不巧了吗? 要是个陌生人,时虞还真不一定能将人拐上自己的破驴车,但若是熟人的话,就好说多了。 时虞当即就招呼他:“郁公子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我研究了些西瓜菜,味道不错的。” “真的吗?”郁秉文激动的站起身,眼眸中仿佛亮着星星,面上的酒窝越发的显眼,“我真的可以吗?小娘子这是确定要和我做朋友了吗?” 他太激动了,激动的原地跳脚,浑身上下似乎都充满着阳光的气息。 时虞突然想到自己前世上学时,每次路过篮球场是都能看到的那些帅哥。 嗯,超帅!又帅又man,特别的又活力,阳光大男孩。 郁秉文要比他们要更可爱一些,也更文质彬彬一些,但不妨碍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阳光干净的气质。 时虞点点头:“自然是朋友。” “那我能叫你阿虞吗?”郁秉文生怕时虞后悔,连忙补充道,“友人之间总是小娘子小娘子的叫,显得太生疏了,你也别叫我郁公子了,改一改,叫我郁兄或者秉文兄都可以。” 时虞想了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你可以叫我时虞。” 叫全名也不是不可以呀! 郁秉文却执意:“叫全名显得我很没有礼貌,叫人听见了要说我家教不好了。” 他眸光暗了暗,眼眸中闪过一丝尴尬:“你也知道的,读书人最重规矩。” “叫我时兄吧。”时虞改了主意,“我现在是男装,以后出门我也会经常穿男装,叫时兄也没人说什么。” “阿虞……”郁秉文可怜巴巴的一扁嘴,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本就可怜的狗狗眼更让人心生怜悯,“阿虞是女子,他人虽然瞧不出什么来,但我心知如此,再叫阿虞时兄便叫不出口了。” 时虞被噎的一时说不出话,尤其对着郁秉文这小可怜样,她就更说不出什么重话来了。 “行不行吗阿虞。”郁秉文轻抿唇,一双狗狗眼带着祈求的望着她,水润的瞳孔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似的。 真像只会撒娇的大白狗,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揉一把狗毛。 时虞当真是对着这样的郁秉文说不出狠话来,最后只得点点头:“郁兄想如何便如何吧。” “阿虞最好了!”郁秉文眉眼飞扬,嘴角的酒窝极为可爱。 他瞬间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时虞的手腕,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不是说要带我吃西瓜宴吗?快点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这可是我和阿虞第一次吃饭。” 他跑的极快,拉着时虞就往楼下冲,风风火火的模样,时虞便也没将他握着自己手腕的举动放在心上,心知这人是太过着急了。 担心郁秉文跑错了地方,时虞还专门提醒一声:“你跑慢点,咱们那里也不去,就在驴板车上吃行不行?” “行啊!”郁秉文完全不在意,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刚刚在楼上就听见了,你那个车好像还会一边走一边炒菜呢?” “对呀!”时虞点头,“我还在驴板车上准备了座位呢。” 郁秉文眸中露出了好奇的疑问:“火苗不会把驴车烧坏了?你是怎么弄得?还有你那会一直发出声音的东西,又是什么?” 他的人已经跟着时虞,观察她许久了,知道她有个东西,神奇的很,可以特别大声音的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 这是好东西啊! 不管是可以一边走一边做饭的驴车,还是这可以大声讲话的石头,都有大用,若是放在战场上…… “这个不能说。”时虞摇摇头,“关键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你解释原理。” 要怎么说? 不管是说自己有个液化气罐,还是说有个小音箱都不成。 干脆就什么都不说。 郁秉文还想追问:“是这样的,在下过段时间可能要准备游学了,阿虞这能做饭的驴车很有用,若是在下有这驴车,便能加快赶路速度。” “你游学还赶那么快做什么?”时虞向他投去道疑惑的眼神,“游学游学,重点在游上,不光是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这旅游的快乐也在于沿途的各色风景,郁兄若总是匆匆略过,反而会错过更多的风景。” “阿虞说的在理。”郁秉文狗狗眼中满是惭愧,“惭愧惭愧,秉文一介书生,自认博览群书,竟不如阿虞看的透彻。书读半载,竟不如一女子,当真是无颜了。” 这话时虞就更不乐意听了,女子怎么了? 不要仗着读过些书就贬低女子,女子照样可以顶天立地。 时虞不服,反驳他:“教育是平等的,不管男子女子都一样,只要接受教育,女子也不比男子差,只是怀安的女子大多未接受教育罢了,更何况,哪怕没有读过书也有比男子强百倍的女子存在。” 郁秉文闭了嘴,仔细盯着时虞的表情。 他不是不懂熟读圣人之言的意义所在,也清楚的明白读书与未读书的差距。自古多有才女胸怀大义,优秀与常人,也多的是懦弱男子靠着女人过日子。 可这些道理懂归懂,长此以往深刻在意识中的想法是不变的。 他也是自认为女子不如男子的人,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在时虞面前说这话有多失礼。 郁秉文连连道歉:“是秉文嘴快,一时说话没过大脑。” 说着,时虞的第一道菜也做好了,辣炒酸西瓜。 她将菜端到小小的餐桌上,冲郁秉文摇摇头:“这不怪你,大环境便是如此,根深蒂固的思想,短时间改不掉,就像郁兄读过许多书,大概许多道理都懂,但潜意识里,还是随口将话说出来了。” 时虞询问:“我想,郁兄说这话的同时,是没有贬低女子的念头的,只是跟口头禅一样说出口了,对吗?” “是。”郁秉文视线没在辣炒酸西瓜上停留多久,反而视线一直认真的凝在时虞身上,狗狗眼中满是崇敬,“阿虞真厉害,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阿虞这等女子,秉文心中满是尊敬,不然也不会想跟阿虞做朋友了。” 他倒是嘴甜。 时虞轻笑,继续去准备第二道菜。 手上动作迅速,嘴上也不停:“所以,郁兄不用道歉。” “不,我失礼了自然要道歉。”话落,郁秉文站起身,耍宝似的给她作了个揖,“阿虞可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时虞抽出眼神瞧他,郁秉文便也冲她眨眨眼,笑的灿烂又可爱。 “噗——” 时虞顿时被逗笑了,这大狗狗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她连忙将他拖起来,又飞快的去忙自己手下的活计,“好啦好啦,乖啊,你先吃,剩下几道很快就好。” 郁秉文没动筷,而是继续询问:“只是阿虞方才说的大环境是合意?” “嗯……”时虞想了想,想不出确切的解释,“怎么说呢?比如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要多生孩子,还要多生男娃,认为男娃可以传宗接代,可以光宗耀祖,所以什么好的都给男娃,读书,入仕,甚至出来做生意的大多数都是男子,长此以往,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定,好像一些什么事就必须男子才能做,女子就必须要在家照顾一家老小一样。” 时虞侃侃而谈:“其实不然,你想想,如果学堂不限制女子就学呢?你想想,男子之与女子又有何优越感可言?” “从来都不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理论,不然富贵人家有了钱又为什么要为家中的闺秀请夫子教授学问?因为他们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最后,时虞引用了高尔基的一句话:“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郁兄,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生来平等。所谓的不平等,只是人们给另一群人身上束上的枷锁。” 郁秉文没说话,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再一次意识到了时虞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 越是深入接触,他便越发现这个女人的魅力所在。 她与其他的女人不同,她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有着自己的追求,不同于其他闺中妇人,只想着怎么管好家里,想着怎么打理家室,怎么人情往来。 她就像个独立的个体,从不为谁而活,她活的是她自己的人生。 郁秉文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明白了时虞,明白她为什么不在后宫管着怀安皇帝的三千佳丽,明白她为什么能眼睛都不眨的去胸口碎大石,更明白她为什么一介女子要出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 一朝皇后甘愿为商,为的从不是钱,为的是她个人! 要是时虞知晓郁秉文的心声,肯定会翻个白眼反驳他,不,老娘为的就是钱! 第一百七十九章 颜宁知醋精附体 “郁兄?” 时虞侧头看他,郁秉文恍惚了片刻,只觉这笑容明媚又可爱。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愣神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 凉拌西瓜、彩椒西瓜丝、西瓜凉糕、五彩水果球、西瓜蛋花汤…… “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时虞将黄橙橙的西瓜饼放在郁秉文面前,叮嘱他。 “多谢。” 他低头去看桌上的餐食,菜没什么硬菜,可能水果真的不适合做菜,但是一道道散发着有人色泽的餐食,却也别有滋味。 伸手夹了一筷子吃,味道虽算不上惊艳,但也不错,尤其是西瓜凉糕,进肚冰冰凉凉,感觉夏日的炎热都别驱散了许多。 时虞又去准备了餐后甜点。 在郁秉文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一道道诱人的甜品便都端上了桌。 西瓜慕斯、西瓜西米露、西瓜撞奶、西瓜小奶球再加一杯打成冰沙的西瓜爽,看的郁秉文眼花缭乱。 用西瓜做菜,时虞没什么经验,但要是用西瓜做各种甜品果饮,时虞倒是清楚的很,一道道给郁秉文端到桌上,恐怕郁秉文单吃这些饭后甜品就能吃的痛快。 驴板车继续前进,小喇叭继续宣传,时虞又开始做西瓜冰,开始寻找第二个任务目标。 远处,本来不打算过来,可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便装作路过来寻找时虞的万绪:“!!!” 他抓到了!他抓到了!他抓到了! 娘娘竟然偷着给别的男人做好吃的,不给他吃! 这些好吃的他一个都没吃到! 万绪彻底坐不住了,吩咐车夫:“跟上那辆驴车。” 车夫也给力,三两下就将时虞的车给别停了。 时虞一愣,看见来人顿时无奈:“万绪,你干什么?不知道这样会出事的吗?” 万绪也不等车夫给他准备脚凳,直接从车上跳下来,小胖墩三两下便上了时虞的小破驴车。 顿时,本就窄小的木板车更小了。 万绪几乎是侧着身蹭着郁秉文上去的。 时虞顿时眉头一挑,叉腰训他:“下去!” “不下!”万绪委委屈屈的抱着自己的大肚子,瞪着眼瞅她,“你不是卖东西吗?我买,小爷也要吃这个什么西瓜餐。” 他眸光死死盯在餐桌上,眼光恨不得要将这些甜品全吃肚子里。 这些他都没吃过!他都没吃过! 万绪一扁嘴:“我不是你的亲亲小宝贝了吗?你有好吃的都不给我吃了。” 时虞:“……打住,这话可别让我家阿郎听见,不然他准要打断你的腿。” “嘶,凶狠。” “回你自己车上待着去。”一边说着,时虞一边往他手里塞了根西瓜冰,“我能不给你留着吗?给我的小破驴车让个地儿,我靠边停一下。” 万绪乐了,飞快的下了驴板车,回到自己车上:“我就知道嫂子你对我最好了!” 因为有外人在,万绪便没称呼“娘娘”,眼眸瞥了眼郁秉文,到口的“小娘子”直接改了口,改成“嫂子”了。 话落,还冲郁秉文一挑眉。 ——听见没?这是我嫂子!是有主的,你小子少打主意。 万绪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郁秉文的第一眼,就觉得郁秉文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敌意也来的莫名其妙。 明明只是个吃饭的客官而已,万绪却察觉出了浓浓的危机感。 不是他自己的危机感,是替他家陛下冒出来的危机感。 察觉到万绪挑衅的视线,郁秉文微勾唇角,笑的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纯良又无害:“阿虞,你这西瓜小奶球做的真好吃。” 时虞忙着给万绪装吃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闻声随口应了一声:“喜欢吃我再给你装点。” “那好呀。”郁秉文的狗狗眼中满是笑意,小酒窝陷下去两个小坑,“阿虞最好了。” 万绪:“!!!” 他叫娘娘阿虞?! 他怎么能叫娘娘阿虞? 没听见他都喊娘娘嫂子了吗? 这人耳朵是聋了吗?管一个有夫之妇叫的这样亲切? 万绪的矛头顿时就对准了郁秉文,声调提高了些许:“嫂子,给我也多装点!我一会儿给我哥也拿过去。” 他特意咬重了“嫂子”二字,眼眸时刻都没移开郁秉文的身。 “知道了,不会少了你的。” 时虞做了不少,没必要为了一份甜品动一锅,所以时虞直接都是按锅做的。 给万绪也装了不少,知道这货能吃。时虞生怕万绪感觉不够吃,把给颜宁知的吃了。 郁秉文没再说什么,再说就太刻意了。 他对着万绪微微一笑,兀自吃着自己碗里的甜品,动作姿态皆显儒雅,仿佛压根不将万绪的话放在心上一般。 万绪感觉自己像是一拳锤在了棉花上一般,心中的火气都撒不出来,显得自己傻乎乎的,结果别的他心中越发的闷气。 “给。”时虞将食盒递给万绪,这食盒还是买液化气罐的时候,系统赠送的那堆餐具中的,材质是塑料的,但容量不小,“你就把这里掰开,就能打开了。” “知道了嫂子。”万绪接过,却没着急走,只睁着一双眸,瞧着她。 “嗯?”时虞茫然,“怎么了?你怎么还不走?” 万绪不想走,他担心自己走了,那个人就又有机会了。 只是…… 万绪低头看看手中的食盒,再看看那人,心中抉择许久,才提着食盒招呼车夫:“走吧。” 情敌什么的,那是自家皇帝该考虑的事情,他只要将消息带给陛下就行了。 还是吃比较重要。 弹幕一串欢乐:【哈哈哈,你们瞧见万绪那模样没?兄弟和美食之间,他竟然犹豫了!】 【而且还只犹豫了十几秒,就选了美食哈哈哈,颜宁知要是知道了,得被气死。】 【气死到不至于,我觉得狗皇帝恐怕会将主播酱酱酿酿才对。】 【嘶……提前替主播默哀两秒,我觉得非常有可能!】 【让咱们为主播多刷点“同情主播”吧,我先来,同情主播。】 【同情主播】 【同情主播】 【同情主播】 后面一串儿的“同情主播”,时虞一下子没转过弯儿来,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被同情的。 直到她送走了郁秉文,找到了剩下的两个任务目标,完成了支线任务,拿到了只有三积分的奖励,一边在心底暗骂狗系统,一边回到御风阁之后,见到了等候她多时的颜宁知—— 颜宁知应是来了许久了,就躺在她的躺椅上,拿着西瓜慕斯。 阿林在身边伺候着,旁边的小桌子上已经摆了几个熟悉的盘子,时虞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叫万绪带回来的,装甜品的盘子。 只是……万绪没吃吗?怎么全在颜宁知这里? 颜宁知也瞧见了她,潋滟的桃花眸中笑意不达眼底,嘴角却仍旧上扬着。 他声调轻柔,温柔的似是四月暖风拂面而来:“阿虞怎么才回来?朕都等你好久了。” 嘶—— 时虞顿时倒吸了一口气,颜宁知不对劲儿! 弹幕已经笑翻了:【哈哈哈完了完了完了,主播危!】 【阿虞哈哈哈,万绪告状了,狗皇帝连“阿虞”都喊出来了,主播完蛋了。】 【好浓的醋味,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了!】 【此时此刻,我深刻的感觉到“小鱼儿”这个称呼多么的可爱,多么的优美,比“阿虞”好听多了。】 【楼上的,那是自然,毕竟“阿虞”这两个字是带着杀气的。】 【为主播默哀】 【为主播默哀】 【为主播默哀】 时虞:“……”原来如此。 万绪这个傻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可怜的万绪还不知道,继被颜宁知欺负之后,他即将迎来时虞的第二轮欺负。 夫妻双打,天下无敌。 “阿虞怎的不说话?”颜宁知又问了一声,听到时虞耳中就跟催命符似的了。 完了,火葬场啊! 时虞立马挂上了讨好的笑容,蹲在颜宁知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撒娇:“阿郎~” “嗯哼?” “阿郎是吃醋了吗?因为别人喊我‘阿虞’所以吃醋了?”时虞微抬着小脸看他,眸中满是欢喜。 虽然颜宁知吃醋的后果略微严重,但是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好棒。 现在看着颜宁知面上饱含深意的笑容,时虞都感觉帅气的很。 她站起身,双臂撑住躺椅两侧的扶手上,身体前倾,将颜宁知锢在怀中,眼眸中满是笑意:“阿郎,你吃醋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呵……”颜宁知勾唇轻笑,桃花眸中闪烁着危险的笑,一把将时虞搂进怀中,一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瞬间占据了主导地位。 男人的声线勾人又魅惑,仿佛一根羽毛在耳边瘙痒,“小鱼儿,是不是朕太放纵你了?嗯?” 时虞被压倒也不担心,伸手扯着颜宁知的衣领,勾着他低头,在唇上落上轻轻地一个吻,这才继续解释:“我的心里只有阿郎一人,装不下其他人了,更别说装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客官了。” “哦,小鱼儿还背着朕见了那人许多面?”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喷打在时虞的面颊上,浓郁的木檀香在鼻间萦绕,撩的人心中又软又痒。 时虞面上的笑容一僵,有一种自己越描越黑的感觉:“我说颜宁知,你这重点抓的是不是有些奇怪?” 她明明是在解释自己的郁秉文之间的关系啊,怎么突然就变成自己和别人见面了呢? “郁秉文之前救过我,今日卖吃食也碰上他了,就让他掏钱吃了一顿。”时虞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若是不喜欢,下次见了面我不许他再这样叫了,如何?” “下次见面?你还想再和他见面?” “不,不见了。”时虞轻笑着,满心的欢喜,这人的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听她保证,颜宁知这才满意,低头啄了她一口,瞳孔浮现笑意:“嗯,乖鱼儿,不许和坏人接触,朕担心小鱼儿会被坏人拐跑,那朕以后可要去哪里寻小鱼儿呢?” “想找小鱼儿很简单。”时虞勾着他的脖子,双腿往颜宁知身上一勾,任由自己保持着挂在颜宁知身上的姿势,被颜宁知抱起来,“阿郎只需找一个叫颜宁知的男人就能找到小鱼儿了,小鱼儿只会待在颜宁知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乖鱼儿,阿郎知晓了。” 弹幕满屏暴击:【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这就哄好了?】 【我都准备录屏了,结果录到了一袋子狗粮?】 【我不服!这两人明明应该干起来啊,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和好了?啊啊啊——】 【emmm……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干起来了。】 伴随着这条弹幕的消息,直播间屏幕猛然变黑,只剩下直播间众人自己的对话消息框。 众人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经常这样她们都习惯了。 【看吧,我说的吧。】 【得,狗皇帝又开始吃鱼了,不知道今天的菜谱是什么。】 【这是这周的第几次了?狗皇帝的身体真的还好吗?】 【???楼上这是什么车?不要强制把我拉上车啊!】 【救命,妈妈问我为什么屏幕变成黄色了!!!】 【你们够了,直播都结束了,赶紧散了吧,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直播要想开得到明天早上了,明儿早赶趟吧。】 事实证明,确实是第二天早上时虞才重新打开直播。 这次要比以前的开播时间还要早,因为时虞是掐着多粟给万绪做减肥餐的时间点起来的。 她昨天晚上睡都没有睡好,颜宁知这人醋精附体,起码得喝了三缸子醋,比以往都要凶猛,折腾的她连连求饶,可就是不放过她。 直到最后,时虞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都在想着找万绪算账,连带着晚上做梦都是在教训万绪。 这一晚上万绪在她的梦里被反复的鞭尸,累死时虞了。 因此,时虞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多粟:“不许给万绪做减肥餐了,给他断了!” “啊?”多粟满脑袋问号,“不是要天天吃才能减肥吗?” “减肥?”时虞被气笑了,“就万绪这一天到晚什么都吃的胃,这减肥餐对他来说压根没用,停了!”省的还要浪费自己的积分,成天给万绪买食材。 减个屁的肥,胖着去吧! 第一百八十章 两个支线任务同时进行 对于万绪来说,今天是特别悲催的一天。 好吃的减肥餐没有了,不管自己怎么说,小多粟都不肯给他做了。 没办法,万绪想去求时虞,结果皇后和陛下结伴出宫了,至于去做什么,崇光殿的宫人表示不知道。 万绪只能灰头土脸的自己回去,结果家中迎接他的是颜宁知早就吩咐下来要带着他操练的几个暗卫,今日的训练任务还要比前些天重一倍。 万绪想哭,他明明都没得吃食了,为什么还要被压着练? 等暗卫操练完万绪找颜宁知复命的时候,时虞都快笑疯了。 解气! “开心吗?”颜宁知伸手揉了揉时虞的发顶,语调纵容,“万绪此时应该没力气爬起来了。” “开心!”时虞咧嘴轻笑,美眸中满是娇俏,“要是今天能将店铺看下来,就更开心了,也不知道阿林找的这几家店铺怎么样。” 她与颜宁知出来是一起看店铺的,颜宁知知晓了有人觊觎他媳妇儿,怎么可能还安得下心来,便跟着时虞一起出了宫。 闻言张口调笑:“小鱼儿是不是太贪心了?爷手中的铺子你若还不满意,就真找不到更好的铺子了。” 时虞一细想,顿时笑了:“也对,哈哈哈,我差点忘了我家阿郎超级厉害,什么都有。” “调皮的小鱼儿。”颜宁知也被逗笑,只想把人捆在自己怀里,好好的揉搓揉搓。 时虞就像个被夸奖的孩子,小脑袋瓜一晃一晃的,心里是又甜又美,别提多开心了:“哦对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认真的询问颜宁知:“那你手里有没有土地?最好是连在一起的那种,有吗?” 时虞想的很简单,颜宁知手中若有的话,她就不用去别的地方买了,省的还要再转悠着去看地。 ——京都下面的地可不好买,更何况还是合在一起的,找都不好找。 颜宁知想了想:“倒是有处庄子没挂在我名下,属于暗处的产业,但有些远,地倒是不少。” “那,一会儿去看看?”时虞用着商量的语气询问他,“我想买块地,试种一下冬天种小麦怎样。” 【叮~恭喜宿主成功触发关键信息——冬小麦。】 【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任务失败则抹杀宿主。】 【存活倒计时开始计时。】 【您当前剩余存活时间为:13天23小时56秒、55秒、54秒……】 时虞;“???” 什么鬼! 闲的没事触发什么支线任务?!!! 你不触发的话,我种不成冬小麦顶多在找别的赚钱方式,你一触发,我就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提升到三级主播了!!! 她飞快的点开任务发布页面,看到了上面支线任务的详细信息—— 【支线任务十五:为了不错过冬小麦最佳种植期限,请宿主尽快提升至三级主播,成功购买并种植冬小麦最少十亩地。】 时虞:“……”这是把她当牛用吗? 十四天,不光要提升到三级主播,还要把冬小麦种上。 咱就说是不是有点太压榨人了? 前世加班还能996呢,到了怀安,压根就每天每夜了呗? 时虞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要不是颜宁知还在旁边,她此时此刻恐怕表现的要更加生无可恋。 可哪怕就是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被颜宁知看在眼中。 从方才直线任务发布时,时虞变化表情的那一刻,颜宁知的眸光就没移开时虞的面颊。 颜宁知桃花眼中满是沉思,将时虞这短短几十秒中变化的各种表情都看在眼中。 她……好像在与人对话一般? 颜宁知眸光闪过一丝疑惑,见时虞陷入了沉思,便没出声。 倒是时虞,通过弹幕提醒,注意到了颜宁知的目光。 她强硬的从系统任务中扯回思绪,轻轻靠在颜宁知身上,闭上了眼:“阿郎,我有些难受,车里太闷了,我眯一会儿,到地方了你再叫我好不好?” 颜宁知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应了声“好”,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鱼儿,你在隐瞒什么? 时虞没注意到,迅速的闭上眼,因为小坑坑提了一声温馨提示。 【温馨提示:由于该支线任务完成地点为皇宫之外,因此取消皇宫对宿主的限制,宿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不作时间与距离限制。】 也就是说,时虞可以想什么时候回宫就什么时候回宫了,不会被限制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回宫刷新了。 【另,由于该支线任务时限较长,因此不占用支线任务名额。】 也就是说,时虞在做这个任务的同时,还有可能要兼职做另一个支线任务! 小坑坑非常兴奋的询问时虞:【宿主,激不激动?感不感动?开不开心?】 时虞:“……呵呵,我谢谢你啊。” 一点都不感动!!! 怎么能这样压榨员工呢?就算她没有跟系统签订劳务合同,也不能这样使唤她吧?在本就时间紧迫的关头,她还要预防开启下一个支线任务? 杀了她吧……活着真没什么意思的。 无奈,时虞只得再次开启了互动任务,谁让互动任务风险高回报大呢。 人有的时候就是需要去冒个险,万一冒险成功了,就是一夜暴富。 冒险不成功就是粉身碎骨。 “小坑坑,你帮我设定一下,就说这次互动任务只取价格最高的那条互动任务做,等做完这个互动任务后,再行决定下一条要不要做。截止时间在今天晚上,明天一早再把互动任务发给我。” 【好的,宿主需要花费五十积分发布公告吗?】 “需要。” 时间紧迫,时虞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来得及做完。 要是跟上次一样,十个支线任务都赶在一起做,就是累死她都不一定能做完。 上次还是运气好,十个里面只有三个需要时间,其他的都挺简单的,但万一这次运气不好呢? 时虞冒不起这个险,只能做一下限制。 “阿郎,娘子,到了。”阿林在车外提醒,时虞顺时起身,不经意就看到直播弹幕上的一片哀嚎。 【呜呜呜,不能随便发互动任务了吗?】 【大家体谅一下主播,咱们一群人一起发互动任务,主播很容易做不过来的,一条一条来主播能做的过来。】 【价高者得啊,不说了,我一定要发布一条超厉害的互动任务,不能浪费我花的钱,必须要值这个价才行,不然我会觉得主播捡了便宜。】 【我……我也……】 时虞:“……” 怎么总感觉好像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时虞在心底悄悄给自己默哀了三秒,便拉着颜宁知的手,下车。 依照时虞的要求,阿林带着来的这条铺子并不大,甚至可以说的上小,铺子后面没有院子,是一间小二层类似绣楼的装修风格,之前应该是绣房,铺子里面留了不少绣房所用的针线布料,但这地理位置却不错。 这条街走的都是奢华风格,属于没点钱都不敢进来的那种。 店铺位于街头,但凡要进街,定是要路过这里。 时虞只看了一眼,便满意了,装修风格也在脑海中渐渐成型。 “娘子可要再看看别处?往里走几步,有处再大些的店。”阿林见时虞看完,便适时开口询问。 “不用,就这儿了,这里挺好。”时虞微抬头,扯着颜宁知的手,“回宫给你钱,先租三年的。” 至于三年后,到时候再找人接手,让萧章她们在找颜宁知续租就行了,她是续不了了。 关于给不给钱这个问题,时虞和颜宁知做完在床上已经讨论过了,最后是颜宁知败了。 今日两人也就没吵。 只不过再去看地的时候,遇到点分歧,时虞坚持掏钱,颜宁知却不乐意了。 “昨晚你说是与萧章她们合伙,所以爷才没有执意,今日又是为何?”颜宁知有些不满意,自家媳妇儿挣钱有多难他都看在眼中,也知晓她手中恐怕没有多少钱。 而自己又不是没有,夫妻之前哪里用分的那么清楚? 这庄子又是私产,不是怀安朝廷的,他的私产交给自己媳妇儿用,怎么了?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颜宁知手中折扇轻摇,靠在车厢软垫上话语豪爽:“爷还不至于连处庄子都舍不得拿出来给自己媳妇儿用,爷的就是你的,何至于分的这么清?” 时虞执意:“不行!” 她态度坚决,自己手里又不是没钱,何至于去占颜宁知的便宜? 还想再反驳什么,系统提示音突然出现:【叮~】 时虞猛地坐直身,一丝不好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她甚至屏住了呼吸,仔细的去听小坑坑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播报。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熟悉的语句,熟悉的限时倒计时…… 靠! 一天之内,不,是一个时辰之内,发布了两个支线任务就算了,这个支线任务时限还特别的短。 时虞快速点开任务面板,上面详细的写清楚了这次的支线任务:【请宿主在规定时间内零成本获得至少十亩适宜种植冬小麦的土地。】 限时时间,半个时辰。 时虞:“……”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小时,要自己在一小时内零成本获得土地? 时虞差点一个白眼翻上天,这跟直接告诉她把颜宁知手中的庄子收了有什么区别? 直播间观众也是这个想法:【哈哈哈,主播你就同意了吧,自家相公的地,你要来又有什么不对?】 【就是就是,你就别挣扎了,快点答应狗皇帝吧。】 【反正也是狗皇帝的私产,你早晚都要接手的呀,自家媳妇儿管自家的产业,多正常啊。】 时虞:“……”你们不明白,我不是颜宁知的媳妇儿,顶多算是谈了一场为期只有三年的恋爱。 三年之后,各自安好。 时虞没办法这么不负责任的将颜宁知的产业收到自己手中。 似是察觉到了时虞的犹豫,弹幕众人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就像是在开导时虞一样:【到期了是主播自己走,又不是带着这些资产走,最后该是颜宁知的不还是颜宁知的?什么叫收到自己手中?怀安又没有遗产继承法。】 【就算有,主播除了颜宁知也没人能继承了啊,还是颜宁知的。】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主播还犹犹豫豫的不肯接受,你就会任务完不成死翘翘了!】 时虞:“……” 她承认,最后一条成功戳中了她的软肋。 所有一切的前提不都是为了抱住自己这条不值钱的小命吗? 想通这点,时虞压根没有了心里负担,快速的应允了颜宁知:“好,那我就收了,多谢阿郎。” 颜宁知心中疑惑更深。 方才还嘴硬的很,颜宁知已经在心中打起了腹稿,想着怎么才能说服时虞。 结果就见这小鱼儿又露出了方才那种似是在跟人说话的样子,做了个跟方才一样的手势,又看了许久的车厢壁。 再转过头来看自己的时候就应了? 这种模样就特别像是有人在小鱼儿身边说服她一样…… 颜宁知睫毛颤了颤,眸中笑意全无,柔声询问:“小鱼儿方才是在想什么?” “没什么。”时虞不欲多说,随口敷衍了过去,“就是在想还有多久能到,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庄子里是什么样子了。” 她在说谎! 颜宁知只一瞬间便下定了这个结论。 眼眸饱含深意的往车厢壁的地方看了一眼,缓缓收回了视线,拨开自己这边的车帘往外看了看:“大概还要一刻钟。” 一刻钟…… 时虞点点头,妥了。 系统任务还没提示完成,时虞心想,大概是要看到庄子里的土地之后才能确认支线任务完成,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这么一看,这次的支线任务完成的还是挺简单的嘛! 相比较之前那些坑鱼的系统任务,这次的任务完全不用装在眼里。 爽! 时虞心情颇好,便缠着颜宁知玩闹,两人用扑克牌玩了一局“赶大车”,阿林便拉停了车。 时虞就像只被放归河中的鱼,欢快的奔进庄子里面,朝着田地冲去。 站在田垄边伸手捧了一捧土,本以为能迎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谁承想迎来的却是—— 【经检测,宿主手中的土壤不符合系统规定条件。】 时虞:“???”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朝廷的土地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符合规定?! 就连弹幕也是一通问号:【???什么情况?难道是土壤的问题?】 土壤? 不应该啊,刚刚下车的时候,阿林在外面还跟她说了呢,说这庄子里的小麦产量不错的。 要是产量很差,颜宁知也没必要一直养着这处庄子了。 【等等,不会是因为这是颜宁知的庄子,所以直接被系统定为只是自家的东西了吧?】 时虞:“???” 这么一想是有可能,这特别像狗系统能做出来的事情! 时虞左右看了看,跟颜宁知说了声:“我去方便一下。” 这才退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她需要静静。 时虞蹲下身,详细的询问小坑坑:“怎么回事?小坑坑你能看到是哪里不符合要求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点开系统面板,上面并未有任何的显示,让时虞只能等待小坑坑的回应。 只是…… 等两秒不在,等十秒没动静,等了二十秒还是没等来小坑坑的回应。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时虞心中疑惑,又喊了小坑坑一声:“小坑坑?” 还是没动静。 “嗯?”什么情况?! 小坑坑也不见了? 时虞顿时有些慌了,想到那个有着小猫耳朵的小家伙,时虞的担忧便更加浓郁了。 突然就有一种被家长抛弃在陌生大马路上的赶脚…… “小坑坑?你还在吗?能不能吱一声?” 弹幕全是:【吱】 【吱吱吱】 满屏看去,除了吱还是吱。 时虞感觉更慌了,她找不到小坑坑了! “小坑坑——” 仍旧没等来小坑坑的声音,这下时虞彻底蹲不住了,飞快站起身,眸光死死的盯着直播面板。 “你们知道小坑坑是什么情况吗?” 弹幕终于不再装老鼠了,但也表示不知晓:【不知道呀,我去小货货的直播间问问,主播等我!】 【楼上的别去了,我刚从小货货的直播间过来,小货货也不见了,她的宿主正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乱转呢。】 【小货货不是正跟她的宿主瘫谈恋爱吗?自家媳妇儿突然不见了,她的宿主肯定要急疯了。】 【什么情况?小坑坑和小货货都不见了?这是在搞什么?】 【来了来了来了,我刚从官博回来,官博回应是要进行软件维护,会暂时撤销小坑坑和小货货的助手权限,这段时间主播将没有直播助手。】 时虞的眉头猛地拧紧,视线定格在系统任务界面,上面的任务时限倒计时的数字还在来回跳,但小坑坑却不在了。 知道小坑坑还能回来,时虞便不再担心小坑坑,她开始担心起自己了。 没有小坑坑给她提示就意味着不管是任务发布,还是任务成功都没有小坑坑的电子音提示了。 也没有像刚刚自己捧起来的那捧土不符合规定的电子提示音。 这就意味着,她再选择的田地就算选错了,就意味着任务失败的风险,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时虞顿时绷紧了神经,她就知道系统不可能这么简简单单的让她完成任务! 肯定要给她挖个坑才乐意! “不管如何,还是去周围看看吧,这处庄子反正是不行了。” 时虞叹了口气:“所以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符合要求了。” 她微抬起头,有些茫然的注视着直播面板,可怜兮兮的询问:“你们知道吗?” 弹幕还是坚持之前的想法:【应该就是系统把颜宁知的算成你自己的了。】 【我也觉得是这样,除了这样我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可是可是,土质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是土质的问题怎么办?】 “我再回去看看。” 为了以防是因为土质问题导致的不符合要求,时虞决定再找田地的时候,将土壤的标准也提上来。 但有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她并不是很熟悉这些土壤的土质。 时虞所有的知识点都是理论知识,她就算知道再多,也没有实践过。 种西瓜的时候有小坑坑,她还能问问小坑坑。 现在…… 时虞只能再次将视线对上了直播间屏幕:“你们有没有会种地的,或者会看土壤的?” 直播间观众:【……】 【额,这个这个……】 【我要是会种地,我也不至于天天喝营养液了。】 【主播你就是在怀安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也比问我们要靠谱。】 【同意楼上,主播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们了。】 时虞:“……”哦,她忘了,她们那边土地资源稀缺。 【那个,弱弱的举个手,我是土木专业的博士生,我应该能用的上。】 【!!!大佬!学霸!您是不是经常能吃到新鲜的瓜果蔬菜?】 【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我种归种,不会做,所以一直在直播间跟着主播学菜谱。】 【对不起,是我给直播间拉后腿了,我好嫉妒我也想吃!】 【我我我我也是,请问学霸缺腿部挂件吗?我要的不多,只要能让我为您猪呢比一日三餐,并且允许我吃点边角料就好。】 弹幕上的话题越来越偏,时虞却眼神一亮,感觉自己被拯救了:“那这位……” 她看到了这人的id——“时鱼鱼的粉丝头子盛先生。” “盛先生,您能不能帮我处好的种植土地?” 时虞想的很简单,支线任务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了,与其花时间再去找个会看土地的人,还不如直接去看。 【好!颜宁知的庄子里的土地确实不怎样,但是阿林都说这块地土质不错了,应该是怀安大多都是这种样子的土质,需要后期培养,养一养地,才能肥起来。】 时虞:“!!!大佬!” “太谢谢了!”时虞心中说不出的感受,感觉自己像是捡了个大馅饼似的。 就那种,本以为只是捡了个馒头,结果掰开一看,里面塞着一张百元大钞的既视感! 幸福! 时虞激动的询问他:“大佬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希望我能做什么?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盛先生还没说话,直播间弹幕倒是开心起来了:【直播,直播,直播,要直播二十四小时,趁着小坑坑不在,把他平日里不让你播的全播出来。】 时虞:“……这个,不行!” 小坑坑不让她播的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是不可以播出去的。 时虞眸光郑重,严肃的盯着屏幕,像个大家长似的教训她们:“就算小坑坑不在,咱们也不能传播不良视频,要维护好网络环境,知道吗?!” 【哈哈哈,这幅认真郑重的样子我爱了,鱼鱼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哈哈哈……】 【女儿不要管她们,她们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啦,不要往心里去。】 【对对对,乖乖鱼儿不要搭理她们这群坏人。】 盛先生也发话了:【我比较喜欢看主播做菜的视频。】 “做!”时虞爽快的答应,“做!盛先生您是喜欢甜口还是辣口?喜欢川菜粤菜还是别的种类的?” “您说,但凡我会的,我一定做!我不会的,我也会学着做的。” 盛先生只默默发了两个字:【辣的。】 “明白!”时虞,“回宫就给您安排,您什么时候有空?” 于是,两人飞快的建立起了友情。 时虞也成功拥有了一个坚强的后盾。 等颜宁知再看到时虞时,她面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离开是的急促与惆怅,反倒是带了满脸的兴奋。 这种表情就特别像是……满面桃花? 颜宁知的眉头轻皱了起来,她做什么欢喜成这个样子? 时虞完全没注意到,甚至都没去颜宁知身边,满心满眼都是要尽快的完成支线任务。 所以她越过了颜宁知,径直去了阿林身边:“阿林,你认不认识卖地的?这处不太行。” 阿林瞧瞧自家陛下,再瞧瞧眉眼飞扬的皇后娘娘,特别有眼色的知道自己不能再发光发亮了。 他微弯着身,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冲时虞道:“这个奴不知,但娘子可以去问问阿郎,阿郎定是知晓的。” 时虞这才将视线转到了颜宁知身上,这一转才看到颜宁知的面色,阴沉的可怕。 那双眸虽笑着,唇角虽上扬着,却隐隐透出危险的意味。 这模样实在太眼熟了,时虞的心咯噔一下,冲着他扬起了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 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模样,娇娇软软的扑在颜宁知身上,乖乖的蹭了蹭。 只这一个动作,颜宁知方才满肚子被冷落的不快便消失殆尽了。 真是拿这只小鱼没有办法。 颜宁知垂头,伸手揉了揉时虞的发顶,语调调笑:“怎么?终于想起爷来了?” 男人的声线带着颗粒感,低沉悦耳,带着浓浓的笑意:“小鱼儿这双鱼目中,什么时候才能有爷的影子,嗯?” “阿郎~”时虞抱着他撒娇,知道他是故意的,时虞便也好脾气的哄他,“怎么会没有阿郎的影子呢?阿郎每时每刻都在小鱼儿的脑海中散步,小鱼儿就是忘了自己都不会忘了阿郎的。” “啧,就会耍嘴皮子。”颜宁知压着她,惩罚一般的亲吻。 半响后才将时虞放开,询问:“这处不行?爷还有几处,去那边看看?” “不要了。”时虞摇头,“不要你的了。” 生怕颜宁知多想,时虞连忙解释:“这次真不是跟你见外,是真的不能要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是有小秘密的。 从之前颜宁知就知晓,但她不愿意说,颜宁知便也不再问。 为此,便应了声:“行吧,小鱼儿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弹幕却吵了起来:【不对不对,好像陷入了死胡同!】 【我也发现了,天哪,这个任务好难。】 【任务要求主播必须零成本获取,但是颜宁知给的又不能算,那还有谁能心甘情愿的给主播东西?】 【对哦,十亩地也不少钱呢。】 时虞前进的脚步一顿,眸光定格在这条弹幕上,她才突然意识过来,刚刚自己一直都在关系土质问题,却忘了系统要求是零成本! 零成本…… 时虞的大脑飞速旋转。 要是给她时间的话,零成本其实也没什么,她可以去找人入股什么的,但现在时间紧迫,她完全来不及。 任务倒计时只剩下十几分钟了,甚至连看新地的时间都不够了。 时虞心中开始急切,还是慌乱。 现在是在城郊,想要回到怀安城去找人,再去看地,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怎么停了?走不动了?”颜宁知疑惑的看她,见她眉目间又染上了几分急切。 时虞摇摇头,终究只能询问颜宁知:“就,我比较着急,一刻钟的时间都等不及了,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立马买到手的土地?” 这句话一出来,时虞顿时要咬了自己的舌头。 买买买…… 哪里是能买的啊! 她要零成本,零成本啊! 怎么办,怎么办…… 时虞急的快要蹦起来了,双脚一直在原地踏步。 颜宁知猛地攥住了时虞的双臂,强迫她冷静下来,笑眸认真的盯着她的双眸:“你今天很不对劲儿小鱼儿,你到底在急什么?” 时虞被定在了原地也站不住,慌得不行,连声调都颤抖了:“我,我快死了,我要是完不成任务,我就死了,可我可我……” “什么?”颜宁知眉头紧蹙,他听不清时虞的声音,却能从她的口型中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发音,“死?” 时虞猛地瞪大眼,脖子条件反射的点点头。 “好,爷知道了,你很着急,是有人要你死?” 时虞再次点头。 “是谁?”颜宁知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双眸中仿佛存了一把刀,浑身上下都涌上了戾气。 时虞瑟缩了下,再想开口才猛然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应该是被屏蔽了的,颜宁知是不可能听到她说什么的。 因为,时虞也不解释了,只反手抓住了颜宁知的手臂:“我需要不掏钱就获得一处至少十亩的土地,土质还要比这处庄子的土质好,急需!非常急!但不能是你给我的,只能是别人的。” 这句话颜宁知是能听清楚的。 他细想了一下:“那朝廷的土地,给你可以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鱼汤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朝廷的地自然不能算是颜宁知私人的,偏生他又有使用权。 皇帝陛下随意赏赐处土地,谁敢说什么? 但面临着一个问题,这就意味着时虞本人就必须要面临走到众人面前的局面。 不管这地的收成好与不好,都注定会被全怀安人盯着。 若是好,倒也没关系,怕就怕收成不好,白白叫人看了笑话去。 时虞不在乎,她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再去想这个决定会带来的后续发展。 所以,哪怕时虞早已经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却也应了:“我觉得行。” “周围就有几处皇庄,带你去看。”颜宁知当即吩咐了人一声,拉着时虞上了马车。 几处庄子的地看下来,时虞也看不出什么好坏,倒是那位盛先生眼尖,在时间快要来不及的时候,选中了一处山脚下的地。 这地处位置好,水源也好,不用担心旱涝,就是要防着些山上下来的野猪,怕它们糟蹋了。 颜宁知原本是不属意这里的,这处虽也是朝廷所有,却是不带庄子,一直是附近村子里的佃户在种,不似庄子里的小厮奴仆的可以随意用。 阿林将这些一说,颜宁知便要带着时虞离开,时虞却打定了主意:“就这里了,还请陛下拟旨。” 至于那些佃户的问题,再说吧。 目前最主要的是要先把这一关过了。 然而阿林却也没带空白圣旨出门,若是赶回宫中也不现实。 颜宁知便背着手,吩咐阿林:“阿林,传朕口谕,皇后才情斐然……” 时虞听得云里雾里,只感觉每个字她都认识,凑合到一起就让人脑瓜子直打转。 听到最后,她也只听明白了一点,颜宁知口头许诺,将这处地给了自己。 随着颜宁知话音落下,时虞飞快的点开任务面板,见上面的支线任务已经显示“已完成”顿时心里松下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小命儿保住了。”时虞浑身软骨头似的瘫在颜宁知身上,也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激动的搂住颜宁知的脖子猛亲了一口,“还好有你,不然我今天就惨了。” 紧绷的神经猛地松下,时虞便觉得浑身疲累,累的她只想一辈子都瘫在颜宁知的身上,永远的都不起来。因此,她也干脆往颜宁知身上一跃,双腿勾住了颜宁知的药,将头埋在他的颈肩,不肯下来了:“圣人,我不想走了,你抱我走吧。” “你这只懒鱼,是离了水便连腿叫人断了吗?”颜宁知开口调笑,倒也不赶她下去,反而纵容的托着她的身子,带着往驴车而去。 时虞晃晃脚,破为得意的道:“我是鱼啊,鱼只有尾巴,没有腿,所以走不了路!” 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阿林落后几步跟在后面,越听越是感觉心惊,这幸亏是皇后娘娘,若换了别人,定是不敢在圣人面前这样没分寸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别人若在圣人面前如此这般,那便连明天的太阳都瞧不见了。 说来说去,还是独得盛宠,这娇蛮的性子,皆是圣人惯出来的罢。 颜宁知微用力在时虞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紧接着便摸到了尾椎骨处,调侃打趣她:“胡说,明明还有条猫尾巴来着。” 时虞猛地脸一红,眼见着要走到驴车了,连忙转移话题,拽着他肩膀上的衣襟便往别处指:“不回去,趁着今儿个还有时间,咱们去见见那些佃农。” “唉……”颜宁知长长叹了一声,眼见着时虞眸中茫然,旋即又笑着解释,“小鱼儿莫不是忘了还未吃饭?急也不是这么个急法。” 时虞一愣,这才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些饿,确实要尽快找个地方吃饭才是。 谁知,两人上了驴车,颜宁知竟是率先开始解时虞的衣裳了,吓得时虞连忙关了直播——她可没忘自己现在是没有直播助手的主播了,这要真播了什么不良内容出去,她羞都能羞死。 时虞心中慌乱,这可是在外面,不是说好要去吃饭的吗?做什么要对她动手动脚? 她气得瞪了颜宁知一眼,却因面颊红润,眉目生情而显得丝毫没有威力,倒显得像是在撒娇:“都过了饭点了,圣人倒是不着急,竟还有心思撩拨我,圣人不饿吗?” “饿。”颜宁知笑眸潋滟,瞳孔中仿若散开了一朵朵的桃花,显得顾盼生辉,“正因为饿,朕才要快点吃才好,今天吃什么呢?” 时虞猛然睁大眼,不是吧? 她推拒着颜宁知,声调都有些慌乱:“这是在外面,没水洗漱,就是惹一身汗也得忍着,您可是皇帝怎么可以……” 话未说完,便被颜宁知堵在了肚子里。 等她再有机会说话,颜宁知倒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直接便道:“有阿林在。” 时虞攥紧了颜宁知胸膛的衣襟:“阿林在外面可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不会的,乖鱼儿。”他咬着她的耳朵,缱绻道,“快想想今日吃什么鱼?” 颜宁知是铁了心,几番撩拨,时虞也架不住他这般,便也半推半就了。 好在颜宁知还是有分寸的,没太过分。匆匆披了件外袍出去,不过几息时间便端了水进来。 时虞惊讶的看着颜宁知拿了布巾给她擦洗,有些茫然:“这田间地头的,阿林哪里弄得热水?” “他跟在朕身边多年,自是有谱的。”颜宁知随意回了一句,便投洗干净布巾,出去换了新的一盆水给自己擦洗。 时虞兀自穿好衣服,待颜宁知收拾妥当再出去瞧时,阿林竟都把中午的饭菜做好了。 竟还真的有盘鱼汤。 看着这奶白奶白的鱼汤,时虞的脸顿时就红了。 她可没忘记,方才颜宁知还说他好好喝了顿鱼汤呢,没想到一出来倒见到了真鱼汤。 颜宁知显然也见到了这鱼汤,桃花眸中满是调笑,亲自给她盛了一碗鱼汤,递给时虞:“多喝汤,好好补一补。” 时虞:“……” 这声调,这语气,当她不知道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吗? 时虞又气又恼,干脆不理他,端着碗背过身去,伸手点开了直播。 弹幕瞬间涌进来许多人:【???不是吧,这么快?】 【这不像狗皇帝以往的成绩啊?】 【难道狗皇帝不行了?】 【楼上的,这话是能说的吗?哈哈哈】 【大家体谅一下吧,毕竟在外面,不方便,草草了事也是很正常的。】 【幸好我一直把直播间挂在后台没走,不然岂不是错过了主播的开播?】 【哈哈哈同情那些以为主播明天才能开播的人,她们走的好快。】 【我去把她们喊回来。】 时虞:“……” 她错了,她就不该这么早的开直播,怎么就忘了这群人的秉性了呢? 长长的叹了口气,时虞决定谁也不看,埋头喝汤。 颜宁知笑眸瞧着时虞的后脑勺,最后也只得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 罢了罢了,小鱼儿不想说,他便装作不知道吧。 他不是傻的,时虞身上暴露出来的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了,这让颜宁知就算想想都不知道要往何处想。 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是时虞背后有人胁迫。 有了这个念头,颜宁知一回宫便命令阿林去调查这件事。 不管是为了时虞,还是为了怀安,这件事都必须要查清楚。 一朝皇后被人胁迫,绝不是小事。 按理来说,颜宁知身为帝王,是不可以再对时虞允许允求的,但他舍不得。 终究是自己放在心尖尖的上,哪怕有可能会有风险,颜宁知也舍不得真的要时虞去死。 死…… 颜宁知想到每次时虞说话时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又究竟给小鱼儿用了什么药,能让她每次说到关键地方都说不出声音来? 小鱼儿身上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回宫后,颜宁知将口谕补成了圣旨,彻底过了明面。 不过半日时间,皇后娘娘被封赏了田地,还要在冬日种地一事便传扬了出去。 有人来问,时虞也不瞒着,大大方方的告诉她们:“是要种小麦,冬日地里荒着也是荒着,与其种些豆子萝卜的,倒不如试试种粮食。” 反正都过了明路,自己就是想躲都躲不掉了,到不如彻底闹大。 做好了,冬小麦的名声便也打出去了。 做不好,她也不怕丢人,反正也只是尝试。 若是能借着这次的机会,将种植方法交出去,能引来更多人的尝试、研究,就算自己没种好冬小麦,那也是值得的。 安采女听到这个信儿,那是连坐都坐不住了,再加上她的早餐粥生意不怎么好了,宫中贵人都吃腻了,她便也歇了这一摊,平日里闲的很,跟时虞走的也近。 因此,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便找了来,得知了时虞的想法,还是不确定的询问了一声:“娘娘,妾就怕您做不好,平白引来别人的笑话。”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时虞摇摇头,不以为意。 “别人说嘴倒不怕,左右不过背地里笑些日子,终究不敢拿到台面上来。”安采女还是很担心,总觉得时虞这步子迈的太大了,“可怕就怕有人借此做手脚,引得娘娘后位不保或者与圣人生了龃龉就不值当了。” “无碍,我有谱的。”时虞不欲多解释,她虽然对此事有五分把握,但也提早想好的退路,倒是宣扬一下探索的精神,鼓励怀安众人勇于探索,善于研究,也能赚些美名。 知道安采女是一片好心,便顺势转了话题:“天气渐渐冷了,你那粥铺经营不下去,可以做奶茶和热果饮。” 一听这个,安采女顿时来了精神:“奶茶,那不是坷什儿那边喝的吗?我曾听人说过,牧民唱喝这个,但咱们怀安人不爱喝这物什。” “是也不是。”前世的奶茶店开的多火爆?想来拿到怀安应该也不差。 她是没精力去做了,反正安采女等一众嫔妃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她拿着去做,反正宫中佳丽颇多,虽说赚不到大钱,但也能赚小钱不是? 当即,时虞也不耽搁,带着安采女就去了小灶房。 她这边的灶房日日开火做饭,又总爱研究吃食,因此御膳房那边并不敢短了御风阁的用度,甚至还多出来不少。 这下时虞要做什么也简单的多,甚至不用多粟去跑御膳房要,直接就能动手。 一连教了几种,惹得安采女带来的宫人和御风阁的宫人都喝了个撑。 时虞还命人给颜宁知每样送去一些。 ——她总是习惯有了什么好吃的,第一时间就送去给颜宁知。 完事后,天也黑了,时虞洗净了手,叮嘱安采女:“老样子,你买不到的可以来我这里买。另外现在天还不算太凉,你可以将奶茶冰镇好,冰镇奶茶的口感也挺不错的。” 安采女双眸都亮着光,本也是个不稳重的性子,眸中的急切连掩饰都不曾掩饰,赤果果的展现在时虞面前。 知她着急,时虞也不留她,挥挥手让她走了。 反正做法教给她了,这生意怎么做,她就一概不管了。 她还有新的活计要做。 因为之前突然被带去维护的小坑坑回来了。 一回来便先尽职尽责的播报了她支线任务成功的消息和奖励下来的积分。 不出意外,又是扔进自己的积分栏都不起任何水花的数目。 这可怜的奖励,时虞都懒得往眼里看。 以前起码还给几百积分,但就近连着的这两次,积分奖励就几十。 当谁稀罕? 时虞翻了个白眼,终究没敢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可哪怕只是在心底过了一便,那熟悉的电流也贯穿了她全身。 【检测到宿主有辱骂系统的嫌疑,准备实施处罚。】 “嘶——” 时虞被电了个外焦里嫩,浑身酥麻,心中疑虑打起。 之前她不是没在心中吐槽过系统,可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小坑坑尽力了一些,后面跟小坑坑混熟了之后,像这种在心中腹诽吐槽的话,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小坑坑都装作没听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这次这是怎么了? 猛然,时虞看到了弹幕刷过的一句话:【完了完了完了,隔壁小货货不认识她的宿主了!】 “什么?!”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温泉 因为小坑坑和小货货她俩的直播间观众大部分是重合的,因此时虞也能时常知道隔壁直播间的消息。 比如隔壁直播间的直播助手叫小货货,是个身材特别好,长得特别美的温柔大姐姐,是可以化出真身在外行走的。 又比如,隔壁直播间的主播张潮生是个一米八三、貌比潘安的超级大帅哥,主要直播内容也是致富赚钱,只不过他穿越的身份只是个绝户家领养来的。 再比如小货货和隔壁主播相爱了,爱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全网都在祝她们久久,时虞这边的观众不少都顶着她们的cp名。 再再比如,小货货掉走维护数据被送回来后,彻底忘记了她与张潮生之间种种,在张潮生激动的抱她时,毫不留情的给了道电流,生生把张潮生电晕过去,至今未醒。 时虞猛然意识到自家这坑货,这次回来后,好像也有点反常? 只不过,没等她细想,小坑坑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便传达了新的任务——是她之前让小坑坑审核的互动任务。 意料之外的,这次的互动任务居然没缠着颜宁知,而是落在了萧贵妃的身上。 只是这任务吧…… 和任意一位萧贵妃一起洗澡? 一起,洗澡??? 这玩意儿也播不出去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到时候自己肯定会关闭直播的,那她们发布这任务是发布了个寂寞吗? 把疑惑问出了声:“你们也不怕我阳奉阴违,前面刚跟你们说完,然后一关直播就让你们自行想象去吧。” 【嘿嘿,不要紧的,我们要的就是这能想象的空间。】 【闺女你就是想阳奉阴违也不行,有小坑坑呢,只要互动任务不提示完成,我们自是知道你有没有做。】 时虞:“……”行吧,谁让大佬乐意呢? 这任务相比较之前那些,可真不算难了,早就听颜宁知说过有个温泉庄子,正好一起去泡泡,去去乏。 【也不知道发布任务的富婆是怎么想的,花钱让主播去享受的吗?】 【大概,可能,是这样的!】 【哈哈哈港真,闺女真的太累了,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 时虞心中一阵熨帖,关键她让小坑坑挑的是积分最高的那个互动任务做的,这就意味着,这位大佬花了最多的钱让她享受,能不熨帖吗? 去温泉庄子的事情办的特别顺利,颜宁知早前便想带她去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空,可惜自己现在也没空。 他笑眸明艳:“就这么急着去?不能等朕忙完了带你一起吗?” 时虞连连摇头:“我等不及了,你没空的话就叫我自己去嘛,好不好嘛阿郎~” 这样一撒娇,颜宁知压根招架不住,按着时虞好好亲了一番,这才应允:“只是你如今因着冬小麦的事情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少人想抓着你的错来算计朕,出宫后要万万小心。朕叫萧贵妃去陪你一起,她是朕的人,颇有身手,带出去也不会引人怀疑,只以为是皇后和贵妃兀自出宫散心。” 这就再好不过了! 时虞本以为自己说服萧贵妃也要费些工夫,没想到颜宁知直接替自己解决了,自是开心。 只不过终究是为了自己,时虞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回了宫中让多粟带着小婢子们做两个一人高的娃娃熊,送于二人,也算是道谢了。 “对了。”颜宁知停了手中的笔,像是闲话家常般的说道,“往年此时已到了猎场,今年迟了些,也该提上日程了,你若是不想亲自操劳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推说身子不适便好了。” 时虞点头,她确实不想去办,主要是也没时间。 让她去操管这些事务,去安顿好一众妃嫔,跟随人员等事……还不如把她送出宫去开铺子。 起码开铺子最多就是亏不亏本的问题,管理帝王身边的事,稍不注意被人家钻了空子,那就是说不清楚的。 温泉庄子离上次颜宁知带自己去的私庄不远,是在一处并不算陡峭的山上,山头另一面竟还有一处寺庙,但看上去香火不怎么样,没什么人往这边来,寺庙规模也不大。 上山的路倒是清理的很干净,看的出来是经常被人清理着的。 进了庄子一瞧,里面风景竟也不错,本就是山中取静建的,再加上满院子像是胡乱长得,却又被人细心打理着的小野菊,敲上去颇具野味。 尤其晚上,闻着满院子的野菊香,泡在暖呼呼的温泉池子里,仰头瞧着天上璀璨的星河,那叫一个享受。 时虞享受的半靠在温泉池子中,萧章和萧绫却不进池子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就像两个护法,一个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就像座假山似的,一个面带桀骜,眸有不愿,手中的白猫被她撸的都起了静电,跟着她的手浮起又落下,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时虞招呼她们:“很舒服的,进来泡啊。” 两人却都纷纷拒绝。 时虞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任务会卡在最后一步上,时间地点氛围都非常不错,结果任务目标不肯配合了。 萧绫言简意赅,只冷冰冰的扔下两个字:“保护。” 倒是萧章,傲气凛然却又阴阳怪气的道:“妾可没这个荣幸,妾身上是带了任务了,娘娘要掉半根头发,回了宫我姐妹二人都讨不到好处。” 这是有怨气了。 时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决定做的有多不对,她连这两人的想法都没问,直接仗着颜宁知的权势将这俩人给压过来了,确实是自己太过自私了。 时虞爬上岸,多粟连忙拿着块大布巾将她裹好。 “我的好姐姐~”时虞只将布巾随意掖到腋下,便凑到了萧章身边,伸手挽住了她的臂弯,讨好的笑着,“这事是妹妹不对,妹妹给你赔罪,莫气莫气。” 她唤的娇气,知萧章是个面冷心热的小傲娇,只是嘴上说的气,心里却并不一定真的生气,便顺着毛撸,冲着萧章娇声软语的哄:“我出来前便叫人做了一人高的大熊,夜里抱着睡觉可舒服了,等咱们回宫,宫人应也能做好了,届时送于二位姐姐赔罪如何?今日之事确实是我鲁莽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肯定先征求姐姐的意见,好吗?” 萧章面上的怒意有些皲裂,面上划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表情。 时虞看的有些纳闷,这是什么表情? 她正想再说几句,那边萧章已经有些别扭的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面上带着说不出的尴尬,嘴上却仍硬的很:“你……说归说,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时虞一愣,连忙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抱歉抱歉,不知道姐姐不喜被人碰,我不碰了不碰了。” 说甚她还跟萧章拉开了一段距离,生怕萧章误会自己。 萧章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想到刚刚时虞贴过来的感觉,她只觉得喉咙都有些发干,尴尬难言。 “下来一起玩吗?泡泡温泉真的很舒服的!”时虞除了布巾跳进水里,招呼着两人:“来嘛来嘛,好姐姐~” 萧章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的白猫扔出去,有些无奈的提示她:“娘娘,妾虽然涨您几岁,但也是您妹妹,您这样称呼实属不妥。” 时虞就飞快的改了称呼:“好妹妹,快来嘛~” 这声撒娇一出,萧章只感觉“好妹妹”要比“好姐姐”还要撩人,心中本就没有多少的火气彻底散光了。 下巴往上一抬,强硬的维持住自己还在生气的模样:“不可以,我二人是来保护娘娘的。” “外面有人保护的,他们不会让人闯进来打扰到皇后娘娘泡浴的,更不会让贵妃娘娘被打扰。”时虞游到岸边,扒着石台冲萧章伸手:“好妹妹,来嘛。” 萧章心中一动,看着那带着水珠的白嫩手心,心中彻底松动了。 别的不说,时虞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对,因着皇后娘娘在这里,外面的人是怎么都不会让人进来打扰的。 ——总不会叫人瞧了皇帝后妃的身子去。 萧章有些动心,再加上水中的人儿一直在叫她过去,她便更加动心了。 “快来!”时虞又喊了一声,还招呼着多粟,“你去伺候贵妃娘娘。” 多粟应了一声,便乖乖的走过去为萧章脱衣,萧章也没拒绝,在多粟的服侍下,下了水。 这一下水,感觉便更舒坦了。 时虞便有去说服一直把自己当局外人一般,好像没听见自己与萧章说话一般的萧绫。 相比较萧章,时虞觉得劝说萧绫要麻烦的多,这也是为什么她先去说服萧章的原因。 见她过去,萧章冷笑一声:“妾一人陪着皇后娘娘泡还不够?还要拉着妾的妹妹一起?” “啊?”时虞有些茫然,总感觉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奇怪。 可到底哪里奇怪呢?时虞也说不清楚。 最后也只得喃喃了一句:“泡泡舒坦嘛。” 奇怪的是,她竟然觉得有些心虚,尤其是对上萧章那双眸子的时候! “阿绫。”萧章招呼了萧绫一声,“下来泡泡吧,也解解乏。” 萧绫这才在多粟的伺候下,下了温泉。 时虞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痛快,只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幸福的舒展开,舒坦极了。 泡着泡着她又耐不住寂寞,这处汤泉极大有深有浅,时虞就想条小鱼似的在水里游,微微有些烫的泉水从头到脚的包裹着,让时虞有种现在死了也毫无遗憾的感觉。 萧章半个身子泡在温泉池中,靠做在泉边让多粟给她擦身,本看着时虞好玩,却见时虞猛地起身,调皮一样的冲她泼了捧水过来。 顿时,兜头满脸的全是水,连岸边放着的澡豆都被水泼散了。 萧章眉头一挑,心中虽没怒意,却仍旧开口:“现下没外人,皇后娘娘也要注意身份才是!” “嘿嘿~”时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冲她做了个鬼脸。 被泡的红彤彤的脸,白嫩嫩的肌肤,俏皮的笑容…… 萧章晃了眼,罢了罢了,谁叫皇后娘娘还是孩童心性呢? 萧绫一旁看着,突然开口问了一声:“为什么不能做个皇后娘娘这般的玩偶呢?” “嗯?” 这句话吸引来了两道目光。 萧绫被两人瞧着,神色暗淡了些,紧抿着唇没再说话。 “好主意啊!”时虞猛地游过来,带起一片水花,“阿绫说的对,这主意不错,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回宫我就画图,不光要做我这个模样的,还要做阿绫这样的,做好妹妹这样的。” 萧绫别过头,眼角眉梢虽仍带冷意,眼底却有了丝光彩。 这还是时虞头一次在萧绫眸光中看到这样有温度的表情,顿时有些新奇。 萧章那边笑了声,别别扭扭的道:“我劝你还是别做的好,好歹也是国母,叫人买去算怎么回事?” 时虞却没理她,而是想到了萧绫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活着……不痛苦吗?” 她还记得当时萧绫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冷漠、茫然、疑惑,却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之感。 时虞后来有想过,觉得是不是这句话背后,就是她为什么性子这样冷淡的原因,但这毕竟是个人的私事,她也不好过问,便只当没听见,后来也再提起这件事,再后来直接忘了。 直到此时此刻,时虞才猛然想起当日的情形来。 这样温柔,充满温度的希冀眼神……是不是证明,萧绫正在找寻,活着的意义? 她想了想,坐在了萧绫的身边,让她别过头去的视线能看到自己。 勾唇,冲着萧绫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不如这件事就交给阿绫去做吧!这是阿绫的想法呢,既然想到了就要去实行,努力做出来!” 萧绫的眸光被这笑容晃了晃,有片刻的怔愣。 月夜下,暖光中,她看到这个被圣人称作小鱼儿的皇后娘娘,仿佛鲤鱼跃过龙门一般,面上挂着张扬又满意的笑容,在她黑暗的世界里,点亮了一抹烛光。 她说:“想做就要去做。” 她说:“相信阿绫一定能做出非常满意的玩偶的。” 她说:“亲手制作出自己的心爱之物,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呦。” 她说:“阿绫,这就是意义。” 意义……什么意义呢? 萧绫不懂,但她知道,自己想做。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受人所托 这个互动任务的积分不少,几乎直接将时虞送到了三级主播的地步,时虞都怀疑这人是专门扣着自己的所需积分剩余额度,发起的互动任务。 任务一完成,她之前仿佛天堑一般的积分,直接窜了上去。 时虞有种自己费劲吧啦爬山,爬到实在爬不动,坐地上哇哇哭着能不能直接放弃的时候,被人直接用直升机接了送去山顶的感觉一样。 让时虞忍不住想跪下喊一句“爸爸,求罩!” 直播弹幕也一群家伙们嗷嗷叫喊着:【爸爸!您缺不缺女儿啊!】 【我不管,我就是盛先生的小娇妻,看见对面那片足足有八百亩地的停机坪没?看见上面染着炫彩荧光绿的飞机没?都是盛先生送给我的!我天天上下班都是盛先生亲自开飞机接我的!】 【???楼上的,来打一架吧,我才是盛先生的小娇妻!】 【我才是——(破音)】 【不,你们这群小婊砸让开,盛先生正宫的位置是我钮祜禄点葫芦的,没看我刚被盛先生从甘露寺接回来吗?你们统统让开,我肚子里可怀着盛先生他弟弟的龙凤胎呢!】 【???等等,所以楼上你未来要亲手杀了盛先生好继承他的千万遗产?】 【不管你们谁是正宫,请让我喊一声——爸爸!看看女儿吧!】 【我盛爸爸这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惊人啊,这么多积分,这得砸了大几百万吧?】 【切,对于盛先生来说,这大几百万还能叫钱?】 时·围观弹幕·吃瓜群众·鱼鱼:“……” 她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一声,盛先生牛批!!! 在这样的欢呼声下,时虞私戳了这位盛先生。 时虞:谢谢盛先生,但这些太多了,我刚问了小坑坑,这些积分是可以退给您的,您联系客服就行。 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时虞担心盛先生是一时冲动,所以时虞还是想问一问盛先生。 虽然他送积分送的非常让人感动。 盛先生应是不忙,见到时虞的私聊消息,回复的很快:不用,受人之托,不过是小事而已。 时虞愣住了,受人之托?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肯定是不认识222世纪的人的,这受人之托中的人,又是谁? 好奇之下,时虞便问了出来,只不过盛先生没回,直接转移了话题,开始问她:不着急去升三级?升三级主播会有七天的维护时间。你还是趁早升级吧。 时虞:!!!多谢提醒。 她也顾不得去问那个人是谁了,迅速点了升级。 这次的小坑坑倒没像上次一样自作主张的升级,反而在时虞要求升级三级的时候,还向她二次确认了一遍。 还是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宿主确定升级三级主播吗?升级三级主播会有七天维护期,这期间您将不能召唤直播助手,不能购买系统商城中的产品,也不能使用系统银行服务,只保留直播功能。】 为避免自己之后没钱用,时虞取了些钱出来,点了确定。 七天…… 她在心里默默琢磨这个时间点,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却是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时间。 这个支线任务总共的时间也才十三天,七天……折了一半下去。 剩下的时间还要犁地、播种、施肥…… 都是时间。 为了加快效率时虞打算利用这七天的时间,完成招工犁地等前期工作。 至于玩偶铺子那边,时虞也只来得及找上万绪上次请的装修团队,先付了一部分定金,交了图纸,让他们先装修着。 她来不及去盯着,便叫人去跑一趟,有时候是多粟,有时候是祁元。 今儿个去铺子里的是多粟,时虞身边便只跟了个祁元。祁元是去了势的人,虽然瞧着也有十来岁了,可终归面嫩也没发育好,说话总是细声细语的,带着股尖利劲儿。 因此时虞带着祁元往周围村庄里一转,众人便都知来人是谁了。 尤其是佃了那十几亩地的佃户,更是战战兢兢——巧的是这几户人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 他们前些日子就听说自己佃的这些地换了主,也听说了新主打算怎么折腾这十几亩地。 其实,贵人们怎么折腾他们都不怕,他们怕的是错过了明年春小麦的播种,到时候这地里的收成不好,他们一年都别想好过了。 因此这几户人家被祁元叫来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总想要为自家争取争取,可又害怕——这是宫中的贵人啊,是国母啊,他们土里刨食的怎么敢反驳娘娘啊? 可若是不反驳,自家未来这一年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来之前这几户人家就曾凑到一起讨论过这件事情,可讨论到最后,也就只有唉声叹气。 其中张家有个半大小子还特别不服,直接出言不逊:“她一个锦衣玉食好吃好喝被人伺候着的娘娘没事出来捣什么乱!一年的收成啊她可以扔了就扔了,咱们怎么办?咱们就活该被活活饿死吗?!” 这话一出,这半大小子直接被他阿耶按着给揍了一顿,他阿耶一边揍一边低声怒骂,生怕叫人听了再传出去,倒是一家子都不安生:“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你多大人了,还不知道好赖歹呢?怎么整天嘴里就每个把门的!” 结果这半大小子越打越不服了,嚷嚷的更大声,直接被他阿耶揍得鼻青脸肿的关起来了,一连几天都没能放出来。 这年岁本就是爱玩的性子,又极其的桀骜不驯,爱认自己的那一套理,别人那是说不得骂不得也打不得,小火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哪里耐得住被人一关关好些天,还眼睁睁瞅着自家阿耶阿娘被叫去找了那贵人? 半大小子不服,抱着势必要让那劳什子的娘娘收回成命,别糟蹋土地,糟蹋庄稼的心态,趁着家中兄弟姐妹都出了门,没人守着他,直接把门板子卸了跑了。 路上路过他的玩伴,玩伴还招呼了他一声:“张铁驴,你不是被你阿耶关起来了吗?怎么出来的?” 张铁驴直接恼了,冲着那小玩伴就吼了一声:“你才被你阿耶关起来了呢。” 那小玩伴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二妞都说了,你就是被你阿耶关起来了,都多大了还能被关呢。” “那是我阿耶让我享福呢,不叫我跟着我大哥去找活计去,怕累着我!”张铁驴下巴一抬,带着股大哥范儿,“哎,我问你,那皇后娘娘来了没?” “来了啊,我耶娘都去了,在里正家呢。”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了,脚步一转就往里正家去。 这里早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外面全是围着看好戏的村民,张铁驴个子小,踮着脚也瞅不见里面,只好挤到前面去。 结果到了人群前面一瞧才知道,村长家都被一个个带刀侍卫围住了。 借着敞开的木门,张铁驴能清楚的瞧见里面堂屋端坐的着人。 一席素雅长裙,头戴简单的簪花步摇,也不嫌这小破茅草屋湿冷,就着里正家的破席子就坐,可偏偏这样贵气逼人的皇后娘娘坐在这样与她格格不入的环境中,仍能保持端庄优雅,面上没露出半点的嫌弃,甚至巧笑嫣兮,温柔极了。 他看见自家父母与其余几户相熟的人家都战战兢兢的跪坐在两侧,面色上皆显窘迫。 更见自家阿娘靠着阿耶,扑簌簌的掉眼泪,自家阿耶瞧瞧拽了阿娘一把,阿娘就跟受不住似的,彻底嚎哭着跪在了皇后面前:“娘娘啊,咱们还要吃饭的啊,咱们一家老小就指望这地里的收成活着了啊,错过了播种,咱们这一年都没的吃了啊!” 张铁驴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也不管这些带刀侍卫了,眼眶红红的就往院子里冲:“不许欺负我阿娘!不许抢我家的地!” 带刀侍卫顿时将他拦下,跟拎小鸡似的,拎起两条胳膊,将他架了起来。 张铁驴冲不进去,只能原地挣扎,想要摆脱桎梏,嘴里也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着:“您是娘娘,您能不顾地里的收成如何,我们却不能不顾!” “放开我!放开我!我看是什么皇后,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享福享乐,压根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生活的,你放开!”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里正家又小,堂屋门正对着院门,时虞根本不用起身,只一抬眼,就能看见隔着一个小院子的张铁驴。 这孩子应是野惯了,浑身脏兮兮的,挣扎间露出来的小腹上却有着八块腹肌,此时正借着抓着他的这两人的力道,用力一撑,两条腿冲着其中一人肚子上猛踹了一脚。 时虞挑眉,呦吼,身材不错? 时虞看着堂下跪着的妇人,问了一声:“你家小子?” 那妇人已经被吓呆了,脸色惨白着说不出话,眸中满是担忧。 看到这眼神,时虞也不用等她说话了,光看眼神就知道答案了。 她吩咐了多粟一声,让人将他带进来。 张铁驴还不服,被侍卫压着给时虞行了礼,也没让他起。 那妇人顿时抱着张铁驴就哭,连忙磕头给时虞求饶,张铁驴的阿耶也跪地求饶,一时之间,小小的堂屋里充满了哭泣声。 时虞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睛明穴,只觉得今日这事闹的真是太离谱了。 她坐这儿还没怎么说呢,只询问了几声地里的情况,结果就这也哭,那也哭。 惹得她就跟仗势欺人似的,真真儿是委屈死了! “娘娘?”多粟有些担心,低声叫了她一声,想问她要不要去休息。 时虞摇摇头,无奈的叹口气:“先别哭了,安静一些,可以吗?” 她的声调温温柔柔,仿佛带着安抚的意味,让方才嘈杂的堂屋顿时安静了下来。 顿觉耳朵都舒服了,时虞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满眼愤怒的张铁驴,再看向周围或担忧或悲伤或忐忑的诸人,默默开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让你们吃不上饭?” 这话一出,堂屋众人都愣了。 张铁驴冷哼一声:“谁知道你的冬小麦能不能种出来,种出来了收成又好不好。若是不好,又错过了明年春种,我们没的粮当然吃不上饭等着饿死了!” 时虞点点头:“原来如此,但我也没说会让你们跟着我冒险啊。” 她转头吩咐了一声:“多粟,把银子发下去吧。” 于是,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了一小把碎银,哗啦啦的撞击着破木桌,在这寂静的小破屋里格外清晰。 怀安虽然不流通银锭子,却也流通碎银的,带铜板太笨重了,她直接取了块银锭子叫人剪成碎银带过来了。 多粟挨个人发完,又蹲到张家三口人身前,将碎银子放在了张母手中,这才返回到时虞身后跪坐好。 “这,这……” 众人哑口无言,这上来就给银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许他们佃田了吗? 时虞嘴角轻勾,声音还是那般柔声细语:“是本宫的错,本宫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的,这些银子是补偿给你们的未来一年的收入,不然你们以为本宫方才问你们田地里的收成是为的什么?” 众人纷纷捧紧了手中的碎银,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 这些银子可要比往年自家挣得多多了,就每年地里的那些庄稼全卖了都不够这些碎银的一半。 因为她们是佃户,皇家佃户虽然不用交税,却仍旧需要上交四成的田地收入作为租金,这就导致本来田地收成就少,到手的就更少了,甚至不够自家吃的。 但手中这些银子,足够他们每家都买上一两亩田地自己种了——这还只是补给她们的一年的量! 张铁驴也愣住了,爆炸般的性子难得安静。 时虞继续道:“其实本宫本意是想要让你们选择的,跟着本宫做或者拿钱走人。跟着本宫一起种冬小麦,本钱不用你们出,麦种肥料都不用操心,只需按照本宫要求的伺候好田地便是了,收成好的话咱们一起富,收成不好的话,本宫再补给你们。” “现在本宫再给你们个选择,是拿钱走人,还是跟着本宫一起做?”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大司农杨先 愿意跟着冒险的人总归是少数,毕竟手里的钱是真实存在的,而之后地里的收入究竟是好是坏,他们没谱。与其等着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的补偿,还不如直接就将手里的钱握紧了。 因此,最后留下来愿意跟着时虞做的,也就六户人而已。 六户,也够了。 只是令时虞没想到的是,张铁驴一家竟然是主动要求跟着时虞干的。 时虞就见张铁驴和张父张母低声说了什么,两人就同意了。 这是让一个半大孩子拿了主意? 时虞心中疑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站起身:“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祁元,将合同念与她们听,没问题签了就可以了。” 于是,满堂人就应着小祁元尖利着嗓音将合同念了一遍,担心这群人听不懂,他念的时候特意降低了速度,连带着解释了一番。 总结下来就两点,一是全权听时虞的话,按照时虞吩咐的做。二是做工勤快些。其余便没了。 而这其中也写明了时虞需要履行的义务,比如之前说好的,收益分成等。 祁元解释的很清楚,众人一听便明白了,这张合同属于是约束着双方,可越是这样正式,越有人心里害怕。 倒不是真的坏心的想要给时虞搞什么坏动作,而是打心眼里对这种合同一类的东西胆怯,因此又有两户放弃了。 时虞也不勉强,带着剩下的四户签了字,让里正做了个见证,一式三份。 一连几天,时虞都往田间地头跑,张铁驴也见到了不一样的皇后娘娘。 初见面的时候,时虞总归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担心别人看低了皇后,立不起威严来,她便让多粟随意的给自己打扮了一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高不可攀,也不至于不体面。 再后面几次见面,反正都是要下地的,时虞便换了麻布衣,用麻布巾往头上一围,穿着粗布鞋下地了,把这四户人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心里嘀咕,怎么皇后娘娘竟然亲自下地呢? 可见着皇后身边的小婢子和小内侍一脸平常,没有半点意外的样子,她们便也不敢说话了,忙活一天下来,她们便彻底跟皇后娘娘打成了一片,这才知晓原来皇后娘娘如此的平易近人。 因着只剩了四户人家,做工的人少,时虞还发愁着要去哪里弄些人来帮自己忙活地里的事呢,转头就被人拦住了。 彼时她刚一身素衣,骑着她那辆宝贝自行车出了宫门——因着帝王赐地一事,时虞出门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所以,当一群人猛然冲上来往地上一跪,高喊:“臣户部大司农杨先叩拜皇后殿下,祝殿下凤体安康。”时,时虞还被吓了一跳,猛然捏紧了车把。 多粟跟在后面吓得脸都白了,张口便嚷嚷:“你怎么回事呢?这是娘娘刹车刹的急,你这样冲上来,若是娘娘刹车没刹住,摔了娘娘算谁的?” 一朝大臣被多粟这样一吼,险些气得直接倒过去。 时虞见他脸连带着脖子都红了连忙招呼多粟:“多粟,不得无礼。” 说完这才招呼众人:“都起吧。” “谢殿下。” 时虞下了自行车扫视了一眼众人,粗略看去,一大部分人身着素衣,唯有前排几人都身着官服,为首之人便是拦了她的自行车,方才说话的大司农杨先了。 杨先此人脸方眉浓,瞧上去正气凛然,妥妥的长了一张好人脸。 时虞见他的第一眼便不由得对这人产生好感,因此说起话来也带了几分尊敬。 她停好车子,难得收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站直了身板轻声询问:“杨司农这是作甚?” 关键还专门堵在自己出宫的路上找自己说话,有什么事不能让颜宁知说的吗? 时虞能隐隐感觉是关于自己的冬小麦之事。 果不其然,时虞这话一出,便见杨司农恭敬作揖,带着一种谦逊:“听闻殿下今日在研究冬小麦一事,说是能让小麦产量增加,能让百姓都吃饱穿暖,下官身为户部大司农,对这田地之事甚是关心,也致力于想让百姓人人肚饱不饥,遂斗胆请求殿下能让不吝啬教授学子这冬小麦种植之法。” 说完再次下跪,带着一群人稀稀拉拉跪了一地,齐声哀求:“求殿下教授冬小麦种植之法,求殿下为了万万千怀安百姓慷慨授艺。” 一声声,一句句,皆说的慷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真是为了百姓而苦苦哀求的献艺的忠臣良将。 一句句一字字皆将时虞架在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对立面位置上。 周围早已有看热闹的百姓,听着众人这般跪地恳请的模样,纷纷低声议论,说他杨先多么多么的深明大义,多么多么的为百姓着想,为了百姓,当众恳请皇后殿下。 时虞一口银牙险些咬碎,真是好一出大戏! 且不说她的冬小麦还没未见收益,就说杨先口中能让百姓都吃饱的话,她便从未说过。 自始至终,她也只透露出来要研究种植冬小麦的想法,至于冬小麦能不能种成,种成后能收几成她自己都没底,更别说说大话为自己宣扬了。 今日杨先能毫不顾忌的说出这番话,恐怕怀安城内百姓口中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将她这冬小麦传成神种了。 这是一个个都眼睁睁的盯着她要掉下来摔死啊,好厉害的捧杀之法。 再说他今日这带头一跪,字字句句皆是恳请,更是将她立到了一个为己谋私,有了好的种植方法不肯泄露只肯自己赚大钱的方向。 今日之事传出去,杨先都能挣一波好名气,不管自己应没应,最后都是为杨先做嫁衣。 她若应了,百姓便会传是杨先为了黎民百姓殷切恳求,求得皇后松口传授这能丰收的冬小麦种植之法。 她若是不应,更简单了,外人只会说她自私自利,杨先大司农都已经如此恳求了,皇后殿下都不肯传授。如此心无百姓之人,难当国母! 届时冬小麦若成,杨先名声会更甚,自己若不成功,便是被万万人唾骂之时。 时虞忍不住心中冷笑,呵,真是好一出大戏,怪不得要在皇宫外将自己拦住,这么多人盯着,就是颜宁知来了都没办法替她出头。 好算计啊! 弹幕一开始还赞叹杨先,但毕竟从头到尾都是向着时虞这边的,待回过味来都是一片心惊肉跳:【靠,这是直接欺负到头上来了啊?】 【这口气真够憋屈的,不管应不应都始终被人压了一头。】 【这心眼是怎么长的,浑身都是窟窿,明面上正义凛然,暗地里全特么是刀子。】 【刀子也就算了,怕就怕万一主播不成功,后面迎接主播的说不定就是万民唾骂,到时候恐怕连颜宁知都护不住主播了,呜呜呜我的时鱼鱼好可怜。】 【楼上的乱说什么,快呸呸呸,别什么话都说,小心和祁元一样。】 【太难了,太难了,这狗官长得正义凛然的,实际上心里黑成煤炭了都。】 【也不能这么说,终归也是为了百姓好。】 【为了百姓好?呵呵,我笑了,难道主播就不是为了百姓好了吗?什么歪理!】 不出所料的,这群人又骂起来了,时虞却没时间去管她们,要是小坑坑在,还能让小坑坑贴个贴纸劝劝架,小坑坑去升级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开不了口去劝。 时虞大脑飞速旋转,虽然心中的想法多,但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这边拖的时间越久,对自己便越不利。 不管如何,先把人扶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时虞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惊呼一声:“啊,杨老您快起。” 话落,连皇后的架子也不要了,任由一群百姓看着她蹲下身,双手去搀杨先,顿时吓得百姓们都跟着齐齐下跪。 妈呀,皇后娘娘可是国母,哪里有国母屈膝对她们的道理? 杨先心中一咯噔,这下他是真的跪不下去了,本还想着用下跪威胁皇后的。 这下别说跪了,恐怕他刚刚闹出来的一出戏都被皇后娘娘这一屈膝打的岌岌可危了。 时虞架着杨先的胳膊,将他架起来,杨先还想躲,时虞也不让,趁着众人都跪地俯身看不见,紧紧的握着杨先的胳膊,不让他躲。 杨先只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铁钳钳住一样,疼的麻木,更别说挣扎了,只能垂头低声喊了句:“谢皇后殿下。” “有什么谢不谢的?杨老今日之举真的大可不必,就算杨老不说,本宫身为怀安国母什么不是为了百姓好?难道有了新的种植方法还会吝啬隐瞒不成?” 她说着,绕过跪地的一众官员,直接去了百姓中,瞧着跪在前面年纪比较大的老人,依旧双手把他托起来,这次便轻柔的多了,面上也挂着和善的笑容:“老人家快起来快,天越来越冷了,总跪在地上小心膝盖会疼。” 老人练练道谢,诚惶诚恐。 时虞又丝毫没架子的去架旁边几人,一边架一边招呼着百姓们:“快起快起,都别跪着了,快起吧,我不过是想去地里收拾收拾,没想着大张旗鼓的惊扰大家伙的,大家伙也别这么拘谨,快起快起。” 众人这才站起来,一个个都拘谨的站着,怯怯的瞧着时虞。 时虞叹了口气:“唉,没想到冬小麦这事传的这样快,也不是我诚心不想教你们,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种出来之后收成又会不会和春小麦一般的收成。大家伙过日子不容易,我就特别担心万一没研究成功,又让大家跟着种,到时候害的大家收成不好,我这心里没底。” 众人都瞧着时虞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低眉顺眼的跟他们诉说难处,一点都没有国母的架子。 再看她一身素麻衣衫,头发就简单的盘在脑后,连朵珠花都没带,脖子后面背着一个草帽,脚上虽穿着普通百姓舍不得穿的黑棉布鞋,那鞋子却边缘沾了不少泥土,一看就是经常下地的人。 今日若不是百官拦下了时虞,他们压根想象不到这样一个穿着和农家女一般的女子,会是百官朝拜时那个满身珠玉堆砌,锦衣华服,高高在上的皇后殿下。 为了方便干活,时虞这些天一直都穿着麻布衣,这个料子的衣裳结实,不管自己怎么在地上滚都不担心,穿的也简单,抛去了繁琐的衣饰,只一件麻衣麻裙,清爽又自在。 就是脚上的鞋子穿的好了些,没穿草鞋和麻鞋,穿的是棉鞋,她也就在这点上满足了一下自己,毕竟下地也不轻松,咱又不是没那条件,干嘛不让自己穿好一点,是吧? 众百姓看看时虞脚下沾了不少泥土的棉布鞋,再看看百官锦袍下的锦缎鞋,心中便有了主意。 摊上个这样不乐意在后宫享受着别人的伺候,反倒是愿意下地,愿意贴近百姓的国母,他们觉得享福。 再看着时虞满脸的抱歉,羞窘,脸都不好意思红了起来,说话也带上了抱歉的语气:“实在是我自己心中也没底,不愿意你们跟着冒险,真的没有半点不愿意教授的心思,我本来也是想着等种出来了,确定产量能比春小麦多的话再推广的,我,我……” 时虞越说越急,仿佛真是在痛恨自己不给力一般,众人心中哪里还会觉得时虞是自私自利不愿意教授? 他们猛然意识到,国母虽是国母,也是个才二十来岁的小妇人,还是个小娃子呢。 这般小妇人,就算是在普通的农户家里,一些疼媳妇儿的婆母阿郎也只让做送水送饭的活计,也是舍不得让下地的。 那位被时虞拉起来的老人顿时心中就酸涩一片,一时竟忘了时虞是国母,只把她当成自家的小孙女了,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说:“没事孩子,没事。” 他长相憨厚,说话也朴实,一笑起来露出豁了口的大黄牙,面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却让人觉得心里舒坦。 他说:“咱们都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咱们知道你也是为了俺们好,你考虑的对,就是正常种小麦,碰上年头不好还会减产呢,更何况是冬小麦,娘娘一心为民,想要研究冬小麦,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俺们,俺们心里舒坦着呢,断不会被人挑拨两句就怀疑娘娘。” 第一百八十六章 算计与质问 老汉儿话音一落,不少人都跟着附和,跟着点头。 还有人叮嘱时虞:“娘娘是国母,也要为自个儿的身子着想着,别太劳累了伤着自个儿,咱们还等着娘娘为陛下诞下龙嗣呢。” “是啊是啊,娘娘也要照顾好凤体。” “田地上的事情也不用亲力亲为的,娘娘尽量多歇歇,千万别累着,有事吩咐别人去做也是一样的,您这成天在地里晒着,多美的人儿也能被晒黑,晒伤了。” 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是关心时虞的话,听到时虞耳中觉得真是一阵月熨帖,顿时有一种无论做什么,无论吃了多少苦都值得的感觉。 虽然明知道自己做这些都是因为系统任务,虽然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自私,想要活下去,所以才准备种植冬小麦的。而为百姓着想这事,真的要在这两件事后面排着。 可哪怕是这样,时虞也觉得心中暖洋洋的,有一种自己果然没有辛苦错的错觉,这些日子的劳累和辛苦,都值了,值得了! 后面的多粟也紧跟着抹眼泪,相比较时虞,她穿的便好多了,是宫中婢子们一应份例的着装,因为她不用下地,最多就是在田间地头,跟着烧些凉茶,做些饭给地里的人。 听到这里,她也激动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有些早就想说的话,终于有了可以发泄的途径,也不顾周围多少人,哭着就嚷嚷出来了:“可不是,我家娘娘这些日子累的晚上睡觉都说梦话,那好好将养着的脚,回去脱了鞋一看全是血泡,可娘娘仍旧执意要日日去地里跟着一起下地,干的活计一点都不比农户家的半大小子少。” “还有那后背肩膀,原本多圆润,多白的肌肤啊,是平日婢子精心伺候着的肌肤,结果每晚回宫脱了衣裳一看,发红发棕,层层掉皮,疼的娘娘晚上睡觉都只能趴着睡,半点不敢躺着,可遭了大罪了。” 时虞:“……”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这闺房中的事,咋就一秃噜嘴全秃噜出来了呢? 眼见着多粟抽噎了两下还要再说,时虞连忙开口堵了她的话:“多粟,别多说了。” 多粟扁扁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可怜兮兮的看着时虞,那模样真是要怎么可怜就怎么可怜。 听到诸人耳中,那真是心疼的无以复加。 老汉儿拍了拍时虞的手:“娘娘受苦了。” “没。”时虞摇摇头,“这算什么苦?百姓们谁过得不比我苦?都是百姓们这般辛苦的在地里劳累,才有我与陛下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只不过就下地几天,怎么就苦了?” 好话是一箩筐的往外说,听得百姓们心中熨帖,听得始终跪在地上没有时虞的指令而不敢起身的官员头顶冒汗。 他们原本只是想跟着杨先来蹭个好名声的,到时候传出去,自己总能被百姓爱戴些。 结果却没想到,直接被皇后娘娘晾在这儿不管了。 杨先也是心中蕴火,他不光是为了赚名声,更多的是对时虞抱着算计的,她从后位上下来之后,才能有其他人上位。 眼见着皇后的身子越来越好,先是能种西瓜,现下还能有力气去倒腾什么冬小麦? 真是越发的不好掌控了。 这样不好掌控的人,又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最后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皇帝。 若只是个病秧子或者只是个头脑笨拙的也就罢了,偏偏先是弄出了西瓜又要弄冬小麦,若这冬小麦也能弄成,收获了民意,就更不好搬下来了。 可以说,时虞这一举动,打破了朝堂后宫多方的平衡,现在他们都想着找机会把自己这边的人推上去,而那个想要起势的皇后? 挡路者,死! 杨先依旧是那般恭敬的模样,依旧是一副为万民着想的口吻,请求时虞:“殿下,您如此言说是打定了主意不肯教授冬小麦种植之法了吗?您既然有这多般难处,又为何要花费这些人力物力去研究冬小麦?您可知,您浪费十亩地会浪费多少粮食?这些粮食,又能救多少人的命!您知道吗?!” 他急了! 一声声质问,皆说的掷地有声,眸光郑重。 仿佛时虞真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甚至还想着鼓动群众一起,抵制时虞的冬小麦。 时虞笑了,这人若不着急,她说不定还不好明着跟他对起来,偏偏他急了,这样一急起来,漏洞便也多了起来,直接就将话柄送到了自己面前。 时虞眼神笑意盈盈,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从颜宁知身上学来的,有时候越是笑着说话,越能扎人的心。 而不明真相的人,却本心会偏向笑意宽容之人。 “杨司农这话,本宫不能苟同。”时虞柔声细语的,仿佛只是在简单的陈述话语一般,声调平稳,像是在劝说孩童般,“首先,我不是不想教授小麦种植之法,你们若想学,便去学。” 她转头,对着诸位百姓也道:“你们家里条件好些的,愿意跟着本宫冒险一试的,都可以去学习冬小麦种植之法,如若没有特殊的事,本宫会天天都去地里,你们种植上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或者觉得哪里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说,我毕竟没怎么下过地,比不上大家知识丰厚,我有做错的地方我也会改的,你们想学,也可以去看,我绝不拦着也绝不收你们一分钱。” “不过话还是要说在前面,冬小麦能不能种成,收益会不会比春小麦高,这些都不清楚,既然决定要跟我一起冒险一试,最后赔了也要认栽。” 众人听闻,连连点头:“娘娘说的对,不管做什么都是要担风险的,毕竟您也没逼着我们一起,我们乐意那是我们自个儿的事。” 大家倒都能理解,时虞笑着点点头,便又将头转回来,笑着跟杨先解释后面的事:“其次,谁说不一定能成功,就一定要放弃了啊?” 时虞拿出一副说教的口吻,将杨先说的一愣一愣的:“所有事情,都要去尝试,不管能够成功与否,也不管过程多么艰难,是不是会得到满意的结果,只要有了想法就要去尝试,你不去尝试永远都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功。” “就像学子们参加科举,怀安学子多如牛毛,从县试一直到殿试,每参加一次考试都会有一部分人刷下去,没办法更进一步,而同时又会有一部分人可以更上一层楼,坚持下去,直到做官为民。” 时虞:“司农能跟这些学子说,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所以你们干脆别考了,回家种地去吗?你不能,因为在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失败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他们努力一把是不是就能成功。” “冬小麦一事也是这般,在本宫不知晓培育冬小麦会不会失败的时候,本宫也不知晓我努力试一把是不是就能成功培育出来。但凡本宫的努力得到了收获,又能救多少人的命,让多少人能吃上饭,你算过吗?” 杨先被说的脸红脖子粗,气得大喘气却喘不匀,手指指着时虞哆嗦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撂下一句:“荒谬!简直荒谬!科举大事怎可将冬小麦一事相并而论?” “怎么就不能相并而论了?”时虞挑眉,质问他,“难不成在杨司农心中,百姓能不能吃饱肚不重要?百姓会不会饿死不重要?百姓能不能安居乐业也不重要?” 时虞越说声音越大,一字一句,皆像座大山一般,重重的压在杨先的身上:“杨司农,您身为户部大司农,本就掌管田地粮食一事,若是连这地里的事,连百姓的吃食都不放在心上,那你这大司农职位做着不亏心吗?!” 哄的一声,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杨先被吓的猛然跪地,说不出半点反驳之语。 他被气得面色铁青,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还被如此质问,终究是挂不住,白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跟来的官员吓了一跳,纷纷惊呼“杨司农”,时虞眉头轻蹙,脚步往后缓缓挪了一步,绕过他去推了自己的自行车,走了。 多粟连忙招呼着:“还愣着做什么?快送杨司农回府,再去请大夫啊。”招呼完,连忙也推上自己的自行车去追时虞。 顿时周围一片忙忙乱乱,时虞懒得再废话,她在这儿耽误了不少时间,要快些去地里才好。 因着心情不好,她骑的也快,多粟便在后面飞快的追,没多一会儿便到了地头上。 几户佃农都已经下地干活去了,地头上就站着张铁驴和昨晚睡在张铁驴家的祁元二人。 祁元留在这儿是给时虞做吃食来着,皇后的吃食马虎不得,就算时虞有心跟着百姓们一起吃,祁元也不放心她在外面乱吃东西。 要是被有心之人在饭菜里动手脚,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时虞一人了,恐怕和时虞一起吃饭的佃农都要被连累。 所以,为了自己佃农们的小命儿,时虞在吃喝上还是挺讲究的,这讲究不在菜品多出色上,她也是整天清汤寡菜的吃着,只不过所用食材祁元会提前预备好,确保她的一日三餐没问题才行。 而之所以留下祁元,也是因为祁元毕竟是男子,出门在外采买事物比多粟要方便些,祁元本身的性子也要比大大咧咧的多粟谨慎许多。 这下一见时虞来的晚,脸色也不好,下了自行车甚至连口水都没喝,拿了锄头就下地了,便有些担心的询问多粟:“娘娘这是怎么了?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平日娘娘下了车总会喝碗稀凉粥,今儿个竟连口水都没喝?” “别提了,路上被人给欺负了。”多粟翻了个白眼,也是气得不行,眼见着祁元手中递给她一碗稀凉粥,便咕咚咕咚两口干了,感觉没有那么燥热了,这才将来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说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掉眼泪,“……你说那群人咋能那么坏呢?娘娘这么劳累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怀安百姓,为了让百姓能吃上口饱饭,结果呢,这群当官的反倒是顶头欺负咱娘娘,你是没见那阵仗,真恨不得将娘娘踩到泥里去爬不起来才好呢,他们怎么敢!” 说完,又擦了擦眼泪:“还好娘娘聪慧,轻松化解了,不然娘娘的名声就毁了。” “没那么简单,”祁元神色凝重,尖着嗓子沉沉扔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意思?”多粟愣了,皱眉想想,“不都已经解决好了吗?那姓杨的大司农都被气晕过去了。” 祁元摇摇头:“正是被气晕过去了,所以才不简单,不管这杨先是真晕还是假晕,娘娘头上恐怕都得被扣上不贤良的名声了。” 多粟慌了,一时之间都没能捋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满心满眼的关心时虞:“这,这咋可能呢?那人说不过娘娘又不是娘娘的错,怎得就说娘娘不好呢?明明是那姓杨的大司农太过分了。” “说不好,回头你提醒娘娘一声,让娘娘近期注意些,别叫人抓着错处了,总感觉这事不是这么容易完的。娘娘应该也想到这一点了,所以心情也不怎么好。”祁元看了眼地里正埋头苦干的时虞,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一心为民的国母被人诟病,反观那些成天拿着朝廷贿赂想着怎么算计人的黑心烂肝们过的倒挺好。 时虞确实想到了,只不过想到了她也没辙,当时那人都已经晕哪儿了,她能怎么样? 总不能直接把人给踢醒吧?那更说不清了。 所以时虞干脆开溜,有啥事再说吧,世上万事本就毁誉难论,愿意信的人自然信,不愿意信的人,你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一定信,只看众人怎么想,怎么看了。 反正她的话放出去了。 丢下了这个念头,时虞便开始想农具改良的事情上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就有不少人到了田间地头上看她劳作。 而大司农杨先,抱病三天都在家待着,上朝也不去,颇有种你不来哄我我就继续闹下去的范儿。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口诛笔伐 “呵,真当朕好欺辱呢,竟还踩在皇后头上妄想拿捏皇后了。” 崇光殿堂殿下跪伏一人未敢抬头,眼见着精致的白瓷茶盏摔碎在自己面前,也不敢挪动半分。 堂上圣人鲜少发怒,平日哪怕心中愠怒也是一副笑模样,唯有此刻,面上的笑意泛着冷,眼底的冷光似刀子般,让这人不敢说话——哪怕他明知道皇帝发火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明知道自己是被迁怒的。 可他,依旧两股战战。 阿林在一旁伺候着颜宁知:“圣人莫恼,娘娘机敏聪慧,杨司农此举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自取其辱?朕倒不这么觉得。”颜宁知眼角泛着冷意,收敛了冷笑,“他这是在拿捏朕,拿捏皇后,当日朝堂上他提出了要插手冬小麦种植一事,明着好像处处都是为了百姓考虑,将皇后种植冬小麦一事吹嘘了又吹嘘,朕觉结果未定,此举有些捧杀皇后,让小鱼儿会有些下不来台,没应允。” “结果你看那险獠做的什么事?当众去堵皇后车架,当真是厉害。”说道这儿,颜宁知的怒火又更上一层楼,脸色阴沉,“若不是小鱼儿机敏,当日便颜面无存了。那杨险獠不知安分,竟还要装病罢朝,等着朕舔着脸去哄他回朝? 他当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值得让朕让皇后去登门道歉?!” 阿林不敢再说话,明眼人都知道圣人正在气头上,那是谁劝都没用的,只能等着圣人自己想明白。 颜宁知眼角瞥向地面跪伏之人,冷声询问:“皇后近几日如何?” “回陛下,皇后日日往返于皇宫与田地之间,像是根本不知此事一般。” 颜宁知笑了:“她哪里是不知,只是在装不知罢了,朕的小鱼儿心里通透着呢。” “他杨先不是架子大吗?不是被气病了不能上朝吗?那就好生养病去吧。”颜宁知冷笑,眸光不含半点感情,泛着寒光,“阿林,拟旨,罢了他杨先的官,看他还狂不狂。” 阿林顿时跪倒在地:“圣人不可!” 他生怕颜宁知一怒之下将此事搅的更浑,皆是连带着时虞都不好做人:“圣人此举若传出去,天下学士又要有的说了,不怕刀枪剑戟,就怕文人手中的笔杆子。届时圣人不仁,皇后不贤之名就更坐实了。” “错了。”颜宁知丝毫不担心时虞的手段,“你小看了小鱼儿,阿林。她恐怕早就想好了对招,就算没想好,朕也已为她想好了,届时今日有多少人说她不贤良,明日就有多少人对杨先口诛笔伐。” “至于朕?”他勾唇轻笑,笑的风轻云淡,压根不将此事放在心中,“朕的名声早就破烂不堪,也不在乎再添一条,拟旨吧。” 知他有谱,阿林便不再劝说,一纸圣旨赐下,直接毫无缘由的撤了杨先大司农的官职,甚至连挪去其他位置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叫人回家种地去了。 这下杨先是真的生病了,听说阿林一出杨家的门,便猛地吐血昏厥,请了大夫。 一时之间,怀安城人人哗然,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颜宁知做事真会这样决绝。 朝堂之上本就各自牵连,如同蛛网盘虬,倒下一个人,立马有诸多人要把他拉吧上来,同时也有不少人想要将他死死的踩在脚底,恨不得连这整片蛛网都扒拉掉才好。 不出所料,朝堂上又吵翻了,连带着怀安文人都吵翻了。 不管朝堂上是怎么站位怎么护,终归除了保皇党之外的其他官员都只有一个目的——将皇后扳下来! 有人在背后鼓动挑事,煽动舆论,文人的笔墨混杂着唾沫星子恨不得将人喷死。 哪怕明知道时虞会遇到什么难处,可在他听到这些文人口中的怒骂之时,颜宁知还是觉得难过。 这些天,崇光殿众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惹了颜宁知不快。颜宁知自己也是长长叹了口气:“这群人成天不做正事,骂起人来却毫不留情,偏偏可笑的还自以为正义。” “他们只一昧的指责皇后不贤不德,骂晕老臣,竟丝毫不看前因后果,就会断章取义,朝廷要他们何用?供他们学的又是什么圣贤之礼!” 每当这时,阿林总是无话可说,该劝的早就劝过,再劝也无济于事,皇帝心中清楚着呢。 颜宁知骂痛快了又会觉得后悔:“当日朕确实不该……” 后面的话,却没再说下去,不管该不该,想解死局,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不能低头。 颜宁知担心有人对时虞不利,特地派了暗卫暗中保护,只是,事情还是出了意外。 这天时虞在地里忙活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小坑坑那熟悉的电子音:【恭喜宿主,直播等级升级完毕,宿主可点击屏幕查看详情。】 时虞第一时间去看直播屏幕,三级主播……她终于成了!可以买麦种了! 欢呼的不止她一人,直播间观众都跟过年似的,打赏一波一波的加上来,烟花是一朵连着一朵的放,小心心都不好意思冒出来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屏幕上还猛然冒出个在水晶球中跳芭蕾舞的音乐盒的图标,特效绚烂的把一朵朵烟花都遮住了,连带着弹幕都看不清,直接强势的占据了直播屏幕的正中心,配合着风铃般的音乐,绚烂又夺目。 时虞惊讶的瞪大眼,一直盯着直播屏幕整整十秒才见到这图标渐渐消散下去,她这才看清楚了弹幕上的文字。 【我靠靠靠,出新的打赏奖品了?居然这么漂亮!!!】 【何止是外观漂亮啊,就连价钱也格外漂亮的好嘛!】 【土豪!!!大佬!!!求包养!!!】 时虞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了,点开礼物清单一看,一个水晶球音乐盒居然价值五万积分?! 五万!五万!五万! 这要打赏多少烟花才能挣到的积分啊,天哪! 请让我跪地大喊一声,土豪,求罩—— 再看那id,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又是盛先生。 有钱的盛先生! 【哈哈哈你们看鱼鱼宝贝的嘴,惊讶的都合不拢了。】 【别笑别笑,别说主播了,我都被吓到了,惊讶一下很正常的,不许笑话我们闺女。】 【盛先生不愧是盛先生,我爱盛先生。】 【家有娇妻,醋意渐浓。】 最后一条便是盛先生回复的内容,这样有钱又拒绝一切小婊砸只钟爱娇妻的好男人形象一立起来,顿时就又引来一堆弹幕的啊啊叫,弹幕顿时杂乱起来。 时虞真诚的道过谢,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一直答应过要教盛先生辣口菜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能去做,心中难免有些自责,再三向盛先生保证自己忙完秋种就去做。 盛先生也不恼,非常好心情的让她不要着急。 时虞突然get到了盛先生的个人魅力,怪不得一堆人嗷嗷叫呢。 不过也有人看不顺眼:【女儿不要对有妇之夫笑,不就是音乐盒吗?我们也打赏的起,我又不是没钱,对我笑!】 【就是,女儿这么漂亮不要对臭男人笑,对我们笑!】 【楼上的过分了啊,男人怎么就臭了?】 没等弹幕里的架吵起来,时虞就跟做梦一样的连着收到了一堆的水晶球音乐盒,特效和音乐许久才落下。 等屏幕再干净过来,弹幕已经换了话题。 时虞一一道过谢,这才点开右下角突然出现的一个信封的图标,点开一看,上面明确的写着《三级主播使用手册》几个大字,第一栏就是让她开通跨位面贩卖功能。 这能不开吗? 她要是不开,直播间前的人就得嗷嗷哭着说她。 时虞甚至连看都没仔细看,直接点了开启。 小坑坑尽职尽责的电子音出声:【宿主确定开启跨位面贩卖功能吗?】 时虞点头:“确定。” 【好的,正在准备开启跨位面贩卖功能……】 【系统插件安装中,请宿主稍等片刻。】 时虞便也不着急,眼看着进度条好半天才走一点,估计大概要更新一段时间,便也不关注了,转身继续去侍弄田地。 便是在此时,驴车一辆辆驶来停在田埂那头,一群身着青衫绿袍,头戴素巾的学子朝着田地此处走来。 他们的动静不小,仿若时虞前世从电视中看到的游行一般,人人昂头挺胸,一副傲气凛然的模样,仿佛拥有了文人的风骨。 多粟和祁元顿时打起了精神,田地里忙活的众人也纷纷朝这边看来,张铁驴离地头最近,看情况不好,当即丢了家伙什冲过来,一脸怒容的看着这群风度翩翩的学子。 这些日子不少人都来闹腾过,甚至还去村子里闹腾过,但始终都没成规模,来了人压根都不用颜宁知的暗卫出手,村里人都能将他们撵出去。 外面怎么传的,他们不知道,哪怕听到耳朵中了也没当回事过,在他们看来,皇后不管成不成,他们是没吃亏的,不管是这十几亩地的佃农,还是村中其余人,都是这种想法。 拿了钱的自然知道钱想,没拿钱的也抱着看热闹的姿态,万一产量真的好,皇后娘娘说了,明年就可以跟着一起种,有啥不好的? 至于这群文人抨击的辱骂老臣之事……他们农户人家,不懂,他们只知道皇后能让他们过好日子,这就够了。 因此田地里不管是跟着时虞学习的,还是跟着时虞干活的,但凡是在这田间地头的人,都率先冲过来了,跟张铁驴一般,将多粟和祁元护在了身后,一个个不好惹的瞪着面前这群明显来者不善的学子们面前。 “干啥?你们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来田间地头干啥?” “就是就是,这是俺们自己的地,你们就是说破天来,也不能在俺们这地儿上闹腾。” “你们又是为了皇后娘娘来的吧?我告诉你们,想欺负皇后娘娘,俺们不应!” “对!我们不应!” 来学习的百姓们不少,一人一句,阵仗半点不输这群学子们。 他们不明白,明明皇后娘娘是为了百姓好,她只是想多弄点粮食出来,错哪里了?干嘛要指着皇后娘娘的脊梁骨使劲骂?! 这群学子们不服,也看不上地里刨食的人,尤其领头之人,嫌弃之色毫不掩饰,大咧咧的展露在众人面前。 下巴一抬,单手背后,扬声高喊:“在下乃读书之人,不与尔等憨獠计较,让开,我等前来只为质问怀安皇后,她德行如此有亏,哪里来的脸面坐稳这国母之位!” 这人话音一落,一众学子皆应声附和。 气得农民们脸红脖子粗,张铁驴半大小子按捺不住脾气,当即怒吼:“大胆,无,无礼!” 他本想质问他们何来的立场如此对待国母,可惜终归最笨,也只能呼呵两声,当着一众读圣贤书的学子,窘迫的话都说不明白。 此时此刻,张铁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没有读过书有多窘迫,多自卑。 他抿紧了唇,被晒的黑黢黢的小脸上满是执拗,愣是张开双臂,用着自己单薄的身躯护着身后的时虞。 时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又看向对面那群人。 人人都是青衫绿袍,头戴素巾,甚至连衣衫上的兰草暗纹都是一般模样的,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显然是煽动了一个学堂的学子组团前来,想要对她施压是其一,想赚个不畏强权,清洁自傲的名声。 可惜,找错方式了。 只有容易被人煽动的才看不清局面,真正精明的人此刻都不出头的,而真正识大体的人也不会轻易被人煽动两句,就失去了自己思索。 她将人气晕自是有错,可联合前因后果,谁对谁错明眼人一看便知。 “你们是哪个学堂的学子?”人群后,女子清冷的话语如银铃般传来,农民们闻言纷纷让开身,让女子走上前来。 学子们这时才见到怀安国母的尊容。 时虞一身灰麻素衣,因着田地中劳累,衣衫脏污,发丝凌乱,汗液打湿了鬓角的发,成缕儿的黏在两鬓,没有那些金银堆砌的精致妆容,亦没有绫罗绸缎着身相称,更没有皇后出行的凤驾仪仗。 什么外物都没有,可浑身上下散发的那股尊贵无比的气质,却令众人皆惊。 ——这便是尊贵无比的国母! 第一百八十八章 惊险 学子们顿时被震住了,谁也不敢开口,来时众人只以为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个埋头种地、灰头土脸的女子,比之农户人家的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看大户人家的闺中小姐和妇人,哪个跟时皇后一般成天出门抛头露面? 有失体统! 他们打来,就没对国母提起过敬重之心,猛然见时虞这般气势全放的模样,顿时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待反应过来,顿觉有失颜面,刚想开口反驳,便见时虞身子猛地晃悠了一下。 糟了! 时虞心中惊呼,飞快的搀住身旁多粟的手,眼前一片漆黑。 “娘娘!”多粟也惊呼出声,察觉时虞捏着自己的手越发用力,心中一惊。 时虞此时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的跳动,速度极快,力道极大,跳的她眼昏耳鸣,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跨位面售卖插件安装中,正在检测与宿主身体的兼容性……】 小坑坑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让时虞就是想不细想都不行。 【警告警告警告,受特殊因素影响,暂不兼容,跨位面售卖插件安装失败。】 【警告警告警告……】 砰砰砰……砰砰砰…… 时虞的心跳越发快速,时虞有种浑身的血液都涌到大脑中,快要将大脑挤爆了的感觉,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她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中,没有光、没有声音亦没有空气。 “娘娘!娘娘!”多粟眼睁睁看着时虞倒在自己怀中,好像呼吸很难受一样,憋的脸和脖子通红,指甲死死的扣着自己的手,仿佛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多粟被捏的生疼,却也顾不得,满心满眼都是紧闭着眼呼吸不上来的时虞。 祁元吓坏了,隐在暗处的暗卫们也吓坏了。他们原本就是为了隐藏行踪,在时虞遭受危险的时候出面的,方才见这么多人护着皇后,所来者也都是文人学子,估算时虞不会有问题,这才没出面,继续隐在暗处。 却没想到,紧紧这么片刻的疏忽,娘娘便这般了,眼见着就要不好,连忙冲过来抓人的抓人,送医的送医。 周围顿时一片乱糟糟,哀嚎的,惊呼的,喊冤的,要报仇的,乱成了一锅粥。 村民们怒了,纷纷扬着手中的家伙什要跟学子们干架,学子们见势头不好,放着很坏就要跑,可惜还没跑走,便被暗卫们一个个的扔回来捆住了。 祁元和多粟护着时虞就近要上一辆学子的驴车,兵荒马乱间谁也没注意到一人隐在暗处,瞧瞧拉起了弓。 这人不骄不躁,呼吸平稳,弓弦被箭矢绷紧,箭尖跟着时虞的要害反复挪动。 他伺机而动,为的就是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眼见多粟背着时虞来到驴车便,祁元为两人撩开了车帘,时虞的后背正好对准了这人的箭尖。 好机会! 张铁驴猛地惊呼,飞快冲过去:“保护皇后娘娘!” 箭矢破空之声短暂而快速,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到箭矢破开衣物布料和皮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张铁驴的痛呼声。 多粟这才猛地注意到,身后缓缓倒下的张铁驴。 他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根箭。 多粟哑然失声,眼见着这半大孩子缓缓倒下,吓得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骤然变冷,眼睛都瞪直了。 暗处之人见一击未重,迅速往山里逃,暗卫分出几人火速去追。 “别看了,快将娘娘扶上车!快!”祁元急的招呼一声,也不撩帘子了,跳下驴车猛地掐了把多粟,强迫她清醒过来,急的满头都是大汗。 若不是自己内侍身份不能触碰贵人,他都恨不得直接从多粟身上抢下皇后娘娘抱进车里。 多粟也知她不能等,飞快看了眼倒地的张铁驴,咬着牙将时虞背上了驴车。 祁元动作迅速,三两下将张铁驴也弄上了驴车。 “你,你怎么把他也弄上来了?他也有十三四岁了,若传出去娘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多粟惊呼,她虽也担心这人,却更担忧时虞。 阶级观念根深蒂固,一个小孩终究是比不上皇后娘娘的名声的。 “顾不得了,他若是不跟着娘娘,必死无疑!就凭张家,哪里请的起好郎中?不如直接带回去让御医给看,说不定还能跟着好好养呢,起码也是救驾有功之人。”祁元招呼暗卫一声,“快走!” 张铁驴的父母亲人在驴车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哭,跑的鞋都要掉了。 祁元掀开帘子看了张家几人,扬声招呼着他们:“张伯,张婶子,俺们带铁驴去看御医,一定把他救回来!” 张家诸人还是哭,还是追,追着哭着,张母直接哭晕在地,张铁驴的兄姊们护着张母,张父却还在哭。 多粟看看祁元,再看看外面的张父,只一眼,祁元便知她是什么意思,连忙开口:“不可!多粟,我不能去!” “铁驴毕竟是为了保护娘娘,你不用带他们入宫,就去安抚安抚他们的心。” “那也不行!”祁元言辞郑重,“娘娘遇刺之事事关重大,宫中本就布满了眼线,娘娘身边若没人跟着帮衬,被有心之人趁机钻了空子就麻烦了。” 祁元神情中满是担忧,看着平躺着的张铁驴,他的肤色和嘴唇皆呈黑紫色,显然是中毒之态:“而且,我也不知他若是……该怎么跟张家人说。” 一句话,令驴车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车轱辘压在地上的滚动声,让人心焦又不安。 很快,几人就看不见张父的身影了,又很快,方才散开的暗卫涌过来几人,皆守在驴车外面还有一人便守在了车帘门边。 他泛着冷意的眸子瞥了眼车板上的张铁驴,伸手探了探鼻息,又在勃颈处停顿片刻,再瞧瞧舌苔和眼底,便神色如常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药,掐着张铁驴的下颚将药塞进去。 全程多粟和祁元也没敢说话,那暗卫也不说话,车厢中静的厉害。 多粟急的浑身冒冷汗,将时虞牢牢抱在自己怀中,感受着她冰凉的手指紧握自己的手,掐的手指尖都泛白了,心中的慌乱感更深。 驴车急急忙忙的往皇宫奔去,他们行的着急,压根顾不得疏散群众也顾不得掩藏身形,不少人都看在眼中,纷纷议论这是怎么了? 有眼尖的看到这驴车往皇宫去了,偷偷瞧着竟见这驴车连停都没停,直接驾着驴车就进了门,这得是多急的事情,才能直接驾着车进门? 有人将这疑虑说开了,顿时就有人道:“看着像是送人进去,急的很了,我方才见御药局的几位御医也陆续进宫了。” “什么?宫中不是有御医吗?怎么又召御医进宫?” “我看是出事了,但什么人能惊动这么多御医?难不成……” “瞎想什么,那位就是有事情,也不至于是从宫外送进去,方才那驴车明显就是从宫外送进去的,瞧骑得多急?” “宫外的……莫不是皇后殿下?!” “嘶——有可能!我今儿还见草堂书院的学子一起出了城,这么一想起来,那辆驴车怎么那么像我家对门那家学子的驴车呢?连车帘都一样,难不成是草堂书院……” 后面的话没人说,却人人心中都有了决断,一时之间,草堂书院成为众矢之的。 从一开始暗地里议论,到皇帝命人封了草堂书院,将一众学子皆关了起来,草堂书院彻底被搬到了台面上。 连带着被搬上来的,还有前户部大司农杨先! 宫外的杂乱压根影响不到宫内的秩序,在时虞出事,立马就有暗卫率先奔回来告知了颜宁知所有事,颜宁知也不敢耽搁,在时虞还未进宫之前,宫中便都已准备妥当。 驴车刚停在御风阁门口,颜宁知便动作迅速的冲上来,掀帘抱人一气呵成。 御医们迅速跟上,御风阁虽乱却有序。 多粟和祁元也终于能腾出空来,两人将张铁驴抱去了御风阁侧殿,这里早有御医候着为张铁驴治病。 只是,御风阁上空的氛围却不好,似是浓罩了一股死气。 颜宁知冷脸站在屋中一角,将空间腾出来给御医们瞧病,结果瞧完一个便跪一个。 淅淅沥沥的跪了满屋。 颜宁知眸中冷气森然,目光如刀般扫视一地的人:“你们不去给皇后看病,这是作甚!” 面上虽镇定,心中却慌乱起来,乱的险些让他失控。 这群人有胆子跪着,有胆子求饶,却没胆子说病因,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治不了,二是…… 心口像是被万万千千跟针刺般,痛的他险些喘不过气,念头刚出,便被颜宁知自欺欺人般飞快的按压下去,不肯,也不敢再想下去。 御医们额头扣在手背,哆哆嗦嗦的不敢应声,颜宁知只能暗暗捏紧了手,咬牙强迫自己崩住,冷声询问:“说话!” “圣,圣人……娘娘她已……已气绝身亡,没了脉搏。” 轰的一声,如万千滚雷齐声奏鸣,颜宁知险些听不见御医的声音:“你说,什么?” “皇后殿下……崩逝。” 侍候在一旁的阿林也浑身一颤,连忙尖着嗓音怒吼:“大胆!你可知谎报病情是何罪!” “臣知晓,可殿下确实已没了呼吸,像是病逝却又像是窒息之症,微臣着实不敢胡言谎报啊!” 众位御医也是纷纷附和,连连求饶。 颜宁知险些站不住身,强装出来的镇定再也不复存在,抬腿踹开就近的御医,大步跨到床边,握住了时虞冰凉的手。 确实已经没了脉搏,可怎么就这么突然呢?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揪着,死死的扼住,痛的他浑身血液像是被抽干,悔意浓浓的席上心头。 是不是他不跟杨先对着干,不将他的小鱼儿推到风口浪尖上,她就不会出事了? 他悔了…… 颜宁知将时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出口的声音暗哑颤抖,像是说给时虞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对不起,小鱼儿,对不起……” 阿林深深看了颜宁知一眼,招呼着御医们出去,将门关好,给颜宁知和时虞留出空间。 御医们不敢走,僵硬的站在院中面面相觑,最后都将视线定在阿林身上。 多粟和祁元连忙迎上来,也投来希冀的眼神:“娘娘怎么样了?” 阿林看着这一双双的目光,长长叹了口气:“劳烦诸位医官先暂居御风阁,圣人过后应会询问娘娘的死因。” 死因…… 多粟慌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连忙又拽着人问,问了一圈都是这个答案,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娘娘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呢,娘娘今儿个还足足喝了两碗粥呢,不过就是跟学子们对峙了一会儿,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可能!”多粟哭的声音大,阿林连忙让祁元拦着她,免得她扰了屋中的颜宁知。 可祁元也是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替时虞抱不平:“娘娘多好的人啊,她从不舍得责罚我们的,我一介阉人,搁哪里不是污秽的存在,偏生就皇后娘娘看重我,从不让我自毁。我这等人,本就是苟活于世,哪里配得上‘尊严’二字?偏就皇后娘娘,教我尊严,教我自强,教我立世!” “可偏就这样的人,莫名其妙的……崩逝了?” 没人回答他们的话,人人都沉默着,充满了低气压。 颜宁知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祁元一句句诉说时虞的好,话音飘忽的唤了一声:“你看,你平日做的好事这么多,上天怎么舍得收走你?” “你醒来好不好?”他的嗓音中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用着祈求的语气,哀求着,“醒过来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推出去,我不该的。你醒过来打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把我捆在你身边一辈子,怎么折磨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好不好?” 泪水滑落,鼻音呢侬,颜宁知浑身都在颤抖,浑身仿佛没根的浮萍,漂浮着:“你怎么能走呢?怎么能走呢!” “时虞,你醒过来骂我啊,骂我推你出去,骂我十恶不赦,骂我总是戏弄你,调笑你,骂我啊!” “你这样睡着算是怎么回事?!啊?!!” “啊——” 凄厉的哭声传出寝殿,颜宁知又悔又痛,想用力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让他痛的骨头仿佛都在颤抖。 小鱼儿,你醒过来啊…… 第一百八十九章 苏醒 时虞在系统发出警告的时候便感受不到四肢了,她像是被困在了这具躯壳中,整个人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却没办法挣扎出来,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只能一遍遍的呼叫着小坑坑,小坑坑却像死机了一般始终重复着警告的声音。 气的时虞简直要骂娘,这特么怎么回事?不是才被召回了去修复吗?结果修复半天修复成这样了? 直播间观众也纷纷替时虞着急,她们面前的直播屏幕也是一片黑,和时虞一样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内容,听着那边御医说时虞身死,急的恨不得扒开屏幕钻进去。 最后,干着急的众人开始去软件开发商底下怒骂,终于将已经宕机的小坑坑给骂回来了。 【叮,系统正在自动维修中,请宿主稍等片刻。】 “你快点!”时虞也只能干着急。 尤其是听着颜宁知在自己耳边一遍遍的道歉,时虞便更急,她急就只能催促小坑坑。 小坑坑修复也需要时间,恢复的一直都是一句:【系统正在维修中,请宿主稍等片刻。】 “片刻片刻片刻,你看看你都片刻多久了!”时虞急的恨不得原地蹦跶,可双腿却不停她的使唤。 皇后崩逝的消息不能传出去啊,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若是再活过来,这群人岂不是要把自己当妖怪烧死! “小鱼儿……”颜宁知压抑着哭腔一遍遍的唤她,唤的时虞心都似被揪紧一般。 天知道这种只能被动的听着心爱之人自责,却没办法回应的感觉又多么无力。 她多想告诉他这不怪你,多想抱着颜宁知安慰他,多想跟他说不要自责,明明不关颜宁知的事啊!明明是小坑坑升级系统的时候升级错了。 你自责什么?! 时虞不敢想,自己若是就这样死了,会给颜宁知留下多大的阴影。 时虞不怕自己死,时间是可以抚平一切的,但她怕现在死,让颜宁知怀揣着对自己的愧疚活一辈子,这样留下的裂痕太深了,深到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而是随着时间越长,所留下的伤疤就越深,越让人刻苦铭心! 男人的哭腔渐弱,又逐渐没了动静,时虞分不清是颜宁知不说话了,还是她的听觉也被屏蔽了,她失去了这唯一可以获取信息的途径,心中更是焦躁难安。 可她只能等,等…… 从前的时虞从不知道,“等”这个字会这么难熬。 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外界,只有小坑坑一遍遍的机械电子音,告知着她需要继续这样漫无目的的等下去。 时虞感觉自己要疯。 同样疯的还有御风阁众人,御风阁闭门三日,暗卫将这边封锁的严严实实,没有颜宁知的吩咐,不许人出也不许人进。 许许多多想要探听消息的人都被挡了回去。 而颜宁知本人也将自己关在时虞身边,缓缓握着她的手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人。 阿林进来劝过很多次:“圣人,娘娘还是要入土为安才是,您这样不吃不喝的,娘娘在天有灵见了也会难过的。” 颜宁知却仍旧摇头,但却接过了阿林端过来的米粥,一下一下的喂进时虞的口中。 她嘴巴闭的紧,一勺能进口的不多,颜宁知也不着急,就这样耐着性子喂。 这三日,喂食喂水,都是颜宁知亲力亲为,擦身按摩也是颜宁知自己来,从不假手与人。 阿林看的憋不住眼泪,压着哭腔道:“圣人,您也不能只给娘娘喝,不许自己喝啊,娘娘已经崩逝了,您就是再喂,她也吃不进去了啊。” “她没死。”颜宁知认了死理,一开口,嗓音暗哑,险些失声,“人死后一个时辰内便会出现尸斑,往后十个时辰内,身体肌肉会陆续僵硬,还会有瞳孔放大、大小便失禁等状态。” “可你看皇后,已逝去三日之久,不光没有出现尸斑,肌肉也没有僵硬,这明显是还有生机的表现。”他就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言辞命令阿林,“叫御药房的人继续给朕想,朕虽不知皇后为何没了呼吸与脉搏,但她确确实实活着,谁也别想糊弄朕!” “这这这……”阿林看了眼时虞,见她面色虽泛白,萦绕着一股死气,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已经死去的样子啊! 可圣人执意! 他只能叹了声,深深看了眼还在给时虞喂粥的颜宁知,默默退了出去。 外面御医们都等着,见阿林出来,都冲他投来了希冀的目光。 阿林无声的摇摇头,话都不用说,御医们便知晓了答案。 这三日他们不止一次被颜宁知这番话打发回来,可他们也是真的束手无措。 “荒谬!简直荒谬!”一御医压低声音怒斥,“圣人怎可这般固执?没有脉搏没有呼吸,不是死人是什么?至于尸斑尸僵一事,古书上又不是没记载过有药材可以维持尸体生机不腐烂之事,怎么说都已经……” “话不是这么说的。”有人反驳,“古书虽记载了如何维持尸体不腐,可皇后娘娘的尸身又没用药维持,此种现象确实怪异。” “那也不能就这般拖着?我反正是没有办法了,我行医多年就从未听过这般症状的,陛下就是拿刀抵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束手无措。” 多粟哐当一声就跪在这人面前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娘娘肯定没死,圣人都说了娘娘没死,您就试试,这是条命啊!” 也有的御医跟着劝:“是啊说这么过激的话干什么?咱们还是赶紧去翻翻古籍吧,万一就有此种症状的破解之法呢?走吧走吧,真想被圣人砍了头不成?” 御医们纷纷叹息着离开,多粟却还哭的上气不接下去,阿林垂头安慰:“多粟姑娘先去照顾张铁驴吧,莫要扰了圣人和娘娘安静。” 多粟便只能离开,去寻张铁驴。 因着张铁驴是男子,所以被救回来之后一直都是祁元照顾着,这还是多粟头一回进张铁驴的房间。 这孩子中了毒,险些没了命,好在宫中好东西多,阿林做主送了不少补身子的吃食过来,可养了三天,依旧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御医说幸亏解药喂的及时,那毒太烈,若是再晚些,恐怕就没命了。 如今亏的厉害,大有折寿之兆,年纪还这么小,御医建议往后要好好的养着,不能累着也不能冷着,事事要注意最起码要养个几年才好。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张铁驴便整日不言不语也不爱笑了,祁元曾经劝解过他,最后张铁驴也只一句:“我这样还不如死了干净,阿耶阿娘哪里养得起我……” 祁元也只能叹口气,接不下话。 他倒是想帮衬,可他也没这个条件帮衬,就算存了些钱财,也是要留着老了养老用的,他这辈子无儿无女无子嗣,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金银钱财,哪里还能嫌钱多呢? 可眼前这人……祁元终究还是舍不得看到张铁驴这样毫无生气的模样,明明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大好的年纪,怎么能活的跟个垂垂老矣的人似的? 不就是伤了一次吗,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做什么这样悲观? 最后祁元干脆一咬牙,扔下一句:“你耶娘要是不照顾你,我祁元照顾你。” 张铁驴微张着嘴愣了两秒,猛然笑了:“你想多了,阿耶阿娘很疼我的,我只是不想拖累他们。” “那你就来拖累我!”祁元拍拍胸口,“我从小被家里去了势扔宫里,家里人早就不管我了,我这辈子自己一个人,能好好活到出宫养老就心满意足了。” 正是这时,多粟在外面敲了门,祁元连忙给张铁驴掖好了被角,招呼着多粟进去。 多粟端了张铁驴的药进去,祁元开口便问:“方才听外面吵吵嚷嚷的。”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多粟红红的眼眶就继续往下掉珠子。 皇宫外面舆论彻底变化,他们都在传皇后为了早日种植成功冬小麦,为了不错过冬小麦的种植时间,本就累的很了,被草堂书院的学子一气,直接累倒在了田地里。 这下子更乱了,众人像是找到了共同的敌人一般,话锋一转,开始骂草堂书院的学子,骂养病在家的杨先,连带着户部一些官员都骂了进去。 说他们只看表面,不看事实,将那日之事断章取义大肆宣扬,糊弄世人对皇后口诛笔伐,只把杨先等人骂的不敢出门,气的传了好几次郎中。 连着骂痛快了,学子们便又开始挥毫泼墨赞颂时虞,可不管这群人怎么将怀安皇后夸的天上有地上无,都影响不到御风阁这边的众人。 在阿林又一次端了粥进来的时候,颜宁知终于肯吃东西了。 他沙哑着嗓音,低声询问阿林:“还有粥吗?”的时候,阿林简直要哭了。 “有,灶上一直温着呢,炖的软烂软烂的鸡丝粥,听多粟姑娘说,还是皇后娘娘教她做的呢。”阿林连忙转身出去,“奴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看着他慌乱出去的身影,颜宁知握紧了时虞的手:“你鬼主意多,煮个粥都有一堆的花样,什么时候能给朕煮碗鱼肉粥叫朕尝尝?” 话落,他也不等人回答,心中也知晓是等不来回答的,径直起身去打湿了帕子,走过来给时虞擦洗手脸和脖子。 边擦边道:“你之前说了那么多种类的菜,什么糖醋鱼、辣炒鱼段、剁椒鱼头什么的,光听着朕就想吃,可你回回说,却回回都不给朕做,直叫朕馋的慌。” “你说你就这样不言不语的,怎么给朕解馋呢?” 擦完了脸,他又垂头给时虞擦手,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细致的仿若臻品在手。 猛地,时虞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颜宁知擦洗的动作一顿,眸光紧紧看着这根手指,似是怀疑自己眼花一般,仔细盯着。 可时虞没再动第二下。 这些天,颜宁知幻想过很多次,也看错过很多次,大概幻想想多了,眼睛就会回馈给他想看到的,但却是错误的信息。 所以当颜宁知每次反应过来这都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心都像是被高高托起又重重摔下一般,导致这次,他看到时虞的手指轻动一下之后,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时虞是不是醒了。 第一想法确实,看,他又看花眼了。 颜宁知自嘲的轻笑一声:“我又看错了,大概是太想吃鱼了,小鱼儿,我好想吃鱼啊。” “好……” 微弱却清晰的话音出口,是他做梦都想听到的熟悉的嗓音。 颜宁知浑身僵硬住了,他又产生幻觉了? 这次的幻觉不光能看到小鱼儿的手指动,还能听到小鱼儿的声音了? 颜宁知不敢转头去看时虞,只怔怔的盯着他双手捧着的纤纤玉指上。 他害怕,害怕再次被摔下来,这次他被捧的格外高,摔下来的时候会更疼的吧? 颜宁知怕的浑身都在颤抖,却僵硬着脖子不敢扭头。 时虞眼睁睁看着颜宁知的瞳孔逐渐泛红,一个大男人,忍不住的眼泪猛地掉到她的手背上,砸的她胸口泛疼。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颜宁知,脆弱的好似一根手指轻戳一下便会碎成粉末。 往日不管如何见到颜宁知,他都是风光霁月的美男子,身着华服,手执玉扇,从头到脚都精致的叫人挪不开眼。 他是那样注重仪态的一个人,连头发丝儿都是香的…… 可这样精致的一个人,此刻眼底泛青,长出了胡茬,面色憔悴。 时虞压根不敢想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这个男人是怎么度过没有她的分分秒秒的。 一想到这些,她就痛的心尖尖都在颤。 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唤的他:“阿郎……” 手被猛地攥紧,时虞有些吃痛,微皱了下眉,轻唤他:“痛,阿郎,好痛……” 话音刚落,颜宁知就放了手,转头看向她,眸中满是希冀,紧接着希冀变成了惊喜,又变成了愧疚。 他双唇颤抖,弱弱的吐出三字:“对不起……” 声音细若蚊蝇,仿佛稍微说了重话,眼前这人就会被自己的呼吸吹跑了去。 时虞缓缓握住了颜宁知的手,她还没什么力气,只能堪堪握住,颜宁知连忙双手捧好。 “阿郎,我一直想跟你说,你没错,不用说对不起。” 她在黑暗中,说过无数次。 颜宁知,你没错! 第一百九十章 直播间有别墅的盛先生 时虞的支线任务暂停了,说是要将小坑坑召回维修,时虞从直播间看到,好像是隔壁小货货出了问题,导致同处一个服务器的小坑坑也受到了连累,所以才会有时虞这般惊心动魄的时刻。 因为这意外,时虞险些没了命,她不敢想象下一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小坑坑要维修多久,这期间支线任务还会不会继续发布,时虞都没来的及问。 按照上次小坑坑被召回去维修的情况来看,支线任务不应该停止才对,可这次的支线任务却暂停了,时虞总感觉有些不安。 可不安归不安,事情该做还是要做。 也幸亏任务暂停了,不然她支线任务铁定要完不成了,到时候也是死路一条。 被颜宁知压着休息了一段时间,时虞带着一群暗卫并多粟出了宫,祁元没跟着,他留在御风阁照顾张铁驴,张铁驴还要再养段时间,时虞准备今晚回去的时候,将张家的人接进宫,能就近照顾张铁驴。 谁知,刚出了宫门便听见有人唤她。 转头看去,是一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男人,身穿洗的发白的麻布料,正咧着嘴冲自己憨厚的笑:“殿下身子可养好了?” 这人时虞不认识,但他既然冲着自己笑,时虞也不好意思不回应,便也笑着应声:“好了,本也没什么大事,休息了几天便好了。” “殿下就算研究冬小麦也别累着,俺们都知道的,这地里的事不是一两年能研究清楚的,殿下还要以身子为重啊。” 时虞连连点头:“知道了老伯,我会注意的。” 紧接着,那人又非要往多粟怀中塞炊饼:“咱自个儿家做的,干净着呢,殿下拿去吃……哎呀不是什么大钱,就几个铜板的事,娘娘为了让俺们吃饱,累的都晕过去了,俺就拿几个饼子给娘娘吃咋的了?” 多粟连连拒绝,时虞也连说不要,结果那人直接将炊饼扔车篮子里,挑着肩上的担子走了。 多粟看看炊饼再看看那男人的背影,为难的询问时虞:“娘娘,这……” “拿着吧,一番推拒也没来得及跟他说谢谢,还怪不好意思的。” 多粟便点了头:“那回头婢子吃了吧,娘娘您身子还未好全,御医说您身上还带着毒呢,得好好养些时日,外面的东西还是别吃了。” “没事,到时候让御医看看就好了,只要是跟平日喝的药不冲的,就能吃,好歹也是那老伯的一片心意。” 她开始喝药了,御医给她把了脉,询问她是不是经常瞌睡,时虞原本以为瞌睡的习惯只是从前世带过来的,毕竟前世她就懒的经常乏累,结果御医诊断说她是中了毒,这毒在身体里有些年月了,最起码也是原主七八岁时就逐渐喂养了。 御医说,这是个致死量,虽不知为何时虞没事,但既然发现了还是尽早除了去。 时虞估算,原主应该就是死在这个毒里的。 能给原主下这个毒的人,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是谁,除了时家人就没别的了。 不过时家人已经被颜宁知处理了,她也就没去深究到底是时家谁做的孽。 但是解毒解毒,每日苦哈哈的药是两顿不断的,时虞只喝了两天,就感觉天雷滚滚,恨不得直接撞柱自尽了。 “娘娘,您想什么呢?”多粟好奇的询问了一声,将时虞的思绪就那苦汁儿中唤了出来。 时虞摇摇头:“没,就是在琢磨种菜的事。” “种菜?”多粟纳闷,冬小麦还没种植成功呢,怎么又去考虑种菜了,“娘娘是要种什么菜?想吃的话叫御膳房送来就是了,左右不过就那么几样,没必要亲自重吧,您已经够累了。” 时虞摇摇头:“不是萝卜藠头这些,这些市面上也不缺,种这些卖不出什么价。” “那娘娘您要种什么菜?冬日里除了种这些,别的菜也活不了呀。” “圣人说他想吃酸辣鱼。” 嗯? 多粟满脑袋问号,想吃鱼?想吃鱼跟做菜有什么关系? 另外……酸辣鱼是个什么鱼? 多粟不解,时虞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骑上自行车就走。 谁知道还没骑多远,又有不少人给她打招呼,一个个笑眯了眼,高声唤她:“皇后殿下,下地去呀?” 时虞便也应:“是,去地头瞧瞧。” 还有人捧着篮子追自行车:“殿下,殿下,咱自家下的鸭蛋,拿去好好补补身子。” 她两条腿倒腾的飞快,时虞担心她摔了,连忙停下自行车,无奈的看着这妇人:“婶子,宫里啥都有,您留着吃或者卖钱,我不缺这个。” “那不行,你缺不缺那也是你的事,这是我要给的,你既然喊我一声婶子,那你就拿着别跟婶子扒拉。” 时虞推拒不过,只能让暗卫收下,顺便拿了些钱,趁着那妇人不注意,塞到了她挎着的另一个篮子里。 这妇人的举动像是突然点醒了众人,纷纷掏东西要送时虞,架势太大了,时虞压根撑不住,只能让暗卫拦着这些人,慌忙溜了。 待时虞和多粟双双逃出来,停下了自行车,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完这才又重新上了路,没一会儿就到了田间地头。 张家众人瞬间就冲上来,用着希冀的眼光看着她们,时虞被看的心虚,那股在看到张铁驴的时候就产生的愧疚之感席卷脑海,让她有些说不出口。 张家众人一看这模样,顿时吓的脸色惨白,本就哭肿的眼眶此刻涌出大量的眼泪,怎么憋都憋不住。 时虞吓了一跳,练练扶住张母,慌乱的开口:“别,别哭,铁驴没事的,没事。” “那,那殿下方才……”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落下了病根,身子虚了……”时虞深深的给张家人行了一礼,吓得张家人连连躲开,脸色惨白。 可她们又特别担心张铁驴的身子,时虞就不拖延,将事情都跟她们说清楚了。 最后才补充道:“我是这样想的,铁驴现在还不太好,御医建议先好好休息一月,宫中的吃食补品多,我想留铁驴在宫中多住些日子,待养好了身子再出宫,您看怎么样?” “这,这会不会给殿下添麻烦啊?”张母有些受宠若惊,那是皇宫啊,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去的皇宫,铁驴就这么进去了? 时虞摇摇头:“没什么添麻烦的,宫中诸事都有人照顾着,也累不到我,就是担心宫人们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还是想着,如果您愿意,或者铁驴的兄姊有愿意的,可以进宫照顾照顾铁驴,终究是有个家里人还安心些。” 这下张家众人已经不知道激动之情怎么表达了,颤抖着跪下就要谢恩,时虞连忙伸手将张父张母托起:“张叔张婶子,别这样,铁驴是为了救我所以才重伤的,我本就愧对您二位,怎么还能受您二位的礼呢?” “快起,快起!”时虞招呼着多粟,“你去把张兄张姐扶起来,别跪着了,我哪里受的起啊。” “谢殿下……殿下心怀天下,铁驴何德何能,能让殿下如此照顾啊。”张父激动的双手都在抖,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可时虞扔觉得不够,她不是土生土长的怀安人,没有那么强的接济观念,理解不了明明是自己理所应当要做的报答的事情,怎么就值得让人谢了。 不管怎么看,都是自己要谢张铁驴才是,若不是张铁驴为救自己险些去了一条命,她现在哪里还能站在张家众人面前。 时虞想要报答他们,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能送些什么。 吃食补品这不算,这些是肯定要送的,张铁驴的身子因为她而病弱,她理应照顾好他的身子。 只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时虞想了想,打算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回宫后跟颜宁知好好商量商量,既能保证张家的后半生,还能保障张铁驴往后的日子。 这事就被时虞记在了心底,转头去忙活地里的事情了。 时虞打算把这十几亩地的旁边的田地也弄到手,冬日里蔬菜少,这个时候就是富贵人家家里也不一定能有新鲜蔬菜,她能好好的赚上一笔。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物件儿——大棚! 但这依旧涉及到了她的只是盲区,她只能先将这个念头压下,过后再琢磨,现在主要是种植冬小麦。 盛先生仿佛是住在直播间一般,用直播间观众的说法就是——盛先生在时虞的直播间有别墅。 不管时虞什么时候找他,他都在。 身为农业学博士,不光帮着时虞改良了农具图纸,还能教时虞怎么种植冬小麦,怎么制肥。 时虞感觉自己简直是捡到了一个大宝贝,她压根都不用怎么动脑子,直接将盛先生的话转诉给诸人,诸人自己就能忙活起来。 反倒是时虞这个地里的小白菜,跟着张家二姐学了半天都笨手笨脚的没学会。 最后干脆不干了,窝到地头上,也不嫌脏,往地上一坐,拿了个针线缝制,背有硬板的小本子纪录起来。 这小本子还是让多粟帮她做的,纸是之前从系统商城中买的,拿线一缝,结实的很。 笔是碳素笔,本子背后的硬板可以让她写着不费力,她就在太阳底下,将方才盛先生说的话用翻译软件翻译成繁体,再写到纸上。 其实这么长时间来,她已经大概熟悉了怀安文字,日常对话书写的文字完全不用翻译。 可架不住盛先生说的里面有好多生僻字,她简体字都不会写,更别说繁体了,还是用翻译器快一些。 时虞正低头抄录着氮肥的制作方法,最简单的就是把豆渣放在温暖处发酵三个月,豆渣里面是富含氮肥的。 但冬日的气候问题,现在发酵显然不是个好时机,时虞只能从系统商城买肥料。 一袋氮肥需要二百积分,物价真是高的离谱! 更何况,这还是有大量需求的物件儿,让时虞心疼的无以复加。 可再心疼也要买,看着底下灰色的购买键,时虞这才想起来,哦对了,小坑坑不在,她买不了。 小坑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时虞的思绪又飞远了。 多粟就坐在时虞旁边,看着她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也不知在想什么想的这么认真。难不成是在想圣人? 嗯,有可能! 想到圣人,多粟又思绪发散的想到了万绪,万绪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自从上次来拿减肥餐被娘娘驳回之后,就没再见他的身影了,掐指一算,也有好些天了。 娘娘都生病了,万小爷也没见露面,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此时的万绪手执长枪,在一个稻草人前面猛地打了两声喷嚏,顿时被一身红黑盔甲之人瞧见了。 当即便瞪了眼,高声呵斥:“用力,刺!” 万绪便只能用力将长枪往前刺,心里疯狂的咒骂颜宁知。 人家皇后娘娘跟别的男人玩,你去惩罚皇后娘娘按时?他不过就是告了个小状,至于把他关到军营里来吗?! “你们要记住,现在多用一分力,战场上你们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那小百户高声道,“你们现在偷懒,上了战场就只能被敌人砍杀,想想你们家中的妻子孩童,你们不想赢一身战绩,风风光光的让家中的妇孺过上好日子吗?” 众兵士齐声高呼:“想!” 话落便更卖力的练习。 万绪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想吃小多粟煮的南瓜薏米粥了,想吃小多粟做的鱼肉丸,想吃小多粟蒸的甜糕了! 什么时候才能放他回去啊—— 他身上的肉都掉了十来斤了,就把他放回去行不行啊? “不行!” 御风阁寝殿,颜宁知端着白瓷碗,严肃的拒绝时虞,“御医说了,这药要日日喝,顿顿不能落下。” 时虞满脸苦色,恨不得直接跟颜宁知哭了。 谁能想到,她累了一天回宫了,前脚刚踏进御风阁的门,连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下,颜宁知就端着药过来了。 温度正好,药味浓郁,就连擦手擦脸的湿帕子都准备好了,大有一种你不喝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时虞快哭了:“我再等会儿,就一会儿。” “再等就凉了。”颜宁知哄她,“乖鱼鱼,一口闷了朕喂你吃蜜饯。” 无奈,时虞只能憋着气灌了一碗浓稠的苦汁儿,苦的五官都皱起来了。 “蜜饯,蜜饯,蜜饯!”时虞紧闭着眼喊。 下一秒,唇被温热的唇瓣覆上,时虞猛地瞪大眼,口腔中的苦涩顿时被渡过来的蜜饯的甜味儿覆盖。 这狗皇帝,喂个蜜饯都非要喂出花儿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按头小分队 十一月初,枫叶泛黄扑满怀安大街两侧时,颜宁知终于要做晚了许多时日的秋猎。 说是秋猎,其实此刻猎场中的动物渐渐已经不那么爱活动了。 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是去做做形式也要去,不然内阁又要说他懈怠。 ——尽管所有官员都知道他本就懈怠。 阿林伺候着颜宁知换衣,将一路而来风尘仆仆的朝衣去下,又火速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汤浴准备好,这才叫人伺候着梳洗,又跪伏垂首为颜宁知擦发。 颜宁知半靠在美人榻上假寐,长长的睫毛安顺的贴敷在眼睫,显得慵懒又魅惑。 他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仿佛自带光环一般,让人忍不住被他精致的五官吸引去目光。 就连已经看惯了颜宁知容颜的阿林,也只敢微敛眼眸,尽职尽责的坐着手上的事,以防被颜宁知的美颜迷了眼去。 手中的布巾被打湿,阿林又从手边的托盘里取出一块香喷喷的干布巾继续擦拭。 “阿林,人手都布置下去了吗?”颜宁知慵懒的美人音出口,给这本就美如画的出浴图更添一分美感。 阿林仍旧低着头,鼻间满满的都是布巾被打湿散发出的檀木香,边擦边道:“都布置下去了。” “嗯。” “圣人,容奴多嘴一句,您这样以身犯险也不一定能将背后那人揪出来,又何必这样冒险。”阿林格外不解,“就算是为了娘娘,也不值当啊。” 颜宁知食指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温和慵懒的声调中带着点点不悦:“阿林,多嘴了。” “是,奴知错。”阿林不敢再说话,手中给颜宁知擦头发的速度加快。 这是个费时间又费臂力的活儿,阿林早已做习惯了不觉得,时虞却身有所感。 她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身骑装,颜宁知说了要教她骑射的,可她坐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急的她原地转圈圈,恨不得直接冲到颜宁知的帐篷里去将他揪出来。 多粟看的好笑:“娘娘,您还是歇着吧,一会儿圣人教您学骑射的时候更费体力,您现在转累了,待会儿该没力气了。” 时虞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将自己扔到美人榻上,烦躁的拽了拽脖领子:“以前只听说人说过女生出门慢的,结果颜宁知这货一个大男人,比我还磨蹭,这要是让我妈瞅见,肯定数落他一顿,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一个男人这么墨迹的。” 多粟不敢应声,垂着头装作没听见,尽管有些话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意思,但整段话的大概意思她倒是能猜出来。 皇后可以随意指责圣人,因为圣人宠她。自己这个做婢子的却不能听到心里去,不然就不是被割掉耳朵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衣服勒脖子。”时虞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几次拽领口了,她大小就不喜欢高领的衣服,小时候她妈给她买了高领毛衣,再好看她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所以这高领骑装往脖子上一套,不自在的很。 她干脆直接解了扣子,蹬了鞋,整个人都躺在了美人榻上,抱着新做好的卡通抱枕想要眯觉。 结果刚睡下,多粟便将她喊了起来:“娘娘,御医说了,您要控制您的睡眠时间,不能过多的。” 时虞:“……” 得,连睡觉都睡不成了。 她就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般,耷拉着脑袋,水润的双眸中说不出的委屈。 多粟被看的又心疼又无奈,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道:“真不能睡多了,娘娘您就听御医说的,准没错,您也不想整日喝药吧?病好了就不用喝了。” “行吧。”时虞抱着抱枕点头,再一次感慨,“等男人是真焦急啊。” “小鱼儿不耐烦了?”帐篷外,颜宁知温润如玉般的美人音带着笑意传进来,时虞的眸光顿时亮了。 这狗皇帝,终于把自己拾倒完了。 循声望去,男人一席红衣骑装,干练潇洒,头发高高盘起,简单簪了只玉簪,颇像被白纱遮住的红珊瑚,表面看去干净的一沉不然,实际上,美的耀眼又夺目,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嚣张的美。 时虞突然有种在婚纱店中等待自家小娇妻换好婚纱出来见她的既视感。 关键某个小娇妻还勾唇一笑,魅惑众生:“小鱼儿可喜欢?” 更像了! 时虞暗暗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有种立马冲上去将颜宁知衣服扒下来的冲动。 这只到处开屏的大孔雀! 她暗骂一声,却也毫不吝啬的夸赞:“喜欢,真好看,红色简直太配你了!” “不,只有朕与小鱼儿站在一起时,红色才是最耀眼的时刻。”他走至榻边,微蹲下身,细细给时虞系好脖颈处的扣子,这才抬眸,一双桃花眼中波光流转,“红色果然是最能衬托小鱼儿如脂如玉般的肌肤,朕心欢喜。” 时虞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红色的,那这么说来,她与颜宁知穿的,岂不是情侣装? 这个念头一出现,时虞顿时被臊的有些不好意思,可私心里又觉得欢喜,各种念头凝在心中,百感交集。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卧槽槽槽槽,这是什么花孔雀开屏现场?我爱了!!!】 【果然,虞昧无知是真的!知鱼cp的大旗给我扛起来!】 【美颜暴击啊,女儿女婿一个美一个帅,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不得不说,以前一直觉得红色配主播,张扬又肆意,现在看狗皇帝穿上我才突然感觉……红色原来这么的……骚包气!】 【哈哈哈,楼上的真相了。】 【果然这就是什么人带什么气质吗?狗皇帝的气质已经能影响这么大了吗哈哈哈。】 【讨论什么什么红色啊各位,你们看这个角度,这个距离,难道不想按头吗?按头小分队在哪里?快点上啊!】 【按头小分队队长报道,我来了!】 时虞:“……” 港真,她们真的这么闲的吗?为什么磕别人的cp还能磕的这么卖力?知鱼cp又是什么鬼啊啊啊! 时虞已经没力气吐槽这群人的起名能力了。 先是什么虞昧无知,愚昧无知是贬义词啊喂,为什么这群人能睁眼说瞎话到说这个词特别配她俩? 这个问题时虞想了好久都没能想明白,她到底是表现出了什么举动,让这群人觉得她与愚昧无知这个词特别的相配? 简直槽多无口,结果又出来一个知鱼cp? 呵呵,您开心就好。 时虞直接选择忽略,假装没看到。 她又伸手拽了拽领口,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勒脖子了。 难道颜宁知给系的扣子有魔力不成?已经厉害到能将她多年未习惯的高领都直接过滤到习惯的地步了吗? 正疑惑着,时虞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被握住了,男人温热的手掌覆盖到她有些凉的脚心上,时虞条件反射的就要往回抽。 “别动。”颜宁知低声轻唤,拿着她的鞋就要给她穿上。 多粟猛然瞪大眼,张口要唤,被阿林有眼色的拽住了手腕,拉着她走出去。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阿林和多粟的小动作,颜宁知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潺潺流水般不疾不徐的给她穿鞋,时虞垂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小心翼翼的给她穿鞋。 这种感觉……安全感满满。 时虞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里有些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感。 “好了。”颜宁知没起身,就蹲在地上微抬着头看着她,桃花眸中似有山海,翻涌着宠溺的波涛。 时虞突然有种冲动,一种将颜宁知扑到狠狠亲吻的冲动。 明明是简单到再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时虞却觉得非常的了不起。 大概颜宁知就是有这种魔力吧,这种不管做什么事,一举手一投足都饱含勾人的魅惑。 果然还是看脸的…… 时虞有些无奈的轻笑出声,笑自己原来这么的肤浅,什么都能扯到脸上。 见她笑了,颜宁知也勾唇轻笑,调笑之语脱口而出:“这么开心?嗯?” “嗯!”时虞笑的更大声了,伸着手去揽颜宁知的脖子,“抱抱~” “好,抱。” 颜宁知应声而起,双手在时虞腿弯处一拖,便将人抱了起来。时虞顺势将头埋在颜宁知脖间,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檀木香的味道,感觉长久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甚至……再多等等也是可以的! 弹幕已经疯了,今日的糖太多,快要将她们噎死了,她们一边嚷嚷着撑死了撑死了,一边又磕的乐此不疲。 ——是时虞体会不到的快乐。 颜宁知轻轻掂了两下时虞,美眸中满是调笑:“小鱼儿难得这么黏朕。” “圣人这是在控诉妾吗?”时虞脖子一梗,颇有种恃宠而骄的意味,娇嗔着,“妾可不认!” “怎敢?”颜宁知哈哈一笑,抱着时虞就往外走,话音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小鱼儿忙累的很,朕可舍不得叫小鱼儿受累,小鱼儿能抽出一丁点的时间黏一黏朕,朕便心满意足了。” 时虞暗暗翻了个白眼。 瞧瞧,瞧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说不敢控诉她? “啧,圣人此话若是叫人听见了,肯定以为您才是独守空闺的深宅怨妇,我才是那个流连花丛的负心汉呢!可明明圣人才是怀安第一纨绔。” “朕没有,别乱说,朕不认。”颜宁知否认三连,顺便反驳她,“你怎么就深宅怨妇了?小鱼儿可没少往外跑,朕也没拘着你。” “那倒是!” 说着说着,这两人又说到了正题上,颜宁知特别喜欢听时虞说她捣鼓的田地中的事物。 每次听时虞说种地怎么用力会轻松,听她说做了什么又差点霍霍了庄稼,再听她说哪家哪家的鸡走丢了,那家人围着村子骂了三天偷鸡贼,从村子东头骂到了村子西头,可厉害了。 听着这些寻常琐事,颜宁知就有一种和时虞做寻常夫妻的既视感。 仿佛他与时虞一起夯了个黄泥砖房,围了个不大的小院子,院中圈着鸡,养着狗。每日天亮下地,天黑归家,做着怀安万千农户家中的其中一户。 “对了!”时虞拍了下头,“之前叫圣人帮忙寻的料子,圣人寻的如何了?我那大棚还急着用呢,等秋猎回去我得赶紧收拾着种,不能耽误明年春种。” “已经寻到了,正在赶来怀安的路上,估计等你秋猎回去就能见到人了。”颜宁知的思绪顿时被时虞拽了回来,正好两人也到了马场,他便将人放下,拉着时虞的手道,“选一匹?” 时虞的注意力便被一匹匹各种样子的马吸引了注意力,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高头大马的既视感。 一点都不威风! 时虞轻皱眉头,有些不满:“就只能骑小马吗?一点都不帅!我想骑大马。” “帅?” “啊……”时虞连忙解释,“就是一点都不威风,看上去不厉害!” 旁边的宫人连忙道:“娘娘初学骑马,还是小马不容易摔,性子也更温顺些,而且从小养起跟娘娘的感情也深。” 此时已经有宫人将颜宁知的马牵过来了,这马就跟它的主人一样,仿佛天生就带着股骄傲的劲头,眼眸明亮有神,皮毛黑亮顺滑、左前腿轻轻一跺,那股威风劲儿就出来了。 “剑锋!”颜宁知喊它,它就乖顺的微微低下头。 时虞:“……”名字也威风。 时虞看看黑马,再看看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串儿的小马驹,只感觉弱爆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但宫人说的也在理,她不会骑,那么高的马,帅归帅了,大概自己摔下来的时候也会挺帅的吧? 啧,想想就疼。 时虞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在这些小马驹里寻找到一只未来可能会很帅的马。 因着颜宁知的马是黑色的,黑的一根杂毛都看不见,时虞便故意唱反调似的,非想要匹白的也没有一丝杂毛的马。 于是,时虞看上了一匹不跟众马玩耍,非要自己站在高处遗世而独立的小白马。 宫人有些犹豫:“娘娘,这匹马性子有些孤傲,不如其他马温顺,您看这头枣红马,性子温顺,毛色也漂亮……” “我不,我就要它!” 时虞指着那匹小白马:“我感觉它内心世界应该挺丰富多彩的。” 宫人:“???” 一匹马的内心? 第一百九十二章 马上少年,马下女子 这匹内心丰富多彩的小白马,时虞给它取名叫小彩虹——一个并不威风,反而还很可爱的名字。 对此,小彩虹本虹大概是不太满意,一个劲儿的原地踏步,马蹄敲击在地面上清脆的声音,让时虞又有了别的想法。 “那要不你叫小铃铛?” 小白马不跺脚了,大概是觉得小铃铛好听? 时虞点点头:“那行,就小铃铛。” 小白马不愿意,跺的更厉害了,不光跺,它还叫,真是把它急的恨不得开口说人话了,就差跟时虞好好掰扯掰扯了。 时虞一皱眉,怎么这么不好伺候? 她干脆也不想别的名字了,直接单方面决定了小白马的名字:“就叫小彩虹!不满意也给本宫憋着!” 小白马不跺了,马头一扭,打了个鼾。 颜宁知看的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想了想夸奖道:“很帅。” 时虞眼眸顿时亮了,带着一种被夸奖后的自得:“那是当然了。我挑的马,能不帅吗!” “朕是说名字。” 名字…… 时虞沉默了,这男人怎么连夸人都不会夸呢? 明明马更帅的好吗?名字怎么帅了?名字这么可爱! 阳光彩虹小白马的,怎么听怎么可爱嘛! 颜宁知补充道:“和时鱼鱼一样帅气。” 时虞:“……”她选择闭麦。 “走吧,朕教你如何征服帅马驹。” 于是,时虞便被颜宁知哄着去了跑马道,今日还要整顿半天,明日才正式开始秋猎,所以跑马道上人不少,见到颜宁知和时虞来,都纷纷行礼。 时虞的视线移到了其中一处摆着各种栅栏的跑马道上,看样子应该是在比赛,一个个身穿骑装,坐在高头大马上,跑的那叫一个肆意潇洒,帅气勇猛。 这一个个美男的,都能叫人看花了眼。 颜宁知正与人说话,眼光不经意瞥到时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跑马道上的那群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圣人?”御史台监察史唐松林缓缓问了一声,“臣所述之言粗略,圣人之意……” 颜宁知微抬手,将他后面的话挡了回去。行至时虞身边,笑眸深邃:“好看吗?” 时虞点头:“好看,帅呆了!” “那你看吧,朕自己去骑马了。” 时虞:“???”等等! 猛地拉住颜宁知的手,对上了颜宁知那双带着看好戏意味的桃花眸,咧嘴露出抹讨好的笑意:“嘿嘿,谁说的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她疯狂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连给圣人提鞋都不配,在妾的严重,圣人的容颜与帅气是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跟您一比,那群人弱爆了!” “不,不对!”时虞匆忙补充道,“他们连跟圣人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妾只喜欢圣人,不喜欢他们,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哦?”颜宁知微扬下巴,示意时虞看向身后,“你敢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一次吗?” “敢,怎么不敢?!他们就是比不上圣人!” “那歪瓜裂枣呢?” 时虞一梗,赞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顺着颜宁知的目光看去,那边明显已经结束了比赛,一群肆意的少年郎正说笑着走过来要给颜宁知行礼。 几秒之内,他们便已经走过来,跪伏在地给自己和颜宁知行礼。 颜宁知没应声,依旧睁着一双桃花眸笑看着她,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让时虞再将方才的话说一遍。 时虞:“……” 真狗!真是狗! 背后说人的坏话,怎么能放在台面上说?! 果然人还是不能说别人的坏话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时虞无奈,只能可怜巴巴的双手拽着颜宁知的手,弱弱的哀求:“阿郎,饶了我吧。” 颜宁知满意了,叫人起身,扯着时虞离开:“走,朕带你去那边练骑马去。” 骑射骑射,骑很重要,射也很重要,出于时虞对小白马的喜爱,颜宁知估计时虞也没有心思去学射,那就先从骑马开始。 小彩虹不怎么配合,时虞摸它的时候它倒是满脸的享受,骄傲的仰着头眯着眼,一副被人伺候的很爽的样子。 结果等时虞以为她与小彩虹的情感交流的差不多,准备上马一试的时候,这小彩虹就吐息尥蹶子,格外的不听话。 “嘿,你这孩子砸脾气这么大呢?”时虞不服,仗着旁边颜宁知护着她,知晓她掉下来也不会怎么样,便偏要霸王硬上弓,扯着缰绳就要上,“我跟你说小彩虹,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宰了吃马肉!” 结果一脚刚踩到脚蹬上,这小白马又开始尥蹶子。 颜宁知又一次护着时虞双脚站稳,看着她叉腰瞪眼的娇蛮样,觉得可爱的不行,嘴角不由自主的溢出一丝轻笑:“呲……” 就连直播间观众都笑翻了:【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小彩虹可太有个性了,看着女儿一次次的吃瘪,我怎么感觉这么好笑呢哈哈哈】 【楼上的,虽然我也特别同情鱼鱼,但是真的真的好好笑】 【主播别怕,我帮你按着小彩虹,你快上!】 【小彩虹:哼,女人,你休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可是高贵的纯种白马,你还不配上我的身。】 【楼上的,莫非小彩虹的大名叫顾霸天?】 【这个你要去问主播,问我没用。】 【马语十级666】 时虞:“!!!” “颜宁知!”时虞不乐意了,直播间这群人笑话她她够不着人家,颜宁知笑话她她可是能够到的,“你笑我!” 颜宁知挑眉:“嗯,怎么?” “没事了,您爱笑就笑吧。”时虞大受打击,有些蔫头耷脑的。 这个颜宁知,为什么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 时虞屡次受挫感觉有些委屈。 颜宁知一笑,她感觉自己难堪极了,这么大人了,连头小马驹都上不去。 时虞颓废的伸手攥着小马驹的一缕儿长毛开始打圈,尴尬又委屈的,恨不得脚趾抠地板钻进去。 “朕帮你。”颜宁知见她不开心,伸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时虞扭头看他:“怎么帮?” “你往后靠靠,离远些。” 她便听话的往后靠。 只见男人一席红衣,一手攥紧缰绳,蹬着脚蹬一个利落的上马动作,潇洒又帅气——如果忽略与他高大身形完全不相符的小马驹的话。 小彩虹开始疯狂的尥蹶子,马叫声响亮而悠长,可不管它怎么动,颜宁知都始终稳稳的坐在上面,收紧了缰绳,强迫小白马冷静下来。 小白马只挣扎了片刻便烦躁的跺了跺蹄子安静了下来,时虞甚至能从它那双眸中看到满满的烦躁。 时虞乐了,嘿这小彩虹,咋的情绪还这么丰富呢? 见马终于安分下来了,颜宁知这才拍了下马腚,轻轻的一声“驾”出口,白马就撒开蹄子往前跑去,时虞紧忙往前追了几步。 颜宁知没跑远,他就带着小彩虹在此处的跑马道上骑,微微有些凉的秋风吹拂他的鬓发与衣襟,显的他那一身红衣愈发照耀,嚣张又肆意。 时虞看呆了眼,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马上少年肆意潇洒,笑容妖冶。 马下女子小鹿乱撞,心生爱慕。 时虞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此时此刻她真的好像大喊着表白,喊出自己与颜宁知的一片爱意。 这个男人,她可太喜欢了。 喜欢到胸膛被爱意填满,喜欢到,一想到会离开就痛的她呼吸艰难。 弹幕已经疯了,啊啊叫唤着老公,她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向颜宁知表达自己的爱意,可时虞不行。 她表达的爱越多,对将来的颜宁知来说就越是一种负担。 可她满腔热爱,越是无法诉诸于口,就越是敲击着她的心房,疯狂的想要涌出来。 时虞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时虞心想,就这样让她任性的过完剩下的时光,然后毫无遗憾的离开吧。 “颜宁知——”她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呼喊。 也不知颜宁知有没有听见,反正其他跑马道的人是听见了,一个个朝时虞看过来,吓得恨不得当场跪下。 娘诶,他们听到了什么?皇后娘娘竟然当众高呼圣人名讳? 要命勒! 时虞却没管,她又唤了一声:“阿郎——” 这下,马上肆意潇洒的男人应是听见了,时虞见他侧头朝自己望过来,桃花眸中皆带着笑意,温柔的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时虞扬声高呼:“颜宁知,我爱你——” 她喊出的话,未过大脑,满腔爱意皆纷涌而出,凝在这一字一句中:“时鱼鱼永远爱颜宁知——永远永远——” 颜宁知眸光微怔,时虞就见他僵硬的在马上坐了片刻,维持着看她的姿势,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扬声高呼:“你说什么?” “我说,时鱼鱼永远爱颜宁知!” 一句话吼完,像是猛然触动了颜宁知某根神经,他迎着秋风开怀大笑,像个愣头青般双腿一夹马肚:“驾!” 时虞就眼睁睁看着他加快了速度,红衣翻飞而来,停在了自己面前。 马上那人还挂着张扬的笑意,朝她伸出手:“小鱼儿,过来。” 时虞飞快跑过去,伸手拽住颜宁知的手,被颜宁知轻松的带上了马。 “坐好了,阿郎带你飞。” 时虞往后靠在颜宁知的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檀木香,重重的点头:“嗯!” “驾!” 小白马飞奔在跑马道,微有些凉意的风迎面而来,吹拂着自己的面颊。 时虞突然舍不得了,她攥着小彩虹的白毛,心底突然翻涌起一抹酸涩。 这样美好的人儿,这样宠爱她的男人,她已经舍不得走开了怎么办…… “在想什么?”身后男人几乎是贴着她的耳际轻声询问。 时虞突然冲动的回身,抱着颜宁知的脖颈吻了上去。 没有理由,没有顾忌,一个吻承载了她满腔的爱与满腹的恐惧。 她爱这个男人,同时恐惧时间到来的那一刻。 老天啊…… 时虞几乎是哀求般的祈祷,求求你,让时光走的慢一些吧。 她真的好想和颜宁知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生同衾,死同穴。 颜宁知显然被招架的住时虞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视线被挡住,白马速度又行进的极快,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去让马停下,他就想发狂般与时虞亲吻着。 两人双双向马下坠落,理智溃散的最后一秒,颜宁知将小鱼儿牢牢护在自己怀中,拖着她的头,重重摔倒地上。 脊背着地,传来还可以忍受的疼痛,颜宁知便没管,按着时虞的头吻了个痛快。 一吻罢,时虞才双手撑在地上直起身,笑看着颜宁知:“还真是老禽兽,都摔下马了都要亲我。” 颜宁知眉眼笑意盎然:“何止是摔下马,就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朕也要亲你。” “老禽兽!” 时虞起身,想要将颜宁知扶起来,颜宁知摆摆手自己坐了起来,“朕没事,下落时惦记着分寸呢。” 时虞还是不放心,但见颜宁知跟没事人一样,该如何还是如何,又看看铺的软软的青草地,这才放了心。 “都说了没事了。”颜宁知无奈轻笑,“你现在可不该担心朕如何,你应该担心方才你亲我的举动会不会被那边的大臣世家子们看见。” 时虞猛然一惊,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这里不光她们二人,吓得连忙张望,这一望这才发现,自己这边正好被挡住了,并没有人看见,这才放了心,长长舒出一口气。 “哈哈哈……”颜宁知笑的调侃,“现在倒是害羞了,方才小鱼儿亲朕的时候,可猛的很呢。” 时虞被羞的满面红晕:“别说了,再说我就真要挖个三室一厅钻进去了。” 颜宁知轻笑,缓缓将人搂紧自己怀中,声音温柔又缱绻:“真想压着小鱼儿炖锅鱼汤,怎奈何场地不行,可把朕馋坏了。” “老不正经!”时虞伸手推他,推了半天没推开,反被颜宁知压着好好亲了一顿。 美名其曰,喝不到鱼汤,舔舔也能解馋。 时虞挣扎不过,被他亲的嘴都肿了。 待两人腻歪够了,颜宁知才去牵在一旁吃草的小彩虹,轻声询问:“要去林子里转转吗?” 时虞欢喜的点头,跟颜宁知两人一骑离了跑马道进了林子。 林中空气格外清新,出了围着跑马场的林子,便是人工走出来的小土路,两人坐在马上,任由小彩虹慢悠悠的走着,他们则在马上接吻。 吻够了就靠在颜宁知身上看着西落的太阳。 看着看着,她突然来了兴致,唱起了《阳光彩虹小白马》,欢喜的曲调飘荡在林中,再隐没在林中。 她真的很开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小货货和张潮生 汇聚百官的秋猎终于在众人或期盼,或不愿的百种情绪中开始了。 这还是时虞第一次穿上属于皇后的朝服,端坐于颜宁知身旁,这样近距离的看着颜宁知宛如神袛一般享受诸人朝拜。 一声声“陛下”似钟似鼓,敲击在时虞的心房。 这就是她时虞的男人,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享受着诸人朝拜也要提防着这群人心中的小心思。 他们想要将他拽下来,他只有努力的参透这群人心中所想,才能防患于未然,才能将坐稳身下这个位置。 坐上了这个位置,就是责任。 时虞侧头看着他,看着他伪装成愣头小子一样兴奋的笑着,看着他似乎迫不及待一般想要快速吩咐人开始狩猎,又被御史台监察史劝着一步步的走步骤。 颜宁知明显眼中不悦,精致的面容上满是烦躁,怏怏的听着人宣讲,再怏怏的走完了全部的流程,然后兴奋的宣布了狩猎开始。 他几乎是毫无形象的冲到了自己的御马面前的,上了马二话没说,扬声喊“驾”,策马而去。 “还不快跟上!”阿林连忙吩咐人跟上,总不能真看着圣人自己贸然冲进林中。 众人相伴着四散而去,时虞这才能松散一些,懒懒的靠在隐囊上,询问着多粟:“他们大概要多久才能回?” “昨儿个我问阿林了,这个也是说不准的,往年有一两个时辰就能回的,也有到了傍晚才回的。娘娘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回帐篷里歇着,左右也有不少的时间。” 时虞也觉得是,要让她在这里一坐坐好几个时辰,还不如杀了她呢。 “走吧,回帐篷,正好研究研究怎么做豆干。” 制作氮肥是要豆腐渣的,那豆腐时虞就得想办法怎么利用起来。 毕竟就算去怀安城收人家豆腐坊剩下的豆腐渣也是要钱的,而怀安城的豆腐坊加起来还不一定能顶的上自己用的——氮肥研究出来,可用的就不止自己这二十几亩的土地了,连带着可以宣传给怀安所有适用于氮肥的农作物。 时虞不打算藏着氮肥的制作步骤,只要她能弄出来,自然会交给户部,让户部司农去用。 这就导致,往后各地的豆腐渣都不一定够用,与其倒是跟别人抢,倒不如自己做,反正她又不是没有需求量。 简单的豆腐生意她不打算做,没什么新意,也卖不出什么价格来,时虞这些天就一直在研究各种豆制品,可惜,材料稀缺…… 小坑坑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她要维护到什么时候。 想到小坑坑,时虞就问了直播间众人一声:“上次听你们说小货货也因为出bug被召走了,她回去了吗?” 【还没呢,呜呜呜一想到小货货就伤心。】 【就是就是,都怪狗系统,为什么人机恋就要这样不容于世啊,人家俩人谈恋爱,狗系统瞎掺和什么!】 时虞愣了一下,她之前一直都没问过小货货和张潮生之间的事情,只是听她们聊天的时候提过。隐约之间她也知道小坑坑升级出意外是因为同处一个服务器的小货货出了问题,这才将两人重新召回维修。 只是没想到,跟小货货和张潮生谈恋爱有关。 左右现在也闲来无事,时虞干脆让多粟将她之前为了解闷而炒制的西瓜籽端上来,一边磕瓜子一边问:“你们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我不常蹲张潮生的直播间,不清楚,有人常蹲张潮生的直播间吗?】 【我来了我来了,课代表来了!我是两位主播的铁粉,每天都挂在直播间里,我来说。】 【楼上请讲。】 【要说张潮生和小货货那是真的虐恋情深,具体张潮生前世是做什么的,我们不知道,张潮生也没说,我们就知道张潮生是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此处省略一千个特别)帅的男人!】 时虞:“……比颜宁知还帅?” 不然怎么能用这么多“特别”? 【嗯……应该是各有各的美吧,狗皇帝是张扬妖冶的美,就跟个狐狸精下凡似的,那张潮生是霜雪般的冷美人,哪怕穿着麻布素衣,也不遮掩他的风骨,听小货货说,那好像是叫什么文人的风骨。俩人没有可比性,我选不出来谁最帅,在我的眼中他俩都帅。】 时虞倒是来了兴致,听的兴奋的很,这样的美人……她也很爱好不好!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张潮生的投生地点不好,是个小村子里,原主是被活活饿死的,张潮生偏生绑定的又是“勤奋学习别偷懒”直播系统,主播也知道的,古代背景下想要学习嘛,那是要好多好多钱的,张潮生只能先搞钱。】 【后来他摆的小摊儿不错,挣了些钱,这才将自己和弟弟们都送去了学堂读书,此刻才开始做起了系统任务开始积攒了些积分,但……狗系统这尿性你也是知道的,七扣八扣的,扣了不少。】 时虞吐出瓜子皮认同的点点头,这狗系统的尿性她早就想投诉了,怎奈何投诉无门。 【小货货是个漂亮的大姐姐,跟小坑坑只是虚拟形象不能化形不同,小货货是能化形的,她是可以陪在张潮生身边的,张潮生从一开始的创业赚钱,小货货就在旁相助,久而久之,两人的感情自然浓厚起来了,我们这些观众又特别喜欢磕cp,天天想法子撮合他俩,然后他俩就相爱了。】 重点终于来了! 时虞心中默默应了一声,手中的西瓜子也不嗑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弹幕。 【哈哈哈主播这个样子,特别像胡同口围坐在一起唠嗑听热闹的奶奶们。】 【是我本人没错了,我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我真的喜欢过年过节的时候听我妈和亲戚们聊这些八卦。】 【你们刷屏刷慢点,别将课代表的转述刷走了。】 紧接着,课代表的弹幕就来了:【但是网络上人多,一个人毕竟不能收获所有人的喜欢,有人喜欢就有人黑,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子跟系统公司举报了,公司便紧急将小货货和小坑坑都调回去了,那段时间张潮生找不到小货货都疯了。】 【后来张潮生终于等到了小货货,结果发现之前和自己相爱的人突然失去了意识,不认识他了,这还了得?张潮生就想尽办法想要唤醒小货货。主播应该也有印象,我看小坑坑回来之后说话也没了感情,重新回归之前机械的电子音了。】 时虞点点头,一开始的时候,小坑坑确实只有机械的电子音,不管是表达语气助词,还是表达心情的话,她说的都毫无感情。 后来相处久了,小坑坑便渐渐有了情感,说话语调也有了起伏,除了系统任务宣布的时候依旧是机械的电子音,其他时间它甚至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 时虞想,这大概就是有了人类的情感。 只不过更新回来之后,就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而且自己不找它,它也绝对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时虞早就发现了不对之处。 【后来也不知道小货货是怎么弄的,突然又恢复了记忆,只是这记忆刚恢复了几分钟,她还没来的及跟张潮生说几句话,系统数据就错乱了,然后就出了bug,还差点影响到主播这边。】 时虞听完,深深叹了口气,哪怕众人不提,众人也都能猜到小货货再次回来后会如何。 ——再次被剥夺记忆,变成机械的电子数据。 时虞不免唏嘘,对系统就更没有好感了。 狗系统!不光剥削她,还棒打鸳鸯! 她明明在前世活的好好的,没病没灾没意外,睡了一觉起来就被带到怀安来了,还要用她的生命威胁她! 狗系统,呸! 可惜,时虞不敢骂出声,也只能趁着小坑坑不在,在心中骂。 小小一盘的瓜子磕完了,时虞端着盘子走出去,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时虞出不去,就只能在帐篷里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下来。 本就已经十一月份了,这个时候下雨,天气便更冷了,一阵风巻携着雨水迎面扑过来,时虞连忙放下帘子往后退,还是被扑了满脸的雨水,冷的打了个哆嗦,盘中的瓜子皮更是被吹了满地。 旁边帐篷里,多粟见时虞被风挡回去了,连忙撑着伞过来,掀开帘子一进门,就见时虞坐在榻边沉思。 她有些不解:“娘娘,您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伞,蹲到了时虞的身边微仰着头看她。多粟总感觉时虞有些不太对劲儿。 时虞看着那伞尖底下渐渐晕开的水渍,心中的不安就更浓了。多粟问,她便没过脑子顺着答出来了:“下雨了,圣人还在林子里,甚至有可能还进了山里。” 这里说是皇家围场,可终归地偏又广,现在又赶上下雨,路肯定不好走,颜宁知要怎么回? 若是不回的话,有地方躲雨吗? 对啊,有地方躲雨吗? 时虞询问多粟,多粟也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跟着自己来狩猎,往年原主卧病在床,是不跟着来秋猎的。 “我去问问她们!”多粟站起身就要去取油纸伞,时虞连忙拉住她。 “别去了,再等等吧,这大下雨天的,你问了她们也不一定知道,现在留在营地的,除了后宫的嫔妃就是守护营地的侍卫们了,没跟着去过林子里,谁也不知道林子里是什么情况。” 时虞只能等。 “那我叫祁元勤盯着点前面,见有人回了就问一声。” 雨下的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直到帐篷里点上了烛火,多粟问了几次要不要传膳,时虞都没能等来颜宁知。 有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有人则还在林子中,祁元去问了,但无一例外都说没瞧见圣人。 他们还宽慰祁元:“劳烦公公转告皇后殿下,山中有多处躲雨之处,圣人龙体金贵,待雨停再回也有可能,请皇后殿下放宽心。” 知晓山中有躲雨的地方,时虞便放下了心,多粟再次询问要不要传膳的时候,时虞这才同意了。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雨下的越来越大,雷声轰鸣,震耳欲聋。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帐篷上,传来的声音越发叫她心中杂乱的很。 不少人盯着颜宁知的动静,想着找理由将他除去呢,如果这时候,趁着没人注意……岂不是很好的下手机会? 时虞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就开始胡思乱想,最后干脆直接坐起来了身,不睡了。 多粟在帐篷中值夜,听到时虞这边的动静看过来,隐隐约约见人已经坐起来了,便掌上了灯询问:“娘娘,是不是雨声太吵了?还是雨夜里太闷了?” “都没,是我自己心里乱。”时虞叹了口气,询问多粟,“还有人再回来吗?” “没了,入了夜路上也不安全,想来也没人再回来了,要回也是明日雨停了才回。” 时虞点点头,撑着身子靠在床边,反正睡也睡不着,干脆不睡了:“再多点两盏灯吧。” 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看着纸上密密麻麻记得笔记,做的各种计划书,越看越烦躁,最后干脆在纸上开始画小人。 一开始没什么目的性,就是看到什么画什么,画着画着,就画成了颜宁知。 “啧,真丑。”时虞皱起眉,看着纸上的小人,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撕,合上了笔记本。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时虞彻底躺不下去了,起身套了件外衣就走到了帐篷门前。 多粟困的迷迷糊糊的,趴在榻上睡着了,时虞便回身给她盖了件小被子,这才掀开了帐篷门帘。 外面大雨倾盆,零星雨水溅到鞋面上,时虞也不躲,深深呼吸着雨后林间的清新空气。 这一刻,她特别想颜宁知,特别特别。 以往雷雨天,她想的都是父母,时虞始终觉得,这样的天气,是老天爷都在撮合各家各户团聚。 而今夜,她那个家里人怎么还不回来? 噼啪的雨声与轰隆的雷声混杂着,其间好像还掺杂着凌乱的脚步踏在水中的声音,杂乱的很。 时虞猛地支起耳朵仔细听,她没听错,真的有脚步声。 都已经半夜了,竟然还有人冒雨归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遇险 夜已入半,林中充斥着各种各样未知的危险,正常人都会想着就近找处避雨的地方,可偏偏这人哪怕冒雨而归,也要赶回营地。 图什么? 时虞心中不安的感觉更深了,干脆自己匆忙的穿好衣服,举着伞就要出去。 外面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响,时虞的帐篷离得远,雨声又大,她听不清楚。 多粟紧张的跟上时虞:“娘娘,外面雨大,婢子去瞧瞧就是了,您这样出去要着凉的。” “不行,我不放心。”此时此刻,她内心的慌乱感达到了顶峰,让她安安静静的在帐篷里坐着简直就是要她的命,“你别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娘娘,娘娘!” 时虞已经举着伞提着灯出了门,往营地前面去了。 雨夜的风格外大,裹挟着雨水往人身上扑,哪怕时虞已经很小心的护着灯了,可本就微弱的烛光仍旧被扑灭了,她便也不强求,依照白日里的记忆往前面走。 越走,嘈杂的声音就越大,隐隐约约的,时虞能听到有人在掉兵的声音,顿时提起了精神,动作也小心翼翼起来。 前面的光线有些明亮,不少人举着伞举着灯,担心被发现,时虞也没敢再往前走,仗着夜色浓郁,悄悄躲在暗处听他们说话。 这群人时虞不怎么认识,为首一人长着络腮胡子,正跟人对峙。两人头上皆没有伞,任由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身上。 那络腮胡子一身铠甲,长得膀大腰粗,一把将面前比他矮上不少的小宦官提溜起来了,那粗犷的嗓音,就是雨声雷声都遮不住:“啥?你跟俺说啥子?!” 那小宦官时虞瞧着有些眼熟,但一下子竟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时虞只能皱着眉头看着雨中略显狼狈的两人。 “你,你……放肆!”小宦官尖着嗓子,被雨水打眯了眼,一边骂还一边擦脸上的水,前脚擦了后脚又被雨打上,显得格外狼狈,“咱家是伺候圣人的,圣人早就说了,无论他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保护好娘娘的安危,咱家只是传达圣人的旨意,有何不妥!” “俺不管,俺做不到不管这事。”络腮胡子气得直爆粗口,“去他奶奶的,娘娘好端端在营地里待着屁事没有,陛下可被人追杀坠落悬崖,你跟俺说不让俺去救,俺都怀疑你是不是想造反。” 被人追杀,坠落悬崖…… 轰的一声,时虞感觉自己浑身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心中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慌乱感彻底得到了解释。 时虞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走了出去,站在了众人面前:“圣人必须救!” 待她反应过来时,胳膊还僵硬的举着伞,身上却被雨水打了个彻底,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此时此刻,时虞却顾不上这些。 她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无论是兵士还是官员都哗啦啦跪下行礼。 看着雨夜中的一片人群,时虞摸不清这些人心中想的都是什么。 圣人遇害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些人做的,但这些人其间,也肯定是有忠诚于颜宁知的,人人心中各怀鬼胎,她却摸不清楚究竟如何。 她能信任的只有隐在暗处的暗卫。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就地格杀 无论这群表面担忧的人心中是怎么盘算的,就算心中巴不得圣人死在林中,也肯定会同意去救援的。 除非……他们想要彻底造反了! 等等,造反! 时虞心中猛惊,朝中局势本就不稳,这个时候皇帝失踪遇害的消息若是传出去…… 该死的,背后之人肯定专门找的圣人离宫的时刻动的手,说不定现在怀安城已经闹起来了。 时虞目光凌厉的在这群人面前一一扫过,话音出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本宫无须保护,圣人必须救!” 话落,视线转向那络腮胡子将士:“圣人在何处失踪?遇到了何事?” 络腮胡子早就询问清楚了,此时时虞问,他也不隐瞒,气愤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圣人半路遇刺,又遇大雨,被人硬生生逼的掉落悬崖,跟着颜宁知所去的一百二十多个将士全被灭口,只一人当时有短暂性昏厥,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才幸存了下来。 这人一醒过来,立马就回来报信了,可是仍旧耽误了不少时间。 时虞脸色冰冷:“也就是说,此刻圣人身边一个保护他的人都没有,对吗?” “是!”络腮胡子气得很,“俺说要带兄弟们去找圣人,这小阉人竟不让俺去,非叫俺待在营地,那群人还帮着这小阉人说话。” 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雨夜中,一个个身着华服,被侍者举着伞好端端护着的官员们面色各异。 有惊惧、有惶恐、有平淡,亦有冷笑旁观者,就是没有义愤填膺之人。 ——竟无一人担忧颜宁知的安危。 大多数提出反对的人还是那些惊惧惶恐之人,见时虞的面色看过来,连忙慌乱的说道:“殿下不可,营地周围就这一支兵,若是派出去了,营地就危险了啊!” “是啊殿下,圣人既已留下旨意让周将军保护您,那万万没有将周将军的兵士调出去搜寻圣人之理。” 更是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保护殿下!” 一时之间,人群杂乱,配上噼里啪啦的雨声,吵得时虞心底那股慌乱不安的感觉愈加浓烈。 这样的天,那么高的悬崖,颜宁知身边还没有人手,万一背后之人率先找到颜宁知,那颜宁知…… 时虞不敢再往下想去,干脆利落的吼出声:“那本宫便和周将军一同去搜寻陛下,誓死和陛下共存亡!若陛下有个好歹,本宫绝不独活!” “周将军!” “属下在!” “出发,搜寻陛下。” 不带众人反对,她率先往马场而去,要去牵小彩虹。 “殿下,不可!”顿时,一群人扑上来将时虞前去的道路拦住。 他们也不顾地上雨水成溪,咣当咣当跪了一地,拦住了时虞前去的道路:“殿下何等身份,怎可以身犯险?” “殿下还是在营地耐心等消息便是,圣人乃龙生天子,定会化化险为夷。” “殿下……” 时虞被气笑了,这群人不让她去,也不让将士们前去,就让颜宁知一人在悬崖下跳上来不可? 他颜宁知是长翅膀了吗?! 时虞冷哼出声:“周将军,从现在开始,谁敢拦着本宫去救陛下,一律按谋逆罪论处,就地格杀。” “是!” 第一百九十六章 僵局 “保护殿下——” 倾盆大雨兜头而下,不知是谁高声叫嚷,那慷锵有力的嗓音竟盖过了层层雨声,传了出去。 密集的雨敲打在伞面上的声音中混杂着人群整齐的踩水声,迅速将时虞与周将军等将士包围起来,挡住了时虞能逃出去的路。 形成包围圈的将士们身上的甲胃散发着森冷的寒光,竟比周将军手下的兵士人数还多,装备也更齐全。 周将军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粗着嗓子怒吼:“你们这是干啥?!要造反吗!” “周将军此话差矣。”包围圈外,终于有人出了头,也让时虞认清了发号施令的人—— 正一品太傅,淑妃孙桥月之父,孙琅。 之所以能这么迅速的认出这人,还是因为他与淑妃有着七八分相像的容貌,这也更让时虞心惊。 颜宁知与淑妃走的可不远,能时常出入崇光殿,显然很得颜宁知的信任。 怎么会是他? 孙琅长得一派正气,哪怕此时也一副忠臣模样,话语掷地有声:“圣人既留有口谕叫我等保护皇后殿下,岂有不将兵士调遣至殿下身边保护之理?” 话落,朝着时虞作揖:“请殿下移步帐篷,雨太大了,在外站久了要生病的。” 他虽说着“请”,可眉目之间哪有半分恭敬之色? 时虞站在原地,死死攥着手中的伞柄,眸光穿过层层雨幕对上孙琅的瞳孔。 “孙琅小儿——”周将军极近暴走,抽出长刀直指孙琅,“你这险獠!” 孙琅只笑,冲着周将军拱拱手:“周将军也请吧。” 这话一落,周将军就要出手,时虞连忙制止:“慢。” “殿下!”周将军惊呼。 时虞微微冲他摇了摇头:“雨这么大,外面站久了确实不舒坦,还是帐篷里待着舒服。” 孙琅眉眼弯弯:“殿下理解就好。” 现在局势并不好,迎面对上并不是上策。孙琅手中将士比周将军的亲卫多了三倍不止,这还只是暂时将她们包围起来的人数,孙琅既然决定了动手,肯定会将周将军考虑进去的,跟他对着干压根没有获胜的可能。 时虞只能暂时妥协,她径直转身,往帐篷的方向走。 原本包围着她的士兵迅速散开,留给时虞一个一人宽的出口,她往前走,这群人便包围着周将军等人一起跟在后面,等时虞进了帐篷,这群人便迅速将帐篷包围起来。 “娘娘!”多粟连忙过来解时虞的外衣,“快换下来,都湿了,这样出去要着凉的,待会儿我去取些小灶上温着的热汤来暖暖身。” “不用了,现在我也吃不下。”顺着多粟的力道褪了湿衣,又换上干净的衣服,时虞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些温暖。 微微掀开帐篷窗帘一角侧身看去,外面嘈杂纷乱,瓢泼大雨也掩盖不住杂乱的脚步声——外面彻底乱了。 而时虞的帐篷更是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起来,压根没有能逃出去的机会。 多粟再迟钝也能察觉周围气氛的不对劲,想要说些什么,时虞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轻摇头,转身吹灭了帐篷里的烛光。 事情陷入了僵局,她要想办法逃出去! 哪怕不能成为颜宁知的助力,也不能成为孙琅钳制颜宁知的筹码。 第一百九十七章 虞昧无知是真的 帐篷外,周将军急的原地打转,却无可奈何。他已经被逼至帐篷外的角落,豆大的雨打在身上,冷的人打哆嗦。 任谁也没想到,原本他旗下的士兵竟早就被孙琅收买,投入他人旗下,导致他连皇后殿下都保护不了,还让殿下受制于人,周江心内心煎熬也越发的自责。 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亲卫中有人低声提议:“要不咱抢了殿下就走吧?” “胡说八道!”周将军瞪了那亲卫一眼,“现在孙琅暂时还未对殿下做些什么,要是咱们真的将殿下抢了就跑,你信不信前脚咱们逃出去,后脚孙琅那老险獠就能说俺们叛逃!到时候他们就有了正经攻击俺们的理由,再把皇后一杀,说是俺们干的,你说咋办?” 本来他是想不到这一点的,直到后来时虞宁愿被挟制也不愿让他带着跑路,他便想明白了。 “就凭俺们手里这些人,根本没办法带着殿下安然无恙的逃出去!” “这可咋办啊?留在这儿照样是……” 话音未落,亲卫的目光便定格在某处,瞳孔都直了。 “咋地了?”周将军顺着亲卫的目光瞧去,一眼便瞅见层层雨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是……林公公?” 此时隐在暗处那人不是圣人身边最得力的阿林公公又是谁? 周将军猛地捂住亲卫的嘴,不叫他出声,心中却是掀起了翻天巨浪。 林公公还活着,这是不是证明陛下也还活着且还安然无恙。 只要陛下还活着,那就不怕皇后殿下会出事情了。 阿林已经收了那副常年挂在面上的笑模样,神情严肃,冲着周将军比了个手势,周将军立马明了,连连点头。 …… 这一晚太乱,哪怕时虞已经一夜未睡,紧张的神经也让她压根没有心情去思考睡觉这件事,平日姣好的面容中已经带上了难掩的疲惫之色。 多粟看在心中,担忧的很,掀开帐篷就冲外面守着帐篷的人喊:“喂你,对就是你,去给娘娘端盏金丝燕窝来,娘娘昨夜受了寒,要熬的热热的。” 那守卫扭头打量了下领头,见他点头这才迅速离去。 没多久的工夫,便领着名小婢子进来,这人一来,时虞的眸光就亮了。 这身形简直太眼熟了! 多粟也注意到来人,时虞跟她视线一对,她立马明了,双臂环胸极其不耐烦的高喊:“你们怎么回事?叫你们炖盅燕窝炖这么半天,不知道娘娘体弱等不得吗?!” 说着,又去翻看那燕窝:“这燕窝炖的也不好,你炖的?” 阿林连忙跪下磕头,手上焦急的比划。 那守卫蹙了眉,只觉得皇后难应付,不由解释道:“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总有手有脚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天天在围场享福吗?”多粟眸中的气愤更甚,顺带连守卫都骂上了,“你还敢替她说话?娘娘面前岂容你们这等下人放肆!” 守卫本就不耐烦应付,听人骂心里更不痛快了,也懒得应付:“就这,爱吃不吃。” “你什么意思?”多粟这下是真被气着了,横眉冷对。 守卫也不装了,干脆直接对上了坐在窗边的时虞:“皇后殿下,咱们表面功夫敷衍你,唤你一句‘殿下’,您呐还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句不好听的,圣人现在生死未卜,朝中孙大人掌权,您也活不了几天了,也就别闹事了,安安分分当你的阶下囚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您若是一直这样闹下去,也别怪弟兄们无情。” 多粟一双眼眸气得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大胆!你怎么敢这样跟娘娘说话。” “呵,”守卫不屑的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也懒得伺候。 时虞远远望着他,淡笑不语,仿佛并非当事人一般。 多粟气归气,倒是没忘了主要的事,眼见着阿林也起身要走,立马上前拽住她的肩膀,怒骂:“你走什么走,娘娘再不济也是皇后,岂容你如此懈怠?看本姑娘不好好教训你这等不长眼的狗奴!” 门外守卫完全无动于衷,该走就走,压根没将一个小小的婢子放在眼中。 无外乎就是个小婢子罢了,下等人的命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 帐篷的门帘放下,将多粟的声调降了下去,多粟便直接搬了个小笙蹄坐在帐篷门口骂,一字字一句句,把对守卫的不满全骂了出来。 时虞瞧着乐呵,也不去管她,只将目光凝在阿林身上。 “圣人现下如何?” 她早就想问了,尤其是在看在阿林的那一刻,话语险些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阿林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这才跪在地上仰头看她:“娘娘勿挂,圣人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颜宁知无事,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皇城那边估计已经乱了,这群人恐怕就是冲着圣人不在的时候专门谋划的,到时就是圣人安然无恙的回去了,也无济于事了。” “娘娘安心,圣人心中自有打算。”阿林半点不担忧,自从颜宁知准备动手的时候,这一切就都在颜宁知的掌控之中,外人不知,阿林身为贴身之人,却是一清二楚。 他来此只是为了宽时虞的心:“这些日子可能要娘娘受些苦,暗中的人自会保娘娘安然无虞,只是难免要看人眼光度日,奴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告知娘娘,圣人无恙,娘娘且安心待着。”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交于时虞手中:“圣人说了,他自会亲自迎娘娘回宫。” 那锦囊朴素的很,完全符合婢子的规制,极其不起眼,那哪怕如此,时虞的目光还是紧紧凝在那处。 哪怕已经知晓了颜宁知无事,她还是惦记的很。 于国事上,她无能为力,于军事上,她更帮不上忙,朝中的尔虞我诈、步步为营她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不给颜宁知添麻烦。 也不知颜宁知此时有多难捱…… 时虞叹了口气,心中酸涩,面上却咬牙维持着端庄,不想让阿林发现自己的半点失态——她怕阿林传到颜宁知耳中,颜宁知会担忧自己。 “娘娘,外面那群人要憋不住了。”多粟提醒了一句,大概是她骂的太狠了,伤到那群守卫的心了,方才有人敲了敲帐篷门帘。 “嗯。”时虞接过锦囊,施了一礼,“劳烦林公公照顾好圣人,帮我转告圣人,虞昧无知是真的。” 阿林:“???” 明明都是字,怎么他就听不懂了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戏 这一等便是七日。 这七日,时虞冷眼看着守在帐篷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吃食端上来的越来越差,直到后面全是清汤寡水的米粥,里面连米粒都看不见,当水喝都嫌少。 多粟气红了眼,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可怜娘娘身子刚养好些,又被这样苛待,这几日原本给娘娘准备的解毒的汤药也断了,娘娘这身子可怎么办才好啊。” 时虞瞥了眼那米汤,并不动。 “如果我猜测没错,今晚就有人要耐不住性子动手了。”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多粟紧跟过来,不解的顺着往外张望:“婢子看不出来,娘娘是怎么瞧出来的?” “人数少了。”时虞盖上窗帘,“我的利用价值并不高,之前却一直有不少兵士在我的帐篷边围着,显然是有多余的兵力。” “而现在,人数却比之前少了八成左右,能连这里的人都调走,证明孙琅已经缺人了。” 更关键的一点,时虞没说。 锦囊中,颜宁知早已将大致计划赋予其上,七日,是最后的期限。 今日不管孙琅耐不耐得住,他都会溃败如山倒。 多粟还是不解,她只觉得气。 气自家娘娘被人这样对待,气她好不容易转好的身子又有了咳疾,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时虞觉到胸口闷得慌,这些日子雨停了,天晴了,风刮起来却冷得很,她咳的厉害。 这病情怎么看怎么都跟原主去时差不多,时虞有些怀疑入口的吃食不干净。 但她实在饿,哪怕知晓有问题,也不得不吃。 要是小坑坑在就好了,她起码可以在系统商城中买东西,也不至于饿死自己。 时虞叹口气,又瞥了眼那寡淡的米汤,只觉得饿的恨不得吞下一头牛去。 多粟劝道:“要不就喝了吧,米汤好歹也能垫垫肚子。” 时虞摇头:“不差这一顿了。” 话落,便早早睡下,晚上还有硬仗要打,白日里便要补充好精神。 多粟只能在身边伺候着,红着眼暗自掉眼泪。 本来以为会不容易入睡,没想到她昏昏沉沉的,竟睡得格外死。 迷迷糊糊中,忽然惊觉一阵冷风吹来。 时虞猛地惊醒,神经陡然紧绷起来。 ——她双手双脚竟都被绑住,此刻受制于人。 她没敢睁眼,而是仔细感受了一番,鼻尖是草木混杂着泥土的味道,还带着些湿意。 “呦,怀安皇后醒了。”男人刻意压低声调在耳边响起。 时虞知道自己暴露了,坦然的睁开眼。 入眼便对上了一双泛着冷意的凶狠瞳孔,这人面上一道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至右边下颌,横穿了整个鼻梁,笑起来格外渗人。 “醒了便看场好戏吧。”他扬起下巴,示意时虞看去。 她这才观察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 天已经微微泛着亮光,想来是第二天凌晨了。 周围是茂密的丛林,叶子上还粘着露水,她被人捆住手脚扔在草丛中。 透过半人高的杂草,她能清楚的看到山脚下的平地上,原本为了秋猎而建造的营地上,火光弥漫。 两拨兵士混打在一起,喊杀声隐约传来。 “好看吗?要不要再送你下去多看几眼?”刀疤男在她背后森冷的询问。 第一百九十九章 北芜 她被人绑架了。 不是颜宁知的人,也不是孙琅的人,而是第三波人。 被人拿刀逼着从另一面下了山,又坐上破旧的小驴车,厮杀声彻底消失在耳边,只有山那边将天都映照出的一片红带着血腥气。 来绑架她的足有十几人,各个威风凛凛,腰背笔直,身配弯刀,带着肃杀之气。 尤其那一双双看向她的瞳孔,带着嗜血般的刀锋,像是一头狼在黑夜中阴鸷的盯着他的仇人。 时虞神情自若的坐到车厢中,在脑海中划定了一下方向,大概能估算出是往北走。 往北,正是怀安城的方向。 “老实点!” 车窗外,弯刀的刀剑冲着她杵过来。时虞连忙回缩脖子,放下窗帘。 马车外,男人的声音粗粝阴狠:“奉劝您一句,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回去,我们自会好吃好喝的待您,您若是心里耍什么歪心思,也别怪兄弟们不肯怜香惜玉。” “奉劝过我的人多了去了,我却没一条肯听的。”时虞冷冷开口,半分不惧。 “你敢!” 刀疤脸一弯刀砸在车厢外壁上,凶狠至极,连车厢都跟着晃了两下。 时虞仍旧端庄的坐着,半点看不出狼狈,甚至还主动透过车帘的缝隙,迎上了他的目光:“你不敢把我怎么样的,少唬人了。” 刀疤脸紧皱眉头,面上的疤痕也跟着狰狞的皱起:“别以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 时虞语气笃定,“我若有半点损伤,你背后的主子恐怕都会饶不了你。” 她掀开车帘,勾唇轻笑,面上虽有灰尘泥土,却仍不掩她惊华绝艳之色:“我说的对吗,柯邵元将军。” 柯邵元面上刀疤微动,阴毒的瞳孔死死盯着时虞:“早听闻怀安皇后貌美聪慧,如今本将倒是见到了。” “多谢将军夸奖。”时虞轻笑,“只是我区区一女子,又常年久居深宫、体弱多病。何劳将军大驾‘请’我而去?你们北芜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呵,万事总有万一,更何况您还是怀安皇后,虏您一趟不算费时。”柯邵元淡淡道,“只是,皇后是如何看出我等身份的?” “简单。” 时虞笑的从容不迫,姿态端的雍容大雅,装的一本正经。 可是笑的快要僵硬的面容下,她都快哭了啊。 任她怎么想都没想到,北芜的人会来横插一脚。 看来之前在山上看到的两拨人马很有可能是孙琅和颜宁知双方的人,而她则被北芜的人趁乱掳走。 只是……她又有何价值,值得北芜如此费尽心思的掳她走?或许如此费尽心机只是拿她制衡威胁怀安——她除了皇后的身份,真没别的能利用的了。 时虞脑中飞快旋转,面上却不显分毫,侃侃而谈:“一路走来,将军和几位军士腰背始终保持笔直,走路所迈步调都是一致的,身上那股战场上的沙发之气是怎么掩都掩盖不住的。” 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你始终唤我怀安皇后,这便是区分,将军唤北芜皇后可也带了国名?” 再联想一下,听闻北芜有位柯邵元将军,十几岁时便能一人一马一长刀独闯怀安大营,面容尽毁却也一战成名。 如此这人是谁,便也清晰明了了。 第二百章 小坑坑归来 怀安与北芜向来不睦,两国边境常有摩擦,北芜国土虽小,却人人皆兵,也是块硬骨头。 但眼见天气渐冷,马上冬日便来,就算开战也要明年春日了,难不成北芜要将她养到明年春日再杀了吃掉吗? 时虞总觉得这事情发展跟自己想的有些冲突,看这十几名军士对待自己的冷淡中带着仇恨的态度也能看出来,这群人也是很不满意她会被好好的带回去。 倒是柯邵元,面色虽阴冷,却也未见其他颜色。 对于这些人的眼神,时虞一概不理,管他们心中是个什么想法,反正每日都会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除了行动不便,其他的都挺享受的。 而且……不得不说,他们北芜的牛肉干是真好吃,想到这儿时虞又有点馋了。 “柯将军,”她掀开车帘,轻声询问,“再给根牛肉干,饿了。” 怀安不许吃牛肉,她虽是皇后,却也没怎么吃过。 关键北芜的牛肉干嚼起来真带劲!嘴巴寂寞的时候来一根,爽翻天了! 柯邵元冷冷瞥她一眼,低头从包袱中抽出一根递过来。 时虞接过便大口一咬,幸福的眯起眼:“美食啊,还是你们北芜的肉干好吃。” 柯邵元并不回她,她也没有想要柯邵元回复的意思。 倒是脑海中猛地冒出一道熟悉的电子音,好奇的询问:“有多好吃?” 时虞猛地瞪大眼,下意识脱口而出:“小坑坑!” 这声惊呼惊动了柯邵元的精神,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时虞后知后觉的弥补:“这牛肉干真硬,硌死我了,柯将军你是不是故意坑我呢!” “何出此意!”柯邵元气恼出声,打消了疑虑。 时虞附耳静静听了半天,没听到柯邵元有其他的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小坑坑,你终于回来了?” 时虞压低声线询问。 脑海中的声线显得格外兴奋:“宿主,我找到了好东西!” 时虞双眸中爬满了好奇,等待着小坑坑的后话。 “隔壁小货货和她的宿主造反了,现在我的执行者换了人,不会像以前那么严格了,比如您还未完成的种田任务,现在已经自动完成了!” 小坑坑的嗓音中充满了欢愉,颇为激动。 时虞眸光一亮:“我还担心错过时间,完不成呢。” 如此,即便错过了冬小麦播种的时节,她也不怕了。 能种就种,实在赶不及就明年再来。 一人一统简单叙旧后,直播终于重新打开。 一打开,满屏的关怀便刷了起来。 【呜呜呜终于又见到主播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隔壁小货货和她的宿主真的虐死我了,幸好幸好,最后是大圆满结局,连小坑坑这边也保住了。】 【主播我好想你,许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等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主播你这是要去哪里?出宫了吗?】 时虞目光扫过这些话语,不由得苦笑一声:“说来话长,我现在被敌国将军抓了,去哪里还不知道呢,颜宁知如今也不知遇到什么危险了没有。” 众人:【!!!】 【那还等什么?谁敢欺负我们小鱼儿,炸他!】 【对,主播去买手榴弹!】 时虞:??? 她看到了什么? 下意识的,时虞点开了系统商城,双眸猛地瞪大。 她的金手指好像……变得又粗又大了! 第二百零一章 系统商城开启 看着商城面板上那一排排的商品,时虞捂住口鼻,没忍住倒吸了口冷气。 哪怕明知道外面就有人在盯着她在马车中的动静,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振奋的心情。 “这……这真是我现在这个小小主播能解锁的吗?” 时虞开始怀疑自我。 小坑坑的语调中带着洋洋得意:【主播别怕,等你升了更高的等级,还会有其他的商品解锁的。】 时虞忍不住滑动着屏幕,看什么都想买。 各种瓜果蔬菜农作物的种子、各种催生药剂,助产药剂、还有各种……武器! 手榴弹、炸药弩、甚至还有步枪! 时虞的双手渐渐有些哆嗦,她前世一辈子都没见过没碰过这些东西啊,这些都是热武器,在冷兵器时代使用热武器,她甚至都能推倒这个皇朝重新来过! 还好,这些商品虽然解锁了,但购买价格是高昂的。 时虞盯着下面的购买按钮,压低嗓音询问:“这个系统币,是怎么兑换的?” 因为她看自己的账户显示,只有零个系统币。 【这个是商城的虚拟货币,您可以在商城售卖中心注册成为店家,通过售卖商品赚取系统币,系统会从您的定价中抽出百分之十的分成,作为跨位面运输和系统维护与运作的费用。】 她懂了,不就是卖东西吗! 以前虽然也能卖东西,但是因为高昂的运费,导致购买人数稀少,这边位面能卖到222世纪位面的东西也少,现在这样,大大减少了她这边需要出的运费金额。 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鼓动她:【主播你随便卖点东西吧,卖了东西买手榴弹,赶紧逃出去呀!】 【对呀对呀,我看你头上的发钗就不错,就这个吧!】 【楼上的让开,这是我看中的!】 【只有我想要皇帝的字画吗?肯定很值钱啊。】 【皇帝的字画要等等啊,现在皇帝还生死未卜呢。】 时虞看到这些弹幕,想了想,准备在自己的店铺中上架点东西。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因为之前就有想过逃命,身上带了不少的零碎珠宝,准备逃出来之后转手卖掉换成钱用的,这下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翻出一颗拇指肚大小的夜明珠,按照系统提示,挂在了商铺中。 系统根据估价,给时虞开了三千个系统币的价格,一枚系统币却只可以买一粒小麦种子。 时虞感觉自己这颗夜明珠,贬值贬的有点厉害。 但转头看到一枚系统币可以买两枚手榴弹,又觉得有点值。 【啊啊啊为什么上架还有公示期啊?为什么!】 【淡定淡定,这不是系统的常规操作吗。】 【可惜了,我还得等三个小时才能买。】 时虞也注意到了这个公示期,公示期内货品是没办法被买走的,公示期过,才能成功上架,开始售卖。 时虞正想调一调,马车猛然停下。 一声凄厉的马匹嘶鸣声响起,车厢剧烈摇晃起来。 “什么人!” 车厢外,传来柯邵元的厉喝声。 时虞稳住身形后,一掀车帘,只见车厢被一众黑衣人层层围住。 两方人马,气氛焦灼。 对面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抓住皇后,她就在车厢里!”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第二百零二章 叛军溃败 狭窄的车厢剧烈的晃动。 时虞下意识扶住车厢壁。 直播间彻底乱了套。 【天哪天哪天啊,怎么办啊,主播现在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 【呜呜呜颜宁知到底在哪里啊,你再不来,你媳妇儿就要被人抢走了。】 【主播快跑啊。】 时虞稳定下心底慌乱的感觉,瞧瞧将车帘掀开一道缝隙往外看。 黑漆漆的一片夜色中,两拨人打的不可开交,刀枪剑戟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不能等了! 这是一个大好机会! 趁人不注意,时虞迅速跳下马车,往弯着腰往人少的地方过去。 “怀安皇后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时虞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急上了心头。 “小坑坑,救命啊!” 时虞撒丫子便跑。 身后一群人追着:“站住!” 站住个屁啊! 念头刚起,便觉耳边划过一阵冷风,时虞连忙翻身躲过。下一瞬,一柄长剑便划下了她鬓角的头发。 她差点吓晕过去。 时虞死死咬着牙,绝望的感觉席上心头。 他们是真的来杀她的! 【宿主,我给你开了积分商城的权限,你快用积分买把刀。】 小坑坑的嗓音急促,时虞半点不敢耽搁,边跑,边打开了几分商城。 跨位面商城虽然还没有赚到系统币,但积分商城以前就能用积分购买商品,她还有不少积分。 “可是我只买刀也不够啊!” 她打不过别人啊! 时虞首先就放弃了买刀的想法,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往下滑,想看看能不能买到点防狼喷雾什么的。 结果这一番,就翻到了一个好东西——鞭炮! 这玩意儿炸起来也能嘣人的。 时虞眼睛都没眨,直接将剩下的全部积分都换成了鞭炮,顺便换了个打火机。 【快快快,快给主播打赏,主播的积分见底了!】 【主播你放心买,我们给你打赏。】 屏幕上刷过一朵朵小花花,一个个小心心,炸起一片片烟花。 方才见底的积分,瞬间又多起来,时虞更加无所顾忌了。 接着夜色,她轻巧的躲进茂密的丛林中,掩藏起自己的身形。 外面的两拨人又陷入了激战,时虞便趁着这时间,点燃一串鞭炮,猛地扔出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掺杂着惨呼声。 时虞不敢停顿,又连着几挂鞭炮扔出去,迅速转身逃跑。 身后,因为鞭炮而起涨的火势,如海浪般席卷而来。 时虞不敢停下,只能咬牙硬撑着往前跑。 身上摔的青一块紫一块也无顾不上了,只能跑。 直到她找到一处瀑布,才一屁股坐在了水里,大口喘着气:“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这里虽然没人管她坐牢,但差点命丧在火海里。 【主播不要放松警惕,那群人说不定没死,还在找你呢。】 【对对对,主播你快去找个藏身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找到你,颜宁知也别找了。】 看着直播间的弹幕,时虞摇摇头:“颜宁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现在怀安城肯定乱起来了,国不可一日无主。” 如果她不出面,很可能等颜宁知回来,怀安就已经易主了。 她现在和颜宁知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拼一把,就只能等死。 小坑坑都有些犹豫:【宿主不用这样,没了颜宁知,咱们还可以找别人,只要您能完成任务,不管跟谁合作都是可以的。】 【对呀对呀,虽然颜宁知很好,但他护不住你,没必要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不!”时虞坚决,“我意已决,等换到系统币,我就买热武器。” 她没有一兵一卒,只有热武器,能保护她。 【呜呜呜我虞昧无知是真的,但我此刻真的希望他们是假的。】 【我也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啊。】 对于她们的哀嚎,时虞半点没往心里去,她现在只想好好找个地方休息。 顺便将自己身上能挂到跨位面商城的商品都挂上去。 三个小时的公示期过后,她就能买到热武器了。 她要好好利用这三个小时的时间,盘算下后面的路要怎么走。 最好能联系上万绪或者周将军。 “咕噜——” 胃被饿的有些痛,时虞花一积分,从背包里兑换了两根法棍,捧着河里的水硬噎了半根,有了饱腹感之后才有种活过来的错觉。 她详细看了眼方向,询问小坑坑:“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找到回怀安的路?”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树,不懂野外生存的人真的会走丢,深山中野兽毒蛇不少,时虞不敢冒险。 【可以为您开通电子导航功能,需要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她有,刚才粉丝们打赏了不少。 若是放在平时,她肯定不舍得换,现在却不能不换。 “换吧。” 嗓音刚落,透明屏幕上便展现出一副世界地图。 双指放大放大再放大,能清楚的看清各处线路。 对着地图确定了下方向,时虞半点不敢耽搁的,顶着夜色往怀安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怀安大街被鲜血浇灌。 正座怀安城都弥漫在血海中,呼吸的空气都藏着血腥味。 颜宁知举着手握长枪,身披黄金甲,一枪刺穿了孙琅的头颅。 孙琅死死瞪大眼,双眸中尽是不甘。 颜宁知眸底冰冷肃杀,长枪挑起孙琅高高举起:“叛军头目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叛军头目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叛军头目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三声高呵,回荡天地。 杀伐之声顿消,三十万叛军彻底溃散。 万绪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蓄在眼眶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冒出来:“终于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颜宁知撑着长枪望天,夜空似乎都染上了一层红:“是啊,终于结束了。” 八年的隐忍,八年的装疯卖傻,八年的屈辱,就为了这一天。 自他被从庙宇中接回怀安继位开始至今,八年时间,他为了让孙党放松警惕,为了绊倒这些朝廷的蛀虫,为了护住自己的命,一直装成纨绔,假装对朝中诸事无意,假装自己是个草包皇帝。 终于,不用再装了,终于,他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实现自己的宏伟大志了。 还有他的小鱼儿……他要和小鱼儿一起创造怀安盛世。 “皇后那边怎么样?” 万绪一惊,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皇后……她……”